《幻之盛唐》全集

作者：猫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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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历史的逆流

算我倒霉，竟被派上这架货机将这件东西先行押运回国，却又十分凑巧地遇上了这场暴风雨，满腹郁闷的摸摸身上的降落伞，考古队的其他成员这时应该在某个风景名胜区的豪华饭店里潇洒惬意，自己却得抱着这件这次最大的收获——中亚发现的古青铜器-浑天仪残件在这高空该死的天气里颠簸，顺便折腾自己早吐光光可怜的胃早知道领队贪便宜找的的这架古老的看不出年头旧货机，就打死不受队长提前年终奖的诱惑上了贼船，不对，是贼机，别说仅有那俩位正副驾驶怎么看也长的象本，拉登亲朋好友，面目十分可疑，就那起飞时情形，就象蹲窝的老母鸡，磨磨蹭蹭的，扑腾的机身零件四下眶裆无处不响，让人怀疑随时可能散架重新回归大地那段惊心动魄的过程，现在好死不死的又撞进百回难得一遇的雷雨云难道今年真和那个无聊瞎子所说的一样，西方大不利吗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打断我的思绪，突然飞机一个巨颤将我狠狠摔的舱壁上，舷窗外，硕大的电光迅速在飞机周围集结，还未等我回过神来无数闪电以击中机身炽亮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和无数神秘失踪事件一样，再也没有世界上过这架飞机踪迹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劲风列列的高空，回过神来脚下棉田小丘依稀可见，差点没晕死过去，越来越近昏昏噩噩中总算拉开了降落伞，巨大的气流冲击重新把他推起来，晴空如洗一点都不象发生过暴风雨的样子，我隐隐觉得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了，但却无法把握

却不知道所掠过的地区不断有人惊呼起来然后顶里模拜忽然燃烧的飞机不知从那冒出来，轰然掠过狠狠撞一坐小山后，爆起满天火雨，无数碎片，然后我发现降落伞也着火了所幸此时离地不过数十米，天旋地转的直接坠入小山中在密林中霹雳哗啦狠狠挂了一阵后，总算安全着陆，检回一条性命，可是除了一件航空呢龙背心外，衣裤都挂一条条了，现在这个样子和史前博物馆的北京猿人没什么两样

（于是当地县志：唐历天宝十三年兵乱，有天人行空，翼展如雪，为陨火击，坠隐然不知所踪陨没山后，赤光冲天，时逢大战，正中，士卒毙者无数，相率而溃）当时整个地区许多人都看见了，古人行军打战很有些迷信，令一路的叛军大将亦视为不祥之兆下令停止追击，让许多唐兵逃的性命出来

当我发现自己身在古代唐朝时，已穿着唐军千牛（百夫长级的军官）的制服和一大群惊惶的鸭子一样的唐兵一起，给敌骑追杀的满山亡命奔逃此时他才真正体验到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

起先走出山林，见满地阵亡的士兵，弥漫的浓厚而新鲜的血腥味，差点让我昏过去，还没古代冷兵器战场的震撼中恢复过来，踏在脚下折断的的旗帜又给我一个冲击，一个大大的繁体“唐”字这么就跑到古代了，好歹也给我带点什么，太阳能电脑、冶金化工手册什么把，最不济也拿把军刀什么的混点本钱，很是浑噩了好一阵

手脚尚是麻麻的，顾不上晦气，检一件看上去质地不错也是最完好的衣袍，那个倒霉的家伙被人一刀利落的砍去了脑袋，倒衣袍上万幸的没溅上什么血迹，胡乱穿戴起来，不想还没走多远，稀里糊涂成*人家追杀的目标

如果不是尼龙甲克挡住，早就被那些追着屁股飞的乱箭，给弄成刺猬什么的，本有想投降的打算，可问题是杀红眼的追兵似乎没有要俘虏的打算见人举手停下来，反倒放弓抽刀加速冲上来了，更糟糕的是我发现自己身上很不对劲，麻酥酥的好象电击的后劲还在我身上流动，甚至影响了行动，然后冲过来的家伙就象中了邪一般，栽下马来，挂在蹬上被挣扎拖了老远去

早在小时候就听过有媒体有人遭雷击后具有诸如电磁等异常现象的报道，没想到回发生在自己身上，不但一紧张就将刀剑铁器怎么就跑到手上，甚至还隐隐能感到附近有人的想法，刀剑在手自然引了更多的追兵调头追杀过来，也是这种浑浑噩噩，在好几次危急关头不是莫名其妙将追杀者电的大喊“妖人”而夺路而逃就是突然隐隐感到附近的危险的意识，及时一躲了之然后我又发现一个事情，这个时代的骑兵居然没有马蹄铁这东西

好不容易从相遇同逃有些陕西腔的士兵口中打听出现在的年号是天宝十三年，却是心中大喊救命，怎么跑到这个倒霉的年代，赶上安史之乱的开端了，看摸样正是皇帝都丢掉首都跑路的时节

不过命还是要逃的，杀气腾腾的敌军可追的紧紧，随这些无头苍蝇且走且逃，再次逃到一个山坳前方无路，却发现里面已积了有数百名溃军显然也是走投无路的

好容易有个停歇的空，不由我狠狠的喘了几口大气，不顾周围异样各色的目光，正想把这件该死的服装给扯下来，却后面有人跟跑近来，高声大喊“不好，贼兵又来了”，喊杀声又起，全场骚动，大多数愤怒目光都汇在他身上，似乎还可以听到咬牙切齿的声音，不会吧，难道追兵跟着自己这件服装来的吗，我暗暗叫苦道，眼角却瞟到，已经开始有人在寻找藏身之处，有人在往脸杀抹血堆土准备装死

突然灵机一动，转身抓起一竿不知道被踩了多少脚的肮脏旗子，向外冲去振臂大喝“弟兄们跟我上啊，他们没几个人啦”，顿时一片静默，然后轰的一声呼喝的涌上来，我抹了把冷汗，果然有用，这些古代当兵的真傻的可以，走投无路之下居然也有几个傻瓜跟着冲上来了，有人带头自然有人附从，接着是一大群，然后我让过狂冲上前的士兵，越跑越慢，看着前方混战做一团撕杀呼喝，准备一见不妙就开溜，却发现出路被堵做一团，不想追过来的敌兵真的不多，转眼就被一拥而上的唐兵拉扯下马来收拾了，待到我想绕过他们溜出去，却发现一群面色不善的围了过来，我正响求饶说，我不是有意的“团头，我等该如何去往请示下”

打扫战场，收刮走一切可以使用的事物，再按自报的军阶分派下去，连几匹战马也在我的建议下驮上一些轻伤的然后我这股人，仗着人海战术又收拾几小股追兵，又凭借伪装和假死等手段，运气好的避过一些大队人马，结果被士兵共推真正头目，走到那里都有跟了一大票人，甩也甩不掉，（因为现在我的官衔最大，古代冷兵器时代将领在精神上和指挥的作用远比现代重要的多）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一路上不断有人见了来投奔，汇集了约有千人，其中还有抬着担架的，搀扶的伤兵，我本想乘机溜走的打算也越是不可能，那些早期先遇着的那几位，更是以亲兵自居，寸步不离的偏偏又碰不到官衔比我大的（据说是因为高级一点的军官都死的差不多了，他们脑袋可以领到更多赏钱）可以一推了之，偶一些身份不够想夺权，也轻易被我占优势的追随者给镇压下去

无奈之下，为了我自身安全着想，只好想办法用自己是现代人，看书看来的那点的常识，把这支散兵重新组织起来，分派兵器甲马，还设立了救护搬运伤者的小队，至少可以免的敌人追上来败的太快，自己想逃也来不及大家精神面貌尚好，只是饿的慌，我也有了新的打算，要是如果遇到将来的官府，这支力量应该也可以换一个不错的身份

（很久以后，我问起当年乱军中，为何选择追随我的时候，得到的回答让我啼笑皆非，“因为老大您实在英明神武，混在一堆抽云惨淡的残败乱军之中实在太显目了，兄弟们都为生路渺茫无望一般颓丧之时，您老却是最不见紧张甚至有些轻松”听的我无语半响，我那时可是还没弄清楚状况啊）

而先前分道扬镳的其他有命折返回来的散兵们又带来了不好的消息，各个方向都出现了叛军的踪迹，北上的到了渭水，才发现渭水渡口船都被叛军的游骑给烧了，南逃的也撞上安军大队人马，往东回去的傻瓜更是一个都没回来更加坚定了大家跟随我的决心（史载：四方都有敌踪，唯公远避之，众乃敬）

而我之所以决定西去，却是因为历史中皇帝也是往西跑

不想他们向西漫无目的走了半天，除了肚子越来越饿，敌兵没碰上半个，却在金城县觅食的时候，好不好的撞上了护卫那位玄宗皇帝西逃的羽林军后队，自然一道口诏就被收遍去保卫皇帝，想躲也躲不了，我权被当做右玉铃卫下京畿道华州新平中府从六品下果毅都尉（这是一个下属替我报上的，其实我连新平这地方在那里都不知道），但是，接恰的军官也并不在乎，只念了一句“哦，是哥舒元帅的旧部吗”我也连连称是将错就错了，却留了心，从此可以哥舒元帅的旧部自居了，这位有诗赞誉“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今夜窥胡马，不敢过临姚“的名将，却是棵大树，是个好背景

然后空头再升三级改授左领军卫从五品下骁骑郎将，统领原班人马补充一些兵卒凑成三千人，权充做后卫又派来一个叫韦韬做的副将，这个新来韦韬这家伙年岁和我差不多，不知我的底细，却满听话也很合作的，于是我索性把粮械整备这些一窍不通的麻烦事都推给韦韬，谁叫他是副将嘛！

这时的我又变了主意，因为他从其他地方陆续来的士兵口里打听出关内东面的京兆府新丰、渭南，南面的岐州雍县，北面的华州郑县不是已沦陷就是有叛军活动，总之是已去不得了，才想难怪大家都往这边跑，现在只有跟着皇帝的大队人马西去汉中了而且自己现在无钱又无粮，那都去不了，还不如等到了四川，用这个头衔捞点钱再做打算，如果能留在号称天府之国蜀中当个悠闲差事，等到战争结束也不错，用自己的手艺开家奇珍异味馆保准财源滚滚，还可以乘机逛逛古代的四川

可惜我好梦没做多久此时从逃过来的百姓口中得知叛军大将崔乾佑进据长安，又追过来了，前锋已过金城，甘露，所谓后卫很快派上了用场，就是留下断后警戒兼阻截追兵，没办法

我不得不一边在心里大骂下这个命令的人，一边身不由己被部曲拥上瘦的可怜的唯一的马去断后自然少不了要与追敌接战，而敌人也不象追杀溃兵拿人头换赏钱的部队那么好对付，尽派的是精锐劲骑来追击帝驾所幸前些日子将士经过数次接战，已经从败逃的慌乱恢复，再加上我用一些现代人小常识来那些古代军兵们游刃有余，成功的吃掉了几股小规模的追骑，也渐渐恢复一些士气和信心

陷坑拌索逮住几名侦骑，用特别的手段很就让俘虏吐出已有大队骑兵即将到来消息，引起新成之军中好一阵骚动，我也是暗暗叫苦，无奈只时不见得能跑，要是这只队伍散掉了，只怕自己死的更快

因此不得已，我打起精神，带了我那副将逐营的连哄带骗的鼓舞士兵兼自我吹面打气“不要怕，咱们人多，蚂蚁啃大象也会把他们啃死”“在平原上，要跑也是死的更快”，不由得士兵不相信也只好相信

为了保命我不的不想点办法，还好平时书没少看，一急就急出有些急电战例来，按图索骥布置一下阻敌的措施还是会的而一直以来自己不会上阵杀敌的武技也没有身先士卒的武勇，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怎么肯信的（事实上，我后来才知晓，由于唐代的武将和文官没有什么明显的界限，而靠近京畿的部队，许多职位都是作为皇帝的赏赐，由文官已及大臣子弟挂名的，连杜甫都做过所谓的从八品左卫率府参军事军职，不会军略武功并不希奇）

我当下，命人找来扔掉的皇驾车舆伞盖之类的东西，散了一路还弄了些女人的裳裙衣饰，撕碎一路乱挂乱丢到沿途的林子里，在周边堆上大量收集来的枯枝败叶，然后全军用树枝草批掩身埋伏来守株待兔

这一埋伏就是好就个小时的光景，天气炎热，士兵早已等汗流浃背，他心里也没多少把握，足足等到天色渐沉，终于有人追来的，烟尘滚滚绵延的老远，足有两三千骑

敌将贺言伯年不是个粗支大叶的人，当年讨契丹，还是讨击使的安大王大败而逃，多亏他们这支卫队在成千上万契丹铁骑中拼死断后，最后只剩他和几个弟兄护着浑身是血的崔大帅杀回来，历年边庭征战，才混到今天的地位，历练不算少“这次大王起兵，所向披靡，自己这些部将的前程身家也是光大的很只要再”

本来只要稍微留心就可以发现蛛丝马迹，有所防备因为新成之军仓促所为下，不免还有些遗漏的可惜似乎老天帮忙，他到时黄昏天暗难辩，再加这几天来唐军跑的跑，溃的溃，没遇上个象样的，不免轻敌了许多，先前入关后本以为还有一场恶战，哪晓得那个大名鼎鼎的汉家皇帝丢下京都和臣属跑的较兔子还快，入长安时又比其他部队慢了一步，还没抢到什么东西，就传来崔大帅听投降的长安留守边令城的话封了府库，闭城门，说什么要留待安王前来点收的军令

看到别人财帛女子的满载而归，弟兄们没抢到什么已憋了一肚子鸟气，才好不容易向崔大帅讨了这个追拿汉家皇帝的差事，这么容易就找到皇驾的踪迹，正在踔躇来的太简单了，而部下又来报发现女人衣物，才想起据说那个皇帝好象还带了很多女子逃命，都是些平日里难得有见的美人心中不由躁热起来，那些胡家的婆娘固然风骚大胆，但相比汉家的女子娇嫩温柔的滋味，也是期待以久的

遂打消了他最后的一丝顾虑，而这时底下兵卒知道有女人都骚动起来了，都不顾军令，嚷着往里追眼见拦也拦不住，再加也难逃俘获皇帝的诱惑，他遂下了一个让他永远后悔的决定，大喝一声“皇帝身边的几个不准动，大王要留着，谁找到归谁”，左右狂笑轰然驱马前行，把逢林慎入的兵家常识抛到一边，狂奔了进去

只是深入之后却见只有散落的车驾，晚鸟湫湫，却不见半个人影，心知不好，一声令下，拉着人马往外冲，然后风传烟味，四面火起，喊杀震天，此时正值七月，秋阳正盛，几日爆晒，天干物燥，落叶枯枝堆积无数，转眼浓烟大火充斥林中，饶他叛军士兵个个骁勇，又正处下风位置，一时间也被熏的头混脑涨，掉头就跑，无奈那马儿也被熏晕头转向，根本不合作，而在林间再好的骑术也施展不开，只能相互推搡拥踏乱成一片，林外四下伏兵暴起口蒙湿巾，轻甲执刃，十人一组掩进发动突击，见人就围杀之，结果战况几乎是一边倒，混战中叛军敌我难分，根本不知有多少人，也不知道那里安全，再加上浓烟中马儿很容易受惊，往往不等唐军来杀，先乱蹦乱蹿的把身上的骑者给掼到树上去了，结果被拖死或自相践踏的反比被唐军趁乱砍倒的还要多，贺言伯年不是个无能之辈，一觉中伏，马上接战抵抗，一边组织撤退，可惜乱的太快，部下为争功抢女人而四散，军令传不出多远，只能不分敌我的各自为战，，声撕力竭好容易集起身边少许亲兵，四面喊杀，情况不明只有带近身数百余骑小心翼翼冲过火场间隙，向上风处仓惶突出，很可惜的是当筋疲力尽的他们还未来得及抹去脸上的烟灰，又发现自己身陷在一大堆身头插草枝枯叶唐军的包围中，唐军躲在枪林距马抵盾之后面拼命对空斜放箭，就是不接战，箭如雨下，硬将剩下的人马射的差不多，仅余贺言伯年亲卫少许弃马为盾奋力博杀才被冲破一角，却发现弓兵退散之后更多的枪兵围上来，乱枪齐戳，竟无人能脱出

打扫战场旌旗甲械所获颇丰，当初匆忙退出长安，装备未全，一路又丢盔弃甲的，正好补充一下，特别是惊跑的战马除伤死的还有千余匹可用，即使不会骑，也可以当驮马用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指挥军队做战，没有身先士卒的本事，也从未经历过战阵，只剩下一脑子比古人先进的常识，幸好底下还有一些经验还算可以的部下去实施，居然也打了场胜战

据那位善后的新副将检点报上来，己方阵亡者数百，伤数百，敌二千五多骑却几乎无一逃脱残烟袅袅，在士卒怀有敬畏的目光中检视战果，不禁令我一时间踌躇满志，信心大增有点做梦的感觉，发出还是当兵有前途啊之类的感叹

仅仅这么一会工夫就轻易断送数以千记的生命，却不知道与其说指挥有方还不如说我狗运好，以新凑的三千部卒迎击数目相近的骑兵，若不是对方贪功冒进上当自己往林子里钻，有心算无心，鹿死谁手，尚不好说呢

正在得意，一阵冷风掠过带来腥臭和焦味，也带来间息的惨叫，霍然注意到满地尸体，到处是伤者的呻吟，而打扫战场的军士见就干脆给他补一刀，满无表情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不禁打个冷颤，最直接的感受到战争的残酷，这么多人命就断送在这样在自己手上，感觉怪怪，先前和溃兵们一起抵抗追敌时杀人是为了求生，现在刻意杀了这么多人，不免有少许罪恶感和古代人的性命真是太不值钱的感叹了，正寻思着

不过我很快又发现，这古代医疗条件也太糟糕了胡乱的包扎，和肮脏的药物，还有随意的处置，让我不的不自己动手起来

要说我这考古队半个队医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虽然拿了父亲老友的推荐书，但那个考古队却没有正式队员编制了，不得不以队医身份顶了一号，虽然我更怀疑他们看重的是我下厨的手艺

为此不得不接受了半年速成医疗培训，主要是野外应急救治的内容，其中就有一节战场救护的内容，因为我们将要去的那些国家有些不太平的地方，不如有流窜的部族武装和土匪的风险，用在这些伤员身上绰绰有余，也不知道先进了多少，（冷兵器战争主要是些刀、箭伤、骨伤什么的)

而军中仅有两名的医者，据说还是配属太医，专长是药石内科看他们实在手忙脚乱的，我便找了百多名据说头脑比较伶俐的军士，亲自手把手的教他们，学那羊肠线和曲针的用法，布衣撕条作成绷带，用开水消毒的，制作夹板，切拔锐器，利用一些随地可处可见东西止血疗伤，等等战地急救的技巧

而侥幸为我看上的做为演示那些实验品，眼见我这个主将鞠身事亲，为他们做些剥脓挤血常人嫌恶的事情，虽然不免痛的死去活来，但也感动无以复加，幸福的的找不着北之类

费了半天的工夫，传帮带之下，总算让一些人至少知晓一些应急绑扎救治之法和最基本的止血消毒的基本方法和注意事项如果不出以外的话，可以免了好些人将来砍手截腿残疾之厄（冷病器伤害最多的死亡就是外科感染，而古代缺少抗生素，只能靠自真的免疫能力）

说实话，看到他们拿把草木灰伤口一抹就是最原始的止血，真是狂恶汗中，这东西对凝血确实有效，只是感染破伤风的几率也一样高

正在忙碌善后中

前面军士来报意外截到一支粮队，当下审问俘虏，原来已有好几路进关的叛军都派了追兵想抓唐玄宗一行，贺言伯年为了抢功追的太急，未带太多口粮，长安中的崔乾佑担心粮草不济，特命调集了牛马千头负载了几千石米粮，加急赶运接济，先前唐军败的太快，故押运的叛军没预料到贺言伯年会全军尽没，只派了百骑对付沿途的乱民和盗匪，结果反便宜我们可笑的是由于我军部分人缺少衣甲，还不顾刚死的温热和血腥，就扒下穿戴在身上，结果那些押运的见了后，不但没有见疑还热情的送来门上来

此时的我，却不知道，自从站上这片大地的那一刻起，大唐命运的车轮已开始脱离历史的轨道，驶向了不可预料未来当很多年后我才知道，正是因为最先进入长安的叛军都督崔佑乾惊见火球西坠，视为异兆，急找人占了一卦，那个王八蛋术士为了赚钱，竟说是西方有大利，使的崔佑乾不顾立足未稳，清剿四城周边残兵，就决定派快骑急追御驾，而随后到达的其他路叛军为了争夺头功不肯落人后，自然纷纷效仿之，没想到害的我挡追兵挡的疲于应付

有道是：西方大不利，乱世遇兵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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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逆流”？“顺流”（改）

第二章“逆流”？“顺流”

计定马嵬变原为一只猪“不会把”我深感到事态严重，赶紧让人给这韦见素包扎

本来这批粮草牛羊自当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我很及时下令就地杀羊造饭，饱餐了一顿的士兵喜笑颜开中气十足，倒是很快就在一处小坡赶上了大队人马踪迹，却发现外围居然一个警哨也没有，临时各营驻地也静悄悄门可罗雀，正感奇怪，却也不感懈怠交代部队留下小心戒备，忽然听到里头却隐隐喊骂喧天乱轰轰的，赶紧带了几名军士过去，却撞见一群士兵骂骂咧咧的追打一个紫衣的文官，有人认出道是本朝之副相，中书省右扑射韦见素韦老大人，方寻思这副相也是颇大的官也，怎么落到这德行，又有人凑上说起此人官声还不错，好象还是留在后队的那位副将韦韬的家中尊上

这才赶紧让部下驱拿救了下来，一问那被打的头破血留的韦见素，方晓得知军种逢有大变，杨氏一族已被杀的差不多了现在士兵不是去围攻行宫，就是到处诛杀与杨氏有关王公大臣

“不会把，居然遇上了著名的马嵬之变”我大吃一惊，一时间竟是热血冲头，竟然能够撞上这著名的历史大事件心潮澎湃之下，再详问韦见素原因，才知道那位大名鼎鼎的大奸臣杨国忠的死因居然是源自一只猪

原来几天连续逃亡，士兵已劳累不堪，又正值七月，天气炎热，将士沸怨，不愿前行，侍从搜罗附近的所有村庄，才找到少许食物和仅有一只猪，正好有吐番使节来，自然拿来招待，但那个杨家的厨子处置不当，被饥肠漉漉军士给抢了，杨家卫士杀了几名士兵才夺回来，又引起其他士兵愤慨，当杨国忠和外国使节吃的满嘴流油才出来制止，结果引起士兵的更大愤怒，众军之中，不知谁说了一句“杨国忠与吐番谋反”，再加有心人从中煽动，长久的积怨一暴发出来，一拥而上就把他剁成几块用枪挑了示众冲动止下的士兵自知必死，索性一做二不休，当场连韩国夫人和其子杨喧被射成刺猬，又煽动更多的人四下扑杀杨国忠族人和朋党来，几位带兵大将也弹压不住，而底下一般军将对杨氏早就颇有不满，根本阳奉阴违的不愿制止，导致兵变失去控制，演变成全军暴乱，连御史大夫魏方这样比较有正名的臣子试图制止，也被暴怒怒的军士乱刀砍死，连其他的王公大臣也受到池鱼之灾

倒是韦见素不顾脑袋还在渗血拉住我袖子，声泪具下道，“梁将军请发兵救驾呀”，然后一股脑栽到地上，看在是我那位副将老爹的分上，嘱咐好生看护后就赶紧带了群亲信的军校赶进去，却四下一片狼藉，到处是追打拖曳的喊骂和惊呼声，驱散了几股乱兵后，到了临时行在的驿所，结果发现临时行宫外以被成千上万气势汹汹的军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根本进不去，不时爆发出呼喝震天，本来象征天子威仪的旌旗帏仗华盖车驾倒了一地，满地任人践踏场面极是混乱不由得我苦笑起来，看这规模人数，好是一番权衡踌躇，不得不承认我这点人根本不够看，凭我的资历更不如那些领军大将，而调来部队镇压这些乱兵，势必造成死伤无数，也未必有胜算，却又心潮澎湃思绪滚滚，没想到真是中了大奖，如果也许发达的机会也在眼前了，难以言语的激动禁不住心中的兴奋，想到可以见到历史传说中的绝代人物，古代四大美女饿，我就忍不住想咧嘴呵呵大笑了起来

周边众人不由大惊，俱想坏了，莫不是这位大人帝驾蒙难忧急过度得了失心疯，这可如何是好，正在面面相揆间又是一阵轰天震想的叫喝声，打断了我的浮想联翩“大人吾等当如何是好”，却发觉他们眼色惊异的具望着我，显然也对当前的情形不知所措

我突然灵机一闪当下终于有了决断，率众赶还军中，下令旗号官摆开阵势将敌军来犯的号角擂鼓弄的震天做响，又让士兵将活羊支起连皮毛一起猛火烤的油滚滚的，连同找来所有大锅用猛火炒的新鲜的大麦、鲜豆焦糊糊滚烟的，让滚滚浓烈香气随风四溢，顺势飘散到那些乱军头上去

许多乱兵听到警号，还是习惯性的赶忙回防，于那些正在兴头上的交错冲撞在一起，顿时混乱起来，又闻到食物飘香更是觉得饥渴难耐，多日空腹一下子爆发出来，更始丢下兵器甲仗，头也不回，跑的比兔子还快的狂奔而去

我分兵两部一部看守分派食物，一部分派做数十队四出恢复秩序，自己也亲自带了一队士兵，连杀了十几名乘机企图强暴女眷的家伙，又连打带砍驱散许多伙乱跑乱蹿还不肯放手的乱兵，而食物的香味也缓解许多人狂乱紧张的情绪，被吸引了许多过去，总算逐渐控制了局势

而另一个地方，行宫内，历史中的那位大名鼎鼎的唐明皇却似老了许多，与杨太真相拥而泣，沉浸在一片生离死别惨淡中，缄默不语却哆哆嗦嗦的用筋骨毕凸的手，轻抚同样不再年轻却风华依旧爱人的秀发，还是下了那个痛苦的决定，看完玉人为自己最后的一舞后，相互搀扶来到马道口北墙，轻轻转身掩面，对那伴随多年低首哽咽不成声的高力士，默默的挥下那极是沉重的手，由高力士强忍泪，唤来身后两名身强力壮的小宦人牵了一条素绢缓缓而上，那杨太真声嘶泪竭，已哭不出来，唯断断续续轻泣“请上保重！妾确有负国恩，死也无恨了！只求让妾死在佛前”

明皇黯然，本已是枯竭的泪腺又滚热起来，却还是不敢回头，仅轻叹“愿卿善地投生”这话毕，却似是耗尽了他全身的气力

遂由高力士领至佛堂前梨树下，忽然听到外头金鼓大作，将士骚动，还道乱军鼓躁，大惊失色却不知，此时行宫外发生戏剧性的一幕，刚才还群情激昂的成千上万士兵，发生了骚动开始散去，然后忽然有人闻到肉香肚子“咕”了一声，然后是无数个肚子齐刷刷的腹鸣如雷，相视苦笑很有默契的象潮水一样轰然退的干干尽尽，只剩下几个声嘶力竭劝的口干舌燥收效甚微的文武官员，跟傻子一般还在那里面面相暌半响才明白发生什么事却松了口气，几个文官体弱的已是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地上却是累的不想起来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白绫，杨太真心中倒是没有多少波澜了，对那个兄长的死，她并没有什么感觉，甚至听到自己那些姐妹的死讯，也未太多悲伤的感觉，自己得到上天的眷顾已经足够多了，当那位至尊愿意用携带的所有宫中珍宝获取自己的一条性命的请求再次被那些烦躁不安的臣子们拒绝之后，她就对自己的命运早有了心理准备

心若死水踏上春凳，在两个年轻力壮的内侍扶持下，挽上梨树的素缄已套上玉颈，正待收紧，忽然一个小小的人影飞窜进来，泪汪汪的大喊一声“皇娘娘，不要死啊”一把紧紧抱住她哭的跟泪人似的，众人惊呼“殿下”，竟是失踪的月月，大家总道她还在外头乱军中生死莫策，好生担心却无能为力也顾不上什么一把抱这却也是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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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另类结局（改

第三章、另类结局

拣来的这个小丫头是个公主却是我没想到，当初带了一群部下象撵兔子一样，把零散的乱兵赶的到处跑，冷不防被一个草从中窜出来柔软的的小东西给缠住大腿，实在下了一大跳却是个灰头土脸的小丫头，泪痕上还粘着土粒，小衣裳挂的一条条的，叫人好生怜惜，哀哀戚戚的叫了一声“哥哥，救我”

兵变一起，还好心惊胆战她机灵钻在草里躲过好几伙乱军，结果整天死缠着她的的杨喧就因为跑来不及在她面前被杀红眼的乱军活活刺死，“阿爹，我好痛，我不想死啊”杨喧垂死的掺呼尤在耳边若不是本以死透的杨喧，血泪横流的爬起，奔了几步又被追砍成肉泥的耽搁，怕也难得幸免的只是惊骇的六神无主，只敢躲了一角低泣

好不容易钻出来撞上了一队看起来不那么凶神恶煞的，本能抱住一个看起来最有无害安全感的人，却永远也忘不了那个人那时露出的最最温柔的笑容“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了人”然后她一头栽在他肩上嚎淘大哭起来那一瞬间他二十一岁，她十二岁

这也是公主，我案自郁闷中，我带了这一班人亲自上阵，我不是没有想过英雄救美什么，救个的公主成就一段佳话可救了个看起来还要十几年才能有结果的小丫头，着实失望的很不过聊胜于无就是了，老鼠虽小总也是肉，不知道能换得多少好处“没事了，没事了”我努力挤出金鱼佬骗小女孩的笑脸唧唧呱呱的摸着脑袋安慰下来，又取了干脯份子，哄喂的她不再惊惶，把头埋在我怀里抽泣着

周围的喧闹慢慢稀疏了下来，还有灰头土脸的乱兵拔除了衣甲陆续被押送出去，事情看来差不多了，我抱着小丫头，带了一群抗猪带羊的军官，赶紧靖见皇帝去了，顺便也见见我想象中的那位

才到行宫就感到一股悲呛的气氛，还有隐隐饮泣嚎哭声，小丫头似乎感到什么跳下来像兔子飞似的窜进去，然后里面惊呼尖叫哭成一片，我们的进来又让里面的惊呼尖叫乱成一片，可以看到许多太监模样的人吓的到处乱跑一边还喊“乱军冲进来拉”又有摔倒抱头的，哭喊慌乱成一片

此时临时行宫林外远处的空地却是人山人海，先前被打的到处跑的文武百官也夹挤在饿了好几天的士兵中争抢饭食的场景巍为壮观，什么朝廷礼数，官家体面都丢到一边去了，衣冠绶带也扯的挤的七零八落，可是哪抢的过身强力壮的士兵，还好事先交代了往锅里添水熬成薄粥，避免了这些饿昏头的人饥不择食，没有节制的撑死，显然全军的炊具都出来煮还不够用，还有等不及的就干脆领了粮食用自己头盔盾牌之类的家伙另煮去了，更可笑的是有人把庙里的香炉也给抄出来

于是另一项奇景诞生了--草地上几千只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锅”摆开阵形，炊烟滚滚好不壮观，还好留守的副将韦韬尊照吩咐，留出几大锅粥才让那些挤不动抢不到的王公大臣勉强裹腹一番

当我看见这群女人后，第一个想法就是暴蔹天物啊，要么那些天杀的古代文人雅士的审美观出了问题，要么就是古人画技太糟糕了，不然流传后世的仕女图怎么把一个个风华绝代的绝色佳人硬是给画成所谓的头尖足小臀大腰粗身的所谓梭子型富态美人

特别是攀在那个的老皇帝肩上的依稀隐有泪迹非常有韵味存在，尽管风尘仆仆，衣裙素简，浅袖明黄绣衫沾上不少尘土，身上的珠环缀饰也断的断掉的掉的差不多，但美人就是美人，无论是岁月还是风尘，也却难掩却那冠绝后宫三千佳丽的绝世容姿，眉如春山，巧盼巧兮，丰润无暇、你一切可以想象到的最好的形容词，动人心魄的让人无法呼吸的美，绝对是那种让男人一见忍不住拼命打破头也抢到手，深藏起来，用一辈子看也看不够，嘶守不够，宁愿奉上一切最好的东西换取她一个笑容的女人中的女人，什么叫做倾国倾城，一个轻微的表情就让人热血沸腾赴汤蹈火或失魂落魄的极品尤物，才知道为什么号称开元盛世的玄宗皇帝会死心塌地的恋其一生

胜景当前，不禁想起后人评述的种种，他们的之间毫无疑问是难得的患难真情的，又极为难得的有共同对音律的爱好，本来可以成为一段佳话，的只不过但是这种故事发生在帝王家就变成了最大悲剧，甚至是以整个天下兴亡做为代价，何况纠缠的是天下第一人哪

自古越伟大的皇帝也是往往越是最无情的人，当感情延伸到对国家的政治决断上，就变成了一种灾难

历史中感情丰富的君王好象都是没有什么好结果，不是昏君就是亡国之君（如南唐后主李缢和小周后）纵然唐明皇年轻天纵奇才英武盖世，文治武功创造一代盛世，到老来也难逃为情丝纠缠，疯狂的爱上自己的儿媳，“春宵帐暖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进而就这样断送了一代盛世江山

还有现在正是夏末，那些薄薄的春袖外面的浅露出来象明玉一样的部分，更引人浮想联翩那浸润在温滑清澈的水泉中的那番风情形的不由让不由我直楞楞盯了半天，正在胡思乱想的当儿，感觉有人使劲拉我的手指，原来是小丫头洗梳换了件湖黄裙衫，腰束的细细的，在脑后挽了两对小小的双环芫又是另一番韵味，两只大大的眼睛正扑哒扑哒瞪着，似乎对我死瞪着的表情很不高兴的样子

“咦你流血拉”我才注意到自己鼻子酸酸，热热，居然让我YY的流鼻血啦，真是失态，还好皇帝现在胃口正好，没空注意，而杨太真似乎对初次见到她而失态见的多了，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却也不以为意，浅浅一笑，却也让人顿时如沐春风，不可避免的感到揣着个小兔儿似心跳蹦哒过速，乖乖好厉害

此时，外面又是另一番情景，千军万马煮食吃变成了千军万马如厕去，这些天来只进少的可怜水煮麦皮豆梗只类，吞的太猛，可怜的肠胃一沾荤腥不来稀才怪最惨的还是那些王公大臣和他们的眷属跑的没军兵快，风水宝地都让人给占了，只好舍近求远，好不容易找片林子，却是蹲满熟人，实在急不可耐了，也只有把那些仪态行止规矩都扔到爪哇去了，用衣围住，连面目都省的掩，权做相互不知，就地解决还有来不及的找就一泻千里的，只好半途折返偷偷溜往河边去一时间树林草丛间扑哧不断，臭屁如雷，硬是将好好的一大片地面弄的流浆满地，臭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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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意外收获改

第四章、意外收获

先前我们闯进来，确是让内侍们鸡飞狗跳的慌乱不已，连老皇帝也勃然失色，放出皇帝的威严，正欲怒斥我们，“尔等便如此刻也不”可是肚子却不争气，一闻到抬进来的烤羊的香味还是腹滚如雷狠狠抗议一场，让抬羊的军士想笑不敢笑，硬憋了一张奇怪的表情，我却没有顾忌忍不住痛痛快快的放声大笑，结果引的其他人再也忍不过，笑成一片这一笑倒是让什么哀伤紧张的气氛烟消云散

这位大名鼎鼎的唐明皇狠狠啃了一大快烤羊排，又啖了两大陶碗羊羹玉黍浓粥才意犹未尽的缓过气来，而我低头守侯，一边用眼角偷偷瞟着躲在屏风后面那群娉婷婀娜的丽人，没有任何餐具，那么小的嘴，那么细的腰身，不发出一点声响硬是把两只烤羊啃的干干净净，真让我好生佩服

在这期间老皇帝也听完了头还包着纱布韦见素的汇报，出饱喝足恢复了精神与气势的玄宗皇帝和先前后园那个生死别离哀伤欲绝的垂暮老人简直判若两人，这位就是史书中号称性英断多艺，尤知音律，善八分书，仪范伟丽，有非常之表的唐明皇

和我想象中天庭饱满方面大耳大的福址之相大不一样，相当清瘦俊朗颇有几分传说中修道者的风范倒是他的太子李亨略微富态的福相中又透出几分年少时英姿颖发，仪表非常

也就是这位倒爬灰爬的轰轰烈烈倾城倾国，最后连江山都差点丢掉的天下第一人显然真的是爱极了杨太真，才让我不小心看到这个一代天子可能是唯一的一次真情流露的柔情一面不过这未必是好事，据说越强势的上位者，越是忌讳让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这么说，梁卿平乱救驾功在社稷，又救了皇家的人，要什么封赏，朕许你两个要求”，恩，我这才回过神，在场众人一片哗然惊诧不一，这随意的要求，可是天大的恩遇，而且还是两个，连照壁后面的美女们都探出头，想看看是何许人物，目光交错间让我不由的心痒痒的，若是要一个来应该皇帝不会拒绝的，不过马上又打消这个主意，现在好象不是时候，连自己都没着落，还想带着养一个

再说这些君王最喜欢玩高深，嘴上说的和心里希望的未必一回事，还是不要随便的好而一时间所有人更不约而同的竖起耳朵来想听听我的打算

“仅仅救个小丫头就可以抵上一个要求，这公主还真有分量啊，不会是老皇帝的XXXX把”我尽管心里嘀咕归嘀咕却对这落难中皇帝的许诺并不抱太大期望，不得不学影视里的套路结节巴巴说了一通什么护君侍驾是臣子应尽的责任不需要恩赏云云的话，然后推让再三做出实在被推脱不过的样子，想了半天才提了两个与自己无关紧要的要求

一个是请求恩准赦免所有兵变士兵，这倒是出乎皇帝意料，却正合其意，参加兵变的太多根本没法追究，还不如借机下台安定人心，倒是马上就准

另一个更出乎大家意料的是为据说在潼关陷敌的哥舒翰元帅平反正名，让皇帝颇感惊讶，但经我信誓旦旦的保证和哥舒翰元帅的恩遇（天晓的他在那里），踌躇再三，皇帝还有几分嘉赏，似乎留下此人好象挺忠义的，知恩图报的印象，最后意味深长的说“卿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那，就准你所奏吧”

最后虽然准了我的要求，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并从随身携带的珠宝中捡出金花一对，给随身配剑作为赏赐，虽然结果令在场诸人大失所望之余亦大叹可惜了

不过花是沉甸甸镶宝石心的真金，而这把剑做工的确烤究，镶金嵌玉，连流苏也是紫缨金烙，抽出来青光凛凛，明可鉴人，见过的人都说是把宝器，我也偷偷找了几枚铜钱，果然一切就断的好用赶紧收好，日后没得干了，还可以卖个好价钱也算不无收获

“哥舒翰靖节果勇，入忠烈祠，镒忠正，追授太傅、成国公”同时嘉奖全军诛贼无罪有功，两道诏书一出上下反响强烈，欢声如雷，兵变士兵上下感激那不用说了，还有许多同情哥舒翰遭遇的将官也心生敬意，毕竟能舍弃功名利禄的诱惑为故帅陈情正名的壮举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其实最后一个要求是我穷极无聊才想出来的，对于哥舒翰我也只是听说个这个名字，不过看来我这一着到是做对了，已经获得相当将士（其中就包括哥舒翰元帅的旧部）的尊敬，日后要指挥这些兵士就顺当的多了，其他幸免于乱得以保全的大臣也自然也顺应形势，好评如潮，连可能从中煽动兵变的太子诸人也表示出对我及时解决了兵变保全宗室（因为兵变最后失控，殃及与杨氏无关的王公大臣，连皇室宗亲不免受累，连公主也查点遭殃，幸为他所救，）的感谢，而切真切客气的很，颇有拢络之意反正知道日后的皇帝是这家伙，我也客客气气的应承下来，一时间似乎成了最吃香的人

（后来才知道其实我做了一件大大的傻事，事实上当时他们先前从逃回来的大将王思礼得到的消息，是关于哥舒翰被俘没有死还不光彩的投降安禄山，封做了司空的传闻，只是担心动摇军心而隐而不宣，虽然这可能是敌军的策略，也未经证实，但我的误打误撞的提议给了朝廷一个比较容易接受的解决方法，而且默认他已死亡并追赠，未尝不是一个安定人心好办法起码在日后最大限度的抵消了哥舒翰投敌这个消息传扬后对天下大局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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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残局（改

第五章残局

事后收拾残局清点人数，约有数百人死亡或失踪，查了死的活的伤的，除了诸如吏部郎中郑昂、翰林学士张渐之流杨氏亲信余党被杀的差不多，连御史大夫魏方这样的和杨国忠不是一路的老臣，也在出来劝阻时被乱军不分青红皂白给砍了好些人，素有贤名的左辅韦见素若不是运气好，遇上了我们，也老命不保

还有一些人下落不明，其中包括贵妃他姐姐滹国夫人，查问多人之后才在前队有人言曾见过，原来她见机不好溜的快，在兵变前已跑到前头去现在兵变虽平息，然士卒中对杨氏心存不满大有人在，派其他人她不放心，非要指我亲自去找，没办法美女软言相求我是没有免疫力的，更何况是个皇帝在一边盯着你不说话

我带人直追了十几里，觅着行踪，在一个叫陈仓县的小城外一片竹林子里，发现了一大伙气汹汹的人，男女老少皆有的，却是带衙役、百姓从陈仓县官店一路追杀虞国夫人一行过来想痛打落水狗县令薛景仙一干人见了官军来也不跑，还有欢呼，想拦下问话的

我当然不会那么客气的，一个冲锋过去，惊的他们四散，也不想闹出任命，只是用了刀鞘拍打，总算驱散人群，才把围在中间，身边的从人早死的死逃的逃，只把脖子抹了一半的虞国夫人，和一对哭哭啼啼的小儿女给抢了出来，虽然除了杨太真我对这一家子都没有好感

只剩半口气的她还问我们是官军，还是叛贼，我索性答都算是，结果她惊的就这么一口血梗在喉咙断气了，没办法我只好把剩下那个带头的薛景仙抓回去交差，倒是那些百姓什么又有返回来的，求我们不要带走这个小官，说他是如何如何的爱民如子纭纭

那一对小家伙也吓的只哭不止，被我和部下一人挟一个带回到行宫后，也不会说话，急的杨太真把那些太医们使唤的手忙脚乱，也无济于事，还是我懂小时候的偏方，毫不顾及他们的脸色，每人来一个耳光就打醒过来

于是经过以上种种，现在我从一个冒牌校尉一口气蹿到左金吾卫中郎将，为龙武将军陈玄礼副佐，分节右羽林军，加上前次的数日内一气连升四级，而且作为禁军军职侧卫帝非同小可，可谓是异数了

不过我心理也多少有数，这次主要是六军哗变，陈玄礼不能约束部下，已不足以信任了，故找了一个颇得军心又解决哗变有功的我，分其权而治，连帝驾近身值宿都换成我带回来的军兵

而且，事后皇帝老儿虽下诏不追究，但那只是针对士兵而言，禁军大将右龙武大将军陈玄礼等人不管有无在背后煽动的嫌疑，都难逃治下不力的干系，所以过些日子给个空头的节度副使就把陈玄礼，连同一些旧属十多人打发到河西去收拾残部去了，我还客客气气特别的礼送了他一程

然后刚连跳两级的升授左金吾卫中郎将的我，就顺理成章的以副手的名义代署宿卫行军事，接管行在事务行程

带了这些人，又算运气好的吃掉了好几路的小规模的追兵，一路陆续也收拢了许多散军，积聚起相当规模的队伍有提拔任用了些新部下，按照亲疏远近的，那些跟我一起跑路过来的，自然优先了那位老皇帝似乎也默许了这样的事情

没有太多等级观念的我也和那些半路出家的部下混的七熟八烂，打成一片，虽然有人批评我上下不分有失上官体面风范，我的回答是“只要这批兔崽子在战场乖乖听话，平日里要个风范有个鸟用”（没办法和那些阿兵哥混的熟了不免染上了粗口）把他们噎回去

趁这期间我拼命找借口向那些部下恶补有关这个时代的军事常识，结果弄了一个不耻下问亲近部署的谦逊美名的同时，也逐渐弄清楚当时的军事制度和体系，以及安史之乱的一些前后事

首先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哥舒元帅之败，不在于外而在于内，哥舒翰手下本是将帅云集，很有些人马的，依潼关“堑高连天”天险，稳扎稳打几却贼兵，斩获颇盛，功勋日著，但是与当时的权臣杨国忠的关系不怎么好，加上看不起太监，对朝廷派的那些中使也是不假颜色的，招至不少人的怨恨，只是因他武勋正隆，又手握重兵的，不好下手

当时有副使王思礼密语翰道：“禄山造反，以诛杨国忠为名，若公留兵三万人守关，自率精锐还长安，入清君侧，这也是汉挫七国的秘计呢”指意汉诛晁错事翰摇首道：“若照汝言，是翰造反，并不是禄山造反呢”只是这话不怎么保密，也被泄了出来，流言四处

当时又户部尚书安思顺，与禄山同宗，前曾奏言禄山必反，所以免坐此人曾做过朔方节度使，与哥舒翰任内有些摩擦，是时有人获贼书，献诸阙下书中系结思顺为内应，不由玄宗不惧，且因翰疏陈思顺七罪，也不论真伪，即令赐死

安思顺这人是杨国忠的一条重要臂膀，极欲营救，正苦无法，又闻王思礼密谋流言，益加恟惧，遂以宰相管辖的内军府名义募万人屯要害灞上，令亲信杜乾运为将，托名御贼，实是防哥舒翰哪天突然想不开，或者看他不顺眼，想起王的建议，派兵来个清君侧什么，京中人马都被他抽调走了

哥舒翰也知国忠私意，上表请灞上军拨隶潼关，并诱乾运议事，枭首以徇竟也无人敢说的只是关于哥舒的擅专不轨的毁言欲发猖獗有市场

于是国忠愈加怨恨，遂日促翰出关讨贼翰上书言：“禄山为逆，未得人心，应持重相待，不出数月，贼势瓦解，一鼓可擒”云云玄宗颇以为然偏杨国忠日进谗言，但说翰逗留不进，坐误军机，贼军不日可平

玄宗乃遣使四出，诇敌虚实，有中使边令城返报，贼将崔乾祐，在陕兵不满四千人，又皆羸弱无备，应急击勿失想来多是于国忠授意有关于是玄宗遂疑及哥舒翰久留不出动的动机，促他出兵

哥舒翰再上书道：“禄山用兵已久，岂肯无备？臣料他是羸师诱我，我若往击，正堕贼计况贼兵远来，利在速战，官军据险，利在坚守，总教灭贼有期，何必遽求速效？现在诸道征兵，尚多未集，不如少安毋躁，待贼有变，再行出兵”这书达到唐廷，又有河北郭子仪李光弼联名奏陈，亦请自率部军，北取范阳，捣贼巢穴，令贼内溃，潼关大军，但应固守敝贼，不宜轻出等语郭李所见更是妥当只是这武人联结，正是上位者的大忌

玄宗迭览两疏，意存犹豫杨国忠独进言道：“翰拥兵二十万，不谓不众，就使不能复洛，亦当复陕，难道四五千贼兵都畏如蛇蝎么？若今日不出，明日不战，老师费财，坐待贼敝，臣恐贼势反将日盛，官军且将自敝呢”这一席话，又把玄宗哄动，一日三使，催翰出关

哥舒翰迫无计，只好对西大哭一场，引军东出

大军行至灵宝西原，望见前面已扎贼军，南倚山，北控河，据险待着翰令王思礼率兵五万，充作前锋别将庞忠等，引兵十万接应，自率亲兵三万，登河北高阜，扬旗擂鼓，算做助威那贼将崔乾祐，带着羸卒万人，前来挑战，东一簇，西一群，三三五五，散如列星，忽合忽离，忽前忽却，官军见他行伍不齐，全无军法，都不禁冷笑起来先哭后笑，都是无谓当下麾军齐进，甫及贼阵，乾祐即偃旗退去

王思礼督军力追，庞忠继进，渐渐的走入隘道，两旁都是峭壁，不由的胆战心惊，正观望间，只听连珠炮响，左右山下，统竖起贼旗，木头石块，一齐抛下，官军多头破血流，相率伤亡思礼亟令倒退，偏庞忠的后军，陆续进来，一退一进，顿致前后相挤，变成了一团糟这崔乾祐煞是厉害，又从山南绕至河北，来击哥舒翰军翰在山阜遥望，见思礼庞忠两军，未曾退归，那贼兵又鼓噪而至，料知前军失手，忙用毡车数十乘，作为前驱，自率军从高阜杀下，拦截乾祐来路

乾祐见翰军前拥毡车，不宜发矢，竟用草车相抵，乘风纵火看官试想！毡是引火的物件，一经燃着，哪里还能扑灭？并且贼军据着上风，翰军碰着逆风，风猛火烈，烟焰飞腾，霎时间天黑如晦，翰军目被烟迷，自相斗杀，及至惊悟，又被贼军捣入，阵势大乱，尸血模糊一半弃甲入山，一半抛戈投河

翰率麾下百余骑，西奔入关，关外本有三堑，阔二丈，深一丈，专防贼兵冲突，自官军陆续奔回，时已昏夜，黑暗中不辨高低，多半陷入堑中，须臾填满，后来的败兵，践尸而过，几似平地翰检点兵士，只剩得八千多人，不禁大恸，忽由火拔归仁入报道：“贼兵将到关下了”

哥舒翰急道：“现在兵败势孤，不堪再战，我只有到关西驿，收集散卒，再来保关，君且留此御贼，待我重来协守”言毕即行归仁留居关上，竟通使乾祐，愿执翰出降乾祐乃进屯关下，专待归仁出来归仁竟率百余骑，至关西驿，入语翰道：“贼兵到了，请公上马！”翰上马出驿，归仁率众叩头道：“公率二十万众出征，一战尽覆，尚何面目再见天子？且公不闻高仙芝封常清故事么？今为公计，只有东行一策，还可自全”哥舒翰叹道：“我身为大帅，岂可降贼？”说至此，便欲下马归仁喝令随骑，竟将其足系住马腹，策鞭拥去余众不肯从降，亦被缚住，驱出关外，往降乾祐

历史会改变，但改的越多往下下的难度越大，毕竟主角是人不是神，有时候，历史也会发生修正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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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背景一9改

第六章背景一

盛唐之所以强盛，与其强大的军事力量分不开，连年对外战争的需要与沿袭了北朝游牧民族的传统，民间尚武，游侠成风不无干系，连士子都有要求通晓弓马骑射的基本功的传统主要是为了守边防要的需要

特别自从武则天开创武科举以来，国家号称天朝上国坐拥百万雄师不是夸口的，（就算到了晚唐宪宗元和二年为例，光在籍军丁有八十三万，而且还不包括各地藩镇违制私募的兵员和地方豪强的家兵团练）

早期唐朝军队沿用“府兵制”以班田制的农户为基础，于天下各道、州、县要冲设军府六百三十四所，总称折冲府实行出为兵，入为民的耕战一体藏兵于民的制度，士兵是来自建立在班田制上自耕农、富裕农户，以定期的服役代替赋税，平时于家藏兵器铠甲，国家有需要则马上可以大量批挂上阵

依编制规模大小分置上、中、下、三等，府长官为折冲都尉（正五品），副长官左、右果毅都尉，在府下设有团（又称营），官校尉，团下有队，设队正，队下为伙，设伙长每营下辖五队，每队下领三伙，每伙领五位什长，各领十丁以营为基本单位

按军种的功能和配备还可分中垒、屯骑、射生、越骑、步伍、长水等其部属官依次为：别驾、长史、六曹尉、参军主管各地戊军及军户，军府依规模分上、中、下三等，兵役以一年五番轮流执役，约为800-1500人，最多时全国有六百多府，共计军卒七十余万

常年保持三分之一在役于中央设十六卫将军衙门专事天下军马，分别为：左右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金吾卫、左右领军卫、左右监门卫、左右千牛卫除左右监门卫、左右千牛卫督京师兵马外其他各卫还兼领关中三百多府府兵

最高上将军基本不设、以大将军总领诸卫、十六卫每卫长官为赐号将军、下设中郎、中郎将、左右郎将、以及录事参军、仓曹、兵曹、骑曹、胄曹参军等名目

每卫维持卫军25000-40000人，所领为常备军卫军基层营编制略高于府兵，习惯统称为鹰扬卫，营官上多一级旅帅，长官为鹰扬郎将，品级高于府兵果毅都尉其中本部都驻于长安，约常备兵马二三十万左右（前身为长从宿卫又称纩骑）

长安内城皇城另有皇家禁卫左右羽林军，左右龙武军、左右神武军为皇帝亲卫部队、合称北衙六军又称北军，最高长官统军、大将军、（后加殿中、前、后、左、右护军，左右中尉、同正、特进等职）各军领军将军及部属设置同卫军

在地方，中央下辖天下十六道（同最原始的省，规模要大的多，但没有常设官，以中央特派管理）及数个大都护府、十几个都督府

在道一级设节度使.都督、都护三种军区编制，以节度使权力最全面，同常设元帅，但辖地固定署理数州军政防务于边境设大都督，都督，同样总领数州军政大权，管辖范围大小不固定

藩部附国混杂的边庭地区都督上还设大都护府，都护府，除统辖边防外还兼处理边地各族事务，同卫军大将军皆为正三品

当时作为主要兵源的府兵执役分征防两种，征即临时调派，防则固定上防，除亲身上番外，还可以输资代番（花钱请人），依军职大小和距离缴纳一定的绢或钱，执役的都是永业田的农户，一年五番，一般最长不得超过三年，否则容易造成士兵逃亡，军府按性质又有内府外府之分，内府就是京师地区戍军五府，同京师宿卫军三卫，以及太子三府三卫合称南军（也称南衙宿卫、纩骑），与之相应的就是天子亲检的北衙禁卫六军又称北军，前者多为宰相领下十六卫之金吾卫将官所辖，驻地太极宫前朱雀门内

后者一般为亲王或内庭中官领，军衔属十六卫监门卫，居御苑中而所谓五府即京畿五州所出的府兵，三卫即勋、翎、策等内城卫，分左右两部，多为大臣世官子弟出任，为一般士大夫世家子弟进身之阶，其中又属策卫是诸卫府中最为皇家亲信，可以宿卫内庭，列于内仗，凡朝会出行，还和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骁卫的署兵一起交错立仗，或在京城诸门，交错担任“助捕”“巡警”等任务以上统称宿卫军，和北军交错共当京师防务，太子三府三卫即太子卫队仪仗，军职官衔同上但，规模要小的多，一般由八辅中太师，太保、太傅等三孤三少名义上挂领

禁兵最初是羽林屯兵，又称北门屯军，屯所玄武门，可以远溯到唐高祖自太原起兵时追随后自愿留宿的亲军，每军编制约二万，年代久远，皆以其子承父职，又称世袭父子兵，龙武军起源于唐太宗贞观时，择善**骑者设飞骑七营，经历代累计扩编至万骑，后为因助当今玄宗皇帝有功，增补扩编为左右龙武军，各15000人，为京师各军中唯一的骑兵部队，神武军系出自边军轮换时选拔的精锐，数量最少，（后经重置该为神策军兵势最重）皇帝用不同系统的兵源相互擎制，避免了将领同出一门下，防止个人专权，并借以此保持军队的战斗力

当时南北衙轮流宿值，不但驻屯和值宿交错，连将领也相互渗透交错管辖，皇帝就是通过这种“相互检侍”的方法，以达到互相节制的避免某将领的权力过大的目的，由于驻地交错要想进入对方营防就必须执赦书，经引驾仗官和监门官奏复方可入（但后来的太监专政打破了这种制衡，总领禁卫大权，肆意废立更替甚至谋杀天子）

领天下兵马主力的各卫大将军一职多为虚衔，由权臣或亲王充任，由将军主持实务，而大都督、大都护也是由外藩亲王或部族首领充任名义，平时各卫有兵却无权调动，兵部有权调兵却无兵可管，相互节制，只有皇帝诏旨才能令两者合一，大军出动

而边军系统采取的是世袭军户制，有些是府兵演变而来，类似羽林军中的父子兵，即由最初由朝廷招募的义勇为边军基础，就地安置，建立军户，军户可以免除相当的税赋徭役，作为条件，每户必须世代出丁进补上代边军的缺额

卫军是朝廷从府兵中选拔善战者组成的野战部队，边军则相当于现代的世袭边防军，府兵为各地守备部队和卫军的后备兵源，都属常备军，（此外，还有部分来自各镇节度使的地方部队等系统的兵源，以贞观十九年，唐太宗出兵高勾丽为例，出征的除了随驾禁军，五卫卫军，江、峡、淮、岭诸府府兵，营州，松漠都督的边军，平卢、卢龙镇的地方团练军，还有突厥、羌、鲜卑等族的蕃兵，附从的契丹、奚等藩部的族兵，新罗、百济等属国的从军，以及临时招募佣军性质的“义从”，浩浩荡荡的几十万之众）

十六卫除本卫兵马外还各领40-50军府，作为戍守和后备部队

但每卫所辖的数十军府是交错散布在天下诸道中，既在地方上通过不相统属的关系而相互制约，又在京畿本卫中通过多来源的兵员，防止某方面势力利用乡党等名目抱团坐大

这时代的军队，步军主要构成是槊兵和刀牌手，前者配备步槊（带斜刺的枪）、矛、钺、戬、戟等长攻兵器，后者配备大小各式盾牌和刀、斧、宽剑、锤、钩等短战武器，穿的是金属和皮革揉制的镶嵌甲

骑兵穿的主要是前后接合的两铛铠或是皮软甲配备身杆稍短有握槽，尾带可以倒插地上的短刺的马槊（也就是所谓的枪骑兵）针对游牧民族正面具有强大的冲击力，但回转和机动性稍逊于短兵快射游牧骑兵因此在边军中还有类似游牧骑兵配备由蕃兵和义从组成的胡骑营，以及流放犯组成的泅营

唐代的士兵没有什么严格的兵种区别，除骑兵外所受的训练，基本上都可以通用，作战能力平均差别的只是武器配备的不同而已，因此也没有单一配备部队，就是以弓弩手为主的射生营也会配备上150名的槊兵和刀牌手组合大队，作为近身的掩护而屯骑和越骑组合中也会搭配少许高机动性的胡骑充当斥候和警戒

其装备到火一级，每火备六驮马具乌布幕、铁马盂、布槽、锸、、凿、碓、筐、斧、钳、锯皆一，甲床二，鎌二；队具火钅赞一，胸马绳一，首羁、足绊皆三；人具弓一，矢三十，胡禄、横刀、砺石、大觿、氈帽、氈装、行藤皆一，麦饭九斗，米二斗，皆自备，并其介胄、戎具藏于库有所征行，则视其入而出给之

其番上宿卫者，惟给弓矢、横刀而已凡民年二十为兵，六十而免其能骑而射者为越骑，其余为步兵、武骑（骑马步兵）、排手、步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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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背景二

而安史之乱的前后大概始末，就在安氏叛乱前数年内年发生了许多间接促出安氏产生叛乱的大事件，天宝十年四月，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八万讨叛唐盟约之南诏，（史称天宝战争）于西洱河大败，死六万，同年安西外四镇节度使高仙芝好大喜功，奔袭西域诸国昭武九姓的石国灭之，石国太子求援大食，引兵入攻，同年高仙芝率精锐三万深入大食追击，血战六昼夜，兵败恒罗斯城，大唐在西域的统治一败涂地八月安禄山领军平卢军七万攻契丹，于土护真河全军覆没同年又历经百年不遇之天灾，八月南方漕运中心广陵风灾，沉船无数，漕运一度中断，九月京师武库大火，焚毁军械数十万件十月京城六十天豪雨成灾，淹没无数，庄稼绝收，饿殍遍地，皇帝于宝寿寺大开道场祭天祈福，杨国忠却弄了几棵饱满的秧苗证明天灾不影响收成，皇帝居然也相信了，继续歌舞升平天宝十三年，杨国忠以宰相兼任剑南节度使，使剑南留后李宓再攻南昭，七万唐军深入遇战和城不下，却因水土不服感染瘴疫而死者十之七八，杨国忠瞒上不报为掩过再多次派军，终至前后多达二十几万唐军，前赴后继无一生还就在安氏造反前的同年二月，还不顾群臣反对准了安禄山以三十二蕃将接任边镇要职的奏请，于是安氏叛乱时机已经成熟，与十一月初九起兵十五万，以奉诏勤王诛杨清君侧为名，招降纳叛，裹挟无数，先后在三河（河东、河西、河内）山南山北其他党同的中原重镇大将阿使那承庆、安忠志、崔佑乾、张孝忠、蔡希德，工南新、田承畴、李归仁、张通儒、史思明、武令询、达奚珣等起兵响应，麾下本军号称武有三十二番将，文有严庄、高尚、张通儒等名佐智囊，而中原百姓承平日久，不识兵革，叛乱中心的河北州县急警飞报，如雪片飞皇帝急使封常清为范阳节度使，领军堵截节节失利，河北二十四州郡相继沦陷，月底叛军入山西，陷太原府，皇帝杀安氏质子安庆忠，再次组织东征军，英王李腕为元帅，左金吾大将军高仙芝副帅，仍是败绩连连，十二月初三叛军过黄河，入河南，初五荣阳失守，初八陈留失守，十日开封陷没，十三日围攻洛阳，虎牢关一战十几万新军为敌军所夺志不战自乱，被叛军一鼓作气追进洛阳南门，东都洛阳一日内告失守所有留守文武官员绝大部分或俘或降，仅总招讨封常清只身出逃，皇帝欲委太子监国十九日以御敌不力之名处死的资深宿将封常清和高仙芝两大元帅，起用病退的哥舒翰为元帅，整军八万出守潼关次年正月初一，安禄山与洛阳紫寰殿登基自称大燕皇帝，哥舒翰凭借潼关天险屡搓叛军，叛军死伤无数而难越雷池一步，关中梢安，同年各镇边军应诏回师勤王，中原以平原太守颜真卿兄弟为首群起举义，河北十九郡一度光复，叛军前后受敌一度退军，眼见形势大好，哥舒却为杨国忠所忌，为内侍边令城所谏，强令出战，兵败青峡，关留守军生变，留守部将火拔归仁临阵叛变，执其投敌，叛军得以长驱直入，形势恶化，中原各镇防御使、太守纷纷弃守潜逃，颜窠卿战死，颜真卿出逃，中原全面沦陷

安禄山蓄谋以久，屯兵置甲，修缮城池，违制大肆扩充军队，于范阳起兵时帐下直属牙军就有十五万，号称二十万，打着“诛杨国忠，清君侧”的旗号一路裹胁无数，也让许多对杨氏不满的将官产生疑惑，甚至驻足观望，使其收降纳叛，转眼扩展至数十万之众，不可收拾的局面，而中原各地府兵久无战事，弛废以久，不但兵员不足，连骑射教席也多有缺额，少数及时起兵抗击者，也因为兵微将寡，只是杯水车薪，转眼覆灭，个别极少数城守纵抵抗一时，也因孤立无援，独木难支最终还是难逃滚滚铁蹄而各卫精兵不是被李杨两位宰相搞的损失惨重，就是因为战事连同边军大军陈于吐番边境，来不及回师，任安氏短短时间席卷半壁江山而无力讨伐，又先后失两京，待各路大军回师勤王，安氏已占据大半北方，坐拥兵甲数十万，呈坐大之势，实难以抗衡自从杨国忠主政以来，朝政败坏，军职估价可售，底下军吏更是舞弊成风，亏空克扣冒领军饷者比比皆是，而对外战争频繁，偏偏又瞒报军情，屡战屡败，硬是弄成大捷，征讨契丹、奚等部屡遭败绩，讨南昭先后搭进去二十几万唐军，远征西域萨各罗斯一役高仙芝全军尽没，丢了整个安西八镇，对吐蕃求和不准，强令哥舒翰攻拔石堡，损兵折将死伤无数，连边军数位大将伤重不治，还再次引发与吐番的全面战争，不得不大军陈于边境，安氏所部皆是久战边庭的精锐之师，又独揽中原最大三镇的军权，待安禄山起兵，朝廷各卫不是元气大伤，就是和多数边军远在唐吐边境，一时难以赶回，以至于朝廷一时无力讨伐，坐看叛军坐大，本想借潼关天险拒守一阵，但南军五府三卫在杨氏手上败的差不多，勉强从禁卫北衙六军中抽了六万，凑齐八万交哥舒翰后屡挫犯敌，形势一度好转，却又为杨国忠所忌，强令出战，终把长安最后一道屏障也断送了于是无兵可守无将可用的老皇帝只有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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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背景三

弃守长安的前因后果，本来北衙六军十万众加上南军五府三卫以及关中地区州县戍军至少有兵甲三十万以上，别说守，就是出兵也绰绰有余，但实际情况是，南军二十万长从宿卫纩骑大部分是一年三番轮役，平时执役的只有三分之一，而关中久无战事，在杨李两大宰相人内，军中舞弊成风，亏空吃缺，贪墨军资者盛行，而稍微善战的士卒被抽调走，在对南沼三次天宝战争中前仆后继死伤殆尽，其缺额也成了吃空饷的机会，而不予增补，导致现在许多建制还没有恢复过来北军监制倒是完好，但在英王宛和高仙芝的组建讨逆大军带走了神武两军，哥舒翰为了筹齐抗击叛军的潼关十几万守军把剩余南北军连同各州府县的地方守备军都调走了，只留先京城维持治安的少量军队，而南军里许多人充名额混兵粮吃还可以，一听打战早全跑光了以至于潼关失守后，若大的长安城只剩下七千羽林军和二千宿卫可用，相对数十万叛军，力量悬殊任你再怎么城坚墙高也手不住，再加上逃亡路上又跑了不少，才落到今天这个窘境，经过我的一路收编，又凑万多人

这时代的主力步军主要构成是槊兵和刀牌手，前者配备步槊（带斜刺的枪）、矛、钺、戬、戟等长攻兵器，后者配备大小各式盾牌和刀、斧、宽剑、锤、钩等短战武器，穿的主要是金属和皮革揉制的镶嵌甲骑兵穿的主要是前后接合的两铛铠配备身杆稍短有握槽，尾带可以倒插地上的短刺的马槊（也就是所谓的枪骑兵）针对游牧民族正面具有强大的冲击力，但回转和机动性稍逊于短兵快射游牧骑兵在边军中还有类似游牧骑兵配备由蕃兵和义从组成的胡骑营，以及流放犯组成的泅营唐代的士兵没有什么严格的兵种区别，除骑兵外所受的训练，基本上都可以通用作战能力平均差别的只是武器配备的不同而已，因此也没有单一配备部队，就是以弓弩手为主的射生营也会配备上150名的槊兵和刀牌手组合大队，作为近身的掩护而屯骑和越骑组合中也会搭配少许高机动性的胡骑充当斥候和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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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旅程

第九章旅程

作为近卫必须长期伴随皇驾，不过我很快就发现这也不是个好当的差事，常侍帝侧，自然少不了对应老皇帝的对出身来历的询问，偏偏这位老先生年纪虽大，但毕竟是一代盛君见识无数，精明并不好蒙混过去还好我还记了一些古代地名，我绞尽脑汁编了一套从小随商队在西域长大，所学师从某个无名老人，近年才归中土的鬼话，好在我因为学业的关系，对这个时代的风貌有所了解，在实在编不下还可以报出一些来顶一阵，再加上我度撰一些当时的西域风俗民情，偶尔问起我的过去，我所幸我还记的一些古代西域的事情，套在身上亦真亦假的应付过去，至于我的言行习惯与他们的差异，也以自小成长的环境不同，也就容易说的过去，至于来历，我的说辞是我自小由无名老人随商队展转于西域各地，所学都是出自这一位不肯具名的老先生教授，直近年才恩师亡故才承命回到中原，（见许多小说里的烂套路）半年多前被抓差从军守卫潼关，成了哥舒元帅的部下老皇帝信了多少那不得而知了反正是没有再过问了期间虽然是在逃难皇帝身边要学的东西还是不少包括学会把头发留长，然后象其他弱冠之年的人一样在头上结起来，各种朝礼官数等等，至少可以免的和这个时代的人差别太大，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更大的麻烦还在或头，那些拖儿带女的大臣宗室足足有几千号人，老弱妇孺一大堆，带着他们根本走不快，每天只能行进不到三十里，遇敌接战来累赘不说，还跟惊惶的鸭子一样乱跑成一片，不仅影响士气还尽扯自己人的后腿可是偏偏这位皇帝偏偏突然良心大发，爱惜臣下，下令一个都不能少，能动的就不能丢下不管，害我有时一天内要挡好几次追兵，累计下来死伤虽然少但累计也是相当可观的负担虽然现在口粮尚不成问题，而经过兵变后那些大老爷也老实了许多，但还是整天还是麻烦不断,动不动就以年老多病为由哼哼叽叽，嫌七嫌八，要求这要求那烦不胜烦，有时也同情起陈玄礼来，恨不得再发动一场兵变，把这些碍手碍脚家伙都宰了清净而那些拼凑起来的来自不同系统军兵，也是个麻烦，随着外敌的危险缓解开始闹出摩擦来害的我要到处弹压树立权威还有那些女眷因逃的太匆忙没带多少行装，天气炎热，那些薄薄的露肩束胸夏衫长裙根本挡不住里面的春光，在加上奔波之累，汗津津把玲珑曼妙的身材明显更加沟划出来，更是要命的诱惑，让人忍不住有犯罪的冲动，不得不要预防一些把持不住的家伙去骚扰那些女眷可谓是麻烦不断（皇帝常常找我伴驾的一个重要原因居然是对我那日做的诸如羊羹玉黍浓粥之类手艺念念不忘，指定我去做菜，后来我把手艺传给上膳监的家伙才免了这麻烦差事）正好需要拌驾我有了借口，于是常常把队伍整编，粮草配给这些烦心事全推给韦韬那小子全权负责，谁叫他老爹韦见素刚补了死鬼杨国忠的缺，副相左仆射转正升授中书令同平章事，他自己也老往某位家有女初长成的老大夫那里问候的太勤，就当给他创造机会吧，几天下来我看他愁的脸都绿了，也故做不知实在摆不平的，再由我出头的时候，还可以拉上他老爹韦右相下水，相信也没什么摆不平的因此常常可以看见，悠闲的长官和愁苦脸的部下鲜明的反差，然而我伴皇驾也闲不住，另一个小麻烦又来了，说是伴驾，其实的主要时间被那个小丫头公主缠上了，还有连那一对杨氏的小家伙不知道谁教的整天象小尾巴一样形影不离跟在我后面，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丫头公主自从被我带回来后，对我产生了巨大的兴趣，象牛皮糖一样顽强粘上我，怎么都甩不走，我知道带了这一堆小家伙走到那里都被人指指点点肯定不是好事，但那个矮矮胖胖的高力士说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在加害杨氏后人，是杨太真的意思还义正严词的说难道还要请皇帝下旨吗，就把我的满腹牢骚给堵了回去，我对大奸臣杨氏一家没什么好感，但觉的小孩却没有罪过，不能不理不是没有横下心凶神恶刹想赶走了事，最后却是好象弄的过火的我在哭的一塌糊涂的眼泪攻势中手足无措乖乖投降，无奈兼职起保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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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两个人的战争

后来我才渐渐知道这位丁点大的小丫头公主居然不是个等闲之辈，陆陆续续在太监那里听说过她过去的一些“光荣事迹”，（她虽然名为公主，却是太子李亨早逝的妃子所出，自幼因为被玄宗皇帝喜爱而留身边长大，深受那两位的喜欢，又天资聪颖，古灵精怪的很，才智过人，（虽然我不怎么觉的）常在宫中搞出轰动一时让人苦笑不得的事来，比如八岁就异想天开用仙鹤来放风筝，结果挂到正阳门朱雀大街的旗杆上，差点没把拼命挣扎南沼上贡的珍禽黑颈鹤给拖死，成为当时长安的头号新闻，又如心血来潮想看看御苑里的珍禽异兽喝了酒是什么样子，结果酒性大发的大象啊什么的动物，破栏狂奔，追的宫女太监四散奔逃，惊的正在骊山温泉老皇帝还以为宫中发生兵变，差点没下诏勤王，到最后出动了足足数千羽林军才平息了骚乱，那些到处乱撒的动物排泄物，让御苑整整臭了好几天才清理干净；还有她养了一只叫乖乖的小老虎当宠物，结果有天乖乖不乖，窜出内廷，跑到宫的学坊里虽然年纪很小，还是吓那帮的皇子皇孙喊爹叫娘的做鸟兽散，惊的正在上课的那位大儒口吐白沫当场中风，连他那位一向低调的太子老爹，也不得不专辟出一位修养特别好，脸皮特别老的别驾的职缺专事负责应付上门投诉和善后居然连李林浦、杨国忠这两个大奸臣也领教过她的厉害，仗着那老皇帝和贵妃对他的宠爱，偏偏气的牙痒痒的却无可奈何有一次杨国忠实在受不了告到玄宗那里，老皇帝还没表态，反而被杨太真好一阵数落，什么身为一国之相气量狭小，居然跟一个小孩计较云云，从此以后许多宦场老手，老奸巨猾的权臣更是看见这位小姑奶奶了就头大如斗，偏偏她有很有手段，让二老言听计从，疼爱的不得了据说李亨能被立为太子其中还有她的因素在里面，（还有一种说法是她是她老爹的挡箭牌，挡下了许多攻击太子的火力）甚至朝野有把她比做太平公主第二的传闻太子府上下更是无人敢管，除父亲李亨外其他兄长也要让她三分，也正因为这样，许多大臣显宦家年龄相仿的子弟那怕被她整的七荤八素也要想办法赖在她身边，以求一朝垂青，得近天颜，一步登天的仕途捷径，其中最得力的，最有机会的就是死鬼国舅杨国忠幼子杨喧她是个女孩子偏偏又很喜欢快意恩仇的游侠诗，特别是李白的的诗做，常常突发奇想效仿做些“侠义之举”倒霉的自然是那些显宦子弟了）

但在此之前我很快也领教了她的厉害，哄我的部下当马骑不过是小儿科，在驴尾巴上吊石头发狂的到处乱踢人，偷偷学我做菜玩把军官的锅里乱加东西，害他们上吐下泻倒了几天的胃，还有炊具莫名其妙的起火，糟蹋我们的晚饭，把方圆百步内的人溅了一身汤也就罢了，居然不知死活，怎么弄的夜半着起火来把我们的运粮牲口惊散了大半，害的我们以为有夜袭，闹烘烘折腾了一夜，还有几个大臣在慌乱中被吓出病来更糟糕的是那杨雨儿不知道怎么也被惊马掼到河里去溺个半死，抢上来已手脚冰凉，没了气息，而那些御医因为逃难匆忙，什么针石药具没有带在身边，怎么摆弄也不见反应，只能跺脚干着急，嘀咕：“怕是没救了”还是我看那位看护她的那群美女快哭出来了，才不顾别人异样的眼光（特别是那群美女见了唧唧喳喳脸白了又红），趴到她胸前听出还有微弱心跳，又是人工呼吸又是全套的急救按压，嘴巴和手都累酸了，总算让她痛痛快快咳了几口水，回过气来，抱住我的袖子抽泣起来大家才松了口气然后我想起大学四年，最多只捏过女孩子的小手，学了游泳也是为了守在游泳池希望有日能够有机会英雄就美顺便一亲芳泽，不想把初吻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给了一个古代的小丫头，顿时痛心棘手，怒火中烧，老子才不管你公主还是公猪，气汹汹的一把拉过来不及逃跑的罪魁祸首，不顾吓的面无人色的宫女太监，拦腰按在漆盖上，对小屁股就是一顿好打的她号啕大哭涕涕的跑了，在众人目瞪口呆神情错乱担心惊讶敬佩复杂的目光中，每抽一下还不停的大放厥词“臭丫头，叫你不学好，尝尝我的手炒白肉”而且显然没有冒犯皇族的自觉，根本无若其事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本以为她会就此消失，但搁两天她却一点事都没有似的还敢来找我，还变的娇娇怯怯的让人毛骨悚然，让我一度横生警惕，莫不是被打出毛病来了或是有什么阴谋于是我做出最恶狠狠的样子威胁她“你若敢给我捣乱，我就把你拖到暗不见天日的暗林子里XXX起来XXX掉”结果她事后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的偷偷跑去的问高力士那个家伙“拖到不见天日的暗林子里XXX掉的含义”吓的他脸都绿了于是从此我身后都多了一个形影不离老忠狗似的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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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保姆一

我叹了口气，狠狠咬了一口甜美多汁的荔枝，虽然放久了有点变味了，这是多天来为老皇帝值夜班的赏赐，在兵变结束后送到的，经历了这些事情后老皇帝已经没有心情享用这种来自南方千里迢迢的奢侈水果，就便宜了我，当然还有身边吃相难看，象欢快叼着连骨肉的小小狗咿呜吞吐欢快的，那个来蹭我晚饭和水果的小丫头

这小丫头此时抬起小手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渍，小脸上露出了一丝骗死人不偿命的甜甜一笑，真能把人醉死，不过这笑容里怎么看都透着三分狡黠，但也正因为此，她的笑容才与众不同，显得更有灵气，更吸引人，让人心甘情愿的被她骗她摸摸肚子，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往我身蹭了蹭，眼巴巴的等我今天讲大食国的童话（一千零一夜）“话说那个大食有一个国王叫亚历山卓的”

我已经和她妥协了没办法，她似乎忘了切肤之痛，又精力旺盛的过头，软磨硬泡的对我的事情充满兴趣，（可惜当时我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为了萝卜加大棒安抚她不给我搞出花样来我还是得哄哄小女孩，哪晓的她的目的而且每当我不理她，不哭不闹就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用一种被遗弃加受伤的小动物哀哀的眼神眼巴巴的跟着我，在加上周围那群美女们让我心惊肉跳的眼神，一犯糊涂就只好妥协了

小丫头的兴趣简直是个无底洞，精力旺盛，又感情丰富，很粘人，从上古三皇五帝，逐鹿战蚩尤，可以讲到近代的唐玄奘的（西游记），从神异鬼怪（封神榜）到四大名著（三国演义），从西方（伊力亚特）到东方的（太平广记）（世说新语），都囫囵吞枣听的津津有味，尤其喜欢《游侠儿列传》之类人物传记好在我别不行书可看了不少，她一时半会还掏不空但自从讲了《人鱼公主》哭的一塌糊涂当场拿我的胸口当手帕用后，我就再也不敢讲悲剧性的故事了

听我说完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又教她唱了首江南小调《茉莉花开》她的眼神意犹未尽的样子亮晶晶的，一脸崇拜的样子，心中好笑，该不是象许多无聊小说所描写的一样，象她这样从小被人供在手里呵护的人，从没受过这种遭遇，便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不过后来好象真的是被我言中了再加上整个队伍之中也只有我又打又骂敢把她当做寻常人看待又能讲故事哄小孩，不粘我还粘谁啊这到底还是我作茧自缚了）不过有这个小东西可以解乏，值宿的时间不那么枯燥，更又不用面对皇帝身边那些刻板严肃明明灰头土脸还整天把朝仪挂在嘴上大臣的苦瓜脸，也就算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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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旅途二

我的现在头衔是行军都部署总宿卫事，节制各军，部下简称总制，听起来是挺唬人但实际大部分时间是在兼职皇家专用保姆，在此期间就是苦了那个替我打理一切的副将韦韬，，想想队伍整编、粮草配给整天忙的晕头转向外还给一群朝廷大老围堵着要粮要物要人，相比之下我还是不顾他们苦命的表情宁愿和小丫头混在一起只不过伴驾大多数时间倒成伴她了

由于长安出逃仓促，一路下来连仪仗车驾尽失，倍尝艰辛，城中是决计不敢停留的，好不容易路边觅的驿所几间，权做行宫，那也只有后妃皇子才得安身，其他宗师皇亲公卿大臣少不得与粗手大脚的士兵相靠而眠，饱尝风餐露宿之苦，几日下来许多人已呈疲态，又下了场小雨，好些人生起病来，又要腾出牛马人手来载，我实在看不下去，拥沿途募来的几百匹粗布，刷上油脂，削杆为支，赶制了许多简易帐篷，作为挡风遮雨之所，虽然极其简陋，气味不好，但对于连日在野外风吹雨淋，昼热夜寒，与士卒拥而取暖方得入眠，已是难得的享受了

看着那些曾经养尊处优、钟鸣鼎食、车马成群的公卿大员，蓬头垢面，衣袍脏乱毫无顾忌的一屁股坐在肮脏的地上，啃着干饼就绿糊糊的杂菜汤，啜的老响，一副心满意足甚至怡然自得的样子，我算是感慨良多这还算好了，外围是更多的眼巴巴干羡慕等待抢夺残羹剩饭饥饿的流民暗地里为了一点点生存的东西一些丑恶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显然大家都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没有什么比和一支军队在一起更安全的，虽然这是一支逃亡中的军队，所以跟在我们后面的流民是与日俱增，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我现在知道刘备那个小白脸出逃新野为什么会让百姓随行，这明摆这一堆阻截追兵的活肉盾我军执行的策略说的好听叫清野坚壁，说的难听叫蝗虫战术，将所过州县的钱粮甲械搬空的大大补充实力的同时又制造了更多的流民而许多人并没有目标也没有长途逃亡的准备，特别对最早从长安逃出来的人，于是饥饿就不可避免

饿肚子问题并不能解决，每天都有人掉队，又又更多人加入每天大队起程时，总会有一些人没熬过漫漫长夜，再也醒不过来，在一片呼天抢地的号哭声中永远留在原地同样的事，同样的情景天天反复上演虽然还没有发展到公然易子相食，但为一两块饼子公然兜售自己的亲生骨肉已经变成很平常的事情，而在暗地里，为了一点食物其他更多丑恶的事情还在不断发生，对那些曾经习惯富贵优裕生活的人来说无疑是永世难忘而可怕的经历，曾经也有人好心过，想用自己的份接济流民的小孩，结果拉扯中食物散落，引发了一拥而上的哄抢狂潮，相互践踏中，数名幼童被活活踏成肉泥，轻重伤数十人的惨剧，最后不得不出动军士才把惊吓过度的好心人给抢了出来其中一人竟被吓出了病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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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保姆二

第十三章，保姆2

老皇帝后宫号称的三千佳丽都是各地选送优秀美女，除掉一路上逃散的，目前在只剩下身边两百多人，主要是宜春和梨园二坊的亲自选拔教授的女官，能在兵慌马乱中被急于逃难的老皇帝带出来的，除掉路上逃散的，剩下自然都是其中极其出色的，（要知道史书中记载出逃为了清道，曾让羽林军无情砍死了不少攀住车驾乞求同行的宫人）无论才貌都是上上之选，可惜

我再次在心里哀叹了一声，同样来到另个时空，为什么就不能象寻秦记的主人公一般艳遇连连呢本以为常伴老皇帝身边，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有机会常常接触那些美女军团固然是一见赏心悦目的事情，但是如果有一个超级大灯泡发挥孜孜不倦的精神，时刻缠在身边放射着光和热照耀的你有什么企图都无所遁形就很不妙了美好事物近在咫尺，你却连进一步接近的机会都没有，无疑是一种煎熬，现在这只大灯泡这继续以百折不挠的精神象树袋熊一样吊着我，看似可爱而无害的外表下掩盖是让人防不胜防足以肠胃发酸神经衰弱的鬼点子的獠牙，再加上她那个人畜无害的超可爱必杀计现在连程十力那个粗神经号称最迟钝的最不识相的部下也知道对她敬鬼神而远之我又叹了口气

但是，老子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喜欢怎么玩我的那些可怜的部下都无所谓，敢惹事犯到我，是一点也不会客气，比如用吊到树上喂蚂蚁的威胁，或弄只蟑螂蜈蚣蜘蛛什么提醒一下，小女孩的通病就足够让什么把戏花样阴谋诡计都乖乖给我烟消云散当然我也会教她唱唱曲，讲讲故事，怀柔哄骗威逼利诱手段齐下

但总有不管用的时候，她受伤的小动物的眼神，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莹莹小嘴一扁，泪滚滚就要下来的样子，往往就是我手忙脚乱的投降的时候她的要求不外乎就是赖着我，不影响到其他事情，也就由着她了

秋阳的余晖正暖，还带着一丝丝夏天的热力，这是我和她独处的时间，连那个阴魂不散忠狗一号老太监也不知道跑那里去，树阴下，我舒舒服服的把头枕在小丫头的褪是，任那纤细的手指摩挲过发间带来麻酥酥的感觉，惬意的想打盹，（不要误会，我这是让她帮我把新长的头发束到脑后结起来，要知道千军万马中，就我一头短发，别提多显眼了，战场上众将士环绕中更是最好的目标，我又讨厌沉重的甲胄和头盔，只好另想办法，因为我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人选那些粗手大脚的阿兵哥那是别想了，而贸然找那些美女帮忙也不妥当然做为交换，我也教她象现代女孩一般用丝带解简单蝴蝶结，只是我的手艺实在不敢恭维，从头上拖了两条长长的丝节，倒更象那种眼睛红红耳朵长长的可爱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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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保姆三

这两天小股追兵接战不断，那些刚成军的家伙信心和士气还差点没我压阵不行（也就是做做姿态，喊几句口号，鼓舞士气，煽动那些头脑简单的家伙去拼命，根本没怎么做，其他全有部下代劳，过程乏味），实在烦的狠，好不容易偷得空闲享受一回清净沉沉低语中，树枝摇曳的光影映射在她鸡蛋一样光滑白嫩的小脸上，五官精致而细腻，宛如画中人物的影子，我忽然发现小丫头长的也不错，将来定是个大美人，不过可惜现在年纪太小了，类似八岁的可爱外型，真的很难让人怀疑她已经十二岁更别提那与年龄不相称的心智了属于那种日本漫画中变态大叔喜欢的类型她好象挺高兴我瞪着她的样子，一副哼哼很自得的模样，我不禁哑然，关心这些事干吗，莫不是这几日过太无聊了

“为民除害的后羿由于射杀的是天帝的儿子，所以被剥夺了神籍，贬为凡人，而他的妻子嫦娥也耐不住身为人类的寂寞，而私吞了后羿从西王母那里为两人求来的不死药，飞升上天从此天人两隔”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对我说的那些神话故事那么感兴趣但说久了自己也有些感怀投入，神游天外，应景随心轻轻唱起那首流行一时的《我愿意》：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行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转眼-吞没我在寂寞里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哦-想你到无法呼吸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大声的告诉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我)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为你

早生出有几分倦意的我，没留心她听的眼神迷离，“永远保护你，好啊”，反正我现在就是你的保姆“你会想念我吗”“会”我随口应到，忽然有几分笑意，“小鬼呀，你才几岁啊”古代的女子还真是早熟啊“什么，快十二岁了，我怎么看都象八岁难道你老爹从小虐待你，发育不良吗”敢用这种口吻非议皇族，也只有我和她之间

“阿爹说他很欣赏你”“哦”“皇甫哥哥可是阿爹最厉害的人呢”“哦”看来这位太子也不简单，这位殿下并非最长年皇子，谁也没想到的情况下被意外立储，在太子的位子上一坐就是十数年，在众多宫廷阴谋政争，谨小慎微独善其身，隐忍的很好，历经李林甫、杨国忠两代大奸臣的交攻排挤构陷侵轧而安然不倒，还暗中渗透到禁军中，拉起自己一套人马班底的，这位年近四旬在士民中有着温雅仁厚风评的老太子殿下，绝不会象他的微胖忠厚诚恳的外表那么简单，按史书上的说法这次兵变和他有莫大的干系，弄不好就是背后策动对杨氏系统人马的一次大清洗，不然怎么死的大部分是杨氏亲信故旧，只是过程出了意外，部队彻底失控，连皇族都遭殃，所以他对我无意中制止兵变，应该是感激的成分大于逼杀杨太真计划被我破坏功亏一篑的所以对他表现的友好和笼络之意，我也是小心客气的应承下来，先前整编旧军时，也是他带头表率，非常合作的将太子卫率府典军皇甫皋为首的太子卫队交给我统一编排指挥

但我只是客气的应承他，虽然知道将来的结果，但毕竟老皇帝还没让位，掌握全权禁卫的将领和皇帝的继承人走的太近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非议，历史中多数情况下预示着宫廷权力的变更的征兆因此被波及的人也不会在少数，打定主意安稳的过完动乱几年的我可不想卷入老皇帝父子两代人的是非恩怨中去想着想着眼皮有些沉重

昏昏寻思间没留心她的要求，“发誓，好”被缠的紧了，我有些迷糊的说“好拉”，“就是样，看着啊”顺手抓过她的小手，行个吻手礼“皇天在上一摇“”再摇“”又摇“还摇“”“一大堆影视书籍古今中外所能想到赌咒随便脱口而出直到她没有反应了我正长长的松了口气，准备盍上眼找周公做伴去

忽然脸上热呼呼的赫然一疼，被狠狠咬了一口吃痛顿时清醒过来，张眼竟然是她细白的小牙，“哎呀呀，喂喂，你干什么哪“我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学小狗咬我但看到她在我怒气爆发前欢喜的一机灵跳起来，象欢快的兔子蹦蹦跳跳的一溜烟跑的飞快没影了，我不由涌起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我许了什么了吗，不就穷极无聊发了个誓有那么要紧吗，虽然我不是那么把誓言当回事的人，但还是隐约好象在什么地方被这小丫头给赚了，随即感觉到那么一丝奇怪的意味，该不会是有那个意思吧，这个无聊的想法让我脸上的痛处愈加灼热，随即一阵悲哀，难道我真长的那么恋幼吗

再回有对水照了照才知惨叫起来，这么明显的一排细细的牙印就让我怎么出去见人啊我今天这是招谁惹谁了，偷闲打个盹都不安稳，还莫名其妙就被人咬（直到我到草原以后，才知道了古代生死之交中还有种叫把臂相噬立誓方式，那已经后悔莫及了）

（而此时的我也并不晓的让她梳头的举动已经在队伍的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只是有人背后默许才让事态没有表面化，直到日后我才慢慢明白其中的意义：古代男子的头发，只有母亲和伴侣才可以梳理的，也就是所谓“结发夫妻”的来由，只是当时我浑然不知，而小丫头也由于年纪太小没人教导她这些，也没人敢说破就这么将错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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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旅途三

当一个美女对你脸笑是一件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当几个美女对你的脸笑会让你觉得春光明媚世界格外美好，若是一群美女齐笑的花枝乱颤，笑的你神魂予授撞了两棵树一面墙摔掉三件餐具，然后每个见到你的人都对你笑，或捂嘴或捧腹，或想笑不敢笑，卡住自己的喉咙憋的象发情的青蛙咕咕做响，甚至还有些可恨的家伙的笑容露出那么一点心照不宣的暧昧和淫贱的意思，那就不那么让人爽快了，都是小丫头惹的祸，再这么下去，我这个将军好不容易混出来的那点英名，通过流言成为大家饭后开胃笑料也是指日可待我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冒险受点伤在脸上来这么一下，好掩盖住这个让我难堪的印记，（脸上的这点纪念品忒是麻烦，我怎么弄也也弄不掉，恼的我就差没把面皮给刮下来了），此时一个小校飞奔而来，鞠身行礼“什么，召开军议”于是我得救了

我正在听取部下的例行报告昏昏欲睡，不理会几个新面孔异样的眼神（毕竟和我骗士兵去拼命时所表现慷慨激昂的形象大相径庭），在这个临时围起来的会议上，各部的偏将、裨将、郎将，别将、都尉、校尉、本阵的参军、司马、虞侯长史、司簿、记室、录事、以及功、兵、仓、胄六曹尉官等好大一摊忍依职衔列席于侧，仓曹尉尚均常报“现我部尚余粮豆麦稻菽各色约二千三百六十七石，活牛三十七口，羊百六头肉脯一百五十七斤干菜果蔬二百七坛”兵曹尉陆少裔报“新甄选入籍男丁精壮共计三千四百三十一员，其中配甲二千二百人，余另派执役一千二百三十一员，其中选干连者委御前执事一百七十五人”胄曹尉卢延凯“修补革、铁、叶、锁、环、鳞、诸类兵甲二千副，刀牌戟槊余各色兵器一千九百二十三件，步弩五百具，长短弓二百三十件，收检长短各色箭矢九千余只”法曹言勋报“三起殴斗，各杖二十，交所部长官发落前日侵扰百姓十七人，为首者已杖毙示众，其余犯军四人发配劳役九人各杖十交所部长官管教，所属队正御下不严降级待任校尉罚俸三月，以滋苦主用度”（因为部队成分复杂，扰民事件时有发生唯重典以儆效尤），功曹刘瑭报“昨日接战，计杀敌千余，斩得首级六百三十一具，俘虏二百，甲械兵器千具，牛马四百，另可堪食用伤马二百已交中垒军伙营处置后军营以下阵亡一百二十三人，我部共计轻重伤四百余阵亡七百，有队正宋皓以下十七人忠勇果敢，依次补校尉以下衔，（历次战斗下来，都是原羽林军的人伤亡最多，）我注意到列队中又多了几个新面孔我又打了个哈欠，队列中最多的年轻面孔都是因为战场表现出色，经过了激烈的战斗又侥幸没被干掉，被我坐火箭突击提拔起来替我冲锋陷阵兼做肉盾的新进军官，不知我本来底细和内情的他们对我很是敬畏加崇拜，第二类就是一路上收拢归队的散兵中的军官，不过，潼关二十万大军，能象解思一样从叛军的围追堵截中冲出来不多，没死也不愿投降，多少也有些真才实干的本事，而且不论年龄还是资历多在我之上，（高级军官丢掉部队只身逃跑本来多少要议罪，我是带了部队回来才被嘉奖提拔）被我征调降级使用，因为我先入为主的职衔比他们高，最初只是出于军人的本分才服从我，后来看我的确有些非常本事，逐渐认可了我，特别对我敢为元帅哥舒翰请命的精神颇是敬佩，现在对我已很是听命见了他们才知道我假报身份被揭穿担心是多余的，潼关守军足有二十万，直属哥舒勤王军本部只有五万，其他都是临时调防的府兵戊军之流，面生的部下多的是，恐怕连他自己也第三类就是宇文进、裴述、张敬素之流的前北军将官，对我这个半路窜起来的爆发户很不以为然，（这也难怪，他们又是龙标尉，又是羽林郎的，比我那里冒出来的折冲下府都尉只大不小，转眼间都变成我的部下，心里当然有所不甘）但大敌当前，倒也暂时相安无事（毕竟生死存亡关头也不敢闹什么花样）占大部的其他还是听我的，天色渐沉入夜，帐中值哨的虞侯送进火盆，照的帐内通亮通亮的，我偶尔发出的决定由录事参军不断将我的决定变成军令逐一分派出去，司薄和记室一个负责将在坐发言记录成案，另一个替我眷写呈报皇帝的例行公文，我再次打了个哈欠

“什么，再给我闹腾，就饿他两天，看他还有力气搞事”“又打架了吗，嫌精力太旺盛了，太闲了就让他们到中垒营砍砍树，挖挖沟锻炼锻炼”“什敢嫌七嫌八，告诉那个老家伙，现在兵荒马乱的，每天都有人失踪，失踪人口也不在乎多他一个”听着帐内诸位苦笑也只有这位总制大人敢这么支使甚至威胁那些养尊处优的朝廷大老，还拉来公主做表率，美名其曰身体力行民情教育（我是反正将来要走人也不怕多得罪几个，雷厉风行解决了许多麻烦）曾经有刁头的借口要死要活的集体抗议闹事，结果就被他一句“什么走不动要死了，要死就去死吧，还节约我的粮食，随便找两个人往山沟里一扔就好了，还省了挖坑”给顶了回去，且不论皇上是怎么想的，此言一传出，许多人都坐不住了，还有其他诸如此类的虽然没敢原话传达出去，又例如：为了保持速度下令象赶羊一样的恐吓驱使那些臣公们，他自己也没有少身先士卒揣过一些散漫皇族子弟的屁股

不过真的是很有效，起码那些喜欢气贯指使的家伙，一听见大人的名字，就哼叽叽马上要咯屁的样子不然就是象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跑之不及苦笑归苦笑，他还是忠于职守的把一条看似荒唐的决定，加以润色变成比较好理解的正式军令不折不扣实行下去这位大人到底是不知死活，胆大妄为，还是胆识过人，雷厉风行，这个疑惑盘绕在许多人的心头，但起码经历了他那些不合常例的做法，背后告状的人也相信不少了，皇上那里却一直没有表态大家还是更相信后者而另一些人例如新进的军官则有其他想法，别看这位大人平日一副散漫无聊的发霉的不理事的态度，随口说的都是关键（其实都是副将事先替我准备好的），而且还真有好些非常的办法（我是被逼出来的）

听着听着再想想这些天变着法子折腾那些世家子弟舒服出身的家伙叫苦连天，在我手下吃尽了苦头，被我打发去割草放马挖野菜砍树的什么杂事都做了，心中有几分得意

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这段时间全靠我那个副将韦韬操持起大部分军中事务，连排兵布阵、行军打战也是我说出意向，交付部下讨论补充再施行，因为我一肚子都是看书玩《三国》《帝国》玩出来纸上谈兵的东西，而现实的战场和意料中总会有差别，于是那些经验丰富的部下的存在多少弥补了这个缺陷，倒成了我实习的机会

韦韬他年岁并不比我长多少，出身世家子弟却显示出难得的干练，为什么肯替我分担主将的军务做白工，直到我后来通过逐渐接触才知道，他身为赫的文官家族次子，就是什么都不干坐着也会被安排一个不错的前程，但他却和许多梦想从军开疆建功立业的年轻人一样，仰慕先辈的光荣事迹选择了仕武一途但因为门第的缘故，一直在父辈的阴影下，空有抱负却一直未能到战场上一展手脚，连原来在南衙左勋卫参军事的军职也都是承袭了父亲的余荫，根本也没有上战场的机会当初到断后的后军来也是他自己背着父亲而要求的粮草兵备营防结阵这些东西早就接触过，和我一样所欠缺的只是真正战场的历练，所以搭上我这个半桶水又不爱管事主将，倒也相得益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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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旅途四

军议的结尾无非就是说一些，“望诸位戳力效命，共赴国难”之类没有营养的官样话，大家各自领命去了

营火星星点点，掩映着赫色的营帐间交错巡哨的身形，夜风中我揉了揉有几分麻木的头部，领了卫士，巡起营来，沿途士卒不管认识不认识，无不颔首示意，眼见他们慌忙纷纷肃然致礼，还有几分兴奋和感动，我读过的名将传中据说象岳飞之流的名将都会有亲身巡查营防、关怀士卒情况的习惯，象这种细节还有很多，是治军的手段之一，虽然麻烦了一点，但对一般士兵来说挺有用的我看了那么多人物传记，依葫芦画瓢还是会

其实我一边心不在焉的巡视，一边却正在消化这几天偷师来的知识

现在我军用的的结阵，正是唐军最常见六花阵，源自开国名将卫国公李靖的发明，据说取八图阵为原形，在对抗突厥铁骑的作战中发展出来兼备攻守的阵营名为六花，实置七个军阵，以中军为圆，外结六军方阵，每阵内结一个小六花阵，以大阵包小阵，大营藏小营，隅落钩连、曲折相对，声息项通，一旦任何一阵受到攻击至少可以得到三阵的支援任何一阵失陷，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最大程度遏止骑兵马揣联营的突击效果其他还有什么五行阵、四象阵、七星连锁阵，八门阵等其他形形色色的阵势光阵势的变化就足以让我头晕目眩，而当时战时的骑兵队列叫跳荡，列相间三十步（根据所执兵器长短变化，胡骑间二十五步），骑兵进攻每波冲锋间距为三十至五十步步军防守队列叫的驻队进攻队列的站队，各间十步，进攻前五个十步以后的队列笼枪跪坐，以节省体力，待吹角起身准备，以十息为一个战斗波次，听鼓声三呼三击”

我再次搓了搓头，把眼光放到重重栏珊外一堆堆围火坐着的流民大军中去，风中隐约传来小孩啼哭和老人的叹息，较当初夜夜哭号已经好的多了

自从上次抢食事件之后，我乘机大放一通马后炮，严格约束他们的行为（教训大家所谓行善也要讲求方法，光凭一相情愿，还可能把好心变成灾难）但实际的问题还得拿出一个解决的方法，最后还是我想出一个权宜之计，即从流民中抽调男丁精壮，用他们的劳力换取一定的食物配给，必要的时候补充军队的损失，他们虽然缺乏训练，但从事挖坑砍树运送等辅助工作却可以胜任，战时还可以在阵后摇旗呐喊充个场面声势，是挺好用的而剩下的老弱中以百人为单位自选出头目，抽调少量军士协助他们维持流民队伍秩序，一定程度上可以遏止作奸犯科欺恃强凌弱现象的发生，同时战时可以进行有组织躲避，也有效避免了追兵一来，惊慌失措的流民一窝蜂的满山到处乱跑，反扯我们的后腿后来加入的流民都依照此法处置

忽然一黄门官上气不接下气跑来，我认出他是殿中监内值典太监张承，也是那个对小丫头形影不离的头号忠犬“大人真是让老奴好找，陛下招见”，拌驾期间因为差事的缘故，不可避免的接触到这些诸如内庭殿中总监高力士、内侍监总管袁思礼、东宫内坊监事李静忠、宫厩知事鱼朝恩之流的一群阉人，我表面做足功夫，客气的虚与委蛇所以他们对我的态度还是可以的，毕竟这些家伙都属于职权不大却很麻烦那类，往往成事不足却很会坏事，而且大多数特别容易记仇，虽然我现在固然有资格不鸟他们，但反正是打算偏安蜀中做我的太平官也就犯不着了（我可不想落得明袁崇涣一般，为崇祯皇帝拼死拼活，打的清太祖努尔哈赤抱恨而亡，却得罪阉人莫名其妙成为叛国贼，凌迟处决无知百姓还生啖其肉拍手称快）还特别是其中还有几个日后出名的麻烦人物当然了，如果他们敢找上我的麻烦，为了日后着想我也会在乘这兵荒马乱让他永远消失不过目前好象是没有这个下手的机会了这些家伙因为逃命中的关系都老实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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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妹妹

走过转角，“哥哥”一个脆生生声音，原来是杨雨儿现在该叫梁雨了，因为上次行刺事件的后遗症，（所谓的“行刺”事件本身没有什么大不了，就是一个发狂的汉子揣这把磨快的菜刀怎么跑到皇帝的车驾旁边企图砍死杨太真，我正好在场，被擒后大骂杨家个个丧尽天良，害的无数人家破人亡，都该断子绝孙做鬼也不会放过云云，事后我仔细回想起来事情大不简单，这个疯汉本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特别的是这么容易就跑到护卫众多的皇驾旁，目标直指杨太真，恐怕还涉及到老皇帝父子之间的恩怨，我可不想涉入，故最后仗责了所有值日的营官和军曹而草草了事）更重要的是她的表弟杨烯据说因为在旁的过度惊吓而病不起他们说为了保存杨氏一门的最后一点血脉，将杨雨儿改姓充作我的妹妹便于保护云云，我也禁不住那倾国倾城的杨太真的好言相求，再加上一大堆美女帮腔，一时热血沸腾就冲动的答应了下来，后悔也没用来不过她的确是很乖巧，哥哥前哥哥后的亲热的好象真的一样，让长期孑然一身的我一下有了家的感觉（我后来才知道，作为杨家的仅存的后代，其实她的身世也很可怜，从小和小丫头一样内心就落寞的很，所不同的是小丫头之所以闹出那么多事来是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排解精神上的无聊而她表现的相当内向就是了她身为滹国夫人的女儿却姓杨，表面上是特例恩准承袭母姓，实际是因为连她亲生母亲滹国夫人生活糜烂，连自己也不清楚她到底是杨国忠或老皇帝还是其他情夫的孩子，索性让她跟了母姓正因为她身世暧昧，虽然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却是在别人羡慕而异样的目光中长大，却没有一个知心的人，而那个名义上的父亲裴炎，人称奉旨成婚的御用绿头大乌龟，更不能给她真正的温情）（当时甚至还有人提议让我收养她，我自然打死也不干，拼命给否决了，虽然说古人早婚，我二十多出头，要是有这么大个孩子做招牌，明摆是写着美女勿近了）

我满心怜惜的摸摸她的头，从袖子里掏出两串烧的金黄喷香的雀儿和几颗拇指大的蛋塞给她，（这可是部下孝敬的，也是我身为主将的一点特权，一般将士们的口粮份我是给足了，决计不准克扣，所以他们有什么好东西也乐得孝敬一份上来）“雨儿乖，到初情去吧，我还有事”

那个初晴据说曾经是行院什么名满长安的大美人，落难起来连狗都不如，踢打中被几个人手脚按在地上准备上演动物世界春天的故事刚好我巡视流民大营，逮了个正着，我对这种与生存无关的下半身行为很是反感，正好当做现行犯典型，宰了为首的，其他一个个重仗五十，不准任何人救治，拖在担架上一路痛嚎下来，足以让众多的犯罪企图烟消云散，以儆效尤而事后他们显然误会了我的意思，把她送到我帐里来给我“处置”，而她显然早被这种事情吓坏了，发誓做牛做马的求我收留，军中是不能留女人的，我只好将错就错，打发她去负责照顾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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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廷争一

内院的露天临时朝会已经吵吵嚷嚷的，关于今后的去向正在争论的不可开交，大臣肮脏破旧的袍带衣冠和严危正襟的各种神情形成巨大的反差很是滑稽

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朝会，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更多一些反正老皇帝已经恩准大家无须站立奏事，我找了一角坐下来，不久稍微就看出点门道来，庭院中或站或坐的两百来号人虽然看上去很乱的，但依据表情和言语隐隐分为几个阵营和十多个群体

派系党争我在影视宫廷戏里并不陌生，有时候这也皇帝高度集权治理国家的必要条件之一，治理偌大的天下，需要人，有人存在就会有欲望，有野心，也就不可避免的各自的存在和立场产生分歧和矛盾有才干的人往往越是如此，所以说党争是古代政治生活的特有产物历代朝野党派林立，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我这些天在老皇帝身边伴驾也见识了一些，从其他人其他方面的渠道也了解了一些（包括小丫头那里，大概是久居宫廷，受到耳虚目染的缘故，她对某些事情有出呼意料的洞察力，让我惊讶不已），再加上我自己的历史常识，大概可以分辨出，象本朝比较明显的大致有：延续自南北朝的士庶之争，初唐以寒门出身的天策上将兼太师李绩（徐世绩）所代表的庶族与北魏北周鲜卑大贵族出身的国舅兼太尉长孙无忌为代表的高第士族的之间的党争（门阀大族可能因为失势、子孙不肖等原因败落成庶民，而庶民也可能因为建功立业成为新的门阀，因此两者间的斗争是永远不会平息例见晚唐的牛李之争）

在武则天时代达到顶峰，以太平公主李姓集团政治与武三思的武氏集团之争为标志的，亲王宗室与外戚后家的所谓帝党、后党之争，再就是本代数十年来才兴起的，以司宫台总监高力士谏死玄宗自亲王时就追随的家臣兼心腹兵部尚书兼辅相王毛仲事件为代表的内廷中官与外朝大臣的内党、外党之争

其他还有什么御史言官清流和司局台省的口笔之争，士林清流保举的清望官和旁途捐钠的散官之争，连仕途出身也有因科举、世袭、承荫、保举、积功、资纳等多途而产生不同的派系至于那些因同乡关系所形成的地域性的松散政治集团也有十多派之多，分为几大片，相互间的政治竞争相教前者也不多让，比如其中又以江南道的人脉最广，所出名士最众，近年来西北系多出名将而在军中的影响最大等等

本来如果是正式的朝会至少千人以上，但实际情况是：因为逃亡的匆忙，包括老皇帝宠信的宰相陈希烈，张均、张自，王维储光懿等大半臣僚都失陷在长安，加上一路颠沛流离上失散的，兵变中诛杀的杨党，和受池鱼之灾波及伤的病的，参加朝会的超臣实际十停还不到二停而朝廷中枢机构内三台外三省，六部九寺五监，十六卫衙门，所属各部、堂、司、衙、所、局，由于许多缺少主官，而导致政事陷于停顿因此这次朝会，就是对逃难中的临时朝廷新一轮的权力更替和人事调整也是对生者、死者进行一次总的嘉奖和追封，显然有安定人心，振奋士气的意图

那些劫后余生的朝臣，对权倾朝野的杨党覆灭后的留下的空缺，进行的权利和职位的再分配显然早有心理准备，挂着谦逊和可亲的笑容相互道贺，也许之前他们是水火不荣的政敌呢权势魅力还真是可怕，哪怕是在逃亡中也没有丝毫改变还没摆脱危险，大家就忙着连党合众，为共同的利益或必要的让步，不余遗力的算计将来的前程，在各种各样对皇帝不遗余力的表达忠心，示虔诚的言语下，是人人对荣华富贵前程的渴求

那位韦见素韦老头显然是大赢家，长子韦鄂补左御史中丞加光禄大夫，次子韦韬金吾卫右郎将加龙禁尉，还有几个族人受遗泽赐同进士出身，可谓一门显耀其他人等都各有升迁连我都加双俸（虽然现在一个子都拿不到）授散骑常侍

而我也注意到中书令韦见素和他新任御史中丞的长子韦鄂所形成的也一个小***，明显都是兵变后临危受命的几个人也许那才是现在皇帝最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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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廷争二

中书侍郎余怀贞，门下舍人方佐，尚书司郎中于畴，给事中沈介，韦老头显然看见我，越过众人十分亲热的招呼我过去，一口一个“容若”直呼我的字（古人都有字，我也编了一个好称呼嘛），为我一一介绍他现在身为一朝宰辅，用不着和我这从四品下阶的中郎将客气什么，不过现在形势是他们的身家性命都多少得依仗我，我当然也没有头脑发热到以为是我本事够大魅力够高的缘故

这个外表温雅很顺眼的韦见素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可是杨国忠亲手举荐的人，却被人称为贤相要知道杨国忠是有名的妒贤忌能，更忌讳比自己有名望的人，他能在臭名昭著的杨党中混出贤名来决不是很简单的事情，起码说明他的才干和他做人的工夫一样好

（唐代文臣武将并没有明显区分，身为武将有治世之才同样也可以入阁拜相，而文官熟知兵法韬略也可以引军打战，开疆拓土所以我这个不会武技的将军也可以混的很好）

从他的交谈中我才知道，散骑常侍是个文职，品级职事虽然比我的中郎将还要低，但却是个随时御前行走的高级顾问侍从官，可以和他们一起参赞议事，我嘿然我算是那一派呢，老皇帝身边还真缺人用，带兵我还带的头大，参议政事我也只能做个摆设罢了吧

朝议的重头戏是今后的去向问题，也争议的焦点，我面无表情一边听他们的争议，一边心中暗自叹息，这些都是什么人，尽是没营养的废话，御驾亲征，天哪，又是一个头脑发热的老头，难道你都忘了怎么狼狈的跑出来，你当长安周围的十几万叛军都是吃素，关中多平原，长安周围都是一马平川之地，当初在长安的时候就无法据守，现在又赶着去送死，出塞，昏了头了还有什么往说河陇的，或往灵武的，往太原的形形色色

我再次摇了摇头，这几天对付追兵打的太顺了，居然人有头脑发热的喊出打回长安去的口号显然都不合其心意，玄宗踌躇不语

争执愈加激烈，甚至不顾斯文体面，面红耳赤，象戳毛的斗鸡一般扯着对方的脖子领子，口沫四溅的怒斥对方别有用心，居心不良想陷皇帝与险地云云，让老皇帝几次喝斥才稍微收敛，最后明显的集中在北上和南下之争北上的主张“北去灵武，河陇，西北朝廷经营多年，钱粮兵马多有积余，陇右、蒴方，安西、北庭四道尚未为贼兵所乘，边军府卫兵马也大部完好，另还有陈于吐蕃边境的十六卫兵马可以调用，可做讨逆之依据，”

而南下的主张“依巴蜀之富足，四塞之险固，剑南节度使兵多粮足，进可攻退可守，既可据险避贼军正盛的兵锋，亦可日后反攻关中的栖身之所，认为西北地广且平，无险可守”

“国忠部下，多在蜀中，我等怎可前往，自投死路？”说这话一看就知道是个胡人血统的军官，他北军内六营的人，他们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与那些世勋子弟一样，没有实际建制，属于挂职的宿卫军官按照传统，为了表示唐王朝的效忠，臣附大唐的部族酋长首领王公贵族，都会将自己的次子送到长安充当皇帝的宿卫（实为人质），故又称质子营，被杀了祭旗安禄山四子安庆吉也曾是其中一员

他的话不仅代表了大部分原北军将士的意见，也代表了许多对杨党十分感冒的朝臣的心意，老皇帝不可能置之不理，虽然老皇帝曾表态，必除尽杨党但他们还不肯罢休，甚至跑出一帮将官帮腔联名上奏坚决反对，显的很有计划

我虽然讨厌卷入这些是非中，但老皇帝并没有让我置身事外的意思，一句话就把问题的难题给踢过来了，“粱卿，你依所见呢”，把我推上台面的这句话可以理解为多重含义，一提醒他们之上还有我这个上司的存在，一就是试探我的意思是否知情和他们联成一气，还有就是希望借我之口回绝他们

我无可奈何的出列，好这些天我朝廷奏对看了不少，有样学样的我先说了一堆我人微言轻不着边际的谦虚废话，直到老皇帝觉的烦保证不追究我所言过失过失，才慢条斯理用我习惯的口语，东拉西扯一一驳斥了其他各种异想天开的建议，“去太原，你有本事先给我冲破灌中十几万叛军的重围，然后再突破天险潼关，愚不可及”“出关外，真是好主意，没等回纥人赶来，什么突厥啊契丹的强胡相信很高兴的先把你给灭了，再把皇上请去做客”特别是痛斥了打回长安去的疯狂想法“什么民心所向，人心大齐，贼势正盛，你拿手无寸铁的百姓去叛军拼命是什么意思，想陷圣上于大不利”，大帽子一顶扣一顶那些人脸色变了又变，直到被老皇帝也不耐烦了，打断我，“粱卿，如你所见，吾等何往，简单说来”

谈到去向，我忽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顿时全身发冷，我好象错过了一个重要的历史事件，就是沿途人民，聚集在一起遮道请留，无非就是恳求皇帝留下主持抗敌玄宗传谕太子宣慰，在这个关键时候太子表现出了非凡的智慧和口才，将众人劝散并因此脱离大队北上另立新朝主持抗敌讨逆大业

而我现在虽然知道历史进程，但那只是个大概印象，关于具体的细节和内情我也是没办法全部把握前天其中行程发生了个插曲，外面有百姓拦路闹事要求面圣，还大喊什么宫殿陵寝，收复宗庙，东行破贼，当时我听说有百姓阻道，当成又是一群头脑发热的傻瓜，就派人强制驱散了事，现在想起来坏了，这好象就是一个著名的历史事件，“百姓遮道乞留，愿戳力破贼，玄宗遂委太子宣抚，遂北行”就这么被我稀里糊涂的给破坏了，太子一行人真要和我们全进了四川，那不糟糕了从个人的私心来说，我并不在乎历史的结果，但如果四川因此变成战争前线，我安稳渡日的大计不就泡汤了

显然我再次面临了一个历史选择的关口，顿时心潮翻涌，心跳瞬间加速，先前破坏了马嵬之变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也不怎么后悔，对杨太真的生还有庆幸的心理现在是明白的让我选择了我反而有些恍然在这种情况下，目前还没有任何派系背景又身负要职的我说出来的见解，反而显的更有分量

“臣以为西行，南下皆可行”大家哗然，纷纷露出这不是废话的表情，我真的很佩服我自己，才学了几天这种半生不熟文绉绉的官样话也能一气说下来正当大家以为我又要和稀泥时，我扔出个重磅炸弹“臣以为，陛下可委太子殿下北上召集西北边兵勤王，陛下入蜀主持大局两相不误此外”，按照历史的进程，该说的我都说出来了就看他们的反映了，显然没想到我说的这么直白，一时一片哗然连老皇帝都是一片惊讶之色

看他的神色还有其他的意思，我顿时心想坏了，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容易猜疑，刚才我把话说的太满了，明摆的是倾向太子，在老皇帝那恐怕起了反效果，他果然不可制否，模凌两可的轻描淡写几句容后再议就先让我退下了

我又想起另一件事，借朝会把大批新进军官的升迁奖罚和收容的军官过多，进行改编的问题当场提出了，老皇帝倒是出呼意料的爽快决定了还把原羽林的建制也交我重组，显然是看那些人不爽，又不好名言借机发挥只是这样操作，原北军的许多人要降级使用，还有一些宿卫官变成没兵的空头衔，就等于进一步排挤和架空了北军旧将的存在，他们不有意见才怪当然马上一片反对，老皇帝倒是当场拿出君王的气魄，当场拍板，还有国难当前私心作祟等理由，训斥的那几个北军旧将噤若寒颤还快刀斩乱麻当场宣口喻，赐我的那把剑“诸王公以下节制抗命不从者，立斩复奏”彻底绝了他们的念头还有这种好事，不仅大家一片震惊，连我都呆若木鸡，这算不算是尚方宝剑呢老皇帝这招做的妙嘛，一下把矛头都转到我身上来了会跑出这种结果是我所没想到的

最后还是韦见素最明白老皇帝的心意，出列进言道：“若要还京，当有御贼的兵马，目今兵马稀少，如何东归？不如且至散关，再定行止”总之一个拖字决了事，（散关为川北门户，到了那里也就等于入蜀了）玄宗这才点首传谕众人，得多数赞成，乃继续扈驾前进朝议得出没有结果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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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北军五虎

本来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我开始寻思今晚该和他们摸出去弄点什么宵夜当我起身谢恩之际，照例与旧北军那些人打个照面时，宇文述、裴进、魏光良那些人的脸色显然都不怎么好看，他们懂的把握机会，但毕竟年轻，表现太过急功近利，反而让老皇帝感到反感，结果反当场借机削权便宜了不知所谓的我，我可以感觉到，他们离去，看到我时纷纷眼中闪过的那种难以言语的复杂光芒，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是怎么善意的

这位平时应该忙的天昏敌暗的韦韬却难得表情严肃的靠过来耳语“老大，他们就北军五虎”（这是我努力的结果，在正式场合部下称总制或大人，但我觉的这种带有上海滩帮派色彩的称呼更亲切，硬是帮他们纠正过来）

和那些羽林军过来新部下混熟了，没少听台面吹嘘自己在长安城的风光，什么北军五虎也有耳闻，并不是说这五个人象传说中的五虎上将有不世的勇武，或是显赫的战功，而是形容他们的之麻烦禁军中的老大，一个特殊团体作为皇帝的禁卫北军在长安城中本来就是一霸，素来凌驾于其他系统军兵之上而禁军军官更是由于高第显宦的家世和世袭身份而横行无忌，以出名的难缠而有鬼见愁之称，而这五位虽然职位不是最高，不错的本事再加上显赫的家世又很有些手段，却在禁军军官中成为人见人怕的老大级人物对于这点我倒并不担心，虽然平日里这些人底下多少有点阳奉阴违的小动作，但没有影响到大局，我也懒的去管老皇帝既然授予我临时生杀决断大权，不用也太可惜了，相信他们不会傻到这当口还撞到我刀口上来，至于这千军万马乱烘烘的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他们要是搞出点花样也真说不准，韦韬既然这么在意，我也不是独断专行的人，就由他派得力的人盯紧也算有备无患了韦韬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些我忽然想起韦韬和他们应该算是同科出身的世家子弟啊，他感觉到我的疑惑，笑笑“我是南衙三卫翎卫的人”，南军北军分属不同的系统，想在京师里也该摩擦不少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精彩的过去”我不禁生出几分兴趣

骑部别将解思走了过来“着你”“得令”他没问为什么，没有流露出其他的表情，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不那么冷冷冰冰的了，他本来是哥舒翰元帅本阵精锐骁骑郎将，自潼关数十万大军青峡兵败之后，只有他的所部不溃不降，从层层安军的追杀和叛变的同僚尾追堵截奋力杀出来，期间之惨烈难以言述，仅存千多骑在渭水和我们遭遇人人浑身浴血煞是可怖，根本看不请旗帜番号，被当成敌军还稀里糊涂的打了一场我最欣赏他的就是寡言少语却对年纪资历都少于他的我无条件服从的态度，部下千骑人马都追随哥舒翰转任河西、陇右，安西、北庭等边庭的百战劲旅，也是我最倚重的突击力量他好象对哥舒翰被俘一事耿耿于怀也是因为我敢为传闻成为叛贼的哥舒，请命平反正名的“义举”而折服

（后来才知道其实当时我没弄清楚历史细节，做了一件大蠢事，事实上当时他们先前从逃回来的大将王思礼得到的消息是哥舒翰被俘没有死还不光彩的投降安禄山官拜司空，只是担心动摇军心而隐而不发，虽然这不排除可能是敌军的一种策略，但我的误打误撞的提议却给了朝廷一个比较容易接受的体面的解决方法，默认他已死亡并予以追赠，未尝不是一个安定人心好办法在双方各执一词真伪难辩的情况下，起码在日后最大限度的抵消了一代名将哥舒翰投敌，这个消息传扬后对天下大局民心士气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我到这世界已经第几天，我也记不清了，一切好象做梦，历史好象有点变样，但我的生活还是得进行下去，我好象已经习惯了这里没有水没有电，远离网络的生活身体带电的异状早就五影无踪，但我还是能隐隐觉的发生了什么变化

说到北军五虎我忽然想起几天前我刚组织完流民大营的那件事情来

当时我心学来潮到流民中巡视，眼前的情形让我的很不爽，我早就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很公平的社会（即使我来的那个世界也有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这世上的不平事实在太多，我真要管累死也未必管的过来，但既然碰上了也不能当作没看见

有人在流民中闹事，而且居然还有军士在外围替他把风我们的出现，马上有人上前来拦住我们，“兄弟们正在拿问几个奸细，不干你们的事”我扫了一眼躺了一地所谓的奸细，男女老少都有，鼻青脸肿的嘴角尚有血渍，周围流民人群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真的拿我们当傻瓜了，叛军会派这种老弱妇孺来做间隙，真是天大的笑话，没等他话说完，在我示意下已被身边卫士一顿狠揍昏拖下去

然后我看到火堆旁边，一个肥头大耳的华服青年拿着块饼对几个显然是小孩拳打脚踢，强迫其做出种种屈辱的行为，几个男子按住一个女的手脚，发出撕帛之声，还发出“贱人，敢咬我”“为少爷我解闷是看的起你”之类的声音，还有几位军官摸样的人在一旁轰笑，“令狐你的胃口也忒烂找了这么个母无盐”我一阵血往头涌，火起一声不吭上前飞身，“**你妈”一脚把他揣到田埂里去，“哎呀，那个不长眼的狗东西，”骂骂咧咧的狠狠滚了几个跟头找蟾蜍做伴去了其他人反映一不慢，马上围了上来由于我没有穿铠甲的习惯，所以他们显然没认出我的身份，只道是那一哨的巡兵，但也见我们人多，没敢造次“是哪一部的兄弟，哥几个寻个乐子，给个面子的话就当啥事都没见着，咱们虎威营的人承你的情了”这一句话软硬兼施，还隐含了你别自不量力抗不下来的威胁的意思，（那个虎威营是羽林军中少数几个因为战绩卓著而被御封的老字号世袭营，在北军战斗力也是属一属二），可惜我不吃他们这一套，一听火更大了，本来还想带回去内部处理，既然他们这么猖狂，现在只有摊开来办了我并不是一个正义感泛滥的人，但现在事关到我治军的威信问题，“中军押衙”“在”“全部给我拿下”其他人一阵慌乱“那个敢动老子”，一群军士如狼似虎一拥而上，拳打脚踢将那几个军官按在地上

这些人显然有些分量，周围有见势不妙回身大喝一声“弟兄们，有人找茬子，”呼拉拉其他地方涌出一些士兵围了过来，纷纷拔出刀来围过来，想抢回他们，喧哗也惊动了今天值夜的军官，带了队伍赶过来

此时为首的军官一个照面显然认出我来，我忽然笑了起来，笑的他们心毛毛的，现在他们武器已经亮出来了，这就已经给了我很好的理由“总制大人”这些天这些人没亲身领教也应该听说过我的手段，无不变了脸色那些人的主官也赶过来了，就是那位龙标尉裴望

爬上来他没想到有人敢对他动手，脸都青了口水四溅咆哮“呜呜，我爹是相国，不长眼的东西你找死”被我是一脚揣在他的肥脸上，狠狠挤在地上呜呜，我的笑容有些狰狞，“该死，你们身上衣裳口中食，哪个不是百姓的血汗，军士哪个不是百姓生养的子弟，没有他们完粮纳税出丁出役，什么人的都得给我饿肚子还敢欺负百姓”一阵爆打，舒畅多了再在他们目瞪口呆的表情使人把这个肿猪头拖下去

这个死胖子他还真是什么相国儿子单名冲，经过熟识的军士讲解原来他老爹就是开元九相之一的令狐嵩，虽不及姚崇宋憬出名，但在位期间也是个的能臣贤相，死后追拜相国，这位他老来生的幼子，让我很有一种荒谬的感觉，不过显然这位令狐冲和后世金庸先生笔下那位的大侠的品德和性格有天壤之别，“什么相国公子，就是天王老子给我认命吧，再加十棍，不打的这个败类两瓣开花，不知道花儿是为什么这么红”我命令如是说

而那些军官的处置就有些麻烦，为他们说情的人不少，被我权衡利弊之后否决了，人也抓了如果不能令行禁止，军纪不整，今后还如何治军

我惩治他们的罪名主要是“擅自职守”“私自离营”“抗命不遵”“忤逆犯上“等违反军纪的行为，并不是什么调戏妇女，欺压百姓，因为我当时留了个心眼，这些人有些背景，如果真按这些罪名就未必能从重惩治他们，现在光凭拿武器对准上司就可以按军法当场处决他们不甘就范自然软硬兼施的拼命抗辩，可惜经过这些事情我铁了心要当场处置有人反抗，还有人试图冲出叫人帮忙，被我调来的射生队一次齐射变成刺猬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平时散漫的我还有这么强硬的一面，裴述这个家伙脸色一变再变，见事情急转直下，最后撕开脸搬出什么他们本来是左龙武将军属下，就算处刑，须待我名义上级左龙武将军陈玄礼的决断，我这是擅越职守，还拿左龙武将军陈玄礼来压我我索性抽出一卷黄帛摔在他脸上，他心觉不妙摊开一念的面色大变，其他人脸上也是一片死灰“兹四品以下文武官属，抗命不从者便宜行事”旁边一个若大的朱玺“天授其昌”，这是兵变后我顺带向老皇帝讨来的，本意是当心有些人不听指挥有个凭证，一直没机会用过，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处

然后当时正在火头上的我还要他亲自执行军法，如果有所徇私打的轻了就让他同样军法行事这样一来他这个虎威营主官龙禁尉的颜面尽失，威信扫地，这个恩怨就这么结下了我看到这个宇文述不虞愤愤的眼神，就有心想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我后来才知道，本来他是没那么容易对付的，做出这么失态的事情，是因为他的不成器弟第也在其中，导致他关心则乱，处处落下下风，反给我了对付他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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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暗流

后来连带当晚擅自离营为他们出头的，也全打发到中垒营去做苦力接着老皇帝那里有人弹劾我苛酷下属滥用私刑，特意招我问询过，我的振振有辞，理由是他们实在太清闲的无聊，逃命中竟然有精神去搞女人，不严惩对不起队伍中这么多女姓之类的，于是也就没有下文了（谁叫皇帝身边带的女人最多）

而那个女子不知道被谁带回来，被当成了我的私有财产送到我的那，死命的求我收留她，当时她脸盘弄的灰黑的我也看不出有什么姿色，不用想就知道是为了安全起见，把自己容貌做了掩饰，可惜还是逃不过人类丑恶的欲望而整天皇帝身边美女看多了，我也实在对她兴趣乏乏，只问个名字叫初晴，就打发她去照顾雨儿没想前脚人送走，后脚就在皇帝那里传招，有人投诉我私藏妇女（依唐律疏义典，军中私自挟带妇女可议重罪），最后自然查无实据，弹劾者妄议臣僚训斥了事现在想来两件事之间，包括那个初晴谁有办法送军营我的大帐里来，谁暗示她想办法留在我身边最安全的，不用说也在的也和北军那些人脱不了干系

上述种种，不管我愿不愿意，与北军五虎这梁子是铁定对上了，不差这一笔了我以前曾经看过许多小说，都喜欢雷同一种变态的情节，那些主角空有一身恐怖的力量，或得到不得了的奇遇和能力，却被三流的小人和肤浅的阴谋家耍的团团转，甚至弄的走投无路或家破人亡，明明看一眼就可以让对手屁滚尿流的超级高手，却幼稚到肤浅之极的诡计害的亡命天涯，或者傻到白痴的放走可耻该杀又很有背景的败类，好让他纠集朋党来为自己制造无尽的麻烦和挫折然后山穷水尽绝处逢生，从此走上称王撑霸道路，若干年后积聚庞大的力量，弄的声势浩大的七拐八弯来复仇的脱裤子放屁的无聊英杰人物，还美名其曰成长的代价，或是被一点无聊的情感问题弄的自我放逐自暴自弃的所谓至情至圣之流，或暴怒的毁城屠人的变态枭雄诸如之类还有很多，令我狂恶心不已（所以我喜欢看历史小说，喜欢那种交织着偶然与必然的真实和残酷）

和尚没次过猪肉也应该看过猪走路，史书中宫廷朝野相互侵轧的故事也看了不少，我决计不想犯这种白痴的错误人家既然能被叫做五虎，就不会只有一些二流的伎俩，今后的日子想必还会精彩的多，当然了，我并不是什么怕事的人（只是有时候懒了一点），有了散骑常侍的头衔，伴驾就不只是简单的护卫，还可以参知政事（虽然现在我还没多少分量），但那些人想弹劾我就没那么容易了，就背后打小报告也得掂量掂量，（有必要的话，还可以利用一下那帮死太监）自然也没有什么必要和他们客气什么，只要给我多盯着点，最好随便出点什么状况，就该轮他们当心日子难过了，想到这一节我心情顿时开怀了许多

又顺手招来一个小校“大人”，“给我找老程来”，解思是正规的军人，有些东西不方便他去做，老程就不一样了，他大名叫程十力，小丫头叫他程大头/程十力的手下是一支服色五花八门的队伍，在我们显的中格外碍眼，连铠甲衣袍都是从追兵身上扒来的，他本人属于那种一眼看上去身形魁伟意气风发的满脸横肉一看就不象什么善类的家伙，当了几天官军就变成这副德行

而在四天零六个时辰以前，还在领着四十几个弟兄做没本钱的剪径生意好死不死的不长眼把跑在先头的我等一行人，当成了连续数月生意清淡之后，天上突然掉下来的超级肥羊，又看骑马到处乱跑的小丫头的衣裳华贵又有十几名护卫随从，正想发个大利市，不想这几只应该吓的屁滚尿流的肥羊，没有表现出理所当然的恐惧和惊骇，而是吃错了药一般纷纷闪过不知所谓的惊喜、诧异、狂热、之类的古怪神情，那个看似应该最柔弱最胆小的小女孩拍手喊出一句让许多人当场想撞墙的话“太好了，终于看见山贼拉”，大喊留下值钱的东西走人的喊话没完卡在喉咙里，随后被追我们追的满头大汗，差点没急坏的大队禁卫军给一拥围上堵个正着，一个都没走掉

我说他们只要值钱东西不伤人命还算是义贼让部下放他们一马结果他们就感动的一塌糊涂，说什么从来没有人对对他们这么好过，官府和那些大侠什么的也是对他们喊打喊杀，死缠烂打跪西啊来抱上我的大腿，要死要活，说追随我赴汤蹈火报答不杀之恩云云本来我可以把这些烦人的家伙全干掉但想到有人肯替我干白工当肉盾送死，自然是多多益善，又看在他们山寨囤积的钱粮充公后对我们大有补益的分上，给他一个临时亲兵队的名义，就让他们死心塌地的大人前老大后的效力反正我好歹现在是个将军了，可以自组押衙亲兵，虽然许多人颇有非议，但好在这家伙有几分勇力和武勇，手下虽然良莠不齐打起战来却很拼命（因为我让他们发挥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也就是说兵器装备需要自己从敌军身上解决，自给自足），逐渐在崇尚实力的军中下层士兵获得了认可现在是他该发挥业余余热的时候了

我找他干嘛，也没干嘛，就是我刚好从高力士那里打听到几个言官的名字，顺便让程大头去问候一下他们的家人，不要误会喔，威胁恐吓这种卑鄙下作容易落人把柄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我真的是只是让他好心的问候一下那些人的家人，就是问候，没有别的意思当然了，一个外形粗旷凶恶不象什么善类，前些天还在干杀人越货生意的前山贼，奉命出现在你面前，拼命堆起笑容可掬的模样，问候你老人家的家人是否安好，吃的好，睡的好吗，这一路上安全吗，暗示一下需不需要我们大人特殊照顾，诸如此类的关怀倍致的话语，是否具有可信度和说服力，会让他们产生什么样的联想，那就不是我个人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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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小白的故事

自那次朝议后的第三天了，期间也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发现自己似乎很有做恶人的潜质，或则说在我那个世界，平凡的我被平淡的生活压抑的太厉害了，到了这个世界要变本加厉的赶回来无论是在恐吓勒索小丫头那些堂兄弟姐妹（这是自从那次以补偿为名把肿得和猪头似的相国公子剥削成白猪后，我和小丫头发现的新乐趣，折腾那些可怜的倒霉蛋又多了一项新节目），还是威逼驱赶倚老卖老的老大臣们，借助朝议的效果，短时间内皇帝身边那些叽叽歪歪的不和谐声音暂时是消失了，整军的事情也磕磕碰碰的进行下去，不但乘机收拾了一些不大对路的家伙，顺便给中军中垒营送去一些免费劳力（什么敢偷懒的、阳奉阴违的、贪生怕死的、犯事的，都给我滚到中垒营砍砍树，挖挖沟不用出生入死和人家拼命，又安全又能锻炼身体何乐而不为呢，不干吗，没关系，饿上两天为我节约粮食），但到了北军五虎那里却没有意料中的激烈反弹让我很是郁闷

我们继续西行，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军营部下-行在老皇帝-小丫头之间三点一线的生活，而我似乎越来越习惯了这种没水没电，远离网络和纷繁的信息的生活，那种一路走来，山青水长天高云淡，空气澄澈，与我那个时代的陕西漫山黄土高坡沟壑纵横，风起土飞扬尘满天的景致天壤之别，如果不是不时有象苍蝇一般讨厌的小股追兵追来骚扰，倒有几分正在旅游的错觉和兴致，虽然条件较我随考古队在外露营的条件，差的远了，但每天可以看看美女养眼，还有个小丫头解解闷，也不至过于无聊

小丫头这两天好象出了点状况，不知道是不是被前天我无意说溜嘴那套厨房、朝堂、闺房的“三妇论”给激的还是自从听了骑士八大守则晕乎晕乎，缠我做她的XX骑士被骗的正去向皇帝老爷子活动，难得不来缠我，我就多了点和部下混在一起的时间

（得换回第三人称，不然大家普遍反映看的有点乱了，因为后面有许多其他人的描写，光靠“我”的视角，恐怕不好体现出来）

用过简单的晚饭后，难得没有什么军情处理，现在是梁笑与部下围火而坐，信口开河他在泰西的种种见闻传奇的时间，不是他夸口，要纸上谈兵说的天花乱坠，那些部下有什么疑义也问不倒他，因为大部分都是后世人所著的成果，真才实料有依有据的，也不怕被人揭穿毕竟他在大学四年毕业两年无处可去，靠死鬼老头的余泽在图书馆的兼职可不是白混的而且要骗人就得真象那么回事，身为主将自然至少要能表现出比人高明的一面，他似乎已经很好的溶入这个角色，几回下来众人已经对他丰富的学识佩服的五体投地，（按当时的说法已是不得了的博学多才）

前天从荣誉即吾命骑士八大守则“谦逊、公正、怜悯、”一直讲到昨天的匈奴人肆虐欧罗巴，一代天骄“天神之鞭”阿提拉席卷欧陆，征服野蛮人百族千部，东西罗马两大帝国相继纳贡求和的传奇，说的是跌宕起伏，惊心动魄，弄大家的心境情绪也象潮水奔腾翻涌，尤其是说到那位“天神之鞭”阿提拉席即将成就大业的前夕却莫名暴毙大婚的晚上，让许多人跺足扼腕不已中间还夹杂了所谓的泰西风土人情奇闻逸事，比如什么西方男女相慕可自由婚配，无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好则聚，不合则散，礼尚崇简，一切随心所欲听的一群部下一片啧啧称奇，感叹不一对于这种效果，他满意的很

而现在他所正讲的就是孙子兵法，及其后世发展出的一些要义，诸如：风、林、火、山，“侵如火，动如风、静如林、定如山”的四字箴言（别问他为什么知道，黄易的书看过没有，街机街霸玩过没有、电视剧武田信玄知道吧，还不知道去新华书店自己去看，卖的最烂的）

“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最后总结他又吊了一句某位兵家名人名言满意的看到又是一片崇拜夹杂着惊叹的眼神，甚至还瞟到还有人手忙脚乱急着用炭条在自己的衣服上写什么不由几分窃笑，古人还真好欺啊，不过用的着这么夸张吗（当然他才到这个世界不久，并未注意到当时的社会情况，由于活字印刷尚未发明，书籍成本偏高，大量藏书仍是富裕人家的专利，象兵法韬略之类书籍更是由于统治阶级出于维护政权的考虑，刻意管制而显的特别稀罕，大多数情况下许多知名将帅早年所能依仗的都是出生入死战场磨练摸索出来的经验和阅历，而且其经验的心得基本都是在亲族内世代相授，珍不外传，那象他这样随便用来聊天，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能吸引众多听众和顺便制造一些崇拜者也是自然）

他说的高兴，自然也不会理会这些东西将来会对他们产生如何的影响

筚拨的篝火映着大家暖烘烘的脸盘，烤的一只金黄兔子滋滋的直滴油，被他吊足了胃口的众人都眼巴巴等着他的下文，连那些从军多年老资格的人，也露出凝重认真的表情，接过部下殷情递上的水罐润润嗓子，啃了两口烤腿又说起了所谓“守则藏于深溟之下，敌不知其所攻，攻则动九天之上，敌不知其所守”的奥义，这些可都是后世人心血的结晶，字字精辟不由他们不信

忽然，那位说话一急就容易脸红的小白又来了，已经是第四次，他看的有点不爽，上次白吃白喝大家孝敬自己的夜宵（也就烤雀儿、烹田鼠什么的）好象理所当然的样子，没有一点惭愧的自觉，看在小丫头与他熟识的份上，没有计较，这个家伙倒得寸进尺了有没有必要给他一个提醒，我叫他小白当然没有歧视的意思，只是他外貌长的相当白净秀气，属于那种面如冠玉，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后世让许多女人愿意倒贴的那种类型

（用梁笑的话说）自从那次相国公子事件后，他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质疑我的决定，大有挟私小题大做的意思被大不爽的我当场抓住领子，面对面狠训了一顿“别看你长的人模狗样的，原来也和那些轻贱人命的家伙一路货色，告诉你老子最恨的就是你这种人，自以为身家高贵高高在上就可以为所欲为肆意践踏别人的”呛的他脸色惨白，大感快意之余心思一转，好象有点说了过火了，自己决定再吓吓他，缓了口气“别以为，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这是在救你们这些兔崽子的命，纵容那些人侵暴他们的妻女，掠夺他们的身家，践踏他们的性命，哪个人没有有父母妻子儿女的，士卒也有百姓的子弟啊，你能保证他们的妻女就没在里头，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到时候忍无可忍，奋而群起攻之，先宰了我们这些为虎作伥的当官的，然后百倍的还在你们身上，还在你们的妻子儿女身上，知道当年在江都之乱隋炀帝一族是怎么死的吗，最小的儿子落到乱民手中象狗一样整整嚎了一夜才断气的前些杨国忠又是怎么死的，真***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痛了”看他他已经面无人色，我心中大呼痛快，（其实事情没这么严重，有军队足够的压制力量在，也没有多少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只不过他显然是缺少这方面的阅历，又有先前兵变的先例，竟然被吓住了，本以为会象那些家伙一样吓的灰溜溜的滚蛋，没想到等他缓过气来，竟然跑过来冲我拱手行礼说一堆“古人云，三人同行必有我师，果不欺我，在下受教了”之类话来，然后说从我这里受益良多要师从我，日后继续向我多多请益搞的我是目瞪口呆旁边有一个跟随的家伙脸色大变，急忙想劝阻被他一个眼色就乖乖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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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小白的故事二

第二十三章小白的故事二

本来早前的经历我对这种人感冒的很，俗话说的好，三代看吃，四代看穿，五代看文章，这个家伙的衣色一般但质料上乘，言谈举止有一种天然的气质，一看就知道又是哪家公卿子弟，但看在他表现和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天下大饥，为何不食肉”（注）的那种类型又大不相同的态度又没有多少显赫人家骄纵跋扈的习性，对我也做足了老师的恭敬工夫，又很有些蟑螂的顽强品质，被我有机会“师长有事弟子服其劳”为名呼来喝去，也难得不生气，满脸挂着有些腼腆又有些诚恳的笑容，老大叫十分的勤快，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般软磨的工夫我也只好认了，结果变成现在这个德性

然后几天下来我又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以求师为名，好每次名正言顺的来我这里骗吃骗喝老师、师傅我是绝对不让他叫的，不为什么，就是嫌他年岁比我差不了多少，这不把我叫老了于是用老大这种通用好的称谓代替了师傅

看他露出一丝有些腼腆的笑容，我又回忆起他自我介绍的情形，他的自称姓李名淑，我一想起还是火大，这个李姓这毫不希奇，按照我的常识，这个年头姓李的太多了，这可是唐王朝的一大特色，唐朝历代君王喜欢动不动就赐国姓一国上下皇帝姓李，上至一品宰相姓李，下至九流小吏也姓李，带兵的大将军姓李，当兵的也姓李，甚至上至大半朝臣，小至斗升小民也姓李，那些打了胜战的功臣固然奖赏赐姓，被打败被征服的北胡南蛮也赐姓以示王化，弄的李氏遍布满天下，大漠戈壁、白山黑水都可以找到李姓的渊源，以至于数百年后正宗的国姓反而因为来源太过复杂而难以考证

但是他竟然敢大大咧咧的说，让我叫他“阿叔”就可以了，叫你阿叔，我不亏大了，当场白眼外加就是一顿“炒栗子”敲的他不知所措抱头蹲在地上直呼痛，“臭小子你敢占我便宜，看在小丫头份上不和你计较，敢让我叫你阿叔，我还是你大爷呢，敢再让我叫那个字小心我揍你，名字是什么东西，只是一种代号，我管你是谁啊，以后就叫你小白好了”于是这个代号经大家的公认，他本人多次抗议无效后，再加上我的输灌，只好默不作声捏鼻子认了下虽然他看起来很不情愿的样子

而小白似乎对我的事情很有兴趣，而且问题特多，被问的烦了就拿他脑袋先撒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却不知道在场的人多少有类似的想法，毕竟这位充满争议长官身上显然隐藏了太多东西有待发觉只不过忌惮这位大人的难以揣摩的品行和手段，未敢逾越，现在有人不知死活肯送上门来打出头，还不正好乐得推波助澜了）

他显然家世很好却很缺钱的样子，当我以不能白听我的讲座，要向他收费，额外多余的问题要收费的，他显然拿不出钱来，听了我的讲座上瘾了，又不肯乖乖的滚蛋，结果就他就只好用身上的东西做抵押，打欠条，好歹赖下来了而且是只有签名画押没有金额的白条（嘿嘿）那些玉件入手温润细腻，肯定价值不菲

相对小丫头喜欢的神话和传奇，他感兴趣的是我杜撰的西方游历记和历史典故，特别是对苏格拉底、亚里士多德、阿基米德这些所谓的西方先贤的事迹和他们的学术思想感兴趣这在当时恐怕也算是个异类了

我收下他身上一块玉纽讨价还价值了他三个问题，这家伙转念一想居然问起大秦历史来，妈的这可是一言难尽啊，他倒懂的值回价值“大秦国都古称罗马，创立者传为兄弟二人，幼为亲所弃而为母狼所哺，至西汉时，大执政官名恺撒独掌军权罢元老会初代君王，”然后是前三巨头，后三巨头的地位之争，与埃及女王克拉屡巴克的惊世之恋，斯巴达克斯的奴隶大起义还有战争史、高卢战记，征波斯记等等内容一直到匈奴入侵听的他脸色变化不已

纵论罗马的君王政道得失，这个家伙倒也不是绣花枕头，肚子里还真有些真才实料，这些天提的问题，要是别人没准还难住了，“你知道大秦是怎么亡国”

然后我开始讲我自己加料编的大秦（罗马帝国）兴亡史“大秦之亡，有匈奴挟蛮族侵攻之外患，始于内侍勾结禁卫之乱，大秦之君王非世袭，初以贵族元老推选，有暴君为长保权位世袭，不信外臣，重用内侍，军政大事皆委参之，于是内侍逐渐控制禁卫，把持朝政，受到皇帝的恩宠，日益走向腐化，贪欲日增，赏赐不能满足，往往发生哗变，杀死旧君另立新帝，于是废立篡弑之事屡屡发生甚至还出售帝位，谁肯出大价钱，便可登位许多僭主系由近卫军长拥立而来之间相互攻伐杀掠，有数月六易君王之记录，进而上行下效，行省军事长官也有为拥军团立者一时间数君并峙，内战不止，各省独立，政令不出国都，朝廷威信名存实亡国势日衰，乃至本国军镇行伍已不可信，而引哥特、汪达尔、萨马提、阿勒曼、法兰克、高卢等境蛮族入境助战，招募蛮族从军来自蛮族的军士骁勇善战，积功上升为军官，进而又效法前人联手把持政权，或挟持君王，各拥部曲割据，自此国不将国，自然亡矣自三百年前，西大秦最后一个皇帝罗慕路斯·奥古斯图卢斯在日耳曼即匈奴雇佣军首领奥多亚塞所罢黜而告亡”又一片唏嘘感叹不已，丝毫没怀疑到其中我结合将来杜撰的成分我看他本来就很白的脸更是发白，我心中一阵痛快

对不起，感谢诸位读者的关心，近来会多，什么党务工作会议、系统退休老职工工作会议接连不断，三个代表、两个务必之类的充斥大脑，实在难以有完整的思绪，没法有新的一句老话“国民党的税多，共产党的会多”是深有体会了，尤其本人又是兼搞助理政工的前个礼拜有幸得闲，单位组织上北京旅游了一趟，才调节了过来，所得感受只能用三个“大”概述“地方大”“东西大”上了年头的建筑无不占地广阔，建筑也都是高门深宅大院，人和物品都是人高马大的，而“脾气大”大概是天子脚下，人人沾点官气的特色吧，计划经济的后遗症，让服务意识远差与南方，越靠近老北京城区越是如此所幸没有赶上沙尘爆，但也感受了一番扬花柳絮满天的“春城无处不飞花”的景致最后临上飞机最后一天，还赶上了北京发现第一例非典，颇有点好事多磨一波三折的味道显然扯的太远了，不过在我看来北京作为一个首都的历史太久了，多朝故都积聚了无数历史文化，也耗尽了地理资源，虽然迁都不太可能，但为了生存环境和未来着想，分流一部分人口显然是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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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小白的故事三

第二十四章小白的故事三

我今天不知道怎么特别郁闷，有一句没一句的对这个年轻人开怀扯了一大堆，也没注意关于罗马的选帝制度，怎么就和他扯到了君道的得失上，扯到足以让一些人心惊胆战话题，（最初当他问起我对当前一些看法，我可不是傻瓜，感觉到其中可能隐隐涉及到皇帝和太子，马上就反应过来，左右言顾把话扯开了，哪知相处下来竟没留神还被他套出来了）

然后他又问起一些关于我个人理想啊信念的问题，最后被我挤兑了急了，化了一个问题的代价“大丈夫安身立命，难道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我好笑又有些奇怪，你是谁啊，干吗老鼓动我想不想成就功名大业“那就做个逍遥自在的弄臣就好了”，我忽然觉得很喜欢看他气结的样子

当听我说只想安稳做个弄臣，这小子两眼一翻，挂了满脸惊讶和难以置信的样子，说不出话了“老大您的想法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傻瓜，没事学人家什么名将，胸藏百万兵，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又怎么样，掌握敌我数十万将士生死存亡尽，却把握不了自己命运的可怜虫，因上位者一句话身败名裂抄家灭族死无葬身之地的比比皆是自古下场如卫霍者少，李广者多君王为了子孙千秋万代江山，兔死狗烹者更多

再说，表现的太出色，万一哪个雄才大略的上位者觉的你功高震主什么的，有本事不能为我所用，也不能便宜了别人，死的更快，或者把你放在外面不安心，为了千秋万代江山，干脆顺便找个借口把你喀嚓掉，那多冤啊有的时候开开心心自由自在比什么权势富贵都吸引人，但别人就未必理解的了，所以要做还是做个弄臣比较安全自在，”

“不明白吗，自古多的是兔死狗烹的例子，也不乏只可工患难不可共富贵的君主，当然自以为成就大业有功，恃宠成娇，背法逾礼，纵容门人子弟肆意妄为，最终自取死路的骄臣悍将也多的是当然了，惟独太宗皇帝文治武功为古往经来第一人，天纵其才驾御有方，功臣元勋不论故旧多能保全善终这就是非常了不得的成就连始皇帝都不及

成就功名？，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古来征战几人还，劝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盛世名君的宏伟功业，背后是无数尸骨堆起来的，拜托我可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我再次敲了他一个暴栗“白痴，做皇帝有什么好的，你想啊，世上人人都以为皇帝最凤光，最舒坦，只要做上这个位子就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应有尽有，予取予夺却不知道这也是天下第一累人苦差事没天大的本事非常的气度是坐不得的，权力越大，所负担的责任也越大天下之大，庶务之繁，竭心劳虑，食不能安，夜不安寐的，又有何乐趣可言

显然没料到一直脸色变幻不定的他听了反而眼睛一亮“那公主呢”手中抚摩着那块玉纽，我想起历史书中的种种，想起那位末代皇帝崇祯的名言，不由叹了口气，用一种充满了沧桑的意味口气说：“最可怜是生在帝王家，公主有什么好的，表面上无忧无虑享尽人间的一切荣华，却不知道一出生就决定最终的命运就是为了国家的需要，和亲外番或笼络大臣的政治工具，嫁给素未蒙面莫名其妙的男人好歹连最贫苦百姓的女儿也许可以选择自己丈夫的机会笼子就是笼子，哪怕它是镶金嵌玉的无数光环和荣耀打造的，身不能由己，在怎么显耀的荣华富贵也只是一座豪华的负担，又有何乐趣可言这些女子往往都和不幸联系在一起，文成公主和亲名传千古，谁又知道风光荣耀的背后一个花样年纪的女孩子千里迢迢远嫁一个半百的老头的凄凉和悲苦，人生地不熟的还要受人家正室的气金城公主就更惨了，文成还有一个可以指望的娘家，但到了她这一带，两国干戈不断，夹在母国娘家和夫家的国家之间做人何其为难啊就是能幸运随心所欲的也不外乎肆意妄为落得太平、高阳一般的下场所以说有什么好羡慕的

哪怕就是身在皇家，有什么好？，世人皆云帝王无家事，家事即是国事，一举一动天下注目，无不上行下效，稍有错失就是灾难

做了皇子有什么好的，家有薄产，兄弟尚争，更何况天下至尊之家，就算你无心别人也不见的放过你啊皇位只有一个，一大堆兄弟姐妹勾心斗角争的你死我活，猜忌这个顾忌哪个，越是亲骨肉越要提防，又有何亲情生趣可言，就算你没有野心，也要活的谨小慎微，担心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别人又是否肯放过你活的多累何苦呢

他们显然都都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派沉默后，我发现身边听众已经少了许多（我也没有留意到，当时能承受这种级别的话题的人，除了神经特别大条的，想必也没几个吧），小白除了深深的震惊，眼中甚至还抖动一些别的东西，嘴巴嚅嚅却说不出话来，我有些不解瞪了他一眼，我说我的，就算有点夸大其词，你干吗激动成这个样子继续说下去

“”

“就算真坐上了那个位子又怎么样，没有与之相称的才干，又怎么会坐的稳，要上防宗室的野心，要下制群臣着之不满整天活在提心吊胆中有有何快乐可言，不是内制于亲党，就是外困于权臣，真要肆意妄为结果就是和那个死鬼暴君隋炀帝一般下场众叛亲离死在自己人手里”

“”（无语中）

“连随便喜欢个女人都要受天下瞩目，臣僚之谏言，没有子嗣遭人诟病，有了子嗣，又争宠夺嫡打破头不得安生”

“”

儿孙不出息要烦心，担心江山内受困于女子小人之手，外制权臣和野心勃勃的宗室，儿孙太出息了又要烦心，担心为了皇位争的你死，兄弟手足骨肉相残，这那是人过的日子没有这种非常的本事和气量，就是痴心妄想

“”

圣祖太宗皇帝吗，一代英主，我最景仰的不是太宗统一华夏，开疆拓土宏伟功业，已有诸如秦始皇之类先人完成过了，而是他包容天下，功臣多能善始善终的气度和手腕啊

“”

不会吧，连这都不知道，也就是什么水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以人为镜拉，还有什么创业难守业更难，子孙不知创业之辛苦，以为天生权势富贵该如此，肆意挥霍，因而往往富贵不过三代这世上那真有什么千万世不变的天下，先人再怎么能干，子孙不争气又有什么用

“”

我再次嗤之以鼻全然没有注意话题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

“”

“君牧民者，虽富有四海，贫者无立锥之地，饥者无隔日之粮身无长物，只剩烂命一条，这都是为君者的责任，不找你皇家算帐找谁天下贫弱，百姓饥寒交迫都快死了，又有谁去理会掌握天下是那家哪姓的只要能给他们带来安平富足就行了

“”

再说，本朝以来，打击豪强世族，重用庶族，有什么不对的，那有什么天生的世族，现在的风光还不是靠出身贫寒的先人拼搏而来，凌烟阁上又有几个世族，天下又哪有永远的世族，天下是世族多还是庶民多，显而易见嘛，世族已经享尽荣华，给它再多的好处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为政者牧天下恩泽四海，那有不帮助多数人而去讨好少数人的道理，再说世族给再多的好处，也不见得多感激，反而可能尾大不掉，南北朝之乱又哪个和世族脱的了干系的，庶族出身贫寒，只要稍加恩遇，就无不拼死效力孰优孰劣不是一目了然了庶民之变只不过求生存，求丰衣足食，多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贫者五立锥之地，家无隔夜粮，而沦为盗匪，圣人云：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拒之失去的是天下人心，世族之变则是为了满足权势和欲望不过是介藓之处，“”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人和人都是一样的，没有谁比谁高贵，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天生皇家以守万民，而非天生万民以守皇家，天下非一家一姓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沧海桑田，改朝换代，世上哪有不亡的王朝，惟有这华夏子孙黎庶百姓绵延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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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小白的故事四

第二十五章小白的故事四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人和人都是一样的，没有谁比谁高贵，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天生皇家以守万民，而非天生万民以守皇家，天下非一家一姓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沧海桑田，改朝换代，世上哪有不亡的王朝，惟有这黎庶百姓华夏子孙绵延万世”

“”

“再说了这个世道，才高八斗顶个屁用，不会做人照样完蛋，那个适才傲物的被宰了的杨修知道吧，他还是曹操的女婿呢不照样当成乌鸦嘴给宰了，没听说过吗，生儿不用识文字，斗鸡走马胜读书举廉孝父别居，举秀才不知书高第良将怯若鸡你不用这副表情，敢说这不是实情”

不理会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我继续喋喋不休的荼毒他

“”

“你以为当官容易，没听过伴君如伴虎吗，为君者最喜欢高深莫测，你敬而远之他觉的你不堪用，一生气就就斩了，你若是事事体察，深解其异，他说不定又觉的你太来了解自己，过于危险，找个理由把你给喀嚓了，我何必去自寻烦恼呢”

“”

我再次敲了他个暴栗，因为每当他露出这种若有所思，深沉装酷的表情，我就很有想敲人脑袋的冲动“苯，好话谁不喜欢听，但听多了就变成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我也不能保证我明知道是假话，但听多了就自以为是以为这是理所当然是真的，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有得必有失，夸的你天上独尊地上稀有的人肯定是居心叵测，别有所图，“”

太宗不是说过以人为镜，贤君闻过则喜无谏则优，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也说明了有人敢说真话君王也是人，人无完人，也会有得失，七情六欲哪怕是善意，贤明的君主就贤在他把自己的得失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并通过臣子的规谏恰当的补正，兼顾了自己的享受与天下的得失，不闻圣祖太宗也好过花鸟角诋鞫马娱戏吗

“”

你以为当将军容易啊，上位者不知用兵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任人，所用非人，上兵伐谋，可兵不血刃却为了所谓名将的面子让将士去拼死拼活就是最愚蠢的事情，所谓的面子并不比将士的性命更重要我又为什么要在意它呢

“”

当兵的那更惨，君不见，秦时明月汉时关，白发将军怔夫泪，这万里边疆都是用无数将士的尸骨堆出来的长城是什么，长城是活生生的人没听过《兵车行》吗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牵衣顿足拦路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或从十五防北河便至四十西营田；边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

君不闻汉家山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

况复秦兵耐苦战，被驱怒异鸡与犬

县官急索租，租税从何出？

信知生男好，反是生女好；生女尤得嫁比邻，生男埋骨随百草！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史载见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六鲜于仲通八万击南诏，军大败，仲通仅以身免，杨国忠掩其败状，仍叙其功，制大募两京河南北兵以击南诏，人闻南诏多瘴疫，未战，士卒死之八九，莫肯应募杨国忠遣御史分道捕人，连枷送诣军所所在哭声震野）

此句一出，众人面有戚戚哉连小白都有些不豫的面色连我自己都有些意性阑珊，“”

气氛有点压抑，一时找不到下文，（我忽然有些后悔，又做过火了，此情此境，这可是自败士气的行为，我还要靠他们打战呢）于是我突然想唱歌，便自顾自盼的唱起了那曲号称当代的士兵之歌《白桦林》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有一天战火烧到了家乡小伙子拿起枪奔赴边疆心上人你不要为我担心等着我回来在那片白桦林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祥年轻的人们消逝在白桦林噩耗声传来在那个午后心上人已战死在远方沙场她默默来到那片白桦林望眼欲穿的每天守在那里mmm..．

她说他只是迷失在远方他一定会来来这片白桦林长长的路呀就要到尽头那姑娘已经是白发苍苍她时常听他在枕边呼唤来吧亲爱的来这片白桦林在死的时候她喃喃地说我来了等着我在那片白桦林这首《白桦林》已经挑动大家感怀伤情的共鸣我然后不得不接着解释，按泰西传说战士死后的灵魂会升入天堂，而歌词里的天使是泰西信仰中接应灵魂上天的神明，相当于佛教中极乐世界西方接引使者而大地为孕育万物之母，战死后能得到掩埋等于回归母亲怀抱不由纷纷点头称道总算把他们从低沉的情绪里拉出来，然后又唱起其他比较开朗一些歌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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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小白的故事五

连唱了几曲〈山查树〉〈绿岛小夜曲〉所谓的泰西民歌后，再半威胁半强迫的教他们有样学样的和声齐唱，然后顺便讲解一番杜撰的来历和出处的典故，再次调起大家兴致来

瞥到还沉浸在《红河谷》悠扬略带别离伤感意境中的小白，我顺手又赏一个栗子，“你啊，也别给我装模作样的，听不明白就问别给我搞什么，无知不可恨，可恨的是不懂装懂，无病呻吟，少年不知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这首辛弃疾《丑奴儿》就好象说到他心底去了，（这好象是少年人的通病）顿时一阵脸色发窘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出名难缠的小丫头对这家伙心仪，这个人实在太独特了，独特的连有小魔星之称的她也要甘拜下风，有时仿佛博学多才什么都知道，有时又头脑简单的似乎对世情一无所知，集多种性情为一身，和他一起着实有趣，自然而然轻松自在，所作所为以至于人家不知道说他是胆大妄为还是胆识过人好，恶形恶相的同时他身上有一种让人相惜折服的东西，也很迷惑，更想深入的了解探究

“我没有家乡，早年的生涯都是随商队行走各地而度过的只知道我是个汉人”再次重复了一遍杜撰的越发熟练的来历

再次谈到我最初的理想，我赫然想起才出校园那段无所事事的茫然的日子，“大概是做个大厨吧”轰的一片哗然，还有人太过入神，竟然惊慌失措从石头座位上栽下来不会把，反应之强烈连我吓了一跳，显然大家难以适应这巨大的反差连小白眼珠都快掉出来，结结巴巴的“你想做厨子”（这可是大实话，自小被老爹千篇一律的手艺折磨我的最初的理想就是做一个大厨，最好是当上美食家，不用自己动手就可以品尝美食，并这种享受做为有身份又有收益的职业）

然后我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一片震撼“人生在世，谁能够料定将来如何，自己真心喜欢什么，何须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是为我自己而活，只要高兴就要，爱好厨艺又有什么难为情，在说古人云，治国亦如烹小鲜，也要讲究工夫火候的，过犹不及，平凡中也可以体现天下大道的”，小白也是一副被我震住肃然起敬的表情不再多言

而我后面所说的又让他们心情掉入深渊，更让一些人跺足捶胸不已，我所叙述的考古队的经历，考古所从事的行为在当时他们的理解似乎和为人所不齿的盗墓者没什么两样，大概很难想象这是一位身份显赫的将军的经历不可思议的表情，难以置信的表情，深受打击的表情，沉重受伤的表情，严重上当受骗的表情，心脏受不了的表情种种不一而述，一时让人大开眼界

当我说到回中原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是算无业游民，厨子还只是副业，那些风土人情诗歌书画属于业余爱好，兵法韬略只是偶尔的课外读物时，就开始有人受不了露出快发疯的表情，还有的拼命扯自己的耳朵，抓自己的头发，叉着自己的脖子好象在发噩梦

再说到回中原最大的理想学《史记》人物列传中做个游侠，仗剑行游天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奸恶贪妄人人的而诛之他们都露出快昏过去了的表情，还有人小声的呻吟“怎么又来了一个”

最后当然我也不知道，精神饱受折磨创伤的众人得出的结论（这位大人的趣味绝对太独特了，那样的学识还只是业余爱好的水平，如果真按他所说，兼职盗墓精通兵法韬略史传诗歌的厨子，那人不是个头脑发疯的怪物、超级骗子就是学啥会啥的不世天才，）

“

然后乘这大家一片混乱，小白却是最早恢复过来，居然小心翼翼的问我似乎对那些宗室子弟有点意见？，我哼了声“，意见，那是自然，这些天潢贵胄，自以为出身高贵，仗着家世予求予取，早就习惯了事事恭顺的那群奴才的嘴脸，自然觉得只要自己喜欢，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还管你是否情愿，也不在乎别人的死活这种货色我看的多了，遇上点挫折就受不了不给点教训，不知黎民疾苦，还以为粮食都是从天上凭空掉下来的”显然他们没料到我会把皇族说的如此不堪，不禁脸又白了几分“一想想要与这些娇纵成性的金枝玉叶朝夕相处，就掉尽了胃口，当然那个小丫头例外，你也不用当心，有我罩着你，谁找你麻烦我让他好看”（说实话我也很想让他尝尝这种滋味，一种很轻微的教训，也就是号称百用百灵治疗偏食特效，让人脸色发绿的忆苦思甜饭）我注意到他脸上难得的浮起一丝苦笑“老大，真是非常人，也许大多如此，相信总有可以与老大好相处的吧”

“你还是饶了我吧，那一个小丫头就够了，再来几个还不要我命”（小白）他暗笑不是人人都似小丫头那般肆无忌惮，也就你这个绝配制的了她，真是一物降一物，暗暗有了一个打算

“”

看他一副自己呵呵傻笑，我给了他一个栗子“想那么多干什么，人生得意须竞欢，该乘早及时行乐才是只要你就积极去争取了，日后就不会心存遗憾，“”

“当然，就算将来你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你也不用紧张，这是人类的通病就算我现在身居这个位子，看事情也要保持一个平常心了，时时告诉不要自持身份，事事以高人一等的眼光去看待说实话我真的很不习惯别人诚惶诚恐的摸样，虽然我不知道的我的平常心可以保持多久我想人的天性软弱，当时光漫漫过去，我觉的这一切理所当然之后，别人不对我恭敬行礼，我恐怕反而会不自在，这大概就是权利腐蚀人的原因，古往今来，无数英雄功业，全始者易，全终者难，不能及时功成名就身退，都是因为权利这东西实在太令人放不下了，一但沉溺其中，万难自拔本来为国为民的万丈雄心，最后都变成权利的争夺上去了，就算起初摸样恶意，但因为舍不下权位，却也去做那些许多不该做的事情臣民百姓尚如此，更何况天子，无论言行，要是都有天下称颂，上下赞颂，天长日久，有怎么能看清自己，看清这个天下呢所以需要有人在身边，时时提醒，时时警惕才不至于迷失在私心和欲望中”他好象有点感动

“”

我感觉又扯的远了，语气顿时一转恶狠狠的道“天下熙熙，惧为利来，天下攘攘，俱为利往，所以，你问的太多了，赶快给我交钱”（当然众人又一片感叹，大有长官真是了得，连勒索都能引经据典的意味）

我这是怎么了，一口气喋喋不修了怎么多这也不能怪我，毕竟不是这个世上的人，和大家实在没有多少共同语言，那些部下虽然混熟，好使唤，但显然也不是畅作为所欲言的理想对象，特别当了官后天天伴驾，天子身边事事得注意约束言行，实在有些不爽，好不容易有个小丫头可以排解，可惜有年纪太小，不时还得萝卜加棒子哄着，显然也不是倾诉的好对象，这些日子下来憋的有些郁闷，难得找到一个无关紧要的冤大头可以无条件接受的听众，活该不拼命的滔滔不绝折磨他一番也忘却少了许多言谈上的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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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别给我酸溜溜的吊书袋子，老子最恨读圣贤书读坏脑袋的书呆子，那个孔老二，哦不，孔丘的东西虽然好，但毕竟是千年前的人，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预见到将来会怎么样，随着时过境迁，总有一些已经变的不合时宜的东西所以怎么能一味的生搬硬套每听过一句话吗‘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再说下去，我都要把上政治课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都倒给他了

有才有德的人用人才，有德无才的人敬才，无德无才的人嫉才，有才无德的人害才我绕口令正饶的起劲“行万里路，破万卷书说的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说的好！”

一个很耳熟的声音，我想也不想应“谁在那唧唧歪歪的”，然后我见到难得一见的奇景，身边的人好似瞬间见了鬼一般瞬间面色大变，我还不知道人的脸可以象六月天气连变了好多种颜色，连那个小白也不例外呆呆呐呐的说不出话来，狠敲了他一把，转身却见我的副将韦韬他们一群呆若木鸡的模样，显然见我把这个小白的脑袋当锣随便敲，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还不算什么，当人群分开露出一个微胖的身影我脑袋轰的一下，心中大大的惨叫一声“完蛋了”

我看见那位胖胖的太子殿下眼睛贼亮贼亮的一脸似笑非笑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刹那由于惊骇的本能反应，我表情全凝结在脸上，所以看起来不是很惊讶的样子，好象又让他的评价高了几分，眼中闪过几分光芒

“父亲”小白慌慌张张的起身，轰的一声把我打入更深的深渊，完了，我本来还打算如何使些手段让这某些人乖乖闭嘴这下全砸了这才会过神来，周围人又一片欠身行礼“参见太孙殿下”

这臭小子居然是什么太孙广平王，我***见鬼了，第一个念头就是一把捏死这个臭小子，然后再去撞墙今天这是什么狗屎运，兵荒马乱拣个小丫头是公主，落水救人救个妹妹回来，随便抓个小弟也是什么太孙，我和你李家犯冲吗，这个天杀的早不说这不是存心害我吗惨了掺了，我也不知道说了多少可以算犯上大逆不道的言论，也不知道到底他听见了多少

我立刻生出争取时间借机尿遁收拾家伙马上弃职潜逃的想法，并开始盘算逃跑的最好时机，却不知道感想连篇满腹心事不仅仅是我

他从小身为宗室的嫡嗣子弟，又是兄弟中的长子，特别是自从太皇帝赏识并亲点为嫡长孙以后，就无时无刻不被输灌一言一行代表了皇家和朝廷的体面，必须遵礼谨言慎行的思想，为天下之表率的的思想，身边之人不是战战兢兢就是严危正座，或极尽恭顺，或必恭必敬，尊法守礼就是不敢亲近一步，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也多了敬畏、生份和约束，也许唯一的例外就是那个无所顾忌的小丫头，但是也从未象现在这么纵情心境大起大落痛且快意自在过他隐约觉察到自己以后恐怕永远也难以忘却这个特别的人和他相处的那种解脱的感觉

其实太子亨的震惊也难以言述，心潮翻涌、百感交集，自己这对儿女真是找上了什么样一个人物，他言谈居然涉猎天文、地理、兵法、韬略、国政等无所不包甚至还包括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君器若水，兔死狗烹之类忌讳甚多涉及帝王之道的内容，关于帝王之道的见解让人吃惊特别是身在帝王之家的那套言论可以说是字字惊心，看的实在太透彻了，连自己都不得不感叹，几乎要怀疑他是李家皇族的哪位辈的后人，他已经毫不怀疑他是个人才，而且是个百年难得一见奇才，月儿还真是捡到宝了当儿女身边负责起居录的内执侍，例行报告他与自己女儿谈论的内容，囊括了天文（看星星辨星座）、地理（各地的风土人情）、居然还有兵法、韬略、国政（名将事迹名人传记）以及其他林林总总难以理解的东西，自己已经大是吃惊，现在观其言谈，才知还是自己低估了，这个家伙的才学涉猎极广，许多方面远出自己可以理解的范围，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言谈胆大无忌几近叛经离道骇世惊俗，却见表现的识过人且不拘礼教，还了解皇家许多隐晦的逸事密闻，不得不重新考虑计较起此人的无法考证的来历背景以及其在此时突然出现的所可能存在难以琢磨的动机和将来可能的危害性，对自己大计的影响明明可说是胸怀韬略却对相关的功名权位表现出兴趣却好象不是很大，这样的人往往难以掌握而且危险不可预料，一度生过是否对付他，并如何寻机将其除去的念头，但另一方面却话说回来，这样特殊的人可以说很难得当世稀有，若能收为臂助，未尝也不是百年罕有经纬栋梁之材，特别在当前危难的局面下反复权衡得失，计较利害激烈挣扎之后，最终还是爱才之心占了上风，毕竟现在天下大乱人才难得，出色的将才更难得，依往常的经验越是出众的人往往越难驾御，但若能收服为己所用，对考究为人君的气量和手腕来说，也未尝不是充满吸引力的挑战这点信心自己还是有的

他也很快想通了，动机和目的，在目前这种情形下已经不会在有什么好图谋的，也许只是出身域外，品性表现的比较特殊而已，当前的情势也实在没有必要考虑他另有用心的可能性（要有异心早投叛军去了）再说此人虽然言行异类，但别的方面还终究是个常人，也不脱一般年轻人的习气，显然在人情事故上的苍白和对美女们表现出明显的别样兴趣，与月儿的亲近等因素都是可以在掌握中的人之常情，而先前对背负叛贼骂名的哥舒所表现出知恩图报的心性可能既是他最大的优点也可以是最大的弱点，最让人放心的地方，也是自己可以好好把握的地方至于这个人的言谈语多惊人勃意如果理解为自幼的环境，倒也不难理解只要假以时日的历练，未必不是可造就之才连聪慧善为己谋的月儿也对他很有好感现在也不得不感叹并佩服父皇的起用人的眼光也许这样的人寻常的功名富贵这些手段，恐怕不见的太管用，得重新好好计较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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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权术

再说，关于帝王之道的那番话也触动了太子亨的一个心事，他这个儿子虽然天资不错，但自小好结交文士而疏于武事，虽然从小就有宇量弘深，宽而能断，喜惧不形于色，仁孝温恭，动必由礼之类的诸多赞誉而且因为幼而好学，尤专《礼》、《易》，为上皇所钟爱之，已经亲点为皇嗣太孙但另一方面幼年受到文人影响太深，虽然后来请皇甫等名将指点韬略，还请过太白居士教其击刺，但自己这个儿子性格已成，终不脱文人气象，在往常天下承平的年景，这本来并不成问题，辅以忠臣良将当个守业兴邦的贤主是绰绰有余但现在天下纷乱，正是重武备、兴兵戈之时，将来要面对那些那些老练强干的权臣宿将，彻底把握其忠诚并完全驾驭他们那就实在令人担心，因此这未尝不是一个转变的机会这个人也许就是一济很好的猛药，他处事的方法虽然有些出格，但不能否认也是最见成效的，连自己耳边都清净了许多，行军打战也是坚决果断雷厉风行，有些大将之风他心理斗争权衡过种种利弊关系有了另一个想法

见到自己并没有象其他人一般有太多的表情，心中又让他加上了“荣辱不动，处变不惊”的评价，哪晓得人家是惊吓过度面部痉挛，表情都僵化在脸上

梁笑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字惨，做人真不能得意忘形啊，好不容易摆平了小丫头这个大麻烦，又招惹上一个看似无害背景显赫的，还被人家太子老爹抓个现行

等等，没听错吧，没有“大逆不道”“妖言惑众”“动摇军心”“无礼大不敬”之类拿人治罪的斥责，也没有为诸如自己把他宝贝儿子脑袋当锣敲的当当当，作小弟训的抬不起头来之类不良行径怪罪，甚至连语气中一点责难的意思都没有，那位太子殿下还大大赞叹了一番，说小儿这几日得卿家教诲，真获益量多，看来要日后还得向自己多加请教云云的结果，我靠，这位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唐朝虽然不象清朝，康乾盛世掩盖下是残酷到写句打油诗“清风不识字，何古故乱翻书”就是影射清朝统治缺少文化，而杀你全家的文字狱，然而唐朝的律法再怎么宽平，唐朝的皇帝再怎么开明，玄宗老皇帝好象也鲜有因为言论杀人的记录，但是把闲话都直接说到皇家头上这个份上，再怎么开明不会有人无动于衷吧难道先褒后贬，抬的越高摔的越狠，还是是有其他图谋

还说要向陛下请旨让太孙随军见习历练呢，就是把他儿子安排在自己身边，说是随时可以请教，博闻广见这城府也太深了吧

难道就是为了安排个现成眼线在自己身边，也许自己这些天来的手段已经引起一些人的不安了可是谁不好，干嘛是这个小白呢，梁笑随即否定了这个可笑的想法

拌随的太子的长篇大论，他因为惊吓而僵化的头脑也开始运转，太子殿下显然没有当场追究他言谈得失，也没有乘机要挟的意思反而通过这一番话，三言两语就把整件事情给淡化了，还顺便替打了很好的掩护，令大家生出一切是出于太子默许下，他所言所述一直在有目的教导太孙的错觉，这般就算有人想借题发挥的理由，也就站不住脚

太子这般维护，难道是有心在拉拢自己吗虽然是误打误撞当上了这个看似风光的差事，打起战来也有一些常人所不及的想法，但其他方面梁笑可自认并没有太过突出的表现，倒是整治了不少人，也得罪不少人虽然自己知道，现在追究不是时候，但是值得他以太子的身份帮我开脱吗，梁笑立刻感觉到权术的厉害，真是无所不至明知道这只是一种手段，但你还是不得不按人家的意思顺水推舟（要知道虽然我这番的言论，在目前的情形下不至于让我被喀嚓掉，但也很容易被成为有心人利用来攻击我的口实）

太子的这番表态显然很有作用，转眼大家已经一片恍然大悟的表情和原来如此的赞叹声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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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阴谋

“容若”更让我毛骨悚然的，他把着我的手用一种赞许的看着珍奇货物笑容，突然凑过来，低声的说“你应该还未成家吧，孤记的父皇的身边和那些宗室大臣里头还有好些待阁的女儿，要是哪天有觉的不错的，尽管和孤讲，这点面子，孤还是有的，呵呵”原来是这么回事，他一块石头落地，太子真的是打算笼络自己啊光这一阵看似亲密毫不避嫌的耳语，已经可以让某些人产生足够的联想了可我明知是收揽人心的手段，还是会让你感动的直接把表情放在脸上

他更注意到的是太子的随从散开来站着，有意无意间把其他人隔开到足够让人看的明白却听不清楚的距离

虽然说，禁卫大将和皇位继承人走的太近，对现任的皇帝来说并不是让人放心的事情，而且据我看的那么多影视中所知，玄宗老爷子当年还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旁系郡王，也是凭借卫尉卿的身份，结纳了禁军万骑大将的助力，利用武周倒台之后权利空白，在激烈残酷帝党、后党的廷争之中，将三代权倾朝野武氏家族和武则天留下的众多暗棋和党羽逐一剪除，再联结大臣宿将自己的父亲睿宗推上那个至尊皇位，又“劝”得长兄相王主动让出了储位，最后一步步逼死那位干政数十年野心勃勃的姑母太平公主，彻底掌握了政权这般人物，想必今天说的话，很快就会有人反馈到他那儿去了，太子殿下显然不会不明白，恐怕再怎么刻意避嫌也没用

再说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也没有理由拒绝，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反正知道他是将来的皇帝，早点有所表态也好既然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只有顺他台阶下，说了一句语含双关的话“谢殿下盛情，敢不从命”

他笑眯眯的面上，果然闪过一丝满意的神情，稍颔首又劝勉了几句，遂引一群从人离去，却把小白留了下来

看到他的脸色很不好，李淑有些歉意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说起心中一阵黯然，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看来又要失去一个可以畅谈的友人

此时的梁笑当然不明白他的心思但想到刚才的凶险种种，他嘿然摩拳擦掌走向心目中的罪魁祸首

哪晓得此人一把扑上来掐住自己的脖子就是一阵暴栗“臭小子，你老爸是太子都不说想害我啊，亏我还浪费了那么多口水·##￥%%%省略若干问候语”，敲的他不由龇牙咧嘴的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眼泪都差点滚处来，心中却涌过一阵自己也说不清的畅快和暖意，说不出的轻松，这人真是无畏无惧本色不变，难怪幼妹喜欢粘着他

梁笑早盘算过种种对策，“你真的不在乎我是谁”李淑揉着脑袋有些难以置信又小心翼翼的说

“老子管你是谁啊，你叫淑啊还是树的与我无关，反正我只知道你是小白”，他眼中闪过感动和激动的神情，头脑嗡的一声豁然开朗，心中充斥涌动着“你永远是我的小弟”这句话，当然没留意忽略了诸如“是我的小弟，今天的事别给我乱说，不然要你好看”“别以为你老爹是太子就可以赖帐，赶快拿钱来”之类的下文

哪晓得人家正在窃笑这些世家子弟还真没见过市面，这么容易就给哄的过去了

人家父王才走就敢明目张胆的找人清算，这位大人今天给大家的惊吓已经够多了，现在，钩肩搭背揽着太孙的脖子直翻白眼，压惊费和咨询费精神损失费什么名目索要钱财，害其他人还没从太子离去战战兢兢中反应过来，又是一副不知所措目瞪口呆在脸上

从值闻季自承被委派侍奉太孙之前也算是见多识广，可怎么也比不上这一晚的连连惊吓，也许是一辈子恐怕也没经历过这么“丰富”的经历，偏偏自己的主子还很受用的样子

“你们看见了什么没有吗”他觉察到那位不良大人扫过来不怎么善良的目光，眼见大家在的眼神横扫之下纷纷侧头做无知状，不由忆起关于这位大人一些诸如背后说他闲话的人很容易发生意外、隔天被人发现鼻青脸肿的躺在地沟里，连自己都说不清这是怎么回事或干脆无故闹失踪之类的不怎么让人放心的传闻（这是天大的冤枉啊，我真的啥都没干，如果是有人被我“问候”了之后因为紧张过度，心神不宁，晚上看不清路等原因掉进沟里，或者被马揣车撞之类的事故这怎么能怪我呢，至于人员失踪，这兵荒马乱的每天都有，也不差那几个，尤其是叛军追上来撕杀的时掉队一些人很正常的，那些年老体衰跑不快出点状况的也不足为奇，这些帐怎么能都算在我头上呢），脑海里顿时浮想起自己生死不明的躺在荒野的情景，几分寒战，不由自主的和其他人一样连声附和道说“咋家可啥都不晓得，”“俺都不晓得”“俺啥都没见着”

整件事我在背后还嗅到了一点阴谋的味道，在小白嘴里我套出一些东西，给我料了个七成，小白怎么好好太孙不做，会有心情天天跑来听我说书，宇文进的弟弟被我打了一顿军棍还躺在担架上，怎么会转性在别人面前说起我的好话来小白老爹太子殿下又怎么就那么刚好出现，背后隐约都有原北军那帮家伙的影子这群家伙显然有高人策划，做的不露痕迹，把一切细节都相当高明的串联在一起他们显然吸取了教训，想寻间接对付我的理由，却的做的极是巧妙，并没有说过我的一句不是，只是通过某些人旁敲侧击的“无意”谈论起我的一些“光荣事迹”的点点，就足以引起他的兴趣，而我的言行另类是众所皆知，俗话说言多必有失，最好找到什么诸如忤逆、大不敬、诽言的证据，待暗中收集到足够的分量攻击，又有他这个毫不知情的太孙身份为旁证，显然我的罪名是逃脱不掉了

就算最不济也可以也抓住我擅议朝政的依据而且必要时，还通过另外一些渠道的反馈，促成太子的出现，而太子的到场，也只是他们实现这个目的的双重保证不想大出意料的是，太孙被我的言论所吸引，而作为最后一环的太子，反而因此表现欣赏的意思，竟然为我出言开脱想必很让人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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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我才说呢，经过前面那么多事后，再加上有心人的刻意渲染，那些公卿子弟看见自己避尤不及，惟独小白这个家伙却被教训了还傻呵呵的凑上来，一副欠扁的德行，原来小丫头一家都有这种受虐的潜质

看来有些人实在太闲的无聊了，经过那些大量的体力活动，还能让他们很有上下活动的“活力”，看来有必要让录事参军好好再安排安排，给这些家伙多找点事做，就说不放心敌情变化，加派人手轮番多出点留后侦察斥候费时费力的任务，最好能再找个过失请他们好好“锻炼”一番

当然此时我不知道，他找上我还有一半原因却是拜那个爱现的小丫头所赐，她把我这边学来的东西，回头在她最好说话（在我看来恐怕是最好欺压的）的长兄那里卖弄，不由他不感兴趣但是，由于他特殊的身份，本来可能犯禁的言辞，以师长的身份说出来，就变成一种变相的教导，亦可以理解为教导他为人处世君王之道的一部分相对大不敬来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再加上太子的澄清，这样情况下企图攻击我忤逆犯上，散播违禁言论的理由就缺乏多少说服力了，这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幸运吧

我敲了他一下“你小子放在身边可害苦我了，战阵之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要是出点什么三长两短，圣上和太子还不吃了我，再说如果有人想对付我，只要在你身上弄出点什么状况，谁都饶不了我啊所以别给我动什么歪心思，有事就说，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没事就给我老老实实呆着，不要离开我的视线，知道吗”（我这是先打预防针，数十年前那在朝鲜战功赫赫的十大元帅之一彭德怀是怎么死的，功劳再打也抵不过领袖儿子的一条性命，哪怕那是不是拟的责任，我可不想重蹈覆辙）

李淑感动之后是苦笑，多少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后多少也会有所顾忌，哪象这个家伙不但不见收敛，还变本加厉的拍肩揽背大大咧咧的说“有我罩着你”“不过，别忘了拿钱来”那种哭笑不得荒谬绝伦的感觉真叫自己不知道说十分好也许和这个真性情的“不良师长”一起会是自己这一辈子最难得的体验了

另一边的人群中，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却是“你们真的以为大人说的都是无心之语吗，那些话恐怕不止是说给我们、说给太孙听，恐怕也是说给太子殿下和那些般搬弄是非的家伙听的，你们没留心大人在殿下面前一点都不紧张吗（真的是错怪我了），这就是大人的风范，你们这些家伙得多学着点”顿时引起一片“哦”“哦”不已为然或深以为然的反响

我这是走的什么狗运，兵荒马乱的拣个小丫头居然是公主，教训人顺便收个小弟又是什么太孙，落水救人救了个妹妹，再这是啥世道啊也太象无聊小说的情节了吧，要不再救会人说不定连老婆都解决了

我忽然想起既然小白是太孙，那应该是和清乾隆一样是老皇帝亲定第三代接班人，我记的李亨后面的皇帝代宗，好象叫李豫的，难道就是他吧（这好象是唐朝的一个传统，原来亲王成为太子后都要改名以示象那位太子亨原名就是叫屿）按照我的印象安史之乱以后唐朝的国势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历代的皇帝当政期间可以说是多灾多难，外有强大起来的回纥政权挟平乱之功对唐王朝苛索无度内又有宦官内侍专权作乱处处擎制，甚至随意更替废立皇帝，因为战争而设置的藩镇也不安分，时降时叛，还联结起来对朝廷阳奉阴违，甚至对抗朝廷，成为社会动乱的最大根源而自西部有吐蕃大军乘而入步步进逼，甚至一度被人家长驱直入攻进长安扶持起傀儡政权而镇边的戍军也因为朝政腐败混乱，军饷钱粮等问题屡次哗变，甚至在途径长安时无处就食发生兵变而赶跑皇帝要说历史上要说他做的皇帝我没什么印象，唯一的认识来自杜甫的诗文，有赞扬他的内容的注解，说的是他当太子的时候就为了避免回纥军的烧杀劫掠，而只身不惜亲身犯险拦在大军前面，迫使回纥首领做出保证的壮举，这样一个人应该是个勤政爱民的家伙，既然如此就让我好好改造一下他

反正东西收了不少，人家老爹也发话了，再用那些似是而非的狗屁大道理糊弄人子弟就太说不过去了

小白看见那位“老大”大人看着自己的眼睛，闪烁着有些欣赏又有点狂热的眼神，“我决定了”

“恩”

“从今天我们开始开始特训”

“什么特训”

他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当然是民情体察速成特训”

无语中

我已经打定了主义要我所知道的东西在最短的时间输灌给他

“说说看你都学过些什么”

“《连山》《归藏》《文外大义》《礼统》《义疏》《圣证论》《史记正义》《帝王编年录》《三国典略》《古今诏集》《贞观政要》《职令古今百官注》《自古诸侯王善恶录》《修身要览》《百寮新诫《经史要录》”我晕，“为什么要博取百家，圣贤书只能教你做人的道理，并不能解决吃饭睡觉的这些现实的具体问题要实践你还有好多东西要学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

“”

“藏富于民，民富才能国富，国富方可强军，大兴王道这个民富就是国家的经济基础而王道就是治理国家的上层建筑”

毕竟差了千年的人，光用当时能理解的概念，解释政治经济学中的上层建筑和经济基础的关系，就费了我老大的劲，更别提好些人一副鸡听鸭讲的模样

没办法只好最最基础的土地问题说开始，历代动乱民心得失，皆源于土地，而关键就土地兼并严重，失地破产的农民成为社会动乱的根源

“如果我朝如果不抑土地兼并，皇室、贵族、官员、地主、富商、寺观等诸般势力，就会如虎狼般鲸吞掉百姓土地更为可恶的是，他们虽有大量的土地佃农，却隐瞒田地和人丁数量，持势拒交赋税如此一来，朝廷只好向那些尚有土地的农民徵收更多的赋税可怜那些肥沃的土地都被士族占去，剩下来的都是贫瘠之地，光靠那些又如何能应付沉重的税负？农民只好将手中的土地出让，自己成为士族的佃农，有土地的农民减少了，朝廷只好向剩下来的农民徵收更多的税，于是迫使更多的农民卖地长此下去，土地都会集中到从不交纳赋税的官员地主手中，试问国家如何强大？百姓如何富裕？所谓农为国家之根本，故而自圣祖太宗广授班田，命田永业，时代相传而不得买卖，就是为了防止土地侵占兼并之弊，而本朝以来，就一直严行保护班田之制，严打土地兼并，特别是官绅士吏巧取豪夺侵占永业田官授田，又清理丈量豪族大户田地严惩隐报田地之策就是为了确保这“耕者有其田”的千秋之计啊”

“”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太宗的祖训需要正确的理解”

“这是一个长久以来的社会问题”

要知道天下百姓是最温顺最善良的，天生万物以养人，百姓的全家的衣食生计就维系在这一点田地，繁衍生息，交粮纳赋出丁出役都要靠这点土地，只要能世代守下去，他们就是朝廷最温顺的良民

毕竟真正有异心的人只有绝少，但是当贫者愈贫，富者愈富，再加上朝廷横征暴敛，地方官吏舞弊盘剥无度，百姓卖儿卖女，亡命他乡，也无法应对的时候，家破人亡饥寒交迫一无所有他们就会为了生存铤而走险，反正只剩下一条烂命，为了生计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打不了豁出命去拼一把也许还有活路，人为了活下去所爆发出来力量是最可怕和最无畏的，民变算什么，杀官造反也无所谓，一个黄巾之乱为什么能顷刻席卷天下因为反正失败了也就是丢掉一条无足轻重的烂命，就不用再在这个吃人的世上继续受苦，可万一成功了就可能得回失去的一切，甚至更多的东西，又怎么不让天下没有活路的万千人不向往呢所谓积重难返，再任君王如何勤政，臣子如何卖命，纵有百万雄师，也是无力回天了，不明白吗，当兵的毕竟都来自百姓的子弟，当他们知道自己的父母妻儿死线上煎熬，又怎么会为这个让自己家人朝不保夕的朝廷卖命呢，不奋起反戈相向才怪圣人有云：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拒之，百姓这个支撑国家的基础崩溃了，高高在上的帝王将相又怎么能坐的安稳呢自然垮台狠狠摔的粉身碎骨要知道隋朝版图之大，国势之盛，军伍之强，能臣良将之多，顷刻间就崩解离析，烽烟四起，各路反王却大半都是隋的故将，可谓前事之师啊

当然，隋炀帝荒淫无道，隋文帝管制苛酷太严也是重要原因，身为皇子饱受苛酷限制所以得势后变本加厉的寻欢作乐恣意妄为前朝那位隋文帝不失为英主却不是一个好父亲，治驭天下有方却失教于内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这是另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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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作为一个从小培养的继承人，这些“君器若水”的大道理小白并不少了解，但象我讲的这么赤裸裸血淋淋真实与残酷，这么透彻具体生动给从小被输灌“授命于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他带来的巨大冲击的是可想而知的所以我也不指望他能一下接受，把种子种下去，待日后发芽就是了不过显然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比我想象的要好

“”

“作为一个成功的当权者，听话的奴才和能干的人才都是必须，轻贤臣远小人虽然至理，但不现实，小人也有存在的价值，小人的作用就是用来衬托上位者的存在并取悦上位者，太宗说国以人为镜，这小人的存在就是印射世情人性丑恶的一面镜子”“上位者既需要人才的才干治理国家，也需要奴才的忠诚来完成一些上位者不方便的事情，有为的主君善于把握两者的尺度，做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奴才没有本事但其的优点就是听话，可以宠之信之，给予再多的荣华富贵也无所谓，但可以信任却绝对不能授之以权柄委以重任，没有足够的能力而谋其政，为了保住权位势必迫使其妒贤忌能排挤人才剪除异己，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这无论对他对上位者，还是对政权来说，都是一种可怕的灾难人才多少都有点傲骨，可以委之以重任授之以权，但不可长期专权，容易结党营私那些许多人就是混淆了两者的区别，把人才当奴才用，把奴才当人用，本末倒置的结果把江山弄的一团糟

（这可是《厚黑学》的内容了，也是一个政治家必须经历的，不管他愿不愿意将来都要接触的反正有人肯付帐，我才不在乎是否有误人子弟之嫌）

“”

“要有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

“不明白吗，一个强大的国家不是仅仅靠某个或是几个能臣名将撑起来的，把国家的兴盛全维系在少数人身上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真正的兴国之路，只有靠层出不穷选拔人才的制度，提供无数的人才，不断的为国家的肌体注入新鲜的血液，才能维持朝廷长久的活力，千秋万代的传下去，这也是那位圣祖太宗皇帝广开科举的用心所在”

“”

“吏治嘛，说复杂也简单就八个字：文不贪财，武不怕死，天下大治亦”

“”

这些在梁笑那个时代属于任何一个上过初中历史政治课的人都知道的老生常谈，但显然从他的身份和立场对李淑说出来的震撼却是难以描述的因为他资历与年龄极不相称，所可能产生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对在胸怀天下深明大义的肃然起敬中烟消云散，感受到父王的良苦用心，发自心底的把眼前这个亦师亦友加不伦不类的老大，当成真正值得信服的师长来礼遇

本来民情体察速成特训，隔天被小丫头知道后也参了一脚，还拉上了一班同样年纪的宗室少年，可是玄宗老皇帝和那位太子殿下，连吭都不吭一声，对此好象熟视无睹，还真把我当成了他们李家的免费保姆了！，不过这样也好，可以借机从他们身上什么咨询费、培训费好好收一笔，将来打算捞足本钱，（虽说这回没事了，但说不准万一将来有人觉的我没用处了，再翻出来炒炒来个秋后算帐呢）毕竟连太孙殿下都交钱了你们敢不给吗没钱没关系，身上的东西金啊玉的都可以，没有东西也行，打欠条，一个个身家显赫什么郡王、公爵啊什么的不怕你将来付不出钱来大不了让小丫头和太孙小弟去向他们的长辈要，不怕有人敢赖帐的

于是往后的日子里，常常可以看到我这个彻底不务正业主将，带这一班人少年在流民中搞什么社会调查，围一堆开会、搞忆苦思甜什么，弄的好些人摇头叹气不已

而看见那群娇贵宗室皇族的少年们被我呼来喝去的，乖乖的替我打下手，被骂的屁都不敢放一个，更有人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既然知道他是历史中将来继承皇位的人，我就输灌他各种能想到的东西，并进行民情体察特训，反正满地的流民都是活生生的教材小丫头也来参了一脚顺便把那些皇族子弟也给拉进来，在我的威逼利诱的教导下，让他们也经历了也许一生都很难接触也难忘的体验

说实话，我向他输灌的东西有多少效果不得而知，会对将来产生什么影响也无法预料，光要解释那些社会、经济、政治这些现代用词就费了我老的的劲，至于其他人能领会多少那更不得而知了

当然，作为喻教寓乐的调剂，我也讲一些天方夜谈、荷马史诗什么的奇幻传奇冒险，什么歌声迷人的海妖、恐怖的独眼巨人、忘却一切的无忧果，种重匪夷所思奇丽无比的传记，没想到一下就抓住这些喜欢做梦少年的心，本来好象是小丫头威逼利诱来的面对我有些勉强的人，现在却是赶也赶不走小丫头更是乐此不疲，替我要钱拉人还可以从中分成，玩的不亦乐乎

虽然其间李淑也曾觉的这位老大的所从事的行为似乎与自己所受的教育有很大的出入，但此君丝毫没有会教坏人家小孩的觉悟，而身为当事人的小妹也是一副乐在其中，遂也无言中

我用一把石头上煎的金黄的蝗虫哄他们说“这可是当年圣祖太宗皇帝享用过的佳肴”或者搭上一只熏的香喷喷的田鼠干“这个可是少有的香肉啊，你这一辈子还未必吃的到”如果有人敢露出难受的表情，就用一通“要知道他们那些人为了充饥别说树皮草根，就是土也照样吃的撑死，你敢挑三拣四浪费粮食”的大道理压的对方欲哭无泪的表情要命的咽下去

这可是我的民情体察特训中忆苦思田饭的项目之一，其他还包括让他们学习象流民一样在野地里刨找任何可以食用的东西，找不到的不免要体验一下饥饿的滋味，当然也少不了误中副车的闹的上吐下泻让人印象深刻的个例美名曰：野外生存训练，通过自己的身体力行体会常人生活的艰辛

我变着法子折腾这些家伙，就是想尽可能的磨去显赫出身娇生惯养目空一切之类的习气以及浮华骄作的作风虽然说短时间能有什么效果

置身流民其中，他并没有留意到，流民中隐约的耳语“神仙妖怪”“真象那天上飞下来的神仙”“你饿昏头了吧，那位可是”还有一些藏藏掖掖包含惊疑和怪异的目光而当时，我的一些言论因为与那些宗室成员相处的关系，被录进入了宗正府的起居注，有条件的选节增补修饰后刊进皇家档案中，又在后来一些情况下被当做范文传了出去（诸如《士族庶族优劣说》《小人有用说》）所造成的后果，是当时我所没有意识到的

当然，对我看不顺眼的自大有人在，什么成天无所事事，荒业好嬉戏拉，尽鼓捣些有失身份体统不知所谓的东西拉，因为我教他们的东西里面不乏当时看来颠覆传统礼教、叛经离道的东西，诸如“小人有用说”之类更让那些自诩清流直臣的老家伙痛心疾首的东西，可不管他们闹的怎么厉害，只要那两位不发话，还是我行我素能奈何而且我有一种隐约的感觉，好象我树敌越多，他们越是对我放心

当然特训最大的收获就是，当旅程结束后就我这个临时老大名副其实的拥有了一票身份显赫小弟，和厚厚一叠的各式欠条的收获，这当然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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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遭遇

第三十二章

天高云淡海阔天空，碧空如洗，青山如画，与此很不和谐的是一眼望不到头黑压压的逃难大军，沉闷的气氛下却传出隐约的歌声，不用想了那就是我

自从那次夜谈之后，我发现唱歌也是一种舒解心情的好方法，这一路上此情此景心情一好就吆喝起来，顺便也教那些少年们唱当然最好的听众就是我的那些部下当初唱《信天游》，“山丹丹那个花开哟，红艳艳的火”吆喝一出，感觉周围一下静下来，大家一片侧目那个惊异的，还道我唱的很难听吗，转问身后的副将韦韬“我唱的不好吗”他迟疑了一下，奇怪的反问“非也，大人祖上也是关西人吗”“不是，别人那学的”，一片感叹，然后我应他们觉的很有亲切感的要求下，又唱了几曲陕北风格民谣《兰花花》什么的

然后少年长短不一的各色声音，有样学样唱起来，虽然有些参差不齐，那也是轰的鸟飞兽走，颇为惊人的气势不管是否真的入耳动听（相信就算有想法也没人敢抗议吧），倒冲散了不少逃亡中愁云惨淡的压抑气氛

至于那曲《来自北方的狼》怎么会被他们当成了突厥民歌，还说什么若不是知道我的底细，还真以为我是突厥人云云我细想这才记起这个时代好象比如突厥、契丹之类的一些游牧民族，把狼视为了精神象征，崇拜狼为族群的图腾，我这一曲倒象他们的心声写照了，呵呵

这一切要回朔到我那可怜的童年，七八十年代出生的那当口儿，单亲家庭，搞学术的老爹没空教我儿歌，就天天拿他收藏一大堆什么《小二黑结婚》〈燕燕做媒〉〈康定情歌〉〈走西口〉《柳堡的故事》之流的过气老唱片充数，毒害的我是自小耳熟能详，哄小丫头时也没少唱过

当然我没注意到，这些所谓民谣相当程度上也是包括了一些经典的情歌

而再队伍的另一个地方，有另一些反映不同的听众，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董卿，这是什么曲子，听着利索”“回官家，据老奴想看这音色，怕是关中三秦之地民风古腔，而且曲意还是男女思情相慕的郑卫之风”“圣上，臣亦有闻番胡之地人好以歌舒怀咏志达意，婚丧嫁取诸俗百事皆可入歌，想是应该如此”“呵呵，看来此子也是性情中人，粱卿啊，朕是愈觉有趣了”当下心中已有了一些想法

傍晚时分，早秋的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新折的清香，淡淡的晚霞隐入天色中现在天色渐沉，百鸟归林，大队停息，难得今天小丫头这个缠人精不在身边，那些小家伙也被打发消化我布置的课题去了，我也可以清净一番

我以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蹲在一个树丛后面，前面是一条较为僻静清浅的小河以及一些美好的事物，根据某些YY小说的定律，在这种环境下很有撞见美女出浴，之后不得不以身相许或者成就一番壮烈缠绵的感情纠葛的概率

虽然现在的情景，离期望值还有一段距离，但也相当的清凉养眼了根据女性爱美喜洁净的天性，老皇帝身边的那些美女连续好几天来夹杂在大队人马中人多口杂，只能稍微用水搽拭脸面，忍的相对辛苦，现有好不容易才有这样的机会，还不好好梳洗一番现在外围是我那些部属负责警戒，因此以四下巡视为名我，可以躲在一个舒服的位置上，从容的欣赏着小河边的良辰美景

由于那些女子出逃的匆忙并没有准备换洗的衣裙，许多所以身上还是宫里轻薄隐约，相当的清凉养眼的夏装，特别在天气嫌热把裙裾纱袖都尽可能撩起来的情况下，那些露粉妆玉琢的部位让人恨不得多生出几双眼睛来

现在的我心里只狂念一句“泼啊泼啊快泼啊”因为四下无人的缘故，美女们放松了心情，已经有心性好玩的少女，实在忍不住清凉，撩起水花相互嬉戏起来，那水花飞扬下，被溅到的地方轻薄柔软的夏装根本掩盖不了美好的东西，比啥都没有反而更加诱人，不由让我狂后悔看书看的太多怎么没保持住20的视力，又恨不得凭空变个望远镜来，好看的更清楚一些那莺声燕语奔走嬉闹间，满眼都是那动人的玉臂美腿冰肌雪肤香肩粉背，一片肉光致致绚目的撩人

视野中，还有一些女子，为了搽拭方便，那些裙袖被尽可能拉的高高的，束的短窄的裳裙根本掩饰不了相当火辣的身段，把美好的曲线都毫不吝啬的突暴露在空气中，让人颇有目不暇接之感而解开裳裙，把芊芊玉手伸进，轻轻抚摩那些看不见却让人容易想入非非的身体部位，所流露出的惬意徕目，更让我的某些部位明摆的背叛了我的意志，头轰耳鸣温热的鼻血在第一时间欢快的雀跃而出

话外题：去年因为病毒的缘故，在年积累的原稿连同猫的大量收藏都一起被病毒给格式化掉了，现在手头上是陆续凭记忆恢复的片段，前后文衔接很成问题，猫又不希望让大家看过于的凌乱所以对大家的期待，猫只好说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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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第二次亲密接触

晚霞下美女们在河边的洗梳嬉戏，构成了一副绝美的风景，那静静一角，紫裳明裙的她，满脸典雅恬静的神情，与欢快愉悦的氛围绝大的反差，却又不露痕迹的和谐那藕似的玉臂气度优雅挽起如瀑长发，沾湿的班驳玉梳用画一样的动作轻轻拉过，肌肤欺霜赛雪的，凝玉似的纤足浅踏在水里，轻轻挑动着澄清透亮的水花，也轻轻撩动着我的心弦还有那个绿裳的，能把纤手再低点儿，那个的撩上一点就好了

正在目不暇接间，突然一只嗡嗡叫划过我的眼前的东西把我的目光引向了十步外，枝叉间上一个深赫色的球体，还有隐约嗡嗡声是那种喜欢一拥而上不要命却更让你头痛的危险昆虫，我马上想起一个念头却是晚上的加菜有着落了，这东西用烟熏过后，在用蜂密慢火培出的蜂蛹是绝佳美味，蜂蜡也是极好的日用材料虽然天色近晚大多数已归巢，但不小心惊动一拥而上就惨了权衡再三，暂时告别一下美好的事物，为我的晚餐努力一回

我秉气息声，蹑手蹑脚上前缓缓扳倒树枝，用脚踏住，再解外披小心翼翼的盖上，拔小刀轻轻割树枝粘连的部分，其间不敢有丝毫震动这种野生拇指大的家伙可不比家养，漏出一两只就够我受的了，眼见大功告成，忽然附近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惊的我心头一跳，寒毛肃立，东西差点松手而出心中暗骂，再仔细听却是很有规律的向水边的移动声我静心一想，这附近应该不会是动物什么的，要知道这一路下来，每次扎营的地方，方圆十里内的可能存在的不管毒蛇猛兽，凡是能吃的东西都被饥肠辘辘的大队人马斩尽杀绝填了肚子不留活口现在外围又有人看着，不会让等闲人摸到这里来，而这地方唯一的好处就视野好且隐蔽，离水边也最近，那看来就是和我一般的同好者了松了口气，檫了把冷汗，伸展挪动一把有些僵直的身体

却不知这一分神动动可不好，顾此失彼竟忽略了脚下，踏住的树枝顿时松开立起甩在我的手上，打的我那包“夜宵”弹力十足，脱手飞跃而出，在我痛惜和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划过一道短短的曲线，蓬的一声数十尺外的树丛中，然后轰的象喷泉似的一下涌出无数遮天蔽日的小黑点

我惨叫一声不好，双手抱头猛扑倒地，却闻一声惊心惨叫，压倒了轰然大起嗡嗡作响，抖动的树丛中窜出一位抱头鼠跃的仁兄来

夕阳印衬下，我清晰的看到此君的脑袋显眼沾了几块黄澄澄的东西，伴随着狂风卷过紧追不舍的一群嗡嗡声，象火烧屁股的莽牛一般哎呼呦呵的，连蹦带跳的，朝河边狂奔而去，拖出一条长长的黑云，一头扎进美女群中，惊的水边那些莺莺燕燕花容失色鸡飞狗跳四散奔逃，刹那间尖叫声，拍打声，还有人扑进水中的哗啦声一时哭声喊声一片不绝于耳

我从来没有这么头大过，怎么处置那个脑袋肿的象畸形的葫芦的罪魁祸首，还有安抚那些受惊的女子，怎么找个理由和那位陛下解释，怎么面对杨太真，旁边还有一群美女哭哭啼啼的然后更大的麻烦又冒出了，又人带着哭腔惊呼出来“阿蛮姐姐不见了”更有人看见水面上曾飘起一截紫色的衣带

显然这里的僻静效果很好，又早吩咐过不得打扰，所以闹了半天，哭声一片，还没个人过来看看更可恨知道有人落水后，在场人的脸上无一例外，都露出了“我是旱鸭子”的无助加白痴表情，一致泪光光眼巴巴的望向了我不会吧，又是我，虽然我很想把那个被叮的满头是包昏头昏脑的家伙下去，不过恐怕就是再增加一个溺水者了，好象也只有我了，虽然这是我期望了很久的事情，就这么摆在我面前“我靠你”还没等我转念成行为，就有某个等不及的好心人以实际行动，在背后“帮”了我一把，就是在我愕然的挣扎和叫骂中，很不情愿难看的姿势扑入水中，顺便痛快的灌了几口清水

轰然入水的喧嚣之后是死一般的清净，初秋季的河水有些凉意又有些柔和，见底的河床不很深也不急，看容易看到，那一个袅袅的紫色身影，半浮半沉荡漾在水流的波纹中，俏白的让人心痛的面容上，随河水跳跃荡漾着河床反射阳光细碎的光影，随水纹纠缠飘舞的裙带袖炔，紧闭的双眸，散落沉浮的华美动人身姿，似在随波舞动，透出一种圣洁和孤寂的味道，又格外的孤立无助，一点都不似落水者的仓皇，刹那间我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痛快的迸出来那种清冷到骨子里，清冷到人心里又泛出来的怜惜，想紧紧揽在怀中的冲动，甚至生出了别样的想法，要是能一生一世永远这么抱着下去多好甚至，联想好象的某个电影里看到过的情节

当然等我意识到正面面对一个溺水者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那柔韧光滑的肢体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已经象八抓鱼一般死命的纠缠住了我狠狠呛了几口，翻滚的气泡中，我终于也溺水了

这片刻的时间内我就好象经历了很多感触了很多

当我，在亲密无间的肢体纠缠中，以很暧昧的姿势反抱着死死盘在我身上的那位，从水中吃力爬出了来，以是岸边已是人声喧哗已是第二次遭遇这事情的我想也没有想，就进行例行了急救，但似乎有些人是不怎么想的

看见这个男人接着以让人面红耳热想入非非的姿势，跨压在昏迷不醒的浑身湿透曲线毕露的阿蛮姐姐身上，肆无忌惮的又摸又按（心脏起博按摩），还无耻的用嘴对嘴的又咬又啃（人工呼吸），欲哭无泪的那些美女们转变成震惊的表情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都露出了“阿蛮姐姐这一辈子都完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然而更不妙的是我面对这丰润柔腻，曲线贲张好的没法说的身躯的亲密接触，远不是那种还没有发育青涩小丫头片子可以比拟的，冰冷柔腻的朱唇，吹弹可破的肌肤的嘶摩，入手饱满丰盈弹性十足的触感，直让我的血液以超常的速度往下某些部位集中，不可避免的起了蠢蠢欲动想昂首犯罪的很不雅观冲动，让我尴尬不想起来，而我的鼻子更再次背叛了我在她的衣裙上淡开了几朵鲜艳的色彩引起一阵“有人受伤了”的喧哗

话外：由于猫职业的缘故，七一节日前后，猫从事了大量谋杀脑细胞的文字工作，对记忆和灵感都是很大的影响，那几天实在想不出东西来，所以就不得不拖了下来请大家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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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黑与白

直到她回过气来咳出水来，我才恋恋不舍的从她身上爬起来，后面的事情扔给那群惊尤未定的女子

直到这会，才有军士围过来，还架着那个倒霉蛋，高声大喝“好贼子，赶在皇上的地方生事”我正心烦意乱，大喝“闭嘴”他们一见是我，面色一变顿时下文卡在喉中，齐声“呃，属下参见总制大人”，“见过大人”没等他们继续有所表态

看到他们，我一转念就是批头盖脑一顿训斥“一群混帐东西，守的是什么哨，都让人给摸进来才这么久你们都干什么吃的去了出事半天才有人过来，要是真是让居心不良的贼子摸进来怎么办谁担待的起要不是老子刚好到这今日当值的是谁职守有亏按例校尉以上都到工曹那里去领罚吧”一通骂的他们唯唯诺诺，全然大气不敢出，显然忘记了考虑诸如四出巡营的大人为什么会只身巡到这里来之类的无关紧要的小节

我歇口气，又指着那位肿的看不清面部轮廓的同好者“这家伙是什么来历，核查清楚了吗”“是，大人”

根据他们的汇报，当哨的巡官少了一人，我因此知道了那位同好者的身份，他叫吐突承晖，具有突厥血统，官拜云骑尉、武承男，也就是上次朝会上极力反入蜀那个内六营的家伙

他们这批人由于身份特殊，在长安城都有自己的高宅良邸，很多人在长安已经是第二代第三代所谓的宿卫军云骑尉的头衔只是一个军官资格，当然用不着真的去给皇帝守夜值宿但目前因为情势需要，作为战力也编在我手下他们的身份可以轻易从姓名上看出来，都是承晖、承光、承恩、怀恩、克己、克用、尽忠、定国什么的，代表了他们祖辈父辈对大唐的世代臣服和效忠而且由于出身先辈的传统，他们多数并没象其他汉姓世家子弟荒废了武事，除了有点桀骜外已经汉化的差不多了，从小练就的骑射的功夫都相当不错派做斥候、只是袭扰、前锋也都挺好用的

只是没想到他有这种偷窥的嗜好，还因此闹的难以收拾，害的我都牵连进去，这前因后果要琢磨个合适的说法再说了，有人说过一个女人可以比的上一群鸭子，要是几百群鸭子因为受惊而到处乱跑乱叫，那是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包藏的住的，今天傍晚发生的一切细节，想必很快就会众所皆知了

所以必须先搞定那个吐突承晖，他显然和北军那些家伙走的比较近，又有太子的背景，这天上掉下来的无妄之灾，谅他怎么想破了脑子也想不明白吧反正他满头浮肿的，短时间内语言表达都很成问题前因后果还都是凭我说了，又有现行的目击者一大堆，绝对是逃脱不得了，也不在乎罪名多一条少一条的看来所有的事情也只能由他继续抗下去了，不然太对不起我自己了，谁让我官比他啊大呢，顶罪也就让他顶到底了吧

为此，我还特意借审问为名，假惺惺的到功曹那里，严词训斥了躺在担架上无法言语的他一顿，把问题说的要多严重有多严重，什么冒犯陛下的女官、私闯禁地，过失致人死命，那条不是立即处决死罪啊，还有那落水的是谁啊，要不是我及时出现，有个好歹嘿嘿看你几个脑袋可以砍

唱完黑脸再唱白脸，语气一转，安慰他作为上官我没有即使即时制止，也有责任，会替他分担一些罪责的而且看在他一直以来表现都不错（天晓得），我会在陛下面前尽力替他陈请，尽量开脱一定会他争取饶他一命，在这让他安心养伤，将来有机会还要戴罪立功云云，一通鬼话说的嘴肿不能表达的他激动的呜呜不已，眼中露出痛哭流涕的神情才放过他

但老皇帝那里就不怎么好说了，所有的事情都有人做详细的汇报，比如作为主官巡营怎么会巡到那里去了我心中已经准备一些说辞，虽然事情落到我身上不会太严重，但一顿治下不力的斥责恐怕是少不了

高力士传见时，正逢有几个随行太医出来打个照面探听了一些口风让我窃笑不已，那些太医什么的还真会瞎掰，对我能连续两次把逆水者从死亡边缘救回来的人工呼吸很感兴趣，又很难理解我对她的人工呼吸的急救原理，经过我安排的某些人旁敲侧击的暗示（威胁）过，就根据自己的理解引申，顺水推舟在老皇帝那里说成传说中道家失传的一种养生奇术——回阳接续法，还根据我的说辞郑重其事的解释了用本命的元阳之气激活卒毙者的生机的机理，可能对阳寿有所影响云云的煞有其事更夸张的是那韦相老头也合时宜的接口说这可能就是那传说中的什么天机门的养生秘法，结果越发弄假成真了

反正是没法考证的东西，但是日后官方编撰的《唐医秩、疑难杂记录》中就多了一条，以口注元气，辅以心脉推拿令口息断绝的溺水者还魂的，回阳接续大法的记载，并郑重其事的注明：慎用，疑损元寿这条注解却是因为我的流鼻血的症状所致因为那些太医有听说过心脉劳损导致呕血的，却想不明白怎么会从鼻子里喷出来的所以最后胡乱给我开了几剂补气血的药了事

那破裂的蜂巢我早交代人拣回来，弄了一碗黄澄澄的蜜*汁，使送到老皇帝那儿，顺便请高力士探个口风那知道高力士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摸样可惜小丫头不在身边，由她去探探情形也好

妈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是来善后报告，怎么变成了受审这还是那位扒灰扒的轰轰烈烈，连江山也查点丢掉的皇帝老头吗，虽然我在电视里没少看过类似情形，也有一些龙颜震怒的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身体还是不可避免本能颤栗起来，一时间全身冷汗津津似水里涝出来的一般

妈的，不愧是当皇帝的人，一个无表情的眼神都可以造成那效果，比被食肉动物亲密接触，面对面盯上了还可怕，你有过被龙瞪上的感觉吗虽然只有那瞬间，那种恒古以来神秘悠远莫测不可抗拒，包容天地无所不在至高力量渺视苍生如无物的存在和窒息感，整个人毫不掩饰的被刺穿透彻，让心里的阴暗无保留倾倒一空的恐惧精神上我努力克制恐惧，但身体的反映却背离了我的意志，手软脚软提不起劲来，想好的说辞也彻底忘的一干二净，险些当场就露出丑来

这些君王怎么都喜欢高深莫测的一套，光一言不发，就能让我这么狼狈偏偏什么都不说，却让你空自紧张万分

旁边杨太真怀里揽着雨儿，完美无暇的面容上开始有那么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老皇帝面无表情看者我行礼行完，依旧一言不发还是杨太真那棉棉撩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容若，你说让陛下怎么处置你好呢”我脑子轰的一声，燥热的天气下还是禁不住眼前发黑，全身发凉事情败露了无力感

一席话下来，我才晓得，那个家伙不是问题，原来真正问题还是出在了我身上，严格的讲是出在了我急救的措施上，同样的方法用在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年轻女子，绝对是天壤之别的含义我那些措施在那些女子的眼中就和色狼公然猥亵没什么两样，更何况宫中历来条禁森严，严禁与男子亲近，哪怕是为了救人从权，出了这等的事情还得了

更何况根据杨太真的言语中透露，那些女子口称的阿蛮姐姐，姓谢，也是我在水边注目的那位，身份并不简单

（事后我才知道，她的身份可不比的那些梨园、宜春坊的女乐弟子或是掖庭、中宫的女官，地位可说相当超然且颇受礼遇，拥有正四品宫廷供奉的尊崇头衔，论官品尚在我之上，平日是负责宫中歌舞培训的首席教习，一身舞技的造诣和她的容貌一般出类拔萃，与酷爱音律玄宗皇帝身边汇聚的李龟年、雷海青、董兰庭，贺怀智那些当世的曲乐顶级名家一起著称于世，尤善舞艺，有柔骨冰姬之美称，某些方面的舞技，连杨太真自承还是师从她的而另一方面，世人皆知杨太真的霓裳羽衣舞曲闻名于世，但以作为天下致尊身边唯一的那一位，杨太真的身份之尊贵，是除了皇帝陛下外，不可能轻易抛头露面为人舞的，因此逢有大朝宴乐，真正的舞乐都是由她来领舞当纲的，为此她拥有自由出入宫禁的特权，并被授予杨太真的养女身份她出了问题是绝对更不好善了

而且，象这样一个在宫廷里自由行走，地位和容貌又一样出色的单身美女，仰慕和追随者绝对少不了，我这下是惹上大麻烦了虽然是为了救人，而亵渎这样一个大众心中的偶像的结果恐怕不会好过的）不管是皇家的颜面还是当事人的名节，都得有个交代

动人声音依旧悦耳，但表面上我已经是战战兢兢骇的大气不敢出的摸样，心里却开了锅了怎么是这样，什么当事人救醒过来哭的死去活来，没脸做人还不如死了算了听起来怎么好象是拿部言情剧里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情节怎么交代，该不会是要我赔偿什么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吧，虽然我这段时间诈了不少不会是想宰了我给她出气吧要是这样也不用找我进来听他们一大堆长篇大论了

而且，据我以往了解，隋唐法律有一个很有名“八议”制度，其中的议“功”原则，即有治军才干、为国立有战功的官员犯事时，可以适当减轻或勤劳免除处罚有时对于那些功劳极大者，甚至由皇帝诏命，赐予“恕死”的特权（这也是那些什么免死金牌、丹书铁卷的由来），而且实际执行中，对于将领的过失犯罪，一般不轻易加刑，只是降职、免官，让他们以“白衣”身分戴立功，唐朝有卓越战功的名将刘仁轨、薛仁贵等都曾因此免死比照之下我最严重也就夺职留用，更何况我这算是什么罪名呢

难道是还有其他的目的，正胡思乱想间

这下倒是雨儿坐不住为我这个“哥哥”求起情来，让我颇为感动

杨太真安抚的拍拍她，以让人心猿意马的幽雅姿态的泯了一口蜜*汁，口风一转，说我知道你先后两次救人有功，也知道你情急之下，顾不得许多，就算两下相抵，但人家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儿家总该有所表示吧

原来说了半天，并没有要怎么处分我的意思，我心中稍安，石头落地，“但是”，我心又再次提起

接下来听语气她的言中之意竟然透露出了要我有所负责意思不追究我的罪责，却要我负责，要怎么负责，我很快反应过来古时说对一个女子名节的负责，好象也就是把她终身许给你的表示我没听错吧，杨太真的表情给了我一个回答又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那种一下从地狱掉回天堂的巨大反差之后，幸福感刹那间象燃烧的火焰瞬间从头到脚蔓延开来，充斥着我全身虽然我很快明白过来这可能是人家权术的一部分，一种先打后拉的手段，但还是发心底感到高兴的把欣喜若狂放在脸上想想那个手感，想想那个身段，那个肌肤，就这么给我赚到了疑似做梦的荒谬感过后，我直想就这么高兴的大叫起来的冲动激动的连说话都变的急急巴巴“臣臣”

在这期间老皇帝一句话都没说，任由杨太真主导着这一切直到我半真半假半自发半夸张的作感激涕淋状，信誓旦旦再三谢恩之后，一直不动形色的老皇帝这才面色稍雯，表示一点对我进来一直的态度和表现似有满意的意思，颔首示意我可以退下了

虽然还心有余悸，退下出了行在后，夜风徐徐的凉意逐渐让我从不知所措的狂喜中冷静下来，有那么一点荒谬绝伦的感受，犯了事不但没有受到惩处，反而得到了意外的奖赏，而且那奖品就是你的受害者

但事情过程也太突然了，有点太匆忙的味道，按道理这种应该很容易四出流传的带有诽文色彩的消息恐怕到现在也没几个人知道，不似深思熟虑的权衡后的结果也太直接太简单了，不象是皇帝陛下的作风，倒表现出一切安排急于息事宁人的意愿

对于为什么这么做，老皇帝的用心良苦我隐约也猜到了一点，不露行迹创造机会让我对她感恩戴德，实质上是为家族彻底失势又孤立无援的杨太真，将来的多一分保障做打算再想下去，我那便宜妹妹雨儿恐怕也是这保障中一部分

如果上述我猜的不错的话，那我在目前的位置上，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安全的不然我还因为自己有些事做的过火了，人家反应的太强烈，乘机借题发挥找你的麻烦呢

还真是报应不爽，先前我还有心算别人好顶罪，现在是被别人抓住了过失玩心跳，相比之下我某些方面毕竟还是太嫩了点，被人家玩的团团转，吓要死要活的，玩的心脏差点出毛病，最后还得真心实意的感谢人家这不是自找犯贱吗

我算是长见识了感谢大家的关注，这种等待的心情猫也可以理解，猫也是许多网文的忠实FANS，但毕竟猫还不是专业的写家，大部分时候为了饭碗着想还要考虑工作第一，写作第二太监同志是坚决不干的，但时间还得请大家多多见谅，特别近来电大考试又要开始了，如果不临时抱回佛脚，实在对不起那一学期十几节课所费的二千六百大元所以抱歉了

基本大纲构架已经大致完成了，但很长一段时间内，零碎写好不同的章节间的衔接，依旧是猫要头痛的问题今天发多一点点给大家侃侃

如果愿意的话，就帮猫点点这个连接，这是猫用的一个BT下载站http://bt.ep8.net/active.aspid=MAO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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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前敌

第三十五章夜色

你有没有尝试过，做了坏事之后人家不但不找你算帐，反而表扬你做的好要奖赏你的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那种快活想当场傻笑的心情可是，有的时候越漂亮的女人越带表了麻烦，杨太真本身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而谢阿蛮是另一个，在我的能力和地位好象还没有达到可以完全无视这些麻烦之前，我的贸然行为似乎是很无智的

但第二天事情发展却大出我的意料，愤慨、鄙视、痛心、不齿的眼神以及震惊、冷笑、幸灾乐祸、种复杂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出现许多人的脸上，因为关于我用卑鄙的方法轻薄了人家，才不得不被皇帝赐嫁的传闻早传遍了

早会上，简短的口喻一出，我身后人群是一片抽冷声，甚至还耳尖的可以隐约听到冒出丝丝一片啮齿动物令人牙齿心酸的磨牙声，我一转身，马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在看大家的表情（遮遮掩掩的羡慕、妒忌、怨恨、感叹）五花八门的情绪，最多的还是忍不住鲜花插在牛粪的沉痛和无奈，甚至还有不知所谓的后悔和伤感再加上她对自己命运默然没有表情的表情，的确是是让人痛惜不已，热血沸腾想为她出头

这算是什么，再发展下去就是现代版的一桃杀三士吗，表示许婚的意愿却不给明确的态度，什么择日完婚的文字游戏，一个遥遥无期的概念，既暗示了对我这个效忠皇家的典范的恩遇，又为别人留下了足够的希望，想把我放到大众的对立面去吗，这种拉一把推一把的溲主意应该不会是出于老皇帝的杰作吧

此刻我才体会到她暗中庞大的追慕者的威力若不是碍于我的身份，光众多目光灼灼的一齐瞪起来就可以把我给烧死

“陛下，此事不可”终于有个傻鸟忍不住出头了，义正严词的罗列了一番太过草率，定夺太匆忙对她本人也是不公平的理由，我一言不发冷眼看他一通废话说完狠狠一通抢白“莫非你对谢供奉也有所企图什么妥当不妥当，看我不顺眼还是不甘心吗”“不是？”“不是的话，跑来对圣意说三到四什么企图，难道你的陛下和娘娘都不如你明白吗，找死啊，还不给我一边晾着去”呛的他脸红一阵青一阵，剩下长篇大论硬生生全噎回肚子几句话顺便把其他人的反对的企图给扼杀了

然后我注意到，那位太子极难察觉的眼神和别人交换之后，率先上前高呼“父皇英明，真乃良配之选”，然后退后转身对我意味深长一笑“孤，在这儿恭喜梁将军了”，然后是中书令韦见素带头齐声附和一片，他们的表态似乎引导了大多数人态度，就算有人不满也只好缄口不言

我看着这场闹剧，忽然觉的有必要找回一些主动，再这么给人家牵着转，自己身为主将似乎太缺乏立场，“陛下盛恩，臣感泣，但请收回成命”然后在一片比刚才更大的哗然和惊讶还有一些人幸灾乐祸的眼神中，详细解释了按泰西的风俗如何如何，男女是如何自发相悦相守的，大方的表示觉不愿强人所难（当然也有暗着挤兑她表态的意图），然后是老皇帝他们释然的一片笑声，如何声情并貌的劝慰我，软硬兼使，最后还搬出诸如现在是大唐的臣子要遵从王命，在中土就要遵循中土习俗等大道理，劝的我“勉强”接受了皇帝的好意，而她没有表示的表示也被说成是羞涩的默认了随后在有突发军情的通报后，结束了这闹烘烘的一场临时早会

我看着源源不绝的的涌过来的流民潮，心情大坏，那些陆续赶上我们的难民，不断带来了长安方向的，诸如：“叛军各部在长安周边纵兵四下烧杀劫掠，所过华清池温泉宫、郦山避暑行宫、万年县甘泉宫等皇苑的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数百里火光内昼夜可见”

“叛贼征讨左路阿史那承庆部掠左藏库，与守卫的崔佑乾的征西行营中军火并死伤不少”

“叛军大将孙孝哲部，奉贼首安禄山之命，在关中大索出逃躲避的公卿大臣，捕获无数”

“叛军不分青红皂白驱杀围堵出逃的百姓士民，赶进渭水淹毙无数”

“金城尉挟县令投敌”等断断续续的坏消息我们也走的实在太慢了，真不知道那位皇帝陛下是怎么想的，连呼老携幼的难民都可以追上来，更何况叛军呐正郁闷着虞候来报，又有一股叛军中了后军的埋伏，正撕杀的要紧一时间身边请战声不断还有人建议把叛贼放过来，摆开阵势，让大家练练兵的无聊想法

我摇摇头，这些都是什么家伙啊，轻敌之心滋生这么地步，没见过战阵又容易冲动好骗去送死的毛头小子（虽然我也曾经是）也就罢了

这些因为皇帝的口喻而随我从军历练的人，居然还有一些读兵书读坏脑子的家伙，满脑子老想的是用堂堂正正王道正兵的与敌决胜，私下对我的坑敌的手段很不以为然，平常不在眼前，我当他放屁也任他去了，但今天冒出来指手画脚的出叟主意，就被我骂个狗血淋头“放屁，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真按照你他妈按部就班我们早就死光光了，你***躲在后面指手画脚当然一点风险都没有了，但对士卒来说命只有一条，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成就，而对为将来说以最小的代价保全自己最大限度的杀伤敌人就是最大的成就你妈的再敢咭叽歪歪，看老子不押你上战场”在一片将士感动和异样的目光，骂的灰溜溜不敢再吱声

早前，就曾经有过一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老家伙，对我的手段颇有微词，当时我只是不动声色的听他说完，并且点头称是，正当他觉得孺子可教，得意不已的时候，然后我请士兵把他驾出去，他大惊而问为什么，我告诉他要“请“他上战场，既然象他说的这么有用，我就让他的仁义道德去替我阻挡追兵好了，省的老子和弟兄们拼死拼活的，最好还能因此被送到洛阳感化那叛贼之首安禄山放下武器自裁，这战都不用打了大家都回家过好日子算了，结果此君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当场就晕死过去当然有关我的粗横无礼“西域回来的梁蛮子”的大名也名满全军了

对于小白产生的类似疑惑，我当然也有我另一番的说法，所谓军人从来就是为了打仗，为了杀人而存在的，从来没有什么仁义道德可言所谓旁门左道也能救命，多花点气力造点简易陷坑机关什么，就能少流点血

比如这蹄坑，碗粗半尺深的小坑，可以轻易折断骑兵的马腿，这是消尖的短木签，插在草丛不起眼也扎不死人，却能使任何踩上的倒霉蛋抱脚痛嚎，彻底丧失行动能力，设置不要多少的工夫，使用起来也几乎没有地形的限制这样让追兵心惊胆战防不胜防的小把戏还很多（最大的好处就是，往往在接战前就可以消耗敌军的士气和斗志，这种伎俩在大战之中没有多少用处，但对付小规模的阻击战斗却很有效）我是不在乎多多益善

不过倒是有些人好象对我层出不穷的古怪想法已经有些心惊肉跳，毛骨悚然，当然了，要是有人无意联想万一这些东西“不小心”出现在自己走的路上或者应在自己的身上是什么后果，那就不是我所要关心的

（最后当然，让他又是肃然起敬又是惭愧了好一会）]当然，面对底下那些不时叫苦的新人，我的说法是，与其让你们在战场上被别人干掉，还不如让我拼命多操练操练你们，有空多制造一些陷阱，也许还会让你们活的久一些

当然这一切只是冠冕堂皇的表面，如果要是说我现在的真实想法，那是郁闷，十足的郁闷，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没水没电没有网络，风餐露宿，白天乱哄哄晚上静出鸟来的鬼地方啊

带这一大群七拼八凑的杂兵，一班不怎么可靠的的部下，我现在运气还真不知道是好还是背那些世袭羽林军的老爷兵也不知道多少年没经历战阵了，充充仪仗还威武雄壮，真要派上阵，还不如各镇逃过来的边兵、府兵好使

而本来就缺乏那中叫领袖风度的东西，躲到人堆里毫不起眼的的我，大学四年，连个社团的小头目都没混上，也从未想过领导别人的我，现在仅凭书中的知识和熬夜对战《帝国》《星际》之流练出来得可以在网络上大言不惭的纸上谈兵的经验，带领这帮不怎么可靠和实在缺乏信心的部下，为上万人的安危劳碌连自己想起都真是可笑的反差啊

不断的接战，遭遇敌，也我也在很短的时间内似乎习惯了死亡，如果学不会漠视生死，是很难在险恶的战场中活下去，最初我是为了保命才带领大家拼命想办法对付追兵，现在又莫名其妙的承担了许多责任，心里偶尔浮起一些对征战杀戮的渴望与冲动来，会让我有些困扰，怀疑自己的血液中真的隐藏嗜血好战的因子

在这个年代一无所长、身无长物的我，唯一可以利用的资源也只有我头脑中的学识，所以有什么诡计陷阱我是不会吝啬的

我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看着穿梭其间从尸体拔箭簇的士卒，耳旁传来催促声“弟兄们手脚利落些，说不准而又要赶下一场用了”，他们秉承了我充分利用剩余价值的教导，连死尸也不能放过，把盔甲武器所有可以拿走的东西都给毫不客气剥的干干净净，连射进去的箭簇也不怕血腥的拔回来再利用留下一具具象宰杀干净的白羊似的尸体，还有些干过山贼变态的家伙表现出一些变态的趋向，不但粗手大脚的把尸体弄的很难看，连死马都就地剥皮割肉改善伙食，那些处理剩下骨皮烂肉，嫌麻烦就地和那些满地狼籍的尸体混杂在一起，以至于让后追来的人产生了一些可怖的联想，留下了食人的传说和有关拆骨剥皮军之类的无聊传闻，让后来的追兵无意平添了许多心理压力，发挥不少却敌的效力这是在我的充分利用一切有利条件的原则下，让大家献谋献策的结果，盔甲武器脏破了一点没关系，可以用来欺敌，这队倒霉鬼就是上了我们伪装的溃军的当，被我们前后夹击杀了个措手不及为我们贡献了千人份的装备和军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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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部下

第三十六章部下

这几员年轻将领浑身浴血，却多是敌人的，满面掩不足住杀敌建功的兴奋，我扫视着他们心中暗叹，明摆是让你们去拼命，还这么兴高采烈的，真是服了你了，但口中却说“秋寒露重，赶紧把这一身换了，再来向我陈请吧，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可不想病倒任何一员大将”看着他们一脸感动的神色，我记的一个叫卡耐基的老头曾经说过，身为领导者的素质之一就是能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优点我正在向这个方向努力

说实话，这个年代的所谓军人的荣誉、国家民族的大义对我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我所做的一切多半还是为了我自己，毕竟一个人再怎么本事也作用有限，需要有一些好使唤的手下才得力这些家伙中将来说不定就有我的班底

象为首的这位闻少名，前京师驿路营的都头，据说曾经前途不错，是京师五府三卫里的最年轻的果毅都尉，因为巡街值勤过于认真，得罪了正在夜游做乐的杨氏家族的某个权贵，事后被上司找个借口发派到驿路营负责为贵妃的口福，从岭南千里递送荔枝的苦差事，但人我惊讶的是他一丝不苟的敬业精神，他这一路风尘仆仆赶来得知长安失守后，皇帝下落不明后，在兵荒马乱中不知道怎么过来的，依旧带着一包荔枝一路追踪着我们大队人马的行迹赶上来，就在兵变结束之后的赶上了我们，其中的艰险和困难不言而寓，虽然老皇帝诸人已没有心情享用荔枝，都是我和小丫头一人一捧当做晚饭消灭了，但我有感于他的忠于职守的敬业精神，兼感谢他的荔枝，征为部下，现官拜中军两司马之一的左司马

看见我毫不掩饰崇敬的温疡，则完全是另一类人，再此之前和军队没有一点干系，原是队伍随行京师大户的护卫，在一次敌军偷袭中表现出高明的武技，待我等赶去后，发现在他拼命护着一个女子，那些想冲过他的敌军的尸体已经身边整整堆了一圈，于是和其他人一样被征招入伍，对他来说我对他有天大的恩遇，不但给了他功名地位和前程，还替他出头得到了暗恋已久的那小姐叔父的首肯，并请身份尊贵的太孙殿下为之见证（慷他人之慨的事情不做白不做，我不过的找两个魁梧粗壮的弟兄去和那家人“好好商量”就解决了，俗话说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更不用说乱世之中人命轻贱，用那两位仁兄的话说，就算是要他老婆，恐怕屁都不敢放一个，就乖乖写休书把人叫出来了）所以对我感恩戴德，死心塌地的效力

对我正在挠头浅笑的是最年轻的校尉余宏，他也是我那些新部下中看起来最不象军人的一个，当然那是拿起武器前，秀气外表却有不相符的实力，属太子三府三卫中的执戟（负责开道的仪仗兵），原是编中在中垒营，因一次战斗被敌军冲进后阵，那团校尉不敌怯阵脱逃，我临时随意点到他，结果临时受令赴援的他表现出非常的武勇，不但领中垒营的新兵们，杀了带头逃跑的军官还连砍杀十数敌硬将形势顶住被破格跳三级取为二十四校尉之一

我身后的皇甫皋，来自前太子左卫率府典军事，正宗的将门世家出身，其父就是太子的密友，与哥舒翰、高仙芝并称的一代名将，前十大节度使之一的皇甫惟明，随乃父征战过许多地方，家门世传的武艺和韬略都相当不错，可惜有太子殿下的背景，现官拜右郎将掌管法、功、胄三曹，仅次于我的副手左郎将副总宿卫事韦韬的第三号人物

那个对部下比画着滔滔不绝的卫伯玉又是另一类典型，世袭边军卫出身，少有膂力，自幼习艺，曾作仗剑游侠安西，见历很广，名义算是我的同乡后回家曾袭父业，入边军累功至边军镇戊将，与外番对战经验丰富自安史之乱爆发，激奋思立功名，领数名亲兵私离本镇，东归长安报效如果不是刚好遇上我们，本来镇将弃职擅离职守是死罪，但正是用人之际，又难得有长期从军的资历在那次朝会上，以报国之心可嘉为由赦之现效力中军右司马官也不算低了，却常常带着部下自己就冲前头去了，与那位喜欢默不作声冲杀在前骑部别将解思颇有点相互较劲的味道

其他四郎将五别将十部都尉六曹参军以及二十五校尉的刘昌周、吕希用、高达夫等人虽然阅历出身各不相同，但或是弓马娴熟或冷静多智或经验丰富或长于事务，都有不错的表现套用某些人的话说，都算是我的亲信走狗的范畴

经过这么多事后，在他们看来我这个大人除了品性有点怪之外，还算唯材是用，不计出身，值得信赖，特别是知道了我从哥舒帐下一小兵崛起的鬼话连篇的神话般经历后，更是多生出许多亲近和景仰之情（用他们的话说）

照例把兵器甲胄交到胄曹，其他战利品交给仓曹，由功曹登记战绩，中军的人负责清理战场，这些日子天天要应付追兵甲不离身衣不解带，虽然有轮换，大家也积累了相当的疲惫我继续巡视下去，顺便对经过的行礼士卒，说几句慰问的话全然没有当初仓促成军那种大败之后有奔波逃亡的惨淡之气现在军中的情况已经好的多了，要知道刚开始的时候因为相互不熟悉或者临阵的经验等因素，属下的校尉们的提升更换率和阵亡一样高（其中包括临阵怯战被处决掉的），尤其是那些羽林军的旧人，现在能站在我面前都是历经多次战事还活的好好的家伙

其中也包括了那位面目青肿未消的吐突和表情微妙的宇文等人，让我暗叹不已，北衙六军以及那些内营里也不完全是无能之辈，起码能被人称道北军五虎除了背景和手段以外，手上本事也的确有那么两把刷子，不然我让他们出了那么多容易遇敌的危险任务，身上除了多些伤痕外也没见谁挂掉，显然不是偶然再说了，战阵上搏杀生死关头容不得他们三心两意偷工减料，所欠缺的只是实战的经验

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是一样，所谓战场就是最好的老师，同袍的死亡就是最好的教育，许多幸存下来的新人就这样成熟起来

最多的时候一天可以三次发生遭遇战，所幸连续遭遇的追兵都不是很强，规模也没有强过我首战的，虽然因为素质和磨合关系还不时出点状况，在我众敌寡的优势下，多数有惊无险的成为我练兵的机会，让我恶补了不少临阵的经验，也指使部下渐发得心应手起来这只临时拼凑的军队军士的协作也将就磨合起来

但让我纳闷的是我记的历史中可没说唐玄宗西逃会有这么多追兵追的这么急难道就是因为我的出现，轻松的阻挡了许多追兵结果让老皇帝放下心来，随着大队人马的慢慢走好顺便收拢逃散的臣撩一走就是走了半月多

西大行营中军都督领下，征讨左路骑督孙延秀本阵直属豹字旗迅骑旅前锋营校尉可浑一面用头盔鞠起清水浇在爱马和自己的鳞甲上，一边咒骂这可恨的天气和倒霉的遭遇，浑然忽略了树从中掩映的扎满草枝的人形和涂绿兵器的微弱反光这几日星夜急弛追索逃亡的王公，结果在马嵬驿废墟遭遇了有生以来最狼狈的事情，比遭遇所谓的埋伏还要糟糕的事情，那成千上万人进食后消化不良集体留下的“纪念品”随雨水淌了满地，在狂奔践踏之下，沤了数日黄汤肥水四溅，收马不及几乎人人中奖，时间一长，日晒散发出来，熏的那些习惯刀口舔血的老兵当场连隔夜饭都恶出来，好不容易见着水了打死再也不肯再前，让人马下河清洗，留小半人警戒，清水浸过几日奔波风尘仆仆的脸，一阵惬意，多面的经验让他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太平静了，自己人马入水喧哗，却不见半只鸟惊飞，正想吩咐眼角忽然撇见对岸瞬闪即逝类似金属的光泽，心生警兆，嗡嗡声大作，扑在水中，耳中箭石落水哧哧做响和人嚎马嘶声混成一片，左腹剧痛已然中箭，无暇查看，闪在死马后，急呼反击，警戒的人马促不及防死伤绐尽，那些水中弟兄们表现出久经沙场骁勇的一面，不退反进，一面躲闪一面纷纷跨马猛扑向箭石来处，仓促上对阵，无奈兵器甲胄不齐，准备时间太短，闪避过箭雨中奋力冲上河岸的十几名弟兄，被树丛中纷纷跃起的草人，手挺数杆银亮的枪尖连人带马扎倒，那些中箭仆倒的人瞬间将河水染的殷红看的他几欲裂目，奋力抄过一匹无主弃马，乘前拨冲击造成对方的短暂停却，在下一阵嗡嗡声降临一片惨叫声中，表现出非凡的骑技，夹腿飞身跃上冲进树从，闪过林立突兀的枪尖，血红的视野中看着对方纷乱仓皇的脸，狠狠践踏冲揣砍劈枪丛下的人体，刀挥如风喷溅起无数艳丽的血泉当他转身提马冲向纵深，试图造成更多的伤亡，却被一个巨大力量狠狠扯了一把，狠狠翻离坐骑倒贯在地上，痛苦的猛吐出一大口鲜血，眼角的余光看到追随身后的许多士兵也似被无形的力量挂住，纷纷栽下马来，和在天昏地暗的眩晕和冰冷刀枪加身刺痛中失去意识前，心中翻过一个念头——拌马索

本来前两天要，不想起点站好象出了点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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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大战初来

第三十七章大战初来

从那个本来半死不活被拷问的快完蛋的叛军前锋校尉，口中得到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叛军各部主力进关中后只顾分兵大肆抄掠财物，对名义上的西大行营中军都督兼总招讨崔佑乾继续进军的命令阳奉阴违，虚应了事，而崔佑乾本人要坐镇长安无法腾出本部的兵马来，叛军来势汹汹的整个征西攻势因此也停滞不前坏消息是眼前就有一只叛军大队人马盯上了我们因为按照惯例，斥候不会多于总军力的十分之一，他这一个前锋营就至少有八百人，依次推断，我们还真是遇上了大麻烦而且从前几次零散逃回去的残卒中对方也知道了，西行的唐军中还有残忍厉害的人物（该不会指我罢），已经早有警觉，因此格外慎重，派出整营人马为前哨

而那些俘虏能够这么快招供，是因为一个意外，有个家伙打着哈欠一句“要是审不出来，老大还不吃了我”的口头禅，误打误撞的让俘虏根据某些恐怖传闻，而联想到不好的方面，居然吓的魂飞魄散不得了虽然有些人可以不惧死，但没有人愿意死前还成为别人的盘上餐反倒宁愿全盘托出得个痛快全尸（当然我没料到的是，某些无良之辈发现这一点后，丝毫不顾虑别人的声誉的想法，就非常混帐的充分利用在审问俘虏上，结果让一些可怕的谣言愈演愈烈）

根据断断续续所述详情，俘虏所属的是目前正奉命抓捕流亡，叛军左路行招讨，兼贼首安禄山养子孙孝哲的人马

叛军攻略西京的部队，因为要对付潼关、长安这样的坚城巨塞，主要是以步军为主，各部只配属了一定数量的骑兵（为了袭取逃亡的皇帝都已经分派了出去），而且经历大战之损失不小，急待休整，惟有作为留后（预备队）的孙部马军甚众且完好只是没有预料到潼关失守后唐军败逃的如此快为攻坚所做的大量准备反成了累赘

因此，按照安禄山的军师尚书令高尚的部署，孙部为先头，快速迂回穿插长安后路，本应该阻断长安往西北的要道，并侍机阻截西北来援，却运气奇差的在追击途中，遭遇了突如其来天降火球的异变，孙孝哲和亲军正当其冲，当场死伤数百人，连孙孝哲本人都被余火烧伤，全军上下疑为天意，军心大乱，不得不后退百里重整队伍，又杀了好些惊恐不安的士卒，才入复行进，只是这一耽搁，反而成为最后一路进入长安的人马所有的好处和功劳都让别家拿去了

而且作为左路行招讨的孙孝哲由于路上延误错失战机，让汉家皇帝一干重要人等跑了，受到总招讨崔佑乾的呵斥，若不是安禄山养子的身份，随军长史建议先报请洛阳的安禄山定夺，几乎要被夺职拿问

本来孙部在潼关会战中寸功未立的，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头功的机会又丢了，在邱县养伤的叛将孙孝哲的日子不是很好过因此当追击的人马陆续败亡的消息传来后，有心借机将功补过，便借这次外派大索王公群臣的便利，避开总招讨崔佑乾的耳目，集所部之骑交由其亲信部将兼族弟骑督孙延秀统领望西昼夜不停循迹追来，后军歼灭的那团前锋营只是负责追踪皇帝一行的行迹而来斥候而已本阵距离我们还有百多里，这段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是骑兵全力行进不用半日，关键是对方是否发现了我们的存在要是作为我的话，知道了肯定是乘无备一鼓作气袭杀上来

不管怎么样，要紧急备战，我不断传令下去，各军变换位置，安排前军急行军，后军加派游骑斥候，左右军疏导人群，中军就地整备，我需要一个适当的战场可惜这个时代军事情报的手段实在太有限了，尤其是在逃亡中，效率大打折扣，我不得不把宝贵的骑兵小队的分散出去，加强前敌侦察的力量

对方的耐心也太好了，或者说是知道了前哨覆灭后谨慎起来，大概一天一夜了，斥候换了至少二十多批了，仍然不见进逼的踪影让我们在长时间的紧张戒备之中，空消耗士气和精神还好我让士兵轮换休息，并严禁谈论此事，内紧外松只做一般战备，不然惊的那些流民到处奔逃，纯粹给自己找麻烦

我引一干将官站在一个小山丘上远眺不已，这地方叫梅岭，这里是进入关西要道骆谷的前站转过山丘就是谷口沿谷往前行就可以到达以子午岭为界的分水领，有多条路可以分往河西陇右剑南等方向，还有三国两晋时期遗留下来的古寨口，要是到了那里，敌军的追击就没有多少优势了随着我们越往西走，越近蜀地，地势逐渐抬高，道路逐渐崎岖起来，那些沟壑峡谷已经让我们损失一些车马辎重，因此岭下是众多军士忙碌的整理行装，调派人员，入内后，为了大军行进的通畅，就必须抛弃一些过于笨重容易阻道的车驾，顺便就地给追兵制造点麻烦

在这里远眺到的谷口内，果然是山如斧削，壁如倾城，记得老杜甫有首诗叫《出骆谷》形容这里的艰险，“二十一家同入蜀，惟残一人出骆谷自说二女啮臂时，回头却向秦云哭”不过这一路下来，有什么不长眼的毒蛇猛兽都被我们捕杀打了牙祭，那些山贼盗匪之流，大军一过也是杀的杀降的降，跑路的跑路清净了许多只要我们进入骆谷，安全的保障就多了几分，不是我惧敌切战，平地开阔视野内的准备充分的骑兵对步兵的一边倒战斗力，并不是简单的乘以双倍人数来计算的进入之后，谷道内狭长曲折的地形，不利冲刺，施展不开的骑兵便威力大减因此，对方要有所行动，也就在这里了因为进入谷口前段，由于两边是山势由丘陵到高山的过度，形成一片开阔的小型谷地两边的山脊太矮，属于兵家战中利攻不利守的情形，但这也是我选择的战场当然，要是对方迟疑不前，让我们全进了骆谷也好

我现在手头的人马满打满算近万五人，勉强凑够一个平时左龙武军编制，按惯例分前、后、左、中、右五部，暂编二十营兵，数量虽然看起来不少，但兵员素质参差不齐，而且其中至少有六营人马是从队伍临时征募义勇组成的新编中垒（辎重）营，既缺少武器铠甲，也根本没有多少训练可言更别提战斗力了其他部队的装备也由所属不同而五花八门，有的干脆是从别人手缴获过来的，从射声、步射的轻革甲、镶皮甲、步军的铁铛镶嵌甲、链甲、锁子甲、铁叶甲，到骑兵的密环甲、鳞片甲、缀叶软甲，武器刀斧戟钺，枪矛锤棒长短不一，有的在逃命中为轻快丢的只剩一把团刀只有原羽林军好一些，清一色的半身描金虎纹细纹钢明光铠铁环肩批链子外档，长戟狭刀，但弓箭等远射武器却丢在长安

而按照最基本的府兵编制配备，自都尉下每营有兵八百余，领两团及直属一队，亲兵一伙：以三百为一团，官校尉，领有两队，一百五十为队（马军为百人一队），官队正，领有三伙；五十人为一火，官火长，各领五位什长每什长要配备六驮马，配给乌布幕、铁马盂、布槽、锸、、凿、碓、筐、斧、钳、锯皆一，甲床二，鎌二；每伙配备火钅赞一，胸马绳一，首羁、足绊皆三；每人有弓一，矢三十，胡禄、横刀、砺石、大觿、氈帽、氈装、行藤皆一，每旬给麦饭九斗，米二斗等，这还只是府兵的基本配备那些边军、卫军、禁军的配备的东西更多更全，依照需要又略有不同，我军现在可是什么都不够

而目前部队构成中，北军约占四千，当初护送皇帝出长安有七千羽林军和二千宿卫军，但在一路上因为人心涣散逃散了大半，又经过连日激战折损的厉害，因此现在数量少了反而精干了不少路上收拢整编的散军约占大半数，也还可靠其余的就是从流民中征募的缺乏经验也缺乏训练的新军混杂在一起，比杂牌军也就好一些，以大优势众击寡还行，要他们去对付大量骑兵那就很令人担心因为我宁可对点时间让他们多做一些陷阱障碍的准备

我刚完成了激动人心的战前动员，这也是我领军以来的第一全军演讲，为此我酝酿了许久，把什么保尔科察金在烈士公墓前“关于人生价值碌碌无为还是轰轰烈烈”的心声、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汉青的经典阐述、初中课本“人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的论述，莎士比亚戏剧中关于老死在床上还是战死在沙场上的经典对白等等，我所能想到的题材都被成我的话，发表了一通，虽然有些地方有点衔接不上不伦不类，但却极尽煽动加煽情的演讲害的那些已经习惯我散漫作风的部下，在千万将士呼声雷动中，一时满脸难以置信，仿佛今日才才认识我这位大人一般连在场北军那些家伙也是满面凝重和深沉，不是很好看，让我心中一时大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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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阵前

第三十八章阵前

因为早年，玩三国之流的游戏时，也不是没有想象过，驱使那些英雄豪杰征战八方，指点江山，但没想到现在离梦想相差也不是太远了虽然还没有笑看千军万马，指点天下的程度，但被众多顶盔贯甲的部下簇拥，无数执戟甲士环卫，总揽群山，也是很威风的事情，大有“借问大将谁，恐是霍姚嫖”的豪情满怀，心中涌动着大战在即的激动，忍不住喉咙痒痒的就想抒发一番，念起陈毅元帅的《梅岭三绝》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北国烽烟正十年，此头须向国门悬

后死诸君多努力，捷报飞来当纸钱又自觉的太消沉了又念了秋瑾的诗

万里乘云去复来，只身东海挟春雷

忍看图画移颜色，肯使江山付劫灰

浊酒不销忧国泪，救时应仗出群才

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

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一片下巴掉到地上的表情后，响彻云霄的轰然叫好“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喃喃念着这段名句，诸将最年长的高达夫看着那位大人不以为然的表情，由衷的感到崇敬（本想这位大人只是运气未免太好了点，自古由诗文见人心，现在看来从诗句胸怀气魄都高人一等，还真不是一般懂得人物啊），那些将官年轻者眼中毫不掩饰的狂热、欣喜、赞叹和崇敬

惊人之语传的也同样快，一时间好几个地方，纷纷冒出的另一般性质感叹“旌旗十万斩阎罗吗，能做出这样的诗句来，此子还真有天生的将器啊”

“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此位好大的豪情气度，能出此言，可见大将之器，孤还是走了眼了”

本朝盛行诗文，人人皆长之，俗语有云由诗可见人心，可见品德本性，同样在一派轰然叫好声中，宇文述望着意气风发的那个人，心里现在是百感交集，从他诗文中流露出那种大将之气，那种苍黄凛然之意，绝非简单的经历可以成就的，连自己虽然深恶之也不得不感叹的

到底，大家都被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引用这位梁大人的用语），给骗了，（什么散漫不羁，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主将大人，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吧底下盛传的不讲理的梁蛮子，睚眦必报的梁疯子，那都是假的，也许正是他巴不得的事情，做这些事的时候他心里可都是明白的很哪也许现在这才是他真实的一面

一切灾难都是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家伙开始的，真是枉费了自己虎中诸葛之名，哪有想过北军五虎也有处处被压一头时候此人借平乱邀宠于圣上，得居要职，风光得意，却行事从不按理出牌，就是有心对付却很难下手，自己兄弟反而不时吃了好些暗亏更兼整天不理事闲的发霉的德行，引了那个麻烦公主及一大群皇子之流天天缠在他身边有企图也难得接近

所任用的也都是些什么人啊，掌军法刑律的那个皇甫皋虽然是太子的人，却和自己不是一路的，给个右郎将职位就拉了过去，成天不假词色，巴不得自己出点状况而主要在管事的副将韦韬做事慎密，背后父兄都不是可以简单打发的货色；那群山贼更整天把他奉若神明，最忠实的走狗，他提拔的那些新人来历复杂也多是惟恐天下不乱的货色不用说了，那些半路来投的军队也多以解思等人马首是瞻，根本不会买自己这边的帐现在又通过整编为名收拾北军旧的势力，要找他的不是越发困难

原本因为他狗运好的出奇，嚣张跋扈却没人参的倒他，几次精心暗中准备的设计都被他该死不死的给避开去，后来反倒主事的人事后落得一身狼狈好不容易设计鼓动太孙接近他，本想借太孙之手收集一些这个家伙“大不敬”的依据，最不济依他的嚣张的性子肯定冒犯得罪太孙制造一些麻烦，出人意料的却反为他折服费心请太子去见识他的罪行，却搞对他赞誉有加欲大加拉拢，眼见自己这班人倒被他想方设法收拾了不少，北军的一些其他人却因为太子的缘故也倒向了他，自己的影响越发的势单力薄

后来干脆明摆被人家秋后算帐，使唤的没命奔波，想抗议也没用，人家根本不理会你，见了面还笑嘻嘻的好言一番诸如“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俗话说能者多劳嘛”之类让人发不出火来却想吐血的话来，给堵了一肚子怨气回来了想怠工也不行，人家走狗盯的紧正巴不得你怠命好收拾你呢

曾经个以生病为由抗命的傻瓜，干脆被他当场找上门来一番似真还假的慰问，一句“安心养病”顺便解除了军职，拆散了部属打发到中军辎重队去发霉了连自己也在他面前也生出有力无处使的失败感要知道现在身边又有几个是熟面孔呢

还有裴进也真是的该死，自己多少交代过不要正面找惹这个得势正猖狂的家伙，至少在目前他得志当权的情况下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可气那个冲动的家伙枉称五虎之名，先前的横行长安的经历都白混了，竟然忍不住一时之气，为了和那个过气的相国公子混在一起的弟弟强出头，不智的杠上他身为主官名义上的权威，自己喊糟已是阻止不及，还连累自己，气急下一时失算

早前自己实在是看走眼了，这个看似漫不经心的家伙也够深藏不露的狠，竟然能抓住口实，逼的自己在众目睽睽亲自动手行刑，裴进身为一营的主官，一时失策，被抓住把柄当众一顿棍子下来什么威望颜面都尽失，再统御那些部下就没那么得力了，而且自己当时如果拒绝的话，恐怕是哪个家伙巴不得的事情，也许自己也和那个裴家二少一样现在还躺在担架上直哼哼，还提心吊胆的提防那个家伙的下属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偷偷把你扔到路边变成失踪人口可恨那个家伙事后变脸也快，笑呵呵的称赞自己做的好，立竿见影让自己五虎间马上起了嫌隙，尽管解释过自己不得已而为之，大家也明白这个家伙的打算，但他屡次单独召见自己，只是无聊聊天，却让自己无论怎么解释，还是在其他人中还是留下了心结，可谓一石多鸟

现在不但在自己这帮北军旧人的威信扫地颜面尽失，另一些见风倒的家伙也意识到这位外形散漫的大人并不象外表那么无害，自然隐隐与自己这些正在倒霉的人疏远开来，而且，自从他在陛下身边闹出了那样无礼的事情，不但没受到惩处，反而抱得美人归后很多人开始重新考虑他在皇帝心中分量，自己这边的处境越发难堪了

现在不但表面上要对他低头示弱，敬而远之还要拼命克制自己那帮兄弟，不要被人家找麻烦，再授人以柄，实在甚是难受虽然明白，现在的对抗是不智的，也没有任何好处，最好是低姿态的尽量做出合作的态度，但实在的郁闷啊

“宇文”那位大人最后叫到自己的名字，他心中一凛“属下在”莫不是他又有什么新花样

“着你所部龙骧营，护卫陛下诸臣等周全，不得有误，”他意外松了口气，出乎意料的只是派了个看似安全的闲差事，“要是有什么差池，不用提脑袋来见了，就地自绝了吧”那种不容质疑的口气，令他不由自主的应道“得令”但随后往细处一想就明白了，自己这帮人被他借机挤兑调的换的差不多，仅余自己手上这龙骧营被他要人要马的，又派差事，还剩不满额的六百多人，要照看的王公大臣连同眷属足足有数千人，还得维护皇上一干人等的护卫周全，实属于吃力不讨好，而且很容易招人憎的差事还“不用提脑袋来见，就地自绝”来挤兑死自己

“护驾事关重大，光凭属下恐力有未逮”他一片为难之色道必要的争取还是要的，“好那就给你两营人”那人倒答应的爽快，反而心中有不好的感觉“就给你中垒五、六两营”，他心中冷笑，这两营可都是那些民壮和犯事的军卒混编的，合计也不过千人，砍树挖沟维持秩序还可以胜任，但说要去保护他人，恐怕还要自己另派人手多看着点别出状况才行，不然倒霉还是自己这位主官，这位大人可真是一片好心啊

痛苦啊，前几天台风边缘稍微擦过了猫的家乡一点，那个暴风骤雨中，电闪如炽，猫灵感大发，正在一边看了网文，一边爬格子爬的起劲，忽闻头顶一声雨天霹雳，赤夜如昼，心惧嘭嘭，等猫回过神来电脑一片黑屏，宝贝宽带猫只剩两灯苟延残喘，重启小机无恙，上网无响应，一时心如刀割，待雨停急找客服，数日后方上门诊之，猫无恙，网卡罢工而已又闻，那日一声惊雷，举楼数十电脑罢工，网卡集体击穿阵亡，故排队换卡至今，呜呼哉，郁闷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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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插曲

第三十九章插曲

真是无语啊，听我念个诗会反应如此强烈，这些古人也太敏感了，个个仿佛今日才认识重新我又好象发现新大陆一般，不就是诗吗，对他们比我浪费那么多口水的演说还顶用，个个象吃了兴奋剂，号令行事起来热情百倍

我已经开过现场会，说好听叫群策群力，说白了就是对于这种大战我暂时没什么好想法，让听诗听的头乃发热的他们拿主意（虽然念诗念出意外的后果，至少现在有一个好处，似乎暂时没有人会怀疑我的能力了），也就是所谓“头脑风暴法”，把每个人的看法计策各自默写下来，相互传阅讨论，最后我再来综合中庸一下就有不错的东西虽然是现代人的东西，偶尔用用是效果不错的，当然经过大小这么接战大多数对目前的状况适应的很快，也熟悉我的行事风格，有一个新调来的家伙提出为什么不正面迎战想法后，差点没变成对他的批判会然后就是分派任务

这两日来，我用了孙膑的减灶法，每顿依次减少士兵做灶的数量，做出畏惧追兵，队伍日益逃散减少的假象，示之以弱，吸引对方来攻，不出意外的话，对方如果不是很苯的话反而还会犹疑谨慎从事，多给争取点时间

我看到远处黑压压狂涌而来的人潮，心中沉了下去，这只叛军大不简单，用最简单的手段给我们制造了最麻烦的状况，逐杀流民为前驱的人海战术，而我留后的一整营的虎威营竟然连个报信的烟火都没发出，显然已经凶多吉少，整整一营刚补全的八百将士啊，那个裴进怎么搞的，好歹一身本事也不是白混的，怎么一个人都没跑出来然而我已经无暇心疼了，果断号令各军放弃手上作业，全部火速提前进入阵地

但底下却出现了我最不想看到却无能为力的状况，不顾一切的到处乱跑的流民，冲倒踩踏那些完成和未完成的拒马陷坑，死伤累累的同时，也将我们的作业破坏的七七八八，而流民大潮那些老弱病残行走的不快的更在前推后拌之下，相互纠缠推闪拖拌成一团，转眼淹没在蜂拥耳至的后来人流的践踏之下，挤在谷口一时哭喊哀号连天，场面惨不忍睹

我心中顿时喊糟，忽略了人心的因素，这种场面对我军的士气是一大影响，我军中又不少募自流民的，敌军尚未出现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遂火速追加命令下去“火速传令各部，诸军不得妄动，违者斩立决，有主官敢违者，次官者立杀而取代之”身插小旗的号兵四散狂奔而去半响后，我心稍安，埋伏各处已经出现了变化在流民的哭号声中，有陆续有人跑出树林和山坡，喊着什么向流民冲去，眼见跑近，却被后面突然飞来的箭矢射倒，狠狠栽在在地，痛苦的将手伸向流民的方向逐渐不动然后又有人冲出来想将他们拖回去，让我大骂愚蠢之际，又有一片箭石飞出将前头几个人射倒让其他人都赶紧退了回去

然而已经有流民注意到这边的存在，呼喊着什么开始转跑过来，试图求助，又是同样的一片箭石飞出，毫不留情的穿透最前头者的胸口，死了一堆人后，将绝望哀哭的他们驱赶了回去

看到这一幕，我虽然心中大是不忍，另一方面却大松一口气转身说“这是谁射的，我要给他记功”，第一次能够坚决执行我的命令第二次第三次仍然能够当机立断处置，却是十分难得这样善于理解主将意图和把握大局观念的家伙绝对是个人才

然后忽觉的帐中静寂一片大家眼神有些异样对我的态度，在帐中诸将反映也径渭分明，与那些年轻新进的将官温疡、余宏、范佐之流的疑惑、不解或是吃惊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有过从军有年或老资格的将官们脸上，诸如闻少名毫无表情的服从、韦韬的略有所思乃至解思的豪不掩饰的敬意

我也看到了以临时监军为名参与军议的小白，脸上那种的不豫和欲语还休我忽然觉的有必要再给他们上上课了

小白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最初他是被我以没有经历风雨，怎么能见到彩虹为由被强拉到这里来体验军旅生活的

屡次参战下来，每每看他脸都煞白了，吐的没东西好吐，却硬是咬着牙撑着不转过头的功夫，可是让我佩服不已（要知道最初在带队逃命中，常常遭遇敌军，撕杀下来，就有倒霉蛋砍死在我面前或，然后面对那半个曾经是脑袋，还往下淌红红白白的东西，我差点惊吓加恶心的晕过去我的不知所措，从头到脚都惊的僵直久久失神表情僵化的反应，所幸居然被那些所谓的部下当成不动声色镇定和信心的表现，然后还要强忍狠狠大吐的欲望捂嘴强做胸有成竹指挥他们收拾现场，不然万一他们对我失去信心全跑了，这兵荒马乱的我找谁保护去啊，最后才以出恭为由找个没人的地方，呕个天昏地暗，甭提有多窝囊）后来他的太子老爹干脆给他讨了这个随军的名义

“是不是对我面对流民之悲苦，不但无视还阻止别人救助百姓之事颇为不解吧，如果觉得我很残忍是人之常情的事情”我的话让他们一阵惊讶，纷纷出言“末将不敢”“相信大人自有论断”，“属下资质浅薄，不敢妄猜”，我打断“是非已经很清楚，你们也不用替我辩白，他们可以说是被我牺牲掉的，因为我有更重要的责任”

我觉得的，有些事情还是得说清楚的好，不然要是有人万一日后心里留下什么阴影就不好了

然后我解释了两个问题，“为什么杀那些兵卒，因为这些人该死，为了救助民众的出发点是好的，但私自出阵，置军令不顾，是为死罪，暴露我军所在，将全军陷于危险的境地更是最大的罪责”

“要知道这众多流民固然凄惨可怜，但我们身负的陛下等人的安危呢，更系天下国运命脉，要是有了差池，又会造成多少人死伤，多少家破人亡相较之下，哪个孰重孰轻，诸君自有计较了吧”

“或者你们觉的我军覆灭后，叛贼就会放过这些百姓了吗，如果我们胜了，也许还有机会救得一些人，但要是我军有不测，又有谁能逃脱了和他们一样被逐杀的命运，因此那个射声营的将士果断处置的很好，战事了后我要大大奖赏他”

他们默然无语，一片肃然起敬对我深深的行了一礼

然后我对小白说“我是军人，也是一军之主，我的职守和立场的要求，所以我首要要考虑我的将士，我身后所负的职责但你不同，你将来是胸怀天下，成就大事的人，能够时刻心怀百姓是一件好事所以这种不顾百姓死活的骂名由我当担就可以了”，他听了也对我深深的行了一礼我暗自叹了口气，总算又混过去了

然后大家就看见那位大人叹了口气，抬起手来，纷纷识趣的转过头去该干啥干啥，只做无知状，不闻耳边传来痛呼声，“臭小子，说了多少次你不是我部下，这么多礼干吗，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付点精神补偿费和军情咨询费好了，不多就收你这最后一块玉钮好了”省略若干

这战前短暂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我对此次战事的期待，对方似乎与先前的之敌有所不同

当人潮消散后，象耐心的狼一样不动声色尾随了我们两天后，敌军终于出现了，拉出一条首尾不见底的长龙，铺天盖地一派压倒性的气势惊人，让我庆幸我自己的判断

要是在阔地上列队迎战的话，就很容易被疯狂的人潮所冲乱，就算我们能及时制止住流民，也给对方夹杂在流民中乘势袭杀的机会

从高处的斥候观察到，对方显然看到先前那些追兵的下场，显相当的小心谨慎，虽然来势汹汹，声势惊人，却保持了很稳健的队形，甚至宁愿步步为营的，化骑为步，分两路搜索左右两侧制高点，以牺牲速度代价程犄角势与中军并进任何一角遇敌就可另以中军反包抄之可以说回转进退自如不过也对方显然错估了我们，他们的谨慎，反而给我尽量反布置的争取到了一些时间和空间

而且我选择战场时也考虑到了，进入谷口前段，由于两边是山势由丘陵到高山的过度，一片开阔的小型谷地，两边从缓向陡的山脊，土石草木丰茂，这一片最为开阔，也是个埋伏的好地方而在这段位置，对方分派上山掩护的两侧步军因为与中军的间隙拉大而收缩经过了一个狭窄的转折后视野突然的开朗，展开的同时会造成本能的短暂精神上的松懈

眼见进入伏击圈，敌军的谨慎对我军不是什么好事，我决定在烧上一把火没等他们派出先头部队试探的机会，然后必要的戏码上演了，慌乱的羽林军护卫这一群显眼黄裳的人，簇拥黄舆罗盖飞快的涌出树林，迅速尾随汇入滚滚人流中，在汹涌人潮中冲挤裹挟跌跌撞撞的前行，更显的象仓皇奔逃那么回事，也格外的碍眼

当然若是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黄舆实在太烂了，破的好象是什么七零八碎的东西硬拼贴起来的，那黄罗伞盖的长短不一的边缘，也是好似刚用大力猛撕过的锯齿形，顶上飞舞的长短不一的幡条，更象是某人的腰带那些人身上的衣裳也乱七八糟的，把黄色的中衣、内襟都穿在外面

作为诱敌的手段，演戏就要演的象那么回事，皇帝老爷子的坐驾行舆早不知道丢哪去了，那些行头重新办起，虽然俺不敢扒皇帝陛下的衣裳，也不敢打那位太子的主意，但不是有一群现成的小弟吗，都是什么公的什么王的，有的是黄衣威逼利诱一通后尽管扒就是了（唐朝的服饰颜色森严等级，黄色是皇家专用的，朱紫是公卿的颜色，而平民百姓穿的最多的就是没有身份既便宜又省染料的白衣，所谓白丁就是这么回事）至于太监衣服那更简单了，哄小丫头出马连高力士都都得乖乖双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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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激战一

第四十章激战一

本来一切都在意料当中

先前的插曲并没有对追兵的到来有什么影响，面对着一派狼籍，零散士兵的尸体，反而对仓皇急促的逃亡显的更有说服力

反观敌军虽然人人难掩满面风尘，却队形满满，间列有序，放眼尽是齐列金属兵刃的寒光凛凛，军容颇为鼎盛，光这副势头，就与我们先前所遭遇得那些贪功冒的追兵们大为不同

虽然仅仅初秋，日头的余热尤在，随滚滚尘烟而近兵刃反光的冰冷压迫感，令人虽然相距甚远，所在也足够隐蔽，还是忍不住屏息凝神，手心隐约握出了汗水

虽然那些用两三块大饼骗来客串临时演员，表演的实在蹩脚那些由于犯了事，被我威胁不来就死，来了还可以晚点死，说不定还有命活着回去为由，逼来充任“羽林军”兼诱饵的“不安定因素们”，也个个仪容不整，士气不振，表现有够差劲，被追上后逃生无望在谷前倒拼死抵抗了一阵，然后就假败变成真败，被杀的四散奔逃

但那位皇帝陛下的“魅力”还真是没得说的，眼看要掩进谷内若隐若现的黄影，那些本来大半进入战场刚阵容展开，放慢脚步重整队形的敌军，刹那象被滚油中浇进了一泼冰水沸腾起来，就如见了血的苍蝇一般，再不顾保持适当马步协从的警戒阵型，象决堤的洪水闯出队列奔散开来，前追后赶，拉的老长有将官摸样的人呵斥，也喝止不住，反而被裹挟其中奔涌而去

毫不理会那些大包小包跑不快惊而逃散的流民只有阻挡在面前飞揣过去

待敌军的先头发现这些“羽林军”的数量和表现都不大对头时，那边埋伏发动，滚石擂木滚滚咆哮而下，顿时将谷道中的敌军惨叫连天断成两截，由于谷内的那一面，我是安排老将高达夫负责监守，久历战阵的他果然没让我失望，远眺可见，那儿先下滚石砸的入谷之敌血肉飞溅四散躲闪，打乱队型，后推下檑木连轰带砸顺便阻碍敌军后军的跟进，后来发现时间太短，滚石檑木准备不足，就让人把山上砍断的大树，未加处理就整棵整棵直接推投下去

整棵大树连枝带叶轰然坠在前推后拥的骑兵头上，未经处理的浓密枝杈就是拌阻骑兵最好的障碍物，有些还带着鲜绿颜色和草木芳香的坚硬枝杈在重力作用下轰砸横扫甚至直接刺穿，前后拥踏不已骑兵们的身体，而另一面山坡涌出的伏兵却很容易的刺杀拌在其中的残余骑兵和围堵漏网之鱼最后撒下无数火把枯枝败柴等易燃物，混合青枝草叶烧起来那浓烟滚滚，连熏带烧身在其中几乎无一活口，也断绝了敌军后面大队人马冲入谷的企图

按照常理，那谷内才是埋伏最好的地方，军队因为狭窄的地形拖开一字长蛇，人数上的优势反而难以展开，是很容易下手的对象，所以也是对方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却未尝想到我干脆反其道之拥挤在谷口的军队成为上好的把子，两侧山坡上冒出无数弓弩，万箭齐发，来自后方的突袭，短时间内就造成了大量的伤亡

咻咻的密集破空声中，密密攒射的箭石，以遮天盖之势，，带着无数银亮的光点划过长空，象狂风暴雨一样落在敌阵中，激起无数密密匝匝致命的血花

由于战斗力较好的部队需要投入战场，两侧山体上负责远射支援的大部分是新军，于是作为补充，我在每火安排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军射手专事测距瞄准，每轮齐射时为全队指定一个射击方位，并在战斗不断指挥上弦调整角度力度，校正杀伤范围和距离这样作的好处是，即使是刚学会拉弓放箭的人也能轻易上手，还能提供理想的面杀伤效果

而且由于是向上自由落体的抛射，根本不需可以要瞄准，整片整片的攻击，对方缺乏牌盾等掩护具的轻甲骑兵根本没有办法抵御来自头顶的落矢，泼雨般落在人群中溅起密密匝匝的血花，不停的带走大量的生命

对方饶是了得，面对滚石檑木硬许多人前后相撞，却生生勒住战马，待少停欲冲前接应，但落下剧燃数丈的火把，让大多数马匹惊惧不前，少数有冒险越过者，又没能快过火势蔓延之速，皆落入其中掺叫连连只能干听前方撕杀呼号不断，为首大将当即返身再战，但谷口地方就那么大，这大队人马一进一退间，又不知道被两边射倒多少

但对方懂得一鼓作气之理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伤亡而停滞运动短暂的混乱付出惨重的伤亡后很快就恢复过来，果断的放弃失陷的前锋，前后军迅速完成转换，返身冲杀回来

分兵冲击两侧射手所在的山坡的企图，在连片陷坑马刺拌索中伤亡连连中手挫后，很快又合兵冲向来路，只前后这一进一退的耽搁，我军的大部已经就位

待其近前，才发现不知何时，来路上那些遗弃倾倒的车驾被翻转过来，露出底下可以存人的段段沟堑，两下组合变成一道道车垒无数军队人影重重藏身其后，明显的按前后分为槊队、排手、步射重重叠叠蹲站着

可惜由于虎威营来不及预警就全灭了，给我准备的时间不多，那些滚石檑木很快用完了，堵住去路是足够，但杀伤效果就打折扣了后头纵深的沮马和壕沟的数量不够，（虽然我已经发动流民从后方不停抢运支援），剩下的空隙只能用将士的身体来填补了

一时间满山旗帜招展，喊杀声四起，无处不在的箭如雨飞，埋伏似乎无所不在

但是很快他们用强悍的表现给我们上了一课这是什么样的军队啊，强悍，我用的是军事的老祖宗孙子兵法中“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的原则，予以首尾夹击本来应该是乘对方大乱，冲杀上去将截几块，以兵力优势打散击溃逐一剿灭

但对方强的也太离谱了，从开始的石砸木缒陷壕，先前箭如雨泼的横扫杀伤，伏兵突起暴杀个措手不及之下，短暂的慌乱之后，还能保持强盛的士气，杀伤愈烈反激起凶性从混乱中组织起来，抄起马鞍等家什顶着飞矢踏着同袍的尸体不要命的往前冲在大规模骑兵密集冲锋下，我准备冲击的部队更没有优势，不得不改变用途

在古代，真正稍上一点规模的战役，由于当时传讯条件和战场环境所限制，战斗打响后，主将就无法再面面俱到的对撕杀中的各部队同时进行直接指挥而且战场瞬息万变，一阵风一场雨就改扭转局面，甚至转败为胜的事情在历史中也不是没有过

象那种YY小说中动辄轻易指挥十万数十万大军，挥洒自如，进退轻松，奔走如风，指哪打哪的情形，在显示情况中基本不可能发生那些变态主角们是怎么做到的让我很是郁闷

要知道，军队编制越大，指挥需要经过的层次就越多，命令传达和战场变化的周期就越长，因此主将所能做的就是通过战前的谋划和准备把可能的不确定的因素尽量减到最少，所以开战后很大一部分要依靠战前的排兵布阵的部署和将官士卒的训练水平和临战应对的经验，而主将所做的是针对具体情况调配军队作出一定的补正或从战略上发布一些全局性命令，对应战场的情势

眼见滚滚铁流轰然逼近，忽然前排人马整列整队轰然栽倒，与后队狠狠倒撞在一起，人撕马鸣的拌成一片，是事先挖好的大量蹄坑，随车驾的移动而露出来，临战又抢挖了许多对方似乎毫不顾及伤亡，前赴后继用身体铺路，更多的骑士不管死活毫不犹豫的从上飞踏而过，很快用尸体掩没了大部分陷阱，很快踏上第一排车垒

突然车阵后冒出的身着明光铠手执亮铁盾的士兵对光整片站起的列开大片炽亮的光斑对光散射出去，刹那间绚花了对面来人马的眼睛，甚至还有的马惊倒蹿起来，就这么一短暂的失神，就足以让对方付出足够的代价密集抵刺的长枪轻易的将大批骑兵掀倒在地，前排戳杀拖倒，让过后排再冲刺前戳杀拖倒，更多拥有居高、冲撞优势的骑兵猝不及防，顺势撞在了枪林上，直到后面的人眼睛恢复过来，揣踏劈杀的步军不断后退

随着战鼓的急促，敌军也在加速，后继的骑兵象汹涌的潮水狠狠的撞在严列的墙一般的盾阵上，后面的士兵死命砥柱冲击，身边的槊手冲间隙反复戳插出去锨翻刺倒，却在数拨后被敌骑连人带盾锨倒撕开劈倒，然后突进者也被狂顶上的长矛狠狠刺倒，后排的矛手顶前刺进来者胸膛，还未拔出却为后续的马上快刀砍倒，不时也有骑兵踏上盾牌，闪过枪林的间隙撞进阵中，在巨大的冲力下连揣带踏狠狠撞翻砍倒一片同时也被数枪扎死转眼敌后阵的飞矢也落下，洞穿许多人体，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填上，纵有未死伤者在友军和敌军交错践踏中失去了生命，一旦形成混战，拼的是大家的意志和力量直到眼前的敌人死光

看了大家的留言，惭愧不已，大家的关心，真的让猫很汗颜啊，偶尔上起点甚至不好意思再看自己的留言了一个月没了，但在这里猫只能说是对不起

虽然俺也很想尝尝广东名菜“龙虎斗”，可把猫炖了也没辙啊，前些台风、暴雨、洪水，短时间竟然有四次台风过境，莫不是海峡对岸那些喜欢动不动钻人家美日裤裆抱人大腿的龟儿子们闹腾的天怒人怨，惹的害的，猫要夜夜值班，前段日字猫的城市干脆一夜风声水起，上班的地方化为一片鸟飞人游任鱼跃的泽国，然后到来的十是几天几夜的清洗几天几夜的晾晒几天几夜的卫生消毒防疫，还伴随着不时断水断电，猫的心思也象那阴雨天一样郁闷

偏屋漏逢连雨，由于洪水来快且高，猫的文件也未得幸免，尽泡黄汤，又逢单位年审，日夜加班补文件，形容日见憔悴创作也不得不一拖再拖

好不容易熬到中秋，现在盗版终于出现了，在一个叫文心阁的站叫jard186的家伙照抄了《幻之盛唐》，还在文后大言不惭谈“创作”的感想，让猫很是无语，猫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哀，有人肯剽窃，起码说明猫的书还有一点点市场，悲哀的是随意转载就算了，干吗还换个名字，听说某位读者留言连盗版书都有了心里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虽然猫也常看盗版术！）希望那位读者能介绍一下盗版书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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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激战二

四十一章激战二

虽然战场情况还在我预计之中，但观战的我却不禁有大骂的冲动，都是猪头啊，这温疡、余宏、范佐几个家伙打昏头了，干嘛留在原地死拼，有节奏的后退以空间换杀伤效果的交代丢到那里去了，马上传了一个旗号出去

号令之下，后队压阵的卫伯玉带了一队弩手冒险冲近，高呼闪开，擦着友军头顶就是一轮密集平射，将明显高人一头的敌骑整排射的人仰马翻，突然打乱敌军攻击的节奏后，几员将领乘势带前几排的槊队数次轮番拼命的反冲锋后，终于将剩下的人很是勉强的给退下车垒来

然后首重的突破点上被迅速扩大，在被强行填平清除出来的空场上，士卒毫无掩护再次结阵与缺口狂涌而出的敌骑接战成一团

蹲站举的上中下三列枪林构成最基本的对马阵，在正面有利的抗击冲刺的同时也有同样侧后也明显的缺陷，交锋中，一旦侧后被袭击或者前后协调衔接配和不上，被冲开一个缺口，那转向不灵的枪兵将被一面倒的屠杀但由于是依托阵地作战侧后左右都是友军，没有这个问题

因此，这中密集的阵势紧密协作是最重要的，老兵和新兵的分野就可以轻易看出来，不时有经验丰富老军呼和士卒注意前后手脚相，在后退中，利用后队同僚身体层层叠叠的缓冲，抵挡吸收骑兵的冲势新兵却往往因为用力过猛，太过突出反被揣刺砍杀

在混战的情况下老军和新兵的差别也很明显，其挡格砍杀，流畅而没有多余的动作，凭借丰富的经验捕捉对方的招架的空挡，铠甲的间隙隙，熟练的把握节奏和力量，砍拼冲刺也尽拣要害，力求一击了决，直取要害，一招要命，根本不用再浪费多余的气力，最不济也让对方无力再战，尽可能节省气力，看似没有章法的抽放挡格，一气呵成，不见丝毫迟滞直挥下个目标，直到被别人砍倒

反倒是冲喊猛打的新手，却因为刀枪卡在的对方体内的的一刹那，或是去势过猛未回过气来的间隙，被人砍了脑袋，几下力竭，挡格不及被刺死

不时有骑士垫着同僚的尸骨仗着优越的骑术，飞身越过马障，风一般掠起几个人头的同时，也被眼急手快的士兵自下而上，连人带马穿成一串

还有不顾密实的箭石，数人一组冲前抛索反退拖开车障，倒下就有人接上，周而反复竭力循环，根本不顾死伤，把后面的步卒暴露出来，拥上揣踏砍杀，但是并不见得顺利，车障之后也是众多防不胜防的蹄坑步刺（原先被车体所掩盖而保存下来），守军步卒的重量不足陷，但骑兵人马的重量加在一起，就陷的五体投地，为人宰割，前后拥堵的守军也杀出了血性，缺口一开便枪槊齐顶，刀剁马足，往往戳的短兵接战的骑兵无力躲避，人仰马翻变成新的障碍更多的人嫌目标太大，干脆弃马步战，驱马为掩护冲近，踏着同僚和战马的尸堆，掩护骑兵越过车障与后面唐军杀做一团虽然进度缓慢却顽强的撕开阻击的防线

敌我的尸体交错的堆积起来，而两侧的我军士兵还在不断的补上来我军人数的优势就在这方面体现出来我把军队分成多阵轮番顶上去

虽然看来整体上敌军步骑看是各自为战，却在冲杀的节奏上衔接的娴熟无间，扑进杀出将眼前之敌咬的死死的，丝毫不予喘息之机稍露松懈，就往往被抓住间隙将有节奏的后撤变成局部的突破

前方胶战一团，弓矢就没有了用处经管如此，因为全军未全施展开拥堵在防线上，后队毫无遮掩的骑兵，因为前军队的阻滞而暴露在箭石下，因为目标大而纷纷以马为掩护围成防线，但因为箭石是从天上抛射下来的，没有良好盾防的骑兵实在阻挡不住虽然也有弓箭但无论射程还是高度，都无法与居高临下的步射相抗衡只能为前方交战中提供有限的支持

箭雨强袭之下，对方也没有束手待毙，迅速分散开来，闪避之间向两翼射手所在的方向冲刺掩杀过来，两翼掩护射手的刀牌手槊队也迅速顶上去，杀做一团

虽然居高临下的情况中马槊和步槊的枪刺相差的长度就足够要命了，更不用说更多的是利于近战的刀剑，还有足够的拌索蹄坑的阻却但他们的不计伤亡的牵制却有效的分散了压制突破部队的箭石在他们不要命冲击的威压之势下，更有新募的射手在惊慌失措之下纷纷后退，甚至出现逃跑的苗头，尽管有老军压阵，但毕竟以新军居多，各队各火均不同程度出现后退混乱的情形待砍杀数人重整队型，对方已得一线喘息之机，全力又突进了不少

我军指挥的所在，玩的是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的一套他们绝对想不到，我的本阵中军就安排在战场让敌军试探试探攻击受挫，一看起来满布旌旗，不断飞出箭石，喊杀动天，但林立的旗帜也十有八九是虚的，实际士卒训练与士气都相对最弱的一侧的山坡上

临时大帐外盖树枝草披的野战伪装，相当的隐蔽和安全，也只有我军可以识得不过相对的安排在这里满布灌木树丛利步战不利骑攻的地形，急于突出重围的人中有一点头脑都不会在这里多纠缠，给人包围的机会

所有号令在这个隐蔽的指挥所传出，通过外面若干旗帜和鼓号的变化来传达，底下的事情已经把身边所有得力将官都派出去，全委之临机处置之权，根本不用我这个主将露面

对于这个时代相对简陋的传讯系统，我改了点，又加了点类似旗语和摩斯密码的内容，所以也不担心对方能够察觉和破解

看着惨烈撕杀中的长条旗帜又倒了一支，代表着又有一团人马被击溃不过对方也好不了，这层层叠叠的防阵待他们杀出来，已经失去大部分的坐骑，徒步作战的骑兵短兵利战之下，并没有太大的优势，而且轮战到现在也积累了可观的疲惫，在我看来只凭一股意志撑着

据我所了解，古代战争中，旗帜代表了一个作战单位的指向标，同时也是发布传达军令的手段之一，如团、火、队都有各自的旗无论攻守，所属的士卒都要尽力追随围绕在旗帜周围，形成一个的战斗团体共同进退只要旗帜在，即使被冲打散，混乱士卒也可以凭借旗帜的所在，迅速靠拢相互集结形成新的战斗力因此夺旗毁旗也成为战争中时常交错上演的重要戏码，而战场上的旗手、旗头和掌旗官也因此成为与先锋官并列容易阵亡的危险职业，夺旗、护旗也成为为攻防中常常上演的戏码，古代战争史中不乏诸如中军大旗被夺被毁而导致全军溃败的例子

于是一声号令传下去，一组旗色发生变化，一支旗帜飞奔出阵代表又一团生力军顶上去

当时对战场的旗号军令，《在唐律疏议》的《军防令》、《唐六典》的《兵部格》中都有严格的规定，有诸如“旗头被杀，不能争得其尸首者，一旗皆斩之”的严酷规定，以及：友军危急而不救者，全部队皆斩之；“守围不固，敌溢，一火及主吏并斩之”，甚至连“拾得阑物隐不送官”和“违总帅一时之令”皆可斩之，体现出军法从严从重的鲜明特色，可以说军令处罚手段严酷，株连广泛因此在强势的环境下，将士不敢不用命

而且在车垒壕堑这些人为刻意造成的层叠的狭窄范围内，只要前军未战死，后队就根本补不上去的，纯粹毫无战术和技巧可言的死拼硬缠的残酷的局部绞杀战毕竟我军多是仓促成军队的组合，军队的耐力和士气持久有限，尽管以地形的特点最大限度的抵消对方骑战快攻的优势，但几轮侵攻下来一线疲惫度远高于对方，在这种拥堵的无法退却的情形下，逼的他们只能死战不休，结阵与敌军不断对耗

面对敌军马步配合突破一点渗透一片的全面扩散之势，新补上来的士卒也改变战法，在狭小的地域内三五十成群结成一个个小圆阵

针对那对马阵侧后方的软肋的，已经被我改成这种若干个圆形组成的刺猬阵，虽然整体机动力极低，无法有力进攻，但对任何方向都是正面，最适合深陷敌阵交错中混战，而且旋转交错的队列，可以让后面的人源源不断补上阵亡造成的缺口，缩小防御半径，并且相互配合象绞盘一样把冲到两阵中间的部队碾碎绞烂就算身陷敌阵中也可以坚持自守足够时间

但对士卒协调配合的要求也更高了，我也是第一次战场运用我自己的东西，纯属试验品，不时可以看见有显然不够纯熟的士兵，在运动中被甩出圆阵被砍踏死，或者抵不住被冲的倒退撞在后面人的兵器上，被人乘势抢进砍杀一片

但对方显然对此更没有准备，一时被绞的阵脚大乱，赫色骑甲会聚成滚滚铁流才席卷过战阵大半，就象撞在了无数个顽强的小礁石构成的堤岸上，交插激荡间，撞击崩碎礁石的同时也被稀释成许多微弱的细流，突破的进度明显的被阻滞下来

整个锋矢形的队列干脆被挤撞的四散开来，表面上看寻隙顺势淹没了我军全阵，大有形成合围之态，但实际却四散首尾难接呼应不及缠战成团，在前后左右的突杀中，整军被割的支离破碎

全身是刺难以下口就是所谓刺猬阵的特色，虽然原理简单缺陷也很明显，但在屡屡侵攻未得奏效显然让对方锐气剧衰，生出了一些无力感

对了有哪位兄弟可以给俺个代理服务器的地址，最好是国外的，理由嘛大家不用响也知道了俺的邮箱是MAOPI007@TOM.COM,有什么好的提议，也可以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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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激战三

第十二章激战三

无数铁骑带起的雷动，足以让胆小的士卒魂飞魄散；无数人齐声的呐喊，分明叫弱者为之心惊但那股能开山裂谷的奔流，却总是一次次的冲上，又一次次的在磐石面前无奈的停留、退散失去主人的骏马在战场上盲目的徘徊，于遍地残肢断刃中长声嘶戚干裂的泥土在铁蹄下碎作灰尘，在空气中不停起起落落

虽然对战场的残酷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真正战阵上血肉横飞惨烈用武器用手用一切可以抓到的东西，甚至用牙齿进行攻击的死命相博，一照面的数把武器交错切割砍杀戳刺对方的身体，活生生的人顷刻在间枪林刀丛绞杀一堆没有生命的血堆烂肉迎风不时送来空气中弥漫着浓血浸啧金属皮革混杂人类体液的臭恶，哀呼惨怒喝嚎交织着兵器交击人体交错穿刺破开铠甲肌肉骨骼沉钝的撕裂声刺激着耳膜，所过之处滚滚的旌旗重叠人流中绞杀喷涌着红红白白的液体和碎块

一切的一切，让我那位自称已经无碍的观军容使大人终于禁不住剧烈的恶心，再次狂吐出来而且好死不死就近一把抱在离他最近的我身上留下无数热腾腾的纪念品

虽然我告诉过他，战场中主将不能因为无谓的情绪而影响了判断之类的道理，但我实在有忍不住想掐人脖子人的冲动此时战场中突然发生了变化

我那些郎将校尉们各率一小队精悍健勇之士，轮番进击，冲杀上一阵，他们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硬将敌军奋力汇集的企图打乱我敢用步兵突袭骑兵就是看中了谷地间距，用阵地压缩了敌军的空间，让骑兵难以展开有力的冲刺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衰这一进一退的往还反复，敌军锐气已挫虽然敌军的顽强和凶悍都出乎意料，但毕竟以众击寡，有心算无心猝起伏击，又是以逸待劳，利用地利大大抵消骑兵的优势，战斗虽然激烈艰难，但随着我军人数的优势逐渐显现，结果似乎已经没太大的悬念了，但意外还是出现了

突然在敌军中露头，破阵而出的敌军大将，挥舞如飞的兵器象在我阵中刮过一阵飓风，一人一骑以一去无回的气势，每进一步都有一大片周边的人和事物被扫飞出去，虽然行进速度不是很快，短短距离竟然根本没有人能够近的他的后身，任何企图扑近的人都被挥舞如风似的兵器一样横挡扫击出去，短时内劈杀数员试图挡格将官，又单骑揣撞冲散一阵，纠缠混战苦苦支撑的敌兵一时精神大振，纷纷以他为中心聚拢紧随其身后，以敌我尸身为抵盾垫脚合力形成一条的尖锥型长阵在他当头杀的人仰马翻的开路下，象铁锥一样狠狠刺穿本来胶着的战阵

面对迅速足见局部优势兵力的堵截，那敌将也不直打硬冲，反倒非常有技巧引兵环转奔走曲线性的左冲右突，锋锐之下那些本来进退有序的小圆阵象雪浇滚水纷纷溃决开来，但也并非没有代价的，每一阵被冲破的同时，士卒的反扑也在突击的长龙上挂下一些人马来，让长龙消瘦一些，随后又被汇集的敌兵补进无法有效抵抗之死伤连片之下，我军阵中溃乱的局面愈发扩散开，许多士卒已经开始慌乱本能闪避逃散开来，反冲乱了别阵

看来对这些新军来说这种无优势抵死撕杀硬战还是太勉强了，反正敌军大部已陷入我的战阵，混战中弓矢没了效果，我抬手发下最后一支兵牌，号兵捧令而去，原先掩护原本掩护步射的步卒作为新的生力军，在整列成队飞奔而下，很快也杀入了战场，在左郎将韦韬的指挥下，稍让其锋，以我山贼亲军为首的前锋，高声咆哮，拦腰一头撞进敌阵最厚实的一段，长柄阔刀大开大阖横扫如飞，手起人催，硬生生的在敌军突破队型撕裂开来，象一把尖刀狠狠在敌军会聚咆哮的长龙肚子上破上一大口，撞成两段

首当其冲的程十力表现的出人意料，凭那雄健无比的臂力，抡刀如飞，虽然招式简单，但每下击如狂风卷过连人带兵器的放倒一圈人，象根锥子一样牢牢钉在敌阵中，将迎面狂涌过来的敌潮破开两半，左右两侧乘机拢齐了冲散士卒的温疡、余宏、范佐各将，领头扑上顺势将撕开的缺口补上

那敌军大将也是个当机立断的人物，毫不理会被截断合围的后军，头也不回，凭一腔悍勇，一鼓作气也不多纠缠，避实就虚，利用我部新军老军衔接不上的间隙，迂回奔杀而出，一路横冲直撞，竟然兵势一转，顺势直插威胁我军后方

后军那些辅助作战的民壮那见过这个阵势，惊骇的被冲杀的抱头四散本逃看见我军自然如救命稻草般狂奔过来，反又阻挡干扰了我追堵的军士，杀个对穿后，已拉开足够的距离，我正在可惜这部敌军就要这么跑掉，要扬尘而去的敌军，竟然队型一变又掉头杀回来还纠缠混杂那些民壮不成阵型的追击部队竟然被反冲的不住后退，溃乱开来，转眼优势荡然无存

眼见后阵嘶杀哀号一片混乱，情况不明，前方围堵各军大受影响，不同程度出现了动摇，我现在的主力到堵在了下面，最近的刘昌周部，为捆兽尤斗的残敌不计死伤拼死纠拌住了，脱不开身，完成任务的高达夫部正在火速赶过来支援，久战不下众将士的精神和意志都到了极限，再给一点压力，一发就可能连溃全军，一时情势急转直下

眼见返身之敌再次杀穿包围最外围的刘昌周部重新汇做一股，虽然刘昌周本人刀泼如雪，奋勇抢进杀出无一合之敌，所过身边很快堆起一圈尸体，但遇到那个敌将也就金铁轰鸣的连接三击，震的周围军士捂耳急退，坐骑就承受不住倒地，转瞬淹没在冲击的人潮中，生死不知见识那敌大将厉害的将士已纷纷开始自发避让不及，让人冲的七凌八落正当精神大振敌军正待一鼓作气，忽然纷纷感觉地皮微微的震颤起来，有经验老道的顿时脸色大变

只闻奔雷般的马蹄声滚滚而来，两股漫天尘烟刹那间也从梅岭后山上奔涌而出那是解思的骑兵，还有用缴获的马匹武装起来的内六营的家伙，分两路直插而下其中一路服色各异的，为首正是那极欲戴罪立功的吐突承珲这本是我埋伏中致命一击的手段但早前敌军之凶悍远过我料，与之硬捍自找死路，后来在阵地战中也没有用处几次请战都被我压住了直到这时候才派上用场，基本可以最终解决问题了

几息间撞进敌阵，满腔怒火几乎就是踩着密集的人头人身践踏戳刺砍劈，象两把把锋利交错的尖刀，将敌军的抵抗撕裂分割开，又象在滚水中砸进了巨石，沸沸扬扬激荡飞溅起人破碎的肢体和兵器，所过之处血肉飞溅，象筛子一样把敌军狠狠滤走生命，将敌阵滤的愈发的稀稀拉拉

已经丧失了座骑久战脱力的敌军虽然惊乱，却没有一个投降的意图，仅凭手上骑兵的短兵器，以死人的尸体为依据，甚至有手脚牙齿，舍死忘生的对以绝对优势冲锋中的骑兵，顽强扑击撕打，前赴后继发动死亡性的阻滞冲击，不少骑者一失手就被人拼着刀枪入体的最一口气撕扯下马来，在同伴滚滚奔流中转瞬没有差别的践踏成肉泥前面的死伤惨烈的反冲击并非没有用，为后面的人争取到了抄起步军的长槊组成对马阵的时间

但绝对悬殊的差距仅凭意志是不能弥补的，战争已经没有悬念了

回读者的质疑：为什么清王朝要把资本主义萌芽掐灭，为什么非要搞什么“儒家思想”来愚弄百姓，为什么那些中国帝王非要抱着封建思想不放！清醒了啊，你去过去在去向帝王说教，要自由！要爱民！你当你是什么啊！jy00这位老兄对唐朝的东西不甚了解，要知道，唐朝是全世界最大的国家，也是整个封建制度乃至封建社会发展繁荣鼎盛的顶点，而当时所谓“民主制度”的发源地，还在希腊罗马文明毁灭的黑暗时代中，日尔曼、法兰克等野蛮人的后裔正两眼一摸黑到处找不到几个会拉丁文的人根本不存在什么民主共和的时代环境和觉悟，一个社会历史阶段是经过长期的潜移默化才逐渐形成的，有其当时与时代相适应，存在合理价值，这也是当时中国能够长期领先世界的基础跨越性的强行改变一个时代的社会制度要付出代价，强行改变千百年，传承下来的传统更是难上加难的事情十年浩劫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主人公知识一个普通人，也没有以天下为己任的无聊情操，更不会刻意去要求什么，这些种子播下去，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就不是他想考虑的内容了超前的意识也许在当时很突出，但并非都不能适用的，因此他也只是有选择性的采用了长期历史发展，封建社会中一些相对比较先进的东西而已一切手段都是为当时的社会环境所服务的

我一直很不明白那些喜欢跑到古代搞共和的家伙，要知道社会制度是与当时的社会生产力相适应的，什么样的时代适用什么样的社会体制，这是文明的发展规律象明清内部已经开始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外有资产阶级大革命的世界格局，超前一点的出现民主共和也就罢了，有的明明是封建制度和专制统治最成熟的时期，也能凭空弄出个共和来，偏偏还有一群觉悟和思想一下子突飞猛进上千年的当时人物追随，那就很很让人匪夷所思了

所以不要搞错了，把本书和什么不合时宜的狗屁自由民主扯上关系

唐朝也是封建社会最开放的时代，女子即使在婚后也可以男装外出交游饮宴，形成自己的社交***，相当范围的自由和民生思想也并非不容许存在一个强大的国家绝对不是用腐朽的思想和愚民政策可以统治出来的，唐太宗广行天下不分出身开科举士选拔人才，武则天号令天下道州府县传授武艺，开创选拔将帅的武举制度孔子是什么，只不过几千年前，兜售自己的学说却四处碰壁，只能靠教授平民来传播相当潦倒的穷教授而已什么学说都是为政治服务的工具

真正的愚民政策是在政治军事极度弱化的宋朝后才盛行起来的，后按理又经历了外族的统治，为了一少数民族统治多数汉族，更要推行迂腐消极的东西来分化瓦解民族的血性和对不合理的反抗精神

你也不要以为好的东西都是现代的产物，我们的老祖宗还是很聪明的，古人的东西也不是一无可取的，历史中也不乏眼光超越时代的人物

虽然名目大不一样，但是，土地国家所有，重新分配使用权的土地政策，实际在二千多年前，王莽改制就实行过了失败的原形生产兵团式的支边，从西汉朝的边屯制度就开始了城乡差别的户籍制度，自春秋战国开始，过了几千年不还在实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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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突然

第四十三章突然

什么，就这么冲上来了，我的脸色肯定很难看，世事真***反覆无常

正当我揪着那位“表现的很不称职”军容观察（监军）大人的脖子，做一些足够让那些御史言官们大惊失色的“不顾身份地位”的事情，考虑该从他身上挖掘多少价值才够“为人师表”的索赔

而对于这两位大人这个习惯性的过于“亲密”的教诲，一众官佐僚属早熟悉这场面，个个突然觉得帐内怎么胸闷气短头昏眼花，纷纷见机避到外头呼吸新鲜空气去了，并主动的过滤掉里头传来一些足以让御史们咬牙切齿参奏的字眼，毕竟大家晓得这两位都是极麻烦的主，又事关到皇家的体面，没人想给自己找麻烦

突而外面，各种鼓号声大做，我一时大惊，谁敢擅发号令，无人可答，却回身见到后方一杆明皇大嗉高高升起，顿时目瞪口呆，竟然是天子御驾亲征的标志

不禁暗暗叫苦，这位皇帝陛下还会给我找麻烦，怎么这当口来这一手，不是明白的告诉人家我在这里，我是目标吗还有我匆匆训练成的军队大局上指挥主要依靠的是鼓号传声，只要有鼓号声和旗帜在，不管中军大营何在，部队都知道命令，连代表主将的大旗都不用打出现在这一来这些连我军的号令都打乱了

一时间战场中各部，固然士气大振，但另一方面那被冲成数股苦苦支撑的即将崩溃的敌军，也似吃了什么兴奋剂一般，突然齐声狂喝再度暴发强大的斗志，利用各部惊谔不明号令不知所从的短暂间隙冲的围杀的部队猝不及防，重新汇做一股大有重新翻盘之势

滚滚烟尘中隐约可见，身陷绝境的敌军似乎被打的昏了头了，竟然不分敌我的开始狂暴冲杀起自己人来了然后很快我们就发现不对，在这壁垒分明一边倒的的屠杀中，被宰的都是先前企图逃散和投降的士卒，更有夸张的就地抓起身边的人活生生举在头上当挡箭牌狂冲而来这是什么臂力，什么怪物硬生将战线逼退数十步

用缴获的战马配给那些内六营中的家伙，凑成一营本是作为我的奇兵但成为骑兵并非许多YY小说中那般简单的人+马就可以，训练一个合格的骑兵所需要的大量时间和金钱，无论是马上的技艺还驾御马匹的默契和经验，都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成就暂时的冲锋陷阵这些因为游牧传统自幼善骑长射的家伙勉强可以胜任，但缠战之中的默契和配合就说不上了

于是，在残敌奋勇仆前用身体扑挡撞出一条血路的没命攻势中，吐突的骑兵反成了压力最大最薄弱的一面，甚至在局部形成数人围攻一局面，许多人连人带马被扫倒戳杀，一时被冲的大乱虽然解思的骑兵很快从另一边返身冲杀过来，再次击溃了敌军的企图，左右军的步卒迅速补上，将缺口合拢然而就这一差着，失去压制的敌军竟然又从瞬间产生的缺口，突出一小股人来那些被围的残敌，更是不要命的用身体挡格扑击出一条血路，只求能阻得片刻，拼得极度劣势被下斩杀揣踏的死伤籍籍的代价，拼命掩护这股人马脱出，硬是死死拌住欲追击解思大部分骑兵只是为了让这小股人马脱出，残敌又锐减了上千人

对于再次脱出的小股人马，各部虽然知道可能有重要人物，吸取了教训，只是加紧绞杀残敌大部，并未分兵违堵，因为失去了坐骑，他们跑的再怎么也快不过我军骑兵的逐杀

然这股人马只有寥寥百多人，显然都是敌军的精锐，齐声冲杀竟能爆发出千军辟易山地动摇之气势，虽是疲惫之军却是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狂奔而去眼见敌军竟然是从自己这里跑了出去，吐突余众亦是大忿，奋起狂追

那知对方却极是难缠，只是看似逃跑却是虚幌一枪，眼见被追上连砍倒十数人后突然换阵折转，利用马冲的惯性险险错开骑兵的纠缠，付出被揣踏死十多人的代价后一气冲上了山坡

待勒马整队返身再战，上坡的残敌也分出一股返身迎击，在坡下与追骑抵死拼撞成一团，惨烈的撕打纠缠中，表现出可怕的顽强，只要没被斩断手脚，甚至就能挟着入体的刀枪一跃而起将追骑连人带马反扑倒在地，倒在地上还能用身体做拌马索，被踏死的刹那将马足斩断，这一顽强的阻拌，硬是将骑兵又拉开一段距离

先前在底下混战中看的不甚清楚，现在从我的观察所中，可以明显分辨出，这冲上来一彪人马弓马和兵器都要比寻常的大一号，很容易就区分开来为首大将一身黑甲浸啧出血红的光泽，头盔击落后露出瞠亮的大光头，脑后还拖了一支猪尾巴的小辫子，“是契丹人”身边有人叫出声来，虽然唐朝军队中多胡籍的兵将，但自从本朝名将张守圭，屡破契丹王姓击杀可突干、于浑等两任大可汗后，以大八部联盟为主的契丹人与大唐的关系就一直很紧张，拥有成建制的契丹籍番兵，只有安禄山所领三大节度使的范阳节度使下平卢军、卢龙军等而这班人马的表现尤显与众不同

从铠甲就可以判断其身份，游牧民族极其缺乏铁器，仅有的金属都作了兵器，主要以多层的软、硬皮甲护身，而作为中原军队从来就不缺乏铁器，所以最普通的士卒也可以拥有在胸背心腹要害点钢镶铁的皮衬镶嵌甲，而象明光甲这样整片的全金属甲，只有作为主力军的十六卫和边军才有，如是更精密一些的锁甲、链甲、环甲、鳞甲、铁叶甲，考虑工艺和成本，通常是伙长以上或是主将亲军有配备能拥有上下一体全身披挂，只有校尉以上才有资格，更复杂的从头到脚组合式的全身护甲则是高级将官的特权，能在衣甲上饰以狮虎豹彪的图案也只有统兵万人以上的高等将领和天子的禁卫

象这股残敌人人内环外锁多层结构的复合甲，身插多矢不见有碍，只有相当身份的人才配属的起，加上为首的光头左右肩黑虎吞胸绘赤麒麟黑篷紫璎，一看就知道是敌军大将，而且身份绝对不简单，身披重甲鏖战许久身插数十失却不见疲态，那轮番冲击居然没把他冲死，只在他身甲上留下纵横交错的大小伤痕

我真的很惊讶，这是支什么军队啊，先前的破阵带有明显游牧民族的游战的风格，而后来马步协战的三才阵，却是大唐马步操典中正统战法而这一小股人马尤显与众不同，用的是胡骑的索套弓矢，却身着重甲穿戴，手执斧锤棍等重兵器，显然都是健勇善战之辈能够打到这一步依旧死战不竭，遂发下号令

然而要命的事情再次发生，这节骨眼上刚好箭石用的七七八八，那些没经验的新兵的不懂的控制节奏和速度，浪费了不少，看见敌人上来了更始没命的乱射，根本不顾准头，没放倒多少，却把我军这一路上收罗来的箭石都给用差不多了

待收拾了缠敌的吐突等，亦弃马亦急追而上，但已经被拉开老大一段距离，只能眼睁睁看着，几息间这伙残敌付出十多人伤亡后，已冲约过半坡的层叠壕沟拒马，飞身闯进射手阵大肆砍杀，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场面一时大乱，那些新军初历战阵的弱点彻底暴露出来，前队被杀没命逃散，关键时刻这些缺乏训练新兵果然还是不行，敌我彻底混战起来，后队的那些新军手足无措不知是否该放箭阻击混杂在友军中的残敌，反被冲大乱，直到迫到近前方才想起仗着人多欲围堵之，却总是反被抓住射手近战协作不力的弱点杀的溃不成军

敌我一前突杀一后急追，始终被拉开了距离，就这么一重重杀穿我射声军的长条阵虽然火速严令固守其阵，不得妄动，以人数地势层层阻之，但乱军之中号令不灵，溃乱的士卒反成了己方的阻碍，残敌以其百人之数，象一把灵巧的匕首避实就虚，每每切开防阵最虚弱的部位，让我们那些不利近战的射手一触即溃，左冲右突间竟然是迂回的向我中军杀近

我看的心中暗叹，原是擒贼擒王的战术，虽然我不认为自己象贼，但不得不佩服对方对形势变化掌握之准确，迅速察觉我中军之薄弱，能够再次放弃突围的希望，孤注一掷全力一博直取要害就算突击不成也给身陷绝境的敌军重新制造了突围的机会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解围、破敌、逼帅，可以说是一举三得

眼见这小股顽敌，围而不灭，反复穿插在前后军拉开的间隙中，目标直取威胁中军大营所在，战场中激战的各军果然骚动不已，俱是大惊，旗帜开始移动，虽然我再次发出旗号严令各守本阵，但已是对中军有失的念头令人心浮动焦躁起来已经压抑不下，狂攻之下，战阵明显多次露出破绽，但敌军似乎同样遇上了指挥上的麻烦，主将已去，没能很好的利用机会，虽然有再突出者却很快被外围的步卒分割斩杀迨尽

这场战打成这样，不够成熟的我和冒进的对方都犯了不少错误，现在就是看谁的错误更多，累计的到让对方取得决定胜利的优势我曾预料过那些新军在战场可能会出状况，才把亲军分派下去压阵，没想到溃乱是发生在我的本阵结果我发现身边没有预备队了，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将军毕竟还是缺乏经验，没有留足够的预备队，最后连身边仅剩的亲军都派下去加快结束战斗，结果给了人家可乘之机，当前的局面一部分是我自己造成的，我又下了一个命令

但即便如此，我认为事情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久战不下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我这边的人虽然菜了一点，但要拖住他们一会还是足够了，只要这一点足够让我那些部下，反抄围歼他们的大部了其它部队堵死了战场中出路，就算他们能冲上来，也无处可逃虽说山坡上剩下都是近战能力有限的弓弩射手，以及一些摇旗呐喊充声势的义勇但据我这段时间来的了解，与西方径渭分明的特色军种相比，中土军队训练通用性很好，掌握步射原本就是步军中操典的必备项目，只是以内战事需要配属不同，并非不擅长步战，即使大多是半路征募来的义勇，有老兵带领之下，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然而是我很快发现，实在太估了对方的决心和意志，在射手拼死的阻击下，这一支人马杀进杀出，竟无人可挡，我军凭人数之多反复围住又被冲开，无人能挡起片刻

他们似乎根本不在乎能够突围或是解围，不顾后路被合围，也没有乘胜追击扩大战果，战之即走，毫不停留，竟是抱着一种拼死同归与尽的念头长驱直上，想是以必死之军多拉几个垫背的而那面御驾亲征的天子旗下显然有最好的目标

凭借那些射生营的新兵人数虽众却分散，哪是亡命一击的对手，虽然我在其中安插了不少老兵压阵，却难见成效更要命的是射声营本是没有护甲的，本着好钢用在刀刃上的想法，有限的兵器甲胄全配给了近战的步卒，按照某个人的说法，连弓兵都要上战场的话，那打战也打的差不多了，没想到乌鸦嘴很快就应验了缺少防护的射手虽然有心奋战，但削弱之躯在敌军的大刀阔斧前的哪堪得一击，又多是义勇是初历这血雨纷飞哀号连天的场面，对手个个如血泉里泡过，形如恶鬼，不由胆寒当领头英勇拼挡的老兵极其惨烈被屡屡击杀后，其他人的斗志也一泄千里

待我亲自召集中军外围仅有上百弓弩手不顾敌我，对这追逐混战中的敌军锋锐，无差别的几轮猛然齐射，方才稍阻其势，终还是迟了一线，一路下来堆到百步前尸枕狼籍的人形刺猬中，仍有数十人悍不畏死的推开挡在身前插成箭猪的同僚，在那大将带领下，拨打着稀疏的箭雨一鼓作气冲过百步之距，在我临时召集的中护军里卷起一阵残肢断体的血色死亡风暴，将最后一点阻挡摧垮

这两章，我自己也不甚满意，找不到那中铁马金戈的感觉，但为了剧情的延续，还是先贴上来，日后再有所修改了，如果各位读者实在觉的无味，那请先忽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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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一边倒的对决

第四十三章一边倒的对决

史载《后唐书补遗天宝逸事》“帝驾蒙难西幸，敌酋突近，伤无数，众大惊，唯凛然不惧，徐徐击而仆之，曰“好大的锤啊”

事实上是：“好大的锤啊”在我脚软下屈的那一刹以分毫之差袭过我的额前，卷起的烈猎气劲，刮的我头皮作痛，击中另一个倒霉蛋，红红白白的碰的四溅转眼倒飞没影没有时间害怕，抬腿继续狂奔

当时我看到那身如铁塔，光头澄亮后脑拖条小辩，面目狰狞长的象熊瞎子他大叔的黑大个，踏着那种史前巨型食肉动物的步伐，震的满身铁叶叮当做响，使的一杆黝黑的狼牙棒似暴风声如兽咆，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那些英勇的军士们如破纸墙，捣、砸、敲、轰的枪碎人飞，每狂喝一声，就有数人卷起来然后手断脚断飞出去，我甚至还有观察他的奇怪心情这根棒子肯定是个好东西，砸了这么多脑袋和身体就象没有阻碍一样，利齿未缺损，甚至连血污都没有沾多少另手操个是个小西瓜一般的带链银锤，每每白光一闪，就有人被轰的满堂开花

大营有失，背后就是主帅的场面，让那些弓兵们亦是急红了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奋勇，无视实力的差距悲壮反冲上去，竟然没有一个后退的数人围打扑击一人，用弓乃至赤手撕打扯咬，笨拙的用弓弦勒用箭支戳，甚至就抱着对方从山坡滚下去撞的两相血肉模糊再次拼的两败俱伤，令对方本来不多的战力急速锐减至数人，最近一股重新汇集援军也在残存的主官带领下，急追过来的战成一团

最后一次十数名军士冲进他身边，面对面就齐射，却被他的身边仅存的几名部下奋力挡在身前，硬是给拦下了，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刺猬人，唯一漏网的一支似乎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反激起了野兽般的凶性，几个箭步冲近手起手落就相试图拔刀迎战的那些军士，象纸糊梗扎一般，连人带家伙扫飞到一边去转身如入无人之境，在援军中锤起锤落，杀得惨呼连天转眼竟然逼至我面前

第一次面对死亡的感觉离我如此之近，刹那间冰冷的杀意一下子捕获了我，连转身逃开的力气都失去了见他手起锤飞

战场的部队见到一小队人马势如破竹冲进了自己中军，楞了一下然后发了狂似的从各个方向冲击结成一团的敌军离的最近的一些士兵甚至放弃了正在撕杀的对手，急追过来

没想到，我因为嫌沉重而不穿铠甲的习惯救了自己一命，原先穿了多天的军官袍服也因为小白的“恶行”而刚换了身常服，全身上下大概怎么也看不出任何与大将的身份有关系的东西，结果就被人当成无关紧要的无名小卒，懒的理你

但我身边另一位就没这么幸运了，只闻一声刺耳破空，我抱头侧身一滚，只见那一衣甲光鲜显眼的倒霉蛋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象呼啸的炮弹轰的一声撞穿木墙营帐，连声传来几棵树木催折倒地声

生死一线骇的我手软脚软，脸色白之余，转身就跑，暗为这位仁兄叹息不已，还真是冤啊，虽然说中原盛产铁胄甲，但象这种手工精细纹理精密的虎吞银铛软胄，在战阵上比那些羽林军通透银亮的明光铠还要抢眼，一看就知道你身份不低，明摆是做了我的替死鬼

那些英勇的军士用生命和身体，为我阻得片刻时间惊魂未定的我得以逃进中军大帐，却发现尚有人在

先前见情势危急，我不惜呼喝着连哄带骗，外加踢揣强令余下没有战斗力的官属，连同他们拖着小白迅速从帐后面疏散，去找护卫皇帝陛下的龙骧营哪知他们会错了意，大概以为我有壮烈成仁之心，感动的他们热泪盈眶誓要于我共进退，直到我气急败坏的废话了一堆身为主将未能身先士卒上阵杀敌，企能临阵脱逃，弃部下而不顾的大义凛然的道理，总算在一片悲壮的气氛中好说歹说哄走了这群傻鸟加累赘

却是小白又跑回来了，说什么皇命所系监军，也不能擅离职守那群家伙干什么吃的，你要是出事，我也不用混了，我还用你来帮，我心中大骂这个白痴，他这一身带龙纹金边黄衫就是最要命的东西

只闻轰的一声巨响，后脚那要命的煞星就已经解决外面零星虞侯和号兵的抵抗冲进来了，臂粗的拒马尖栅在他面前好似麦杆般脆弱，大锤落在工事上轰起漫天木屑，这是什么恐怖力道径直在围栏上破出一个偌大的缺口，尾随而来

我已无暇反应，本能拖着他跑出帐外，耳边大帐中传来那个家伙找不到人大肆破坏的怒哄声赶紧的把这身衣服扒下来，一脚将昏头的不肯走的小白揣滚到草丛中去，破空声响，险险闪开一个飞锤扒下黄衫还在手上却发现自己已经面对最大的麻烦，经过这一折腾他已经盯上了我

更要命的是刚才小白告诉我，那突然跑出来御驾亲征的皇帝陛下就在这附近他就是来传话的，要我前去护驾，我晕这不是找死吗这位皇帝陛下要是有什么闪失，那我也不用混了，那位太子殿下相信会很高兴的顺理成章接手主持大局，顺便以护驾不力为名把我碎尸万段祭旗哀悼他的父皇，作为登基前的序曲如果是小白出了问题，保护不力的替罪羊还是我再想却是浮起小丫头那大大的眼睛

热血冲头，心中一横豁出去了，学那三国中的情形，大喝一声“毋那贼子，敢与我一战乎”操起昨天夜宵剩下一支羊褪砸在他光头上，只见油水四渐，好象一点事都没有了，却成功激起他的怒气结果造成了我现在最大的麻烦

于是我就开始了绕着营地周围的没命的逃跑大计，干嘛就对我紧追不放，若不是我曲线性的尽往树丛草木里钻时常挡了视线，早被他的飞锤轰上西天去了只见身后草木纷纷伏倒，象台风经过一般，被这位人形暴龙一样开出一条路来又是一声呼啸，一棵桶粗树木树皮木屑纷飞，崩了大半无力折倒下来，心中颤颤暗自叫惨本因为只要拖延一时，待亲军和卫士回救，哪知道这家伙冲进杀出跑上跑下的怎么还这么有精神和我赛跑而且我发现自己跑着跑着什么方向感也没有了，别人又怎么找我该不会就这么狼狈的翘在不知名的荒山野岭里

忽然见眼前开阔，满地的锅碗盆瓢，竟跑到后方的厨营来了，我不惊大喜，直线万分惊险的飞奔跳跃而过，一路带起一连串惊叫声，拍打声，摔打声，碎裂声，还有膨的一声伴随着痛嚎，我转身大喜，原来他左脚挂着口破锅，原来是身手没有那么灵活踩中了正在烧饭的“地雷”，却几下兔子跳一脚蹬碎妨碍，反又气汹汹一瘸一瘸的追近了不少，又是几锤把我跳过的一筐筐瓜菜，打的满天飞惊的我只好继续跑啊跑啊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被追的视野模糊，肺如破棉絮塞死的风箱一般，揣的上气不接下气，手脚入灌铅恨不得马上趴在地上装死，突然一阵喊杀声，是留守的宇文那一营人终于从另一个方向蜂拥而至，包了密密实实，还没等我象死狗撑在棵树上多喘两口气，那人群中间，随后中间象袭过一阵旋风，惨叫声一片不断有红红白白类似人体的东西飞出来这群北军家伙躲在后方，没见识给这家伙的厉害，只看到人家主将只有一人，就想凑上去见便宜，自然是吃了大亏

而且虽说救援是来了，可是他们的一句话又让我陷入绝境“保护总制大人”，我大骂这群猪头阿三，害我还是救我，这不是明白的告诉人家把我干掉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了吗果然他眼神一亮，一个大招扫飞面前一片人，其他人为他威势所慑楞了以下，一个飞锤就越过人群又奔过来，我闪啊

正当这会，又一支人马高喊“大人我来助你”，回身却是军中的司厨、厨子，手持形形色色哐铛做响的家什，齐声大喝之下，一时间满眼“锅碗与盆飘齐飞，溲水共剩饭一掷”，惊的那些军士避尤不及，一片砸的对方满头满脸乒乓做响，流了一身汤汤水水，天昏地暗不辩方向，毋自只顾手飞舞如飞，将破空飞来暗器横扫出去，竟顾不得追我，我暗道一定要奖赏这些家伙

这一耽搁，那些剩余的军士见得便宜再涌上，虽然又被击倒数人，却以近身狠狠扎了几槊痛的他震耳大吼，再次一个大风车擂，把乘势刺中的步槊连刺磕断甩飞，一手抹去脸上的事物，又对我冲杀过来，铛琅声中又中了不少不明飞行物那飞瓢碎碗却越见的稀疏

我大叫“还有吗”，又见二人合抬一锅热气滚滚的汤水，急匆匆赶来，我大声叫好，一二三连锅迎面当头砸出，惊的周边之人四散奔逃，唯他眼界不好不辩事物，又是狠狠一档，嘭，哗啦一声，满头满身浇个正着，一时云蒸雾绕，彻骨痛嚎之声不绝于耳仔细一看他“满脸红光”，露外的肌肤全变成“健康”的粉红色

这样你还不死，也太夸张了罢，满头被飞渐的碎片割的流血不止，身上还零星插着枪头，却速度依旧迅猛无比死盯紧追的我疲于奔命，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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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乱

第四十五章乱

事实上是：事实上我已经吓的动弹不得，大脑一片空白，任由“保护大人”的呼声中拼命挡在我面前那些军士被撕成碎片，血肉纷飞，毫无花俏的硬干，连那些稍后赶来的皇帝陛下的护卫也被一棒一棒把砸的吐血狂退已是脱出包围抢至我面前那种被大型食肉野兽盯死的震慑再次凝固了我仅存逃跑的气力

然后我再次说了一句很没营养的话“好大的锤啊”，一个巨大的黑影就笼罩了我的视野，就这么完蛋了吗，我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呜呼，好不甘心啊这个世上无数尚未谋面的古代美女们啊，学项某某弄一大身家找上一群老婆混吃等死的理想啊，小白的弟弟建宁王欠我的钱还没要回来，早知道这么倒霉说什么也要找个机会“先斩后奏”把谢沅吃掉还有保管在小丫头那里的一份该不会给吞了吧，一大堆乱七八糟未了的念头，象潮水一样奔涌而过

据说人面临生死关头会激发意想不到的生命潜力，我的现在这种情况似乎就是，被雷劈失事后的那种久违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四肢百骸腾起的热流，冲的全身酸痒麻难耐的想狂叫乱跳，却手脚沉重依旧动弹不得，但见忽忽大锤象慢镜头一般要和我的脑袋来个亲密接触，突然生异变，我看到他面部扭曲了一下，然后我身上一阵轻松，麻痹与沉重的感觉一下子释放出去，同时他在动作硬是生生僵住，露出痛苦的表情，低低怒咆了一声，全身抽搐扭曲打起摆子来，口吐白沫，失足栽在地上，大锤错手掠过我身边，以分毫之差凛冽的风挂的我鼻血涌流都不觉，沉重甩贯出去砸的最近的一名护卫身上连人带兵器少了半截

这一切只是在瞬间发生的，众人还不明白发生何事，但众军士见是机会，马上抢上刀枪加身按死制住仍在抽搐卷曲的他刹那恢复了气力我赶忙退了几步看着那些军士紧接而上，恨恨的用枪将他手脚钉在地上，脸上隐然露出得色生擒敌将的大功看来是跑不了了

刚才的事情让我头脑一片混乱，全身似乎无处不痛，想叫个人来帮忙，却闻一片惊哗，转身却是刚才还死狗一样的他突然暴起挣碎身上十数杆刀枪，不顾伤痕入骨拖出十数条血泉，左右开弓轰的军士口爆血喷而飞，猛扑一把掐住毫无防备的我，就在一片惊乱的叫喝声中，自觉身体挂在悬空眼蹿金星，要命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却跑的无影无踪了，憋的脑袋要暴开来，痛的脖子似快断开来，空中无处使力挣扎间，抽到腰间冰冷的剑把，便拔起死命向前乱挡，眼前越发模糊的视线中，那遮天闭日的黑暗豁然开朗，然后温热猩红的液体喷了我一头脸，刹那间将我的视野刹那间染成了赤色一头狠狠栽在地上，摔的浑浑噩噩中只有一个念头，“我杀了他”

我深喘了口气，才觉全身汗湿，连跨下也是温热一片从没这么接近过死亡，刚才那一瞬间，温热的感觉象是冲开我心里的一道闸门，无数的兴奋和杀意、恐怖等阴暗负面的情绪溃决的洪水冒出来以至于很长一断时间大脑一片混乱，整个世界一切都浸滞在猩红的颜色的，只能木然的看着周围的剩下的人赶过来问候请示，忙碌收拾残局，无论他们说什么入耳都是一片嘈杂，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动不了，也听不清，只剩下自己膨然的心跳声，最后只记得太子兴致高昂亲自跑过来，相当满意和欣赏的表情下是一大堆似乎赞赏的话，连我未及时行礼的也不以为意便洋场而去

然后在一阵拉扯中，我才逐渐缓过神恢复知觉却见小白情绪激动指使着几个老头的，还在我身上七摸八摸的，眼中隐约还有叫泪光的东西顿时一阵火大，一顿板栗把这家伙敲到一边去，妈的两个大男人一见面摸来摸去，偏你又长的象小白脸，我可不想被人误会和你有那种特殊的关系

才发觉我帐下一干将领人人带伤，却显然顾不得救治，围在我身边，俱是一片关怀与要紧之色见我无佯，方得一片释然

待我下令收拾了场面，重新升帐议事，查问后来事，才知晓，眼见敌军大将毫无抵抗的冲进中军大帐，交缠撕杀的各军几乎全线动摇，纷纷放弃战线，引兵来救，如果敌军此时乘机突围，或则再尾随反袭必然可令我军付出沉重的代价，不过那时对方显然也出现严重的问题，缺少了主心骨的敌军余部只是在原地各自为战，缺乏灵活应变看到中军的变化后，也一股脑向我中军靠拢，两军在同样的方向纠缠在一起，反而相互阻滞了行动结果还是高达夫所部亦是赶到，才给了残敌最后一击

这一耽搁，待主力赶回中军，却见一片尸横狼籍，大帐不见各人踪影，又寻我不得，急的那些将官到处翻检尸首，多是面目不可辩，皆以为要就此领罪了，却闻后山有大动静，才找到我所在，亦是尸横累累极见惨烈，却见一无头尸体边，我满身是血呆坐不动生死不知，摸的有心跳，才放下心来太子前来看望过，却发现我无知觉的症状，小白引了太医来，给我检查却查不出原由，急满头是汗急的小白顾不上温雅的形象，就差叫人拖出去砍了，直到我就恢复过来

搜拣战果，才知这一战大的实在惨，前后左右五军俱是损失惨重，那些营、团完好的十不过二三，底下队、火、什更是整建制的损失掉自校尉以下新提拔将官阵亡过半，尤其是那些旧人，校尉以上将官阵亡十七人，伤二十五人，最惨的就是原北军一系的人，本以为都派在后方最安全，那知敌将一来手当其冲，五虎尽在其中二死一伤，军中合议时帐下一下多了好些年轻的新面孔

而打扫战场，光清点出敌军的首级就有七千多，还有被千军万马践踏的已经没法辨认这样的部队也太恐怖了，主将以下死的差不多，身陷死围，都到了这种地步，却还死战不退，拼死不降，反搭上了我军不少性命，最后还是韦韬下令只围不打，调上剩余的射手仗高一个个轮射，才把这些疯子全给放倒

苦战下来只是惨胜，把我的部队给打残了，大家体力和精神都到了极点，筋疲力尽的士卒松垮的横七竖八的或躺或靠了一地，疲惫的脸上尤自回味着还活着的感觉只要再来那么几百骑生力军，就足以把我这支没有士气也没有气力的充斥伤残和疲惫的队伍收拾的满山跑

可见的方圆里许的山坡上，灰黄色的尘土依旧悬浮在半空，坡上坡下，尸横遍野，满目狼藉，残肢断臂交织在一起，延伸到老远，在血色的斜阳映照下，诡秘而凄厉

可以几乎没有俘虏，被围的敌军力战而尽，从高达夫那里几个第一时间被砸晕还算完整的活口得知我们敌手的进一步详情，被伏击的这支正是威震辽东渤海，令契丹、室韦那些外族咬牙切齿却忌之如虎，以善战闻名天下的卢龙军下的幽燕铁骑无怪令我军将士吃尽了苦头

正在思量着，忽闻外头高力士那独特的嗓音，“陛下驾到”忙拥出迎行大礼簇拥着那位皇帝陛下，周边众人眼里一片惊慨和更多的敬意，莫道这位大人平日散漫文弱，却有紧要关头，生死当前，千军万马崩于前，不动形色，突而斩杀敌酋的过人胆色（当然这个过程没有多少人看见，知道的人也死的差不多了，我是惊吓的面部抽筋，表情凝固）甚至暗中有个老家伙对儿子说“吾儿，危难关头方显英雄，千军万马中冒死无惧，这就是真正兵法中的将帅之器，你要多加亲近才是”

而我在老皇帝和太子的的神情中还看到另一种东西，兴奋，绝对难以抑制的兴奋，大概是第一次切身经历战场惨烈撕杀的缘故

现在我一身是血别提多可怖了，其他人也好不到那里去，老皇帝却熟视无睹一般，紧步上前亲手扶起赞叹道“好个粱容若，好一帮殚精竭虑奋勇争先的将士，若是人人都似尔等这般，又和愁逆贼不亡！来人，给赏”虽然有一点权术做秀的味道，但也令人感动

我虽然心大骂这不和时宜出来搅局害的我差点死去活来的皇帝陛下，但还是要说一番保护不力让皇帝受惊之类的官样话，然后，痛心疾首的请求皇帝为了国家社稷着想不要再亲身犯险了云云，不过老皇帝的反应出乎我意料，虽然他经历无数但也显然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大军搏杀的激烈场面，听我这是说更是有些兴奋和激动溢于言表，当场宣喻众将官各加一级，诸将士皆有赏，让人不禁感叹，果然是天子身边好做官也好升官啊

真正反思起来，可以说我这一大战打的烂，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东西反而明显的漏洞和缺陷不少，更多有运气在里面的成分，让敌军主将冲到中军里杀人放火又被我干掉，就是最好的说明，但总还是胜利了，显然包括老皇帝在内的大多数人也只看到了这一点这就足够了说实话，显然他们也需要这样一场胜利，不管这胜利怎么来的

在一片“陛下天命所归”“你贼覆灭指日可待”恭维赞叹声中，皇帝又解下一方玉诀扔给我，让周围人一片惊羡神往的神色看来也是件值钱的宝贝那位一向温敛的太子殿下也禁不住微微的眼神一变，又无若其事浅笑看来这见东西不只是饰物那么简单，也许还有特殊的意义吧

于是在一片君臣知遇感怀至深的融融气氛中，我很识相的顺应形势，大义凛然的说了一大通大有“虽千万人，吾往亦”之势，大义凛然且冠冕堂皇的废话，让某些知情者不禁大叹这位大人不但懂得带兵打战，还很懂得把握机会，也会做人啊，前途不可限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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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按理说这两位也都是没少见过世面的主，怎么说也本不至于为一场激战就这般溢于颜表，但后来接触多了我才明白，要说这太子当年也算带过兵的，原来是当年契丹首领可突干欲叛离唐朝，将当时亲唐契丹王邵固弑杀，另立屈烈部为新王，且胁同奚众，降附突厥邵固妻陈氏，及奚王李鲁苏夫妇，相继奔唐，玄宗乃令幽州长史，知范阳节度使赵含章，发兵往讨，又命中书舍人裴宽，给事中薛侃，就关内河东河南北分道，广募勇士，充当兵弁随即有制拜当时的忠王为河北大元帅，以御史大夫李朝隐，京兆尹裴伷先为副，统领十八总管，出击奚契丹后为开元三杰之一的宰相张说劝阻，改命朔方节度使信安王袆，为河北道行军副元帅，与赵含章出塞讨虏，击破可突干，收降奚众，班师献俘后来被立为太子后，更不让他接触军队了，所以这太子只是过了几回空头元帅瘾故有此反应也不希奇

老皇帝更不用说了，虽然当年执掌卫尉卿，手握万骑军，但当时都是统治上层内部的宫廷政争，虽然再怎么残酷激烈，是不会出现大军对阵撕杀的场面的，死的失败者都是被一边倒的屠杀真要是想带兵对付谁，自是有人代劳，也不轮不到他自己动手当然不会有这么刺激的场面的故而一时心情激动也不奇怪了

自是有机灵的人赶紧顺势献上那敌大将的首级，那人头尤留生前表情瞠目裂嘴显的极是不甘，却引起齐刷刷一片抽冷滋牙声“竟是此僚”

我一时不明所以，皇帝也不以为意，自是有人娓娓道来，加其他人的补充，加上俘虏的一些供述，前后事情大概有个轮廓，这敌大将名曰熊雷，安氏叛军之中亦是大有名气的人物，在安禄山倚为臂助的内外三十六番将之中排名不低，身为安禄山近身带甲的风云雷电四大卫将（侍卫长）之一，据说此君若不是为人性格暴烈，得罪者甚众军中地位还会更高

自安禄山任幽州军下讨击使起就追随左右，在土护真河之战中，拼死护安禄山脱围身受数百创而不死为安禄山拔为亲卫将，人称不死熊将，单论亲信程度尚在叛军征西行营名义上的总招讨崔佑乾之上，善使一双棍锤，极是犀利当年随安禄山在长安述职，在与宰相杨国忠门下争斗中因一气之下力毙过多名京师好手而闻名，最后闹的皇帝亲自出面为两大重臣调停，各自训斥抚恤了一番，故而识的得他的人却还不少

在他统领下的，而我们后来所面对的，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了，就是大名鼎鼎的曳落河，所谓曳落河，大家也不陌生，，是安禄山经营三大节度期间，以最精壮的死囚、战俘、奴隶重重淘汰，反复死斗选拔出来的死军，伤亡率之奇高，以至于安禄山不得不用重金从外族购买死囚、奴隶，又通过对契丹等族发动战事，掠劫其部族的精壮男子来补充损耗，历经多年经营才勉强凑足八千之数，与追随安禄山出生入死其他亲卫部队不同，这是一只纯粹死士构成的部队，其凶悍勇猛，连边境上那些最骁勇的游牧民族也要敬畏三分（在契丹等族语中一意为勇武之士、二为恶鬼）当年安禄山入京述职时，诸王公对曳落河的气势风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皇帝还大加赞叹了一回

但真正让曳落河的名震天下的，是在东都洛阳攻略之役中，熊雷和另一卫将贺电各领八百曳落河为前锋，强攻天下名关——虎牢关，杀的守关的十几万关洛新军丢盔弃甲抱头鼠窜，一路被追的没命狂奔的溃不成军竟然直接冲进了洛阳，兵败之速，以至于除招讨元帅封常清等只身出逃外，东都留守绝大多数文武百官还来不反应就做了俘虏，雷霆双杀将之威名也响彻中原，朝廷震怒之下杀资深元帅高仙芝、封常清以谢天下，才有了本来养病的哥舒翰出山主持大局没想此役却栽在了这不知名的山坡上

这一来听的我是直冒冷汗，与身后脸色不见得好的部下诸将亦交换了惊异眼神，大有心戚戚哉的感受，难怪后来被围那批人，被杀的人越少越勇猛，恐怖的个个刀枪入体面不改色，顺手还能砍翻数人身上反复插了几把刀枪，还能鼓起余勇撕咬你几口

后来陆续才知，这支曳落河队伍名义上是随安禄山养子孙孝哲的幽州军帐下，实际暗行督战监察诸将之责，由于孙部贪功追击唐军溃部，遭天降火球所惊，耽误了时间，丢了率先夺取长安的大功，早就心有不甘，接到消息后，又不肯让人后，派族弟孙延秀，点给精甲劲骑六千追击出逃的汉家皇帝，但部队分散在外得到消息出兵的晚了，西边有残卒逃回说明厉害，虽然不以为然，但还是说动正在附近扫荡的熊雷所部曳落河，快马追加抢夺追击出逃皇帝的大功，因此让我们又平白多了三千以上的意料之外劲敌

也就是这队人马，使人化装成难民，避过了游骑的耳目，从背后袭击留后的虎威营，上演了前后夹击的一幕，以迅类不及掩耳之势，把四出监哨八百多号精壮人马一个不漏的全包了饺子，连求救的烟火信号都没法发出来，因此，我们此战虽然是惨胜，那也是十分侥幸了，因为一开战曳落河冲在最前，在谷道也最先被截击，虽然本事再怎么强横也抵御不了滚石檑木的巨力，当即折损了千人，主将孙延秀更是当场毙命，导致临时领军的熊雷，因为担心孙部不听号令，将余曳落河分散指挥，更有督战押阵的意味，虽然短时内可以迅速整军再战，但曳落河可怕的战力也被分散了，如果光是这三千曳落河，采取个个击破就足够让我们这些数量虽众，却实力不均的杂牌军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方面也是他自寻死路，有句老话说的好，永远不要和你不了解的敌人作战，这句话不但适合对方也适合我们我说这战这么打的这么乱，原来因为一照面，那主将孙延秀就因为冲的太前，被淹没在滚石檑木之中而熊雷虽然战绩累累素有悍勇之名，但也是个出名喜欢猛打猛冲，嗜杀好战的主，发现遇伏，对安禄山相当重要的亲军无故在他手上折损了千多人，这是开战以来还没有过的事情，当场反应就是暴怒不顾一切找人最多的地方的硬干杀将上来，结果就变成了后来这种奇怪的混战局面当然另一方面，这也要感谢我部拼凑起来的人马，大多数不知情，不晓得曳落河的厉害，大有所谓的无知者无畏的因素在里面

于是在一片“陛下天命所归”“逆贼覆灭指日可待”异口同声的恭维赞叹声中，皇帝龙颜大悦，又解下身上一方玉诀扔给我，在周围人一片惊羡神往的表情，看来也是件值钱的宝贝那位一向温敛的太子殿下也禁不住微微的眼神一变，又无若其事恢复浅笑看来这见东西不只是饰物那么简单，也许还有特殊的意义吧

以上种种，多是来自太子那边人陈述，显然这位太子殿下虽然一直很低调，在立为太子之前，默默无闻，世人对其最多的影象还是以孝道著称忠王的那个忠字但暗中并不是无所作为，起码情治手段上下了不少工夫，算起来他应该是杨国忠之外第二个觉得安禄山有威胁，很是关注的人吧

另外，还有一件让我揣测不已的事，当时小白以皇命为由在那群家伙中拖拉的不肯走，我急了，当着许多人的面说了一句很经典的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你们速速护卫他退下，一切责任有我担当”他们颇有些吃惊的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办了

这句话本身没有没有什么问题，但虽这个道理人人都知道，但当着皇帝的面讲出来，古往今来恐怕就只有我一人了，如果不采取不久措施消除影响，恐怕会留下后遗症，无论好似当作野心家的前兆，还是纯粹的赤子之心，那都要看我的表现了但老皇帝的态度让我是不出点什么来，也只能憋在肚子里郁闷

后我才打听到，那事后果然有人不爽，故意挑起此事，追究逾礼背法大不敬的情由，在老皇帝那里只是未可置否，只是的淡淡说了句：“人才难得，没有私心的将才更难得”而太子则是面有喜色进言，“此乃好事，能重情义而知变通，是难得一遇的将才，虽性情乖张，却勇而知义要是没有自己的性情也不是人才了，而是奴才了，惟命是从的奴才要多少有多少，已经够多了，但能独当一面的人才却十分难得啊”那韦大宰相摸着胡须更是说了一句“此子还真是个福将啊”，于是一切事端就没有了下文

而另一方面，我编的履历无从考证和巧合也实在太多了，再加上这一直以来的经历也是奇巧不断，别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我却一点批都没碰破，最后还能杀死敌军主将，结果就是传成了福将，虽然运气这种东西说不清楚，但按照我看的那么多书上的记载，显然一个好运的福将比什么智将勇将都让对手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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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其实在我看来，北军那些家伙的及时出现，未必是真心来救我的，多半是隔着老远就高喊一通的主，只是见人家只有一个，以为有好便宜可检，都一拥而上，急着抢个大功劳来了，可惜这些多是养尊处优没经历多少战阵的家伙，一照面往日的本事倒没发挥出多少，却大意之下被人家临死反扑，当场被放到一大片最后还是我得了便宜

既然龙骧营军官以上死伤惨重，连主官宇文大腿都吃了一下，只能横躺着哼哼，眼见不能视事分派后事，我就乘这会皇帝陛下心情大好，名正言顺的提名一批作战有功的家伙，顺便让吕希用顶了宇文的缺，副手也另委了与五虎走的不那么近的他人，反正这营人军官多半死的死残的残，剩余也全打散了分派各军，乘你病还不要你命，把这些石头彻底给踢掉

当然我是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就此可以一手遮天了，适当的留下一些可以控制的麻烦在显眼的位置，是很有必要和好处的，顺便还可以将一些本来暗藏底下的不安定因素引发出来而历史那些妄想在皇帝的近卫能够为所欲为的家伙，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随后，我又私下吩咐，给我查查是哪个王八蛋给老皇帝出的狗屁御驾亲征，振奋士气的叟主意，全军上下差点就被他给害死了，找出来我要他好看，不要怀疑我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收买个太监用一块腌肉风鸡什么的比真金白银还管用当然如果实在有不识相的家伙，我也不介意再多那么一两个失踪人口再说这蜀道山高水长路途艰险，中途少了几个人也因该没有什么大碍嘛封赏完毕，诸将各归其职，我寻个借口，将后面的事委诸那位苦着脸的副将大人，拉上那群小弟海吹上那擒杀敌大将的惊险过程顺便给小白讲讲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监军

“身为主帅，要尽量置身于战场之外，这并非胆怯，而是职责所在耀武扬威，于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充其量也仅为一勇夫要得士卒仰慕容易，可要让他们敬畏你就难了”皆点头称是

“未尝一败这是好事，老大为什么还叹气呢”却是小白

我做正色道“正是未经过败绩，容易容易胜而骄，从而小看敌人，俗话说骄兵必败轻视对手的结果就在下次战争中，付出更大的代价，不经过挫折怎么能知道自己可能的缺点错失所在，更别有所长长进了贼军正因为连战连捷乃丧师的亡军之道，是故作叹，以求警己戒人连战则兵疲，连胜则将骄，以骄将御疲兵，焉能不丧师亡军”众深以为然

我拍拍他继续吊书，“为将者不易，所谓庸将，士卒离心，军纪败坏，该胜者不胜，该败者必败，所谓常将，该胜者胜，该败者败，所凭者，兵力多寡，士卒精弱，所谓良将，该胜者胜，该败者挫，兵力不如，形势不足，善败者可为良将，而所谓名将者，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真正的大将，该胜者胜，不战该败者所谓名将，决不在自己没有把握的时机开战，敌弱时我攻，敌强时我退，知进退者，方为不世名将

为什么自古以来监军都是招人憎的形象，那是因为君王担心将帅引军在外不听节制，太阿倒持，派亲信以制之，这些家伙忠心是没问题了，但本事却不一定

历来君王都不是傻瓜，如果监军能够带兵打战，那还派那些将帅干什么直接让监军领军就好了但往往许多人不明白这个道理，监军只是作为天子的代表，巡查纠检宣抚各军，并将所见所闻如实呈报之外，尽力协助主将获取胜利而不是对自己不擅长的事务指手画脚忘记了作为天子耳目的本分，把监军当成赚取个人表现的资本，招致将士们的怨恨和离心

真能够谨守本分的少之又少，作威作福贪功没绩不影响大局也不过也不过是小节，但如果遇上一个好大喜功的家伙，挟天子之令狐假虎威，从来上过战场却强行以外行指挥内行滥施号令，那就是全军将士的灾难，往往导致该胜的不胜，不该输的输了而且平白损兵折将是小事，因为天子亲信的缘故，最倒霉的还是那些底下将领故而历来招骂名者多有赞誉者寥寥

就如突然让你领兵战敌，你有信心和本事打赢吗当然你不同，你的家世极好就算躺着不动照样或的好，也不用不着抢我的饭碗

让陛下亲自领军，你不是开玩笑吧，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假话就是陛下英明神武自然无往不利战无不胜，想听真话，那就准备逃命吧，不用那副表情吧，战阵之上个人在怎么厉害作用也是有限的，天子的本事是治理天下和用人，打战真到要天子亲自领兵上阵的那一步，那表示我们这些忠臣良将都死光了，一个国家已经无人可用了，那离完蛋也不远了，不逃命更待何时，再说天子富有四海，还要和臣下争战功，那不是太无聊了吗，而且你叫一个从未打过战的外行去指挥军队不是找死是什么就算读过兵书有什么用，那个害死四十万大军的纸上谈兵的赵括读书还少，会学以至用才是关键你们不要又是这副表情我说错了什么吗，啊啊啊啊，什么，陛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没走远，臣只是信口胡说，请陛下治罪吧

老皇帝似乎因为御驾亲征打了胜战大好心情尚在，好言勉慰小白一番，说什么我的话不好听却很中肯那位太子殿下尾随其后，还是那么一副温厚仁雅的模样，连连颔首称是，饶有意味的看了我一眼“监军是上位者的耳目，说的好啊，”我已是惊的屁滚尿流，心中暗骂，你们李家的人都属猫吗，怎么这么喜欢站在别人背后说话

“嗳，何必多礼，孤又不是外人，胜不骄，败不妥战后还能三省己身汝总是让孤惊喜啊”

这是什么意思我记的在你没当上皇帝之前，和你不是外人的家伙，似乎多没好下场却不敢出声突然怀念起那位副将大人，真是得意忘形了

另一个地方，被人念叨韦韬再次叹了口气，这战后的诸事繁多，俗话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现在却是杀八百，自损一千，还不包括那些民夫义勇的数目收拾后事这话说的简单，死者要埋，伤者要救治，重伤的要人运送，这兵甲器械的损耗，为了阻敌把大部分车驾都搭上了，还有用来诱敌，加上敌军杀进中军的破坏，辎重的损失的厉害，被杀散的民夫，还得重新召集补充，不然这一大堆人行进不了多远，那些损失惨重各军的营、团、队、火、什得重整编排，自然事有人欢喜，还得考虑底下人的反应，大人那些口中“不安定因素”的反弹，把不利的影响减到最小，那些重新归附过来的流民的处置，可谓千头万絮一堆麻烦啊有时还真羡慕起自己这位上司，一句话就撇得干净自己是什么时候习惯被他劳碌的过程

有时候也真纳闷过，这位上司倒底算是底下私传的胆色过人，还是真是人口非议的不知死活为人处事，根本不计毁誉，我行我素，手下敢用人，也敢做事，毫不顾及别人的想法，虽然品行怪异了一点，其他还不错对亲信的手下极是体恤维护，全无通常为官特有的谨慎与顾忌，也总些让人惊讶的非常之法，对付那些敢出头麻烦明明是让好些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连那些眼高于顶的宗室子弟，也收拾的服帖还能对未来的太子之流侃侃儿谈改朝换代等为人臣者讳的话题，为人所非议的最多，偏还能得到陛下和太子的赞赏，不是一般的好运释然可以说的明白在他手下做了许多自己想不到，或不敢想，却着实羡慕的紧的事情，想起陛下那句非常之时用非常之人有非常之手段的风评，还真是恰如其分啊

连那位清流著望不假权贵颜色以固执体统谨礼遵道著称的太常大夫老大人，见了此君也要头大三分，不知道被他用了什么法子，送瘟神般主动找上门来把自己期待的好事给仓促定了而老父的话还历历在耳，“如今韦氏一门蒙皇恩文相武将兼有御史掌握言路，尽人臣之显赫，众人瞩目，也是臣子的大忌有这位大人做尔上官，未必不是件好事”还许多话未尽却也心中明白

自己在家中只是庶出的次子，本不引人注目，也不象兄长那么受人瞩目也担当了继承家业的责任，早年在长安也同那些浪荡子弟纵意轻狂过，略得薄名，却总觉的缺少了什么，故而毅然选择从军一途，在同辈中还招至不少风议但在京畿中当那个太平校尉，虽力图有所作为，却总脱不出父兄的影子，当初背着父亲请命出放这只传说残军构成不怎么可靠的后军，也不过是年轻气盛建立功业的一时冲动，虽然从未上过战阵，也不被看好，只不过因为自己是辅相之子，还有一些人推波助澜的撩拨未尝没闪过后悔的念头，直到遇上这位大人

那残乱的军伍之中冲出特立独行（外形最不似军人）的那位，眼中爆发出难以形容的狂热，大喝的“就是你拉”，一把抓住兀自目瞪口呆兼心中发毛毛的自己，然后就莫名其妙圣喻下达被拉上了战场，大概是从这位大人丝毫没有见外感觉，拉住素昧平生自己交付领军布阵重任的那句“我信你就行”，开始了这短暂却水涨船高的副将生涯相处的长了，才会这位品行怪异著称的大人着实的不简单，虽然时常言行出类，有不务正业的倾向，有时还喜欢做些让人无语奇奇怪怪的行径，但更多的时候却是表现出让人惊异叹服的非凡见识令常人颇有无所适从，介于高深莫测与肤浅粗鄙的困惑中

思虑种种要计较心中可有不满，却也提不起任何可恨的念头，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被这个家伙给吃透了性子，在无可奈何中习惯了这种紧张而充实的过程，难道还真是如这个家伙所言，有天生被劳碌的倾向，一时间心思交杂，又在新呈军文上涂了笔错批

说这几节猫自己也不是很满意，连标题都没想好，但却是后面发展的重要铺垫，将来定是要修改，目前请各位读者大人暂且看之，如果觉得无趣，且先跳过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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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大家加餐吧”

传令虞侯原封不动的话毕，那韦大副将闻言手一抖，画出老大一片涂鸦，顿生出一片无可奈何的无力感，方道这位大人又语出惊人了可想那些属下们当场的表情了

好歹这满地的死马少说也有数千，这天气尚热，容易起瘟疫就不好了，找人处置了吧，我寻思了半天故而做如是说转身却见众将一片似要人仰马翻的举动

方才眼见大人自面圣后，久久不语，看这昏色下面对满地的尸横狼籍的战场，颇有感触的摸样众将有人上前劝慰之，言及身为属下愿为大人分优却没想到这位大人发了半天呆，一脸深沉的却是说出这种让大家很想仆地，若有墙壁的话很容易撞墙的话来，这位老大的想法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反正行事难以琢磨，时时出人意表也不差这一通了，只是方才对这位大人尊重敌人，下令不分敌我掩埋尸体防止瘟疫的决定感动不已的心情，也顿时化做哭笑不得的奇怪感觉然后这位又发话了

“还有，埋尸的事情就让那些流民来做，传令下去，每埋一具可自中军取马肉一斤，那些尸首虽然是敌人，但既然用生命证明了武勇和价值，那我们也大可以给以相应的尊敬”众将收拾心情连连称是

马肉虽然粗了点，都好歹也是肉啊，相信那些好些日子油水未沾，饿的眼睛都发绿的家伙肯定不会介意的，于是这人手一捧缺少作料的马肉炖野菜的杂烩成为许多人有生之年难以忘怀的一餐只是也莫名其妙的加著了某人食人的恶名

因为疲病伤残众多，大队休整了一天才重新上路，好在加倍的步哨和探马分派了出去，并没有发现来敌的踪迹三天时间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

首先是多日不见的小丫头，一出现就给了我个大大的“惊喜”，为了实践下得了厨房的理想，“偷偷”跑到军官小灶专用的厨帐，把那当成了自己的试验田，累的是我那些的部下叫苦连天，最后实在忍受不了，集体跑来求我赶忙去挽救大家的晚饭，那三五大粗的司厨、厨头们看见我时，哀怨的表情，楞是让我鸡皮疙瘩直往蹭，心中不由直嘀咕关我啥事呢

结果那罪魁祸首被我给堵住训了一场泪汪汪，反噙这眼泪给我看她小手上烫出的水泡，列数她是如何千辛万苦，费尽苦心的一片焦黑还在冒烟的成果，掰着指头和我历数还欠这她的若干种种，反是那些尾随我来受害者们不忍纷纷求情不已，最后我亲自动手教她烧红的石头做了一顿油灼铁板烧，又多许她三个故事，方才了事

然后，又发生随军百姓聚众请命事件，甚至还有好些军卒参杂其中导致了分兵

因为聚拢在一起请命的人黑压压的围在行在，害那位皇帝陛下及身边人心有余悸的还道又发生了兵变，一面紧张戒备，使太子安抚，一面急招我去询问，听说是集体请愿，不是兵变，我也吁了口气，但皇帝那里十分敏感，还得派我副将过去好好解释一番，再说虽然是请愿，但处置不好，也有变成动乱的可能到了地方才知道是这段时间积压的问题一起爆发出来了

本来这一路上就有人提出回师关中，号召百姓抗敌的煽动性口号，都被我一哧了之压制了下来但这次情况不同，原来是这一路连胜，又打了大胜战，加上某些家伙处于政治的目的对战绩宣传太过，不少人自觉贼军不可畏，连最强悍的曳落河不过如此，一时信心大为膨胀，竟然向上情愿，要打回长安去，光复故土，加上有心人鼓动，闹的十分厉害而军中多是关中子弟，还有些自流民中招募的，不免在大队流民中遇到同乡，得知家乡遭受荼毒，心忧家里没逃出来的人，一路积压的情绪爆发出来，不免火上加油，响应者不少

虽然占大多数的是外来的军士未必赞同，我在军中号召力也还是有绝对的优势，经过我和那位太子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软硬兼施劝阻那些人还是散去了虽然这些人也其心可嘉，情有可原，但对目前的情况却不是好事一味压制下去不是办法，迟早要出问题的，还有惊扰圣驾的罪名，让那些为首者的处置又成另一个问题

而被众人推出头的这位是我认识，还是我提拔起来的，为人难得沉稳，虽然是老北军旧人，却没有老北军世家子弟普遍骄浮激进习气，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在部下中颇有人望，拿问的时候，还有好些人自愿为他分担罪责，让我很是惊讶但我也没有办法，在这种非常时期之下，对任何可能造成军队内部的分裂苗头必须坚决予以取缔镇压

他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自承领罪，言明一切只是将士思乡心切闹出来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我在他眼中看到了坚决的神情让我有一些其他的想法我让兵曹以擅自动摇军心，仗二十，去职，然后问他可愿意领军断后，大家都认为这是我变相的处刑了，对真正的军人也算是比较体面处置了果然他反欣然向我敬谢保全之恩，明知这一去可能多是死路，他能够留后也有决死慷慨赴义的味道

然后大家都以为就此尘埃落定，我又出惊人语“我已经上奏过陛下，委你为敌后留守游击，自行选派人马一千，专刺探关中方面事务，上特赐号靖难军”这下众大哗然，他也难以置信我居然把事情弄假成真了

我这并不是突然产生的想法，当然有借助他一并解决一些不安定因素的打算，不是口口声声要打回长安去吗，那就都让你们去好了，反正这些家伙留在军中也不能安心但是虽是有让人送死之嫌，但好歹也不能让他们这么轻而易举就完蛋了我又道“还有缴获完好的战马，你等尽数带去吧”

又嘱咐道“敌后游击，谨记，敌进我退，敌驻我扰”传授了，十六字老毛同志的游击战的精粹他再次露出那种士为知己者的决绝和激烈感动的眼神“游骑贵在精干迅速，避实就虚，不可死战硬碰”无语再次重重行了一大礼

听了这番话，连那些本是看热闹心思的众人中，好些尚抱着“众所周知这关中之地已尽入叛军，这点人马能有什么作为，还不是明摆去送死吗”想法的，也迅速变成郑重和心悦诚服的态度在一片感恩知遇的气氛中，算是比较妥善的解决事端

（当然日后有人问起，我的说法是，虽然有好些家伙实在碍眼，但我也不至于为了个人问题，在国家之大义上浪费将士的性命）

相比之下，由于越近蜀地，地势逐渐抬高，沟壑山从增多，道路逐渐崎岖起来，让我们不得不丢掉一些容易阻道不行的辎重还损失了一些车马，所幸伤亡只有区区数人，这类无足轻重的小事，不提也罢

但行至三川口古寨时，突然而来的消息，打断了我们的行程也不知道是第几批逃出长安的宫人，带来了新的消息和一个天大的噩耗

原来孙孝哲等，奉命收捕妃主皇孙，及百官内侍宫女等，悉数囚禁中，遣人驰报禄山禄山大喜，派张通儒为西京留守，命崔光远为京兆尹，使安忠顺率兵屯苑中，并发布一系列命令，一是唐室大臣，若肯归降，当酌量授官；二是查明杨贵妃兄妹下落，三令除陈希烈张均兄弟等已经投降，应即令来洛授官的大臣外，所有在京皇亲国戚，无论皇子皇孙，郡主县主，及附马郡马等，悉行处斩，致祭原本起兵时在长安为质被杀的爱子安庆宗结果，就在十多天前，那些拘住的妃主皇孙，并搜得马郡马等，尽数统城巡街后，牵至崇仁坊安庆宗故居灵位前，一一剖心生祭，惨无人道还有那平日与杨国忠高力士走的近的，捉一个，杀一个，还有扈驾出奔的王公将相，留有家眷在京，尽行捕戮，连襁褓婴儿没有放过其他梨园子弟，教坊乐工，及驯象舞马等物，前时曾供奉过皇帝，尽输发往洛阳备赏玩

消息传出，几乎人人有份，上下顿时号哭成一片，哀哭彻野，有体弱的哭着就这么昏死过去，少不得又是一场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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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自古以来皇帝就是以兄弟多、老婆多、儿女多、三大多著称，叛贼的屠刀席卷之下样样有份，也无怪老皇帝老泪纵横，前代皇帝睿宗这一支由于武则天的刻意打压，人丁不旺，这位玄宗也有兄弟四人，儿女数十人，当然还有传说中号称三千佳丽的后宫，虽然其中有些一辈子也未必见得几回或者恐怕根本从来没碰过、用过，怎么算也是损失惨重，伤心欲绝也是自然了我充满了贫下中农式幸灾乐祸的心情和恶意趣味暗揣想着

环顾四周，左首的太子及韦相等已是泣不成声他们身后小白和那些兄弟姐妹们也是泪痕斑斑可怜的是我要参加这个愁云惨淡凄风泣雨临时朝会，不幸身在右边这一堆掩面而泣的臣子其中，怎么也挤不出半滴眼泪，偏偏还要做出一附哀伤的姿态来，别提多别扭了身边还有象个泪泉似的小丫头扯着我的袖子，从一边抹到另一边，抽泣两声，拼命糟蹋我第三次新换的衣裳，让许多人感叹不已心中大是后悔，早知道把韦家老二也叫过来，也能替我打个掩护忍的难受，面部抽搐之下，到也象那么会事

情到激动处，痛心疾首，就地割袍为幅，做了祭告文，又发诏罪己，文辞切切，字字泣血，说一句，哭一片，中途几次还因为哭的背过气去，被宗室群臣手忙脚乱的搀扶推拿才缓过神，又不顾心力憔悴的又声嘶里竭念下去，闻者无不落泪，哭声愈烈好不容易完了

又命召齐诸将士同王公臣僚，语“朕近年衰老，任相非人，以致逆胡作乱，势甚猖狂，不得已远避贼锋，卿等仓猝从行，不及别父母妻孥，跋涉至此，不胜劳苦，这皆为朕所累，今遭贼戮，朕自觉无颜，亦愧对祖宗社稷啊，”竟似要倒下，又欲对众行礼，当场被众人慌忙扯住，无数声高呼“宗庙社稷为重”“陛下保护龙体”，连我都情急之下大叫“陛下不可”

老皇帝只是不理又言“今将西行入蜀，道阻且长，未免更困，朕多失德，应受艰辛，今愿与眷属中官，自行西往，祸福安危，听诸天命，卿等不必随朕，尽可东归”，这下人群中轰然炸了窝了，群情汹涌的哭喊声中，纷纷声嘶里竭极力劝慰“贼子暴虐，与陛下何干”“陛下如此，臣等将何以自处呀，”

一时间见到此幕的外围将士均不禁感泣，激动的陈情诉衷声滔滔不绝，连我虽然觉得眼前的场面有点似曾相识，却也情不自禁赶紧领头跪倒表态“臣等追随，誓死无贰”

但更让我佩服的是以弘文馆直学士温哲为首另一些臣子几可化腐朽为神奇的逢上的本事，明明是被人追逼的没命出逃的简单事实，同样在他们口中说出，渲染的不着笔墨，口沫横飞，侃侃而谈，忽而热泪纵横，忽而咬牙切齿，极尽慷慨激昂之能事，将自己说成一个天上少有、人间绝无的忠臣义土若不是我早知前后情由，甚至会产生这出逃其实是皇帝高瞻远瞩的一次伟大壮举错觉，不由大开眼界，感叹原来人还可以这般高水准的无耻啊

依旧不理，又使人推出一车车事物陈于庭下，掀开却是一卷卷色彩鲜艳的事物，我心中恍然，他复道，“现有蜀地贡彩，聊助行资，归见父母及长安父老，为朕致意，幸好自爱，无烦相念！”那是声泪俱下于是包括我在内的将士上下“无不感极而泣，相率效死”，众志成城宣诚献忠之下，方才劝得老泪不知道流了多少的皇帝，哽咽良久，方留下一句：“去留听卿！”乃起身召入内，又传喻使人分派贡彩

原是由于皇帝出走的突然，加上蜀道山高路远，消息传递迟缓，剑南道成都府按例上解京师十万段春彩，还是照常起运，而一路行来，由于关中大乱，通驿邮路奔散弛废，押解的人一直没得到准确消息，自然也不敢怠慢，依旧往东来直到撞上我们

分派下去，按官秩大小，人人皆有，伤者加给一件，无不欢欣不已我那些部下中也有识货的，据他们说，这蜀锦可以说是天下闻名的名产，在市面上已是价格不非，又是专门供皇家用度的贡彩，品质更是上乘，每一匹就是一笔相当可观的金钱

挂了半天的将军，总算领到了第一批收入，清点名下的贡彩，足有三百件，心中狂喜，也是发了一笔横财抚摩着那细致精美的纹理，我那发热的头脑也逐渐冷静下，想起前后事，不禁赞叹那皇帝陛下实在是高明之极，想来老皇帝的这般作为，虽有些权术的味道，却没有丝毫做作，不由你不感动一步步很好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又适当在时机非常恰当示之以利，及时制止了人心涣散的危险既安定了人心，又使将士愿相率效死，各无异言至少西行入蜀大家是没有异议了，即使有也不敢再有言他因为军队的表态对那些因为叛贼的残暴和手段，私下产生不稳的家伙，亦是釜底抽薪，说都知道没有军队的保护，回去的路上是到处流窜的贼兵能否有命在还是个问题

而且在那位身边呆的久了，也对这位创造了中华民族五大盛世之一的唐玄宗有了一点感触，反省自己这一路来也干的实在太顺风顺水

前几日，我本是一时冲动先斩后奏委派游击军，还拉上太子为见证，为他们誓师鼓舞士气的事情，事后呈报老皇帝，却非常好说话的得到了“无妨，卿尽管处置，无须再议”结果，这也是一个信号，因为现在观众广大地区，为叛贼所占据或许考虑到这只逆向孤军的存在，至少也可以转移一下那些有意紧追不放叛军的视线

也许对我来说的这些不安定因素，对那位陛下又何尝不是呢要知道马嵬之变还历历在目，虽然说绝对不追究，且嘉奖诛国贼有功，但针对的是场面上说法，人家一代君王被如此胁迫，气量再怎么好不说也是个耻辱，无论是皇家的体面还是帝王的尊严，都得有个说法，御下不力的陈玄礼出走河西大概就是这说法一部分

进一步说，虽然说君无戏言，身为一代名君却也不至于事后反悔，睚眦必报，但怎么说心里也不会舒坦的特别是偏偏那些参与逼宫的那些家伙还活的在你面前晃来晃去活的好好的

普通协从附和的将士都可以不计较，但那些暗中煽动领头首从者还留在军中，怎么说也是人家心中的一根刺但毕竟有言在先，皇帝陛下虽然心中有数，却不会做那种打自己脸事情另一方面虽然不可靠，但一时之间还要以来这些人

但我就不一样，（虽然我的出现是个意外）外来的我有自己的班底，且与各方都没有多少厉害关系，相对没有倾向性的立场，要收拾谁，也无所顾及要容易的多，不至于引起不可收拾的猜疑和动荡而且我一个外来的空降主将，那些旧人都是一向眼高重资辈的人物，未必心服，也未必听话，为了自己的权威和地位不由我不压制和对付那些反弹的动作和声音，而同时我要有得力的班底任用新人和提拔亲信同时，不免又和旧有势力产生矛盾和冲突，只要适当的引导，就可以达成一意想不到的效果和目的，所以一直以来，上面可以容忍、漠视、默许、甚至放纵我看起来为所欲为甚至肆意妄为的所作所为

那位皇帝陛下敏感的及时察觉到这种微妙的形势和变化，用一个“权知龙武将军同正”的头衔就把我套了进来，并以种种看似令人羡慕甚至毫无理由的恩遇，有人羡慕自然有人忌恨，步步相扣的形势使然之下，一切不动声色顺理成章间制造条件，驱使我自动排斥那些已经不可靠的北军旧将，且很自然而然替那位陛下完成了锄草杀虫种的清理工作当然了，这一切所产生的怨恨和嫌隙也冲我而来，和那位皇帝陛下没有任何干系

当然不免也把太子殿下养的一些花花草草给锄了，但人家也不是等闲人物，修养又好又会隐忍，从来没有把帐算在你头上的意思，还处处称赞维护，要人给人，要物给物，十分热心

所以说，我忙活了半天，却也多是为别人锄杂草杀害虫北军五虎那只是顺带的夹在中间的倒霉蛋因为现在是特殊时期，乱世宜用重典，一旦安定下来，没有了外在的威胁，我要再找借口对付他们，就没那么容易了故而宇文他们也意识到如此，一反常态，小心夹这尾巴做人，行事低调，不落我口实本来也就这样过去了，也是他们时运不及，一场战事下来就死了两个，另外三个全成了担架一族，眼睁睁的看我把他最后一点自留地也给端了

一时想的远了，却有黄门召我等将领入内议事，才知后面还有内朝鱼贯而入，简陋的大堂里文武百官齐聚一堂，连那些一向被晾在一边的与杨党有牵连的家伙都在场，定是有重大事情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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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太子终要北上了，忽然发现才几天时间，因为我无意偏离的历史，又在冥冥无形力量下，不知不觉就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虽然还有不太明白的地方，但那位皇帝陛下似乎因此下定了某些决心，让我颇有感叹，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历史巨大的惯性还是发挥了作用不知不觉中又将偏离的进程逐渐修正回来

而事实上，大概是上次战役的惨烈和军民请愿事件促成了我们队伍的分道扬镳，出于自身安全和国家社稷的考虑，皇帝和继承人都在一起被人家一锅端的的危险，老皇帝终于下定决心让太子北上另行召集人马，主持光复大业，简陋的大堂里文武百官齐聚一堂，把撤除了桌椅的两侧挤的满满当当的，然后在那张一动就咯吱做响的铺上皇绫权做临时龙椅上的老皇帝肃然不语，使高力士宣谕道：“太子仁孝，可奉宗庙，汝等善事太子便了”顿时在臣下中如石滚油锅，掀起泫然大波听这个话中的饿预期，竟然有托付太子大宝的意思

宣布委太子总领军国，总摄朝政，北上主持天下找讨大业，并示可另行称制的诏书读完，已是场面大乱，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了，不动声色的，不知所措的，号啕大哭的，张手顿足锤胸大泣劝进劝退的，众生百态不一而述，连那位太子亨亦是方寸大乱，当场涕泪满面跪而抱求老皇帝，口口声声绝不敢有此心，再三顿首泣求至尊千万收回成命，众人也是一片拜倒在地七嘴八舌恳求种种，经过一番感人之极，至性至孝两代间再三授受退让的闹剧，这位太子方才明白老皇帝的坚持和决心，并不是姿态，但仍是垂泪不已，反复连连道“不可啊，父皇春秋正盛，儿等鄙薄，尚多赖襄助辅弼啊”

老皇帝叹道：“人心如此，就是天意我儿勿再推脱做态，”，方才起身，又对极力劝进的众臣，高声云“朕自感年事已高，欲效法先皇颐养天年，汝等欲何为，勿要再议”然后事情就这么成了定局，遂命将后军二千人，及飞龙厩马，分与太子北上仪仗护卫之用又引太子进偏厅竟口谕由我亲自监门，有擅入者杀

手把宝剑约肃立了半个时辰的电线杆式的POSS，直站的腰酸褪疼头昏眼花百无聊赖胡思乱，想要是因此殉职了，是否会象秦琼、尉迟敬德因为人家唐太宗睡不好觉，就给人看大门的两只傻鸟前辈一样就此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三个门神，皇帝父子才搀扶而出，却是一片和气融融，如语家常，淳淳嘱咐道“此去路途遥远，社稷为重，不必念我我前待西北诸胡，多惠少怨，将来必定得用，我亦当有旨传位呢”太子泪痕未干，却是真情流露，哽咽道：“父皇言极是，一切所嘱，儿臣断不敢相忘”，群臣一时无不为之感动垂泪

刚才没有发话，群臣自是不敢离去，借这这段时间，大家也调整了心态，这会有心思机敏反应快的，已开始纷纷向新老二位致礼献贺，顺便也对既成定局的新主表态示好

老皇帝父子的密谈让大家充满了猜测，但我相信这个退位也是有所保留的交换条件毕竟主动退位，获得足够的主导权，远比，不知不觉在被人架空的危险中，不得不承认既成事实这位陛下还是有所决断的果然中书相韦见素亲拟的新昭下，言辞纠纠吊了一大堆什么熊弼、皋昭，什么熙熙的古文，盛赞了一通上古尧舜，虽然没有一个关于任何退位、传位的字眼，却明白说明将由太子承制大统，并援照先皇睿宗的前例，也保留了部分底线作为交换条件，诸如正二品以上的官员任免，和禁卫大将的调迁还是必须事先报请老皇帝等“尚待襄赞”的内容（我想应该还有老皇帝的身后事以及杨太真等有关人等的将来），伴随而来的是开列了一堆人事迁调的名单，隐然就是为北上人员的准备自是一片纷然，众人眉眼间或喜或忧或不动行色不过应该与我无太大干系了

正无聊的神飞天外，却听到直呼我的名字，一片静默，那位太子殿下亦是眼神灼灼的看着我，其中意味不明的让人发毛我一时大感不妙

“容若啊，你可让朕好是失望啊”，温和的语气，我却没有这种和风细雨的感受，我脑袋轰的一声，心中如光电般迅速闪过无数，难道“那些事”东窗事发了，蹭的一下冷汗狂冒应该也就是那件事了，其他我都做的很干净看见小丫头挤到老皇帝身后被太子揽在身边，时间昨天傍晚“我流血了“不大声的轻轻一句话，却被周围听个清楚，顿时引的众人一片静默，然后恢复无若其事状却悄悄侧头竖耳留心不已我也是目瞪口呆哑然无语，几天不见，也不用刚见面就是这种很容易让人想入飞飞的话题，还真当我是你家的全职保姆啊赶紧把她拉到一边问个明白，留下身后一片窃窃私语

“都是你欺负我”捂着臀部，娇怯怯的语气在加上可怜楚楚的表情，让我轰的一声我血倒冲上脑，这是什么表情，这是什么语气，这是什么动作，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也能乱说吗，一口口水呛在喉咙中差点别过气去

“欺负”，这个词可以有很多种意思，爱人间打情骂悄的亲昵，还是逞强凌弱的行为，但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让人更倾向理解为那种令人想入非非的非自愿性质的超友谊行为，我手疾眼快赶紧捂住那张惹祸的小嘴，兼心虚四下观望无人，才心落地敲了她小脑瓜一个栗子“饭可以乱吃，这种话怎么能乱讲呢，哪知越发泪旺旺“人家真的流血了”轰的一声我再脑充血，左右旁顾还好四下无人不然真是越描越黑了

真是倒霉晦气，上下看了了一番也没见着哪伤着了，一问还越发哭的厉害，哄了好一会儿许了多个故事才知道是女孩子的生理年龄到了，我的天哪，古人都这么早熟吗，难怪老子可没听说过打屁股会打出内伤来的，现在还一知半解的要我负责，大概是颠沛流离中混乱饮食起居造成的内分泌紊乱，因为战乱身边也没合适的人教导她面对这些问题，不知所措怕的要命，一度还以为自己要死掉了，对身边人难以启齿，怎么得翻来想去还是算到我头上了我的妈呀，怎么难堪的事情全叫我摊上了，那也不用跑来对我哭的是我好象做了天大的错事一般一时真是欲哭无泪，这哪是我的错，我比窦蛾还冤哪

没办法谁叫咱是现代人（根据中国现在教育制度下的国情，我敢说，有80%以上的青少年的生理卫生教育是自己从盗版片和电脑网络上完成的，想当年，因为众所周知，那个时代的教育特色，学校中的生理卫生教育，总是在一片让人期待从脑部开始，避重就轻好不容易蹭到了肾脏肠胃，再下两寸就成了到了太监们用不着的那个部位，就下面没有了，连带那些大腿小腿排泄器官一起被祖国的园丁们也给下半身截肢了，于是许多男生对生命的奥秘几乎都是从盗版影碟和街头小放映厅到网络图片视频的过程中，完成了对制造下一代“自学成材”的过程所以一片滚滚红尘中，俺也是属于那种某位高僧所说过的“和尚虽没吃过猪肉，但也看过猪走路”的类型）

没办法，我硬这头皮楞是赶紧给她上了一堂生理卫生速成课才把她哄过来，其间由于没法举例，又无实物图片，被她认真问了一些“诸如XXX为什么长成XXX样”“XXX和XXX为什么不一样”“XXX那么小怎么孩子是怎么钻进去”天真无邪表情下却很是墒情，正常人响找个洞把头插进去的问题，害我面红耳热的节节巴巴口齿不清解释的差点没背气过去

更糟糕的是正当我穷于应付之时，突然不远处轰一大片营帐的帷幕全倒下来，赫然韦韬程十力他们挤一堆人压人全滚在地上，难堪无比之余一个个强压着爆笑的冲动兼挤出奇怪的笑脸，更可气是不约而同的作出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无辜表情让我牙痒痒的有砍人的冲动

虽然事后一个个掐这脖子逼问，那些无聊的家伙，信誓旦旦的保证隔的尚远他们未必有听见多少，但当时我却不知道这般举动已经引发了更大的误会因为据众人一贯以来的相处，这位大人一向性格散漫连宗室都不当回事的人物，还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位脸色那么尴尬和紧张呢，加上耳尖的人联想到听到的那句话，以及后来偷听到的片言片语，足够让他们充分发挥天花乱坠的想象力了不想为传闻增加一些精彩的内容也不行了

每次上来看见这么多书评，既高兴且惶恐，当初刚写作的冲动和漏*点随这时间已经平淡，能支持我写下去的只剩下读者们的鼓励和关心，谢谢

元旦，且发上一章聊备赏玩，象这样途中发生的小节还有一些，但显然有读者指进程过慢，不堪忍受，遂之后退后寻机以回忆模式再现了前文有些仓促粗糙的地方，只好以后再修正了，我是绝对不搞什么新版了，再说，我的主角并不是那种动不动以天下为己人的人物，并不刻意追求改变什么，除非自己有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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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接着今晨，眼睛红通通的象只兔子的小丫头，再次出现一脸奇怪的表情让我有种不妙的感觉，我还未及反应过来，小丫头一反常态脸烘烘往我手心塞了件东西，飞似的跑了，是个料子质地名贵的小袋，绣的是金鱼戏荷叶的图案，还有淡淡高雅的香味只不过样式有些奇怪，象是从那里割下来的，边缘裁减的不也怎么整齐，旁边还露了老大一茬，那金鱼头部未免了大点，身体小，两眼歪歪斜斜大小不一，荷叶也是方的更象块烙饼，针脚大小不一，细密的却又不象是匆匆赶出来的，还有点点粉色的淡迹，象是后来什么东西染上的又洗掉留下来的纯粹是生手做的东西，我正奇怪，旁边他们已经抱着肚子笑开了，却是轰然一片上气不接下气的“恭喜大人”声

大家做出各种奇奇怪怪的举动，对天高呼老天有眼的，终于可以解脱了，抱着树直撞头口中念念有词“这是真的，这是真的”，又蹦又跳大笑抱在一起准备庆祝，还有语无伦次的什么当麻烦遇上麻烦，恶人自有恶鬼磨，终于熬到这一天了纭纭的不知所谓活脱一片精神病院集体大逃亡的景象

抓住还算正常只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韦韬，一招夺命缠死手之后，我才知道这个时代，这东西就是荷包，又叫袋、囊，做为饰物已相当盛行，甚至发展成佩带的样式，根据身份品级，都有严格的成文和不成文的规定划分依本朝《唐六典》定例，规定六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配绯鱼袋，依次向上颜色样式图案各有规定，如正三品以大员上为金龟袋，后世那吊金龟的典故大概也就由此而来我正五品左吾卫中郎将的军衔领左龙武将军同正（代理），依例配发的金鱼袋这本来也没什么

只是作为女儿家成年礼的标志，女红的第一件成果也多是这荷包，而且往往具有特别的意义，一般是送给如父兄之类女子最亲近的男性

我在电视里也看过类似的情景，再不明白我也是傻瓜了，看着他们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是自谢阿蛮之事后，对我来说又一个沉重的打击我的魅力真的那么差劲吗，只对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有吸引力，难道我的样子长的真的很恋幼吗

只是我一直以来并不把这种的小女孩朦懵胧胧的好感，太当回事，不排斥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那里知人家怎么感觉的，却等不及了，再这种场合提出来，顿时就弄的我措手不及

直想哀号（我的妈呀，娶这么个小丫头我还要做全天候保姆多少年啊虽然我一度喜欢看那个盛产电车之狼、变态大叔、猥亵欧巴桑的国家的动漫，也玩点《大恶司》《大番主》之类调教的HGAME但俺可是个正常的大好青年，绝对没有那种喜欢幼幼的萝莉控倾向）

在小丫头红着小脸满是期待和期盼的眼光中，我荒谬的象在做梦的心情中，那位皇帝陛下，列数了我一大堆违礼逾制的可算鸡毛蒜皮的过失，又赞扬了一通我危难付命的行迹，又说我本是“情投意合，心有相惜”，却“私行盟誓”实在逾礼背法，对皇家大不敬，为正法度，嘉靖勋臣，特是赐婚，看看太子和老皇帝一副早有定论的表情，再看看众位众位王公大臣没有多少意外，甚至还有人一副“地球人都知道了”的无谓态度

“情投意合，私行盟誓”，我的妈呀，我到底干了什么，现在想来，我和小丫头的相处，惹出的非议也有所耳闻，老皇帝和太子那里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实在太不正常，本来我还以为人家一直不当回事，原来是早另有想法

可我的理想是追随前辈项某人的伟大足迹，在这一夫多妻制的古代找上一堆美女混吃等死，在成都舒服的熬过安史之乱虽然皇家的前景似很诱人，小丫头长大后，也并非没有让人流口水的预期，但我可不想这么早栓死在在一棵还要等上好几年才能开花结果的幼苗上况且什么东西牵连上皇家都特麻烦，更别说那谢沅的好事不更遥遥无期了

心中一急，在我惊讶的合不拢嘴，心中大是惶恐，一不小心喊出半句“陛下不可”之后，事情就变成一场灾难，惊呼声斥骂声，还有哇的一声某人委屈的惊天动地的哭声大惊失色的，幸灾乐祸的，忧心不已的，面沉如铁的，目瞪口呆的乱成一片，面对群起而上的质问者和劝说者，还有乘机对我落井下石的大肆数落的，铺天盖地的口水瞬间把我给给淹没，场面一片大乱连那位韦大相爷也变了颜色，“陛下盛恩汝尚敢推三阻四的，是何道理”大有一片声讨始乱终弃，罪大恶极之风

还好我见机的快马上转口，绞尽脑汁力陈非我不愿，列数种种小丫头年纪太小不宜为人妇的种种理由，最后连“匈奴未破何以成家的”大义凛然的姿态都摆出来，那位太子铁硬的刮下霜脸色和皇帝陛下眯的象冰刀子刮你骨头的眼神才才有所缓和，众人方才释然

最后还是那韦大相爷打个圆场说“我等自知梁总制之忠义，只是陛下盛情怎可却之老臣以为，可依本朝户婚律，殿下年纪尚小，先定下三礼，待年长再成大礼如何”我再不识相，就是自找倒霉了看韦见素、高力士等皇帝亲信近臣，早有腹议的情形也不象一两天的，显然皇家是不会允许不在控制中的人继续掌握军队的要是不答应，别说有所企图，恐怕连明天的太阳都没得预期

最后连两眼哭的跟桃子子似的小丫头也不知道从那里钻出来，表示愿意等我云云，才结束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我不是没有想到过在这乱世成就一番轰轰烈烈的的情事，但现在是轰轰烈烈了，但突然发生在这么点大的小丫头片子之间，说实话，我只有哀叹想撞墙的念头只是我看小丫头神情，目前对此事的理解，绝不会超过比两人名正言顺呆在一起可以做些更有趣的事情，更多一些的范畴，也只好认命了罢

万事诸定，太子即宣慰百姓，留图规复，欢声雷动选精兵二千，民壮义勇一千，还有马匹千五但原羽林军只占了五百，其余尽边军以及外州府卫的人马，连原哥舒一系的骑兵也排除在外，还顺带把我任上提拔的新人给带走了大半，却把解思等于我相近将属给留了下来，显然有所想法地而带队的最合适的人选赫然就是那左郎将皇甫皋

余下新军连同伤员还有宗室大臣中的老弱和百官眷属以及大部分百姓由我带队随太上皇入蜀

临行前，各军整理行装，那太子亨留我说话，端下身份扯了一通“一路行来，仰仗良多”“月儿自小久离孤旁，不免有所失教，日后赖你多加看顾了”之类的家常废话，然后摒退了左右，仅余亲近数人，笑眯眯的说“如今自家也不是外人了，孤知容若自外邦而还，西北所见，对今后之势，应有些得看法，能否让孤家听听”，妈的考我吗，太子亨竟是要我论势，是因为我曾经对小白说了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还是为了上次朝会我建议他去西北的事情，来试探我的动机，或是让我对新朝廷表态见我一时哑然，又笑道“莫不成容若惜字如金，也要孤效法买之不成”

当然我是不知道，以前我也有和小白谈起去西北的好处，什么地域广阔，拥有战略纵深，攻守皆便，常年对外征战，民风骠悍，兵甲充裕，有安西北庭朔方等的众多兵马

不过后来也有，两人以同样的理由也曾经进言，说过“如殿下从至尊西行，若贼兵烧绝栈道，中原必拱手授贼了人心一离，不可复合，他日欲再至此地，尚可得么？不如招集西北边兵，召入郭子仪李光弼诸将，并力讨贼，庶或能克复二京，削平四海，社稷危而复安，宗庙毁而复存，扫除宫禁，迎还至尊，才得为孝，何必拘拘定省，徒作儿女子态度呢”一个是内府侍李静忠，另一个是小白的弟弟建宁王，那太子深以为然，后听到小白同是说起此般，故而特别留心如今眼见要走了方有此问

我心中闪过无数，却道这也是个机遇，关于历史中西北朝廷的事情，我还知道一些虽然我马嵬之变中，我并非刻意去改变历史，但好歹这个家伙也算我名义上的“岳父”了，今后再难得想见了，也没那么多顾忌了，既然眼前有机会，凭我的认识，不管效果如何，还是有心为将来尽尽人事，“臣惶恐，但自塞外而还，略有所见闻，愿呈殿下参见，”

“内忧外患，近忧远虑”

“什么”他显然没有想到我直接说出来，我是有意出口惊人这八个字就够这几人为之震撼一会的了连太子温煦的笑脸也抖了一抖，自然也有露出不以为然的人，显然是光凭空口白牙的怎么令人信服我自有后着

我已经想好了说辞“自臣返国，闻中土有大乱，外番各族无不整军备战，对我朝虎视眈眈此为外患也是长远之患”太子眉头一皱，明显这就足够打动他们的了

我继续加料

“恕臣无礼，殿下此去，当小心西北，虽说大军内戍，自然有所得失，一切以平贼为上，但臣以为也不可使外族无故占了好处去”

“哦，但说无妨”他也听出言有所指，自是严肃了起来

“这外患之最就在西北之吐蕃，却也是近忧，如今只有西北之军最是完好，故如讨逆大军尽出且，久战不下这样的话，就是吐蕃大军乘虚进犯之时”太子不语，眼中却有鼓励之意

一个阴柔的声音“莫不是危言耸听了，要知吐蕃使节尚在我朝，早求和之议”我白了他一眼，却是东宫内府内官李静忠，一个阉人能够被赐国姓李，决计不容易能够那些亲信近臣一起被留下来议事，属于太子绝对的心腹，而且据说他也向太子进言独自北上，一个深居内宫的阉人有此眼光，也是大不简单不过我却看他很不爽，妈的死太监，国家大事敢乱插嘴，弄不好以后就是历史上著名权阉之一，若不是眼看要北上没机会看我不把你种荷花了不过随即为太子挥手制止“且听梁卿怎么说”“是主子，老奴轻率了”能曲能伸，我心中又多了重评价

“殿下可知，这些番胡最是无信，吐蕃国常年俯视河陇，于我朝时战时停，目前正与我朝大军相持求和之态不过是我朝势大之时的缓兵之计如今正逢赞普新立不久，欲大有作为，兴武备重兵事，以征战树立王威如今我朝蒙乱，殿下尽起勤王之兵内戍讨贼，边防削弱，一旦稍有疏松，可能尽其国内之兵，乘虚取我西北腹地”

我这话一起下来，在场数人皆眉锁甚然，显然也想到了什么，颇有慎重之意“那又如何”却是小白的弟弟建宁王

我心中暗喜，就怕你不发问，继续解释“西北地域广阔，兵精粮足，且尚未遭受兵火，为殿下今后立足之根本，而河陇是为重中之重，不但殿下主持大局，粮草战马财税兵员势必仰仗甚多，且连通西域塞北，有海外通商之巨利，有失则安西往来断绝，孤悬海外独力难支之下易为外敌所乘且如被吐蕃长驱直入，收并河陇诸羌杂胡人口牛羊，则兵势愈盛，再逐则难上加难，如果其野心不止再乘势东进，殿下之朝廷就有腹背受敌之厄，南下则断我朝南北之通路实为心腹大患然其新王初立，内诸权贵王公争权颇烈，各拥部众互不相让，举兵犯我大唐，自有使祸水东流之意，我朝亦可反制，只要厚币接纳其中一二，使其相攻，可分化牵制之”

太子正色道“且再说来”我略为放心又继续语：“西北边患次者，塞北诸胡各族分立，唯回纥独大所压制，只要能够结好回纥，四下牵制，就难有大作为即便有所寇略，只要据城严防死守，粮尽而退，当无失土之忧”

“有远虑者为大食国也，”我继续说有人接口“这吐蕃我等自是明白，可这大食远在万里”却是左拾遗兼侍御史张镐等我解释道“大食国疆域辽阔，部族无数，善战者众，以教治国，国主同教之宗长，以神意号令民心征战往往可拼死用命对我朝西域早有所图，只是当年正逢国中大变一时鞭长莫及”

“如今其新朝阿拔斯王族，立国不过二十年，欲自古都大马士革迁离，正以倾国之力营建新都巴格达，其国地广人稀，许多部族新为征服，此番发尽民夫劳役民力，所费无数，非二三十年不可尽功，国内已多有积怨且新朝更立中得安息人出力甚多，当权后的阿拔斯王族，却践所约，颇有沸怨，故原安息国故地也不太平，不得不陈兵弹压，实已无力大举东图，然而大食人素来奸诈，知我朝内顾不暇，恐其虚张声势借机讹诈我朝一番，尤其有声言愿出兵我朝助战，若允之，则一入我西域再也难退去了”

“而且该国国内所奉唯一真主至大，禁绝他教，严禁所有具体的造像图画，每所进一地，毁寺庙，焚书籍，杀僧徒，迫信众改信其教，用其语言文字，如此往复，所占之地三代之后只知有真主，不知其祖先并好以神意为名征战杀戮，号称圣战，鼓惑所从者为教献身悍不畏死，极具侵略之性，一旦在我朝蔓延，就不可收拾了，如今之朝堂中不乏不知边事，且胆怯苟且妥协之辈，易为人所赚，不可不防”

这些可都是我自己发挥了，虽然有所夸大，但却是有所根据的，早期的伊斯兰教的传播，很大程度借助了武力如果有疑问的话，只要留心一下初中历史课本世界史的插图，关于穆罕默德传教的壁画就是最好的证明，画中外出传教的先知穆罕默德和他的弟子们人人执刀跨盾全副武装，象军队更甚于教士，不象去传教更象去打战杀敌早期伊斯兰教的扩张精神，由此可见一斑

“那又该如何”又是问我，难道你们都没有一点见解吗

“臣以为，日后大食若有交涉，千万不可有丝毫退让，否则必将变本加厉，使其教其民蚕食渗透我安西之地，如安西屏障要冲一去，大食尽可对联结塞北诸胡，互补兵马财货之利外可窥视我大唐边疆万里随时进退图谋，内可鼓动支持我朝藩属叛离倒攻，实在危亦我安西军民数十万计，如能使委老成得力之人且众志成城，有所防备，大食人决计讨不得好去尽可强硬以对”

“如今，臣所虑内忧，不在叛贼，眼前贼势虽炽，然不过是跳梁小丑，贼兵烧杀掳掠，早不得人心，只要殿下举臂振呼，天下响应，覆亡指日可待，然可虑是内有党争之祸，宦官乱政，”

关于明成皇后的一点看法，大家都说韩流寒流的，本来且看且信，也不觉的如何，直到明成皇后开播，我才晓得厉害，真的很佩服韩国人的手段，一个小国寡民落后保守的封建王朝，就那么寥寥十几人，可以拍出个数十集偌大的剧情，一个传统了六百年的宫廷居然充斥了革命与现代化色彩，一个明显是朝鲜版的慈僖老佛爷的人物，居然被拍成了个越王勾贱式的卧薪尝胆的救国救民的急先锋封建王朝天生的腐朽堕落和残酷压迫，也成了情有可源的同情理由，仿佛近代朝鲜灭亡的所有过错都是日本啊清朝啊沙俄啊这些外来因素，我过的好好谁叫你来惹我一群争权夺利斗的你死我活把国家都玩跨掉的的家伙，精神动机上居然都是无比的高尚，高尚的就和那婊子的牌坊一样干净外战外行内战更外行的末代国王在日军刺刀下拼命表现王室体面的大义凛然还只是让人悲壮的恶心的话那位居然让侵略军头目跪在面前痛哭流涕乞说求“你去做韩奸吧，你不做韩奸，我就死给你看”的大人，就让人马上狂吐出来了做韩奸居然能做连残暴的侵略者无比的仰慕你，这是何等的水平啊不由你不直冒冷汗

结果最明显效果的就发生在那个每集必看，看了难过不已，又不得不再看的俺妈，只要我一说有关那位亲日皇后的是非，就俺跟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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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五十二章

我又投下个重镑炸弹太子诸人又是一片哗然动容，但不知道是真被我所说的给唬住了，还别有其他的想法，那些的亲信近臣未再出言，一通下来尽由我一人发挥了

不过看这些家伙的表情，显然是对号入座，多半联想到了高力士、杨国忠、李林甫之流身上去来，当我说宦官乱政的时候，同样身为阉臣的李静忠居然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在那位皇帝身边身边久了，说话也学了不少，除了口音与通用的陕西官话尚有差别外，咬文嚼句也可以吊的文诌诌，而且这也不是我胡说的，在我那个时代，关于汉唐盛世一直是网络上讨论的热点，我也看过一些名家的研究，要找点东西言之有物，实在太容易了，当我说到朝廷主弱副强，以藩镇对付藩镇，怎么能保证没效法前人者，他们的表情别提多精彩了

一口气说完，心下一片轻松不论是被人当做当作居心叵测，还是哗众取宠也好，都不关我事了，却发现除了太子外，那几位亲信近臣死盯着我，仿佛楞是能看出花来，心翻覆，难道我说太多适得其反了这些家伙听傻了

静默

静默还是静默

“好个容若”忽然一声大笑，却是那太子，“果没让孤看错你呀”一向外表温雅仁厚的太子，身上一下展露出那种糅合了熟稳、雍容、睿智、冷静种种的气质，竟让人生出洞彻世情把握一切的感觉我恍然，也许这才是他真实的某一面吧，在老皇帝盛世名君文治武功的阴影下，作为他的继承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不但小心隐藏自己的光华和欲望，应付上面的猜忌和外来的嫉恨，又要适当保持足够的表现和能力，才不至于让皇帝觉的窝囊被人废掉，在一个宽仁无害的外表下隐忍了这么久一定很辛苦吧

据我的一点记忆和那些宫人太监相处的片言支语，知道一些有关这位太子的种种，太子原名李嗣升，为玄宗第三子，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杨姓宫人，说到他的出生纯粹是个意外，查点就夭折在腹中，当初武氏当权的时候，立了几任皇帝或死或废，作为相王一系仅存的李姓皇族朝不保夕，当时的夏王李隆基无心养子，使人打胎，只是因为药力不够，才有了这位忠王史书上说他性仁孝，好学，玄宗尤爱之，遣贺知章、潘肃、吕向、皇甫彬等名士侍读左右早年行事低调温和，颇有仁厚名，直到前皇太子瑛及二王坐谋反案废死后，排行第三的他，才出呼意料浮出水面，顺位成为太子，正式登上政治舞台在此前世人对他最多的印象，多是忠王的那个忠字

据传说当初还是平卢节度使下一员讨击使的安禄山因攻契丹兵败被押解来朝，这位太子识其有反相，请上喻以罪诛之，玄宗不听反重用之，随后来禄山造反的事情虽然无法考证他未卜先知的本事，但足见他当时的眼光和政治敏感性

有些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有些心照不宣，我也就没敢再说下去，他也不再提起了反正足够这些家伙，好好消化一阵了，竟然连我告退，都曾未理得

后面太子尽是关心淳淳嘱咐的话，音尤在耳一片恳切，却不知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也是话中有话我还能说什么呢，拜别出来不远“老大保重了”，却是小白追上来，紧握我手，为我敲得抱头“何须如此肉麻，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哪”却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起我说过的“可怜生在帝王家”的那一套，安慰他说“尽可安心”

“不过小白啊”我转念一想，正色道“要小心阉人，对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来说，一个庸弱的君主要比一个有主见的君王更好控制，如果陛下因此不再相信武人，重用宦官，那就麻烦了”

却是那尾随的建宁王若有所思的眼光一动，“这又是为何”

我看了一眼他，这个建宁王的品性与乃兄小白谦厚沉稳不同，好武事、喜欢兵典，属于宗室中的另类，别人都是随军见习，这个家伙却要求亲身参战，我不会让他上战场，但最后还是打昏穿了某个倒霉的家伙衣甲，混在质子营的骑军冲了下来，杀的尽兴是血染衣袍，差点没把我领军那些部下给吓死，所幸本人无恙同时也是我的小弟中欠债大户之一，眼见走了，还念念不忘让我把一百多年前的君士坦丁保卫战，拜占廷人用“希腊火”大破大食海军的精彩战例，剩下的说完才肯上路，也许对我希望的那个结果会是个助力

“这历代都以为，寺人无亲族家世之累，最是忠心，却不知道，就是因为无家世之牵绊，行事更无所顾忌要知道阉人也是人，除了身体残缺不能人道，也有天生的欲望渴求，宫廷之中权势厉害耳酗目染之下，对权欲功利之向往，往往也要更甚于常人，况且这些人心理残缺，又缺少世人道德礼义的约束若被其掌握了宫禁军权，主君年富力强尚可安分无所作为，若是有所变故，而宦官离天子最近，深知宫廷内情密要，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自古祸起宫闱小人，有东汉十常侍之乱，皆源于此”

另一个地方，太子这般热切的眼神，却也变许多，多了赞叹的味道，还有深深的惋惜，显然这大部分东西是他早有所思虑的，但在某些事情上深度和眼光，就让他吃惊了离去良久，太子看这自己形色各异噤声不语的一干臣下有所感

“汝等以为如何，且说来”

“不想他行事不羁，倒是个有心人”，是左司御同崇文馆学士

“臣以为，有越俎代庖之嫌，言嫌夸大，不可亲信，但也不可不信，”是左春坊录事同太子备身

“恭喜殿下”还是那侍御史张镐“奴才想，他这算不算是向主子输诚呢”却是李静忠“但且看之”慎重的是太子少詹事

“妄言国事，其心可居”是右监门率府参事

“这个容若倒常有惊人之处，孤想到了，他想到了，我等未所料及的他亦想到了，就冲此般，也不枉孤平白个好生生女儿许与他了光这吐蕃王更立、大食迁都之事就足对本朝事关重大，我等却一直闻所未闻，尔等还需有所作为啊”

一片称是“那殿下欲如何”却还是那张镐“良马难驾，却可以越千里，太在意进退得失，反耽误了人才，他也算自家人了，父皇还真是有眼力，孤倒觉是越期待日后了”

只是太子他心中还有没说出来的，据其言这个家伙数月之前还是个一个被抓差的白丁，才领军也不到月余，拌驾御前，能够接触朝政的时间更少，就能够看到这么多东西，这等眼光和见识如果不是隐藏的很深居心叵测之辈，就是难得的天才（却不知这都是后世人书上写好众所周知的）

小白回来后，又是一番密语

“父王非责你结交过甚”

“这用人之法，贵在扬长避短，这天下难有完人，所用其长足以，你需记得此般，更何况当前，”

太子亨似乎和老皇帝达成了什么交易，对我不能北上表示了足够的遗憾虽然他很有重用之意，但显然在富饶安定的成都舒服的过完安史之乱对我更有吸引力

而据欠我债用消息抵偿的家伙说过，小白之前曾有好几任老师，都是大大有名的人物，我居然能和这些家伙并列，心有荣鄢，但李白被放逐、贺之章被构陷、皇甫惟明涉嫌谋反被赐死，豆薯却没有好下场

其实也有我的想法，因为经过了这么多事，我当然明白，别看我现在风光的很，只不过是恰逢起会，我有点必不可少的用处，夹在皇帝父子两代中间我实在还不算什么，最多只算的上维系两边阵营平衡的一根脆弱的稻草，随大队人马北上后年龄资历辈分人脉都是最低的，又有郭子仪、李光弼之流的人物、还有那个顶头上司陈玄礼等一批忠臣良将，我算哪根葱，我这个刚去掉“权知”“同正”扶正的左龙武将军就得靠边站为别人挪位子

再说我虽然知识不少，但实际军事经验少的可怜，那套纸上谈兵的本事唬唬那些从未见过战阵的公卿贵胄还可以，还有得力的部下替我卖力，真遇上了擅长用兵的行家，我的差距就明显暴露出来了，还是随老皇帝西进我还有些机会再说我雷厉风行的手段恐怕也得罪了了不少人，到时候想看我笑话的也不在少数幸好我见机快，马上想到一旦大家安定下来，我这个将军就算不会当到头的用处也会大为削弱，若没与亲近皇家的干系，人家怎么会放心让你把持军队当然我还不知道的是，皇帝可以放心我甚至放任我的重要，就是因为我无亲无故，没有父母家世牵拌，纯粹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有任何立场和背景，给了我一个妹妹就有了亲族的羁绊，许婚之后又加指婚不过是双重保险，用亲情加上恩德可以彻底保障我的效忠

小丫头还是一脸似懂非懂的表情，好象那件事情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摆弄着手中两半圆的水晶片，听小丫头说起长安所见种种，特别是称安禄山为光头安大象，我脑海中浮现出身材魁梧却大腹便便的秃子可笑情形

只是她毫不避嫌的腻在我身边，不时还蹭两下，根本不用顾忌我那部下强忍不已的怪异面色，这回连什么借口都省了，不过看她对这种两人在一起会发生的很多精彩事情似非懂的模样，经过一番“你喜欢不喜欢我，不讨厌就代表喜欢，喜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的绕口令式的问答后，在泫然欲滴的眼神下我只好放弃了

看的出小丫头真是高兴的很，但与男女之情是两回事，属于那种对有趣好玩的向往，虽然目前看不出有任何那种住在河的东边那种食肉动物的倾向但依旧让我唏嘘不已

而从小丫头嘴里得到，“私行盟誓”的真相是，小丫头去向皇帝老爷子讨个骑士的封号，人家怎么懂的这是啥东西，还以为是骁骑将军之类的勋职，当然是要问个明白，扯出我说的骑士八大美德这一摊子东西，小丫头是怎么解释，向她宣誓的专属骑士含义，被加以足够的想象，就联想到类似驸马都尉的方面去，然后加上陆续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的推波助澜，结果就没有悬念了听完她的原话，我实在是无语

可惜那谢沅自从许婚后就一直不见人影，让我产生点企图的机会都没有连找点安慰都没办法

眼见小丫头说完，还得意的邀功式的问我收取报酬，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掰着手指和我一个个算帐“阿笑还欠我三个故事，让月月去弄高公公的衣裳四个，还有琰哥哥的”我赶紧摆手“那好今天先说《天鹅糊》和《美女与野兽》的故事”

身边一片低低难以抑制的哗然，“美女与野兽”离的近的不由顿时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耳朵，脸上露出独特的兴奋和兴趣盎然欣然向往的神情

“混帐，你们那是什么表情，这是说给小孩的故事，大人快滚，还有不要笑的那么淫贱，看不然我放你去锻炼锻炼”我的锻炼很让人印象深刻，躺在担架上那几个面无人色的家伙就是最好的说明

看着在我喝令下他们悚然一轰而散，去时依旧难以掩饰神色各异但同样心照不宣的暧昧表情，隐约留下了“老大果然是好手段”“未雨绸缪”“我辈之楷模”云云的嘀咕，我生出一种无力感，这都是一群什么样的家伙恐怕又有新的流言满天非了

猫又要考书了，看到大家的留言真是无比的汗颜，几乎都不敢上来看自己的书了，各位老大们拿刀砍、拿砖头拍、拿大锅吨的急切心情，猫也认了，随叫你调人家胃口，只是书评和投票，是猫的动力，大家也不要吝啬了，谢谢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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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修正后，有耐心请再看一回）

第五十三章

“于是两人开始幸福的生活”我结尾道，小丫头夸张的拍拍胸脯，吁了口气，娇俏的仰起小鼻子，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欣喜和崇拜的雨儿夸耀“还是阿笑好吧，给哥哥他们说，可都要收钱的”狂点头中，全然没有了刚才听急了快哭出来样子

一切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我这业余保姆变成了专业保姆越近蜀地满目苍翠，空谷轻灵，流风如新，不时惊起鸟飞猿跃，兴起跨马越众而行，还颇有“轻裘肥马春游兴”的景致，如果不是有个坐在我坐骑前面死命往我怀里挤，不时还不安分的扭两下，扯着我到处指指点点，不是大呼小叫就是欢快的叽叽匝匝小丫头的话

可惜偏偏是个要胸脯没胸脯要臀部没臀部的小丫头，还在众人的目光灼灼之下，实在让人生不起什么胡思乱想的兴趣，看她兴趣昂然的模样，反更似我家过年常来的那个小表妹，抓住那只比她人还大的泰迪熊不肯放手时的情形，让我直恼自己怎么就没有那么点吸引力，怎么就没法象YY小说里那样摆个姿势就可以看见你的美女美目异彩连连，日思夜想的，一个眼神就可以让淫娃荡妇闺秀名媛小姐夫人的象飞蛾扑火一样流着口水倒贴上来，而自从谢沅事件后，那些有适龄女儿的大臣家眷忽然都对我表现出了敬谢不敏或敬而远之的态度，直到指婚后才有所改变，然后愈加恭敬的背后，是那些家有未成年小女的家伙又开始对我藏藏掖掖的躲得远远的表面更加客气的背后保持了足够的警觉和距离，让你有气也无从生起，我到底干了啥了

虽然我真的很无奈，但也不想去改变什么，据看了许多史书所知，对一个君主来说，能干且完美的臣下远不比好使唤又容易招人非议的臣下更让人放心，所以我所需要的就是一些让别人不觉得难以掌握的缺点，比如需要突出我的一些让人诟病的“爱好”就可以了在皇帝身边看多一些东西，我也明白，如果想在这复杂且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场安稳的呆下去，就必须有一个可以让上位者认为可以控制我的弱点，比如贪财、好色等等

反正我有打算找上一群美女混吃等死的理想，所以我毫不掩饰对美女的兴趣也算歪打正着，也不怕皇帝对我这个“毛病”的想法毕竟世上追求名利、权势、金钱、美女者泛泛海了去了，我也不介意成为其中之一，相对那位陛下来说，后者两者恐怕更容易把握的多吧

（其实我是多虑了，后来从高力士那帮近臣口中陆续知道了一些东西，这一路下来关于我让人诟病的东西只多不少，不用刻意去做什么了，种种传闻早在队伍中沸沸扬扬说我贪财好色更是有板有眼的，并非空穴来风按照某个人的比较接近真相的说词，这大人比山贼还象山贼，比奸商还奸恶，试想一个连未来内定的太子殿下，都敢拳打脚踢扯着脖子索要钱财，犯天下之大不惟胆敢在宗室子弟诸王世子中敲诈勒索、放贷取利的，肆无忌惮的欺负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明目张胆的对皇帝宠妃身边的首席女官无礼儿逍遥法外，这样家伙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干不出来

当然想激于义愤，欲解大众乃至救谢沅谢大家于水深火热的将来的有心之士也不是没有只是那人太过奸猾诡恶，尤善蛊人心而惑上听，让有识之士处处碰壁而已

光那次私藏女眷事件之后，就有人大做文章，私下联名柬议说我私德不修，不足以依仗重任，请皇帝以换之因为老皇帝并无怎么表态不了了之后又有人屡屡用我的言谈得失，诸如所谓“三妇论”痛诉败坏纲常，误人子弟的种种不是，请上惩戒之，哪知皇上连同太子的态度更值得玩味，听的多了，只丢一句摩恁两可的“此子真乃性情中人”，就没让人再多嘴了

直到皇上赐婚前，还有人觉的此君圣眷正隆，善于蒙蔽圣听，自己恐怕分量不足，便想到拿位一向善体圣意的韦相，上门陈情厉害关系，暗示去奸妄后愿联上下力举他儿子扶正，那知道碰了个软钉子，人家也是明白形势的人物，自是不会为这般小利打动，劝说的急了，才眯着眼睛说了一句了一句不冷不热的“人家私德，干卿何事”打发回来当然还有他没说出来事后对长子韦鄂的交代，“韦家的权势已经够高了，用不着他人锦上添花了，杨家的下场还在眼前，这些人劝我更上一步是什么意思什么清本源正纲常的大义，多半不过是那些看人家突然得势心有不顺，子侄又在手下吃了亏，想找回场面的老大人们的托词什么蒙蔽圣听，挟功自居以祸国，哼，一群豚尔，圣上是那么好蒙蔽的吗，太子素来温厚就真的可欺之以方的吗这些人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大概是在圣上那里碰了壁，方才转来这里，父新入相位正是易招人忌，为这些各怀异志的衮衮诸君空许之利，去扳陛下和太子殿下一致看好的所谓“奸妄”的阵脚，这些自许国纲大义的衮衮诸公还真是不可类同啊”这些却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

要是仅仅这样也就罢了，自然还有不死心想有所作为，偏偏第二天那位居中牵头，跑最得力的大人就误食了毒菇吐泻不止，这一路尽是在逃命又那有救治的药物，抽搐折腾的死去活来，还是某位好心的将军大人出了个强灌不文之物催呕的匪夷所思的偏，才勉强拣了条性命，虽没死，但老命也折腾去了半条，这一病带吓留下的病根加上被灌那黄白物老面尽失精神上的打击，留下头部中风口蜒横流无法言语的毛病多数时间只能躺在板车上哼哼了

而他的饮食都是公用的大锅分出来，汤料的果菜也是许多人多手杂采集，问题出在那里，怎么会就他吃了毒菇，在在兵荒马乱的时刻也无可追查，随这日久自然不了了之了只是某些人看那位大人就多有了些兔死狐悲式戚戚然），关于谢沅一直没见人，向小丫头打探过也没结果，让我好是无趣，倒是这些日子与我那个妹妹雨儿泡在一起的时候得知那个半路检来的侍女初晴，据说还有不错的姿色，用小丫头的话说决不比朝会大宴上跳舞的那些姐姐差，只是由于半路来历不明在那些女子中间好象多少受到冷落和排斥，让我多少有些安慰

正在得意，远远传来“急报，有军情”一骑背插两旗探哨滚滚而至，飞身落马半跪我面前，“前锋斥字队，报总制大人呈上，西南有一军”，“前军怎讲”我收起心情正色道，放眼尽是步军，阵容整齐，但番号不明旗色有些混乱，且态度从容不是很快，而且身上很干净，不似是长程奔袭，行进了多天的模样，尾随还有随同大量的后勤人员和辎重，这些因素很快在我那子里形成了轮廓，这只军队显然不会是叛军，轻骑大老远绕道陇西来抄我们的后路，他们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条件，带了辎重慢腾腾的行进显然也不会是去增援北方的，不用想都知道应该是接到消息，前来迎接老皇帝的剑南道的蜀军了

我很满意，显然就是这个斥候队正观察的很仔细，且能从这些看似细小处中，把握到重要的信息，顺便从战术层面上给我上了一课，看也是个人才，当场署功曹、兵曹签押，提为校尉衔，仍以本职留侯待用这倒不是我不想用他，而是经过骆谷一战损失过半，又经过游击军成军、太子北上的两次分兵，现在手上兵员太少了，连带伤员也不过三千

回头再看这只队伍，说实话拉的太长了，前后军兵的间隙也不太合理，警惕性也太松懈了，如果暴起突击很轻易的杀做两段让我那些属下感叹不已，议论纷纷都言只要有一支训练有素骑军，光这等表现，足够杀个三进三出的来回了全然没有月前自己也同样曾是未经战阵菜鸟的自觉，我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因此当他们发现，刹那间周围山林起伏，树间灌从中想滚潮一样，冒出无数尽是盖满枝叶的潜伏军士，身后烟尘滚滚还有不知道多少人冲出来，自己已经前后断绝身陷重围之后，顿时人仰马翻的炸了营相互错乱开来，待反应过来鸣号指挥，费了半会工夫才拢齐队伍，内三圈外三圈的槊队、刀盾、弓弩、辎重列开，结阵以对却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冲杀进攻的意思不由更发戒惧

看见底下军队手执兵器微微颤抖，和人人脸上充斥的紧张和慌乱一样隐隐起伏不定，我很满意这个下马威再亮出旗号，刀枪举弓崩弦的对方，才松了口气，未得令便哗啦啦纷纷落下兵器，弛出数骑，举貘旗拼命高喊着“自己人”过来接洽，让高达夫、解思之流的资深老成的将官看的一阵眉头大皱摇头不已，那几人文武俱有，自报为汉中司马及长史、别驾等官属，搜身缴了兵器，查过身份印信不似伪做，才拥着见了老皇帝，距三十步立马迎头拜倒山呼万岁“某等奉汉中藩署都督命，闻圣上幸蜀，引所部三千前来接驾”

果然是蜀军的前锋，我说这些天打的一塌糊涂，老皇帝出逃也有些日子了，剑南方面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不过这领军的却是位藩王，而不是预期中的剑南节度副使，不由让人揣测这蜀地是否发生了什么变故

直到那位领军汉中王的大队人马到达，领一干文武官员亲自来朝见，一见面就是当下拜倒不起，口称请治死罪，众的哑然，一般陈情述故才晓得，这一月来噩耗连连，长安失守，北边局势大乱，皇帝出走，蜀中大小官员情况不明之下，大多是抱了守土观望的态度，不敢轻出，后来还是马嵬之变中，以身形相近的忠仆替死，才逃脱的杨国忠的三子杨晓等数人逃至汉中，为当地藩属的汉中王所捕杀，方才得知了皇帝要南下的消息，这才安排关防遂出兵接应因此这部队不但有王府的亲事兵、汉中司马的城卒、还有剑阁军的一部，故而造成旗色番号编成上的混乱表现的那么差劲

这蜀道多坎坷，从汉中到这里还有相当的路程，难为他还组织大量民夫和车马淄粮一路前接应，还带来的大量的仪仗器物，牛马车驾极尽周全，老皇帝自然心怀大慰，直道是“危难更见人心啊”，当场亲手扶起，又赦去汉中王自请的擅专处置之罪，把手入帐中，当场加授大都督衔权知剑南留后，余属也各有赏赐

又与随驾的文武群臣一一见礼，我这才注目起这位四旬过半的汉中王李禹殿下，除了外表那种宗室共有的贵气和优裕生活养成的面色白皙外，和那种街道里常可以碰到笑容可掬的邻家老伯没有什么两样，但刚才据他请罪内容所言，算是非常严重也不为过，就是这位貌不惊人的老伯，在汉中大街上带着王府的亲事兵，象打狗一样仗杀了逃到蜀地来求援的杨相国的三公子杨晓，而且虽然他语多不详，但我还是能分析出，杨晓一行还是被先好吃好喝的侍侯着，使人骗出所需的东西后，然后驱赶其他们逃跑途中再被打死的要是这样也没有什么，杨家是不讨人喜欢，比如我帐下那个以戴罪侯处之身被我废物利用，暂领军从记室的前陈仓县令薛景仙也干过同样的事情

而同样是几天前，也还是这位汉中王殿下，从只身出逃的杨徇口中，骗得皇帝南下，杨氏一族发生重大变故的消息后，就发矫诏除逆，以王府亲事典军联合汉中司马城兵，以商议迎圣为名，诱禁剑阁军将数人，夺其关防印信，又用杨晓的名义，将杨国忠刚委派不到一年的亲信党羽剑南道北观察使吕琰、采访使连琼、卓韩彰以下十九员等诱到剑门商谈事宜，当场捕拿收监，等待上谕处置

依上种种看来，起码他是一个心思坚忍果断却很有耐性儿的人，诱捕监禁擅断朝廷命官，而且个个品级不低，这是很严重的事情，不过另一方面，皇帝也发过了《罪杨从逆》的口诏，在这种情况下老皇帝倒也没说什么，反倒对极尽惶恐满口死罪的他好言劝慰不已

关于近年来，后妃外戚和宗室王亲的党争我也算有所闻了，不想居然的表现这么激烈，虽然他听说杨太真能够幸免于难以及太子北上主持大业，不免惊讶，却又满是发自内心的欣喜之意的恭贺，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他的变幻的表情中，似乎包含着点其他的东西

隔了这么长时间，实在不好意思，年前年后是我们单位最繁忙的时候，猫有一个毛病，见多了“三个代表”“两个务必”之流的东西就会头脑打结，实在抱歉了

说实话写这书要比单位那些公文，麻烦多了，公文虽然麻烦还好说，写个千字文是没问题，什么思想的深度啊，题材啊都是前人烂熟的不能再熟，就那么几个八股格式体制，现在网上范文又那么多，基本是天地大家一起抄的东西，特别是纲领性思想的性的东西，就翻来覆去那点八股文，翻炒一下换个名目又是新时期新思想的东西，而且就算人家知道你照抄的也不能说什么，不然就是思想落后跟不上时代

不象小说，凭空想象无中生有的东西，要阅读和背讼许多材料酝酿发酵最后变成自己的东西，即使是完成的东西还要反复锤炼词句语法，时常还要受到环境条家的限制，而且就算你万事具备静下心来，也未必就能挤的出东西，毕竟灵感这种东西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要谋杀脑细胞也是公文的数十倍计

所以对反映我文章有些粗躁的只能说抱歉，肯定是要要修改的但故事还得继续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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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那杨家人的死活，我倒不太在意要说这杨氏一门没几个好东西，杨国忠数子都是属于那种典型的权门恶少，被打死的杨家老三杨晓在京师的时候也是号称京畿之狼，与让人头痛的北军五虎一起在长安有着如狼似虎的大名连同是亲族的杨雨儿因为出生的问题，也没少吃过这些表兄的欺侮，父母不在的时候被骂做X种之类的

当然也有极少数例外的，我家的雨儿当然除外，纯粹就是一个容易害羞内向的小家伙，或也是因为年纪太小还没机会学坏

至于另一个杨太真，对这个历史上争议很多的女人，我倒也没有多少红颜祸水女色祸国的岐见，经过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也是如此至少我认为，长的倾国倾城不是自己的责任，要找也是问爹妈，一个王朝的倾覆，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是很多因素相互作用而成的，往往后世有大男子主义情节的文人以为尊者讳的手笔，在史书中把国家败坏皇帝昏庸无道的后果都归罪到个别女子的身上，本身就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行为而且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女子永远是从属的地位，无论在怎么得宠，真正许多事情的决定权也未必在自己手上

世人都言她不知廉耻，败坏人伦，却不知道**这种传统，流趟在李唐王室血脉中，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史书自古有称“汉经学，晋清谈，唐乌龟，宋鼻涕，清邋遢”，唐乌龟就是说的是唐朝皇帝有让别人做乌龟的“光荣传统”，而且越是盛世名君越是如此，首推最有名最典型的，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盛世名君的唐太宗李世民，这位太宗皇帝不但雄才大略，也是出名不禁女色，象玄武门事变杀兄拭弟，而纳其妃嫔杨氏，还为他生了吴王恪后来李靖、苏定方大破东突厥后，所获的隋朝遗民，中有故隋炀帝皇后萧氏，又为其收入后宫，（要知道，按照五服之辈，天下人都知道，唐高祖李渊与隋炀帝表兄弟，他的的妻女却入了外甥李世民后宫，这乌龟也做的绿透顶了）后来叔父庐江王造反败身死，他的未亡人亦被充入后宫侍奉这一切的一切，连那忠言直柬而著称于世一代名相直臣的魏征，也知道这是君王的私德，讳莫慎言后面诸如高宗纳父妾、武则天蓄面首、韦后乱政等等让别人做乌龟的已不可言数要说最干净的，也只有那位玄宗老爷子的父亲，在位相对短暂的睿宗了

至于史书中喜欢把杨太真和安禄山扯在一起的说法，在见过她本人之后，要说她这样丰采雍容绝代颦笑倾城的大美人和那粗鄙丑陋痴肥著称的光头大苯象安禄山有一腿的传闻，不由我嗤之以鼻，这是哪跟那，若说她一生身居富贵繁华优裕而少虑，久居深宫对外界的人和事缺少防范之心却是不假，如果按史书中说与安禄做母子戏，亲溺无忌，而不避左右嫌倒有可能，因为她有的时候，实在有点让人无语，比如听小丫头的报告后突发奇想，特意召我去，然后靠的极近一番端详，就在皇帝眼皮底下，在我心弛目眩之时，忽然想摸那个牙印在那里，吓出我一身冷汗出来的举动

再说这帝王的独占欲和妒忌心是出名的强，特别越是英武有为的皇帝越是厉害，老皇帝虽说晚年少闻政事，大部分精神却都倾注的对她的宠爱上了，又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后宫存在出轨的机会，对后宫中与外臣相处，更是不可能一点防范措施都没有，更别说那杨国中把身家名位全系于她身上，视安禄山为政敌水火不容单说安禄山单方面仰慕她风姿倒更有可能，这种流言倒更象宫廷中相互排挤的把戏

而另一方面，为了自己的地位和未来不择手段，吃醋争宠本来就是后宫内廷中世代上演的戏码，并不因为某个时代某个特定的人而有所不同要说到干涉朝政，酷爱音乐歌舞而少问世事的她，相比前任宠妃武惠妃，绝对要少的多了这也是皇帝能够长期固宠于她的原因之一杨国忠的得势，她也只是一个因素，更多的责任应该是皇帝任人用人上的问题

正思虑着，却和汉中王瞟过来的眼神对个正着，楞了一下微微颔首，却见他眼中大是友善之外另有所意

当然这位汉中王李禹自然也是心有所怀，所谓天威不可测，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陛下的心思不好揣摩，随行一干蜀地大小官员自然自发的，私下逐一打探皇帝随驾人等情形，好确定那权倾天下的杨氏倒台后，自己采纳的立场和将来靠拢的政治取向

要说那陛下身边最值得关注的那几人中，首当那新主中书的韦见素，汉中虽敌处西南，却也与关中道京畿有交通声息通畅之利，此公本属杨党一系，贤名著著，却是杨氏亲手提拔的，此般杨门族诛杨党覆灭，他不但没有受到清算，反父子同晋，一门出将拜相，和中书侍郎余怀贞，门下舍人方佐，尚书司郎中于畴，给事中沈介这些杨氏倒台后崛起的新贵一起，继承了杨氏的大部分政治影响，还有那杨党虽尽去，但那杨门得势最大的根源和助力，杨太真依旧安然在侧，虽杨族灭而圣眷未见减之，是否意味着什么，还有太子奉诏北上称制倒杨之后种种变故，纵是他有备而来，却也不免于惊

相比之下，那些新崛起的衮衮诸君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最具传奇色彩的，当属这位堪称横空出世平步青云，却又以特立独行著称的——总制行宿，以右金吾中郎衔署左龙武将军，梁笑梁容若大人了

关于这位年轻左金吾大人的事情却不用什么费劲，稍打探就是林林总总一大堆，关于这位大人和他一群属下的奇奇怪怪匪夷所思的事迹，诸如伏击友军，将杀死的敌军洗劫暴尸，传说选俘虏精壮分而食之的嗜好，更是多的让人目瞪口呆生出无所适从之感

然后关于他治军有方破敌无数的赞誉和目尊长上纵下妄为的恶评一样多，要说光凭这一两件事情，这些官场老宦断出子丑寅卯来，可传言和真相混在一起，太多了就反说不清道不明了，他在朝中的倾向，也越发显的难以琢磨的一个人物

再说他领下这是一群什么军队，当初看到拱卫陛下一行人马，虽有所闻，但还是禁不住吓了一条，能够完立的衣甲几近褴褛，东倒西歪、三两闲坐，充斥颓散与无精打采的味道，除了少数将官尚做完好以外，余众人人甲胄上尽满布纵横交错的痕迹和暗色的渍绩全然没有天子之师的威仪，让人怀疑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却也难以相信就是这些人马将，将自己的前军骇的人仰马翻

一旦受令之时，人人眼神中却透出难以言述的凶悍之气，全身隐而不露凌厉的杀意还有见到这边的大队人马，象狼一样的直冒绿光的眼神（试想拼死拼活又半饥不饱的熬许多天后突然看见好吃好喝的情形）却使人正午骄阳之下生出酷寒悚然却又无法忘怀的感觉

听了来历后，更暗自心惊，这汉中和范阳虽然相隔数千里，但这些年安氏贼子权焰薰天，从朝廷的抵报中也听说过安贼早年战功卓著，帐下精兵良将无数，这“曳落河”虽说只有寥寥八千，却无不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号称一抵百的强悍之士，对上他们这些将士破烂的甲胄和上面班班血迹，可见其惨烈，无怪如此狼狈，对这位满头另类短发的年轻总制大人，不由又留上三分注目

汉中王他满面笑容快步走过来，执手有礼就是“梁大人这一路辛苦了，但闻梁总制如何了得，执金乌护圣驾于危乱，连路大破逆贼十七路兵马，于战阵中擒杀贼悍将熊雷，其中风姿吾等不胜仰慕，只恨未尝亲见啊”让人舒服的飘飘然的赞誉，言及伏击之事，旁边汉中司马带着几分尴尬苦笑说“千万莫要折损在下了，大人治军如虎狼，小将算是见识了，当敬佩的紧”又说“那些儿郎少见过这样的场面，让大人见笑了”

汉中王亦说“孤也有闻古时汉飞将军治下少律，部属却善战无匹，今却得见了”那些蜀地的官员，更是一片口口声声的“年少有为”“前程无量”的附和不已，丝毫不给人谦让辩释的机会

可这奉承的你实在相当舒服只听的我心中苦笑，什么变成连破逆贼十七路兵马，也太夸张了吧，恐怕那些百多人的散兵游勇算上还不够战阵中擒杀贼悍将熊雷，这谁追杀谁，只怕该倒过来说才是

当然和这些家伙说肯定也没人信，连我那些部下也不信，反道这是你谦逊谨慎、不计损益的表现，做到一定的位置，说太实了反没人信了，做官就是这么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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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干嘛对我这么得力的示好，看了他们的服色品秩我才明白，原来按照军中的职衔，除了他这位刚授的都督，就怕我是最高的了不过他这个都督缺少分量，按照玄武门之变后太宗留下的规矩，宗室当任的这类头衔，多是有名无实，乃是防止外藩坐大的手段这些家伙大概是见了我部下的厉害，又听说了我的一些事情，为自己前程来探口风来了，大概还有摸我的立场的意思吧

于是在与那位汉中王殿下更是拉着手亲切熟捻的“梁总制英雄了得，年少有为”“殿下为难赴义”相互吹捧中，混个遍熟，也让他们觉的我这位大人虽然盛名在外，却也是不难相处的

当下，加快行程过了大散关，夜宿河池县

四下查看，由旁河池县官属人等介绍地方风貌，说这河池是年岁三万石左右的中下等的小县，城中口民不过三千户，却因为地处剑南、关中、山南三道毗邻交界，是个紧县“紧县”见我稍得不明，马上有县典史殷勤的为我解释：原来依唐代行政区划制，分天下县治为四类四等，即处长安、太原、洛阳三都治内为京县、三都治外为畿县，繁华重要之地为望县、交通枢纽军事要冲为紧县，另依产出户口又分县为上、中、中下、下四等，县下尚有乡、里、保、邻等层层治，这河池就属山南西道南部的凤州治却由于临近蜀中门户大散关，有驻军就食，属紧要之地

一下涌进这么多人，河池县上下自然鸡飞狗跳的大大忙乱了一番，不过那县令倾尽所出，又动员城中户户输纳供给才将城内城外偌大的队伍安置了下来让许多人吃上了一顿这么多日子来第一回真正象样的饱饭这一路上行程匆匆，过州县而尽避之，好不容易才可在这里稍事休憩

这县令周引章和军从记室薛景仙同榜出身，凭借这层渊源，一直跟在我身后套近乎，看他满头大汗强打起笑脸，生怕怠慢的模样，也难为他了，这小县县令不过是个从八品下阶的未流小官，无论是随驾还是迎驾的官属文从武随，随便抓一个出来都压死他我那些部下都是眼高于顶的天子禁军，这处处人要粮马要料的，生出个什么事端来，谁也不见得买他的帐要说军职目前也只有我最高了跟在后面小心讨个说法

所以他们拼命挂在嘴上称道的，这一路下来关于我“无不所闻，禁侵暴，束部属，安流民，抚百姓，活人无数”的功绩，又口口声声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当尽力而为，仔细想来，却是生怕我放纵了部下，做出什么扰民的举动，先用个大高帽子套住我，倒也是个爱护乡民的官

但说多了我安民救难的那一段，却让我却颇为汗颜，这所谓的束部属、禁侵暴的义举，可不是出自我的本意

潼关失陷后，各州府县无力抵御，望风而走，每天都有和当初的我一般溃下来的散兵，无主无食不免流为盗匪，到处流窜打家劫舍，我们那时候正是缺人，尽是有错过，没放过所过之处，见一批抓一批，收拢了许多残卒，也顺便惩治一批作奸犯科的家伙

另外还就是因为，那些日子军中闹点不安定因素，我刻意打压某些势力，弄了些执法队天天找事做，存心找某些人的晦气，顺带也扯出不少劫掠**的事情两下处置，非常时期自然以非常手段，对犯事的人严刑重典尤其我特别痛恨强*奸这种与生存本能豪无干系的无聊行为，逮到那只有一个死字为此我的押衙亲军已经在路边吊死了一些，还有一些被重杖后丢在路边不准救治，哀叫连天，其中有军士也有流民，见者无不触目心惊

结果这些事情做的多了的后果是，因为战乱中衍生出的杀人抢劫之类也大为绝迹的意外收获，连那些那些轻一些罪行，也因为我所说的，当前最缺的就是劳力，这些家伙吃饱了有精神犯事，不用来拼命劳役到是对不起自己，被送到更好的去处去一时竟然军队周围风气大好

期间和北军五虎的矛盾，也因此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突然爆发出来彻底撕破了脸本来那些流民整天跟在我们后面，有人掉队失踪是很平常的事情，自从相国公子之事后，那些流民推举的头领喜欢有事没事向我问候报告，讨点秋风，有人报连续有女子失踪，我抱着应付的心情，使人去表示一番，不想查出北军五虎里有个叫魏光良的混蛋弟弟带了十几个人趁夜越出营盘的事，结果派人蹲点，这些混蛋东西跑到流民中抓走了几名女子，被发现还想要杀人灭口时喊出声来，让我安排巡夜的军兵堵个正着，在我刻意安排下，一番搏斗抗争后，只扣下为首的，却故意放水让其他大半脱逃跑回去招引朋党，然后封锁消息，严禁各营出入，却由他们闹去，最后闹成那些傻瓜拥部属与进入抓人的值日官聚众对抗的严重骚乱事件，口口声声的大声喧哗，顺便惊动附近的太子

本来乱世人命轻贱，民不敢与官争，知道对方是军队后，那些人平日多半是默默忍受了，可这会不一样，有我的支使，那些流民的头目拥着苦主，哭哭啼啼的直接向老皇帝告状先下手为强，要说身边女人最多的是老皇帝，对出了这种事情最是敏感的，再经小丫头向身边那些女人添油加醋一番，还有我以让他们破案为名，骗到现场蹲点的宗室子弟为旁证情况下，事情的结果就有了定性，北军那些人就算什么打算也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本来有部下建议只惩首恶而抚其众，却没想到我早有预谋，比他们意料中的更狠更绝，趁北军五虎那些人被阻在营帐中不明所以，反应未及之时，招来早有准备的马军，以雷霆之势暴起冲杀，砍的血流遍地，敢违抗者当场被格杀七十多员，又重仗了一批多达百人的胁从者，许多人夺籍发入中军劳役，不但撕破脸把那些老北军有关的人狠狠给治了一回还挟事态以治下不力降职裁撤了数员官将，又从各军抽人补了缺额，把北军那些内六营最后一点可以抱成团的势力，给连根拔掉了

回想那些流民对我感恩戴德，口口声声拜谢我仗义扶弱的情形，当时的感觉就是可笑，然后是悲哀，居然说我不畏强权，却不知道我也是他们口中强权的一部分，只是我所代表的强权比那些家伙更强势，位置所站的更高而已显然又被当成了安民禁暴的功德之一了

至于什么抚流民、振饥荒，世上那有那么便宜的事情，那些流民乱世中见得有安全所在，虽不免忍饥挨饿受劳累，来投日众队伍也越发壮大大只是我实在嫌那些流民拖后腿，赶又赶不走，所以想了权益之计，组织起来找些人管管，也是有一旦有什么纷争变故也方便弹压的想法，不想他们自成一体，在不断有流民的加入的情况下自动组织成了相当规模，一仗之后，也让他们清理战场，拣点残余，节省资源，至于所谓招收流民青壮辅军资用的想法，那纯粹我不想让他们闲着，无故吃白饭抓壮丁的缘故，究尽有多少人因为得到一口吃的活了下来，那我可从来没有考虑过的

他这么惶恐还有另一个原因，在进城时，我多留了个心思，我能用的部下不到三千人这位汉中王口上虽说的慷慨大义，极尽恭殷，但谁也说不准，难保还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突然再策动部署来个清君侧，顺便把我也清掉那就不好了

故而，我以防叛贼为名，将那一部剑阁军三千步卒，名正言顺打发去增援大散关上加强防务去，又以要粮要钱要补充兵甲为名派人占了几处府库和署衙营房的枢要，将汉中来的城卒混编以统一协防之名打散指挥，顺便接掌了县城三门的防要

当心流民中混入贼军探子为由，置于城外，严禁城中闲人行走，有发现即以奸细拿问，那些差役城丁也派到城外去维持秩序，这样光凭城内那点王府亲事兵，很难掀起什么风浪来

另密令城外的解思所部骑两营，轮番休憩不下鞍不解甲彻夜待命用膳时那位韦相也似有所觉，不显山露水的还向我提点问候了几句只是害那县令空自揣测，是否什么地方得罪了我，陪了十足的小心

但人家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便使他拿了我手令去行事，有什么意见就直接来找我罢了才打发了这群跟屁虫

当晚有诏分发器物饮食，赐宴犒赏诸军将士，我也再次被召奉御厨，众却是轰然大喜，都知道这位大人是出名的好美食而精于厨，一路过来，闲暇所创出的泥包火培的“富贵鸡”（叫花子鸡）、羊油煎白肉血肠，酒烧咕噜肉、盾牌煨猪柳等等菜色那样不是让食者谗而难以忘怀

好在我到了这个份上也不用我自己动手了，自然有十几个太监供我吆喝差使，还有一大帮火头军打下手，着实过足了一把超级大厨的瘾，结果又是引的汉中王那些人等哑然频频侧目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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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月下狂想

五十六章月下狂想

我捧了一捧调好的汁液，进了内门，早有宦官高声通报，有熟捻的迎上来承接了过去“娘娘正等呢”，却是对我常有这些个奇思妙想显然见的惯了

野外露营少不得蚊虫叮咬，先前逃命中还不觉得，安定下来后，那些女眷柔嫩的肌肤就很不好受了，现在安顿与河池县内，我有了充分的材料，我用土方中的白酒、姜汁等给她们配了一剂气味很淡的去痒避虫的药水搽在手脚上，结果大受欢迎不得不应杨太真所招增加奉送

出来后，我寻个理由，挥退欲尾随的虞侯和太监“我四下看看就好”，然后熟练避开暗哨和侍奉的宫人，靠内墙转而行爬到我白天看好的大树上，这里视界良好，还有枝叶和阴影的掩护，可以偷偷看着见些口水横流的东西，那些梨园、宜春坊成群美妙人儿，正对着清亮的月色，用我的药水，相互拉下撩开掀起衣襟裙带，搽轼抚摩，粉臂玉股交缠，娇语轻声腻人的动人的场面

只可惜太子北上后，我少了许多可用的人手，自从谢沅事件后，我就以成*人必须经历的观摩之名，半诱骗半威胁的把小白那些小弟一并拉下水共犯，顺便给我把把风打打掩护什么的几次下来，不免为人撞见一回，也有做学问的说辞有那不识趣的家伙，追根问起为何学问还要扒墙蹬树的，就振振有辞，说那泰西之国其俗迥异，男女相悦而合，有心仪之选，便夜赴其窗下，鼓瑟高歌，闻者若中意便开门户，使其缘墙而入相会，成就一段佳话我不过是教他们做个示范而已听的那些年轻的色狼和准色狼心弛目眩之余，却也啧啧称奇当即有恍然大悟状的，说难怪大人通晓诸多曲乐之缘故，也有的暗自嘀咕回去后定要使人看紧了自家门户才是的

其间又发展出了，就某个女史、女乐今日内襟颜色之类的问题，开出彩头的博戏，却也不会无趣我因为有小丫头这个百试百通的内应，总能占得先手，自然是赢多输少了，联手把那些宗室大羊沽给宰了一堆欠条，我输了不过是再教他们一样新奇事物，他们输了可是真金白银珍玩宝货的贡献上来，最背的是岐王的小儿子南陵公，输的身无寸物，欠条上连将来就藩的年俸都预支了半年出来，结果作为公证的小白收了分红还颇有感叹，说这些宫人女史平日也见的多了，却怎么就没有暗处瞧着那么有感觉和情致

正在精神和视觉双重享受中神弛天外，“哥哥”突然一个细小的声音惊的我差点蹿起来再从树上栽下来，却又失却平衡手忙脚乱挣扎一通，才头下脚上紧紧攀树很不雅观的定住身形，翻倒的视野中赫然是我便宜妹妹小雨儿在吃吃的笑，不枉我带那些王孙小弟常常堵兔子洞打鸟掏蛋什么，顺便把她喂足足的，当初骤然失却所有亲人孤立无助的惨白小脸，也变的红扑扑的，对我自是熟捻的可以开怀的笑语彦彦

侧着小脑袋眼睛忽悠忽悠的看了我一会方才说“哥哥在上头做什么哪”“阿呃我在看月亮”我脑筋一转，“月亮上有许多好吃的东西吗”我刚翻身落地，闻言差点又一头栽倒，“恩为为什么”我赫然无语，“哥哥口水流出来拉”我晕，赶紧用袖子抹去，“啊恩是啊，实在是又白又大又圆，吹弹可破的漂亮恩哼！可爱的兔子”

“月亮上当然许多好东西拉，四季盛开桂花树拉，象雪球一样的玉兔拉另外除了犯了错天天砍树砍不完个筋肉男吴刚外，月亮上还有个漂亮不象话的嫦蛾姐姐，她是偷吃了西王母的长生不死药所以才”好不容易转移话题讲故事把这小家伙对付走

已是月沉影斜，佳人袅袅散去，之余下似有似无的香息，却闻丝丝缕缕的萧声，悠扬曲婉，倒是谁这么有心情，这逃难途中还有心思奏乐行乐我也不紧离去了，起了兴趣

缘墙绕过几处跨院，经过多处暗哨现身行礼后，是一片豁然开朗的后庭，月色下草木芳菲摇曳，矮篱花树从中，循声去去饿是那让人魂牵梦绕的人，紫衫绯裙明袖雪挽，纤手玉指轻扣一只光泽萤动的玉箫，搭在一点惊心的绛唇，淡淡的月光印射在她恬静无畴却净玉无暇的脸廊上，眉目如花莹莹流彩，发挽如缎青丝流彩，罗薄透凝脂而又幽柔清沏，形影浮幻而婀娜翩翩

只教人生怕惊扰这雾里画中梦一般的幻境，就会转眼消散无踪的那种溺尽心腑的怜惜和遗憾那一刹那的失神，初见敦煌那些眩舞的飞天也难及万一的感动，杨太真之外，我彻底的理解了那种叫做惊为天人的东西

此情此景，心中有无数的东西郁涌如潮，狂号着、嘶吼着似要迸发出来，高声应道：“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阑珊处”

那景中人一动，如画的玉容现出难以言寓的表情美目流光了然飘望过来，如春水暖流，畅然于心，我心下兴甚，又唱起张信哲的《白月光》“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在心上却不在身旁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路太长追不回原谅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你的捆绑无法释放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越圆满越觉得孤单擦不干回忆里的泪光路太长怎么补偿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你的捆绑无法释放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在生长

这下显然太露骨了一些，惊的她如受伤的兔子，刹那认出我来，又想起什么事情，瞬间莹玉的俏脸唰现的浓的化不开的殷红，烧的几乎要滴出血来，竟然扭头就跑，跌跌撞撞干倒一干器物和痛的轻哼了出来的声音

然后哗然几声“咦”“阿蛮这怎的了”娇声腻语的“陛下恕罪，娘娘恕罪，奴”竟是还有他人在场

我心中暗道坏了，乱吊书，好象打扰了别人，特别是里面“夷“的一声，让我心惊胆战的老皇帝的声音，“谁在那里”赫然是老皇帝正色的声音“臣梁笑参见圣上”，“进来回话吧”“遵命”

里面原来另有天地，散放着几只锦墩，居中是老皇帝和紧紧依坐的杨太真，高力士垂手身后、宫中供奉的董兰庭董大先生等分坐其旁，几件崭新的器乐呈然案上，显然是我的突兀是坏了人家的演乐，尽管已经不是第一回见面了，但每次见到杨太真，依旧是象第一次见面那般惊心动魄的动人冲击和惊艳感，以及伴随而来难以自制的耳热心跳唯一的长进，就是能尽量不把它放在脸上赶紧曲身行礼告罪，小心瞟得那位至尊实在没多少生气的模样，兴趣昂然的瞧了我心中膨膨狂跳半响方呼起，却道“梁卿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我心中方才大定“微臣实在冒犯了”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阑珊处”老皇帝转首左右，反复咀嚼了三分“卿家是好文词，汝有这般学问，何罪之有，只是这诗文体制，好象本朝所未闻有”

我心道真是废话宋词当然几百年后的事情了，却还谦虚的说这是习自域外涂鸦之做然后心虚的解释这宋辞的公仗词整的原理，文章仪色的规矩什么奇偶相生，阴阳迭平，听的诸人啧啧有声却也称奇巧精妙，独成一家

我不禁大叹命苦，没事念什么词，这不老皇帝大感兴趣，以此情此景特命奏对唱和，硬是背了我记忆的唐诗宋词十几首名句，才勉强应付下来这位老皇帝是历史少有多才多艺的雄才大略之主，他的诗句哪怕是咏月也有那种“长空万里，风兴雷动”的大气滂然，其他人的诗文也是各擅周长，精湛奇巧，只苦了我，绞尽脑汁为合适的诗文想的的满头冒冷汗，还要选合适压韵的应对上，正背有些急急巴巴的那个表情苦啊

背的多了也会有些恶意的联想起，要是几百年后苏轼、欧阳修之流苦心历作公诸于世，却发现被指责为剽窃前人老大我的大作，冤的欲哭无泪的情形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听春雨故国又逢春

雕栏琢玉声尤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最后这南唐后主失国身囚的伤怀之作，显然一下切中他们此般的心境，打动的众人竟然有些痴了，被惊雷劈过一般呆若木鸡的浸在这意境中，那杨太真更是一副幽然伤怀，口中念念“雕栏琢玉声尤在，只是朱颜改”美目莹莹

老皇帝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心如鼓战，叹然“不想卿也是个知己体心的人啊”

那知道这老皇帝的惊讶更在众人之上，作为以史上“性英武，善骑射，通音律、历象之学”最多才多艺的帝主著称的他，早年就交游广泛，文才武略都相当出色一眼就看出来这些诗文的精奇神妙，大扫自南北朝以来，流行通用的六朝姘文，讲究辞藻绮丽华美公仗的靡靡之风，也大异于当代兴起的律诗杂句的简约明朗的文风，诗文词句间大起大落，风格如天马行空无从度测，或气势磅礴或婉约动人，取意根本不拘一格，无论是词章造诣还是文义水准相当出色，却有别具一格，（废话集唐宋大家之所成，任他想破脑子也想不出来）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关键是那个奇妙的新诗体——词，已经脱出了这世上诗辞格律的范畴，另成一路前所为闻的独特新文体，已经大有创文坛新潮诗风一代领袖，另开宗立派的味道（废话这些词都是历代名家的千古名句，请大家为苏轼欧阳修之流默哀吧，因为很难想象不远的将来宋词变成唐宋词，出生在后世的他们要称颂主角为宋词之祖鼻的情形）

关于《辛进》老大等人的好意，猫着实感谢和感动，可惜猫是搞业余，杂事繁多一天两万字的宏伟目标，猫一时还难以实现只能说抱歉了

关于4955同学所说的恒罗斯之战，在十多年前，早已经发生了.至于高仙芝在当时洛阳保卫战后就因为作战不力，和封常清一起被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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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月下狂想二

第五十七章

（关于词的渊源，词是我国古代诗歌的一种它始于梁代，形成于唐代而极盛于宋代据《旧唐书》上记载；“自开元(唐玄宗年号)以来，歌者杂用胡夷里巷之曲”由于音乐的广泛流传；当时的都市里有很多以演唱为生的优伶乐师，根据唱词和音乐拍节配合的需要，创作或改编出一些长短句参差的曲词，这便是最早的词了从敦煌曲子词中也能够看出，民间产生的词比出自文人之笔的词要早几十年

但当时的词，和后世流传的本质和文学水准上有很大的差别，主要是乡间里坊流行的市井文学，多用旁白俚语，文辞少修，还没有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和公仗、格式也并不象宋词那般精深崇高到可以压倒诗文的存在而且与其说象诗歌文学，还不如说是唱曲填词过程中衍生出来的，歌谣、曲谱的一种变体

唐代，民间的词大都是反映爱情相思之类的题材，所以它在文人眼里是不登大雅之堂的，被视为诗余小道，更不用说帝王家了只有注重汲取民歌艺术长处的人，如白居易、刘禹锡等人才写一些词，具有朴素自然的风格，洋溢着浓厚的生活气息以脂粉气浓烈的祟尚浓辞艳句而驰名的温庭筠和五代“花间派”，在词发展史上有一定的位置不过那也是数十年后的事情了被当成一种开创性的全新文学体裁，是很自然的事情

这词，颇有南北朝以来世上流传的《北府谣》的遗风，可是修辞和文义达非常之高度，已呈一代大家之风相较之下，自己那些学士、翰林、国老、侍讲，虽称渊博广长天下，竟然未有所及只是他做的这些词好是好，但各自有些不搭意，取意和风格差别也太大了点，对景照物梢显生硬突兀了些，显然修酿文思即兴成章的火候尚缺，还道是他出身海外，所学文章辞修与中土不免有所差损岐别的缘故即便如此，那也是难得的意外的收获了

老皇帝想起了的许多事情，遂摇首叹了口气，那高力士察言观色，赶忙上前服侍，“官家”老皇帝示意无妨，“朕只是遥想起当年，阿蛮初进，清元小殿的盛事，“白头阿瞒”声尤在耳，今得几得安在道是物是人非不胜唏嘘了”竟有转眼沧桑沉暮之感（史载：时新丰初进女伶谢阿蛮，善舞，上与妃子钟念之，，因而受焉，就按于清元小殿，宁王吹玉笛、上羯鼓，妃琵琶，马仙期方响，李龟年，张野狐箜篌、贺怀智拍，自旦至午，欢恰异常，有妃女弟秦国夫人端坐观之，上遂戏而请以乐籍供养讨缠头，得秦国出三百万为一局）

眼被见众人这首《虞美人》闹的意兴阑珊，也没心情再唱和下去我告罪之后，擦冷汗正想告退，“对了，容若啊，你日间唱的那些可是秦腔”却是那董兰庭，心思活络见得的气氛不好，赶紧转移了话题“秦腔”我转念想大概就是陕北民歌

“或是吧，出处我也不明，只是不过是行路多了，道听旁人而来的”我赶紧撇清，这种考据的东西最是麻烦

“别人那听来的，原来卿家还有过耳不忘的本事”果然那杨太真调整了心情，又起了兴趣“那容若久居海外，应该见得不少胡曲吧”

那两位目光灼灼之下“臣识得有些，不过一些不入流的域外之作”我汗又冒出来了

“原来你还会胡曲，那就好啊，朕也略有所得”老皇帝接口道，我心中暗暗叫苦，弄巧成拙了不是“那恐对陛下和娘娘大不敬，那些尽是些不敢入耳，鼓瑟思慕的乡野俚曲，怕有污圣听”

“尽管道来，无妨”

“朕说过会赦你无罪，反推搪是什么意思”眼见推曳不了，我暗自后悔，搬石头打自己的脚，我怎么忘了这两位是历史上有名的乐痴，杨太真更是以通晓百艺，遍搜天下曲谱出名，所创的霓裳羽衣舞更是包容了西域龟滋乐、天竺婆罗门等诸多域外音乐元素，对新乐题材最是感兴趣

这选曲可是个大麻烦，我记忆中的流行曲绝大是情歌，我那个时代的东西，不沾上个情字好象就不流行，好不容易选了几首不那么露骨的《莫斯科郊外的夜晚》《三套车》《小路》那些五六十年代的苏联民歌唱了起来那个曲调听的老皇帝一阵皱眉，待唱到《梦驼玲》而杨太真的眼中，我可看到那一丝欣赏了重新解怀开来余众，亦有眉飞色舞的，欣然有色的，或悠然或沉吟，有出声赞好的，我就得再仔仔细细唱了一回供其品评，“曲词多有直白，那曲调却是难得的好”我唯是

及曲续意，问及出处背景，我就不免讲起歌中的曲意渊源，域外地方的衣冠饮食，大漠风光，日可如酷暑夜可凝冰的戈壁古原，沙起遮满天，风走石如斗的胜景，沙如海，驼如舟，行走其间，早穿皮袄午穿纱，夜围火炉出西瓜的著名典故（梦驼铃），还有那楼兰故地，死水之海浜，号称，生立三千年，倒三千年，死而不朽又三千年的万年之木胡杨树（喀什特的胡杨），极北之地的万古冰封千里冰原，毛胜雪奔如风的白熊，牙长盈尺四肢俱鳍的海狮海象，身及百长吐息如曝的巨鲸驯狼为驾饮雪砌冰为屋的爱斯基摩族人曲意逢迎之下，讲起种种妙处，再弄出一些诸如“葡萄驾倒了”“苏格拉底和骡子”大可付之一笑的寓言典故，遂令那位心怀大开，我发现自己也有了做弄臣的潜质

老皇帝和那位浸淫歌舞曲乐多年，对音律绝对是大行家那位更是音律爱好狂为此头大的我还要解释泰西的音律——五线谱七阶音色和古代中国传统五音十二宫的区别，才绝了他们对我继续探究的念头

“都录下了没，”皇帝身后已站了好些人看我满头大汗，满面尴尬之色，宽声慰道“朕所闻，胡人好以歌咏志诉衷思情，诸事百杂皆可入曲，今见固然不假，怎会怪得你”

“关关鸠鸠，人之常情，怎会见怪只是好奇，那永远的伤，不知是那家女子，本宫可有成*人之美的机会”听了两遍《白月光》轻哼那曲调的杨太真亦笑而言之

她笑的万花颤动，笑我小心肝突突狂蹭，“这什么曲儿倒也好听，只是仰慕人家的心思也显太过露白了，本朝的女儿家可消受不了，有白首之约也要说你唐突了，”我唯唯称是哪敢和这位说三道四的

见我一时嘿然无言以对，似又想起了什么吃吃一笑“明白你的心思，只是这军中不好置留女眷，这大唐的风土也不比域外，要一步步儿慢慢来，冒失到人家窗下高歌，多半是要生出事端来的，放心明儿会给你个说辞”

最后临走被赐佩三尾金鱼袋，而杨太真还发话了，说要日后使人和我慢慢讨教域外的东西，我警惕的看了两眼董大先生，该不会就是这个糟老头子吧看见他对我看见珍稀动物式，热切的眼神，我心中不由一阵毛骨悚然

人去数远，杨太真忽对树丛后，叹了口气说“沅儿，这般人才，也不算辱没了你吧”，许久，黑暗中一个低低轻柔的声音“但凭陛下、娘娘吩咐”

端起一盆翡翠芙蓉汤（其实就是菜炖蛋花汤，那些人就喜欢这套冠冕堂皇的名堂），品了滋味，我又往准备做童子鸡的粉里散了些椒末、姜、盐，准备打下蛋清和肉糜调和，这所谓的童子鸡就是炸鸡，原本是哄小丫头喜欢的东西，跑到皇帝餐桌上后，还杜撰了一个童子逐鸡，鸡落油釜，遂成此菜的典故

膳事坊的太监在路上都跑光了，新派来这些太监苯手苯脚，最初连挖个土灶都成问题，直到现在也只能给我打打下手，调味和配料这些关键还得我自己完成

相对三省六部的外三省，还有皇帝直属的秘书、殿中、内侍的内三省，以及一些集贤殿书院、司天台等附属机构，构成庞大的内朝体系由于一路离乱走散，各司署部坊的主官去的七七八八，这殿中省尚食、尚药、尚衣、尚乘、尚舍、尚辇六局的差事，所谓衣食住行，倒大半由我兼了，手下也管了一班太监由我这个外臣来管理这些内官，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按照高力士的说法，光他主持的司宫台和内侍监，内侍监有六局二十四坊，其中侍奉的品官就有一千六百九十六人，其他品制白身二千九百三十二人，司宫台所属的长安大内、大明、兴庆三宫，皇子的十王宅，皇孙的百孙院东都大内、上阳两宫，大率有宫女四万人，品官黄衣已上三千人，衣硃紫者千余人还不包括以外各式行宫、别苑的员额逃出长安的不过是极小一部分，加上一路散亡，和太子北上带走的，现在能侍侯皇帝身旁的不足百人，所以不得不一人顶多人用，连我这样外臣都抓来凑数

猫真的很无奈啊，又有人把那篇所谓“XX女大学生的喜欢日本男人”狗屁东西，翻出来吵，还一片仇日的有志之士跟风漫骂叫好，我当然不是说什么爱国不好，但是凡是都有个限度，这种事情就好象一只狗在人群中汪汪狂吠了几声，大多数人本来是不会理会，因为有点头脑的都不会和狗一般见识，自然也用不因为狗叫，而去骂它反驳它最赶走就是了，可偏偏有人不明白这个理，或者说是不甘愿，发这个帖子的人，不但自己对狗狂叫你该如何如何，还鼓励大家一起声讨也就罢了，更恶心的是，把狗叫和反驳狗的道理录下来，到处播放，污染环境污染视听不说，还希望我们也一起学狗吠，反驳狗的道理声讨它，口水再多狗还是狗，不会被骂成*人的这种浪费爱国情绪，一看愤慨，两次看生气，三看就只剩下恶心了，制造精神疲劳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做的多了，就让人怀疑转贴者到底是真傻还是别有用心毕竟仇日的不只是中国一家，毕竟挑唆热血青年打头阵，也是某些民主国家的拿手好戏

上了好些论坛都是一片跟风谩骂的帖子，说实话，真按照那些精神爱国，口水杀敌的热血青年的逻辑，中国近代最大的汉奸不是汪精卫、而是国共两党都推崇的伟大先驱，中国共和之父孙中山先生了，因为他不但不抵制日货，也不号召别人抵制日货，反而还接受日本人的资助从事革命活动，刺杀颠覆破坏，推翻所谓的代表“中华正统”的满清王朝，这不是崇洋媚外的外国势力代理人的典型吗爱国有时候不是看表面，而是看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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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行刺

第五十八章行刺

我这是走什么狗屎运，这队巡兵一看就知道不对头，绝对不对头，领头和他身后军士穿的袍服，都多少有些不合身的感觉，更重要的是那几个军丁腰上跨的居然都是口剑，要知道唐军的标准兵器是刀，边、卫、府、禁四大系统的普通士兵的标准配备主要是横刀（直背长刀）、陌刀（双刃刀，兼顾砍劈突刺功效，边军中还有专门的陌刀营，以及左右陌刀将的特殊设置，同西方的双手剑士营），禁军和侍卫、亲事兵是狭长的仪刀、鄣刀、虎牙刀，只有校尉、旅帅以上校官才有佩长剑这种高档的东西

最关键的他们居然把我当成了太监从侍之流，板着个死人脸，看都不看一眼，低着头就这么从我面前晃过去了，虽然我这副模样就象个厨子可这一直以来宿卫人选都是我亲自安排的，没有理由不认识我

我心中顿时一阵凛然，难道汉中王动手了，随即权衡左右，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城中要害都使人看紧了，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高达夫等人的能力，我还是信的过的那剑阁军要是敢偷偷回师，那首先面对的，就是本途解思骑兵的伏击最关键的如果汉中王的人就不可能不认识我，那就是我顿时想到许多小说里常见的一个特殊职业“刺客”

荒谬和刺激，恐惧各种情绪夹杂中，我反而面色如常，却转过许多心思，却将正待喝人进来的想法给按下，能够不惊动层层岗哨的混进来，穿戴配件整齐，不象匆匆而就的，显然有足够准备的时间，身上干净而整洁没有异味，说明不必动手杀人，而是光明正大的引进来的，我只能想到一个词“有内应”而且是身份不低的内应情况不明之下，这样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贸然叫人只怕我心念一转有了一个极是冒险的想法，清了清嗓子出声呵斥道“尔等是谁的部属，好是无礼”，却见队正身后那几人握剑的手不由紧了紧那人转过身来，一副你有什么意见的模样“不知有何见教”我看个清楚，他身貌健硕，手脚粗壮而脉洛贲张骨节分明，显然非善与之辈，却张有一张很大众化的脸

我强压中心中的惊颤与恶寒，做正色道“梁总制、韦中郎都在里头侍侯着陛下，严禁有人打扰，谁让你们进来的”，虽然他们都表现的很正常和平静，我看对着那个方向有人眼中闪过异彩

却是他闻言堆起满面的笑容，只是客气之下让人很不舒服的危险感揣测我的身份，“我等自散关而来，正是有紧急军情秉明君上”

我如他所愿道做为难状“这可不成啊，不过也不是没有法子”身后那些人的表情微变了变，闪过奇异的神色，我咳了几声，反复搓了搓手，他露出恍然之色，掏出一沉甸甸物塞了过来，眼中却闪过释然和轻意，显是当作了贪利小人，轻声“有劳了”我做满意道“我等会上菜进去，给你们传个话什么却不是问题”

返身厨房，我急顾四壁，看有什么称手防身的东西，身边锅碗盆瓢，当然还有菜刀，不由想起后世号称YY第一人有武功最差、卑鄙第一的韦小宝前辈，把那些英雄豪杰收拾的鬼哭狼嚎的的三大法宝：迷药、石灰、宝衣这石灰一时找不到，但调好的米粉可是现成的，又往里加了点料端起就走

出门狂奔而走，转过死角，放下东西，一身冷汗透背的我，直冲进草丛中方才趴下，随后就闻衣诀破空刷刷声，随即我看见一副令人难忘景象那些人显然是等不及了，没走正门，却似装了弹簧似的一越而起，飞身纵上了墙头，又轻巧无比的几起几落下来，直奔里***通明处去，我我看见传说中的轻功只是我给他们指的临时行在的方向，好象正驻着汉中王和他的数百亲事的所在，他们就这么闯进去，只有自求多福了

惊的半响才回神，见他们都进了里头，赶忙蓄足气暴喝一声“来人，有刺客进来了”

这一声暴喝不要紧，在沉寂的夜晚如石拍惊潮激千重浪，私下一下炸开窝如我所愿，里面骤然惊叫怒骂声、痛哼哀呼惨叫声，和捉拿刺客的大呼小叫，交织着乒乒乓乓摔打激斗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的刺耳，炸响成一片

不想这一时间，竟然接连多处此起彼伏响起慌乱奔走，高喊“捉刺客”声，显然刺客竟不止一处不过这么一闹，相信老皇帝那里该是有所防备了

城中亦是忽然数处火光突现，烧的极快映的半城通亮，喧然哗声呼喝叫骂大做，更有撕杀冲撞喊声传来，隐约还有高喊“贼兵杀来了”的，竟是有同伙为之呼应制造混乱我心中不由一沉，这么一来，情况不明之下，那些混编的城卒训练和经验不足，只怕要出问题，反成我部的累赘了

好周围那些明卫暗哨的循声会集过来，倒也有二十多人，举槊执盾的把我团团护在中间，心中方才大定遂分派人去召唤兵马，打探情形又想起内院还有一帮恐怖分子，又集中了手头的弓弩盾牌，抄上面盆引余众往汉中王的内院去

却见院中的情形，人声鼎沸中剑光纵横，人影飞舞，呼叫喝骂尤然未止，显是还没得手触目惊心的血水从半倾的大门里倒流出来，直踏的我们脚下劈啪做响，若大的院中数十人混战一团惨烈无比，虽是以多击少，场面却是反过来的一边倒，那些刺客出手极是凶狠犀利，身形如电又配合默契，每出必有死伤，砍杀劈刺无人可挡，如利刃斩破布，硬将挡在面前十倍以上的兵卒死死压制住，被杀死兵士更是陈尸累累，从大门口一直堆到了内堂台阶上

纵横冲杀血肉横飞中，几度逼近汉中王身边，血光喷溅到人家脸上，汉中王尚且无恙，只是受惊过度的情形，任由众人护着直往内拖，纯粹是仗着人多不断补上，才支撑下来，不过也快了

见到我们近来，有人回身，迎面就是一大片亮晶晶的东西飞过来，我刚道是暗器，就听一片闷哼，伤了数人，好在这些都是战阵下来的人，没有乱了方寸，又是有盾牌的防护，没有死人反一阵排弩过去，不免误伤，拥踏之中有刺客闪避不及也被放倒两个汉中王的人一时士气大振，又将那些人逼出了内堂那些人也急了，手动作中愈发的紧为首者忽然看清我的模样那个眼中都红了，突然反身杀过来直劈的大盾爆裂做响，前排有数人把持不住脱手而倒当即斩杀当场后人挥剑乘隙而入，剑光闪烁中，又有数名弩手倒地，竟是轻易破开我的防阵，几至面前

我暗叫不好，一声号令，那左右突然的分开，让过那些人，只听中间狂呼一声“看我五毒散的厉害”，那刺客之见一泼洋洋洒洒的事物飞散出，披头盖脸的扑个正着，人人十足落了一滚足了粉的炸鸡模样，那众人只觉眼前一白，手中落空，眼中口鼻却辛烈灼痛无比，越抹越是历害道对方有能人异士使毒的出现，自己着了厉害，心下大惊，不免步伐身形大乱，砍劈挡格越乱挥乱舞，不见章法反自己人冲撞格杀在一处，周旁军士乘机长枪四面八方齐上，目不能视听风辨位再怎么厉害，一时那里挡的了那么多支，凄厉惨呼中就有数人正被捅个对穿余人大骇，纵身而起，又被射倒数人，又被刺死了数人剩下的自知无望，存了死志，表现的极是硬气，直拼的刀枪入体，又杀了数名槊手才死去最后一个倒下的那个曾经贿赂我的家伙，浑身插满枪刺，满眼悔恨和怨毒的模样，让我心中说不出大快

这会功夫，外边在甲叶撞击的哗啦声声大做，弓弩枪槊刀剑排盾三十人一组的亲军飞快狂涌而入为首正是我的押衙程十力手抄一血迹斑斑的长柄大斧，口中高喊“老大，某来也，那有贼子受死”，点集人马，又汇集了汉中王身边剩余人手合做一股，我让人去匆匆寻来的破鱼网、栓马的套索，还有河池准备迎驾，用粉刷街道的整筐的白灰，也都就位了

就引兵前呼后拥直奔内庭处他处有了先前经验，只要被我们撞见的，哪怕再怎么厉害家伙，我们散灰，撒网，套绳，诸般手段，一股脑儿招呼上去，任他如何凶悍勇猛，又如何失身轻如燕，却往往躲的了这般，躲不开那般只要拌住了手脚，我们群枪刺杀，弓弩齐发，几乎没有不中招如法炮制连收拾了两股刺客，这本是我自从遭遇熊雷后，想出来预备对应猛将冲阵的法子不想让这些家伙先实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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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刺客

第五十九章刺客

期间不断有虞候来报“韦中郎正引兵一团护驾”

“高左郎将已封街设垒禁杀闲游人等”

“闻别将闭三门禁出入，格杀妄闯者数人”

“刘司马引县吏逐门查点户籍搜检可疑中”

“谢别将骑部已弹压城外流民变乱”

回馈纷至，城中的嘈杂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去更多的是此起彼伏军队跑动和交互高呼号令声，显然是我那些布置派上了用场

那程十力亦难掩满面崇拜，猛拍不休“大人果然神断，料有贼子作乱，我等仰慕的滔滔江水，滚滚而来”我心中暗道还真是歪打正着了，却也不多解释

回报外面情形，竟是有人穿了禁军服饰，攻击汉中兵和河池县衙，四处纵火，虽然人数不多，却闹的一时人人自危，不辩敌我，造成很大的混乱，一时间只有最近的能够亲军赶到

老皇帝的临时行在是城中几个大户的宅第打通墙连成片的产物（那县令的宅院反而寒酸的很），穿过曲折蜿蜒重重门径通道颇多了些功夫，所见之处也是满地一片狼籍

杀进里面，似乎遇上厉害的家伙，早有一大堆人被堵在门口楞是进不得，不要命的轮番冲击未进寸步，却是死伤累累，只能并立两人的门廊内外，战死的军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尽是胸颈一剑封口见我到来，纷纷让出位置，七嘴八舌禀报

“韦中郎正在攻打另一门”

“有数十弟兄冲进去了”

里面撕杀声愈烈，我不由心急上火，这么一大群人就被堵在这里了吗，破口大骂这群昏了头的家伙“一群笨蛋，不会砸墙而入吗”，外围军士闻声恍然，显然是有过攻坚经验的，抄起斧锤等重器对墙就是砰乓猛砸的星火四溅砖石乱飞，又有合力对着打松墙跟的位置顶墙而推的，那里头的人闻言大紧，竟有冲出之意，瞬间惨叫连连门前栽倒一片，又是暗器，我高喊“油来，速让”，却是两名虞候把那锅我炸鸡上午油也抬上来了，前方围的正紧赶忙四避不及，方见人影抢出，一锅滚油飞泻而出，泼哧一声，门里门外爆发出不似人类的凄叫惨嚎，在漫天蒸腾，几个皮焦肉烂的人形抽搐挣扎翻滚不止，显是毫无防备被浇个正着，今夜炸鸡未成却叫这些刺客都享用了

我心下却是定然，初见那些刺客可怕身手和传说中的武功带来的震撼，早抛脑后，本事再怎么厉害，毕竟还是人类，肉身凡体还是抵不得水火刀枪的此刻轰的一声高墙数处倾倒，缺口中军士一拥而入

按我的吩咐高声喝到，“中书韦老相爷”，“左司宪韦大相公”，“韦二将军”“余侍郎”“姚中书使”几个重要人等都安好，我才在严密的簇拥中踏进内院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人类的速度可以达到那种程度，就象流动的影子一般那些唐人游侠小说《红线女》里的东西看来不是空穴来风了，我想是否和人类未觉的潜能有关”

显然是加入了生力军的缘故，那些刺客浑身浴血，被逐渐围在面沉无波老皇帝面前的一个小***，战做几堆，地上层层叠叠的不知道倒了多少，那些军士未是几合之敌，却前赴后继拼的刀刀见血，惨烈无比

更让我震撼的是遇刺客缠战不休那几个人这几个我都识得，那是平日里被我使唤的顺当，低眉顺眼的老太监

明明是净面无须柔声细语的太监，每出手给人感觉却是刚烈威猛，搭配着娘娘腔的喝声，楞给人匪夷所思的感觉，甚至生出决死沙场那种一去无回的惨烈错觉，相较对手的刁狠毒钻犀利无匹，虽是空手对刃，却毫不落下风有刺客几欲纵起，却每每被轰了下来

就听有人惊呼出声“少林大般若拳”，却见当中满脸折邹眉眼细长的老太监突然猛喝一气，变手为锤，拳拳如炮，击空劈烈，连轰在兵刃上，却砸的对面那刺客的面色连连翻白，猛的喷血狂退，又有声“大菩提手，铁袖劲”，左首望去，却见另一名刺客双刺寒光如雪，却被一支袖筒绞的脱不得，弃手急退，却被一只如开花一般幽雅的手掌轻轻拍在肩上，只听哔剥有声，整人半边身子就象被抽尽了骨头一般，软软委顿于地

还有另一名老太监，举手投足，明明看似动作不很快，却充斥着空气颤抖的呜呜，无论对手多快多猛，就象被牵引着走了一般，老是主动迎在他的攻击处

最让我大掉眼镜的却是那高力士也在其中，一反常态，肥胖臃肿的身躯轻快象松鼠，跳跃闪避间，使一支拂尘使的水泼不进，和几个刺客斗的不亦乐乎，还能抽空反着一冷子，打在兵刃上沙沙有声，身上只要擦上一点儿，就是连衣裳带皮肉的一片血肉模糊

看的我神驰目眩，心中翻滚狂喜无比，我居然在这个时代看见了传说中出神入化的武功，而且是还是传说中深藏不露与少林有关的高手

想过那影视小说中关于少林寺的种种，却也恍然大悟，凭那历史上十三棍僧救唐王的典故，这少林寺与李唐皇家历代的渊源，当是如此

无怪皇帝老爷子能那么放心任由我掌军，有他们在，要收拾不通武技的我实在是小菜一叠，只是有这些人在，马嵬驿怎么还会那般狼狈，大概身手再好也抵挡不了成千上万愤怒的军士吧，是瞬心潮澎湃百感交集于心

这一切其实只是短短的时间，另一端我那副将韦韬冲过来，在皇帝身边汇做一股，相互见礼后，也投身加入战团，使的一对我战阵上见过的银枪，击出满天星点，刺、戳、绞叮叮铛铛，飞身抢进，从那些普通军士中突然暴起，刺客促而无防，一照面就闷哼连连瞬间被伤了数人，大局已定，只是那刺客十多人也是坚狠卓绝，人人带伤进退合击默契，面对人多势众军士却没有一点逃跑的意思

由于皇帝在场人多手杂，我那些手段派不上用场了，但那些刺客的表现，让我看的眉头大皱，这些人不是白痴吧，困兽犹斗，究竟在等待什么呢

我想起骆谷之战经历，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悄然泛上心头，一声惨叫，又有一满身十几个血洞不停流血的刺客倒下来，只是我看那人倒下去那种带有点兴奋和期盼的奇怪表情，让我心中直发毛，问题究竟出在那里又陆续有人倒下

他们眼睛自觉或是不自觉，一直在瞟一个地方，因为战斗，院落早就清场了出来，那个方向没有什么可以隐蔽的东西，除了满地尸体，等等尸体，“难道”那具尸体似乎移动过了，我暗叫不好，抄过身边铜鼎烛台就猛砸过去，反正如果是死人不会有感觉的，才一出手，就有一具士兵装束的“尸体“突变炸起

在四下惊的目瞪口呆中，喷薄的风雪一般卷起漫天剑光，席卷过来，相距甚远咧咧寒气逼面剑光所过无不掩喉喷血而倒，刹那在人群中清出一片空白，竟是一剑封喉，十几名挑选出来的卫士，迎面无一合之力，缭绕闪烁的剑光中喷血倒地，转眼倒了一大片对方身形极快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人群中滚动，所过之处血光喷涌，银色的剑光不断绽开血色的死亡之花，转瞬逼到了面前

我惊的一头栽倒在地，却意外从一个诡异的角度，瞟见那老皇帝身后的悄然接近的内侍，手中毫不起眼黝黑长针

刹那间，我全身冰冷，好深的心计，眼睁睁，看着同伙死伤绐尽，却只为等那最合适的时机，计中计，连环套，最后出手的刺客居然还有明暗两批，潜伏者竟然就在我们眼皮底下一明一暗先后出手真是精心策划的刺杀，一环紧套一环，刺杀大计竟有四重，只有最后一重一个人才是关键就在我们以为所有刺客服诛心神懈怠的那一刻出手躲在死尸中可没想到连他也只是真正杀着的掩护

这下惨了，我连抓带爬，只及钩住衣角顺势一把扯倒老皇帝，一片哗然声中，却已经发现自己正好夹在了刺客和那名内侍之间，随手抓起一物砸去，裂裂剑光如雪已到眼前，胸口剧痛不知道被刺了多少回，便丧失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死了吗，还没充分享受人生，不甘心啊，连女人的温柔都没享受过，就这么不明不白在古代完蛋了，没有天理啊，黑暗中周围为什么飘忽这么多人的声音，奇奇怪怪的声音，有喜有忧有幸灾乐祸，众生百态，而且其中好些很熟悉的感觉

周围感觉一下子全中断了，然后是闹轰轰的嘈杂议论声钻入我耳鸣其中夹杂着“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一下恢复了知觉，胸口的疼痛千真万确，可心跳和血液流动声音提醒着，我明显还活着，只是就好象是被吓晕过去事情让我有些尴尬啊，只好继续装死

可是有人拼命在我衣服上搽眼泪，哎呀呀，钻心的疼痛让我不得不马上活了过来，却是小丫头和雨儿泪汪汪的小脸，只是被小丫头这么一压，我真是痛彻心肺，恐怕连肋骨都断了详细摸过自己后没有明确的外伤还好那些御医知道我的手段也不敢确定，说了恐有内伤似是而非的话，给我留了一点面子

问起前情，随后发生的事情却道是我运气极好，非常人所见，的确是大福之相纭纭，避无可避之下，最后扔出是只熏炉，使那刺客不得不偏了一偏，封喉变成穿心，却不知怎得未能穿过去，这一耽搁，却被飞散开来灼热的炉灰影响了视线，那些赶后而至的高手，全力齐出打的不成*人形那名内侍也被随后察觉的高力士一拂轰在脸上，打的血溅人飞当场拿下了

又到五一忙碌的时候，评比啊总结啊什么的，“要从老一套的东西里发现应用新时期，新思想的先进内容”的工作又开始谋杀我的脑细胞，不得不停了一个礼拜读者怪我速度太慢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乘五一休息，赶紧赶了一章出来可能有些仓促，希望大家多多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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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审讯

第六十章审讯

什么大福之相，全是扯淡，我小心扯开内襟，却见里面尼龙甲克三层面料已经破了许多小孔，里面的黑色内衬上是无数剧烈摩擦后的白点，这前苏联军用航空器上的东西还真是没得说，坚韧的居然救了我一命，只是剧烈的冲击，也够我受的了，碰一碰都痛的厉害才觉口中咸腥一片，胸口郁结发痛，怕是有些毛细血管破裂了却有些心疼了，这可是我和那个世界唯一纪念了他们也只道我内穿了软甲，得以身免，却未得究竟

这一晚上的惊吓也够多了，好象做梦一般，影视小说中的轻功、暗器、打得人吐血内功，流光烁影的剑技，现在就算有只母牛在我面前飞也不会太惊讶了，相较之下，我后世所见那些现代武术，说不客气的只剩下空具其名的花架子的东西，难怪现代武术多被称为花拳绣腿，精气神上都少了那种蓬勃的力量和无往搏杀的气势，失去实用实战的精髓，剩下只有眼花缭乱的招式和观赏表演性质的皮毛

身边围了一圈，只怕随行的太医都在这里了，还有韦韬等几名部属，以及他老爹韦见素那些近臣早各色的眼光中，听他们七嘴八舌争先赞许恭贺，却是我为老皇帝挡剑事迹被大肆渲染为忠君爱国的典范

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爱卿，醒了吗”内外顿时朝门外一片拜到，老皇帝精神硕毅的踏进内间，气度雍容间毫不似刚遭遇了生死之变，紧上几步就是一把按下欲起身请罪的我，温煦雍然的好言勉慰道“不必多礼，卿之忠义，朕心自晓危难方见人心只是莫要再以身犯险了，要有个万一，朕遇朝廷企非痛失一宏股保重好了身子，朝廷还需尔大用”淡淡几语，却如温言春煦让人想不感动都不行只有无言感泣以对

如果这时还有人说我来历不明，情状可疑什么的，只怕老皇帝毫不犹豫的拉出去砍了以正人心，生死关头不是谁都能后顶上去，虽然这非我所愿的意外

只是这样的情状也实在太危险了，我当这差使才短短不足一月，就遭遇了两次差点没命，不是被人追杀的满山跑，就是顶刺客的挡剑牌，我现在知道那些跑到古代的YY小说，为什么都喜欢把猪角写成十项全能，特种精英的超人了

当然对我来说这种出生入死，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名字变成一个让大家缅怀的人或是某某大号石碑上冰冷的铭文的机会，还是越少越好没有厉害武功护身实在不行，起码象我副将韦老二那样的身手所以我有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保镖，作为舍身救驾老皇帝口许的嘉赏，我请赐一护卫

似乎看在我舍生忘死奋不顾身的表现份上，老皇帝倒是爽快，说理当如此，令高力士领他们过来，当场让我指了一人为常从护卫我就选了那使出“大菩提手”的家伙

“怀石，自后你就随侍梁卿，一切唯是，再与皇家无干了”老皇帝如是语，他诺然领旨，一声“见过主子”便古井无波的站到我身边，隐然却已然开始履行职责了

又好声免慰了几声，方才引众散去，又好容易哄下了两个哭了又笑的小家伙，把袖子衣襟权做了一回抹布，才收拾停当，带了新保镖，起身升帐诸将呈报情宜，才知一晚变乱，却还有其他大事发生，尾随监控剑阁军的探马带回另一个消息，让大家高呼大幸，直道我确是个福将

原来是那尾随剑阁军的探子，发现大散关方向，天边烟火燎饶，断断续续传过来的喊杀声，持续了一夜直到天明，方有结果，竟然是有数目不明贼军潜入关下，乘夜偷城，以健力善攀者，在夜色掩护中缘城而上，纵火为乱，守军促而无防中，惊乱杀伤无数，差点炸营开了关口，万幸正撞上了移防赴援的剑阁军，两下撕杀，硬仗着人多的绝对优势方才把这股奇兵压了下去

另一股却已乘机声东击西，破坏了机关，冲开了关门贼军蜂拥而至，几被冲进小半，眼见危急关口，却是派随军的都尉卫伯玉，当机立断奔城上，命士卒群力推倒小箭楼，轰然阻于门道，暴以炮石檑木灰瓶滚油倾下，有贼军大部乘夜掩于关下猝不防，死伤累累，大乱而退援军与守军合做一处，围歼了城中之敌又依城硬是把后续强取的敌军死死压在城下，一夜苦战方才退去，日出之时隘内关下已是尸骸累累，所幸的是这散关虽然处内地，久未经战事关防有些荒废了，但守御用的器械物资却不知道是什么内原因相当完备，只是蒙尘甚厚待贼军天明整军再战，却见有备，又长程奔讨而来，明显攻坚器械不足，讨不得好了缓缓退走其中情形寥寥数语却是难掩个中凶险激烈

相比之下后来审讯俘虏的过程，就不那么令人愉快了本来这种事情交付别人，可老皇帝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竟然指定我亲自在场不可所以我不得不皱眉头，隔着扇屏风，听里面不似人类发出的大呼小叫声

由于那些刺客极是硬朗，可以身陷重围苦战不逃，只为了掩护最后一击，最后自然没能留什么活口下来仅剩那名刺杀未遂的内侍更是死硬无比，虽然找了县中熟悉此道的公人协从，但结果还是不那么令人满意虽然他们连夜审讯轮番使尽种种刑求只得反复一句话

“狗皇帝杀我子民，毁我家园，残我骨肉，安得生啖尔肉”这个阉人刑求之下，临死奄奄一息，血肉模糊的脸扭曲着，口齿不清的吐出来的唯一一句话，那无法掩饰咬牙切齿的怨毒，让所有人为之毛骨悚然

虽然那些典狱表现的很专业，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把下巴脱下来牙齿全部敲掉，再合上是为了防止嚼舌自杀，四肢关节全错开，想撞墙也不可能了但他的还是想办法撕开伤处令自己的伤重而死

听他的话语早有死志，竟是外族人怀刻骨之恨隐伏了多年，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不是配合刺客来袭的话，只怕还藏的更久只是要知自大唐开国以来，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扩张的脚步，灭国灭族数不盛数，即便按他入宫的年纪所推，这二三十年前也正是玄宗皇帝年富力强，正锐志进取之时，圣喻之下那些吐蕃、突厥、契丹、安西、西域诸国那个没有攻打过，那些年头夹在其中被消灭的部族实也不少，他到底是什么来路已难查究

而查点那些刺客的尸身，足有一百三十七员之多，还不包括行在之外城内作乱被杀的却造成我部了数倍的伤亡，这么大的手笔，显然没有极大的势力支持和组织绝难成型前有刺客后有追兵两下呼应对照之下，是谁主使的不用想已经毫无疑问因此我们现在所需要的是一些具体的东西待问起查验尸体的结果，却是那些军士满面惭愧回报“属下等无能，所检刀革弓马尽出我军，其他竟未有所获”向我请罪

我摇头叹道“一群蠢材，这些家伙既然铁了心来刺杀，便早有死的觉悟，有怎么会留下有关身份的明显线索这怪不得你们”

然后我掩着鼻子，亲自出马让人做一些诸如翻死尸扒衣服之类很恶心的事情，查看了一番后，心有所思，当下顺便用福尔摩斯、江川、金田系列小说的业余常识，给在场的将官好好上了一课

“给我看清楚了，他们是抛去了能证明身份的物件，但是“我话锋一转，“某些常年类月形成的习惯和积累的痕迹，却不是可以轻易抹杀的，”我使人挑开一具尸身“且看，虽然他们的武器和尸体上留下的物件都是无法辨别来源最普通的货色，只要留心他们的手足和头脸等部位，就可以找出于中土人不同的地方”用剑绡点住一处“只要你们留心过塞外的风土人物”

“比如这头额苦寒之地长年戴毡帽留下的压印，头脸颈下饱受风沙习惯成的粗褐的肌肤，头皮中由于特殊的发形所留下长期日照的分界线，手指粗壮有力的骨节以及常用某种兵器摩出的厚茧，熟练的控缰搭射在掌缘扯出的痕迹，还有再怎么洗澡也掩盖不掉的长期撕食牛羊所留下微微的腥膻味，只要详细辩究，都能够说明问题可以使熟悉塞外的人来辩识依稀，身份便可昭然欲出了综上种种，就如本朝一位先辈所言，所谓的在特定条件下，只要有心，即使是死人也有办法能让它说话”

这一番大道理，楞是唬的他们是人五人六的，一片顿然叹服连那些旁从的公人也不由“大人果然见闻广博，我辈万万那不及”高赞连连

“不知大人所言那先辈怎得称呼”又有人小心问起，“自然是本朝一代刑狱大家，狄相怀英公狄仁杰了”，再说起一些生平事故，一片悚然，众不由大惊而敬，就没想道我乃是狄仁杰断案系列小说看的多了，信口所言

正这些言语间，又虞侯通传，却是城外的解思所部竟有意外所获，拿到了两名活口却说是昨夜有人是在流民中煽动变乱时，被那些流民头目察觉卯端，报了官军来拿，围住杀了十数人，其中两人被骑兵冲踏撞飞出去，却侥幸留了性命，昏死中才活的拿住的自觉事滋重大，不敢擅专，故待天明诸事甫定才解送了过来

待我处理公务妥当，再到临时刑房，却听见程十力和吕希用那两个家伙，正对那两名犯人，严词灼灼的讨论自己的上官是如何吃人的，尤其是喜欢精壮的男子身上哪个部分，听了我大骂“混帐”一把揣开门，“尔等身受皇恩怎么能行此之事”，惊的他们赶忙鞠身行礼，大气不敢出口中连连称是，我见那人犯虽遍体鳞伤面容憔悴，却一个是面无表情，另一个是惊疑不定，心中有了些计较

顿时正色道“尔等怎么能行如此血腥野蛮之事”这话让那另一有些惊乱人的犯不由眼光一振，然后又被我的话打入地狱“生吃也太不卫生了，也不利于营养的吸收，起码要洗干净了，乘活找最肥美的部位速割而烹之方保鲜嫩”，楞骇的他一片眼神涣散，张口欲吐，原本表情坚决强硬的那位却也难掩一闪儿过的惊惧之色，我心中暗道有戏，却兀自强横一口血吐的老远“狗官，吓谁那，吾等既来就未想回去，什么手段尽管使来”却将边旁那位惊过来，我不由叹而摇头，如此冥顽不灵，对程十力他们说“你知道江南有一道名菜叫蚂蚁上树吗”听的他们一片摇头不明所以，小心翼翼说“莫不成老大想教属下等学做菜不成”

“正是”我一把拍在他头上，“去取一罐糖稀来，再寻一窝蚂蚁，要那种又大又黑的”指着最强硬的家伙“那糖稀把他身上仔仔细细的给我刷上一便，记的一个伤处也不要遗漏，拖出去放在蚁窝旁，今个儿就那他做道蚂蚁上树的好菜”，“得令”闻言满面兴奋的军士，一拥而上把哪个骇的面色大变家伙摁倒，破口大骂中象死狗一样的拖出去如法炮制了

然后剩下一个面无人色的家伙，他的表现就差的多了，当我我不过给他讲了韦小宝同志的“关于生切人棍的故事”，列举了水银剥皮法、铁板烧几种的详细过程尚未说完，就闻一股异味，这个家伙吓连屎尿都迸出来了，然后几度醒来，有几度听了昏死过去后，剩下事情就很简单了不得不再次醒来之后，彻底崩溃的他，用他们的话说连老婆怎么偷人的事情都给问了出来

而另一个家伙用了我的方法后，经过一个下午隐约不断的鬼叫狼叫的哀号，一脸异色好象吐了多次的吕希用，来向我报告那个家伙也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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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构陷

第六十一章构陷

因此看了这份口录，不由想起方才的情形，象这般出身外族怀着刻骨铭心的仇恨，从小被阉割送进宫，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多少，但至少引进宫廷的有关人等是罪责难逃了，还有那些素与之亲近的更糟糕的据称是这个家伙在宫中隐忍潜藏了多年，过去人缘一向很广，许多人都担心他一心求死，若是胡乱攀咬一气，只怕好些人都得沾上干系因此午膳时，却就有人托转向我暗暗示好兼陈情撇清厉害，不外是担心“此逆贼心怀死志而间惑君臣上下”纭纭

“担心胡乱攀咬吗”我心中一动，却想起大学时网上盛唐研究论坛的一个师兄的论文，说这唐代的宦官弄权之祸，始于肃宗（太子亨），兴起于代宗（小白），而最初一切的根源，却是来自这位大名鼎鼎的玄宗皇帝陛下这几位人物我都领教了从前太宗定制，内侍省不置三品官，但黄衣廪食，守门传命即宦官的地位还相当低下，主要只是负责生活起居杂秩：内侍省不立三品官，以内侍为之长，官阶第四，不任以事，惟门阁守御、廷内扫除、禀食而已武后时，稍增其人中宗时，七品以上已有千余人，至玄宗超擢力士为将军，竟列三品以上，于是宦官逐渐增多，且逐渐显赫，这也是玄宗朝的一大弊政为后来宦官祸国埋下了伏笔

而玄宗皇帝对宦官的信赖，大概因为是早年还是旁支郡王时，在继储拥立，中宗睿宗两朝历次宫变廷争中，都得到过那些宦官寺人通声传气，所出助力甚多，登基后便和后世那位明成祖朱棣一般，开始提升宦官的地位和权势，即所谓的“玄宗承平，财用富足，志大事奢，不爱惜赏赐爵位开元、天宝中，宫嫔大率至四万，宦官黄衣以上三千员，衣硃紫千馀人其称旨者辄拜三品将军，列戟于门其在殿头供奉，委任华重，持节传命，光焰殷殷动四方所至郡县奔走，献遗至万计修功德，市禽鸟，一为之使，犹且数千缗于是甲舍、名园、上腴之田为中人所名者半京畿矣”（中人即宦官，至明改称太监）

其中荣华恩宠之盛者，前所未有，先后就有黎敬仁、林昭隐、尹凤翔、韩庄、牛仙童、刘奉廷、王承恩、张道斌、李大宜、硃光辉、郭全、边令诚等寺人获宠于上，并内供奉，或外监节度军，所获无不动巨万计，京师甲第池园、良田美产，宠与高力士略等

而如高力士等还身具了左监门卫大将军，虽然只是个挂衔，而且在玄宗一朝尚称英断有为的环境之下，这些宦官荣耀恩宠也罢，作为一种政治势力尚无多少大作为，但左右监门卫和左右千牛卫属拱卫京畿内四卫，兼掌京师城要门禁之则，高力士出任此职，实际上为后世的宦官权阉以军中尉、枢密使身份把持控制军队，进而挟制皇帝把持朝政，开了个很糟糕的先河

而且据说后世那诟病甚多的宦官监军制度，也是出自这位玄宗皇帝之手笔，开元之前，历朝历代虽然已有监军出现，但偶尔为之，没有成为一种制度，所派的也主要是监察御史、宣慰安抚使之类的文官充当，但到了本朝，这玄宗喜用宦官，不但连带监军全派上宦官，还在开元二十二年亲自下诏，将其变成了后世固定的制度，实在大有成也玄宗，败也玄宗的意味

所以摆在我眼前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虽然我早前并非没有动过冒点风险把某些人干掉了事的想法，但只要皇帝的宠信还在，那些小人杀了一个未必能保证就没有第二个，还不如因势利导制造一些有利的条件，这件事情运用的好的话，就是一场严重的信任危机

当下有了初步想法，“传左司马，口录尚不够详尽，我要亲自再审”，又传另一名虞侯“有请宪台韦大相公一会”

“边令城”听说此名的老皇帝深眉紧锁，铁青的面色令左右无不噤若寒颤半响吐出一句“好贼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杀意浸骨，如坠寒渊

同样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那些有资格同列左右十数名近臣，闪过一片包含了震撼、惊乱、不知所措的表情，惟有那位韦大相爷表情微妙，眯足了眼睛，若有所思，余下左司宪韦鄂、侍郎余怀贞等心有所怀，眉头微动，目光一抖，斜瞟齐望向那面色苍白汗颤如斗的高力士

余有满面恭顺垂手不语的，有心中愕然，暗道这姓梁还真有办法，怎么就扯出这般人物来不过大都晓得了，这些刺君犯上的事情，既然与自己这些外臣无干，自然还是沉默是金的好只有那汉中王嘴唇微微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却终于不敢说话

然后的发生的事情就与我没有太大干系了，韦韬的兄长，左司宪韦鄂早年出身秘书省，对内三省的人和事已经不会陌生，先前我不过找他请教了有关禁内一些人事情，虽然有些话七拉八扯的始终没有说出来，但这么一个机会摆在前面，北门学士和内廷中官的心节由来以久了，他如果不知道如何去运用了，那就不配站在这里了

也无怪皇帝陛下震怒异常了，这长安留守边令城可是大来头的人物，老皇帝出走前亲许的留守忠臣，潼关保卫战时，做过哥舒元帅的监军观察，最早向朝廷弹奏哥舒翰挟大军以自重的也是他，在内廷也是仅次于高力士的几大中官之一，官拜内侍省少监，几次拟旨宣喻传诏他多少都有份，如果他出了问题，那朝廷的军国大事，就很难有多少机密可言了历次讨贼大军接连一败涂地，也就有了合理的情由了

因此我倒也不完全是陷害他，而是他所做的事情太糟糕了，问题可大了先前有杨国忠在，替他消停，现在杨国忠已经死无全尸，

而且我也没有直接说他是内贼，考问那两人犯，知道的东西其实不会太多，所以到后面为了一个痛快，可以说是我要他说什么都行其中正有一个正是潜伏在流民中奸细，负责临时召集那些人，一路追随而来，也他一直把我们的行踪送出去招来了袭关的叛军我呈上的口录，只不过是稍微强调了一下他们的供述中，只说道接洽隐约提到某个在长安身居禁内的中贵人而已他们要怎么对号入座，那就不是我的责任了

观那位老皇帝陛下如此的表情，却是早信了几分，竟未想到我有他用心直闻扑咚一声，一把拜倒却是高力士，猛磕头如捣“老奴有罪啊，竟使贼子近天颜，万死不足以辞啊”那韦大相爷也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饱含不胜惋惜和同情，却是有些卸了万般重负的意思我心中暗大叫好，这高力士这一出，却省了我大事

本来这种事情我就没有蠢到，想把高力士也构陷进来，就算能够牵扯到他，多年的随侍的感情加上他的资历，也未必彻底搬的倒他，最多算是被贼人蒙蔽，误用奸人之过，因为那众所周知的理由，他已经位极内臣，就算投靠叛贼，也未必能得到比现在更高的权位了所以相反我还尽量要为他开脱，这样的话，他不会为了自保和别人联成一气，对我计划构成影响

至于其他人，要对皇帝有足够的触动又不至于牵连过大无法让我自圆其说的人而同样够的上分量，地位相近的监正袁思艺已随太子去了西北，要动什么手脚已经不太方便，剩下的张承、姚盛之流，不是分量不够，就是与小丫头的关系非浅，不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到我自己

所以剩下那个留在长安据说已经投敌的边令城就是最好的目标，投身敌营的他，是绝对没有办法辩白的，况且就算他不承认，作为一个叛臣贼子的话，相信也没有多少人会理会的，这也算是帮那尚未蒙面却沾了老大的光，哥舒元帅的冤死出口气

且不论后来老皇帝是如何的震怒异常，几乎是把供书摔到高力士脑袋上，高力士又是如何磕头泣血口口声声万死莫辞这件事的结局，就是在那些大小韦相公察言观色，有意无意的一边辩白一边扣帽子之下，成功的使龙颜大怒的老皇帝对身边宦官的怀疑升级和扩大化

本拟下诏，将当夜值侍的，那员内侍下属的，还有平素与之交好的相关人等，不管有过无干一律仗死，还经那韦相极力缓颊，说如今国难之时，正缺忠贞之士，这内官诸人一路随驾，忠坚可嘉无过有功，不宜一律株连，还是改交有司，以堪别甄鉴忠奸为宜，以彰圣上之宽怀卖了一个老大的人情

只是我看，这正是他微妙之处，言辞中只说不好株连，却也不为他们做任何实质辩白，如果让皇帝的盛怒一口气仗杀了那么多人，日后平心静气之后，不免念起其中某些人的好处，留些后悔和遗憾，成为再起用另些人的契机不如现在刑狱里过了一便再出来，多少留下些嫌疑什么的，那些人今后就绝难再得那般宠信了

又因为早前长安就有内侍辅璆琳处，搜得安禄山通交的逆书，约为内应的先例，现在又出了内外勾连的刺客案，连皇帝自己也不敢太确认身边有多少值得信任的阉人，又有多少似如他一般早年怀特殊的心思自残入宫有所图谋的家伙要说他这么多年潜伏在宫廷中没有发展党羽为之呼应，是决难让人相信的，因此不惜明令不惜酷法刑求那些中官内侍连高力士也不免受了牵连，被责免左监门卫大将军衔，俸一年

但出呼意料的，所有的刑求再次指定我秘密主持，因此老皇帝下了大决心，把全权的付我，整个过程却将御史台、大理寺系统的人，还有随汉中王而来的推官判事，那些地方刑名体系的人统统排除在外，任我放手所为，对皇帝身边的宦官进行一次大清洗只要结果，不要过程，大有宁抓错，勿放过的意图

一气拘拿了三十多人对这些养尊处优的家伙，就不好再用对付亡命的那一套了，起码要保持个体面，便用上了程十力那些前山贼从前对付肉票割要赎金的法子，分开逐个审问，再反复对照，反复审讯，不过端了一架炭烧牛肉摆上场，用那两个人犯制造一点音响效果，并不能保证这上面烤的不是牛肉，而其他什么东西的肉之后，基本上这些身娇肉贵的家伙就涕泪横流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当然绝大多数都与叛贼无关，（最大的罪状，也不过是某年某月收受了当时还是炙手可热的藩镇大员安禄山的好处，为他好话陈情的陈年旧事）反供出了从前种种贪贿徇情舞弊不法的事由当然还有大量自己和其他人密闻，让我大开眼界

不满意，很不满意，找不到那种酣畅淋漓了感觉了，有谁能够提供以下这个时期比较出色的女性资料，这个名人太多了，掩盖了许多人的风采，象李十二娘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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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胁迫

第六十二章胁迫

有选择的报上去，又一番鸡飞狗跳后，再度起程时，陛下身边已少了一些熟面孔，听说到岭南去开发边疆了

在那朝议发落之后，却有那韦老相爷与中书门下等数人，抚须相视而笑，方有言道

“这班内官也有今天，今是方寸大乱了，那周中使也急昏头了，正是关心则乱啊，只听了些言语，就诉他所事苛严酷急的罪名，在这危乱之际，不苛严酷急，陛下怎肯用他，自然不惜稍减曲直，也要厘清左右况且这话不是谁人能说的的，若是御史、言官也几罢了，今时今地，那由他所言，那就不由陛下疑有私心了念在故情上斥发岭南算是好了”

“那是老相爷的周到了”

“非也，那位梁某人有意无意也出了大力了，有人说他挟嫌私报吗，这个情由就蠢了虽然说他乃是哥舒的旧属，有些心意在里面陛下未必不明白，但哪怕是有所不尽不数，陛下也会信他的，毕竟此君至多是个外来的新人，与那些朝党故旧派系干系最少，自是不易有所偏倚”

“况且，他所报这些贪弊之事，虽多是陈年故旧，无关眼前，但积少成多，陛下也不会无动于衷的他越是查究的琐细，越使人觉得有关人等办事认真，不苟丝毫哪怕用了些手段，那些仗着旧恩的，对陛下哭诉种种遭遇，相关人等却无甚伤出，这便足够了，纵有人劾他滥刑失当，在这般情形下，只怕陛下反越觉得他得力果干那高力士显是晓的这一节，方才一言不发的”

“不过这个容若倒也是个妙人啊，居然让那些人相互投举倒报，一场下来，该死的死、该流的流，余下的纵使有侥幸脱的身去，也难作为了因为举告了他人，多少有些把柄被人家拿捏在手里，又能有多少底气呢经此事后，知道了自己的旧事被人举发，却不知道到具体是谁那些宦臣同旁旧从相处间，又不知道会留下多少暗嫌微隙余下的也应该知道了他的手段，自是不会轻易惹他只怕连高力士也要对他另眼相看了”

又语重心长对韦鄂言：“如今御史一台三院上缺，唯我儿长，正是当谨慎，宪台司要，为天子拾遗补漏尔，一味的谄佞上意，未必大佳，人云亦云，就得不到皇上的注意但是也不能为了些清流直名，老和别人对着干，累嫌生隙，总之有个度，这个度掌握得好，大义上把住了，小节就不必太计较了不过，尔今次承了别人老大的人情，日后当是有所表示”

待到上路，身后大队人马仪仗已是面貌一新，由于汉中王准备的齐全，进汉中城时各式黄罗伞盖、玉牌团扇、紫幡朱旌、朱车华舆，憧憧影影，各色步骑执戟擎旗开道，那些手捧熏炉香饼宝瓶的宫监女史簇拥中的皇驾，还隐隐有丝竹女乐传出，无数百姓在官员带领下迎出数里夹道跪伏我打首前呼后拥在衣甲一新毫光崭亮骑仗甲卫中，那种俯瞰纭纭藐视众生感觉，真是豪情勃发

只是为了威仪，勉为其难的这一身披挂，是光亮威武无匹了，但实在太难受了，为了这一身零零碎碎几十斤，先要宽松的麻布束衣，套上柔韧耐磨皮内忖，然后才胸腹肩背腿脚腰跨的一片片结合扣锁上兜下挡前披后挂的叮当作响，穿在身上着实重厚闷沉，还要在马上保持平衡和形象别提多麻烦了，为了昭示武功，还要在马身前扣刀挂枪的，后夹大弓、箭壶，前后动动就顶的紧，蹭的人很不舒服才两刻走下来，我就大汗淋漓了

我身上的衣服也十多天没换过，热的时候和那些士卒一样在河水里泡泡，现在大概什么味都有了，在河池的时候，因为有所提防而彻夜衣甲不解没能好好歇息而且睡了那么久的门板草堆，此刻格外渴望清冽的热水和柔软的床铺，所以安营立帐之后，就马上行使了主讲的特权，征用了一干房屋器物因此我现在惬意的没在大半人高曾经是马饮水的大木槽里，任那热力将我的疲惫和劳累从每个毛孔中逼出来，充分享受肌肉血脉松弛膨张的舒适感却有点后悔死要面子把汉中王特地派来侍侯的两个使女赶了出去了，不然来推拿那么两节的也不错

秋天下午的阳光琐碎班驳，透过雕花纸格的窗楹，飘忽落在荡漾的水面上，令人舒坦的直想昏昏睡去升腾翻涌的水气幻做种种奇丽的形象恍然回到了幼时随老爹去泡澡，拿大澡堂当泳池欢快扑腾的水花四溅情形

一丝轻轻的笑声，惊的我一机灵睁眼，小丫头笑盈盈的脸蛋赫然近在咫尺

骇的我不禁“啊”一声惨呼起来，本能立起又猛扎入水中，用毛巾捂了严实，心中呻吟不已，狂念“亏大了”“亏大了”，不知道被个小丫头给看了多少去“，哪知那小丫头眼睛瞪的大大的，似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然后张大了小嘴

刹那间院落中，爆发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拼命拍打声，还有某人栽进水中老大一声扑通声，然后是强行被抑住的，隐约传出“有蛇”，“好可怕”，“我打我打”“不要看”“怎么还会动”，“放手啊”“救命”“我妈呀”“喂喂不是蛇啊”“不能打呀”，“完蛋了”，种种惊呼、哀求、惨叫，闻者不由大惊失色，再听楞能凭空生出无数揣测的声音

闻声而来的卫士，自知不好，第一时间就轰的一声撞开门，立马被所见所闻惊的面无人色，又以加倍的速度忙不殊飞似的狂退出去，拉着同僚做鸟兽飞散，只是口中尚狂念叨着，“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又偷偷叹气，不过大人也忒等不及了把这些日子来真难为了纭纭

一边抹鼻血，拼命告诉自己“没事”“没事”，猛想着四大皆空，宇宙，银河系、外星人，那倒插在浴池里的衣架，全身湿头透的小丫头刚开始发育的轮廓，砸的坑坑洼洼的铜盆，一切都是幻象

可费了一翻口舌补课，好容易才让小丫头重新明白她看见的东西与蛇这种恶心的东西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威胁，是和日月星辰一样很正常事物却发现经过这一番折腾，我自己已经处在一个欲发不可收拾难堪境地了直到泡的全身发白，也无法平心静气下来无奈中，频繁交织着邪恶的想法和由衷的罪恶感，才狠下心安慰自己这是迟早的事情，只是一种教育的补充手段哄着她帮助我做了件舒解身心的事情，才敢叫人送了衣服进来

只是我一身清爽的领着出来的时候，那些监守不力的从卫被我痛骂了一场，罚做清厕洗马半月不说，所见者虽然不敢说什么，那满脸同情和怜惜的表情，暗自纷纷摇头不已的动作就足够知道后果了那守在外面的老太监张承等人更是面无人色的，老泪横流，一把抱紧莫名其妙的小丫头，狂喊着老奴无能、老奴该死，头也不敢回拥着就走让我很是郁闷，却也不差这一着了

回到临时住所，却有人早侯着了，见我一拱手“军上，所瞩足下以置办妥当了”却是我那记室薛景仙，挥手使人抬了一堆东西进来，既有二十两五十两一封散装碇装的银条，也有西北流通的成串穿的银饼，堆了老大的一堆，就是银币，其实当时市面上流通的法定货币主要朝廷钦定的铜钱，金银由于产量有限，无法成为法定的货币，而政府对铜钱的铸造也远不能满足社会财富增长的需要，屡屡发生通货紧缩的钱荒，造成私钱泛滥，因此不但还有大量波斯、阿拉伯、罗马等的外来金银钱币流通，连绢、茶、盐等昂贵物资可以作为代通货直接使用，开元九年（公元721年），这位玄宗特定下诏规定，“绫罗绢布杂货等，交易皆合通用，如闻市肆必须现钱，深非道理自今以后，与钱货兼用，违者准法罪之”安定下来，我便使了当过一方父母官熟悉薛景仙，把那用车载几百件彩织，换成便携的硬通货

我拣了最大的怕有三四十根银条的几封，使人给高力士等人送去，连那张承都有一份，这些寺人在长安都有不小的家当，豪宅田庄，还有对食的妻妾和假子，自一出走，各个都是身无分文的，又在失势中，人在倒霉的时候，偶尔雪中送炭一下，也是不无好处的，说不定还有以外的收获特别是象我一般同在禁前行走的人

毕竟现在没有理由好收拾他们，要在一起相处很长段时间，也没有必要敬而远之或是拒之千里小人有时也需要结好，未必没有用处，关键是个把握的尺度，皇帝身边的这些人在历史上是出名的成事不足，败事却绰绰有余，虽然眼前与你的职权虽然没有直接干系，好事给你锦上添花，坏你好事时添油加醋，也就是那么一两句话同样他们可以说是内部消息最灵通的人，关键的时候给你通个声气，或者暗中使绊制造障碍，乃至落井下石的却也是这些人拿手好戏

尤其这高力士，在历史充其量就属于那种地道的宠臣、弄臣，侍奉多年阅人无数，很有头脑和眼光，虽然贪财好利，逢上媚主，争权夺利也很有一套，但还算有分寸的了，很少表现出过与身份不相称的野心所谓的“善揣时事势候相上下，虽亲昵，至当覆败，不肯为救力，故生平无显显大过”的评价能够谏死王毛仲也是他擅长把握机会因势利导，但相比后来那些挟拥立之功，把持朝政让皇帝称阿父，宰相小心行子侄礼的那些权阉，简直就象出生的婴儿一样善良了所以只要能够你表现足以让人忌惮的力量，又有足够的好处，是没有人会不知死活的来招惹你有了其中的助力，将来总有不在皇帝身边的时候，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这章会不会有点太过分，大家评说一下，猫可以改的，可能觉的自己的书人物形象的描述，太少了些，要出现的人又多，还正在酝酿，只好日后在补充丰满化了，还有那几位热心读者老兄给我的群都试过了，不过个个都要验证啊，而且验证的时候老不在线上，汗，大家干脆发我邮箱好了，maopi007@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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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胁迫2

第六十三章胁迫2

晚上查点了厨营，正逢早上进城，汉中太守献了时节的河鲜上来，装了几大缸，我嘱咐人挑了一坛子活虾出来，用烈酒醉了半死，在加了辣子、石蜜、姜料，吃足了阉了一下午，剥出来，就是生啖甘甜鲜美的醉甜虾，一份拿小签子穿了刷椒油烤，一份加枸橘生闷，一份拌了酱料翻炒，一份生浇了卤水做冷盘，还有三花三脆三丝的名目，就是爆肝花，腰花、肚花，炒藕片、椒块、菱角，煎鱼丝、羊糜、鸡丁，最后用河蚌文火熬出来的汤底，鲜蘑生茸炖的三鲜粉汤这御膳就算齐备了，都是家常的菜色

然后是主食，这要说到唐代的饮食习惯，当时北方的主食是“汤饼”，即用汤就面食，这汤料面食的种类自然繁多了，其中所谓的蒸饼，就按有心的和无心，如同后世的馒头、包子，夹料的煮饼更象是特大号的饺子，只不过形状更多逢节日祭典还会做成三禽六畜花鸟动物的形态，而宫中常做的胡饼，既有阿拉伯式的小薄饼，也有形似盖的新疆式大饼—馕，还有叫汤饼的东西，就是现代羊肉泡馍的老祖宗了至于其他佐餐的菜色倒是与如今无异民间普通贫户就是菜粥辍面疙瘩就能顶一餐，而更穷的也会搞点粮食掺着打碗糊糊，也能果腹

这杨太真食不惯粗面大饼，我特地用米浆摊了薄烧，有咸甜淡三种口味，咸的加了蛋清，烤的雪白，甜的打了蛋黄，金黄的发亮，淡的是用来卷裹肉菜汤汁的

最后还有炸好的糖糕，秋节败火的豆泥莲心汤，甚至还有时令的鲜果做了一大拼盘那是饭后的甜点

有了充足的下手，每样足做了十人份，其中两人份照例恩加特给小丫头和妹妹雨儿剩余的分一份由我尝过了，才奉到御前

那些宦官满脸泛着真金白银带来的光泽和欣喜，办起差来格外的的热情和干净利落，全没有早前惶然不胜的情态打探一些前情事故，也是知无不言的热切，却也没听到什么不好的说法那个老太监张承哭归哭了一场，倒也谨慎知道因由，皇帝和那位那里也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只是高力士巧了不在，说是和寿王一道南下打前站，先行到蜀中去了陪同我说话的是当值的新任庭掖司姚恩，此刻对我满面恭顺，陪笑的有点特别的淫贱

他的前任因为话说的太多了点，突然发了急火症，（其实是用被人用蛛丝漆树汁浸过的面巾抹了嘴），口鼻肿的老高，活脱一三牲大祭的猪头，痛的不食难言，那些太医也看不出什么症状来，只说是热毒，开了清热败火的药剂

这样的情形，要日夜侍奉御前，也不免实在遭人嫌恶，连那些大人也说了有碍观瞻的话，又经过这档内廷作乱的事，去了司职被打发到后营去修养了现在还在病号群里哼着

虽然一直以来风餐露宿的，不乏有人因为露宿不小心沾了漆树刺草什么脏物全身奇痒，或者饥不择食吃了奇花异草什么的没有功力大增却坏了身子，要硬和我扯上关系是很不妥当的，要说那些内使中不乏曾是嚣张跋扈的人物，北军里看不顺眼的也大有人在，得意时自然没人找晦气，这落难了，落井下石的人也不会少的

象现在这个姚恩，原是内省三台五局二十四坊之外，乘部司下的一个管马的厩使，我座下这驱四平八稳的乌云踏雪骢，就是他推荐的，本在我手下听命的司御差事，还算精明谨慎办事清楚，管马很有一套，也读过一些书，（唐朝没有太监不准读书的规定，但选人的时候会尽量选孤苦无依身世卑微的，到了宫廷里，除非到相当的位置，受教育的机会也不会太大），宫台省内五局主事之一的位置出缺后，他机会要比别人大些，再加一点小小的助力虽说此刻手下没有所少人，但既然上位了，如果还会让别人有起复的机会，那他就是十足的白痴了

“为军上和殿下办事，是咱家的福分，只需那些小的支使一声便可，怎得亲至”他侧身相随，新得了新差事，笑的无比欣然

我顺手递了串小银饼过去“拿去下面使唤把”，顿时他满面变做苦笑，“这当使不得，这是咱的本分，何足如此，莫要折杀了小的”连忙推辞，又言“承军上的恩惠不少，实不敢再领受了”这人倒是知趣的很

我嘿然道“内廷诸位一路为陛下操劳奔波，衣裳都粗旧了，这点意思，不过是去置办几件得体的衣裳，也是皇上的体面，何足挂齿”他才不胜推脱授受了下来却没马上纳入袖中，转身高呼，唤近从小黄门等过来“小得们还不赶紧承了大人的情”一片高声应和酬谢这人心思倒也机敏转的快我又多了几分赞许

“其实大人无须心急，这开元年间，圣上已经修订了户婚律，男15女13为婚，殿下也就年把的光景”，我晕，才13岁，这也太小了，似是看出我面上的不虞有赶忙言“当然了军上和殿下圣眷所系非比寻常，怎可与那些士民类计，陛下有恩加特旨日前特办也非不可”

他笑淫践，我却嘿然大无语中，这不是拔苗助长吗这些古人真可怜，恶那不是要身材没身材，要手感没手感，又不懂得情调，要是没有防范措施，早早的弄操劳弄成感性疲劳嘿

真被他打败了，却还不好说什么，本以为这箩莉控的名声是铁丁上板了却不想这古人的理解却是另一回事

又说了些话，也就是那位王爷亦在内廷打点了些使唤，显然也是个有心人

而在另一些人那里“这从小的养的也好，没见那长安王公家里年长厉害的大妇，又有娘家背景的，爱惜了小的就不免弄的家宅不安，只要托词公事不回在外头养小公馆”这则是撞着那当日承制余怀贞他们的相熟嘿嘿打趣之说

便出来了，然后是有人笑容可掬神神密密的告诉我，今有个大大惊喜的事儿回院，见了一小黄门正侯着，参合这值日的部属相互摆弄眉眼的暧昧表情

我当然不会想到，这其中有韦某人拜会杨太真谈起一些近来的趣闻，小殿下天真无邪，众所喜，对梁君眷恋濡慕之情更胜其他啊，但毕竟年岁尚小上不更事，相恬嬉喜尚好，其他嘛不免欠缺，于杨太真笑以为然的因素

那小黄门小声宣旨说“着供奉谢氏教授礼仪，且修习新曲”我脑中嗡的一声，欣喜若狂，却也不露在面上

我道“有劳了”他赶忙回礼“小的不敢，”那小黄门显然也受过了一些好处，看看了左右凑近悄声道，“这礼仪词曲恐颇费些时日，娘娘那里今个怕是不会再来招呼传话了”，我心中一阵嘿嘿然，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竟是谢沅送上门来了，一想来她也是负责修习新曲最合适的人选了，起码还有个亲近的名分我会的那些大都是情歌，偶尔唱常博以一笑也就罢了，毕竟内外还是有别，要是动不动对着杨太真，唱“你是我最大的痛”“我爱你就象老鼠爱大米”之类的歌词，说不准哪天皇帝老爷子想不开，不被醋意大发老皇帝给斩了才怪

按下心中的激动与绮望，小心的检查关闭门户窗楹，确定一时半会弄不开，对外下了非我亲唤不得近的死令，方才踏入里间

正是一人姣纱紫罗绫裙，花貌雪肌幽柔婀娜，淡淡日昏窗影晃在她无暇动人的面庞，娇美的伊人似在雾中，幽暗的凄美，竟然生出如隔三秋，悉人如救的错觉难以言明的涌动在胸怀中

这个人对陛下身边的女子，好不掩饰那种灼热和肆无忌惮的眼神，根本没有寻常人应有的敬畏和克制，让人很不舒服象是被一种危险而凶狠的野兽盯住的感觉

每见到他，那刺透一切毫不掩饰的仰慕和坚绝近可烧灼灵魂的眼神，差点眩晕过去，让人想起那种残忍而契而不舍的动物，却又说不清什么滋味自从那回经历后被指给他，关于这个男人的传闻很多，关于他的博学、奇谋异想，迷一样的来历和飞快的崛起的传奇，他的粗鄙、奸恶、残忍、狠绝，可以毫不犹豫的下令斩杀手无寸铁的流民，也可以恐吓威胁身份尊贵的王公把那些顽劣的宗室大臣子弟征入军中，整的喊爹叫娘，治的服帖，但最多的还是关于这人贪财好色

虽然娘娘那里，她被告知这个人虽然行事荒唐了一点，但文武兼备，前途无量是个可以少有的良配，从这点来说她并不是对这个男人非常厌恶和排斥

从出走时，见到那些平日相熟的宫人女史，攀车缘乞同行却被羽林军砍杀那一刻起，就早有这种觉悟了，至多象盼红叶流诗、寒衣藏钗的那般佳话大多数女子一般所期的寻个好出身人嫁了，而不至于在宫中蹉跎了老大不去

兵祸之难，娘娘觅人替死却也非空穴来风，而相近相数最好的替身之一便是自己了，也早已经有以身相代的觉悟，但在最后关头，娘娘自己否决了，说是禁军中见过她的人不少，实不能保证无人识穿，为此累及陛下更是万死莫辞了，不论前情如何，杨家的罪孽就由她自己独力承担起来吧不要再平白牺牲了别的女儿家性命了直到那个特别人闯进来，从另一面来讲，也是那个人无意救了娘娘

那般愁容惨淡生离死别惨然欲恻的情形，尤在眼前故此，现今上要一直保持身份超然自己下嫁，对于一向有心报答身在宫中关系纷杂能够独善其身，蒙杨娘娘一直以来，全力维护周全之恩，自己实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只是，对自己终身幸福轻易交付给一个突如其来的陌生男人，特别是一个恶名与功名一般昭著的男子，多少有所难以承然和排斥，还有对命运不可以预料的惶然

这一个月来，就象某歌词唱的：“有时间的时候没有灵感，有灵感的时候没有时间“正逢电大考试，临时抱佛脚温了半月，这保鲜教育第二阶段又开始了，做简报写心得，每人还规定X0000字，作政工的加倍，早学习晚汇报，生产工作以外，每阶段至少学习40个小时以上，哎，，，，不过至少现在政府的宣传手段进步了些，开始在网站上宣传了”三个代表，两个无比，八个凡是“什么的，所以一直响要拖到现在，希望大家谅解，猫入了个群QQ3500398，3549183，有想法的就来浪费些口水把，猫没天都会抽时间看的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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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胁迫3

第六十四章胁迫3

我心中哪个美，抱着韦小宝同志高哼十八摸，JJYY的类似心情，得意的大声哼起我那时代叫刀郎的家伙狼吼著称的名歌“你是我的情人象玫瑰花一样的女人

用你那火火的嘴唇让我在午夜里无尽的消魂你是我的爱人象百合花一样的清纯用你那淡淡的体温抚平我心中那多情的伤痕情人情人我怎么能够忘记那午夜甜美的歌声午夜醉人的香吻我梦中的情人忘不了甜蜜的香吻每一个动情的眼神都让我融化在你无边的温存la,la,la,la,la,la直传的老远，有人鸡飞狗跳的连呼“开始了”，“完了完了”“怕是在劫难逃”，“我赌百钱”“快下注”“下注”，“我喜欢这曲子”“这似是回纥曲”“是突厥乐把”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反映

之瞥见她被唱花容失色的俏脸

此刻，与她们逃难时穿的带小开岔，隐约可见粉白小腿的骑乘装（方便跨马和佩饰刀剑）不同，现在换上古画中那种的高腰低胸下窄缘宽多褶可拖曳长裙，一围金环蝶扣的紫罗缚出盈盈一握的纤腰，和浑圆的胸臀，前凸后翘鲜明曲线，还可以半臂披纱围帛的传统仕女装，把身段最美好的部分都突出出来，虽然都包住了，却连个小丫头都能束出了臀部和大腿的曲线来，更别提其他人有多诱人犯罪

牡丹连枝纹空的裳裙，紧裹隐约可见娇腻无暇的肌肤银底缎花紫云滚边的边缘，一大片隆起的眩目白晰，随淡淡的吐息微微起伏，忍不住视线拼命想延伸进去狠不得一把推倒恣意而为的盛景满头的流丝，用一牙白梳子结在脑后，挽成的斜翻半蝶发式

如惊鸿飘渺，轰然嗡的一声，万般失色，一种心情溢然心胸，脑中只余下反复一个声音“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了”

我可不想做什么大谈不要你的身只要你的心的君子情圣之类的东东，当即一个猫扑，将退无所退顺势揽进怀里享受动人的气息体验那柔滑的肌肤上夹杂那淡淡水浴体香气

眼见我面容贴近了自己的身子，她似是无从逃避，侧首闭眸，似是木然准备承受接下去的一切我也不着急，就是把她圆润的香肩住自己怀里一拖，双手倒是十分老实，只是轻轻环住柔若无骨的柳腰，没有什么动作也就是用手掌稍微丈量她身材，体验一番贲张的曲线，目测与手感的具体区别

搓*揉纤柔小手，嗅着她醉人的体香，享受那柔嫩的肌肤的感觉，圈绕滑走过有些僵直的她的小腹方觉她的腰伎真的很细，细柔弹韧的让我忽然记起，一点当年读唐诗注解时的事迹，说是若干年有个叫白居易的老色狼，大是追怀仰慕先人的风采，将自己的两个侍妾命名为樊素、小蛮，做诗影射大大赞叹了一番“盈盈一握小蛮腰”的典故也因此而来

只是她此刻的表情不怎么好，就象骨头见了狗，为什么是骨头见了狗呢，因为骨头没有脚的，看见狗是没法跑的，眼见要被嚼的连喳都没有了，却跑不得的无助和羞愤因为我并不是那种为了显示高尚而折磨自己精神和身体的傻瓜，只相信眼前的东西，只有先抓到手才是最实在的

实在不堪忍受，方吐出句“你无礼”就无法出声，我已经心满意足的寻访到那两瓣柔嫩，充分的享受温润而美妙的滋味，与人事不醒那会，冰冷滑腻相比另一种的绝妙感受

直到她不胜授受，有些闭过气去，方才放过，却又急转直下，埋首温暖柔腻的堆玉从中，用面颊感受她骤然澎湃的声声相息的心跳惊的她吟咛不已却始未出的声了却是一串串温暖湿滑的东西滴落在我的耳旁，打在轻纱薄缕上，星星点点的溅在我面颊，也溅的我心一片涟漪

“你晓得我是怎的人吗”被侧抱半坐于怀，亲密的感受体息如麝，只是垂首不语，发觉挣不过后，便板紧了身子任由我摆弄

我大可以直接要了她，或者更进一步逼将就范，她早也是一副慨然就义的神情，但在此刻隐然哀眩的她面前，我却突然就提不起这个劲来，不为什么，属于那种潜意识里很不希望一件美好的事物就这么轻易毁坏了复杂的心情

“是否觉得自己心比天高，却命比纸薄，心有哉戚戚”

她的脸上闪过了那种被人说破心事的欲诉羞乱愤止的情态

为了报答娘娘这些年来的维护周全，她有心理准备承受任何事情他要真是传闻中的暴虐之徒自己也只认了的份

“你知道我要干啥吗”她的脸再度由白变红直透玉颈红的不能再红却在我手中动作发出娇腻的几声轻吟

我反身着抱她转过面来，轻轻抚去残存的水迹“这事情其实由不的你我”任由她的姣美脸盘在我指尖中颤抖，却丝毫没停下手中动作意思

“突然许给仅几面之缘的生人，自有所付非人幽怨与无奈把”我语气说的很轻，落在她耳中却是沉如千均把在掌中的小手一抽，却被我桊的更紧了

“这世上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的佳话毕竟是少数，到了你我这般地位，已有些不由自主了”

“你是在害怕吗，害怕我如外面传言的那般不堪，不论你情愿否，我断是不能放过你的”我轻轻的含住珠圆玉润的耳朵，却凝脂逐玉的肌肤再度战起一片疙瘩

“你在等什么，等娘娘召唤的口信吗，恐是不会来了”（来了我手下也会招呼他呢开什么玩笑，这内廷里给我通风报信的人还少吗，自然外边早得了我吩咐的亲军，蒙脸套头正把一个冲冲赶来的小太监，扎成个咿唔的人肉粽子推进草丛中）她闻言身体软了一下，面色依冷，却难逃眼中闪过那一丝悲哀

她的反应，我倒不怎么意外，虽然说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女人多数时候，只是没有决定权的从属品，但论她的条件和眼界，相信仰慕的人不会少，突然要把终生交付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任谁一下子也接受不了颇有些心比天高，所付非人无奈的意味但我不想用些太激烈的手段，不小心弄成了强迫性冷感，或者生理上恐惧症就不好了

“就算你觉得躲的了今日，又避的了将来吗”我的话她虽然外表无他反映，但微微激烈起伏的胸脯却暴露了她真实的心态“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也有我的欲望，要说美色当前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是假话，经过你我之间的事，要说我对你一点都不动心，那是假的更无须否认”

“何况有些事情，由不得你我，便是没有这些因由，你信不信陛下还是会把你指给我的”

“因为其实那些女史中，当数你和娘娘最是亲近，月月她小不更事，又与你最是体己这何尝不是些缘分”这只是我哄她的的臆度，但显然收到了些效果

“再说你信不信有一见倾心的东西，我就信你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就算没有那些，我也断是不可能再放手的”，“再说我又不会吃人”她不说话惨白清冷的脸色下却颤抖的更厉害

“你也不要想的这么不堪，我当然不是圣人，只是一武夫尔，如果我真想怎样，你一个弱女子不见得抗拒的了的，更何况陛下已经把你许给了我，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没有太大的责任把”

“但我也明白你心中怕是不愿，我那个地方有句话叫，强扭的瓜不甜，更希望是能更和谐的相处，所以希望你有些时间来了解我喜欢我，在这期间，我是不会强求你做不情愿的事情的”

“说实话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的紧，陛下既然把你许给了我，我就没有平白放手的理由，我没那么高尚，也不会去拂逆陛下但我想你大可以留在我身边，等到彼此熟悉了再做进一步的事情把”

早就听说过这个人的种种传言，早有了承受任何事情的觉悟，听到这个乘自己不省人事轻薄了的自己，见面又一直没停止过毛手毛脚的家伙说出这一番话来，大出她的意料

乱世人命轻贱，她这个供奉的身份在目前的情况下根本不算什么东西，也由不得她，更不用说皇上的金口玉言，真若是对自己有什么企图做些什么，也不是她一介弱女子所能抗拒的了的

她依旧没有说话，却心中悲苦哽咽抽泣起来我任她好一会湿了我大片衣襟姣好的身子却松弛了下来完全的靠在我怀里

“我给你讲个故事把，从前有个叫梁山伯和祝英台的”越发哭的一塌糊涂

“还有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也许我可以帮你可有过喜欢的人否”她哭的眼神迷朦涣乱“

“说说你的身世把，听说你是新丰人”

没想到还真的有过这回事，男人在这种东西上都是自私的，虽然我才认识她没两天，一切都源自那次亲密接触但当我知道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却想着另一个人，还是让我恨的牙痒痒的，暗暗发誓逮着这家伙不把他大卸八块才怪，但想归想表面上还要做出最温柔最体贴的样子以最平常的口吻说“要不要我把他找回来，或许当初你们有什么误会，我可以帮你们解决清楚，这是我能所做的最大限度的事情”心中却暗念，只要这世上还有你在乎的事物，就不怕你不就范”

她惊异的看了我一眼，我正色道，“我没有必要骗你，反正你是我的，早晚都是我的，不会有什么改变的”显然没想我会这样说震了震，随即神情黯然下来“他永远不会回来了”，我表面若无其事的继续安慰她，但心里却乐欢了，毕竟犯不着和个死人吃醋

“不管怎么样，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一定会好好待你，也许可以改变你的心意让你喜欢上我，你对我没有感觉也不打紧，我一定会用最体贴最温柔的呵护来转化你的心，我不希望让你为难的”却是再度泪湿满襟

只是这一哭放声悲戚哀怜了许多，悲的我的心都似堵了什么的东西狠狠的绞了起来，忙不诛说“这是千真万确的，我们泰西地人的习俗，好则聚，分则散，不强求的”当然了我不强求，嘿嘿来自陛下那儿意思那就另一回事云容稍紊，她似乎得这个承诺，安心了些

我又言，“长夜漫漫，其实还有很多事可以做”俏面微变绯红，低头暗道终是要来了吗

“既来请教礼乐，那先给我唱个曲儿吧”我好象看见了似羞还恼的表情

培养了半天情致，陪说了好些话，临时突然刹车，非我所愿，只是因为刚才听到不规则的哗啦啦响动，我倒，看看现在都秋天了，外面那来那么多“小动物”悉悉索索的活动，试图接近我的房间

“还是我教你唱个茉莉花把”

然后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就给我唱些曲儿，讲讲中土音乐的常识把，我也给她唱些胡曲情歌什么的

其间不免外面的有些大动静声，却是那早侯多时的保镖怀石老太监，开始清理一些不合时宜有碍观瞻的事物不乏些不请自来的动静，被打昏的闷哼声

最后冒出小丫头老大不情愿的声音，“他们说有好戏，月月要看要看嘛”，然后是张承老太监用快哭出来的腔调，解释一堆关于少儿不宜的这个问题，和我将要进行的事情之间关系的劝解，不由我恶寒屏气做龟息状中

直对被我搂的仅能耳嘶襟磨的她，高唱了些再露骨不过的情歌，再半逼半诱迫她还羞欲止翻唱出来，听那些你情我爱的词曲在她娇声沥语唱做出来，也是种莫大的享受

待到外面动静平息，连最后一个麻烦，也老不情愿的嘟囔着“阿蛮姐姐唱歌，为什么不让我听”“什么叫老鼠爱大米”云云的离开后

早前舒解过的情绪，经过这般波澜起伏往复折腾早又汹涌澎湃，欲发不可收拾了好不容易那些不请自来的听众、观众都被清场了老子忍了这么久，嘿嘿，也该有所表示了

我突然凑的她极近口息相闻，满心绮念却用非常诚恳的口吻轻声语道“我实不想为难你，但如今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你可助我？”她呼吸一顿，显是深有感触，却又是无语静默半响，垂首闭目，轻轻倾身就我，急促喘息方缓平了下来，微不可闻的“君好待我”

裙裳褪落出象牙一般皎洁的肌肤，触手亦是满心的激荡，感受着她的颤动和惊慌

更加深入的寻幽访胜求索消魂，柔媚纤巧的肢体润如满月，贲张的曲线身段入手如缎，牛乳凝白般柔嫩馨香在紧密无间摩挲中不住惊颤无比的美妙感觉，没有反抗，只是不免她绝美的面容上偶尔晶莹的泪串断了线的珠子直往下串，亲昵无间的撕摩轻吟却是无比的消魂

那白得令人目眩的玉肌雪肤滑腻如丝，玲珑浮凸、优美起伏的流畅线条使得全身胴体柔若无骨、娇软如绵，那女神般圣洁完美的玉体犹如一具粉雕玉琢的雪莲花，是那样的美艳、娇嫩和在我摆弄下，她冰冷无筹的表情构成鲜明的对比

最爱的是那无法完全掌握的饱满滚圆挣扎在我手中，变幻着种种醉人形态，却是老大不情愿顽强的挺挣弹动着

看她花一般幽美无暇的面庞，在我身下却一脸冰静沉容，仰首扶摇吞吐，不时微微轻蹩的眉眼，被我抚摩的欲剥半掩的衣襟下，把玩雪嫩的肌肤带来阵阵痉颤，别提多撩心动人，多么心得意满的成就感，我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YY凌波丽同人

因为她这方面似未经人事，似懂非懂，一切皆任我所为甚至因为我可以不动她最后关键的保证后，便可以顺了其他我的所予所求

虽然我没有真要了她，不过该看的都看过了，该碰的都碰过，该做的都做过，也让她为我舒解了紧张，全身上下都被我留下特有印记，算是心满意足了无所撼了毕竟一个大活人送我这来，却被先斩后奏了，老皇帝、杨太真那儿怎得想法，还是有所顾虑的

直使唤了她数回，才身心舒躺抱着柔水一般的人儿，嗅香贴肌好睡去

写这种东西是猫的一次尝试，不是很擅长，不好的地方赶紧说啊，这个月都在保先教育中，三天两头的学习，总结，心得体会，几乎都忘了自己还要写书，还群里的同志催书给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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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分支

第六十五章分支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

剗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

奴为出来难，教郎恣意怜

清晨起床时，身心俱足的梁笑，看着她默然梳装的妙态，环着柳腰，念出了这首《菩萨蛮》（这好象描写的是南唐后主与小胰子暗通曲款的旖旎风光），真是很有一番成就感

谁知她微为动容，却似又想到什么，却是雪肩耸动，珠滚玉盘的悲苦上心背首啜泣起来

婉转泫然的梁笑柔肠百转，赶紧揽在怀中，好生抚慰，看来还是自己唐突了，这诗句固然工仗优美传诵百世，但对初识的女子，特别才貌出众的女子用这种旖旎的诗句，未免太露骨轻薄了，很容易让人觉得在影射她主动送上门与人幽会的情形，不免好意拍到马腿上了

温存间，不免食髓之味的拉她将就又温习了昨晚的功课他实在爱极了谢沅如月光一般清冷冰亮的人儿，就这未干的泪迹，为所恣意摆弄后，丹颜绯肌，津汗咻吁，羞不可胜的绝妙情态

虽说梁笑早许了在过门成婚前，绝对守礼正信的绝不动她最，信誓旦旦的鬼话但要做些别的事情，嘿嘿却是很好变通的谢沅对男女愉悦之道可怜的苍白，正也是任其巧言吝舍，充分利用，肆意欺诱的机会

因此当她出去的时候满脸绯红，既羞且恼还有一些说不出的其他东西

谢沅何尝心乱如麻，天地失色，不知道最后怎么的得会在那个人怀里睡过去再次被同样一个人恣意的轻薄抚弄，还是在清醒的情形下，如同一场梦寐，几度羞忿的恨不得昏死过去，却被他古怪的手段摆弄的身不由己，让自己做出一些羞杀人儿的事情那种几乎不敢回想的的刻骨铭心，那种难以形容的感触，几乎要死去的，心臆充斥无奈和惆怅好不如意捱过了短短却似无比漫长的路程，看见那熟悉的身影，积郁以久的胸怀却是无法遏止的迸发出来，天崩地倒的哭做一片

（不久以后，我才知道，她出身新丰的女伶，有一代大家的头衔，照理的追求者自是不少，怎么会在男女之事苍白的可怜，原来却是传闻害人啊象这般长期在皇帝身边的女子，不免有些传闻出来这皇帝老爷子虽然专宠杨太真，却也不免和杨氏姐妹等其他女子有些牵扯不清关系和暧昧这谢沅进宫时间虽然不长，但也深得侧爱，不免沦为流言中心之一，毕竟一个养女的身份，对李唐皇家一贯以来的传统和作风，是约束不了什么的了，故而，内外仰慕逢迎者不少，却甚少直接示爱表好的，毕竟吃不准那位陛下的心思，甚少人会愿拿自己身家前程去冒险）

睡个舒服的回笼觉，致午方升帐问事，一夜无他，只是诸将不免面目余有隐隐红斑浅肿的痕迹，显然那是在野外被叮咬了一夜的后遗症只是梁笑回味温柔滋味，心情大好也不计较了

连那些朝臣近侍的种种眼色，从相熟的挤眉弄眼、咻咻、嘿然，到近识的艳慕、叹息、相疏的鄙夷、不齿，也让人充满了成就感

“真是难为蛮儿了”杨太真手把一戋手抄新词，秀眉微蹩却有些别样意味和风致“却是好词句，只怪轻率唐突了”

“有些轻薄的事儿怕是不免，奴婢们问起也只是垂泪不语”，“这个情急的梁蛮子”

“只是娘娘”“怎得”

“奴婢奴婢观得谢供奉，似是元红未失”，“哦，这个容若”

另一端，却是意味深长相视笑“这个容若啊，真是妙人啊，送上门去过了一夜居然秋毫无犯”

“难不成此君就抱着美人清唱了一夜的曲子”

“嘿嘿，真是暴蔹天物了”

“难不成，这号称死人都要刮出油来的梁扒皮，转了性子，改姓柳某人了”

朝臣之中自然有一些眼毒，号称纵横长安教坊行院，花中老蝶的，自是看出了卯端，见得阿蛮大家云芨未开，显然有些诧异，虽然嘴上充满恶意趣味品评但对这位据说贪财好色的人物，却也多了几分异样的想法和评价那里知道这个梁大人虽然没怎么动她，但预支的利息却收了十足回来

还发生了个小插曲，梁笑提审了昨夜绑下的小太监，居然是为了谢沅，假传杨太真口喻儿来的不由哑然，这谢沅的魅力，连已经净身的阉人也不能幸免吗

“她已经是我的人了，你对她有什么见不不得人的别样心思，给我招来”这个叫果儿的小太监落他手中自认必死，满脸质疑有什么企图的死硬，却只是咬牙不语

可惜这难不倒他，仅以牵连谢沅安危的情由，狠狠恐吓威逼一顿就试出了因由，原来他平日里较谢沅走的近，得到过恩惠照顾一直铭于心，虽然谢沅未必省得，但他潜意识怕是因此对谢沅怀有姐姐一般的感情和保护欲眼见沦陷“贼人”之手，又身份太低，不明情由，闹出了此举自知落这位风闻恐怖的梁大人手中不得好下场，只求速死不累他人

没想梁笑却立马解绑亲手扶起，方才和颜悦色的告诉他，他这般身份卑微的人物，要灭多少有多少，实在懒得计较了不过感于他一心维护的心意，大可以向谢沅陈明，认他个弟弟

楞把这个家伙整大悲大喜的死去活来，毕竟还是未成年的小太监，也非完全不怕死的人，最后被说项的痛哭流涕的对梁笑发誓，一定看护好谢沅纭纭惹梁笑窃笑不已，这不又一只有潜力的忠犬间接诞生了

余下在汉中休整的日子，梁笑也不寂寞，白日里整列布伍，拿韦韬那些部属讨教兵书，熟练行军布阵之道，熟练军略政要，顺便编列调度流民，有充足的供给用度，选其中精壮的，武技有长的，充入行伍，再把那些新军操练的要死要活，也算忙碌那位汉中王殿下也合作的很，军器甲杖一应所需，连藩库都贡献出来了

还在军中选了些凶厉勇狠的老成精卒，充入亲军，补了缺额程十力那帮弟兄打战固然不要命的狠，但几战下来伤亡也厉害，毕竟千军万马中被人家一骑当千杀的满山跑的糗事，自然越少越好

直到第七日，闻报高力士回来了，随他同来的还有剑南节度副使兼蜀郡长史崔圆，以及剑南节度直辖成都大营的兵马

作为节度使直辖的劲旅牙军果然是兵强马壮，陈列城外分驻三大营，老皇帝当场校阅之下，明光如雪，刀枪齐林，精神面貌也与汉中王的那些承平日久的地方军队大是不同，隐然而发只有战场才能淬炼出来，杀惯敌见惯血而又整齐划一的斗气冲煞君心甚慰，把手勉为忠良干臣

接着当夜便有山南道加急军报而来，只是这非常之时，信使缺少相应的邮驿、官铭、印信，被拦在了城外干着急，正巧这位梁大人别出心裁的正在操练夜战之道，当作奸细逮个正着，严讯之，有感事态，直接递报了老皇帝帝召群臣，宣之却是历史产生了分支首报商州大捷，全称为《商州军民上下通力戳贼报上洛城大捷扎》，重挫于大散关的那路贼军，原是避州过县急追而来的，粮草有限，败走向西陷了黄花县、梁泉县以资给用，由于皆是两皆小县又得清野坚壁之令，士民逃走大半，所获有限北至尚未沦陷的商州境内，洛南、安业两县，所属相继闻风而逃，接连告失，原商州刺史、主薄以下亦闻贼势大弃城而走，唯州司马于敬亭临危于州府上洛城内举旗，矫发上令，收拢各县民壮、健勇、士卒共御，集四野之众伏于州府上洛城内，而尽大开门防以待贼

而叛军中有一个恶劣的传统，就是遭遇大败后，会觅地，纵兵大掠抓丁，以恢复士气和损失，谓之洗城商州是个上等望州，州城近十七万口，地方富庶贼军临见城开无防，不疑同前，乃入内四散劫掠，竟轻视了防要，不想城内一声炮号，诸门突闭，伏兵四起，那商州治下商洛、上洛、洛南、安业、丰阳、上津等，也是出名的民风膘悍之地，改废府兵前就置有直隶左右卫军的军府数座，更兼是保卫乡里，军民同仇敌忾十二分的士气和精神，又有熟悉地形的优势，依托高墙密巷（这就不得不说一下唐朝特有的里坊制度了，所谓的城内有城，城内有坊，坊内有里，里内有街，街内有巷，这里坊就相当于大小居民区，其间有高墙隔开，日出闻鼓而开日落闻鼓而闭，平日防盗安民，战时也有阻敌的功效）

虽然损失了许多房屋器物，那叛贼散做各处，各自为战彼消此长之下，竟未能讨得好去许多皆是三两堵在街巷中，倒在城民的柴刀棍棒砖石滚木之下，战马冲刺又被各色街垒，分割阻隔开来，反倒被陷杀了许多，若不是主将见势不妙下令亲军放火烧屋，累得许多民军当心家里而回身救火，方才杀散一头，冲的出城来，十停人马却不得三停，余皆都陷于城中，那主将在追逐中断后时，更中了流矢为亲军抢护着，如丧家犬奔上津去了

收拾残局，自俘虏方闻，圣驾已西幸汉中，使人报大捷来使献了旗帜甲仗，才知那日袭夜散关的人马，正是首夺长安的叛军南路大将阿史那承庆率下号称狼骑的燕北番兵，（由于其兵员多自太宗平突厥时羁縻在幽北的突厥绛户，士卒军将沿袭了祖上拜狼为祖的旧俗，并流于军中，先后在张守硅、安禄山节下且战功赫赫，得朝廷特授狼旗、军号）也是安贼的另一只劲旅，（当时幽州、营州界内的少数民族主要是契丹、奚、突厥、靺鞨、室韦及其他九番胡、柳城胡、松、漠胡、昭武九姓别胡、鲜卑遗种等等的胡人光幽州境内便有二十余所羁縻侨治的番州）领军的讨击使正是那天宝年间，方举部归唐的后突厥西叶护阿布思家族中宿将，大番头阿史那从礼

只是这冲锋陷阵野战无匹的铁骑，显然到了巷战的高墙拒垒中显然是没有多少优势损兵折将，军旗器物辎重缴获无数要说也是偶然，这支人马本是负责追剿残军，侍机进讨山南诸道的，临时接到追回熊雷所部曳落河命令，派轻骑执令一路觅踪寻迹，直追至梅岭，方见全军覆灭的惨状大惊，晓遇劲敌，遂请援，收拢游骑人马万余，阿史那承庆还随军增派了许多安氏招揽的江湖亡命、外番好手，为前哨探由举部快马兼程，竟得避开侦探追至大散关下，方才突然发动

只是这报捷，还有求援的意思，撕杀下来，这城中残破，军民伤亡绝对不会小的朝议之上老皇帝问事于左右，皆言当下诏令商州司马于敬亭安民保境有功，权商州刺史同防御使当即以剑南节度使发兵五千，由剑南节度副使左厢马军都知宋运节领下，星夜弛援商州去了

另一个捷报，却是随商州来使一同带来的关于那支靖难游击军的消息

虚构历史太辛苦了特别是完全不在历史轨迹中的情节，却要穿插些历史中真实事物猫的学习也总算暂告一段落，前一章，猫实在被非议的惨，所以请大家，闭上眼睛，当六十四章不存在，直接跳过去把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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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游击战（改

第六十六章游击战

忆起当时奉旨晓谕的太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严实，面色实不是很好，连日来连续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部分士卒多有想法，为百姓裹胁着一同遮道乞留，提出“规复宫殿陵寝宗庙”的口号，且越劝，集得越多，且齐声哗然道：“至尊既不肯留，小民等愿率子弟，从殿下东行破贼，若殿下与至尊，一同西去，试问偌大中原，何人作主？”无不泣流满面，竟连太子虽声撕力竭也无法可想

奉命救驾的我不免也被围了进去，自是心中暗骂这些被百姓遮道乞留感动的热血冲头的白痴，背后定有人挑唆这半道没有补给没有后援的，要能回头再图规复的话，也不用带大队人马逃命逃的这么辛苦了，再说好不容易脱身出来，那些君臣又怎肯托付安危让那么去冒险

只是我也不愿使军士强行趋散，要是被人利用了民情，挑拨起冲突来造成死伤，弄不好留下残民的口实，不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那留后之军也是顺水推舟，反正有人肯替去送死，留下抗阻滞后头的贼军又何乐不为，遂拨出千人份的敌军衣甲装备和一个月的干粮，又讨了游击将军的头衔，连骆谷之战缴获的千余战马也拨付给他们

甚至还留下为他们开了一个简短的游击军命名授衔加鼓励送死的誓师会，不但拉上太子当场见证勉慰，还教他们高唱一曲《送战友》，把那些傻瓜感动的一塌糊涂皆口口声声誓戳力国难，不敢忘公

当然官面上对大部分将士们是另一番冠冕堂皇的说法，说目前暂时的撤退，为的是长远的将来，必须护送国家的命脉和关键到达安全地方是更重要的任务，一定要打回来的，目前要一支奇兵长期潜伏的敌后，需要有牺牲精神义勇之士，而且特别说明，很长一段时间内将是没有任何支援的孤军奋战，结果还是有好些热血沸腾的傻瓜上当，又借口补充军官力量不足，又把那些那些叫的最厉害的家伙，当成碍眼的石头也一并踢到游击军中去，虽然有些看起来不怎么情愿的家伙，看人的眼神不那么舒服，但等一切他们有命回来再说

因为那些容易热血冲头的傻瓜和猪头，分兵时都派出去了余下的是那些中途收拢和投奔外军占了大多数，对西进抵触并不是很大越权委派游击军的事情，我事后报请，自老皇帝得到了“如此甚好”的默许或因现在观众广大地区，为叛贼所肃清或许这只逆向孤军的存在，至少也可以转移一下那些有意紧追不放叛军的视线

本以为追兵如潮，他们孤军在后难得保全，哪知那留守的游击军将军罗冼，率领那群骑马的步兵过州走县而不入，幸运的错开了敌军阿史那从礼的大队人马已达渭水以南一带楼观山区

并且照搬了我面授机宜的诸如打土豪分田地之类的那套敌后作战的说辞，藏兵山林，以山区为托，展开活动在金明、丰林等县袭杀了新任的伪官和举城投降的县令，抄了好些据说“从逆为恶”的大户，取得淄粮财货大散于民，得从者众又收拢些各州县逃还乡里的散卒，一时声势大振

好在还谨记所嘱游击之要义，只募了些自备马的或自身善骑的健勇，依所长，编列若干，以地方士人为前驱向导，轮流分兵四出轻骑快马，接连袭取了关内道、京畿道，散落叛军小股人马和粮队，对运输队往往只烧不抢，即战即走，贼军援之不及，竟被引出，反又平了几处驻军薄弱的据点

这罗先祖籍幽州，据说将门之后，也有些手段，编练号令严明军纪，严防奸细做的不错虽然多是乌合之众，却被整治的有声有色那些游击理论被发挥的甚好，散置多处营地，经常变换，以乡民为耳目声息，各队所出任务，互不了解，防备走漏而且每有行动，也只取少数从贼的开刀，那些沦陷敌后县乡，被抄杀的多了，附逆之官属、大户始人心惶惶，也见打开了些局面

不过队伍壮大了，管理和后勤压力也大了曾在上洛拿龙武将军调遣的手令，于商州军民征调过粮草和马匹，打了交道，顺便也派人传了消息过来，却已经迟了好些日子了

而这些便是商州来使同行的校尉，向我详细呈报的具体内容当时虽然早前把某些不安定因素给放了出去，但我还是在靖难军中做了一些准备，都是些这兵荒马乱中承了他的好处，或者家人得到周顾的人，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协助罗先“自行处断”掉一些碍事的东西，而这位新进的校尉便正是其中一员，所以我不用当心可信度的问题并在我指导下适当修辞加工了般说法

故而，以上种种虽仅是些小胜，引见了老皇帝却大为嘉许，眼见得这只孤军敌后侍机颇有些反攻京师的味道鼓舞军民的政治意义远高于军事作用，自是钱粮人马一应所需，酌情供给

皇恩浩荡之下，靖难军所属皆升一级，连带龙武军将属也叙功各有赏赐而这诸事筹办，便尽落在我这位直属主官头上

作为个现代人，我耳濡目染的，也熟知游击战中优劣成败的一些典故针对伴随靖难军游击战的扩大，将可能逐渐暴露出的，带兵士官不足，新卒不乏豪勇血性却缺乏合格的训练，行动保密越加困难等诸多问题，自是召开军议后，付诸各将群策群力大讨论后，做了些布置，议定派些精干人手去支援，其中包括些程十力手下的多年山贼落草经营经验的，和解思手下的番兵游骑出身的军士，以及一些专事训练的人手，贵精不贵多的约二百员，连同大量兵器甲仗钱粮，由剑南军前锋，一并先发往楼观山区最近的商州，侍机日后输给

不过连日来筹办军务输给，把这汉中的郡库、藩库都被我这些龙武军给搬的差不多，我便拿了上谕，名正言顺亲自的找上如今本钱最厚的节度副使崔圆，去要钱要物要人，听说他们这出来就带足了三个月的用度把注意打上了他们这剑南可是个富庶的大道

唐代的道为后世行省之原形，按自然地理走势而划分的，所辖范围极广大，象河北道就是指的是真正黄河以北地区，最远的可以延伸到外兴安岭、库页岛、贝加尔湖地区，包括了今天的整个东北和华北大片地区，而所谓的河南道自然就包括了黄河以南，淮河以北的所有广大地域

因此，这唐时的剑南道也是个大道，根据当时地理图志，包括了现今的四川、重庆、以及陕西、湖北、云南、西藏的广大地区治下有，一府，一都护府，三十八州，一百八十九县另有数十羁縻州、侨治州不定物产丰富，人口众多，拥有号称天府之国的大粮仓和众多矿产，相当的富庶也是唯一设立节度大使的南方道

剑南节度使，西据吐蕃，南镇抚百蛮诸獠，节制有松、维、蓬、恭、雅、黎、姚、悉等八州边军和天宝军、平戎军、昆明军、宁远军、澄川军、南江军等六大军镇羊灌田等守捉十五，新安等城三十二，犍为等镇三十八，（唐制，兵之戍边者，分军，守捉，城，镇四级，此镇非彼镇，同寨同据点）

剑南节度使的治所，就在号称天下五大富庶繁华之地的益州地区，成都平原的中心首府-成都府，直辖兵三万九百人，年供马二千匹，衣赐八十万段，军粮七十万石（节度使辖下，另有成都团结营，在成都府城内，管兵万四千人，年供马千八百疋由成都尹兼领，现今节度的成都行营北上后，成都城内防务便由这团结营负责）出名的本钱雄厚，富的流油的存在

说起这节度使，便要说到唐朝特有的差遣官制度，所谓差遣，就是正常行政体制以外，特派、专员性质的官员，换做后世一个使用频率教高的名词，就类似于钦差的角色，没有固定的任期，但时间普遍要长的多

唐朝虽然已经出现了后世行省的原形——道的行政区划，却没有固定的官员建制体系，而是按照地方实际需要，由中央派出各种名目的，若名干以“使”为名的特派官专员负责道一级的某方面的职责或特定的事务，职权范围和期限也不固定，依需要随派随召

就象我，授左金吾卫中郎，等于是我的俸禄的本官和职衔（相当于军衔，禁卫各军统帅，皆领衔于金吾卫），而官拜龙武将军则是我目前的职位和差使，即所谓职事官有另行职事薪俸而行军都部署总宿卫事，就是属于差遣官，算临时加授的职权范围另外还有东内供奉、散骑常侍其他一些都可领月例的兼职以及司膳、司乘等无薪水临时的权知官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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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羌

节度使就属于这种差遣管体系里的军事长官，前身是都督、大都督、大都护、行军总管等种种称呼，本来是作为常设的军事统帅，领本部长驻防一个地域，负责相应方面的的军事攻略，但由于战争的需要和权限的扩大，逐渐演变成无元帅之名，有元帅之实的，行省级别的一方大军区总长

不过此时的节度使，还只是纯粹军事上的统帅，对直属本军以外的部队，所谓的节制，也只有军事上指挥权，而没有日常军队管理权，即节度使可以号令某个军队去攻打防御特定对象，但在其他人事、迁调、武备、后勤、庶务等方面皆归朝廷委派，兵部提调管理

当然安禄山绝对是个大例外，这人外表粗鄙却心机深沉，极会打战用兵，又擅长邀宠媚上，最后一人身领北方三大道都节度使，爵至东平郡王，兼有尚书左仆射、闲厩群牧等数十职，权势之盛，举天下无出其右，可以公然利用身兼各种职权，培养心腹调集精兵甲马为己所用

而朝野上下，够分量与之抗衡的也就剩下那个死鬼宰相杨国忠不过安禄山本人极度蔑视杨国忠，杨国忠遂与他有隙，始亦言他威权太盛，必为国患，每事必反之安禄山的多职集权，实质为后世的藩镇割据开了个可以效法先例

即便如此，但在朝廷体制之下，哪怕权倾天下如安禄山者，号称五百将军二千郎将之众，将要造反前，也得通过举荐报请朝廷批准，将自己的亲信逐一安插在要害关键位置，才敢发动

现任的这位剑南节度副使崔圆也不是个等闲人物为官四十出头的鼎盛年龄，外表健朗爽利，糅合了出身行伍的强干和淫浸老于事故的气质，明明是武人，却象文官一般爱留个小须短茬，也没有一般武夫的粗悍骁勇，反有儒将之风，文词亦当出色，初召对于老皇帝，剑南军务政略种种，奏对应答都相当得体，印象甚好

要说他也是真正的科班甲第出身，杨国忠一手提拔起来的少数正统行伍出身的实务派人物据说少年时孤贫，却志向卓迈，喜学兵家开元中，诏举遗逸（临时特开的科举），以钤谋对策甲科（武举兵科策对考试），恩授京兆府参军，累绩为当时京兆府尹萧炅欣赏，荐之出放会昌丞杨国忠遥领剑南节度时，引他为左司马，颇有建树，属于那种既能做事又会逢源上下的人因此天宝战争后的，改知留后、副大使收拾历次次大败留下烂摊子，经营剑南有年，边防稳固，连平日权利欲极重的杨国忠，以宰相兼职了剑南节度大使，但近年来实际剑南诸事皆委决与他

并且直到出逃前，杨国忠还向皇帝信誓旦旦保证过“臣尝兼职剑南节度使，早令副使崔图，练兵储粮，防备不测，目下远水难救近火，且由车驾暂幸西蜀，有恃无恐，然后征集各道将帅，四面蹙贼，管保能转危为安呢”

不过这为藩镇一方的节副大人，也是久经宦海，习有后世闻名的川中大变脸的绝活“剑南节度副大使崔圆为吾心腹，当无忧”

就是这位“你办事，我放心”的剑南节度副大使大人，听说杨党覆灭后，汉中事情有变，马上变脸“相率倡义”，将近来杨国忠派在剑南准备后路的余党鲜于嵩、章尤敬等以下收禁，献名册从旨处断

早前他也不是不来，而是来不了了，因为那位汉中王殿下以圣驾到来，防止杨党逆贼作乱为名于剑门一带实行戒严，封锁消息，被延迟了许久，连听说变故派遣的使者，都一度被挡在了剑门关下，改引大军前来因此这两位同殿为臣时，虽相视而语笑彦彦，却总让人感觉到底下还有些什么总之城府深沉的很

对于我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半路出家，做火箭蹭上来的新贵，也如一般同殿为臣的那种热忱有加，没显出其他什么别样的颜色虽然是一方封疆大吏，官秩品级俱高于我，却也相当的客套，有所要求一律应承了下来

连带那些这节度副大使帐下的那些孔目官、节度押衙、左右厢马、步军使，各军兵马使、都知，衙前将等，更不敢怠慢，一应所需

所以北军中郎（我自兼）以下三部五军二十余营，除了留守的新进龙武军中郎将韦韬以及诸长史参军书记留内外，如今便领了新进右郎将卫伯玉、新进左郎将高达夫，骑部别将兼骑曹事解思、仓曹尉尚均常、兵曹尉陆少裔、胄曹尉卢延凯、法曹尉言勋、功曹刘瑭、代司薄薛景仙、押衙都司程十力、五军别将之闻少名、吕希用、高千里、吐突承珲等、二十四营都尉、校尉温疡、余宏、范佐，他们一班将属，来成都军大营里任意挑人，这些天领了他们象一班蝗虫席卷了节度使军，下领的：前、后、左、右、中五军兵马司、奇兵队、跳荡营，左右厢虞侯兵等等每次来回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均可以看见守营值日官的苦脸

只要除队正、伙长以下军卒，无须报备，皆随挑随走，底下抵触也不是甚大，毕竟入选禁军，那待遇和地位都非同类可遇的，只是我要求甚是严格，光为从军十年以上经历五次以上战事的老兵这条就裁汰了大多数，那些部属又有各自的风格，就费了老大的工夫，才凑足约千人加上那些部属也按配额挑了自己看上眼的人也不过千余，其中一半要支援游击军，我不选军籍高的，最好是底层兵卒，也是便于控驭的考虑

只是自从骆谷之战后，几乎是一路变着花样操练过来的，足郁闷了半多月，又没有了对头，闲暇下来，那些底层的军士，讨教过了那些汉中地方军后，有些人不免又新找那些剑南军的同袍，交流交流身为军人的一些“特殊”感情

当然只要不闹出人命来，那些军将反是乐见其成作为一种选拔对方和检验战力的手段，甚至据传有不良长官，操纵暗中的赌局，盘剥军士资财云云当然不免依隔日稀鼻青面肿的成果，军中跌打伤药用量暴增的后遗症，以及军营中一些财物损毁的报备

好在上位大人不伤性命、不牵连他人，不聚众行事的令行禁止，法曹的值日参军也盯着紧，对于这种暗流，因而仅限于偏僻地点，小范围内的有节制交流水平

今天却是新军到来的缘故

由于剑南节度使移师的同时，也缴发了勤王诏因此伴随着不断汇集的剑南道属各路边州、军镇派赴的勤王之师，如今的汉中变成一个大兵营，目前，除了最偏远的云南、昆宁两镇外，皆都得信出兵，最晚的也在路上了所以我们可选的范围也扩大了许多

负责接洽兼调度的，为我们介绍各营番号编属，连营重寨，实际是检点各军为名的挑人

今达汉中的便是来自吐蕃高原，常年镇守唐吐边境的松州兵二千，兵虽不多却甚精悍

我检点诸军时，远远就瞟见了，旌旗林立中，尤为显眼的羊头旌和各色造型古拙的黄羊旗，顿时一楞，想起个一个崇拜羊图腾著称的古老少数民族——羌族，便唤了负责接洽调度的掌书记，“这是羌人吗”

“回大人，这正是潘州的山羌”

“山羌？”

“所谓之山羌”

而所谓的山羌就是相对生活在平原低地“逐水草而居牧猎”的平成羌而言，高原升降区缓冲山地“依山居之，垒石为室、耕猎为生”的羌部诸如效力于青、塘之地的振武军、龙城军中，就有属于平成（原）羌的乌头羌、白河羌等，则是出色的马军这些都属于内附唐朝治下，受汉化影响的东羌

另有藩附唐的东女、白兰、西山八国、白狗羌、附国等所谓的域外羌，又称做西羌

那掌书记姓魏见阅丰富，颇是健谈，见喜于上，另言一些羌族典故

果不出所料，那是来自潘州的羌兵赤斗营，士卒高大健硕，高原常年日照特有的古铜色，从头盔后露出异样的发式小辩纠结的发髻，那掌书记说，这支是属于潘州境内山羌诸部中的赤斗羌，善攀越而长于崎岖，顶出色的山兵

据说这些山羌兵与大唐另一支同样出色的山地兵——高丽营的绵密善守相比，更擅长于短战突击不由我心下凛然，这不就是最传统的山地步兵了

“这么说来，这效力我朝的羌军还不少了”我心中计较起来

这羌族可是中国最古老的，和汉族共存的历史最悠久，而被同化却没有被消灭民族特色的少数民族了，分支和氐族繁多，据说是高原藏人和彝族的祖先之一最远可以考证到轩辕黄帝时代

“正是，据说汉时便马伏波平羌，收其部为兵，为时已久了”

（东汉名将伏波将军马援，光武中兴的云台二十八将之首，马革裹尸的典故便由他而来）

“我朝亦以松、茂、汶、理、黑水、马尔康一带置有松、茂、当、悉、静、拓、恭、保、维、乾、霸、翼、真等正州和一些羁縻州，大多以当地羌人为刺史”

他瞄了我身后一眼，又小声的说，“便是如马军别将解大人，亦属祖上羌裔，这解姓，就来自北朝时，河湟马兰羌众大姓之一的獬律氏，分姓变音为解”我看了解思一眼，听了这言语平静无容，也没否认

便呼唤了领军的都尉过来，一身铁铛星天甲，看发式也是个羌人

“松州军文川城三镇果毅都尉潘柘失，参见军上大人”他的汉话说的很好

今年中秋过的郁闷，学校通知猫英语考试没过，就得了那么59分，刚好不及格，需补考中起点管理员再次联系猫VIP的事情，为了弄点补考费用，猫正考虑要不要进VIP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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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八章

这潘柘失据他自己说已四代以上的归化羌了与汉家无异了（长期以来羌族有自己的语言，却没有文字，用都是汉字，因此他们的姓氏为了方便，也多简化成汉姓那河西、陇右的巩、姜、薄、金等羌氏大姓皆源自此）这潘姓亦如此

“军上尽管吩咐”

看着他恭谨尊顺的表情，我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另一处大帐中，分坐数人，花案明几，只因这简单的陈置，却少了军中贯有森严肃杀，反多了几分雅风

座上首锦蹲虎靠的剑南节度副使崔圆，此刻自是心情甚好，虽然被汉中王抢了先手，以剑南留后共署联议，但自己同来的宗弟，巴西太守崔涣，却召对得当，体合上意，表为同中书平章事，入阁为表里呼应

一身新授紫衣锦袍腰跨犀带金鱼袋的崔涣，素与他相近，此刻举茗对坐，相视而笑

“子度，这便是闽中特产岩上露茶之上品——晚甘喉，是友僚江南东道福州经略使任上所寄赠，我剑南水土种不出来的奇产”

“莫不成唯奇崖高绝之一树所产，年贡不过斤许的”

红泥小炉上散发出老山桃木新炭的烟气，烹的一管漏丝银壶水气袅袅，一套天然松梅纹的黝黑古拙茶具散于几上

把起一盏“恩苦甘棉厚长，不愧为茶道陆羽大家亲许的甘苦一心的上品茶啊”

“那闽中虽是苦恶之地，却着实有些名产”

“这茶就如其地水土，甘苦一心的品性，非风霜雨露不能养就”

“不过”看这碧澄的茶液，如同晃动的心情，崔涣面有不豫“弟无须讳言，这茶已奉于今上，特准恩下，别人参不到逾制的情由”

闭目品尝深入体会半响，方开眼

“俗话说的好，茶以品人见性”面色稍凝重了些

“时人都言兄事杨党”见得崔圆沉容无波

崔涣又道“素不知兄有才，皆自积功累进，殚精竭虑，与杨何干，杨不过倚兄之材”虽有些恭维，却甚合脾胃

“这些清议，我到也不在心上，公道人心，这杨党的干系，上头还有一个韦相，上宫的那位也安在翻覆又如何”

崔圆安然自得的深抿了一口，又自添注了些

“兄长，恭喜了，今上诏，制总山南东道兵马事”

“弟当同贺，登阁入台，大志得偿夙愿，他日入主台省怕也不远亦”

“兄过誉了，如今上欲有为武事，连日制诏发各州兵马，多倚之兄长为国之干臣，必将大有为了”

外边动静大了点“何事喧哗”

同虞侯回报还有掌书记

“北军总制梁军上检点松州羌军，正在正借了我军的营盘操演对战”

“哦，怎得讲来”

“以木制为兵，涂灰为记，互易攻守，对战以中白者计伤亡”

“这位容若大人，倒也是个妙法，”

“不过”

“此外人，无须讳言”

掌书记不说话呈上一笺清单，面色却有些古怪，饶是崔圆他城府修养有年，看了这张单里的东西，却也微微变容

“介臣”对有些尴尬的掌书记语“他居然还想把你索去”

挥手诺诺退下后，见壶烧的有些干了，又添了新淀的净水

崔涣早听说这位北军总制大人滋扰各营，用一些奇怪手段选人，还纵下揽赌私斗，搅乌烟瘴气的传闻，不免皱眉“兄长倒是好气度啊”

“余观他不过逢上媚主尔之徒，居然得掌禁要，杨贼流毒余致如此”一干陪僚中有言者

不料崔圆只是淡笑而不语虽说崔圆以军功起家，早年也是令行禁止杀伐决断的人物，但此是心情大好，对属下的疑异也开容的多，但也没必要解释什么

再看崔涣凝己笑容不改目微所晗似有同感

心中暗叹这族弟出身京师巨族，虽然有干才却也有些傲骨据说他是继叔祖博陵郡王崔玄暐公，官至尚書左丞的祖父崔升公，；以文學知名一代大家，曆官中書舍人、禮部侍郎的父亲崔琚之后，博凌崔氏一脉族中翘楚，并誉为崔门四龙

在秘书省下时，就屡不见喜于杨氏，还是这博凌崔氏和本族的贝州武城崔，虽同宗不同嗣，却有世谊家族人脉深厚，有人托为缳转，自己念在私交的份上也出了点力，才只是被黜远州虽然经过这些年人仕沉浮，也历练沉稳了些，但还是有些想法的

“尔真是不明吗，虽然他的来历多有不清，数月前不过一小卒尔，既然能在死战中留的性命下来，自有非常人一般幸运，潼关之败数十万大军倾覆十不存一二，内有叛将献投敌，能够全身而出，也不希奇，但不过是一兵头尔，能够于危难中收拢残军，一路奔战下来寻得圣驾图谋报效

（这便是那些同来的部下的功劳，对逃亡的这段经历，提起之时自然是有四分也要说成十分的精彩，连带着自己也水涨船高）

但说这分胸襟气魄，可是一个忠勇可以形容的这乱世有运气又有本事的人还真不多，切莫小瞧了人家，能亲善自最好的

“兄未免过滤了把”却有不以为然态度

崔圆闻言，示退了左右僚属幕客

才又说“言行事粗鄙不等于就无知了，闻此人一路所为，不外心狠手黑，想法卑鄙而无所顾忌，不计毁誉，还有超乎常人的见识，却非寻常暴鄙之徒

且于今上有救驾之功，上宫有保全之义那小殿下的婚事，虽说是今上的诏令，却暗传是太子的意思居多，上宫那位也把自己的养女许了他听说还于皇嗣广平王、建宁王诸殿下交密亲善，既有师范之名，又教授之实这一身干系，牵联君、储、嗣三代上下，其量不可小窥也将来进退也留足了后路，可谓人不可貌像啊”

“而且他就算暗中有些手段，也都狠绝干净，不留口实把柄始终能体逢上意，小心周顾皇家的体面和权威，又有婚姻宗室的干系，便是他有些骄横情形，这陛下的心思，便做不知又如何

“正因如此，有些干才又善奉上意者，我等更当结好之”

（和节度使崔圆的想法如出一辙的还有那位汉中王殿下，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汉中王陪臣清客中

“王上，不过好鼓乐弄厨以悦上，无他一弄臣尔，为何殿下曲意结好殿下恕罪”，似乎是觉的话说有些过了，汉中王不已为意，反解释道这人虽说品行怪异了一点，其他还不简单按某些人的说法，这个家伙表面很无聊，且很散漫，但从来不做无谓的事情，面皮够厚，心眼够黑，手段够狠够绝，很会记仇又懂得把握机会，在官场上当是大有前程的类型

而且手下敢用人，肯用人，不忌亡命，不较出身，又舍得出大力成全他人小节不拘甚有护短之名，大处上令行禁止丝毫不含糊有所功劳封赏，不吝部下，在军中自是不缺乏愿亡命效死之人属于那种能够结好，就没有必要去招惹他的辣手人物）

话尽于此，不再多言觉得口中茶也泡的淡了，唤亲随进来冲水换了新茶

“上诏汉中城，各州、镇兵，归建金吾卫，另成一军”崔涣端起一盏新冲，拨滤两下，放在鼻下深吸了一口，细细品之

“哦，那是也自然，只是陛下这番安排，这主官人选怕还是那位梁大人把”崔圆闻言眉间一动，却放下盏来

“不错，虽然说只是金吾中郎，放在日常也没什么，尚有若干中郎、将军、大将军、上将军节制，只是眼下朝廷各省部台寺监司衙署院局坊事残缺，皆因陋就简，诸卫凋敝，也就他独大了”

“不过他身负帝畿近要，还有龙武军的差事，只怕是遥领，另委他人为副主持罢”崔涣轻轻端起银壶添了一注

“莫不是韦二”

“子由，就不明白了，虽说他是难得年少干练，可这韦老相爷主中书，韦大相公司宪台，若出小韦将军，将置于何地，这官家的心思不是可以随意揣度的”崔涣闻言若有所思

“那最后那位举了谁”

“龙武军左郎将高达夫同左金吾右郎将，置制上津，呼应大散关、商洛”

“达夫，这号，似有所闻莫不是那位少孤贫,爱交游,有游侠之风,并以建功立业自期一曲《燕歌行》《邯郸少年行》闻达天下，传唱四方，与王、岑、李等共称本朝边塞诗坛大家的，渤海人高达夫，听说他早年客居游历河西，颇有享誉，后幕哥舒转战四边，文武俱有建树的人物”

“正是”

“本道是他佐守哥舒于潼关，不免为国死难了，不想竟辗转至此”

“据闻此前他为元帅掌书记，往来京畿进奏递章哥舒身败，他正在长安催办粮草，今上问群臣策安出，唯他请竭禁藏募死士抗贼，未为晚，是为杨等所憎，反被同贼入罪至今上西幸，安得出，不知怎么的，半途为梁所辟征，进而脱罪”

“不想这‘未知肝胆谁向去，令人却忆平原君’自居的高大材，如今竟甘居于此人之下，岂不屈就了”

崔圆叹了口气“却非如此，那梁某人自称哥舒旧部，当初不过一兵头尔，中道变乱后，却不惜以军功爵赏，和身家担保，为老帅哥舒辩白反正，如此恩义，甚得人心，只怕同为哥舒旧属的，亦是感同身受，又颇得倚重左右，他自是心甘情愿的为其效力的也不希奇”

“这位容若大人还有些眼力”

“不止如此”崔圆且叹了口气，“你且看这疏”

接过一张边缘残缺，明显撕下来的，字迹潦草凌乱的手抄

“十七禁律、五十四斩”崔涣面色大动却又越看越惊

其一：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

其二：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

其三：夜传刁斗，怠而不报，更筹违慢，声号不明，此谓懈军，犯者斩之

其四：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谓构军，犯者斩之

他吾虽不甚明了武事，却也知道这帖东西的了得的分量

“简而易骇，古今治军总要，莫不尽归于此了，行得二三便可当得一方宿将、干城了，想是何方神圣，兄可拔举之”惊向崔圆去，却惊讶的看见，自己少动行色的族兄难得露出一丝苦笑

“这便是那容若大人初逢今上召对，自承信口而言的”

无语中

归根结底还是一句话速度，猫的水平，质量和数量的平衡，有人嫌情节拖沓了，这大概是猫书看多了的通病，一不小心铺垫介绍就写的多了前几章让人觉得乱的评价，猫不多说了，大家觉得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多少天一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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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新军

请需要，仍然在铺垫中有不愿意的看的请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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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新军且不轮这两位如何唧唧歪歪

校场中，烟尘滚滚，不同颜色的衣甲交错在一起，倒也有些真实演战的气势但我不是很满意，这些东西太简陋，木制品的手感分量也和真正的刀枪相去甚远，不能完全检验出效果打中虽然不会死人，但鼻青脸肿的的是不免了

这支来自松州的山羌营中都是披甲及腰，小盾短枪的配备，按照惯例，一般情形下，大盾利于野战、小盾利攻坚，但在他们手中正好倒了过来这山羌，就是与健骑的平原羌部不同，健行山壑而善近击，绝对有古代地方特色的山地步兵了

况且松州为唐吐前线，近年关系很是紧张，摩擦冲突不断，潘拓失的松州军文川城第三镇，位于两国犬牙交错的各类镇堡戍寨，中最突出部，一直据说以善小群的合击协战著称，即使在近战中对上吐蕃骑兵也不落下风是为吐蕃国最想拔掉却始终位能得手的钉子直接让我编入一直空缺的直属虞侯军，用来护卫主将再是恰当不过

要说还有不满的地方，除了我的虞侯和亲军队，其他部队，经过这些日子的搌转奔战的淬练和淘汰，能够活下来的，个体战斗意识和技巧是磨练出来了，精神面貌和斗志也甚好，绝少出现早期那种因为个别亲近或者相熟死伤而造成的个人情绪波动，无谓的拼命，进而影响整队的事情，但相互协作还有有问题，特别在混战中相当

直到见识了松州羌营战斗后，我才知道症结所在，是缺乏长期生死与共中自发培养起来的，相互非常熟悉的默契和协调感

毕竟这久战劲卒和新成之军，一见面过手便分出高下，前者虽然表现为外表无常，站的十分无序，但实际上与同僚间保持恰倒好处的挥开兵器又能相互掩护的距离，在敌人冲近前，绝不会过早举起兵器，所有动作简单而沉稳无匹，基本是本能的条件反射，干净利落，不徒耗一分气力

每战下来，斩刺的白灰，都尽量落在了胸颈要害的附近，专寻那些不死也足以重伤丧失行为能力的位置，相对新军见人就猛砍乱刺，无目的点得乱七八糟，高下区分就相当的明显了

毕竟成军的时间太短了，因为混编的缘故不同水准的基础需要时间磨合这也是没法的事情

要知道，当初对那些流民直接补充来的兵员毫无训练可言，为了需要，我采取了最残酷也最速成的办法，直接让战场来选拔的途径

率军断后，多打的是伏击和遭遇战，击溃主力后，便选拔这些新军的时候，由正军包抄压阵，让这些新丁由一员老卒带队去收尾要知道濒死挣扎的敌人往往更凶狠，用这些刚拿起武器的平民去对付，其代价可想而知，往往一阵下来十不存三四，还有若干彻底废掉和吓破胆的，特别在骆谷之战尾声被压缩成十数股的残敌，用中垒六营足足轮了一遍，才把他们清理干净

虽然损耗颇大

但我却从来没有担心过缺少兵员的问题，庞大的流民队伍，到后来饥饿中为了一口吃的，给把刀就毫不犹豫的去杀人的大有人在但只要能够比较完整的活下来，那就成长的极快，可以学会漠视死亡，只凭求生的本能作战甚至可以和其他正军一般，对后进者拼是血肉横飞死去活来场面，或是冷眼旁看或兴奋毕竟死人不会后悔的，但活人会活刻骨铭心的，因此几战下来，他们的已经不缺乏战斗意志和拼杀的本能，但缺少足够时间的训练和整顿，协调和整体性就差了许多

虽说只能作为辅助部队，和正军的补充兵员但也有相应对等的区别待遇，诸如定量共给的食物，按照杀敌的数量，优先配给，优先挑选战利品的权利等等一旦表现出色进入正军，那就还有钱物供应，这样既给予一定希望又有足够等级和差距让人去竞争这是驾驭之道也是庞大的流民队伍在对悬殊少量的部队控制下，可以甘于忍受蹉跎困顿，却一直没有出什么大乱子比的原由

如今各军齐聚，不但为龙武军补充了实力，也为不同军种的战术，适应各种地区和各种类型作战风格，提供了操演的机会

而这一切的因由，却来自那位皇帝陛下或许是几番捷报，让那个掌控一个庞大的帝国的老人，似乎恢得了好些信心和杀伐决断的气度，开始传诏四方，制募兵马，欲大有作为的气象

而太子北上尚无音讯，成都行营的兵马强盛，还有一些陆续逃奔而来旧臣属，让那位老皇帝产生了另外一些想法，就在前几日，老皇帝独自召对，令我举一果敢得力之人，以龙武军下后军行兵马都知的名义，领大散关原守军同汉中兵约八千余人独成一部

虽说归龙武军下建制但独自镇守一方，位置相当重要，领军的人选，我举了而大散关夜战表现出机变果干的卫伯玉，让他以龙武军右中郎将暂时领这个位置，我准备让他领将来的虞侯军和中军佐丛的副手，却是权衡上意的结果，也有些来历，据说是开元二十一年武举头甲出身，放姚州以边事积功累进，原天宝军边将方亦黎一个忠诚与资历都没话可说的京兆人

又诏令山南东道、西道尚未沦陷的州县，以太守刺史同将军事，制募兵马钱粮，以风州为治所建牙，统归移师北上的剑南节度副使崔圆节制，总山南诸道兵马事

不过依我个人看来，这种安排理所当然，既很是合情合理的情势需要，却也体现了上位者的权衡之术一个剑南节度副使，一个剑南留后，未授正使，以两下共署剑南事务，却隐成相庭抗礼之势

因此虽说一个主军一个主政，一南一北，却因为原有辖区和领地交错，相互有效的抵消了各自的影响而那支以龙武军名义直属的大散关守军，却暗中体现老皇帝陛下另一种保障手段

其间其余人事各有调遣，连那河池县令卓含璋也因为保驾护航组织得力，授了团练使，不过这唐朝早期的团练，开元年中改废府兵后才设立的临时差遣官，属于只有编制，没有经费的民军，兵甲粮草全靠自备自筹平日也主要以辅从正规军，担当些守靖地方，输送前方的任务不过我看在他协办的分上，倒是赞助了些淘汰的兵器铠甲，又借些人去帮忙整训那些民壮

又有颁旨，那八州四镇的勤王之军，分别2-5营不等，编合一军，为左金吾卫建下，自大散关北上金州，于商州军为犄角呼应，特赐号雍华军，雍华却是小丫头公主的封号，依唐礼制，公主自赐婚后视同成年，照例皇家要赐于封号以示区别，如果是嗣王，还要改名，（如忠王欤授太子后改名亨）一般就要搬出皇族专用的十王宅百孙院，拥有自己的采邑、宅第和自置的内官属就，父亲还是太子，一下就被封了个郡国级的公主，本来是不和礼制的东西，平日里，宗正卿和御史都要参合弹正的，可是因为特殊时期特殊条件下，各省部寺监院不全，真正有分量说话的也因为一些因由，不愿去多嘴皇家事务，老皇帝特发了无须经过中书、门下核议的斜封诏后，因此难得大家也难得都保持了沉默是金的默契

却没想，这雍国军使又落到我这个硕果仅存的金吾中郎头上，不过我同时要领龙武军随侍皇帝，实际主持的都兵马副使，这是一个更重要的职位，因要直面叛军的侵攻，我便推举了骆谷之战中守御出色的高达夫，随同老营人马为骨干，全体提拔坐了飞机，去接管部队

经过这一番权衡交换，人事调遣，我名义下就辖有了两军三部的人马，名正言顺的挑了一批精干人马过来，自然也新多了一批部属，自八州六镇过来的，按我的标准都是些比较有特色的人物至少我认为一个让军士敬畏、佩服的将官，远比一个上下浑圆的将官更好用我不在乎缺点，用人也是同样扬长避短的道理

比如这个正在场下，扳着个死人脸的郭（杲）郭石头，虽然不知道他与那位大名鼎鼎西北郭令公有什么关系，但就人如其名，他的性格和他的外号一样由臭又硬，而且这种不仅是对于他的敌人来说，连自己人也是一样的，做他的上司是很痛苦的事情，因此十七年如一日的在校尉位置上发霉，也就不希奇了，不过这种人有一个优点绝对服从军令，只要你有正当的情由，叫他去送死也没问题言行木纳，却很会打战，和边将出身的方亦黎、潘拓失他们迥然相异的的典型人物我准备佐从高达夫的副手，让叛军啃这快石头去

还有那卓奕，据说是那卓县令的侄子，原供职于汉中城卒，一个，河池之变中，惟有他那所在那队驻武库，遇警不乱，紧守营盘，跑到他那里去欲意做乱的奸细，反被他检了出来当场围杀了，属于那种少有勇力又好事斗狠的年轻人，在手下中也有些号召力，河池之变后他的一堆上司都倒了霉，他因为因为乘乱中，对上司做了一些不恭敬的事情一贯如父的叔父卓县令也当担不了，便托了老大的人情，把他就连人带队弄到了我的麾下这个蛊惑仔作风的家伙，没几天就被我收拾人五人六，老大前老大后的，他代表了那些校尉、队正中坐飞机提拔上来的新将一系

还有魏元化，作为节度使的掌书记，虽然好听到不是正官，属于节度使自决的权授官，只能比同正六品给俸禄，也没有正式的品秩，所以来我这里做个从六品的左长史，倒也算出头了通晓剑南事务，经办周转的经验很是丰富，难得是记性极好，文案典籍过目不忘，很容易就与薛景仙等那些为数不多的佐吏打成一片这样一个人，崔圆怎么很干脆的让给我，一度怀疑他是否有什么想法尚有待观察中

说到那薛景仙，好歹做过一方父母官的，本是无人可用且用着，结果相处下来，我发现他居然很有师爷的潜质，拥有一个好幕僚应该作的，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到主帅的前面，处理事物快速有效的作风他在陈仓县以擅杀国宾的获罪，就已经是没有将来的死人一个，只是我实在缺少文案，对古文和繁体字这些东西又实在不感冒，才抓来凑数的，自从被我以军中征用名义戴罪保下来后，就只能死心塌地的将一身荣辱前程追随于我，只为将来图个好一点结果

其他人，从二类的边军变成朝廷直属的金吾军，待遇自与原来天壤之别，上下倒也是欢天喜地的，对他们的新职位，也更没什么意见在我这个新主官面前，卖力的求有表现

猫国庆去了有天堂之称的苏杭，结果传说中的美女没见着，却是人山人海的老外见了不少，特别在比西子的西湖和乌镇，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涌动，连个照相的地方都挤不出来那些英法德美俄的八国联军，各个身材巍为壮观还见到了传说中的韩国人，和小日本一样特好认，整队人满脸同一个铁模子里铸出来的债主面相比来自天南地北的同胞的丰富的表情，实在让你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到了苏州才有所改善，但另去购物的点，也海了去了什么菊花茶、龙井茶、丝绸博物馆、珍珠馆、紫砂陶居在盘门景区里遇到了结婚的新人，那个新娘啧啧啧啧，那些伴娘啧啧啧啧，没话说了（也许有人疑是化装的效果，但猫说猪头是永远化装不成*人的）不由的猫说果然是最佳人居城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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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名人

第七十章名人

“好无聊啊”小丫头象头吃饱的小猫，皱了皱可爱的鼻子，再次打了个老大的呵欠，在我膝上不安分扭来扭去

归建一军不是把许多分散的部队简单的集中一块就成了，三部郎将，五军兵马使，二十三营的别将、都尉，要统御成一只新军，别提多麻烦了小大号令旗帜官属将佐都需重新安排把韦老二忙的昏天黑地的，由于那些剑南道的那些度支使转运使什么的，都因为和杨党有这样那样的关系，大都身陷牢狱等候处置，光指派人手到汉中附近的州、县催办钱粮夫役也不由我能清闲下来，帮衬一二更别说弄的剑南节度使的几个度支官诸曹参事，一见我面色无光，印堂发黑

所以这是几天不见，给予的特殊优待，早说好她想呆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弹弹她的小鼻头，不满的冒出几声类似小猪宝宝的哼哼声“就好了，回头厨下给你做个新点心”“松子脆饼”“密瓜糕”直听的她两眼放光，这才安抚下去

看着底下那支以她封地命名的军队，接受他们的欢呼和注目看着各色人马呼喝冲撞拼斗，刚开始是很兴奋的事情，可是时间一长就无趣了

新建的左金吾军成制的日子，我特地带了她来校阅新军兼之鼓舞士气还从庭液局那里拐来了一群拉拉队，本来无非就说一些鼓励将士建功立业荫妻荫子的一番没营养的废话，但当大多数人看到高台之上，还有个漂亮可爱的小公主领着一群女子，莺声呖呖也来为他们鼓气加油，一时为之侧目愕然之余，这些军士倒也精神大振，豪发连天，类似看到雌性的雄孔雀般，很是有些N次方叠加的振奋效果表现的别提多卖力了，只是我这般别出心裁的手段，怕又是制造了好几日的热门话题了

好容易等那些左金吾前军、后军、左军、右军、中军、左右虞侯兵、奇兵队、跳荡营等一一士气抖擞的都操演完，迎风招展的军辟邪旗队渐渐远去后，小手挥的久了也有些酸了，小脸汗津津的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令人怜爱索幸隔的远看的不明，要不便可瞧见这位殿下，迷糊着眼睛，一边不耐烦的打呵欠，一边习惯性摇两下手

看过的差不多了，我示意侍人放下遮阳的帘子，马上有人送了冰饮上来，几只团扇赶紧卖力的扇起来正巧看见便宜妹妹雨儿靠过来，手中抓着几只我用蜜蜡捏就的小动物，小丫头赶紧蹦下抢了过来，不负责任的把雨儿推到我怀里“阿笑借给你用了”一溜烟跑了出去逗弄了起来

“哥哥你好坏啊”雨儿攀着我的肩膀轻轻凑在我的耳旁，呵的痒痒的“欺负的阿蛮姐姐不见人了”我不禁愕然“不敢见人，”怎得说来

自从那夜后，就有中官颁旨，正式确定下来谢沅作为小丫头的首丛贴身女官，即随嫁的女官，一过门便有了比同上宫有正四品下阶的诰命，算是杨太真为她争取的最终地位把

不过按照庭液局中某个满脸猥亵的家伙神神秘秘的说，所谓的贴身女官一说，便是还有将来新婚之夜负有公主启蒙教育的特殊意义，虽说我不免该教的不该教的都教过了，但还是让我凭生出好些期待果然是皇恩浩荡啊，连替补都准备好了

只是那遭之后她又不复所见，还没过门，总算是杨太真的人，虽然我有内供奉和总宿卫的头衔可以出入禁内，却不好太过着急了

便使了雨儿这个小密探，为我打探情形捏了捏小脸蛋，我道“这又如何”，“我要炸鸡子”显然她也被小丫头给带坏了学会要条件了，故做无奈的允了，雨儿又悄悄说了些话，我心中便有了定计

“金吾中军府属，长史各一人，录事参军事各一人，仓曹参军事各二人，兵曹参军事各二人，骑曹参军事各一人，胄曹参军事各一人，左右司阶各二人，左右中候各三人，左右司戈各五人，左右执戟各五人，左右街使各一人，判官各二人左右翊中郎将有录事一人，史二人仓曹，府二人，史四人；兵曹，府三人，史五人；骑曹，府二人，史四人；胄曹，府三人，史三人左右街典二人，引驾仗三卫六十人，引驾佽飞六十六人，大角手六百人”虽然多是我自龙武军中拔举上来的，但亢长的名录官衔直的我昏昏欲睡

好容易勾画圈点完，斟上一杯深井水底冰镇又加了蜂蜜的甜茶，拱手恭立的薛景仙又递上一卷新录的名册，是拟北上诸将的案卷，道声辛苦了，挥手让他坐下休息，也给斟上一杯这家伙和程使力一般，因为机缘使然，好歹算是我来到这世上可以信任的自己人之一

给权位，给恩遇，给展拳脚和晋身的机会又有足够雷霆万均犀利手段，膺附的人还是不会少的这是驾驭人下的技巧

摊正入眼，头行两个桊正的隶书大字，看的我心中一个咯噔忽悠，咽了一半的茶水扑哧的一口就狂喷而出，心中急促的呻吟起来怎么会是这个家伙呢

经过这些时日，我也能看得大部分的繁体字，那案卷上赫然两个朱字——高适，字达夫，沧州渤海人

“军上有何不妥”我的反应道是让他吓了一跳那一喷连他也溅上不少

“不好意思，呛做了”我赶紧唤人进来清理，“快去换了衣裳罢，免做凉了”使了下去

“给我唤高军侯来”

许多人不明白我为何立排众议，把他放出去，我举荐他的理由很简单高达夫他头脑冷静、多谋善断、拥有良好的大局观也是我可以依赖的几员干将之首

只是这位老将也是个有趣的人物，当初见面时颇有些戏剧性，引来报备时，我见他外貌沧桑偏老相，站在那些新进之军将中尤为显眼，只问了一句“廉颇老亦呼”，他马上瞠目高声道“不老，食三钟栗，挽大弓、骑烈马呼”，遂举为将

这却是一个大乌龙，只是当初我招辟他的时候，因陋就简，只是问了他是哥舒元帅帐下的人，看起来比较资深，依他自报的曾为左骁卫兵曹参的告身，也不管，就征为己用直到谢思来投，才知道他大有来头，正职一直是哥舒元帅的掌书记，甚得倚重司掌机要，只是为了方便调度那些骄兵悍将，才临时追授了个左骁卫兵曹参军事的武职安禄山做乱，朝廷召翰讨贼，即他同拜左拾遗，转监察御史，佐翰守潼关

早在潼关，哥舒拜太子先锋兵马元帅，另以田良丘为军司马，萧昕为判官，王思礼、钳耳大福、李承光、高元荡、苏法鼎、管崇嗣为属将，火拔归仁、李武定、浑萼、契苾宁以本部隶麾下，凡河、陇、朔方、奴刺等十二部兵二十万守潼关守军成分过于复杂，良莠不齐，部将各不统属，真正哥舒直属的不过三万，其他大半是后来临时追加征发的新兵

此为本朝廷防将专大之意，而哥舒虽然能干，但早年征战留下的痼疾，一直身怀有恙需要修养，常不能视事，代行兵马事的田良丘是文官出身，领军的经验和威望都不足以服众，而以大将王思礼主骑军，李承光主步军往往遇事三人争长，造成政令无所统一，众军松弛，上下混乱互不相识也自然（这也是我以哥舒旧属招摇撞骗了许久始终未被揭穿的因由）是以出师尽灭后，关内留守兵马虽然众，军心却乱，各怀心思，这也成了最后败亡之道

当时他以左骁卫兵曹参军同掌书记，署监察御史，作为哥舒的代表，位卑权重，居中打理协调得当，有很大的功劳后获罪于杨氏，才去职下狱

投奔过来时，我误打误撞楞把人家文官将职当武将使唤了不过他一直做下来似乎不但没有介怀，还有感激的意思，老说什么得偿所愿尔，似乎带兵打战亲临矢雨更对他的志向，干的有声有色又一时没有没有替换的，让他兼了长史，将错就错下来，才发现，他属于那种不但会打战，也擅长组织和协调的人才

途中阻击战遭遇战，他的老道周全，往往可以补全我一些所谓奇计的缺陷所以金子总是要发光的，遂为我倚为臂助，累至龙武军左郎将

只是为人狂放豪迈，不拘小节，有点自我放逐的意味，让我一度怀疑这样一个豪放仗义的家伙怎么能做文案和幕僚工作，对我这个年轻主将，也没有一般人骨子里的轻视和嫌远，因为老帅哥舒平反案，和将他脱罪拔于野的知遇之恩，更很有好感，倒是尽心尽力

因为要外派述职，补充资料军籍，着掌书记兼记室薛景仙整理出来的简历，却使我当场傻眼，凭生出强烈荒谬绝伦之感

这高达夫竟然就是高适，我狂晕，这都是古人姓氏惹的祸，按照当时直呼别人姓名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因此一般只称别字，或者自号、别号，以示亲近或者尊称这“达夫”叫习惯了，我也就一直没想联系到历史上那个名人高适身上去他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啊，想当年我读唐诗时没少拜读的心潮澎湃仰慕不已，最喜欢的与李杜同时代的边塞大诗人之一，兼以“总戎扫大漠，一战擒单于”为毕生志愿的一代名将身份的高适，那个几度出将入相，以居高位而“负气敢言”闻达于史，封渤海县侯，死后前无仅有的追谥号曰“忠”字的一代名臣高适

对照早前对他的履历我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确定是拣到宝了，据唐诗年表诗人小传上说，他，少落魄，有大志，不治生事（不擅营生）客居梁、宋间，宋州刺史张九皋奇之，举有道科中第，调封丘尉，甚不得志，乃弃职而去，游历河西多年，投入哥舒帐下之前，和当时的杜甫、岑参等许多诗人都是密友和交好，流下许多传世佳做，在诗坛很有声望的一代大家

我早年很喜欢唐诗的滂然大气，看过有人专门研究著作，高适此人的性格狂放不羁，生活阅历极其丰富，年轻时结交游侠，过着“弹棋击筑白日晚，纵酒高歌杨柳春”（《别韦参军》）的放浪生活；浪游梁宋时，也是“酒肆或淹留，渔潭屡栖泊”（《淇上酬薛三据兼寄郭少府微》），行止不定杜甫称他“高生跨鞍马，有似幽并儿”（《送高三十五书记十五韵》），殷璠称他“性拓落，不拘小节”（《河岳英灵集》）

他的性格和经历也反映在创作上，使他的诗歌具有沉雄深厚的特色他对自己的抱负和才具充满自信：“公侯皆我辈，动用在谋略圣心思贤才，朅来刈葵藿”（《和崔二少府登楚丘城作》），对历史上的英雄勋绩也不胜向往：“北上登蓟门，茫茫见沙漠倚剑对风尘，慨然思卫霍”（《淇上酬薛三据兼寄郭少府微》）“画图麒麟阁，入朝明光宫大笑向文士，一经何足穷”（《塞下曲》）诗人壮怀激烈的性格，正是形成他雄健诗风的重要因素抱负远大，以“谋略”自许，又长期沉沦于社会中下层，使得他热心关切许多现实问题，并表现在诗中

曾于道途上言皇帝潼关败弊，敢于指斥皇帝得失，为哥舒辩护，曰“翰忠义有素，而病夺其明，乃至荒踣监军诸将不恤军务，以倡优蒲飗相娱乐，浑、陇武士饭粝米日不厌，而责死战，其败固宜又鱼炅、何履光、赵国珍屯南阳，而一二中人监军更用事，是能取胜哉？臣数为杨国忠言之，不肯听故陛下有今日行，未足深耻”帝颔之，乃授侍御史，是以敢言梗正，为权近侧目

他又是具有纵横壮志和实际政治才干的人物，生平第一次任官（封丘县尉）即因与正堂宏阔志向不合弃印而去安史乱中他主动诣阙献计，又先后得到玄宗和肃宗的两代的赏识，受命于危难之际平定永王之乱，经略西川，拒战吐蕃志大才雄，并非好作空言之辈

史评为：尚节义，语王霸衮衮不厌遭时多难，以功名自许，而言浮其术，不为搢绅所推然政简宽，甚得士人民心属于那种典型大器晚成的人物

我甚至逐渐忆起，按照年代的历史轨迹，他应该这时候追随在老皇帝身边当御史的，但军事上的才略，直到安史之乱中期外放地方才逐渐崭露头角

现在却因为我的缘故，阴错阳差提前做起了武将而且就在我眼皮底下混迹了许久，我不闻不问，解思不说，依他这些年的磨砺，所养成了显山不露水的性子还就这么闷声不响的干下去了我倒，这算什么事啊

情节和背景，这真是个名人辈出的麻烦时代啊，一不小心就会有更多的人和事冒出来，一不小心就写的多了，被骂凑字数纭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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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故旧

不喜者，没有耐心者略过

七十一章故旧这个惊喜和震撼也给我的太大了

从早期的的《塞下曲》结束浮云骏，翩翩出从戎且凭天子怒，复倚将军雄

万鼓雷殷地，千旗火生风日轮驻霜戈，月魄悬雕弓

青海阵云匝，黑山兵气冲战酣太白高，战罢旄头空

万里不惜死，一朝得成功画图麒麟阁，入朝明光宫

大笑向文士，一经何足穷古人昧此道，往往成老翁

的意气膨发，到《邯郸少年行》邯郸城南游侠子，自矜生长邯郸里千场纵博家仍富，几度报仇身不死宅中歌笑日纷纷，门外车马常如云

未知肝胆向谁是，令人却忆平原君君不见今人交态薄，黄金用尽还疏索以兹感叹辞旧游，更于时事无所求

且与少年饮美酒，往来射猎西山头

的怀才不遇，感怀世事，自励振发

到《九曲》许国从来彻庙堂，连年不为在疆场

将军天上封侯印，御史台上异姓王

万骑争歌杨柳春，千场对舞绣骐驎

到处尽逢欢洽事，相看总是太平人

铁骑横行铁岭头，西看逻逤取封侯

青海只今将饮马，黄河不用更防秋

的深沉悲壮，慷慨雄浑

“大笑向文士，一经何足穷古人昧此道，往往成老翁”那种少年投军，渴望建功立业，渴望知遇授受的豪情勃发，让这个我后世人很是YY的一阵

正在回忆中摇头晃脑品评陶醉的，手抱头盔，连日忙于整治部伍，面堂被晒的微黑的老将高适，由虞侯领了推帐进来的时候，我尚不觉，好在他们也见惯了我出人意表的作风，以不甚为意作为军人最在乎的是实绩和功业，以及从属关系和渊源，至于我那些的毁誉参半的风闻，倒对他们没什么太大影响

不过听到我正在念的是他早年得意之做一时满面惊讶和意外，招呼看坐，给上茶

“将军天上封侯印，御史台上异姓王”

“老高，你好大的志向啊”

他既熟我的性情，也不拖泥带水，大马金刀坐下接过一饮儿尽，嘘了两口，道“好茶，爽快“，虽有动容却也沉稳的不多说什么只待下文这句诗文有典故的，高宗朝有御史大夫张仁愿，以一己文臣，行班超投笔从戎事，出为朔方行军大总管，经略河西，北击突厥千里，置上、中、下三受降城，打杀的那些胡人家家哀戚，谓之张人怨叙功拜郡王文科出身，却锐意武事，甚至只身跑多边关投军报效，这是许多唐人的风尚也隐隐道出了他的心声

其实唐朝的文武并无什么界限，也不象宋代可以压抑武人的地位，许多官员皆是能文能武，出可为将，入可拜相的，许多宰相亦是自节度使任上干过来的武艺也是考核官员的一个重要标准，哪怕是小小的一个县令，也要求弓马刀枪，至少会一样因为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就放边州远县，需要一定的武略来保边安民了

“别无他意”我笑道“我只是有感而发，欲请教一二”

他也知道我不是那般好帮弄是非的人物，便道

“早年拙做，入不得眼，狂勃轻妄，倒叫军上见笑了”说的谦卑，却有些唐突岁月的枯涩和感怀的复杂意味

“这便是妄自菲薄了，早年尔君以诗名动边塞，流寓海外亦是广传”

“君上过誉了”按下就欲起身谦让的他“你我何必这样伪做见外”

又自顾道“那时，我虽年少却是不胜仰慕的，都道那个人人都言，高的豪迈壮烈，岑的浑然大气，是如何面貌风采，今却于我帐下，可谓世事奥妙，颇有感慨尔”听我盛赞之下，老脸竟有些微红

关于他的诗和生平我倒看过不少的研究材料，高适这人耿正敢言，有点刚而犯上的味道，但非不通事理之人，和他说话直来直去，反是最好的办法，也更容易获得尊敬

我又念出几首他早年得意之做，再剽窃一些后世的品评和指点，说起精妙之处，倒也投入，谈的热切起来，一时大有惺惺相惜，相恨知己见晚之意道是天涯海隔素味平生却有神交，不胜嘘唏，也平生了许多知我者有君的感慨我对他神往以久，这倒也不全是的故做姿态

说的尽兴方才想起找他的目的，既然知道他是高适，有些事情正好问他

“我说老高啊，闻你与杜甫甚好，今可知何在”这可是我关心的一个重要人物他的遭遇可是我感叹不已的“李仙杜圣，也我景仰的人物，愿请为客座”

他嘴角挂笑，显然也有友为此自豪，释然道“叛贼入关前，有闻少陵他携家小，已赴蔺州羌村，当是无恙”

“不过若是军上欲召之”他倒是皱起眉头“今恐断绝贼后了”

“真是可惜了”

我有些失望，又不死心“那岑参呢”

这岑参也是个知名人物，岑参（715？—770），字不详,家族排行二十七祖籍南阳新野(今河南新野)，移居荆州江陵(今属湖北)少孤贫，从兄读书,志於学天宝三载(744)登进士第，授右内率府兵曹参军天宝间曾两次出塞，入安西四镇节度使高仙芝幕府,掌书记，又至安西北庭节度使封常清幕府任判官与高适齐名，并称“高岑”其诗多反映安史之乱，感叹身世，描写山水，赠酬应答之作而尤以边塞诗名世形式亦多样，七言歌行和七绝尤为其所长大都即事名篇，想象丰富，气势豪迈，感情激越，风格奇峭，语言明快，色彩瑰丽

殷璠《河岳英灵集》评其诗“语奇体峻,意亦造奇”；陆游谓“太白、子美之後，一人而已”(《跋岑嘉州集》)其诗在当时即广为流传杜确《岑嘉州诗集序》云：“每一篇绝笔，则人人传写，虽闾里士庶，戎夷蛮貊，莫不讽诵吟习焉”

岑参的诗歌，以慷慨报国的英雄气概和不畏艰苦的乐观精神为其基本特征，这和高適是一致的所不同的是他更多地描写边塞生活的丰富多采，而较少高適诗中那种对士卒的同情这主要是因为他的出身和早年的经历和高適不同

他却没有多少惊讶了

“军上倒是有心，他在安西军中，入幕封常清封节帅，于我常有往来，随军勤王入关，杜少陵出走前，我等尚邀聚过段时日，不过在仕过的高、封二帅获罪身死后，他也心灰意冷避居不出今上出，吾得脱欲邀同走，却是人去宅空，也不晓得逃出来否”有些讳言，却又是为故友唏嘘不已

再问了几人，也是大同小异显然是这老皇帝跑的彻底，这些人分量和品级又不够高，差不多都丢在了长安

既然这样有些事情我觉得也可以和他交底了

虽然我有心远离战争，舒舒服服的过那般“睡觉睡到自然醒，捞钱捞到手抽筋”的悠闲而腐败的日子，但也有战争未必会肯远离我的自觉，因此我还是对将来做了一些布置

诸如在头批支援游击军的人马，就有数百名我招募志愿者所谓志愿者，都是流民百姓中千挑百选出来，熟悉关中京畿地理地方的人士经过斥候速成的突击训练后，作为探子，将长期潜伏地方中发展虽然只是最初级的探子，但至少可以使我们对敌情不再两眼一摸黑，目前全靠传闻和前沿一些军州不怎么可靠的递报

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发动、号召地方力量，协助游击军的活动关于这一节，我也对皇帝陛下报备过，只隐晦的说了我欲派人深入敌后打探敌情，就大致同意了为保密计知道的人极少，因此我可以名正言顺的以中垒第七营的番号，初步建立专门的度支和人手

虽然明白的告之这一去极其凶险，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但仍然不缺乏志愿者，因为我可以保证他们，哪怕是死了，也可以顶一员兵额，以军属的身份让家人的换取一份温饱

此外，他们其中某些人还有一项我额外交代的任务，一份名单，就是打探王维、杜甫这些身陷敌后的名人的下落，如果条件成熟的话，配合游击军侍机弄出来

同时还给罗先的游击军带去一项特别的任务，便是要求游击军，利用联系叛军战线广阔，尚未合拢的间隙，派人易装穿过敌占区，联系河北、河南的义军和官军，因为我大致记得历史上这时候河北是应该有一些反抗力量在坚持的那个以食人名传千古的张巡，也是这一年崭露头角的

当下商议了一些入金州后，与罗先的游击军联系和配合事宜，再交付给他部分名单和口令只说是，不忍看到这些人有志报国，却其沦陷敌手的情由，竟使的他很是惊讶，却又感动莫明“容若竟以心腹付吾，敢不戳力以死报效，吾先代诸君谢过军上的了”他肃然而起一头倒拜，竟是拦不住

“太严重了，什么死了，你也太夸张了罢”为我眼疾手快一把托住扶起，心中暗道这古人也太

淳朴了把，就这么肝胆谁向去了

交付了前请后事下来

我有意轻松气氛，笑道“不过，老高你这一去，我便平白失一助力，可有偿我”

“军上的身家可不少”他亦笑了起来“老夫哪有尔瞧上眼的东西，”

“不过”他收容正色道“属下有一故友新来投，在太原府效力，曾任哥舒元帅奏充判官，有些经历和抱负，愿荐于大人参上”

“甚好，引来我见”以他的盛名和稳健慎严的作风，我倒不用担心，推荐的人会差到那里去

当下就传了虞侯引进来

这人年近三十，一身从六品下阶武职的青袍，满面风尘却精神爽利而硕毅开朗，举手投足皆是行伍作风痕迹脸膛微赫甚是威武，加上老大一把胡须又有些豪侠大哥风范让人好是印象深刻

“季鹰”高适一把抱住对方，拍背俯肩呵然大笑极是熟捻，转身高声介绍道“这便是我友季鹰，华州华阴人士，现补节太原府参军事日前随友僚投奔至此，引为军上”

他虽然见我如此年轻，一切有些异色，但一切如常，一并鞠身行礼“太原府参军事严季鹰，参上总制大人”却是个好名字，雄携有力

有了高适高达夫的教训，我当是小心的请教他的姓名全称家世

正声道“秉军上，属下严姓，单字武，字季鹰，家父讳挺之”

我听的就是狂晕，又是一阵狂喜，果然是他，我又中大奖了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我的幸运日吗，我简直有抱住高适那张不怎么可爱的老脸狠狠亲一口，才派出去了一个未来的名将，又送上门来一个

这严武是谁啊，和高适等人一般的大唐名将，中唐上柱国之一，一生历任成都尹、剑南节度使拜京兆尹，封郑国公迁黄门侍郎加检校吏部尚书常年经略边关，曾率兵西征大破吐籓七万众于当狗城，收复安史只乱中被吐蕃乘机攻占的盐川等地同时遣汉川刺史崔旰在西山追击吐蕃，拓地数百里，与郭子仪在秦陇一带主力战相配合，挫败了吐蕃的大举入侵，保卫了西南边疆是继郭李之后，征战无数，中兴晚唐一代的鼎柱的人物

史书上说他出身名门，其父严挺之，为开元名臣自幼豪爽神气隽爽，敏于闻见因母裴不为挺之所喜，独厚其妾英武始八岁，怪问其母，母语之故武奋然以铁鎚就英寝，碎其首左右惊白挺之曰：“郎戏杀英”武辞曰：“安有大臣厚妾而薄妻者，儿故杀之，非戏也”父奇之，曰：“真严挺之子！

”然数禁而敕号称个性可谓强悍得有些可怕，从小一个典型敢作敢为的暴力分子杀了父亲宠爱的姨娘还义正严词的，连他父亲也不敢怎么则责他，只是关了几天据严武这读书广而不甚究其义，有豪放任侠作风，与杜甫、高适亦是“竹里行厨洗玉盘，花间立马簇金鞍”的好友，诗作往来频繁，并成为了杜甫除李白、高适之外的又一知音亲切的称杜甫为“杜二”

我能够知道有他这号人，也是因为读唐诗，看杜甫生平的时候，作为屡邀入幕的好友加上司，屡屡在作品里所极力推崇的：诸如“扁舟不独如张翰，皂帽还应似管宁”的《严中丞枉驾见过》：“远送从此别，青山空复情”

别赠诗《奉济驿重送严公四韵》等等的死后杜甫还为之亲挽，追掉为“颜回竟短折，贾谊徒忠贞诸葛蜀人爱，文翁儒化成公来雪山重，公去雪山轻”的一代高士贤比管宁、张翰，才比诸葛、贾谊的评价，杜甫一生才气高节，很少这么对一个人的推崇备至，虽然未免夸张，但也可见其干才

不过眼下，他只是以父廕调太原府参军事尚未发迹正逢吏考，滞于长安，今随友撩一同千辛万苦投奔行在而来

不管我心中如何喜翻了天，面色上却一切如常“甚好，可愿为我司阶呼”

高尔基说，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把，猫说：让口水来的更猛烈把，看大家又得说我凑字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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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二章

他一楞，涨红了面皮，却一时不说话

我心下道，还不满意吗，你虽然当过节度使的判官，可一来就授高职，我自是不怕人非议，但于你却有不利

却见他才是反映过来，却是大喜过望，激动的一头拜倒，“军上厚爱，武当是竭力以赴”，这前后反差，却让我好是嘀咕了一会

后来方知，原来太原府为唐朝之中都，也是高祖起兵夺天下的龙兴之地，宗亲贵戚豪门显宦比比皆是，随便个府尹都是正四品上的宗室，官吏将佐之多各有背景，相较之下，他承父亲的余荫，所授太原府参军事不过是个好听，却实在微不足道的从八品下阶，用来优抚世家子弟的闲差，不由他闷的发霉好容易投了哥舒元帅的判官，本待有所建功立业，却日子不长就因故丁忧守孝去了

投奔而来后，又因为早前出了奸细的变故，对这些投官有待甄别，他这个参军事也不受重视，在城外流民营里吃了几天白饭，实在郁闷的紧，好不容易得进得城来，撞见故人却是开始转运的日子

今来一下就拜了左司阶，司阶为将军中府直属将，与中侯、司戈、执戟,合称四色官，为四色官之首，正六品下衔，主将出征时，一般为虞侯军掌正，虽然现在各军残缺，也因陋就简，让我省缺了许多配属，这司阶只是个光杆将，但相较原来的差事，也是飞拔数级了，不由他不激动莫明

反正这个家伙做过游侠，武艺不错的，还可以兼个保镖

定下了这个这个很有潜力的炮灰后，又留下计议了些雍华军驻节金州相干事宜来，既是一种信任的姿态，也算是对他的考教，他有心报效所为，倒也相谈甚欢

在内府地图册上，金州北靠秦岭主脊，关中道东南部，与鄂、渝、川接壤，南依大巴山北坡，地处秦巴山区东段，汉江自西向东横贯全境，自古为川陕鄂渝毗邻地区重要的要冲枢纽，长江的第一大支流汉江由西向东横贯其中南北两山夹峙，河谷盆地居中，南北高，中间低，西部高，东部低

石泉县和安康城之间有凤凰山隆起，将汉江与月河川道分开，形成了西部“三山夹两川”地势境内主要山脉有秦岭的东梁、千河梁、月河梁、南羊山和大巴山的化龙山，凤凰山、笔架山多山险要之所，古之要冲，秦时就有建城，汉为安康郡，为秦拢巴蜀之要津，于扶风、大散关，凤州、梁州、商州等皆有坦途勾连，有烽燧驿路，呼应极便

这雍华军驻节金州，又有上谕“北军直隶，军将长吏自行奏事”，连那节度使崔圆虽然统辖山南、北川诸道，却也只能发兵牌要求其协从，而不能直接指挥号令，这帐下尽是边军锐勇，若是统御得当，绝对相当可观而犀利的军事力量

其主军人选可说极是重要，既要忠坚又要能干，现在有这位未来的一代名将高适坐镇，再加上大散关的卫伯玉所部，在叛军要想轻松的南下绝非易事我便有时间和空闲，安心去忽悠忽悠那种期待中官位与权势带来的腐败而堕落的小日子了

使亲兵引了去胄曹领取兵器铠甲准备上番又写了保举的奏文使人递到中书省去

结果把他弄过来还颇费了班周折，有故友的推荐，他自己倒没什么问题但因为依考绩他该累迁上职，说是同来的房学士授中书门下平章事后，也举了他为正七品的监察御史我卖了老大的人情，走了宪台韦大相公的门路，才把他调过来

待回旨的黄门刚离去，我便呼道“清风、明月何在”

在外面进来的是两个青年虞侯，一个温文儒雅，一个勇猛彪悍，都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上神情俱十分冷漠沉静，倒与从事的职业相契合，“传信游击军，打探京畿情形，速报”

“给我查查这近来投官名录，还有那房学士的来历”

一个负责军中探子，一个负责流民中眼线，各自不响得令去了

他们都属于以执行军法为名，实专为查检奸细而设立的法曹宪兵营部分人还负责一些见不得光的人物和勾当，我接手龙武军就开始组建，一直半公开的存在人数不是很多，却都是我亲挑出来，意志坚定而冰静冷酷的人自从内外勾连的刺客事件后更是得到很大加强和补充，而庞大的流民队伍正是他们开展活动一个重要的资源清风、明月便是他们中所行事的外号

一场纷扰下来天色发黑，我才想起完晚上还有计划节目和小丫头的约定，赶紧换了衣服到厨营去了

果然见小丫头拉着雨儿眼巴巴的等的直跳脚了，正发脾气把一群一堆等着观摩我新品菜的厨子堵在门外

我教她俩用麦粉调和鸡蛋牛奶蜂蜜糊糊，再和粉搓捏成兔儿、鸡子什么的各般形状，倒教两个小妮子玩的不亦乐乎嬉笑打闹的满脸沾上白白一块方才住手，倒教人忍梭不禁，然后点上剥好的松子、碎核桃仁、再浇以橘皮、杏子、梅干熬过的果味糖稀盖住，送入烤炉，不久便澎香四溢，沟的好一堆人来，一片谗虫在腹中老大声的骨碌做响也不知道小丫头直道“好了没有”挽着我的胳膊有磨又蹭的不之几回了，才待足火候，拿钳子拨了一盘出来，那金黄焦脆上香气氤氲蒸腾而起，不分大小老幼俱是一片陶醉之色

小丫头急不可耐的伸手欲抓，却被热气熏了一下，“好痛啊”大眼睛泪汪汪，小手摊到我面前，看她有些发红的指头，我心底无奈的呻吟了一声，把她小手含在嘴里我和她关系何时到了这一步了，周旁却是少见多怪的摸样，紧盯这铁盘了

待融化的渗入里面的糖稀冷却后，撬了起来，清脆有声，咬在嘴里咯吱有声又松脆棉香，在看那两个小姑娘很是一片享受的摸样，我还嫌火候不均焦了些，可那些旁人已经直咽口水了，其中好些我熟悉的面孔，我那些还没用晚饭的部下赫然其中

眼见两位，不怕蛀牙的趋势，咯吱咯吱的往小肚子里填，又抽了一盘出来，羡慕的口水直流倒没人敢说什么，不仅是身份，也是小丫头的威名和惨重的教训使然只有在对她油盐不进我的面前，才能抛下满脑子的算计和鬼点子，充分享受她天真可爱的一面

有人咳嗽了两声，却是程十力挤了进来，蜒着脸凑上来“老大，你身系重任不容有失，让我为你试食把”

我倒，这烂借口都想的出来，此话一出顿时有人面冒沉痛、诸如我怎么没想到的之类的表情，剩下碍于身份只是眼巴巴的望着我，我甚至不知道有得大老爷们，也可以冒出这种小动物被遗弃的哀怨的眼神，我甚至看到了郭臬，这石头脸也有开花的时候只是狠狠盯着盘子里的东西好象有不共戴天之仇

心中大乐，这才道“都来尝尝罢了”一拥而上风抢儿空

又开了几炉，让那些的厨师去忙活

再调了一盆稀的，加倍分量的鸡蛋牛奶，却是用做泰西美容秘方的面膜却是要进献内廷去了顺便探探上回事情杨太真的态度，只是不知风华无双的杨太真涂上这东西后，是否也如午夜凶灵一般吓人

听了修习新曲的请求，似笑非笑的瞧了我一阵

“这孩子”杨太真眼波顾盼流转让人有恍惚迷醉，却叹了口“在东院侧里呢”

我象落花随着流水，随着流水飘向人海

人海茫茫不知身在何处，总觉得缺少一个爱听我在耳边轻轻唱着蔡琴的《落花流水》她还是那么冷冷清清的，抱在怀里就如同抱住一快温暖而有心跳呼吸的冰块

我象落花随着流水，随着流水飘向人海

人海茫茫寻找一个爱，总觉得早晚费疑猜

这么亲昵地靠在一个男人怀里，她的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近距离的这种接触让她身子慢慢的热起来，感受着熏香如麝的体息和心跳，说不出的舒服

我早也徘徊我晚也徘徊徘徊在茫茫人海

我历剧霜我受尽凄寒心爱的人何在

歌声如诉点滴湿湿滑滑而温热，也滚滚在我心口许久，我突然问道：“还恨我吗”

她抬头望，眼神连离，正在开口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为我轻轻掩住，又唱起了另一曲《情人的眼泪》为什么要对你掉眼泪，你难道不明白为了爱只有那有情人眼泪最珍贵，一颗颗眼泪都是爱都是爱要不是有情郎跟我要分开，我眼泪不会掉下来掉下来好春才来，春花正开你怎舍得说再会，我在深闺望穿秋水你不要忘了我情深深如海

这呦呦沉沉字字句句，却似唱在她心底，唱的她心似绞做一团，俏美无暇的面容，却有无比的怅然和迷茫

低低一声泣诉“为什么会是你”“却是你啊”

却放松了下来，俯身尽倾于我，只由我的手慢慢地，在身上抚摸着，从颈部一路下滑，最后重重地落在那完美的玉臀之上，一点点把弄的刺激着她

开始是默默地承受这一切，但渐渐地她开始慢慢地不有自主配合起来，唇里被我寻着那娇嫩柔美之处，却无力推出，任君品尝那甜美，只是轻声**着身子伴随我的动作而不时轻轻扭动那颀长的双腿在轻薄的纱裙下显现出完美的形状，丰满的圆臀夸张随手掌而变动着

直倒被我狠狠抵住撑在壁上，一双修长的美腿无处着落，无力的搭在我身上，肉帛相抵的触感，那种柔嫩和酥软的美好，让我忍不住狠顶蹭了几下，舒服的要呻吟出来手忙脚乱的扯开那碍眼的裳裙小衣，窒人的玉肌雪肤滑腻如丝，玲珑浮凸、优美起伏的流畅线条，再次充斥在空气中肌香盈溢，大把柔腻在我臂握中

柔暖的床地被褥惟帐，光影憧憧温香软玉，吟咛柔语，云中雾里似梦如幻，道是几度缠绵几度抵死几度承欢，花开花又谢

本来交错这历史与感情戏的，可是谢沅这个历史有号的人物的掌握有些失控了，只好暂告一段落

历史必须改变的，但有一个过程，一些看似无关的人和事，都是摧发或者影响这个过程的存在，书看的多了，有嫌烦琐了，只好抱歉了毕竟以主角懒散无为的性格，不可能突然以天下为己任，抛弃保护为皇帝的轻松差事，冒冒然带兵杀归长安去的，而战争也不是一时兴起惩一时之勇，情报、后勤、前期计划准备都是必须的我不是写那种纯粹砍人为乐，的表现自己武勇一骑当千万军辟易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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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变局

第七十三章

残红盈玉的面容，近在咫尺，息息相馨，却如雾如幻中，有些不敢信这是真的就好似一个旖旎的春梦，甜美惬意的让人永远也不想醒过来的梦那种毫无保留的亲密无间和连为一体的舒适和快意，却无不在实实在在告诉自己，她已经是我的

突然一个不合时宜猛拍门的声音破坏了我的好梦，正想骂人，顺便问候一下全家的女性亲属，脆生生的“阿笑”，让我一个机灵恶汗，心中不由呻吟起来，她，这小姑奶奶怎么来了，这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就不怕吓人会影响将来的终身幸福吗

还没待我想出对策，紧闭的窗口突然摇动了几下，掀开一线，一个小脑袋顺势凑了近来，瞪大了眼睛“果然在阿蛮姐姐这里啊”

听到小丫头的声音连似睡非醒的谢沅没法装了，长长的睫毛颤抖下，清冷无宁的面容也染上层晕红，羞的连脖子都红透了，撩是动人羞不可胜的倦在内头

我心中暗恼，这谢沅住的是小院单间，没个遮掩的，昨晚窗户怎么就没压好呢

小脑袋缩了下去却有一阵动静，探出一条粉嫩的小胳膊扳住窗格，一只腿撑开花色的裙子踏在楹框上，哎的一声一个小小身影落进来，蹲在呼哧呼哧的揣了几口气，拍拍胸口“好累啊”赫然是小丫头爬窗进来了，手上还紧紧抱着一只兰色缎子缝做的东西，赫然是一只熊偶却是我的作品

自从那次突如其来的意外和尴尬遭遇后，我不得不得很悲哀的意识到，有些东西不管我愿意不愿意，已经悄悄的发生了改变

虽然我一直潜意识里不愿意去面对，心底也一直在告诉自己，她不过是个没身材没手感的小丫头，就当小猫小狗摸摸逗逗可是我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无法太过抑制身体的本能反映和真实感受特别又尝过了温柔滋味，就越是发不可收拾了

每当她过火的亲昵，所带来无法抑制的火大挥之不去的推倒就地正法的邪恶念头累的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拼命的喝茶上厕所来消解，加上她近来变本加厉有公然把我当沙发、靠垫的趋势，把身体在我身上腿上蹭来蹭去更是一大考验和折磨

因此我特意找人用春彩裁减成小熊摸样，填充棉花缝就了一只半大的布偶，在她看见我就是一个大熊抱前，赶紧自身后拿出来，让她一把抢了过去，欢快的晤晤搂的紧紧的不但终日爱不释手，还要权做睡觉的抱抱

只是这会，她拍拍裙子，一副饶有趣味的摸样，紧盯着床上情形，一跟指头支着小脸，鼓着腮帮子，“姐姐好白啊”

又扭头对我说“样子好奇怪啊”

感觉到紧紧绻在我身后的饿谢沅一阵颤抖，我心情很是不好，这没营养的话听的我狠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看什么看，没见个过男人欺负女人吗”

“是吗”那知她听了展颜一笑，却是大大欢呼一声“那我也要”，跳到床上来，没有丝毫打搅别人好心情的自觉，兴高采烈的抱着小熊，在柔软被褥上欢快的打起滚来

却把谢的惊不轻“呀”的嘤咛一声，象只鸵鸟一般惊慌失措的把自己包藏到被褥中去却忘了玉腿却还纠缠在我身上绻带撕摩间又起了阵阵难以言喻的消魂

小丫头此话一出很是大声，就听外面象是刮过了阵风暴，突然哗啦、哐咚大做，似是墙上砖落、树上枝折，伴随着接连重物扑通落地的连串声响，哎呦呜呼一片惨叫哀呼声此起彼伏

起身扒窗透隙一看，伴随着尘土滚滚的咳嗽声，断枝颤动中，爬出一堆灰头土脸吃痛叫苦的人来其中好些熟面孔，显然被这意外的答案吓得不轻的观众

不由我一阵狂汗，心生古怪，妈的，什么时候这些喜欢扒墙角的家伙，敢扒到我头上来了

这都是特殊教育惹的祸，也不知曾几何时军中的某些好事家伙，也学会了趴墙蹬树看好戏的那套，混在那些世子宗亲们中打的火热，被我从树上墙头揪到了几回，无不是苦着脸，屡做可怜状，说什么“你老英明神武无往不利，就别谗死小的了”“老大，您老都有妻有妾的，就可怜可怜小弟把”或曰“大人，你老锅里碗里都有了，就体谅体谅属下孤苦伶仃的心情把”那种让人直翻白眼的话

我还没思量好怎么和这些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算算帐，小丫头又一个打滚，挤到我怀里猛的蹭摩，张手伸腰，完全无视我的脸色，又坐又扭的，直呼好舒服啊，还象小猫一样嗅了几下，道是还有姐姐的味道，月月喜欢纭纭把谢沅给惊的抱我愈紧

好容易费了我一番口舌，哄她说年纪太小，身体还没长好，还缺少一些东西，等上面长的这么、这么的大，下面长的这么、这么的圆，前凸后翘的，才可以做那种看起来难过其实很舒服的大人才可以玩的游戏，不然会弄坏身体，生很难受的病的纭纭理由又许了几道点心，才劝了下去

饶是谢沅她竭力在小丫头想表现出些沉静仪态，也在这些言语下一败涂地，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变了几道，窘的狠不得羞死，找条地缝钻下去

待到小丫头心满意足的抓着小熊，推门飞奔而去，我方才松了口气把谢沅抱在怀里正想安慰两声

哐裆一声，却见小丫头又推门回来，我只想骂人，你有完没完啊

却见她小脸笑盈盈似想起什么，探进身子来，小手猛拍胸口保证，“月月一定会拼命的吃，吃的多多的，快快长大，长的大大圆圆的”说的我狂无语，真是输给她了

谢沅象一个体贴的女人一般，默默为我穿戴，整理好犀角束腰夹带，结紧武冠上的朱授，再佩上挂刀、手巾、鱼袋、铜契（虎符）、银印、小刀、砺石（火石）等零碎

只是自从那次刺杀事件后，我的尼龙甲克除了睡觉就再没离身过，只是为了掩饰其功用，我还特地在里穿了一大片镶钢片的皮护胸穿戴起来也颇费周折，待到她抚直拉平褶皱纹路最调理妥当，费了好些工夫

经过小丫头这一番折腾，她面对我似乎轻松了许多，虽然还是很少言语，却有了少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拉近了许多，只是还不习惯我突如其来的亲匿和毛手毛脚

心满意足的推门而出，只见英朗挺拔的韦韬身着一袭崭新的官袍披挂齐全站在阶下身后还有一捧着袍服小黄门心中咯噔了声道是有大事发生了

依唐制，武官有戎服和常服之分，前者为铠甲备，后者为常事办公及朝礼备，我一般穿的便是这般紧身短装常服，另外诸卫大将军至中郎将以上还加给文官一样长倨大袖的宽袍，以示尊崇，皆假以铢紫色

军将皆绣文于胸，同旗帜仪仗，以示区分身份所属，象左右千牛卫是麟牛，左右卫以角马，左右骁卫以虎，左右武卫以鹰，左右威卫以豹，左右领军卫以白泽（？），左右金吾卫以辟邪各以金银诸色等秩之作为禁卫军将领处于仪仗需要，在官服上还有镶黄（金线）、披黄（金甲）的特权，龙武军诸将皆寄禄金吾卫，因此韦韬一身假（浅）紫袍，胸前便是一只大大张吞裂口的银绣辟邪兽头戴金翅玉纽的平巾帻，这可是上朝的仪服

他满脸严肃，“老大，北边来使了”

我正自揣测却不敢怠慢，紧步穿过重重廊柱门厅

“总大人呦，你老可来了，陛下侯见呢”

一中年太监匆匆迎出，挥退引路的小黄门“你去把”

我道“孙内官，有何事这般匆急啊”这位也是奸细事件后的受益者之一，所以相熟的很

这孙内官苦这脸道“大人就笑别小的了，还不是北边来使的事情，房学士陪着说话呢，陛下这会心思，大家谁都吃不准，都小心侍侯着呢”

我道是如此，想了想又道“对了，听说新来投来个房学士，莫不是的他，”

“总大人说的正是，这位房倌、房学士正是三日前来投的，还颇有来历，说是名门之后，开国名相房玄龄公的玄孙，据说于士林颇有些清望声势，口气大的很呢，两天老说要谋划反攻关内呢”

果然是他，难怪一听就觉得有些耳熟，这位房倌可是大名人，号称当时纸上谈兵无二之选，赵括再世的人物，唐朝在平定安史之乱中最著名的两次大败之一，就是他瞎指挥搞出来的

要说他本系出身宰相世家，名门之后，满腹经纶，文坛领袖，才绝惊滟，上闻天听，官拜宰相，号称一时显赫无二的风云人物本应该是大有所为的名臣可是却在反攻长安的关键时刻，以书生意气刚愎自用，用外行指挥内行，最终断送了十几万精锐大军罪魁祸首，成为历史上书生误国的典范倒也是青史留名，只不过留下个大笑柄

但他于士林请流中实在极有名望，哪怕丧师获罪后，朝野上下为他求情的极多我也是在唐诗小注里知道他这号大名，因为同样和他交情很深的杜甫就是因为他一力求情，惹恼了当时肃宗皇帝而迁怒为房倌一党，被闲投散弃

“哦”我心中有了底

原王府内院堂下文武分列两堆侯着，只是由于近来旧属投臣日多，加上前来觐见的山南道邻近的诸州郡太守刺史随属，阵容壮大了许多，也多了许多生面孔，各色袍带官服，拥挞在王府内堂下，倒有些拥挤的感觉

其中文臣一班，以韦见素韦相大人所代表老皇帝出奔的随臣旧属，新授的崔涣崔平章所代表的蜀北山南官吏，有意无意的，在台阶下隐然形成两个分庭抗礼的小***，依品级官秩高低，环绕那些朱衣紫袍周围，越靠里的自然服色越深小声的说话，还有大眼瞪小眼的

而临近内厅的几位承旨、待制，都屏声静气不敢说话，显然发生了什么，见我进来，有相熟的纷纷以眼色相招呼

毕竟“太子登极”这个消息，虽然早有意料或事心理准备，但国无二日，新君册立，这对许多人来说，却是关系自身立场和身家前程的大事件了

来使正在内厅说话，解释前后情由，恭送陈表原来太子一行快马轻乘出斜谷关，过汤峪、子午谷达陇南，比至新平，通夜驰三百馀里，连杀数位逃官时新平太守薛羽弃郡走，太子斩之，是日，至安定，太守徐余亦走，又斩之于彭原，会朔方留后杜鸿渐，六城水陆运使魏少游，节度判官崔漪，支度判官卢简金，盐池判官李涵等西北文武，始壮阵容后又有河西节度副使李嗣业得信，发兵五千安西行军马李栖筠得信，发兵七千，会勤王军三路，陆续驰达汇合共迎至平凉又得西北诸群牧监战马、士卒数千，遂定

本请移灵武，言备齐宫室用度，太子不准，慨然道：“祖宗陵寝，悉被蹂躏，皇上又奔波川峡，我何忍安居耽乐呢？”遂命左右撤除重帷，所进饮食，概从减省遂皆移做军国资军吏等盛称俭德，相率悦服

既而裴冕、杜鸿渐等，复联名上笺，请太子遵上命，即皇帝位，缘玄宗在三川口时传位之言，裴冕等欲佐立功，因有此请太子推脱不许冕等一再上笺，尚不见允，乃同谒太子道：“将士皆关中人，岂不日夜思归？今不惮崎岖，从殿下远涉沙塞，无非攀龙附凤，图建微功若殿下只知守经，不知达权，将来人心失望，不可复合，前途反觉日危了乞殿下勉徇众请，毋拘小节！”方受

乃于八月初登基成制，就平凉行在，即位称尊群臣舞蹈楼前，齐呼万岁，是谓肃宗皇帝遥尊玄宗为上皇天帝，大赦天下，即改本年为至德元年命裴冕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杜鸿渐崔漪，并知中书舍人事，改关内采访使为节度使，徙治安化，令前蒲关防御使吕崇贲充任，陇右节度使郭英乂，调任天水太守，兼防御使等等朝局草创，诸事简率，廷臣不满三十人

却较史实晚了十数日，那郭子仪、李光弼等，尤战河北，道路断绝，得讯却要晚了许多虽然发了诏，但尚未有所回应

又当廷命中书侍郎裴冕为使，赴剑南行在请命问安一袭风尘仆仆，又要避开贼军可能的探子费了些时日，昨日夜半方到，朝来拜见，那裴冕陈表言毕，却见老皇帝拍案欣然喜道：“如此甚好”对左右语“我儿应天顺人，我复何忧？”

又对裴冕言“诸君辅佐，自当有功无过，怎称僭越”却是感恩戴受泣而跪受

连带一片拜倒称颂我身列其中，口中颂词，却偷偷在老皇帝脸看不出有其他的东西来

当下令召告群臣，改制敕为诰，所有臣僚章奏，俱称太上皇一切军国重事，先取皇帝进止，然后上闻俟克复两京，当不预政

又随命中书令韦见素、直学士同平章房琯、中书侍郎同平章崔涣三人，为禅位奉诏使同兵马五千，押宝册、符玺、卤薄北上宣喻

上命一出，却是鸡飞狗跳的，不亚于一场政治大地震，在那些臣下们中激起渲然大波

经过这些日子的熏陶，我也知道一些东西，伴随形势的发展，如今这些近臣逐渐成三分之势：其中以崔涣、崔圆、李禹等为代表的剑南地方派，虽然职位普遍偏低，却胜在地方根基深厚，军中实力最强其中崔涣、崔圆、李禹又各有自己的人脉和影响

而以中书令韦见素为核心的追随圣驾一干的老臣故旧派，虽然数量较少，却个个都是皇帝多年的忠坚老臣，身居要职，是以独成一系，无论职位还是资历最为深厚，在皇帝身边的影响力也最大

剩下就是隐然以那位房棺为代表人物的，各地陆续投奔而来，松散而广泛的新进派，对功名建业的追求和抱负，使他们虽然分散，根基最浅，却是最有潜力的存在

如今以韦见素为正，房、崔为辅，这三位无论从礼制制还是人选上来说，实在无可挑剔，也是对新朝足够的隆重和重视

只是这三位代表性的领头人物一去，这些尚未完全成型派阀，虽还有可以相互制衡力量，但其凝聚力大打折扣，影响力也就有限了

好容易才妥协权衡形成的政治格局，只怕又临一番大动荡和变化调整，短时再难成新的气候，这大概也在老皇帝的期望和预料中吧

我心怀恶意趣味和揣度，冷眼瞧着那些人的反应和表态如是想

哎辛苦啊，猫上班一直和文字做斗争，和老板的脸色作战，下班可怜的几个小时还要抽空构思，还要上网，还要看书，还要陪人逛街看电影什么的，那些朋友都来往的稀罕了，颇有些人生颓废的感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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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不甚满意的一章，应需要而发，请有选择的看

第七十四章拉帮结派，串连权衡利益，重新为己定位，有一阵好忙的了众生百态却象一场大表演，让我冷眼瞧着也有趣

虽然历史明显发生了变化，没有在历史中的灵武，而是在平凉但大致的进程似乎没有改变什么

裴冕的到来，也是一种姿态，玄宗老皇帝经略国家多年，虽然近年来朝政日益败坏，但在西北威信尤在，这新君虽立，并没有大肆委派亲信或是封赏要职，也仅仅按照情势所需，任命些太守、防御使之类紧要地方的外官，还没有得到老皇帝的首肯前，朝中最高的任职，也不过这位新晋的中书侍郎裴大人

而按照前例约定，凡二品以上官员及禁军大将的任免皆需报与太上的准许，因此这一正两辅的三相去了以后，于新朝廷中势必成为一种微妙的存在

老皇帝，最后一道上谕的《斩获诏》，更是一石激起千丛浪，所谓的“士庶官民有司职弃走者自罪，次职自补递之投贼者次下杀复递之”竟是鼓励军民自发守土建功，杀伪官降官，投复朝廷获功

严词激烈，却有另一番因由，听说是那侍郎房琯，前日驰入谒见，伏地泣奏道：“京城已被陷没了”老皇帝长叹数声，问陷没后情形

琯对道：“自陛下出都，京内无主，非常扰乱，臣与崔光远边令诚等，日夜弹压，秩序少定过了十日，贼兵入都，臣等赤手空拳，如何对敌？本拟一死报恩，但念陛下入蜀，未知安否，所以奔赴行在，来见陛下一面，死也甘心”

又问起都城人事道：“如何卿只自来？”琯又道：“崔光远边令诚等，闻有通贼消息，余人亦首鼠两端，无志远行”玄宗道：“张均兄弟，奈何不来？”琯答道：“臣曾邀与俱来，他也心存观望，不愿来此”

今又有来投者，说是陈希烈以晚节失恩怨上，与张均、张垍等皆降于贼禄山以希烈、垍为相，自馀朝士皆授以官的消息

且要知这张氏兄弟非比常人，俱出名门，号称宰相世系的望族，父亲就是开元九名相的张说，两兄弟也是老皇帝的宠臣，一门三相极尽显赫了还有那原宰相陈希烈，亦为世系老臣，位居宰辅，竟皆观望不来，终使得天颜震怒，当场只道连连冷笑数个好字

当下宣赦，本当还有拟处投敌的陈条，却被韦见素等力劝而止，言从贼者众，多非本意，如此无复者亦

此诏一出，倒对游击军的活动大为裨益，许多地方贼军本来就占据不长，怕是今后不得安定了

朝散后，计较过利害我对这些没有多少营养的唧唧歪歪没有所少兴趣，口中只是应付着脑子里正想着下厨，弄上一方核桃薏米花生羹糊的补膳，做晚我新尝温柔滋味，有些得意忘形了，恣意所为一个晚上，当事人好象有点不良于行，给她调养调养还有既有修习新曲的名目，董兰庭也要编上两段应付以下虽然地球人都知道我在干什么

却被人唤住，“这位莫不是便是陛下亲许的，行不羁，有大材，连破十七路贼兵，亲斩贼悍将熊雷的梁容若梁总制大人”很是大声，引了不少目光

我扭头一看，就有人排众而出，快步上来，亲热的招呼道却是那太子的代表裴冕只见他一身浅紫袍，头顶三梁进贤冠，净面短须，有些消瘦，虽相貌平平，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世家大族生活优裕的从容气度显然刚在老皇帝这里刚晋了御史中丞，心情大好而眉眼蕴笑

我和你很熟吗，这么卖力的夸赞，心中不解，却也客气拱手回礼“原来是裴大使啊”

他似多年故友般，不露痕迹的一把拉住我客气的说“同为陛下之臣，呼我章甫（字）便好”

我心下嘿然，这个陛下，应该是新君把

口中却应付的说“这话怎的说来，裴中丞实在谬赞了”

他欣然道“容若太谦过了”

手指北方“这朝廷可是发告天下了”

见我惑然，恍然笑道“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遂娓娓道来，却是平凉朝廷新发了诋抄《骆谷大捷晓谕军民告》，彻底打破了我低调做人，闷声发财的打算

原来这一路行来的几战，也算打破了自潼关沦陷以来一败涂地的颓势，在这个时候，任何一场胜利——即便是无关大局的一遭遇战的胜利——都是十分急切和必要的又是在皇帝陛下御驾亲征的英明领导下取得的，特别是骆谷之战消灭的这点人马，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相对整个号称百万的叛军，不过十九牛一毛，但却尽是安氏帐下有来头的精兵，特别是其中有三千曳落河，是安禄山的多年经营的心血，一战尽没不由使人对叛军节节胜利，不可抗拒的强横大势，产生了怀疑和动摇

下面官吏臣子本着秉承上意，振奋鼓舞天下军民士气的道理，自然是有三分就要说成十分的想法，妙笔生花，把战绩从从杀敌近万、过万、数万，向上节节攀升，直到了中书、门下核议，连那位陛下本人也是觉的太过分，（据说是关中全部叛军加起来也不够这一战杀的）不足信服天下，而取了个折中的杀敌数万，连破十七路贼兵的说词，伴随着敌酋大将熊雷身死，还有事后清点出来的，叛军因战绩有名有姓的十多员将领加上几位文才大家的文笔修辞之下，倒也有榜有眼的，一时也算轰传海内

当然在，另一方面，真正有心人自然是不会认为那位弃都而走的皇帝陛下，会真的去上阵领军杀敌，于是在皇帝英明神武领导下，太子的亲切关怀下，那位横空出世，来历成迷的左龙武将军同正总北军宿卫事梁容若大人，就成了各方格外关注的目标和焦点相较同样抵报中监战得力的皇太孙广平王，身先士卒的建宁王两位殿下，自然也要更引人注目一时之间大江南北，关内塞外，皆有传令，速查此人来历各色探报眼线顿时沸腾起来

只是那熊雷及曳落河兵的首级的也被充分利用起来，连同缴获曳落河的旗帜甲仗传缴四方，晓谕州县，鼓舞军民，稳固人心大有宣告天下贼兵之最强不过尔尔之意只是不免有好事者留心到那首级似被烫熟过，不由想到余下部分的去处，再联想起捷报背后一些传闻，不禁平白生出些让人面色发白想法来，更让食人将军和剥皮军的传说愈发深入人心却是许多人始料未及的

而那一手文笔精灿的《晓谕军民告》就是这位裴冕亲手草就的

言谈间，倒是恭谦得体，让人很有些好感，谈起“太子殿下，也常挂念大人”又言“每每言及，得教诲良多啊”“建宁殿下，更是尝不能并肩杀敌，为撼啊”又说了些平凉朝廷的人事，言及今后当多得仰仗纭纭方才告辞走去

只是这一番下来，我还没说上几句话，却已招的不少瞩目的，嗡嗡议论或曰窃窃私语，显然已有人揣度起我和太子还有什么其他的干系

“梁大人”又有人唤住我

却又是那位房倌领了一干人上来，我才看清，这位相貌清逸，儒雅风流，很有风骨的新贵，表情上倒也没有多少倨傲，相当客气说了几句不着边际的“图复关中，尚需仰仗大人了”，一时让我摸不着头脑，要说收复关中，应该去找崔圆，他的节度使军兵精粮足才是主力

引见介绍了些人，说是“心怀故国旧愿”“愿为助力”的志士纭纭，尾随而上，也是之类也是一片“闻大人破贼无数”“愿附骥左右”之类的赞誉交加哪怕是和我不熟，也热切要套个近乎，表达些善意客气的奉承和礼敬当中，看面孔却多是那些新投来的官属

“其实这也别无他意，那些人只是看好的大人罢了”行军长史薛景仙手把一盏新茶，笑而提点道

“这算什么，多而无益罢”我没好气的道

他自是故不做理会我的面色悠然自得道“要知道，大人地位超然，又是最接近皇上的禁将，我握重兵，还有外戚的身份，前途非比寻常令人，不足一月内皇家两度赐婚，这般恩遇，在旁人眼中，圣眷之隆，无出其右裴大人又坐实了你与新君、太子相厚的情形，想攀上的自然大有人在，”

看我颇不以为然，泯了一口又道“那房学士虽然有些孤高，但也不是没有眼力见地的人物，大人拔起于道途，以军功获上，论他这根底本不及大人，这一去，所阿附的新进一流，多半要转向大人了故倒还不如顺水结交个人情，将来也不是没有遥为援力的机会那裴中丞大概也是这般心思罢”

我摇了摇头，这才想起，私底下我也听说有人暗中把我也归列其中，算是武将的一派的传闻，却是不以为然的

“大人所用不拘，唯以才学本事，不论出身的，可别人眼中未必如此计较，只道是任人随心，攀附都来不及呢”

我又看了他一眼，应该还有没说出来的吧，这些人也是要官讨个前程什么的，毕竟投过来的人不少，但不是什么人都能得老皇帝赏识的，也就崔焕、房倌那几个人把从军入幕也不失为个出路，崔圆那里自然是经营地方多年，心腹班底派系的铁打的一块，倒是我新领的两部三军，有的是机会不过，我不由冷笑起来，我的治下哪那么好进的

倒是薛景仙这家伙倒是越投入自己的身份呢了，他现在也算我半个幕士半个属下了，开脱了许多

自从被我顺手逮回来以后，自道必死了，很是颓废苟残的一段日子，直到我觉得处理文书很是麻烦，想起还有个待决的进士出身可以废物利用，这才有了他一线生机，颇有再世为人的唏嘘

虽说事后无波，老皇帝也口口声声说杀国贼有功无过，也没有追索的意思，但那死的毕竟是杨太真的姐姐兼老皇帝的情人，这逼死皇姨的心节尤在可不是那么好消去的

而且就算陛下信誓旦旦既往不咎，也不代表底下的其他人，就没有拿这个微不足道的陈仓小县前县令的脑袋，邀宠媚上讨好陛下的打算所以能够被我保存下来委以任，从书办、记室在短时内爬到眼前这正常仕途苦熬十数年也未必到达的位置，却是想都未想过的，又见识了我排除异己的手段后，他倒是铁下心来为我卖命了

见到这般表情，薛景仙悄悄叹了口气，这位大人表面粗鄙不文骗倒了许多人，却是极有才学见地的，国策军略都是今上亲许过的，诸如“敌后破袭”“游击战”“积小胜为大利的麻雀战”，处的久了也会学到些东西虽然事故人情还浅了些，但心思深沉的很呢，凡想占他便宜的人，都要倒大霉的

猫的电脑又出毛病了，耽误了好些时间，只能把想法记在纸上，却往往书写跟不上所想，整理出来更是支离破碎，郁闷啊，一般每周一章是可以做到的，进VIP后看能不能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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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晕车

第七十五章

秋色缤纷，绿野青郊，草色金黄夹杂的苍翠，刚好没过官道的路基，长长的车队蜿蜒了老长，大量游骑奔走左右，吆喝警戒着，飞快践踏出草木新鲜的气息，随风散播去

其中一厢锦帘窗花的大车内，传出小女孩轻轻哼唱的“我是一只小小鸟怎飞也飞不高奥”，却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味道，吃吃的笑声夹杂银铃般的歌声飘出来，伴随着左右的轻笑，随风淡去不时还有矫健的身影纵马跃出，手脚麻利的反身抄下摘上些花枝什么的，递送到帘内

大好风景下却有一个不协调的声音，呃呜，这辆大车突然不得不停在路旁，一个人爬出来，靠在栏狂然吐的七荤八素，一只小手在后面轻轻拍着，禁不住周围人一片窃笑的背过去

却是有人晕车了

眼见他头晕目眩面色煞白，有气无力的发誓以后再也不坐这种东西了周围之人，都暗自好笑，却别过面去，捂嘴耸肩不已暗想别看这位大人，据说临阵刀兵临身也镇定如山，指挥自若，（那是第一次上战场，吓的表情都凝固了，）没想在车上就会犯晕症，这会却是软弱的好笑

话说回数天前，要说汉中城虽也是个人口近二十万的上邑大郡，用度不愁，但伴随不断汇集又开征的兵马，加上北方逃来的流民，还有各种输送物资的运输队伍，作为老皇帝的行在，就未免拥挤喧闹了

因此剑南节度副使崔圆，请上移驾，说是如今各方兵马齐聚，车水马龙的，日见喧嚣，有违圣安，不宜长居之，陈言蜀土丰稔，宫室器物皆已陈备，请移成都，以便更好敬奉之，获准

因此，新任的左行军长史魏方晋为导引使，早前先行出发的寿王为沿途接应，我们再度踏上行程，一路尽在连绵不断的秦岭、巴山、岷山之间，峰峦叠嶂，峭壁摩云，雄奇险峻，壮丽多姿

翻过了天下绝险的摩天岭，战栗千彻的百牢关，曲道回幽的七盘关

这一路行来，崇山峻岭关隘重重，而且多是天然自成，如果强攻非付出极大的代价不可，要攻克这重重关要是难上加难，也难怪老皇帝一意要入蜀避难

据传最外围靠近敌占区的大散关以北增兵整军备战，已经开始接敌了，如果经营得当，这些关隘也是随时反攻关中河陇的前要阵地

尤其那剑门关，古今名关，也是李白诗文描述的“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所在，深峡刀削，仅容身过，真正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

“这剑门有72峰绵延起伏，形如利剑，直插霄汉，古称“梁山”、“剑山”，是蜀北屏障，西川咽喉，素有“天下雄关”之称，古为兵家争夺之地，”过关时，那导引使魏方晋如是说

剑阁以外，早以得到诋报，远远的出来迎接的官吏，组织了大量的民夫，准备了大量的车驾撵舆，过了剑阁便多是坦途了，可以换乘上车马了

这沿途古迹甚多，到也不寂寞，三国蜀汉古战场遗寨，清风、明月峡，庞统祠、富乐山、剑门关、朝天关古栈道、翠云廊、阆中张飞庙等等，我那个时代著名的胜景隔千年来看，虽然有些尚未成名，倒也古朴浑然

反正在大后方的大后方，行程也不匆忙，倒是让地方为导游，领了小丫头好好的游览了一回玩性大发起，还在据说是诸葛武侯等名人题刻留下了某某到此一游的涂鸦

还中途拐去去了号称武则天的祭庙——利州的皇泽寺，看了后山的尚未成型的千佛崖石刻

一路下来，没有受到战火的影响气氛，稻浪盈野，炊烟袅袅，草木葱荣，满地的金黄夹杂着尚未熟透的青色，荡漾着饱满和收获的丰裕心情风轻云淡中，俱是一派太平安定富足的景象，前行一路兵荒马乱颠沛流离的情景，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偶尔远眺到一角民舍，即使是茅篙篷户之家也是有花有竹草木点缀其中，显得相当的宁静雅致

来这世上一直是满目疮痍颠沛流离，直到进了蜀地，才稍微感受一些前些年“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的开元盛世的遗风偶有乡民远远望到，跪倒在田间，久久不敢起来，衣裳虽然粗旧，但还算干净整洁，显然是大多温顺而知足

却是感叹不已的，做了几首新曲，拿这由头找谢沅亲密的探讨了几回

到了地势平坦的地区，沿途地方早备足了用度一路所过地方也是极尽逢迎，各种土贡特产，连带我的行装自然也日益丰厚沉重

我当初学会骑马是在考古队的那会，那段日子以国家援助的名义实为考察去的地方很多，那些中亚国家有些古迹偏远的很，再加上落后和战乱的破坏，许多地方只能通马匹，那日子骑马骑的我两腿僵痛，腿内侧磨破了多少回，两许好些天学螃蟹跨着大八字走路才掌握了门道适应过来好容易，有了舒服一点的交通工具，这些日子来，我也骑乘的腻味了，试试坐马车的滋味，才找个借口挤上小丫头这一部据说四平八稳的大车

大车地板上衬底柔软的鹿皮，底下还垫着厚实棉布，倒是很舒服可以在上面打滚而不怕受伤里面还堆了好几只各式布偶，自从那天以后谢沅便名正言顺的搬到小丫头那儿一起住了虽说上面大有放任自流的意味，只是为了让这个小灯泡不再发亮，妨碍找谢沅好好探讨一些音乐还是其他什么的，或者兴致勃勃的时候，跑出个瞪大眼睛做无辜状的观众来，我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包括睡前讲故事，唱催眠曲，连做了十多个可以天天换抱着睡的动物玩偶等等

我可以的把头枕在谢沅的腿上，擅长舞蹈的岁月让她的美腿柔韧细滑而有弹性，不时仰望那专属于我的饱满突出山峦起伏，伴随着颠簸而汹涌激荡，还可以随时伸手，逗弄的她娇红咻吁，那真是一番享受若不是还老大的灯泡赖着不走，我倒愿意来个更深层次的交流倒也可以理解韦小宝同学唱十八摸时的心情了

只是没想到，我居然倒霉的在古代会晕起马车来

这古代的道路状况实在不敢恭维，所谓的大路小道，多数是靠人走多了硬给走出来的，也绝大多是沙土路面，一下雨便由于不同土质的沉降，变的坑坑洼洼所谓的官道，也只是由于沿途有驿站，有人稍事维护而已，连后世最初级的乡村公路都不及，只有在靠近城邑的地方，才可以见到碎石、石条、石板、砖面之类铺就的硬化路面行路的人，雨天满地泥，晴天一身土，往往是难免了更兼车身没有减震的东西，颠簸的厉害，车马一过，行人不免风尘仆仆，因此自古远行者就有接风洗尘的传统

早前骑在马上尚不觉得怎么样，可一坐上车来，就明显感觉到颠簸感了，不过有厚实的垫子，习惯了那也没什么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月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支凝夜紫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这首《雁门太守行》是我临走话别，题赠给高适的诗文，反正剽窃一次也是剽窃，剽窃两次还是剽窃，于是数十年后才出生的唐人张沽，继续苏轼、白居易后成为我的又一个受害者

崔圆移师走后，待四边州县的粮草集齐了，雍华军也要开拔，临走我拿这首的诗唱和赠别，鼓励建功立业大有作为的意思，并告诉他，我虽身居后方，但至少可以保证他要人有人，要钱粮有钱粮，没有擎制，一切尽管放手而为，我有担待便是

他感怀之余，也回诗了一首：高阁凭栏槛，中军倚旆旌感时常激切，于己即忘情

河华屯妖气，伊瀍有战声愧无戡难策，多谢出师名

秉钺知恩重，临戎觉命轻股肱瞻列岳，唇齿赖长城

隐隐摧锋势，光光弄印荣鲁连真义士，陆逊岂书生

直道宁殊智，先鞭忽抗行楚云随去马，淮月尚连营

抚剑堪投分，悲歌益不平从来重然诺，况值欲横行

这首《酬河南節度使賀蘭大夫見贈作》是我耳熟能详的大作之一，没想因为我的缘故提前出现了，变成了《酬两军府梁总制見贈作》，却是我意外加惊喜的，差点没乐翻了当场笑出来，搞的他们我憋笑涨红了面，还道情真意切难言以表，好是劝解了一番

他最后送了我一本手草的西北风物记，是他为哥舒幕僚时的见闻和笔记，对我却是大有补益的

可是当我在车上拿了一贴，看的入神时间久了，就觉得字迹开始模糊，抖动起来，渐欲头昏眼花的，难受的胃里翻江倒海起来了

可怜我小学时坐车晕车，大了坐船晕船，工作了还晕飞机，跑到古代讨生活来还晕马车，着实令人郁闷的很

又狂吐一阵，左右早散开了一旁警戒着前面也派小太监过来询问，留下樟脑豆蔻等清心凝神的香药，被打发回去

小丫头一把跳下来，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你还好把”，捂着鼻子，乖巧的用小手在我前胸轻轻柔着，绣帘一卷，车内素手纤纤递出一方汗巾来

我扭头看她，膝上还散放了一大把灿烂芳郁的野花，嘴角淡淡向上勾出的浅浅弧度，却是令人不由想起那句人比花娇的成语那种翻江倒海的眩晕感，舒缓了不少

感激的接过来，却有熟悉的体香，按在脸上，心中暗念日后定要学《新宋》〈明〉啊什么的，造辆有缓冲弹簧的四轮马车

抓过一只布偶顺势垫靠着她盈实惊弹的胸口，听的娇呼一声，那心跳骤然澎澎吐息如兰，却被我拉住环臂把在胸口，轻揉慢拈的，任她纤指沾着香膏，轻轻抚摩着我的额前脑后，用手巾给我轻轻扇着，歇息了一会，难受的感觉渐淡去这才呼人牵来我那匹乌云盖雪，我还是骑马的好

“小杨”我唤道，他坐在车顶上，穿这一身明显偏大的号衣到是人摸人样的，爱不释手的抚摩一柄直刀，银亮刀刃上的纹路，胸口一片闪亮的甲裆，身后还背了一副弩具不起话不多，只是眼光偶尔还发射出浓浓的野性却是无法掩饰的显然把我赏给他的行头和武器都穿戴在了身上，却丝毫不影响身手矫健，飞身跃下惊尘不起轻无声息，恩的一声，跟了上来

小杨是我过翠云廊的意外收获翠云廊就在剑门关附近，是后世剑门蜀道中最有特色的一处景点，被称为“蜀道奇观”从剑门关到剑阁县城的数十里的道路两旁，高大挺拔的古柏树绵亘不断，苍翠葱郁，故称此名不过这时可没那般名目，只是觉得特别荫蔽，适合野营秋游罢了，扎营的时候便离开路旁，开个烧烤晚会

羌营因为其攀越潜伏特色，都被我分派出去外围警戒高要之处却意外发现了状况：一些人的尸体

据说探哨的羌营斥候说，一路跟下去死了陆陆续续四十几个人，看摸样象是流窜的盗贼，死状各异表情惊乱恐怖，下毒放火烧勒脖子背后捅刀子花样百出，还有被活生生撕咬过的痕迹，最后那些人楞是被他累死拖死的

看摸样象是猎户作风，却象野兽一般狡诈凶狠极富攻击性那边正在搜索，这儿却被我野外特制烧烤引过来我那几名亲卫也算是尸山血海里的杀出来的老兵中的佼佼者，居然一时不查被他用大木棒子从背后敲晕过去只是为了饿极了，抢些吃的醒来后那个脸色啊，别提多臭了，最后还是我自从刺客事件之后，专训练了一班长枪短钩弩标网绳的群击战法，一拥而上才把他套住的抓到他的时候，在一个土堆面前，放着个老大猪腿和一个硕大狰狞的人头，哭的象狼一般哀戚着一个木排歪歪斜斜发黑的几个字，却象是用血写的

据潘拓失事后评价说，此人虽年少，但勇悍狡智非同一般,若调教的好可当大任要知道这潘州山羌本是极善山间林地射猎的民族，赤斗羌又是其中的佼佼者，而这一营羌兵不但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和战场洗礼，而且都是经验丰富无比的军中老人了，可在搜索中还差点着了他的道

最后收服他的理由也很简单，本人自然没有自黄老头之后YY小说流行描写那种，“虎躯一震”散发出“王八（霸）之气”，让人心悦臣服，男的五体投地，女的象花痴一样贴上来来的本钱

但我会做菜，有许多好吃的花样挥退众人，面对面让他狠吃了一顿我做的脆皮烤乳猪、盾牌铁板烧、姜味石煎田鸡，并保证今后想吃多少有多少后，他便跟着来了但这样做的结果是，除了我以外，对其他人的存在却是相当的冷淡

事后派人到附近调查过他的来历才知道他居然是传说中的熊孩，他的养父是被乡人称为“老校尉”的残疾退役军士，据说追猎物的时候，在山林捡到他时才十岁，正在和一只花白熊打架，因为“老校尉”没有家人，拿他当儿子养，自己教导，（因为野性未褪，常可以听到村外鸡飞狗跳，被打的哇哇大叫，乡人如是说）老人又识些字，帮人写封信，买卖物品、换些油盐，时常也带着他，接触些世面，已经象个人样了只是据说他对动物有些莫明的威慑力，再凶狠的狗看见他也要乖乖摇尾讨好乡人逐渐知道了他的来历，也有些排斥因此他们一直独居在村外因为他没有名字，大家都跟老校尉姓叫他小杨

后来的事情就不难推断了，老人不幸被流贼所杀后就发生了那些事情（为了迎接圣驾，这一路上什么盗贼都叫人抓的抓，杀的杀，连有什么毒蛇猛兽也教我们改善生活打了牙祭若有残余蹿到这里来，也不希奇）

我欣赏他恩怨分明而冷静狡诈的性子，又有些先天的底子，先交在在怀石老太监手上管教，等安定下来还打算让闻少名的斥队和潘拓失的羌营轮流训练他，看看能教导出怎样一个怪物来为此我还拟了个方案，命名为“小杨养成计划”

只是这小杨小杨，用官话特有的陕西腔念出来，颇似那北京话骂人的口语“小样”什么的，因此特给他起了个大名—杨伟，别字威利（见流氓传说与银河英雄传，嘿嘿），暂且算是我的跟班

纵马驰骋了一阵，头脑倒也清爽了不少小杨尾随其后弹弓连发，射下惊起的鸟雀，转眼就检了一大传，穿起来挂在鞍下，准备回去做油炸鸟串

忽有人来报前方有人阻道，前军不敢擅断，特来请示，驱马从前，我暗瞩，难道有人昏了头来，敢来拦阻浩浩荡荡的皇家车队见了才知道，各色装束的上百号人站了一路，其中好些道士装扮的皆垂手谨立，恭谦的丝毫看不出任何敌意，为首一人皂衣黑冠，银须朱颜，很有些道骨仙风摸样，无论气度还是装扮，具在其他人之上怎么看也不象集体脑子烧坏掉的来找死的

就这一会，后头已经得了信，簇拥着皇驾上前来了，已经看见黄撵上前，迎头一片拜倒，一个低沉而响亮的声音“玄洞济佑一脉清微子，参见吾皇万岁万岁”，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在一片山呼万岁声中，字字清晰恍若萦绕耳旁

起点的管理员已经和猫联系了，要求进VIP至少要有10万的蓄稿，所以这段时间，猫都在埋头码字，先发五千字出来，让大家解解谗，今后猫为了写作大概要蛰伏一段时间还是那句老话，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到猫的群上来，写作中也需要经常换换头脑的，因此和大家的交流也是一种帮助，猫在这里谢谢大家一贯的支持拉还那句老话，让口水和眼泪来的更猛烈把

成都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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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青城

第七十六章青城

话说当时，我身边的怀石老太监看见这个人，那石板一般的死人脸也难为抽*动了一下“玄清内息，这老家伙倒卖弄”微声的嘀咕

居然有蜀地的武林中人来迎接，还是青城派的，我倒是终于看到了武侠小说中青城派的存在了，心中却是荡漾不已了怀石口中的玄清内息也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内功吧

心下暗叹，好厉害的声波控制，居然能用人体模拟出家庭影院式的声场共振效果，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音波功了把，传说什么狮子吼大概也是类似的原理把，中华古武学还真是玄妙啊

不过见过了小丫头哄的太监老头用什么铁袖劲，甩手卷碎出完整的核桃仁来作为零嘴，如应我的要求做出一些诸如空手夺白刃，用肉掌将一口锋利的短刀轻易搓成麻花的演示，也就不太惊奇了按照怀石的说辞，这些不外呼是力量与技巧的运用罢了

于是我们的队伍又加入好些人，我手下也增加了一些新面孔

有了这个契机，自然要好好满足我的好奇心了，那些新加入的家伙倒也不敢怠慢，很是说了一些我赶兴趣的东西

据他们的说词，青城山便是本朝硕果仅存的钦名世家之一，“玄洞济佑”就是前代掌正的朝廷封号，其与李唐皇家的渊源，可以上溯到开国前，十八家反王，五十四路尘烟的年代，天下豪杰英雄蜂起，各拥戴自己心中的明主撕杀征战

待到本朝高祖李渊得天下后，便加封赏赐了一些，在平定十八家反王，五十四路尘烟的过程中，出过力的江湖势力门派，其中一支当然数少林寺最为显赫的，门下众多僧俗子弟效力军中，后来又力挺当时的秦王，得承大统中，多有助力，因此太宗亲政后，更加世袭辅国大将军，赐紫金袈裟，同散一品诰身，武僧总座同将军衔，可以自募养僧兵等种种恩遇特权其他如青城之流也荣尽恩遇，以礼佛崇道的名义，世代赐修山门场所，恩加自荐世代子弟于朝廷效命，掌门世授种种真人号等等

因此江湖一些大的门户效力于朝廷也不是没有前例了

但后来在诸如玄武门之变的秦王夺嗣、废太子承乾逆乱等历次宫廷政争中，不免有些门户站错了队伍，被贬斥，甚至灭门的，最后之余下来的几家，因为历史悠长，又有官方的身份，在地方积累了依附和敬奉者甚众，普通百姓更是争相子弟投之，无论是资源和人才充足，门户光大子弟众多，在江湖中也极具影响力而青城由于多了一重宗教上道门的法统，声望更是显赫一时

但到了武周时代好日子也不长了，这些钦封名门与李唐王室的关系太过密切，有的卷入李唐宗亲的反周复辟运动直接被镇压，其他虽然离政治中心较远又谨言慎行如青城，但还是在武则天，宠佛抑道为名的高压政策下，掳夺了一切封赐和权号，加上其他江湖新生势力壮大此起彼伏风起云涌，逐渐淡出在很长时间内，只是凭借在官面上还有个道统祖山的名分，才没有消亡

而到了本朝天子，礼奉的是陶弘景、司马承侦一脉的上清派茅山宗的法脉本代茅山宗的道师吴筠、李含光师徒先后行走宫廷，甚得皇帝宠信，先有诏命《命李含光建茅山坛宇敕》推崇前者为‘道高紫府，学总黄庭‘的一代就、宗家，后有赐号“玄静先生”号，恩加特修紫阳观遥为供奉，茅山法宗一脉一时显赫无二

因此，眼下青城山的虽然还算是前二十家以内的江湖名门之一，但作为江湖门派的实力和声望已经大辐缩水了，只是凭借上代积累下来的世系人脉和武学技艺，又是道宗圣地，经这些年的潜隐发展和恢复，才勉强位列最末

这前情后要，听的我是大有感怀这简单投效事件，还牵涉到某个门户兴亡的内情不过我这老太监怀石来历也似乎不简单，象他这般常年深宫内院的内官，怎么会知道这些前情内要和江湖逸事这怀石应该也颇似道家的名号把，只是我再问下去，他就只含糊其词说是早年的一些见闻，追问不过，才隐约透露出二十多年前年，编列天下洞天福地的时候，有旨青城赐修建福观，自己便是宣旨的前情，便不肯再多说了

不过这也不难解释，小说和传记看的多了，我也可以隐约猜的出一些东西

根据史书上记载，李唐皇家得天下，不乏江湖豪杰追随的影子，既然有的这些草莽豪雄的助力，自然知道其中厉害干系，因此虽然历史中鲜有记载，在官面上也为有承认，一直是两个世界的事情，但作为庞大国家的最高统治者，恐怕一日也未放松过对某些人和事的关注和监控把，毕竟对任何政权来说，都不会对自己的统治内有不受控制的强大力量的存在和倾向，而放任自流的，而把控掌握的方式，不外乎就是名利手段这些钦命门派世家和对他们的封赏和扶持从另一个方面也只怕是一种力量的权衡和制约手段把

而青城派，他们的新授的正式职位，也让我有点头脑发昏的感觉，“咒禁博士”我骑在马上，大声叫起来，听起来象那种异世界YY小说中的宫廷大法师什么的干活，引的一片侧目，传喻的内官姚恩亦吓了一跳，赶紧陪笑道“正是”又小心看我脸色“大人认为有不妥吗”

“不过是有些奇怪，知道这差使是干什么的吗”

“小的倒是知道”他释然“与巫卜的营生实大有干系”

原来按他说法，这咒禁博士和太医一起，都是属于宫内省太医署下的从八品下阶的官职，是一种类似巫祭的官职，源自于秦汉，主要为皇家的祈福做法辟邪什么的差事连小丫头尚不存在的公主府将来也要配属的

当下领了两名新进淄衣乌冠的的咒禁博士来拜见，“玄月、玄清见过大人”，看着这两位满面皱纹老的不能再老的，恭恭敬敬向我拱手鞠身行礼，心中不由一种荒谬的感觉空扯些日后多多请教的废话

看那两位嘴角却是洋溢着，掩饰不住的欣喜之意我心中纳闷，不过是从八品下阶的职位，竟然高兴成这样，比特恩旨承袭了诰封还兴奋后来才知，此间大是有隐情，还牵涉到道门内部的宗派之争

在此之前，侍奉皇帝的都是由主修《黄庭经》《养生集》的上清派一脉茅山宗所把持的，宫廷中的符箓斋醮，也多是由符箓派的另一支南天师道灵宝宗所主持（道教除了日常的早晚功课，大型的功德法事，统称为‘斋醮‘‘斋‘就是齐，祭祀之前，整洁身心；‘醮‘就是设坛修建祈禳法事道教斋醮又可区分三类：黄箓、金箓、玉箓黄箓，专用于超度亡录；金箓，除了超度外，还包含延寿受生的内容；玉箓，专用于消灾祈福，祈求国泰民安道场以天为计，有一、三、七、四十九天不等）而除此之外，还有北方最大的宗派—楼观道，不但盛行民间，也在上层中有不小的影响

而宫廷之中，那些宗室妃主，也多拜在这几支门下，比如那杨太真的太真，便是她道门女冠时的法号，还有玄宗的姐妹，如玉真公主等皆如此例不仅日常官绅士民有大量的供奉，年节皇家宗室还有封赏赐赠，因此一时显赫无二

相比之下，青城所属的北天师道，除了一个道宗祖山的头衔外，已经难有作为了

因此，这咒禁博士虽然只是从八品下阶的官职，但标志事隔多年后，这支北天师道的法脉再次正式进入宫廷

其中更是又涉及到天师道各宗诸脉竞争的情形本朝天宝七年（748年），今天子令有关司衙审定张天师子孙，将有封植，以隆真嗣，并册追祖天师张陵为太师而为了唯一的天师法统正宗，这南北道宗的各派各宗诸脉之争就一直没有停息过

（至中晚唐时，逐渐形成龙虎山天师道，即所谓龙虎宗这一派在帝王扶植下迅速壮大，为宋元以后龙虎山天师道的兴盛奠定了基础）

如果青城能够抓住这次机会，借助宫廷的力量分门立宗独成一路，获得人气和资源，将来独树一帜，成为北天师道最光大的一脉，也非没有指望故而是无比的热心

因此如今青城上下为了讨好皇家，可说是孤注一掷几乎倾力而出，包括掌门上代仅存的师叔，若干同辈长老，二代三代精干门人，底下几乎出色一点的子弟都被拉出来了，据说门户里只留下些香火道人维持山门门面和日常秩序的底层弟子

当然了，作为首当投效皇家的嘉勉，那个青城掌正清微子，心满意足的得到了本代“辅佑显正”的加封，青城门户的总观—建福观也赦重修为建福宫，所有同行青城子弟选精良，暂充入内营听效，待甄选身家清白品貌端良的为朝廷、皇家驱使，变成我直接的手下虽然青城派的倾力报效之举，已经得到皇家初步认可，但想在进内行走，甚至进入皇帝身边，人员勘验甄别还要过我这个主官一关的，要响侍卫宫禁，除了武学的高下，朔三代的家世背景，日常的风评等，都是必须考察的

不过此君虽然表现功利了一点，但确实有些本事，也很会做人对我这个现管，客气有加，不露痕迹的巴结着，还特地派了阅历老到的门中俗家高手两人，专门陪护在我身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这章还是铺垫，大家凑合着看把，旧章节越看越不满意，肯定要改的，不过还得等新文出来，而新章节猫虽然写了许多，但是怎么看着看这就不舒服，于是又不得不屡屡从头推掉再来，走了许多回头路加上春运刚忙完，又要开始准备毕业论文了，新题目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儒家对唐朝立法的影响》

现实的无奈啊，猫拿的是政工的职称中级电脑证书，做的是党务工作，正在学的是法学，都是缺乏想象力的事物

再这里感谢酒徒老大，和这为老大聊天，还摧我书，确实给了我不少鼓励和补益，还有也感谢我两群里，那些陪我YY的大头鱼，老猫、小杨等同志，许多思路就是无意间打屁给打出来为此，特征召数个过场死的跑龙套角色，民族性别姓名等自己设定，有那位想露个脸的，就到群里发把，保证轰轰烈烈或者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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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道门

第七十七章

同来的除了青城外，还有些若干蜀地的武林中人，无非也就是乘这个机会投效皇家，为自己的门户谋个好前程、出身罢了也暂且充入军中效力

我招呼了一声，正当值的那两人，皆青城二代资深弟子，一个号做重霄剑孙重霄，一个号叫白虹剑的方白虹，满面恭顺的应声过来“大人有何吩咐”

“不知道你们的门户里有没有女弟子”，哪知他们听了有些尴尬的摸样，更老成一些绰号重霄剑的，迟疑了一下，才陪着小心的说“大人真说笑了，青城为正一门下，虽然门下弟子不禁婚嫁，却也没有收女弟子的”，原来如此，难怪周旁一阵面色古怪，不过我看他们的表情都似乎联想其他地方去了我只是随口一问，按下不提

哪知清微子老道闻言，马上找了过来，郑重其事的问道“不知大人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我知道这位掌正正当壮年，虽然外表淡薄，却颇是热衷功名的

“只是觉得奇怪，贵门没有女冠道侣什么的吗”我笑问道

他似是早从别人那里知道了什么，微笑起来了，“大人见笑了，鄙门习的是正一法宗，修的是内丹养气之法，倒是那些别宗的金丹道等此风颇盛，不过鄙门在张祖师后，在房中、养生也有些心得的，倒是愿与大人参详的”显然还是曲解了我的意思想到我家阿蛮这些日来婉转娇羞的情形，心头倒是一热

这老家伙会做人啊，是男人都不会承认自己不行的，只多是道貌岸然的不好明求，更何况我有数量兼顾质量的雄心壮志，总道是有备无患，未雨绸缪什么的

“那倒是谢过了”这倒是意外的收获把，不过要想侍奉宫廷，这些药物、养生、房中的东西恐怕不可少的这咒禁博士除了做法祈福避邪外，大概就兼有类似宫廷保健师的性质把我看他有点鹤发童颜的味道的，居体养气显然做的不错

“这个内丹养气之法，怎么说来的”，我听见了武侠小说中出现频率很高的一个关键名词，不由大感兴趣

“这便要从我道门宗法说起了”他很有兴致和耐心的娓娓道来要说青城山，我那个年代作为一个著名的旅游景点，因为学校经常开研讨会的地方，我在大学时也没少去跑过腿据说那里是御封的中国道教十大洞天中的‘第五大洞—宝仙九室之天‘，还是道教创始人张陵来青城山赤城崖舍，用先秦‘黄老之学‘创立了‘五斗米道‘即天师道所在，因此作为道教主流天师道的发源地和祖山、祖庭名标史册据说最早的初代天师张陵，就是在这里结庐羽化升仙的全盛时有山上有七派数十观所

不过我所知那个时代的青城山和眼前这个青城山已经是两回事，属于蒙古人入主中原后，北方兴起的全真教祖师王重阳，七大弟子之一，也是元朝国师的丘树机所创立的全真龙门派的地盘由清代康熙年间，湖北武当山全真龙门派道士陈清觉来传过来的，和现代北京鼎鼎大名的白云观倒是同宗同源

历史上这支青城北天师道，到了明末清初就算结束了，现存的是湖北武当山分过来的全真教龙门派的法宗因为历史上，明末四川长期拉锯内战，加满人入川后，由于川人的强烈抵抗，采取了灭绝政策，十户不存一户，土著的四川人只剩下十几万人口，现在的四川人大多是后来清廷“湖广填四川”的移民政策的后代，由于四川盆地有相当封闭，不象江浙地区，搞个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就传的众所皆知，所以满族统治者可以放手屠杀，最后还可以把黑锅栽在张献忠头上，招集了一帮无耻文人杜撰了个七杀碑

在这一点上，通过大屠杀来削弱汉族人口优势，满人做的和蒙古人没有什么两样，但满人吸取了蒙古人高压政策失败的教训，改变了事后的处理方式，大屠杀后，把圈占的死人剩下的土地财产什么的东西，拿一点残渣出来，分给还活着的人好修养生息，再通过文字狱消灭不同的声音，搜罗蓄养纪小岚等御用文人，修四库全书编史丑化前朝和农民起义军，于是大家都有田耕有事做有饭吃有衣穿，新朝万岁，这就是所谓“康乾盛世，永不加赋”的真相可笑可怜的是我们主流媒体还拿这种愚人愚己的东西，津津乐道的编了一部又一部的肥皂剧，美名其曰正史大做

而此时的青城山，据考证虽然地处南方，按清微子的说词，史上却是一直从属于初代天师张道陵的正一道脉，当年张道陵最后结庐隐居乃至羽化升仙之地就在这青城山留有天师洞等古迹，其子张衡、孙张鲁亦嗣法于此先后有晋代成汉国师范长生、隋朝宗师赵昱相等显望名家，相继遁迹山间修道传教香火极盛的，但后来伴随着五胡乱华，天师教分裂，符录等旁宗的兴起，而渐向没落

而发展到如今的道门流派，虽然都属道家一脉，但已各有专重的法门和典章本朝天子，当年特赐修《开元道臧》以一一编列之，听他如数家珍的絮絮叨叨的细数起来，还真是复杂却不得不的承认这老道的学问和见识都很有火候

道教以‘道‘名教，或言老庄学说，或言内外修炼，或言符箓方术，其教义就是以‘道‘或‘道德‘为核心，认为天地万物都有‘道‘而派生，即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社会人生都应法‘道‘而行，最后回归自然具体而言，是从‘天‘、‘地‘、‘人‘、‘鬼‘四个方面展开教义系统的天，既指现实的宇宙，又指神仙所居之所天界号称有三十六天，天堂有天门，内有琼楼玉宇，居有天神，天尊、天帝，骑有天马，饮有天河，侍奉有天兵、天将、天女其奉行者为天道地，既指现实的地球和万物，又指鬼魂受难之地狱其运行受之于地道人，既指总称之人类，也指局限之个人人之一言一行当奉行人道、人德鬼，指人之所归人能修善德，即可阴中超脱，脱离苦海，姓氏不录于鬼关，是名鬼仙神仙，也是道教教义思想的偶像体现道教是一种多神教，沿袭了中国古代对于日月、星辰、河海山岳以及祖先亡灵都奉祖的信仰习惯，形成了一个包括天神、地祗和人鬼的复杂的神灵系统

道教徒有两种：一种是神职教徒，即‘道士‘据《太霄琅书经》，‘人行大道，号曰道士‘，‘身心顺理，为道是从，故称道士‘他们按地域可分为茅山道士、罗浮道士等从师承可分为‘正一‘道士、‘上清‘道士等按宫观中教务可分为‘当家‘、‘殿主‘、‘知客‘等另一种是一般教徒，人称‘居士‘或‘信徒‘‘宫观‘是道家最主要的组织形式宫观是道士修道、祀神和举行仪式的场所道教另有一些经济组织（如素食部、茶厂等）、教育组织（道学班、道教经学班等）、慈善组织（安老院、施诊给药部等）

如形成于东晋时期的上清派，以专门传播习炼《上清经》而得名的，信奉的最高尊神是元始天王和太上大道君并尊南岳夫人魏华存为第一代宗师，上清派奉持的正典为[上清大洞真经]、[黄庭经]其修炼内容有胎息，固精炼炁，符录诸术等道门传到本朝最显赫的是矛山宗，即茅山派，是以茅山为祖庭并承继上清派而形成的道派，创始人陶弘景，编撰《真灵位业图》为上清神谱，崇奉元始天尊为最高尊神，该宗派诵习的主要经典有《上清经》，兼学《灵宝经》、《三皇经》和《正一经》等经戒法录，其修持方法以思神、诵经为主，结合服食、导引、药饵、内外丹养生诸术，提倡众术合修以得长生之道，至本朝能人辈出，有道师潘师正，司马承祯，李含光等先后供奉宫廷本代道师吴筠更是以《南统大君内丹九章经》，在宫中很有市场，宠眷不衰

而青城山所属的是北天师道，创始人是北魏寇谦之，是由寇谦之改革三国张鲁留下的五斗米道而形成的，故又称新天师道其正典为《老子想尔注》吸收佛教“轮回生死”之教义，儒家伦理道德规范，宣讲善恶报应，主修服饵修炼之术与符水禁咒之术如方技、符水、医药、卜筮、谶纬等

相对的另一支南天师道，为出身于江南士族名门吴郡陆氏的道士陆修静，沿袭南方原五斗米教典章，统一、规范和编订完善了道教戒律和斋醮仪式，南北朝对立中，发展独成一家，其道门道教戒律和斋醮仪式，是为后世各家引用，乃至修撰道藏全书之根本

而灵宝宗的开创人是三国时琅琊人葛玄，其特点是，尊崇元始天尊为最高之神，又敷衍十方有度人不死之神，还有三界、五帝、三十二天帝、地府酆都等鬼神信仰，其正典是《灵宝五符经》、《灵宝度人经》

北方道家第一大派，楼观道，是魏晋南北朝时期，太平道、五斗米道、天师道式微后，在西北地区兴起的道派，渊源最是古老，开创人据传是周代函谷关令尹喜（祥见来自老子西出，留书关吏《道德经》的传说），以老子之道解说炼形之术和长生之说，引深道教教理教义，内容涉及道教的宇宙观、人生观以及政治思想等方面，特别是《西升经》不但宣传老子之道，又吸收玄学贵“无”思想，同时又融合和吸收佛教“三业”、“六根”等内容典章以《道德经》为根本

相对的，南方道门也有一大支三皇派，为上清经系、灵宝经系三大经系中行世最早的道派，奉持的主要经典是《三皇文》，即《天皇文》、《地皇文》、《人皇文》的合称，又称《三皇经》，吸收了南方原始崇拜的古巫蛊门等内容，其主要内容是“劾召鬼神”的符图之类，以及存思神仙真形之术因修行方法的差别，成为丹鼎派、符录派之外的以经法相授为主的一大宗派

除了这些显宗外，本朝另还有一支传说中隐派—金丹道，兴起于隋，专注于内丹道，由隋代道士青霞子苏元朗首开其说，在道教又称内丹修炼术，即以自身为“炉鼎”，以人体内“精、炁、神”为药物，运用“神”去烧炼，通过胎息、导引、行炁、存想等内养方术，可以使精、炁、神凝为“圣胎”，“圣胎”可以离开躯体而为身外之身，永世长存，这个“圣胎”就叫神丹，或称为内丹，成就金丹大道的理论这一支门人子弟甚少，活动也相对隐秘些

这也只是那些比较出名的，事实上民间还有许多旁支杂派的李家道、帛门道什么的存在

但大多数道派按专注和侧重的修行方向，各自又主要为符箓派和丹鼎派两类之分

符箓派的修炼方法，主要是符箓咒术，用它来召神役鬼，消灾除病，也用它上通天神，使修道者名登仙籍又特别重视斋醮科仪，象上清派茅山宗、天师道南宗灵宝派、北方最大的道宗楼观道都侧重于这个范畴其朔源，可及上古巫门方士，广成子之流

丹鼎派顾名思义，修炼方法主要有外丹、内丹、服食和房中等内容外丹，指用丹炉或鼎烧炼铅汞等矿石，制作人服后能“强身辟邪”‘长生不死‘的丹药，自古称之为丹士

内丹，为行气、导引、呼吸吐纳之类的总称，指用人体作炉鼎，使精气神在体内凝结成丹而达到长生不死的目的，内功一说就来自于此，自古称也称为练气士

其他服食，指用服食药物以求长生古之华佗、扁雀、张机，本朝之孙思邈，许多医家都于这一支大有渊源，自古称为药师讲究的是天地万物皆可入药，包括人自己在内，又按有无生命分为有情药和无情药等等

而房中，指以男女房事，阴阳和谐龙虎交济，求得长生的法门，所谓的双修、合气便指此道

丹鼎派其渊源可上溯至战国时代的阴阳家，对于中国的医学和养生学有过很大的影响同期也涌现了许多道教学者，如孙思邈、成玄英、李荣、王玄览、司马承祯、吴筠、李荃、张万福、施肩吾、杜光庭等，他们对道教的教理、教义和修炼方术等方面作了全面的发展阴阳五行说等许多中医的基础理论也来自其中

猫那个郁闷啊，好不容易蓄足稿，管理员告诉偶，要急需段时间的人气才能上架，VIP又遥遥无期了，好在猫不怎么靠这东西讨生活，纯粹是大家的支持，才有动力的，所以拉票什么的懒的做了，不过猫也有个毛病，对加精挑剔的很，对书评，除非有个性或者建设性的东西，不然也是宁缺毋滥的，所以每个礼拜的加精都浪费掉了所以拜托大家给点认真的东西，推荐不推荐不是很重要，但那些万金油的东西是坚决无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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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高手是这样练成的一

第七十八章道门二

（此时的道佛互相吸收互相影响的合流也已经出现，佛教初傳來中國時，由於其教義及修行之儀禮與中國固有的民問信仰-黃帝老子之舉、方士之道術等相同，放在後漢明帝之弟楚王英傅中，載稱合祭黃老、浮屠從此處也可知，以老子為教祖的道教-在當時仍尚未發展成獨立的宗教

佛教雖然是外國的宗教，但為了讓中國人接受，連教說、儀禮也盡力中國化，並山中外熱心的傳道者不遺餘力翻譯許多佛經，使思想也擁有極優秀的體系受此刺激，干吉太平道、張陵五斗米道等道教教團遂應理而生，這些教團都以得長年以沖天的神仙術，和由神得福、避禍於未然的方術為中心而成立，因為這些神仙術和力術都是民眾共同願望與信仰的表現干吉、張陵他們雖敵視佛教，但為了整備自己教團之經典、儀禮等，仍自佛教處吸收了重要素材

道、佛二教團均各自互誇其悠久之歷史淵源，比如[老子化胡經]，說老子曾前往印度教化釋迦；相反的，[清淨法行純]言釋迦曾遣其三弟子來中國傳佈教化，此三人即孔子、顏回、老子

道教也有仿造佛教，僅將世尊改為天尊，佈道改為真道的道經存在道教教理大體也已確立，它表面上是承繼老莊神仙思想，內面則自佛教吸取思想、儀禮，作為不老長生成滿足人類無窮慾望的生活主題唐代皇室姓李，收道教之七千(李聃)特別受到尊敬，被崇為玄元皇帝，並在各地建立老子廟及道觀，且鑄有道教最高神祇-元始天尊-的金銅像以供人祭拜

老莊像／春秋、戰國時期〞諸子百家〞中道家，以老子和莊子為代表，合稱〞老莊〞清靜無為的精神境界和遨遊仙境的脫俗風采，後來成為道教徒追求的目標，老子亦被神化，奉為聖人清任熊繪的老莊像，表現的就是〞莊生遊逍遙，老子守元默〞的情形

唐代諸帝中，唐玄宗尤其篤信道教：曾被玄宗招至宮中，傳授道教奧義的代表道十司馬承禎，便作有擬倣禪宗的[坐亡論]一苦佛教以﹁開一元釋教錄﹂完成經典末疏之整理-大藏經的編纂，用以區別真偽，奠下其體系，通給了道教極大的影響：於是為對應佛教的經律論三藏，而整理出洞玄、洞真、洞神部等三洞道經，名為[三洞瓊綱]，這是部總數有三七七四卷的道教大藏經如此一來，道教無論在思想方面或儀禮方面，以佛教為範的地方非常多，然而在實踐方面，道教因追求不老長壽、延命多福等人類欲望的根本，所以比佛教的省慾去殺之消極理論，要實際得多）

加上道教在滿足自己眼前欲望方而的廣與深，還可以從俗稱的房中術之探討見其一斑因此之故，道教便不僅僅流行於民間，比如武宗便因道士趙歸真之勸誘，而偏信沈迷於道教，終於在會昌什年(八四五年)斷然廢佛爆发佛教史上著名的會昌法难被殃及池鱼的还有摩尼教、拜火教、景教等外来宗教，属于本土宗教对外来宗教的战争）

其中的复杂关系，听的我是头昏眼花的直翻百眼，不过那个金丹道，我倒很有兴趣，历史上八仙的传说好象和唐朝有莫大的关系，因为传说祖师是汉钟离和吕洞宾的缘故，又被后世人称做钟吕金丹道，又有说金是男阳，丹为女阴，调和阴阳炼药什么的，所以宋元的时候，一度被当了邪门外道想想这吕洞宾，如果真有其人，再过几十年后也该出生了，还有那个白牡丹什么的可惜这是个遁世修行的宗门，即便青微子也知道的不多

听的我心中也暗暗了然，原来后世那些漫天飞的修真玄幻小说中，内丹、元婴、分神、窥虚的什么的理论和思想都是这里抓来的啊

想当年黄老头的大作倾倒无数读者的桥段，什么道胎种魔，先天高手，破碎虚空，原来也就这里抄的

他倒是对我所谓能让溺水者活过来的附吸还阳术很感兴趣，连同那指压急救法，说要回去研究研究只是听了我具体的讲解后，就左右言他了

又顺道陪说了些我所感兴趣的，有关这个世上一些帮派会道门盟教的诸般情形，让我大开眼界了清微子他也算是这个世界江湖中数的上字号的人物，又执掌一派门户，与天下道门不乏有声息往来，也算的博闻广见和他一席话，着实长了不少见识，验证了许多事情

诸如什么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内家高手，就是一大笑话，那里是脑部神经交集脆弱部位，没有肌肉组织的，如果真的鼓起来，对中医来说，一般是脑溢血庐压升高之类病变的前兆而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更只是一种理论上存在，一般你可以感觉的到，那也离上西天不远了那些高手低脚更不是随便从外表可以简单一眼看出来出来的

那些灵丹妙药神功秘籍速成的高手更是狗屁不通，道家外丹和养生、药派中虽然也有一些可以提升精元激发气血的东西，但那消耗的是人体先天的基础和元气为代价，类似兴奋剂的东西，对身体的强健和成长绝对有害无益的

至于什么千年人参、万年何首乌之类的东西，更是“是药三分毒”的典范，乱吃的结果不但不会让你功力暴增、垂死回生什么，反而可能因为药物中毒，满面黑光，七窍暴血，咯屁的更快，倒是直接升天解脱去了这是无数道家前辈的教训

所以真正的本事，还是得靠十年数十年苦功一步一个脚印的奠基，熬上来的最多因为因为个人的身体素质和领悟什么的，即所谓资质进度和成就有所差别外，剩下的还是勤学苦练也因为这些道家佛门子弟，生活清苦，心无旁骛，没什么事就勤学苦练的反容易能够有所成就

反而是诸如隔空击物、开碑碎石、高来高去的手段，真要看透了也只是寻常的本事，其道理也很简单，还是那句话力量和技巧中华武学之道中，一些号称玄妙神奇的东西，经过那么多年的发展和研究，在现代科学手段下，已经有一些合理的解释，不外乎是一种人体力量（或者说是人体能量）运用（循环）的方式和技巧，不同的门派家学，自然有不同的技艺和要领通过最直观的体检，那些武学名家，有远异常人的运动神经和肌肉爆发力，骨骼和血脉也相当的发达和强健，可以支持他们做出一些看起来不可思议的行为人体内也有一些部位组织肌肉神经等等终其一生，也未必使用几次，或者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激发活化，但通过修行锻炼，如果能够得到有效应用，也可以爆发出巨大的潜能，甚至产生一些特殊的效果和作用，在武学上属于未打通的经脉范畴，而科学也已经可以证明，人体的潜能是相当可观的，那些修炼内视运气的法门，也可以视为是一种能量体内高效运做或者说内循环的方式，让肌体可以发挥出更多的力量和速度而在物理上，只要理论上达到足够的力量和速度，高压水流也可以切割开坚韧钢铁的其实还有更进一步提出能量实体化和能量传导的假说（物理上，无论是共振，波动，还冷热变化，都是一种能量传导方式）

因此现代中国军队中那些侦察部队，能够用脑袋碎砖块胸断石板的士兵，也不是爹妈都是超人生成的怪胎，只是在军队中把身体锻炼的特别强劲坚韧而这种外国人视为“神奇魔法”的硬功，在传统武术中，据说还只是最粗浅锻炼体魄的外家奠基入门而已只是因为火器的普及和战争等历史原因，太多我们祖先的东西被泯灭消亡在历史中只有象少林寺、武当山等一些与宗教有关的传成，才保存了一些下来

当然了那种吃饭、走路、骑马、睡觉都可以练功，时不时的摔到阴沟就可以感悟沟通天地，被人打的快死了突然想明白了天道进入玄奥境界，沉到水底憋的快死了就进入先天境界，实力突飞猛进的功法，理论上是不存在的

本朝沿袭了北朝胡风，开国尚武，至今不衰的这习武之风鼎盛之下，不但朝廷自武周朝开始，传令天下道、州、县颁学武艺，以备武举之选，各种性质的大小帮派会道门馆局，竞争和比试，也因此繁荣一时，更别说那些大量半公开和地下化的组织和势力了

而朝廷对外战争的频繁和武功建业的昌盛也刺激了这种需求，那些王公大臣官宦富户莫不是将蓄养家将护卫成为一种风尚，既是地位也必须的门面这也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学武之人大有市场，不愁出路，而得益于府兵制的余泽，民间私有兵器相当普遍的事情，因此也促成各种门类渊源的武学技艺也遍地开花

这两章也许大家要说我凑自述，可是这些背景后后来的情节有重要的关系，如果放外传里未必有人看，到时候可能就会觉得有些东西脱节，发展的突兀了，所以只好占到正文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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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高手是这样练成的二

第七十九章高手是这样练成的2

当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欲望，也有纷争，有本事的人多了，也有野心和追求，也就有了竞争和矛盾，因此这个时代也有一些公认的各式高手和门派的各种排行榜，也有一些传说中隐逸，却很有威望和号召力的存在纭纭

据说光长安城一地数的上字号的就有九派十三家之多，还不包括北地武林中派驻长安，经营的事业和人手，以及众多豪门巨富蓄养的大量知名或不知名武师护院

而青城派本属于丹鼎派主修内丹法养气宗的，却因为日积月累下来，在内家武学上亦有不少成就，不但剑南道诸家独树一秀，也成为长期是江湖上累有盛名的一大名派历经诸般变故，虽受打抑但也没有衰亡的缘故

“青城技击手法中，拳术有十七种套路，缒类28种套路，掌法25种、桥法XX种，腿法XX种，体术类的身法XX种、步法XX种，内家的行气XX类，其中光入门筑基的练习，对拆类就有23个套路，器械类34个套路、桩类练习23个套路”我晕，中华武学还真是博大精深啊，青城山的这个老家伙说起这个的时候，眉开眼笑滔滔不绝的摸样，显然和电影《大话西游记》的那位唐僧附身的趋势

“这打穴之道，各家独门手法是有的，但能制人有奇效长久却多是谬说，随意制人于无形更是无稽之谈，人之体肤经脉纷杂微细，不是区区一指可以点制的了的，推拿活血倒还可以况且争斗撕杀起来，谁又会任你轻易近身点打，拿把刀剑企不更省事，若从医家的金针治穴之道考虑倒有些可能”

说到这里，他话头一转，却是滔滔不绝的倒起苦水来，许多东西并不象小说写的那么风光，同样但至少不缺少机会，也不缺少竞争

诸如：行走江湖的门槛虽然很低，但想做大侠，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小说中那种一把剑走天下的情形，几乎都是在扯淡，要仗剑游侠，起码有几个必备的基本条件之一，要么有钱，能够做游侠的基本上多是家有恒产，至少也是衣食无忧的，可以支持满天下晃悠的花费，不然就是做没本钱生意，或者无业游民了然后是有闲，闲的可以学些风雅技艺，到处风花学月的，鼓捣出一些名堂要么有名，名人就是一种资本，走到那里都有人接待，或者还要有背景，显赫的家世可以声却许多麻烦，最后才是本事，就算三餐不继也可以找上个豪门大户去蹭些资本想成为大侠，则至少要具备其中三个以上的条件

又如：各大门派长盛不衰的优势，在于长年积累下来的修行和人才培养之法，其模式大致类似于现代体育界的训练标准，能把巅峰状态维持到一定的年龄以后，一般名门的内功，就是世界联赛的水准，能维持到四、五十岁之后，儿那些中小门派和普通外家高手就是国内比赛的训练水准，能维持到三四十岁左右

而且寻常门派倒有些姿质非凡之辈，双十年华就远超常人，甚至远胜各大门派苦心栽培出来的弟子，但是这等非凡之姿万人都难寻得一个，纵便是这一代出了一个，下一代却又是所传非人，自然是花开常败，因此依靠的还是门派的绝学，诸如少林寺和各大门派相比，他们自然更有着先天优势

一个门派要强大，就要一要有钱，二要有一批经验丰富和前辈，他们的的武功可以不怎么样，但是他必须长于训练，长于医术，长于判断，只要做到了这三点，门下所出弟子自然会青出于蓝而胜蓝，一般小门派要在武学这方面出人投地，要干的也不外三件事：赚钱、出名、选材

而在这种情况下，各大门派自然积累了丰富的培养模式和成果，富裕的门派，弟子从小每天酒肉果蔬的足量供应，年节还有各种加餐，叫弟子既能吃好又能吃饱各大门派配制的灵丹妙药又有改善人体状况的功效，其实就是类似今日的训练补充剂、肌酸，再加上常年积累的训练方法及各大门派花大钱的训练场地器具，出来的弟子的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自然是远胜同辈一筹

但不管怎么样，是人都要吃饭穿衣的，门户越大，就越要有收入维持象江湖的前二十大势力，几乎都有各种途径的大宗收入来源，象青城少林之类道门佛宗的要容易一些，就是靠庞大的寺产观业以及信众的香油供奉，可以让子弟天天醉心习武而不怎么用当心生活问题，而其他势力也有或明或暗的来源一般的势力，家大业大了以后，就不得不要多少和官方保持一定的关系，甚至要仰仗朝廷的鼻息，除非你做的是公然和朝廷作对的行当

但除非朝廷快要完蛋，否则江湖势力永远无法正面与官府抗衡，毕竟自古文无敌武无第二，江湖门户派系林立，各种利益厉害恩怨错综复杂，如同一盘散沙，稍加运用，就很容易纷争不休的，因此就象传统武侠小说说的一般，谁想统一江湖，谁就是武林公敌，不但向往自由的江湖同人群起而攻之，连朝廷也容不得你

而普通的江湖帮派会道门之流，插手乃至自己经营一些行当乃至为生计奔忙是再平常不过了，大多数学武之人是为谋个好出路，一般情况下，单门立户所谓的前辈，授徒也是个重要的收入来源故此声望和实力最为重要而巨大的声望，代表了源源不绝补充传承的新血和对有在资质的人才的向心力

如若能得到官方的认可，甚至扶持，那前途更不可限量，故此哪怕象青城这般古老宗门，也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投效、示好朝廷的机会

况且据他所言，这北川乃至剑南武林道，混乱各治已久，实在缺乏一个有号召力可以马首是瞻为朝廷效力的存在了纭纭

一番讨教下来，我已经改口叫他“清微上师”

这称呼却是听的他，顿时心花怒放，眉开眼笑的眯成一线“大人怎当客气了，尽管吩咐”却是默认了的姿态

虽说他目前还不是上师，如果有得力的近臣说效，那就不一样了当然，在那位皇帝身边熏陶的久了，自然多少晓得为官虚虚实实的其中三味，我和他说了那么多，却在言语中没有什么实质上明确应承下来的东西

废话了一阵，说到这蜀地的风物，我又想起了一宗事来，转向他问“这蜀地名胜不过青城、娥眉两山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个娥眉派”

他听了倒有些诧异，道“那娥眉山上倒有不少寺、观，也有本山的分观，却没听说有什么宗派”

见得我有些失望“不过”他又有些迟疑的补充“在山下不远也有个习剑的门派，人称做娥眉剑宗的，却是女子居多的不知可是大人所说的”

“娥眉剑宗”我不过随口一问，难道还真有类似的东西，不过脑子里却顿时浮想起诸如：貌似灭绝师太之流的对一群更年期长期失调的老尼姑、正在失调的中尼姑、将要失调的小尼姑们，口口声声训话“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见一个杀一个”纭纭的情景不知道有没有美女什么的

他却又说“那属蜀山剑盟的一脉虽然不及本山一脉源远流长，乡间授徒也有些历史了”

“啊，不是尼姑啊”我心叹然，脸上露出些YY的好笑

“大人”“大人”听他唤了几声才把想入非非心情收了起来

虽是想象中的大相径庭了，不过也聊胜于无

“什么恩，哪个都是女弟子那是最好了”却是想起武侠小说里另一番情形

听了我这话，他本笑的皱纹象花一样的面皮，不免抽*动了一下，不由低道了声“这个嘛大人不知其门下可是有”我见他表情有些古怪，显然又想到别处去了

我不由正色做凛然状示道“这宫中多女眷，你难道指望让你的子弟们行走内宫吗”他面色一松动，恍然念了声“无量天尊，多谢大人提点了”

又嘘了口气，抹了抹头上本不存在的汗，说，“这个娥眉门下，贫道倒有些香火渊源，可愿往说请，这皇恩浩荡，怕是没不思报效国家的”，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老道倒也不怎么清净无为啊

“那便好”知道了这个门派的存在，我还真想派些人马去凑凑热闹看看这些这个时代特色的江湖女侠英雌怎般反应的情形

我至少已经知道了一件事情，对付所谓的武林高手不一定要下毒，虽然据说有些工夫深厚的家伙生理循环系统特别发达，据说可以可以控制自己的内腑，延缓毒性的发作或是通过所谓的内功激发人体内循环系统，短时内将有害物质通过汗鸟大量排出体外，但泻药等传统药物就不一样了除非你能武功修炼到控制肛门括约肌，否则拉肚子将人体的水分大量排除后，身体虚弱是无法避免的当然这个经验教训，是在青城新进的丹药被小丫头拿做人体试药，黑倒无数倒霉的新进卫士后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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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所谓的大内高手

猫2号外出旅游，本来打算要上网的，可是出发后，才发现误估计了一件事情，猫住的地方实在太清净了，清净的找不到任何网吧的存在3号还是如此4号，积累了一大堆郁闷的猫终于回来了，大家的口水尽管过来把

前文的确是借鉴了《三千美娇娘》的设定，看来大家颇有反响的，那兄弟的想法真是妙没得得说了，经常让偶想起生活中某些人和事，只是猫居然忘记了注明出处，说“本故事（设定）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粹巧合”纭纭了下午在群里碰见明辉，相对流汗中

关于天宝十四年的笔误，我已经修改了，感谢“十步杀万人”，第一章就漏了这么大个错误，居然就在眼皮底下混了这么久，我要感谢大家长期以来对猫的宽容

至于“形而之上”的问题，我对分不清楚马蹄铁和马镫有何区别的同志实在无语了

，我割

第八十章所谓的大内高手自从圣驾出走后，也有些宫内时地旧人来投，只是出了内奸案后，就不敢轻易任用了

龙武军有负责配合中书省和御史台稽核厘定身份，兼有查检奸细的职能，理论上如果有些我看不顺眼的直接让他消失这种情况下，是不会太在意你杀错人的

自然有些旧日的内卫、高手，自然是不能马上规复起用了，先留于龙武军听用，名为教习，有些监视使用的意味只有那些青城山、蛾眉剑宗的子弟，也选了世系身家清白、品性端良，数代以内本地家族的，暂充内用

反正我现在也是掌内禁要，有些东西多少应该知道一些，一路下来，知情的那几位倒也没有多少隐瞒的

比如那曾经收足孝敬，心情大好的高力士就告诉过我，怀石这几位确是与少林等名门大派大有渊源，他们的名义上的师傅很多，甚至不乏出身少林资深长老的，而且资历和辈分都不低的，其中有的甚至自前代睿宗陛下尚在相王府时起，就随侍在身边的老人

本朝护卫内廷的力量，明有北衙诸军，暗中还有些其他的力量，说起起渊源，最远可以上朔到隋末乱战当时天下六十四路尘烟、十八家反王逐鹿天下，最终为李唐平定后，他们的后人以及降将作为获得新朝优容的条件之一，就是交出他们的家传所学，而其他凌烟二十四姓功臣，追随高祖、太宗征战天下的天策上将等，也有各自家传的绝学，那些功臣勋将，为了鄣显忠诚，也有将自家绝学贡献出来的，录入皇家收藏，日积月累下来，也巍为可观

而开国之初，一批追随李唐的高手因为一些各般原因，自愿去势入宫侍奉皇帝成为第一代内供奉，也就是传统意义的大内供奉自此以后，不论哪代皇帝登立，都有专人在新进的小太监中，专门挑选没有家室根底，又身体资质和耐性上佳的，选拔出一些作为世代相承的力量，让他们修习皇家密藏的武学典籍，并接受少林这些与皇室关系密切的江湖势力的退隐的一些高人的指导象高力士以及童年入宫的假兄高金刚，就也曾是其中一员不过这些人平日各有司职，身份相当隐蔽低调，作为皇帝身边最后的保护力量之一，非情势危急方才出手，大多数也许终其一生不显山露水，默默一代暗中传承下去

象我家这怀石老太监，就是平日里就在大内武库看守典籍的，平日不用侍奉皇帝也低调的很

不过这些人厉害归厉害，但显然对付成千上万的乱军，也是不够看的据说曾有人建议以面君为诱，侍机击杀乱军为首的，以威慑平乱的，却因风险过大，否决了

此外，历代朝廷出于行事方便的考虑，也有秘密招揽一些当时成名多年的名家高人，为皇家服务，而成为所谓宫外行走的外供奉，归于殿中省和宗正寺名下，相对更公开自由一些，也广泛的多，那些宗室王亲身边也有派分行走，由于大都派去佐从几次讨逆，因此出走的时候，并没有外供奉在身边

这些外供奉，相对那些秘书省、殿、院的学士出身的官面上的文职供奉，殿中省有专门的僧、道、书、画、琴、棋、数术等百工之名，为他们身份的掩护

据说当然李白那厮也差点入了此门，只是这人太过狂放散漫，交游上至公卿下至江湖的，影响太大，实在不适合做受命行事的主

第三类则数量要多的多了，也被称为元丛、备身，也就是后世所谓的皇家侍卫，或者叫做班直的东西

依五班番一，执卫诸殿内，也称衙内五卫专选拔军中世家健勇或是身世清白的优秀官家子弟，按照需要加授一些绝学武技，而一些素来与皇室关系密切的江湖势力也会提供一些人手，或是委人指点授受，专事仪卫宫禁随邑行走

以唐制，天子居所曰“衙”，出行曰“驾”，皆有卫森严

以羽葆、华盖、旌旗、罕毕、车马之众浩荡成行，皆安徐而不哗

其人君举动必以扇排仗，出入则撞钟鸣示，庭设专门的乐宫，道路有卤簿、鼓吹，为出行声色伴奏礼官及百司必备物而后动，是以为极为阵容庞大和慎重也

而凡有朝会之（仪）仗，以五府三卫番上，分为五仗，号衙内五卫：一曰供奉仗，以左右卫为之；二曰亲仗，以亲卫为之；三曰勋仗，以勋卫为之；四曰翊仗，以翊卫为之；皆服鹖冠、绯衫裌；五曰散手仗，以亲、勋、翊卫为之，服绯施裲裆，绣野马；皆带刀捉仗，列坐于东西廊下，待传侯命的

诸如我那副将韦韬早年也是站过殿内班的，当夜所露的那手双枪联击的技艺也大有来历，来自当年六十四路尘烟之一，幽州罗艺的罗家枪，罗艺虽然被流死，但是其枪术，在战阵上甚为有名，被定为纲目之一经过历代军中名家淬练，衍化出来的分支——辟雪枪

因为枪身长，枪术本来要求强大的臂力和身体协调性，特别对在马上冲杀鏖战而言，无论突刺挑击，要求强劲而稳健的下盘功夫，常人使得单枪就不容易了，能够使双枪术的人本来就太少了，使双枪所必须的灵巧和平衡性技艺就更难得辟雪枪顾名思义，工夫有成，便可以轻易击碎轻细的雪花，而据怀石老头的眼力，韦韬眼下至少有一气出枪七朵的火候

最后才是大量的翎卫、策卫，也称做内兵，这些作为卫士仪仗宫廷最基本资格的，多少通晓一些武艺的官家子弟也是构成内营和朝仗的基本兵员只是伴随的时间的推移，不免也变成对王公大臣官宦世家，优抚子弟或承荫父泽的去处和所在，倒不一定要求技击军略了

依照唐制，四品官员的孙子、五品及上柱国的儿子、勋官二品及县男以上子若孙、散官五品以上子若孙，都可以补翊卫，翊卫本身就是正八品上阶职比如象韦韬这般庶出的官宦世家子弟，大量充斥其中很平常的，不失为一条出路

以上配属的建制，皆归于北军中称内营以辖制，正好北衙六军统将各建一内营，不过神武军的建制，早在数月前就分别随着高仙芝、封常清的两路讨伐逆军的溃灭，而不复所在了

硕果仅存的左羽林军中，龙骧营因为一连串变故等原因，被我逐步打散，编充他部名存实亡，右羽林军的虎威营警后，却好死不死的遇上大名鼎鼎的曳落河，业已不复存在了

左右龙武军的熊犀、豹焘两营本来就不全，剩下多是藩属子弟（质子营），被并做一部，其中部分与河西藩部有关的，都随太子北上了其中相当部分人，按照藩附的义务，将直接回到父兄的旧族、部领中去，招募族人勤王

其余的，便由我不可告人目的，而提拔起的那位吐突承晖率领，随我南下，这些人本来身手就不差，又经过战阵的洗练，都作为骨干充入新编马军，与解部并列

因此，当下重建后的全新内营，体制又不同前

分为内团、外标，内团还是重新选军中忠贞健勇之士，兼以地方官健忠良子弟为头目，也兼内仗班

而外标则另成一体制，因为有青城的前例，陆续有些剑南道的所谓“豪杰义士”什么的来投效，甚至还有远至山南、河陇的一些存在，虽然目的、动机和缘由不尽相同但这些江湖中人，往多桀骜不逊，多有不习惯军规内仪的，如果不愿意受严律管束，直接派入军中只怕要出乱子，便以内营外团的形式另行管理

一般只要身手出众，身世家系没有太大的问题，就可以在里面挂上号，约束较少，行动自由些，将来要想从军入仕，或者退出归隐的有充分选择的余地，用宽松的管理以招揽人才，也是慢慢变相考察的意思

内团、外标分做五番，番下又分若干班、队、什

皆为宫内省和殿中省、内侍监依需要调遣，平日稽核考功等事宜则归龙武军管理

因此，其中不乏江湖属的上号的人物，在我手下听命，也不用太过担心，别人想不开来冒死刺杀纭纭

当然了从军就另一回事了，比如青城的那些年轻子弟初来，最缺少的就是军队的纪律和行走宫禁的规矩，有些本事又容易年轻气盛，私下不怎么看的起那些赳赳武夫的，不免生出些事来，不好好的整治一番，实在对不起自己，况且这也是为了将来的治下威信着想

所以我把他们先分下去编入各营操练战阵格斗搏击，对照优劣长短，用那些新加入的人手，演练偷营与反突袭，特别是针对高手袭杀的合击战术，与新练那班长枪短钩弩标网绳协战、围攻战术，也是培养协战的默契，毕竟战阵之上不比江湖争胜拼斗

只是这么一来，那些青城门人虽然本事不错，也没遇过这么麻烦的，被折腾的灰头土脸的叫苦连天，有些向师门告诉的，那得了封赐的青微子倒是笑咪咪的一句“军中理当令行禁止，尽全凭大人发落”就撇清干系，把他们全给卖了

于是我干脆变本加厉，经常都让那些人，编和队伍相互摸营袭营，以检验成果，于是到达成都以前，每驻一地，除了夜里天天要留人警戒的外，无不是被搅闹的鸡飞狗跳的，那小杨也参合在其中，倒是混的不亦乐乎，几乎每个营盘都让他摸过

也有一些接受不了我的方式，有所反弹和异议的，也被我振振有辞的大道理给堵了回去，“我们是军人，军人学的便是最有效杀人技艺，不需要好看的花把式”

“什么，受不了，受不了还来从军干什么，建功立业要真本事的，吃不了这苦，就滚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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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一章

密集的咻咻之声大做，宽阔的场子里，各色人等挽弓长射，人型草垛上箭只密集那是步射、平射的选场，属射声营主持的

“这如何品评”我指点左右

“分各色长、短、角弓还有弩机操法，百步试射长垛30发，而不出第三院（最外环）为合格”陪行检视的射生校尉方仲均正色的应答到

“此外，还有军上所立的游射（绳牵活动靶）之选，十发不落一失，可为什长备，多中头首胸腹，为上等，可为番头”

“这不已过乡贡的标准了”我反问道“正是，因为可选良多”兵曹尉陆少裔接口道“还有角力和拉举之试”

“一石三斗，甲等，过，下一位”，捧这名牌的老军中气十足的唱道大门口，数架滚轮面前，几列成队的人排了老长，正满头冒汗的气沉运臂，将面前绳牵的沙袋，吱吱哑哑的奋力拉将起来

突然北角传出一阵喧哗

我注意到，其中一阵的射场，一片叫好声余音未落的，那几行挽臂搭弓试射人中，其中有人拨弦如飞，搭扣放射如天生臂使般，让人觉得，娴熟的很有些韵律感，已经一连数箭都射在轮车滑动的草人头上

“恩”拿来名单，我圈点了名字，泉勃泰，营州高丽人，有些惊讶，却也没说什么“让他们到程押衙那里报备把”

“另外再增一射速试“我想了一下补充道“以一刻发矢多者计，合用，多中者为优进”“是”有快步跟随虞侯记下了

又来到另一阵

呼喝连声，汗牛充栋的那是翘关（举重）场的，多是肌肉迸涨的赤膊壮汉等短跨椟头挥汗入雨，不时有人大喝一声，将硕大的石斗摔在地上，震起一片尘烟早有校尉温疡迎了上来见到我等一行，那些面红耳赤，筋肉纠结的汉子纷纷学着曲膝行礼

“这里有跳荡（突击/前锋营）的选士，以提、平、抱举三石力为合格，四、五石为优异、授什长、番头”显然上发足了一身汗，脸膛微红的温疡介绍道，我点点头，前锋营的将士，坚甲重兵，讲求的是勇力，能够披坚执锐为首冲锋破阵

见他身上的包布又些湿润我道：“不过你也是跟我的老人了，在骆谷一一战落下箭伤未全，还是不要太使力，我可不想贼军没要成你的性命，却在这里劳累趴下了”

“谢军上关怀，不过某家粗人一个，躺了这些日子，骨子早发痒了，要松活松活才舒坦的”他满不在乎的说

这话说的我等一干笑起来

再看了中垒营的家什，那些专使辎重士兵，则是将整捆整捆的箭只，放在床弩的大斗里压实，用转轮拉上二指粗夹了铁线的牛筋弦，卡紧笋簧，旋走瞄射，不时砰的一声，在空气中带出一道道密集的弧线

或是熟练的拆卸分解，装运上牛车，再组装架设，绞弦上盘装上特制的轮架，就可以拖运过程发射这是按我的意见简单改进过的床子弩（又称绞车弩），又名为蜂巢弩

除了各种集束的大矢巨箭外，还可以在推斗里，换成大量碎石或者大块滚石、擂石，散散的抛射出去虽然没有什么准头，但一样有杀伤力

还有抛车，即所谓的抛石机以杠杆原理用人力或者畜力抛射巨石或者燃烧物的操作虽然龙武军原本是纯骑兵军，但重建的序列中，我还是要求他们熟悉这些，还把成都府库存的全“借”了出来操练

由于接管了节南节度使的成都大营，留下的钱粮簿籍营帐设施相当完善，交割了以后，于场地和设施都是现成的，倒是省了我许多事

最后到了新营，初步选好的新员，正在对各种兵器适用的训练试，各色长短枪槊刀剑牌架一应俱全，错列层层排的井然有序

大汗淋漓新卒的十人一列，在什长的喝骂下，参差不齐挺木枪朝前猛的冲刺不时招的队正、伙头的呵斥“苯材，扎个鸟势，放低手啊，斜顶腿啊，捅个马总比捅人轻易”

“顾左右间疏，太开了都是缝隙，莫不成想让人冲进阵来，你还有命没”

“一群瘟鸡，别和个挤做一团，傻才，你拿的是枪，不是柴棍，横举的，一转动就拌了左右”话音方落，哗啦一声哎呀呀呼的倒了一片，还有主官校尉黑着脸逐一猛踢屁股骂骂咧咧的声音“一群瓷锤子，都给爷起来”

“瓜松的娃的，眼色顾着左右，别跑出队了，莫使人专砍你个”

“拙货，太慢了，想后人捅你的腚吗”

砰的一身，又事有人举着木排，堆撞在一起的声音，惹的当值的营头火起，又是一阵狠狠训治

另外还有一些则是新增加的名目，比如反背着手对着斜坡做兔子跳，谓之有氧运动，只是不时有人气力不接，滚倒拌翻一大片；或是在奔跃仰伏，闪避飞射的无头箭，不时有人粘的白漆点点，被营官喝出场来，都是另有他用的

见了我前呼后拥的过来，引得一片注目，有些忘了手中正操使的家伙，又是一片人仰马翻的小小骚动

这些情形，却也是在意料中的，虽然兵曹和营官面上，不免有些挂不住，我也没说什么，毕竟看起来，这些身体素质和精神势头，还算合格的

转而问起一些其他的事情“成都到大散关，到金州两线的粮料使办的如何了”，有仓曹尉尚均常“已沿驿布使周全了，第二批也在路上了”

（唐代大军出战，于沿途、沿江等交通便利之地，设立仓储点，以便就近补给，类似于现代的兵站，以军粮使，粮料使、军需院使等名目管理，大散关的卫部，就十一个重要的中转点，置有军需院使，屯有数州之用备用）

又问了法曹尉言勋的差事

说话间，就到了模范营，扩建的新军中，借用了类似后世苏联“看不见的部队”的方式，每军以第一营，号为模范营，由一路拼打下来的老兵为主体构成，每营以第一团为老军模范团，如此类推到队、伙、什以下

相较其他部，配备待遇具高一等，每晚还要强制上课扫盲，由包吃住招的来的夫子们，轮番授字讲书，偶尔也讲些简单的战例

做为军中骨干来培养的，为一旦有需要，可以迅速扩充成更大规模的建制儿准备每级建制的主官阵亡，也可以迅速补替之

其口号也极有特色“没有最强，只有更强”纭纭相较其他地方，模范营的营盘森然严整，捉对缠斗在一起，看似没命的扑打踢斗的正是这些老军们，优待的同时，他们也有压力的，自从新定的训战考成法，达不到相应标准的，就要降级使用，甚至归到新兵义勇一列的待遇乃至踢出行伍的

最让我满意的，是他们心少旁骛的态度，并不因为我等主官的到来，而手头有所松绐，或如新军般有所慌乱或亢奋除非命令，否则甚少不受外物的影响，这才有一点铁军的初形虽然这放在平常里多少也算是不敬，但我不是那种在乎形式主义的人

建立一只合格军队，特别是冷兵器的军队，要做的事情其实很多，首先是操练，根据本朝的马步操典，新募的军卒，首先要无差别的进行队列，行进，枪、矛、刀、斧、牌、盾、弓、弩、长短远近诸军械多兵种使用等基本训练，然后按照训练中的表现和特长，分配各军再专门训练首先善骑健力的人被分出来充入骑军，然后按表现和长处分属槊队、刀牌、步射等各军，最后剩下来的就进入中垒营担任类似工兵辅助工作因此唐朝军队各军种一般的通用性是很好的

基本归总为以下五类：（引见小说《锋芒》）

第一，练耳目，审金鼓，辨旗帜

广阔战场上，不可能听得到将帅的声音，亦看不到书面的命令，各作战分部、每一位的兵卒的行动，除了传令兵给各分部指挥官送达统帅的复杂指示和命令之外，其余规范化、例行化的命令，全靠金鼓和旗帜来指挥，夜间则加上火炬

这可不是民间艺人说书时所讲的那些擂鼓而进，鸣锣收兵，麾左而左，麾右而右那么简单旗鼓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指挥信号体系，其内容之繁杂，绝非旬日之功就能够学会，往往须数月时间，一支新军方能练有小成

旗帜有两种功用，一为标识，二为指挥光标识就颇为复杂了

帅旗，亦称纛，为标识主将所在位置，也是战争中全军的指挥中心帅旗在，则主将在，全军犹存；帅旗倒，则主将亡，全军崩溃在全军将士心中，这杆旗帜具有无可比拟的神圣意义帅旗在正常情况下都伫立不动，并由最勇猛的战士持握，以稳定军心一旦帅旗移动，则往往意味着战争中重大而关键战术行动的开始；或者对阵双方的帅旗一进一退，标识胜负已分，追歼和逃逸时刻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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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反正这章肯定要说我凑字数了，我刚催一气发了，不象看的就跳过把第八十二章可以说帅旗是支撑全军将士继续作战的精神支柱举个极端的例子，即使主将犹在，指挥中心完整，只因某种特殊情况，如大风刮倒帅旗，都很有可能导致全军士气瓦解，变为一边倒的败局这样的战役，历史上确有其例，如淝水之战等等，因为在激烈拼杀的战场上，其他分部的将士们，并不知道主将本阵的情况，只能遥望帅旗以确定主将和指挥中心的存亡

除帅旗之外，每一分部亦有自己的旗帜，作为该部标识根据级别的由高到低，旗帜也由大到小同级单位则以旗面之色、旗心之字、旗帜之边、旗杆之带来互相区分按兵典，一般按照四方五行之色，中军为黄旗，前锋为红旗，左路为蓝旗，右路为白旗，殿后为黑旗，然后再以字、边、带来表示各自的上下隶属关系只要是熟练的军士，一望旗帜，便知是哪一部分的弟兄，亦可避免在战场上的内部误伤

各分部的旗帜亦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这是他们存在的标识各营、各队、各什、各伍等，往往即使牺牲到最后一人，也要死死保住本军的旗帜因为上级军官或主将指挥，亦不可能细察到每一分部，只能观览旗帜，确定其位置和状态在他们眼里，旗帜在，该分部犹在，旗帜失，这一分部就算不存在了本朝太宗更是规定，“凡失旗鼓旌节者，全队斩！有功准赎”故而某部若军旗被夺，将士们往往拼了命也要再抢回来

指挥更为复杂

旗帜有各种各样的不同颜色、不同级别的旗帜，有各种各样的不同挥动手法，还有各种不同的应用场合

应旗

上面说到，中前左右后五军，分别以黄红蓝白黑五色标识主将要调动某军，升某色指挥帜，某军见到须立刻竖起本军旗帜，以示“应旗”表明该部已做好准备，随时听从主将调遣若全军行动，主将同时升五色指挥帜，各部须同时应旗应旗亦还可以细分许多种，如逐级应旗，分步应旗，全面应旗等，这里就不一一详述

进击指挥帜点向何方，应旗部队就向何方前进而这个点的手法，更是多种多样高举，意味着缓步前进；低垂，意味着跑步前进；数支指挥帜相交，意味着受令部队合队；数帜分开，则意味着展开队形等等，不一而足

行军行军时，前哨挂一高招，即长竹竿上挑一面小旗以颜色确定遭遇的状况：树林举青旗；水泽举黑旗；遇敌举白旗；山险举黄旗；烟火举红旗；依次向后传递情况这仅是最基本信号举起高招的数量、高招挥动的手法，加上刚才所言的颜色，分别表示林密、水深、山高、火烈、敌军人数、敌军态势等各种情况，非常复杂

据兵典，光旗帜一项，其基本手法就达数百种之多！尚不计其他特殊手法

鼓点

虽然击鼓就意味着命令前进，不许后退但其中亦有很多内容鼓点缓，慢步挺进；鼓点急，跑步冲锋；以“擂”的手法击鼓不止，立刻猛攻；所有军鼓同响，鼓声大作，拼死进攻，不胜即亡以上也只为几个大类，其中有许多更细的手法，包括在队列运动时，也必须有相应的鼓点节奏配合，除视觉外还给予将士们听觉上的提醒，免得部分战士在没看到旗帜时，通过鼓点也知道长官想要他们去干什么

鸣金

鸣金一声，各分部停止行动；鸣金二声，各分部退回原地；鸣金三声，各分部转身，向相反方向行进此亦仅为大类，按音节长短、发声次数、节奏缓急，细分为许多不同的命令、、、可以说，要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军人，仅这耳目一项练熟，就端地了不得！

第二，练队列，立卒伍，定行列，正纵横

队列为阵形之基础，行列齐，纵横定，随后才能进行队列训练，队列训练娴熟，方可进行从简单到复杂的阵形运动和转换

经常性的队列训练，可以培养出坚决服从命令的良好军风，真正做到令行禁止，军令如山

队列训练直接练习小分队配合作战技巧人人单打独斗，那是一场毫无水平的低级械斗，即全面混战；全局性的战阵组织和筹划，只涉及到主帅参谋等少数几个人；局部战区的胜负，小分队的组织配合非常关键，而一些关键点上的胜负，往往对整场战役的输赢产生重大影响真正的精锐部队，是以小分队为基本单位进行作战的，谁突前，谁殿后，谁护左，谁遮右，谁近身肉搏，谁弯弓引箭，都分工明确，且相互间日日生活在一起，手足情深，心有灵犀，配合默契战士们放心地把自己的后背、肋胁等薄弱处让给战友保护，自己一心一意地砍倒眼前的敌人！他们非常放心，那个白天跟自己在校场上流汗苦练，晚上回营一起骂军官、谈女人的弟兄，绝不会辜负自己独自逃跑，除非他已经阵亡！这样的小分队，如一头头红了眼的虎豹，不顾一切地冲入敌阵，搅出道道裂痕，而这些裂痕达到一定数量，敌阵其实就瓦解了

队列训练更是各种军阵的基础唐朝虽不像西方古罗马军团的重步兵那样把密集方阵优势发挥至变态的程度，甚至每一步节奏都有讲究，但军阵排列和各种战术配合却更加多姿多彩发展到唐代的阵法已经研究到非常精深的程度，最有名的就是本朝开国名将李靖李卫公的六花阵、徐世绩的五色阵等等

而且军阵尤重一个“变”字，同一阵对马军、步军、弓弩自有其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军阵的变化，必然以队列的曲直方圆、离合聚散为基础队列练不好，军阵的排列和转换，就只能是一团糟，不战自溃，未开打就输

第三，练体力，练拳术

军队尤其重视持久力，一触即溃、一冲即垮的战役毕竟不多见，局部或全局陷入僵局乃意料之中的事情，体力能坚持更久的一方，将在这些时候取得优势长跑就是一种简单使用的好法子

持久力与下盘沉稳呈正向相关，这是历代军事家总结出来的经验但仅此还不够灵活、敏捷，亦为战争所需，而军中更选择了一种在民间流行甚广的传统活动——拳术，来增进战士们这些方面的能力以拳法著称的少林一脉，因此与大唐之军队结下了相当的渊源

第四，练武技

也就是马、步、射、水等各兵种的战士们习练手中武器，提高砍杀技巧不同的兵器装具，其中之诀窍更多

光唐军的格斗兵器有长短之分，就长柄就主要为枪朔其中又细分漆枪、木枪、白杆枪，朴头枪等几大类，漆枪即马槊，及马身等长，短而挥刺灵便，上面有漆油浸啧打磨加工过，不容易沾血打滑，利于快速的穿刺拔插木枪即传统步槊，枪杆长儿枪尖短圆，便于先敌刺杀白杆枪，整根的白蜡树，质地坚密精巧，为禁军专用朴头枪为执金吾使，枪头短儿有长勾为执法用军中标配是基本人枪一杆按照使用的套路又有大枪、小枪，硬槊、软枪之分

据说枪杆要是按实战军器的要求来种植，必须从白蜡树苗只有一米高时就开始修剪，不允许长任何侧枝，只能保留树顶的很少的几片叶子，为的是限制其生长速度，并使树干笔直当军器用的杆子不可种在山上任其乱长，要时时关照着，万不能长虫，一受虫害就留下疤了，还不能种得太密，如果光照不好，就会长弯一片向阳地，种上一百根，十几年关顾下来，能成得了三十根材就不错了

上述兵用枪以外，还有一种武将专用的长刃铁枪——稍，在军甚为流行，本朝开国名将尉迟敬德、程知节（就是演义说书里的程咬金，历史中他使的可不是那三板斧头）、李元吉等都以善使枪著称，另一位著名的尉迟敬德更是有空手夺稍的绝技

陌刀是唐朝特有的兵器，长击短接皆可适用，刀形似剑，双开刃，前锋略宽，连柄可长一丈，重15斤，兼有近战刀和枪的功能，为古代特有的斩马剑，在安西军中配备最多，有专门陌刀军的建制，陌刀兵介于槊兵和刀牌手之间，对付安息、大食那些轻甲甚至无甲的沙漠轻骑兵有特效，基本是人断马断的

在《卫公兵法》里为弓弩手的配置，箭射完后，可以接上刀棒近身搏杀陌刀攻守皆犀利，但对士兵的身体素质有严格的要求，因为陌刀前重后轻，不象前后一体枪槊那么好使，要求稳健坚实的下盘和健长的臂力，才能比较好的控制兵刃，确保战阵冲杀格击的持长和稳固，而且作为重兵器，挥动起来要比普通刀具慢而费劲，短兵主要是刀，常用的制式刀有四类，除了陌刀，还有仪刀，有细刀、长刀、仪刀、银装长刀等名目，精工华美，多是禁卫宿卫充羽仪之用刀，鄣刀为普通官员专用配刀（唐人尚武，文武皆配刀以示风尚），但多不开刃唯装饰之用，样式不定横刀，就通用常说的大刀片子，但较后世要窄长的多，一般只有三指到四指宽，为大量装备军中为士卒之配刀，市面上也可以流通购买的

一般士卒的备具为：弓一，矢三十，胡禄、横刀、砺石、大觽、毡帽、毡装、行滕皆—等等，其番上宿卫（警戒宫廷）者，惟给弓矢、横刀而已

依《唐律疏议》卷八-卫禁律“诸宿卫者兵仗不得远身”，所谓兵仗者，谓横刀常带；其甲、矟、弓、箭之类，值勤不带在身上或者遗失为重罪

此外还有剑、棰、锏等配备，唐代剑较为简单，无固定制式，但多刃宽而长，对使用技巧要求比刀高，因而多是有一定身份的装饰

棰、锏等为专对付坚甲重铠之重兵，故又称破甲锏，另有为骑兵所使的斧、啄、钺等马上操使的重兵，但不多见，也不是制式装备

说是十八般兵器，但用的最多的主要还是刀枪剑棍

其他另有弓弩牌盾等诸多战具光步军刀排手用的排（盾）也有六种之多不同的制式兵器不同的兵种，要求不同的技艺和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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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深刻的检讨，因为写报告写习惯里，前段时间又写唐朝立法的论文太过投入鸟，影响到小说里，结果习惯性的都写上大段的介绍，还被指为剽窃，浪费了大家的口水猫以后，会尽量避免的

第五，练胆气

此属于精神和意志训练的范畴，虽看似较虚，却极其关键，是区分精锐部队与普通军队的一道真正的分水岭

在战场上面对面地拼杀，胜则生，败则死，对于人的精神考验往往比体力、技艺考验更重胆气不壮，则心怯手软，空有一副大身架子，一切武技亦无从发挥真正的优秀战士，不是看其他，而是士气旺盛，斗志昂扬，意志坚定而持久，关键时刻能够顶硬上能做到这一点，即使体力稍弱，技艺不足，亦能够打败各方面素质强于自己却士气低迷的敌人

想想当初我统带了群残兵败将是怎么混过来的，真是汗颜

因此我不惜采用一些速成的被称为变态，甚至要担骂名的一些法子，反正那句话说的好，死别人家的孩子，咱不心疼早年玩三国什么的战略游戏，看一堆数字打来打去的就觉得不过瘾，现在有货真价实人给俺做试练素材，不好好运用实在对不起观众了

当然了，依我懒散的性子，自然不可能学诸葛某人鞠事必亲的，只是照例召集手下开个扩大会，讨论计较个方案出来，逐一分派妥当就让大家放羊去自由发挥了

平时也就应景点个卯，查看些进度，偶尔再装高人指点一些，也就混过去了只是这几天而比较特殊

望见模范营的狠拼之劲，虽是木制的家伙，却也搅斗的头破血流的浑然不知，直到无力以对了，才让人抬下去主使日常训做的兵曹的陆少裔，同样是亦是叹然不已，这位主将大人虽然不大喜欢理事，却着实有些让人自愧不如的手段，用他常说的话，无非就是赏罚运用之道

“用残酷的纪律和训练塑造之，用荣誉和武勋激励之，用优厚待遇安抚之，军初成亦”当初议定训战考成之法，这般大道理，冷不防从那位大人口中说出时，已经见怪不惊

虽然军中自古令行禁止，不乏苛酷残忍之法，但到了这位大人手中，全成了小儿般的手段除了不夺性命外，其淘汰率和受伤率之高，饶是多年的行伍，亦要匝舌的

况且在日常做训之外，这位大人还隔三岔五的总能变着法子，鼓捣出一些突发奇想的名目折腾士卒

诸如以挖掘潜力为名，夜半三更专选的最疲态的时景，领了军将们突击炸营，反应不及睡死如猪的就是被逮做一顿暴打

或曰三更突然鸣鼓集合，限定极短的工夫人马穿戴齐全，再摸黑行进，急速拉练上二十里在乱魂岗上修筑工事，直到天明狂奔跑回来，落在后若干名的人就核减当天的口粮，等等

数不盛数可说是残酷，甚可被骂做是灭绝人性天伦的法子

还美名其曰，培养临机应变之道

最要命的这位大人还有一招，达不到要求的核减饭食配给，这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特别是饥寒中苦熬过来的人，虽然不乏叫苦连天的，却在填饱肚子的压力下，不折不扣的努力做到最大的极限，虽然有人言不合常例，酷虐将士的情形，不但闹起事来，还被人以苛兵致变的名目，捅到太上那里那位大人也沉的住气，只是说了一句，“战场上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死掉的人是不可能讲常例的，至少现在你还活着，就足够了”，在太上那里举了原北军之糜烂，怯战不力为前车之鉴纭纭就将大多数非议堵了回去，还顺势踢走了好些个碍眼的桩子

底下也不是没有试图偷懒投机的，结果中军教导营那些人，整治起来也毫不手软受不了想跑路和试图抗拒的结果更惨，一入军门，终身受制的，也不处决了，直接送进苦劳营，在鞭子棍棒下进一步充分改造思想锻炼身体去了

连这种细节都想的周全了，实在让人很是服气也很是灰心，当初还有些自持身份，只是看在拔起半途的知遇的分上才当了这个差事，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好说了

只是这一切，最后当骂名的，还是主训作的自己，自从因京师官学的经历，被那位大人看重后，“陆大阎王”“陆黑棍”“陆狗头”的这个黑锅就已经注定背定了

又冲过一列军士，胸腹腿脚都扎着沉甸甸的小沙袋子，领头的团头、队正身上显然要更多一些，一边狂奔，一边还有余力不时高声号喝道：苦不苦，想想家人不受苦，累不累，家乡父老正遭罪”

仅寥寥数语，却已是深得人心

故此虽经历了种种远非常人所能想的苛苦和的非人的待遇，虽然有叫苦连天的，却是仍有不少人坚持了下来，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是难得少有沸怨的

只是想起那位大人当初的原话，还是有些郁闷，苦不苦，想想红军二万五，累不累，想想董存瑞

按照那位大人的说辞，“红军”这东西，虽然不知是泰西哪国的部伍番号，但这转战二万五千里的行程，虽然不免有些夸大之嫌，但也是了不得的成就

只是那董存瑞不知何方神圣，但显然也是个坚忍不拔著称的人物，可与转战万里并称的功业，而且还是貌似华夏的姓氏，不知出身南阳董，还是沙州董一族怎得没听说过他的头脑却越想越远，纠结做一团了

另一边，环城的马道上，烟尘滚滚中，浩荡的一大群人正在马拉松长跑，搅起的尘烟滚滚，已成了近日来的一道风景了，道是找了不少观众这便是新法选拔士卒的第一道关，没有好的体能和脚力来当兵，无益送死罢后面有兵曹的值官，骑马执棍，紧慢跟随着，想偷懒取巧的，便挥抽上来了，几轮下来直接就汰下了许多身子骨不行的当然头十名优胜的，也有酒肉奖赏的

考虑到许多流民可能一路饿了下来，肯来参加的，都给碗粥垫垫肚子，因此几个招兵大棚下，一直是人山人海的

其中不免也夹杂着蹭饭吃的闲汉泼皮什么，不过军中也不是好混的地方，第三次再来的时候，有眼毒的军士，马上挑出来一顿暴打，拖出去，另有地方招呼

“又一个，被打出来的”

远远也有不少看热闹的乡人，议论纷纷

“这些日子可不得安宁了”

“那是皇上的人在招新卒”

“好好的禾苗田地，都踩踏坏了”

“瞧你这张嘴，那些老爷都不敢说什么了，你又讨什么嫌”

“反正占用的田亩，都给偿金”

“可还有选官的，要求可是严了，要会武艺文章还有韬什么来着，就算想从军当个兵头，也先要会爬山跑路的”

“那些北边逃过来的人，都是打破头的往里钻，那个拼命劲真是吓人啊”

“反正是吃皇粮，说不准还能见得皇上，那老了也可以向孙子夸了”

“这是，你家的小子身板，我看也壮实，听说去年追那你家对门脱走的驴子，也一气跑了二十多里，何不去试试”

“只是人家尽招北边过来的人为先”不理乡人的调笑，这老汉却开始有些动心，嘀咕着家里三个小子都没成家，取媳妇的彩礼老办不出来，要不咬牙去一个，能成的话好歹也是在天子眼皮底下吃粮办事，今后家里见了乡里那些差头、里保、秀才、老爷们的，也可以仰着头说话了

“听还招百工技艺的人，说是去了就管饭”

“你说说，这军中召医工铁木泥瓦匠士，怎么就连织户、药工、厨子、还有相士什么也要”

“甭说了

“听说这位大人到了成都以后，泼皮无赖还有浪荡少年抓了不少”

“还公开招募亡命，非十恶大罪，都可报效国家来减罪，只是全送进营没了消息你家终日闲荡的那号可要小心着点”

“据说，只是因为那位大人说了句，军中不养闲人的，就有许多人倒霉了”

脚步又紧了些，却是无心多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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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新军

第八十四章

就象某人说过的，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众多无论年龄还是资历都在我之上的人，秉礼持恭的时候想想另一个时空可怜渺小的我，也许就象一个小小的水波，已经了然无痕了把前呼后拥的站在营盘中，俯仰那些面孔众生纭纭，前程身家尽掌在手，各色的表情或惊或畏或羡慕或仰慕，变幻着让人很有成就感的色彩

我甚至可以看见一个显眼的光头，在一片海吃好喝的璞头髻巾的人群中晃荡，甚是惹眼

恩，什么光头，我不由心中诧异，那些家伙怎么搞的，把和尚也给招进来了

招过来查问，说是利州过来的小和尚，自小就在天均山上的，因为师傅老的死了，被新主持打发下山投旧，却丢了信文，因为看起来不象正经僧人，又无文堞挂单，倒是无人施给供奉的，因此已经半饥不饱的饿了几天

原来只是听说这里有白饭食，便赶了过来虽然说也不知道是那里的野狐禅，不过身板还算健实，相教他人吃饱了倒更有几分力气跑起路来也是飞快的，留下来好吃了一顿

“你有什么技艺”我饶有兴致的问道

他年纪很轻，一身有些破旧的青纳衣，倒是收拾的很干净

见了我们这群看起来颇有身份的问话，显然有些不知所措的好是一会

局促不安搓搓手，摸了摸脑袋才说“小僧恩小的懂些拳脚，还会夹苍蝇”，却是周旁轰的一声笑出来，领来的营官觉得面上有些不好看，赶忙道了出原委来

原来，却是伙房的厨官，发现他饭量极大，而且无视荤素的，只是吃饭时有个习惯，老喜欢用筷子驱赶苍蝇的，结果收碗时，发现他坐的地方苍蝇堆了一小堆，都被用筷子头敲下来的，遂呈报上上去，被强留了下来

又试了兵器，双手交拍如飞的，连近射的无头箭矢都敲的下来，我已是大喜，还真是个宝贝，凭他这手绝技，不就是个活动的密集阵防空兵器，“这里的饭食怎么样”他面上泛起几分红光“好吃恩比山上的好多了”这就好，也省得我用强的手段我故意看看他的身板，“不过，你的本事还很不够啊”他有些涨红了脸，声音大了几分“我还会大人怎么说，我怎么做就是”

于是直接跳过选士入了亲军

“今个精健壮实的汉子，多了去了”功曹尉刘瑭笑道很是灿烂“标下却是用不过来了”

“连诸曹的从役都招满了吗”我转头，却见仓曹尉尚均常，胄曹尉卢延凯具是颔首，“倒是属下这里还有些拣选的余地，不过合数的不多”一向少言寡语的法曹尉言勋出声道，我知道他那里因为一些特殊的缘故，用人最多的，但自然考核也最严，淘汰的也多，光摆在明里公开的一摊就够他忙了

“那就拨到团练中去，团练满了，就拨义勇中去，义勇若满了，就拨民壮，实在不行，还可以作为役夫，总是精壮的劳力，不能浪费了”

“是”录事参军应道我想了想掉头又对六曹诸官说“附丛的编属，想办法再扩几营把，省俭一点，应该可以供的起，闲余人的就去开山伐木，做些营建工程，几个场地营造的也该加快进度了把”户曹尉诺然应声

说起那几个占地广大的所在，他们就要摇头，当初还有些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圈占这些地方，好在这些都是荒弃的艰险难行之地，除了些猎户，险有人迹的，都圈来也算不上扰民，梢加改造就变成各种地形地貌作战适应的训练场地了现在总算稍微晓得了，我喜欢将士卒放到泥泞水沼荒泽等恶劣环境中去训练，还要摸爬滚打甚至潜隐上半天的因由了

“再和成都府里交代一声，看那里还要修缮的什么道路水利的，算是军民共建，两取其便把总之人可以多招，但不能白闲着，待到编练起来，将来还可以补备高达夫、伯玉、罗先那里罢”

“陛下恩旨，取成都三府十县之年岁，为我军资用，自当做出几分实绩来，也算安靖地方”众偌然称是“这些日子弄了不少，标下们手中也有几个了把，明价买卖，若滋扰地方的情形，十七禁律五十四斩不用客气的”功、法两曹具应承了下来

“当然了，将士的分子也给我供足了外头那个不长眼的拖拖卡卡的，尽管上门去招呼招呼，事后有我担待”我如是说事实上要亲历才知道，编练一只军队并不象那些小说里写的那么轻松如意的，军队是个吞钱极厉害的行当，人要吃粮马要食草，平日光就待着不动，也要耗费钱粮的

更别说大军一动粮草先行，从兵甲鞍马器械装具到衣被褥帐等基本的生活用品的配备和消耗至少要有三个月到半年的预备，而且那还是高体力消耗下的配给，行军宿营的装具配备，各种情况下慕耗战损也都得考虑进去无粮无备之军就好比无根之草，什么时候就散了以市面上随处可见，可公然买卖的横刀为例，横刀为早年府兵军户所自备，宿卫番上时时常佩，是为兵土普遍所佩之刀但与陌刀不同，它不是重兵器，因此私家可拥有，市场上也可出售，但最便宜的也要700文一口的

（根据《太白阴经》记载：全军一万二千五百人，弩二分，弦三分，佩刀八分，一万口陌刀二分，二千五百口，棓二分，二千五百张马军及陌刀并以啄锤斧钺代，各四分支其中甲、弩、矛、矟、具装等“令私家不合有”，军中平时也不全额装备，只在征战时支给）

北军因为担负皇城警戒，在军饷待遇和武器配备上是优于边军的，但由于羽林军很少用于前线作战，仪卫任务较多，所以多装备比较轻便灵活也更昂贵的锁子甲和鄣刀、横刀双配这士兵的全身披挂，还要加上军中储积备换的，就是一笔天大的数目

真不知道那些写YY小说里的作者们，多数怎么就一点不用担心后勤的问题，抓群农民来甚至不用训练就可以成军打天下的

而本朝的军队又有战时和常时的不同的编制，常时就是一般的军、城、镇、戍，营、团、队、伙、什再加一个统将为使，如XX军使、兵马使、防御使、讨击使等等，加上功（人事考绩）、兵（训练整备）、法（军纪纠察）、胄（装备维护）、仓（后勤供给），户（附属军匠营户管理）诸曹，若干参军、参事，主薄，佐丛主将，就是日常驻军的最基本运做班底

于州一级镇守，不论数量多寡，俱号为军，比如云南军、昆宁军、龙城军、积塞军等等

而到了战时体制，则按照大将出征独立成军的完整的建制无论数量多少，都分置前后左右中五军，称本职，行营置有行军长史，行军左司马、行军右司马，行军判官，掌书记，行军参军事若干，战时主将可以临机自荐，事后补备，再加上前军兵马使、中军兵马使、后军兵马使，中军都虞候等等设置以及奇兵队/预备队、跳荡军/突击队等从属名目

如部队编制足够大，或者是指挥友军协同作战，那又在中军的基础上还另有左右虞候军（亲军）、左右厢马、步军等名目如十大节度使四大都护府等重建的左龙武军，混合了两种，正编编列亦为战时的左、右、前、后、中五军，各以十部郎将为正副兵马使佐领，其中左、右、前、后军各辖三营，中军五营，又左右虞侯军（亲军）各一营两队，中护军（押衙）一团，跳荡（突击队/前锋兵）二营一队，奇兵队（骑兵/预备队）三营

另有其他附属的长史、司马、书记、参军事、诸曹尉、度支使等官佐僚属若干，依照平时的军府规模配属旅帅以下可由我自酌情调置

而按照本朝最基本军事单位——府兵的营制，可以分大中小三等三类编制，三类部队的地方守捉、团练营一般按下府兵的标准为小营编约800员，主官为折冲都尉或果毅都尉如河池县的团练兵

二类部队的边军、藩军、镇军营多下府兵的标准为中营编约1000员左右，营官高一阶为别将级别，一类部队的十六卫军、北军还有节度使的牙内兵的营，则全部依上府兵的标准1200人的大营编制，营官比同高两阶为郎将其中每类又有若干等细分

另外还有，特府（1500人），为京畿两都的五府三卫，以中郎将领之与北军、十六卫京畿本部兵，构成相互制衡的力量

（相较中央野战军和禁卫军，早期的府兵编制俱低一等，建制也要小，少了一级，因此以火长等同前者的什长）基本越接近中央直属的军队编制越大，这是为了保证对地方的军队优势，以限制地方因为偏远政令边缘化，发生做乱的可能性

因此，满编后的新军全部按照一千二百人的一等卫军大营编制，约有二十三营又三队共计二万八千多员

除了我这个总制将军直辖的外，高适、卫伯玉为左、右郎将分兵在外遥领的军队，加起来，也有近五万人了

上述只是作战部队的正编，还不算上军属的中垒（辎重、运输）营、救护营、匠作营等若干附庸部队，以及飞斥、传绎、粮院等按需要沿途而设的特殊营、团、队的副编编制

如若是长途跋涉的远征军，还有随军保障蓄养畜力的牧营、造伙营等建制如果是边军，则还有屯卫营，负责屯田、守卫，长官称屯将、卫将等等

因此一路经营下来，到达成都的人马，正军不过三四千，象上述种种衍生的额外编制却是有一大堆，达到了恐怖的上万人

为此，那位老皇帝倒也很是优遇，特指了剑川四十一州中，最富庶的成都府，为龙武军就食之所，今年的第一批收成已经拨付过来，加上剑南节度使成都大营的储积，倒也暂时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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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第八十五章

其中，救护营是我最早成立的类似现代意义的单位一路接战下来，伤员也积累了不少，那些兼职的兵士也逐渐娴熟起来，我便连同那几名征用的太医，还有流民中找出来的二十几名据说当过郎中的，成立的类似战地救护团的存在他们虽然条件匮乏手段有限，但至少不用抛弃伤者，一路下来，对稳固军心，起来不小的用处

本来军中就有随军医官的旧制：所谓「军人被疮，即给医药，使谨视之医不即治视，鞭之」「诸每营病儿，各定一官人，令检校煮羹粥养饲及领将行其初得病及病损人，每朝通状，报总管，令医人巡营，将药救疗」「诸将三日一巡本部吏士营幕，阅其食饮粗精，均劳逸，恤疾苦，视医药」长官称医官安定下来后，也没有遣散意思，而是就地募人补充，继续充实和发展壮大，我甚至还打算成立军医机构培训一些人，再分派到前线各军中去成立战地救护所的计划和构想

还有补训营，本来而按照惯例，一些本当伤残而退的军士，也被我下令留下来，好好劝喻了一番，说了一通尔等是军中宝贵的财富，怎么能轻言放弃纭纭，好男儿身残志坚，更当有所作为的大道理

实际上新兵比例太大，我是实在缺人，不愿就这么放过这些有过战场经验的

结果又把他们感动的，那些汉子当场哭出声来最后宣布，这些落下些残障的军士能归队的归队，剩下的也编成一营，号做补训营，专门用他们的经验补其不足，教练那些新兵

也是是物尽其用这样做的一个好处却是，全军闻之，无不感而交口皆颂，毕竟时事无常，刀枪无眼的

后来，又请了行在权兵部的名义，发出征招令，征召八州六镇数十守捉，五十岁以上，已经退役或者准备退役老兵，前往龙武军报道，（唐《户婚律》《卫禁律》有规定：男十五以上，六十以下，皆合为兵）

虽然最后报到数量其实不多但当了数十年的兵，能活下来的，不仅仅是运气了，还有老成精的经验和本事这些人不比那些青壮，戎马一生，最后回到乡里，往往因为离开社会太久，除了打战以外，已经忘记了平常生活和谋生技艺，又落下了伤病，度日艰难，多并不如意所以，有得到通告的都在第一时间赶归来了，还有变卖了身家投奔的

为了弥补新兵的经验不足，我能想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那些老兵绞尽脑汁，按照自己所在战场经遭遇过各种状况和情形，再现出来，变着花样的折磨那些新兵，让他们时刻养成危机感和对应危险环境的自觉反正我不怕造成死伤也不怕缺少补备兵员连同那些征战下来伤残的军士只要能爬的动的，都有安排进去，合编做中军教导营和训补营

匠做营，则分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典制六材」土工的范畴是陶、瓬；金工是筑、冶、凫、栗、锻、桃；石工是玉人、磬人；木工是轮、舆、弓、庐、匠、车、梓；兽工是函、鲍、韗、韦、裘；草工「作萑苇之器」长官称少府将经过长年的发展，已经有成熟的体制，也相当的全面，因此倒没有进行太大的改动，只是扩充招收了大量的各色熟练匠人

还有一些编制，则属于只有建制和度支，却有其名不见其人的影子部队，如清风、明月等

然后还有那些附丛军队服务的，分做若干等的义勇、民壮、夫役也是选兵淘汰下来的精壮，短暂的编练后，也可以适当的时候，补到前方的两部三军去，暂编了好些营按照等次递减配给，最底下的役丁只有最基本的口粮配备再通过户曹的考绩，根据需要和表现，以及建树再逐步向上递补为民壮、义勇乃至正军，按照对军队的贡献，层层上调获得更好的配给和待遇，也是沿袭一路上流民等级层次管理的旧法

作为从龙保驾的旧属，所有随行到达成都的将士，在新编的龙武军中，就地长一级，最不济的也是个什长了，加上前些日子赏赐和抄家的所获，倒也是人人升官发财，皆大欢喜

当然我也名正言顺的借机很是提拔了些人，虽然多是些微品末流的武官，但对大多数一路随我白身出道的人来说，已经是值得欣喜，相当不错的前程了

加上以中郎将韦韬，在外遥领的左右郎将高适、卫伯玉，骑部别将兼骑曹事解思、仓曹尉尚均常、兵曹尉陆少裔、胄曹尉卢延凯、法曹尉言勋、功曹刘瑭、长史薛景仙、魏方锦，押衙都司程十力、五军十郎将之闻少名、吕希用、高千里、吐突承珲、温疡、余宏、范佐等原班手下，这些我一手提拔追随下来的将属，也经过陆续的调置升迁，渐渐形成个相对紧密的小群体

当然，期间我不是没有动过搞出个全新军制出来，然后名垂千古的念头但亲自实践过后，很快就明白想象和现实是两回事的道理，原来那网络架空小说里流行那些三三制什么的，全是骗死人不偿命的假货，那些一个个作者大大都喜欢跑到古代，随便乱编军队，编出一只劲旅，全是自己的一相情愿，用热兵器时代的军队建制，来生搬硬套冷兵器战争中的军队，也学现代人搞什么排连营团旅连指挥模式都一成不变的套过来，居然还能不出一点问题，在战场上高歌猛进的捷报连连，那纯粹是瞎扯淡

要是火器开始发展的时代也就勉勉强强罢了，可是纯冷兵器时代战术，那真是鬼都不信的东西，彻底的无语了

要知道战争是没有什么好让你投机取巧的，军队的演变是伴随时代大环境下，军事技术水平和战争方式发展起来经过无数次战争磨练淘汰才逐步完善起来了古代军制，自然有其存在的合理性

唐朝能够领先世界也正是凭借这重要的一点，这古代的军制经过长期的发展演变，至今已经相当的成熟和完善，至少对冷兵器时代来说，可以让我省了不少事实在犯不着我吃饱了撑的起去画蛇添足

我上书专门面向流民招兵的事情，进行的也是很顺利，而且出呼意料的顺利由于有所组织，加上军队随行弹压的作用，那些流民并未造成太大的动乱，而多数老弱病残经过这一路颠沛流离，长途跋涉上死的死掉队的掉队，能够尾随我们到达成都的流民，反而以青壮居多，能够坚持下来的也都是生存意志比较顽强的人

而招募这些关中流民加入新重编的龙武军，也是个减少流民中不安定因素的办法，将青壮年多被抽走了，若有图谋不轨想煽动做乱也就不容易乱起来了，这是有宋一代常用的手段

而且对那位太上来说似乎还有另一般的意义，多用关中来的流民为兵，也不容易以乡党等名目勾联地方，是可以制衡地方的重要力量，平衡一下局面因此上奏不出所料，很容易就获准行事

由于有一个好身份又能弄口饱饭吃，还有饷钱可以拿来养家人，这是天大的优差和好事，从者踊跃，所以竞争极其激烈，连个马夫和工役都有人争破头抢着做，甚至出现百多人争一个亲兵的名额而在北川的利州、江油等地，广设的征募告示之下，大量的青壮，还在向成都涌过来

具体的标准是，流民之中以有军籍军户的优先，军籍军户中又以有从军经验为先，要知关中兵，素来为北衙六军、十六卫等中央军的兵源腹地，府兵最盛时，朝廷置天下军府六百多所，关中府就占了三分之一又常年征发，各类兵役体制十分健全

即使哥舒兵败后，也是立即前往最近的绎所就地征兵虽然近年来承平，日渐松懈弛废，又经历了几番大败，但府兵的底子还有大量的遗存在流民中抽检出来的比例还是相当高的，居然可以达到十其一这些人稍做训练就可以作为新军最基本的底子

因此我等竟然根本不用当心应征人员的素质反而不得不为多出来人，追加更严格标准，好多淘汰掉一些人然后通过团练、义勇、民壮、夫役的编制层层核汰分流，连带着匠户、营建等各种五花八门附属的建制也人满为患

倒是在我扩建医护营时遇上了些麻烦，毕竟那些鲁汉子转职的临时医士粗手大脚的，相对女性的周到细腻，不免有所欠缺，因为到了成都已经收了许多郎中大夫后，我想招些女子来，稍微培训后做护士，结果却是门可罗雀，后来调查了才知道，照顾伤员的工作，在地方竟然被讹传成了招募营伎的性质

好在本身路上就有临时雇佣一些妇女看顾伤兵，另外我梁某人的大名和信用还不错，在那些流民头目号召担保下，又有包吃住的条件，所以还是勉强建立起来了不过这个时代虽然对女人抛头露面不是很在意，但是女性从医还是很稀罕的事情加上军中什么都稀罕，就光棍、王老五什么的东西甚多，反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早前我也知道底下士兵，在流民中不免有些不见光的交易，只要几个大钱加上些食物就可以了，但我没有制止的意思，这些都是衣食无落可怜人，这种你情我愿两取其便的事情是没什么好禁止的，当然如果有人投告敢用强的，那绝对是严惩不贷，要知道这一路下来，因为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就被军法吊死在路边的也有好些

借这个医护营机会也能解决一些这类问题，因此我让他们尽量多招点人，就算多出来的人手，平日也可以顺便承包一些炊饮浆洗缝补的杂务将来被服、衣帽厂建了起来，又是重要的劳力

终于把背景铺垫完了，我也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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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宇文

第八十六章

我专到医护营里看了冲阵未死的刘昌周，据说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了，宣慰了一番伤员当初没有人会想到他能活下来，死人堆里找到依稀尚存他的时候，被死人死马压的只剩一口气身上刀伤、箭伤、骨伤、踩踏伤没一处是好的，在乱军交错的人踩马踏中留得性命出来简直是奇迹

不过面对这种情况，那些人临时速成的军医和招募来的跌打郎中也无处下手于是他就成为我重操旧业练习的一个重要实验品，也是顺便为那些半调子的军医们做个师范，尽尽人事

幸运的是他主要器脏都没什么大的伤害，光清理缝合伤口和包扎引流就费了我大半天的工夫，他楞是咬着牙不哼出来，直痛的昏去醒来，怎么挺过来过来的，我也没留心，但最后全身包的个大木乃伊似的一直运到了成都，除了一身恐怖的伤疤，居然也没落下什么明显的残障

只是每见了我，就是力请归队的，总对恨不能立马报效而唏嘘抱憾的

正当在营中，抚看宣慰伤员，廉价的收买人心之时，亲军引了营中的医官正李想鹤进来，正如他名字一般飘逸清远的中年大夫，旁若无人的拱手一礼“大人交付的事情已经妥当了”，又皱着眉头查看的好些伤员，因为兴奋重新扯出血水的纱布，毫不客气的道“大人也该知道伤动医忌的，这般作为，还是少些的好”

他现在也是公主府的属官，我的私家医官，本来据说是按照师门的惯例，行游天下天下施药义诊的作为经历的，不巧遇上了战乱沦陷，不得不跟大批流民一同避走战祸半途上于职业技痒露了医术时，被我察觉，便半要挟半威逼的裹胁来，大夫稀缺的，象他这般的人，倒是到手便不可放过了

后来倒是见识了我的外科急救手段后，倒不大愿走了，我许他宽松的要求，留在这里有的素材和条件

也是个颜色不假于贵的人，很有些杏林傲然权门的风骨，若不为我露了几手所震，看见我也是淡然而远的死清高德行

眼下依他感兴趣方向，正在编写部类似战地急救手册的东西我时常默写一些当年受培训的课程内容交给他

引到一处小门前，眼光灼灼的接了我口述的笔记去，就不再理我，扬长而去了

跨得进去，就见一人咿的一声，却是多日不见的宇文进

这个宇文，本被熊雷那一击双腿尽折，太医们都说是要废了又是个闲气的将校，人本是最现实的，特别是亲从旧属被我以各种名目分置打散后，留在中军中垒营里愈发冷弃了，倒也有自暴自弃的心思，还是我处置刘昌周的前，拿他练手，给鼓捣个夹板，激他用了，才稳定了伤势只是伤眼见渐愈，变的愈发沉默寡言

显然未想我来见他，腿上的夹板刚去不久，发须累了老大一茬，尚在场院里活动

“看起来精神很好啊，宇文”我招呼道“又长了些肉了”

显然这话很有些效果，“某要多谢大人不弃了”看他猛的噎口气，才满脸不爽的倾身，例行见礼“你们底下做的那些事情我不想再多说，有兴趣出来谋事做吗”我俯身寻了位置坐下，毫不理会他的表情，单刀直入

他手上的扶仗一顿，冷笑起来“你安敢用我，就不怕我使些状况的”我淡淡道“怎的不敢”

轻轻拍了拍手了的微尘，“敢用你自有不怕的手段，我是不太喜欢你这些世家子弟，但不代表我不能用人”

“不记过往，大人真是好气度啊”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却是笑不出的意味

我左右看了舍内的布置，总倒是个正八品的武职配给了独间，但看侯收拾的就不那么的上心了，显得很是潦乱

“要知道你这类人，因为出身优越，仗父兄的余荫，自以为处处高人一等，有些心思却想这怎样排斥他人，根本缺乏为上者的气度和心胸，为将五德，礼义仁智信，你能得几分”

“却不知道天下哪有永远的世家，也没有一成不变的寒门，居上自傲的富贵，又能持续的多久，遭遇大起落后，就不知道进退了”

显然很是不习惯我这种训教的口吻，却是满面大便的冷的很

“如果离了这些天生条件，你又有多少于这乱世自立，坚持下去的本钱”我继续文火烤他“我怀疑啊”

“你到底又想怎得”看他的表情，显然仍是不信我要用人，反怀疑我有心拿他整事，立个典范

我做深沉的叹了口气，“可笑啊”

“依我的位置，但要对付你，我尽可有的是机会，也用不到亲自麻烦的，自然有人揣度上意的，根本无需格外示好或曰可怜你，行此多此一举”这话说的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却默然不语

“只是可惜你那些勾计倒算的才学，不能使在功名建业上”我再激他一下之后，转身就走

说到功名事业，他面色依冷，眼光中还是难以自觉的抖了抖却是沉默了半响直到我踏出房门

“你还敢给我机会吗”口气却缓了下来，却是有一丝难以抑制的酸楚辛涩

终还是动心了毕竟象他这样出身很有优越感，又有野心又有心计的人，真要默默无闻籍没一生，比杀他还难受的

“不用激我，国家危难，正是用人，我不想浪费钱粮养闲人我也不指望你什么感激莫名，或者誓死报效什么的，只要给做足本分即可，至于你想使什么小心思也随你，既然敢用你就不怕你的翻覆”

我有些玩味的看着这位曾经风光的世家子弟

“只是别告诉我你多年沉浮人事，最后只是想就这么籍籍终老”

他脸闪过奇特的表情，眉眼抽了抽，终放下了架子，鞠身行礼

“属下早年不明事理，多有冒犯的”

又咬了咬牙道“末将走了歧路，日后愿为驱使”

“只望大人看在尚有用处的份上多加体谅”

我当然不会真的相信他这么就服了但是妥协的心防只要一开了个头，今后情势在我掌握中，就由不得他了

“好说，我为兵曹外新成一训导营，专使训战对演，你是正班武科的经历把，暂去那里报到好了”

返头出来，我自然不会认为，这号人物，轻易折服在我的王霸之风下，倒是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历史小说里，那般权谋心计的勾当，难道是因为那位老皇帝身边呆的多，牛鬼蛇神的近墨者黑，还是那位毛太祖所说的“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的人之天性

要知道在那个时空我不算好好学生，也算是个少与世争，生活单线的御宅族，或者说如某个名人所言，权利就是最好的毒品，沉溺进去就无法自拔纭纭，不过我的确是很享受目前的感觉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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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商州

巡遍诸多外场后，回到官署，却见三百里快报的驿马淋汗未干，侯在门前心中一凛，难道有什么情况发生

门前执戟高呼行礼，传了进去，却见是我那位长史薛景仙，满面欣色的亲自拿了一张东西迎出来，手上还沾墨迹，显是他也很突然的

“武关大捷啊，大人”，递了拆开蜡封的函件过来

我拿过奏表，扫了几眼，原来是五天前，罗先的游击军集结人马，与商州军互为呼应，一举拿下了商北重镇武关，至此，面向京畿的通道完全打开了

我也对这个时代的地理图志下了点功呼，对着官厅墙上的郡县图要，很快就找到这个武关

武关旧为“秦楚之衿要”，是三之秦地的南向门户位于陕南商洛城南的商山谷涧之间古时亦称少习关，为春秋秦国建置，和函谷关、萧关、大散关称为“秦之四塞”至唐，为京都长安南部雄关要塞，关城建筑在狭谷间一块高地上，北依少习山，南临武关河北岸险要，激流滚荡，依山傍水，雄伟险绝，由于关西地势较为平坦，唯出关东行，沿山腰盘曲而过，崖高谷深，狭窄难行，所以这武关在古代，为兵家必争之地

武关关城周长3公里，为关内道之望要，商旅载道的，因此修缮的很有些规模，城墙用石基土筑，略成方形东，西各开一门，以砖石包砌内有守军三千，具多是潼关之战后望风降附的人马，阿使那部败退后，其中就有些心思浮动的，只是当时商州虽然破贼军，军民亦是损失惨重城内破败，无力进谋的

直到近来好容易恢复了些局面，那位权刺史也是有见地的人，开始鼓捣拔去眼前这个威胁来联络上游击军的关系，加上守军中内应，以商州一向详攻，罗部换上所获贼军甲马，伪做援军，破坏了烽传隧驿，赚开了关门一举而下，自此继大散关之后，叛军自关中南下的又一重要门户被闭上了

而依托武关，进可攻，退可守，罗先所部有了立身之根本，能够得到后方源源不断的补充，而不再是无跟之草

完全可以在战事不利的情形下退入关内休整，出兵则可分击袭扰西向的萼县、杜陵、香积寺等地，或者过饶过丰水进入地势一马平川关西，直接威胁京畿周边，与楼观山的游击本寨相呼应的

当然，我们这些后方支粮应援，指挥谋划的全局的功劳也跑不掉了薛景仙作为专应事物的，一份功劳亦事有的

商州新任的权刺史，随文中，也对我表示了足够的善意，言切甚恭，请派得力之人长驻，为游击军之联络，也好居中协调遂请于上洛城，制军粮院使等，为游击军就近商州就食、补员

（当时大军出战，于沿途、沿江等交通便利之地，设立仓储点，以便就近补给，类似于现代的兵站，以军粮使，粮料使、军需院使等名目管理，大散关的卫部，就置军需院使，屯有数州之用的储备）

这个商州权刺史的意图也很明了，用商州这个补给基地的资源，换取对商州军民的资助要知道在前次战事中也是残损的厉害，甚至影响到了收成

不过额外支给，换取一个商州的无条件合作外加一个重镇武关，还是满划算的只是现在摊子铺的已经够大了，大散关和金州两条线，已经很有些吃力了，再加上商州一条线，而且那个商州刺史不去找总领山南诸道的节度使崔节帅，却跑来搭我北军这个线，其中的情形也值得斟酌

我望向薛景仙“你怎么看的”他现在也协力部分情讯的调理归结，随着额外的秘密编制的扩大，刺探伏查对象也不仅限于叛军，还有些友军的动向，也是密切关注的

“据说弃走商州的那位前任，和崔节帅的门下，很有些渊源，当时有人拿了崔节帅的名贴去要人，被指为伪做，痛打了一顿，人也斩了……崔节帅虽然不至于以这种小隙私嫌，至国事而不顾，但总领数十州事，诸务繁忙的，总有顾不上的地方，而手下的人怀了讨好上意的心思，就不免刻意忽绐了”

最后还是下了决定

剩下的该如何利用上表请功的机会，让中书、门下通过和获得太上的恩准，还要斟酌考据一番奏表上的说法

然后，还得安排个资历和身份都合适，又熟悉情况的人坐镇的只是军中新扩的规模，那些旧属都有些不够用了我想了想对外喝道“给我唤招严司阶来罢……

严武挥帘进来之时，满头大汗淋漓的，这些日子没什么事做，便终日混在那些军将中操练见习的

听得我竟是要他去做押粮官，有些失望，却也干脆的应承了下来

不过我的话又让他惊喜出来，“听得达夫说，你在关东很有些亲故啊”

“早年荒唐，很是生了些事，也结识了些道上的……”他倒是爽快的说……

情报中转需有人坐镇，目前他的身份和专长算适合的准备前往商州以补备兵马的名义长驻那里待形成规模再回来

同时他还被我委以另一重重任，利用老关系，前往关西联络那些地方豪杰游侠儿举义杀贼按照数量和质量，赏以财物功爵的

将与罗先的游击军一明一暗，表里互为呼应

随行还带了一叠空白的委命状，上有签押完备的尚书左丞、兵部职方司、金吾中郎的印鉴，这十我的最高权限，可临机授受校尉、旅帅以下职事

还有那些名人的搜救计划，也需要一个艺高人胆大，且不失权变的人主事

他得我看中赏用，在我手下也得了不少好处，只是看的学的多，没能做上什么事情，早憋闷了股气，好容易得了这许多发挥的机会，还不竭力报效想做出个成就来恨不得带了人马杀到长安去也是当下拍了胸脯，雄心万丈领了新练的人马就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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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游击与训练

游击军的胜利，虽然是不在历史中的进程，但我也无所谓了好歹我输送了那么多的钱粮兵员，还有现成的眼线、探报为之通传声息，罗先再做不出什么成效来，我也改考虑换人了

不过本来我当初的目的是清理垃圾，后来给支援是想给叛军制造点麻烦，免男下来打扰我的安稳生活，只是后来的事情发展看样子可以考虑扩大一些战果了

当下，召开校尉以上参加的扩大会议，宣贯了老皇帝的嘉奖和指示，号召大家学习太上的讲话精神，从找到思想和精神的动力以忠君爱国的思想进步促战果，促成效鼓励广大军民学习游击军精神，再接再厉，将抗击安氏为首的分裂国家，制造动乱的叛国势力彻底打败，纭纭

由于是作为典范，奖赏的也相当丰厚的榜告出来也是相当使人羡慕的

然后就是由他们自由发言，品评局势，计较策粮筹钱备军工整训又讨论了些战例典故以及此次战事中双方体现出的优劣得失

这期间详尽过程，游击军中早有人登录整理，在抵报刊发的同时，也后脚送到了，作为学习参考重要的依据还包括了地理气候风物地方人士，以及叛贼反应，都交付综合评定的虽然是纸上谈兵，也给他们一个自由考量的机会倒也是争先恐后的，归总辨析出些很有些见地的想法早有书办详细记录了

看的他们辩析的有些忘情的摸样，我亦若有所思的，由于我的可以或者不刻意的放任，在这种情况下，也可以观察把握到底下一些将属难得流露性格和特点

就目前我了解的几位来说，高达夫老到精诚，卫伯玉果勇机变，虽然经历不同，都有长期军中的经验，领军在外很让人放心的人物；解思犀利果干，派放出去执行任务，也可以长时间不用当心的；韦韬年少却沉稳有道颇知进退，难得又武功出众，可以兼理多面的（当然，这也是在我偷懒中压榨出来的）；薛景仙老谋持务，魏方进通达多面，也是军中良好运作不可缺的

六曹也都各司务有道，选的都是正科出身的，因此也可以放心用的人

其他吐突承催骁健不让，又有家世出身背景，也是马军的人才，虽然有些不怎么雅观的偏好，落了些把柄在我手中；余宏虽然有些城府，或者说叫狡猾的东西，但一向都对我的手段崇敬的很；程十力忠勇不让，虽然有些直线条的但

底下的或如闻少名忠直坚忍，高千里的儒雅仗义，温疡的直言豪爽、吕希用的八面玲珑，等等，所带出的部伍也各有特色，但至少一点是一致的，都很有点那种古代豪士，知遇为上者效死的情结只要我不搞的天怒人怨，人神共愤的，要他们为共同的利益，维护在我身边，是绝对没有太大问题的临了，我又有想起些事的，问起那录事参军“均伯，这新增补的《训战纲要集选》，编修的如何了”

说起这名目，在场的无论是十郎将的、吕希用、高千里、吐突承珲、温疡、余宏、范佐等，到解思到六曹的尚均常、陆少裔、卢延凯、言勋、刘瑭、长史薛景仙、魏方进，当然除了那个押衙都司程十力以外，都不由的眼中很是泛出些神采和火花，虽然多少隐抑着些自己情绪，但那些新进的校尉们却是毫不演示掩饰的兴趣、兴奋混杂着肃然起敬的复杂的东西

至少有一点是一直的，大伙儿说起这《集选》，就不得不提到这位常做惊人语的大人

当初正是是以这位梁大人的语录集选为基础，还在不断修编的类似兵典的东西，包括了《训做考成要》《古今兵家点要》《战例从考》等内容，从当初仿若妙手偶得的十七禁五十四斩开始，到所谓的政治、军事互为补要说的国战一体疏

平日本以为是寥寥闲谈碎语中，却居然可以蕴藏了好些兵家道理成学的

而且，虽说《集选》依旧是现世的军典正学为纲，却不同以往的续修编释的，是以又添加了许多新名目重新编修的，既有也不知道精奥绝妙了多少或是不乏让人耳目一新却又拍案叫绝的东西

据说在那些参军们手上还在应时补录增进，主要那位大人新增加的训战法，刚施行下去就发现了不少问题，甚至因为他一些匪夷所思异想天开的东西，很是闹出了些笑话

诸如试点那位大人所谓的声、光、图、形等手段的新式号令传讯，结果造成了军队相互间沟通的混乱和造成领会上的困难，却是因为有些军士字都不识，更别说去背那复杂让人绚目的什么啥子“摩斯密码”和图形名目，常常讹传成牛头不对马嘴的东西好在也从善如流的，很快删减了大部分内容，只保留诸如镜光，手势等简单的事物，改做只针对现有旗手、掌旗官特别检训，仅试行到团一级

又如将繁复的军律条文，编成词曲演唱，想法到是很好，结果显然军中缺少那位大人所言叫做音乐细胞的东西，荒腔走板，南腔北调的甚还不如几句顺口溜、民谣的更好用

又如实验新战法，由于客军新到，加上扩充后新人太多，许多将士尚不熟悉地形，又缺乏必要的侦察手段，拉练出去相互袭占，结果居然发生整团整队在山里迷路的乌龙，鼓捣什么脆弱的散兵阵，好好的拥有加集中的防御与进攻效果的密集阵形不用结果自然可想而之了最后还被那为大人归结为，缺乏大估摸杀伤型武器的现实条件纭纭

诸如此类许多，却是让人又要赞叹，又要摇头的新事物

因此也在不断尝试改进中，但总算磕磕拌碰着坚持了一些下来，也确有了点成效

按照这位梁上官的说法，菜鸟就是菜鸟，并不因为训练过人而有所改变，只要没经历过战场，再怎么训练过人，也只是训练有素的菜鸟但严酷的训练，至少可以让他们面对死亡成长的更快一些，活下来的机会多一些

况且那为大人还发动大家建言参录，也说了，要是将来能够成作著书，将来有所补益的人都可以在其中面连署上自己大名的据说高左将的《西行随记》已经录在其中了还派了人去地方寻访那些曾经的宿、老军将，说是收集有关的回忆录纭纭

见着他们的各色表情，我很有些好笑，也很有些得意的，终是被我纸上谈兵的手段给唬住了

他们却不知道的，其中尽是集后世人兵家精要上乘之大成的，多是我偶尔想起来，，怕过后忘记了，使人记录，却累积了一大堆，这要感谢我隔壁宿舍的那几位军文爱好的同仁

主要是大学那会，为了赚点补贴看书，不但在许多网上军文区里客串斑竹，还和一个师兄兼舍友，轮流在铁学的一个论坛帮人做低级管理员，专审帖子，各种军文历史的帖子，那里是有名的“口水于唾沫齐飞，小白于愤青共一堂”的所在，有理无理，匪夷所思什么的想法也见了不少，在专门品评古今中外军事著作大作和战例分析判研的两个热门辩论分区里，能够归忆起来也有好些东西

然后我参照记忆中，那些军文杂志军事论坛上看过的，什么海军陆战、特种作战指导手册概要，拣些记忆出来，罗列了的一堆训练大纲，把他们吓了一条据说是，酷严而精于理统，深妙而详于善尽前所未有又前所未闻的不世之做，也就事后世称为“梁氏军论纲要”的前身之一

忙完了这些事，也有些乏了，正想宣布散会，回去好好温存一番明个儿就是十日一论，旬修了

“属下尚有一事”却有不识相的，说话却是河池县才加入的卓弈，一身新进的校尉绣纹袍，不复当初那股兵痞气，倒也有些清俊的味道“难道你营中有什么状况”

“老大恩禀告军上，营中尚好，只是只是眼下，军中关中的子弟日多，军中未免又有些浮躁的心思情形，老说请战还乡有些不利弹压的情形”，有他带了个头，顿时多有附和的

我看了他们一眼，顿时把声音压了下去

军中这点浮躁你们还会解决不了，跑来问我只是经过这些日子的休整补充，看似手下人多马壮的，多少有些信心满涨，再加上游击军的战果传来，多少有些不大服气的，不但士卒浮躁，怕是他们自己也有些想法了罢，籍以表情罢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这群好战分子，早说不得轻率冒进了，怎么就一点不想让我消停的当然不能告诉他们我，很满意现在的状况，不怎么想建立功业消极混日子的念头

这一群小样的新入不久的，还不大晓得厉害，我就不信，拿点东西出来镇不住你

整了整思路做严肃的，点了点他过来面前，问道：“知道什么叫为将五德吗，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恩，你当然是不知道，因为这是后世的东西，我还没告诉过你呢

“属下正当受教”

且不理会他一副被我震住的表情，又道“眼下我军虽有些起色，但新从者众杂，聊训不过数月，怎当大任”

“士体不精，匆使上阵，无益送死，这不是对将士负责的态度”

“那些将士都有父母妻儿老小，将身价性命交付我等，就当慎严之，能够尽量创造条件，就尽量让其多一些战场存活的机会，不要觉得终日操练无他而闷气，后方操练的再苦再累，也总比本事不精被人杀死在阵上好罢”

“拿将士的血成就自己的功业，并不为过，但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舍生取义了，而是粗莽愚蠢了，怎得仁智之道”

“令行禁止，身先士卒，赏罚分明为将者光有这些还不够的一支铁军，将士感仁德愿效死，知进退而不以胜败易”

“游击军孤悬敌后，艰险万分，几死一生的，好不容易了方有如今的局面，其中凶险，无人能知的，企是凭一腔热血就能成就的”

一顶比一顶重的大帽子，倒似泼了盆冷水，扣的那些附和的鸦雀无声的，倒有些惭愧，一片无语中受教反省的情形，语风一转，又带几分厉声疾言道“还有，你这个卓楞子倒是怎么想的，你老叔让你来混军营，是长见识的，不是带人贸然去送死的”

“是末将等浅薄了”那卓弈倒也光棍，一副低头服气的模样，闷声道

其他将属老成的，也是若有所思的，只有那薛景仙很配合满脸沉肃，嘴上却如有若无的挂着丝笑意

我缓了口气，“新进的将士年轻气盛，有些血性冲劲的，那是正常，但不可盲目，倒是你们这些跟我出来的老人，也有参合的，就不对事了要知道将来还很多路要走，大家都是要大有可为的”

这些话一气说下来，我都觉得自己有些太过老气横秋的，倒似我那大学辅导员的口吻了，或者说和这些家伙在一起不自觉的就心态老成得了好在他们倒没什么异色，似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摸样

不过说起拿大道理忽悠人，从小白开始，我还真是越发轻车熟路了或者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要说这点给我影响最深的，大概还是学时的辅导员，一个地道的“广东老狗”，因为他姓唐是广东人靠近深圳，这号又很有些小资情调的倾向，喜欢人按照港式称谓叫他“唐生”，结果大话西游一出，他就当仁不让莫遇争锋的就被人唤做唐僧了

因为这号实在太能罗嗦了，偏偏他是有高等学位和常年丰富理论的，那思想辅导，真是苦口婆心涓涓教诲的，比电影里的那位JJYY的有过而无不及的，一开口大道理山扑海推的涌过来，可以象居委大妈一般，从吐口痰的这种小事可以一直说到地球毁灭蟑螂还能存活的道理，说的你仿佛觉得自己的地球上消失比较有利人类社会的进化纭纭

据说许多兄弟姐妹就是被他说的，男的口吐白沫精神崩溃，女的失眠皱纹增加，最后多是痛苦流涕的发誓在也不敢了纭纭

难道我在这个古代混的太投入了，和韦见素那些白胡子的老大人们呆的久了，我真的已经有精神扭曲的大叔倾向了赶紧摇头，将这可怕的念头抛了出去

和他们说到这，我倒已经有些想法了，虽然大部队不能出战，但是总这么呆着也不是个办法，投了这么多东西进去，也该见些成效的了当下唤住了些薛景仙“老薛啊，再替我起个表章把，大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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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拆白党与采邑

先派人到城内溜了一圈，到我家办的事业里取了些奶茶果汁、烧卤炸烤的事物，晚饭便有着落了

门上通报，宫中的董兰庭董大先生，又来过了这老家伙倒上门的勤快，若不是看他老的实在没有产生绯闻的本钱，早就让人把他扔出去了

不过我怀疑，说是奉命讨教新曲，但其实董老头没事也喜欢往我家跑的动机，和军中那群不时杀过来老大一伙的来，蜒着脸在我家蹭饭吃的蝗虫，是相似的动机，毕竟我也许其他的不甚讲究，但对饮食的花样和口味的讲究和追求，却是孜孜不倦的

“大小美女，我回来了”，我高声换道，这小东西也有这一点点的虚荣心的却看见厅堂里堆了好些华美看上去价值不菲的什物，象小山似，不由的有些诧异

自从我安家以后，倒是不断地方上也有不少派人上门投帖拜见，奉上些礼单的，不过无非是求和我这个貌似的新贵套个人情，亲自来访的也是混的脸熟的或是留下个印象的，将来见了好说话什么的，倒也没求办什么事，毕竟大多数人的和我的职事还没有什么交集的，更看重的也不过是我可以常在老皇帝身边行走说话的机会

但似今天这么夸张的倒没见过的，其中居然还有一座宅子的文契看了礼单上的名字，却是和赵胖子一同上门拜会过的一个巨商，也很有些身家的

双髻纹裙的小丫头闻声跑了过来，挽挂在我臂弯上，向里走去我看到小丫头甜甜笑的，很象偷嘴还来不及抹干净的小狐狸，就知道有人倒大霉了

这小妮子乖宝宝式的无害外表下，有着人畜无免的杀伤力，也是前宰相杨死鬼都领教过若哄的她好心情，可以天真浪漫的，小嘴甜到让人心花怒放的找不到北，但如果惹的她不高兴，那也是莫名其妙倒霉的哭都哭不出来的

据说曾有几位进宫侯见的夫人不晓得厉害，欺她年幼，多说了几句我门下的一些闲话，结果某位小太监听了去，一个喝了杯加料的茶水，在觐见杨太真的时侯突然发作的，一泄千里的恶臭滚滚，话没说上几句，却很是出了大丑，被宫内传为笑谈

另一个据说轿子里被人藏了窝胡蜂，结果回家路上走了一半，衣裳不整，满头是包的当街从轿子里跳出来，狂奔过街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上层社会流传的笑柄

我摇了摇头道“阿月啊，你又这搞得是哪出啊”，她得意的说“谁叫这个家伙前次说的话，让人不爽的……我不过说起他的宅子比宫里还要漂亮……他就急匆匆把大宅送我，还让我上他家的产业去，看什么好拿什么的”

小丫头一番话下来，我顿时明白了，这些爆发户为了炫耀财富，攀比中，不免有些违制的东西，这在平时也没什么但现在情况不同，皇驾正在蜀中，万一有心人拿这件事大做文章，认真追究起来，一个违制的罪名，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特别被小丫头套了话出来，如果是这小丫头真到皇帝那里天真可爱的说，某人的家里比宫廷好好看的，那底下人很乐意揣摩上意，罗织一个大不敬的罪名扣上来，将某家为富不仁的豪商，抄家灭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不由他紧张的要死，放下脸面去求小丫头指点一条生路，当然了这时就会有人提示他，某些东西放在他自己手中是违制，但是捐献给皇家某位成员，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然后把这处家宅捐出来，还倒贴了许多财物作为封口和酬谢，心里恐怕还是感激不尽，小丫头真是骗死人不偿命可以想象那个爆发户满头大汗的被她耍弄的团团传，还要千恩万谢的恨不得把她等祖宗供的样子

看她笑的有些灿烂一副清爽宜人的模样，好象意犹未尽的，我貌似大叔化的心态倒也舒解了许多，笑道

“阿月，今天还有什么收获啊”，她举起粉嫩的小拳头得意的向我道“皇爷爷，封了我采邑了”

我随口问道“那好啊，在那里啊”

这东西对我已经不希奇了，依唐制的爵禄可分做王、公、侯、伯、子、男，每种又分数等，伯以上就可以拥有封邑了，更何况是比同王的公主，一般指个地方遥领，按照岁入标准享受收成就是现在的出入，也未必差到那里去

“是夷州啊”她依旧一副很阳光灿烂的样子，眼中却有了炫耀的意味

我顿时一口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这个消息比她刚才几句话，骗了人家的家产还要来得震撼的

“就是你说的那个适合盛产稻米、甘蔗、水果什么的夷州啊”她面有得色的望做我

我汗刷刷的流下来了，夷州，那不是后世的台湾，我不过是随口说说，这古零精怪的小东西啊怎么就记性这么好，全国亿万人民长年的期盼，几代领导人耿耿于怀的台湾，就……就，这么被我无意的一句话给收复了

她似乎很得意我瞠目结舌的表情，“不过娘娘说了，那地方据说似乎荒芜的很，高公公还说，若不是前朝昏蛋皇帝好大喜功，闽地有个陈什么的水师将军出海掳了数千人回来，还不知这所在，所以……”

我已经被这消息冲击的厉害了“所以”

“所以娘娘说，”她学着那语气“姓梁的不知道怎么看上这海外荒土的，不过好歹是咋家的宝贝，怎么能亏待了，那还不让那些番附的笑死”

“所以”我已经反映不过来了“恩”

“皇爷爷，又把南边的琼、涯两州，也封给我了”

我“哦”的一声，一出手两州之地啊，太上老爷子对这个小丫头还不是一般的宠爱啊，等等，琼、涯两州，我听的怎么这么耳熟啊

她卖了个关子，摆弄着裙角，又笑僖僖的说“皇爷爷说，月月怎么喜欢看海，干脆那里太守，任期一足就发回来，让月月府上的属官去接任把”，海上，我顿时想起来了，琼崖纵队，红色娘子军，那不就是海南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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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经营

我脑中不由闪过黄道婆和松江棉、多季稻、高品质铁矿、深水良港、金沙滩、造船巨木，还有天涯海角、五指山等等，历史地理课旅游杂志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海南岛，好地方啊，气候温暖湿润，光照充足的，旅游度假修养安家搞海贸渔业的好地方，有渔业洋流，也有海贸水道的我甚至已经联想到，带这阿蛮等的一群美女，在专属的阳光、沙滩、椰子树下，搞回归大自然的天体运动的情形……

“咦”小丫头的一声，瞪大了眼睛“阿笑流口水了啊”

而且此时，海南还有移民开发的基础了，好象还有现成的港口吧，嘿嘿，我抹着口水回过神来，回忆了一下脑中的资料

那个的高兴啊，恨不得把这小东西抱起来亲一口，这小妮子咋们就变的这么可心呢

满新欣喜的抱住她滑嫩的脸蛋，狠狠的蹭了几把，高声说倒“咋们今天做个好吃的庆祝庆祝，……恩不，摆开席来把，让府上的都庆祝庆祝，咋们家的阿月也有采邑了”

她恩的声，也欢快的蹦起来

想了又想，我转头高声道：“来人，把各家生意的主事、领班，其他州府的管理，还在城里的，都被我唤过来把了，不管在做什么的……”

“给我传户曹……”

“再给我到流民大营挑选些人，要肯吃苦耐跋涉的，……什么，有家世的也可以，……愿意的话，可以家眷一并安过去的”

“明个再到余中书那去，……办份让地方协办的文书”

“那个名目，就叫开发大西南把……”

“还有……”

似乎很少见我这么要紧的摸样，全府鸡飞狗跳的，陷入一阵奇怪的狂热气氛中，我倒是有些跃跃欲试的等不及了

打算派人前期先去经营的，顺便把握下地方的情况，至于那地方可能存在数量不少的少数民族，也要派些人马去的整顿的，这时候谁认识谁啊

均窑珠琅瓷碗盖上，如班驳的枯干的纹路，捧在手里，幻花了人眼四十过半的余怀贞也是个老京官了，面上很有风霜颜色的，倒是与他对坐的同僚门下舍人方佐，又要年轻些，脸孔方方正正，很有些成熟英伟的味道

余怀贞他轻轻放下茶盏“龙武军的人马，该上路了把”

同僚“恩”的一声

余怀贞轻轻嘘了口气，“自请以北军轮战以练防务，这位梁总制真是个妙人”

方佐笑道：“这不又对了陛下的心思，什么“人心聚散，复难失易，不可弃”又说“虽职守禁要，不得轻离”“然空置有军，不得一战，士易疏绐”纭纭，这众多因由出情入理的，怕是那位薛长史的手笔把”

“但真正的打动太上的，怕是最后那条“以轮兵士，易以军将之专”，且不言其心意如何，光凭面上这一节就做实了他一个体国忠靖的良臣评价”

说到这里，余怀贞心中想的却是更远些的东西，又有些慨然的……

人生际遇充满了意外，谁知道曾几权倾天下的杨家就那么倒了，满门亲族亲信诛戮一空，谁又响的杨太真峰回路转的赐而未死的……

若不是这些途中的变乱，自己虽然有几分得今上看中的地方，在那位杨某人的手下，外放个好缺不难，但在省台想熬出头的也许就永远没有机会把若不是太子等级来使，韦相不得不北上，自己也不会有这个局面，自己好歹也是凭着几分实在的政历和手段，现在虽说，自从行在西幸成都府，为新君谣尊太上天皇，一切文武置制，仿东都洛阳事，都较西北朝廷减等任用的，但自己以中书侍郎特加同中书门下三品衔，署西南小朝廷的中书省事，是以政令可号从整个南方诸道无虞，也是过的相当滋润的

况且自从河北沦陷，传统往年江南输运河洛、青豫等地的河槽、海槽的都不得不断绝了整个东南财赋的输送解缴，一下子全压在江汉流域过蜀的这条生命线上，灵武朝廷虽有上统之名，倒是反要一力仰仗几分的更别说蜀境丰腴的粮输土贡，载如山积的供给北上，这其中安派经手的好处，就海了去了

他也是个颇知本分的人，对自己目前的位置，已经相当的满意了

只是这剑南官场中的水很深，往往一场小小的人事动荡或是战事变化，都会引发好几方的角力，更不用说山南的那位崔使君或是那位汉中殿下等忍，都不是省油的灯对朝中也很有些的指望，诸如是那崔使君，对这个中书门下平章事头衔的巴望，不是一两日的事……

如果不是太上心里有所计较的，崔某人这一个平章事并上来，倒叫自己这中书、门下的如何自处的……

这其中的如何如何，倒是那个北军新贵大人始终没有涉足进去的意思，一向低调的很，无论怎么暗流涌动波涛汹涌，这位大人该捞的捞，该拿的拿，该见的也见，送上门来的，也多来者不拒，就是从来不肯应承什么，也不轻易参合

只是埋头新军中鼓捣些新名目，除了需要协差办粮、奉应宫中外，都是雷打不动的打理经营他那一亩三分地

本以为就这么显山不露水的……

现在终是按奈不住寂寞，露出些了卯端……

不过他这么一来，那位崔使君也该有些坐蜡了，关中的民军义勇，闹的是轰轰烈烈的，崔某人拥重兵却少有作为的，怕是换了谁也要有点想法了的若是被有心人落在太上眼里，怕有是个发作的好理由了若再来几会，别是谋个使相，就是使君的名号也要换人了……

当然了，虽说他对那位崔大人并没有没有什么恶感滴，公私上也没有什么直接的厉害冲突，但对这位暗中活动的勤快，老想在节度使上更进一步，再加个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把尊称使君换做使相的节帅大人，心底也不介意一点点小小的幸灾乐祸……

至于那公主采邑的问题，他倒是很上心的顺水推舟卖了大人情，这位小殿下无论是太上还是西北的那位都是极疼爱的，还有当今太子的干系，做人要看的远些，锦上添花的总是有益无害的

是以和属僚计议了后，在签发的官文中，不但许置团练以保境，还特地加上让附近的广州府及沿海诸杭、明、洪、潮等州的官府，尽力协办的意思，要船出船要人出人的不得怠慢还从岭南道发配中，拨了五千数目的流人过去

虽然不明白那位为什么喜欢经营一个偏远的海岛，还是本朝官犯的流地，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的，反正那么一个荒远的地方也翻不什么名堂来，不怕不领这个人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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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麦叶翻滚，在阳光的下，泛出那种收割后熟透的淡淡香味，混合翻晒的泥土味，随风淡散开来，老旮深深吸了口气，把住手中的草耙子，弯曲的耙尖已经让铁匠打直磨的尖了，捅起肉来还算利落

听见背后轻哼了一声，转头却是邻家的半大小子阿三，紧把着锅灰涂黑色班驳的铁刀，还有些发抖，据说砸了他家仅有那口锅，让张铁匠重锻打出来的，因为和许多人因由一般，他家已经用不着那东西了

有些稚气的面上却是看不出紧张还是兴奋的，略显单薄的身板很有些微微颤着，要是往常年景，看他身板这怕不又是个庄稼的好把式日头照的好些蹲伏的人有些不耐的，村里唯一上过番吃过粮的老排军，穿着那领显然已经不怎么合身的旧皮甲子，轻轻回头的嘘了声……

又沉浸到回忆中，本是好收成的季节，平常岁月里，不灾不荒的，这地里的产出，哪怕官府催逼的紧些，多少也能落下些果腹的，还能攒些瓜菜鸡鸭的到月集上给婆娘娃儿扯上几尺布头，打上壶浊酒的小小逍遥一下……就算灾荒的年，官府也有粮放下来，在这天子眼皮底下，总不到让人饿死的道理……

但一切都变了，虽然本村离官道较远的，但自从皇上逃了以后，那些占据了州县的兵将们，就如蝗虫般来了一遭又一遭，所行的事却比蝗虫更可恨的……初来还能对付过去两遭，可是当被推举出来备牛担酒的去逢迎的乡老，一句话不对就砍做了数块后……这走马灯似的抓抢的苦日子，就似没有尽头的走而复返的，……

直到那位据说死掉的保正家，据说逃难去的小儿子，带了些人和兵器偷偷的回到村里，只说官军已回来了，朝廷的大军不日也要回来的，斩死那些贼军的还有奖赏的，能够抢回什么都算自己，又带人斩死了几名路过大包小包的贼军后，拉回最后几头瘦巴巴的耕牛后，有第一遭，就有第二遭……

远远的一队百多人的骑士夹押着几辆粮车，缓缓而过，却见四野打理麦草的乡人，如猫见了老鼠，奔走入飞的做鸟兽散，跌跌撞撞的很是摔了几个跟头，还有些扑倒在田里就不见起来的，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本有些警戒的神色也松绐了许多，纵马分出十几骑的追逐而去“给兄弟们讨些酒食回来罢”

弛走的近了，见有的滚下了田陇，高喝道“莫走，给爷……”

骤变突生的，松土中突然翻起拌索前几骑手勒不住翻倒在地上，后来大惊的一把越过去，却是腾腾而起远不止一条拌索，而且分布的很些章法，还夹杂些碗口深坑的，那些骑士有闪过的却又栽在另一条上，最后竟倒了一片

说那时快，那些的骑士身手也饶是了得，多是返身一抄手稳稳落地的，却突然连声痛呼出来，只觉得脚底身上为土中的事物给刺了的，那些翻滚在地上的更是惨呼连连的起不了身的，血水姻透了身子，剩下的倒也彪悍的，顾不上查看伤势，拔刀挽弓在手的，拉马背对左右左右应敌的

却是瞠目欲裂的，见那粮车本阵中已经人仰马翻的抑乱做一团的，人尸死马的很是插了些箭只倒了一地，那些稻佶堆杆的后面还在不断的飞出矢来，反冲跃下的人马却不知道什么缘故，连陷在了田梗中，而四野中本来畏缩四逃的乡民，瞬间变做红眼的凶兽，不断从稻田中涌出，根本无视少数明晃晃的刀剑弓矢，一拥而上用草耙沟犁、锄把粪叉的将骑士扑打捅拉下马来……

老旮满身疲累的一把坐在地上，刚使了老大劲有些脱力，身子一下就觉得空了这一场拼下来，竟是较没日夜抢收上三日三夜的庄稼，还要辛苦

只凭一股儿勇劲，狠恨捅到第二个马上的，耙头就弯了，钩在人衣甲上脱不了手，若不是背后的阿三拿破刀格砍下那挥刀的人手，自己脑袋就搬家了自己这家什也断了几齿不能用了，不过老排军正和那游击附近的人马商议过了，给一批兵器的，张铁匠用得来的好钢，重给打个锐利的枪尖阿三那小子也被挂了一刀，不过这小子运气好的多，看他不顾伤势抱着那马刀，笑的合不拢嘴的，光看那光色和纹路，竟是比老排军宝贝一样藏在房里的那口，还要来的好，让他隐隐有些妒忌

左右有些伏着伤死的哭喊的，又有些拿着剥来还泛着热气的甲衣，也不管合身不，炫耀穿戴着转看的，还有些趴在破开的粮袋上，捧一把在手摩挲在面上的喃喃道“多好的粮食啊其他为按分发弓矢刀剑的争的面红的……

但不管怎么说，眼下总算有了个盼头，这也就循着走下去了，乡土难弃不愿意逃难的，也总要在这世上活下去的，跟着那些人，大伙儿也学做了藏粮断水躲人的法子，说是要利用本乡本土的熟悉，把那些贪得无厌的蝗虫给困走挤走逼走的，直到官军回来的，就天下太平了，圣上少不得看在抗敌保乡的份上，给免了钱粮据说官军的罗大人也了许多为国为民出力有封赏的话，但自己这些土里刨的人经过了这些事，也只认明白了一个理儿，谁抢咱的口中食，谁就拼他则个的……

另一处尸横狼籍的战场，一大堆被剥的赤条条的尸身，在一个大坑里垒做迭迭，众多衣甲混杂的汉子正在打扫战场，看气势和行举，很有些章法的，清理痕迹，将刀剑铠甲箭只，分堆整理捆扎上马，又将受伤的战马放血宰杀取肉，烟干的马肉骨头和加料的凝固马血，都是良好便携食物，马皮马尾都有用处浓厚的血腥味似乎丝毫影响他们的兴致，娴熟的似已不是头一遭了”都收拾干净没“为首一员很有风尘疲色的粗壮汉子，留了一把大胡子，显然很久未休整梳理过的，遮掩的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别着个眉问“带不走的也觅不远埋了”身边的部下应声道“安军那些兔崽子的亏吃多了，也变的机灵滑洛了，留给我们收拾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又一来报的，“回禀团头，都妥当了”他恩的一声，“不过，弟兄们发现了些东西”，“似是罗大人那里传下来，有关总大人的名目……”

“让兵曹和参军们都拿出个全军大比武的章程来把”当时我如是说“总窝着也不是个章法，是骡是马终要拉出来遛遛的，就在马上马下见真章把”

“除了羌营和骑部外，五军诸营，都来比画比画把，省的老生事，鼓捣些血书请战的名堂，不过罗先那里不比其他，敌后危战的，只有诸项考绩最优的才行，功名不是那么好拿的”

金州、大散关、商州三点一线的轮战法开始实行，调换金州一营人马已经上路，前线各军轮换下来休整补充的人马，很快也会出发

之所以只有这点人，一是物资消耗规模控制上的考虑，先试点轮换练兵的效果，再饲机扩大

再就是一些政治上考虑，虽然是在同属部下间的调动，但要知道按本朝的卫禁律，对军队的调动，特别是天子身边的军队的调防，有极其严格的规定

主将的鱼符印信、门下省的式条，兵部的通奏行文，一个都不能少，如果驻军没有正式理由私出防要，是形同造反，杀你没商量的重罪

当年的兵部尚书兼左扑射的一代权臣王毛仲，也是北军出身的，在北军统将中，很有些亲信心腹的就是因为得意忘形，自持宠眷，为了让例行的北军大校阅更好看些，利用职权跳过省台从东都洛阳调了一批兵甲到长安，结果各种因素参合起来，被对头高力士抓到把柄给参死的

依我金吾中郎署金吾卫和龙武军将军两府的权限，最大程度也不过可自主调出一营人马，还要事后在兵部和中书、门下省及时报备的而且关于轮战练兵，我还有些其他的想法，因此我是不会在关键问题上授人以柄的

但是谁去就很有些争议的了，在功名的刺激下，大家不想落人后，因此这一营的编配，并不是一个整建制，而且是每营各选出一伙，按照模范营老军1：10的比例合编的，还有六曹附属的编派，很有点小型综合兵团的味道

而轮派的先后，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全靠实力说话的，因为游击中不但考教各团队间的独立和协同作战能力，也是对统将一种考验和锻炼还要考虑派去的人性格，品级，与罗先的合作等问题我虽然也有点任人唯亲的，也有点排除异己，但是新手指挥老手或者军令出多门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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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武庙与武试

在第二批往大散关的人马亦出发的一个月后，成都外城东武庙，却成为城中最热闹的所在

对于武庙这东西，我已经不算陌生了到了成都头一日就按例到其中拜临过了

这武庙可算是本朝的首创，到了此时还算个新事物，建立于开元年间，当时唐玄宗有意锐意进取，鼓励军功宏扬尚武开边之风，下诏封奉姜太公为武圣，张良侧供之，又以兵道大家、古今名将十数陪祭之，制两京及诸州皆建太公庙供奉，与孔子的孔庙并列为文武二庙

其中周朝的姜太公望作为武庙神主，当然是享受最高等级的供奉，为华夏第一武圣

“以汉初张良配享殿上”，陪在姜子牙身边一起受享，这是二等亚圣的待遇

“管仲、孙武、乐毅、诸葛亮、李勣并西向；田穰苴、范蠡、韩信、李靖并东向”，管仲等在右，田穰苴等在左，在殿上分列为第三等这是正殿的供奉

东殿，供有白起、孙膑、廉颇、李牧、曹参、周勃、李广、霍去病、邓禹、冯异、吴汉、马援、皇甫嵩、邓艾、张飞、吕蒙、陆抗、杜预、陶侃、慕容恪、宇文宪、韦孝宽、杨素、贺若弼、李孝恭、苏定方等；西殿供着，吴起、田单、赵奢、王翦、彭越、周亚夫、卫青、赵充国、寇恂、贾复、耿弇、段颎、张辽、关羽、周瑜、陆逊、羊祜、王濬、谢玄、王猛、王镇恶、斛律光、王僧辩、于谨、吴明彻、韩擒虎、史万岁、尉迟敬德、裴行俭、张仁亶等

里面供的也算是华夏历代的军神了因此，本朝凡有军队出入驻防，多有参拜的习惯，求前辈们庇佑（弄不好其中还有某些人的某个祖宗）

每有参拜者看着其中座座塑像壁画的，特别是本朝的李靖、尉迟敬德、裴行俭、张仁亶、李孝恭、苏定方等先贤，不由任人心情激荡，渴望起功名建业，想到将来能否位列其中而豪情顿生

而且这个标志着华夏武勋功业的荣誉堂中，倒也不全是汉族的，从匈奴到鲜卑到羯胡、羌这些外族名将，居然占了相当的分量唐人的气度在这一点上，显然要比我那个时代宏大的多，连岳飞是否民族英雄都有人抄做的沸沸扬扬，勾结倭寇的海盗王海之流到有人电视剧歌颂的

每当忙完了公事，我偶尔也会到此行走其中，静静细细品味那些先贤名臣的名牌事迹，YY的感怀一番，也是一种精神的洗礼

最令我感叹不已的是，谁说中国没有靖国神社，这就是啊反倒小鬼子那套东西原来就是这里学去的啊不过我们自己本该传承的东西反而被后世人遗忘荒弃了

那些自称愤青的新一代小白们，拼命拿靖国神社这些东西抄做意淫，用口水和幻想消灭对手，的标榜自己如何精神爱国的时候，有谁又知道我们还存在过这些精神丰碑，谁在乎这些东西呢

神话传说中的黄帝陵、后土祠，越是虚无飘渺的东西倒越是年年有人盛大的祭奠，但武庙呢，这些代表中国历代进取精神和先贤的碑林，却从未听闻有谁关注过，敏于言而纳于行，好些形象工程什么的面子上虚无热闹的东西，倒是我那年代的通病比如说是回归儒家精神境界和提倡其中的积极因素，却搞的却是形而上学的教条主义复古……

把道德规范上升到靠法律强制力来执行，把道德标准升华为国家统治的政策思想，这才是我们民族有宋以后，盛产朱熹之流心口不一假道学大家的悲剧，并且流毒千年

当初，我本只是想搞个军中大比武，军中考的是所谓的我改良后的古代军队版十二项全能，还有这些日子以来所练的各军种技能，以确定第三批往商州的人选

可是请地方协理筹办的呈文一递上去一上去，事情变成这般情形，本来计划中的全军内部大比武，经过中书门下的那些家伙的权衡计较，变成这种同时面向外部举士，朝廷正式的武试乡贡了

那个中书余怀贞，还笑咪咪的对我说“军上太小心了，为国选才我等当多多益善的”

且不说这些家伙有些私心在里头，显然太上老皇帝亦是看到游击军的成果，很有些期许在内的

要说对重建龙武军，太上老皇帝倒一直重视的很，所有编制钱粮甲仗权宜行事，现在又恩准特开武举乡贡拔健勇为将士之备，与练兵一同进行的，也有点增加些人进来，防嫌私重的意思

变成武举，要做的事情就复杂的多了

这武举本是唐代加强军事的制度之一，创始于武则天称帝的时期(公元702年)武举和文举一样，用考试的方法来选拔武官

考试的内容除武艺、体力以外，有时还要考经书和兵书，分为乡贡（地方）和武试（中央）两级，是为地方州、县，每岁一如明经、进士之法，“行乡饮酒礼”，送武举士子赴兵部应试一般在孟冬按上、下三旬分三批进行

武试（中央）和乡贡（地方）分别有兵部尚书、兵部侍郎主持

不过由于这特加的恩科，特事特办两级跳都并到一块了，由省台象征性的派个给事中和几名兵部员外郎监场外，其他的一切还是龙武军为主的

而武庙建立的初意，原为考取的“武进士”的士子们，提供再进“武学”学习的场地，做到“揆文奋武，不能偏废”，培养成为“文能附众，武能威敌”的文武兼备人才，于是武试一开，现在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中心的试场好在自建庙后，朝廷的武举乡贡之场地就一直以来设于此，有相应的厅房武库校场，由州司马下管理，省却了许多麻烦

没办法，既然要做了，就把它做好，做的越大越好，秉承了我这种思想的有关人员，一时间鸡飞狗跳奔走繁忙的，短时内传告四方，宣传做的轰轰烈烈

不但是各军中将士，地方官绅士人良家子弟，连那剑南道内的崆崃、青城山等的一些江湖门派，还有更远的诸如山南诸道等地方，都有慕名而来投考的豪杰竣士

而伴随着流民南下的，还有关中道、京畿的一些江湖人士，多是有家有业有正当的身份，又不愿意归附贼军的，而武功再怎么厉害也没法对抗大军，只好举家南下避祸在蜀地又没有根基产业的，不能坐吃山空，投奔朝廷的军队，也就成为他们一个不错的出路

本朝从军算是个不错的前程，况且还是天子的禁军官佐，无论是晋升还是外放的机会看起来是很有前景的一时间继流民之后，再度掀起一阵热潮的

而且投考的条件定的是宽进严出，考举的范围也很广，却主要是我觉得那些科目尚不够

一般武试的考试内容分为“三奇五等”，三奇是：“骁勇”“材艺”“可为统领之用”，五等是：“射长垛、马射、马枪、步射、应对”，为兵部尚书主持，侧重于将帅之材的选拔，考以安国用兵之道，如“沉谋秘算”“智合孙吴”“运筹决胜”“才勘经边”等等

乡贡由兵部员外郎主持，分平射、武举两科，平射就是试射长垛30发，而不出第三院（最外环）及第武举科目包括‘一曰长垛、二曰骑射、三曰马枪、四曰步射、五曰材貌、六曰言语、七曰翘关（举重）等项，主要以拔冲锋陷阵的军将为主

此外还有负重，负米重五斛，行二十步考为中第至于“身材言语”之选，则取躯干雄伟、应对详明、有统兵才干及可为将者若文职官吏求为武选，取身高六尺以上、年在四十以下、强勇可以统人者另外，考试中还有掌握特殊兵器等附加项目，如筒箭、机弩等只要合格，不论出身门第、官位、家境如何，由兵部官员凭考试成绩，综合高低差异，分别抡才挑选，授予不同武职

眼下正在进行的武举乡贡试，我虽然没有权利变更项目，但作为主考，是可以添加一些内容的，所以那些武科士子拿到手上笔试的纲目就多了些内容，比如类似战场应变脑筋急转弯的应变试，性格场景测试什么的课题了，而在一般才略策论之外也多了些战例分析的陈条只是题目留备有人呈上去，是为上头好是惊叹了一回，却也没有了下文

因此，那些自认有些本事技艺的，无不蜂拥而至，经各营“三材五艺”初选合格后，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连日来争斗异常激烈，热闹非凡

而且虽然是武举乡贡试，但实际的水准已经不亚于兵部尚书的主持的京试武科了用我的话说，就是身为天子亲军，自然武艺才略俱考量要高人一等，哪怕是个什长，也要有校尉的水准，能当校尉使纭纭

判题的时候，主试的也多是我龙武军中的人，虽然清直，却不是食古不化的人物，其他的也很有自知之明不会说什么的

而派来的那些员外郎，给事们，这些天拿足了好处后，倒也很识相由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副署上去

而这些天来最热闹，也最受欢迎的，莫过于武场竞技试的

因为人多又有闲，当然还有位无良的主办大人默许，考场中就自然多了许多商业化的元素

诸如在暗中开出多种盘口彩头，鼓励以特定的对象下注，因此每场下来，不时可见或是兴高采烈或是愁眉苦脸的人群

而军中平日是禁赌，只有在这种公开竞技的时候，才允许放纵一些，当然在某大人的正确领导下，借高利贷是不受保护的，反而被告发要打出借者的棍子，如此下来烂赌赊贷之风自然禁绝的……

还有借机卖开了观众的门票的，分做三六九等的，从最便宜人挤人的站票到附送果疏茶饮的新式凉棚包厢都一应俱全的，只要你有钱，又要面子……连推售的商贩，交纳了一笔场地使用费后，也被准许入场叫卖等等……

不能不说是生财有方的，光看那诸曹那几位大人面色掩不住的欣赏，就知道连日捞的实在不少的……

我端了一盏加了蜂蜜的金州雪芽茶，吱溜的顺下了一快点心，品位着口中的香甜味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随着格击拼斗中，呼喝咆哮，在汗水和血花飞溅中，从马战打到步斗，随着节奏松紧，不时爆发出轰然的叫声，很有些看角斗士竞技场的味道，就差没放几条狮子或是鳄鱼出来

特别是有些争议的情形场景，场下的值官恭请裁断的时候，我很有点想学《角斗士》电影那个鸟人皇帝，把大拇指翻向下，让人拖出去砍了的的冲动，这种生死一言予断的感受还是满好的

不时竞胜的选手，满头汗水的上来，必恭必敬的行礼、问候

程十力就会轻轻摩挲这微黑的斧刃沟痕班驳的，（自从我说了百多年他那位列天策上将开国元勋的程姓本家典故后，他也喜欢上这号家什），眉上的凶煞之气含而未褪的，很“个性“的瞪上一眼

而那一千用缴获曳落河的甲具武装起来的押衙兵，从头披挂到脚的甚是肃杀威赫的顶盔贯甲，环绕周旁，气势隐而不发，一副你欠钱不还叫要吃人的气势

也突然给你抖枪拍刀轰然一声唱礼，寻常心胆差些的面色就要变了，当然，这也是一道面试的考验

“均州许樊定”“泰州涂伯均”……“参见两府总大人”“见过辅军韦大人”，在多数惊异我等的年轻之后，例行的勉慰，再按照各自的表现，给这些脱颖而出的优异者，授予专门的配刀铠甲以及各种散秩尉官，便获得为低级武官基本的资格当然这只是资格，要获得实际的职务，还得另外说……

参加的人多了选拔的余地也大三部五军各营的主官也寻了好位置坐了一大片，准备顺便挑些自己中意的人，不过某些人凑到一块气氛就有些诡异了，大有山头瓜脏大秤分金的架势，品评计较的声声入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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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跑马与跑车

那些家伙人多口杂，只是言语间就不那么客气了，甚至有些大发蹶词的味道

“还三秦子弟好用啊，这批选来，你可不能与我再抢了”那是大嗓门温疡的声音，才主完了前锋营的场子，抹这汗水狂啃一快鲜瓜的

“谁稀罕”

“素不知史载有：秦兵左手提人头，右手夹生虏，六国之军莫敢当其锋，至今却逊的多了”有冷眼相看泼冷水的，是看起来整天人有些阴沉内敛的范佐

“当初怎不见你左手人头，右手夹虏的，还要和我等一同跑路的”旁边这位余宏就顶上杆了

他和范佐都是最早随我跑路的一群，作为头号双牌红棍打手，底下跑腿很是干了些勾当的，凭着些机干，现在也混到了郎将的位置

只得那范佐哼哼的几声，“莽夫不可言……老大说了，那是保全实力”

这才想到我的存在，一片嘿嘿然声……

“就那成都团结营的货色，我底下的儿郎一个能打三个”有又说起，声音有些沙哑的，却是伤愈不久，说是身板闷的发痒，纱布未全拆就跑出来凑热闹的刘昌周

“好歹是人家的地面，莫说这么不堪罢”温疡笑道“这发现川兵无用，还是在武后的垂拱四年”突然插入一声坚朗的声音，却是刚上来的兵曹陆少裔，连日的编训操劳人有些黑瘦，眉眼间却是精神弈然，方才得闲，见得热闹就忍不住出言

“少裔说的是陈子昂《书田将军边事》的札子把”与他相熟的高千里笑道，同是南衙五内军府的兵科和尉官出身的渊源，高千里他亦是知道这段典故

“正是，那是武后垂拱元年的奏事，说川兵多半是成都顽民，虽知征鼓之数，却不习山川之险，每日行一舍之地，便动辄叫苦连天，更何况束重甲而趋前，执矛与敌争斗……”陆少裔继续道“依他看来，南蛮一人持矛入侵，川兵百人见而奔逃，嘿嘿”高千里补充道“这也形容的太过，要说那崔节帅的成都兵尚称精锐把，八州六镇也不乏良健之士，”温疡，又转头对余宏、范佐道“那崔节帅帐下那些号做虎彝、长硖、神标的健士，你们营下的不是打上门去计较过了，到现在还爽利把”见这两位脸上，是有要发做起来的

“汰，那号货色手上虽有些技艺，也不见得好受……”“爷的儿郎躺一日，他们至少要躺上三日的”

“那是，你的兄弟们专往人子孙后代这些上招呼的……固然他们面如酱缸的，你们何尝不被打成猪头三的模样”

“你这是啥子意思，来自战阵上还管你上下要害的，掐打撸倒算是客气的”“那是我等重内在的要害，而不在呼外的虚名”“废话少说，要不都拉出来练练……

听的我开始考虑要不要再增加些强化项目，让这些得意忘形的家伙，多消磨点旺盛的精力，省得动不动口口声声斗鸡对眼的鸹躁不已

“素来是北兵长马战善骑射，南军擅水军健于步弩，各有良缺的”见得他们争执起来，很是消耗了些口水的，一直笑嘻嘻看热闹的吕希用，却是出来和稀泥的

“其实北川之民素以贫而悍称，崔副节的人马，多出其募，南川沃而优养士，多文学大家的”一直甚少说话的闻少名，比较中肯之说的

“那崔使君，不也是连战几场，多有斩货的，克复山北诸县，山南境内绝少流贼的说”压低了声音的是吐突承催……

我断断续续的听有些感想，转问身边的骑部郎将解思道：“介敬，依你看来，眼下之大唐健骑，何处最为精良？”他想了想，道“属下以为，若以骑战而言，首推安西、北庭之健儿”

“这又是为何”我还以为他会说是河陇这些西北军呢

“安西军多使的都是西域良马，其中多有终生长于马背上的藩众，不过安西北庭太过边远，又藩汉杂从的，宣调不及的”他顿了顿说“现下朝廷便是以河西陇右的边军健骑最为精良了”

倒是实话实说，丝毫没有为自己吹嘘的自觉我心中了然，他所部本就是哥舒经略安西时，多选藩部子弟带出来的健骑之一

“因为西北素为朝廷马政之根本……”

说起马政，我又要想起眼下一个麻烦事

兵器甲械都备全了，训练也上了正轨，兵员有了，连汰下来的精壮，按照府兵的标准供给，有了去处，但是到马匹上又成了大问题

要知道龙武军本来就是一支纯粹的禁卫骑军

这要从龙武军的历史渊源说起，其前身本来是太宗时归附的藩部子弟组成的飞骑营，伴随着后来国势强大，征服的部落、番族、附国也越来越多，其编制也不断的壮大，从飞骑七营一直扩编到万骑、左右万骑

其成分也不再仅限番属卫宿子弟，而成为真正的将星云集的所在，不但有一些番族酋长甚至可汗的存在，也很是出了些人物，象本朝兵部尚书王毛仲、宰相刘幽求（突厥人），国丈王同矫、国舅王守德的等都出自其中

更由于在睿宗、玄宗两朝的夺宫还政中出了大力，某些方面宠信程度更在传统的羽林军上玄宗掌握局势后，第一件事就是清洗羽林军，将原本左右万骑扩编成左右龙武军，与羽林军并列，真正属于老皇帝亲手经营起来的亲军部队，而且相较羽林军偏重于守宫防禁的，作为唯一的马军，龙武军承当的更多的是出行随驾仪卫之责

我还以为有人敢作梗，查究下去，才知道，原来是大多数南方地区一样的问题，缺马当然蜀地并不是不产马，而是缺乏合格军马，虽然官马、民马也不少，但蜀马和黔中道的中南马一样，都是身形普遍小而长耐力负重，健于山道崎岖的品种，不象盛产骏马北方的河西马、天山马、秦拢马一样，高硕肥壮，而西北诸道更是家家户户蓄马成风，慕军往往百姓子弟可以自带马从军

虽然通过茶马互市还能获得一些马匹，然而，高原特色的吐蕃马虽然耐力和爆发力都不错，但是到了低地平原，还有个适应过程的问题特别是不习惯温暖潮湿的南方气候，在春夏两季，很容易犯病至于南沼国，天无三日晴，敌五三尺平的地方，更别指望有什么好马了

连节度使直辖的成都行营三万人，每年也就一千马匹的供给，还是军马老死病死的损耗

这好几万多人的骑兵配备足够让那些协办官员愁白了头好在从长安带出来的那些马，属于皇家直属的飞龙等六厩，尽是全国各地精挑细选进贡的好马，出走时倒是被搜刮了出来，大约有六千之数，用做拖驮骑乘所用，后来一路逃散的杀掉充食的，加上太子带走的，眼下还有二千余

在蜀道山路上弃置了大多数车驾后，这些马都分到了军中使用，那些质子营、骑部的家伙倒是眼毒识货的很，到他们手中珍惜的很，都成了老虎借猪，有借无还了，死也不肯再交出来的

而那个姚恩，他本来是原六厩之一的飞龙使下一个小小的料使，就是因为他向上司建议收罗皇家内外厩马，以利出行，又善长管侍马匹，才获得随驾出走的资格在我手下讨事时，特意为我选这匹乌云踏雪的坐驾，便是大秦马和安息马的后代，跑起来特别平稳而耐力健长

只好先轮练着，再去西北筹马的人员回来之前，把仅有的少数马匹集中使用，配给最出色的部队，并以此为各军各营竞争的契机，竞争的也极是厉害

别看平时解思沉默寡言，但说起这马政、马道却是如数家珍滔滔不绝的，显然是酷爱此道

“本朝之马的分为民马和官马，按大唐的地域又有北方的河西马，安西马、陇马、平卢马、南方的川马、黔马等分属，光拢马又可以按繁殖栖息地，细分为天山马、贺兰马、阴山马等等，河西马又有九曲马和河套马之分，象以地域划分的安西马，下又有若干高昌马、于滇马、龟滋马等细分，高昌马中又有瓜沙马和交河马之分……”

我无语，我在哪个时代，印象中就知道个蒙古草原可能盛产马，那晓得古代还有这么多的细分

“他国外藩也有的大食马、安息马、大秦马、吐火罗马、呼罗珊马、吐蕃马等等之分”

“光这北地诸胡之马，如回纥、突厥、契丹、奚、秣褐、室韦等，虽略有不同，无显显之处，但都习于长弛的，惯于窘境的，坚长耐战的，各自依水草流地的品种又有些差别”解思如是说“又分做东马和西马……”

继续无语中……”

而且按照他的说法，就算是北地所出的官马民马，也未必都能成为合格军马，对个头、体形，口龄，健力等等甚至毛色都有标准，就算是官家专门培育出来的军马，也不是都够战斗用，还有拖驮运的辅助马和战马之分也有严格的等级划分，不是什么马都可以成为坐骑的，载重拖运辎重马是最下等，临阵不惊的才能成为战马

所谓的“凡征伐而发牧马，先尽强壮，不足则取其次录色、岁、肤第印记、主名送军，以帐驮之，数上于省”

而培养一个骑兵和培养一个步兵的战斗技术是两回事，而骑兵熟悉驾御新的马匹也需要熟悉磨合的时间，所以小说中那种缴获一批战马，就能够马上变出一大堆骑兵来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而且骑兵的的训练、耗费和配备都和步卒不可同日而语，骑兵下马可以成为步卒，但步卒上马未必就能够成为骑兵，而且战马还要占用另外的配给，马术刀枪技也要比步卒复杂一骑之用可养步卒三至五员

据我所知，这古人拥有一匹宝马就好比，在现代拥有一辆豪华跑车般，是身家地位和的象征，吸引眼球和美女关注的重要条件，大唐举国上下，无不蓄马成风

因此，大唐之马政繁盛，为历朝之冠

唐之初起，得突厥马二千匹，又得隋马三千于赤岸泽，徙之陇右，大唐畜马的监牧之制始于此又以尚乘局掌天子之御，置左右六闲为皇家养马之始经过几代的经营到了贞观至麟德四十年间，已经有马七十万六千，置有八坊四十八监，在岐、豳、泾、宁地区间，牧场遍布，地广千里：由于繁殖的多，以至于马多地狭不能容，又新置八监，列布于河曲丰旷之野是时天下马价低廉，以一缣易一马

后又随规模的继续扩大，而置群牧都使东西南北四位：以南厩使管十五监，西使十六监，北使七监，东使九监

到开元初，由于战争不断，国马益耗，太常少卿姜晦乃请以空名告身（委任状）市马于各胡州，率三十匹投国者，酬以武官等衔又于开元九年又诏：“天下之有马者，州县皆先以邮递军旅之役，定户复缘以升之百姓畏苦，乃多不畜马，故骑射之士减曩时自今诸州民勿限有无廕，能家畜十马以上，免帖驿邮征行，定户无以马为赀”以免税免役进一步鼓励民间养马蓄马

其后突厥九姓可汗款塞输诚，唐玄宗厚抚之，岁许于朔方军的西受降城为互市，以金帛市马，于河东、朔方、陇右官马共牧之，既杂以胡种，军马乃益壮

至天宝后，诸军战马已是动辄以万计那些王侯、将相、外戚私有的牛驼羊马之牧布诸道，百倍于县官，皆以封邑号名为印自别；将校亦备私马是以谓秦、汉以来，以唐马最盛唐代官民盛行养马的一个产物，就是马球比赛的流行，上至天子将相，下至斗升小民，都普遍参与的全民运动，集马上运动之大成，吸收了五胡乱华入主中原的游牧民族的遗风，是骑兵战技的前身家家户户以养马为荣，拥有一匹好马，就象现代人拥有保时捷、法拉利豪华跑车一般风光荣耀

到了前年的天宝十三载，还有陇右群牧都使奏：“拢右一道，官蓄的马牛驼羊总六十万五千六百，而马三十二万五千七百”要知道西北三道加上安西北庭的广大地域内，光陇右一道就蓄马三十二万五千七百，这都是军马的数目，每年有伤病老死的正常损耗万匹，再除了除掉驮拖的挽马，以及母马幼驹，至少有二十万合用的战马，再加上众多番汉杂夷自备马，拉出来轻易可以武装出一支骑兵大军

而且相对游牧民族的逐水草而居的放养式畜牧，唐王朝以更先进的厩养，在同样的土地上，可以常备更多的战马，年出栏战马约十数万当然了，由于唐朝的军马采取的是厩养，虽然先进容易育种也产量高，但容易发生品种退化，而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的放养，可以通过与野马交配来保持种群的野性和血统，所以要不断的通过互市改良马种

此外，朝廷还允许将校官吏自备私马，鼓励民间发展畜牧，因此上述这个数目还不包括众多的民牧和家养的私马朝廷鼓励民间养马，凡畜马一二十以上者有赏免役，甚至可以冲抵赋税，造就了西北民间养马者甚众，许多人投军都可以自备战马的，而官私大小牧场星罗棋布的局面为朝廷源源不断的提供新血，最广泛的人力资源，先进精良的兵器，再加上充足的战马来源，造就了争锋塞外草原，长期可以压着那些游牧民族打的，数目可观骑兵部队

故而唐朝在长期对外扩张的征战中，对上在强横游牧骑兵，即便落了下风，也有足够退走复来的余地，唐朝的国力人力可以允许多次的失败

但是游牧民族就耗不起了，举族全民皆兵的代价是，如果没有足够的人手和时间畜牧生产，苦寒之地的冬季将是部族要命的威胁毕竟人口要生息繁衍，牛羊要蓄膘过冬

如果一支大军追在天天屁股后面，不得片刻消停，如此往复下来，楞你再怎么骠悍再怎么善战，就是铁人也吃不消因此许多游牧民族陷入对唐战争的泥潭后，即使没被没有被打跨，却也被疲于奔命的战争给拖跨了，就算纵有侥幸保全了下来，也要一蹶不振，沦别人吞并的附庸从东、西突厥、到后突厥，到铁勒、薛延陀等等或是覆亡或求和称臣，莫不是如此

安禄山造反前，以内外闲厩都使兼知楼烦监，总理天下马政，暗中精选优等上乘胜甲马归于帐下，故其兵力倾天下而能卒反得仗其积蓄多年强大的马军

（而历史上，在安史之乱后，由于吐蕃乘机入侵，失去了西北之后，大唐也也丧失了大部分军马的来源，不复强大骑兵的荣耀逐渐转为了被动的防御战略）

这其中的前情后事，听的我很是唏嘘不已，感情这以骑兵为决定性的力量的古代，战马的多寡，就好比我那个时代机械化部队的比例，是国家的实力指标啊才知道，难怪无数YY小说到宋朝的兄弟，都混的相当辛苦，整天被动的防御，时常被人攻打的到处救火，都是这缺马祸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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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例行公事领了新举子们参拜先贤，誓言忠君报国等等，缅怀一下当年入少先队的情形这一场就算结束了

府上送了好几桌的筵席来，让那些老蝗虫、新进蝗虫们很是大饱了阵朵侩，也算是这些日来把他们驱使的疲于奔命的优待

这时虞侯通报，却是金州轮换回来的人马到达成都府附近了

随后引了一年轻的将校来拜见，甫见他就屈行了大礼“金吾左军，金州捷字营左团校尉，向震字允法，率标下1037员，计有伤者467员，参见总大人”又呈递了公文

见他一身明光甲，甲叶打磨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纹理，很是风尘仆仆的，显然衣甲不卸一路不停歇的赶过来的，显然也是个行令如法的人

只是看他看待我的表情中，除了对上官例行的恭敬外，还有些叫做崇拜的东西，心中一动，没有直接看公文，唤起问道“我似在那里见过你的”，他听了有些兴奋，又有些受宠若惊的，赶忙抱手一礼道“属下曾在汉中府，聆受过大人的教诲的”

随又补充道“现下才知受益非浅的”

“啊，你是郭石头的手下把”

果然是他的手下，倒不似郭杲那不苟严谨的作风，向震见这般称呼他的主官，倒是很有些喜色的

我心下了然，原来如此，倒也不枉我当初心血来潮，临行前招那些新金吾军的大小将佐谈了一夜的军略

毕竟是不同的系统，当初这些边军对所谓禁卫出身的老爷兵，很是有些想法的，直到拉人打上门去，狠狠较量了几场之后，才有所改观的，军中似乎更流行的是拳头说话靠实力交流的

这些边军的装备和待遇差了些，但多年养成的战斗意志和临阵经验真没得说

于是当晚我拿出最拿手的当初在论坛和小白、愤愤们纸上论战的本事，直接从毛大神的游击战、运动战开始忽悠，直说到到围点打援、破袭战，还有什么战略相持阶段，与将来的局势和贼军的动态判断等等

这些边将们说起战术战法战技什么也许不陌生，但对战略层面这种看起来高深莫测的东西，就不免余力为逮的，就算很有些疑义的，也敌不过老祖宗千百年来积累的智慧成果，纷纷败下阵来，当时就好象唬住了不少人，连那号称万年不开花的郭石头，亦是不免满脸震撼的表情，放下身来很是讨教的一番，看来这里又撞上有一号啊，也算是为高适管领他们创造一些条件

问起近况，却是除了蓝田关尚在敌手外，金州及周边其他地区已经肃清了

当初高适的新军，初到金州遭遇了南下正在围攻周府安康城的安军，很狠血战一场，本来计划中奔袭，因为队伍初成指挥不那么灵便，被察而变成强战后，很有些凶险的局面

这位平时看起来沉稳健守的高老将军，此时突然老夫聊发少年狂的，爆发出股狠劲，领着骨干营身先士卒压上去，斩倒领头的敌将康全之，一气连冲跨踏平了安军三大营盘十数阵，追这部贼军一气百多里躲到蓝田关上，才退还

自此一战树威，顺便斩了三个表现不得力的将官，罢降了十数人官职，上下惊服，迅速把握了军中局面

高适进入金州后，就以奉诏代行临阵处置之权的名义，处置了弃走的官员七人，震慑上下，人心方定派人收拢逃散藏匿的溃兵，并在几个要点集中了人口和钱粮，募青壮以协守，然后逐步四处出击骚扰，却不死据一地，逐步肃清收复了一些治下区域

再到后来，前方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我也支援奉应的爽快，因为我不是那种容易妒忌部下成就，而特意制造困难打压，贪功冒己的白痴

再说这位将来的“中唐国柱”的名号可不是吃素的，只要有这么个大保险在那里，离需要我亲自领军上阵的日子还早了，……

现在按他的说法，当初即便对我预计定下的军略有不以为然的但几番料敌于先之后，上下就已经“无不惊而敬服之”了难怪当初高达夫，给我的行文中除了大量的情况和分析外，结尾就就是一个“尽如所料”

这便是知道历史大方向的好处，这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感觉，让我小小的得意一场

“允法”我想了想“有兴趣到武学士官夜校中修习一番吗”

“多谢大人栽培了”他爽快的欣然一把拜倒

这个夜校的东东，却是来自我纸上谈兵的恶习

一路来，我本就有给部属讲课的习惯，这小白随军后养成的瘾头，往往都会召众将升帐，以计议军略为名，顺便给那些新入的边将们上一课

因为我发现这些古人往往不缺少丰富的战场经验，但却缺乏系统的军事教育，全靠前人一些兵书旧自学自摸索因此我每有军议，都会说些军事典故让他们辩究得失，因成了惯例

后来干脆固定下来，呈请办了个士官夜校——讲武学堂让军中那些有过边事经验的，以及一些地方上闲赋在家的老军、宿将什么的，用了各种法子和手段，厚资延请来，发挥余热，轮流授讲我自己也偶尔客串一二，还找人翻印了《玉帐经》《尉僚子》《司马法》等许多兵书古籍，办个图书馆，专供自行取阅因此只要不是太过驽钝，都能学到些东西的

最吸引人的也是这个图书馆，内容尽量收罗的极尽丰富的，还有许多世面看不到的，受管控的军典籍章的当初许多人也是冲着这个藏书取阅的资格，想法子入了武学

后来又接收设在成都武庙的，朝廷道、州武学机构，增建营房、场地、器械、藏书、库房的，还有书画棋室等娱情健身养性设施，这讲武学堂才真正完备起来

现在将官们也很有些人泡在其中的，对练操演比画，倒成了一消遣的重要去处

据说当年蒋光头就是凭这一个黄浦军校的校长起家吃遍天下，八年抗战、三年国共内战，都成了黄浦同学会轰轰烈烈的展示舞台，我挂羊头卖狗肉的大力经营其中，未尝也没有这么一点小小的私心再说自小到大都是为了考试而考试，被老师折腾的几乎没了脾气，现在总算也轮到我做校长折腾别人的滋味

虽说这是朝廷的军队，但在我的一亩三分地里搞点实验田试点，还是可以的，作为军从附属的东西也不少，有了武学这个挂羊头卖狗肉名目，堵住了不少的非议和闲话，毕竟和重新创建一个新事物相比，改良一个旧有的存在，受到的阻力也要小的多罢

当然表面上，与往常的武学的差别，也只是多了许多内容而已

严格说起来，军官养成制度，可说是整个封建时期的一大缺失，长期缺乏系统性有效的将官培养体系，全靠世家寒门的家传的教育或是自学成才

或者干脆经过战场残酷的自然选拔淘汰而能够从士兵的尸骨里活下极少数，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在苦熬资历的长期过程中，还要有足够的幸运和机遇，才能成长为一方将帅之才，虽然说能够脱颖而出的多数都成就非凡，但可以说人才浪费极大，许多有潜质的人就怎么埋没在这个过程中

虽然已经有了所谓“武进士”的多层将官选拔机制，但其将帅培养方面的内容，却是少的可怜甚至是一片空白的，而此时大多数所谓的官办武学，也是提供一个学武兼读文的地方而已，所学的也更侧重于战斗技艺传统阵型队列等初级的东西

至于建立这东西，不是我想改变什么，也没有那种搞个跨时代军事大变革的宏伟目标，搞这种东西的，如烈火烹油的，名出的越大越十轰轰烈烈，死的也奇快也是壮烈，所谓改革先驱，一般都是死后让人缅怀的对象，吴起、商鞅什么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证

我没有名垂千古的无聊情操，只是想自己的手下将来替我冲锋陷阵当肉盾的时候，能够多活一些下来，比别人更长命一些而已

安置伤员，拨给酒肉安排饮食，就引了他下去休息

期间又发生了个小小的插曲

营门口一阵哄笑声，“我们不要人了……”，几名军士，正架着一少年往外去，口中还嘟囔着，“你毛都没长全的屁大孩子……瞎挤个啥啊”话声突然中断，那少年挣扎推推搡搡中，撞开一个缝隙一下蹿了过来

被我的卫士眼疾手快一枪杆扫在小腿，扑倒摁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却断断续续的喊出来“我要从军……我不小了”，眼神却瞟向坐在看台，一身银甲跨刀的小杨，满脸还是那副冷冷死酷的表情，旁若无人的坐在看台上，斜支着刀鞘腰身眼神飘忽的很不爽的样子，因为我的刻意宽纵，自从摸透了好些营盘后，让军中很是闹了阵飞贼后，显然又在寻思新的名目

当然那些被上司臭骂做连毛孩子也防不住的营官们，又把怒火变本加厉的施在底下的操练中，那就不是要他考虑的问题了

突然变的激烈了许多，“大人，我能吃苦……吃的也很少”，这话一出，嘿然左右都乐了感情他个干猴的把军中当廉价劳工食堂了正待吩咐人把他拖出去，“杀人放火，我什么都能做的……”他急了口不择言，这下我都乐了

却心头一动，触发了我一个心事，好象但凡是许多的YY小说里，都会有一批从小开始培养的，没有什么道德观人生观，唯主角命是从，以主角的价值观为唯一理想导标的班底，为主角成就一番事业，铵前马后的奔走效命东挡西杀的纭纭

我也未尝不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和要求，培养出一批各种方面的手下，而且虽然周期长了点，但只要把持的好，还不用太担心忠诚问题

一问自从招兵以来，还真有不少年纪太小混进来又被检出来不合格的，不但仅仅是流民，还有成都本地的他这号已经混进来三回了又招了小杨过来“你看他怎么样”，小杨冷冷用眼角瞟了瞟他的身板，那种眼神让我错生出是在看一匹马或驴子什么牲口的错觉，方吐出个字“还行”，虽然大家都习惯叫他“鬼小杨”“阴魂不散之小杨”什么的，但我最欣赏的是他这种酷楞的态度，只要是他不感兴趣的事物，就算美女当前，也和看一块树木或者石头，并无两样的

难怪我家那个一向古井无波的怀石老太监，也生出几分兴趣的，前些日子，突然出手制服他，摸了身骨后，眯这眼睛，吐出一句“有兴趣学咱家这本事吗”

“有兴趣带兵吗”现在，我也说了一句……

晚上回来，见得小杨脱了甲衣，拿了些零碎背了个包袱，又要出后门去的，问道“又要开始了吗”他恩的一声

我唤过来交代“其实你可以这般……这般……”

作为特殊训练的一部分，“你能摸到手的，就算你的”，当初我对小杨如是说“就算有些要紧的，也可以让他们赎取回去嘛”

于是那些下面防范不严的，就倒了大霉了，经常有些要紧的事物不翼而飞的，小杨这号虽然少言寡语的，可是敲起竹竿来一样的狠

惹得一片哀鸿遍野的直道“日防夜防，企有天天防贼的”，又试图收买的，却被唤去训斥了顿

“战阵之上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难道还指望别人手下留情的，今能窃得你贴身去，明个就能取你头颅”

“倒是你禁防不严，布置不到家，回去重新安排罢”

于是不得不咬牙切齿的重做布置

夜静如水，月沉似沟，军营中，刁斗不绝，巡禁森严的

只听得轰的一声，一处营帐突然***通明，人声鼎沸，直呼到“中了，中”“好小子，总算逮到……”很是有些扬眉吐气的味道，又有些咬牙切齿的

“夷，这是什么人”却有人看出不对的

另一处连营一群鬼鬼祟祟家伙正在黑暗中嘀咕“你的消息准不”“绝不差的，从火头军里传出的消息，那小子备了好些的器具”

“这小子极是滑溜的，大伙都准备什么东西招呼的”

“装了灰斗迷烟”“网套、钩索”“还有一套从内营借来的家什”“也就是钩枪手镰藤牌绞绳的”“恩，我营内还埋了坑，让弟兄们浇灌了一些的肥水”“总要给他来个水陆大道场的”“左营又安的什么机关”，沉闷了半响后有答道“就是一筒虎头蜂，外加一缸甜水而已”话毕轰的一声嗡嗡大做，直紧追不舍的扑腾着一人影翻滚出来，扑通又栽进一沟渠中……

同样的时间，中军大营，两名黑影一前一后，避过一队队的巡兵，又小心闪避跳跃的，饶过貌似陷阱机关的事物，异口同声的很是抽了口冷气，这还是普通的军营吗，简直很有些龙潭虎穴的意味，他们也算见识颇广了，就是巨富人家的藏金室，也未见如此变态的设置

为首的正待招呼同伴，却就突然背后发凉，极沉闷的“嘭”的一声，转头一看，一个少年蹲在阴影，脸上抹的班驳和身上的草色几乎融为一体，几乎无法察觉，一双眸子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脚下正躺着自己的同伴

不由大惊，压在喉里咆哮一声，抽刀飞扑前去灭口，却见脚下一拌收紧天翻地旋，整个世界倒悬过来，暗道不好中了埋伏，饶是他富有经验，反应极快，吸气收腹反手抄起另只兵器，反撩向上，却想起还有他人在侧的，心中示警，“嘭”的一声头上已经挨了一记，饶是他闪避的快，也被抽的一阵眩晕，偏在空中虚挂使不得力气，对方“夷”了声，打击随后发又至，膨膨几声打实的，终于不再动弹，最后的意识是极度的不甘，他在军中也算是挑尖的人物了，却莫名其妙的栽在以外遭遇的少年手中……

“看来今晚很有些乐子了”某位大人远远听得一些喧嚣，摇着天气并不热的扇子，问到“你们看我是不是很有些羽扇抡巾的味道……”引的一旁一大一小的女子吃吃的笑

这一夜，很是抓住了些私闯营禁的奸细，还反抗格杀和自裁了一些，剩下的也很是狼狈，什么摸样的都有，火烧、灰倒、油浇的，漆灌的，还有肿如猪头满身恶臭的就象某个时叫血红的大大经常引用的形容词“刚被一百个大汉轮过的摸样”

多日后

长安城，十王宅改做的留守府，宫室那些已经查封了，要待安王来接收的，所以军将们都只能觅了各家王公宅地作为自己寻欢作乐的所在

华毯珍帏铺陈极尽奢华的内室，一只青玉盏，酒橙如蜜的，却倾倒泼洒了一地，落在金毛驼的织毯，色迹班驳的

新到的伪大燕尚书令严庄年方过五十，很有些志得意满的华贵雍态，却面色黑沉，看着手上一封事物，战战兢兢的侍儿近来小心的唤一声“严相”，欲换了器具为他挥手而止

“属下奉命入蜀秘查曳落河覆亡事……”密信上字字泣血的，“卫禁森严，前所为见，陷阱机关，防不胜防……军将如疯虎……兄弟们死伤籍籍，为历年之所未有……”

“……密营，多年驯养三只讯鹰也莫明折损了一头……属下拼死脱的身……那些潜隐的多断了声息……”

一个少年安坐火堆旁，正在架烤一事物，咬上一口呸的一声“不好，老的铬牙”，一节竹管弃置一旁，在火烤下火漆熔流出来，他不由端起来看一眼，胰了声

严庄长吸了口气，缓缓道声，带下去好生医治把，西京密营的人经此重创的，还需恢复，这以后，该请圣上，再派些得力的特殊人士了

曳落河大败而没，被孙孝哲隐而不发的，最后反是旧朝的残余通告出来，圣上才委了自己来查问因由的，未想竟然屡屡不利的……

凉州，西北朝廷，深秋渐冬，有些风露降下来，带着些寒意，浸入人皮肤中，崇化殿偏堂内，香蒸袅袅的很是暖人心扉，雕花锦绣的案上放了几件事物，一封是例行通报的武关奏捷疏，还有一册手抄，上头赫然有些子目入眼，“游击”“破袭”“麻雀战”等等

不时掠过的北雁飞鸣声，和远远传来士卒的操练呼喝，交错做一道，飘忽在不大不小的宫室中，隐隐的传入众人耳中

新登级不久的肃宗皇帝，一身的玄冕龙披的，却仍保留了几分太子时的那副温厚淳仁的风范，只是多了些让人不敢仰视的威肃雍容的气度，对座着几个相当亲近的臣属，神情倒是相当的轻松写意的，带了几分苦笑道“当初未想的……今却很是成就了些气候啊”

另一册起居注摸样的事物，上头还些特意翻折开，做了朱批的部分：“……安氏之乱，明藩镇之乱，其实却是体制与权利失衡之乱……集财政军刑用人诸权一体为国之大患……体源不清，乱平不止……”

“看起来却似有些道理的”却是我那老熟人裴冕，刚升了尚书左丞的他，小心的看着肃宗的面色“可有不妥呼”

“这倒不是”肃宗笑而摇首，“他虽然看的远些，倒也不稀罕，安贼为鉴，朕早也有心整顿的”

“只是为何官家，他列举的都是些泰西国的宦乱的故事”

作为唯一有资格列席此场景的内侍李静忠，倒笑着打趣说

因为忠心得力已经赐改名辅国了，经过这些时间的优样养，和作为地位权势节节高涨的从龙旧勋，很是有些富态的福相，只是气度行色又见内敛了许多肃宗包含意味的笑看了一眼李辅国道“因为，若举了十常侍之例，那你以为谁又是汉献呼”

李辅国顿做面色赫然，“奴才非浅了”诺诺退下左右众人对视了一眼，都做没听见，小心的避开这个话题了

却是话说回北军轮战前，突然召对的情形：我直被引进内殿，此时正是争议一片的“贼悍且锐气正盛，不宜正悍之”

“轻言丧师，累亡之道”

“兵甲未齐，怎得轻动”

“一旦有失，西南危亦”

“图复图复，还要待到贼军占稳脚跟吗”……

高呼万岁拜礼后，才立定，就闻老皇帝出声“卿来正好，尔有破贼，可所感呼”

却是一片各般眼色集了过来，这一番纷争下来，我倒明白了，眼下因为武关之胜，西南朝廷中也出现了急进和求稳两种意见，而且持这两种意见的，既有蜀地的官属，也有从龙赴义的旧臣，还有新投的臣下，两下意见都言灼有据，把大道理的相持不下倒没有什么好的建议，难怪老皇帝不耐烦的要生气

按照我知道的大概历史自然倾向前者，不过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老皇帝是倾向于稳守的，但又考虑必须有所作为以振天下人心这才召唤了我来，原因是眼下就我与叛贼多有接战的经历，还算破过其精锐

倒是那位余中书的几位，大概唯一没有表态的大有淡看堂下一片汹涌，稳坐吊鱼台的味道心中有了些计较

清了清嗓，高声道“臣以为贼军战线拉的太长了”

一时顿静的掷地有声，“哦”有些疲惫色的老皇帝没想我另有他说，一时目光灼灼盯的我有些心慌“且说来”

我来前已经通过那些中使知道了些卯端，快速组织整理了些腹稿，才定神说：“臣只是以为，贼军号称二十万，一路战来不可能毫无损伤，臣在潼关几战未克，贼亦损重，因是疲敝，待修养其裹胁军民虽众，但未必尽可用之，虽然外强，实已百弊，况且范阳致关中何止数千里，一气而下，人心多背，贼军之众，未必可分兵尽控之再说河北尚有义师，安贼企敢尽出，累上所推，贼军兵势所盛者，不过关中，河北两地，其间空域广薄，尽皆要害……可以破袭战”

我知道自己这说的有些勉强，但算是最好折中之策了毕竟我算是唯一和叛军，而且是叛军的精锐接战过并取得的胜利的将领，不管他们怎么对我取得胜利的能力和手段有所疑义这一点都无法否认的东西

“破袭战吗”老皇帝面色好了些，倒是来了些精神，“说来看看”

我举了种种战术、要义，详解一番，以及一些战例（比如当年八路军敌后游击抗战的拿手好戏和二战德国反袭美军的经典战例，拿了几样改头换面的说下来）

众人亦是没有听过这中全新的战术理论体系一时间左右侧目，倒没人出声质疑了……

这期间的情形，不知怎么的，也辗转到了新君手中，倒看的若有所思，煞有其事的召人来计较的

“这其中，很有些道理啊，中释了这破袭之法中的破交、烧粮，打援、杀官、扰军、造谣之道……”说话的那男子相貌骏朗，面上带些遇年纪风霜之色，眉宇间却有一股儒雅气息，放下手中抄本

一身白衫青璞的便装，在几位朱紫袍带中，极其显眼的异色，但看诸人的眼神，却未有任何轻视和不敬的，如果有人知道历史，就会对他的身份大吃一惊的，他就是人称七岁知书，为唐明皇召令供奉东宫的一代神童，历史辅佐过李唐四代皇帝，世称白衣卿相的李泌

他亦是太子幼年的密友，现为新君谋划计议参预军国，在新朝中很是有些分量，无宰相之名行有宰相之实的人物

有一出声附同的“如此甚好，取其轻惫，首尾不能相顾，而疲于奔命，敌不得安，其锐自泄”那人虎目精芒，气度沉凝，却是新近归来的安西节度副使李嗣业首出列高声赞同，眼中却多了些不同东西身为武人，无论是保全实力，还是其他原因，他自然很快察觉到其中的利弊得失

“况且臣以为，以小部奇兵四出，截粮毁道，就算有所失，却也无关大体”，未论战先言败，却是李泌的稳健之言

肃宗不由看了这位密友一眼，若是常人言此丧师之说，怕是不治罪也要训斥的，偏偏是他还得认真采听的不由叹了口气

有了这两位各自立场的中坚大员发话，奠定了基调，其他人多是赞同的，仅有的异议的也就是“不可轻言而战，需从长谋划计议”而已

“攻其必救，围点打援，积小胜为大利”，肃宗计较权衡利弊中，定下这论调，毕竟新朝根基尚薄的，附军不过数万，还分做多属的……

至于那些相持和拉锯中，可能伤民过甚，百姓不堪的弊端，自然的忽略过去发动全面游击战的条件倒是充足了，在他眼中沦陷敌境的百姓虽然其情可怜，但也不差这一着了

看到后面的文字，肃宗突然笑了笑对李泌说“长源，竟有与汝所见略同的”，李泌眉头跳了跳“也说是贼军战线过长，可牵走而分击之，致其奔走无暇”“哦”其他俱是动容

仔细祥看了一番道“虽然言多粗简，但扼要明理，细处见之周全，其详实可用，更胜于我”

又正色道，“恭喜圣上，此人可为大用，朝廷正是用人，陛下速招拜为大将”

听到这里，“速招拜为大将”肃宗顿时再次苦笑出来“太上识人有明，早拔出来用了，现在就在蜀中经营，好在他也算是半个朕家的人了”

于是，来自武关一只小小的蝴蝶，又开始轻轻煽动翅膀

武试的余波仍在继续，闹了一夜贼的军营，已经平静下来了

清风明月的人手布置，乘机而动的，也很有些斩获前面93章其实是发错的94章，在这里对大家说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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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繁华不知梦里乡谁是一

又是一个旬休的日子，春光明媚的上午，我躺在似如包间般宽大的乌木大床上，静静看着窗格透入的细碎光斑，青罗帐顶上变幻出种种迷离的形状早晨醒来很是和阿蛮缠绵了一番，又小睡了一会

昨夜，又梦见过往的事物了，汽车、电脑、网络，还有考古队的同仁的笑脸

我似乎越来越习惯现在这种生活，那个时代的事物离的越来越远的，只有在偶尔午夜梦回之时，才重新梦呓起种种，却是模糊的恍如前世今生了

忆起初到了成都地面，又是一番情形，地方早早以黄沙覆地清水净道，鲜花帛树铺陈直出十里，地方官吏士民夹道三跪九叩香案铺举，礼官唱和接迎，一番盛大而烦琐的欢迎仪式，才缓缓入了这个周长南北三十里，东西四十里，天下数一数二首府大邑史上名城

与一路常见的大小城有所不同，成都城青白古暗色的方石为基，沉厚灰黑条石巨砖为筋骨，构分成内太城、外少城偌大城池格局

只是沧桑的古色，伴随着藤蔓班驳，蜿蜒在城墙上缝隙中，显然很有些岁月了层层堞叠的箭楼孔槽，已经爬上了苔痕深色而依城外墙延伸出的茂密林立的民居市集，见证着这西南首府的繁华喧嚣

作为历代西蜀、成汉等西南割据的首都，几经修扩又几经战火越发的雄伟巍峨，不负天下繁华名城杨一益二的传闻

只是由于圣驾的到来，街上清净了许多，除了沿途顿首投足跪付的士民外，只有无数掩蔽的各色门板窗楹后，遮遮掩掩的敬畏和好奇的目光

圣驾一行直接入住新的行在，号为景安宫的所在，仿东都旧制，依例修缮的前朝诸殿内庭宫院，一应俱全，清空左右坊为驻军、官署，原有的街集也平整出来，为校阅、朝集的广场之用安排好内卫五番班直，诸军营防，我也入住了新家--栖畦园

我现在居住的，离老皇帝住晔的安景宫不远的，景左坊新平里的栖畦园，原是那些剑南官员为宰相兼任剑南节度大使的死鬼杨国忠，可能到来准备的临时落脚的行馆

说是临时的落脚，却是华宇连片，高堂厅阁重重叠叠，山湖林园地面广阔，光主建筑群就有五跨七进，还不包括两边的别院和侧花园，也不知道拆并重建了这一带多少人家的宅院，才营造出来的规模，不过现下充做了龙武军的衙门兼宿舍，而其中若大的后园部分，就归了我所有的

但是由于杨氏倒的太快，还没能配上服侍的人手，几个主事的有关人等就被下狱了，于是就这么简单收拾住进来了

虽然粉刷涂漆的痕迹还是新的，但其间铺设可说极尽奢靡，大部分已经完成陈设的厅堂，简直是用各种值钱的珍玩服舆堆起来的光我分到的这间水中明轩，地面用的是长期封锁的敌国南沼所特产的纹理最细腻的云石（大理石）--冰云地上垫的是手工精密西域进口金毛驼绒织毯，墙柱裹的是掺了香料生椒的昂贵紫漆，不但没有异味，还散发出雨后的清香连廊柱外用来挡雨的帷布也是上好的青花绫

我的居所是一处临水侧开门的后别院，一开小门就是那有湖有山的后园后院三园里，一个可以大船竞渡的小湖，众多横贯的亭台楼阁，随处遍布看起来很珍稀的花草树木，合抱粗古木绿冠成荫比比皆是，怎么看也不象这几年前才移植还有一座植被丰茂水榭环绕的完整小山丘随便藏上百把人毫不成问题另一开门出去，侧院曲廊的，可通往前堂的龙武军署衙官厅和内校场

这处院落的前主人显是一个很有品位的高雅之士，里面有些原主人的东西还没来的及清理装膳所有器物案几都透出高古优华的书香气息，只是不知道为了逢迎杨国忠的家伙，是从哪里强去豪夺来的

而那大的不象话的净房（浴室）里，那用价比白银的香榍木打造的足可容人游泳巨大方浴池，让我再度震撼的，很是惊叹YY一阵，据说注入热水后，腹郁的香蒸云络有宁神解乏松肌的功效，对人体大有裨益的

而做的这般大小，不过是因为一般的豪门显赫，婢仆成群的，洗个澡都有多人侍侯，更不用说杨国忠这般的身家的权门于是我又多了样乐趣

入住的头天，就骗着谢沅到房舍内参观的原由，教人事先备好了香汤皂角的一切，也不管小丫头在外头蹦达欢快，悄悄的掩身锁上门，不顾她似有所察觉晕红的面色几欲避走，一把抱起弹踏惊若小兔的她来，就扔了进去，口中只安慰“怕什么，迟早的事情了”纭纭，也不脱什么，普通一声，和衣跳进去在惊起漫天的水花中，抵缠着美妙佼好的玉体罗衫荡漾，顿时不由自主的在水中伸展绽放很是回味无穷的

转眼数月，这段日子，让我过的好似流梦一般

这段时间，老皇帝所在的行宫--安景宫外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剑南道大小官员请偈问安的络绎不绝，车驾坐轿从承泰门外的大校场一直排到几条大街外的长庆里

文武军政两途官员，剑南道下的各路观察使、处置使、营田使、度支使、转运使、按察巡防使、采访使、盐铁使等等，节度使下的节度同知、兵马使、兵马都知、防御使、讨击使、守捉、督将、团练使等等，地方道州府县的都督、刺史、太守等等，尚不除各自所署的副使、长史、主簿、六曹、别驾、判官、参军、推事、丞、差办等林林总总的从属佐官

还有那些地方的宗王、外戚，大小封诰的国、郡、县、乡的公、侯、伯、子、男等各等的贵爵、勋士，命妇为了不同的目，怀着不同的心思和想法，不同的立场和动机，汇聚在成都齐集一堂

那些随行公卿勋贵们，得了这段时间的修养，恢复了体面和气度，丝毫看不出当初困苦劳顿的模样，诸如为了争抢一捆睡觉的稻草，不顾形象礼统，大打出手的情形

只是，现在杨氏倒台，只剩下些妇孺，那些和杨死鬼走的近的人也倒了大霉了，有乘机痛打落水狗，闻风反正的，还有为了撇请干系的，表明心迹的，明证立场的，投机上位的，纷纷闻风而动，那些陈年旧事也因此被举发出来，成为政治清算的理由

其中最大的一桩就是这天宝战争中的，屡屡矫发河北兵马的轮至大败的伪诏案，虽然主谋杨死鬼已经不在了，但当年服从的人不少，一发作出来牵连甚广，一时间许多官员落马，人心惶惶

再加上那位怎么看也不会轻易放弃机会，痛打落水狗的汉中王等人，明里暗中的推波助澜，许多本来甘遇平淡，或者不安于现状的人，自愿或者不自愿的，伴随这官场搅动的潮水，都纷纷浮出来

虽然蜀地也有些杨氏宗族远房，但经过那么多事后，杨太真似乎对这些沾点干系的远房宗亲已经不感冒因此倒也处置了不少，沾着当年京畿杨氏的风光，在地方作威作福的人，倒也大快人心什么的

清查杨氏羽党，抄家的好差使就落在了龙武军头上，说是清除杨党，那其实是个大笑话，真正较真起来，韦见素老头这个最大的杨党分子就在老皇帝眼皮底下，活欢蹦乱跳，真正所有被抄家的名单都有中书、门下的人计较呈上沟决核对过的，那些不留，那些可留可不留，那些可以暂留下来侯待处置的，那些可以从名单勾掉，想必早有人反复的权衡，精心的推敲过了

这其实也是老皇帝变相犒赏龙武军将士的一种方式，我只要指派谁谁去就好了，反正最后没人敢落了我一份这种钱最是好挣，对象又是犯官，上报多一点少一点，也没有什么尾巴和厉害冲突，倒是狠狠发了一笔

过程也很简单，无非带人围住闯进去宣诰，然后呼天喊地的哭喊成一片，有关人等用各种表情和形态来接受自己的命运麻木、不舍、恐惧、惊乱、淡漠

于是我就象电视电影里韦小宝之流一般，舒舒服服的靠在最好的位置上，翘起二郎腿，品茶聊天，任手下抬上一箱箱金银珍宝珠玩器玉由我过目，喊唱报帐入库

当然最好最值钱的东西，按照惯例是由我先看了挑完再轮到他们的

这种经历，也让我对古人的奢华生活大开眼界，小小一个从七品下的司计、主薄之流，就供有六个厨娘，全金银餐具数套，养上三四处庄子，身边百多号奴婢，光个吃饭要有十多人侍侯，更不用说那些司员、正官抄检出来的以车记马载的珍货奇玩，蜀地的富庶，还真是个适合发财的地方

我以为自己已经很有些身家了，可是见了这些场面，才知晓自己是井底之蛙的

但据那些北军的老人们讲，这些东西、排场，相比长安城里的那些豪门大户来说，无论是气派品位还是质量数量，都相去甚远的，哪怕是成都府里的所在，不过是南方乡下爱摆显的土包子而已

而抄家的具体操作的讲究的，也让我开了回眼

一般默军士许顺一些值钱小件的零碎，因为有的东西零碎的主人也未必记得清数目；然后按照查封的数目，抵扣一些零头，就是主要办差人员的酬劳等等这还只是小头，属于明面上不成文的管例

主事的人员还可以具体情况操作一些查封的范围，看对象合作的程度，比如有意漏掉一些东西，或是交出一些隐匿的财产，换取比较体面的对待等等

当然如果不合作，得罪了办差的人，那也不介意增加一些名目的，甚至连祠堂神牌，厨房锅灶也不会放过的，然后还可以再拷问追索可能隐匿的财产，那就不好过了，但如果比较合作，还托了人留情面，那还可以多留下一些维持度日的东西

相比龙武军兵，那些宣诰的中使、内官就没那么客气了，他们跑路出来，几乎积蓄多年家当都没了，拷逼起来也特别狠的因此许多人宁可选合作，也不愿落在这些有点变态的手中的

最后当然也不忘多划些给宣诰传喻的，反正是康他人之慨的人情，倒把这些断了是非根的家伙喜的屁颠颠的

超家抄的多了，也深有感怀的，总觉得这些犯官就好似朝廷眷养的猪一般，无论平时其怎么拼命搜刮盘剥，积下无数家财，养的肥肥胖胖的，（古时没有什么银行帐户保险箱之类的东西，真金白银万贯家产弄的越多越跑不掉），一有需要，便拉几头出来开开刀，既充实了国库又威慑天下，还可以让善良的百姓欢呼“皇上英明万岁”大收人心，可谓是一举多得

一番清查之下，自然有人欢喜有人忧的，也落得许多位置空出来，正好让那些新晋的大佬们权衡计较的角逐一番，为自己的亲丛旧属打算打算，谋个最大的益处不过，无论这趟混水搅的再怎的厉害，又是如何的暗流翻涌的，我是置身的兴趣乏乏了

借着他们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位置上，我也很是鼓捣了感兴趣的事物也有了些成果的，一时竟没得多少目标

日上高杆，仍想赖着不起，听的门轴枝桠一声，惟帐外人影绰约，在收拾我的房间，听的悉悉索索轻手轻脚丝帛摩擦的声音，一个曲线优美的淡淡人影，随着微弱的光影，投射在帏帐上，竟让人窒息的不由秉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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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奴婢与飞仙

又躺了会，起得身来，人已经出去，梳洗妥当，推门出去，

却见一身材身材窈窕的女子在剪理花木，我也没多想，蹑手蹑脚的猛然从背后一个猫扑过去，“不想你还有这种情趣啊”一把抱住上下其手的，口中念道“看我超级咸猪手”

对方却生涩惊乱的在我怀里猛的挣扎颤抖起来待我占足了便宜，察觉虽然手感润泽饱满的，但也大不同谢沅的，转过一张惊乱的俏脸过来，颤声道“见过主子”

她一身淡装，头挽乌云垂髻，素缟纹裙，婀娜腰伎，行如弱柳，只是容颜秀美中稍显清瘦，又是另一种韵味的风姿了被我把住要害，一副清绝羞赫的情态

哑然半响之余迟疑道“你是”，搜刮尽脑子也没想出府上何时多了这号，才见她脱开身去，有些慌乱摆理里衣裙，遂又谨然衽身一里礼“奴本是侍侯雨小姐的，沅夫人这些日子，常奉应宫内的，便暂使奴帮衬点内院的事儿”

“原来是初晴啊”真的很难和当初那个灰头土脸四脚朝天被按在地上的某人联系在一起啊却也注意到内院多了些什物，一些东西被重新摆置过，本来放任滋生的花木，也被细心的修剪过，细微之处却显的富有些家居的气息

看她也就一个人，每天都是做着这些的功课，把内院收拾的，很有些家的意味，倒是个不简单的女子，也似很见过了些大世面的，在最初被我偷袭的慌乱之后，很快恢复过来，有一种天生自然的仪容体态，言行应对的颇为得体的

这种天然自成的教养和习惯，不是寻常人家所能出的，也让人对她的过过和经历，却愈发感兴趣了

不过瞧见她此刻这副沉容得体的模样，反钩起人一些心痒痒的欲望，又有一丝施暴的情节，难怪当初就算用灰土刻意遮掩了容貌，还是不免被人盯上的

心念转过了许多，我嘿嘿道“这样说来，你算是我的私奴把”

她头低的更低，却是默认了

“那我不是怎么处置都行，可以要你做任何事情了我把这两个字咬的特别重，意味深长的“任何的事情”，“恩”的一声，却是把颈首垂的更低

虽然我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但从被羞色染的绯红的粉颈，可以看出她不论情愿或者不大情愿的，却是副逆来顺受，任君欲求的态度

心中欲发的得意，传说中的女仆、制服、调教什么的也不过如此罢

若不是今天还有事，倒想就这么拉进房间详细身体力行，探讨一下作为奴婢对于主人具体的权利义务干系

毕竟人到了一定的地位，生物钟的频率已经不以白天黑夜的差别为转移的

“我需要个房中铺床叠被的，你有空就过来帮忙罢”，放她一马，反正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滴

“是，主子”她低低应了声“哈哈”我心情大是舒畅，高唱起“我是一直披着羊皮的狼”扬长而去，

新到的校尉向震，这两日在武学中很有些收获的，今逢得旬修，亦是依礼节来拜谢军上栽培的报了身份，通传进去

却见院内的亲军个个举都举着藤牌大盾的，如临大敌的模样，不时望向天空的，心中纳闷，难道大人在行什么机密之事，需要这般警戒森严的问起众人支吾了半天，只说大人正在晨炼的

心中更是惊讶，难道大人武功高强如斯，连亲军都需要退避三舍这倒十难得见识了，却未察觉左右，望着他进去的眼神，有几分怜悯，又有几分兴奋的

嘀咕起来“又来了个不怕死的，看他能坚持多久出来的”

若大的一个内校场，门口只有亲军打扮的一人，站在正中，只是头瓢毛发只刚长出的青青的一岔，很有些可笑，见了向震，露齿一笑的“来见大人的把”

向震“恩”的声，却见几个兵器已是空空如也的，小心的问道“不知总大人这练的是什么功夫，这十八般兵器怎么多不见了”

对方很憨厚的笑了笑，指给他看“呐，都在墙头上，屋顶上，树上呢，还有些飞外头去了

看的向震很是无语的震撼中，突然对方“小心”，眶谠一声，却见他手疾眼快的，架住不知何时飞过来的一柄飞旋的陌刀，挑起抄使了几下，卸力甩在地上，不由脑后有些发冷的汗津津，半响才吐出一句“好险”现在他总算明白外面的那些家伙为何，总举拿着排盾了

早饭前闲暇，前些天，看的那些比斗的激烈，我也有些手痒的，决定练几下，在兵器架上左摸摸，有看看的，最后选了柄看起来最轻巧的，挥动起来

一开练，就见左右面色大变，无不退避老远，一脸心有余悸的摸样，不由喝道“你们跑个什么，不就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踢蹄的吗”闻声，却见闪的更远了

摇头叹气，也不理会这些胆小如鼠的家伙，我一气轮起刀来，气发丹田，手握横柄大喝一声，只见刀光如匹，虎虎生风，飞旋着以奔雷之势，没入一棵大树

“咦，人呢”却发现那些家伙借口拾检兵器，跑的干净

还是不行啊，不由感叹真是天妒英才啊，虽身边不乏良师的，也肯用心教的，但是我似乎根本没有这种天分的，也缺少这种资质，只能学了形似的招试，但一到使的酣畅，一用猛力之处，无论什么兵器多会变成一式独一无二的--天外飞仙

每天坚持下来，倒是练的近身护卫的那些家伙，对空防御和抗打击能力，长进了不少

摇头再叹又操起一只

又是一刀中树的，伴随着碰的一声惊呼，抖了几抖，树上掉下来一人，引的惊呼出来“树上有人”当即被左右冲出的卫士高喝这“好个奸细”，用网扑绳套的缚拿住了

拖上来时，还只是口口声声说良民冤枉的我饶有兴趣的望做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名做施樟雨”见我的我面色不善，又强做镇定补充道“人称施三郎的”

“什么，石章鱼、死擅郎！！”我一个机灵，“来人，给我拖下去打”我靠，起什么名字不好，干嘛起这几个起点的超级龙套男的名字，害的我以为这几号怎么阴魂不散的跑这来露脸了

见得周旁有些不明所以的，又改口“好好的给我拷问清楚，这个家伙是怎么派到树上去做他的良民的”

“小的冤枉啊，素昧平生的，怎会与大人的仇家无干的”，那号见得我的反应强烈，亦做改口称辩

我心嘿然，你就叫紫叉恨也没用，“普通良民那有你这么镇定的，看见大官脚都软了，还能强辩道理的，真是天大的笑话”

早上这一小小的插曲，并未影响到我的好心情，召见了一些人，又用了早饭

出得前厅来，却旁从，围看了老大一堆的，一阵还有些稚气声音“荣誉即吾命”

“忠诚为我盾”

“坚忍为利剑”

一群少年参差不齐的在宣誓，只是声音有点儿走调

这小妮子心血来潮的又在玩骑士游戏里，正拿把剑架在一群半跪少年中的某个身上

只是剑刃不是拍在肩膀上，而是直接贴在脖子上，倒不象宣誓，更象逼供的，那位在同伴一片怜悯、庆幸、乃至心有余悸、幸灾乐祸眼色中，显然不是第一号了，浑身寒毛战栗，满头大汗的，生怕她手里把不稳，贴在脖子上的寒刃稍微陡一抖，自己就乐子大了，那宣誓词倒似在刀口下逼出来的，声音有些哆嗦，让小丫头一脸不甚满意的模样，嘟囔着“差劲，还不如小杨”纭纭我不由宛尔，小杨那号从小和熊打架出来人物，见血割过人头的主，怎么会在乎你个拿把刀的小丫头片子

见得我来如蒙大赦的，那些少年们不由的纷纷可怜巴巴的投来求助的眼神

这些可都是我精选出来的上等炮灰，虽然不比小杨那极品炮灰，但都是为小杨新成立的童子营里，百里挑一的人选，也算悟性、心智、机敏都不错的，至于那些身手、学识的要素，这些可以后天得到强化的东西，反在我考虑其次

这些少年，将来都算是公主府的亲事，还是让她换个玩具的好，不然随便一个抹了脖子，我都亏大了挑选培养他们训练他们先期投入，也费了我不少本钱的

咳嗽了声：“阿月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逛街”欢呼一声“逛街”她一把蹦过来，挂在我身上，象只邀宠的小猫摇啊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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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承袭与公关

武试虽说已经结束，但余波荡漾的，还是牵扯出一些纷纷扰扰的人事

要知道军中就如朝堂一般，也是有诸多派系的北军五虎他们看我总有不顺眼的根源也很简单

光这晋身武官的来源，就有科举，袭荫、累进，保举等多种途径

自唐代起，取士的考试制科和常科两种，常科就是每年分期举行的例行考试，制科又称恩科，指有时皇帝为了某中方面人材的需要，临时特别加开的科举其中制科又文、武两科，分别用以选拔文职和武职进士

如现在河北作战的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就是本朝开元十九年(731年)诏试武贡士中，当时就以“武举异等”中第，补从九品下右卫长史，踏上仕途军旅的，属于科班出身的代表人物

而我前些日子进行的武试，也属于这种皇帝特准的恩科

袭荫，就是承袭父荫，根据父辈的官职、爵位、功勋，朝廷授给子孙一定的职位、爵衔，这也是唐朝中许多将门世家的传承立身的资本父祖官至五品以上的高官子孙才可通过“门荫”作官，如本朝大将李光弼就是承袭了，原为契丹族老八部的酋长，追随唐太宗征高丽的祖父，以及历任左羽林大将军、蒴方节度副使的父亲，李楷洛的余荫，成年后直接授左卫郎将，开始崭露头角的

事实上，本朝以官爵军功相传的将门、文官世家数不胜数光京畿之地，长安城内一地的豪门世家不计其数，郡望大姓比比皆是，象“薛、李、刘、高、徐、萧、辅、沈、李、梁、杜、阚、王、罗、王、陈、杨、封、裴、宇文、独孤、郑、权、阎、蒋、姜、张”等皆是其中的精华和典范，代表了历代积累下来根深蒂固的京师巨族显望，族人子弟众多

其中又以崔、韦、裴、卢、高、杜、张等几大称为宰相世系、后妃世系的宗族最为显赫其宗支在本朝出好几位宰相、后妃的象韦韬出身的韦氏，就是属于这些宰相世姓的大宗之一

因此虽然这些世族大姓从来不缺少浪荡无行的不肖子弟、纨绔儿女，但世家子弟也有三六九等，并不尽是是废材，毕竟作为世家大族拥有比平民百姓更加优越的环境和资源，长期的积累，要出些人才并获得晋升的几率也要高的多

保举，就是依靠亲信大臣、强力权贵的赏识，从白身直接获得举荐获得为官的资格，本朝的许多名著名诗人，饮中八仙的王维、贺知章、储光懿等，都是象靠歧王等宗室的举荐，而破格诠选为官的在文职上，一般多为北门学士这类佐丛顾问官职

而军中例子比较少，非考绩长年极优异或是有奇大的功劳，方可行之比如我就手上就拔了不少

最后是累进，最值得尊敬的所在，即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的从最地层的士卒做起，依靠战功积累获得升迁的，这样的人很不容易，但在中下级军官中却是比例甚大的

除了以上正式进入仕途方法，还有一条比较特殊的捷径--入幕，即作为某一要员大臣的私人从属的佐官，随主官的升迁而进入仕途的

缺陷是，一荣具荣一损俱损，个人色彩浓重，好处是破格提拔的机会也大可以直接直接获得具体的职位象李白、杜甫，还有死鬼宰相杨国忠，以及我部下的高适、严武等历史上都是做过别人的幕僚的，现在我帐下的薛景仙等人也算是

文官晋身与武职上述类同，除了制举、荐举、袭荫等以外还有议叙的名目，即所谓的清望官，沿袭自古代举贤良方正的九品中正制的遗风，即皇帝特别征辟在乡在野的名隆贤望的人士为官，并招众大臣评议授官的制度

有部架空小说《新宋》里的那个石越的崛起就属于这个类型这些人往往也是构成清流的重要力量，对舆论导向的影响，连皇帝也无法忽视的

因此许多人，都流行在临近长安的终南山隐居修炼，以待获得名声迅速流传到长安，引起重视被天子征召的机会，被时人讥讽为终南捷径，这就是历史上所谓的“终南捷径”的典故

因此这般下来，因为不同的出身经历，就在军队中，自然形成了不同利益的派系，而我和我的那些部下，勉强都算是突飞猛进的速成累进派或者事入幕派因此除了象韦韬那般生死里博出的默契和交情外与北军五虎那些即得利益的，累勋袭荫的世家子弟看不对眼，也是再正常的事情了

因此，武试也成为我的一大契机

借重新整编之机，将部属打散了分配，这些战场上活下来的便是骨干，顺便也清理一下军中可能出的山头主义派系矛盾什么的，更有利我比较牢靠的控制住局面

武举还有一个好处，这些武举子充实龙武军的同时，也另一形式往军队里掺沙子，削弱冲淡军中个人带兵出来的擅专独断的影响力，至少在表面上也可以减少我梁某人任人唯亲，一手遮天的为人口实，于公于私，也可以让那位太上皇更放心一些

但同样，重建龙武军，由于老皇帝的重视，不但大量扩制，还恩准特开武举乡贡拔健勇为将士之备因此也有许多人谋钻起这举士的门道虽说朝局经过了番重新洗牌，错综复杂的厉害干系，暂时还扯不到我头上，但诸多派系中想为自己子弟谋个好出身的却是大有人在，毕竟认为禁军没有上战场的风险，又容易接近皇帝获得晋身的想法也很有市场

托请承情的几乎把主持日常事务的韦老二给堵的，不得不深入简出的连我的门房都塞了一大堆的拜贴

他近日为婚事忙的屁滚尿流，这一路下来，受到我和阿蛮成事利好消息的刺激，他和那位大夫千金的事情总算在韦老头北上前，两家敲定了来下来，但是他那为准岳父是出名的饱学老学究的，对礼仪体统看的特别重，连带这各种仪礼细节，都特别讲究严谨慎行，严丝合缝的，连带这韦老二也叫苦连天

好在韦老二宰相老爹和御史中丞大哥的背景足够硬，我也是恶名在外，还没人敢摆资历身份，或者表达出什么出格要求，或者不够恭敬的态度，最多也就是套近拉个人情

而且虽然是武举乡贡试，但实际的水准已经不亚于兵部尚书的主持的京试武科了用我的话说，就是身为天子亲军，自然武艺才略俱考量要高人一等，哪怕是当个什长，也要有能当校尉使的水准纭纭

而且唐代的科举进士，只是初步获得为官的资格，必须要通过吏部的考揭试（类似于职业专长取向考核），测过“策论”“判词”等内容，才能放职事官所以我干脆力压众仪，将那些新进的士子们，全踢到武学去回炉再教育，也乐得清净的，虽然很是招了些非议的，但太上没发话，这一节也算揭过的

武举还比较简单，有本事就行，两个主官坐镇，虽然不免暗中得罪的不少，但也基本防范杜绝了舞弊取巧之途

但乘荫的想进来，就没那么简单了，作为优抚大臣子弟的手段，太上老皇帝很是封赐了一批的，这些家伙就比较麻烦了

哪怕我不得不以签下生死状，写明父母同意，将来发生任何事情生死由天命纭纭，等苛酷的要求，才吓阻了许多人后，仍还有不少人绞尽脑汁想挤进来的

虽然许多人，对我签生死状的做法颇有微词的，但用我在太上面前，大义凛然的话说“当今国家危难，男儿当尝思报效国家，马革裹尸亦不悔，若是把北军当作了官门混职的托儿所，那还是乘早滚蛋的好，战死沙场总被死于我的军法的好把”

是得颇以为然，这话被刻意传了出去后，又是哗然一片的，吓退了不少

最后那些还能够承荫进来，也没轻易放过的道理，起码要能够为军中最大限度的创造好处，狠很搜刮轧干每一点剩余价值才算数毕竟他们那些乘荫，也只是个资格出身，具体职事和管辖，还得看我这些主官的心意

当然这些事情就不用我这些上官出面，自然有口齿伶俐心思活络的专人负责

“以后，你们就不要拿这种事情来烦我了，好歹也是侍卫陛下，也要讲个外表堂堂品貌端庄的，不要找这种长的实在对不起观众的”

“总之有钱的出钱，有权的出权，总之不可放过一点油水的”我定下了基调

比如当初那个汉中王世子，奉命来报道到的时候“你们要从军”我一脸正色严肃，看这又一只超级肥羊送上来任我宰割的“关门，放狗，旺才上”，心中却很有喊出这句经典台词的冲动

旺才当然不会真上了，但许多秉承了上官主意的人就粉墨出场了，许多成功的公关学范例，也在龙武军的多处上演开来

包木的兵器虽然搞不死人，但头破血流乃至伤筋动骨却是稀松平常的

然后在观看训练不时可以听到叫喝声“笨蛋，我说让你们停了没有，继续给我上，别他娘的和一群瘟鸡似得，难道想大家一起完蛋，别将死了有校尉，校尉死了还有旅帅，旅摔帅没了还有队正，番号第一部第一营第一团的都给我顶上去，我的什长得能当校尉使的，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吗

“什么，指挥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你是猪啊，明知不可能获胜也要想办法保存实力”

“什么壮士断腕，可不是叫把全部人马都拼进去，什么叫做劣势中进退自如”

每个看见模范营的实兵对抗的，都要发这一阵呆，然后有了心理印象或者说阴影后，就好办事了

“这边请”

“恩，萧三公子，我们是军人，军人就得打仗，就得死人，您是度支使的儿子，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叫我们怎么向萧大人交代啊”

“那个再说了，如果你出了怎么事令尊也不会放过我们的，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不如这样，你给我们兄弟一点钱，当然这钱也不多，二百万钱就行啊，我们可以把我们营的功劳都推到你的身上，我可以向你保证，让你两个月内有足够的军功回去，怎么样啊考虑考虑”

“实不相瞒有很多大唐未来的希望都曾在我们这从过军，什么亲王、嗣王、郡王们的世子，都做过我们军上老大的跟班，恩，当然，他们两个月后就回去了”

“比如说韦相的二公子，据说现在都是我们军中，执掌日常要务的二号人物了”

“还有当今太子，也做过监军的观军容使，如今是总天下兵马大元帅”诸如此类的

办事的人员，对自己制造的气氛很是满意，无论是纨绔子弟，还是热血青年，充满了希望的，总是最好的冤大头

“恕我直言，孙队正，您的这些话别将大人，都尉大人、营官校尉大人，都已经和我说过无数次了，但我来这里是报效帝国和锻炼自己的，并不是为了弄一点军功回去做朝廷的蛀虫的希望大人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他有些激动的道

当然象这样热血冲头的小白，已经不多见了

这时劝导的人，就会赞许的拍拍肩膀说，“想你这样不怕吃苦，一心报国的好儿郎不多了，现在有个最艰苦，也最能考验人的地方，可以安排你去”

针对不同的人，不同的性情，也有不同的法子，既然想办法进得来，不付出点代价，怎得轻易放你出去呢

然后故事继续发展

“这有什么区别吗”付出了一定代价的小白们，继续被诱导着，身不由己的往里钻

“当然这个分派位置吗，也大有讲究”办事的人会这样告诉他的

“能够留在大人身边，随时见习是最好的资历了”

“没听我们大人说了，不想当将军的兵，可不是好兵啊”

“想当年我们大人不过是哥舒元帅帐下一小卒，你看看，如今身居禁要，为当今陛下亲族许婚，与太子有师谊，随侍太上，还常常独自召对”

“当年那些郡王亲王的世子，乃至当今的太子天下兵马副元帅建宁王，都是咱家大人身边呆过的号称名将之路啊”

“什么要战功，那也行啊”

“比如，在关中打算游击的靖难旅的罗别将部下，虽然风险最大，但每天都头斩获，最容易赚取军功了”口绽莲花，很有推销员的潜质

“高郎将梁州军也不错，临近前线，时常有小股流窜的叛贼袭扰，得个优评最轻易不过”

“不然，卫朗将的大散关军怎么样，那里位置重要，得个优评也不错”

如此的事情还有很多，在不同的地方发生着

大多数都愿意付出一些，获得一些更好的待遇和捷径，最后顽抗的到底的也不是没有“还有这种人啊”公关人员有点奇怪的看着对方，好一会儿突然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家中并不得宠是吧？”

“你怎么知道？！”对方吃惊的问道等他说完了，才醒悟到这不是自己承认了

“哈哈，那也没关系，你现在有多少身家”

当然这种就被他放到士卒中间去同甘共苦了，如果熬不过自己滚蛋最好，如果他们能够挺的过来，那在我手上也是很有前途了

这些有功名的世家子弟，单独组成部队，还起了个名号，叫做青年近卫军的

然后，其中比较出色的，在逐步挑选出来组成一团，留在身边做见习兼扈从，叫做士官团其中有所专长和成就的，还可以再选为正式司职的参军

光这见习兼扈从也不是好做的，还要经过我这位大人的面试的，经常是号称做脑筋急转弯的名目，理由也冠冕堂皇的很，“战机瞬息万变，没有个灵活清醒的头脑对应怎么行”，脑筋打结转不过来的愚笨之辈，当然只配到底下去锻炼精神磨练体魄的接受军营生活的再教育

这样用不同层次的处置，逐步分化吸收，如此分做三六九等处置开来，所谓个能上能下的流动机制，那些家伙有什么意见的也很难抱成团，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再说他们虽然个人力量有限对军队没什么影响，但他们背后所代表的背景家族势力还是相当可观的如果运用的好，也是一大助力世家的子弟也不尽是废材，严格的纪律和训练要求他们，用功名和荣誉激励他们，未必没一些有所成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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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不知梦里乡谁是

正在等候小丫头换装的时间，两鬓微白的总外院邹管事，静静的走进来

当初，在一大群流民中看到他的时候，处境相当不妙那补丁的衣着，菜色的面容，都显示出相当失意落魄穷困潦倒，与他人并无两样的，而且站在群年轻力壮中间，显的年纪偏大的他，很容易就被忽视了，若不是小丫头心细，发觉此人须发、面容、衣着、手、袜、靴皆干净利索，言谈举止隐隐带着只有接受过高等教育和名门世族熏陶才具备的特质

而能够在逆境中仍用心坚持自己仪容体态的，这种风范，不是几代世族高第，是养不出来的

于是我第一眼就挑了出来做了管事，现在看来显然是所值的，大户人家该有的东西，他全知道，事事都能想在前头周全，让我省了许多事，一张卖身契，儿子孙子三代都卖给我家了

虽然举手投足还是不苟言笑，那种刻板守礼到天性散漫的我，也没得发脾气的境界，但办起事来严丝合逢，谨严周密的一丝不苟的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他长期养成的走路习惯，象猫一样轻声无息的，那种有点神出鬼没的随叫随到，常让人有点似看《鬼屋》《幽灵城堡》电影的背心凉的

他进来“主子，今个儿又谈下了三家的契子，分别是北门的质铺、押柜、行栈各一家的，东城市里的几个大行会的行董和牙人都签了押，就等接收了，不过，这人手有些不够用了”

“苏大班那里好象还有些人把”我看着一份名册，头也不抬的说

“上月奉主子的意思，去打点新开的珍味居联号了，其他几位管事那儿也没有闲暇的人打理采邑的，前写日子又去了好些人”

“那你到匠户营里再招些人来罢”我吩咐道奉传了出去后，他垂手恭敬的站在我身后

抄家所得尚在其次，其实到了成都没多久，我就已经一夜身家巨万了

原因是追随那剑南节度副大使大人“相率倡义”，将近来杨国忠派在剑南准备后路的党羽鲜于嵩、章尤等以下，捕的捕，杀的杀被扫下台面来，献功从旨诛逆的人实在不少，本以为尘埃落定了

可现在却发现高兴的太早了，事情另有变化，杨国忠及其门下虽然被以国贼尽诛之，但关键那位杨门显赫富贵的根源，杨太真的还活的好好的，而且恩宠依旧就有些措手不及了

加上，后来清理杨党中，有个冒失不识进退的官员，欲穷追猛打落水狗，失口上言，可夷杨国忠三族，结果冷不防被老皇帝一句“不知朕当几族诛啊”吓的屁滚尿流，当日马上病倒辞官养老后，大家都知道，杨家人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顿时纷纷又变了立场，马上将本收缴入库的，这一年来杨国忠准备后路，秘密送往剑南杨氏一族收刮的无数财产珍玩，尽数奉上，供圣上及娘娘度用大大充实了内库，宫内起居器物用度一切从旧观，其中的一部分作为阿蛮的陪嫁，赏赐了下来

另外，在有心人的示意下，底下官员突然发现，那些入官的逆产中，有些是杨太真已故父亲，前长史杨玄琰为宗族办下宗祀的祭产，按律不当抄没，便返还原嗣，杨太真自然便承了这“一点微薄田产”，连带我家雨儿也有份其中一部分，辗转到了雨儿的名下，由我这位便宜兄长掌管

这所谓“一点微薄田产”的一小部分，也就几处田庄，多少千八百亩水旱熟地，还有两处小丘山林夹带的一个湖而已

于是一夜之间，我莫名其妙的收到一叠印鉴齐全的地契，变成了从小教育中，那种应该打倒和唾弃的，靠坐地收租吮吸人民膏脂血汗的地主阶级

但是说实话，衣食用度皆有所产所出，不时的再抄家抄上笔横财，这样的日子过的我实在很满意，连吃饭都省的做了，只叫成都府里的酒楼食肆轮流送外卖，变着花样吃，等到我家的事业开办，时不时的送些新品菜色过来，也吃了我很长段日子

除了偶尔前方呈报的军情咨文，提醒我北方还在战乱中以外，这小日子过的也滋润，实在是适合养膘的岁月

但是离想睡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目标，似乎还有段距离我也不是那种坐吃山空，把大量钱财放着发霉的人既然手上有钱又有人，自然搞起了圈钱的营生努力向这数钱数到手抽筋的远大目标，继续进发

除了一些可以滋息的房屋田亩等不动产，其他都给我通过赵胖子的门路变了现用做收买现成店铺产业人手的本钱，特别是那些失势者被抄家者及其关系人等，原经营的别产，往往为了变现，或者脱身以极低，甚至近乎白送的价钱脱手，而这种官兼的私产，往往牵连到一些干系的，只有我这种相当背景的人才敢要

为我经办的人，原本也是长安牙人中行家里手，同晓行情且，而且相当卖死力，彻底秉承了少花钱多办事的原则，想在新主家面前做出个成就来，尽是检可压的极便宜的买，低调的避开了官面行情中诸多名目，巧无声息的让许多商家一夜之间，就悄悄换了主人

明里暗里的，一气就收买的了各种行当的营生大约几十处，包括酒坊，漆园、车马行、客店、酒肆、行货栈、杂货铺等杂七杂八的什么的都有加上新开的，现在也有一番气象

再次轻声提醒道“主子，他们都到了”

“恩，他们？”

我这才想起今天该发月奖了，放下手中的踏出门去，早侯在外面的这些男女老少足有上百号人，对眼下的身份好象很是心满意足的模样中气十足的齐声恭顺无比的跪下来“见过主子”“主子安好”

他们均是在饥寒困顿中我招募来的，各方面至少也有一技所长的人，有些还做过流民的头目，却也心甘情愿的卖身做了我的家奴这些快饿死再救回来的人，不但廉价，而且忠诚相对比较可靠

当初以赈济的名目，为军中优先招收有手艺的人，充为匠营不管之前曾经是厨子、匠人、脚商、织工还是医士，专长越多的越从先我也假公济私，在里面选一些公主府将来要用的人

于是除了大多数编入军中外，其余能够再脱颖而出的佼佼者，都感激涕淋的以极卑微的代价签下卖身契，日后便算是我梁府的家人了，所以我门下一下集齐了流民中最好的匠业人才

我本是抱着乘人之危拣点便宜的想法，不过还是被他们过分的热情的给吓了一跳，就象那部无哩头电影《唐伯虎点秋香》的演的一样，个个拼命展示自己的才学技艺，为了一个公主府家奴的身份争破了头

害我生出些错觉，以为又回到我那年代，IBM、微软什么高等人才招聘现场了

本想为家里的几个女性，找几个管事和一些奴仆，结果比较来比较去，发现这些人一个个都很有些用处，我干脆各种行当、职业、专长的都来，一气选了好几百人

因此既有善做糕点的师傅，也是有巧手的裁缝，还有会酿酒制糖的善园艺厨房的等等加上那些便宜而来的田亩庄园，基本就一个可以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圈了

虽然当初许多人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带养着这么多人，还自己掏腰包，给他们发点薪饷，搞的象那么回事

现在他们便是我赚钱大计的基础，用他们经营了许多商肆店铺，什么酒楼、成衣店，煤厂等等，第一批开业的都是些投入少，见效快，容易迅速圈钱的东西

首选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学那些架空小说的例子，从最原始的暖气炉子开始做，冬天快到了，工艺简单而周期也短上手容易，适合人力手工大量生产光鼓捣这个铁皮蒸汽暖炉就卖了好些个然后是配套蜂窝煤加工，这样就有一个好的开始

什么赚钱来钱快就做什么，又有我官面上身份罩着，结果磕磕碰碰的也铺出这老大一个摊子，加上营建采邑先期准备的事情，人手就一下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袁衍也是个老帐房了，三十多年的岁月在他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很有些老气横秋的手中托个个堆满红封的盘子，站在那位年轻的主子的身后，看着这眼下的局面，不有感慨万千，想起那碗永远也无法忘却，却始终说不清楚了什么滋味的杂汤感受着身上妥帖整齐的袍子，每个见到的，多要客气的唤上一声，不由有些梦呓的感受

当初人夹人的从京城一路跑出来，只跟这人群走，昏昏噩噩也不晓得过挨过多少天，只喝了许多水，早就前肚皮贴后脊梁了却实在找不到什么东西可以吃的，又不似那些农人出身的，擅长寻觅挖掘，还能掘些过冬的鼠穴草茎什么

不知道什么可以吃，结果就是最后饿的几乎失去了知觉，软软的坐靠着树，身子连扯下树皮放在口中的力气都有些不继了，天色还没暗，眼界却已经开始发黑，知道自己怕是熬不过这个晚上了，却没有了多少的恐惧，只是回想起三十岁孑然一身的寒暑，许多前情往事

正当这时却恍惚中嗅到，说不出来的好闻的味道，“食物”低垂的心跳不有自主的镇反起来，周身却还无力的，只将眼皮撑开一条缝隙

“这里还有一个”一个声音靠近了说“你会什么本事不”在那种奇妙的味道刺激下，他从生命中挤出最后一丝气力“我会理帐”，一个声音“那，也算是个本事把，给他一碗把”滚热的汤水，如琼浆玉液，贪婪的顺喉灌下，化做僵直的全身每一分的活力和热气

后来才知道许多地方许多个晚上都有同样的一幕发生

有的人是为了家人，有的是为了自己的前程，怀这不同的心思，卖身成了公主府的家奴后，一切就不一样了剩下的只有天大的庆幸，虽然只是个最卑微的卖断三代的契奴，但身份已然大不同前，这一点，曾经的同伴眼中看到难以掩饰的羡慕，不但流民中那些头目们客气的巴结着，连那些平日里不敢巴望的女子，也有明里暗里的愿意贴上来，只是为了谋个生计的依靠

最让人惊讶的，这位被人暗地唤做爆发户梁蛮子的主子，没有传说中的啖肉饮血的凶横粗暴，还亲自给自己这些人上过课的，屈尊授受一些为商、经营的道理，不由那些胆弱的人，受宠若惊的几要昏过去

几回什么市场营销、企业管理的说下来，一个个新名目，本是诚惶诚恐的众人死记硬背了下来，且不论上真能理会几分的，但到了用起来，大多数人才真正晓得了种种好处，对自己这主子的才学和眼力，却也不由使下面佩服和景仰的死心塌地

流民有些年纪大的，更是私下偷偷一口认定这位老爷是哪个神仙星宿转世，为辅佐朝廷解救天下灾乱而来的纭纭

（不要问我怎么知道这些东西，要知道有段时间这市场营销、工商管理和那个叫卡耐基美国老头的书盛极一时，相应的长期短期培训班全国大江南北遍地开花，连我那个二流大学也不能免俗，为了求职的需要，我没有少混过这些东西那时候我和无数走出校园的大四学生一样，心惶惶的加入数以千万计的求职大军中，鼓捣这个证哪个证的，参加了无数个各种名目的短期培训班只是为了在求职的履历上增加那么一点分量

因为我干脆在自家的产业中，引用了许多我所知的奖金、福利、收支两线管理，复式记帐、独立稽核审查制度什么，现代众所周知的基本事物，所能想到的诸多的奇巧名目欲取之，必先予知的道理我还是不会不明白的，那些古人那见过这些东西啊，如奉仙音的，不由他们不卖命的给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当然了，背后也有人提起过，说这种行径，岂不落人个“招揽匪人亡命，蓄门人以自重”口实的好机会，却被旁人看白痴一般看的不自在，“拜托兄台，他本是个身居高品的武人，有些家将刀兵的算什么，豪门高低那个不是，尚婢仆成群随从如云的，那公主府第，养上几百上千号下人也不是稀罕事，宗室哪个不是皇庄田园连片的，多置些产业的又算什么，你拿这东西去发作，怕是自找无趣的”

“再说他的押衙都司就是山匪，听了这话后，只怕就先到你门上问候你的家人了”，流言遂止

猫这两天论文答辩，忙的昏天黑地的，教授居然说我题目太大了，不好通过，还要进一步修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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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跟班与仗义

打发了下人们，刚坐下来一个大嗓门的声音传了进来

“老大，我对你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绝”这般开场白的，又是一只常往我家跑的大蝗虫登场了

这厮叫李祁，是汉中王家的老二，因为有个合格的老大，自知无希望承爵，在地方厮混，倒是逍遥的很由于承荫领了个奉威将军的散衔，也好歹被他父亲塞进北军内班，混个跟在我后面说是学习的跟班资格，对地方熟络的很，又不怎么在乎摆提身份，上下倒很快混的熟了，对我也服气的很，连我的口头禅也学的过去

有唐一代的爵位和采邑都是有实封（直接管理）和虚封（按照产出由国库拨给）的差别，而自从唐太宗时魏、吴诸王之乱后，就再也很少有实封的例子，大多数宗室都是被优养在京城，遥领个名义和收入就如汉中王也不过是领一份梁州都督的空俸，如果没有外加剑南留后的头衔，也不能直接干预地方事务的

根据王爵隔代自行减等的规矩，将来分家出去，也就在宗正寺挂个号，有笔不菲的固定收入而已许多分的远的宗支旁系，数代后直接沦为白身百姓，也是大有人在的

这才知道封在海南岛是如何的恩遇了，只要你不公然造反，就如同一个自治的小天地一直传下去的

当初问起如何这般大惊小怪的，他却做大惊状道“老大你不明白吗，爵位再高不过是个虚名，能传给子孙的采邑才是实在的，这分封赐的家当，可是许多人家梦寐以求的，因为皇赐的封地，可以世传却不允许买卖的，就算有不肖子孙拿去典押抵卖，没人敢要的要，因此，只要能子嗣绵延不绝的传下去，总道是子孙再怎么不长进，想败家也败不掉的这份生活的保障”说起海南两州之地，虽然地近蛮荒的，还是让他羡慕的要死

一堆废话完毕，随后他很快，又大惊小怪“好歹老大你是四品大员了，亲自招呼端送，没有一个可心的人贴身侍侯怎么行啊，明儿让人到教坊司挑几个得力的”我饮食起居简单的很，也就那几个人，也未觉的不便，“那些稍有点规模的人家，哪个没有通房的丫头侍儿什么的”唧唧呱呱很是呱嘈的一堆，直到小丫头出来，才赶紧闭嘴

“老三十七，今天去那里”小丫头指着他的鼻子说

“万岁池去过了，江渎祠也去了，还有”他赶紧满脸堆起笑的应到

“现在秋游的好节气，那些地方华车青骢的，人头不见少的，没意思”小丫头瘪了瘪嘴

“今天不去远的”

对他的存在，主要是一个身份也足够高挡，在地方足够吃的开又能背黑锅的，能够跑前安后，兼具金牌小弟、跟班、马前卒、打手等多面角色的需要，眼下也是充的是地方通的导游角色，只是遇到小丫头，就似老鼠见了猫，却是一副良好市民的作风也不知道被捏了多少的把柄

我们先乘车到一家院子，换了行头，这才正式出门的

偌大的城中，也分布了些我家的产业，还有些则分别在清风明月和兵、法两曹的控制下，在我府第附近就有数处的，这处亦属“清风名月”的所辖据点之一，作为人员培训的一项重要内容，必须掌握至少一定的手艺和职业经验，作为身份的掩护

费这般周折和工夫，这也是无法的事情，要知道这一条街上尽是各司使的署衙什么时候出门就撞上相熟的，繁礼缛节的又是一大堆

唐代官宦人家家眷出行的卤薄依仗，很有讲究的

象一品出行的卤簿：有清道骑士四人二重，幰弩一骑青衣十人，车辐十人，戟士九十，绛引幡者六，刀、楯、弓、箭、槊士皆八十，持节二人，大槊二人，执告止幡、传教幡皆二人，信幡六，诞马六，仪刀卫十六人，府佐四人夹行革路一人，驾四马驱，驾士十六人繖一，硃漆团扇四，曲盖二，僚佐本服陪从，麾、幢、大角、铙吹皆备自二品至四品，青衣、车辐每品减二人

我是刚够从四品衔，至少有清道二人，硃漆团牌二列，曲盖一顶，幰弩一骑，幡竿长丈，繖一，节一，夹道槊士二人，持幡二人，诞马二，仪刀卫八，木路驾士十人还有金吾、龙武两府的亲军从事，前呼后拥的也有好些人

小丫头的仪卫就更夸张了，那比同内命妇、皇太子妃的规模，有青衣六人，偏扇、团扇皆十六人，执者间彩裙襦、彩裳、革带，又行障三人，坐障二人，厌翟车，驾二马，驭人十，内给使（太监）十六人夹车，从车六乘，繖、雉尾扇皆一，团扇二，内给使执之，戟卫六十人

李祁他是郡王世子，也有相应的行头排场

这一出门，街上就别想过人了

所以我和小丫头，宁愿享受易装简行出门的乐趣，只留了周旁若干的便装护卫只带了做长随打扮的青城双剑，以及做仆妇打扮的娥眉剑宗宋大娘

娥眉派自从被引入宫中效力后，影响和地位也拌之水涨船高的，从一个籍籍无名的中小门户，一举进入二流的地方性大派，对当初有心提携的人，也感激的很，特意派了两名极老到的，来门下听候差遣的这位宋大娘，就是其中之一

青衫软璞，新做的衣服散发着太阳的香味，精细的做工妥贴上乘料子非常舒适的裹贴在身上，连里头的尼龙甲克都几乎感觉不出来，小丫头一身小男生的打扮粉妆玉诼的，倒是正太的很不过就是寻常出门的富有殷实人家的子弟

我们身后的宋大娘和青城双剑跨着个篮子，里头尽是诸如糟烧鸭脖、蜜*汁牛卤什么的各色零食，还有一大碗作为解渴的的各色杂果拌都是为她准备的

虽然我不认为这些东西对培养胸部和臀部有任何帮助，但是古代也没有人工饲料、增长激素之类的东西，怎么多东西填进去，也没见她小下的腰伎有任何膨胀的趋势，也就算了，按我的意见，还是推荐鸡屁股、猪尾巴什么的比较有用

当然，暗中还有些所谓保护组的存在，都是我自亲军和内营中精挑选出来的，长相极不起眼，放在人群就早不到的人物，反应心志急智具是出色的，经过特定的训练，分做几组，每有出行，就便装在前后左右的一定距离内，保持个警戒的半径

这也是我给他们一项重要的训练内容，就是如何暗中跟踪保护，而不被目标或者旁人发现的技巧，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如何消失在人群中本事，而且扮演什么身份就要投入什么的身份走走看看始终不买东西，心不在焉的家伙，很容易引起有心人注意的因此他们身上除了武器外，也有钱物等各种身份呢掩护的东西，不动声色的随时观察地形，人物等要素，而且要经常分组交替轮换的还有后备的人员远远的兜在后面，一有所动，就可以第一时间发挥作用

其实地方安全问题，倒不怎么要当心，迎接圣驾的名义，龙武军初进成都，就进行了好几次的大扫荡大肆收捕浪荡子弟，江湖亡命，还派人整顿收拾了三府十县地面上的城狐社鼠，那些不上道的泼皮混混乞儿无赖也被抓了不少，全送进，强制劳动改造去了，地面上清净了不少，等过了一遍在出来的，其中有些就自愿或者非自愿的成为龙武军的眼线，有什么新来的眼生的事物也不容易遁迹至少在成都地面上有什么情况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之所以搞的这么复杂，却是因为小丫头这个惹祸精的缘故，我叹了口气，为什么每次和她出门都会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状况

第一次出门到都江堰去吊鱼烧烤，结果鱼没钓几只，却跑附近去看热闹，结果是有人处刑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起了冲突，对方还没来得及动手，就一群藏在人群中的军健打翻在地，弄的场面极是混乱，鸡飞狗跳的以为劫法场的来了，连附近的成都团结营都惊动了，杀了一队人马过来，好在一露身份对方就软了而那些待决的犯人一揭开嘴上的绑布，就拼命大喊冤枉的隐情，还有说认识我的，核查了身份事后纠察出来，却是地方官员勾结杀良冒功的情节，用食物诱骗流民顶替大盗杀头结案的事情，这件事情因为当事人的身份太高，掩盖不住，搞的成都府上下很是震动了一场的，有关人等被处置的好一批的倒是在流民中，却被引为一件大恩德的

后来她又老毛病发作，喜欢上所谓的行侠仗义，诸如：在宝寿寺，碰到一群看起很不顺眼，对女眷们口花花的公子哥们，干脆二话不说，就招呼人上去痛打了一顿还有在宝瓶口

也有不甘心的，呼朋唤党的回来报复，却被更多的军汉围住痛打

结果这样的事做多了，还得我还要给她擦屁股善后的，好在我也不是个善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把事情搞大，都抓到龙武军中，安上袭击亲贵上官的罪名，很上整治了一场，直到家里拖请人情付了好大一笔改过自新钱，才放了出去发现了其中商机后，后来干脆以圣驾所在，清靖地方为名，派人巡街搜捕那些有劣迹的，浪荡无形的富家子弟豪门公子哥什么，无论是正在滋事或者有滋事倾向的，先捉起来再说

于是那些富家子弟，很长段时间内，顿时变做了一个个活动的钱袋子就算有拿不出钱的，也没关系，到苦役营里体验生活，从精神到肉体改造自我劳动创造财富，劳动改造灵魂嘛

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多了，搞的地方的大户豪门中，纷纷告诫约束子弟，夹起尾巴做人的道理甚至流传起警惕小女孩的传闻，特别那种看起来非常天真可爱的小女孩总道是若不起还躲的起，不然精神、肉体上的，还有金钱上的损失极是可观

况且据宫内的消息，许多事情，只要一牵连到小丫头身上，太上老皇帝就会犯一些老糊涂的，比如突然听不清楚你说什么了之类，总之宠纵的很

却又被引为一件善政的后来有地方志记“时地方大靖，虽有遗而路无拾者，具古风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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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偶遇

和小丫头走在街上，行人熙熙，交流如织，商肆林立芘次，名目繁多，各色口音的叫卖呼喝，不由想起一桩公案，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在小说里说，古代人没素质，直接把屎尿倒在大街上纭纭，结果大家都跟风如此，还骗倒了不少小白的，好似古代中国从来没有沟渠下水道者类东西

据我所知，这种光荣传统，倒是中世纪的欧洲城市相当流行的，诸如18世纪的巴黎城，还保留了大量这种传统的

虽然秋意微凉，但街上的仕女多是围帛半臂，胸肩雪露的衣着清凉，让人相当的赏心悦目又应接不暇，显然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传统，并不是现代人的专利

李祁就象一个合格的跟班一样，缀在后头，滔滔不绝的引游述事，还不时口花花的调笑上几句，倒也有几分同学少年时，高谈阔论压马路的惬意

偶尔还能看见一处新开的食肆，却是我家的

门口的店面水磨油亮的，摆开了各种琳琅满目烧烤煎炸的菜式，皆为自主，那些一包包炸鸡、烤鸭、烧鹅、煎排、卤水、红肠、牛羊肉串什么的，应接不暇的流水递出去，就有人忍不住诱惑，迫不及待当场吃起来，新剥的香气飘的老远去，引起后头排队中，一片不禁咽了口口水的声音

窃窃私语的声音音乐传来

“这东西宫里也用着呢，那些娘娘和殿下都好这一口每日头一份，都先供着宫里的”

根据我看到的记载，这成都府（益州郡），主户十六万九百五十，人口九十二万八千一百九十九辖十县：有府三，曰威远、归德、二江土贡特产有锦、单丝、罗、高杼布、麻、蔗糖、梅煎、生春酒等

不愧为天下五大繁华富庶胜地之一的首府，交广、荆楚、淮扬、西凉、蜀益五大经济发达地区中排名第二的所在，所谓的“姘墙十万里，开肆三万室”“江山之秀、罗锦之丽、管弦歌舞之多、技巧百工之多扬州不足侔其半”，为本朝纸、帛、织、染等的生产中心之一，商肆发达，不但有城中的官市、大市、内市、里市、鬼市（夜市）等，城门外还有相应的早市、草市，乡野阡陌交汇之所的集、墟、会等

行行色色的米行、屠行、布行、绢行、大绢行、新绢、彩绢、小绢、幞头、肉、油、炭、染、丝绵、杂货，店铺林立，货物繁多唯以丝绵绢布为多，显然川西之地是当时盛产丝绵的繁盛之地，其大半精华集于成都这三府十县

显然只要有钱有闲，都能在这儿寻到自己乐趣的，放在现代来说，也实在是个适合购物狂们血拼的天堂哪怕是偏离了繁华喧闹作在的大街，狭小的街巷里坊深处，曲径通幽中都能发现意想不到的惊喜和乐趣，不管是几文钱的路边摊，还是小门窄间里老字，精巧的手工玩意，实在让人留恋忘返，乐而不疲的

只是这小东西塞了这么吃食进去，小小的腰伎却还一点都没有变化的趋势真是好养啊，不论是金盏玉碟的八珍山羹，还是粗陶碗的鲜蔬粥，都照样下的肚去

刚对一碗香喷喷的红汤小混沌，结束了进攻，现下，手捧一大包尚冒热气的香辣螺蛳，嘘馏的吸的有滋有味，还不忘左顾右看的新奇

和小东西一同出门多了，让我悟出一个道理，其实，女人爱逛街购物的天性，并不因为时空和年龄的差异，而有所差别

光看着身后，大包小包的临时从护卫转职来的苦力甲、乙、丙、丁已经换了四拨人了，还有一大堆候补的混在人群中，牵车引马的远远就可以理解这种心情了

她显然心情极好，不时手舞足蹈的指指点点的说，这是给娘娘的、这是阿蛮姐姐的、这是皇爷爷的、这是雨儿这一点点才是阿月的，我看了一眼，也是无语，那也是好大的一堆，压的那位临时苦力丙有些愁眉苦脸的

我有点宠溺的摸了摸她头惹来一个小白眼，从小被宫廷生活憋闷的，出入皆前呼后拥，接触不到这些市井地层的生活，这些日子倒是好生快活了，还在咱家有钱，特别前些日子，作价让了几个专利给，赵胖子那群人，现在可说日进斗金的

又想起桩事的，问道“月月啊，那老爷子的千秋节的礼物想好了没有”（唐以每代皇帝生日为国庆，号千秋节）

她耸了耸笑的细细眉眼，满不在乎的说“大不了你给我编一曲唱唱”

突然嘈杂喧哗中，我看听到一声音，顿时笑了起来，这千秋节的礼物，有着落了

走的有些累了，觅的路边一茶楼旗帜招展的，就上去坐坐，看了格局，也仿做我家的，搞了许多包间等等不同层次的特色服务，倒是学的很快，要了一临街的小间，上了茶果点心就闭了门户，慢慢斟酌，听楼上楼下那些三教九流的喧嚣沉浮的声音，透过纱帘纸窗的，看这人往熙流，众生百态的，倒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最大声的，是一群本地的学子，在那里夸夸其谈的，敢这么议论国事的，也都是些有学籍功名在身的家伙

听了一会，原来是听得到圣驾临蜀，亦是到成都来寻找机会的一群士子

“北方糜烂，不知何日方得规复的”

“这倒不好说了”

“有什么不好说的，要知道，天下五胜之地，尚在朝廷手中”

“有东南之财赋，巴蜀之粮仓，荆楚之鱼米，交广之海贸鱼盐，西凉之厩牧番部，贼军虽占了中原，得了两京，却也陷入关拢围地中”

“只要稳守”

我心中一动，竖起了耳朵，其中也有些眼力的，仅仅凭朝廷一些的抵报，就可以推出一些情形的我还想在听听是谁却不肯再多说了，众人又说到刚结束不久的武试，他们这些手不能提举的自然连入闱的资格都没有了，说着说着就兴意寡然了，有个人叹了口气，“你我尚算好的，大不了回乡继续耕读，熬上几年，天下平定了，朝廷总要恢复科举了”

“那些关中流过来的年兄们，那才落魄的，有地方寄寓的，还要看人家的脸色，这时间一长不知道要怎么过了”

我心中一动，招过新小弟李祁道“这些北地的士子，流落在外的是不是很多”

“老大，你才知道啊”他做大惊小怪状的

“前段军中不是招了许多人出身不限，有技艺就行”

“他们好歹是读书人，端不下这个身份，和那些百工技艺们去争这个饭碗的吧”

正在说话间，又近来一位，却是地道的关中口音，齐声招呼的“诸位年兄好”声音中很有些沙哑疲惫的“怕又是碰了壁回来了把”

“余中书那几位大老勋臣的，哪里会在眼，就是道州下的那些使君牧守们，我等这般小人物，门下没有当面摔出帖子就算客气了”

“仗着点故旧的干系，上次我们联决去拜会的，说是待主人回来，怕也是渺无下文的了”

“任你诗文绮丽，才气纵横，可这乱世，需的是虎贲之士，能寻个州下的有职事的品官，入幕安身，就算幸事了”

“现在要的，可不是文章家世人品相貌，而是亲旧乡党，如果自己忍都安排不过来，又怎么轮的到你呢”

又听那沙哑的声音“今又去了景左坊新平里”

我哑然，这不是我家？

只听其中一位同年，叹了口气说“你倒是被人耍弄了，别人大概是看得你勤拜的烦了，给你指了这条那位梁大人虽然是武试主考之一，却是个地道的武臣，多好的是健力勇武之士，”

“这也是无法的事情，有些干系的都投过了”

“况且传闻他似乎轻慢文士，而好蛮勇之辈，是有“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说辞，指引你去，怕是有心让你触个大霉头的”

又是一片叹息的

“怎么这又冲冲的走了”

“人家可没这闲情，还要去写些条幅的，为晚上宿处谋计的”

这里又说到我了却想起一件事，前些日子门下禀报，有好几个投贴却误投到我门上来了，说是什么世交年谊，结果发现找错人了，原来的人家不是早搬远了，就被杨党牵连自身难保的

据李祁的说辞，却是关中一带逃过来太学生、士子之流

平时光景，出于各种因由长期滞留长安的一年也有万把人，加上大比的缘故，如今倒是跑了不少过来，却苦无谋生计长，累于困顿，有投奔故交的，还有的就投贴各家大户权门，望偶得赏识之人，谋个差事，运气好的话，能够入幕有所发展那是最好了，许多人拘于困顿，要求早放低了许多，只求个饱腹投殷实人家为教习，摆滩卖字画，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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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阉肉与学子

正在这时，一群华衣少年闯了进来，大声的喧哗，旁若无人的说话，噔噔直上得楼来，气惯指使的挥喝着有关人等，不免言语间，就和那些士子们对上，变得有些激烈的

诸如“什么东西，看我家老头，革你的功名”这样的话就有点狂妄了

现在的纨绔子弟，水准实在让我摇头不已，这种无聊无力的威胁算什么，要做想做个成功的恶少，起码有要有足够的心计，详细的分工和计划

比较有水准的，如一群气汹汹的唱黑脸，做恐吓威胁的，然后一个做正人状唱白脸，稍微呵斥一下同伴的言行，先假惺惺为友人的抱歉，客套一番获得好感，套出你的身家背景来历，再做打算，或者直接算计到你家人身上

在地方横行不法也要有资本的，起码善于利用自己的家世背景，虚虚实实制造一些强势，或是一张巧舌如簧的甜嘴和唱做具佳的，可以在长辈面前挑拨帮弄是非，护短的介入干预，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纭纭

前两回就是有这么一帮人，都是些有家里有实权的官属，据说号称奸猾的很，就靠这一套屡试不爽的，祸害了不少人，而且善后有方，往往时候不是因为关键人士失踪，就是苦主告到最后不明原因的撤了状子至今提起的还有咬牙切齿地

可惜他们很不幸的遇到了小丫头这个不讲常理的小东西惹得她老大不高兴，二话不说，就呼人上去一顿好打的莫名其妙，然后按照惯例随便安个罪名，拉回军中拷问一番，结果有苦主得了讯，以为罪恶终得报的，群起而告之把龙武军的营门都被堵上了，害我还因为谁骚扰地方搞的这么大的场面，一见了我就“青天青天”地喊的人着实郁闷

后来这事自然闹的极大，常年的积累恶行被翻出来，他们的长辈也担待不了，加上那时正是清厘杨党新旧汰换的动荡中相互纠举把柄地，自然有人讨好上意为自己铺路，当作党争的借口发作了出来，去官的去官，流放的流放

因为有官家的赎减之条，那些子弟倒没有判斩绞之刑，发配到了苦役营中，然后很快就渺无声讯了，后来据说承受不了沉重的劳役病死纭纭，又有传闻说是那些苦主们凑了份子买他们死当然真正最主要的原因我不喜欢留后遗症，特别是那种很有心计又破罐破摔之剩烂命一条之类的，不然怎么会有人能轻易买通苦役营的监头拉几个人出来，用石头砸用牙齿咬什么活活弄死，然后做暴病轻易了事

有人在摇我手，打断了思绪

却小丫头听的眼睛一亮一亮，如见到有趣地玩具般，宛求般的望做我，我无可奈何，摇头道“他们这算不上什么大过把又不是什么欺凌弱小地|“欺负弱小”她笑的露出一口小糯牙“月月有办法”，一把跑了出去就听一个脆生生的嗓音“这个叔叔的动作，好象猴子啊”

“叔叔”“猴子”，嗡的一声整座楼上楼下的，都忍唆不禁吃吃笑了起来可以想象当事人满头黑线，青筋之冒的情形

于是

褪去裤子的那些公子哥倒挂在二楼地栏杆上，白生生的屁股沿街象晒阉肉一列排开，用竹板抽地啪啪响，抑扬顿挫起伏的哎哟声，煞是壮观，又是竹笋炒肉，又是麻辣肉丝的名目，底下一大片围观的窃窃私语，其中一人叹了口气，低声道，“看来不用我们出手的，让这位小祖宗玩的尽兴也就罢了，要是他身边那位认真起来，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我见那小丫头拿一秆子象打地鼠般，兴高采烈逐个敲打的哎呼做响的，不有生出几分恶意的念头，我这算不算在培养她的女王向？

看玩的差不多了，唤过对小丫头说“看见没有，人家为什么躲的远远的，”看着掌柜和小二都抱头躲在柜台后面，惶然不已的

“因为他们怕我们走了，这些家伙找不到人，就论到他们倒霉了”

“要想替别人出头，也要讲究手段和后策的，最可恨的就是那种仗着本事惩一时之快而拍拍屁股走人，最后恶人加倍回来的报复，还是落这些有家也业走不了的人，本来不过是破财挨些拳脚的，怕连命都丢没了”

我看了青城双剑一眼，继续毒害祖国的花朵

“更别说那些，不懂斩草除根的傻瓜，非等对头跑回去，带一大对帮手来算计的时候，怕是哭都哭不出来的”

那两号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有些微赫的

小丫头咋巴咋巴眼睛“恩”的一声，“所以说，做这种事情就要讲究彻底，还要讲究对象和方法，不做无益之事，做了就要为自己最大限度的获得好处”

“就象你上次在花里，叫青城双剑打的那个什么剑南四小公子之一，他家里有钱，全是靠食客什么帮衬抬举出来的名声，遇上我们这样有权势背景的恶人就没辄”

“而且他家做盐井的家大业大，越有钱的人，越怕别人打他的主意，对官面上的人有些忌讳的，所以这种只是被人吹捧怀了的，又没有什么显著恶迹，不过好出风头名声的有钱凯子，先打后拉给点好处，可以收到门下来，也很有用处

“还有些人，喜欢死缠滥打或是心眼狭隘的，不动手就算了，要是动手了，就绝对别留情，这种人没有用处，又是留得祸害的，一死百了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再象这种货色”我指着那排阉肉“你既然招惹了，最不济也要让对方破胆，今后没有找你麻烦的勇气”

正在说话同时，新小弟李祁很配合的以汉中世子这个身份登场了，开始唱起白脸，行使起那威逼利诱的手段，对阉肉们的身份很快也搞清了

真还逮到几条大鱼，我才想，经过前几回那档事，小东西已经声名在外了，今天怎么还有敢顶风做案的原来都是前些日子官场动荡后，从地方新提举上来的，来拜竭朝廷的，顺道也带了家眷来，他们的子弟也顺便来见识世面，在驿馆凑到一块结伴出游，领略成都的繁华名胜，又觉得家里底气很足的，不知海带的有些狂妄了，好死不死的就撞上我们了

至于他们的背景，我倒不怎么担心，随便安个罪名上去，要担心的反而是怕担管教不严的长辈们

有上了几道点心茶水后，去驿馆通传的李祁也回来了，还带了一迭的帖子，翻出后面连附的礼单，满有得色的道“果然如老大所料啊，今天被大人整治的好，都说还要上门至歉感谢的”

“未必把，怕是心口不一的勉强把”我嗤之以鼻的，再怎么不成气，都是自家的孩子，多少都应该有点护短

“那倒不是了，说是有内情的”

“哦”我倒起了兴趣，端了一盏给他

李祁狠啜了一口才嘿嘿说：“因为，按照老大地吩咐，先从下人们打听家中的情形”他卖了关子，看得我一点反映都没有，又道：“要说这几位本来就是家中的宝贝，从前虽然惹了些事端，尊长虽然有心教训的，但是家里的女人从老到小一直护的紧这才无可奈何的，宠纵出这些毛病，因此都说大人这教训的好，总算让他们地子弟在在惹出天大的祸事之前，知道了厉害”

“再说”他表情有些诡异的放低声音“这些娇宠儿女的尊长，家里都有些惧内的情形有了这个危言耸听的由头，他们正可以严加管教地名义，在家里好好发作一回的，顺便也振一振夫纲的，损失了一些钱财又算什么”

倒，还有这种事情

搞完了这些事，我走到外间，对那些被赶成一列的学子说“别紧张，我要你们留下，不过做个见证的”

看了这么半天的白戏他们的表情和眼色各异，惊慌沉静，若有所思居然还隐有些兴奋的，似是猜到几分的，这心性高下立马就区分出来了

“起先是谁说贼军陷于困地的”我扫看了他们一眼又道，一阵骚动左右相视了好一会，才有一人，青襦白衫地很是年轻，推众而出，涨红了面道“就是在下不才”

“知道妄议军国事散布流言是什么罪名吗，想让学政革你的籍吗”我先拿一顶大帽子扣上去

先前见识过我地手段众人脸色不由变了变，却有几人先后出列，“我等皆有份的，不光姚兄一人地事”

“恩，很好，人可以没有脾气，但不可以没有骨气，人可以没有血气，但是不可以没有志气的”我如是说

“把起先说的，给我讲完，如果说有理就算了，如果”我嘿然指向栏杆那一排“也给我趴那儿去晾晾把”

众人的目光却看向那位姚兄，左右早都被清场，想偷偷溜走也不可能的

他似下了极大的决心，习惯性的正了正面色，开声还有些颤抖的“那个以雍为上上，自古丰饶之地，这三秦四塞，四面有江河山川为之险固，以潼关立于函、崤天险，达中原并河洛，武关据秦岭东要，通东南散荆湖楚汉，大散关扼秦岭西要，控巴蜀广有西南，萧关立陇山，通西北广凉，是为四塞之固，进可攻退可守”

看我有点不耐烦，废话少说地表情，这群书呆子怎么一说事就引章据典，而且都喜欢扯到尧舜禹汤去了，赶紧又道：“我等的意见是，现今东南门户有金州金吾军、商州靖难（游击）军，西南门户有龙武军左军、汉中军、山南大营，西北门户有河西军、安塞军，这三要皆于朝廷，多面皆可攻临关内，贼军虽取上京，却实入四战之地，若有得力大将总事之，彼而往复，则贼军应接不暇，疲而散之遥千里，如若往复奔援，也是难以久持地，况且两河境内，尚有朝廷官军义师，敌我交错，沿路虎视

看他说的手舞足蹈的很有些投入，我却想大笑出来，这不是就是历史上哪个大名鼎鼎的李泌献给我准岳父肃宗皇帝《平河北策》的另一个版本，其要点，无非就是可以留出潼关—华州的通道，保持中原和关陇叛军的联系，同时也拉长的战线，为了确保补给线不被切断，势必造成判军貌似庞大的兵力分散，然后从河南、山南、剑南等多处多段出击，击弱拖援，至其疲于奔命的战略构想

虽然在历史中因为政治的需要没有被采纳，被我剽窃来献给太上，作为扩大游击战的依据，但是怎么在这里又冒出来了而所谓“彼而往复”的战术，和我的运动战的理念也有些接近

且不论这几号纸上谈兵的本事如何，光这点分析能力，就是个好参谋的人选要知道，以他们的身份，不大可能接触到日常军情通报的，估计唯一的来源就是朝廷报捷的文告和众多的小道消息

“你的名字”我用一种狼外婆的眼神，湛然看作他

（我的那位老前辈，前左龙武将军陈玄礼，以河西节度副使聚残军于河西，兼控北塞诸地边戍，受平凉朝廷节制，称河西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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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突如其来的明天

以讯事见证为名，让人把这群还想唧唧歪歪的家伙都带回去，打发走了这帮满怀心事的家伙，失去了简装易行的乐趣，今天的行程也就该到此为止了

拉着还算心满意足的小丫头，拎了一大篮子免费奉送的各色点心，在那些畏畏缩缩的目光中下得楼

突然腋变隧生，轰的一声

对面街上猛然膨的一声整面门牌爆裂开了，一团人影飞着翻卷出来，又飞身而起，反冲进去乒乒乓乓的激斗起来，惊的行人四散奔逃场面一片大乱，酒旗招牌推车横架，推倒翻抄的一片浪籍的，不时有些家什器物的乱飞出来，似乎还卷了不少人进去

不由得我心中大叫一声好家伙，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江湖人吗，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所谓的快意恩仇，不过这对治安管理可不是好事，难得终于给我看到了一回，倒抱了看热闹的心思，喝止住他们出手的意思

不过，我身后那看似再普通不过的宋大娘，不动行色间，已经挡在可能冲击过来的方向上，双手交握抱在胸前，却是把了掩在袖中的两只长刺，随时可以出手

娥眉门下的大妈大婶大姐姑娘什么的不少，却并没有我想象中姿色特别出众，或者说见多了老皇帝身边的，眼光就挑了

不过据那个清微老道说，也是当然，向来操劳和苦功是美容的大敌除非某些身家雄厚世家大族，或者是特别高深兼具养颜的特殊功法，一般情况下，大多数普通江湖女子，为生计和习武同时，往往缺少保养自己的容貌的精力和条件的

因此我宁愿选了老的，经历和经验也足够丰厚的自从河池县那晚，差点被人干掉以后，我对身边的肉盾和炮灰，都有严格的要求

那些护卫也已围做一个看似松散，却错落有序的保护的半径，只是得了我严令，克制的静观其变另一些人则悄悄控制周遍的要口，只待后续的人来

哀呼叫骂痛喝惨声中，从崩坏的缺口可以看见里面人影交错，刀光错落，拼砍如潮，不时的血光喷涌，显然上较上了生死，见了真章

看到兴起，小丫头却很没心肝的之拍手呼喝起来“好好打啊”“加油”

这一喊不要紧，膨的声另一扇门窗碎裂开来扑出一名全身染血的汉子，手提一口血纹斑斑的刀，一个奔跃，却朝这边过来了，却似引起了对方的注目，身轰又赶出一大票的执刀追砍的其中很有些身手矫健的，雀跃入飞凌空飞斩的，当头连劈的他挡格翻滚，拖出老长几条血线，直接撞进我的人手中，惊起一阵拔刀执剑，对上那些追兵的，也二话不好所当头就砍，顿时变做一场毫无来由的混战

“我靠”，皱起了眉头骂了一句，这家伙好心机，居然懂得利用我的人，来替他阻敌的

混战中，爬滚出一人，正是那跑路的家伙

他挣扎的派起来，却微微一惊，突然发现周旁围上一群汉子，举手投足，整齐划一很有章程，煞气隐而不发，胸口隐约露出一只张牙舞爪的金辟邪搭手抄刀蓄势带法待发的，很有章法了封死了他出手的空间，只要他稍敢妄动即有乱刀身首异处的

只听诓铛一声，对方却丢下兵器的，出呼意料的束手就擒，虽然身上伤可见骨，流血汨汨，却露出几分轻松的表情，任由数柄横刀架在颈上，轻轻拉开胸口，血迹浸的几变色皮甲上，仍依稀可以看出赫然是一只豹首纹，“豹韬军”

我皱起了眉头，这下麻烦大了

居然是豹子，还是只豹子头

中央军团的十六卫，自武后光宅元年以后，驻京本部的左右骁卫称左右武威卫，左右武卫称左右鹰扬卫，左右威卫称左右豹韬卫，左右领军卫称左右玉卫等等，各有角马、貔貅等奇兽为之区分，但不是什么部队有资格使用的

这豹形纹，正是左右威卫本部精锐豹韬营的标志，而能够用这兽首纹的，一般只有本部卫将军直属的虞侯军之类

要说对南沼数次天宝战争下来，也有些十六卫军余部，长驻南边的并不希奇

但是，作为十六卫军将，居然要隐瞒身份到成都来，在剑南首府的大街上，公然被人追杀，这事情就很诡异了

外围的战团也分出了结果，这些明来惩狠斗勇的江湖亡命，终抵不过越来越多训练有素放倒了好些人，对方很快发现不妙，飞似的反身退走，却撞上另一拨赶来的将士，已然被围的水泄不通

我断然下令道“全部给我拿下拷问，抗拒者杀无赦”，左右轰然领命，传了出去

围攻的军士，突然暴喝一声，猛的脱离混战中接触，向后退让出一片空间，人堆冷不防摔出几大包白灰，扑的一声笼罩了其中，这些经过生漆、火盐等加料过的，显然很有些效果，那些擅长高起高落的人士也无法彻底逼开的，中者无不滚到地上扑腾起来，却不仅仅是石灰迷眼的效果，口耳鼻窍吸沾上一点，也够受的只余几个身手矫健的避得开了，还在困兽犹斗的

又看了青城双剑一眼“你们也去助一臂之力把，别给他们跑了领头的”

“是”齐齐低应，翩然纵身而出，冲入战团

剑光霍霍中，叮当交错，抢前出手的方白虹，已经挡击挥刺交手几回

加入军中的青城弟子都被我输灌了江湖战场有别，才不管人多人少，制敌为先，江湖意气和作风会害死人的思想，他们多少也受了些影响

“你们首先是军人，然后才是青城子弟，军人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最有效的消灭敌人，而不是让他死的如何体面，如何的冠冕堂皇，如何的名正言顺”我如是说

因此另一号孙重霄，从人群中饶到旁边，不声不响抽剑欠身趋前，从背后挥击过去，几声尖利之极的交击声，对方招架不住，血剑齐飞，面色灰败的委顿下来，胸臂挑破了几处鲜血泊泊，为首者，咬着牙说“青城门下，何时变的倚多为胜，喜欢偷袭了”

青城这两号，也冷笑的反诘道，“山水联的护法，何时改做了替人跑腿的刺客”竟是相识对方的，而且还有些不怎么友好的渊源

这一耽搁，却是一旁绳网当头盖脑扑下，怒骂者挥斩纠缠的支撑不住，相继被拖倒在地，还有军士操起重物，狠狠砸在其露出手脚上，直到发出沉闷碎裂声，看样子连想挥剑自划都不行了

我心中正嘀咕起来，山水联，听起来貌似竹联帮什么的

突然一种熟悉的咻咻声大做，“小心”扫翻张桌面横档在面前，一把按下我连同拉着小丫头扑倒左右刹那间也抄起几厚桌排成一列掩盾，飞身拼挡在前，动作整齐划一极是娴熟，只听一片咄咄声不绝于耳的，偶被穿透的箭石扎在身上，也只是微皱眉闷哼了声，手脚不停，利落了换下人来

过了好一会，声音才稀疏下来，“属下无能，使大人和殿下受惊了”

“靠”小丫头很不合作的抬起脑袋来，揉揉手肘，很不文雅的吐了一句粗口，不过又拍拍小胸脯，对我咋舌不已“好过瘾啊”，楞得我彻底无语中，这小东西的神经是啥做的

外面不分敌我，已是倒了一片，连带倒霉的行人跑不及被射翻了几位，正在血泊里呻吟的一片白羽错落，横插在柱板上，主要目标却是那名俘虏，所幸左右拖拉的快，只在他腿上插了一只

这时房上传来拼斗声亦已结束，显然放冷箭的也没能逃得出去，正遭遇上攀越房上的军士，惨叫着翻滚下来几个人影

有部属抄起被斩做两段的弩机，送到我面前，依稀还可以看出样式

妈的，我真正愤怒起来，本因为是江湖私斗的违禁事件，在大街上居然敢有动用弓弩的，还是军用的三石弩和专用白羽短箭这成都府是怎么管理治下的，还说地方清靖，民风淳朴的

不过，我又看了眼那名流血过多，已经昏迷过去关键人物，我倒起了兴趣，这家伙究竟惹了谁，什么事情值得如此大费周章的灭口，又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大的能量真好大的手笔啊，不但一个江湖帮派出手，还有成都团结营都为之张目

要知道这龙武军巡禁内城，外城是团结营捕警不法的范围，居然出现用军弩杀人事件，在这闹市地段，闹出了这般动静，居然没有一个过来看的，太不寻常了

这时一个老大的嗓门，远远传过来，“尔等聚众何为，形同做乱，通给我拿下”却是姗姗来迟的团结营，我冷冷笑了起来，好的威风，一出场就栽个老大的罪名

吐出四字“关门，放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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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突如其来的今天

“靠、靠、靠”我看了递上来的口述，郁闷的只想骂人，对着正座几位面色也不怎么好的亲信部属，狠恨吐了句粗口，“这家伙还真是捅了个超级马蜂窝了”

谁也没想到一个看似寻常街头治安事件，可以牵扯出这些东西这其中的干系也大了些，我只保留了少数的知情范围

“私命军士回易敌国，每年获利巨万尽入私囊；虚报军费，坐吃空饷数千人；夺部属之功为己功；强占民田建花园私邸；借故擅杀异己、部属；杀良冒功>.动于衷的吧”

众人之中，惟有薛景仙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性子，捏着自己新爱的小胡子，好象说的是无关轻重的事情，只是每念一条，就冷笑一声，这些文人就是喜欢搞这种宠辱不惊的小资臭美情调让我很有些恶意的想，要不要窜兜小丫头，把他下巴那点宝贝毛都给拔了

“韦老二怎么说”我转头看向另一位上座的韦韬

一反平日那副万事不动，早知如此的表情，憋着眉头，很有些慨然，又有些激奋的道“老大，你怎么说我怎么做，有些血性的，总道是要给一个说法的”

他放弃了手头的公务，突然被我交到这里来商量，本有些不高兴地但是知道了大概情形后，却又一反常态的反应强烈的

随又补充道“兄长那里已经说过了，只要一个由头兄长说，反正宪台三院御史，都有风闻奏事之责，不怕当上这个干系”

这冒功吃空，古往今来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比如把伤敌的数目充做杀敌夸大战绩算是极善良和客气，这般夸大乃至虚报军功的事情本朝也不少见比如前段日子传缴天下那杀敌数万的战报，那是政府公告级别的合法灌水

但其中，可以凭空捏造、无中生有，并达到登峰造极的，当属本代地杨国忠、李林甫两位宰相前者可以一手遮天，将数天宝战争中的先后二十万的死伤数字一笔勾销，变成罕见的大捷，后者可以为了一句对皇帝内地三万士子全部落榜

但杀良冒功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弄不好就是官逼民反的前奏，还有这私命回易这种事情，由于天宝战争，常年处于敌对的封锁一些物产稀罕的价比真金白银，决计不是一两个家族轻易可以担待的下来其中的牵涉，无论是纵向还是横向要收买打点的面相当的广泛

怎么的，就让我想起远华事件和逍遥海外地赖某人，有军队保驾护航，有黑帮为之爪牙，原来古今都有共通之处啊

因此，有人需要隐没身份，沦为大街上帮派亡命砍杀的对象，也就不希奇了可是事情地背后远还不止如此

作为蜀地一大特色，就是众多的大小世家豪族无论历史还是规模都很有特点，但其中，有能耐使动一个地方大帮会为之跑腿，并出动团结营为之善后地，却并没几家

因此那位被追杀的目标人物，要告御状的对象，也不是别人，正是号称北川世族翘首的鲜于氏

关于这一点，龙武军新进的长史，做过成都行营书记的魏方进，对此倒并不陌生的，根据他所言的，这个北川鲜于家，绝非寻常地世族可比的

说起鲜于这个姓氏，与慕容、宇文、呼延等常见地复姓一样，都来自五胡汉化的后裔，自北魏时入蜀，扎根下来的历史也有数百年的渊源了，繁衍生息至今，在蜀地也算是是很有势力的老牌豪族

到了本代更盛极一时，于军政两途皆有渊源故旧，还有好些子弟在剑川军中效力的其上代家主鲜于仲通，历任过剑南采访支使、蜀郡大都督府长史、御史中丞、剑南节度副大使、剑南节度大使、京兆尹等等要职更是连现任那位崔圆崔使君的，也是他任内提拔起来的，见了面都要客气的称呼声老帅、老前辈的，在任剑南经营了多年，亲信党羽也是不少的

而鲜于家族的风光，又要从那位大名鼎鼎的权相杨国忠说起了

不知道是谁说过，凡有大奸大恶之徒，往往也是大智大勇大才之人当初来投的时候，那杨国忠前呼后拥的，我也曾远远眺过一眼，这位历史上有名的奸相，属于那种仪容俊伟，兼具风度和吸引力的少*妇杀手类型，倒不负传闻中他文章和理财手段一般出众的说法

若不是有人指给我看，真的很难相信这位仪表堂堂的人物，就是历史上哪个臭名昭著的奸臣

相比许多小说中那种，出场一看知道是满脸奸诈，动不动就眼中闪着狠毒和邪恶，就差没把是天壤之别

而这剑南道，正是这位奸臣列传中排头名的杨相国，起家和发迹的地方，而作为蜀中大豪鲜于仲通及其家族，在其中的作用，可说是功不可没的

杨国忠本名钊，蒲州永乐（今山西城）人从辈分上算是杨太真之从祖兄（叔祖的远房堂兄），剑南的杨氏宗族不多，本来生活中没有什么交集的，早年杨国忠生活放荡，滥饮好赌，很快就败光了家当，生活相当困顿，为地方所不齿，以至于三十岁仍未取，后来从军做过文书，但不为上司所喜，依旧相当潦倒，所赖有蜀中的大豪鲜于仲通常给资接济，才不至于沦于饥寒

后来有同族的从父（叔父）杨玄>=.便以族兄身份治丧打理一切，其间据传开始与妹通，即后来的国夫人有了私情，也因为搭上了这层干系，才有后来靠杨太真非凡腾达的进身之途

杨国忠为人虽然败家烂赌，但因为有一手好文笔，鲜于仲通出任剑南采访支使后，将其推荐给当时的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为书记，章仇兼琼入京为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后，又引他为主薄为，是以杨国忠擅长理财，颇有成效，计算钩画，分铢不误，乃至老皇帝悦曰：“度支郎才也”是以累迁监察御史，开始崭露头角

据说他仪容秀伟，言辞敏捷，奏对时颇称上意，因命供役春官，出入禁中，由于他善逢迎，又不惜财货上下打点，通过国夫人姐妹，搭上杨太真的一条线，被认为兄长，才真正开始政治上大爆发

后来作为早年资助和举荐知遇的回报，位极人臣的杨国忠对鲜于仲通及其宗族，亦是不遗余力的投桃报李，不但引为心腹，还很了些人物

后来鲜于仲通出为剑南节度使，有云南太守张虔陀，苛难南诏王凤逻阁一行，被忿而攻杀，两国交恶爆发著名天宝之战

鲜于仲通发兵7万攻南诏，首战势如破绣，一度打到苍山洱海边的王都太和城下，南沼国求和不准，鲜于仲通阴杀其使，乃至无路可走，南沼举国同仇敌忾，唐军于西洱河边先胜后败所存不过一二

杨国忠荫蔽之，指使党羽隐没其败，鲜于仲通反而以莫须有的战绩，升任京兆尹、御史中丞又发关中、河北精兵，使剑南留后李再讨，结果这些北兵不习惯在南荒温暖潮湿的雨林中作战，未接战就因为毒虫、瘴气、疫病折损无数，疲病者多，屡屡累师丧亡，先后折损二十多万人

最后没能再进行下去，也不是杨国忠良心发现，而是第五次天宝战争后，最终促成南沼国投向吐蕃，盟誓互为犄角共抗大唐

因此，崔圆接手鲜于仲通、李之后两次天宝战争留下的烂摊子，在两国交相呼应侵攻下，经略有方，未失寸土，经营了现在的局面也算是有功绩和才干的了

而一些经过历次战事，侥幸逃回来的将士，为边军收容后，也因为某些特殊的因由，被强令滞留在了南疆

本来这个事件就这么被压住了有些人也在地方安家了，大概还要等上若干年才有机会，陆续揭露出来

后来，鲜于仲通请为杨国忠刻“综之能”碑，立于尚书省门，以颂杨之功不想弄巧成拙拍错了马屁，招引了人臣地忌讳，是为恼怒的杨国忠贬斥于天宝十四年，即去年刚刚病故

鲜于仲通虽然死了，但是影响尤在，特别其宗族的势力依旧强大，把握了许多利益丰厚的秘密勾当，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的许多有司衙门都有密切往来的因此历来有些问题和声音，也被各种厉害关系的各方势力，联手隐匿的很好

想想我家地事业，收入也不少了，可是比起人家每年粗估的数字，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根据传统财不露白的惯例，只怕实际经手的要更多的多，而且鲜于家也是蜀地数一数二的大地主坐拥良田千万顷，田园庄地遍布数州之多甚至还得过老皇帝钦赐地“多田翁”的牌匾等，以上种种

直到太上临蜀杨党倒台，好些有干系的关键人士纷纷失势后，这些弊情，就很难遮掩了，当年天宝战争的一些过失和隐情也在动荡中被陆续翻出来一些

于是开始有人担心，当年牵涉到一些不利的东西，会被潜在底下不满的，举发出来就开始清理当年知情又可能不受控制的不确定因素，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死的人多了，就自然有人不甘坐以待毙

好死不死撞上我的这个家伙，显然身上背负了太多地东西，据说他出来的时候，姚州军方面已经正常或非正常地，死了一个督守，数个镇将、戍官什么的，当然公报上都是说，在与敌国地冲突中阵亡，听闻圣驾临蜀，有心投告，但同出来的也有数十人，安然到达成都的仅他一个，其间一路的血腥凶险，难以言尽的

我当然不可能尽信这个家伙的一面之词，有时候，就算认为自己是对的，也未必完全是事情的真相

而且这些人也想地太简单了，就算到得成都来又能怎么样，如果没有得力的亲故渊源代为通传，他怎么把东西上达天听，难道想去私闯禁宫吗，别说见得到见不到太上老皇帝，就算见到了，光凭他那点东西，还想和整个剑南官场地利益群体对抗，无疑是不自量力，老皇帝也未必采信的，有的时候，也许就算你是真的，上位者为了保证朝局的权衡制准，没准就把你当作错误，给牺牲掉了

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安生的日子，卷入这些干系，麻烦自己找上门来啊，要知道众目睽睽之下，许多人都看到了他被我带走的情形但我也不是轻易坐以待毙的傻瓜

虽然我放出人已经伤重而死的假消息，但是清风明月传来的消息，却让事情更有复杂化的趋势

不但有好些江湖势力在找人，甚至有人巧妙的在州下提刑的公事房里，已经将他以大盗的名目，在海捕文书上挂了号，声言格毙者重赏的，沿路过来的州县，也很一致的，在短时间捕杀了几个经年的大盗

事发之后，长史薛景仙就很狗头军师的问道“这鲜于氏可不是寻常人家，牵一发而连动无数的，大人是准备大办一场，还是打算小小惩戒让对方知难而退，或是干脆交出去换些好处就这么算了”

“少来，人家都当咱面杀人灭口了”我很不高兴瞪他一眼，这一号明明有想法，也用不着这样试探我罢

“这些人也算是难得的忠贞之士，因为错误的原因沦落异邦，九死一生的从敌国逃回来，却还要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最后还被灭口，真是衰到家了，作为袍泽渊源，总道是可以拉一把的”

我不是没有过拿这号重要人证做交易，换些好处的打算，不过自从我收纳他的那时起，这种事情注定是不可能轻易妥协的，再说，这么一个可能即将过气的老牌世族，给予的好处有是限，也不符合我所代表的利益，我想要的是背后更多的

“不过朝廷自有文武不事相干的体统，若扯上某些造反不轨的由头，龙武军尚可介入的，但官面上整治的手段，论不到我们出首了”副将韦韬恢复了沉稳谨严的态度，开始考虑到其中周全的细节

“那就需要省台诸大人们的协力了常说，万事为利所驱:把眼睛瞟向韦韬

“鲜于氏作为一个经年的大族，眼下已经是树大招风，未必如表面上那么坚执稳固的，相信想要取其代之的，应该从来不缺乏候补的，大人可以从这方面下手，北川第一的世族，可不是那么好当待的”新进多久的右长史魏方进倒是第一回参与我小***的核议，听了半响，亦如此说

“恩，甚好”我拍案鼓励道“而且家族大了，就不免有些不肖子弟在外犯事的，大可以先从这端着手，也可以稍做试探，分散一些他们的心思把，掩护一些事情的”韦韬沉思了一会，也继续出言道“让人来办些交涉”

“恩，还有这鲜于氏如果太过强势，长期把持了这些巨利的来源，相比鲜于氏家大业大的，其他能够分润的不会不得意的因该也有人在把，有了扳倒的希望，这外围许就落在他们身上了”.道

有了既定的目标，手下又多是些惟恐天下不乱的角色，群策群力，倒是拿了不少的主意

兔子死了还咬人呢，更何况对方，好歹是经营多年的一方豪门巨族，牵带的关系多杂，得有各种万全的准备，还要要考虑到突发状况后续的对策，就不仅仅是龙武军的事情了

要说，当时我也没想太多，居然当这我和小丫头的面杀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来而不往并不是我的风格

怕走了声息，要是对方有了准备就被动了，当场找个理由大大发作了一回，只说是冲撞了上官，把成都团结营的来人全扣下了，不过这样也封锁不了多久的，因此第一时间派了人马去查抄山水联有关的事物

反正按照惯例，金吾卫有巡警、助捕的权利打着私通匪类，搜拿奸细的名义，以青城门下为辅助和协力先把山水联有关的事物抓到手再说（对于山水联的事情，清微老道倒是出人意料的热心，想来有道是一山难容二虎的，一个没落的老牌大派，和一个兴盛的地方大帮会，都在一个成都府内，近在咫尺的影响和势力范围，不免有些重叠地其中倒是发生了很多不的不说的“故事”，自然互也相熟的很）

有了直接的把柄，就好和团结营打这个御前官司了，这是我最初的一点小心思

考虑到正军五部，由于新兵补的太多，怕不够得力，直接调用了成分比较单纯的虞侯军潘拓失部地羌营的人马，多路同时出击的又谢部的骑军以演战为名拉出城郊，秘密封锁了道路，侍机扣拿报信和脱走的这两号平日都是令行禁止的主，也不问什么情由，得令火速点集了人马就出发了

只用了大半天功夫，就初步告捷主事潘拓失就郑重其事地捧了一包事物，大马金刀的进来回复“幸不辱使命”不但查到了明令管制的军器，抄出些关键事物，然后好消息连传来

据事后的回报

因为发动的迅雷不及掩耳，很有写突然的效果，山水联的勾当都是暗中的，又在地方手眼通天，太平安逸了多年还真没想到有人不经公事的程序，就直接下手地一点风声都没有，山水联的上千口帮众数十处产业中，许多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鸡飞狗跳地就沦为囚徒有不甘束手就擒欲顽抗的，还有理直气壮仗着老关系质问地

“说要搜拿奸细，当场那个山水联的户主面色就变了”这是同行的校尉卓奕，在一些秘密据点遭到不明身份的人激烈抵抗，付出相当毙杀、脱逃一些后，如是说的

这样一来倒误中副车进一步做实了初步私通匪类的罪名，省了我许多事情这就好不然我还要另行布置和构赃的，想来这种带些黑社会性质的帮会组织，多少有些见不得光地勾当

这也是对清风、明月在当地布控手段的初步实践和考验，总还算让人满意地

待到发现来拿人的，不是普通的州府的团练、守捉兵，而是天子的禁军，大事不妙已经晚了，通过当场对核心头目，不足为人所知的考逼手段，还算顺利的得到想要的东西，除了起出了好些违禁的事物和一些证据，倒是还有许多以外的收获，一些影响和范围，远超乎想象的东西

这才促成了我的深究下去的决心

计议的差不多了，又看了眼案上，经过薛景仙专门挑拣出来一扎事物，虽然没有署上全名，但其中关系滋大的很，多是牵涉那些和余中书他们不怎么对路的地方实力派

按理说这种秘密往来的凭据，不太可能留下什么明显的书面存在的，但显然帮会中人对官家往来有些忌讳的，暗中也留了一手，大概是想作为是作为将来自保的手段，来不及毁弃，被完好的查检出来

虽然因为当事人在言辞已经极其小心的，这些沟通往来官府的东西，单独拿出来，本身不能直接证明什么，最多扯上治下不严，门下勾连匪类的托词，对本身根基影响并不大的

但是加上私藏军器、违禁品等，足够扣上个涉嫌造反之类名目的陈条，这性质就大不一样了自古以来对逆乱造反这种倾向，是宁信其有，无错过，没放过追究起来，哪怕是捕风捉影的东西，也足够让许多人纠缠在麻烦中的很长一段时间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一个上千口的大帮会突然被抄拿，这种事情本身就很有很轰动效应的，加上真真假假刻意放出去的传闻开始流传了转移了不少注意力，现在那些有关人士也该得到消息了，开始准备对应了把

“拿了这些的物证，报到韦中丞和余中书那里，就说这成都团结营一万多口，由他们处置了”我最后下了些决心

成都团结营虽然是支州军团练性质的地方部队，但作为成都府内的一只重要武装，北边过来的老臣一直很有些想法的，只是地方背景太深，都是蜀郡子弟，背后很有些人抓的紧，底下一团也抱的实，虽然委派了几个人进去，都没能掌握局面的，因此，不论这些东西是真的假的，都是很好的借口和人情，现在还搭上一个姚州军，能做到什么程度上，就看他们自己的手段了

就算没有这个袭击上官要员的大罪，光这成都府居然出现当街用军械杀人的情节，这治安不靖，统制不严，军器流散，就足够成都团结营喝一壶，重新一番整肃运动，是跑不掉的了

不过这一项，我就不能再插手过多了，还要尽量避嫌置身事外，不然真的就坐实了暗中某些人，容易尾大不掉，一手遮天的口实了保持在太上眼中的有效制衡，才是长久安身立命之道的

过了一会，就有回报的人带来口信“省台上问侯大人，需要什么”，我如释重负的轻轻嘘了口气，看来事成半亦，剩下一半就看某人的表现了

“宫内已经打点过了”我又对那号很有些悲壮神色的关键人证说“你知道该怎么说了吧，要知从现在开始，你就要把自己当做一个死人了”

又嘱咐“你们分做几队出门，多派些护送的把”虽然在成都城内，但这种图穷匕现的时刻，多一分小心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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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突如其来的昨天

就在景安宫门口，都以为安然无事，等待侯见的时候，遭到了易装从人的不明人士刺杀，若不是内穿了坚甲，怕是已然得逞了，这件事大大刺激了老皇帝的神经

于是第二天，成都士民，突然发现市面上多了些紧张的气氛原本府内的道路关头要冲，都新换了人虽然态度不算凶横也不怎么柯索扰民，但也很坚决的一丝不芶搜检每一件经过的事物

而且这些军士竟然都是一色的青龙旗引，辟邪纹明光甲，倒是很让人揣测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连天子禁卫的龙武军要亲自出动锁拿

不但拿着画像，到处查对各城门上，还有些着装一色蒙着脸的奇特人物，偶尔指点出人群某一位捉拿下来，或者干脆当场反抗，起来引发一场骚乱的

以至于很是风传了阵贼军攻入蜀境的谣言，直到山水联的覆灭，和鲜于家族的处理结果出来，才恍然大悟的

世家大族间幸灾乐祸的有之，兔死狐悲的亦有之，深以为鉴的但除了鲜于家的佃户庄客，对不可欲知前途有些茫然外，对大多数士民，还有照常的日出晚归的忙活自己的生计，除开频繁的搜检严格的有些麻烦外，倒没太大的变化

后来那几天的事情，大致没有太大的意外，谁也没有想，历时显赫如斯的庞然大物，就这么倒下来了，其实他们最大的靠山杨国忠倒台后，就未尝没有想到这一天的，也另寻高枝的意思，只不过太晚了些，又选错了结好的对象

也是安逸了太久，消磨了果断决绝的敏感，好容易从子弟连连出事的焦头烂额中摆脱出来，发现事情不妙，突然一夜之间耳目爪牙尽去的那些外地居要职的亲信宗族，也没了声讯然而作为一个氏族，家大业大人多的，周旁的擎制也多措手不及之下，许多铺开的东西，也不是说收拾就能一下收拾干净的，在犹疑争议不决中浪费了许多时间和机会

虽然最后，不惜大把的银钱泼水般的撒出去，门客族人亲眷的上蹿下跳奔走打点，求个缓冲，又裹胁纠结了些厉害一体的故旧为之声援张目，但待老皇帝的态度出来，就大势已去了

那些走的近的，纷纷改弦更张的比谁都快，如瘟疫般避尤不及的官场的生存之道在于变，善于趋利避害的，显赫风光的时候，固然不乏锦上添花的，倒霉的时候想咬上一口好处，也大有人在的而且对某些人来说，哪怕鲜于家再怎么舍得使钱，但又怎比得上事后从中瓜分来得好处多呢

更要命的是，在一片谣言中，鲜于家底下的庄户产业，因为不知名的缘故，连连发生了多起携钱款帐薄潜逃的事件，虽然采用了些强硬手段处置和遏止了，但是已经有相当部分人，不出意料的落到龙武军手中，为了自保，也为了可以将卷走财物合法化的期许，大都选择了很合作的反咬前主家一口，大堤决于蚁穴，就从这小小的一点点伤口开始

最后还是老皇帝不欲牵连太多，影响了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开了金口说，鲜于一家之恶，不咎其他过往，又待罪之人所言皆非的，从地方提举了许多人上来，是以人心大悦，皆口称天恩浩荡的

而最让人担心发生变乱的姚州军，也在龙武军护送的中使，到达后，比较平稳的更迭了一些人和事的

虽然有些东西虽然不能直接翻案，但是可以通过其他途径给予一定的补偿比如天宝之战的结论，太上老皇帝下的罪己诏，已经彻底定性了，再翻出来议论，就有些不和时宜了

但是查禁走私，清理虚亢，纠检舞弊等方面枝节上的罪名，继续追究一些具体的人和事，就相对简单的多了

那些天宝战争的幸存者，总算摆脱了失踪人口的身份，由朝廷的给予了些，这些人多是南沼游荡了很长段时间，历尽艰险才突破了封锁跑回来的，在穷山恶水的环境中存活下来的人，对南疆情形可说是熟悉的地道，关于他们的处置问题，这么一笔宝贵的财富，我自然毫不客气的笑纳的了

再说，鲜于好歹是个数百年的大氏族，倒下来牵连的也不少，那个抄家抄的有关人员是心满意足的，光看那在其中估值天天经手笑的合不拢嘴的，眼睛都眯成一线的赵胖子就知道其中的巨利何其丰厚了

作为直接或者间接的收益条件之一，我家又新开了许多事业，其中就包括几间书局和印子房，一些暗中的产业，也悄然换了主人

似乎除了已然树倒猢狲散的鲜于家，大家都很满意的虽然尽管拷逼过涉案的大多数人，却一直没能查明，到底是哪一方面派人景安宫外下的手

鲜于家事件的余波，还荡漾了些时日，北边又传来了件不大不小，却姗姗来迟的捷报，也算是临近太上千秋节的贺礼

却是严武初到武关，就差点逮到了条大鱼

原来当初武关易手，由于游击军做的彻底，还没传的消息出去，连旗帜都没得及换下来的，却突然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的

一股约莫三千骑的叛军要过关，观其面貌气势，颇为精悍的，领军的人物衣甲身份，也很有些分量留中联络，兼整编民军的严武，本来就是胆大无忌的人物，竟然打起了主意，与留守的商州团练，商量后，大胆开了关门迎接，打算仗着人多，先诳进来再做处置的对方竟也托大，为首贼将气惯指使的当先长驱直入

若不是后来那些民军演技太差，太早露了卯端，为叛军惊觉，加上那贼将的亲卫们用身体拼死断后，又很有些高来高去的厉害人物，拼着命不要的，竟然在门闸落下断了退路后，还能挟护着本人，从四闭的瓮城冲出来，再从城楼上飞身跳下去，不过，随来的三千骑大半及辎重都陷在关中，或死或俘了好些人附近的游击军，也闻风而动，袭击了出逃残军，最后只身数骑的仓逃而去

但还有些骑兵，利用商州团练、民军协战不够娴熟，反应不及的间隙，以高超的马术，冲出了武关另一头，却在商州一带肆虐的好些日子才清理干净的，是以才有了这姗姗来迟的捷告

后来拷闻了俘虏才知道，居然是大名鼎鼎的伪齐王孙孝哲亲自来查探军情的

军报传来，让我那个感叹不已的啊，这孙孝哲真是和我有缘啊，简直成我家的运输大队长，就象RPG游戏中的过场BOSS，动不动就送了经验和战利品来

而请功颁赏名单中，也特别提到了，那个射声营选拔出的营州高丽人全承泰，在其中很是出了些彩，不声不响的混在人堆中，控弦如飞的连发冷箭，一箭放倒一个，连放翻了孙孝哲十几名的近身护卫和大小头目，连孙孝哲本人，都被远远在屁股上射了一箭，几乎是趴在马上逃回去

是以在这为他请功的呈文上，我特批了让这全承泰，单列在射生营之外，专带一队速射善准之健士，配以最好的弓弩，平时有各部集中起来专操练冷射之法，战时分散若干，和正军搭配起来，寻机抽冷专射取那贼军头目之用的我就不信，那些底层的军官，人人都是护卫森严不成

让孙孝哲跑掉固然让人叹息的但让我在意的是，他们清理的俘虏似乎抓住一个大有历来的人物

——营州军别将尚可孤，据说是世处松、漠间的东部宇文鲜卑之别支族出身的胡人，现暂隶范阳节度使监军都督孙孝哲帐下，坚忍顽强的很，率百骑残旅，居然在商州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饲机突破封锁回去的，最后快逃到蓝田关，却因粮尽而疲，才被实行联防制的乡民义勇举获的不过短短数语，却让我好是一阵恍惚

尚可孤，从前似乎“大唐番将列传”的帖子中看到过的这个名字，好象与阿使那杜尔、契力何必、黑齿等并列的名将先吏安禄山，安败后后附史思明的，后来投降朝廷，累授左、右威卫大将军，战功彪炳不过，此时的他不过应部酋的征召，为安氏作战一小小千骑别将而已刚刚从河北补充过来的，倒没有什么名气和表现的，这孙孝哲真是不愧是我家的运输大队长，大老远的跑来，还不忘送我个未来的名将，眼下先让他们押解过来，慢慢的再做处置了

只是这位孙大运输队长，吃了这个大亏，怕是要加倍的报复回来的，还得我好一阵重新布置的，这牵动的方方面面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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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血流

商州北，武关上，火光透亮，隐隐喊杀声象无间无息潮水断断传来，无数军士紧张而娴熟的将各式灰瓶滚油炮石檑木象暴雨一样倾倒下去，淹没了汹涌澎湃的人潮，卷起漫天凄厉而惨烈的喧嚣声震的石基的门楼，也有些跌荡的几乎压倒了宽阔大河激流奔啸的水声

敌军的后阵却丝毫不为所动，肃然整立，任由一波波人潮箭石火雨淹没在城下垒的密密匝匝滑腻血水浸帻着兵器的腥臭，混合着汗水、焦臭以及混杂着其他人体发出的味道，由旋撞上关城上的河风，扶摇直上，扬扬洒洒的充斥这战场中

明甲如雪的严武，左右拥簇着辗转城上鼓舞指挥的，几阵亲率部属顶上撕杀下来，也染的衣袍殷红的，看着蝼蚁般潮涌撕杀呼喝的，汹涌而起，又在城头枪刺飞锤抡刀劈斧的丛林，冲撞反激起无数血肉肢体又跌荡而下

不时一大锅滚水，轰如雨下而下，烟气氤篱的淹没一片蒸腾和惨呼的，各种遮架挡板冲车的残碎，交错无数的残尸断体在关门前堆做老高的狼籍一地，烟气缭绕扑滚翻腾的

“昨夜秋风入汉关，朔云边月满西山更催飞将追骄虏，莫遣沙场匹马还”响起临别的题赠很有些踌躇满志的，看着那些的奔走忙碌地将士虽然都是些时日尚不久的民军，却不怎么的担心，城防器物备的很足，商州的义勇也征发了过来，还有些自己带来的精良军器，梁州的大散关，金州的老友高适部，都可以得到应援地关内还有罗部的游击军为呼应，可以再把不住这雄关坚城，那也无颜以对那位大人的一力提点了

这又要感谢那位比自己年轻许多的上官了，考虑到各般的情形，筹备的相当周全是以自己带来地班底，兵工粮医斥候各方面的人手很是齐全作为骨干的扩充起来，相当的省力短时间，就整顿出些局面来

“守若山岳巍然，攻如飞瀑飞泻”咀嚼着这句很有些感触的，以那个《考成大纲补全》详备的新式练兵之法和自己的手段，加以时日，未必没信心练出只劲旅来的，好容易得了这独当一面的知遇，做出些功业来的心思，却也是欲发膨勃了

当初对那位老友地推介而甫见推诚的年轻大人，还只是感怀知遇而已但是几个月随军参赞和武学见习地经历下来，才对这位貌不惊人却有些异类的上官彻底地服气了素知他人治军不过一世之法，以他经营的那些东西，却是做三代谋划了

虽然那位时不时的，喜欢做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但是多在事后才能体会到深有意味的

诸如此君拍着肩膀说“我用人做事的主张，不管黑白花猫，会拿耗子的才是好猫，早前的北军就是安息雪狮子猫那种中看不中用地东西，.|.好猫来地”纭纭苦笑不已的话

家严是做过宰辅备相的，虽然比不得那些崔韦裴卢杜高那些宰相世系、后妃贵族，也不及那些的勋贵满门代北、河东累缨世族，但好歹也是积累几代文臣背景，算是个资深世家，尤看中这个门第身份的

因此，对自己这个做不上进学业，却好叛经离道，做游侠行的不肖子弟，可说是深恶痛绝的，没少怒斥翻脸的，直到年长才领了供职安定下来，却依旧交游市井，往来豪杰的

一身境遇曲折坎坷的，好容易凭了故交关系，投了那位时忍任陇右节度史的哥舒令公的，总道有望建功，家门中兴的，可是却做了进递表章的奏充判官，没能论到战阵建功的机会，却迎来了父亲亡故的消息，短暂的军旅生涯也无疾而终了

父亲亡故后，也人走茶凉的，严家失势，在宗亲贵戚多如牛毛的北都太原，自己这个承荫的一点功名也不好过了，宗族中也乘机侵夺父亲的余泽和祖产，竟然将常年不在家的自己排挤在外的，一怒之下欧伤了数人，惹得老大的风波，才到长安来投故旧的，却得到哥舒元帅兵败的噩耗

现在看来，显然没比这血火里的营生更适合自己了

况且，眼下虽说，是负责后勤给养的军粮院使，手下也管有大好几千的人，还有些暗中遥控的力量，其他的全靠自己，发展多少是多少的这种和高、卫、罗等那些资深军将，一同领军在外的机会，要知道多少人羡慕着的，也眼巴巴盯看着的自己这个位置的，很憋了口气，却是容不得自己半点缺失的，

“确保罗先他们一个安全的退路和稳定的后方，没有闪失就是最大的成就”那位大人的如是说，还历历在耳的

又一波海潮般的退却下去

极目向外，整个关城外密密麻麻的遍布着那旌旗招展遮天蔽日的队伍；一队队顶盔贯甲整装待发的士卒，在一箭之地外整理队形清理兵器，不远处则是那些随军的匠人们丁丁当当正在组装攻城车和云梯

相对前阵的混乱和喧嚣，后阵的马军，若大的阵形，巍然不动，除了偶有不耐烦的战马嘶鸣，沉静淡漠的，很有些幽深莫测的味道

贼军还未尽全力的，看来自己这独立成军的第一次大战，显然不那么好易与的，他淡淡的笑了起来的打上一仗，成败如何，那都无关紧要了”断然如是想呼

“季鹰”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义勇们疲累的厉害，有些吃不住，是否该让弟兄们出阵了”副使孙柏瞻环甲叮当的走得近来很有些疲惫和兴色，四处鼓舞压阵的，危急时刻还要身先士卒顶上去的，一身狼籍伤痕累累的，也让这些官佐们迅速娴熟起来

手下的多是成都士官学堂带过来的，还有些是武举新进的，因此就似那位大人所言，他们最缺的就是战阵的经验和历练的北军轮战，就是为国家锻炼良才的，为任务紧要

这位孙柏瞻还是在参军团里相处过的，下场子角力较量过，也搭膀子同喝过酒的同僚，也算是相互熟悉的，不过私交归私交，在公事上秉礼持公一丝不芶的，配合的还算默契的

“还不急呢”

“要知道，但目前为止，驱使上来拼命的，都是旗号杂乱的降附军马，敌军的精锐本阵严，却丝毫未发动的意思”

他冷眼远远望去，敌阵中军大旗上一个咆哮的狼首，迎风卷抖的狰狞，在斜阳下仿佛在冷笑

新补上来的骨干营，也还没动，就是因为吃不准对方的意思，不愿意将这支重要力量投将进去

他突然问了句“可知这旗号的来历”

“狼头旗，着可是前朝突厥王庭”凌烟阁诸先贤的战史，顺势接了话头下来“说到这狼头旗就不得不说到，本朝圣祖唐太宗的羁策和国初名将阿史那杜尔了”，“自李卫公击破东突厥以来俘获降附无数”

唐朝开国，关于东突厥部众的处置，曾经有多种意见的，最激烈的就是宰相魏征提出的杀尽其酋首，分散其子民于大江南北的最后形成了了一个特殊的羁政策体系即采取多极分化的措施，第一步，幽禁其王族，直至老死第二步，将其普通的部众，散置于从凉州到幽州长达万里的边境上，与汉族的边民杂居，半耕半牧

第三步，他们中上层的贵族首领，劝诱出来任官，按照身份给予将军等种种头衔封号，为他们在首都长安城置宅家，进行通婚经过两代以后，习惯的汉人的豪宅华衣美食的生活用惯了汉族地语言文字，他们的后代及部属，多数不愿意再回到原来征战逐禄的生活

由于长期担任汉官，远离了部属，与原来的草原部族的渊源也大为削弱，狼也就变成了狼狗成为唐朝对外征战扩张最有力的先锋，而他们归化的部众缺乏强有力的领袖后，也在与汉族地通婚中逐渐汉化成为了唐朝大军的中兵源和马匹的重要来源

（有人说这个羁政策是放归山，却不知道，听取魏征的建议灭绝一个民族很容易，但草原上的威胁却不是可以灭绝的了地，而要吸收同化一个民族，却是个百年数百年的长期国策没有几代甚至十几代难以见效长期过程）

这些归化的番将中，最有名的当属阿史那杜尔，阿史那杜尔为东突厥处罗部的可汗，后来为叔父所迫，率部投奔唐太宗，尚以南阳公主，授大将军，历侍太宗、高宗两朝，一生战功卓著，堪与李靖等名将比肩横扫西域，杀的那些突厥同族哭天喊地的灭大小国二十四，为唐朝安西、北庭两大都护府的创立者突厥阿史那氏诸王的余脉没落消亡后，唐朝现有阿史那氏大都是他的子孙支脉

据说太宗死后他愿追随而去，但为高宗所力阻了是为历代番将地楷模和偶像，大肆表的，立与太宗陵前地陪祭，生前被征服的十四国君王像，倒有大半与他地功绩，密不可分的

是以表其绩特许其后人使用象征突厥王族狼头旗并将效力大唐的突厥军中，保留了狼骑的荣誉军号

“子孙不肖的竟然领部从了逆贼，领军的阿史那承庆，就在那商州吃了大亏的，今才卷土重来的，难道我等尚不如保境为家地乡民吗！”

“狼头旗算什么，将来我等，未必不可以自己名号，也长久流传在大唐旗号上”

轰然一片热血沸腾地齐声应和“愿从戳力以付”

又突然对军库事道，“新改的车弩，抬高了可以及那处吗”，手指正式那只大旗的所在

关城还有几架马拖式的车弩，作为龙武军新军器实验之用，还尚未拨付给游击军的，因数量太少，对付人海如潮难以其到压制的效用，暂时没派上用场的，以待突然使用的效果

中垒的营头用器具测看了一阵道：“回院使，估算过，应当可以及后阵的”

“不过居中那只大旗，就勉强了”

“那就给他来一下把”严武果决道数架弩子机推上城道，在绞轮咯吱咯吱声的仰起来，达到一个非常陡的角度，推槽拉斗，填上特意配重过的箭束，以确保最大的散步和远射

各有一员什长，用望山标好了尺距，呼喝道“最大上弦三百”，数名军士推转着轮辐，将多条弦臂逐一拉满，绷到最大射程的刻度上，又对这一号纹刻度精密的大罗盘，比照校准的报出一族的数目“东南向，左34刻，放”

嘭膨数声，呼啸破空而去，消逝无综，时间似乎顿了顿，然后才见严整齐密的后阵一阵骚动的对方显然没有预料倒这意外的打击，闪避不及的，人仰马翻的轰然倒了一片，顿时乱了起来

城下的滚滚人潮尤然不觉，依旧汹涌的，却听

眶铛铛的牙酸声中，城下关门突然大开，蓄势待发的生力军轰然奔杀出去，百人一阵的刀斧排枪，在纷乱敌阵中四散冲撞突击，将那些强弩之末，疲伤累累的贼军，促不及防的劈突砍击，杀的大溃狼奔杀散清空之后，逐步汇做一股，将油瓶燃炬，飞投在那些弃置车具上，燃成一片火海的

然后才有条不紊在关城上密集攒射掩护下，的缓缓退回关内，还顺手留下了大片暗伏的足签待到敌军重整反映过来，驱使着重新掩杀回来，却唉呼连天的栽到一大片的带带本阵的骑军游走趋前，飞射最后一波箭雨，落在门口鹿和高举的排盾上，却似为他们送行的

在余烬袅袅的烟火中，迎来了傍晚的昏阳，敌军本阵终于倾巢出动，却似捅了什么蜂巢一般，或又似乎还想做最后一博的，在遮天闭日的飞蝗攒射中奋力的冲锋，城上似乎也毫尽了最后一点余力，多处崩裂开来，绞缠的血花和人体迅速的堆叠起来，散落的箭石也越发的奚落，正当精神大振一鼓作气之时

却发现大火从背后烧起来，却是地上不知何时被倒覆上了层黑油，天色渐暗，又混杂着血水灰烬的，却是不查出来

结果发现后路被断，火从脚上燃起，士气刹那就崩决了，虽然数量分布的很散，却很极要命的，到处都是烟火和突然暴增的飞矢投石，不但将正在进攻的部队打散分割开来，还连带到压阵掩护的骑兵，炽烈的火光连连惊起跨下的马匹大乱，有的甚至脚下燃起，又连人带马沾溅的传烧起来的，喝止扑打都来不及，就被拖挂着骑士，乱跳乱蹿的大量惊骑踩踏冲散，刹那间就打乱了整个军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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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芙蓉帐暖日高起，今天不用做早操”睡懒觉真好，突然听到一个远远的声音“起来，不愿意做奴隶的人们”我惊的一个激灵，惊的跳起来，坏了广播响了，今天上班迟到了，才觉环境不对，金勾玉尺，青帏罗帐的，兽纹金炉内余烬袅袅的，安息的乳香熏浸味道依据充斥着鼻孔

我，又梦见了过去，和舍友们灌的昏天黑地的，相互搀扶着回来，在酒精作用下，打屁侃山的兴奋一个通宵

到底哪个王八蛋大清早在乱唱国歌的，昏头昏脑的却又想起，这被我篡改了词，拿做禁卫军的军歌的义勇军进行曲，就叫《前进，龙武军》，作为亲军起床号的，那领唱的声音好似程十力的嗓门

收拾妥当，用起早饭，青瓜、菜心、萝卜苗、酱笋、脆豆的都是我家酱坊的产品，小丫头喜欢的干脯、蜜果儿、拌菜、脆拔丝、炸果仁，还金黄的脆饼、汤包，雪白的豆脑儿、杏).人们摆出来也铺陈的老大一堆的

一边听那总外院管事邹成和首席帐房袁衍，例行的汇报一些新的业绩，诸如新开的几家唰锅连锁店，又推出了什么新产品名目还有市上若干被模仿的

一边看着两个小姑娘咿咿唔唔的欢快奋斗着，锦带罗裙的初晴，细致周到的在旁服侍的，直到心满意足拍这小肚子，牵手拉了出去，到很有些温馨的感觉

逐步委派下去经营的人，多数都很得力的，先是在成都府的三府十县，然后慢慢扩大到蜀南、蜀北，通过与地方行会合作，加上官方参股的背景，以技术加盟连锁授权统一培训等方式扩张的极快，几乎每日都有新店开张的自然也带动了一方时尚，出了不少效仿的

关于模仿成风的问题，我倒不怎么当心，即使被人学了去，能够学去只是一些表面上经营手段，关键的核心技术掌握在手里就可以了，待到市场培养到一定程度，垄断利润收割的差不多，再以批量授权转让方式狠刮一笔，改投经营利润更高的他业，让大家竞争去如此反复完成原始的积累，我倒没有那种喜欢在古代普及资本主义化和无聊商业帝国情节，先自己捞够再说

象衣食住行，车船店脚牙，都是接触面极广，也是最容易得到消息的渠道，他们的存在也未必完全是商业上的用途

突然听得外面散步，以学习园艺为名的折腾那些花草的小丫头突然喊起来，“稀饭、蜥蜴，都来拉”就见两名青袍朱绶的军将踏进门来与常人略有不同的是，他们的袖口，还绣有一只小小传说中典法神兽——獬，这是法曹下秘密司属的标志

那个粗豪叫崔昔宦，竣郎一些的较叫沈息仪，都是第一批随我跑路的老人，在刺查情侦上有些建树的，被我选出来，分别掌握了我这两个重要的讯息来源当初成立这清风明月的取意，就是清风悄无声息，却是无所不至、无所不在，明月广泽大地，黑暗无所遁迹的

常来汇报的对府上也是熟悉，只是到了小丫头口中，变做蜥蜴和稀饭，不由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那面容清俊的沈稀仪苦笑的说“殿下，我那里长的似蜥蜴那种丑物了”，稀饭，咋还可以果腹的不”，嘿嘿，却是逗的大家都笑了出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丫头传染给人取绰号的毛病，薛景仙有个毛病，特别爱护他那点小胡子，我取笑了句薛胡子，就被小丫头喊出去，无可奈何的成了他的绰号

前段日子闹了一晚上的奸细，法曹和户曹所属，以及底下的清风明月乘势而动，顺藤摸瓜一举清查纠拿出好些可疑的所在，看来很有些斩获的

待其他自觉退下

“前方又有什么新闻的”我招呼同座，继续享受我的早餐，随着清风明月的扩大运转，也很是发挥了用处，不但查检出了好些来历可疑的线人探子，还掌控了其中某些人，加上当初北上的布置也开始发挥作用，因此对北地的情形，也不至于两眼一摸黑，临时应需派遣了

消息如流水般传下，由于采用了全新的法子和手段，其效率和速度，倒较日常的官办三百里加急，更要快上许多的

随着人手的充足，有关职能的细分也行，新的鹰字营和鸽字营，在飞斥和驿路两营的名目立，不过训练合格堪用的人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也是半调子的试点，要想发挥作用还需些时间

因此在北边过来的人中，很是招募了专业的人手，既有前刑部直属的捕员干吏，也有地方提刑推事中的能手、老公事，还有些关中道流亡的江湖人士，已经随军府司阶严武，回到关中布控去了

今天的报告中已经很有些专业的味道，鲜于家的残余有的，那些利益受损的地方大佬们又有什么动作的

这段时间，又有某某和某某见了宇文，说了什么，争执了些什么，又如何拍案而走的监探的人先后换了三拨，当比较内容相近的，才有确认的结果

宇文这小子，也算是八议之族，如果不是在军中，还不好发落他他的叔祖就是开元九名相的宇文融，而这宇文和杨氏的直系，都算是本朝承认的两支国宾前者来自开国附唐的大阀宇文士及家族，后者来自前隋末裔，对唐有禅国之功（李渊起兵陷长安，拥前朝代王杨禅于己，乃优待其后人）

出来归建后，低调蛰伏的很，放下了身段和那些伤残老军混在一起，只是埋头不要命的折腾那些新兵，倒没有什么其他的异常虽然暗地里有些人找过他接触的，也没见下文

随后薛景仙也带了整理过的文书过来，军中日常事务我划好章程后，就把大多数细节丢给韦老二去烦恼了，因此，他带来的都是近期的通报

新上阵的严武你孚所望的，已经在武关击退犯敌阿史那承庆部，杀获近万，却也损失惨重的无力追击扩大战果的，上了呈文，请求增补的，又说新投入试验的地油膏，一战中就给用光了，请求补充的

我知道，四川有发现石油这东西是历史书里记载过，不过找的人最后居然是在药店里发现的，是作为治疗牙疼搭配的药材来用，其来源，还是在打盐井的时候，卤水中渗出了一小片油池，被叫地油膏

不过原油燃烧缓慢，需要蒸馏分离出来，才可以作为纵火的速效燃烧剂，因为还在摸索稳定提取方法，其过程十分危险，因此产量一直不高武关中使用的，也是大量的原油搭配少量的清油作为引燃剂

而我当初寻找石油，不过是只是打算作为冬季作战取暖用的便携持久的燃料，不过原油虽然比寻常柴炭燃烧持久，但也有烟大且气味刺鼻等诸多问题，军中的匠户营专门有人正在研究中

还有就是另有一部叛军偷偷潜出蓝田关，却不是袭取破掠安康诸城，而是潜行向东，而大量严格训练过的探子和眼线就在这里发挥了用处，叛军还没走多久，就被高达夫所部的截击在青马驿，所部大溃，狼狈的逃还蓝田者不过十之二三，不过叛军中也不多是无能之辈

乘乱裹胁在溃军中的将士，方夺控制了关前山口的哨寨，就遭到飞奔出关的贼军骑兵猛烈反扑，一时立足不住，无奈烧了寨子，退出山口让本待一鼓作气攻拔这个要害据点的高达夫，小小失望了一场

“商州算是望郡，盛产弓材麝香，是以乡民多猎户弓手，洛南有金、铜、铁出，还置有洛源钱监，蓝田至内乡七百余里皆是倘途，还有上津渡水运之便，经营的好，供养上几万大军，倒也不算艰难的”薛景仙叹然道，“听说季鹰已经联系上一些的北地豪杰，在功名财货的期许，和保护家国的大义号召下，已经有刀客、游侠儿的杀官来投的”我端详着一批奖授抚恤的名单

“何止如此的，最近还新招降了上洛附近熊耳山一带的山贼，”他似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起来

“凤州河池郡，黄花县、两当县，有银，有铁

“金州汉阴郡，西有方山关，月川水有沙金有上达蜀汉，下通荆襄、北近关陇之利，为南北中转之要所.评估的文书心知肚明的，这位大人，又打起了这几处谋钱的主意

再想到这次省台中批转下来，特许这些地方为驻军助食的行文，景仙就有些感慨的，自从跟了这位大人以来，熟悉其向不做无利之图的性子现在这几处，都是些丰产显望之地，才知道这位大人当初看似随意的安排，竟都不是无的放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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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京华惊梦

长安城的某些角落，犹如鬼蜮的森冷，连巡夜的兵卒，也不愿多留，往昔人声如织的芙蓉园、曲江等盛景萧条的几近破败，阴暗中有些人影浮动的大慈恩寺、报生寺等这些往昔庄严清净之所，早晚种鼓、梵唱，早停摆多日了，据说僧众门徒的不是被抓多以逃散，连唱更的都寻不到了

皇家御封的牌匾，连同几扇华丽的大门早以不翼而飞，敞开幽深的内廷，没有一丝***的佛堂，仿佛黑洞洞的大口，裂开了怅笑这世情的荒唐偶尔点点的火光，却是军卒们燃着那曾经名贵的门梁窗扉的残碎，饮酒作乐大声的嬉笑

家家门户禁闭的门菲冷清，和散布各处的军营和豪门宅地云集的那几个里坊底喧嚣嬉闹，相成鲜明的对照

街巷里坊间，屡屡夹杂极不和谐的残垣废宅，虽然当初满街的尸骨都已经被收拾过了，但是还可以从青阶石板上洗不净的不明暗迹，和残缺的门房墙面，草草修补过刀斧的疮痍，却无时不在提醒这，当初十三部兵马蜂拥入城，残酷的往复洗劫的情形

天街枕籍公卿骨，天家贵冑碾如土，空气中弥漫着腐烂颓败的气息，除了偶尔经过巡兵游动的***，惊起争食野犬、鸦类的扑腾惊吠，幽暗的眼眸，远远闪去外，就有如死城一般的，根本想不到这曾是万国齐归举天下精华所在的长安城内

哪怕是那依旧车水马龙，丝竹不绝的，伎户娼家靡集的平康里，不能幸免的，浮动着一丝秋冬接临的刺骨寒意

西路大营左军都督下兵马使薛嵩，站在一幅关内道的郡县图前，轻轻叹了口气年方三十出头的他，没有寻常武人那种粗放豪旷味道，正是最有中年人成熟俊雅魅力的年纪

听闻近来关中的形势很是不好，从河北抽调过来，随严庄大人入长安才知晓，真正面对的局面还要烂如斯的

刚又被尚书令大人和西京留守大人，招去训示了一场，道是平靖不力的，屡屡反复

也就在这短短几月内，竟生出了如许变化的

当初大军席卷下四散奔逃的乡民，在某种力量的聚拢下，又回来乡里拿起了武器，流窜于乡野，专与大军为难的，到处付袭派出的官吏，巡兵，洗掠官库军司，甚至还喊出了迎回太子的口号

而那些乡野游战的土团兵不但数目越剿越多，兵器甲仗也越发的精良，甚至都闹到长安来了，留守大人的政令甚至都没法出得长安城的，就有人敢当道截杀的

虽然不敢宣扬，却也知道南下的那几路人马，如何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挫碍，那位干殿下，又是如何丢了人马狼狈逃还的

更大的问题还在这眼前

这长安诸军各有体系的，以张通儒为西京留守的一系，兵屯苑中的镇京军安忠顺、安忠清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那个降臣崔光远也不简单，居然背后使动了能耐，被直接授为为京兆尹的，还把持了相当部分降军；其余的背后有人，也是互不买帐的多，大有保留实力坐看观望局势的味道

而那位干殿下孙孝哲，仗着监使诸军的身份，处处抓权，要与那位严相一较长短的，逢事必反之，朝夕变立的，连带着自己这些底下人的日子，也变不大好过的

案上摊直了一张皱巴巴的，也不知道被搓*揉过多少遍的纸片，更是触目惊心

“悉以迫协贼，当许杀伪官贼将以自赎，不究往以白身杀贼官赐出身出来的一张所谓晓谕军民诰上的字眼，刹那间刺痛了他的眼睛，“贼军”狠狠一把扯做一团，又轻轻丢下

要知道，前朝的抵抗还在顽强的存在，还据有天下大半啊

虽然大举而抓杀了不少嫌疑的，但还是没能阻止这东西的流传，反让那些貌似恭顺的士民，亦很有些暗流汹涌的，看人的眼色也不大对头的冷

现在，连那些投附的前朝官，也有些揣揣不安，不稳定的情形不知道有多少是阳附阴违，偏生军中多武夫，牧制地方，暂时还得靠得这些旧人

自从安大王称帝后，一切就变了，那些矢志大业的将士们，都忙做抢占好地修缮宅诋，搜掠子女金帛，甚至陷入拥立储继的争权夺利中

安大王也失却当初进去的雄心，据说只是窝在洛阳的宫室中，终日饮宴做乐歌舞声娱的连这位严尚书令大人，天下尚未安定，前朝依据虎视眈眈的，就大肆开始典卖官职功爵，授受亲信的

其他诸相，虽有谋才，却显然少有治国的经验，而那些前朝旧臣，又卑颜阿奉，除了些排，却也不敢太过信用，竟看不出任何新朝所有的气象千，主事八百千满街走，，，朱纸充若绸，蓬篙充上首”反倒是这般的讽诗，却是在流传一时的

“报”，满头大汗往日严尚书身边的小虞侯，连滚带爬的冲进来，惊慌和激动的口齿有些不清的“大火不好”

被他火起狠狠一脚揣翻个跟头“什么的不好”

小虞侯不敢争辩一股脑爬起来，揉着胸口，拉开窗扉，只见天边一阵红光透射近来，方才道“回将军，高平诸仓走水，烧成一片了，高相发诸军往救的”

“高平仓”他心中猛的一跳，这可是那位崔佑乾，崔大都督，一路搜刮下来准备西进剿平前朝的粮备啊，这河北路运过来，足以支持关中十几路兵马一年的食用，刚巧也在其中

不由一股寒意浸啧了全身，一口气堵上胸口，恶狠狠的抓住小虞侯的胸口，提将来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抢白道“不是严令防火，又有重兵驻守的，粮草也不是严尚书令，下令分放处置了吗”

小虞侯哭丧着脸说“说是有奸细在内纵火，又有说降军反乱的，几位军使大人的兵马冲撞在一起，还有在当街就打了起来大片，拿水去扑，反火花喷溅起来，四处散落的厉害，引的更多的火头蔓延，眼见就救不得了，守仓的留守大人的城军，有大半营也没在火场中了”

“那挖地为仓，分贮的其他粮草呢，”

“这不过数日”

小虞侯嘴巴蠕蠕，却不敢再说出来，显然也是凶多吉少了

薛嵩顿时一股愤概溢然于胸的，不用想也可以猜的出，显然是诸军对严尚书令与那位干殿下之争，坐而观望的，对分仓令自然拖而不决的，而那留守大人的手下，听说也有高价倒卖军粮的情形，如果被人混将了进去，也不足希奇了

薛嵩松手将他摔翻一旁，爬滚了出去跌坐在毛毡的胡凳上，眼中闪过诸多，突然高声喝道“来人，给我唤鱼别将来”

不多时，门外走进一年轻的将领，正是薛嵩的心腹鱼同，衣甲上的尘土还没洗掉，脸上还有些风霜的颜色，显然刚回来，就被召见的

“这些日子辛苦你，听闻今日连讨击六处反民把，斩获不少把”却见对方，眉头微微一皱的，显然不甚理想，却也不揭破

“属下的本分，大人实在过誉了”那鱼同淡淡的道

“现在有个事，需你去做的.“达投，你随我也有多少年了，这身家性命的干系，就尽付你了”

“断不敢有负”他正色泰然应道

薛嵩又笑了起来“你鱼家虽然不比王、李、高、陈那些巨系，也是晋阳的达望了，现在，这些巨族受损最重的的机会啊”

此刻的鱼同心思，却是神飘身外了，被帐后那个一闪而逝，清音渺渺的娇小身影给填的满满的，垂首眉眼中闪过复杂的东西，一丝丝难以言语的苦楚从抽紧心中淡淡的泛出来

却又是无声的苦笑出来，家族那个东西，已经很模糊记忆，对自己还有意义吗

“你的师门，还有些消息传来吗”

“只说是蜀中那位，很有些举动的”

“不过日益查点的紧，本来好些声息的来处，已经很长没了声音”

“看来蜀境也有些能人啊”长长探然的声音口中一丝不芶的做坦然对应着，一边却拼命的提醒自己，作为背后交易的条件，那个人虽然还小，将来要做随侍那位大人的，不存要有什么妄念

眼角却看到地上那张被拧卷做一团的事物

作为家族暗中投效的棋子，将来朝廷光复，怕不是死最快的弃子他心中突然蹿出这个恶意的想法，反正舍弃的也是自小长期不得意，排弃在外的旁支子弟把

红光和黑烟映红和荫蔽了整个西城，似做滚锅里的蚂蚁，无数的人声鼎沸，谣言四起，遍布的文告，牵动和荡漾着无数人浮动莫测的心情，也惊散了许多人的京华迷梦，原来战火还在身边的

“口令”城外的黑暗中，寒光粼粼的弩即对做了人声的来处“我本我心照明月”有些城军甲服的人士冒了出来，反问道“口令”

“无奈明月照沟渠”才放下的戒备，却是迎出一群乡民打扮的兄弟们得手了，还摸掉一个大的，听说那伪西京留守安射掉几个”

“不过，这是我们明月锄奸团的一桩大手笔，比不得伏杀些底下的校尉什么的，那些狗贼怕是狠狠乱上一阵，查禁的也必更厉害”

“这留在里头的兄弟们的日子就不太好过”

“都是为国出力，也为父老们出口恶气”

“总大人说了，要留有用之身为国报效的，不要轻易舍出去，实在呆不了，就到南边严军使那去避一阵”

又交流了些情形，相互道保重，方才牵过马扬尘而去

鲜于家事件的余波荡漾的另结果之一，我家的门庭突然也多了好些人气，办起事来也效率突然高了许多

又打发走一个颇有身份拜访者

“怎么样”我对屏风后面钻出来的小丫头笑道，她撇了嘴巴“我不喜欢，笑的有点假假的，说话真真假价的一点都不老实，老在打其他主意，但是很谨慎的，有些近乎胆小的样子”

又眯着眼睛，伸了伸小拳头“我觉得无聊了”，“那好，再给我看两个，我给你继续讲大食的一千零一夜”

“我要听大秦的故事“她提出条件

“那好，晚上我给你说十日谈”

这是我为她发掘的新乐趣，就是有空时躲在屏风，观察品评人物，让人记录下来因为，我发现这小妮子，看人的眼光却是很有一套，当初于一团狼籍的乱军之中，连惊带吓的找上我也不是偶然

好象是在那两位身边呆的久，各色人物见闻的也多，潜移默化的观人辩事，谁是真的对她好，谁是虚情假意的看的清楚，加上聪慧狡橘的性子，故而连死鬼杨某人这般的巨奸，也无可奈何的只是自己不觉，倒有七八分料的准的

本来是用在公主府招收门人的面试，看的好用，干脆把范围扩大了访客身上只是小东西的天性，时间一长就坐不住就要从旁边的人寻些乐趣的

旁边的新文书某甲，就很有些郁闷的表情，他不是第一发现自己学问，居然被一个小丫头说的一无是处的，还没得辩驳人不过在心理和生理上被严重打击的新人当中，他算是坚持最长时间的一个了

自从茶楼偶遇之后，我就以公主府的名下，，也收好些的从事、书办、文吏的，精挑细选的下来，也算是高学历的门人也是有预备将来开府和经营封地的底子的打算

这位叫徐卿若，京畿人，据说在同年中很有些才气的名胜，也很有些书卷气，虽然做了小二，却还那般倔强

远来投亲，人家势利不认他了，又欺他家里没有什么人了，还做假冒的赶出来流落街头又不好吃霸王餐，被人扣去做了小二打杂糊口，却因为梗直不肯服软的性子，不时惹出些麻烦来结果最后不但被痛打了一顿，还被忍无可忍的掌柜也不要欠下的食宿钱，只赶了出来这服务行业可是顾客就是上帝的，哪怕在古代，不管对错和客人去辩白，就是犯了忌讳特别在这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场合，还是个有背景的赶出酒家才过巷角，差点没被人打死

直到被龙武军清街时捎带拣了回来，当作不明人士关了几天，才被认识同年担保出来

当初还有些硬气的，想学李杜什么的榜样，摆些不事权贵的谱，被我扣了下来，好好算了一笔帐目

“想走啊，行啊，付钱”某人面现惊容

“什么钱，不知道，不会把，白吃白喝白用的，读圣贤书的，都是你这样赖帐拍拍屁股就想走人的啊”侮辱

“恩，我是个公道人，不多，也就是什么人身保护费、医疗急救费、营养费，收容遣散费、市容清理费、卫生清洁费”转而面无人色中

“什么没钱，没钱就卖身来还把，欠债换钱，天经地义想赖了不成”于是，我家又多了个高学历的佣人

第一天就因为称呼，被我臭骂了一场，“驸马大人”，“附你个头啊，什么驸马，还附牛呢，老子有官有职的，那点象那种靠老婆吃饭的小白脸”

“老温”我望向一身别驾的绯袍，头顶黑介帻，有些瘦骨雅风，刚迎送回来的前学士温哲，“客人们都到齐了没”

待到安定下来，才觉得人不够用，钱粮甲马车仗仪行，外加我常不务正业，跑去下厨、咏歌什么的，道路上皆事从简，那还好说，但一旦安定下来，诸事繁杂纷琐，一下就淹没了我，饶是那副手中郎将韦韬楞是被我使的没脾气，也忍无可忍屡屡抗议罢工状，毕竟韦老头临去前终于松口把他和那位古板大夫千金的事情定下来了，就差加把火终成正果了，我还身兼有众多厩司、膳食、仪服的差使，也实在需要分派人协从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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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名士

因此，现在是那位马屁学士温哲，在为我处理这些迎送酬杂七杂八的事情

说起这位温学士，还真是个有争议的人物，本是靠溜须拍马才上位的，在杨党之中也是要多少有多少，因此当杨国忠倒台后，虽然他这种无足轻重的家伙，因为分量太轻没有受到什么牵连，但日子也绝对不好过，无论是划请界限继承了杨党人脉的韦见素的旧党，还是地方汉中王、崔圆的蜀派，都不见容于他，房倌一流的新党，更瞧不上他所以便成了烟两头受气的老鼠了

因此当初是缺人，他因为熟习典章一手好文字，才留用，安定下来后，与其被人嫌碍眼踢走拿掉，还不如自己主动退谋他路所以发现了我有调查他的意思后，便主动投上门来输诚献忠的

自请外放公主府属官，成为小丫头门下第一号的家臣我当然明白他的心思，小丫头的公主府虽然现在还是个空架子，但无论是太上、今上、还是太子，都不会慢待的，作为府上头一号属官，主动送上门来也是一种表态

本来象他这样的人历代当权者身边从来不会少的，属于可有可无的类型

但为人虽然习惯性的阿谀了些，但是作为府上的属官还算得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真假说三分，虚虚实实的暗示四分地待人应酬他倒是深得其中三味的，实在让人挑不出毛病来的

而且，我很快发现，他有一个毛病，就是为人很是八卦，尤其有刺探他人隐私的癣好对各种风闻暗传的散传朔源也是得心应手这种性子，如果放在平民中，就属于爱嚼舌跟根的大妈之流但在朝堂中，就是另一回事了

因为行走于省台，虽然位置不很重要但接触的范围却很广泛，作为接受显诚的条件，他就拿了收集地许多早年秘闻投告于我的同时，也等于把柄授我毕竟有些东西需要实力的保障，才能发挥作用，或许放在我的位置上，人家只会忌讳，但用在他自己身上，那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了虽然他一直说的隐晦含蓄，但据我推断，这些私闻密传，他本来就拟用来讨好杨国忠的，也是党争排挤地口实

这种人本是非常讨人嫌的不过他的癖好用的好，可以替我做一些收集整理特殊渠道的东西倒是胜任因此，在他主持下某些以公主府家人名义在外活跃的，在那些豪门权贵的门房通事的，都有了各种小道消息的人脉和渠道

有时候通过下人不敬意流露的一些东西，亦可以分析出主家人地性格喜好，乃至从婚姻家庭等状况推断出其为人处世的手腕和方式，而一个人再怎么心机深沉，也不可能终日一刻停地提防着别人，打点着小心的伪装自己许多东西就在这些生活日常细节中，无意流露出来了

当然刻意隐藏不是最好地方法把树藏在树林里，才是最好的方法，诸如，用一些突出夸大的方面吸引所有的注意，而让人忽视，乃至无视另外一些存在这就叫做心理盲区诸如一个众所周知行事粗横暴烈的人，大多数人一般不会去考虑他是否心计深沉的之类

现在他的新职务是公主府别驾，虽然同样的从六品下，但仗着我家地背景风光的很，门下地打点永远少不了丰厚的一份，低品一些还要巴结上几分的，要比原来闲气的空头学士自然好过的多了，因此也是满意的很

这种人虽然有为人不齿之处，但是当他的利益和你绑在一起的时候，就象会狗一样忠诚的小丫头叫他八卦温，也笑嘻嘻的应承下来，说八卦乃先天数理的，直赞学识经义纭纭

安史之乱，就象一席卷天下大潮，沉渣泛起，也将一些珠贝良珍冲到了岸边泛出了水面，叛军攻陷长安，就象火烧烟熏了的大蜂巢一般，将一些已经名闻天下或是注定要名闻天下、将来要名闻天下，不管是否甘于平淡或者不甘寂寞的存在，多给赶到剑南来，所以收获颇丰

前段时间大肆招人，僧道医工卜，还真是什么样的人物都有，光在流民中有功名学籍在身的，就清检出数百人之多，可说是众家汇粹

而高严等人的成就和战果，也让我尝到了用名人的好处，由此我也产生一个很宏大的炮灰养成计划的念头，于是我加紧了清风明月对一些当世名人和准名人的调查，打算把后数十年内，有点苗头的忠臣良将都找出来用

当然了，因为生活环境的缘故，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来自唐诗选集里的人物

因此，通过在太上身边佐政主事的余中书他们的关系，也还卖些人情，应我所求顺利的签发一些征召人事的行文

当然，那些已经在职，又身份不低的就不太好打主意了我还真没狂妄到王霸之气一出，什么阿猫阿狗就此抱腿俯首的无聊情结，只有新人才有可塑的机会期间，我让清风名月的调查也逐步有了些结果，比如那位新辅，房倌房大学士，他的叔祖父就是历史有名的的绿毛龟驸马房遗爱，因为取个老婆高阳公主与唐玄奘的徒弟辩机私通，而让房家天下闻名等等早年好学道，与道士吕向偕隐陆浑山，十年不谐际人事，拜过监察御史，又因为过于淤直坐讯狱非是的旧事等等最有意思的是，知道我打听后世那位继高适、严武之后又一位号称镇蜀名将韦皋的去向，却是我那副将韦韬找上门来，说这正是他远房的族弟——韦二十七郎让我很是一阵狂晕的，怎么就成你家的了

古人家大族大，同族同辈的都算兄弟称呼排行也多，加上各房多生养的传统，一口气平辈里排百八十号也不希奇所以，那些喜欢拿山本五十六和武大郎取笑的小白，没准就被自己祖宗也给唰了

听说我表示想招辟他意思，当场ET外星人，那种不可思议的表情，哑然而大笑，说什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上他这位少聪颖有大才的族弟，但人家现在才14，在江夏客居，游学未成的，只怕来不了，让我捏了鼻子很是郁闷了一场

最后倒是其他方面还真有些发现，游击军在破袭战中，也在叛军队伍截获一些人物

“大人，他们到了”

诸事安定，我才回到新住所，前堂厅内站了十几位，都是薛景仙奉命找来的虽然我对那些文章之士的才干，多少有些想法，但终是包着有错过没放过的想法有些人物他们如果不肯来，象王昌龄、王维什么的，我还要严令绑也要绑来的

却是一阵骚动的，大家看着这位陛下亲许“行不羁，有大才”传闻中“唯爱金帛女子”的出奇年轻的北军大人，眼光和心情都有些复杂却又想到传言他睚眦必报，让人生不如死，死不见尸的手段，心中有些坎坷听说这位才拔掉了一个大世家的，自己甫到这蜀地，应该没有可以冒犯的地方把

只见这人一身常见的打扮，一顶武官常见的平巾朱帻（一种软帽，类似包头巾），细绫铢底彩绣辟邪的卫官公事服，腰束金梁宝钿玉纽的滕蛇带，挂一样式奇特的金鱼袋，一柄造型古特的长剑也说不出容貌多么出众，唯一让人异常只有那身居要职地年轻

只是眉眼间，那种掩然不去，那种久居人上杀伐决断蓄养出的淡淡气度，嘴角一缕浅笑，站在自己这些文士中间，有些轻意洒脱态度，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我扫了一眼都是末品的淡青蓝杉，还有几个白身的依照品级，鞠身齐齐行了一礼，招呼下来

那薛景仙一一介绍过来，为我引见左首第一位，“这位是尚唯伯字别均，贝州武城人，天宝三年制科进士的”一袭青衫净容端正的中年，急忙起身点首

“元结，字次山，河南人士，天宝十二年进士我辈呼之浪士、漫郎的人物”第二位，是有些不修边幅地文士不知道他和后来的那位善搜刮的度支宰相元载，已经若干年后的大诗人元什么关系满脸笑的很是从容的

“刘长卿，字文房河间（今河北省河间县）人唐玄宗开元二十一年（733进士精神烁毅地老先生我可是如雷贯耳，赶紧起身回了一礼弄的名其妙的赶忙欠身还礼“本朝五言长城之文房先生却是久闻大名了’

“在下韦应物，京兆长安人士，”有几分狂放又有几分不羁的味道的俊秀男子，对我行了一军礼，“见过军上”他是翎卫出身，唯一有现职的，如今归卫后，也可算是我的部下了通过旧识严武那里我倒是知道他这号人，也是一个地道的游侠儿诗坛中亦是号称任侠狂放人物，以诗风恬淡高远著称不由让我多看了几眼，他的手自然不象文人，骨节粗劲而有力，左手茧口很厚，是惯使刀剑的通常特征，让我想起清风名月报告中，关于他一路护这些文弱之士，废掉了好几股不长眼，试图抢劫他们地流贼的说法

“常建，见过大人”有些恬淡飘逸地男子轻道

“钱伯伦，钱起”这是个有些腼腆的年轻人，见我地态度，有些受宠若惊，轻轻点头

“独孤齐，河南人，字至之，天宝十三年进士甲等”却还是未授职的待身”有些敦实的青年冲我拘谨的一笑

“鲍防，字子慎，天宝十二年杨榜进士，襄阳人也”

“皇甫曾，字孝常，安定人）之门下高足”

我心中一动，问道“我部左郎将皇甫皋，你怎样称呼”

他谦逊的笑笑说“那是舍下从弟六郎”，我靠这世界还真小啊

唯一一个白身“戴叔伦字幼公，润州金坛人士，师从当代大儒萧颖士，为萧颖士门人之冠”，刚及弱冠的青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很不好意思的朝我笑了笑好象，还是日后小白地代宗时代大历十才子之一啊

还真是来的冲动

赚到了，赚大了，刘长卿、常建、韦应物、钱起，都是我全唐诗里读到地卓有成就的人物，虽然因为他们同时代的前后还有王贺李杜等这两些巨匠，将他们的光芒掩盖了不少特别是那刘长卿的《刘随州文集》，被称做一代里程碑，时称五言长城的人物

近来真是连中大奖，将来要是把李杜也弄到麾下谋划计议，那我不是不想名垂千古也不行了，想想唐诗说起这个时代的那些名人大家的经历时，都会中反复提我的名字，那让人做梦都想笑出来的，不知道派去庐山的人怎么样了，实在不行先绑架他的妻子儿女

我且按奈心中的激动做不动行色道：“诸位都是饱学文章之士日后当多得仰仗了”齐声道不敢当，年轻的几个还难得的脸微红了红，却是亲近了许多

座下奉茶说话，逐一问候，还指点出几位得意之做，品评一二，倒也相当中肯，却使他们惊叹之余也心中凛然，这位大人果然高深莫测，文学.那及位也多是旧识，谈论起来如数家珍，又越发的亲切了几分

我倒是熟悉他们的作品和意境，连后人的评价和感悟，又有刻意逢迎的意思，一时说的热切，倒忘了时间，眼见响午的，有人肚子显然缺，咕噜了出来，却是相视而笑，我倒不介意失礼，早宴是迅捷的狠吃海吃的，我和笑咪咪的薛景仙谈笑风生，故意不去看他们，还悄悄的嘱咐加送些菜色、汤饼上来

知道我亲手做的菜，这些家伙又是一顿感动的，特别是薛景仙巧妙的引义话头，暗示这只有皇帝和那位才有资格享用的之后，虽然有些意外，却已经是兄长弟短的没那么见外了

饭饱酒足的，奉上清茶和牙签“大人的起居，还真是清检啊”，显然是对的这室内相当的陈简，完全比不上这宅子外表的宏华堂皇大气，有些惊讶（因为值钱一点的陈设，都被我卖了，反正我军中这些都是三五大粗的人物，没有什么欣赏水平，什么山水花鸟字画摆着，说不定哪天就就变成了手纸了，那盆景，说不定拿天就被尿死了还是真金白银来的实在，加上我收买经营生意，摊子铺的太大，许多前期投入还没开始收益，周转正有些问题还以入股为名，向部下筹借了不少，若不是没人要，连门上那些看似包金地方，我都想刮下来卖掉）

“连使唤的人都省俭了”（那是因为我生意做的太大，都派出去了）

“我初不过一武夫，蒙哥舒元帅拔起于士伍，陛下赏识就此高位，已是不胜惶恐的，现在也是一人吃好穿暖地全家就安逸的，那要有什么耗费，又还要奢求什么”我半真半假的托词道

“我也劝过大人多回了，大人好歹为朝廷一方重臣，着起码的排场和门面然心领神会，也圆着我的话头淡淡帮腔道，不由这几位清望感叹不一

我心中嘿嘿窃笑，却念起那首陋室铭“俗话说的好，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再深，有龙才灵，斯是陋室唯吾德馨

“谈笑有鸿儒，往来多白丁”

我已经可以确定刘禹锡同学，此时还没生出来，就放心的剽窃了，当然，在作者的叔叔辈面前剽窃尚未出世地作品，然后再被他们引为惊叹的，那也是感觉良好的

通过清风明月的干系我已经知道，他们能够站在这里，还和我有些间接的干系说是那叛贼袭取长安，发现空城无备而偌大的一个长安城要占领起来，却是兵力不足地更别说封锁了，只顾抢占宫城去了，后来续有贼兵到来，却也相继四散大掠，待到崔佑乾重新收拢起来，禁闭九门，查点户口，这前后的耽搁竟让好些人逃了出来，最惨的就是那皇甫曾的老师王唯王吉摩运气不好成了叛贼名单上指名道信务必捉拿的人物，七老八十的跑到奉天县，又被贼军逮了回去倒是他们这些品职不怎么重要的，得以成功出走

因此最高的也不过七品小官，他们逃出来后，都是投奔故友房倌关系，且的安身，但运气很不好的房倌奉旨北上，却还没来得及为这些人安置职位因此官场最是现实地，现在投奔者日多，品高他们的多地是，便没人顾的上他们这些微品小官了，有些无出着落了

而我现在也掌握了不少资源，在困难落魄地时候礼待厚结之，衣食用度居所逐一关照之虽然没有周公那号三哺三掬发待以礼贤下士的境界，除非是天性凉薄或者是天生的白眼狼，只要是人之常情，都不怕他们不感怀归心的

而且以这些人的将来和预期，未必不能成为我意想不到的臂助和援力，只需要在最困难的时候少量的投入，就是一批很有增值潜力地投资显然大多数人的境况很是不好，也是如此厚待觉得过意不去，因此，留下招待过晚饭后，我又客气地顺便请他们在我帐下领个参军事或是公主府中参事的头衔，暂且帮忙一二，多数也没怎么推脱，连那最矜持的刘长卿犹豫一下，也就答应了

除了我关注的那几位，其他独孤及、尚唯伯什么的属于附属的奖励，也是相知相熟的同年近交什么的，将来也不是全无用处我看重的其所代表的人脉和清望，而众所周知，我的字写的如蟹爬狗啃的，如果有些名人为我记室、书办，然后著述立传的，也不枉此生了

反正我辖下两府三军可以自行委命的职事有的是，依我的位置，长史司马以下可以自行委决的，这参军事属于虚职，名为主官参赞计，随需要而设，数目不定的，但可以领一份不错的薪饷而作为公主的参事，可以比同正八品下的待遇，也不算比原来的身份差到那里去，除了韦应物还补了个虞侯军执戟郎外，我倒也没指望他们真的马上就给我做些什么

这样品格刚直的人，直接要人家做事，未免有挟恩图报的以为，反落了下乘，这样助着他们，一来不容易招人忌讳和口实，二来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依其品性，将来还怕不记你的好处吗而且这样的人，说好听多少有些风骨，说白了就有点死要面子的情节，无功不受禄的，所以还要给个差事，起码心理上觉得是自食其力的味道

待到将来在慢慢适应了身份，再按照其特点和专长，分担一些事情，也是不用急的

随后我知道他们囊中羞涩的，又以聘约为名，厚赠一笔呈仪修束，邀约几位饱学之士，分别签了小丫头的公主府上内丞、西席、从事聘书，拿了这些名人的卖身契，看的我真的是很有成就感的，睡觉都会裂嘴笑的

想了想，最后留下几位年长的，说道“文房诸君，有兴趣著书立说吗”

一百一十章运动与管制

我家最近新购并了一些书局文房印坊的，准备大量收容蜀地流亡的北方士子太学生什么的，酒楼上那批家伙就是第一批人手，专们翻印、校正、编释古籍的反正古代尚没有版权的问题，什么好卖就印什么，连佛经道典也不放过的道理

当然我其中的一个心愿，就是编本属于我特色的唐诗选集，把那些名人一网打尽，现在如果有了这些的名家坐镇，无论权威性还是影响力那就更妙了

送走了这些人，交办了些公事，薛景仙也安顿妥善有关人物，返身回来，“阿月”我招呼一声，早侯的不耐烦的小丫头就拉着雨儿蹦达过来了，一边给我挂上一个，招呼这两个兴奋小家伙上了车驾，拉开仪卫，就往武庙去了

秋末冬临午后的阳光，依旧温煦，落成都武庙内新扩建的屋舍设施，陈列排散的兵器甲仗，一片的灿烂新鲜木材和灰泥的味道中，时不时的轰然声声高歌，汗流浃背的军将，列队奔过可以看见他们的手脚胸背，都坠着沉甸甸的沙包，见了我们腿脚不停的，纷纷喘喘的握拳致礼惹的两个小家伙唧唧喳喳的好一阵嘀咕

士官夜校，不，现在已经是全日制学校了，不但有马、步、水、射、器械、山地战、林战等诸多细分的课目，还有诸多功能齐备的附属设施，虽然有些还是草创，不成熟的很，象所谓的水军一课，大多数还是停留在纸面上的事物，直到我在鲜于事件后，接手了原属成都府，岷江上巡水的一下只船队，才变的名副其实起来

但有时间，又有兴趣的话，可以相互听学，那些卫军、边军，禁军、还有些战地新进，轮换过来地将士，只要军中有职衔的，这里都是一消闲好去处

垮了口银边长刀，一身戎装的闻少名领了群当日值巡官迎了上来，握拳参拜“某家参总大人，见过薛长史”，我看他一身明光鸟纹内夹，披挂整齐绽亮如雪，汗透夹衣，不由问道“这里不是中军，你怎么这身打扮的”他正色道“大人既说过，身为军人，值于操守时刻如战场的，不敢懈怠的”，我嘿然，我大道理说的多了，自己都不记得了不过也知道他就这个忠值操行一丝不芶的性子，倒是嘉勉了几句一边说明近况一边直接引我们进了内场

原本的武试场中，现下，正在进行的是我发明的新运动——橄榄球赛，主要是考虑的这些天南地北的将官们混在一起，不免有些字视甚高，精力过剩的，没少发生斗欧事件的，虽然军中严禁私斗，一直查禁的狠，但还是屡禁不止的，索性给他们找了这个名目，发泄过剩的精力，当然在对攻中，也有培养团队协作的意思毕竟一个只知道自我表现，不懂协力的人，不过一匹夫尔

不过因为是古代，没有橡胶，就以灌水银的厚皮囊做球，让数十名将士厚甲棉垫全身披挂，在偌大的场地上拼撞斗摔，角逐奔投的热火朝天除了手上没有兵器外，很有些冷兵器战争的味道，当然球门被换成了双方中军大帐的名目，（在我见来，这橄榄球相较足球、篮球，更接近军事对抗的运动，能够成为美国陆军的比赛项目，绝非偶然，也更能体现美国人骨子里的扩张性）

自然这种原始的橄榄球，残酷激烈也是无出其右的，虽然厚甲重盔罩面防护的，但还免不了是动不动就受伤，乃至上冻筋骨到医营小住段时日，那是家常便饭可就是有乐此不疲的因为其对抗之激烈，鲜出其右，相对花俏且配备昂贵的马球，不但是底下的军士，连那些有出身经历的将佐士官们，也更喜欢这种接近短兵相接又简便易行的竞赛，便成就了武学中一道定期的风景其范围，也从武学扩大到正军中，诸军每营各出一队，武学诸课期班，也各出一队，以抽签的组合，用闲暇时间排期开赛的

眶的一声锣响，正当一节休息结束，两支人马奔入场内，各自依前锋、后卫等名目，垮腿弯腰张手如顶牛般对最两列的“小向、小向”，突然一阵人声如潮的，对着中间一名红缨点盔白衣披挂的将士，大声的鼓噪起来，现在在这项运动上，那位貌不惊人有些腼腆的小向表现出难得的天赋，成为人气颇高的主力选手随又为另一阵声浪所压过“小余、小余

.I|—余宏，在他与身份不相成的秀气面容下，很难想象他发自骨子里的那种狠劲

只是那滚滚如潮的人声中，还夹杂这大量女子的呼喝声，很有些粉丝的味道，却是医护、匠户等附营的人，有模有样的举着各色的牌子，壮威行色，在场中泾渭分明的极是惹眼，也给阳刚十足的赛场中，添染了许多温柔抚媚的味道，这是我出于缓冲压力和鼓舞士气而默许的，根据自然法则，少量比例雌性的存在，可以有效的刺激雄性群体的表现欲和精神面貌当然无处不在各式商贩和压注黄牛也少不了，是以被御史弹劾过“治军如市井，人心多涣散”纭纭，不过自从我有选择售票开放一些达官显贵豪门大户的观看席后，这些非议也就了然无终了

隆隆金鼓一响，双方各自高声齐呼“万胜”“无敌”，轰然场内场外顿时掀起老大的一阵声浪两个小妮子已然投入进去，自是兴奋的大呼小叫，在看台上蹦达雀跃的把小手都拍的红了，且不提

我看了一眼人仰马翻，摔抱飞撞一团的滚滚烟尘，不时有人飞起来，又被扑压到底下去，不由响起些事，笑道“老薛啊，崔使君那里咋没什么动静”

薛景仙一身细绫浅绯袍，端了把我家新出的折扇，在这个根本的不热的天气里，脱裤子放屁式的飞快摇了几下才应道：“那位崔使君，早和杨党划请了界限，就算背后有些投靠的承当和利害，但也要看情势风色的，要是这场御前官司，鲜于家能多挺久些，怕还有些寰圆转机，但是这般一边倒的情形，多年沉浮经历的人，又怎么肯轻易牵连进去”

“其中，最紧要的，还是那位余中书有计较，纵使他人从那里找来的一些地方的士人名望，很是盛赞了一通鲜于家在地方所做的贡献和影响，又是如何如何的风光鼎鼎，又是如何的广入人心，说什么有时号召起来作些公事善政的，简直比官家还有用之类的，孰知这隐然已是人君的大忌，这地方吹捧的越是风光越是厉害，鲜于家自然就摔的越惨”

我心中暗然，勾结地方帮会为张目在先，大量私藏流散军器，交通敌国截取暴利在后，再加上渗透官府，收买民意的倾向，炮制在一起，简直就是图谋不轨涉嫌造反的前兆这就是为官乃至近辅大臣的政治艺术啊，这种借力使势陷人无形的境界，决非我这种半路出家的爆发户所能企及

“贪婪，是最大原罪啊”我没头没脑的感叹一句，惹得对座的薛景仙一阵侧目

“这回坏了许多人的财路，怕是怀恨的狠把”我笑着对薛景仙说

“那未必见得”他似乎也丝毫没有一些需要担心的意思“这样也好，一来都知道大人的手段和性情的，思虑下自家的能耐

“其实，大人，这一来还有个意外的好处，成都之富庶繁华，历来是这些帮会纷争逐利之所，山水联一覆灭，这各方的势力无不是思虑自身，把有可能犯上禁忌的所在，都撤出了成都城，加上禁持令一下，倒是通了各种途径的，来示好探情的，只求个平安的，现在城中倒是真的靖安清净了”

“对了，这个禁持令是怎么回事，本朝不是以武尚民，不禁民间执有兵器的吗”我有些奇怪“那也不是全无禁忌的”他顿时失笑了起来“我倒忘了大人的来历了”

“怎么说来”

“大抵有四禁三限之说”

原来，本朝虽然尚武不禁持兵，弓马刀剑都可以在世面上流通买卖，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限制，按照卫禁律条所谓“甲梢弩仗”一概禁有之条大体又可以归为四限四不限的，即所谓的限甲不限兵、限长不限短、限弩不限弓、限重不限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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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首先，甲衣为军用管制物资，尤其是铁甲，除特定军户外，甲严禁私藏，历朝以来莫不是藏甲的数量作为造反论处的依据而且府军、团练、守捉兵寻常上番也是备兵不备甲但相对普通兵器流通的管制就宽松的多了鲜于家事件中，就是因为抄出了来历不明的甲衣，倒省了我刻意栽赃的手脚

其次、在兵器中，禁止拥有枪矛稍槊等长兵器，而不限制刀剑斧锤等短兵器，长兵器只有在大规模作战中才有用处，平日生产生活并不实用，反而是刀剑斧锤短兵器更有使用价值因此普通人家拥有长兵器，多是以图谋不轨论处的

再则，严禁民间私藏弩箭，但不限制打猎防身用的弓箭，因为弩箭属于精密的军工产品，使用简单而威力巨大，不似弓箭制作简单，易于流散，但对身体臂力上有较高的要求

最后就是限制可以用做攻坚的重兵器，不限制防身用的轻兵器

而且，虽然，天下不乏做仗剑游侠行的少年和江湖豪杰，但也不十行游无禁的，在一些望要之地，都有严格的管制区，比如是针对内城、牙城之类官署衙司集中的区域，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身份，带着兵器在这些的区域晃悠，那是绝对抓你没商量的自从老皇帝移驾成都，成都内城，也成了禁区

当然如果太平时期，在一些名城大邑以外，对待持兵地要求会宽松一些，理论上只要你不在人家官署衙门的紧要前闲逛，或者不当街把兵器亮出来砍人，或是哪怕是经过城门的拿在手上用块纸布一包，就少有人找你的麻烦

“现在成都城里的众多豪门富户，哪个没有些犯禁的事物又哪个没有蓄养门人护院武师的，全部被兜出来登记报备的”

薛景仙笑而又语“只要没有在登籍地，杀拿无赦的，连带主家要吃干系的，他们怎么能不着急”

眼睛却看着一叠礼单上玉壶、银瓶等名目，把着扇子轻轻的拍打着倒了一个鲜于家还可以牵扯出这么事物来

“喜欢什么就尽管拿去，剩下的作价变了钱把，你也该找个人侍侯了”他老脸难得红了红，顿时左右言他起来

只是也有美中不足的，拜门送地都是财物珍宝，却没有一个送美女什么的，让我很是郁闷，这个好色的名声，背的实在是名不符其实的，其中原委直到后来那位新小弟汉中王家老二，酒醉后才无意吐露了“什么之前谁敢送人给你啊，谁不知道你家哪个小二十九丫头（小丫头的辈分）能耐极大的对您老大又是依恋，要是因此翻了醋坛子，那就两头难做人了，谁肯去犯这风险呢”

“赢拉”一阵细细碎碎的声浪传了过来

我看见两个小家伙正在激动的，手舞足蹈的比画什么，身前还摆做两叠事物，抽递出一张，不禁问了声“月月阿雨在做什么哪”，小丫头笑地眉眼弯弯的却不说话那雨儿不暇思索就随口就道“在赌哥哥”

呜，我一口点心就闷在喉咙，狂咳嗽起来，“赌、赌我什么”，心中愕然，我什么时候也变成别人地赌注了

雨儿得意的把一叠纸条，在我面前兜兜，依稀可见“哥哥结地草虫”“阿笑的黄金糕一盘”“哥哥的新曲”“阿笑的甜酿圆子”“哥哥的蟹肉夹烧”等等字眼，再看到后面，就顿时冷汗刷的下来

“占哥哥的膝盖一个时辰”“阿笑的怀里半个时辰”“哥哥扎地头发”还有“阿蛮姐姐唱曲一首”“初晴的XXX“等等语中，这两个小东西就这么把我地生活还有阿蛮、初晴都给赌上了，当货物这么给赌上了

字体虽然写的歪歪扭扭，却是贼大的醒目，看到这里，那薛景仙忍索不禁的，扑哧一口茶水喷在扇面，呛的猛咳嗽起来左右的，也都早已背过脸去，做无视状，可又哪能忍的住，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出来的，辛苦的肚子直抽搐，若是不知情的见到，还道是群体发了羊角风的

“你们拜会过的，如何”

“貌不惊人，果如传闻中的好财货美女的，来者不拒的”

另一个地方，偌大的明厅，***摇曳，坐站一团的人，围着拿些主意，如若有相识看见的话，怕是要大吃一惊，这些人中不是成都附近的大家世族的代表，便是各自行会、事业的头面人物，还有些华贵的衣袍冠带带些习惯的官家做派的，汲汲一堂的，气氛有些压抑的，却是鲜于家的余波未了的

“如若不是担心他家那位能耐极大的小殿下，会翻醋坛子，倒可以送他几个家姬歌女的”

“现在大家都知道此君不声不响，却是能量极大，一出手就掀翻了个老世族的”

“那不是更招人嫉恨的多”也有年轻的不已为然的“未尝不是

“问题是，大家更知道了梁蛮子不是白叫的，这号是睚眦必报狠厉究底的主，山水联当面招惹了他，连背后的主子都被一锅端出来的，哪还有愿意做这出头杆子的”

“似这般楞得要狠的人物，不讲规矩策略，只讲最直接简单法子的人似是最喜欢从身体上消灭对头的，反是个最麻烦的，没有万全的打算，谁招惹前都要多掂量的，寻思怀恨是一回事，但是有没有能力，就是另一回事了，”

“再说，谁都知道他不过是开了头，攻吁倒算从中渔利营私的大有人在，现在地方好容易安稳的格局，又被搅的乱了，眼下都自顾不暇的多，哪有闲心的不知死活的寻他晦气，再说，未必不是太上有感，这些老世族尾大不掉之患，有意清思”

“鲜于家的这显赫，不过如鲜花烈油，又不知道自裣，被人再推一把，就该到尽头了罢”

“要知道，多少原本依附鲜于家的人，都早早改换了门庭，反过来拿了鲜于家的干系，作为投效的”

“而这其中动手的，一直是那个人亲信的龙武军，一开始摒斥了他人的参手，动若惊雷的，瞬发而至，许多人都是措手不及的，谁就能确保，没有什么秘密要紧的依据，或者见不得光的事物落入人手的”

“我晓得你们多少有些嫌隙在里头的，巴不得见这位倒霉的，但最好摆正自己的利害干系，在他与我们的利害冲突尚不大明了的情形下，无端去树立这个对头，就是不智了”

“另外，也不要老挂记你们家那几个子侄的事情，吃了这个亏，对他们未必不是好事，起码知道了家族的势力和能耐是有限的，不足以让他有娇咨狂纵的本钱”

他看了几位欲言又止的，还有轻轻哼了声，心中叹然

“损失些钱财，买个长进和警醒，总比将来莫名其妙得罪了不该冒犯的，给家族惹上大祸的好，如果你那一族还想多传几代的话，就不要觉得我危言耸听，如今天家就在蜀地，诸事都得小心的，也许少许的风波，就会变成*人家兴风作浪的把柄”

“北边地潮流莫测鲜于家，就是栽在那几个志大才疏的子弟身上，为了弥补办事不力的疏漏，动用了家族的大部分力量，结果还是功亏一篑，反而招惹上不能招惹的人，把偌大的家业都搭进去了”

说到这里声音却高了几度

“还有，象云六啊你家小子那些门人快点散了把，学什么孟尝古风的，谁知道人多口杂了，真有什么拖累主家的干系在里面，一个好客地虚名，怎么抵的上家族的存续之道”

“怕是你太小心了把;族子弟，却被他的眼神给骇的把后面地话语都缩回去

”你们中也别不服气，别看那位荒恬无状不务职守，其实不过尔尔，要知道，他身边的高、严、韦、卫那些人哪个不是大有来历的，凭什么对他言听计从的“

“而山水联主徐文泰、屈人雄那几个，哪个不是人人称做铁汉枭雄的人物，一身技艺也是成名多年的，听说也是被人钢钩铁网的裹成大粽子当街倒拖这回去”

”你们恐怕还不知道把，据公事房里的人传出来的嘴最硬的那几个，被缚浸到堆薪慢火地油釜里以纸舟承烛，稍动即滚沸瓢泼，无不招应的，还号做兽血沸腾地名目”

在场的，却是有些露出毛骨悚然地表情，一个咬谁谁谁不放的疯子并不可怕，但可怕是一个有心计有预谋的疯子，才是真的大麻烦

“更别说借这鲜于家的余势，将成都府内给清了一便的手段那些有案底事迹的多存身不住，被抓的抓杀地杀逃的逃，这也未必不是好事”

”这是好事？“却有人疑义出来

“因为，据他所请，青城、娥眉两家地人出面，和成都府辖内地方的十三路帮派门会好好的谈了一场，定下了新规矩，约请各家除正当行当外，其他一律推出成都城内，就不究以往的，今后更是严禁任何冲突生事，若有违者，不但龙武军清朝拔之，众亦可击而分之至少很长时间以内，成都地面要清净的多了，你们的正业，怕不是少了许多麻烦”

“为什么不肯？，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蛇的，这位一出手就把最大的一条给扼了，还把养蛇的都给端了，下场就在那里”

“况且这还有一大妙处把“却有人接口道”将来那些帮会的地盘内要是有什么状况和情形，为了自身的厉害，撇清干系，少不得向他通达一声的，这样有意无意就做了他的耳目眼线了”

”不错，再说，那么看他搞的那些营生，不过数月便是风声水起的，虽然有仗势之嫌，但也能说明他的眼力和手段，只懂得巧取豪夺的贪渎之徒是做不到的，而他关键要害都用的是流民里选出来的，我们的人很难参的进去，官面上有不足以出头对抗，要是将来和我们营生起了杯葛，那只有说到这里，他有意看了看某些人面色：“若是明知难可为儿强行为之，那就是狂妄无知了，再说，天下之财不是一两人可以把持的，未必没有求同的机会，如果他是好逐利的人，或许更好商榷，他有营生的手段，我们有的是熟练的人手和产业的根基嘛”

沉没半响的，才有人唏嘘叹然道：“这鲜于家好歹也是老世家了，怎么就没见一点反击的手段就就范了光这死活豁出去胡乱攀咬起来，也能拖倒不少的罢”

却马上有另一人接道”那你就不知道了把，那是因为，太上放了话，罪徒之言，大可不予为信的，既要危以震慑一批，又要听用稳定大部，这才是天家雷霆雨露的权衡之道”

“鲜于家居蜀有年，树大根深的，许多人身上未必都干净的，但是事到临头，当心的还是自己的前程，而不是鲜于家的死活，一旦能够开脱出来，还不变本加厉的倒算鲜于家的来为自己撇清”

且不论背后有多少暗潮涌动的，又有多少算计着我的厉害得失，我现在有些新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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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月夜狂响

是夜，月色如水，荡漾清湛，洋洋洒洒的，荫照万家***星星点点，恬静安然，太城东门楼区光泰坊，一户宅院人家后园墙外阴影中，却很是躲了些人，只见这些人手中抱着些方圆扁长各样形色东西，没有多少声音虽然宵禁的更鼓已经过了老长的时间，还有些陆续的从半开的坊门，鱼贯的进来，轻手轻脚的聚做一群的那些更头、门卒、巡丁也是恭恭敬敬退让在一旁，不敢发出一丝杂声的

在这月明夜静的时刻“真是一个风轻月高，不适合杀人放火的晚上啊”我站在坊门的站楼上，深有感叹道，却在黑暗中引起噗嗤声连片荡漾的真是一群不懂得幽默的人，我摇摇头

“老大，这临近的犬类，处置过了，不会出来碍事了”领头的一身便服白纱璞头的李祁，从阴影中露出身形凑了过来，笑的很是特别，虽然有个王孙世子的出身和身份，但显然毫不影响他带人做些偷鸡摸狗事情的趣味想来那些犬只都已经被洗剥干净，准备下锅唰夜宵了

“都准备好了没”，我对这眼前一群人问道“但凭吩咐”这一众乐师抱拿着牙板、琵琶、笙、笛等物表情各异，都有些颤抖的齐声迎合道，我看了他的态度有些勉强又有些紧张的，轻轻皱眉道“今晚地事情抄持的好了不但赏钱优厚，说不定你们就能名动成都了到南荒的沼林里去反省把

这边训话完毕，我想了想又问了声“还有谁没到啊”，却听咕噜声响，几辆简车从街角转了过来，为首的一个声音传出来“可折腾散了我这把老骨头了‘，却是宫中乐部大家，属一二的人物董兰庭董大先生下得车来，还糅着腰，显然颠簸的不轻，“董老”“见过董大先生”七嘴八舌的那些乐工，见着这一代大家祖师级的人物，激动地眼色，声音都变了，不约而同的赶忙围过来搀扶这行礼

可惜，我却毫不理他这套的，咳嗽一声排开众人，走上去挽住这老家伙，走出几步压声道“莫要装可怜的，董老头你是个大家，却动不动就跑我家来混吃喝的还每次都要稍走新曲子的，要不我我们好好算算帐精神损失费、场地使用费，噪音补偿费，还有招待地人工，对了还忘了我新曲的版权费.那个“好好，说定了就这一遭啊，莫有下回了”

他心中那个苦啊，回家半道被人劫了过来还惊骇的以为城中治安败坏如此，原来却是这位心血来潮的手笔

可惜这号是连当今太子殿下都敢卡着脖子收帐的人物手下还有些很会鼓捣阴私的人，真要计较起来，是不在乎对象地，自己那几个月例钱根本不够看的

”那好“看他低头了我揽着阴笑这说“其实我也很公道地这是与人为善的好事，也就”

着实他叹了口气，心道，终是晚节难保啊，居然被拉来做这鬼樂之事

事情朔源，要说到我近来地一点烦恼和私心，别看韦老二做事为人的一板一眼，但在自己心属的人面前，却是拙的很，明明定下来的事情老是迟迟不能解决，连累的我想偷懒都不容易，本着组织生活关心员工的原则，就算使些手段那也要促成的

这位薰大先生就是一快好招牌女方家那位老大夫最好面子地人，又很讲些辈分的，若出了什么状况对上这位名满天下地老先生，联想到背后可能牵涉到太上的意思，也很难发出火来的

第二辆青车下来，却是款款牵着小丫头的阿蛮圆髻垂挽，淡抹晴杉，婀娜款款，在月色下越发的晶莹出尘，顿做周旁空气都便做温柔起来淡淡的唤了声“阿笑”，饶是我的心头顿做火热起来

一片惊呼“谢供奉”声中，我赶紧快步上前，不给那些家伙表示如何景仰的机会，轻轻揽住一旁说话，“其实也没什么的就和大朝一般，就当做千秋节的预演罢”

她眼眸四顾周旁，见得除了乐工都是些相熟的，面上稍稍放下些心来

“又不理我了”一个清脆声音，却是小丫头拉着雨儿在一旁嘟着嘴，满脸很不爽的表情

“这个啊”我早有准备，变戏法般的，自袖筒掏出一只苍翠的小竹笼子，“先拿去玩把”里头的声音，顿把她注意吸引过来，现在是秋季，这事物不好抓了，还是我重赏雇了乡民搜罗而来的

“阿笑啊，这东西叫什么名呢”小丫头一把抓了就去，我想了想道“就叫本物天下霸唱把”，仅以纪念我那个时代，一个恐怖考古小说家，来了古代后，就再也没法看他连载了，遗憾啊“好啊”看这她很有兴趣的用竹片斗弄起来，真是个好养的小东西

然后从底三辆车上下来的是，打扮穿戴的一身飘逸精神的韦老二，衣诀倒飘洒如飞的，倒是很有些浊世佳公子的味道，这身行头还是我家的作坊量身专制的只是面上还有些不自在的表情

昨天他正在办公事，突然被同僚拉了过来，听了我的计划，不由大惊失色告饶“老大你饶了我把”

“是谁说羡慕泰西古风，可以直曲诉衷情的”可惜我毫不为所动

“可可这里是中土的风土啊”他当头汗就下了

“中土也又怎么样，女儿家往往最崇敬那些敢爱敢恨的好汉子，给你个机会反而成为束头龟了”

加上一群惟恐天下不乱的好事之徒，也忙不殊的帮腔凑热闹一番分析厉害威逼利诱之后，他情愿不情愿的总算做了我的小白鼠

曲目都给他那派好了，只是韦韬这小子平时满脸正经的，现在事到临头，还是很难得踌躇出几分郝色，蠕蠕道：“这真能行

“不然等你得老爹回来，黄花菜都凉了”总道十不妥的”我很不负责任的鼓气道：“什么不妥，大丈夫优柔怎得抱佳人归的”

“你有这么大的面子，让我这主官给你压场跑龙套的，还怕个甚”

“门房和丫头都说了，就在里头的”

“倒，拖拉的，你还是个爷们吗，当年还长安四小公子呢”

“我家阿都请来给你助色了”

总算被我激的不过

他硬着头皮，打起精神走了中间，对着幽影中的园子，清了清嗓子唱起王洛宾的名曲：“半个月亮爬上来啊”

照在我的姑娘梳妆台

“铮铮”然声起，那董大先生已然满脸专注的，端起那（西方传七弦琴，貌似竖琴），拨指入飞的，顿时洒出一段清丽快落的前奏

随后丝竹乐声大做，和着歌声抑扬顿挫的，在这清净的夜晚传扬的老远，倒惊的街坊四邻的探头出来看

有想骂娘，很快被门口的龙武军士表情给噎了回去有想出门看个究竟的，也被客气的挡了回去

周围的方圆半里早被封街清场了，街角巷口都有龙武军将士笑喜喜的维持秩序那些五部六曹的家伙，早早的聚做一群，抱着手很有兴致和心情的看热闹倒似开起了现场演唱会

歌声乐曲中，我压着嗓子地招呼指挥着左右

“快，该架彩梯上场”

“上***”

“换挂旋花灯”

“散花瓣”

“打花球的准备”，“花束，花树在那里”

“该奏喜洋洋了”

小丫头拎着她的新玩物”天下霸唱“和雨儿，饶趣味的尾随我跑前跑后，哦哦哦哦的大呼小叫的倒是十分的兴奋

终于，看见里头开窗扉出来，那唱完一首绿岛小夜曲的韦老二已经急不可耐蹭地爬上了对方的露台，我心道“来了”，我和阿合唱的改版丝竹的“别让情两难”压轴戏也上场了，对着咫尺阿蛮那撩月动人的明眸，一阵恍惚在今生前时的错乱中，深吸了口气方才努力忆起唱KTY地情“霓红灯又点亮.夜色渐张狂．

偏偏是我为爱逃亡.醉在异乡．

只见她亦朱唇轻启，声若珠玉的倾诉出来：莫非天不许人轻狂．

幸福由身边流串．

显然还未习惯在这般场合表演的，声音也些颤抖的，反倒有种难以言表感怀，我心顿大安

心好乱.谁把梦锁上．

有人为情伤难免失去主张．

渐渐觉得有点苍桑．

谁才是今生盼望.无从去想像;有人为情忙.世事终究无常．

还有多少苦要我去偿．

若不是还想着再回到你身旁早就对命运投降．

别让情两难.别把梦锁上．

我愿为你逐风浪.不管多忙或多伤．

那些端起牙板、琵琶、笙、笛等物的乐师，应着调子，逐步熟悉了节奏，倒也越发的娴熟了

看着韦老二和他那位，还在门口的花影树丛中磨蹭有些不上道的意思，我想煽他脑袋骂呆头鹅的冲动稍做示意，曲调一变顿做轻快的

女:春风吹呀吹吹入我心扉想念你地心呯呯跳不能入睡为何你呀你不懂落花的有意只能望着窗外地明月男:月儿高高挂弯弯的像你地眉想念你的心只许前进不许退我说你呀你可知流水非无情载你飘向天上的宫阙合:就在这花好月圆夜两心相爱心相悦在这花好月圆夜有情人儿成双对我说你呀你这世上还有谁能与你鸳鸯戏水比翼双双飞

总算被我的词曲催促的不过，沐浴在爱河的两号总算躲进了房间

一曲唱罢，只是我似乎看到她眼中雾气迷梦的，有些失神又有些恍惚的，让人怜惜地心痛已然堆蓄着晶莹的事物滚滚地，赶紧揽了过来不让人瞧见

“怎得了”她顺势斜伏在我肩怀，翘首轻声道，“没什么此情此景，只是奴有些想哭”我轻轻抚她背“想哭就哭出来把不要积郁在心头，跟了我委屈了你不少把”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抓我抓的更紧，任我搀到车上

而小丫头和雨儿，也才回过神来，已是满眼星星的亮晶晶连声的“好漂亮啊”“好感动啊”“好喜欢啊”

小丫头做大人状，老气横秋的对雨儿振振有辞的说“现在知道了吧，为什么阿笑常常不理我们，喜欢躲在房里，也是在教阿蛮姐姐学唱歌啊”“恩恩”雨儿之点头“我也要学哥哥唱歌”

这两个小妮子的声音不大

却让自觉失态，方才平复的阿蛮，如玉容颜顿羞做绯霞似烧的，这话说的我，却嘿嘿然笑了起来“真是，童颜无忌”，直笑的她有些嗔羞唱歌，闺房中，我教她唱的是另一种声音的歌把也抑扬顿挫，悠扬婉转的让人骨头都要酥死的歌曲

今晚回去可以多唱几首，一定会是个很愉快的夜晚的阿蛮虽然已经认命，但一些多年养成的东西，却不是那么容易消却和遗忘的，只能待她慢慢适应过来

第二日自然是轰传全城，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了

而那位被借口骗出家门的老大夫，虽然是对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气的七窍生烟，口口声声的说是家教败坏家门不幸愧不见人，但也不过是等个台阶的，等到皇上的口赦一下，就乖乖的出来接旨了但是我却没有那个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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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局势与筹谋

“战阵之选，应使敌就我势，勿令我就敌走”

我正对着一群年轻的将校侃侃而谈，指点张新做关中地理图上课，其中好些都是前方轮换过来的，多少听说过我的事迹，一片深以为然或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新附的韦应物等赫然也在其间，这个史上号称文武双全的已经不怎么年轻诗人，也很有些年轻人的热血狂放，不愿意待在中军府，轻松显赫的执仗侍御，而自请到前线去报效国家的，我自然无不准的，唯一的要求，就是在武学进修些时间再说，毕竟，但对于他将来的预期，他是关中本地人士，又曾是游侠中人，相对胆大心细豪旷无忌的严季鹰，更沉稳内敛，我倒是有培养他作为罗先副手的打算

还有些明显刚穿上军装的不久，军中赫夹衣宽口马绔的常服，穿在身上，还有些不自在，有些还留着些僧道俗流的痕迹，则是那些江湖出身的特别是那位清微子老头，恨不得把有点本事的门人，都塞进军中效力的甚至还说动了同辈的一个长老参加了为游击军顶点清除要害的刺杀派遣队

这便是扯虎皮做大旗的好处了，那些后世那些名家大作剽窃的多了，凡进武学的，先在基础理论课上对我的大作，来个下马威，在心理上有了个惊叹拜服等等，望山仰止的第一印象，再纸上谈兵的使唤教训起来，就服帖的多了就算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也会当成非常之人的非常之事

“为什么，游击军能够周旋于数十倍之敌，就是广大的周旋空间，可以用流动性分散，拖累敌人，然后再利用天时、地利、人和等因素，创造条件，以最少的代价吃掉最弱的敌人”“敌众我寡，硬拼才是傻瓜，以己短击他长，胜了也是残胜，败了就万劫不复”

“因此接战前不断用各种手段削弱敌军，才是改变力量比的存亡之道”

“最关键的，关中大地，有百姓为耳目，民军义勇为荫蔽，这是游击军如鱼得水的根基，因此严明军纪极是重要的，安民互济是必须的功课”

“当然，这是在国土上作战，到处是家乡父老，不能做敌境一般的处置”

（事实历史上长期的拉锯战，双方都把国土当成敌境，不断的叛乱和割据，双方阵营反复的烧杀抓抢，将北方大部分地区破坏如焦土，甚至繁华如斯的河北、河南，也曾出现过千里无人烟，累累白骨野狗的景象，国土的残败，从根本上破坏了中央王朝恢复的根基）

“没有立足修养的根据之地，不能得到百姓支持的，那不叫游击了，那叫做流寇的东西，因此，如果不能正确处理与百姓的干系，那就洗干净脖子把”轰然应和道

“现在我们说说这制图之法”底下顿时起了些嗡嗡嘈杂，我皱了眉头扫了一眼，顿时将声音压下去，虽然我距离那种神鬼辟易的王八之气，还有很长的距离，但是好歹久居人上拿捏过生杀的，一点点威压还是有的比较让我安慰的是，鼓噪的都是些新进的，那些资格老一些士官学员倒沉稳认真的很，对新事物接受能力和对我的信心，也不是一两天了“行兵之法，素有天时、地利、人和，前番讲的是人和，这制图也是地利的一部分，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军，就必须学会把握战场的形态，制图就是其中一项，将来还要学沙盘布阵之法”

两名虞侯抬进一卷粗大的事物，翻摊开来几乎排满了老大一面墙，崭新的等高线、标号，符文，顿时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我手头的这张算是这个时代能做到最精确的地图之一了，用的是东晋沿袭过来的制图六体法，即晋代制图学家裴秀提出的绘制地图的六条原则（裴秀字秀彦，河东闻喜（今属山西省）人，晋武帝任宰相他根据“六军所经，地域远近，山川险易，征路迂直”，校验了魏国留下的旧图由于旧图绘制粗略，加之地名改变，他在门客京相璠的帮助下，编制了我国最早的地图集—《禹贡地域图》、《地形方文图》）他总结了前人制图经验，提出了地图制图的六条原则，即“制图六体”：一为“分率”，用以反映面积、长宽之比例，即今之比例尺；二为“准望”，用以确定地貌、地物彼此间的相互方位关系；三为“道里”，用以确定两地之间道路的距离；四为“高下”，即相对高程；五为“方邪”，即地面坡度的起伏；六为“迂直”，即实地高低起伏与图上距离的换算）

我自然没有现代军事地图测绘的本事，但是沿用古法提出一些改进，还是可以的光为了绘制这图，我在关中的人马中特意派遣了些会勘舆的，还折损了些相关的人手，才归结出这张东西

韦老二固然花好月圆了，自然毫不客气的让加倍的能者多劳我现在闲了下来，心情一好就喜欢给人上课，拼命的把我所知道的军事常识输灌出去

反正自从我一时兴起组建的那个参军团，也终于发挥了效用，开始走上轨道后，把主将的各种事务都分负责，有什么问题，都自有参军团先决计再出若干意只要拿最后主意就可以

其实到了如今的规模和局面，我已经不需要亲自出马授课了，有什么战术战略指导的东西，只要给出方向，都有人尽心竭力去做的很好，不过难得摆平了韦老二的事情，有得闲来，就拿这个名目偷偷懒也好看着那些被我拿革命前辈战术理论，忽悠的满脸崇拜和尊敬的古人乃至未来的名人，也是一种不错的消遣

而前方进展还算不错，除了我偶尔冒充高深莫测，根据历史中记忆，给予一点大致指导外，前方那些人表现的都还不错

我现在数的上号的部队，分做几处，看起来人数不少的，但是成分和来历各不相同，却可以分成若干体系的，我在成都的本军是关中流民精壮扩编成的新军，大散关卫伯玉所部主要是汉中州军守捉兵，高达夫所辖的边军，在加上武关严武尚未成规模的商州义勇，以及罗先以关中豪杰义士为主体的游击军，我手中可以运用的资源看似可观，但无形间，在朝廷有意无意的默纵下，已然构成一个微妙的局面

我这个主将虽然可以号令无阻，生杀予决，但那是在朝廷和国家的大义前提下，这些部队为共同的目标而唯命是从，但是如果是某些野心膨胀的人想尾大不掉，这些不同体系的部队，就会变成最大的阻力

又看了几封最进的奏报，金州的高适部很快遭到大举增兵的蓝田关方向反扑，正步步为营打的如火如荼的，这位高老将是个很塌实的人物，手下八州六镇的健士被他捏合在一起，几战磨砺下来，没让对方讨得好去，例行的军情奏报依旧流水般的传送下来，轮换的人马也流水般的增补上去，倒是不虞有失的

商州的严武部在上次大战中损失不小，特别商州的民勇，因为新成军训练时间也不长，混战中暴露出号令不齐反应不及的弊端，折损的最厉害，补了新军以存活下的人为底子，以新《补训大纲》之法，正在休整起来，但还是时不时突破关东宝应等地贼军的封锁和监探，呼应一下游击军

几处之中，惟有大散关卫伯玉最是风平浪静的

不过，卫伯玉在后方的一力支持下，也狠狠整顿所部，裁汰亢弱，厘清空员，罢退处置了好些人，整军也整出了些振奋的新气象

虽然不乏有些背景的不服，纠结这背后的势力上书投告，不过因为隶属龙武军的特殊性，待他们的呈状层层上达中书、门下，再经殿中省，周转到我手上，我又秉承了我哪个时代某些“人民公仆”的一贯优良作风，等个十天半个月想起了，只批了个“待查”，就继续踢回去玩文字循环的游戏

随着山南大营的推进，大散关有彻底变成后方的倾向，不过卫伯玉这号，也不是甘于寂寞的主，收流民，屯军田，积军谷，轮战开始后，还不时派出小部人马越过崔使君的辖区，简装轻骑大老远的跑到关西的扶风、陈仓等地逛逛练兵，顺便给与山南大营拉锯攻战的正激烈的叛军安忠直部，制造点背后烦恼

尽管我没有刻意去做什么，倒是潜移默化之下，历史还是在这里转了个奇怪的弯，叛军似乎有些不妙了，禄山称帝后，以旧臣陈希烈、张垍为相，自馀朝士自愿或者不自愿皆授以官，于是贼势大炽，西胁汧、陇，南侵江、汉，北割河东之半

然而叛军虽然建立了政权，却没有明确的纲领和长远的目标，自从攻取长安后，只道天下大局已定，不日可平，大多沉于安逸富贵，终日饮酒寻欢做乐

而关内诸贼将皆粗猛无远略，既克长安，自以为得志，日夜纵酒，专以声色宝贿为事，甚至倒卖起了伪朝的官职，从州刺史到别驾、长史到县令、典吏都估价若干，按照自己划定的地盘公然售卖之，以至于流传起对“刺史满街走，别驾多如狗”亢官满街盛况的笑谈

当初虽然多少派出些快骑追索，那也只是抱了万一的思想，却多不放在心上了是以贼军多无复西出之意，故上得安行入蜀，太子北行亦无追迫之患

远在洛阳的安禄山不意上遽西幸，乃遣孙孝哲将兵入长安，以张通儒为西京留守，崔光远为京兆尹；使安忠顺将兵屯苑中，以镇关中而我比较关注的，在叛军西征中出奇谋大败资深老帅哥舒，建有大功的总招讨崔佑乾，却被安禄山遣使改的兵留潼关，虽然司掌要害，却已经被关中的权利中心给边缘化

事实上，就算头脑比较清醒的崔佑乾即便有心所为，但终比不上孙孝哲、张通儒这些身份尊崇的亲贵，擎制甚多，占领长安后又因为封库禁城之事，与那些叛军将来很是产生了些龌龊，没过都久就被打发去驻守潼关的，而由孙孝哲、张通儒、安忠清司分其权，安定下来后，总领征西之衔也实际被这几位架空，能驱使为战不过所部

而孙孝哲为安禄山所宠任，平日用事，常与严庄争权；入关后，安禄山又使监关中诸将，张通儒等亦皆受制于孝哲孙孝哲为人豪侈，严的，果于杀戮，贼党多畏之，是以专大一方

可惜好景不长，南下几路屡经败绩，折损了阿史那修德、康知日等大将，连孙孝哲都被人打了埋伏仓皇而走，席卷山南的安忠清的大队人马，也遭遇上了崔圆的剑南兵，大战数场，退走山南才稳住阵脚

而那曳落河之败竟也被孙孝哲隐没拖延了好些时日，直到灵武朝廷，传告天下，洛阳伪朝，方才警醒，派出严庄前来质问，却是一晃月半了，关中情形却已经是另一番烂局面了

而相对的，罗先的游击军的活动很有成效，甚至超过了我们的预期，或许是叛军还没能适应这种满地皆敌的全民战争形式，或者又是叛军番号部属多而杂，指挥对应不怎么灵便，当地百姓对响应官军，也表现出呼意料的热情

要知道当初安禄山起兵的十分仓促，没想到不过寥寥数月，就能轻易席卷天下因此面对偌大的占领区统治，也有些措手不及的

根据关中的眼线和通报，现今叛军可以说，已经规模膨胀的过快，无论战斗力和士气、反应、装备也下降的厉害，虽号称百万之众，但却是成分已经极其复杂

其中大致可以分做不同的时期和若干个层次

安禄山最初起家的本钱，是以安本人多年出生入死，积累下来直属十五万牙军最为精锐，成分也最单纯多年的撕杀和喂养，基本只知道有安某人不知道有朝廷的，每有所出，几乎势如破竹的，但因初期战斗的惨烈，特别是沿途义军此起彼伏的坚决抵抗，损耗不少，现在分掌于三十二部番将手中，次为安某人身领三大节度使时的二十七路镇军、边军，这些部队虽然兵备并不如牙军，但常年与流蹿的番胡作战，无论战斗经验和战斗意志都是极高的，这个时期叛军已经战据了整个河北，但是由于对待反叛朝廷的态度并不一致，诸镇、边军中曾经多次惨烈的火拼，甚至整支人马杀死主将反正，投向朝廷的事件，经过屡次清洗后，又提拔的大量亲信充任，士气和军心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大概规模仅有原来的大半

然后是河北各地被裹胁和附丛的地方驻军，这个时期叛军已经席卷真个中原，而这些势力数量不少，但是战斗力和可靠程度普遍不高，特别是在叛军受挫的时候，心怀观望乃至扯后腿的大有人在

还有后来陆续击败的朝廷讨伐军，转化来的降军就更不用说了，最后是随着战争的进一步扩大，叛军将属实力受损后，大肆抓差拉丁的补充兵，特别是在潼关保卫战中，叛军十数部人马轮番上阵，都饮恨天堑奇险，折损的厉害，到了关中后，除了几只纯番胡的人马不好补充外，其他信奉势力是本钱的，更是大抓特抓的

是以造成叛成分的进一步复杂化倒给游击军创造了很好的环境

而那晚安忠清被冷箭射成重伤，正和张通儒的部属关系紧张，正在安某人面前大打口水官司的

是以后世载：“自官军游战，相从者众，民间亦盛传太子北收兵来取长安，长安民日夜望之，或时相惊曰：“太子大军至矣！”则皆走，市里为空，贼军望见北方尘起，辄惊欲走“

日夜反复，便是在长安内也不得消停有义士为官军呼应的，时不时的伏杀贼军中下层的头目，以至于最多时贼兵一日数惊

北方那位新任的河西节度副使陈玄礼，也终于有了动静，依托沿边的军城，很是驱杀了些长安派出的伪官，西北朝廷的也终于有了动作，安西节度副使李肆业遣心腹大将，兵马使马嶙，已经率步骑各一万东出萧关，分多路连扫临径、彭原、丰义、盐仓数地，其中前锋直逼云阳、新平，守将不战而走，一时间竟然是局面急转之下

而武关一战后，有了通畅的供应，游击军的发展更是得到飞跃，由于个方面的重视，大量兵器甲马皆有友军提供，人数未尝扩充多少，队伍却练的越发的精干

而且，每有缴获除了必要粮食外，大多缴获分给协丛的义军民壮，使得那些外围组织倒是发展越来越壮大又广设诸多权旅帅，以乡党子弟兵为建制，什么康字团、关字团、风字团、燕字团的名目，居然发展到数十支番号之多

京畿地方残余隐伏的豪杰，也在功名利禄的期许和保卫家园的大义下，屡屡杀贼官吏，遥应官军；诛而复起，相继不绝，贼军奔忙而不能制其始自京畿、鄜、坊至于、陇皆有众附之，至是长安西门之外率为敌垒，贼兵力所及者，南不出武关，北不过云阳，西不过武功

而分小队四出征收劫掠的，在四乡发动起来的民军不停的骚扰袭击下，往往惨没而逃的，以至于上于百人以下小队的人马，已经很少再出现在离长安远一些的地方甚至连叛军传令的信士，也有屡屡给人截杀的

但这些人的作用，也只是只是无法忽视麻烦和威胁而已，民军的性质决定，难以对相比数量庞大的叛军起到决定性的战果和作用

虽然这些义士民军，很有些规模了，但自身的缺明显，纪律和战斗力有限，集合起来的作为一只军队有限了，而且比不得游击军的老人，打顺风顺水战可以，要是一遇逆境，往往溃散的也快，因此除了在乡里打打埋伏，只能作为游击军的补充和辅助力量

因此，罗先始终保持一贯精干的规模，形成了民军大量骚扰，游击军不时突袭破坏要害的局面

这些新成军的几支队伍中，多数非正科教授的，缺少学历和经验的同时，也对新事物接受的很快，没有那种正统的排兵布阵堂堂正正决胜的无谓想法和无聊情结，什么方式有利什么法子好用，礼那种无聊的东西，对他们来说不在乎的，给叛军制造的很大的麻烦

其中，自然不免也有些地方拉锯的残酷，出现少数整村整乡被加倍报复叛军屠灭的事情，却进一步促成了更多的义军产生或者说对将来的期许，压过了叛军手段的恐怖

而我指使在那些敌占区，号召百姓毁路埋坑的不合作运动，也大有市场，很是轰轰烈烈的许多叛军的据点，往往一夜之间，发现必经的道路上布满了各种竹签、陷坑，这就是所谓人民战争的好处，那些数目庞大的百姓，虽然没多少战斗力，但是利用人海战术的优势，给叛军制造些大量的麻烦，却是绰绰有余的人可以绕着走，但是作为军队必须的车马滞重，就没办法无视了

最能激发这些百姓的，还是对参与或者协助官军抗击叛贼，可以免除一定徭役，乃至按照贡献免除税赋三五年到十数年的空头期许只要人活下来，就有这么一个希望，如果叛军能够一直保持压倒性的强势，这些手段未必能有们看的见的地方继续作战，这一点点简单而朴素的期许，就成为许多人坚持下去的希望

罗先也很会做人，据说西北方面的几路人马中，已经有好些人，明里暗中和他接触，给了不错的期许和条件，欲纳为己用的，这位资助的兵器甲仗都客气的收下来，任何收编的要求都被婉言敬谢

还多次来书呈言，队伍增长的过快，请谴军伍经验丰富之将士往协理事务要求每有战功必提到我的名字这般心态，我却是省得，还书勉慰过“战功皆将士血拼而来，不必为我锦上添花的”纭纭

而作为协战的一部分，那些义军头目，以授个出身，为子弟谋为名，很是送了些家族子弟的，到后方操练授学的，说是为子侄谋个好前程，也有变相的送质和为将来打算的意思

但是前方打的太顺了，顺利的我反有些不安了面对已经改变的历史轨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数，我心中并没有太大的底子

我倒希望有选择的败上几场，毕竟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愚蠢上，是很可笑的我现在是拿他们练兵，倒宁愿多受点挫折，也不愿意助长骄胜之心

初期取奇不备的优势，终是会被叛军反映过来的，倒时候日子就不大好过了以关中广阔大地，作为游击战的战场是足够了，但是以我两军三部的人马填进去，面对十几万叛军就不够看了我手上的力量看似庞大的数万正军还有更多的义勇民壮夫役为后备，但多数是训练了不过几个月的新军，而且叛军里面很有些后世的能人，包括那个屡屡击败名将封常清、哥舒翰、高仙芝，甚至郭子仪的崔佑乾等人，出奇的手段和同样的新战术占得的上风，也许第二次就未必见效的希望通过轮战入关，迅速成长起来在将来错乱的历史大潮中，成为我一个重要的筹码这些将校，便是我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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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变局与输诚

午间的日头似那婆姨笑的眉眼，温温煦煦晒的人懒懒的，老旮眯着眼睛，口中叼着草根，嚼着那青涩的滋味，有些妒忌的，看着穿上新衣甲的小三，不，现在正式从军算条汉子，应该有大号，得叫他刘家三郎了，正在马上手忙脚乱的拉控着缰头，不被颠下来，不时招惹出阵阵暴笑

可惜游击大人的官军喜欢收年少的最后没有家室牵挂的，特别是与贼军有血仇或是杀贼最多的优先，听说还是蜀中的某位大人定下的规矩，如自己这样本乡土，只给了附军团练的身份，光看那小子的光鲜衣甲和齐全的备马，将来的待遇，肯定却是天差地别

无奈自己除了握惯了锄头，没能学点武艺，要不学那些胆大一些又自认有些技艺的浪荡子弟，纠集起来跑到那些州县里去，拿命抽冷杀贼军的小头目，再拿兵甲和首级到南边去换酒食钱粮杂货，也不错乱世人命贱，也许最不缺少的，为一口吃，就肯拿起家伙去博命的人

相比之下，这儿还算地好的，刚抢割完粮食，麦田新割的香味，还散逸在空气中，夹杂袅袅桔杆焚烧的烟气，是农家人最喜欢的醇厚

还没脱壳的粮食，早一车车一驮驮的运进山里藏起来，不让那些贼军糟蹋了，官军还给打了凭条，说是将来要如数拨还的虽然对被征去的东西不抱太大的指望，不过相对动辄杀人抢东西烧房子的贼军来说，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实在不行还可以到南边去，据说那里靠这些个凭据，起码可以让你不至于饿死

这些日子跟着官军打埋伏，打贼军的秋风，学会了许多东西，包括将亮堂堂的甲面用烟灰熏的老黑，却只是好夜半砍人暗处埋伏不晃眼等等，也见识了许多行行色色，却又装配各异的部伍，他最喜欢的是那些满脸煞气的军将们所特有的，不知道用染的花花绿绿蒙布，这东西耐磨不怕水，往地上一伏，班驳的一片就老远看不出人来的

本乡的老团头，正在给新入义勇训话，声声传来“瓜个娃子的，军中不比地方，有三条规矩是最根本，私掠者杀、**者杀、烧杀者死，所有财货兵甲登载归公，再按功劳分配，听明白了没”？

（这却是针对地方的民军义勇，他们不适合太过严格而复杂的军规，因此只定了斩禁三条，当然，严禁私掠只是针对普通百姓，为了适当的鼓舞士气和斗志，至于贼军所属官员将属和附贼的大户，都不在此列的，尽管如此，还是符合百姓秋毫无犯的心理底线，而且按功劳和斩获统一分配，有利于控制部队，避免因为士兵一窝蜂的只顾私掠，而忽视号令散乱为敌所乘）

“将来的大小，还要减免了钱粮税赋的”说到性质高涨之处，脸上上新结的疤痕涨的老红

“官军回来免钱粮”想到这句传的极远的民谣，让他心头再度一下滋滋的冒火热灼起来，虽然和大多数人一样，投军只是为了口能管吃饱的，但要是有命侥幸活下来，典卖了这身家什，该给置些什么，再加上省免下来的钱粮，再买个粗脚大手的婆姨

且不论前方如何的舍死忘生，成都仁庆坊，龙武军府衙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我，舒服的倚在还散发着新漆味道的枣枝木摇椅上，眯着眼扮高深，段着本新编的兵法战例注集消磨时间

再次拿起这封奏捷和事后评估，我叹了口气，长安一场大火，在这秋草枯黄的季节，顺风赶火的引得很快，还烧了不少的民家而叛军各部的混乱，相互拥塞在街头，影响了救火的时机，以至于好几个坊都受了波及，大片房屋宅第的化做焦土灰烬

我本意是通过清风明月的网络，将那些人组织起来，以武关为根据，行些暗杀破坏之事，主要是制造混乱，配合游击军的破袭，未想到那些家伙，如此胆大妄为的，居然摸进长安城搞了这一手其中怕少不了那位严季鹰的影子把，这个家伙似乎行险求胜的事情，做上了瘾头就酸没有亲自参与，光这个军品流散，少不得要申斥整肃的

且不论这群疯狂的家伙，是如何把在武关的油品，避过多如牛毛的叛军搜检，大老远穿过游击区的送到长安去，又是如何的走通关系，把几车油半真半假的当作酒送进粮仓里驻军，又如何放倒一大堆人，利用制造贼军火拼的混乱，大多数完好的脱身出来，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次真正有现代特种作战意味的行动，手法上基本可以说干净利落恰到好处，可以作为教科书的典范了，问题是他们做的太好了

”这算是大大成就，大人反为何叹气“又升了一级刚穿上身乌濮细凌绯袍冠戴的，长史薛景仙就曾笑问过

“老薛，你觉得被烧了粮草的叛贼，吃了这老大的亏什么反应”

“大人是当心北边吃不住把”他合扇一拍“不过西北朝廷已经出兵关西，陈节副陈北兵境，崔节帅据山南进逼关内，叛贼四面敌顾，我等两部三军一州，还不在首要把”

“现在怕已经不是了，，，老薛，你觉得我部聊训年半的，战力当如何”

薛景仙为人老到周密，善谋厉害得失，但在着眼点上，离统帅统筹全局的角度，还是有所差别的有些东西，还得我自己耳提面示的

“原来大人是存了练兵的心思”他也不是庸人一点拨就明白了“此外，大人还担心的是三州之地那些经营把，钱监、金砂场都有了些规模了，贼军，怕要损弃了，这倒要详细计议了”

我本来就是存了用关中的叛军逐步练兵的意思，但是他们这一来，就把把我的计划给打乱了，少不得重新规划计议被烧掉了大量存粮的叛军，在整体的切身威胁下，只怕要放下派系和纷争，重新聚拢起来，不但是为消灭眼皮底下的隐患，也是为搜掠补给用度，势必大举倾巢而出

而那位崔圆崔节帅能够接手鲜于仲通、李之后几次天宝战争留下的烂摊子，在吐蕃、南沼两国交相呼应侵攻下，经略有方，未失寸土，也不是偶然了

进入山南道后，立刻处置一批弃走的官员，宣喻四方，提拔任命了数州的防御使若干团练使，迅速稳定了战线，还一举击溃克复了几处叛军薄弱的城池自此，山南诸道这些年下来，颇有些积谷，在崔圆的手腕下，那些地方豪绅氏族也很是捐纳了一些，倒是不怎么吃紧，对于其他各路人马连连利好的消息，却表现出了极稳健的作风，不求大功，只求绝对优势的小胜每复一地，就召见大户头面人物，招募义勇，安排人事，经营布防，虽然缓慢，却相当坚决的，步步为营将叛军的力量出山南道的逼逐，清除出去看起来中规中举的平淡无奇，却偏偏是稳进的几乎无懈可击水磨的功夫让汉坡、眉一线伪山南都督安忠直的贼军，也是无可奈何的

倒是我的两部三军，这些日子来太过活跃张目，反成了众矢之的了

好在再过一段时间寒露也要下来了，军队行动能力将大受影响，留给我们和叛军的时间都不多了，特别是罗先的游击军，加紧活动，囤积物资，准备过冬的，等到大雪下来，道路将变的坎坷难行的，双方的军事行动，就要进入一个蛰伏期，虽然北方寒冷的气候，严重制约了骑兵的活动，但是对发动民间支持的游击军来说，也是个致命的威胁残酷的拉锯，对原本富庶的八百里秦川影响极大，加上叛军的大肆洗掠，许多地方，能否支持过这个冬天很成问题的将又是一股难民大潮

因此军议上，商榷下来，必要时，可以将游击和团练的大部分人马退入武关，或者分流到大散关方向，还有那些民军义勇，也可以利用冬季闲余，进一步整编和汰练，除了少量适应性好一些的特殊部队留下骚扰破坏，不让叛军过好这个冬天各种粮秣物资也要安排人早早征发筹备疏运了

“让他们南下把”我另外通过清风明月下了密令“来蜀地受奖把，好歹做了这番大事”我也想见见这个胆大妄为行动的组织者，要知道大多数都是清风明月的关系网，就地招募的关中豪杰，能把他们捏合在一起做出这番大事的，也不是等闲之辈

好容易混到正午了，走了出来，唤了驭士车驾正巧撞上回来呈文第报的薛景仙“大人可知尚可孤”他突然道

“他又如何”我顿时想起那个，面色黝黑，精悍如枪的汉子当初还有些草原汉子爽直的硬气，可是此时位卑权轻不过一千骑别将的他，被俘虏的事情，并未在叛军中引起多少波澜，反而成了那位仓皇而走的孙大干殿下委当罪责和发泄怒气的对象，安上内贼的罪名部属遭到清洗，不得不很郁闷的成为降将，倒省却了我一肚子的算计手段，诸如特意安排人去构陷他的手脚等等

自从被解到成都后，倒没有一般俘虏的待遇，而是有限制的寄寓于武学宿舍中，见过了许多人和事后，不得不承认朝廷气数尚旺，也有些认命的意思，但多少有些心结未解的，是以被我以他出身的鲜卑宇文别种，和宇文进的汉化宇文，五百年前是一家的理由，派到训做营与宇文做伴，专授操练马战之术，让这两家宇文后裔，相互较劲去了

结果却是他按照胡骑的风格，从质子营的旧人中，拉带了支人马出来，在训战中常常按我的要求扮演假想敌，时不时的让那些新军很是吃尽了苦头和大亏，又在近来军中的马球选赛中，过关斩将的把一干的对手打的溃不成军的事情

“他请入武学”薛景仙继续道“这很好很有意味的看了我一眼，“那属下就去安排了”

旋即又道“赵胖子已经回来了”

“哦”我顿时精神一振“快请”

赵胖子回来了，同样回来的还有清津渡口上，一船船压的水线满满的粮资，看他风尘仆仆的，连身上肥肉也似乎瘦了一圈，手那一叠的单子“我的大人诶，小的跑这许多的地方，总算给办回来了”三十三万石的各色稻米黍麦豆栗，还有大量棉布麻纱等物资

这个赵胖子还真有能耐，派人几下江南，最后一次亲自出马，在江南粮价因战火愈演愈烈，米粮棉丝等日益起落涨跌的情形下，穷尽财力，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组织了一大帮下线人手，楞是搜罗了江南五大米市，横扫那些鱼米之乡，据说因为采办的匆急，还使了些不怎么光彩的速成手段，为此还和地方某些的大户豪族起了龌龊，总算完成最后一次疏运

随他而来的，还有一个重大历史事件的消息，历史上老皇帝的十三子永王，终于在江陵开府了，率水师东巡，严格管制军资流通，盘查过往，以嫌疑名目拿扣无数，这已是最后一批了

至于他之所以这么卖老命出力，甚至宁愿冒着被毁约破产的风险，把多年积蓄的身家先行垫付进去，却已不是赚钱多少的问题，也不仅仅是因为我许诺的那些名利的东西，更关键的是，我的答应给他家的子弟们一个直接可以看的见好前程和机遇

这样的条件也许对我来说不是过小儿科，但是有了这个机会，他的子孙也许就可以摆脱官士农工商五大社会阶层中，仅仅摆在娼优奴婢等贱籍之前，五民之末的身份了

因此他很强烈的要求，让从军的子弟优先上得前线去，哪怕是战死沙场说起刀枪无眼的情形，他反而正色的信誓旦旦道，生死安由天命，只求赵氏子弟若是为国捐躯的，能有继续补替的机会这样全力报国的典型自然树的越多越好了，用他的话说来，虽然不敢奢望有生之年，能够汲身那些世家之列，那东西没有百年的积淀和无数代的努力，不可能成就的，但子孙后代的机遇，却就在眼前作为商人这个末流身份，到了他这个地步的，钱挣的再多也没有用处

若能够把握好这个机遇，子弟再争气些，能够挣些功名回来袭荫子孙的，就不用再因为那个捐输出来的散官，被人暗地依旧轻蔑称做贾人赵，表面客气的背后的不屑真正的赵家老爷，军门赵氏如果能再因功荫上子孙的在军中效力的，那就可以厚颜称呼上一声将门赵家，有底气仰着头和那些官老爷们说话

指使清点交割了籍薄帐册，他看了左右无人，又掏出一件绸包的事物，小心的放在案前“依照大人的吩咐，这回在江南东道采办的机会，已经和那位父母官接触过了，资给钱粮，采买兵器甲仗”

一捆用丹阳蜡封口的信笺，我拆看了内容，能做到这种程度，也算不错了，对方谨慎的表示了感谢，虽然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有些莫名其妙的，但还是透露了将来必予回报的意思，现在正是那人开始瓒露头角的时候，也是他最困难的时期，一个小小的真源县令，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上司妒忌贪墨他的功劳，还老想排挤他处处为难的，只是凭一腔热血和个人的威望，号召了一班人马，正是捉襟见肘，我雪中送炭资助了他这些大量招兵买马的本钱，就算知明知背后是陷阱和毒药，也要吞下去的

毕竟在历史上能够以数千人对抗十数万大军，长达数月的并没有多少，这么好的守城专家，我倒不愿意让他轻易就怎么死了更何况其帐下三十六将，都是历史上称道过的人杰，不论是作为部下，还是盟友绝对是笔好买卖

况且他此时的身份虽然卑微，但是将来所处的位置，极是要紧的，如果这样他都支撑不下去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如果能够活下来，将来的成就，也是难以估计的作为雪中送炭的因由，好处也是难以估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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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新才子佳人

说完了正事，他又奉上了一些顺道采买的珍玩奇物，说是敬效府上赏鉴把玩，正在悉数品评的

却见门上传报，成都府长史郑元和来了，不由那赵胖子的一阵激灵，口重叨念这“妈的，这号要钱的家伙又来了，还真是消息灵通”更是面色一变，赶忙告了罪先避走了去，不由我心中宛尔的，却又有些感叹

我虽然有很多办法和手段，但对一个特别敬业又很有公德和义心的人来说，就有些无可奈何了，这个郑元和恰巧就是一位，说起来这个家伙还真是很有一番来历的

而在不远处，端茶奉坐在偏厅的郑元和，闲看着山墙上挂幅卷轴，有些感慨世事蹉跎无端的，思绪却转回了数月前

当时还是成都小小州属司户参，正是最焦头烂额的时刻，倒不是成都府尹以下，都因为杨党案连作进去，也并不担心怎么身受牵连，自己虽然虽然不敢说执于清直，但也没有合流那些私弊情由让人检点

但狂涌而来的流民潮，却让他本能的忧心不已，这蜀地的冬天虽然不比北方，但在野外霜降下来一样的要命，还有那千万口要吃饭穿衣，要是起了时疫，那简直不可想

而州府上下，却因为皇上的驾临，忙着跑官、保官，竟然没人理会这情形，呈文打理上去，也屡屡石沉大海

郑氏在京畿也算是个大族，远宗里也出过几个平章、学士的沾这远亲的一点光，才放了这个司户参军的职事虽然早年的意气和抱负，多被官场的现实，下的

最后终是暗下了决心，搭这个乌砂也要弄出寅卯来，屡屡碰了壁后，却有人劝自己走那位北军大人的门路，权故，都有自己班底亲故，没那么好见的，只好退而求其次这位大人虽然是武人，却因为善音律歌舞甚，又尚了最宠爱的公主，常在禁内活动，出入无禁的，时时召对御前，也很能说的上话的

由于太上指龙武军就食成都，作为龙武军支应派差，早知道这不是个好担待的差使，那位大人事出名的难缠，一个不好就要倒霉的所以那些长史别驾司马的上佐们，都刻意避开了，才特意提举了自己这个小小的司户参军去酬接也正因为协理的因由，才能勉强搭上了这分干系

拿了最窘迫的时候也没舍得变卖祖传的字画书贴去拜会，和那些营钻之徒，排侯在门房，只望这位武夫出身的大人能够识货在陛下面前提上两句就好了自己虽然谈不上两袖清风，但至少也不负流寓贫寒时，谋事为民的志愿祖传的东西固然珍贵，但比起能够救更多人的性命，却是远值了

没想报出名字，却听到对方恍然大悟的提起自己的夫人，却差点让血一下冲到脸上来了，还以为这个贪财好色的争名在外的家伙，这般对自己夫人有企图，当即翻脸几要拂袖挂冠而去，未想人家也不生气的，却是热情招呼起来奉茶说话，说起一些敬佩景仰的谚语，竟有招揽的意思反是是平白度测枉做了小人，虚惊一场

说起这个郑元和，当初在清理门房的投贴时，没想到我能遇见这么一个传说中的人物自己找上门来如果不是看在陌生的拜贴上那一手漂亮的书法，起了兴趣的话，也就被我当作寥寥之徒打发掉

更让我惊讶的是，礼单中居然是两本书法，辩才和尚临的《兰凌序》和唐太宗的〈圣教序〉萧临本，都是大有来历和历史典故耳熟能详的东西特别象那位辩才和尚是王羲之《兰凌序》最后一任主人，因为收藏被酷爱书法的唐太宗骗走，被气的吐血而死因此他的作品存世极少，却也是公认的最接近真迹的作品只一

虽然据今不过百年，哪怕在此时，也是极珍贵的东西，让我很是惊讶，有人给我送礼不希奇，但希奇的是他不象很有身家的人

派人一查，才发现这个家伙和她的夫人，却是当代轰动一时的一段佳话郑元和，姓郑名徽，出身五姓望族之一的阳郑他的夫人李亚仙，却是唐朝历史上与薛涛、鱼玄机并称的一代名伎，人称李娃才子遇上佳人，花尽盘缠，落魄街头，佳人关爱才子，以积蓄赠之，助其耕读中举，才子不顾家族的反对，虞富贵不弃乃至成为患难与共不离不弃的典范

他们的故事流传了许多版本，更重要的是，我在意的是他们的故事的结局，郑元和最后官至高位，李亚仙也被封为汧国夫人这就足够了，一个可以预期高回报的政治投资为什么要拒绝呢

后来，就听到这位大人在酒宴上，说出“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事情，把那些大人们窘死，连带一些人开始倒霉，然后有发生了些事情，成都府上上被整肃，自己却因为莫名其妙站对了阵营，借内廷传旨，连升数级，以长史权知少尹事

却是忧喜参半的，虽有个展学施才的机会了，但是这么一来，成都府上下别人倒霉，只有自己加官进爵，大家总道是自己在其中脱不了干系，如果不依附那位大人，只怕这仕途要更加举步唯艰了，就象夫人所说的，自己虽然不怎么热中权位，但却又偏偏不甘寂寞无名一生的人

最后还是妻子很有见地的一席话分析厉害，才真正下定了决心，“郑郎，这些世家大族在成都府上下经营多年的人脉，一下把拔了尽，怎么肯善罢甘休，那位大人主军自成体系，别人很难牵扯的进去，又深得圣眷，怕是没得下手的地方，还要估量后果是否得不偿失，但是相公你却是为任地方，少不得要那些世族打交道的，这回上书和查办都扯在一起，怕是这笔帐都要算在相公头上了，这般情由却是少不得靠山荫蔽又为何不可投效他若想于民为善，只要自己公心执一，问心无愧，又何必计较一些阿附的虚名呢”

当然，他能投入我的门下，其中还有些波折的，虽然他立志清正的很，有时候可以比茅坑里的石头，但是作为一个人总是会有弱点的，作为一个才子佳人的故事圆满结局的背后，他最大的心病和遗憾就是他妻子李娃的身份，一直不为亲族所正视，对一段佳话赞叹之余，也不妨碍人前背后妒忌和恶意的诋毁和非议如果能得到朝廷诰封之，就足够让大多数鲜花的来源彻底闭嘴

而他很快就让我有些后悔了，起因就是这个家伙的继续上柬，陈述流民处置种种情形，虽然说他的想法很应时蔽

但似乎是谁也不想接手这个炭手山芋的，而朝堂中那些老家伙突然都发现自己能力不足，纷纷谦虚起来，最后有个鸟人出了个主义，说其实大家都忘却可一个能人，带了一大堆流民南下，居然没有出什么问题，显然是治理有方的，本人又热心的，干脆就萧规曹随沿袭下去好了其他人显然发现还有更好的冤大头人选，多附和着大大夸赞了一番，于是我莫名其妙成了，朝堂难得一致合力保荐推举的流民安抚处置大使

不过好在老皇帝还算明白事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看上我，但也知道要想马儿跑的快，又想马儿不吃草是不行的道理，只能找龙武军的前例，特许了剑南一年之岁，为前期之用这批岁入本来是要押解关中，但现在北方战乱，实际都积压在府库中

而皇帝的许诺，变成实在的东西显然还有段距离，而暗中似乎也有些人不大愿意看到事情办的顺利的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分派了人马，一个个司衙署厅繁荣去催讨，顺便问候一下那些家人作为对老黄牛精神的支持，如果有不长眼的，也不介意派人上门去找他喝茶谈心，做些思想工作，直到对方“感动的”痛苦流涕的保证，坚决为人民服务，为朝廷的事业鞠躬尽瘁，按照我的原话是，对待这些下三滥的，用下九流的手段就好

安抚处置使，听起来很威风，却是实而不惠，麻烦也有一大把的东西这既是个优差也是个苦差事，如果想发财，这个庞大的赈粮每斗高一平一点的，国手下来也是个天文数目，但如果真用心去做那事无巨细的，也足够累人人

说我是正使，但实际因为我兼职的多，主要事务还在军中，除了规划个大概，负责跑前跑后忙活周详的还是这位新授副使郑元和，也能做的有声有色的，当然除了时不时的上门催要钱粮度支优点讨人嫌，因为他实在太用心了，帐目也精打细算拿捏的让人无话可说，但用度还是花费如流水，因此连赵胖子都烦的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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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流民大营

安置流民可不是仅仅分点粮食就可以，大量人口所需要安置的土地、居所等的规划建设，这只是最基本的，还有基本生活物资，卫生防疫等琐碎无比又数量庞大的事务，然后这些人闲无所事，对地方的安靖也是个重大的隐患还有外来人与本乡人时不时不免因为水源，占地等产生的摩擦冲突等等，都有他一手调理抚平，居然没有出现过大的状况这亦是我最欣赏他的地方

正因为他的得力，乃至现与龙武军左长史薛景仙，右长史魏方晋，公主府长史温学士，合被被人并称做我门下的四大长史，各有司长和倚重的

正在思虑中，门上已经引了人近来，此君生高挺英伟，脸孔方方正正，轮廓分明，延伸专注而笃定，属于那种品相很好，看起来就很让人放心的类型

“老郑，你又来要钱粮了吗”我做头疼状，拿扇子拍拍脑袋“钱是不要指望了，不过这批财货中的其他倒可以拨付一些给你的”

他对我的表情和做作，视而不见的摸样，自顾正题“江油县又过来一万口”

倒“麻烦啊”，自从领了这个差事，那些州府地方倒是乐得轻巧，把这里当成收容所，一个劲的送人过来这些流民积压在他们的治下，对他们的官声考评来说，显然是一大不安定因素，因此客气些的，说是疏导劝慰过来，不客气的就差没强行押解过来了还真没有多少拒收的理由

“这些日子倒是辛苦你了”，我自然少不得一番好生的安慰鼓励

然后是条理陈明的细说如何清册登籍，若干青壮，若干妇孺，有是如何的分流制置又是那里开工若干，哪里营造如何的直说的我有大白天找周公下棋的欲望

最后才说，此番前来，却非盯上赵胖子输回的物产，而是特意请我去验看这些日子忙碌的成果想想我挂了这个头衔，除了坐在府里指手画脚外，还真没光顾过几回的，有些汗颜，便应承了

午后时光

“粥厂已经开了许多处，流民大营也安置了“，新开的营地里，当事的主办人员，陪小心应和着，显然吃不准我的意思不敢多说，他们多数只知道因为在宫内宴上我的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就参倒了一个度支使一个转运使连带一堆仓吏曹属倒霉，又听说我的手下很有些无孔不入的能耐，因此看我过来巡视，倒有些战战兢兢的

郑元和还不怎么的放心，转头又吩咐人随意从人群中抽了一碗粥水出来，插上只筷子，看那粥样稠的缓缓的倒下来，结果还算令满意的

蜀地自古号称天府之国，天下闻名的粮仓和膏脂之地，成都府集天府平原之精华繁要，粮食周转还算充足，光安定下来后，光西北那里就已经输了几十万石而经过了那么多事情后，秋粮的征收效率提高了不少，最后一批收成也缴上来了，官仓里储积的高度，至少可以让面对众多流民的愁脸，舒展了许多加上新推行的地下窖贮法和炭烟防潮治霉法，至少可以再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看惯了那些木然呆滞的面孔，因为食物的热气，而鲜活起来心中多少有些许成就和自得的

转头呼喝道，“去流民大营罢”，却是我最感兴趣的一个所在了

车行陌上，新割的田地还是金黄的一片，不时远远掠过视野堆的老高的谷堆，和大老远就飘逸在空气中，乡民焚烧麦草气味，广阔的原野中隐约错落的小丘山包，也是葱翠中夹杂着灿烂的金黄，却是一片让人赏心悦目的田园风光，太平丰饶的景象直到转过了一处山头，情景顿时一变

老远就可以听到人声马吠鼎沸混合着断断续续的各种轰窿声，绵长宽广的哗啦水声，竟一片喧嚣所谓的流民大营，位于成都府北郊数十里外的平山附近，两面临山，南接岷江支流，新源水在这里转了个小小的弯了以下，堆出一片的台地来，由于土质贫瘠而坚硬，多砾石沙土，因此常年都是大片大片的荒弃，因为足够的广阔，被选为最初流民的安置所在，又几经拓建迁移的，至现今性质有所变化，已是一派繁忙的工地景象

安抚使有关的从事佐属，早得了消息，迎了一大群的出来，齐声招呼行礼的，其中好些熟人熟面孔的既有象皇甫、常建等这些关中十七友的赫然也在其中（刘长卿等人因为出走，结下的患难交情，到了蜀境因为环境的关系，交结密切，故有此说），以国的大义相激，请他们出来做事，其实很容易的事情I会，潜移默化的把他们彻底绑在我的利益体系上

诸如这位刘长卿先生，被我找个机会举荐给太上后，敢言直弊，很是给太上留下了一些印象，不久就被授为正七品权监察御使，现在兼事检正流民司务，专门纠举流民事务过程中，可能出现不法舞弊的情形

还有相当部分则是干脆完全出自我家，作为一个这一个临时设立的差遣官，机构设置和人事，我都有相当程度的自由置制权，但由于一些因素，对于安抚使的一些事务，地方上似乎不怎么看好和支持的，虽然表面不敢怎么违逆，但是暗中一直有些抵制的意思，因此本乡本土中，知道中间关节的，还愿意出来给我做事的就没什么人少数投效的，也多是些地位太低，多少抱有想改变现状投机意图的

因此，于是深感人手缺乏，特别人才缺乏无可奈何之下，我不得不把主意打到了我家收容的那些人身上了其中既有我家卖身的门人，也有收容的太学生士子们，在其中选了可靠又塌实的，出来襄赞事务，虽然不免落得背后“任人唯亲”，“所用皆出私门”的非议和杯葛，但是保持队伍纯洁性的好处，却是显儿易见的象这种繁而杂的事务，涉及颇广，往来复杂，最容易发生上下其手，勾结起来舞弊的机会，别说某些有心人算计和使拌，在常务领导郑某人的手腕下，虽然不能说支使如臂，但也是上下政通戳力一气的

而这些门人乃至士子的前程本来就捏在我手里，现在又有了这个机会，许多也是饥寒困顿里熬过的人，主要由他们担任底下小佐、从吏，直接面对流民，做起事来显然更要比别人更加的尽心

招呼过之后，大都散去继续忙禄自己，只留下我自行参观左右的他们这种忙碌而井然有序的气氛，让我很是喜欢

营地的最外围，分布着烧陶、做糖、酿酒、熬胶、扎油等形形色色的大型作坊却是地方士人大户投资参股的民生事业，鼓励工商以收纳流民的产物这个主意最早却是出现在郑元和上书的陈条中，他的理由是所谓“地有尽，而人无尽，人滋增而地减为官工以养之，事碌以安之，显显无大患呼”

最早提出以工代赈的奏议，也是通过劳动密集型的官办工场来吸纳管理流民中的青壮，这东西也是后世法国社会主义革命巴黎公社中，曾出现过的国家工厂的前身

让我很是惊讶，传统封建社会小农经济模式的教育下，居然出现了他这样有点资本主义萌芽式想法的技术官僚这应该不是阶级觉悟的问题了

但是最初开这个头，却不过是因为我，看见这个一大批廉价劳力，浪费了可惜，通过军工的附属产业，在流民中搞起来的便宜营生，然后是一些被我鼓动而来的诸如宫内、军中等有闲钱的投资者，然后再如赵尤恒之流已经尝到了与合作的益处的一些商家群体，以及又如一些在我劝捐中干脆是不好推却了，权是做赞助的关系户，也情愿不情愿的参与进来

我本来的打算，是通过这些股本的多样化，也能够有效的分摊风险成本，毕竟我还没狂妄到，仗着点后世一知半解的东西，就可以独力主导这个时代工商业发展

后来地方上的也逐步发现认识其中的商机，这些流民多而廉价，只要少许的投入，就可以获得一大批吃苦耐老的工人，这绝对是本好买卖的开始试着接触安抚司的干系，投了本钱进来

结果那些本不看好的人发现，先做的人都获利非浅后，就不再缺少趋之若骛，削尖脑袋谋个门路想在里头参一份人了不过后来者想进来分一杯羹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必须有足够的投入，遵守先行者指定的行规和体制，不管你是世家大族，还是官绅士民，要知道，早期的投资者中就不乏些很有分量的人物，没有人会和自己利益过不去的，也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利益被摊的薄了，因此大多数不上台面的手段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只能老实的按照规矩来，而本来不怎么被看好的安抚司一下就变的热门起来，作为管理流民的机构，没有安抚使的批准，谁也别想得到任何一个廉价的劳力，更别说对安置流民朝廷给予优遇

当然作为始作俑者的郑元和，对于一个简单的流民安置计划，被我搞成个乱七八糟的四不象，甚至还能有所赢利的东西，却是郁闷也无可奈何的

迟到了，白天工作忙，ISO的认证复审又开始了，昨晚赶稿子赶的居然睡着了，郁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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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营造与建设

当然，我做这一切的立场，都是以利益为中心的，没有钱赚的事情谁肯做啊，在没有选泽的情况下，被人剥削总比饿死好，这些饥寒中人的要求也是很低的，只要有个安身的地方，下顿有个着落，就是被操役如牛马些，也能忍耐的

工坊的周边，堆砌的密密匝匝如蜂巢一般的事物，便是那些工人的搭就的简易棚窝，虽然简陋了些，用了沼土、石灰、红泥的三合浆，捣壁封涂了缝隙，到了冬天也不怕漏风，这也是组织流民最早进行的工程，其规模也随着作坊，不断的扩展，乃至至今相当部分还在热火朝天的建设过程中

通过温江县的新源水的支渠，大量的砍伐自西山的竹木可以直接顺流飘下，为营地源源不断的直接供应了大量的建材

那些场坊其间，穿插分布着明渠暗沟大小水池还修出碎石铺的宽敝马道和车辙用从层石墙街垒分成众多的层次分明大小区域，隐然一个新兴工业区的雏形，有详细的规划，不但可以供用水、防火、防盗，要是有了变乱，还可依房垒做防御之用规划是可以容纳人数万到十万的所在

每天，天刚发亮，鸣钟而起，敲锣而止凭工牌出入，供应三餐的大锅饭，虽然是最便宜的杂米粗粮，但管够七日一轮休，出营地，还有微薄的工钱这是统一的规矩，倒是让许多人心满意足，巴望长这么下去也不赖

沿着车马道，再进去一些，大片木墙围栅还有人值守的场地，便是官办的事业，剑南是个大道，物产丰富，作为唐代手工业有关的将做，军器、少府、都水四监，在剑南都有相应的设置，有现成的匠户、场地、技术等基础和底子，因此郑元和的工赈之法，多落实在这些上头

这其中，便要说到唐代的社会生产形态，唐代官府手工业门类众多规模庞大.不但有从中央到地方的多层行政经营管理系统.而且建立在封建统治基础之上.按照政府的需要.生产几乎无所不有的.具有典型的封建经济自给自足的特点

唐代官府手工业的主要经营管理体系.府监、将作监、军器监、铸钱监等构成了，负责不同的生产门类其劳动力组成主要来自两部分:一部分是官奴婢和刑徒、流徒、番户、杂户，因犯罪等原因而成为国家的劳役，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罪人，刑户官奴婢常役无番.番户一年三番.杂户二年五番.每番皆为一个月

另一部分是征自民间的各类工匠和丁夫，属于随需随征的国家徭役体系的如军队出征，可以征发地方工匠乃至行会组织，组成随军匠营服役，是为“官士农工商”五民中工属匠户之义务

这些省台诸监基本掌握了大量的劳役资源，光少府监一家，在京畿所属的官奴婢和刑徒、流徒、番户、杂户等就有六万之众

不过自从长安失陷后，这些构建多已经名存实亡了，因此当以工赈之法的名义恢复重建起来，也大量的流民提供了一条可以寄身的出路先后通过军中募兵招夫吸纳一部分，民间的田地庄园吸纳一部分，官、私营造又吸纳一部分，事实已经大量抽空了流民中的主要青壮力量

其间林立遍布的甲、弩、车、器、木、漆诸坊从刀剑、斧铖、甲胄，到纸笔、茵席、履之物皆有所造司

最显眼的，莫过沿水一排巨大的水轮，滋滋呀呀滚动，这便是工场的动力来源，利用水力通过杠杆轴承齿轮，带动一些冲压锻造车磨的机构，效率何止百倍

不时可以看到偌大的高架，在水力的拖动下，将石胎包铁的大撞锤，缓缓升到高处，然后闪电一般呼啸飞落，锻的一声巨响，震的地皮一阵颤抖，余音嗡嗡的如蚂蚁般的匠人们流水般的送料进去，又如流水般的运出来

一件胸甲所需的数百甲叶，轰隆声中哐裆一下就在模具上成型了，另一些则通过旋叶，化为强劲的风力，鼓的那些大小烟炉里，直冒出滋滋耀眼的青灰火色不过由于材料的限制，这些轮机的构件主要还是以木制为主，只有在一些承力的关键部位，才有铁套钢金属部件虽然选用的是多年成材最坚硬的枪木，但运转上2-3月，还是就得重新更换

唐人工匠的创造力，出呼我的想象，就和那改进的床弩一般，我不过是说了些大概的意向，匠户营的那些人，就能够凭借简陋的工具，硬是鼓捣出类似原始冲床的东西，虽然极其粗陋笨重，但已经能够以人力乃至水力为动力，对器具进行一些简单的“刨、铣、镗、冲、钻”的作业了

越近核心区域，防备的越是森严，不但有明光红缨的甲士警戒游走左右暗中还有一些形容精悍的汉子混在人群中，却是便装的戒哨见了我纷纷恭恭敬敬行礼致意的

最早那些路上招募来的万把随军义勇，都是身体素质比较好的青壮，各分给卫伯玉、高达夫一部后，又考拔补充新军剩下的，都充入了要求严格的核心区域，诸如军器场坊之类要求保密比较严格所在，在战争时期，整治兵器甲备的需求极大的，特别是接管成都的器做使、甲坊、弩坊以后，更是需要大量的劳力因此即使征兵选不上的，也都安排过来做工是为军旗生产的中坚

外围的工棚旁是一大排细加工的附属作坊，有些微凉的天儿，一个个工匠光着膀子，汗水顺着束着布带的发簪往下淌，不时溅到烧红泛白的铁具上，发出“嗤”的一声，接着冒出一缕青烟在他们身后，一把把未打磨的刀身堆成一座座小山似的，这些刀身形状各异，有六七种之多，分类堆放着，旁边还有几堆零散的枪槊头、箭尖，铁鞭、铁链、夹棒之类的兵器，一面面长短方圆格式的木、团、漆、皮、铁的排盾，堆叠得老高

作坊群外墙，露天场地里，一些妇女就飞旋的转轮上打磨兵器，另一些妇女正用撞锤把一片片铁甲叶钉起来，有的把些细小的铁环串成一件衣服，看来是为将领们准备的战甲还有些少年，则是在木架布蒙的流水线上，分检零件，不时将不合数的挑出去回锻

都是军工的家眷，让这些人也来做些半天零工，却是为了换取早、午的各一次的一大碗菜粥，或是下午那些流民中，一次秀才夫子们集中开蒙学的时间，我对他们的要求也不高，能够学会识字就可以了不要和我说用童工妇孺违反人权什么的，要是不给机会，让他们饿死才是真的没人性

搞出这一大滩东西，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本以为军器采买置办是一个油水丰厚的差事，可是当底下将预算报上来，上面的天文数字，也让我不禁恶狠狠骂了一句“靠你老母，抢钱啊”我还以为是下面人过了手脚，派人清查了才只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光市面上最常见的，可以自由买卖的横刀一柄，上好的（白钢）镔铁铸横刀，上等货壹口需钱2500文，最最下下等也要700虽然大量购置还有不小的折扣，几万人的列装计算起来，也是一笔天大的数目了

另外，这个时代的武器，是真正的手工制品，在简易的工房里以人力为主，一点点敲打锻造出来，所谓官家作坊，只有人力和畜力混合的一些简单生产机具主要还是人海战术的密集劳动生产完成，所谓的百练钢刀，其生产成本和周期可想而知了

而弓弩就更加麻烦，“冬天剖析弓干，春天治角，夏天治筋，秋天合拢诸材，寒冬时把弓臂置与弓匣之内定型.严冬极寒时修治外表”造一只合格的良弓，且不说选材的挑剔，光准备原料所需要的周期，就可能一年四季，更别说需材料更多，工艺更复杂的弩了一具可以卖到3钱

而且按照现有官造的技术水平和生产进度，在往常年景，也不过能满足蜀地八州六镇的正常损耗，现在全力加倍了开工，要想配齐，起码要排到明年下半年去了

军队本是个吞钱厉害的行当，人要吃粮马要食草，平日就待着不动，也要耗费钱粮的，更别说我，三天一拉动五天一突击的行军操练如果是一只装具齐全的骑兵，那消耗更厉害了成都府之岁，维持眼下的局面是勉强足够了，但是一些额外的编制，还有装备器械的损耗，就得自己想办法，还有些东西，受到生产力的限制，不是有钱就可以马上办的到的

既然做了就做大，起码要大到收支平衡，有利可图的程度，所以我不得不想些办法，提供一些先进技术的意向那位毛太祖不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纭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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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无题中

俺自然不是什么冶金化学的双博士，或者部门专家，只是个学历史干考古的，数理化水准大多数只限于九年义务普及和自4教育的水平，不过好在大学时看了众多网络架空小说诸如XX再起、XX春秋传无敌之流的可以借鉴

又做过斑竹的，对于相关话题没有少讨论，道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在这里还得感谢中华杨、酒徒、阿越之流起点大婶，看过那么多的架空的小说，号称回到古代的专家前辈们的理论体系和思想架构建设，进行探讨实践开山铺路专美于前，假想起古代工业发展规程来有的内容已经写的比产品说明书还详细了不由人不印象深刻的

虽然大部分都是无稽之谈，但是也不乏一些有见地的我只是拣了看起来比较合理一些的，照搬来试着用，也就不是太困难的事情了

当然，做这些东西动机也不是，创建发展资本主义，改变社会结构什么无聊的崇高信念，无他，只是为了在这个时代，让自己更舒适一些

虽然沿循着无数架空小说前辈已经走烂的道路，搞什么钢铁水泥，着实无趣的很，但是总没有人和钱财过不去的，牢骚发归发，事情也做归做

诸如搞一些石墨粘合的容器，作炼铁，用土窑子练焦炭等，都是乡下农村里作坊已经普及的事物

这个时代的武器，是真正的手工制品，在简易的工房里以人力为主，凭借着时代相成的技艺，一点点敲打锻造出来，即所谓的百练成兵，最后还是会有相当高比例残次品，其生产成本和周期可想而知了

比如那老远就可以感受到铁水滚滚的蒸腾热力，各色高矮炉子那是我实验过了历代的灌钢法、苏钢法等，最后，从最好上马的开始先凑合着用，只要有足够的原料，许多个灶口一起治炼起来，也能日出好几千斤上万的

另还有小高炉还在实验中，那全民大练钢铁时代留下来的东西，毛病和问题还很多至于其他淬火、锻制什么的工艺只知道点方法，具体数据和规程，我就没有办法，只能让他们一次次的实验，自己一点点的琢磨掌握了毕竟原理是一回事，做起来是另一回事在科学上，差之毫厘，往往谬之千里

我也不敢说这个是自己发明的，只假托这是西域大食国密传的大马士革钢的工艺

虽然大多是新开工的，但才短短几个月就有这般成就，也算了得了成都府附近的县下就有煤、铁的矿藏，不过一直开采量不高罢了直到采用了淘选新法之后，也暂时够使用的

后来来投的流民渐多，因为工厂逐步饱和，剩下没事做的劳力，也分籍造册，在安抚置制司的组织下，开山修路，对周遍各州县的水利道路等基础设施进行修缮拓宽

这才发现我考古专业的好处了，当年也参加过学校参与三峡等地抢救性发掘的借调活动我那选修课的古代地理中矿藏分布，居然还能记得一些

勘探队已经有了结果，现代攀枝花所在，位于姚州和携州交境会川县一个汗夷杂居的小镇附近，已经发现可以露天开采的铁矿脉，唐代因为技术水平的限制，缺乏深井采矿能力，只能进行一些斜井和浅层开采，所以大规模的露天矿脉的发现，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周边分布还有煤、铁、铜等散矿

唯一的后果，就是造成相当时间，各周县风水先生的短缺，因为都被官府征调走了相对熟悉古代的地理观测的，就这些人了堪舆之术的结果，就十三府十县及其附近的风水先生为之一空，虽然不乏混世之徒，但总还勉强合用至于这些人凑在一起，还真鼓捣出一些东西，诸如将所学发扬光大，探讨研究开发出一门学问了，那是后话了

蜀地可说是矿藏丰富，那怕在这个时代，已经分布了相当规模的矿区了，嘉陵江、岷江等几条水系，沿江都有大量的矿藏，俞州、蜀州有煤、铁，江油、泸州有铅，维州有石棉，嘉州还有铁矿，简州发现的“地火膏”样品，已经证明是与石油有关的油页岩，还有成熟的水力运输条件，虽然这些储量放在现代来说没什么，但在古代已经是了不得的成果了，大量流民因此分流出去陆续组织的数支流民恳拓团，一边修路一边开矿，也初见成效

而现在称为南丹的地方，境内有锡、、、金、银、铜、铁、、钨，此时属羁地的延州，境内已经有丹砂、水银的采掘场

当然，我对这些传统矿区的印象，都来自电视新闻，这些地区以频繁矿难事故而闻名全国，象著名的南丹特大透水事故，这些地区的丰富的矿产资源，因为埋藏浅，易开采，技术含量不高，轻易可以上马，向来是乱挖乱采的小煤窑、小矿井泛滥的重灾区连带这安全事故出镜率很高，而让人印象深刻

等开发起来，大办附属加工的工场又吸收流民，靠卖矿山和工场一定期限的特许权，又可以狠狠收了一笔我显然没怎么想在古代搞什么资本主义运动，但捞嵌的头脑，还十比那些古人更有优势些

那些最初流民头目也按照作用，封了不等的末品的小官以及不入流的胥吏，算做了我这个安抚使下面的属员倒也是看到了前程和出路，信心大涨，人人摩拳擦掌卖力的想做出个成就来

虽然在我手下苦是苦了些，但至少不用沦于饥寒困顿，以底层百姓坚忍耐劳的传统，少有怨言反是感激的多

事实上就是特殊情况下的计划经济，以南人事田，北人从工，避开地有尽而人益多的矛盾将来安定了，这些熟练工人无论是返乡还是就地安置，都有一个好的基础当然有些矛盾还是存在不可避免，只是被隐藏的更深，更加间接化，比如新产品和技术的出现，对当地传统行当事业的冲击，要么学这改进要么就自然淘汰破产，还有来自流民显然更廉价的劳工，势必造成本地人工和就业的下降等等，但至少表面上，大部分还可以做到两相其安，各有所司的

待到各个点用人满了然后更进一步，就是募民继续一边修路一边营造，就近去开边疆了我对历朝历代移民开发政策的了解不多，都来自网上的帖子，印象最深刻的也就是近几十年的生产建设兵团我记得有部关于帖子信誓旦旦的考据说，四川至南宋仍有大量未开发之地，只是山民土著多了点，于是那些半军化管训出来的义勇，也很能派的上些用场

按照开新田若干若干顷，给予奖赏，多开多奖的，耕种一定年成后，就归为己有的，至于可能和少数民族的冲突，倒不放在心上，愿意开化的登籍造册，不合作的剥夺了生活多年的土地财产，卖做奴去罢这年头谁认识谁啊期间肯定要有一个反复甚至波折的过程，但是不用我去头痛了，我开了头就行了，随着土地兼并的严重，农民寻找出路，自发的也会去做的

许多YY小说里都喜欢说开发湖广，我也特意派了人去寻访了一番，现实很快给我当头一棒，不完全是那么回事，那地方古称云梦大泽，遍布沼泽和湿地，要想作为农耕用地不是不行，但需要先围堰，排干积水，然后种植一些适应性好的作物，改善土质，其中的需要耗费的功夫和时间，不是几年十几年甚至几代人，是难以完成的实在太过于旷日持久，更别说其中五陵夷、溪洞蛮这些的土著众多，也许将来对解决土地兼并的问题是个出路，对眼下迫切需要见效的事业，却是没有丝毫帮助的，我才没有那么多闲钱倒腾进去

我又不是石越那个想做圣人的疯子，有耐性和耐心拿一群北方的饥民，去开发南方的大沼泽，光这个念头就足够疯狂和要命了，这东西就和670代以支援边疆为名，号召知青下乡运动一样，诸如到云南密林去开荒种橡胶纭纭，也许出发点是好，但是结果却是出人意料的，多少本来可以在更好的建设岗位上发挥作用的知识青年，为了一个渺远的理想埋骨偏远荒芜他乡，造成个整个社会文明的断层和所谓“创伤”的一代以至于二代领导最只总结了三个不满意“国家不满意，家长不满意，知青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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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把持与对策

走了一圈下来，腿脚有些乏了，就领进了当值的官房，奉茶休憩，那些工坊厂房的主事，有心邀好的，就会逐一送了各色新品过来赏鉴

这郑元和，也甚有耐性的，陪我走了这么些时日，虽然嘴上矜持着不说什么，但是面对如此一大滩事业的成就和规模，但从他隐约流露的表情上看，心里还是多少有些自得和欣然的他虽然不动发明创造，却有这很好的统筹和计划能力，他的项目被我一改再改，却没有出大问题，这就是他的功劳了

比如我眼前这官制饴炼坊，捧上的这一盘白花花的新糖，提纯后的方圆糖晶堆砌成小塔，冰莹剔透的让人口中生津的.还有各色加工过的糖制品，五颜六色的糖果儿、糖酥、糖卷什么的，着实诱人的很

自从贞观年间名将王玄策出使西域，借兵攻破东天竺摩陀诸国掠其工匠，也将天竺的制糖术传入大唐，这蜀地、岭南种植甘蔗制糖的历史也有百多年了不过糖加工规模都不太大，熬制出来的除了板糖、糖稀外，也就石蜜比较有名外，品质也很原始

因此深加工大有可为，更何况由于正值战乱，资源紧张起来，朝廷酝酿着开始禁用粮食酿酒，因此我让他们用制糖剩余的蔗渣酿酒如果获得成功，又是一大收入还有名为猴儿酿地原始果酒的制作，许多人已经看了商机

而这些官私生产的产品，相当一部分通过特殊的途径，将流入到吐蕃、南沼等地，丝茶纸酒糖等消费品乃至奢侈品在那里大有市场，甚至一钱这样的纯白方糖，可以换到等重的银子或是一头小牛

事实上我做的这些工场多是长期投资不能马上见到效益的所在，这些经过了当初起步阶段，天文数字地后续投入，自然不是我凭空变出来的

当时开源节流的问题就摆到了眼前，正好当时鲜于家倒台，抄获了不少暂时缓解一些，而鲜于家事件后最大的收获，就是有相当部分家族中的主事和经办人员的投靠，通过这些投诚地人士，掌握了其鲜于家原有大部分的走私回易的人脉和资源，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弃暗投明，将功补过，报效朝廷的名义下完成的

后来又有成都地方的世族、行会的代表前来接触，经过与蜀中地方势力的交换和妥协，在多方参与下已经控制了松州、潘州等地边境的大部分走私渠道，虽说两国尚在战争状态但只要民间的需求和利润地存在，就总有不怕死的人这走私也就总也禁绝不了，因此作为官方势力，背后介入控制地好处是，可以将其不利影响降到最低

而作为我的虞候军四大营中，长期不在成都，以天宝之战地残军为基础新组建林字营，和潘拓失的羌众扩编而成的山字营，就是以查禁走私的名目活跃在松州和姚州的边境上承担着保护该渠道的畅通，打击其他走私途径以达到垄断的目的，顺便也对边境对面进行刺探破坏而那些敢于在走私边境地，往往巨利丰厚，且多亡命之徒，也正好用来练兵

当然在我掌控下比如铜铁金银兵器这些军用和贵重物资、军用管制物资自然要控制输出，但是丝茶、纸瓷，香料绸布等奢侈品消费品，却是明禁暗纵多多益善，却源源不断的倾销过去，用经济倾销手段最大限度地掠夺民财和资源至少我不认为，多消费一些丝绸和茶叶的，就能够让那些南沼吐蕃，提高国民素质，或者国家变的富强起来

魏方晋做过剑南节度使掌书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崔圆手上未得大用，但管理过八州六镇的文书往来酬，在地方人面上也很熟，负责主持这种明里打击走私，暗中把持垄断大部分边境走私的相关事宜，也算是如鱼得水

自从鲜于事件后，很是出了些力，在其中的表现和立场，终于获得了我的信任，得以进入我的核心利益***而进一步加强和保障了这种优势，以及相应互利共赢的局面

依照这数目庞大的倾销手段，在最艰难的起步后，为这流民事业源源不断的提供了大量资金和物力的后续支持，若不是边境多山道路崎岖等条件限制，马帮的输送能力已经到了极限，我倒想继续扩大规模下去

通过中转走私和秘密回易的，换回的大量牛羊物产，光其中的抽头，就让松、姚、潘那几州边军士卒受益不少，诸如修缮换装了陈年的兵甲，吃肉吃的红光满面的纭纭

虽然我做的这些事情，于国法不容的，但是现在是非常之时，又有相当的受益层面和基础，以老皇帝为代表的成都朝廷，似乎是以视而不见的方式，默许了这种特殊时期下非常敛财之法当然这相关的一切，只存在招对时的言语中，是永远不会见诸遇任何正式的文字和纸面中的

毕竟作为统治者是永远正确的，错误的只能是象我之流的欺君瞒上的小人奸党，蒙蔽了圣听，作为臣子，就要有这样的觉悟

望做那位大人眉飞色舞的，指手画脚的，怕是想出一项赚钱的门路，郑元和轻轻嘘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不过已经没有退路了自从朝堂上提出工赈之法，又阴错阳差的成了这位胆大妄为的家伙地属下，无论公心职责还是大义良知上，都容不得自己退却了

跟这这位大人时间一长，总算明白了这位号称“连石头都能轧出二两油”的大人的手段连安抚置使这种公认的苦差事，也能被做成了个获利非浅，官民两便其利的肥缺，关心这位大人的，自然远不只他一个

千里之外的凉城朝廷，操劳些疲惫，又有些困倦的肃宗看这正送来的例报，打起李泌道“这个梁蛮子还真是搜刮有方啊”，这位操劳的有些清瘦的腑臣一样笑笑，拿起来看看却有些叹然

这位大人对赈济流民的劝捐，倒是很有办法，威逼利诱无所不用的，很有些强取豪夺的味道那些大户巨商的被召集起来，出钱出粮，对表态合作的自然请朝廷给予褒奖，资入官股而那些曲意推脱规避再三的，也很块吃到了苦头，诸如莫名其妙惹上了官司，产业被起出了禁品，最后好处没有一丝，不但，陪上大笔的钱财，还落下一身撇不清的干系

处置起那些囤积居奇的粮商的手段又让所有人大吃一惊，整个道理并不希奇，无非就是诱之以名利、威之以大势，最大的法宝，便是在那些人中间刻意的挑起竞争，起分做三六九等的对待，人心就是受不得攀比的，只要有人比自己更惨，心理就舒服的多

用太上手书的牌匾以资嘉奖，光这一点就足够让身份地位普遍低下又好面子的商贾心动不一了，对死硬的更有办法，很快就会有乞丐泼皮上门闹事，屯藏的地方也会遭到莫名的抢劫，待到事情闹的大了，就有官方出名接手，抄点起来就出毛病了，不说你没有粮食了，那这么多是什么，无主之产吗当然没收了什么有主，那你是欺瞒官家，也是条罪名，狠狠地罚没这时候那些囤积的人，也突然发现平日那些交好的官员都不灵了，而那些平素有些竞争和摩擦的对手，也蠢蠢欲动的欲做乘火打劫，为了不至于破产无论多大的代价，也只能打碎牙齿就血咽下去

旋又叹道“这个梁蛮子真不简单，历来赈济流民属劳心劳力烦累人的事，到了他手中居然成了赚钱的营生，治学办工，做地是有声有色至今未闻有冻死饿毙的，实数难得”

李泌笑道：“泌还听说，官造的虚耗费损之弊，到了他手中竟也不算得什么的，只是搞了个竟投之法，将管造大量不甚要紧营建乃至寻常琐碎之物，皆委给了民间，以价质兼优者得，就省却了大量的耗费”

又拿了一贴新递的例报放到他面前“你再看看这些”

却是一张新授地名单“诰以御史，常建为水部郎钱建为驾部郎中中胄曹尉卢延凯权军器监、兵曹尉陆少裔为武学检正、安抚司总其事”

李泌想了想道”要说太府、将做、军器、水部这几处，自从西京蒙难后都是空头衙门了，除了军器和库部紧要些外，其他都都要仰仗他自起炉灶，为了减少擎制，所用多出私人，也不足为怪了”

泯了口茶，又道”况且这些人中，也不乏清流，或是贤望平素的人品德望在那里，真要有些胡作非为的情形也不见得能够一手遮天的，这大概便是太上的用心了”

听了这话，肃宗也叹道“朕倒佩服父皇的眼力了，军器、少府这些司事就追加个明旨，朕这儿也应承给他把”

他虽然远在西北，但是出于明里暗中的各种原因，对那些蜀地的情形，还是时时挂记在心的，甚至不惜暗中优先占用了军情速递的资源

要知道，新朝草创之日，臣僚不过数十，人马不过数千，聊不足自保，上下无补兢兢业业，不敢松，时日日望东向而思危亦，好容易得到了蜀地送来地卤薄宝符玉册，以及相应代表的大义国统地名分，才彻底站稳了脚跟，又收齐西北三道的兵马钱粮，经营积聚了些地力量，借贼军无暇西顾之机，大军出得萧关，连战数捷，乃至兵围云阳，这才了有光复的振奋气象，不过，这新朝手中的本钱本来不多，还要仰仗蜀地钱粮乃至东南财赋的疏运，隐忍蓄发了这么些时日，乃是新朝的初战，事关人心气象，是容不得任何错失的

以上的种种，都不由他不对那位以几支人马，在关中搅扰的天翻地覆地梁某人，又多看紧几分的

据说岷江水域唯一地一只水师，也掌握在其手中，而南边那位唯一就藩的亲王，十三弟永王已经在荆襄开府了

门外的侍御突然高声唤道“参见娘娘”，一名风韵娇娆的素妆丽人，推帏帐进来，香风盈盈的让人头脑一清，虽然身上清减的难见一件配饰，却让室内的气氛变得温柔起来手上捧了热气腾腾的银盏鱼羹，鲜香袅袅的，不由的肃宗心中一暖，想这个善体己心的可人儿，一路上蹉共于患难的情形，也不顾在旁的李泌，一把握住玉手，“这些时日倒辛苦你了”

那丽人巧言笑兮的“这是臣妾的福分”，眉目流盼的，却望作那自是恬然淡静得恍若什么都没看见的李泌，那风情不由他心中跳了几跳，心中苦笑的抱手行礼“见过张良张娘娘”

不由那肃宗呵呵调笑起来“李卿虽说是修大道，欲求神仙般的人物，但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陪朕熬了这一夜的，怕是五腑早见底了，给调上一盏罢”，这其中的君臣感知恩遇，又是一番感酬谢让的

“太上的千秋诞在即，也许该派使到蜀地一行了”肃宗口中含这润滑流香的鱼羹，心下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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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继续无题中

现在呆的是军械场的官厅，两侧则是排列整齐的宽敞人往穿梭的却没有外头那种热火朝天的喧嚣，透过敞开的门户，隐约可见里面口沫飞渐的争论声，以及摆放堆弃的乱七八糟而希奇古怪的机具台案、大小事物，却所有事业工场，研发之所在，也是最核心紧要的所在许多东西都是连那身为副使也不知道的所在

那郑大官人也是很敬业的大忙人，听得从赵胖子那里拨付的东西已经通过水路到了渡头，很快就告了罪，继续操办新流民处置事务去了没闲陪我假公济私了

现下，由新放了权军器少监的老部下卢延凯陪着说话，一边慢慢欣赏起公事厅内，满壁挂架上挂插这琳琅满目的兵器甲衣，不但有各色军中使用的呈样，还有些看上去很古老的戈、铖、戟什么的以及好些说不上名来的奇型武器，一看就知道不是中土的货色，那卢延凯也是做过司库整备的，很专业的为我介绍这些兵器来由出产起来，也是如数家珍

“这是倭国的打刀，却因其型多仿似我朝仪刀款样的，又以倭人特有的矿治锻技，狭而弥坚，于我朝亦是大有人所好的”，这个东西，好象杜甫都写诗称赞过

“这些是吐蕃出产的赤枭刀，来自于藩附泥破罗国弥夺部，据说源自当年攻天竺掳占来地天竺匠艺铸出钢底极坚的，百炼不摧的”

“这些的大、小弯刀、柳弧刀等的式样，便是是安息、大食特有，匠艺独具，以锋锐著称，寻常兵器经不得几摧欲折”

“大人你看这把，近年大食方传入的代摩斯戈刀，本朝极稀有的吹毛断发不在话下的”摘下一柄镶宝璀璨地弯刀，递我一看，抽拔出来，清寒凛凛的很有些分量

“代摩斯戈”我楞了下，这不就是大马士革刀，“上好的水纹钢口啊”清脆的敲击声中显然那材质均匀，已经有些类似现代的钢材

“这些是南沼蛮浪穹部特产的浪刀，轻薄极韧地，可卷做腰间的”

“其中又以吴钩最有名气，为南蛮造的细弯刀，又谓葛堂刀”

看的我一阵哑然，这不就是近代称之为缅刀，以韧性和锋利著称此时却以浪人蛮制造的最精，因为轻便犀利，是中原许多士人喜欢的随身兵器

“不过此物到战场上却用处不大因为刀身的轻薄，很难砍透铁缀的甲胄也就是民间所用”

还有些弧背刀、曲刃剑、月牙刀、蛇形刃、裂齿刀等的，也都是西域四十四国、天竺诸国的什物亦是各有特色地犀利之物也算开了眼界

至于那些游牧民族，由于草原上铁器稀缺，军民兵器制式很乱，反倒是没有什么太过出名的武器

“虽说，这些都是当世地名刀，不过由于精工所制，所费颇高的，倾尽匠力做也月出不过百数也仅有那些王公贵族家地赏玩的起，普通的军将也未必使不起的要说大军兵甲之利，还是我朝啊”他在结尾小小的自夸了一下“加上大人传回来的大食锻造之艺，已经可以日产过千”

看了这么多，我最欣赏的，却是所谓的浪刀，也就是后来被称做缅刀地苗式薄刃弯刀，柔韧锋利轻巧最适合藏做腰带式的武器，当下猫了下来

后半厅则全是衣甲

我忽然看见一件全身甲卯合地相当严实，有些惊讶，这有些貌似西方的骑士甲，连架上还有马刺横钉的和连马全身甲的要知道骑士制度的萌芽在9世纪，西方这东西还没出现才对啊

见到我的疑惑，他解释到“这人马一体的披挂，是前朝骁果军的事物”，我心中了然，原来这就是和金国铁浮屠齐名的，中国历史上昙花一现的重装骑兵，连马都用甲片包裹起来，虽然看似执坚辟锐勇不可挡，但是缺陷也很明显，遇上来去如风的游牧骑兵就很容易会被累跨拖死，当年隋炀帝被突厥大军困于雁门，骁果军突围屡战不利反倒是在三征高丽和镇压隋末农民起义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而据说当年往援雁门的数十家公卿子弟兵，就有本朝太宗，作为世系国公的将门子弟，年方十六却已经习于军中数年，当时亦随武卫大将军云定兴往勤王之，乃至深感其弊，后来建立大名鼎鼎的玄甲太岁军时，就吸取这般教训连带这大唐往后的马军，都屏弃了这种连人带马的披甲重装

战场撕杀之中的生死，往往一个冲锋的照面就决定了，绝少出现武侠电视叮叮铛铛打上半天屁个结果都没有的事情，因此将士的甲冑和武器好坏此时就成为胜负的关键之一

在这种情况下唐朝的军队有很大的优势作为普通士兵的标配都有紧身胸衣甲、前后下摆，左右筒/板肩胄，和圆尖头盔

若是攻坚用的重装步军，以及马军骑兵，则还有护手，护膝、前后心要害加贴的护圆、链环战裙（骑兵是方便骑马左右对襟）、銮兜（带有护颈包颊和后脑链披的全包式头盔，往往顶上有铸槽可以插小枪尖、缨络、稚羽、狐T<另外重骑甲马还有防刺的铁叶胸档，防箭的铁环前档，一身完整穿戴下来有几十斤乃至近百斤的分量

自火头以上士官的穿戴又分为戎服和甲冑，其中戎服可以贴身藏甲更兼顾美观有大礼仪仗的功能甲胄多以皮为衬底，其中甲片越小越密越多，工艺越复杂技巧，防护和轻便柔软程度上往往也越好，成本也越高，这也是军官身份的标志

而唐代的武器装备之丰富，让人咋舌的，光铠甲就有有明光、光要、细鳞、山文、鸟锤、白布、皂娟、布背、步兵、皮甲、木甲、锁子、马甲等十三大类之分

其中不但有明光、光要、锁子、山文、鸟锤、细鳞等金属甲，还有“布背、皂娟”这类传说中的帛甲、棉甲，我甚至还看见了自战争中缴获的“木甲”，也就是南荒特产的藤甲当然那些皮和布做的甲冑用的不是普通的材料，特殊处理过不怕水浸雨淋，而在诸多护甲中，自然以明光甲最为有名，但是却以镶金属的皮甲最为普及

就是这最寻常皮甲的质地和材料上，也有许多分类和讲究，其中以犀皮为最上（犀牛灭绝的原因？）

鲨皮，再次为蛟皮（疑为鲸皮或者鱼皮），又次之为之象皮而最普遍也最常见的自然是黄牛皮和水牛皮其中每类又可以依不同成色，可以分为的若干种、若干等

让我感兴趣还有所谓“白布、皂娟”的类似牛仔布的密纹强织物的软甲，据说防箭难穿，可惜成本过高，反而成为少数人的配备

为此，我还按照关于英国工业革命中的介绍，给将做监他们说了高产的珍尼纺织机、水力纺织机的原理，让他们去的鼓捣出结实耐用的帆布去

此时制造铠甲的技术已经相当发达了，对于此道我也是外行，所以我只是从制甲的原料上考虑，稍做加强就可以了

我这里正看的津津有味，外头高声唱和，一群工匠推拉抬抱着一些事物，鱼贯而入，排列成行，恭谨恭敬的齐声行礼

“大人需要的甲衣已经备齐了，请选用”

由于我对传统式的铠甲不适应的体质，所以用了主官特权让他们给我量身特制了装备

首先拿出来看的，披在架子上的一件软甲一件硬甲

软甲就是通常称为“皂娟”帛甲，看起来只是一件很普通的薄外披，掂起来也不觉得比正常的外披重多少，但比帆布结实的布甲里面还织进了一些据说特别坚韧地稀有藤罗植物纤维内衬是安息特产的火布，据说对飞矢的防御效果比普通将士镶嵌甲还要好

另一件同样也是用南昭特产韧性极好的钢母为材料，绞丝编成的细网为骨架，织上帛甲的原料，用硬化药水灌浆夯紧塑形，如此反复双层，最后再以钢线网为基础，覆上以精钢反复迭打成的光滑细鳞钢片为最外层用起来不是很沉重，却相当明光铠的效果

据说除非直接拿床弩来射，五十步内不然大多数箭石都在鳞钢片滑开自然造价当然不会低了工匠地技艺和材料成本大概可以抵的上数十件乃至上百件明光铠的价值

为了证明所言不虚，那工匠又讨了左右卫士的横刀，让力气最大的一个抽刀猛斩再劈拖下来，只听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雪亮刀口在鳞钢上狠狠错滑了开来，只在表面留下浅浅地拖痕

看的我满意，又掏出一包沙沙做响的事物

“这是小的们的一点心意”他邀好的说“上回听大人说钢丝背心的事儿，小的们琢磨了时日，用了新法冶炼缎制出来的软钢，再经大人所说的抽丝法，卷出地钢线，饺合无数细小的钢环，编织成丝网内衬，可说是软硬俱佳分量也不大，就是所费甚大”

他们口中所谓地钢母其实就是一些特殊铁胚，只要少量的加入铁器后就可以大幅度提高品质地据说是南沼的特产，中原稀有的，但我很就看出了卯端，这其实就是一些铁矿伴生的诸如、钨等元素的副矿，再经高温熔炼后的半成品，不过由于古人不识货，当成铁矿的一种，也没有控制不了其中的成分和用量

随又拿了一支狭长地事物出来却是貌似西班牙击刺剑的一支细剑，河池世间中那刺客留下地那只细银剑的确犀利，削起号称枪木铁的白蜡枪杆居然一点都不费力，而且斩了那么多兵器居然一点损口都没有，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事后，就被我以追查贼赃为名，私留下来“详细研究”

在成都安定斗剑和仪仗军刀的样式，装上护手握漕，本来弹性极好的剑背上加了两条细线边，缕上精细的花纹变成特殊的血槽，剑身虽然变厚，但更抗击性更强，也比普通剑轻，正合缺少臂健和勇力的我用的顺手，钢丝缕空护手，古银磨纱指槽的柄连，其中还藏了小小一对狭锋刺刃分量反比原来轻了许多，挥斩出手却不会轻飘飘，划起革甲如割纸

左右殷情又侍侯穿戴起来，就算套上外袍，也是紧而不塞的，一点都不露行迹，手脚活动起来也相当的利索

我满意的道“那纸甲做的如何了”，这东西却是我的创举

唐朝造纸业极是发达，天下产地有数百处之多，而其中又以蜀地最盛，是为著名的纸业中心地区，于是我萌生了仿造宋朝试造纸甲的念头

“已经有些成就了”

卢延凯当下，唤人抱了一卷进来，在案上摊开来，宗黄色的半身套甲，那为首的匠人开口道，“小得先后试过了会稽产的炎藤纸、宣州产的宣纸、河东产的蒲纸、罗州产的香皮纸、南海产的谷纸、巨鹿产的和纸，还有本郡特有的双流纸、鱼子等等的方子，才调浆出应大人意思里的纸样”

又用把里头翻了出来，用力撕扯刮插了几下，纹丝不动的

“手下的匠人们又按照大人的吩咐炮制，用水力巨锤十层打成一成的倒是韧胜牛革的，分量还要轻巧些，不过这十迭一打似已极限，再打薄下去，就发脆不堪用了”

又拿刀费力的割下去

“这纸亦是个配甲最好的底衬子，可以如果不镶上鳞片甲叶，改用钢线、铁环的话，那还会省俭许多不过还有些小毛病，不耐水，虽说浸油防雨过，但是长久浸水，还是会脆软不堪用了“他很得意自己的结果，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无妨，这北方干旱少雨的正好大量派上用场，就不知道在严寒霜冻条件下，是否还行”我记得历史上布帛、纸甲这样的装备都用在干旱少雨的北方，虽然浸油防水处置过了，但长期处在潮湿多雨的环境中，还是会变的松脆不过这东西最大的优点就是便宜啊，成本还有降低的空间，我是希望能够可以低廉到，让那些团练、义勇也能人手一件的

兴致起来，又让工匠领看了其他的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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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名门之后

兴致起来，又让工匠领看了其他的成品当然我在军器监也不是都没有收获，虽然老子不是工业专家枪炮这些火器暂时没有指望，但至少改进了一些兵器

比如新法锻造中的军刀要比原来用横刀的样式更狭长细直，握手却是更沉重一些

经过数千年的发展，刀剑这种最普遍的兵器，从样式到制造一直随着时代发展而演变，至今唐刀的技术已经相当的成熟

但是由当时的技术所决定的，早期的刀，缺乏足够的强度和韧性，就只能通过加阔刀身刀背和分量来弥补，特别马背上反复激烈冲撞抗击的需要如若刀窄了，长期使用容易折断，如果太薄，则连续砍斩后也容易反卷变形，这也就是为什么宽刃厚背的大刀片，能够长期流行于古代的历史战争中都与日俱增，军刀才变:新的锻治法的产物，唯一的要求就是在冶炼技术的基础上，最大限度的产量化和廉价化

还有正在改良中的陌刀，这种历史上号称“墙撸成林，当者粉碎”的长段兼用的兵器，相当的犀利，可惜打造不易，又成本居高，其长度和分量，都对士兵的臂力和技巧，也有相对的要求，因此只有部分边军和一些精锐部队才有装备，以至于倒了宋朝已经失传了我改良工艺，降低成本，做到普及化地打算

又如，渗碳处理黝黑的一把短刃，与寻常匕首不同，刀背上做成锐利的缺槽和锯齿等形状，可以做锯撬剪钳之用的手柄亦是铁皮中空的可以藏一些零碎事物

空阔的校验场中，不时可以看见沿墙一些老军摸样的，大汗淋漓斩刺劈击各种材料做成*人马排盾等模型，轮番上阵，达到一定次数后，才有有人叫停验看武器，做出评估，却是在做武器实用性，以及类似人体工程学的手感、技法等适应性地测试

另一端，间连不断的呼啸和穿刺声，整个军器改良计划中，还有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就是弓弩

所谓南军不善马而强于弩，此时的弩造技术发展相当成熟，作为步射的专用武器上面甚至刻有根据抛物线计算射程的标尺“望山”，据说最远地神力弩可达千余步换算现代大概四五百米我记的现代各国陆军标准配备的枪族系列的有效杀伤距离大概也就五百米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不过在古代的条件下，这东西一超过一定的距离就没有准度和精度可言了

作为一个重要的弩产地原剑南行营下的成都军器署和武库里地弩类不可谓不繁多从单手掌发三寸毫发弩到可以放在轮驾上二马拖拉五弦四托的巨型床弩一应俱全

在这里我直到真正见了元戎弩地实物，后我才知道为什么这个东西会消失在历史中，问题出在弦线上，就好象把发射一只箭的弹射力，分给十只，必然变地绵软无力，通常的材料又有一个张力极限，如果通过加粗加长增加力度就变成不利携带的巨大化了，因此历代不是没有人尝试尝试重现这种犀利的兵器但过多种材料，都无法达到要求，不得不承认失败

伴随时间推移，弩身保留下来，但是弦线就不复存在了，无法考证当时逐个用的是什么材料的弦线，才能达到十矢齐发的张力强度的要求但是抽丝铁线地应用似乎可以缓解了这个问题

造弓需要干、角、筋、胶、丝、漆六种材料，并且各种材料的产地和取材时间十分讲究一把好弓，造成后还要慢慢驯上数月，才能实战时不出现偏差如果能自制弹性地钢材，装备一支弩兵部队就不是梦想

虽然没有练制弹簧钢的技术，因此那些工匠创造性的，用生熟夹铁混合的炒钢法改良而来的软钢，虽然硬度不行，但极有弹性和韧性的，和拔丝的铁线组合在一起，就是绝好的强弩材料

不过全金属的弓弩太浪费了而且也沉重了些，除了臂和弦，大部分非受力的部件依旧可以用才同的普通材料解决，通过这些标准化的零件，倒也整治出一些实验性的新品

我吸取了后世宋朝的踏张弩、蹴张已以及号称“骑士克星”十字弩的特色，改良成的比普通弩还轻便的复合弩，而且上弦所需的巨力，由一根手拉杆杠可以迅速完成

由于大部分采用统一规格的零件，便于生产和维修，采取金属条片的臂弯和扁铁丝弦机，短小轻便的复合弩加上滑轮组和绞弦轴，就可以用较少的力量，发出比最大号的弓还要强劲的箭石，不过还是那个老毛病，超过一定的距离就没有任何命中率可言了

还有枪弩，顾名思义就是可以用刻度标尺象枪一样瞄准，强弩的加强版，原来的凹箭槽也给换成了箭管，便于发射其他短矢、长钉等不同规格的事物，由于通过尾羽来固定箭只，倒有点象土著的吹箭了，在25步内好象还没有铠甲可以不被它穿透就是再加上一层盾也没用

由于对材料的强度和工艺要求很高，虽然箭矢还是弩身构件都是冲压成型，达到统一的规格，但还是成本不菲，贵的不象话，打算除了优先配给我的亲军外，还有些连同训练过的使用者派给关中游击军，用做伏击战中阻杀敌军的头目

配给游击军还有一种数量更少，称为暗杀弩的特制超短手弩，可以折叠起来体积更不起眼，可以掩在宽大的袖据里，用于近距离袭杀很有效

（这东西似乎也是女性防身的利器样品出来后，我特意给我家那小丫头配了一个玩耍，结果我那坊附近的阿猫阿狗，还许多民家养的猪羊鸡鸭的动物们，就惨遭天降横祸无妄之灾了）

还有一种速射版的快机弩，原形来自先秦的弩机，其设计在历史中一度失传，在现代已经得到重现，并在网络上热传过采用了推退进压的贮箭匣和两寸长的超短无尾螺旋纹箭，手拨杠杆快速击发，射程只有一个熟练使用老军杆干绞轮等工具辅助下，一分钟内连发出三四十矢，十步到七十步内将任何一个人变成刺猬

但成本也自然也水涨船高，而且这种对手的强度和臂力有相当的要求，只配备给了特殊性质的虞侯军和值殿班军，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可能出现的身怀绝技本事高绝，可能有任何不良意图，或试图抗拒的江湖人物

连带的箭头，也发展了好些的规格，即有螺旋尖的破甲箭，也有双倒钩咬肉的狼牙箭，既有三菱刃的破血箭，也有

剩下的，就是致力与床弩的小型化与轻简化这一切有了坚韧的钢制支架后就比较简单了，用绞盘、导轨的大型连射弩机，弩车统一通用构件，分成几大部，用马背就可以运载，拆装迅速的野战床弩，用于发射密集箭只压制还有利用回旋力量发射飞石的旋风炮也鼓捣了出来，来自后世西夏军队的创举，比较适合轻装马驮的山地部队用加上骑步搭配的手弩我是有心整出了一支另类的全弩化的实验部队

新装备还有个调试校正的运用和适应的过程

关中游击军正在进行的，小规模高强度的频繁游击战，最适合进行这种武器实验的，特别是便于派遣小队，及时残品回收和使用记录收集

我正在混在那些匠人中看热闹看地起劲，又进来一群人，却是营造的主事们得了消息，前来拜见，领头的这几位一身天青、宝蓝色的杂绫袍，却都是有官品在身的，各自有来历的

最年长的的叫做梁辰恭，当初不明里就又弄错了年龄，拿了投帖来拜会我这个八百年前是一家地本家，差点闹出笑话来

他父亲就是梁令瓒，官至率府兵曹参军，也是古时著名的科学家，虽然因为阿附过权奸李林甫而为人所不齿但在科学上的造诣，却是影响深远的曾设计制造的黄道游仪（古代浑仪中一种，用于测量天体的坐标位置），用它测量２８宿距天球极北地度数，在世界上第一次发现了恒星位置变动的现象，比欧洲要早约1000，候”的矛盾

并与著名的僧一行合作设计制造了水力运转的浑象（类似于现代的天球仪），其上还附有自动报时的机械装置，被称为开元水运浑天俯视图是中国最早的天文钟同时还是个名画家，擅画人物亦善书法笔法圆劲秀丽画颇似吴道子著有《五星及十八宿神形图》流传下来

他继承了家传所学，却仕途不畅只在在钦天正里混了个闲职干脆醉心于天文地理之说，专长营造、勘验这些杂学这工场里的水力机关便是他一手主持建造的而我知道地那些皮毛机械学原理，运用中所出现的谬误和疏漏、偏差，也是他逐步实验补正地

另一位清俊许多的，是南宫尧博，亦出名门，其父南宫说曾任前太史丞，与梁令瓒、僧一行同时代地博学之士当时朝廷组织天文大地测量，以南宫说等人在河南所作的一组观测最有成就.后来经僧一行归算.得到了子午线一度的长.这是世界上首次子午线实测

不过后来因为卷入开元二十一年，太史监官员瞿昙_.攻击僧一行的《大衍（历）》写(抄连判罪是以南宫博，莫不以洗父耻为己任

还有一位，则是前太史令李仙宗儿子李朝希，这位的来头更大，其曾祖父李淳风为开国第一太史令，专司天文历算之职其一生最大成就是改造“浑天仪”、集注《算经十书》、著天文星象巨作《乙已占》及民间流传甚广的经世预言书《推背图》与另一专司全国地理勘舆之职，官至火山令的名人袁天罡，并称作为大唐一代地天文、术数和风水学宗师，其后祖父李谚、父亲李仙宗，世代都是皇家的太史令，用现代地话说，就是有名的科学家世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天文学家一样，兼通风水地理、数学、工程、玄学等方面的知识

他和南宫都在少府挂过职的，得到征召诸寺监老人旧属消息后，就主动上门投奔了

最后一位满脸淳厚的叫张渡，出身并不显赫，甚至是个还俗的前沙弥属于寺院收养的弃婴，不知道父母是谁

但他的老师却是大大有名的人物——僧一行，唐朝著名的天文学家、高僧僧一行本名张遂魏州昌乐（今河南南乐）人为贞观名臣张公谨的曾孙自幼聪敏，青年时期博览经史，尤精历象、阴阳、五行之学，时人比之为孔子高徒颜回

后来武则天侄武三思慕名请与结交，遂隐入嵩山，削发为僧，师事禅宗北派大师普寂，法名一行先后到州天台山、荆州当阳山学习佛教经律和天文于开元五年（717）为唐玄宗李隆基礼迎回长安，向他征询治国之道开元八年，天竺僧金刚智至长安传授密宗一行从金刚智灌顶受法，此后成为唐代密宗的一代领袖

（中国密宗——唐密的建立者.一般推为“开元三大士”.即善无畏、金刚智、不空但是他们的弟子一行和惠果也起了重要的作用...密宗所依经典主要有《大日经》、《金刚顶经》、《苏悉地经》等一行所撰的《大日经疏》则是该宗思想的代表，西藏藏密和日本的东密，都来自唐密）

僧一行最大的成就，就是组织了全国十多个点的天文大地测量测算制定了著名的《大衍历》，提出了自变数不等间距的二次差内插法；吸收印度传入的正弦函数，并用于编制天文数表；提出了含有三次差的近似内插公式等等（这也十古代封建社会的一带特点，唐代的科学家主要集中在数学和天文领域，而且宗教背景和神秘色彩很浓，所谓演算历法，沟通天地，做出一些谏言和预测由星象学推出天运，命数之类的，甚至是天灾人祸的因由）

僧一行圆寂前虽然有许多门徒，但是有兴趣传承他机巧之学的，便只有这位，因此他的张姓就来自老师俗家的姓氏，起名意为“张世广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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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暌窥

虽然同样是广涉诸学杂同兼类，但侧重有所不同，南宫最擅长的观测推算，梁最擅长营建设计，李擅长天象水文地理堪舆，历，他们分别代表了各自领域的成就，即有合作又有竞争的意味

本来南投来官吏不少，多是中书报备之后，等待没，门下甄选再勘用外放不过我知道了他们的背景和专长后，就用特权把这几位直接提了出来用了，从营造、设计到研究、培训各兼有司的

对不同的人有不用的使用方法，这些多是淡薄功利，只对自己领域感兴趣的家伙，除了良好的环境和充足条件支持，能够打动他们的无非就是些名利手段

如那梁辰恭无心仕途，为人老到随和，无非是想自己的所学有所用，能传扬后世，我就给他开了营造、勘测的学科，以军事工程学的名目广授之

李朝希为人有些孤傲，但不难相处，希望将自己的家学发扬光大，不负太史令世家门风而南宫梢有些功利，但为人不恶，只是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能重新够光大门楣，我便给他们举荐了相应将做、少府的职事

而对有佛门背景的张度，则是打着以所学入世济时救度的名义，驱使他卖力的

其他激励的手段也很多，就如一个最简单的事物——成果命名权特别是重新开始的统一度量衡标准的绘测勘定，特别是在知道了，可以在新标准之类的研究成果前，冠上自己的姓氏以后参与者多表现出了难以言语的狂热

连底下的普通工匠也不例外的鼓噪起来，这种可以留名后世的机会，而且我承诺了专就新成就的注释专门出书立学，所有参与者皆可列名其中因此这些家伙，各领的一班手下，暗中都憋足了劲有意角逐竞争一番

他们这些人成天窝在自己的地盘里，平时难得出来的，普遍的倦，疲惫的面容、以及好几天不休息的边幅不修，只是通红和血丝的眸子中，一样神采奕奕的执着和坚定

见了我，这些各自领域的能人，倒没有通常那种科学狂人的眼高于顶臭架子，倒是执礼必恭的，似面对自己的前辈不仅仅是因为我的知遇，还是因为我不时可以在关键的地方，如身来之笔的，给他们一些提点

少不得关心帖慰，这些好歹都是给我下蛋赚钱的母鸡们，说了些“保重身体”“注意休息”纭纭客套废话

又笑道“今天你们又有什么让我看的”

当下那梁辰恭，拿了一盏灯过来，神采飞扬的说起来“这是新分滤法精练后，剩下的石脂水，燃灯极明且不怎么撩人（原油燃烧会喷溅爆散），只是还有些异味”

我打开，一股刺激味直充鼻，却不是通常植物、动物油脂，而是类似煤油的味道，“恩这东西可卖往民家，相信这东西火力和耐久，比薪炭出色的多，储积起来，也可以做冬季军队便携的燃料”随又问“那产量如何”，他面有得色的嘿嘿笑了起来“这都是地膏提取剩下的，只要稍微澄滤，就能派用的，比起那些速燃的轻油，十斤至少可出五六斤的，临崆县内，又新开了几十口火井（天然气孔）煮盐熬膏的，每日也可出上千斤”

我突然想起一事，又道“那石脂水澄滤剩下的油渣，也是上好的材料，其性极粘，可做多用的”马上有人记了下去，沥青可是好东西啊

“大人，请再看这个”，却是一根银光闪闪的钢条，浸在醋罐里也未丝毫不变色的

看的我一阵惊讶，难道我无意把类似不锈钢的东西给搞出来了！

当初西边恳拓的营地，送回一块拳头大黝黑微泛蓝的事物，说是在姚州会昌镇的赤铁脉旁，发现的一些瘤石，掂起来，很有些金属的沉重和质感，疑为传说中钢母

我当即让他们做了用铁炉蒸出来的气凝化铁水（二氧化硫冷凝的原始硫酸），做了酸价实验，又用高浓度的碱水试了，疑为富矿铁拌生的、珞等稀有金属矿结晶

“按照大人的吩咐，捣刮下些粉末来，加到一小锅钢水里去，倒出来的钢坯，变的很有韧性”

“后来属下的们，再加些分量，用酸水浸试了下，也有了些耐蚀耐热的性子”

虽然具体的用量和配方，还得慢慢琢磨研究，不过已经有了这些的条件，也是迟早的问题

南宫他们还拿了最新测算的斤两长短的数据来，说了些尚可继续挖掘的地方又查问了炭场、焦炉、粮窖等情形，在万岁池试看了加装水轮的平底子船样，指点了几样的研制中产品，拿大学时研究生导师外行领导内行的派头，正在诈唬这群古人

突然北头一阵烟起，然后又是几处，隐约的喧嚣一片，还夹杂着呼喝声，“怎么回事”

眉问道

左右却是见怪不惊的模样的自忙自得，显然司空见惯了这般情形

“大抵是新炉又崩开了罢”南宫赶忙应道，看见我的疑惑，李朝希开口解释了因由

却是因为，搞新法工场说着容易，做着却难早期因为缺少相应的经验积累，这改进的发明极是无比艰险不但浪费了上万斤的铁，无数的人工还常常因为密封不严，或者杂质太多，或者材料受力不均匀等等缘故，搞起那些实验中炉子机关，没少发生些炉膛爆裂，散架的意外，还死伤了些人现在虽然情况好的多，但由于好些新品在试制中，也时不时的还会来上一遭，见的多了，也就不大惊小怪了

似乎验证了他的话语，没多久，喧嚣就平复下去，火头烟柱逐不见了

不久就有卢延凯委人回报的，这不是什么生产事故，却是有人同时从几个方位纵火做乱，烧了外间工坊的一些棚窝，企图转移目标乘乱潜进来

可惜工场中门禁极严，各区各坊由外向内层层强化警戒力量，严禁相互串走，工人们也是以乡党为单位的分户管理，工头和主事们只须熟记自己手下的人头，一出现什么生面孔的，马上就会被剔出来

因此才进外圈，就露了行迹，多数围了扑拿住，现下活口正在法曹的驻司中刑问，很快就有结果的

不由我叹然

显然，我的几次三番的作为，已经引起了多方面的注意，继小杨偷营的乌龙事件后，又有好些的不明窥的人士，撞在清风明月的布控网上，其中还不乏身手高超的所在，不得不不让我加紧了对宫内和府上的警戒布置，并严令遇到本事厉害的，可以调虞侯军支援，不论死活，先把人留下再说，安全第一嘛

在工场方面，搞出这么大滩事物摆在那里，不想让人注目也不行，清风明月也已经在暗中查获处置了好些的不明渗透者，来历也很复杂的，甚至还有些，似乎与南边那位新开府的永王殿下有点关联，当然其中相当部分都已经做了上好的肥料这也正是我的目的，有了这个集中注意的目标，我在军中、地方搞的那些能见光、不能见光的东西，也能被分走不少的关注把

我自然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就有人在暗中探察这情形平山顶上，古木荫蔽中，人影绰约，两名子打扮的人物，轻松的立在树头，只是短衫粗襟掩露不住那身肌肉贲凸的味道

其中一人叹然道”好大一个地盘，一样的规模布局，这外端很难看出什么来，可惜门禁森严了些，大都督征西行营的那些家伙填进去多少，也没见个卯端出”

看得几处烟柱升腾起来，另一人闷声道“他们动手了”

又看了一会才道“看情形，看来又是无用之功，看那里头情形紧而不乱的，怕是没有多少机会”

前者哼哼两声，“那些密营外围的家伙，折损多少也不要紧的了，用做探子，正好可以试出那些最紧要的所在”

又转头道“那几处都绘下了没”

突而多年的经验让心声警兆，耳边的虫草闻息已经低至无声

“被察觉出来了，百虹啊，看来我们的潜隐之道，还不到家来啊”两名短打便装汉子，站在不远，笑嘻嘻的望做他们”就知道这儿风景最好，早就侯着你们了“，最显眼的，他们腰间跨了一口长剑

那假子心中一惊，“青城门下”自己早勘了地形，又留了隐伏的暗哨，是怎么被摸上来的暗伏的那人也是长于此事的多年老手了，怕是遭了不测手摸上背后的兵刃，脚踏蓄力，正估算最适合突斩冲击的方位

却见周围树间灌从的一阵起伏，刷刷的立起一个个身披草插叶的人来，面色再变，他们自负为西京密营中的佼佼者，最善侦刺敌探的，何尝被一大群人摸到如此近身看那些人手中寒光瑟瑟的弩机，就知道今不得善了

冷冷一笑，密营的人，企有芶且之辈，借树弹踏起刀光泼雪飞身斩出，只见天空一暗矢如飞蝗的，在斩刺挥劈红光喷溅中，瞬间淹没了他们的身形

半息后，满地狼籍，趴卧着两只恹恹一气的血人，见那被唤做白虹的汉子，望着自己皮笑肉不笑的道”我们用的是诸葛弩，只要不是最要害，都死不了人的，不过入肉两分也要受些罪的”

又自顾道”你不觉得身上逐渐僵直，那是姚州特产的箭毒木，稀释了后，也是上好的麻药，现在怕张嘴嚼舌的劲都没了把”

转头对左右说“先割了手脚筋把，大人说过，只有死人，才是最没有危险的人，你们还有些用处，先做个废人把”，伤痛疲累，气急攻心的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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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庸人还是异人

待到出来，外间作坊的各种样品，也以试用的名义，大包小包装车的运了回去，让家里几个大小女子欢喜欢喜

最后一批岁如入库的单据也清缴上来了

我手拿一叠簿籍，这郑元和还真是个实在干练人物，这么快就把本是一大堆烦琐的帐目薄册旧籍清检出来，并归纳成我需要的东西仔细看来这古时成都府还真的是富的流油，不愧与扬、荆、凉、广并成天下五大繁华胜的所在

光成都府城中就有登籍的户口四十多万，而且实际人口尚不止如此，在册的只是基本的国家赋税人口，并不包括户主家中未成年子女以及大量附属的关系的奴婢佃客之流（按照唐朝的户婚律和《开元六典》的户典，这些奴婢律比畜产，只能算在财产中，佃客多为主家所隐匿虚报，属于计划外人口的荫包户）

也不包括各种色役（所谓色役，南北朝即存在，是指各级品官及官府所用的各类仆役，如防阁、庶仆、帐内、执衣、门夫等等），尚还有商肆农户等大量的外来流动人口，亦是不计算在其中

成都本地亦是物产丰富，光成都的锦、单丝罗、高杼布、麻、蔗糖、梅煎、生春酒、纸等土贡（实物税）就折价钱达二十三万，由于太上驻，这些不用再上缴，就近直接拨入太府资用我是没有指望了

但是正赋的租、庸、调，其他的丁防、和、春彩、税草钱，还有各种茶盐椎税、绵麻纸丝瓷诸特产等资课名目，除去人事公费用度外，也是一笔庞大的数目这还不算太上临驾，国难备战等因由又追征了那些输捐名目再加上那些产业已经开始赢利部分的收入，勉强可以维持一个自己自足的局面了

要说这乱世之中什么最有用最要紧，不是金银财物，也不是土地房屋，而是粮食，对粮食所以我一向很郁闷那些跑到三国之流的古代去大发战争财，籍以起家争霸的弟兄们，兵荒马乱，盗匪横行的，遍地焦土，千里不见人烟，大户人家结坞设寨屯粮自保还不及，哪有多少购买力进行奢侈品消费，又怎么迅速发展起商业，还能很快积累出王霸天下的本钱，难道把玻璃卖给饥民或者盗贼吗

当然了，要说发国难财，从当初跑路到现在，我就没少做让手下扮黄牛，私下用一些食物换那些流民手中的财物细软，然后倒卖到尚未被战火波及的南边去，转手获大利的事情

突然车子轻轻一顿

就听左右中有人喝道“什么人”，却是当日中军随值虞侯小向声音，刀槊齐举抽拔机弩，所对的方向，一棵大树上跃下一位名紧身短打装束少年，跪倒在地，“童子军左营一百六十八号，见过大大人”却是童子营的人

“怎么回事”

验过了名牌和手印，才领了中规中举的半跪我前，“小杨校尉领我等做捕俘的训做当搜检奸细呢”这些少年还有易装潜行和混迹市井的科目，因为他们年纪小目标不起眼，可以扮做不同的身份，也是清风、明月情治侦刺手段的一种补充

远出的山头，看着这群新选的少年，争先恐后如撒鸭子般狂奔而出，当日值官温不由嘴上浮起一线冷笑，看着他们如水银泄底般转眼消失山野中，突然喝道“放狗，整装上马，该咱们上了”

那副值将犹疑而问“军上不说等三线香之时了”

他冷笑道“正是军上嘱咐的，某家好好给他们上的第一课，什么临机权变”

“是”那副手转身高声喝道“来人，开门，放狗，捷步营二团第三队出发北向犬，备钩、排、网、绳、套、弩机|警

这便是童子军今日的训目，尽管给他们时间或逃或藏，不管用任何手段，只要在一定时间内不被抓到，就算过关

“小的特候在这里”，他似乎响起什么又说“前端有郑夫人的女营在施药，聚了老大的人群，阻道难行，怕是要请大人改道”

这方圆数十里的要道口都有布置的，平时他们也担负些传报递送

“郑夫人”我心中坦然，原来是那位

几十万流人的吃喝拉撒堆在一起，防疫抑病就成了大问题，军中那些半路出家的医官、护士不得不大量的指派了过来，而这数十万人的卫生防疫，对正在培训中的那些准医官、护士来说，也是一种最好的现场教学和实习不过对那位医官总正李响鹤大先生来说，就不太好过了时候，郑元和李亚仙，也被请了出山来专事管理女营，给那个手下快，人多的已经管不过来，天天跑来向我诉苦的医官总正李响鹤大先生，救了急

我想到找她，也不是偶然，我手下的底下都有人详细摸查过，她虽然早年出身风尘，却是一个极有见地而且见多识广的女人，据说替他家相公拿了不少的主意，是个极难得的贤内对我的邀约，也落落大方的应承了下来，虽然从未接手过类似的事情，但很快就能掌握了局面和情况，配合她家相公做起事来，也在流民中赢得了不少的口碑

后来事情稳定下来后，这些多余的人手，干脆对地方开放，办了十几个固定的医疗所，通过免费看诊和廉价的试药，让那些军医、护工尽快熟悉上手，也是一种资源和人才长远储备规划，这其中的千头万绪，不是那个醉心医道的总医正，也多亏她有这个耐心去筹划这些琐碎的事情，上下打理的顺当也是这个因由，军中大多数人见了，都要尊敬或加客气的唤上一声“亚仙夫人”“郑良人”

一来是有得力人士游说之故，二来也因为在四郊留住了灾民，使灾民们没有大批的涌进成都，维持了成都的宁静，大家都很满意，因此各人都受到了朝廷的褒奖，为她请的从五品诰命，也没有遇上太大的麻烦

“那也好，就绕道到西山的童子军的营地去瞧瞧”我吩咐改道又对那少年说“你坐上来，我有话问”

一群群高矮不平的少年挺胸凹腹，举挺穿戴这明显大一号的银甲长枪，刀牌盾槊的，禁然成列，用尚有些稚气的嗓音，竭声高喝而过

依照这军中的编制，养着这些少年的耗费，不会比招募训练同样数目的精壮士兵少，所花费的时间和周期也要更长，自然有许多人不明白的，只道是我为了迎合小丫头的兴趣，一时心血来潮的产物却不知道，从小的培养输灌的忠诚和品性，绝对远比省下那些钱粮，要值的多

据我所知，在后世长达百年的藩镇之乱中，许多军阀赖以割据的重要本钱，就是由那些由家族、亲族乃至宗族组成的世系“子弟兵”，对于没有什么郡望大姓家族等背景的我来说，这些少年就我家将来的“子弟军”

经过了数千人的层层选汰，首批站在我面前宣誓的这百多号少年，虽然形貌各不相同，灰头土脸，伤痕累累的看起来很没什么气势和形象，却都一样的精神，一般眼神冷酷凌利，身体结实很有些蓄而不放着野性和力量，让我很是满意

残酷的近乎残忍的训练养成，吃喝充足的调养，再晓以简单国家民族的大义和军国主义思想输灌，再煽动国仇家恨（许多人因为战争的原因直接或者间接的原因成孤儿），莫不以死报效的个个嗷嗷叫的活似一群小狼他们将编列在我家亲事兵的名目上，不久就会被外派出去，当负起一些成年人不方便进行的任务

长安城大明宫寰辰殿内，玉阶流帐随风鼓舞，空气中还残余袅袅脂粉香气，娇脆的嬉闹声不时盈然与耳的，刚从丰腻肉玉的脂粉阵中脱身出来的，颈肩上还有些暗彩青绣的宽松丝袍，掩不住娇艳颜色的痕迹显然这些日来，那些都督、节度、军使们权利的奉应巴结，尽馈以美姬财货，着实让人很操劳了一阵了

大燕尚书令严庄显然心情尚可以，西京城内几路大军一出，那些猖狂的乱民，和前朝的残军，顿做土崩瓦解销声匿迹，不时传报击破多少，又斩获如何人如何如何的，虽然知道底下有些，拿小民斩头冒功的情形，但总算是个可以交代过去的好消息

相比之下，孙干殿下在暗中鼓捣的那点小手脚又算什么，他更关心的是自己在东都布置，听说那安大王有些日子不理时事，自己那些亲信和安插的人手能否镇的住局面，要知道，根据那安大王宠爱的段妃又借题发挥，提起改立太子的因由了

手中一笺刚用密药显出的文字，却是西京密营付出相当的代价，送回来那位据传幕后指使的递报“滋有，梁某者，好财货美姬而贪贿，取而不择所馈尽纳，是以军中苛索地方，拷富家子弟为利亲见的口吻详细描述，日常所见中诸如的教导营一群老军残卒，闲闷在那里晒太阳捉虱子，男女混杂大呼小叫手忙脚乱的医护营，被驱使的鸡飞狗跳的童子军，这些情形

得出结论是“粱氏好芶利，是货殖营生遍布，拘流民为劳役，家有恒巨，纵商为利，盘剥营下，尽以老弱妇孺充军中”，只有最一句“唯亲军及外军尚可骁之”

一丝浅笑浮上嘴角，“到底是个庸人还是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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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暗流

刚从车上下来，却见纹裳紫裙的谢牵着小丫头正站在朱瀛雕栋的门前，见我淡淡笑了笑，还是那般的温容沉静，小丫头却急不可耐的奔过来，挂住我，看车上大包小包露出来，大大的欢呼一声，象只欢喜的钻进花丛小猫一般，一头扑将进去翻检起来

“是梅子糖”

“赫赫”

“还有板栗酥”

我捏了嫩嫩小脸蛋“小心吃成小猪了”小丫头哼哼两声，捧着一盒做成生肖动物形状的糖脆，往嘴里填，口齿不请“小猪小猪，小猪好啊，大大圆圆的

让周围左右忍梭不禁的会心发笑出来我却欲晕倒，以胖为美在这个年代，难道这么深入人心吗

谢怜爱的拿出方绣景的丝帕，轻轻擦拭的小丫头面上的残迹

我这注意到身后宋大娘手提个缕空雕花的朱漆盒子，一身新整衣裳，气定神闲静静站在那里，象要出门做客的情形

“月月、阿蛮，你们这是？”我有些惊讶的问道

“去看热闹”小丫头匝着嘴里的东西，嘟囓了起来

听了这话，谢倒是温煦和熙的吃吃轻笑起来

“是汉中王家的十一娘到了出阁的年纪里给办个加礼多种沉静温柔地美丽，让人百看不厌味道

原来是汉中王家的小县主的加礼听她说来，所谓的，礼同男子冠礼一样，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古代少年男女的成年仪式男子三加分别是巾、帽、幞头，女子也有纷繁的钗、、簪、冠等

事先会由女主人的名义，邀请相熟地亲属女眷和手帕交的姐妹到场，身份最尊贵的女性长辈为正宾郑重地为女子梳头，加，穿上新的裳裙衣带，纹上少女妆，观礼的女性众声祝福，宣告由家里心肝宝贝的女孩儿转变为待嫁地少女越是富贵人家越是郑重，到场女宾身份和地位，也代表这主人家的面子和排场

我嘿然而笑，这说白了，也就是公示着，家里从小养大的黄花猪，终于可以被人吃了，大家都可以拿了聘礼上门来顾求聘取了

不过这种东西在我哪个时代国人倒是多半失传了，倒是小日本那里还年年保持了这个习俗和盛大的集体仪式不过由于那个国家的国情特色，诸如此类的活动最后又被称做交际援助之夜、破处告别大会纭纭之类的大规模全民活动

“请托了娘娘的面子，给发了帖子过来让奴去做个宾客的，殿下也闹这去观个礼儿”

不过看这小丫头说起这事一脸羡慕和期盼的样子，我心中叹然，我家这个怕还有几年只能看不能吃地光景要等逻

“有这么好的事情，那我也同去算了”我调笑道左右顿时哧哧地笑了起来，谢翻了眸子露出难得异样表情，顿时轻轻呸了两声“那都是女眷的场所，连父兄都要回避了，若凭出了男人那还叫不翻了天了，坏了人家好端端地名声”

“那太可惜了”

说到这里她见得我有些失望，显然好笑，又送宋娘手里取了盒子递了过来

“这是娘娘那刚随礼来的点心，有芙蓉松糕、翡翠莲心饼、枣泥的珍珠圆子名目，也是甜蜜如意的彩头”

送走了她们，进了门，却见那府长史温哲，不动声色的使了个眼色，跟到侧廊，左右退下，才轻声起说起，“大人交付的事情有些眉目了”，哦，我惊讶了一声这个家伙还真是适合搞阴私的人物

自从老皇帝来到成都后，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打起那位至尊的主意，似乎现在连什么南沼地风阁逻，还有那个吐蕃的丢宗器藏，还有那些南中诸国，都对这位太上老皇帝很是产生浓厚兴趣滴不但大量地兵陈于境，相持待机，还派了好些个刺探的进来，光在边境上活动兼做训战的林字营、山字营的潘拓失等人，就已经埋杀了好些个非法越境的不名人士

在这种情形下，法曹、检宪司、还有清风明月任务，也变的日益繁重和规模的扩大，随着组织职能的多层分解和功能细化已经不适合再用他们给我去刺探那些官场民间，可能存在的对头和威胁

为此，我特意将清风明月从前清理地方上的城狐灶鼠地头蛇时，筛选出来的眼线，分了一部分出来，交付给这位温学士使用，作为彻底脱离于那些军情、反间的体系之外，一个独立的秘密情治渠道

他说的事情，起因却是前些日子，新拜的御使刘文房先生来拜谢时，给宪台韦大相公的递过来的口信来

无非就暗示，有人正在运动，纠结起来似乎想搜集我的一些情形，在他底下的某御使那里试探上意时，无意露了些口风纭纭

想起这个，我笑了笑，“这位韦大宪司也是个有趣人啊”，这位虽然有他兄弟的干系，却甚少与我门下有什么往来的，但是，却时不时的通过别人，旁敲侧击的通些声息的，似乎一直有心结好，却又刻意的保持一定的距离

温哲了这话一楞，也是心思活络的人，随即明白过来，陪着笑道“这是自然的，虽说本朝御史言官，向来素有风闻奏事之权，但毕竟是外来的，韦大相公能够所奏多准，定少不了地方相当分量亦是相当数量的人物，为之通声传情的”

作为省台行走经年的老资格学士早已经知道，事实上，作为纠检百官，掌管言路，正肃纲纪的御使之首，没有自己的情报渠道和消息来源，是绝对无法胜任的，所谓的风闻奏事，当然不可能无中生有，或是坐在家里等消息，上体君心，规谏得失，下察民意，纠举不法，都必须拥有相当的手段和资源的更何况监察的是一个老大帝国庞大的官僚机器，象一台三院都有自己的人手和耳目的

总觉得自己投靠这位大人，大局的上极有见地的，但细微小节上，却喜欢处处藏拙的习惯作为下属如何适应上官的喜好，对他来说熟的不能再熟了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在这位面前，总丝战然危栗不敢松的感觉这种心情，却直到得I后，接手了一些事情，才隐约窥到一些，这位好说话的几乎散漫的主官背后影子的黑暗中，那峥嵘庞然的巨大存在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说说你的所得”我摆手坐靠在廊椅上，让他继续说

“眼下大致分为两拨”他整了冠带，理了思绪细说起来“也就是有人召集川中的士人，还有一些地方上的学社，集齐请命

“败坏学制，这就说我么”我眉头跳了跳

他心中嘿然，难道不是如此，这位大人搞的那些东西看起来不起眼，却都件件影响深远，不显山露水的就把人家逼的要拼命的

却没回答，转而顾他说

“此事背后，似还有蜀州那几个大族的影子”

“难道是那些家伙原本的产业受到新事物的冲击，又没能参上那些新事业的利头，借此由头发挥起来，嘿嘿，我现在倒成秆旗帜了”我自潮起来

“他们自然不敢明对大人，但是对底下一些具体的事物，诋毁攻吁是少不了了”

这事我倒不怎么担心

说我败坏学统例制所举的理由，无非就是我搞那些新东西

诸如在军中试行简体字和标点符号我那是作为保密措施和速记手段使用地如果不得其法，解出来的不过是遗篇错漏百出的普通家书

又如我在那些自办和官办的产业中授学应用天竺算学新法（阿拉伯数字其实应该算古天竺数学，只不过是通过阿拉伯商人流传才被误认的）、度支帐目新法等等，结果似乎为人效法了去又流散开来，似乎损害了不少人传统的利益

还如在军中、流民中推广简单易学的硬笔书写之法（用炭条、羽毛管等廉价材料），也是为了俭省成本，不然文房四宝都是有钱人附庸风雅的东西，我可以没有那么多本钱去普及虽然写出来不怎么好看但相比柔软不好使力地毛笔，无论是学习好是使用，却都有效率的多结果似乎也成了人攻击的擅自废易圣人之法的罪状

其他还有什么“与民争利”“夺食百姓”“破家无数”纭纭

说到底还是利字当头作樂，无非就是那些东西的传统收益者害怕因此受到冲击，而鼓捣出来的由头

我要是害怕人说贪赃枉法，也就不干这份差事了作为上位者更多重视地不是你是否收刮了多少钱，是你是否忠实可靠，是否听话好用，只要你产生的价值，远大于你可能会造成不利的影响，就足够了

要知道象萧何之流的名臣，为了保全善终，最后还不得不自毁晚节，故意去侵占民田，好让刘邦放心

”且做观望就好了”我嘱咐道当初韦鄂给的口信不过“小心物议”四字，没想一查却牵扯出这么多东西

玩舆论我有的是办法，就算再怎么德高望重的人只要是牵涉利益出头，我就有手段能把他搞的身败名裂的

随后，温哲又说起的另一桩，就有点麻烦了却是有些家伙暗中散播谣言，极尽诋毁之能，说我任人唯亲，结党营私也就算了，还说我法文学馆置制大肆招揽才俊学子，广纳亡命豪杰.|恶毒地是说，“门下所出皆放有司，时人皆称以为小翰林院呼，而趋之营钻”

那文学馆那是太子东宫配置，为了储备人才而设立的，而翰林院，更不用说了，是为国家官员晋身地预备就差没说我要造反了

而且那些人网罗的名目，和我做地那些事情，真真假假的纠缠在一起，如果的给人发作起来，还真是一时半会纠缠不清的

我虽然不在乎名声，但不能不在乎老皇帝的想法

“靠，这下不是麻烦大了”

我长吐了额口气，很有意味看了他一眼

“老温你就一点不紧张吗”

“属下相信大人自有定计的”看他面色不改的应道，似乎对我很有信心样子“剩下的，只是委派谁人地问题”

“不不，从肉体上消灭，是快的办法，却不是最好地办法”他的猜测，我摇摇头就否定了，这个家伙还以为我都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啊，又语重心长的说，“记住，现在我们都是文明人，比不得从前的，那圣人说，兵乃凶器，不得已而才用之”

温哲心中顿暗自苦笑了起来，那些出了意外和失踪人口，怕不是这么想的把

不过大人这么的要求，怕更多是对自己能耐的试探，心中反复飞快的计较之后

“那稍会麻烦些，不过”他摸了摸胡子一字一句的道““解铃还需系玲的这谣言风传的手段嘛，自当以谣言来对付”，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彩，笑而道“不知属下可中大人意下否”

”恩那好，其中所需的花费，你去帐房那里特支罢”

我当初是借助刘长卿他们收拢安置些，流落接头的学子们，也没想到，居然一气下来会收了这么多人，我自然没有这么大的魅力都是冲着刘长卿、常建那些人的名望来投奔，一不小心，就未免多了点

现在倒也不是养不起这些人的问题，再多也没流民多，但是其中人多口杂了闲下来，往往凑到一起就高谈阔论，高谈阔论就算了，问题个个忧心国事，少不了品评时事发一些牢骚，言语间就不免对朝廷不恭敬的东西，流露出来，这种事情多了也就造成相当的困扰

但是直接散掉也不是办法，我虽然不在乎名声，但是轻易把这些家伙遣散出去，不明真相又加和非议的把柄我不想遂了那些人心意，也不想白白放过这些人力资源

虽然老皇帝几次驳斥了这种无稽只谈，但所谓三人成虎，整天听多了未免有些想法了，也必须有个彻底解决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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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初晴

温大学士自然满怀着一独子的谋划和复杂心思，开始去鼓捣他的道道，拜别出去时，耳中还萦绕这那位大人的话语

“要收拾一个人，特别是对付一个位高权重或曰德高望重的人物，有许多种的手段可以用，但最好的办法不一定拼命诋毁他，有时恰倒好处的赞扬和吹捧更有用欢这个调调的，特别在短处和弱点上，更要过分的夸赞比如，身为臣子，最让上位者忌讳的所在，尽量突出的赞扬可以通过身边和周围的人，没有人会吝啬赞誉的或是使其忘乎所以，或者是被上位者嫌忌，这就看把握的尺度了最高的境界可以颠倒黑白是非.动手的周折，

这些道理说下来，却让他有些汗忱忱的，有些东西他不用说也会明白，但似这为大人说得这么精彻的一针见血，对他自己未尝不是的一种变相的警醒呢

这位大人看起来十分清闲，军中弄了帮参军团和见习士官轮值参赞，府内也有数十人的记室、文案、参事组成的佐幕，所谓之民主集中制之道，处处放权，又处处分权，却不动声色的把一切都依旧抓在手中这种操控大局地本事才是他甘心效力的因由

走在偌大的园子，花草荫荣，秋色纷黄，铺地如金的，静悄悄的没几个人，我开始考虑是不是该听取小弟李祁的意思，到教坊司再找批人进来服侍

按照我那位资深外管事的说辞，那些流民中招回来的人忠诚没有问题而且办事很尽心但对服侍人这种细致地活计，还是选些训练过的专门人士合用，加上我家就那几个人，没有什么迫切的需要，所以事情就拖了下来

唤了几声，却是四下无人走出去，却见远远的明轩，临水的曲廊上一个人影窈窕的，眉眼如轻波忱忱地看着涟漪荡漾，碎金流烁的，荡漾在明玉的面上，有些出神，有又些伥落的情怀，似是心思重重的却是初晴，于往常那副温谨顺柔大不同的情怀

不由想起这女人背后透着股神秘据说她在长安东市附近著名的平康里待过，还很有些名气的但似乎跟我一起跑路的那些个公卿贵冑的，却没有多少人识得她或者说只闻有名，没多少见过她地真容，之前关于她的事情也模糊地很

但问起她过去情形，也说幼小为鸨母苛逼，已经不记得了，行院里的生涯，不堪回首地，也不愿再提

而那曾经上门拜谢被授司职的郑夫人李亚仙，亦曾是长安行院中的翘楚也说起些不寻常的情形比如她平常无意流露的一些东西，那些的见识习性不似寻常风尘中人可以养做的

又如本是负责清理书房的时候，居然有人看见过她在里面翻书，我继承了前任主人那个书斋，后来又把其他地方清理收缴来地书籍都充到里头也有藏书万卷的做派当然我对这些繁体大字地东西很不感冒，也和所有爆发户一般，只是当作秃子头上养的虱子，摆设起来充个风雅，动都很少动，因此很容易就看出，那些常被翻卷折动过的部分，其中不但有《漱玉集》这样的词曲诗颂风雅，也有经史名记的传著，一个爱读书好学上进的女婢，这事情本身就有很有些意思

还有许多诸如此类虽然掩饰很好，却表现的与一般人家的奴婢迥然而异的细节，一些相当的生活环境，才能养成的细节，所以大大增加我的乐趣，一种从精神和物质上探索和挖掘的乐趣

不由我促狭心起，蹑手蹑脚，轻步潜身度其后，突然猛发出声狼嚎，就听闻那惊呼声，拍打声，还有扑冬一声落水，世界顿时一片清净了

啊嘁，我狠狠打了几个喷嚏，深秋临冬的湖水以很有些冰凉了，下去游个泳的，这女人，怎么这次反映这么快，刚好就躲了过去

她站在我身后，用条雪白的巾子布替我这头发，纤柔的手指不时轻轻刮过头皮，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可以想象到她，用那种又有些想笑又憋着笑的声音道，“雨小姐被娘娘唤到宫中去了，奴婢得点闲就，不想冒犯了主子

听得她柔声细语的，阳春煦煦的有些心痒痒

“算了”唤了声初晴“阿晴，过来帮我推拿一下罢”，一边问起她近来的事情，催促着使了些手劲，汗就出来些来，可以嗅到女子特有香息萦绕的，通过动作的角度，大片晶莹粉腻的肌肤，晃动的饱涨撑在轻薄衫裙中，不时挤出个完美的形状，以触手可摸的耳撩近磨的

于是，很快推拿与被推拿的对象，就反了过来，熊抱式，猫扑式、龙爪式、海底捞月，一招招的绝招必杀，我默念着使将出来，手脚不停的忙碌中，顿时感悟人生幸福大道谁说来古代就一定要背负国家民族人类命运那种无聊的东西，做个自家随心所欲富家翁也不错

自从那李祁见过初晴以后，一直我总感觉此君对她笑的有点淫贱，直到实在按奈不住，怀疑他敢打我家女人的主意，找了个机会很是卡脖子叉眼睛恐吓了一番，才知道原委

原来中土大唐的贵族豪门大户们，虽然不比同时代的西欧，正处在文明大破灭的暗黑岁月，那些刚从穿兽皮长全身粗毛，骑光屁股马的野蛮人，转职来的日尔曼、汪达尔的原始野蛮人贵族们，喜欢搞的那种领地初夜权这个说法

但是作为豪门大户贵族官宦家的奴婢和奴婢的子女，特别是容貌比较出色又接近主人日常生活的，近水楼台的，很难不发生一些事情

所谓的侍侯的含义，除了日常生活起居外，还可以衍生出许多更深层次的内容，而且这些内容，往往不一定要以当事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于是，所谓的贴身服侍，自然顾名思义，有的时候也会发生一些与贴身才能做的激烈热身行为有关的事情按照这位汉中家老二的话说“我说老大啊，这东西不稀罕的，哪个稍有点门户的人家不是从小养上十个八个的，又听话又好用，如果不是你家小十九妹，我府上有一大堆，挑拣出来送你几个又妨不过这个初晴真的是不错，那个身段品貌，啧啧，那个气度见识，啧啧，你家怎么弄的出来啊愧是老大啊，么就没有这种运气啊不行我也得去那些流民没准就淘个大家出身的嘿嘿”说这话时，目光灼灼没少瞟着初晴

充分感觉到她亦有极好的肌肤质地，看起来有些苍白，却是如温玉般细腻的手感，看那已经涨红了脸的初晴不住的躲闪着的侵袭，但却又不敢逃出我的手段，脸色上满是粉红的羞涩看这一对丰盈的半球，在我掌握中跳跃抖荡的，将轻薄的无法束缚的衣襟，挤压凸透出动人的美状，真的很是天堂享受啊

我倒不急着把眼前美味吃掉了，反正身属我家是跑不掉的，先做一段时间主人和女仆贴身运动之类的亲密游戏，耐心的培养一些气氛和适应性前奏也不错

她不能言语的脸上浮起了红晕，轻轻拨动着身子想逃出那灵活而又邪恶的掌握，却被巧妙的勾住了身子，愈是的挣扎却继续加深着她脸上的红晕呼吸越来越急促的女子试图再做最后的抵抗，却依旧是不敢有什么让人不满的动作任那臂弯里挣动弹跳的，那粉藕般的上半个身段尚大半暴露在裳外，在那昏阳的余泽衬映下，愈显得欺霜赛雪诱人万分

我是喜欢上用这种试探她现在的底线的办法，就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游戏乐趣

只是，选择的环境似乎出了点状况当那一个小小地身影象只初次覓食的小猫般，蹑手蹑脚的，从拐角出冒了出来时候

我的手正深陷那缎花团绣胸围下大片丰盈的凝脂堆玉中，努力的帮助那对事物的主人，从难以把握的D+族胸围，向更雄伟地E族努力斗争，来不及抽出来

”殿下”初晴象只惊慌失措的兔子的挣扎几下，却被把住要害几次三番的动作，骨头都酥软了，又哪里摆脱的开来

对于这个精灵古怪，特别喜欢不合适宜搅局的活动大号灯泡，我早就无语了

只是很是翻了白眼，丝毫没有被撞破好事地罪恶感用一种很是不满的语气道“喂，阿月啊，回来了怎么不懂得敲门进来啊”

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现在的我，企又是那种因为这一点小小的挫折，就轻易罢手的小人物呢

“哼哼”小丫头手插着小腰，眼中闪烁着好奇、惊异还有昂然的狡亟，学这我平日的语气，拖这长长的尾音喊道“阿笑，是不是又在欺负初晴了”

“错了”我正色道“那里有欺负她了，你看初晴忙了一天有些腰酸背疼的，我这是帮助她全身按摩舒缓筋骨”

这话说地眼看那初晴，原本的俏白地面庞重新飞霞流丹却有些难为情的羞赫

“全身按摩”她扭起可爱小鼻子，瞪着我手握地位置，有些狐疑道“那为什么老在那里，又抓又捏的，那里很难受吗”

“当然你看比平时，都肿起来了”我面不改色的继续YY道，一紧动作让她看的更清楚些

听了这话，初晴差点儿没昏倒加上身体的反映，眼中汪然盈盈的难过的都要滴出水来了

“好象真的变大了饿”没想小丫头突然走近前来，好奇还伸手探进去捏了一把

我顿时无语，难道没人告诉她，就算是同性，也不能乱摸乱捏地么，这可是我的专有权利啊旋又想起这似乎是我地责任，正当狂汗中

这下连那初晴激盈朦胧的眸子中，也悲哀的泛出那种深受打击的无力和无助

我又上下其手，很有劲道揉捏了几把，真是陶醉，才凑到初晴红透的耳旁轻轻咬了一下，说“看见没有，初晴她其实舒服着呢”

只听的初晴她哀哀叫了一声，却听天由命的闭上眼睛

她被逗弄娇喘无力，香兰咻咻的，精神上羞怯加无力的说不出话来了自怪自己为何这般的无.在小殿下面前，也屡屡落了这羞人的情态

小丫头看了初晴的表情，有些半信半疑的，吐了吐小舌头“初晴，好象有点难受啊”，“这是自然的，刚开始都有点难受，不够后面就舒坦了”

“那初晴为什么脸又红了”她不依不饶的，显然好奇宝宝的性子又发作“血气疏通，精神焕发”

“夷，又白了”

“恢复正常了嘛”

这话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下来，我忽然发现自己原来很有学习智取威虎山的杨子荣同志的潜力

不过见小丫头如此的反应，我自然肚子里笑开了花，却还煞有其事的现身说法，涓涓教诲她一些YY的道理：“要那些想长的更大更圆挺，适当的推拿和锻炼是必须滴”

这话果然说中了小丫头的心思，顿时眼中一亮，凑上来“那我也要”，听的我又是窃窃狂笑不已

“好啊，不过先我没空啊要不先教初晴，晚上她再教你啊”

“恩”的一声已经跑了没影

OK搞定，我大大松了一口气，好容易打发了碍眼碍事的麻烦，我嘿嘿笑象只流口水的狼，转头凑到软若抽尽了骨头似的初晴耳旁，轻轻说“阿晴，我们继续？”

到了晚饭时，初晴的脸庞，一直那种浓的化不开的绯色

同样的时间，关中大地飞黄的平原上，两支纠结交错的人马，马蹄滚如奔雷，冲刺交弛，撞击践踏，血肉和人肢喷洒飞扬，在地上交错纵横的堆出老远的一条痕迹

一杆银边金绣赤底辟邪的大旗下，一员朱披赤翎的将领勒马战立，冷冷看这下头撕杀纵横的情形，周围簇拥着一小队虎吞银披肃杀屹然的骑士，左右腰间，挂有插满狠牙箭的箭壶，背有一把三石硬弓，一看就知道绝对是军中能弯弓射大雕的好手虽然在阳光下，但在他们的身旁，却让人觉得在这秋日偏午的空气都要冻结了

少数的漏网之鱼，撞过来才近得身，也被前列的军士，干净利落的扫击攒射劈刺挑杀在地，精密就似一组机器，丝毫未离开过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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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观望

不远处还有一群人马，虽然满身披挂整齐，却要松散的多，丝毫没有大敌当前的自觉的年轻面孔，更兼其中夹杂或兴奋、惊叹、崇敬，羡慕，有感的各色的表情豪不掩饰的挂在面上，看着战场中激烈情形

衣袍上也却不是一般正军的狮虎豹獬的兽纹，而是一只徐徐如生的朱鸟，那是成都武学的学军—青禁军的标志，显是临场观战随军见习士官们，只是各色性子的人，凑在一起便有些想法

其中有人正发出感叹道，“不愧是龙武军双骑的解都知，这用兵如逐浪奔卷，真有雷霆之势”

“还说是马军，贼军怎么的就这般的不济事“又有人说

突然见到领队的主官转头道

“非也，这这他们不济事，这些都是贼军步队精选出来的善骑之士，只是仓促成军，没能磨合起战力来，若再给他们些时日习惯了马上技艺，怕就成了气候了再难对付”

见得那些学军士官们有些不以为然神色，又嗡嗡起来了，那领队心中叹气，却想到自己差事，正色道：”这是长安的贼军们，苦于游战之患，由那有伪尚书令严庄，从各部抽调了善骑之士，又搜刮了长安城中的官马民马，组成万人的骑军，号做速胜军，欲以以快击快，匆匆操练了些天，就派了出来”

“却一出长安，就早早走了消息，追索着游击军才过了五原，就遭遇这我部的中道截击解都知的人马，皆是以安西、北庭一路征战过来的老底子为主，又补充操练的兵甲精良，对上这些大半刚转过来的马上步军，自然占了胜数”

“别看的眼热，还没轮到要你们上场的时机，你们这些武学士官的眼下要务就是，多听多看多学”，众学军对这领队似有些敬畏，连片称是

他又眯着眼睛道，“注意看好了，贼军的援军也该来了”

交缠纠错的战场远远的另一端喊杀连天，一票黑压压的人马，举盾执枪，气咻咻努力的向本阵突进，但却有一只轻骑人马，半道截杀出

拉出提条长长的弧线，始终游绕奔走在战阵外围，就是不近接战，而是飞速的装弩抬射，每次嗡嗡做响，绵联如蝗的黑雨，就似从敌阵刮过了阵狂漩，极有劲力连人带马的扫倒一大片其势不衰的又带倒一片，激踏起满天的烟尘，活似一条黄色的长龙，死死纠缠住勒紧这只数倍于己的步军队伍，梢有突出的意思，就被猛打回去每进一步都付出一地的伤亡

自顾说道“而这些周县过来援战的步军，也不是寻常贼军，不要小看他们，这些可都是安贼早年转任多部，亲自带出来老底子，号做老三军的出身，安逆的那些个牙军亲帐，也多选其中的对那安某人最是忠心不过，安逆起兵后，这些部曲还有杀了主官投附的情形，对于朝廷的征伐，最是坚决死战不过了”

却见底下说开来：“那是总大人四大虞侯军的风字营罢”

“看那些将士，可是用最新产的弩机快箭精甲细刀武装出来的新编游骑军，难怪土突大人放着五军郎将不做，宁愿曲身到虞侯军做个营头”有些知道底细的，羡慕道“领军的便是内六营骑射第一的吐突将军”

“人家吐突是第三代藩姓子弟，他的亲族远支在北原、泾容川等地，还有自家的草场和部民，他家最不缺少的便是骏马和骑手了家族子弟幼小时就放在马上讨生活的，最习惯的就这以快攻快的一套了“

领队的军官再次开口道：“至于那只人马，你要想入内也行，总大人给出最基本的要求是耐久持战的本事，要在马背上不眠不休的奔战三日夜，你们，哼哼还早了“

“好犀利的家伙，居然连人带盾钉死在地上的”

“少见多怪，那是马军专用的铁弦弓，上有机括可以速射，也只有虞侯军才配齐了得”

眼见来援的那只人马边战且走，已然逼的前来

突然，两翼的山冈小林中，飞腾起一片密如飞蝗的事物，斜斜落入敌阵，如暴雨打在溪流中，溅血如雨，轻易切开人体，其势不减的又连穿数人插在地上，却是的小枪似的超长大箭，顿时有惊呼了出来，”是车弩阵”

却见那敌军当即变阵，立马分出一部，冲破游骑困战的间隙，掩杀入林中，一阵撕杀掺呼，随后另一个地方，密集的飞矢再次抛射到那些敌阵头上

而那只困战左右的骑军，也突然左右退开，掩露后阵出一大排放平的弩车，只见机弦崩响，如割稻麦，在敌军冲刺的锋阵中，人仰马翻狠狠抄倒一大片随又在挂马拖奔而去，让那些好不容易冲到近前敌军急的几要吐血

不由的这些观众，很是抽了口冷气“居然已可以用马拖随军且战随走了，这东西工科的那些家伙不是还在研造中么”

却有眼神尖的，看见车阵旁的那几位有些眼熟的戎装汉子，不由眼神一抽，“怎么仓曹、冑曹的几位大人也在这里”

他的同伴拍拍他道“何止呢，你看后头的中军中，不但是他们，连将做、军器的几位大人也来了”

“不是把，这兵凶战危的，他们随军唱的是哪出，这些匠师和官人们平时都是官家极宝贝的，要是有些什么闪失”

另一名同伴接口道“听说这是总大人的吩咐，说是自家造的东西，终是要自己亲身实践过的闭门造车要不得这是对将士的生命负责纭纭”

那领队再次皱了皱眉头，却懒得训斥了，实在有些不明白，上头为什么要这些武学的马、步、水、、工甚至有些不相干的科目的毛头少爷兵，也派到这战前来实习，随军也就算了，还特意交代让他们上战场，听说还是那位的意思

看他们对这战场品头论足的大声说话，把这血肉横飞的战阵所在，当做了轻松游玩之所么，实让人很有些郁闷

说实话被排除在出战的序列之外，去专门带领看护这些个不知道轻重进退的战场菜鸟，本身就是见很不爽利的事物

不过那位大人的想法，似乎最后都有响不到的用处

说话间，眼见那速胜军，大多数都落了马，抛弃了马战，用战马围成一个坚实的战阵，意图恢复到习惯的步战中，顽强的抵抗，向那援军靠拢

却发觉那些冲杀鏖战正酣的骑军却开始脱离接战，虽然不明所以，却幸得了暂喘之机

又有一小队骑飞驰而出勘勘冲到敌阵前，对着咫尺的枪尖排刀和惊鄂的表情，突然勒马高立，顺势飞手掷出圆滚滚黑呼呼，还带这黑烟的事物

滚油的瓶子，砸在密集的步军阵中，泼溅起来一烧就烧一大片再坚强的战斗意志，也抵不过烧在身上的水火无情，闪避同伴的翻滚沾染，更兼那些个战马见不得大火，烧到没烧到的，都在本阵里狂乱的冲踩践踏起来，惊的那贼军四散而溃走，那领军敌将领，带头将着火的人斩倒，竭力撕声硬将生生溃乱的阵势稳住，不过实际已经晚了防阵一开，便如漏风的破筛子，处处破绽

攻战的骑军分成多只，每次回转冲刺，如怒潮滚滚而过，将好不容易努力想聚拢起来的敌阵，反复的撕裂开了冲捣的稀烂，所过留下一地刀剑痕错的人尸死马的堆砌

却震撼的一片无语的许久始又有人叹然道“不愧是破阵的利器啊，可惜数目少了些”

果然如他所言，军中并没有携带多少，只投了两波就都用完了

“只可惜这东西携带不易，必须有专门的输送容器和应营的地方，还要挖土埋地贮放不然在加把劲就能来个更完美的全灭

不过这关键的一击也是战果极大的，

在火烧箭射的反复打击下，终于忍受不住彻底崩溃了，除了小队兀自顽抗的被攒射成刺猬一般，大都四散溃逃开了，只听的长短螺号响，那只缠战的骑军，也迅速解体，分成无数十人的小阵，入水银入地，淹入败走的人潮四下追杀开了只留下一堆堆的尸首和成团跪伏的降军

那只应援的步军也终放弃了，开前后换阵，留下断后的人马，望来处拼杀出去，不过这只人马长途奔援，久战且疲累，被这如.的拖扰追索下去，覆败也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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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风起

如时夏暴雨般交替的追索斩杀，又不断有小队快骑汇集过来，加入追击的队伍

前队象动作和队形似箭一般整齐的掠过，发矢如飞，将竭声撕力努力保持刀排盾枪举列整齐交错有序行进的敌阵扫倒一片，后队就见缝插针的杀进缺口，如刀切般在暂且失却排枪防护的敌阵，狠恨削下一快，卷起残枪断肢飞舞，铺走了一地交替反复，竟是那般的精整和血腥的，让那些特命左右观效的学军们，瞧的热血翻腾，却又喉中有些发渴

这却是多见于那些草原番胡的群狼聚战之法，一只疲累了就换上另一只，不给喘息的间余

只是那被追击的，始终退而不散，累小败而终不溃解，如顽石般在溪流中滚荡，虽然层层被削剥下来，却一阵一阵的交替时战时走，那些被截断的人马，还会发动几番反冲，用自己的性命和血肉，为本军争取得些许的时间

只是他们的好运似乎也到头了，突然前军一阵人仰马翻的，惨呼连天的，却地上已经被发动起来的民军，义勇突击埋上了木签、足坑野地里更兼飞矢如阵时雨，夹杂着燃起烟球火罐，

正在观望间，一小队人马驰骋过来，虽然所执兵甲杂驳，难掩风尘倦，但人人都似那反复使用又反复磨砺过的兵刃，自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度，抱手互礼，见了这些人，那平素森然严峻的解思，面如春冰崩解，当先高声道”罗奉义，好久不见了”

“骆谷一别，却似几度隔世尘的戎装汉子，眼神有些激动，又有些抑自的，苦笑摇了摇头，相逢于道途，并肩血战梅岭，再相别于骆谷不过大半年，却似乎感觉已过了嵯长的岁月，经历了太多的变化这其中百般滋味，涌然心头，竟是无语

方才道“老解，幸得了你们来<:.疯似的四出抢掠抓差，我们一边藏粮，散人、封水，处处为难，逼困贼军，一边还要与之周旋，被追堵的是憋屈的很”

说话的正是游击将军，累进靖难军使的罗先，寥寥几语说的平淡无奇，其中的艰辛惨烈，实不足为人所道也

还有周旋于那些首鼠两端的地方豪强们，其间充斥了阴谋、背叛、陷阱、出卖、报复与反报复种种将这位曾经激洒飞扬，满腔热血豪气自请独留敌后的勋门之后，磨砺的更加深邃沉稳

交割事务，清扫战场，结束后，升帐立坐，西说前后故事

“现下的情形，着实说不上好地”

罗先长久奔战敌境，本不是轻易能让他叫苦的人，他既然能说出来，却是情形有些危急了

”那些个弟兄干的事情，着实让人赞声好汉子的”

“不过这些日子贼军吃了不少苦头后，也变的越发的奸猾，我们总到是有人和地利之便，虽然几番危急，最后都是有惊无险的，但是本军的活动却是越发的艰难“

”兼之伪尚书令严庄，招还阿史那承庆所以战不力罢夺其职，解往洛阳，又分其狼骑部曲充为各部用，号做前哨探军，专事为大军探察巡游，谓以游骑对游骑，每出必以胡骑小部巡游探察敌踪，再以大军跟进，一旦被纠缠上:了好些

说到这头，声音却是低沉了几分

“这些个胡骑极是难缠，奔走游战，极为老练，若非我部有地理通达之便，又久战娴熟，尚能与之相持周旋，那些克复之地，却大都弃走了”

“况且，我军通情之便，贼军似有所察，是以使从逆留守崔光远登户明籍，查禁极严，动辄格杀，我们要再得些消息，却是难上许多了长安城内亦是许久未递出声息了”

“那么，大人已经决定了么”他面上如常，心中却激荡了起来

”正是，武关的严季鹰那里，已经备足了冬用的肉、酒、盐、茶

唤了声粮料官，带到一辆辆四轮大车全，先开蒙布，是捆扎码垛好的一包包事物，和一些粗口坛灌“这些家什，日后变归你使唤了”

那粮料官取下一方油纸第过来，罗先握在手手沉甸甸的“这是”

“粮砖”

拆解开来露出一块砖似的，“你可别看，这个灰呼呼如石头一般的事物，是仿茶砖培制压缩干粮:“瓜老子地，这东西莫不成是拿石头来哄我”却有心急被咯的龇牙咧嘴

那粮料官，顿时呵呵笑了起来

“这东西没用水化开前，是极坚硬的，为了便于携走，是用谷物米麦加上些许肉菜反复捣浆锻压成的甚小的体积，别看这小小巴掌一可以煮成一锅的，当初大人要求的，这东西能够让人次是大量生产的便宜这个口味嘛在无间闲，还可在马背上敲下一小片合水咽了，也能管上一顿”

“在看看这个”又使人搬下一个小坛子，见得随行人中有露出不以为然的

“这可不是寻常的器物，这唤做罐头，以胶腊封口的，不管是汤水鲜货，放上一年半载的还照样能用的，除了易碎的陶罐，还有轻巧一些的绣罐贮的，但是制出来的价钱反要贵一些的”

“这里头有炮制好的生菜果疏，鱼肉汤酱猪油烧酒，都是佐味调治好的，专为长久奔战或是无法立灶火食计，还有时应急用的药物”

“这是枪弩，与上次配给的踏张弩不同的是，加了抵肩的后托，和把柄，上弦也改成手拉杠的小轮，上面的望山，也改成可以活动的准星，专以狙杀之用的”

“还有新式陌刀

“还有这些厢式的车弩战阵，毛病也不少，虽然可以马拉了就跑，随马军长途转进后，颠簸的大半都要重新调校，方可正常使用一些精密构件，日常还要匠士拆解小心维护着”

看着手下兴高采烈的查点翻看那些物资，罗先却叹了口气，苦笑着对解思道：“说罢，大人需要属下做些什么”

那位大人虽然一贯对前方将士很大方，但从不做无益之事的依他的某句名言“要想马儿不吃草又想跑的好断然不行的，但是吃足了的马，也要拼命的驱策，才有益身心健康”这次的输送，怕是打算不会小的

“不仅仅是你们，还有我，将来还有其他人军上说了，老鼠既然已从洞里出来了，需要有人帮助他们走的更远些”

解思望做罗先消瘦坚毅的面孔，心中有些歉意的，他多年的行伍生涯，养成他令行禁止自律甚严的性子，虽然对方可能猜测到一些，但还是不能再说的更多了

作为朝廷的光复大业，其中的取舍得失，自有身在其位的大人们主张，作为一个行令如山的军将本分，他亦尽量不愿去多想的

在这月半间，龙武军的主力已经大半顶着民夫的身份轮换到前线，剩下的那些营帐里依旧是人声鼎沸，开伙升帐，操练不息，只是换成附属各营团练、义勇层层抽调上来的人，以预备队为名，顶着原来的号服在继续活动，“要想骗过敌人，必先能骗过自己人”

方才知那位大人的先见之明新军甫练，每营都建立了相应的影子部队，多少百十人，平日合与正军无异，以副职佐理正官，但是有需要时拉出来，就是一只新建制的骨架了

趋向不明的人马还几支，自己不过是其中的一路一路偃旗息鼓的乃至到武关时依旧的做普通粮运装直接乘夜过关，是以取了出其不意的胜势

不过这贼军吃够了苦头后，也足够小心了，长途快骑追缴之外，尚还跟进了只老练的步军为应援压阵的，若非有些出其不意破阵的手段，差点儿就功亏一篑了

两位主官帐中计议

两下军将中有不少同是西行路上的旧识，攀谈叙旧的

“老解怎么放下马军操演的差事，亲自出来了”

“看情形，真都交付那个姓尚的降将”

“不要多言，我们是军人，令行禁止就好，尚可孤既然投正我军，又有些真本事，就当自己的袍泽一般看待，不要再有这般的非言了，难道大人敢用他，我们就没有平常相待的心胸么”

正在说话间，一票人马回来复命，才看清这只称做风字营的人马标配，皆是清一色的银纹铁织的轻甲，鞍上备一只短钩枪，一具黝黑的快弩和两只已经射空的矢壶，腰跨银边细刀，往复的冲撞斩杀，居然没有上面挂多少污迹，沉甸甸的索钩具囊绑在鞍后虽然人人撕杀熏撩的血迹班驳，却说不出的英武爽利

领头一员面色冷然年轻小将，双刀披挂身后跨了一张造型殊异的大弓，不由使人多看了几眼

“那是武举制科箭术第一的全承泰把”

“正是，如今任军中射生别将，领了一班同样品好箭艺的，最善于乱军中飞射头目“

”应援合村之围，便是他一力连射翻伏围的贼军三名校尉一个领军，至其大乱，才让被困的一部弟兄冲杀一条血路，接应了出来”

“那只大弓应该是军器监的特品，武关夺战，大人特命赏赐的钢臂铁弦弓，用了省力的机构，可以拉出十石之力，远射及千步”

渭水上刮来关中平原的朔风，涤荡了战场袅袅的残烟余烬，卷散到空中，一下直将众人各样的心思带远方，那个长安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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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是役，龙武军左厢马军都知解思初出武关，领快骑五千连拔哨寨数十所，于五原大破速胜军，至此关中贼军好不容易整出的一点机动力量，宣告覆灭

乃至连那附近出援的老三边劲旅——静塞军14000员，本往救援不力后，反被快骑追40里，不得已丢弃了大部分的辎重，分散一路退走中，为地方民军义士所截袭滋扰，前后交替，死散甚众，一路奔逃还杜陵城者的不过十之二三，乃至闭城困守，急告待援，却不敢再轻出

天宝十三年的秋末，蛰伏在成都的龙武军，终于小小的露了一点峥嵘

正是秋露飘寒，纷叶金黄的时节自右过祈山，五丈原入蜀，沿当年诸葛武侯大军所出的，也是入蜀六道中，最是宽阔平趟的西北道现下也是输送西北朝廷的一条生命线一行特殊的客人，行进在道途上

“风萧萧，马，行人弓箭俱在腰”，口中念这这句应景的话儿，客商打扮的人，透过微微颤动的窗卷帘，望做这一路来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的繁忙景象不但有绵延老长，汗牛充栋的军粮运，还有大量民间商家的车马穿走，甚至还有明显来自边地，赶着马群的藩部人家

每隔上些距离就可见，拿着各色工具修缮沟渠养护道路的人群，一些往来密集的岔口上，还有执小旗的军士居中协理通行

虽然一路上因为人流车流过于密集，拥堵了数次，却似乎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白净的几乎苍白的肤色，和左右强壮不等却精悍的不似寻常伙计的随行人员，与那些奔波日晒黝黑粗陋的行商，有些格格不入

虽然是头遭来，但是与其他地方有些不一样的情况，让坐在车内的他很是有些感触，作为身负的要责，暗中考察蜀地民情风貌，也是兼有的任务之一

所见沿途城镇，路上弛走的，倒有十之三四，是一种新式的四轮马车，偶尔轰然而过的四轮平板货车，载这小山一般的草料果蔬等等

（仅仅根据我口述的原理，那些匠人便用竹木的材料制造出了类似弹簧的缓冲减震的机构，大大增强了平稳和舒适性，只是木结构的材料耐磨损的强度不够，三四月就需更换的

借专利竞买之机，我乘势整合了成都府内的大小车行，成立了新的行会，并在我的建议下，按照各自特点，划定了分工和范围，生产各式样的四轮车驾，陆续推出，极是火暴，即便是各家全力开工赶工，定单已经排到了明年去了而那些看不清楚形势，也不明白其中钱途的，自然也没有存在的空间了）

坐在四平把稳的宽车中，就见有童子高声呼街过“诋报诋报，最新风闻，梁州大捷;叫做诋报的东西，是官家类似于文告的东西但是使童子当街叫卖，却是新鲜事儿

听的那稚气的口音竟是亲切熟悉不有心中一动，唤声左右“去看看怎得回事罢”

“是”扈从领命去，不久便还来

“公扈从被他眼色一瞟，赶忙改口回来”这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这都是那些流人的子弟”

“流人”他眉头一抖“都是属于安抚司办的差事，提供的号服饮食，也算是安抚司的一项善政”

正在说话间，车马进了驿所

驿站的差办，手脚利落的换马套鞍，陆续有客人落车下来，就一句“店家有新抄没”

“有的有的，不过这价钱儿不便宜啊”

“拿来就是了，”

“最新还是三日前的，驿差顺道携过来的稀罕的很呢”

却听得外头这样的声音却是这些日子来，听的多了

扈从也费了半钱，取了一张最贵的过来，却是对折双流纸的底面，两面都用花花绿绿的，以密集的蝇头楷，刊载了名目繁多的民情逸事时文小章，还配以工笔细腻的小图，却是使人耳目一新的看的他惊讶无比的

当初我以有教无类，宣教圣贤之道、开化民智，疏广言路等等一堆大道理，暗中鼓动那些流落蜀地的关洛士子门，串联起来上书请开文抄

当然我的起初动机不是那么善良的，因为暗中总有些不明的力量在扰动士流和清议，老和我过不去的意思出于制造和利用舆论的想法，萌生了办报这种见效最快的法子，才突然发现原来我门下，原来还有这么多可用的资源的资源

自从刘长卿等人之后，在他们威望带动下，有又有好些士子投入我门下，有道是知识越多越反动，这些人聚在一起少不了要JJYY的，某些不免跑出些过激的东西来，不免就成为麻烦的根源，通过办抄和出书这种形式，等于给了他们一个宣泄和上达天听的渠道，很快就乐此不疲的投身的进去

通过文抄，也给地方人士大夫一个宣泄的渠道，管你小资也好臭美也好，也好，和谁有嫌隙也好，喜欢打口水战出风头也好，似乎都有了一个更容易闻达天下的机会，跟风喧嚣一些阴暗中的东西，也因此摆到了台面上

有什么争议不下的，就在专栏上开展论战不但很是出了些名声，也是让世人很是大开了眼界一回，其中的好处，却又引更多的学士文人的旁征博引的投身其中凑热闹时间长了，倒成了成都士民生活中的一桩重要内容

连带的衍生好些事物，诸如这满街叫卖的报童，又给那些流民子女一个谋生的出路其他尚有诸如利用书局和报纸推行简字和标点符号运动等等间接或者潜移默化的好处，还有许多

经过改良，除了大量时事要闻外，加入诗文赏鉴名家评议等新颖内容，作为大量发行官抄诋报很容易就上马发行了，由于活字印刷油墨等新工艺，成本颇低，在成都上府十县每天上万都供不应求，然后有了好开端，再做出分刊来，针对不同阶层的受众细分为若干种官抄、民抄又分日、双日、旬、半月、月刊从士农工商都有涉猎，甚至还有专门刊载市价的小抄专门配图文字的画抄

唐人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让人有些吃惊，很快就又仿抄的民抄出来，专重不同，却多选在了民情逸事上，连广告的手法也学了十足东西多了，于是相应的管制的式条也出来了，叫做《天宝诋抄报文式》仅仅三个月，就促成了一部新闻法的诞生，如此生命力和效率，却是让我目瞪口呆的一连串变化

虽然说官抄诋报什么的，暂且只在成都府三府十县内发行，因为古代交通条件的限制，再远就没有时效性了，但大概十因为缺少娱乐花样的缘故，古人似乎不在乎这些，延迟了几天的诋报照样好买，在外地州县被买出几倍甚至十几倍的价钱，不但商家捎带着买，连车马行货栈这些行业，甚至绎所也卖起来了诋报，作为驿员驿丁的一项外快，喜欢上了读报，变成一种风尚由北向南，风传整个剑南道

而这一个小小的诋报竟然又引出了小范围内的邮驿体制的变革，诸如将几条住干道上的官驿有最初的卖抄，变成兼营新品杂货的经销之所，又如驾部司特请恩旨，试行开放官驿为民间递送传驿，以其收费补贴公用等等

唐人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让我相信某位大学某导师说过，有唐一代，是最有自信和追逐流行时尚的时期，从煤球、暖炉到旗袍到四轮马车，在我有意无意间，许多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新事物，通过潜移默化，悄无声息的渗透、充实进唐人的生活，并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我是个比较讲究生活和享受的人，有了想办法仿制出我哪个时代的东西，市面上紧俏的什么牙粉，香精、快火等等诸如此类，都是我这种想法下的产物，至于配方，大可以去问写架空小说的酒徒、中华杨什么的，人家搞的比说明书还详细不过由于产量有限，走的都是上层稀有品线路最好的推广线路，便是呈送宫中使用，保证第二日马上风行起来

但是我却没有心情享受这些成果了，我乌鸦嘴的潜力终于开始应验，很快一连串坏消息传来，在严庄的强力手腕周旋支使下，现存的十四部叛军终于重新集结起来，分路倾巢而出，其中不乏一些后世的名将强藩也开始展露头角

游击军的外围，来不及隐伏潜藏撤退的，几乎被扫的干净不过退入楼观山脉的主力还算保全完整，楼观山区绵延数百支脉众多，贼军要围困或者进剿，也不容易，只要控制几个要点，倒不怎么当心

但是严武胆大妄为终于付出了代价，叛军一部驱杀百姓与关河边，守军大愤之下，轻出袭取，却被诱出武关，打了一场惨战，如果不是游击军的偏师击扰之，拖延了贼军的脚步，他那点人能否撤进武关还是大问题

倒是对战蓝田关的高达夫稍受其挫，就磨住对方，依旧相持

而山南叛军一面大举详攻，一面出偏师利用崔圆的剑南军和山南新军磨合调度上的间隙，易装穿插到风州，若不是意外撞上同样目的散关游骑军，差点就把山南大营，在的风州粮院使的储备给烧的七七八八混战一场下来，卫伯玉好不容易练出的轻骑损失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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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大局与鸽子

州韩城下，联营遍野，混杂的义军琳琅各色旗帜中，赤底辟邪旗和龙武军左军的紫边青龙旗是格外的刺目鲜血和尘土难以掩印整齐精良的兵甲，和蓄势待法发的骁悍和精壮，不时有小队骑士纵马兜到城前，无视反击的距离和流矢，搭弓飞射，精准的在城垛后面制造出一声惨呼，大声的笑骂邀战

高高的城楼上，韩城守将防御使方宿正在巡查，不知道这是秋冬交临特有的寒燥，还是心理的因素，虽然已经喝了许多的茶水，口中焦渴与干涩却丝毫不减，看着城垛上码堆整齐的油釜灰瓶炮石条木，完备的刀弓牌，虽然士气有些不高的，但总算是准备齐全求援的人马也在合城前散出去了，按道理未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看着城外的联营，他心中的不安却始终挥却不走，本以为，那些只懂得截道抢粮检些便宜的乱民，经大军的扫荡，如冬鼠般潜匿无踪了，何时敢冒出来围困城池了，要知道这韩城虽然只是个小城，却离长安并不算太远，属于本军强力掌控的核心地带，本连接了几封告急，派出去救援的，反被杀的大败十停只逃得一二停回来，然后便是不得不连日的困守

让众军分出互为犄角，说的好听，长安城里那位严大相爷谋划起来是思虑周详可一散出去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十几路人马统做三路，轮替清剿初期还好说，但是战线铺拉地长了，有些情形就难以控制了，结果处处遇警，大家都在求援

保存实力道理谁都知道，再加上些派系的干系和各自的私心在里头结果就是真假莫辫，除了那支直属的速胜军，短时只能各自相顾了

他并不是安大王起家的老人，也不是河北响应的故旧，只是手下有些班底，只是为了搏个更大的功名才在大军压境时，杀了有嫌隙的上官投效地

作为一个半路投诚的降将，能混到今日的位置，他也不是傻瓜，这些民军平时四散难聚，能够将这么多人马猬集在城下，而且什么都不做，不但所费极大，还要冒这援军被夹击的风险，干耗这些个时日显然不是来观光的，他们究竟在等些什么

走上门楼的望角更清晰地视野，让他心胸稍微解郁了些这些人只是围而不攻，连攻城的器具都没有营造的迹象

目光转回城内，看到军士监看鞭策下，蝼蚁般穿流，将拆散的房屋砖石木料输送上城的人群，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为了协守，强行征发了许多城民以妻女为质，胁其卖命突然心中一动难不成“来人”他高喝一声

似乎他反应的晚些了，才吩咐下去，却见城中起了几处烟，不多时，“报”一名血流满面的军士奔走跌撞来上来，眼见就扑到在地上，为亲随所架住，才勉强站到面前，口中模糊的说“城质的营地出了大乱子，大多逃散了

不由他听的怒上心头，劈头喝斥道“慌个什么，都还在城内，门禁四闭能跑到哪去，少不得事后慢慢寻出来”心中一阵恼恨，这些抓丁来地新兵实不堪用，又教训道“那些民夫倒是先给看好了，散了再寻，就费时了难道我没教你们么，该杀的就杀，莫要手软，你是谁地属下，这么没有担待

却见此人刀伤纵横，却有些面生，突然想起看守百姓的具是自己亲信，饶是他百战生还出来地人，心生警兆，猛然身退同时拔刀挥斩”好你个

却听的低低一声机括声，身上精锻淬钢的软硬双层麟甲，只能稍阻片刻就被锐器透入，巨大的冲力，让他猛然拖出一条血线，翻摔滚倒到后边，狠狠撞到一大片旗牌箭令，爬起只吐出声“有奸”

却觉得伤处迅速发麻，蔓延至全身僵直，直欲再叫，却觉口舌渐不灵，无法出言了，再次摔到在地

只见那报信的军士，手中一只黝黑锯齿背的短锋，已经抹断了左右放手抽刀一半军士喉口，喷溅出一股股血水，呜咽做声的不甘倒下

视野的余光中，自己贴身那几名精悍亲从，不是被一条细铁线从背后勒挂地目崩舌凸，就是胸前还透出一截尖刃，张口咯咯做响却喊不出声来，眼见不得救了这里是门楼的高处，视野极好，但是底下也一时看不出变故地

只见那军士马袖下掩有一只奇巧的小弩，又重新搭上一只，飞射在自己身上，却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痛楚了，这才走前拔出两只小箭，抹了面上的血迹，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的象刚咬断猎物喉口回味鲜血美味的豺，“你可以叫我们刀”

又翻手转过锯锋的刀刃来，“少不得要借你人头一用了”

做个地主真好，哪怕是有点山林田地的中小地主阶级，衣食住行自需所产，鸡鸭鱼兔猪狗牛羊，稻黍栗，瓜菜果蔬，棉麻丝罗、油茶酒醋酱，难怪安逸的可以让大多数人不思进取的，过个几千年不动摇的小农社会

秋天又是硕果累累的收获季节，各种时令瓜果土产象潮水一样的孝敬进安景宫，小丫头随便进宫一趟，就能附带拉一车回来，让全家尝鲜尝上好几天的即使是在我坐署办公时，能在案几上用盘盏堆的老高，慢慢的享用

看着年轻的参军们在一个巨大的模拟沙盘上忙碌，在关中、关内、京畿河西、山南、河东的广大地域上，调整一只只敌我犬牙交错的城池兵马标识，推移演算记录，小声的谈论争议

因为第一批用于战场信鸽飞回来了，带了了各军最新的初步消息，所以新的推算演变，也开始了

说起这鸽子，还与小杨有莫大的干系，当初，我撇见小杨手中提了一串大小飞禽，准备去毛洗烤来吃，心中一动要过来一看，其中一只，虽然毛色有点但的确是鸽子，野生的鸽子

“这东西你哪打的”，他纳闷的搔了搔头“怎么拉，那岩壁上头一窝一窝的多的是”，我心中大喜道“那我给你几个人帮手，有办法给我活捉一些下来”，他满不在乎的说“这东西好抓，就是要爬的高”结果他用鸡茏装了好几笼，一笼至少塞了十几只，连未长成的乳鸽和蛋也摸了不少下来

当晚就吃上烤乳鸽，然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虞侯军山地营和林地营的考核项目，多了一项攀爬活捉野鸽测试把抓来的鸽子分开驯养，待到喂熟了，小鸽子也长大了，蛋也有三成也孵出来了，放出去就可以自己回来的了，然后通过杂交慢慢优选出最耐远的品种

这个时代居然没人使用信鸽，让我很是惊讶，邮驿传递全靠人力和快马，所谓日夜八百里加急也句是道路通畅邮驿发达的地区才可以做的到真正民间的通信都靠专人，或者是定期往返的商队捎带的，效率有限，因此我借这安抚司组织大规模修路的机会，以门下掌管兵部驾部司，司掌舆辇、车乘、传驿、厩牧马牛杂畜之籍管理职权，重整了蜀地几条主要的驿路系统，将邮政合并其中

利用朝廷现有传递的资源，实际上没有增加什么耗费，就建立起来了，开始收费，分为飞报、特快和普通飞报就是用信鸽传递类似电报明码地小条简语，效率最高，收费也最贵，豪门大户才用的起特快即使朝廷定期急报的快马，挂带上一大包邮件，一般为富实恒产中人所用

普通的就是专门的四轮邮车，运载量大可以捎带包裹重物的，按体积和重量收费面向平民百姓的结果居然财源滚滚，本是个苦差事的驿丞，因为有了这项固定地岁入，再加上抄报和杂货的售卖，竟然也变成了一类油水丰厚的肥缺

虽然这东西的通讯效果只是单向的，但是能让我掌握前方情况及时做出对策和布置，也就足够了，我没有宋朝那些个恨不得把部队都抓在手里皇帝们的恶习，连排军布阵地都要事先画好发给将领，我尽量创造条件和机会，剩下的就看他们的本事和运气了毕竟这是人力通讯的古代战争现在关中战场的情形有些复杂，众多势力纠缠其中，光朝廷一方的阵营，就至少有四支人马，还不算那些打着义军因此番号部属混乱的弊端不仅仅是贼军，官军其实也有不少问题的

虽然都是打着正统官军的旗号的但是分属不同地系统，互不统属因为沟通不畅，战区交错等因由，既有合作的地方，也少不了一些地小摩擦和杯葛

其中以山南节度使的兵力最盛，原剑南军成都大营地精锐，再加上十余州新置编练的守捉，团练兵，控甲约十万余但是负责的战线亦最广，从梁州到凤州到兴州绵长战线上基本上承受了关中叛军最大压力，经过几番激烈攻战后，也不得不停下来，忙着巩固经营

西北朝廷前锋大将马縻的安西军，虽然数目不多，却最是骁勇善战，虽然屡屡击破贼军反扑，但是也因为是前锋，兵力太少，又是马军为主，只能就地募义勇自守，在后续步军大队跟进前，没法攻陷州、同州一带较大的坚城，时期了最初的突然性后，以云阳一带完全为依托，与这两地数倍的安军在周旋

陈玄礼统合原北边胜州一线的原河西道、关内道地边军，也汇集了不少的军力，但是也是离长安最远地一部据渗透过去联络的游击军，带来的最后一次消息，他的治内有好些番胡聚落的都督府，边境上还有些藩众因为大唐内乱消息，已经有些不大安分，所以派出南下攻略的部队也不会太多，止于宁州，正于泾水北岸搜造船只，由于渡口船只被毁弃，要渡河作战怕没那么快

然后是我掌握的龙武军和金吾卫的人马，仅次于崔圆的第二大势力，各种明暗和附属的力量，再加上兵员素质似乎要还更强一些，却也是最分散的，西线和南线都有，但掌握了各处的关要

不过由于有哥舒元帅旧部这个颇具影响的招牌，加上天子亲从禁军的身份，在关中大地还是相当有号召力的，象金州的高适高达夫，武关的严武严寄鹰都是现成最好的例子，那些潼关保卫战后逃散出来那些旧属纷纷来投，大大充实了前线的力量，轻易就得到大量经验丰富的中下级军将，再加上后方源源不断轮换的新军也是在激烈转战侵攻中，能够顽强坚持下来的重要缘故

而我最得意的，也是散步广大的情报网络，虽然还很不成熟，但已经发挥了相当的效果

而且山南的崔圆，河西的陈玄礼，乃至西北朝廷马縻的先锋军，都开始发现了这些民军义勇的好处，虽然游击军一如既往号令关中，但是底下的那些离的近的地方义军、民勇却被拉过去个好些，跟换了门庭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要知道崔圆本来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总山南诸道，直接听命老皇帝的，无论品级还是官秩，都在我之上，陈玄礼有旧太子的渊源，立场似乎偏向西北朝廷，名义还是我的上司，而虽然最后马的品级最低，但是他直属西北朝廷的前锋军，不是随便可以支使的动的，相互也都没有理由买对方的帐

哎，搭理这些方面的关系，真是让人头痛啊，还好有魏方进这个长于此道的替我卖命，我拍拍脑袋，慰劳自己一条密瓜

突然对面埋在文简中的薛景仙，咦了声抬起头来，“大人，有些意外的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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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继续无题

我转了转脖子，伸了伸手脚，昨天和小丫头去万岁池蹬水轮船，玩的太疯了，结果现在还有些腰酸腿疼的可惜这里是军机重地，不然把初晴唤来好好贴身推拿一番

“谢思、罗奉义他们里应外合，已经攻取了韩城”

薛景仙小心的掂出一张贴支细羽纸条，显然是飞鸽刚传回的特级

“那又怎么样，我不说过了么，不用干涉前方的决断，有限的大局指导和全力支持就好”我不已未然的扎了一串蒲桃塞进嘴里，看着薛景仙一副较真的表情，宛然笑道：“难道他们抓到了什么重要人物，诸如安大肥猪的七大姑八大姨的什么，或者救出什么名士大臣？”

这个月来似乎是我的人品大爆发，好些我派出去的许多人相继有了消息，其中重要的一条就是那个写《凉州词》的王昌龄终于在丧命前，被截获了下来，而没有按照历史的发展在安史之乱的头年，死在仇家封丘刺史闾丘晓的派出的亡命手上，因为我下了实在不行可以绑架的口令，所以经办的人还是办的很圆满，除了烧了一间客栈外，还抓住一些重要的人和事物不过由于当事人精神状态有点异常，所以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正在以人体包裹的形态被快马加鞭的速递回来

与叛军地交错纠缠中还有一些旧臣勋故顺带着被解救出来，其中不乏仗着从前的身份和资历，作威作福、气宦指使或者指手画脚的，大都被送到西北去了至少我和省台的那些大人们，都不希望突然多个顶头上司变故出来，只是美中不足的是，长安陷没后，那位名满天下的杜甫老先生似乎玩起了失踪不但我的人找不到他的音训，连叛军也在搜寻他

听了这话，薛景仙不由一阵气结，难得翻了翻他长时间积劳形成地大眼袋，自己这位大人倒是好口气，安氏的宗亲都长在他家菜园子里么想拔就拔的

不过这位大人，行事多有些些先知先觉的味道，虽然初始会做一些很让人莫名其妙的事情他究竟有多少布置和暗手，打理大部分机要事务的自己也搞不清楚把

我端详了下沙盘中刚被参军插上小旗地位置，“这地方又不是什么急重要的战略之地，没有山川河流之势可用，基本是平原中的平原，无险可守，老谢他们都是游骑军，不可能抛弃优势固守一地的无非就补充定员粮草，发展义勇抄杀从逆为恶之徒，散库藏以资助百姓”

这套东西是那位毛太祖转战天下，百用不爽的法宝

“倒是，老薛你这些日子显然太累了，韦老二要忙他的婚事脱不开身，老魏又不在，看你眼圈黑的都似只熊猫了，要不我给你出个方子，用盐水包的茶叶冷敷有特效

“主上”他有些感动又有些气急了，这位大人又开始装浑了

“好

“韩城为京畿四州之一的同州治下，贼军这下该长安震动了”薛景仙见我不为所动，又耐心解释道

“原来是政治意义啊，是不是标志王师开始光复京畿，虽然地理上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看着薛景仙摇首拍额的样子，”正是”

“那好，你去拟个章程把，就当作千秋献礼地一部分运做把”

虽然我对这种象征意义大于实质的政治做秀不感兴趣，但是能为为自己和前方将士争取好处地机会，也不会放过

“对了，老魏那里有没消息回来”

魏方进本来是负责剑南道有关的底下走私业务，随着暗中地生意越做越大扩大，再加上对吐蕃南沼这些敌国加大刺探投入的需要于是就得有足够分量的人坐镇松州前线一段时间，以便长期经营曾任前剑南节度使使掌书记时，通晓一些羌地事故他，乃至自请为最合适的人选，显然听了我规划的大饼，也有效法班超、张一番大作为的打算

“据松州军那儿传回的消息，吐蕃方面似乎有些异动，党失密、当等部的族军开始相互换防，大拂庐（吐蕃王帐）又发金箭银鹘，令从葛容川地象雄军南下，老魏在那些西羌众中的干系，似乎遇上了些周折”

沿茶马古道出松州过东女、羌搪、象雄一直东到天竺地婆利，就是著名的古丝绸之路的南支线——青海道又因为穿过青海众多的羌浑聚居区，又被称做羌中道在北方战火连天的情形下，这条线路的商事，重新变得繁忙起来，通过商队把各种身份坐探细作渗透进吐蕃国

羌族自古号称百五十种，渊源纷杂，本来所谓的东羌、西羌不过是传统沿袭地域的划分，自土谷浑战争后，以青徨为界，东羌归于唐治下，西羌并于吐蕃，但期间的往来和渊源并未因为两国的连年战争而断绝，同族同源的身份，是走私最好的掩护，而羌众好勇力而轻生死，又有同近的风俗，通过赎买奴籍招募壮士为死间，收买土人为眼线，大量进出潜伏吐蕃境内，也不至于引起多大动静的

这也是未雨绸缪的打算，因为我知道历史上吐蕃会在若干年内大举西倾，成为安史之乱的最大收益者之一（天宝十四载(755)安史之乱爆发一年内，吐蕃乘虚攻占陇右、河西二道，切断了唐朝与西域驻军的联系贞元六年(790)攻占北庭，不久攻占西州至元和三年(808)又攻占了唐朝在西域最后一个据点安西，即龟兹镇，完成了对黎域(亦即汉文史料中的西域)地区的~

眼下虽然吐蕃暂时没有动静，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已经改变的历史中会放生什么，要是那位肃宗皇帝真的把我的建议当回事，加强了西北的防范，让觉骨头太难啃的吐蕃人改变主意，派大军突破松潘一带的险阻，下高原到相对薄弱的川地来逛逛，那我的好日子不就完蛋了（史上吐蕃几度南下攻川，不过由于历任的北川节度使严武、韦皋等都是一时人杰名将，所以吐蕃人的野心全撞上了铁板），所以我需要一个足够的预警体系

所刺探的也不仅仅是简单的军情，还有政治体制、社会生产结构、经济模式、宗教与部族关系并不要紧的信息，眼下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

吐蕃是一个多部族构成的半农半牧的奴隶制国家，本属西羌的一支，公元6世纪末其核心部落悉补野氏崛兴于雅鲁藏布江南岸的雅垄地区，一统帕米尔高原诸羌至松赞干布之世又拓境河源，与唐朝联兵，共灭吐谷浑，瓜分其国而达到全盛

因此吐蕃除了王族悉补野氏以外，还有娘氏、韦氏、朗氏、没庐氏等原蕃域诸豪宗巨族，他们不仅皆有世袭采邑，而且各有世袭家臣，其家臣复又有自身封地、家臣、部曲，层层如宝塔结构的封建领主制国家，其社会阶层类似于古代，由用奴（奴隶）、自人（部分自由的平民）、奴隶主、大部族贵姓、僧侣巫师、王族

随着吐蕃势力向四境扩张，逐渐建立了五茹（军区）、六十一东（千户所）的军事体制实行的半定居半游牧的生活，其赞普，吐蕃语意为雄伟之丈夫，平时居住在红山宫内，每三至六年巡游一次，与各部会猎逻川，盟誓效忠

但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吐蕃王室也不过是其中实力最强的一部，地方上豪宗巨族依旧有相当的力量甚至王庭庸弱的话，那些贵族大姓可以联合起来挑战王室，乃至废易擅杀赞普，松赞干布的父亲就是被象雄等部大贵族毒杀，虽然松赞干布时代通过对外战争树立权威，效法唐制置官设军，加强中央集权，但也造成了王室和大贵族间尖锐地矛盾，自松赞干布死后，甚至政权长期为大论（宰相）禄东赞家族所把持，赞普沦为傀儡直到近几代王姓氏族威信和实力的强弱变化，王权才重新集权巩固起来

而那些这些青徨地区的西羌众诸国被吐蕃征服不过百年内部的差异和离心力虽然在吐蕃王朝的强势下被统合，但是想摆脱吐蕃自立的反对力量却并未彻底消亡，而且吐蕃历任统治者，显然也不是喜欢倡导多民族大团结的主，按照亲疏远近，实力的三六就等对这些附藩侵夺盘剥起来丝毫不会客气，是以外藩小部叛走唐国屡见不鲜

今昌都一带“康延川”，即故东女国地旧地，本朝的武德年间，还接受过朝廷的册封和赏赐，与唐境关系最是密切，有使者往来唐高祖武德年间，东女国汤滂氏遣使贡方物唐太宗时曾降玺书以示慰抚武则天时，册拜东女国敛臂为左玉卫员外将军，赐以瑞锦制蕃服东女国使者亦多次来朝中宗时方为吐蕃所并，但依旧是内地与吐蕃进行丝绸贸易的中间商也是现下经营的重点

当然最好的渗透手段还是贸易用经济利益联系起来，再辅以政治手段诸如以朝廷地名义，复国独立等名目，通过适当的经营和扶持这些藩部，就算吐蕃将来真打上西北的主意，也可以给他们制造点麻烦，扯一扯后腿，还是有机会的

至少我不认为通过这些消费奢侈品贸易，让吐蕃那些高原奴隶主们改善饮食或是提高生活品质让他们的后代多长一些蛀牙或者减少一些便秘的症状，对提升他们的国力有什么实质帮助或者对大唐造成什么长远的威胁

（说实话，我十分佩服某位用糖养蛆的同志，这技术也就20纪90年才发明的东东，成本是一斤35毛地红糖或4的白糖，如果是批发，那更便宜，但古人当然不是傻瓜，只是在有宋以前，糖似乎还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消费地奢侈品，哪怕以我现在的产量，用半斤也可以从吐蕃边部换回一匹上好地健马，居然拿去间接养鸡，何止是一个败家子可以形容的心胸和气魄啊）

不过这十一个长期的过程，眼下还看不到什么效果

不知道吐蕃方面，是否有所察觉，东女旧族的党失密、当等部被调换，又调来了吐蕃内四族的象雄军，显然有谋求”不过”薛景仙接着说“我们羌部商队的前哨，已经到达苏毗的旧地了”

“那就好”

苏毗属于西羌诸国中大支之一，就是小说西游记中女儿国的原型，一个位于丝绸之路上，曾经由母系氏族组成地女贵男贱的国家，所谓“俗轻男子，女贵者咸有侍男”，实行世袭大小女王和女官主政制度，男子唯务耕战狩猎苏毗物产丰富，出产牦牛、骏马、黄金、黄铜、朱砂、麝香、盐等手工业及商业贸易也十分兴盛史书记载苏毗“恒将盐向天竺兴贩，其利数倍”

初为吐蕃王南日伦赞所征服，后南日伦赞死于内部斗争，苏毗与达波、娘波等纷纷叛起，各自独立直到松赞干布时期再次为吐蕃所并，成为吐蕃五茹中最有战斗力地孙波茹，号十箭部族但仍保有相当的势力，为吐蕃诸部中“最大”

苏毗贵族大氏，如巴、农、蔡邦等君臣也成为了吐蕃上层新贵族，连同被吐蕃征服的羊同、党项、吐谷浑一起称作吐蕃内四族也是吐蕃的重要的经济军事支柱之一，所谓“吐蕃举国强援，军粮马匹，半出其中”

但让我知道这个古代大多数人也莫名其妙的地方，却是来自我那个研究民族史的师兄的关于西北宗教的获奖论文

由于苏毗属于佛教相当发达的西域文化圈内，信奉阿修罗，历史上苏毗贵族与吐蕃上层所信仰的土著宗教-本教，有很大载，曾经有人跑到同样佛法大兴的唐境来求助的情形，不过当时的皇帝只给了册封和赏赐，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帮助，乃至后来又发生贵人举部归唐的事件甚至引发了两国的大规模战争

按照我那师兄的说法，历史上写《大唐西域记》的唐玄奘就曾经路过此地，虽然这位年纪大了点，但如果长的真如小说中写的仪容俊美，被人女王看上了，强留去宏扬佛法兼改良人种也不是不可能

有了这个前提，不论是打通丝绸之路南支，还是牵制吐蕃的考虑，苏毗都是一个很好的对象要是这里都能烧起火来，看吐蕃还有什么心思南下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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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继续无题2

这些权谋的手段，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自有唐一代，地方上道一级的军事力量，分做若干层次，以剑南道为例，象这样比邻南沼、吐蕃等敌国、镇抚百夷诸蛮的边要大道，其军事力量，大致由行营牙内兵（节度使亲军），行营牙外兵（节度使直属）、外镇兵（诸边州、军镇的防御使、讨击使、兵马使、城督守等）、州兵（二十三州守捉）、民兵（团练使）五个层次组成梯次国防战略体系，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御，都有相当的弹性

不过，由于州属的守捉兵，顾名思义更接近治安部队，视各州产出和岁入配置，只给衣粮，武器地方自己解决，而团练兵只有紧望之所才置，有编制而无钱粮，只有需要服役时才有地方供给，而且还受到春秋两季的农忙的影响，因此，虽然充分动员看起来能量不小，但由于边防的压力，能派上用场的部队不多

平时的节度使牙军，是重要的战略机动力量，在对外征战时就是负责攻略的野战部队，必要时还可以自行扩充，但是战后必须马上遣散（安禄山就是利用常年对外的征战，将三大节度的直属牙军不断的扩充到一个相当庞大的地步）

而在南方边防不太紧要的江南诸道，则以次一级的若干经略使负责，如岭南五府经略使，福州经略使、广州经略使等等

现下自剑南军成都大营北移后，龙武军便取代其地位，成为蜀地唯一的机动力量后，因此哪怕我有心北伐，但出于战略预备、防务平衡以及拱卫天子的诸多考虑，手上的人马，是绝对无法全力出动的故此，我利用安抚处置流民的名义，和朝廷体制打个边球，以团练、义勇的名头，建立了相当程度预备队

一声令下，那些参军士官们热火朝天的，又开始重新推算，敌军可能的变化和对应，我部的趋向和实力对比，虽然这种纸上谈兵的推演，对瞬息万变的战场来说，还有许多不足的地方，但是对那些个士官来说，却已经是一种难得的锻炼

战争既是灾难，也是机遇，至少在我手下，有本事就不怕升官的快，虽然战事激烈时，死人也不会少，但是晋身的机会也足够的多，尤其是这些武学出身的预备校尉，只要能熬过最初的磨练，便是前方那些将领们最抢手的部下

批点了一阵那些参军和间隙士官们拿出的谋划和方案，又装了会高人，拿那些史上名家的言著，稍稍指点和分析了些优劣得失于是“上下惊敬畏服，相效而师事”

到了我这个程度，已经不用担心被人揭穿的可能了，当人对某些事物的信心达到一个程度，就会自觉的忽视掉一些不符合其身份和表现的东西，或者干脆直接当作一种诸如低调，谦虚等策略性的姿态，甚至是当成某种高明而隐晦的暗示，而可以牵强出许多东西

就如某天老皇帝把我叫去召对唱曲的时候，在耳热忘情之时，突然说到我在军中搞的那些东西，不动声色的笑道“卿素有兵家之能，老留在后方，未免有些屈才了”

好在我反映的快，也真的是享受眼下的生活，拿出背语录的精神，随口就道：圣上的安全才是国家的根本纭纭果不能保护太上的周全，打再多的胜战也没用纭纭，毕竟圣上才是全天下的精神支柱，只要圣上在安在，哪怕一时的失利，也能鼓舞号召天下军民前赴后继，不谓牺牲无谓流血的取得最后的胜利哪怕没有功绩也是一种功绩纭纭心思，于是“上不语乃大悦，以器物赏赐之“

哄完这群小白，又批签了几份薛景仙挑拣出来的公文，见得日头越发西沉，斜光昏色印在案几上，再过一段时间，诸内市的鼓楼就要敲响收市闭门的鼓点了不远处武学的喧哗也渐渐平服，唱响起学军收队的号子

我开始考虑晚上可以安排的食材和菜色，现成的有栗子烧羊蹄筋、刀鱼烩豆的庄户刚送了鹿肉和乌鱼，还有一只小半盆大的团鱼，这东西不能隔夜的，可以脱壳斩快用叶包起来泡在酒酿里积碳瓮烧，大补啊，现在正秋冬进补的节令，前段时间才过完看菊吃蟹的瘾头，再过段时间，就可以在冷风寒气中下狗肉火锅了

突然远处有革甲叮当声，大步奔踏而来，止于堂前，高声道“快绎营报，八百里加急鸽传”

当下，有值日虞侯上前取了事物，呈递进来一只蜡封的纸管搓捏开来，用细密的绿豆大小楷，由记室对照一本《密字文抄》，迅速抄录成一大篇

“有扶风民康景龙等自相帅击贼所署宣慰使薛总，斩首二百馀级募义士以自守，又请书以官军协守”我念了出来，“最进情势很好啊，又一个送功劳的，还说这这康景龙好象还是你旧识啊”

薛景仙微微动容，这扶风可不是韩小城可比，乃一大郡望，他曾任职的陈仓县就属于扶对这郡府自然熟洛的很，乃捏了捏胡子说：“扶风乃关西大郡，位于西北通途的要冲，不过，这协守的公文怎么会老远，递到这儿来”迟疑了下，又道“依地理最近的当是崔使君的山南军，或是云阳马军使的前军”

“你看了自明”我递过纸卷，原来，这康景龙乃扶风大户，平时仗义往来豪杰，又心怀朝廷纭纭，贼军本在扶风屯有兵粮，但为了维持与山南大营的战线，以及抵御云阳马凛的骚扰，已经先后抽调走了部分人马，剩下的新卒居多，兵备薄弱乃有了可乘之机，康景龙夜率义士潜入府衙邸，暴起杀饮酒作乐的宣慰使薛总，粮料使张进等以下二百员，举城声势响应，余部属皆惊惶而散，又有团练兵反正，乃轻易得城

说实话，我脑子有些混乱了，扶风的勾起我看唐史演义的一点记忆，按照那点依稀的印象，历史上克复扶风的人应该是站我面前这个薛景仙才对，而且时间也要早的多，没想到，错乱的历史中，没有薛景仙的帮助，康景龙也能成事

占城后，由于些这些义军缺少组织，便推举了郡内滞留旧属官吏为代太守，不过随后雍县的贼兵，就火速进抵扶风城下后，新州代太守孙廖却惊骇欲绝，欲直献城，使心腹偷出输款，却为州上义士刘雄飞所觉，斩杀于城头，军民大震，戳力抗贼不过仓促成军的义士，终比不过数量优势又训练有素的贼军眼见就被扑灭下去所幸的是，梁州大散关的兵马使卫伯玉，领了新补充的部下，游战附近寻找战机意雪前耻，乃收附近牛马千乘列阵驱为声势，背袭之，贼惊乃退，顺理成章接手了这个炭手山芋

加上韩城易手，这一东一西，就足够贼军喝一壶的了，真是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啊不过我真的很佩服这卫伯玉，派他守卫后方还能鼓捣出这么多事来，两次好死不死的都能让他遇上了

“这个家伙还有真有消防队员的潜质啊”我脱口而出“消防队员？”薛景仙顿时一楞“什么东西”

“那个啊”我脑子一转，嘿然假释道“便是泰西之国水龙队的差事”

他顿做了然，拂了短须“却实如此啊”

不过，所谓位于要冲、坦道通途的含义就是，你占领的快，敌军去而复返杀过来也快，就算我不想把机动战的有生力量变成消耗战，却也没有办法了

从地图上就可以看出来，这地方位置实在太好了，象钉子一样，不但将山南和云阳两线敌军分开，而且将平凉、蜀中、山南连成一线，从此以后，江淮地区的奏疏以及物资等需要运往蜀中或者平凉的，都可以重新开辟一条交通线，从襄阳水路装船取道商州上津后抵达扶风中转，而一路畅通无阻

（也因为交通便利，四方汇集之所，历史上扶风后来又做了西北朝廷的行在，而被改称风翔府，后来就有了那个著名的西风酒）

相信留驻在那里的卫伯玉也正有些如此考虑的，才动用了紧要情况下才准使用的信鸽（这东西单向通讯，只能飞回来再用快马送过去，基本用一只少一只），联署发来急报

相信现长安出发的叛军，已经在路上了

而显然薛景仙任陈仓县令时，在地方上治政安民很有一套，居然很多人都是旧识，卫伯玉小小的借用了以下他的名号，得四乡八野的响应从者甚众，加上叛军粮料使在此地有大量搜刮来的粮草中转，又有大城依托，所以一时暂无困顿之需

“值日参军”

“在”堂下顿首齐声应到”启用备案，编列最近的我军部伍，敌军分布动向，以千人为单位拿出个估算来

”是”

“老薛，需你去中书门下的大人沟通一下，就说是追击越境再拟书给那位崔使君了，还有云阳的马军使，陈明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他们应该不会做视的“，至少行文过去，他们理论上不能坐视的，无论是表面上姿态还是实质的利益，虽然那位崔使君对不安心守关，老越界跑到他战区检便宜，抢军功的卫伯玉部，很有些想法但好在最近才欠了应援的人情

”是”

”等等“我又唤住薛景仙”让文房他们把这登载在文抄上去，声势做的越大越好的”

“发布自由讨击令，游击军及游击所属义勇、土团兵等，视自身情形，袭击滋扰就近的贼军仓厩、屯点，最少一次，，，以阻滞其行程为要”

“中军升帐，召集齐韦副及诸曹郎将议事，前方的投入，要再追加了”

计议下来已是入夜，明堂耀烛，处置毕定，领命各去

我又走到偏厅站了会，对着空处唤了声“老猫”

烛光幽影中，已然站着一员汉子恭敬回礼“见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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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老猫与特产

我不由叹了口气，又是一个喜欢神出鬼没的家伙，和我家那号挑剔的近乎洁癣的老管家一个德行

“手下的兄弟们过的还好么”我不动声色道“回大人，兄弟好吃好喝的都舒坦的很，就是闲平日子久了，身子骨闷的很”他露出他那一贯非常温顺无害的表情，必恭必敬的回答道

他便是关中过来的义士头目，姓冒名璞，字，号崖南，关陇有名的刀客，人称冒一刀不过江湖别号有点奇怪，叫老猫的

所谓人如其名，仔细观察起来，这家伙还真有点猫的特征，体貌并不如何的强壮发达，手脚清瘦修长而肌肉饱满，给人精神有力，却蓄而不发的感觉手口厚实的老茧，就如他操刀的本事一般坚实

举止轻巧而矫健，行动起来，象猫一样的轻捷无息，属于那种如果站在不显眼的地方，就很那察觉他存在的类型

只是这朴实温吞无害的外表下，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在我家撞见小杨那一刻，眼中爆过那一闪犀利如刀锋的东西

当初应我所召来报道时，自称是关西的刀客出身

不过这刀客的成分很复杂的，既有慷慨豪迈仗义之士，亦有为钱卖命刀头添血的亡命从他表现出不喜欢太过显眼喜欢观察环境等习惯来看，因此之前地职业，也很值得怀疑，只怕是做没有本钱的生意，或是干脆就是花钱买命的行当，只是我用人不在乎出身，自在乎能不能用在恰当的位置

说起他和他的手下，就不得不说到关中的一大特产

有唐一代由于河朔一带长年征战不断.军府众多，更兼甘凉自古多雄杰.所谓“关东出相、关西出将”，因为关东富庶而多士族大姓，关西苦寒而民风强悍，多豪烈之士，由此形成了一个叫“刀客”的特殊群体在官方有意无意的默许下发展到相当地规模

乃至散布河西关陇，他们既有为商家保镖，从事大户护卫的，亦有投军建功，受聘官家，转入仕途的，也有流落草莽或是流寇一方的，还有的依旧浪迹江湖仗刀做游侠行，构成了一个成分乃至利益和关系相当复杂的特殊社会群体

这些个人虽然多是目无王法，好勇轻生之徒但只要是人都多少有那么一点天生地乡土故情的，总是岁月抹却不去的叛军入关四出烧掠因此当他们家乡遭到洗掠后，不乏有挺身而出的

不过这些刀客再怎么厉害也就带领门人子弟杀上十几个肆虐地方的叛军，然后就要在更多的叛军前来报复前，不得不弃家而走一些南下避祸，一些占山落草，还有比较有责任感的就地变成义军

其中相当部分人在南下逃亡中，接受了官军的招募，成为清风名月最初的外围力量

挑选出其中身负有被破家灭族的血仇（虽然许多仅仅是因为可能帮助过官军地嫌疑，而遭到血洗）加以一定针对性的编训

然后，以为父老报仇地名义重新回到关中，以自己的人情和关系网，在官军金钱名位地支持招揽朋党亲众一起行动，组成关中关中民间抵抗力量的地下组织——明月锄奸团的基本核心部分

他们三五一群的结队自发的狩杀敌军头目、斥候、信使、巡兵，洗劫恐吓威胁那些个自愿或者不自愿从逆伪官们，在正规军所不及的地方，虽然人数不多，但能够发挥的能量，以及产生的影响，绝不比明里活动地那些个游击军小，亦成为那些肆意侵夺屠戮百姓的叛军将士，恐惧地一个根源

而这位“老猫”显然便是其中极有代表性的佼佼者

他最初的壮举，就是因为外出回来发现自己多年经营的田地庄园都被人烧成白地，一努之下率领一干贩私的兄弟，潜入县城敌营刺杀了到他家乡杀人放火的贼军将领，执首惊乱其军，正巧游击军来袭乘机大破所部，遂为招揽之

几度下来，因为作风犀利阴狠，与其文绉绉的称呼他的大名字号，更喜欢人唤他做”老猫“，就象那种家养了十几年已经老成*人精的老家猫平时外表温顺无害的可爱，但一旦需要露出爪牙，就是不死不休

长安烧掉叛军几十万石粮草的的那场大火，他便是组织参与者之一，又在暴怒的叛军各部尽出随军江湖亡命和私家高手、护卫、精锐斥候，一路惨烈追索轮番围杀下，能够全身逃回武关的少数人之一

因为他这般的能力，被招到成都后，为我勾画的类似恐怖主义的以牙还牙战术所吸引，自愿成为暗中特殊部队的头目，手下有一班尽是于叛军有毁家没族血海深仇已经没有任何牵挂的，拥有类似黎巴嫩真主党巴勒斯坦人肉炸弹志愿者的觉悟，随时可以搏命一击的汉子平日极尽优遇和苛酷至残忍的特殊磨练，现在到了他们派上用场的时候

“现在有些事让你们做了”

“固某所愿，尽管吩咐”

“你尽管可以挑选所需人手和器具，必要时还可以让关中那些的剃刀、剧齿所部的弟兄协丛你”

他瞳孔一缩，却是凛然，早听闻这位大人有些秘密人手在关中活动，所过之处尽皆尸横遍地的无一活口的，这次却这么轻易交付了出来显然极是看重的，他不由想起当初成都召见时，编造的名籍和案底被人一口揭穿，惊骇欲走时，却被困住的时候，这位大人说了一句“不管黑猫白猫，会抓老鼠便是好猫”心中一热，只低头说一句话

“唯戳力以死报效尔”

“恩这就好，你能够尽力就足够了，以死报效就不必了，还要留这有用只身为我多卖命几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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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回得家来，洗漱完毕，坐在前厅喝茶，正想叫初晴过来探讨一些人体的奥秘，那府长史温哲那张笑的而已朵花似的的老脸便适时出现，凑了过来，象个老妈子一般细说起最近来的门下的一些见闻和处理结果

其中的大事，无非就是成都四小公子的某某，最近霉星高照，又被小丫头逮着了吃一顿苦头，连累他老爹又割了一大笔的捐献出来

又如自从吐突北上走了以后，汉中王家的老二接替他未尽的事业，继续成为趴墙登树流的中坚力量，将偷窥同好会事业发扬光大到普通民家，籍以品评美女居然搞出了些风流名声

皇甫他们代表的关中学派与本地的蜀学派的再起风波，据说是因为涉及那位沦陷敌后的大家人物，关中士林北斗泰山一般的王吉摩的立场，又在几家文抄上引章据典的咬起来了，并有升级到考证对方祖先和宗师的身心健康和道德人品的趋势

这文人的笔头，某些方面可比刀枪厉害多了，可以将小小的一点事情引经据典的升级到国家民族大义的方向去，乃至传唱四方轰动一时，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这些人别的都好，就是有点魏晋名士的遗风，有点喜欢清谈的毛病，为了减少我的私生活，也成为别人八卦的素材地风险所以我偶尔也会使人出个好些个历史上很有争议的难题让他们消耗一些过剩的精力和口水，相互咬去

说到这几日文抄的内容，温蛰便是眉飞色舞的

“大人这一手真是神来妙笔啊，将来地方上要是还有什么针对大人的物议，也多半会为人牵扯到巴蜀和关拢的学流之争去”

“是么”看他一脸殷切和自得的表情，这倒是我没想到地，当初只是想找个东西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而已

看我淡然不放在心上，似乎更坐实了他的想法面上欲发的恭敬和得意

又说起一条

似乎是那次夜唱事件引出的后遗症，临窗夜唱居然为地方少年引为风尚，虽然因为始作俑者的身份太麻烦，一个是北军大将，一个是相府公子，不敢直接质地

便在文抄上指桑骂槐地说什么自从天下大乱，如今世风败坏，礼统沦丧，成都有无良少年，好捉墙而歌，滋扰民家纭纭

结果惹上了我家门下也有一班惟恐天下不乱的好事之徒，也引经据典的拿〈国风〉〈北府〉典章的驳论起来说鼓慕少艾，通情达意，乃古风盎然，圣贤所倡之清平世景所见不忿，为庸人食古不化纭纭加上搅混水的拉偏架的，你来我往的口水相交也煞是的热闹

“阿笑”细细脆脆的声音，小丫头自门外蹦达进来，旁若无人的一把扑上我地膝盖，压的我一阵不由呻吟“阿月啊，我家小猪又重了不少”，昨天放舟漂流疯了一天地到现在心情都很好，小脸笑兮稀的拿粉嫩地胳膊挂着我的脖子，很是磨蹭了一会才放过我

不过在呵痒逗乐中，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些个关键好象是长了点分量难道是拔苗助长的春天来了

“看看”

小丫头塞一叠纸过来，却是我没事逗乐时，教她炭笔简单素描的涂鸦

最显眼的，便是一个个灯泡似的不规则球体

“阿月你蔬菜瓜果画的不错啊”

“这是香瓜？”摇头又翻一张“萝卜球”拼命摇头再翻一张”蒲桃“拨浪鼓式地摇头“难道是甘薯”

小丫头嘴巴一扁，大眼水汪汪的眼见要阴转雨地赶紧采取防洪措施之后

“画故事里的天使”我一楞，“那为什么个个都是光头，还有那个实话，我还以为这东西是藤蔓和叶子呢，这古时个小丫头也有超现实主义印象派大师的潜质啊

小丫头老大不高兴的嘟嘴说“他们说的西方接引使者都是这样啊”

我嘿嘿然笑了起来，给她说故事多，倒是忘了东西方文化的差异了

“错了，其实泰西的天使，都是一群张翅膀的鸟人”我手把手的教了起来“应该先一对毛茸茸的翅膀”，“恩，哪个，就象内苑里养的天鹅”

“早岁哪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一封《题勉高军府做》站在蓝田的关寨上的高适，轻轻一笑，这位大人果然其志啊，心底那一丝尝有效诸葛为毕生志的心思，再次被撩拨火热起来能有这么位士贵相知，付死以报的上官，也算是投身哥舒元帅之后，的再度幸遇

“军侯，已经陈办妥当了”随帐的参军恭声陈秉道

高达夫轻轻掂着那一小撮的胡子，盯着眼前纤毫必现的小型沙盘模型，再度生出些感触来，本以为那为大人所创的见习参军之制，不过是送些承荫袭爵的少爷兵来混点资历，过阵镀金回去，只叫人看顾着不出乱子就行

时间长了，才晓得其中的意用深远的，这些科班速成的学军，虽然临敌战阵的经历少的可怜，但胜在学识，操办起军中的一些佐理事物，勘画地势，制作沙盘，整顿内务，规划营盘、明律禁行这些，条陈规正的，有板有眼的，不愧是从士官学堂里出来，有些甚至据说是那位大人一手调教带出的，其潜质，也不是那些沙场拼杀起来的粗旷汉子，可以比拟的再想到外军军将轮换进修之制，就越发的佩服那位思虑长远周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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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轻取

此起彼伏轰然如山的欢呼，显然是最后一处顽抗的要所，也被将士们拿下了不久就有中军虞侯高声传报“报．

踏着遍地的瓦砾焦恒，不时发出筚拨做响，清理过的战场中，不时依旧可见反复争夺撕杀留下的残迹血肉大量随军征发的民夫正在紧张挖沟填土，清理修缮残破的城恒中垒营的将一具具弩车发石，推上据高处，残存的箭楼抵角上已插上了金吾军的紫底辟邪旗，迎风抖擞

刀枪环视下，一堆堆垂头丧气席地而坐的俘虏，被烟火熏撩的焦黑的面孔，散发出一种颓乱的死气

这对战的贼军将领也是果决狠段的人，眼见事情无法挽回，就堆起燃物，逐级纵火，一把火将大半内的营建陈设付之一炬，也将大部分苦力缠战敌我将士硬生生困断在了身后，自率了小部轻骑而走

不过真的走的了么，高适轻轻一笑，这么大的声势那一头的人也已经看到了把那些游击军长奔战的本事，可不是那么好摆脱若有命留下来，他倒想见见这个缠战许久都未讨得多少便宜的老对头若不是一向守势的正寻思着，一小队人马迎了上来与寻常将士不同的是，他们都戴着虎狼狮豹彪地狰狞皮面具黝暗无光的钢织贴身甲，一袭草绿班驳的外披，站在野地中毫不起眼的

早年跟随哥舒元帅征战千里，见过的军将也不算少的，各有精神风骨体貌的特色，但从所未见，死气这么重的一只人马，站在秋阳下亦有一种让人皱眉地阴冷刺骨也不晓得那位大人是怎的练出来的

为首的瓮声抱手施礼道“高军侯，有令在身，就此拜别，后会有期”

“有劳了，自多保重了”高适欠身道

虽然身份高过对方的许多，但他依旧保持一种相当客气的态度却不仅仅因为这些人都是那位大人直属地“锯齿”，亦是本次奉命协从军作战，的首功之部

与另一队神出鬼没，自寻战机的“剃刀”不同，这些临时配属各军的锯齿，是专事为解决军中最棘手的难题而存在，所谓锯齿之意，便是在特定的情形下，用来撕开敌人最坚硬顽强的所在

蓝田中坚寨重重，营帐叠障便多赖了他们的力量，以绳钉攀石隙越城入关在攻坚中不计死伤的为前驱导丛，应援内外

与蓝田的贼军守将相持大小战数十场，相互都熟悉地很，对方决计未想到，这一直守战不出的本军，会行险轻出，以小批潜行分出，聚散于野，行偏师大迂回绕走武关入径原，批次伪做输粮地队伍先行入关整整潜伏了一个月，才寻机发作

经过长期的驻守，那些个贼军于内营建了寨楼重重，在关楼失陷后，依旧据以节节抗拒，但是也经不住这些尤善狭路攻战地“锯齿”队的攻坚手段，逢有坚据，就是一个个烧油瓶摔进去，赤焰升腾的将里头守军，化成许多个人形火球，奔爬摔滚了出来，扑救不得，转如焦碳，惨号凄厉，敌我惊澈许多贼军何尝见过这般练狱情形，不由其心坚如石的，亦做军心大乱，溃解开来，弃守而逃，一鼓作气荡平

此次蓝田易手后，官军又多了个进退有据的支持点，出了关口就平坦通途的纵横官道，或过七盘山，或取蓝桥口，或进青泥驿，乃至那些新丰，安平、杜陵为长安屏护的贼军，尽在官军的兵势威胁之下只有收缩退防或者或者各个击破，只要能够占稳脚跟经营，想必也能为那些苦战敌后地友军们，分减一二

目送对方纵马轻尘而去

忽然前方一阵惨呼和喧哗，连带着那些俘虏骚动起来，有些蠢蠢欲动的乱像随行左右不由惊而变色，操刀护帐，却为他所喝止，“不用慌乱，没看各要处还在我军掌控制内，没甚了得”，话音未落，却闻锣号一响，城恒角楼上，冒出大量军士，挺槊奔前，张弩如织，矢如寒星地对做团堆的俘虏，顿将局面压制下去

左右面色这才寰转了过来，高适看在眼里，心中却叹这些个年轻参军，还是梢欠了历练，还得多经历几战才好

不久，敦实沉容如山岩的兵马副使郭臬，满身烟灰血色的慢慢走过来，身上还股腥气

“无他，就是有些士卒亢奋了些，已经平复了”

看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高适心知肚明，定是先前拼的惨烈了，每次总有有些新参战不久的将士杀红了眼，对那些降军止不住手少不得他做恶人用下激烈的手段处置

“达夫兄，这些个怎得处置”

这郭臬虽然平日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学识也不高，但却是从边军一刀一枪拼上来的这个位置，行事极是老到，却是个称职得力的副手打起战来一鼓当先，行营治军严律森明，上下多畏服人称郭石头将军几次贼军轻出烧掠，都在他手中碰了大钉子

“还是依做老法子办把”高适摆手道于是，看押的将士开始驱使，将俘虏分造名册，分检伤者能活就救治回来按照惯例，一般只挑出一些平日危害地方，最是形迹昭著的，斩首警醒示众，其他都先饿上几日，软了手脚再分批次押解往后方，打散编发到那些官办的矿山充做苦力，在鞭棍的驱使下，进行名做为百姓痛苦赎罪的劳作

所谓的杀俘不详，那是屁话，真正的原因是，依那位大人的原话说来“原本都是大唐的健儿，相互之间的血已经流的太多，没有目的和需要的杀戮，只是无谓的浪费，并不能增加什么武勋和荣耀，与其多花费气力去屠戮没有反抗能力的人，不如让他们有限的生命，为国家创造更多的用处”让他深以为然

这些俘获约有四千众，甚是精干强壮的，即便被分割包围，对战拼杀起来也依旧很玩命，有异那些充斥着亢员新丁的别部贼军，若不是被弃走无望，还不晓得要多费多少的工夫

依照着那位大人的作风，若是见了也不免会说上一句“这是多好的免费劳力啊”把，山峡的劲风，猎猎鼓动起衣袍，望做大队人马行进其中的高适，做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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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肥的拖瘦，瘦的拖跨

“快快”同华防御使安忠清满眼血丝的纵马执鞭，心中焦虑的喝令着同样红着眼的部下没命的驱使那些已然疲敝不已士兵，推拉拖送车马翻过一个个坑洞

看着上中天的日头，不由的心中一阵的烦闷“一群贱种”口中狠狠骂了声昨天一天居然才走了三十多里，这可是在号称八百里秦川的平原上一切都是从三天前开始的

一群前朝的残军居然占据扶风重镇，而由于四处流窜的前朝残军猖獗，逃还报信的信使被屡屡截杀，直到事发三日后，费了老大的周折，长安才得到消息，前方却前朝旧军的进逼，一时都说派不出兵来依照那位严大相爷的指派，张通儒发留守军一万，加上自己兄长安忠直的镇京军两万，就这么火急上路了

由于出发的匆急，连随军民夫都是东市里临时抓丁抓来，其中还有些卷毛白肤的番户，其间还有个不识相的自称栗末同族的胡商，想用财货打点，结果被自己一刀了帐，家产妻女都充到自家宅院，大全都老实了哪知这些人看起来高壮，时间一长了就吃不住劲，驱赶的急了，在路上倒毙了不少不得不多费了时间一路沿途过村掠镇的，再抓人充数

“扶风是个大郡，宝货财帛子女顶然不少，攻下之后，洗城三日，弟兄们加把劲给老子赶”临行他许下如此，自从大家反复剽抄，长安城里逃者日众，日益颓败，兄弟们都指望，尚称完好的扶风大郡能好生的肥收上一阵

只是才出了长安西门，现实就给了他当头一棒，大军过蒲津口便桥时，居然有人在顺流放下十数只火船，结果，他的将士都是久战的老军，并不怎么慌乱，迅速以长杆步槊挑刺翻覆，至便桥无恙

但正在过桥辎重车队的马匹却被烟火熏撩的惊炸起来，在桥上践踏奔阙，踩死踩伤不少，还有许多挤落到河中，转眼冲的没影了连带后队那些民夫乘乱逃散了不少经此一乱，虽然相较全军真正损失甚微，但未遇敌便折损将士，却为军中的行程已然蒙上了些阴影

然后有发现，那些本已覆灭的乱民，再度死灰复燃，象阴沟里的地鼠般四处活动，破坏起道路来，将京畿附近的官道便道，变成一大大小小的坑洞，还将一些必经的的路段上全埋上了足签、挖了陷马的蹄坑，让前锋的人马，防不甚防的换了一批又一批的，很是折了些锐气

也不晓得是，谁出的这般歹毒的主意，虽然都不要命的小伤，却制造了一大批不良与行的伤者而且为了不拖累了大队的行程不得不把他们寄住到沿途的据点内修养

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些，这些个陷坑只要小心谨慎些，就可以发现卯端，用几个将士堆上滚木一推就平掉了，而那些损毁的道路反成了最大的麻烦

人可以不在乎翻越崎岖，但是辎重车马就没有办法爬田埂、过沟渠的，不得不分出人力去填埋挖掘平整，这时却有发现新的麻烦，可支撑路基的石头，早被人移了干净，而那些民夫，显然又缺乏擅长工程营建的人，刚土夯好的路面，多碾过几车重物就崩陷进去，不得不多绕了远路，后来有部下献技，到沿途村镇中搜拆门板窗墙木板，垫为车马通行之用，才稍解其患

而这时新的状况有出来了，一旦开始铺修路面，前朝军的小股轻骑如蝗虫般冒出来，呼啸而来，绕着铺路的队伍奔走攒射，放倒一片促不及防的看守士兵后，待到军中防备，却已扬尘而去而那些民夫乘机又跑了不少

如此反复下来，不得不以串绳将剩余的民夫绑结起来，驱使前行只是这一来行程就愈发的拖沓

这些游骑也极有耐心的，尾随叨扰，一路走走停停的居然连就伙也不得消停，待到夜晚宿营，只得强令疲惫的士卒先挖壕建珊，才敢安睡，可便是夜晚也不得安生，不停的有人隔着老远的往营帐中投射飞石箭矢燃烧的油瓶什么的，谁不不晓得什么时候头上就落下点什么，乃至一夕数惊的，甚至有人看见马拖的小型弩车，不是没有想过反制之，几次伏营，掩杀出去，对方却狡诈的紧，老远就查得马上溜走，只剩下一堆纵的车辙和践踏的稀烂的地面，在黑暗中，不时还留追诸如签刺，蹄坑的“惊喜”几次三番下来，将士疲敝者众，只是一股气支持着

结果昨天夜宿高桥村，倒是骚扰的呼而停了，地方士民早已闻风而遁，只剩下个空村却发现水源全被填埋了，行军无水乃是大事，好在这些将士都是经年与草原那些番胡纠缠的老军，对待此番情形很有经验，很快清掘出一口清滤后取用

结果看似清冽的井水却出了大问题，大量的因口渴不耐，直接饮过生水的将士，临夜腹滚如雷，吐泻不止，雪上加霜的是，临近天明时，前朝游骑大举突来揣营放火，黑暗中不知有多少，大部分将士惊而难聚，有心抄刀枪抗敌的，却无奈手软脚软的连直身都不能，活活被践踏死，直到天光咋亮看清对方，集合中军杀退不多的来敌，才发现又损失了部分的辎重和跑散了大部分的民夫，唯一的收获，便是多出了两成的伤病员

安忠清看着那些追随自己转战千里餐雪饮冰，号做铁打不坏的汉子，因为狂拉至便血，个个枯黄的面有菜色摸样，心中亦在滴血，这些儿郎，都是自家兄弟转战多年据身立命的本钱，却都折在了这这些阴毒下作的手段上

这一腔的邪火无处宣泄，胸口落下的旧伤，却再次闷疼起来

他自然不知，若干距离之外，也有一个人用特制的水晶筒，细细观察他的情形

吐突承崔有些郁闷，这种情况下，显然是不适合突袭的，这个将领的显然是个领军高手，还是颇老道的那种，昨夜的截营的影响，似乎因为这位主将而减少到了最小宁可牺牲了速度，也要保持这种相互呼应便于的阵形，还有一队骑军游护左右，一旦被纠缠住付出少量的代价后，短暂突击的优势马上就会倒过来不愧是安禄山三十六部番将中，人称亲直六将的安氏一族宿将之名

乃收叠起来，用狐皮小心的擦拭包裹起来，轻轻叹道“真是好东西啊”

这东西，原本是自西北胡商中，重金求购的安息水晶，以剔透鉴人著称，总共只有12块，本是购做千秋节的贡礼，却被那豪夺来，极浪费的切割打磨做扁圆状，装在伸缩的铁皮长筒上，得到六具这种神奇“咫尺天涯镜”，除了一副自用外，余皆配给了前方的主将，整个游击军中也不过一部，借来用了，才晓得这东西的珍贵，凭借此物，能够察敌于先，屡屡脱于险境，军情瞬息万变，能够先料一步，却是珍贵的不得不的事物

小心的揣进怀里，自枝干间，一跃而下，早有一人牵马了两匹捆扎过四蹄的健马，侯着，见他问到“情形如何，需我率一队人去再狙击一阵”，却是背挽大弓的小将全承泰

“没必要了”吐突承崔掀下披在身上的草色外披，飞身上鞍

“这安忠清虽然不如其兄安忠直，也算是是幽州安氏久战出身的宿将，很有些百折不挠的风范，不过拖延了这些时日，我们阻滞削弱敌军的目的大致完成，军器甲械耗费的差不多，那几架车弩也需重新调校，贼军固然是被我们拖跨了大半，这次两部协战，抽调出来兄弟们也是疲累的不行，昨天开始有掉队的，再见好不收就要吃苦头了”

”恩，那我安排兄弟们撤走，把剩余的箭支器械集中起来，由我率一部留后好了”全承泰将大弓解放在鞍前调试了起来

又恋恋不舍的拿出那捆“咫尺天涯镜”叹道

“这千步留影，纤毫可见的，果然妙用无穷啊，无怪那位大人自留了一具”

突然表情一变，蜒着脸用说“小全啊，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恩”闻得他这声“小全”不由全承泰自认心志坚定的，也是一阵恶汗，被看的目光灼灼之切，不由“那个有事好商量”

“我也算你的学长了，暂且又是你的上官，这留后的差事就让于我，在你归建之前，这宝贝暂且由我保管了如何“待到回成都修养，我带你去花里的好去处，开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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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好季节

蓝田大捷的消息飞鸽传汛第一时间到达成都的时候我和薛景仙正座在成都城外最高的建筑，乘波楼的顶层聆波水阁，正对着成都八胜三大池之一的太仓池，看着廊阁船肪红男绿女，人流熙熙

太仓池通过拓宽后引渠，可以将青衣江上的三五千石的料子大船，直接输送到，太城西南门附近，在那里形成一个特别热闹的码头小市

淡绿的酒液，从银亮的壶里澄澄沥沥的倾倒出来，荡漾着倒影的面孔一片的碧色龙武军长史薛景仙轻轻嘘了口气

这是工坊里新出的甜酒，据说是仿效了猴儿酿的法子，用十几种果子催蒸提酿出来酒露，用铁皮镀锡的扁壶盛了，刻上精美的山文鸟兽，在市面上可以卖到二十一件

薛景仙的是个生活相当的简单的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但对奢华也随遇而安，不会去特意去排斥，只是跟随我以后，才好上这一口，据说有助于帮助思考纭纭

因为我不希望一个重要的幕僚，发展出酒鬼李白那种一发酒疯，就不拿皇帝当回事的倾向所以只允许供应最低度的果酒

“这个身材不错”，我放下简易的望远镜，阳光明媚的日子，暖暖的晒在那些个船娘，采莲女，歌姬轻薄的裙裳上，不时被嬉笑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很有些看头的

再看看那些貌似文人雅士的家伙，带着一些伎乐伶人，摇头晃脑的在那里做一些附庸风雅或形骸浪迹的举动，在不然就是，远远对着踏游赏秋的三五成群秀媛仕女，象发情的雄孔雀一般，装模做样高声吟颂，拼命的表现自己，亦是饶有趣味的事情

“秋天，真是是个动物繁殖的季节啊”我感叹道，只听扑哧一声，对坐的薛景仙很不客气的将口中酒水喷了一半出来

“老薛啊，你太浪费拉，知道不知道，你喝的这口，就可以在党项羌头领那里换上十五头牛八匹马的”

顿时又是一阵狂咳看他剩下半口亦呛住在口鼻中，满脸通红的手忙脚找东西擦拭的摸样，我心中一阵爽快，哈哈大笑起来

几上放了一卷油墨未干透的文抄头版就是，关于我家书坊，印书用了美术字体后，再度引发了一番大争论

上面有说“祖宗文字，千古万载，不可废易”

又有说“此物谬勃，将事不古，文种沦丧”

还有说“此乃小节，无关大统，自择良用”

另有说“吐故纳新，唯便以用，干祖宗何事”

更激烈的则说“故冢枯骨，食古不化，千秋已载，万物传衍，今见唯用钟鼎呼”，唇枪舌剑的十分热闹

成都乃天下五大富庶繁华之地的首府，亦剑川一道学术中心所在，名士大家多集其间

自古这些富庶繁华之地，太平年景士民百姓相对其他地方更加的安逸富足，有更多的闲余造弄学问，形成了经济文化水平亦是高于他地的特色，通过科举选士，登临龙门的几率也高的多，历代积累下来，就形成了在朝野间极负特色，以乡党为纽带和联系的士林、官僚群体，其中最有名的，诸如淮扬派的吴党、荆湖派的楚党、还有剑川的蜀党等等所出之地，不是海贸渔盐，就是鱼米之乡，或者是旱涝少绝的天府之国

蜀地，气候温暖而少灾变，水利发达而物产丰饶，富足而适合闭守，也具有盆地文化特有的相对保守性和传统性

由于对我搞的那些“唯事西夷”东西多少有点想法，再加上地方大族世家的传统营生，受到那些新产业新事物的冲击和影响

蜀中的士人中，很有一些唯华夏至上论，万般皆古好的家伙，借这文抄的盛行，屡屡拿了新事物大做文章，批斥驳论的乃至大放阙词

而那些北边过来的关中学流的士子，处天下精华的京畿地区，多少见识万国来朝盛景，受多元文化的熏陶和影响，文统也相对的更开放些，对那些“西效之法”的新事物并不怎么排斥，又有些亲族朋党的，多少都有关系户和受益者身在其中，倒是立场坚定的站在了支持的对立面上

两边旗帜鲜明的打起口笔论战来，大有口水与唾沫齐飞，指嘀与漫骂共一色的盛况不过这多我那些事业来说，亦是极好的广告，连生意节节攀上的拓展了不少，以至于因循成例，每有必使人找枪手鼓噪一番，很快就打开了名声

待他回过气来，我又翻到另一版，是大半面的《蓝田大捷亲历记》我门下的枪手们连夜干出来鼓舞振奋民心的

“老高还是不错的，居然给了个意外之惊喜啊，我只是建议他稍微动作以下牵制帝君，居然把蓝田的险要给拿下来了，现在已经过了取了蓝桥，攻到了七盘山下了”

领军在外的高适，虽然不如罗先、严武那么耀眼，也表现出独当一面后的才干来，将一只杂牌边军很好的统合起来，彻地执行了十七禁律五十四斩，所过之处，虽还不至于引浆琈食以待王师，那也是地方安靖，士民相悦的

又善收旧部，潼关保卫战时，他便是协调各军的行军司马，认识他的故旧不少，纷纷募名来投，还有那些逃散的溃军，混杂在流民中，数目也不少，亦被甄别出来征用，也成为一大兵员来源

光潼关最后战败自散的十几万守军，以及被弃偶的州县逃出来的守军，就相当可观了而且都是经过正规训练，多有些战场经验的士兵，将他们重新组织起来，要比重新招募新军，要好用的多

这些关内的散兵残军，虽然良莠不齐，胜在熟悉地理亢汰老弱之后，甚至还可以几度支援罗先的游击军，以及严武的商州团练

对我特意交代关注要点也很上心，始终避其锋锐，取其所部杂而统将多，军令繁乱，政出多门而互不统属的弱点，很有效的把握住机会，屡有斩获

平时和楼观山的罗先、武关的严武，互为犄角，始终往来不绝的呼应一气

只是这位看起来，很是沉的住气的高老将，平时也没有闲着，居然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布了这个局，乃至放任贼军轻骑，几度三番入境烧掠，在一些屯点坚守到危急依旧不发兵，做出兵力不足的假象，轻骄其志，是以一举竞功

“这也是大人用人不疑，专任一方的功效啊”薛景仙在这里也小小的恭维了一下，在他看来，精兵良将，还有最新式军器甲仗，投入了这么多进去，这一场大捷也是必然

要知道领军在外，高适所部的实力最强，建树最少周边后，就停步不前，似乎满足于缠战相持这种互有胜负的现状，成都小朝廷中不是没有一些头脑发热的，觉得也不过如此，暗中蹿兜鼓动着上书，建议撤换个更有进攻意志的得力人选，或者派个中使军监催办督促一二，连他军中内部，亦对保守的战略有些微词的只是几次的活动拿到朝堂上，都被给硬顶了回来，最后一次，我还列举了哥舒老帅的例子，才压下了异议的声音

当然了，我对他的那些看起来不名所以的信心，其实都是来自他后世作为大唐中兴名将国之柱石的赫赫名声

乃至顶着掌管度支的郑元和，对所耗颇大财力物力吃紧，已经影响到维系流民大营正常运做的苦诉，而不顾，一应所需的支给投入

现在总算不负所望，在他们眼中，也自然恍然大悟变成一种先知先觉式的遥相知遇

“你觉得现下的局面，长安的那位严庄，该如何应对的”

扶风保卫战似乎已经拉开了序幕，混杂交错的敌我双方似乎都不想失去这个据点，已有多路人马都向扶风开拔了，其中因为某些冤家路窄的意外，已经发生了几次规模不大却相当惨烈的遭遇战

只见他小心的抱这酒壶，陶醉的品咂下一口，仿佛细细丝丝的挂在喉咙里，回味无尽了半天，才说“严庄此人，狡智多某，为安禄山视之宏骨心腹，安贼这一路造反谋划计议多赖有他，但是”，他又吞了口

“属下以为，虽然是个好谋臣，在军略上显然不是个合格的将帅，由他直接指挥筹划全局，不出问题才怪，在把握大局上，更多的是出自权谋的考虑，那些个骄兵悍将肯乖乖完全听命才怪”

“那你的意思是，崔佑乾该出山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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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顺风顺水

“正是，崔佑乾好歹做过西路招讨的，威福专定，计败哥舒老帅“

说到这里他轻轻看了我一眼，没有什么不悦，方又说“单论军略智谋，还是有大能耐的”

“而且此人破潼关取长安有大功而不争权，自甘退守一隅，在长安时封府库，起用崔、边等旧人处置局面，这分的气度和心机，就无法让人小窥”

“况且“薛景仙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碗头“他与那位孙干殿下有嫌隙在先，严庄为什么不肯用他呢”

楼下又点了新曲，笛板拍笙的，重新作乐起来，楼中所属的歌姬轻妙的唱喉，丝丝缕缕的透过楼板传扬了上来

说到这里，薛景仙的心思却飘到那叠看过就烧的机密东西，那一叠详细的贼军诸将的出身来历战绩等详情资料的密案，为了这份薄薄的一叠事物，流了多少的血，也不晓得已然投进去了多少的钱财人力，流了多少义士和线人的血

从日常生活喜好习惯到其性情作风，遇事反应，乃至治军，用兵之法的判断，让人感叹不已的是，许多后面还有“仅供参考”，“待增补全”的标记，那句老话说的好，知己知彼，能做到这个地步，也不枉费那位大人下了那么多的工夫

不过详尽的连某些人一日出恭次数被有明确的时间，都就未免处置中”心中一阵悚然的

他手下自有一班记事，分做若干组专事归总分析研判这些前方送还的密情，他们不知道来源，也不知道趋向，只负责提供的结论，因此也不用担心个别叛离的意外泄露，对整个体系造成的损害

这也看出这位大人设置的厉害，六曹都有类似名义附属的设置，少则十数，多则数百，各有不足为人道的秘密司职

不过最让他纳闷的，是其中关注程度亦分三六就等，好些名不见经传的人物赫然亦在其中，特别是象一个远在河北叫史思明的叛将，居然高居在严庄、崔佑乾这些首要之前

根据现在的情形，此人于贼军中的未必并不显赫，在河北讨战中战绩也不算出色，还几次三番的被朔方军的大将，新任节度副使银青光禄大夫李光弼，杀的大败，唯蓬头足只身逃还只是他善逢安贼，难得一直能信用他，所获财务宝货尽馈上左右，因此事后也依旧用他带军

我看他有些出神，心想，要是你知道这楼几个月前更换了主人进行了翻修加建，现在也是我清风明月的外围掩护，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虽然其中大部分人不知道东家的背景，但是作为一个水陆交集的公众场所，消息交错回击中，很容易无心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正因为如此，我才能放心在这里进行一些敏感的事情

“今上又招我去”

喝了口蜂蜜雪芽茶，又对他说起另一件事情

昨天，太上老皇帝又招我去喝茶，询问了下军中的情形，说起前方的战事，无非就是将士用命，君恩如海的说，最后突然说“六部诸司，你再举荐几个得力的人上来罢”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指导兵部四司的库部郎中，驾部郎中，还有工部水部郎中等部门的业务，我门下的一些人也放了相应员外郎、主事的差事

按照薛、魏、温他这这些混迹官场的人难得一致的意见，这几个位置，品级不高却相当重要的职位虽然不比考功、职方那人事升迁功绩考核的敏感位置

但是，库部郎中掌戎器、卤簿仪仗等，管的军器给资用度核销，理论没有他的签押，各地军队别想得到任何一枝箭，一片铠甲的补充

驾部郎中，掌舆辇、车乘、传驿、厩牧马牛杂畜之籍掌管交通运输、畜牧、邮驿有关事业

工部水部司掌掌津济、船、渠梁、堤堰、沟、渔捕、运漕、碾硙之事，管理所有的河川桥梁水利设施等

虽然说几乎都是和我正在进行的事情有关的，表面上也是的流民安置的附带需要，但是通过这些职权在安抚司的名义下统合起来，基本掌握了整个剑南的民生和军队的命脉

以至于，现在公认我门下的象爆发户一样迅速膨胀，隐然形成了由成都长史郑元和为代表的蜀地派，和监察御史刘长卿为代表的关中派而军中薛、魏等人，外加府上的温某等人私家势力，又隐然自是一个体系，虽然还没有形成明显的对立和侵扎，但不知不觉，暗中似乎已经有人恶意的用公主党、梁党来称呼这些人了

”这是好事啊，至少目前如此，主上听我说完，”

薛景仙沉吟了半响才用扇子轻轻点这桌子说“这应该是，太上有意借主上之手示恩于臣下又不想引起西北朝廷的什么多余的想头人自有天大的风险，不过放在主上身上却要小的多了”

“要知道，在别人看来，大人现与太子交好，又是西北那位的至尊的东床，无论将来谁当政否，没有理由不大用”

”相信，很快就有些人还会投附到主上门下了”他最后，意尤未尽的总结道

作为一个合格和出色的心腹幕僚，我最看中的就是他在千头万绪中剥茧寻丝的分析能力

他虽然只把话说了三分，但提点到足够，我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无非就是老皇帝有意提点一批人，也有为他和杨太真的将来，做一些准备的打算，却不希望因为新旧老臣的代沟，在新朝中被人疑忌，或是因为前代的背景被闲置，这就需要有人出来顶缸，有那么几分战绩的某家，似乎看起来就是最合适也合情合理的而已遇上一些顺风顺水的事情，也就不足希奇了

太上皇帝老爷子年纪虽然大了，但毕竟是御极数十载的一代名主，不是那么轻易为底下人所能蒙的，虽然自从传位诏后就不大理事，终日大部分时间，一心寄情声乐山水，安心颐养天年的样子，但不代表他什么不关心也不知道，属于小事不想管大事也毫不糊涂的

虽然眷念老臣，对那些愿意投奔的优抚有加，但未必希望自己身边，充斥尽是只懂逢上的庸碌之辈还是选用一些肯做事的人，但是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将来这立场，就有些微妙了，为了让西北那位放心

突然乐声大了起来，这是占据了底下两层，扮做看客监守四下的人，发出的一个信号，我们的客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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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内应与交换

蹬踏着楼板，一青衣长的客人由小二引着，自楼角转了出来，只见这人虽然做客商打扮，但是年纪不大，手足修长而健壮，皮肤自有一种长久风霜的健康色，惯用长短兵器在他手上留下了明显的老茧，一双眸子很有精神，面容清俊中又透出丝丝的危险的味道只有看到我的时候，眼神稍稍一缩，口中淡淡含笑鞠身毕礼道“京师安东商号鱼同，见过两府总大人、薛长史”

“代我家东家问候贵安”

“谈谈你家的买卖和价码把”我开门见山道

“是”，他楞了下，“其实鄙上在长安有些小小的产业，希望将来有所变动的时候，能够保全”

“你觉得你家能拿出什么来么”薛景仙接口道这种事情，自有薛景仙负责交涉，捏拿分寸，讨教利害得失，作为我只需装高深静观其成就，做最后的决定便可

然后无非就是说一些“近来，大人在扶风做的生意好的不得了，听说还把生意开到韩城去了，我家东家在京畿有些买卖，也许能为大人地利之便”

“那你们又想要什么”

“只是希望能在在大人的生意里讨一份子，将来要是换了主事的人，我们这些跑腿的小本生意，还能有留口饭吃地余地”纭纭

“你家那点生意本钱我们家大人怎么看的上，长安城中比你本钱大的多了去，愿意出力的的也不少”这是薛景仙的话

“我家的本钱虽然只有五千钱，但是都是渤海安东之地煅铸出来，经营数代成色分量十足的开元通宝，比起那些来路杂散地雄厚本钱，自是要要可靠得力的多，而且我家产业的位置和风水都极好做起联手买卖绝对大的好利市”他面不改色道“再说，洛阳的大当家的，虽然已经不理事，但在长安还很有些本钱和人手，目前还算是家大业大地，就算有些弊情遇到了些挫败但别人想一口吃下，也是很费些周折的，这便是东家的价值所在”

“我东家虽然不是洛阳大行首起家的老人，只是是被人财大气粗并了生意去，但好在经营买卖的位置甚好，往来便利，又很有些人情故旧的脉络，做起生意来必是事半功倍”

当然了，现下两人谈的并非真正的买卖，只是说的事情有些敏感乃以生意代替战事，以本钱代替人马讨问加码而已

事起的由头，就是在贼军中发展内应地事情有重大的进展和突破，贼军在潼关屡屡受挫，损失也不小，因此令各部自行补充地结果，就是到处抓丁，我派出的许多志愿者得以轻易混进了叛军中还搭上了一些身份不算低地人贼军的成分复杂，光那些嫡系外系部队中派系林立，更别那些大量原本的降军和裹胁来的丁壮为眼线和密谍的往来活动也创造了条件

再加上潼关的降军，随着火拔归仁叛投贼军还有潼关内留守4万多人来不及逃散，也不得不成为了降军，火拔归仁后来被“高升”到洛阳去，这些降军一部分调往河北，其他全部被打乱拆散，补充到贼军各部去，但多数人和贼军鏖战了数月，杀死的贼军和战死地袍泽都不会少，许多心中未必是情愿的，在贼军中也因为降军地身份，没少吃低人一眼的苦头，只是贼军势大，不得不隐忍（按照他们自辩的说辞），关中官军活跃，直闹到长安来，有些就借着外出巡游的机会，重新联系上官军，期以报效朝廷，做一些通情传声，提供一些便利

是以象安忠清的镇京军，才出西门，离的最近一只在长安附近游弋小股部队，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也不是偶然

而自从长安那场大火一烧，许多人的心思就变的微妙起来，自叛军进长安以来的作为.丝毫没有任何新朝更代该有的新气象.而那场大火一烧.顿时让许多人切实感受到了朝廷能量和存在.其实并不遥远的.加上游击军和各种锄奸团的活跃，进一步大大刺激了这种离心的趋势

于是许多投附贼军的势力态度也发生变化，从卖力严查到有选择的捉放，又到睁一只闭一只眼到视而不见.到阳奉阴违乃至暗通声气虽然贼军也很有些得力的将帅兵马，屡屡将战斗力并不很强的义军们杀的大败，但是有些眼力的人都可以看的出，贼军内部争权夺利的纷争不断，又不懂得经营生产，安抚治理地方，多是一味的剽抄搜掠，长此以往没落败亡，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强势之下服从效力以保全身家是一回事，但是明知道没有什么前程，还要为它陪葬，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这种情况下，本来就派系复杂的贼军内部，也有了些许动摇的迹象

长安断绝了许久消息的重要据点，突然从秘密渠道递来一个消息贼军中有个很有分量的人物愿报效朝廷，并且已经派了密使过来，作为第一支愿意与朝廷接触的叛军部队，龙武军中有限知情的几个人，自然郑重的很，便有了今日之会

看那鱼同的侃侃而谈，举止做派严丝合缝挑剔不出毛病来，只是时不时的会轻抿嘴角，习惯性的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四近，显然是个性情内敛，警惕敏锐而习于城府的人若不是事先晓得他的底细，还真以为是个大商家的得力经事

根据密报上的陈调，鱼同此人，字大投，也算是名门之后，祖上鱼俱罗，原本是冯瓴下圭人，乃是隋朝与韩擒虎、贺若弼并列的一代名将，号称“相表异人，目有重瞳.身长八尺，力绝人，声气雄壮，言闻数百步”“每逢战事，与数骑奔击，瞋目大呼，所当皆披靡，出左入右，往返若飞”的超级牛人

后来李唐得天下，将这些前朝勋旧全部迁到起家的根本-北都太原，名为优待，也有便于控制的意思繁衍声息到了本代鱼姓，在太原府也算是个大族，..家大族的子弟为之效力，眼前显然也是一位

不过据我所知，关于这个唐代姓鱼的比较有名的有两个，一个是后来的权顷天下的大阉鱼朝恩，另一个就是后世被称为”唐朝豪放女“，写下“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的千古名句的道士兼大才女诗人—鱼玄机此女也是现代三级片I还因此拿过大奖的，这厮是否和这两位大有渊源什么的把，我很是恶意的YY了一阵

他也算是游击军的老熟人了问起老猫时，他嘿嘿然一阵冷笑道“怎么不识得他，多次交道的老相好了，当初他领了一票探哨骑，冒做游击军的行径，行毁誉之事，还坑了好几票义军，被我识破围住狠杀，就逃得他一个重伤而去后来便狗儿一般的咬上我们，很是亲近了几次

最近一次是长安那夜后，就是他率了一班军中好手，狗一般的兜了我们三天三夜了，我杀了他部下二十七个精锐好手，到了武关前身边的弟兄也差不多死光了，临了还被他一箭泊的跳水而走”

而他背后代表的人更是大大的有名，薛嵩，如果知道唐代历史的，这个名字就是如雷贯耳，日后藩镇之乱中将大唐王朝搅的烂不堪，威信尽失的河北三镇之一潞州节度使薛嵩，唐人武侠小说《红线盗盒》的主角之一，与魏博节度使田承嗣、滑州节度使令狐章并称中唐三大祸害的人物

他的祖父就是人称“三箭定天山””平凉第一将”败铁勒、薛延陀、破高句丽的唐初白衣名将薛仁贵，，他从父（叔父）也是的前代名将，官至左羽林军大将军经略河西将吐蕃、突厥人杀地血流成河，人称薛莫敌的薛纳，著名评书《薛家将》演义《薛刚反唐》的原型

他父亲薛楚玉最为低调，但也曾任范阳节度使，地道的军勋世家将门虎子，薛嵩此人自小气豪迈，不肯事产利，以力骑射自将招纳朋党浪迹行游于柳城胡、契丹、奚、突厥、靺鞨、室韦、乌罗护等北胡诸部中，又是前节度使的公子，地方军将顾念一二，是以在那些藩部中，亦很有些名声

投军后来的燕北名将张守硅门下做小尉开始在契丹内乱的讨战中初露头角，辗转为安东大都护马灵察帐下后来安禄山起事，诱杀马灵察并其部，薛嵩也被裹胁成了叛军一部分，现任蓟北军左厢兵马使

此番随严庄驰赴关中，部下为由家将为底子的五千安东兵，许多人效忠薛门已经三代了其中就有薛仁贵时代留下地荣誉部队，由能守善射的高丽兵层层选拔出来的健士组成的神锐营

虽然目前在叛军的位置，还不如后来那么重要，但在我的密报中亦是一个重点关注地人物

（关于薛仁贵的故事，到了现代某些主旋律手里反而变成一种要隐晦起来见不过光的事情，哪怕拍个《薛仁贵》的电视还遮掩遮掩的杜撰个勃辽国来，生怕触犯了韩国人的隐痛影响了两国安定团结纭纭，殊不知韩国人的祖先亦和鬼子一般的贱骨头，崇拜强者，薛仁贵任第一任安东都护时，杀起不服统治的高丽棒子来，血流成河的毫不手软，杀地越狠越是敬服，是以那个半岛民族反而为他建了庙祭以世代香火供奉，至今汉城尚有薛仁贵的庙供大有守护神地意味反正孔子都在教科书里变成韩国人了，也不差他一个，稍稍满足一下韩国人，其实是自己人征服自己人的精神自慰）

这么一个人要投我，却是大为意外地，另一端渠道看起来比较详实的理由是，安禄山待下严峻，今屡闻败绩，众贼军有意推脱委责，他率部督后押粮事，又属严庄带过来的人，是为孙孝哲所恶，屡以隙责鞭其属，无敢言者

是以密书朝廷，言原协以从贼，不过为清君侧所惑，虽身陷贼众，心怀朝廷纭纭，愿以帐下蓟军所部归附为内应，希望能够得到朝廷的封赦

为了表示足够诚意，送来的第一件礼物，便是叛军京畿防要图又派派了曾为游击军的老对头鱼同为密使前来商洽，不仅仅是一种姿态，显然也是希望在这首相举义的名分上，最大限度的获取好处

至于，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找上龙武军，无非就是一个“近水楼台”地缘故，不仅仅是因为我的部队离地最近，也因为更加的接近皇帝容易获得获得亲信宠眷的缘故，相比之下那些藩镇大员的条件更有保障一些

几番计较下来，交换了对朝廷宣效书和秘密颁发的赦节命，就算初步达成意向，当然这种纸面上的东西并不能真正约束什么，没有足够的实力最做保障，就是一张废纸，其效力来自双方实力的对比与形势的变化

因此还需要一个担保，一个足够分量的投名状，“大人不知想要怎样的担保”谈妥了主要的条件，他似乎轻松了许多

顺带着，还透露了一些内情，河北的战场似乎发生一些事情，崔部被相当部分抽调回师，潼关中正当兵力空虚，这也是为什么，关中杀的如火如荼的，那位崔大都督却一直按兵不动的情由

”要个人而已”我轻轻转动茶杯，轻描淡写的说听了这么多，心中也有了些想法“是火拔归仁，还是边某人”他顿时笑了起来道“若是火拔归仁的话，他已经身在洛阳，未免力所未及的，若是边令城，还有办法可想”

这两号一个叛主挟投，一个构陷忠臣万死不足惜，特别对我着类自称哥舒元帅的旧部，更有别样的意义

我突然开口道“我还要你”

“大人说笑了“他笑容一下僵住了，脸部极难察觉的抽了抽“小人鄙薄不才

那薛景仙嘴巴动了动，最终没开口，却开始用一种饶有意味的表情望做他

“我不喜欢开玩笑滴”我轻描淡写的说

小丫头肯定不是升平，那是小白的女儿，嫁给郭子仪老来生的最小儿子，而小白就是各种版本故事中，那个安慰上门请罪的郭子仪说“不痴不愚不做亲家翁”的代宗皇帝，虽然比不了玄宗的雄才大略，也不及乃父肃宗的城府和心计，但是却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上位者

至于主角有无可能把皇帝搞掉自己干这种的问题，想都别想，经过三十多年的盛世后，人心还在李唐王家，而大规模的战乱后，百姓最渴望的就是安定和修养声息，无论谁想，肯定都是天下所沸怨的，再说搞内战，死的都是自己的同胞，还不如抢别人去，至少死别国的百姓是不用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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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仍然无题

鱼同最后那一下子，着实被我要求吓的不轻，什么城府与气度都丢到爪挖国去了，看那情形就好象刚出学校的毛头小子，就在人才招聘市场，遇到挂羊头卖狗肉的特种服务行业，招收特殊男公关一般，那个面色别提多么的精彩了

好做之前我没有爬断臂山的前科，最多就调戏下杨太真身边的女官，骗骗公主级的小女孩，然后卖一送一的从临时保姆变成专职的而已

待他好不容易才明白过来，我并非有兴趣和他玩恐龙让梨的高级版—种叫分桃子的游戏，也不是真打算翻脸借人头一做个担保的，才有了些人色回来

对于我的公然招揽，却没有当场拒绝，只是长受恩遇要报请东家委决纭纭，但为了表示诚意，自愿先行留下权在居中联络

“你是怎么看待我军的”临别我突然又问了一句“这个”鱼同显然未想会有此问，面部顿时闪过异色，皱了皱眉头正想筹措一些说辞

我又说“别和我扯王师一到，便土崩瓦解，势如破竹的鬼话，要这么简单，那你也不用来这里废话了，”

“是”

“我只是想听听来自对手的比较接近真实评议，奉承就免了”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讶然，想了想才苦笑道：”大人真待难为我了”

“就在下交手过的靖难军，自与别处的官军迥异，可说是甲仗精良，兵器犀利，乃至更甚我部”

我心中默然，这倒是真的，关中战场几被被我当做新式武器实验场了

他随又摇头想了想道“虽士卒始终不多，却多精干有素，遇战也很敢拼命，哪怕是只剩一个小校，也懂得周旋进退，甚有章法，往往虽有败而不溃，散退而其军不乱，虽屡挫不妥而终能复还”

这却是得宜于源源不绝的兵源和物资的补充，加上大量采用学军见习，以及回炉突击集训的士官，轮替补充，相对的战场适应能力和学习能力也要比同类部队高的多，临机应变的弹性也要出色的多

“而且很喜欢隐伏在流贼”他顿了顿，换个措辞“乡民中，覓击要害，更兼之情讯通达，善用地利，行迅如风，神出鬼没，鼓惑百姓为之协，闻风而动，是以小疥成心腹大患，我军虽占大势，却终难困绝之”

“只是，数目还少了些，不然

“老薛，你怎么看待这厮”待他下去后，我转头对若有所想的薛景仙道“此人还算有几分眼力，言有未尽的，不过”他面上浮出几分奇怪的表情的说“大人那番个试探，似乎反应的有些过激了些”

“按理说，能差遣出来干这般秘要的差事，就应该有事不成被牺牲掉的觉悟把”我轻轻放下茶杯道，心中一动，难道他在这方面还有什么内情值得挖掘么“正是，如若方才他不肯应承，大人是否就”薛景仙轻轻用手比划了划脖子“这厮似乎知道的东西多了些”

“没必要，先把他底子全挖出来好了，比如和谁亲近，又和谁有嫌隙，有什么他特别在意的事情和人，将来好做打算”

“是”

首发起点中文网，最新最快最火，欢迎来起点支持作者薛景仙慎密周至，但骨子还是尽心事主的传统士人，只顾与我切身相关的厉害，时间长的就有些多疑和神经质的倾向，有时候小心谨慎过头，就没法跟上我的跳跃性思维

我不过是觉得这个时代还能有个家伙，居然懂得见招拆招的反制一些游击战术，而且肯不计毁誉放下身段去做一些多数将领不屑为之的事情，很适合给我干点脏活，叛军中没有重用他实在浪费了不过，以他在叛军中的地位还不够分量，只要适当的散布一些谣言就能让他倒大霉

我想了想又说“再安排他到尚可孤那里去，不是熟悉我军的作战方式么，就让他用实际行动，给我们那些学军士官们好好上一课，免的老志觉得贼军不过如此，也看他究竟有多少诚意可以拿出招呼换上新的茶点，散去一些防备，气氛就随意的多了，讨论起近来的进展，姚州会昌镇又发现新的优质矿脉，携州等地相继采用了新的竖井，供煤量有望番一番，峒山的北支脉的平家坝子又开出新的油口，正在组织人手修缮可通大车的道路在西川边境上活动的山字营、林字营又扫荡了若干的山贼顽寇，为一些高风险繁重作业贡献了上千名免费劳力

又说到千秋节太城和少城分别开放夜禁，安排宵市的细节，楼下公主府所属的画师，也上来献看了准备用做千秋节《秋色聆波图》《太仓泛景图》的初稿，我拿史上名家的话点评了几句，也上俨然一副此道高人的风度

看的那薛景仙啧啧叹奇，突然问道“主上”

“恩”我正重新转动着镜筒远远眺望，叹道“居然缕花吊带的纹织裙诶，我家新出的样式，这么快就有人穿出来了”

“身材玲珑窈窕的很，可惜戴了头兜面巾，看不请容貌，也不知道谁家的女眷这么的豪放”

“要不找人跟去，让汉中家老二组织人去观摩一下”

“那个”他头上汗顿时冒了出来，所谓的观摩就是最近成都城内出现一群喜欢蹬树趴墙，违人家内院女眷的登徒子，然后评出三六九等，美其名曰，品花结社，其中不但有专职的画师，还有暗中流行的小报，把许多豪门大户宅地内院，闹的声名远扬或曰鸡犬不宁的，生出的许多的是非，没想到幕后的黑手就是，

“属下有个不情之问”

“说把”

“某只是好奇主上的师长，是如何的人物，”

“居然能教出我这样的奇才把”

剧烈咳嗽声，某人再次被酒噎住

我嘿嘿笑了起来，挥手让那些画师退下，这是我家新开的生意，用新式耐久的颜料和画工给人画影留像，包括画些风景人物，从简单的白描到模拟合照给大户人家搞个全家福，流传后世，当然价格也不非

“那个，属下鄙薄，大人的学识兼同旁类的”他拿扇子挪挪头，“似乎无所不有所涉的，不知是那位良师授受的”

我心暗道，告诉你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九年义务教育加3自费教育的结果你信么不过

“这个啊”我做凝重色状“你且凑近说话”

“啊”

“我的师傅其实学的是诸子百家之术，个人是比较倾向墨家的”

“啊”某人顿时面露异色“信奉的是不攻和兼爱之条”

“哦”某人继续惊叹中“所以我回到中土后，就发下宏愿”某人眼中露出一种震惊的神情

“愿天下太平”我顿了顿，流露出一种慷慨壮烈的神情，“然后要找上一大群的妻妾，让天下美女都能感受到我兼爱的胸怀”

首发起点中文网，最新最快最火，欢迎来起点支持作者扑通轰隆哗啦，一大片重重的栽倒声，砸的楼板都在震动，还有重物在台阶上发出哎呼呦吼，从楼梯欢快的滚下去的声响

看着薛景仙揉着手脚，从桌子底下扶立起来，笑一副很无奈的摸样，显然今次又被我借机给唰了一回

人都说喜欢偷看，容易长针眼，没事喜欢听我的逸事嘛，就要有随时扑街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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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还是无题

穿了一身黑底缎彩织绣裙，白叠围兜，缕花头带的初晴，温顺的跟随在身后，款声软语和我细说中午的菜色的安排

主食是新出的奶香鱼堡，用新鲜的精剁鱼肉裹蛋青炸成金黄色，再包上牛乳搅出的奶黄浮皮，用烤的膨膨的松饼夹起来，配上几片切如薄纸酸甜生脆的酱瓜，很能如口因为我家那几位有不喜欢腥膻的，配汤追加了落花生枣肉捣成的膏泥，加牛乳石密慢火煨成浓汤，还有在这秋风透冷的时令，用来喝做暖胃的甜酿蛋花粥，也很能下饭还有其他的麻辣子鸡、酒扒兔丝、豆苗烧鱼膏、栗子羊羹等大斗盆盏等，再加上些许卤切、酱腌的开胃小碟配盘最后是一大盘淋上山楂蔗水熬成的糖汁的各色时节鲜果肉杂烩以及鲜榨的蜜柑水，葡罗汤的，洋洋洒洒的派开也是一大桌的

底下的庄户又送来一只新猎获的山猪，做了一大盆的天麻猪脑汤所谓上所好下所效，我喜欢美食烹饪，底下的庄户人家，就因此时不时的送来一些时节的野味山货，作为回报，府上作价馈给一些庄户人家日常所需粮油盐布，都按最低的市价减三成折给，也算是我家的福利之一，剥削也有剥削的艺术，要想使人卖力，适当一点小小的利头是最起码的所以冲着这一点是时节不断的，我家都有新鲜的花样和食材

两个围上围兜的小丫头欢快的眉眼笑成了弯弯的新月一边给坐上一个恭顺乖巧或者古灵精怪的招呼着，这样子就是一种叫幸福与满足的东西充溢了我的胸怀

“阿雨，最近学了什么”

“和百针坊大婶里学了织绣，还和彩容斋的师范们学丹青”雨儿摇着小脑袋“就手有点而痛”

我抓过来呵了两口，“晚上让初晴给涂些蜜腊揉揉把”

我家的孩子，可没有传统家长那种恨不得用填鸭的法子，把后代都填成爱因斯坦的恶习，反正我家有的是各种行业的人手，还有常建、皇甫这些学问大家，文坛名士，喜欢学些什么就由得去，就算什么都学不成，也是个难得的经历，兴趣爱好不过娱情而已，不是为了满足大人们无谓的野望和失落

“阿月呢”

小丫头嘿嘿一笑而不语，“月月啊，把授学的刘学士他们气倒了”

“为什么啊”这小东西聪颖好学的很，只是有时候不太去用心不是没有整倒师范的前科

“因为那些家伙老没趣的喜欢说古，今天又说古时大贤孔融让梨的故事”小丫头舞起小拳头哼哼两声，“月月就说，小小年纪就懂得用个梨子，来收买人心，营造自己的名声，这孩子很虚伪的”

“恩”我汗，这小东西果然是被我教的很有蔑视权威的潜力啊

“阿蛮呢，又进宫去了吗”

“是，内侍监的人刚来传了口信，娘娘赐留用饭，夫人午间不回来了”忙着杯盏调羹的初晴轻轻的道

“哦”

自从圣上移驾成都，身边只剩下百多号内侍宦官，放在若大的景安宫，不免有些不敷所用，而重新培养一个合格的寺人，从净身到投入使用起码要几年时间，因此张承主持的庭掖居又从民间逐步收买了一大批身家清白、品貌端秀的贫家女子，入宫充做内役，原先的梨园、宜春坊的女弟子，都升做女史，负责带这些新人，而作为宫内的老人，谢也不免时常被杨太真召唤去，担负起一些教授宫规礼仪的事务要是杨太真一有兴趣，留内不归就成平常事了

说话间，总外院管事邹成和首席帐房袁衍进了饭厅

因为为家里没几口人，他们也让我招呼上桌的，部下中一些蝗虫诸如汉中王家老二，土突等也常常打着可怜单身汉的旗号，借机上我家混些美食吃喝

不过这两位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不是那么容易扭变的，似乎把偶尔的同桌共食，当成了一种可以口传子孙的荣耀，既受宠若惊又拘谨的很，在杯盘筷箸中，还不忘向我呈报一些近来的大动作

那些联合行会，在江南搞的展销会大获成功，无数新奇的货品再加上强硬的官方背景，让我发起的圈钱大计又进了一步，顺势在岳阳等大埠搞起了好几家类似百货连锁的营生，只是永王那里有点麻烦，这厮以就藩为名出镇地方，大肆招兵买马，收纳俊杰，对沿江水陆严加盘查而掌握了长江中下游水路枢纽的江陵商家大户行会们，也一直态度不明好在扶风、武关、金州相继收复后，朝廷开通了新的输送线路，往来江南诸道，可以转道襄阳、樊城的水路，虽然绕远了些，但没有受制于人的风险

一顿大饱垛筷下来，两个小东西带去困困觉了，没有无聊的强制功课，充足的睡眠对身体发育有好处

“这些日子辛劳你了”我一把从滑腻的大腿一直摸上那圆润的隆起，充分享受一下地主家女仆的福利作为午后时光的消遣，这些日子滋润的，初晴有些消瘦的身段似乎变得圆润起来I身定做的女扑制服的，凹凸诱致的看起来很是可口

“我和汉中家老二说了，过两天让人到教坊司里挑两个得力人，回来帮你的忙把”

她依旧那副让我弄的惊若脱兔的模样，俏面红了红，低头咬着嘴唇，轻轻应声“是”

正待使出我拿手的猫扑、大熊抱，进一步深入开展些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声音，“拜呈军上，阵前塘报”

坐在偏厅里，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格，班驳细碎的晃动在案几上松纹酱色的器具上，看着对方慢条斯理的糟蹋我的茶叶，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郁闷

唐人居然已经开始流行喝，把茶叶磨成粉的茶团，茶饼，还形成相应的斗茶茶道文化，让人无语的很这种原有的“庵茶法”（直接用开水冲入容器，泡开里面的茶叶）基础上发挥真纳起来的煮茶法，还是当代的茶圣陆羽发明不久的

此法分五步，一把茶炙干，捻碎至粉末，二，煎水，先要选好水，将水煮至中沸（开水的沸腾是四周边沿向内翻腾）三取这时的水一勺备用，搅拌水使之沸度均匀，同时将少量的茶末放入四将水搅拌至出现泡沫（汤花），此时将先前的一勺水加入，继续搅拌五将茶水拿下，倒茶结束不过这方法极浪费的，只能泡一道，剩下就渣了

茶在此时普及到了北方中国，对茶的出产地讲究的十分详细，并根据地区分为上，次，下，又下四等以峡洲，光州，湖州，彭州，越州五地茶为上等此时的名茶众多，有蒙顶石花，紫笋（因产地不同有分支），神泉，小团，昌明，兽目，碧涧，明月，芳芯，露牙，香山，南木，衡山（这是茶名），东白，白露，黄牙，团黄，天柱，阳羡，紫英，祁门我家也有相应的生意，什么金州雪芽、利州紫团、梁州花饼等等，不过做的最多的还是品质最低的粗茶饼、茶砖，因为这东西产量大而且也最便宜，主要是作为边境茶马市的需要，是相当硬挺的代通货

如果不是陆羽这厮为了编写未完成的《茶经》，到处游历，行踪不定，根据我的收揽名录，倒想绑架过来，以国家民族的大义为招牌，专门给我搞茶叶产品深加工，这绝对是一门巨利的行业

澄黄的液体倾倒出来，刹那间的水气氲澧，一种煮碎的新鲜茶香，顿时充斥了空气中心中早就腹诽已久，半路刹车被薛景仙唤出来，就来看这号小资炫耀茶道么不过依他的性子不会无的放失的，待我抓了一口牛饮而尽，对方才露出淡淡的笑容

“清河李萼，见过北军大人”却是个剑眉飞拔，白衣胜雪，标准的春阳熙日一般，很容易就联想到那些菊花盛开的地方的美少年不由我叹到“好一个小白脸，如果他他的事迹做成沈美狼题材的连载小册子，是不是会在那些深闺大院那些虎狼之年夫人妇人里卖的火呢”

“李十郎现拜河北采访使颜公门下参军事，应千秋节前来公事”薛景仙旁释道我心中一动，这小白脸居然河北颜真卿的人

武关易手后，通过襄樊的水陆，打通了迂回河北的道路，我也知道了断绝许久的河北战场一些情形

由于李唐开国不过百多年，国家疆域和总体实力一直处于上升时期，虽然有些庸平之主，但在文武贤良的辅衬下，没有什么特别横暴的残民于以惩己欲的，因此叛军虽然战据了上风，也把持了大部分北方地区，但是对大多数人来说，无论是民族大义还是国家正统，天下民意和人心，还是在李唐王朝一边的，因此哪怕安氏经营数十年的河北地区，始终有义军此起彼伏的坚持不断抗争

而这颜真卿，便是其中极有代表的一代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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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有点闷建议跳过

唐代的官员，并不象后世那么文官武将泾渭分明，相互抵制和排斥，也并不象后世有宋一代那般的“以文弱为荣，以勇力为耻；以清谈为荣，以实干为耻；以文治为荣，以武事为耻，以治学为荣，以尚武为耻；以鸿儒阔交为荣，以亲近士伍为耻，以道德文章为荣，以从军杀敌为耻

武将功勋极至，也能封台拜相，文职转事军中，也能统帅一方作为一个长期奉行进攻战略的国家，要想尽职的牧守一方，不但要有合格的治政手段，也要求通晓一些武事经略，因此涌现出一大批，马上能挽弓马下能杀敌的文职官员，而颜真卿所代表的颜氏家族，正是其中的典型

我几家近期连载的《大唐忠义传》《大唐英烈集》，文学的手法鼓吹任何敢于抗击叛军，并为之长期斗争乃至献身的各种事迹，上至不屈事贼公卿，下至投身抗贼的斗升小民，都有著述当然也顺带着重描写贼军的残暴横虐，以反衬之，其中很大一部分专供酒楼茶肆说古之用，是以鼓舞人心，宏扬忠义之道说白了，就是经过官方的授意，艺术性的夸大自己，削弱敌人，用扬名天下的机会，去鼓励诱导沦陷区的士民多多报国杀敌而收集的众多材料中，作为中坚力量颜氏兄弟地事迹就占了很重要的一个篇幅

天宝十四年的春天，局势波澜起伏的，作为席卷天下的叛乱风暴的中心———河北，发生了许多轰轰烈烈的事情安禄山起兵之初，矫诏奉旨“清君侧，株国贼”的旗号，利用海内久承平，百姓累世不识兵革猝闻范阳兵起，远近震骇一举荡下河北，所过州县，望风瓦解守令或开门出迎，或弃城窜匿，或为所擒戮无敢拒之者先后名将封常清，高仙芝等领兵讨伐，终不能挡之

兵锋至城，时任常山太守地颜卿（颜真的堂兄），力不能拒，与长史袁履谦往迎之，虚与委蛇安禄山大悦，乃赐颜卿金紫冠带，质其子弟，仍使守常山颜卿自归乃阴与部下谋起兵讨安禄山事

是时的平原太守颜真卿，知禄山且反借霖雨防洪之名，修缮完城浚壕慕丁壮，实仓以备其变安禄山以其书生，素轻不已为要颜真卿以平原、博平兵七千人防河津，又遣平原司兵李平间道上京奏之

此时玄宗始信安禄山真的反了，河北郡县皆风靡，叹曰：“二十四郡，曾无一人义士邪！”及河北来使李平至，大喜曰：“朕不识颜真卿作何状，乃能如是！”传告天下树为臣范广授河北诸郡防御使自募拒敌，是时颜真卿使亲客密怀讨贼牒诣诸郡，由是诸郡多有密应者

后哥舒翰起复，镇守潼关，贼军攻而不决，安禄山分派的大同军使高秀岩寇振武军，却遭遇了绕道边境千里迂回的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地西北军，大败而走，并乘胜收降原静边军

另一路大同兵马使薛忠义再寇静边军，郭子仪使左兵马使李光弼、右兵马使高浚、左武锋使仆固怀恩、右武锋使浑释之等逆击，大破之，坑其骑七千进而围云中，以别将公孙琼岩将二千骑击马邑，拔之，开东关，兵临河北

消息传到河北，当时，安禄山正使其部将段子光，将忠于朝廷拒战身死的李憕、卢奕、蒋清等人首级巡游河北诸郡，以警效尤，至平原，为颜真卿捕诛，收李憕、卢奕、蒋清等首级，编蒲为身，棺殓埋葬，发丧受吊，厉兵讨贼，召募勇士，旬日至万馀人

受其鼓舞，以常山太守颜臬卿等心怀朝廷的各路官员乘机在叛军腹地开花，河北诸州郡相继爆发举义，先有颜臬卿设计擒杀叛军大将李钦，并其部，诱捕高邈、何千年，献于朝廷

随后又清池尉贾载、盐山尉河内穆宁伏斩安禄山委派的海运使刘道玄，得其甲仗五十馀船；饶阳太守卢全诚据城不受伪命，暗使人杀伪官于道途；河间司法李奂杀禄山所署长史王怀忠；李随遣游弈将嗣贤济河，杀禄山所署博平太守马全

由于安禄山虽然兵强马壮，但起事的仓促，手下缺乏治政的人才，因此不得不大量留用降伏的旧属官吏，暗中不免有众多心怀朝廷的，是以埋下了隐患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

一时景城河间博平诸郡县，俱杀死伪官响应，河北十数郡，同时归附，各有众数千或万人，共推颜真卿为盟主，军事皆禀奉调遣

诸郡又彼此通书商议，拟连兵断贼归路，牵制贼军，免致西进，令叛军四处救火，疲于奔命最盛时，偌大的河北道，惟余范阳、北平、密云、渔阳、汲六郡，尚属安禄山便是这六郡，其中也不稳当

当时安禄山令崔乾祐自陕进兵，又遣孙孝哲安神威等继进，待再攻潼关不下，才归范阳却闻周边惊变，时有叛军渔阳守将贾循暗下输诚颜卿，请为内应，断其后路，事泄被杀安禄山闻之大惊，始有悔起兵意，责之严庄、高尚等，为部属劝止，遂使骁将史思明、蔡希德，整大军往攻常山

本来，眼见局势一片大好，北有郭子仪的西北精兵不日就可南下，内有河北诸郡举义响应，安禄山内外交困，正是平定叛乱地大好时机，但是河北官军内部却因为大功在即，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当时颜卿举义后，使其子泉明、贾深、翟万德献李钦凑首及何千年、高邈于京师有部将张通幽，与安禄山地心腹张通儒为兄弟，泣以功赎家门之过请同行，至太原后，投靠了太原留守王承业，乃阴授其计，扣留颜泉明等，更其表章，将河北抗战的胜利果实，据为己功，而毁短颜卿，别遣使献之

而此时颜卿起兵才八日，守备未完，正逢史思明、蔡希德引兵皆至城下卿告急于承业王承业既窃其功，利见于城陷，遂拥兵不救由于太原尹王承业拥兵不救，又对朝廷封蔽消息，累得卿势孤援绝，拒战数昼夜，终被贼兵攻入

:r颜卿及袁履谦等送洛阳颜卿等宁死不屈，唾面怒斥安禄山而被死颜氏一门，除在外地颜真卿及太原诸子，三十余口皆死节

待到王承业使者至京师，当时玄宗大喜，还道叛乱值日可平，拜王承业羽林大将军，麾下受官爵者以百数又征颜卿为卫尉卿，朝命刚发出，常山已陷落

史思明、李立节、蔡希德等既克常山，又引兵击诸郡之不从者，所过残灭，于是鄴、广平、巨鹿、赵、上谷、博陵、文安、魏、信都等郡复为贼守惟独饶阳太守卢全诚拒之不从，为史思明等重兵围之河李奂将七千人长史李形式再度急转直下

正当危急，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再次击破东径关，由兵马使的李光弼率蕃、汉步骑万馀人、太原弩手三千人出井南下再攻常山，常山团练兵三千人杀胡兵，执留守大将安思义出降李光弼收服安思义为前驱，又于连破贼将李立节、史思明、蔡希德于嘉山、恒阳、赵郡、博陵，阵斩贼将李立节，蔡希德，史思明等仅以身免，散发跣足，匆匆走脱

是以一时间唐军声威再度大振，连串的大捷，也鼓舞了人心被向，朝廷的旧属，河北十余郡，均再度杀贼守将，奉款乞降时新任河北采访使、平原太守的颜真卿，乘机反攻进拔魏郡，击败贼太守袁知泰北海太守贺兰进明，与真卿合兵，受职河北招讨使，攻克信郡颖川太守来瑱，前后破贼甚众，贼畏呼为来嚼铁河南节度使王李巨，亦引兵解南阳围这四路人马，逐渐形成河北抗战的中坚

是时贼军内部也出现了问题，因安禄山使平卢节度使吕知诲，诱杀安东副大都护马灵察，其部署平卢游弈使刘客奴、先锋使董秦及安东将军王玄志等念其旧，同谋讨诛，遣使登舟逾海自与颜真卿相闻，请取范阳以自效

颜真卿乃遣判官贾载赍粮及战士衣助之为安其心颜真卿时惟一子颜颇，才十馀岁，亦派诣刘客奴为质有上表朝廷请封，朝廷闻之，以客奴为平卢节度使，赐名正臣；玄志为安东副大都护，董秦为平卢兵马使..所获，将士家在渔阳者无不摇心

眼见河北局势再次露出希望地曙光，眼就叛乱将息导致安禄山四面受敌，几欲某出走燕北却传来潼关一战哥舒大军覆亡，皇帝出走不明的噩耗

自此二度举义的十多路官军再度全线崩溃，失去了国家的象征和中央的主心骨河北军心民心大溃，各郡防御使纷纷不战弃城而走原本待奔袭合击河北叛军老巢范阳，郭子仪的朔方军虽然精悍善战，也不免孤悬敌后独立难支，不得不转而分而退守太原

而李光弼围博陵史思明部未下，就闻潼关不守，也不得不解围而南史思明踵其后追击，为李光弼击却之，乃引兵退入井，留常山太守王俌将景城、河间团练兵守常山而反正的平卢节度使刘正臣奔袭范阳的人马还在路上未至就为史思明引兵逆击，大败弃妻子而走士卒死者七千馀人河北战事，再度陷入愁云惨淡地低潮中除了颜真卿等人退走河南依旧坚持抗战外大多数人已然看不到朝廷的前景

期间，一个叫张巡的小小县令却已然开始崭露头角，叛军重新平定河北后，分兵四出攻略，当时郡太守杨万石以郡降安禄山，逼真源令河东张巡使为长史，西迎贼张巡至真源，帅吏民哭于玄元皇帝庙（老子庙）誓师起兵讨贼，地方吏民乐从者数千人；张巡乃选精兵千人西至雍丘雍丘令令狐潮以县降贼，贼军委以为将，使东击淮阳救兵于襄邑，被张巡所破，俘百馀人，淮阳兵乘机反正杀守者，唯令狐潮弃妻子走

随后令狐潮又引贼精兵攻雍丘；太守贾贲出战，败死危急时张巡接掌其部众，力战却之

三月，令狐潮再度与贼将李怀仙、杨朝宗、谢元同等四万馀众奄至城下；众惧，莫有固志张巡曰：“贼兵精锐，有轻我心今出其不意击之，彼必惊溃贼势小折，然后城可守也”乃使千人留守城；自帅千人，分数队，开门突出杀入贼阵张巡身先士卒，直冲中军，人马辟易，贼遂退

隔日，贼军复进攻城，设百石砲环击城，楼堞皆毁尽；张巡于城上立木栅以拒之贼军蚁附而登攻，张巡使军民束篙灌脂，焚而投之，烟燎烧灼贼始不得上时乘贼隙，常常出兵击之，或夜縋斫营积六十日，身经大小三百馀战，带甲而食，裹疮复战，贼终不支遂败走张巡乘胜追之，俘获胡兵二千人而还，军声大振在中原战场的一片败乱的低潮中，算是一个难得的闪光点

不过也引起了诸多品秩皆高于他地上官们的一些疑忌，既不给予名分，还留难克扣其资用，若不是因为某些缘故，意外的得到一些的援助，面对战后的破败残乱，又缺少粮草辎重过冬的局面，他凭一腔热血好容易聚拢起来的人马，可能就这么重新散去了

河北的局面，直到新君策立的赦书和太上徼文，通过游击军活动的扩大，冒险携蜡丸藏书越敌境而北传至为河北采访使真卿首获，转颁下诸郡，又遍传河南江淮，诸道方知两君俱安，重新振奋，人心渐固

再加上后来武关易手，打通了迂回河北地道路，时下在河北艰据抗战的官军几大主力，河南节度使兼宗室王李巨，河北采访使兼平原太守颜真卿，河北招讨使、北海太守贺兰进明，颖川太守来瑱，相继上表，联系朝廷，才通传情形我也因此才和印象中那位大名鼎鼎地书法家兼名臣颜真卿有了一点点的交集，不外乎，就是一些物资输送过境地往来

眼下太上老皇帝的千秋圣寿将近，虽然下了国事危难，不要大操办的诰喻，但天下除了沦陷区外，江南诸道，还有岭南、中乃至安南大都护府的奏进官、奉贺使们，还是照足了往昔的礼数，都已经出发在路上了，作为河北战场的官军领袖人物，派代表过来，并不奇怪，但颜真卿派他来专程拜会我，却是很意外的事情依照我对河北的关注，这个颜真卿地代表李萼，虽然年纪轻轻只是个参军，却也是个大有来历的人物据说他客居清河郡，时逢国家丧乱，郡人推举前往乞师，在局势危难中，只身去见第一次河北举义后，败退博平地河北采访使真卿颜，分析厉害，献诸良策于上，遂为颜倚为心腹之谋

待他恭敬的奉了书信上来，我又是一阵的激动，看着那一列列张舞飞扬的竖体行书，那个感动啊，这便是后世书法界拜如泰山北斗，刻在碑林上供无数人临摹学习的，颜书柳体的手书真迹啊，随便一张残纸破碑就可以卖上数千万的，绝对要收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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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还是沉闷继续跳过把

待他恭敬的奉了书信上来，推展开了，我又是一阵的激动，看着那一列列张舞飞扬的竖体行书，那个感动啊，这便是后世书法界拜如泰山北斗，刻在碑林上供无数人临摹学习的，颜书柳体的手书真迹啊，随便一张残纸破碑就可以卖上数千万的，绝对要收藏起来恩，要不要回一些无关氧痛的官样废话，来往多骗点字数什么的，将来拿黑市去卖个好价钱

正在计划如意YY如潮时，却听得薛景轻轻一声的咳嗽，我才记有客人等我回话

“大人”李萼异样的望做我“可有不妥呼”

似是我一时表情变幻的，让他有些惊疑揣测

“恩，那个”我灿灿的将习惯性条件反射塞进怀里的信笺抽出来“颜公大名，仰慕以久，有些矢态失态了”

又再仔细看了一遍，经过这些时日的熏陶，我看古文的功底也有些水准了，信中说起这拜会的因由，抛去那些文绉绉的词仗客套，这位河北第一义臣意思，无非就是，在私感谢我写书传记，帮助他的兄长颜卿亲族的义行宏扬正名一事于公，就是对我正在进行的一些事情颇感兴趣，派人和我探讨这个游击战在河北的运用之法

这不就是“搞输出革命”，看到这里我不禁哑然我想远离历史地主流，经营好我自己的一亩三分的小田地就好，但是历史的大潮还是不可避免的冲到了我的面前

原来，颜某人控制下清河郡的武库内，有天宝十三年朝廷为了讨伐墨啜，特意积存待拨运的数十万人份兵器甲仗，以及大量粮草辎重，尚未成行就爆发了安史之乱，被就地征为河北讨敌资用

因此颜真卿，才能在第一次举义失利后，历叛军绝对优势地屡屡打击下，依旧坚持发展至今关中游击战争的模式给了他一大触动，认为河北举义抗贼的官军虽众但苦于各自为战，虽然此起彼伏的斗争，但总是为叛军有余力逐一击破在他想来，如果能够充分运用这些物资器械，效法关中之法，武装发动河北百姓，群起抗敌的群众战争，这能量亦是不可估量的

不但需要精于游战地人教授战法，还需要借鉴一些发动运用百姓的成功经验，因此派了李萼

“颜公特嘱某向总府大人多多请教的”

说起前来的使命，李萼言谈中举止得体只是不脱少年人的飞扬洒脱的，某些言论还毫不掩饰的菱角锋芒对我首创的游击战术和理论称颂不已，“大人真乃当世名将也”，他说起我在关中行事的种种举措，便是眉飞色舞的恍如亲见“收流民，败追敌，夺阵斩将府之力，支撑大局，经营出老大地局面出来这何止是

“名将”饶使我整天和一群韦见素、余怀贞这般老狐狸相处的面皮练地老厚，听得他这些赞誉也不由汗颜，按照我印象中名将，名将的标准，应该是象李靖、徐世绩那种千里奔袭，把人家突厥可汗什么追地鼠奔狼逐的，学兔子一般千里大逃亡，或者干脆攻灭国家把人家高句丽、高昌、吐谷浑国主君王什么的，抓回来在朱雀大街游行示众的类型，我算什么

我其实也没做什么，运气好打几战，训练一些部队和手下，经营一点产业支援前线，然后根据历史的走向，给予一点预见性的指点，时不时打点预防针，就变成当世难得的名将了

事后才明了，这还是朝廷告喻书吹捧的功效，后来游击军地那一小队人马冒险越境送信送过去，因为情势变化道途断绝一时也无法归建，干脆就被留在河北那里当革命火种了，不免将在关中征战来历和经过先卖现用，颇得重用，当然为了自抬身价一点小小的私心，顺便以讹传讹将始创者，不遗余力说地天上底下的母牛乱飞，这也来的太容易了

不过俺哪个感动啊，老大远的河北，居然也有这么一个留心俺事迹的“凉粉”虽然只是凭借一些消息和只言片语，但显然对这方面满用心的去研究

“就食于敌，就兵于敌境，此乃兵法之上乘”

“只用少许偏师，再发动乡民策应掩护，就可以将偌大的贼军牵走奔战，更将治下搅的烂不堪”：如此纭纭

说到激昂处，苍白如玉的面上更显出一丝佗红，显然专门地用心研究过关中得到的消息

我却已经苦笑起来，道理他说的不错，但还是有些过于理想化了，我并不是不想加大对关中战场的投入，而是目前的输送能力已经到了极限，这游击战的精髓，就在于不停的运动战中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只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游击战也不可能避免的，只不过把部分损失转嫁分摊到了地方百姓身上，几番拉锯攻战下来，许多地方不可避免的焦土一片，根本没有办法获得补给，所谓的前线地区，兵火连绵，青壮多被征用去协军，也不用指望能有多少收成，甚至为了过冬，还要协助百姓抢收秋粮．

我现在以成都一府之力，同时供应三州四路人马战事需要已经相当的吃紧了，除了梁州大散关还好一些，尚有汉中平原这个粮仓之地为依托，其他几路要想长期坚持攻势，几乎都离不开后方的供给，而游击军的供给，还要考虑大老远多次转运后，再输送到敌境内的风险和损耗特别为了让关中那些民军、义勇的头目“安心报国.勇猛杀敌”，他们的家眷亲族多被特地迁移到后方专门安置，供给用度也是一大开支

蜀道难，难上青天也不是说笑的，特别是利州广元到剑阁这一段的栈道，从七盘关，经龙门阁、朝天关、飞仙关、石柜阁、嘉陵驿、橘泊渡、霞荫关、北卫岭，入剑门关有300里栈道，多空驾于高峡深谷间，上仰山战如壁危，下俯水奔流激涌，许多地方完全是在无法落脚的悬崖陡壁上，用悬吊法强行凿孔，插入横木石条，再铺板出来的路段，时称“勾山带河、连云做栈，连横六百里”，这种号称泥丸可塞的险要地形，固然贼军不容易攻进来，但同样也制约了对前方的运输能力由于战事激烈加大供应，长时间高强度的输送负载，一些年久失修的路段，已经出崩现毁塌方和人畜伤亡

为了前方的战事，我军已经在进行修缮拓宽的工程，但是出于时代技术水平的限制，只能先付出一定人员伤亡和损失为代价，抢建拓宽一些特别狭隘危险地段，以应急用，只有等到流民大营中试制的原始代物能够大规模供应了，才能考虑再全面改造

而贼军向成都渗透多无果后，也有样学样的.转而扰乱起输送交通线来，清风明月已经破获了多起试图毁坏前方道路桥梁的事件，但由于这几条线上输送繁忙，不可能彻底禁绝贼军奸细的渗透

所以我特别佩服那些写军事架空小说的，军队可以不需要后勤或者极少的需要，连续作战奔转千里，甚至把最擅长流动作战的游牧民族杀的灭族绝种，何止一个景仰可以形容的

因此，他这一番话下来，我又对素昧平生的颜老头提到的意思，又有了几分明了

显然这号毕竟太年轻，又有些心高气傲的，又锋芒不敛的，在行事建言上，不免冒犯了一些人，真卿颜聚河北多郡兵将，帐下其中多世家豪族资深之士，暗中的能量，连颜本人也无法忽视的，是以在他请以独领一支偏师时，众皆以为萼年少轻虏，徒分兵力，必无所成，皆力反之，顾虑大家的想法，颜真卿不得已辞之但又觉得过意不去，正巧就把他支派到这里来当个贺使，也讨个出身前程

这颜真卿倒真是如历史传说中所言的心怀坦荡大公无私，以喜欢拔举能干，提携后进，爱护新人著称啊

只是他说起现下河北官军的种种问题，唏嘘不已“颜公虽有心作为然擎者众”

这话听地我倒有些共鸣说实话，安史之乱中，朝廷从来就不缺少精兵良将，也不缺少矢志报国的能人义士，忠臣贤良，但占据了人心大义的朝廷，却屡屡会在紧要关头出一些昏招，关键时刻也总有人掉链子白白断送大好局面，已经不是一两次了，所以有些事情，宁可我自己抓在手里比较放心，“小萼啊”听到这些，我心中有了些想法用一种语重心长声音道

“恩”他被我这种称呼唤的不有身子抖了抖“大人叫我什么”

‘小萼啊‘我‘你是宗室把.也不算外人了’

他脸上露出几分赫色‘某家祖袭安化王一脉.只是历代破落.至今不过个白丁了.大人折杀了’

什么折杀.说实话光看看他的长相..u.些宗室，都是俊男美女的居多，少数相貌平平的，也都还顺眼，还真没有什么歪瓜裂枣有碍观瞻地存在而且有许多胡族血统.这个似乎和越是杂交，越容易出优良品种，杂交水稻的原理是一样的按照生物中群繁衍的优选原理作为国家顶层阶级的皇族，自然有远非常人能比的资源和地位，也更有条件获得品貌出众地配偶就算偶尔有基因突变，长的实在象猪近亲的经过若干代的改良进化，其后代缺陷也会被纠正变的出色起来我这算不算把李唐皇族改良品种呢．

‘大人‘薛景仙的声音.却再次把我和周公讨论问题的倾向给唤回来好容易抛开这些YY的念头.继续对被我瞟的小白脸有些失色的李萼.笑笑道．

“恩别管我叫什么，你觉得，我部长期游战敌境，屡挫不败地因由是什么”

薛景仙眼神一动，顿知我又开始蒙新人了，笑眯眯的合扇端坐一旁，借着茶盏辍饮，一副了然模样

“自当将士率死又有百姓群起为应，如木秀于森鱼游深水”他想了想有轻轻蹩起眉头“以奇正相辅，取其不意

我靠，这时代还有个家伙懂得军民鱼水这粗浅地东西，不由对这号多看重了几分，却挥手阻止了下面的话

“不仅仅是将士用命，又战据了地理人和”我吞了口茶水，醇厚地苦味让午后有些困倦的头脑清醒许多．

“这些个因素，随时可能因为战场形势的变化而扭转，贼军断非一成不变，也会适应，也终会寻出对策，真正的关键是我有一大群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士官，还有一套自成体系不断完善的训战制度，可比贼军更快适应种种战阵之变化”

“士官！！！”他倒是第一听说这个词语，正了正身洗耳恭听状，“愿闻其详”

“本朝以武举选将，然多是应需权急之法，缺乏变化，也缺少应变的人才储备，是以武人多出私门，所有军略武艺，也多己自成这便是大人首创了...”薛景仙解释道这也是模仿自近代军队最大的特色之一，起源于普鲁士陆军，不仅仅是依靠精良地装备和如何如何现代化的编制，而还有院校量产数目庞大中低军官骨干和能够自行造血地训做培养体系他们不需要怎么出色的头脑，只需要有足够的经验和相应的见识，以对应变化这也是我用轮战锻炼部队的用意之一

虽然投入和耗费原是寻常编制的数倍，但是好处也是极明显的，有大量合格士官构成自发的良性运做体制不需要耗费主官太多的心力亦能自行运转，（当然，也有方便某些讨厌理事的主将偷懒的考虑）而且只要主将不犯特别愚蠢的错误，也不容易打败战，即使遭受了重大的损失，只要一些种子还在，就能很快将补充的人力物力转化成有建制的战斗力，恢复过来

当然了，就我这半桶水在论坛上搜刮拼凑的一点知识，目前还在实验当中，尚有许多细节有待完善的

但对付这种很点有才华阅历，但还很容易热血的年轻志士，我只不过给上了通大道理，还比较容易让他心悦诚服的，又顺带和他说了一些根据历史中记载对河北发生一些事情的猜测，再加上薛景老道的帮衬圆转，就把他唬的大惊而敬之，当下就答应待到事了，便去武学里去进修见识下自己的“浅薄无端”

当然能够做颜真卿之谋者.他并非那般个没有见地的主.只是为我的虚名所累.并不能指望一见面就被折服.象YY小说一般马上痛哭流涕誓死效力那种好事.但是象他这样好胜求知的人.既然已经被我.就不怕他不上我的套.滞留绵延创造为我效力的机会．

就象某人说过的，钱赚的再多也有花光的时候，可是会下金蛋的人才嘛，永远是不会嫌少的，颜真卿老先生如果真如所闻的心胸，应该不会介意我挖他墙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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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乱战

本想拉进去，就在我家住下，方便就近洗脑，薛景仙咳嗽了声说“李十郎行装还在官驿，要不要知会一声”，我方才想起，他的身份还算是代表颜真卿进奉表章的奏进使，就这么贸贸然留在我府上，未免不避嫌的味道，以外臣交通近卫大将的理由，也是那些闲得无聊的御使言官们一个很好的话题我虽然对这些偶尔象苍蝇一样说三道四家伙的态度是虱子多了不痒，但还是少一点麻烦好

便改口道：“你也别住官驿馆了，人多口杂的不自在，太城东街少坊有个雁宾楼，有许多士子长期居宿，那里环境还不错，我给你递个牌子，让人搬过去把”这地方是我的一个被称为“官学食堂”重要据点之一，专门针对士子学生这些有学籍功名的群体，提供相当优惠的食宿服务，并接受相当程度賖帐和看起来相当实惠抵押，所以相当的有人气

他想了想，也没有推委，拜谢而去

我嘘了口气，拿壶茶直接灌了，说多话有些干渴的喉咙，转头对送客回来的薛景仙道：“对了，韦老二已经到哪里了”

“沿途驿路营递了消息回来，韦中郎率部已经到嘉陵驿了，正在渡河中，不过，由于道路情形不是很好，怕是还要些时日”

自汉中攻关中有六条路可循：一、子午道：谷长六百余里，为秦岭最东部地通道，山高路险；二、骆道：谷长四百余里，为秦岭中部的通道，道路非常崎岖；三、褒斜道：谷长五百里，为秦岭西部的通道，道路沿褒水、斜水河谷而建，部队行动困难；四、秦岭西大散关：为绕过秦岭西入关中的主要道路道路较平坦，约一千一百里；五、秦岭东武关：.过秦岭东入关中的通道，道路遥远，约一千三百余里；六、秦岭西的祁山：为西线迂回线路，路程较远，但比较平坦利于大兵团行动和补给运输；但是必须先到陇右再由陇右进入关中

最后一次传近来的消息，就是一个乱字，扶风易手，恍若关中局势那大棋盘上的一个穴眼，将方方面面地力量都牵动起来，大家都在运动，大家都在一向不到的地方遭遇上对方，纠缠乱战一团，连其他几路人马的消息，都不免受到很大的影响运动中的部队是没法获得确切的联系，“下午我要小休一下诸事多烦劳你”

看薛老头面上露出被我剥削劳动力剥削地已经成为一种习惯，那副果又如此的表情无可奈何的声音道了声“是”

突然怀念起身在扶风消息断绝许久的卫伯玉，老卫啊，可给我坚持住啊，韦老二再三推延了临近的婚期，已经带了人马大张旗鼓的北上了

扶风城头上龙武前军的青龙探抓旗，抖如破筛

卫伯玉望做绵联大营，那杆安字青底大旗，狠恨打了了喷嚏顿时被烟灰塞涩的口鼻舒服了多，毫无风度扯开扣节甩下闷湿的头盔，任其叮叮当当的石面上跳动，亲兵手脚利落地拣起来一屁股在已经被干的血水浸泽成酱色残断地城恒上，倦殆疲惫的，任由同样烟色满面地亲兵将身上新插了几支的羽箭，直接挑拔出来，不由一阵的龇牙咧嘴

这城下的贼军，不愧是安老贼亲直六军带出身的精锐，个个都是久习战边的老军油子，战技娴熟而老到刁钻，拼杀起来是杀惯了人，发自骨子的狠不要命，在奔滚如潮的攻势中，无数射声手与刀排手自发散做三五成群地小队，相互交替掩护下，夹杂在攻城器具中，如水银见隙蝗附而攻，甚至有死悍的可以顶着城上炮石滚摧，灰如潮坠，一气抵近城头对射

多亏这新配地复层甲，这些天那里危急冲顶在最前，流矢也中了不少，赖得这东西最严重也就半分入肉的皮外伤即便如此，大散关带出来的兄弟已剩下不过半的，身边亲兵中这些包头缠身的，当初熟悉面孔也少了许多

不由心中直叹道“这下可亏大了”，这千把人都是散关守军中重新花了几个月时间选练出来精干，在贼军屁股后头打了几个月的秋风也没损失多少，却在这里折了过半，拿骑军去守城真是桩亏本的买卖

呀呀狠抽了了口冷气，却是左右亲随手脚利落的掏出一只银色扁壶，将少许浓烈酒味的液体，小心的浇在他的创口上，浇的他抽眉如锁的，待抹完药膏，新开裂的伤口又凝血起来不由的一把夺了过来，把剩下狠狠倒入口中，猛烧火燎的滋味在他面上闪过一阵的痛快．

这东西倒是好用，可惜分量太少，据说一大缸的酒才萃出那么一小瓶，其中还泡了药材，说是外伤医用的，但大多数领到的人，更喜欢把这种辛辣的东西装进肚里，只要那么小小一口，就能让人精神上老大一会

空中不时呼啸飞过巨石，偶尔轰的一声砸中某段城恒，激的砖石土木崩溅四射，烟尘滚滚中，人影错落，那些预备的民壮推着灰浆砖石的斗车上得城来，飞快的支起挡板，修补起残断所在，另有人手脚麻利地将残碎的砖石清理分类，码堆在垛口旁，待到贼军上来又可堆砸回去的

“通通”阵鼓响彻起来不由他唾骂声“娘的又来了，今日倒来的勤”，操起家伙，呼喝一声拥着上了箭楼

眼见贼军硬盘中出开出数万人马，弓箭手，长矛手，藤牌手参差错落，层层叠叠，摆了一个似固如金汤的大阵缓步而前，而尚上万骑兵隐在步兵阵后，钢浇铁铸的精锐骑兵纹丝不动地等待着中军的号令，除了偶尔有骑兵轻轻安抚一下被战场上面的惨烈气氛吸引得跃跃欲试的战马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还有无数步卒拄着兵器席地而坐，随时准备按照中军的指挥替换疲乏的同袍，杀气隐隐滚荡在大阵之中

黑黑一片滚如潮水的贼军，在越来越急促的鼓点中，顶排执盾，再度如黑色的狂涛，向着这处孤岛上狠狠奔涌过来，千万人低声少语，只有衣甲抖动磨擦声，步变做小跑汇出巨大的声响，震的城恒上尘土濮濮直“射生队预备，石炮弩车预备”

“标尺动向十六臂，预发

城值官口令声声传开

黑色的人潮冲撞在城墙上那一刹那，轰的一声爆发出洞穿云霄的巨喊，杀

平地滚荡起一股惨烈的凶煞之气刹那蒸腾上天空

死气沉沉的城头上，刹那间复活过来，天空为之蔽暗的矢雨，夹杂大小不等的石块，呼啸穿梭落在黑色的人潮中，激溅轰砸起无数血色的浪花，不时轰然一声，冲架、车、云梯吱呀无力催折倒地，压倒一片，却很快就被更多的黑潮所湮没，压倒一片前赴后继的冲击激荡着残破的城恒似做摇摇欲坠不时滚热的液体，哗啦一声瓢泼而，如滚汤泼雪，在堆积的人潮中，浇出一大片翻滚痛号的空白

“自由狙射”随着吊斗望台上旗色的变化，声声传号过来

轰，又一大片飞石，轰砸在城墙上又砸碎了不少的挡板，四碎跳荡着将后头的忙碌兵士，击的血肉横飞随又被车推的新挡板补上

多亏得扶风是个大城，很有些青壮人口，也未经战火，城要尚算完好，扶风城库里又储积了不少兵甲，足够武装一只人马，当初举义在贼军重新合围之前就有附近三支义军闻风来投奔，虽然人数不多，也聊胜于无，康景龙举事时，又有些刀客慕名聚拢，这些人不习惯大战阵，但小范围内地捉对拼杀的本事却是悍勇的很，作为预备在去而复还不仅壮大了许多，还带了翻车石炮等重型攻城之器的贼军面前，不至于马上崩溃

又好在当初驻留大散关，闲下没少操练攻守防要

当初被迫令学的那些《编训补要》的东西，和逃亡半途上整训那些流民的经验，就派上了大用场虽然神仙也没法几天内将百姓变做堪用的将士，但只要能够把他们组织起来，让他们习惯做某项事情就足够了而当初被强令随军见习，觉得甚是一大负累地数十员学兵，也真正派上大用，适应了最初的血腥，很快就成为带领那些临时义勇的骨干

在他们的带领下，那些城民经历最初的惊乱惶急，也逐渐习惯在粗陋的挡板掩护下，麻木地用叉杆和短矛将蚁附攀城的贼军顶撞死戳下去，习惯了在箭石横飞中输送木石推拉器械

饶是如此，第一天就遇到了大危机城中贼军隐匿的残余，乘机四起作乱，多亏康景龙带了一干刀客豪杰，到处扑杀，才没酿成大患至于曾经那种叫做城门的东西，第一天就在贼军的凌厉的抢攻下，支离破碎的被一堆高垒的土模砖石所取代了功用

好在后两日贼军各部，尚有协令不整的问题调整相互的攻击序列上，总稍有些喘息地间隙堪堪抵住

但到第三天就岌岌可危，贼军将领亦多是惯战的老手，两天地鏖战很快就被试出城基薄弱所在，上以撞车锥之，下以地穴掘陷之，以至于数处促不及防崩毁，早有所备的贼军呼啸而入，一度被攻入城内，好在有散关地经验，事前在用横木简易堆了许多的高架，钉上挡板便可充做箭楼一旦哪段残破崩碎，就点火推砸下去，做阻敌之用，那些刀客出身与侵入的贼军，展开激烈的巷战，城中士民也在保家中爆发出偌大勇气，以地利协战之

又以军中最老到沉稳的射手为头目，指引若干能拉开攻弦的义勇，专门集中狙杀那些身先士卒的贼军将官屡屡在紧要关口，硬生将爬上城头贼军的攻势打乱，缓得一时危急最后用实现特制地滚刀大车填塞了狭小破口，堆以横木为空架，中倒满砖石，方才将缺口重新堵上

双方的用兵方式都似做精准而无情地，贼军的进攻犀利而变化多端，卫伯玉的用兵却是坚韧而平稳，几日下来，双方几乎是有序而冷酷地消磨着生命和时间

不时炮石在附近迸裂开来，飞溅的沙石木碎散打在甲冑上叮当做响

他心中却丝毫没有任何悔意，以一旅偏师独抗贼军两部三军，坚持了七天七夜，让城下累累尸骸层叠，却无寸进，也算博了个够本的

“贼子扑上来了，滑车，拍杆准备”

“刀斧手预备”

“铁叉队预备”

后面那些预备阵中，学军们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

另一个地方，麒麟银吞甲赤披如血的安神威，站眉竦目，也在观望着淹没在烟尘城头，那杆代表龙武前军，抖如破筛屡屡被斩倒，又屡屡被树起来的龙爪旗，依旧顽强的陡立着，与那位以母色事安王的便宜殿下孙孝哲不同，他虽然是安禄山的子侄，但一身功名，都是随这个从父征战出来，陷没的坚城战阵也不少了，但还是不得不在这里望城而叹

不就是一群心念前朝妄民为主的乌合之众，居然推延了大军这些时日，经历了初始的错乱无序，虽然死伤累累，却越发的强韧起来心中燎急，面上却不得显出来，时日拖的越久，变数就越大，自己在云阳详做围城攻势，主力却回转扶风，那边不是善与之辈，察觉出来只是迟早，如不能把扶风拿下来，怕是前后都有些不妙了，现下情势有些微妙，随着那些前朝余孽活跃猖獗，关中道这一路也不是什么安全的所在，扶风本是四通八达之要，但围城合战的人马，居然只到了自己这三路，且其中一路还是从城败走过的残旅显然，多半那些同袍军将遭遇上的，已经不是什么负隅顽抗的残军余孽了，而是兵甲精良，勇战效死的前朝正军的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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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乱战2

乱，一切就是个乱字，山南行营锋将张思俭心中方才冒出这个念头，面前的重整了阵型的贼军再度滚荡嘶嚎涌上前来，恨恨抹了把面上血水尘土混成的薄泥，拽下扣弦崩裂的扳指，挂弓抽刀号喝的拍马驱前，身先士卒再度举枪狠狠冲撞入剑槊牌刀如林的敌阵，滚卷起无数血雨披沥的枪刺折了就刀砍，刀斩卷了就纵马践踏，马倒了就拣兵器再杀，贼军也发了狠似的，甚至夹挟着突入身体的刀枪，将冲击中的骑军硬生的扑击下马来

拼撞的人肢刀枪摧折乱飞中，突然一声大喝“斩倒大旗了”，却见敌阵中那只赫色大旗断做数节，飘飘荡然的摧折下去，剩余的将士们顿是精神大振，山呼海啸的鼓噪起来，愈加奋发斩杀拼刺，敌军终显不支，开始有人奔走而散，敌将几度拼力组织反冲无果，却被乱箭射翻了坐骑，终放弃了努力被左右裹胁换骑而走

终又杀散了一阵了张思俭轻轻舒缓活动了无数写砍劈斩的有些麻木迸裂的臂膀和迸裂的虎口，轻轻嘘了口气，却没有下令剩余人马追击下去，只叹了声可惜了，任务不在此

一夜之间，山南军对峙的各线贼军似极有默契的，突如潮水尽退，待到日上高干才发现只剩下些悬羊蹬鼓，马缚走灯的空寨，虽然乘势一路克复了好些的大小城池集镇，直压到关内一线，但着实有些郁闷后来方知，贼军与上的了大变故

虽然平素同袍们，对那些乘山南大军在前方拼死拼活，只会尾随后头打粮烧营拣些便宜的北军那些家伙，很有些不已为然或是看不上眼的，但长久下来，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很是有些效用，这次贼军腹地被困战在扶风人马，于大局有极大的干系，崔帅显然是和蜀中那位北军大人已然达成了什么交换，下了死令去援应的，那些平素于北军可能有些旧隙摩擦的都特别以军法严令警训过的，连自己这只紧要处方投入，中军直属唯一的马军，也被拿出来做前驱，做为首将他自也不敢有丝毫懈的星夜弛走不歇

只是眼下，这情势有些出呼意料的混乱了，饶是他再怎么消息断绝，也知道了贼军内部似乎也出现了状况，才过太白山，行路不过百里，却居然屡屡撞上多只运动中的贼军旗号，相继拥沓于道途，不得已已然打了大小七回的遭遇战，虽然己方轻骑快马的，突骑奔战下来很有些优势和斩获，但这几番纠缠下来却是已尽天色，所部历杀数阵人马困乏的，全凭一口连战速胜的锐气支撑着

张思俭挥手招来虞侯，“传令下去，全军立帐歇息，后军分做三班轮换掘壕、立珊、搭帐，待前军归建，更替之，亲军巡帐，斥候遣发径内十里，十刻一论

“战争的本质，打的就是资源，拼得是人力资源，生产资源，经济资源，谁的底子厚谁就后劲强”侃侃而谈的声音，通过特殊布局设计的放大，在四壁坦荡回响的

又到每旬我亲自授讲，也满足我话唠欲望的时间看着底下听众人头涌动，越来越鼎盛的阵容，门窗内外还挤做了不少，让人考虑是否要扩建这礼堂了的盛况，过足了教授瘾的我，很有些志得意满的好心情，正在给一群不同出身的军队骨干们，上政治经济学内容

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象政治经济学这般我假托泰西西学新开的实验性科目，初始都要我先亲自上一阵，确立了基调和方向，再由别人接手

当然了，此政治绝非彼政治至少我是从来没指望自己能够通过保持先进性教育，让这些听课的这些古代社会封建专制暴力工具们的觉悟，一下子大跃进到社会社会初级阶段人民公仆们的境界，虽然两者本质和作风上许多地方是一致的

因而，所谓之政治，似是而非的变成为政资治之学，作为选修的副课，讲的主要是众多历朝历代各种施政治理的前例，品评得失，存亡演变之道，而所谓的经济学，也不过是经国济事之学，请人说一些理财兴业富国的举措政策再加一些粗浅的商品经济流通的原理其他科目，工程器械之学，天文星象之学，地理水文之学，农业气候之学，也有梁辰恭，南宫望等有光荣传统和家门渊源的专业人士客座讲授

唐人风气相对其他时代开放，又刚刚经历了最鼎盛的时代，见惯了万国来朝的众多外来新奇事物，象唐人长期流行胡服，官定的《十部乐》里甚至有专门的拂林乐，也就是东罗马拜占庭音乐大全对这些东西也不怎么排斥，但是要想形成影响力，而不是只是时髦一阵的风潮，就必须有让能看的到的实在用处，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现实

要知道工业革命之前的科学成果，都几乎是仅仅依靠兴趣和机遇的偶然发现，直到工业革命后，发现新技术和科学成果可以大规模转化成商业利润的刺激，在渴望利润的促进下，近代意义上的科学研究才开始突飞猛进在这之前，教会甚至以防止传播异端为名，限制乃至禁止使用和拥有印刷品

因此，做什么都需要一个利益的驱动，或者说至少要有实用性的推动，毕竟只讲付出不求回报的那是圣人，大多数人还是有欲望有需要有追求的所以我选的东西也是尽量遵循这个原则，所学的东西，能对起码的生计乃至仕途有所用，这样才不容易消亡

当然了，顺便也宣扬一些比较超前的大军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的东西

虽然当初有人疑义过这些的存在，不过依我理由看起来也很充分，“若只想做个兵头，只要肯拼命便行，但若要为将治军，乃至镇守一方，起码的理政度支的基础要有的，一个连帐目度支都搞不清楚的糊涂蛋，断然是不行的”到目前似乎效果还不错，起码从听众上来说，感兴趣的着实不少

“所谓的人力资源，就是拼的是谁的人口多，更兵强马壮，谁更人才辈出”

“所谓的生产资源，比的是谁产出更多，谁更物产丰富”

“经济资源，谁的钱财用度更加充裕，谁更国富民强”

“尤其这个人才，古今更替，无非就是人才之战”

“后汉之世，有三国鼎立，曹魏以一家压制孙刘两家，便是有源源不断的人才更新换代，以魏武三诏令计，不问寒庶卑贱出身，唯举以功业任以才德，是为虽负大义骂名，然能臣将才始终不绝以一残破半壁江山，北破乌丸、东征鲜卑，西收匈奴，外番诸国敬附而贡之

（所谓“魏武三诏令”，是指魏武帝曹操在建安十五年、十九年、二十二年分别颁布的三份惊世骇俗的求才令，在这三份诏令中，曹操指出“有行之士，未必能进取；进取之士，未必能有行”并且公开询问天下有没有“盗嫂受金，未遇无知者”；有没有“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之人，他要一并笼络，而成其霸业曹操的这种取才标准，极大丰富了人才的范围）

而蜀刘，国小民寡，穷力应战几败而尽，虽有诸葛才冠绝代，鞠事必亲，然用人唯忠厚，而次贤才，是以五虎上将一去，就后继无人，所谓蜀中无大将，廖化权先锋的恶果

而孙吴长倚以江右世家大族，虽先后有四大都督征伐，数十文学俊士为谋，结果能主一去之后，便为氏族把持内乱不休

至晋氏司马，治政重用世家门阀，举才唯门第不问才德，蠢禄者充与朝野，是以内弱前有八王之乱后有五胡之患

至本朝太宗，开科举之盛事，无论寒庶门第，皆有进身之途，打破了南北朝以来氏族门阀对仕途的把持，求贤广于野，拔举于陌蓬户，是以人才海聚，天下大治，为贞观盛世之基石”

最后要表一表唐太宗的丰功伟业，这便是所谓的拉虎皮做大旗手段，其中的好处就在于，无论说什么言论，只要能够自圆其说的与之沾上点边，鼓吹歌颂下前人的英明神武，这时代所谓的学术权威还是大家，多数是不敢直接或者公然质疑与开国太祖之类有关的东西，特别是象科举选士这类先人划时代性开创的东西，美其名曰—避讳

这其中的奥妙，就好似孔老夫子从来没有提倡过“存天理，灭人欲”这东西，倒是过说“食色性也”但因为后世一群假道学为了与时俱进，封神造圣迎合统治者的需要，硬将它从孔老二的语录里，无中生有的阐释出来，结果衍生出无数似是而非的东西，被当作权威的存在，整整毒害了好几百年

因此，当初开这几门学问，就很有口水和争议的，曾有人在老皇帝那里上书，说我聚众惑下欲行不道，还在新开的文抄上，很是一番争言汹涌的，我只是让人刊发了一句“以史为鉴，可以镜人，乃太宗圣训”，就平息了，这就是权威的好处

我喝了口茶水，又道

“而战争争夺的目的，无非土地、人口、物产（资源），三者相辅相成，有了土地和人口，就能产出物产，田出粮草，山出矿藏，有了物产和土地，就能生养更多人口，有了更多的人口，就能够开拓更多的土地和物产，周而复还”

“然地有尽而人生养无尽，需要更多的土地和资源来供养，一个地方养不了多余的人，于是战争就诞生了通过战争，掠夺更多的物资，掠夺更多提地人口，好让自己的族群能够继续繁衍下去，这就是战争的“因此，所谓的大义和王道，说到底，能够让我族百姓更好的生存发展下去，就是最大的大义，能够让我大唐长盛不衰，这就是最高的王道”

“千百年来，为什么那些胡族起落更替，却始终屡犯不止，灭而不绝，因为我华夏是农耕立国，人随地在，衣食所出，轻易不离附而胡族生于苦寒之地，五谷不生，产出极少，不得不聚族而生，随天变而辗转，以牛羊为根本，逐水草而流离，哪里更好就往哪去，一旦有变乱，就是存亡旦夕，唯强者得生，故而轻生死而好勇力，至奉强者，是以我国强则敬附，赢弱则剽掠，为了生存，为所不可为之”

“自古那些番胡，能为我朝所用，显然也不是被所谓的圣人之道教化之功，要知道若连语言文字都不通，还谈什么教化，便是自欺欺人了”说到这里，底下倒有些轻轻嗡笑声传上来，好在这里都是武人出身，又素来知我鼓吹以兵家家度看待问题的传统，不然没准还有人和我急呢

“其根源，乃是我朝掌握了他们赖以生计的命脉，聚息的祁连山、焉支山，失却水草丰茂之地，部族日衰，胡族用武力也无法得到想要的东西，只好卑躬屈膝的内附天朝，仰仗生息，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待到我留了心得感想的功课，从后门出来，依旧可以看到礼堂内三五成群聚团争论品议不休的，值日的几名中军虞侯不动声色的跟随上来

“前方还有什么消息么”

“尚无回报，飞斥营已经加派了人手”

前方诸军除了武关和蓝田驻军外，在三天前已经断绝了例行的消息传送

不过，各路兵马中，高达夫这一路是我最不担心的，虽然还不象后世那般名声显显，但毕竟是做过哥舒翰掌书记的人，阅历和经验都是他人难比的，用兵老到沉稳，进退有度，行事低调很能隐而不发，但一出手就是全力竞功的

罗先的游击军也不用太担心，能够长期坚战敌后，自有其手段，都是本乡本土的极其熟悉，遇到不利，也能四散而匿，随着天气渐冷，叛军的活动能力将大大受到影响

解思都是马军，以哥舒时的老部下为底子，还有游击军作为向导和援应，能困住他的机会还真不多

倒是卫伯玉那里孤绝敌后，四面接敌的绝境中，让骑兵去守城，实在不容乐观，我的最初目的是打算一边练兵，一边通过少量的兵力投放，将长安城内大部分的贼军调遣出来，我可不想对着号称千年之都的天下第一巨城长安，打一场玉石俱焚的惨烈攻坚战，因此投入的部队少了，对贼军来说不痒不痛威胁，未必肯出动，多了又可能让感到威胁太大，可能退守不出目前还算成功，只是形势变化的太快，我的后着一时没法跟上了

作为我的地方大总管，郑元和已经多次找上门来诉苦了，流民的摊子铺得太大了，加上为了凑集前方所需的粮被服人马器具，已经把成都府历年来的底子掏挖的差不多了边境走私和江南通商收入不少，但的周期过长，一些看起来有巨利和前景不错的项目，却因为远水解不了近渴都被抵押了份子出去套现应急

朝廷中的风向，却受到千秋节前贺礼，带来接连大捷的利好影响，有人乐观的再次鼓噪起还都长安的口号，乃至向朝廷上书，虽然不敢质地龙武军作战委拖不力，但却出了好些建议，其中就包括将十几万流民青壮武装起来，反攻西京的，好在老皇帝年纪大却不太糊涂，省台的那几位，还有算的上头脑清醒的，且勉之，暂时还是留中不发

不过，虽然那位至尊仍然是那副不太干预军务的态度，但关注关中战事的召询，却明显多了起来

且说且做，突然一个阴柔的声音老远就唤了出来“梁大人，你老可出来了”

我转头一楞，居然是小丫头的忠犬一号——老太监张承，在武学门房里唤出声来，周旁还有两名的卫士虎视耽耽的望着他，看他一身紫绫窄袍璞头冠带的常服，不象来办什么正式差命，我心中犹疑，难道小丫头又干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么．

“居然是张中官，劳你大驾.府上出了什么事么”

“西北来使了，刚宫里拜会过，正在府上宣旨候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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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添头与售后服务

行在大街上，可以看的到，随着时间的推移，战争的后遗症已经在街市上显现出来，粮价的飞涨和民间的囤积，带动了各种民生物资的水涨船高，对许多底层的民家生活质量的影响已然相当明显，许多本地的百姓，为了弥补生计的不足，已经开始接受在全力开工的各色工场中，打些临时短工零工的活计随着冬季农闲的来临，还有更多的人将投身到各种营建修筑的工程中去

唯一得益的，便是这些因为战争需求而畸形繁荣的工场工地，因此，不时可见各色号服的人士行色匆匆而过，口中谈的最多，也是哪儿的要人的时间长，工钱开的最高

西北来使了，还是简装易形坐了新开通的长途公交马车来的，又辗转几站，直到成都附近，才表明了身份，坐在四平把稳的马车上，我一时心中不免犯了嘀咕

在几条主干道上，采用大型马车客运服务，利用沿途驿站为停靠站点，顺带提供食宿等服务，既有沙丁鱼式座位硬厢，也有配备暖炉皮褥乃至起居器具齐全的豪华软铺，这是我安抚使辖下驿路新法中，一个重要的生财点子和环节，不过身为朝廷使节，居然不用专车接送，而是以大客商的名义去包豪华公交马车，就未免有点匪夷所思了难道还有什么需要掩人耳目地秘密使命不过倒是要加强清风明月，对这类所在的探察了

还没想的通透，开道的卫士高声唱诺，家已经到了

回到府上，中门大敞，平时难得一见的各式刀牌依仗都拉出来陈列左右，门下有点分量的都小心肃立在堂下，见了我前呼后拥的进来纷纷的上来，齐声问好请安地

进了正厅的明轩堂，上首坐了一个紫地朱绫的中官，侧旁温学士正客气的陪着说话，府上外事总办垂手立厅下，一个细微的眉眼、动作各色的茶点新品就似流水般地逢迎上来，精巧流畅的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只是有个小丫头在一边，旁若无人的很不客气把他的脑袋摇的象拨浪鼓似的

见了我进来，那紫袍中官笑呵呵的赶紧起身迎上前来，居然是个大熟人，小白身边的随侍闻季，现在似乎日子过的很是滋润，丰润富态了不少，见了我笑的那个灿烂

“原来是闻中使大驾光临”我轻车熟路地堆起在真诚不过的笑容，拱手道“恭喜近来高升了”

“总制折杀咱家了都是为天家办事地，就唤我老闻好了”他现在已经是太子内府家令与张承他们比肩正五品中使，不过在我面前似乎仍是当初跑路时那副谨谦得体的态度一点都没有那种因为身份变化而有所桀傲盛气地

“光王近来可好，那些东西用的可曾可心”

据我对西北朝廷投入的那“一点点”的关注所知，小白就太子位后改名淑为豫，但并没有象历史中那样被封为成王，而是被以避过世追封成国公的臣子哥舒翰讳，改封光王，意为天下光复之意

当然作为一种长期投资，自从新朝甫定就没停止千里迢迢的不时送一些新事物过去所以对那里也不算太陌生的

“多谢总制挂怀，太子时常念叨着大人的教诲恨不能有多时间请教呢”

“来地匆急，未能好好款待，真是”我转身看了一眼，“贵使舟车劳顿的辛苦”

他会意道低声“去取些春绫新织地贵货，给使下们办些置换的行头衣裳”

他正想推拒，我已经正色道“这算是殿下的赏赐，不得推委的”

“总制太客气了，咋家代他们谢过了”听得如此，闻季呵呵然道谢，就再没拒绝了，毕竟他虽负圣命，但出身还是皇室的家奴，对小丫头来说，这个主人赏赐，拿的是心安理得的

又寒暄了两句，才摊开一幅黄卷笑咪咪的低声道“恭喜大人，今上已经请太上追封三代”

乃整了整衣冠，正色宣读道“诏曰：天迢朝昔，人礼大从，嗣从天性，昭命德兮

封赠三代，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楞半天才蹦出“靠”的一声，老子那里还有三代给人封，想想我家死鬼老头，突然发现自己跨越了千年被封了金紫大夫什么的头衔，那个诡异啊再想想我老娘从社会主义灵魂的工程师，也变成万恶的封建剥削阶级的诰命夫人，苗正根红的工人阶级的爷爷奶奶成了之极的事情

正在无端YY中，“大人”温学士推了推我，着才反映过来人家已经读开始了，有模有样的喊了声

“臣奉应

事后我才明白过来，特意大张旗鼓的表请查清三代，封赠隆重，主要是为了皇家赐婚的体面过场，好歹是天家的女儿，总不能直接嫁给一什么过去都没有的白丁，那是三流艳情小说里才有的YY情节，因此你父母爷奶都干过什么，都会杜撰出个品学博正，淑娴良德诸如此类的过往，凭空造个起码看的过去的好身世出来

“念“今上还有特别的赏赐呢”

却是笑的很是玩味

不由心中纳闷，我家现在有钱有人有地位，可以说什么都不缺少，难道还能有什么特别的赏赐么只听闻季一本正经的大声道，“滋有张氏女，品貌端秀”，我听的一阵哑然，竟然是又给小丫头派了个女官，还是那种贴身的，谁都知道将来在需要的时候，未必不能提供床上贴身服务的，这算什么，皇帝岳父给驸马女婿送美女吗，这世道真是荒谬啊

只见，香风云袭的，一名花貌雪肌体若明玉的少女，婀娜娉婷的款款莲步上来，妙音如珠盘玉脆的轻声道“云容，见过总府”

支言片语的举手头足间，那一抹精致细腻的恬美气息，半臂丝罗宫装曳裙衬上那晶莹巧致的身段肌肤，那种娇俏中，自有一种华美成熟的韵味，饶是让人赏心悦目的些怜惜呵护的冲动

那种轻灵的美态，不由在场诸人眼神都飘忽起来，不由我和那温学士更是不禁很咽了口口水，除了年岁稍小，竟也不比我家阿蛮多让多少

看转了两圈，前凸后翘的分量不少，实在很符合俺样的审美观，我不由赞叹道“云容，真是个好名字，莫不成出自酒鬼李太白的那个《清平调词》的”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阑露华浓“的典故”

垂首低颈的一副她温顺可人模样的她，眼中亦闪过一丝惊色，似乎是觉得我这位大人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不学有术罢

待温学士收了黄卷，撤去香案，然后，府上女眷出来见礼，初晴、阿蛮，云容外加一个小丫头相对而视，竟然有些冷场的，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的，又有说可比一百只鸭子的，眼就这一百只漂亮的鸭子们有可能行将鼓噪起来，外加一只惟恐天下不乱的小鸭子，我忽然觉得有些尿意，很有躲人的欲望

却见小丫头首先动作起来，突然欢叫以下，一个猫扑抱了上去“云容姐姐，好久不见拉”笑语盈盈的让我顿时松了口气，原来是认识对方的，张云容挽着小丫头，款款又对阿蛮衽身一礼的，“见过谢师范”，阿蛮露出一丝淡淡笑意“云容儿，长大了”靠，居然还是师徒

那初晴亦是心思活络地，几句逢应话下来，眼见就凑做一堆把手言话的，不由我狂晕，拉过那闻季，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陛下和太子的美意啊，总制莫辜负了”

按照他的意思这也就是所谓的陪侍用于公主因为某些状况下，不能尽到妻子义务的时候，一种替补，毕竟无后为大，哪怕是天潢贵冑，也不可能抗拒这种传统的

当然不排除一些特例比如在家有太平公主，高阳公主这类，唐朝特产南山虎，河东狮什么的淫威下，变成只能看不能用地摆设的可能性，兼无数绿云罩顶的风险

原来，依照《周礼》和古制，古时大户人女子出阁，自古就有以堂姐妹等，陪嫁随侍的风俗谓之滕，即小妻地位尤在妾上，不过这只是正室大房才有的待遇续弦和纳妾都不算的如果有官职，还有严格地数量规定，所谓亲王、嗣王、郡王十二个，一品官和国公八个等等而作为一国之君的公主出嫁，自然不得不更是加倍的讲究，除了若干贴身服侍的女官外，还有众多的女史、宫人、侍儿，构成等级分明陪嫁的群体而这女官的人选，一般选的是皇族中旁支庶出的宗女、贵女，再不然就是皇后、太后等国戚亲族中的女子

依照本朝地制度，本来玄宗老皇帝的皇后王氏，是出自山东七大氏族太原王门地大支祁县一脉，应该从这里头出，但是因为王皇后已经被废，这一门已经没落，北都太原周边地区也早轮为战场，所以次选之，就落到贵妃一门

而在马嵬之变，杨太真的亲族几被杀光，所以阿蛮作为干女儿地身份，最被早陪了过来，也就是这个缘故，不过作为天朝上国正牌嫡出的公主，还是太寒酸了

虽然于道途中赐婚不免因陋就简了，但事后安定下来，追加也是必然了因此，这个张云容也是大有来历的，出身也是名门显赫的，其祖父与开元九名相张九龄是兄弟，因家门获罪充于庭掖，有幸拜在谢的门下修习过歌舞的，本作为重点培养的内班种子，随着杨太真的年龄渐大，是准备接替杨太真领舞地位置，后来朝廷失陷，家中残破，展转到了凉城，才又被现在肃宗皇帝身边唯一的宠妃，张良收到身边地，认做本家的侄女，借这贺千秋的机会陪送了过来

难怪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有这么丰厚的~气和相貌，都接近那种史前食肉动物的，也可以从另一些地方得到补偿

这其中的原理，就和买一棵树苗搭配你三两成熟的果子一般的道理，虽然距离幼苗开花结果还很有段距离，但起码搭配几个成熟的果实先让你有了很好的期许了倒是意外的买一送N连>是售后服务的一部分把

不由我那个感动，总算没白投入时间和精力做那么久的皇家保姆，又收到一些预支红利了

“不过”我特意避过那堆悉数前后往事正是热乎的女子们，又把闻季拉到更远的一旁，“你给我说实话，这号算不算花瓶”说实话这号神仙妹妹似的人儿来的太容易，倒让我心中有些不塌实感觉

“什么花瓶”

“就是只能看不能用的摆设”

“哦”他当初随小白身边和我接触也不算少了，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嘿嘿笑了两声“这算是殿下的陪侍，关系到宗嗣大伦，天理人道，自然怎么样都可以的”

“恩，那就好”

居然和阿蛮还是师徒关系，与小丫头也是旧识，看来西北那位皇帝岳父，为了体现天恩隆宠，又兼顾考虑我家后院的安定团结，共创和谐家园，在陪嫁的人选上是没少煞费苦心的，虽然只是一个张云容，但这个人情可是卖的大了，我再不明白就是傻瓜了

不过这师徒关系，那个，实在是个闺中的好素材，我已经开始想象到日后师徒双双共效于飞的情形了不由又狠咽了口水

说到这里，闻季随再次露出那种心照不宣的笑容，“远还不止如此，公主府制比同太子妃的规仪”

“按照常例，就是那些小功以外，旁支远宗的宗女、贵女还没有适人的，只要殿下觉得品貌淑贤，都可以请陛下列为陪选的”

“以殿下的恩宠，基本没有理由不允准的”

原来这算是很普遍的社会现象了，一些破落的，不太得意的远宗旁戚，也可以籍以重新获得更好的待遇和地位听的我一阵恍然，原来当初还是老太子的肃宗，空口白牙的确开的不是空头支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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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就要收美女

有道是，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就要收美女，得了这份大礼，距离我军团化的目标又近了一步，不由心情大好，很是厚赠了一番，又唤了张承进来，让两个老阉货去联络感情了

随人抬进箱笼包裹，就算是正式入住了，门下诸坊的匠师来，量身定制衣裙首饰，有总帐房核计月给用度诸人都退下后，我单单唤住了张云容

“问你一个问题把”

“主子”张云容眉眼流盼，温声道“但请吩咐”

“听说你少有才名啊”

“一点儿家学渊源尚浅知些文理”

“那也算个才女什么的了，据说老闻说，还有好事之徒，把你列做上京名花之选”

“主子过誉了”她表情有些黯然“家门不幸那些繁华云烟，都是奴婢年少不晓事的过往”

恩，这态度我很满意

“那你晓得陪过来，该做些什么吧”

“奴婢她身子一震，轻轻低下头来，最后的声音几微不可闻

“那你连我是怎样的人都不甚了解，就被随随便便，送到这里，有什么想法么”

“这命”她轻撩发丝，轻轻咬住嘴唇“罪家之身，也许，这便是最好的去处了”

却是想起庭掖的同班姐妹们，还要为将来的归宿惶然自怜，心中百般的滋味错杂当初自告奉请随侍殿下，被张娘娘认养为侄女，稍稍抗争一下不可知晓的命数，不知道对错否

随又抬首，明似水望做我，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过，大人肯这样问奴想法，奴已是喜感不胜的”

口中虽然这样说，脸上却依旧微微掠过一种叫做暗伤自怜的东西

我心下有了论断，这张云容也是个心性坚定，有见地和才识的女子，日后的生活看来会增加不少趣味的

“那你也听过我的名声了罢”

“大人非常之人，多行非常之事，世人浅见所蔽”她柳眉微动，还复常态

“什么非常之事，不用替我遮掩，应该是荒唐之人行荒诞之事把”我摇摇头“还有什么贪财好色，肆意妄为，兼残忍好杀罢”

这话听的她绕有心事，亦是扑哧一声，轻轻的笑出来，随惊而掩嘴“孰奴婢无理了”

我现在的名声，倒有大半是自己故意造成的

成都街头私家的各种小抄上，不时会出现一些不同版本的流言，真假参半很有些趣味娱乐性内容，然后还有人真镇假假的进行辩驳，这是适当控制和制造舆论的手段，达到某种以毒攻毒的效果，当大众对某些东西达到习以为常的审美疲劳后，有心人再想搞什么花样，或是撩拨挑动起什么事端，就不大容易了

稍为认识我的人自然不会在意，不知道的也不免轻视许多，没必要把自己搞的高德无暇，象圣贤大德这种东西，一向是用来死后追思YY的，而不是活着给人君造成困扰的孔老二流浪十数国，名声再大也没人肯收容他，就很能说明问题

“至少在我家，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既然到我家，就有我家行事的风格，虽然我和月月都不喜欢太多约束和规矩，但有一点起码的，我们家只养又用之人，你不管会诗词歌赋还治绣事厨，如果有什么能力就尽管担当起来”

我看她惊讶的欲言又止又道“当然了如果有兴趣，也不介意你多学些东西，我家不提倡那种无才是德的恶俗，门下诸坊和书房”

“另外，初来咋到的，有什么想法和需要就直说，我家不喜欢那种揣摩心机的东西”

“是”

正在说话间，初晴在门外轻声通传，“主子，东西到了’

“来，我给你看看，日后的穿戴用度”

“是”

底下似的人手脚利落，不用怎么吩咐，就已经应需置办的东西，呈送了上来“这是什么”她挑起一只皮束木底的东西，“高跟鞋，对女子腿脚，生的高挑修长，大有补益的，宫里的太真娘娘也在用这东西”，杨太真的广告效应真是可怕，这东西一放到市面却是出人意料的好卖，被当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跨时代发明，弥补了许多女子身形不够高挑的却好，显然爱美之心古今皆通，世称“宫中好高脚，天下高一分”的时尚，连小丫头亦是眼馋的很，只是被我不适宜小孩的生长由，禁止了

“这又是什么”

“超短裙，夏日里消暑解闷的裙饰，恩，当然，只准在家中穿戴的”

“这个

“泳装，便于戏水游弋，也是家里专用的”

“这个

“睡衣，房中的贴身穿戴，虽然轻薄了点，睡觉穿的舒服”

几番下来，她饶做镇定，俏美的面容亦染上了一层晕色，“主上，，那个有没有居家常事的穿戴”

“有，锻底缕花的吊带裙”

“这料子似太

“清爽利落啊，江南名织兰台风的料子，恩，虽然有点透明，”

“

看她被我，一样样比画的娇羞不胜的摸样，实在是一大快事，正想趁热打铁，拉她去房间休息，随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做点热身运动，探讨一些诸如一些穿戴的美学和人体的奥秘

就听得诓铛一声，一个大大的灯泡，旁若无人的闯将进来

张云容，如蒙大赦的表情，妊身一礼“殿下，有什么吩咐么”

“肚子饿拉”小丫头一个树熊抱挂在我腰间，高声叫起来

“恩，那开饭把”

“对了，阿月啊”

“我们晚上K歌把”

“K歌”张云容听的不明里就“是啊，为了欢迎新人加入，开个庆祝歌会把”

“好啊，好啊”小丫头当先拍手叫了起来

“把董老头调教的那班乐人，都给我叫过来，就说我要开家庭演唱会”

“今天也该出点新曲吧”

自从我家的营生发展起来后，成都城内的乐工伶人又多了项收入，就是在酒家食肆的雅座包间中，为一些自唱自乐的宾客提供伴曲助兴，乃至这种呼朋唤党的娱唱自乐，逐渐风靡一时的，流散到一些大户人家中去，董兰庭董老头靠教授一班徒子徒孙什么，到处出场走穴，也赚的钵满盆圆的现在也是该他回报少许的时候

（是时，起居内使录，“上谴张氏媛随侍，府上欣然，乃做《彩云追月》，歌乐以纪之”）

说起饭的安排

“我想吃烧烤把”小丫头还惦着上次松州军送来的野黄羊和牦牛，眼巴巴望着我“好久没有了

象讨食的小猫，用粉嫩小脸在我身边蹭啊蹭的

然后

“恩，我要小羊排，那种又嫩又有咬头，带血丝的”小丫头站在厨房门口兴高采烈的掰起了手指

“还有景安宫长兴池的肥鲫，做水煮活鱼，烧鱼串，姜汁鱼头几条，那东西又傻又贪吃，看见人就聚过来了”

水煮活鱼！，咬口带血水的羊排，听小丫头报了几个菜色本待留我家蹭饭的闻季，不由顿做面色发白，愁眉苦脸的后悔摸样，显然联想到茹毛饮血的方面去了

但午间留请家宴后，便马上改弦更张，意尤未尽的啜着香茶，剔着牙齿说，“晚饭还在府上用否”

“那个，不用避嫌么”虽然凉城朝廷许多东西还是草创，但他好歹是太子门上的内事总监，怎么一副待遇欲求不满的情形

“反正，早听说梁大人府上饮食用度堪成一绝，这个嫌咱家认了，也不差这一遭”他似乎完成了差事，打着饱嗝心情大好

“我去溜斑斑了”

却听小丫头小脸红仆仆的招呼声就要出门，“恩，早去早回”

“温长史”

“在”

“多派些人跟着把，还是老规矩，选心思机敏，手脚利落点的”

如此吩咐

“军上”闻季不由心中疑惑，小心的问道“这成都乃天子脚下，难道还有治理不靖地方，怕有什么不安全的事情发生么”

“不是”我呵呵笑起来“我自是从来没担心月月安全的问题，我只是怕她出去别人会有危险啊”

闻季那脑们上的汗就顿时冒了出来，“军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爱说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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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诸葛与虎皮

小丫头去溜她的大花马“斑斑”了，阿蛮还要进宫排演千秋临近的舞乐，顺便带张云容去拜见杨太真，作为一个勤奋好学倾向的女仆，初晴最近我把内院的度支帐目都拨给他看，也有事做

家里一下子就清净下了来，引到后园，水上厅榭，四野开阔，波光满目的，一览无遗，饭后闲坐，喝茶聊天，就轻松随意的多了，乡谈野见，问起些熟人的情形，也不担心耳传外他

闻季说起太子小白，一切安好常念起军上教诲纭纭，只是时常往市井乡里跑，说什么宫中烦闷，要去搞啥子的微服私访的调调，还说是师长教导的，什么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又说朝廷的官吏士民资财钱粮军将，皆源百姓，要理论联系实际，常做考较，才不免为左右所蔽，那些侍读、伴当的有劝万金自重的，也被太子以学问做的再多，不解世情也不堪用，给顶了回去，偏偏朝廷新设，诸班列缺，没有太傅师保的规谏，旁人也不敢多劝解，由得去了

只是他转述这话的时候面色不免古怪，听的我暗自窃笑不已，这小白还真会乱套

又说，小白策立正妃了，太子妃是代北大姓独孤氏的女儿当初得知那腼腆起来看就一副雏样的小白，小小年纪身边就有了一堆良人、选侍、秀女等着为他传宗接代连儿女都有了，饶是让唱了许久单身情歌地我郁闷的很据说是要考虑到，原本他身边的那些人大多陷没在长安，为了宗嗣着想，才重新选秀，议立正妃

“独孤氏”听到这个熟悉的名词我心中不免惊讶，眉头一挑，又一个小说中的东西却是想起黄老头虎头蛇尾气死无数读者的著名的阳之作《大唐双龙》隋末四大门阀，原来倒也不全是YY啊

“正是“闻季说到这里，得意的眯上了眼睛“这独孤氏可是来由显赫，祖上乃与北朝拓拔（元）、宇文、慕容鲜卑三姓皇裔并称地著名后族世门，合称代北四大贵姓”

“恩”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毫不奇怪我的惊讶又继续说起独孤氏的来历

原来相比其他的鲜卑三姓皇族，这家族最出名的是盛产出色女儿，最盛时，当年大贵族上国柱独孤家的女儿分别嫁了北周文帝，生周武帝，嫁隋文帝，生隋炀帝，嫁唐国公李虎，生唐高祖李渊，号称一门两后三帝历经三朝数代超级不倒翁地老牌贵族，至本朝这些汉化鲜卑的代北贵姓，与同为李唐王族后妃备选名门的王崔韦裴郑等山东七大氏族，一向竞争的厉害

直到了武则天时代，才开始走霉运，被当成打击的重点照顾对象，和无数李唐关系密切的旧勋贵世族一起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因此此番立妃，其中的背景很深，原本后妃之选的山东七大氏族，都陷于战乱之地标志着李唐光复后，蛰伏了许久的独孤氏再次回到政治舞台上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干系，扯上一大堆地

却见闻季再次暧昧的笑了起来“策妃之后，这独孤氏，亦算是宗贵陪侍之选，太子亦有所良意，大人可以好好把握啊”

这个啊，感谢万恶地封建社会我忽然觉得这撕眉眼，怎么有几分似拉皮条的，还是那种最高级地

其他的消息还有：皇帝岳父以边兵精锐重建北军之制，除当初追随者为底子的三千羽林军外，又选西军健儿组建宿卫七大营，号为神策军

又如皇次子建宁王以骁勇果战，被封太子前锋兵马副元帅，正在我的老上司，河西节度副使陈玄礼那里做客呢

而崔、韦、房三相至平凉后，为今上多倚重，乃命与新朝佐立三大臣之中书舍人杜鸿渐、崔漪，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裴冕，共议政事，尤重房倌又改李林甫以来宰相独大，所有奏事进出，必须入白宰相的传统，令诸相分直政事笔、承旨，以旬日轮值更替，即历史上宰相政事堂轮值制度之始

不过，据我从其他渠道得来另一种说法是，今上对党附过杨国忠的韦见素，始终有点想法，不过好歹是老皇帝亲命的国相，只是尊崇而不轻用，反而更看重名门之后，士林领袖出身的房倌，诸事皆与议之，之所以搞出这些东西，也是新贵老臣相互制衡地双重需要

说到这处，他忽然面色一正，自袖子里小心拿出一面玉牌，上面赫然似几个大字——“天授其昌”，高举过头道“军上，请接口诏”

还有口诏，我心道，真正的戏肉来了，这家伙死皮赖脸地蹭在我家废话不做，就是为了这个啊不过俗话说的好，无功不受禄，肃宗皇帝应该也不是那种心血来潮，就能给人白送美女无故封赠三代的主

老大不情愿的起身，高接过头，对西鞠拜“臣聆之”

“这是暗旨，别无他人时，今上吩咐不必循那常礼”闻季解释道，然后才各自按坐下，重新倒茶换盏的听他宣读开来心中却有些纳闷，肃宗皇帝这搞什么飞机，要掩人耳目神神秘秘的，给我下什么暗旨，难道觉得老皇帝春秋正盛，凭借一纸诏令就能让我改变立场么

“上喻，滋闻，梁氏行旧诸葛法，于地方良益甚多，特使咨以询，为国家善用之

原来如此，我心中一块石头稍稍落地

根据这些天来，我陆续掌握的情况，这皇帝岳父的西北朝廷，显然要比历史上弱势不少，虽然西北军精锐善战天下闻名，但西北军四大节度使，业已名将凋零，其中高仙芝、封常清以作战不力被杀，安思顺以通贼嫌疑被赐死，哥舒被俘后绝食而死，继任者并不太得力，因此来勤王的最高级别的将领，也就是个河西节度副使李嗣业

而西北军四道二十六路镇、军，虽然号称带甲骑数十万，但西北真正能派上了用场相当有限

安西、北庭两大都护，前者治所龟兹（今新疆库车），要统治河中诸国，抚宁西域，后者防制突骑施、坚昆、斩啜等后突厥，对凉城朝廷来说，都未免太远了，就是最近的西州交河镇距离行朝也有近千里，因此即使能够赶过来勤王的，也只是一些行动最快，但建制不可能太大的马军

而西北军中离行朝的最近，也最精锐的朔方节度使的主力，却还随新任的节度大使郭子仪，李光弼滞留在河北坚战，无法抽身然了以会出现这样历史外的变化，是许多意外的因素所造要原因是，肃宗登基要比历史上晚了许多，再加上道路战乱的延迟和影响，其最直接的后果是，河北作战的郭子仪诸部人马，在长安失陷断绝了许久朝廷的音训后，首先接到的，居然是玄宗老皇帝在凤州发出“晓谕军民”的诰命，按照李萼的说辞是，全军上下大喜而感泣，乃于军中设案，对西而拜，传告四方而称谨尊上命

（按照历史上的轨道，肃宗登基后，有感叛军威胁和自身力量的薄弱，大发诏命，令郭子仪等各路军马，以勤王名，从河北中原回师灵武会聚，不得不将辛辛苦苦收复的失地都放弃掉，这算是政治高于军事的悲哀）

因此在老太子登基后，乃再追加郭子仪为武部尚书、云中长史，以李光弼为户部尚书、北都留守，皆同平章事，这以秦岭为界的两代朝廷，南北分治的态势，却已然形成，这关系就变的微妙起来，因此郭李部最终并没有向历史上一样回师拱卫朝廷，而以敌情危急，留在了太原、云中之地，有这个腹背大患在侧，安军不得不以大量兵马备峙之，再加上原本作为贼军预备入关的安东军，却因为爆发刘客奴等大将的反正，奔袭范阳老巢事件，变的不再可靠，连带已经随严庄进入京畿，原属安东的薛嵩一部也受到排挤和监视是以关中各路人马打地再热闹也鲜有援军，甚至还要从潼关崔部里调兵的反常行径

剩下的河西节度使，统赤水、大斗、建康、宁寇、玉门、墨离、豆卢、新泉等八军，张掖、交城、白亭三守捉，为西北军四道兵力最盛，但是必须留有足够的预备力量防备来自高原吐蕃的威胁，据说那位肃宗皇，通过自己渠道确认吐蕃的异动后，就严令沿边驻军戒防，不许轻离

而不在吐蕃边境上的玉门、墨离、豆卢、新泉等边军，则为前龙武大将军，河西节度副使陈玄礼的所辖，这号原本老皇帝地心腹只是在倒杨上之事，与老太子有共同的利益联盟，被变相贬斥外放后，态度就一直暧昧，是以肃宗不得不把亲儿子建宁王派到他那里去压阵

所以西北朝廷目前直接能派上用场的，只有凉州大营本军7万

再加上一些吐蕃上边境归建的左右武卫、骁卫的外军，剩下就是些地方召集来的守捉、团练兵，十几路勤王兵马，虽然号称有三十万众，但是要整合成战斗力还需要时间

帐下勘用之将也以刚接任地河西节度使梁宰谋河西节度副使李嗣业，兵马使马凛行军司马李栖筠、绥德府折冲段秀实等河西一系为主，其他新任陇右节度使郭英乂、关内节度使吕崇贲等不过是新设之节度使缺粮少械，其军新募，尚多不全，实力有限

而此时西北之地，尚不象现在黄土满地沙漫天，一个号称“陌万里，而牛羊如云”相当繁华富庶所在，还有西域商路枢纽积累数代财富的凉州地区但人要粮马要草的，打起战来还要兵甲器械牛马的保障西北朝廷供应大军起来，也是相当的吃力

叫人来勤王，总不能让将士饿着肚子保卫朝廷，于是西北朝廷最近经济用度就有点紧张，肃宗以身作则，大举省俭宫室用度，就不可避免了，据说那位肃宗皇帝连他最喜欢七宝鞍上的金珠都拆下来折做军资，那新宠张良更是以素衣为校，连带着太子府也相效而行，闻季这些内官也被连累吃了不少苦头

因此，对蜀中的粮草和蜀境输送的江南财赋的依赖一天，就不得不仰仗成都朝廷的鼻息

然后那位肃宗皇帝，却多有所闻我在成都优游自在地养兵打战，安民置产，经营实业，还有空闲派人到敌境杀人放火，居然对我做的这些东西不免也产生了兴趣，所以借这千秋派人过来考察，顺便讨论一下推而广地可行性纭纭

不过这个口诏中所谓的诸葛法，也是拉虎皮做大旗地东西，是我为了行事方便牵强附会出来的东西

但也不是豪无来由根据的，根据三国志，经历刘焉、刘、张鲁的拉锯奔战，蜀汉得到的是一个地方残破民生凋敝的益州，诸葛亮治蜀，实行“收流民，兴水利、修道路、促工商，抑豪强、劝农桑”强国诸策，特别是鼓励工商一策，通过对商家的优惠举措和促进商业流通的手段，较短时间为蜀汉聚拢大量必须地财富物资，是以蜀货物产，行供天下，短短十数年蜀国便市面繁华，货殖充裕诸葛亮能够以一州之地独抗曹魏九州之力吗，还能有余力七次北伐攻魏，绝不是偶然，与这诸葛兴蜀策，奠定的基础密不可分，所以硬要牵扯起来，和我所行之政，也有不少相近之处，因此对外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说，安抚使行事的这些东西，不过是效前人良法，萧规曹随而已，诸葛孔明是什么人啊，相比突兀的搞出个树大招风的梁氏新法，也更容易让人接受，也不易不致招至传统力量反弹

至于为什么有些挂羊头卖狗肉不一样的地方，那也与时俱，毕竟古时的东西，并可能过了几百年到了现今还是一成不变的，要因地制宜嘛别人要做文章的余地，也小的多

当然了，这种革弊始新的风头我是不会去出的，一切源头，都被推在无辜的替我善后的成都长史郑元和身上，反正他投靠我以后经受的东西多了，也不在乎多背一些骂名和怨恨了，要想做我部下，自然要有替上司顶缸和承受风险的觉悟至于我是谁，不过一武夫尔，出点馊主意还可以，但怎样变成切实可行的措施，还得仰仗他

不过西北朝廷能直接找上我也不希奇，这似是而非的东西也就哄哄大众，面上有个说的过去的名头而已瞒不过知道内情的人.要是西北朝廷那位.没在我的龙武军里下点功夫.那也太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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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客似云来

又曰

“太子喻，梁某人，素有博见，可中外事以咨”

“建宁殿下曰，听说老大生意做的很大，顶得上半个节度使，不知小弟可附翼否”

半个节度使，这话听得我微眉轻皱

这两天来第二次有人这么说我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由我开个头创立了各种体制，龙武军不知不觉已经膨胀，自我增殖一个庞然的怪物了两卫三军，还有倍半的附属编制，已经超出寻常仪仗内卫的范畴了

相较原本龙武左军的万五编制，不晓得旁长了多少倍，还有流民大营等相应的工场体系支撑，以及一个大府的钱粮产出作为后勤保障，已然形同自己自足一个小型的内循环体制，实质上已经和后世割据一方对抗朝廷的某些藩镇相去不远，这对任何想加强集权的统治者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不过好在这只队伍的组成成分实在太多太杂，连我这个主将亦要号称三不知，（不知道部下有多少，不知道编制有多少，不知道产业有多少），上头还有个老皇帝直接坐镇，实在难说能对朝廷形成什么作用，要不然早象前上司陈玄礼一般，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踢到哪里去高升？

“咱家的话都到了”

闻季泯了口茶再次感叹起来“老奴倒有些羡慕老张公公了，太子府上没几个人，上下眼色却盯地紧，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就被言以事哎，要不咱家倒想到军上门下来讨些生活”

“那我不成了挖太子墙角的古今第一人了”乃一笑而过

别看这家伙很不省心，喜欢大发牢骚摸样，可扯了半天关键地方口风还是把的紧要知道什么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也丝毫不露底，这也是宫廷里基本的生存之道把

突然水榭外远传来下一声通报，一名值日参军，匆匆进来见礼，耳语一阵后我乃对道，“将作监的军二所内抓到一位可疑人等，自称宁之远，说是是来使地随员”

将做监辖下的军二所，仅次与军器监所属的军一所，保密系数要低一些的单位，所研究的产品也是军械以外，与后勤民生相关的军民两用产品，压缩口粮烘培、伪装披风制染、军用药酒调制，冬季行军用地简易手炉等都是其产物

现在正将大规模将民间收罗来的各种食材烹制脱水加工更成耐久便携的干货在大量运用临时招募人手情形下，被有心人渗透进个把也不免只是这不是什么技术含量很高的东西我还巴不得多流传的更广一些呢怎么还有这么苯被抓住的

闻季听在耳中，不免面上一阵扭曲很有些愤恨的心中暗道，这厮果然还是对自己这个正使阳奉阴违的，不听训诫还是暗中去刺探人家的私禁，这梁剥皮的名声，可是那么好相与地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随又皮笑肉不笑的嘿嘿然，“无妨此人是内侍监李公公地人，与咱们不是一路军上尽管处置，咱家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好了”

“哦，哪个李公公”

“就是那位李静忠，今上赐名辅国的李大公公啊”

“恩”我心中暗然，果然是这家伙，他地手倒是伸的好长啊，看闻季幸灾乐祸的态度，这其中似乎有值得挖掘的东西啊，显然我当初埋下一些东西，也开始发挥了点作用

乃转头吩咐那值参道：“执拿的童子军暗哨第二队，警惕可嘉，赐食加餐，假一日，首先发现情迹可疑的那位队头，加赐新衣”

待参值得令告退去

“老闻啊，想不想赚点零花钱”我突然笑咪咪的，让他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军上说笑了，老奴只会侍侯人，哪还懂得其他地东西”他似乎拿不准我的意图

“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家现在手头搞了点小生意，想走西域地路子，在西北那里还缺个分号什么”

他心中一惊，这家伙胆够大的，做生意做的居然打上太子府的主意，不过，他心中心中一动，突然想到这位北军大人很会搂钱“善营治货殖”的名声，连老主子那里都有所闻的，所谓的“小生意”，可一点都不小，据说能和他沾点生意边的，现在都是身巨万的家伙，听说他还专门收容长安出逃的胡商，利用他们的关系和人脉组成商团，对西北所谋不小太子门下的亏空，老是靠接受臣子的敬奉，也不是个长久办法

不过权衡厉害，这其中的利头大，干系也大，委实叫人难决的，不由他苦着脸说“军上不是为难老奴了，咱家好歹也是太子门下，这嫌要避的不是”

看他患得患失的仍有些犹疑的意思，我再次笑了起来，“我知道你的意思，虽然本朝之制，太子府上是不能与民争利的，但是门下的下人何止千万，有个弄点小本生意补贴家用又有什么希奇，使个无关紧要的出头就是”

“这个”他的表情开始松动

“你其实还可以拉上建宁殿下嘛，他好象欠我不少地”

他心中略定，怎么还忘了个建宁王，暗道自己糊涂了，太子门下与民争利怕招找物议，但是作为普通宗王的风险就小的多了，太上的近宗五王，莫不是都有自己的产业，有他出面干系就小的多，我又掏出一堆质地各色的欠条，“貌似我还是某些人的大债主啊”

“什么洛王、新平王、丰城王、临晋王、新蔡公、郡公、荣阳公

他脑们上的汗，又下来了

计议必定，我摇了传唤手玲，“给我传温学士”

“是”

随后那正在公关“公”的满面红光的温哲屁颠屁颠的进来“老温，东西准备的如何”

“请军上过目”他呈了一叠礼单上来

作为一个长期混迹省台的老官僚，对各种人情事故分寸，看的很透彻，谁谁可能喜好什么，怎样投其所好，，什么样身份的人适合送什么样的东西，这类沉浮人事几十载，交际往来的学问，把握的很通透怎样保持适当的距能让对方满意，怎样以让人感觉到隆重，又不留口实怎样以较少的付出，获得最好的效果，都能在礼物的样式和种类搭配上，体现出来

因此在钱粮物资上，给他一个自由掌握的额度甚至是名下所出的各种新产品的优先适用，通过那些混过脸熟的老关系，金钱珍货开道，在西北朝廷里，也有了一点基础

西北朝廷的内外三省，六部九卿，内外官的诸院、监、司、使、署、局、坊

正好借这机会和渠道，让他和闻季商量着，补充了一些名字和项目，一起捎带过去，顺道一并打点了周全

然后

作为涉及军国政要的，他这个高级家奴出身的内臣，自然要回避，另有人来交涉

“这位是知秘书省章柳章大先生”，闻季为我介绍时如是说

只是光看闻季介绍一句，就自觉不自觉的要用眼睛暗瞟上两三道，就知道这号身份不低，似在暗示他可以决定名为正使闻季的交涉结果

章台柳，堂前燕，这都是古诗中常用的断句，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马甲，不过人家喜欢化名，不想透露身份，我懒得去点破这层喜欢叫马上风也是他的自由

心理还是稍稍有点惊呀，作为一个上位者起码的观察力，这家伙并不在我对贺使随员印象中更象凭空冒出来地，难道是来自别有任务的另一路人看来这世上喜欢玩虚虚实实无间道的，可不止我一个

秘书省又称秘书监，兰台，与宫台省同为皇帝直属的内三省之一，秘书秘书顾名思义，其作用相当于皇帝私人顾问、文书、幕僚、智囊等多种职能构成，兼科举人才储备的复合体系由于聚集常常在宫城北门下待旨听候，历史上又被统称为北门学士，可以与宫台省、内侍监的宦官们，并为皇帝身边最具有直接影响力的两大群体

作为皇帝的内务机构之一，其下还有宠文馆、丽正院，集贤殿、翰林院等众多皇家直属地图书、学术、教育、研究机构

同时也是国家人才储备的地方唐朝的科举考试，有一个最大的特色，就是两段制，通过制科和常科的国家公务员考试，获得的举人、进士什么，只是让士子获得一个出身，也就是为官地资格，诸如可以混吃等死，当国家的米虫，因为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用担心饿死还有见官不拜等权利，但是要想做官则必须通过吏部的考揭试（相当于岗前职业考试）合格，才能放官

而且即使通过了吏部的岗前考核也不是什么什么人都可以获得外放官的机会，相当部分人就被安排到秘书省所属的这些馆、院、学、殿中去当任九品末流的修史、编书、校字闲职，（大致相当与现在的各级非行政单位编制的协会、顾问组，专家团、党史研究室什么），如果没有野心的话，这里就是混吃等死最好养老地地方，唐朝官员的工资收入虽然说不上高薪，但维持一个象样地生活还是足够的，如果有上进地欲望就要从最底层一步步做起，磨练上几年，然后找机会外放或者补缺，或者干脆熬到最基本的学士资格，才算真正仕途的开始，我家那位温学士，在翰林院就当了整整10年庶吉士，然后攀附上权贵+了位置的

要说太监属于领导的生活保姆和日常勤务，北门学士就是国家领导的秘书团和书记处，这些殿、院大学士就相当于国务院办公厅、书记处主任，再加上众多值勤、站岗、保镖、司机性质的殿值、内卫、侍御，构成了完整的以国家首脑为核心地内务体系

现任的秘书监也是个大名人，后世教科书歌颂过无数次，作为促进中日友好典范地倭人，阿部仲麻吕，汉名晁衡，相比大多数在唐朝操持贱业为生的倭人，他算是外国人在唐朝混的比较好的，不过这厮正请大假，正回日本老家探亲呢

因此说他是秘书省内事，这其中范围可大了，身份可高可低的很值得玩味了单单就以学士们来说，就分做三六九等的，属于近侍、内臣的他们，身份地位是随着皇帝的喜好和亲近程度决定的，往往随意行性和变化很大

就象为了方便给老皇帝说事，我在丽正书院也挂了个头衔，只是每当被人恭敬的称呼起这个丽正常事头衔的时候，我总会觉得怪怪的，老联想到韦小宝他老母最初讨生活的地方

要说我这位皇帝岳父作为太子的早年其他方面表现平平，但是看人的眼光很有一套，颇有古风，身边的那些伴读、密友，都是一时俊杰，诸如王忠嗣、皇甫唯明，乃至大舅韦坚，后来不是能臣就是名将甚至连老皇帝都感觉到了威胁，才有了后来李林甫炮制的所谓的太子亲丛谋逆案，以尽剪之

这人一身袍乌濮，相貌不怎么出色，骨骼轻奇而似做风走，一双眸子偶泛如星河灿烂，酷似青城山那青微子老头，特意提点过某些身怀修身练气法门的人士特征

一脸神情，淡然无物，倒让人想起顾之神仙卷里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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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有马甲自远方来，不亦乐呼

总之让人一眼看上去非常的安心坦然气质

皇帝岳父怎么会派个貌似传说中的修道练气的家伙过来，虽然李唐崇道，奉老子为祖先玄元皇帝（太上老君之名的来由），其品级尚在孔子文庙、姜尚的武庙之上，但是一向把政权和信仰分的很清楚尊宠有余，却很少让宗教人士参与朝政的

且不论我怎么腹诽，礼节性的废话一阵，最近气候如何，收成如何，饮食起居如何之后，才觉得这号不简单，一番印象改颜不少

“章先生看来在成都府优游了也有些日子了，可有什么想法”我开门见山，这鸟人现在才肯出现，恐怕该看的已经看了不少，该听的也听的不少了

这个章柳，我姑且叫他章柳的人，展颜一笑，淡淡道‘某观所行，究其之本，不过是集天下之财货，供养蜀中之盛虽有倚轻，然国家危急，民力民心，善驭得力，借天下之势，兴一地之事，不失为良政”

这话顿时让我大是惊讶，心中靠了一声，在这小农经济为主体的封建社会，居然还有人能够看透这商品经济的本质，我短时间起家的手段，说白了就是用新产品促进流通，扩大内需，挖掘民间财富的潜力纭纭但是内需总有一个限度，以此为基础扩展外需，通过走私外贸等手段的经济顺差隐性掠夺财富，反过来来弥补国内的需求纭纭

这类似美国6、70代的强盛之道，他的经济总值，大部分是建立在他国的经济基础上，国内腐败和贫富差距的成本，由对外的经济掠夺所支持的巨额社会福利所弥补但是扩大内需总有限度，罗斯福的新经济政策达到一定程度，正好二次大战爆发，依靠发战争财提供的后劲，美国彻底摆脱了经济危机后遗症，再次成为世界最大的债权国

“难道你不觉得，身为天朝上国，只要内以威德修治，外用仁恕王道就可以声威远服了，削夺藩邦取敌所资，实有失体面和风度”我故做试探道听得这话，他眉头挑了挑，却是表情不变淡然道，“这话颇有谬误岐见了，王道霸道，相辅而生，威服以势，仁恕以道，运用得法，也要看对象和时机的，仁恕之法，意在使其归心，为我所用，以德服人并不是用来养虎遗患的，本朝百载灭国无数，天朝威名，却不是靠德政施舍出来的”说到这里，这个看起来傲骨仙风的家伙，淡静凝神的眉眼间，居然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断然予决

于是我愈发的好奇和惊讶，看来这家伙在皇帝岳父身边的分量不小，口中却不肯放松“那个，这年头士林所倡，不是都说君子不佝利么”

他眉头舒解开了，似乎猜出我的用心，哑然而笑“君对士人的岐见，倒是不小啊，君子不芶，那是己利私心，所谓为国为民之大利者，就是上善，就如君授学所言，虽毁誉流载，但使问心无愧”

“恩，恩，章先生说的太好，地方上老有人说我穷利盘剥，整就一小人，整天只看的到利益”

这话听得他眼中顿时多了些宛尔之意

“就如章先生所言，俗话说追求利益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关键看用在什么方面”

“恩”他目光闪动，沉容自得

“所以，何止天下，我还想以海内寰宇之财货，供我大唐”我大笑了起来，那个感动，终于有个明白人了有这么个通达人，一些话就比较好说了

“你知道政治经济学么”

“就是大人首倡的为政资治，经国济时之学么”，他面闪过一种奇怪的表情，“机缘巧合，某幸聆得一二，甚有所感”

“根据经济之学的理论，这农业就如国家的根本，工商就如身体中的血脉，根本不兴，则国家积弱，但是流通不畅，则民生凋敝，天下之大千差万别，如果没有工商业的流转供应，互助有无之效，则农家民户多余的产出，没人收购，没人加工生产，没人贩售增殖，都只能霉烂在家中，工商之道，虽不起眼，但也相当重要的，历朝之所以贬斥商户，乃其逐利之本性，于天灾人祸，亦要囤积居奇，谋以暴利，是以与朝廷赈民之法相背，雪上加霜为地方大害但古今商者存始绵延不绝，自有其存在，终是利大于弊，如能善用之，如治水疏导之道，则于国于民大利，

“在下周游的泰西诸国，多山临海，地产所稀，穷变求生，致快速富国强盛之道，无非就是军事掠夺和外贸，要知道，眼下大唐内忧外患，财货不足，岁入不丰，若加征于子民，不是长远之计，是我以求诸与外，用了些激烈的法子

我稍稍借鉴了些工业革命前诸国故事的段子

“哦，兴促回易么，就食于敌”他眼中爆闪过一阵光芒“愿闻其详”

“丝瓷茶纸，供于番邦，不能使其富国强兵，却能资我牛羊财货，是以有巨利，而商往络绎

他淡淡的着听我说完，“候教了，不过此法虽貌似上善，然易制于人，若有心为之，为国之乱源，受柄于敌乎”

“这便要朝庭的调控手段，诸如统一税关，政令，彼物我需则低税纳之大入，高税限之其出，我物彼需，则倾销之，趋利避害，以敌财资我

当然了，所谓的这个新法，其实是个大杂烩，千头万绪，所涉极多，许多都是我头脑发热时的产物，一时也没法周尽，但其中是他最感兴趣的，也是最切合西北朝廷时要的，主要是来自疏运上的变化

本朝的财政流通，主要采用的是逐级转运法和轻货法，前者是开元九名相的宇文融的所创，将原本供应朝廷的漕运，改成水陆交替逐级转运，在一些河津关要设立仓储点，避开一些风高浪急的河段，如龙门仓，洛口仓等，大大提高了运量和减少水运的损耗而后者乃当今那位肃宗还是太子时候的，大舅哥韦坚所提出，就是把输送朝廷的赋税，全部折变成价值昂贵的“轻货”，以提高输送效率

其中的弊端也很明显，逐级转运劳役的民力相当的大，这是不算在成本里的，过手的环节多了，舞弊的机会也多了，而轻货法，则把物价波动的风险直接转嫁给普通百姓，更兼给了经手官吏强买强卖盘剥渔利的机会，不过相对这个时代，已经是前无古人的上政了

而我采取的军输法，借鉴了明朝中叶已经成熟的输边政策，即指定商人送特定的物资到边疆，然后依照凭据发给报酬或者特定物资的一定期限的专营权，这也是徽商发迹天下的重要途径，收取一定的抵押做保证后，将整个运送过程全部有商家承当，一切的风险和损失也由尚家负责，官府只要负责最后的验收和兑付，然后根据到达的质量和日期，给予相应比例奖励加成，表面上看增加了成本，但相比先前的损耗和人士费用那简直是微乎其微了，还不包括沿途征用大量劳役民力等隐性的指出，被有心人鼓吹称作“不劳民力一分而流转舒畅，官民相悦之政，上善焉”，实际当然不不是这么理想，被上层建筑无视和损失掉的，是原本那些上下过手和地方层层转接经办的，被称做干办胥吏的利益阶层不过相对原本业务繁忙的江南漕运庞大的利益阶层，这新开的汉江输送线上，旧的体制还没形成气候，阻力显然要小的多毕竟要想完全革除弊端那是不可能，只是相对减少一些，我也不是一下拿走所有人的利益，只是通过制度和权限的变化，把一些人从这个利益体系中踢出去，让另一些人拿的更多，把原来耗费三成减成一成，那就是不得了的善政了

所谓改革，说白了也不过是这种利益再分配的结果，比如把某些过于集中的利益拿出来重新分配，使大众都能分泽一点，就是一种进步虽然只是唐朝进步到明朝的程度，但综观历史更好的办法不是没有，只是不实用而已，就象全民社会福利国家会主义的好处谁都知道，但是有能力彻底执行的，世界上也不过就那几个生产力最发达的国家而已

因此，这碍于职权，只行于一府之地权行之策，经过那些个余中书，方平章那些外来户推敲捏拿后，发掘到其中削弱政敌对头和地方势力的好处后，便以战时效率的需要应急之法名义，乐见其成的将实际操作已经推及全道乃至汉中王掌握下的剑南八州六镇的军输，业已开放一些不太关键的项目承应民间赵胖子之流的早期参与者，籍以拥有官方背景，已然形成一个相当程度的受益群体当然，作为真正利益受到损失的对象和群体，再次理所当然的把怨恨和敌意都集中在了表面上首倡施行的我家老黄牛郑元和身上

一谈下来，种种利弊取舍，剖意解惑，虽然他是初涉其中，论道可行，某些方面却是远较我理解的还是通透，相谈不尽的，于是到了晚饭除了那位闻太监外，又多了一位客人

当然，和他费了半天的口水，我也不是全无收获的，他还带来一个消息，大食国来使了，虽然还是秘使，不闻于朝堂上，暂时意图不明，但似乎从侧面印证了我当初说的一些事情，此时黑衣大食阿拔斯王朝新都巴格达的建设大概已经进行到第10个年头，这就是所谓官<“曼苏尔择都望长安”的历史大事记当然这种说法属于自己我们史学家处于一种天朝情节自己往屁股上贴金，从千年之城大马士革，到尼尼微古城边上的神赐之地——巴格达的迁都运动，并不是阿拔斯朝二代哈里发吃饱撑的觉得老地方呆腻了，环境恶化空气污染，要换个地方做首都养老，而是代表了大食扩张的战略核心，将由西方转向东方，其最直接结果就是出兵唐朝，大唐安西都护府下的军民，在阿拉伯和游牧民族的连绵不绝的交攻下，于中亚地区坚持困战了50年而得不到任何援助后全部覆灭，突厥大规模~以及原本处于佛教文化圈和中土文明体系为主流的整个西域四镇五十七国，彻底的伊斯兰化，这也东突问题的历史起源之一，

所谓“择都望长安”阿拔斯王朝的二代哈里发曼苏尔，当然也不仅仅是想来长安走走看看观光旅游的，有机会的话不介意带了大军过来长住久安，把中土变成传播真主教旨的乐土的

大食虽然遥远，但好歹总是外族，虽然当初有高祖称臣借突厥兵定天下，太宗再励精图治打的突厥称臣的先例，但这种可能牵涉到引外族入国土的事情，一不小心处置不当，还是很容易担上千古骂名的显然那为皇帝岳父自认没有高祖的果决，也没有太宗的才华绝代

是以连朝堂上亦是密而不宣的，特地借了这千秋的应景，来暗询太上的意思至于会告诉我一声，也是仅仅因为我出身西域，又刚好说过关于大食野心的坏话而已

“章先生，可知来使是出自大食的东部哈米儿，还是王庭大马士革”

“哦”他眼中闪过深有意味的表情“这其中有什么玄机么”

“大食之国，其族极杂，派系纷繁，虽阔有广地，然多半新服，各有厉害干系，.此L10的时间”

最后亲送出门，我忽然想起一事，“再问个问题”

“请说”

“章先生与那位人称天宝神童的白衣李泌李大夫相熟否”

“甚密”他眼神转了转，呵呵笑了起来“有同塌共饭之谊”

我倒，疑似传说中的断臂山，亏我还和他相谈甚欢把手言笑套过近乎的，恶汗中，晚上要不找初晴给我刷刷

送客之后，温哲回来，垂手默立一旁，“老温啊，去查查近来门下产业，都哪几家往来频繁的”

章柳在成都不过好歹是个外来者，要想暗中了解什么，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替他做掩护，应该避不开我手下那些，暗中以查奸反间为名的情讯体系的

“这个属下倒是知道，玉真大殿下的府上，在门下摊了些生意后，最近走动的勤快”

“玉真大长公主么”我眼中顿是浮现出那个胸臀够大，腿也够长，敢于时尚新潮的老姑婆公主，再想想“章柳”那道貌仙风的样子，心中不免冒出难道这两号从前天雷底火有一腿的想法

“恩，还有客人么”我看他没走，站在那里显然还有什么事

“河南节度副使贺兰进明的行营参军兼千秋贺使第五崎，登门求见”

“贺兰进明”我一楞，接过帖子，这个名字太熟悉了，按照历史上的发展，我暗中援助的那个人和他的部下，不久以后就会因为他见死不救，开创唐朝集体食人的先例后，壮烈战死至最后一人

而这个第五崎也不简单，出自北朝胡族复姓的家伙，也是一个后来被称做救时宰相人物

（古代所谓的救时宰相，大多数时候相当于皇帝的一次性卫生巾之类的作用，出人意料的破格提拔使用和赋予相当的权利，用来大刀阔斧的解决某些诸如财政、田赋等棘手积弊问题，然后达到目的后，做为承受来自利益受损阶层怨恨和怒火的挡箭牌，被从善如流的牺牲掉，这就是其存在的价值）

“那有必要拜见我么，难道那位贺兰使君也想借人借物打游击什么？”我奇怪道

“据说这位大人，于太上面前奏对得体，颇合上意，内典姚中官传出的口风，上似有意授江淮租庸调使”温哲摇了摇头，肃容道：原来如此，不由叹道，今天真是个忙碌的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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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美人帐下犹歌舞

***楼台，笙歌院落，随着轻街马踏，更值鸣禁，渐渐隐没在身后

拜别出来，“章柳”心中的惊讶和震撼，已然平复下来，尚在西北，就久闻这位半调子梁大将的大名，出来时，今上有言“这个梁啊，大局上很有些眼力，但是细微处，就不敢恭维了，尚需多加磨练的”今所见所闻，仅仅面上的东西，还是超出了意料，练兵治学安民兴业，已然有些羽翼丰满之势短短半多年时内，就撑起这战火纷飞中“小太平”的局面，其能不小只怕今后的思量与对策必须有所变化

光看与这位看似轻描淡写的聊天，还就能聊些救时之策出来，果然是个胆大无忌，极尽其想的人物

从江南到西北，路途遥远且多坎途，中途损耗颇大，为历朝之弊，沿革至今，几度变迁改良，本以为本朝最善，却未想轻易就被人给推翻了

这般将原本官府承运的任务，改成向民间商家招标，指定商人输送特定的物资到指定地点，然后凭借回条，向官府支取一定配额和期限的盐铁等管制特卖物资经营权，作为报酬，虽然看起来成本没有明显的减少，甚至还可能增加，但是省却了路上的风险和损耗，而且直接跳过了地方胥吏官员转手舞弊的环节，也不用劳役地方民力，只要坐收最后的结果所以损耗反而大大的减少了其中发生的一切损耗和劳役，都有商家自行负责的，这样不用沿途不断的征用民力，对商家好处也很明显的，有了这个身份，沿途关卡十不敢留难的虽然并不十分完美，尚有许多需要推敲和拿捏的问题，但瑕不掩瑜，其中两便其利的好处，他轻轻一想就通明了

还有什么量出为入的两税法，统税归一的一条鞭法，以地入税的摊丁入亩法

那样拿出来，不是让人惊讶异常，那一样行起来不是对现有旧制翻天覆地变化，牵连广大的事物（毕竟都是后世历朝著名的国策）

其中优劣得失一目了然，相较之下，自己耗时费心构想出来的那些洋洋洒洒革弊求新万言论，可以撕掉大半回家了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由浮起一缕苦笑，他自认心性淡薄已经超然无物的，亦要对此人的博识奇想生出几分妒忌和感叹的

虽然以他之能，自然不难看出这位并不是什么完全大公无私的人，这其中包含了多少个人的私心，又有多少纠结干系厉害在里头，但他不是什么以德行论交的大德君子，信奉的是天道无亲，大治之道，不论公心、私心于否，归根结底确实对国家、朝廷有益这就足够了

真正的问题是，就想那人说的明白，这些事行在一地尚不成问题，江、汉线的输运，属于临时性质的，还没有太多厉害利益在里面，但如果要推广开了就没那么简单，这个新法坏了旧体制中许多人的源头，势必阻力也不小，不说别的，光上上下下，损失这些经手好处的树目众多的官员胥吏，就未必肯善罢甘休的，也许他们个人的分量不大，但是纠集起来的能量，就相当可观了，肯定会把怨恨集中到主持的人身上

因此那人的意思也很明白，主意可给你出，但绝对不肯担待这个干系的

不过，他倒并不怕担当这个恶名当初受请出山，就报答知遇，立志为靖行王佐之道，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再效法范、陈平功成名就身退之道这些荣辱负累，倒还不怎么看在眼中况且，现是战时，一切在朝廷军国大业的名义下，都有从急从权之便，对将来天下平复后百废待兴的局面，倒未必是不是一个削减乃至革除旧弊的机会

枝枝桠桠，坊门大开，迎面而来的马驾斥声，在这清落的街道上特别的醒目交会而过的简车，偶然浅掀抖落的帘子里，闪过一个身配紫鱼符团绫朱袍官员的模样

显然今夜无眠的尚不止章柳一位，还有那位即将外放的江淮租庸调使第五岐，正在那辆错身而过的马车上，也在为同样的问题满腹心事

不过，对作为世系家门渊源流长，可以上朔到汉朝的古老名门之后的他来说，所想所虑的则要简单的多，唯仕途前程光大家门尔，读圣贤书，做为国为民事，但也要考虑到自身及亲族的身家未来，一旦成为租庸调使后，一些摆在眼前的东西，就真得无法回避了

蜀地的军输诸法，有现成的例子在那里，其中的好处不言而语，省台诸公的意思，也很明了但如果自己也成为支持和推行者，自己的身家前程也势必和这政策绑在一起，若利得其用，毫不怀疑可以在自己手上发扬光大，乃至成就大业留名传世，与开元九名相的宇文融、韦坚之辈并列青史也不势必没有指望，但改变度支财赋之政，同时也会成为众多失去好处和利头的群体的敌人，再也无法回头

成为一代能臣，乃至被称做救时宰相的诱惑，与所面临政治风险和阻力的顾虑，反复在心头交织盘缠着，也许一切都要见过那个背后真正的始作俑者，才能有所决定

***楼台，笙歌院“小蜜蜂，嗡嗡嗡，飞到花丛中

“哎呦，哎呦”

正在和两个小妮子做拍手戏，豪无私嫌亲昵戏左右上下其手，不时逗弄的大呼小叫的，欢快的倒在身上扑滚赖着不想起来，脆声咯咯笑的十分起劲

张云容的望做那个引颈高歌的男子，眼神有些飘忽，又有些迷离的，面上辣如火烧的，这位大人也太露骨，再看阿蛮宛然恬淡情形，却似见多了这般情形百般滋味在心头的

“哥哥输了，教唱歌”就雨儿揽着臂膀，高兴的叫了起来“好好，我唱个泰西的小姑娘”

我的小姑娘，在遥远地方微笑的模样，谁都要喜欢我遇见了她，在陌生地方幸好有她跟我陪伴

想永远简单，给承诺不难但是我们俩心里有答案她有她的家我有我的家我就这样失去了她我心爱的泰西小姑娘遇见另一个他永远陪着他他们看来是那么的好啊她就要出嫁啦我该送什么花她低头不说话泪汪汪我也一样”

一曲唱毕，两个小妮子已然听的满眼亮星星水汪汪地，好感动的模样

“谁做的曲子，好可怜啊，月月派人帮他找回来”

“张信哲”

我心道，作曲这只四眼田鸡其实过的很滋润，不用你可怜，还有一大堆女粉丝整天想着投怀送抱呢

“也是姓张的，和云容姐姐是同族么”

“

突闻一声惊叫却见他挽了阿蛮姐姐玉颈，轻轻咬了一口，两个小姑娘笑嘻嘻的瞪大眼睛注视下，揉捏着玉手，极轻薄无礼的用一种面红耳烧的姿势，强乞白赖慰贴着脸儿用柔缠如水地调子：又唱起一曲，“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撩动我心弦回忆，那遗忘的故事其中的亲腻露骨，不由那正在协助董大先生，应曲取调的张云容亦要心神不定的

看着满堂乐彩，笙歌饶梁的，在这个大多数人穿衣基本靠纺，吃饭基本靠种，致富基本靠抢通信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治安基本靠狗，取暖基本靠抖地年代能搞出这么多娱乐的替代品，我算是相当的佩服自己了

“真是便宜容若你了”就听那回味词曲的董大摇头晃脑的，眯着眼睛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羡慕的道“云容当年一入庭液，就被看出是个好苗子，作为娘娘舞班的替补来养的，这官定十部乐，她至少通晓上四部”

看，堂中翩然跃舞繁花枝，婀娜灵动赏心悦目的让人陶醉哦我顿时，起了兴趣，薰老头不愧是宫廷厮混的老乐班，连这陈年八卦都知道

“都有那些”

“安息乐、弗（拜占廷）乐、婆罗门乐”

说话间，萦绕梁拄地乐声悠扬，稍稍止息，刚跳过了安息旋舞，微有香汗，轻喘咻吁，递过一杯果饮，轻声谢了，座下来，我就笑得很是灿烂的说，“那个云容啊”

“恩”

“你会安息地肚皮舞不”

“肚皮白，一口果饮差点点而呛在口中“就是那种腰扭啊牛的，肚子抖啊抖地”

扼啃，这下真的呛住了看得她连咳带羞气的面色染晕，十分俏丽可爱的倒是的阿蛮看不过去，柳眉轻轻轻拍抚后背顺气，“又起了什么古怪的心思”

又钎指如葱的轻点在我额头，又被我作势欲舔，吓收了回去‘你莫要为难云容了，这官乐十部百曲，哪有这名目”

“传说中的那霓裳羽衣曲会不”我嘀咕道大家顿时一楞，面上露出古怪地表情，只有两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依旧乐个不停，只听董老头苦笑地是说，“大人说笑了，这东西大宴盛典上的正乐，动辄百人数百人相互配合，每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说不上会不会的干系，以娘娘之能亦是领舞而已”

我晕，我还以为有机会在家里，见识这历史长河中失传的东西

过于，得意忘形的结果是，面酣耳热的送走被收获颇丰，摇摇晃晃的董老头，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今天晚上我被孤立了，阿蛮和云容说是许久不见，要联床夜话，要是仅仅如此，我倒不介意穿堂夜袭，来个大大惊喜，问题是她们怎么想的，把雨儿也带进了房间，要是只有关系蒙昧的小丫头，我倒不介意挑灯夜战，献身说法，提前给她上一课婚前教育，但是雨儿，我目前还是当妹妹来养的，不想表演些少儿不宜的东西给她看见，连带初晴也要陪床服侍雨儿

于是明明卧房里大小五个女人岌岌一堂美味当前，我居然遇上三个和尚没水喝的问题，要独守空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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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将士阵前半死生

且不论某人，如何谋划进一步开发自家后院的数量和生活质量

西北路那场，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扶风城攻略战，再度迎来它第若干个黎明，初阳刺透百孔千疮的扶风城，落在人身上，没有和煦的温暖，只有透骨的良意

烟尘瓦砾中，一个沙哑的声音，透过薄薄的雾气“涂伯均，丘三泰动了伤口，变做龇牙咧嘴很难看的一个笑容

他们都是学军中，火线升拔起来的军校，“身上的家什零碎还齐全么”

兀自拍了拍身上缠纱带血的地方“那点伤算个甚，早把本钱赚回来了”

许樊定，逐一问候着，心中百感纠结

他与涂伯均是成都武贡第一批的选士之一，还因为学绩优异，在那位两府总大人身边，耳濡目染的呆过些时日，因此出来也是这些学军中公认的班头，加上为人豪爽大气，手上的工夫扎实，也是少数初不乱，敢拼敢打，带人堵了几回缺口后，破格授权领别将，佐领学军组成的那十数号巡城校尉

真正上了战阵，才知道朝廷那些官人们，平日鼓吹的那些都是狗屁，什么天下，什么大义，什么王道正统，什么功业名就，都无数血肉横飞的残酷现实中，淡散如云烟，初次出阵的筹措满志，初上战场的豪情满怀，想想都可笑

能最大的奢求了，“你最可以依赖，就是你身边幸存的同袍”这是那位大人常挂在嘴上的话这些日子，才真切的感受到其中的深意，不管你是蜀人还是关中人，平时又有什么意气纠葛，到了此刻，都在出生入死的惨战之后，尤显的那么可笑

当初同批出来见习学军风字队31人，只余下半数，血战..L博，不论出身如何的显赫，门第又是如何的辉煌，毫无差别脆如纸薄，一样会胆寒，会战栗，会畏惧怯弱，甚至和那些初上战阵的百姓一般，手软脚软的直想转身逃跑

在武学短短日子中，那些让人恨的牙痒痒的，残身裂目形容丑陋的编外教官们，却成了幸存的学军中最可爱的人，他们花样百出所死命折磨，强授的那些东西，也是临到用时方恨少的

初阵临敌，贼势如岳如狱

不是没有动过逃之夭夭的念头，不过城下营帐外墙木桩上增加的人头，恰如其分的打消这种容易让人早亡的想头，在一望如空旷野平原上，与胡骑的马刀赛跑比脚力，不是任何有正常头脑的人，所奢望的

依据残破的城恒活的更久一些，在头脑无法思考的麻木中杀人杀的直倒力尽倒下，有幸不被各种意外或者根本不意外夺走性命，芶活着又熬过一天，然后在天暗后还提防夜袭，日渐淡却的坎坷不安中，期待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的援军，就是目前最大的幸福了

剩下来的只有，聊自我鼓舞的一点的家门荣誉军将自尊之类，自己也不相信能够支持多久的信念

踏着满地的残恒碎瓦，沙拉做响，淡淡的雾气中，又陆续冒出几个身形，不时惊起幽暗处探头探脑的观望觊觎，见是甲冑革囊军人，又缩将回去，好似从来没有存在过

“你这祸害，居然还活着”

“咱家还好些女人等我回去慰养，怎么能比你这光秆子早死”

伸拳当胸一锤，被推架开来“好了，甭耍弄了”

“巡城一晚，看我寻到了些什么”

十几个人顿时闻声影簇拥上来，危城困战，好在城中的粮草从来不缺，这种寻宝式的发掘一些闲弃人家中，烹做食才的活动，就成为超夕不待的军将门，屈指可数的乐趣之一所谓短暂的武学修习期间，根据上所好，下所效的产物

“居然是食香”

“这树根样的丑东西？”

“可不是，也就他这般大族里出来的家伙识的一二”

“炖上肉那是奇味啊”

“快把你私藏的那只腊腿子，缴纳出来”

“兄弟们惦记了许久了”

“都是血流一快的，自然见者有份”

喧喧然的声音在这静晨，凭添了几分生气许樊定，轻轻哼了声，心中暖然勃勃谁又能想到，站在一群同样满眼血丝，须发拉杂的汉子中，呵气蹭着一片护心镜，对脸用匕首小心的剃刮的一员，曾经前呼后拥养尊处优，成都最拉风的四小公子之一而那个直接跪在泥地里，鼓颊吹灶呼的满脸烟色的，居然会是以家世优裕少俊多金，在成都行院乐坊中最受欢迎的恩客之一那个血垢汗啧染的衣袍看不出本来来颜色，懒洋洋晒日头的家伙，居然是好学做诗酒剑行，最注重体貌形容，喜欢把自己弄的白衣胜沾的游侠儿

他们，作为某些意外善后处理的结果，被加塞到这群武学学军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但突发的意外，不管他们不论他们的意愿与否，被强行聚合在一起共同面对一些东西，情愿或者不情愿的发生了一些事情后，迅速弥合这些代沟与疏离，剩下的，经历了生死与共后，洗练出来一些类似沉稳、刚毅、决然、坚定之类的东西

围城的敌将安神威，不愧征战九边诸胡仅次于安禄山“斗战神”大名之后的“神威子将军”赫赫之名，再另几路贼军已然师疲士妥的情形下，几乎把扶风城打成了四面漏风的筛子，只是守城的卫伯玉也是坚战胡骑经验极丰的老边军了，发了狠在城中掘壕设栅，把所有能用的上的建筑都变成纵横错杂的阵地和堡垒，又象某中叫做小强的生物一样，身先士卒负伤十三次，昏倒数次，一醒来二话不语操刀上阵，再此期间贼军多次冲杀进城内，如水泼入地一般，在巷战中被消耗掉，那个康景龙甚至带了仅存豪杰刀客敢死之士，协助残存的骑军，对敌营发动了一次近乎回光返照式的两段逆袭，斩旗拔营又撑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士气但是也耗尽了最后一点实力

直到一只千人的官军，通过湋水川上船渡，乘夜出其不意的突袭一回，不过贼军营盘稳固，稍稍的错乱后，就得不到什么便宜，最后只是又为城中增加了些生力军这才又坚持了了些时日

此后，曾经有几支义军试图在外围发起攻击，稍稍牵制一下围城的攻势，却被贼军设计咬住，杀的大溃，整车整捆的旗帜和头颅被推到阵前示威，昭示了最后的结局就再没看到什么有力的援军，唯一让人心慰的是，还没有多少有关游击军或是龙武、金吾的旗帜被发现

熬过最初惶错、惊乱、困顿的学军们，总算想起所学过的东西，这些日子统带着城中的义勇，很是做了好些事情，他们虽人数少，作为战斗力也有限，但是作为统筹管领城民义勇的预备力量在生死存亡的煎迫下，不得不暂时忘记门第出身的的差异，学着协作起来，综合了诸如商贾出身的经营头脑，宦门人家的学识见历，世家大族管事能力，纨绔子弟的心机和阴横等等，对应起贼军穴城，灌城、掘战、潜杀、谣言等层出不穷的陷城手段，却发挥了相当的用处

前些天，甚至突发奇想的，带人挖掉了通往城墙上的所有过人高下台阶，代之以可用绳轮收放的木梯，结果看起来脱裤子放屁的行径，证明在前日贼军杀进城来后发挥了相当的作用，来势汹汹的，拥如滚潮的贼军千辛万苦的破城而入，却郁闷的发现，居然找不到杀上城楼的通道，却要面对层曾叠叠的沟壕和不知道用什么乱七八糟的建筑材料堆起来的防御工事的迷宫，还要小心脚下层出不穷的足签和小洞

这些刻意制造出来狭小的地方，哪怕是初上战场最没有战斗力的民夫，也用饶有余力的从多个方向，用各种稍比刀剑牌盾长一些的耙篱、粪叉、锄头、铲子、铁锨、镐头，乃至随地可获碎砖烂瓦，居高临下的热烈的招呼这些不速之客，大部人马困顿在城墙和城内建筑的空地上，陷入腹背受敌，受到城上居高临下的箭石滚木、烟球沸油、刺栅伏沟夹道欢迎，每进一步都要用尸体铺就，不得不盛情难却的付出无数死伤后，从那儿来的又从哪儿滚回去

呜呜之响.听到城外响起如山如海的呼啸鼓号，正在开怀大嚼的军将们.不由摔碗抄兵跳立.四散奔走.口中还淬骂“今个怎来的这么勤快.一大早的，要死也不让人安生片刻”

死气沉沉的城区，刹那人声马吠复活过来，他们自然不知，以扶风为核心的方圆数百里之内，岐山、天兴、庸北、普润等地，各色的官军、叛军的部伍，为了相近或不相近的目标，象交汇的洪流一般，搅和在一起，无数意想不到的遭遇战、混战、乱战，层出不穷的碰撞，爆发开了，如火如荼的包围与反包围，伏击与突袭，据守与突出，汇合与溃散，时刻都在上演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幕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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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将士阵前半死生2

城楼上，

杂物支抵交错的最后一层工事，轰的一声崩碎开列，咆哮呼喝着，深目高颊的番兵，狰狞如血，如防闸的洪水，狂涌奔流，这些天杀的惨烈，卫伯玉，瞪着已经被自己和别人血水染的一片暗红的视野，这些天，贼军可说是极尽所能手段百出，甚至不惜血本给守军布了一个老大的连环局，用关中口音的降军，伪做援军，又牺牲了些老弱，纵火焚营假做无力支持，且战退走，其中番号旗帜人马，准备相当的周全，几无所查，饶是极尽小心，还是不免为其乘，若不是这些“援军”中有那位大人的伏子，临机舍命示警，差点就为其赚开了城去

现在为了陷城，显然安神威甚至连栗末胡族人组成的亲直营，也派了出来

难道就这样死了，喘如漏气的风箱，身上的大小伤处似已经无血可流，沉重的已失去痛觉，手中酸麻的几乎握不只银边细刀，鼓荡起口中余气，斜指迎身飞劈，扑斩斜断首级人肢错飞

爆喝一声“杀”，刀枪剑盾狠狠冲撞在一快，轰的一声，掀起满天的血浪喷薄，刺斩劈戳交错拼撞着，狠很的留在对方的体内，撕裂激荡喷涌血色，刹那没浸透了土地，流的老远

身边所剩无几的亲随，伤痕累累强自支撑，拼挡挑格着多面不断突前的刀枪丛林，不时被戳挂在身上，拖出老长的血线，不是力竭而倒，为人潮践踏如泥，就是伤重力缓，被更多枪同刺穿架而起，挂空垂死反刀，撩倒一片，却淹没在更多的刀刃中

仗着地势几番抵战下来，贼军再度退整复来

横错交抵的敌尸在脚下堆成个小坡，流动的血水浸透了城砖直渗下城台去，已经可以听到城内哭喊惨喝，烟火滚腾，可见贼军象叮肉的蚂蚁般四散入内烧杀搜掠

突然驱前的贼军中一阵大乱，相互拼杀起来，血光喷涌，跌撞翻滚的，滚如满地葫芦露出一队如刀锋在密集的敌阵中斩析的人马，冲踏过来

为首者操着一杆大旗，操翻扫倒一片，爆喝一声抵架开几支雪亮的尖，狠撞着将一片敌兵冲飞出城外，余音惨厉着摔做肉饼

居然是许樊定他们，很看好这个学军出来的别将，却领了一拨人杀回来了

原本以为由他带队，掩护杀出去的，却又回来，不由心中怒急，迸出一句“混帐，怎的又回来，不是命你们易装寻机突出么”

见他们喘息着不语，又怒道“一将无能，累死全军，老子让你们身陷绝地，现在存亡旦夕，你们都是军中的种子，要为这只人马留个底子啊”

左右仅存的军将，纷纷出声“老子死了不要紧，可不要让我们白死了”

“朝廷老大工夫的培养你们，有学识又长见历，现在可比我们粗命，要紧的多啊”

许樊定张了嗓子，却是乌咽难成声，把手指了下头，顺着他的方向，众人可以看见外围贼军，分做无数小队，正整然有序的满地搜杀，不论死活具斩下首来，不时有人自隐藏之处被逼不过跳出来，被戳做个刺葫芦再斩下头来显然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活口

甚至可以看到，有遇到零散贼军装束接近城门，也被刀枪环立的收容起来，带到墙边待本部军头辩识，有些不耐的，闹将起来就被当场弓弩处置掉，心中发冷，这贼将还真是心思缜密，在这城破之时，亦是保持了冷静头脑，大有宁杀错不放过的态势

卫伯玉牵动面上已经抽筋的肌肉，露出个不象苦笑的苦笑义士康景龙带了刀客豪杰中最后的决死之士，穿了贼军的号服，在城厢中四处袭扰，为他们拖延贼军合拢的时间，现在反成致命的败招

不再多语，拍拍肩膀许樊定，把他推到身后，“新兵退后，老军站前”其他人有样学样的，把学军挤到身后

就听鼓号鸣促，夹杂贼军军将呼令喝声再度响起，一声声节节迫人心魄肺腑

背抵背的冷视着更多更精悍的贼军拥上前来，整然密集的枪林剑阵，寒刹刺目，却放缓了脚步步步紧迫，却似是看出这群人衣甲虽破俱精，有意活捉的

咫尺寒光如雪，卫伯玉，却郎声笑了起来“这里只有战死汉子，没有就俘的软蛋”

许樊定亦苦笑，谁不怕死，相比这些久战铁胆轻待死生的军将，手下学军们并不是那种意志特别坚定的，不乏油滑混奸之徒，许多人还有优裕的生活，或是大好的前程做指望肯一同赴难，只是因为逃路断绝无处可走，人家又摆明了不留活口，因此找个机会和主将一同力尽战死，还能留个忠烈名，可能泽及后人，权衡利弊，总比投敌面对不可意料的未来，给家门蒙上污名，甚至连累亲族好的多

反手用箭袖抹开积溅的血泥，拄旗抖站，铺卷开来，用挤出牙缝的声“今个不求同日生，却也能同日死，也是咋们难得的缘分”

激起了豪气的学军们纷纷开口“嘿嘿，要不比比，谁多赚几个”

堆土成山的观台上，贼军主将河西行营大都督，伪西平郡王安神威“再唤那两部大人过来，这些日子，要，亦默然望做城头，那最后一支破破烂烂青地龙爪旗，血色染就的班驳，顽强的张舞着，左右巍然肃立，虽然都是久战之士，却是为他的气态，迫的说不出话语来，“不肯降么”转首，面向一个戎发甲披，半跪及地巍然不动的将领

“正是”这人头也不抬，举手头足都散发着凶悍强干味道，一身的青虎吞山纹甲，被血色染做酱紫色，几个动作，伤处血水迸流却豪不动容，仿佛不是在自己身上般

“让射声营上把”

旗牌官得令出去只见一队革甲背弓的行伍，列阵而出，整队快步奔向门楼“再唤那两部军马大人过来”他轻轻捋皮质军图上的位置，“围城阻援这些日子，也折损了他们不少人马，过来计定下城中所获的分配”

突然一声警号，他眉头皱了皱

“大势以定，还有什么什么人来凑热闹么”

“今日谁留后值营”

“是左军

随后警号连声，由绵长越发的促短诸将面色一变，却军序整然，隐而不动

安神威眉头越发深锁“谁去查探”

“末将愿往:|．

话未完毕，见听警号愈近，隐隐夹杂远处呼喝拼战连声就见一身插小旗的号骑冲乱前卫，登登奔到台下，栽落马上，挣起身道“前朝军绕过韦水，大举入袭，已破后军数阵”

只就安军正在，鼓号声中，前后调整轰然列队变阵

烟尘滚荡，撕杀声转瞬驱前，大量外围的士兵，就如泄潮般被驱杀的奔退下来，直到撞上中军本阵，在军将砍打摧斥才停住脚步列阵

安神威胸中一阵恶闷，好个半度而击啊，竟选在了攻城已下，诸军皆动，准备进城，最是松的时机，从兵力空虚后营杀出，眼下除了中军尚是完整，其他队伍因攻城轮替，队列阵势已分散开了

稍示其意，只见本阵一直没有一干骑军，飞奔而出，避开中间，分两边绕阵而过，搭弓挽刀，避开敌锋直刺两翼

对于骑阵的冲击，烟尘中露出的那只马军，却忽然齐列下马从容布阵，错手反接，齐声暴喝，连片如墙的雪亮刀光，刹那耀花了眼界，左右奔滚激荡的铁流，竟然惊了惊却收势不住，犹如狠狠撞在巨大无匹的礁岩上，刀光起落错闪，喷薄爆溅起无数摧折碎裂兵器人肢马断，滚卷的血潮杀难淹没了前阵

眼见千骑尽没，绝无生理，不由前阵稍稍站稳脚跟军士胆寒心裂，更有人惊喝出“是陌刀军”

尾随后奔滚如潮压过来，枪槊如林后续骑军大部，只见横旗林立中，斗大的镶边朱字“河西”“李”

安神威前呼后拥的附在马背上，绕城而走，手中捏的死紧，牙几要咬出血来，就差这一线，只要多入城一部，就有足够的力量护为犄角，站稳阵脚，聚拢军阵，而不是现在内外分割四散为战亲直三营有两营都在城内，这些百战选汰的本族健儿，现在却不得不舍弃了，饶是他有有壮士断腕之决绝，亦是心割如血

又不得不不眼睁睁的看着更多的精锐老军，前赴后继的勇猛冲向名闻天下的河西铁骑用自己的身体为，中军争得整队脱离战场的时间层层安排断后阻击的人马，业已尽了最大力了

只怪自己一路范阳起兵无战不利，滋以太多骄胜轻战之心，虽然有遍有警哨游骑，却为那些层出所谓义军滋扰所疲，以至措手不及

对手不愧是西军名将，一鼓作气杀破混战局势，却居然能够见死不救，甚至做看守军覆亡，隐忍到最有利的时机，才发动，绝对狠绝坚忍的人，大势之下，不会给什么反复机会的因为失却了大部分辎重后，这退还回镇之路亦是不见得好走，后有死咬追兵，前有流寇阻路，一时间，各种挫败和失离的百般滋味饶在心头，烦闷的他直想吐血

至于其他方向那两路人马，尚不如本部，又攻坚攻的师老疲敝，知是不能指望，唯今的机会，看能不能祸水东引，利用那几路人马的拖滞，最大限度的减少本部的损失了

他隐约想到更远的是，这局势一破，怕是关东诸州，再没有本军的立足之地了.王上那里又当如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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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小楼一夜听春雨

坐在软呢包毛的马车上，看着街肆络绎，掠如影过.却是日见繁华．

我突然佩服起那些写YY小说中说的，到了古代可以名人豪杰一抓，随便卖弄点学识，震出点王八之气，就有名人扑倒在地抱着大腿高喊主公，让我追随你纭纭，我怎就没这么好运气，俗话说金子总是会发光的，可是名人哪里是那么好收的，别说有才华的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风骨，有自己的追求和主见，并不是人人都愿意媚事权贵，上了年纪的基本都有自己的地位声望，乃至门生故旧和社会影响力，哪个又是省油的灯，即使怀才不遇，或者经历了重大起落挫折，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也未必看得上那些半路初家的新贵，没有失去怎么知道重新得来的珍贵，而年轻一些的，没有经过响应的人生阅历和磨练，也许还大器未成，有拔苗助长之嫌

刘长卿那些人，是机缘巧合落难中，我使了些心计手段才弄到门下，勉强算做我的门人，不过要想他们就此放弃或改变自己的原则和主张，那是笑话，驾御他们的最有效的办法，无非就是理想和大义，年轻人往往充满干劲和梦想，只要让他们觉得，有机会实现为国为民的抱负，建工立业，千古留名，就很容易激发他们的热血和冲劲，年纪大的往往经理世事沧桑对寻常名利和空泛地理想兴趣不大，这就需要报效国家之类伦理大义，来打动他们

相比之下，高严韦卫那些人，则要简单的，或是国士知遇的古风，或是豪侠出身快意恩仇，或是有过相知相成乃至同生共死的经历因此反而简单干脆的多最初例行公事，服从的也只是我代表的权位和手腕而已，后来经过一些事情，通过政治和经济上的纽带，才逐渐和我绑在一起，形成一个足够内聚力地小团体但是忠诚和感情也不是空口白牙的一夜之间就变出来的，是需要长时间漫漫培养的

要想让人把身家前程这些资本都投资在你身上，你起码要办法证明自己是一直很有发展潜力的优绩股，不一定要求井喷式上升速度，或者爆发性的增长力，但绝对要有稳定而长远地受益前景因此我虽然大部分时间，想低掉的做个生活优裕的富家翁，但有些事情还是身不由己的必须去做

所谓人可犯错，但可以犯作风问题、经济问题甚至政治上的错误，但是不能犯路线错误无论你出发点如何的好，又是如何的能干犯在这个问题，基本没有妥协的余地我知道所谓的才子，往往其才情和和血性骨气成正比，才华和做人的本事倒成反比，当然不讨人喜欢自然也是落魄地居多

而历史上许多才华横溢的人物就是因为运气不好，卷入政治纷争，而受到排挤放逐地，李白就是最近的例子还有其他象初唐四杰地大才子王勃，就是因为写了《缴英王斗鸡》涉嫌挑拨皇家兄弟关系而被流放最典型的例子还有那位后世那个怀才不遇李商隐同学，身为“牛僧儒党”骨干分子的令狐家族的门生却取了“李德党”元老的女儿，结果就是被视为墙头草而两边不是人无论哪派当政，都把他当做叛徒和小人，哪怕文章再出名，才华再出色，也终生困顿劳碌，郁郁而终的结果堪称唐朝版本的“罗米欧与朱丽叶”

“主上”一声音把我天马行空的思维拉回来，却是刚换好便装行头地薛景仙，笑道“其实大人亦是文才迭出的，若肯凑这热闹，不在那些大家之下地，没什么好在意的”，这些文人士林凑做一起，不外呼就是那种找个节令由头临山濒水景色的吟风弄月的勾当，籍以品评人物，既是宣扬名声，也有为提携后辈上进的，象刘长卿、皇甫增他们这样的名家士林，在公主府安落之后，生活优裕，又是撰书、授学、办文抄，很是做了些时务，在本来的名声上，更加显显

再加上，他们在我家门下做事久了，身上也多少领了诸如“朝直郎”“奉义郎”“宣平郎”等朝廷散秩官，虽然在本朝文官四十三等，武官四十九等散官中算不上老几，虽然未必有实际的职务和权限，只有皇帝那天心血来潮，决定开个朝政的扩大会议，他们才有列席旁听的机会但好歹也是相当于现代“处级待遇”“厅级待遇”“部及待遇”之类的仕途中人，集合起来的舆论影响力，也不是不可小看的

因而，他们就成为各家豪门邀请的热点无非期望能够得到些点评，籍以之口，提高有些人望和名声

不要小看这种文会上形成影响，象什么本朝的初唐四杰，饮中八仙，大历十才子，还有什么大雁塔登临赋、曲江鸣宴等佳话，就是诞生在这种酬唱聚会之类的活动上，本来平时，我对他们如何吟风弄月传唱留名不感兴趣，几千年来知识分子喜欢JJYYW无病呻吟的通病，看看还有没有人可以挖掘出点惊喜出来，再加上我就那点剽窃的水准，还是装高深的好平时都是推委给薛、魏等人

只是现在情况是老皇帝的千秋圣寿在即，一些个外官，贺使、权要、豪门、以及藩镇大员的代表们，也冲着这个名义，以非正式的身份先行相互串联、沟通、试探，交流等等，包括一些台面下的东西据说诸如黔中道，安南都护府而且我还听说，唐朝男女不防，这种场合有时候还有女眷家属的旁听，去的多年轻俊才，也是许多豪门大户为择婿东床想，少不了歌伎舞乐的贿助兴，倒是很让人YY的期待

易装换车，偕着薛景仙及数扈从，到成都东郊官牌坊外的的一做大园子落马下车，就见一苍劲大字“归翠园”据说是前代书法大家张旭的手笔，和我家占了大半的幽畦园一样，并为成都六大名园，相比我家松古水色曲廊环榭的幽畦园，其特点是几代天然而生的广袤竹廊，堆翠如屏，碎石小径，幽折其中，屋宇厅台隐约竹间，风起摇曳，绰然入画，在这秋尽冬临的时节，依旧是独树一帜的一旺显目苍翠据说主家本是地方一显望，后因前代奸相李林甫党争中站错了队，倒了的大霉，后为一盐道发家的巨商所购并，特地辟出来对士人开放，博取名声

薛景仙一干人，自有其目标和去处，告罪后便消失在林间小径只余下我，领了小杨暂且充做的仆童，闷声不响的跟在我身后，显然我的养成计划进行的还算顺利，经过多位名家调教出来的他，那种锋芒毕露感觉尽退，懂得收敛和隐逸满脸淡然的还有几分书卷气，只是偶尔灵动的眸子中才能觉察丝丝的无法磨灭的野性和行走其中，隐约听到伎乐悠扬的正在奏的，就是我家刚做的《彩云追月》，董兰廷那死老头门下的那些人倒是现学现用的快，连版权费都省了

引路的小厮，“就在前面了”

就听一清朗熟悉的声音，“悠悠南山云，濯濯东流水念我平生欢，托居在东里

失既不足忧，得亦不为喜安贫固其然，处贱宁独耻

云闲虚我心，水清澹吾味云水俱无心，斯可长伉俪”

“好个古意闲趣”沧桑沉厚声音“不过太清远了”

“萧条心境外，兀坐独参禅箩月明盘石，松风落涧泉

性空长入定，心悟自通玄去住浑无迹，青山谢世缘”

“哈哈，空幽轻灵，仍是太超脱了”另一磁厚声音“下一位”

“玄晏家风黄绮身，深居高卧养精神

性慵无病常称病，心足虽贫不道贫

绣院君闲销永日，花亭我醉送残春

自嫌诗酒犹多兴，若比先生是俗人”

“皇甫兄这段，太颓情了”

云亭深径，豁然开朗一座乌蓬大亭，倚坐随立着许多青衫白襟软噗峨冠的士人学子，或年少，或老成，皇甫增、戴叔伦，元节、常建、钱起放商州司马地韦应物所谓的长安十三友基本都在这里了，（十三友，就他们是共同逃出长安一路所结成的交情）见了我不由一楞，面色各异，打了个招呼了进去

一股热力迎面而来，铁皮炉子紫泥小壶，水气蒸腾，浑然一色拙古沉香木根雕几上，磨臼，木勺，简筒、滤盏、小筛，陶覆、茶罐，各色的器具铺陈开来居然是时下最流行的陆羽煮茶一道（因为这种方法不免连茶叶末都要入口，故也是成为后世“吃茶”的来由），倒似个后世的茶话会

似乎因为相处下来，他们也知道我不是个喜欢拘于礼数拿捏作势的人缘故对我地出现也没有特别的表示也没有影响他们的兴致

“青林何森然，沈沈独曙前出墙同淅沥，开户满婵娟绣影含云密，池纹带雨斜重惜林亭晚，长路满烟霞”正在吟念的正是独孤齐，他也是小白那位新太子妃是近宗同支，被称做小国舅

“青沥、然娟好”

例行见礼过后，却看见其中最年轻的戴叔伦却一脸幸福温厚，笑的那个灿烂不由好奇，凑了过去

“什么好事，这么高兴啊”

“小戴堂下有喜了啊”他旁边素来以恬淡飘逸地常建，把盏轻玩笑笑而语

我倒，戴叔伦这号年轻不擅长做官，但不愧为文学大师萧颖士的得意弟子，文章饶是做的出色，经他修润色的《大唐英烈传》直白入情，朗朗上口虽市井而简通，传唱各大茶肆酒馆，现接替薛景仙任我的记室，平日混迹于我家海量的藏书典籍中，偶尔给文抄写写稿，发表下最新心得见解，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为了褒奖他的尽心，我托人给他说了门不错的亲事，只是没想到戴叔伦多好的淳朴青年，看起来也正太的很，这么快就开花结果，连孩子都要有了，真是万恶地旧社会啊

“那诸位这又是行的那出啊”道贺之后我又问“我等为他出世地孩儿，正在为起名传句呢，拼诗呢”最年长的刘长卿，转首把须呵呵笑然“老夫负责行茶代酒监令呢”

果然好兴致啊，我顿做无语

“旭日消寒翠，晴烟点净容，就叫翠容罢”

“那是闺名，万一是小公子呢”

“那便叫旭容罢”

“暮雨乍收寒浅，朝云又起春浓”

我说，就叫雨浓如何”那是元结声音我晕，戴雨浓，让我想起蒋关头时代某大特务头子地字号听了一阵，我不由偷偷抹起了冷汗，马上得出一个结论，这群家伙玩文字的家伙也太穷极无聊了，给还在娘胎里小孩起个名字，还要兴师动众的对诗，讲究什么写意、压韵、应景、精仗，纯粹是吃饱的撑的

负责监茶行令的刘长卿老先生，似乎是撇见我的表情，似乎有心示好，突然道“既然大人来的正巧，素以上者为尊，还请大人也题留如何”

怎么又扯上我了“那个，我武夫一个，诗文不行”

“莫要过谦了，”刘老头时常亲近老皇帝，似乎知道一些尚不肯放过“太上有言，容若诗词独到，颇有见地”其他人更乘势起哄，眼见不依不饶地

实在推脱不过

“那个，令夫人何时会有佳音啊”

“李大医官那儿看过了”小戴同学腼腆的笑笑“推那时是惊蛰谷雨了”

“那不是，小楼一夜听春雨地时节”

诸人闻言眼中一亮“敢请示下”

我不得不硬着头皮，想了半响，才背起这首陆游名句“世味年来薄似沙，谁令骑马客京华？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好个小楼一夜听春雨”刘长卿老头首当拍案称好，转头“叔伦，难得总府大人题赠，你家小儿就叫小楼，千金就换春雨如何”

戴叔伦倒是个实在人，温文而笑一辑而拜，“多谢大人赐字”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戴戴

这下轮到我呆若木鸡，小楼一夜听春雨之说，这不过是古龙小说《圆月弯刀》看多的后遗症，没想到却成就他未出世的儿名，传说中起点穿越众影响，还真是无所不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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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偶入、偶入，惊见一群玉兔

我在他们中满耳都是姘六姘四的，多少有些不自在，和他们杏花烟雨江南的凑合了几首后，随即乘我这老皇帝亲许的所谓“一代词章大家”还没露馅缩水前，找个借口尿遁出来，顺便搞点小动作

只是今天游人甚多，连找了几处都是人声熙熙的，园子甚大，多绕了几圈，喝过的那几杯水煮浓梅煎茶倒真有些内急起来

好容易觅着清净绿荫深处，找个浓密地方江河日下，尽情泼洒写意起来，只件周旁竹影摇曳，翠荫如墙，风声水起，好个画地图的风水宝地，很有些“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黄河乱改道”诗意，不由念起“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的古句

突然不远处一声惊彻云霄的尖叫，惊的我一哆嗦，差点儿扑倒，兼废水倒流，不由心中大忿，人吓人吓死人，哪个王八蛋这么无聊没事躲在林子里吓人，要是被吓出毛病来，我家那几位怎么办，乃大喝道“谁，谁这么没公德，给我出来”

就听悉悉索索“无耻，恶贼”旁边咫尺浓密矮竹丛中跌跌撞撞奔出一人，依稀少年模样，双目圆瞪满面愤然，手抄着一枝竹竿，撇头盖脑的打过来，我只来得及靠一声，拿手横挡了几下，就被抽的痛彻入骨，好大劲，“喂喂，我和你有仇么，方便一下，用的着怎么打人么”

少年闻言一顿，随又招招狠毒，都往我下盘招呼，惊的我大呼有没搞错，吁吁也会遇上上城管，居然还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不由转身避走，饶着竹丛追逐了起来

身后口口声声“奸贼伤，被连看带吓的，还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呢，这一分神，又挨了几下，正是叫应不灵

就见攀竹踏叶的唰啦连声，落下一黑影奔闪如电，健如飞豹错身而过只听身后啪啪几声交击，然后沉重扑的一声闷想，那人应声而倒转头回来，却是附近的小杨闻得动静，赶了过来，目现精光，手执一双乌木短棍，正蹲在那人身旁查看动静，很有想再补几下的欲望，这小家伙用棍子打人打上瘾了，特别怀石老太监教他棍术后，用欲发得心应手了军中没少挨他黑棍的，在“疯狂的小杨”之外又多了”闷棍杨“的外号

再看那人被小杨挑翻过来，用脱骨手法松了关节，正在检查他身上的物件，翻出些什么玉扣、香囊、织帕，怎么看都象是女子用的东西

再看他面容，不由我“呓”的惊叹一声，好个丹唇玉面的小白脸人妖啊，秀气俊美的可以让后世无数小女生尖叫，直想起菊花、分桃子、断袖子等形容词

不过，仔细看起来，一身青襦长衫下的肌肤，却不是阳光美少年的那种面如冠玉，而是柔嫩萦纡的玉色心中不免犹疑起来，想了想把小杨打发开去放风，再松开领口把手伸进去探捏了几把，我靠棉柔缎面的里子还有缕花织绣，用指头挑起再捏，一手饱满滑腻，脑子嗡的一声，果然如此虽然还很青涩，顿时已让人很有些蠢蠢欲动的感受，心中乃庆幸道，还好能用，想到这节又狠抓几把感受良好舍不得抽手，这才想起女扮男装这是本朝的一个风尚，后世有个叫朱熹的学问家兼大伪君子，还为此总结了四个字“妇贞女淫”，这不是说唐朝的女子很淫乱，只是大开放的社会下，胡风东渐，唐朝的风气开放，世人对贞节这形式上的东西也不是看的太重，甚至历代皇帝为了鼓励国民多生育人口，把强制寡妇再嫁直接写进户婚律中，唐太宗还为此特发诏书，若寡妇夫无力嫁取，则由官府监督里正和富户出钱办理婚礼因此唐朝贞洁烈女这东西基本绝迹

而所谓的妇贞，指的是上层社会的一些未婚女子，可以与男子一般交往结伴，同席共饮，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东西，但无论女子婚前有过多少入幕之宾，一旦结婚后，就依旧是讲究女德女戒，七出三不去，做个淑贤温良谨守本分的好妻子

想到这里，再看这位假相公，就不那么碍眼了，甚有心情饶有趣味的细细打量，隐藏在男装下的包裹尺寸，三围松紧平时宫廷里那些精挑细选勘称上品的花花草草见的多了，也难得见另一种风情韵味的所在

心中感叹起来，这不是某些三流种马小说的情节，出恭也能检到少女

不过看“她”模样，显然小杨下手的时候丝毫没有因为她相貌长的好就客气了，敲的脑震荡的厉害，被卧几个大动作也知识轻轻哼了几声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我先让小杨找人带回去治疗，我虽然没有强抢为乐的恶意趣味，但是莫名其妙平白招了顿打，利息要找回来的当然袭击上官，这就是重罪，带回去搓扁搓圆都由我占理说的算

这一耽搁回头来，亭子周围，却多了许多新面孔，亭中座不下，摊加铺陈了好多胡凳小几，正说的热烈

什么鲜衣美服的风姿少年，惊才艳慕的青年俊士，丰姿飘逸的壮年文士，沉厚修气的中年雅士甚至还有些青衫浅袍的下品小吏

戴叔伦迎来过来，低声为我：“他们多是是蜀流中，少年一代俊杰，随父兄出来所谓的蜀流人士，相对朝廷中蜀党而言的

这所谓的楚党、淮党、蜀党之类的是很长的历史渊源的，由于都是天下数一数二经济发达号称“富甲天下”的富庶地区，丰裕的物产和充裕的生活，造成这些地方百姓士民的普遍文化水准也相对较高，所谓的人杰地灵，在历次的科举中相对突出的优势，在官场逐渐积累成为一股政治力量，然后因为乡党的渊源和地方的利益为纽带，政治上厉害关系逐渐形成的稳定的官僚群体

他们扶持自己的代理人，赞助乡人，延聘宗师大家，兴学授徒，聚做学问，根据自己的文化和历史特点，也形成了南三北二的学术流派，所谓的以北方西京长安、东都洛阳为中心的，关陇学派和河洛学派，南方则以扬州为中心的淮扬学派；襄阳、江陵为中心的荆湖学派，以及益州、蜀州为中心的巴蜀学派，此外还有以广州、番禹为中心尚不成气候的岭南学派，各自又依州郡县乡地方细分若干，诸如淮扬学派最杂，又分吴派、淮派等，淮派又分江都、六合、海陵派，世人简称“学流”，这些人就是蜀流的代表人物千秋在即，地方各路官员进贺献礼，上下活动的勤快，他们也顺势汇集成都，交游访友，也有通过诗唱文作，一举成名，乃至上闻达天听，为仕途做一个好铺垫的打算

起头无非是“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当为国作养人才，于地方推行礼仪、教化万民”之类的官样文章，随后本地众名流们也一一引经据典附和，并出钱凑作彩头，对寻常学子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了，兼以名利双收

此番文会，还有一个目的，有为郑元和办的初具规模规模的成都新学，挖角的意思，特别是一些不适合为官，只适合做学问的人

刘长卿老头在十三友众人中最年长地位最高，好歹是个监察御史，又领太常大夫，资历和名望亦是最老的，面子还是大很，被公推为首席自认有为国家发觉良才的义务，对兴学这种造福子孙的事情，还是相当的上心的

陆续又有些人加入，话题已然转到时政上，“朝廷新设北海节度使，统辖北海等四郡；设置上党节度使，统辖上党等三郡；设置兴平节度使，统辖

”太上追封册命今上的母妃杨氏为元献皇后，改元”

“安西藩国于阗王尉迟胜义赴国难，命王弟尉迟曜代国，自己亲自率兵五千入朝援助平叛，今上嘉其忠，拜特进兼殿中监”

当然这些文抄上以鼓舞人心为出发点所谓的新闻，对我来说已经是旧闻了对刘老先生摇了摇头示意后，就后排找了座位当听众

讨论无非是一些“某愿提领五千虎贲，横扫六合，气屯八荒，”YY式精神爱国，口水杀敌的话题，看来崇尚清谈，古今皆如是啊

我轻轻摇头不已，年轻人有志气有理想是好事，但过度自大就是笑话了，要是打仗这么容易军人早失业了，宋朝也早把女真蒙古消灭了，中国早无数爱国青年的精神作用下灭日屠美

说上一段，就要赋诗一首

人人颇思情景交融，胸中片刻之间酝酿了洋洋千言的大赋，真个是文采华丽，千古名篇，只恨这时短，未展胸中所志？还是很有些锦绣华章什么“雨沐天恩”“歌咏太平”“胸怀干戈”“忧民怀古”只是我目的不在于此，更感兴趣的也是那些奇巧技艺之士，

“炎光延万里，洪川荡湍

弯弓挂扶桑，长剑倚天外

泰山成砥砺，黄河为裳带

视彼庄周子，荣枯何足赖？

捐身弃中原，乌鸢作患害

岂若雄杰士，功名从此大”

好诗，我也不禁附和着叹好起来，不由多看了几眼，“弯弓挂扶桑”这年头居然还有把日本做假想敌的

“这位是人称学籍半山的顾半山，蜀流中的少辈翘楚”

说话的是元结，他性散淡好结交所识广泛，正巧做我身边，便主动为我介绍其中比较注目的几位“那是巴东治学大家傅抱亭的两位公子，人称大小傅，文风流”

目光瞥到另一边后排几个锦袍宽幅的俊秀少年，形容忸怩娇柔，把手捏巾，揽笑无嫌的，不由一阵鸡皮疙瘩

难道我们伟大祖国真是什么东西都渊远流长，连玻璃党、兔子流这种调调，都超前到能光天化日明目张胆的邀行结伴，难怪后世大名鼎鼎的某江文学里多是“冲天脂粉透忱美，满眼尽是菊花党”的美少年和他们的多角爱恋

“那个.女公子”

靠，又是个喜欢女扮男装的易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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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好色无害论

不由多看了几眼，又惹来好些白眼，还有胆大泼烈，明眸圆睁反瞪过来的，口中唾有声的，不由叹声好一群超级女生啊

只是就有人英雄见美，不免头脑发热不乐意了，只是看我与皇甫他们端做一堆，形似亲近，吃不准身份，这才隐而不发

“这位兄台怎的称呼”周旁终于还是有人按奈不住“久见足下观而不语，似有所见教”

我看了他一眼，正是那位傅家兄弟的老二傅商，这不是没事找事，显然又是个热血小愤他兄长傅绅倒显得沉稳有气府，劝拉不住自家兄弟，乃对我浅歉一笑

“我只是想起一桩千古奇冤”

“哦”他被我说的一楞

“登徒子好色赋之冤”周旁几位闻声顿时一静，表情各异

（该赋原文大意是：登徒子谏楚王，说宋玉这小白脸，容貌出色，口花花，性好色，让他行走宫廷，怕会发生丑闻，宋玉自辩，长相好，是父母生的，口才好，是老师教的，性好色，绝对没有这种事情，要知道我们楚国多美女，我家隔壁东家那个，更是巧然天成美女中的极品，经常扒东墙偷窥爱慕了我整整三年，我都丝毫没有动心，又怎么可能好色，倒是登徒子的老婆号称天下极丑，登徒子连这种货色都不介意还生了五个儿子，不是比谁都更好色，是以从此登徒子同志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只色狼地代言人而流传千古）

他脸抽了抽毕竟还是个年轻人，忍不住接口道“这厮何冤之有”

“登徒子身为国卿，不过取了个丑妻，就被污为好色之辈，企不太冤枉了”

“这又与何干”

“因为我想，后来那齐宣王.谏于无盐氏乃立其后，企不是超级好色”（齐宣王，战国雄主之一）

顿闻周旁哧哧有声，笑了一片

“圣人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自行有道”这下他听出了我言中只意，顿时涨红了面皮，反唇道

“孔圣人确如此说过，但先圣玄元皇帝也有一句话——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这话一出，纷笑嗡然声，顿做一片无语状我暗笑了起来，本朝奉太上老君为先祖，推崇尚在孔子之前，这是政治立场问题真不会有人去辨证哪个圣人说的更正确，这笔糊涂账乃继续忽悠道：“这宋子渊一代文学大家，体貌娴丽口多微辞，为东家子私慕3而不动，却是矫情自高；明是招引锋蝶之辈，还要巧言诡辩，托词他人就太不厚道了，故该赋有言，宋玉盛称邻之女，以为美色愚乱之邪”

“可是．

“要知道孔圣人还言食色性也，喜欢美好事物，人之天性，那柳下惠大抵是天阉、不举之流，异性吸引，乃天经地义的自然之道，明明是无能之辈还要饰以道德，简直是误人子弟”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硬非要标之以道德文章，那就是矫情无耻了”

我又故意看了那几位假相公一眼，假做目不斜视，却是偷偷竖起耳来的情形，显已然被挑起了兴趣

‘人生的好看，自然有吸引力，你有什么资格不让别人看，除非她是你家的私产，在自己家想怎么样都可以，但问题是你干吗要把人带出来，既然要招显注目，又要假惺惺的说非礼勿视，这不是太虚伪了”

“+.昏了头，竟一时搜不出言辞来应对

“由己推人，宋玉之流就见无耻了，人家长的好地不是你的错，忍不住多要几眼也是自然的，难道你指望人人见了美女，都要掩面闭目，高喊非礼勿视，转头就跑吗”

这下轰然大哗，却有人实在忍俊不禁，如漏气的皮球，赫赫有声，连动了一大片听者皇甫、元结之流，明知不妥，却更是禁不得一脸苦笑，乃至哭笑不得的情形连那几位假相公，低头掩嘴轻笑出来

饶是他面色青白变幻，自觉脸上挂不住，闷声讪讪扭头就走了

真是个可爱的年轻人，要说这时代，论引经据典做学问，我未必如他，但是说起逻辑机辩，偷换概念，他又怎么说地过我许多人对儒家的学问琢磨的精透，却往往学不明白其中的哲理和逻辑所谓“儒”者，即人需也，一切都要从人的实际需要出发

兄长傅绅倒是歉意对我一笑，告了声罪匆匆跟上去

不远之处，这一幕情形，还落得好些个意外观众眼中，不由低声哧议起来

“兄台可曾看的准了”一纶巾把扇的文士，乃对另一位博冠之士窃窃私语“不曾看错”博冠之士低语道“那人是否腰上挂了只，针功歪扭，鱼游下的绣袋”

“不错”

“果然是他”他乃拍首撑额道，“傅二真是昏了头，怎么会被撩拨去招惹这厮，争这口头之利，胜了不过是赢过个武夫，面上固然无甚光彩，还不免得罪一个睚眦好报的显贵，若是输了倒好，不过损些名声，也算是个年轻气盛，初出茅庐视人不明的教训”

“这厮究竟是什么大来头”另一位友人，见得这两位面色难看起来，奇怪道“你没注意，刘文房他们对之地态度么，如此针工绣袋，亦是全天下仅此一只，还有过好些风物传闻的

“竟是这位主，登堂入室端坐于此，人生景遇真是”

正饶有趣味地赏看那几位假相公浅言掂笑，眉目流传的，却觉有人轻轻别我袖，却薛景仙笑咪咪地悄悄坐到我身边，“主上好兴致啊”，看他一脸轻松，显然结果不错

遂托词一声，前后相随走了出来，薛景仙乃言“主上，那几位已经当了今个需要交洽的对象，包括了岭南五府经略使何履光、中节度使兼安南大都护赵国珍、襄阳观察使徐浩等，赵国珍乃中道土族大姓，安南都护府，管领占城、林邑、真腊等南荒诸国，拥有潜在的市场和丰富的物产，岭南五府经略使的人也要打点，广州经略使通市海外，万藩来市，福州经略下的侯官，自东吴就是治船重地，以善造大型海舶著称，经常远航东海、南海前隋就有大将陈林从这里出发攻掠夷州

我那两块采邑所需要的物资和人手，不可能自己游泳游过琼州海峡、台湾海峡将来拓荒开港和经营海路所需要的船舶，匠士、水手，还要就近取材仰仗良多，少不得先打好交道襄阳位于江陵上游，为江南疏运的水陆枢纽，于公于私都有大利

见得左右四静，又继续道“侯选待见的来人，尚有颖川太守权兴平军使来，南阳太守兼山南东道节度副使鲁，河南节度使王李巨、新任江南宣慰使崔唤，吴郡太守兼江南东路采访使李希言以及新任阳太守的信使，业已过了白帝城”

唐代的商业，由于疆域的空前广大和物产的极大丰富，已经相当发达处于文明上游的唐朝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出口和消费国，出现大量复杂细分地职业化商人但相比后世的商业社会，仍然有两大显著的差别，一是大量的因为产地和地域特色形成的行会商帮，二是大量的官商背景，因为普通商人在正式上是丝毫没有地位的，随着经营事业的扩大，不得不以厚币求得官府中人地支持因此唐代的商人，虽然商人社会地位处于五民之末的最低一级虽然许多人经商发家后就大量购置田地，最终转化成大地主为目的，但经商已经成为一种全社会性的快速发家捷径，乃至官员经商亦成为一种社会普遍现象，虽然历代朝廷三令五申避免于民争利，但是终不责众乃至于本朝开元十七年，张说等人奏请以玄宗生日为千秋节为契机.特颁旨所有官员私产与民产同赋，实质上最终默许了其存在

有些东西做的小了，被人叫做与民争利，但如果做地大了，形成相当程度的潜在利益同盟，那就量变成质变，变成造福一方了

通过这称为诸葛法的诸多纠葛干系，结纳了相当程度的利益同盟，就如那位喜欢扮猪啃老虎的汉中王殿下虽然表面上和我家没什么来往，但是通过他家老二名下亦经营了许多产业，这其中的的投入显然不是李祁一个庶子能够凭空变出来的

我需要的作的就是把这快蛋糕变地更大更可口，使得更多的人希望成为我们地利益联盟，而现在朋友的盟友，也会极力想巩固加强这种关系

所谓蜀党蜀流，与背后本地地豪门大户世家大族有千丝万缕的干系，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民间意向，我搞的那东西，虽然挤迫吞并了不少的地方传统产业但是在这个以农为本的土地本位社会，地方拥有大量土地的他们实力依旧雄厚既然我没有办法动摇他们的根本斩尽杀绝，他们也竞争不过我的发展前景，却有无处下手，无法可使于是在某些强力人士地牵线下，与其中所谓的开明通达之士地相对妥协就达成了，些人被称做新蜀党

其中最重要的合作大项之一就是盐产盐务

天下三大盐产地中，东南的海盐产量最大，历史也最悠久，因为海岸线漫长，千百年来随着技术的进步，能够开辟盐田的地方很多西北的池盐成本最低，因为西北的咸水湖，经过日照风干所形成的自然结晶开采最简便而以巴蜀的井盐品质最好，采取打井开采盐泉的方式，煮出来的盐粒杂质最少成分最纯净，也最易于加工，乃至蜀盐产供远销南诏、吐蕃、西羌、河徨等地，（别看西北乃至青藏，地理沉降形成的咸湖众多，但并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出产食盐，基本除了几个特定的地方外，其他自然凝结的盐晶中重金属离子含量，那可是会吃死人的）虽然说西南还有一些刮土熬煮的土盐、板盐，但因为成本和规模的因素，基本可以忽略不记.+.利，品质更是上乘，约占蜀盐的三成，鲜于家在其中占了至少六成，是以其生意一大主要来源和抄家轮罪的重要依据，就是靠这个自产自销到敌国的私盐获得巨利我掌握以后，并没有中断这个渠道，只是把它最大限度的利益化，通过东、西羌众扶持的代理人，渗透吐蕃南诏这些敌国外藩的传统势力范围毕竟只要是人，都不可能不吃盐的，游牧民族也不例外

以货易货的形式，源源不断的获得金沙银块宝石珠玉牛羊战马皮毛奴隶矿产，流民大营拥有的巨大产能，不论出产什么都可以吸收消化，哪怕是最不值钱的牲口，再宰杀后下脚料，也能深加工成罐头、干货，然后转手换成更值钱的丝瓷茶纸，再销回这些外藩

唐朝的盐铁专卖等管制政策，主要限制的是流通环节，对生产环节是多多益善的鼓励通过少府、将做等官方背景的司职，统合了东川大大小小的盐业产地和行会，用新技术和管理方式形成的松散利益联盟，不但产量和销量大举翻升，还甚至卖到荆楚湖广传统海盐势力范围

这归翠园的新主人，正巧是其中一个关系户此次借他的场地，加上文会的掩护，好进行另一些东西毕竟这些人身份加在一起可谓干系巨大，几占了天下能臣干将大半再说高力士这左监门卫大将军，平时监的可不仅仅是一些关要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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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浮天沧海远，鱼龙听梵声

说到岭南五府经略，不免就说起我海南那块采邑的一些情形，据说第二拨流徒，也已经拓地伐木造屋安置下来，崖州港的拓建也开始起步

岭南在历史上历来是朝廷的一大流放地，相比安西、北庭那些带有傍边、守土性质的以好狠惩勇刑著称的事犯，重罪犯流放地，岭南流放的更多是官场斗争失利的政治犯，据说是因为历代皇帝觉得让犯错的官员士人，到原始森林里去开荒种水稻，到天涯海角去摘椰子，比到西北沙漠中去吃沙子，喝西北风，更能考验人、改造人

特别是在武周一代，被流放的大臣、宗室、皇亲数以千万记，什么五王九大臣，天授三宰辅、宗贵三百家，都在岭南落地生根过，这些人的存在，为开发岭南，促进民族大融合，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因此至今在一些流犯屯居点，依旧文化水准普遍较高，甚至不乏一些被废除了功名学籍的名士大家，形成了独特的岭南学派，因此拨付的那些流犯中识字的比例居然相当的高，俗话说的好、知识就是生产力

而我在岭南招人的工作很顺利，既有地方官员的刻意逢迎，应取所需，也有一些期望改善自身境遇的流徒踊跃自荐的因素海南虽然也是流放地，但好歹已经有了郡治县属又有海路交通之利，去做公主领下地百姓，总比强制圈禁在穷山恶水之地里发霉到猴年马月去，因此内定的员额，在各种因素作用下，倒超了不少

相比之下夷州的进度，只能说是无可奈何了，半年时间仅仅拥有一个粗糙简陋的港口和居民点虽然说闽地也是个流放地但人口实在太少了除了沿海一些地区外，多山少地，溪流纵横，交通极不便，唯一的优势，就是相比人口稠密的淮杨苏吴一带生态保持完好，盛产造船用的巨木横材，这也是交通福州经略的缘故，只能等海路发展起来后再打算

说到这里，薛景仙又似想起了什么，拍额顿首道“查点儿忘却了告诉主上，海南邑司冯越飞鸽来信了”

“冯越”我顿时一楞，这家伙在海南才做地风声水起的，怎么突然用紧急渠道的飞鸽来信

冯越可算是高力士的养子，之所以不同姓其中自有有复杂的缘故，高力士本来出身岭南望族冯氏也就是《大唐双龙》四阀之岭南宋氏的原形，祖上极其显赫冯氏本来是北燕地苗裔(北朝政权灭亡后族裔，害怕汉人的反报复而多改俗汉姓），由于国亡而南迁，至冯宝一代通过与岭南当地“世为南越首领，部落十作万家”的氏联姻，而成为岭南第一世族，“俚人始相率受约束”“政令有序，人莫敢违”南朝诸代无论政权如何更迭，皆要仰仗之

冯宝的夫人英更是勘与花木兰并称的巾帼女杰在我那个时代的教科书上亦是赫赫有名，被当做维护国家统一、促进民族大团结的民族英雄，她曾带兵平海南黎族动乱，后来又奏请朝廷建置崖州，使海南纳入中原的行政建制至陈朝亡，岭南各郡共同拥戴夫人，号称“圣母”，乃至海南岛的黎族苗族绵归氏管辖陈高祖曾册封其为国夫人，开府授印，调遣六州兵马等等

她的子孙既是当地地世袭大首领又是朝廷命官，满门显赫特别是她的孙子冯盎，跟随隋炀帝征辽有功，官封正三品大将军夫人享年九十岁，死后谥为“诚敬夫人”到了唐朝，冯盎已是岭南最大地首领，降唐后，赏奴婢万余，地两千里，封大将军、荆州督尉，富贵至极但随着李唐王朝的强盛和中央集权，这种地方割据地大氏族也不可避免的开始走下坡路，到冯盎的孙子辈开始衰落，他的曾孙就是有名的宦官高力士，高力士的父亲高州参军冯道衡，因贫因而亡，子女离散

而当时闽中和南粤地区有一种恶俗，有人专门抢拐男童阉割后卖进豪门大户充内院奴役，谓之“私白”，（见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五十：诸道进私白者，闽中为多，故宦官多闽人福建观察使杜宣猷每寒食遣吏分祭其先，宦官德之，庚申，以宣猷为宣观察使，时人谓之“敕使墓户）

高力士就是其中受害者之一，被辗转数手，养成了特殊的经历后来睿宗登基大赦天下，许多武周时代被流放岭南，号称“三百宗贵”的李唐宗室相继返京，岭南招讨使李千里进献给临别地霍王一对阉儿，便是叫力士、金刚的两名私白，后来转送入宫，被内官高延福收养，所以改姓高

高力士显贵之后，认祖归宗，把母亲和兄妹都接到了长安，母亲被封为“越国夫人”，父亲被追封为“广州大都督”又从宗族旁系中选破落小姓之子，接为嗣后，就是冯越玄宗老皇帝南幸后，他来投奔，通过高力士关系，拜为小丫头新开府地邑令，专门打理公主妆奁及私白身女口等

后加授崖州长史，为我经营在海南的领地，而冯氏虽然没落，但在世袭岭南积累下来的潜在影响依旧还在，其族兄冯崇债为广州刺史，由他协理地方关系，也是大有裨益

高力士显赫一生，也知道亏满损益之道，不见得能够永久的富贵权显，拉下老脸无非为亲族求个退路，不求继续闻达显赫，只求长久安然之道

不过我看中他的是，早年因为家境问题，跑过海路的经历，还做过广州市舶使衙门下的通译小吏

（闽粤沿海，多山少地，土地贫瘠而海岸线漫长，大多数人迫于有限的土地和产出养不了人，而不得不形成在海上讨生活传统，是为历朝历代虽然屡屡有海禁政策，却屡禁不绝的历史根源但是这种传统与大航海时代追逐风险，利益化的商业背景有本质的不同，他们严格说是农来的商人，农业本位的社会经济基础，决定他们骨子里对土地的渴望情节，是难以想象的从商只是一种捷径稍有发达就购买田地，建房、娶亲、修坟作为仅有的几件人生大事，几千年前如此，几千年后现代社会依旧如此）

此时琼崖两州，本来就是地处偏远汉夷混杂的下州，岛上汉族居民多是流放者的后裔，人口有限，这建造房屋修缮港口开发地方劳动力缺口，就是由他软硬兼使，以酒、布、粮食、铁器为代价，从岛内僚、黎诸部诱募来的夷人青壮，所填补按照他呈条讨要追加投入的打算，说是这些夷人性情简单刚直，习惯了汉家精美的衣冠饮食了，还指望让他们再回去，劝诱更多的人出来卖力，归化为民，所以需要更多的物资纭纭

“有什么紧要事情”我落坐，拔了一丛嫩竹心，嚼的满嘴竹香

“说有是大德僧流徙涯州，欲请兴佛事”薛景仙亦步亦趋的跟道“和尚跑到我家领地搞什么”

“据说是出海传法遇风，漂流至此的”

“哦”，我心中一动，有些惊讶“可知此人怎么称呼”

“那人自称法号鉴真”

我倒，口中的东西全喷了出来

居然是那个六次东渡.五次失败.历尽坎坷眼睛都搞瞎了依旧孜孜不倦地传教狂人鉴真和尚在后世简直太有名了，基本上小日本一来人，上级领导一强调中日友好历史，如何渊源纭纭，就把他拉出来当金子招牌，听的耳朵都起老茧了

他俗姓淳于（就是官渡之战，被曹操火烧乌巢，顺手干掉的淳于琼后人）扬州江阳县（今江苏扬州）人，他在14岁时被智满收为沙弥，配居大云寺神龙元年（705，依道岸律师受菩萨戒次年在长安实际寺依恒景律师受具足戒号称“巡游两京，究学三藏”对于律藏，造诣尤深身兼唐代佛教律学三宗南山宗，相州日光寺相部宗、西太原寺东塔宗之长

后回到扬州大明寺修行，成为当地佛教领袖、大明寺方丈，受其传戒者前后有四万余人时人誉其“江淮之间，独为化主”在医药学方面，更是博达多能，品鉴极精，曾主持过大云寺的悲田院，为人治病，亲自为病者煎调药物医道甚高

后有日本僧人荣睿、普照受日本皇室的委托，到扬州恳请鉴真东渡日本传授“真正的”佛教为日本信徒授戒当时，大明寺众僧“默然无应”唯有鉴真表示“是为法事也，何惜身命”遂决意东渡并发下宏愿“不至日本国本愿不遂”，只是他这宏愿应验成了乌鸦嘴，五次率众东渡，但均因天时、人事不利而失败；还死了不少弟子，连他也因为患病（疑为败血症），海上漂流多日延误治疗的而瞎了

将佛学律宗和中土医药学、书法一起传入日本，在日本受到朝野盛大的欢迎日本地天皇.皇后.皇太子先后登坛.请鉴真授戒接着.鉴真又为440名僧人授戒还有80舍弃旧戒.由鉴真重新授戒这是日本佛教史上正规传戒的开始由于鉴真的努力.日本才开始戒律一宗.而鉴真就是日本律宗初祖

唐宝应二年（763:>提寺弟子思托记述其六次东渡事迹、经日本著名文学家真人元开润色的《唐大和上东征传》流传至今

要是中国的和尚有他的献身精神，那佛教早传播大半世界了这不知道是他第几次东渡失败，在这个错乱地时空中，居然漂流到我的领地去意外归以外，如何利用这个契机，在其中最大限度发掘出的有价值的东西才是我要考虑的

“传书冯越，想办法留他盘恒”我断然道

虽然我不觉得让小岛上那群半开化猴子学了佛法，就能修行成*人立地成佛，但还是相当敬佩这号的献身精神，再说宗教有时候是一种辅助征服手段的很好的精神麻药，特别是对征服一些外族来说的，这种精神上软刀子有时候比铁血手段更管用

“想办法让他就地广授徒弟，最好能把佛法传到僚、黎中去”我转念有说“再另支一笔钱来，建庙造像传法，一应所需”

“如果他还不肯，就给我软禁了，好生调养供奉，就说不要担心他发下的宏愿，将来我还会给他专门造大船出海传”，这佛教不仅要传到日本，还要传遍整个南海诸国，最好能把还在南海诸国处于地萌芽状态的伊斯兰教，都给赶下海去

“对了，还有，就说查禁走私，先把他随身地什物扣下来”

据说这鉴真和尚，携带了王羲之的行书真迹一幅（丧乱帖）、王献之地行书真迹三幅，以及其他各种书法50卷对日本书道的形成起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鉴真本人也是.贴”被誉为日本国宝不过这东西怎么能便宜日本人呢，将来用临摹的就好了

一番交代下来薛景仙不免面上有点奇怪颜色，虽然鉴真素在江南有大德名，但我家一贯对神佛不近不嫌，突然对某个僧人感起兴趣来，决计不相信突然被佛祖感召纭纭，但每见我有所安排，最后总不和会是无得防矢的习惯，做为一个好亲信，还是把疑惑闷在肚子里去交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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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时转如逝，文会上纷纷扰扰，被编排附会成如何多种的版本，传扬四议，又有有心人士拿傅二小同学出头说事，杯葛影射一番如何狷狂文章，曲变圣述的某人于是若干资深枪手，特意为我那番言论辨析，引章据典冈列陈文了洋洋洒洒的《好色无害论世语新说》，惹得无数的古代小白当世夫子展开论战，交口伐诛口水一片饶是热闹，是为宫院省台亦传为笑谈

但这个话题，很快就被最新的奏闻所取代

随着韦韬所部援军日夜兼程的抵达凤州，信报飞驰.我的中军府总算在千秋节之前，恢复了一些对关中战场的掌握，又再度得到了关中的确切消息

苦战近二十日人扶风保卫战已经宣告结束，城破之即最后时刻，突然冒出来的一只人马，奇迹般的上演了一场大逆转

西北朝廷终于下了决心，显然在冬季来临前大雪封路大动作一把，迁原文臣出身的河西节度使梁宰谋为兵部尚书，以关内节度使王思礼率兵驻于武功，兵马使郭英义驻于东原，王难得驻于西原，王思礼为犄角发三路大军齐出

中军一路以新任河西节度使的李嗣业为统制，亲领八万大军二出萧关，策应马遂，大破云阳之敌，后发现敌军虽众，内实空弱后，当机立断分兵，一路继续追击叛军将领安守忠部至博平，新阳，另一路由兵马都知段秀实领，拨给行营马军一部和同安西带回来的陌刀军两营一同偏师南下，以快骑机变搜战贼军主力的前驱，兼迂还策应奇兵，这段秀实虽然在李嗣业破格提拔之前仅是个折冲府都尉，却甚有大将之风，也不是个按部就班的安份人物，李嗣业权授他临阵择断，他就敢抛开辎重自行其事

他一路追迹贼军的分布，连连击破外围缠战的多部贼军人马后，终于发现了重兵猬集的卯端，干脆不顾粮后续的跟进，仅以全军携3之食，饶城过村不入，以迅雷之势直插扶风，却避开相对较弱的敌军两部，衔枚结草饶走韦水下游，终于赶在城破之刻，直接对围城三军中，实力最强的安神威部的侧后发动强袭

饶是安神威所部为久战劲旅，久败而不溃，始退而不乱，拼死应战，但因部队实在太分散，不及收拢，加上内外分割，精锐陷于城内，混乱中号令迟滞不达等因素连连失了地利，人和之势，虽尚称外有部众三万余，然苦战连日军多疲敝，为八千河西铁骑二千陌刀军轮番，快攻猛打连破数十阵，竟然迫的战不住脚，败走百里，经过层层断后，损失了过半士卒，大部分马军和全部辎重后，才在庸北老城，稍稍停住脚步

而另两路人马加起来虽然也有近三万，却更加不堪，他们既不是安氏亲六直，也不是河北节度老三边，范阳九镇军出身，主要以封常清洛阳保卫战时的新军为主，战斗意志和士气连河北内附诸军都不如，竟然先被败军冲乱，再被千骑踏营，稍做抗拒，就溃决千里了主将张太渊、子善一死一降，俘获过半

扶自此风之围自然告解，结果极其惨烈，举城守军、义勇、民壮幸存者不过百人，民家百姓在战火屠戮中的损失，更是不计其数，繁华大邑大半城打成了焦土

唯一让人梢做安慰的是，卫伯玉那些安西一路跟过来的老亲随，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是很尽职的用身体挡了挡，是以身中七矢入体不深，和七八名学军幸存者一并被从城楼箭垛子一般的尸堆里扒出来，还剩一口气不过这厮全身无处不伤，饶是惯战老见血的河西军，亦是动容，加上血流过度，怕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法再上战场了在城中巷战的义士首领康景等数人居然也是活了下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不然我的一点本钱就赔的惨了

卫伯玉本是骑将出战，却莫名其妙的因为一场牵动关注守城之战，大大出了彩，这安神威乃安禄山的亲侄子，在安氏内亲诸将中，素以骁勇善战著称，三十六番将中亦是数一数二的前列人物，早年号称在就边胡中“神威将军”，手下营州军那是辽东诸军中少数几支编制完整，由安禄山早年亲自带过攻略渤海、契丹、奚部的劲旅，能与之坚战到这个程度，也成就他一个“坚将”之名

待到飞鸽闻报后，奏捷上闻，乃特授卫伯玉扶风防御使，康景龙授轻车都尉，赏龙纹旗，诰赐所部“铁拔军”号，余众皆有赏赐不过据说这家伙惨战下来，九死一生身负数十伤，为了得到更好的治疗，已经送到后方来了，要想履行职能，那也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当然作为对手的代价更大扶风地理位置实在太紧要了，直接和间接牵动了大量贼军的有生力量

安神威败走，围绕扶风周围缠战的局面也被打破，段秀实也不是轻易见好就收的人，随着这支生力军一路扫荡，不断大队小股地方上官军义勇汇入，如滚雪球般壮大，虽然良莠不齐，但是胜在数量上的威压挤迫，过之地，缠战的贼军各部，或溃或逃，最倒霉的是安忠清部，以龟速突破层层阻截袭扰，赶到扶风时，本家安神威军已经败走，一场莫名其妙的遭遇战，做了退下来安神威军断后重整的替死鬼，其部日夜兼程，已然饥疲不支，怎挡初胜士旺的河西军，大部分溃散，仅余残部随安神龟缩进雍北，又以借此之势，滚荡而下，待到遭遇崔营北上的虎步军会师时，叛军为了西进河陇花了大半年工夫，强征役使无数人力物力经营起来的地盘、据点和辖制尽数崩解离析，杀获各数万，关内道以西诸州府县大部分皆以光复，山南军、河西军南北连成一线

旬日后，河西节度副使陈玄礼部亦强渡而击，军容观察使建宁王李不顾自身安危，首率鼓荡而进，士为之振奋，争先披矢抢前，大破河渡留守贼军，取洛交而兵进取冯，河东司户参军韩等开城来接应官军，杀死叛军近数千仅大将崔承宗跳城得以免，复招冯大营兵来攻城，却被陈玄礼的马队，半道而击崔承宗不敌领兵退逃，阵斩四千人，俘获五千人崔承宗逃至安邑，安邑官吏士民虚以迎之，待叛军人马进得一半时，安邑闭门围击，其部乃四散崔承宗十几骑逃至白径岭，为河东义勇所获再次在关内道的贼军侧翼狠狠烧上一把火

西线，高达夫再次发挥了老将稳扎稳打的作风，利用贼军交错赴援的空隙，攻克险要七盘山，节节逼近京畿外州后，几阵与贼军大将李归仁接战稍事阻却不利，就带着搜屯了大量粮草和民夫，又退回去，就在七盘山脚下依水安心呆下来，据险建营立寨，面对重新增援合围上来的优势贼军李归仁部，摆出我是朝廷一枚针，哪里需要哪里钉的风范，大有在贼军的腹地就地长久安居的意图

而作为援应扶风外围的阻击战，和对长安援军的牵制战，不得不放弃以往避时就虚的作风，罗、解诸部很是实打实打了好几场硬战，强战

更兼贼军中也很有些能耐人物，自知游击军有通情地方之利，不惜舍了些要地和附军为代价，煞费苦心环中套环的给这只流战敌后，长期头痛不已的游击部队，设了好一串局，包括相互变易番号，明做出援，暗遣回师等掩人耳目的手段，只是贼军显然在番号和规模的情报上出了点偏差，结果发现套住的不是一条普通大鱼，而是一只老鳄，一下子竟吞不下，又咬不烂，把围歼战变成不对称的纠缠乱战

经历了一连串突围与反包抄，阻截与反追击艰苦对战，直到西北军大出，安神威、安忠清相继兵败，北路尽溃的消息如水逝风传，贼军乃退无心再战

如此累战下来，战果固然不小，人马兵器粮草用度的损耗可也不小因此除了吐突承催的虞侯军风字营，得到其他部队重新补充加强，独做耳目牵制，还在继续寻找战机留后引人外，解思的马军退往新占的根据地兰田休整，与高适互为犄角罗先的游击军则退还楼观山修养待机

此战下来，进一步部暴露出叛军虽然不乏善战之将，却没有多少大局观出色战略家的弊端，是以屡屡错过了许多大好时机，随着冬季来，被进一步压迫到一个更小的地域上，临困兽之势已然形成，若不是还有崔佑乾占据着潼关一线这一的活眼，可以仰仗进退，通闻河北，继续为关中贼军输血打气，只怕情势更加不妙

然后是商州武关，为千秋节送来了十几车的贺礼，据说都是游击军轮战时，历次打劫叛军运输队所缴获的，叛军准备输送往洛阳的宫内皇家器物

相比之下，南边的消息，则要平淡的多无非就是永王在江陵造大造巨舟楼船，继续率顺流而下东巡江南诸道，而那位久寻不置的李白同志，终于露面，做《永王东巡歌》，开始传唱听到这消息时，我很是感叹，这人自己找死，我也没有办法了

然后是成都大行台，再次追赠故常山太守颜卿为太子太保，谥号为“忠节”，任命他的儿子颜威明为太仆丞颜卿殉难时，因为还是杨国忠当权时，听信张通幽的谗言，竟没有追赠官衔以褒扬后来事发，因战事蹉跎，道路延阻，也没赶的上处置，今颜真卿再次上奏太上皇，乃一并奖罚，诰令太原府军，将张通幽就地仗死，以朔方节度副使李光弼，暂代中都留守职，原中都留守王承业，以侵功贪墨，见死不救等罪名，夺职去爵待罪等等

又如：南荒小国林邑，发生宫变，国王范真龙被臣子摩诃漫多伽独杀死，并族灭了范氏国人又立前王头黎的之女为王，因为头黎的女儿不善治理国家，国人就改立头黎姑母之子诸葛地为王，被称为环王，并把女王嫁给他，遣使上书安南大都护请封其国，随中道的奏进官一同到达也算为千秋之贺，增添一些异邦色彩和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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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物宝天华

旗仗如林，在冷风中战抖猎猎

唱礼官声如洪钟，无可挑剔的抑扬顿挫的，将奉贺的外官使宾身份，荡漾在景泰殿明净光亮的云台长阶上侯碣觐见的人群，按照身份品秩爵位阶高低，袍服由朱（深红）、绯（浅红）到青、蓝，从职事官、员外官到散秩官，长长的松散队列一直排到景阳坊的牌楼外越往外，队伍越粗，其阵容，却要较初来成都时的盛况，更要翻得一翻的

或坎坷不安，或欣然，或淡然，或惶恐，既有新到的大气不敢出，也有早到久站的昏然欲睡，或与左右窃声攀谈，只有当其中某位听到传话的小黄门，念到自己的名字，才引发一阵骚动和纷然，拔起站了酸麻的腿脚，应声出班，全礼叩谢，然后直引入大殿，口颂一堆诸如“皇佑昭然，天道辅正、圣寿万哉”之类的千篇一律的华丽词章，当然按照他们恨不得挖出一颗红心献皇上，无限忠诚一表章的效率，这会是一个相当亢长的过程这些还只是从四品以下的外官

相比金庭玉阶上，屏扇瓶炉环侍中，一头沉甸甸的堆翠为云，织金博山二十四粱通天冠，一袭同样沉重的用朱丝结缨挂满白珠十二鎏，玄底金竹以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火纹、宗彝的衮冕袍，面对考仗工词的阿谀如潮却还要做出泰山崩于前巍然不动，不得不忍受这一无趣而漫长过程地太上老皇帝

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行宫都部署总宿卫使，这个头衔次发挥作用，得以和一堆忙碌纷然的侍御、殿直、内班、中常，内官混在一起，奉茶端饮，挥指气使好不逍遥

后殿是太医署的医士和咒禁博士们，对左右待进的筵席、器物，陈案，进行最后的诸如食品卫生等多项检查他们还兼有救场的职责，而尚食局，还要给那些排队的朝官们提供些小食茶饮毕竟按照往常的惯例，这朝贺时间很长，要是让人昏倒在大朝上，那这乐子可大了

再后面停阁大间，声乐依稀，如清溪春泉，款款流转，则是我家临时被借调过来地阿蛮、云容等，正和董兰庭那些乐工、伶人、女班、舞优呆在一快，香鬓云影妙声错落，为大筵的舞乐做最后的准备

直到有黄门移请我行走于偏殿中，查点那一垛垛码好贺礼贡物

这可是个好差事说白了，就是替皇帝老爷子做入库前的安全检查，防止其中有人利用贡品夹带做手脚，籍以危害天家的人身安全纭纭，对有可能不明来历或者用途的东西，可以先扣回去，详细地检查而被抽样“查验”的部分，算在贡物的正常损耗上对所有经手的人来说都是一笔不菲的灰色收入

皇家的贡物来源，主要有按照日常时节节令地方定期进献的（常）土贡和一些诸如泰山封禅、千秋圣寿等重大节日、庆典、祭祀特别上供的珍货方物两种早年那位落魄的进京要靠别人资助路费的杨国忠同志就依靠做春内供奉管时，替皇家检籍贡物机会，而在其中大发其财，掘到人生第一桶金地

头戴高山冠身着茱单袍的殿中内值张承，亦步亦趋地尾随身后，笑的老脸绽做菊花似地，格外精神的为我讲解各色祥由来历

张承他原本就是宫内省一监五局二十四坊的大监之一，负责尚宝、司造诸事，管理过天下各地的土贡方物，见多识广，很有些守财奴情节，虽然有很多毛病，对皇家，还算尽职只是由于前些年杨国忠当势时，利用管理皇家内的职权，将天下各地上呈的贡物先解留到府上，自己挑选满意之后才送入宫中，只是他不管怎么截留，每次选出一些最好的呈献给杨太真，以博欢心，将事情遮掩过去

是以这种把皇家内库当作自家菜园子乱摘乱拔，还白做人情的做法，不免触及了这老家伙地职守底线，很是杯葛了一阵，传到杨大宰相耳中，饶他在宫内颇有地位，也被寻了个过错，整治成大罪，差点仗杀当场，若不是尚是年幼小丫头正逢其会，不愿见血的救了一命，大概也就成了氓山上殉乱坑里地孤魂了

因此当他捂着屁股老泪纵横的对小小年纪不大晓事的小丫头扣头谢恩，说愿做牛做马以报时，当时被抱在手上的小东西，很没心没肺的别别嘴说，牛马不好，月月喜欢狗狗时，他便指天发誓说那老奴就做殿下的一条老狗好了从此太子府上多了他这号的编外成员

现在由于随驾赴难有功，转任殿中监事，小丫头开府后，恩加特旨依旧兼着光顾公主府事，与那为看不出年纪的老太监怀石公一起，号称做府上的文武二阉对我家自有一种复杂的感情

礼物也是极尽珍奇，由他娓娓道来，也是大开眼界，光贡物中的玉石种类，就尽天南地北之奇“这是碧绿的狮球，是南荒骠国的斐翠，安南大都护所呈”

“这串玉果，南沼特有的腊玉，是云南军、昆宁军的敬奉”，“这是闽中的坑地黄，福州经略使的贡物”

“这渤海长白山的五彩，乃新任平卢节度使刘正臣，使河北采访使颜公转呈”

“这和的羊脂黄，乃领兵赴难的和王尉迟胜的献物”

“等等”我挑了挑眉头忽然想起个大名人“这和尉迟王家和本朝开国二十四姓元勋的尉迟敬德公，有什么干系么“非也”张承摇摇头“鄂国公尉迟敬德，据闻乃北周朝蜀公尉迟迥之苗裔，与这安西胡姓尉迟，只是恰巧同姓而已，这支和尉迟王家，却是以虔佛巧艺著称的，很出了几位大德僧和画匠大家”

我哦的一声，又随他巡看起来

“这是江南东道临安郡的天青玉”

“这是蓝田的雪壁”

“这是塞北天山的石冻白”

“这是阴山的河滩玉”

“这是金山的水玉等等”

饶是我早有心理准备，这一件件铺陈开来，琳琅满目，华彩绚烂的，我目不暇接的看花了眼，口中直念发大了，不愧是开元天宝盛事的遗泽啊

其他还有什么湖州血冻石；大食的火钻；勿吉、弗林、吐火罗的猫儿眼、琥珀、绿松石；安息的刚玉；南海真腊、狮子国、苏里麻的水钻、珊瑚；倭国的大珠、珍贝；安西都护府的紫玛瑙；东天竺雍牙国的黄精石、岌沙国的海蓝石、北天竺室女国的祖母绿；还有什么说不上来历的各种成色的水晶冻、石脑冻、高岭红、叶腊紫、荔枝萃、地开石乃至海路输入的蛋白石、橄榄石

甚至连远在辽北敌后藩国新罗地参、渤海的貂、裘，室韦的皮货都有所见，甚至御厩里，还有一对黑水秣鞣所特产的果下马

显然虽值国难战乱，但是地方上的官员还是费尽心思营造出一种天朝上国，万邦来朝的气象

张承缅着老脸，笑了笑说，这些还不算什么相比往年光景，已经寒酸的多了，毕竟是战时啊要知道前些年，每到千秋节，长安东苑，望春楼下广运潭光天下各郡的进贡船，就拥塞河道，连相连数里，千幅帆展如林蔽日官民士女争相眺阅，齐声传唱《多宝歌》以颂之地盛景，.．

突然，血泽流光一般红木雕花镶以细碎宝石为星天的盛具，引起了我的兴趣

“这是林邑国的贡产”张承只是扫了一眼口气中颇似乎不以为然，这小国寡民的鄙远土邦，若不是要给诸国来朝凑个门面往年还轮不上他们摆上台面的

但让我感兴趣地是，其中承列的随安南都护来的林邑王使，贡上象征臣服的南荒物种户册图籍其中赫然好些热带地方特有作物种子，包括用来表示祥庆吉瑞的多穗稻、长须树种等，最让人惊讶的的是，我居然还看见一包尖尖小小，类似小青辣椒干的东西，当下拿了点咬在口中，也是辛辣有味，心中纳闷这辣椒不是美洲才传入的么，自然是扣下来拿回去研究研究潜在危害性了

把疑惑放在肚子里，又搜罗出一些好东西，倒是瞧的张承一阵郁闷了，他费了这么大劲给我讲解说明，这大人怎么就检些希奇古怪，看起来价值并不算出奇地事物

再看着看着，就瞧见了，按照地域陈列其中，比邻着广州市泊使的海珠、鲸脂、龙眼香、海沉香等珍物地是，陈器精致的椰子饼、椰子脯、椰子干丝、各色鱼松等我家领地海南特有地制品

我忽然觉得很有些感触，我家什么时候已经奢侈到，可以比照杨太真岭南送荔枝的待遇，享受千里送椰子的境界，随后才想起，这东西应该是南方试行特快专递的产物，随广州冯崇道的奏进官一起过来的据冯越的来书说，待到海南的罐口工场也建了起来，爽口地椰子肉和椰汁，乃至其他丹荔桂萝等热带水果也有得打算了

本来我还想搞点奇物的，可惜玻璃不是那么好做地，就凭穿越小说上的那点烧碱加沙的配方，现实与期望的差距实在实在太大了，火候、比例、成分、添加物，光这些就鼓捣了大半年了，那些匠户头子们头发熬白了不少，也没见流民大营的那些家伙，烧出个象样的东西来，粗坯的琉璃制品倒是出了不少，可品相是不敢恭维，实在上不得台面

好在我知道，毕竟搞科学这东西不比搞运动，只能循序渐进，催急不得的让我印象颇为深刻的一个例子，据说就在文革末期那会，海军中那群鼓吹政治挂帅的，硬要搞时间仓促的献礼工程，结果把中国第一艘实验核潜艇，连同大量官兵献礼献到海底去了严禁任何带有严重封建迷信色彩的活动，不然他们为了烧出传说中的宝器，真要效法欧冶子、干将、莫邪之流的先辈，闹出活人跳炉子，割血养器等花样来

好在玻璃暂时没法实现，但是我却找到了替代的东西—景泰蓝，这要感谢教育部的那些老家伙制定的初中课本，那篇《景泰蓝的制作》使得中国人对这种传统的工艺品既熟悉又亲切从成坯到最后打磨抛光，每一步工艺，用料比例，都做了详细的著述图文并茂浅俗易懂，不想让人剽窃也不行啊都说国人的保密意识太差，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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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紫驼之峰出翠釜水晶之盘行素鳞

“日月昭华，特奉《有大唐特色的荣辱观》，”

“以效死事君为荣，以怯战贪生为耻”

“以忠君报国为荣，”

大殿中的亢长无趣程序仍在继续随着声音袅袅的荡漾开来

殿内站班列臣，朱紫袍服中有人忍不住哧声纷议了起来

“又开始了，这定是马屁温那厮的手笔”有拍手称额露出一副果又如此的“上次搞什么文死战，武死谏，这回梁蛮子又想哗众取宠了”又有面现无可奈何的

“这种大而空的泛泛之言，谁不会说”更有忿忿而非议的“可这话，人家在天家那里就是受用”嘿嘿冷讽的“空话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说的，要有地位有本事看情景说的，虽然是虚言，可看天家心理舒服，又有谁不知好歹的去驳逆”

“人家却有几分本事嘛，说到处也在理”

“在理个鸟，要是能靠官员自发的操守，天下就能大治，那还要朝廷那些御史言官，清流言路有什么用”

“天子寿诞，总要有些装点门面的把，莫要看的太重，圣上心中未必不清楚啊”

“这长篇大论的念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都怪你没历练把，你没见他们早上出门都垫了一肚子的干的，就怕君前失仪”

我正查看到，膳食坊中，在那些水力带动的鼓风、抽烟的机关嗡嗡做响声中，看着这些身着高腰低胸裙衫飘进出的妙龄女子，手脚麻利忙碌着，见了我纷纷低头垂手闪避退让的情形，竟觉得有些眼熟，在那里见到过，发了老半天楞，这才想起我那个时代曾经流行一时假高丽棒子的超级肥皂剧《大长今》的场景，有几分貌似

由于内官寺人的人选比较麻烦，还有严格审验调教过程，一时无法补全，因此宫中的诸事杂役，倒由这些新进的女子，在那些老内官的指导下暂且充任了挑选厨人的要求颇高，都是品貌端秀，性情温良的但是招人的时候，却是人满为患的，甚至有些本地殷实人家的女儿，也想着办法送进来，因为对大多数人来来说，抛开宫中谋求上进乃至亲近天颜的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不说，光进宫学到的东西，就足够让她们将来嫁人的时候，有足够的余地和欢迎的资本毕竟哪怕是找一个宫中奉厨过的女子，对寻常人家来说，也示一种值得夸耀的资本

只可惜这这里都是服侍诸殿、院、司挑选剩下，端庄健康有余，其他方面都不好恭维了我又食不厌精的，想学言情小说发生点华美绮丽的故事的机会是没有了

膳部的几个内官支使的手忙脚乱的，见我进去连忙放下差事，起身招呼做礼，说是烟火气重，还是请到一旁清净说话毕竟我现在还领着制膳、驾、乐三部的头衔，他们都算是我节制

站在院子里，若大的院子里，最醒目的一只热力逼人巨大铁皮炉子，上好的霜碳混拌着水洗煤精粉，呼呼燃烧正旺，蒸腾的空气中水烟氤漓，咕隆滚滚有声，正通过埋地的竹管，不但为厨房屉笼蒸食加热，将来天冷还能向几处寝殿内朝等重要之所输送暖风

就见其中一架事物上登跳的动物，不免多看了几眼

“这是”

“大人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圆头肥鹿啊”内官中为首长得最胖，叫萧鱼的典膳史，谀着脸笑道，这厮和我一般好美食，精于食补膳道，还在我家门下书坊，以大内隐人萧禹之名，出了好几本《X厨》《X医》《X色》的专著

”

“对，这本是产于昆仑余脉的野鹿，其体尚白，又称圆头白鹿，据说此物天生角短精华都长在一身皮肉中，生的四肢肥短，捉来以后又一直喂的寥漕药渣的，教他种却是鲜美异常的”

另一名膳食内官黄二接口道“本朝素有养鹿内苑，以备冬夏补的旧俗，是以地方上特献了这肥物，大人倒有口福了”

我扑哧了一声，倒乐了，感情这个“圆头肥鹿”听起来，怎么这么貌似韦某人的“花雕猪”的东东

我看了看果然毛皮细致光滑肉致饱满的，突然想起一事来，中国古时好有一传统，自小将牛羊阉割，以保证肉质鲜嫩，我向下仔细一看，果然“下面没有了”

问起怎个做法，那内官黄二眉飞色舞的道来，此物与寻常庖杀法不同，须用绳子扎起来架在一滚轮上，下蒸以碳火用竹片猛抽拍其背，又连喝道“薪送”“薪送”“快更薪，快更薪”，直抽的殷红了，就活割取，灸之最是美味了

若再加上冬天里的熊，没错，就是那种为过冬养得膘满脂肥的正当发情期大公熊，捕之乘热取髓，再烹以鹿脊，就是本朝一大宫廷名菜—熊白

我忽然想起来，前段有地方，呈献祥瑞，言某县水畔村发现青牛一只，号做水畔青牛，应天命结果验了是草色层积的假货，当事人被斥I在内厨备食杀用了

一问，昨天，刚庖解加工，光用下脚料，做了桌全牛宴，有碳烧牛柳，牛髓汤底的活鲜锅，酱烧牛尾、辣爆牛肝、牙签牛肉、红油牛杂煨、板栗炖牛排、水煮牛肉煲、椒盐牛肋、炸牛丸、拔丝牛腩、板煎牛脊等等

还剩下的一副牛架，现在再加这圆头白鹿，正好又能做个宫廷大菜——灸套合子以牛架为外，内裹以去肢全鹿，鹿内再填以去皮幼羔，羔内再塞以脱骨竹鸡，最内是干鲜果子馅据说每套菜底刷以不同口味的蜜酱香料，烤而套之，成菜分割层层各有风味

其他大菜还有西北风味的浑羊殁忽.镂金龙|+..;.菜大样．

尤让我注目，是这金齑玉制法，专取自89月下霜时~的肥鱼，切片拌以花叶香草阉制，待取食上以淋以金黄酱料，印衬鱼肉如雪，入口绵化，长留其鲜，故得其名

不由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最早鱼生的来由，只是后世我们丢掉了东西，人家检起来变成他民族的特色而已

除了这些鱼.鸡.鹅.兔.羊.猪.牛.鹿.熊.狸.驴.犊.鳖等为食材陆八珍席外，还有安息蜜腿、乳酿鱼、舌翘羹、芽须箸，烧鹌子等常配菜

按照烹饪之法，另有乳煮的‘仙人脔‘.生烹的‘光明虾‘.活炙的‘箸头春‘(鹌鹑).冷拼的‘五生.笼蒸的‘葱醋鸡‘.油炸的‘过门香‘;依照刀工技艺，又印花的‘汉宫棋‘.挤花的.雕花的‘玉露圆‘，多馅捏花的‘二十四气馄饨‘.另有以蓬莱仙人为形象的蒸面糕.‘’

此外.还有‘凤凰胎‘(烹鱼白).‘‘(烹鱼子)脂鸭卵烧鳖).:.=‘(纯兔汤).‘‘(鹿鸡肉掺拌)等等地方应吉庆祥瑞名的特色献肴菜．

可谓是‘紫驼之峰出翠釜.水晶之盘行素鳞‘的奢华穷尽了

再引看侧房里，那一垛垛码的小山似的坛罐瓶瓮那几个内官更是面有得色

自从我放出了消息后，剑南道诸多资深酿场、酒房、老字号，什么巴陵春、东荔春、石冻春、芝春、皆风闻而来，为这个朝宴特供酒类的虚名，争破了头连带他们主膳的内官们也受了不少的好处

还有什么各地上供的石榴酒.松花酒.筒酒.黄酒.桑落酒.醾苏酒.屠苏酒.蛮榼酒.松酒.竹叶酒.下酒.乌程酒.郁金香.五云浆.梨花春醁醽酒.烧春酒.曲米酒.石梁春等等.再加上波斯的三勒.i:的葡萄酿，龟滋的穹炉酒等西域酒，竟不下百十种．

茶类亦有仙人茶.蜀冈茶.溪茶.茶岭茶.紫笋茶.蒙顶茶.黄芽茶.雅山茶.鸟嘴茶.碧涧茶.明月茶.芳蕊茶.茱茶.夷陵茶.石縻茶.紫阳茶.方山茶.天柱茶.团黄茶.阳羡茶.天目茶.鸠坑茶.举岩茶.昌明茶.兽目茶．

如此种种轮将下来，真是未食先闻的饱了，试食美差也变成一种勉为其难的受罪了

“这笼松鸡鹌鹑，看起来特别兴奋，拿回去检查下有没禽流感”

“是”

“没看这只岩羊在打嗝，叫的也不正常，疑为非典，带回去”

“

“这车野牛腿光泽太鲜艳，怀疑注水拉回去”

“

“你没看到这只子在蹭笼子么，恐怕是口蹄疫，拉回去销毁”

“

“这些龙晶米，碧糯梗，一看就是染色的，拉回去进一步鉴定”

“

“这个雕胡酒，看起来这么黑，是不是沟兑了工业酒精拉走”

“

“这鱼，恩，这江，鱼你不觉得太活泼了，还头小身大长的这么痴肥，怀疑被工业污染过的畸形，拉走”

“这河长的也太瘦长了，懒洋洋的，有碍观瞻和皇家体面，拉回去再养些时候”

“

“这是山珍大石鸡吗，看这个头，这斑点，那里是山涧石蛙啊，简直是沟渠里蹦出来，流浪的蛤蟆啊”

利用职权，连吃带拿不亦乐乎，一样样指使人搬回家去

“为了皇上的身体健康，为了皇家的食品安全，你我当是秉着有错过，没放过才是”我如此指示道“大人英明”一片心领神会的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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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霓裳闲舞月中歌

看还有些时候，我已经浅尝即饱，剔着牙齿，哼着曲儿，拎着紫雕食盒，精挑了几样，我决定到后廷瞧瞧去，走的不远就听风中飘送，有人清唱新词：“正月金闺里，微风绣户间晓魂怜别梦，春思逼啼颜

绕砌梅堪折，当轩树未攀岁华庭北上，何日度阳关”

只见筑在小太液池旁的大亭间中彩衣婆娑，香风挟着女子们细柔的笑语吹散，不由心痒痒的旧习萌发了，很久没有趴过墙头了，竟有些期待又紧走了几步一跃落如树丛中已近冬时，没有什么虫蚁，躲的还不算难受潜行几步到一株纷梅下

“庭华玉树不相饶薄云衣、细柳腰

一般妆样百般娇

眉眼细、好如描

东风摇草百花飘

恨无计、上青条

更起双歌郎且饮，郎未醉、有金貂”

一曲罢落银铃落脆的声音就嬉笑起来，透过几枝孤梅绽蕾我尽力探起脑袋，却看不清明说话的人，只能撇掩在斑竹之后人影错约，偶露出的零星衣诀带角

“谁与郎且饮，醉歌更舞，云容姐姐也思春了”只听一个尤带稚嫩的声音只听得吃吃隐笑有声

“璐璐儿真是怪丫头这闺内腻事儿能对你说么”另一声音似笑还休

“黛黛，莫要乱嚼舌头”，光听这声音，就可以想出张云容如何欲脑还羞地情态，我那个小心肝霍霍的热啊

“不然明个，禀娘娘把你配了出去”

“那也好啊，说不准又是个红叶流诗，寒衣藏钗的佳话”

（红叶流诗又称御沟流红叶据说玄宗时，有宫人蹉叹年华，留诗红叶以慰，不想顺风落沟，为卢渥所检，甚为感怀后时宫女大放，内使翰林诸院俊秀，择良选配，卢渥选中的人正是诗者，相见惊喜泣，遂称天成就的一段佳话，也有说是唐宣宗朝事

寒衣藏钗，是早年北方大雪，玄宗皇帝有感前方将士苦劳，遂命宫内人为前方将士缝制寒衣某位别院夫人，缝金钗一寒衣中留诗为配，上题：“沙场征戍客寒苦若为眠战袍经手作，知落阿谁边？蓄意多添线，含情更着绵今生已过也结取后身缘”后为前方一士卒所获，深为所感而禀上，对这桩涉嫌宫闱作风的案件，玄宗皇帝却难得没有龙颜大怒，而是看了诗颇为动容自感宫人凄苦，将那小兵连拔数级特使将出配之，并言：“我当与汝结今身缘”后来那人因作战勇猛功成名将，也成为一代佳话）

吃吃声再起“这妮子，还说人家，自各心动了把”

“说，看上谁了”

“难道是北门的小独孤学士”

“还是禁内班的韦侍御”

“韦侍御已经外放了，说不准回来又是功名累进了，你怕是指望不上了”

“那是殿值司卢子清把”

“人家可是河间名门之后，会看上你这傻丫头”

“若是可心地，做小也无妨吧”

“今次大朝，好些官家的年轻都来进偈”另一个声音加入“是啊好，多年轻俊秀啊”一个少女笑嘻嘻的拉长了声调“清罗儿主意了，嘻嘻”

听的我直念青春啊青春，却耐心听下去

惟恐不乱的声音嬉笑成一片，声音低了下来，显然嬉笑的有些累了

“说真地”

“我这些出身，能蒙赐个好人家就是万幸了，还在乎什么大小”

“要是等年岁大了大放出宫，高门的未必看的咱，低户的咱又未必肯将就，那就更耽误了岁月了，多少从前姐妹，就是放不下这脸子，高不成的低不就，最后等不得了才匆匆找人适了，却多是后悔的”

柔柔的歌声随又飞扬起场中开始聚了些，显然是大舞，虽然天气冷的多，但那些女班们似乎没有寒冷的自觉，一色短襦半壁金彩曳裙，高腰低胸的举首投足，让人不免有“口水和鼻血齐流，联想与YY工色”地倾向

宝床香重春眠觉魫窗难晓

新声丽色千人，歌後庭清妙

青骢一骑来飞鸟靓妆难好

至今落日寒蟾，照台城秋草

“恩，要说良配，眼前不就一位”

“那个，云容姐姐，那人怎样”

”怎样“她显然突然为这个话题问的有些惊促“他”

我顿时格外竖起耳朵，只听地半响轻轻喘息，却没有言语

“当然是良配了”另一个女子的声音插口道“为什么”

“人家无亲无故地，家里又没有亲族长上压着，底下也没有人拖累，家里就一小殿下，大事还不都依你操持起那些世家大妇把持的抬不起头的情形，怎得就不好了”

我顿时无语，这也算是优点！万恶的就社会啊

“你不怕他残忍好杀，还喜吃人肉小，眦必报”另一个清脆的声音，低声做恐吓状“小心”

我靠，这女人也太八卦了把我要是睚眦必报第一个你处理掉

“呸，去去，又不是没见过”一名俏丽少女拉裙插腰，跳起来侧背对着我“苏苏是才进来的吧，光听小殿下和娘娘他们口中说的，什么年轻高位圣眷，什么有将帅之才，什么为人有趣新异，还懂得生活的情趣和享受，天上地下一般，还是云容姐姐有福气啊”

这话说地我心中大快，真是个好姑娘啊

“黛儿听说那人填词唱曲堪做一绝的，而且只给极亲近地人做，给阿蛮姐姐做的最了，连小殿下都有自己专属的曲子，不过就是有些露骨平白，要改词后才能用的”

“对啊，那首《花儿》传唱了好些日子，阿蛮姐姐也被人笑煞了好些日子，董老供奉还是沾了她的光彩”

“好了歇够了罢”还是张云容的声音“你们也该上了”

那少女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不言语了

乐工板奏再度响起

裙彩缤纷，娇声呢语，抉舞轻扬间，不时可见美腿雪肌绽放隐现，云真道树长飘云外曲，霓裳闲舞月中歌”

那些宜春、梨园的女史中，显然又多了好些新面孔在张云容的引领下，竭力抬腿摆腰，烟罗霞裙的荡漾出无限的春光浓色

正当我，瞧浑不自觉时，正有人推我，道是同好者顿不耐烦“排队去”

忽忽有声一个高大的身形落在面前，挡住了视线

却两号长的让人想起奥特曼、金刚之类形容词的健妇，一前一后的抰住去路，不由惊叹道，好一对恐龙特级克塞号，再看却是娥眉派在服侍宫中的女赞、尚役

“上面真是好凉快啊”我我看了眼头上树枝，居然没被这位体形和分量给压塌了，打了哈哈，“宫内禁要，两位很是尽职啊”

“不敢”只是这两号似乎没有可以和我共鸣的幽默细胞，左首那位面无表情的道“请总大人尊礼”

“只是玉真殿下和太真娘娘驾道，容请通秉一声”右首借口道“什么”我失声道，不会这么衰把

就看见那位姑婆级大长公主，迎风摆柳，动人身姿，面上有几分异色，去了往常一身女冠的打扮，宝钗璎珞，做花鸟宝绣的六礼宫服，芍药迭色长裙拖地体态绰约，云鬓宝钿的越发衬的肤雪峦耸，抚媚入骨让人直叹熟女啊熟女地

“风景好看不”她笼手别袖度步款款过来

“当然是美不胜收啊”

恩，我回过神来，这几位不是说去城西青羊观祈福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居然被抓现行了不过这东西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那个，我是在检查门户防要”

“防要”

“对，毕竟下臣身负宫内的紧要，要亲自看过了才算安心啊”

“这树丛有什么紧要之处么劳大人要躲这里头亲自检查么”

“恩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怕有什么漏洞啊”

“拎这盒子，又出什么干系”

“准备蹲点之用”

她笑若潺潺，只是看的死做自定的我，却也不说破“叫个姑奶奶来听听”

居然占我便宜必恭必敬的一礼“见过玉真大姑婆”

哧嗤顿时惹出一片轻笑声“好个蛮子”后面就跟出，随侍如云那位，我就头有些大了，只见那杨太真一身玄底五云披，霞色烟笼裙，也没有怎么的精心装饰的感觉，但简单一站就似印在景里，却让山石草木尽皆失色了

“又在耍弄什么名目”

又见阿蛮迎风摆柳，温柔绰约地动人身姿，低头跟在身后

“不敢只是职责所在

对于这位胸大并不无脑，又敢于时尚老仗着辈分又够大，常上我家打秋风拿了不少好处的玉真公主，说话倒也不怕什么，可以肆无忌惮

可这杨太真，就郁闷人了

自遭受了那场离乱死别之后，就渐渐修心道业，虔敬养生，似乎看开了许多，性情也有所移化虽然还是那般扶摇绚彩，风华绝目却多了一种清宁的味道

只是我已经多次领教过她好比一超级微波炉，走到那里，由里到外烤到那里的厉害吃又不能吃，空自看了上火，有时候还特喜欢拿我这类，近不近远不远的内臣开唰解闷，我算是怕了她几分

毕竟，家里有大有小的，暂时还算合意，我可没兴趣给老皇帝历史传说中若隐若现地绿帽子上，再添一桩谜案了，当然敬传说美女而远之

退了两步，扭头低声对那位大姑婆公主道“开个价吧”

“流觞坊最新的琼露精一斤”她轻轻撇了我一眼“你怎么不去抢”我暗自靠的一声，狠盯着身材，开始YY无数>=的手段

“信不信本宫能让人带你的阿蛮去上山修道数月”她沉容浅笑“成交”我咬牙道，这用酒淬调兑的新品琼露花精，一小瓶至少可以卖到十五万钱以上的，本来要自用的，没想就这么被敲走了

她顿时笑语如花的道“阿环莫理会这厮，终日神神怪怪的鼓捣些什么，时候也不早了，且去看看云容他们编排地如何”

见草中突然蹦出个人，那些女班有些蔚然不惊，有些却不知所错的，差点踩了裙边舞带，扯撞做一快再见得这两位，连忙跪身行礼了一地

“都起来把”依旧清柔婉约声音，显然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饶是那些女班，也不免流露出艳慕、神往、惊叹之类地神采

“谢过娘娘”齐身恭迎

张云容眼波轻轻流过我，突跳了几下，却是百般滋味不足言道，款款上前说话，我却被晾一边无趣了半响好容易挪到另一边，正想叫过阿蛮，正想拔腿偷偷走人

却见那两女金刚，好死不死的拦住去路

“请大人尊礼”我倒，反瞪着这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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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菊花台与黄金甲

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

惨白的月弯弯勾住过往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是谁在阁楼上冰冷地绝望雨轻轻弹朱红色的窗我一生在纸上被风吹乱梦在远方化成一缕香随风飘散你的模样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花已向晚飘落了灿烂凋谢的世道上命运不堪愁莫渡江秋心拆两半怕你上不了岸一辈子摇晃谁的江山马蹄声狂乱我一身的戎装呼啸沧桑天微微亮你轻声的叹一夜惆怅如此委婉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口中唱着，身上依偎阿蛮柔腻得度的娇躯，用目光细细品位她一身团花缎缕的半臂围帛，拖开蝶彩紫折裙，流畅的顺出一身跌荡起伏的饱满凸致，任由我一脸坏笑抱坐着只凭超级那咸猪手大开利市，在绽放如花地裙裳内寻幽访胜，翻找成无数惊心动魄的诱人姿态，把味她丰满的浑圆，以及检验柔嫩的凸翘，究竟在我的不懈努力下，又开张了多少

经过身体力行孜孜不倦的教诲和输灌了无数前人的典故，总算让我家这位把这类无比羞怩的行举，当作类似闺中描眉之乐地正当伦理行为，道是柔顺随心的，只是耐不得了，才发出声不明意味的酥体轻声

有道我的女人我做主在皇宫里当然更有让偷偷摸摸的暧昧，心惊肉跳的取乐地种种情致趣兴

偶尔挑起玉筷，抰夹递送，对喂调食，舔吮吸戏，朱唇素口，却是连人带菜，上上下下一同吞含品尝的娇喘兮兮，飞霞腻彩，此番良景美味，直道人永远也不想停歇下来

再次感谢万恶的就社会啊

一曲《菊花台》唱罢轻眉黛流，眼波盈韵的

却是忆起初逢水畔波中惊艳绝决，耳厮鬓摩再遇月华霜空风华玉露，情浓歌志回首昔顾，江山如故，逝人如水，百般衷情柔缠，似远还近，千言万语，竟不足道尽无论心底和生理上都再度撩起火热的滋味

再次感谢万恶的就社会啊

“这真是为奴所做么

“恩恩”我自然毫不客气的窃为己有“这算是我你订情寄心之做吧”

至于周杰伦这厮，周小白华丽丽的去死把

又轻轻凑到她耳旁舔的她娇潺潺的，“人家道门都说，由性自然，非常可名，皆发由心，你我没有什么拘限地，若觉得愉悦，就再来几番又如何”

她已经红透了的耳根，再次发热起来，却轻轻夹缠住我再欲大举作怪地手

“奴又去了流民那里，大家还在念你的好”

“恩”

皇帝圣寿，虽然说不大需办，但即使不搞大赦天下，也要稍微泽及黎庶，以示推恩地因此这两天刚刚带她去巡视了下流民大营的情形本来这是小丫头的任务，不过她活泼好动喜欢热闹却不喜欢拘束，最讨厌这种沉闷乏味的活动，因而这种象征意义的作秀，都推给她了今天更是学乖宝宝困懒觉，说要养精蓄锐等晚上好好多的期待

结果多去了几次后，似乎是发现自家男人，虽然有些恶性恶状的，在流民中口碑，却好的难以置信特别是据保护地人汇报，那些个男女老少，自发由心感激涕的表情，让她很是震撼了一把也算是意外地效果

“不希奇，一群老实巴交的朴实百姓而已，给点恩惠就感激涕淋的”我心中嘀咕，“你这不过是女人无聊又丰富的同情心”

不过嘴上可不能这样说，“我可不是做善人的料，不过是看他们有些用处而已，收留他们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打算，是被那姓郑的给连累了”

她果然不信，浅浅笑了起来，把手轻轻贴我面上，轻抚慢揉的

“总道是帮了他们罢”

“对了，娘娘这么会想去青羊观”我随口道今天真是有点奇怪了，阿蛮居然也和玉真公主去了道观，要知道为了方便杨太真的修行，老皇帝特意在宫内给她辟一处庆清观，作为清净修行之所

问起缘由，她浅晕梢退的俏脸再度红的通透，偷偷凑倒我耳边，催息如兰的道“娘娘今唤的奴去，无意问起还没有动劲的”

晕，我才想起，青羊观那里，似乎有个什么神仙，求子很有功效纭纭这就是身在其位的无奈，人达到一定地位，连私生活，都不免和政治倾向挂钩了

看着她表情，不过我很快就抛开这些无聊的念头

一把抱起放倒，堆推在身上“那不就得加倍的努力，检验下是否有成效了，以报效国家，报效朝廷，报效皇上娘娘的关爱”

“，，，，，，，，，，，，”

这个小昆明池的湖心亭周围视野极其广阔，也清净的很，只有一条水上回廊连接的，如果放下帘子，根本看不到里头的，实在很适合幽会的地方，貌似我还没在皇宫内嘿休过呢，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性情所致，把娴静如水的她，逗弄的绯霞迷离的

另一处，在一片钟鼎磐罄筝笛交替鸣奏的《圣寿乐》、《庆善乐》、《光圣乐》、《大定乐》声中，珠玉明堂，高冠华服，玄宗老皇帝，正当左右四顾，却见众多袍服面孔，或恭谨、或谀奉，或惶恐，或宠惊，或羡慕，或雀跃，玉带紫绫，口采华章，殷殷忠情，竟是多得疏然，当年君臣相顾，诛韦氏、剪太平，驱逐武家，夺政还宫，厉精大治，再还盛世千秋，将帅如云，东征西讨，破渤海，战吐蕃，横扫西域，回纥、突厥、契丹莫不内附臣化，威服海外，何等意气风发，雄姿顾盼，顾望天下，莫无所御

转眼纷华灿落，蹉跎几度，庭华惊梦，弼命老臣，或死或隐或退或身陷贼囵，余下岌岌老亦，顾镜斑白，鹤颜霜发只有朱颜依旧，衷情眷难道真是岌，雄心衰已

身后的高力士不愧是多年服侍的贴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胖脸抖了抖，站到龙座的阴影后，轻轻唤道，“官家，是不是该开了场了”，“恩”

被从这个莫名的感怀中拉出来后，刹那间玄宗又恢复那个威肃海内气吞寰宇的皇上，不动声色道“开把”

再看着那些各色*情态的面孔，心中早已抛却那些无谓的情绪，朕老虽老了，但是爪牙还在一天，就能让阿环你安乐无忧一天他淡淡的如是想道

好容易捱到了，赐宴的时间，席如水上，极尽丰陈，虽然百官已然是饥肠辘辘了，但还要等到，几位宰辅头臣，满爵端酒，带头三拜三敬后，才能开动

按照往年的惯例，诸亲王、宫省使、禁内管军、驸马、诸司使副为一班，算做内臣，宰臣、诸公卿、百官、大国使节一班，算做外臣，皆诣紫宸大殿或勤政殿内上寿而公主、郡主、县主、宗女、贵戚、命妇则可以赴禁中，竭见诸如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妃嫔等同贺

然后这些前朝的坐席，则依王爵的亲、嗣、郡三等，常爵的公、侯、伯、子、男五等四阶再加上诸文散官自开府仪同三司至将士郎二十九阶.武散官自骠骑大将军至陪副尉凡四十五阶，由内及外，围绕扩展开来

我甚至可以看到某些地狠了，又没什么垫底，显然已经眼冒绿光的家伙，借着一些廊柱惟帐的掩护，对着盘盏狠抓海吃的情形

一声金钟敲响，宴乐开始了拥而入的却不是寻常的娇娆纷彩，而是一位位金甲兽面的高壮健士，我脑中顿时蹦出一部电影〈满城尽带黄金甲〉，难道唐玄宗老皇帝，也喜欢这调调

只见，那上百人迅速集列成阵顿地轰然，假面甲舞，兵戈操举，口中雄宏高唱

“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大猷；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饶是我多见干戈战烈亦觉种种雄烈凶肃，干戈金石滚荡扑面，沉霄冲梁宏弘跄跄，之让人热血沸腾左右已经有人轻轻惊呼出来，居然是传说中的秦王破阵乐，我惊而大喜，那个激动啊，这可是我大学课题之一啊，和广陵散一样被当作历史文化地重要修复工程之一只是据说那些专家复原出来的东西，连自己都觉得惨不忍睹才不得不作罢没想在这个时代，终于让我给听到了正版

秦王破阵乐（古曲）击败叛将刘武周，使刚建立的唐朝政权转危为安，他的将士们遂以旧曲填入新词，歌颂李世民后李世民亲自设计《秦王破阵乐舞图》，命吕才以图教乐工128排练并演出此大型乐舞《秦王破阵兵》即为此乐舞之主题歌

乐舞的队形，左边圆，右边方，前有战阵，后有队伍此舞用图绘制出后，李世民又感到《秦王破阵乐》是流行在民间地一军歌，如在宫中演出不太典雅，所以责令“魏徵、虞世南、褚亮、李百药等一些文官修改歌词”，并把此乐舞改名为《七德舞》，命当时精通音乐的大臣起居郎吕才排练新编的《秦王破阵乐》

《秦王破阵乐》在当时名扬国内外唐玄奘到印度考察，中印度的戒日王在会见玄奘时曾这样赞扬《秦王破阵乐》：“赏闻摩诃至那国（即中国）有秦王天子，少而灵鉴，长而神武昔先代表乱，率土分崩，兵戈竟起，群生荼毒，而秦王天子，早怀远略，兴大慈悲，拯济含识，不定海内，风教遐被，德泽远洽，殊方异域，慕化称臣，氓庶其亭育，咸歌《秦王破阵乐》闻其雅颂，于兹久矣”

不过据说高宗李治不喜欢这一乐舞，执政时期有28年没似乎是觉得老爹文治武功，给他的阴影和压力太大了，一看这东西就觉得憋屈，后来干脆把《秦王破阵乐》改为《神功破阵乐》，把原来120人的舞队减为64人的八之舞，而乐队伴奏得到了增加，乐器.<.笛等原来乐曲共演奏52，后改为只演奏两遍，舞队排列由原来表现战斗阵势场面改成了祭祀仪式形式从此《秦王破阵乐》从军歌成为唐王朝所保留的传统祭祀节目

在武则天执政时期，为遣唐执节使粟田道磨带到了日本从此《秦王破阵乐》便在日本生根开花结果，至今在日本已有9种传谱，反而是本国已经失传了我那些专家复原工程的，便是凭借这日版文化交流过来的东西

到了本朝，酷爱音乐地唐玄宗与时具进，又把《秦王破阵乐》又改成了《小破阵乐》，先收入到九部乐、十部乐中，后又把九部乐、十部乐改为立部伎和坐部伎，而《小破阵乐》又比李治改编后的规模小许多《旧唐书.音乐志》云：“破阵乐，玄宗所造也，生于立部伎，破阵乐，舞四人，金甲冑”又把《破阵乐》改编扩大为比原来李世民时地120还多几倍的庞大乐舞不过这数百人演出地《秦王破阵乐》，一般都是宫女着戎装演出

今次作为迎宾之大乐，恢复初唐本色，以真正的沙阵之士，做雄壮列阵舞，既有平复天下，四海升德的寄寓，也有威服九州，天下俱臣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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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天下熙熙

一曲罢

耳中嗡嗡尤声，许多人纷纷大大嘘了口气，竟有被这雄肃兵戈迫的喘不过气来，更有心胆差些的面容苍色，拿了酒水缓气

就见头班里，一干气态弘容的高梁进贤冠之士，当先起身的，正是中书侍郎同三品平章余怀贞，只见他沉气宏声道：“去处长将决胜筹，回回身在阵前头

贼城破后先锋入，看著红妆不敢收

|:|对时先奏牙间将，次第天恩与节

踏著家乡马脚轻，暮山秋色眼前明

老人上酒齐头拜，得侍中来尽再生

功成谁不拥藩方，富贵还须是本乡

万里双旌汾水上，玉鞭遥指白云庄

鼓吹幡旗道两边，行男走女喜骈阗

旧交省得当时别，指点如今却少年

广场破阵乐初休，彩高于百尺楼

老将气雄争起舞，管弦回作大缠头

.:．

触处不如别处乐，可怜秋月照江关

将士请衣忘却贫，绿窗红烛酒楼新

家家尽踏还乡曲，明月街中不绝人”

不愧是宰辅文章文华沉韵，回味百般，纷纷称好，乃赐饮一爵

就听另一列中有人起身道：“秋来四面足风沙，塞外征人暂别家

千里不辞行路远，时光早晚到天涯

汉兵出顿金微，照日明光铁衣百里火幡焰焰，千行云骑騑騑蹙踏辽河自竭鼓噪燕山可飞

正属四方朝贺，端知万舞皇威

少年胆气凌云，共许骁雄出群匹马城南挑战，单刀蓟北从军一鼓鲜卑送款，五饵单于解纷

誓欲成名报国，羞将开口论勋”

这是武臣班中河西节度李嗣业地奏进官，行军司马李牺筠献词，亦见铁石荐骨，跄跄有声唐代之官员多允文能武，名将之中多有文才斐然的辞家，这些之作为武将之列靠前的，照例也要代表各自的藩镇大员颂词一方

由这两位抛砖引玉，顿时华章如潮，不过这种锦上添花，制造气氛的工作主要还是那些站班文臣，侍御学士的任务我既不感冒，也没我什么事

倒是借机神游起天外，回味起几个时辰前，突然对那女班中，唤做黛黛的可人少女，用笑咪咪大叔那种富含意味的语气，说上一句“我府上还缺几个女赞”，让她当即羞红透烧耳根地，那群少女象炸了笼的鹑唧唧喳喳的娇叫戏笑起来的情形，道是青春有梦想真好啊

就觉得有人在扯我习惯反手挣了一把，却不知哪个王八蛋，踩了我的袍脚，就跌出列班来，不由一阵喧然大哗，没想是我，旁边的礼官正是熟人姚恩楞了楞，还道见多识广，有急智，乃习惯性条件反射道“龙武将军同金吾将军，春内供奉、内苑行走部署，总宿卫使梁笑献词，恭拜圣安”

玉阶华廷上地老皇帝眉头一动，露出一点点表情，却似万年冰峰，又沉容下去

左右列班中，却已经露出了诸如惊异、好笑、哑然、幸灾乐祸、看戏的表情

还可以听到很隐促的口气低语“不会拿新白辞来献把”，因为我剽窃的那些歌曲，多是白话文运动后的产物，语言直白通俗易懂，所以在通过乐工们在市井民间传唱引用，甚是流行，因为便于流传理解，又被当做类似“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谣》以后的变体，称之为“新白辞”但对大多数士大夫之流主流知识分子阶层，这种下里巴人的表达方式，还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而我门下聚拢了不少文学之士，虽然因为不时的流露，在作诗评词有点名声，但显然还是有许多人颇不以为然，更愿意相信我这个武夫的才名，是靠门下地高级枪手们堆碰出来的

这一会下来，我心念已经转了几转，还好自小唐诗宋词熏陶地功底扎实，已有了计较，义无返顾的将文盗地大刀，砍向几十年后的白乐天同学，你的大做《七德歌》我就华丽剽窃了把

乃从容拍了拍衣服，朗声道：“太宗十八举义兵，白黄铖定两京

擒充戮窦四海清，二十有四功业成

二十有九即帝位，三十有五致太平

功成理定何神速？

速在推心置人腹

亡卒遗骸散帛收，饥人卖子分金赎

魏征梦见子夜泣，张谨哀闻辰日哭

怨女三千放出宫，死囚四百来归狱

剪须烧药赐功臣，李绩呜咽思杀身

含血吮疮抚战士，思摩奋呼乞效死

则知不独善战善乘时，以心感人人心归

尔来一百九十载，天下至今歌舞之

歌七德，舞七德，圣人有作垂无极

岂徒耀神武，岂徒夸圣文

太宗意在陈王业

王业艰难示子孙

（再次鄙视下贞观长割，拿贞观盛世，当大清风云开唰，行盛唐之名，复辟满请之实的吴子牛之流御用主旋律）

至少，歌颂老祖宗是绝对不会犯错的，已经盖棺定论的东西，看这朝堂上再次一片，多有目瞪口呆的情形，心中一阵大快

沉静了半响，针落有声，才听，老皇帝面如春冰动融，大赞一声“好，岂徒夸圣文，王业艰难示子孙，当是如此”显然正合其心

这才，轰声哗然，“昔有曹子建七步成诗，今有梁容若一跌成词”那余怀贞满面意味深长对我一笑，亦起身当先举杯呵呵道“这是陛下洪福，当是我朝之幸，当白”

我倒，这家伙拿我和曹植那衰鬼相提并论，这是损我，还是夸我啊

“正是”

“当如此”

不过，宰辅带头，底下也很给面子的捧场吹嘘，应声如潮，这突发事件总算揭过去，奉酒赐饮，还算给千秋宴上，留个佳话纭纭

又连连举杯，敬说典故，妙语风声，辞章如珠的交谈中

老皇帝终于暂时起驾离开，到后朝接受内廷后宫的朝拜，好让臣子放开手脚，大饱朵侩，不然在那位至尊的眼皮下饮宴，总教人吃的不自在，每句话都得反复思虑，不然就是乱言失礼，那位一开口，就要大家轮番辞颂上半天，任谁也坚受不了多久的

毕竟历来陪领导一起喝酒吃饭是一件麻烦事，而且这个还是全国最大的领导，什么叫做食不知味，什么叫做战战兢兢，少不得对肠胃消化能力和神经粗细程度，是一种考验，时间长了底下的官员，只怕多少要患上些诸如胃溃、肠梗塞之类消化不好营养不良等诸多职业病

大家松了一口气，气氛就轻松自在多了

除了那些位列三公三辅、三孤三少的师、保、傅们和内外三省台、寺监诸要，身边总是拥绕着人，比较繁忙外，其他席次并没有严格要求我乘机到外头串串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在大殿内朝上荟宴，老皇帝开宴前，登临玄英楼上致辞后，接受臣民山呼海拜之后，殿前空地上摆开地筵席，招待规格更低一些，更宽松一些称之为“大酉甫”，为与民同乐之意，当然这里所谓的“民”，至少也得是有功名在身的所谓“高级人民”，也几是通常所说的，官士农工商的五民第二等的“士”阶层以上

我很是做不惯这时代宴席席地而坐的方式，可这年头凳椅这东西还没普及，也就军中有类似折叠凳，几根木棍支片布的胡床我家虽然普及凳椅，但外面还不算流行

喧声攘攘，人头簇落，淡化了品级阶秩，锦袍玉带混于布衣大胯，青蓝赫，散杂着朱绯葛褐都在忙着套近乎，拉关系乃至结朋纳党，在这种场合下勿论是政治立场，还是排戏倾向，就比较容易地可看出些卯端来

哪些是关陇外来的空降派的，哪些是蜀中的地方实力派，哪些是从龙保驾的旧勋，那些又是后来赴难的新晋，那些是地方传统世家大族背景地老蜀党，那些又是几次官场变动替换上来的年轻新秀等等

按照出身的科班、承荫、保举、清望、累进等仕途不同又可分做三六九类，然后加上同乡、同门、同学、同事各种干系源源交杂在一切众生万象暗流涌动俗话说物以类聚，哪个人的活动能量最大，哪个人声望很高，哪个人最受欢迎，哪个人最懂得做人，那些人孤冷清高，那些又是热衷阿逢，耳热忘情之下，也轻易可以辨析出些来

其中还夹杂着好些易装后的内团外标，和殿前班的人手见了我纷纷让过目光，左右他顾了，所谓与民同乐，但也要防止被人混近来做一些破坏安定团结大好局面的事情

比如这个胖呼呼，一看就象个那种贪官造型，就差没在脸上写，我是腐败分子的家伙，一身云地八断绫的浅朱袍撑的满满地

对着案上一盆新鲜的瓜菜，象某种酣态可居地吉祥物一般的吭哧有声地奋力战斗着，口中还念叨着

“希奇啊希奇，什么时节了，还有这鲜货”

“你就不知道了把，这是流民大营特贡的稀罕，据说叫什么暖棚菜”同席的另一同样奋斗不息的官人，嚼着满嘴的生脆，抬头道“世面上可是寻不到的”

“这也不算希奇了，据汉时就有所闻了，无非燃碳暖屋以催菜熟”又有人插口道“这不是逆转天时，那个不详的说”胖子一楞“儒林那些老头子不说什么么”

“逆你个头啊，都说了这是我主圣德，天降祥瑞才是啊，难道你想触这霉头”

我淡淡一笑，温室暖房这东西，其实不是后世人的专利至少在东汉末年就有相关地记载，据说最迟在汉代，我国就发明了温室栽培技术《盐铁论.散不足第二十九》描述当时富人的生活有“冬葵温”，这里地冬葵、温韭即是加温培育的蔬菜《汉书.循吏传》说的更为具体：“太官园种冬生葱韭菜茹，覆以屋庑，昼夜燃蕴火，待温气乃生”意思是当时的宫廷为了冬季培育葱韭等菜蔬，盖了屋宇，昼夜加温进行生产这是我国有文字记载的最早的温室栽培

其最大的要决，就是用炭炉保温，却不一定需要充足的日照，只是经历了南北朝的战乱离散后就失传了，通过那些匠人，将这古老技术挖掘出来，我只是稍加了改进，都建造在在铁器工场的外围，用利用地下输送的矿治余热和活动式的开合棚架采光，就足以应付大多数需求了当然成本满高的，还是做冬季奇货可居的打算，献给皇宫大宴上，就是最好的广告了

走看四逛，欣赏他们情态各异的面孔，这些外官品级并不高的，在其中并不怎么显眼，但得益于我来蜀做的那些事情积累的“良好名声”，许多能够认出我的，呈现冰火两重天的极端反映，和精彩纷呈的表情，或受宠若惊，或殷切热忱，或浅言笑笑，或避口不言，或讳莫如深，或虚笑告走，敬而远之，或干脆如见瘟神，避尤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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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天下攘攘

这些都是中下品的地方官，往往多是治理一方的小父母官，或是州下实权司曹的属官，对世情也接触的多，混在他们中间听讲起那些官场传闻民间逸事，也是不错的

我的手下的安抚司、将作、太府之流，也借机在其中挑选一些勘为己用的，首选当然是那些累进出身官吏，从最底层一步步做上来，相比那些科班出身的也许学历和才华不如，但胜在底层上来的，做事经验和阅历之丰富，更不是那些承荫的二世祖，自德高洁的清望官，乃至花钱堆出来的捐班官可比的而且数量庞大，选择的余地也大再说他们的起点比较低，仕途上不如科班出身，往往更加珍惜机遇，同样的职位和代价，可以达到更好的效果，经历的升迁磨砺的多，不用怎么历练，就可以投入使用

从郑元和到温哲、乃至赵胖子身边都聚集了这么一群人，穿了一身云地青、缎蓝的官袍，皆是一副小有得色的成功人士姿态，凑做一个小***，带着殷切和小心的表情陪着说话

转了几转，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口灿若花的在说什么“天下美女，扬一益二楚陇四”

引的一片哦喔的感叹不已

一身白纱金翅武欹装，赫然是我那号金牌小弟之一，奉威将军李祁，身边还围拢了一群同样可以称的上年轻少俊的听众，显然想把他的品花同好会的规模，继续发扬光大的趋势他现在也是勋、翎、策三卫子弟中半公开结社，青年禁卫军的总召集人，时常组织点活动，日子也过的滋润

“这淮扬自古烟花盛地，地理滋养，女子灵秀，道是春光芙蓉面，绿柳小杨腰，那西子就是吴人”

“哦”“呵”一片的赞和声

“这益嘛，自然便是这蜀地，山川迭秀，自成天地，精华之聚，又在这锦官城，当世杜子美有云：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楚就是云梦之地，古有王，.好称做：种花如种田，琵琶比饭钵多”

“那三秦之地自有银州（米脂前身）这般，著名的佳丽产地，史上可是生养过貂禅这等的秀色，今号做银州女，妻半陇

历数下来，已是两眼放光，魂兮神往的，之让人想起某种酷爱羊肉，喜欢披羊皮的动物，我心道是虽有几分夸张和渲染，但是并非无道理的，生活环境好能养人，这几处多是经济和文化发达的富庶之地，常年环境耳嘘目染的熏陶培养，自容易比其他地方多出美女，成为地方的特色，这也是除了杨太真外，中国古代四大美女，其他沉鱼、落雁、闭月什么的，还真能对号入坐的重要原因把

“话说眼前，如今这成都十秀佳人，又有了化”他又掏出本图彩纤毫的册子

突然一眼撇见我，顿时做大惊状，迎了上来

“老大您可出来了，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思慕心情，好比那滔滔江水，滚滚黄河

“得了，天天这么淹，黄河之水早给你抽干了”

“您老的教诲，就好比那红太阳”

“别乱叫，真正的太阳在里头呢”

“每想起您的音容笑貌，就

“停停，再念就成悼词了”

这一番话下来，左右早一轰而散，隐约还可听到“汉中王家那浪形无状的老二，又开始发标了了”议论纭纭，相视了一眼为我介绍起剩下的人来

什么新任成都团结营使卢元裕，南充防御使杨齐鲁，还有姚州军调过来的剑南兵马使席元庆、临太守柳奕等本地军将官吏，都算是经济利益上有些勾连乃至牵扯到仕途的关系户也是老皇帝临蜀后，新提上来的，分别代表某些方面的实力派

虽说官场几经动荡，但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看来，有人觉得是灾难，有人觉得是机遇，但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缺少投机者的就似那崔圆，行事虽然不免为人所垢，但是他站队表忠的及时，不但转正，现在还是总领三道兵马的一方大员只怕羡慕人的更多李祁的老爹身为剑南留后，又是宗室，出面招恰这些，前马后的，经历了几件大事，明里暗中也实在得了许，却越不在乎自家世子身份，得力的巴结过来了因此他在我那群宗室小弟中，不是资历最老的，却也算最得力的一个

不痒不痛的说点场面话，交换起地方风物所见来，正说的热切就听有人此起彼伏的惊呼起来，“奏「邻里曲」了”

“难道是「裴将军满堂势」么”

“非也，是「西河剑器浑脱」”

我楞了楞满头雾水的，这东西听起来怎么象钢管舞什么的，只见左右面上都露出神往之情，赶紧挤了进去

殿堂之中，一位身材窈窕的少女，纱巾蒙面，眸灿如星，素衣迭裙，站做一片华贵绚彩中，落落大方，却是端秀不可方物的，挽剑执带，裙诀飘然，举手投足间，凭生出几欲仙去的错觉，随风荡起，偶现丰盈如玉的下颔，倒让人充满了期待

挖卡卡，居然是传说中的公孙剑舞，见证了一个繁华时代的传奇，今天倒是个好日子

不过，“这就公孙大娘么，怎么看起来这么幼齿”我印象中，这号不是李白杜甫之类老头子时代的人物么，至少也该是个熟女这话说的，顿时很是招了些白眼，才有人很不屑的道“这可是临颖李十二娘，公孙大娘的得意弟子，乃北边那位崔节帅重礼厚求，请来做献礼的艺目”

说话间，李祁也挤到我身边，凑耳低道：“要知道，这公孙门下一向傲视权门，名艺绝代，却素不为方物所动，平日也只奉宫内所招，非合意高品者，不轻辙露艺，我等倒是有眼福了”

“那这西河剑器浑脱，又是怎么回事”我继续扫盲道“这西河，地属民剽悍的西北，而“浑脱”则本是西域舞蹈名与南朝沿袭下来的“采莲曲”、“后庭花”等软舞不同，此舞以剑为载，淋漓顿挫，紧张激烈舞姿英武，气势宏伟号称剑气宫调，浑脱角调，以臣犯君”

虽然不免听的云深雾饶的，我哦了一声，又细细看了几眼，虽然我家那几位都是跳舞的，但我还是不得不赞叹这位的身材之好，让人想想就能吞口水的

就听声板渐起，那少女眉眼流波，芊芊素手手，轻抄一双银刃，萦绕而舞，剑绽如花，惊龙阙跃，剑华凝光，银灿惊绚，舞动鼓荡的，整个天地也好似随着剑舞妙姿，起伏低昂，久久无法平息左右顾盼，惊艳失色，竟再次出现了，满堂鸦雀噤的情形，许久才有长长一片低喘吸气声只闻叹赞惊息，堆浪如潮的不绝于耳

不愧是大诗人杜甫亲赞的“先帝侍女八千人，公孙剑器初第一五十年间似反掌，风尘澒洞昏王室”的倾城绝舞又有说“楼下公孙昔擅场，空教女子爱军装”，可见其盛事

惊容绝艳的那个心情，什么剑驭龙动，什么惊翩若鸿，尚不足以形容之只觉各种感受涨发于心，不由念出那段千古佳句：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爧如射九日落，娇如群帝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绛唇珠袖两寂寞，晚有弟子传芬芳

临颍美人在白

左右动容大惊，一片的侧目惊赞，当值殿的起居录事已然闻声过来，抄录呈上去，好歹说是要作为千秋盛会的佳话纭纭，只是我却已经冷汗兮稀的，这一激动不小心就剽到当代人身上去了，好歹杜老头不在这里，要做这诗也是几年后的事情，抓不到我剽窃的现行只能给您老默哀了

“老大，你真是我的偶像的，出口惊绝当场”知趣的小弟李祁，当先开口带起一片的奉承

唯一的收获，就是那位李十二，默声款款退下时，很是看了我几眼，很是起了点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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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罗袖动香香不已

根据许多YY小说的俗成定理，这种不经意的交集，往往是许多雨露式的开始

随后的华章词彩，口颂如潮，虽然不乏佳做，却始终没有比上杜老头的这段《观剑器行》，不过品评赏鉴还在继续：“只可惜永新娘子陷没敌后，念奴也不知所终了”

“不然歌舞绝配，还不知道是如何的盛景儿”

“念奴”我心中一动念奴我还知道一些，据说是天宝年间一著名歌妓，以歌喉美妙著称，因音色绝妙.玄宗时常诏见命歌，我知道他的典故，主要因为后世著名的词牌名，念奴娇，就是源自于她

唐诗人元稹曾在《连昌宫词》赞誉道：力士传呼觅念奴，念奴潜伴诸郎宿

须爽觅得又连催，特赦街中许燃烛

春娇满眼泪红绡，掠削云鬓旋装束

飞上九天歌一声，二十五郎吹管逐

“这念奴可是号称.，，一“哦”

“据闻她音色动人嘹亮，音色优美异常，今上曾经赞不绝口曰：“念奴每执板当席，声出朝霞之上”

不过显然她运气不好，不是谁都可以和皇帝一起跑路地越是漂亮的女子，在乱军中的下场就越惨，那初晴把自己弄成灰头土脸，还是逃不过濒临绝境爆发出来的兽性，道是红颜命薄的

可这许永新，还真有其人么，倒让我顿时想起一部著名烂片《大唐歌飞》，到处错伤的把历史片拍成琼遥式的情片看的人大倒胃口，还以为这和那个《皇猪格格》一样，都是羊屎那些人杜撰地人物

“永新娘子真有这人么”

再次招了一片来自前头的各色白眼，显然被当作哪个成都乡下蹦出来的土鳖不过随后注意到我服色所代表的品阶，又把表情咽了回去

“兄台是新进的把”

“也算是把”我想了想，俺这半路火箭式的干部

“无怪你不知了这许永新可是，号称长安妙声绝唱地，人称迦陵菱迦”

“居然是妙音鸟”这东西我在敦煌壁画上可没少见，顿生向往

显然这里熟知她的人还真不少，看到我品阶在这里算是最高，也有人有心巴结一番，你言我语的自为我娓娓道来

原来，我们这位玄宗老皇帝仪表非凡，性情英断，本人多才多艺能书法，谙熟音律在生活和志趣方面的丰富，丝毫不亚于他在政治上取得的成就是历史上罕见的集政治家与艺术家与一身者在玄宗的大力推崇下，音乐舞蹈艺术在玄宗一朝达到了中国历史上乐舞艺术的最高峰，成为中国古代最宏伟最嘹亮的乐章玄宗加强了乐舞机构的设置，本人甚至直接参与创作，极大地推动了乐舞创作地繁荣

唐代宫廷的乐舞机构，著名地有教坊、梨园、太常寺这些地方不但集中了大批优秀的民间艺人，还培养了不少专业艺人就连分散在各地地官伎、营伎、家伎，也多是经过严格的选拔和培训能歌善舞，具有出众的才能京师长安也成为著名的音乐城市当时中外各民族乐舞的交流融合蔚然成风，优秀的音乐家、舞蹈家灿如繁星，光彩夺目的乐舞作品层出不穷

因此身边也聚拢了一批声乐大家，什么雷海青、贺怀智、李龟年、张野狐、马仙期、董兰廷等等都是一代翘楚，还有宗室里的宁王，岐王之流，亦是声乐独有造诣地爱好者，平日最喜欢哪了新曲一起吹拉谈唱的，娱宴共赏史称“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

相比这些地大家之下，这个许永新出身卑微的多，甚至连伶人出身的念奴，容貌也平平，但是能够侍奉御前，却是因为有一副好嗓子

曾同样是这般，与民同乐的庆祝宴会上，场面非常杂乱，以至于喧哗嘈杂的声音，使得演出场的鱼龙百戏的音乐都听不见了这使当时的唐玄宗甚不喜，但有碍于场合，不好发作乃至高力士出了个好主意：只要让许永新出来高歌一曲，必然会使整个场面安静下来唐玄宗采纳了这一意见，立命永新出场

永新出场时态度从容，撩鬓举袖，直奏曼声，高唱一曲，其声好像直升云霄神奇的是，喧闹的人群立即安静下来，大家不约而同地一齐聚精会神地欣赏她的歌声，广场上顿时寂静无声

“这不是，有唐朝特色的女高音歌唱家了”我哑然道

“高音歌唱家，这个形容倒也贴切，本朝《乐府》上说她歌可感神惊泣，可以使“喜者闻之气勇，愁者闻之肠绝”那李祁嘿嘿笑了起来，他作为宗子，没少混迹过乐司教坊，对这种东西也不陌生

“又说她“喉音妙绝，为天下第一”，认为自古时苏诋婆和李延年之后，就数永新一人了”另一人接口道

我哦了一声又继续听下去

关于她的典故还不少，据说永新不仅歌喉婉转，还深通乐理，能唱各种调门的歌曲每遇秋高气爽，宫中台殿清晰神怡之时，她常常歌声一，“响传九陌”有一次，唐玄宗故意让李谟和永新比个高低

李谟是当时音调大家，号称过耳不忘，也有自己的典故，据说宫内省有段时间发现，宫廷曲乐流散到民间极快，往往才做数日，街开始传奏，后来执金吾加强了巡禁，才在大明宫城外伏到一个趴墙偷听的少年，正是这位李谟，召内审之，发现此君所有乐曲只听一遍，就能完整的记住，乃不咎其罪赦内供奉，时引为佳话

他素以技艺高超的笛子吹奏著称，能吹出高低数十种不同的曲调，歌调最高时，能使歌人嗓门唱不上去但是他为永新伴奏时，逐一被她拉高调门，前后数十曲，终未能把永新比下去最后唱到李谟的笛管吹裂为止时称永新的歌声“丝绣之声莫能遏”，是说任何乐器也盖不过永新的歌声，连精通乐曲的唐玄宗都不得不称赞许永新：“此女歌值千金”

“自此，永新的“千金宛歌”和念奴的“朝霞云唱”并称歌艺双绝，只是她长相不如念奴，故只好排在念奴之后”

长相不行啊，那就算了，不列入收藏的后选名单，这个念奴倒可以让人打听打听说到这里，他们又是一阵唏嘘“倒是可惜了佳人，今后要想再聆，只怕多是无望了”

“说实话，有机会的话，我倒想见识一番，霓裳羽衣曲的”这可是来这个时代我深藏的一大心愿

“霓裳羽衣曲”这话一出，周围顿时静了一片，众人更是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李祁轻轻扯了扯我偷偷道“老大你在说笑把”

“恩”

”这霓裳羽衣曲，可是数百人地大乐”

“哦”

“再说.．

就听有人接口“再说，霓裳羽衣曲，虽然当初是太上和娘娘首创，集天下声乐诸大家之所成但后来负责日常排布授演诸班的可是谢大家，而候补领舞班头的正是张良人啊，这两位都已经适人了

又怎么可能再出来抛头露面，我顿时明白了这位话外音杨太真年纪渐大，怕是跳不动这群体舞，这两位核心人物一去，霓裳羽衣曲今后怕是也成绝唱了不过这真是意外，我家那两位居然都是会霓裳羽衣的

“而这谢阿蛮和张云容，便是号做上京舞艺双绝的所在”

“谢阿蛮大家就尤善凌波舞”

“凌波舞”听这名字，就让我想起了金老头小说的凌波微步、吸星大法、北冥神功什么的，又想到新世纪福音战士，难道我家那位还会武功、绝技什么的

“这凌波舞可大有来历，不在霓裳羽衣之下，乃今上在东都梦见凌波池中龙女请求赐曲，遂以胡琴奏《凌波曲》，醒而记之，由谢阿蛮编舞而配地名曲”

“据说阿蛮初演《凌波曲》时，有宁王（唐玄宗的哥哥李宪）吹玉笛今亲自打被称为“八音之领袖”之鼓，太真娘娘弹琵琶马仙期击方响李龟年吹觱，张野狐弹（拜占庭式竖琴）贺怀智拍板，可谓是声容鼎鼎，天下无出其右的”

按照他们的说辞，这凌波舞，是在美妙的仙乐声中，飘然登场，表演独舞，柔软的舞姿轻盈地舞态，似空中浮云又似晴蜒点水，表现龙宫中的仙女在波涛上飘来舞去可谓是“凌波微步袜生尘，谁见当时窈窕身”？

当时唐玄宗看了为之大乐，善舞的杨太真也称赞不已，撩袖褪下臂上金粟臂环，赠之，当场收为养女，自成另一段佳话

“而另一位张云容也不简单，乃是太真娘娘亲手调教过的，作为女乐行首来培养的殊色”

“据说太真娘娘传世的唯一首诗词，就是在今上游幸绣岭宫时，见侍儿张云容跳霓裳舞时，有感而发当场所赋的叫《赠张云容舞》”

“罗袖动香香不已，红袅袅秋烟里

轻云岭上乍摇风，嫩柳池边初拂水

随即有人摇头晃脑的念起来

一番扫盲下来，我才原来我家那两位还有这样潜在的内秀没有发掘出来，要不看看能不能改良成诸如霓裳羽脱舞、凌剥曲什么的，有空了叫她们跳给我看好了

只是看他们一片遐想连天地向往不已，显然没少拿我家女人YY，让人很不爽，乃上前，拍了拍其中一位的肩膀“兄台，和这两位很熟么”

“开什么玩笑，这两位都是什么人物，内廷所属地，我等也不过在国朝大宴，得以远观一二，便是惊鸿绝艳了”

恩，还算坦城，我把他从一干可能需要种荷花，埋地沟的后选名单上剔去

“再说了，现下都已经适了人，据说都陪到了雍华府上，那人权势熏天，凶名在外.>片叹息

“对了，这位大人怎么称呼”他转头对我道“你可以叫我牛粪，每错，就是专们用来插花地那种”

“顾而散

“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下，关于名誉损失和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了”我对剩下那呆若木鸡的，轻轻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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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念往昔繁华竞逐

以“信不信我告诉太上，你诽谤他老人家识人不明，让明珠暗投，让鲜花插牛粪”之类理由勒索了一通后，只留下那几个望着手书欠条，直是欲哭无泪，还要强做笑容的家伙生动的说明了，乱八卦要付出代价的道理

“老大你这算不算逼良为贪啊”李祁偷声问道：“那个不算把，应该饿不死人的，品官都有口份的职田，职事官还有公獬田，够他喝上一年粥的了，”我轻描淡写道“至于他们回头去，喜欢怎么搜刮，那是御使大爷们的事情”

象唐代官员的俸禄较他朝相对丰厚一些，但也就是饿不死的程度，养活一家老小绰绰有余，但是迎送往来，家丁仆役、车马轿夫、师爷幕僚的费用，就捉见襟了，还不包括大量编制外的胥吏差办支派公用不往地方支摊伸手，很难对付过去，只是多一点少一点的问题

以县官为例，虽然位卑至下九品，但是要管的事情多相当的烦琐，相当于现在地方政府九套班子的职能，都要一把抓因此协办的幕僚师爷就少不了，象负责案牍公文的刀笔师爷，税赋名籍的钱粮师爷，治安民政的刑名师爷等等

官员也是人，也有欲望和需要，圣人的精神境界也不能消灭作为人类，最基本的生存和生活需求，因此按照唐代三百年以儒为主，兼取百家，主张三教合流的道理，象朱熹之流老夫子，应该绑起来丢到荒岛上去学野人鲁滨逊灭他的人欲，考验他的天理

因此，综观有唐一朝，倡贤不倡廉，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廉吏清官，也并不提倡的两袖清风这种东西却涌现出一大批能臣干吏，由于官员也并不禁止经商牟利，因此也并不怎么将本职之外的收入，视做见不得人的所在

象房杜姚宋那些史上名臣，那个不是身家巨万婢仆如云，哪怕是魏征之流的忠直清流，号称一生节俭，家无正寝，那也是有车有房，生活富足衣食优裕的因为国家的强盛，这些灰色收入的代价，被算在国家正常运做成本中，被滩薄了

相比这些风华雪月的闲情逸事，游宴上谈论最多的，还是近来的战事

“老大，据说西北那位圣上，已经下了诏书”李祁倒是一脸的期待“不知道那路人马有这好运”

我却轻轻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容易

虽然他们，谈起朝廷大军的大举收复关内道的情形，显然相当的乐观今天又是克复了几县几城，明天兵锋已至哪里，恍若饮马长安，移宫还都，已经是指日可待了，只是按照我对这段历史大致的印象，越是这时候，官军阵营越容易掉链子

而史上的贼军诸将个个基本都是小强，他们虽然战略和大局观上可以说是一塌糊涂，而且自私自立的很，但多是久战边军出身的，打苦战和保全实力颇有一套的，对手上安身立命的那点本钱，尤看的极重，绝不肯轻易让你吃掉的许多次官军就是在高歌猛进，得意忘形中，被逼上绝境的叛军背水一战翻了盘子，一夜打回解放前

而且，这次西北朝廷出兵的事情，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事情，通过我的大致布局，游击军、右虞侯军等部努力，好不容易被分散引出来的安军大部，倒都被这些西北军猛追猛打的，都退缩回去了，被消灭的不过是诸如河北附军、降军之类二三流的军队，那些精锐干将见机跑的快，倒损失有限

再则，还有军政号令的问题，先前北有陈玄礼、西有马遂、南有崔圆诸军三面围击，我的人马再在中间开花，虽然各自部下时有为了军功和战利品，有所摩擦和冲突，但是总道是双方都能克制沟通，但是现在这二十几万大军凑到一起，分为几大势力，又各不统属，又分为南北两个朝庭，到底说话谁说的算，还是各行其是，这个矛盾就不免突出出来了

这里面至少三个节度使，一路禁卫直辖，至少还有两、三个节度使的人马准备加入进来，再加上若干独立作战的兵马使、都知，以及大量土团杂兵，虽然兵强马壮，对收缩抱守一团的安军来说，却不免情势倒转过来，一旦有什么变故，可说隐患重重毕竟抢功大家一窝蜂上，打败战比谁跑的快，可不全是叛军的专利，而在官军高歌猛进的优势下，那些克复州县的大量人事空白，就成为另一个问题本来是谁收复谁代管，然后再奏请皇帝委派出任，但是关中反复拉锯缠战，这东西已经变成一笔糊涂帐虽然目前还不明显，但只怕是不管成都方面还凉城方面，恐怕都有自己的打算的，谁不想多抓一些权利在手中的，这其中的杯葛干戈，不是一句话可以说的明白的

至少我是不想凑这个热闹了，这种越近全功的时刻，想跳出来摘桃子抢功劳的人，也不会少的，然后若是皇帝再头脑发热想来个御驾亲征，那真的是不给人击真没天理了，想想复都之功，多大的荣耀啊

特别是西北朝廷那位肃宗皇帝，已经下了赦书“先入长安者国侯”，大唐王爵三等，基本异姓也就到郡王，再下来就是常爵五等，公侯伯子男，这就是为臣子的最大期待了，我虽然未必在乎这个名爵，但是不代表我那些部下也不在乎，不代表那些那些将士不在乎

毕竟由于历史轨迹的变化，天下情势的大体有利，因此大唐还不用象同样时空中，那样那样屡败再战，为了鼓励官军卷土重来，而到处颁的那么官爵，这第一个爵位的含金量，却是分量十足的诱惑而且还是个国侯，常爵每等又以封邑级别大小，有国、郡、县、乡之分，虽说不管是虚封还是实封，都不可能真封一国给你，但相应的采邑收入，足够让子孙三世无忧了

但我明知道这些，却也无可奈何，在没有明确理由或者可信度高的借口下，限制阻碍自己孤悬在外的部下们，追求功勋名爵的道路，这也是部下离心，乃至部队脱离控制的前奏也不可能没事学乌鸦嘴去触人家霉头，上书说可能会打败战纭纭

只能隐晦的旁敲侧击一些困兽犹斗的道理，让他们越近全功越要多加小心，尽量多占地盘，注意保全实力，别让人做了炮灰而已毕竟我那几只人马都是以机动性著称的，最擅长的奔袭和伏击战，叫他们去攻打坚城，还不够人绰牙花子的功劳没了还可以再立，但是命没了，什么都别指望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扶风战役中，所获叛军尚未运走的约二十多万石的粮草和大量兵甲武备，起码让罗先的游击军和解思、吐突的虞侯军多一个稳固的后方不说，又可以支撑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长安那场大火，起码烧掉了叛军大部分的仓储，连那伪相严庄也不得不下令，关西各地的叛军酌情就地搜粮就食大批贼军放弃了长期驻守的打算，以蝗虫过境的态度，四下挖地三尺式的搜刮民间私藏的最后一颗粮食和棉布，好不容易凑出一点储备，再失去这个中转的囤积点，叛军这个冬天显然不好过了，因为长安方圆数百里内，经过往复拉锯，早已人烟绝迹，流水的过兵打战，对地方破坏搜刮的彻底，人烟凋敝的，连号称生命力最顽强的老鼠都呆不下去了这也是用兵严谨的安神威，不惜劳师疲敝死伤累累，也要取下扶风的原由

加上附近的人口，能跑的都跑光了，除了上山落草和参加官家组织的民军外，不能跑的也病死，饿死，遭兵火死的差不多了在这种情形下，一点粮食往往比什么武器还要有用

再过段时间，那件历史上的大事，没什么以外也该发生了，那几是我的底牌翻出来的时候了

说着说着就有人憧憬到了战后的重建，大有一番，忧国体民的悲悯心肠，又是如何治民安邦的手段，如何重现盛世繁华的大道理，真是灿如繁星，天花乱坠当然也顺便连带着，对关中数十州上千官属的缺额，充满了梦呓般的期许哪里地方比较富庶，哪个位置又比较肥厚，自有一番讲究

听得他们的言论多了，我不由口角一别

盛世何来？无非来自休养生息，清静养民其实封建社会的老百姓们自我发展能力并不差，小农经济下的社会管理职能，其实要求也不高你就算不对他进行思想教育，他也知道自己要吃饭，要挣钱，要过好日子，只要官府不要天天加收田赋，征收徭役，给这些不堪重负的人们一点喘息之机，他们是会努力工作的

再加上每次改朝换代的战乱之后，人口大减，作为聚集的财富地主们阶层，在战乱中或死或逃，大量土地兼并带来的社会压力和矛盾，也被缓解，于是从新分配土地鼓励开荒纭纭，天下就自然大治了

因此，所谓的盛世，可以说都是大规模内耗自后的自然恢复，当然一般都被歌颂为皇帝官员们的英明上了到了满族统治者，吸取了蒙古人把田地当牧场，搞四等人的阶级斗争，结果少数民族斗争多数民族，被重新斗争回草原上放羊的教训，又标新立异发明了新的花样，大屠杀造盛世法，通过诸如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乃至把整个勇于抵抗的四川全境，杀的就剩十几万人口，杀的多了，田地空出来的多了怎么办，不可能让八旗去种田养活自己把，然后就再来个湖广填四川之累的，农村填补城市大移民运动，于是幸存下来的人，突然发现，大家都有田种，都有饭吃，康乾盛世来到了，鞑子皇帝万岁

当然了，对此持不同意见的极少数，破坏大清和谐的反动分子，自然以诛九族式的文字狱，坚决镇压之于是遗泽至今，满眼依旧是阿玛满街走，奴才多如狗的称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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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莫名其妙的推倒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鸡叫当然我家是不会养这种煞风景，兼影响情趣的生物的

口鼻中一股香甜暧昧的气息，熏燎的让人舒服的不想睁开眼帘拱了拱更紧，一巴掌拍在那粉嫩的滚圆上，呱呱有声，口中习惯性的念到“儿，来一个”，轻轻脆吟有声，却是声音不对

只见满目的粉股盘缠，堆玉满涨，揉在怀里，满手的雪脂如玉，光滑似绵，直叫人咬牙切齿侵虐冲动却又爱不释手的，搅扰的睡容中，亦是媚态万千只是斑红印，海棠带雨的余迹，告诉我似乎稀里糊涂的把谁推倒了什么

青丝掩隐下虽只有半脸，却能看出是个绝美的胚子，虽然还有些青涩的味道，但已经长的瓜是瓜，桃是桃，藕腿葱臂的分量十足，直让人火大，据说有些女人，要脱光了才能进一步发觉内在美狠狠排查过几个只能看不能动的重点对象，没有这号后，心里稍安，才有心思打量起来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叫人痛惜的泪滴似乎是我昨晚没少兽血沸腾了，显然折腾的太狠了，庸懒倦的，任由我小心地从如树蔓盘缠的温香软玉中挣摆出来，只是玉容娇怯的抽畜了下，却没挣开眼睛，蜷缩的更紧

再看这环境，绛帏纱帘漆妆画镜，尽脂粉陈设，明显是一女子地居所，根本不似我家，心中大惊，那个，难道我还在宫里，完了完了还是入室的现行犯，这个把柄可落的大了，第一想法就是，究竟谁给我设这局的

再想想昨天的事情就觉得，宿醉的头痛一波波的在脑中扩张，难过的紧

踩着满地零落地裙杉差点拌了几绞，才胡乱穿戴好

几欲爬窗而出，逃离现场再做计较，就听有人轻轻扣门，一惊差点从踮脚的案几上跌翻下来心想该不会是扣门为号，当里面净角起来，再一大群人冲进来把捉X什么，老子搞的那些东西明面暗里的仇人和被损害者不少，可说是希望我倒霉的亦有人在，因此我眼下虽然空有宏心大志府上却没能添上几口人，就是为安全计的

“昨夜休息可曾安好”一个熟悉地声音道

听的这个声音我扑腾扑腾的心顿时放下一半

拉门出去，就见紫绫高冠的高力士那胖胖的老脸身后还站这两小黄门，乒的一声又合上门，心顿时又放下了一半，至少还是皇宫中，要是什么政治陷阱，那现在，他身后该站满了内卫和殿值，毕竟要抓什么现行至少还不用屈尊这位内廷总管独自出手

“高公，有什么事么”

“不急不急”

再开得门来，只见他保养得体的圆脸，笑的恍若一坨一菊花，还带点诡异和挪禺的味道

倒让我有点坎坷的揣度起来，难道我昨天醉酒之后，也学那位不拿领导当回事地李白同志，对这位大内总管做了什么有失体面的事情么

他见我地表情，仍有些茫然，觉到了什么，又笑着说“无妨的，昨个军上多饮了几杯醉了，官家特许就近宫内留一宿”

原来如此，我暗自嘘了口气，差点被你这死太监吓地

他用眼角撇了一眼房内的情形，行色暧昧的眯着眼睛道：“昨晚还合意不”

“你府上那两位正好都不在附近，就让人就近留下服侍了”

我心中大大嘘了口气，还好，只是酒后乱性的作风问题而已

“那个，高公啊，昨日我，可曾在陛下面前失礼了”

“哪里哪里，您昨晚可是大扬国威”他嘿嘿笑了“没有失礼，还大大于朝廷的有功啊”

我心又跳了起来

顿时习惯性的想到，难道昨天我干了什么诸如痛揍了日本鬼子，还是狠扁了韩国棒子的“爱国之举”随又想到，这是古代，这两小瘪三国家，还没资格跑来作威作福呢

告了罪，关起门来洗漱穿戴整理完毕，头脑又清醒了不少，才隐约想起昨晚的情形

”

晚上百工现艺，杂耍玩乐，我正无所事事地到处溜达

顺手见义勇为，将大和谐的气氛中，偶有地不和谐因素，诸如明显没见过这场合土包子，喝高上头见多了宫中穿梭蝶舞的花花草草实在可爱，不免酒酣耳热，猥亵老头、变态大叔情节发作，得意忘形伸出毛爪爪、咸猪手招惹的嘤声惊语，一脚揣踢到太液池里去摸鱼找虾亲热反省

“梁大人，可找着你了”高力士身边的使唤小黄门，满头大汗找过来，低声道“陛下传唤”

“怎得了”快步走到一边“南沼、吐蕃还有那些西番诸国的来使，以请教之名，特贡上一些奇物，圣上素晓大人通外番事，招以赏鉴之”

说话间，就领进正朝的偏殿，礼部和鸿胪寺的几位官员满头汗水的，赶忙迎了上来寒暄了几句，如蒙大赦的告罪而退

就见，各国使节呈送的礼物在偏殿柱廊里排了老长种类繁多，琳琅满目的让我生出世界各国的文物大盗们，在开展览会的错觉不由叹为观止，这就是作为世界超级大国经济文化先进的上流效应再想想千年后的敦煌

国富民强领先世界，自然有人把自己的文物盗了来送到你家，一旦落后，就算没有外来的文化强盗，也会有无数败家子争先恐后的把自家的东西往外面盗卖，古今皆如是，却不是什么文物保护法乃至一相情愿的呼吁可以真正禁绝得了

其间种类之繁，直看的我一阵狂喜，唐人还真不识货啊，居然把这些东西当作不明来历物品，另类处置了，难怪那些礼部的家伙要着急了

一路过来，那小黄门的三言两语，已明白的了原委原来作为作为天朝大国迎宾之所，礼部和鸿胪寺本都有专人负责这些事务的，但时逢国乱，朝廷旧臣多散失弃走，新补进的能力是有，但见历不足，面对这种情形，就未免有些无措了于是，中书省的某人想起了还有个自称西域回来的，于是我莫名其妙加了个礼部司藩郎中的头衔，拉来救急

见了我来，一干内朝大臣，尾随附翼了过来

但作为观众，当然最多的还是，一起从长安跑路过来的，外番诸国的长驻使节，虽然现下因为战乱流离，多数已落魄，只能靠朝廷接济供养，不少人在我手下办的译文馆，靠教授番文，编译外籍书典来打工混饭吃的，但在这种场合，高冠博带方巾尖帽的打扮打扮，拉出来充充门面还是可以的当然，一定情况下，也是很好的我顺手，就抓起银盆中，一把各色混杂的金饼子，在指间哗啦跌落敲击的叮当声中，赞叹起来“这有什么希奇么”果然自有人开口询道我瞧了他一眼，这是不是算朝廷给安排的托“这个金饼（金币）刻的是安息古国君大流士二世的头像，距今千年了，据古安息之法，金为御用，只有安息王庭才能以金铸币，地方诸贵有践越者夷族”

“那个头像是古亚述国之主，阿克索斯二世，意为太阳之子”

“哦”顿得一片点头称是，也不晓得明白不，任我真真假假的信口开河就是，“这只盆子，亦是大有来历的，盆上刻的是泰西温泉关之战，斯巴达人数百之兵，力拒御驾亲征的安息王数万大军，死战不退直至最后一人的传奇”

“斯巴达”又是一片叹然，当然也不乏淡然冷眼，旁做静观的

“斯巴达乃泰西之地，奔撒罗泥西亚诸国联盟之一小国，然举国皆兵，以征战为生计，好勇力，轻艺文，男女皆习斗技，幼儿7岁皆入军营，鞭棍刑教，餐冰卧雪，逐野自生，12成少兵，20出战，30婚，尚母健而生良儿，残弱者弃，以战烈死为荣虽国小然威赫四方，时有安息国盛势大，而屡屡侵攻泰西，多仗为之战”

“那不是穷兵黩武之国”

“是啊国忘战必危，好战易亡，斯巴达传国不过数百年，就被别族所并”

我又转到另一面银盘上地刻纹，摩挲了起来

“这是马拉松战役，为纪念对安息之战”

“泰西诸国，素以刚健为美，以柔弱为耻好以竞技之赛，选拔勇士，谓之奥林匹克”

（只是天主教成为国教后，罗马皇帝以不符合基督精神，而在公元一世纪，彻底禁绝废止任何奥林匹克运动古奥林匹克至此告终）

“这是七百年前，西域大月氏果贵霜王朝的造物”

“哦”

“西域车师崛起，大月氏西迁，攻灭北天竺箕多朝，而昌以佛法，载之具象，史称健陀罗艺法，为的当今佛门造像之始源，在此之前，天竺佛门具拜的只有花鸟鱼虫之形，尚无人物塑象”

起居注史和礼部小丞尾随其后忙碌登载着

“那个裸身相交的是天竺婆罗门教的三大主神守护之神毗湿奴和其妻子吉祥天女，她也是商人和少女的守护神主吐蕃人称之为白度母”

“这个银盘上驾车执剑的高冠男子，就是描写古代泰西战国中一代雄主，马其顿国主亚历山大王，以少胜多大破安息国巨象军地情景”

“据说这亚历山大王曾深入沙漠腹地，求得神喻，自号统御欧罗巴与亚细亚之主，平定泰西诸国后提兵大举东侵，一路灭国无数乃至破安息，征天竺时于恒河边，一代霸业遂土崩瓦解”

“这个多手多脚做种种奇异姿态的也是天竺婆罗门教，三大神主毁灭与诞生之神湿婆的化身之一，也婆罗门教传说中的舞神，世称婆罗门舞之始祖，据说传授有一百二十八种婆罗门舞”

“这个被野猪头人身象高举在手中的女子是婆罗门教中的大地神母，描述地是大地神母因为中了恶神的暗算，而坠入深不可见海底，为毁灭与诞生之神湿婆百万化身之一，野猪头巨人的所救其左手象征诞生，右手象征毁灭为什么头做赤红色外身之一的杀戮像，你可以叫他血红”

“这个多人缠绕的大圣欢喜天像，也是神湿的化身之一，代表生殖与欲望的神诋，也是天竺外道欢喜道的守护神”

“什么，为什么都是光溜溜的”

“天竺婆罗门多男女裸身像，并非道德败坏而是风俗释然，其地气候尚热多雨，一年多酷暑少寒冬，是以衣尚轻薄而不蔽体，而是婆罗门教中，相信男女之事为世情天理循环，可通天道的奥秘，广造像以弘扬之”

“那个就是婆罗门教三大主神之首，万物之源地创始神梵天主，另一个形象也是古天竺佛门密宗，至高佛—毗迦佛大日如来的化身”

这一番悉数细述下来，纵使当初存心看笑话，凑热闹地，也不觉自然改观了

我“夷”了声，快步走到，一件造像前，心叹道“不是把，这也搞来了”

“这是”

“这个金具是泰西以南大洲古国，埃及的王家殉器”

“上以靛彩绘地埃及古国神话传说，描述了世间之人越过死亡之河，在阴间接受冥间审判的故事，最后豺头人手中那具双头秤，又叫天平，天平的左边是公正与良心的神羽，右边称量的是人心所谓善重恶轻，为善多则升天接受供奉，为恶众则投入冥河永不超生”

见看见有位手闲的，揭开封盖，好奇的捏出一小金瓶

“这东西是存放君王脏器的密盒，旁行鸟兽形地曲纹小图为象形文字，意为：扰吾安息者，虽生尤死”

闻言，把在手中的那位，顿时面如土色，一惊之下手忙脚乱地，飞丢回去

“其君王曰法老，好修地上巨封，以存其柩，谓之金字塔，常发民奴数十万，采巨石而砌，堆以万韧之高”

“这埃及之国虽偏，然其史渊源极古，与中土、天竺、古安息，并成远古四国”

啧啧称奇中，我又说起四大文明古国的典故，诸如巴比伦空中花园的来历，通天塔的传说等等说的渐如佳境，恍若又回到了在市博物馆当讲解，打周末工的大学岁月，浑然把身后各色衣冠年纪的人群，当做了来做*爱国注意教育的花骨朵儿、红领巾们，天花乱坠却是抑发不可收拾的

只是当来的还会来，当我说到中亚的白种胡，雅利安人入侵天竺，将土著黑种茶毗陀人征服为奴，建立以肤色深浅分人等的天竺种姓制度

外宾席上有个辫发赭面，裘袍毛带头结月冠的家伙站起来，不怀好意的说请教我

就听礼官介绍，这个满身香料也掩盖不了牛羊腥膻，一看就常年不洗澡的的家伙，正是吐蕃新派的使节——钦木伦，乃是吐蕃王家的宗贵，悉补野氏十四系小王之一（吐蕃旧俗，只有王室血缘的贵族才能在名字中用上赞字，如当初为松赞干布求亲的禄东赞；只有身领一方军政要职的大贵族，才能在姓名中用伦字，意为权势和勇力，吐蕃之宰相，亦称大、小伦）

只听他说是吐蕃征战西域时，发掘一极古之物，传为佛国神文，百求不甚解之，素闻大唐博见，请以纭然后又站出一位汉话说的极流利的同伴，名为I讽的一番撩拨

于是我不得不郁闷了，怎么一片大和谐下总有这种搅局的人，什么时期了，还有借献礼之名行挑衅之实，搞这种激化民族情绪的东西

虽然我牛吹的大了点，当然为了保全国体，这个面子还是不能输的，自下决心，大不了胡搅一通，这种东西我说我的你说你的，给你来个不认帐又如何

但看到他拿出的那东西，还真有点担心的我顿时笑了起来，那块黑铁版上居然是古巴比伦的契型文字，竟然是类似汉莫拉比法典的东西不得不佩服外国版的摸金校尉，文物大盗们的水准，这东西都能搞到中土来

虽然说古巴比伦契型文字我不认识，但我认识汉穆拉比法典啊，学世界文明史的时候，没少参祥过这东西的图片，这群吐蕃国的高原土鳖，居然以为拿了遥远之国的古物，就能唬倒人

不过也没有平白便宜这群土鳖的道理，故做为难，左右推脱的，让本国的官员们借势起哄一番，把那吐蕃人也给绕了进去，许了好些彩头，这才当堂大笑起来“什么时候这古安息契形文，成了佛国梵文了”

“这乃古安息一位大君汉穆拉比所订立的法典，上头的鸟面人，乃安息古地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古族神话地太阳之神拉马仕，同我中土之金乌鸟，怎得又变成大孔雀佛母明王”

“卷首为，天下地下一切万物之主么成了佛国经文了”

“信不信我找群安息人来指认给你瞧瞧，想赖帐就直说俺们上过不差你几头牛”

然后左右轰笑起来那帮吐蕃人面上挂不住，就有点激动了，结果我只顺口说了几个吐蕃史上的大事记和典故，诸如松赞干布之父朗日松赞，是怎么被象雄等内族大臣联手毒死的，松赞干布崇佛抑苯而突然英年早逝的疑案，乃至前代赞普赤祖德赞时的争子案，背后吐蕃延绵百年苯佛两教之争，又扯到了进攻吐蕃有三碍，高原反应、雪盲、炊事不熟，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高原适应训练，防护用具，药物，引的一片啧啧称赞然后大谈如何适应高原地理环境气候注意事项防护措施等等，圣山喜马拉雅地传说佛教和印度教的世界中心和最接近神明的顶点珠穆朗玛峰和圣湖纳木措典故

就把他们说的个个面色大变，挥袖而去

结果老皇帝显然心情大好，似乎我每说一个典故，就赐酒一杯说的兴致起了什么石冻白，什么三勒浆、凉州青、雕胡酿的，都当水一杯杯地灌下去，直接在我胃中调开了鸡尾酒于是

再次醒来时候，醉眼朦胧，却就一个纤柔的影子透过薄纱的在帐前朦胧的看不轻细节，却更始人口舌干燥就在那帏帐轻轻一撇，就见那精致的脸蛋和玲珑有致的满涨身材，我就再也无法忍受

却是那些内监，好心做了坏事，有意无意的给我安排了这个净房，却是有人的，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我可没有那些谷精上脑，还能紧急刹车的柳下非，俗话酒壮什么胆来着，猫扑、熊抱、龙抓手

只记得，她泪汪汪的哀哀求了我什么，我也诚恳地求她“我会好好待你的”纭纭，然后就推倒再推倒

于是一觉醒来来之后，我不但有了个和李白同学比肩地事迹外，还成了高力士口中兼通晓各国各族民俗文化的西域通，草原通了

据高力士地说法，我借着酒劲大发酒疯，一个个卯上人家了，最后演变成一场相当精彩的舌战大会，那些尚有些不服气的外番使节，本国的情形典故被三言两语说的，面如土色或是勃然变色，更别提一旁众多观众的表情跌宕起伏的，有多精彩了

“这个，不会引起什么国家纷争么”我还是谦虚点好，谁知道昨晚什么是该说的，什么不该说地

“那群番子，自以为我朝逢大难，就可以轻衅上国了偏偏，朝中多是微言大义疏于外事的”高力士转头过来嘿嘿两声“制，老奴亦要当庭击节叫好”

“那，又怎么敢劳驾高公地大驾呢，亲候这里呢”我再次嘘了口气“官家说了，可等着您起来，有话说呢”

“哦”

紧走了几步把那些小黄门，坠在身后不远，他才开口又道“官家自知，军上年少行游见历极丰的，未想非但是吐蕃西番，连南沼诸蛮的历史典故，都甚是通晓，将来怕还没有大用，只是年轻刚折，有时才华自负过大了，反叫人无法放心了”

“倒叫高公费心了”我客气的道声谢，总算平时的孝敬和投入没白费

“咋家也没剩几个年头可以侍奉了”他摆摆手“人老了心也软了，，凡事只求个安稳就好了，殿下素与老奴亲近，实在不想见到什么不开心的情形”

“是”不愧是是那个“弄权第一，大节无亏”的高力士，这一番话已经很明白了

至少昨晚那庭会也不是偶然，老皇帝知道点什么，才特意叫了我来，引出这个契机的

只是言下意，我知吐蕃事务，似乎老皇帝早已心中有数了要知道关于吐蕃的建言，也就临别时一时冲动，和老太子说过，而这位又是当了多年“无为太子”，一直谨小慎微过来的，最多应该就他几个心腹知道:在太深了

最糟糕的结果，似乎是我昨天一时忘形，最没遮拦的说出来的东西未免多了点，只要有心人，都可以察觉到点什么，我也记不清楚是不是说恶劣哪些该说不该说的

但至少有一点，至少超前的丰富学识与我这年龄不相符了，要知道这可不是通信发达信息爆炸时代，坐在家里就能知晓大多数古今天下事的关山迢迢，讯息不畅，行万里路，读万卷书，那只是存在美好的愿望中的事情

身受皇恩，没能力而保持低调无为叫有自知之明，有能力却刻意的隐藏起来，这个动机就足够阴谋论者，提供无数的设想的素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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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瞒天过海

意料中的三堂回审，就这样过关了，其中的过程，想来犹如一场大梦一般

虽然是君臣奏对，但气氛还算轻松，无非就是聊天式的由老皇帝身边那几位轮流盘问，各种来历和因由

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在意，也是在情理中事，当初我为了讨个清净，给小丫头说了许多诸如秦叔宝穷困潦倒卖马、魏国公程知节早年剪径为业，与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的典故，宰相魏征梦斩径河龙王，秦琼与尉迟敬德成为门神的来由等初唐君臣间的传闻秩事，也无意中被负责小丫头起居注的人给一字不差的记下来，因此当就有人打小报告说我言多毁逆，对圣祖先皇及勋臣大不敬纭纭只是这都是些带有对太宗歌功颂德性质的趣谈，我推脱做域外传奇的野史遗闻，才蒙混过去而已

但是昨天吹牛吹的太狠了，天南地北的扯的他远了，不免难以自圆其说，这毕竟不是一个全民普及义务教育的时代，一般只有传承古老的世家大族，才能有足够的积累和底蕴，给子孙留下丰富的知识遗产

因此只好把一切都推在我的师承上，把什么无名老人授徒的谎言继续下去，然后以我家老头子为原形，杜撰一些诸如身在西域却常常心怀故国，不时谈起本朝的种种，只是有人问起他为什么不回去，就做出不胜唏嘘，据说在那里有太多的恩怨纠缠、爱恨情仇不堪也不愿回首情形，听的老皇帝他们一脸狐疑，大眼瞪小眼的

至于他的学问倾向，当然主张兼通诸子，取百家之长纭纭，为了证明我这无名老师傅的来头，加强顺理成章可信度兼自抬身价，我还给他们列举了一大堆参考书目，什么孙武的〈孙子〉吴起的吴子〉姜望的〈六韬〉韩信的〈黄石公三略〉司马骧且〈司马法〉，尉僚的〈尉僚子〉孙的〈孙兵法〉这都是这个时代已经熟知的兵书，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学习的

听起来很玄乎，但在我那个时代，淘旧书的夜市地摊上，5就能买上一本内蒙古出版社的合集

其他什么〈百战奇略〉〈武经七书〉〈曾胡治兵语录〉，〈玉帐经太乙法〉〈六军镜〉，还有什么〈太平方略〉〈齐民要术〉〈农政全书〉〈天工开物〉〈梦溪笔谈〉〈太平广记〉《三言两拍》等等也罗列的一通，不管这几位是否听过，是否这时代的东西，反正基本查无出处，但一听名字就觉得是关军国方略，非常了不起的著作

当然了，这些东西在古时也许难得见闻于世，但在后世却是成千上万的出版任人购阅，还附有历代名人大家深入研究所做的详细注解，至于那些典籍，我多半只读过其简介，不过也都是历代学者名家苦心钻研的成果，对其精髓要义的概述评价入木三分，拿来糊弄一下观众，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真要细究起来，那也是前人学的怎么好，到了我实在不才，就学点皮毛，这也说的过去

至于问我一个普通人怎么晓得这些杂七杂八的，很简单，家学渊源而已，道往事不堪回首，小时侯的我没有什么特长，就是课外书看得到多一点母亲又去世的早，想当年，我缺乏玩具和儿童读物的童年，很长一段时间是在粗心大意的老爹，收罗来的发着霉味和书虫的旧书堆里度过，拜书痴老爸所赐，同龄小孩在看小人书、玩彩图片的时候，我的启蒙读物却是什么《三国演义》《东周烈国志》也不管看的明白不的囫囵吞枣，可怜我还傻傻的以为，这些与众不同的东西，将来我会比同龄人聪明除了偶尔遇到看的不明白实在鸟火之余，顽性大发就把其中的插图给撕了，让老爹好生心疼一阵外，倒也被蒙混了一整个童年

再大一些就是什么《资治通鉴》《三言两拍》，等上了初中，象《金瓶梅》《玉蒲团》好些名著也差不多普及了一遍，接触的范围广了，那些漫画和游戏才真正进入我的生活

大可想象一下：曾几何时，一个小孩抱着本比自己脑袋还大的《词海》之类大部头发呆的情形害的是那老爹的资深学友来访，惊见一孩童抱着本影印清同治年木刻版《资治通鉴》，惊而直呼神童也，不过这神童最终是没做成，因为我的数学逻辑方面的表现实在让老师想撞墙，但终究靠给那位老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成年后也沾了人家的光混了碗饭吃，挤进了考古队的半个名额

只是当我无意识的吐出《卫公问对》这个名字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他们的表情一下僵后变的十分古怪，余怀贞本来轻尝慢泯一口茶水呛在几名负责随侍的录事、舍人，一个手颤把案上的书卷丢了一地，另一个还措手在纸上涂鸦了一只污绩的，然后是帐后哗啦器物狠狠摔在地上的碎裂声，和被拖走时，连声“陛下恕罪”的哭喊

“你真读过《太宗对李卫公策问》”高力士颤声道，却被老皇帝轻轻瞟了一眼，连忙告罪退到身后

“那个“我汗然，用的着反应这么强烈么“略知道一些而已，难道有什么不妥么”

老皇帝的脸难得的抽了抽，却看不出什么样表情来，放下帘子招他们到后面，低声嘀咕起来，却把我晾了一边许久之后，然后出来问，“你可曾还记得其中的章目”

我自觉似乎捅了个马蜂窝，不小心把离这时代不远的东西给漏了出来，可是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咬牙道“记得一些”

怎么不记得，《卫公策问》全名叫《唐太宗李卫公问对》，是我那古代文学史的变态教授，为了为难屡屡逃课的大白、网虫们，特意从古代兵书里，开出的论文题目，至今还让许多人提起时，咬牙切齿的相比那些孙武的〈孙子〉吴起的〈吴子〉姜望的〈六韬〉韩信的〈黄石公三略司马骧且〈司马法〉，尉僚的〈尉僚子〉孙的〈孙兵法〉，这《唐太宗李卫公问对》并不算怎么出奇，只是北宋编写的官方教材，武经七书之一，载录了，唐太宗与名将李靖，探讨军国大事谋略天下方针大政的言谈精要总辑集录，分上、中、下三卷.共98问答

“太宗曰:「高丽数侵新罗.朕遣使谕.不奉诏.将讨之.如何「探知盖苏文自恃知兵.谓中国无能讨.故违命臣请师三万.擒之」

于是，在场诸人，都被下了禁口令

然后很有戏剧性的，在一片余怀贞他们不知道真心假意，还是热闹起哄的恭贺声中，尽管我一在解释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听说过什么渊源古老的流派，但还是莫名其妙的，哭笑不得的，突然成为历史那位大名鼎鼎的李靖李卫公隔代的传人

这其中的内情，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搞明白

这关于圣祖皇帝语录式的东西，特被关乎一个王朝军国方略的纪要，实不应该流传在世上，至少不该出现在我这样域外出身的海归身上，作为印刷术有限的当时，这类军事政略的书籍是朝廷严格管制的，许多的政论典籍只能皇家内部专授，《唐太宗李卫公问对》同样每代皇帝的继承人必须修习的课程之一

作为皇家密藏的文典，老皇帝作为太子时也拜读过部分，足见其珍，要知道当年只抄录了几册，一册由赏赐给了李卫公，收藏作为传家之宝传给后人，一册和诸多名书古籍随太宗殉葬，剩下的藏于皇家典库，但到了武则天时代，作为勋旧之后，李卫公后人受越王起兵反周事件牵连，在著名的酷吏周兴来俊臣之流，为清洗李唐骨干而炮制的罗织经大案中，和许多李唐故臣后代一起遭到灭顶之灾，家藏典籍也随之散失

后来万寿宫大火中，皇家的藏书也受到波及，导致此书一度残损不全，连近几代皇帝对此书的了解也是来自先王起居录的支言片语的记载后来是通过详细查找引证先皇及臣下的起居录，才重新慢慢补全

至于在后世广为流传的版本，据说还是得益于晚唐时一个兼职摸金校尉的军阀，盗挖了唐太宗的陵墓，才得意重见天日，但在此时，绝对是皇家密不不外宣的要典现在居然在我身上出现，老皇帝君臣，都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当然了，通常情况下没有解释的结果是相当严重的，严重到可能失去眼前的一切，或者当作身边不稳定因素，派到遥远的地方去建设边疆开发边疆

幸运的是，按照常例，除了皇家外，唯一有可能知道这东西的就是当事人李卫公的后人，而著名的罗织大案中，李靖一门三兄弟中，三弟李客师一房，恰巧有人因避祸出走塞外，遂不知所踪于是之前各种误打误撞的线索被串联在一起，就有了这个结果

余怀贞的甚至提出，可以让我接嗣那个关西名门三原李氏的一脉，继承李卫公的长孙，已故宋国公李令问的家系，只是有人提出，本朝明律禁止同姓为婚，如此一来，将至小殿下于何地，这才做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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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吐蕃问题

出来时，从高力士口中，我又知道了些三原李氏兄弟的八卦，果然是足够强悍的一门众李靖，字药师，就不用说了，出身名门，母舅就是隋朝名将韩擒虎，曾仕隋为殿内直长，韩擒虎每与论兵，辄叹曰：“可与语孙、吴者，非斯人尚谁哉！”吏部尚书牛弘见之曰：“王佐才也！”，连当时的左仆射杨素，拊其床谓曰：“卿终当坐此！”，结果被胸怀大志的杨府家姬，红佛女同志给听见了，于是上演了一幕夜袭宾馆美女主动推倒英雄，席卷主人家财物连夜潜逃，而轰动一时的桃色新闻

一生战功无数，打的突厥，狼奔鼠逐，功授卫国公，开府仪同三司，唐太宗的陵上陪祭的十四国君王像，倒有小半是他的功劳，因此死后追大司徒，诏坟制如卫、霍故事，筑阙于东、西突厥王庭所在的象铁山、积石山，以旌其功凌烟阁二十四姓功臣，有次殊荣者，仅此一家

兄长李端，字药王，以靖功袭永康公，梓州刺史从弟李客师（这名字总让我想起了伟大的导师马克思同志），曾任右武卫将军，累战功封丹阳郡公可谓一门三公爵的超级将门、勋族

虽然经历了武周之乱的破败，但是到了本代，李靖仅存的孙子李令问，又是老皇帝为临王时地雅交亲旧及玄宗即位以协赞有功，迁殿中少监后又以预诛窦怀贞之乱功，封宋国公，实封五百户进散骑常侍，知尚食事，恩待甚渥

听得高力士的口气，竟是可惜的很

因为，这一门还是相当显赫的只是丁口不旺，亲族也没有什么出色的人才，如果袭荫，按照减代之法，至少也是个国、郡级的高等伯，实封五百户的采邑还可以继续享用上两代

稍息亭坐，说了会话，再度传唤进去的时候，内朝小殿中已经多了一人，却是昨天位汉话流利，叫江达央地副使，据说他乃是吐蕃另一支显贵葛尔家的子弟，祖先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和亲使者禄东赞，族中出过多位大、小伦（宰相）的名门，作为藩贡的子弟早年在国子监授学过，对汉学颇有所成纭纭

只是当他穿了一身大唐学士冠戴应声出现在内庭小殿时，还是着实让我吃了一惊全没有昨天的居傲和冷漠，一副恭谦和城府地模样这些吐蕃人前倨后恭，不知道是卖的什么药

居然是来要求和兼求亲的，这可让我很是惊讶了一会，历史上明确记载唐朝只嫁过文成、金成两位公主，这群吐蕃人不是吃错药了，按道理这会，他们应该躲在高原上幸灾乐祸等待时机才是听了一会，才明白过来

通过走私商队的远及吐蕃腹地和魏方进在松州的经营，我多少知道一些内幕，吐蕃作为一个多民族强力聚合在一起的半封建半奴隶国家，当初是各种交易个妥协的产物，最早的吐蕃民族，是由十四姓部落小王所构成，所谓的赞普，只是其中最强健勇力者，被推举出来作为军事战争的总召集人，在松散地部落联盟演变为一个强大统一的政治实体过程中，赞普也演变成以血统世袭地王位，这些小王则通过联姻通婚，构成了吐蕃悉补野氏王族，时至今日，各自有自己的领地、堡寨、庄园，田地、人口甚至卫队族兵

随着吐蕃领土地扩张和征服，娘氏、韦氏、朗氏、没庐氏等原苏毗、蕃域诸豪宗巨族，加入上层贵族统治阶层，构成了所谓内四族的一大批宗贵，他们同样不仅皆有世袭采邑，而且各有世袭家臣，其家臣复又有自身封地、家臣、部曲，构成了层层如宝塔结构封建领主制度因此为了更大的权利，王室和大贵族间角力斗争，一直充斥着阴暗和血色的味道，以下克上，拭君叛离之事，屡见不鲜

现任的吐蕃赞普据说还是李唐王家的亲戚，高宗时和亲的金城公主之子，三年前的前赞普赤德祖赞在羊卓扎蔡行宫，被大臣巴吉桑东赞与朗弥素二人所杀由大臣尚结悉、尚息东赞、尚赞磨、论悉诺地三尚一论拥立13岁的赤松德赞为新赞普，刚即位不过两年多

按照吐蕃传统制度，王子幼时，多由舅家出来代为辅政，称为向伦（舅相），决断内外，权力极大因此虽然赤松德赞已经即位，但是，政权其实是由前赞普赤祖德赞地母舅“春巴吉”（称为“马向”）所把持吐蕃的军国大事，朝政国策，皆出其手而这位马向，却是一个铁杆的苯教信徒

苯教是吐蕃民族的原始宗教，属于信奉万物有灵说的撒满教高原分支，主张自然崇拜，鬼神崇拜，图腾崇拜，以及占卜、禁忌、巫术、血祭等，现代的藏传密宗的许多仪式，都来自其中

由松赞干布时期，经文成公主引入吐蕃的佛教经过芒松芒赞、都松芒波吉两代，到了前赞普赤德祖赞时期，佛教虽然有所发展现行的吐蕃历法——火空海纪年法，正是这佛教昌盛的产物

但是原始苯教在吐蕃流传数千年人们的心里根深蒂固，多数传统吐蕃贵族对佛教持有排斥态度佛苯斗争激烈，连前赞普赤德祖赞，都抗拒不了地方本教贵族驱逐西域僧人的行动，只能在暗中扶植佛教，连派人去汉地求法取经，都是秘密成行

本朝代摄政务的马向亦是本教贵族的代表，因此这位舅相掌权后，颁布的第一道政令，就是借口社会上出现的不详之兆，皆由信奉佛教所致下令只准吐蕃人信苯教，不准信佛教，违者财产充公，流放远方，并且驱逐佛教僧侣，改大昭寺为屠宰场，将文成公主带往吐蕃的释迦牟尼像埋于地下，开始推行毁灭佛教之法史称“马向毁佛运动”

但实际吐蕃由许多被征服的部族国家所构成，许多外缘民族，如苏毗、东女、党项、羊同都与释教、佛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据我说知，这位舅相的禁佛令，已经引起了吐蕃社会个阶层的动荡和混乱，甚至一些边缘部族开始离心的倾向这也给我向吐蕃的渗透提供了相当的便利.I玄宗老皇帝

历史上吐蕃王国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是将内部矛盾外引，发倾国之力，大举进攻唐朝因平乱而兵力空虚的河陇之地；用胜利和武功来团结臣民，用战利品和土地来安抚和平服不满的新老贵族、领主就是这位好外甥，在大唐内战最紧要的时刻，给予了西北朝廷背后狠狠一刀，待到在平乱中筋疲力尽的大唐王朝回过身来时，连扶风都变成对吐蕃的战争前线可以说就在吐蕃的威胁下，不得不对放弃残余的藩镇势力清剿，采取姑息妥协的政策，留下了诸多隐患

结果内忧外患之下，连续数朝皇帝都没能收复河西之地，甚至一度被吐蕃人打到长安，上演了一幕拥立皇帝闹剧史称，西北之地，千里沦腥，汉家尽胡服

但现下的大唐时局势还未象历史上那么糟糕，西北朝廷的实力还算完好，因此西北那位皇帝岳父，还可以有余地的留了足够的兵马，防患吐蕃一线，只调回了一些攻打吐蕃的卫、部队，于是就轮到吐蕃人郁闷了战争得不到的东西，就改从另一个方向下手

历史上这位赤松德赞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史称英主的人物在位时间很长，剪除外戚，统一国政，兴密教，抑苯教、驱显教（汉地佛教）吞并河陇，攻略安西、北庭，将吐蕃地疆域推进到与大食相临，一生波澜壮阔，史称“太阳雄狮王”的雄主

不过此时的他，太年轻了，既无威望，也无强势的心腹和足够分量的班底因为血统的缘故，内四族的大臣们并不看好他，只是当初他是赞普生前指定最近的继承人

因为，按照吐蕃地传统，吐蕃的婚姻家庭完全以男性为中心，存在着强烈的门第差别婚姻皆在相同或相近门第间进行，同王室悉补野氏通婚者仅限于韦氏、没庐氏等少数最显赫的家族，继承的王子例如江达央出身的噶尔家族虽数世为相，却并非高门，故始终末获与王族联姻地殊荣，且有嫡庶妻妾之分，等级非常严格而先后和亲文成、金城两位公主，也只是作为赞普的从妻而已

因此赤松德赞，有意效法松赞干布时事，想血缘上的舅家大唐皇帝求助通过和亲，借外力牵制内势

而这位江达央作为逻些会盟中，宗贵留在王庭的伴当（变相的质子）乃是赤松德赞自小的玩拌，担负了正使之外，求取外援的秘密任务

除了大力吹捧舅甥亲谊“和同为一家”，许了许多什么“社稷叶同如一”，“各守本境，互不侵扰”，“烟尘不扬”，“乡土俱安”“永世睦好”的空头支票外甚至还表达了愿意出兵助唐朝平乱“愿解舅家忧”的意愿当然我估计他想籍以乱中取利，乃至把潜在一些绊脚石借机踢的远远之类，最大利益化地倾向

不过这种让曾经的敌国军队肆虐国土地行为，是那位自诩文治武功，行大治而晚少亏的老皇帝，在有生之年，不愿意再增加地污点，因此基本是没指望了

不过显然老皇帝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吐蕃现在局势，什么主少国疑，主弱辅强，权臣专政，足够这一朝君臣有发挥联想和方略的空间了，这个便宜远房外甥，究竟可以挖掘出多少的价值再加上有我在旁边，旁敲侧击的揭一揭老底，这位年少赤松德的英主之路，显然不大好走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唯一的牺牲，就是哪家宗室地女儿了，这些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的宗室，国家锦衣玉食优养地代价，现在轮到她们为国家献身了

当然说到这里，就要讲讲唐朝的和亲制度，与多数朝代为了换取边疆安宁的被动和亲不同，唐朝的和亲多数时候是在国家优势的情况下，主动提出和亲的，为的只是换取政治上一个大义，也就是是将来这些部族、国家之类的发生动乱时，一个及时介入的正当理由和名分，比如出兵扶持一个血缘上更接近中原或者更倾向唐朝继承人，或者以保护公主为名，介入调停，或者在首领死亡的情况下，打着为女婿、外甥报仇的旗帜，大举攻打敌对的势力，拉拢亲近的派系，维持一个对大唐有利的环境

当然了万一继承人都死光了，没有一个服众的的，那也没有关系，大唐可以打着舅家的名分，以强势接受那些女婿、外甥们留下的部族、人口、土地之类的遗产，把其他亲属接到长安，学那位“乐不思蜀”的刘阿斗同学一般优养起来，把你的百姓变成大唐的百姓，你的将领变成大唐的忠犬，于是大唐开国一百多年，疆域越打越大，这些公主们的功劳和牺牲，不在少数的

当时相对的，唐朝也没有沉重的名教束缚和无聊的贞节情节，这些和亲的公主，在和亲的对象死亡后，还可以回国作为有功之臣，不受歧视的自行的再择配嫁人，算是一个当时冰冷的政治交易下，一个相当有人情味的传统了

吐蕃和南沼又是个例外，前者偏居高原地广人稀，往往千里不见人烟，文成公主和亲去逻些，整整走了大半年又有高原上特有的缺氧、烧水不开，雪盲等天然障碍，武则天时，唐军最远一度打到逻些附近，但是因为补给线过长，而难以为继后者地处蛮荒，离天朝眼中不毛之地不远，大部分地区，常年气候暑热潮湿，有毒虫瘴疫之害，对军队战斗力影响很大，因此对这两国的战争，惩罚意义大于占领意义因此当我无意说出，现代科学下解决之道后，吐蕃人那个紧张的

当江达央，退下之后

“臣愿举荐一人”我想了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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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狂信徒与传说

我欲举荐的，是个叫海通的僧人，关于他的来历，这话要从数月前说起

当时我家生意正是风声水起，就曾有来自眉州的僧人，找我家化缘，据说看起来我家颇有钱，愿为善舍纭纭这种封建迷信倾向的东西，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我，本来是不大感冒的叫人赶走了事，不想这些僧人，颇为固执，连吃了几次闭们羹后，隔了段时间后，又来了个瞎眼老和尚，也不争执，也不说话，就在门前不吃不喝的迦坐了三天

小丫头出入见多了，才招进来问话，自称凌云寺老僧海通，请为公益事募善款

阿蛮见之言谈不俗，乃赠了些钱帛，晚上回来我知道了，却也无可奈何，虽然我对造佛像这种劳民伤财，搞偶像崇拜的东西，颇不已为然，但也不希望家里人的好心，被人利用了使人打探底细之下，却发现这位还真是颇有来头，并不是什么走江湖的野狐禅，而是官方碟照齐全的大僧正，在地方上颇有德望的人物而他募集的款项，正是为了在眉州三江口，建造巨佛之用而这尊巨佛，在后世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字“乐山大佛”

这位海通，就是历史上修建乐山大佛的发起人和总组织者，乐山大佛古称“弥勒大像”、“嘉定大佛”，开凿于唐玄宗开元初年（公元713年），据现在已然开工建造43年

据说早年，岷江、大渡河、青衣江三江于此汇合，水流直冲凌云山脚，势不可挡，洪水季节水势更猛，过往船只常触壁粉碎，发生无数“舟随波去，人亦不存”

惨祸当地凌云寺有大德僧海通见此甚为不安，于是发起凭崖开凿弥勒佛之念，，一使石块坠江减缓水势，二借佛力镇水自此发下宏愿，舍此身为佛事，终至不悔

其中有一个典故，在后世流传甚广

据说海通募集20年，筹得一笔款项，当时有一地方官前.=通怒斥：“目可自剜，佛财难得！”遂“自抉其目，捧盘致之”乃至惊退无数违之徒和别有用心者

因此此君，也谓是又一宗教狂人，他筹划的这东西，即使放做我那个时代，也一个工程浩大的项目因此，此时的乐山大佛，方才初具一个头部的外形

整个工程直到他去世后也没能完成，后来是剑南川西节度使韦皋，征集工匠，继续开凿，朝廷也诏赐盐麻税款予以资助，历时90年大佛据说建成后，因为改变了三江口地区的地形和生态，以至确实大风不兴，波浪大减，被引为佛法大昌的奇迹

为一个崇高的目标，而奋斗终身的人，而且这确实是一个造福后世的伟大工程，这就足够值得多数人的尊敬了当然我既然知道了这个伟大历史事件的存在，就不仅仅是给予帮助了事任何事最好都能充分挖掘出最大的价值，才是我的作风

我当时刚刚建立渗透进吐蕃的贸易线，无论声息来往，需要一个比较好的身份掩护，而与吐蕃关系密切的西羌诸部，多有佛徒信众，招募他和他的僧众为魏方进在松州的项目所用的过程，其实很简单

我只是告诉他，在西域小勃律国，叫巴米扬之地，已经有人凿壁造了尊更大的立佛像，因此，我提出的条件，我可以支持修世上第一巨佛，甚至可以在有生之年，支持他的弟子或者徒众，去巴米扬之地朝圣

但得通过我的商队，将大乘正论的佛法，弘扬法传到外番去，当然了顺便利用僧众的往来，定期给我通个声气而已至于将来可以通过这些开支散叶的僧人和寺庙，还可能发挥的其他的功用，那就不便告诉他了

千万不要小看这些宗教狂的力量，当年有个叫玄奘的狂信徒，突然心血来潮，无视唐朝与突厥战争时期的大陆封锁令，利用信徒关系偷渡出关，爬雪山过高原，穿越沙漠隔壁，冒着无数次变成木乃伊、雪人之类的生命危险，千里迢迢的跑天竺佛祖的家乡去，在佛教的最高学府那烂陀寺个三藏僧的最高学位，把天竺那群和尚忽悠的心悦诚为他开了场无遮大会，为五大天竺十八王、3000德僧和二千外道众做谈人生哲理做思想工作，被大乘佛教尊为“大乘天”，被小乘佛教尊为“解脱天”

顺便还有心情写了一部大唐西域记，将沿途所历一百多个国家风土人情山川地理都详实的记录下来，写成部《大唐西域记》，结果就凭这部书的指引，西域真的几乎全变成大唐的西域

象高昌国王自以为远离中原千里之遥，又有隔壁沙漠中号称热海恶风的天险，稍微对邻居的龟兹什么的，干了点“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剪径勾当，人家一投诉，领导人唐太宗生气了，人家大老远上门送礼的，还被你小瘪三给打劫了，这还得了，于是一声令下，结果高昌举国都被端掉，鞠氏王族高唱着“大唐天朝好“”，集体移民长安做永久居民户口，首都交河城也贡献出来，为大唐第一任安西都护府的添砖加瓦

后来又有天竺那群阿三们玩改朝换代，有个阿罗那顺的土鳖篡了玄奘时，与唐朝亲善友好的戒日王的朝，头脑发热的扣了唐朝的使团，大使王玄策跑路出来后，就近向唐太宗的好女婿松赞干布借兵，回头把阿罗那顺打的满地狗血，一路高喊江湖救急，屁颠颠的从东天竺一直跑路到中天竺，找了许多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挡驾，也没能逃被逮回来祭旗的命运王玄策同志还因此大有感触，继承前人玄奘、法显的遗风，在战时闲余写了本旅游日记《中天竺行记》，聊以纪念这王大使身在异乡，人生地不熟的，用的还是泥婆罗和吐蕃借来的客军，据说也多是仰仗了这部书

可以说是在大唐征服西域的过程中起了极大的做用，难怪玄奘同志出门的时候是，“我偷偷的去，轻轻的走，不带走一片云彩”，一回来就“道俗奔迎，倾都罢市”连伟大的领导人唐太宗同志，也亲切接见这位前无古人的偷渡客，并力劝其还俗出仕，毕竟是多好的宗教版特007啊，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潜行万里，还不用国家操心，全是自费出国旅行的

而江达央出身的噶尔家族，也有礼佛传统，先祖禄东赞时是最早开始接受佛法的吐蕃贵族之一，在文成公主入藏，将佛教传入吐蕃的过程中，起了相当大的作用至今在雅龙噶尔祖家的封地上，还有专门供奉佛教的家庙，还是文成公主时，为镇压高原风水之说中，盘恒在大地上的大罗刹魔女，而建造的一百零八庙的头一批，其历史可以朔及到大、小昭寺建造同期

直到5前，尔一族中还曾有人，奉前赞普赤德祖赞在暗中派去汉地取经，在汉地取得大量经典(包括著作他们返回时还请了著名的汉地高僧但因为赤德祖赞已死，逻些的形势又对佛教不利，于是他们不得不把同来的汉族和尚送回汉地，将取来的佛经藏到山南钦浦地方，等待有利时机带回逻些

因此，此次出使前来，私家还有代族人求请佛法之意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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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同样满腹心思的，还有吐蕃人江宗达央，

行走在内苑，处处庭宇雕梁画栋，恢弘中透出的华美精致，相较他自小长大的号称千堡联城，巍峨粗圹的红山宫，自是另一种风味，不由想起唐国君臣，哪怕是在落难中也无法放弃奢华与享受，然后对引路的小黄门套话，恰如其分的发出一声声惊叹，努力扮演好一个少见多怪，心慕中土的外番土包子的角色

自然他并不象面上表现的那么浅显，在吐蕃诸家精通汉学的子弟勋贵中，可算的上一个佼佼者“大唐通”，担负的任务，也决非那个表面上的正使，那个小王钦木家，所能比拟的

对于汉地这场史无先例的变乱，大拂庐内部意见纷至不一，究竟是彼弱强取，还是彼联迫唐，逐缓侵之，或者乘虚西向，打通草原，甚至联接大食，内断臂翼诱惑，又要考虑一旦在内乱中，回过头的唐人态度和放应，其中的尺度，着实让那些贵宗家的执政大臣，取舍不定毕竟各自所代表的利益和趋向，由于各自拥有的领地和实力不同，所在位置远近的差别，对各种方案得失争执的也不一，虽然，马向大人希望在这场内乱中巩固执政，剪除政敌，取利以获得更多亲附，年轻的赞普希望能够籍以立威和培养起忠于自己地班底及早还政归一，诸家执政大臣希望为自己所代表族群和领地，获得更多的土地和人口，部族首领、世系军将们渴望新的武勋和战利品，到了具体的方向上却是莫衷是一，就算主张的进兵的，也自有急进派，缓图派折中派之分，而最激进的也在攻取的方向上产生了分歧

有主张乘唐国大军南还，西向乘虚而入谋取西域地，也有力争突入河西的，反对和支持的意见都相当有分量，西域之地小国众而师弱广阔而富有商更利，好在唐人边远难顾，还可籍以打通与草原的通路，联为助力，然西域之地，还有西方接壤大国大食人的虎视耽耽，并不能保证这个强邻难不得有什么想法，甚至让吐蕃的努力为人嫁衣地可能

而取占平坦富庶的河西，断其西北路，再图西域无疑胃口更大些，图谋的代价和规模也更大些但是河西乃是唐人经营多年的腹地，虽然物产丰盛人口滋盛，但是对吐蕃的久战之地，留重兵守护，取之不易，就算一时倾力取占之后，也有不能保证能马上占稳脚跟，长期占据的周期和成本太长，一旦唐人回过力来就近首当其冲，不过就算最后仅仅尽掠而去也足以让唐人在西北的经营元气大伤，将唐吐的攻防易势，风险和利益的诱惑同样巨大

而作为吐蕃地主干，内四族的宗贵们也各有自己打算，出身羊同一系地贵姓们，自然希望就近取西域之利，党项羌的豪酋，则更指望袭河陇，而并青唐羌众，以壮自身

如何在这场内乱中将吐蕃地利益实现最大化，如何在王庭暗潮汹涌的君相角力中为家族获得最好的结果，他自知，自己所代表的，未必是家族唯一的选择，为了家族的主干能够更繁茂一些，牺牲一些枝叶，又不是第一次，但是他，虽然有这个觉悟，但却没有乖乖接受命运的道理

当年的葛尔家，在史上曾经极显一时，自禄东赞后，世袭大、小伦，以兄弟划地而东西治吐蕃，几任赞普芒松芒赞、都松芒波吉都是在葛尔家手上废立更易，但是正应了汉家那句“盛极而摧”地老话，第三代的葛伦在外敌内患中，被压抑地王室，沸怨的大臣，不满的部族联手手推倒，直系的血脉几乎被连根拔起，若不是雅垄祖地的一支，坚决站在恭顺服从王廷立场，葛尔这个姓氏的三百年家门就终结于斯，但家世的衰败依然不可避免

至少，自己这番出使的所见，所闻，对大唐君臣的品鉴，对国力军势的评推，都将成为大穹庐上，决定力量倾向的砝码如何借势体现自己的价值，如何圆满的完成各方面的任务，机

就他个人而言，相教别人越发了解唐国，就越发明白这个口民众多，物产极丰的庞然大物，所拥有的国力和战争潜力是何等的惊人吐蕃虽然拥有广域领土，最勇猛无谓的将士，号称领国十数，千万部族，带甲数十万，但是酋众杂错，关系与恩怨繁复不休作为支撑长期战争的基础，无论人口和产出，都不免无法比拟的，苦寒的环境固然养出了最坚忍不拔的战士，但也大大束缚了国力和人口的增长，故此族内的贵姓大人们，都对温暖富庶的低地，充满了渴望

而唐就好比天竺人进贡过的一种叫大象动物，看起来再怎么温驯无害，一动就是地动山摇，雷霆万均，大象就是大象，那怕它为内在的病痛所困扰，也不是来自雪域到处雄狮，轻易可以撕搏的对唐国内乱暗中适当的援应也好，明处恰倒好处的牵制也好，但在这只庞然大物进一步被削弱和耗尽力量之前，他是不主张吐蕃这么早，就站到这前台来的

至少大宴上那个，酒醉失言的家伙，表现出的见识，就足以让他惊警不已，如若唐国上下，对吐蕃都有这般见地，怕是吐蕃正当谋划的大计要生出许多变数虽然明显有刻意示威的意味，但已经表现出一种让人警惕的倾向了，谁知道又不是汉地那些喜欢玩心机的人刻意的做作

当然事后轻易就打探得那个人身份，更是深感棘手，以汉地举国之大，要找一些西域通或草原通并不希奇，要找一个兼通西域和草原也不问题，但似他这般在军队中有军力，又在汉家皇帝身边有影响的人物，才是最麻烦的至少由这个人引出的，可能存在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了，多的足以偏转将来的趋向

而当年争夺西域控制权的小勃律之战中，飞渡天险而击，将所擒获的勃律王及王后赞普之妹吐蕃的大公主，献俘游街的，让素以勇武著称的吐蕃军，上下蒙羞的李万骑，现今就在西北，当年横扫西域的陌刀将，如今已是节镇一方统帅也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而吐蕃真正依仗长期与唐国周旋的重要因素之一，正是那人所说三利三害的天险，特殊的地理环境，让吐蕃在多数时候，扮演了主动的攻击者，而每次大举而出的攻略，无论受到怎样惨痛的失败都能有足够的空间和缓冲，让缩回高地的狮子，能够舔好伤口，期待卷土重来但如果唐人真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那又是另一番局面了

至于他在同时代表吐蕃王庭的试探，代表赞普亲丛的接援外，还当担为家族求法的任务，也是家族延续的重要保障，虽然他历来是个坚定的大吐蕃至上者，一直在赞普身边长大，但也无法忽视来自出身家族的意愿和声音

“江副使”

他抬首看见来人，凛然一惊，随又又平容无波，拱身形了一礼，用一种不温不火地声音道：“原来是总府梁大人”

那人靠坐在回廊上显然事先等候在这里了，摇了摇手，引路的小黄门就细步退走，乃笑咪咪的道“江副使有没有兴趣为唐吐亲善慕好，做些事情”

“什么”他心中大惑不解不过既说这亲睦之道，无论虚言实做，都与他得任务有干，自不能不做些姿态“梁军府倒有什么好见教小使愿附翼一二”

“恩”那人弹了弹衣摆，站起身来“我家正在做些小生意，想给下面人，在贵境讨些生活”

“那个”他表情转做错愕“据说贵家的雅隆之地，物产颇丰”

他眼中愈加警惕，却愈做低姿态轻笑道“鄙家不过偏远荒芜之地，且比中土之繁盛，不足挂齿”

“不过我听说那里可是好地方，据说有高峡地裂，云雨充沛，号称一山四季天，晴雨各半边”

“扼”他心中咯噔了一下竟再度被这人给唬住了，不知道究竟还掌握了多少情况思虑好的满腹对应之法，“所以，什么都可以了牛羊、皮货、金银铜器、珠玉珍宝，听说你那里盛产天珠、红珊瑚、松绿就是兵器也可以啊，据说还盛产珍稀奇药不过贵国境内输送的干系，得你家自行解决”

“那个”他彻底无语了

小小的政事堂内，余怀贞轻轻放下一叠朱批

“余相”一个声音轻轻唤住他

“是不是觉得所见多谬然”他看了一眼对方几位年轻的舍人值学士，终是有人忍不住出声了“只是:种大家出身的从容优越，只是眼神中，被一种夹杂着不服、妒忌之类的莫明情绪所影响

余怀贞暗自叹了口气，那人出身卑微却似乎极好运的一步步登天，一切得到的似乎太容易了本来足够就让人眼红的，如今又以进言国事列身学士，让这些自诩名门家世地精英们，感到了危机，若再让他袭了三原李的名门人，好歹都于自己的亲党内属，多少有所干系，有些东西还是说明白了好

“不“他正色道”倒是你等轻率了，你不觉得到了今日这一步，他来自哪里已然无关大局了，陛下其实需要的只是一个理由，一个对臣下说的过去的理由而已”

“理由？”

“对，是一个理由而已，因此陛下说他是李卫公的传人，他就是货真价实的卫公传人，你想证明什么难道说你比陛下还有眼力”

说到这里他很满意看到这些人，都被自己话说的噤声不语“毕竟，他这个位置，可不仅仅是靠欺上瞒下地手段，才坐得了的”

“

他有缓了口气说“你也莫要不服，对陛下来说，一个出身算得了什么，就算要怪罪他隐瞒学识，也是也是责切他芶切贪安，不思尽力报国而已有大才而污于小事，这是他地存身之道，陛下既然不想揭破，我们又何苦去顶个难题出来，”

“如果真要把他拿掉只要一纸敕书，但是损失的，可不仅仅什么牵一发而动全身而已，更重要地是，官场长久之道，乃无故不树敌，既然那人位置暂且无法取代，又不在我们的对头一边，这就足够了”

“再说了，尔等都是国之栋梁，眼下正逢国难，若悉心国事，将来的成就，也未必不在他之上，为什么还要拘心于这种小节，好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但是真才学，才是立身的资本”

他轻轻看了一眼这些人，合上案卷心里却还些没说出来，“这人的营生手段，当世少有，若换了别人，谁又能保证这个小***的足够利益呢，宰辅又怎么样，宰辅也是人，台上要留贤名，身后也要为身家打算，为后世子孙的将来谋划，历来只有世代地君王，哪有长久的宰相，他自比开元朝那些打发放异彩地名相大宰，并没有什么特别优异的地方，不过是同样的机缘巧合，人贵自知，仅仅很简单的道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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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我也要修真

打发了那个吐蕃人江宗达央，却又接到姚恩送来追加的赦书，获准新增了府卫和亲事编制，人选可以直接从内团外标中选用用姚恩的话说，这是高力士的好意，理由也很简单，熟知草原，兼通西域事务的，天下不多，既然为人广知，自当要加强保证安全纭纭

拜领了赦书刚想走人，就见新拜了上人的一身紫的清微子老道，慢慢踱了过来，客客气气恭贺了几句，表达了青城门下进一步报效国家的善意，得到我的首肯后

又递了一本陈旧的小册子，轻声道“军上为国操劳，当保重身体为上”，我看了封皮篆子“补要诀”，心照不宣的塞进袖袋，收好起来

看他一副道貌岸然为我细述的表情，仿佛这交付的不是为更有效率的制造子孙后代的房中书，而是为国为民的重任

当初青城门下的几个咒禁博士，依约神神秘秘拿了几本书，献宝一样的呈上来，看的我一腔冷水浇头，差点大骂出来，都是什么东西，《黄帝素女问》《抱朴子内篇》什么的，甚至一开篇就是，道可道非常道纭纭，什么东西嘛，道德经这中东西，我哪个时代要多少有多少，其他东西在我那时代，亦是满街都是，找个路边小摊35快一本，网络上更是泛滥成灾，被无数的YY种马小说，旁征博引的用了

后来他们看我表情不对，赶紧翻开为我纤细解释了才知道，这几本书算是最接近原始的版本，相比后世缺失滥改简化的大路货，简直不可言比的，而作为出自道门祖庭密藏的旧籍，据说所有可能晦涩难懂的地方，都被历代先人反复的注释编译成通俗易懂的口语，旁边还有图形注解，虽然画工不敢恭维，但确实有些门道

虽然房中一门不是天师道的专长，也不主张这东西但作为曾经道教圣地，却收藏了许多别宗的典籍，多数是古人修真修的闲的无聊，把房中术当作修炼的辅助手段而已

什么龙虎交济，什么金丹鼎道啊，道家内丹派中有男精为金、女阴为丹，古人避讳，以龙虎喻阴阳合和纭纭，听起来玄呼，看起来深奥，但说白了就是一种，养生术衍生出来的锻炼之法，只是锻炼的部位比较特殊而已，而回天接续的养生之道，也就是一些通过床第之事锻炼身体和精神的变态法门和心得，可以让身体某些部分，变的持久和强硬的养生技巧包括一些开篇的饮食起居调养之道，包括一些饮食起居衣食住行的禁忌和提倡，然后是一些掌握身体状况的技巧和姿势，如何专注和控制自己和对方的欲望以获得更持久的享受，要太多的条件和环境要求就可以实现的东西

虽然我在图书馆时有查阅古籍的功底，但让人头痛的是这些古人的手记是没有标点符号的对理解的歧义就更大了，一些晦涩难解的字句片段看的一头两大

能够吸引我坚持钻研下去的缘故是，最后几章的注者，自承虽然“浊于尘世”，离有所有小成的练神练精相去甚远，但凝神固精，但是却已经能够“乌鬓新牙如三旬”“年惑八十而色不衰”，也就是说这个家伙到了八十岁仍然牙不落发不白，能够祸害小姑娘要知道古人寿命平均本来就不长，到了八十岁还能龙马精神龙精虎猛的纵横床第，那就非常诱人了看到后面还有象日记一样感受的详细描述

因此，只要是男人，都不愿意放弃这方面任何的可能性，我也不能例外，当然，不免苦了我家的女人了至少我可以感受到最直接的效用，已经能够在大多数时候和场合，有效的控制一些不何时宜的冲动和欲望

当然了，我对他的心思倒是很明了，前段时间，南边的上清派茅山宗的紫阳观、灵宝派的重隐观、养生宗的元佑观，北地的楼观派的昊天观、宗圣观，都已经有过来投报国家了，其中还不乏那为玄静先生李含光的亲传大弟子，因此宫中不再是青城山的北天师道一家独大了，但因为首当奉圣的缘故，又占了地主之利，虽然受到外来威胁，他的地位还算稳固，但同道宗门中不见硝烟的竞争已然显现卯端因此更加的迫切的稳固这种有分量的盟友关系对我一些要求，倒是尽力的很

我突然想起一事，打断他的话头道“那个，上人，你门下渊源流长，可曾听过升龙道这东西”

他突然一顿，瞳孔如针刺般，缩了缩，“军上难道

“只是偶听人说起，似乎颇有来历”我轻描淡写道“何止颇有来历，，”他摇了摇头，下了很大的决心般，才缓缓道来，这话说起就长了▋“军上可知诸子百家”

“就是那个，汉时被罢黜的诸子之学”

“儒家固然独尊，但诸子未必尽亡”他轻轻抚了抚长须，眼神深邃

按照他的说法

自从汉武帝一朝始独尊儒术，罢黜百家统一思想之后，面对儒门压倒性的力量，传统的诸子百家的思想并没有随之消亡而是各自以各种形式延续发展了下来，一部分接近的学说进行相互融合，最终发展成为与儒家相庭抗理的一支力量，如阴阳家、五行学、巫门，与原始的道家合并，最后在东汉末年演变成中国本土特色的宗教思想——道教，并在南北朝一度取代儒家成为统治思想的主流，一部分的诸子思想则选择了向主流妥协，为儒家所吸收，变成儒家中支流派，如纵横家，名家，构成儒家哲学观和逻辑体系的一部分

一部分却在与儒门对抗和竞争中，最终相生相成方式与儒家共存下来，如兵家、法家，虽然有时从属于儒家，但征战天下以兵道，平乱世以法度却是统治阶层如何更替，都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一部分如农家、墨家、杂家、医家、小说家则，根据各自拥有的社会基础，彻底潜散入民间，成为木匠、农艺、风水、医师等行业传承，既传统所说的百工技艺虽然多数已经失去本来的主张，但哪怕儒家占之大势，却也无法根绝，这些与人们日常生产生活息息相关，或是必不可或缺的存在

这些只是比较闻名于世的大支，其他尚有，改头换面，隐藏身份，转入底下的不知凡几经历了两汉和短暂西晋的黄金时代后

南北朝各族乱战，儒家正统，支离破碎，传统的价值观和道德体系，在外族和屠刀和奴役面前，苍白无力的崩解离析，而众多派外来思想，与本土文化激烈碰撞，角力、斗争、妥协、融合、吸收，为了寻找平定乱世安定天下的道路自有无数的宗派团体，为了各自的追求、目标、野心、欲望，争先恐后的投身到着乱世洪炉中去，一些诸子百家的学说也开始重新复活

“自有称鬼谷一脉，专以权谋机断，售用权门”

说到这里，他言中不胜唏嘘态

“乃至道门之中也有追逐权利的，行匡服王业为名，以现己利的”

我心道，这还用你说，从太平道开始，各种以道教为名的组织结社就没少向政权渗透，就是青城天师道的前身五斗米教，也曾经是乱世中一个重要的军事集团，还试图割据过蜀中的

据说，这些还只是公开活动，至于暗中派出门人传人出世，进行政治投机，拉杆扯旗的学流势力，也不在少数，不过处于自身的局限性，基本大部分都是昙花一现，有如潮汐起落更替，虽盛极一时，却不过旦夕尔真正能够在残酷的乱世和动荡中，渊远流长下来的并不多

这个“升龙道”就是其中颇有代表的东西之一，不过据说这门人虽然不多，而且行动相当隐秘，但思想相当的偏激，具有典型的大汉族主义倾向，以灭胡绝胡为己任，相比北朝中一些以身体力行，从肉体上消灭的秘密团体结社，这门更喜欢用智慧和学识的力量

当然了这种破坏民族大团结，反潮流而动的思想，自然得不到具有胡族血统的隋、唐两朝的公开欢迎，但作为一个传承极其古老的门派青城山，也不得不承认这门下很有些能量，在好些历史大事件，背后都有嫌疑的影子据说在开国的一桩公案中，还与本朝那位李卫公有点干系，不过这门人将神秘主义贯彻的十分彻底，青微老头知道也不多，仅此而已，这还是青城作为道门祖庭的历史，以及开国时的辅国大派的资本，才在历代的典籍里有一点记录

毕竟，作为曾经天下第一大宗教社团兼军事割据集团，五斗米教活动中心，象这种曾经存在过的可能或者潜在的竞争对手，多少都会尽量掌握一些不足为外人所道的情况

听完这些来龙去脉，我才心头一快石头落地，难怪，我脱口是自承个坚定的大唐民族主义分子，坚决与任何不利大唐的倾向做斗争纭纭，当初从那几位口中突冒出这一说，把我问的云深雾绕的，说这东西的刹那，我一度还很震撼以为，起点那只著名的啤酒猪头，比我还早几百年就穿越过来讨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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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钢管与肚皮

“殿下已经来了，正在琼华殿看皮影儿呢”随便抓个小黄门，问了小丫头的所在，就找了过来

老远闻到充斥在空气中紫苏精、胡丁花、妥耶香混杂而成的，清醇凝神的味道就听得几声唱白：女：野花随风飘摆，好像是在倾诉衷肠；绿草凄凄抖动，无尽的缠绵依恋初绿的柳枝坠入幽幽碧水，搅乱了芳心柔情荡漾为什么春天每年都如期而至，而我远行的丈夫却年年不见音讯

男：离家去国，整整三年，为了梦想中金碧辉煌的长安，都市里充满了神奇的历险，满足一个男儿宏伟的心愿现在终于锦衣还乡，又遇到这故里的春天看着一江春水，看着满溪桃花，看着如黛青山，什么都没有改变，也不知我新婚一个月就别离的妻子是否依旧红颜来的是谁家女子？长得是春光满面，美丽非凡这位姑娘，请你停下美丽的脚步，你可知自己犯下了什么样的错误？

女：这位官人，明明是你的马蹄踢翻了我的竹篮，你看这宽阔的大道之上蓝天，你却非让这可恶的畜牲溅起我满身污泥，怎么反倒怪罪起是我的错误？

男：你的错误就是美若天仙，你蓬松的乌发涨满了我的眼帘，看不见道路山川只是漆黑一片；你明艳地面颊让我胯下的这头畜生倾倒，竟忘记了他的主人是多么威严

人物的光影，在薄薄的幕帐上跳跃荡漾，华丽错织的色彩音容，黄裳环髻的小丫头支着下巴，把汪汪的大眼睛撑地滚圆滚圆的，丝毫不肯漏掉片刻，显然被故事抓住了小小的心思许久才道一声“好感动呃”，华丽的词章和绚烂的形容同样打动一片同样正是爱做梦和习惯做梦的年纪地宗室少年看众

只是小东西此时的姿势不甚雅观的，一屁股滑在坐席上，一双小脚丫子叉翘的老高，滑下的裙子，露出白粉嫩的一段足够让平日主张宫庭体统和礼数的典礼、尚仪们，瞠目瞪眼，痛心疾首的倒是让人觉得，我家LOLI养的:}．

案几上把了许多瓜果点心，小丫头的席上还放着一大把地烤串子、小松饼、蜜果儿、不时有一双执壶素手斟上一满杯鲜榨的果饮，倒有我哪个时代泡影院地味道对白仍在继续：

女：快走远点吧，你这轻浮的汉子，你可知调戏地是怎样多情的一个女子？她为了只见过一面的丈夫，已经应掷三年，把锦绣青春都抛入无尽的苦等把少女柔情都交付了夜夜空梦快快走远点吧，你这邪恶的使臣当空虚与幽怨已经把她击倒，你就想为堕落再加一把力把她的贞洁彻底摧毁你这样做不怕遭到上天的报应…

男：上天只报应痴愚的蠢人，我已连遭三年地报应为了有名无实的妻子，为了虚枉地利禄功名看这满目春光，看这比春光还要柔媚千倍的姑娘……想起长安三年的凄风苦雨，恰如在地狱深渊里爬行看野花缠绕，看野蝶双双追逐，只为了凌虚中那点点转瞬依恋，春光一过它似就陷入那命定中永远的黑暗人生怎能逃出同样的宿命

听见动静，小丫头见得是我吐了吐小舌头，摆起可爱的鬼脸，做了个嘘声动作，又屏息静气的投入进去我宛尔一笑，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左右，给寻了个坐席排在身边，饶有趣味的看起来

作为千秋献礼之一，这种新推出的，边歌边舞兼言叙事的表演，显然很是大受欢迎

事急从权，我自然把主义打上而那些梨园、宜春坊的女弟子，她们即有现成的技艺也有舞乐的底子，是最好不过的首选，当初为了向杨太真借掉她们编排之用，没少费了些口舌，鼓吹了番歌舞剧妙处，和杨太真细数“西乐”之艺，“这么说来，言以叙事的”

“便是话剧”

“歌以咏志的”

“便是歌剧了”

”

“正是，娘娘”

“都兼有之，就是戏剧了”

“此外，还可再加上些舞乐伴奏，叫人幕布垂帘，在制以亭台楼阁山水之形，为背景，仿故事情形置之以器具，服装的名什，就算完达了”

我如是纭纭，还舍了不少好处，才得松口

“如此也罢了”，杨太真饶有意味的笑笑说“本宫这些女儿们都交给你了，莫要被人欺负了”听的我一阵郁闷，我象那种监守自盗，吃完不负责任的人么，诺诺退了出来

于是我便得到了个类似舞台指导的东西————内苑宣教使头衔，在一群莺莺燕燕中，气贯指使的发号施令，还可以借扶手捏腿的指正之名，沾点便宜吃点豆腐什么的，我当然也不是那种止与情，动于理的假君子，唐代的男女之防并不似后世那么严峻，我身份和地位又足够压倒她们，有名正言顺，倒没什么放不开的，因此相处下来，简直是男性的天堂，那么多人喜欢写后宫文，显然不是没有理由的

乃至在宫外，同样也是千秋献礼的项目，为了方便某些贵人喜欢与民同乐调调，却不希望抛头露脸的心思，还专门用新式的建材，给修了座多层的结构带设施齐全大小包厢的剧场，作为那些官员眷属的热闹去处，这些天也是人满为患的

而一些表演的东西放到内廷，专给宫闱女眷看的，没那么大铺张场地，兼之避讳，就改做最有这时代特色的皮影戏

当然我不会放过任何商机，每次表演等做一次小型的发布、推介会总会有一些东西推出，让另一些东西流行开来小丫头因为我的干系，每次排了新做，都会近水楼台的优先试看，却是的百看不厌的一场场的都不肯落下

女：快快住嘴吧，你这大胆的罪人，你虽貌似天神，心却比铁石还要坚硬，双目比天地还要幽深看鲜花缠绵，我比它们还要柔弱；看野蝶迎风飞舞，我比它们还要纷忙迷乱看在上天的分上，别再开启你那饱满生动的双唇，哪怕再有一丝你那呼吸间的微风，我也要跌入你的深渊，快快走远吧，别再把我这个可怜的女子纠缠……

男：看野花缠绵，我比它们还要渴望缠绵；看野蝶迎风飞舞，我的心也你纷忙迷乱任什么衣锦还乡，任什么荣耀故里，I妻，任什么神明责罚它们加起来也抵不上你的娇躯轻轻一颤随我远行吧，离开这满目伤心的地方，它让你我双双经受磨难…

终于一幕落下，小东西拍拍胸口，吐了口气，欢快的靠过来，旁若无人一屁股赖我腿上，似做小猪在我怀里摇啊摇，显然轻车熟路拿我当人形靠垫，一副很惬意的样子“舒服”

随又皱了皱可爱小鼻子“阿笑身上有味道”

“恩”我顿做无语了，这小东西的鼻子怎么这么灵呢，我早上才仔细洗刷过，还用了龙脑香

“哼恩恩，那个不是阿蛮姐姐的:也不是云容的人面红耳热的动作，拉开我衣领，把粉嫩的小脸深入进去，又拱又嗅的说

不由我脑们大汗，小东西此刻的语气和表情，活似多数肥皂剧看到的，出门在外乱插彩旗的男人，被自家哀怨的红旗抓到现行的情形再配上趴在怀里，小手紧拽着我的衣襟，那瞪着大大眼睛中，那种天真无邪的眼神，真的真的，让人很有一股罪恶滔天的挫败感

光看，周围那几个侍人劝又不敢劝看又不敢看地，手足无措苦丧着脸，只能用身子尽量挡住别人的视线，一副欲哭无泪的情形，就知道她此时是多有杀伤力了

“难道你今天又去教那些乐坊的姐姐们，做那个把腿抬高高的，张的大大一边扭腰一边喊她侧着脑袋，又得出新的结论

一片鸦雀无声我真想吼一声，俺不是色狼这喜欢联想地小东西，给打败了，她却摇了摇小脑袋，又想到什么“唤她过来把”

“是”

娉娉婷婷过来一位，容俏雅韵如春光抚柳一般让舒服的女子

“这是”我看她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她听了我这话，有些动容，却不说话

“采薇啊，是皇娘娘新指给我的女赞”小丫头撇了嘴说“采薇，倒是好名字，出自《诗经》诗经.小雅.鹿鸣之什.采薇把”和刘长卿、皇甫曾那些这时代高端文化人相处的久了，也被熏陶点底蕴出来“采薇采薇.薇亦:ii．

“我想起来了，站过来些”小丫头舞了舞小拳头露出一种得意表情“阿笑身上的味道，和她很象饿”

“什么”

我汗然只见这采薇一身高腰低胸的连纹宫裙，飘然轻逸只是仔细看看，雪一般腻色地沟壑上面，还有些牙舐痕什么的微迹，看起来倒是很鬼畜难道

“原来是你啊”我想起来了，有些汗颜，都折腾一晚上，却没没搞清楚对方是谁却是想到她昨晚坦诚相见粉装玉啄身段，任采予啜的摸样真是

“阿笑，笑的好奇怪啊”小丫头声音打断了我的遐想“哪里”我赶忙边到“我是高兴啊，月月又多了伴了嘛”

似乎是被我不加掩饰的目光，看的有些羞赫，却是把俏首垂的更低的，似乎是不敢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我赶忙解释道：“瞧我这眼神真是地，一穿上了衣裳后我几乎就认不出来了”

这话就听噗嗤哗啦声一片，临近的几座，不是呛头趴撞在桌子上，就是梗着喉咙仰到在坐席上，任左右手忙脚乱地锤胸抚背，我扫视过去，却扭首做无视状

“那个，我是说你穿上衣服也很好看”

俏脸刷的一下就苍白若雪了“错了，是你不穿更好看”

一下又灿若朝霞“啊不是，其实我意思是，你人比衣服好看多了”

左右已经不敢听下去，站地远远

结果被窘的无地自容，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羞泣欲绝又垂眩欲滴，又不敢逃开的她终于忍不住嘤宁一声，泪滚如潮的低声悲戚起来

看的我头是一个大，显然今天这八卦闹的大了

小丫头更是没心每肺的幸灾乐祸起来，“阿笑你又欺负人，把弄哭拉”

然后又惟恐天下不乱的凑到耳边，摇着我膀子很好奇问“那个不穿衣服更好看，是什么意思”

“说嘛，说嘛”

“那个，其实，我是教她跳一种特殊地舞蹈”

“那个，，不用穿衣杉的么”

“恩恩，还要围着钢管呢.”

“也是域外的么”

“是啊是啊，大食国还有一种肚皮舞呢屁股啊胸脯啊，都要摇啊摇的，”

“月月也要看

“恩将来

满口胡言谎话连翩的，好容易胡扯一番来自域外的钢管舞与歌舞艺文之道的渊源，把小东西对付过去

我对使了左右个眼色，有人赶忙到幕后去

缓声道“月月啊，童话剧开始了”

“哦”

只见，落幕徐徐拉开

一个细长可笑的声音旁白道“从前，在泰西有个条顿森林，森林里有群狐狸，狐狸中有只特别肥大，人称狐王列那，因为它聪明绝顶，其智近妖，故又被动物们唤做——明尊，故事就从

最喜欢的童话剧，很快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我才脱身出来

却见我家四大长史之首的薛景仙，正站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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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心中微微一叹，这号大忙人，怎么找过来了

我家这些天宾客如车水马龙，拜节的帖子在门房里堆的老高，处理的烦了，我以筹办千秋事宜赖在宫里不回家，都推给以薛、郑、温三位长史去应付

原因就是我办的第三产业，剑南十七场和流民大营以及相关的军工场，已经声名在外了，所产兵甲精良不说，在关中战场上是赫赫有名，现在的生产规模月产数万，据说只要全力开工一个半多月，就可以武装大唐一个标准军的用度除了供给两部三军的自用外，还有余力经营民用外销

不由那些多少要靠自募自给的藩镇大员们眼热不已，打上了主意，连西北朝廷这次，都在封赏之余，发来了兵部的调拨单，划走了不少配额此次贺千秋之机，多得意外的拜会，也就不希奇了

毕竟，军器、将做、少府这些当初没人在意的冷衙门，在我手上也变的炙手可热后，不是人发现其中的利益和前景，想方设法削尖脑袋想钻进来来分一杯羹进来，或挟权势以控之，也使了诸如分化瓦解等很多的手段

只是我早期经营的基础好，大家一个萝卜一个坑的，相当的团结也珍惜自己的位置，只是想平安混点资历的也就算了，想外行指挥内行，把别人地成就当垫脚石或者坐收其利的我也不是善男信女，内行要给外行搞点技术难题什么的，简直太容易了，最后试图越过我，往里头乱伸爪子的，只能发现自己背了一屁股诸如安全生产事故之类的黑锅黯然滚蛋

但至少让人明白了一件事情，没经过我意思，谁都无法从其中做好任何事情是以没少有人酸溜溜的攻吁我“以官物蔽如私产”，更何况我还是个禁军将军，所谓军中之军、臣中之臣，理论没有人可以越过老皇帝对我发号施令的

如果官面上得不到的东西，那就大抵只有私下地交易了虽然说理论上都是为了国家，但是也有先来后到亲疏远近的差别

我转身招近一小黄门道“麻烦小公公有什么清净的地方”

他顿时慌做涨红了脸，连声“不敢当”，当下引了我们漫步走出来，在庭园间一处空旷的之处中站了住脚，又知趣的退的远远地，看看了四目无遗，冬草枯黄的，实在不是能隔墙有耳的地方，薛景仙才开口“今早行台的朱诰下来了，山南大营请行之事已经议准”

“这么快”我讶然本来以为，这是没有下文的东西

“正是大抵差不多时辰，赦使就要过府了”

我摇了摇头这位崔使君的效率还真高呢，这就是结纳内廷的好处的，虽然大多数时候不能指望这群因为生理缺陷，而转变做对财货畸形渴求的家伙，能替人办成什么大事，或者泄露什么真正机要，但是有些东西早一点知道，和晚一点知道就是孑然不同的效果

他所说地是，内侍监的人送来地消息山南都节度使崔圆的奏进官，在大礼前地例行朝见，突然上书效龙武军事，行标定诰、度支法诸事

所谓的《标定诰》全名叫《龙武军名阶标定诰》

乃是当初关中好几路人马，互不统属，各自为战，部下为了战利品乃至军功，摩擦和冲突时有发生，再加上大量就地起募，用来协事、佐战的义勇、土团兵，散授校尉、权代官，有段时间实在是管理混乱因此自有人上书，言各官军所部，品秩标杂，更多杂义勇民军，尊卑上下，殊视不易，实为大弊，特请增标识以明诸散、秩官品级阶位

和我做的大多数事情一样，这东西在省台间，虽然有些非议的声音，不过看起来无非是在现有的品阶的鱼袋、腰带、服色等基础上，再增加一点细化标志性的东西，并没有触及现有地利益体系，所以最后还是波澜不惊的以战事从权，准颁《龙武军名阶标定诰》，赦所属各部，以现有武散官、职事官、勋职等四十七阶为基础在袍甲增臂、肩彩标军纹，以明散职、秩官有品

而这度支新法，时人皆言，我这龙武军、金吾卫两府用度充裕，以一府之地养兵数万，置民业数十万口，还能赢利，皆是度支得当理财有方，但却不知道，这是一点点地被现实逼出来的

龙武军所辖者数万员，再加上流民大营相关的几十万口人吃马嚼的，其中过手钱粮物资何止千万，虽然有一批尚算忠心也能干的部下，但不代表他们下面的人，也同样能干且直于操守，随着规模的扩大，各种抱着不同心思和抱负者的加入，管理层次中的人群越来越多，体制中管理的边缘化日益严重，期间可能所产生的弊端，光靠自上而下的主动去查检纠举是不够的

就象某只白鹿说过，把吏治清明的希望，寄托在官员们品德修养上，本身就是一种笑话于是一种能人人解放出来又比较可靠的制度，就势在必行，这便是熟知历史的好处了，拥有前人发展延续总结了几千年的经验为基础

我不过是偷师了点后世的财务制度和独立审计体系的内容，要知道营私舞弊这种东西来自人类的劣根性，有几千年的历史，就是后世我哪个时代号称社会制度完善民主第一的美国，照样没法禁绝这个问题

我当然不是神了，只是借鉴后世的成熟范例，通过制度，大大增加营私舞弊的成本和风险而已，为了保守秘买一个人乃至几个人容易，但是要收买利益毫不相关的一群人，乃至一个系统，就没那么容易了，毕竟各人有各自的想法和需求，加上相互的竞争关系，这样使得某个人乃至某个群体的舞弊行为，得到的与付出的，实在不成比例，贪墨现象就自然大为减少了

把这种体制外的损失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这就足以成为一种上上之政

是以最初从龙武军推及流民安抚司，后来又被郑元和请旨试行于成都府，都证明其效率显然以作为最近的山南大营那位崔节帅，也不可避免的感受到这种变化的冲击，他现在掌控数十州，一边要指挥大军打战，一边还要周顾下头的民生，财政运转上同样的问题，显然比我更严重一些，听说他为了大军供需的粮运周转不力，已经处置了三个太守，杀十几个州下相关的要职

这位人称崔三变的节帅大人，虽然人品有点让人诟病，但却算的上是个眼光还不错的能吏，对我这里编撰的《兵行即要》《古今总略》《补训纲作》《律令集总》之类的现成货色，没少拿来主义的暗中借鉴一二过去

只是《龙武军标定诰》的内容还好说，因为龙武军是特例，想要推及外军，已经涉及到了《唐六典》中关于擅兴律、卫禁律地明令之条故必须上请省台，委决中庭的

但度支新法，已经涉及国家之财政体制，我这里一个小郡试行，和他那里三道数十州之地颁行，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如果真推广出去，不仅仅在军中，在地方产生的后果那就很难说了，所谓君无戏言，口含天宪可不是说笑的

本朝之法律主要来自律、令、格、式四类

律是“正刑定罪”的法律，即明确刑名定罪量刑的法律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基本大法，自高祖武德律起，一直修编至今一般只增补，不删改

令是“设范立制”地法律，即规定国家制度和尊卑贵贱等级的法律；其效力相当于现代的政府令、国务院令

格是“禁违止邪”，即规定各机关官员职责权限和活动原则的法律；式是“轨物程事”，即规定各机关办事程式和公文表式的法律

而皇帝各种赦诏的汇集，就称之为格，以补律、令之全，属于皇帝随时可以颁布地补充性法律解释象这种内容一旦上了诰书，将来没有废止理由，就很有可能会编入格成为国家基本法度之一

要是仅限部门性的“留司格”，那就还好说但如果是“散颁格”，行于天下麻烦就大了谁不知道还不见得运用成熟的这东西，要招惹多少意外的反对浪潮，和潜在即得利益受损群体的敌意

毕竟淮南，淮北橘，这还是一种新事物，成都府行的好，不等于在其他地方也能照葫芦画瓢，所以我不怎么看好崔某人这念头，至少在近期内

求新革鄙也要看时势和运气无数的历史先辈用血的事实告诉我们，一般因为这种事情青史留名的人，是有很高的几率不得好死

诸如商鞅、李俚之流生地伟大，死的壮烈地，完成了历史使命，被五马分尸后让人凭吊固然不乏其人，历史上因为牵涉新事物，被人文明的斗争到岭南、海南岛地蛮荒上去种甘蔗的，在遍地的蚊虫、毒蛇、瘴疫中，一边扎根边疆建设边疆，一边体验与天斗，与地斗的乐趣，却是更多如过江之鲫

只是没想到，不知道是背后运动得力，还是成都小朝廷君臣心情颇好的缘故，似乎并没有把这当回事，据说最后得到的是，“既有成法，且行试之”朱批，于是这两件可能影响军事发展史的重要事件，就在这千秋节的和谐气氛中，有意无意地被淡化过去了

姑妄的猜测之一，似乎是成都行朝那位宰辅大人和崔使君地一点杯葛，具体化了

薛景仙当然不会想到这么远，作为我这个小集体的重要幕僚以及他背后那个以政策研究为名的智囊团体的立场，他首先考虑到的这些东西，扩散出去，对我们现有利益体系的冲击和影响，比如龙武军指挥和后勤上的优势又如如何规避对方行不得法，所造成风险，比如反过来成为攻击龙武军的借口

他的意思很明确，如果不能改变结果，就要考虑把这结果最大利益化

“无妨”，我捏了捏下巴新长出来的胡子，倒没有他看的那么严重，我鼓捣这些东西，不过是指望在这个时代生活的更好一些，战乱能够早一些结束，好做我的富家，对后世能产生什么影响，基本不在考虑之列能维持在可以控制的小范围内固然是好事，流散出去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不过能在垄断期间多捞点利益，总是好的

“那就让我们的人也参与好了成都官学，不是有个政经学的短期培训班快结业了，有这些条件，成不成都算我们尽人事了，撇清关系了，对了，听说那位崔节帅管的地方太大了，底下的州县，还有许多代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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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钱荒

“钱荒”，回头陪着小丫头，正笑的前仰后伏的，屁股还没坐热，成都长史代少尹郑元和，又来求见，不免搅扰了兴致，对这厮的敬业精神，有时候实在让人无可奈何

“正是钱荒”他一板正经道成都乃至蜀中地区，居然开始出现钱荒的问题钱荒这东西算是太平盛世一大特产，随着开国以来百年盛世，加对外商路的发达密布，造成世面上可以说货殖产品的极大丰富，但与此同时也带来另一个问题通货紧缩，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钱荒，属于官府铸造发行的货币量，始终根不上社会财富增长量，货多币少之结果，造成物贱钱贵，使的更多人持币待购，市面流通货币的持续减少，于是钱荒就爆发了由于我搞的那些东西，产能急剧扩张，又进一步加剧了这种钱少货多的紧缩趋势，许多人将货币大量囤积起来，观望投机

北方战乱，本来应该是通货膨胀的，但居然会出现钱荒，这钱荒的发生，可不是偶然，通货膨胀，谷践伤农的道理，在这个时代也通用，流通衰减，市场萧条，交易萎缩，最终影响的还是靠工商发家的人

我是个武将，按道理，这种经济问题应当与我无关的，但是我手下的流民大营，还有大量新兴的事业

钱荒造成的后果，如果处理不当，也更容易成为那些新生产业，潜在反对者新的攻击理由，大办实业，过量的倾销，导致钱荒，伤及农本纭纭，在自己自足的庄园经济下，传统的大地主真正受到的影响很小，反而是那些底层承当劳役赋税的农民、手工业者冲击最大

毕竟长远的前景什么再怎么口灿如花，摆在眼前的东西才是最实在，被人利用起来，御使大人也不会客气的笔墨和口水的在此之前，也不是没有暗中的势力，哄抬物价，联手抄市，籍民生动荡以攻击流民大营相关的实业之过

直接解决的办法看起来很简单，无非是加大通货投入，但实际上受限于货币原料的产量，这成为一个老大难问题，根据本朝的少府志：凡天下银、铜、铁、锡之冶一百六十八所主要集中在陕、宣、润、饶、衢、信五州，银冶五十八，铜冶九十六，铁山五，锡山二，铜山四汾州山七岁采银万二千两，铜二十六万六千斤，铁二百七万斤，锡五万斤，铅无常数以洛、并、幽、益、桂等州皆置钱监

象我手下的商州，有红崖冶铜山，置有洛源钱监，一个幅员万里的大国才二万白银、二十六万六千斤铜的产出，这些产量作为货币的支撑，显然严重不够，根本无法满足基本的社会需要，于是就有了“盗铸渐起，私钱横行”的社会现实

虽以重罪严治株连，“私铸者抵死，邻、保、里、坊、村正皆从坐”但始终屡禁不止，“私钱犯法日蕃，濒江民多私铸钱为业”“江淮游民依大山海以铸，吏莫能捕”各种小钱、轻钱、恶钱、劣钱的横行，严重冲击了社会货币信用体系，更有人融官钱铸器为利，到了唐玄宗不得不下令“绢货丝帛”与钱并行尽管如此，还是不敷使用

但另一方面，由于商贸的发达，唐朝成为金银等贵重货币的世界第一大流入地，因此大多数时候钱荒的问题，都一段时间后，又市场经济杆效应，而被外来的输入所缓解和消化

但现在是战乱时期，来自西域的商路早已经断绝，作为输入地的安息、大食、拜占庭的来源是不能指望了

真正解决的手段还是，加大产出投入

根据后世的记载，在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内，云南都是重要的白银和铜矿产地，虽然我根据读过的云南地方志上大概位置，已经派了人到云南军、昆宁军下所属白蛮、棘人等那些侨治州去勘探，但那都是少数民族地方，开化的晚，兼顾了偏远和崎岖的特色，从发现探矿，到建设开采，到形成产能，再修好道路运出来，最后成为收益，还是侯年马月的事情

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

“不是还有商州洛源监么，若”洛源监作为龙武军一个就食点，应该还有储备可以应急的把

“可是”他摇了摇头露出郑重的神色“恐是难以指望了了”

“什么”这下论到我惊讶了，商州红崖冶，为山南重要的铜产地，供应给洛源钱监矿料，可起十炉，岁铸钱七万二千，每千钱费九百

郑元和的本意，就是通过借调商州洛源钱监的储备，作为庆祝千秋节的名目，发行出去，以平准市面

但是才派出人员，就同时得到消息，汇源监库房居然失火，虽然损失不大，但铸好的币范几乎被毁，更糟糕的是随后清理中，又发现了巨大的亏空

本来象这种古代造币机构，一般都会在规定配额外，多铸造一些，以应备一些运输生产中诸如意外状况之类的损耗急用，常年累月的太平盛世，没有调用，积累下来的也不少，但实际上成都府的仓曹和度支官，到了那里发现是空空如也的情形

虽然铜山还在产出，但是重新开工到投入市场，已经几个月后的事情了所以以他素来精干之能，也不免乱了方寸

因为这其中的弊情，即使要追究起来，则显然史遗留问题了，因为战火波及，前任的太守以下官员死，让这一切成为一笔糊涂帐

再加上突然出现的钱荒我顿时明白他来找我的意思了

这背后的内情已经够发人深省了，事前豪无征兆，有能力组织和控制这样大手笔的，举剑南之地，也没几个把

但是这是游戏规则内的手脚，属于堂而惶之的阳谋，就算你知道了也无可奈何，总不能一户户派龙武军过去，逐个威胁把钱拿出来，促进市场消费把

当然，矿山、钱监本来为朝廷直属，因为战乱缘故，暂度隶于州下所辖，龙武军只享受收益权，正好有一个介入的机会，这种职位向来是个肥缺，也是最容易发生舞弊营私的所在前方将士拼死拼活的，后方还有人不顾大局捣乱市场，相信运做的好，也能给中书省那些人，这一个收拾那些地方势力的一个好理由

对他可能是个难题，但对我来说却不一定

如果我肯舍弃部分利益，抽出资金人手，组织货源来个大倾销，也可以把大家手上钱置换出来，稍微平准一下世面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我可没有为大家牺牲小家乃至肥人割己的高尚情操，而且这东西容易受制于人，有一就未必没有第二

解决一时地方法很多诸如放出风声去，说朝廷有意大肆采购粮食布匹物资，为战后重建之用，但都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的缓一时之法

“或者你可以使人，制造传言，就说将做监的堪舆，在垆州发现巨大铜山，朝廷有意增发铸钱”

这样的话为了不使手上的钱贬值，就会有人开始抢购囤积，把手上的钱重新交易出来不过这种方法，短时间内只能有限的使用一两回，再用就失效了

不过如上种种措施，并不怎么符合我的作风同样地危机，有人只是被动的寻求“老郑你知道飞钱不”

“就是那个民间肆行的凭代”他眼中一惊“这可是朝廷明禁过的的事物”

“不错，可不是早已形同虚设了”

原来，这唐朝时常发生地货币紧缺造成了多样代币的流行，由于市面上流通的绢帛等代货币，有易损耗，难以长期保存的缺陷，仍然不足以满足需求特别大量财富的携带很成问题，于是飞钱就诞生了

飞钱最早来自于民间诋店、坊柜、行栈分别为行人商旅提供贵重财物寄存、保管、运送、代售等收费服务日长月久为了方便，将这些功能逐渐合并扩展出“飞钱”来，相当于私人出具一种财务凭证，由拥有多家连锁经营的商家做信誉保证，可以用这种凭据，在异地的分号取得同等价值的财货

当然费用也不菲，但避免了大量随身携带的风险和负担，与后世货币性质的交子不同，属于一种存单而已但由于这种东西都是私行地，汇率混乱良不齐，兼之大量游离于税赋之外的资产，是以名相宋景曾下令禁行飞钱，但是强大地市场需要，使得禁令实际已经成为一纸空文乃至官场中的私授相贿，也喜欢用这东西

“我就是想把它官办了”

“可是军上，若无同等贵物以质，只怕飞快就钱贱如纸了”不愧是史上地能吏，回过味来，很快就抓到了其中的关键

“你觉得官保税抵如何”

他顿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成都三府十县之岁，乃是老皇帝特批给龙武军就食的，没想到我就这么敢拿出来做抵押

此时的飞钱尚属于起步阶段，还属于地区性行会组织的小打小闹，还没有到后世全国藩镇都参与的规模

我只是给他个近代银行的大致构想，至于怎么说服那些巨商大户投资入份，又怎样拿出个周详章程制度，让人地方人士相信自己地投入不会被官方资本吞没，怎样操作运行到实际中，还有很长一段路子要走

不过我相信对此有兴趣的不会在少数，官方地背景也是一种资本信誉和支付能力的保障，这是任谁本钱再怎么大，也竞争不过的优势经营的好，又可以将一大批人“结之以利，连之以势”了他毕竟是个实干派的技术官僚，处于对我一贯的以来无大利不有所图的习惯或者说已经有些盲从的心理，倒是没有再坚持什么，只是讨教起各方面涉及的细节

官票只是解决通兑存汇，还不能完全当作货币来发行，因为缺乏有效的储备作为货币本位和信用体系，如金本位，银本位，近代银行业的发达，正是得益于大航海时代背景下，来自殖民地的稳定财富供应，后世的钱庄之流只能算半调子的东西如果没有足够的国家储备作为保证，这东西很快就会象元明两朝一般，纸钞滥发成灾，最后信用崩溃，钞贱如纸朝廷就算钱不足，还有相应的盐铁茶税的收入预期短期的周转足够应付了

至于是否很可能提前把，国家信用体系崩溃和滥发纸币这些怪兽给释放出来，那就不是我考虑的的，如果运用的好，青史上只会留下救世能臣，济时干员的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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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收容所与还乡团

七盘山，亦曰七盘岭北有蓝田城，南为褒城，东有峣山，西有霸水.西北有长水.亦曰荆溪.又南有谷水.亦曰川.俱注於霸水诸水纵错环绕，地势起伏迭折，自褒河谷口石门关起，前后号称七盘十二铮，蓝田关之险路也

三水环一山，为天作之险要，自高达夫统帅的金吾军左卫，光复了蓝田全境后，就一心在此处安营扎寨下来，终日只是修缮加固操练人马，只以小股轮番出击，竟没有再继续进取的意思，对近在咫尺的蓝田城，也只是派一部人马协守，编练一些守捉、团练兵，时常调些物资人力，就不闻不问了

初冬暮色，昏黄连野，七盘山下，逝水奔流，带走了长长飘红残碎联营绵绵，延山而上刁斗战连，鸣号如织，旗林鼓荡，尖墙珊林前，壕深纵错，余烬袅袅，尸迭如野，无数残断的兵器箭石斜插错织，斗大的高字将旗和金线辟邪旗依旧抖战风中

半山的中军大帐里

简单的几扇素黑的青帏屏幕，苍色的散帘低卷，随风鼓荡出晚风的声响一排的马扎小几，几面缀满兵器的屏板，中间一件偌大山川地理的沙盘，和唯一一面木墙上纤毫分明的等高标线的图样，就战据了大部分的空间，中军的朔位上，一个须发染霜的老将断然独坐，几许梳理的洁净光鉴的下须，垂在亮的麒麟山纹披挂，在一片长久浸染的兵凶肃杀中，也掩不住独特的儒雅风度

一干俱做年轻的部属军将，顶盔贯甲围立环侍而蹲坐，有些把刀拄剑的，很有些忿忿慨然的表情时不时有人不耐扭头转身，带起甲叶铁鳞磨的沙沙脆响

帐下的虞侯，早把手笼、火盘，烧的精炭筚拨发白，在这临冬的时节里，暖融融的火光，跃动在各种表情丰富的脸庞上，“西军以李节帅河西行营为中军，仆固怀恩的回纥兵为侧应，联营十数里，声容鼎盛，大举伐木造器，日夜声闻不绝”

“河西锋将段秀实，已兵压香积寺北，与贼军李归仁部，大小鏖战数合，多有斩获”

“北路河西大营

“应县一战获，六百三十七员，具已转送过来”

拱手半跪，说话的那一员将领，面色风尘，显然刚立坐不久

“军侯当如何回复”

他心中微叹，有心杀敌，可却不是时机了缓抬手轻轻摆了摆，顿将纷纷从议压了下来

“回复李帅府，就说我部累战疲敝，当需休整，延请赴效”

随后想了想又道“大军远来，当以粮用度，薄资彼之，某将于此，西军粮道当是无忧”

“军侯再度一片群声汹汹

“又是坐望待机”

“想将我等晾到什么时候啊”

“又将我部剔在出战之列”

“娘个求的，又是收拾善后的差事”

“我们左金吾卫可是朝廷的中央十二部正军，怎么尽做这些勾检观望的事情”

众将情愿或者不情愿的怀着各样的心思，退下后

他却将目光投做下层大营

原本肃杀颤栗的营帐间，却是一片杯盘碗著之声，不绝于耳，无数衣甲散乱的降卒，一簇簇的环坐成一个个小堆，兵器枪刀旗帜甲马横错乱码做一扎扎，在交错巡游的小队甲士和望台弩手监看下，不时还有人意尤未尽的望做那一个汤桶粥盆

还有人鱼贯而入，缴了衣甲兵器，端上一块木碗，狼吞虎咽的舀嚼起来，不时此起彼伏的连声呛咳

已经是今日第七股整建制来投的人马，都是被贼军就粮不足，而抛弃的人马对于这种人的处置，也仅仅比先前送到矿山去的俘虏好些，吃个半饱打散了送到后方去作为劳力，然后再慢慢甄选堪用补足军用

这般处置的好处便是，在这种情形下，就算有什么混藏奸细，也一律要从小兵做开始，等到能产生足够危害的地位，恐怕战争也结束了

根据成都方面的指示，金吾左军休整期间也不闲着，以支援兵器粮草为交换，开始从西北各军中，大肆接收身体精壮的战俘，已为后方输送了好些过去了据说他们，用做拓展蜀道工程中，开山挖路之用正是急需人，虽说其中的艰辛凶险，横死累累，但用那位大人的话说“战俘是没有人权的，要感谢我们给他们为百姓赎罪的机会”

另外，大部不出，小股的练兵却是不能停的，正是籍以接受敌俘为名，到阵前去转转

正在思虑间，当值虞候轻步小跑的捧了一只信鸽进来

他对做一条显影出来纸片，淡如风蚀的轻轻叹了口气，凑到火盘上，随风弹动火光跳跃中，赫然蝇头小楷写做几字“闻鸡起舞”，这里的情形，又被那位大人大致料到了

按照那位大人意思，只要占稳经营好这个地方，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可以立足不败，竟有未料胜先算败的意味，显然对西北诸军有不怎么看好的倾向

己临战最近，对于西军这位总帅李嗣业，并不陌生，这位自号“奇兵不在众，万马救中军”的传奇人物，武勋和从军的历史一样悠久，威名响赫安西，被西番胡、吐蕃人称做“李万骑”“李莫敌”老将他尚在哥舒老帅帐下时，还与这位，同为当代名将号称步战第一的高仙芝高节帅，帐下的得力大将，甚至还打过相当的交道

安西都护府辖兵不过四万，而控域四千里，威慑草原力拒大食，而百族数十国敬服，号称天下数一数二的强兵，数年前率番汉兵数万越过数百里恶风沙海，深入大食境内追击的壮举，尤为兵家所称道，虽然最后因后援不继，从战的突骑施突厥葛逻禄部的番众突然倒戈，而敌众我寡兵败而还，但也是这位老将披胆沥血，亲率陌刀军断后，九死一生断然从十数万大食追兵，以及竞相叛离的西域诸国联军中，护着中军冲杀出来

据闻此君虽然已身为一方节帅，依旧是保留了当担陌刀将时身先士卒的风气，以陌刀队为大军先锋，每战必亲持大棒冲击敌阵，是以“骋目裂喝，人马丧胆，贼众披靡，所向溃决，莫敢与争”是以从战诸军莫不敢不争先恐后

只是时逝如沙，物是人非，也许李元帅还能坦荡依旧，但是所辖领的部众多了，不代表底下所有人也能这么想

两府三军在关中战场占的风头与战功没有机够多了，现下该也该让别人来报效国家了，西北路诸军做此想的，只怕不在少数把是以西北路的行营，虽然发来襄助协力的军贴，但说道是客气，但也明决，关中大军云集，三路合围，己方胜兵也不过万余分量实在有限，显然是并不太怎么放在眼中，甚至有些避嫌抢功的味道，军文中只要求防堵一路，莫使贼军轻逃而已，那还是本军占据的位置相当要害，正在大军过境、乃至粮道输给的要冲上

自己从幕西北多年，也算旧时，若是往常，当亲叙故往，把酒欢谈的只是现下的立场荣辱身物两忘，单做一个纯粹的军人啊

金吾军虽然坐望后方，但有地近京畿，是奔走往来前方的通报情讯，可说是流水的过，对西军的情形也不陌生

越是迫近京畿，这位生性披裂激荡的老将却越是谨慎，一反常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却也是情势所需，迫不得已法子的事情，他虽然中军一方，但部下实在太繁复，除了河西本部的人马外，安西四镇的劲卒、北庭的精骑、陇右八军的健士，哪个不是省油的灯，还有零零总总的来自九姓突厥、六州回纥、坚昆、莫蹉、昭武诸国、河中杂胡的胡骑、番军，地方上协从的守捉兵、州镇兵

只是是凭借经历多军，积累下来无人所及的威望和手腕，统合做一处，虽兵强马壮，但也问题多多军中不但有数个地位相近的节帅，头上还有个行天下兵马事的总帅府随时可以越过他这个阵前总领，直接号令任何一部要将其齐心合力拧做一股战力尚需足够统御时间

那情形和哥舒老帅那时情景，竟有几分相似，不由他不得不似如履薄冰加倍小心，贼军虽然大挫，但连场大战下来，能够退还京畿，剩下的都是随那逆贼多年征战下来，最坚定凶顽善战的骨干私党决计没那么好收拾

因此，虽然现在看起来最简单，也最中庸不过，甚至有坐延战机之嫌的法子，但也最大限度避免了诸军云集，统调不力所可能的风险和错失一边轮番作战一边理顺内部，以绝对的局部优势一步步压迫挤缩贼军的生存空间，消磨其锐气和耐心，在缺粮少械的困顿中不战自益弱，最终一举定局，这不失为老成持国的稳健之道

只是，就似那位大人曾经说过的，国战凶乱，很多事情不仅仅是决于战场，而是付之予朝堂上的

综所以往，多种情迹表明，这收俘虏，组织流民还乡，似乎都是成都那个人一直布一个局中，一个大的连敌我双方的布置和对应，都囊括进去的局

他再次叹了口，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些东西越顾念的多了，就未免觉得劳力悴神，似要老的快，还是做好本分便是

大唐一个标准军，约一万二千五员左右，分五部十五个营，按照6-成比例配备枪槊和弓弩，2-3成配|).成的斥候队象全陌刀编制部队，全天下也只有安西军才有

按照职能和性质，作为中央卫军，节度使牙军等机动野战部队中配备骑兵和马匹比例要高一些，而作为边防部队卫军、守捉军侧重射手和弓弩比例多按照地域分北方部队的战马比例高，甚至有简直完整的全骑军，而南方部队则驮运的马牛比例高一些，骑兵的比例，往往也为一些地方特色（山地）部队所取代，只留下传讯和斥候的小编制至于府军只允许带刀，只有上番值勤时武器才配备齐全

朝廷直属的中央军十六卫，每卫辖有不满员三个军（平时五成到七成，其余到出征时，由所属军府补全），其中府直属军长驻京畿的，其他两个军分别由左右卫属将掌握每卫的大将军，如果没有兼实职的话，则只是一个用来优抚功臣或者宗室的荣誉待遇和身份，一般不管理军队

我的左龙武军由于是北军特有大营编制，平时也就比一个标准军多一些，扩充也不过相当一个卫的实力加上大散关不能轻易动用的半个军，高达夫手上一个金吾满编军，武关以商州团练和守捉名义练了7个营，游击军5-6个营，还有一些零我的部下历来奉行精兵强干政策，因此两军三路人马，加起来满打满算也没过5，在关中前线的不超过6成，数量上，相比联西北军，河西军，乃至山南军，都差的太远，又多是敌后袭扰的便宜战，打硬战不少却没几回大战阵，不被看上眼那是正常的

将龙武诸军排除在战事外，却也是意料中事，除了争抢军功这些不在台面上考虑外，还有管辖的问题，这关中游击、金吾诸军人马虽少，都是直属北军序列，无论是河西军、还是山南军，都是指挥不动，纵使有什么摩擦杯葛，这官司还得扯到御前去打，着实麻烦不多也不少这点人马，对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当然是能高高挂起最好

不过我们也没闲着

“韦中郎已经在扶风着手部署了了把”千秋节三天大庆，我干脆以值日为名都没回家，吃住在宫中，晚上睡觉还有人陪奁，倒也乐得清净自在，有什么公事，由薛景仙拿了我的银牌进来呈报

“一切尚且如意料中”薛景仙稍稍展眉道“那些个民军义勇的头目，家眷都在我后方，子弟在我军中效命，倒不怕有什么大反复“恩”

“初发的头批人马已经到了地头，正当活动中”

“还乡团”我刚喝了一口雪芽，立马喷了出来，这名字起的也也太有封建地主阶级特色了

“长久客居，归还乡里，众之所望，有什么不妥当么”

“恩，算了”

龙武军人少，但是胜在民间在数量众多而庞大的附丛协助力量，借这机会，将一些平日得力，功勋显著的人士，以协军为名，拿着成听颁给的奖赏诰身，到官军主力背后，那些尚无暇顾及的大片光复的地区去，担任州县下地方权、代官，一些伤退老军也籍以安置出去，既是对助军的鼓励和酬奖，也为那些官军的协从者，画了一大块似乎触手可及的大饼虽然只是一些微阶末品的下吏小官，但对那些地方乡党已经足够诱人了，对底层那些从军多年士卒来说，也有了个明确的盼头

而他们带领的这些以维持秩序，重建家园为名，以军事单位组织往关中武装流民团体，就被取名叫还乡团了

毕竟随着将来战争将来，和一些工程的尾声，大量的人力资源空闲下来，也不可能长久滋扰地方

因此，组织流民还乡，就排上议事日程因为是刚刚战乱之后，不免有些盗匪乱兵上尉肃清，因此配备相当的武装防身，那也是说得过去的，直接从那些民壮，义勇、团练中按玻璃抽取

当然，回到地方后，重新清丈土地户籍，那些大量因为战乱失主的田产空地，也可以用官方代管之名圈占起来，毕竟经过官军和叛军的反复拉锯绞杀，实在有太多荒弃的无主之地了待到来春组织开耕起来，也是一大助力

谓之另一种形式的农村包围城市，这些人都是地方人士，乡土乡情的容易掌握，等到有人明白厉害过来，恐怕对大规模的既成事实，也难以奈何了不过目前这事还只能偷偷的搞，潜移默化，低调的做

现下供给西北大军粮道，由南及北，分布在自蜀中供给的，散关-扶风一线、自山南供给的，蓝田-七一.商州-武关一线，尽在龙武军的控制中，因此也方便借.滚往来的车马洪流中，干一些自己的私活一些个协军的运输队，只去不回，消失在地方上，也很难引得人注目的

“朝廷三面合围，步步进逼，潼关里的那位还没有动静么”

“正是，不过以韩城为据，罗先部在华州阻敌，解思部在潼关附近巡狩，截杀一切过往游骑哨队，已经补足的车弩军械，足够支持上好一段时日了，还有一些军工新样也优先配给，就算有什么变故，也有得一时的缓冲”

海南印象回顾二：人黑，海多，据说那地方一年到头不怎么下雨，只有每年屡屡台风过境时才回有大量降水，所以中年晴空又靠近赤道，人晒的那个黑啊，据说才呆了一周，白猫也北晒成黑猫了

从海口到三亚，无处不是海，什么亚龙湾、大东海、天涯海角、大小洞天、连住的酒店门口也是十数里沙如粉末的海滩，猫那位还拣了许多的海星只是一直没见到传说中被老外占领的天体沙滩，遗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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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晦气晦气

“胜负不在阵前，而在朝堂”谈起西军种种，薛景仙叹了口气亦如是说，因为一些特殊的缘故，我这里甚至比他们中某些人还要明了

据最新西北道六百里急报，西北朝廷再次对河陇诸地的藩属附族，再次发出十抽一的大征诏，显然西北那位皇帝也不放心，边军内调后，留这些附番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来，干脆借大军云集之势，威迫也好，利诱也好，将那些稍有些实力的藩部，陆续的调发出来，打散了编练成军，号做百营义从兵，作为凉城预备队和机动力量，但是武器和粮饷的缺口不免就拉的大了，因此迫切需要加大来自蜀地供给，连流民大营也分配了三月内供给三个标准军人份的兵甲配额

作为补偿，远在扶风韦韬部，也将得到首批五千单位，来自西北十三牧监的良马，而且是那种清一色骑军用战马，而不包括那些驮挽普通军马

而按照北边那位李元帅的部署，虽然进度慢了点，有点消极战之嫌，但如果按步就搬下去，想吃败战，也很不容易，时间拉的越长，敌我力量对比的差距也越大

在四方纷起而动的义勇民军阻击袭扰下，丢掉大部分辎重退聚回京畿地区的贼军，最缺少的就是坚持时间根据高达夫那里的定期汇报，各地捕获的逃兵中甚至已经出现了，安禄山当年起家的老本——范阳老三边的人马

但西北朝廷的君臣们，未必能够这么想的或者说，他们急切需要一个大胜利，比如象收复长安这种政治意义远大于军事意义的成果

虽然骆谷册立之初，老皇帝就定下了诏高于诰的基调，但在实际运做中，已然形成南诰北诏分立而治的趋势，而整个北方平凉朝廷能够控制的不过是西北一隅，虽然背领四道，有盛产精兵晾马的安西、北庭两大战略后方，但是这些地方特色是地广人稀，不是适宜供养大军的地方关中之地已成战场，烂不堪，不能指望有什么收入而拥有相当实力的河北各路官军，却同样也是立场不明

因此，一开始西北朝廷先天的弱势，在一些即成事实的有意无意的推动下，已然形成，甚至连西北朝廷新建的神策七营，左右神武军，乃至传说中内朝的秘密部队——左右英武军，在质量和数量上、在资历和武功上，也没有办法和我搞出的两府三军相比拟的，因此迫切的需要通过战事，来树立权威，以军功和武勋来培养心腹和实力比如一个收复长安式的政治上影响极大的胜利

一国两君，本来就是非常之事，令出多门本来就是国政之大忌，诰、诏并行，现在还看不出什么问题，但不等于将来也一定没有问题，要是未来能够平稳过度也就算了，要是将来有什么变故，我倒替那位岳父肃宗皇帝感到悲哀了，西北朝廷现下虽然广有大军数十万，但这些人都是勤王讨逆的正统大义下，云集而从的，一旦君王两代父子摊牌，我怀疑还有多少人肯愿意卷入这场君位之争，能够保持中立已经算是万幸了

毕竟这位几十年太平太子当的实在太成功了，成功的让世人对他的印象，只有洁身自好、温厚醇仁而已，无论功勋和才望都远不及开创一代盛世的乃父

再说老皇帝没有明显的失德或者昏聩的行举，没有代德以天的理由和借口，以子逆父，以太宗之能，也逃不过史书一个比“篡”好一点的“夺”字，作为垂范天下的帝王，他又没有太宗之大才，也没有太宗之望，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毕竟老皇帝铁腕统治几十年的积威尤在，西军诸将，多是在位时提举的，一声令下，失去大义名分的肃宗身边，还有多少人可以听令于他，都很值得怀疑特别是江南财赋、天府粮仓，尽要仰仗南边的情况下

虽然肃宗身边很云集了李泌等当世大才贤能，又颇有励精图治的气象，但无奈根基尚浅，这综合实力上悬殊，绝对不是仅靠智谋和人才优势，短时间内可以拉平的因此在未来趋向明朗之前，哪怕在西北朝廷中，也有人通过那位韦大相爷的关系，对成都方面保持了足够的善意

因此，我一直以来都有所那些事情，虽然很有些不上台面的东西，但是既没有拿他们的身家挺而走险，也不是在挑战他们的忠君爱国之心，一切最终的出发点，只是为了将来可能发生的一些情况，为了保证这个小团体的整体利益，而未雨绸缪的打算

因此即使内部有所不同，或如高门之后、世家背景的韦韬之类，传统军人式、解思之流，却也尽量保持了足够的沉默

“听说大人赠了太子一小寺人”薛景仙话题一转

我靠，怎么大家都在意这事，当初闻季上门拜访的时候，说太子东宫甫立，身边正缺少自己人，西北路也多将士而少文学之士，希望能举荐一些可靠得力的人，当然这也是一个大大的人情和姿态，独孤及、皇甫增都能去，为什么特别关注一个小太监，难道我真的象那种佞臣么

”不是“他笑道”皇甫编修乃师出名门，萧公是我朝数一数而的学宗，小独孤学士与东宫有远姻之亲，都算是实至所归，甚至可以说为过举才之功，但是赠转寺宦伶人，在宗室中也不算什么，可对方是储君，就很容易招至物议了”

我心中叹道，还有什么物议，比如，祟乱东宫，足够产生许多的联想了

当然事情并不这么简单，那个叫果儿的小太监，只是一件意外的产物，少小进宫的他，居然对阿蛮产生一种莫名情愫，在路上甚至为了保护她不被我“荼毒”，而试图假传诰喻，结果落到我手上，由于“假传诰喻”这老大的把柄在我手中，于是不得不秘密的成为我在宫中的一个眼线，不过他的分量实在太卑微了，我还没指望他能做什么事

我再怎么狭隘，也不至于去吃这么一个小太监的醋，事后还顺水推舟，结之以情意，真的让他认了阿蛮这个姐姐

只是他虽然身份卑微，却似乎表现的很努力，由于一些特殊缘故，常常被指派到公主府上执役，我干脆让怀石、张承一文一武两老太监，抽空教点东西给他作为小杨养成计划的补充，我也在闲于亲自指点了些厨艺

当然我承认，这么做是受了一代军师之流的网络余毒，虽说不是每个太监都能成为传说中的高手，但不可否认，身体残缺且心理偏执的往往让他们比常人更容易专注一件事情

因此，在我的有意无意教导和培养下，这厮已经下决心抛弃过去那种战战兢兢得过且过的浑噩生活，决心做一个身残志坚，有理想，有文化，有理想，有志气、有道德，（恩，这个不需要，在宫廷里的生存之道，是不需要这种无聊无谓的东西）有智慧的四有太监，就如我常对他言，就算做弄臣，也要做一个青史流名，天下无二的

因此，此次闻季拜访府上，说起小白怀念我厨艺的情形，顺水推舟作为我厨道流的弟子给带回去，也算是给他一个好出路同去的还有一些诸如独孤及之流，沾点亲故的文学之士，以充事东宫小白建东宫于凉城，周围多是武人，两坊三府三率卫人手，确实有点不够用，当然这也是密切彼此的一种姿态

按照惯例，这种最底层的小太监没有姓名的，只有最基本的别号，只有达到一定层次后，才能拥有自己的姓名如高力士，初进宫只有力士之号，是拜了养父高延福后才从姓高又如西北那位皇帝岳父的宠臣-李辅国，本名静忠，因侍侯太子有功，不但被赐辅国国姓

既然要服侍太子，果儿这号就难登大雅之堂了，闻季这老东西特意做了人情，就让拜在膝下作为假子，取了大名

只是他涣然一新，人模狗样的前来拜谢再造之恩时，还是让我吃了一惊，“小的蒙闻公给名，叫静官儿”

“静官”我顿时张的合不拢嘴“应该是取意《大礼赋选章》中怀铅昼坐紫微宫，焚香夜直明光殿

王言简静官司闲，朋好殷勤多往还的意境把，”

温哲笑而出言解释道，他倒是久于往来宫台间，马上就道出了来历“正是”他恭恭敬敬回答道“尚请大人赐字”

我楞无语，这名字还真的起的很有个性啊，所谓静官、静官，精光、精光者也从了闻季，要是跟了姓苏的，就不叫“输精光”了，姓裴就是叫“赔精光”，姓宋不就叫“送精光”，姓白不就叫“败精光”.好晦气，我呸呸呸，不能再想下去了

“仅”我回神过来回答道

“仅尽人事尔？”他嘿然一笑，心有所会却不再缠于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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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过场

高亢洪亮的歌声，夹杂着如山如潮的叹息惊呼，一丝丝透过厚实的阁板，顽强的钻进耳朵

只消掀起一丝包厢隔幕，更大的声浪扑面而来

只听得《卡门》式的唱腔，激荡在空旷的四壁间，震撼激昂宏大气势磅礴跌宕起伏，用那个吃我家嘴短的宗师级声乐专家，董老头带有倾向性的话说，“含千军万马奔腾不息滚滚兵戈之声”，直让这些少见多怪的古人观众，人人听的热血沸腾，大呼小叹的

作为千秋节的后续节目，我的诸乐配歌剧的新意大获成功，我贡献的许多曲目如泰西风格的〈欢乐颂〉《祝酒歌》之流，都被钦定为皇家乐典当然欢乐颂改成《千秋颂》，《祝酒歌》该成了《祝寿曲》，情歌《我的太阳》，也变成歌颂皇恩浩荡，如日中天的内容

这时代鲜有男唱这东西，所以我用了太监和宫人们组厂的合唱团，早几个月前，就开始调教训练，磨合着学了几首虽然来自那些歌剧的发源地意大利佛罗轮撒等，为了让声音边的尖锐高亢，从小就收买贫家幼儿破坏丸，以培养出色的太监高音家的传统，让太监来唱歌剧，也没什么，不过还是不大满意，因为一些庄严震撼的曲目实在缺少了阳刚的味道

直到某次和小丫头便服上街，发掘出现今的主唱

此人原本是个专门为人杀猪的屠子，素以大嗓门闻名街市，人称城东震三坊听得他招揽生意当街吆喝起来，嗓门恢弘而声气圆亮，绵延不绝，不由我惊为天人，恍若帕、戈、多三高在世当下吩咐人查封了生意，带了回去威胁利诱后，专授以那些宏声之曲，还起了个艺名——怕瓦落地

结果到千秋首日，在次一等的庭前散宴的百工献艺上，这位唐人版怕瓦落地，《祝酒歌》的高音一出果然震惊四坐，连内朝接受朝拜的老皇帝也惊动了，是以入内朝偈见，又有逢迎者直赞是，大有阳春白雪中大雅的洪钟大吕之声其中歌颂之词，老皇帝听的甚有滋味，龙心大悦，遂赏朱绫、银饼，赦入乐部唱班供事，自此脱了杀猪的贱籍，成为小有名气的大雅歌者

古代人的娱乐节目真的很有限，我搞的剧场开张后不久，这种歌剧、舞剧、戏剧、白话剧等表达方式混合的大杂烩，就风行了大小街巷里坊，变成茶余饭后的重要谈资

自然，大唐的东西就要有大唐的特色

一些涉及宫廷戏的部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要假托域外番邦的事情，一些泰西之名的国外剧，则根据国情和文化，梢事一些修改，如《罗密欧与朱丽叶》就变成西域四十七国的故事，那里接近故事发生的城邦国家范畴，为两大世仇家族儿女秘密牵线的，也由神甫变成和尚．

元朝背景的《中国公主图兰朵》也变成了《匈奴公主图兰朵》，安排在上帝之鞭匈奴王阿提拉的时代，鞑靼王子也变成西哥特王子这样虽然涉及宫闱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内容，但是观者异议，最多笑笑说，“果然是蛮夷之邦，到了哪里也是缺少教化，堂堂天之娇女，会要死要活的去妒忌一个小小侍儿”

但是还有些则是不能演的，象《阿依达》，虽然是外邦的故事，但是埃及法老心爱的大将，放着本国的佳人不要，却爱上敌国公主，还为了儿女私情，私纵敌国俘君，结果双双被人活殉在金字塔里的故事，很容易被人隐射到反传统的忠君爱国思想上

当然盛况空前，也带来一些其他后遗症

就如《梁祝》初演之后，出来已经是哀鸿遍野，无数生活正缺少闲趣又感情丰富的女眷小姐之流，都被淹没在眼泪里，手帕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条每看一场就哭一场，光靠卖手巾，就让临场的小贩们很发了一笔

《梁祝》看到一半，临别回家时的祝英台对水唱谈，梁山伯不解风情，可急坏了我家那两小丫头，抓着围拦死命的摇，口中之嘟囓着，“快啊快呀，你这呆头鹅”，差点没把吃了一半的雪贡梨和糖抄栗子的盘子给挥出去砸人

结果看完《梁祝》小丫头的眼儿一整天红做兔儿似的，我家那些女人也感伤的淅沥哗啦的一塌糊涂的，晚上陪我的时候，偷偷问起我这个粱氏与那梁山伯的干系，倒叫人哭笑不得

据说那些官家的女眷看一场都要换好几条手帕，有了这好开头，后来还有《罗密欧与朱丽叶》《孔雀东南飞》《西厢》《窦娥冤》《牡丹亭》《紫钗记》《夜半歌声》等等这些经典爱情悲喜故事，除了《长生殿》说的本朝的故事，两位当事人还健在，需要避讳外，其他也逐一经我手炮制而出，亦取得了不错的凡响直让那些同情心泛滥的人感动的昏天黑地的，其中唐人风气之开放，也让我大开了眼界，据说某些场合，有些伶人把那些棒打鸳鸯的高门显第的嘴脸，表演的太过于逼真，以至于被愤怒的仕女小姐看客什么的，用瓜皮果核的垃圾雨给淹没了，遂让我决定在场子里出售用与砸人鲜花水果，以及蝇头揩口袋本的人情小说（要说这类故事，我读大学时的什么《古文观止》《世说新语》《太平广记》《三言两拍》等著述里是一抓一大把，我只要提供故事足以，自有枪手修饰润色成本朝风格的这般情形，要是放在礼教封国的后世，那是不可;_▉当然，这从头到尾，从演员到服饰、唱曲、舞乐，都是我策划的，自然没什么兴趣重温了之所以愿意在这里消磨时间，一方面便于会谈接洽一些不入太面的东西，另一方面，昏所暗室的暧昧气氛，也是做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理想之所那种似将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仅有一线只隔的感触，格外的激动人心

作为最近水楼台的体验对象，正娇酥艳滴的偎在我身上，任由我以安禄山的特色命名的怪手，探幽访胜的，在裙裳里掀起一在道道纹波澜，由帷幕抖摇投印出的一线光影，游弋飘走在嘶立竭挺而抖擞绽湛的雪白丰腻上，变幻着各种动人的形态，暗兰娇绽，情致浓滴的已然说不出话来，只能娇吁吁着把面而偎贴在我颈间，死死的厮磨纠结，任凭我欲望激荡绽放的，耳旁只剩下腻人娇吐吟咛

这两天的相处下来，采薇这事的缘由，她本姓容，正是来自著名楚地美女产地姊归一带，属于一个拍马屁拍错了马脚典型范例的产物

当初杨门一倒，有道是墙倒众人推，各种手段都有，其中居然就有人琢磨着给老皇帝送美媛秀女，以图求更进一步的亲近天颜，可是杨太真的亲族虽然倒台了但不意味着老皇帝对她地宠信，也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轻易挑战的，再说那位至尊已经年纪大了，虽身体尚好，但精力未必如往前，经理了这么多事，也没心思搞那么多花瓶摆设，于是这些臣下的“好意”便成了高力士手上的烫手山芋

最后事实证明，那些试图表达过“好意”的人，都被“烟瘴永戍”，也就是荣升到岭南的人烟稀少，满地瘴气的热带丛林去种水果采蕉，教化那些风气强悍的土著山民

而这些好意本身被闲弃冷置是不免了，在宫中是别指望有什么将来了多半被充入宫内坊庭液局，常年从事杂役不说，一边要面对宫中老人地敌意和白眼，另一方面还要因为不相成的环境和异类的容貌，忍受来自身边妒忌和排挤，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空有容颜却一辈子只能霉老在繁苦的贱业中，就算突然死了也不过是杂事典上例行公事的几个字眼，采薇作为其中最出色地“好意”恰逢其会被高力士发挥余热拿来做大人情，未必不是她的幸运

显然高力士也特别的暗示过这其中的关节因此她似乎分外在乎能否把握这个机遇，自从被我推倒后就放开了心怀，一副逆来顺受的姿态，极尽所能侍奉到了无微不至的境地当然作为敢送给皇帝的标准，无论从学识艺文的内秀，还是品貌身段的外在都有相当的水准，品质还是令人满意地

只是当她再度娇喘陈横，无力反身倾靠，摊架在雕彩的护拦时就听得门外特别大声见礼道“参见殿下”，顿时惊若小兔跳将起来，扯着裙带退立一旁

不由我甩手拍额，怎么又来了，这小东西怎么不消停片刻，真会拣时间啊

帘子一掀人影一闪，小东西提着裙子，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好累好累啊，乖宝宝不好做饿”，拿起我喝了一半的蜂蜜雪芽，毫不避嫌地灌下去，拍了拍胸口，小心左右看了看，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还好没看见，不然那些尚宫、尚仪又要多嘴嘟囓了”

随手把拖在地上的裙曳撩到小腿以上别在玉钩的腰扣上，踢掉绣鞋露出清清爽爽的小脚丫子，直接跪附到我怀里

“闷死拉，娘娘那里的人忒没趣了，呆呆坐了半个时辰，动都不能动，个个陪着小心笑的皱纹都堆起来了，还老说我听不懂的话”

采薇已经手脚飞快地陇好衣裙，上前抚理起小丫头踩的乱糟糟地裙子“恩”突然她，把脸贴到我怀里蹭了蹭

小脸一紧，扁了扁嘴说，“阿笑的膝头是我的，怀里也是我的，采薇你是不是乘我不在，偷偷占我的位置啊”

”奴婢不敢“采薇才来几天，听得这话不到知轻重，不由大惊失色，赶紧服身下去“殿下孰罪”

作为将来内房里掌权大妇，搞死个没名没份奴婢算不得什么，在官宦人家里并不少见

小东西不愧是皇宫里养大的，学人装起威严来，还有点象模象样的

看着采薇惶然戚戚

我也笑了起来，“好拉，月月也不要下唬人家拉”

“胆子真小没意思”小丫头了然无趣耸耸小鼻子“算拉，采薇先借给你用了，不过将来要收费的哦”

我瀑布汗，小东西这现学现卖的真快

赶紧转移到她赶兴趣的话题“明个要演《大唐西域记》了”

“太好了”

”对了那处小台子是什么用的”

”那是升降台，可以让人垂降下来，做天女神佛之戏的“

“怎么湿的，还有东西蹭人”

一阵沉默后“坏东西，又不听话了”

“喂喂，这家伙不能打呀”

“哇，都肿起来了，采薇还不过来帮忙，咿，怎么脸这么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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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和她之间这种无奈的状况，来自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恩，不是月黑风高，是一个暴风骤雨的夜晚之后

在那个大雨淋漓的夜晚，电闪雷鸣中，我正在和阿蛮秉烛夜谈，深入浅出讨论一些人类生息繁衍的奥秘顺便做一些汗津淋漓，有益身心健康的事情正当娇羞腻红，宛转旖旎之时，突然眶的一声声外门摇的直响，传来不似人类呜呜直叫的声音，活似做那聊斋故事里的情形，刹那就惊散了我两的浓情蜜意

待到我直念不做亏心事，不怕鬼窍门的道理，抄家伙摸到边门，奋手一拉门

就象电视里的老套路一样，在那个冬雷震震夏雨雪式的夜晚，睡眼惺忪的小丫头象只被遗弃的小猫一般，一溜烟的摸进我的房间，丝毫没有扰人好事的自觉，充分无视我的存在，和旖旎暧昧正在进行时的状态，以害怕打雷为由，泪汪汪的死命绻在羞红的谢怀里不肯走以后，我和小丫头的关系就不得不再次越上一个台阶，从那种不成熟的理论初级暧昧阶段，进入了见习观摩的真实接触阶段

然后就有第二回，干脆简化成连敲门都省了，穿着熊宝宝睡衣的小丫头两眼惺忪的直接推了进来，无视正在进行时的事情，径直爬上床去找了个角落，大着哈欠说“别管我，你们继续”，就抱着布偶，扯着被角，倦在床脚，蒙头就睡

偶尔小东西不知什么时候被吵醒过来，就睡眼朦胧的不声不响的，静静靠着角落里，抱着半人大的猫偶，托着小下巴，眼睛瞪的大大的饶有趣味的观看，各种翻云覆雨颠鸾倒凤式的现场直播

然后不时发出一些“好奇怪啊”“好难受么”“好可爱”“原来还可以这样”之类让当事人或做无地自容，或是从头到脚再度兽血沸腾，心脏激动过度的惊叹

或者干脆问一些“为什么要咬人“为什么在那里.|.溃，很被打败的好奇宝宝问题

虽然灯炮在前，我自然不会因噎废食，被这一点小小意外防碍了我的人生乐趣，该做的照做，到底谁怕谁看啊，甚至还在其中因势利导发掘出新的闺中之乐

虽然阿蛮总觉得在自己主君面前欢好，很是羞杀人也，情以难堪，但还是被我以尽到身为贴身女官职责的大义为由，劝服她着逐步放开心怀，用现身说法的道理，帮助小东西树立一些正确的人生观，家庭观、生理观云云

当然，有时候小东西死活要象树袋熊一般腻在阿蛮怀里，累的她银牙轻咬苦忍着任由摆布，宛转承欢却又生怕压坏了的情形，真的让人充满了奇特的罪恶感，却又让人欲拔不能

唯一的后遗症，便是在多少捅开相互间，那层晦明不清的薄纸之后，小东西似乎又萌生了新的乐趣，比如有时候喜欢将某些事物非正常的现象，当作珍奇玩具的不良倾向

比如，在我身上扭来扭去的，做出一些让人冒冷汗的高风险动作

直到歇场间，新一场剧目开幕的空挡，将做监的人又送来些新奇事物，这才转移了小东西注意力，解放了出来

只是看着场下表演，演者声情，观者淋漓，心中既有得意，还是微微有些遗憾

杀死比尔，恩是莎士比亚的许多代表性剧目，因为文化背景的差异，都不适合这个时代出现，《哈姆雷特》中杀兄篡位取嫂毒侄的情节过于敏感了，这很容易被人影射到本朝那位太宗皇帝，（这位可是狠多了，逼父篡位，杀兄取嫂、诛弟纳媳，灭叔收婶，连个死鬼表叔公隋炀帝的遗孀，萧皇后也木有放过，基本儒家提倡的君臣大义礼统人伦，几乎样样都给犯上了）

是以《奥塞罗》以猜忌逼杀妻，《麦克白》拭君乱国而不可终日，当警时的寓言故事可以，但怎么看也不适合广而宣之

因此，于那些大众化的市井剧不同，能够让杨太真他们看的，既要让人开心，又不觉得突兀俗流

场下演绎的是《威尼斯商人》，所谓肝胆意气，义助挚友，成*人之美，却深陷牢笼，佳人女扮男妆应讼，智惩奸商放在这个风气开化的时代，也不失引人入胜的好题材

“好漂亮啊”

折腾够的小丫头，总算肯坐到一边，爱不释手手的抓起一叠色彩斑斓的纸片，将其叠成各种情状

“月月小心点儿玩，别飞出去，给你折纸的这几张，可顶的内城一座大门老宅的作价了”

“挖”她吐吐舌头，又饶有兴致的玩起来，显然对这金钱，还是没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这是流民大营的将做场，新印成的飞钱票样，乃是双面彩印，背以风云龙风锦绣山川地理鱼虫鸟兽星辰日月错织套彩，上头用揩、隶、篆、钟鼎文、美术体等，横竖透彩的一百字样其字样不是什么名家，但自有一种龙飞风舞的滂然大气，乃是来自老皇帝的手迹

眼下大致印了一千、一百、五十、二十、十、五、二、一几种规格

按照我的要求，将做的那些人很是费了一番心思，用的是做纸甲最坚韧的剑州黄麻为底料，混合双流纸、鱼子笺等习染鞣滤的工艺，质地柔韧而光鉴水滑，光套印就费几十道工序，每道都由不同的人掌握，到了样板也由十几块雕版合成的，透光还可以看到夹印的水纹“成都官办”和编号就算有人泄露，但只要缺失其中一环，也没办法仿做的官样的一般

如此下来的防伪措施在这个时代，可说是相当变态了，若不是印量足够大，光这薄薄一张东西也不会比票面的价值便宜多少如果抛去票面的金额来说，也是一件精美的工艺品

正当这些随便一张都足以让寻常人家面无人色的东西，全在小东西手里变做了各色纸鸾，青鸟、飞鹤，兴高采烈的飞的满地都是

突然门外响起传唤声

“又有什么事么”因为我在安抚使的位置，加上好色名声的缘故，当初一些官员试图走夫人公关的路线，虽然我不介意和可能送上门人妻熟女发生一些超友谊之外的东西，不过绝多数相比我家那几位，实在没有什么可比性，来几次就相形见绌，也就没人讨这个无趣了

“亚仙夫人求见”

“哦”我惊讶了下，赶紧唤进来

能被人尊敬的以本名相称，而不是作为丈夫的附庸——郑夫人，这个女人自然有其值得尊敬的品性和特质虽然是风尘出身，却相当的坚定有主见，富有人生阅历和女性特有的细致和慧心

当初女营建立时，被别用用心的人扭曲成营伎的风波中，她的出身也成为污蔑攻击的一个重要借口，也曾有人建议让她避嫌，只是我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人，力主让她担当了下来

在她手上的女营不但摆脱了“军中藏污纳垢、随伍性妇人”之类恶意栽给的污名，还因缘际会，成就了好些军中近水楼台性质的的姻缘，亦转变了世人的看法，成为地方贫寒人家儿女一个相当期许的去处

毕竟对大多数贫家来说，去侍侯人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到军队服务与到地主大户家做事，并没有什么太的差别相比之下女营不但优先供给吃住，还有点薪筹，短聘数年，人身来去也自由些，还有军队的保护伞，似乎比做人婢仆的地位更好一些，从者趋骛，兼之，若学会一些护理的技艺，将来就嫁人也可以调羹问药，侍奉丈夫公婆，在家中更有一些分量

后来她的努力和事迹，传到宫内那位耳中，安抚使顺势请嘉赏以彰其妇德义行，结果商议诰封时，又有跳出来以她出身为由的，集结了足够的反对声音，中书那几位也建议只嘉不封还是我托小丫头给杨太真说了一个才子佳人患难与共不离不弃的故事，似乎挑动那位至尊的某根弦，遂下决意，给了她一个让许多人意外到目瞪口呆的诰封

现在的女营走上正轨，在军中军外都拥有相当的影响力，她可说功不可没，是我少数不可怠慢的人也少数可以自由出入我家的亲善人士，这几般交情下来，她与我家的利益和关系已然相当的密切了

“难道女营出了什么状况么”我暗念了一声

这位和她那少言得力的相公一样，都是个大忙人的，并不是那种没事喜欢串门的自从许多暗地不忿，试图在女营中生事的不轨之徒，都变成城外花田里肥料，一些口出不逊也被人堵在黑巷里扣麻袋打成新鲜出炉的青红猪头后，虽然在朝堂上很是闹出些风波，但苦无实证，在御使老爷门例行公事的弹劾无果，再加上我推荐的刘长卿，得以出事监察御使之后也就没人更敢出这个头了

就见挽帘而起，一个娉婷尤致，素裳淡裹妇人，款步进来

“妾身见过军上”

这位史上的名伎，居体养气，妇容贤德，典静得体，丝毫看不成曾经是风尘中经历过的给人一种相当安平静心的感受清素温煦的好似别家的阿姐，只有头上那银叶三线别簪，才告示着她还是个品秩在身的命妇

“给夫人看座”我吩咐左右，才注意到，她身后尚有一青衣小吏，不由赞叹她的心思明慧，毕竟是个女眷，在这种暗箱私家环境，来偈见丈夫的上司，实在很容易滋生意的菲闻，她带这个跟班进来，显然不容易落人闲语鉴于我来的那个时代的影响，我对出身背景性别差异这些东西看的不是太重，一般情况下我在乎的只有两种人，对我有用的人和没有用的人她显然是相当有分量的前者

“谢大人”她落落大方座下来，却是说起仁济院的情形，仁济院，是借助杨太真的名义建立起来的，当时地方上为了讨好内廷，特意发还的杨氏祖产，光分给我的那一小部分就相当可观了，杨太真久居宫中要什么有什么，根本没有什么花费的时候，这笔祖产对她象征意义大意实际使用意义，因此在名下闲置了好些日子，后来见我善于经营的有生有色的，遂在一次入宫时，特意向讨起了主意，于是我给了两个选择“娘娘是想要赚钱的营生，还是福利泽遍的事业”

答案很简单，她自然不缺钱，于是就有了这个仁济院

她还特地捐献了脂粉钱，以此为号召，集成都府内医家于一堂，群体诊病，有什么疑难杂症，也可以共研之在太上的默许下，宫内十几个太医定期也客串坐诊授徒（赚些外快），又下诰，今后凡欲在成都开业之医士，需往院内坐诊半年到一年，方可发官牌照悬壶，是以渐成规模

又在其中选年老资深之士，成立专门的杏林内堂，专事医道钻研，同时教导子弟，也为宫中提供医案咨询结果经营下来，本来以为要贴钱的慈善事业，却大获其利，毕竟有钱人更怕死，又冲着名家汇粹，倒是趋之若骛

于是为了不失慈善医助的本意，遂又建立了内外院制度，内院就是一般收费治疗外院则面向底层大众，也是师长带领学徒子弟见习所在，免费看诊施给效用差一些却价格低廉的药物，主要是培养医疗经验，或者新药临床实验，军中的那些培训出来的见习医官，也是在这里初步积累从医经验，毕竟在军队中除非打战中，不然很难有那么多伤患可供练手的

这样做虽然不免有点草菅人命之嫌，但有总比没有好，相对原本用不起医药的大多数人还是得到了实在好处和济助，确实感激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说什么呢虽然在外院对穷苦人家大量施医施药，但内外相抵，加上新成药投入市场的收入，却还是能赚了不少

由于院中的护理之士，都由女营提供，现在的院中，形成由她的女营，军中的总医官李想鹤，以及公众太医署三家共管的局面但实际太医署大人们中心不在这里，而李大总医官又自己一摊忙的很，所以院中的俗事，倒是她这个柔弱女子承担的更多一些

此次前来，却是规模扩张的过大，尚请整地扩建，或者开设分院的意思另外还有，眼下这些医道中人聚集在一起多了，就不免有观点不同的，好些争议不下，资深年勋的，也多少有些眼高于顶的脾气和性格，虽然有官方的约束不至于影响到日常看疹，但时不时闹将开了，也叫人有些头痛了所以她也有特来讨主意，是否将他们分置别院的意思

“无妨，尽管让他们吵，别院也照样盖，”我想了想又说，“其实你，还可以让他们成立个医疗行会，或者医疗委员会什么的，五人自选一代表，有什么争议就到会少去吵，吵的满意了就给我立下章程”

我满怀恶意趣味的，给她拿了个主意，“我还可以给你派上一队的龙武军听用好了，把他们给看关起来吵，若是那些闹事的，没吵出个结果来就不准出来”

看她没再说什么，苦笑不已的拜谢而去，显然却也明白这是最直接的办法，也是变相替她树立以下权威，给这些头脑僵化的老东西吃点苦头，对将来的管理没有什么坏处，只是多少要担点恶名了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在她借助军队的强力主持下，这第一次建立医道行会以协调的形式，会成为一种成都杏林中的一个传统，甚至在磕碰前行的过程，又逐步发展出一套行规和考教制度，培训出来的子弟多有所成，开出了多家分院，还接受外地名医的游诊，出了好些医书医典，再加上官家民间常年都有捐纳赞助，日积月累，倒变成一个医道渊源的学术圣地，她作为行会公开发起和创始者，却是身为女性的身份，也成为让后世许多须眉男子郁闷不已，许多夫人小姐们羡慕的一代偶像和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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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从小养的好

却见跟近来的那名小吏尚留在那里

“你还有什么事么”

“见见..我看过来，竟有些些吃声的“你叫薛把”

他属于审查中的留用人员，自从出了河池事件后，为了防止奸细作乱，对于北方大量奔逃来投的朝廷旧属，大幅提高了审查标准，甚至采取了严格担保连作制，因此在这期间，大量的中下品前官旧属，无以为业生计窘困，纷纷托了各种干系，投入流民安抚司这个要求相对不高的临时衙门，以求混口饭吃

这个小吏算是薛景仙的很远族弟，受他的担保才在安抚司下讨一个统计户口的小职，“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行事讨个方便而已”

他要呈报的，的确也不是什么紧要大事，只有有些麻烦治安问题，几个流民点有人口失踪的上报，这人多口杂的，大量流转之下偶有人走失，也算不上什么问题，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做工，陆续运转的流民中，总有一些被地方豪族暗中募留而去，做了人家附庸的荫包户

但为了表示郑重，成都府法曹还是希望派下巡官介入调查，但是部分调查涉及流民大营，属于军管范畴，自成体系，里面还有些军情机要的东西纵是作为郑元和身兼副使主持日常事务，但也不敢擅专，直接呈到我这里来，当然也有避嫌的心思

交付了授权，取银符就朱漆签押了文状我随口问道“尊夫人生了么”

象他这种层次的人多了，若不是那位郑夫人带着，本来也没资格来见我，我之所以对他还有点印象，是因为当初他带了老婆上门来告求时，那位已经身怀六甲，挺着个大肚子从长安乱军中逃难几百里到蜀地来讨生活，本来就格外引人注目的事情

“多关怀”他楞了楞，顿是受宠若惊的赶忙鞠身身还礼道“生”

“哦，是千金还是令郎”

“是个小女，蒙大兄赐名洪度”说起妻女，满面光彩，尽是幸福的得色“字以涛儿，一路颠沛，以纪此行”

恩，儿，我顿时一口茶喷在趴在扶栏上看正起劲小丫头的裙上，不由小东西很不高兴的嘟起小嘴“阿笑恩好恶心”

我内心却因为这个名字，已经惊开了花，我靠，不会这么刚好把，后世那个8能诗.饶词辩.娴翰墨.多才艺.以姿容美艳.性敏慧.声名才情倾动天下，以至当时的剑南节度使，特意为她上书朝廷，请封女校书的绝代名伎薛涛，就在我眼皮底下出世了

“既然有这个机缘，将来稍微晓事了，就带到我府上来把”我感叹了一番，当初来蜀时，还特意留心这号，也没有丝毫消息，真是很有些，“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时，日日与君好”的感怀味道

“小人代小女，谢过大人了”不出所料，他倒是欣喜不已，当头再拜，象他这种小门低户，家中儿女能到皇家贵冑的府上做事，往往代表了更好的成长环境和前程机遇

再过几年就可以着手的才女薛涛养成计划，很让人值得期待啊，待到我平复下心情来，又叹了口气，只是可惜还在襁褓中，虽说从小养的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能留给我儿子了啊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洛阳洛阳大内，仅仅过了大半年的光景

残旧破败的气息笼罩在宫室间，掩盖在新塑泥金描彩下，依旧挥之不去，浸没在夕日余辉漫地落金中，自有一种奇丽诡异的味道，随着层层叠叠不知无边无尽的帷幕纱帐轻舞飞扬，到处弥漫在空气中，是温融的熏炉燃香热力，蒸腾在女子身上体香汗息，那种混合脂粉的甜腻气息

一个滚缎紫袍立乌冠打扮的内官，身上伤口新鲜的鞭痕，浸透出新换的衣袍，在寒风中凝成焦黑的条块，却战战兢兢的大气不敢出的，发出任何声音，跪于其中一做大殿的玉阶上

只有响彻在宫角楼檐的风铃响裆，应和着报时的云板击节，衬印着斜落的日头，昭示着他已经跪伏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他身后，经填满了徇死和被杀的宫人女史尸身的太液池，依旧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在石兽伏龟龙吞玉阶的缝隙间，袭荡过呜咽的风中啸声，那种怎么也洗不去的发黑暗迹，才稍稍印证着曾经发生过的惨剧

“我要见大王

“高贼你专权误国，蔽视上听当不得好死”

远远的一丝余音未尽，就戛然断了声息，阶下远远站着成群的内官黄门，愁眉苦脸的垂手悄立一旁，偶有的窃窃私语，数落起这又是第几个的情形

大王，不该叫皇上的那位，最近的心情越来越不好，连遭了好几桩不顺心事儿，先是老对头哥舒氏绝食而死于往洛阳的路途，火拔归仁控制不住那些投附的哥舒旧部，几乎散逃尽；接着那个不识好歹的乐工之首雷海青兄弟，不肯奉命接连当庭撞柱，累的大王颜面大失，暴怒杀了大半的乐班；后来有天竺舞象、渤海乐马不肯做那朝拜之礼，当廷被亲直军连驭者一同射杀

再加上，这位皇上，昔日战阵拼命，积累下来的旧患又有些发作，脾性更是越发暴躁，疑心越来越重，不但听信有人试图暗害的传闻，接连无故各种残裂之法，处死了身边服侍饮食起居的人，这段时间干脆都留连在段妃的毓宫，迷上了来自大秦号称解毒奇药的底也迦丸，连旬连月的都不见人

为了不让那些前朝残孽垂死挣扎，负隅作乱之类的些许小事，坏了大王的心情，在高相的部署下，除了三卫曳落河之外的卢龙八部亲直，已经在宫城和前庭捕杀了好许拨试图闯宫的部将军吏官属不是没有试图另寻他法的

可是，这位高大相爷的厉害谁都见识过了

当初大王的帐下心腹文胆，素以严庄最受重用、高尚、张通儒最有才学，达奚珣、独孤问俗最精于吏道自大燕开国，登基后以达奚珣为左相.张通儒为右相.严庄为御史夫、高尚为尚书令，独孤问俗为仆射，其他李庭坚、吉温、平冽、李史鱼、刘骆谷各有专司但不过年把，这格局就支离破碎了这些大王曾经的谋臣文僚们就先后或罢、或死、或外放

现在继西京留守右相张通儒大人，出镇东都范阳的达奚珣之后，在朝中尚能擎制的严相派去坐镇关内，余下的独孤问俗、张休等，更不敢争权，是以眼下这位高相，内外勾连皇上最宠爱的段妃，变本加厉的把持朝政，收罗宝货，大肆买卖官爵，曾有内史收了外朝的敬奉，想给大内传句话结果就被当作取乐的由头，当着呵呵大笑的大王面前，被当作人蛆活活溺死在粪桶里

虽然，那些太子晋王安庆绪.郑王安庆恩，为首的那些十王，以及各自手下的节镇番帅们，很有些群情汹涌，却忌惮于皇上的积威，相互间对这大位又很有些杯葛，始终没有人敢当先出头犯这个霉头更别说自己这些命如朝夕，人人自危的卑微内官了，这不，连最合大王心意，最讨巧的李猪儿大公公也无故被吃了几顿鞭挞了，此次发作起来，不知道能否熬过去

怀着这些复杂的心思，各种兔死狐悲，幸灾乐祸、恶意满怀乃至麻木不仁的眼神，落在那个玉阶上佝偻委靡的身影直到若大的宫室中，传来韵落有致的环佩叮当，由远及近在陈华富丽的帷幕后，呖呖响起那娇腻酥骨的，饶是这些断了是非根的残缺人，也不免要面红耳热，心悸勃发的女音

这才如蒙大赦的拜谢扣恩，一头栽倒在结实玉阶上，扑滚了几圈，才被簇拥而上的内官们架扶着，在各种真情假意的劝慰和逢迎声中跄跄离去

朝安门，外宫楼前的玉带桥下，顺做玉阶冲下来的几抹血色，顺着太液水化去，成队的巡曳甲士，值更令使，逐渐浸没在入夜的昏色黯淡中，随着偌大古都燃起无数的***星点，混杂着沿街横冲直撞军将醉兵们，喝的志得意满的大声幺喊呼喝，以及被把举拖抱在身上的妇人女子们挣扎踢打的哀呼娇喊声，凭生一种虚渺不实的错觉，洛阳城中，暗流依旧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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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正在进行时

“有敌无我”，随着暴喝声，数枚冒着烟气的瓶子，抛过矮墙，砸在高举的排盾上，流淌喷溅的火雨焰苗，刹那随爆碎的残片，瓢泼在人群中，狠狠烧灼任何沾染附着的物体，饶是有厚重的铠甲，也无法遏止透骨的疼痛和弥漫开来的恐慌

刹那气汹汹的冲锋，就变做乱糟糟的闪避冲撞做一团，那些正在翻越各种障碍物的贼军，眼见后援不继，在无数的锄头铁耙的热情招呼下，头破血流的象下饺子一般落进胸墙前的沟渠里，人手错落的碗大石头再堆砸下来，就没人能在爬起来了

只听的数声大响，几处胸墙缺口上的尖珊轰倒下来，几部燃烧的推车顺势而下，狠狠撞进混乱中的敌阵，将原本并不紧密的阵形变得更加的稀疏，随着着推车，无数手执各式器具的乡民奔涌而出，为首的几位抬手就十数只精亮划过，将寓意反身冲刺的敌兵射翻一排后，抽刀挥斩如雪撞入敌丛，喷卷起满目的血光，人潮刹那那就淹没了松散的敌阵

“歼敌一团之数，获横刀三百六十柄

临时的从军录事，大声的报数，在那些驻立围观的乡兵中，掀起一阵惊叹和低呼声

那些义勇们是很满意，被贼军四下扫荡，屡起屡败的惨淡形势，因为这些带有关中口音地官军教头似乎有所改观了自从远在蜀地皇上大诰暗中颁行河北后，这些自号北军教导营的人，拿着河北采访使颜大令公的凭据也出现在地方上

以县为单位，散发兵器，招募义勇，逐乡逐村的教授愿意反抗的人们，如何用有限的工具制造陷阱和武器，如何用熟悉地形和有限的优势与敌军周旋如何发动不能上阵的制作便携地干粮

也让人大大开了回眼界原来打战还可以这般打的，老若妇孺也不是没有用武之地虽然有些稍嫌不够光彩的，可想想哪有拿血肉和人刀枪去碰的道理，也就心平气和了

虽然乡民的伤亡也不少，可是打战那有不死人的，河北素来便是民风强悍之地（以河北为据地对外征战，自开国以来没有停息过，是以也练出了安禄山帐下的海量强兵，也培养出了地方上好勇力的民气）是汉子自没有埂脖子等死的，相对之前几乎一边倒的情形，多数人已然觉得无可挑剔了当然，除了这些教官们的要求未免苛严了些，整天各种名目把那些号称身子最棒小子们给操练的叫苦连天的

在乡民羡慕加敬畏的眼色中，那几位身着辟邪纹明光甲的教官，也梢事松了口气暗叹着总算有个好地开始，却又各自分工马不停蹄支使着这些血勇有余经验不足的义勇们分别清理水源、准备饮食，收检兵器焚烧尸体，耐心地说明种种战后防止大疫的手段和道理，还要组织人值勤探哨，派出会骑马地作为斥候，亲带最好的士卒，严巡军纪

当然十七令五十四斩的军条，对这些松散民团未免难度高了点，为此游击军建立之初特颁针对民军，布了最简单三死令私掠者死，**者死，滥烧杀者死，如果和叛军一般荼毒地方，驱民于猪狗，那还叫什么官军的优越性

（历史上安史之乱后期，国库和收入枯竭的朝廷，为了鼓励官兵作战，放纵军队在敌占区肆意妄为，结果军纪败坏的官军做造成的破坏，更甚于叛军甚至造成了大量地方势力，重新倒向叛军，促成了河北三镇割据势力的崛起）

当然作为能够被派到遥远地敌境，便宜从事待机起复的成员，由游击军中经验最丰富地老兵和武学中胆气学识最出色的士官所构成的，都是抱了九死一生，舍却残驱以死报国的信念而来的，作为外来者，他们也做好对应各种意外情形，乃至被告密出卖的打算

但出呼意料的是，虽然被贼军反复肆虐过，但群起响应的人，比意料中的还多的多甚至明目张胆的打开旗号，投奔而来，如此情形，一方面，固然是颜真卿满门忠烈，虽屡挫屡战百死不悔，在河北路威望极高，另一方面，乃于安军的一个传统恶习有关

安禄山帐下多是胡将胡军，许多人还保留有草原上的习气视杀戮为耕作，把中原视做猎场，所破之地烧杀掳掠**无所不为，大量的把士民虏为驱奴，根本没有治理地方或者经营根据地的打算，是以民怨沸沸四海，虽然战据了大半江山，却没有治理的能力，更糟糕的是国家象征还在，官军依旧有相当的力量，对叛军暴虐的反抗愈演欲烈一刻都没有停息过是以史称，“贼每破一城.城中衣服、财贿、妇人皆为所掠男子.壮者使之负担.、病、老、幼皆以刀戏杀之”叛军每当攻破一城，就把城中的衣服、财物和妇女全部抢掠而去，让壮年男人为他们运送，把老弱病幼者在戏笑中用刀枪杀死许多繁华庶所，烧杀成白地，许多世家大族，一朝灭顶，所以无论官士农工商，哪怕寒门豪族，无论是兔死狐悲还是唇亡齿寒，为了自己切的利益，也不得不群起而反抗

以更多的屠杀对付更多的反抗，其结果是，心怀国仇家恨者比比是，同样也使得河北境内抵抗格外激烈和坚决，更甚于关中

与此同时，虽然此时河北地区大部落入叛军之手，但是各地的小规模反抗此起彼伏的，从来就没有停息过为了保持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潜在反抗的足够镇压力量，安禄伪大燕国建立之初，在每郡最少留驻兵三千，并掺杂于胡兵镇守

河北二十四郡，除了贼军籍以起家的基础较好的范阳密云六郡以外，实际上已经摊薄了贼军相当的军力而且很多地方甚至还是朝廷控制区和叛军占领区犬牙交错，虽然这些地方官军多处于守势，却也不得不占用了贼军的相当兵力

胡兵参杂汉军的结果是，虽然可以以相对少的投入，有效维持控制大量的守备部队，但是这些地方征来的部队，无斗意志还是士气，都很不稳定，一旦有强大的外部因这些前降军、抓丁拉差，构成的维持军，可能成为内部反戈一击

因此，贼军在河北的几只精锐大军，也不得不在拆分开来到处充做救火队，弹压各种不利的苗头而另一路北征军，尚余十数万精锐，却被羁绊在关中之地

三千郡兵说多不多，对贼军控制一郡之地来说，也未免太单薄了点，只能将有限投入，控制住几个要点，因此广大的乡村，反成了空白

自从朝廷大军围攻关中以来，游击军能够施展的空间也日益缩小，遂在某种默契下，一拍两合，逐渐将破袭战的中心，转向了贼军依旧强势的河北之地，大批经验丰富的军将以北军教导队和游击军之名，在河北颜氏所代表地方势力的接应下，大举渗透河北也就顺理成章了

河北正当遍地开花闹的热闹，关中大军合战的也正当激烈

千秋节后的蜀地，繁华盛况之后，又迎来了新的平静和安宁只是偶也有不和谐的因素

成都太城中军署，“什么，又不见了”薛景仙的声音难得带有点气急败坏的咆哮，在值军堂中大声响起，惊起一从的鸟雀，饶是那些站班的卫士，也不禁竖起耳朵侧头倾听，却又恍若无物的小心转回去

难得见这位素来温文从容著称地军中三号人物头上只冒青筋，值事参军中硬着头皮走出一人，小心的说：“总大人临去，特留言说，军中诸事已经走上轨道，萧规曹随便罢，军中常务可问薛长史，钱粮簿籍找郑长史情讯往来有温长史，文案奏驳有掌书记和众参军，军纪考功兵训甲杖诸事也有六曹两司马可断

若有争疑，依例所断便可，前方军情，西军为主韦中郎、高左府和卫右府，严军院、在外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最多就是些兵马钱粮的需给实在没他什么事了”

随又放低了声音，揣揣的说“总府大人说了，这冬至十休，乃朝廷法定的休息日，就算圣上也不能无故侵占的”

顿时噎的薛景仙，半响没有声息，才缓声道“那说了去处没有”

“是以和小殿下一同到蛾眉山附近旅游去了”

又偷偷看了这位地脸色，继续道“还说会给大人捎带些土产什么娥眉木叶蝶，琴蛙什么的”

一片默然久久对视无奈，薛景仙才长叹了口气

看样子这位大人又犯了顾头不顾尾的毛病临时跑去偷闲了，凡事喜欢开个头规划好体制，铺下老大的摊子，就就拍拍屁股甩手让别人操劳去了，还留下话美名其曰“锻炼部下的自主、应变能力”“我要炼就出的是，一支下官能顶上官用，即便缺了首脑坐镇，也能进退有序自如地铁军”纭纭

因此若别人说不定恨不得有这抓权的机会，只是遇上了这大人却没了这番心情只能哀叹逃不了的劳碌命

旅游，对没错就是去旅游，按照《唐六典》，官员一旬一休，即十日才有一天休假，平时也只能到成都府附近名胜走走，到自家的田庄去农家乐一下好不容易到了冬至日，吃完应节的甜粥后的十天内，就是官方法定的休假日，当然那时还没有黄金周之说，但不影响我和小丫头到外地旅游的决心和向往

那时候的四川可没有什么污染，连植被破坏都很有限，也原始的很，当然就是道路差了点，一路放舟沿江而下，游览当时地名胜古迹，名山大川，还品尝各地风味物产，实在逍遥自在的很，还能到处留下到此一游地涂鸦，说不定就名垂千古了

作为蜀中二名山之一的峨眉山，正是我此行地重头戏，此山素以其雄、秀、奇、幻著称于世，号称巍峨磅礴，重峦叠嶂，沟深壑暗，绿荫繁茂，云雾缭绕，山山有奇景，十里不同天同时，形成了罗峰晴云、圣积晚钟、双桥清音、洪椿晓雨、白水秋风、九老仙府、像池月夜、灵岩叠翠、大坪霁雪、金顶祥光十大胜景更有佛光、云海、日出、圣灯四大自然奇观

因此，中土道佛之争，也体现在了这些名山大川上

峨眉山是普贤菩萨的道场，据后世佛门的说法，九华山----称幽冥界属于地；普陀山----称流漓界属于水；峨眉山----称银色世界属于火；五台山----称金色界属于风，同时是道家的三十六大洞天之一的第七洞天——“虚灵洞天”，那历史典故也是极多

既有最早的寺院之一，西域宝掌禅师，天池峰下的千佛禅院，骆峰岭的光相寺，晋代印度地阿婆罗多创建的化城寺，也有三国时地左慈洞，孙思邈采药炼丹的丹砂洞

当然以我的性情，象到了这样的的名山盛景，也不免沦为古迹历史文化破坏者，看见什么有名，画什么小东西玩的性情所致，也不管是日出金顶，还是罗汉下院，就地上野餐野炊什么，兴致所来，也敢在佛门净地、浮屠之所开个烧烤大会，弄的那些寺院观台乌烟瘴气的，那些和尚僧众，个个欲哭无泪的，如逢瘟神的，当然了，就算我和小东西，拼命在后世同样闻名的古迹上，画猫留迹好流传千载，这些家伙也碍于我们的身份，楞是不敢说什么

所幸所留的诗文并不是全是很糟糕，涂鸦只余，也有些足够流传后世的那种，事后题高兴了也很是捐纳了一笔，弄的他们惊喜交加的，也不知道该哭还是笑好

作为最后一站的广化寺前，昨天刚看完满山飘磷，所构成“浮山万灯”，小丫头显的很是心满意足，打着呵欠依偎着我，手中还牵着一只龇牙咧嘴的小猴子，身后是抱着大箱小笼的亲随长从，都是山上寻回的稀物和各寺观所赠送的土产

一大群袈裟紫披隆重的大和尚中和尚小和尚老和尚们，千恩万谢的送出来，一片“殿下走好”“佛号颂词连天中，当然，偶尔还有偷抹着脑门子的汗，口中念叨着“饿米豆腐，我佛保走了”

小丫头笑的正是灿烂，拖着我手臂说“大和尚们那么热情，再多留几天好了”

此话一出，顿时噎住一片，道是这群和尚也算见多识广面皮极老，纷纷堆笑着说“殿下说笑了，玉驾位临乃我寺大幸，只是因果有数，不在一时”

“施主自与我佛有缘，可惜军上日理万机”

不痒不痛的客套好话，滚滚如潮的说了一堆，我甚至可以看到印着初阳下，一个个光头上的汗水晶莹滚滚的显然这两天留驻，没少把他们祸害的苦了

“真没诚意”听的小丫头很是翻了几个白眼，嘟了嘟嘴，“算拉，我还有事，不和你们玩了”

待到走远了，我才问道“东西都带上没有，没什么遗漏把”

这些天把满山的寺观都扫荡了遍，很是剥削一些好东西，还要人家强做欢颜，主动献纳的

得到满意答复后，我又转头对小丫头道“走之前，你没在人家蒲团里塞蛤蟆把”

“没有”她不暇思索道“没在沉香木鱼藏虫子把”我又问“没有啊”

“没有在大磐里放把”我还问“没有

“那就好”才来几天我两地瘟神之名已经传遍全山，相比我喜欢在古迹上题留的恶习，小东西层出不穷的花样，已经把山上山下给弄的心惊肉跳的

“对了”我又想起一事“恩？”

“阿月啊，剩下的那些小猴子都放走了么”，为了满足小丫头对娥眉三宝的的兴趣，这些天来我给童子营开地试练科目，就到娥眉山的抓猴子琴蛙、木叶蝶

“是啊”说到猴子，她兴高采烈很

“那就好”

“都放在后山了”

恩，后山，我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后山”

“后山的藏经阁里啊”

我顿时冷汗沉沉“放心把，他们会乖乖的”她似乎看出我的表情，“为什么”

“我让人给它们喝了一口醉睡地香香的，出门时还没醒呢”她翘起小鼻头，得意的说我晕，这一口醉，就是我带来的纯酒精提取液，预备当作外伤药用的，居然被小东西喂了猴子

“然后”

“所以啊，为了不让雨淋到，就放阁里拉”

我彻底被她打败了

“放心拉，那群和尚整天满口佛爱世人众生平等，慈悲为怀这个不能杀生，那个吃了有罪相信他们会照顾好这些猴宝宝的”

看着小东西天真无暇，对我瞪的大大的眸子，我彻底无语了

“阿月啊，我们快点走把”我对她如是说

话音未落，就见远远的寺院里，突然一个小沙弥跌跌撞撞的跑出来，连声大呼“不得了”“不得了”

惹地那群和尚们皱起眉头纷纷呵斥道“谨礼”“谨礼”

“殿下在前，安得失礼”

“冷静冷静，世物皆妄莫丢了清净心”

一顿训斥下来，那沙弥涨红了面皮，待他们说完才敢出言“列位师公师叔说的是”

“只是

“只是什么”

“后殿里地猴儿成灾了L“什么”一片大叫起来

刹那间个个面如土色，什么清净心就是，狂奔而入，即使隔做老远，隐约听得乒乒乓乓之声大作，此起彼伏地在寺院里蔓延开了伴随着哀呼连天是“我的北朝孤本”

“我的沉香菩提珠”

“小心玉佛手”

不由我于左右，相顾而惊无语中

我已经可以想象到一群喝的醉醺醺，满眼通红的小猴子，气急败坏的在佛堂殿阁里上窜下跳，打砸抢闹撒泼使野的拼命发泄怒火，学着老祖宗孙猴子大闹天宫的路数，在大小和尚执着扫帚禅杖追逐下，把菩萨道场里地经文法器，撕咬丢扯的到处都是地情形

过了一阵，只听得后山尖啸连天

“佛祖啊”

“救命啊”

随后一群衣裳不整大小和尚，高喊着各种佛号，似做炸开了窝的马蜂，又纷纷逃出寺院来光鲜的袈裟，已然被扯着条条破布似乞丐一般

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啸越来越多，满山连绵，树抖如浪，哗啦跃声如潮的由远及近，显然这些猴子猴孙的父母长辈亲朋好友正在闻声而来，看难情形怕是半山的猴子都往这来了

连带小丫头手那那只也尖叫起来

我不禁面色大变，心中暗自为这些遭了无妄之灾的和尚们默哀，这算不算是黑狗咬人，白狗遭殃呢脚下却不停，牵着还有许多疑问的小东西，又加紧快走几步，连声催促“我们快走，快走”，干脆在山径小道上飞奔起来

开什么玩笑，我身边随从虽然不乏是有数高手，但对付满山愤怒的猴子，那也是自找苦吃

”

“为什么要把猴子嘴巴绑起来啊”

“保护他的牙齿啊，对了月月，你打算给它取什么名儿”

“玩佛儿怎么样”

“果然很有纪念意义

“我们为什么要跑”

“赶回去吃午饭啊”

“好啊午饭我要牛肉，素斋吃的我嘴巴都酸了”

“吃酒醉青牛把，我们刷牛肉火锅如何”

据说后来，寺院为此关门谢客的大半年，长时间盘踞不去的猴子让和尚们有家不能回，而这件事带来的另一个后果是，我虽然不知道小东西到底对那些猴子做了什么，但据说很长一段时间内，娥眉山上的猴子，看见穿戴漂亮的小女孩，都会全身发抖尖叫连连，转头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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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同州城下，一列横纵排开，高耸的吊臂膨然有声，巨大的石弹在空气中呼啸着，轰的砸捣在残缺的城恒上，弹跳飞滚着，将闪走不及的人体、兵器、设施无差别的扫平碾压成无意义的霏粉碎末

无数口咬着横刀的轻革健士，一手抄着刚好遮住小半身的圆手牌，一手扶梯从容有序的攀附着窜节而上，前后交错，小心档格、斜卸、闪落着头上密密匝匝的落物和狙射，即使被砸落了也是低哼一声，随又有更多的人补上，再他们身后是围落成团的铁甲士，高举过头着人高的包铁团牌，严丝合缝的簇立在手推的挡板后，不停交错起身，掩护着盾墙内的射声手，精密的点射城头上试图露出的任何事物，哪怕是身边死伤无数、尸堆如墙，血没过靴，却难为所动，嗡声挽射发箭不息直到倒下被后人补上为止，一切井然错落，精密的有如一部机器

只是守城的人也发了狠性，对着盾牌的缝隙拼了性子的狙击，及近的就丢下弓箭，直接用手头可以寻到的一切事物堆砸下来，从畜备已久的滚油炮石灰浆，到新鲜拆下来的砖木瓦砾梁栋，暴坠如雨下，狠狠荡击在攀如蚁附的澎湃人潮中，堆砸出无数巨大的血色缺口，又更多的人人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血泊继续填补上来，不时还可以见到，许多扭抱纠缠做一团地人体直接从城头象下饺子般坠砸下来，顷息淹没在城下这血肉、兵器、器械等残碎搅糊成的滚锅里

在此刻，代表了整个北地最精锐善战的军队，来自大唐东北平卢镇和西北河西镇的两大军事集群的将士健儿们，无论是胡人汉人，河北军还西北军，双方激烈迸发的勇气和意志，用血肉和刀枪的语言在这同州城下，用最亲密无间的方式狠狠碰撞在一起，剧烈地迸发无数高潮，每一刻消耗和吞噬着大量的生命

传令的旗兵，穿流如织奔走往复，临时堆土成台的高大望楼上

“报新泉军左锋第三营第四营全灭”

“报左锋第五营残乱，已退，右锐地四营、第六营，补进”

“报宁寇军跳荡第一营、第二营编补完毕，待发”

“报新发三营射声军、七营铁牌手，已经换装完毕，待发”

“报冲阵第七营、第八营，云梯、扁厢车全毁、冲车、走楼损半，待补”

“报建康左军兵马都知方烈，为石坠亡”

“报白亭军射生别将柳没敌身中十七失，已抢出”

“报

听着连篇回报

西北大营总前兵马使马遂，正当抬手眺目面沉如铁，边塞风霜的风霜，在他身上沉积下果毅凝重和坚忍不拔的味道，拔如箭直地眉眼间却有些无奈和叹然

这同华四州乃京畿门户，就如同东都洛阳的八关锁要一般，正好蔽护住秦川平原上无险可守的京畿地区，自从当年高祖定都弃隋大兴城旧址，而取龙首高地起巨城长安后历代君王就没少刻意经营四州之地，挖河分流、开渠引水、高筑垒厚砌城以为京师最后的蔽障，硬是用无数人力、物力在四通八达的关中腹地，人为的造个险要出来

只是当初太上出走，连带四州防军也不战而溃走，是以连同其内的储积和防备之器，完整的落入贼军之手，现在反过来成为官军头痛不已的妨碍了

加上，贼军也很顽强，一路上如壁虎断尾般，交替着据城依层层狙击朝廷大军，往往战至尽没，虽然损失大量的人马，但是也拖住了官军地脚步，为后方赢得了相当的缓冲时间，加上官军各路大军协调上地延差，待三面何谓的人马扫平一切妨碍兵临京畿，却发现要面对地是，准备充足充分休整过的叛军，据坚城严阵以待

因为壮士断腕式的坚决层层留后阻断，消耗了贼军相当的兵力，也大大缓解了贼军所要面临的粮荒，京师四要之地，一旦闭门坚守不出，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奇巧可取，于是西北大军一路势如破竹的扫荡攻势，发展到如今，就不得不变成了硬碰硬的攻坚战

突然前方人潮中，明显传来一阵骚动“报都知兵马使王难得，眉眼中箭而坠城，.上云梯去了

“这个王疯子”

他身边文官袍带的，是河西行军长史李筠，此君虽然是文职出身，但常年地戎马生涯，让他气色染上一种健康的味道，突然开口到

“仅在这同州城下，我军就损伤过甚，怕是长安还有一场苦战”

“却也无可奈何了”马遂于李筠对视而叹，大家都有不得不拼命地理由，同州城后，就可遥望长安

再说，朝廷宣慰诸军的中使内臣已经到达，除了带来了大量犒赏的牛酒钱帛，也稍微表达了平凉那位圣上，希望能尽快迎还中宫，颐养天年的意思老帅特派了自己这个骑将，来节制阵前诸军，以河西行军长史李筠为辅，也是这个道理

“我等这一路还算好了”

“哦”

“据说山南大营那里，掘穴而攻，结果守敌引水倒灌而没，折损了数千人”李筠习惯性的捏下须“北路右龙武将军陈玄礼那里也不好过，他这一路兵力最薄，又多是步卒，差点被贼属横海军突出阵去，朝廷已命左卫大将军王思礼，与其合兵一处”

“难道连神策军也派出马了么”马遂微微动容

“非也”李筠轻轻摇了摇头“勤王大军具在于此，朝廷还有后余的人马么”

“你忘了河西诸部了，自从河西诸胡部落闻其都护皆从哥舒翰没于潼关，故争自立，相攻击不息，西北朝廷曾发河西兵马使周泌，陇右兵马使彭元耀，及新任都护思结进明的番军，前往镇压，招其部落如今抽其丁壮，聚为一军，号百营义从，兵部那位梁尚书，如今又向成都方面那位本家，追加数万人份的兵备了”

“平凉的那些大老们也有些心急了”马遂再度轻叹道“发胡为军，企是旦夕可成的”

“至少下，我们的情形还不是那么糟糕”李筠笑道，侧耳他们又开始了”

“神机营”

“神机营”

前方军将自发沸腾般的欢呼起来显然是短暂的停息后得到足够的材料，数十具石炮，再度开始发威

这是一只特殊的队伍

所用的几十具新式石炮，以十数人转轮而发，据说关键构件都用了铁制，拆以车载，组仅半辰，发石既快且远，虽然每日强发数百而体不散，准头也不怎么偏，只要一晚调校上油，明日复可用，更兼所有组件都是将做监和军器所统一的标制，微差不过毫厘而皆可通换为了配合使用，营中甚至还有专门修凿石块的石匠和器具，以利飞石弹跳翻滚的更远乃至使得大量士卒，不得不转职成临时的石匠，流水般的从临近的望山、莽山、北山上开山修路，采运大石，才勉供所耗

相较之下，西军各部随军匠户营，临时就地取材造出来的东西，粗糙的简直成了小儿的玩意这些天仰仗他们累累发炮不止，把贼军苦心营造的城头打成一片残墟，压的抬不起头来，掩护之下，每每攻得筋疲力尽的附城所部也多得以安然撤还，实在是攻坚的利器

只是这东西精巧之余也所价不菲，造价动辄以万之数，据说成都那位大半年造出来地仅有之数都被拉到这来帮忙了，只是这天下素没有白做的好事

（当然就我来说，真实的战争毕竟不是玩帝国时代，作为远程打击力量，笨重飞石炮不比易于拖载的车弩，在野战中打活动的目标，收效甚微，也只有在以攻坚或者固守中对付固定目标好用，所以造出来一直没有实战的机会，此次交流到西军中效力，一方面是卖足人情，有点不记嫌报的味道，另一方面既有足够的保护又能战地检验性能和积累操作地经验，仅仅两取其便的道理而已）

如接力般滚涌而上的人潮背后，那一小从另类的人马，尤显做突兀一色的华丽的朱鸟纹密银鳞甲，紫底天星地銮兜，连挽刀背弓，都是看起来相当精巧的货色，一身披挂下来，可说是英气凛凛，但混在一干悍死轻生各色彪性的劲旅中，就如鸡立鹤群或说如老鹰群里闯进一只小孔雀般的别眼

当然，他们还有一个很让人气妥的名字战地观察团，没错，就是战地观察团，顾名思义就是来实习观摩战事的

据说是某位无良大人的主意，作为提供援助的交换条件之一，就是西北军中，派遣了这只据说由成都武学出身的菜鸟士官、传统勋瓴策三卫散授出身的承荫子弟，还有许多说不出来历却相当可疑地人士构成的随军团体，说是为了观摩学习友军治军之风作战之道，兼事历练而来了

这些人到了军中，关于他们地传闻和逸事很快就充斥了大营小帐，比如他们烦琐到极至的军行训做条例，又如他们层出不穷纸上谈兵式地见识和理论，又如他们随时带着奇特精巧纸笔事物，总有无尽的好奇般，在不停的记录军中每见到的各种事物，再者还喜欢将每天战阵上的各种情形，详尽的记述下来，甚至拿一些新奇事物，到军下军头队正中去，交换他们的心得见历，或者然后干脆如蒙童般，收集泥浆草木做成山川地理情形，以土石做的棋子进行演战

当然也有人意识到他们做地一些事情，其实大不简单，只是他们尚算友军，各自多少有些背景，大营又有严令在先，在排除了仅凭这些花架子部队，渗透各军的可能性后，只要不违基本军条，也就尽由他去

看着战阵血肉横飞，其中一些人却还有如军前旅游般地闲情写意，在一片侧目中开罐就食，浑然很有滋味，似乎要把之前初临阵时恶吐的分量，都补回来，很让人有咬牙切齿恨得牙痒的冲动

但一直没有人没有付诸行动，还保持相当优待的理由是，据说只要这些少爷兵多呆上一天，就意味着更多来自蜀地的纸底轻革甲，厚背细刃的斩铁刀，全钢强弩等精良的军械，更多的医护救助，更多的远程掩护等等

相比这些没来几天，就被堆砌了无数的花架子兵，少爷兵，镀金军、公子哥团等光荣头衔的观摩团，对另一只参与协战部队，西北军上下的态度，则要复杂的多

虽然表面上，许多人对远在敌后四处流窜，尽打些便宜战，顺风战的家伙不以为然，但也不得不承认因为他们的存在，西北大军克复故都要省了许多的事大军所至，通风报信，引路指敌，甚至里应外合响应官军，如此民心盛情之下，再不知好歹，严格约束军纪，那就是自毁人心了

但另一方面，也有复杂心情的妒忌，而这些打着北衙附庸军旗号的家伙，兵甲之精，军械之利，备用之足，也足够让人羡慕到眼红，依靠和北军沾边的干系，清一色的连身密纹钢甲，铁弩银刀，据说在靖难军中，连配备士卒的口粮，都是精致罐封的流食，无须烟火即开可食，还有各色果蔬禽肉鱼糕点的花样，着实让自诩精锐的西北军中好些人寒酸到无语

而游击军的任务，就是保护西北大军的粮道贼军虽处守势却也没有闲着，吃够了运动战破袭战的苦头，试图故技重施在西北军，光撤退入京畿前，在地方上有意无意残留大量的小股部队，后来又收罗了最后的马匹，在大军合围前轻骑潜出，潜伏了一段时日后，在西军后方上大肆破坏袭扰，烧粮劫道，杀官掠库，一度给西北军后路，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但是终究是用的太迟了，又是各自流寇，缺乏系统的组织，待到真正精于破袭战的游击军一出马，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因为他们既没有熟悉地方的地利，也没有群起呼应的人和，遇上更专业更有经验的同行围追堵截之下，只能逐一败下阵

是以西北军中，亦有相当看重的存在，比如行营总管李肆业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一个久经沙场，与无数马上、马下民族都打过交道的资深老军，其实他对成都那位所提倡的游击战、破袭战之说，并不象底下某些人那么偏见，甚至有些欣语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强弱对比不同的情势之下弱击强，以最少的代价，达到最好的效用，自然有其变通的道理，再说这游击之说脱胎于胡族掠战，在本朝也不算什么稀罕事了，其实在高宗皇帝乾封年间就有前例

当时高句丽桀骜不臣，屡屡轻衅，圣天后特命硕果仅存的凌烟阁二十四姓勋臣之一，李英公绩，经辽图略高句丽，李英公到任后，一改太宗时大军征伐之法，募三边健儿、胡姓义勇为游骑，大量有组织的奔袭其境，春掠其农，秋焚其实，遇城而不取，烧掠于乡野，所过尽皆焦土，高句丽素以山兵善守而著于世，却遇到最不擅长的战斗，追之不及，堵之不善，来去如风，轮掠不息，举国军民不堪其扰

高句丽虽然自称雄据辽北并领百族，曾以地利而拒隋炀帝三征，唐太宗二次北伐，但实际历年征战，已经民疲兵敝，更勿论无论国力还是口民都无法与大唐相比

结果不出数年，就被扰的国内大乱，进而爆发全国性大饥荒，流民寇掠四起，权贵豪族自立相侵，统治发生危机而王室内乱，泉氏王族的中里大兄兼大莫离支——泉男生，为新王所陷而亡命出走，率其众与契丹、靺鞨兵内附大唐，得授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兼持节安抚大使，遂引唐大军入境，降诸城，诸军府皆无力抗拒一直杀到平壤，擒获泉氏高句丽二世末王泉高藏、泉男建，以大礼献俘祭告太庙，自此享国数百年地高句丽彻底从历史中消失，余众置安东都护府统其境

此战亦称将星云集，后世的众多名将，皆在其中展露头角，包括后来的首任安东大都护薛仁贵、辽东道行军总管刘仁轨等等(参见唐高句丽之战）

高句丽灭国之战历时数年，所用不过营州，幽州之军，费不多，而收获一国之地，史上亦引为经典这算是游击之法祖鼻，成都那位掌军不过年把，却能够适当运用几支相对弱旅和血勇有余而战练不足的民团，将胡族风格的游骑袭战的精髓发挥到及至，搅扰得贼军二十万众不得安生，而无心西顾，蒙心而论，也算是他的本事和一大功勋

因此，接到那位驻军蓝田府的多年旧识传来蜀中方面地建议，成都那位所属人马虽然有意无意的被下面人屏弃在收复京畿的序列之内，但是依旧表达了愿意派出一些辅助部队协助大军光复京师的意思

他也并没有断然拒绝，而是籍以千秋进贺之机委之行军司马李筠，与那位府上接触，深入了解一番，带回了诸如买卖战俘、阵前历练等具体的交换条件后，又思量了自己的职权范围和可能造成地影响，权衡利弊最终还是答应了其中部分有限的交换

毕竟且撇开两军合作，背后可能存在复杂因素和所属背景，无论从体国公心来说或是基本为将之道，还是体恤下属的个人感情此乱就算平复，可以预期国家将来也是元气大伤，如果能让追随多年的袍泽部属，多减少一些伤亡，多保存一些朝廷的有生力量，总是有益少害的

特别是那位可以提供五科六防编配齐全一整营的军医士，这类对因轮番攻坚而伤亡甚甚西北大军来来说雪中送炭的条件，相比之下，这并不是什么不可担待的干系

至于将来领这只朝廷大军，冠以帅号，以是为人臣的极点了，有了安禄山地前例，只怕此战之后，被关于荣尊冠衔，优养高置的机会更大一些于是西北大军地序列中，就多了这几只迥然各异的队伍

只是，攻城地固然艰难

守城的北平军军使张守忠也拼的苦，作为幽北名将前任平卢节度使张守之后，他和薛氏一般的朝廷世袭将门，却阴错阳差的成为安禄山的部下南征北讨，终而走上推翻朝廷道路，他并不怎么后悔

但饶是他一贯新坚如铁的他，现在此刻，也不得不有些暗自后悔起来，心头甚至似在滴血，自入关以来补充的和扩编地人马、地盘业已经损失尽，这里每一刻大量战死，都是他的老底子，从乃父继承来地家将部曲，也是他安身和富贵的本钱

拼到这个程度远非他所愿，可是没有退路了，西北大军中规中矩，步步为营推进，放弃坚城是不理智的，安神威的事例已然证明，在平川之地上，与拥有大量马军的西军玩追逃，还有大量不明地方武装侍机咬上一口，那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

失去了大量精锐实力的结果，就是如阿史那承庆之流般，以作战不利被问罪，连同那只残弱之师被人家联手强行吞并了而经过兰田裕，蓝田府、蓝桥、七盘山等一连串大小战事，与那只坚韧难缠出奇的金吾左军纠缠下来的代价是，他已没有那么多的精锐可供断后，一旦在追击中跑散了人心，下场也好不到那里去

况且长安里的那位严相也下了死令，让封闭潼关要塞，许进不许出，毒辣的将大家的逼上了破釜沉舟的境地

西军素来善战不在话下，可是其中的石炮也太厉害了，老远一打一片，让城头督战军将的死伤惨重，光这三天就战死了四个别将、十几名都尉，数十员的校尉，那些火头、队正、十长更是或死或残不计其数，可不得不接着填进去

不是没有使过釜底抽薪的法子，收罗上来拼凑了千骑，对那石炮阵做决死一击，哪知冲溃了表面的工事兵的背后，却陷入大名鼎鼎的陌刀军噩梦般的合围中，一骑也没能逃出来然后就是变本加厉的没日夜的轰击

别人可以降，他却不能，自从参与了屠灭皇族宗亲和烧掠李氏山陵诸多，同属十逆大罪的行事后，自己这些人也就再没有什么退路，甚至在这围城困守下，还要时刻小心提防着军中不稳情形，和逆乱之士试图拿上官的首级去献诚的可能性，现在全军上下一心，能够咬牙苦苦支撑的意志，很大程度来自被刻意夸大的，对于官军破城后大举清算的恐惧和死中求生的渴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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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回家的感觉

“我回来了”随着一个小小清脆的声音在大门终于回家了，蜀中十日游，留下了一大堆关于祸害二人组的传说和传奇后，回到的家的小东西格外的心满意足跑的格外欢快

“主子回来了，殿下回来了”

“主子安好，殿下万安”

只见前院大堂下，早早得了消息，做好准备的一大群男女老少，井然有序的匆匆迎出来，按照身份和职事的高低和重要，从外向内铺陈开了在老头领头下，带着谦卑恭敬的笑容，中规中矩的垂手鞠身齐声问安道好，看着齐刷刷的一片人头瓒动，举手投足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整齐划一，居然没有发出太大声响，显然老头的几乎吹毛求疵的遴选和调教下，很有些成效

而能够站在台阶上的，是身份更高一些的，由张承、怀石两位一文一武的专属内宦，各领了一班披戎背弓象狼崽子一般的少年亲事，和朱黄衣色留府听唤的内官，分别侧立在左右

自从河池之事后，偶尔也有北地来投的旧宦宫人，出于防慎杜微考虑，宫内省是一概不纳，他们除了侍侯人技艺，其他什么都不会，处于身份的干系，大多数豪门大户也不敢用，不免倒于饥寒，流落街头后，倒是我府上还收容了一些

在大部分可以自给自足地庄园经济模式下真正大户人家的组成，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微观社会体系，从外事到内务，从生产加工到从仓管运输，从财务帐目到服务娱乐，都有严格而细致的分工和司职

最里头的堂前阶上，自然是我内院的那些女人，由为首的裙诀环带飘然身资婀娜的谢牵着雨儿领头款款衽身一礼，就和大多数迎接远行还来家主地女人一般

用一种淡淡宛如温汤泉滑涤荡过心灵般的贴慰笑容和声音，巧颜浅兮的分别道声“殿下，回来了”

“梁郎，辛苦了”

看她象模象样的做足了礼数，我心中不免叹然这是家大业大的代价，最基本的规仪，随着从事服侍地群体壮大，维持一个皇家人最基本的体面，以及家中的上下阶等秩序的需要，她无论是作为公主府六尚女官之首的尚仪，还主人事实上的最亲近的女人，至少表面上礼统的榜样，是必不可少的

“阿蛮姐姐”，小东西倒无所谓一把扑前抓着她的手，兴奋地又跳又摇的活似只活跃地小狗似乎有说不尽的话题和趣闻“真地真的”

“哥哥”

阿雨还是那么乖巧的贴过来

“恩，学业怎样了”我摸了摸她小脑袋，“不要太辛苦了，好孩子长身体最重要”

自从安定下来的生活，让她逐渐从过往的阴影里走出来后，这小家伙似乎暗自下了什么决心，突然发奋的拼命学各种东西，几次三番好容易才通过初晴才套出来点心思来，却说要做一个对哥哥有用的好孩子听得我一阵郁闷我家再缺人也不用童工把，似乎缺乏血缘地纽带，仅凭一句话构成兄妹关系，让小小年纪的她开朗起来地背后，潜意识始终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危机和不安感，不过一些需要时间，有东西寄托也好

虽说我家的孩子就算什么都不用学，也不用担心什么将来的优裕生活，我也希望她只要有一个无忧童年就好，但她这个决心似乎相当的坚定，连这回难得出游机会都推了不去了

她只恩的一声，就被意尤未尽的小丫头扯过去，手牵手唧唧喳喳起来

说话间，外院的亲事们抬上了大包小包成箱累笼的土产，尽是旅行中搜罗的来的希奇古怪的事物，甚至还包括了一窝叫的小鸭雏，一下就把雨儿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这是给阿蛮姐姐的”

“这是给阿雨的”

“这是云容的”

“还有怀石公公过来”

“这是老张公公的”

小东西当场就兴高采烈的分发起礼物，连初晴也能分到了一份子，当下温容尔尔的鞠身笑笑“多谢殿下”

正是，一片和煦融融的情形

恩

我忽然注意到在初晴的身后，多了一号

“阿汶”初晴轻轻唤出她的名字

一个尤稚气未脱的少女闻声抖了一下，只见她穿做小一号的缎底白边女仆装，黑底绣纹的长裙及膝而止，露出一节如藕脆生生的小腿儿，刻意剪裁缕花白兜在胸口挤出一个夸张的曲线，把少女分量十足的身段，充分的突显出来，这就是俺样审美观在全家人服饰上的具体体现

当然了，同样款式穿在真才实料的初晴身上那种曲线迸凸的视觉效果，到了她身上少女的青涩和良好的发育结合起来，再配合那头结成小男生式的马尾髻，就剩下清诱可人之类了

只是她此时，委委屈屈的站在一边，脸上还老大不情愿的表情

没错，她就那只游园惊遇一泡尿出来的“假兔子”

自从被小杨打昏过去，带了回来后，我不是没有让人打探过她可能的家人，最多只想让人给点教训就算了，只是好似因为我的名声特过吓人的缘故，找到她的亲族时，似乎把对方吓坏了，家族中又没有什么强力的人物，更听说可能招惹上一大权贵，连自家的侄女都不敢相认了，厚厚打点了上门的军士，又转送一大笔压惊费，请他们传话回来说任凭府上处置了，今后再无干系

结果是，我也没养闲人的习惯，看长相养一养还值得期待，就留在府上打工赎过，当初无非是少女怀春，女扮男装混进文会来，看有什么青年俊秀，绝华才子，梦想发生一点佳话故事什么的桥段

结果在一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与上一个错误的意外，佳话不成，却撞进了一个不可意料的未来我当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不喜欢君子风度那种东西，虽然是个误会，但是招惹了我不付出点代价，是说不过去的犹豫着小小声吐出两个字“主人好”，却被初一眼，似乎哆嗦了下，松开嘟着小嘴，赶忙把头低低然交给初晴调教的不错

当初，我偶尔在例行的起居薄中，看见初晴特意让外院送了一些诸如绳子，鞭子、蜡烛什么的进去，还害我心中很是一场惊喜交加的，道是她还有这个特殊爱好，就是不晓得是S还是M，不得了

后来却见这府内上下熟视无睹的表情，才知道我想歪了，凡是有使唤下人的人家里，多少备有这些东西，是人总有犯错的时候，知识保障适当的惩教手段而已，我家虽然宽松，但同样也有不能逾越界限，再说我跑这古代鬼地方来，是来享受的，不是来搞什么博爱民主人权什么的

“肚子饿拉”

小丫头坐了一路车，又说了这么话，折腾的也有些累了，当下招呼开饭

午饭之后，我想找点乐子，小丫头却还兴致昂然，扭捏拖拉着不肯午休，“月月不想睡啊”她挥起小拳头

“那我给你说鬼故事好了”我使出撒手锏

听得这鬼字，小东西的脸蛋儿顿时跨下来了

我恍做不知，继续道：“从前，在边荒之地有个叫兰若的古寺，为唤做黑山老妖的巨魔盘踞，人称梦入神机，操使女鬼吸人精气，最喜欢杀儒生”

“我不要阿笑大坏蛋，坏蛋，坏蛋

小东西终于还是忍不住，尖叫一声，抱头捂起耳朵一溜烟小跑地没影了，显然上次说画皮的效果还没过去，小东西连续好几天要抱着大活人听着心跳蓬蓬，才敢入睡

只是我还没将想法付诸行动就听的外边传报，这下轮到我脸垮下来了

虽然才偷闲了十天，那也积下了不少事务，不出所料，我家两大长史薛景仙、郑元和，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各自率了一干的佐事、参军，抱着文山案垒很敬业的直接堵上门来

看着这两个有点憔悴色的重要干部一个板着债主脸，一个满面严肃的好象做了什么祸国殃民勾当一般，我只能乖乖举双手投降生活还在继续，一切都是照常运转，这些天唯一的亮点就是，将做监地人，终于试出最合适比例的廉价水泥替代物，大量投入工程运用已经不是梦想这样蜀道拓宽计划进程将大为加快

温哲这些天，对千秋节后一些后续布置也到了汇报了上来，作为成都士民最热门的话题建在升庆坊的剧院，走上正轨不但引进了歌舞伎乐，还有千秋节上保留下来的百艺杂耍，已经很有些后世宋朝瓦肆勾栏的风味

这两天演地是《血溅桃花扇》《白门柳》，说的是心怀故国，虽然是青楼女子也比卖身外族的书生，贪生怕死的士大夫更有骨气之类的鼓舞人心故事

眼下这官贵士民一堂，五民同乐的情形，我甚至可以看到将来这里作为重要官私的社交场所的前景

当然里面有几个特殊的包厢是永远不对外开放的，方便宫内地贵人随时随地的体验生活宫内地中使们都有份子，光靠倒腾炒卖入场卷，就狠捞了一笔，毕竟籍着宫内想与民同乐机会，想亲近天家的大有人在，就算仅仅是和天子同场看戏，那也算是许多人一个值得吹嘘地资本当然了一切都是按照商品经济规律操做的，想有机会和那位至尊同场，乃至更接近天颜一些，都要付出相应档次的代价的

与那些捞外快的中使们不同，我更看重的是，随着剧场成为成都士民生活中的重要内容，这里也势必成为一个各种消息散布汇聚交换的重要据点地作用

“新北门奴”，还真把我比做死鬼王毛仲了，我皱起了眉头

王毛仲乃是老皇帝家奴出身前兵部尚书，所代表的临王府门下家人出身群体，在对付武氏家族，太平党地斗争中出过大力，在初登基的玄宗皇帝刻意扶持下，几乎占据了整个北衙六军的所有高位，在朝堂中成为一个举足轻重的政治集团，他本人极得皇帝宠信，权势之大，仅以他生了儿子，不但朝廷文武百官皆道贺，连皇帝也派中使慰问，就足以说明，“落地三品官”的典故就是说他但因为争权夺宠与高力士代表的内官集团激烈对立，本人又不知进退，肆宠骄狂，口不节制，得罪人太多，最后被高力士抓住把柄，连自辩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赐死

看来地方上那些喜欢在暗地里搅风雨的家伙，又为一大串“国贼”“奸商”的名目，增加了一点新花样，难道是打算撩拨起，我和那些内党纷争么，那也未免太看不清楚情势了

我合上一本写满了由温哲那班人最新整理出来的小册子

不出所料的是，他们也把这剧场当成，各种势力串联交流接触又不引人注目的好地方当然真要在这里做什么事，对建造者的我来说，基本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

攻击我乃至我代表这个团体的，其中不乏对现状不满希望改变的不得志者，或是潜在利益受损群体的代言人，或者纯粹是出于党争式的，你赞成我必反对仕途政见上的对立者，也有没有名明确主张，希望以激烈言事，能够闻名出位的投机者，或者干脆是以为国为民理由煽动起来的年轻士人，主张和重点也不同

不过，书生意气，总以为口匕文枪，凭那刀笔词锋可以陷罪杀人，却不知道现在是国乱，武人更吃香的时期，断不会为了一些作风问题经济问题之类旁支末节，去制造一些不安定因素攻击的越多，越是坐实了党争的倾向

再说，朝廷虽有不以言罪，法不责众的传统，但我还是有无数种法子可以让他们身败名裂，死了还要遗臭留着他们，只是为了维持一个外部对立的均势，好让某些位置上的人放心一些

好容易处置完这些杂事，正有些倦，门外轻唤有声，初晴端了我最喜欢的蜂蜜泡雪芽进来，顺便汇报起一些家事

象她这样贴身侍儿这种作为高级的服务人员，除了满足生活需要有满足主人家某些生理欲望方面的需求，同当于围绕在主人身边小群体的管理者既有服侍的I理的权利这种角色，一般具有血统的传承性，比如由前代管家、主事之类的高级附庸的女儿转变而来的

往往也代表了一个家族的实力底蕴和历史沉淀，也只有我这种爆发户，顺便路上抓一个用的

想到这里，不由我心火升腾的，厉声喝道“过来”

只见放下了托盘，挽了裙子娉婷身姿的走到我面前

“主子有何吩咐”

我又喝道“跪下”

她闻言满面流霞的，却没有辩说什么，只是身段一颤，低眉顺眼的轻轻伏下身来

自从在某个寂寞的夜晚，与被我堵在房内的她，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对话，就成了这样的情形

“主子请多保重身子”（伴随着惊呼娇叫声，撕扯裂帛声，哀哀乞求声的背景声音）

“拜托你也体谅我我的心情好不好，据说憋着对保重身体是没有好处”

继续推拒中

“喂喂，有没搞错，到底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啊”

“主子好意，奴婢自惭不堪”两眼水汪汪的初晴，孺裙半解，大口喘息着被我抵在墙上，似用了很大勇气从牙缝中挤出来“奴从前是:.满意了”

“原来是这样啊”

我一楞随又摇摇头，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情，沉浮风尘中而名满长安的代价，不是那么好承受的，毕竟并不是什么人都能阿蛮那样有幸得到足够分量人士的赏识和保护

看她黯然伤神，垂怜滴泣的模样，我叹了口气“懂得侍侯人那最好不过了”知道了这个结果，虽然有点不舒服但作为现代人的心态也不会看的太重，至少今个怎么得，我也不会放手，“反正我也不是第一遭了，彼此彼此而已”

“主子”听地这话，她眼中不免泪充盈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从头到脚，都是我的财产不是”我又做义正严词的正色道“既然如此，我都不介意，你还何必介意什么”

至此，我再次在心底狠狠鄙视了一回架空小说中的那些个石某、武某某的，居然也不能免于无聊恶俗，好不容易跑古代来，却是为了体现所谓一夫一妻制的好处真是

继续使出龙抓手、海底捞月、猴子摘桃，双龙抢珠、夺命剪刀脚，恩这个不用攻打最后地妨碍

她变做极其的软弱，闪过种种心思似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哀然娇叫“主子”

“如果你没有勇气，那就让我用身体温慰你的心灵把”我如是说

听了这话她似一下被抽尽了气力，再也没有反抗的勇气，任我推倒摆弄着跪伏下去

于是花开满堂的，忠实而彻底的履行了贴身女仆的义务，软香堆玉，陈横纠缠，在案台摆弄出种种可口的情态，我再次喝道“继续”

“是”

她动作柔媚的，细心展开宽松地裙裾抚平铺垫在身下，双手撑付着并腿坐跪在地上，轻吸了口气，长睫颤抖不已，宛若初雪盛颊的，却是手中不停，轻轻摸到胸襟里暗藏地结扣，解开前襟的束缚在膝上，彻底展露出，透纹丝内襟，精巧地包裹下，眩白的一片的滚颤弹动，不由使人狠咽了口水

我为家里的女人设计的从头到脚的穿戴，就是这般的方便随用的妙处，

只见她轻仰俏首，舔了舔丹唇，自然而然地露出一种错觉为犬儿的可怜巴巴地情态，见我不为所动，闷声“继续”，方才小心的将那颤颤巍巍的美妙，堆推挤压在我身前，波澜起伏，轻揉慢捻，细致款款服侍了起来

那美妙浑然一体的曲线迸涨，随着她动作，堆圆颤玉，星眸迷离，宛吟卿卿，娇啜吁吁爱不释手的深陷在那堆丰润满涨中，细细的品味，轻轻的赞叹“初晴，你又长胖了”，只得到“啊”“哈”“恩”“哼”，几声不名意味的鼻音

与阿蛮那般惊容绝艳得直想让人亵渎的绝美不同，初晴的容色亦称美以，却是那种慢慢欣赏越看越耐人寻味的，发自骨子里让人觉得温慰体近的味道特别是正当情致浓出，漏*点滚荡，容彩焕发的愈加动人

只听潮起潮落，也不知道过了多时，日下昏黄

却听得呀的一声，门上被压的重重荡了下，顿时惊破了旖旎，害的我急起转身，却听身前服侍的初晴，哎呦一声，却做揉着粉面，直雪雪呼痛的，待到我一肚子恼火的推门出去

一个黑裙缎边的人影，惊如小兔的跃身而逃，却四体投地扑倒在地上，只听的里头的初晴沉沉呼了声“阿汶”

惊慌失的阿汶显然转身想跑，却手忙脚乱的把裙角挂在栏槛上，扑通一声扯倒在地上泪汪汪被我一把拖了进来，别着小嘴，如犯了错的小狗一般的措满脸羞红低头跪在一旁

“初晴，犯了规矩当怎么处置”，“什么”初晴正当酥雪羞染，秀眉壤春的，似乎还余韵未尽，有些羞恼的，唤几声才回过情来

“我说犯了规矩当怎么处置”

听得这话，那几要滴出水来的妙目流转，媚态横生的巧舌轻轻舔了嘴角，道“奴有法子，.

“得要让我消气，能用惩前后，让人印象深刻的法子啊”

“奴明白了”她轻轻笑了起来

于是到了晚饭时，端汤侍羹的初晴，面上隐隐一条红印子未消，让小丫头大惊小怪的多嘴了几句，却是羞赫相顾的再度红透了面容不说而那帮厨的阿汶，看见新端上来的蛋奶甜羹，在两个小东西欢呼雀跃声中，却是小脸俏白的顿做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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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佣兵天下

说实话

每次站在这位大人面前，康提辛的心情却是既复杂又紧张的，他见识过最野蛮最残忍的野蛮人，也领教过最凶悍最血的沙盗，但每次在这位被称做“神奇的梁”的东方大人面前，总是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无力感

这为睿智而神奇的大人，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却又对一切充满了别样的兴趣，赞美全能的主啊，他不但知道君士坦丁那些贵人们拼命保守了一个世纪的最大国家机密——希腊火的奥妙，也熟知东方那些灾祸的根源——横行地中海的大食人的一切，他们的生活方式他们的宗教，他们的起源，甚至从安息人到大食人流传了上千年的大马士革钢的工艺，对他来说也不是秘密，隔千里，风马牛不相及的，许多穷尽一生也没有办法完全掌握的事物，他以是怎么一一探知的，但他至少知道一点，最幸运的是，他所在这个神奇的国度虽然强大无比，但对君士坦丁来说，实在太过遥远了，中间还隔那个由无数奇特信仰的异教徒部落构成的庞大帝国，，如果这个无尽的人民，无边的富饶土地的国家，一旦向西方露出獠牙，要头痛的也该是夹在中间大食人罢

而自己也是无比幸运的，成为这个伟大帝国的皇家封臣，特别这是一个管理着一座巨大无比的城市几十万人口（成都府），统帅十数个军团规模的皇家卫队—龙武军（拜占廷沿袭罗马旧制，最大编制为5000-6000人的军团），拥有象西里西亚王国+<奴仆和产业的皇室贵族（对几十年后海南的憧憬）

每每想到这里，相比之下，他忽然觉得，其实与那喜欢追逐钱币的声音，就如追逐臭肉的苍蝇般的希伯来人一起共事的痛苦，也不是那么不可容忍了

“小康啊”

他顿时一个激灵，“我尊贵的主上，您有何吩咐”

我一声将对面再次神飞天外的那位唤回来“你的回忆录写的怎么样了”

“感谢您那位优秀的书记官，臣下在欧罗巴的部分，已经大致完成了，已经口述到美索不达米亚的部分了”

笑的十分谦卑，用一口有些生硬但还算流利的汉话回答我的，是拥有中土白种胡人也相当显眼的一头淡金发，白皙魁伟的身形有些罗马雕塑美感的味道，只是身上怎么洗涤不掉的是尘土和血腥味道的白种人

“那就好，沿途各地的风情见闻，写的越多越好，将按照详尽的程度，给予你相应的赏赐”

我又转头对另一位“阿罗罕，也是如此，我很期待啊”

“如您所愿，我的恩主”

说话的另一位，是褐须卷发鼻坎耸立是个典型的中亚人，干净利落的半跪伏身，显然相当习惯和满意现有的身份，虽然表情卑微而目光谦谨，但骨子里始终都透着一种叫精明的味道

隔日重新上班的第一天，我就迎来了自西北边，两位回来述命的人士

康提辛他原名康斯坦丁，只是按照中土方式的音译被简化叫做康提辛，据说系出被称做大秦的拜占庭帝国的名门，只是由于庶出子弟，不能继承家族事业，便在挂拜占廷某次使节团中挂了个名分，跟随为寻求建立抵御阿拉伯世界异教徒的大地中海联盟的使节团，走了很多地方，据说到过高卢最北边的野蛮人国家和最南方的炎热大陆的黑色人种国家，除了打架和女人的战绩外，最后一事无成，才求到东方的使团来发展

只是当初不善理财，又有世家子弟的大手大脚作风，很快花光了钱财，困顿潦倒到去帮人做短期保镖充个门面甚至招摇撞骗都做过，只是靠了使节成员的身份，在朝廷接待外番的司番使四方院白住，过年节的时候宫廷还有些赏赐，才没有饿死街头

阿罗罕（亚伯拉罕）自称是犹太人大商团的后代，同样的女奴庶出的孩子，作为有名望的商人世家末子，成年后不得不独立出来发展，同样的足迹遍步地中海沿岸，只是运气很不好，每有些积蓄时却又因为变故损失惨重，好容易变卖了所有的身家，又借贷巨款，买一驮队的香料，到了东方来碰碰运气，却接连遭遇安息的沙盗和安西的马贼，损失尽，梦想破灭，又欠下巨债，作为犹太人，对他的家族来说是莫大的耻辱，不敢回乡了又有来自其他商人排挤，只好为人做通译混口饭吃，也是相当的潦倒

本来按照他们生活的轨迹发展下去，就算在长安十数万胡人中，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存在，最多用他们有限的生命，为长安的街市上贡献一些抑郁风情的混血儿而已，很难想象会与我的生活会发生什么的交集

但突然而至的战争改变了一切

自从长安失陷，曾经号称“胡风十万家，十里族百种”的大批海外番邦人士，也遭了灭顶之灾，在贼军无差别烧杀下，无数人家破人亡仓皇而逃

相当部分，就混杂在流民逃难大军中，失去了安身立命的财富和产业后，只剩下最基本谋生手段和经验，在流民大营期间，并怎么不甘心长期做一些只需要体力和汗水的工作，与大多数人卖身的理由一样，同样为了自己和家人换取更好的待遇和生存条件，主动的献出他们的忠诚和专长

到了我手下后，按照他们的原来行当和专长，各有处置

受过教育，有些文化学识的，特别是以长住使节出身的给予的待遇最好，以相当不错的条件吸收进我家办书局文坊里，从事一些编译注释外籍古典，著述本国历史文化，传说典故，公开教授一些诸如拉丁文、安息文、大食语等泛民族的语言文字的同时，也在编撰一些中外通用词典

而另一些有经商经验的，会做营生的，就签下二十年到数十年的卖身契，大量的被招募进我新组成的商队效力

熙熙攘壤，利来利往，能够越过无尽沙海荒漠隔壁草原，千里迢迢的来万里之遥的中土，自然不是为了发扬国际主义精神，促进东西方交流推进全球一体化而的目的

除却其他综合因素，单轮其骨子里的投机冒险精神，却是中土大多数同行无法比拟的，因此用做某些高风险、高回报的长期事业，还是很方便的

而作为各商团的总招集人，犹太佬阿罗罕，完全是个意外，属于早年架空小说看多了，一时的心血来潮的产物

有句老话说的好，有钱币滚动的地方，就有犹太佬的脚印

事实证明，在对外大开放环境下的唐朝，找一个犹太佬，并不比找一只三只脚的蛤蟆更困难多少，虽然大多数唐人分不清楚这些称做希伯莱人的胡人和其他胡人有什么区别，而且在通常情况下，他们也很喜欢冒充唐人比较熟悉的，被称做大秦的拜占廷商人但是在我的一声令下，那些真正的大秦商人们还是很乐意的把他给清理了出来

作为天生孤立极少数派，却担任各族商人混成的西北诸商团总召集人，这是一种权力和制度上的制衡

当然，犹太民族那种天生的，发自骨子里对金钱和数字苛刻到吝啬的精细，以及对商机和利润的执着，也是我选择他的另外一个方面

至于康提辛，他的身份更奇特，是小丫头的封臣，直属仪卫——新月骑士团的团长，同时在暗地里，他也是西北路商团的总护卫长

而构成骑士团的主体，自然是各种各色勇武健力著称的胡人，其中相当部分是被称做胡族义从的存在

他们在西方还有另一种叫法，则是在中世纪和奇幻小说里的传说中，最常见的，为金钱卖命的武装个人团体——佣兵

虽然此时还尚未形成这种叫法，但事实上，同时空的欧洲大陆大小国家林立，民族关系复杂和尖锐，一直是雇佣军的天堂，事实上占据西欧大部分地区，那些以加洛林王朝为代表的野蛮人国家，前身就是来自旧罗马帝国高卢、日耳曼、匈奴籍雇佣军

只是人家混的比较出色，在罗马帝国衰败过程中，及时把握住了机会，随着罗马贵族的腐化堕落，构成传统罗马军团的主要成分——以战争为职业的罗马公民制度，也随着社会基础崩溃而消失，这些外籍雇佣军，得以从最初被征服地的仆从军，反客为主成为帝国主力军团，进而掌握高位，控制朝政、废立君王，最终看穿了罗马帝国这只纸老虎的本质，干脆“农奴翻身做主人”把西罗马皇帝干掉自己做

当然，为了争夺罗马帝国的遗产，这些国家氏族间的争斗一刻就没有停息过，另一方面反又促成了雇佣军队的盛行

几百年来为了抵御来自东方的安息、大食等多种民族侵攻，继承了东罗马遗产的拜占庭帝国，一直是这些为金币流血的佣兵们最大的顾主，作为进入欧洲的的桥头堡和三大陆黄金公路西段（事实上这条横跨两大陆的公路桥按照各自的特色有不同的说法，东段的中国人叫丝绸之路，中段的安息人和大食人叫香料与宝石通道）的枢纽千年之城——君士坦丁，从来就不缺少来自东方的最新传闻和热门话题，其中偶尔也有头脑发热的，一直听说遥远富庶的东方，也有这种叫义从这种为了金钱而战的职业

出于对丝之国冒险和淘金的憧憬，也是天性不安分的血统使然，借着护卫商旅的机会，他们千里迢迢的来到中土后，却只能是大失所望的发现这碗饭并不好吃

由于唐王朝作为一个强大的中央集权，庞大的兵源和常备军队，使得除了一些诸如唐太宗征高丽之类大规模的战役外，很少有需要花钱雇人打战的必要，虽然唐朝一直保持对外进攻的强势，但那些大唐的边将和官员们即使有需要辅助部队，也更喜欢征召那些藩部、附族、国家的士兵

而民间那些真正有保镖、护送、走私、讨伐盗贼、打击对手等需商家富户，处于风险与可靠性的考虑，却更喜欢雇佣如山羌、高丽这些本土出身的义丛义勇，而不是这些远的不能再远的外族

更别说中土这行当本来竞争激烈，成分也极其复杂，从破产者、赤贫的农民、猎户、到亡命徒、逃犯、到没落的世家子弟，为钱卖命的刀客、出门历练的游侠儿几乎什么人都有，远到而来的他们他们既没有人脉，也没有基础，想投靠也找不到长期的主家，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能依靠同胞的关系，接点短期活计，诸如穿上几件最好的，具有异域风情特色甲服，为使节、商人们充门面、做仪仗的任务，康提辛就做过他们的惦客，直到战争爆发在皇帝出走长安后，这些聚居在西市的胡人武士们，出于常年博命生涯的敏感，也感觉到了危机，由康提辛出面，召集了一帮能找到所有的同行，抓住机会做了一单最大生意，武装护送一群商人和他们的财产出走

只是好容易从混乱拥挤的人潮中冲出长安后，他们的运气也到头了，经历了溃败下来的乱兵、饥饿的流民、小股追兵的洗掠攻击，失去了大部分要保护的目标和财物

当我率领的断后人马，遇上上千敌骑包围中的，这支相当复杂的奇奇怪怪种族构成的，几乎什么兵种都有，疲惫加狼狈的武装团体，，二话不说，当作大多数的商家护卫一律都给收编了那时候的小丫头正好听我说骑士故事正起劲，一时心血来潮，好容易遇上一点比较接近故事性的存在，抱着蚊子腿也是肉的想法，特意留下了这个奇怪的小团体

折服他们的过程也很简单，有显赫的权势为衬托，再加上足够的见历带来震撼性的心理冲击下，让一切都变的十分的容易

待到一切都安定下来后，以他们为集体宣誓效忠为契机，宣灌一通骑士八大美德为准则，为小丫头组成了这支小小的新月骑士团，对他们来说，西方从来就不缺少有足够实力的私人兵团，加入某一方势力，成为领主权贵的附庸的事迹，效忠东方帝国的皇族，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特别是一个拥有广阔的领地，庞大的军队，众多财富和人口的大贵族

仅仅大唐常爵五等中，随便拿出几个最末等男爵位的空白诰身，就足以让他们死心塌地的为之奋斗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当然我并不指望依靠他们打战，当军队规模达到一定的程度，更注重的是群体协调所发挥的力量，而不个人能力他们这点战斗力，对我来说可多可少，但胜在是他们的身份上的特色，平时从事一些护卫，商队保卫工作，暗中还可以担当一些需要避嫌、掩人耳目的任务，还是勉以胜任的必要时候，还可以简装易行作为第五纵队，在敌军内部制造矛盾与混乱

既然是骑士团，就算是充门面的仪卫，也要找几个和西方骑士沾上点边的，此时被称做大秦的拜占廷人，就成了仪卫队的首选专门被抽调出来组成一队，配以精巧的全身明光甲，和华丽的纹章饰，加之个个人高马大的，前呼后拥的出去，相当的饿拉风的吸引眼球

队正也是康提辛推荐的同乡，军事贵族名门出身的安鲁莫瑞塞特，他来中土时间有七八年，还起了中土名叫周英奇，但获得任命的理由，并不是因为他的出身

根据我的了解

延续了罗马帝国元老政治的遗风，被称做东罗马的拜占廷帝国历史上，拭君废立属于家常便饭，皇帝之下，拜占廷禁卫军和贵族氏族组成的元老会也拥有相当大的权势，常常成为推动改朝换代的重要力量，历朝君王几乎都代表一个时代的军事强人或者著名统帅，在战争中乘势而起推翻前朝而立，有些类似五代十国，继承人缺乏强力的手腕和铁血手段是无法延续长久统治，基本国家一出现动荡和危机，很可能就成为以下克上改朝换代的契机，因此有时换君主比换衣服还频繁，所谓的名门，是很不可靠的也许明天就和旧皇帝一起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但好在他作为军事贵族子嗣基本义务，也进过君士坦丁的拜占庭铁甲骑兵，这种圆锥尖帽铁网面帘全身甲的重骑兵，也就是后来中世纪铁皮罐头式的骑士原型，全部由军事贵族的子弟构成的首都近卫部队

由于历史上的君士坦丁常常成为战争前线，这君士坦丁的铁甲骑兵常常要随君王出征，而作为大食刺客的重要目标，保卫任务也相当的繁重因此唐朝羽林军那种曾经辉煌一时，但有长期的太平年代，已经沦为勋贵子弟镀金的那种花架子部队不同，属于兼顾了风险与荣誉的职业，所以还有有几分真材实料的，同样也使得这支小小的依仗队，也并非是中看不中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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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战事如火如荼，从关中到成都地下暗流涌动，亦是同样的汹涌

一处仓房中外面白昼正炽，做各色打扮的几个人却丝毫不在乎阴冷潮湿，若仔细看就发现这几位相貌平平，显然本来面容都被刻意修饰的过，短襟布衣各色的行装都有

“如要下手，那厮身边扈从如云，寻常近身的当有几人，须多加注意的”一个声音在黑暗中淡淡响起“首当是个唤宋大娘的老女人，据说出身娥眉剑派，自从娥眉派被那人引入宫中，在蜀山剑盟中独树一帜，就入府效命，但奇怪的是这号人物，只前在江湖上，却是籍籍无名的，只知道心思绵密，善使一对刺，出手犀利狠辣，出售仅有有一次，无法做继续评价”

“青城双剑，人称白虹贯日，算是青城山建福宫一脉中，三代子弟的者，剑术上乘，形影不离，尤善联斗，而且行事阴险，不择手段，饶是难缠，手下还有一班武林人士，仅仅在他们手上，已然陷没了我好些的探哨眼线了”

“他长从亲事中尚有一人，原本是孤山小寺僧，误撞募军被看中，据传一身寸手星天的工夫，对付暗器飞矢很有一套，寻常手段，近不得身的”

“他门下，还有一老阉宦，谓曰怀石公，据说出身内苑供奉，侍奉两朝的老人，资历极老，身怀多门绝技，内外兼修，仅知道一次出手，于河池之变中，格毙数人

“此外，他身边似乎，还有以凡夫走卒面貌，潜隐随行的一干人，都身携弓矢奇物和响器，若不能一击尽决，就会有军将闻警蜂至”

“就只有这些么”其中一人皱了皱眉头，不大以为然

“我们虎牺的人只是奉命协助西京密营而已，可不是陪你去送死”先头说话的冷笑道“就这点内情，是我们折损了多少好手，才用血探出来的”

“倒是你们西京密营，去探个流民大营，搞的好大战阵，还被这成都内的两司一卫的人给咬上，把我们沿线耳目也扫了不少”

“那倒要感谢你家，驱使我的人去踏点探路！？”

“潜岳、龙渊都是平章张通儒大人的路数，什么时候轮到高相大人伸手过来”另一人忍不住反诘道眼见着几人要吵起来，剩下那人重重的哼了声，似极有权威，众人顿时止口，悻悻然望做他这几路人本来就是各不统属的，为了共同的任务才勉为其难聚做一快，平日里因各自派阀和军系的排斥和竞争，就没有过好脸色

“虎牺你这一支，最早在这蜀地活动的，虽然损失不小，但呆的时日最长，继续给我说来”

“是”听先头那人继续道：“不要小看这厮，别看他好利贪财，整天只懂得奉上结下，结众营私，各方面打理的顺当，关中最难缠的那几只唐军，皆出这厮门下，大王亲军中的亲军，曳落河，也在手中吃过亏的”，就听哼得一声，显然有极不服气的，他故做不理，继续道“关中道上的那些四出作乱的暴民、土团军，据说都有他的路数，输给用度多赖他扶植，若没了他，协理全局统调支应，只怕那几路唐军，自己要先乱上一阵了，少了他的支持，那些乱民实力也去了一半，待前朝旧廷那些残党再换上他人，也未必见得得力，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暗自轻叹了口气，只可惜北边情势败坏的太快，那人手下又咬的紧，待全部的布置到位，已是另一番局面了，只是事到了这一步，也容不得退却的心思了，谋刺此君效果已然缩水的多了除却其他因素，这厮也算是前朝一个重量人物，身价干系众多，对改善局势总是有害无益的

“不过”撇开这些无谓的想头，他继续道“想近得这厮却不太容易，他府上用都是路上饥寒中检来的，死忠的很，根本不好收买，而寻常的路数根本插不进去，不是没有试过胁以刺探法子，结果找的人分量不够，根本不晓得多少东西，却反因几个人口失踪打草惊蛇，被他门下法曹、检宪的鹰犬追索上来，办事的几乎都没跑出来”

“再说他也很有手段，这成都城内真的是，被他经营的铁桶一般，不知道有多少眼线，日常还有快骑巡街，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大队人马就瞬息而至了，如不能保证一击得手，那便是身陷重围之时;时，只是这厮行踪不定，又最喜欢易装出行，每次出行，都是从府中消失一段时间后，才会在另一些地方出现，需要长久的观察才行”

“那，这处藏身没有什么问题把，我们已经辗转了多处”就听有人不耐烦道“儿郎们，都疲累的很”

其他人皱了皱眉头，这次几方联合出手，就属这位手下来源最杂，号称亡命巨寇大盗之流，作风最是散乱，不比列位其他人锐、暗党、密营出身那般的可以安分隐伏

“无妨的，这厮在地方上多有沸怨，望他出事的也不在少数，接应居宅的这班人，也不过道咱们是那些匿名的主家们，暗中厚聘来绿林亡命，专寻对头晦气的，”

“要知道，自从那厮搞的营生，抢挤了许多人生计，巴不得在他门下鼓捣出些事情呢，只到干活的干净，自有人遮掩善后的”

他心知肚明，这院子外面倒有大半这位带来的，用做掩人耳目的地道亡命匪类，也不过是诱敌分心的饵，命在顷昔的炮灰，只有这里另几位各自带来的军中精锐、密党死士、江湖高手，才是真正决定性的致命力量

“滋事体大，还是小心得好，这次小聚之后，就各自给我换场”最后那人声音

话音未落，就听轰然连响，墙摧门倒之声，军兵的呼喝咆哮，如潮四聚

不由四座惊变，闪身推翻案几，挡在身前，就听密如骤雨的事物，暴打在屋宇门扉间，滋然咄咄有声，炙燃的热力和焦臭，刹那在空气中蔓延开了，当中便有人，对视相向，纷纷怒喝闷声道，“混帐”

“究竟是谁那里，露了行迹”

却有将眼色投向那位的，也就这厮手下多桀骜不法之徒，最是不可靠的一环

其中一人听的这暴雨叮当的攒射间次，闻声惊呼出来“居然是元戎弩，快退开门窗”，就听得闷哼一声，有人失手中了招，咬牙抽拔，却冷抽了口气“旋锥破甲箭，这不是普通官家的事物”，只闻如雨打叮当声，窗墙破如烂筛只得纷纷闪身在车桶之后

正待撞窗而出，就听哗啦一声，一个东西砸破房顶，扑扑滚落了几圈，却是个燃烧的烟球，刹那腥烈恶鼻，满室漫开窒人口息，只来得及道声“有毒”，就呛声刺泪，无法视物，一人更被灼物，溅在面上，痛呼起来，勉挣余力，摔桌推案，扑抢出去，只闻就叮当格击，扑哧连声痛呼，乒乒乓乓撕杀正烈，惨呼哀鸣此起彼伏，另几人扑闪的快，已经闭息把袖蒙口，尤自呛声不已却是相视而骇然，对方的毒辣阴狠，饶他们自负一身技艺出类拔萃，也经不得这手段

不过他们都是久经场面人物，能被派出来主持一方，都是的心性果决坚狠，对目示意，已有了决断，就听一人吐气暴喝一声，衣诀鼓胀，轰然反身倒撞背墙，于砖石迸飞破墙而出，刹那间袭落在他身上的火石乱失，象雨落伞面，纷纷弹落开了接着几个跌沧的人影争先抢出，似有默契的，飞蹬上墙，四下奔散而去

“石三郎，你可立了大功了”

一员年轻将领，朱马银鞭，抬首眺看，身边战战兢兢的站了一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纳衣汉子，堆着笑说“鄙下，还仗小卓将军多多提携啊”

领军的这位虽然只是个小小的都尉，但以他的眼色和见闻，对这位唤做卓亦的小将，却丝毫不敢有所怠慢行色，据说他与成都那位以斗球博技风闻一时的云都尉向允发，成都武试箭技第一的锐翌尉全承泰，最善骑战的龙标尉吐突承催等，在那位大人门下亲自调教指点过的一干青年将属中，可是号称五彪五（小）骁尉的人物，将来还不知道有什么前程的

“彪字第一队及位组阵”

“第二队锋式进击”

“第三队换装上弩掩护”

“第四队迂还侧应”

就听烟尘滚荡中，突然一阵如山如潮的轰然齐呼，“套夹住一个厉害的”

紧促的鼓号响起“列小圆阵，顶住”

“钩镰手上，钩住身体”

“牌枪手上，钉手脚”

“钢钩链网上，套缠死他娘的”

“丢铁蒺藜”

“灰瓶烟包上，迷眼药口鼻，抓活的”

不是，拌杂着建筑轰倒的声响

显然这团人马是前方轮战刚换下来的，有条不紊的进击合战围拢，骨子里都透着股无惧生死的狠厉凶煞之气

不时有背旗小校小跑来回领命

拱手一礼“秉都尉，四面已经合围，地面也已埋桩打缸，用以地听之法”

他消瘦的面容上，是与年纪不相成的冷鹫和煞气，轻轻恩了声“就算有密道，也不可能挖的太远，出口再怎么隐秘，也不可能不走路的，几个道口上多派人暗伏巡弋，总会有收获的”

“是”

”没想到啊没想到”

我轻轻放下一份陈条，“那个小卓，今天还真捞到一条大鱼啊”

“检宪司已经在加急拷问了，相信不日就有结果”

“成都府的两曹一司也出动了把”

对于”西京密营”“虎“这些在我手下的清风明月，常打交道老对手的名号，我也不算陌生了

安禄山的叛乱蓄谋已久经营多年，早在河北时就阴蓄死士，广纳亡命，密纵死囚还有大量河北路的江湖帮会门户在他的威逼利诱下，为了金钱、权势、地位乃至新王朝从龙功程和机遇，而秘密宣誓效忠，因此在手下很是积蓄了势力

平时负责剪除异己，收买朝臣，监控地方，兼以构陷和谋刺任何对王霸大计有威胁的存在，起兵后这些地下势力，又成为他的攻城掠地的秘密急先锋，收买分化瓦解暗杀任何坚决抵抗的官士军民，刺探军情，散布谣言，制造内乱，清洗忠于朝廷的人士，乃至里应外合献城，截杀告急的信使为叛乱大军争取时间，都有他们的身影，可以说，知道安禄山起兵三个月，老皇帝才确认了他造反的事实，与这些活动的成果，密不可分

一般情况下，为了保持平衡，安禄山的这些力量分别掌握在他的几个最心腹的重臣手里，各有自己的派系和立场，平日让他们相互竞争排挤，勾心斗角，没想到为了我这个目标居然联合在一起

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而随着官军大局压境，那些地下活动的环境无意好了许多，来自长安的消息渠道也变的多起来了，据说长安城里的那位严庄，针对朝廷方面有所大举动，从各方面秘密抽调了一些人，就去向不明，其中刚好包括了，那位薛嵩门下十数名精射之士，显然他似乎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密谋的一条退路，不小心被人给干掉，于是就有了这个不确定的消息

当初得到长安方面“小心谋刺”的消息，我还颇有些不已未然

毕竟现在的成都城内外，虽然说不上路不拾遗，那也是算地方安靖除了一些偷鸡摸狗式的鸡毛蒜皮治安问题，没法彻底根绝外，基本上是难得发生什么大事了

自从上次山水联事件后，龙武军以为迎接圣驾，创造一个和谐清净的环境为由，借机对成都太城、少城内可能存在不安定因素，都进行了名为“又见青山”的大清理专案，那时成都府内，什么城狐灶鼠、泼皮混混、无良少年、浪荡子弟，稍微嚣张一些的人都倒了大霉，秉承着有抓错没放过的原则，以至于没来的及处理的人，让成都刑狱人满为患，不得不还临时修了几座临时集中营

重点针对携带兵器的一条，几乎把街上所有的江湖人士，都扫了进去，其中不乏一些成名一方的所谓名家高手，不过所有自持勇力试图强横抗拒的，在钩枪网绳连弩灰药组成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下场都好不到那里去

这次行动，用血的事实，也让那些习惯游离法外的江湖豪客俊杰们，重新认识到一些诸如永远不要试图和国家机器讲道理；在各种崇高之名的大义面前，随便牺牲你个微薄的个人又算什么；本事再高也高不过政权所代表的力量；军队有时候和土匪没有本质的差别等等至理名言

后来这些人经过各自的师门、家主、所属势力的担保和甄别释走一部分，经过龙武军的再教育和改造，翻然觉悟，放弃过去的身份为国家效命的，又一部分，而被查出从前的老底，用做消结陈年积案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则是永远消失了最后被放出去的，亦有不少已经成为龙武军在地方上的线人

而成都府里原本居住着大量的豪门富户，各自又蓄养有数量不等护院、武师、保镖、门客也在这次行动中，也被乘机重新梳理了一遍，于官府登籍在册，

随后的茶话会，更是让成都境内的江湖帮会们统一了思想，达成了共识，自此以后，就没有人敢在成都城内有什么轻举妄动，地方上再怎么强横的人物，到了成都，也个个寒噤如深的遵纪守法，似做良好市民一般

当然这么个强硬手段搞出来的治安环境，也不是没有负作用，龙武军完成了任务那里来那里回去，但为了善后，成都境府内的那些五曹判官、刑房推事、巡官捕役，疲于奔命了整整好几个月，才把烂摊子收拾干净

籍以也替那些大人们，打击一些素来不对路的位置，顺便发掘了一些能员干吏虽然当时怨声载道，但是事后效果颇好，这也算为后来郑元和更有效的治理地方，稍稍铺平了路

想到这里，我却冷然一身的汗下

不知道，这总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中的心态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显然是安逸的生活，让我有些麻痹了，忘记了这还是个战火纷飞的时代，对付敌人是无所不用其极，比不得当初一人吃饱全不饿的光棍时代，我好歹有家有口的人，有珍爱的人和事物，别说有什么闪失，就是受了什么惊吓，也足够让我后悔死的

这次是运气好，一个叫石三郎这家伙，不过外线替人跑腿的小喽罗，没想到替人采买饮食，却误打误赚的举发了一桩窝藏大量不明人士的案子，以怀疑有人在城郊的大宅子里，收容盗匪的嫌疑，通传到成都府，正巧卓亦这营正在附近休整，请来协助，顺道而为检验下城道巷战中特殊手段，焉想杀鸡牛刀，却真的驱出好些牛鬼蛇神来

俗话说不怕贼上门，就怕贼惦记，也许主动一点将将来的可能性掐断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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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几天后阵前例行溏报和随军观摩团飞鸽传来的消息，证明被人打上主意的并非只有我一家，相比我这里的未遂事件，关中那里就比较轰动了

根据北边第一时间送来的报，不出所料，率先破城的是同州方向，伪北平军使张守忠虽然执隅顽抗，却抵挡不过精锐众多西军轮番强攻，不得不身先士卒鼓舞士气，结果在一次亲自上城压阵时，被神机营投掷烧陶弹迸发的碎片打伤，血流满头一时不能视事，城中的细作乘机而动，流言四起，人心混乱，疲敝不堪的守军终于放弃了继续坚持下去的心理底线，集体哗变胁持了受伤中的张守忠，开城出降同州自此而下，长安就在眼前了，但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由于仍有残余分子潜隐在逃，我发动了明里暗里的力量，从江湖道和官面上同时大肆搜捕同时，不得不约束家里暂时禁足城外，却得到这个消息，颇有些惊讶

“事起大胜之后的轻骄”埋身文案，负责消息汇编总要的薛景仙，抬首回答道“虽然老帅李令公三令五申，但是诸军还是不免懈怠了”

“哦”

“结果当天入夜，军中就发生了变乱”

“不对把，就算有轻骄的情形”我忽然道“这西北诸军都是久战边锐，这寻常变乱手段，怎能轻易挑动的起来”

“主上忘了关内军、拢右讨击军了”

问题首先就出在了关内节度使王思礼、陇右讨击副使郭英义这两部身上，关内军和陇右讨击军都属于西北行朝成立后才设置的新建制，都是由地方上收拢的州郡兵加上前方败退的残军构成的，编练成军时日尚短，为了补足建制抱着多多益善的想法，不免有些良莠不齐，所以在边锐云集的西路军中，未被作为主力来使用，除了攻城时按照比例派出一部协丛练兵，平时作为后军，负责就近监看俘虏营，和保护粮道，平时为大军侧应，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却也没出什么状况

显然一些贼军撤退时，留下残余并没有被清除干净，这两军一路收复过来，大举收编地方武装补充实力，连游击军扶持下的一些民军义勇，也被人给协战之名吞并了，为此还在西北行朝那里打过一场御前官司的，不免一些贼军的伏子也被扫进了军中，结果当晚论功赏罚，朝廷的大使宣慰都尉以上诸将，这王思礼、郭英义两位主官带一干亲信去中军赴命后，黑暗中有人闹事乘乱扰动烧营杀人，结果留下值日的人劝止不力，反被暗杀，无人弹压局面，两军相继的发生炸营，然后是刚投降的俘虏营，也发生了变乱，有人在混乱中高喊官军要杀俘口号，黑暗中不明里就的俘虏，乘势冲破营垒，抢夺军器，四散流窜，一时间各营主官皆去措应不及，逃俘乱军，将偌西军大半联营冲的大乱

直到中军闻变迅速对策，使虞侯军齐声高喊传令“各军主官迅速归建”“严令各守营垒”“妄近者，杀无赦”诸条，遂不使破坏分子乘混乱流窜扩散，再由中军直属营出，驱赶分割乱军，平息混乱弹压局面

事实证明，军中潜伏的破坏分子数量并不多，借混乱之势，相对庞大的西北大军造成的损害实在有限，只是闹的声势大而已，因此一旦中军命令执行起来，他们活动的空间就越来越小，因此迅速平息了事态，连俘虏都尽数驱还，没能跑掉多少

“但这一切都是掩人耳目的幌子而已”薛景仙叹了口气

在这混乱当中真正的杀着，却是蓄谋已久的一小队人，潜装易服悄悄接近中军大营，伪做传令复命冲进中军，对西路军元帅李嗣业发动疯狂的刺杀，显然相对我这里重要性已经缩水的目标，那位李元帅的存在，对于整个征发大军的重要性和作用，更让人感兴趣

不过这位李老爷子也不是省油的灯，面对众多决死之士，亲帅帐前值士，挥起陌刀如飞，斩翻无数

只是他一犯了喜欢身先士卒的好战性子，遇上飞蛾扑火死战不退的刺客，就不免麻烦了，特别是对方俱是不要命的死士，以同归于尽的心态蜂拥扑杀上来，饶是他老当益壮骁勇难得，也不免身受数创，身边的亲卫刹那就死的剩下十几人

作为中军直属的观摩团，好死不死的正在附近，恰逢其会，华丽而精良的兵甲纹饰，精美的帐篷器具，再加上禁军专属的青龙旗，严重误导了对方，被当成一个不下于老李元帅的重要目标，分了一股杀了过来无意稍稍分减了那位李元帅的压力

军前观摩团虽然成分复杂，未必都擅长拼斗，但人人都配发了小巧的便携钢弩，虽然只来得及七零八落举手齐发一轮，就如割稻草般的将刺客射倒一片，然后就四散而逃，甚至还有人惊惶而泣，软手软腿无力被砍死的，但却拖住了对方的时间，待到对方没有找到自己期望中的目标，李老头的热血冲阵的劲头也消退，谋刺最好的时机已经过去了

其中全承泰为代表的一干武学出身见习，尤得西军中赞叹，据说他闻惊不乱，只是单手挽扣箭连珠，射翻数个身形极快，试图接近的不名分子，然后从容拔刀与左右同伴相互掩护，且战且退，直到大队赶来，迅速镇压了这次处心积虑差点得手的刺杀，用那位李元帅的话说，颇有大将古风

当然留下的后遗症也不少，对表现失常的两军重新整编和清洗，是不用**心了，但是随军观摩团那一阵冲击下来，死掉的人要抚恤，受伤的人要安置，这些人能被拉出来镀金，多少有点背景，对他们的亲族家人，以我的身份虽然不用介意，但也要编一些合理有度的说辞，请奏朝廷给以一定的嘉奖好搪塞过去就算送死也要让人觉得死得其所，然后新的成员要补充，唯一的好处，那位老李元帅，把大军后路一些剩余的清理工作交给了游击军，虽然还是一些琐碎事，但可于地方自募代守，这样我组织那些还乡团的活动，也算更名正言顺了

“那最近又有什么好消息”

韦老二在扶风刚站稳脚跟，收剿盗匪，清理地方，丈量土地，安排流民还乡，正是忙的不可开交，听说这一战完，西北行朝就要移驾了，因此还要准备修缮城池，营建宫室以备行在高达夫在蓝田守卫粮道兼小规模练兵，罗先的游击军和吐突率领的虞侯军，重点已经转道河北，谢思的骑军在韩城监视潼关的崔佑乾，军粮院使严武镇守的武关，面前广大之地已经没有敌人供他鏖战，屡屡上书请战移部河北，这样的日子实在乏善可陈

“我们在南边扶助的那位张太守，又打了胜战”

在河南，大举穿插南下的贼军令狐潮、尹子奇部，再次碰上老对头

史上的第二次><|和名分后，显然更加从容和充裕，经过多日佯攻的疲老贼兵之计后，那位与将军南霁云、郎将雷万春等十多名将领各率五十名骑兵打开城门突然杀出，直冲叛军营地，来到主将尹子奇的战旗下，敌营顿时大乱，杀敌将五十余人，杀十卒五千余人，连尹子奇都被射穿一目而仓皇奔逃不过他本身的实力有限，却也无法再扩大什么战果

随着他的逐渐知名，许多不在历史中道明的内情，也一一浮出水面

在河南一路的官军守将中，这位身份卑微而功劳太大，已经引起不少人的嫉恨，当初果而执行兵法，杀了许多怯战畏逃的军将，不乏高品于他的存在，却也得罪了不少大世族，被官场和同僚们孤立，乃至他为部下将士请功，曾派遣使者就近向河北抗战的中坚力量之一的王李巨请求，给予空名的委任状以及赏赐物品，而王李巨只给了折冲都尉与果毅都尉的委任状三十通，没有给予赏赐的物品，也不给任何粮饷和军械而史上肃宗曾下敕书任命他为河南节度副使，但没有人希望看到他晋升，赦书事实上被各种借口和理由拖沓，直到他死后也没有到达

而他自宁陵引兵入>|两只纯粹是为他精神所感的小部队赴援外，周围众多藩镇大员，防御使、太守们都是拥兵观望，就没有人给过他哪怕一只箭一个人的支援，甚至看他部下效用善战，还想方设法挖他的墙角

这倒不是因为叛军与他这号有什么特别的深仇大恨，也不是因为叛军对他一个小小县官特别关照，放着众多有实力的官军不打，专门喜欢围攻他这块硬骨头，问题是他见义勇为检了别人眼中的烫手山芋——>阳所处的位置太重要了，正是好死不死的挡在叛军大举南下的路线上

而随着战事的推延，天下忠义之士奋起抗争，叛军的生存空间被逐渐压缩，虽然屡有战胜，但是不可避免的兵源和士气，被大量的消耗，而河北的长期拉锯，已经让带有大量胡人习气，不懂经营地方，惯于以战养战的叛军，没有多少可以抓丁拉差，洗城掠财的余地，因为迫切需要更多的战利品和胜利来鼓舞和维持军队，相对完好的河南之，和富庶闻名的广大江南，俱是他们的重要目标

而河南又不比河北，本无多少军镇，诸军都是地方牧守自募成军，可以说派系林立，世家大族的背景复杂，有些结团积弊之深，连中流名臣颜真卿都有些无可奈何这些武装多数保乡护土作战意志有余，却不愿意用自己的子弟，为别人的安危拼命，对于>||.有点，希望通过别人之手消耗叛军的实力，再来检便宜的复杂心态

然而正是因为这位守成专家以6800拼死作战，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阻挡屡屡数万乃至十数万大军两年多时间，才确保了朝廷的财赋重地淮南、江南诸道没有受战火波及

所以我派在那里的人，对于他的评价很高，什么“多智勇，军纪严赏罚明.与众共甘苦”“兵识将意.将识士情.上下相习.人自为战而不乱”，显然治军用兵很有一套，手下三十六将，自死不去，自有其人格魅力，根据一点八卦，这号朝名将陈庆之，和那支白衣渡江破胡无数，战无不克但在政治上显然还很幼稚，以为只要为国尽忠，将士拼命就可以了，因此不免把人开罪的狠了相比之下他的同僚>:.到的多，甚至愿意拜在我门下不过，这才是我最看重的，这种无论是做救急的炮灰，或是大军在外，把后方叫给他一个人，都是很让人放心的

当初他起兵时自称吴王兵马先锋使，实际那位权领江南道兵马事的吴王，正在蜀中避难，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因此打完雍丘保卫战时，还是个小县令，好在蜀中朝廷有人说项，已经下了诰书，赦暂代战死的贾贲权太守事，有了一些名分和权力，也不似历史中那般狼狈了

后来又陆续接受了秘密的援助招兵买马稍壮其行，许远又得到指示投书于河北采访使颜真卿，景况才大为好转

颜真卿虽然是个文臣出身临危受命总揽大局，却是一个知人善用喜欢提拔才竣的老大人，象同为河北中流四大名臣的北海节度使贺兰进明、颖川太守监河南游弈逐要招讨使来，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河南河北路都极有威望和号召力，于公心执论，他并不介意朝廷又多一个守战能臣

而将来因为派系的党争缘故，与房倌派的党人许叔冀拥兵对峙，对阳见死不救的导致战死的贺兰进明，现在还在在河北当他的北海节度使，还不用我怎么操心

河北路依旧是敌中有我，我中有敌，犬牙交错，亦是战事连绵，朝廷的大部分资源，都以收复长安为目标的投入关中战场所以河北路发生的许多事情，被分去了许多注目

随着反正的贼军大将刘正臣，逆袭范阳兵败，朔方节度使郭子仪，以部将李国臣、高升、魏楚玉、陈回光、朱元琮留镇地方外，所部大军主力业已经退望井径关，似乎是打算在云中过年了根据战况评估，也不算意外

毕竟千里大迂回作战的战果固然大，但风险也很大，失去了最初突然性后，仅凭收复来的那些残败的城池，难以供养十几万朔方军，官军又不比靠抢掠可以维持的叛军，反成了沉重的包袱

（历史上到了战争后期，朝廷财政困难，没有足够能力的赏赐军队，开放官兵私掠之禁以鼓舞士气，抛弃了荣誉与传统的官军，作风已于叛军无异，甚至比叛军还凶狠，但此时的朔方军，还到没丢掉荣誉与传统的地步）

再加上根据西北朝廷赦命，被新任节度副使李光弼分走的兵力，背后还有叛立摇摆不定，暗中与安禄山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北塞诸胡，在过冬粮草输送整备齐全之前，显然难以继续维持强力的攻势

倒是没想到，朔方在临冬前，以李怀光、常谦光、浑碱三路轻骑齐出，对依附过安禄山柳城胡和阿思布突厥诸部落，突然发动了一次攻势，夺的数以千万的牛羊牲畜

相比之下，中都太原留守李光弼，兵力少一些，景况要好很多，动作也大的很，乘河北空虚，以地道反袭大破久围太原，已经将士疲敝的安忠吉部，追斩百里后，却突然消失出现在西向的冯郡，梢事补给后，以前三十六番将之一的降将安思义为前驱，以一支朔方铁骑为奇兵，奔走转战河北河内十数州郡，各地的义军，有纷纷响应的，甚至一度袭扰至洛阳城下，其中支轻骑沿洛水合兵里应外合，袭取兴洛仓、龙门仓等，连焚烧叛军三大粮储之地导致河间、鹿泽、唐兴等多路叛军过冬粮草不继，不得不停止对围攻，转向当地就食，其中叛军大将田乾真率兵围攻安邑正逢留守陕郡的叛军将领杨务钦暗中图谋归顺朝廷，密使到达陈玄礼的北路河西军，遂委马遂的族弟，新任河东太守马承光领兵接应，与杨务钦里应外合杀了城中不同意归顺的诸将，附近的田乾真闻讯，自解安邑之围而退走

郭子仪陈兵东径口，遥胁幽北，乃至叛军河北主力方平了刘正臣之乱，却不敢轻离范阳、常山，而安禄山另一大的主力集团证西行营，却困在关中受西北大军围攻中，就算是潼关留守的所部，却要保证关中后援不得轻动，南下的人马却受挫，就算要强令回师，也反应不及，使叛军得通关中，北要守范阳，西要救长安，安禄山的骨干部队分散各地，不得不拉开一条很长的战线，以史思明等为救火队，奔命千里，其赖为骨干的精卒劲骑，再怎么强悍勇猛，也经不起这般折腾，不逾年而已经开始出现疲弊的情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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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鹅与球

呼声如潮的武学校场中，窄袖长袍、奕冠束带、幞头登靴的骑士分做两队，手持球杖逐球相击沙尘滚滚中，激突拼撞，挥球呼啸，锣鼓声，击板声，观众声嘶力竭的呼喝惊叹，“常胜”“有我无敌”“壮哉”“披沥”各色火热怒号，充斥着空气中每一个角落正是所谓”百马撵蹄近相映，欢声四合壮士呼”盛事场面

马球，没错就是马球，这东西我也不算陌生了，在许多古画上都可以看到，又被称为击鞠、打毬或击毬，是骑在马上以球杖击球人门的一种体育形式，在唐代上层社会可是相当普及的全民运动，唐代最高统治者皇帝及王室贵族，大都是喜爱马球活动的

据说马球运动最早起源自胡族秋狩的北朝遗风（也有中亚舶来说和传自汉鞠足改骑说），只是后来那些北朝胡姓君王的子孙多受汉化的熏陶，未必都有先人的赳赳雄武，大规模的秋授未免有些吃不消，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改成更文雅更有观赏性、激烈对抗性的马球运动

在平日，马球还有另一种意义，所谓“将校亦备私马议谓秦汉以来，唐马最盛，天子锐志武事”马球运动的昌盛与古代骑术的发展有着一定关系，因此，它的发展必然受到骑兵骑术的影响

从汉代以后随着骑术地进步，马具的改革，骑兵在唐代达到极盛唐代承自北朝，盛行轻骑兵，它有着快速机动与远程奔袭的特长，同时，马上作战、砍杀更为灵活马匹是建设骑兵的基础有了马匹，还要训练骑术和马上砍杀技术

作为最具这个时代特色代表之一的运动如果把球杖换成马刀，把球换成*人头，这马球比赛就是训练骑木和马上劈刺击杀技术的最好手段由于这一带有浓重军事色彩目的，在统治者的提倡下，唐代蓄马成风，官私皆有开展马球地也有练兵于民的目的是以，唐人阎宽在《温汤御球赋》中说：“击鞠之戏者，盖用兵之技也武由是存，义不可舍”

不过这养马训练骑士的投入，可不是寻常人家负担的起，当然相比我搞的那些铁人十项、橄榄球什么门槛很低地泥腿子运动，马球更接近等同与后世高尔夫式的贵族富豪高雅运动

自唐太宗以后，马球更被列为国事性的礼仪活动，按照本朝惯例，每当新年前或三月开春天子总会召集大臣围球逐戏，由天子首开第一球大臣按品级相继进之，以竞技显示不忘马背天下的本色而外番使节进碣、亦以球赛事之，已经颇有体育外交的味道，历代天子各有特色性情，对马球的热情却是一致的，包括那位诲操困纵于妇人之手的中宗皇帝，也不例外

而本朝开元天子号称多才多艺，更是此道高手，早在中宗景龙三年（709年）有吐蕃赞普赤德租赞遣大臣尚赞咄迎取金城公主；因知道唐中宗李显最爱看球赛，使带来了一支十人马球队吐蕃乃高原游牧民族马匹骏壮，骑术精良，马球技术也很精湛唐中宗派遣皇宫内苑的马球队和羽林军的马球队与之赛，两战皆输十分恼火当时还是临王地老皇帝，与嗣王李、驸马杨慎交、武延秀，自动请命组成了一支四人马球队，再与吐蕃人赛据说这几位技艺精湛，往来奔驰如风回电激，挥杖如飞连连透门大获全胜，遂扬国威挽回了面子是为吐蕃大臣尚赞咄连赞：上国球艺上呼！

结果这老皇帝一打就是几十年下来，到了六十多岁了，这位玄宗老爷子还在参加球赛，直到天宝六年，那些大臣实在忍无可忍，以实在担心老人家的身体安危为由，群以为谏这才作罢，此后依旧兴趣不减，每有比赛必到场观之，兴致所起，还要亲自擂鼓助兴

而据说，也就是据说，早年地杨太真本来在寿王府是深入简出的不闻于外当王妃当地好好的，也就是因为看热闹跑出来给倒霉老公加油，结果在球场上给老当益壮色心不衰的皇帝探为惊容给瞄上了，才发展出这段不伦之恋的

又这个个爱好全民体育运动的总领导，是为“上有好看下必有甚焉”，据说长安里的无数豪门世家，都蓄养有自己的马队、从骑手、球童、球仆、跑腿一应俱全，每到诸元佳节时令国庆，都是各出奇能，逐技以庆

而此次皇帝老爷子突然想在成都打马球，则纯粹是千秋节后心血来潮的余兴节目根据高力士地说法，自从北方连胜捷传，还都有望，老皇帝的心情大为好转，平日罢停了大部分地节庆活动，也因此稍事恢复一些，象这新春前例行马球运动，既然皇帝有这个心，大家也要想方设法的凑这个趣，出人出马乃至亲自出赛

只是让我郁闷的是，连御史中丞韦家老大，门下侍郎方佐那样平时看起来文弱风骨的文官，也能上马挥杆如飞的控缰击球一点都不含糊，显然是平时驭轻就熟的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那越来越胖的连走路都似乎要喘气的高力士，上了马背也是健身如飞的，平时也没少练的样子

而我赶鸭子上阵，强化训练的唯一成果就是，一段时间内，我家后院附近大街上的行人，都养成了喜欢昂首看着天空，饶着走路的习惯

没办法，之前没接触过这东西，上手了才知道有多麻烦，比赛用球是多孔空心，仅如拳大，是用质轻而有韧的木料制成的，外边涂上朱色或瑞兽彩绘，击打时回在空气中发出响亮的声音不但在颠簸的马上，目标难有准头，而且由于多孔空心的不规则结构，使得力度和方向都不好控制

而打马球的棍子叫“球杖”、“鞠杖”由于球棍顶端的弯曲部分形如阴历月初的“半弦月”，古代诗歌又常用“月杖”或“初月”来形容它质地为木制或藤制的，杖头裹以牛皮以防磨损，颇有些近代曲棍球的味道，只是骑在马上打，难度不知道变态了多少

一般赛制分为单，双球门两种单球门是在一个木板墙下部开一尺大小的小洞，洞后结有网囊，以击球入网囊的多寡决定胜负，个人表演的娱乐性大于多人竞技性；而双球门的赛法，则与现代的曲棍球等运动相似，有木框球门，以十二人之数为一队，展开对抗，以击进对方的球门为胜，也有中军、前锋、左右卫、殿后之说最讲究协调配合，比赛内容也更加白热化

只见那华美堆陈绣衣朱胯的殿中、宫内省队，满目眩眼朱鸟纹披的成都武学士官队，雉尾飘舞，盔冠扶摇的龙武军风字奇兵队等等，各逞场下奔逐追竞，只听的人呼马嘶，击球的嗵嗵声，球呼啸声，马球飞滚翻撞的哗锒声，骑影错落中，随着一潮高过一朝的观众呼声，越发的紧锣密鼓高昂亢锐

因为马球对抗属于一项相当惊险、激烈的活动，所以要求竞技者不仅具备强壮的体魄、高超的骑术与球艺，更要有勇敢、灵活、顽强、机智的素质

后世最著名的那幅章怀太子墓中《马球图》画上.二十多匹骏马飞驰马尾扎结起来.打球者头戴幞巾.足登长靴.手持球杖逐球相击

但真正亲眼活生生的表演，看起来却要觉得比壁画中的轻描写意的竞技，更残酷激烈的多，不乏在白热的拼突中，被飞撞抽打下马来的，随又被乱蹄践踏成重伤乃至死亡的例子

只是因为这球场上表现，很容易让皇帝留下深刻印象，酷爱生命在于马上运动的老皇帝，往往还喜欢将优胜者召对赐饮，恩赏有加是以，深刻或者良好的印象，往往也代表了可以预期不错的将来与前程

因此往往激烈激烈的比赛也会演变成各种势力代表充满火药味角逐竞争的斗场，谁在皇帝面前的表现最好无疑谁占了上风，虽然不乏死亡伤残的例子，却总有无数人打破头，为门人子弟谋这个在皇帝面前争相竞技演艺的机会，当然如果刚好两个各自代表政敌地在赛场上碰头，也有很大的几率将颇有古代体育精神的比赛，变成诸如充满残忍意味和血色的贴身运动

按照惯例，我无论作为近臣，宗戚、还是北军大将哪个身份，都得参加比赛，这却那位酷爱此项运动的老皇帝爱屋及乌的产物，还特意在天宝六年特意颁诏规定军队须练马球，由此马球与军事训练结缘乃至留京郎将以上将属，都要求通晓球艺，可惜我是个例外，只会骑马却不会打球

而我在早前那些破事，招惹下来的潜在对头也不少当年初到蜀地时，在一些地方头面士人招呼的游宴聚会上，没少有一些看不起我火箭干部式地爆发户出身，喜欢支使诸如门客之类马前足、炮灰什么寻机挑衅，搞什么比武较技寻仇挑斗的名目和花样，来试我深浅的存在，一来二去我也实在烦了，干脆全部强扣上大帽子，让亲军一拥而上，无差别也不留手的打成或死或残算了几次三番后也就没人再在我面前唧唧歪歪讨口舌便宜，言语之快或愿意拿手下来试我的刀快不快了

当然一味的强权也不是没有代价地，普遍的敌意是不免了

有了这个名正言顺讨晦气找回场子的机会想冠冕堂皇的看我笑话，光明正大触我霉头的也不在少数，我甚至得到某些势力联手要人好看的消息，在某些的情况下，正常渠道奈何不了对方，从其他地方打击对方，让人难堪，也是某些被压抑太久的人们值得振奋的事情

因此相对他们的回应和惊喜，我把这维护我家光荣与传统地任务就交给了骑士团的那些泰西地家伙

当初收容这些番人，虽然让我又多了一条“好番众门客，聚辄以千计”的罪状，只是我向宫里进奉了一些《西域见闻记》《泰西游历记》，又召集人给宫里演几出大戏后，那位至尊一笑置之倒也没说什么了

我很满意看到他们进场地时候，是一片黑压压的讶然惊叹和低沉的抽冷声，显然我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保密工作做的还算成功

我家那队的优势实在太明显，个个脸上手上疤痕纵错，不是军中健儿就是久战骑士，特别是那马球队长，乃是小丫头的三号家臣大秦人周英奇，素以体形硕健而孔武雄力称，随便站哪里都有一种压迫感和凌势的存在，除了我那山贼头子出身地，天生巨力著称押衙都司程十力，还真没什么与他相比的

又长于重骑战术，善使大剑、长锤等重兵器，别人地球仗被他一格就几乎握手不住要飞出去了，或者干脆仗着人高马大硬把对方冲撞下马去，手下虽然是仓促成队尚是生疏，但是胜在多年战斗养成的默契，打球进门不行，但对付起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在队长的带领下象只压路机似的，在球场中横冲直撞，鲜有所敌，把对方冲杀的人仰马翻的溃不成军，有道是人见人倒、马见马翻，象下饺子一般的热闹，也在坐席上某些人的表情里，变幻出面如土色、酱紫、猪肝、发青、汗如雨下等多种丰富多彩的颜色，于是无数个球手伤亡惨重的平局下来，某些人坐也坐不住了，

就听得再度“哐”的一声锣响，执令官高唱起来“新月队入一记”，显然拿对方练手练了这些场，总算有所建树了，监场的黄门在朱漆高架“雍华府”的名牌下，挂上一团花簇，就听场下一阵鬼叫狂呼的全场侧目，不由我一阵无奈的抬手搓额，这群家伙又来了

就听得那些花枝招展、团花景簇、衣彩缤纷的命妇贵眷的坐席中，突然暴出一声小小却清脆入耳，显然通过铁皮筒子刻意放大的声音“大白鹅，继续努力啊”，顿时一片静穆，即刻就在周围人中，爆发出一阵刻意被压抑过的轰笑哗然声，更有众多不明里就的看客一片为之侧目，纷纷交头接耳嗡嗡不已

余音饶，袅袅未息，那意气高昂，正举手四顾享受各种口口音呼喝的马球队长周英奇，闻声偌大身躯若被雷辟当场，晃了晃差点一头从马上栽翻下来，那些意气风发的队员，也很不给面子的纷伏在马上，捂着肚子不停的拍着马背，很不顾形象的抽搐耸动不已

我亦是汗然不已，周英奇这厮其他方面都尚可以，就有点神经脱线的毛病，一激动或者喝高上头，就喜欢学那某地主家发情的大白鹅一般，当场发出山东大叫驴式的“哦拉、哦拉”鬼叫声，老让人想起那位肌肉男州长演过的野蛮人柯南系列电影

平日又好银甲白衣，整天拭弄的纤尘不染的，是为，大白鹅这个极有象形意味的绰号，很快就经小丫头之口广而告之后，当仁不让落到他头上

只是被当众这么喊出来，不想声名远扬也难了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小丫头的这么一喊，居然喊出了后世大名鼎鼎天鹅骑士家族的历史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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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比赛进程，被注目的中心点人物，很快就化悲愤为力量，加倍的将那些对手，撵兔子一般的逐的满场乱跑，却招的更多一阵接一阵的轰然大笑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高兴自然有人不好过另一些视线难及的地方已经乱开了锅，“这个混帐，竟然使了这无赖的法子”

“都说这梁蛮子不能以常例度之，现下教了吧”

“你不是说这些是江南找来最好的马队，球手，这么使的这么狼狈，被人追的到处跑”

“对啊，还什么十三年享誉不败的常胜队，又是什么追星、赶月、逐电、弛风四大名手呢，一上场就被人打翻马下，逃起来的倒是如兔儿轻快”

“剑川四十余州之大，居然找不出个堪用的”

“谁料得这梁疯子现成的人手不用，突然全换那些北塞胡人来出赛，要论马上工夫，谁比的过这些自小生于马背的番人”

“这也是没法子，我们重金聘人家来是因为精于球技，献艺于上，不是来和人比拼命来着”

“你这是说得什么怪话，”

“不是你出的主意，贿买了赛程，要杀杀他的风头么，这下好的紧，大家都成全场的笑料了”

“还搞什么田忌赛马，上轼对下轼，结果顺便派群番胡就把我们压住了”

“我压注的一千啊”

“你那点算什么，我还出了三百万钱”

“哪个说是十拿九稳的，要乘这机会割他一场”

“这笔帐怎么估算”

转眼嚷嚷吵成一片，诲暗角落中，也有少数不说话的人，在冷眼旁看做这闹剧式的一切，轻轻摇头叹息，所谓竖子不相为谋，正当如此情形，平时就不齐心，为了利益勾心斗角，到商量大计时尽是主意，事到临头却相互推委攻吁，直让人考虑起，是否要继续混在这个***里的前程

至于背后支持的力量，那更不可靠了，虽然说起那人的所做所为，那些头面人物表面上个个恨的咬牙切齿，寝食其肉，可是转头过去，看别人做的风声水起的，财源滚滚，不眼红是假的据说有一些已经开始暗中支使自己的支系附庸，试图在其中沾上点干系，显然作为经年悠久的高门大族，指望他们不三心两意，只把筹码放在一方的天平上，是不现实的

惊叹和轰笑一浪接一浪的的在场中荡漾，正当看的热闹，紫袍玉带的内官姚恩，亲自奉了果盘茶脯，“这是娘娘的赏赐，殿下和小小姐挑拣了一些，特使人送过来的”

回顾左右，又递过话来，“那个以了，再下去，大伙也没法交代了”

“恩，差不多了”我招过一名少年亲事，交代下去，很快他们就因为犯规太多被罚出赛这也是见好就收，毕竟这是老皇帝亲临的比赛，真搞成一场闹剧，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作为我的合伙人，说是抽头的零花钱，看着每场越来越往上翻番的投注数目，也足够那些奉牌跑腿传递声息的内官们，脸上都荡漾着笑逐言开的喜色，所谓人有赌性，这满场几乎都是身尊贵家丰厚的大肥羊，不宰白不宰，这算给那些公公们开个大盘子，合伙赚点零花钱的勾当这也是让因为战乱和变故，断绝个各种特权带来的进项已久的宦官，日子好过一些，只要不搞出重大的丑闻，就算皇帝知道了，也不会太在意

“总府门下，俱是性情中人啊”看座包厢的帘子掀起，一个殷切的声音，从四五十岁光景，岁月和资历把沧桑直接写在脸上的老派官员口中说出来，虽然此人似乎永远脸上都挂着淡淡的谦卑和无奈，但我知道他内心对功名权位，那种踊跃的热切和欲望

他就是现任剑南道的营田使范允谦，管理军屯和官田事务，也是新蜀党里的得力人物.一个混迹官场二十多年的老官油子..和同年，却早早就让岁月和经历磨平了性子和抱负，据说他最善逢迎上意能够把上官侍侯的祖宗似得满意

但因为相比山东七大氏族荣阳郑氏支系背景的郑元和，他出身不怎么好.在世族大姓势力深厚的剑南之地，一直难以出头，不但为同僚所排斥.朝中下来的大员，也不大看的上没有立场可言的他，既有用之，却也不看重之因此都换了好几位节度使，他在这一级上迁来调去.就是没法再进一步.但也因为如此.对各司衙门不算陌生.熟知了虽然不比历任的鲜于仲通、李、崔圆那般的强势.毕竟混了多年.心腹手下也不少的.看到了杨党、鲜于氏案件背后的契机.主动投上门来的.要说一道正四品上的差遣大员.当初对我这从四品下阶的龙武将军低声下气的上门投靠.甚至放下脸皮，对一个小姑娘宣效献诚说出去也没有什么人信.但他的确就做出来．

特别是，当别人都以为龙武军再怎么强势也是暂时客居，作为禁军将来总是是要随圣回归京畿的，为此得罪地方上的传统，颇为不值，因此在多数人，对与我相关的事物，保持足够的距离，只有他改变现状的机遇，主动贴附上来，坚决站在了我们这的一边，成为最早上门拜望，被小丫头直接选中品阶最高的门人，当然小东西选他的理由是，观察这老家伙虽心思不纯，但看起来很听话的样子

不过墙头草有墙头草的好处，同样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在什么位置该做什么事情，象郑元和、魏方进为我做事，多少也有能够一展抱负或是其他建功立业的因素，他则完全是投上所好，只要是上位者喜欢和希望的东西，就会尽心做好每一样特别是他所处地位与四大长史不同，于我没有什么直接辖下关系下，却依旧把事情尽量做好的态度

当然，按照薛景仙、温哲的说法，他之所以愿意投在门下理由很简单，作为鲜于事件的余波也让相当部分人看到了我家的能量，因此，别人的都在思谋如何抱住自己的权位的时候，他的眼光已经不在这区区一个剑南道，而是伴随龙武军还京的未来和前景上了，既然志在朝堂中枢的一席之地，蜀中地方的那点得失，却也就不在乎了

蜀中大豪鲜于家族的倒台.象这类在官场上人脉深厚的大家族.多少会掌握一些官员往来的把柄和事物.互为联保制蘅之道.基本上谁都不干净，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而剑南道上下大小官员成千上万.属员胥吏更不计其数.作为君王的权衡之道.不可能将大多数都撤换掉.不过借助这些案件关系，在抱成一团地方势力，上层打开突破口.对其他人也是一种警示和宣威.所差别的各自派别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和瓜分的利益和价值.所谓皇帝陛下既要治他们，又要用他们，所以这选择开刀的对象，就大有讲究了

在各色谣言到处乱飞的紧张气氛中，也很快发挥了相当的作用，他不但将已成过去掌握的那些东西，给卖个干净，还暗中串联拉拢，隐稳住了一大批人，在门庭若市的韦大中丞那里，保持难得的沉静后来老皇帝为了为了重新平衡行朝的势力，因为某些背景和筹码，在新蜀党中果然没少不了他的位置和彩头，毕竟他虽然热中功利，但从资历上说好歹算个能员

当然，我也需要这样的人，将来还京就都后小丫头的公主府，也需要一些有分量的代言人，有唐一代的传统与后世大不相同的，还残留了草原母系氏族色彩的胡族遗风，并没有严禁公主驸马之流的宗戚参政，不过碍于制度，除非礼祭国事，或者皇帝的特诏，公主平时是不列席朝班的，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就需要有人在朝堂上为之张目，因此本朝历代公主多有自己的门人和党羽，越是受宠的越是如此

就如前代中宗、睿宗两朝权势熏天的那位太平公主，政事堂七宰相，有四个就出自其门下，凡有大事大臣往往先过府咨意，再上书省台而其他安乐等七公主，同样也开府建幕在朝中也各有自己班底和附庸乃至小丫头的那位老姑婆玉真大长公主，虽然号称据说好修道而喜欢清净无为的，但曾经也是门人宾客幕士如云，象贺之章、王维、储光彝等当代名士重臣，都曾拜在其门下过，那位李白同志更是她一手举荐入宫的（所谓的入幕之宾说，亦源自此）

因此愿意做小丫头门人的趋者若骛也就不奇怪了，就连刘长卿那些名士才骏也不能免俗，特别是对许多既没有背景承荫、也没有资格被保举的人来说，相比穷经白首，苦读十数年，才考一个出身，然后还要排队按照资历和背景等放官，拜在公主府上做门人，也算是一种捷径，俗话说宰相门口七品官，公主门下至少也有五品到九品，而且是有编制有待遇还有继续转正空间的职事官，不是那种荣誉会长、荣誉主席式只有资格没有职权的散官比起那些就算放了官，也就领个校书郎或者是县下丞、令、尉之类小官，再从底层重新打拼苦熬上来的同窗，更接近朝廷中枢，机会也更大

我虽然不喜欢政治，以及与政治相关纠缠不清的，随便沾点边就被复杂化的人和事，但是却相当享受权利地位带来的便利与成果

就象某些都市小说写的一样，大家一样平头百姓的时候，痛恨一切特权和强势，什么太子党啊，什么官*商*勾*结啊，整天被迫害的，血泪斑斑的仿佛天下黑暗到，恨不得推翻一切，但一旦真正自己有机会到了相应位置后，比如认大官的干爹，救了超级富豪老头等等，却比别人更变本加厉的享受自己曾经痛恨的阶级和特权带来的好处，恨不得靠施以别人身上更大更多的强权来，显示自己比曾经唾弃太子党、官商等存在，更有权更有势力，更高人一等的存在

我没那么虚伪，但为了确保我的好日子长治久安不动摇，准备足够利于不败之地的筹码和底气是必要的

我心道什么性情中人，应该是怪人一堆把，为了表示入乡随俗，个个起的名字都是什么西斯啊、高森啊、莫非啊、邓肯啊，陈保罗什么的，兼具了汉姓与西方的奇怪色彩

当然，到他这个年纪，逢迎拍马的火候已经超脱出需要形容词的境道我不喜欢繁文缛节和华丽辞藻，很快转到正题，谦“大人交代的事物，已经有些结果了”

所谓民以食为天，在这个以农业为根本的时代，在时不时的粮荒威胁下，我也不是没有想做一些努力，将一些农业增产的可行性，利用范允谦的职权范围进行一些秘密推广实验，交给他的好处是，不会问理由，只会尽力做好，当然大部分结果是让人沮丧的

比如，一般马按照用途分为六类.即种马(繁殖用)、戎马(军用)、齐(仪仗用)、道马(驿用)、田马(狩猎用)、驽马(杂役用))地马，大部分不适合做骑乘用的战马，但是用做拖拉驮载的挽马，却是再好不过，成为我交通计划重要支柱这退担骸祅蟾纾回好，畜力持久，而且对崎岖的山地适应性好，吃的要求也不高，我曾经请教过用这些马耕田的可行性

结果发现，古代的劳动人民不是傻瓜，养马和养牛的成本怎么同日而计，用马耕田，哪怕是最差的马，吃的也不一样就好比简单便宜又省事的拖拉机不用，非用吉普车去犁地，是一种极大的浪费，而光要把普通的食用牛驯养成适应耕作的田牛，起码也要十几代自然选育，更别说驮马了想想那些小说里动不动马多的可以装个钉掌，就拉去犁地的同志们，原来他们生活在火星上啊

至于号称高原之舟的牦牛也一样，这东西虽然强健耐寒耐缺氧，据说吃的是虫草，饮的是雪水，肉质那是没话的说，但生长周期漫长，往往要六七年才能长成，因此当地牧民们一般不把牦牛作为食物，而是当作生活中重要的生产工具来用的，牦牛的粪便，更是牧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上好燃料，吐蕃缺水，没有洗碗之说，用天然洁净绿色无污染的干牛粪来给客人刷碗，算是一种较高的礼遇了

但如果大规模拿到平原上来养，就会因为水土不服，不知道要暑热瘟死多少了所以我只能在属于高地气候的，松州建立加工厂，直接从部族手里大量剩余牲畜，加工成熏肠罐口等耐久长存的肉制品

显然大多数YY小说，都把发展农业生产当作儿戏，却不知道这个漫长的研发周期，一旦环境气候发生大变化后，其抗病虫害能力和产量等数据也会发生变化甚至绝产而农业生产又没有多少捷径可以投机取巧的，多少投入多少产出，象历史上岭南被称做“百日熟”的三季稻的，成熟周期缩短的代价是品质和产量也随之缩减

农业科研不是简单的把这个物种移植到那个地方的问题，1+1未必等于二，而是气候地理乃至水文环境都有莫大的干系，许多物种有自身的气候和自然环境适应性，岭南的三季稻到了四川可能就种不活，吐蕃耐高寒的高原马到了南方也可能水土不服没有经过长期的选种和适应性的培育，是没有结果的

现实与理想的差距还在很多方面体现出来，比如卖吐蕃人香水就更是个笑话，吐蕃大部分地区缺水，大量时间都是逐水草而居的生活，许多人一辈子也就洗过两次澡（一千多年后许多地方亦是如此，不是他们不讲卫生，而是生存环境释然），是以养成“寝处污秽，绝不栉沐”的习俗，出于对水的珍惜，不允许因栉沐而造成水的浪费和污染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他们去用什么香水，那就是很可笑的问题了，就算偶尔有一些大贵族豪门需要掩盖身上体臭异味，也更喜欢用来自西域、天竺的，味道更浓重刺激性更强的香料制品而不是清淡的“娘们似”的香水当作见面礼礼之一的送江达央的那瓶香水，被当漱口水给喝掉了而把瓶子留下装酒，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我手下那群参军中，都是惟恐天下不乱的角色，没有传统道德观念的约束，提出的想法一个比一个更有想象力，甚至天马行空的不知所谓了

居然有人想出往传播吐蕃传播病虫害的主意，想法虽然是好的，可是现实是残酷的，在高原低氧苦寒的环境下，什么病虫害的活力和传播都受到大大的抑制，更别说吐蕃素称地广人稀，就算成功爆发了病虫害，能否传播开来还是个问题，这也就是历史上关于西藏地区有风灾雪灾，很少听说过有虫灾麦瘟的缘故这些病虫害要是反过来被人无意间，再带回到温暖潮湿的低地平原上来，那乐子可大了因此，生物战不是随便可以用的，弄不好就双刃剑伤人害己提出这叟主意的那位，亦被罚去洗了半个月的厕所，在排泄物的臭味中反省理论和实际的差距

不过他既然来邀功献宝，也就说有好消息了，“依大人所述梯田之法，某发松、潘两州军民，沿山遍值吐蕃黑麦，至今略有所获，田以梯次，可为军州增食数十万廨呼”

“山羌各部献山猪、野牛、岩羊等活种，具以畜厩入冬以良壮其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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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麻烦来了

王承义心情很好，作为家族中公认最有潜质，前程看好的年轻一代，他确实有自傲的资本，他有倚马立章的才思，在他的作品里充满了丰富的情感，却又懂得用绮丽的词藻去表达出来，自小就被家乡的父老目为神童，二十岁那年就进士及第这在士人的生涯里是有很了不起的成就，有的人白首穷经，摸索了一生还是被摒诸门外

他有一个可以炫耀的家世，他是太原祁县人士，同族的曾出过三个国公一个皇后，使得祁县这一族，乃得成为世家，这是很重要的一个条件，因为历代的朝政大权，一直都为勋臣世家所把持，布衣之家如果没有当势权贵的奥援，是很难出人头地的，所谓勋国子弟，清华门族，他族人中的同年故旧，在朝中当势者还很多，对他这个后进的子侄辈，拉一把很容易的

但最主要的，他生得很俊伟，长身玉立，面目清秀，文质彬彬，却有丈夫气，这才是登龙的主要条件，唐朝的几个皇帝，除了太宗皇帝是从马上打出来的天下外几乎都是安享祖荫的太平皇帝，用人重貌尤重于才，自武则天皇帝之后这个传统就一直保留下来，很多人都是以品貌而贵的，而武后时，张宗昌以貌美而邀宠更是被人记忆不忘地传奇这个风气，在权贵集聚的长安市上，仍然是盛行着，一个没没无闻的青年人，略有才气，而品貌俊异，被权贵看中了，便立登富贵

他倒还没有存这种想法但他对自己的品貌却感到十分骄傲，他想，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他热衷富贵，而又挟持着致贵的条件，因此他是充满了信心而欣然登程的

在成都行程也让他很满意的引见了一些慷慨地足以让人一见如故的好友，文林游宴中那些官家的名媛闺秀，听见王门才骏时，那种含情羞态的姿念万方，还有数条不具名的，暗邀谈读，密约闺坐的刻意留帕，让他充溢了相当地满足和成就感

随后在新春马球会上，那过道中的惊鸿一现身资，竟顾不得安看比匆匆在各色眼光中，半途告罪离场在这个他认为最合适的场所，“偶遇”了那个人

“竟然是谢大家”他习惯性的整了整衣冠确保口中的酒气已被桂花露淡化，用自己感觉中最完美无暇的表情和态度，步上前去，谦和的恭声有礼“|挫，却不甘轻易放弃

“在下太原王承义，四年前上元佳节惊鸿一晤，断念不敢相忘”他面上露出沉醉的颜色“那《莲升舞》独步绝代某曾做了新词，还得大家赏鉴过只是

他紧追不放，欲于玉人多盘恒一会，却是难得这个机会自顾自说地倾诉，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惊容偶见地惊喜，让他忽视了一些细节上东西，比如对方极有教养中的不耐，还有周围驻足冷看这里地，在远远站成一个***一些普通打扮的人

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中间，鼓着腮眼睛瞪着圆圆的，从头到脚都写着可爱的小姑娘

“哥哥说了，无事献殷情，非奸既盗”

“什么”他愕然，随又堆起笑来“这是说笑了，我乃堂堂中都世系名门．

“不是说笑”小东西满脸认真起来的说“哥哥说了，小白脸总是长的很好看，装的很礼貌，最喜欢以各种借口，找漂亮姐姐搭讪，什么掉了手帕拉，忘了东西了、做了新诗词啊、好久不见等花样，故意引起话头，据许多书里说，许多动机不好地人，都是这么骗女孩子的，”

听得对方也是忍梭不禁，吃吃笑了起来，笑地他心如猫撩的痒痒，却又不好发作，撑起笑脸，弯下身来

“这附近最好的糖铺子是那家，我请你一同去好不好”

“哥哥说了不要接受陌生人的东西，没准里面就加了什么东西，没事给小孩糖的，都是怪叔叔”

显然小东西油盐不进，很顽固和坚决

“我不是要带你走，要叫你到一边去，给我让开说话”，几次三番的搅事，顿时将他刻意维持的耐心和礼貌消耗一空在压抑的酒意浇撩下，腾起一团火气，长久作为世家子弟中受人注目中心所养成的做派，让他习惯性伸手就要拨

“王少请自重，奴是有人家的人”，心中那人，听了这话，顿时脸色一沉，这才见到她环发结发髻，掐金宝插的竟是妇人的打扮一腔热切心思，顿似淋了大半盆冰水，冷了半边，手却是伸收不得，才换做一个然的动作

“好雨儿，我们走罢”她牵起那小姑娘

然后旁边人又说了些什么，心中一团膨胀的意气撑他无法呼吸，只见她上车要走，不由伸出手去拉“等等”

“把你爪子拿开”，却是一个冷彻到骨子里的少年声音，他顿时有些怒气，翻腾的酒意一下冲到面上，变的有些俊颜微红，这些下人怎么管教的，主子不说什么，却凭自纠缠不清一支乌黑的鞭子架住，让他一时面子下不了，那些跟班伴当多年，对心领神会，顿时暗哼一声，“滚开”却伸手上前，顺便给个不直轻重教训

却见人影错落，听得痛叫连声，这些人平时横行中都，手上也有几分本事的，居然全被一个少年击退，心中的火气顿时冷却了一半

“少主人，这不是在太原，我们过来，有要事在身的”

“这是老天子的眼皮底下，水深的很，在地方上小心一些的好，主人让您出来历练，得让我们保护您周全”主事若叔的话尤自再耳，他并种不知道轻重的人，要知道太原现今成为战场安生，许多豪门大户都把宗族亲眷送出来避祸，自己名分出来，族内本来就有些微词，要是在地方有什么纷争反正来日方长

“算了，小杨，走罢”婉然动人的声音，却再将他心火撩起来，对方息事宁人的态度，又生出新的想法

这架车马造型奇怪，朴实无华根本没有什么华丽文饰，也不在任何官家标准的仪制中，她打扮的相当素雅简洁，更不不似什么显赫门第出来，相信那人也不会有什么太高地位据说大难之后，长安的宫人们流离地方，多数为了生计而委屈乱配，难道她也被明珠暗投了

想到这里心中的意火就越发蒸腾起来，旁边正巧有相识的人上前劝解，却是火上焦油似的，听不见多少进去，只道，今天有些话要说明白了才甘心

他头脑一片混乱，事情是怎么发生，后来那个前呼后拥出来，那个其貌不扬却穿得有如相当爆发户一般的土鳖，把他的手揽在那人的柔腻无骨的腰伎里，在她俏面上泛出那种沉容垂黛，似做伤感有无奈的表情，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又割裂了，愤怒冲破了理智，然后灾难发生了，

才耽搁了一会，居然就有人在回家半路上纠缠我女人，要知道一直以来鉴于惩前后地原则这世上敢于用口花话的语言色咪咪的表情对待我女人的存在，基本都遭遇了各种不测和意外，特别到了成都后，学屈原同志沉在岷江江底以身喂鱼或是埋在一些偏远之地改善土壤做花肥的比例大为上升

而且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一个人，虽然已经见过许多小白脸，但很少有这种让我讨厌的长的比我帅，气质比我好，谈吐得体的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随便一站都是让人注目地存在，只是温文尔雅的笑容下，嘴角却挂着一丝只有悠久世家大族才能沉淀出来缈绝的孤然傲意

然后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敌意，完美的掩饰在温容沉德的得体笑容之下，那种象压在万年沉冰之下如撩火喷礴地怨念，看见我就想不想要动手

这下还用多说么打了再说，谁怕谁啊一声穿云哨，千军万马来想见，只是对方也很扎手，手下很有些忠心护主的厉害人，不过架不住暗中跟随的，四面八方赶来的人多，等到把一大群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炮灰全放倒，这号却已经在混战中消失了

莫名其妙打了一场，还被正主给跑了

不由心中憋了一股火气随便过一个看热闹，“那位是谁”

他面如土色节节巴巴道“我

想了想，我又转身对那几位似乎看热闹许久的家伙说“原来是几位大人，改天请你喝茶”

回家后的阿蛮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垂首黯然，端然做我身前，眼中盈盈的欲言又止，“好了”我叹了口气“那是什么人”

她听得这话全身竟然颤抖起来，我心中暗叹我的前科，又这么可怕么

“那是西京时地旧识”刚才场面急转之下的刺激似乎让她有些错乱了，只是香肩耸动地眩泪垂滴重复道“奴未想那是这般的无礼人”

“好了，好了，小杨只是皮外伤，没事了”

说起小杨，她这才回过神来

“都是奴地不好，无端的生出事来，累得雨儿也陷入危险中”想到其中的激烈凶险，她似乎还有些后怕，珠落玉盘的轻轻啜泣起来“没这回事”我一把抱住，打断她，被杨太真输灌了不少*妇德妇行观念的，她心中似乎颇难以原谅自己，我倒是不忍，好生宽慰起来

这种事情，要我说不在意，那是假的，没事冒出一个，不过阿蛮再京师里太过有名，潜在仰慕和追求者，总不能全找出来一个个干掉是男人的责任就要勇于担待起来，总不能学有宋朱夫子那一套，作为男人保护家国也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却要去逼迫她们死节，好让自己地脸好看一些

再说她虽然出自深宫，却来自民间，也是出名善良和容易心软，当初在半路看见奄奄路旁的，总是于心不忍同情大发，老偷偷把自己那份配给给分光了，却说自己没胃口，结果次数多了饿地脸都白了，被小丫头告诉我后，才利用职权偷偷给她送夜宵顺便培养起感情来

与我带有长期投资和功利性质的投入不同，平日里不仅仅是对小太监果儿之流颇有善意，对府上收容的那些少年亲事，也是体慰的很，平时还喜欢在年节时令以代表我的名义去给流民大营孩童们送衣食，因此虽然不怎么管事，府中上下却依旧相当尊敬的很

对于旧识，特别是一个有过良好印象的人，抹不下脸装无视也是情理中这样我也不想苛责她什么，只是交代以后这种无聊的人不用理会，让身边人处理就好了

暂且按下这些事情，回到前厅，却见薛景仙、温哲等，对我露出一些苦笑“主上，这下有些麻烦了”

事情的过程当然一点不麻烦，甚至很简单，但是对方的身份拷问出来，却有点麻烦

“那位啊”被询问的人，有心巴结堆笑着说“他是中都过来了的使臣王承义，可是中都首望，祁县的名门啊”

“难道是山东七大氏族之一太原王的子弟啊，”

“正是”

“这下可得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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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麻烦的氏族问题

作为这个时代最具有特色的标志物，实在太熟悉

所谓山东七大氏族，指的是太原的王氏、范阳的卢氏、阳的郑氏、清河的崔氏和博陵的崔氏.赵郡的李氏和陇西的李氏（李唐王室祖上为西凉出身同姓不同宗）为七大姓所构成的以氏族血缘为纽带的宗族集团

这所谓的山东，可不是现代意义的山东半岛，乃是以古函谷关的崤山以东为界，名为山东之地，其实是代表了大部分黄河流域的中原腹地，因此又被成做关东，这一说法，最早出现在三国志，所谓关东诸侯讨薰卓

这七大氏族，也不是什么混个三代为官就自称世族的所谓名门，乃是自先秦就传续下来汉姓宗望的代表，正宗汉统血系的象征，作为最古老的汉姓之一，经历了五胡乱华巨变动荡，无数门阀豪族灰飞烟灭后硕果仅存最正宗的中原望族曾经是北朝最黑暗的时期，中原汉族正统存在的精神象征，甚至南北朝时期五胡十六国的许多出身贫寒的草莽帝王、马背天子，都曾求聘其家，以期后世的血统的打上象征华夏正统的烙印，更好的稳固统治

根本不是鲜于氏那种号称只有几百年的浅薄历史，纯粹地头蛇性质的小虾米可比的，光论其历史和传统，荣耀与底蕴，就是我的那得力副将韦老二出身的那些被称做宰相世系，后妃世袭的京望巨族，也要甘拜下风的

他们是真正的血裔贵族，代表了汉姓正统的象征，最古老的礼仪与教养与时尚的代名词，这山东七大氏族，随便抓一个家史谱系，都可以详尽完整考证到千年以上他们的旁系分支遍布天下，还有无数的世族门阀与之又着这样那样的千丝万缕的关系

就如其中阳郑氏、岗头的卢氏、泽底的李氏、土门的崔氏，都是学问有成的，盛出进士，故又被称为甲门四姓其他姑臧李氏，富平的王氏，也与崔韦裴卢张高杜陈等老牌京望巨族一起，被称做宰相世系的存在

不过，后世之李姓都自称是陇西李，其实是讹传，以冒姓者多，因为李唐王室的出身的西凉李氏胡人色彩浓重，既不够显赫，历史也不够悠久（不然也不会拉道祖老子李耳做大旗），因此在统治期间对功臣名将藩属附国不分族类种姓的大肆赐姓，以充其族，至以于后世李姓满天下，固然成为天下第一大姓，但同样也使得李姓的渊源混乱杂驳，难以考证了

话说回来，李氏家族起于太原，定鼎关中，虽是贵为皇族，但在当时并不是第一等的高门大族，至少在河北等传统势力根深蒂固的关东地区如此

因此这七大氏族中，大多数人不大看的起祖先出身卑微，世代与胡族通婚已经鲜卑化的李唐王室，李氏虽然掌握天下，关东的士族势力依然强大.且往往蔑视李唐宗室.不与之通婚.这令唐太宗李.遂制定颁布了<<氏族志>>.规违.牵连太多，法不责众天下人皆以其门第之贵，以通婚为荣，连魏征等大臣都不能遵照奉行

后至高宗时.出身寒族的李义府官居宰相.欲为儿个媳妇.竟到处碰壁有权臣之名的李相为此怀怨.便劝说皇帝再次于唐高宗显庆四年(659)下诏，禁止太原王氏、阳郑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等七大姓十大家“自为婚姻”(见《资治通鉴》卷200)，也就是以国家法律形式剥夺了这些氏族间的通婚权同时又派人重修《氏族志》（类似后世百家姓，相当于天下名望宗族的排行榜）.规定不论门第.凡得官五品者皆属士流从此这七大高门自为婚姻以维持血统纯正和高贵的传统才真正被彻底打破

更兼李唐皇家本来就出身关陇世袭的贵姓世族，前朝的曲之可数的大门阀之一，比其他贫寒出身的开国君王，更深刻的明了和警惕世族门阀的能量与影响，所谓家天下，当然只有一家一姓独大最好了，其他过于强大的存在，都是不允许的

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些氏族门阀毕竟代表的是，掌握了整个社会大部分知识的静英阶层因此开国以来历代君王一方面要用这些世族门阀，又深刻警惕和强力抑制之，从唐高祖建立唐朝以后，几代皇帝都对传统的一等大族特别是山东士族采取的是分化瓦解，又拉又打的手段，政策，而以抑制为主以削弱山东士族的势力，比如扶持重用一些比较有潜力旁系分支，打压嫡系宗支

另一方面却在培植足以与之对抗寒门庶族的力量，所谓的科举制度就为此而诞生的，其目的也不是为了推翻或者摧毁整个士族阶层，而是为氏族阶层和国家机器，诸如更多的新血和活力，以保证王朝的延续性而良好运做的科举制度，同样也保证了另一样东西，竞争和平衡

所谓没有天生的世家，也没有永世的庶民，因为科举的诞生，有时候两者充满了对立，有时候却界限相当的模糊混淆，世家大族可能因为子孙不肖或者政治上失利而败落成庶民，庶民寒族也可能因为后代争气，光大门楣晋身高位，为子孙获得更好的条件和资源新的世族

这一点在一个叫武媚娘的女人统治时代几乎达到一个高潮，武则天本来就出身小姓，以女身代唐自立，更是犯了天下传统观念大不帏，后半生时间几乎都用在与传统旧势力的斗争与反抗争中，重用寒门以扶植新贵，严厉镇压氏族以抑制旧勋，期间高举屠刀，磨刀霍霍，不但是那些国之柱石的前朝勋旧，连当时整个北方的氏族门阀被杀寒了胆，连这古老著称的七大氏族表面上都要夹起尾巴做人

而依靠告密或勤奋或努力或才干，无数市井小民，贫寒人家，也可以在很短时间内批朱衣紫，执勿称官

武则天之后，虽然有所好转，但是这种以氏族为基础长期把握高位的体系，在政治上影响大幅消退和，更是是不可逆转了

当然即便如此，大幅放低了门槛和标准后，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成为世族所谓世族勉强入门标准，也起码要保持三代以上的富贵显赫象我的儿子按照世系承荫制度，不出意外一出生就是五品散官，到孙子也有八品，再加上皇族血统的背景，只要我家的领地能保持传上三代，那也是世族了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是千年积淀的名门

更何况这太原王这一脉又有些特殊，因为一些地缘的干系，长期于隋唐杨李两朝皇室都有一些渊源，（隋炀帝还是晋王时的封地就在太原，李渊长期任太原留守），每次纷争和动乱总有能保持相对的立场，而巍然不动

而太原王氏诸宗之中，以祁县这一支，因地缘就近的缘故，这一支与李唐王室的关系，相对更密切些，其渊源，一直可以上朔到到了隋末

当年隋炀帝在长安梦见“李花开扬花谢”恶兆，随后以种种借口大肆捕杀任何有点分量的李姓中人，连那位时任右将军的李密，也被迫跑路上山落草，怀疑的目光也一度猜忌到表弟唐国公李渊身上当时有这支王氏族人随侍隋炀帝者，与高租李渊为甥舅之亲，急忙密报之，使其称疾不来，又使重金打点上下，瞒混过去，方逃一劫待到北方义军群起，加授山西河东慰抚大使兼太原留守，李渊才有了起家的资本，有了这个良好的开端后来，高祖太原起兵追随征战横扫天下十六路反王，五十六处尘烟，奠定王道大业，后来因地利之便，祁县王门，作为最早追随左右的少数中原大世族，在其中也发挥了难以想象的能量，虽然没有凌烟阁二十功臣的耀眼辉煌，但历来从军从仕的王姓子弟积累的人脉的，却也是令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

在后来的一连串历史事件和动乱中，这一门依靠准确的立场定位，总有人是站在胜利者的一边，因此不损其荣，反更显耀

比如在太宗和兄弟皇位之争中，保持了正确的立场，被太宗皇帝列为了大唐的后族备选之一，从高宗皇后到当代这位玄宗老皇帝的皇后，都是选自品貌端庄教养出众而著称的祁县王家的女儿

无论是在中宗复辟李唐的神龙革命中，里应外合大开宫禁迎接九大臣，逐杀张氏兄弟参与逼迫武则天退位，的羽林军将领王同佼，还是在后来的帝后党争中，坚定支持名不见经传的夏王李隆基，拥立睿宗，剪除武氏外戚，逼死太平公主，并以从龙功做了其唐玄宗国丈、国舅的万骑大将王仁佼父子背后都可以看到这支祁县王门的影子

不过显然这一门和武氏天生犯冲，连续出两任皇后都栽在了武姓的女人手中高宗的皇后，为了分宠从尼姑庵里引出一个叫武媚娘的女子，结果被先陷废后割舌做成*人后来玄宗的皇后，则又被武则天的侄孙女武惠妃，以太子谋逆案为由废死冷宫

但是这一门实实在在的出过两个皇后，九个国公，其他官宦显第不计其数，是让人望山仰止的存在

即便在当代在当代也显赫一时人杰辈出，所谓将相王侯，后族宗戚、名臣士望，比比皆是，王皇后，祁国公王仁皎就不用多说了，前兵部尚书王毛仲，剑南节度大使王，乃至从西北军的缔造者之一，前总安西北庭朔方河西四道节度使王忠嗣、到文坛领袖学问大家秘书监王唯，也出自这一门，这两位轮流介绍下来我越听越不是味，打断他的话头

“你两扯了这么多，到底什么意思”

薛景仙似乎有些急了

“主上，你看这姓氏的特点，很容易就想到什么吗”

“想到什么”我一头雾水，对我来说，王家的子弟没事从太原跑来成都大街上来，调戏我女人，这事情本身就透着荒谬和诡异的味道

“比如那位中都前留守王承业什么我无语，难道这两号都是一家子，这又能代表什么

温哲一反维诺少言的常态，亦做郑重的接口道“王门乃是天下注目的显望，据说这承字辈的辈分很大，特别这些以忠、孝、礼、义、信等古训谏言命名的，更正房嫡出的专利”

“甚至，，，还有点国戚的身份”

“据说，此次还代表了那位中都留守李大使名义前来的

“或是说，这一门我惹不起了”

“毕竟是千年的郡望，不好真的”

“其实偶尔适当的妥协，也不失大人的体面”

“何况大人没有什么实际的损失，视时收手，也不失上道”

“过钢则欲折，这对大人其实未必不是好事”

“那么，你们都这般想法么”他们一唱一和，让我皱起的眉头越发凝重在座的这两位，薛景仙整好以暇看着手中的茶盏，似乎能看出一朵花来，温哲嘿然不语，弹着袖口的褶子，眼神飘在对墙上，虽然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不由心中一阵无奈使不得力的感觉

难道高门宗族势力，在这个时代就这么让人畏惧，让这两位平时习惯了给我谋划杀人放火，勾心斗角的活计，一直颇有见地的幕僚，也要怕事噤声的想息事宁人，难道，连自家的女人被欺负了都要忍气吞声不成

“狗屁”说到女人就想到阿蛮处处可怜的模样，雨儿煞白的小脸蛋，不由我恶向胆边生，拍案而起，“招惹了我，还没有人不要付出代价的”

“王谢家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做人的家奴”，（历史上在西晋末的永嘉之乱中，为了保全宗脉和传统，大量中原世族族人逃往相对平静的南方，史书中被称做衣冠南渡的贵族南迁运动，其中领头的世族，正是太原王姓的一支，不过这支与地方合流，被称做不大看的起自己留在祖地晋阳的北支同宗，认为长年与胡族共存，已经玷污他们汉姓正朔的纯洁血统

他们的显赫与辉煌，什么金堂玉马，一门五侯、四世三公，都不足以形容，时有歌诀唱到“王与马，共天下”这才是他们真实的写照，将相名士辈出什么王导、王异、王献之，东晋的几次内乱，也几乎是王氏子弟间的战争

象王羲之被称做王右军，并不是因为他军功如何显赫，或者如何会打战，而是他琅邪王的家世，让他一出生，就注定了是右将军南王一脉曾经极尽显赫，但盛极而衰的规律在他们身上照样通用，骄纵妄大，不知轻重

后来北府军名将刘裕曾求聘其家，却被以出身微寒，血统卑贱而断然羞辱了回来，甚至连当时的皇帝都出面劝阻他，以你的血统实在配不上这王家人，还是尚个公主算了结果后来刘裕势力越来越大，废君自立成为南朝最强一代的宋高祖，琅邪王氏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他即位的第一道政令，就求后算帐，废除所有王氏宗族的特权官职爵位，没收田产，数万族人尽贬为奴多数人习惯了国家寄生虫的生活，平时只会风花雪月清谈说玄，豪无谋生之技，平白失去了供养后，真的只能去给人佣奴为生，一个超级大豪门顷刻间就破落尽，这就是所谓“王谢堂前燕，飞如百姓家”的典故来由这件事轰动天下，也给其他的豪门氏族敲响了警钟，门第制度开始真正被打破）

“你两不肯帮忙，我也不为难，去留自便，免被我连累了，这厮我还真吃定他了，是不行大不了一拍两散，老子就算拼一身不要，也要拉上对头全家一起倒霉”

听的这话，无论是温哲还是薛景仙眼中顿时爆出光彩，面上都露出释然和宽慰的笑容，按案叫好“主公说的好”

“为大丈夫当是如是呼”

随又有些尴尬的齐起身“孰属下无礼了，实在是”

“难道你以为我真的逸与安乐，消磨心志不思进取了么”我叹了口气，显然我平时表现的不务正业，专心琐碎小道，让这我的属下们也多少积累点看法，借这机会变相的抗议来了

“我也不是不想建功立业，只是暂时还失败不起的问题”

我苦笑的按下这两位，又继续道“那么也经手不少事了把，毕竟我表面虽然风光荣赫，但是自家晓自家事，实际根基太浅了，一切权位和势力的来源，都维系在当今太上身上，好不容易通过战场和地方上，积累起一点威望和本钱，需要小心的维持，不容许我犯太大的错误”

“大人当心的是，所谓将在外，谗幸进的道理把”温哲做恍然道“不错，三人成虎的故事自古由今上演了一遍又一遍，连父母都犹疑不信，更何况君王家”薛景仙再次起身拜道“是属下眼光短浅了”

我不比韦老二那样背景深厚，虽然有时候制也多，但是就算一时失利了，有家族的荫蔽，不至于被人落井下石的太惨，将来也有起复的机会我到了这个位置，没有退步只有失败，时间长了不管愿意与否，都回成了别人前进路上的拌脚石，就算我满足现状不想上进，那也得努力确保这个位置，把想爬上来的人，给一个个重新踢下去

“其实，我若想个安乐公，就没必要做那么多事了”

“不管怎样，大人愿意不愿意承认，您身上已经维系了无数人的希望和将来”，这两位还是谨慎的提醒道既然挑明了心意，后来的话也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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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麻烦背后的东西

期间，身段款款的初晴，又进来换了一回茶汤，红袖素手，斟饮添茗，香云浮面的感觉，让人心中的烦闷与压抑稍稍排解一些

早间新鲜山上新泉滚水的味道，让薛景仙微微眯起眼睛，许久才开口缓声道

“不知道主上想对付的是的太原王这一族，还是祁县王这一门或者是这一家，还就这么一个”

“一族怎么样，一门又怎么样”

“这太原一族实在太枝叶繁茂支系众多，真想对其做点什么，不但要借助强大的外力，还有足够的运气和机遇，不免是一个漫长而艰巨的过程，至于这一门，以我家之力，也尚有些困难，不过还有个晋阳王

扑哧一声，我再次给茶水呛的大声咳嗽起来开什么玩笑，这不是YY无限的王霸小说，动不动一点事端就可藤摸瓜灭人满门，俗话说“天下王出太原”，在《氏族志》中，王姓一直“以其所出既多.故王氏之族最为蕃盛云”

而在天下所有王姓人心中，太原正是共同的发源祖地，就算我真能把祖地宗家的太原王给灭了，恐怕后半生也要活在天下所有王姓中人的怨恨和敌视的阴影中，永无宁日了

再说了这七大氏族地问题由来以久，就算是掌握了全天下资源和占据权势顶端的李唐王朝，也没有办法彻底解决，更何况我这个乘势而起的爆发户，

“好了，我明白的你的心意了”我再次打断他“我只要罪魁祸首付出代价，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不介意把他的代价和痛苦延伸到任何更庇护他的存在上”

“那就好办地多了”薛景仙淡然一笑“主公要收拾区区一个王承义，并不是难事”

“需要担心的是，他身后家族里的想法把”温哲也应声道，显然他在上京的各种交道打的多了，高门做派和闲气也受得不少，很有点牢骚的摸样

“这些高门显第最是麻烦地一点乃是自关系到其尊严和体面上，就变得强硬不化的无聊坚持，不管是非对错，常常藐视国法礼统，也不会坐视子弟受难不管的固执，而且这位身份特殊，还是核心宗家的子弟”

“其实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来看待这事情”薛景仙轻轻摆手

“其实所谓氏族，按照大人的政经学中的说法，乃是无数个以血缘为纽带的利益群体总成，说句不得体的话所谓太原王，并不指住在太原的王姓门人实际上所有祖先出身太原祖地的都可以算上”

“虽然不排除在外部重大威胁和危机下，举族同仇敌忾地但大族之下还有小宗，小宗小还有各家，每家之下还有多房，各自有各的利益和打算，并不是就一团和气地，也有纷争也有矛盾，就算是同在一屋檐下，一家还有亲疏嫡庶之分呢”

”

“就好比郑长史”

他泯了口新沏好的馥郁茶，在蒸腾地水气中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迷离飘忽

“不是也出身七大氏门的阳郑氏么”

“这么说，将来他的立场，不也是很让人为难了”我没让郑元和参与这些，只是不想让他沾上这些勾心斗角见不得光的东西而已，倒没想那么多

“郑长史，主上倒大可放心，他虽出身高门，却并不是那种执泥不变的人，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的东西”

听得这话薛景仙，再次放下茶盏摇头轻笑起来“若不是如此，那也不会有和李夫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我自暗道这倒是没错，郑元和虽然做起事少言寡语不喜漳显，但似乎本来就不是安分听话地人，要不当初他作为甲第四族之一郑门中，才名盛负，最有希望和前程的少俊子弟，也不会放着无数门当户对地豪门贵媛不要，铁了心突破重重阻挠，与身份卑下的青楼女子李亚仙一同私奔

结果这件事在关系密切的甲第四族中，闹的很是轰动，连那个与郑族世为姻亲宰相世系张说一脉，都被惊动了，期间的纠葛，也让他与大部分族人都撕破了脸现在总算是功成名就，以自己的努力在双亲那里，终于得到了的肯定和祝福后，倒更不用鸟那些人了

“家族的意志，固然重要，但是一涉及到切身的利益，比如前程和将来的，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平白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的”

“毕竟，并不是什么人都愿意牺牲自己成全大家的，”

“要知道，当年一个李义府，就可以让七大宗阀赖以维系血统千年的姻亲，轻易土崩瓦解，这氏族貌似强大，内部却也不是铁板一快”

“他背后的王门虽然有些麻烦，但也不是绝对的，最多是将来还都后，在朝堂上有些杯葛，但到那时，只怕许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有时候对付一个家族，与对付这个家族中的某个人是两回事”

听他这抽丝拨茧下来，我在心里既叹气又是宽慰，显然我在某些方面还是嫩了点，有时候丰富知识并不能代表经验的作用，有些东西没有亲历过，就无法把握其关键

显然薛景仙当初虽然只是个小县令，但是陈仓县属扶风郡治，关陇道上的望要之地，距离京师也不算远，常年要于过路的王公巨族发生一些交，见得多了，也心中早有城府，倒是我，一涉及到身事情，就不免有些关心则乱了

“再说，现在祁县王门也是麻烦缠身，未必有暇外顾的”说到这里，薛景仙胸有成竹，迥然注目起我来

“主上忘了河北那桩公案了么”

原来自安禄起兵后，这些祖地河北的山东氏族首当其冲当然这些好歹也是千年的大氏族，有自己的荣耀和坚持，虽然曾经不大看的起，缺少家系历史又有胡人血统的李唐王室，但叫他们服从一个母突厥父栗末，从头到脚都写着我是胡人杂种的死肥猪的统治，更是一种灾难

特别这家伙虽然在得势前，表现相当可怕城府与心机，以及果决的魄力与手段，对这些氏族表现出相当的敬意，但是一旦大势略定，就开始荒淫奢肆，根本没有治理和延续国家的打算，纵兵为祸，肆虐地方，更接近一个纯粹的掠夺和破坏者

因此，除了少数不得志的投靠者外，大多数人所以多少都坚决的进行了对抗和斗争特别是中都太原府，乃叛军攻略的重点，两次攻防易手，以王门子弟为首的太原世族豪门都自发武装起来，明里暗中的支持和参与，前赴后继的抗争就从来停止过且不论动机或者立场，他们这种行为也是相当可歌可弃的

只是一切努力都坏在某人的一念之差上这个人就是前中都留守王承业，他成为中都留守并不是他如何会打战或是政绩显著，只是他身为王门的核心成员，本代家主的手足近宗

要说争权夺利贪功委过这种事情，无论什么时代都是不少见，他有地位有势力，朝中还有同宗的援应，能够遮掩过去就算了，但是发生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环境下，那就是找死当然，这是我那位比较喜欢信奉阴谋论的内长史温哲的结论

但是，作为中唐安史之乱中，最著名影响最恶劣两桩见死不救的公案之一，王承业这一手借刀杀人，其实做的并不怎么高明，搞的是司马昭之心，是路人皆知，甚至连叛军也未必会感谢他，要是放在平常光景，通过王氏这千年高门积累的能量和人脉，朝野上下活动，把事情淡化处理，大事化小，再推出个身份低一点的替罪羊，掩人口实也就算了

可是被他陷于死地的颜氏一门偏偏也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祖上乃是显圣公孔子的首徒颜回，仅次孔、孟之后的季圣，在清流学子中极受人尊仰的名门家世，所谓金堂玉马，书牍门第本代的颜氏兄弟不但是一代书法名家，也是洛学大宗，虽然不比出过两个皇后九个国公的太原王宗，但也是门人子弟遍布地方，在士林里极有权望

颜臬卿一门三十余口战至城陷被执，仍旧不屈以面唾安禄山而壮烈成仁，乃是朝廷忠孝礼统的一时表率，为之感动、同情、抱屈、喊冤者无数，更兼他的堂兄——河北采访使颜真卿，同样是手握重兵、朝廷柱石的重臣，河北中流四臣他占一位，而另两位节度使都是他手下提拔的旧属，白白被人贪墨功劳还害死族人三十口多人，饶是他素称宽厚长者，也未必咽的下这口气

王门再怎么显赫，但在这种人心汹汹的情况下，还没势大到可以无视民情舆论一手遮天的地步，我的让人编撰流传的《英烈传》，只是促成他提前倒霉的一个诱因

不过这种事因为影响太大，为警慑众多作战观望见死不救的存在，促使军民一心戳力报国赴难，也是不使功臣忠臣寒心，这杀鸡警猴的惩罚，他是逃不了，连累他背后的太原王家也不好过

因为，王承业虽然不才，但是他有一个优点，对内提拔起亲族子弟不遗余力，在家族中极有口碑，结果他一倒台，那些族人也受了牵连因为影响恶劣，加上冒领战功情节，连带前几次太原战役中王门受到的赏赐封赠，也全被冻结

“此次王承义来蜀活动，未必没有为族人谋脱干系的意思”薛景一口饮尽杯中，却细细咀嚼起茶渣的滋味来

我恍然了悟，却听温哲突然接口“其实王承义虽然号称国戚，但是身份大有商榷”

“哦”我起了兴趣，温哲他常年在省台行走，确确实实掌握不少密闻公案

“当年那桩废太子二王带兵犯公案，太子的生母王皇后已经被废死，国舅王守一出相时，因为贪墨枉法，也被抄家赐死，只有国丈王同姑念旧恩，被去职训令禁足太原，一直于家族中低调不扬，王承义他应该是后来为了承养天年，才过到祁公门下，这么一个过气的国戚，在人情寒暖相当现实的官场中，能有多少作用很值得怀疑，更别说才沾点边的假子”

“至于作为那位李大将军的代表，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只不过是在长期驻守期间，作为对太原王氏为代表的豪门，一直与他这个继任中都留守，保持了相当的合作和善意，的一种投桃报李”

“这种态度，一般不会具体到王门某个人身上，以这位的作风和态度，看起来也是不象会在战场上，容易让别人获得好感的人”

说到这里温哲想到什么，轻轻皱起眉头“再说了，王门一向以血统自傲，虽不禁通婚了，但还有高门氏族的骄傲，对那些祖上有胡族血系的官员，历来色，始终自看高一等更何况这李大将军虽然李姓I三代的契丹人，既然王门需要放下身段来结好他，恐怕所面临的麻烦也是不小”

“清风明月在否”我转身叫唤“正在堂下听侯召唤”门外应声道沈希已、崔昔宦如幽影一般，从暗处站了出来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薛景仙当先问起“这厮来成都也有几日，到处联系结交地方人士，连宫中都递过侯见的片子，还在城东燕乐坊，宴请过几番”

习惯在脸上挂着浅浅笑容的沈希已，鞠手回声道“短时内，也就查出这些，更具体的东西，还需要一些时间”

“当时，周旁在场的，都已控制住了”面无表情的崔昔宦道“基本可确保，没有人乱说话”

“很好，一个个考问下去，不用当心伤亡”

我又对他道“你负责把剩下的人给我纠出来，弄到城西外的庄子里，死活不论”

“是”这两位看了一眼我的意思，轻轻颔首而去

“老温，用你过去的关系”回头我又交代道，“给我查查他的底子，比如西北朝中还有什么得力的故旧”

“河北路不是我们的长处，也许可以借鉴善的那位颜采访地力量”薛景仙提醒道

“如此甚好”我应道

颜家被害死一门三十余口颜卿的几个儿子去献俘侥幸逃得一死，却到了太原后也玩起人间蒸发，至今两家还在打御前官司，连颜臬卿这房唯一的血脉，还是借反正的刘客奴之手，重金从叛贼那里偷偷赎回来的，这个仇可结的大了，相信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形下那位颜老先生，应该乐意提供一切帮助的

他又补充道“重点查查那人，在家中地地位如何，与谁亲近，又于谁不善，有什么喜好能代表多少人的意思，顺便也查查这一门大族中，能说话算数的哪位几位，谁最有希望下任当家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作为一个巨族，人多口杂的，对掌握语话权地少数人来说，按照亲疏远近的对比，不可能做的面面俱到，让所有资源和好处做到一碗水端平利益均沾

有当权的就有失势的有得意就有不满意的，有主流就有非主流的寻常人家的一点家产，就足够让兄弟反目更何况一个人口众多的大族，一团和气只是一种美好的理想，有时候之需要一个外在地诱因

“此外我们不是还有位吉摩居士，尚可借助之”说到这里，温哲又想起一人，兴奋说道

吉摩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诗人兼一代名臣王维，王吉摩先生，作为长安城中某些人诚意地证明他与一批知名之士，被通过秘密渠道偷送了出来

作为大唐的旧日臣子被授强伪官后，本来做好遣送到洛阳后面唾逆贼，以全死节地心理准备，没想到先是道路不靖，第二批俘臣没能成行

后来看押在大慈恩寺里，天天晒太阳，捉虱子自嘲霉死终老此地，却在各种官军打来谣言消息流长飞短中，有一天又突然黑巾蒙头的被提出去，只道要迎头一刀痛快了

结果一路辗转被送到成都时，不胜唏嘘，颇有再世为人的感怀，还特地做了首不在历史情节中的《流离赋》聊以自嘲

不过显然那中书门下几位大人包括留后汉中殿下，并不希望有一个前任颇有分量的人物打破现有的政治平衡，所谓一致顶住了这位老臣从贼经历和立场的认定问题，对我没事把这号人弄回来，也颇有些微词，因此他现下的身份，也很微妙

不过，他好歹也是关学地重要宗师级人物，所以给他讨一个“公主府太缚”这种华而不实的虚衔，和那批长安解救出来士人，都充进了成都官学授学任科，以他地德望和才学，也算用得其所本来这是只有亲王府才设的太傅，不过什么东西到小丫头身上，都变成特事特办

当然经过这些事，这个人情也结的大了，一直希望回报之，他在这一门里的辈分很大，资格和声望也够老，如果一些东西由他立场出面来说，比别人要好的多，也更让人信服

而门下的书坊文院也交代下去了

大概明天全成都的人大概都知道，太原王家的某个少主因为调戏我女人，被追杀的落荒而逃，当然是通过我控制的那些地下文抄，用花边新闻式的渲染，淡化其中的政治色彩，变成纯粹是争风吃醋性质的意气之争

除了王承业案之外现在的太原王氏自身就麻烦一大堆，两次破城对这些河北名门造成的损害难以估量，外在还有叛军时不时兵临城下的威胁饶是他千年名门，也不得不暂时放下身段来，抱上新任中都留守李光弼的大腿

王承义一行来蜀地，显然家族谋取后路，在行朝中寻找外援的如果得知他仅仅因为女人的事情，任务没有完成跑回来，还惹一屁股麻烦，平白结下一个大敌，其他族人会怎么想，特别一些对继承权一直有争议和想法的族人来说，而小丫头和雨儿也进宫去见杨太真了，所谓恶人先告状，在情势有利的情况下更要扩大优势，相信作为少数相对很在意我与阿蛮这段事实关系的人之一，杨太真不会坐视不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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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猎物与算计

等待永远是漫长的，直到门外传来“殿下安泰”“小姐好”问安声，小丫头牵着眼睛还有些红红的雨儿进来，脸上夹杂着兴奋的神采，显然交涉有了结果，赶紧招手过来，轻轻撇了一眼我那两位眼巴巴的望着她的谋臣，献宝一样拿出一卷东西，“娘娘说了，那个登徒子教训的好”，就见他们面上一松，宫里肯下诏斥责，这事情性质就不一样，虽然口头上说不放在眼里，但是要对上一个古老门第，所谓千年世家的积累和底蕴，谁知道隐藏有什么样的秘密手段和底牌，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如果再加上来自皇家的训令，一切就有了大义的名分，不要小看这东西，越是传统的存在，越是在意这些东西

然后小东西挽在我臂上得意仰起小脑瓜子，摇啊摇的向我邀功，“阿笑要给我什么奖励”

“月月啊，想不想玩蹦极啊”

“好啊”她随又牵起雨儿

“那雨儿，也去开心一下把”

小丫头最近喜欢上了蹦极运动，当然不是她自己去蹦，而是大蹦活人，用李太白诗中，那种飞流之下三千尺的境界，考验一下人的胆魄和心理承受极限因为成都附近没有合适地地点，专门在临江渡附近的山崖上给修一个悬空的台子，迎面江流碧波奔涌，山错鸣鸟吠猿，风景正好，用来收拾一些不长眼的倒霉蛋是最好了，如果要收拾后事把绳子一剪，江水浪花完事大吉连灭迹都省了

在山下大船船头上，两个不明里就的小丫头，欢叫声，惊叹声，拍手声中，只见“人练当空舞跳荡如脱兔”很高的几率还会出现诸如“肝胆与心肺惧飞，口水涕泪屎尿共长天一色”奇观

在这种抑扬顿挫高低起伏的哀号伴奏声中

“谁能告诉我，王家的子弟，千里迢迢地的跑到成都来，就是为了调戏我的女人么”我做在靠椅上，用一种温文无火的态度问道“难道我长的象冤大头么”

象蚱玛一般串在绳子上的人，在冬临依旧有点刺骨地山风中簌簌发抖，看着首发的同伴，在地球引力和绳子张力的反复较量中，以各种美观或者不美观的姿势翩翩雀跃空中，大呼小叫的哀号连绵人人在夕落的余辉中乏出苍白无血的颜色

重新拉上来后，结结巴巴说“我只是个陪客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答案错误”

“把绳子给剪了”他面色一松，“绑成蜻蜓的样式，我们放个活人风筝把”

啊对剩下的人说“继续，下一位”

于是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显然是那些人中地某几位，在马球场上输掉了相当程度的面子和金钱，希望在其他地方找一些回来就寄托在那位来蜀地也有几天地王承业身上，只是这位王门的公子哥并未象他们想象地那么强硬眼见情势不利帮助受伤王承义乘乱逃掉当然也是他们，死掉的王门公子固然能让事情变的不可收拾，但受伤逃回去的王门公子，显然也在他们把事情严重性扩大升级，让更多人卷进来的计划中

另一个地方，朱门瓦的大院落中

才出门的少主人，满身是血的被拖回来，那些伴当、长从一个都不在身边，连随同地两位家族资深客卿也只有一个满身是伤的回来，让留守地人大吃一惊，自家这位少主人不是那种卤莽冲动的人，还拜在著名的剑道大家裴将军门下过，怎么方出门一趟就弄的这般狼狈

“什么，你连对方来头都不晓得就出手了”主事的若叔虽然很生气，但更多是对对方胆大妄为的惊怒，“还是在离天子不远马球场外发生的”

还有一丝隐约的当心，来到此地后早听说这成都府，拜某个人的强力手腕所赐，相当的安宁平静，敢在其中轻易生事多半有所依仗几名打听消息、延请大夫的人，飞快的放了出去，交代了好生救治静养后，若叔也换了行装出门一趟

“快走”待到重新回到落脚的行栈，那若叔就面若沉霜，火烧火燎的催促大行装，“不是把”王承业已从对方凶残狠绝的愤恨和惊乱中稍稍恢复过一些，听得这话顿时咬着牙，并不怎么甘心的模样，“这斯我还要和他御前计较的”

特别让他尤自愤恨不已的是，混战居然被那个死冷着脸的小屁孩给偷袭了一记，下半身肿痛的到现在说话都很吃力，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般让他吃亏过

“有得命来，才有计较的余地”这若叔也算见得诸多大世面的人，难得肃容道“显然你惹的那人在成都府，就算不是一手遮天，也相去不远”

“我是朝廷的使臣中人，那人难道还敢”他惊容尤现还欲自辩，却被若叔沉重口气的打断：“这里不是在太原也不是在长安，没有多少我们家的奥援，要平白栽汰多少罪名，我们在他的地头上，难讨得什么好去，你没看见当时那几位大人，好歹也是镇抚一方，听的他说邀喝茶，竟是骇的面如土色”显然这位若叔，见多了豪门中龌龊勾当和算计构陷手段的，却不似他这般侥幸的乐观

而且，他还话尾没有说出来的，显然现场所有的证据指向，多是指向他不利的方面自己这位少主虽然自视甚高，但一向还算有分寸，怎么就被轻易犯了这种错误呢

不过自己这支服侍家里还几代了，勿论是忠于人事，还是报答主家对自己倚为心腹的知遇重用，不管是非对错，都要保护主家的周全的

“你马上易装给我出城”其中的声色具厉，让习惯了这个一直表现的唯唯诺诺老人的王承义，一时难以反应过来，不过一直以来父亲对这位若叔的信任和依仗，让他不得不疑问和困惑吞到肚子里找最好的马，用最快的速度离治内”

他冷下脸来对手下继续嘱咐“记得不要停，不要留在官栈里”

“也不要走上洛道，直接南下上船走荆湖水路，北上几条大道都那人的亲信在”

他转身对几个亲信道“你们出去联络几个亲近的大人，作出要打御前官司的情形，”

“为什么”

“掩人耳目，兼之转移目标尔，总不能让暗扯我们下水的那些人，平白在旁边看热闹好过把”

前脚才送走，后脚就听到连片哗哗如风号的甲衣叮当，整齐划一踏地轰然震响的队列奔走行进声，在院落前后铺延开了，若叔叹了口气，主要正主儿不在，自己好歹也有五品诰身，身上还有代表那位李大将军的印信凭符，希望事情不会发展想象中最糟糕的那一步

几个时辰后

我对着几个血肉模糊的人体，皱起了鼻子”我最佩服忠臣义士了，特别是威武不能曲的好汉子，只可惜你们跟错了只会惹祸，却没有担当的人，所以也算自取其苦，现在我希望有人能合作一点，我也可以公开成全你们的忠名，另外保全你们的性命，还有一些的好处”

在这些家伙相继用身上，仍然能动的部分表达地充分鄙视后我叹息道“看来，也许我们该换一种更直接的交流方式”我挥了挥手，就有人提上一个密密麻麻在蠕动的麻袋，“不知道有人看过寻秦记没有，恩，应该没有，那给他们伤口都刷上最好烤肉酱把”我转身吩咐道“过半个时辰记得补上一道，直到说出来为此”

“记得一个个轮流，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我想了想又补充道“等愿意说了再把他们分开，口供相互对照一下”

“是”

事实证明，并不是什么人都有革命工作者一般的钢铁意志，王门的家教和培养可以让他们多少轻蔑生死，但当恐惧超过了人性所能接受的范畴后于是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其实，一个活地王承业，比死掉的好”从里头出来，薛景仙听着突然变做剧烈，不似人类的声音，皱着眉头劝道“可惜我只信奉死掉的敌人，比或者活着潜在的对手好”我扭过头来“至少，死人是不会辩解什么的”

薛景仙哑然，显然这位大人已经动手了，关于派遣出去地对象

他脑中转过数道猜测这种事情当然不能用龙武军的五部正兵，谁知道多少势力在里面插了多少钉子能不经呈报调用的，大抵只有直属虞候军四大营

不过，潘拓失的山字营和曹权豹的林字营，分别在松州和姚州边境上进行环境适应性的秘密作战兼护送走私，吐突承摧的风字营，追随谢思骑兵队在关内保护粮道，火字营随中郎韦韬在扶风郡清靖地方，军属六曹下的捷讯营、飞斥营虽然号称轻装全军速度最快的部队，也有不下正军的战力但担负有传讯、侦敌重任，相当地繁忙应该用不上他们

至于剃刀、锯齿等擅长袭杀谋刺的特殊编制，则是以小队在关中四散活动，除了几个固定获得补给地日子，平时昼伏夜出行踪不定，要召集他们的做事，鞭长莫及

而另一支半雇佣性质地明月团的斩首队，也随游击军的活动一起东移河北，暂时也联系不上了

而法曹下的清风明月，是刺探情侦性质的建制，虽然也有出些搜杀地方的特殊行动，但这种以地方上各种据点、线人、暗探、伏哨等为为基础的情报网，控制范围有限，一出境就没什么用了

难道是鬼营，他脑中浮过一个秘密单位，顾名思义，都是人间蒸发后的活幽灵组成地，其中都是按照死士的模式训练地，都是在战乱中失去一切了无生望的人组成的特殊消耗性部队，与死囚重犯组成的陷阵营一明一暗，互为表里

不过他们都是按照步军的建制，并不擅长追击

或是商州义勇军，他们虽然有义勇之名，但是装备与训练与正军无异，更兼那军粮院使严武，也不是安分的人，招揽了许多豪杰旧识，动不动拉敌境内袭杀滋扰，因此人虽然少，却很精悍，而且所处关要，方便近水楼台做一些事情

还是成都司马的快缉团，自从龙武军清城之后，为了帮助代尹郑元和收拾烂摊子，招募地方好手、公门干员、资深捕吏等方面的人手，组成一只成都府属的特殊执法队，以应一些江湖桀骜不法的人士造成突发事件吸取山水联当街杀人的教训，以军队的方式训练和配备，人人都懂骑马，警鸣的钟、哨一响，就能够在最短时间赶到事发之地

据说他们最擅长追踪匿迹之道，曾因为流民大举南下带来的混乱，曾有一些绿林豪杰，江洋大盗，也乘势想来成都府境内浑水摸鱼，好好做笔大买卖，结果却多成就他们的威名，最远时一路追到江南东道把人给硬捉拿回来

不过他们属地方体制，要调用至少得有府尹的名义，至少这位主上没有劳动郑元和的意思

“其实，宇文那里，最近很清闲啊”远远的声音传过来“给他放了个假”

听的他心中一震，竟然是尚可孤和宇文进的胡营，胡乃是古时东北以擅长隐匿伪装的胡族旧称，也就是假想敌的意思，脱胎于传统的补训营，由最早反正过来的军俘，军中胡裔老兵构成，他们模仿叛军作战的风格，来对抗训练新兵，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

如果那也怪不得他人了把，这算不算是考验那位的投命状呢

却又轻轻叹然，这位看起来不喜欢用心的主子，究竟还有多少深藏不露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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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名牌与偶遇

河西道原州平凉城外，径水边上最大马市前，各色的良骥健驹在各色行貌人等的牵引下，熙熙攘攘穿流如织的，各种口音的大呼小叫，此起彼伏的嘶鸣和钱币摩擦碰撞叮当的声响，充斥在这些，散发着挥汗如雨的汗味和牲畜体臭、排泄物的空气中

一个缎衣华束的少年在其中穿行顾看的满是兴奋得色，没有丝毫的嫌恶，所过之处，左右稍稍侧目，却也无动于衷，还有大声招呼买卖的，显然这类豪门出游的子弟少见，却不稀罕，自从成为朝廷行在后，这平凉的马市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贵人们的汇聚，越发的兴盛，连边远部落都紧赶过来，就为在这里讨个好价钱

“主子”倒是他身后一个白皙的中年人，时不时掩袖捂口的，略带些厌恶的表情扫视左右的一切

“好了好了，好不容易出来一遭，就让我多清净一会好么”少年很不耐烦的摆了摆袖子“出来到现下，你已经念叨了无数回了”

“可是这回偷偷易装溜出来的，几位太傅那里可是没有报备的，只怕眼下府里上下都急坏了到处找了”中年人抹着汗有些惶切的道“拜托，体察民情要越全面越好，这衣食住行，具是民生所切，整天躲府里，又怎么能不为左右所蔽”

“可是至少让府上稍有些准备啊”中年人皱着眉头看了看身后地随从不过十数员，与寻常富贵人家跟班无异，由他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实难让人安心这位主子固然可以满不在乎，但是他却干系到身家性命的要紧，谁知道这些好狠斗勇的胡蛮汉子缺乏教养的下等粗人，会做出什么无礼的行举来

“那几位整天就是满口，君子不立危墙寸步不离看的死死的，一点小事都是什么尊卑有序、天下表率，国事为重地，絮絮叨叨上半天的，无趣的要死，让他们准备那恨不得三率三府都拉出来，只怕市面上是别想再看到人了，那还体察什么，那简直是扰民再说，这种虚应功夫的花架子，我们还看的少么”

“可是.头过来，饶是热情地，把口蜒舔在自己的八罗天青的缎杉上，不由他气急败坏引的少年一阵吃吃笑

“脏臭不堪的该死贱民

“我带你一同出来散心，可不是听你罗嗦的”少年面上极是不耐收起笑意的瞪了他一眼“现在我只是个寻常宦门子弟，把你那副凌人架势给我收起来不要动不动就贱民贱民，大唐可是他们构成的”

又神采飞扬的道

“师傅说过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三教九流皆有人才，市井之中也有豪杰，缺少教养不懂礼法，不等于就不能忠君爱国，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为我们所用”

听得他一阵气结，这位腼言少语地主子在逃难的那段日子，受那人地遗毒太深了，连说话都带了色彩

看他又要辨说，少年挥了挥手，“好了，我们去坐坐把”

找了马市旁一家看起来相当崭新的茶肆大铺，招呼坐进去

看起来相当地明堂干净整洁，桌案茶几看起来相当陈古，却都擦拭的纤尘不染的，粗陶古朴的杯盏碗具，码的整整齐齐，丝毫没有市井小肆的朊脏凌乱，让人很有一种安心的感觉，柜案上还有一只银亮的唤铃，只是由于午后，显然人较少，中年人却还不放心，抢前用绢帕了又擦，才让落座

待到茶博士，殷切地看茶上来，中年青衣人起身先接过去，假借轻饮习惯性的先端起查看嗅闻了一番，这才交给少年

“好味道”他走地正躁热，一口饮下一直清凉到肺腑，却又化做丝丝的甘甜，回味上来，现在还是天气尚冷的时节，可想若是暑热时饮用的惬意，茶博士笑容可鞠的解释“这是蜀地特色的百草茶，以十几种的菊花，冰片、甘草等药材配成”

“想不到这地方还有些好东西”，少年心道，果然最贵未必是最好的，就如那人说的，贵人们有贵人们的享受，市井小民也有小民的乐趣

“这里还有酸果，石蜜、乌梅、黑楂等数十种口味的饮用呢，客家如果用满意，又不方便经常过来的话，本店还有送上门的外买服务呢”

茶博士见得这位年轻人生的俊美秀气，又稍带了一些雍容贵气特意出言招揽道自从平凉成为行在以来，那些宗室公卿，勋贵大臣及其他们的家人子弟，大量聚集在城内，做这营生也见的不少，算不上希奇了

象这般人家往往门禁森严，子弟都有特定的活动***，到这些地方一次不容易，所以能够招揽上，就是长久的生意

又品了几种口味，很是满意

少年随又注意到墙上挂的，不是那些附庸风雅的字画山水，或是人物典故，却是各种奇巧的器物图样，不由惊叹道“店家还有别的营生么”

茶博士笑的更亲切了

“其实，茶饮只是兼业，为行人提供方便的，本店主要是做车马行栈的”

“哦”少年顿时起了兴趣，衣食住行，这店家果然会做营生

“主子”中年人反对无果后

“小得就是导购，客官请慢慢看来”

车马行另一端宽阔的院落中，几十驾造型各异的车子一色陈列开来，不由少年眼前一亮，成都四轮车造出来不久，却已然是大大有名

“这些都是剑南道成都府二十八家车马行会联合的最新出品，内城里的那些大人府上，来租买的也不少呢，”

少年背着手，饶有兴致的度到一驾纤巧精美的车前，就听他介绍到“这些是跑车，顾名思义，都是以速度见长的马车，最适合那些健力冲刺的安息马，大食马”

“这是法拉利的车型，全车都用了最轻的质材，别看都是木造，却是最坚硬的枪木，轻便灵巧，只要一匹马，就可以拉的飞快”

“这是两马拉的保时捷，加了成都特产的叠钢片减震机构，跑的又快又稳，顾名思义，保证你家准时又快捷，”

“这是跑车中号称奔速第一的奔驰，顾名思义，用的是最新轮组的机构匹马力驱动，风驰电掣不在话下”

“据说蜀中富家少年，好以跑车争道竞速，以为赌赛，时引风尚”

“这是”

说话间，少年已经走到第二列，一驾看起来朱缨紫珞流苏垂帘的华车前

“这是豪华房车，老斯莱斯”茶博士紧步缀上，卑身应声道“老是来死”青衣中年人顿时面跨了下来，对他瞪了一眼“好晦气”

见到对方皱起眉头，茶博士赶忙解释道

“错了是，是劳斯来思，所谓房车，顾名思义，能随车行走的居所，最讲求的自然是舒适性，里面用了最好的材料，麻雀虽小五脏具全，床塌书案，灯炉厨壁，炊饮酒具，起居用度一应具全，甚至还有小小的如厕间，客官尽可少去试用一二”

待到少年饶有兴致的爬下来，茶博士又道“当然，这里头只是最寻常的标配，需要的话还可以按照客人的需要进行进一步配备，现下至少有十几种布置的方案，若客人需要，就算安息手工驼茸织毯、江南名家山水都能配给”

“不过”茶博士小心看了他们的表情“这车分量不小，若想要配齐四驱以上的马力，就要拿出相应的身份凭证了，毕竟官家的体制在那里，我们小小的商家是不敢逾越地，这些日子租用出游的大人们也不少了”

见他们没有什么表态，茶博士继续道来，“其他车就没有这些讲究了”

“这是名为通用的商务车，专为那些商家出行设计的，既够宽敞也够舒适，只要带上生活所需，就足够支持远行还可以在底层箱笼里装载贵重货物，所有的构件都是按照将做监南宫尺的标号统一生产的，跑在路上的几百辆，只要是同型号地，就可以随拆随用”

“这是旅行车——福特，与商务车相近只是加大了贮备的空间，把坐椅改成折叠式的床位，还有简易维修的器具，相对节省马力，以便更远的行程”

“这是家用型的凯迪拉克，专为寻常殷实人家设计地，小巧紧凑，后厢还可以加长成货舱”

“这是特种车，雪佛兰和雪铁龙，顾名思义专为北地寒冬之用轮面特别宽大，方便冰天雪地行进可以装上铁齿副轮在冰面上行动，还有撬板和链条等工具只要马能跑，就不怕陷于冰雪中”

“这是沃尔沃，专为载客所造的加宽加长车型，轮轴和支柱都是加粗的，足够结实耐颠簸，不怎么挑路，不管青板、碎石还是泥泞的土路，只要有足够的马力包括三名轮换的御手在内，最多可带二十多人速度也还不错，现在剑南到河西的各地官驿上，跑着这车”

少年却紧步走到一驾平板大轮车前，这车相当简陋，四壁通空，在简单绣骨的弧行支架上，只有一层灰蒙蒙的，简单的勉能挡雨地油布蒙皮，排在这些车中尤显的寒酸

茶博士不由一呆，却面色如常有介绍起来“这是东川联合出产最多地四轮大厢车，名曰解放，虽然没有那些复杂的机巧构件，但最大地优点是制造和维修都相当简单，价钱也相当低廉，可以多拉多载，只要有足够的畜力，最多十个人或者二十石的货物，是不成问题的”

“当然行速是不能指望了，但胜在畜力多用，牛驴也好，骡马也好，甚至一群狗都能拉着走除了四个轮轴和车底大板，其他地方都可以拆装改置的，现在蜀地的流民大营，在西北路上跑的，大半都是这种大车”

看着其他人多不已为然的表情，他又补充道“不要小看这层油布，这可是用最结实地剑州麻，由大功率水力纺车纺成的棚布，还用树胶煮过地，其韧性比的上牛皮了”

少年依然是不可置否，却走到一驾看起来就厚重宽沉的马车前，茶博士笑的更热切了

“这是名做焊马的越野车，顾名思义，强悍如马，越野如飞，别看它不起眼，专对各种复杂崎岖的地形，所有的重要构件都用了最好益州钢强化的，连减震的钢片和旋钢串，都用了加倍的分量，极其沉稳，四壁的厢板都是加厚加硬的，轮辐上都用钢环加强的”

他故做神秘的压低声线道“据说，这乃是由军用的马车——吉普，简化而来的，其制造原形，出自晋末讨虏护军马隆大破秃发树机能的扁箱车，素以经久耐用著称，在草原上一气跑上三五百里，根本不用当心什么维护的问题，况且还可以应客户要求进行改装，比如加上铁板或是铁网，能耐火烧和重物刺击

只听得一阵哗铃锒铛和滚踏如雷的声响，四匹键肉贲张挥汗如淋，口鼻喘喘喷吐着白气的竣马，拉的一辆沉重的黑色“邮”字样的大车，御手把鞭子挥的啪啪响，口中还高声呼喊着“成都府快递，速速让过”，带着一阵飞卷的尘土，轰然冲进停车的场子

就听得偌大的院落，恍若活了过来，冒出许多短襟打扮的人物，围赏前来，不由那中年人面色一变，抢前旧步将少年掩在身后，由那些长随四面护住，井然有序的缓缓退后

茶博士脸抽*动了动，却笑容不改的说“客人莫紧张，这是本行栈的佣工”

就见那些短衣汉子，拥上车前手脚麻利的开厢卸车，将成箱累叠的事物分类，装上小推车，其中还有个大嗓门的，口中还叫唤着报数“江油白货二十七件”

“巴东轻货十七件”

“剑州红货三件”

“这些或如是如何区分的”

少年倒是波澜不惊的，整好以暇排众而出，颇感兴趣的询问起来，当然见过身边人的反应，他对这少年的身份越感兴趣，却越发不敢怠慢

“这红货乃是贵重器物，白货就寻常家什，轻货指书信文凭字画这些不占什么分量，重货就不怕抛掷震动的粗重耐用之物，水货乃是瓶罐器物这些需要小心轻放保管的货物”

就听得最后一声“东宫特快专递”

众人不由面相窥，变做有些古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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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草奏才偏委，嘉谋事最亲

一个严实的封箱被小心的抬放下来，计薄当场签验封装，查看有无破损污坏，才由四抬杠的汉子，举到一个小间去

别人面微有异色，那少年却是眼中放光，欲凑上去端详，却见茶博士面露难色正要唤止

却见里间出来一个伙计，耳语了两声，茶博士顿时眉开眼笑的说“客人请里头稍座，这些人粗手大脚的，让尘土脏了行装”

引进门来

一个玄色濮头，圆领片杉的文生，当头就拜“卑臣驾部传驿署原州站从事徐卿若，参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少年那般温文和煦表情一变，冷声道“你怎么认出孤来的”

左右亲随应声而动，面露警意，隐隐透出些有质无形的煞气，直向他凌逼过来

“卑下曾往府上送过快递”那徐卿若也不紧张，看了眼青衣中年，恭敬的说“得以见过闻公公的”

“老闻”少年却不做理会，只是转身对青衣中年道“本朝六部二十四司下，孤可没听说过传驿署这个司职么”

“这大抵都是剑南改易制度后，另置的差遣职事把”青杉的闻季恭声回答道“因此不见日常的诋文中把”

听得他的解释，少年心中稍稍了然

自从那位老大兼管驾部郎中后，对司掌下地舆辇、车乘、传驿、厩牧马牛杂畜之籍等事务，进行了大幅改易，大量引进番马、营造车具其中变化最大的就是邮驿之政和转运新法

这种以战时从权为名，擅自改变朝廷既定成法的行为，曾经在行朝里引起不小的风波，只是限于剑南道是太上安居养老之地，出于管辖的缘故牵连太多没人愿意出这个头，朝臣们一直扯皮不定

后来发生事实证明，经过这些变化，由南自北的输供不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大为增长，西北朝廷钱粮军输大半都要仰仗南边供应，在没有人可能拿出比他做得更好的成法前，行朝君臣默许放任了这个既成事实，由其推及西北、山南诸道他出现在这里，也不算偶然了

“原来还是老闻，你身上漏了底子啊”少年，或许该称太子小白或者光王李淑面色一松，换上一副果然又是如此的无奈表情，对着满脸无辜地闻季，很是翻了个白眼“也许你下回该找副更好的假须”

“殿下”

显然徐卿若也是个会看颜色的人，见少年一副兴意阑珊的模样知道是无意破坏了这位殿下微服简行的兴致，有心补救当下试意道“既然殿下亲幸鄙所，这里存有些东宫寄物，本待日后送至府上，就请当场亲点验收如何”

少年看了看左右，轻轻颔首，他也想看看这回又有什么好东西

待到左右亲随走到门外，分立站位，把住门户要害

徐卿若这才亲手破开火漆封铅将这一大箱的事物拆装开了，掀去蒙布里头是用棉布软垫装好地，林林种种的好些精美器物

放置上层先端出的，是一扎用琉璃和薄铁封装的器皿，不由少年夷声问道“这又是什么家什的罐口么，与往常的不同”

“回殿下，这些都是南方特产的晚季果儿”

他拿起一个个亮晶晶的铁皮罐子，对着上头彩色的贴纸，细细释疑道“这里有广南的蜜柑”

“岭南地糖水荔”

“崖州的椰果儿”

“琼州地子”

“洪州的樱桃子”

“番禺地胡桃、石榴”

“嘉州的~

“永州的林果”

“真定之水梨”

“还有番外海路输入的波斯枣、偏桃、齐树子、底那实果儿

“具是用上好锡皮铁的罐子，放上一年半载，也不怕变味”

“这些只是果类，还有荤素口味的菜罐头，冬菇、冬笋、蜜*汁腌腿

他又掏出扎成一排的竹管

“这竹筒封装的，那是南端地头上地海货，有干贝、鱼烤、鱼松、虾脯、蟹干、耗酱、蛤肉、生俐子”

又揭开一层

少年的目光却注意到另一些小坛装地器皿

“这是酒把”不由表情变的有些惊讶“本朝不是诏令禁酒了么，这么明目张胆的送来府上，不怕惹人话柄么”

“殿下误会了”他笑应道“且尽管放心，这些虽然叫酒，但底料都不是米麦酿造的，与朝廷的禁令无干的，象这琉璃瓶子的沉绿酒，乃是百果杂酿的猴儿酒，这微黄的，乃是糖渣酿的甜蒸烧，这浅白淡浊的，乃是甘薯酒，这浅红的乃是梅酒

“这些专供府上果酒，温厚棉甜，最合适女眷或是不擅酒力的人，那些烧酒，则适合豪饮之士的，”

相比少年新奇式的啧啧称奇，其他人看这些酒的眼色都变了毕竟，除了这位殿下外，其他人多少也知晓些这些酒的价值

自从朝廷颁令禁酒以来，那些酒楼食肆米烧糟酿的供应越发紧缺，这些非谷物的酒类就奇货可居，在许多酒楼大肆卖的很火，特别这些特殊口味的果酿，更是有价无市的紧俏

毕竟朝廷禁酒，却禁不了人们多年养成的习惯，特别在冬日寒躁的西北地区，军中最多豪饮之士，又聚集了这么多的豪门公卿，往日个个多是无酒不宴，无酒不欢的主儿，因此这么普通的一小坛子，黑市里已然卖上了十万钱的天价

徐卿若说得正起劲，就见那少年兀自端起一只银色小扁壶，拔塞晃了晃，却见是一些明澄若水的东西，有些失望的倒了些在口中，不由惊呼出声“殿下”

就见少年表情一疆，跄踉了一下，冠玉如的面庞，刹那晕染成浓烈的绯色，捂着喉口猛然呛声起来

“大胆”

“殿下”

“来人”

骇的闻季，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训斥，赶紧抱着少年扶背顺气

那几名肌肉贲健的声，怒喝冲进房来，围前就要拿下这个冒犯之徒

“孤没事，好冲的酒啊”少年缓过气来，挥了挥手让他们停下来“这又是什么名目”

徐卿若亦被惊的不轻，见少年没有追究的意思，这才面色一松，小心的说，“这是药用的酒粹，其性极烈，遇火即着，对风寒暑热跌打肿痛，外敷内服拔罐炙灸，甚有效用，若有昏阙之症，嗅之以鼻顷刻得醒”

随又补充道“这酒粹在军中又有个名，被唤做英雄血，肝胆催”

“嗅上一口，就辛烈如火燎”少年笑了起来“倒是酒如其名啊”

最后一件垫底的，一件薄薄的夹衣，样式也很普通，掂在手中却比寻常衣物更有些分量，当然不会相信仅仅是为送一件夹衣，按照随衣附贴的说明，这件麻衣是用剑麻心最坚韧的部分编织成的，里面用了最细的抽丝钢线，足以抵挡一定程度的锐刺和箭射

不过成都那位大人，为什么送这东西就很值得玩味了，不过那位当事人只是默然相视不语，他也就刻意忽略过去

“不对啊，这些事物千里迢迢运到蜀地，再输到西北来，只怕所费不小把”

闻季看的多了，也不禁心中置疑道“要知道这些都是当地地时令物产把，大老远的送俩，几乎及的上本朝那位宠眷，快马加急千里送荔的行举了，在这国事危乱之际，这么喧哗奢事，只怕要遭人物议”

“闻公且放心”徐卿若再次笑了起来“其实一点都不劳伤民力，每件耗费成本最多不过区区5600钱而已，最贵也不过二三而已“怎么会，莫要瞒我，这南北输送耗费，朝廷自有定数的，决计不会差强许多的”闻季面上满是不信二三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对这些南货北输的代价来说，实在低的可怜

“这样说把，我们是商家地做法，从产地直接购入的初料，所费相当微薄，然后雇佣的当地的人工封装，每件出产出来，不过是一点容器和手工钱然后在交给专业的商家大量承运，明定快慢完好的赏罚之条”

“因此，从广州到成都固然是路途艰险，千里迢迢，所费颇大，但只要起运地数目够大，本钱就越小，分摊每件上的运费加成，也就相当微薄了”

“当然了，东宫的供物用的最好的原料和最好的包装放上一年半载也不成问题放到世面上是有价无市的，稀罕有余却是贵重不足”

“相比商家逐本求利的精打细算，朝廷所谓皇差，那就不同了，宫中需要什么，是由宫内有司发话底下去办，于道交办州、州交办县、县交办乡，乡催办里，逐级压下，那些官吏老爷们，不可能让他们白干活的，只怕还要籍以捞些好处，这朝廷也有公认的惯例了其中道道经手，层层盘剥下来，其数量和负担不知要加大了多少番，最后这些数目，还是直接摊到百姓头上

“于是办皇差，成为民间地苦事，因为民家不但没有收益，还要出人出钱出物白倒贴去做，甚至为之倾家荡产，许多小门小户的，往往劳作一年所获，却为这一句皇差，而尽化乌有，而那些官员吏目，为了曲逢上意乃至过手取利，往往不顾年成物候地实情，极尽所能一味催逼苛索，让小民家破人亡，也不乏其事”

“这其中的扰民劳民之苦，为弊以久，最后连埋汰于外都不敢，毕竟这是皇家地需要其间从出产到运送、基本都是无偿的，千里迢迢，逐级转送，沿途各地征用、劳役民力的隐性支出，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而在皇差的名分下，这一切都是不计成本也不惜民力，运输保存又不讲章法，往往中途霉烂损耗，到达十不过存一二”

其中弊病，众人皆知，但被他这么直白的剖析出来，几名亲丛中，也有自觉不对的，当即出言呵斥道“你是什么身份，胆敢非议皇家事务，质指朝廷是非”

“卑下不敢”面对指斥，他不惊不变，正色道“下臣说的这些，只是经济学中的，成本核算之说，其核心要义，便是追求用最少地代价，做最大的效果”

“经济学，就是老大师，创立地那个经国济事之学问么”少年不由更感兴趣，特别是关于那位堪成良师益友的人物，听说他不但文坛开词一派，还引进番学，创立好些学问门道，因此即使在西北路，关于他的争议和非闻话题，也是一般的丰富多彩

“正是”他点头道

“按照这经济之论，通过商家的营销之法，直接从产地农家定点采买物产，可以让许多人种果养树籍以为生，工场加工，又有许多人得做工谋生，乃至远途运输，店家售卖，到处都是要用人做事的”

“因此以经商流通之道，运用得当，无形中不但营造了，可让相关无数人家养家糊口的生计，还让地方上各通有无，丰富了市面用度，贵人们既得到了稀罕物，商家也得获其利，可谓一举数得，而这一切，只要付出小小的几钱就可以了”

“不过是巧言吝啬的，倒还会诡说自辫”，却有人看不惯冷冷出言反驳，却是东宫洗马之一的卢佑希，他出身甲第四门的泽底卢门，资学世家，素知府上那些太傅，早就对这位未逢其面常闻其名，无师傅之名却让太子念念不忘的老师之实的人物，早就颇有微议

“这些再好，不过是旁支末节，农桑国本，才是千年不易正道”

他自持理念正统，对那人假借利国之名，所行叛经离道之事，很是看不上眼，最不可容忍的是，他在成都误人子弟也就算了，还不忘时不时派人送物来，刻意谬误储君言行理念，这些工巧之事，看起来再怎么好，也不过是末微小节，永远上不得台面的，更不能成为诱使储君玩物丧志的借口

“圣人有言，所谓勿以善小而为之，虽是旁末之道，但是积微乃大，小道小节，兴促利民的”只是涉及到那位尊上，关系立场的问题，绵里藏针的从容针对道：“说的好”，少年拍案称好，他亦是心有戚云栽，父皇常云，朝中暮气颓重，微言大义者多，而用心实绩者少，却把那位洗马晾做一边，和颜悦色道“这些都是你的见地么”

“小臣不敢贪功”徐卿若谦声道“这些话的原意，皆出总府大人于成都官学，政经课上的授讲，臣下不过是引其皮毛，就事论事尔尔，这经济之学虽然是新学，其实所涉极广，衣食住行吃穿用度，上至王家下至黎庶，日常所用之处亦颇多呼”

他这么说来，少年却想起一桩近事来，据说成都行在那里，下诰罢除了二百余种土贡，而将安景大部分日常所用，改以招标公投于民间，取价廉质高者，闻投者云集府中几位太傅每每说起，都是世风日下，皇家体面都不须顾的叹然不已

还道是国事艰难，为宫室省俭用度计，所谓上行下效，忠孝率行，西北行朝也不得不做出类似的表率，连带东宫的支给用度也被一省再省有些吃紧了若不是那位老大时常小妹的名义，可以不避嫌的资给一些，门下人还有些间接的营生支持，恐怕自己就是本朝以来最穷的太子了，没想到这一切的背后，还有这般的内情呢

不由少年淡淡苦笑起来这算不算是被殃及池鱼，心中却愈发好奇了

“老师那里，还有什么见闻，再说来听听”

“是”

徐卿若口中如常，心中却淡淡地欢跃，自己果然蒙中了，这位殿下与那位总大人确实渊源非浅

“其实这投标之法，有三大利处”

这一问一答一番畅言下来，这人不卑不亢，谈吐不俗，条理有陈，很有分寸，显然让少年印象不错特别是说起那些解决时患积弊，革新改换的故事，兴致昂然，恨不得拿出章程，先在东宫雷厉风行的行将起来

直到

“主子”闻季有些急切急切的声音把他神思唤回来，“什么”

“这些东西日方长啊”

少年心头顿时似被泼了盆冷水，火热的心思慢慢凉却下来他虽然有些年轻人容易理想化的毛病，但也明白闻季提点的意思，这些东西虽好，但真要雷厉风行的施行起来不免就断绝府上那些人私下地进项和门路，这都是常年以来养成的惯例饶是他是太子，也不能无视这么多人的声音这一切显然急不得，特别是在这个东宫并不全是能够放心的自己人的情况下，只能缓图徐进之

安排最好的车马，送走了少年一行后，徐卿若整个人似做跨了下来，今日地见闻实在太精彩了，亏他强自撑胆气，才保持了在那为殿下面前不失态一下放松下来却是汗发如浆的整背都冷湿淋漓的，他并非长于口舌的人今日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倔症，居然在那为太子面前滔滔不绝辨析是非，扯了大半天，还得罪了那几位太子伴当

却撑起身体，寻笔墨，今日的事情，还要详细记录下来，提供给那位大人的

突然见门外，那位闻公公折还回来，饱含意味的看着他，心中有些揣揣，才开口说“殿下问你，有意为东宫做事么”

他心中一阵狂喜，却努力控制着自己情绪，做出最恰如其分的表情“蒙东宫垂爱，敢不从命”

心中却百味翻陈，心如掠影，闪过无数过往，

果然就如那位大人所言，这世上没有无用的学问，只有无用的人才

当初和无数学子一般长期留京，以待来年大比，到处赶场，混迹于各种文会，寻找各种机会，展示自己苦心钻研地诗词文章，以求那一线渺茫可怜的，能让豪门权势一朝青眼地捷径却逢国遭大乱，一路辗转入蜀，却发现成了最没用的人，在很长一段时间不得不流连市井，为了生计，什么事都做过了，其中辛酸苦楚滋味，难以言计，见过了太多无奈地事情，也深刻体味了底层斗生小民的维生之艰，最后他还是因为穷书生的臭脾气，招惹了狠人，被打的半死，弃于蔽巷待死，直到把那位大人偶拣到

从死里挣扎回来后痛定思痛才明白一个道理，诗词文章再好，乱世中的也未必能当饭吃，正因为有这些反差巨大的经历，所以，他和一些同年一样，狠下心来，抛却过往的固持和无谓的体面，从头学起做人做事，一心钻研起那位大人创立地经国济时之学，乃至接触原本不屑一顾的五民末等商事之道，并以相对出众地学就，谋上了这个热门的差事

现在，显然一切的努力，终于都得到了回报，太子门下，那是让无数向往的前程和将来，哪怕是做个奴才，也有人要削尖脑袋营钻进去的

就如今所见的，显然这位殿下的门下，多的是文章华彩的饱学知名之士，凭学问他并没有什么优势，但要论会经营懂管理的人，却是少而又少，可以预期的将来，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只是下臣有职事在身，公私于礼，都要通呈总府大人一声”

他这表态，既恰如其份的表示出对太子府的向往之情，又不矫情自持，充分体现对旧主的忠人之事

“很好”那闻公公似乎对他的表态，还算满意”那咱家就是你的引见了”

“闻公慢走一步，总大人这里还有些馈仪，但请点收”他自然不回放过这打蛇随棍上结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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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圣朝无阙事，自觉谏书稀

前文所说的甘薯，又叫甘藷，出自东汉杨孚《异物志》和西晋含撰《南方草木状》的记载；其实那是山药、芋头一类的东西，属于高糖分的淀粉根块植物，不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地瓜，那是明朝时从美洲引进的而在最早4000年前，芋类就已经出现了作物中，《史记》中叫蹲鸱，《汉书》中叫芋魁，真正亚洲的土著作物

“世上没有无用的学问，只有无用的人才”

直到很多年后，徐卿若到了能够被称为数朝大老的年纪和地位，每当想起当初的际遇，总是喜欢把这句话作为家训，告诫那些家族的子侄后辈门人

无独有偶在城市的另一端大校场里，宽袍绒披的肃宗皇帝，心情也很好，朝廷的三大行营大军，已经在月前克复京畿门户四州，会兵与长安城下，一战下来贼军至少损失了四个精锐军的人马，还有数个军部众的大溃而逃，光俘获两万余，要知道这些可主要是最早追随安逆，经营有年形同私军的死硬分子，贼军大将安忠清，安承志等相继自焚而死，张忠志因伤而擒，李归仁不知所踪

长安里的叛贼已经是穷途末路，人心惶惶据说城中闻而弃逃来归者众，长安八门每天都能收容树目不等的逃兵，贼军甚至已经无力制止宫内省和少府寺，连重新修缮宫室，营治游苑的章程，都已经拟订好了

现在行在新宫里，人人面上充斥着对新春时节的向往与期盼，也许这是平凉城过的最后一个冬天了，成都方面，刚又进献了一百件成套的琉璃器皿，精美工巧的新奇事物也让自己宠爱的张淑妃面上，这些天始有些笑容肃宗一想到这个心爱的女子，总觉得有些亏欠和愧疚的情感

此女系先帝睿宗张皇后胞妹的孙女，自韦坚一案牵连，不得不与太子妃韦氏绝婚后，就专宠淑房，一贯侍事淑良贤德，事事能先承己意.使人格外钟情.体贴恩爱虽逢国难一路颠沛流离，患难相依.始终不离不弃

辗转到了灵武后，她日侍左右，夜寝必居前室自己尝与语道：“暮夜可虞，汝宜在后，不宜在前”她却道：“近方多事，倘有不测，妾愿委身当寇，殿下可从帐后避难，宁可祸妾，不可及殿下”如此衷情，不免感切

为自己生了儿子后，才修养三日，即起缝战士衣自己以产后节劳为戒，她乃道：“今日不应自养，殿下当为国家计，毋专为妾忧”如此忠义风范，时为一国之表率

只是为了国事表率，自从折卖了她喜爱的珍宝器物，她就多少有些落落寡欢让人心疼，为了替她解烦，乃与之饮博为欢，结果声闻户外，又招来臣下“荒嘻国事”的劝谏，不得不用掷无声的干木菌为色子，偷戏且罢

后来自己念及相与沫的旧情，有心立她为立后，却又为总天下兵马大元帅府长史李泌，以”太上远在，旧都未还”而劝止，她更是愁肠郁郁，欢颜容减，虽然自己知理是如此，但也不免心中愈加愧欠了

最后还是远在成都小女的府上，以敬奉孝道之名，很贴心的时常进献了一些并不奢华，却相当新奇的赏玩之物，才稍有所开怀

“皇上”左右的声音轻轻的把他唤回来，却是被臣下唤做“李善人”心腹内官李辅国

本来这里的见闻，不免涉及军国密要，寻常宦人不得随近的，只有他还领了判元帅府行军司马的司衔，才得以事前，只见他满面关切的轻声道“是否乏了，需要奴才安排銮事”

“无妨”

肃宗摇了摇头，随即把这些柔情羁的念头抛开，他虽然没有乃父之资，也没有那些皇族兄弟的才情、武艺，跳脱、飘逸、名声著著等的优点，但胜在稳重塌实，对这军国资要和儿女私情，还是分得清楚

只是这校场里没有威武雄赫的大军，却列满了一堆堆的大箱高架，人形草垛，兵器甲马，这都是贺使蜀地之行，带回来的成就

又紧前了几步，来到排成一列，黑黝黝的不起眼的小口陶瓶前，李辅国左右是提擎着暖炉香饼，赶忙亦步亦趋的紧随着

随侍的小吏赶紧大声介绍

“这叫燃烧瓶，顾名思义以火攻敌，攻守皆便，尤善破阵，其制法来自百年前大秦国籍以大破大食水军的秘密武器——希腊火”

他举起一件陶瓶

“陛下且看，这油瓶乃统一标准制作，盛以扶风和倥特产的石脂水，以浸磷过的麻纸为引火，飞投而出，一烧一大片，炎腾四溅，水浇欲烈，人马沾而久浸不灭，很是犀利，还有大中小灌装的规格，方便弩机，石炮投射，据说早在安息国就有这掷火兵之建”

“卑臣敢请，陛下稍退后些”，就有强壮军士上来，在火盘点火，抡手飞投出去，乒的声砸在把柱上，刹那间碎溅的火雨，淹没了十数个人靶

“甚好”肃宗轻赞道“以步战，怕是更为有用”

“陛下圣明”左右齐声赞道“畜马畏火，闻之而惊，冲刺自乱之”

“只是此物烧起来不分敌我的，利守更利于攻把”

随同文武中，一身白衣风采神竣的元帅府行军长史李泌，突然出声道，当然，他在成都时，还有另一个名字章柳，西北行朝君臣的此番见闻，正是他的呈请

“大人说的是，这东西容易流淌喷溅，控制不好，杀敌也变成却己的妨碍”

小吏又拿来一个造型新异的小铁炉子和一把油壶

“你拿着灯油来做甚”这次却是朱袍武弈冠，被称做奉圣五大臣的卫尉卿魏少游，他原本是朔方水陆转运副使，以营治宫室奉驾而得赏于上，对神神秘秘的拉来这校场见闻，本是颇不已为然的

“回大人，这不是普通的灯油”小吏谦声道“乃是以密法提炼石脂水中，经过蒸沥后剩下的沉油”

“沉油”

“虽然不如易燃爆溅，但却是上好的燃物，其性稳而焰耐久，盛以特制的油炉，便是极佳取暖热食的器具，据说成都的流民大营能够安然度冬而少有寒毙，亦多仗此物之效”

他小心的将油壶注入小炉中，待到火苗窜生，熏面的热力滚滚而来，在风中扶摇蹿抖了老一会却依久不熄

“将做的大人们打算，将来还要在军中推广此物，据说只要有足够的贮备，就可使大军长久横行于冰雪中，而无虞寒冻之厄

（这不是夸张，19世纪末就有众多外国探险家，凭借大>+.图横穿南极的事迹）

这句让大军行于冰雪的保障，不由肃宗大为心动

作为当年以太子名义领兵的仅有几次战役之一，渤海王大武艺乖逆不臣，强并四邻，断绝朝使，朝廷发大军往讨，攻其境内久战且克，却因突降大雪，后给不继，将士伤冻者众，而不得不退兵

虽然次年渤海就臣事以恭、遣使谢罪，但他以太子身份为总帅，为大军置备不全，致使劳师无功，被李林甫一党引为攻吁的口实，此战无果，一直是他引为憾事的一段旧事如果有了这个可以支持大军寒冻下作战的燃油，只怕当年的结果就不一样了现在大军围困长安，若有此物为助力

正当这时，校场外突然隐约有争执声传来，还有内官“什么人”“不得喧哗”的劝戒，“什么人在那里”

“回陛下，神策军军使成如璆，神武军将军管崇嗣，请见”

不由皱了皱眉头，才道“准见吧”

就见虎虎生风的大步进来一前一后，披甲锒铛的两员大将，其中管崇嗣老远就高喝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肃宗不由笑了起来，难道这两位又有什么争端这神武军大将管崇嗣，是个直性子的粗人，当初入朝，背阙踞坐，谈笑自若是为监察御史李勉，上章弹劾，要将他治大不敬，还是肃宗特旨宥免

而这神策军始置於玄宗天宝年间.时哥舒翰攻破吐蕃磨环川.唐以其地置神策军.成汝璆一战功出众为首任军使，他也是最早行朝赴难的军镇之一

只是这两者虽然都是哥舒旧部，但因为行朝草创简陋，这两部同为近卫，为了人员配给等资源，没有少争夺过，也在这两军将属中，留下一些喜欢相互抬杠的习惯，不晓得今天又有什么口水官司，乃道

“准奏”

“为什么我们神武军的武备，尚不如那些百营义丛”

“你这是什么意思”听得这话，卫尉卿魏少游不由出声道

管崇嗣哼声瞪了他一眼，却对肃宗说“我下的儿郎，和那些义丛营的胡崽子们较计起来”

呵呵，左右都笑了起来，这些部伍间自持身份，平日没少些大小争斗和明暗竞力，只要不闹的无法控制，对这种相互角力性质的竞争，是乐见其成，毕竟如果这些军人武夫都是一团和气，亲善友好乃至进退一体，反倒让人担心的事情

“居然都被砍崩了刀”

“什么”肃宗闻言稍稍一惊，这些禁前宿卫兵器，都是内库所给，赐给的都是千锤百锻精工巧做的百炼刀，居然就被砍崩了，顿时望做卫尉卿魏少游，他兼掌行都治防和武库贮备，不免面色难看起来

“臣．

话音未落另一员看起来相当沉稳干练的神策军军使成如璆，亦拱手出奏道“臣要参西北军造司一本”

“这又是为何”肃宗称奇了，这两位倒是一致了

“臣参军造司，偷减军料，以贱充贵，中饱私囊”

“什么”

转武部侍郎知书舍人事杜鸿渐，听了这话面色微变，他曾做过盐铁官现任的军造也是他一手提拔的人，被人质地贪墨偷工减料，不免有些面上无光

“同样的刀剑，市面上能买到军器造的寻常横刀一柄，不过五、六百钱，但是我神策军所配的白镔横刀，一柄却要一六百钱，两相较用起来，品性却相去不远”相比管崇嗣的直来直如璆言事要条理共陈的多“费朝廷军资的嫌疑I.安”

“哪有这样的道理，这是市面上的通价，镔横刀上等壹口，直钱贰伍伯文忍不住开口说话的，却中书舍人崔漪，他曾任节度判官，专司过军资采买，与魏少游、杜鸿渐、裴冕等号称拥立五大臣，素来一体同气，自然要出言辩直

“便是最下等的，也要壹伯文，不可能那么便宜的”

眼见他们争执起来，肃宗却有些无所适从了却听一个问候平和的声音道“管将军所言，确实如此”

说话的是御使大夫张稿，他虽然是太子从旧，但为人一向持正，也素有威望，“不过非军造之过，这批新发的刀剑乃成都流民大营造”

“臣曾观成都军器场中，那里用的是水力机关，借的河川之势，千锤百炼出来的百锻刀剑，西北军造用的都是人力锤打，所费自然不同了”李泌接口，笑而释道“这就是今日臣敢请陛下观闻校场的取意”

“新配给义丛营的武具，就这么好用么”

很快就有人取了一件上来，小心的放在案上“圣上，你看这蜀地新产的横刀”与寻常的横刀相比捎狭长了些，掂在手重的分量也更沉，肃宗的惊讶更甚，本朝擅造武具和重要军器产地，多在河北西北诸路，蜀地素不以产钢而著，没想到那人不过经营有年，就能形成品质和产量相当出色的规模

“据说采自那位驸马大人，自泰西国带回的五金锻治之密艺，刀口极坚韧”，“还有这件纸甲，乃是以千锻而成的，绵韧不下厚革，百步不穿，除了怕水外，据说其产廉简，已经配备到了那些民军义勇了”

随又引看了其他的事物，钢臂石炮，铁构弩车，样样看下来，肃宗许久无言，方才道“朕这位驸马，还真是个奇人啊”

李泌沉容无波的笑了起来“关于这位大人的听闻很多，都说他在海外得了先世诸葛武侯的遗书，善造机关工巧，什么木马流牛，自走水车、巨臂轮吊，绞盘踏船，铁弓钢弩，甚至具已失传的并发十矢的元戎弩，发箭连支的先秦弩机，都在他手上恢复旧观”

“又有说他得过神医华佗的青囊残篇，许多上古失传医技，得以再世，什么针刀书，麻沸散，数不胜数，以仁济院，聚剑川之资老医家共研之，效法先人，专做那些刮骨去创，开腹割疾的行险之术，据说已经活人好些例呢”

“还有这种事情”

李泌素来心志淡薄，名利无差，也不好结党，也不与谁特别相亲，肃宗倒是难得见他这么推崇一个人和他所做的事情

“说起他的医道，奴才也想起来，陛下在路上还见过一回呢”李辅国堆笑着说“难道”，他顿时想起骆谷之战后，偶见那位便宜驸马，对那些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将士，做一些让人心惊肉跳的事情

“那位刘昌，臣也见过了，身健如昔，未见旧患”李泌继续道

“由此，还创立了著名的风邪热毒说，其医理据出《黄经》，说是天地初开，清气升而浊气下，浊气无形而四散于空，聚于野为瘴气，居于人为病原，人受创或体弱，则易为所侵，为湿热寒毒诸症，因此还在官定六学的医道中增立了防疫学一目，和青城山合办药厂，专事研制克制寒热暑疫的药物”

他听的心中抨然而动，已然明白李泌的意思了，他并不是一个会无故特别推崇别人的人

作为历朝历代的统治者，最担心的灾害，不是洪水不是干旱、蝗虫，也不是战乱，而是瘟疫，没错，就是瘟疫，其他灾祸总算是可见的，总有办法预防避免乃至弥补，而所谓不可知的东西最可怕，这种东西起于无形，散于无影，不分官士黎庶，所过横尸遍地，人感无异，在大多数情况下，根本防不胜防，如果可以找到一些事前预防事后补救的办法，乃无异是本朝一大幸事

要知道当年南诏之战中，那些河北、关中的精锐老兵，就是因为不习南方雨林暑热，未战而全军病敝大半，结果病没在那片蛮荒之地上的将士，居然比战死的还多，要不然失去这些各地常年积累下来的老兵，河北也不会沦陷那么快，洛阳保卫战中，也不用久负盛名高、封二帅带十几万新兵去抵御叛贼，长安也有足够的预备力量，面对潼关之败后的局面，这可以说是大唐君臣，心中永远的隐痛

再说，俗言大灾之后多有大疫，兵火连绵之后，国家需要休养生息，也未必经得起新的变乱了

“已然，有什么成就了么”如此前景，他反倒有些不确定了

“这便是臣要献上的行军散、万金油、剑南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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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有中国特色的降生节

关中大地正是天寒地冻，

暗黄的昏色滚荡在银灰上的雪原上，高低错落掩隐着各种树木丛落的形状，大雪也淹没了一切，尸骸、废墟，碎折的兵器，还复人间一个死寂的世界，只有饥饿的孤狼，低抵哭嚎的声响，回荡在昏野中

突然大地的震动打破了这看起来生机孤绝的世界，一名紧伏在马背上，皮袍毡裹兜头的劲壮骑士，象箭头一般极老道的控马，轻跃错开各种地面高低起伏的凹凸，踩踏着冻的硬邦邦的路面，速度不减的拉开一条长长的白线，人马喷腾出的白烟在寂寥的旷野中稍现即逝

在低头让过一个横杈时，突然战马悲鸣嘶烈一声，轰然向前一头栽倒，翻了几滚摔出老远，撞起漫天纷扬的雪花，徒劳挣扎着直想起来，却是前蹄已经齐跟折断了，那骑士也被甩出老远，虽然很很撞在雪堆中的巨大冲力，让他头昏眼花，但疲惫伤痛并没能让他丧失多年战阵养成本能，第一时间摸刀抽拔，麻利的斩断脚上挂蹬，蹉跎着想站起来，微不可闻的咻然一声，一只没羽短矢透肩将他钉在地上，却是闷声不叫，一个侧翻更加低伏在雪地中，横刃对向来方向，就听又是一咻声，颈中透骨剧痛，心中只来得及道声“好快的箭”，就丧失了意识

又过了许久淡淡地飘雪已经在骑士身上附了一层，突然一个雪包隆起，抖落下洋洋洒洒的雪粉，却一名顶着条宽厚雪色披风，连身具白只露个面部轮廓的人，他手执具黑黝黝的弩机，狠狠的看起来尚未死绝的骑士身上补了一刀，乘热剥干净了铠甲衣袍行囊扎捆成一个包裹将赤条条的尸身死马推入一条雪坑中，待到一夜雪纷飞，就什么行迹也看不出来了

踩着咯吱的雪声，再来到空旷地路上，对空气中摸了摸，却是扯出一条笔直的细线又小心擦去线上血色，咕哝着“还能用一两回”，拖着包裹消失在雪地中

穿过了几个高低错落的树丛和矮坡后，似乎踩到什么，细细的铃响，就见幽暗的林中悄然无息的十数只钢片弩具，正对着他地位置，还有不知道多少甲革囊声

乃低声道“床前明月光”

酒才传出一句“疑是地上霜”

林地矮坡背后就是另一反光景，几个大雪堆，只有旁边的隐不可见的烟道渗出些许白气，才透出一点卯端

外表是雪这里头的空间颇大，四壁是树干和泥土糊成的大窝棚几个炉子烧的暖融融，一股油料和木炭混杂的味道吃者空气中，倚板靠凳，或躺或立或堆坐着一些军士，有用冰雪反复擦拭武器，眯着眼睛望着炉子的，也有绻身低暝打的鼾声作响

随着窝棚的雪色帘子掀起，刺骨地寒气夹杂着风雪泼洒进来看见他的面容，最靠外众人都自觉把在兵器、弩机上地手放下来却见他自顾自的措手跺脚地凑在一只便携铁皮军用炉子前，细细烤起来，直烤得青白的面容，涣出些血色来

这才狠狠嗅了几口，转头蜒脸道“什么好东西，这些日子啃砖粮啃的嘴巴都撩起泡”

“小三又有什么收获”

“又撞上一个快骑的，我先斩了半条马腿回来”

“有新鲜肉食了”

“那好一半切快了烤，一半煮”听着这话，顿时活跃起来

“嘴中都淡出鸟来了，只想吃点热食，谁还有剩的罐头，匀半个”

就有人嘟囓着搬出个小罐，用短刀撬开封口，不由眉眼挑飞起来“好个利头，居然是鱼肉焖菜的浓汤”

另有人将煮水的行军壶拿开，通了通碳火，添了几块干净的雪，直接架上，闷滚地热气蕴漓，将冻老硬的砖粮用刀把敲捣成小块，投进去，再贴身掏出一只小壶摇两下，恋恋不舍倒了些许进去，又小心藏好，冰天雪地地这东西可是很能活人一命的

小三，端着一碗热滚滚加了好几个浓姜糖的杂烩汤，用刀子插着快用板油煎的黑糊糊的马肉，心中满是快意

作为新丁出身的他已经很满意了，半年多前，他还是乡下的农人，也就逢年节才能买块肥膘让全家人润润嘴，结果贼军来了，家也没了，收成也没指望了，有把力气也有股血劲的他，为了饱肚子，拿了官军发给的东西和贼军做起对的差事相对大多数人，他运气很好的一开始就有斩货，被优先补进了义勇，逐渐习惯了这杀人与被杀的拼命勾当，后来正逢那总领关中十几路百多股民军义勇的罗大将军，要扩编人手，他因为熟悉地方，又没有家事牵累，被替补进了正军员额，现在每月可以拿到7800钱，还有各种节庆犒劳和外在那位总大人的辖下，基本没有寻常军伍那种亏员吃空的弊情，也没有苛减过军士的用度，待遇供给反较寻常行伍充裕的多，作为前线的部队，有什么好东西也都能先用上，每月领到的饷钱花不掉，也有随军商团组成的军社存收，斩获和赏赐都能有地方折价变现，甚至换成紧俏的用品

上头还有安置的许诺，据说一些些表现出色的老兵，回到地方上，至少也是个吃公粮的官家人

这会，包裹里的东西也被带队的军头分检出来，兵器铠甲公用，私人钱物一律半交半留，其中除了几钱外，甚至有一把细碎的金饰，让他激动了好一阵，回到楼观山大营，在自发交易的老兵合作社中，至少又可以换成数十个罐头或者一匹好马

那带队军头，翻出一扎朱红印契的东西，不由面色一变，脸上的疤都泛出血光出来，急冲冲的就闯出去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三五口啃完手中的东西，身上正蒸出汗来，不多时就听得门口招集铃摇响

上百白披军人，蹲伏在一高处，默然遥遥望做那绵延横亘的潼关城下，只见黑黝黝恍若巨兽的城楼门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轰然洞开，无数高举火把燃矩的人马行伍，有如一条巨大的火龙，鱼贯而出，整齐划一行进中滚踏的雪尘，几乎淹没了火光，无数只步伐踏雪扬尘带出的咆哮，甚至冲破了漫长冬夜风霜虽然隔的极远，却也能感觉到那仿佛扑面而来的凶煞战栗

稍许之后，领头的队正始回首大喝道“点烟燧吧，贼军潼关里出来了”

队中的旗号手，手脚麻利的一脚踢翻水壶，挑起一只燃材，迅速摔在一凹用黑油浇淋的材堆上，刹那轰燃起高昂的火炎，三条浓黑的烟尘直窜如柱冲上云霄

直到远眺天边另一只细黑的烟柱腾空而起，仅有几骑这才跃身上马，在远远飞赶过来的敌之前，背身迅速扬尘而去

队正这才转身过来，对剩下的人说

“现在该看我们的了”

一片高举兵器的轰然应喝

“游击军，死地而生

一条条军令飞快的传达下去“检查兵甲”

“除长刀弩具披套外，抛弃所有多余负重”

“多带弩矢”

“清点库存”

“埋藏补给点”

“人手十天份携粮，至少一半的烈酒姜糖”

“五人多备一套工具”

小三正在满头汗的对付一捆短矢，初临大战的紧张让他老觉得扎不紧，却被人背后狠狠拍了一下，却是同室的疤脸军头

“放心，我们只是去阻敌，不是无谓拼耗，这冰天雪地里，有马也不见得顶事，只要带足口粮，往山林中转上几天，贼军是耗不过我们的”

“恩”

相比苦寒干冷的北方，成都的冬天就要让人舒服的多了，环抱盆地的群山，直接阻隔了南下的寒流，而纵横的江河水系，让成都府的天气虽然寒冷，却没有那种让人皮肤发紧的干燥

在早阳才不过杆头的位置，就晒的人舒服的之想发困天气下，我正牵小丫头站在沿街茶肆最好地位置上与多数闷冬的人一样，阴云天在户内窝的日子多了，又好不容易得了晴日又是旬休，赶紧乘早出来逛街消闲，舒活筋骨和精神，正好碰上一场盛会可看，今天据说正是大秦人过降生节的日子，有所谓的十字僧游街的热闹看

最喜欢纷扰嘻闹的小东西自然喊起脚酸赖着不走了，于是找了雅座来看看

刚上了小东西喜欢的甘草茶，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得底下看客“来了”“来了”低压压一片骚动声中，早耐不住地小丫头一个翘首趴在了栏杠上

远远传来，各种鼓吹鸣乐虽然中土特色的丝竹板笛，却有一种让人很熟悉的异域风味，不由我思索起来由

“这降生节，据说是大秦人信奉的西方耶圣人基督氏降生的节日”一身青褶长衫温哲，也被小东西拉出来散心，随行左右见状笑着说

“这事源前起些天，城中的大秦教地信众上书成都府司马，请沿长安旧例，准予举办降生节的庆典”

我晕，还是什么西方耶圣人基督氏降生的节日还真是很有中土风格的称谓啊，连姓耶、名酥、字基督都有了这降生节不就是后世通常所说的圣诞节，“不过好象时节不对啊”我记得后世的圣诞节都是在12月5，惊讶道“现在已经二月也太晚了把”

“这好象是中土和大秦历法的差别，他们依照西方故国的历法推算的时节吧”他也不敢肯定了

这么说，我在一千多年前，提前过上了圣诞节，睹物思情，本来已经沉淀在心底过去时光的点点滴滴，百味翻沉地被搅动出来颇有些隔世飘零的恍惚

眼前，正是这些信徒为庆祝降生节地游行活动在这个节日中，各种族类、肤色、发色、服色的人等，都各自排成了游行方阵，高举着各种十字造型地器物，和圣人们的画像、雕塑，高唱意晦不明的赞美歌，沿着城中的大街巡回着，祈求着大光明天赐予他们的好运气

虽然前后只有数百人，但是老少*妇幼齐声虔诚的唱起各种口音的赞歌，也颇为壮观，再加上猫了一冬已然闲极发霉，累街沿巷指点光望看热闹的百姓士民，也算一场盛会沿途队伍前后，还有笑容可掬地白袍十字僧，布撒一些小袋的胡饼和果儿，更是引得无数孩童闲人地尾随嬉闹

（与后世枪炮军舰打进来的宗教信仰不同，当时唐朝作为世界文明顶端和超级大国的上游效应，这些外来宗教，不可避免都进行了大量的本土化运动，以适应中土的传道需要，因此上帝成了信徒口中光明天，大光明胜主，耶酥成了耶圣人，十二门徒的圣保罗、圣约翰也成了保罗法王，约翰法王，教堂叫十字庙、大秦寺等等，带有明显中土风格理解的称谓）

“不是说大秦人的节庆么，怎么还有许多中土人”游行队伍中，我看见许多明显不是番人的存在其中甚至还有些熟面孔，包括了我家番文馆里的编撰、校字，礼部司藩使的通译、干办，还有些明显是行商、工匠摸样的人

“这些都是景教信众”一旁的温哲应声道，他在长安混了数十年，甚至在接待外宾的四方院也混过，勘称部活典故了

“原来是景教”，那我的一切疑惑就有了答案了

景教我也不算陌生了，作为后世在考古学界上算一件大事件，西安出土一块石碑，正面写著“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并颂”，以叙利亚文汉字撰写的了景教在中国发展兴盛的情形也成为考古史上东西方文化交流研究的重点

据说有唐一代，秉持一个大开放和包容一切的态度，对外来宗教是奉持的是不干涉，也不鼓励的有限态度，因此这些外传宗教，在中土的历史上都留下了诸多多员文化的浓重色彩，景教正是其中一个典型的代表，被称做最早传入中国的教会

景教的始创人为叙利亚人聂斯脱里，其起源西方文明史上，继325年的尼西亚会议和381年的君士坦丁堡会议后的431年第三次泛天主教会议——著名的以弗所宗教会议（见电影达芬奇密码）

早期的天主教教会并没有教皇一说，由定期召开主教联席会议决定重大事务，当时由于野蛮人入侵的文明大破灭，古罗马大量文献遗失和毁灭，对残存教义的阐释和理解的分歧，在教会中产生众多的流派，当时主要按照地区分为罗马、安提阿、耶路撒冷、君士坦丁、亚历山大五大派系，其中做为罗马帝国灭亡后数百年来，全欧洲天主教和文明的中心，君士坦丁派一向是教会中主导力量

.:.说”主张耶酥就是上帝在现世的化身，代表了人性的一面，玛利亚只是天主降临的一个载体，不值得崇拜，引起主张圣父、圣子、圣母三位一体说的，亚历山大派教宗奚利尔的猛烈抨击，二者各自拥有安提阿派和耶路撒冷派教宗的支持，最终演变成上帝神性与人性的全宗教的大争论

而五大派中最为弱势的罗马派，适时作为调解者和公证人介入，于431年在小亚细亚省的以弗所城，召开了全欧洲200主教组成的乏宗教会议，就重新修订和解释圣经，天主教神话的创造，宗教人物的历史和传说的定位等重大问题，进行协调但是实际上这次会议的最后的受益者，却是天主教罗马派

在会议上并除矛盾，甚至发展到四大教派相互开除教籍，相互宣异端的到了会议的尾声利用四大教派激烈的争端影响到帝国的安定和教会团结为由为借口，罗马天派教宗大利欧第一世，勾结拜占庭皇帝狄奥多西斯二世，以政权力量强势介入，宣布聂斯妥里所创立的学说是异端，将聂斯妥里其及追随者全部流放东方，在聂斯妥里客死埃及后，又故技重施，宣布其理论为正确，流放亚历山大派教宗奚利尔及追随者

通过这些四川变脸式的拉一边打一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巧妙手段，天主教罗马派，最终清洗和镇压了教会其他派系中的不同声音，在帝国的支持下压倒性的获取了教会主导权，进而废除了传统的主教联席会，确立了罗马教会为中心的中央集权制，于四五一年的迦克墩会议，将罗马城的大主教（教宗）大利欧第一世加冕为首任教皇，开创了1500年至今的罗马教廷时代

而被流放带东方的聂派教徒，却没有因此消亡，波斯境内继续发展，曾先后以亚述教会名义传教，随着东西方交流的频繁和商路的发达，这些..思，因此聂斯脱里派教徒被中土人称做景教，他们膜拜的上帝，也被称做光明天

“不过本朝不是有明律化外人只许在化外居地行其俗么”

我想起一条例律，毕竟这成都算是内地，可不比长安这个万国来朝地大都会

原来按照《唐律.名例律》中，唐代对外事务的主要原则“诸化外人，同类相犯者，各依本俗法；异类相犯者，以法律论”

所谓化外人就是唐朝统治的王化之外的番人，泛指一切外国人即同国籍外国侨民在中国犯罪的，由唐王朝按其所属本国法律处理，实行属人主义原则，不同国籍侨民在中国犯罪者，按唐律处罚，实行属地主义原则这是最早的涉外法律条文其风俗、信仰也依律同之，因此按照《唐律》，这些域外宗法，只能在其族人聚居区立寺自参自修

见我露出对这话题的兴趣，温哲也有些得意了

“说起来这些景教，在本朝也算一个异数”

原来这景教比较特殊，与同期的其他外传宗教不同，传入尹始就走地是上层路线，其积极性的救赎行善说，在唐朝上层社会颇有些影响

“早在贞观九年（635），安息国有大德阿罗本携经书至长安，赏识房相最终获见于太宗，以学识才华得赏，特许在中土传教，于长安义宁坊建寺一所，度僧二十一人，为中土景教之始祖”

听的我心中了然，所谓大德，用来形容学富四海的高深之士显然最初的安息人阿罗本，是作为知识渊博的学者身份获得太宗欣赏地而是并不是一个传教士

“等等，我没看错把”

我一时眼尖，居然那些信众高举的诸圣徒的画像中，居然有中土饰样的人物，再仔细看来还有好几位，皆是冕冠缨带，而且服色玄带尚黄，其中还有个女人摸样，心中的震惊和讶然难以言述，要知道从古到今的教会，一贯有男尊女卑的传统，景教又是不提倡崇拜圣母，难道是

“那个啊”

我的目光所向，温哲却是见怪不怪的淡然一笑接口道“那是本朝历代君王像，在高宗年间，大德阿罗本以学资卓见，被封为镇国大法主，特准破例在长安胡人居坊以外传法，自此景教大兴于世，天下各州传法布道，皆在景教寺庙里供奉历代君王像，与天主一同朝拜”

见我盯着那件神牌，又补充道“那个女像就是大圣天皇后”

我顿时无语了，把中国的皇帝和上帝放在一起参拜，而且还有武则天也在里面，这些家伙地本土化，也算有足够创意了，要是放在西方简直是异端中的异端，难怪一个时间很短地宗教，居然在相当程度保守和排外的中土能够很快兴盛起来

说到这里，我却想起一桩近代地著名公案，那是天主教再次传入中国后，同样在礼拜堂内悬挂康熙等画像，但是却引起了罗马教廷的愤怒，特意发布了著名教皇禁约，赦令中国的信徒不得祭拜祖先，不要服从官府的管理等等，结果就是很长一段时间内，天主教被当成邪教和洪水猛兽的清洗运动

这种有中国特色的国情，还真是无独有偶

“到了本朝天子，只是改景教寺庙为大秦寺，礼遇兼之，陛下南幸，大量长安番人，随走至蜀地，亦是以此番降生节之请，也没有多少公议”

“大人别看只有这些人”

温哲结束道，他笑了笑说“这些敢出来示众的，仅是教中最虔信的少数，多数人很是相当低调地奉拜，不喜为世人闻”

看见底下站在露天中对着十字，那些虔诚齐声吟唱的信众，仿佛沉浸在理想地天堂，面上尽是满意幸福的表情，我心中不由叹然

所谓乱世人命如草芥，身家飘零，越是困苦中的人，越发格外苛求心灵上的籍慰，宗教就是最好的麻醉剂这也就是为什么欧洲文明大破灭的暗黑时代，教会不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更加茁壮发展的原因

而这些景教中人，显然很会把握机会，不但利用游街拉人气，适时当场放赈一些粮物，再加上街市上高调宣扬一些诸如死后得救赎之类浅俗易通的教义，也算让成都士民印象深刻了，对日后发展信徒的基础大有禆益

看着其中一些中，在白披下露出的特有服色，显然我的流民大营和门下诸坊里也有人受到渗透和影响了，不过我并不怎么放在心上，除去所谓信仰自由的理由，中土传统的力量，也足以将任何外来的事物，改造成有中国化的东西

而他们的辉煌，也就剩下6、70光景了，熟悉这段历史的我也知道一些，虽然景教以上层路线获得了较好的发展环境，但也有先天的不足，他们在民间的根基相当薄弱，一旦失去上层建筑的宽容和支持，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数十年后的景教就是在那场道家佛门争斗的著名会昌法难中，景教被殃及池鱼，从此走向式威

待他们走远后

“卡卡”突然一个清脆可爱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索“你也要过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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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隐隐帝乡远，瞻瞻肃命虔

“回殿下，我是保罗派，信奉的是圣特奥多尔和大天使萨麦尔，所奉的仪制与他们不同的”侍立一旁的大白鹅骑士周英奇，沉声道

我顿时大奇，圣特奥多尔也就罢了，他是罗马时代军人的主保圣徒，圣特奥多尔是罗马世界皈依基督之后，为上帝而献身的圣人，用来激励所有的罗马士兵为心中的信仰而奋战

而萨麦尔，却是圣经中堕落的大天使，拥有着十二翼和赤色之矛，身后跟随着散播死亡的地狱之犬，他也是通常所说的代表七宗罪的地狱七恶魔王之一，在历史上却是身为罗马人的守护者和君士坦丁堡的守护大天使

至于保罗派，就更别说了

“就是那个信奉善恶二元论，禁止偶像崇拜的保罗派”我忍不住开口道他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又老老实实应声“正是”

这保罗派当然不是为了纪念后世某只以保罗为名的种马而产生的因为对圣经旧约的解释和引申的分歧，早期的天主教教会派系之一

保罗派最早诞生在定居在小亚细亚的帝国平民，属于小市民和贫苦农民的教会，大多由贫苦的流民和士兵组成罗马帝国的教堂大多存放着昂贵典雅的圣父圣子雕像，这样的参拜活动花费不是他们所能负担的起的，没有钱财供养那些昂贵的大教堂和繁复奢靡的圣职礼仪，因此，主张恢复原始基督教朴素的面貌并声明神界是和人界截然不同的二元世界，任何把神用人的模样雕刻出来的雕像，都是大逆不道的魔鬼行为认为现世是罪恶的，耶酥是上帝派来考验世人的魔鬼，他们也因此被指责为缺失信仰的群氓而被取缔，于是他们最终揭竿而起，疯狂地捣毁教堂和圣像，虽然屡经迫害和镇压，却曾经小亚细亚建立起自己保罗派共和国可以说，他们也是后世宗教改革中诞生的清教徒和新教运动最早的原型，其主张更接近被后世称做新教的基督教，只是他们失败了

既然耶酥是魔鬼，保罗派的信徒自然不会去庆祝魔鬼的降生日了不过我好奇他好歹是个军事贵族的家门，怎么也会去信仰这种贫民的东西

“你的祖上是小亚细亚人把”

“是”

保罗派诞生于拜占廷帝国的小亚细亚行省，影响最大，因为在常年抗击东方大食等民族的前线，有保罗派信仰的军人，依靠战功而成为帝国新贵，也没什么特别，关于保罗派，我又想起另一宗可能正在发生的历史大事件

“那你知道圣像破坏运动么”随我又自嘲道“你既然是保罗派，怎么会不知道，现在当政的还是利奥三世么”

“现在是新皇君士坦丁五世时代，他也是坚决的清教者”他惊色越浓，却是恭恭敬敬的回答道作为自称从泰西回来的人，自然，对那里的事情不可能不知道一些

事实上作为考古队的众多目的地，多是曾经战火纷飞，宗教和民族问题复杂的争议地区，为了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争端，在事前没少恶补过相应历史风俗

作为西方文明史上重要的转折点，圣像破坏运动也是天主教诞生以来，君权和神权的第一次表面化的冲突

创立当代伊苏里亚王朝的前皇帝利奥三世，原是有着叙利亚血统的军人同诸多外族血统的罗马东罗马的皇帝一样，他也是崛起于行伍之中，凭着军功晋升到高位，官至安纳托里卡军区司令，成为小亚细亚军事贵族的新兴阶层因为718的君士坦丁保卫战中，以希腊火大破阿拉伯海军，立下不世之功，赢得了“拜占庭的救星”的殊荣而，为部下拥立为新皇帝，确立了伊苏里亚王朝的统治

在他统治内，国家残破，民生凋敝，而天主教获得正统地位之4世纪，教会的势力以惊人的速度发展，以至到了畸形发展的地步，当时教会的经书称：“人类分成两半，一半是僧侣，另一半是俗人”僧侣人数的实际数字虽然达不到人口的一半，因为特权和信仰的便利，但他们所占有的土地却几乎占了帝国的半壁江山而且不用交税，享有世俗法治外权，而缺少制约的特权和地位，也让教会成为欲望横流，藏污纳垢的所在，成为国家政权的一大毒瘤

在大部分军事贵族和部分主张革新的神职人员支持，对传统教会开刀，发起了清查教会，没收教会的土地、财产，勒令大量神甫、修女还俗结婚等内容，著名的圣像破坏运动

他得意的继承人，现任的皇帝君士坦丁五世，更是配合阿拔斯王朝灭掉了倭马亚王朝，并夺回了整个小亚细亚和部分地区继续了前任的政策，并进一步借助保罗▋|部分地区继续了前任的政策，并进一步借助保罗▋|部分地区继续了前任的政策，并进一步借助保罗▋|部分地区继续了前任的政策，并进一步借助保罗▋|部分地区继续了前任的政策，并进一步借助保罗▋|部分地区继续了前任的政策，并进一步借助保罗▋自下而上的运动为契机，继续对教会下手

为此利奥三世、君士坦丁五世两代君王，已经被罗马教皇开除了教籍，宣布为公敌

其本质，与中国历史上被称为三武一宗法难的毁佛运动是一样的，都是寺院庙观和宗教团体占有了国家太多的土地和人口、财富资源，因为威胁到政权的稳定和收入，而被强制取缔的国家行为

所谓圣像破坏之说，来自于圣经

早期的基督教强调精神信仰，禁止偶像崇拜但天主教随着它的发展也像许多其他宗教一样，逐渐走上了偶像崇拜的道路，圣像和圣人遗骨被修道院供奉起来，愚昧的群众认为对圣像的顶礼膜拜可以使自己趋利避害，而带给了修道院滚滚财源而且对各圣徒的偶像崇拜有把基督教引向多神论的危险，这严重违背了天主教作为一神教的本质天主教内部本身就有人对此十分不满，而利奥三世正利用了这些硬伤，发起了向教会夺权的轰轰烈烈的“捣毁圣像运动”

统治者利用了同样反对偶像崇拜的保罗派，从社会底层发起对传统教会的清洗运动，取缔一切教会封圣人、圣迹、圣像的运动，前后斗争与反复，进行了长达百年

经过以弗所会议，仇恨与分裂的种子已经埋下了，又经过这次运动，让教会内部的裂痕与分歧越来越大，所谓天无二日，为了与天主教罗马的主流派区分，拜占廷皇帝掌握下的君士坦丁教会自称正统派，也就是后世东正教的原形，罗马派主张的圣父圣母圣子，三为一体说，认为人是不能直接对神诉求，需要通过一个中保，即圣母玛利亚，这也就是后世天主教徒习惯口中念玛利亚的来由，而正统派信奉的神性二元说，即上帝既有神的一面也有人性的一面，而玛利亚只是凡胎俗体，圣子降临的一个载体，不值得崇拜，这也是后世东正教和天主教决裂的最大分歧之一

这也是一神教最大的弊端，唯一的信仰和世俗权利的唯一性，要么对立起来，最终在不可避免的神权与王权之争的内耗中走向消亡，要么强行统一，就象伊斯兰国家一样变成政教合一的畸形产物

而只有混乱的大小诸侯相互争战时代，才是教会能够凌驾于世俗之上的至高地位，以及权势和信仰蓬勃发展的沃土，一旦有国家完成政权统一和集权，权力的唯一性将使得任何有实力当政者不会容忍头上还有一个说三道四的太上皇，教廷的败落也不远亦

现在正是百年运动的高潮部分

不过，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可以预见到，他和他的家族的下场都不会好到那里去，所谓人亡政息，当完成了清洗教会历史使命，失去利用价值的又担当了暴徒破坏者等恶名的保罗派，将逃脱不了被血腥镇压和流放的命运

不远将来，罗马教会的反扑也是相当可怕的，特别是教皇在著名的献地运动，得到到了西欧崛起的法兰克王国支持，拥有了领地和军队后，甚至连利奥三世、君士坦丁五世这些一代雄主，也逃脱不了死后尸体被煽动起狂热的教会人员，拖出索非亚大圣堂的命运

当然，是在没有以外的情况下，我需到底要不需要这个意外呢

我突然盯着他眼睛说“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们能够回到君士坦丁，有什么打算”，“我既然是殿下的家臣，一切自然以主家的意愿为转移”他正身肃容道“主人您希望我能够做些什么”

“我嘛”我想了想“希望你有机会能取得足够的高位，必要的时候，我甚至可以给予你们和你们的家族，乃至你们的教派相应的支持”

这不是说笑，虽然相隔万里之遥，但拜占廷上下对中土一直充斥着的无比的向往和思慕，仅在唐朝开国的短短百年，派出的使团就来了三十多次，如果他能够作为唐朝的使臣，带着足够的权势和财富回去，迅速打占下一片基业，也不是不可能事情

“那主人有什么要求”他眼中的震惊已经消弭，很快想到了关键，有付出，自然要收获

“为我打通海上贸易线路，恩，我还希望君士坦丁会继续保持一个自由的城市，一个多民族多信仰共存的国家，而不是哪一派教会排他性的独大，可以对不同信仰者，生杀予夺的神权国家”

早期的基督教，脱胎于犹太教，吸收了叙利亚等地区原始宗教的一些要素，所谓的圣经由新旧约两部分组成，旧约是出自犹太教典，意为神与人签定的契约，但删除了犹太教色彩的一些神话传说典章，新约是基督降临后，神新签定能够的契约，其中的福音书主要是基督行世的

最初的教义主要是，奉基督为唯一的神，上帝面前人人平等，鼓励互助互爱，以己爱同人，反对富人和高利贷者的剥削，反抗罗马的压迫等

因此，最早的耶酥，不过是平民和卑贱人民的救主，早期的耶酥会，不过是一种互助性质的松散组织，但到后来权利和富贵阶层渗透把持了教务后，那些贵族老爷们绝不能容忍自己信仰的是一个出身卑微，庇护贫寒人的平民化的圣贤，所以就开始大肆的造神封圣运动，并以此为基础，确立宗教中的阶层和特权

而在整个罗马文明大破灭的暗黑时代，教会更利用自己垄断知识和文字的特权，进一步杜撰和编造自己所需要的神话和奇迹以便更进一步的获得世俗的权利和财富，将原本的面目彻底抹杀

其实，暗中影响和遥控历史的感觉也不错，如果能够提前催生分裂和对立的种子，让天主教常年陷入东西方对抗和内耗中，那就再美妙不过了

“你们好无聊啊”小东西的声音适时响起，小脸蛋上满是很不耐烦的表情，顿时给我近乎YY的浮想联翩，浇了盆冷水

我又犯，这种事情还要长期计划，多手的准备，万里之远的路途，足够让各种意外和变故发生了，光凭一时头脑发热，难以成什么事的

不过这一番话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我看周英奇的表情下，显然一些叫渴求和欲望的东西已经开始发酵结了茶钱，我挽着小东西，款款然下楼，乘着好日头，继续进行她的逛街大计

“就是他们么，看起来还真是绝配的一对啊”

但不远另一地方，半掩的帘子很好的遮蔽了阳光，也影隐了说话人的表情，只露出一对相当精神的眸子，目光才从街市上那一行人身上收回来“我更惊讶的是在他们面前，声名赫赫的王门子弟，跑的和兔子一样快，连场面话都省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

“你还是想想，这次让我们损失了多少重要干系”

那个人冷冷的说，动动了身体，在墙角的阴影里，露出一个沧桑事故的面部轮廓“都说了不要去撩拨他，这是只太上养的疯狗，谁沾上谁倒霉，你在玩火啊”

“正是因为要让疯狗引开，不注意上你，才丢根骨头让他去咬啊”那个年轻的淡淡的说“王门这块骨头分量看来够大，也不是好啃的，就怕他会噎着了”

“你太托大了”

“你太谨慎了，谨慎的让人都要失去信心了”

“现在的事，这可不是我们一家的事情，考虑到那些盟友想法没有”

”如果我们没有表现出相应的力量，这种盟助还能为此多久”对方依旧轻描淡写的不已为然“这也未必也不是一种试探，面对一个千年名门，那个外番蛮子究竟可以发挥出多大的能量来，真是让人拭目以待啊

哼哼两声，另一个却不说话了，心中却叹然不已，那个家伙可不仅仅是条疯狗而，还是个有心计的疯狗，看他搞出那么多事来，最后总能够置身事外的手段目，没有完全的准备前去撩拨他，不排除引火烧身的可能性

王门也不是白白能被算计，这种能够屹立不倒千年的氏族，并不全靠对子弟的护短和无谓的固执，虽然现在远在太原边长莫及，但也可能为事情带来新的变数

对方虽然头脑很好，素以智计出众，但毕竟太年轻了，太自信一切事情都能够在掌握中，要知道，越是重大的谋划，越忌讳这种无关大节却可能带来意外的变数

风吹的帘子嗒塔直响，光暗的明灭不定，给房间里的人表情也镀上了幻动的面具，许久的沉寂后“你仍然坚持你的意见么”

“不是坚持，已经正在进行了”

千里之外的上受降城，在夹着雪米的猎猎风中，仅有的两千守军和上万军户，具以征发上城，明火执仗甲革戎衣，如临大敌的看着城外，背弓擎马的无数皮袍毡帽汇集成灰黄色的洪流，正在滚滚浩荡而过，密织如林的骜节旗仗漫长绵延远看不到边尽，无数只蹄子滚踏起的烟尘夹杂着雪粉，甚至湮没了城楼的视线，滚滚而过的车辙马印，将原本坚冻如铁的地面，硬生生碾踏出大小坑洼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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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南浮沧海上，万里到吴台

带着逛的心满意足，照例满载而归的小丫头回到家里，

就见我家那号那喜欢神出鬼没的老管事，亲自陪着老太监张承在花厅里说话，见了我二话不说，张承直接从怀里掏出一裹黄卷，小心的放在案上

“老张辛苦了”

“殿下府上的事，就是老奴的本分”他一张老脸堆得满是皱纹，望向小丫头的眼神中，却是满是慈爱慰怀的味道堂下送上来盛在银花瓷盏里新开水果罐头调制的甜羹，已经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小肚子里在街上已经填了不少好货的她，正愁眉苦脸的与平日最喜爱食物的诱惑，进行一场艰苦的战斗

这是一卷诰书，签押的墨迹朱印还散发着新鲜的味道，只是封口是斜折的，这叫斜封诰，代表的是不用经过门下省核准，就可以直接生效的诰书一般不是无关紧要的琐事，或者是特别的恩旨，皇帝是不会直接跳过宰相职权，单独颁布赦令的

我例行拜礼后，摊展开来，看到其中的几个关键的字眼，顿时笑了起来，显然喂饱了那些公公们的好处还是很明显的，意料中的“海南”，变成了“南海”，着一字之差，职权范围就不知道大了多少，做起事来也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其实海上逐利地想法并不是我一时性起，还是被形势逼出来的，我是一个很懒散的人，自从接收了那两快采邑以来，越来越深刻的感触到，经营一片自己的领地，并不象想象中的那么容易，特别是对一片蛮荒之地来说

海南还好说并不象想象中的那般苦畏之地，一旦大片的烧林开荒出来，就会发现掩盖在草木之下地，千年海岛鸟粪腐殖沉积下来的腐油土，再加上气候适宜，作物降水光照充足作物生长周期都大大缩短，除了风灾的威胁外，实在是难得的沃野

特别是发现了当地土著种食的僚米，虽然植矮小而穗不赢满，口感也不好只能磨浆而食，但是胜在多产，一年可以种三季，而且还是在当地土著刀耕火种的水平，种子撒下就不管只等收获地前提下，如果引进汉地的精耕细作之法那不知道还会如何的多产

冯氏在海南的旧有影响，加上官府的威逼利诱已经收服岛上的洞里蛮，平溪蛮、沙越僚十数部约数万口，以汉户杂居，授以农事技艺自出海口沿几条河，朔水而上建立了数十寨，通过水路通船的便利贯通起来，可以说除了几座大山上的岛蛮外，其他生活在平地上的土著，已经全部建立了联系在千秋节时特意献特产鹿脯、皮毛、麝香等特产过

相比海南起码还有琼、崖两州近十万口人的底子为起点

那夷州真是地一穷二白，而且与长期汉化影响的海南那些熟番不同岛上大多数还是蛮荒状态下，茹毛饮血，盛行猎头地生番，虽然据点的位置还算不错，正好在繁忙地新罗、日本、渤海等国的通商航线上，但是整个港口加居民点才数千人，再加上捕捉和诱使出来的土著劳力，也不过万口光靠为过往行船补给饮食淡水提供器具修造船只的那点收入，根本连维持费用都不够，更别说追加的投入

我手头这里虽然有足够的财力物力，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海南的虽然那地方气候很内适宜养苗育种开荒恳田，但是稻种才种下去，就算来年要推广也来不及了，而大凡甘蔗、瓜果这些作物，也都有生长周期的，不是可以一跃而就地

在这期间供养这些人口，从开垦建设到可以获得收成收益之前，纯粹是有进无出，负增长的支出，因此冯越来书还提到另一建议，为了将众多匠人口民送上岛，当初借官方地名义，以半买半送的低价买了几只五千料海舶，又向广州府征用了一些民船，现在这些船用的差不多了，向海南的移民迁置基本停止了

冯越也不想让它闲置下来，想起当初的老本行，打算就近广洪诸州招募水手匠人商户，打算出大洋沿传统的海路贩售一番，以收回一些成本，而地方上惑于公主府名分和海南的地利，很有些中小商户愿意响应附丛，甚至甘愿以船只、货物折价入份，只要讨这皇家宗产这一个名义（历朝之传统惯例，皇产不税）

为此，冯越还假借为圣上千秋之岁置办珍奇礼品的名义，带了一票载满货物船商，到水、陆真蜡、狮子国、林邑、马留、占婆、扶南、文单、骠国等那些沿海诸番，去走了一趟回来，借用天朝上命的狐假虎威，连买带拿加那些土人番头进奉的，所获颇丰，有了第一桶金的原始积累，正是信心满当

但是这种事情不能一再为之，除了要继续追加投入外，海路生意也有各种风险，要配备相应的武装，还得为这海路出行讨一个名分

说实话，他提出的这借鸡生蛋的办法着实不错，我虽然是大航海时代游戏的铁杆粉丝们，但能够给他有价值提供的建议并不多

就象我给海南方面提供了一些设计提高海船性能的建议，但是造船涉及的方面包罗万象，林林总总的十分繁杂，目前才搞出一只百料的实验小船，这东西能不能下水还是个问题，能派上用场的浮海大舶没个三五年怕是鼓捣不出来

在这期间的投入和维持岛上拓荒建设、生产生活所需的，就靠他就近海路上谋划了

当然，在诏书里，更让我让我惊讶的是，这个时代的唐朝君臣，对还权的漠视，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海权之类的观念，对南方海路上价值，也缺乏足够的重视，虽然说当时的海贸，已然极其发达，而唐船的行综，已经遍两洋三大洲

其实，据我所知，唐朝也不是完全不重视商路之利，从官民皆商的大社会风气来说就可见一斑，但似乎一贯以来是秉持着重北轻南的态度，重西域而轻南海，历代朝廷的注意力，也是更多是放在对北方游牧民族的征战、臣服的武功和荣耀，以及在与安息、大食、吐蕃这些传统国家，争夺掌控大西域势力范围，丝绸之益上

对广州的重视，也仅仅是三国两晋以来历代因循旧例，仅仅看做一个南方重要岁入的富郡，以及番国来朝的一个登陆口岸而已，除了在官本位上，肥缺所能带来的收益外，对如何拓展和发掘其中权益，从上到下，都是兴趣乏乏

而充满了风险与不确定因素的海路，对远在数千里之外北方的朝廷中枢来说，大部分时间内，只是作为一个能够提供珍奇物品和增加逸事趣闻谈资的，一个遥不可及的存在

但根据那位广州职官冯崇道，为了迎合我收集域外风情物志的爱好，专门委人寄回来的历代广州府志旧籍，却让我大大吃了一惊后世研究海上丝绸之路的，大多数都把眼光放在南宋以后，但是经过魏晋南北朝之后发展，到唐末黄巢烧屠广州之前，这段时间，作为南海第一口岸广州，也曾有过一段极其辉煌的时代

当时东西方海路，以上埃及的亚历山大港地理特色，形成了东西方海路的自然分界

东段海路，从中土最南端的广州一直到红海海峡，可以说都是属于唐船的天下，因为唐船营造技术先进，船只巨大（最长可达二十多丈），而载重多（600-700），已经出现的水密仓、罗盘、可调节的多桅风帆等先进航海科技的应用，使得唐船抗风浪而续航能力强地优势无人可及

以当时往返日本的遣唐使为例，从扬州出发顺风顺水也不过六个日夜，往新罗则更快只要两天，至于那位的倒霉孩子鉴真同学，纯粹是因为要效法前辈玄奘偷渡出关的壮举，偷偷摸摸的去日本，没办法光明正大的找合适的船只，又运气不好遇上点风浪就吃不住了

因此，唐船在海贸的竞争中也有着先天地优势见诸记载的海路航线，最远已经西抵赤土（下埃及地区），丹丹（又称努比亚）、南达婆利（又称马礼，今索马里岬角），摩伶（北埃塞俄比沿海）拔拔力（也门亚丁湾）等国

因为这些国家常年相互征战攻打不止，大量人口成为对方的俘虏和奴隶，因此中土的昆仑奴（黑人）贸易，主要就来自这些地区，而摩伶国的马撒瓦港，就是其中重要的出口地

而最早见于中国记载地昆仑（黑人）诸国之一殊奈国的使者，从马礼国的桑加亚港出发，到安南都护属交趾国行程只用了三个多月

而过了亚历山大的西段，则属于阿拉伯和拜占廷两大势力的海军激烈争夺的天下，但自从二十多年前的君士坦丁保卫战中阿拉伯世界十几万海军精锐，在瘟疫、寒流、和希腊火的多重打击下几乎全军覆没后，一直没能恢复元气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只是依托占领的罗得岛、西里西亚等地区为跳板，以小股海盗船、走私船为单位的，对地中海沿岸国家进行地侵扰寇掠

而在数年前的改朝换代之战中，呼罗珊地区崛起，信奉什叶派地阿拔斯族的黑衣大食，取代了正统派（逊尼派）地伍麦叶王朝的白衣大食，仅存阿拉伯海军也在内战中进一步蹦解离析，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足够的力量对海路进行有效的封锁和控制，因此大秦（拜占廷）帝国的商旅使节得以借助海路的便捷，屡屡大量往来中土

因为不在乎也不明白这些，所以宫里那位也表现的相当爽快，我只是派人稍微表达了一打算在海上讨点利头的意思，又以岛夷土人多凶蛮，兼之海路时有盗贼不靖为名，特别是二十多年前多国海盗掠广州地旧事为例，请自募民壮以护皇产，就轻易获准了，毕竟哪个宗亲的皇庄产业，里不是养了成百上千地附庸

虽然置军建制是不可能了，但在却特准在崖州置巡检，名义上属都水监使，但实际人手自行编配，养上二三千人不是问题，而且既然是海上巡检，还包括了没有具体数目和规格限制的水师算是我真正的私兵，毕竟太偏遥之地，缺少对中枢朝廷产生什么影响和后果的可能性，不论是宫里的至尊，还是朝廷的大人也甚少海权之念，自然不会有多余的精力这个地方产生什么兴趣

而且根据诰命中的意思，大大鼓励了一番为国开荒好处，准以海南之地，尽拓尽取，也就是荒地开多少都算自己，只是同样文字上的错误，把海南变成南海，这样一来那些海岛，也在开拓之属了

有了这么方便之门，我当下吩咐口述拟书，交代了一些其中操作的重点注意事项

包括交代多带通晓观星地理测绘之人，出航每经一地，必考察山穿地理人文，绘制水文地形风貌，编列海图，越详尽越好，以备将来只用要做这生意，就要做大做长远的新物产和贸易线路，发现的越早，能够独占的收益就越高，读过近代历史的都知道，东南亚那些岛屿，可是世界有名铜、铁、锡等战略金属的富矿地区更别说什么香料群岛、石油、橡胶、珍木、宝石列岛的美名

相比这些需要足够时间才能见效的预期，享有三洲四海的明珠，大陆公路枢纽，黄金与香料之城等等头衔的君士坦丁，对东方又有足够的渴求，也是一个重要接触的方向

当然，我首先需要一些代理人，犹太佬阿罗罕虽然好用，但是只适合做背后主要经办和管事的人，毕竟这个民族的自古以来的社会地位不高，希伯莱人聚敛财富的手段与贪婪吝啬之名，向来是当权者睽睽和掠夺的目标，我可不想千里迢迢的努力最后为别人做了嫁衣，而经过恰当的包装，一个从神秘而富饶的东方，成功满载荣誉和财富归来的贵门之后，更容易打开上层的局面

我正在自想自得，呵呵直笑的，刚消灭了碗椰子罐头的小丫头一头雾水，嘀咕“阿笑又傻笑了”的时候，一个惶然急切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在门外远远响了进来

“老大，江湖救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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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唐代的海南出产有金、银、珍珠、玳瑁、香料、槟榔、荔枝、龙眼、高良姜等、当时已经有“一年八蚕，三季两稻，十月种田，正月收栗”的记载敢在我家穿堂入室大声喧哗，也只有这位号称废话与呱躁之友的头牌小弟李祁

“老大你是如日中升的太阳，你是黑夜里的明灯

就见他明明一身没有丝毫杂色雪狐夹袍，却一手捏着夏天才用的描彩折扇死命晃点个不同，一手抓住我袍袖，用一种相当夸张的声音和表情，高声倾诉道“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注意形象啊”我皱起眉头，他这副表情，让人很想把什么东西丢在他头上“这叫什么素质素质啊，你好歹是个王世子，也是主持一方的人了”

他现在身兼数衔，负责好几个公开半公开的组织结社，虽然手下一大帮都是些官宦勋贵之后，但也能量不小，能让他着急的事情实在不多

“什么谁敢在老大你家乱竖直啊，小弟我包打的他永远别想竖直了

“再说老大啊肠满怀，就想竖直竖直不起来了”他打蛇随棍上，扯淡起来“这事要没得解决，我全家老小都没有竖直的机会

“打住”

待他缓过气来，我随又道“又怎么了，难道你趴墙头失风，让什么不能招惹的人抓了现行女反被倒采花了子，无法善后去行院行乐欠了一屁股风流帐，给人找上王府

这厮很有我那个时代的西皮士之风，常常一些特立独行的举动，关于我那些专事奇巧，惑上邀宠的非议，也少不了他的一个帮凶的名分因此，往往招惹了他汉中王老爹的怒火，就跑我家来避祸，上下已经见怪不怪了，一般找个公干的借口，派他去外地混一段时间，待家里的火气冷却下来再回来

听的我这一番话下来，每说一件，他面上愈青一分，愈加汗流浃背，小心看着小丫头好奇宝宝的表情，变了几色表情才蠕蠕道“那个些家事”

我不高兴了，抓过扇子敲在他脑袋上，“你的家事与我何干，你还真以为我是什么都能管啊，大家都是宗室，什么事都有宗正府管啊”

“这事比不得寻常”他扶了扶头冠，为难的腼着个脸说“我家小十三娘出走了”

“哇，是侬侬不见了”小丫头吐了吐舌头，扒着我的膝盖凑过来，一脸的关切

“侬侬”

我想了半天才想起，这是他家刚过完成*人礼的小县主，算是小丫头的堂姐妹，谢和小东西还应邀参加过她穿花戴簪的加礼呢

“你妹子翘家了，为什么”八卦是人的天性，我也不能例外，其中到底有什么内情“比如有什么心上人，或者是远大的追求”

小丫头两眼亮晶晶的，显然是想起了我给她讲的那些才子佳人的人情故事

“难道侬侬也是为爱逃亡了么”

唐代的女子为爱情与心上人私奔碧绿相当的高，几乎成为一种让人津津乐道的风尚，在历史中可是赫赫有名，远有前朝权臣杨素家伎红拂女，推倒大好前途贵族青年李靖相携夜奔的桃色事件，近有我手下，名门氏族的优秀子弟郑元和与长安名伎李亚仙，排除万难离家出走，独创一番事业的佳话

“身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如果是这样，你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是这么回事拉”

他脑门上顿时暴突几根青筋起来，哭丧着脸几乎要吼出来

“还不是吐蕃那桩事，府上那个长舌的多嘴，结果”他突然想起什么悚然顿口不言，小心的看了眼小丫头，却被她反瞪回来关于吐蕃秘约求亲的事情，知道的人相当有限，居然会被泄露给当事人

“没关系的”我摸了摸小东西的脑袋“月月不会乱说的”

吐蕃求亲，这在许多人看来都是大好事，不但暂时消却了一个重大的边患，还有可能得到一个强援，虽然说还需要要与西北朝廷沟通，但是作为最直接的收益者，想必不会受到太大的阻力的

最适合的人选，结果就落到了汉中王家刚过及弈礼的小县主身上了，按照惯例都是找个这样的旁支宗室封个公主头衔嫁过去，这也是汉中王家老二找上我帮忙的原因

只是按照他的想法，却并不是很愿意，毕竟前两任嫁到吐蕃的公主，日子都很不好过

象后世影视里描述的风光和是狗屁，纯粹为了宣扬民族大团而可以夸大的艺术加主嫁过去时，松赞干部已经有来自泥婆罗的正妃，她不但要受到那些妃子娘族的排挤和构陷，连那些权门宗贵也相当的敌视这个唐国的女子

虽然她为吐蕃带去了先进的工匠书籍物种技艺乃至大唐文化和宗教，但也因为带来的变化，极大触犯原有的利益阶层，招致了传统势力的仇恨和敌视一辈子都在巨大的压力和各种阴谋算计中度过但起码她在世的时候，还是唐吐关系最好的蜜月期，王玄策借兵攻天竺，也有她的功劳

而金城公主更惨，她出嫁的时候本来是嫁给吐蕃达江王子，但这号是个短命鬼，没等她到，就已经死了，结果将错就错嫁给老赞普赤松德赞，而老赞普不但身边女人众多，而且妃族势力极大，甚至金城公主刚生下的儿子被人夺走，而不敢相认，连赞普自己也无能为力

又陷入母国与夫国爆发绵延战争中，一面是夫国上下的不信任和敌意，一边是母国的训斥和诏责（吐蕃进攻青海，唐中宗曾下诏质责金城公主不为国家着想消弭战事云云），左右不是难处，活活被郁郁而死

而当初吐蕃人求亲时，以吐蕃大部缺水终年难得沐浴，请以河曲源头之地为金城公主沐汤之所，当时的高宗好大喜功不暇思索就划给，结果金城公主是否真来洗过澡已不得而知，但吐蕃人得了这快水草丰茂之地的滋养声息，据以作为低地屡屡进攻唐朝的跳板

后来流干了无数大唐将帅士卒的血，直到名将王忠嗣、哥舒翰于攻上高原，于青海海置龙城军，又以惨烈代价攻拔高原要塞—石堡城后，建立振武军后，才真正堵上了吐蕃人对低地的野心

我所受后世的教育，却都刻意省略掉她们所受的苦难和血泪，却掺杂了太多一相情愿的美好传说就好象松赞干布为文成公主修建的不搭拉宫之说，也不过是美好意愿的牵强之说，真正的背景，是由于吐蕃效法唐朝建国制官后为了巩固王权，迫切需要一个国家的象征和固定的政权中心，来保证统治机构的稳定，特别红山宫建立后，将大贵族、首领、领主居所强制定居在周围，形成了古逻些城原形

而为唐朝的文成公主、尼婆罗的赤尊公主修建寺庙之说，那也只是为了通过宏扬佛法，缓解国内部族亲贵间尖锐的矛盾

松赞干布以弱冠之年，被那些大贵族推上赞普的位置时，正式内忧外患的最激烈时期，内有苏砒等新附三族造反，外有世仇羊同大举进攻，内部还有象雄等势力尾大不掉的亲贵大姓，试图把持朝政，把年轻的赞普变成新的傀儡

因此什么促进民族大团结都是屁话，国家与国家之间只有利益，作为一个雄才大略的国主，松赞干布也不会轻易为一个女人牺牲自己的国家的利益只是当时两方相互的需要，松赞干布需要一个强力的外援来来压制国内野心勃勃的大权贵，而唐朝也需要在河西走廊上一个可以牵制强敌突厥的盟友，一拍两合仅此而已而当突厥衰亡后，吐蕃扩张的野心和唐朝在西域的传统利益发生冲突后，战争也就不可避免了

前代老赞普赤松德赞，虽然算不上怎么雄才大略，但巧妙有效的利用了唐朝的亲缘关系，来制衡过国内那些不安分权门诸侯和大贵族，所以虽然时战时和，但与唐朝的联系一直没有中断

而本代赞普赤德祖赞虽然有个唐朝公主的母亲，但是首先他是吐蕃人，其次他是吐蕃人的王，然后才有限的作为中原皇帝的远房外甥，不可能为了一个虚无飘渺的亲戚关系，而牺牲自己国家部族的利益

而且他在历史是个雄才大略很有野心的王，既希望通过战争消耗那些势力膨胀的族王、大贵族、领主们又希望通过战争的武勋和战利品，来拉拢亲近自己的势力，因内乱而被大为削弱的唐朝，不可避免的会成为了他王霸之路上的垫脚石

所以这个公主嫁过去，可以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白白便宜人家而已光想想和一群一生都难得洗几次澡全身都是牛羊膻诟的野蛮人生活一辈子，就足够让大多数女子闻风丧胆的更别说向王昭君那样，父死子继，兄死弟及的连嫁匈奴三代单于，生了儿子管兄长叫爹爹的成绩

而且根据参军团推演的结果，还有另一种相当可怕的可能性，这个恭切诚恳得天花乱缀的和亲要求，或许只是是一种松懈警惕的障眼法或者缓兵之计，出兵助战的请求，也未必不是一种埋伏的木马屠城计的中土版一旦西北边防因为大举内调而空虚，再加上突然翻脸的远来“友军”做内应，西北不复亦

毕竟，国与国之间只有利害关系，薄薄的一纸盟约并不能真正的约，一切条款盟誓都是建立在双方的力量对比上，一方去足以保障盟约平衡的力量，另一方乘火打劫背盟而击，在历史上也不是很希奇的事情，在国家利益的大义下要找借口还不容易么

听他隐晦的说完“侬侬好可怜饿”小丫头撑着小脸蛋，十分同情的说

“这联姻之说不过是个口头意向，两国通婚哪有这么简单，三礼六聘国书宝册，距离变成现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期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我却很不已为然

“就算舍不得她去，也可以想想其他办法，怎么会闹到离家出走了”

“还不是大娘那里的人坏的事”他脑袋耷拉下来

显然还牵涉到王府中纠葛，居说汉中王家的正妃是出身大阀卢门，娘家背景很大，在内府几乎可以说一不二，对这些庶出的子女谈不上重视，但也不会太优待，身边人狐假虎威一点也不希奇

“再说，就算真到了那一步，也不是没有补救的法子，如果迎亲的队伍，在象雄或者羌唐的境内被盗贼杀光，你说回发生什么事情”我如是说

“什么”饶是他平日嘻哈无端的，听了这话脑门的晶莹汗水一下就趟下来了“老大你不是说笑把”

当然不是说笑，如果有内应，用特殊的药物，把整队放到，乃至人间蒸发也不是问题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当做让那些幕僚团和参军团推算各种情况的对应之策的时候，就有考虑类似的手段

把整件事情做成一笔糊涂帐，吐蕃人迫切需要这个盟约的话，自然不会被这点意外影响决心，如果只是虚与委蛇图谋大事的话，也会低调处理，就算一点都没有诚意，也只是被迫提前翻脸而已，再说这唐吐联姻，吐蕃国内反对的势力肯定不少，比如那位摄政的马向，只要一点点风声，就足以让整个生出巨大的变数，如果送亲队伍在对方国内出了意外，也有足够的怀疑对象来背黑锅，为吐蕃内部的纷争和动乱制造契机，所谓一举数得当然具体细节怎么操作，就需要看松州前线主持事务的那位驻外长史魏方晋，临机应变的把握了

话说回来

“对了，你老爹不是总领一道的留后么，他老人家一声令下，别说八军州六镇兵，就是剑川四十州的太守、刺史也有协从的义务，还用的着我越俎代庖”

“这事不能张扬，事关朝廷体面，有什么风闻，我家也担待不起”他的脸跨的老长，看的我心中再次叹然，皇命如山，不管当事人愿意不愿意，作为皇族宗室，从小含金钥匙出生，什么都不用付出，养尊处优到这么大并不是完全没有代价的，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县主，就是皇帝亲生的公主，也不免要有这种为政治需要牺牲的觉悟

这也是很让人既矛盾又无奈的事情，在这个***了解的越深，就越是深有感触，从小被刻意优越放任的生活和已经固定好人生轨道的将来，贫寒出身的傻小子考上状元取到公主多数只是戏文上良好景愿的情节，我和小东西的关系算是一对奇怪的例外了，可从另一方面来看，也可以说是因缘际会形势所逼下，皇家利益最大化的体现

不管事情成不成，暴出逃婚这种丑闻，以管教不严，损辱国体被减爵去职还是好的，但如果被人推波助澜要严厉追究起来，光光为了在国家间的面上有个交代，这位喜欢让人称他“老伯”王爷好不容易经营的政治基础，也不免要前景晦暗上很长一段时间

“父王震怒，已经派了府中的家将、亲事、长随、仆役易装四出潜寻，所寻未果，但这事干系体大，不便声张，成都府上，也不好惊动，所以来求老大你了”

龙武军，因为掌握相当程度地方帮派会道门的背景影响，而这些帮会组织又在地方上拥有相当的人脉和眼线，显然他希望能够借助这些力量当然不是平白借用，这件事也很可能变成那位喜欢扮猪吃老虎的汉中王殿下的一次政治危机，假以我手，无论有没有结果，都是个大人情

“那我让白虹、贯日一起来帮你好了，必要的时候你还可以找老温，不过我也有条件”

安排最好的画师，送走了这位心急火燎的小弟，薛景仙也回来了，听完了来龙去脉，他的分析也和我想的差不多

“死胖子，又带了什么东西来了”

就听小丫头在堂下欢呼起来，“是波斯猫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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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烽火照西京1

透过窗格垂帘，我可以看到

宽袍圆衫笑容可鞠的赵胖子，旁边还站着一人，常见的黑发黄肤，还残留胡人高鼻深目的痕迹，这种明显是混血的二转子在中土并不少见，便是在我手下的番文馆也有存在，但难得的一对眸子也是不同的异色，有一种冰岚透骨的清澈，让人过目难忘，直想起田中大叔小说里的金银妖瞳什么的，小丫头说的波斯猫大抵就是他

小东西正把着裙子，饶有兴趣的盯着这位，品头论足式的转了几圈，眼珠儿一转突然开口说“胖子大叔，把他让给我养，好不好”

赵胖子汗水一下就冒出来了，习惯性的抬手抹起脑们，据说是因为他是搭上龙武军后，生意多的忙不过来，操劳的头发掉得厉害

“我的殿下诶，真是折杀小的了，我这些身家都是殿下和军上恩赏才有今天，想要什么尽管拿去，不过这位塞先生，可不是我家的东西”

他为难的看了胡人一眼，对方倒也不卑不亢的弯下腰来，温言而笑“尊贵的殿下，我的圣人教诲我们，没相应付出，是不能获得别人供养的”

“切，又一个满口大道理家伙，没意思”小丫头很不买帐的别别嘴，扭头过去“胖子，有什么东西孝敬么”

显然那胡人涵养甚好被说得微容然，不露痕迹地以笑而度之，看的我也笑了起来，也是一个有意思的家伙，早上还在说景教，这就有信徒找上门了

“有得，有得”赵胖子赶忙拉开袍子摸进里头的夹囊，掏出个亮晶晶的东西

“这是江南老号明轩堂的扬州铜底菱花蔓纹银镜”

“这是扬州明肆桥边东来食府的二十八味果样点心”

“这是建康石头城外，紫山特有的斑眼血石”

“这是临安无双府地天青锦，还有余杭云绣阁的紫流绫”

“洪州港外市的五彩珍珠儿”

“明州刚上市的南天竺陀耶香露”

看他忙不殊得如百宝箱一样的往外掏东西，颇有机器猫小叮当无限空间带的趋势，显然跑地地方很多，这次回来的收获比预期中的只多不少

打发走勒索得心满意足捧着一大抱东西哼着曲儿走掉的小丫头，他被才引进厅来，屁股还没坐稳，就先掏出帐目恭敬的送上来，自有帐房专人拿下去稽核查验初晴也款款而致倒茶奉坐，却被我偷偷捏了几把，惊情意乱的差点没把紫底钧窑瓷的茶碗儿扣在他头上，惹的面如霞染，踮足儿飞跑着退去才听他说起江南之行的见闻种种，市价行情物产增损、物候地理，咨情问俗应答起来倒也甚有消磨时间的闲趣

很久没见了赵胖子，又瘦了一圈据说因为连做了几单大买卖，给累地最近他还组织了一帮蜀中商团刚下的江南道，当然根据我掌握地内情，他们是利用了新任江南租雍调使第五歧，试行转兑法的良机，依靠优先掌握地内部消息，在新法之初人心慌慌，普遍信心不足的情况下大量收购那些官兑凭票，再利用官方规定的优先购买的权利把江南储积的几大常平仓米粮帛布给扫了一遍

还利用手上掌握的资源，与闻风而来虎口夺食的江南本地背景大商家，大大斗法了一番，在湖州、会暨等江南几大米市上高抛低买，狠狠搜刮了一遍，赚的瓢满钵满地，最后才利用龙武军的便利，夹单免检过关，避开那位用心难测地永王治下的江陵水路，由洞庭湖岳州上船，沿江北上邓州入山南东道，在那位南阳防御使鲁灵保护下过境，直接输给到商州，完成为大军筹粮的任务

这就是所谓官*商*勾*结的好处，与其便宜边人，同样的利益和机会，当然是优先掌握在亲近自己的人手里为好

至于说到堂下那胡人的事情，无非是一个长期往来老关系户托的老大人情，一些信奉景教的大秦人想拓印一些经文，但因为成都府传统的力量还是相当强大，多数的大小书坊都对刊印这些番人的东西，多少有些敬谢不敏，而再说这些涉及外番的东西，向来是我家番文馆的专长，那些有能力又有点兴趣的，却也不愿意轻易得罪番文馆的背景，因此，把球自己踢到这里来了

不过这个层面的事情，还不够资格引起我的兴趣，直接交代打发偏厅让温哲去待见了我更关心北方的战局，围困了长安已经好两个多月了，每天人吃马嚼消耗掉的粮草都是以百万斤计，为此朝廷已经加好几道新税目了，并开始征收民间百姓手上余粮，价格一月数涨，到时候就算有钱也变不出粮食来，以我倒腾的手段，我也只不过能保证流民大营及相关的存在，实行足额配给制坚持到明年秋天收成后，因此哪怕用一些非常手段，能够多囤积一点是一点

正说到扬州养姿色小女，售于大户为家姬的旧俗，突然呼啦一声帘子掀起，却是刚出门的薛景仙去而复还，他只是撇了一眼胖子，乃淡淡道“主上，有事发生了”，不由我叹气，好不容易得个旬休，又没得清闲了，

中军讲武堂内，气氛十分压抑，所有值日参军和中军司属俱以行动起来，重新编列沙盘的标号位置，低低的议论争执，推演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形

接连几天确认的消息，接而连三的飞传而来，虽然有所出入，但是西军大败，长安之围自解，现在京畿地区一片混乱，已经确定了，安行殿的朝会已经开了三天，依旧未果，

没想到我的乌鸦嘴居然应验，真是越不希望来什么，就来什么

“这是怎么发生的，也给大家说说，前事后鉴”我直接问起薛景仙，“西军之败，太过迅速了，几十万大军，说败就全线败退了，”

我门下四大长史各有分工，温哲主内府家事、交际往来和一些阴私勾当，郑元和负责地方事务和军中后勤，魏方晋主军中涉外事，现在出镇松州主持大局，薛景仙主帐内参军咨议，掌握往来军情公案，有什么消息他例行第一手归总的

“这要从崔佑乾部出潼关说起”他整理了一下思绪

崔佑乾出潼关，并不在我意料外，反而是他缩在潼关里蛰伏的太久了倒让人有些担心，西征诸军，就属他所部最是完好，纪律与服从也是最好，并没有因为大肆扩充而削弱战力，休整近一年，足够将他从惨烈的潼关之战的损失中恢复过来，端是兵强马壮而且根据内线的消息，他把守潼关，虽然没得到河北的援军，却从北塞附丛安禄山的番胡手里得到一些马匹的补充，一年修养的时间虽然不足以将他们变成合格的骑军，但是学会骑马行军就足够了

“不对啊，潼关的动静在我部的密切监控下，还韩城解郎所部为对应，西军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把他部地战力再强，在这种情形下，并不是最适合出现的时机把”刚自前线轮换下来休整的五军郎将之一吕希用皱着粗眉，突然出声道“就敌而动，为兵家者忌，崔佑乾好歹是个贼军中，曾经统领一方的人物，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要知道雪地行军，极消耗士兵的体力和士气，就是我掌握下，拥有远先进他人强大后勤保障的龙武军，在这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也只能维持一些小部队的活动以贼军地装备想在沿途不断有袭扰情形下，去攻打以逸待劳的西军营盘，简直是找死

“吕郎将说的不错，这只人马虽然声势浩然，却只是掩人耳目，声东击西的幌子，真正的杀着来自北地”说到这里，薛景仙露出几分涩色

“什么”左右轰然有声，人人具是大一惊，参军们推算过在无数可能性但却没把北方的因素归在计算内，因为那里与河西、陇右道、关内道接壤地是回纥人的势力范围这个新建立的游牧国家，曾经唐朝大力扶持的附番长期与唐交好，状况回出现在回纥，严格说这种情况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

“北地不是朝廷的藩篱——回纥人的地头么，这又是从何说起”半响，才有人用一种很不确定的声音出言道，却是一身朱鸟底的武弈袍，以兵曹尉兼任武学检正的陆少裔，他地话同样也代表了许多人的疑惑

要知道西北行朝甫立之初，第一时间就对草原上最大地势力——回纥派出派出了使节，虽然没有大量借兵之说，但也是极力巩固关系，许以互市互利，馈赠之厚，而宗室敦煌王李承采与回纥籍大将仆固怀恩出使回纥的使命也相当成功.本代掌权回纥葛勒大汗十分高兴.还特意将可敦(王后)之妹嫁给敦煌王李承采.~|证，因此陈玄礼、李嗣业等，得以放心大举抽调唐回边境上地守军，南下作战

“严格说这次南下的是，并不是传统的回纥九姓，而是回纥两客部的同罗氏”薛景仙再度抛出个重磅炸弹回纥这个民族建立之初，是由原本统属故铁勒渊源的九姓氏族所构成，后来在大唐的支持下连年征战，先后击败了突厥、薛延陀等原来的宗主国，逐渐壮大成草原一大强雄，同时也继承了那些被征服外族部落，以他们为主构成九大姓外的两支客姓氏族，而这同罗部正是其中之一地大族，但是虽然号称氏族，但因为成分极杂，所以内部并不怎么齐心，其中几个大部为了钱财卖命打战，乃为争夺利益相互攻杀时有之，而且因为其地近安禄山的河东节度使辖区，有所一些秘密勾当也不希奇，只是朝廷尚且无暇顾及尔，没想到，就是这部人马千里迢迢饶了个大迂回，会出现在唐回西部边境上

“原来是那个只问钱财，不问因由地同罗人”

听到这里，众人才有稍稍松了口气的意思，至于多数人想到的那个可能性，仅仅是猜想，也足够让人心惊肉跳的

“看来那位躲在长安里的伪朝尚书令严逆，长久以来的无计可施困守一地，都是掩人耳目的假象，而另有所某”

“也不知道许了什么巨大利益，能够驱使这些胡族，离开自己的领地，大老远的冒险前来”

要知道这些游牧民族南下寇略一般都是选在秋高马肥的时节，不但有足够的马力可以支持长距离奔战，而且就算失利了，也可以即将来临草原冬天的掩护下，逃脱中原王朝的报复和追击，重新添好伤口期待来年

而这冬末临春，正是牛马牲畜熬了一个冬天，最是嬴弱衰瘦的时候，出兵是最反常的事情，一般只有在冬天里损失了大部分牲畜已经活不下去的部落，才会这么做，不是沿边寇略，就是举族内附以求收容，按照草原的生存原则，既然打又打不过，抢有占不到便宜的时候，投附强者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因此唐朝最盛时，拥有几十个民族成百上千的藩落但是大老远的一路之杀到关内来，攻击朝廷的正军实属反常

显然，谁也没有想到，贼军的援军，正是来自草原上的胡族，而且是来自一向亲善的回纥境内的

州攻战下来，贼军至少损失了四个军的精锐兵力，另有数个军的建制被打残，但他们所希望的效果也达到了，拖延时间到下雪，并消耗掉占用食粮的人口大量自长安出逃的人口，并没有贼军造成什么影响，反而增加了西军后方的负担，长时间的围而不决，也使的诸军有些懈怠

要是仅仅这样的话，西军几十万人马的营盘，至少还有残破的四州为屏障，不乏牺牲局部换取稳定局面的时间

更糟糕的是，这只奇兵选择出现时机太好，好的我几乎怀疑西军内部有高位的内间

因为久战不下，兼之李嗣业因旧伤未能痊愈，在冬天里犯了湿症，正好被行朝那些大人们，以调养为名诏还平凉，以观军容使暂代其事，而这位观军容使乃是以宰辅之一房倌出任，为人很有点书生的臭脾气，虽然与诸将的关系谈不上多抵触，但也说不上什么威信，接到外围告警后，西军重点防备的是东面的来敌，对北向华州的警戒明显不足

因此，同罗部南下，得以一路焚城掠寨，轻易突破越过防备空虚河西北路诸镇，杀入关内道，最先遭遇的就是陈玄礼的河西兵，陈玄礼部都是诸镇边兵，所谓世袭边军，以军户为主体，耕战一体，不能离开驻地太远一时促不及防，腹背受敌，又见来敌自北而下听闻驻地陷没，担心家人不免军心动荡，结果在退防二线地时候，在胡骑的冲击下撤退变成溃退

要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大军联营众多，这些同罗胡骑冲击势一衰，就是陷入西军反击之时

但是这时候配属陈玄礼的三万河西胡人义丛也乱起来的，因为配备不全，行朝的百营义丛勉力只武装了三万人才半年的训练，并不足以让来自各个部族的他们形成真正服从和纪律，这种情况下，面对大规模的正战很快就变成一场灾难，甚至冲击到友军地阵脚，被来敌顺势扩大了缺口，冲进联营中放起火来

然后长安中的困死之敌也内外响应，以绝死之士为前锋，开八门倾巢而出，而西军一时仓促应战，腹背受敌，各营只能自主为战，又情况不明虽有马遂、李牺韵等得力大将一力抗击，力挽危局但由于长安太大，造成围城的营盘的分散在混乱中能够收拢的也不过是河西本镇军一路，其他路的山南军、关内军，陇右军败局遂成，独力难支只能且战且退

最后得到地消息是，连崔圆南路的山南大营背后也出现了崔字旗号的贼军，却是崔佑乾的另一只奇兵，牺牲了所有步卒吸引韩城解思部的阻击，而以清剿地方骚扰为名虚晃一枪将仅有骑兵派出去化整为零，渗透到山南军的背后待机重放弃已残破的无险可手的京畿州，在贼军的追击下，逐步退往武关方向

待到军议散去

“这事也太蹊跷了，大军过境，回纥人怎么可能一无所觉，某曾随高帅巡狩，见闻过一些，这些胡人也有水草牧场的划地自守之念，就算是地同族，断然不可能随意逾越也是著名边塞诗人的岑参，走过我身边地时候突然开口道，由于随我一路过来的老人，已经外派外放提任地不少，又补了一些人进来，象他这种曾追随名将高仙芝幕府转任数镇，还参加过与大食的恒罗斯之战的经历，更是我挖墙角的优先，本来他要投奔的是同属高仙芝旧故老熟人李嗣业李老元帅，楞被我用相当优厚的条件加半强迫的手段把全家一起绑给过来

说完这话，他面色十分凝重的叹然而走，无法介怀那一个可能性

这次同罗胡南下，未尝不是一个危险地信号，这些胡人崇尚利益，唯敬强者，素来以摇摆不定，为了生存，轻叛变而著称，光是累代恩泽并不足以让他们敬服，还要以雷霆手段的威慑，而大唐自建立一向巧妙运用击强扶弱地手腕，除了开国初的二十多年间外，在塞外翻云覆雨，东突厥强大时，扶西突厥共击之；至西突厥强大起来，则扶铁勒薛延陀，以分西突厥；薛延陀尾大不掉，则扶后突厥侵之，后突厥坐大，则扶回纥以击之，因此那些曾经试图独霸草原存在，都已经土崩瓦解，灰飞湮灭，连号称黄金狼族的阿史那氏王族的大多数成员，也在百年的羁政策影响下，忘却了祖先的荣耀与传统，蜕变成了唐朝高官厚禄优养起来的忠犬

因此，一个在内乱严重削弱的大唐，对想成为新草原霸主的回纥来说，并不是很矛盾，更别说无数长期被强大唐朝压制压制喘不过气来的草原部族势力他们没有动手，只是忌惮于长久以来大唐兵锋之下的积威，以及对大唐战争潜力的不确定性，让他们即相互牵制又相互忌惮，所谓的饿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没有完全的把握前，是没有人希望成为别人开道的牺牲品但只要大唐失去了足够的威慑力量，露出持续软弱的迹象，他们也会毫不犹豫象饥饿的豺狗一般蜂拥争上抢食

同罗事变，从另一方面说，更象是一种试探就看西北行朝怎么对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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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烽火照西京2

随后接踵而至的消息，似乎引证了我的猜测西北大军仍然在败退中偏偏在这时，河西道重镇武威郡，突然爆发出胡人作乱的事端，留守兵马使周泌被杀，武威七城陷没了五城，连带平凉附近正在整编的百营义丛也出现了不稳的情形，为此行在直属的羽林、神策、神武诸军枕戈待旦，衣不解甲的就近监视，不敢轻动，情势大坏急转之下，西北朝廷竟然一时拿不出平乱的人马

而河北也同时用最紧急的鸽书送来一个消息，叛军控制的洛阳方面，不知道许出了什么代价，大举从东北附番的契丹、奚、室韦、柳城胡、九番胡等族，整部整落调发兵马，从范阳路控制的边镇，大举杀入河北，这些胡人象洪水一样的席卷中原大地，最糟糕的是这些胡人没有明确的目标和组织，四散寇略，官军根本追堵不及，反而在野外被升任范阳节度使的史思明等贼将，乘乱突袭打的大败，一口气丢了好几个州郡连带之下，河北、河南的形式再次紧张起来，前番崔佑乾能够放弃守要之责，突然大举出潼关，大抵也与之有关

西军之败，牵涉到许多方方面面，龙武军及其相关的所属，在北地也有不少的利益可谓是家大业大，太多东西也要重新做出变化和对应因此随后几天，成为清闲了许久以后龙武军衙门最忙碌的时光

待到众人散去，我仍然站在沙盘面前，盯着片被密密匝匝红色小旗订满的区域，口中还念道“西军大败啊”

就听见薛景仙的脚步声悄然而近，轻轻颔首道“主上，松州方晋那儿回报，鱼肠计划已经发动”

我依稀可以想象到，高原还是寒风萧杀中，一只轻骑悄然出关，随即在冰雪天地里渺然无踪的情形

我突然转身很过来，盯着他的表情道“那个，老薛啊，西军大败”

“恩”

“怎么我觉得你一点都不难过啊”

“难过，恩，那是当然，”他轻轻拨了拨波做响的炭盘，眯着眼睛说“不过这一切难道不是在大人的意料中么”

“怎么会，我又不是诸葛孔明，事事料如神准”我哑然

“大人让我等前期谋划，准备了那么久的那些东西，不就是为了今天这个局面么”他似乎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盯着炭盘里的焦黄肉串，一边议事一边烧烤，这还是我跑路时节省为时间所养成的习惯

“难道你觉得我很期待这场大败”我有些无奈且无语了，这些谋人的脑细胞用的过度，怎么一思考起事情来，就优先往阴谋论想

“当然不是，只是主上前方诸事所料多中，不免属下无端揣度了”他一楞，随即呵呵笑了起来“只是眼下这个局面主上真的一点打算都没有么”

看他目光灼灼盯着沙盘上标注着龙武军控制的要点，以及周边星罗棋布各种大小还乡团标识，露出饱尝意味的神情，我还真不知道从何解释开始了，总不能告诉我其实知道一些过去将来，这种东西泄露出去，不仅不会让人获得诸葛孔明式的崇拜，反而被当成胡言乱语的妖人、疯子之流，或者妄赍天命以图谋不轨之辈，被当权者秘密处理掉的机会更大一些

就连另一个时空的石某人想学圣人救时，却也不得不用了祖先托梦这种很勉强的借口，结果还是上猜下疑的惹了一屁股麻烦

当初能让他们执行一些看起来不明所以然的命令，也只是出于对上级地位和权威的服从，结果一来二去，多有一些东西应验了，就变成这种有什么事情，无端的习惯性信任，或是总会想到还有什么事前安排的奇怪局面

“打算，当然有打算了，组织武装还乡团，不过是为了圈地开荒，要知道春耕就快到了，北地的作物只有一季收成，若误了农时，大家就去喝西北风把，还有战后需要重建，田渠水流需要疏通，道路需要修整，需要防止大疫流传那几个地方，也是便于就近管领，却与西军战事无太大的干系，你想到那里去”

我无奈揉揉额头，这看起来明明很简单的事情，有必要想的这么复杂么，我是有点未雨绸缪的想法，但这更主要的，纯粹是个人的一点私心，这还乡团还有另一个任务，就是打土豪分田地没错，就是打土豪分田地，在这个时代听起来很荒谬，但切切实实的发生了

关中之地历来是豪强世族林立所在，土地兼并十分严重，又因为临近朝廷中枢，这些地方上广占田地者往往都手眼通天，多少与朝中某些势力有这样那样千丝万缕的干系，历来为官府治理的难题但贼军入关后，一切就不同了大规模的敌后游战不是没有代价的，经过惨烈的扫荡拉锯奔战下来，真正家有恒产者不勘其苦，逃的逃死的死，剩下的往往是通过对贼军的妥协和合作以获得保全，到了现今就变成被清算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很铁，涉嫌通敌、从逆都是重罪，而且是不赦的十恶之条，就算如何的家族背景，在这个问题上，然后稍微的妥协，让他们献出一些土地财不追究的承诺，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当然，这些东西只能低调的做，不能堂而皇之拿出来说的，多少要犯众怒的

“原来如此，那是属下多心了”

光看他口中称是，脸上却还是别有内情的阴谋论式表情，我赶忙转移话题

“你觉得西北朝廷现在忙些什么”西军大败，据说还战死了好几位节度使级的大将，成都小朝廷尚且震动不已，更别说有切身之痛的西北朝廷，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倒霉，还有多少人，则是看到了往上爬机会曙光，更有许多人忙着为自己派系撇清责任，或是顺势打击对头捞取利益的，在这浑水中趟的正是热闹，据说平凉的车马行已经供不应求了

“西北朝廷嘛，属下以为，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为这失利找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处置一些人，把战事的不利影响减小到最低，顺便最大限度的利用起来，籍以清理一些沉疴旧弊，敲打一些人私心”

他沉容思索了一会，又开口说“但是为了朝廷的威信，漳显军法严明，对作战不利惩前后警示，必须处理一个足够分量的，但又不至于引起军心动荡的人物”

“貌似符合这标准的人，不是很多把，也就那几位，我也算在其中把”我脑中很快闪过几位

看他摇头不已“主上说笑了，龙武军只负责保护粮路，不负责攻战，只要输送不出现问题，只会有功，哪里有过，西北朝廷不可能做这种本末倒置的事情”

“难道是那位崔节帅”

“崔圆也不太可能，他和主上一样身上都有太上的背景，最多被牵连一些作战不利干系，下诏训责，消夺一些职权而已，西北行朝实力大损，更不回在这节骨眼上，让人在两朝间生出什么无聊的猜测”

“那就是西军中想办法了”

“也不是，那位李元帅不在前方，对失利之责，要入罪的话，也是先追究建议召还他的人，而观军容使房相是文臣，指挥作战不是他的专长，西军之败他要牵连责任，但不会太大”

我心中叹然，这难道是命数，就算没有象历史上给那位房倌瞎指挥的机会，却还是因为其他的理由会遭到败绩

只听他继续分析道“而前方作战的马、李、段、王那几位都是宿将，地位和作用相等，如果要重处其中一位，相比其他人来说，未免厚此失彼了，如果都入罪，那就不能太重，毕竟他们在西军中都有基础，朝廷的主力还要靠他们打战”

”这样说来”我想了想“排除这些后，那只有我那位龙武军的前辈——陈玄礼陈大将军了”

他笑而不语

“不过，他在路上不是和太子走的很近么”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薛景仙点点头“他毕竟也算是太上提拔的亲旧，杨国忠势大时，他与还是太子今上在对待杨党有共同的立场和同盟，不等于他们永远都站在一起，所谓君君臣臣，所处位置不一样了，考虑的东西和立场也不可能一成不变的”

不多日，果然平凉驿政所六百里加急快递密报，西北行朝颁训诏，河西节度副大使陈玄礼，以治下不力将士临敌弃战，致使大军崩溃的理由，被罢节副诸衔，只留下一个龙武大将军的名头，诏回西北宿卫宫禁，在神武军、神策军、羽林卫这两军一卫头上，担任一个被架空的宿卫总领大将军河西节度副使职迁河西先锋兵马使马遂代行

不管怎么辩白的确是他所部，最先弃友军而走的，处罚起来也说的过去，而且他司掌河西四镇一军一守捉，不过年把，对西北军系统的影响，要比处置马遂、李牺蕴等小的多可以说他运气实在不好，连续两次因为治下不力，在炙手可热的位置上被人踢走了

当然了，作为他的观军容使，连带那位二号小弟建宁王，也受了许多的处罚，但是他是嗣王，皇帝的亲儿子，什么圈禁啊，削爵啊，夺职啊看似严厉，其实落到实处没有多少，也许对别人来说这是关系到前程和未来的处理，但是他是皇子，随便找个诸如“孝道事亲”“礼德垂范“之类的理由，就能恢复过来这扳子打的，只是为了让人心服，显示军法如山，王子与将士同罪的公平式陪绑

河西诸将受到不同程度的处分，但多是降级、减爵、罚俸，相互平调之类的结果

崔圆也被训令降爵留用，分所辖山南东道荆、峡、复数州，并入南阳防御使鲁灵所属，升格为南阳经略使

倒是扶风的韦韬、蓝田府的高适，韩城的解思，甚至是武关的严武，都以临敌不乱，守土有方，确保输军通畅等理由受到嘉勉，至少表面最大的收益者，在我这里了但是这其中多少有点赏下不赏上的味道，一旦他们的军职和功绩，被提升到了我目前的职位，也不足以指挥的微妙局面，那就有意思了

但我很快就没心思考虑这些，因为随后飞斥营的一个消息，让我心情变的恶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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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烽火照西京3

“混帐”自从这个位置舒服呆了久了，我很少这么大声骂人，就算西军大败，我还可以不痒不痛的分析得失利弊，所谓死别人家孩子不心疼，但是牵涉切身的利益，我还忍不住说脏话了

“你们这群败家子”被我骂的一楞接一楞的垂头无语的，是召急而来兵曹尉兼任武学检正的陆少裔、以冑曹转任军器监正的卢延凯一干老人等

西军之败，也牵连我到派遣在西军里的那些外援辅助作战的建制，乃是与兵、功、冑、仓诸曹和军器、将做两监等单位，有密切关系的存在

“属下无能，没让他们把器物带回来”第一个说话是卢延凯，神机营正是他的辖下的特殊编制，此次在西军败退中，几乎损失了所有的器械，主要是为了不让那些精良的攻城之器落入敌手，不得不忍痛将这些维护良好的宝贝付之一矩

“笨蛋，你想到哪里去”看他这付表情，我倒是更生气了

“大人也不要生气，毁掉了也好”倒是薛景仙出言缓颊“至少我军的秘密，还没有落入敌手，也算聊以自慰了”

“我不是说这个”

我真是被这群死脑筋的家伙气死了，叫派遣出最好的军匠和士官随军的意义何在，最有价值的东西不是那些看起来很珍贵的器物，而是他们脑子里在战场中培养出来的经验和知识啊

“你们这群木瓜脑袋，人是活的东西是死的，死物毁掉多少，还有机会再造出来，人的性命只有一次，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哪有用宝贵的活人去换死物的”我咬牙切齿的说

“大人说的是”

听了这话诸将多少有些感叹惊讶，很快就转化成一脸感动的，也不知道把我的话听进去多少

而报告中，最让我生气的，其中大部分成员都完好的撤出来了，但是偏偏随军观察团，却相当部分成员因为自告奋勇，去掩护他们的撤退，而在乱军中失散不知所踪了

这群头脑发热的笨蛋，我在心中恶狠狠的骂的狗血淋头，为了培养这群具有相当潜力的炮灰，我容易么，投入了多少资源和心血，就为了换了十几驾石炮，如果有命回来.种惩戒的他们睡觉都会刻骨铭心做噩梦的手段

“给我听好了，既然入了我龙武军，大家愿意把身家姓命交付我，只要在这个位置一天，没我的准许，绝对不准任何人把性命轻生掉，听明白了没有”说这话时候，我几乎是一字一句吼出来了

“是”“谨尊上命”，然而我在一片同样吼出来回答中，很无奈的看到他们，似乎被这话煽情的愈加感动了，并有陷入带有一种舍生取义誓死相报性质的悲壮情绪中的倾向

“总府大人”突然一个声音，恰如其分的打破了这个气氛

“什么事”

“宫中有召”

与此同时

冰雪尚未彻底消融的关中大地上，我所说的一群头脑发热的“笨蛋”，正在为了生存拼杀

振威校尉兼战地观察团队正全承泰，拼命的瞪大眼睛，在扑面而来的血浆碎肉面前，咋都不咋一下，只是用手甲一抹，任由已经血红的视野被晕染得更浓艳

不知道左手把槊，右手挥刀，挥刺捣透多少个人体，眼前汹涌的人海，终于一松，就听“青禁卫，有进无退”周旁错落的齐声大喝，轰然勒马反身再度前冲

那些围拢上来的贼军顿时止住脚步，最前排还乱哄哄整队做出防御的姿态，却见对手气汹汹的冲刺到眼前，却弃刀举弩，飞快搭射一轮，将参差不齐的牌盾钉的咻咻响，留下一片哀呼痛叫，随即扭头拍马，在一片乱哄哄的怒骂声中扬长而去

待到力尽再次停歇下来，人马都汗发如雨，特别是跨下的马儿，经过这连番竭力的驱策，早四蹄抽搐无意识的直转了个几个***才停下来，呼哧有声的低低嘶鸣，“我等何去”全承泰一勒马，用一种沙哑晦暗的声音道，他的面色已然是一种脱力血管暴凸的的苍青，原本整齐的束发，不修边幅的乱糟糟披在肩膀上，那是用一个劈裂的头盔，换取对方一员凶悍而轻敌的别将的代价，让人曾经让人羡慕不已的朱鸟山纹甲满是血帻结成斑块，肩背上还插着几枚已剪断，却没有工夫处

他已经勒裂了所有三个扳指，几只手指上胡乱裹的包布，也被磨烂处的血水浸透了，特制的窄银刀上砍的大半是缺口和卷边只有身后的铁弦弓的握搭处，被反复拨磨的十分银亮

他身后追随数百骑人马，也好不到那里去，这一阵遭遇，又让小的队伍少了一小半阵容虽然几经磨练，却这仓促合成的队伍中，依旧还有一些显然在疲累到极点，已经控马不住的一头栽进纷乱的敌阵中，撞的人仰马翻的同时，自己也断绝了生理

西军大的大败，对大多数人来说，甚至不能确定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身处中军的他们，只知道山南大营和北路大营接连遭到袭击的急报才赶刚送到，就看见无数皮袍毡帽汇成的铁骑奔流，伴随的抛洒如雨的火矢、火把，在偌大的联营里狼奔冢突，燃烧的营防珊寨点亮了半边的天空，城中也冲出无数面黄肌瘦却红着眼睛仿佛人型野兽一般的贼军

轻率的断后决定不是那么好下的，很快就让大多数人尝到后悔的滋味了

若不是在后营辎重中，抢到了足够的马，他们大概也那些毅然为掩护中军，而留下来断后的陌刀营的将士一般，淹没在四面八方合围上的贼军人海中最后见到他们的一眼是越来越小的撕杀***，和在地面上已经堆的老高，数倍于他们残尸断体围成的血肉屠场

然后这只小小的队伍，漫无目的的躲避逃亡和遭遇战，依靠一些游击军的前人，留下来预先的布置，让这只小小学军团没有缩小，反而又在一些混战中相继汇合收陇西军骑卒，迅速膨胀起来，然后是更多的战斗

“向东”一个更加嘶哑哽咽着嗓子的声音说到，却是趴在另一匹马上，满面憔悴与疲惫的随军观察团的首席参军李萼

“东面不是贼军的老巢”全承泰控马挤到他身边，冲腰垮中拿出一个扁壶来

“正是因为贼军的巢穴，才有我们的机会”，他接过水壶，很灌了一口，让辛烈的感觉在身体里燃烧，捏着胸口直咳嗽出眼泪来，他毕竟是个士人出身的，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无眠少歇的奔逃了好几天，比不得那些身体强壮的将士，只能依靠烈酒的刺激，来保持一点清醒的头脑和精神

看他冠带零落狼狈仿佛风一吹，就几乎要从趴伏的马上掉下来的模样，左右却没有人想笑的意思，反而用一种敬佩的眼神望做他

这看起来文弱的少年，却有相当坚韧的意志，在马上随大家颠沛辗转奔战几天，磨的裤子趟出血来，却没叫得一声苦过

当初断后失败后，就是他用多余的战马绑上火把，冲乱的贼军的合围，让大家得以冲出大半人来，又是他建议沿途抛洒军中存粮的争取时间法子，拖阻了大量饥饿的贼军，以较少的代价摆脱了贼军尾随不掉，后来几番遭遇，每每陷入敌围，多依靠他的主意，才逃出升天可以说，这个文质彬彬的少年，已经用他的实际行动，已经赢得了足够的尊敬

“当然，我们不能就这样过去”，他握缰的手已经苍青麻木的，几乎捏不稳这小小的扁壶，晃抖的仿佛要马上丢出去

但酒粹火烧火撩的刺激，让他稍稍回复过一些精神来，却是把目光放做身后预先藏好的这十几辆粮车，贼军在辎重营疯抢粮食，甚至为之火并时，插上的代表各自归属的几色标旗，数易其手后还没有来得及拔掉拔掉

“让我们先换行头，再去把”

当然，在他提出这个危险和疯狂的建议的时候，潜意识中，还有自己一点小小的私心，就这么狼狈逃回去并不怎么甘心只有在危乱时刻，才显中流砥柱的可贵

创立武学并被引为军中偶像的那位大人，当初也不过是一海外而归，权急被抓差从军的卑微弱身，在兵败战凶的国乱之中，仅仅纠集一群残部，依靠过人的胆气和心计，追随救驾，屡屡破敌，最终乘时而起做出若大的功业来的

那位岑三边的诗文说的好所谓“功名只向马上取，才一英雄大丈夫”，只看有没有博这一把的胆气了，不是么，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个秘密，可以作为关键时候发挥作用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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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烽火照西京4

景宫时，得到的却是一个早已决定好的结果

居然是西北的急诏要我和我辖下的龙武军出兵，为什么是我，还是大老远的从成都调龙武军过去，要知道这是北衙六军之一禁卫，需要出动就代表了已经到了相当危急的时候，更难得的是，成都行朝上下在这件事上是一致性全票通过我带领援军的决议

本来本来我还有以全军上下准备不足，存在诸多困难，之类的理由继续推委，能拖延多久就推延多久的意思，可是马上第二道行诰就补下来，酌令沿州自筹，催促马上上路，随之而来的，还有自安景宫的中使，也直接坐镇进了我的中府，说是协助从事，不由我不得不走

一听说要出征，我家的大大小小女人也是反响各异，有点天塌下来的意味

听到这个消息，无论是采薇还是云容，都有些惶然失措的，在一天内连打烂碰倒了好几件器具

而一向腼言怯声的雨儿，积郁的情绪更是一下爆发出来，早哭的淅沥哗啦的，闹的好象是生离死别一样，费了我好些口舌和工夫来安抚

初晴虽然没有特别说什么，默默在人前人后忙碌的打点行装，但与我独处的时刻，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撩拨我欲望与漏*点的机会，在案几上，在桌台间，在亭阁中任何地方、任何场合，宛然娇啼地尽力留下我的印记甚至还不遗余力的成为我推倒张云容的帮凶当然，用的她在温香堆怀，私语腻腻时的话说，“没能成为主子的女人之前，让这么个女子放在家里实在不放心”

而阿蛮，这个一向表现得高洁素雅、温柔典静的女子，也变地柔肠百转终究还是放下了作为公主六尚女官之首，以及梁府事实主母的最后一点矜持，放开了心怀极尽婉转缠绵

并且最后的几天时间里，宽纵和默许了我越发得寸进尺的荒唐行径，不但采薇、初晴、云容没有放过同床共侍的机会，甚至连新入门的阿汶也被拉来凑数打个下手，当然这个所谓下手，也逃不过一片混乱地暧昧中，被人下黑手摆布成可口的摸样当场吃掉的命运

只是当我在温怀缠绵的时候，无意笑言起她们这些天来变化的因由，竟然是出自她的主张，所谓“奴既然入了梁门，就要梁氏一脉将来打算一二，笑郎此去战乱凶危，奴弱质女身没法子为你做些什么，只能尽力为宗嗣多绵延一些子息香火”这种让我既惊讶又感动还有些无奈的回答

其中抵缠旖旎仿佛要用这几个晚上的光景，将未来的时间全部预支回来

当然这么意忘情的代价是，饶是我有一点养生术调养和锻炼地底子，但是也无法避免连续几天的腰酸背疼腿抽筋地后遗症，深刻体会到所谓齐人之福，也不是那么容易享受的道理

而是最不对劲地，却是表现一向开朗乐天的小丫头，自去了宫里回来一趟，就情绪低落不说话整整大半天都躲不见人，最后还是在花园中心的水阁临沧亭找到她时她正翘着两个雪白的小脚丫子，做在临水的回廊边上，望做丁冬做响的檐角风玲，小脸上的神情有些落寞的感觉，我还是第一见到她这种神态地

我也不说话，只是走过去靠着她坐下来来，蹬水踏波的半天，才突然象只受了委屈夹着尾巴跑回家地小猫一样，呜呜有声一头撞在我怀里，扯着我的衣抽泣起

“月月也实在没有办法了，皇娘娘、皇爷爷都说了，阿笑一定要去的|．

听的我又心疼又感动的无言以对

又听她哽哽咽咽有些语无伦次的，说了一大堆没头没尾的话，我才明白她小儿女的心事来

原来还是不想长大的烦恼，和越来越明白世事的忧郁

我早听说听说，她5就因为天资聪颖，被召入宫内，小小的年纪周旋于宫廷种种人物心机和世事沉浮中，潜意识中也要比常人家的孩子更早熟

只是遇到我后，在我有意无意的庇护和纵意下，才真正恢复了原本无忧无虑的小儿女性情，反而享受常人家的孩子所能拥有，以及无法拥有的纵情和快乐，但是小丫头总有一天要长大，我的突然离去，让她面对成年世界惶然和恐惧，重新触发小东西满怀愁绪和莫名的情绪了

“人总要长大，其实老天很公平的，让你失去一些东西，就会再让你得到一些新的作为补偿”

“再说长大，可以做许多小时候，想做不能做的事情，嘿嘿”我故意做出一种猥亵大叔式的色咪咪表情，摸挠起她的痒痒来，想逗的她笑起来可惜没成功，不过也让小东西展颜开来，似乎好过了许多

我替她擦干净哭的一塌糊涂的小猫脸儿，又继续乖声哄道

“相信我这只是去去就回来害的人还有那么多人保护到长安过中秋了”

“到时候，我们在朱雀大街上挤完花灯会，再去到大雁塔上看流星雨怎么样”

“还可以沾月月的光，到到俪山别苑去泡温泉，如果觉得不够热闹，那叫上阿蛮、云容他们一起，穿上那种很少很少的泳装，学浮水打水战水多好啊”

“九月九就到就曲江游苑放船，到终南山去看红叶，吃长生饭喝茱甜酒，还可以看见许多俊男美女喔”

“冬至就到昆明湖起挖冰凿鱼，做冰灯花”

“然后重新在北苑里找个地方，还要养上一大窝乖乖的大老虎小老虎公老虎母老虎的，就叫它们吉祥三宝，快乐的一家好了”

“当然了，在这之前，月月要给我放下心来，吃好睡好，象小猪一样养得白白胖胖的，才能象阿蛮姐姐她们一样长的分量十足，.|．

少不得我是恢复一些保姆的角色，许下无数美好诱人的期许，循循善诱的她重新破涕而笑，很快暂忘了离别的愁绪，和我一起勾画起将来种种

最后走的时候，我的贴身甲克和腰系的鱼袋里，都塞满了五花八门是她们从建福宫洞、宝寿寺、青羊观、化城寺这些名山古刹求来的，福求平安撞好运相当灵验的祥符灵器

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家里的事情不但要做长期安排的打算，地方也有太多的东西要交代

在我的计划中，四大长史都没法随行了，右长史魏方晋远在松州苦寒之地，正在着手一桩旷日持久的大事，外长史郑元和他本职是成都府少尹，又身兼数任，不可能离开治下

而龙武军衙门还要继续运作，也要由留守长史薛景仙代行其职毕竟不过是我私人和军队，在地方上牵涉的东西太多了，军中没个有分量的人，配合郑元和还镇不住局面

而内府温哲，带了一班计薄司帐的专业人员，被派出去巡视各地产业，实际上是清理一些历史遗留的东西，这人虽然缺少骨气，有点心理阴暗的倾向，对侍奉主家还是相当尽心的，只是他的擅长对我行军打战的事情并无什么帮助，这人性格有点喜欢张扬，我不在的时候家里保持相当的低调是必要的

宫内的事情也要做详细的打点，有时候敌人不一定都来自外部，一旦离开朝廷权力中枢，许多事情就不好说了，所谓“将在外，谗幸进”“三人成虎”的前例实在数不胜数

虽然不能太指望宫内那些墙头草的一样的家伙真能在有事地时候为你说话和辩白，但总算是皇帝身边的人，在关键时刻的一些内情和消息，能够早一点知道和晚一点知道，往往就是不同的结果了

我能支使他们，因为我有他们忌惮的权力和地位，我掌握了他们的许多把柄，我还能提供足够的利益为纽带把他们联结在一起等等这诸多因素合一，才是长久之计

当龙武军出发的时候，校阅三军照例后要巡城作秀，这是那些省台大人们地决定，意在漳显朝廷王师的威武之军、文明之军的面貌和风范，给人心民气打气鼓劲

因此当日成都少城太城皆是万人空巷，人头涌动，焚香齐案，祭告誓词，千万般啧啧赞叹惊呼的声浪，在混杂着托儿们不遗余力的表演带动下，汇聚成空前欢呼的海洋，骑在马上挥手、假笑地脸都快石化了的我，甚至还看见沿街高门大户门口，还有人在念念有词的烧爆竹了并往里头丢造型狰狞的木傀儡，不由大惑不解

“这上元佳节都过去两个多月了怎么还有人烧爆竹，火里丢那东西是什么习俗”

“那个按照我们西川的旧俗，那是在u个心直口快的参军应声道，随即被左右一片恶狠狠的目光瞪的直冒冷汗，把脑袋缩下去

“那个”我也无言了“都给我记下来把，抄一份名单交给温长史把”

但不管发生了怎样的插曲，大军还是如期出发了，军属团40，再加上我的中军所属共计四万员作为首期赴援前方说是团练，其实作为正军地预备队平时操练与正军无异，只是配备、供应按照团练的标准减等而已

至于正军都到那里去了，正军大部分因为轮战制度，都分布在前线，剩下地不足万人的中军，至少要有一半由要留下来拱卫宫禁地

武学新一期的学军，两府所属的参军团、见习士官团、战史研究社，都要带上虽然其中有不少来自五府三卫出身那些公子哥世家子之类，到那里都是麻烦和事端的不安定因素，但他们的存在，说的好听叫从军镀金，说的难听这也是一种变相的人质在手，有这么一大批牵连甚广地挡箭牌，可以有效的减少许多背后地小动做，还是利大于弊的

童子营和少年亲事也要带上一些，虽然不能指望他们上战场，但做些递送传达的杂务，提前见见战事的残酷也好

只是临别前，与薛景仙的一番长谈，还尤然在耳

“为什么是我”

“成都朝廷的手上兵力委实不多，剑川八州六镇要防御来自三向，南沼、吐蕃两个敌国的边境，前番勤王汉中，已经抽损了相当的实力，实在不好轻动”

“而山南大营虽然号称十三万，但其中只有四万是原成都大营的真正精锐，其他都是地方的守捉兵，团练兵组成的新军，比不得大营直属牙军，但为了阻敌断后，那些牙军的核心战力已然元气大伤，其余的人马已经伤了胆气，算就能收拢回来，也需要时间休整恢复，这段时日是守成有余，而进击不足”

“因此，能拿的出十万大军安定局面的，只有大人的手上了，虽然那些冠以团练、义勇、民壮之名监制，比不得正军，但都是最精壮的男子组成的，在朝廷那些大人的眼中，就是一只潜在可观的大军偏偏大人还搞的什么三级战备，在流民大营里实行多层军事化管理，连做工的民壮都要抽空定期队列操练，这些事情，最终是避不开有心人的关注的”

“毕竟，这十数万人在成都多呆一天，便有许多人始终是芒刺在背一天”

“再说了，主上若不离开，碍于大人的强势和风头，许多暗藏的人和事物，还未必敢轻易冒出水面来呢，所以，大人尽管去好了

“有些人总觉得大人独占某些权益的太久了，大人一走，才好分一杯羹”

“再说以关中之大，偏生那几个关冲要害的人马，都是龙武军的体系，别人想指使起来，怕还不能尽心得力呢”

“凡事总有风险的，贼军虽大胜，也不过是强弩之末了，根据某等一致推断，西军之围并不是完全没有效果的，至少根据内线的最后一次送报，长安城中早就开始缺粮了，现下估计已然食光一切可食之物了”

“无论谁挣扎在饥寒绝地中困守了一个冬天，大概都不会有太多的体力和士气可供损耗，因此以哀兵之势背水一战破围后的贼军，继续的反扑的势头不会持续太久，这就是主上的机会了，反正大人只是去赴援，不是去攻战夺复，只要守土不失，也没有必要太认真了”

“西北那里需要时间平乱，需要时间重新召集边军内援，西军需要时间休整补备以复旧观，这期间的缓冲，就看大人的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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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烽火照西京5

且不论薛景仙和我军家的智囊团们这些似有疑无的推测，但真正回过头来看就会发现，我治下的龙武军及其相关的存在，确实已经滋生增殖成一庞然无匹的巨物，不但拥有自己领地和兵源，三府十县的收入为保证，巨大的军工、民生产业体系，甚至还有自己的铸币单位（自从汇源钱监钱库纵火案后，被并入流民安抚司的名下，由龙武军长驻管理）

在我的名下，从军队到财政从民政到司法，几乎都有沾边，掌握的资源和实力，几乎与后世那些割据自立的藩镇们所差无己了，唯一的差别，这一切都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以种种善政改新名义发生的，这是一个危险的倾向，虽然行朝那些君臣对后世的变化，没有先知先觉的能力，但是淫浸权力中枢多年的经验和城府，又有了安禄山的前例，基于权利制衡的原则，对一些即成事实稍稍做一些预防和调整，也不足为奇

说实话我不喜欢打战，属于那种热爱生命热爱生活渴望和平的人士，当然，以提拔后进为名，让别人做炮灰送死挣名声是一回事，但是自己上战场又是另一回事

自从河池事变险死还生后，我就逐渐失去主动改变历史的欲望，另一方面，优裕的生活和安宁的环境也很能消磨人的性情，通过前方几个要点的轮战练兵，也只是为了练出一只足够分量的武装，只要熬过这个国家最艰难的时刻后，至少用这些实力，在新一论朝野的权利分配中，可以让我获取一个足够体面和优厚的地位

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可就算我没有野心，不代表我的部下中也没有，权力的欲望是无止尽的，人到了某些位置，要么被大势推动着奋勇前进，要么就被历史的洪流碾的粉碎，我可不希望日后范缜割据时援引的先例，都来自我这个老前辈

这样想来，这轮出兵，也就不是那么不可接受了

所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真正的被全面动员起来，就可以深刻体会到，我的好大喜功无意建立起来的相关产业和复杂体系，所能发挥出来的巨大能量在郑元和的统筹下，从兵甲具装到衣帽鞋袜，大到巨大车弩石炮小到最细微的蹄铁掌钉，无数军需用具如流水一样的输送进军营里

连沿途现成粮院所，也派上了不少用处，反正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不刮实在不起自己，大军出动前，这些粮院所就派出快骑军使，将沿途可能经过州县府库，先行封存看管，再历年的库存储积清点入帐，慢慢搬空，待大军一到就地加入

当然期间，也发生了一些不和谐的因素，但随着我派出的军士到那些喜欢哭穷叫苦的官老爷们府邸上，和他们的家人亲密联络了几回感情后，大多数非人力不可抗拒的技术性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而且还有一个值得欣慰的好消息，按照朝廷过往的惯例，军以上监制的出征，在主将之外，都要另行派人常守节制行使督促之责，此次居然没有派军容观察使，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监军

不过据来自在场奉应差事的姚恩内部消息说，行朝里那些长着狐狸的尾巴，骨子里浸泡着阴谋论和厚黑学，对权利有着象豺狗一样敏觉的大人们，并不是不想乘机在军中伸手做点什么，而是实在一时扯皮争执不下，而能让他们闹心不已原因，乃是来自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因为，龙武军的前任观军容使是广平王，也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个观军容使其实是还是老台子的今上，想让儿子就近学点东西，随性给讨的名义，但随后公告天下炮制出来的那场战报中，这名义被弄假成真，变成实质性的东西，这就不免涉及到一个尴尬的问题，作为储君继任者的身份，以及朝廷的传统

据说是因为，当年太宗以秦王出任过尚书令，后来为了避他老人家的讳，使得这三省首长之一尚书令消失在三省六部九寺五监的大唐官职序列中，历代沿袭下来虽然已经没有这么严格，但为了推举出一个恰如其分符合仪制和礼统的人选，就足够让那些大人们抓狂了

本来还有另一位已经成年，并且身份和经历都刚好合适的皇子——建宁王，但这位却因为刚刚牵连河西北路军的战败被罚禁，除了他和太子，小丫头的其他兄长，都还介于正太、准正太的层次，距离成年之间还有相当的距离，不可能派出来监军一路

于是这个外派监军就暂时被空悬下来了，少了一个指手画脚的外行的擎制，我独断专行的空间又大了许多

所谓车粼粼，马潇潇，行人弓箭具在腰

蜀地正是春结融冰的时节，北方还是寒冬不去，特别是山道上冰凌挂雪，湿滑艰阻，险情不断，饶是准备充足，还是避免不了一些的损失

蜀境北出有多条道路，分别为汉中至凉州天水的祁山道，汉中至扶风的陈仓古道，汉中至眉县的斜谷道，汉中直抵长安的子午道

为了行军保密起见，自成都出发，过广汉、德阳、梓潼，进入群山后，走米仓道，越大小剑山，经广元至再向东走出骆谷的傥骆道，沿途那些白马关、剑门关、摩天岭，七盘关等要冲，无一例外在大军通过后闭关三日，遇到商旅行人也先行羁押，移交沿路官府有司，以延迟消息的传播

官道上，一支漫长的队伍正蜿蜒前行，游骑游转奔走，轮班警戒，不时有快马哨探风驰电掣的往来于前后军之中，将沿途消息打探清楚

一众骑士皆是亮澄澄的明光铠，手执马槊，腰悬直刀或是障刀，而居中的那群人则是一色描金辟邪亮银甲，外披青袍，围着一列长蛇式的硕大马车队团团而行，只是腰间挂的都是军中最勇猛最健力的好手才使的陌刀（陌刀双开刃，有长柄，连续挥动斩击要求强健的臂力，对士兵身高和体能要求严格，训练不易）前首几列沉容冷肃的数百骑手执军牌、朱幡、清游旗左右开道

我也正坐在这样一辆车上，只是晕车的老毛病仍然未好，只能抹着土制万金油之类醒脑激神的药物，强忍着不适，听外面陆续回报，又筹集了多少粮饷物资，又发现了什么意外情形

在我身后扬尘漫天，车流滚滚，这是龙武军与其他朝廷正军最大的不同之一，就是拥有强大的后勤保障队伍，而为了集齐龙武军后勤需要的运力，远在松州的外驻长史魏方进，没少穷尽心力，用威逼利诱各种手段几乎把东羌诸部多余的牛马，给搜罗一空，连松州军自己的车乘，都已求购到西羌诸部去了

但效果也很明显，这些山地养的羌马，负重和耐力好，对地形适应强，吃的也要求不高，用做驮拉车乘，虽然速度不行，但是总比人跑的快，只要准备了足够的草料，就可以在行军中，有效节约士兵的体力和消耗

“西军观察团还没有消息么”

我望向对座的新任掌书记岑参，他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倒是同罗胡的底细摸到一些，此次南下的是同罗氏中最大阿部，举族控弦之士至少有四万众，再加上其附庸白河十三部的族兵，最多可上七万不过，领军的人中并没有发现，回纥王廷在龟林都督府管领的大斤和诸吐屯”

一骑快马飞奔而来勒在车前，高声道“报，前锋已出骆谷了”

故地重游，百感交集，当初是带着一大群高级难民逃命，为生计苦苦挣扎，现在摇身一变带只大军杀回来当初梅岭下的尸骸残迹，尤然可见，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只是那些荒弃的倒车废帐，已成蛇鼠虫蚁的巢，颇有世事变换的错觉，让人哀思凭吊良久

出了骆谷后就是山南道以北，越往北就越见残破，人烟越发渺渺，路边白骨，依稀可见，杜甫诗中所谓“二十八家齐入蜀，唯余一女出骆谷”描述相当的贴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和朝廷的逃亡大军一起行动，后来的人就没有这种运气，因为饥饿绝望等各种因素，一路不时会上演一些各种人性最黑暗和丑恶的一面直到为了就近补充劳力的缺口，安抚司在大散关、上洛，扶风诸地相继建立了流民转运所，情况才有所好转

但所经过的几州，都是敌我拉锯攻战过的地界，往往一个小城要都是反复争夺几度易手过了，入眼尽是浩劫之后的残败创痍，所谓野狗当道，鹫鸦争食满地，大军所过，逐而复还，毫不怕人因此，即使光复后也是人烟凋零，很难获得什么补给了偶尔残破的城恒会从门洞里推出十几辆牛车，那是战战兢兢的地方守吏县令凑出一些微薄的饮食布帛，换取大军过城不入的代价

其间，也只有过凤州时，那位新败还镇的山南节度使崔圆，派遣他的长史送上一堆的粮草器物、民夫车马的名册，才稍壮其行

而让我意外的是，新军的初阵就发生在出大散关30里的上，在四野无垠的情况下，遭遇了一次月黑风高马蹄包布式的经典夜袭，虽然对夜袭暗战的训练强度，已经足够让新军中大多数麻木的只剩下条件反射，但显然再多的训练，也无法替代战场磨练的经验，初临战阵中就让那些以为还是演习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仅仅一个照面，就让面敌整整十数个队的新兵就象惊慌的鹌鹑，一触即溃，被杀的四散奔逃，更有人在不知明敌人的凶残和黑暗的恐惧中，失去对敌的勇气，不顾带队老兵的呵斥与鞭策，从自己的位置逃跑，试图从友军中冲出路来

当然，他们这么做的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所有临阵退却者的最终结果，就是混杂众多试图乘乱冲进来的敌军一起，在众多射声营的弩士有条不紊的齐射下，变成大片的箭猪一般尸体，然后事情就好办多了

早在立营之时，都预先规划好了四周的射程和射界，只要做的就是根据命令，按照训练朝某个方位，无差别的覆盖射击

随后发生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对大多数新兵来说噩梦一般的频繁遭遇战，和没日没夜小股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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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烽火照西京6

张思俭双手微微颤抖，一种脱力的感觉笼罩着全身身边横七竖八的是尸体，是自己忠心部属的尸体，也是胡儿骑的尸体刚才的那队胡骑莽撞的冲了进来，狠狠的撞在了排列的长枪阵上虽然只是个小集落，但在如此狭窄的门道里用的骑兵进行冲锋，真是够愚蠢的，几具人高的马尸，就足以阻决大部分的空位了，可能是以为大门开了，我们就不抵抗了吧没这么好的事情

张思俭想裂开嘴笑笑，但是刚才被一名骑兵临死时挥出的刀锋劈破銮兜，又划开的左脸，却让他无法进行这个动作这队显然是同罗胡儿的骑兵虽然愚蠢，可是却实在是精锐彪悍，让他的部属已经伤亡的差不多了耳边传来的是各种临死的哀号和破空箭矢的呼啸，但对他来说也没有意义了低头伫立在城门楼洞中，手中的横刀还在滴血，实现却已经模糊……

一丝钢刀破风声传来，张思俭手中的刀随声自然的倒卷而上，当的一声格住来人的刀势，左手拳头立即挥出，向来人袭落个厚实敌人一声闷哼，吐着口蜒踉跄而退他正待抢上一步以结果敌人，寒光错错，又有三名敌军挥刀像他砍来眼中精光一闪，张思俭左脚顿地，身体前俯，钢刀向上斜砍而出，霎那间连续砍翻两人待至第三人时，脚一软，刀锋虽仍砍到敌人却已无力破入敌身敌兵一愣，手中刀立即毫不犹豫砍下

张思俭身形立即一翻，背部已经感到一阵剧痛，最好的明光铠仍然没有躲过敌兵刀锋看来要死在这些小卒之手了，张思俭心中一阵悲哀，不由放声大喝：“要杀我张思俭还轮不到你”，手中钢刀顺手递出，将这名小卒穿了个透心凉，向甩破布一样撩到一边

“那轮得到我么？在下营州天雄军武锋营将骆同，借尔首级一用”烟火中踏出一员浑身浴血的将官，随手挥倒牢牢的抱住他的伤兵，转身以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张思俭，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狂热，杀人的狂热如果能杀死山南节度使帐下有名的虎将之一的张思俭，这场功劳倒也不小只听他一声大吼，合身扑上，手中刀烁如电，直奔对方颈去

张思俭向后稍退，钢刀一偏直迎而上两人的刀锋交错，顿时迸发出吱吱的刺耳摩擦和闪烁的火花重重的嗒的一声，两人格近贴身刀柄相碰，落在罗瑾眼中的是华遇忠眼中的嘲讽和一脸的大胡子不好，未待骆同反应，小腹上已传来剧痛他还有后手，那是骆同在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推开骆同的尸体，张思俭努力压抑着手的抖动这厮的气力如此之大，而且是双手持刀，虽然自己一只手用刀侧顺其势卸去了他的大部分力量，另一只手抄断箭，自甲衣下摆刺入腹中将其杀死，刀上的决死之力仍然让久战之后的他吃不消抬眼看去，周围部属和助战的百姓已基本上都被杀死，在身边的围着的是一群惊讶但是却充满仇恨的贼兵

“骆大人死了，杀了他，给大人报仇”，一名营州兵大吼道，举刀向张思俭砍过来他的刀锋只是错身一划，从这名大叫的官兵咽喉撩过，立即将他的嘶声吼叫压在了嗓子里周旁狼一般的蠢蠢欲动，顿然息止，只剩下瞪着眼的沉重喘息声

“上箭”，一身低喝三支羽箭如欢快的精灵从烟雾中穿出，他只来得及反刀横在身，叮当挡飞一只，另两只就已经迅捷无比地扎在了张思俭的身上他全身一震，吐出几丝血末，勉力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不可思议烟雾中一个修长的身影渐渐明朗，手提长弓，跨在一匹黑马之上黑马轻轻跨过错落的尸体，立在张思俭的面前对着奄奄一息的对手，来将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点惋惜：“吾乃白河十三部的末失乎，记住这个名字把”

“杀……”，一群革甲骑兵高挥着马刀，呐喊着从张思俭身边掠过，越过成堆的尸体，冲出了土城门洞，向集内冲杀而去他轻咳一声，张了张嘴只吐一些稀松的血沫，看着黑压压的骑兵从身边掠过，手动了动，试图将刀提起，但极度衰弱的手却无法完成原来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完了，再也无法抑制从腹腔中扩散的寒冷和麻木，软软的靠在了城门洞墙之上，再缓缓的沿着墙壁滑下，瘫软在地那充满眷恋的眼神逐渐暗淡，只有从喉咙里涌出一声嘶哑的轻唤：“崔帅，幸不辱使命，当来生再见了”

哗然声如滚浪，象潮水一样在敌军中沸腾起来，那些后阵那些压上来的敌兵，纷纷慌乱倒转了一条血线出现在远处

土城上依稀残存的近卒，抹着面上的血水，再也握不住手中横刀，激动的喊起来，“援军，朝廷的援军，是游击军，不，还有龙武军”

天边那两树展风猎猎的偌大旗帜，一面是裂口吞云的青龙，一面张牙舞爪的金绣辟邪，环绕无数红色的洪流，在色彩斑斓的敌阵末端划出十数个锋矢的形状，缓慢而坚定的向这个方向推进

“看来，又有一支幸存的人马”，我站在由数车搭起来的临时望台，借助咫尺镜看着敌我交错的变化

龙武军著名的暴力肌肉男刘昌周，一如既往在战在锋线的箭头上，身上淋透了不知道是他自己还是别人的红红白白的东西，一头栽埋在敌阵中，手抄一大一号长柄陌刀，见人斩人见马劈马，搅的血雨披淋

他身旁是挥刀如雪，斩落如风的高千里，他虽然不象刘昌周那么张扬和突出，却是相当配合默契的用绵密有韧双刀，守护住了常常因为收手不住过度突入敌阵，刘昌周的背后空间，而自熊雷缴获而来的小银锤挂在他鞍上，已经练的收发自如，已经好几个试图从上来叫阵阻阵的敌军将官，被这个阴险的小锤子轰的人仰马翻砸翻一片

他们的背后是一队跨刀背棍圆盔全甲的军士，他们是轻量化的陌刀兵，大唐诸兵种序列中放弃了盾牌的防护，提升攻击范围的著名兵种，不过原本标准陌刀，重达340，非体能臂力出众者不能使之，为了提高普及范围，他们兵甲具装都用新铸造工艺减重过，所以能够按照《卫公武策》中的标准，备足一具弩40矢的箭壶，作为交换条了那位陌刀第一将李元帅的手下训练，可惜之训练了三个月，就不得不派上用场了但到底不愧是号称大唐进攻第一的军种，他们紧跟在刘昌周这位很有猛将兄潜质的锋将背后，手起刀落，人马具沸，象在战场局部刮起了一阵血肉风暴

古代的军阵不可能有太多的变化，虽然因为一些阵势的变化可以发挥出部队最大的杀伤力，但是越复杂的阵势，对将官的指挥能力和士兵的素质，就要求越高，而复杂的阵势也要求复杂的口令和队列变化没有经年日久的锻炼和磨合，是难以形成效果的因此经过了上千年的演变，军队中最通用的，还是那几种，从最简单的大小方阵、以及由方阵变化而来的，便于行军的长蛇阵，进攻的锋矢阵，强行中间突破的锥阵，全面防御的圆阵，单向防御扩展的半月阵乃至钳型攻击的双抵阵、蟹钳阵等等，更多的是辅以队列和兵种搭配的变化，等等，这也就是为什么历史上曾经出现过无数著名的阵势，却都只是昙花一现就消失在历史中本朝李卫公的五花阵，也多用在扎营中，而很少有人能用在进攻中

而且上述的阵形，都必须在部队停止下来，重新集结整队后再进行排兵布阵，兵种的搭配越复杂，阵形的内容越精密，所需要的时间就越多在行军过程中突然变阵，对大多数人来说，那就是一种灾难，经过长久的行进，精神和身体上的疲惫，足够让大部分反映能力和士气都被大大的延迟，这也是为什么伏击与被伏击方有时候会爆发出悬殊的战斗力对比

说实话，我这所谓将才之名的水分很大，充其量到现在为止战斗记录只有一次，其过程和指挥艺术，实在可以说是乏善可陈，只是真相因为政治的原因，已经淹没在各种官方书面用语式的修饰和形容中，可以说是对我鼓捣出来的那么多理论和产物，重新学习和试练的机会

因此，自从我初次遇敌之后，就采用了最谨慎和保守的步步为营的乌龟战术，在这一马平川的关陇平原上，白天以车阵护翼，夜晚以车阵围营，缓步向长安推进，反正有没有监军的督促，每天都有杀敌若干的战果，也算在不停的战斗中，对朝廷有所交代了，虽然那些初上阵的菜鸟损失不小，每天都能遇到被打散到处流窜的官军士卒，不断的收编补充制下，阵容和素质反而呈现上升的趋势，当然这么做的后果，也少不得在那些新收将士中，流传起乌龟阵大将军的称谓

事前消息封锁的还是起到一定的作用，大量采用运输工具，也大大提升了行军的进度，因此从关中到山南，到处游荡和流窜的敌军似乎也没有做好遭遇一支大军的心理准备，虽然繁不胜烦的遭敌和遇袭，给行进中的龙武军带来了许多麻烦，但在局部战场的绝对力量对比下，却也将那些初上战场的菜鸟们迅速磨练的老成起来，逐步向合格士兵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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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烽火照西京7

血火烟尘，尸山血海，还有纠缠扭曲的面孔，张思俭再次被梦噩和疼痛惊醒，却已经躺在一个陌生的所在，空气中一种厚重的烧酒混合生石灰的刺激气味，撩的他鼻痒痒的，却使不出劲来

“醒了啊”伴随一个绵厚沙哑声音，视野中消瘦而疲惫的面孔，黑白间的胡子直挺挺的，配合他红丝的眼睛，却是相当的精神利落那人穿着太医官才有朱袍，却点缀着一些奇怪的标识，许久才想起来，这是行朝新刊发军属等秩的标定诰中的东西

“难得难得，你身外大创十五，内创三处大出血，昏迷了十七天，还以为你因外伤太久为包扎，风邪入体感染肺腑，已经没得救了”

只是他，看做自己的表情，似乎是一件珍稀的事物，张思俭被看的是无端遍体生寒，“看来精神不错，总算又有一个神志清醒的活体实验了”那人又转身对一众随员道“都给我认真看好了，流失海外的青囊书残篇中的妙用”

“是”

一圈低压压的人头顿时全围拢上来，只见他们具是白衣白帽白巾蒙口的打扮，只露出神情迥然的两只眸子，白手套还沾染着鲜红的血水，在那人支使下围绕这自己所在，团团奔走起来

“记得给我用酒粹净手”

“准备引流积液的皮管”

“羊肠线准备好没有”

“注意纱线包布水煮的火候”

“糖盐水都煮沸蒸滤了没有”

饶是他久经沙场，见多了血腥，也不得不在这个诡异莫明的场景中，生出几许无理由的恐惧，拼力挣扎起身就想离开这个之处

方觉得身上被奇特的手法和数块夹板厚厚的包裹了一层，动都动不得任由那些白衣人从一抬烧滚的大锅里，捞出一列列整齐冒着热气，寒光闪闪的针管刀具之类器具，目光专注的凑上来，揭开包扎当场拨弄得起来，不断取出一团团血淋淋的东西，直到他实在忍受不住这种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再次昏死过去

随后日子里，那人就在他清醒时来看一看，就不发一言，很无趣的把他晾在一边在他们的对话中，才逐渐明白，这不是什么恶人刑讯的手段，其实是一种上古失传特殊救治之法，只是过程太让人触目心惊的只是他很怀疑，这么的反复折腾，自己身上还能剩下多少完好的物件

而在他意识清醒而无法行动的时日里，就是不断的行进，扎营，再行进再扎营，期间甚至几度撕杀兵格的喧嚣，逼近他出身所在营帐，一次甚至是在行进晃动的大车里，听到一板之隔劲道十足的流矢，射中车体的跺声，还有一次密集的马踏石溅声响，在帐边上轰然而倒，压倒了小半边的营帐，露出满头的星斗，而另一次，则是隔壁的营帐烧起来，在漆黑的夜色下象明亮的火炬一样，印出无数错落撕杀的人影，然后又被很快的压抑下去总是在抬进更多的伤者来，又抬走一些已经死去或者仍然健康活着的人

还有一些残存的部下来看望，从他们的口中，陆续也知道了一些事情，诸如这只突然出现的龙武军的许多故事比如，那个整天衣服欠钱不还债主脸的居然是军中的总医官

直到有一天，那个整天喜欢冷着脸的“李医总”再次看了伤情后，总算特许他拄着杖子起来，在军医官看护下出营盘活动一二，通活气血甫出大帐，空气中那种血火硝烟的味道，让他不由精神一振

只见暖熙的正阳下，黑压压的营帐绵延盘横，竟然比预计中的还要多，这多出来的人马，其中还有些熟悉的旗号服色混杂其中，显然都是收留了众多败退下来的西军残部

甚至还可以看到某处营地中，一群披甲杂乱蓬头垢面象乞丐的健汉，正在旁若无人对着一口口大锅，手挖刀刮的海吃鲸吞，“那是从属三受降城边军的流囚营”年轻的随护军医，似乎得了特别的吩咐，相当健谈的主动为他释疑起来“自从大军散后，他们被上万贼军困在一个小土围子里，坚持了一个多月，才得大军解救”

张思捡轻轻点了点头，别看这些家伙豪无纪律，不修边幅的摸样，将各种兵器胡乱插放，但是总不离最近最乘手的位置，随时可以用最快的速度上手撕杀

而另一些穿梭来往的，各色布衣短袍劲装的闲散人员，则是以明月为号的，从属锄奸团斩首队的江湖人士、关陇刀客

大军每到一处，一些看似缈无人烟的残恒废墟中，就会冒出这样一些人来，提供就近的军情和地图，为大军充当向导和引路，所谓探情布哨，清理地方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利用熟悉地理之便，有效埋伏截杀敌军的探哨侦刺

他还知道了，那些匠户营土木队的军工，在那一个大坑里埋缸，用的是潜伏地听之法在地下，依靠特制中空容器中间蒙了一层鼓似的膜，可以凭借物体的共应一定远距离内大队行动的震动，这样可以预防劫营东西还有很多，树上还有山羌出身的士兵为警戒，以车阵为外廓的壕沟边上，都扎上一段段低矮不起眼的铁丝桩子，外围照例铺满了蹄坑和足签，这些东西在某些缺少材料的情况下，比什么铁蒺藜、拒马阵什么都便宜好用，还有的钦天配属特殊监制天象组，每人都负责一个大箱子，拆装下来组成一个工具，据说他们可以仅仅一条牛筋、发丝，用这些简陋的手段测定风向、气温、湿度之要素，可以对短期的天气趋向，做出一定程度的预测，甚至还可以凭借风水之学，对山川河流地理，做出一些河流流速、沙石成分、地面松软程度之类，粗浅的地质水文测定，以备大军趋利避害，减少以外的损失

突然警号鸣镝，绵延不绝，偌大的营盘顿时沸腾起来

“又来了”那年轻军医面现兴奋之色

他脱开搀扶，轻轻迷眼，眺目远望，只见天边出现了一线银边，却如潮如涛的甲冑反光，飞快的迫得近来，刀甲明炽寒光凛冽，晃花了许多人的眼睛

最前列的射生军阵中，已经发出遮天蔽日日的飞矢，一波波象暴雨一般，交错往复的浇覆在敌军冲阵的头顶上，激荡起无数鲜红的涟漪

那些无数的刀丛枪林构成的钢铁列阵，象波浪一样的向前堆叠拥动，在纵横交错的战线上，刹那激撞起无数血色的浪花那些冲进射程的敌军射手，也开始了以命换命式的对射压制

显然那些贼军，长期吃够了蹄坑和足签的苦头，也早琢磨出对应之法，最前排的贼军手中不是通常所见的宽盾，而人手一具粗陋木排，一边飞挡行进中的箭石，一边竭力冲到面前就地一铺，顿时压平一大片的障碍

但仅仅这片刻停顿就足够了，严实的车阵，防如惊战暴凸的刺猬，刹那从间隙中长出无数只锋利尖槊，钩插挑刺，将成排成列的敌军戳成滚动的血葫芦随后刀牌手枪斧队已经跟上，在车顶在车底地没一寸地方，反复的拼战格杀起来

曾经是九镇边军特有的玄色军衣构成的海洋，象蚂蚁一样啃附在车阵上，防阵不时有临阵失错的士兵被对方的死力，扯出车阵的防护撕成碎片

最前列的，甚至可以听到那些沉重大刀巨斧长枪宽剑，猛烈凿击在硬物上的声响，响彻一片，几乎压倒战场的其他声音

显然让这些凶猛的敌兵大失所望，看起来甚是单薄的木版车厢，内衬是铁皮和麻布夹实的，不但箭石难穿，甚至用大斧垛上去也很难斩透，而且可以不断用后备材料修补更换，而车底盘更是坚实的用支柱钉死在地上，让那些试图以蛮力翘翻推倒联车的敌兵，屡屡付出惨重的代价而死不瞑目

外围撕杀欲烈，阵中的情形却是渐渐平服下来

更多的军士按照队列，整齐划一的坐在空地上，面无表情的倚槊抱刀挽弓扣弩，或在闭目养神，或在轻声交头接耳，或在眯着眼而检查身上披挂，已然没有新兵没有那种跃跃欲动的毛躁和紧张，惟有望台上旗手，叫到自己队号，才捷步起身奔赴而去偌大的阵势竟没有形成太大的声音，只有一种森冷的让人窒息和压抑的氛围

高高架起的十几具石炮也开始发威了，以十几息一发的速度，向外弹射燃烧的火球，落在敌阵中喷溅开来，将来不及闪避的敌军成一片翻滚哀号的人形火团，不过贼军经历的多了，也学的精熟乖巧，更多的人看得来势，或是四散而避，或是整片正列的高举大排，迅速联成一大片龟甲阵，而有错落缝隙、散溅沾染的火焰，也扑滚到地上，马上被抱着沙土的同伴洒灭，另一些黑黝黝的钢构弩车，则聚拢在一起，在望台旗手号令下，拼命的转动绞盘，象喷泉一般不停向阵外射击，喷散的除了通常所见的集束箭和短枪外，偶尔还有一种细碎而尖锐的东西杂乱无章的落在敌阵中，就似一阵暴雨打的那些铠甲盾牌上，叮当做响，而那些轻革皮装尾随护翼的胡骑就没这么幸运了，在这种披头盖脑的伤害下，几乎是连人带马整片整群的哀呼惨叫的载翻下来

每当贼军稍被击退一阵，就有无数胡骑接着涌上来，环绕大营兜转呼啸，奔驰游走发箭如飞，将乘势追击的官军逼回去，重新同时将无数冒着黑烟的火石燃箭，投如营中

只是拼比放火来，谁又比的上拥有手掷燃烧罐，和车投火油弹的龙武军阵中一起火头，就有许多手抱石棉毡子，沙土布袋的军士，飞身扑下，很难形成什么燎原之势

因此贼军破阵拆阵的效率并不高，几度用人海淹没了营阵的外围，却又陷入盘旋复杂的车阵和围杀陷阱中，两相竟然还是相持不下，不得不丢下了大量的交错狼籍的尸体后，还是再次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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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烽火照西京8

“娘的，真是疯了疯了，这些叛兵发了什么贼囚疯了”

刘昌周撩着光膀子，咬着牙任由亲兵把半截箭头挑出来，恨恨吐了口带血的沫子这已经是第三岔换上的护兵了，显然手法还有些生疏，看着血流如注地方，不由手忙脚乱起来，被他用空手狠狠扇了一头盔“痛个老子都不紧张，你手抖个甚”

“死兔崽子，斩起人来不见你手抖，这么这点小伤过不去了”

就听见那些横七竖八蹲伏趴跪，在土壕车围后暂事歇气的军卒们，突然象滚水一般哗然骚动，不禁皱起眉头，大人补充给自己的这些新卒还是经验尚缺，太容意被外物所影响，要知道战场被来就充斥的各种意外，哪有那么多余精神大惊小怪

“是撞车”有眼尖的人大呼起来

漫山遍野铺卷而的兵海中，夹杂着一些巨大的黑点缓缓而行，显然是缴获自西军的攻城车具，这种东西上覆铁皮下走滚轮，除非巨石命中，刀箭枪斧落在上面叮当做响，几乎不留印子

他心中一惊，叛军居然想用这种东西冲开车阵，这些天叛军为了啃开这个乌龟阵，极尽手段，甚至驱使长安中残留的百姓来踩阵，也算费尽心思了现在居然还用上了攻城的器械，真把被这车阵当坚城了

淹在人海中地还有那缓缓推进的巨大的敌楼，站满了箭手和挡板，居高大老远与龙武军的射生手相互压制起来的同时，居然还有余力，从斜角把车阵后粗心大意起来，没藏好脑袋手脚的人，给射死射伤一片

仅仅这几刻间，那些撞车轰隆有声一鼓作气撞在最外的车围上，只见车阵土垒残片四飞，哪怕装配最坚实的铁板，但车上地木构件却经不得这几下，几番就崩裂出一个大口来，那些叛军顿是欢呼雀跃起来如嗅血的蚂蝗扑进缺口，飞拔拖撬，将那些那些趴在地上尚不及起身官兵，践踏斩死戳杀

“锋翼队”大喝一声，刘昌周当先扑击向缺口处，抄起盾牌砸倒一名贼兵，又错身用刀柄捣进扑缠在身上另一名贼兵的眼窝子，第二阵车围裂开一口，冲出一列手挺丈长尖槊的甲士，散做扇翼形根本无视飞落斩刺在身上的飞矢刀剑，只是身偏了偏去向不变怒喝着狠狠戳刺在那些短兵突击的贼军中，大队贼军争拥而如根本无从闪避每支至少捅穿了数人，大喝而拔倒闪身梢退复刺，却是一排陌刀手挥头斩来，顿时积下大片尸堆，两翼地士卒也顶盾扑杀过来，营属射生手也冒矢站上了车顶，对着黑压压的人头，跟本不用瞄那里密集那里放被射倒又接连补上

拥斩之间，刘昌周余眼望做中军的方向为什么那些石炮车弩，还未投射

这一耽搁，前方变化又出来了，那些撞车似乎得好处，越发不饶，再次缓缓动起来稍退又进，准备再冲第二阵将破口扩大，却忽然突的一声栽倒不动，却是陷入一条被血水扑满的暗沟中，随后第二阵背后冒出一些没有执刃的轻装兵卒，飞手一些黑油油的事物砸溅在那些铁皮撞车上，刹轰然升腾的火焰，将这些撞车连同里面的人，点成一具燃烧的棺材

而那些楼车也很快出了意外，最前地一具碾过一个土坑后，突然歪斜倾倒下来，将避闪不及的数十名叛军砸成肉饼，随着倒下来地搂车越来越多

刘昌周扔下沾满红白之物变坑坑洼洼的手盾，望着来也快，去也更快贼军地方向，冷冷哧笑起来“这群笨蛋不知道，西军会白便宜你们这些家什么”

又杀退一阵冲击，即使是初上战场的人马，已经变习惯性的麻木起来，已经可以用排盾和大车迅速组成一个车阵，用车围车一个个小方阵，小方阵又为成一个大方阵，象滚动的刺猬阵一般，消抵着叛军的攻击虽然多处危急，却总能游刃有余的顶下来

这一阵看的张思俭，心潮澎湃热血沸腾难以自己，伤处涨的几要迸出血来，在这场战事层面上，已经没有什么机巧可言，纯是攻守两方地竞力角逐，攻者用兵犀利无匹，如水银泄地，将几支明显不统属的人马，挥使地配合无间，几度抓住稍闪即势的机会机会，破阵而入就可以见之而守者绵密细致，蓄力绵长而后劲十足，几乎不犯什么错误，又有地利相持，每况危急，总有出其不意的遏止手段

其中龙武军的兵甲之利，军器精良，运用有方，甚至可以压制对方马军步战协同娴熟，悍死善战的优势只是运用的时机和节奏的把握，还欠火候，未能在最合适的地方，达到最大效用细微处仍有点犹疑不决，兵势运用衔接上，有些生疏，而缺乏足够强力的马军为突击，让处于守势的龙武军即便占到上风，却也无法一鼓作气乘势掩杀，继续扩大战果

所谓五兵之法，由易到难，槊队第一，刀牌第二，步射第三，枪骑第四，骑射第五这些叛军兵种齐全，旗号分明、进退有据，至少有五六个伪节度的旗号，数个军的规模，空中还有枭鹰盘旋为耳目，实在不好相与

实在说不明白龙武军有这么好的条件和便利，偏偏却要大费周折，在这种四战之野的大势下，受叛军的围攻

“我们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插满将主大旗的高台之上，我与高达夫错位而坐，正用一只长筒咫尺镜，看着前方激烈撕杀攻战，围绕着破堵缺口，敌我慷慨的挥洒着生命和血肉光看着轮番出现的那几只旗号，就够让人触目心惊了

“安忠直、李归仁、安神威、张通儒、田乾真、田仁恕除了行踪不佑乾，关内已经探明的叛军主力的旗号，基本都到齐作为龙武军唯一的资深老将，高达夫轻有自得的掳了掳一缕长须，“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贼军已经粮尽，他们方才战败了西军，却没有太大的收获，关内也掠无可掠”

那位李元帅的困敌战略相当成功，据说在西北大军围困下长安城中叛军为了争食，已经爆发过多次小规模的内讧和火并，再坚持下去这些人大概就不战自乱了，可惜功亏一篑

“军上却带了这成千上万石的粮草送到他们面前，就算其中有什么手段陷阱，也要扑上来的，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既然早先的各自轮番进击无果，让他们明白没有独力吞下的能力，干脆联手讨取也在意料中的事情，若让龙武军继续下去，只会越发势大，所以迫不及待的动手，也在常里中，而大人以身为饵，聚敌而破，亦是胆识过人”

他说的微容正色刹有其实的样子

听的我心中腹诽不已，什么阳谋、什么一身为饵，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我是来做关中以收破烂为由，一边收拢溃军，一边吸引游荡的叛军来攻击，拣点便宜兼练兵，混上几月带兵的资历就见好就收，没有奢求什么巨大的战果，如能到长安城下做一游，回去对成都君臣也算好交代了

但我似乎估算错了部下那些人憋了许多久关于建功立业地期许和求战意志，把诱敌、袭破之类的任务做的太出色了，自发的把佯攻变成强攻，试探成了突袭等等，等我发现并着手遏制这种变本加厉的趋势，全关中的叛军都已经被这支突然出现的大军吸引过来，结果就造成这种走不得困拢战的胶着局面

我固然是固守待援，大量牵制叛军主力可是叛军何尝不是用我部做饵，一网打尽观众所有地官军力量

“难道真是人品问题”我心中暗揣，当然我不会把这种明显影响部下士气的结论说出来的

本来按既定计划，成都龙武军的大部分主力，都通过偷梁换柱暗度陈仓的手段，置换到前线去练兵兼囤积充实几个要点的力量了，期待在关键时刻给贼军意想不到地惊喜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集结尚未完全到位，西北朝廷倒是按乃不住大军齐出，一鼓作气将贼军打的一败涂地缩进长安，以绝对优势掌握战事的主动权，于是原来的部署也派不上用场了

但多数人没有想到峰回路转，已经败局已定的贼军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外援，突然翻盘结果，从扶风到蓝田从楼观山到商州武关，额外多出来的军力和十几万武装还乡团还那些布置，反成了遏止叛军扩散肆虐的最后一道保险栓

同时也将错就错的为我赢得了相当的声誉和赞叹，关于我料敌胜算、谋事在先地传闻和信心，使的那些初阵地家伙，即便在这种困局中，也维持了相当长的士气

“不过这些贼军倒是利害分明，其中必然有强力地人物居中协调”

高达夫显然没注意到我的表情变化，为我继续分析道，率领一只孤军在关中当钉子的这些日子，对这些叛军的作战风格和手段这位高老将算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长安城中的那位伪相严庄，虽然号称安贼的文胆，但这位精于谋算而疏于武事，此次同罗南下，恐怕就是他的手笔，但是同样也是这位布局战略地手段，把十几万叛军指挥的最后只能困守长安孤城，此次大败西军，那些骄兵捍将好容易脱地重围，再怎么轻易肯听他的”

“所谓沙场领军的手段，还是真正的武人才行”

“既然崔佑乾不在这里，那阵前主事的，应该是安忠直把，这厮乃是安逆亲侄，号称安门五子良将，六大亲直之首，在三十二路番将中也是屈指可数的人物，还是指定的西京镇帅，要说能力压众议者，非他莫数了”

说到这里，我忆起关于西路叛军诸将的资料，安忠直是最少的一个，他出战的记录几乎没有，虽然驻守禁苑但一直过军营式的刻板生活，并不象其他将领那么好接近渗透，这种人往往也最麻烦

安禄山的三十六部番将，除了四大卫将之外，按照亲淑远近，资历和功绩，还有三六九等的差别，其中最接近核心权力和最得信任的，就属由安禄山的假子、养子们组成五子良将，以及亲信族人构成的六大亲直

安忠直为六大亲直之首，其军中排名，尚在那位胡人敬畏的“神威将军”安神威之上，更兼他为长安镇帅，经过历次战事下来的相互侵扎和吞并，在关中的叛军将领们中，形成了那几个武人集团中，以安忠直所部因为长期留驻内苑，反而受到的损失最小，实力独大最强

安禄山虽然残暴好杀粗鄙不文，但的确称得上是知人善用眼光独到，手下诸将品性不一，但不是战功赫赫宿将，就是独当一面的一时的杰人雄，即便在他身死后很长一段时间，这些人还在兴风作浪，仅仅一个史思明就让明明中兴在望的大唐政府雪上加霜，再度让无数将士流尽了血，而残留河北三镇的张忠志、李怀仙、田承嗣几个降将，更是滋生出藩镇之乱这个畸形的慢性毒瘤，并将影响持续了上百年，导致唐朝在虚弱中走向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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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烽火照西京9

因此，

我部实在是拣了西军的便宜，经过了历次战事的战损和选汰，熬过了这个冬天，能够剩下来的叛军都是最坚定，最顽强的死忠骨干比起原本那些补充自降军或干脆抓丁而来的士兵，不知道要难对付多少

即便被整整一个冬天的饥饿和困顿消弱后，还有如斯的战斗力，里应外合击破围城大军但西北的大军的久富盛名，也让叛军付出足够的代价，而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事情，叛军的损失，并不是那么好得到补充的

长期的游击战，把长安周围很大一片地区变成无法获得任何补给和劳役的无人区他们虽然拥有长安武库里精良的兵甲，却面临无人可用的境地，甚至连一般意义上的炮灰都没有，之前的那些而三线的降军、附从军、抓丁来的青壮，多被当作垫底和弃子抛弃了，灭的灭，散的散、降的降即便重新抓获一些来不及逃跑的，但其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士气都很值得怀疑

因此，龙武军要面对的，是在精甲良兵下，难以掩盖的是叛军隐有菜色和营养不良的面容，才吃上几天的饱饭并不能使人迅速强壮起来

但他们不愧是九边的劲旅，与最凶悍和狡猾的草原胡族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本事和名声，也许对付起游击战和袭破战这种新事物不免有拳头打蚊子——力不从心式地抓瞎，但是到了最拿手和熟悉的正战中，却是爆发出另一种可怕的面貌

从上到下，排兵布阵娴熟老辣的让人无话可说，什么马步协同、步射掩进、锥聚突击，见缝插针无间的战术一套一套运用起来进退有据而极有章法，为了食物这个希望，更是人人爆发出疯狂而可怕的斗志来前赴后继如排山倒海直让人招架无暇

在接战的初期，甚至需要保持2-31的局部优势，才勘勘抵住进攻所谓一只想打回老家去地军队，和一支只是混饱饭吃的军队，战斗意志是两回事，龙武军的士卒主要以关中人士、三秦子弟为主他们不是不勇敢，也不是不肯拼死卖力，只是战场经验欠缺，很容易被动摇或者把自己陷入无意义的危险中

战场就是锤炼士兵的好地方，战争同时也在不断的相互学习和适应，失败不可耻，可耻地是永远都不懂得吸取教训虽然这个代价有点大，而且这磨刀石还很不可靠但武器再怎么强也要人来操使，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不管龙武军的装备如何逆天在军事发展史上直到机关枪和速射炮发明前，白兵战一直是战斗的主流形势我所能做的就是用士兵去堵缺口填窟窿，让活下来的人变的更加精悍

然而突然意外就这么发生了，那些收容营地中骚乱起来，很快起了十几处火头，烟尘中那些收容的各部官军，也不知为什么相互拼杀起来，并有蔓延的趋势，更多的人背靠自己地相熟，手抄兵器相持警戒任何一个敢于接近的

甚至在保护最周密地内营，那些喷吐着从天而降的死亡和火焰地石炮车弩列阵里也烟火渐起，浓重的烟柱远近看见这前方官军士卒都有些慌乱起来了，手重的拼格抵挡，不免颓软了下来

而更坏的消息是，那些发自内阵的车弩飞石的数量，却越发稀疏起来，毕竟那些车矢飞石油壶火弹，能够携带的数目总是有限，再加上高强度使用，终有越来越多的机构承受不住劳损而催折毁坏，再加上操作急躁引起地自伤事故，在重新修复调校完成之前，就是用一具少一具

贼军仿佛得到了鼓舞，越发凶悍，在一些精甲银盔华缨朱鏖的将官率领下，象崩决地洪水一般涌进外阵，奔流卷荡，冲破密密匝匝试图合拢过来的刀丛槊林，一鼓作气一直冲到了第四重车阵前，才被中军派遣的虞侯军给拦截下来

到了此时，其他地方，告急之号，此起彼伏，阵中跳荡（预备）队的位置已经清空了，押衙都司程十力和带领的虞侯兵，也象救火队一般，已经奋力冲杀的前方，甚至连那些靠的近些的医护营，都开始分发武器了但那些收拢的西军营的骚乱，却欲演欲烈，牵制了大量警备的人马而内阵的声息，却愈发静默下来，看着着漫山遍野，弓着身子，斜执兵器，掩映前进的贼军，象洪水冲击堤岸一般，层层冲击着绵联层叠的防阵，激流拍岸不断被撞碎流走聚合再冲击，每次冲击过后，总能带走一些原本堤墙的组成部分，一点点的却相当坚决的漫过壕沟车阵组成的矮墙，将防御的范围压缩的越来越小，随着应敌的面缩小，越往里的抗力就越大，争夺也就越发惨烈血腥，在前赴后继的践踏压挤下，任何倒地未死的伤兵，也逃不过踩死的命运，因此也拼命了用生命最后的一点力气，用随手抓到的兵器，用赤手，用牙咬用头撞、脱倒更多的来敌，随处可见死死纠结缠拌在一起的尸体，在一个个破口上堆叠的老高

帐中的紧张气氛也崩到了极点，往来告急的号兵，跑的几乎口吐白沫的要扑倒直到，再次一个扑倒面前，被左右搀扶起来“大人

“告诉吕别将、刘都尉已经没有援军了，实在不行我的整个中军所属，给他做援军要不要”

“是”

那些号兵来，拔下身后的背旗，汇一小股，迅速冲进摇摇欲坠的防线

而混乱中的西军，已经有好些人冲破了营防的限制，四出逃窜起来

“果然来了么”我轻轻道了声，却没有太过惊讶的表情“伏子为乱，里应外合，贼军最后的底牌也该亮出来了把”

“程都司”

“在”满身血水里捞出来的程十力，喘着大气出身近前粗声道“带上我的帐前卫士和所有仪仗、执戟、旗手，都到前方去把，记得要出现在最前沿的地方”

“那大人惊讶的瞪大了牛眼

“要是大军不复，你觉得这点人有能护我走多远么”

“大人五大粗的直心眼汉子急起一脑门子汗，声音中已经有些哽咽了

“麻烦高左郎，把帐下的参军团，两司马、诸曹尉、部署、司僚、杂役都给武装起来，编做一都，有什么紧急的情形，也能对付一时”我转身对高达夫说“临前撕杀非我所长，有什么事情，就看高军侯的手段了”

“自当从命”他起身对我拱手，淡淡一笑，目光中尽是慨然从容的相惜和自混乱和火并还在继续，收容营地的一个角落路，数十名西军装扮的士兵，连点了十数个营帐，正一边狂喝救火着一边避开乱窜拼砍的人群，向外营摸去，出刀如飞利落的斩断了一节栅栏，按照既定的分工目标，重新清点人数，正待向神机营的所在大步奔去，突然却被一阵咻声破空的乱箭射翻了一大半，，重新爬起来，才看见车壕掩墙背后站起走出一些挽弓执弩的人来，却是那些衣冠不整的流囚军，为首的高大汉子冷笑着说“总大人果然料到了你们这些贼子的手段”

“所有妄出营者杀无赦”

二度搭弓，箭雨再下

残余的人二话不说咬牙扑上，两下拼战在一起，刀光血溅

而另一些“西兵”，则冲进堆满辎重粮草马料的营区，那里有众多的随军民夫，正当车水马龙的输送支前，就听他们大声呼喊的，不免骚动起来

“大事不好”

“西兵炸营了”

“到处是奸细做乱”

“贼军冲进来”

“大伙儿快觅出路把”

两叫了数便，这些人却发觉气氛不对，这些民夫面上，丝毫没有多少慌乱的神情只是冷冷看着他们这些上窜下跳仿佛跳梁小丑地表演，手里操着家伙纷纷走上前来，拦住了去路，另有人不动声色的包抄背后围拢起来，随后这些冲进中垒营中的小小的骚动，如细泉汇如大湖的微涟，很快消失不见，但是营地中的几处火头却愈发的炽烈起来，那些民夫也没有任何救火的意思，只是把周围隔离起来不至扩散，却还有人往里头添材，点起新地火头

当然，这所谓的民夫是为达兵不厌诈的欺敌之计，连自己人都盲骗过去了的最大效果属于在兰田城发生的故事，没有预计到预先秘密增兵多出来的兵马，让贸然袭取兰田郡城地上万贼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强取袭城不下却被七盘山大营首尾相击，几尽全灭

也促声了我一个想法，汇合高部后，以休整为名，将大部分的随军民夫就地驻扎换成蓝田府就地招募的义勇，当然这些所谓的义勇其实都是改头换面的高部金吾左军，偷梁换柱的充事的因为龙武军队民夫具是按照军事条理管理的又与军中大都不相熟，寻常情况下也很难看出其中的差别，只要一声号令武装起来，就是我最后地战备力量

当然，所谓起灶点兵的计算方法，我地部队并没有增加多少，只是质量变了而按照叛军到处抓差以战养战的传统，并没有把民夫这种与炮灰等价地消耗性编制当成值得重视的战斗序列，因此注定要为此付出代价的

杀退了几股试图对中军大帐浑水摸鱼的小队奸细，也被隔望射了几支火箭，熏黑小半边的望台，还在清点损失，众多“民夫”所属的中垒诸营，也多来回报，骚乱已经平复

最后一组回报，却是神机营的东西，已经准备妥当了重新得令飞跑而去，只听连声号子，那些民夫中，就发生了变化

只见几顶大帐在众人的扯拉下，轰然四散而倒，一个巨大地囊状的事物被拉出来，黑油油地蒙布和竹支的构架，支起半个球形，十数具油炉一同，向内吹鼓热气，遂然膨鼓起来，直至一个圆竖的，拖挂着一个藤筐和一具熊熊燃烧的油炉子

“这其实没有什么希奇，无非放大的孔明灯尔”我对一片惊容尔尔的帐下诸人，轻描淡写的说当然这么解释，主要是防止一些不必要的流言和猜想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听了这般说辞，这些人多时心中一凛，对这位主官得过诸葛武侯遗书的传闻，又确信了几分心中又有几分兴奋和期许，不知道那些神奇的事物，在这位手中可以发扬到什么地步

听的外面传来山呼海啸的声浪，那些进攻的叛军正在陷入大量的惊恐与混乱中，叛军虽然凶悍，但也是人类，特别在这个主要人群都是大字不识，只凭各种神话和传说的时代

出于对不可知事物的恐惧，在球型升高扩散的阴影下，大喊着隐晦难明的声音，开始四散奔逃，苦苦支撑的龙武军各部，也被这突然出现的怪物，惊白了许多人的脸面，但看到气球上熟悉的标志，却顿时是士气大振，前线各营、团、队、火的编制，纷纷冲出阵地的掩护、愈加奋勇的掩杀上去，仿若吃足了兴奋剂，疯虎一般扑如敌阵，仿佛想将之前被压着头攻打的怨气，一并发泄出来，逐杀着叛军一鼓作气逼退出好一段距离

只是

我轻轻摇了摇头，可惜这土制热气球，载重有限，浮空时间太短，还要用粗绳来固定不被飘走，不然随便扔几个燃烧蛋，就足够让敌军全面炸营跑上几十里了

而显然那些叛军将领的心理素质则要出色的多，惊归惊一时，但很快就恢复，带着亲兵纷纷劈杀起一些退逃最前的士兵，驱赶着已经动摇的阵线，硬生生将龙武军的全线反攻，遏止下来

而那些叛军士卒过了最初的恐惧，见到那些空中的巨大怪物，并没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实质的伤害，很快也恢复那种凶悍势头，反而是那些乘势杀出阵的士兵，经过了追初的杀获后，却是重新陷入胶着中

依托阵地和后方的掩护和支援，他们还能与捍不畏死的叛军一较长短，但是在推平的阵地上，陷入无差别的混战撕杀中，比这些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久战老兵，龙武军这些混杂了才上战场没多久新卒的编制，就不免逊色的多了，很快被这些经验丰富叛军引着对战，有计划分割截断开来，士气和体力加倍的消耗下，待到后队人马的发现不好，重新援应上来，已经有十个团以上的旗帜，淹没在叛军队汹涌的人海中，情势再度恶化

不过

热气球这东西虽然没有杀伤力，但突然亮出来，可不仅仅用来为吓一吓敌人，鼓舞鼓舞士气而已，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使命

上面挂了一名经过训练，脱去了所有的负重，只带了一支咫尺镜的勇敢士兵，成为临时的战场观察员通过镜片的闪光，争分夺秒的将叛军一些概要，变成各种参数，还报到还是静默中的神机营所在“仰角230”

“风向四节”

“上五牛弦”

“东南向21刻，2400”

“翻斗装碎石、铁钉”

“上烧陶弹”

“配滚石球”

直到那气球很快燃尽了飞快坠落下来，而在退守在第七阵士兵也开始动摇

只听着仿佛风卷过林一般，突然爆发出震天轰鸣的机括弹臂迸发声

刹那间，天空仿若卷过了一片乌云，天日为之一暗许多斩杀兴起正当奋力前冲的叛军，也攻势为之一窒，面色苍雪，张大了嘴，望着头顶蝗雨狂璇而的乌云，纷纷连锁骨牌的一般本能的翻举起牌盾

人挤人奔踏争走的那一瞬间，仿佛格外的漫长，根本没挤出几步，就见无数的不明飞行物，象一个范围极大的苍蝇拍，狠狠抽落在围的严严实实的敌军后阵中，连大地都似乎抖了抖，奔砸翻滚出一大片血肉横飞的断层

然后叛军的后队，疯狂嘶吼号叫着，象滚水一样沸腾起来，一些原本相互掩应协同无间的叛军，也突然崩散开来，有些人按照惯性还在一头死力进攻，有些却扭头开始逃跑，还有些则呆呆看着，大片被钉在地上的同胞，余气未绝，无力的哀号，顿足不前，另有就地打转，试图拔救起一些来方才气势入虹的攻势，在后部仿佛一下被抽调了脊梁骨，在人海拉出了一大段稀疏的中空断层

而前方的叛军却如红了眼一般怒吼着，更势如疯虎的扑杀向前直到

在那一大片曾经被叫做中军地地方现在被希奇古怪的箭石满的地方，波浪一样席卷到前方来的骚动和混乱的音符

“将主死了”

“军侯阵亡了”

“都督完了”

“镇帅哪里”

“军使大人啊

显然依靠居高的指引下，贼军因为压前督阵而，暴露出来的中军各将属，遭到意料之外的大范围覆盖打击

神机营之前一直没有出全力，甚至在最危急地时候，作出减少乃至停止远程攻击的假象，大大迷惑了对方乃至造成他们身处安全射程之外的错觉但这显然是一个陷阱，结果叛军中枢的指挥也随着大军势如破绣进展，和眼看唾手可得的胜利，前移到标定的射界中，

按照这个时代地战术和传统，为了保持持续进攻中的大军指挥中枢既需要足够的保护，又不可能距离军队前线太远，既是督战压阵鼓舞士气，也是便于就近对应，否则任何命令和传达的延迟，都可能造成难以意料的后果

而我赌的就是安氏诸将，历来以崇尚进攻者多，喜欢身先士卒的习惯胜利在望，身边又有大军护翼之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于是那些前呼后拥密集的护卫反而成为指引覆盖轰击，并他们难以逃出生天的阻碍所谓定点清除一决而定，莫过于此说白了整个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奥妙，但其中地步步为营的诱导和环环相扣地把握，才能达到期待水准的效果，却是整个参军团反复精密计算和推断出最大概率地结果

显然其中损失之大，以至于各种连片哀号的声音迅速扩散传便了全军，甚至没有什么得力的人，出来斥骂和制责士气的崩溃，叛军中的许多人还难以接受这个消息也被裹胁着向后溃决起来甚至还有人突然反目，砍杀起试图劝阻的同伴来将这乱局搅的更乱

“其实这煽乱挑拨之法，并不是贼军才会用的，所谓之来而不往非礼也”在高台上看到这种情形，，我扶起翻倒地马扎，这么轻轻说了一句

叛军会利用收拢西军的残余，对龙武军进行付子渗透，龙武军当然也会，早在鱼同约为内应后，关中刀客“老猫”领下一次性地决死团，就利用各种机会，包括叛军被西北大军打散后相互吞并和侵扎中，已经潜伏下不少人，不过因为人数太少，在海量的叛军中实在微不足道，只是作为临时的底层情报来源，但是现在他们自发乘乱发动起来，这作用，就被无数倍放大了

虽然滞留在残断的车阵壕墙中，还有分做多股坚持作战的，却多是强弩之末，回光返照了大多数人已经没有继续进攻的意志了，只是良好的军事素要和多年养成的战场本能，支使着他们在各自低级将官头目的带领下且战且退，缓缓退出敌我交缠反复冲杀一片狼籍的阵地，极力避免大面积溃败的后果，但结果已经没有多大的变化了

看到这里，我才真正心理一块大石落地，轻轻嘘了口气，居然这样也行

临时同意这个疯狂的斩首战术，几乎耗光了我最后一点胆气和坚定，唯一仰仗的是古今军事观念的差距，其中的战损之大，几乎耗光了我千里迢迢从剑南带来的储备，若是不成，我只好丢掉大部分战果、辎重和部队，在中垒营拼凑的最后预备力量保护下，亡命跑回七盘山去

随着中垒营和西兵相继投入追击中，战争的过程是血腥而残酷的让人几乎无法倘然面对，但胜利的果实又是甘甜而美味的，言谈笑语间，千军万马生死予付的成就感，用无数人的生命为代价的对决斗智，惊心动魄而跌宕起落，反复无常的战势变化，让人轻松下来时，膨发在心中是一种几乎吸毒的畅快和自我膨胀这种矛盾而复杂的情绪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面前平复下来

随着军中箭一般的飞出几只拳头大的小鹰，转眼消失在天空中，我最后一点担心也彻底放下来了，这东西又被称做隼儿，或是雀鹰，来自山羌部落的进献，这东西也有一种回朔的生物本能，只是比起鸽子来飞行距离未免太短了，但胜在速度极快，关键时候可以做运动中两支相距不远的军队联系之用，特别在鸽子容易被胡人眷养的鹰雕猎杀的情况下

经过了长久的经营，龙武军在关中留有不少历史遗产，即便经过了叛军的扫荡和破坏，仍然保留了相当可观的实力，不过这些拿不上台面的东西，在大军正面对战中派不上什么用处，只有在敌军一旦大举败退四散而逃的时刻，才是他们行动起来的最好时机这些都是关中叛军最后的本钱，能少逃走一些，将来就少对付一些

不多时，叛军大举退去的方向，几路尘烟滚滚，甚至一些跑的最快的胡骑，都被倒迫着又退回来游击军的瑞马游弋旗和龙武军骑部的银边青龙旗，出现在天边

现在，剩下的事情，前进，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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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前进，长安

长安城，姗姗迟到的春风，让城外正是新芽绽吐，草木荫露的时节，但昔日踏春迎新的胜地，临近三月三，就热闹如熙的曲江上，浊流滚滚飘满了枯枝败叶垃圾杂物，象人灰郁的心情，飘浊而不可琢磨，北城监门将薛嵩也正在烦恼

官军的围城不是没有代价，城中早已断粮多时，供应给那些轮值守戍人马的肉汤，虽然从来不说那里来的，但连城野狗和乌鸦都早被吃光了弟兵，虽然刻意保存实力，但也只剩三千多，而且缺衣少食，困顿于饥寒，

更大的麻烦是坐在眼前的这位少年，虽然他冠发纠结看起来很是潦倒落魄，虽然这一身大号的革甲穿在他身上，文弱槟质的一点都不象个军人，更象个戏衣丑伶，但是薛嵩现在可是一点发笑的心情都没有

“将军有所决断了么”

少年赫然抬起头来，苍白而疲惫的面容上，目光明亮而犀利，毫无惊奇的表情，赫然就是那位久寻不获的随军观察团参军李萼，“西军大败，正是我军大索四方之时，你这几个残匿居然自己送上门来，难道不怕死么”

“怕，怕的要死”少年放下，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左右“不过将军你应该更怕”

薛嵩顿时哧声冷笑起来却是不应不由地他的话头而去，这种说辞他见的多了，也有几个不知好歹，试图靠危言耸听打动他的，都被砍下脑袋来送到洛阳献诚去了

只是这个家伙是明目张胆穿着安军校尉的服饰，光明正大前呼后拥的找上门来拜见的，既敢公然现身，必有所持谁知道城中有多少他的同党又有多少人与自己是一般地首鼠两端暗通外款，对方手中又还有什么样的底牌隐而未发

少年李萼毫不为意，轻轻活动了久坐有些僵直的腰背，继续道“若想把我交出去，我一进来就可以这么做了”

说起自身生死，少年一副从容自度轻描淡写的好象是发生别人身上的事情

“将军既然不愿意做，那就是因为把我交出去，对将军没有丝毫实质的好处，反而有处不清地干系，不是么”

薛嵩依旧冷脸沉然望着这个年轻的说客，似乎丝毫不为所动半响，才突然嘿呵大笑了起来“小子倒是好胆色，不过

“眼下西军大败，旧朝已无再战之力，关内尽是我军的天下”

他肃容裣笑目炽如刀，灼灼刮刺在对方年轻的面庞上

“这彼弱我强之势你又能凭据什么，敢来挑说我部做那螳臂当车无谓之举”

“我虽然无须交你出去，但大不了把你杀了一埋，这兵乱之时，谁又自知，也于我后路无损把，心高胆大是好事，但是不明时势，找死也不怪别人了”

说到这里言中已经浸透肃杀战利的味道，突而厉声向外喝道“亲护兵何在”

刹那哗啦连声门厅间猛然冲进一群顶盔贯甲的亲兵，显然早侯多时了，个个森冷肃杀，刀剑寒凛直逼将过来

“这不明时势的人，薛将军才是把！”一个有些变调的声音响起

面对利刃临颈，饶是李萼少年胆巨自持甚高，也不禁面色发白，转了几变，却迅速平复下来，转而淡然无波的失声而笑，“彼弱我强？难道叛军真的还有余力进取么”

“再说，遭逢大败地，只是西北诸路和山南军而已”

他说到这句话，意味深长的看了薛嵩一眼，对方正是目光闪动似有所思

“我家大人挟两府三军四部兵甲十万，附丛军民数十万计，可是丝毫未损地散关、扶风、兰田诸多关要尽在我手，偌大的关内，残破地无粮可就，无兵可募”

“这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彼方，这个强势不过是镜花水月，一时表象尔”

“若是将军所持的仅仅是那同罗胡，那就算了，我也算认人无眼，死得其所”

李萼越发从容，对着咫尺刀光印出的自己形容，却弹整起了衣冠

“不过，这些胡人安身立命的根子，可都在塞外茫~|人又素来逐利避害，习惯利字当头，唯从强者，支持的一时，难道还支持的一世，小可实在看不出贵军，有什么能够让他们久留不去的理由”

薛嵩虽然沉容不语，却已然挥手退下众亲军作为严庄的直属，他自然知道一些内情为了引来那些同罗胡南下，要许诺付出何等地代价

“当然了，若是将军委决不下，那也无妨，退走潼关也足以自保无余，只是若还在这城里，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好说了”

“不过所谓穷途末路的变节，怎么比地上危乱逆境中的拨乱反正，锦上添花人人都会做，但是雪中送炭才弥足珍贵，将军可见刘正臣、王玄志的故事”

说到这一节，薛嵩才真正心中稍稍动容起来，作为大唐曲指可数的勋门之后，他与同为前代节帅后人的张忠志、安守忠不同，他对安禄山可没有多少知遇之恩或者能够为之效死的情感，纯粹是大势所驱

原范阳留守刘客奴以反戈一击，虽然为史思明大败，却依旧受范阳节度使

而那位杀伪官而反正的，新任安东都护王玄志更是他的老上官，这种能够让朝廷不吝封赏，以天下榜样的机会并不多

明知道这船要沉了只是迟早的事，再为它陪葬就是愚蠢的行为了所以他可以派出心腹，与成都行朝那位太上的宠臣大将暗通声息

但他在西军攻势中，不愿意随大流反正，自然是希望从这条后路中，得到最大的好处既然投入了这么多心思，再叫他消极避战，且求一时之芶安，也非所愿他也不是没有决断的人，事情已经逼到眼前来了，不容他不做出选择

只是最后一点的顾虑，作为大将在外的保证，他们的亲眷家人，都留在洛阳为质的，种种孝道亲情尤在眼前

“眷念亲情，人之常性，不过将军年华正韶吧，妻子儿女没了，还可以再取，再生养但是整个家族的前程和未来都没有了”

那李萼似乎猜出他的心事又重重的加码上来

“贵祖薛（仁贵）安东大人不甘轻贱，破门自立，见赏于太宗、高宗之世，扫平东夷威服百胡，新罗、渤海今尤见生祠，就是令叔薛（纳）平西，在吐蕃、西番人中也是闻风丧胆，人称薛血海，何等威风”

他故意扫视薛嵩了一眼“难道将军就希望这累代忠良名将世风，就断送在你这一世上”

“放肆”饶是薛嵩自承城府，明知对方是言出激将，却也奈不住了李萼却心中大定，面上却做无奈状“可逆臣之名，可不是那么好洗清的，非天大之功据说西凉栗末族的安姓中人，皆已纷纷改姓，以示耻同贼宗”

另一个地方也在上演一出全武行全承泰一行正在用一种比较激烈地方式劝说着另一位守将，地上躺满了横七竖八，被引进来杀掉的尸体

门窗户扉探入的密密麻麻的刀尖箭蔟，虽然正对在咫尺，而似乎并不能影响他们的决心，手中依旧稳稳错刀横驾，让人毫不怀疑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被挟持对象的脑袋削下来让围困的亲军投鼠忌器隐不敢发，

人生真是反复无常啊，我掸着身上地尘土黑灰，心有余悸的发出这一声声感叹

以我这同样久战疲老之师，要想把战败的敌军全部留下来是不可能了，在这四野通达的平川之地也不可能完全阻止他们的逃窜

古时战争多以击溃、大破、击败的描述，而甚少全灭之说，就是源于冷兵器杀伤力地限制在野战中士兵拼不过还可以逃，要想全歼委实不易，但如果主将以下阵亡的太多，以至于失去足够维系士气和支撑人心的骨干，这军队就名存实亡了，很难再有聚合还复的机会了

虽然这个胜利来的未免意外，但是“乘你病要你命”的基本道理，我还是晓得的这些贼军都是极难缠的角色，还有那些胡骑也是极其狡猾的角色，跑的比兔子还快真要被他们逃进长安城，又是一场旷日持久地消耗战

因此大量追击捕俘的任务，都分配给了汇聚而来地地方部队高赏格的悬赏猎头令也大量发布下去

锄奸团、斩首队，剃刀、锯齿、选锋，飞斥、风字营、还有许多类似地编制，也都投入这种针对敌官头目斩首性质的定点追击中，的削弱叛军

正当我看着，前方轮番梯次送回来无数的成扎成捆，堆如山高的旌旗战鼓笑的合不拢嘴，虽然大量目标都被拍成不可分辨的肉饼什么的，但光看盔甲和旗帜，其中清点出来地斩获数量之巨，让负责核计点卯的功曹和仓曹所属，唱数唱地嗓门都哑了

但没想到崔佑乾的骑兵，却这最后时刻，出人意料的突然出现在战场中，他不愧是出身安禄山嫡系老三边，历史上让名将郭子仪、李肆业都吃过亏的强雄人物，居然懂得用我惯用的战术来反将我的军

无论战况怎么激烈，就是按兵不动，一直隐忍到同袍友军全线溃败也没有动静，仿佛从世上消失一般，就等我军大部都分派出去追打落水狗，才伪装成西军残部突然接近，有心算无心之下，查点让我功亏一篑被番盘了

也是我得意忘形，为了追求最大功绩，身边只剩下一些充事中军的旗手、虞候，以及神机、中垒这些，因为行动缓慢，被留下来打扫战场的后勤建制促不及防之下，结果就吃了大亏我战场中螳螂捕蝉机关算尽斩别人的首，却战后被别人黄雀在后来斩我的首

那些仓促组织起来人马，结果那些叛军冲到近前，突然纷纷翻身落马，挥刀刺马，吃痛狂冲，一个照面的狂奔踩踏，就把我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防线冲的七零八落的随后骑冲步随的掩杀过来，直追杀的我的中军大旗，一路狂奔连退了十几里连我本人也几度遇险，多仗得身边那些宫内营带出来的好手拼营救

又多亏了医营里那些伤兵们随后赶至拼死相救，奋不顾身的用身体和血肉，硬生挡住迫杀近在咫尺的刀箭，挣得脱离的一线之机，才有那些随帐学兵、参军，拼了命的丢砸油瓶，制造出一道道火墙，利用战马怕火惊而不走的天性，才稍稍阻却了这些贼兵的突袭，汇合了好几股人马，才稳住脚步

待到重整再杀回去才发现，中垒营中的那些油料储积，在乱战中已被付之一矩，留给我只有扬尘而去的背影，和满地让人欲哭无泪，已然不可收拾了的残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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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在长安

随着大量地方人马的汇合，越近长安，队伍就越发峥嵘鼎盛，前后绵延，看不到边，唯一让我欣慰的是，几天后传报解思的奇兵队，在潼关前的青马驿，成功截住这伙神出鬼没的家伙，一场大战突刺冲杀下来，崔佑乾部刚转职的骑马步兵，在马上战斗根本不是这些的前安西骑军老兵的对手，三千对一千居然被杀的大溃而逃，连潼关都没能逃进去混杂着同罗人向北逃窜，稍稍给我找回一点面子

“这就是上京长安”，我深深吸了口气，勒马居高远眺，虽然在我那个时代，早已经听过无数的描述和猜想，但初见真实的所在，还是不禁为它的雄浑瑰丽，巍峨宏伟而目眩神移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错，这就是上京”岑参有些颤声接口道，虽然离开不久

身后左右的随同诸将，早多少露出一些激动、期盼、神往、茫然、震撼，近乡情切之类的情绪，更有人失声哽咽起来，哪怕最久的，也仅仅离开不过两年，就是因为眼前这座，也不知道寄托了多少人的梦想和回忆，代表了无数人希望与誓言的城市

又回来的感觉真好

作为一个时代的标志，据我那个时代的考证，唐长安前身是隋大兴城为大臣宇文恺设计，为体现统一天下、长治久安地愿望，标榜“法天象地”，帝王为尊，百僚拱侍的气象将城池建设得超前宏迈，以及容纳更多的人口以及迁江南被灭各国贵族以实京师的宏伟计划，

唐朝的建立后，唐高祖与龙首原上新起基址对唐长安旧城进行了进一步的扩建，多方的补葺与修整，使城市布局更趋合理化根据后世的遗址发掘，唐长安面积已达近百平方公里，是汉长安城地2.4，北京城的1.4倍比同时期的拜占庭王国都城大7倍较公元800年所建的巴格达城大6.2倍，已然是当世第一大城

但亲眼实际看来，依旧比想象中的更让人震撼，雄据黄土高原台地上的长安城，前抵子午谷地、后枕龙首山，左临灞岸，右抵澧水，如一头灰暗地巨兽，虎视三水关原

站在子午岭支脉的首原山上，可以看到白居易诗中的“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所描述的城市布局长安城自北向南，由高向低顺阶而下以承天门、太极殿、两仪殿、甘露殿、延嘉殿和玄武门等一组组高大雄伟的建筑物串联成中轴线将长安城分为东西两个对半，东半54坊为万年县治西半55坊为长安县治南北纵列大街11条，东西横列的大街14条，将外郭城切成109个长方形的坊和东西两个大市，二市各占两坊之地

其中被称做皇城的宫殿、官署群靠北居中，正位于中轴的起点，长千九百一十五步，广千二百步宫城又更北靠墙居之，长千四百四十步广九百六十步，周四千八百六十步正中描金漆瓦朱柱玄墙的，是皇帝常居地太极宫群，与东侧的东宫群、西侧地庭掖宫群等的连片建筑，共同构成所谓之西内

而北靠城墙出玄武门，就是大小连片被称做“禁苑”地皇家园林、游猎区西接宫城东北隅的是大明宫，长千八百步，广千八十步，曰东内在皇城东南，更小一些宫殿群，就是于开元初年扩建修置，玄宗老皇帝作为临王旧邸的兴庆宫，谓之南内形成了所谓三宫大内的皇家居所基本格局

根据天象组的测定，从东墙的春明门到西墙的金光门之间，东西宽为十九里多，从南墙的明德门到北墙地玄武门偏东处之间，南北长为十七里墙高城厚，耸立云霄，垛口箭楼，绵延不绝，所谓城上宽可行车，墙阶阔可奔马，巨石条垒的城洞门楼，高深宽长，光目测就至少有半里之厚

光突出在城北墙外龙首山高地上地大明宫，就占地十余平方公里，及的上一座中等城市规模开元二十年，又筑夹城以并入曲江芙蓉园，又在长安东南角又凸出了一大块，使长安城变成一个东宽西窄的不规则的长方体，也使长安的实际周长达到了恐怖的八十余里，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光骑最快的马环城跑上一圈，就要大半天的工夫，如此广阔的地域和规模，无论要想围城一方，还是守城的一方，没有足够的兵力，很困难的事情，难怪西北军之众，也会出现反映不及，个个击破的问题，就是西北军的几十万的大军，沿着城墙平铺开来，每里城墙也根本滩不到多少人，因此真正的攻防撕杀，都集中在十几个城门上

因此我拥有兵戈连云的十几万人马，真正站在这座巨城之下的时候，还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力只是高耸的城头上冷冷清清，遍部布各种攻战撕杀留下的残迹断痕，一处处崩裂的垛口，死气沉沉的连鬼影都不见一个，若不是还飘摇着叛军特有的将字旗，我还以为这是一座弃城呢

虽然崔部最后那一着，让我损失了大部分攻坚用的东西但好歹到了长安城下，不的做点什么，表示一下“到此一游”之类的，实在太对不起自己，“准备攻城吧”

城外，附墙延伸出的无数民居集市的建筑，还有遍布四野的豪富、权贵之家的庄园、林苑，大部分被烧抢成白地，但那些残柱旧基，梢以加工就是很好的弹药而被引入灞、澧两条支流，而看起来阔波汹涌的环城之水，早已经被西军填平了许多段，显然叛军解围后也心思没去挖开，倒让我省了许多事

得令下去，各军迅速展开的土木工程作业之后，首选锋士的将兵，身披轻钢织的刀枪手盾，静静的蹲伏在最前列壕沟里，一言不发的看着再次回到城下的神机营，更加的轻车熟路的，操作组装完成的石炮，轰隆有声的划空而过，在巨石厚砖的城垛上砸起一片土石飞溅

在一处庄园废墟的台座上，众多将佐，无论熟悉和不熟悉的，本军还是外军的，正军还是辅兵，直属还是地方的，都环立在巨大的高比例城市模型沙盘前，露出迥然各异表情，听那首席值日参军马克已侃侃道来

他乃是天水名门马家的子弟，祖上据说与云台二十八将的伏波将军马援有关，在西北军中服役历史相当悠远，到了他这一代，据说他家老爷子觉得家门世代武人出的太多，希望有所改变，特别以儒门“克己复礼，墩礼守教”来命名西军兵败重获后，因为参与过西北军攻城的谋划，所以被临时补充到参军中来因为家世将门作风，严谨自律到让人无趣的著称，又被人称做“克己马”

说去军策来，他也是一板一眼的“长安外郭城有北五东南西各三，共计十四门，再加上紧靠北城之外的大明宫六门，实外二十门

“我军首选在这西北角的开远门突破，一旦开城，一路将以最短的时间和线路穿过普宁坊和义宁坊、休祥坊和金城坊，辅兴坊和颁政坊之间地横街，直取安福门下”

“另一路梢迟，将从居德坊、怀德坊、崇化坊沿墙南下，做出大肆详攻金光门、延平门，以牵制外城诸敌”

“克复安福门，我军后续兵马再分三路，一路入广运门北向攻进庭掖宫，沿墙取玄武、玄德、安礼三外门，引大军入”

“一路南下，首取将做监，再取卫尉寺，司农寺控制诸武库甲弩坊，左藏库，占领含光、朱雀诸门，饲机阻击南内来敌”

“一路沿皇城宫城之间的大街，沿途肃清扫荡南衙诸营，以及左右监门、千牛、骁、武、威、领军诸卫衙署、驻地，最终控制东墙的沿喜门、景风诸门，防备外郭之敌

“至于其他十九门，按照大人的要求，已由大量民壮义勇开展针对性的土木作业，确保有足够的深壕沟堑延阻溃军逃入城中”

正在争相请命之中，突然前阵传来警号

石炮才陆续发了几组依旧死气沉沉城上，变化就发生了远远可见哐啷有声的，高大的开远门缓缓大开，不由前阵紧张地警惕起来

顿时警号错鸣，前锋营前后变阵齐步退后百步，一整列的长槊队箭步小跑，迅速穿过他们间隙，拥到前列迅速在外围组成一个上下三叠的弧形枪拒阵，却见门洞空空如也只能看到长长的瓮城甬道后，同样空荡荡的出口，然后城中烟火撕杀声四起，不由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觎，却手心发汗地愈加握紧了兵器，就听马踏声响，在空挡四壁中回响，孤零零的一骑飞奔出，手挥一只烈焰一般色彩的朱鸟旗，高喊起来

于是我们就这么轻易进入了长安

杀入长安过程，实在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和值得浓墨重彩的，无非就是长久的谋划和苦心经营的伏子，终于在各种外因内因的促生下，开花结果了

到了此时此刻，所谓当世第一大城，被称做“长安百万家，出门无所之”的京畿，十不存一二，十几万人马放在其中，空空荡荡，也没有多少人气

因此，初春断续的小雨中，走在号称二十车并行地天街，朱雀-承天门大街青石板路上，并没有想象中百姓挑浆引食、焚香齐案，万众夹道欢迎，欢呼雀跃的情形，两边三丈一哨五长一列，站地也都是肃立警戒的军士，个个都是铁脸肃容，如临大敌地情形沿街露出墙头的坊楼扇扉中，偶尔也有隐隐露头的人家，却也是门户禁闭，不敢出来，除了隐约传来的撕杀声，清静冷寂的仿佛鬼蜮一般，让前呼后拥的我颇有些锦衣夜行的无趣，却也无奈的很

毕竟长安城实在太大了，这外郭一百零九坊，都有高大地坊墙门楼，四角还有望火缉盗的看楼，只要四门一闭，就是一座独立地小城还不算那些高度和厚度，比外墙更变态的的宫城、皇城谁知道还有多少叛逆死忠的残余，藏身其中仍在顽抗，这城中还有几部的降军，也是不安定因素所在，在接管一切，完全掌握局势之前，都容不得丝毫的松懈因此，这个有历史意义的入城仪式的场景中，只有大队人马沿街行进沉重而压抑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攻杀

稍让我欣慰的是，随着诸门陆续高高升起的青龙旗和辟邪旗，一些随军的画师已经站在城头上，摆开笔墨，用大卷长轴分别将这个场面分别描绘下来，以资传世纪念

随着大队的行进，曾经春初雨细密的天空中，阴郁如铅块的云团，也适时破开了道道金光，错落在银亮崭光的甲衣上，让人人都沐浴在一种莫名的光辉和神采中，站在街道尽头朱雀门前的是，黑压压一片各色袍服的人群，轰然一声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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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在长安2

降迎的人群分做两拨，都很识趣，各自按照身份的高低等秩，高声唱出名字来，分别是前京兆尹崔光远，长安令苏文、万年尉薛萍等朱袍紫衣的文职官属，以及由前安东兵马使，伪北城监门将薛嵩、率领的只占了一小部分的武人，分别奉上旗帜配刀，城防门钥、军籍薄册之类象征性的事物，“诸君虽然身事贼营，却一直心怀故国，如今首举义帜，当为世人表率”

之类用来安抚人心，冠冕堂皇的漂亮废话，少不得逐一要说上一通，又交割礼毕之后，他们才站起来，当首的几位似乎正要更靠近一些说话

骤生惊变，刹那城中杀声暴起，那些出降的文武人群，左右相顾，轰然一声而惊炸开来，惊慌失措的突窜四逃，为首几人面色大变，正待大喊什么

离我最近的程十力等人“保护大人”“拿下”“有埋伏”震耳欲聋的纷声大喝中，我的左右亲军已经用身体将我团团围住，并抢上前去，将他们刀枪临身架颈的，拖倒压地控制起来起来，更多的连锁反应是怒喝震尘，众多挽弓执刃的兵将，从城楼上探出，从朱雀门中涌出，剑拔弩张的怒吼暴喝着相互迫近，一照面就要撕杀起来

难道这其实是陷阱，那几个人其实都是替身或者弃子被一众强有力地臂膀死命架着迅速退入厚实的军阵保护中，被重重高举的牌盾掩盖起来的那一刹那，我最后闪过的是这个念头

半个时辰前

末失虎随着大队马踏长街，轻轻活动了下因为长久奔走而有些麻木的胯部，看着城头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模糊远去，他们苍白和有些僵直的面容，在他心里一直挥之不去据说这些家伙在这座大城里给困了一个冬天，让这些曾经在追随那位“斗战神”在草原上威名赫赫地劲旅，已经赢弱的锐气都没了

为了这次南下，室里迷大酋长力排众议，甚至不惜与大王廷破脸，在大穹庐会中发动兵变幽禁了王廷的属官，挟制了十三部中反对意见的头领，强征各部出发，在这路上不知道累死了多少牛马，这都是部族在草原上立身的基础，如果没能得到更多更加合理的补偿，他不介意用另些更激烈地方式，让这些唐人叛逆，明白自己的价值

垂头丧气的士兵，仍然在前面不紧不慢的引路不愧是那些唐人的都城，中土最大的城池无论是城楼门墙高插云霄，光这一条大街就让这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并排走了好一会还没过个小半，街道很宽也很干净，房屋也很整齐，只是死寂的没有人烟一样，到处都可以看到安军的那些家伙曾经肆虐过的痕迹

恩，街道很干净，他突然心中一凛明白越发浓重地不对那里来了，那些守军的表情还有城门口那刺鼻地石粉夹杂的异味，还有过于干净根本不象经过战火地街道，汇集成一个可怕的想法不动声色的将鞍弓抽握在手中，嘱咐左右警戒，小心翼翼的拍马趋前，靠近大首领

那些左右扈从的别部首领，看到他却大声招呼了起来“末失虎，又来了”

“白河末失家的健鹰，怎么了，又有什么新奇的想头”左右随众不由轰笑起来“现在这大城里的一半东西，都是我们地奖赏了”

“反正我们出过力了，搬了东西就走，敢纠缠就全杀光抢尽，管他这些唐人打生打死的”

“他怕是等不及了把”

“汉家皇帝地宫殿里据说藏了好几万的漂亮女人，依照长生天的规矩，让你的人先挑就是了，能驮走多少都算你的”

他张口欲语，骤变樂生

轰然一片重物倒下的声音，前街后段，象潮水一样涌出无数甲衣寒光的士兵，用许多段拒马迅速搭接起来，将来路去向封死，那些死气沉沉的房屋楼宇上，象雨后春笋冒出无数挽弓搭弩的士兵

“这些反复无常的汉家狗”纷纷叫骂起来

“果然没有安好心”

“全给我杀光了”

远远城楼垛口背后，坐满了拄刀跨弓的将兵，对着那些做了稍安勿躁的手势，低声嘀咕起来“见鬼了，这些胡人走个没完，刚才已经过去至少有一个万人队”

“还有好多车马等着进来，这些胡人打算早长安长住安家么”

“李参军，你给总大人献上的这份大礼，也未免太大了”

“开杀了，兄弟们动手”观哨的学军大叫起来

就见各种胡响箭声错起，那些胡人迅速前后变阵，一条黑色的长龙气汹汹的奔杀过来，“废话少说，落铁闸，上门拄，把所有能找到的重物都堵上，先给我关住多少算多少”

“上床弩，专找城外那些穿铁甲的给我射”

“泼热油，上滚水，石灰”，见听泼哧几声，刹那间瓮城中一片惨号，蒸腾起一大片白烟，空气中充满了皮革混合烧肉的气味

那些胡人前锋也冲到了城门下，却突然似控马不住，纷纷人仰马翻的，却抓不定地面拼命打滑着，狠狠撞向坚硬的巨石墙基，一串沉闷的连声暴响，却是骨催肉折的一片哀号，却是从阶梯到平整的石板地面，被浇上一大滩油脂

“告诉那些降兵，他们的身家和将来，就看这一战的表现了，龙武军不要无胆废物”

在这一片撕杀拼斗，怒号惨叫声中，李萼心中也暗自惊然，他早闻那位总大人，身边谋才云集，四大长史，三十六参事，没有足够让人重视的资本和经历，就算列身其中，也未必得到看中，更别说率领一方好容易遇上这机会，这里还未来得及易帜，就遇上这些胡人本以为顺水推舟骗到大鱼，却是轻骄疏敌要自食其果如此，却对做出一个镇定的表情来

“大人大军已经进城了，应有一部人马在附近，发烟柱求援”

“停手”一个压抑的声音怒喝道“退后”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的声音，让前列的军阵，波浪一样重新让开一条道路，对方似乎也没有做好动手的准备，抓在手上刀牌剑盾并不齐全，许多人脸上还是慌乱和惊讶之类的表情，闻声并没有追近，只是缓缓后退，脱离已经刀剑相临的接触

“还不放开薛军侯”这一缓冲的几息间，已经足够我的出的出分析判断，杀声只是东城一个方向传过来的，距离我的本阵还有段距离，不象什么精心准备的突然袭击或是暴起埋伏，倒似哪只潜藏人马临死反扑的激烈冲突

毕竟长安城实在太大了，众多林立啻比的建筑，并不是适合骑战的关中平原，我倒想不出，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在短兵相接的城坊巷战中，还有谁有这足够的实力，打我这已经大部分进城的十几万人马的主意，至少应该与眼前的这些人无关

后队的人马已经变阵，沿着宽大的街道，分头几路向杀声的方向，飞奔赶赴而去

我才亲手把一脸惊厄地薛嵩扶起来拍起衣甲上的尘土

“薛军使受惊了”

“罪将不敢，某家众儿郎准备不周，顾虑不全，对应无措，让总府大人见笑了”他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很快恢复了从容和气度，依旧保持着谦卑和恭敬的姿态，转身喝道

“众儿郎，还不随我出来参拜总府大人”

他一声大喝如风卷禾林，那些部将，哗啦连片全部放下兵器，列队而出，其中令行禁止，不折不扣的服从和秩序倒让我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我观贵下精壮有素，欲使添选为帐卫，不可割爱否”我转念而道“军上抬爱”他一惊而做大喜状“敢不从命，悉听尊便”

这也是个有城府和识趣的人啊，我心中下了评价

“崔大人辛苦了”

我又把目光投向另一位，崔光远则是满脸胡须和酒味，一身烫贴整齐的紫授冠袍，难掩那种不修边幅地味道，站在文官中鹤立鸡群的六尺余身长，和一双目睛白黑分明的让人分外印象深刻不由多留了几眼

“总算不辱使命”他赶忙谦卑的拱手一笑道相比意外找上门成为内应的薛嵩，这位京兆尹大人崔光远则属于另一个故事，此君也算是个奇人

据我所知他本是滑州灵昌人也，出自山东七大氏族博陵崔的远支，但却没有世家大族地风范和教养，自小混迹于市井，粗文少墨，以好赌嗜酒，逢迎杨国忠而得上位而闻名，他初仕官场第一个职位——蜀州唐安令就是从那位同样好赌的杨大宰相手里赢来的，所谓蒲愕（一种赌具）县令在当年也是与杨氏门下的猫狗诗人，弄獐进士之流并称于世的，依靠这种手段，一直做到了京兆府

后来潼关陷没，玄宗老皇帝想带人偷偷跑路，又需要一个掩人耳目的替死鬼，便诏留他为京兆尹、兼御史中丞，充西京留守采访使，全权署理后事结果圣驾出走的消息泄露后，长安城中大乱，暴民无赖蜂起，四散焚掠，乱入宫禁，多亏他临危主持大局，召集旧属维持秩序，以铁腕斩杀数十人，才稳定局面，保全城中完好

待到叛军入城后，他作为首降之士，又表现的极为合作的态度，让人挑不出毛病来，甚至派出儿子到洛阳为人质，讨得安禄山的欢心，而将他留用旧职

虽然他为事四面寰圆，逢迎有道，甚得那些叛军地信任，而且多次为叛军出谋划策，让我在京畿地区的布置，遭受了不小地损失，一度还掌握一支降军组成的部队替叛军维持地方，但似乎一直没有影响他心向朝廷地图谋暗志，虽然他人品不怎样，但是却很识大势，知大流，知道叛军不可持久，一直在图谋更好的出路

在同时空的历史中，他就曾经有过，乘着长安的叛军大举外出的空虚，煽动安军中那些胡人思乡情绪，哗变做乱，并乘乱率众亲信围杀留守安神威不果，骗杀整个城门守军，而出奔朝廷，得到嘉奖为义臣的事迹

这人虽然没什么文墨，但治事和武略，颇有建树，带兵善谋勇决，归事朝廷后屡败叛军，颇得重用、历任汴州刺史、河南节度使、魏州节度使、山南东道处置兵马都使，在安史之乱后期，也是颇负盛名一员大将和干臣

因此他被当成头号国奸之一，经过了明月锄奸团几次三番险死还生的刺杀后，见证了龙武军的实力和决心后，最终主动与成都方面建立了联系，于是成为在长安城中那些秘密活动地重要掩护之一，虽然后来随着局势败坏，他也被剥夺军权，但是信任不减，这次意外轻易得城，除了薛嵩等人开门相迎的因素外

冒巨大地风险，密结城中健儿义士、率领旧属巡丁捕吏，暗伏四壁、以邀约饮宴为名，将驻留安军中下层将官潜在的大部分死忠分子困住府邸，致使多部贼军群龙无首，而抵抗大减，便是他的手笔

既然现在大势已定，许多暗中的东西，也可以重新回到了阳光下，只是我现在倒变成了他摆脱叛臣身份关键，以及那些暗通之功的担保和见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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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在长安3

正当这时，城门还在进兵，后队已经开去了不少，城中杀声嘶叫却一浪高过一浪，并在不断的移动，颇有蔓延开来的情形，那些出迎的文官都变了颜色，再度有些惶恐起来

我转念高声道“崔大人”

“军上有何吩咐”崔光远闻声一振，做出一副恭身候教模样

“我给你一营虞侯军听候，组成巡城队，清理残敌，纠检不法，敢有私掠烧少**，斩立决”，这么做，只是一种最起码安定人心的姿态

没办法，我的龙武军和金吾卫出来的，都有系统的军规陈条纲纪，虽然偶尔吃吃大户，搞高均贫富什么的，但令行禁止做的还算不错，到那些地方部队就不好说了，许多只是自募举义的民军义勇，其中有不乏不法亡命的前科，看见大都市的繁华富庶，难免生出什么捞一把之类的想法

另外，这位与其说象朝廷命官，不如说更象漂白黑社会老大的崔光远，他的路数很广，是真正地头蛇，手下掌握的巡丁捕吏、还有所谓游侠少年、健儿义士，至少有上千之数，作为合作的奖赏，也给他手下一个名正言顺全体洗白的机会

他楞了一下，面上闪过几分幸色，深深看了我一眼，倒也光棍，二话不说就领命去了

我又转身对薛嵩道“城中之事，尚需借重了”

“理当效命”到了这个地步，他应承的也爽快的很，将自己的亲军队也指派了出来，加入崔光远巡城纠检的队伍

“总府大人”

我身后戎衣披挂的行军司马岑参，上前一步突然开口道“恩？”

“现下城中有乱，安东旧部熟悉地方，也是一分可以依仗的力量”

“甚好”薛嵩反应也不慢，很上路的赶忙应声道“某帐下但凭差遣”

岑参高声道“就不知道贵下哪位愿走一趟，当不分彼此，以同等功计”

我心中暗赞，这位岑三边不愧是那几位老帅跟出来的人物，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不动声色的替我谋算起对方阵脚来了

因为事前没有入长安的心理准备，我的那些有特殊专长和配备的特种编制，都还四散在外地追敌剿残，正好我对传说中擅长山地作战的高丽人组成安东军，也颇感兴趣，正好籍以评估一二

薛嵩这人颇有城府，丝毫不动声色，显然已然几分明白，这是对他归附朝廷的诚意和决心的一种变相考验

但他那些左右部将顿时有些骚然起来，似乎有些意动，却没一个出言请命，几乎有些迟疑的都把眼神都望做他不禁令人叹然这位治军严正和威信，据说这薛嵩军队的骨干，主要都是薛族世传的家将构成，这时代积累的向心力和凝聚力果然非同一般

“末将愿往”却是在我身后队列中冒出的声音，看见这个人，大家的眼神变的有些惊讶和复杂

事实证明，我这个决定相当及时，龙武军进城的同时，另几处城门冲出一些人马，向四野逃窜不过龙武军帐下，号称土木系出身的庞大挖坑队伍企是吃素的，仅仅一个半天的光景，就把二十门前的空地，变成纵横交错的沟沟坎坎，让大股小队的出城逃亡行动，多数变成一场陷在其中射活靶子的闹剧

城中残留小股叛军委实还有不少，眼见大势已去又逃生无望，干脆破罐破摔豁出去，到处破坏放火，为了煽动做乱，甚至把抢来的财货，满地抛洒，引人争抢，连带那些刚入城的地方民军、团练兵被卷进去，还差点火并起来，如果不是赶到及时，几乎重新上演两年前大逃杀，暴民骑驴冲进勤政殿那一幕

虽然城中闹腾的正欢，但大家的心理素质还好，左中郎将高达夫、行军司马岑参之流都是跟随过高仙芝、哥舒翰这些天宝名将的旧人，处理起来也算轻车熟路，颇有心得，在他们的分派，剩下的人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去了，那些文职官属有过相应职事的，也被崔光远一一指派出来，协助五军数十营，继续抓紧时间接收防务、门要、仓库、署衙、宫室，规划驻地，安排军力分布，清点剩余户口，安排供应，征发可用的人力还有叛军虽然大部尽出，但是他们的一些亲族家眷还留在城里，也要搜检看押起来，将来用做打击对方士气，乃至献俘之用|:就在这朱雀门楼上监门卫的官所，现场办公处置，费了点时间，待到相应的人和事都散去忙碌，我现自己又成了闲人，干脆推拒到到他们特意安排，旧休息的建议，以万事初起未定不可松为名，直接策马扬鞭到城中战事最激烈的地方去督阵看热闹了

我出现在崇庆坊的时候，已经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并且流水一般的向里头进兵，正当撕杀连天尘烟四起

“参见军上”几名主攻的将佐连忙前来拜见，将我引上坊门旁一座曾是酒家的高楼上

就见鱼同做在马扎上，正咬着牙任由军医官将一只雕翎箭，从胁下上连杆剪断，用子张开甲缝，挑剔出箭头来，拿出针线来准备缝合，见了我赶忙起身，抱拳一礼，被我按住

“给我说说现下的情形把”

“是”

根据他们的介绍这些人并不是什么潜藏的伏兵，而是败退的同罗兵，只是凑巧龙物武军前脚进长安，他们后脚从长安城的另一面进来，汇合城中留守的同族，因为长安实在太大，绕了半城来传令就需要快马两个多时辰，一些较远的城墙上还未易帜，将错就错把他们给放进来

除去断绝在城外一直强攻不止的，现在被关在城内胡人约有万余，只是这些家伙也算有够顽强的，在龙武军的多路人马的围追堵截下，居然死战不休且战且走，沿街冲杀左突右插，整整横穿了大半个长安城，才因为迷路的缘故，被堵在这个崇庆坊里

一路下来，那些自留断后的那些胡人，也个个死志城城的，拼战至最后一人，几乎不给人留俘虏，甚至有人不惜战据建筑举火自焚，以拖阻追兵，给龙武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而且这些胡人箭术相当出色，即便在不利马战的环境中，仍然发挥出相当的战斗力，被打散了也钻进建筑物里发冷箭，极大拖延围杀清剿的进度

为了表示足够的诚意，同时在未来的同僚中，获得足够的重视，最后是派在龙武军中负责联络的安东旧将的鱼同，自请批甲上阵，率领一干善射著称的安东军，参与对这些被困胡人残孽进行狙射突击

由于崇庆坊靠近皇城，曾经是豪富云集宅院府第，都是高门大院，墙高门厚，楼宇厅阁丛檐叠障，给龙武军的作战造成了很大的困难，倒是他率领的这些身材矮小一些的安东兵，更适应一些，由披甲兵和射声手组成的小队，不停的向内渗透，各自占据高处相互对射，与四散的胡兵，反复进退争夺一些关键位置，在一些狭小曲折之处，拼杀的最是惨烈，敌我交错尸体已经堆的半门多高

“这些胡人越战越少，却是越发凶悍之极，根本没有丝毫投降的意图，还射杀了喊降的，若不是大人交代不要损毁过甚，一把火就烧了这群龟儿子”其中一名将官总结道

就听沉闷一声“小心”，就听咻的一声破空而至的呼啸，我身边亲兵中突然人影一闪，手起挥落铛的一声，已将一只流矢，扫飞横钉在廊柱上，造工考究的雕尾，正随着透入数寸箭杠，尤自嗡嗡颤动，那名亲兵已经面无表情的收起箭袖里铁护臂，默然退回到我身后，几名将领目目相视，闪过一丝呀色，却很快平复下去

“这么远也能射到么”我心有余悸的估算了距离和力度，探头目测了一下来箭的方位，“这些都是塞北射雕手”鱼同开口道作为边军之一的安东军，没少和契丹、室韦、奚族、秣褐这些外族打交道，显然对他们的风貌和传统也知之甚祥

“射雕手？”这名字让我有些困惑，顿时想起某部被央视拍成笑料的名著，难道在唐朝就有智障少年射雕得美立志奇遇记的原始版本了

“这些胡人长于马背，生性能骑善射，其中健儿有百步穿扬者，能当此号者，不过百里挑一，所谓鹰雕之属，嗥翔九宵极高，凶烈而狡狠，能开弓猎射之，不但箭技拔萃无类，还要求有极强的目力和臂健，心胆智计都有过人之处，就是号称回纥十一大姓之一的同罗胡，举族也不过寥寥之数，基本不是统军千户，就是护帐王卫之属”

他沉声道

“这么说，我们网住条大鱼了”我用手捏起一案战利品中，一条镶金嵌丝的细鞭，微微眯起眼睛，难道今天是我人品大爆发的幸运日

“正是，”

根据他的解释，这些胡人虽然没有严格的军阶和制式配备划分，但是从他们看起来相当杂乱的衣帽着装、兵甲装具上，还是能看出一些阶级等秩的卯端，就好比普通牧民出身的士兵，肯定不会穿的狐狸皮、T<尾帽这样的东西，不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也不会在皮袍里穿上绸衣衬里的，对缺少铁器，缺少精良的工匠的草原民族来说，所有武器基本都靠够穿上一身铁制甲，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头目，穿皮甲和穿皮袍的肯定也不是一个等级的，同样的士兵，执有的武器越精良，越代表这是一个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

坊内的这些胡人几乎人人披甲，拥有数种备用的武器，钢制的兵器相当普及，而且作战意志顽强，其中疑有同罗酋首之流的大人物

“实在抓不到活口的也无妨，不要徒增伤亡”

“是”

话虽然这么说，但

“该死，还是久攻不下”

再次换过一身新铠甲的鱼同，堆倒在窄巷里的部下，又看了一眼后方的高楼上，心中不免火撩的焦急起来，要知道那位大人正在观战，安东军的地位和将来，可就看这一战的表现了

手中却丝毫不停，再抽矢搭射，就见一名革甲皮袍握弓，趴在屋顶刚露头的同罗兵，痛号一声，象飘摇的风筝一般，从楼角上跌滚飞落下来，又顺手穿隙射翻一员执盾前冲的头目，左右一干射声兵，配合默契的将举着门板试图奔出来拖抢的几名胡人钉死在地上

翻手抄起一柄沉重的陌刀，“儿郎们都给我批双甲，再随我冲杀他一阵罢”

突然一阵欢呼声“床弩上来了”

见看见厚实的坊门连同边框一大片墙，终于在叮咚做响被凿穿，轰倒下来烟尘中，就听轰隆做响，十几名赤膀健身的军士，推着一架小型弩车，在一大列高举过头的团排掩护下，冒着咄咄做响的飞矢，缓缓靠上来

“发毒烟球和臭弹”

一些穿着连身布衣，厚布蒙着口鼻中垒辎重兵，将驴车上一桶桶半流质的东西搬下来，倒进一个个草团包裹的坛子，混合搅拌起来，浇油点火放在弩轨上

十几枚刺鼻的烟球划过一条条黑色的弧线，重重通一声砸入一栋高瓦飞檐建的筑物中，灰黑烟气迅速弥漫开了，只听得猛烈爆发出来的呛咳声，许多结发毡帽的胡人，象被水淹过的老鼠一样，举着各样的门板挡排掩着口鼻，四散奔抢出来

只听连声号令，矢发如雨，夹杂哀号痛叫、在血雨纷飞中，整片整堆，层层叠叠的倒在无差别的覆盖射击下，只有一小队侥幸躲过，红着眼儿，怒号着冲进射声队的行列，也被整齐划一的反手抄刀，齐刷刷斩翻在地，喷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随后前排军士执刀上前，将尚未死透，呻吟哀号者一一割杀断喉，就地翻检起来，期间的干净利落，整齐有素，叹为观止

快要散尽烟雾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的又冲出一小股人马，人人蒙巾包面，挥舞皮裘抡如盾牌，将仓促快发的零星箭只纷纷旋档弹飞开来，几个飞奔错跃，刹那就撞在那些仓促不防的射声队中，抄使着长刀大弓，锤棍斧棒，上斩头手，下砸腿脚，个个骁勇无匹，配合无间，首当其中原安东兵几无一合之敌，一个照面就放倒一大片，硬被在十数重的厚实军阵中铺出一条血肉狼籍的通路

眼见要越过弩车，冲出长街，正当此时，只听一声大喝“枪槊队，随我上”，鱼同心中怒急，不顾新伤，咆哮着当先率一众近兵，纷纷一跃跳下指挥的角楼扑卷上去，与其对拼格杀的血肉飞溅，就这一阻截下来，后发赶至的长槊队已经挺枪围刺上来，虽层层自内而外被斩倒，又层层围拢刺杀上去

不多久，在“拿住了”的一片欢呼声中，那一小股胡人最终还是力竭不敌，逐一失手，被刺臂穿腿，拖倒钉插在地上，奄然待毙

鱼同这才松了口气，大步上前，且按乃心中的狂喜，亲手翻开被用身体重重保护下，狐帽裘装穿着最华贵的那位蒙头包布，露出的是一张年轻而硬朗的面孔，不由厉声喝道

“你是什么人”

他痛的抽冷挤出一丝扭曲笑容，咕哝的吐出一口血沫

用一种生硬到结巴的汉语说“我是阿大酋长之弟，阿穆廓海，落到你这

“来人，查验”

就有老兵上前，扯开他内襟一看，不由刷手两个耳光抽的他昏过去，破口大骂道“妈的，什么大酋之弟，身上都是穿硬袍子磨的印子，连个内衬都没有，这家伙是个虚货，正主儿大抵从他处跑了”

他心顿时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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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长安夜

总算结束了，随着长安城中最后一点抵抗的覆没，将这些纷扰的事情暂告上一个段落，虽然最后的结尾，还有一点不够完美的音符——，伴随着上万最精锐的扈从、附离和御帐军覆灭，负责领军的仅次于阿大酋的二号人物穆廓海，却只抓到了一个替身，在同罗人全军上下拼死穿城突围，所制造出来的混乱和间隙中，正主儿利用龙武军不熟悉地理的时间差，已经走脱不知所踪

不过只要还在这城中，他们的结局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当代表部族中最尊贵血统和象征权威的战鼓角号旗帜大，被高悬城头上，守军把斩获的大量头颅当成弹药，用石炮砸进城外那些群龙无首，却尤自狂热的抢攻不已的胡人大部中，那些同罗军，顿时士气跌到谷地，居然转头就上演了一幕大转进，星做鸟兽散，顷刻间逃的一个不剩了

扫除了最后一点障碍，那些降官降将什么的，也有了一点底气，坐下来配合胜利者下来庆祝一二

所谓长安夜迷离，就在前太平公主邸旧址上，五王宅之一宋王第靠近定昆池的枫苑，接水而建的百柱堂里，此刻正是一副“风吐流苏带晚霞，碧树银台万种色”的光景

虽然苦熬了一个冬天，搜刮若大的长安，穷尽所有，还是能拼凑出一局象样的酒宴排场来来自东、西大市最好的胡、汉厨子，平康里最出名的伎队、乐班，出自大内的食谱菜单，来自公卿之家的用具器物

盛放满各色奇味走鳞.水陆珍馐，配以浓重异域胡风的灸牛块、烤全羊、烧孔雀、穿鹿烧，甚至还有一大盘也不知道那里找出来，用香料熏制大段的象鼻切片，显然是历经劫难之后，城外猎苑里残存的动物们，再次遭到了灭顶之灾

所谓玛瑙杯水晶盏，金蔓纹的大银盘中，盛满了用来卷肉，烤得雪白泛金黄的小胡饼各色瓶装堆陈的酒类中，我甚至看到御字号的琼林宴专用琼花酿，象地摊上的货物一样，满地乱堆

堂下，正是春意浓融，裙带薄巧，容姿婀娜，妖娆做舞

那些垂帏薄纱的背后，暗香浮影，轻吟浅唱的，是丝丝如泣诉，撩人心弦柔肠百转的《清平调》，道是“变调如闻《杨柳》春，清歌一口氛氲”，“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的画中景境

那些降官降将中，多身着乌纱软璞，各色锦袍宽袖的便装常衣，能有些分量和资格的来捧场的，无论是强颜欢笑，愁肠满怀的，还是一心逢迎，刻意讨好的，或是心思重重，食不甘味的，到这时也要做出一副，热切无比，欢融恰恰的情态来待到龙武军带来的烧酒陈酿，也流水一般的供应上来，更多的人初尝不止，喝的是满面通红，醉意熏然

相比之下，作为胜利者一方的就更随意更丰富多彩的多了，在席上的表现和素养，也迥然各异

开怀大嚼，纵情饮笑，高声推杯引盏，形骸放荡，表现最得受用的，那些是吕希用，刘昌周、温、闻少名这些出自两府本部，参与西幸赴难的资深将属

不胜酒力，却被相互灌的满脸通红，豪不掩饰欢跃激动，醉意失态的在席手舞足蹈，乃至语无伦次，不时一头栽倒在酒水菜肴里的，被拖起来又跌跌撞撞到处拼杯的，则是李萼、全承泰、向允发等所代表的那些初阵学兵、年轻士官、少壮参军们整个欢宴中，就他们最夸躁，发出的声音最大

低斟浅饮、清言浅笑，从容自得，不时颔首，举杯四顾，表现的更沉稳一些，多是高达夫为首的一众外派驻军一流作为曾经资深老将部属，对于这种场合，他们多半有过响应的资历和经验，倒最是从容不迫

还有一些，冷眼旁看，少言不语或不勾言笑的，虽微熏醉然，眼中却保持一些拒人千里的警醒和惕然的，或者干脆埋头喝闷酒的，则主要还是段秀实，张思这些新加入的原西北军、山南军旧属，他们多数带伤，不便饮酒，或多少有些心事，憋闷郁然，或拘礼自束，在这场合放不开手脚

环绕在一角的，岑参一干文职佐僚，则更要低调的多，只有邀约到面前时，才稍稍举杯致意，却浅尝即止，多半笑而宛拒，他们的任务繁多，多不愿多酒误事

至于不断啧啧称奇，四下观望，手口不停，眼神却粘在那些丰饶跌荡的身段上，忙的几乎转不过眼珠子来的，乃至就差没有口水滴了一摊的，却是附从龙武军的那些地方上的民军义勇的头领们他们有幸得赏邀，可还是首次见识这种场合，表现更不堪一些

崔光远一干反正官员，不但为官做事的手段很有一套，这不动声色逢上迎好的工夫也做的十足，显然是历史和立场问题已经咄定，心中大定，谈笑风声，妙语连珠，不停四下的劝饮，活络起一种热切的气氛

而薛嵩为首的，作为举义有功的一干降将，也稍事放开了一些心怀，在他以身作则下带领下，刻意放低了身段，到处邀杯，做出一副四处结好的姿态来虽然有不大瞧的上他们这些降将身份的，但其中人家摆出一副真诚恳切的态度，倒让大多数人起脸来，几杯下肚也是面红耳热，被套出些话头来了至于其他列席大多数曾经的伪官，分布在四处角落里，很自觉的扮演起一些配合的角色，在需要的时候点头称是，人云亦云的出声附和赞叹，高起低落的捧场一番这里都是武人，自然不用诗问唱和，正是“岁夜高堂列明烛，美酒一杯声一曲”形态

透过明堂柱列，可以看到外头的巡影梭梭，灯华交错，在平镜少波的水面上，轻轻漾出无数的星光绰约

据说昨天，也是同样的场合，一众被邀宴叛军的将领，在醇酒美人中醉昏了头，四壁伏兵当场射成一堆刺猬，如果有什么图谋，眼下龙武军的核心骨干齐至，显然也是个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我眯着眼睛，蒙然望着这一切，心中不失恶意的做如是想耳中荡漾着层重抑扬，曼妙宛然歌喉吟唱的李白《长相思》“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篳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歌舞正酣，酒意浓融，当是“翠娥婵娟初月辉，美人更唱舞罗衣，新歌一曲令人艳，醉舞双眸敛鬓斜”我却被这靡靡撩撩的声景，卷起几分对阿蛮她们的思念惆怅来，多喝了几杯果酒，暖融融的从腹间灼烧升腾起来，一种叫做饱暖思淫欲的东西

不过对我来说，这些堂上歌舞的身段相貌，虽然都是上上之姿，但比随上皇出走的梨园、宜春坊那些女弟子的水准，还是有段距离常常利用职权的便利，耳磨嘶鬓，占尽便宜，也让我胃口和品位变的挑剔起来

见我稍露不已为然的表情在旁察言观色的崔光远，暗暗点点头，列席门边的长安令苏文见状，站起身来拍拍手，只听环佩丁冬，有一个相貌平平的锦衣优人引着，风姿款款的走进来一列的女子，却都罩着宽大的披袍，粉绣的朦胧垂巾，将头脸都遮的严实，顿时引起一阵的纷纷嗡嗡

“这又是哪出”

我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女子们，在宽大的彩织披风与蒙巾之下，看不到她们的脸，淡淡的兰息吐陈，在蒙纱下荡漾起丝丝微澜，让人凭生的揣度猜想，撩得心痒如猫抓，却积而不能发，我心道这是故弄什么玄虚，现场当场劳军么

据我所知，日落之前，已经有一群长安的父老士绅，到各大营的军中去慰劳将士，当然根据回报，这些“父老”当中，可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娇滴滴的年轻女子，只是她们谈笑有声的，也没有什么凄苦为难的颜色，似乎做这种事情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显然是这些所谓劳军的内容，也包括了用一些比较直接和亲密的方式，缓解一些士兵长期征战在外，造成的下半身某些部位过于僵化的问题作为劳军行为的组织和发起者，就是长安令苏文

所谓当兵三年，老母猪也变貂禅了，这是自古以来的通病龙武军对**之事查禁极严，但只要是您情我愿的性质，也不过多究限制这种，有利于促进地方经济发展，拉进军民鱼水情的联谊方式

苏文对我稍事颔首，却笑而不语

只闻乐声渐渐淡去，余音渺渺的沉静下来

那优者轻轻举起掌来，他击掌的声音甚是奇特，有如更鼓催晓，又如晚钟低鸣，节奏起先是很慢，但渐渐快了起来，最后击掌之声竟连成一片，有如夏日夜间田野里的蛙声，但这蛙声又是连绵不绝的齐声应和，而非各自恬噪在他掌声之中，那群女子中一人站了出来，慢慢脱下自己罩在身外的披风与蒙在脸上的头巾，一张亦喜亦嗔明媚动人的脸儿便露了出来，所谓诗句中的“春光拂柳色，明秀涤心痕”便是形容如此

堂中尽是男子，顿时呼吸一窒而粗喘，目光也本能地停在这女子身上那优者又击掌声一变，第二个女子又站了出来，露出真实面目此次呈现于众人眼前的，却是一张秀眉微颦容貌清秀的脸儿，再加纤弱只堪盈盈一握的柳腰，让人不由自主生出怜惜之心，却是那种“幽独空林色，嫋嫋摇华生”容资

使者微微一笑，击掌声再是一变，如果说二变之时他的击掌声有如清风明月一般空旷，此次则有如琴瑟相和渔樵相唱般悠远，第三个女子站了出来，解开外衣之后，露出一张儒雅恬淡的脸与一双深幽诱人的眸来，满是书卷气息的面容中略带着骄傲，又略带着羞涩，似乎不是凡世的女子，而是天界的女史一般

我这两年来读了不少诗书，身边无论是薛景仙还是温哲、郑元和等，皆是饱学多才的高级文化人，耳濡目染的受他们熏陶，但见了这等女子，也禁不住眼前一亮，仿若一件先天灵气孕育与后天精工雕琢混然合一的完美艺术品，世上多少少年男儿完美的梦中人儿，这么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满堂尽起牙牙声一片

到了第四人，早被吊足了胃口，大家不由自主的用更加期待的目光，屏息凝神望那女子却没有反应，待得优者催第二遍时，才淡淡“嗯”了声，只这一声，大堂之中的人便觉有如天籁传来，又似自己最心爱之人在自己心头软语哀求一般，都不由心中一荡

才见那女子自披风中伸出纤巧如葱的玉指，行云流水般轻轻撩开了披在身上的披风，披风如片云彩般飘落，露出她那束得紧紧的身躯，虽然在一套淡紫色的纹裳绣裙里，但众人都觉这女子身躯玲珑剔透凹凸极致，每一分每一寸都生得再微妙合意不过，古人所言增一分则肥，减一寸则瘦，正是形容这种风姿！让人目光紧紧粘住，竟不舍得偏离半分，李太白的“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这句极赞，也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直到一个声音把大家神飞天外的给惊回来苏文稍事松了口气，目色与崔光远隐隐一对，似乎有些满意得色，还有些不足道亦的东西在里面

我深吸了几口气，才平稳了心气，妈的，崔光远那里找出来，这几个妖精一样的妙人儿，一次都亮出来，惹得军中一众大老粗失魂落魄的，还有满面潮红的，恋恋不舍的，显然是人事初哥，初识风情的那些学兵、参军

“总府大人出征在外，久离家中，为国操劳而形神竭虑，如今身边也没个照应的，委实不便，这几个都是清白人家的好女子，自请愿为侍儿，那些铺床叠帐的琐事，也可以代事辛劳一二”长安令苏文恳言开口道，余众再次喧声哗然

居然都是送我的，真是好大的手笔，这种水准的货色，就是老皇帝身边也不多见，寻常时节想见着一个都难，而且一送就是四个

这话说的真是冠冕堂皇，什么为国操劳，应该为国添丁为多创造子孙后代操劳才是把，把行色贿上，说成是自愿劳军的行为，显然这位前京兆尹和他的旧属，为争取了一个比较好的将来，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不过色贿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在暗夜无人私语处，偷偷的送，悄悄的收，张扬的不要，这位是怎么想的

顿时满堂的目光再次用那些女子，转而集中在我身上，飘忽跃动着种种的惊艳、羡慕、惊讶、叹然，怅然、失意、若有所思，也有幸灾乐祸，看好戏的，眼巴巴的望着我，期待着什么

我扫了眼幕后主使京兆尹崔光远，却是咄然行色不动，目澄清明，只有一对沉眉不时轻颤一下，稍稍出卖了他的心思，而作为降将之首的薛嵩，则是微微嘿然，只在嘴角挂上一丝浅笑，有一种说不尽的意味而那长安令苏文见我沉声不言，却是已经是汗发结背，几乎滚落下来，我也不是当初初解风情，只敢偷偷远窥以自乐，被阿蛮泪一滚就慌了手脚，口拙言不择言的菜鸟，糖衣要吃的，炮弹的风险也要避免的

“这样啊，我家正缺几个用来洒水扫地粗使唤丫头，也就这般凑合凑合把”

“粗粗头”长安令苏文方堆起的满脸笑意，顿时变成苦瓜一样的，口吃起来，“大人说的是，贵府上张女史，谢供奉，都是当世无双的人物

转身挥手就要让她们重新下去，轻起唉然叹声一片

“不过，醒掌天下权.把杯高举而郎声道“望诸君共效勉力，戳付国难，功名权位美人娇儿，自不当远亦”

“至于我嘛，就却之不恭，先给大伙做个表率了”

轰的一声满堂大笑起来，许多人不管真情假意的，顿时都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还有沉不住气的，已然开始，眉飞色舞的描绘期许起自己可能得到的待遇来那些堂下列班的舞伎，也乘势蝶舞穿花一般散入席间，香袖云裳近身亲腻的服侍起来

我甚至看见，号称心性坚定第一的李萼，被闹的手足无措，差点把酒~.玉倒在半身上，本已涨红的面盘虽然看不更多的东西，握紧了手杯已经漾出许多酒来，却暴露了他的心情，让人怀疑会不会把身上倚怀偎面的娇人儿，忍不住给丢出去，让人不禁宛尔

要说美人当前，没人不动心是假的，不过上行下效，多少要考虑这么做的后果和影响龙武军待遇优厚而纲纪严紧，说不上能够人人都能洁身自好，但军中令行禁止做的还不错，我若表态，他们绝没人敢带这个头的

众人，纷纷起身高声道

“满饮”

“举杯”

“祝万胜”

“愿长无敌”

“祝胡无人，汉道昌”

“愿长生太平”

“愿黎民昌久安乐”

“祈圣寿安康”

“同愿”

“共祝”

“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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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好多好多

一夕饮至月斜西沉，才欢宴散尽，

月色霜华，照的万物是一片皎洁的玉色，水声流潺，拍刷流淌，荡波漾镜，印射在厅阁的廊柱檐梁上，是重层迭转的细碎光影流班，空廊飘帏，花卉环周，烟水明媚正是“春江花朝秋月夜，满床明月满帘霜”

我舒舒服服倚卧在铺地的长塌上，等待酒力的过去

所谓床铺床铺，南床北铺，南方温而地湿多雨高架为床，多避风湿，北方寒而干燥少水垒地为铺，以利取暖，自古沿袭下来

虽然是北式的低铺垂帘，绣帐描金，玉钩垂帏，硕大的雕檀床闱，落脚两尊张口瑞兽金描炉，正熏香袅袅我等着铺完床叠完帐的后续情节，等了半响，却迟迟不见下文，只有几个曼妙的影子头垂垂的站在照壁后面，随夜风在轻薄的裙裳上荡出水飘一样的波纹

我不耐的拍了拍床沿，这所谓自愿服侍的内容，该不会就让我眼巴巴的干看一个晚上把

“来人”

随着细细的裙带声习习，款款而入，在月光的反映下，尤显的发如锻，肤胜雪的动人，在娇娆婀娜的身段、肌肤上，镀上一层似烟如霞的光华

只是已经没有了方才席那些从容而典静恬然，颠倒众生、渺然俗世的丰度，苍胜雪而明透肌的柔美面容上，隐有一丝惶恐和惊慌的味道

“过来啊，都站那么远做什么”我奇怪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不说这还好，一说吃人，那些女子仿佛遭遇了极可怕的事情，竟惊骇的面如土色，靠墙退的更远，还有一个是看起来最年幼的，干脆腿软的摊在地上，花容失色的低低抽泣起来

“我靠，你们这又是唱的哪出”我满肚子郁闷的转身道“崔光远在哪里，搞什么飞机”

这个名字似有莫大的魔力，顿时这几名女子表情变了变，竟然齐齐出声道“大人”

“不要”

“这是怎么回事”我糊涂了

也不知道她们被交代过了什么，明眸流盼，左右四顾，突然齐齐拜倒下来，却是泪流满面的

“请大人善发悯心，稍事援手，帮帮奴的姐妹们把”

方才还是盛装华彩花钿云鬓的高洁凛然颠倾众生，此刻换了宽身的家常衫裙，松襟垂带低身之下，刹那一连片颤动人心的雪色风光，尽数倘现在眼前

果然还有内情，这几个女人实在太出色，可不是随便平白可以“自愿”前来的

“拉开”，我断然下令一干强壮军士，小跑上前，迅速清理净堆杂的障碍，用粗大的结绳挂住硕大的门环，齐声大喝使力想后拖动

随着内苑门楼喳喳做响，五孔大门相继洞开，擒刀握剑严阵以待的无数将士，轰的一声哗然起来，各种兵器错落撞击的声响，象波浪一般如涛如潮的荡漾开来，我也禁不住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合拢，里面的东西实在太壮观了，不是敌人，也不是财宝，更不是什么奇观

女人，全是女人，黑压压一大片，站的坐的靠的，还有趴的趟的，成千上万的蓬头垢面衣杉褴褛的女人，挤满了宫室间多数神情呆滞，看见我们的到来，瞳孔中全是麻木不仁的反映她们面色苍白，许多衣不蔽体，露出雪白的部分，在无数目光烁烁下，也仿佛失去了感觉，丝毫不以为异

半响我才平抑下震惊的情绪，转身向一干随众问道“谁能告诉我，这些都是什么人”

“她们都是报酬”一个声音响起“什么”我转向丛行中一脸苦笑，有些枯涩的崔光远

“给同罗人的报酬”他说起着句话的时候，满脸尽是那种包含着耻辱和悲痛的刻骨无奈

原来，根据那位伪相严庄大计的一环

吸引同罗胡冒险南下的条件，就是这些女人和皇宫内一半的珍宝做为一国之，百万户口的精华所在，那些叛四方，到处抄家清门抓捕女子充事，据说不但平康里院私僚伎寨也没有放过，甚至连那些降官伪官的姬妾都没放过，才挑选出这数万名姿色尚好的女子

只是关的久了，又疏虞照看和困顿于饥饿，此时人人不但面黄肌瘦的让人倒胃，空气中还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难闻气味，让人根本起不了丝毫色心和欲望，只有震惊和难受

据说本来还有更多关在里头，供应叛军的需要，但随着叛军的日子日益窘困，一些姿色稍差一些的，或是是体弱生病的，都被带出去，就在也没有回来

而那些被丢堆在太掖池和御沟里的东西，更是触目心惊，让人看了几乎就不想再看第二次，难道整个冬天最困难的时，叛军就靠这东西坚持过来的

“崔大人，你真是送了我一个好大的礼啊”我虽然见多了死亡和惨烈，但走了一圈出来时，还是不禁被这场面弄的脸色发白

“崔某空负牟守治名，无力保全黎庶子女，本当万死不赎”崔光远声音哽咽的说，整个人仿佛变的颓老起来“只是千万中一线企望王师光复.:|“废话少说，你想怎样”

“为今她们的依靠，只有总府大人您了”说到这里，他已是老泪纵横，一把紧握的我直冒冷汗“千万

“大人，她们”岑参出声提醒，我顿时想起，当场还有这么多人看着，等我表态呢，无意被这家伙摆了一道，已经造成一个即成事实，也不容我放任不管了

“先把她们编管起来把，马上就地开始煮粥进食”

那些士兵如蒙大赦的松了一口气，纷纷收起兵器，解下身上携带的一切干粮便食，取水引火的就地炮制起来

“掌书记、记事、司薄何在”

“属下在”元结、常建、钱前，闻声纷纷进前一步，拿出纸笔

“用鸽书给成都府女营的程夫人去信，让她的女营赶紧派一些得力的人过来”

“是”

“李医总到了没有”

“还在过来的路上”

“再去催促，把医营剩余的人手，都给我拉过来，还有不在当值的中垒诸营军，也全拉过来帮忙”

“得令”

“崔光远崔大人”

“下官在”

“劳烦给我筹来足够的生石灰，准备热汤水”

“再给她们每人找身象样的衣裙，重新清洗一下，免的发生群疫，另外，还有找齐你治下书吏典史，有什么家人亲眷籍贯，都一一登记造册下来，以备处置”

“立刻”我瞪了他一眼，这厮识相赶忙拍尘而去

“待检查过后，再挑选出一些身体尚好的，到李总医官那里去服事把，不能白养着”

“传我令，把内苑都给封闭起来，由士官团、学兵营和童军营共同负责监看，对外就说防止瘟疫，擅闯者杀无赦”

我并不是那种不自量力，喜欢滥发好心的人，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几万人挤在一起过了一个冬天，谁知道里面都发生了什么继续放任她们自生自灭容易，冬季的寒冷掩盖了大部分的问题，随着春暖花开可能重新爆发出来，我可不想这座在我手里刚收复的千年名城，马上因为大疫横行而变成一座死城，再说这么一大堆女人未必也点用处都没有，再说，许多人的父兄亲属还在世的不少，，其中不乏来历显赫的，牵连广大的，相信愿意为他们付出一点代价把

现在家逢大难，沦为乱军的玩物和食物，她们已经够可怜了，我可不想这节骨眼上，再给某些下半身支配大脑的家伙，闹出什么授人以柄的丑闻来

种种相关的厉害得失，马上在我脑中大致成型

“岑司马，立即召集六曹军尉商议我们目前的积存用度，再让参军团尽快拿出一个最低限度消耗下，维持的章程”

出了这个意外，再次大大打乱了了我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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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发财了

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意外，

进长安本来就是个意外，在天大的荣誉与功勋表面背后，是作为光复者的各方面准备，都明显不足的尴尬现实，以拣便宜为目的的龙武军，经过一连串惨烈的征战撕杀过来，军中所携消耗的七七八八，特别是那场大混战尾声，被崔佑乾的骑兵那一把火烧的彻底

而叛军军占领期间，足足给我们留下了一大堆的烂摊子和后遗症偏偏我们又是官军，不能象叛贼一般驱民役为猪狗，戏杀为食以减少消耗纭纭，无论是大义还是民心士气，都不能不吞下这个死耗子所幸龙武军还算配属齐全，随军携带了大量的匠人和工户劳力，又沿途征集补充了大量民夫，才勉力维持下来，可这些人也需要供给消耗的

还有那些同期入城的那些地方民军中的义士、豪杰们，最初的新鲜劲过去后，也开始闹腾，不管是私嫌报复，还是清算旧怨，乃至盗抢财物，争夺利益，相互斗殴杀人，惹出不少是非来而且根本不鸟崔光远、薛嵩那一路人，而他们的降众的立场和地位，也决定他们无法做出什么激烈的反映，直到我的虞侯军也加入执法，以强硬手段处置了一些，才有所好转

现在又额外背上这么个大包袱，让本来已经紧张的资源更加捉襟见肘再过一段时间就不得不面对可能发生粮荒地残酷现实

而在随后的日子里，登籍的事情进行的并不怎么顺利，这些女子连遭巨变，许多人都已经连惊带吓的神志不明，言语不清，看见穿铠甲的人接近就全身发抖，癫狂嘶叫起来，给确认身份的工作带来很大的麻烦

还是崔光远拿出了个建议

将这些女子中地一些身体和精神尚好的先行甄选出来负责起一些基本饮食起居的运做，接受简单速成训练后，配合医营对其他人进行看护和调养的管理尽管如此，在这个过程，还是有百多人因为体质太虚弱，没能熬到获得足够的救助而死去

有坏消息自然也有好消息在对叛军将领们宅地例行的抄家中，有让人喜出望外地发现

“发财了”我看着统计的简册

相比左藏、少府这些早被搬空差不多的国库、内库

一个被秘密警戒起来的院落

程十力几下大锤抡下去，伪尚书令严庄的行馆密室夹壁，从捣破的缺口中漏出来金气宝光，几乎晃花了人眼，饶是我家已经足够有钱了，仍然不禁为之咋舌粗估就有数千万之巨

待到箱笼车载的抬运出来，摆满了若大的院子，我才明白了一件疑惑了很久的事情

为什么大部分叛军虽然屡败屡战，却一直留恋长安周围而不肯远走

这里不但有抄自李唐皇家百多年盛世年华积累下来的珍宝财富，还有洗掠无数王公贵族、大臣显要、国宾外藩、世家大户、富商巨贾之流来自官户民家世代积淀地收藏和家私

因为入轻而易举得入得长安后，自以为天下大致鼎定许多叛军将兵都生出西京安家的打算，到处占地圈宅，甚至连一路征战过来，从各地抢来地金银财货，也全存放在这里一个个坊搜检过去，顿时被抄出许多暗藏密存的家底来

另外，根据崔光远作为诚意地大礼，所提供的线索

除了找不到粮食以外在三省六部九寺五监，众多殿院衙卫司署所属种类齐全的仓禀库存，找到门类繁多的物资仅清点有关的明册薄籍，就堆了一个库房，让人目不暇接

光在司农寺和太府寺里两处官库的绢布丝纸茶盐铜钱，就堆积如山，数以亿万计，因为保管不善，最上面的开元钱坯都发了铜绿，织物的绢面都长满了霉毛

大概因为自以为就此久居长安，叛军对这些视为囊中之物地库存，并没有进行另行贮放，这种类似左口袋搬到右口袋的多余事情虽然被随性肆意取用，糟蹋浪费了不少，但不过才去之二三分，留存极多

还有从卫尉寺武库、将作监诸坊，到南衙五府三卫，北衙六军，驻京十六卫衙门地驻地仓房，发现残留的大量成品、半成品的旗仗兵器甲衣具装，足够重新武装起三个军来

另有各地输送的物产和原料，收罗天下的各种珍奇之物，外番进贡的奇异稀货，在宫内省五局二十四坊里，药物、香料、织品，被随意翻检出来，到处乱弃丢放，我甚至在检查太医署的时候，看见里头药房整扎婴臂粗的山参，被老鼠啃掉半截，在沟渠里烂的发黑，显然这些东西，对大多数叛军士兵来说，是没有太多耐心和品位去欣赏其价值的

这还仅仅只是已被清理发现的部分，长安号称百万户口，万商云集，谁知道还有多少密藏没有发现的于是最终演变成异常龙武军内部的秘密寻宝行动

当然具体的知情权只有极少数人掌握，大多数将士来说只知道收获不小而已在这种背景下，我还特意召开一次团结而热烈的内部扩大会议作为表现得力的集体奖赏，在会议上为了争取各区域优先寻获的资格，也免不了象刘昌周之类一些特别容易热情澎湃的将官，习惯性的用拳头和鞋底，相互问候对方的身体之类的一番亲密交流

而这一切可是一笔糊涂帐，随我怎么算怎么去，反正最后都有在兵荒马乱中，叛军乱贼之流的替人顶缸和买单其中收获之丰，让我连续好几天抱着温香软玉，屡屡直接从睡梦中笑醒过来

反正慷他人之慨，也没有太多的顾忌，其中仅仅拿部分来，就足够丰厚的全军上下从头到脚的犒赏一遍分猪肉也有分猪肉的艺术，不但要体现上下亲疏远近的价值和意义，显主官的威德恩信，还要能看起来，让大多数人都是心服口服，又不失赏罚分明

出人意料的是，我把主持这件事情交给了行军司马岑参，他加入我这个小***时间尚短，也算是一种能力和控局的考验他果然没让我失望，体现出一个长从边军老帅资深幕僚的老练和周密，最后拿出的章程中，反正有充足的底气

按照军阶和等级分上一份，然后按照功绩和出力再拿一份，战死和伤者的烧埋钱，修养钱、安家费，养老钱再分一份，还有对那些曾经出工出力支持过龙武军的地方势力又分一份犒赏，解甲归田老兵的遣散费，安置钱也有一份，

甚至还有余利专门拿一大笔出来成立一个老军合作社，按照最原始的保险模式，进行有限的联带保障，也叫报身钱，顾名思义报身以偿，所谓死伤难免家人固然有所得偿，就一辈子吃兵饭到老，也能拿上笔不错的养老钱

当然作为一种等级分明常效的激励机制，不可能大锅饭式的无差别享受，只有达到一定功勋数和战场资历的老兵才有资格，这样即使普通士兵在长期从军过程中，没有晋升之望，至少也有一个长期地指望

如此下来

既体现了上位者的权威又尽量顾及了大部分人的利益，而且样样都出处有据，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于是，钱物如流水散，恩义结诚如潮，如此下来人人有份，连民夫杂役没有落下，一时欢声雷动人人称颂，恩德铭内

所谓带兵打战，无非是为了升官发财，趋死卖命，所仗不过权威和好处，除了现代军队可以用理想和主义做精神动力外历史上大多数的军队，不外呼荣誉和利益的激励古往今来，追逐的不过是权利与财富，所谓有大好处就能人人发财，赏罚分明的激励机制，是保持士气和凝聚人心的重要手段

当然，面临城中百业凋零，然普通士兵这些财物拿到手，也没有多少地方消费，多数还是以存兑地形式回到仓曹管理的帐目中去

又取一部分现成的钱粮布帛来补偿给城中残余的居民，以及曾经协助过官军的百姓谓之扰民钱，再用十足的铜钱布帛兑换那些两府三军在观众活动时，以清野坚壁，征收征用等名义开具地白条，于是龙武军上下，就成了百年难得一见的仁义之师

再预留一部分交给崔光远，作为长安重建规划的用度，再有一部分将分别送到成都和平凉去，自有一些代言人打点那些朝中大人们之用

龙武军独占如此贪天之功，眼红的只多不会少还有那些种了半天树，最后被我们摘了桃子的西北军，就算没有看法也有想法这些暗中的活动，虽然并不指望某些人说好话，也至少能让他们需要的时候保持相对的沉默和中立，这就是识国事知大体

其他的物资

除了把有宫制铭文的器物封存起来等待接收外，其他都可以算是战利品性质地意外之财能倒卖的倒卖，能变现地变现，赶在朝廷正式派出中使和接管大员之前，都通过随军商人团体，迅速处理掉

为此，我还特意破例用飞鸽传书，只写了“地大，人少，钱多，好赚”八个字

在巨大期许的利之所趋下，赵合德之流地蜀中商人，不顾道路还未清靖的风险，再次组织起一只更大规模的商团，正引马驱车押着更多的民生物资，快马加鞭的向长安赶赴而来以前方资军为名，运来大量的粮绵物资，回去又装上大量收购的金宝财货，可谓往返两不空

再加上在山南道就近征集民力、物资的交换条件，与那位崔节帅关系密切山南地方地大户巨贾，也加入销脏下线的行列，长安城下之败，元气大伤地山南大营也需要更多的收入，来修养生息弥补损失

其中自然也没少得了那位江南租庸调使第五奇一份，通过他的职权的关系，又秘密联结了一些有过良好往来的信用和干系的江南道商人，才勉强将头期的战获完全消化下去，并短时间内建立起一条从长安到武关通过南阳，水运下江南的地下贸易线

尽管如此，光处理这些财物，就用了整整一个半多月那还是因为道路和输送能力的限制，至于销路，那绝对不是问题根据那些江南商人的往来通信的透露

由于那位守城专家的存在，顽强的堵住了叛军南下的要冲，战火一直未过淮南，江南大部分地方，还是一片让人醉生梦死的太平光景，那些富室豪门奢事攀比，斗富之风尤然未绝，才不在乎什么逾制不逾制呢，只要处理的干净，越是出自宫中的事物，越有市场将金银珍宝奢侈品销到地方，再换成急需的粮油棉布倒手回来囤积，又是一大笔差额巨利

用大老远从成都带一大票人杀到长安来的赵胖子的话说

将来天子还都，西京要重建，百官要安家，需要重新填充户口安置人民，需要有行市百业的服务和供应，所需所用的缺口巨大着呢无疑潜藏着巨大而长远的商机

他眉飞色舞的说到这些的时候，那因为奔波劳碌多了而胖肿的眼带，几乎抖荡的眯成一条线

显然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契机，他们那群人正是信心满满，欲大有作为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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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长安过暮春

然而最吸引我的，还不是这些珍宝财物，而是宫殿省台署衙监院寺卫各有司，浩瀚如海的官藏书籍文典，历代积累的知识财富，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要知道唐朝盛世百年，没有什么大的战乱和灾祸，因此历代帝王都喜欢收集天下典著，集大臣名儒宗师大家编书撰典，来昭显个人的文治昌盛之功，到目前可还是没有经过破坏和文化断层的完整承载特别对我这种曾经的历史发烧友来说，对这个时代，实在有太多的疑问和细节被泯灭在历史中

不过，因为书籍看起来既笨重不值钱，在弘文馆、丽正院、国子监这些馆殿监学号称“集天下文类”的许多藏书文集，都被叛军当作冬天取暖的燃料的，付之一炬，倒是一些相对重要的文件，因为保存的地方比较隐秘反而得以保留了下来其中门类齐全，所涉及多，从军国政要到周易洛书，无不尽有

特别是一些象历代帝王妃主起居注纪，专供皇族内阅的宫要密案、宰相才能看的大事记典、内札总讯等，相对机要绝密的文档书牍，对我来说，也有极大的用处反正有叛军肆虐的借口，这个其中的东西多一点少一点，丝毫没有影响，现在也都便宜我了

因此一边召集一些仅存的士子文人，以整理清点抢救保护公物为名招募组织人抄翻印流世稀有地孤本典藏，一边是有针对性挑选一些内容重新密藏起来，作为战损逸失的结果，算是我个人的战利品

公中隐私，这种事情做起来也是冠冕堂皇大义凛然的，不出所料这种以公义赚名声流泽子孙的举动，得到从岑参到元结、常建这些文从佐僚一致举双手双脚赞成，邀约而踊跃从事

然后另一方面就是组织人手

对照到手的《京畿防要略》《武库兵志》《军马概略图要》，以规划修缮为名，重新测绘长安城的详尽立体图样，规划布防，连同那些禁内的宫室殿堂，每一寸土地也没放过虽然这是一个漫长和烦琐地过程，可毕竟以后就未必有这样得机会了

只是很让我无奈的是，因为古时传统的特色，世上精通土木工程而有专长和心得的，主要是集中在风水先生和盗墓贼两个特殊行业上，一些暗室密道，也要指望他们才能探出来，因此命令一下，倒是让这些转职而来随军测绘师傅、学徒们的欢声鼓舞，对他们来说能够亲手丈量一回京城，在皇宫林苑里观风看云望气穿山打穴定位，这可是许多人累世的梦想和口口相传地成就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不免也有人前职业毛病发作，惹出点是非来，若不是有严令在先，某些家伙甚至动过借修缮之名，把探掘堪舆的主意，打到太宗的昭陵和高宗的乾陵上去我倒是想看看《兰亭序》的真迹，不过可惜开皇陵是十恶不赦的大逆之罪，叛军又烧又抢的只限于地面建筑真要被打几个洞下去，根本没人可以背的起这个黑锅

相比忙的鸡飞狗跳的长安城里

这些日子地关中战场上则乏善可陈的多了

溃散缺食地叛军，终究再没有能力组织起象样的战斗力

而打落水狗是人人都乐得地便宜事，退守云阳，萧关等地的西军，都不约而同的都做出了响应虽然得到消息几不敢相信，再三确认后才出手，晚是晚了一点，但总算赶上了分汤尾的末班车，一时间关东关西，河陇上原，大大小小的战斗四处爆发开来，报捷献功的文奏四处开花

而在四乡八野的围堵下，往潼关的逃亡之路，往往变成噩梦一般地死亡之路相比尚肯收俘的官军，那些残存地乡民更让人害怕，往往筋疲力尽的一觉醒来，首级就变成*人家篮子里换钱的凭据

四处流窜的安军余部，除了被截击在潼关一向道路上的，最终都北向而逃，虽然那些残存部将们的一度想集结起来重整旗鼓，卷土重来再做点什么的意思

但被推为临时首脑的安神威，随即就被乱军中混杂的死间，暴起击杀，这在还相顾自危，人心惶惶的余众中，顿时引爆了一次大火并，最终还是四散，纷纷越过关内道已经百孔千疮的北境逃进草原去了

而谢思和吐突的马军，现在天天在潼关下，明目张胆的行事，轮番的叫阵邀战，至少已经在单条中，挑翻了三个实在忍气不过，头脑发热出来应敌的敌将

我那位副将韦韬已经出扶风，不但有二万人马，以及数万眼下急需的青壮劳力和大量农具，还有原本被行在准备的东西，向长安行进了

武关军粮院和蓝田府的运输队，也带着大量后继的粮草物资正在路上，楼观山区的游击大营也在召集关中残余的人手、物资，向长安靠拢

只是前后报捷的文书，已经呈递过了半月多，武装还乡团在关西的春耕播种已经开始，道路也基本清靖，但关于西北和成都两朝的诰诏，却迟迟不见

但是暗底下，各方面势力的代表，纷纷如走马灯似的进入长安，他们一方面是试探和刺察真相，一方面也是留下一个结好的缘由其中甚至不乏有西军的人，虽说被龙军拣了便宜，固然不忿者大有人在，但另一方面也相当现实西军只是个统称，并不是铁板一快，也有潜在的派系和山头，特别自从拥有足够人望和威信把握局面的李嗣业退养之后，作为其中身居高位者，考虑的东西也更加现实的多既然结果已经无法改变，那就通过合作的姿态，从战后的利益中分一点好处，这一点，同样参加过围城的山南大营的崔圆，无疑也已经走在前头

随着第一批十万石的粮草，随着前后绵延的车队，开进长安人暗中提悬已久那最后一丝担心，也算落下来，新人重归，虽然仅隔年旬，但各自变化与成熟，相见不胜唏嘘感怀，俗话说家里有粮，心里不慌，随后开展轰轰烈烈的优胜劣汰去芙存精的大编训运动

让我大出意外的是，那些收编的外军

仅仅为他们补个足饷就这么感动，后来经过岑参的解释才知道，原来是西北大军中也分三六九等，既有牙军、边军、卫军、禁军，还也有地方自募自筹的州府兵，守捉兵、团练兵，供给和待遇当然也不可能是一视同仁，根据领军各将的背景和地位不同，亲疏远近，重要程度决定拨付的，再加上因为一些钱粮周转调拨中众所周知的潜规则，实际拿到手的是层层递减过的结果，然后还要面对各级军官多少可能存在吃空亏饷现象，实在是差距很大

但龙武军算是个异数，身为天子的亲军，是没有多少人敢在皇帝眼皮底下乱伸手，作为就食地成都府的岁入和产出从头到尾，都在军队掌握的体系中，不存在太多周转环节再说大小将领也不仅仅都靠吃俸禄，在流民工场的带来的巨大利益中，多少薄有资产，根本用不用吃这种兵头钱，所以都是足额足饷的

因此，仅仅以士兵们的老乡联谊为基础，秘密串联拉拢行动进行的很顺利，几乎就有了后世神策军地气象

（历史上神策军就因待遇优厚而粮饷丰足许多边军争相以功请入建，不断膨胀壮大，最后演变成晚唐一个太监团体掌控下，朝廷中央战据主导地位的军人集团）

几乎没怎么动员，就有无数自发纷纷上书请入龙武军之制，在大多数人看来，龙武军属于天子之卫，立下如此大功不用想也知道前程如何光明了但作为禁军体系，补足战损的缺额不成问题，但想扩大编制，那就没那么容易了，他们的竞争也很激烈，寻常的托请那是不消说了就是作为二线补充的团练营、义勇营，退而求其次的，也大有人在

龙武军自有一套甲乙丙丁戍的待遇和实力挂钩地评定体系，头等甲字号就是五军教导营、中军虞侯营为代表的清一色老兵营，做为军中模范和标准，其中选拔标准之严酷，每个军也才勉强凑出这么一个营就是两府三军上下也仅有解思的奇兵队，以及一些不见诸世人的小规模特殊编制，能相提并论

因此也被叫做种子营，主要借鉴了罗马时代“首席百夫长制度”和苏联卫国战争时期“看不见的军团”的经验和成例，在营、团、火、队从上到下每个阶级，特别加强了副职和候补地编制要多出一倍，以确保只要派出去就是一个合格的头目，必要的时候这些候补、副职拉出去，也能在很段时间内迅速拉起一支新的队伍

次为乙等营，也就通常所说的主力营，已经经历沙场的磨练，至少保持四成的老兵为骨干，即使有配补的新兵也是最资深的老兵一对一的亲自带教，主要都是轮战驻外地部队

再次为丙等营也叫选补营，包括大量经过严格训练，但尚未通过战场考验的普通编制，大抵有老兵一成为骨干，包括新训营和团练营，随军地学兵营等，有足够战斗的勇气和技巧，欠缺地就是经验而已

丁等营，非主战力量，但有一定战斗力的辅助编制，包括神机、中垒、军匠、骡军、义勇等，至少也要求相抵于守备地方的团练，守捉兵标准

再有就是用军事管理和训练的民夫等附从之属，称为戍等营，配备最简单的防身武器，需要的时候，也可以作为撩胜于无的补充

借着分赃分红，人心格外统一的大势，对目前龙武军体系内整合地所有力量，进行一次重新梳理和巩固，龙武军成军之始，本来就成分复杂，近年东战西讨的扩张太快，许多旧有地东西没消化掉，也不免带入一些一些不和谐和影响安定的因素也要威信和声望空前高涨的契机，借机清理和解决掉一些潜在的积弊和隐患，尽快形成一个相对成熟和稳定的格局，别人想要掺沙子进来，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不然，以几度膨胀的龙武军如今之势，已经大到任何执政者都无法刻意忽视的程度，恐怕如何战后拆解分化这种力量，使之不至于成为影响朝廷新的不安定因素，恐怕已经摆在那些上位者的案头，做什么要下手，就得尽快了这样就算将来怎么变化，他们能够拆分的只是军事上编制，而不是潜在的利益结构

城中的兵马进行整编，民军义勇也开始被重新武装，选优汰弱，虽然大家对继续东进普遍很乐观，但能得到长安让我已经很满意了

自从朔方军大迂回河北，同罗胡千里逆袭关中，这潼关天险作为东锁西要的价值，已经缩水了不少虽然我还是要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攻打的态势，而大举练兵，但却不会真的拿实力去拼填或者这块硬骨头

再退一步用有些诛心的话说了，这潼关里的威胁一去，想必还京这东西很快就提上行程中，大家也就没有多少逍遥的日子了在目前属于典型吃力不讨好的存在

至少在朝廷派员出来接管之前，能搜刮的搜刮，能吞没的吞没，能隐匿的隐匿，能下手任何一点好处都不要拉下，反正有叛军背这个黑锅，又有众多利益均沾的共犯，现在就等的就是来自朝廷的诏令了

因此这些日子，我算过的相当舒服，那些被叛军瓜分征用的前宫廷乐班、御内大厨、高门府邸仆役什么的，都是长安城最好的路数，现在全用来侍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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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春风知别苦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玁之故不遑启居，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驾彼四牡，四牡騤騤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鱼服岂不日戒，玁孔棘！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这是《诗经》里的古句，描写一位远征战士罢战归来，在回乡途中，他抚今追昔，回想自己在军中的情况与心情用来应时应景

我虽然听不懂大部分的唱词，但按着拍子的轻柔宛美唱声，随着画舫荡漾的轻纱帏舞，宛转梁绕在耳边，还是相当令人享受的再加上身上缠偎着一个，身下伏着一个，背后还贴着一个，俱是解语如花，妙色生香的可人儿，身心予付，一副乖柔巧顺的模样，用柔软的小手恰倒好处揉捏在一些让人很舒坦的位置上，让人着实“春眠不觉晓，只恨日起早”

自从龙武军二把手韦老二，入得长安，毫无意外的被我以能者多劳的理由，将大多数事物当担起来，于是我又落得闲暇下来

便由宫里残存的旧人，引着逐一的参观西京的三宫大内，诸多皇家景苑的风光其实就是以巡查为名，带那几名女子春游，在皇宫内苑这些地方疯玩什么连昌宫、景阳宫、华殿<:法接近的地方，无数山湖水榭亭台楼阁，凡有点来历和典故的所在，都尽情所致的留下许多特殊的纪念

此刻，我正扬波泛舟的，也不是什么寻常的地方，乃是长安一大盛景——大内三池之一的上林苑昆明池上，唐朝习惯称水域为池，虽然叫池，但其实是一个极大的湖，相比东内的太液池，和南内的隆兴池，以及十王宅的定昆池，这可是长安城中最广大，也是最古老的水域了

根据宫中的文志，这昆明池最早开凿于公元前120，是汉武帝当时为征讨南方诸国操演水兵而凿据《西京杂记》记载：“武帝做昆明池，欲伐昆吾（今云南）夷，教习水战”“池中有戈船楼船数百艘楼船上建楼橹，戈船上建麾矛，四角悉垂幡旗……”长四十多里，面积近四百顷，算是历史上第一大人工湖，还按照古事记，垒有嬴洲蓬莱方丈三山，以示吞括天下寰宇海内之气数，也是上林苑的主要风景区

后虽几经废枯，但到了本朝定都长安的百多年中，又对昆明池作了几次大规模的浚修和扩建，不但将昆明池和周朝遗留的镐池连成一片，还将河水也引入池中以扩大水域，加之又在岸边修建了新的馆舍等，使之景色比汉代更加迷人，烟波浩淼，水天一色，云蒸霞蔚，游人如织，周围还有汉柏梁台、西周灵台、仓造字台、汉石鲸、周穆王陵等多处古迹，乃是长安城中号称“沧波接远天，落日类虞泉”的一大的游览胜地

据说往年的光景，这里是宫内开春最热闹的所在，众多宫人女史、官家内眷，都会在沿湖这里踏青赏玩，若是到了端午，老皇帝还会命宫人们在龙凌泊，组成龙艇队，争竞渡，以此为引，并召众翰林、供奉于高台上，取景为感，诗词以纪，接连数日，大举娱宴内外官属，中外宾客

只是眼下湖面清冷，水波如洗，只有一只雕满精美的日月虫蔓，粉彩漆金的山川花鸟的重楼画舫，飘摇其中，在一片万籁清净中，歌声渺幻，水声如刷，让人不由神回到那天晚上，月如水沉，人如花兮

眼前这几个女子虽然风姿各异，但显然都以符合按照老皇帝身体力行倡导的审美观标准，优选出来的薄的近乎透出肉色的前围，难以约束那看起来，深的让人能一头载进去的腻色沟堑，让人一看就实在爱不释手盈盈小腰

花容带雨楚楚的跪在我面前，那种略带羞惭的矜持和凛洁，看在心头别有一番滋味

“帮你为什么”我按奈住那种蠢蠢欲动的，将她撕碎推倒和蹂躏的破坏欲，用一种渺然冷冷的声音道“素闻大人乃李卫公的传人，当世义德无双，收流民，赈饥苦，活，恩德之名远

如仙班女史的女子鼓起勇气，用一种轻清呖呖的声音“停停停是不是李卫公的传人，有什么干系”我赶忙打断她，这个女人还真会灌迷魂汤“在说世人传言多有谬误，我可不那么回事，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造福百姓什么的”

这几个女人虽然太过出色，但还不足以让我贸然做出没有把握的承诺

“大人知如何是好，只是眼中恳切哀然的让人心融的要做绕指柔了

“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好事，也没有白帮的忙”念着色既是空，红粉骷髅的道理，我再次硬起心肠，冷冷的打断她

顺便用暧昧难晦的眼色，扫了她一眼全身上下，“不要和我说什么做牛做马报答纭纭，现在连你的人，都算是我的私产了，我实在看不出，你还能拿出什么来求我”

听了这话，她面上闪过恍然、羞愤、无奈、黯然、绝决的诸般神色，看了看身后另外三名女子

“只要舍了奴的性命”声音是越说越低，“我要你性命干什么，又不能充军功，也不能得到什么的收益”我郁闷起来，这些女人都在想什么啊“不知道，大人想要的是，一个尽心合意的侍儿，还是一个凄苦愁容此生无趣的可怜人”最后一个没有说话的女子也终于开口了，她提着衣裙婀娜生姿的站起来，声音中自有一种淡然消魂的意味“反正奴等已是身世凋零，哪怕愿有万一的指望，奴也不惜此身了”

“仅仅就为了这个可能性，你真的什么事情都愿意做么？”我故做惊讶，终于说到点子上了“那这样，我也不妨给你一个机会”

“不过，既然求人，就先要有相应的诚意”

“你叫什么名儿”

“舜卿”

“舜卿，先让我看看你都能做些什么好了”

她眉头微蹩，却是轻轻伏身俯前，揽住我的腰身，如释重负的让雪白丰腻的事物堆压在我的膝怀上，挤出更加挺拔巍峨的形状

在我的动作下，轻吟一声，不知道是愁叹还是紧张虽然一时说不出话来，但却强忍着克制自己，不在脸上露出一丝儿的厌恶，也不让迷离急促的眼神移开，努力让动作更加的深入一些显然是受过刻骨铭心的“良好教育”

这种羞拒欲还的表情最是合我的胃口

让人不由想哼起那首升旗仪式的老歌《迎风飘扬》“越过高山”

“越过平原”

“越过奔腾的黄河长江”

过了一会，我轻轻吐了一口气道，轻轻将探摸的手，挪移到更深入的位置

“现在，可以坐上来了，让我教你还应该做些什么把”

又转头对跪立当场，垂首别脸尽是羞红色，却不敢轻离的另外三人

“你们也别闲着，都上来把，圣人不是有言，三人行必有我师孜孜求索呼”

“什么你年纪太小，怕不堪承受？”

“没关系，可以理解，留着再养大一些好了”

“不过，即便暂时用不上，其实还有许多地方是可以先替代着用的不是，来，看着舜卿的表现，你也可以做到的，其他人都好好学着样把”

有时候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特别对这个时代大多数女子来说，当每一寸肌肤都毫无隐私的亲腻慰贴在一起的时候，一些更深入的东西才有明确答案

偶有机会，接触到我贴身那个极有特色的鱼袋，以及里面各式护符，不由惊讶的轻轻抬起臻首，眼波迷离的道“主人可识谢大家么”

“阿蛮啊，当然很熟了，她从头到脚，没有一寸地方我不熟悉的”

一片无语，于是又被震撼了

显然崔光远是用心研究过我的爱好品位的，很快第二天，她们的身份名籍都、送了上来，身家来历，前因后果也写列清楚本来以为皇帝老爷子出走时，把长安里的最好的货色都带走了，但实际未尽然，这些女人绝容顷色，各擅风姿不愧是万里挑一的极品虽然我在那位至尊身边，见多了各类绝色佳丽，也要叹为观止，什么天宝年间的上京十二品名花，其中就占了三名如果不是叛军杀来，以她们的家世与条件，就算老皇帝在，也未必那么容易尽收囊中岑参他们私底下的话说，她们拿去做婢女侍儿实在太的里都是倾动一方的祸水，现在可全便宜我了只是▋|里都是倾动一方的祸水，现在可全便宜我了只是▋|里都是倾动一方的祸水，现在可全便宜我了只是▋|里都是倾动一方的祸水，现在可全便宜我了只是▋|里都是倾动一方的祸水，现在可全便宜我了只是▋|里都是倾动一方的祸水，现在可全便宜我了只是▋们的过于出众的容貌，便成了家人的取祸之道

为了凑出来她们来，那些贼将可谓是没少刹费苦心了，据说安禄山性荒淫而好渔色，而口味相当挑剔，为了尽量达到让他满意的标准，她们是叛军各部将领从那些预留下姿色上好的数万名女子中，层层挑选专门挑选出来，以迎奉上好准备送到洛阳大内去的，才没有同大多数女子一般的遭遇，为了能够与安禄山宠爱的段妃一争长短，整个过程，伪相严庄亲自一一安排过问的

当然，为了确保能让喜欢凌虐和折磨的安禄山满意，而不是变成一群心怀死志的定时炸弹她们不可避免的要接受来自那些行院、教坊最老、最资深人员的调教和养成，其中就包括如何用各种发指的手段，逐一消磨她们的血性和锐气，又尽量要保持原有的动人气质和行貌，而为了确保她们能够尽心学习和服从，早秘密用直接斩草除根的手段早断绝了一切可能的后路，却又通过继续欺骗让她们还有那么一丝能忍受，坚持下去的企望

直到官军的光复长安，打断了这个过程，看押的人员见大势去的太快，一轰而散，也没有理会这些可怜人，所以被崔光远借花献佛，辗转到了我这里，是杀是剐，基本已经没有什么后遗症

当然，这样的女子，因为出身和环境的关系，往往历来都是众所捧仰，高高在上的不幸沦落致此，多少还有孤怜自赏的情结和不甘需要一定的耐心，用相当的水磨手段，不断打击和震撼，深藏心底最后那点自负才华容貌的信念和固持，逐渐让她们发觉自己相比别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势，除了生为女人最原始的本钱外，其实是没有多少可以自持的东西，才会真正低头认命来然后在慢慢给安排一些简单文案笔的事情做，让她觉得总算自己的存在，对你还有一定的价值和意义，

于是，有差距自然有对比，为了表现的比别人更好一些，一些看起来过分要求，有别人做参照，就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而大家一起服侍的好处就是，经过最初的疏离和羞怯之后，相互之间有了可以对照和参考的对象，潜意识间，也很容易被挑起叫做争宠的，一些攀比和竞争的欲望，话说回来，在这种场合欢好，似乎有别样的滋味，

一曲歌罢，林素惜轻喘了口气，听着里面再度抑扬起来的声音，虽然已经耳吁目濡了好几回了，她还是不禁霞烧连颊的几乎连唱词都跑调了，也不知道那个人哪来这个大的劲头，翻来覆去的折腾这个久了，还没完没了的

当她经历多这种事情后，要说习惯也好，已经麻木也好，当初那种刻骨铭心的屈辱和羞涩，已经淡去许多她现在只知道一件事情，不管怎么样，只要自己几个表现能让那个人更满意一些，可能内苑那些可怜的姐妹们，就越多一分保障和将来

虽然她知道这可能只是一个极其微薄的企望，但比起之前，不知道明天会变成食物还是玩物的命运无端和让人完全绝望的深潭，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希望，她也要拼命去抓住，既然无法避免，就尽量去顺应一些，做的更好一些

只是，天知道那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多希奇古怪的想头和要求，还不知道从来那翻出一大堆的春宫册子，让人有事没事就看

至于把人摆出一种尽情展露的羞杀姿态，在圣上召见群臣的勤政楼，专事宣政布诏的台子上，凌空交抵缠绵让人倒转错身对叠在御园最大一颗古木的树盘中议岬戏把人俯撑在清波池里缠做游走为乐，还有在前朝的台殿门楼上正对着宫牌大匾前的瓦檐上挤在悬光塔满是浮屠的雕栏上，让人心惊胆战又别样刺激想的越多，她轻轻咬住朱唇，却是觉得全身僚热的几乎要被体内欲滚如潮的异样感觉给融掉

直到听到垂帏后的唤声，脸烧的更似血滴，却丝毫不敢违逆，款款小步小心翼翼的让赤白如玉的纤足，不被散陈满地的裙带绣裳内衣织物给勾到，手中慢慢的将杉裙解的松垮欲落，露出贴身满涨的小衣和围子，潺潺巍巍的投身入那肉色满屏的光景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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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白日照春空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晨露依稀，艳阳高斜，念着这首名词，我身清气爽的走下船来，脚下还有些飘忽忽的发软

这四个女子或是儒雅恬淡，或曰风姿神采，或是婉然脉脉，或是明媚可人，都是艳冠京华，无论谈吐气质，还是才识容貌实在没的说，让人食髓知味的，这几天纵情恣意的几乎忘了时光流逝

其中甚至还有个是出身名望巨族，曾经是作为太孙选侍的存在，只是因为年龄不够，被对头举发才作罢巨族繁华早成过眼云烟，无奈也好，不甘也好，认命也好，只能渐发接受现在新的身份

我也一早就与她们说明白了，我并不奢望和她们谈感情诉衷心，这种花前月下的东西，也没有兴趣玩什么，要得到你的人先得到你的心之类的无聊游戏，但至少能给她们一个安定无忧，并且看起来风光体面，生活质量不错的将来

早侯在船台小亭上的当日记室戴叔伦，静静的走上前来“小戴，又有什么新闻”我随意开口道“郑王府别驾又来求见”

“就说我去巡城了么”

“河中宝鼎薛氏的族人拜节堂下”

“直接让他去找赵胖子，他现在也是从六品下”

“宇文别将回来，献首田仁孰以下首级十三”

“述功曹记二等勋，依例给绢二百，钱万五，内金配额二十万”

所谓内金配额是指对现下长安称中一些奢侈品和稀缺物品，专供内部供应购销的福利，也是一些让军士变相转手赚钱的手段

我轻轻捏了捏太阳穴

从他手中接过一本东西，里面记录了一些人的行举动态

南北行朝的两君，迟迟没有表态，让一些人的态度也变的微妙起来而长安现在被我搞的象个大兵营似的，大多数的人和物资都采取军管和配给制度，但是还是止不住这些秘密还乡的潮流

卫王、郑王、周王，岐王，近嗣宗王的人已经来了四个，岐王干脆派他小儿子以旧时请教之名义，就赖在我这不走了，还有一些曾经权门王公勋贵，也派出了子弟，表面上都是为了看顾旧时宅地，为回家做准备，但是背后的水，不免又给他们搅的浑浊起来了

这些日子已经抓到十几起龙武军驻地里的“误闯”事件，以及不名身份人士偷窥新兵操练的事件，至于以酬宴为名，对龙武军上下大小将佐明里暗中的邀约，那更多了从高适的金吾左军，到严武的商州团练，乃至尚在扶风筹建中的铁拔新军中，似乎都有人暗打主意

作为龙武军的二号人物，韦韬还是依旧勤恳勉力如昔，努力的做好自己的角色，相当称职担待起大部分事物，但是底下那些人就没那么安分了，他在扶风准备迎驾这些时间，身边也被近水楼台以协办之名，塞进了不少人，虽然韦韬为人塌实而孚有众望，但却没有我剪除异己时狠下黑手的坚决和手段，因此这些人自持背景，不知道从前的厉害，不免上下串联跑动，做出一些小动作了

“以集训为名，让韦军副拟一个名单出来”，想混进龙武军可没这么容易，好歹叫这些不仅仅满足于镀金的家伙，见识下什么叫斯巴达式的军队生活

他飞快的记述完，按上我的小章，又掏出另一个防水油包的夹带，不紧不慢的道“西北有快报”

我接过几封紫色漆口的密件，拆开蜡封一览，不由叹了口气

我虽然优游无事，但暗底下的人却也没闲着过去将近两个月，朝廷已经迟无音训，但从那条汉中到天水的那条600西北大道，却是使者往来络绎不绝，车马驿路极是繁忙各种只言片语的消息和传闻，也流水一样的传到长安来

自西北军大败，行朝本已拟订一方面借兵回纥，一方面调回原本留用防备吐蕃的西境边军，后来龙武军光复长安消息传到，借兵回纥之议暂罢亦，但属于朔方节度使的单于东都护府，河西节度使的安北都护府，下辖振武、雄武、墨离、大斗几个一级军镇，具已奉命调半数而赴行在，合计至少有近5边军，已经到达平凉了

“自此北边怕要多事了”

我再次轻轻叹了口气，历史上的一些事情，还是不可避免要发生了

戴叔伦虽有些不明所以然，但很知道下属的本分，只是垂手一旁静静等候下文

“拟书，传信松州魏长史，问他和松州军都准备好了没有”，既然无可避免，那就尽量去弥补好了山南之地乃是吐蕃的重要黑麦产地之一，现在也该有点动静了把

我又拆开另一封，却是主要由步军组成的安西、北庭的二路援军，业以到达阳关，西北胡乱已经平息，不过密信中的依据，分别来自当今太子小白和那位老狐狸宰相韦见素身边，对整个事情描述的很清楚

所谓武威胡乱的起因很简单，源自于一连窜有板有眼的谣言，主要大意说是，西北行朝大军云集，需急筹军饷，将以清算与安氏有牵连的胡人之名，大肆抄杀胡商家产，以资军用处河西走廊的武威、天水诸地向来是胡人商旅的重要所谓以昭武九姓为主体的栗末胡，几乎占据了大半的分量

据说安禄山的崛起过程中，曾经得到大量栗末胡族人的资助，安禄山得势权顷天下后，投桃报李，亦有大量栗末胡商，借机攀附阿逢左右，以其族人名，大行其便利，因此留下大量扯不清理还乱的干系，结果安禄山举起叛旗后，这些人的身份就变的相当尴尬了

严格说这种说法，算不上空穴来风，行朝中是出现过类似的意思，行朝一切度支税赋多仗南输，因为连连用兵打战，军费费甚大，处处吃紧，因此有人提出建议，这些胡商富甲一方，随便选一些曾经有过牵连的入罪，再让其族人割肉出血，许以家产自赎，哪怕是极小部分就可以解一时之急只是行朝还没到那一步，后来又得平章李泌的提议发行了官债，大大缓解了所需，这个杀鸡取卵的叟主意也就不了了之

据说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就是那位清流宰相房倌，同时也代表了一部分关陇新贵的意见，而反对者同样也很强大，是裴冕等拥立五大臣代表的西北地方派和韦见素为代表的顾命老臣，达成的临时联盟，因此在政事堂宰相例会中很快被否决

但是消息却莫名其妙的泄露出来，并且拟订的计划文本，也被有心人落到一些胡人大贾手中，并以此为样本，假假真真的被无穷扩大化，此时却有人对留守兵马使周泌，提出另一个建议，就是那些胡人大户巨商，都拥有相当的私人护卫队，可以征收为官用，结果征收武力更加剧了那些胡人中，关于朝廷要清算和屠杀的谣言终于在付诸行动时，由反抗镇压的反复交替，演变成不可抑止的暴乱

大军尽在前方，而百营义丛适时因谣言，而发生的不稳，又拖住行朝两只最重要的保卫力量

严庄虽然在军略上是个典型的外行指挥内行，但论起谋算布局，勾陈心计，还真不愧是安禄山最出色的文胆心腹其中环环相扣，对人心、局势的把握和计算之周密，让人叹为观止实在很让人怀疑，虽然经过历次清洗和侦别，但叛军仍然有一个相当重要的内奸的在行朝

只是计谋再怎么周密，到一切决胜的基础，还是建立在双方的实力对比上，叛乱的胡人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可是群龙无首，缺乏统一的指挥，以及明确的纲领和长远目标，当初起兵反抗，各自的目的和期望也不同，一旦西北大军余部回防，义丛营的骚乱立刻平息，并且在大军的督押下，迅速投入征伐叛贼的战斗中去，这些叛乱的胡人商队护卫，那里是训练有素久经沙场的职业军队的对手，转眼就尽数覆灭

但后遗症也很严重，西北军还好说，那些缺乏军纪约束的义丛胡，在武威郡内烧杀劫掠，才不管你有没有通敌或者参加过叛乱，连没发生叛乱的两座城也受到波及，期间残破凋零，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武威郡作为商路重镇的名城大邑，都很难恢复旧观了

不过感叹归感叹，该做的事情还得做

我沉思了一会，拟了一封信给正在西北的阿罗罕，他现在是公主府八品从事身份，相信知道该怎么利用这个机会

（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次叛乱余波影响很远，由于牵连到众多在西北的胡商富户，让朝廷和官军所获大量的军费，同时也留下了许多空白，许多幸存人即使逃过被最终清算的命运，但也上下打点奔走中，耗尽了财产和积蓄，许多根深蒂固长久经营的商业人脉和贸易网络，也因此荒废

正在这时，另一些关中籍贯的胡人适时以“即使雨”“雪中送炭”之类的面目的出现，以低廉的代价迅速接受了他们已经无力维持的东西不动声色中，许多西北路的商家老字号已相继暗中换了主家）

既然行朝的心腹之乱已去，又得新援，相信很快也该有所动作了把

处理完这些，我皱了皱眉头“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消息么”

“扶风来信，卫左郎择请佳期”他自文袋里又掏出一封东西来“什么”我顿时大惊，“他不是还重伤在床么”

看完这封自述的行帖，我顿时哑然失笑，龙武右郎将卫伯玉这厮也太强悍了，数个月前还在扶风保卫战中，重伤垂危不能自理，为此专门从成都女营，选派了两个容貌端秀细心温柔的护士，前去扶风贴身照看，结果这个骨子里还是个闲不住的家伙，在病床上也不例外，居然把那两号漂亮女护士给搞上手了，其中一个已经小有身孕了，所以他急匆匆的，想把这桩明显违纪作业的事情，变成喜事

就不知道他全身受创数十处，被包的粽子一样，调羹饮食全靠人侍喂，连如厕都要人帮忙，那个东西究竟是怎么用的，难道要人扶着做．

“准，不过要延到三月后，我亲自为他主持”

戴叔伦缅而一笑，合起奏记书来，才道“小杨校尉回来复命了”“哦”我顿时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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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千古纷飞无复根

小杨所代表那些的童子营和少年亲事们，陷阵杀敌虽然未必及正规的军人，但是胜在从小输灌的意志和信念，心思单纯统一，某些方面来说更加忠诚可靠，我带上他们一方面固然是历练战场，另一方面，正好为我处理一些私密的个人事务

“现在人在哪里，速来见”

戴叔伦难得一样的挑了挑眉头，努努嘴，“正在树上呢”

只听风摇树动，一个矫健的身形，刷一声落在我身前，赫然正是小号银鳞甲，刀弓披挂齐全的小杨

我无奈的称手拍额“小杨啊，你下次出现，可以不可以换个正常一点的方式”

“恩”

这两年好吃好喝，又有诸多名师调教，当年号称能力搏熊熹的少年，小杨成长的很快，依稀有点小说中剑眉朗目的模样，只是以前活似把绝世凶器的锋芒，现在也被锤炼的隐而不发了，只有眸子里清澈如冰雪是越发的冷了

只是当初人猿泰山式喜欢待在树上高处的习惯，依旧没什么变化，即便随行我在宽旷宫室里，也习惯在停歇的时候，一转眼蹿到梁柱上去，神出鬼没的，常常吓到一些旧宫人、太监，传出一些闹鬼的逸闻

能够在我家穿堂入室而不避左右地少数几个人小杨无疑便是其中之一（要是别人早被射下来了），他对严苛残酷军事训练的适应和狂热，和他对女子漠然无视的态度一样出名，特被是主要师从怀石老太监后，这种倾向更加变本加厉，除了对阿蛮小丫头几个梢假词色外，大多数时间里，女人对他来说似乎不会比一根木头或者一块石头，更值得关注一些也让许多吃过鬼小杨苦头的人，不免生出一些恶意的八卦，比如他的审美倾向是否和人类无关

我一度也很是猜测，一直坚持认为他很有被培养成接班人潜质的怀石老太监，是不是在传授的时候对他做了什么手脚若不是他嘴上稚须依旧顽强地长出来我实在很怀疑，他是否已经被心理异于常人的老公公，诱骗去学了什么类似《葵花宝典》《辟邪剑谱》之流，带有“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倾向的正常人不该学的东西

这位怀石老太监，在老皇帝的一干“影子”里，并不是算特别出彩的人物，但是因为他日常负责看管地是内坊武库，长年累月的浸心熏染，使他的见识不亚于一个会走路的武功典籍大全，虽然天下武技分门别类错综复杂，但一些根本的东西还是一致的自从他到了我府上后，已经让许多人都得到相当的指点倒是都尊声怀石公

“事情已经有眉目了么”

“是”他嘴角动了动，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简言片语

“安排一下，我要巡视周边州县，检验城防修缮进度”

“是”

巡视的只是个容貌身形近似的替身而已，也没怎么引起特别地注意

这段时间，我常常以巡视城防，体察民生为名偷起懒来在长安城里抓紧时间闲游漫逛，虽然满目创痍但是没有怎么影响我的兴致，毕竟有些地方平常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地，不留下到此一游的纪念实在可惜地很，现在是长安城里暂时还是我说了算，但几个月后就不知道了，俗话说有权不用过期就作废了

若是薛景仙在这里，会怎么说，恩，他不是那种喜欢高喊“主公大业为重”，动不动就乱死谏的狗血人物，他不会罗嗦什么，只会把荒事务的后果和影响，写成各种损失评估式的材料，三天两头送上来

至于擅长揣摩人心的温哲，只会为了逢合上意，把这么做理由，准备的更充分一些，让人看起来更名正言顺冠冕堂皇一些，并顺便在其中为自己发掘出足够的好处

而郑元和，更是喜欢埋头做事，不喜欢和你多话的人，他只会加倍用自己地努力，消弭一些可能带来的不利影响

真正地我，则简装易行潜出延秋门，走在城外的官道上，绵长的石板道过了西津渡的浮桥就到了尽头

空气中尽是新翻泥土混合着草根新鲜的气味，道路两旁，四野的宽旷田地里，无数牵犁引马推车抗锄执铲的青壮人等，清理废墟，翻整田地，疏引水渠，铲石刨土的叮当声响，交杂着牛马此起彼伏的嘶命，不时满载的大车在卖力的吆喝声中碌碌奔驰而过，在刚刚解冻的黄土大道上，留下纵横交错的深辙，放眼四望，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早春繁忙景象

八百里秦川，在1200多年前，还是:后世那种满眼黄土，风卷高坡满脸尘的严重水土流失，一锄头掘下去翻出土来是肥沃富殖的深色

似乎是这些日子军人大队小股的往来奔走见的多了，倒没什么人注意我这一小队人马，那些近在田边的人，根本头抬都没抬，汗发如雨的忙自己的事

虽然关中已经基本平靖，但大量被打散的乱军尤未清剿干净，只是抛弃了过去的身份改头换面躲起来，我的此行说不准就有遭遇的风险

不管怎么样，已经有好些人在还乡途中，真真假假的遭遇了一些据说已经饿红眼的乱兵袭击，当然，其中有一些是属于在长安不受欢迎，又不便公然驱逐的人我还是带足了最精干的护卫

一路驱马长弛，奔踏溅落起无数新草翠叶，在小杨的前引下，南向偏离了大路后，越往前走就越人迹罕至，直到在一个只能牵马行走的谷道，踩着如毯的新发草甸，又走了小半沙漏的时辰，上得山去

“到了”小杨忽然驻马停了下来，看了看树上的暗记喊道截下马上，一只乌黑的狼牙棍，几个箭步上前，扫开一大片灌木

由他在前面开道，很快让人一眼就看到前方的东西，我的心情顿时再度剧烈涌动起来，战乱和荒芜，让这地方罕有人迹，飞机在空中已然解体，分量最重的发动机部分被甩的最远，找到这部分的时候是一个呈现放射状的爆炸大坑，虽然大部分已经淹没在半人高的草从，相比周围那显眼的扭曲成团的巨大金属构件，很容易就被分辨出来，走在脚下还能踩到若干掩盖在绿里，明显被烧过痕迹的白骨，和一些明显区别与锈迹斑斑的刀剑的金属碎片

沿着努力从草丛中分辨出来，大快小片土地灼烧过的痕迹，终于来到我最初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地方，昔日战场上，残旧的刀剑枪槊和皑皑尸骨一起交横错散，那些布质木柄部分大已发黑朽烂

我当初出林子里踩出来的那条小路早不见了，但是依稀的方向感还在，此时其他人都留在来路外围扎营，搜索警戒，身边只曾在山林中长大的小杨，以及同样有一身怪力，错投宜亲军——小沙弥志空两个人，背上大革囊继续深入，收拾了一堆散落的零碎后，终于找到卡在枝头上我的背包，我来到这个世上的最后一点记忆只是我的烧了只剩半截的降落伞却不见了，让我有些遗憾，这东西防水耐割可是上好的材料

小杨轻车熟路的攀上取下来，又远远的退到树背后去警戒，里面东西铺陈在我面前，失落与欣喜的情绪，再次交错在我心头

让我惊讶的是，这个尼龙旅行背包高空吊下来居然没在爆炸中烧掉，但里面的真空保温水壶和其他器皿已经严重扭曲变形了，一些专业参考书和旅游杂志之类，也被风霜湿浸粘连成一团几不可看的废纸

但夹在其中一本多语言版的高比例的世界地理图册，33..大路货，而且是出租仓库批发的盗版书，却成了唯一一件幸存下来最完整的东西经过一年多的风霜雨雪，过塑的字面居然没有出现什么严重的模糊掉色，也是我此行最珍贵的纪念和收获

还有一些已经失效的荧光指南针、多功能折叠刀等零零碎碎的东西，不管有用没用也被收拾起来

每收拾起一样，都有一段被尘封的回忆和往事被激活，百种滋味涌上心头点点滴滴地记忆，已然仿若前世，让我静静追怀了许久

出来的时候，又有在外围巡戒的人来报告新的发现，换上新的马匹和行装，我们又出发了

俗话说看山跑死马，崎岖的走了一里多外，斥候发现的是更大一件残骸

半斜拖挂在一棵被烧的发黑枯树上地半截这明显是属于飞机尾部的舱室部分，极大的尾翼半截还嵌在穹曲的树干中

周围散落了一地的东西很多个破碎的扁条箱，最大一快碎片上地残缺的U.S.S的字母还依稀可见，再次激起我许多尘封的记忆

看到这些东西，我才真正的恍然大悟，为什么当初旧货机起飞那么困难屡屡出现以外的险情，原来是如许的载重，当初许多疑问都有了答案，可惜现在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

回来的路上，我更加沉默，心思全在马队夹带里那些东西上了

从这大件飞机的残骸和周期为区域里，发现了许多有趣的东西，包括这一些已经发霉腐烂地食物，还有大量扭曲的武器碎片，可惜都不能用了还有些武器虽然外表尚好但梢试才知道，关键机簧细小构件都在剧烈地冲击中损坏了不过是铁疙瘩而已一些象是战术通讯器材的物件，更是支离破碎地无法分辨了

原来在飞机后舱运的竟然是走私的军火还有兵器杂志里那些熟悉的弹药，这种东西落下在人群中不死伤惨种才怪那

让我大失所望的最后唯一找到一个，看起来防护最好，保存的最完好的箱子里面，却是一个个类似保温杯的东西，而非我期望地先进武器什么的

但是详细检查上面地标记，却再度让我大吃了一惊，中俄两种文字关于温度、湿度、压力的警告让我本能觉得贮放的东西实在不简单，一度以为是生物或者化学制剂几乎想掩埋或者焚烧掉但这东西是太结实了，连小杨的狼牙棍都砸弯了一片齿钉，费了老大劲砸开一个，流出来却是一把玉米，还没炭化部分颗粒格外饱满，保存的相当干燥，加上外边中俄文

顿时我想起早些年听说中俄合作的农业项目—180程，全称耐高寒高产转基因作物工程

与这项生物工程相关的，是代号“银新月”的中亚农作物援助替代计划，据说是中国和俄罗斯农业部门，以及国际禁毒署、国际粮农组织等联合研究的计划，旨在中亚地区的阿富汗等世界最大毒品生产区，推广高产耐寒耐旱的转基因作物，用于取代当地的毒品种植（众所周知自从阿富汗战争后，中亚的银新月地区再度超过了已经没落的金三角和有地理之便的南美地区，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毒品产地，而当地的贫穷落后，加上战乱，种毒品成为当地人的生计，也是那些割据势力的军费的来源

众所周知，罂粟这种东西环境适应能力好，哪怕只要一片贫瘠的土壤就能够生存，因此成为许多边远贫穷地区仅有的经济来源，对许多山民来说，不种这些就没法生活下去，在这些地方，用一斤冰糖换一斤鸦片膏，一双胶鞋等于一框罂粟果实，并不是天方夜谈军阀混战时期的中国，也曾经是世界上最大的鸦片产区，以云土、川土名闻天下

因此，替代作物纲目中，其中不但有传统低地农业特色的水稻、小麦、玉米、高粱，还有山区特点的青、燕麦、大豆等甚至还有一些甜菜、烟草等经济作物的种子

不过由于当地复杂的政治宗教局面，再加上背后的美国政府，并不希望失去一个可控制的毒品来源，以及那些以毒品为黑金来源的地方军阀、与恐怖组织有关的各种分离势力的阻挠，虽然开头轰轰烈烈，但事情一直进行的相当不顺利，各种蓄意的破坏和抢劫就一直接连不断

在这架飞机上出现的麻袋和腐烂的粮食，显然是司空见惯在战乱地区的，援助物资被盗卖的情形而这保温杯里的东西，是那些作物的母本样品

回来的时候，大量废铜烂铁都被收拾起来，就算不能用的武器，对这个时代来说，更不用说那些尚是完好的枪管，连那些小块一些的飞机碎片都被收集了起来，装满了马背的圪囊，带不走的也用封土集中堆埋起来

前苏联可是世界最大的铝产量国之一，在航空制品上，大量采用铝质构件，这东西在19世纪以前，可是比黄金还珍贵许多的金/．

而那些高产作物，对这个世界可是有意想不到的大用处，我甚至已经想好了，一些会被埋到内苑里，将来圣驾还都，可以做为祥瑞出现，推泽天下的

“大人，那些是什么事物，看起来极是坚韧”见了那么多不同寻常的东西，行路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发问道“那个啊，传说中的天外飞石坠地，天然烧结凝成的精华，道门中叫做——太白精金料”我也没指望让他们真正能保证绝对的封口，早想好了说辞不暇思索回答“恭喜主公”

“军上见识不凡，果然是鸿运齐天啊”

左右恍然状，纷纷大声道贺

听的我是一阵的无奈，该死的神秘主义，祥瑞得宝，怎么很容易又联想到这天运天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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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徒结千载恨

不管做什么样的猜想也好

作为我的亲军，在历次战事中，他们也水涨船高得到了莫大的好处，作为亲军当然更优厚的待遇和更优先的好处，并且绝大多数人看来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来不用带兵打战了，他们一般也会转变成我个人私属家将，他们子孙也会成为世系的部曲，继续效命

毕竟，在没有公积金和福利，也没有社会保障制度的古代，对长年从军的老兵来说，这可是一个相当重要而且体面的归宿，等于主将变相的为这些卖命流血的亲随，提供退役后基本生活保障，而供养他们理由，一方面是这些人熟悉无间，无论听差跑腿护家卫身用起来方便，另一方面也是一种对长年奉献的忠诚和效命的报答与酬谢，这自战国以来，已经是很古老的传统了

所以我并不用怎么担心他们的忠诚或者泄密的问题

同样的回程，也是波澜不惊，不动声色的回城后，我就下令，招集长安周围十万还乡团中，最有农事经验的老人，将这些良种秘密分一些去试种，就象土豆一度被荷兰人称为黄金作物，英国的工业革命也一度被称做土豆革命，仅仅就是因为土豆的推广，让每个英国家庭多养活倍的人口

但这时代的老农可没有那种超越的眼光，实在看不出，他们口中象驴粪球一样的东西，居然是可以活人无数的良种，只是出于我一贯以来的权威，还是恭恭敬敬的拿回去小心侍侯

至于来源，更好解释了，我已经在朝廷上书中说，当年我的那位无名老人的师傅，早年曾经周游天下寰宇海外，搜罗来一些的珍物奇种，临死前托付带回国内献之国家，但因为半路遭遇战乱被掩藏起来，现在终于重新得以重见天日纭纭

有些东西我从来没有打算能够隐瞒太久，但真相历来都是藏在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中

事实上我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关于我的兴趣爱好繁多和突发奇想，已经让多数部下亲僚见怪不怪了，早在蜀地，龙武军户曹下就有专门的农场机构，蓄养各种多快好长的稻渔禽畜野味，来自回易的牦牛、黄羊之类，还有我弄回来的珍奇物种，也圈养种植其中，一方面可以为流民大营提供副食补充，一方面也是为我家提供丰富的食材

只是我到官署的时候，却见众将齐集在等候什么，却是得到另一个让人惊讶的消息

“什么，边大阉被抓回来了？”

居然是据说已经失踪多时的前大宦官边令诚，在乱中逃奔西北，却在过萧关时因为阉人的特征显著，被新任河西节度副使马凛的部下拿住，作为大礼直接执送长安来

“正是，已在路途上了”向我呈报的岑参，说起这个消息时，如他一贯的城府与低调，也毫不掩饰那种溢于言表的畅然快意

这个死太监恶绩累累实在太可恨了，朝廷后期丧师损将，多半拜其所赐

当年洛阳失守后，朝廷大军随高、封二帅退保潼关，就这个监军宦官边令诚，自潼关逃还，奏称封常清虚张贼势，摇动军心，高仙芝弃陕地数百里，且偷减军士粮赐，恼动玄宗老皇帝，即命令诚赍敕驰往，就军中立斩封高二人他到了以后先以宣赦名，骗元帅封常清出潼关外接旨不宣而杀之，后来又骗另一位元帅高仙芝朝廷有恩赏，在宣赦一半时突斩于阶下

当时这二帅死的枉然，将士相率呼冤，只因敕命煌煌，不敢反抗，没奈何含忍过去后来哥舒元帅接手防务，屡挫叛军，又是这位大太监巡前回来，对老皇帝报告说关外之敌已经败走，强令守军出关追击，结果被伏于灵宝西原而尽溃半年内害死三个名将，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高、封、哥舒三位老帅具出西北军，在他们手上提拔部将故旧众多，且遍部全军，对这号人物无不是恨的咬牙切齿的，再加上我龙武军一直打的是哥舒旧部的招牌，因此这人也自知落到这些人手，断也没有好下场，乘乱居然给他跑脱了监看，一路打算投奔西北朝廷去

因此他被抓住的消息传来，上下无不大快人心，一片叫好有声，不过这份大礼也不好收，背后的东西，可就不好说，马縻让人执送到长安来，未必没有甩来烫手山芋的意思

稍稍收敛了情绪，又小心的咨问道

“我军当是如何处置是好”

“法曹何在”

“谨尊上命”法曹尉言勋，凛然踏前一步“人一回来先丢到有司刑房，有什么花样都上一遍，给我拷问出足够的东西再说，给朝廷的东西，至少要做的铁证如山”

“得令“等他过足了刑，再让全军上下投票处理好了”

“孰属下愚钝，这当如何投票”司马岑参，顿时面露惑色“恩，就是让大伙踊跃出谋献策，决定他如何个死法，几位老帅的旧帐在那里，总之就不能让这厮死的太痛快

“是”

“记得把头留下来，还要给朝廷枭首传边”

一众散去后，岑参仍然未走

“还有什么事么”

“有一行院女子，拿了大人的手书，求见呢”

“什么”

就如某只高级淫贼说的一样，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只是江山的一角纭纭，长安作为集天下财富与权势的中心，自然鱼龙混杂，诸业繁盛，还有大量的外邦藩国人员明里暗中的活动，各种势力盘缠错综，据说最盛时有大小上百个帮派性质的存在，在这里头讨生活只是大军一来，不过你是多本事强横的人物，又是如何手眼通天的强势，在强大的暴力机器面前俱碾做斐粉，死的死，逃的逃，躲的躲，降的降，同时也造就一些身负国恨家仇的人，为了这样那样的理由，在暗中继续反抗奔走

随着长安光复，一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人，也得以重新站在阳光下，光明正大的作为胜利者和光复者的一份子，接受相应奖赏和嘉勉，名利也好，财富也好，甚至一些仕途出身也可以提供

随后的日子里，我正在接见其中一些人，这也是对他们所做所为的肯定和鼓励，另一方面也想籍以他们在社会底层的视角，了解一些这个时代长安的市情风貌人闻逸事

眼前，这位梅娘就是其中一位，素衣淡裹的倒不似风尘中人，只有眉目间淡淡的风尘颜色，和年华韶去的细纹，不经意间，才流露出曾经的行院红牌，贯于媚视众生艳端一方的韵味，倒让我想起另一位郑元和的夫人李亚仙

她算是就地招募的志愿人员，周旋于那些安军将领中，为大军送出不少有用的东西谁说风尘中人不能爱国，历史上青楼女子有时候比士大夫更有节气我对这这行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歧视，无非是一些生活所迫的可怜人，作为人类最古老的行业之一，存在即是一定的合理

听我事无巨细的问了一大堆青楼行院里的旧事逸闻，常人早就不耐，只是碍我的身份和大名，不好发作的面上，也不敢不小心的仔细回话

“那个，娘啊，不知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不定我的意图，有些迟疑

“无论是从良还是改籍，都没有问题，我不会亏待曾经出力的人，除了那些馈赠和奖赏，我还可以让长安令抹去你旧籍，定居他乡，做个有钱的富妇，如果不要钱也可以，我给你讨个末等诰封，也足以改头换面，风风光光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我这倒不是大发善心什么，只是不介意借她这个机会，树立一个为我做事，有不错的好处和可期将来的远景

“多谢大人周全”她面上闪一丝喜意，变换了几色表情

“只是奴想把院子再开下去”她声音低了下来“为什么”我顿时惊奇了一下，这年头还有不想从良的

“这平康里的行院，不少奴一个，只是还有许多姐妹要仰仗我吃饭呢”

“这样啊”这东西人各有志，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么好的天然情报来源，战后就这么放弃了，也未免太可惜

“那我有些建议给你，当然了，我可以给你提供相应的资源和便利|气激增”

某位名人说过的，让大多数男人愿意追捧的心理，不外乎追求名女人过程中所带来的征服感和成就感，往往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愿意不惜投入去追捧

“下，最闻名最大的行院

“大人;=.一想给吓住了，似乎从未见过我这种，对开青楼充满兴趣，并颇有心得的高官之流但很快就平复过来“大人需要奴家做些什么”

不愧是曾经的行首，真是个聪明的女人，我暗赞道

“其实在泰西有一种青楼，叫夜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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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奉诏登左掖，束带参朝议

随着钟鼎鸣声，荡漾不绝的绵延在内城，平凉城里的朝会大议散去后，是那些被指名留下的宰辅重臣们，在文德殿的小内朝，鱼贯如流的走出宣政殿后

各式戴着进贤冠、衔粱冠的人头潺动，并没有一如既往的各自招呼小厮跟班，扶持着上车入轿，而是峨冠博带穿戴整齐的三五相聚成群，直接留在政事堂两侧，原本用来等候上朝的偏阁的那些小间里，待那些长随伴当相继送上手炉茶水、面巾、食盒点心，轻声掩门退出后，才稍稍放下表情，窃窃私言起来

一坐下来，牢骚也就迸发出来“议事议事，一议起来，就是累月不决”

“现在总算是议出是非来了”

“这下那个梁蛮子有得乐子了”有人幸灾乐祸声音“蠢材，那班言官简直都是蠢材，什么冒死上书十七大罪，大部分都是牵强的可笑东西，什么纵兵为乱、肆掠官民、什么私没公器，毁坏宫室，还有驱良为伎、索纳贪贿、卖官鬻爵，收纳亡命，阴蓄匪类”另一个沉厚的声音响起来“这都算什么罪名啊“为什么，这都是非同小可的重罪”幸灾乐祸的声音顿时一窒，有些不甘心的道

“但问题就是军中之事，哪有那么严格界限，朝廷平乱正是武人得用之时，要人出力作战，光靠朝廷地赏给明显不够的，暗下宽许将士一些，那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如果非要把这笔糊涂帐纠出来，到时候可牵连的不是姓梁的一家了”声音沉厚的人顿了顿喝茶润了润喉口

“因此那些人虽然言灼据具，看起来繁烈深苛，可都没到点子和要害上，根本扳不到那个人”

“偏偏用这些不痒不痛的东西做文章，这哪是论罪啊，简直是为姓梁的作为大局开脱”

“可那人实在不得人心

声音沉厚地人轻轻摇了摇头，一旦个人的情绪惨杂在其中，就不免看事情不那么分明了

“没错了，就是这不得人心，又不知检点他这才没什么事”

见左右似有所感，他又继续道

“要是深得人心，又喜欢市恩于民，才这是取祸之道”

“要知道，为将者手提重兵，本来就要避嫌既洁身自好不谋私利，又擅长收买人心这不是心谋不臣，阴图异志的前兆”

“要参倒一个人一味的诋毁并不是唯一办法，有时候适当捧杀更有效果，比如说他重恩于百姓，为人心所向，不可轻处之”

转头对幸灾乐祸的那人沉容道“叔明，我知道你与那姓梁的有家恨旧怨，但现在并不是最好地时机”

“而且你要记清楚，你现在是姓李而不是姓鲜于”

“可是”那李叔明欲再说什么，却被他目光顿止

“如果要想作为你现在身为司勋员外郎，在这桩事故上，更要避嫌”

“如果可以的话，至少要让人觉得你举贤不避仇，于公心无私，才是更好的前程”

“

另一个地方，同样的房间，气氛则要轻松的多

“这件事可不是那么简单”一名须发班白的紫袍官员“所谓天恩莫测，雷霆雨露，瞬息渺然，至尊的心思不是我们所能乱自度的，他毕竟是天家亲选的驸马，若有意为他开脱，便是罗织万种罪名，有当他如何若是不为上所好，便是你德行高洁，秋毫无犯，也照样要靠边站”

“柳孜那些家伙年轻气盛，总想谏台闻章，一弹成名，好不容易逮到这机会，不免被人利用了，直接将一些不能挑明的东西给推到了前台”

“萧大老，但这未尝没有我们地机会”其中看起来最年轻的一位绯袍银带地官员小心的道“事为反常即为妖”被称做萧大老地官员，顿然打断他“你不觉得那中书门下的几位枢要大人的态度，也很奇怪”

“这背后的水太深了，不是你们这些刚入仕途的新秀，趟得了的，你没看那一向素有渊源的那个韦家老狐狸，这次却是出奇的沉默，尽是一副装聋做哑地痴老之态”

“还有那位号称圣上最近的影子宰相—李白衣，也不是一直不可置否”

“只有那位房相责之最切，但他素来是清流士望地领袖，身边都是资德之士，又经过了武威胡乱中，泄密风波的牵连自顾无暇，要追究别人不过是想祸水别引，只怕有些底气不足”

“要知道，那几位宰臣大人背后所持都不是简单的路数，崔涣的背后是山南大营那位同宗、裴冕背后是辅命五大臣所代表的河西路，韦见素的根基在成都那里”

“这些人中居然没有一个，出言为他辩白的”

“甚至连那位号称忠王邸老人，的左御使中丞张镐大人，他司掌言路闻谏，铁面忠直著称，也没有什么具体的表示”

“这说明什么”

“某还是颇有不明，还请老大人释疑”另一位年长一些的深色朱袍官员出声请教“你是说我为什么在朝上三缄其口”

“因为根本用不着我多话了”

“这对龙武军的处置，现在已经不是赏不赏的问题，而是该如何封赏的问题，若是言出无信，则内失朝廷之威信，外丧军民之心，无论暗何想，但摆在面上的东西，朝廷无论也不”

“那个人崛起虽短，但气候已成，真要处理起来，背后可不仅仅是一个龙武军那么简单

“毕竟他是太上西幸时拔举的，中间和隔着两代君王的帝王家事，要付之物议，也不应该轮到我们来议处”

“或许，我们的意见并不重要，陛下想知道的，只是关于那个人，在朝廷中态度”

一时间众人皆相顾不语，心头挥结不去烦躁和情郁，就象这抬望眼中，窗隙间漏入的午后班驳细碎，温融在大好春光中耀目的阳光一样恼人

另一个房间，同样语重心长的声音

“所以说，龙武军之赏，其难度更甚于处置西军之败”

“此话怎讲”

“西军之败，非不战不力之过，而是亏在人事不清，因此朝廷籍以整顿军伍，统一号令，”

“但龙武军之功乃是意外之功，当初还是奉朝廷之令北上，他们独成一体，要归列统筹策划全局之功，省台某些大人根本没有什么份，因此不免有些想法，也是正常的”

“如何赏的于公于私让人看起来无可挑剔，又不至于成为某些存在，有过于做大的机会这其中的分寸和奥妙

“放肆一些说白了现在他占据了西京，也隐隐掌握大义之势，谁先被迎入长安，怎么进长安，南北两君地先后列次如何，编排出来，都是大不同的结果，对将来的朝局变化更是意义深长的影响”

就在这午后的日子里，任由种种的班驳沉杂的情绪和心思，酝酿发^|

上书论罪地消息，通过多个最快的途径传到长安的时候

我正在泡温泉，享受传说中温泉滑水洗凝脂的待遇，当然顺手还可以把玩洗蓬蓬洗的白白嫩恩的凝脂享受一番用那些泡地娇慵无力的凝脂们，努力给我做全身心的服侍

虽然骊山行在的华清诸宫，以及那些大臣的别苑私馆，早被叛军大掠后顺手烧成一片瓦砾，但泉眼已经还在，只是稍做疏通，就很快冒出泊泊热气的清泉来，稍做维护，围起一大片帐幕，我也组织一只龙武军将官温泉旅行团因为据说温泉对战场的伤势，很有好处便到处占地围墙，冒着妥耶香、百花精、醒神露的水气蒸腾中漂浮的木盆里一盘盘烤好穿着牛、羊脊、鹿脯等签子，包着烤的雪白泛黄地安息薄荷小薄饼，蘸以上等西域风味的蜜*汁酱料，草菌、口蘑、松茸配置地滋味粉，就着海出产，酸甜适口的乌米寥浆，实在很能消磨时间

只是要面对端坐一旁，穿戴整齐地岑参那张一板正经的面孔，实在有些刹风景

岑参自觉投入帐下为时尚短却恰逢其会得以水涨船高，既有些虚受己功的惶恐诚诚，也有些低调谨慎，自励以更多的实绩还报，主动担待起借助旧时的一些关系，在西军中奔走活动的任务现下正给我分析这段时间来的功过得失

“张思俭，乃是原成都大营第一骑将，那位崔节帅最宝贝的唯一马军，就在他手下，大人若是打他地主意，那最好放弃这个打算，不过若是要讨点好处还是有的”

“倒是西军地段秀实，倒更有几分把握，再说当年救扶风，这位也出过大力的”

“哦”

我从晃悠悠的飘来的一只桶里，拿起一叠资料，这军中的“蝙蝠”们，在这么短时间努力收集的成果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位的经历还真是波澜起伏丰富多彩，虽然官品不高，却是当世少见的人物

他和卫伯玉一样都是出身边镇世家，自小从军从安西军到河西军，所有西北军镇都被他轮了一遍，从攻略勃律到远征大食，几乎显赫一点的战役和大事件都有他的参与，跟过的主官十个指头数不过来，东征西讨战功赫赫，但是就是这个一个富有资历的人，却几上几下始终仕途不进，若不是安史之乱爆发，西北行朝建立，他最后还是在河西做个三流军府的折冲都尉

就是因为这家伙嘴巴太臭太快，出名灵验的乌鸦嘴，又喜欢逾越自己的本职和位阶，对高过好几级的上官，让人下不了台的直指不是，基本属于一个惹人嫌的角色

当年高仙芝深入大食七百里，兵败罗斯，诸军仓皇争道而逃：还是这个小校尉段秀实在乱军中出言道“避敌先奔，无勇也；全己弃众，不仁也”把领头跑路开道的李嗣业大惭，返身率领陌刀队留拒追兵断后

后来西北行朝立，上命河西节度副使李嗣业，发兵五千赴行在，李嗣业与节度使梁宰谋，且缓师以观变时为绥德府折冲都尉的段秀实，入白李嗣业曰：“岂有君父告急而臣子晏然不赴者乎！特进常自谓大丈夫，今日视之，乃儿女子耳！”说的李嗣业大惭，即如数发兵，以秀实自副，将之诣行在

这人口无遮拦的性格可见一斑，那位李老元帅气量大，屡屡被顶撞不与计较但是底下其他人就没这么好商量了，一起联合起来压制他还是轻而易举的，因此劝说他转换门庭，反而并不太困难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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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叙宗与认亲

更关键的是他是一名陌刀将出身的骁将，陌刀兵这个号称最唐朝最富攻击性的独特兵种，因为其要求的苛刻和挑剔，训练和配备一个陌刀兵的成本和周期，不会比一名骑兵少，以唐朝举国之力，也就在天下四大都护府之一安西大都护府，才有军级的编制其他地方虽然有少量的配置，也不过是作为陷阵的尖刀部队，或者主将的亲卫部队而已他的归附，对我陌刀普及计划，颇有助益

“自那些归附、新练各军，选拔最精捍锐士，编练虞侯军第六营，做为操使陌刀的模范样板营，由他统带好了，军号为陷阵如何”

“第六营”岑参顿时一迟疑“大人不是才新编了第五营，再增一个，是否

当初为安人心，自降军中选拔亲卫的话也不是空说，在薛嵩安东旧部中选善射之士编成虞侯军第五应——“锐”字营，以旧时的联络官鱼同为折冲都尉主领，以全承泰为果毅都尉副之

按照他的担心，一下子在主将的中军护卫中，多了两个成分来源复杂的编制，不免增加了控制的风险和负担

“这只是一种姿态和示范，只要真心归附我的，不但能得到我的安全保证，还有机会获得地位和功绩”

“而且不一定要放在身边，其他四大营不也都在外出任务么，他们自然也不用例外，现在那位新任河西副使马凛，不是正在北境的四镇一军整理边防么，那些边胡流窜了不少，尽管带队拉出去练练，再把潼关那里的土突承珲他们换回来休整好了”

“是”他用特制的炭笔，沙沙有声的飞快添记下来，速记和简体字是我的每个从军幕僚必需修习的东西，哪怕他是名动一时的大诗人

再拓上我的银胎辟邪吞日小印，司马的签押附名，就成一件正式公文再浸热蜡煮透过，就可以作为档案长久的贮存，这是结合了古人智慧的产物

处置完这桩，他的表情梢事轻松一些“还有一桩，既算公事，也算是私事”

“这什么”我抹了抹手，又在浮桶帝拿起一件做工精美的拜贴

拜贴上，是用精工小隶体书写的致信，居然是现任兵部尚书梁宰的族人，要和我叙同姓同宗之谊

看的我一阵头大，“这都是哪和哪啊”

都说国人的攀附能力之强，果然古今皆然名不虚传，象天下所有姓刘的都说刘邦是祖先，所有的李姓都说是李唐的后裔，只要历史上出过一个同姓的名人，就会有无数宗族想方设法把他编排到自己的族谱里去显然我也遇到了同样的状况

“这也不算什么坏事”岑参笑了起来，“这平凉梁氏，在西地也算是个悠久的大宗了”

“大人可知本朝的氏族志呼”

“哦”我顿时来了兴趣，这还得从这朝廷二十年一修的《氏族志》说起，氏族志是北朝沿袭过来，排定天下大姓宗族显望门第地位高低的文志，为后世《百家姓》的前身

本朝自从太宗广开科举以后，在唯才是举新标准的冲击下，那些依靠血统和历史渊源，品评把持社会等级和政治地位的传统高门氏族时代，已经开始走向了没落，哪怕是曾经是天下氏族领袖、门阀首领的十望七姓，也无奈的接受这个现实

但氏族长久积累下来的人脉声望知识财富的优势还在那里，相比苦苦耕读的广大寒门，他们有更好的环境和资源培养出优秀人才来，但广大庶族阶层也有自己的优势，相比只占社会一小部分的士族，他们胜在人多，社会基础广泛，依靠人海战术的优势，往往轻易可以在数量上压倒奉行少数精英政治的士族所以一个靠质，一个靠量，构成了唐朝延续以来的政治格局

大量出身卑微的寒门人士，获得了相应的高位后，也渴望为自己的家族获得足够的会地位，但是那些高门氏族把持了数千年的东西，企能轻易让出来但是就好象事物的发展规律一样，历史的洪流依然在坚定而曲折的前进

这其中的转变，正是以武则天立后运动为契机爆发的，一代女强人武则天出身的文水武氏，本来就是名不见经传的远州小姓，常常成为出身山东七大氏族之首——王门别支的王皇后，出身鲜卑皇族后裔的长孙无忌等人，及其支持者，以出身卑贱为名的反对和攻击理由因此武则天当权后，就一力重用提拔寒门，用铁血手段清洗镇压世族高门，并通过重新修订《氏族志》，以官方的认定标准，彻底打击那些高门勋贵的立身之基础

在本朝修订的《氏族志》，血缘与历史不再是品评门第高低的标准，而是以世代当任的官位高低，出仕的官员数量多寡，的决定门第的，如果你家族连续几代都出宰相，当然就是国家法定认可的一等一的门第，随之而来的衍生出的免税、荫官、保举等各种特权和便利

这样庶族可能因杰出表现上升为士族，士族也可能政治失势沦落为庶民，就形成了一个奇特相互转换、相互共生、又相互对立的有唐朝特色的贵族精英政治

相对传统的王郑这些山东七大氏族或者宇文、独孤、长孙这些老牌代北勋贵，后来被编进氏族志的，他们被称为新氏族，象房的曾祖父房玄龄、岑参的曾祖父岑文本、韦韬的父亲韦见素、严武的父亲严挺之，他们的家族，基本都可以归于这个范畴

当然在社会传统上，历史悠久和出身高贵的血统，也更容易获得别人的尊敬和羡慕

即使是宰相之家也希望能找个历史悠久的老牌望族，结之姻亲，以旺家世毕竟相对老牌氏族来说，这些新氏族的基础和底蕴要浅薄的多，一旦缺乏杰出的人物支撑，往往很容易重新走向没落

就如这我眼前这位落魄倒霉孩子一般的岑参，居然也有过极其显赫家世，岑氏本来就是疏姓小宗，但因为曾祖父岑文本、伯祖父岑长倩、堂伯父岑羲都做过宰相，号称“国家六叶，岑门三相”的新兴名门，不过随着岑羲因为在太平公主和当今开元天子宫争的政治立场站错了队，开元元年（713得罪伏诛，连带他这些亲族被放逐略尽，从此家道中衰

岑参自小被寄予厚望，立志复兴家业，五岁读书，九岁属文，十五隐于嵩阳，二十献书阙下，曾出入京、洛，往游河朔，为出仕而奔波，结果一无所获最后混了个八品末流的小官，只能和大多数没落的世家子弟一样，出塞寻找机会功名，好在他文才斐然，边塞诗做的不错，很快小有闻名，被当时的西北四帅之一，号称“山地之王”的名将高仙芝应聘入幕，才稍稍改观，不过又倒霉遇上著名的大食远征，安西军兵败恒罗斯后，虽然侥幸没有成为大食认得饿附录，但高仙芝因此待罪，帐下幕僚四散各奔前程跑回上京找机会，没熬几年又遇上长安沦陷，他差点就成为那些被抓起来充场面的伪官中一员，所谓流年不利，未过如此，结果最后还是混到我这里来了，才破天荒的进入从六品的阶级

闲话少说

按照他的悉述，将来我的后人有皇室的血统，又有父系的余荫庇佑，能够一出生就是当官的，梁氏这一门也可以被称做世族了

而且还有两处巨大的采邑，虽然都是蛮荒之地，但胜在是世袭之地，只要肯开拓就有收获，就子孙再怎么不争气也挥霍不掉的不动产，相比那些名位崇高爵级，足够让人羡慕的眼红

毕竟爵位再高，世袭隔代也要减二等，公减伯，伯减男，三世之后就是重归白丁，富贵不过三代如是说

因此按照岑参的说法，对那位素未蒙面的兵部尚书大人梁宰来说，这也不算屈身接纳了

在当初奉诏发兵之事上的迟疑，让西北行在那位皇帝陛下，多少有了点想法，展转把他从一方节帅封臣，明升暗降的迁为不领实兵的兵部尚书，见疑于主，可不是那么好消减的，因此他也需要一个外援和退路

因此那怕有一丝的可能性，对方也会努力与我上一些干系，据说只要我肯点头，对方就会编撰出一个详尽的谱系，这样陇中粱氏一脉，就一门有两个重臣了，无论是在新君，还是老帝之间，都有进退的空间了

这其中的内情，听岑参一件件的说来，我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无法置之不理

梁宰他好歹是好歹是前任河西节度大使，现任的兵部尚书，少不得打交道的机会，西北军中的一位大老，梁氏又是西北路的一个大宗兼地头蛇，于公于私，留下这份结交的人情，还是有相当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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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沙场烽火连胡月

“下一位”

我看了一眼，垂手恭立一旁的崔光远自从骊山温泉回来后，我忽然发现，我最近的人品，又开始爆发了

因为

在西北朝议上断断续续传来的消息，和一些暗流涌动莫名的因素影响下，崔光远终于表达了一心投靠的意图因为攻击我的那些人，把他也捎带上，归为了我重用逆臣之罪名的一桩重要典型

别说那些清流士望，杀敌报国是不擅长，但是挑剔得失，玩弄刀笔，搞臭一个人还是很有一套，特别是一个有前科的罪臣，他的名声和前程变的比乌鸦还黑暗，要想洗清逆名，就只有全靠我了

对于这前京兆尹崔光远，军中一直存在相当争议的态度，因为他为贼军出的许多主意，让我苦心经营的布探网络和游击军及附属的那些义士们，付出不少的代价但也因为是他作用，我们才得以用很少的代价，就拿下了这千年名城长安

一个胡子都发白的老学士，颤颤巍巍捧着一本散发着新墨香的册子，有些腿脚发软愁眉苦脸的走上前来

而京兆府大堂的门外正是攀墙黯绿、倚红点翠的一片春光明媚中，数百员冠以“伪官”头衔的人，揣测不安的站在堂下，大气不敢出的，用力伸着脖子眼巴巴地等着里头的传唤，当代着对将来和前程的审判

一大早就看着他们，我觉得枯竭已久的王霸之气，又开始泄露了

虽然历经变故，死的死逃的逃抓的抓送走的送走，城中还是留有大量资源或者不资源被授以伪职地前官员，对于他们的甄别和处置也是三六九等的泾渭分明，有过伪官经历的要重新鉴定事贼为恶的要重处，证明暗通官军或者暗中出力过的也不吝奖赏，或者折抵过往，那些盘贼自己派出来地官员，则要更悲惨的多，每日每夜的拷问和刑讯将从他们口中出最后一点价值来对于其他大多数人

究竟是事为伥，还是虚与委蛇，或者是立志报效，这之间的界限其实相当的模糊，翻云覆雨天堂地狱，全凭我一句话而已，因此即便有人明知道这其中蕴涵的东西，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但有崔光远一小搓人的例子在那里，还是成天有无数的人为了这一线的希望削尖脑袋送上门来

至于我在其中做了什么吗，什么都没做就让他们到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精神和肉体全防卫改造的刑狱里，参观了几天然后突然发觉生活是如此美好，再让他们回忆过往，写自供桩向朝廷陈白请罪

顺便暗中相互检发一些他人地事迹，以相互印证而已，当然这种密告的副作用也很明显，那怕是曾经地元老勋臣，相互举发止下，对办案的人来说也就没有什么隐私可言了

现在按照我掌握的材料，大概我骂声“X你老母”他们也会蜒脸送上家中老母来，大声的称颂“X的好”纭纭把

当然，我也不是平白做这些事的，只是想在将来，朝廷清算这些从贼旧臣而掀起的株连大狱中，能不能发现一些对我有用的人，而给予保留下来

想到这里，我又看了一眼崔光远，历史上这为崔光远也是个很有政治潜力地人为了保全百姓也做过一些积极的事情，所以我也给他一个机会，看他能不能把握了

作为留用人士中，排在最前地首要之士，让曾经的同僚们羡慕万分或又痛恨的咬牙切齿的存在，久浮世事的崔光远虽然面色如常，却也是别有所想的心中坎坷

堂上这位大人年纪轻轻早久闻其名了，虽然他崛起的时间很短，但作为那些贼军将帅后期特别关注的几个人物，什么大破曳落河擒杀熊雷，建立流民大营，当代兵家名将，治军练兵十数万，生好剥皮食人，帐下提领两府三军，还有无数的健儿义士为之奔走效命，关西关东，陇上原下还有无数百姓乡民，是他的耳目

甚至整个关中战场，似乎都在他的布局中，连数十万西军之败，都成了他的机会，这些能耐，可不仅仅是一个当世运气少有的福将可以解释的

至少他表面上的感激涕淋，却有一半是真心的，朝廷收复长安后，自己这些降服的伪官就是朝廷某些人最大的心病，如果在这里被全部处置掉，也未必没有人不叫好的

而按照那位大人的意思，可以为自己提供了一个期限，主动联系官军的时间，如果能提前到贼军刚入长安时，再加上一个有分量的证明人，那就很容易定性为心怀故国，虚事以敌的情节

如果再加上阴图报效的一些事迹，比起最后关头恍然悔悟的顺势反正，无论是性质还是前景要更开朗的多，明知道这很可能是一种鞭策权宜的手段，为了不可意料的将来，却不得不让人主动投进去

这期间暗中来接触试探的人也有好几拨了，但他明白自己的价钱，眼下不过是占了诸事知情和熟悉长安的地方之利，要是失去了这些价值，否能再得到那般的重任都很难说

待到自己这个逆名出现在朝议上后，一些从贼旧事也被翻出来，由那些清流士望的说红道白，名声已然大坏，至少那些人代表的背后势力虽然价码开的很好，但表面上已经不太可能和这个罪臣站在一起了

至少，眼前能到手的东西先抓紧再说，既然被绑在一起荣损相戚的，无论如何要把这位大人侍侯的满意了，他心中自下决定

“郭令公真乃神人也”我看那些写的文词华美辞藻瑰丽的陈书自白，看的头昏，接到一封秘，不由醒神一振由衷发出大声感叹，这是一封来自河通报

我虽然在长安里悠哉悠哉，但有关敌方的情侦刺探，就一日没有停止过，在河北有一个重量级盟友的好处就是，那些布置的伏子可以很有效率的把想知道的东西第一时间送过来，现在河南、河北之地的中原官军不可谓不多，几乎是遍地烽烟，正副两节帅、四大拄臣，各拥重兵十数万到数万，还有众多响应朝廷，有那些防御使，刺史、太守、团练使们的自募兵马，从千人到万人不等

但背景和渊源复杂，令出多门，以派系私嫌，见死不救，观望自保，乃至纵敌自肥是常有的事情于是屡屡丧失破敌良机，致使局势败坏也屡见不鲜了，纵使有再多的忠臣义士，也经不起内斗的消耗，历史上那位守城专家的悲剧，不过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

当时河南被任命几位节度使、节度副使，各自有自己的背景和内援，再加上派系厉害关系，各有打算结果在叛军第四次江南攻略的>阳保卫战中，那位守城专家虽然屡败叛军，却始终不见任何支援，被逼的“人尽相食”，九死一生的派义士南八突围出来求援，拥兵临淮的贺兰进明，驻守彭城的许叔冀、尚衡等都观望不肯发兵时任河南节度副使贺兰进明理由是害怕出兵后，同为河南节度使却是宰相房倌派系地的许叔冀，占了自己的根据地

只有驻守真源的李贲援助战马百匹；宁陵不知名守将援助兵三千，但这些士兵由南八率领杀开敌围进到>+果当年十月>+据说那位守城专家坚守>;.)杀死敌将012人当时战斗进行得非常残酷，他督战时“大呼辄齿裂血面，嚼齿皆碎”，及“被围久，初杀马食，既尽而及妇人老弱，凡食三万口”阳血战是安史之乱时期最惨烈的战役死守阳，有力地阻止了叛军的南下，江淮及江汉的保全对战争地最后胜利，赢得了丰厚的经济来源

但实际上，他们的血肉却成就了别人的功名，叙功时那些见死不救的将领，多数因为击退叛军，保全江南有功而身晋高位，那些烈士只得到死后追封和一座祭庙

当然在这个时空他总算没那么狼狈，因为在再次杀败叛军杨朝宗部斩将20，杀敌一万余并策反叛将李怀忠收复郡，而被加主客郎中，与那些守帅镇将们，有些并立的底气，当然这么下来，也不免被当成某方面背景地一党

相比河南官军各自为战的守势，正在北境修养了一个冬天的朔方军动作更大

这位不愧是史上名将，面对河北烂的情形并没有与那些河北境内游荡肆虐的胡骑过多的纠缠，而用的是釜底抽薪的法子一面继续通令各地守臣清野坚壁固守城塞，另一面从朔方军控制的边塞大举出击，以乌承玼、扑固怀恩、扑固瑒、浑释之四大番将为先锋、东向反扫荡那些从逆附番的领地，所谓地游牧民族，并不是真的就是不需要定居下来地时候，所谓冬天牛羊需要过冬地，春天牲畜也有蓄肥地，这些地点往往都是固定的，游牧骑兵虽然号称来去如风，但是其老弱部众，可是跑不快地，又有同样游牧民族出身的番将领路（乌承玼是乌罗护突厥人、扑固怀恩、扑固瑒父子出身铁勒仆骨部，），几乎一抓就准，一路烧掠无数，狼烟四起直向东北迫去

毕竟，这些胡人的根子还在草原上，来中原时间再久，所获再多，也终究要回去的，失去立身的根本，对这些游荡的胡人是灾难性的

当然这么做，还有威慑契丹、奚夷、室韦、渤海那些东北附藩的意思，至少到目前为止，出现安禄山军中与朝廷作战地番军，主要还是出身河北羁州，和别部旁支的中小部落名义加入，而那些所谓契丹大八部联盟、五大室韦地那些酋首头领们，虽然暗中与安禄山有千丝万缕的干系，但表面上还在观望中

让我惊讶的是，所谓的蛙跳战术在这个时代已经得到充分的运用，朔方军出云中绕道边境，千里奔袭河北大同，就是最好的前例

而将运动战术运用的最出彩却是那位太原留守李光弼

根据那些外派河北的见习士官们收集的战报，李光弼手下主要由的朔方骑兵和晋阳子弟军组成，相对郭子仪所部不多却相当精悍，以太原的根据地，常常穿插消失在敌军背后去，围弱而诱强援，再截击于半途，往往斩获不小象史思明、蔡希德这些叛军资深宿将，楞被他调的晕头转向，神出鬼没拍的满地找牙，几次三番打的仅身逃还

而作为主力的朔方节度使郭子仪，用兵大气磅然，手下都是多年跟随的老部下，马步番射军种齐全，而且都是清一色的西北精锐，相互娴熟而配合默契无间，动如雷霆，发如山倾，几乎无懈可击，以压倒一切之势，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可乘之机，让人空有出奇制胜的智谋却没有用武之地

两相配合，从北自南压迫叛军几无反手之力，若不是受限于漫长粮草补给之累，大大影响了大军持续作战和活动范围，早杀到洛阳城下去了而在他们的交替压迫下，河北叛军不得不一面引入外胡抵抗收缩，一面又组织兵力拼命向南侵攻，形成现下中原腹地一个犬牙交错的奇怪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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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沙场烽火连胡月2

在这个情形下，只要确保那位守城专家站好岗，守好地盘，不让叛军流毒到江南去，这场战乱结束只是迟早的事情

收回心思来，再看看这些自供状，再次有些遗憾内长史温哲没在身边，岑参、韦韬之流，虽然很努力，但对这种挖人阴私的事情实在不在行，要是以八卦众出身的温哲之能，少不得穿丝破茧，挖出许多重要的暴料来

耐着心又看了好几册，夹杂着高官大老相互举告的龌龊隐私，实在让人大开眼界，直到翻到某册的后面，看到一个落款，我眼角不由跳了跳，开声道“崔大人”

“在”

“你可知杜君卿这个人么”

“这位啊

崔光远有些意外的想了想，很快就恭声回答道，

“似乎京兆宗望之一，曾为宰相世系的杜家子弟，少年一辈中，颇有才名的人物”

“哦”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中跳动起来，居然是杜佑，没搞错把，又是一个未来著名治政能臣，这位杜佑就是后来编撰通典，人称食货宰相的人物，出身名门，历事唐玄宗至宪宗六朝，长期居官任相多年，对当时的政治、经济、军事状况比较了解，对朝政弊端也有所认识又精于吏道，颇受朝野敬重最出名的是他的理财手段，对挽救中唐以后每况愈下的烂财政，很有些功绩

据说他以“富国安人之术为己任”，主张以《管子》“仓縻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的观点去补充儒家先富后教的传统思想，指出“教化之本在乎足衣食”（《通典.总序》），强调物质经济条件对于人的精神生活的决定作用，在传统的士大夫中，算是比较积极和开明的存在的

更关键的是他很有远见的，反对征收人头税，主张只征收土地税与山泽、工商之税所主张的：“谷者，人之司命也；地者，谷之所生也；人者，君之所治也有其谷则国用备，辨其地则人食足，察其人则徭役均知此三者，谓之政治”，算是我搞的那套不伦不类的政治经济学说，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且这位也是有名的学理宗匠

他曾以三十六年的功力博览古今典籍和历代名贤论议，考溯各种典章制度的源流，以“往昔是非”，“为来今龟镜”，撰成二百卷的巨著《通典》，为典章制度专史的先河编撰的《通典》一书和《唐律疏议》一般，流传到周遍的占城、林邑、新罗、日本等诸，被沿用了近上千年，而鲜有变化的此外还撰有《理道要诀》一书，系《通典》的要义，被后世朱熹称为“非古是今”远见之书

如果有这么一个未来和潜力的人，来支持我的那些学说，显然比一个成都官学，更有影响和前景的多

心计如此，我便在他名字上，重重签了个头等朱批，算是最优先挽救和保荐的人，杜佑现在居然被困在长安里，才不过二十四岁的他，还是个以父荫补官的四门馆学士，以我的现在势力，要把他弄来捏扁搓圆，还是很容易的

但更出名的是他的侄子，杜环，有史记载第一个行游欧亚非三大陆的中国人，据说他行迹西方列国，最远到过埃塞俄比亚再过几年，此君也该从埃塞俄比亚和索马里之间的马撒里港坐船回来了

他是恒罗斯之战被俘虏的唐人之一，恒罗斯之战，大食人最大的收获，也就是俘虏了大量的随军工匠技人，如造纸匠、纺织匠、画匠等等让先天不足沙漠民族，所匮乏的工艺技术，一下子突飞猛进的许多，其中就包括让阿拉伯人获得了被称为“骑士克星”的弩

杜环作为高仙芝部队的一个随军书记官也成了大食的俘虏，曾在大食居住十年之久他在大食时就曾见过中国工匠在当地工作.其中有“汉匠起作画者.京兆人樊淑、刘批;织络者.河东人乐陵、吕礼.’

按照后世官方教科书的说法，这些人把唐代高超的手工技艺.教授给阿拉伯人.进而传到欧洲..u.得提出的是中国造纸术的西传，敲响了依靠垄断知识而把持人们思想的天主教教会的丧钟，所谓宗教裁判所的存在意义，最初的就是消灭“通过廉价的纸张传播亵渎教会的文字”为目的之一

说起罗斯战役，这场影响三大帝国和未来世界许多大事件的战争，对这个时代大多数唐人来说，和大多数对外战争一样，却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存在

罗斯战役发生于唐玄宗天宝十年(751年)罗斯在前苏联境内江布尔城附近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因石国“无番臣礼”率兵征讨石国王约降.高仙芝允诺和好旋即高仙芝爽约.将兵袭破石国.俘虏其国王.献于阙下斩之“杀其老弱.虏其丁壮.取金宝瑟瑟驼笃等.’石国王子逃走.向大食及其他邻国求援各国对高仙芝的欺诱贪暴.甚为愤怒同袭击唐西域四镇高仙芝得知这个消息后.想要先发制人.将兵进攻大食参加唐朝联军的有葛逻禄部及拔汗那国兵.据说共有番汉兵三万.其中汉兵两万.番兵一万.:战

至于恒罗斯之战，阿拉伯大食并不算什么胜利者，因为这场战争，是在大食的国土上进行的，奉行先发制人的高仙芝，既然深入敌境七百里，当然不会对敌国的城市和人民客气了，几乎打到了阿拔斯王朝起家的呼罗珊圣地，当时为了抵抗唐人的“番汉兵三万”

呼罗珊总督阿布穆斯林（Abuu萨里（Ziyadalihazi已经被阿拉伯控制的阿姆河与锡尔河流域的几乎所有属国的兵力十余万，甚至连呼罗珊等地的人民号召起来发动保卫圣地的圣战

最后还是依靠重金收买了附庸军队的葛罗禄突厥反水，才击败侵略者的大食，也是损失惨重，由于对中国军队在罗斯战役中表现的惊人的战斗力印象深刻，阿拉伯人并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巩固了他们在中亚的霸权而已

再后来，功大主疑这个戏码也不是国人的专利，拥兵十数万而声望大涨无两的主将阿布穆斯林，不可避免因为功高震主，而终究没能逃过大马士革方面黑手，手下大将齐雅德伊本萨里也被处死，其余部叛乱，呼罗珊地区陷入混乱，阿拉伯忙于平乱，对于遥远的中国已经是有心无力了，随后就献宝马骆驼于长安以求重修好，西域反而出现数年难得的和平

虽然安西本镇因此损失惨重，但是盛唐时期的恢复能力是惊人的，仅仅过了两年，升任安西节度使的封常清于天宝十二年（753吐蕃控制的大勃律（今克什米尔西北的巴勒提斯坦），“大破之，受降而还”，让那些西域番国更是由此看到唐朝的决心和力量，而更加臣事以恭

因此说唐朝势力退出西域，与其说是战败的影响，不如说是由唐朝国内形势决定的.可以说是安史之乱的一连串连锁反应的直接后果

至于现在嘛，我很怀疑大食人是否还有这个机会这时候阿罗罕的胡商团，最远的一支已经深入西域，他们还有刺探西域诸国的任务，而康提辛的人以护商的名义，正在高昌故都交河城招兵买马，一边有目的清理盗贼，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就近派上用场

我又翻开一封公文

却是薛景仙的来书，蜀中一应安好，就是成都团结营，在将军席应元的主持下，开始扩编，似乎准备取代龙武军还京后的驻防空白，但是为了保护龙武军在地方长期经营的利益，太上老皇帝已经恩加特准龙武军一部长期留驻

而为了准备攻略潼关所需，赶急新造的石炮、车弩等重型器械的构件，已经在运来的路上

为了迎还故都，目前至少十数万民夫和工匠，正奔走忙碌在川北的崇山峻岭中依靠地油加溶铁酸，猛火灼烧剥离法、土制水泥加固等新技术的混合应用，成都往汉中的金牛道和米仓道的拓宽已经贯通，但横穿秦岭的百里栈道那一段就没这个容易了，要拓宽部分，几乎是在坚硬的石壁上一点点凿出来的

但是广大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出自流民大营的工程队，在损失了大量建材和十数条人命后，找出了变通的方法，以带铁梁的预制水泥柱，组成的三角支架，替换栈道老化的横插石柱木梁，这样可以支撑更宽更长的路面，承重上反正不需要按照现代公路走载重卡车的标准，只要勉强能并跑马车就行，所做的只要把原来的石孔加宽加深就可以了，大大缩减了作业量

通过分段开工，同时作业，估计到中秋前，新蜀道就可以用的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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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浮生长恨欢娱少

破败的营地残烟袅袅，栅栏、皮革余烬的臭味混杂着血腥淡淡的飘逸在空气中，各种挣扎撕扯，翻滚压倒帐篷的声响，尖叫呼喝和给重伤、未断气者补刀的惨号呻吟，交织成一种奇异的场面

显然是那些附丛的部落小众，又急不可耐的对新抓到女人，开始就地正法了，不时可以看见光着两条腿的汉子，在一片怪笑声中，追着衣裳不整的女俘，穿梭在错杂塌倒的帐篷间一番鸡飞狗跳后，才重新扑倒在地，而营地另一端在骑士恶狠狠的鞭策下，一串串绳牵蓬头垢面，满面尘灰的俘虏蹒跚而过，眼中尽是木然和绝望

又攻破一个大聚居地，仆固徉的眉头却紧紧的，消息已经传开，那些部落已经开始备战和迁徙，但是缺少了主力的青壮男子，又是熬冬过来牛马最是赢弱之时，很难和朝廷大军抗衡，尽管如此受到的抵抗还是越来越强烈，甚至配备牛马武器的比例都开始提高

仆固一族数代都是金微都督府大都督，虽然只是遥领，但仆固大头领的狼节，在下河的故地还是有些号召力的，有不少在残酷的冬天损失不小的部众，加入了附丛的队伍

“突失大人”一个小性部落的头人，卑笑着走上前来，还牵着一些面色健康的年轻女子“这些便是了”

他有些厌恶望着那些所谓部落最好的女子，个个头发纠结，蓬头垢面，满身尽是常年挤马奶，捏牛粪留下的腥膻味，腰身粗壮，穿着肮脏的皮袍格外的臃肿肥大，不禁怀念起，已经下了聘书的河内世家周侍郎家的小姐，那温柔可人的模样，若不是大军平叛所至，也不会有这个机会，虽然只是见了一面，那种书儒家世的气质就抓住了他的心，这样知书搭理的女子，结合仆固家狼鹰的血脉，才能生出最好最优秀的子孙

“按照老规矩，女人和孩子归你们，牛羊我们带走，所获财物交三成上来，其余的都算自己的”

照例马匹全部留下军用，那些牛羊牲口除了自留军需外，期于都将被驱赶到大同军的驻地去，作为朔方军的军粮储备大军千里奔袭河北，盘恒北境所需甚巨

河北二十四郡，河南十九郡，遍地狼烟，尽成战场，实在无法提供太多人马就食，就算有所供给，也很难穿过犬牙交错的烽线战场，而范阳、卢龙、密云、渔阳、汲、六郡，乃贼首长期经营的老巢，坚决依附安氏，安逆为了叛乱准备了数十年，可谓是城高粮足，一时强取不了，只能漫漫蚕食之，而河北路、安东大都护下，还有数十藩属的羁州，也多半畏服安氏，应召出兵出马，为其所用

郭令公特命自己等大军四路齐出，就是要断了叛逆在草原上的这些根基，同时也要把好尺度，试探那些契丹、室韦大部领们的态度和底线

想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解开銮兜的铁搭扣，捏在手中，下一落宿营地，就该是在乌速固部在下河原的草场了天边尘烟滚滚挟着旗帜，显然是追击的人马回来了，人人牵车挽马，负重沉沉

这些附逆叛藩，显然被安逸的日子羁的久了，都开始学唐人定居养，若是舍不下大量牲口财产出逃，是根本快不过训练有素的骑军

一溜烟起

见一名披挂骑士策马弛来，却是阿父那里的亲兵，翻身跃下，递过一卷来，“又是他们”

他一看不由皱起眉头，暗道声

这些嗅到臭肉的苍蝇一般地商人还真是无孔不入，而且深有背景，当初居然是拿着为朝廷筹办军需的公文找上门来的，而且还有河北那位声名著著颜使君的担保

不过尽管他不喜欢，但这些人在底下军士中却大受欢迎，无他，虽然这些要钱不要命的家伙，收买斩获售卖奇俏之物，抬压价起来斩的狠，但是绝对的好信誉，凭他们开具的票子，可以随时随地兑到十足金银、铜钱乃至琳琅满目各种的货物

而且他们收储牲畜也很有一套，直接在边镇驻地开工场制革织毛，将牛羊加工成各种易于贮放的干脯罐肉，连下水内杂也不放过然后再卖回军中

他摸了摸鹿皮袋子里的天涯咫尺镜，这筒子一样的东西确实好用，每每可以先发于敌，瞬息而至，可惜数目太少，只有作为前驱的人马才分到一支

“收买小孩，超过车轴都的不要，什么时候这些军从商改行做人贩子了”

“还有壮汉子也要，哪怕是带伤的么”

“这些俘人要去做甚”

“回少将军”

那亲兵恭身道“据说是放到南边的深山大矿里去做苦力的”

半响后，“不怕半路跑了么，这些可都不是什么善予的货色”

“饿一饿就好了”

长安城中

“我真的看起来很好色么”

“怎么会，大人那是少年性情，贪恋欢色，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了天家东床，自是有所拘束”

“但是殿下尚小，子嗣为大，这长安那个宗室亲贵府上，不是家姬女伎数以百计，收几个暖床的，也算不了么”

“至于少艾而养，及而纳的风尚，在本朝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许多人家都是这么过来”

“若是担心殿下不快，宫里也自有人会劝解的”

问过韦韬还有岑参，这些骨子里看起来很正统的人，居然也是这种回答

在究竟是趁热打铁作为新鲜可口的青果子给吃掉，还是培养成一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德容颜工俱佳的私房贴身的LOLI级护卫，经过反复心理斗争后，实在好奇小东西究竟能成长到什么程度的期许，还是压倒了青果儿的诱惑，想想床上床下，房内厅外，能够有一个潜行暗杀大师级的可人儿贴身服侍周护，就让人激动万分

按照这个时代的观念，据说太早成为女人，似乎对某些正在修行的东西和发育的身体不好，我身边出色的女人也不少了，这么好的潜力实在别浪费了好色大叔只有我一个就够，能给她一个美好的童年，就尽量不参合到成年人的肮脏世界来

LOLI风波也就..:我的表情有些怪怪的，因为我把小红线，丢给她们当作诗词书画教养礼仪的素质养成，也让这些女子除了色娱事人外，也有些寄托心情的东西

刚送到后院，那些女人似乎误会了什么，居然惊容色变，很有点莫名悲愤却有心无奈的味道，听说我只是要好好教养她之后，几乎是用夺从我手走把她要过去，拉到里头去私房说话，让我很很有点无语

还有我那新任虞候军第五别将——鱼同鱼大投，无意撞见了这小红线的时候，号称在薛嵩手下杀人无算，素不动行色的他，居然难以自制的突然脸色血色尽失，很是苍雪了一阵，让人觉得实在别有内情

也不知道薛嵩家是如何教她的，红线这小东西一点都不怕人，也丝毫没有被当作色艺贿送礼物的自觉，或者说是因为此身不属的身不由己，多少有点凄苦不甘的情绪很快就讨得她们的欢喜，甚至都一度忽略了我这个主人的感受

换了身紫地石榴纹褶裙的小红线，正趴在其中一位的膝头上看书，任由一只纤手疏拢得象乖伏的小猫

正当下午的斜阳，她一身素色花裙衬着细镂云纹的金项珠环，透出‘罗薄透凝脂‘幽柔清沏，宁静恬美的神采，很难想象她在房中妖娆绽放，让人迷醉的情态，道是好一副画景

她叫苏夙，居然还和宗室扯上上点关系，当然所谓的这点关系，在宗正寺的文牍中，是找不到她任何的身份玉堞的但据说生父就是已过世的宗室第一名将信安王李祎，相比其他挂名镀金性质的宗亲，信安王李祎武功军略非凡，乃是与开元名将王忠嗣并肩的同时代人物，曾任朔方节度副大使，河东河北行军副大总管等，以击破叛藩可突干战功赫赫，当年的高适正落魄失意，遂想赴东北边塞，争取边地立功以求出路入幕从戎，却未能如愿此后两年，继续浪游燕赵，结果是“北路无知己”而失意而归

不过正是因为他宗室的身份，使得他的声望和资历都达到一个高度后，就无法再继续征战四方建功立业，不得不接受朝廷的美意，带着无数荣耀和显赫的头衔和封赏，退居优养，以醇酒美人终日以安上心想他这样有地位有权势有名望，在长安这座极天下繁华幻梦的大都市，想象种马一样狂放不羁的生活，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当然这位曾经的名将在战场无往不利，在声色场上也是不例外，她的母亲就属于一次酒醉赌注后战利品，当然就和大多数三流艳情小说故事一样，出身卑微的女子希望在年老色衰后，靠母以子贵获得更好的生活和地位，发现生出个女儿的时候是何等的失意与绝望，后来发现她长的容貌尚好，又有了新的想头，即便是权门的私生女，只要有出色的容貌和才情，便可以作为权门间联姻结好的重要筹码，而重新获得一个更好的身份，因此从小就近乎狂热的加倍要求和训练她而信安王李祎虽然已经儿女众多具已成年，但好歹是个宗王，曾经的权势和风光，不会让自己的骨肉流落街头的

安排了一个资深家将做为她的姓氏门第，虽然及不上王府的标准，但至少保证有一个衣食无忧，左右有人使唤侍侯的大小姐生活，因此虽然她的童年是在近乎偏执的母亲，各种苛酷严厉的要求和学习中度过，但还算幸福，直到父亲死后，才彻底死心断了指望

“想不想归宗”，我能够打动她的，就是她这自小被反复输灌的夙愿现在整个长安的文案旧籍都在我手中整理清点，要安排添补点宗正寺的记录，还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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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锦节衔天使又如风云会

“你是我的情人

象玫瑰花一样的女人用你那火火的嘴唇让我在午夜里无尽的消魂”

唱着刀郎同学露骨的情歌，当着小红线的面，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羞语还拒，容态柔致，正是其乐融融之时，恰时传报，日程安排的时候到了，恋恋不舍放开，由她将被我弄乱的鬓装，梳洗装点起来，这才登车引马，仪仗前驱，很快来到原内苑北军大阅的校场上

原本肃杀战栗的演兵之所，却是挽花结彩，鼓乐如织的，各种乐班都被从平康里，闻香巷里搜罗拉出来，换上崭新却不怎么合身的袍服，愁眉苦脸的卖力奏乐

“就这些人了么”

“是”负责引礼的崔光远，小心的应道号称三万宫人，还有三千佳丽的后宫，眼下就只剩下这些人她们最是可怜，少小入得宫廷，在深墙大院的长大，宫墙外的世界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一个相当陌生的存在而沦陷在贼军的中的经历，不可能再让她们回到宫廷侍事因为她们反成最先处理的对象

因为是剩下来的都是容貌尚不错的，稍稍养养就还有几分姿色，不怕配不出去

我出现在这个时代，可不是大老远来搞妇女解放运动的，有付出必然有代价，选配给龙武军将官们，至少可以让这些没有了去处也没有生活来源，又不能回归宫廷的女人们，重新有一个基本的依靠，虽然不可避免有一些不如意存在，可我目前的身份是军人，而不是慈善家，无故的收买人心之类的东西，只会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再说要知道就算我那个时代，解放前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为了满足那些大龄将帅军官的生活问题，调配性质的组织婚姻，仍然是生活中重要的一个组成，而且起码我可以让这个过程，做的看起来起来更温情一些，将价值充分利用起来

而且这种私私相授的东西，也在我的授意下，被搞成一场广而公知的集体活动

僧多粥少，才有竞争与上进的压力，有限的选择和得来的不易，才让人格外珍惜和重视

比如让军官按照级别高低挑选后，还容许这些女子有拒绝再另行挑选的权利，然后按照军功的斩获，以十斩、二十斩、五十斩，比照火长、队正、校尉等相应的军阶，也让一些资深老兵享受同等的待遇，既是鼓励，也是给其他人一个积极奋斗的盼头这些标准按照亲疏远近的关系适当调整后，推恩至那些新收编外军中，归心的效果是意外的好，甚至比加发赏钱还有用

不可否认，因为没有一个国家是禁止士兵结婚的，长期用严酷的单身主义一保持战斗力的结果，就是催生无数超出男子汉友情范畴之外，内分泌和性取向失调的畸形产物

于是龙武军将士们的春天也到来了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不断的在各种简易洞房和集体婚礼上赶场大婚之后常常会发生一些，有些老光棍甚至等都不愿意了，连迫不及待的白天就想开张，随便找间房子钻进去就堵门洞房了，甚至在一间房里好几对人撞车的情形

让我意外的是，特意为好事赶回来的吐突承催，居然做拥右抱的选了两个至少有三十出头身段丰饶的前女史，饶是喜欢熟女，被讥笑起来，用他的话说，柔柔弱弱的才不中用，按照草原上的标准，胸脯和屁股越丰满的女子，才是越适合生养孩子的首选

随后从那些叛军宅地里又搜出一些女子可称的上是精品，素质则更要高的多，什么类型的都有，也被集中看管起来其中还有些宗室女子，却都是那些叛军将领觉得享用皇家的女人的机会难得，杀掉太可惜，阳奉阴违保留下来的除却个别身份比较敏感的，大部分算是从贼的罪眷，龙武军也有权利随意处置的，也被秘密被收藏进女营

站在效阅台上，看着底下打扮的披红挂彩行头的军将们，或是相互挤眉弄眼、或是手脚无措，象乖宝宝一样，向我拜行大礼后，被引着进行各种新鲜的仪式，多数人那见过这场面，不时粗手粗脚错失，搅扰起观礼士兵们漫天的轰笑，真的很有一种恶作剧的快感

相比之下，那些女子的表情就有些复杂了，还有低声泣泣的，但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出格的表现

苏夙站在我身后，不知道是什么表情，轻轻靠上我，低声说了声，“谢谢”

这些日子，她们作为我的女人，轮流参加了类似的活动

只可惜我身边还少了几位

龙武中郎韦韬，正在潼关前督阵，拿新运来的石炮和车弩检验，所谓“东要天险城墙”的结实程度

由于那片石头砸的实在太密集了点，是以一视同仁的将叛军将官士卒不分阶级全变了一片狼籍难以辨认的东西，以至于靠斩首算军功的传统做法，少了许多凭据，但至少已经确定那位伪相严庄已经逃进大草原，这厮掌握有安氏的密情谍报系统，有很怕死，是以身边很有些大能耐的人物，虽然不足能籍战局，但用舍死忘生的断后，替他争取时间，却足够的头一个月内，各部就抓了至少三个自称是严庄的冒牌货

为此土突率领的风字营，至少有一个团已经越过上受降城，也追进了草原，当然这并不是热血上头的匹夫之勇，他们还兼有其他的任务，比如其中一些人将易装化整为零，或者回归原来的身份，了解和侦刺一些东西，回纥人在这次同罗众南下事件中的表现和态度，实在让人不太放心

高适也不在身边，这位老将也闲不住，已经请命率金吾本部以及新编段秀实的锋字营，还有一干恳作团，北上协助新任河西节度副使领关外经略马凛，整理边防去了，开春以来这场同罗胡过境，那些驻屯的边军，可以说是损失惨重，特别在奇缺人手又错过农时的情况下，今年是别想有多少收成了，边军可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地方的收成对他们影响很大

屯垦戍边可不是说扎根就能扎根的，不等于拉一群人到了地方开荒种下粮食就可以万事大吉了，不但要和恶劣的环境做斗争，还要小心饱含恶意的土著民族的袭击，再加上不熟悉地理气候，头几年是不能指望有太大的收成，往往反复上好几年才能最终形成稳定的产量“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那是上位者坐在紫禁城里的豪言壮语，对身体力行的小兵来说，泥石流、洪水、风沙，很可能一个小小的意外，就可能埋骨他乡，因此屯边历来都是畏途用罪犯流徒充边其实反射出一个很无奈的现实

当年御使大夫出身的朔方总管张仁愿用了两年时间把西突厥打的北逃千里，但是沿河筑这上、中、下三受降城，并把他变成唐朝的永久军镇，却几乎用了他及继任者二十年的光景

唐拓西域，并且能在安西北庭，拥有极广的控制区域，依靠的不仅仅是中央王朝的决心，或是某个皇帝的雄心壮志，而是河西走廊，丝绸之路带来的巨大商业利益，设一个小卡，就可以日收巨万，所谓陪钱的生意没人做，杀头的买卖人人争之的道理

却见岑参面色沉沉的走上来，打断了我后续骚扰洞房的兴致，却是快驿营来自平凉的八百里急报

显然，既然有人挑头把问题翻出来，事情也就不能再扯皮了不过我等来不仅仅是诏书，而是西北行朝的大军

朝廷西北行朝以援军之名再度出兵了，除了河西、陇右的余部外，还有来自安西北庭诸边的二路援军，以及河西胡义丛兵，阵容鼎盛，大抵有二十五万人马

似乎是为了撇清同罗南下事件中赶系的表态，在江夏王李承采回书中，回纥人表现相当积极的态度，主动提出愿由素有勇名的回纥大王子叶护统率，王庭帐前三卫的勇士一万入唐助战，听侯上国调遣，而且是弓马自备，只需供给衣粮即可，条件低的让人难以置信，因此也在此行中

“二路援军的统将叫杨预，此人乃北庭骁将出身，初以右武卫郎将见于行在，以聚兵税马输赴行在有功，特拜左卫将军，兼瓜州都督”

岑参不愧是西北军的活典故

“前锋将是一个胡人，叫荔非元礼，乃是河东节度副使李光弼李大夫的部将”

“左军统将为郭，乃是朔方节度使郭令公的亲侄”

郭令公的亲侄，难道和朔方军达成什么条件了么我心中一动，想起从前在论坛上看过的一个帖子，郭，难怪这么耳熟，他是号称最后的孤臣，唐朝在西域的最后一任都护，受命于安西危难之秋，中原阻绝，万里孤悬，北有突厥，南有吐蕃，犯边无巳安西境内，番汉杂处，军疲民贫，首尾不能相顾以至安西之与强敌有如鸡卵之与顽石

唐朝残余力量在他的指挥下在回纥与吐蕃之间，展开了旷日特久、艰苦卓绝的安西保卫战从乾元三年借道回纥赴任（760一直坚持战斗到贞元六年（790，北庭节度使杨袭古为回纥大相干迦斯所杀，北庭才陷于吐蕃，而直到会昌元年（840，安西才没于回纥

“再度启用老帅李嗣业为副元帅，总事中军”

“以神武将军管崇嗣为中军使”

原西北军河西系的那些宿将，居然多靠边站了

“不过路元帅的领军，正是当今太子殿下，带领一班文臣，兼宣抚处置使”说道这里岑参，有些吞吐的开口

“靠，西北那些人还真是用心良苦啊”，威之以势、近之以情我顿发如是感

“新任的观军容使也派出了”

“哦，又是哪位”被接二连三的消息

“领宫厩使内坊奉行鱼朝恩”

“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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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锦节衔天使又如风云会2

硕大的车，以赤地金饰，厢画文鸟兽，黄屋，伏鹿轼，龙辀，金凤，轼前，设尘，立硃黄盖，轮画硃牙左建旗九，右载闟戟，旗首金龙衔结绶及铃緌，入鸾二铃，金鍐方釳，树翟尾五焦，镂锡，鞶缨九就

各色描彩漆纹的指南车、记里鼓车、白鹭车、鸾旗车、辟恶车、皮轩车，蜿蜒如蛇，一列绵延开来，左右厢是穿戴平巾帻、绯裲裆、大口绔，带弓箭、横刀，甲骑具装的骑士，派成六重六列，夹道分左右

当首开道的是左右领军卫黄麾仗、左右卫黄旗仗、左右骁卫赤旗仗、左右威卫黑旗仗、左右领军卫青旗仗、最后是左右金吾卫辟邪旗队，还有亲、勋、三卫仗的飞黄旗、风旗、吉利旗，环绕饶其中

在旗罗伞盖云簇中，独高一只，绛帛五丈，粉画虎，有铜龙一，首缠绯幡，紫为袋，油囊为表，那是代表赏杀全权的旌节

所过之处，不时可见一列列放下锄铲器具的百姓，诚惶诚恐的五体投地跪伏于地，任由飞扬的尘土扑在头上却是一动都不敢动，只有一些年纪小的孩童少年，忍不住好奇的稍稍抬起头，随又旁人口喝着被一把压下去，五行十列，还可以看到简陋望楼和跪在下面的兵丁

“道路宽简，耕渠绵联，民安容而闻上不惊，这才是治世的气象啊”

宽大的车厢内，黄裳的少年轻轻转过头来，显然心情颇好，“告喻左右卫率，给我轻走放慢了，不要随意惊扰到百姓，国本农事当先，不要耽误了”

“是”车外应声小跑而去

“殿下真是体仁天心啊”一个紫衣玉带面白光净的内官，体贴的放下遮尘的障子，手捧着一只玉色的纹熏炉，恭谨的小声恭维道

少年摆摆手，“朝恩说的过甚了，孤自小出深宫，一直在受学，那能真有什么惠泽的作为”

“你现在也是朝廷的观军容使，代表天家的体面，也不要妄自菲薄了”

那被唤做鱼公的，正是现任宫厩使内坊奉行鱼朝恩，他恰如其分的露出一个受宠若惊又稍稍惶恐的表情

“殿下千万莫折杀咱家，残身不过是虚应差事，此行一切当以殿下为主”

少年淡淡一笑，却也似不放在心上，这宣喻之行，乃是油水极厚的一大肥缺，都说那个人和他的部众在长安狠狠发了一笔，这位能挣到这差事，背后可不怎么简单

转首过来，他对着另一位捧着书册，穿着东宫官特有的银青服朱绶的青年，却是新进的左春坊庶事皇甫曾

“皇甫正容，你叔侄两代都做过东宫官，也算是两代师范了，就给孤再说说这漕运之事”

“是”

皇甫曾来前早做足了功课，朗声应道“本朝都长安，而关中号称沃野，然其土地狭，所出不足以给京师、备水旱，故常转漕东南之粟高祖、太宗之时，用物有节而易赡，水陆漕运，岁不过二十万石，故漕事简自高宗已后，岁益增多，而功利繁兴，民亦罹其弊矣，”

“江淮漕租米至东都输含嘉仓，以车或驮陆运至陕而水行来远，多风波覆溺之患，其失常十七八，故其率一斛得八斗为成劳而陆运至陕，才三百里，率两斛计佣钱千，民间传言用斗钱运斗米，其耗如此，民患其苦”

“至本朝裴耀卿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江淮都转运使，以郑州刺史崔希逸、河南少尹萧为副使，益漕晋、绛、魏、濮、邢、贝、济、博之租输诸仓，转而入渭凡三岁，漕七百万石，省陆运佣钱三十万”

“长安令韦坚代之，兼水陆运使坚治汉、隋运渠，起关门，抵长安，通山东租赋乃绝灞、浐，并渭而东，至永丰仓与渭合又于长乐坡濒苑墙凿潭于望春楼下，以聚漕舟漕遂同京师，是岁，漕山东粟四百万石”

“自安逆起河北，下宋州，本朝淮运已是阻绝，租庸盐铁溯汉江而上成都尹郑元和为度支、转运使、第五琦为盐铁、铸钱、租庸诸使，江淮粟帛，襄、汉越商于以输京师，期间山峡艰险，车马输转的靡耗不少，还能供此无虞，也算能臣了”

“这一路行来，耕拓之众怕不下数十万，这输供一应可不是小数目啊”

“是”

“看来这期间的均平准调，颇得其法啊”

鱼公突然开口“咱家倒是听过一些，都说是因为他善搜刮，敛财有方，在剑南的时候，就被人称梁剥皮”

“这个

说起这位大人的经济来源，皇甫曾不由苦笑起来，这位大人实在会搂钱，刮地皮刮那个的狠那自从他到蜀地至今，各种名目的至少已经派了多次名目捐了，从最初报销“爱国捐”，到赈济流民的“饥民捐”，义演，成都官学四明院的“劝学捐”，很是有办法让人乖乖拿出钱来

但他的确很有办法，虽然让人割了肉，但都总算让人觉得有些回报的，“爱国捐”“康泽民生“，义卖义演也让某些人花钱花的肉痛，却也斗富竞财大大露了回脸，捐献四明学府，达到一定程度，也有立碑刻名的，捐纳的多的，则按捐赞的具体对象，诸如大门、房厅显眼处刻上名讳，而出血最多的那几位，更是可以为多处重要场所地方命名，也算是名垂后世了

如此类推到修建道路桥梁等公事上，也不缺少冤大头特别是最后一次作为工厂入股“实业捐”，着实让许多人大跌眼睛，后悔不殊投资官办工场，竟然大有利可图，而且前景甚好，那些投入的少的就不免后悔了

而下手的又都是有钱的豪门富户，多于小民无犯，口碑道是两边倒的好的很

不合作的也有的是办法，这些豪门大户的子弟，多忧养而闲来无事，哪能不不生点是非出来，还有那些家奴仆役的，特别现在流民满地，人都口杂，什么时候就被盯上了，一抓进去就是拷问家族情况，再狠狠罚上一笔金，地方固然是怨声载道，但是确实也有无数人得活，这笔帐又怎么算

“朝恩这么一说”

少年突然开口“孤倒是想起一桩，说起李广的典故”

“哦”两人都起了兴趣，这李广对本朝来说可不是等闲人物，李唐皇家，高祖奉老子李耳为始祖，为正本源，继嗣接代又追汉飞将军李广一脉为次祖，封赠颂扬有之，居然有人敢不避讳言之

“那时孤随军见识，梁师范曾有言，为什么李广与卫霍同为一代名将，下场却是天壤之别”

篝火燃冉，筚拨有声

“小白啊，你知道李广么”我如是说“为什么卫霍可以封狼居胥功泽三代，李广征战一生功劳无数，却始终郁不得志，因为一场小败几断送了前程，最后还要折辱在刀笔下吏手中，愤愤而死”

“难道他战功不够显赫，功绩不够辉煌么”

“难道他威名不够让敌人闻风丧胆么”

“难道他不足让士兵爱戴而上下拼死效命么”

“难道他治军不够严谨，打战不够勇猛么”

“难道他多国家不够忠心，对部署不够爱护么”

“难道他缺少谋略，武艺不够高强么”

“史书不是说他陷于小人而英雄”

少年虽然知道这些历史典故，也知道背后的情景，给他这么一说，顿如全新的感官，生出无比的向往来了

“不仅仅是时运不济，也不仅仅是因为小人作樂”

“道理很简单，他没有靠山，”

“没有靠”

“对就是没有靠山，也没有皇亲国戚的显赫身份，每有所获和赏赐都分给部下，却从来不打点上下，将士归心效死，但是掌握他前程的人却看不到任何好处”

那因为卫霍是外戚，背后有人，那些妒才的小人非但不敢构陷，哪怕出了问题还有人拼命补救，而李广贫寒出身全凭自己的努力，从他身上捞不到好处，不找他麻烦才怪呢有的时候再怎么出生入死，战功再怎么卓著，也顶不上皇帝枕边人的一句话

“没有人会不长眼的去构陷或者贪墨一个国舅和皇后外甥的功绩，这也是贰师将军李广利屡战屡败，却都是他人之过，偶有胜利就被吹捧做天大之功的缘故”

“这就是政治”

少年淡淡述来，左右具做无语状，惊而跪伏“恭喜殿下”这是皇甫曾的声音“奴身谨奉上教”心思透彻的鱼朝恩的声音

面色不同，却各自心惊喜或惊异，果然东宫这位，与那人的依旧往来非浅啊，

又见新辫子大戏《上书房》，颇有些不是滋味，弘历同学的成长历程，也许对满人来说是一代英主，对汉人来说就是灾难立刻，连绵数十年的文字狱，一个四库全书，就用不见血的软刀子把汉人的文化传统几乎断绝，明修〈永乐大典〉那是叫官员抄录天下孤本藏书，以备宫藏清修四库全书〉，那是派人搜遍天下藏书，鼓励相互举告，不交不报，就是逆贼乱党，抄家灭门株连九族搜到的藏书也是焚毁其多，四库全书成书之日，也是世间所有不容见清廷的文史典籍从世上被抹杀之日，当年《四库全书》总纂官纪晓岚负责押江南藏书入京，一边审阅，就一边往京杭大运河里丢，至京师后十船不存一二，为帝质而辩言，反书徒污眼尔，详情可见〈纪晓岚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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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寥落干戈后，流离道路中

安小狼跌跌撞撞奔行在山岭间，心中充满了抑郁和不甘，一切灾难根源，都来自这个姓氏

他本来和大多数边境上因为兵火而出生，不知道父母，也没有姓名弃儿一样，象小狼崽子的一样的讨活，只因为能在眼珠子里还看到栗末人特有灰黑色，被东家安老爷拣回去，才冠了姓这个起了名，做个出入奔走前后的家养小厮

东家做的是贩马的营生，依靠西边同宗的门路，偷偷弄回一些膘肥体健的安息马，然后配养一些本地的河湟马，生下的好驹子卖大钱，把营生做的家大业大，远近闻名，安小狼因为有力气，又足够机灵，每次跑腿沾点好处，平日偷偷捏捏的调戏下房的丫头，这也是少年最理想的日子了

但自从听说有个姓安的大官造反后，他的好日子也就绝了，外出耽误了晚回的他，躲过一劫，却也在在街角，亲眼看作和那位平日与老爷称兄道弟的县令大人，气汹汹的带了一干衙役，明或执仗的冲进府里，只剩下一片呼天抢地的哀号怒喝，一切什么都完了

他听者府里那些女眷压抑着喉咙意味不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没了动静，他虽然心痛如割，但显然更爱惜自己的性命，然而这才是噩梦的开始，大家都知道他姓安那些平日里结交亲近地同伴，似乎都变了番嘴脸，在悬赏和利益面前，屡屡上演的那出卖与背叛的一幕，让他差点陪上一只眼睛，还有失去所有积蓄和私藏，那段逃命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少时，与人争食求生的岁月直到他第一次发狠来拿刀斩了人，原来血的味道是这样腥热而刺鼻

该死的，自贞观年间太祖爷派狼头大将军阿史那杜尔开西域，内迁的栗末胡陆续下来何止十数万，近百年光景繁衍生息至今，谁又算地过来几乎全遭祸害，老爷一家并不是例外.些草原上那些短腿的马番子到处肆虐，见人就杀，可他连城都不敢进，就是因为据说为了防止奸细，那些大城小围里的太守、防御使们，几乎把栗末人捕杀一空，他可不想变成城头上那些所谓奸细的众多风干没风干的人头之一

于是，在一些官军和反军激战往复，死人最多的地方挤在红着眼地乌鸦和野狗中，冒着生疫和被斩头的风险收些死人的东西回来，所谓的拣兵荒好歹是大户人家呆过的比别人多一分心眼，拣漏到的东西都比别人好一些，换的东西也能支持的久一些

野物早被吃光，而那些到处流窜的乌鸦和野狗实在不敢吃，曾有一对拣荒兄弟饿的是不行，哥哥啃几只后，也变地和那些畜生一样红眼发狂，竟把弟弟活活咬死了

世道越来越越乱也越来越艰难，流民却越来越多连一些曾经肯收人的城，现在也只肯收看起来最结实地青壮和尚有姿色的女子

终于有一天，拣荒越来越难拣了，死掉地人却越来越多，收黑货的人也不见了，本地的流民开始抢外来流民的，青壮的抢老弱的，每个黑夜过后总有一些人永远消失不见，白天的路边总会增加一些被剥的赤条条，皮包骨清晰可数地人

这种景况一直持续到，出现了一些关中口音的人，他们是带着一袋砖头一样地黑疙瘩，随便扔水里就能泡出一大锅糊糊来，人虽然少身手却装具精良，相当凶狠利落，将那些饿昏头一拥而上乱抢的人，下痛手打倒一大片后，才放下话来说“要吃饱么，拿起家伙去抢把”，于是他拿着削尖的木棍，又成为黑压压的讨食人群中的一员，在那些关中人的带领下，人多势众的抢了一小队收粮的队伍

这期间很多人死去了，劫道中不够狠，或者迟疑被乱刀砍死的，没有力气去拼，活活饿死的，体力不支直接累倒在半路上的但他却活了下来，因为他足够机灵，因为他向护马的武师学过一些拳脚，因为他拣荒中私藏的一把锋口不错的兵器，因为他总比别人跑的快于是不管怎么说，他活下来了

活下来的人，就有了指望

要知道抢军粮可是血泊捞饭吃，拿人命去换的，许多人是口中嚼着粮食，带着幸福和满足的笑容死去的，就因为太久没尝过饱的滋味，等不及了收拾战场，就去抢食，而被人从背后捅死砍杀的

许久之后突然一顿饱饭的滋味，足够让人足够印象深刻到，暂时忘却杀人与被杀的恐惧和怯懦

抢钱抢粮抢活路，这是他们这队不断增加，又随时在减少中的人马，唯一没有变化的口号，更好的武器装具，意味着，于是他近水楼台的学那些关中人，披起了很不合身的镶钉甲，戴其了皮圆盔，还在身体里充上了许多破烂棉花毛团这些，据说能包暖又能稍稍挡箭的填物，甚至还拥有了一只驮东西的瘸骡子，以及一股跟班的人

十个拿长枪的，四个拉弓的，七个拿大排和把刀的，三个牵马和拣破烂的，至少一半都有可以稍稍挡箭的甲子，所以他这一伙，活下来的人总比别人多，抢到的东西总比别人多一点，

也不知道那些装具精良的关中人，哪来的那么多消息，十扑有八九准的，不过他们并不怎么管底下的事，只有在指派事物，和分配家伙，粮食的时候，才出来主持一二

但在昨天，这一切都完了，四乡八里，好容易聚起来上千人，还有一只七拼八凑起来小马队，在路天一夜，做一单大生意，结果无数人嗷嗷红眼睛冲上去，被人一个照面的冲杀就全散了，然后是血满地的血和尸体，虽然他见机快，果决丢下一切东西和手下，发狠拼了命跑路，但还是差点没命了

真是见了大头鬼了，曳落河，居然是那些边境上最凶横的胡人部落里，偷偷用来给小儿止啼的那个恐怖的名字，传说中的那个纹面，那个刺身，虽然只有那么一小队，天晓得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荒山沟子里

他又饿又累，舔了舔嘴角裂结的血痂，细细在在嘴里化开，似乎又有了点力气，天要似乎黑了又跄跄走了几步，却发现豁然开朗

前方是漫长的谷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小截是高耸连云的关楼，他知所以能看的这般清楚，却是因为关楼背后冲天火光，已经印红了半边天云，又是哪里城破了

这一失神，咕噜狠狠摔滚下坡去，草木砾石，他龇牙咧嘴的却不敢发声，死命按住极欲痛呼的嘴巴，因为他听见了马蹄，让他没命逃一天一夜的噩梦一样的马蹄声

透过稀疏的草隙，虽然只有数骑，浑身鲜血披淋的已经看不出甲衣原来的颜色，轰的一声，随口吐白沫汗雨淋漓的战马摔滚到一旁，却一骨碌翻身拖出被押在挣扎抽搐马下地刀弓，抢到某个人身边，背靠相抵的死死盯住来处，大口的喘气着

这几个月劫道的生涯，让他学会了靠行头和眼神，分辨对象的强弱

穿明光、山纹的那是主将直属的虞候兵，穿全身甲的一等一地精兵，穿链子、锁甲、鱼鳞的那不是贴身亲兵那也多少是个军中头目，穿镶甲至少也是槊队或者步兵，穿皮子是排手和刀斧手，布袍或者白帛的才是射声或者军工之属

这几个人全是上好手磨打光的锻鳞甲和云氅，再多的血污一抹就就现出黑亮的本色来，中间扶地那个人更是狮吞口的护肩和插翅虎纹胸甲纹却很快被扒下来，穿在另一人身上，再由一人扶着进了旁的林子

随后马蹄震响，剩下的人骑着马儿飞奔而去

当一切都结束后，安小狼心中斗争了半天，最后还是有了决定

数个时辰后，安小狼用最后一点力气，摔开纠缠在身上面目狰狞的死人，为了伏击这两个家伙，他在水边守了一个晚上才找到机会

拄着刀，向另一个人走去剩下那个人伤的实在太重几乎来站起来都不可能了，只是冷冷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他眼中有一丝明悟，他也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对方，却是看从对方身上可以得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没想到”一种低抑含混的声音

那员将领生地剑眉英凛，而枯容憔悴，口中虽然依旧冒着血沫，却神若自然，竭力的扯开结巾将金线地鸾兜解开，翻落在一旁

安小狼自不理会只是凑上前去，挑开任何可能构成威胁的事物把刀举起来“某大好头颅，谁将取去”对方撕声大喝出来

挥出地那一刻，他鬼使神差的错手把刀背翻了过来

数个时辰后他被另一群银甲的骑士包围，却没有力气逃跑了，只是闭上眼，心道来点痛快的把，等了许久，却是类似那些关中人的口音

“居然让他拿住了

“真的就是他”羡慕和惊叹的表情一重又一重的检查和重复地类似询问后，见到的人级别也似乎越来越高，他终于被前后看押着，带进来一个偌大地营地，最大的帐篷中

帐中油火点的热融融的，直逼到人骨子里

但他看见那员赫然战立一旁将领，心中开始发冷，就是这个人，他心中难以抑制的恐惧要大叫出来，这个曳落河，就是他带着十几骑，想恶鬼一样兜着他们，整整一团数百人如切菜瓜的斩杀尽

他还记的，自己围击他的人从中，用数十杆参差不齐的矛头扎上去，就被这个人单手一拨一卷贴身挟住，反身飞落，手中刀光错闪，就见一大圈人断喉喷血，轰然倒地

只是现下的他，没有了那种慑人的纹面和刺身，平静的站在一旁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

只是到了这一步，也没有任何退路了“居然是是个栗末儿”

上首的大将，满面尽是未修剪的乱须，虽然看不清楚面目，却自有一种摄人的威压，细细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道“河东人居然还没把栗末胡杀绝么”

此话一出，安小狼刹那从头冷彻透底，心中生出一种绝望的感觉

“不过，我家大人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满嘴夷夏之防非我族类的家伙，为我们出力，就是我们的人”

寥寥数语，安小狼竟然有一种生死两重天的脱力感

另一个地方，我正在请刚入城的太子一行大阅全军，此时的长安，也不再是人烟渺渺的死城，经过这些时间修缮和填充，也总算积聚了一些人气，无数新老居民，人头潺动的在最显眼的道路旁陈案焚香，铺满了各式迎接天家的香花酒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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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捷书夜报清昼同

从朱雀大街尽头的承天门望将下去

龙武前、后、左、右、中五军，跳荡营，奇兵队、左右厢虞候卫，游击靖难军、金吾左卫、扶风铁拔军

银亮如从的枪尖，寒凛如雪的兵刃，黑黝黝的铁背弓，抗肩跨怀，朱羽银盔玄袍褐氅，清一色的明光、山纹披挂，整齐划一的步调和节奏，在通通的鼓号声中，擎着如林的仪刀枪，横旗立幡，抖擞荡动成一片金属色的海洋

还有各色琳琅满目的团练、义勇、民壮快驿、飞斥、神机、军匠、中垒，辎车等辅助部队，穿戴各色行头，千万人的大步踏进中，却几乎只有一个落地的声音，轰然震地尘扬，经过城楼前的那一刹那，千万人齐刷刷转首，同一个调子突然山呼海啸的敬礼，光无数兵器抖荡击拄地面的喧然，顿人生出一种地动山摇的错感

“动千军而发如一人，好个雄武威行之师啊”玄冕朱冠戴，一身玄地金龙大幅的太子小白，小白脸上微红中泛出欣然的神采，刻抑着还算不错的情绪，对我矜然赞道

我淡然一笑，也没说什么其实，这种大方阵列队正步行进的东西，不过是最基本的花架子的工夫，在我那个时代用来给学生军训必备项目，肯花点时间就能搞的象模象样的，对冷兵器战争来说，严整的队形战斗力也不是不错的补益，对这些没见过底细的古人，就不免就颇为震撼了，环顾左右之下

下首一阶上的那些西北路过来的武将还好，无论是那位满面虬髯，相貌威猛的神武将军中军统护管崇嗣，或是相貌森严冷峻的右武卫将军杨预、还是文质中透着刚健的右散骑常侍、护军检校郭等，不过双手抱怀或是拄剑肃立，或讶然，或凝容，或沉色，却没太多的异样

而那位让我神往已久，资格最老霜驳两鬓，满脸褶皱如岁月雕削的李嗣业老元帅，却只是轻轻撸了撸修剪得当霜如白炼的胡子，露出饶有趣味的神采，不愧是西北军横刀立马第一人

比较另类的是，高大魁梧而面容敦实，须发多而密自有一种豪雄刚健男人味，的回纥大王子叶护，则干脆和他的几名裘衣裹甲腰臂雄健的回纥将一起，都是一副不可置否的表情，那些外行一些的文官、内臣就不那么有底气，斗煞冲宵震梁未之下，左右相顾而有惊色还有胆气不足的已经被唬的面色发白，腿脚发软，几乎要扭头避之

“梁总府果然有奇能大才，据说其中一些不过是练兵三月之效而已”

“朝廷已经刊准，举成都武学列编诸兵科纲目，新撰兵志、武书入六门馆选，为来年武举制目校样”

“将来供奉武庙，亦在不远呼”

那是恢复了血色与从容，纷纷凑趣上的随属臣下们的声音

我却再次把眼神瞄下那位那位观军容使鱼朝恩，他生的十分的普通，鹰目薄唇，眸光深沉，却是珉着嘴儿，眯着眼打量着这一切，不发一声，只有被目及那一刻，才低头恭身谦笑释释

不由再次叹了口气，就是这个家伙在安史之乱中制造了唐朝三大败之最后一败，导致九节度使几十万大军饮恨城的罪魁祸首，就这么整好以暇的站我面前，这个祸害居然跑我这里来了，以后还有长期相处的时日

却见远处一骑扬尘飞奔而来，竭声高喊着，擎一杆小旗，越过一重重的军阵队列，就如激石破浪，卷起如潮推华的喧声

“大捷”

“大捷”

一直弛到承天门下，才被金吾卫士拦下

左右飞快的呈递上来，我接封一看，顿时喜发颜表，转首对一干人等大声道“恭喜殿下，承天鸿运，潼关天险韦中郎拿下了”

左右轰然哗声，表情竞不相同

“好好好”

太子小白俊面涨红，深深吸气后，一连道数个好字，却是真心发自心地的高兴“真是喜上加喜了”

“恭喜殿下”

“真乃朝廷之幸也”

至于其他人，无论真心假意于否，在底下军士们一片“万胜”的欢呼声中，也都是一副欢欣之状

校阅交接之后，以宣旨之名，移驾到城楼中

“期间情形，快给孤细细说来”，屏退了左右多余人等，根本无视大惊失色的左右，拼命使的几乎要抽筋的眼色，心中早不耐的小白，一把抓住我的衣襟，倒顾不上什么君臣仪态了，眼中透出热切的神情

顿时激起一片

“殿下且自重啊”

“这不是君臣互处之道”

“都给我闭嘴”

小白很不耐的喝止后，“到底谁是主子”

“老大，别来无样”

这才转头对我无奈一笑，微有几分旧日缅言的痕迹微微一笑，这位入了东宫，还是保留了一些让人怀念啊，

“当然好的很，吃的好睡的香，晚上还不寂寞，做国家的米虫也不过如此把”

“只是你，好象变的老气了一些，难道是夜夜的为国操劳的”

我又肆无忌惮的打量了他一眼

“这也是没法的事情把，做了太子，人前人后都要垂范天下，怕是憋闷死人了”

听得着话小白面上一暖，显然相当的受用

“那可不是，那些师保傅们别提多烦人了”似乎是憋满肚子的话找到宣泄的闸口，顿时凑上来，滔滔不绝的诉苦出来

说起这潼关攻略，其实从收复长安那一刻就开始准备

潼关的位置太紧要了，特别是观众集团覆灭后，洛阳的叛军更舍不得放弃这个关要，一时在混战河北又抽不出手来，没法派出多余的兵马来，但输粮的供应，还是尽可能的极力保障的

于是游击军化整为零，绕道山南渗透到河北后，开始有计划通过组织发动民军袭击粮道，逐渐让潼关陷入粮荒的紧缺中，然后再适当的放过一些小鱼，最后是宇文和尚可孤的胡陌营登场了，他们成功的杀破道道重围和阻击，由于围攻和袭扰的民军可不知情，期间的代价是真实而血腥的，足足给潼关送了三次粮草后，终于获得信任和机会，接近内关城要所谓的雄关坚城，堡垒历来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但这么做的代价是，为了把住关口半个时辰，一千二百员的胡陌营和配合渗透的五百游击军，几乎伤亡尽，活下来的人，包括重伤者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为了避人耳目，以大张旗鼓的迎接太子为掩护，刻意放松了城关前的攻势，陆续将民夫全换成了精锐这几个月来的一切付出，总算没有白费我欣慰的叹了口气

不过我最关心的那位崔佑乾的下落，却是出人意料崔佑乾居然死了，而且就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谁做的，鬼营还是死间的人，我要给他叙功”

“回军上，根据俘获的消息，数月前，贼首崔佑乾出潼关，夜宿青马驿，是时军中感发疫，士伍泻吐者众，四搜医者不寻，乃有郡人献清疫汤，梢解其症，乃厚赐之携归至月前崔佑乾巡夜军中生寒症，其人又献青苗方，悉令依法取用，是夜中军举帐呕血而扑，急索其人而毙于厨，当夜饮食自崔佑乾以下将47员药死过半，余皆倒病不

显然古代人对生物武器的概念还很原始，所谓的疫病的根源，来自清野坚壁时，对水源填进的排泄物，虽然肉眼不可见，但是超标的大肠杆菌，就足够发生群体性腹泻了，显然那个死间是利用了这个机会

“属下不敢居功”作为众多探子眼线总头目的老猫面无表情的回答到“严格说，下手那位并非我们的人，只是个外线的志愿者”

“哦”我心中惊讶愈浓

“那人本地的老医师，只是潼关破时，崔部过境，全家十七口尽没于乱军死状不堪，我们找上他的时候只是希望他做个眼线，他却说了生无怨了

该死的战争，与帐内众将沉默良久，我才道“那给他编个英烈传把，让天下传诵把”

只是

历史上大小百战出身素来少败，击败过封常清、哥舒翰、让郭子仪、李嗣业都吃过苦头，唯一一次交手，就把我追的没命奔逃的叛军名将“崔无破”，就这么死了，死于药石之手，同样也让我久久不语，顿然生出，自古名将如美人，见不得白头的感慨

不过死了就死了，总算去一个大患，不过是英雄对手未决当场胜负之类情结下的一点点小小的遗憾

崔佑乾剩余的部将，李廷让、高久任等因此一度陷入混乱中，后来他们封锁消息密而不宣，一面各拥部属争权不决，一面各自向洛阳告书求援，希望能接受对方的势力若不是如此内情，崔部也算是安军中善战著称的劲旅，就因为诸将相持观望，延误了反应的时机，潼关坚城天险，才那么容易让人得手

不过在追击逃亡中，却抓住一条大鱼，前伪北平郡王、武平大将军李归仁，本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却在潼关里养伤潼关破后，他在一干忠心耿耿的亲军护卫下硬是乘乱杀出来，却让一个劫道的义勇给拣了便宜因为重伤在身，所以抓捕的过程很容易，因为是重点关注名单上的人，为了防止他自杀，适当的治疗后已经用药物进行的麻醉能够擒获这位历史曾一马当先，将郭子仪、李嗣业率领的联军，杀退上百里的安军一等一悍将，也算是意外所获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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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衰迟自喜添诗学

随之而来的朝廷的封赏内容丰富，赏格涉及达一千四百多人，几乎占了保举之数的七成，而所有最底层的将士，都赐春秋衣靴一匹，每火加食猪羊三口

光我这一个，朝廷就赐钱百万，宫绢、春彩、帛罗等两千，金银宝花，珊瑚、明珠、玉斗，各一双，还有只能看不能吃，也不能卖的御书、字画，这仅仅是实物的奖赏，还有延及亲族子女的两名五品出身名额，加诸夫人诰命，从九品到四品女官衔各一双，赏金铣、环钏

于是按照当初朝廷的有言在先，我成了景信候，一种被尊称为候爷，通常与膏粱、纨绔子弟挂钩的寄生虫阶层

按照《周礼》古制的传统，唐有常爵五等，公、侯、伯、子、男，每级按照采邑的规模又有国、郡、县、乡四等，此外，根据《礼记》每阶级之上，还有一些更崇高特进号，虽然没有明确采邑，但也不是随便授予的，比如带有文、武、昭、义、信、忠、仁，这些字眼的爵号，非极大功勋或成就者，历来也是宁缺勿滥，平常年景一般都用来冠以君王庙号，诸葛亮鞠躬尽瘁一生，也只是个武乡候，所谓武候之说，只是来自后人的追思

景信只是一个南方小乡的名字，相比小丫头公主，那个动辄两州和两片大岛几十万平方公里的采邑，实在可怜的很，而且还是不是实封，只能定期从掌管功禄的太府寺那里，比照这个乡的产出，领点同等价值的爵禄，不过也算是通过个人的努力，往混吃等死的米虫阶级，又进了一大步通常只要混到子爵一级，就不用担心生活的问题了，定期供给的禄米，足够让你有闲余养两个跟班，整天游手好闲的惹是生非了

但我身上的头衔已经够多了，光一个春内供奉就不比这虚名的爵位收入少，所区别的只是，后者属于一个三代终身保证的铁饭票因此，我那些佐僚更关心的是另一个授封——————赐开府仪同三司，所谓“开府”来自肥水之战中，东晋名相谢安建帐幕府山，招天下俊士抗前秦，所谓幕府将军之说，源自于此历经时代变迁，演变至今只剩下一种荣誉性质的特权

小丫头也开府，那是因为她是皇嗣的嫡亲公主，但是赐外姓臣下开府，则是一种绝高的荣耀，非大勋者授，其严格程度更甚于授爵，象历史上的开元九名相虽然都封了国公，但其中也只有被称为名臣之首的姚崇、宋景数人才获准开府，以武事一途获开府，相对容易一些，但本朝也不过寥寥之数，虽然只是最初等的开府，但已经可以开府建帐，明目张胆的招贤养士，自置属官和拥有少量武装作为仪卫

虽然也叫长史、司马、别驾

同样是属官，与那些权行官性质的行军司马，行军长史不同，（后者看起来风光虽然是风光，但是一旦依附的主家不在其位，又不能被举荐外放，相应的职权和待遇也就不存在了，就象做过掌书记、司马的岑参、高适、严武他们一样，离开了服务的那些老帅，就重新归还白身），这可是官方承认待遇和级别的终身职，算是一个长期的铁饭碗了，无论是作为仕途的踏脚石，还是优而养老的所在，他们这些幕僚的将来也有着落了

韦韬、高达夫乃至病榻上的卫伯玉，远在商州的严武，各有，赐爵、出身，赏物等，拜谢天恩

“永惟仕之初，滥觞有地，感旧恩爱，窃系于心天宝年中臣帐下，自兹效用，得列戎班，出入陇蜀，艰勤一纪，风雨寒暑，未尝废离俄属幽燕作逆，伊洛陷悖，蒲潼不关，天地交闭

武，枕干待命俟期而往，未信宿先朝赐书，敦叙兄弟如家人礼当是时也，臣亲见之开缄涕流

”

自有枪手，代笔写好的官样文章——谢表，递呈上去后，长安城中又重新忙碌了起来，却是在准备行装，先遣的奇兵队已经出发，为大军开拔，发兵河内做打算，但是已经布置中春耕的事宜不能影响，城池的修缮也要人操持，西京也要人的留守，各种物资的重新筹集间，少不了与行朝来的那些接收大员们，扯皮交涉上一段时间

而我却车马优游在街头上，实践当初，陪着微服私访的太子小白一行，体验民情暗察民生观一干城市重建成果虽然是走马观花，匆匆扫过，但也足够让一别两年的小白发出一些物是人非，岁月蹉跎的感怀

漫行于街肆坊巷，指点风物，谈笑风声，饶为有趣，见识市井民家一些，深宫禁内难以想象的平凡生活，倒也足够让他印象深刻了没有君臣之束，也没有尊卑之属，仿佛又回到当初围炉夜话，细说一千零一夜传奇的光景了，这段时间似乎是他形容最开怀的时刻

“我再给殿下说一个典故好了”我微微一笑，放下红泥兽吞的茶炉，车辐声声中“好”

“古时，有一资学夫子，起居出入诸事必恭念圣人语如何如何，虽然丧亡嫁取风雨皆无例，长勤不懈是夜，有梦云来，见周公孔圣诸贤位临，乃道诚以感天，喜泣拜请，你猜他如何”

“自然是感勉莫衷呼”随侍的皇甫曾接口道“错了，此君乃为诸贤执勿齐击怒而喝之”

“为什么，”

“因为诸圣贤说，竖子，竖子，端是无聊，饮食男女，天然之性，与吾何干，口口声声，行事尽托吾名，忒是扯淡”

余众左右，一听这话，顿时也忍竣不禁，呵声大笑了起来

“好个梁师范，又拿人做书袋子戏说了”

“这典故说的也实在”小白摇了摇头，笑道“世上道学，微言大义，伪托圣名者众，可惜不知道圣人之道，不是拜在人前，也不是敬在口中，而是自发由心，这位还算虔信，只是用错了方向”

“殿下圣明”

“又来了”

小白不胜烦恼的摆摆手“你们这些俗人，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套繁缛琐节给我丢了”

就听前头唱道，“到地方了”

后车的便衣卫士先跳下车来，站好了街角四下左右，要害位置，这才挑开帘子，引的小白前呼后拥的下得车来

几步走到一扇高阔而极其素简的大门前，两边院墙绵延极远，占地不知几广，偶露松翠柏绿，蕉红棠色，才透出一些清雅素致的味道

“这就是京师学堂”小白饶有兴致的，打量四下

“还是太上皇尊的手迹呢”

“正是”我解释道“太上已诰传，成都官学为天下官学之校样，依例行之，这分京师学堂，不过是第一步而已”

这其中的原由，就要从唐朝的教育制度说起

唐开过之始，高祖深知教育为兴国之本，下诏恢复隋朝衰落的学校，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及地方州县学校相继恢复招生到唐太宗时期，一方面继承先祖传统，大力兴办教育，使国学之内，八千余人，国学之盛近古未有”；另一方面，实行开科取士由于没有偏废一方，唐太宗时期的学校教育与科举考但是武则天临政后，采取了重科举的政策；在学校教育方面，却一改崇儒重道的文教政策，并频繁地对教育制度进行改革，任命一些不懂儒学的人担任学校的领导和教师，致使“学校|于胡滥改制，加之科举不经学校，多从各地直接征召文士试以及进士科举内容不以儒道为重，“重乡贡轻生徒”的社会风气已初露端倪

到天宝年间，“重乡贡轻生徒”的社会风气愈演愈烈，学校教育的发展再次面临停滞的危险为扭转这一，励精图治的唐玄宗一方面改革科举制，作出停止乡贡、所有举子皆入中央和地方官学才许应举的决定；方面，大力发展学校教育，建立从地方到中央的学校教育体系，并允许私人办学此举给面临衰颓的学校带来了一丝曙光然而好景不长，安史之乱造成才两年的小年政，就因为战乱被迫终止

因此太上老皇帝，对建官学师范，倡导学风倒是非常感兴趣

成都官学建立之初，不过是我给那些流落的士子们，找一个安身之处，我本来只负责指导构建完大致的模式和框架，就任其自生自灭的，没指望这合古今校制四不象的东西，能成什么气候后来没想到郑元和却是是把这东西，当成一件造福千秋流泽后世大事来做，在各种有意无意的因素影响下，最后越做越大，又有王维、王昌龄等当代名家大师陆续加入，搞出连我也无法意料，也无法收拾的结果出来，于是我进去，不得不不吞下当初肆意妄为的苦果

为了解决，日益膨胀的组织机构和因为壮大而陷入混乱的管理之类的烂摊子，我不得不按照后世大学院校的成功范例和方案，又投入了更多的人力和物力，进行清理和经营，才重新走上轨道

由于成都官学的这一切算是在老皇帝的眼皮底下建立的，出书立志，编典修馔小有成果斐然后，与太上的英明领导自然分不开的，于是有好事的，就联名上书建言，因此，成都关学模式不但被诰为天学官学之样范，玄纵老皇帝还亲自手书了，京师学堂的御匾

京师学堂的选址，也是我一手操办的

这里本来是豪门大户的园林区，原来的主任在叛军入城后被屠戮尽，后来城内攻防，同罗胡和叛军残部据庭院馆舍楼台抵抗，在兵火中又毁了不少我入了长安后，便利用修缮城市的机会，近水楼台先圈占了一大片地，围起来再利用原有的台址，慢慢规划

虽然学堂还是草创，但是响应师资力量已经初步到位，早有一干乌巾蓝衫的教授、讲师、学喻闻讯，恭迎出来

为首的正是被称为官学“二王一李”之一的前给事中，王维王吉摩老先生，这位十九岁就京试科举解头（状元）

写下“相逢意气为君饮”，“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相貌清雅，风流蕴藉的老先生

暂时抛却了官场那些勾心斗角的纠缠，在学府做一个人人景仰的大宗学匠，在弟子门人的服侍下，看起来倒是供养的相当滋润和精神

“老师”见到这位，皇甫曾抢前一步，恭切的拜下去，“幸常，别来无样”见到这位得意弟子，一把扶将起来，仔细的打量仔细的抚摩，一番在我看来，狗血无比的师徒久别重逢的唏嘘后，总算引见了我这一干人

“参见殿下”

又富含意味的看了我一眼道“见过总制大人”

这位老先生，不但诗做的好，画有名，又精通音律，做人果然也有够牛比，居然把太子晾在一边半饷，不过看起来小白也不生气，似乎名士之风就当如此

只是温问而笑“王老莫要拘礼”

“当年师事父王，自然也是孤的长辈”

一边说话一边自然引进园去

走进门堂，小白的眼神，却很快被一副联所吸引了

门对左右分别书以“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在看横批，却是“兼达天下、学以致用，知行合一，旁通别类”，不由叹然不已，再看提留落款，小白顿时惊讶的转头望向我“这副行贴是”

“此乃对联，左右公仗对偶，用以申宗明义”

我心中嘿然，唐朝可没这东西，五代才出现，我让他提前了数百年，这副可是明朝东林党书院的名对

看到二门照壁上，小白眼神又变了变，那是“修身养性齐家治国平天下，功成名就身退垂世传泽”

而大校场上的批语就直白的多了“不问黑猫白猫，会抓老鼠就是好猫不管新学、旧学，官学、杂学，与民为益就为吾学”

学院内外，门廊走道厅房旁都可以看到收录了各位名家手书的格言谏语玄学科的是“真理越辨越明”

算学科的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律学科的是“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而经学科甚至还有新旧三讲对照：讲出身、讲门第、讲资历，讲学问，将正气、讲政治

看过了许多后

再听说这些都多是来自我的创制，小白半天没说话，方才有些苦笑的对我道“行军打战，为政治学，老大，你还有多少让我惊讶的事物啊”

“俗话说行万里路，读完卷书，学游四海而富广见闻的多了，也就自成广博了，海内穷学之士何止，我这些这些不过拾人牙慧而已”我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答到

闻得这话，尾随的那些年长的教授却是相顾，苦笑得摇了摇头，那些年轻的学喻却是顿时皱起了眉头，却有声音偷偷传出来，“这位梁大人好大的口气啊”

“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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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农知本位食禀盈

“据说这位大人学涉极广，当年西幸途中，今上闻之动容，特点当今太子随行见习以，虽无太傅名却有师范之实呢

“哦”其中竟然还有如此渊源，人从纵然还有什么不能心服和异议的，也不得不将异样的情绪抑咽下去，总不能在太子面前失了仪态，这对大家都是一个重要的机会，可不能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当然能够就近于太子，谈笑风声的，也只有少数几个，其他人只能站在尾随的队列里，偶有被点到的，也是受宠若惊的回话一二

而这几个教授、师长，也不是什么寻常人物，却是被称为经学三宗的代表人物

这个时代的唐人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尚好，关中逃过来的人也不乏饱学之士，这四明学府总算办起来后，除了律、算、玄、经、医、文等官学，政治、经济、物理、化学等西学、夷学等新学外，还有选修诗词歌赋的文学、琴棋书画之类的雅学，风水地理天文星相阴阳五行等杂学的内容，六大院系的也都是颇有来历的大家，其中当首推这经学院最是特色鲜明

唐代的经学一科，以《春秋》分为“三传”，即《左传》、《公羊传》、《谷梁传》；以《礼经》分为“三礼”即《周礼》、《仪礼》、《礼记》这六部书再加上《易》、《书》、《诗》，并称为“九经”，这三人正好各负责三项

自左起当首地这位负责是《春秋》三传的博士颜射，我知所以首当记见他，乃是因为这位的名字太有个性了让人印象深刻，当初这名字一被叫唤起来，就让我查点喷饭出来，第一时间就想起后世那个盛产AV和女优的国家但是着位颜射，乃是真正金堂玉马的圣贤门第，已故颜臬卿的族子，之所以会起这么个名，当然不是他父亲看AV看多了，乃至谷精上脑乃至肾上腺素中毒为纪念那个漏*点燃烧的岁月，名子以记，因为乃出自尊圣孔师提倡的君子六艺之说，他正好排第四，故名射

贵为文庙十贤之后

颜氏一门世代人才辈出，多有从政入仕地，但他算是个异类，喜欢治学研史，却对功名不大热心，反正作为名门之后家大业大的也不用担心衣食生活的问题，可以供他做一辈子的学问因此在洛学一派中，也鼓捣出点名声这次拿了颜真卿的帖子来就聘，也算废物利用拉了过来做官学招牌之一

次位拿着新编《大礼全书》教材的叫孔令旗，

孔令旗乃青州曲埠那只圣门一脉地子弟，传到至今正好四十一代，几支大宗的正房出身他到成都奉圣，也是代表孔门的一种姿态贼军渡海南下登州，孔家的族地曲埠也在兵锋之下，叛军可不懂得什么尊孔敬贤以德服人，也不管什么圣人之家他们只知道抄掠剽杀，依靠圣人之后的名声，孔氏一族累世的财富和田产，在河南一路乃至中原地区，都算数一数二的大户，正是洗掠最好的目标，在此情况下，安排重要的族人疏散避祸，以全宗嗣，也就不希奇了这个孔令旗就是借助颜真卿的关系，被差遣到成都来

此时地孔门尚不如后世那么风光，成为儒家首圣不过二十多年，也没有后世那么张扬和显耀在本代天子以前，读书人首先尊拜的圣人祖师是周公姬旦，也就是所谓上课打瞌睡被戏称为“梦见周公”地来由，但本朝的玄宗皇帝不喜欢这个曾经以周召共和摄政，而贤名天下地周公，似乎是觉得权臣就是权臣，再怎么贤明也不值得鼓励，因此于开元八年破旧立新，特下诏书敕周公移出文庙，而扶正陪祀的孔子，为首尊享受头等香火，自此开创了后世尊孔至圣的先河

孔门号称书礼世家，用来阐礼释明，最是恰当不过，不过这位孔令旗虽然以祖荫身领正七品上博士，但为人还是相当低调塌实，授徒颇为严治

最后一位负责《易》、《书》的管平潮，也不是等闲人，家世虽然不如这两位久远，但也是大贤之后，先祖据说是春秋五霸时的名相管仲管夷吾，他这一支乃东汉末年儒家大宗师管宁的余裔，在文庙也有配享香火的世代平原郡的族望，真正地经学家世

更难得的他还是只海龟，年轻时曾随当年太学地同学，遣唐使之一的吉备真备，远赴海国日本过，据说在后来出任太政大臣，被称为日本文字始祖的吉备真备，造日本字运动中出力不少，还娶了平城京众权门之首的藤原氏四大分家之一南宗的贵女，不过也因为与家人交恶，毕竟作为所谓的名门大贤之后，传统和保守的力量相当大，宗族中对他娶外番岛夷的倭女，颇多微词，长辈也多难以谅解，因此她岁战乱逃举家到成都来，第一批投奔新办官学，却是有心做出一番事业来，改善家族的关系

他们都在不惑之年，虽然在家族中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物，但我看中他们所代表的姓氏，对整个剑川乃至全天下的士子，却都有非同小可的意义，让成都推行官学新学无形中少了许多阻力

他们都是资学之士，但也不是那种只知道死读书不知道人情事故的人，一身所学事，售于帝王家，这也是人之常情的，如今见了这一国之储君，虽然不至过于卑躬屈膝，但也各个都是满面红光，谈经论典，不露行迹的有心结交和亲近的

小白这个皇嗣，自小就号称好文风结士，见了他们也是一见如故，倒也没什么生分

说话间就到了另一栋高大的建筑物——藏书馆，推门进去，一股热浪人声喧出来，一大批人头潺动，夹杂沙沙执笔磨墨的声音，却是众多正在抄校正书籍的年轻士子陈地而坐，无数的陈椟典籍被分门别类的堆垒成小山一般，旁边还放在铺盖和来来不及收拾食具，许多人乱两眼通红，对进来的人，多是熟视无睹，偶尔抬起只当作例行的巡视，又专注下去

这些大都是贫寒出身的学子，几本旧书传借，用了再用，难得有机会接触到这么珍贵的书藏典籍，无不是欣喜若狂，如饥似渴的工作起来，废寝忘食到通宵达旦那是家常便饭的事情，累了便就地而席，好在我专门交代过，饮食有专人定时照看，发现通宵三天以上者，立刻拉出强制休息，才不至于让这项学术工程暴出什么累死学子的丑闻“这又是”小白心中惊讶，“回殿下“王维老先生看了我一眼道“这是梁总府入城后，有感国家典藏，流于战火，损溢甚之，乃大募士子生员重新修馔抄录，以复旧观”

“这可有是一桩胜于千秋万载的大计啊”

又参观了许多正在建设和规划中的馆院学舍楼阁，却才走了大半范围，将近正午大食堂

突然听到么么有声的，就见一群人鸡飞狗跳的尘烟滚滚中，一大堆举案执勺的人，正在追逐一只高角大羊，眼见就飞似的往小白这里直冲过来，“小心”

“保护殿下”

“救命”

“

就听一阵手忙脚乱惊慌之后，这只撞上人群的大羊，很不领情的顶翻数名来不及避让地老师却无视严阵以待将我和小白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左右近从，飞踢的返身转奔，越上花坛撞倒一大片盆盏，才被围堵的人重新套住，费了老大的工夫，捆倒拖了进去

那些抓羊的人，才发现惊扰了贵人，忙不住的跪倒了一片磕头谢罪不已定神下来，小白倒不怎么生气地摸样

“这又唱的那出啊”

“回殿下”

“这是学府中农学的恳殖场，正在准备为学府食堂，鲍厨之事呢，这些粗脚苯手的家伙失走了一只羊，惊扰了贵人是万死莫辞”说到这里带头的人，又把头磕下去只作响

“好了，带我去看看把”

“这就是农学？”小白惊讶的看着墙后一大片厩棚和苗圃，鸡犬相闻，陌沟渠，鱼沼塘田，怕有好大一片地规模，半所着大量形态各异的水车农具，景致细密而整齐，“以《齐民要术》《农政全书》等为纲目，行增产之试”

“因此农学日常学舍不是合在其他科内，而另建在这儿方面就近观察处置主使本来就是农匠出身的多哪见过这个级数的贵人，紧张的全身发抖，几乎都说不出话来，还是王维老先生为他解释，“这学府的师生饮食，也在其中供用了，此乃官学创立之初，梁总府所倡行的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之道，也让学子知道衣食所出的艰辛不忘父母供养的根本”

我顿时白了一眼，这位老先生也是妙人，说着怎么又拐到我头上了

“农学专科，甚好，民以食为天，国家以农为本，若有所成，这也是造福万民地本事，且看看”

“正是”

“这是还在试做中的温室大棚，供冬寒果菜之须”

“这是散去了大多数地陪同

小白象个好奇的富家少年一样，在田间畦丛寻访起各种奇趣新异了

“这是什么，旱种大么”

“回殿下，那是山芋”

“好稀疏地一团菜花啊”

“那个的顶叶”

“那片葱苗长的好粗”

“这其实是蒜苔”

“这又是什么，新品种的耕牛么”小白站在，一只肥牛面前

“未免养的太肥了，不利劳作啊”

“这是用突厥旧地的游牧种和秦川种配的种牛，喂食以催乳的药材，于四季可取牛乳之用”

“哦”小白困惑了一下，“这又有何用处”

“大有补益地营养偏方而已”

“哦”他更疑惑了，“根据食补之法，自古有吃什么补什么之说”

“那个顿时无语，脸上泛出几分异色，显然想到了什么，微微涨红了面，欲言又止，看了眼左右都在身后不远突然转头对我悄声道“能不能府上捎也一对”

“你我嘛，好说”

我旁若无人的拍拍他地肩膀，惹的那些随从一片侧目“不过这东西要常饮不断才有效用，还搭配按摩揉捏的手法”

“哦”却是奈不过好奇心欲著“回头我告诉你好了”

因为牛马都给征集去搞春耕了，在长安要找只产奶的牛实在不容易，为了满足生长发育的需要，这只还是从成都流民的大营的养殖场，千里迢迢的送过来

“这只便是中华羊”农科的人再次凑上来，讨好着指点着厩中那只大羊

“什么”这下轮到我闻言大惊，难道历史有这种巧合

“这名也大有讲究的，取自大人您《华夏寰宇说》的中土华夏之意”说到自己熟悉的职业，主事的人，稍稍鼓其些须勇气“乃是老黄羊与岩羊诸种配出的新种，食杂而速生，除了肉粗些，却是好多养”

“不过”

他又献宝一样端了一盘热腾腾的熟食上来满脸恳切的说“此乃司下一点心意，刚才现杀现做小食，乃取羊蹄连筋整条，炭灼而成，但请尊上品尝，也算为贵人压惊了”

“殿下”

“使不得”

左右惊呼还要说什么，小白已经抢先接过来尝在口中，露出一副相当享受的表情“不错”

“还请贵人赐名”

“那叫如何”

我顿时再度无语中，这难道是历史的再次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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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吐蕃与投命状

高原上的逻娑川，正是新草如茵的季节

高耸连云的红山宫，飞檐女墙、走廊栏杆，以宝严饰，铃声震动，声音明亮，建造堂皇壮丽既有象雄式简壮的柱楼，也唐式华美的拱顶、更有尼婆罗式富丽的圆尖，赞普和大妃的宫殿之间，是以银桥和铜桥来连接在一起宫殿的基地上竖有一千支尖锐锋利的长枪，枪上系着随飘动的美丽长幡，四面又有能收集一切财物资具的四门，各门之上是穹隆的屋顶来美饰

每当夏秋的日出日落，披云落霞的晴空，光华万丈，整座建筑群都沐浴在，接天连云的光辉和金芒中，照耀着无数斑斓的壁画、错落的白墙青石、金彩造像，仿佛天上神国降临一般

论其精美，则等同于大自在天之胜妙宫殿，视无厌足，珠宝严饰，并以各种绫绸，作为采帷璎珞，美妙如意；论其威严，则等同于罗刹城邑楞伽布山

宫顶的观音大殿前，大云天顶台，年轻的赞普，看着底下环周的跑马场中，角盔乌牦，背着箭壶手擎黑樱短枪的战士，在烟尘滚滚中做出突杀奔射等激烈勇武的动作，竭力的向君主，展示自己武勇和忠诚无数马蹄激荡在广场空洞的石板上，发出震天轰鸣的声响，无数精亮的甲衣，在奔战中泛出如潮的光彩，仿佛画中神国地天兵降临人世

（吐蕃属于以牧为主兼营农业的民族畜牧业非常发达，吐蕃的畜牧业带有自身的特色，尤以牦牛和独峰驼为其特产牦牛耐寒，耐劳，又善走山地，多用为驮畜，其皮坚厚，可制铠甲独峰驼善驰走，亦为他地所无，吐蕃马种优良，且数量众多，加以皮制重装，再加上当年王玄策借兵攻略天竺时掳回的天竺工匠和先进的治炼之法，锻制犀利兵器，故其骑兵所向披靡）

无数精美金银盏的珍稀瓜果和来自天竺的密制香料，还有白、狸等浸啧着蜜*汁和调料地美味，象流水一样奉承在君王面前，天竺风格的金铜各式人兽花鸟像手口中，捧具酥油灯燃烧正旺，散发出一种好闻的味道，环绕在巨大无匹白檀香雕琢的鲁格肖热——大白观音像周旁

也是他最喜欢端坐静思的所在，代表着前代松赞干布大王武功与荣勋当年出兵攻掠天竺，发现巨白檀香树雕四尊观音以记，其中三尊分供尼婆罗等地最后一尊是接近根部，分量最重的雕像，就千里迢迢地运回红山宫，供奉在这群堡的万仞之顶，让悉补野氏王家的子孙可以瞻仰先人的荣光与武勋

身后是一干席地团坐，用谦卑和恭从的表情，配着银告身和铜告身的廷内官和外臣官，这些来自正保、洛扎、改呈术、邦木、塘艺、娘若、局巴、章村、叶若卜朗迷、辗噶尔、帕噶尔乃至苏毗的巴、农、蔡邦家，大小羊同的革、磨家、悉立的阿苏家、吐谷浑的阿辖家等藩臣地年轻子弟，作为对大拂庐效忠和义务，他们将在成年前，代表各自的家族在逻些城，近身服侍王家和赞普

当然，由于吐蕃是一个多民族地国家，还有相当的异族藩附小国，就是悉补野氏王家，此时也尚未形成鲜明地民族特征，后来又有西羌等低地民族，羊同等西域民族的加入，因此这些臣子们的服色也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既有圆边尖帽宽边大袍的西域装，也有编发皮扎毡帽的羌服，甚至还有包头绸幅的唐服，象雄的赭面妆连赞普也是彩编大裘之外，以彩绸扎腰，戴了一顶天竺风格地多宝庐顶冠

此时的吐蕃，自松赞干布时代地吞弥桑不扎，以梵文为本创造吐蕃文字不到百年，各种民族的语言文字运用的相当混乱有梵文、有西域文，甚至还有西羌地区在用汉字，所谓的吐蕃文，也只出现在一些重大场合许多重要的历史和传说，还是停留在口口相传的史诗和祭祀歌舞中

按照吐蕃人的旧制，现在正式会盟的月份，号称雪山狮子家族的悉补野氏，自走出雅龙地就是一个游牧起家的氏族，其臣下必一年一盟，乃至一年数盟，每会盟，必由赞普主持，如果赞普幼小，就由摄政大臣代劳，会盟目的就在于以一定的仪式不断巩固诸领主对赞普的效忠，以保证全国政治的统一

只是，现任的摄政马向是一个号称能者多劳的人，年少赞普只需要在适当的时间出现，接受臣民和宗贵的欢呼和朝拜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少年赞普嘴角不由透出一丝冷冷的笑意看着底下法王洞前成群，面具狰狞，彩衣飘带，手执戈矛法器，手舞足蹈的迦苯神巫，在悠远古老的锣镗金鼓声中，对着绚烂多彩，描绘着吐蕃的始祖们和前代诸王事迹与盛功的壁画，做那祈求丰饶和武功的舞蹈

这位摄政马向是个怀古的人，自当政后，排抑佛门力挺苯教，甚至发布了禁佛令下令在吐蕃王朝统辖的之下禁止信仰佛教，驱逐“摩诃衍”僧和西域僧，改大昭寺为屠宰场把先王赤德祖赞时建立的寺庙全部拆毁把文成公主带到吐蕃的释迦牟尼佛像埋在地下

这一边的倒的做法，不但进一步加剧了佛、本二教的矛盾，而且全面激化了憎、俗之间的矛盾由于随文成公主传入的汉传佛教，禅门诸宗的顿悟成佛的教义，在高原之地颇受欢迎，被称为“摩诃衍”唐地僧人们在吐蕃贵族已经有相当的影响，执政马向偏激的作为，现在不仅原本羊同、羌地、苏毗乃至藩臣的尼婆罗等传统佛徒的大贵们不满，连雅祖地那些始接受佛门和供养“摩诃衍”的传统宗贵们，也开始陷入疑惧和摇摆中

不过身后这些满面恭畏和臣敬的人，还有中向新王献诚誓忠的贵姓们，又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至于葛尔家的人带回一个好消息，但也仅仅是好消息而已，他不会把希望仅仅寄托在一个虚无的盟约上，但是那为玩拌秘密带回交易的要求，却让他很意外，特别授意打理南边王家田庄堡寨里，只要领地里有所出产的马匹、牛羊，药材、宝石、乃至奴隶娃子，尽可以交易，作为一个暗中想有所作为的君王，展示上位者慷慨和威严，恩结和安抚那些亲近的中小部领，秘密训练和武装那些私奴和部曲，也需要大量的财货

（此时吐蕃尚未有统一的货币，因此借鉴了唐朝的做法，无论是珍贵的茶盐，还是精美的绸帛都是日常生活中重要的流通物）

这位舅相是一个控制欲很强，但又小心谨慎的人，表面上对少年赞普恭以臣礼，极应所需，表现的几乎无可挑剔，可不但大弗庐的大政尽在马向心腹手里，连红山宫内的用度，也在马向的眼线密切监控中，他可以做的事情实在不多，只好做一个喜欢享受和挥霍，酷爱打猎的君王，频繁的与那些附众们出去的时候，才能稍稍摆脱一二

吐蕃王族虽然号称天神的子孙，但吐蕃并不是一个王族至上的国家，如果继承者缺乏足够的手腕和能力，那些野心勃勃的藩臣们，针对赞普的阴谋各种拭杀和篡夺，总是屡见不鲜地，政权操纵在权臣手中历史，更是长达数十年，当年开国大王松赞干布莫名其妙的英年早逝，号称英武一世的前代老王赤德祖赞，就是被两部大臣，杀死在甲达城的夏宫内还是王子的少年赞普虽然果断亲率大弗庐的帐卫，斩杀上千口平定囊氏、末氏两族之乱，但政权还是在各族执政大人的公议中，无可奈何的被交到母后臣出身地舅相手中

据说雪域雄鹰的后代，在翱翔天际前，总是需要足够的时间积蓄羽翼的在这期间，在岩涯上的其他生灵，总是能轻易夺去生命和将来

现下的情形是，显然这位娘波家出身地马向，唯一缺少的就是军功建立起来的威望，同样他也希望通过战争获得更多，可以分封赏赐的土地、奴隶和战利品，来缓和那些大贵宗族们的关系，听说唐人陷入内乱，新遭大败再次掉走沿线的边军，执政大人中有人认为机会到但作为雪山狮子家族的后裔对荣耀与武功渴求，也是时刻流淌在血脉里的

宽广的雪原虽然以它严酷而广大的胸怀，孕育了最勇猛无前地战士和最强健的牛马，但也残酷地限制了族人的繁衍，温暖而富饶地低地，水草更丰茂的河源，一直是烙印众多吐蕃人骨子里世代的渴望，哪怕他是高高在上的赞普

与唐人交援不过仅仅是他对应最后备策之一，作为一个懂得低调和蛰伏的睿智大王他不认为这个庞然大物会这么轻易倒下的，但他也不缺乏多种相对应的手段

如果那位马向能够出师势如破竹，他也不介意做一个相知的英主，给予一切大义和名分地支持，让白狮子幡和牛角旗插遍更辽阔的异域，但他走地越远，对逻些城的影响就越小.战不下被唐人拖住，那他也会及时的派出援军，也许那位舅相，就会突然发现红山宫里说话做主的人，不动声色中已经换了了真正主人.+贵大人的头庐，成为换取重新议和结好，甚至对唐和亲的礼物

只是，南边的低地似乎不太平静，谣传在几个重要产粮谷地的奴人娃子在闹事，还有一些马贼在洗掠道路，那些下贱的娃子也乘机四处流窜开来作乱，已经破了好个些小庄园，作为十四姓小王的封地远宗，已经发出求助的告急箭符，大弗庐，也已经就近从安茹派发了四个东（千户所）的正军前往镇压，连同前期负责监镇那些边羌的一万象雄军，但似乎没有什么消息，东境的突谷浑旧地也不平静，在秀容川被拆毁的伏俟城旧址，已经出现了好些异兆，那些东吐谷浑的下等部民已经出现许多让人不安的谣传，虽然他很怀疑这仅仅是马向，为大征前集兵制造的理由和借口上次与唐人开战的理由，便是边境过境走失的牛羊居于雄据雪原之国的天然之利，就是拥有极其广阔的四处出击的方向，唐人为了防备来自高原的进攻，不得不维持了一条从青海到安西，到河西漫长的边城堡垒防线

当年松赞干布卒于拉萨以北彭城斯莫岗，王孙芒松芒赞(六五——六七六)继位赞普年幼，大相禄东赞专掌国政<}.人就曾以清君侧、援甥家之名，杀上高原，一度逼近逻些川，若不是水土不服，军中疲病

“阿扎卜，五茹之兵，已经到了多少，”少年赞普头也不动的，突然出声道“回我的尊主，已经到三十七个东的百户”，”一个恭谦的声音，迟疑了下又说“除了最遥远的尼婆罗和悉立，那些部族头领大人，至少也到了八十个百户的人马”

“看来马向大人的决心是相当坚定啊”他轻轻的叹息道吐蕃地方行政组织和军事组织完全一致，属民通过军事和行政合一的原则组织起来，这就是出则为兵，入则为农为牧自松赞干布后，吐蕃地区总的行政组织和军事组织划分为五个如，每如分为上下两分如，共有十个分如同唐之道，逻些川分为“上下卫如”属赞普直属领地如的最高官员是领如大臣，同总督，大臣以下有大小军官(也是行政官)四种，下有如本、部落长、千户长、小千户长、五百人长、百夫长、军每个如下有千户所和下千户所，被称为东，五个如共有四十个千户所和五个下千户所此外，还有四个逻些川王属领地出身的，禁卫军千户所，负责镇守边境每个分如有都大将一人，副将一人，判官一人分如在旗帜和马匹的颜色上各不相同，以资区别军队编制以一百余人为单位，设一个百夫长，五个百夫长由一个五百人长统领，千户长共统领军队一千余人，管辖属民一万余口

（据《中国通史简编》载：四如军合计，军士共有四十六万二千四百，其中卫如(拉萨一带)军士数特多，人口至少也有八九十万，合其他四个如，吐蕃基本人口当在三百万人左右据藏文史料记载：“当时著名的大臣有三百人，是赞普身、语、意的服侍者”大多数都聚集在拉萨）

所谓逻些城，没有明确的城郭，乃是以药王山和红山上，号称千堡之城的红山宫建筑群为中心的内外三道城墙，以供奉文成公主所携释迦牟尼像的大昭寺，和供养尼婆罗公主所携带不动金刚佛的小昭寺，为南北地标

按照身份阶级的等秩和血统亲疏，分布着大小贵族、封臣的堡楼和庄园，再外围才是蚂蚁窝一般的平民的平房毡屋和集市，以及奴隶娃子们的窝棚和他们耕作的土地由高自低，层层向外分布出去煞上壮观，居住在红山宫地人，无论从哪个窗口望出去，都有一种征服和统治的大气慨然

最底层的木台上，是按照身份高低，层层叠叠分布着各家宗贵的家臣、部曲、仆人，他们的最下层，站立着大量只能拥挤做一团的平民、商贩还有许多穿戴异域风格华丽衣裳的人，那是为了展示王家的威仪与雄武，特宽恩准许那些路过逻些，只允许停留城外地异域商人，进入红杉宫前的大广场观礼，当然了为了表达对王家和大弗庐的遵从和敬意，大笔的贡献与孝敬也是不可少的

（由于吐蕃雄据高原，同样也掌握了穿越帕米尔高原连通东天竺，被称为羌中道的商路分支，自此商旅往来络绎，许多天竺商旅和高僧，都会就近取道喜马拉雅山山口，过青海入唐土，也为高原王朝带了了许多多元文化和丰富地舶来品）

看着底下演武的战兵已经换了几拨，苏毗的梭镖骑手刚退下去上来的自羊同的西番兵，正在展示整齐如划晃花人眼的刀盾技艺，突然被街巷中冲出的几骑大声挥鞭叱喝着，冲乱了人群，虽然隔的远，但是还是可以感受到一种慌乱的气氛，在底下观礼的人群中扩散开来少年赞普不由皱了皱眉头

“达扎路恭”

“是，我地尊主”一个戴着挂满金章和瑟瑟颈链的中年大臣，躬身摊手趋前几步

“去看看，究竟什么事情让雪域地雄鹰们，象鹌鹑一样的惊慌”

随后一名披盔带甲，高举着带角旗和金箭地武士，顺着蜿蜒在盘山而上宫殿建筑中的阶级，穿过各式华美的造像、金潼、盖、伞旗，急汹汹涌上来，“报”

“四大东平乱的勇士已在百伏山被暴乱的贱民包围，尽数为国献身.堡，尊贵的血脉，举族，.去了”

“什么”左右的亲臣中顿时轰然骚动起来，日伦家虽然只是远宗，但也十四姓小王地尊贵的血系，居然也被那些下贱的奴人和乱民给玷污了

“你这个报丧的黑恶鸟

就有愤怒的亲贵冲上前去，将报讯的武士顿时被他一脚踢翻，摔滚下宽阔阶级，将雪白的云阶沾染的鲜血点点，却又挣扎着手脚并用的爬滚上来，将歪斜的铁盔紧紧贴在地上，低伏着喘息不敢起身

“你这该死的还有什么恶讯么”

“那些卑贱污浊的人还沿路抄掠了下谷地宗贵们的陵寝，将珍宝掘尽一空，贵人先祖们暴尸荒野”

“

这话顿如滚油浇进一大桶冰水，全场一片哀鸿群情汹然

旷广的下河谷地，城堡的残烬还在袅袅，被血水染成大片黑酱色，吐蕃风格的柱堡碉楼下，无数的堆叠的尸体，交错纠缠在一起，面目狰狞，似乎都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分气力

荡漾在城堡上空，此起彼伏的女人们的惨叫声，已经嘶哑的低低不可闻，无数面目呆滞神情木然，褴褛肮脏的人，在刀枪的躯赶下，排着队走进内堡碉楼的门洞去，然后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的带着一种混杂绝望和热切的表情走出来，却是义无返顾的抓起简陋的武器，站到城墙下等候的人堆中去狼吞虎咽起来，偶尔也有抱头痛哭畏缩着被拖出来，一刀斩下头庐

那些代表历代主人，荣功与武勇的雕柱与壁画，正在火焰的灰烬和尘土中呻吟着崩解

穿戴着东千户特有的，长长垂落的马尾角盔，黑牛革钢镶甲的潘拓失，面无表情的望着这一切

这就是战争的代价，作为曾经生活在唐、吐拉锯征战夹缝中生存，山羌众多部落的一员，那些崇拜八部鬼神和血祀的吐蕃人在羌人身上所做的一切，甚至比眼前的更仁慈多少除了强壮一些的，可以掳为奴人外，所谓的活动的人畜，两脚羊，莫过如此

现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被他们所奴役的人狠狠践踏在地上，枷在尽是污秽的拘笼里，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妻女高贵的身体在卑贱的下人手痛哭，折磨死，然后一点点的断气每每有昏过去的，又被几支I痛醒过来

手中把玩着代表首部大将，权威与身份的白牦尾的节鞭，终于停下来，轻轻一指，“告诉他们，不要全弄死”

“留着路上还有用处”

“是”

“呼”“呼”

那是一个年轻的骑士高声嚎叫而过，兴奋着在枪头上挑舞着一串串玉质、金、银、铜、铁质地的，曾经代表尊贵身份的告身链牌，在阳光下泛出闪亮的颜色，它们的主人要么成为城头上风中抖荡的尸体，要么就在内堡的暴民手中无奈的芶延残喘，

仅仅半年多，他已经记不清楚，这已经第几批附丛作战的羌部健儿，虽然许多人被永远留在这快土地上

但显然他们想的其实很简单，那些年轻的面孔上，也仅仅是复仇的快意和战获武功的兴奋，只要来作战，用他们年轻的性命，为家人换取足够生活的牛羊，而这些牛羊，却是来自与他们敌对的吐蕃人，所谓不择手段，以很少的代价，造成最大的破坏和混乱，把敌人的国土变成战场，这是那位大人亲自传授的超限破袭战法

这是一个全石基的大堡子，光石棱的柱楼就有八座，其坚固程度，甚至沿途那些小城也难以媲美，主人的身份之尊贵和那些堡兵族人地武装之精良战力之顽强，让明明是里应外合的“马贼们”变成硬碰硬的攻坚，多付出许多意外的代价，但收获也是意外的丰富

在另一端，无数的金银器皿在场子中堆成座小山，按照功劳的大小首先破城的顺序，一些幸运儿排着队走上前去，他们将获得诸如能拿动多少就算多少地奖励

作为吐蕃最大最好的黑粮（青）产地，富饶的大小河谷密布山南地域，绵延分布着众多大小贵族圈占的庄园堡寨，其中也间杂着一些附庸和服务这些堡子庄园而存在的，由平民和奴人聚落的大小村庄当然最好地土地，永远是圈占在贵人和贵人附庸的庄院里那些卑下的人只能在卵石的河滩或者靠山的坡地中，开出一些贫瘠的口粮地，这里虽然没有好战马，却有众多膘壮的牛羊和产量最高的黑麦

凭借魏长史先期经营通过走私回易建立起来的眼线和暗伏的内应，还有商队沿途测绘地粗略地图支持下，这些装备可简陋的千里镜和特制行军罗盘，伪装成迁徙羌部地转职马贼们，成功的饶过防备森严地边防，深入吐蕃腹地，一路烧杀所过竟然是出奇的顺利

随军小小的参军司，虽然穿的都是羌人的服饰一丝不芶的正在流水的发号施令

“照例分成三次走，日落后本部先行出发”

“从军的附落们收拾清理完痕迹，入夜再走，带着所有地伤员，马不停蹄的将牛羊和所获，赶运回那边去”

“待那些娃子拆毁所有围墙后，留个带队和十天地口粮，去抢其他的小庄子”

这些人虽然多，但对保持战斗力和机动本部来说只是无益的累赘，潘拓失虽然不懂得后世某只军队那些打土豪分田地发动贫苦大众的道理，但他显然选择了一个最简单最快见效也最血腥残酷的方法，——投命状，强迫那些卑贱的奴隶和平民，去冒犯尊贵的上族

虽然世代为奴，已经深深烙在他们骨子里的对上位者的服从与畏惧，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但自愿或不自愿的沾过贵人们的血或是享用过贵家的女人后，无论是平民还是奴人娃子，他们其实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吐蕃作为一个等级森严残酷的奴隶大国，任何冒犯上位者的行为，永远都不缺乏诸如剥皮、剐肉等无数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在这种情形下，无论是无主漫无目的的结伙流窜，还是待粮尽后自发抢劫村落，都可以制造更多的混乱，为本部吸引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和威胁

必要的时候武装起来，驱使他们声东击西攻击一些小邑城落，为本部制造机会，总之搅的越混乱越好，这就是他们存在意义，只有表现出特别武勇和血性的少数人，才会被额外挑选出来，吸收入本部作为后备和补充

带不走的物资照例都被秘密埋藏起来，作为暗中的中继和补给点下一站目标也是随机的，所谓要出其不意，就要有足够的速度和突然性，虽然已经截杀了好几波驿使和烽燧斥，但并不能保证小心能封锁多久

作为山字营的最核心任务，不是要杀伤多少敌军，或是抢掠多少财富，而是要通过破坏与混乱，让吐蕃国的最大产粮地，数年内都无法恢复的伤害

这是农作司那些人研究的结果，高原苦寒之地适合耕作地方不多，种植作物的种类也有限，虽然不易发病害，但生长周期更甚于低地，如果耽误了农时，是无法象低地平原上，可以靠抢别种作物来弥补

因此选择的目标也是大有讲究的，虽然付出了多余的代价，但显然效果也很明显，只要发生这里的惨状随那些娃子流窜的消息传开，那些吐蕃贵人们将农奴聚守庄园不敢出来，基本目的就达到了，一旦过了耕作的季节，

至于吐蕃人后续的报复与反扑，他倒不怎么放在心上，身位军人本来就是要马革裹尸的，能够站在这里的，都是心无羁绊的决死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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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外学宗硕儒，游焉从后进

当鱼朝恩汗淋淋.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的时候

我正在对小白，解说我的新学

“老大的心学”

“饿..那个.|.志，要代传于世而已”

当然这所谓的学说，乃伪托战国传承儒家八派之一，在荀子、孟子所代表主流之外，当年因为焚书坑儒，而出避域外的遗泽，所谓海外儒家

而事实上，两汉大兴之后，经过了魏晋南北朝时期，外来和尚会念经的佛教和本土随五斗米教运动崛起崛起的道教，先后对儒家思想在中国社会中的统治地位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整个南朝五代北十六国，几乎是佛道昌盛的时代，三国结束后短暂的曹魏、司马晋，更是禁言毁谤，杀文士如切菜瓜，足足把文人杀的胆寒，以至于为了逃避现实，流行起清谈说玄之风又经过了五胡乱华的破坏和废止，旧有的儒家体系一度消亡和式威的，毕竟，北朝那些游牧领袖或草莽出身的君王将相眼中，对儒家这种顺安逆从统治思想多是不太看的起的，只有在新朝建立的时候，为了收揽一些遗老遗少的人心，招揽治国之士，才稍加礼遇，大多数时候也是继承了魏晋的遗风，杀人文人儒士屠如戳狗

在这种至上而下又至下而上全面危机的情形下，迫使传统儒学，为了生存和出路，而不得不不断的自我改进，以适应当时的环境和需要，所谓痛定思变，原有的社会价值观和思想体系被破坏，加上道教佛教的兴盛，亦造成很大的冲击

直到隋朝一度还是崇佛灭儒的，到了唐朝贞观年间，在唐太宗以经学为根本的科举制度倡导下，儒学才重新开始复兴（隋虽然有科举之说，其实是隋炀帝一时兴起，对各世家保荐的子弟，进行重新面试），但与上古传统儒学不同，这个时期儒学的特色，已是兼容并蓄了佛教、道家思想成果和诸子百家一些内容，甚至还吸收了游牧民族和西域文化的东西

经过了各种思想冲击和相互影响吸收，许多不合时宜的东西，经过南北朝政权统治更迭、社会动荡的洗练，自动被历史淘汰和消亡后，变的相对的开放和更富有积极进去性，更加务实的儒学更兼自上而下胡风的影响，对人性底压抑很少，更没有后来“存天理，灭人欲”那种苦修士式严格自律到变态的思想情态

许多象初唐魏征、储遂良、虞世南、姚思廉，乃至近朝的贺知章、徐坚、张说等儒学大家，也同时精通佛道等别家要义，因此象《西游记》里说描述的，释儒道三教并举同进，大道疏同三教合一的思想，也在这个时代由此产生但是，伴随着宋以后文人士大夫的地位独尊的水涨船高，而对外的积弱无力和威胁，儒学也逐步走向注重夷夏之防，保守倾向的原教旨主义化，主张克己复礼，认为回归最原始的儒家思想，把大家都教化成圣人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了，造成儒学务实性的空泛化和教条主义的泛滥

自然，许多至圣先师孔子都没办法决绝的问题，妄想用儒家的大道理一概论之，这本身就是一个大笑话，其目的只是为了满足个人，造神封圣的欲望和渴求，所以说朱熹之流绝对是一代大教育家，大思想家，但他本身的品德，并不值得让人恭维，将儒家引上原教旨主义歧路，也是他的责任

孔子主张“有教无类，万事师表”当圣人来膜拜也没什么

只是后世不免有歪嘴巴和尚念乱了经，是以孔子号称中国历史上黑锅之王，基本后人有想党同伐异，都要伪托圣人言，拿他扯虎皮做大旗，儒家原教旨主义运动，在这个叫朱熹的学术恐怖分子时期达到登峰造极，他以及他的弟子，以正本清源之名，发起了了对孔子的封神运动，按自己的意思重新解释四书五经（我们现在儒学都来自朱版注释），进一步把儒家儒学，彻底宗教化，神学化，将自己封为儒教教主，方便以圣人之名，堂同伐异，剪除异己，消灭一切敢于质疑和声音和存在的一种工具

所谓史称三千年儒学，自朱熹前那叫儒家，自朱熹后就有了儒教，孔子为神明，朱子为教主

而原教旨主义其最大的特征，就盲目的狂信，只要通过修习和理会古时圣人或者经典的思想，就可以解决世间一切的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那绝对不是教义的问题，只是你儒教信仰的不够或是你修养不足，读书不精，至于任何与之相违的想法，那都是异端邪说

是以史称“宋后八百年经史，世间论语，皆出朱子注云”

伊斯兰化原教旨主义的产物，就是从山中老人的阿撒辛刺客团，发展到满世界跑的人体炸弹，汽车炸弹原教旨主义的天主教，则催生了大名鼎鼎的十字军东征，臭名昭著的宗教裁判所和异端毁灭运动，而有中国特色的儒家原教旨主义，勇于内斗而怯于外敌，把军人当成最卑下的职业，把当四等奴隶的历史当成伟大的民族大融合，把口口声声奴才的时代，当成盛世因此在唐一代的儒学，因为其学源杂驳，百家纷说，官定的六学二馆，除了经学以外，医学、算学、律学、书学诸科并举，到了玄宗一代，甚至出现了玄学（脱胎于道家思想的神秘学和哲学的混合物），也被相对后宋的朱子后理学时代，称之为前理学时代

在这种情况下，要建立一派学说，无论是所谓的为政资治、经世济国之学，还所谓探究万物演化之学之化学，穷究物竟其理的物理学，生生循环的生物学，乃至被称为的《新乐府》风尚的文坛新词流，没有相应核心的哲学理论和道德基础是不行的，于是所谓融墨家之包容守成取法家的功利价值等，被假名为海外儒的大杂烩学说就诞生了

我当然不是圣人也不是天才，不能凭空变成一套思想理论体系来，但胜在有无数前人的指挥结晶，所谓站在举人肩膀上的成就，其实都是一些后人归结出来的，属于大而泛之勘称杂烩的东西其核心是来自王阳明的心学，和“永嘉学派”的功利学王阳明也叫王守仁，他既是中明最著名的学宗大家，也是平定过宁王之乱的一代名将，带过兵打过战，进入过权力中枢，也参与过残酷的政治斗争，更见识过民生的弊苦，因此他主张的“心学”，也要比只做学问，浮于世事的朱程之流，更务实也更开明一些，“宗经复古，切实尚用”事实上近代东南亚地区的儒家思想，都带有他的浓重色彩，据说他早年因为初篤信程朱之學﹐偏讀朱子遺書﹐循序格物﹐欲參悟「格致」的道理﹐但參悟不得﹐反致疾病﹐三十五歲時﹐因得罪宦官劉瑾﹐謫配貴州龍場﹐嘗=備艱艱陽之研究﹐而潛心佛老﹐然終不能立命安心﹐其經過了本身動心忍性的種種驗驗﹐一夕頓悟「格致」之旨﹐始知聖道不假外﹐吾心之良知乃唯一體察之主﹐遂創「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之學說

“永嘉学派”诞生于商业极度发达的南宋，海上贸易的兴盛，让只有半壁江山的南宋，反而获得超过北宋的国家收入，因此相当部分文人，从中看到的是另一条发展国家的道路，对天理和人欲的解释完全不同，也并不排斥追求利益行为和商业带来的好处与朱熹、陆九渊“存天理，灭人欲，讲伦常”后理学相对立的，提倡功利主义，提倡唯物主义观点，反对空谈性理，提倡“事功之学”，重视工商业，主张提高工匠、商人地位之类的，叶适及其门徒因其年号，也被称为“永嘉学派”，不过，王阳明，在我那个时代，因为先朝的蒋光头崇尚王氏学，甚至败逃到海岛上，还用他的名字来纪念的缘故，至国朝以农民举事而得天下，在建国后基于敌人赞成必然是吾所反对的朴素道理，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在所有教科书中，王阳明这个名字都是和镇压农民运动侩子手、封建专制的头号打手俩系在一起，真正研究他的只限于一个很小的范围

作为兼职图书管理员的好处就是，你不需要真正研究过这些东西，无数先人名家总结概括几章几节的成果，就可以让你对其核心内容，有足够深度的大概认识这两家拿出来，都是考之严凿有据，立之新颖成理，足以开宗里派的东西

因此，出于难以言明的恶意趣味，我甚至托请了一些货真价实的名士大家，进行名为主持拯救海外儒家的拓展性研究，干一些其实是以儒家的名义反儒家的事情，看会有什么结果出来至于是否能假借儒家之名硬搞出了一个传世的流派，并不是我所关心的

基于唐人拓宽的眼界的需要，还是对新事物与时尚的渴求，反正其宗旨就是探索事物的本质，进行类似物理化学医药等方面的科学研究活动，以当代边塞诗人岑参、王昌龄等大家为倡导，还出了不少海外游记和风物纪当然这东西和新生的成都官学一样，只是一个四不象的大杂烩，还有待归总和完善正因为这样，他们反而相信了这是我的师传之学

不过对小白来说也算是个新事物，那些教授奉陪上坐，谈经论道，引古据今，说起来头头是道，不时还提出一些问题，君臣两厢自得，正是说的起劲，见门外惊呼，头帽歪斜，汗啧紫袍的新任观军容使鱼朝恩，甚至等不及通传了，急冲冲的一把撞进来

“素质啊素质，你太失礼了”小白有些不悦，冷起脸道“宫中的规矩都到哪去了”

“殿下孰罪”他喘着，用银缎边的宽袖抹了汗水“实在不得了，城中出大乱子了，五部十六军，除了回纥营的人，奴身实在弹压不得啊”

说到这里却是深深看了我一眼，不由我心中咯噔一声，不禁站了起来，难道与我的龙武军有什么重大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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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朝真暮伪何人辨

果然被我预感给料中了，随后一步紧赶来的岑参和崔光远，证实了我的担心，龙武军还真的出了大事

起因在于随太子前来的神策军，作为天子的近卫之一，按照惯例自然少不了一些荫蔽子弟出身的镀金党，说实话这样的人在我军中也不少，段因为管理的好，被整治的还算老实，基本处于一种无害存在

而显然神策军中的这些人就没这么好说了，他们都是西北新进勋臣的子弟，不知道厉害关系，也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在西北那里横行惯了，到了长安后，不免散漫肆意的性子又放羊了，这一闲就闲出问题来了

最初只是听说，城中某营地中，藏有许多漂亮的女人，这些人在长安闲暇无事，被有用心的人一撩拨就冲动起来，成群结队的跑来骚扰女营，被喝止还吃了点小亏后，并不死心，又纠结了更多的同伴，仗着人多打倒值勤的守卫，冲进女营抢了新进的十几人就跑，还造成了几名伤兵的死亡，这下捅了马蜂窝了

女营本来就是龙武军中一个特殊的存在，对于这些能够温言款语减少伤痛的女子，上下兵将都保持了相当的敬意和优待，特别自从龙武军入长安的结婚风潮之后从属于战地医护的诸女营，更被看做龙武军将们，解决终身大事的重点保护自留地，一贯宝贝的很，如今居然有不长眼的家伙，敢把赃手伸进来，实在是可忍赎不可忍，消息传开顿时群情汹汹的一呼百应打上门去

那些被抓走的女子半路，又被更多的龙武军围截下来，那些勋策子弟当场被打的半死，剩下的见事不好，逃进文庆坊前尚书的宅院里，被愤怒的军人围的水泄不通，赶忙发急讯求救，然后问讯赶到救援的神武军，严词威逼试图驱散围困的军人，结果反而又被另一部晚一些赶到的龙武军，从外围包围了起来，不得不再次发警求援

待到我和小白赶去的时候，龙武军、神策军、神武军、还有好几只西军的番号，象夹心蛋糕一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正在包围与反包围中正在对峙，只是相对长安城中龙武军是主场，西军的主力被太子小白以避免扰民为由，大都驻留城外，只象征性的派出少量的入城值驻防要，因为在人数上并没有什么优势，还有更多负责营建工程的团练、义勇，都问讯操着家伙赶来又在外围以绝对优势对峙上了西北军后，那些西军的下级将领面色都有些发白见到太子的御驾和我的仪仗先后前来，这才稍稍面色好看一些，松了口气

见到联诀而来的阵势，在“退下”“让开”的呵斥声

两厢对峙的军人，也慌忙松开手中的武器，象劈波一样顿时让开一条道路出来，突然中心的建筑物开始冒出黑烟，人群重新骚动起来，就听有人喊起救火，却同时有人在叫“烧死这些兔崽子”云云，拌随着楼中扑出的火人和凄厉的哀号声已经平复的情绪，顿时随场面大乱，到处都是如滔如潮，高喊救火的声音，却因为之前的对峙，相互拥堵在一起，内外行进不得，差点变成新的冲突

看着那因为救援不及，迅速变成袅袅升腾中的烟焰，我心头顿时沉了下来，脸色变的十分难看，该死的，龙武军居然被陷害了，而且众目睽睽之下的铁证如山阳谋给套进去了，说实话，在长安城中要玩死这些不长眼的兔崽子，虽然有点难度，但不是不能做到，要让他们有一个看起来合理的下场，龙武军中也有的是法子，但过于嚣张和激烈的手段一向是我强调所避免的，但显然还是被人利用了，这一切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还有无数军士的见证，无论如何，龙武军是脱不了干系了，我这个黑锅看来也是背定了，“好是高明的构陷手段啊”回过头来对着小白，我只是冷冷笑道“我实在无话可说了”

“百多人

小白面色凝重，直直对着那个方向，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宽幅下的手捏拳又松，目光坚定的对我说“且放心，我会尽力帮你陈情的”

随又看了一旁的鱼朝恩一眼，“咱家．

鱼朝恩眯起细长的眼睛，滴水不漏的赶忙切声说道听的我心中冷笑，都是废话，内情当然不简单他这话说的和没说一样，敢将百多名勋卫子弟，当成构陷的筹码，当几万军将的面一把火全烧了，这可是火生生的三百人啊，一个时辰前还会跑会跳，会叫痛会反抗的大活人，就这么一个不漏的，全被烧死了

不过他至少表现出一个置身事外的态度，哪怕只是虚以应付的态度，这位好歹是观军容使，代表可另一些方面的态度

别看景安宫里那位太上老皇帝寄情山水，整天不理事的样子，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估计我在这里商量对策，那里已经有人把事情详细的上报在御案前了，特别地以后，在那些缩水的宫内省基础上，特意恢复了部牧监之制，当然表面的理由是为宫中娱乐和出行之便

但实际上，按照宫内省制，闲厩使下押五坊以供时狩.一曰雕坊.二曰鹘坊.三曰鹞坊.四曰鹰坊.五曰狗坊由一班太监掌管，收集各种鹰犬斗鸡，张罗捕捉鸟雀，拥有有众多的跑腿，专门为皇帝狩猎玩乐

别看他们身份卑下，而且良莠不齐，到处敲诈勒索百姓名声很不好，但却是个没有定额，没有详细编制、没有明确经费的三无组织，但手下人员遍布市井，周及凡夫走卒，可以说是另一种变相的秘密线人光看早年的老皇帝号称英武圣明，虽然屡屡被大臣诟病成恶政，但对五坊却从来没有裁撤的意思，其中的态度就可见一斑

而鱼朝恩供职的飞龙六厩使和诸牧监更不简单了，军马乃国家军队之根本，对那位喜欢用太监做监军的老皇帝来说，以内官出监外牧，实际监的也不仅仅是马政，还有与之相关的各地军队是否不法，贪渎等情况这还是表面上圈内人皆知的半公开存在，至于还有其他秘密渠道更不用说，我在长安缴获了那些秘密文献，也是看的触目心惊

安史之乱可以说，是皇帝身边的秘密谍报和信息渠道崩坏的另一种征兆，事实上在这一点，安禄山做的很成功，当河北各州告急如雪片飞时，宫廷中仍有相当部分的中使内官在为安禄山说好话，以至于老皇帝一直不相信安氏会早饭，只当作普通的兵变时间来处理

后来证明了确实是有长久预谋的叛乱，却又出了内宦>s.叛贼的大案，后来又有中使边令城谎报军情说崔佑乾已退兵，间接造成哥舒大军覆没，皇帝出走

到了河池又有人里应外合的谋刺当然这一切责任是不能由英明神武的老皇帝来承当的，都是身边人的错，由此老皇帝对身边的阉人产生了严重的信任危机，当初河池案中，宁错勿放的任我处置拷问那些，未必不是这种心态的一次大爆发

经历了这么多背叛与动乱后，无论老皇帝，还是新皇帝，肯定不会再放心把自己的安危和耳目，仅仅寄托在某个方面或者某个的渠道上但是这些太监作为皇帝直接委派的内臣，还是代表了上位最亲近最直接的耳目

这位鱼公公自然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虽然因为一些以外的因素，已经没有如历史上那般的强势和专权，但也有其他的重要的任务，比如以监军之名，刺探监察诸军，虽然他来了以后一直很低调，监视他的人都报告，他一般只在一些公开的场合出现，完全是大然无私的作风等等

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这才符合我一贯的作风一方面着手准备辩疏奏事，一方面封锁保护现场，清理善后，收集证人、证物，还有当时在场军士都将监控起来，逐个接受详细的询问，说我凌逼串供，应够伪证也好，乘形势还在掌握中，一切有利不利的东西都先给我揪出来

骑在马上，我头也没回，对低低的头匆匆赶上来的密监头目老猫，“这谁先带的头，做的好”

他一身制式的甲衣，混在我的近卫里丝毫不起眼，自从收复长安后，他手下行事的重点也偏转到另一些方面，比如一些看起来不太可靠的友军

“回大人，是山南军寄在女营中养伤的骑厢别将，张思俭”

“什么”这些事情还牵连到崔圆的山南军，我心道，这乐子可越来越大了，“知道了，再探”

马蹄滚踏声声，他已经悄然消失在前呼后拥的亲从中

回到中军驻地，所有留守诸将早就奉命齐聚一堂宣读现场初步勘察的结果，周旁早布有许多易燃之物，至于是龙武军放的，还是那些神策子弟预先准备的，还是别人别有用心的安排，一切证据似乎都随猛烈的大火，被烧的干净，这也是意料中的结果，敢做这么大的手笔，就算有留下尾巴，也多是用来误导

一时间城已然谣言四起，多说是我纵容部下烧死数百乃至上千神策军，至于他们违反军纪冲击女营的事件，也被当成争风吃醋的桃色菲闻，传的极为不堪

“事情都准备的怎么样了”我坐在锦墩的熊皮靠上，手戳着太阳穴，有些突突的跳

“成都府快缉队已经派能员北上了，带队的就是前刑部京衙五金上吏之一的沐铁，据说是勘验追迹的能手，原京兆府，被成为七兵之一的荆戈，也奉命到帐下听用，也是刑名理狱的好手”

司掌法曹的军尉言勋，一如既往的板着个脸儿，对我微微点头道，就算出了这个大的事情，也似乎不能让他怎么动容，不愧是军士口中，心志坚定如铁的“言铁板”

“神策军上下皆对我部充满了敌意，声言拒不合作”负责前往交涉的左锋将范佐，皱着眉头开口道，“统军的那几位也都是生面孔，根本不

他和卫伯玉，都是前身为边军—神策军出来的老人，与现任军缪如晦，还有那么几分人情在，只是人家不买帐了“敢不合作就给我围死了，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断水断粮他个三天，看他还有什么力气不合作”心道果然如此，我闭上眼睛再睁开“到时候直接入营搜查好了”

“如今太子正在城中，如此作为，怕又是一桩多事的把柄”参军事常建犹豫着开口说“怕什么，打了就打了，人又死的多了，还在乎多得罪一些么，这官司，给我挺到底，还要上书给我弹劾那些统将，治军不严纵下为乱，长安士民深苦之，再搞一些联名书，万言策，把事情给我搅乱了再说”

“如此一来，是不是太过火了，不连西军上下全得罪了，怕是长期交恶了”另一位参军元结亦出言道“龙武军什么时候变的，这般胆小怕事了”这些文人在这种关口，终究还是少了点胸魄，我暗叹道“难道你以为龙武军，与那些西北兵亲善友好，上下勾连一气，那位至尊就很高兴了？”这话一出，军中顿时闷声一片

“其实”听了半天，岑参才慢声开口“西军那些大佬也不是没有城府的人，这只是表面上的牵连，斥责一下也就算了私底下该怎么往来，还是怎么往来，谁到不知道，那些神策军的家伙自成一体，连那位李副元帅，也未必轻易可以指使动的”

我叹了口气背后设这局的人，是算准了时机，我不缺少人力物力，最缺少的就是时间现在是战时，不可能让几十万大军在城里，等那旷日持久的详细调查，必须拿短时拿出一个说的过去的结果和相应承当责任的人，至少这黑锅逃不过了

当然作为大规模围攻斗欧事件的后续情节，于是三千神策军，被以协助调查为由，被数倍的龙武军，堵在营盘里整整五天五夜，断绝水粮，饿的面无人色，直到宣布结果才被放出来

为首肇事者死了就算了，所有参与者罢夺军籍发还家中龙武军的参与围攻的，因为人数太多，法不责众，也以围欧友军，不识大体，集体夺减军饷和赏赐，为医疗之资

最为难的就是小白了，这也是考验他的时候

南北两家天子的禁卫军的冲突，轰动一时，也引起许多猜测和流言，自然有许多后续后遗症需要的收尾

“公公”另一个地方，观军容使的居所，紫挎鱼袋的鱼朝恩，对着一箱箱新拆开的精美珍玩珠器，笑的十分的自得全然没有先前的忧急和忡心，倒是身边的一员看起来亲近的朱衣年轻内侍奈不住开口了“您难道没有什么说法么”

“神策军的那些家伙，显然被人做枪使了”他轻描淡写的拿起一只朱红如血的盘纹玛瑙杯，对着灯影“可咱家为什么要凑这个热闹呢”

“为天家之事，若有所作为，这不是一个介入的好时机么”

“你错了”他又拿起翡翠蝴蝶，两厢比较起来，“今上只所以委太子前来主持，就是看重东宫与梁总府的近谊”

“有什么是也当由太子决断，咱家为什么要去顶这个热蜡头，若是万一咱家这里报上去的东西，与太子殿下的意思想背，你觉得陛下会有什么反应”精美的纹路，泛出红绿两色的光彩，晃动在他白皙而消瘦的面容上，显得格外的诡异

“这

“小程啊”

“恩”被称为小程的年轻内侍凑上前去“你知道内侍监的那位宁致远么呢”

小程心中一凛，顿时想起一桩前事来，小心的应道“就是被派到玉门去养马的那位宁公公么”

“正是，他自从蜀地回来后，就对今上陈言，梁氏纵下不法，轻慢凌逼上使等诸罪过，仅仅一个流民大营，就敢局禁上使的从人，实在是骄横”

“结果呢朕怎得有没有一点文景之量呢，却是轻轻揭过了，于是这位宁内官，就被谴去胡人中养马了”

小程顿时无语了，据说后来连那位被称做“李佛人”，深有城府又权眼通天的大总管，最后也就在诸监面前，骂了声“这个不长眼的蠢材”，就没有下文了

“当然，这是也介入的机会，只是看我们站在那一边介入了”鱼朝恩心中还有另一句话没有出来，这要看西北那位陛下，究竟有什么别的打算，“显然那些神策军，背后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你且看把，迫不及待的就会有人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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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胡危命在破竹中

城西南，愁思岗

杀，漫山遍野的，蠕如蚁附的军兵，冒着暴雨般的落石滚木，飞矢泼油，再次淹没了高耸的城楼

远远的后方，一片黄幔朱幡，旗罗扇盖簇拥之中，一个沉沉的声音正在回报“侍御使裴遵庆、吕諲、卫尉卿魏少游、尚书左丞杜鸿渐、宪部侍郎李麟、礼部侍郎萧、杨绾二十八员大臣，联名弹劾”

“从龙五大臣么，那些烧死的神策勋卫中，有他们的子侄辈吧”细柔的声音

回话的人生的相貌平平却孔武有力，一身寻常可见的短扎戎装，满是行路匆匆的风尘仆仆，半跪地上，如铁浇石铸，面色不动，眼观鼻口继续道“正是.之情状..等等罪派出三司大臣，入驻女营，彻查秽乱军营等恶事”

“但是”声音顿了顿“所有事情，一涉及到女营就没有下文了，似乎被朝中一种强大的力量所扼止，不但那几位大臣闭口不谈，那几位极力提出调查的御使，也突然指派去边境上宣抚诸胡”

“果然，不出所料啊”上座中的观军容使鱼朝恩，露出一丝讥笑，淡声道“那女营里都是什么人啊，那姓梁把破城所获女子都充入其中，果然是好手段”

“这;“自叛逆陷京师，兵火之下，多少人家遭了惨事，连天家子女也不免，好容易活到重得相见，都是女营送出来的，同了口径说是乱中出逃在路上收容的，多少给人家保全了颜面和名声，无论重新嫁取生子还是破镜重圆，也有了许多余地，但若有人想不知好歹的去查女营，把至于过往那些凄惨不堪事情，给纠扯出来，怕是要犯了众怒的”

“那这桩事这么收尾，那几位怕是不会甘心的”鱼朝恩又看了座下，一眼继续道“陛下有什么圣断”

“是”那人回答到“陛下已经委命御使大夫张镐前来，协助太子殿下提调此案，诏批已经在路上了”

“公公真是神机妙算”小程子闻言切色恭维道“又是太子为主啊”

鱼朝恩颔首，又笑了笑

“显然陛下有意扶植太子和树立武功，特放之军旅历练，而那位梁蛮子，既是姻亲又是近交，无论名分还是时机，显然便是最好的人选”

“况且那人手下兵强马壮，却成色纷杂，太子常久其中，总能有所收获的，毕竟虽说都是一个***里，但能够效力未来的储君，总是对某些人充满了吸引力”

“这不是有意做太子之势了”小程子想起什么皱起眉头小心的说“本朝自太宗后，就历来储不涉兵的”

“做太子之势，总胜过，做太上之势把，太子之势再怎么大，他也只是太子而已，一天没坐上那个位置，什么都不好说，但是那位太上一天没有放手，今上这个位子总是让人有许多想法的”

“这些天家的事情，实在太复杂了，小的实在”小程子顿露苦色“说不准，这300策兵之死，未尝不是某些大人的打算铺路，毕竟龙武军，在南边那位太上的默许和宽纵下，已然经营的自成一体，没有什么因由，很难插手的进去”

鱼朝恩说到这儿，突然嘿嘿然笑了声，却将目光放到了一个土贮为山的高台上，正是烟火袅袅，香气四溢，

“大军环绕中谈笑畅饮于敌前，还有歌舞伎乐助兴，当年诸葛武候也没有这种待遇啊，这可是难得一遇的机会”

“老大，你确保我们这样做不会影响士气”我的万年副将韦韬，正苦着脸劝说我道，“俗话说，将士阵前几生死.美人帐下犹歌舞，要影响的也不是我们的士气”

“那太子殿下那里

“放心下已经来过了”

前呼后拥巡阅过来的小白，听了我的解释，则完全是一副目瞪口呆之后苦笑着说“老大，还真是出人意表”不过却是苦笑摇头敬谢不敏，毕竟为众军之总，起码的姿态和风范要保持的

听了这话韦韬，一副完全败给你的表情，无奈的跨着个脸，还是咬咬牙摘下銮兜大马金刀的坐下来，一副谁怕谁啊，豁出去了的表现，招呼近从给再上了一副烧烤的器具

似乎把这当作了变相的抗议一种方式，因为在东进中，龙武军有意无意的，被边缘化了

因为还没等到行朝做出裁断，我却先接来大军出关的诏令，行军中不能携带女子，我又暂时成了单身汉

一声令下，十几个节度、镇帅出关的大军汇成洪流，象一场席卷河北大地的狂涛，自西向东淹没了一切试图抵抗的力量和据点，郭子仪南下天井关，李光弼进常山，颜真卿出清河，来出上党、贺兰进明出临淮、李巨出彭城

在这种情形下，河北各路叛军几乎没能形成什么象样的抵抗和阻止的力量，或败或亡或开城请降，稍有迟疑的不是城破后被海量的军队所屠戮，就是被躁动的士民或不众，砍下人头恭敬的献进东征大营中来，在这种危城将倾的局面下，就算有名将之才百般的手段，也很难扭转什么了，因此，各路官军汇聚的洪水一直冲洛阳城下，才稍稍被阻在河洛平原八关锁要之下

除了一些死硬的骨干分子，率残部一路逃进洛阳城内外，还有被拖在临淮一线，攻略江南的一部外，整个河北已经没有象样叛军势力的存在了

当然不出意外，龙武军也再次被排除在主力作战的体系外，整个北方九道的精兵几乎都在这里了，谁都知道克复八关金锁拱卫的洛阳后，整个战乱很可能就竟此一役了，虽然谁都希望战乱快点结束，但另一方面军人渴望武功乃天性，抢先为自己抓点战功和战获在手中，也是人之常情，排派坐吃果果的内部权衡后，势力最大西北军与地头蛇河北联军瓜分了所有的战役任务，而龙武军以更大的重任为名，被当成大熊猫一样保护起来

当然，按照他们暗中流传的另一种说法，开什么玩笑，龙武军那位总府大人的运气，实在好的让人不可思议，累累出人意料的事情在他们身上发生，连西北军几十万人马围攻了一个冬天，已经煮熟的鸭子飞了，也能让他给口中夺食给重新抢回来，谁知道让他们参与，还会出什么状况所以宁可信其有的早早就排除在外了

又是看守押运粮道，还有负责看管处理俘虏，以及纠检军纪查稽不法，而这所谓监阵执法的职责，还是小白争取来的，起因却是另一件大事

随着败退下来的叛军，潮水一样的退入洛阳，洛阳城内也变的暗流涌动起来所谓内忧外患之下，叛军内部终于还是发生那件历史大事件，伪太子安庆绪终于忍不住大位的渴望，勾结在安禄山淫威下不堪忍受的近身内侍李猪儿，刺死正在养病中安禄山，绞杀安禄山最宠信的段妃，并围杀了守宫大内的贺电、骆云两部曳落河，纵兵在宫内大肆杀掠，并派人攻打升明坊的安庆思府邸，却被伪相高尚走脱，召集亲信战据洛阳大内北三门

虽然利令智昏已近疯狂的安庆绪，马上登基为皇，派兵挟制百官升朝，面对剩余的局面试图力挽狂澜，却因为缺乏足够的威信和号召力而失败告终，所谓利令智昏的翌日皇帝不过如此，爆发了多方的火并后，还是不得不放弃一片混乱的洛阳，在大队亲信部众的护卫下，在官军尚未合围的北关逃走

千年故都洛阳，自此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的浩劫，因为当初是弃城而逃，因此叛军入洛阳没有受到太多的抵抗，城内大致完好，又因为被选为定都之地，起码粉饰太平的需要，因此并没有受到怎样的荼毒，保持了基本的热闹口和规模，但是如今在安军不顾一切的混战之下，各自放开手脚纵兵疯狂大掠，至率部出走时，乱兵已经抢了三天随着虎牢、天井、关、伊阙、广成、大谷、辕、旋门、孟津、小*平津诸关相继弃守和失陷

然后由于大谷关的河北联军离洛阳最近，他们率先入城后又是大掠，因为安禄山定都洛阳的同时，也将大量范阳旧属的家眷亲族也迁徙到洛阳，后来又安禄山大授官爵，高尚的买官粥爵，至兵临城下为招募城守，鼓舞士气的滥授，所谓仆射满街，尚书成灾，每过一个晚上都有新的中朗将诞生，城中大量居民，多少被和叛军扯上了干系这就给了那些苦大仇深已经杀红眼的河北官军屠城肆掠的理由十几万率先入城的河北兵，象蝗虫一样就偌大的古城变成一座血城，其中的惨状，甚至更过长安然后是河南兵

待到奉命维持秩序的禁卫三军，龙武军、神武军、神策军姗姗来迟，开进城内，几乎为之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作为军人不是没有见过尸山血海，但这样大规模的屠杀，还是忍不住毛骨悚然

从城中的大小沟渠到连接城内的洛水、丰水之上，尽是浮尸，城中大火绵延十几里，大街小巷血流成河直淹没了脚裸，各种建筑里尽是死状可怖的尸堆

那些神武军、神策军胆弱一些的，已经忍不住吐出来，处于一些特殊的训练，龙武军好一些，但也用了整整三天时间，斩杀了近万了人，才让那些疯狂暴走的乱兵重新恢复冷静，那段时间，在街头巷尾稍微空旷一些的地方，几乎都成了执法队，宣判处决的行刑场，每天几乎都有还有一些负隅顽抗的乱兵，被集体镇压的尸体，用车子运出来

整整好几天，整个东征行营，自上而下没有人敢吃肉，作为领军的几为节帅都自发上表自罪，相干所部的将领集体夺复白身待罪立功领兵马全权的太子小白，更是把自己关起来来不见人，绝食了一天一夜直到我得讯，进去探望，才形容憔悴，红着尽是血丝的眼儿，对我喃喃说“他们这么能这样”

我无语“怎么能这样啊

我还是无语“数十万口是孤的子民，大唐的百姓啊

我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眼前的一幕，他自诩仁厚的他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在那个正常的历史时空上的官军，杀入过敌境，寸草不留杀掠不下叛军，而后期借回纥兵入以至于河北千里无人烟，野狗鹫鸦载道这洛阳的事件不过是小小的一隅而已，有谁知道那些功臣名将辉煌与荣耀背后的，是无尽的尸骨铺成的大道，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胜利与功勋之路上不仅仅是众多将士的尸骨，还有无数黎民百姓的斑斑血泪，这也是我，最当初宁愿多在成都，沉溺与安逸与建设的快乐中，有意无意在逃避亲身参与到战争中来的一点心结

经过了这件事后，小白也变的沉默了许多，纵是他身为太子，有一个崇高的总帅之名，但有些事情还是无能为力的，接受事实或者是力求改变它，这大概就是成长的代价把

自此之后，中军宪字营诞生，专门纠检军中不法，侵害地方黎庶之事

当然，得益于龙武军敢于集体围攻友军，重围中活活烧死300神策军的“好名声”，执法起来令行禁止，也格外的让人忌惮，虽然并不能保证完全秋毫无犯，总算制止类似洛阳事件的结果

攻城的时候，在这里悠闲的一边看看粮草和俘虏，定期到临时行营换防点卯，品评诸军的特点和优劣得失，因为是攻坚到最激烈的阶段，派出的都是压底的精锐，唯一没有清闲的，就是神机营，毕竟龙武军的攻城之器，在几次战役中是有目共睹的犀利，在足够数量的打击下，如雹雨一样的飞石，弩箭，交替压制着城头上的人抬不起头来

在众多的石炮的掩护下，剑南军、山南军、河西军、河北军，朔方军、晋阳兵，各自不同的统将带领下，拥着六轮飞云梯、木幔、驴头车、板屋、撞锥等重型攻城器，如山如潮似的压向高耸的城楼，虽然一般的强悍骁勇，但又各有自己的特色

山南军在暴风骤雨打击下，不动如山式的顽强推进，朔方军层次梯比排山倒海似的暴烈攻势、河西军动如奔流，让人防不胜防的多点交叉突击，晋阳军水银泄地一般的无孔不入的周密穿插

而河北四柱臣为代表的河北联军，虽然在其中无论体能、战斗力和技巧都并不突出，但几乎人人都对叛军有家破人亡的刻骨仇恨，拼杀起来那是让人胆寒的不要命，几乎一命换一命的无谓

几乎所有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号称一部当代军事战术大全，让人叹为观止

相比先前那些排山倒海强攻中几乎狂热的军队，这些关键时刻负责压轴戏部队，才符合我心目中的精锐军人，相教一而再，再二三再，三鼓而衰后，就需要足够时间修养来恢复士气和斗志的那些所谓劲旅，他们有足够的冷静，不轻易的拼命，也很难受外物动摇，漠视死亡而出手凶狠利落，把杀人流血当成吃饭睡觉一般自然而然，用自己的身体和血肉替同伴铺路，顺理成章的几乎是本能行为他们象暗流一样混杂在狂嘶喧热的兵潮中，不动声色的突破一个个白热化的争夺点，给予敌人最大的杀伤

这样的素质，即便在龙武军中，也不回超过五个营的数目

当比之下，龙武军各方面都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唯一优势就是，通过完善和系统的军事制度，足以产量规模化的士官，哪怕象严武率领的商州义勇这样的地方部队，战斗力并不是最强，也不是最敢拼死的，但却是最难缠，继承了擅长拣便宜和回逃跑的光荣传统，哪怕是一个火头、十长也能自发避强取弱而知进退，脱离战场的逃跑更是望尘莫及敌军常常被拖的没有脾气

而到了夜晚，龙武军的营盘中总是最不安静的所在，按照龙武军一贯以来的传统，五十多营正军，每天晚上总分别有一营被中军抽中，为夜袭和被夜袭的对象，手段不限，以各种突发事件，来保持足够战斗本能和培养应变的警惕性结果就是一段时间内，相邻的友军营盘一移再移的敬而远之

看作和底下遑遑如林的各色旗号，“所谓的九节度使攻城，也不过如此把”我低声对自己道

身在历史大事件中，又是同样的九节度使围城，还是同样的观军容使鱼朝恩，所区别的参与的人更多了，朔方郭子仪、南阳鲁、兴平李、滑濮许叔冀、河西李嗣业、山南崔圆、郑蔡季广琛、河北李光弼、泽潞王思礼、平卢兵马使董秦

随着围城的时间日久，河北四拄臣的颜真卿、来等较远的官军，也相继赶到，虽然都是名将名臣济济一堂，我反而没有那种景慕和惊慕的感觉了

因为，在历史上这可是被称为唐军中惨重的大败之战，李嗣业亲自率部攻城，为毒箭所伤，死于军中时至今日，唐军已经筑堤两重，挖堑三重，堵漳河水灌城城中河水四溢，安军粮尽兵疲，但安庆绪仍死守待援，等待和指望的是谁，不言而语了

近来有人伪装成唐军，沿淮水漕运一线，劫掠和焚烧唐军运粮北上的车船已经派出同样最擅长的风字营和游击军去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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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只残邺城不日得

“看见太子身边那群光头了么，那是少林寺罗汉堂的四大金刚和他们的僧兵，据说他们在嵩州一带炼兵，与好些义军关系密切，太子一下河洛，就赶紧屁颠颠的跑来侍奉了”

“郭令公身边那个高鼻深目的安息人叫伊司，他也是大唐景教的小法主之一，率领一干景教众，正效力朔方军中呢”

“李副元帅身边那群人，乃是河西数一数二的大牧场联合，聚豪盟的头面人物，这些人以养马而富，手下聚养骑手众多敢与边胡争锋长短的

“杨军使身后那几位胡人，也是大有来历，据说在塞北人称苍狼白鹰的高手，在狼山、坚昆之地赫赫有名的”

“小郭军候那里是郭氏一门，从小家养长大的伴同，据说来自崆同山等名门大派训练的，据说本朝许多将门都有将部曲子弟，送进地方门派教养待用的传统

“看见河东李使君的大帐了么，李使君祖上三代都是边卫出身，因此身边的扈从，都与边军、民屯关系密切的快刀门，神风堂等出来，最擅长对马骑战

“那群拿刀斧锤棒的杂胡，别看他们杂服各色，却是仆固家的世臣，仆固氏自开北庭以来，三代世袭金微都督府大都督，仆固在当年在铁勒薛延陀汗国中，与东州六回纥并称，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族，至今在河流域还拥有自己的领地和部众，与草原上最大的几支马贩子团体关系非浅，朝廷数十处军牧地的马匹互市，仆固氏就是最大的供应者之一，仆固铁骑，在关外众多沙盗马贼中，也是威名赫赫，深孚威望”

一条马鞭，指向军中一个黄涤系甲的身影

“那位王殿下，身后是来自淮南的豪杰，为首的乃是彭城地一大帮会的头目，把持着漕运在>;

同样是浪荡子弟游侠出身的，游历边关严武说起这些典故和来历，真是口沫飞溅的如数家珍

正在滔滔不绝中突然不远处待命的人群中，一阵骚动

“打起来”有人喊道随后虞候回报“是陇上的刀客与河洛的游侠儿又打起来了”

周旁的众人非但没有闪避或者劝阻的意思，反而露出一种惟恐天下不乱的狂热和兴奋，很快就变成一场群体性的大斗欧被随后赶至的巡宪营制止住后，却没有散去，反而围的更紧，“这次是新平刀尉迟胜对罗公门石祥”

“开盘了开盘了”底下此起彼伏的喊了起来“快下注”高台上的人，也纷纷掏出随身的财物来，这场小小的变故，顿时吸引了多数人的注意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多余的精力无处发泄，为了一点小结，争斗欧伤事件时有发生，负责监管这些杂牌的龙武军也管不胜管，我干脆使人暗中开了盘口，也算为大军闲余提供娱乐

作为唐朝一大特色，游侠儿乃是国家繁盛时期的产物，都是家道殷实的子弟，又没有养家户口的需要，学了一身技艺，精力无处使，于是象盲流一样全国到处流窜，到处攀比争斗，做一些自以为体现侠义和容易成名的事情，所谓闯名声，混经历的年轻人，其盛况，不下后世红卫兵的全国大串联

这些人留在家乡的往往就是周处，殷攀那样鱼肉乡里的祸害，出来混的目的也是开眼界和寻找更好的晋身的机会，打出名胜和招牌后，给有钱人家做护卫保镖，那是最低的层次，接受权门显要的供养，级别稍微高一些，积累足够名声和传说，在黑白道中打拼出一片家业，那也只是一般的成功人士

所谓做游侠的最高境界，与那些士林清流没有什么两样，都是一身所学艺，售于帝王家，俗话做什么买卖都没辅佐一代帝王更划算，从军建功也是一个捷径，据说当年三原大侠李靖就属于这类成功人士的典型，王维在当世流传一时的《张安少年行》“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骑战渔阳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继，投军赴边盛况

而河东素来世家大族众多，吃饱没事做，游手好闲的年轻子弟比比皆是，出的游侠儿也最多

我帐下那位老将高适，早年出道时也有《少年行》，“城南游侠子.自矜生长邯郸里千场纵博家仍富.几处报仇身不死宅中歌笑日纷纷.门外车马如云屯未知肝胆向谁是.令人却忆平原君”则说的是这些河东游侠子的生活

这个庞大的群体，可以说让地方官府又爱又怕又无可奈何，人数实在太多了，而且不乏背景他们常常藐视王法，自有一套行事的规则和义理，但另一方面他们又是很好的炮灰，出过不少人物，属于国家藏兵于民的国策之一

“一身能两雕弧，重只似无

轻轻念出王维的后句后，说实话我突然发现，在自己帐下游侠出身的将领委实也不少

而我眼前这位朱氅紫瓴英气堂堂，隐有独当一面的大将之风，却在不到十岁就敢拿刀子捅宰相老爹宠妾的严季鹰，显然少年时也没少祸害过乡里

“偏坐金鞍调白羽，纷纷射杀五单于”

我看了看周旁全承泰、李萼、向允发、小杨等龙武军第三代小将们各色憧憬的表情心中叹然

可是豪迈归豪迈，不过也要有机会而已，要是在太平光景，他们大概也就在高堂美酒中缅怀，那塞外狼居封胥的憧憬了

现在嘛看下面各军营盘中，不在少数跃跃欲试的江湖人士，显然又到了他们从无业游民，向拿铁饭碗的职业军人，集体转职的时代关口，不说别的，我手上至少有好几百张各色的空白委任状，一路就颁发了不少

我再次叹了声，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敌情不明

可惜胡陌营经过潼关之战，损失太惨，新补充的人员还没能训练过来，而河北又不比关中，龙武军是客军，没有多少地方的基础，只能分散做小股与游击军一道，当任敌后的刺探工作

通通鼓声响起，随着挂斗上执旗小校的旗语，后列的军阵象流水一样，看旗号是彭城兵几个挂着大筐的热气球再次缓缓升起，这东西经过战场的实践改进，虽然还是不能长距离行动，但升空时间已经延长，为攻城提供指导，侦控敌兵动向，却是好用不过载重也增加到三人，一个观测手，一个旗语手，还有一个特制重弩手，用以狙击守城叛军的头目要人

在气球的俯瞰之下，围城中的一切，皆清晰可见，城分南、北、并夹城，曹魏时建北城，东西长7里，南北长5里，东魏建南城，东西长6里，南北长8里18，又扩建夹城，共计三十七里周长，拥有外七内四的大门，

城外四郊尚有大量北朝崇佛时代留下的遗迹，什么灵泉寺、万佛沟、洪谷寺、北齐石窟、响堂山石窟等，不过现在想菜畦一样全驻满了杀气汹汹的军人，稍有坚固的掩蔽之所，都成了中军立帐的所在，佛堂中摆满了兵戈，迦蓝所布起了旗帜

由于诸军争抢入洛阳首功，以至于坐视敌走，让城中聚集了大量洛阳出走的叛军骨干，如老将安太清、阿史那承庆、刘骆谷.年轻一代的大将李钦凑.李立节、能元皓、王谏、令狐彰、高如震、高久仁尽在其麾下，以及幽、蓟、平、檀、、燕六州精军老兵，虽然在历次战斗中，被打的残缺不全，但合兵也有7、8万之众

而且洛阳屠城的后遗症也在这里体现出来，城也是安禄山经营有年，范阳军眷聚居的要地，有了洛阳的前车之鉴，自觉无法幸免，举城兵民抵抗的意志格外强烈和坚决，硬仗着城高墙坚，死死抵住数倍大军围攻，水灌，地道、夜攀、烧门、聚于一点的凿城，几乎都用过了，据说现在城中积水三尺，又是春夏交月份，四处都开始发潮发霉，各种漂浮物在街道上腐烂，但上城据守的人还是有增无减，城中士民在浸水的屋顶上架起简梯，川流不息的输送上城

可以说，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双方都杀红眼了，城破之后，面对付出惨重伤亡的官军，他们还是逃不过被屠戮的命运看着无数纠结的人体象瀑流一般暴落下来，又有更多的涌上去我忽然觉得有点疲倦了

“我要的东西送到没有”我转念开口道“回军上，还在路上”冑曹回答道“因为军器里的人说，那些东西成色还不稳定，大人提早要用，为了最大限度避免风险，只能在官道上小心慢行，还需些时日”

就听传报，一名行营中军虞侯，前来拜见

“什么还要分兵”我几乎是当场骂了出来，这些将帅们都在想什么啊

经过几次分兵，龙武军的实力大为削弱，一部分由高适率部留在三受降城清理边防，追缴逃进草原的残敌，一部分伤势好转的卫伯玉留守长安，还有一部分驻潼关，一部分驻扶风、武关的军粮院也得保留足够的力量，还是从大散关调过来的剩下的后备力量，不足以让我有信心对付恶名昭著的史思明

要知道安史之乱，安禄山蹦达两年就完蛋了，但是史思明可是让唐朝折腾了六年，降而复叛把官军打的国蔽民穷，屡屡借外兵，甚至因为开不出军饷来，而鼓励将领无截止的抓差拉丁，纵容士兵自行劫掠地方

哪怕身死后，还留下田承嗣、李怀仙等一大堆藩镇割据的烂摊子，相比得势后残横暴虐的安禄山，这人就象躲在暗中的蝮蛇一样，善于审时度势，应时借势，又很会收买人心，在头几年的战乱中，从一个外系的部将不动声色的崛起，并最大的好处

在这个时空里，同样是收缩人马在范阳观望的史思明，虽然在郭李两大名将联手打击下他的日子并不好过，但相对其他部叛军，还是最大限度的保存了可观的力量，在安军中已经拥有相当的名望和声威，特别是经过洛阳事变之后，许多地方分属的叛将，周、耿仁智、张不矜、骆悦、蔡文景、许季常，周万志、周子俊、曹将军、阿史那玉、向贡纷纷走奔其帐下，积聚起一股不可小视的实力

而远在河南淮北一线的令狐潮、尹子奇等南路叛军，听闻洛阳被围后，当即军中不稳，就逃散了许多，回师途中又被沿路镇守中道截击，折失大半人马，在曹州重新站稳脚跟后，也宣布愿附其旗号从事

“正是”他面对我的怒气，头也不敢抬“盘踞在济阴、东平、鲁郡等地的南路逆首令狐潮，突然使贼将王德福出兵陷魏州，杀太守冯成进，进而围州号称10万众，州为南北漕输要，大军所济.”

说到这里他小心看了我一眼，随又鼓起勇气继续道“中军的列位节帅都说，眼下诸军笼城正当紧要，士多疲敝，备战的禁内三军中，也就我部有这个余裕.经刊发出来

“靠”我又吐了一句脏话，这些家伙还真是想把我打发走这令狐潮也算是小强级的人物，屡屡被南边那个守城专家打的一败涂地，却没次总能兵强马壮的卷土重来，后来的成为唐朝心腹之患河北三镇中，似乎也有这号人

我不是不愿意和友军一起作战了，只是龙武军作战自有一套体系，如果强行和其他部队混编一道用，就不免被拖累了，做别人的炮灰这种事情，还是能免就免

果然如此，前往中军的结果是不欢而散

我拂袖气冲冲的出来后，面上的忿忿之色已经渐然淡去

“这样，妥当么”随行的掌书记杜佑，小心的问道，都说我擅用降将叛官，颇有争议，因为自出长安后，我的幕僚众里就多了杜佑等人，还带上了崔光远、薛嵩等，虽然朝廷已经赦命他们，但基于留在长安很可能成为不对路的势力，角力牺牲品还有一些潼关抓获的贼将，他们的价值虽然不如李归仁，但是也熟悉一些叛军内部的情形

“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信多少是他们的事情了”冷静下来后，我也觉得自己的意见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谁都知道史思明不好对付，但多这种缺乏正式依据的东西，与会的大多数将领还是表现出了冷淡、意外、抗拒、讥然等态度，除了近乎崇拜的相信我所谓的直觉和大局观的那些部下外，也就河北采访使颜真卿、山南节度使崔圆、南阳鲁灵等屈指可数的老关系户，对我的说法稍动颜色，其他几乎是颇不已为然的态度这也难怪，在整个前期战乱中，史思明的表现在整个叛军集团中，只有二流水准，战果也始终掩盖在蔡希德、孙孝哲、崔佑乾等的盛名累累之下，反而屡屡被郭子仪、李光弼的手下大将打的落荒而走

除了颜真卿这样有过切身之痛的个例外，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倒是尽力为我缓颊，但多数将帅似乎并不把这个藩将太放在心上更何况，此君已经向朝廷提出愿意输诚的态度，现下的范阳正与朝廷的密使，就归降的条件而讨价还价

在这种情况下，我总不能说，这其实是在历史书里写的明明白白的，在这个假意天命的封建时代，没有理由的未卜先知，同时也是引起灾祸的根源

在唐书腻臣传，与安禄山并称首恶的史思明，属辽东夷州突厥族人原名窣干.通晓若干种少数民族语言.当任过边市的小吏，后来不满于+状，乃追随刚出道的同乡和好朋友安禄山，冒充唐军使节，骗杀契丹部众数十，以其首级作为投军的资本，得幽州节度使张守硅任为捉生将，自此开始发迹

这人比奸诈残忍，多谋而善揣人心的安禄山更矫智多变，而且不似安那么张扬，更懂得韬光养晦，甚至不惜卑躬屈膝、奴颜乞求以麻痹对手史上，唐王朝不是不想剪除这个毒瘤，但这家伙实在太狡猾了，反而演变成一场更大规模的叛乱

暮而黢硕的老帅郭子仪还好说，起码很有城府的维持了一点基本礼貌，但那而立之年爽朗大叔一样的李光弼则完全不鸟我，甚至有些火暴的质地我这是徒乱军心尔尔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人家派来朝偈的使者一行，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几乎都被我扣上罪名从人间蒸发了众口一词之下，小白也无法偏袒任何一方

不过力争也不是没有所获，龙武军可以独立行事，并要求友军为辅进行配合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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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军前奔走汉诸侯

大军前行未发，我却迎来了一些特殊的客人

“鄙人姓安，”

被搜过全身后，来人摘下帽子，满面谦卑的介绍道这话一出，他顿时如闯入狗窝的狐狸，惊起一阵泫然大波，就听“好贼子”帐中有声怒喝出来

正在身边众将纷纷闻声拥上来，把手落刀把上，只待一声令下，杀气弥漫中，老成一些的韦韬还好，只是冷冷看着他，岑参等文僚则纷纷皱起了眉头，刘昌周、吕希用之流或曰冷笑或曰恶狠狠瞪着他，恨不能生吞了最年轻的小杨之流，干脆好不掩饰的打量着他的脖子，似乎在判断哪里下刀比较顺手

面对这种阵势，饶是他心理素质甚好，也不自觉的面色白了白，才赶忙又掏出一个信笺，急急的开口道“武威安氏，托某向大人问好”

“哦”我及时制止躁动的部下，“你们都退下把”

我看完信笺，果然是武威安氏派来的

由于安史之乱的领导者安禄山父子和史思明父子，在唐人眼中是地道的“杂种胡”，即昭武九姓出身的粟末人，他们发动了这场叛乱，给唐朝社会造成了巨大创伤因此，在安史之乱的平定过程中和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唐朝境内出现了对胡人地攻击和对“胡化”的排斥

甚至肃宗皇帝在收复的长安后特地在敕书提及“宫省门带‘安’字者改之|.门，安化门为达礼门天门，及坊名有‘安’者悉改之，寻并却如故”以抹杀安氏的存在

而在这安禄山叛乱引发的一系列事件中，身份最尴尬的，就是武威的安氏安氏本来是昭武九姓杂胡大姓之一，自北朝就定居在西北

西北一路自古就是胡汉杂处，民风强悍之所在，河陇又是历来战事争夺的焦点之一，因为诞生了许多以从军为业地武人世家，象最古老的天水马家都可以上溯到汉时，其他河中宝鼎薛、瓜州张等也是根深渊远

武威安氏也是其中一支祖上安兴贵、安修仁乃是助本朝破凉州李轨有功大将的一家，世代效忠唐王室安兴贵子安元寿，就是唐太宗李世民秦王府右库真，参与玄武门之变，帮助本朝太宗夺取政权，以后在唐朝与东西突厥的斗争中屡立战功，并一直在长安、洛阳任诸卫将军，永淳二年卒于洛阳，还特令陪葬唐太宗昭陵

安元寿其孙安忠敬历任右威卫府右郎将兼新泉军使、赤水军副使兼赤水新泉两军监牧使、会州刺史、松州都督、河西节度副大使、临洮军使、州都督，三十年间为唐朝抗击突厥、吐蕃而转战西北边疆，以开元十四年（726）终于州归葬凉州之祖乃至于朔方节度使郭子仪的前任，对郭子仪有知遇恩的安思顺都与这这一门有相当地关系

而安禄山本不是栗末人，不过是个随母改嫁，从继父姓安的脱油瓶他的母亲阿史德氏，据说本是突厥族侍奉长生天的巫女，因为没有子女，就向轧山的斗战神祷告，于是生了安禄山他母亲后来嫁给了突厥将军安波注的哥哥安延偃，才得以冒姓安字禄山，所谓父栗末母突厥的杂种安禄山起事后在安氏族人中造成了严重的分裂，而这一支是反对最坚决的但是还是避免不了来自朝廷的猜疑和疏远，安思顺也因为与哥舒翰地矛盾，而被杀

再后来，武威发生胡乱，让这一门再次遭受沉重打击，叛乱的胡人视他们为异己，动手丝毫不手软，而朝廷对他们也信任大减，安氏将领在军中始终受人别眼看待，以至于举族特别上书，请改姓安为李，以和逆贼划请界限

我也是在这种情况下与他们搭上线地，栗末胡可是号称是东方的犹太人，象这种将门世族，族人多了家大业大地，也不可能全去吃军饭养活，借助族人在军中的便利，和交通要道地理优势，经商事业的也不少对我谋求的一些东西，大有帮助的

“我的时间很宝贵，每刻钟都是十几万钱上下”

我舒服的倚在柔软的虎皮沙发上，望着眼前这名自称安全忠地栗末人，他年纪不大却显的尤是沧桑和干练，眉目细长，裘衣毡帽风尘仆仆，象是刚从寒冷地地方赶过来的，丝毫不在意已经发暖的天气，恭恭敬敬的坐在我面前

“为什么找我”

“当然是因为大人您的仁义之名”他露出一丝真切的肯色

“狗屁，龙武军什么名声都有，就是没听说什么仁义之名”可惜我不买他的帐

“贵属大军所过地方秋毫无犯，却是不争的事实”他恰如其分的恭维道“据说大人颁下三杀令，烧杀、**、私掠者杀无赦河北士民感恩备致”

“废话少说”我不耐烦的打断他，这执行军法的事情企是那么好做，若不是直属老皇帝的背景，粮饷军械自成体系，能够不受各种因素的牵制，小白也不会选择龙武军来执法，为此，穿黑衣执法队也被友军嫌恶称做乌鸦，因为基本有他们出现的地方，都没有好事

，“你如果要感谢我，就可以滚回去了，这是朝廷的法度，不是我个人的恩泽

他楞了楞，才露出苦笑，一把跪倒

“小人，想代河北道的众多族人，求大人在那位尊贵的殿下那里，生路，卑下举族感谢

“感谢.:何，要是你们都成了逆从，所有的人口家产，我自己去拿不是更好么”

“以大人的权势和财富，自然看不上我们这些卑微的东西，不过”

他抬起头来，面上一片决绝的平静，依旧恭声说道：“我的族人世代精通经商之道，况且久居河北，如果能得一线生机，可以为大人创造比抄家更大的价值，愿累世的为奴为仆报答

我心中明了，安禄山多用胡人而肆虐河北，民为其苦

自从官军尽复河北，各地也重新掀起了一阵所谓“清胡”的反清算的风潮，大肆排斥甚至杀戮胡人，而河北道处北边，历来安置了大量被征服的胡人后裔，不仅是粟末人，连那些归化已久的四夷九边的他族胡人，也遭了池鱼之殃，所谓各地太守、刺史纷纷杀胡无算，不分士庶商贾，取首为功时有长篇歌行《引》诗：“黄旗一点兵马收，乱杀胡人积如丘”

在这种背景下，龙武军无法与那些人争头功，就干脆跟在后面拣拣漏，本着出不空手的原则在军中也收容了大量的胡人，严格说是胡商，其中倒有大半是栗末人，都是进军沿途以查办的名义，从各地那些杀红眼地军民手中救下来的当然代价是用他们剩余的生命和财产替我服务，反正我军中各色人种已经多不胜数了

显然这些安氏族人也担心将来，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才特意托请了远宗，找上门来

“累世的奴仆么”我突然想起海南、夷州那两地，似乎还缺少一些经营的人手

待到他走后，我坐虎靠上静静等了半响，才见一身不起眼士兵装束的老猫悄悄出现在帐角阴影中

“回大人，他同来的有两人”

“其中一人，似乎鱼监军那里出现过”

我恩的一声，看来这些栗末人已经到相当糟糕地情形了，太监属于那种足够贪财又有响应影响力的群体，也是另一条捷径的路子

“军中还有什么类似值得关注的事么”我继续问道“这几日大军中已经来了好几波各色身份的人，口音都不似中土”

“西军的郭军使，河东李大将军、朔方仆固将军那里，都有人拜访过

“不过由于上述军禁森严，蝙蝠们地身份，暂时无法更靠近一些，详细情形=..先级”

我心中却一片明了，既然眼看安氏这棵大树要倒，树上的猢狲都纷纷跳下来另某出路了，那些一直在背后扶植这棵树的人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至少也要考虑在大树倒下来后不被压倒，为了整体的适当的牺牲和舍弃，也是可以考虑了，反正那些势力有限的中小部落，一直就是强者夹缝中的牺牲品

更要紧的是，西北朝廷似乎认可了朔方军的做法，刚刚发布了一个大诏《从证令》：宣布，在塞外草原上所有拥护朝廷的外藩，愿意遵从官军讨伐附逆叛藩不但牛马人口，予取予得还可以按照斩获地成果，给予财帛茶盐铁等稀缺物资的优先互市配额等优惠特别是后面这几条，我一看就觉得，肯定有那位“章柳先生”地影子，诏命一出，他们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虽然说这种小利对那些大姓部落来说没太大地作用，但对众多的中小部落就有足够的吸引力了，俗话说蚁多咬死象，可以为官军分减压力，而对一些相互世仇部落来说，有的时候攻杀，只需要一个外来理由和借口就足够了

因此，面对几十万大军的强势，除了渤海以外，那些边藩之族都应该有所反应了把

安全忠之所以会来找我，也实在是可以选择的对象太少，更是看中太子那一层关系，河北军那些家伙深受荼毒，看见这些胡人，恨的咬牙切齿，不当场杀了算是客气，如果不出意外，李光弼那里来的，应该是大着他父辈旧族地契丹人，而仆固怀恩那里则引见了一些前来劳军的室韦商人，而仆固怀恩那里，同是铁勒旧族地同罗人来投奔，他们被回纥王庭打的十分凄惨

同样的戏码，好象在不同的地方正在上演着

不过这事情也没有这个简单，

那些边族长期为唐朝这个庞然大物压的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唐朝出现内乱，几乎被一个胡人出身的将领所推翻，暗中奔走相庆的有之，奉为不世英雄的更有之

而安禄山当权，也不遗余力的任用这些边胡，光天宝十二那边.一就提升奚和契丹族二千五百人任将军和中郎将史思明继承了他重用胡人的政策，在他们的收买和怀柔下，那些边胡争先为其效命，哪怕战乱结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东北当地胡族中，依旧有许多把安禄山和史思明视为“二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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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平明乍逐胡风断

大军开拔时，只有颜真卿等亲善的少数几个来送行，可见这段日子，龙武军是如何不得人心，沿途各军的将领们，纷纷露出诸如释重负、庆幸、轻松等表情，甚至据说还有人当即弹冠相庆.发出“这群乌鸦终于走了”大声感叹这却是由于龙武军随军特有的商业文化，生意之道几乎是无所不在，无孔不入，哪怕是在围城中，也不例外，是以被某些殊为不喜的将领比做喜欢争食拣漏的乌鸦一般

同时还带走了部分游侠儿组成的义从，虽然这些习惯目无王法，生性散漫的家伙，看起来不怎么可靠，但作为熟悉地方的前驱和向导，还是了胜于无我从不做无把握的事情

车马粼粼，人潮滚滚，旗帜喧天蔽日，相比之下是道路两边的残败

“洛阳四面数百里州县，皆为丘墟”，“汝、郑等州，比屋荡尽，人悉以纸为衣”，到处是千里萧条，人烟断绝的惨景，所谓中原的菁华之地，可以说已经形同废土了直到进入河南，过了颖州在黄河丰津渡，才见到一些人烟和尚存的村落，那些饱受兵火之苦的乡人，却已如惊弓之鸟，抛下了房屋农具，躲进山丘的边缘，惊恐望着这只南下的军队

我们正赶上了一年例行的梅雨季节

飘摇的小雨中，点点洒洒，杀，滚如山涛的声浪，冲破铅灰的阴云结块，绵长回荡的在空气中颤抖，让雨水变的更加绵密起来

连片的青龙旗下，前排挺枪格刺的步槊手，中层举着横刀圆盾的刀牌手，后列铁弓劲弩的射声兵，层层叠叠的错落在一起，交替往复的向前掩杀，每波攻势的尖锋上，全身备甲斧锤棍棒的突击兵，大开大阂，在敌阵中撕裂出更大的创口来满地被反复踩踏飞溅的泥泞积水，混合着新鲜的人血的颜色，板荡在激烈奔走的腿脚间

“这倒底是流寇，还是军队啊”

望着前面舍死忘生撕杀的情形，雨水打的油布大伞仆仆有声我站在十几辆车车阵搭成的指挥高台上，轻轻叹道

因为这里格外的显眼，不时还可以看到，一些个别枭悍的敌军突然冲出队列，竭力向这里突杀过来，不过他们显然都没有千军万马中取敌上将首级的运气和实力，这种匹夫之勇的行径，很快就变成箭猪或者血葫芦一样的东西倒在路上偶有奋力射出的零星箭只，也很快无力的落在后队的盾牌上眼看那些敌军开始出现疲态，我点了点头“可以了”

只听得一阵军号，头列一线军兵略略向中间收缩，两侧边缘的槊手且格且走，在迅速脱离接触拉开距离，但还没等那些敌军稍稍喘口气复扑上来，就见蹄踏奔雷中，弛出左右两列骑军，冲破了雨幕，挺着马槊狠狠撞在两翼上，如热刃剖油交错的插入，就见敌阵惊惶的呼喝起来，先是那些来不及转身的敌步槊手，如割稻般被挑翻刺倒向内凹出一大片，然后是露出来的那些刀牌手，冲势力竭的骑兵，呼号转身已经抛下沾满血肉的马槊，抽拔长刀，提马四跃，挥斩践踏开来，象中心开花一般，将恐慌和伤亡扩散开来

我却摇了摇头

可惜这些新补充的骑兵还差了些战场的火候，为了保持突然性贴了极近才突出，没有形成足够的冲刺距离，因此没能达到杀穿分割敌阵的效果

我甚至看到有敌军中，齐列的伏身举盾反刀下削，欲意斩马腿，竟然类似传说中的对马地堂刀，但很快我就失望了显然这东西技术性要求很高，一边要格避头上的落刀，一边要斩中乱蹦乱跳中的马脚，还要求马斩脚，人割喉，整齐的一致性死踩伤也就四散而逃了，因为就算你盾牌足够结实也挡住了，连人带马甲衣具装八、九百斤的分量，全集中在一只蹄子上压下来，也足够让盾牌后面的人，手臂骨折内伤吐血了

突然追击中队型的先头几骑突然连人带马栽翻，痛嘶翻滚的战马，四脚朝天挣扎中，腿上已经少了一截正在喷血，几股血泉乱肢喷飞后，左右骑纷纷让开，顿时露出一个全身披挂，手拄长柄短刃大砍刀的大汉，叫嚣嘶吼着，却没有人再上前，而是让过他继续前进，只下留最后几骑，突然穿插左右，待他顾暇不及，突然抛出套索将他拖倒，步军一用而上用枪杆抽腿砸手，捆拉进大阵来

呵，我再次打了个哈欠

已经说不清楚，这是第几场遭遇战了，南下以来频频遭遇的货色，都是这种层次的水准，不免让人精神都有些懈怠了南下我还真是来拣软柿子捏了

“这就是所谓肆虐河南、淮北的行营的实力么”我转身对一名中年人问道

他叫马甲，那位颜老大人手下的义军首领之一，典型本乡本土人由于朝廷大军围城，这些义军只能在外围的做一些策应清道之类的打杂事务，干脆借调一些过来，作为前驱和引导

“南路逆贼虽号众，但真正范阳出身的并多，主要是令狐潮等一干在河北附逆的乱党，南下后更以抓丁强充者多，行事亦如盗匪流贼聚散不定，顺势时悍勇争先，失风时散逃如他容色如常的恭声回答道

“朝廷又发了新的文告了”年轻的杜佑驱马上前，作为初体验马背生涯的世家子，他面色苍白但强忍不适，递过一份材料来

虽然离开了城，但对那里的情形我还是很关心的

朝廷催战的文告一发再发，虽然没有明着训斥的字眼，但语气一次比一次的迫切，不但是太子小白，连那位鱼朝恩也坐不住了，近来屡屡召见一些大将询问情形不过说到根源，这倒不是朝廷那些大老，不吸取围长安的教训，而是西北行朝实在国库匮乏了，南方诸道的赋税已经一加再加，据说成都的米价已经涨到了斗米一百钱，在江南、淮南道的某些产粮地也竟然出现世面没有粮食可以流通的情形

而为了凑集二路大军的军费，西北三道的官债已经发到第四批，不管是摊牌也好，自愿报国也好，那些商人富户的财力已经被榨的差不多，江南的第五岐手上也开始发行第三期官兑票，价格已经一掉再掉，不足面值一半

现在几十万大军还窝在那里，每天都在消耗巨量的钱粮，全靠上次破洛阳所获才可以支持，而下次的功赏钱显然还没有着落，更别说死伤抚恤烧埋费，只能期待破了城，再做打算

西北那里迟迟没有还都，就是因为没有多余的钱，又不想草草将就失了体面，据说宫内省、太常寺、礼部，都开始卖出家的度牒，以及一些不重要的低阶散职，来维持日常所需

本以为打下长安，可以缓解一些状况，但没想到被龙武军抢了头筹，迟到那些西北军也只能拣点，到了朝廷正式派出的那些接收大员，他们就很快就被震撼了，因为长安城被打理的实在太干净了，不但街道房屋找不出多少污损的所在，连库房里也是干净得老鼠在里面爬过也要小心翼翼掂着爪子，生怕一头滑倒这也是某些人，特别对我咬牙切齿的缘故

当然，我后来才知道一些事情

据说当时接收的人，跑去向太子小白告状，“殿下，这如何是好”

太子小白愿意保持沉默，但并不是什么人都有眼力，甘于缄默不语的

“是否要奏上一本，再追索一些出来”

“闭嘴，数十万贼军，洗掠过后，还指望能剩什么，这都是兵灾军损

“起码，至少他们把三内的一些宫室器物都给留下来了”

“再说孤只是来宣抚的，其他是非曲直，自有朝廷那里公断，莫要逾了本分”最后那句话，就有些严厉的味道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随后他便对我苦笑着说，“老大啊，你把长安收拾还真是干净”

“还好还好，拣了不少破烂”我顿了顿也笑着说“不过，我这家大业大，吃饭的嘴巴太多了，俗话说的好，那个地主家也没有多少余粮了”

“那个，还有什么进项的门路，能不能让我也参一份，老大，我这边用钱的人更多啊终端不出太子的架子来，放低了姿态和声音“你才一个军，我这名下可好几个节度使几十万号人”

“好说”我当即拍了胸口，相信有许多商人愿意赞助太子，以获得接见的机会，虽然这只是秘密会见至于什么惟利是图，蛊惑太子这些罪名，我已经虱子多了不痒了

“其实如果需要大量的钱，还有更大更好的路子，只是看你敢不敢做了”我附耳过去，如是说

“不是把，不费朝廷一文钱，就重建西京，天下哪有这种无端的好事_．

于是一番讨价还价，大唐的储君和某位无良的将领，达成了一状让后世人争议不休的秘密协议

夹杂在这些事中间的，则是一道不起眼《归税令》，反而格外引我注目

据说是作为加强朝廷财政收入的措施，伴随着对商户加征新名目税种的命令之下，今后西北三道的所有与商事贸易相关的厘金市税，将归于朝廷太府寺统一名目直接收取，而这相关的背景也很简单，显然由于传统以来以土地为基础的收入，在产出和周期已经到了极限，西北君臣迫于财政的压力，不得不将开源节流的打算，更多的落在了商业收入上

唐朝本来就是一个商业氛围浓厚的时代，而西北路本来就是商路发达的所在，其商业氛围，不可避免的也影响到近水楼台的行朝，通过数次发行官债，武威胡乱等一系列事件，西北朝廷，也逐渐意识西北商人这一富有群体有待发掘的潜力和价值，来自西北商人的捐纳，甚至一度超过了那些传统庄户大地主

不过那位陛下是自诩仁君的人物，虽然不能比太上做的更好，但也不能比太上更差，对某些利益丰厚的行业，直接实行专卖官营，这种明显与民争利的东西，还是要规避的，官卖之弊一经朝议就被否决，于是重点还是落在加税上，但是又要避免泽渔而竭这种明显短视的行为，至少行朝的一些人，不希望再出现诸如武威之乱的东西，各种妥协之下，才有了这个结果

诸如：以国难提倡事俭为由，加征三百多种奢事品税，撤并数百中土贡，简并操作，尽快回笼税赋，而这统一税制就是第一步们已经开始尝试，全面增开边境互市，鼓励官民回易以抽其利另外对西域、回纥等近藩国，进行一些大规模的官市交易，以获得所需的物资，在这之前，李唐朝廷虽然有国家贸易的记录，但更多是一类似战马引进等战略囤积储备性质的，根本不计成本和收益的贸易，所谓天朝上国的体面，第一次遮遮掩掩的为功利需要而拿下来

从长远来说，这些变化是好事好是坏事还很难定，一方面是加以重税，另一方面却是放开了对商人和贸易上的许多限制，比如不准穿特定的服色，开放了许多经营名目，哪怕一些仅仅只是表面上的东西，实质上地方的吃拿卡要，各种名目的打点依旧没有少多少而且重税的对象恐怕只是普通商户，在那些官家背景，皇家身份的大商巨贾那里，能有多少效果，我还很怀疑

收回思绪和记忆，我不动声色的再次微叹了口气，话说回来我并不是说那些将帅们不可靠.或者他们战斗力不行.但人都是一种有私心的动物.只是多和少的问题.希望保全自+炮灰的想法，在各军中相当普遍，哪怕我也不能例外，而眼下这个局面也是朝廷刻意造成，这是一个死结这也是很无奈的事情，历史上九节度使围城，背后的影响因素很多，其中有一条，西北朝廷既希望通过提拔李光弼，仆固怀恩这些旧部，来制衡手握实力最强一只军队的郭子仪，另一方面又充满戒心的提防这些胡族血统的将领，生怕他们有了足够实力和威望后，变成新的安史之流这种既提防，又纵容的态度，成为很长一段时间内朝廷的基本对策

因此，大军云集，却不指定统一的号令的人选，却派了个太监鱼朝恩来节制诸军，从政治手段上来说分而治之，但从军事上来说，这种明显让外行指挥内行的作为，对军心士气还是统合作战，一开始就埋下了失败的祸根

在这个时空，虽有情况没这么糟糕，那位监军太监鱼朝恩也低调收敛了许多，然而名为总天下兵马元帅的太子小白，其实不懂军事，各节帅之下还是各行其是在高昂的赏格下，为共同的目标而竞争和努力

相比他们，兼有外戚、禁军、海龟孤儿多种身份的我，情况就不那么糟糕了，被孤立短时间内，也许还是一件好事

不过至少在我出发前.小白总算参考了我的一些意见和做法，以加强中军协调战事为名，选各军精干斥候.组成直属行营的探哨总队，又选捷健善骑者，组建直属传讯营；再挑干练老军，组建中军护军营，连同原本保卫中军的神武、神策两部，构成基本的预备队同时也深感身边人实在缺少军伍的经验，乃效法参军团的做法，以补充东宫左右卫率之名，让各部举荐一些年轻将领子弟，入中军帐下为行走听命，备待军咨么事情，在太子小白手上，至少也有一批能够放心运用的力量

先行前往州的先头部队，是解思的奇兵队，三千铁骑马不停蹄的赶到那里，一个照面，就冲散围城的数万叛军，敌人赢弱的让人惊讶，战后发现营盘扎的相当混乱，俘获的将领也是新近提拔的面孔，显然不是叛军的主力所在

传说出现叛军的地方，也抵抗薄弱的可怜，据说某个小县，只是几骑背插小旗的探马在门前那么一晃，就见城中升起白旗开门迎降，南路的叛军似乎是搜刮了所有的钱粮物资，收缩了所有的兵力，把一座空城和老弱饥民留给我们

实在让人如坠雾里

追击的人马已经回来了，那些义军开始收拾战场，这些缴获的杂七杂八的装备，对龙武军来说是破烂，但对这些自发的义兵来说可是不错的装备，作为他们协助行事的报酬

统计的诸曹，也回来回报

“什么，缴获中没有粮食，这些俘虏多半也饿也两天以上”

我与战后总结部下，顿时面面相

龙武军虽然号称有强大的后勤和车马组成机动性，但这些敌兵也实在太会跑了，费了老大工夫，从汴州马不停蹄的一直追了几百里到这里，杀散了不少，才堵住这足有上万人的最大的一部，却还不是正主儿无粮之军，就是一只被抛弃的军队

令狐潮打算和我玩壁虎尾巴式的捉迷藏游戏么，”继续南下”我暗下了决定

养肥的猪，总要拉出来溜溜

正在这时，长安城崇仁坊，正是有些潮雨的天气，成都仁济院迁建的新址上，刚刚宣布完开业的龙武军总医官李想鹤，也迎来了特殊的客人

“师兄”一向生性冷淡专于业术的他，难得动容顿时露出欣喜的颜色

“你过去的事情，门内已经说了不再追究，也不让别人过问了”

斗帽笠衣的来人，淡淡的说“此来，我想代别人问你，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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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万乘旌旗何处在，平台宾客有谁怜

清晨的淮水运河，正是垂柳满堤，清风拂面的光景，雾霭正在慢慢的淡散去，两只促不及防撞在一起的人马，才发现对方的存在，刹那间，没有喊叫也没有怒吼，手中的武器才是最好的表达，最前派的人的几乎是面贴面的纠缠在一起，闷声不响的寻找对方的要害，狠狠的斩插进对方的身体，殷红色血雾断断股股的喷薄在渐进淡去的雾气中，将雾气染成了粉色，似乎也将只有纠结倒下才低低闷哼出一声直到一方不支，纷纷跳进染成红色，又渐渐淡流去的河水中，一些人筋疲力尽的爬上对岸，一些人永远消失在涟漪和飞矢中，才宣告结束

然后是高大的车船出现，方下小船逐一的清扫河道，而另一端对岸，另一些车船已经将搭板放下，很快甲板上蹄声响，数十骑一股的马军也飞快弛下，加入追击的行列

“这是第几批人了，还真是顽强啊”我轻轻放下挡板

击破了州围敌后，经过决议，龙武军再度分兵.中路以马军中郎将谢思为前驱，率快骑约五千取毫州，由郎将刘昌周、吕希用率左部八营一万人，取陈州，收宛丘、西华、太康诸县钱谷，一路由温、余宏率右部七营约八千五百人，取道宋州，待机克宋城、谷熟、拓城扫荡残敌

虽然不免中庸无奇，但这是情况不明之下最稳妥地策略，所谓狮子博兔的道理，以造成局部的绝对优势也好

三路齐出之下，最后才是我率领中军、后队，辎重及附属、义勇诸营约二十营兵，自汴水起船，继沿邗沟渠南下运河运河放船沿边

却也遭遇了几股冒充唐军试图袭击、烧船、凿舟的敌兵，甚至在最窄的一些河段，还有人藏在岸边草丛小丘上，用床弩射击大船，造成些许伤亡

显然敌人也学的很快，这些破袭、游击的战法已然不是我的专利而游击军去扫敌，却遇上了很大地问题，他们主要是关中人，爬山涉水，长途奔袭越野，都不是问题，但是却不会游泳，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是以每每追敌遇上跳河，总难以竞全灭之功

所谓唐朝的水师是真正的“水”军，只适合在湖泊江河里活动而且多数当负的是运输、登陆船之类的职能，但尽管如此北人不习水战上劣势也让我困扰不已

因此，我不得不维持了相当数量，轮番在两翼伴随路行掩护地部队，这也是那些坐船坐的面如土色的韦韬、岑参之流难得争先请命下船活动的时刻

想到他们刚上船时，满头青筋，握这凳子把栏杆什么不肯松手的情形，我就想好好大笑一场，总算知道当年王勃去交址探亲居然会掉海淹死了，感情这家伙也是北方人

不过这些征用来的车船还算平稳了起居饮食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古代劳动人的创造能力真是让人惊叹，这种只有数百料到上千料的平底船，仅仅依靠数十架的脚踏水轮，就能轻易驱动，各种机关磨察传动产生的动能损失，几乎很小，特别适合在这种波涛平静，水流缓慢地人工运河里使用

坐在最大的三层船楼上，看着两岸在晴雨飘摇中，风光如画，随船缓走地光景，甚至再度生出深在旅游的错觉

只是还没等我酝酿足够地情绪，给这运河留几首诸如“若雾水殿龙舟事，论功与禹当几何”之类足以传世的诗做，行程就已经到了终点

我们一行进入徐州境内后，总算见到完整一些的村镇，那些百姓虽然紧张，但已经没有战火下的惶惶不可终日忧虑，见了这只浩荡阵容森森的船队，甚至还有敢好奇的用小划子靠上前旁看

徐州治所彭城，正是江南风味十足，烟雨蒙蒙的季节，滴答再淋的天气里，青黑色地古城青苔，被浇淋的油亮光滑，渡头上，前来接迎地官吏，人头潺潺显然已经站侯了多时，虽然多撑着纸伞油盖，但各色绯红青蓝的官袍下摆，已经北飘斜的雨粉，浸染浇淋成斑斓的深色

在这里稍事停顿，由于进入徐州后，地势越发平坦而少见山丘，而水乡地形越发明显，又近南方的梅雨季节，我这些北人为主的军队，坐车船坐的有些委靡的症状，虽然是在同样南方地域的成都平原训练的，但也需要一个休整和适应的过程，因此，也让地方守吏，好好尽了几天的地主之宜

转眼就到彭城的第五天了，各地的消息都已经传开，各种消息也传回来，在外各路人马多少有所斩获

解思在毫州的临涣、永城两地遇敌，不过由于他行动足够迅速，几乎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对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从城门冲杀进去，做一窝蜂散了，杀获数千；刘昌周、吕希用在陈州送过来六万石的杂粮，温、余宏率右部在宋州受到热烈欢迎，因为那里正在闹民变，攻打太守的府衙正热闹，那位好不容易重新坐稳位置的太守，倒想让他们长驻不走了，倒是顺利和平淡的实在让人无语

由于是那位王李巨驻地，之前又是许叔冀等镇使相继驻扎过，一直没被攻陷过，漕运河水陆的富庶繁华依旧不减，反而因为战乱逃难，集了大量大室富户，反而热闹了许多，来自江南各地的物产丰富，用度充足

整天都是，肴醴上陈，飞觞痛饮乐工各自奏技，什么凤箫龙笛、象管鸾笙、金钟玉、鼓琵琶、方响、手拍等一齐发声，或吹或弹，或敲或击，真个是繁音缛节，悦耳动人虽然技艺水准还比不得宫廷，但是也足够热闹了

在那几部站班、坐班的乐工的背后，垂纱飘荡据说是扬州请过来的伎乐歌女，唱着江南风味的，柔柔慢慢的吴语小调，虽然我帐下军将大多数是北人，听不懂什么歌词，但也一副听的相当帖慰的模样，当上，最无聊的，就是要陪着一些明明知道没有多少诚意还要口是心非的装做不知道，一副乐呵呵的说一些没营养的废话否则就是冷了地方父老的一片心意

经过头天的应酬后，赶就这种事情都推给岑参出头了，虽然是拉虎皮扯大旗，但作为全权代表的岑参的身份也水涨船高的不同往昔，他不仅拥有五品上阶正职的行军司马、金吾从事、同进士出身、承议大夫等等一堆文武头衔，隐隐有梁门第五长史的趋势

这段时间，他带着随军书记杜佑一起，接待陪客说话而我就以水土不服为由，躲在内堂精巧的屏风后面，听他们自以为隐秘的叙言

作为一只不大不小的大军，进入河南的地界（唐代之河南道，以黄河以南、淮河以北，包括今山东、河南、安徽、以及部分山西、江苏、湖北等，相当广阔的一个地域），作为地方守臣的那些太守、经略、防御使们，也不可能无动于衷，纷纷率师引部，牵牛担酒，前来劳军和慰问，当然顺便也试探和结交一些来意

虽然例行的文告都说是前来清理粮路，但对这么一大队人马突然开过来，底下不可能不没点想法和猜测什么，似乎各放的势力都被搅动起来

“阳山伯杜袭、参见梁开府”

“灵昌吴王府长史张审其参见景侯”

战在两位皇帝赏赐戟戈斧地全副仪仗下，大嗓门的司阶郎和旗牌官的唱报出，新来者的品秩和官阶

来人被鱼贯的引上来，岑参点点头，收下礼单，就看座一旁自有人招待饮宴，作为中国历史沿传的特色，许多在参酌中更容易沟通再说他们也不是空手来的，棉帛钱粮、民夫牛马，甚至还又劳军的女伎乐工，都送了一些过来，俗话说伸手不打送礼地，面子上的招待是不可少的

这些天来的代表中权位和实力比较有代表的就是，临淮的贺兰进明，滑、濮地许叔冀、郡的阎邱晓、吴郡太守兼采访使李希言、青州的邓景山、浙西的袭礼、据说在朝中各有自己政治派系和代言人，这些守臣虽然领军在外城围城，但其驻地还是打过招呼，派出了前来联系的人，比如临淮来的是留守武义大夫兼太守贺兰承德，滑州则是留守副使尚衡

而远一些的江东采访使韦陟、淮南西道经略来瑱，饶阳太守李系的治下，也派人前来其他宁陵守捉使廉坦、真源的李贲等小势力尚不足挂齿，连在灵昌的吴王李祇也派了一位长史和十万钟栗过来

这些代表想见了也相谈甚欢地模样，平日相互忌讳或相互竞争倒没有机会这么汇集一堂贺兰承德和尚衡，这两家背后是长久政治上的对头，见了面也是皮笑肉不笑地，象一对老友般的寒暄不已，看了几天，实在让人大叹这些人地面皮，比四川变脸绝技还好用

当然了，象这种地方兴起的义兵性质的官军起初的钱粮定员都是自募自筹的，因此少不了一些地方世家大族的支持和响应有家族背景在其中也毫不希奇，军中拥有大量所谓家族出身的子弟兵，朝廷为了鼓励这些地方守臣自发攻打叛军，对授官给职也相对宽容，基本空白任命状就发了不少

由于中原的战场形式十分混乱，官军与盘军攻守反复，犬牙交错，常常出现不在其地，身领其职地情况象河北四柱臣的颜真卿，本来是常山太守，但实际上一路攻打光复，在赵郡等地几进几退，最后退到河南地清河、博陵等郡才算安定下来，河北采访使早名不负其实，贺兰进明号称北海太守，但一直在淮南活动，实际最近才光复了北海，而那位从头到脚长的象大叔猛将的，所谓淮南西道经略来，就根本没到过淮西这个地方

而郡的阎邱晓，胖胖的无短身材，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资深典型老官僚的味道，很难想象就是他派人去暗害“诗中王子”王昌龄，说实话我还没想好怎么安排的他的死法

“为什么>:.忍不住抛出这个话题一听到>).表情变化，要多丰富有多丰富，我可以从他们的声音中，感觉到一些夹杂着嫌恶、不屑之类的东西

“些须是无暇分身把”

“>|“情况不明啊”

突然，城中一阵长啸的，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呼喝声，向这里来

身为本城留守的王府长史，顿时面色有些难堪，赶紧告罪出去，唤了长吏训责了几声，才重新笑着回上堂来

突然堂下的从人中一阵骚乱，几个人飞了出来

“什么人”

“闯进来了”

“大人小心”

“有刺客”

“拿下”

“卫士何在”

“反了反了”

就听一阵激斗的声音，还又此起彼伏的惨叫

程十力等亲随已经闻声冲出去，闷哼了几声，却随又停下声来

我心中好奇，凑上窥探的密孔望出去，一地是轻描淡写的被打倒在地的卫士，那人长发散肩，形容褴褛的看不出年龄，满脸尽是疲惫和憔悴，眼中一种孤傲和桀骜，虽然身处程十力等的包围圈中，被合力击退，有些差异，却丝毫没有惧色，只是冷冷扫视了左右，沙哑的开口

“诸君倒是好生享受啊”

“就是他”

突然一个声音叫起来，“他是夹在真源尉李贲的从人中进来的，小心还有同党”

“真源”我心中有种抓不到头绪的奇怪感觉

就听那紫袍干瘦的尚衡，顿时很惊讶夹杂激动的叫出声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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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人质与救星

彭城休整的几天，暗地中龙武军带来的余波，却还在扩散中

数天后得到消息的扬州

“什么，龙武军南下了，已经到了徐州”

“难道是为了江南积欠

“说不准.下

一些猜疑的声音正在流传

在荆州，一个僻静的暗室中

“主上，龙武军已经南下了，据说是来清理粮道”

“笑话，天子六军一向拱卫太子身边的，哪有那么容易出动的，地方诸军备选甚多，用着派专北军来清理么”

一片沉默之后“难不成南边的一些事情，朝廷已经察觉了什么”

“这可难说，据说那人背后，一直有成都那位至尊的影子，究竟别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有人隐晦而惊疑的发出这样的声音

甚至在北方，正是春芽吐绽的时节，一个武将冲冲闯进华美而温暖的大堂，惊的那些胸衣半敛的美姬们，纷纷四散而避走对着一堆绮罗脂粉中大声道“少帅，事情似乎不妙了，龙武军居然南下了”

“梢安勿躁，我们地大计，朝廷可没那么容易刊破的”

“可是那人在那里”

“或许，很快他就不是变数了

“什么，龙武军南下了”

“这个梁疯子他又想做什么啊”

“河南道的那些守臣，错综林立，各不相服，朝廷协调还不及，好不容易把他们都征调出来，他跑去凑什么热闹”

“或许是军前那位太子殿下想做什么

远在西北行朝同样有人发出惊问

这场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的行为，会让远在其他地方众多势力的，都被牵动起来，竟然同时好几个地方，都发出了种种的猜测和推想各种探子和暗间，再次奔走活跃起来

当然了，我也没有想到，与这位传说中的天下第一义士的初次见面，是在这种状态下我一时兴奋忘形，直接跑出去问话结果在一片惊叹声中，莫名其妙成了人质我虽然不是没有幻想过被美女抰持然后发生点什么但是被一个明显几天没洗澡，还带着血腥味蓬头垢面而且足够强壮地大男人勒着脖子，明显不是那么回事

“你就是南八”虽然被勒的很不舒服，但是我扭着脖子，尽量还是把话说出来

他浑身一震，虽然没说话，但是表情证实了我的判断，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难道我最不希望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快快罢手把，南八”尚衡义正严词的再次叫了起来“我当为你求情”

“放开梁大人尚可从轻发落”贺兰承德亦推众踏前，开口道

似乎是素知其勇名，这两位倒异口同声，皆是一副爱惜人才的摸样

然后我看见，不起眼地老猫，开始人群中出现，指挥这一些打扮成家丁的人，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悄的移倒背后

当然了，作为人质，挟制事件另一位当事人南八，他这一辈子，也没有遭遇过今天如此的大起大落的变化，感叹人生悲喜际遇，荒谬而错落的感觉，让他竟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从围城的大军中，浴血杀出来的他，虽然没有遇到历史上许叔冀、贺兰进明爱才刻意接纳的情节，但是现实比这个更糟糕，因为他连奔数处结果都是，主事地人不在，人家根本闭门不纳，想闯城差点没被守军乱箭射死最后才从路上输送给养的队伍中，打听北边来了重要地人物，各地留守将领们都去拜会了，这才重新抱了最后一丝希望的找上门来

却再度得知一个噩耗，各路官军，早在月前就已经率部北上了，各地留守确实没有多少兵力了，只有>:无奈闯进宴会中，本打算舍此身大闹一场，虽然不能余同袍共存亡，但至少也能让危城苦战地>;.世，不至白死了

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开口，后堂里又跑出个看起来品阶甚高的家伙，不暇思索就送上门来挟做了人质这下可惹大事端，无数将兵如潮涌出围做水泄不通，他虽然惊讶异常，但是不后悔

看着这些歌舞宴乐酒醇脂香的靡靡景象，他就觉得心中一团郁结的怒气无法渲释，张大人他们舍死忘生，就是为了成就这些膏粱之徒的功名爵禄么，只想好好怒斥一番大义，让这些坐拥享乐，而见死不救挟私忘公的守臣，让他们好好见识这世上还有不怕死的男儿的风骨

谁想到，被挟制地这人，却丝毫没有人质的自觉和惊慌，突然扭头就是一句“你就是南八”

他还没想明白这位素昧平生是怎么认得自己来地，就只觉得身体一脚竟不能动弹，由那人脱出去，左右军兵蜂拥抢上，实利落按臂拿腿扭压在地上

才齐刷刷跪倒一片

“属下无能，让大人受惊”

“贼人以拿住，但请大人发落”

“来人”那人脱身后满面忿色，整容大喝道，周近众人一片凛然，那些旁观的守臣中还有人露出幸灾乐祸、同情、可惜之类的表情，却没再开口说什么只有外围，隐约还可听到一些“好汉子”“可惜了一个好男儿”之类的小议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印信，“点齐兵马，全军准备上路”

“什么”

顿时堂下掉了一地的眼色，还有人口水呛在喉里，一副要昏的表情

众多军将，接过印信，得令而去后，就听城中鼓号齐鸣，人声马嘶的沸腾起来

那人这才嘱咐左右退开上前正色道

“是不是>=．

这下轮到按趴在地上的南八，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表情一变再变，别提多精彩了

那人又淡淡一笑

“你可听说过蜀中的那位大人么”

绕是他心性早锤炼的生死无谓了，但听了这话，心脏顿时还是激烈的跳荡起来

当然这场闹剧的后遗症是，某人不得不耐这性子被岑参那些幕僚，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哪又自己送上门去当人质地道理，围起来好是一通劝谏式说教，不得不举双手投降保证不再犯，毕竟某人的人身安危就等于他们的前程和将来，容不得这样兴起的胡来

骑在马背上，南八仍然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从苦苦告求无果四处碰壁，到人质突然变成了救星，二话不是就给带回一支大军他只觉得自己的脸，经历了太多大悲大喜的变化，到现在还是有些僵硬的，看着身后浩浩荡荡跟随地大队人马他再次咬了咬舌头，确实不是在做梦

这才摇摇头，转对那位外表敦厚而眼神犀利的领军大将道“在下，>L那位亦是同样的简言少语惜自如金，闷声道“安西段秀实”又把眼神方别到前方去了

南八也不以为无趣，却把注意力放到这先头的马队中来

这些最为前驱的骑手，却与正规的马军迥然不同，一身遮蔽严密地连体明光甲，连贯常用的马槊也没有而是一支短棍皮鞘里配刀也比寻常马刀更长更宽，鞍具后挂的也不是马战的轻木弓和箭壶而是一具黑黝黝的弩机和整扎的无尾短矢，随着晃动撞击在甲衣上竟是金属的声响

不由心中疑惑更深

大燕南路行营中郎将孙可望，正在心事重重的返回大营的道路上，他这些天心中一直心神不定的，虽然令狐大都督已经说了，破了这城，背后就是花花世界地大好江南，钱财女子尽管取之，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的力量了望哨也已经证实，城中也已经弹尽粮绝只剩下些老弱，城头地守军中，已经出现了白发苍苍的老人和稚童地身影

虽然潜伏的探子，纷纷已经证实，那些大股一些的官军，都奉命北上去围城的那位新皇上了，但他心中仍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或许是军中突然多出的那些胡人的面孔，让人有些不安，他告慰自己说

那位阿史那大人和他带来助战的部众，操着虽然分做同罗人、突厥人、契丹人、室韦人、奚人等好几些族类和聚落，但无一例外，都散发出一种野兽和残忍地味道，让人本能的远远避开

最让人愤慨地是，他们夺走了最好的帐篷和食物，和所有的女人，他恨恨唾了一口飞沫，天杀的家伙才几天，就完全骑在这些资深老兵的头上作威作福告求上去，连令狐大都督也忌惮闭口不说什么，天知道这么多显眼无比的胡人，是怎么穿过那些镇守的防地到达这里，河北那里不是到处在搜杀胡人么，怎么没把这些家伙都给收拾干净

要知道，当初大军为了掩人耳目，是化装成流民，四散分流成小股，费了老大工夫穿山越岭，花了不小的代价打通关节，才从那些官军眼皮底下，大摇大摆的重新潜回南边，起出埋藏的兵器，四乡一扫荡，又是一支阵容鼎盛的大军

因此他说是中郎将，但和亢官成灾叛军中，众多中郎将一般，其实手下的亲信人马不到一个府军营的规模，其他的缺额，全靠四出抄掠抓补，反正死光了再抓好了，反正这淮北之地历来人口稠密，只要肯用心，补充也来的容易

故而他仗着最找追随的老资格，主动讨了这后队为大军搜粮抓丁的辛苦奔波差事，就是为了避开那些恶狠狠的胡狼崽子

就听拉的长长的队伍尾端的喧闹起来，不由他皱起眉头这群兔崽子又开始折腾，洗了村子的劲头还没过去么，不就是几个女人么，交代过多少次，不要当着那些抓来得民夫的面搞女人，激起那些头脑冲动的只是徒增伤亡，还得靠他们去冲城呢，死一个少一个，再说都临近大营了，得嘱咐他们把那几个掳来的村姑藏好了，不然又便宜了那些恶狼一样的胡人

“敌袭”左右亲从也惊叫起来，“什么”他毕竟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军油子，顿得多想，转身鞭打呵斥着身边，迅速列出一个刀枪错阵还没等孙可望长吸口气，就见那些匆匆列好的军阵，就象纸糊的墙板遇上洪流一般，被奔滚的马队撞飞崩散开来，为首一员披甲的汉子，甚至提马飞跃那些错杂的刀枪簇从，直接落在列阵最厚实的中心，惊起四下惨叫奔逃的，硬生生践踏出一片伤亡累累的空白，再回首，却已经目如隼视得盯上孙可望，解下一只黑弓，那种犹如凶兽扑食的错觉让他不由脊背发凉，催促亲丛挡在身前，又操起一面马战的小盾护在面前

只听弓响弦落，只听身前的亲从闷哼颈喉暴出一逢血雨，剧痛穿胸，将视野染成一片腥红

“好快的箭啊”这是孙可望死前的最后念头

不过他的这一队人马的覆灭，总算起到了一些示警的效应

号角声声急促，连绵的营盘中，很快冲出一股来敌，嘶号着猛扑杀过来段秀实的那些部众，却不慌不忙的下马，列队，举弩、上衔，最前排蹲伏成高低三层，面对挥舞兵器冲杀而来敌兵，毫不所动，只听密如飞蝗的嗡声，最前排的敌兵身上猛暴出无数血花，纷纷被劲矢带的飞撞在后人身上，密雨一般的飞矢甚至可以穿透数人

前排射空一轮后，便整齐飞快转身，露出后列以待三排劲弩，机簧再发，又是一阵血雨，流利顺畅的让人大开眼界，如此反复退百步之后，那些先头贼兵甚至没有靠前的机会，就已经留下一路的尸体，忍受不了巨大的伤亡转身溃走了，露出另一阵高举大盾木排的驱前的队列，这时，轮替射击完短矢的后队已经，换上左手长刀，右手短棍

全身披挂严实的段秀实正当其首，齐齐放下面兜，只见他怒喝一声，踏步上前带着小跑之势，挺刀执棍当先狠狠撞进敌阵，杀，虽然是无数人的动作，却只发出一个震天暴喝的声音

那些挥舞各色兵器的敌兵，几乎不是一合之敌，一照面之下盾碎人断，无数人影队列，进退交错，挥斩如雪，只见满眼耀目的寒亮闪动，刀光错落中卷起一片的血浪，各种断体残职象喷瀑一样的，从接战的地方飞溅出来，象平地翻滚的刀轮，狠狠在敌阵中交割撕裂出一片血色的缺口来

那些龙武军的兵将，整齐进退而极有章法，前后交错挥斩紧密无间，刀枪临身而形容不动，除非是倒下或力竭，如排山倒海的涌前扑杀无尽，几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十几通进军鼓后已经在地面上，铺出老大一片血色狼籍，前锋也缩小了许多待到敌军的射生军急冲冲的赶上前来，却被冲乱，只及乱纷纷的射出几箭也被裹进退逃的序列中，依稀可见，那些甲衣甚是精良，身插数箭而依旧能奋勇当前

“马队何在”就听不住退散的，已经被杀撞进营，不住退走的纷乱敌阵中，有人大声吼出来，“再不出来，老子都死光了”

鼓声通通

敌营侧门再开，一支骑兵飞弛而出，拉开一段距离后，又提马冲刺，狠狠就向龙武军的后队撞来，南八看的心急，也顾不得留后压阵的命令，当先率余众迎上去，左右开弓射下数员骁骑，舞槊如飞接挑翻一片胡骑

只是以步对骑的劣势，光有英勇和一腔热血是不足弥补的，这些一路收罗来的义士和小股援军，也没有南八的勇力和技艺，很快就力战不支，纷纷倒下挥斩和践踏之下，甚至被挑穿着飞起来，很快死伤尽

仅剩下南八身边数骑，仍然在飞打扑战，反复穿杀，用最后一点力量，试图死死拖住这些凶悍的骑兵看到那些后队已然重新列队，将寒光闪伤的刀阵对作来敌，才宽下心来，却随即失神被刺翻了战马，摔滚在地上，翻滚让开奔踏的马蹄，起身由反手横扫，连斩下数十只马蹄和十几人后，一口气接不上，却又被翻倒马身压住，紧接那些敌骑的马槊紧接而至，齐戳而下，“幸不辱使命，可惜不能为君驱策了”，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待他在剧痛中醒来，才发现那些马槊刹那间却错开了要害，将他手脚钉死在地上，一圈彪悍的胡人正面目可憎的僖笑着，往马上结绳子，任南八瞠目欲裂却挣拖不得，显然存了活捉的心思

让他稍稍心安的外围的撕杀声未止，猛然扭头向一截断剑撞去，却被那些胡人眼疾手快的一脚踢开，心中却冷静下来，冷冷看着那些走近胡人，露出一丝讥笑，大好头颅，企能轻易付之，应该还可以多拉上几个垫背把，鼓起身上最后一点力气，闭上眼再挣开，天怎么变黑了

就见空中如黑云掠过，黑压压的破空锐响，暴打在骑队的头上，人仰马翻的栽倒一片，甚至有一些小枪一般的大箭穿透了数骑人马，带着一蓬的血雨，从空中掠过

却见背后震地通响，烟尘滚滚中，无数挽弓背箭的人影，从平板大车上飞跃下来不断加入，另一些趋势为停的大车上，床弩还在不停的击发，后续的大队人马已然赶至

他心中一松，激战和疲惫和失血的乏力，眼前顿时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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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大家都吃过人没有

按我料想，那位守成专家现在也是权河南节度副使了，虽然只是个虚名，但那些排挤他的人，已经没那么容易让他做炮灰了

但仍没想到，事情就已经危急到了这个地步我赶到的时候，残余军民退结内城坚守，外城基本已经断绝消息了若不是看内城，我几乎因为自己来的太迟了

随后发生的所谓‘>.走的，经过几路分兵后，我手头只有两万多点人，再裹胁一些那些守臣带来的卫队，也不过三万人，旗号倒是多的吓人再叫他们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不过为了保障龙武军的后勤，还有一支庞大的武装民夫队伍和大量的车马，足以制造出足够强大的声势

因此，围城的叛军，见识过先头陌刀队的厉害后，再见到如此多番号的队伍压上来，还有传说中沾上就没救的武器（有不识厉害的笨蛋试图拿水浇，结果被烧的焦头烂额），漫如星雨不要钱一样的砸上来，眼见就成火烧联营之势

那位敌军主将令狐潮，再次果断的发挥了变色龙一般壮士断腕的本事，抛弃了大半尚在城中攻战的部队，又留下足够断后的人马，带着主要的亲信集体转进了

如果他肯再坚持一下我就得考虑用光轻装急行军地最后一点存货后，稍稍退却一阵，以恢复将士的体力和精神，毕竟我那些随军义勇和民夫跑了上百里，也就剩下虚张声势的本钱了，他说不定就可以聚集更多的人扭转局面但事实往往就没有这个如果

所谓杀敌无算，血流成河，伏尸百里都是官面上的计算，与那些习惯死战不退的关内叛军不同，令狐潮的中军一跑，大多数战斗中的贼军，士气和意志就跨了，大多数斩获也都是在这其间造成地不过那些残敌，也实在不枉流寇大军的本色，逃命的本事也是让人大开眼界，山树、钻沟，跳河、爬进尸堆装死的，几乎是花样百出让捕俘的小队叹为观止，光清理尸体，就抓了一大堆的人

而反抗最顽强地，反而是那些被留在城内烧杀抢掠的胡人，北封闭了四门后堵住后几乎没有活着投降的存在，为了加快进度不得不要整建筑，整建筑的放火把里面的人烧熏出来，再用强弩的射杀尽管如此，由他们造成的伤亡甚至还超过城外的围城大军

待到里应外合清理干净这些不安定因素

进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饭，他们已经饿许久了，一时遍地炊烟，也有数千口锅，这都是有幸活到最后的这些锅地性状千奇百怪让我想起了第一次遇上老皇帝他们的情形，据说是因为城中锅铲之类好一点地铁器都铸做了守城的兵器什么饿了许久，但似乎这一年多地守，没有什么争强挤推的情形，那些青壮也自发的站做一旁，让老弱先来，虽然这些老弱已经为数不多了，一切都景然有序，让我对他们治下的才能，又高看了几分

多数人默默的领到食物，就坐到一边狼吞虎咽起来，还有人吃着就呜咽起来，一边吃一边哭，将脸上的尘土冲进陶碗里也浑然不觉还有一些哭完又笑，脸上洋溢着那种仅仅活着就好的单纯幸福，让人有些辛酸的感触

本来>..餫阳、济阴郡，许远据理固争，不听济阴太守杨齐万得粮即叛至是食尽，士日赋米一勺，龁木皮、煮纸而食，才千馀人，皆癯劣不能彀，而救兵不至，就是眼下地情形，安排好这一切，这城里出来迎接我的一堆人，报出官阶品秩来，个个身上都又不小地名头，对于奋战的臣子，朝廷封爵授禄，是大方不吝的，但是对改善他们的景况，似乎没有丝毫的帮助依旧被排除在那些守臣的体系之外的，为首是>:.城，而且还是与别人共用的他一身濮头青衣，很普通的文士，给人的印象就是，不卑不亢，言谈对答得体，受过良好的教育，很又干吏的风范再他的引见下，我才见到了心仪已久的大名鼎鼎的守城专家——张巡同志

当然了，按照后来官方书面上的说法，这是一次亲切的、成功的、团结的、深入的、胜利的、意义深远的一次会见但是真实的情况其实很简单，甚至简单到无趣

无非是一些心照不宣的东西，我保证了他们从粮饷军械到名分大义上的支持，他们也保证会继续团结在我的旗帜下，为大唐安定团结的继续战斗虽然看起来有点荒谬，但一方已经山穷水尽，处于绝对不对等的地位，无论是谁来都愿意病急乱头医，据说，为了筹集守城所需物资，连朝廷授予的空白告身都肯给出去

但一开始并不是那么回事，初间这位守成专家，就让我酝酿了半天的猜想破灭了

号称>=.巡身上，就实在看不出一点，可以和杀伐决断，兴起义兵，让叛军闻风丧胆的传奇人物之类，联系起来的东西

真的是非常和谐平静的一个人，皮肤黝黑而粗糟，个子也不高，手脚粗放，只有一双操劳过度布满血丝的眼睛，让人印象深刻如果不是穿了一身看起来很久没换洗的假紫色袍子，与其说是身领节副的一方守吏，更不如说更城郊后园里种菜的老农

真是人不可貌像，倒是他的部下那些人相貌堂堂，象英武高拔的南八、雄赳概然的雷万春，都比他更有气度的多，但这些人高堂满座，散漫不羁，但目光是一转到他身上，就无一例外的，转变成一种发自内心，叫尊敬和服从的东西

不得不让人惊叹，这位守成专家的人格魅力真没得说，追随他的三十多将，具是一方的豪杰义士，不乏身份、地位高过他许多的，象太守许远，据说是高宗是权相许敬宗的嘀孙，当年宰相张说都欲纳为婿而不得，称为奇竣才司马姚誾来头更大，开元宰相姚崇从孙，生性豪荡，好饮谑而善丝任寿安尉，是有名的玩世不恭的玩主

个个看起来都无论家世，还是身份，都比这更有前途，也更有才具，却甘心情愿在他.s.的了

至于有些疯疯癫癫的南八，就更夸张了，我后来才知道，他本来是彭城尚衡的部下，颇得信任，滑濮节度使许叔翼，本是清流宰相房倌空降的亲信，属于的文人出身的官员，能够短时间在河南立镇建军，全靠这个尚衡撑起局面，因此又被称做“真节度”，在他手下也是前途看好的

后来任先锋击败叛将李廷望，，受命前往与张巡议事，在和张巡交谈后对他非常敬服，退谓人曰：张公开心待人，真吾所事也于是留下为一无权势二无势力的张巡效力虽然张巡固劝归，但坚持不去乃至尚衡送来金帛厚馈请他回去，他仍坚持留下这么做的后果是，连续被刷了两道面子的尚衡，自此不免心中芥蒂，对>在历史上他就凭一腔热血.在缺钱少粮几乎得不到任何支援的情况下，无数义士前赴后继的为他奔走驱策，坚守孤城昌达一年之久

据说当战斗激烈时，会有将士后退下来，张巡就站在阵地上对后退者说：“我不去此，为我决战”将士感其诚，皆以一当百向前冲杀无人再退这厮地王霸之气不仅对本方将士做又热血、奋进等特效，甚至对敌人也是如此，据说他用劝降的方法，使叛军先后来降，最多时一次有六个敌将裹胁了人马，齐来投诚，沉重打击了敌军的士气

正在沉思间，一位布衣荆钗的女子静静的端了一盘壶盏上来漂着几根粗梗的所谓茶水，上来奉茶的年轻女人，顿时吸引了我的注意显然这样看人家地家眷是很不礼貌的，再联系关于我的一些传闻，有些城府不够的要变了颜色，咳嗽了几声

许远也吃不透我的意思但却是圆滑人，马上开口道“这是张夫人;不动声色地点出她的身份，顺便转移了话题

我实在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既然他的小妾还好好活着，那历史上那幕人相食的惨剧就没有发生，不然，我还真不好开口问，你们都吃过人没有

然后又是寒暄的废话，各种视线相互交错着因为我很好奇这传说中，死心塌地追随张巡三十多将从总角之年到不惑之岁，几乎什么样的人都有显然他们也很好奇，好奇这支出天而降变成救星的禁卫军，将领们都这么年轻

“蒙尊上抬爱，一直照顾有加，巡代举城百姓谢过了只是，为什么是某家”他终于开口了顿时一片寂静

俗话说无功不受禄，他问出很久以来的一个疑问，就好象天上掉馅饼一样正在困境中的他和他的追随者，突然有人给钱给粮帮助招募人马配备武器进而又给予了最需要地名分和官职，蒙受了这么大的好处，多少也该有些想法

只是象他这样迫不及待地直来直取就把话说出来，倒是让陪坐身边想使眼色都来不及的许远苦笑起来，却也无可奈何

我也善解人意地笑了起来，也正是他这种公心直义的性格，才不讨上司喜欢把，作为一直以来我密切关注的对象，以及在论坛上反复被研究推敲的一个人物，对他的作风和事迹都有所了解

据说他根本不顾官场过手，都要留好处的潜规则，不肯让无关的人的分薄功劳，而且还在粮饷装备上，屡屡为自己地部下据理力争，甚至直斥那位李巨殿下“不忠国事”，但事实上天高皇帝远，河南距离平凉朝廷何止数千里，无论是叙功还是请赏、求饷，其中要过手多少次，连颜氏这样金堂玉马的望族，也不免被人半路侵夺了功劳，陷害至死，更何况他这小小地一个县令

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

当时，令狐潮与张巡原系太学时旧同学，因遣使致书，申言夙契，且云：天下存亡未卜，守此孤城何益，不如早降为上张巡部下有大将六人，亦劝张巡出降张巡大怒，设天子画像于堂，率众朝拜涕泣，谕以大义，众皆感奋张巡乃斩来使，并斩劝降六将为祭旗人心固然振奋了

这六人身份职衔都高于他，都是深有背景的人物，说杀就杀了，却也惹恼了地方上的大族豪强，自从老皇帝诏令天下募土自守，这些人家好不容易出人出钱，为家族扶持一个官方的利益代理人出来，本来想借光渡渡金，求个进深之途

虽然没办法在官面上挽回什么，但明里暗中的使拌抵制乃至被人视做眼中钉，刻意的排挤，见死不救也就毫不希奇了据说他为了抗战，虽然先后投纳过毫几位重臣门下，却始终不得重用，一直也没有一个合适的名分，连功劳和封赏，也屡屡被人掩灭贪没

这么一个大公无私，而且认死理的人，说好听叫做执著信念的人，说难听了，也很容易被人当做茅坑里的石头，敬而远之做他的部下当然很舒服，但是作为他的上司，就要头痛不已，只要他认为正确的东西就会力争到底，我虽然挂了一大堆看起来显赫的头衔，但是却管辖不到他，也无法保证是否买我的帐

想归想，但我还是早就准备好了说法

“我愿助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的个人，而是因为你处的位置”

“哦”他稍稍扬眉动容

“如果眦阳不保，则江淮危以，朝廷的东南税赋重地若又所闪失，则天下局势乱亦”

充分肯定了他们的功绩，堂下有人顿时不免喜形于色

“因此我不仅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江南的百姓，就算没有你，无论是谁站出来，处在这个位置，我也会一力扶持他的，这是出于天下大势，朝廷方略的问题，不是个人的恩德”我如是说

这个答案他还算满意，至少在座的看起来都挺满意的，连有些紧张的许远，都顿时松了一口气，重新换上一副悦容然后说通了最主要的关节，宾主尽欢交换起意见和条件就轻松多了，他是个忙人，这胜利是属于龙武军的，是一个惨局，千头万绪的东西还很多，很快就准备起身拜别，我又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身对许远说

“尚有一件事，烦劳足下”

“不敢但请吩咐”

我开声道“书记何在”

杜佑闻声进来

“可见这一年来守战，即心得体会，详尽书录一份给我”

“这又是为何”他面露疑惑

“诸君守一城，以捍天下，以千百就尽之卒，战百万日滋之师，蔽遮江淮，沮遏其势，江南无佯，唯诸君之功，其中种种勘称兵家典范，我愿以著述传世，一方面可以激励天下军民，一面也可垂范后人，为百世鉴之”

这倒不是我刻意的夸奖除去政治上不理想，他在军事上的才华真是没得说

根据我留在他身边的人回报

他的战例可以称智谋超群，指挥卓越，尤其善于临机应敌相继导演出了火烧叛军、草人取箭、出城取木、诈降借马、鸣鼓扰敌、城壕设伏、削篙为箭、火烧蹬道等一幕幕活剧，可谓计无穷出，已经达到“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的境界不仅已为将士们为其折服，以至于叛军也对其智谋敬畏不已，最后只好改用长围久困的战术，不敢再轻易攻城

他还擅长“兵将相习人自为战”地作战指导由于叛军兵军将广，在攻城时四面围攻，这样一来无法保证面面具到，所以他“勒大将教战，各出其意”，做到万无一失正如他自己教育部下所讲：“古者人情敦朴，故军有左右前后，大将居中三军望之以齐进退今胡人务驰突，云合鸟散，变态百出，故吾止使兵识将意，将识士情，上下相习人自为战尔”所以“兵将相习，人自为战”是张巡长期立于不败之地的重要保障

而且他的守城，不是用坚固自保的战术消极防御，而是守中有攻，以攻代守，以麻痹和欺骗为手段出其不意地进行反攻、偷袭，以此达到守城的目的比如雍丘之战开始时，他对部下说：“贼兵精锐，有轻我心今出其不意击之，彼必惊溃贼势小折然后城可守也”结果首战便取得胜利，从而大大增加了军民的守城信心这种主动主击的情况在战争中多次使用，而且在出击时又采取多路出击，使叛军无法判断唐军地主攻方向，分散了兵力

在战术运用上他更是灵活多变，不拘泥古法主张“云合鸟散，变态百出”，深合《孙子兵法》中“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之意在两年来的作战中，战术运用非常丰富，先后进行过城邑防御战、伏击战、夜袭战、反击战、追击战什么战术合理就用什么，什么战术能消灭敌人就用什么所以哪怕在史书上，也称其“用兵未尝依古法”

取之于敌的后勤保障思想由于张巡所守的是孤城，兵器、粮秣的补给无法得到保证，后勤补给因此更显重要，所以张巡每次出战的目地，一半是用来歼敌，一半是取得补给经常“收器械牛马”、“获车马牛羊甚多”据当初他称表朝廷说，“自兴兵，器械、甲仗皆取之于敌，未尝自修”，一方面是隐射河南诸军排挤的困局，另一方面也是，把令狐潮率领的叛军，当成了运输大队长

说实话有这么一个家伙守城，只要又充足的补给，无论换了谁都要郁闷死的他的作战范例，自然也是极好的教材

“实在不敢当”看这位口中谦逊着，满面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惊讶，我就知道这一点成功打动他了，“一切，但请吩咐”，

他肃然起身，声音有些耿咽的正色对我一拜“某代死难军民对谢大人了”

显然是想起正在风行的《大唐忠烈传》成都官方编撰《大唐忠烈传》系列，已经通过酒楼茶肆新兴起地说书艺人的口口相传，传唱大江南北，衍生出无数地版本，颜家因此成为明动天下的义臣之典范如果能够得到列身其中，那些守臣再动什么脑筋，也要考虑一下后果了

出来后，城中残破不宜居住，我直接回到城外地军营，正是一片忙碌的情景，那些随来的守臣河代表都纷纷告辞

我却被岑参，神神秘秘的叫到一座帐篷里，说是城中随后送来的，这是献给大人的一件礼物

就见程十力，手中提拖过一个五花大绑的胡人将领过来，看他衣甲精良，配挂的是金印紫授，地位显然不低，满脸尽是被烟熏火撩地乌黑和血斑，正在昏迷不醒中

显然这号是太倒霉，被烟熏晕过去，让城中抓了活口

“俘虏中已经指认过，他就是阿史那玉”陪同的豪爽大汉雷万春，解释道“阿史那玉，乃是突厥阿思布家年轻中最出众地子弟，同时也是范阳史逆，头号大将兼养子史朝义的心腹”司掌情讯的岑参沉这脸说出来

“史逆部下怎么跑到>|.的存在并不奇怪，自范阳开关纵胡入寇，流窜一些在南边并不是什么新闻，但是成建制的出现

再看看他们紧张和如临大敌的表情，我心中了然，范阳叛军的干将，居然出现在南方要镇，幽州到>:|官军和镇守居然一点都没所觉，这事情实在大条了

不管是哪路镇守的责任，这捅上去都是天大的事端，一个通贼纵敌的罪名，是跑不了了有了这号，就算送到城去，也足以证明史思明所谓归降的诚意了，这，果然是一件大大的礼物啊

“拿水浇醒，我有话问”

我也很好奇，他们这一大票胡人部队，是怎么穿过那几个节镇和众多太守的防地，到这里攻城的

经过了一番周折

待到我重新出来，就下了封口令，又吩咐道，“还有多少知道他的存在，都随军带走把”

刘客奴，海上，水师，我心中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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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贾客船随返照来

其实张巡这人看起来非常不好相处，但其实是一个重信义的人，一旦能被他交付信任，就可以把背后放心交给你，相反是看起来的手腕圆滑的许远，心思绵密细致的不好对付

初步搞定了>:.的伤势相当严重，留在残破的>:进行救治，另一位于嵩，他并不是二十多将之的一员，但却有一个本事，就是不管什么典籍，都能过目不忘的重新背诵如流，简直就是一架人肉扫描仪

龙武军留下一些人，也将带走一些人，其中包括了大量的战争孤儿，他们将和其他地方搜罗来的孤儿一道，送到成都的家去，进行有计划的培养和训练，其中一些有资质的将作为家族和军队的前景来培养，就是淘汰剩下，也可以作为世系的家人，充实到的海南、夷州那些领地中去

数天后的>+夹在这些商人中间，还有另外一些人，则乘着夜晚进入了我的军营

为首正是，打扮的人摸狗样的李观鱼，看他一身锦玉华衣，日子过的很滋润，我心中了然

现在赵胖子他们合股的飞钱生意，如滚雪球般作的很大，如今最大的客户，已经不是那些商人，而是那些厚有身家，而又不想漳显的官员们

相比北地的纷扰烦嚣，从西南巴蜀到江淮的广大地区，去年开了好几家由诋店、质铺联合发起，专做飞钱的商号“裕丰号”“同泰号”“广升号”，就如大江微澜，没有引起什么特别的注目

但人们很快就发现不同寻常的东西，他们所发行票据钱证，居然能得到官家的认可，这是一个极大的优势，顿时短时内便水涨船高从者云集，如滚雪球般坐大

但真正让他们迅速崛起的基础，并不是表面上为江南租庸调使所代表认可的官方业务，而是来自战乱中大发其财的群体为大量灰色收入的提供洗钱途径和秘密保存的业务，才是他们很少的时间内，就能力压群雄独大一方，成为后世天下数一数而的金融大家的真正原因

（据说当年红顶商人胡雪岩，就是靠为左宗棠筹军供需，而获得江南五省税收存兑权，而开始发家）

至于为什么搞这么多家，一方面有分摊风险的意图，另一方面秉承了我“有限竞争可以促进良性发展”的本意，至少在表面上进行激烈的较量，乃至针锋相对的同业竞争，可以掩盖背后有些不便见诸于世的东西

拥有足够的财富流通，就不可避免有相应力量来保护，上次的失船事件就是最好的证明，由李观鱼牵头起来的，作为用来保障大家共同利益的私人武装存在，由于有大量来自北方，拥有军队或者江湖背景的新血加入，也在地方短时内，生根发芽打开一片局面

“与江陵的那位殿下，有所关联么”屏退了左右，我轻轻皱起眉头

他一扫成功人士富门子弟的倜傥摸样，正色道“正是，自从这位入藩江陵，就遍设关卡，造船练军，现下长江上行水路支干流，具在这位自领岭南、剑南、中、江南西道四道节度的殿下的江陵水军掌控中”

“这位殿下又屡次东巡引船，自江流而下清理水路，大破水贼流寇无数，奏捷不断，倒是声势不小”

“但另一方面水上盗案却屡屡不止，并隐有东移之势，而且受害者已不仅是过往商旅了，沿江而下，穿州过县的一些巨室富户，也传出被盗匪灭门的密闻，只是贼人行事隐秘，又来去无踪，几乎不留苦主，相对地方不过是极少的个例”

“虽偶有心告求者，但多为地方官员推搪隐匿了，不过那位殿下，倒是对这些地方事务热心的很，以靖地不力，治理无方诸由头，已经强势责处了多位地方官员”

虽然他说的很隐晦，但很多东西已经可以隐隐串联起来了他下江南才不过年把，就能打听出这么多东西，也算不错了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还有一些来自扬州、江都的商人，本以为只是来寻门路的普通投机商人，却是夹杂一位当地赫赫有名的大商家

他这里才走，就听帐前通传，大忙人太守许远，面色古怪的引进一人来

“这位是姑苏慕容家的扬州主事”

“卑下慕容望，听闻尊上移驾彭城，特来酬军”

来人甚是年轻，但浑身洋溢着一种叫做老成和世故的东西，一进门就深深打了一个鞠姑苏慕容，我没听错把，真有这东西，一时间生出错觉来，这应该是在金庸小说里出现的情节才是，“就是那个复国狂，慕容家族么”

“小的不敢”

他顿时脸色变了变，刷的额间见汗，失声道“鄙家是南慕容，自归于南朝后，数百年来，就一直是地方良善人家，断然不敢妄觊天命的虽有一些窃妄干戈之徒，却断然与鄙家无干的”

看他被吓的不轻，满头大汗淋漓的，我笑了笑，还是小说误人啊，“那你起来把”

“所谓无事献殷情，必有所图，你且说来”

他谦卑的笑笑起来“鄙家在海上有些小买卖

听他解释下来，作为北朝的旧族，慕容这个姓氏在唐朝也颇有来历，余宇文、长孙（元）一起号称鲜卑三姓皇族之后，又分为南北两大宗，南慕容又被称为燕氏慕容，或者汉慕容，属于南朝宋祖刘裕征服的南燕慕容的遗裔，作为曾经的皇族，在国家破灭后，依靠隐藏的财富，虽然无法复国了，但仍然可以让这些遗民过的不错，再加上南朝的夷夏之防的观念比北地更严重，受到不能仕官从军的限制，遂以世商为业，已经彻底变成一个汉姓

当然了，在他这些所谓的小买卖背后

慕容家在江南东道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商家，富比王侯也不多让，其中这一支以临安为根基，长久以来拥有数支往返倭国、新罗的船队，突然在荒弃不文的夷州岛，发现一个新兴的港口，可以为过往船只提供修缮补给，还有众多的工场营匠，又得知这是某位宗室的领地，这位宗室又对各种生意很感兴趣，要打听到那些剑南工场兴起背后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根本用不着隐瞒，本朝对亲贵、官吏经商没有限制，只要照章纳税就好了

于是，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劳军的机会，试图搭上线来

“不日还有一批军输，鄙家还愿将每年生意所得尽取二成奉献”

看他说的慷慨大气，商人就是商人，不会做没有好处的事情不过剑南道看似蓬勃的流民工场，其生产力也发展到了一个瓶颈，随着将来市场也将饱和，民间购买力逐渐的降低，也许该考虑一些海外的市场了，有这么一个代理人也不错，不过利益上的分配，向来是由双方的实力对比，所决定的

“淮上有许多流民，我想招募到夷州去”我想了想说“你家如果能替我，做好这件事，或许我会考虑一二，或者是东海路总代理的事情”

“总代理”他眼神一亮

“夷州还有大片尚未拓殖的沃土，又有良港和矿藏，优先开发的权利

相比海南的诸多天然优势，夷州就没有那么多有利条件，当地土著密布种类繁多，不但凶悍不开化，而且还停留在争斗相食人母系氏族社会蛮荒阶段（这种吃仇人的风俗直到明末郑氏重新开台，才逐渐消失），几乎没有铁器，处于刀耕火种和射猎的“夷州又称流求，当泉州之东，舟行约五、六日程王姓欢斯，士人呼为“可老”王所居曰波罗檀洞，堑栅三重，环以流水，植棘为藩；殿宇多雕刻禽兽男女皆以白纻绳缠发，从头后盘绕；及以杂纻、杂毛为衣，制裁不一织藤为笠，饰以羽毛兵有刀稍、弓箭、剑故之属；编熊豹皮为甲所乘之车，刻兽为像，导从仅数十人无赋敛，有事则均税不知节朔，视月盈亏以纪时父子同床而寝曝海水为盐，醸米曲为酒遇异味，先进尊者肉有熊、罴、豺、狼，犹多猪、鸡；无牛、羊、驴、马厥土沃壤；先用火烧，然后引水灌注，持仅数寸而垦之无他奇货，尤好剽掠，故商贾不通士人间以所产黄蜡、土金、牦尾、豹脯，往售於三屿旁有毗舍耶、谈马颜等国”，这是这个时代对夷州的著述多数大唐百姓对夷州的印象，还只停留在前朝将军陈稜征夷州时留下的记录上，只有一些澎湖等小屿上的渔民才有所浅浅的以物换物的接触

因此，这些彪悍土人的存在，一度给初上岛开发的移民，造成很大的麻烦，再加上蒙犯瘴疠的威胁，若不是隔着海峡无处可去，那些移民早就逃亡了不少

但是困境中，他们也被逼出其他变通的办法——就近解决，通过就近打点雇佣福州经略府的温麻兵和宣抚土官的僚兵，有计划上岛捕俘为奴，以人口数量来付钱，一时从者踊跃，这些南兵虽然相对北地军人孱弱，但全副武装对付茹毛饮血兽衣石标的岛夷土著，还是绰绰有余的

待到逐步掌握了通事的语言，又利用这些土人各自相互的矛盾挑拨打冤家，拉一部打一部，于是不出数年，总算凑集了足够的廉价劳力，将一个港口为中心的村寨据点网络建设起来，但这么做的后果是，岛上平原的土著聚落几为一空，残余的幸存者都逃进了几条山脉中

当然，我不知道的是，这次会面仅仅是一个开始

待到所谓扬州主事慕容望出来，回到船上梳洗换过行头，那种沦于大众式的谦卑和逊色都消失不见，而是一种少年老成的淡薄和宜然走，就见一干看起来相当干练和精明的老者围了上着一种发自心底的敬畏于服从，恭恭敬敬的问道“少主子，见面怎样了”

“那位梁开府也是个妙人啊，才甫见面，这可给我们家，好好画了好大一块的大饼啊”

“那

“不过，瞻前顾后，又怎能里与我辈无异的，好大的胃口

“秦叔，”

“是”

“我家手头还有多少海船，可以动用的”

“再与扬州那些大庄户，打点交涉一些，看他们囤积的粮食，能收到多少是多少

既然打定注意把这里作为龙武军重点经营的据点之一，总得留下点什么

作为礼物，挟大胜之势，我以索敌为名，特地让人分别带兵到邻近的几个守臣的治下，串门串了一大圈，顺手搬空了他们库房，面对装备精良的龙武军，这些守捉、团练性质的地方部队，显然缺乏多少公然抗拒的勇气，也算是对>．

至于兵员，更不是问题，然后再把大部分俘虏留给他们，反正俘虏甚多，这位守臣专家的人格魅力和王八之气很厉害，把这俘虏慢慢洗脑逐一转变过来经此一役后，他们义臣的名声也越发显赫，自两淮、江南，慕名投奔者日益众之

这么下来在>.．

“看来我们都料错了，这位张县令不声不响，可是却手眼通天的的人物”

临淮的贺兰承德，看着运河渠上，络绎不绝将吃水线压的满满的乌蓬船，捎子船、车船构成的长龙，手中轻轻扣着牛皮包木的箭板

“只是未想到，为了救援他，河北大营居然把北军都给派来了”

“据朝廷新刊的搪报，抵达河北行营的御使大夫张镐张大人，已经奉命改道下河南，为节度宣慰大使，总领南方诸道讨贼事，”他身后一名负责通事往来的家族成员开口道

“这两桩事情联系在一道，也就不奇怪，据说，他当年恩科初仕，就是东宫的通事舍人，因坐太子舅相韦坚案而被外放，这就很好解释了;足够了”另一个须发都班白的年长族人也道

“那我们又如何自处，毕竟的族人

“我们自当，重新与他修善”贺兰承德有些斩钉截铁的说道“这可不好做啊”有人在叹气

“既然已经不可避免崛起了，那也至少要避免他站到我们的对立面去，再说，他们现在最缺什么，钱粮、军械、还是人丁，我们都可以襄助一些，雪中送炭还未时未晚只希望，不要落在人家后手就好”

他隐有所指的看了看船队远远驶的方向

“当初为难人家的，又不是我们一家，之前的一些心结和恩怨，找些人出来顶了把，反正最要担心的，还是郡的那位必要时，哪怕舍了这临淮的一点基业，也无不可的”

“这不大好把，家中可投入了大量的本钱，族中的那些老人怕是”还是那长吏一般的资深族人开口

“那些家伙已经老糊涂了，大兄已经身领一道节度使了，再想往上一步程，可不仅仅拘于这小小河南一隅特别是自从当年那桩事后，”

贺兰承德轻轻哼了一声

“退一步说，只要有实实在在的军权在手，朝廷总要考虑妥当的安置，但是一味抱陈守规，恋栈不去，那才是愚蠢”

他转过脸来，目光卓然

“再说，朝廷对这河南诸路守臣各据为政，攻侵相持的局面，怕是早有想法了，只是无暇顾及，今龙武军南下，也未必不是一种敲打和警策.||例把

“这样啊，那我马上给大兄去书”

数天后消息传来，新任河南节度、宣慰大使张镐南下到达彭城前，与回师的龙武军上下曾有一次短暂会面，随后在彭城拄召见各路守臣时，以畏战不力，当场仗杀权河南节度副使闾丘晓，引起一片哗然，自然有些人庆幸，有些人惊惶，还有些兔死狐悲的

不过这已经和我关系不大了，我继续以顺便追敌为名在河南扫荡搜刮地方，已经到了登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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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快递与登州

河南仍是烟雨绵长的时节，

大燕征南行营都知兵马使高全，正蹲在一坑水前，掬起一捧浑样的泥水，顾不得脏浑啜下去，稍稍平息了胸腹中的焦渴似火，看着水坑中印出自己潦倒憔悴的摸样，才觉得自己疲累困乏还有饥饿一时都涌上来，反复交加几乎快要崩溃了，那些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可以不眠不休也不用进食，象草原上最有耐心的狼一般兜在自己这些败退人马身后，契而不舍的整整追了三天三夜，不得不丢弃了所有的女人、扈从、驮马、辎重、旗仗、甲衣、兵器，甚至连那些一贯喜欢结城自保的的官军，也似吃错了药一般，纷纷发动民壮、乡勇大出搜检，颇有一副势不罢休的气度

最糟糕的事情再次发生，都三道元帅令狐大人再次消失在军中，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然后自己这些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散军，顿时没了主张，只有分了家伙和四散分逃前几回也不是没有这么狼狈过，但是只要能撤出人马来，就有重整旗鼓的机会，大不了重新易装化整为零躲入山里修养，但这次对方似乎不给这个机会了，换过行装后仍有办法追上来

更可恨的是这些人并不直接杀上来，而是在想停下来稍事休息进食的时候，才突然杀出来，寝不得安食不得进，仍再骁勇酣战的亡命之士，也被消磨尽了战意

就听的呜呜的几声号响，夹杂着破空的锐声，附近的数名同伴刚刚抬身，就被胸口透出一截箭菱带倒，重重的栽在泥水里，将混水染的一片殷红，不由心中沮丧，高高举起双手，伏跪在地上，求个痛快，他实在再也不想跑了

成都正是春好的时节，在绵绵的雨节中偶尔露出一隅晴日，顿时将正好的春光毫不吝啬的撒向人间，暖暖的温郁中，也隐隐带来夏日融融的前兆，将成都士民仕女的衣裳罗裙，轻剥的更加动人致致

在一片春光正好的花丛中，一大一小两个轻罗娇俏的身影，却一切都成了可有可无的陪衬

“我想他了”小东西把头埋进谢满涨的胸怀滴滴湿润的东西在她胸口淡开，也淡开另样的情怀和惆怅轻轻抚弄着小也头，正想说些什么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后院的宁静“殿下，殿下，长安转来的特快专递”

满面褶纹笑如菊花的内使张承，引了肩抗手提的数名少年家人

就见小小的身影，欣如小兔的一溜烟蹦起，窜到眼前来“当心，我的小主子诶”张承满是宠溺的表情.小心的扶主她‘都有什么新玩意’

一层层精美缕雕的盛具打开．

“这是长安高升坊胡禄酥的樱桃毕罗（一种面点）”

“这是长安辅兴坊甄家胡饼店制作的芝麻胡饼”

“这是长安东市红鲤酒庐的百髓膏”

“这是长安西市胡高肆的波斯拳枣，康国金桃、无漏果”

“这是，洛阳龙门的八珍翡翠酥”

“这是太原的酸枣五色糕”

罗列到最后，却是一只钢丝的笼子，里面一团雪白毛球一般的动物

张承看了看说明才说

“这是北庭的仆固大将军，在翰海之地收降同罗残部，攻破突厥叶护阿布思家的祖地圣山，掳来的战利品，特讨来转呈殿下的”

‘阿布思家又是什么东西’

“阿布思家乃是突厥人的大族.又称仅次王家的白狼突厥，素以供养白狼为祖嗣图腾，这只是在他们圣山，龙空山上所获的一只小白狼，胡人又称做神圣之狼，尝以毒蛇为食，据说其种甚有灵智，故又叫神圣智狼”

话音未落，小丫头已经急不可耐的打开笼子

就见一团圆滚滚的小狗一般的动物，被一把拎住雪白的颈皮，挣扎提了出来，这只小东西虽然被捏住要害，但濡染呼哧有声，努力毗出还未长全的乳牙，做出一副凶狠警惕的摸样来，可爱的直想发笑

就听哎呀一声，小丫头捂着手，让雪白的一团落地，一溜烟滚起身四足抓地伏身向后，赫赫有声的弓起尾来，做出一副威吓的可爱姿态

“还是个坏东西”小丫头翘起可爱的小鼻头哼了一声，看看手上留下的红印子

又伸手去抓，只见小东西机敏的张嘴就咬，就不愿让她得逞，可惜显然对方更有耐心和执着，很快就听可怜兮兮的呜呜几声，小东西被提住了尾巴，前脚腾空倒拖起来，小丫头很得意的说“阿汶，你说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听了她这话，小东西象溺水一般，更是拼了命的挣扎，却被一手捏死了后腿，一手拿支小棍拨开尾巴，捅了几下口中还念念有词的“怎么看不到啊，阿笑说的地方应该就在这里啊”

“殿下，它好象翻白眼了”倒是旁边的阿汶有些余了，小心奕奕的出声道

“那我给它急救好了，拿姜汁和白醋来，”

一会后“殿下，它怎么口吐白沫，连舌头都吐出来了”

“张公公，针灸的器具拿来了么，阿汶按住了，我要金针扎它的百会、人中

呜，惨叫声再起

“殿下这狼儿有穴位么”

“应该有把，试了就知道”

“醒了醒了”小丫头的拍手叫起来，伴随的是嗷呜呜

一时类似小狗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在喧闹的角落里，谢静静的展开一折紫的便笺，几行淡淡细细的字迹印入眼帘，开首，正是一幅新流行的文体，新乐府词《菩萨蛮》“花明月黯笼轻雾刬袜步香阶画堂南畔见奴为出来难

华美工陈的辞藻中，透出灼热如厮的情句

顿似在她心头打翻了记忆的五味，浓浓淡淡的滋味，点点滴滴浸染在心头，她静静的想着看着，玉净的面容暇柔无波的，诞开一缕浓的让人心颤的红腻，最后又变成嘴角泛出的点点笑纹

胡兵南进，这是各地守臣的失职，足以成为敲打他们的理由，这也是我与张镐会面的原因，为此我在那些家伙那里获得了足够的钱粮和补充

渡海而击，蛙跳战术，我没想到史思明的部下，还有这种超前军事素养，古代山东之境虽然颇多天然良港，但都尚未开发，真正适合连人带马的大型运输船队登陆的地方，无非在登莱之地再加上我的一点私心，因此我把几路人马汇合的地点设在了登州

另一些方面．

真相是残酷的，地方势力中，显然某些人和令狐潮，有所秘密的协议，或者说存在某些心照不宣的东西用放敌过境，纵容攻打洗劫某些地方，换取不侵犯势力范围，却保持外部压力的代价，这样可以名正言顺的以抗敌保境为名，继续搜刮钱粮，扩募军队，一待将来显然，坐拥实力而待估身价的想法，也不是我一家的专利

这也是张镐为什么.急冲冲的就轻易放弃了对龙武军南下的质讯和探究.而对那些河南守臣着手整肃的缘故.道理很简单.既然这些叛军能穿过官军的防守，出现在>|.的缘故，因此有些东西是必须弄明白的，结果不小心顺带的全面清查之下，也不免让一些争功诿国，间死不救，乃至阴使盗徒劫杀旅人之类，本来属于灰暗中的东西，如春阳薄雪一般的暴露出来，闾丘晓显然只是正当其首的一个牺牲品而已

那些登州的官吏虽然对我不愿进城接受招待，而是直奔登州港来，颇有些疑义，但还是保持了足够的恭敬和小心，派了好些随员前来安置

“大人请看，这就是登州港了”

这个年轻的通事郎，满面谀笑的介绍道“登州又称东牟郡，设有中都督府牟平、黄县、文登、蓬莱思县，置有东牟守捉和平海军，其中平海军有舟师，计有大小舶一百三十七只，当然现下是战时，这些船多巡哨在外的，一时见不得”

“土贡有：赀布、水葱席、石器、文蛤、牛黄全州共计有户二万二千二百九十八，口十万八千九兼有银山，也算是个中等的望郡了”

个个肌肉夯实，而圆健有力，穿着三线部队守捉兵特有的镶钉短皮甲，甚少枪矛而多刀斧牌具，显然是为了利于接弦跳船的水战，只是那种面上的精悍，让人印象深刻

“贵治下兵将精壮，竟不下河朔劲旅啊”我心道这算不算是古代的陆战队“大人实在说笑了，本地素来贫瘠艰险，多盐滩浅泽，故而好狠斗勇之徒，民风强悍，今国家有事，正好置团结营，拘束于军中，倒叫候爷见了笑”

“据说令狐逆党流毒河南，济阴诸郡望风而降，唯有贵地，为贼众曾几过而不克，也算是保境有方了”

“鄙治有水师为辅，兼以海路通达，虽然围之而始不断输给，始念天恩浩荡，不敢懈怠，终得未失一地”

他始终回答的滴水不漏港内林立的船幅帆从，但是却很冷清，似乎因为战时的缘故

能作为重要的船舶修造地，至少要具备三个基本条件，避风良好的深水港口，发达的陆路交通，还有就是丰富的林木植被作为北方历史最悠久的港口和船造地，虽然因为战火，一切暴露在城外的障碍物，都被拆除干净，但依稀留下的船台石桩，从尺寸和高度看，还可以推测出当全力营造时的规模是如何之大，又是如何之繁盛的

“大人且看那里，据说前朝武卫大将军周法尚，率舟师渡海征高丽的，还建有周公台等遗迹”

“据说这里有许多外夷藩船往来市泊

“正是，因为地理之近，每年都有固定的海流和顺风，因此，从登州往海，行船只要三天两夜，往新罗要两天两夜，往倭国要四天四夜”

“那往幽州蓟口呢”我突然不经意的问道“要多久呢”

他顿时目光闪烁了一下，又重新堆起笑容，凑赏前来“大人实在说笑了，蓟口现在是贼军盘踞，商旅早不通”

我心中突然感觉到一阵烦恶，那种不得不虚与委蛇，却将要解脱的感觉

头一偏，错开一道寒光，旧听空气扑哧有声

就见叮的一声，混在亲军中的智空出手了，他的一双肉掌如幻影一样迅疾如花绽放，将一堆子寒光银亮的零碎飞挡回去

“大罗千叶手”对方怨毒的瞪了一眼咬牙道这时四周激荡的叮当革刺错击声也戛然而止，他的身边那些试图从侧翼摸刹上来的从人，纷纷喷出血来，残断而倒，显然被混在亲卫中的剑士所格杀这些家伙连偷袭，还是按照江湖人的习性，结果挡的了上防不住下，被长枪短刀一并格杀

他毫不犹豫的急蹬而退，飞身起落，却被速射连弩穿了几穿，象破败的人偶一样，跌落下来

只听才点燃放出轰的一声告警号炮

杀声四起，那些船帮、货栈等建筑物里，刹那间拥出无数的甲士，寒光利刃的密织如林的簇杀过来那些临近的守捉兵更始翻脸狠狠抽刀斩向附近的龙武军，刹那纷纷血光喷溅

当值亲卫的正是，鱼同的锐字营，闻声而动，虽然有少数为附近的乱军所围刹，但是大部分还是成功的聚拢到我身边，用手携的小盾掩护这我向内退去

仗这建筑的延挡，挽弓急射，极有准头的放倒一大片，少数后退不及的挣扎几下，就淹没在敌兵的大潮中但另一方面，从海水翻滚着，抽冷钻出来，将正在栈桥上激射的押衙卫士，拖上下去，防的了上防不了下不是被扎住腰协，就钩住脚裸，翻下水去再也没有露出来这些都是追随我多年活下来的老兵，虽然称善战，但都是北人，在水中就绝对讨不得好去

“快离开水边”鱼同急忙高喊着，整齐有序的交替掩护，纷纷退入港内一边推倒一些堆积的箱笼货物，迅速摆弄成曲折错落的掩体

“还有多少人”我背靠仓房，吐了口气说，“押衙军两队，锐自营一团，具在这里了”他沉静的回答

待到外围，合围完成

几扛大旗高高升起，我顿时明白了许多疑惑的东西，为什么令狐潮能够凭借一支流寇一样的军队，席卷河南而经久不衰，屡败屡战，愈挫愈勇，每次被打的几乎全军覆没总能卷土重来，最后几乎将守成专家逼上绝境，如果有这么一个源源不断输血供应的跳板，再加上一支随时方便登陆的船队，

我还是托大了，低估了这些人的决心，本以为只是有人暗中私通，但没想到事情比我想的更严重，既然叛军可以在登州港公开出现，那出现在城里也不会太让人意外了，象这么一个钉子藏在官军的腹地，只要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北上可以腹背夹击官军，南下可以搅乱江南

令狐残部，就藏在这登州港里，我这算不算是只见送上门去的好事

既然肯把这些深藏的底牌都掀出来，那至少是觉得有完全的把握了，至少有把握让眼下知情的存在一个都不留活口

而我把主力都防在防备城里的变故上，看着登州城方面的火光，城外大营那里也该遭到了突袭把

一下想了这么多

虽然局势很糟糕，但是我的心反而如雪浸的平静下来，临机指挥，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好了

不过对方也似乎准备不足，发动相当匆忙的样子，居然都是短兵这才看出这些安东兵的厉害，可不只仅仅是在山地的战斗，在货栈仓房的城厢中，三五一群用长兵器与这些只有短刃的优势伏兵周旋，竟然不落下风

因为是随行，并非战前，都只带了一扎的备用的箭石，虽然满深是血的鱼同，高喊要节约，但还是用的很快，越来越多的虞侯兵射光了手中的箭只，怒吼一声，扑入敌从中，以决死换杀数人但也只是杯水车薪的稍稍拖延，不多时，连我卫士都派去思处堵截救火，而敌军射声队的加入让局面更是雪上加霜

突然外面平静了下来，沙沙如潮水退去的声音之后，静的让人有些心发慌，透过箱笼堆砌的间隙，我看到的却一片连绵的火把和火箭

“小心，他们要放火”

站在上头指挥的鱼同，惊呼起来对方.显然没有给我们拖延到援军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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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登州在燃烧

“梁容若，一代名将气候已成了，只是资望不足，还不能”

一辆刚刚穿过潼关八马四轮的垂络缨缀的华车上，总天下兵马元帅府长史.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泌.淡叹了口气，对着眼前的皇三子建宁王李>:.有帝师之才的白衣宰相，进行教诲，而谈论最多的，赫然还是近来龙武军大出风头的那位

建宁王李>=.之动著称，连宰相之位的权势都不放在心上，若不是被父王用黎民苍生的大义羁绊住，早就挂冠而去了，实在很少这样夸赞别人的，特别还是他的另一位师傅

少年嗣王的面上，顿时露出复杂的表情，李泌看的微微笑，这位殿下还是很一如既往的之来之去的，很难藏的住心思

“殿下，想做一个名将么”

“这是孤的毕生所愿”

“名将之所以有别与那些智将、骁将，能将等等，最基本的条件之一，就是当世少有的大局观，其实名将不一定善谋善战，有万人敌的能力，但绝对要有知人善任、物尽其用的本事，而所谓运筹帷幄，善于利用敌我双方，一切的资源和手段来达到目的，兵法上叫做“势”所谓借势造势，在几乎不可能地情况下创造出奇迹来，天时地利人和，无所不可其用诸葛武侯知天文地理而善用天时地利，风雨雷电山川外物尽为所势水淹七军、火烧连谷莫不如此

当然，所谓的名将，在为政上也要有相当的造诣，不然没有相当的地位和身份也根本没有发挥的机会，天纵之才总是轻遭人妒，没有相应自保和寰转的手段，就很容易夭折在成功的道路上

但最重要的，名将留下地不仅仅是人们的景仰和传唱一时的传说和传奇，还有一些足以流泽后世千古垂名的宝贵事物，一种制度，一种精神，一种让人前赴后继效法和传扬的传统

光这两样，就足称有名将之资了梁某人自落谷之战后，就一直蛰伏成都，养军练兵，待到奉诏出危难，一战下长安、二战克潼关，三战救阳挽江南危局，谈笑间顷刻翻云覆雨

这期中并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好运释然，也不是拣了便宜那么简单众人多见其轻易地来的胜果，却不知道这机会和便宜不是什么能都能拣的，不晓得事先如何长久的经营，又下了多少苦心的工夫

仅孙子兵法所述的，知己知彼一项

你知道他在关中有多少眼线和探子，长安城中又有多少内应和暗间，崔光远、薛嵩那些人、可都不是易于只辈，或许敌兵一动领军大将的喜好习性就在其案上了，所谓运筹帷幄料敌于先，胜算在前也不过如此，这样一来，就至少就有了五分的把握

“那还有五分呢”

“战场之势瞬息万变，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人算之能毕竟有尽，运气当占得二分，统军将领的急智应变临机之能又占二分”

“那还有一分呢”

“这个便是朝中之势

“朝中之

“从后方兵马钱粮的供给，到党同伐异政争之变，史上多少能臣干将，决胜于外却饮恨于内，未尽全功便制于这个关键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种奇异地笑容

“不过这位梁开府却有别人难以企及的优势，根据二圣地约法，他身为北军总制，只需向太上负责即可，又有流民大营军工营造为后盾，其他能擎制他的因素实在少地可怜，这一分又可忽略不及”

“因此，剩下的便是，所谓听天命而尽人事的运道”

当然对话的双方.都没想道，正在遭受性命尤关的危机中

烟火缭绕中，不但大大影响了守方的视线，也影响了进攻的效率众多蒙着面巾的士兵，紧紧爬伏在地上，一边静静呼吸着低处流通地空气，不时侧耳贴地倾听，然后齐刷刷突然起身，的向某个方向，留下一片惨叫声

，拔下钉在甲上尚在燃烧地箭石，摁土里熄了，又丢给一旁的衙兵

“寻找水源”

“挖土为沟，掘沙为壕”

“推倒多余的箱笼，清出隔离的空子来”

一条条指令贯下去，龙武军队放火和防火的经验，算同样是丰富了因此，一时之间，大火给他们造成的损失和影响还很有限

别将鱼同，突然转过头来，眼中印着闪跃的火光，决然正色道“大人且放心，属下舍了身家性命，也要护得周全”

“他们已经在仓房中挖坑了，待会可让大人稍避进去”

“只待拖的足够的”

“拜托了”我也没有多话什么，就钻进仓房

阵前战斗非我所长，能够做的只有无条件的相信他，并避免成为拖累别人的理由

库房中还有一条小小的暗沟，虽然不好闻，但是却可以带来一些带咸腥的凉风在视觉的昏暗和流水夹杂这撕杀惨号的听觉喧闹中，顺便反省一下，如果我翘在这里会有什么后果

从关中到河北，一切多在掌握中的顺利，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轻骄好胜起来，从骆谷、到河池，再到这里，第四次遇上危险了，显然不是每次都有好运气

如果本阵那里再有人刻意扯皮，拖的久一点，相信许多一直暗中咬牙切齿的存在，会得到一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结论是，龙武军和大多数我创立的事物，很可能就此崩解离析，龙武军铁定被重新拆分一个个，流民大营所代表的巨大利益，也将成为各方势力轰抢的一块大肥肉

我搞出来的东西实在太多，有时候连我都不知道自己的一时之兴会衍生出怎么样的价值和结果来

而平时过于精密和科学的分工和制衡形成的运转体制，其结果是，虽然平时不用我做什么事，但一旦那个位置出现真空，就没有一个可以压的住大局的替补

韦韬或许可以为平稳过度着想，接手我留下的空白，担负起龙武军这个小群体利益的领头人，但是他能够产生作用的，也只是维持军队方面的，大部分藏在阴影中的资源和力量，却是掌握在我的四大长史手里

要是我不在了，毫无意外的，内长史温哲会视情况，利用手上的掌握的人手和资源作为增殖的加码，寻找一家更好的主子投靠，但在这之前，他也是胆小而谨慎的人，没有足够的把握和担当，也是不会轻易背离的小丫头，毕竟小东西也是嫡亲的公主

而魏方晋就更简单了他是个很知时务地人，他会选择用某种方式，偿还了我对他的知遇之恩后，心安理得的用手上掌握的渠道和资源，待价而估，以决定是继续服侍旧主的家人，还是另投高明

而心思最简单的反而是薛景仙，他或许会选择继续作为属管辅佐小丫头成年，更好的接受我的遗产和影响

至于受到影响最小地就是郑元和，他现在有干吏能臣之名，连老皇帝都赞许过的，就算自立门户，他也有一个出将入相的良好基础了但依照他的性格多半回过头来关照一二

至少我庆幸的是，因为属于我个人心血来潮行为，因此只带了卫士，没有例行的带上那些参军团和帐下实习士官，就算龙武军和流民大营都不存在了，他们将是把我地思想和学说继续散播流传下去的种子

然后回到我自己身上，却是很不甘心，我家那些漂亮的女人，还没怎么用就成了年轻的寡妇；和小丫头玩的暧昧养成游戏玩的过瘾，没法等到开花结果好好吃掉；而雨儿还没长大到可以象大多数青春漫画一样，穿着性感睡衣没天早上来来唤醒我的存在这一切都要便宜别人了，还有一些我正在推动的事情失去了幕后最大的黑手后，也将烟消云散

历史上能够站在最前沿的革新者，基本都没好下场，这与他们倡导地东西先进与否，是否真的好用无关，一个人再怎么强大，也绝对没有办法抗衡整个社会大环境地历史的进步，往往是以一些被称为先驱地牺牲品为垫脚石的

我既不想当那被枪打出头鸟也不想承当风险，又想享受变化带来的实质利益只能让别人出风头了，当一个慧眼识英雄的伯乐但这么做的后果是，没有背后的推动和引导，那些半调子的东西基本别指望会有结果了正当我想入非非，已经考虑到朝廷会给我什么级别的追封，写我地仆告时，最多能用到什么规格的溢号

喊杀声中，另一方围攻地主事人，也变的愈发焦急，压迫的范围越小，受到的阻力就越大，已经有十几波人杀进去，又死伤惨重的被赶出来各种仓房，货箱堆砌成的狭小空间，限制了投入的兵力

随同主要目标的那些押衙兵配的铁折弩和锐字营的速射弓搭配起来，对冲在前的敢死队造成了可怕的压制和威胁，他们仗着障碍物的掩护，这些人的箭术犀利而狠毒，几乎可以贴着盾牌的缝隙射进来的，已经至少有十几个不信邪领头冲锋的将领，栽在这一路上

时间随时都在流走，登州城中毕竟兵力有限，平海军又是以兼顾水战为目的轻装兵，面对北衙六军之一的精锐禁卫军，能拖的多久，还是个未知数按照原来的计划，登州城才是行事的中心舞台，借助足够高的城墙和复杂巷道分散护卫力量，自己这些伏兵才是用来突袭城外，因为失去上层而群龙无首的留守营地，为此，还牺牲掉一个头脑和身手都不错，潜伏的很好的部下

他不由怨恨起出这个主意的人，仓促而生的计划，就是容意出现这样那样的变数，更糟糕的是这个变数，又再次引发发新的变数，按照计划本将那位随行都引到船上去再动手，一旦在海上被孤立起来，，哪怕本事再强，也翻不上天去是沉不住，抢先下手了，不得不抢先发动，把目标围迫到港区内去

虽然不知道上头为什么特别重视这个家伙，但就他平心而论

杀掉或者俘虏这么一个旧朝禁军大将，固然是难得的胜利和鼓舞，但对眼下的局面和大势，几乎是毫无帮助的，更别说，为此暴露一个长久以来经营的一个重要据点，要知道官军那些人，就算有所怀疑，但在河南这相互对峙的局面下，没有十足的把握，谁也不敢对这么一个州镇轻易动手的

更要命的是上头要捕获活口，这就迫使他不能用一些玉石俱焚的强力手段，而下的数量，来填平这些障碍

然后苦战不下，背后那些人终于下了放火的决心，放了火后，却又发现犯了新的错误，作为生活在苦寒之地的北人，他们显然忽视了一些东西，春天常发的大雾和湿润的海风，让这些港口建筑，与干燥实在扯不上关系，点起火来，浓烟先遮蔽了视野，也阻绝了进攻的路线

而登州港本来就是商舶往来的大港，对防火本来就有规划，还有众多沟渠水道这又给火攻效果造成很大影响，当然要是有足够的耐心慢慢烧，也不虞烧不干净这里，但他偏偏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他看了一眼

火光缭绕中的港区，就象一只狰狞的巨兽，无论多少人进去也填不满它

不由下了什么决心，转身道一群头脸都藏在垂笠蒙纱里的人，“金长老，事情紧急，后面的就拜托了”

随后，一排大盾重新被树起，举盾的士兵都穿了双份的铁甲，虽然沉重的让人行动缓慢，却成功的挡下了大部分狙击的箭石，至少少不分人被拖换下去，再次接近燃烧中的建筑后，从盾墙的间隙中，纷纷伸出一些长槊，用斜刺钉钩住燃烧的箱笼堆物，用力拖拉倾倒顿时清出一片空间来

只听呼啸一声，突然一些人影纷纷从这些盾牌后面飞身而起踏着盾墙和箱笼，跳进烟火缭绕地建筑物中，顿时掀一片激烈的拼格撕杀声盾墙裂开，轻甲短兵的步卒紧随其后涌入其中

战斗的激烈中另一些地方.一些船却在雾气中悄悄进港，山头上一群人拥这一位粗面蓬发的大汉，也对着登州港发生的事情，正在面面相觊，‘干熊匿他娘的老鬼.回头把苏老四那茬子，给俺栽了荷花，怎得有这么多的官兵，不是说登州港里空虚，正好做单大买卖”粗面蓬发地大汉他又啐了一口“这演的是那出啊，官军趔架官军’

“当家的俺们扯呼把”

“可是高大脚，老二那帮人已经进去了”

“当家的，怎么办”

“乘他们干的紧，抢他一列子碚”

首领被被催促的心急了，眼角突然撇到外围招摇一扛大旗上两个大字，如被锤重击，不由大喝道“操家伙，娘地，扎出去博一把”

“那，当家的俺们拉哪一头，拣人多的么”

话音未落就被首领狠狠一掌打了个却列

“傻才，当然帮看起来更贵气一些的”

“锦上添花人家未必领情那些贼兵人多势众，回头把你给吞了还不知道”

“雪中送炭才让人感激，官军虽然也不是好货，但拉出那点人，如果想反悔，搓圆扁我们都好下手”

“要得

半刻钟后

只见敌阵忽然乱了起来，崩开一角，一群手拿各色兵器骑着驴、骡之类的另类骑兵突进来将那些正在丢射火源的敌兵杀个措手不及，一些港上的船只也跳下来一些汉子撞进敌丛中拼杀起来，虽然这点人冲进那些敌军的包围中，是很可笑的事情，但是他们的确搅乱了敌军意图向保卫圈内地迫进不得不终止，而调过头来对付这些不速之客

残余的士兵奋起余勇，杀进来地江湖好手和敌兵重新逐出去虽然这短短的一回合上，就残余地龙武军士，比先前付出了更多的代价但援军比想象中更快到来后，进攻者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当我被簇拥着，重新出现在港区中最高的建筑顶上时，已经可以听到来自敌阵背后如炽的喊杀声，和如潮水一般退走的散乱敌兵，首先被突破的是西面的敌阵中，如辟波逐浪地露出一彪人来，人人从头到脚的严密披挂，手操狼牙棒、钉头锤之类地家伙，正是程十力为首的的熊貔队，因为性格释然、物以类聚之类的原因，在程十力手下聚拢了一批精选的巨力之士，在他们挥舞如炼的长短重兵面前，任何抵抗就如糊纸片般脆弱

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票手挺铁枪的骑兵，却是韦老二的亲军马队——突骑队，据说都是他当年学枪术时的门下子弟，他们象在赶鸭子一样的，驾轻就熟的将那些敌军，踩踏突刺的四散奔逃，硬是开出一条血肉狼籍的道路来

战斗还在继续，两厢回合，重新相见，三言两语，才知道前情后事

不出意料，登州城的守军以劳军为名，对刚刚立足未稳的龙武军，发动了突袭，酒坛里是放火用的油，粮包和布卷里藏着兵器，甚至还有些看起来很无害的老弱妇孺为掩护，让负责接待的将官，很难提起什么防备的心思

但是，他们还是低估了龙武军应变能力，平时那些变态的特别训练，和长久以来的战训体系的作用，此刻就发挥出来，虽然一开始被突杀了一些军官，但那些士兵在没有命令也能自发的集结起来，按照兵种进行分工和搭配，推举出指挥人选进行抵抗

虽然那些突袭者很骁勇也很敢拼命，但是无论平海军，还是东莱守捉兵，作为一只更习惯水上战斗的地方部队来说，与装备精良兵种齐全的北军，在野地里打阵地战，其结果可想而知了，因此比我想的更快就派来的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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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当新罗遇到高丽

一大片横七竖八的尸体在染成红色的海水里不停的卷荡，随海草纠结摆动出各种狰狞姿态

究竟什么原因，能够让剩下的这些人明知道事不克为，舍死忘生的为争取时间，阻挡到最后一个人，为了减少牺牲，不得不召集射声手，一片片的集体射杀在海水里

这场战斗结束后，虽然我得到了一些的答案，但同时反而又得到更多的疑惑在这登州城里，似乎还牵涉到更多的东西，登州是什么时候变成叛军的据点，这些安氏叛军中存在水军的来历，还有明显来自北边的神秘武装船队

因为，号称逃路专家的令狐潮又成功跑了，带他最后一点亲信，以及一干叛变的登州官员，利用这些被抛弃的部下所争取的最后一点时间，从容的登上船跑了，而在反包围战斗中，海上突然出现一只船队，似乎早就等候在那里的，在他们弓弩和石炮的掩护下，成功将大部分人都接上船，虽然港中留有一些大船，但是缺少合格的水手，也没有操船的经验，用车弩射上几轮后，龙武军也只能对着远去的船影望波兴叹最可恨的是这些人走之前，还在登州城里放了把火，兵顺手把没能开走的船点了不少，不过作为秘密囤积的储备，登州城内还没有来得及烧掉的东西，清点出来也一笔大数目，登州港内还留下一些不及开走的船只，总之还是赚了一笔还有登州大狱里关押的人群中，也有一些意外的惊喜

相比这些，突然出现在混战中的第三方，更让人惊讶，我居然被一群自称连山、龙山十八寨的山贼给救了一把，命运有时候真的让人很无语

事情始因很搞笑，作为战乱的伴生物，大量逃避战乱或者交战双方的抓丁，而逃上山的人，再加上登州靠海，富有渔盐，是以境内还有大量所谓盐枭、走私贩子的存在这些势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个山寨据点和所谓的绿林道，而他们这些山头的茬子，其实是因为一个消息，而暗中被人联络起来，准备做笔大买卖，洗了这登州港

当然，据我那些参军的推测，最接近事实的解释是，特意引他们前来，还有顺便做替罪羊的来掩盖真相的打算，没想到某些性急的家伙实在等不及，提前跑来埋伏了，结果反而变成意外的变数

“总府，他们当做如何处置”负责看押的郎将温，开口道

我看了眼，被接触武装，团团围做一圈，或蹲或坐在地上，两手抱头，垂头丧气的山贼们，表情别提有多郁闷了

“把家伙还给他们吧”

帐下小有规模的我，还真看不上这些山贼性质的小武装，不过起码为我出过力的，作为一个赏罚分明的上位者，也不介意稍稍展示一下我的慷慨

“战获的兵器铠甲随他们挑拣一些，算是误打误撞的补偿”

“是”

“慢这”他得令而去，又被唤住我忽然想起其中某些人是从海上进来的，“再问问他们有没有会操船的人，愿不愿意换个身份吃粮，如果能再替我招募更多一些会船工的人，还另有重赏”

毕竟龙武军是客军，这些家伙出身和职业虽然不好，但在地方应该还有些眼线和人脉，适当的给点甜头，许之以利暂为驱使，还是可以考虑的

“先把领头的放回去好了”

我转过头来，对日值参军常建道

“校尉的空白告身还有么，也盖刊一张给他们作为信物”

“是”他恭身道

“我承认，是我轻率了”我举双手投降

回到营地大帐，面对一干比我还紧张的亲信部将，我实在被看的不自在，赶忙承认错误

不由他们纷纷摇头，这位大人什么都好，就是实在喜欢突然出人意表，或者心血来潮的出点状况，也不知道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糟

不过这次倒是被轻轻放过了

“大人不觉得奇怪么”岑参开口道，他有意无意的看了侧立一旁的，左虞侯军别将鱼同一眼

“兵曹司下，已经堪检过那些伏兵的身份，除了河南流贼残部外，另有一些有契丹人、奚人，甚至还有渤海人和高丽人”

“怎么又牵涉到安东去了”我顿时皱起眉头

作为唐朝四大都护府之一安东都护府始于总章元年九月，司空李勣平高丽之战高丽本五部，一百七十六城，户六十九万七千其年十二月，分高丽地为九都督府，四十二州，一百县，置安东都护府于平壤城以统之用其酋渠为都督、刺史、县令，令将军薛仁贵以兵二万镇安东府

上元三年二月，移安东府于辽东郡故城置仪凤二年，又移置于新城圣历元年六月，改为安东都督府神龙元年，复为安东都护府开元二年，移安东都护于平州置天宝二年，移于辽西故郡城置去京师四千六百二十五里，至东都三千八百二十里

“安东不是已经归复朝廷了么”副将韦韬忍不住开口

当初安禄山诱杀安东大都护马灵察为所并其部，后来叛军主力被纠缠在河北，留守的安东副大都护王玄卢兵马使侯希逸，乘机杀死安禄山委派的安东都护徐宣布归复朝廷朝廷大受鼓舞，特将一个为委任为安东大都护，一位被委为平卢节度使“话虽然如此，但是眼下这位王都护，能控制多少地方还不好说了”岑参皱起眉头说

“哦”

“要知道，前年降伏朝廷的另一位大将刘客奴，袭取范阳不果，为叛将史思明所败，逃归安东，却为王玄志所鸠杀，强并其部下，却也使得将士离心，军州多不从其号令了”

“其实，安东之事可问一人，他世居安东的名门”岑参又说

薛嵩作为带着三千多人加入我帐下的外系将领，还是前降将的身份，多少有些不受待见，不过他这人足够低调也足够勤勉，按照龙武军的章程，重新编练下属，一直做的不错在，是还缺乏表现的机会

第一次参加我核心***的召见，身处在一干明显年轻的将领之中，快过而立之年的薛嵩并没有任何意气消磨的迹象，面上也恰如其分的表现出点受宠若惊的味道来一一见礼过才坐定下来

“贵家三代世镇安东”

“是”他轻轻点头“我正想问些安东的事情”

“大人，但请吩咐”他又起身恭手“那你可知，那些伏兵中的高丽人么”

“属下已经奉命看过，”

“哦，那你又有什么想法么”

“这”他抬起头，看了眼左右“那些其实不是高丽人，乃是新罗人”

顿时如一石激起千重浪

“新罗人”着下轮我惊讶了，安史之乱中，那群棒子的祖先，也在其中参合什么么

听他的解释，我才明白过来

这个时代高丽，其实就是古高句丽，属于是一个东北多民族组成的国家，主要还是前扶余王国时代流传下来的风俗和传统，战据主流

虽然国家灭亡了，但是那些高丽旧族还是需要继续活下去的，隋炀帝三征高丽，唐太宗两战次东征，虽然没能把消灭这个国家，却将高丽变成一个穷兵黩武，全民皆兵而民生凋敝的畸形社会，后来李勣经略营州，采取的焚掠性的焦土战术，更始让高丽国内雪上加霜

生存的需要总是最现实的再加上高丽兵能射善守之名，让历代征服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在旧王朝覆灭后，大量失去生计的前高丽军人，为了吃饭和养活家人，纷纷转事征服者，为唐朝戍边，换取糊口的机会

其中的安东治下的新城州都督府、辽城州都督府、哥勿州都督府、建安州都督府、南苏州、木底州、盖牟州、代那州、仓岩州、磨米州、积利州、黎山州、延津州、安市州等十四州，并无城池，乃是高丽降户散居的军镇

闻名天下山地军的安东兵，皆出自这十四军州，世代杂居下来汉化严重，已经与多数汉民无异，还出了不少将帅人物

本朝号称“山地之王”的一代名将前安西大都护高仙芝，就是出自这一族，而现在河北行营中另一位大将王思礼，也是典型的营州高丽人

而高丽东部的半岛国家——新罗才是近代意义上的朝鲜，而世所谓高丽棒子，也是指两百多年后的，新罗内战的后三国时代的大将王建，废新罗女王自立，号为高丽国，并创立了后世的朝鲜文字当然了，这个高丽与曾经雄居辽北的高句丽是两回事，硬要认到一起，就好比说蒙古人和匈奴人其实一脉相传一般的可笑

至于辽北三国的百济，地缘上更接近日本，两国一衣带水常年联姻通婚往来，以至于百济一被唐朝灭国，当时的大和朝廷就迫不及待的拥立，留在岛上的百济王子扶余丰为新王，率水陆进军朝鲜半岛试图染指大陆，结果白江口一战被当时留守大将刘仁轨打的满地找牙，”发举国之兵“几乎全军覆没，倭人的第一次大陆梦就此破灭，而国内适时也爆发了政变，中大王兄乘机推翻了把持朝政的权臣苏我家族，立外甥女为新王，并向唐称表谢罪，才有了后来全面效法唐化的大化改新运动

历史上的辽北前三国，风俗、刑法、衣服，虽然有许多相象的地方，但高句丽和新罗总体还是还是两个文明主体特别是高丽被征服后，在这个时代，人们习惯上还是很容易把安东高丽和新罗人区分开来

听的我叹然不已，还是官方教科书惹的祸啊为了所谓中朝友好的需要，楞把高丽和高句丽混为一谈

难怪后世那群喜欢乱认祖宗的韩国棒子，死皮赖脸的要说长白山是他们的，感情这些自大而自卑的人，为了证明自己历史比华夏更悠久，已经厚颜无耻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连渤海这个典型的山地、游猎的大杂烩国家都不放过，要不是女真这个民族实在太野蛮和不开化，金、清两朝几乎也能被当成韩国人的光荣历史之一了

在这个年代

安禄山身领三道节度使，对附近这些小藩附国来说，犹如一个太上皇的存在，常常苛拿索要，不敢不从的，征召一些新罗人效力，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吧但是天下人都知道安氏差不多要完蛋了议结束后，他又被我单独留下来

“你家算是安东的老人了，知道长白派么”我又想起围攻中，突然出现的那些江湖人士，出手凶狠犀利，根本不似中土的路子，造成了相当的伤亡，曾听那些保卫我的安东兵，惊呼出这个名字来

“属下倒是知道一些”他稍稍呀然了一下，又波澜不惊的说“鄙家还有过一些往来的”

“说来听听把”我倒是起了八卦的兴趣

“这是一个以长白山为据的边地大派，白山之地绵延悠长，其支脉广阔千里，拥有鲜卑、契丹、奚人、秣褐等聚族别类众多，虽山高林阔而常年大雪封冻，但山中多参宝貂裘，有金银等矿藏，是以药工、参客、淘金、乃至脱镇流人、亡命之徒，盗贼匪类都啸聚其中

当年隋亡而天下沸沸，群雄逐鹿，大批流人避祸山中，结围屯自抱，相习武艺，这长白派乘势而起，在其中独树一帜已有多年，其门人徒众各族皆有，几乎是来者不拒，良秀不齐，当年先祖安东公镇高句丽故地时，曾得冀助一二，故得相安，先父镇幽州时，亦有拜入门下效力的”

“那天池宗又什么怎么回事，与这长白派有什么干系么”我又想起家里那小红线的出身，好象也与这长白山有关，紧接问道

“这个”

他眼神跳了跳，琢磨了下用词，才继续开口说

“这.所在”

“鄙家虽在安东薄有些名声，但也只知道，这据说是奉刺秦之荆柯为祖师的古老门派，世代门主都以荆柯为姓，门人不多，却是出色的刺客”

“到了本朝初年的当代门主荆柯守，乘战乱大收孤女自幼养为门人，习以击刺之艺专，为周边各国权贵豪富所用，并鼓励出师的门人间，相互斗刺格杀的鄙家在安东，也不出例外的

他倒是坦白承认了这个关系难怪我家那位小红线丝毫不怕生，是那副不通事故，还有点小迷糊的性子

“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不能白白受了这一场伏击，我有件事正好委你去做，人手和物资尽管你挑”

“军上，但请吩咐”

“你的部下习惯坐船么”

离开登州前，还有点事要善后

根据朝廷形成的惯例，官军每收复一地之后，允许将领就地募兵自守，临时指定代守官员虽然登州里的东西都被搜刮干净，剩下的空城起码还可以作为筹码换点好处而且还有现成港口，虽然烧了不少，但还有不少完好的东西

“告诉南边那些人，有没有兴趣接手一个带港的海城”我对前来复命的李观鱼等人，如是说道当然，自丛这次，登州遇险后我就下了一个决定，给自己再找一个保险栓，自从把薛景仙留在成都后，我身边就缺少一个可以对我天马行空的想法和念头，提出规劝和谏止的人选，副将韦韬虽然年轻干练很能让人放心，但和大多数最早追随我的部下一样，对我总有一种潜意识的盲从崇拜，不能太指望他来反对我，而司马岑参虽然军旅经验丰富，头脑也不错，人脉广泛，但是这个人有时候太老实了，对厚黑一套的东西，考虑不够，元节、常建、杜佑那些，录事参军更别指望了

想来想去，还是被冷落在军中的前京兆尹崔光远，这人眼光毒辣，而且手腕圆滑而富有干才，只是他不比我的四大长史，他们拥有人手和资源等一切都是我扶持出来的，崔光远自己有一套班底，让人不太放心

雪藏了这么久，也听看见闻了不少东西，他也该有所触动了，大多数后来加入的人都会惊讶于，以龙武军为核心的这个群体的活力与先瞻性，以及善于自我完善和修复的绝佳体制可以说，虽然只是大多数东西，仅仅维持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但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能带来莫大的好处

但另一方面，别人想效法也也只能学到列于教材那些浮于表面和形式上先进的东西，龙武军从创立之初，就走的与这个时代其他军队完全不同路子，要学得自上而下的重新开始

就好比龙武军的基础是建立自己体系培养出来的士官群体上，就算没有了自上而下的命令，底下人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而其他那些军队，还走是将领各自带出来的亲信部曲为底子，靠战场上个人的骁勇和表现来选拔补充实际还是南北朝那套“兵为将有”的老路子一旦带兵的名将去任，除非有一个出色的继任者，否则失去了一贯灵魂和核心，所带的军队就要大打折扣了

最近起点风起云涌，小白狼上天国去降临了，教主穿越到大唐去了，月关投胎去做狼神了，小胖奥斯卡跑去篡清了，沐铁去当刑名师爷了，包子去练莲花宝典了，烽火去当枭雄了，府天去攻略武唐了，水叶子还在天宝风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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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向南向北

崩裂的城垛上上，已经插上朱色的唐军战旗，但是城中的战事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

城，从上空俯瞰下去，可以看到，半身高的积水中，象蚂蚁一样散布这无数披甲执刃的士兵，正在艰难的跋涉，头上不时咻咻的掠过流矢，偶尔有人栽倒在水中，又随被后人拖到一旁，一切麻木而静默

虽然攻破了外城，但是抵抗一刻也没有停止，倒灌在城里街道的积水，给继续进攻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再加上心存死志的城民，依据房屋坊巷，寸土逐墙的拼死抵抗让安庆绪的大部，得以退进内城继续死守

各种尸体肿胀的漂浮在水上，虫豸飞舞，随着气温的升高，散发出种种的异味来，用竹钩起一具拖到，简陋的木筏子上，浑浊的实在看不出什么颜色了

长龙一样的手推车阵，一直绵延城外的，那里一边是随军工兵在汗法如雨的挖土为坑，一边是随军的医护营，在队这填满的大坑抛洒石灰，城外三台城的遗址上，因为地势较高，这里成为了行营中军的所在，“营中的情形怎样了”太子小白在巡视伤军营地

“还好，没有什么大疫的情形”负责的总医官李想鹤沉声回答道“所有的水源已经交代煮沸了再食用，各营的沟渠和水道，也已经铺设完毕，营下已经查看了，可以直通到河里去，至少不至于再引起二度污染，集体出现症状的那几百名军士已经集中看护用药，个别已然正在康复中”

“多亏了龙武军留下的医护营，这些人很有些办法，”身旁的内官不失时机的捧上一句

“不过，这夏日临近，将士们泡在这水里作战，终不是个法子啊”可惜他丝毫不领情，继续道“水中多污毒，浸之伤创，浓烂不止，治的了标却治不了本啊”

“还有药物奇缺，行军散、万金油、金创白药等都存量不多了，还有有待剑南方面的补充，特别是烈酒和酒粹，可杀毒去疫，被称为救命水，几乎没有了

听到这里，太子小白无奈的摇摇头

这些被称为特效药的事物，却只有成都将做二所和仁济院的制药场有产，也并非无限提供的

（制售符录、丹药，向来是青城门下的一大收入来源青城山下，就有广生、宝源几家青城背景的药局，已经小有规模，也有现成的人手和经验，有我当初和青微子说的便是“我有几个方子，有兴趣一起发财吗”，一拍即合，调拨了过来听用

蜀地向来盛产药材，以种类丰富著称的，《唐本草》上的记载基本都可以找到，因此我主打的三大品牌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云南白药”“万金油”“行军散”，属于基本针对大多数突发症状的万应药，当年中国远征军入缅甸作战，就是得力甚多

而且更关键的是，这三门的配料都在说明书上写的清清楚楚，能让人朗朗上口，有了成分后，剩下的就交给仁济院，主要研究其比例和搭配以达到最好的效果这东西做出来绝对是不愁销路，我的军队，就是一大客户

不过我还是给了他们一些，比如要求产品尽量的低廉化要求，比如调整配方，在主药之外做些手脚，再按照官士农工商分做三五等来卖，最上等的，辅以麝香、樟脑、冰片等入药，效果最好最快，自然价钱最贵，最便宜的搭配用最廉价的药材，虽然效用差些起效也慢，但也可以忍受而军队用的，就用中成药加工的手段，做成更轻巧的膏丸片剂等便携模式）

太子小白心中虽然无奈，还是嘉勉了几句，并许下将调集河北民间医士补充军前，并发动各州县，收集药材供应军前的承诺

那位老大临走前，很有先见之明的，把这位已经声名著著的总医官和他的得力属下，特意从长安调集到军前来听用，除了行医做事只认轻重缓急，不认身份高低的作风，让某些人很有些非议，也算是很勤勉上心了

对于李想鹤提出的这些问题，却也无法避免的，所谓医者父母心那是他的立场，但是身位太子和总帅，他要考虑的是另一些层面的东西

朝廷的催促一道比一道严厉，若不是情非得已，那些将帅谁愿意让自己亲信部下和子弟兵，整天混在污水里挣扎着打生争死，但是

围城日久，大军的用度，已经开始出现吃紧，为此，行营已经不得不勒令遣散了一些外围的义军和好几路地方守捉军，悉令还镇就食，以减少大军损耗，又在军中实行进一步配给，只有参加日间作战的，才有全额口粮，但还是捉襟见肘

操虑多了这些劳心竭神的事情，他才有些明白，当年被太上誉为“吾家去病孤”，在皇家与父王一同长大世叔王忠嗣，当年抗旨不尊的心态

还好，自从龙武军南下清理粮道也不是毫无成果，协助新上任的河南节度使张镐，整理地方，清查旧弊，从那些河南州郡中，楞给清出大约三十七万石的米面麦豆，稍稍缓解了大军迫在眉睫的所需

“殿下”左右的呼唤让他顿时收回思虑，“孤还是四下看看把虽然走在医护营地中，常常要忍受着各种腥恶难闻的味道，耳边时常充斥呻吟和惨呼，但他仍然在面上如春风沐雨一般，对受伤将士一一看问巡慰，虽然仅仅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但也足够让整个的伤兵营地流下深刻的铭记，和谈论上一整天的话题了

那些兵将多数哪见过这阵仗，许多人一辈子也未必有机会见得这位尊贵的一面，哪怕是被远远的看上一眼，也觉得莫大的荣幸焉哉

说实话，太子小白也很享受这感激涕淋、热泪盈眶之类的心情，相比那些习惯把真实想法和心情，藏在诸如谦卑、谨慎、尊敬、服从、畏惧等面具下的那些臣子和将帅们，从这些普通士兵的身上，更容易让人感受到一种叫真心诚意、赤子之心的东西

因此，虽然身边的人，多以千金之子做不垂堂等理由，屡屡劝谏过；虽然那些将帅也建议过说，只要派一个代表，同样也可以宣喻太子的恩德；但他还是把每天亲自巡视伤兵的行为，坚持了下来

光看着他们不顾伤势轻重，争先恐后想站起来行礼膜拜，誓诚效忠，但既受宠若惊，又手足无措，惟恐脏污了贵人，种种复杂心情和表现，实在让人很有一些成就和感慨的心情

就似一名重伤的老兵，心情激动之下扑上前来，脱口所说的一句话“老子见过太子殿下了，死了也愿意了”这句话虽然被斥为粗鄙无礼，却给他触动颇大

就如那位老大所说过的，作为这世间大多数的斗升小民，他们的要求其实很低的，而在他这个位置的人，已经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但只要肯对别人适当给予的一点点，自己看起来无足轻重的付出，就可以收获许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河南鸽书急报”

突然一个司阶郎将，小跑的奔到面前，半跪行礼后，从内甲奉上一张用密文写成的纸卷引入静室，随行参军掏出一本《千字文》对照抄录起来

“登州有变，海上敌袭”他惊讶的念出来

我正在响应张镐之邀，南下的道途中，顺便与一干幕僚讨论局势，只是多了位号称不学有术，勇决任气的蒱京兆尹的崔光远

京兆在汉时被形容为辇毂，意思是在天子的车轮之下离天太近，各种矛盾错综复杂，人际关系盘根错节杜牧在其《阿房宫赋》中写到：“各抱地势，钩心斗角”虽说是在描写建筑物，但用在人事方面，也是惟妙惟肖治理这一块地方相当不易，没有相当的手腕，只能成为权门侵扎间的牺牲品他的经历和眼界，至少能成为我参考的一个方面“据北边的塘报，史思明已经接受了朝廷的招降条件，放弃了封王的要求，改以归义公、范阳节度使，所领河北3归复朝廷”

“这是好消息啊”岑参开口道“只是他，正在请求朝廷置给钱粮，遣散多余部曲，安排解甲归田的事宜，”

我放下一贴行文，冷冷笑了起来，“朝廷肯定没有多余的钱粮，因此，给的只能是时间”

“史思肆虐河北，纵横数十州，搜刮最是有方，所过之处，比那些暴虐的胡人都要干净，据说在范阳的财帛粮布是堆积如山，哪会缺什么钱粮”

“这乱世中，有兵才是本钱，失去这依仗，凭什么和朝廷讨价还价，这点道理，朝中的那些大人是怎么想的”

“其实据报，西北那里，其实有人打点过，”

“那些人胃口虽然大，但是在这大节问题上，怎么敢轻易放水”崔光远轻轻打了个酒嗝，“一个降臣，那些人都是老狐狸，撇清还不及，怎么会出首为之张目”

作为我新开府的次席僚臣，他虽然到了我的幕中效力，好酒嗜赌的习性已经没改，最喜欢把手中的配额，赢过来喝的醉醺醺的

“那还是时间啊”岑参轻轻舒了口气

我转头过来，对习惯站在阴影里，将面目处与晦暗不明中的密探和死士头子老猫

“范阳那里近来有什么消息”

“范阳的史思明，遭到刺杀未遂，退而修养，与朝廷的交涉，改由最心腹的养子史朝义”

崔光远眉色一挑，顿时将眼光描向我“不要看我，肯定不是我们的人干的，河北有的是许多恨他咬牙切齿的义士，说不定”我顿然否认道“不太可能，颜令公虽然有灭家之仇，但是素以大局为重，当年为了抗贼，连族人妻女流落在外都无法顾及，怎么会这时候拆朝廷的台，河北三柱臣一向气同连理，共同进退的”

“这说不定是他以进为退的手段”

“等等，这个史朝义，就是令狐军中胡将总领，阿史那玉的主子”

“这意味这什么”

“他为什么需要时间”

他们一时面面相觊，顿想到一个方面，要么是史朝义想夺权，不过想夺权，把亲信和部下，大老远派到的登州，显然不是那么回事，要么是，河北怕真的要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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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向南向北2

半个月后，仍然在彭城，仍然是烟雨蒙蒙

看这手上的姗姗来迟的回书，“见鬼了”我心情就和这发霉的天气一样糟糕，忍不住骂出来“真是

朝廷那些人怎么想，明明许多迹象和证据已经多方面指向范阳了，但为什么还是有人心存侥幸理或者说朝廷对这次收编，冀望很大

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史思明这一手受伤交权的以退为进，做的很是高明，朝廷甚至产生了一些所谓的同情者为了表达姿态，史部不但退让出一些三郡以外的州县，他甚至还象模象样的劝说和号召散布在其他地方的叛军，考虑向朝廷投诚的事宜，虽然我很怀疑这种狼外婆式的声明能有什么作用

在这种一片大好的形势下，突然跳出个人来说，“狼来了”就不免被冠上一些诸如穷兵黩武、好大喜功，破坏祖国统一，影响安定团结的猜想

毕竟，我一贯以来的坚持，只是一个推测和猜想而已，所有的依据也只是我方类似一面之词的产物，在某些别有想法的人看来，实在不足为据仅仅有一个御使大夫张镐，有限的支持也没用，还被某些人告戒龙武军不得轻起衅端见鬼，我象好战的人么

这就是最光明正大地让你有些无可奈何的阳谋

于是我得到的命令丝毫没有让龙武军北还的意思，却叫我去协助张镐处理地方事务甚至连那位颜老尚书，也来书隐晦的劝过，显然也不看好我的猜测

淮上大户集体抗税事件，州州兵闹饷事件，宋州流贼为乱，一桩接一桩，几乎让龙武军城管一时忘情正想骂人却听左司马岑参端起茶盏，轻轻咳嗽了声

我才想起眼前一位信使还在等着，于是什么素质、风度之类的东西又回到我身上

“实在失礼了”

转向眼前这位不动声色，垂手恭立的中年宦官，“这位公公怎么称呼”

“不敢当，卑下刘日新在内听差”他抬起头来笑了笑，却是与我见过地多数宦人一样的白皙而略有富态，眼神中透着恭顺与谦卑

“就是坚守武威有功的那位刘中使么”岑参突然开口道原来，这位也是个能宦，据已查明的去年武威胡乱中，原河西兵马使盖庭伦，勾结武威郡昭武九姓胡商首领安门物等人，杀死权节度使周泌，聚集兵众至六万人，武威郡七城中这些胡人已占据了五个，只有这位中使刘日新与支度判官崔称率领两个城还在坚守，硬是拖住叛军直到朝廷前来平乱才没让这场叛乱扩散到其他地方去

想到这些，我也笑了笑

能把他支使来传话，看来我们这位太子殿下，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

“那咱家不才，都是别人的功劳，只因咱家身份，应个虚名而已”

虽然他说的谦虚，当然不能这么看

象他这样地唐朝的太监没有什么不准读书识字的硬性规定，能侍奉在皇帝身边的都要求文化水平颇高，不是五经富伦，也要熟通文墨，因此不乏颇有才具者

象与高力士同时代的，一起号称老皇帝身边文武双禁，的另一位大阉杨思，就是一位郑和式的名将之才，作为一位罕见由宦官出身的主将，一生大小百余战，威名赫赫，人称杨剥皮

冯越之所以开发海南而阻力甚小，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当年杨思负责平定广州等地獠族陈行范、何游鲁之乱时，把海南岛上的土著杀地至今没有多少脾气而轻易的就把小丫头封于海南，也有借助宗室地名义，坐镇边地的意思

“殿下还有什么交代么”

“是”

“殿下说了，大人地心意已经知晓，有备无患总是无错的，可惜有些事，便如殿下之尊，也有心无力

显然，不管我愿不愿意，历史的车轮还在继续前进，据这位内使提前带来的内幕消息，我送上去的那些东西，还是起了一点作用，关于>(:不出意料的是张某人和他的追随者将建镇为军，随之而来地，还有朝廷调防的命令，以太子少傅兼河南节度使王李巨，为东京留守，进吴王李邸为尚书左扑射，不日离开封地灵昌赴军前助战等命令，事实上是将这两位领军地宗室与其辖地、军队逐步分离显然是西北那位陛下，觉得已经有个永王盘踞在江南的例子，已经足够了，再让这些手握重兵的亲藩，留在河南也不是个事

朝廷开始进一步调整那些藩帅的辖地，出礼部员外郎箫华，为魏州太守兼防御使，滑濮节度使许叔冀部，移镇至相州就食，并准备以张镐为汴州刺史，仍兼河南节度使

虽然并不全是好消息，但不妨碍我，以为大军筹集所需为由，大肆调集钱粮民夫等资源，督促一些地方，修缮关要防冲，加强武备，做一些能力范围内的准备

与此同时的，数百里外，正陷数人围攻的激斗中的刘昌周，左挡右格抽空一刀劈去，只听沉重之极的一声闷响，正前全力横架的对方面色青红交错，还没待他从重震中缓过气来，刘昌周吐了口气，就又另手从马上抽出一只钉头铁棍.扫在另一扑前偷袭者的腰上，只听骨骼碎裂的声，扭曲成S型，连惨叫都没有就落下马去正面的人松手丢了兵器抱上身来的，试图仗着臂粗肌试图扭住他，刘昌周来不及换刀，就反手一柄捣的对方面上冒血而倒第三人的挺槊已经贴的极近刺过来，他只来得及稍稍错身，让矛刃甲片咯滋划过，崩开一片缀甲的铁丝，就见刘昌周暴喝一声，连头带铁盔猛方面溅出一些红白的事物，轰然载倒

剩下的第四人已经胆寒，调头欲走，只见纵马横错，挑起一蓬血雨，也重重的栽翻在地，激起身后一片轰然欢喝声，而另一方衣裳褴褛的，则丢下兵器更加卖力的向山里逃去

“刘郎将，不愧是龙武军中数一数二的勇将啊，接连斗杀四员匪首，丧其心志”一名陪同文官在马上赞叹道，他是河南节度使属官的身份，留在军中联络的代表

“听说马上马下，通晓七种兵器以上的技击”这是地方太守代表，亦出声附和一二“勇个鸟，都是欺负一些赢弱不堪溺战的货色，不值一提”

他话音未落，就满身批淋的刘昌周，听一阵风似的已经提马转身回来，手中还提着个血淋淋的事物，重重的投在地上，大大咧咧的说

刚才的几下突杀，仿佛只是咋眼间的事情，甚至未见多少耗劲的喘息，只有他脸上几条一直蔓延到颈胸间，深浅不的伤疤，因为兴奋，涨出一线异样的红色来，格外的威势摄人

“这种也是流毒三县，举州震动的剧盗么”

看着热情高张，尾随痛打落水狗大队州兵，象模象样挥舞这兵器的摆出一副追击到底的势头，他摇了摇头“若不是大人要我协助，你们快速练兵成军

“有劳了”那文官显然已经习惯了他地脾气也不生气“河南现在诸镇空虚，自保有余，而应变不足，这是也是我家张使君借助军上的用意

他曾听说过流传甚广关于龙武军民夫的一个故事，据说在河北的时候，一次龙武军所属的数百民夫，在没有任何武装护卫下，押运粮草过路正好遇上一股二千多人的流窜乱军，本来这种情况下，结局可想而知了，但没有想到的是

带到附近的太守得信，召集了足够地人手，冲冲赶来应援看到的却是一个用粮车排成的车阵在燃烧，而铺在车阵外围的一地尸体，足有千人之多，这些民夫正在收拾地上的兵器本还以为这是一次刻意伪装的诱敌行动，但随后在龙武军地营地里看到，这些人的确是真的民夫，于是都被震撼了自此，龙武军的民夫都能当正军的候补之类的种种传闻，就不禁而走了

随着最后一路叛将能元皓，自占据的北海郡退走自此河南境内基本平定、但是平定了不等于就安定下来

作为令狐潮肆虐河南淮北时，留下的众多烂摊子之一是满地流窜的盗匪，这位逃跑专家每次被打败后就总有一些溃散的部众，在地方流为盗匪，啸聚为贼

因此那位御使大夫张镐，作为新河南节度使地任上，不仅有治军整兵的任务，保护春耕，组织抢种，恢复生产和民生也是必要地举措他的南下，就是为了打破那些守臣各据相持地局面将所有的人力和资源统一起来为前方服务

但是这位大老还提出了一个让我很意外的要求，希望借调一些人手和资源，用龙武军的训战之法，在河南练一些新军出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代价的接受一些地方帮助练兵的请求也不错，一拍两合于是我那些整天鸡零狗碎剿匪剿得憋闷无比的部下，又找到一个新的宣泄渠道，就是用尽一切办法狠命操练那些地方部队，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军队是熔炉

所谓，天下熙熙，具为利来，天下攘攘，具为利走，龙武军既然占据了江南交通要冲和京杭大运河地便利，随军的商人们，当然也就发挥商家本色，就地开门做起生意来，也是财源滚滚一时间河北地金银宝货，江南的丝米茶盐，还有各种地下的拍卖会，在彭城驻地的外围，商肆往来车水马龙，仿若闹市的繁荣

厚厚馈送走这位密使后

“范阳那里，还是没有消息么”

我回道大帐对着，沙盘前忙碌的参军、幕僚们开口道：“回军上”

负责兵曹和军情一组的带队参军，站出来回话

“范阳那里防备严密，其地民都是九边三镇的军户和羁归化的胡人，基本不接收流民，自从与朝廷会谈开始，就查禁极严，大力防备刺探，我们的人很难靠近进一些要紧的所在，若非有那些栗末旧族的掩护，甚至公开活动都很成问题的”

“这样啊”，可惜兵曹下的那些自各族的俘虏，策反为反间的工作，一直进展很慢，而老猫手下那些的探子眼线，多是来自民间，发展起来，有很大地域局限性

“报”

就听高喊一声，通传进来

“解都知一举破敌，解了颍川之围，杀获各三千”

顿时有参军接过军告，将其贴到案墙上去，供左右围看纷纷“这算是吕郎将高郎将他们，击走叛贼大将能元皓，之后又一大捷么”

“只是这位解大人，居然让对方主将给逃了，”

“他的奇兵队，不是号称疾风猛电，快攻第一么”

“对方领军的是什么人物”却有人惊奇了“据说叫什么田承嗣，虽然在贼军中位阶不高，甚至列与三十六藩将之末，但也算是安逆起家的老人”

我亦看的嘿然

田承嗣，又出现了一位历史人物，还是唐人小说里，差点被我家小红线偷走脑袋的倒霉鬼，我稍稍挑了下眉头，传说中的河北三镇四将，果然都不是易于之辈啊，光看小强一样顽强的令狐潮，就可见一斑

我又转头对正在绘图，测算的另一组人，开声道“薛嵩、罗先，他们已经到了哪里了”

“回总府，按照登州这个季节，贯常的海流和风向推测，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嬴州、易州之间”点了点头，虽然风险同样巨薛嵩对这个任务的热情，还是出呼我想象，几乎怀疑乘机脱离我的门下，自立门户

不过后来才发觉自己多疑了，还是用现代人人态度去看问题，这个时代忠孝节义的思想还是主流，许多人受教育之初就是学这些东西，虽然在现实中，并不是什么人都把这些东西当回事，但是一个忠义节烈名声的人，显然更容易受到爱戴和信任，而如果没有什么能够让世人同情或者认同的理由，在古代背上叛徒、不义之名的代价是很大，特别象这种薛嵩这种已经背上三姓家奴恶名的存在，更迫切需要一个表现和展示自己的机会，毕竟第一次背叛可以说被大势无奈下的胁迫，第二次可以说是拨乱反正弃暗投明，若有第三次看不出什么前途来了，我的眼睛在大地图上扫看，虽然他们已经在尽力完善，但受限于条件和时间，到了东北这一大快，几乎都是空白，只有一简略的地形划分线和说明，有待增补

正巧崔光远进来，我唤他坐下道“对了，老崔啊，你对现在的新罗国，怎么看”

据说他早年当任京兆少尹时，曾作为朝廷的使臣，出使过吐蕃、新罗等地，这方面的见识也算少人能及

他想了想才开口道“新罗其国，一切效法中土人称君子之国，其历代王家，多识时务而恭臣礼”

“其官服尚白，拜山神为始祖，王族以金姓、贵人姓朴，而小民无氏而有名

按照他地说法，新罗的近代历史，其实就是一步紧跟强者走最出色的墙头草的历史，辽北的前三国时代，相当与缩小版的三国演义，三国间连横合纵勾心斗角远交近攻，打的不可开交

其中高句丽雄据一方，其地广国事最强而百济次之，还有倭国为后援，兼通海之利，而偏居朝鲜半岛的南隅地新罗无疑最弱的一个存在，其境甚至仅略小于后世的韩国，地小而出产有限，因此作为弱国的生存之道，它选择抱上了强大的中原王朝的大腿，以藩氏求以求庇护，自隋而唐一直恭礼进贡，献美女珍宝不断世代子弟质于中国，每代继立都要接受中原册封才为正统

当然看在这小弟这么殷切地情形下，宗主国也没少给好处

在高宗永徽元年，百济、高丽、靺鞨共伐取新罗三十城使者来唐请救，高宗命大将军苏定方讨而破之，后来的高丽、百济灭国战争中，新罗亦紧跟唐军脚步出兵，获得了从人口到土地的大量好处

当然所谓君子之国，也有不君子的时候

然而到了咸亨五年新罗王金法敏即位后，这位是兼有心计和野心的人物开始利令智昏的试图过河拆桥，利用武则天当权时的新旧党，递后党之争，内斗正酣无暇顾及时，有步骤的开始蚕食和侵吞安东都护府领地，甚至公然纵容庇护原高丽旧臣的叛乱，并煽动百济人反对唐朝，而占据了百济的故地

这种两面三刀地手段，不免激怒了素称好脾气的高宗皇帝，唐朝毕竟作为一个旁然大物无论怎么样地愤怒，都是这种小国家那难以承受的，一切阴谋阳谋地手段在绝对的力量前，几乎是纸一样的苍白无力，于是让辽北大地闻风丧胆的“人鬼”刘仁轨，再次带着安东各族联军光临朝鲜半岛，只是这次倒霉的对象，从倭人换了了棒子们的祖先，新罗举国之力三战三败，一直打到王都金城附近

这次惩罚战争很快就因为金法敏遣使谢罪，宣告退位而告终，由刘仁轨武装护送留唐为官的其弟，临海郡公金仁问，回国登基为新罗王，唐朝也默认了新罗吞并百济已成事实，其边境遂抵高丽故地南端在其国增置尚、良、康、熊、全、武、汉、朔、溟九州，州有都督，统郡十或二十，郡有大守，县有小守

但最让我惊讶的是，这个国家上层有血亲通婚地恶俗，作为与日本一样的，因为全面效仿唐朝，而从奴隶社会大跨步跃进到封建社会，不可避免残留下了大量地奴隶社会的痕迹象为了保持所谓贵人们的血统纯正，而进行的近亲通婚

所谓“其建官，以亲属为上，其族名第一骨、第二骨以自别兄弟女、姑、姨、从姊妹，皆聘为妻王族为第一骨，妻亦其族，生子皆为第一骨，不娶第二骨女，虽娶，常为妾媵”当然了，按照后世所谓某些鼓吹要维护大汉族血统纯正的小白和愤愤们的理论，那些岛国上的猴子和这些棒子的祖先，才是血统最纯正的族群，因为他们都被局限在一个很小范围内近亲通婚，很少受到外来的影响，当然血统最纯正了因此伴随这种延续上千年到近代的传统，新罗与日本一样，盛产弱智和畸形儿的阴影，就一直笼罩在王室的历史中

“玄宗开元中，前代新罗王金兴光就数入朝，献果下马、朝霞鱼牙、海豹皮又献二女，帝曰：“女皆王姑姊妹，违本俗，别所亲，朕不忍留”，乃厚赐还之”崔光远洋洋洒洒罗列了一大队后，结尾道“现任新罗王金承庆，对本朝也算恭顺有礼”

“那你个人觉得，他有这个胆量，参合安氏的逆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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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哀乐各随兮有变

州，刺史府的“牧爱堂”下，“牧风尽节”四个大字熠熠闪光

新任不久的刺史黄泉，正对作一具光可鉴人的铜地云花蔓纹大大镜，对照衣冠，只觉得贴身又轻又软，富贵华丽的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轻轻拉着袍服上的褶子，水亮油光的缎面泛发着光彩，总人觉得有说不出的惬意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作为掌握着一州六县数十万口的生杀予夺的大权的人物，想象着和那些小百姓们不敢抬头正视的贵人们，称兄道弟，轻描淡写的讨论这他们象蝼蚁一样微薄的身家性命

他更喜欢被人叫做黄泉大人，就如那些部下被称作黄泉军，虽然看似很久以前，他也曾和这些人中的大多数一样，在埋禄在黄土超天中，为半饥不饱的混一口吃的奔波，就是生命唯一的意义

所谓百年积累的世家、三百年成就的郡望、千年底蕴的氏族，都遭了大祸了，贼军来了杀、官军来了也杀，流贼过境更杀，多少古老的姓氏，和尊贵的血系和门第，都泯没在这往来征杀的拉锯中

在这种情形下，才是他这种新进寒族小姓，卑贱之身的草莽，出头的机会，连绵如织的战事，同样也造就了他这样一大批新起的寒门

手上握了足够听话地刀子后

平时那些仗着尊贵的姓氏，见了官家人也要高高仰起头说话的高门族人，也不得不放下习惯端拿的身段来，对掌兵握权的存在，低声下气的配上笑脸，求一个出路和平安平时想也不敢想的东西，也自然有人乖乖的奉上门来，这就是初尝权力地滋味

毕竟

哪怕官军大不收复了河北各地仍旧不平安，常常有一些大户之家，依靠左右逢源的手段，熬过战火，却被流贼灭门的消息所谓的山东七大氏族位首的河北门阀，经此一乱损伤最大更有说朝廷亦欲乘此重修《氏族志》，削夺一些《氏族志》上的经年累月所拥有地优待和特权，不免有些人心惶惶，连带他这样没有太深厚的根系和渊源的实权派，也变的吃香起来

现在河北局面很乱，虽然说都是朝廷官军，但是朝廷禁军、卫军、边军、府兵，乃至地方的守捉、团练兵，甚至是反正的前叛军，各种势力错织在一起甚至如外来的客军，西北军、山南军朔方军等都各据有一些城池，行以代管之责西北军又分河西、北庭、安西、陇右，而朔方军又分做云中的郭系、和北都的李系、靠近河东，到潼关的一带地，却是一些被称为靖难军的前禁军在控制

而诸多州县根本就空悬待缺，重新派放地人选，也成为朝廷各方争议的焦点，本来轮不道他这个义贼出身地外系将领

但自从献了那位伪相高尚的头颅，一切都不同了这可是圣上亲点逆党首恶，排名前几位的人物实实在在的大功一件，据说黄泉军的大名都上了朝廷的诋报，连那些握我重兵的重臣大老们，也都在打听起这个都尉黄泉，是谁家的门下，暗中递过一些善意和询问来哪怕背后那些眼红，暗骂“破家子暴富”“白丁刺史”地，也暗中托请着关系，拐弯抹角的暗示自己家还有待字闺中地女儿，不介意和前途看好的草根刺史建立更亲近的关系

于是这个权刺史也变成了实名刺史，在这个中等州的地位也更稳固，而他所能做的，就是更好的待价而沽，就成为他眼下所期待的事情，一想到，从梦里就想笑

族人已经在北边已经安定的富郡，收买了大约五百多倾的永业田，据说还有好几座山头和水泊，现在河北道过兵如织，无数良田被荒弃，无数人家破人亡或弃逃他乡，只要很少的代价，就可以收买道太平年景中，难以想象的广大土地

先要做些什么呢，是学家乡那位退隐的朝廷大老，盖座前庭后园左右数进院落的大庄子么，恩，要用最粗的柱子和最亮眼的朱漆，足够亮堂堂的，用最厚实的瓦当，不用想幼时那样，听着风雨中滴水的破茅屋，时刻担心被掀翻了草搭的顶子，还要修个大大的冰窖子，在夏日里可以坐在荫凉的高台上，左右拥着如花的妻妾，一边徐徐扇风，一边喂冰饮酒，看那些田户下人们，忙的汗流浃背的，那才是人生的追求

眼看天下基本已经安定，安逆的最后子嗣被朝廷重重围在一座孤城里最后一路叛军也宣布要要投伏朝廷，河南已经开始撤并那些临时增设的藩镇和军城，河北亦不在远呼

于是，大家也纷纷打算起自己的前程后路来了，多裣一些安身钱，多置一些产业，拿这点本钱，在朝廷里换个不错的位置，无论是继续仕途，寻找机会投拜一个好门第，做一个前程无量的新贵，还是继续小有实权的一方牧守，或者干脆另着尊容的头衔，做一个充盈的富家翁，也绰绰有余了

想道这里，他全身就被金钱和权力的撩拨的全身发热起来，想起另一张娇俏的面容

茶五娘，小名洪茶儿，他最喜欢这个小商贩家庭出身的小妾，乖巧可人的，比那些使了手段强占来的夫人、小姐，要贴心多趣的多若不是正有客人来访，他倒不介意展示一些雄峰勃勃

“洪二”他刚叫出声，就觉得不妥，好歹也是一方牧守了，也该给那些亲随起个堂堂正正的大名了，不然将来到了洛阳，与那些同僚济济一堂，甚至说不定还有机会觐见当今的太子殿下，若是再狗子、洪二的唤出来，企不笑掉了那些人的大牙了

一名敦厚的亲随，穿着并不怎么合身的锦花袍子应声进来

“费长史在那里”

这位费立国，据说还是读书人出身，虽然投奔较晚，却是他最倚重的一个人物，不比那些粗鄙无礼得意忘形的众多手下老兄弟，这位不但有见地，而且也很有才具，而且对自己的位置一向摆的很正，一向甘于隐藏在自己这位将主的影子里既不贪功也不显名胜

所以可以放心的付之大权，自拜入帐下以来，越来越是让人言听计从，当初围杀如落水狗的伪相高尚，以其首级换来的这个将军领刺史的功名，便是出自他的策划

当初谋划吞并同样心怀鬼胎的几路义军，把这个官军和叛军缓冲地带中的交通要州，谋为基业的所在，设计逐走前任太守，火并其部，再以通敌名抄没城中的几家富户，收买朝廷的人，坐稳了这，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甚至杀获高尚后，如何充分利用这首级的价值，如何把握河北几路重臣的立场，左右逢源，上达天听，不至于被人没了功劳去因此，虽然没有实在的名分，却被一致称为费二爷

“费二爷正在筹备一些礼物”

“恩”他最喜欢这位贴心的属下的周全，轻轻点了点头跨步引入大堂

“胡大人”他按照长久以来的演练，做足了礼数

朝廷的派来的人，是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叫胡说，穿的只是六品的宝蓝云花袍，却很有一种踞傲的味道，习惯把头抬的高高的，只有当费长史往他的驻地，拉了几车财帛后，才让表情边的有些亲切和生动起来

但见了面，这位礼部郎中胡大人，还是官样的场面话，一套一套的搪塞出来

黄泉心中顿时有些不悦，起码自家也是朝廷正颁的从四品散宝应大夫，实领州刺史五品，无论品阶还是职事都高过对方，理应范过来见礼才是，不过经历的事情多，但也知道把情绪给藏在适当的表情下，眼神中已经有些不耐了，若不是这家伙背后代表的分量是太重，可以出的起目前最好的价码了

只要确认了门下归属，一个提拔贤进的功劳，对方也是逃不掉的，这对屡战屡败，一直没有出色表现地对方一党是一个难得振作的机会

他再次使了个眼色给洪二，这时候费立国应该在这儿，不然交涉几乎是任由对方发挥，他只是个大字不文几个的粗人，这些官样文章实在让他闹心

突然城中喧声大起，他第一念头是，手下那些家伙行事，怎么不挑日子拣了在这节骨眼上，去祸害那些富家，平时无论多少多少纵容的龌龊事，起码表面上的工夫还是要做的，虽然事后可以安上个通敌的罪名，但是麻烦也不少一想到要重新打点耗去的钱财不由在心底狠狠咒骂起这些败家子

那位胡郎中，也停下了夸夸其谈，气氛意识变成沉静起来，只有下人们上了几道茶品水果，稍稍掩饰了双方地窘然和尴尬，而洪二去的有半响仍没有回来

然而喧闹和骚动却是愈演欲烈之势，甚还听到刀兵和撕喊的声音，朝廷来人顿时面色变的难看起来

他赶忙站起身告罪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他大声喝道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起前太守潜藏的那些余孽，又攻杀回来了，看来杀人还杀的不够多啊还是有些家伙不甘接受出身草莽地泥腿子刺史的管制，据说逃走的前太守不但在本州根深蒂固的人脉在临近的滑州那里有亲故，偏偏滑州又是当朝房宰相的门人许大夫的治下他虽然心狠手辣，但是还没有狂妄自大到，可以不顾一切公然去挑衅一个朝廷大老的权威秘密派到滑州斩草除根的人，都没有下文后，他也断了这心，没想道还是留下祸根了

好不容易花了大价钱，摆平了逐走前太守的后遗症，现在又要多事了想想可能花出去地钱财，他就是一阵阵的肉痛现在可不比前些年，可以借着流贼地名义到处打秋风，肆无忌惮的搜刮钱财

喧闹声越来越近，已经将刺史府地院落围了起来，墙头露出一排排的旗帜招展看到这些熟悉旗帜，黄泉心中稍稍安定，这是他最亲近的博山营和白定营，分别是族人和老乡位骨干，组成的精良亲军和卫队，都用钱财和战利品喂的饱饱的，按照卫军的标准，装备的最精良地全身明光的行头和全钢地兵器，只要有这些核心的本钱在，就算有朝一日，失了这地盘也不是那么严重的事情

只见清瘦又有些阴鹫的长史费立国，穿着一袭青衫，引着几名全身包甲的博山卫，冲冲闯上堂来，“大人和诸位，请随我暂避以下”

拥着走出门口，见着城中高大的烟柱，胡大人面色很不好看，有些讥意的说“贵军治下有方啊，看来掌握不了治下的形势”

话音未落，他正想辩说什么，就见血光喷溅

那些博山卫纷纷从朝廷来人的那几名衣甲鲜亮的卫士身上，利落抽出刀来，松开勒颈的手臂，任其软软的滩在地上

“你们|寒刃还在滴血

胡大人已经被这意外的变故，骇的说不出话来，只见宝蓝的下摆湿了一大片，显出青灰的底色来

他心中已经转了几念，军中素有些不喜朝廷的，这位费长史很少做这么无益的事情，难道

却见刀光闪烁，却不是落在朝廷来人身上，而是自己

安逸的生活和无节制的欲望，让他的身手大大打了折扣，但还是避开了要害，虽然中了几下

“反了么”

他吐着嘴边的血抹子，早年拼杀的经历，让他奋起余勇，反手砍倒两人，退到堂上中门，拄着横刀，死死瞪着费立国

那些博山卫士，冷冷的瞪着他，手中却没有停，闷不做声的围杀上来

“来人”他一边格开斩刺，撕着嗓子喊

“没有人会来了”紧跟其后的费立国，轻描淡写的说“是您下的严令，不准接近这内堂的”

黄泉才发觉，这院落变成一个死域般沉寂的所在，门角里浓稠的血水慢慢的渗出来

“为什么”

深入肺腑的疼痛，他眼前一时，闪过许多往事，第一个念头是，难道朝廷某些人，已经开始用强力手段，要剪除自己这些外系的地方势力了么

“您对我不错，不过也就是不错，可惜我已经有主子了”

费立国，轻轻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仿佛指使人杀的，只是一只无足轻重蝼蚁

“再说，您不觉得，您的一切来的太容易了么”

黄泉很想大大叫声为什么，你到底事谁人，但全身发冷，力气在流失，慢慢的滑倒，话道嘴边只变成两个字，“高尚

只听那人，轻轻自语道“高尚是高尚，我家主人是我家主人虽然共奉一起旗号，可是

然后是无数脚步声，冲近

外面已经高声大叫起来，首当其冲，是费立国那高亢悲愤的声音，“黄泉大人死了”

“朝廷派人谋刺了将主”

“反了他娘的”“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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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战地风来草木腥

正当河北路烽烟四起的时候，许多人都会问，西北朝廷这会都在忙什么哪

朝廷现在为清算那些从贼旧臣的问题，各个派系轮流上阵，粉墨登场闹的正欢腾呢

因为老皇帝出走，身边只带了最亲近的数百人，绝大部分的文武官员都被丢在了长安，成叛军的俘虏，而安禄山自立为大燕皇帝后，位了粉饰太平充做场面，对这些旧臣大量封官，随着两京收复，于是为了这些人的身份定位和甄别，就成为还都前的一大棘手难题，后来又出了女营这一档事为此西北那位皇上还特意制告天下：“士庶受贼官禄，为贼用者，令三司条件闻奏；其因战被虏，或所居密近，因与贼往来者，皆听自首除罪；其子女为贼所污者，勿问”让穷纠女营的调查，就此为止

只是，象王唯、岑参这样自己逃脱出来投奔朝廷，或者被别人弄出来的还好说，可以算做不愿事贼的个义臣，新朝里都有鼓励的举措象汲郡名士甄济，假称据不接受安禄山征召，被任命为秘书郎国子司业苏源明假装有病，没有接受安禄山所委任的官爵，肃宗就提拔他为考功郎中、知制诰

至于，大多数无法抵抗叛军淫威的，而被强授予伪官的，日子可就不那么好过了，能象崔光远、杜佑这样被证明心怀故国，有强力人士为担保而出脱干系继续在军中效力，仅仅是极少数

更别说明摆投敌的前宰相陈希烈，张氏兄弟等，在腻臣黑名单上的重量级人物

虽然肃宗皇帝已经指定礼部尚书李、兵部侍郎吕諲为详理使，与御史大夫崔器一起审迅处置这些甄别投敌的案件，李又引见由前河西节度长史转任的，殿中侍御史李栖筠为详理判官，于是这下可热闹了，被审讯的是一个非常广大的群体，牵连甚广，亲朋故旧不在少数，自从一开始各种托请和申辩就没有停止过

而偏偏负责审讯的这四个人，有非常有典型的各有自己的派系和势力，从关中派和西北派，从龙赴难的故臣和拥立有功的新贵，如何撇清自己的干系和受到的牵连，如何卖宋人情，如何又能顺便打击和压制异己的势力种种错综复杂的矛盾和纠缠不清的关系，错杂在一起，让审讯和甄别过程，多数时间变成了都在扯皮和争论，一场闹剧

至于我.正身处在包围中，放眼城外是黑压压的营帐和人头，旗杆上是偌大的一个字“史”让人很有一种荒谬的感觉，我居然中大奖了

虽然早知道河北有事，但连我也没有没想到，他们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猛烈

虽然我沫兵利马，早有心理准备，当下誓师拔营，日夜兼程发兵北还渡过黄河后，一路听到的几乎除了坏消息，还是坏消息

城兵败几成定局，魏州、相州、怀州、汝州、邢州、曹州、许州、滑州、冀州、贝州接连失陷，留守官吏或内乱被杀或叛变易帜，其速度之快，甚至我安排的河北诸州的探子，都没机会把消息送出来，河北东部就已经沦陷了大半，甚至连那些引兵在外的节镇，也不能例外

因此，史思明的军队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杀到城下，而此时城内城粮食吃尽，以至一只老鼠值钱四千，士卒挖出墙中的麦及马粪来喂养仅存的战马，就差最后一把力了但是围城官军的各路军队，因为没有统帅，进退没有统一指挥，城久攻不下，也让官军疲困松懈，士气低下

当史军的先锋，出现在安阳河南岸的时候，巡哨的官军望见，还以为是流动部队，不加介意，仅仅派出一支数千截击的部队结果遇上史思明身先士卒，率五万精骑冲锋之下，几乎是一面倒的被人一路马踏联营

淮西兵马使王仲升战死，行营前锋都统李国贞战死、镇西、北庭行营节度副使荔非元礼战死，武卫大将军杨豫阵亡、平卢兵马使董秦阵亡，河东节度使王思礼失踪、都知兵马使邓景山失踪，平庐兵马使田神功被俘，平卢节度副使侯希逸被俘、河北采访使颜真卿败走河阳、北海节度使贺兰进明退往釜阳

每天都可以遇到，不同番号的官军溃决下来，我急冲冲的一路北上救援，并没有预期中的效果，迎接我的是一连串的遭遇战，虽然龙武军首战饶阳、再战清池、又战陆泽，一路接连击破骆悦、蔡文景、许季常、周万志、徐璜玉、李秦授等多部史军，却仿佛撞进一张更加绵密的大网，我为一心赴援的固执和坚持，终究是付出了代价

每向城推进一步，就越发的艰难，强弩之末时陷入更多的包围中，苦战之后还是被打散，最后随我退进了这州城，只有中军一部

更糟糕的是，左、右军的郎将温、余宏、范佐，如今也是生死不明

且战且退中，这几名部将自愿留下来断后，为我退进城中，争取时间其中的悲壮惨烈，让当时我几乎将牙咬出血了，他们可都是最早追随我的老人虽然比起别人，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勤勉忠事，最后用生命实践了对我的誓言还有河南军的将领卢稚、廉坦，也慨然赴难

看着潮水般暂且缓缓退去的敌军，我心中的忿怨和狂躁也渐渐平服下来，但他们决绝依然，慨笑而去的表情尤在眼前，“得君大恩，今得偿报”

“还请军上，代为照看家人了”

“老大”一个声音打断我的追思

韦韬浑身浴血，拄着双头枪，一瘸一拐的走上前来，满脸坚毅的说

“我们还有北塞高郎将的金吾军，还有潼关的卫郎将的铁拔军，还有成都和昌安的那几十营团练和义勇，只要大人在，龙武军就不会跨”

我重重点了点头

越是在这种，时候哪怕再怎么困难，身为一军之主越要有若无其事，从容镇定的态度

“军中还有多少可用之士”

“帐下完好之士，计有八千四百六是一员，另有伤者二千一百四十二员，预计锦旗可以养好归队的一千三百员”

待到重新核计的数字上来，我又是一阵黯然，自我带龙武军来前所未有的损失

三万龙武军加两万河南兵过黄河，到现在只剩下我身边这万把人了，真是世事弄人

而这时的州还只是中等规模的城池，四野平川，根本没有足以扼守地东西更兼，水陆交通发达，造成防守上的困难见过这里我才明白，为什么后世宋朝要养八十万禁军，相比八关锁要的洛阳或者是两关夹四城的长安，在这种无险可守的平原上，没有足够的军队拱卫，作为京师的安全是很难让人放心的

所幸附属各营因为死战保护得力都保留了基本运做编制下来，再加上州本来是位张镐准备地，留有龙武军的团练三千和若干待转运的粮草，虽然失去大部分的车马，器械和辎重，但暂时自保还不是问题

另一方面的正在围城的主事人也正在大帐中，发出嘘唏地感叹

“属下已经查验过了”令狐潮恭敬的半跪在地上

“这就是在雨天中依旧能够快速击发的刚弩，还有这折铁钢刀，都是典型的龙武军的标准具装”

被称为少帅的史朝义面无表情，正在手中把玩着一只全钢的弩机，案上还放着一把尽是崩口的细刃横刀众多顶盔贯甲的将领，沉声屏气肃立其后

“这是什么样的一支人马啊，就是他们，屡屡坏了父王大事地么”他伸出一只手指，在残破的沙盘标识上轻轻划过

“拔龙军、撼山军全灭，虎貔营被打散、神彪营溃败李献诚地黑水军也被重创，居然一气击破了我七个军的旗号还有四个军地旗号折损过半，虽然其中多是新募，不满员的杂号军，但李献诚不是号称死鬼安王的爱婿，也是与父帅同辈的勇将，怎么会怎么不顶用”

“回少帅”

诸将队列中，一个声音辩解道

“这些龙武军极为难缠，又善用车营联阵号称铁龟连阵，走到哪里立阵立到哪里哪怕被打散了，小股的个体还是依据地势阵型，斗志不减死战不休”

说道这里，诸将纷纷露出一种复杂参半的表情，都说北衙六军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军，但是事实大出意料，饶是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健将，见过草原上最凶狠膘悍地敌人，却也没有见过这般能够一边高唱着不知名的军歌，慨然死战到最后，几乎没有一人溃走地兵将

另一个声音也开口道“而且，这些龙武军可是人人备弩，专袭头目，据说李献诚就是被这些夹杂在人群的暗箭，给射翻于马下而累至全军溃走的”

“而且这些人尤擅长转进奔行，见势不妙就会放火阻却，一不小心就会让他们脱跑，是以我军虽然重重围杀，耗尽其火油箭石才攻破了其车阵，但还是被其中军逃得出去”

“我不要那么多理由”

史朝义冷然断喝，“我们设了这个偌大的局，本为扫清河南之兵，断其后力，被龙武军跑了一部，就未尽全功，留下多少后患”

他转向一名深目高大的将领，“高如震，龙武残军是从你的军阵中逃出去的把”

那名将领顿时一头跪倒下来，沉声道

“正是某部”

“虽然所部力战阵亡过半，但不能成为你脱过的理由”

“自去领罚把”

“是”

高如震如释重负的解下甲衣，露出伤痕累累的精壮体魄，任由卫士拖带下去，不久响起沉闷的鞭肉声

诸将纷纷低下头来仿若不闻

相比史思明的猜忌残忍，森严酷烈这位史朝义虽然是史思明的养子，却是更恭谦谨慎，爱惜士兵的多，将士们多归心于他，可惜史思明不大喜欢他，而是偏爱小儿子史朝清，屡屡派他艰险之任，时常想借战阵之手，除掉这个颇有能耐的养子，立史朝清为继承人

一名传令虞侯，冲冲奔入帐中跪礼而道：“大王于城有令，殿下当尽快与之会兵”

他顿时皱起了飞拔的眉头

“父王不是城大捷么，怎么不乘机进军洛阳，却要我去会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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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壮士连营候鼓鼙

就如历史上的发生的一幕

一直表现出退让、忍耐、克制、低姿态、甚至放任使者的随从、卫士，在治内横行霸道，而少有作为的史思明，在最后一刻，终于露出了离的獠牙，一切就象事先排演好的一般，朝廷的使者李思敬还在醇酒美人的殷情招待中，突然就被绑到了大校场上，让无数狂热的士兵剁成肉酱，而据说遇刺退养的史思明，也终于公开露面，告诸朝廷密使勾结部将乌承恩，所谓“背信弃义”“谋刺藩臣”等十大罪状，将主张投降朝廷的部将乌承恩父子等二百余人仗杀在范阳城北建筑祭坛，祭天称王，自称大圣燕王，兴师往攻城因为蓄谋已久的准备，一路几乎没有受到象样的抵抗

而本来作为城外围防范的重点，卫州和怀州两个门户的失陷过程，更是让人郁闷，因为是被史思明用钦差的仪仗，以宣喻之名，给骗开城门而长趋直入

此时城下，朝廷虽然号称有六十万的围城大军，实际只有大约五十万出头，因为粮食紧张，至少散去了十多万地方部队，此外还有十多万乃是民夫性质的非战斗部队真正核心战力，都分散在十几个节度使、军帅的手中，因此面对局部优势的袭击，几乎没能形成什么整体对应的合力，而史军虽然号称二十万实际不到十五万，但都是东北边军最后地精锐，还有大量的胡骑，有心算无心，齐心合力众志成城，对上一心保全实力，各自为战的官军，被人马踏联营逐一击破也就不希奇了

但战斗并没有因此很快结束，城的夜晚，高耸的城楼静静的矗立在阴影中如吞不满的巨兽

摇曳的营火闪烁着，晃点出光暗阴影地错落中，重重在夜色里横错穹插的白亮矛头，划插在乌黑的手盾铁排上崩割点点星火和清裂的声响仿佛要刺破搅烂这黑暗的阴蔼，却又被夜色包裹的更浓无数呵斥喘吐出地烟气，在头顶上凝结成灰暗的云色，又被不时暴喝出来的声响震散

大燕营州离毕军使阿史那重信，正在不停的砍杀着，双手弯刀刺入人体的感觉是那么亲切，多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杀过人了在喷飞的鲜血中，阿史那重信感觉到了杀戮的快感；听到惨烈的哀号，阿史那重信的心在放肆的激动被这血腥地屠杀刺激，阿史那重信失去了所有的思维成了无情地杀人机器，只知道向前推进推进，再推进他的人和马紧紧地压在官兵地巨大盾牌上他手中的刀却在混乱中寻找着缝隙不停的进出，带起纷飞的血花，他的身体不停的扭曲着，闪开那些从盾阵中突然冒出的长矛大刀，他，就这样将官军的方阵不停地削弱；而他的身后，是同样不顾惜自己生命，用自己肉身向着这严整地阵型冲击的阿思布家的附离们而混在在他们这些突击的锋阵中的则是那些已经丧失战斗意志，象嬴弱的羔羊一样惊慌失措的官兵；巧妙的利用他们逃命的欲望协助着的冲跨一个个军阵而他们身后赶来的另外一队骑兵则从后不停驱赶，将后退或者想逃往其他方向的官兵统统杀死，而让活下来的人尽量赶到前方，让他们去为自己打开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乱把，乱把，越乱越好，就让你们把阿思布家狼军的恐惧和威名，散播到每一个官的阵营里去把他有些狂热和疯癫的想道

一时之间，整个城下，那里还能分辨谁是敌人谁是朋友，望去只能是纷乱如沸，混成一股巨力，不断地冲击着阻挡着去路的军阵，从白日杀到夜晚

但这种畅快淋漓的心情，很快就因为意外的阻碍，戛然而止了，“不准退，擅退者死”此起彼落的努喝声

只见范阳节度使衙前将高久如，红着眼儿嘶着嗓门，手起刀落血光喷溅，又一个因为擅自退下来的士兵，被他斩杀当场但旧朝太子的旗帜，依旧就在视野可及的地方，在夜风中斗荡飘摇着，仿佛是那无声的嘲弄

“你们还是大王的尖刀么，怎么就和吓破胆的娘们一样无力”

大功就在眼前，为什么就冲不过去，他红着眼哑着嗓子拼命呵斥道，在他的督促下，那些将士一波波高声嘶号着，冲上前的，又一片片象摞稻子般的倒在前头，黑漆如林的长枪尖，和寒光闪烁的陌刀错列在一起，居然构成了一个难以逾越的死亡天堑

那些挺枪执刀的人，全身披甲从头到脚，只留出一双沉静似水的眸子，依据着层叠有序的工事，站成队列而沉默不语，仿佛是一排排的凝固石像，只有在抵近的那一刹那，层层叠叠波浪一般的活过来，如电光火石的突刺挥斩，用对手的血肉铺满身前的地面

“刀排阵，掩护射声队，上前给我射”他吐了口郁气高声道

话音未落，就见一阵密如飞蝗的破空声，扑哧的箭肉声，那些轻装皮甲才聚拢起来的射声手，还没靠前搭弓，就被黑压的箭雨撩到一大片，残存没死的，也只能哀号凄厉的被钉在地面上呻吟第二波甚至还夹了正在燃烧的油瓶，也落到头上，刹那就溅烧了一大片

“该死”他痛骂一声，操起大盾低身蹲下，只听得叮当有声

左右亲丛，挥盾挡住几个溅射的火团，粘在盾上滋滋做响，却没防住黑色的流矢，纷纷栽倒

那两高悬在天上球一样的事物，给刚刚杀到眼前的史军将士一个巨大的心理震撼，虽然作为一向密切关注城一举一动的史军上层军将，或许都听说过这东西，但是普通士兵却没有这份认识和觉悟，这些杀人无算的沙场跑兵居然出现畏退的情形让那些追杀无片刻喘息的官军大量的逃进了中军

然后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这东西带来灾难还不止这些，只要史军的将领靠前一露多时来自营中的大堆落石和火油罐，就准确的接踵而势如虹的攻势打乱

正在台城大营的另一个方向

疯了疯了，大伙儿都疯了，为什么我也要陪他们发疯呢，正在率领部下奋战中神武将军管崇嗣，有些气急败坏又有些无奈的想道

“孤就在这里，那儿也不去”

当他联决部下诸将，急冲冲的以贼军势大，劝清太子暂避左右，必然以死命力保得周全，那知道那位素来温文和气的太子殿下，此时居然犯了倔性子不愿走，还说出这样坚决毅然的话来

“树起孤的仪仗鼓号来，孤当擂鼓挥旗，为众将士压阵”

更没想到一向与之不对路的神策军，也一反常态的陪着龙武军那些热血昏头的家伙，一道发疯，纷纷火上加油道“愿从殿下共进退”

“愿为殿下赴死”

“愿为殿下驱策”

于是，这一片热血城城中，事情不可挽回的成了定局至于他的神武军，开什么玩笑，身为禁三军之一，更万没有丢下储君独自逃跑的道理，只好舍命陪他们发疯了

但幸运那天杀的史思明，是从南面率先发起进攻的一路饶了大半城，揣破了十数营垒后才到达，这行营大帐所在地三台城旧址，平日那些参加攻城的中军直属，都把多余的精力都放在修筑营防上，经过这些天的战斗，以三台城旧址为基础的大营，已经修缮的相当周密和稳固囤积了相当的粮草和军械，不但有神武、神策两军，以及神机、医护、宪军众多的附属编制，居高临下仗于地势，终于稍稍挡住了史军一往无前，继续推进地洪流

想归想牢骚也归牢骚，他手中却丝毫不停，只见他握着陌刀的手突然挥动，手臂和胸前的肌肉一下收缩鼓起如同小丘，那巨大的陌刀从右上如电般挥斩而下，一片血雨，一声惨叫，那刚刚扑到阵前的高大敌兵被这可怕的兵器连人带马一刀两断，血液内腑纷纷落下，顿时再度将衣甲染地鲜红

看着气势一窒稍稍却后的敌兵管崇嗣猛然大喝一声，“神武将军管崇嗣在此还有谁来送死”

此刻，在他面前的已经堆满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七个？八个？抑或是九个？他已经数不清现在是他杀死的第几个贼兵了此刻的他已经变得麻木手中机械挥动的刀早已失去本色的银光，干涸的血块将刀柄渗成乌红，左右的嗓子早已嘶哑，却还在机械地发出呀呀的含糊声音身前身后还能站立地人已经不多了，不论是官兵还是史军，此刻都已成了强弩之末

“我来会你”烟火中猛然蹿出一骑黑骏玄甲骑将，眼中撩烧着狂热与激跃的火焰，手抄一杆三尖枪刺如奔电袭来，管崇嗣双手握斩反绞如如流星刀枪相交，砰地一声沉声巨响，“取尔首级者，大燕龙山将，刘龙仙”对方嘿然大喝道在他身后，更多的贼兵的生力军，挺槊执刀，森声怒号着，狠狠撞在了防阵上，刹那激荡碰撞出一条漫长的血潮

孙二白，正裹胁在四散奔逃的人流中，漫无目的奔跑，没错就是奔跑，只要比别人快，就能多活一会，不时被激战追逐的人群加入近来，将人流冲散搅乱，心中尽是绝望的麻木，前些天，还在计算着破了这城后，可以从那姓安地伪皇上那里抢到多少东西，可一天之内，什么都完了，到处都是杀不尽的敌人，大帅阵亡了，将军们死了，军尉们都逃了，他们这些兵头还有什么法子

只能能跑多远跑多远，身不由己地在那些叛军铁蹄长刀大槊的驱赶下，从城西跑到城南又从城南跑到城北，象洪水一样冲过一个个正在燃烧的营寨，不时可以看见外围，无数溃乱的士兵，前赴后继的扑栽进壕沟，又跌爬着出来，竭力向大营外的旷野跑去，却又被一阵追上的乱砍乱刺，又赶将回来

“站住”

“停下”

前方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喝声，冷不防他被一只大手擎住，狠狠的被拖回来，却是一张年轻而激动的陌生面孔

“太子殿下还在那里看着，你们想去哪”

“什么”

他被这一扯狠狠摔坐在地上，喘气着定神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跑到城北来了，而身后跑过的地方，就是中军大营的台城，两个硕大球囊下的火光燃燃，照耀着玄底金龙旗和华丽的朱罗扇盖，在箭雨飞石中飘摇依旧，虽然一度被迫的极近，插了几支箭，但却没有后退一步，“太子，还在那里”他惊讶的张大了嘴心中的惶然和失落，顿如找到了一个重要的依据，刹那间百种滋味涌上心头，同时激伴起一种叫做惭愧和惊讶的东西，在心中慢慢发酵成一股对自己怯懦和无力的怒气，将他的脸庞边的一片通红

“那还跑个鸟，老子就拼他则个”他似乎也重新找回了信心和勇气，顿时喊出声来

这个意外的发现，似乎同样也突然激活了许多人的勇气和胆色原来城下还在战斗，原来官军还没有全败，太子殿下还看着我呢，许多人抱着这个念头鼓励着自己，开始重新检起武器，在混乱中，重新汇成一支小小的逆流，细流变成中流、中流变成一股洪流，努力的向那面龙旗的所在，自发聚拢去

与此同时，塞外攻掠的仆固怀恩所部，也遇上了大麻烦

小原山的稀疏矮坡上，车阵环绕中的仆固佯，眯着眼儿整好以暇的用一只细状的铜管子，打量着将自己团团包围的胡人军队，各色的皮袍雪白灰赫的帐篷小辩的脑袋人头动，最外围不时呼啸的游骑

“贺磨氏，达稽部，就差大贺氏王家的狼头氅了们在这些羁州，烧掠了这么些时候，契丹大八部终于忍不住，站到了前台么”

他喃喃自言道“这也不希奇，自从前代契丹王李怀秀，杀死静乐公主独孤氏降而复叛，就是被安禄山讨平的，扶起大贺氏酋首李楷落为新王，这些外族素畏强者尊，后来虽然有攻侵叛离，但安氏或以利驱、或以功名诱之，或以强势迫之，自此契丹各部，多为驱策如己出”

他又看了一眼背后的黑色旗帜

“奚人一向与契丹人走的很近，想必也来了，不然在这东羁州里，还有哪几家势力，可以拉出这么个大战阵”

“安氏覆灭在即，难道他们就不怕朝廷的怒火”旁边一员年轻的仆固家族将领开口到“怕是有人有人许了老大的利益，不过他们迟迟还没发起进攻，派是内部还有些争议把”

说话间这些胡人嗷嗷叫着，在牛角号声中，突然驱马冲上前来，手中挥舞着一些东西，象标枪一般的投到车阵前的空地上，看到这些东西，他的脸色终于变了，那是父帅扑固怀恩的旗号，足有数百面之多

与大唐将士战斗中舍死忘生地英勇将帅们奇计百出的战术和智谋，恰恰相反是，李唐朝廷在整个战略和大局上的迟钝和麻木，几乎让人郁闷的吐血

自从安禄山以三道节度使之大军反了以后，对于长期大军在外那些存在，朝廷许多人的心态，就陷入一种沉浮在猜疑和谨慎的死循环中，也不可避免影响到朝局上来一方面是对武人专权座大的高度敏感一方面是对于大军在外，实在鞭长莫及的现实情况

对待迫于形势不得不为之地放权，以及生怕专任一方积累足够的威望和功勋，而尾大不掉的担心，让的朝廷对待这些将帅的争议一日都没有停息过

作为这种矛盾和混乱的思想及心态下地产物，是不再轻易授予将帅大局上的全权对功高德勋的资深将帅，得力部下的刻意分化，遍地新封的节镇军州，以及互不统属的人为混乱

其中郭子仪的朔方军实力最大，因此是被分化的次数最多，最严重的，如李光弼、仆固怀恩等宿将，都是在朝廷的扶持下，从其帐下自立门户分出来

而崔圆地山南军，虽然是出自老皇帝的诰命但西北朝廷借着长安兵败为由，又扶持起一个南阳鲁灵与之分庭抗礼

而河北四拄臣之首地河北采访处置使颜真卿就更典型了，虽然来、贺兰进明都是他一手提拔的后进但是稍微闯出些名气后，朝廷就通过分封、转任、新置军镇等手段，让他们脱离了隶属上关系

还有李嗣业地河西军，作为最靠近行在的一只大军，长安一败，虽然河西兵未受大损，但是他的亲信骨干都被拆分，以提拔为名进入朝廷任事本人也被派去协助太子襄赞军事，实际脱离了直接的军权

而作为另一方当事人出于有意无意需要避嫌，以及稳妥谨慎自保的想法，让那些将帅随着功勋和资望的积累，在行事上也变的束手束脚起来，每逢重大决策，都宁可冒上丧失战机的风险，先要告请朝廷以避嫌疑

至于长期以来，信奉小心无大错地，动不动就早请示晚汇报的，所谓三请节度使、四奏将军，更比比皆这种谨小慎微地心态，反映到朝廷中枢，就变成对战局和目的性的进一步延迟、盲目、混乱和昏聩

要不然在正常的历史上，也不会下令郭子仪的朔方军放弃在河北收复的失地，为了个微不足道的理由，而回师去保卫远离战场的所谓“西北朝廷的安危”，仅仅是为了抓住这一支边军中，实力最强最精锐的力量就把郭子仪留在朝廷中枢“军咨国事”，而分其部下各自统军作战，坐待到局面败坏的差不多了，才不得不重新外放出去总领其事

光看西北朝廷亲自组织和策划，投入无数人力物力，耗尽积蓄和民力的数次决定性大战役，都以失败告终，与其大方略上昏聩和急功近利是分不开，反而让一些不在朝廷计划内的地方军队，表现出足够的闪光点

目前最大的问题，已经不是将士不肯卖力，不肯拼命燕赵之地最多慷慨豪迈之士，河北也从来就不缺少忠臣义士，哪怕那些世族高门，自开战以来破家为国出力的不在少数，也不是缺乏优秀的领军将帅，作为传承了北朝以来军事贵族遗风的积淀，从中央到地方，从世家大族到寒门子弟，潜在优秀的将帅之才，可以选择的实在是太多了而是朝廷中枢的战略思想本身就有问题，每每在关键时刻出昏招

更糟糕的是，历史上到战争后期，朝廷的府库中已经没有财物积蓄，对于立功的将士只能赏赐官爵，诸将出征时，都给予空名委任状，上自开府、特进、列卿、大将军，下至中郎、郎将，都允许临时填写名字后来又允许用信授予官爵，以至有异姓被封为王的各路军队都以职务大小相互统辖，不看官爵的高低

这样使得事情进一步恶化人人都有私心的，于是在各种恩怨纠缠和、派系背景、地方出身作用下，结党营私、见死不救、养敌自重、纵敌通敌，这种事情屡屡发生

而旷日持久的战乱，也进一步拖跨了国家的基础，为了支持战争，民间在层出不穷的苛捐杂税下，哪怕是没被战火波及的江南，也早以不堪忍受，再遇上天灾人祸什么，于是乱中求生的民变，就不可避免了再加上伴随着滥授官而生的天下亢兵成灾，常常因为粮饷供应不上，屡哗变，或乱掠地方合流，一时天下暴乱不断，让朝廷到处灭火，疲于奔但是这时，朝廷已经没兵没钱怎么办，于是就到处设置节度使、防御使等职务，只给予名义上头衔和权力，让地方自募自用，以对付此起彼伏的叛乱和哗变，结果就这么陷入一个以藩镇对付藩镇，结果藩镇越打越多的恶性循环

安禄山叛乱前，天下不过十镇节度使，到史思明败死后，天下已经有四十多镇节度使，还有众多的没有节度使之名，却有节度使之实的地方实力派，几乎占据了天下最富庶和要冲的所在，在安史之乱结束后，这些节度使相互之间，又攻掠拉锯了近四十年的时间，才被重新讨平，但朝廷的权威和实力已经在拉锯和战乱中大大缩水

一只巨箭呼啸着，狠狠钉在离我不远，被轰的残缺不全墙恒上，落下一大片尘土，我甚至可以看见粗大的箭杆上面“成字将造甲戍XXX”的字样，说实话，这么遮遮掩掩的躲在城头，被人用自己的武器射击，实在不是什么好滋味但我还是对着低蹲在垛口后的军兵，在脸上露出宽心无谓的笑容不多时，就有人指挥着军匠，上前把这支巨箭撬拔下来，守城中还有大用

龙武军在丢掉辎重时对这些重要地器械，进行尽可能的破坏，但是没想到还是被对方修复了一些不过看对方稀稀拉拉的使用情况，显然也不多，已是州之围的第七天了，让人大惑不解的是，城外的敌军却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要知道官军新败正是把握乘胜追击扩大战果的时候，他们反而大修营帐沟渠，大有和龙武军就此卯耗下去地意图

要知道虽然史军多势众，攻势也很猛烈，但城里有械有粮，支持上几个月不是问题还有数万以青壮为主的城民，因为州是由北输南的一个重要中转地，聚集了相当有待起运的民夫和物资

而这几天史军，也用尽了各种的手段破城，掘穴，崩墙，都被守军挫败了前天夜里，居然还纠集了数百名善枭水的士兵，试图从穿城而过地水关暗门下偷潜进来，结果触发了钩网连着的响玲一部分被缠住射成箭猪，一部分被堵在水道里活活淹死只有少数人耗尽氧气昏浮出来，幸运的成为龙武军的俘虏我也由此得知，围困我的居然是史朝义和他的部下

“报”一名学军，拎着一只湿淋淋的皮囊，跑上城楼来因为中军各属的损失不小，因此象学军这样的闲编制，都被谴去调运民夫、物资，传令、递送，充分运做起来晚上还担任一些警戒护卫，而我的押衙卫士则加入预备队随时作为应急之用

“北边有消息了么”，我顿然站起

虽然被围，城外还有一些龙武军地特殊编制在活动，通过一些特别的手段，城外并没有完全断绝外界地消息，不知道什么原因，史军居然没有把通往城内水门的水支流给截断，于是借助了河流地自然落差，布在水下的钩网，定期总能收获一些上游顺流而下的东西

看完这一张简体字的密文，我稍稍放下一些心来，自从我度过黄河后，按照事先约定，那位守成专家，已经节度使张镐许可，率领龙武军的二万民夫和一万新军，移镇北上接防彭城、临淮一带，有这位号称铜墙铁壁的存在，叛军欲下河南，就没那么容易

但是我现在最关心的，作为一只奇兵在外的解思马军地下落和进展，还是没有消息

虽然龙武军刚刚受到的重创，让人很有点欲哭无泪地味道，本来是打算到河北见机检点便宜，搞到如今的局面，让人很有一种刻骨铭心的挫败感

我虽然一直以来想努力的改变这一切，也做了许多的布置，但还是扭不过历史的惯性作用，几乎做了白用工这就是天下大势所趋，事实证明以我一个人，几万军队的能量，还是不足以改变什么

但是我却没有多少后悔的意图，太子小白是我自认最得意的一笔投资，就如秦相吕不韦所说的，辅佐君王是世上做赚钱的买卖，何止千万倍的利润，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对他的关注，已经超过一个纯粹投资者厉害得失的角度，甚至严重影响到我的正常判断力，而韦韬他们，更多是出于从小被教育的忠诚和义理，赞成了我这一出疯狂的计划

将速度最快的解部马军，作为奇兵队秘密派往城，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把太子小白给接应出来，而龙武军的主力做饵，将在正面发动足够规模的进攻，吸引河北叛军的注意力，为奇兵队制造穿插的机会，只是计划虽好永远更不上变化，我也太过于自信，这史家父子历史上头号叛臣，那里是那么好相与的，这次玩的过火了，呼应性质的诱敌，却把人家主力大军给诱过来了，龙武军虽然一路力战突破，取得了足够称道的战果，但也暴露出贪功冒进的趋向，一旦被蜂拥而来史军，象狼群一样轮番咬住不放了，丧失了一贯机动性的优势，又来不及收缩兵力，于是被人堵住分割，打得大败，困在这城里了，实在是自取其咎

但只要太子小白能安然无恙，再大的损失都是值得，哪怕陪上整支龙武军，作为我最重要的一笔投资，军队损失了还可以再练，武器丢了还可以再造，甚至苦心调教的人才，损失了还可以再培养，但是一个亲近和信任自己的皇位继承人，可不会给我那么多机会和时间来重新培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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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追数存亡异忧乐

远在，城的百里之外

人马萧萧粼粼，沾满尘土和血迹的队伍正在行进，仔细看来就可以发觉其中已经缺失了好些旗帜，也没有多少车马辎重许多人的兵器，都低拖在地面，只有在往来小股飞骑奔驰而过，才露出一种受伤野兽般的警觉和倜然

被簇拥在最中间的是一杆李字大旗，旗下的领军主将，面沉如水的望做这一切，久久没有说话

他生的眉目英郎轩昂，脸部线条分明，明显带有胡人的血统，虽然嘴唇薄薄的，但一小茬修剪得当的短须，看起来却很有力量和威势的味道，只是嘴角隐约挂着一线苦涩和无奈

尽是坏消息

一万匹战马仅剩下三千，十万盔甲兵器差不多全部丧失据说听闻城战败的消息，东京城中的官吏民众十分惊恐，都纷纷逃向山中，东京留守李巨与河南尹等官吏向南逃奔襄州、邓州，那些溃逃的败兵向南沿路大肆抢掠，侵暴地方，当地官吏和军中将帅无法制止也只有他统带的少数几部，能够以成建制的，且战且退下来

稍稍能让他安心一些的，军中的斥候已经象大网一样散出去，而飞骑而来的探子，还在象流水一样的递报来最新的军情

“叛将前锋受挫与河阳桥，已经退走”

“郭令公已派游弈使韩游守桥，先锋都虞侯张用济进入河阳”

“方圆百里之内已，已经不见有追兵了”

听到这个这个消息，才稍稍牵动他地表情，却又回色如常

轻轻吐出两字“再探”

得知这么个消息，左右部将中，却有些按奈不住了

“军帅，为今之计，我们当往何方”手下先锋讨击大将韩游环，揉了揉着因为连战不休的疲累，而越发猩红的眼睛，首当高声开口道

“据说颜令公已经河阳战稳脚跟，我们可往会兵借粮”旁边左厢兵马都知李抱真，出言建议道，他的盔甲上满是还不及拭，就已经风干的班驳血垢，难掩那一脸的倦

“不妥”

另一边须发贲张的大将浑释之，已然嘶哑着嗓门反对道这却是他反复暴喝如雷冲进敌阵，所带来的后遗症

“郭元帅地人已经先到了那里，他手下带出来的人马也着实不少，难道我们还要与他们争食一地”

“当初山南军与南阳军在洛水桥上争道践踏各有死伤，更无论这救急的粮草之争了”

同辈族人出身的后军军使李怀光亦也开声附和

“还是，东南往河清县把那里城池尚好，还没有人去，某部尚有七成边员，愿为先驱”

正当他们一时为大军去向，争议不决时，“报”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高喊着紧追上来，直接的越过漫长地后军和警翼两侧的马队，却去势不减的直接闯撞进中军行进的队列中来顿时扰动一阵骚乱，那些中军将士纷纷怒喝，操着兵器围追过来

“大胆”

“无理”

“拿下”

却因为两条腿追不过四条腿的速度，被迫的极近才被拦截下来，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待闯中军的不速之客，被缴了兵器扭拖到到面前，让诸将看清了面目居中的李节帅，才惊疑如澜的“呀”了声“怎么是你”，左右的李抱真、浑释之也惊讶地纷纷“你这么回来了”

“太子殿下如何”

因为，来人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乃是当初应领兵马大元帅的太子殿下地提议，入选护军营为中军提供蔽翼侧卫的本军精锐之一只是当初谴往中军听效地足有数百人，怎么就他只身跑回来，不由让人在心中，顿起了种种不好的猜想和疑义

“快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性急暴烈的如浑释之，已经勃然变色的推开左右，奔前就将来人扭提着单手拎起来“太子殿下有令，请大帅前往城会兵”来人深喘了几口气，回过脸色终于开口道

这话如一石激起千重浪“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浑释之闻言大怒，一把松开他的胸口，就要挽袖挥拳

“且慢”

李节帅终于开声喝止“你说太子还在城”

“正是”来人面无惧色的拉了拉衣冠，恭身回答道，并奉上银牌和玉印签押的手书

看完这些证明的东西，基本确认不是什么精心构思地陷阱，也不是某些人为了推脱罪责搞出来的把戏他心中已经转了几念，太子还在城，而且还能对诸军发号施令，这意味着什么

“看来我们，几错过了一件大事了”

他转身大喝“来人，全军变队，回师叶城”

“什么”

左右纷纷惊呼起来

“又要回去”

既然到了这一步，他心中反而无比雪亮

虽然说大乱之中大家都只能各顾自己，能保全多少也是自己地本事，但这种阴私的心思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偏偏现在太子可能依旧在城奋战，诸军已经退兵了，这弃主帅而走这是《卫禁律》中的重责之条，虽然这主帅只是名义上，但无论是一点卑能性，还是即将牵扯到巨大的干系，都让他从接到这，已经无法置身事外

一时间同样事情，正多处发生着，当各自的反映，也断然不尽相同

正当城还在打生打死的时候

让时间回朔到州，况日持久的围困还在继续，攻城的人马也已经轮换了好几拨，而我突然发现，城外联营的旗号，却在突然一夜之间，似乎变了颜色

虽然还是史字旗，但树立在中军的那一面金黄绣底更大一号的龙纹金边旗，明明白白昭示着，那可是皇帝才能用的颜色和文饰，就是用肚子想，也明白传说中的终极BOSS史思明登场了，虽然一直不明白这位继承死鬼安禄山事业的头号叛臣，为什么没有按照历史上的乘胜追击将官军逐出河北，偏偏喜欢来找我这一支残军的晦气，据我所知，无论是号称官军第一节度使的郭子仪，还是朔方头号勇将李光弼，或是号称万骑不可敌的资深老元帅李嗣业，都从城下脱身了，这些重量级大佬的存在，可比我更有威胁，也更有追击价值吧

想归想，但是他的到来，无疑也给守军带来了精神和肉体上的莫大压力，城内的气氛就变的更紧张和压抑甚至开始流传一些诸如河北官军已经被彻底消灭，就剩下我这只孤城孤军之类，带有绝望和末路色彩地传闻

而同样的疑问，也出现在城外大帐的诸将领心中，明黄色的大帐金幔下，做在正首位置的史思明，背靠全张白虎皮裹的大墩，金瓜节铖的旗仗、龙纹的金甲、具装依次在背后陈列开来

他生地眉眼细长而深有城府，相比容姿魁伟，身形肥大的安禄山，他显的很是清瘦，不多的须发，稀稀拉拉的掩在华丽的金冠紫带下但与官军邸报上形容地所谓“鸢肩背、钦目侧鼻”的描述，其实相去甚远长久的兵戎岁月和塞上风霜，让他的面容如沟壑般深刻，也让他的形怒喜乐，一言一颦变的越发的威德权重，凌人心魄

左右侧立是顶盔贯甲的李廷让、符敬超、左渝德、任瑗明、独孤允、杨日休，恭容光、荣敬、周挚、徐璜玉、李秦授，杨希仲、安武臣等一干文武能臣干将，这些在叛军声名显赫，一言九鼎的的人物都沉默在一片让人地窒息噤声不语中

为什么刚取得城大捷的这位王上，突然放弃主持大局追击官军地残部，而星夜转道南下以前彪卫夜入大营，突然夺了南路元帅史朝义的兵权，而亲临诸军

心中虽然在犹疑，但不管是正当幸灾乐祸，还是惊疑不定，或是恍然自度，或是心起波澜，或是战战兢兢被召集列席地人们，无论是真心假意都挺胸凹肚，做出一个精神抖擞、荣有幸哉的模样来只有被他眼角扫视到的那一刻，哪怕再是凶名昭著，或曰桀骜不逊，或是心机沉沉之辈，也不禁要收敛了气机和棱角，露出最无害的一面来

“把宁公公带上来罢”，在这死一般的静默中，史思明终于开口了

话音未落，帐子哗啦挑开

一个身如筛糠的紫衣中官，在身材高壮的前彪卫驱使下，巍巍缩缩的碎步上前，左右惊顾地看了一眼，才哆嗦着行礼，开口唤了声“大大王”

“这是孤在乱军中所获的一个妙人，旧朝地军容使，宁知远，宁内丞，他刚好知道一些有趣的内情，正好叫唤大伙儿听听”

史思明轻轻收回眼神，轻描淡写的说“就是城里的这位，一开始就说孤，早有反心么”

宁知远被他这么一看，脚儿顿如化水软了半截，管不住腿要一屁股坐倒，却有被卫士提擎住

“就.众，虽然颇多骠勇者，然多或无谋短近者，或贪婪私嫌，唯史氏如蛇蝮，声名不显，而首为大防谱，，罗列以性情，喜好之属，”

正是一头雾水的众将，听到完这段急急巴巴的细蔬，个中有心事机巧的，已然心中咻然抽起冷子来，三年前，那是一个什么概念啊三年前，这位王上，可还是那位追随那位安皇帝的众多战将中毫不起眼的一员，难道就

宁知远终于说顺了气一些，“”

说到这里，他心惊胆战的看了眼史思明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逆为继之，患除之，然诸将帅，笑而言他”

“.烦之，遂使南下，又移防诸镇预其事，所留太子对应之法，宪军、神机、战护诸属之议，皆从他出”

话说到这里素为史思明亲信一些的大将，心中有些了然了，史大王在城下势如破竹，却在最后功亏一篑，被走了旧朝的太子，未尽全功，竟然还有这样的因果牵擎

“既蒙一直以来对孤家看重，关照有之，这分殷切心情怎么也得还他不是”

史思明终于开口

一贯厚币旧朝内结殷情，外屈事天下示以诚，费了偌，被他一句话就点破了”

说到这里，他细眼猛挣做圆长，透出一种犀利无匹的让人胆寒的狠绝

“这样的人物，怎么也得来亲眼见见，才甘心的不是”

对于这一切，史思明也有一种沧桑满怀的感触

这些年天下风起云变，谁曾想赫赫大唐，百年的鼎盛之势，顷刻崩解萧墙，栗末人安禄山崛起于幽燕，帐下精兵猛将如云，什么曳落河四卫将、安家五子良将、近族六大亲直，十六家藩从子弟，十二姓外系将领，兵强马壮，不过数年，却也土崩瓦解，散若烟云

作为最早追随安禄山的同乡，当年一起诱杀契丹小部酋首，而起家十数骑之一，俱以骁勇闻的同代人物，能够走到如今的地步，决计不是一个简单忍耐和心机，可以悉数的

安禄山为人以知人善任，又多疑富有心机著称，虽然残忍好杀而重权柄，却对部下恩宽不吝，因此使将士敬畏而效死，仅仅一个同乡的交情，不足以让在他在战将如云的安军阵营中，有什么特别突出的位置，比如在安禄山登基时，别人顶着宰相、仆射、尚书的头衔相互攀比的时候，他只能作为一个小小的平卢兵马使，卑笑的站在百官靠后的队列里，做出一些可有可无的欢呼和恭贺正当无数庸碌芶且之徒，穿着公候才有的紫衣，前呼后拥的招摇过市，仅仅只因为他们姓氏中有个安字，或者是早年资给过安氏的栗末族人，他只能穿着发红的袍子，一一给让开道路

作为一个不受特别重视的外姓将领，他所能做的，就是比安禄山更能隐忍、更有心机的低调和等待

因此，他喜欢乱世，因为不经意中，机会很快就就到来了面前

崔佑西征，安忠志出镇长安，

利用安禄山那些亲族、裙带出身的心腹干将，纷纷大举出征，争抢地盘，为那些空许的封辖之地，拼命扩张之机，他却以厚币打点，留在了河北做了一个留守经略

随后的事情，就如他所意料的，颜氏兄弟的断然举事，有如燎原大火，在河北数十州蔓延开来，大军在外的洛阳方面，竟也一时被烧的措手不及，心惊胆战，恰逢这时，通过适当的进言，正逢四面楚歌，突然发现身边少人可用的安禄山，一个沉厚低调，资格更老也更可靠的老乡，就重新回到了视野中，更关键他是个胡人，还是个杂胡，背后没有那些边藩大部的根系和触角，看起来，总比那些投附过来的三心两意的汉将更让人放心，面对此起彼伏的反叛和聚入蚁附的义军旗号，为安禄山不辞劳苦的到处救火平乱，两战常山、袭破饶阳，三围太原，一场场艰苦卓绝的战事下来，一边还要暗中内结军心以恩义，外敛物力蓄以大势，然后还要送上足够的金帛子女，让洛阳那些“新贵人”满意

无疑，他也是幸运的，蔡希德战死晋阳，程千里常山被俘、高秀岩阵亡于大同，崔佑乾、孙孝哲、安忠支这些西征的重量级人物，都相继折损在关中战场，而负责留后的刘客奴，更干脆投附了旧朝朝廷，在这期间，更有无数野心勃勃的年轻才骏，如慧星般崛起，又如流星般陨落

但他总能凭借比别人更多一分心眼的谨慎与小心，屡屡逃过杀身的危险中，战败并不可怕，只要活着就好，同时代能够与之并肩的重量级人物，终于越来越少，硕果仅存的他，也越来越发的德威权重

战打的多了，人杀的多了，部下也多了，地盘也大了，自己的位置和权势，变的越来越重要，欲望和野心也在勃勃而涨，终于利用安禄山不理世事，外事委于高尚，洛阳官职贿卖成风，得到了范阳节度使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于是更大的目标也出现，为什么要甘心于只做一个生杀全权的强藩，在那洛阳的紫殿上，应该有一个更好的位置

当别人都觉得大业既成，肆意搜掠金帛子女，圈占田地庄园，营造华物大宅，以遍衬的上自己新朝勋贵、王侯的爵衔，他却在抹兵利马，勾通诸胡，收买人心、阴蓄实力

终于安禄山安逸于酒色的昏聩，而任事不明，使将士逐渐离心，而安氏诸子为了继立大统而明争暗斗，乃至攻杀相拭的内乱，更让本来就已经虚弱的安氏一族四分五裂，也给了他取而代之，一跃成为代表整个河北武人集团利益，成为领头人的机会

当越来越多的安军将领，在朝廷卷土重来的步步进逼下，不得不的避开了纷争不休的洛阳，而越来越频繁的转向范阳求助和请教，这也给了他一个新的机遇按照态度和实力，或是适当的拉以援手收买人心，或是假借官军剪除异己，或是干脆制造一个借口和理由吞并所部

然后是暗中谋划的种种

从纵胡入关，搅乱局势，到离间朔方和晋阳军，利用河北守臣的恩怨和党争，相互孤立又个个击破，既要算计官军，也要时刻提防着自己人，毕竟在着乱局中，有野心又能把握机会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现在一切的隐忍和付出，都收到了回报，栗末人安禄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史家王朝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他虽然祭誓师伐罪，誓位安禄山报仇，但却从来不信鬼神天命什么叫天命，手上的兵强马壮无人能当，就是这世道最大的天命，什么大义，什么正统，在这绝对的武力面前，几乎都是不堪一击的，李家王朝在这场战事中，表现出来的庸碌和无能，让世人也知道了，旧朝廷虚有其表的强盛，几乎是一捅就破的泡影，要知道，百年前的李家，也不过是一支假冒汉人的鲜卑种，窃据了旧隋的遗产，才得以进位天潢之族的

这种自己有天命在身的信心满满，在他亲自策划的城之战后，更是达到了顶峰

自从在心怀鬼胎的告谢宴上，将城那位已经山穷水尽的所谓“皇上”安庆绪，勒杀当场，居然没有一个人敢来劝说或者阻止，当高邈、吉温、张万顷、独孤问俗、张休、张通晤，李感义这些安氏的资深旧臣，都战战兢兢的跪伏在席上，口中高声说篡党该死，山呼燕皇万岁之时，他就更加深信不疑，甚至连走了那旧朝的太子那点不完美，也变的不那么重要了

但是这持续的大好心情，却因为一个意外戛然而止了，这个叫宁之远的旧朝宦人，为了保命，居然上告说有重要内情密报，虽然他不大看的上这类卑下之徒，要知道前朝就是坏在这些人手中的，但宁之远的观军容使身份还是让心情大好地他，还是想听听这位阉人，为了保命，能够胡撰出些什么

但听了他匪夷所思的开口，第一反映就是把这个满口胡话的家伙拉出去让乱马踩死，开什么玩笑，前朝朝廷那些贪鄙之徒，要有这分先见之明还用的着被安氏一族，攻入长安追落荒而逃么

但是出于一贯多疑性子，他却没有断然处置，毕竟城之战最后急转直下的变故，让他心中尤有疑义，想通过拷问其他被俘将官的验证一二结果意外的是却又从侧面隐约证实了这位所言

说实话，他讨厌意外虽然他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事，但是他也讨厌变数，特别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似乎能够事事多料于先手地变数，不免特别留了心来更该死的是，这人还与旧朝的李家关系亲近，手握重兵，对前朝来说并不是一个人微言轻的所在现在不予信他，不等于将来也一直不会相信他

后来又知道而史朝义率领的负责攻略河南的大军，居然会被一支以外出现禁军被缠住费了老大工夫和代价才击败之，困守在州，却也因此无法按时前来会兵，以至于未能完成合围官军地最后一击

一切的因缘际回会，竟然都错杂在一起

想到这里，他微不可觉的叹了口气只可惜，这位可没那么容易，再把他变成第二个安思顺（安思顺前朔方节度使，提拔郭子仪的前辈因为他很有先见之明的，在事前屡屡示警说安禄山必反，后来安禄山真的造反了，他又因为和安禄山是族兄的身份，再加当权的都元帅哥舒翰又与他不和，被朝廷削夺权力，以通敌名义赐死）

被执送出来，随行的大燕行军司马周挚突然开口“宁公公”

“恩[.识过这些人凶狠残暴地手段后，就已经不抱什么周善全身的指望了

“想回么”

“这.先死气沉沉地表情却有些活络起来，难道这又是一种别样的试探要知道这些胡人最喜欢，将抓来地人相互斗死取乐，或者是象那猫捉鼠儿一般的，先纵逃后逐戏而杀之

“放心，我家大王，不但要送你回去，还要送公公一桩大富贵呢”

“什么”这下他真的惊讶了，不过随即想明白，这些胡人素来不会做无益之事

“当然了，需要公公作出一些配合的行举，依照行事”

“震惊的说不话来，但是周挚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要知道的自白状，检举告求书，还有亲眼见证公公弃暗投明的俘虏，大王都好好留着呢，相必边令诚地下场，公公已经知道了，据说哥舒旧部的那些人，把他埋在粪水，活活溺死地”

周挚每说起一分，他面色就欲变难看一分

虽然是近乎让人窒息的震惊和恐惧，但周挚的话语，还在他心中成功的撩起，活下去的欲望的火焰，难以遏止的充溢了整个胸膛，不由将拳头捏的发白，又轻轻放下“那么眼神中已经有一种叫做执然和狠绝的东西

周挚满意的笑了笑，这一个典型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的小人，先给予恐怖和绝望，摧毁和消磨其意志，再透出一线生机，为了自己能活下去，就没有什么不可出卖，用的好的话，胜过十万强兵的，挥手招来左右

“先带公公下去休息，好生招待”

“呆会发生的事情，还请公公做个鉴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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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河北篇雷凭凭兮欲吼怒

平凉行在，沉郁的气氛想胶结不去的阴氲，笼罩在花树繁荫的宫室间，虽然河北六十万官军战败的消息还没传开，临时小内朝上，今上当场突然昏的消息，却已经让内宫的人嗅到了不详的味道

一个身穿紫衣的内官，忧心重重的描漆朱瓦的侧门走出来，穿堂过院，以便小心顾看了左右，直到一处才停下，才对看门的小黄门稍稍示意，闪进一间听值的签押房

房中正烹着团茶，浓郁的雨前新茶香四处弥漫，淡淡的白气中

房中数名如雕塑半静坐的宦官，随便拿一个名字出去，都是那些外臣，要小心客气奉承着的角色，对着加入近来的内官，也丝毫不假辞色

“听说河北大军尽没，太子下落不明，今上问讯气急昏倒”进来宦官“太医署虽然已经看过没大碍，但依旧是戒忌激，”

“今上的龙体，这些年累心劳神，大不如前了”一个细柔但显的相当谨慎的声音“内丞早做打算”

“乱说什么，朝廷大军失利，却是件大事，不过逆贼要想杀到这里，还早着呢”另一个粗一些，透着老成的声音道

“现在朝中局势不明，我辈，更因坐观其变才是”

“坐观、坐观那么还要坐什么什么时候”又一个阴柔地声音暴躁起来，象困兽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咋们的富贵前程，可不是坐观来的，陛下龙体有事，我们当何去何从，难道就这么听任之

“现在太子正失陷在外，生死不知，而张娘娘为了立后之事正在朝野上下造势不止，想必毓秀宫那里，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到时只怕有人开始活动着，要劝进继立了”

“那又如何”还是“在没扳倒，那位李白衣之前这娘娘都不是与我们一路的么”

“今不比往昔，这位娘娘膝下，虽然没有年长的皇子，但是近来却和越王走的近呼，赏赐饮食珍玩，”还是那急迫的声音“太子情况不明，一旦有什么变故，到时候还有我辈地容身之处，也很难说了”

“几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据说连举河南之兵北上赴援的梁疯子也兵败陷于城，近期之内朝廷眼看再无可战之兵了这局势不知道要败坏到怎样的地步”

他们想到那些相爷出来的时候，各个面色如土一样难看那些舍人、从事更是人心惶惶的摸样，不由纷声叹了口气

一个声音重新小心的开口

“如今，管崇嗣率神武军从征太子在外，神策七营，只剩下三营，将军成如寥在外坐镇长安，如今行在，就是剩下地英武军内射生使程元振，其中至少有八成可以听我们的召唤再加上飞龙六厩的押班，五坊的健儿，也能调动一些富贵出身的勋策子弟，实在不成气候，我们可否未雨绸缪”

“你忘了还有个羽林军，虽然只是残编，但毕竟是随今上征战出来，中郎将皇甫皋也不是善与的角色，此君一向态度不明还有那些勋臣的家将护卫，合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还有殿中的袁思艺，他可是太上时期的老人，还有宫台省地内常侍庭瑶，哪个都是省油的灯，我们有打算，他们企没有，，还有那些秘书省学士们，他们虽然没有兵，但是有人望和言路，若伉成一气

一个有点幸灾乐祸地声音

“是谁让鱼二监军在外，他是您厩下的门人，却似乎抱上东宫地大腿，真是失策了，”

“总比某些私卖官诰的家伙好”

“你

“都闭嘴，鼠目寸光的蠢材“这个声音一出在这些人中，似乎甚有权威，左右顿时噤言“河北一败，天下震动，不但西边的那些强藩要蠢蠢欲动，北边只怕也要多事了，还有南边那位垂养的心思也难以琢磨，若是这大厦将倾，我们的立身之基都不覆，还来什么富贵前程”

最后一个声音相当坚决的道

“全给我下了禁口令，打上十二分精神，在这节骨眼上，朝廷有事，大家都不会好过的，各自把手下儿郎，给我盯紧了，不要给人生事地由头”

待他们神色各异的相继散去后

“一群竖子，不足谋呼”低沉地余音袅袅，从角落阴影里的最后一个人，口里飘出来一名生的孔武有力，跨刀佩符的年轻宦官，掀帘而进恭立在他身前

应着那一现的天光，可以看到这位一头皓首如雪，却是当朝第一号的领军内宦，身兼太子家令、掌五坊诸苑十数司事，判天下兵马元帅府行军司马——李辅国

“元振，军中的事情，还要你多担待了”

“李公抬爱，不敢当”

“恩结人心所需，尽管来内省支取，，哼哼，自从改易宫市制度，那些家伙也很弄几个钱，也得叫他们出这血”

................................．

.:.焦臭味，晨雾正在散去，喧闹声正在渐渐的淡下去

一膘人马奔尘滚滚的冲进半升的门道，人人浑身浴血，却满是兴奋的得色城头上顿时小小沸腾起来

“回来了”

“快放闸”

框铛声中厚重的铁闸，缓缓降下，随后一拥而上，用准备在门洞两边，载满条石和大砖的推车，将其彻底顶死

蒙蒙的夜雨，也是夜袭的好空隙，自从史思明来了以后，这些史军的花样就更多了，到了夜里也不安生，轮番在诸门前鸣鼓大做，用的是疲兵之法，因此龙武军也礼尚往来，时不时派敢死之士，挑选一个方向出去夜袭，杀人毁鼓夺旗，虽然这么做对叛军整体，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但却可以振奋士气

领头的一员披甲的大将，丢下手中沾满血污的旗帜，登登登顺着细长的城阶，大步跨上城来，铠甲上尽是湿淋淋的雾气和血滴，对我半膝拱手一礼，哑着嗓门道“幸不辱使命”

“做的好”我赞许道，“不过，夜露清寒，出了身大汗后，还是先下去喝碗姜汤，换了衣裳把，再来秉事把”

可不想，连叛贼都没击败你，却因为病通少了一员可”

“是”听了这话，他坚毅如石头雕塑的脸，也不禁稍梢露出一丝生动的颜色，领命下去

他叫李处崟，乃是崔光远的原来属下，由于崔光远是带着追随者，加入龙武军的，因此象原长安令苏震，判官王伯伦、从事李椿，校尉花惊定、严侁等人也在龙武军中效力，当然，本来都得先在一些不太重要的位置上观察一段时间，现在龙武军新逢大败，少人可用的情况下，他们也被拉出来负责起对城内数万青壮的编练和管理

崔光远既然号“蒲萼县令”“白丁京兆”，他的部下多数也是三教九流，市井色彩浓厚，但这李处崟算是其中的异类，少有的勇武果敢之士，当初长安夺门之战，他率领数百名城役、衙丁组成的杂兵，将数千逃窜安军堵在金明门，竟无可奈何

我派他去夜袭，也是少人可用下，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保全实力的想法，不过既然人家表现出足够的价值和作用后，我也不吝给他更好的位置，把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做

随着日头高起，城外的营地，在连片的鼓号声中，象一直巨大的怪兽，终于缓缓苏醒过来

无数顶盔贯甲，用金属和皮革包裹的人体，活动起来，就如在平坦地大地上滚荡过一阵汹涌的风雷，齐刷刷的踏步前进时，卷荡起的烟尘，如积拢在上空的烟云，久久不能落下，首先出现的是无数民夫，在团头鞭策下，手擎肩顶的将冲车云梯、木幔缓缓推前，在他们甚后是，是众多的石炮、床弩，在赤着梆子地营匠、土木军的操使下，将甩臂向地面压的低低的，发出咯吱声响连成一片

狐尾轻裘，背弓套绳的游骑军，鳞甲森森提槊挽刀的越骑军，全身披挂垂马不见面目地御帐亲骑，大片明光，尖顶圆盔，持槊如林，执盾连墙的平卢步军，个头矮小短甲露臂，背错刀盾的渤海山林军身负大弓长箭，批发无盔的高丽射声军

最后才是革甲毡帽杂色旗号的众多胡兵，有马的不多多是酋首、头目之流，许多人甚至还只穿着简陋的破皮袍子，提拿着一两件刀、斧、锤、棒之类粗制兵器，松松跨跨的三五散落在一处，乱烘烘的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嘈杂声只有从他们脑后地结髻小辫的样式，才能稍稍分辨出这些乞丐一样地家伙，那些是契丹、奚族，那些又是突厥人

“看来仆固怀恩在北边干的不错，把这些羁州地聚落追迫的日子很不好过啊”我自言自语道跟在我身后的崔光远，闻声也只是笑笑不语

“真是可惜了”

“什么可惜”刚巡视过来的副将韦韬，不明所以的问“多好的土地啊”

我指了指州城外，一望无野的大地，那里本来是陌纵横，稼遍野的所在，被翻出来地泥土，是丰腴的褐色，现在都扎满了营盘，被各种纵横交错地沟渠水道划的伤痕累累

“中原素来丰沃，滋养亿万，其中又以州这种河冲地，最能养人”

崔光远接口道“现在正是抢种豆黍稷，这些速生粮种的时节，若是误了这最后一道农时，待过了谷雨的萍始生:任何收成了”

我赞许的轻轻点了点头，他不愧是当过一方父母官，促过耕织的人有时候饥荒可比战乱更能杀人，饥荒也是各种动乱诱因，破坏力绝对不比什么洪水天灾小

我们能够这么悠闲话事，那是因为，在史军挖断汴水分渠前，我们得到的最后一条消息

太子小白安然无恙，这算是目前最好的消息了

虽然神武将军管崇嗣一度身陷敌围，负十数创力战不退，差点没命回来，虽然中军营属都损失惨重，几度被逼近内帐，连医护营里的伤兵都拉出来凑数

但在城之战的尾声，太子小白所在三台城大营，终于坚持到附近的回纥兵来援，回纥大王子叶护，身先士卒，从侧翼对史军发起冲锋，所谓回纥王庭护帐军的威名毕竟不是吹嘘，几乎是所向披靡，而滞留在城内的官军，也中郎郭析的指挥下，重新集结起来，以城墙为掩护，冲杀出来，三向夹击威胁下，众多叛军不得不放弃了如潮的攻势和战果，暂退西城

此战后，太子小白虽然收拢了近十万的人马，但是由于粮食辎重多被毁，难以继续支持，又听说洛阳出现叛军骑兵的消息，对峙了数天后，还是在李嗣业的建议下拔营而走，又一路汇合了郭、李两部，虽然在史部的猛烈追击下，但还是有惊无险的退到了洛阳

当然作为派遣奇兵队的回应，在太子小白的强烈要求下，将有一只河西、朔方的混编骑兵，随谢思部南下机动侍机接应这无疑给城内的人再次吃了定心丸虽然依旧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史思命吃错什么药，会跑这里来

但是既然内有粮，外有援，大量史军在这里拖的越久，洛阳那里就有越多恢复的时间和战略缓冲

但是城外一反常态的，没有立即发炮掩护冲锋，也没有象贯常一般押着附近抓来的百姓，驱为攻城的炮灰，以消耗守城的箭只，要知道最头的几天，史军就是用刀枪威逼着这些无辜的百姓，硬是前赴后继的用尸体填平了四门的护城河若不是我突然，一骑高举着火红的小旗，跃马如箭的错跳开满地的残骸废墟，冲到城下，城头依旧是懒洋洋的气氛，按住没有发箭这些天守战下来的经历，足够让任何一个初上战场的人，都知道要珍惜每一只箭石

只见骑小心的停留在，班驳残破的城垛后，那些装满碎石的藤筐，捆扎在斜板上的滚木，绳坠的石锤，活动灰斗、滚油滑漕等，距离之外，也不由他要这般小心

守城的这些日子，也大大激发广大龙武军将士的想象力和创造力，虽然损失了大部分的器械，但是军匠们还是按照需要，用城里现有的原料，重新造出些替代品来，以至于艰险的守城之余，也变成古代军事科技大展览层出不穷的新花样，也让进攻的敌军吃尽了苦头，比如那个旋风炮，其实来自后世西夏人骆驼军的发明，通过手摇的机关发力后，链弹一样的东西，甩到人堆中去，几乎是横扫一片

吐气声如洪钟，“我家皇上，请龙武将军梁容若，出来说话”

显然这人还修炼有不错的内功，隔这么远依旧人人听的清晰，“说话，说什么”我在城头听的清楚哑然，“难道史思明还有兴致，找我喝茶聊天么”

“我家皇上爱惜人才，求贤若渴

“如今前朝大势以去，铁蹄之下再无幸免

“你以一只孤军溺守危绝之地，已经表现出足够的武勇和才具

“皇上很是欣赏，愿不追究你杀伤之过，若就此罢兵，皇上愿扫席相迎，必于高位以待，荣爵享尽，便是封王一方，“如若不然，

“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

刹那间，他身后的千军万马同声山呼出来，巨大的声浪如涛如海冲击着包石的城墙，也籁籁落土

目瞪口呆的任凭他着一气喊完

左右的岑参、崔光远、韦韬、杜佑等人的表情，顿时变的十分怪异，“劝降，这是什么鬼话”看着他的表演，我半响才吐出一句

这些家伙吃错药了么龙武军乃是禁卫军，大部分将领和属官，都于朝廷的众多勋贵世门，有这样那样地干系我与皇族更是关系密切，劝降对我有意义么

“荒天下之大谬”

不过，为士气着想，面子上还不能输阵的，很快就有人一声断喝，却是学军统带涂三泰，素以能言善道著称

“龙武军乃是天子近卫，我家大人更是太上皇亲点的统将又是今上的贵婿，与太子殿下近交至密，大好的前程不要，做一个叛贼的走狗，简直得了失心疯了”

这话却是说给那些不知道底细的新军和民夫听的

“我城中兵甲数万，粮足数年城高墙坚，还是看看你们，怎么被拖死在这城下把”

“还是乖乖拿了史贼头献于我家大人，当可饶尔不死”

“饶尔不死”

左右地军士也配合的哄声附和起来

如此，交错喊话的心理战，都是一些劝降或者威胁的话，再无什么实质的东西

只是想乱我军心，也不是这样拙劣手段把，我心中正当疑惑崔光远突然在旁边，轻声开口道“似有阴谋”

我点了点头

这时管理城民的苏震，低头上跑上前来道“大人库房里地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我心中一动拿了喊话的铁皮筒，露出城去，“废话少说，要我投降，有什么好处，不要空口白牙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这话一出，顿时敌我两惊韦韬却对左右相顾，示意稍安勿躁递过一个赞许的眼神

而对方显然没料及我会这么说，被闹个措手不及，一片哑然，喊话的那人，似乎被一口气给闷住，晃了晃，差点栽下马去

半响才回过神来，有些无措的向后看了看，似乎得到什么示意，才定神继续喊话道“可以封王”

“什么啥子的景候，旧朝吝于功臣，只要一过来就可以就封王，江南还是剑川，膏腴之地尽于挑选”

“一个卑微驸马算什么，待破了西京，便是后宫也任尽挑选，

于是一个诡异的现象出现了，明明剑拔弩张的两边，却各自心怀鬼胎，满口胡话的，各自指使着别人，就投降地事宜，讨价还价的在往来喊话，各自喊哑换了数人后

踩着碎砾，我登上城头，在左右执盾地戒惧下，稍稍露出个小半身架起一只喇叭口的铁皮大筒，做出很不耐烦地摸样

“废话少说，你的分量还不够，叫史思明出来”

“若要见我，就不要藏头遮脸，如缩头乌龟一般”

这话一出，似乎早有预备

那些黑压压的史军，如潮水般分开一条道路来，中间徐徐驰出一彪人马，虽然隔着极远，华丽的鳞衣绣銮，晃花了人眼，却压抑不住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森森肃杀甚至让人生出，在华美的袍衣下是一种猛虎凶兽的错觉，而在他们的中间，众多虎、彪、貔貅、麒麟等山纹甲地大将，簇拥着中间一个龙磐高盔的人物两旁甚至还有一些骑在马上地鼓吹、金瓜、斧铖、旗牌、旌节什么的

只可惜他的头脸，都隐在华丽不象话的盔子里，让我想通过单筒望远镜看看这好凶名赫赫的第一叛臣，长的是什么样的打算落空了

“这算什么，满城尽带黄金甲么，想不到史思明也有这种恶意趣味”看着满目的黄色调我感叹道“这厮想做皇帝，想的发疯了，河北还没平定，就摆出了王家的行仗”那是司马岑参冷冷讥诮的声音“所谓，沐猴而冠，也不过如此”

“威武”

“无敌”

哄声如潮的呼叫声中

对方却前呼后拥的缓缓趋前，却刚好徘徊在弓箭最远能及的射程之外

欺负我城中没有床弩、石炮么，居然敢站的那么近我轻轻偏头道

“那位就是史思明么”

“属下，也看不清楚”虞侯将鱼同回答道

“算了，能赚到一个就算一个，总得给个永生难忘的纪念吧”我在背后对他们做了手势

“神机营，上家伙”

呼哧呼哧有声，挥汗如雨的义勇们抬上了一些东西，小心轻防在城头，斜斜摆好

与此同时城下队伍中，在末尾不起眼的地方，也在对着城头的方向耳语“就是那位么”

“已经确认过了”

“好胆魄，不愧是让大王重视的人物，居然敢就这么站出来”

“皇上摆了这么个大战阵，就是为了赚他着几句话么”

“当然还有其他打算，你没看见

“近了

“准备，动手”

却见城头上，突然腾起好几条烟柱一样的东西，“小心”

“床弩”

一阵骚乱，那些史思明的卫士手疾眼快用身体和马盾，掩护着中间的存在，纷纷驱马而退，却随又见到那几只疑似床弩的东西，速度慢腾腾的，甚没有准头的散落在他们身前的不远处，歪歪斜斜的一头载倒，还在冒着烟气，另一些包裹一样的东西，则是飘飘忽忽的飞了半会，才扑一声们先前站过地面上

顿时哗然一片，随又哄声大笑起来，甚至还有人小心上前，拿枪戳了戳确认没有危险后，干脆纷纷挑起来，甩在枪头上，示威一般的轮流，对着城头大声的讥笑潮骂

看到这场闹剧一样的表现

一时之间，我只觉得血都涌上脸来，此刻的脸色，恐怕比猪肝的颜色好不了多少

所谓精心准备的撒手锏，变成对方的笑料咬着牙转头闷声道“你们是在哪里找出来的”

“回军上，是在马料的库房底下里找到的”

我在心中哀叹起来

显然河北行营那些不识货的笨蛋，保管不善，居然把这东西压在干草下面，现在又是雨季，拿出来多半有了潮气

“难道，你们没烘干一下”我有些咬牙切齿的低声道

“回大人，这是您特意交代过，这东西要避明火”城中义勇的军目，一脸诚惶诚恐的回到道我彻底无语了

这就是刚刚他们在州城中库房里找到的，原来我从大老远从成都运来这东西，是准备用来对付城的高大城墙实验兵器，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东西未到外城已经破了，而西北军的那些家伙在上游掘堤灌城，让这东西最一片汪洋中，也没了用武之地后来七转八送地居然就被载到这州

这十几个铁皮圆缸子一样的东西可是成都军器所最高机密研究的一部分，具体参照解放战争中，用汽油桶发射炸药饼的“土飞机”，用人工手段合成出类似硝化甘油的东西，并不太困难，困难的是给其找一个稳定的载体，还有发射药的配方

通过练铁高炉地废气蒸馏二硫化铁凝结物，再提纯过滤沉淀杂质得到初步浓硫酸虽然成本和工艺还没达到物美价廉的程度，但有了这个基础，重要的发射药——硝化绵也不是问题了，这时代西域大量进口棉花，在海南已经开始种天竺棉，等多样化的引进作物有草木灰和钟乳石煅烧提练的碳酸纳作为中和剂用井盐结晶的化纳做缓冲剂，至于从动植物油脂提炼地甘油就更容易了，在广州已经有大规模使用鲸脂的历史，让硝化甘油也不是很遥远的事情

但真正问题是保存和运输的问题，地球人都知道，伟大的炸药先驱诺贝尔同学，是冒着屡屡被炸成残废，乃至没命的危险，才找到最合适的配方和原料的但好在后世无数的穿越小说已经将这些概念琢磨的烂熟地不能再烂熟，网络上做简易炸弹的工艺也是流传甚广经过大量原料地浪费和相当人员的牺牲，确保炸药稳定地藻土替代物经过反复的实验，也终于发现了

这东西的射程非常的短，甚至连这时代未经改良的床子弩都不如不过使用门槛低，不象车弩、石炮需要十数人到数十人的维护和调试

另一些则是一些尖头柱子一样的东西，看起来类似后世放大版本花炮——穿云箭，说白了也就是个大爆竹，用的剑南特有地中空大竹，制成的土火箭在近代历史上，还有另一个名字康格里夫火箭，热兵器史上昙花一现地东西属于19世纪英国军队的创举，本来原形是中国传入印度的花炮技术，在殖民战争中，被东印度公司获取并加以改良，大规模运用在了欧洲战争中，甚至在滑铁庐战役中也有它的身影，不过这东西射程不如大炮，重量也远高于炮弹，很快就被层出不穷的新式大炮所淘汰

但在这个因为冶炼技术的缺陷，不太可能要用几千斤铁去铸炮的时代，还是一个不错的替代物

可以推动十斤以下的燃烧囊，或者薄铁壳爆破头，达到几千步的距离相对便携，一匹驮马左右可以各带八九只，立到地上只要一个作为道向的简单支架就可以发射，甚至用举着两面盾牌都可以搭成一个发射轨，成本贵一些，但射程要更远一些，但是准头就很有问题了，毕竟在这个既缺乏足够的精密工艺，又没有空气动力学等学科辅助的时代，不能指望有指哪打哪的效果

黑火药的工艺更简单了，在古代之所以杀伤力不高，却是因为加工的精度不好，难以迅速充分的燃烧为了实验和保密的需要，不但在山中圈了老大一块地作为实验，以发瘟疫为名，将附近的零散人家都迁走，虽然如此，但那一年民间还是在传说，有人屡屡在晴天听到平地打旱雷，来年怕有大旱纭纭

最关键的是两军相遇时，一方人马已经习惯了这种爆炸，而另一方却是毫无防备

真所谓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乃至毁尸灭迹的必备良选因为数量少，本来想突围的时候用，既然他送上门来了，我也不介意给他个教训

但没想到，龙武军苦心准备的大杀器，第一次出阵，居然就这么完好的送给对方，我真有一头找块豆腐撞死的冲动

不过对方，没有就此罢手的意图，尽情的讥笑后，突然飞跑着靠近，掀开遮掩在马鞍下的东西，露出一张张的大弓，对做我的位置，吐气攒射起来

就听纷纷响小心的惊呼，还在发呆我胸口猛痛一震就被大力向后掀翻在地，满耳一片叮当如雨和如肉的闷哼，显然是那些史思明的亲军，仗着胆大艺高，居然炫耀性质的，把箭大老远的直接射到城头上来如此招摇自大，顿时城下又是一片的欢声雷动

与此同时

“这是什么东西”

“小心有诈”

落下来的东西，很快被送了一件到藏在队尾的某些人面前，小心的用短刀划开内胆的纸壳，露出一截灰绳和饼一般的东西敲了敲声音很闷

“放心，儿郎们已经试过了，没有机关暗器，都是些黑粉糊糊，也不知道什么用途”

“难道是毒烟么”

“据说龙武军很有一些奇巧之器，其中有一种特制的烧夷弹，沾上一些就附烧入骨，连水浇也难灭，难道就是这东西”

“我看不象啊”

“拿些试试便知”

兹的一声

于是，正因为主将遇袭的慌乱与沮丧中的守城将士，惊讶的透过垛口的小孔看见，敌军的后队突然升腾起一阵火光、黑烟

再次集体陷入彻底石化和无语了

未定章节篇

第XX章未定

高唱着“我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走进内院，这首歌和那首“来自北方的狼”居然在军中极是流行，身后随从的端着一些精巧饰物和新做的料子虽然阿沅她久居宫中，似乎对这些奢华的东西看的很淡，但女人对衣裙精饰，装点自己的天性，还是无法抹杀的

周旁的随从心情有些古怪，看着这位新主子，自从让人做了那些奇形怪状的衣物后，就经常把玩在手中，不时露出神飞天外，不自觉笑的直流口水状心中纳闷，却也不敢表露在面上谨记着老管事多听多做少看少问的嘱咐，喜欢唱自己是狼也好，熊也好，平常心看待就好，这位主子可是传闻有如狼似虎的，有本事让人连渣都没剩地彻底消失

一架女性专用的青帏朱栏华车停在门口，吸引了我的目光谁来了？经过这些日子，我知道这唐代的风气开放，往往上层女子婚后也可以出来抛头露面，广涉交际的，相互之间交游饮宴，拥有自己的社交***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甚至在纯有的时候，成群结队的公然的调笑美少年“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杜甫的《长安丽人行》就描写的是这种盛况

由此产生的风流韵事乃至佳话也是历朝历代最多的，难怪后世那些主张“灭人欲”的朱熹之流的老夫子会酸溜溜的说“唐人胡风，多淫肆”，许多官面下的操作，也存在夫人路线中最近的人事变动颇大，龙武军抄了不少，空出来的缺不少不过我家的阿沅好象是个例外，生性喜欢清净的，又没有什么亲朋故旧的，除了宫中外，没什么往来的

怀着一肚子疑问，走进内厅，看到怀石老太监，倒是很上心正在教授小杨什么虎咆劲只是因为一些早年养成的习性，不时要出手纠正

演示他如何用袖子在石几上拍出蜘蛛网般的裂纹，讲解说，力量运用的饿技巧，在于击打的不仅仅是石几的表面，而是石材的结构，想要破坏一件坚硬的东西其实非常容易，只要破坏了他整体受力的结构就行了纭纭虽然他话很少，但看的出对我指给他这个同样寡言少语的坚忍好学的弟子总体还是满意的只是遗憾象小杨这样旁无牵挂又有天分的，不阉了进大内做秘供奉，实在可惜了

大概从小使用棍棒的多，十八般兵器，小杨居然是在枪术上表现出了特殊的天分，于是，副将韦韬闲暇下来，也成为他的编外的老师之一虽然许多人不太明白我为何如此看重这个少年

见我近来，只是简单的打个招呼，又去忙自己的了

踏进内院，却老早就听见，那小丫头声音，在对着某人，学着我的摸样，嘿嘿笑着，比画着念道“凉风有讯，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我有温柔的臂膀”顿时一片吃哧笑声“这个家伙倒有趣的紧”，谁敢把我比做家伙，好象还没几个把

放慢了脚步，从侧廊周到门边，听的里头一个女声窃窃私语“沅儿，这般知情晓趣，体己惜寒暖的男子不多，做女儿家，莫想的太多了”

“况且殿下尚不晓事，还不全靠你支撑场面了”云云

心中不知道什么滋味，这才弄出响动，踏了进去，高声对家人喝道“哪个老姑婆来了，给我赶出去就是了，这些三姑六婆的少不得生些是非”

却戛然而止，因为我看见一位笑寐如花，一女冠装束，风姿悠然顾盼的花信的少*妇，淡装素衣，却是雍雅得体，体贴的坐在我家阿蛮的身边：“君家要赶谁出去啊？”小丫头已经高呼出来：“是姑奶奶……”

光看她一身银灰锻色的道披虽然不起眼，却相当的名贵云鬓华发上，比同一品命妇的花钗九树的缕金掐丝牡丹，就足够说明身份了

（和唐代官员用服色，图案区分等级一样，唐制命妇以钗钿标等身份，一品翟九等，花钗九树；九钿，二品翟八等，花钗八树；三品翟七等，花钗七树；四品翟六等，花钗六树；五品翟五等，花钗五树宝钿视花树之数一品九钿，二品八钿，三品七钿，四品六钿，五品五钿其他六殿尚宫、宝林、御女、采女、女官七品以上者，制如钿钗礼衣，唯无首饰、佩、绶而杨太真虽然为贵妃，但却恩加特进，是比同于皇后的十一树，）

赫然是个老熟人——玉真大长公主，一位大有来头的人物

她不但是老皇帝宠爱的幼妹，也是杨太真和老皇帝牵线搭桥的媒人由于是幺女，算年纪起来还小于杨太真还是个在家女修在长安的风云人物中绝对大大的有名

和大多数唐朝寡居的公主都有点暧昧传闻和风流韵事一般据说当时的许多名人都和她有所往来，甚至做过她门下的宾客，象早年的李太白就是她一力保举荐进宫的

与其他公主不同的是，由于她是个在家的女冠（女道士），这公主所用的封号玉真，与杨太真的太真一般，都是取自到的法号

“见过姑奶奶，大长公主”，因为按照古制，皇女称公主，皇姐妹皆称长公主，皇姑母称大长公主她的辈分，还真是我得叫姑***人物，秀眉轻憋：“你这个梁蛮子果然胆大，居然调笑起我来”

“月月，那个叫什么来着，对色狼”

居然被人骂色狼了，还不能反驳，只在郁闷，只好连声道：“不敢，不敢”

赶紧让人呈上一个盘子，都是这些日子抄家抄的多了，精心挑拣出来的精巧之物，掀开来珠光绚目

“一些赏玩之物，借花献佛了”我心里只想把她打发了

“这算什么，收买本宫吗？”她似笑非笑道，“自然是孝敬，晚辈对长辈的孝敬，天经地义的”

“算你识相”

这件银丝环绕一支八色孔雀含珠的头花，被她挑走了去，让我大是心痛，虽然虽然不是价值最高的，却是手工精巧难见的珍品

看得我家阿沅乌鬓如云，挽成个小妇人的盘云髻，简简单单穿了支纯银色的花翻六叶的钗子结住，上面连个镶宝的花钿都没有，实在不匹配她的身份见我被说的没有脾气，不由轻轻的珉嘴，不让自己笑起来

嘴上还要强撑着说：“应该的应该”

“这又是什么什物”，她目光又转见了我另一件漆盘里的几件织物，我那些家奴中的裁缝们按要求新做的拉起一件无袖束腰短襟的夹衣不象夹衣又不象短裙的衣物

“回大长公主，此物名曰旗袍”我摸了摸鼻子，引得她露出大感兴趣的摸样

“缘自泰西国的样式，却是地方女子，为方便骑乘，女儿家马上游艺的一种裙装”

“这倒心思巧妙了”

她又扯起一件东西，这是一条带子两个兜兜的东西，奇道：“这又是怎般的用处？”

我恶意地笑了起来这可是你自找的

“此曰情趣内衣”

逐一介绍，比画了下来，饶是她面皮老成，也要羞不可耐

“专为女子挺胸束腰之用，非常身段，还真穿戴不了”

知道了这用途，难得脸上红晕淡下来，眼波流转之下，轻淬了一口，“真看不出来你也是个风流种子，这种东西也弄的出来，想是见识过不少了”，我心中暗道，那当然，和许多狼友一样，每有内衣秀发布会，我都看的，也不是真欣赏什么艺术品位，而是冲那可以光明正大的，用各种眼光观赏瞻仰模特身材的理由去的

只是此刻，我却也不想和她辩解

“泰西别族的女子开放，以展示身型美妙为荣，此物的妙处，在于可以蓄养保持身材的功效，谓之塑身衣与我朝的小衣围胸的宽松舒坦，风韵孑然”

果然她眼中一亮，我暗笑这种东西不管是哪个时代的女子，都是通用啊

她嘴上光棍地说“本宫忌个什么”下句话风一转：“不过，这是哪寻的裁缝，手艺倒是精巧，借本宫一用如何？”

我心中窃笑，明明是看上这些东西心动了，还不好意思明说看她宽松的道袍掩不住耸胸翘臀的，不由想起AV常见的一个名词——熟女不知道穿戴起来是什么光景

“这好说，给我叫黄大剪刀来罢”

当下唤了主刀的裁缝师傅，人称琉璃眼儿，据说本是极有名头的资深老师傅，因为他看人眼光极准，不论男女，什么样的身材一眼就可以不差分豪的丈量出来因为半途饿的快死被拣回来，就做了我的家奴现正主持我所有的裁缝行以及相关成衣铺子

“你随长公主殿下去，有什么吩咐，你尽管照做就是”

“是主子”

…………

打发了这位

哄着我家的阿蛮，在我欣赏的眼光中，扭捏赫然的穿戴起来，偶露的片萦玉绚目大肌肤，让我赞叹的口水之流，禁不住心痒痒的动弹不已，看她结不到身后，一把揽过来，不容拒绝地道了声：“我帮你穿吧！”挽在怀里，滑过牛乳般娇腻的雪肌，两手上把到那丰盈所在，下索那浑圆这却是我最爱把玩的事物了剔开那碍事的丝帛，围握丈量的她娇嘘轻吟，星目迷离的情动不已只想让人不顾一切抱进房去软软的使不出劲了，俏首耳襟撕摩，低低叫出来“求你，笑郎……别在这儿好吗”

自从跟了我已后，越发体会到她的好处，这古代女子的妙处，在房第之中绝对是无条件的服从，因为无知，也就凭我满说满去了，纵有些疑惑和为难，为我解释敦伦之事天经地义，不过如此的因由，也就信了，对我层出不穷肆意索求而予取予求的作为加之她是过舞出身的，肌肉身段柔媚之极，更竟然是少见天生柔骨对我一些即便是现代人看来亦是很为难过分的要求，也能柳眉微憋轻咬银牙婉转奉应的这该就是所谓的内媚，相比我那个盛行野蛮女友加打骂不离死乞白赖的忠犬男，以及恐龙也疯狂的时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底下

送玉真公主出门回来的小丫头，很不合时宜的高声叫起来，“月月也要”，人小鬼大的抓了一件围在脖子上，却是十分好笑的情形，显然是发育的不够，还是地道的“太平公主”胸前挂拖不住这东西，只好郁闷套在颈上，不由我大声笑了起来：“当然有给你的啦！”

掀开漆盘底下一层，取出来，却是件猫的全身布偶装，从猫耳朵头套，到尾巴的腰带，到象模象样的爪套都有，立马兴高采烈跑进去穿戴起来

猫还在努力中，对大家的关心和抬爱实在抱歉了，在这期间，有什么票去投《新宋》和《明》把，这是我相当欣赏和佩服的两部书，石越和武安国虽然走的道路有所不同，但为中华之崛起的目的是一致

前者太过伟大和圣人化了，他的光芒耀眼的没有人敢对视，圣贤的没有人敢与之并肩，连最高统治者也要忌讳的存在后者理想太崇高了，崇高的连他自己的都无法背负，几乎被压跨的沉重每离自己的梦想越进一步，就被自己创造的事物束缚的越发喘不过气来

所以猫选择另一条道路，相对轻松自由，缺少责任的渐进之路当然，这是猫的一家之见

另外再推，静官的兽血沸腾，比起无数雷同的让人郁闷题材，绝对让人耳目一新的，要说猫写书或许不怎么样，看书绝对是挑剔的很的

祝元旦快乐的读者兄弟们猫自知水平有限，不奢求排名什么，有大家支持就好

第章新年

又是一个痛苦的早晨，我报着枕头坐在地上如是想，罪魁祸首当然就是那个唯一不经通报，也没人敢阻拦，肆意闯入我私生活，摧残我的精神和睡眠的小丫头因为阿蛮被召进了宫，说是为新年宴乐筹备歌舞的事宜，于是就剩下我独自一个睡的正好好的正在好梦到带了一大班美女在现代空旷的私人海滩上打水战！然后，一个巨大的布偶熊，泰山压顶，我##￥￥%&；#8226；&；#8226；&；#8226；

各男同胞想象一下，当你四叉八仰的睡的正舒服，有个恼人的家伙象一堆苍蝇在你身边拼命想吵醒你不果后，突然大呼一声在你身上跳起兔子舞的情形，而且刚不好狠狠的蹦在你每天早晨最早醒来昂然屹立的某个生理现象上的下场，于是尖叫声、拍打声、在加上一声大大的惨叫后咣啷铛的一串重物坠地后历史重演，邻近的诸位面无人色相视而叹后纷纷选择闪人

看着笑脸烘烘的小丫头，穿了一身上好的狐裘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粉装玉诼的小脸蛋，显然是我家奇巧坊的创意和手笔，很有技巧的将几张极难得同色的狐皮裁一件，做的严丝合缝的看不出任何痕迹，加上头上栩栩如生的狐头皮帽子，和顺势围于腰间的尾巴，整就一只活脱脱的小狐狸

不由火大，恶向胆边生

“臭丫头，不知道坏人好梦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吗”“什么你还敢看偶的绝招”哎呀呀“看我咬死你，咬咬咬”呜呜声，“我抓我抓，痒啊，痒死你”哈哈嘿嘿嘿

世界终于清净了，身心终于舒畅了看小丫头拼命抿着嘴巴的样子，我心中就是嘿嘿吼的一阵狂得意

“哥哥起来拉，今天有摊戏游街好看啊”显然的前厅等的不耐烦的雨儿，脆脆的声音也传进来

开道的前从骑士执戟卫士拉开仪仗旗牌对，吆喝起来左右避让，车马前行，待到到目的地，已经是车水马龙，喧闹无比了

景安公承泰殿门楼前广场，早搭起来彩棚，里已经坐了好些人，正观看摊戏舞蹈，见了我来好些熟人招呼问候一番工夫，才引入麂子皮衬的厚软的位置坐下我看少了些人，接迎的小太监阿贵赶忙接口道“杜老和郑少尹一早就去了流民大营，皇上说要与民同乐，赐食镐衣，崔老贺老王老颜使君他们已经先行进宫，献大礼赋去了，余平章和韦中丞在公事房里晚些才到的”

摊戏又称摊祭，是源自华夏上古巫靓文化，从周代沿袭下来一种古老的驱鬼逐疫的仪式，于每年除夕前举行，既有帝王家的“国摊”，也有民间的“乡摊”（许多农村春节跳大神的起源）对我来说其实并不陌生，在我那个时代，摊戏被称为中国文化活化石的东西，仅存一些少数民族中了

眼下这国摊便是由太常寺的太祝，太医署下的咒禁博士等共同主持举行，由金吾卫清道，太乐署的唱师和鼓乐班子随行伴奏那些站班坐班的乐部正在演奏的是董兰庭《清音瑶光乐》，唱的《紫薇曲》虽然听不懂在唱什么，却也觉得抑扬顿挫清雅动听的

广场四周早燃起了几个大火堆，不时有执金吾的卫士检起旁边老大一堆的粗大干竹节，投进火中，不多时就“砰”“嘣”的爆出一声脆响，在围观的人潮，激起各色的反响，最兴奋的是那些孩子，在那些卫士的间隙中钻来挤去，偷偷在铁枪钢铛上摸一把，惹的父母此起彼伏的叫唤

送上时令的瓜果蜜饯，自有相熟的宫监为我讲解场下情形

“摊祭那为首黄金四眼假面兜头，掌蒙熊皮，黑衣朱裳，右执盾对天舞的，称做方相氏，为主祭之巫士意为斗战逐杀瘟鬼疫神之舞”

“方相氏，身后朱衣绔摺的假面少年，专选十二以上十六以下善舞少年，为二十四宸子，六人为列，正做的是驱兽舞”

“宸子左右奔走舞戏的，做兽头彩衣者，是为十二灵兽”我仔细看了一阵不由笑了出来，这不就十十二生肖的原形吗

“宸子所后，赤帻赤衣打扮手把麻鞭的，为十二执事，不时旋身，做抽空状，那是祭告山川百灵戏”

“四旁假面、皮衣、执棒的一人为游街时的唱师，捧角鼓者十人一队者为唱奏，另有高冠玄袍的巫师两员为左右前引

直听的众人津津有味，频频颔首称道不一

“这摊舞之所，依例除了这宫城正门外，另外在四城诸门右外，还有雄鸡及酒的镶祭以及乡摊之戏，各有太祝、斋郎主持的”

“最后那二老大扮做的鬼神面具，是为摊公摊母，据传为上古始祖女娲母、伏羿氏的化身

正在说话间，曲乐一变，伊伊呀呀的唱起来“这是贺之章的大天罗曲”

正在舞戏的队列开始游走，围观的人潮不由的欢呼骚动起来

“这是？”我问道“这方相氏刚率了二十四宸子，十二兽（生肖），于宫中行“逐室索疫”仪式出来，正在酬神舞祭看来完毕了”他很快紧接着说道

“金吾清道，现在要游街了”

底下开始游街了，尾随的人群派出了一条常常的人龙，路线循中街至庆光门向东沿城墙鼓乐游唱舞蹈载道，待环城一圈自西向回光庆门，再原路返回沿途街旁民居店铺皆燃火堆，投爆竹以迎之，称做“去瘟鬼“

不知曾几何时时起，空中絮絮扬扬的洁白飘洒而下，却丝毫没有影响人群欢舞节庆的热忱

同样是新年的另一个地方，看到这些新上战场的兵卒已经适应了战场的节奏，正在默默擦拭甲页、兵器上的血迹，或倚或坐在血肉狼籍中，神情反而平淡的多，高适不由暗暗颔首，这几次轮换上来的兵员，虽然未经战阵，却是较往常的新兵出色了不知道多少

听说那位大人还在谋划新的举措，虽然关于他所的事情的传闻很多，但实实在在的是，自从那位大人主事以来，前方将士要人有人要钱粮有钱粮，要物有物猪羊牛酒的年节镐赏昨日也已经送到，同来的还有数位据称是那为大人亲手调教的珍味居的厨子说是要为珍味居做广告什么的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由露出一分笑意，着为大人行事还是喜欢出人意料啊

巡看中，突然一虞侯冲冲快步蹬上城来，趋身半曲，“军上，有急报”

引进中楼，左右警戒，当着数位重要将属，由随军的法曹谍司、兵曹间司参事小心的解下纸卷，浸入醋水中，原本残断不全的字句处，显出淡淡的字迹来，他喝道“取千文抄来”根据索引，对照下来，桊成新的文字便是最新的军情

这是那位大人亲自指定的保密措施，由主官与随军的法曹、兵曹各掌一部分解法，可防泄密，就算落入敌手，也不虞有失有错字、显影、编码三重保密措施据说这还不是最严格的，更高级别的还加有磷脂炮制的，取法不得当，就会自燃尽

待到彻底化成灰烬，不由大大叹了口气，眼下果又为那位大人料中了，崔佑乾蛰伏了这段时间，也该有大动作了，这一阵不过是试探，那些冲为前驱的多是抓丁来用做消耗的兵卒实不符他治军酷严用兵狡变的风格，自己这里有坚城和足够的纵深，在关中游击的靖难军罗先部那里就不好过，是否是否传书劝他暂避锋芒退往梁州或者金州，正在思量中

突然面上一凉，点点雪粒飘扬而致，随风卷入门洞，有人轻呼了一声“下雪拉”

同样另一个地方，雪花飘渺中，经过了一场惨战，残烟袅袅，无数士卒夹杂着百姓奔走其间，点点晶莹轻轻净落浸啧在血水中，转眼踩踏无踪，“快快，手脚利落些搬上骡马，拿不走的觅地埋了”“贼兵就要来了”喧闹中不时高喝这左右忙碌的拖走纠缠的尸首罗先站在署衙前，踏着满地的狼籍，手夹一纸叹道，“果然为大人料准了”

堂堂用兵以正，自己还真没什么办法了，先天势力对比上的优势，那位大人说的没错，游击军打小规模的麻雀破袭战可以得心应手，但遇上大规模的正面战就没有任何优势了无非就是步步为营，铁牢困战或示弱诱战之法，好个崔佑乾，难怪长安附近多了许多木哨烽燧

自从前方对关中贼军开战以来，那位大人每有建言所料多准，已为部属传的神乎奇神的

其实曾作为那人推心置腹的内容，他也知道一些，那位大人安排大量的人手，以各种名目在关中活动，连那亲军押衙也据说被派出来重新做上了老本行在潼关和长安间，连做了好几笔大买卖

据说他们的活动很有成果，乃至关于这以“清风明月”为号的传说盛行一时，所谓清风，意为“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据说取走性命也是一样的悄无声息，无所不至

所谓之明月，取意“明月悬空照，万物无所遁”象月光一般朗照大地，奸细无所遁形，已经有甚多从贼者为奸者被检出来处决了

据说还有一位严季鹰，募关中豪勇亡命之士，组成号为“明月血斩”的刀客团，到处侍机陷杀伪官贼将，相当的活跃，已经干掉了几个很分量的人物，在关中游侠儿中被引为偶像以至有“床前明月光，转头见血光”“举头望明月，低头死光光”等等说法，随军中也有那个人委派的，专事刺探谍司和查奸的间司的人手活动，他们的行动，虽然不是自己可以直接指挥的，但可以要求协助故此倒也不是一无所知看来

正在思量中“大人，眼见要大好局面，为何弃走不顾”一年轻浑身浴血将士气冲冲的拜见“子安，梢安眠勿躁”，却是副手余珩“大人自有计较的”他本是关西的大豪，为贼军所迫，破家举义抗贼，在地方很有些号召力当下商议，一干同出生入死的将属亦同有所感始言“贼军要开始行铁壁牢笼，困杀游击之策，已经开始步步为营，设垒立游哨又有一部河北援军到达，为胡骑，最善长途奔战，闻烽绎而动，瞬息可致，再纠缠下去，我军不但讨不得好，只怕”

“难道贼军欲收紧了包围，欲逼我军集中兵力决战”

罗先有些赞赏的看了这位年轻人

“目下，集百姓收粮草传我号令，中营押粮草资备先行各处掩藏，前营、左营、右营分往万年、奉天防线袭扰一阵，再化整为零，各团、队、伙、什分别退入楼观山中，以图再举，军前教导团、见习团，协同后营护卫愿走的百姓就近去往梁州把”

“得令”“得令”“得令”

“那我呢，大人莫不成上面又了新计较”

他相当的欣赏这个勇敢而有冲劲年轻人，当初他一个人为了报仇，敢摸到贼营里去纵火，虽然他的品级还不足以知道某些东西，但是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子安啊，这战了却了，你就拿我的荐书到成都梁军上那里，给你安排士官讲武堂里修习段时间把”

雪花飘渺中目送子安白别远去，他还有一些话没说出来，这一战何尝又不是一个饵，轻易突入城防和后来内衙极为难缠的坚决抵抗，制造了大量的死伤，若不是新来的教导团，收集全城的油脂，泼浇付之一矩，只怕还要拖延更多的时间

“崔佑乾，你究竟会选哪一路呢”罗先自言自语道

第章生意

“军上，成都贾人赵尤恒求见”

早有人向我解释过，他们是军从商，所谓的军从商，大唐户典中并没有这个名目，与正式的那些行商、坐商、游商等不同，他们的前身，便是专做军营生意的，与边军将士关系密切的军户充任，也就是传统意义上随军商贩发展而来的商人，主要收买一些战利品，后来也经营一些正常渠道无法流通的货物，也提供一些寸头周转，寄压钱物周转质换，在大军出征，为其提供粮草，药材，被服，棺材，从军卒手中收购战斗中缴获的贵重之物，等等……”

当然，偶尔顺便也利用边境走贩些什么紧俏的茶马丝盐什么的，与地下黑市有千丝万缕的干系，说白了就是和军队有所往来的特殊商人群体

虽然不知道从何时起的不成文的存在，只要有驻军的地方，便有他们这般象苍蝇一样围绕着军队的存在但做军从商这往往是许多边地商人的发家之道这生意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对象是军人，常在战场中风险也是不小的，除了相当背景外，还有有足够的实力

这个家伙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之一，经营多年身家巨万光松州一带他有几个大马帮，成都府内也有他的分号和铺面还花大钱在汉中王府捐了王府参事的虚衔，虽然只是个末九流的散官，不在正官体系之列，也没有职位和俸禄，但也算个身份，见县官不拜，寻常胥吏不敢纷扰这回将士手头数万匹的春彩，也是他在松州军中的老关系，得到消息，组织人前来一口气吃下去的，只怕赚的不少

听的我心中恍然，这不就是小说中的黑市商人，倒是嗅觉灵敏啊

当看见这个这个一身青稠杉一顶圆巾看起来检素的很的家伙，我心中不禁浮起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这年头莫不是胖子泛滥成灾了，那些YY小说俊男美女写的腻味了，又流行开始写各种各样的胖子，而且一个比一个厉害，诸如深情暴强的胖子《末世血皇》〈异侠〉、卑鄙无耻的胖子〈亵渎〉、猥亵狡猾的胖子〈领主的世界〉，其他变态的胖子、无耻的胖子、龙族、神族附身的胖子等等，基本形成众多美女与野兽（胖子）的老套路就算主不是胖子，也要写个胖子做陪衬YY一下主角是如何的英明神武滴

现在这些胖子在玄幻神话小说里混的不够，难道又打算进军小说历史架空界了

似乎没注意我神飞天外的表情，笑咪咪的全身无处不圆的胖子，很恭顺的凑上来郑重其事的行了一大礼“小的赵尤恒，字升昌，见过北军总大人”使人抬了一干沉重的礼物送上来“愿总大人武运昌荣，福泽绵延”那语气和作态恭敬的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就算明白是刻意的恭维，也难生出什么恶感来

要知道作为这次见面礼，他一出手就捐献二百三十匹健壮的吐蕃马

我看他一身圆巾璞头青袍，明知故问道“你还有功名在身啊”

“汉中都督府上，因为小的有些钱粮上的捐纳，赏了个出身”倒是老实的说出来“也就是支应些地方胥吏，做不得数的”

没有商人常见的事故圆滑“大人有什么吩咐，小的尽力而为就是了”

我当即开出价码，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年内弄五千匹吐蕃马办的好了，今后这龙武军支使用度的就优先落他身上了还有我兼差的乘驾部、膳部司，也有他日后的好处这是我最初找他的目的，龙武军是骑兵部队，儿蜀地并不以产马著称

不过看到他，了解他的生意以后，又生出一个想法，又委了另一个额外任务

着实他见多识广，也被我数目吓了一跳“棉粮各二十万”

他顿时苦着脸“若是这大军所需，这几万石，小的还筹办的出，权做捐了朝廷，可这二十万的数目”，他小心看着我的脸色说“这可难为小的了啊”

“我不是叫你在蜀境抬高粮价，江南不是已经秋收，正是新米上市的时节，价格好说，你要多少时间去办”我毫不客气说，“别告诉我，你在江南富庶之地，就不做生意了之类的托词”

他脑门上的汗蹭的一下就滚了下来，“小的是有些关系，可这”

“再说，这不一定要你独立担当的，你如果觉得一人办不下，可以找亲近可靠的，推荐给我，分担一二，我要的，不过是个结果”

脸色顿时更苦了

“当然了，蜀地很大，象有实力的商家也不少把听说你在吐蕃对面那边也有生意啊”我漫不经心道“听说那里的丝茶纸等已经是天价了，不知道春彩，运过去是多少倍的利润”

他脸色有些大便了，差点趴到地上去，又有些涩声“小的，小的一向守法奉公”

象他这样经营边军生意的，还有马帮的只怕私下还有一些走私的渠道，这些精美的彩帛如果流到吐蕃、南沼这些因为开战，尚在敌对封锁状态下的国家，恐怕是价值不菲

而朝廷对走私打击极为严厉，同样积极鼓励民间举发的，根据典律，走私查获所得三分之一没官，其他三分之二都的分别用来奖励举发和捉拿的人因此，没有足够的背景，是做不起这生意的

“你现在是不是奉公守法与我无干，但你能给我办好差事，将来要不要守法奉公就不需要太担心了”我故意不看他的反应只是端起一盏轻泯了起来

看他握紧手，低头思虑的差不多抬头欲语

又再添一把火“当然，我可给你军需筹办的名头，龙武军的牌文，通行路上就无人敢留难的，还可以再支给你一万匹彩的作价这十万二十万的，只是最低的标准，数目以上的，有多少要多少”

“要知道，这仅是第一遭买卖我还兼了些宫内的差事，做的好，你就是日后御用支奉，如果嘿嘿，听说你在蜀地的家业也不小把，还养了些外室啊”我冷冷笑的，用手指轻轻敲打案几，瞧着他面色一变再变想想我还真是学的虚伪了，威逼利诱先打再拉也不过如此

“那个，其实我也有些亲信旧朋的，在江南诸道有些往来”

他抹了抹脑们上的汗，咬了咬牙象下了很大决心涩声道“难得大人信我，小的这身家就卖给大人了”

当下，引了下去和薛景仙商量具体细节

我又冲上一盏雪芽茶，调上些崖上蜜，高达夫率部移镇金州后，转寄过来的当地土产我喜欢上这一口，据说在未来的某个虚幻宇宙时空，有个叫杨威利的牛人谈笑指点千万兵马时，也好这一口，让我很是仰慕，不过白兰地和红茶的技术难度高了点，所以改用国产的东西

“大人，属下有话不知当讲否”新任的司阶将严武问道我有心要他参加一些事情，就没让他回避

“你是说买粮的事情，为什么我不找军中可靠之人，而轻易交给初来咋到外人，况且还舍近求远静悄悄到江南去办”我心中暗然

“季鹰，据说你当年游历江湖也是豪放爽快人，怎么从军后就放不开了，无须讳言的”

“这，甫见就委以重任，此人可靠吗大人”他看了看我的表情，又说“属下只是不明这人值得大人下这么大的工夫吗”

倒是薛景仙回来应道

“无妨的，他越是家大业大，就越不敢有疏失，这只是个考验，给看紧了就行”

“况且，商贾重利，他虽惶惶作态，但绝没表面上的这么紧张，心底盘算了有足够了好处，才敢应承的，毕竟这几万匹彩的手笔，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出来的”

“至于江南买粮一事”薛景仙轻捻那本来就没几根的段须“属下知道大军为过冬计，朝廷自有支应，不用当心，大人一切自有城府的”

还是这家伙明白，我故做深沉的叹了口气

“以商家出面，无非为囤积居奇计，不虞有他，主要是以备将来我交付他去做，自然是看中了他底下的不见光的东西”

“他若识相，自然懂得如何多头分买，静悄悄的把事办好，若是军中直采办，那意义又不同了，待到众家风闻而起，苦的还是这地方百姓”

“眼下，我军新成，尚有许多问题，眼下正是”我用茶水写了几个字，他俩敬意的向我行礼，默默退了出去其实没那么复杂，高筑城，广积粮，埋头闷声发大财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而且，我找上此人还有些另外的目的没说出来，关于一些比较特殊的生财之道

父母都是中央8点电视族，这段时间无意中刚看了央视一套，新上演《施琅大将军》，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大惊失色，彻底的无语了，央视的领导和导演们让我见识了一句老话，原来做人还可以这么无聊无耻的

不说里面各个人物怎么都看的别扭，那年轻的康熙皇帝怎么这么眼熟啊，看多了才发现，原来言行举止怎么看都象我们新时期新时代教育出来的政工干部啊，而那些大臣的嘴脸怎么也忒象我们的领导干部，卖国卖彻底的象那些逃到美国政治避难的民运分子，爱国爱的政治觉悟也可以写一本“三个代表”“八荣八耻”人生观了

更搞笑的是，居然整部电视剧里，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凡夫走卒，无不是充斥了说教和相关的题外话，无非就是一个永恒的主题——统战而那对白也不象人物之间对话，更象是对电视之外观众的说教，拼命的宣扬某种一相情愿的东西，那个个思想觉悟高的，我们这些先代人也要汗颜的

每每看到那位被人灭满门的施琅同志，满口正气凛然的民族大义，年轻的康熙丝毫没有身为封建帝王的觉悟的满腔做作，我就只想暴笑出来难道康熙王朝才过了几年，央视就打算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实在不禁让人怀疑，难道是编剧打算改写架空剧本，先拿这东西练笔，或者是广电总局已经改行做时空管理局，将党教育出来的大批苗正根红的好干部，送回康熙王朝，然后附身到那些帝王将相身上，彻底改变历史的潮流，中华民族的命运

再说句大实话，既然有些东西连我们这些大陆的都看出来，想想台湾同胞感受，真实为央视汗颜

河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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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百年徒有伊川叹，五利宁无魏绛功

“该死的，居然还是龙武军的钢头破甲箭”

待到我抹着嘴边的血沫子，重新被亲兵扶起来，拔掉内钢丝软甲上的箭头，我正庆幸时刻穿了尼龙甲克，又心疼着东西被穿了孔，在这时代根本没法修补

却见他们一片目瞪口呆的表情，有些人嘴角还在抽搐着

转头向外，随即我也陷入石化和目瞪口呆中“果然，不能乱丢东西，也不能随便玩火啊，后果很严重的滴”

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通过黑火药二次爆发的硝化甘油，会有这么大的威力，一连串的蘑菇云下，人马就象纸糊的一般，喷泉一样血雨，乱飞的残肢断体，随着开花一样的烟云四处散落

乱了乱了，全乱了，彻底安静的史军围城营地，随即又象捅过的马蜂窝一般，沸腾起来，无数前列的军将象汹涌的潮水，激动的连兵器旗仗都顾不上，不分番号和编制，发疯一样的扑上前来，目标却不是那群被气浪掀翻的“史思明”和他的部将，而是乱哄哄的聚集在队尾，最先爆炸过的土坑，还有人当场一边扒土，一边在号啕大哭其声喧之大，远远可闻

不就炸死几个殿底的，用的着这么夸张么

不过他们虽然吃惊，但也回过神来知道这是个大好的机会

一向冷静沉稳的让觉得是不是天生有抑郁症的副将韦韬，大吼大叫起来“出击，出击”

“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然后是崔光远，岑参，纷纷激动的高声附和

这一片群情激扬中，反而我成了最正常的人了

号鸣不绝，随着传令小旗随着四散的中军虞侯，飞奔而去

城中也似沸腾的滚水，全力运转起来早已待命的预备队，纷纷执盾拔刀，飞身跳上战马，按照马步弓射的战阵，纷纷洋洋的排成进攻的序列，先头是李处崟的夜袭队，然后是韦韬率领着突骑队和虞候马军，紧随着是刘昌周的跳荡营、闻少名的中军教导营，吕希用、高千里的左右前三部老军模范营，严武的商州义勇团，鱼同的锐字营高声呼喊着，“杀死史贼头”飞快的穿过半升的门洞，象箭一般浩浩荡荡的杀出城去

谁也没有想到轰轰烈烈艰险异常的州之战，会以这种近乎滑稽的方式，虎头蛇尾上演了最后的尾声落幕，凶名昭著的史思明，才登上他人生和成就的最高顶峰，还没来得及享受威凌天下的，就很快就象小丑一样，栽在这小小州城下

其中峰回路转让人咋舌，我本来没指望史思明回亲身犯险，能赚一两个重量级的人物就算不错的

而史思明也实在无愧他狡计多疑的名声，虽然名为出来交涉，那些前彪卫士和将领簇拥中的只是个形似的替身，他自己十分安全的藏身在前阵史军的重重保护中，便于暗中指挥操控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战场中没有真正安全的地方，当那几个玩火自焚的笨蛋，将自己和大半前彪卫士炸的粉身碎骨的同时，连环爆炸的气浪也波及到攻城的前阵，将队列冲的人仰马翻七零八落，很不幸的是，史思明也在其中，虽然没有被气浪直击，却被促不及防的巨大声响，震的耳鼻出血，当场被惊马乱蹿被掀翻在地，乱中很是挨了几下，拖抢下去已经不醒人事了

城中杀出的人马，乘着史军正处于耳目失声，新逢巨大变故的慌乱和无助，轻松的击溃了史军整个的前阵，毁掉大部分的攻城器械

于是第二天，围城的大军就不得不退兵了

其实也不由他们不退兵，随后当天晚上，一场大水就淹没了史军的营地

<.址上沉积了许多个朝代的城池，此时虽然还没有后世开封市，就是空悬黄河底之下十几米那么严重，但也是以低洼的黄泛区著称的，在唐朝同样也修建了足够高度的河堤，来防止水患但整个城市及周围，依旧还是处于在古代河道的范畴

史军虽然想到了派人巡守河堤，但是没想到我有崩开河堤的利器，连大致流向和破坏点，都已经勘测好了，虽然每年定期的汛期，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到来，但是河道里已经积蓄足够的高水位了，特别在史军花了大力气，以土垒断开汴水支流后，想断绝城中水源，更是加重了这种趋势

乘着混乱中，一部分人换穿史军的衣甲旗号，带着剩余的爆破物，穿过营地营地，破坏了上流的河堤

可惜毕竟不是在汛期，看似来势汹汹大水，在州平原散开后，最多是淹过半身的流量而已，只要跑的快很难淹死人的，但是营帐辎重什么的就完蛋了，在最初的计划中，我只是用来给围城的大军制造麻烦，配合火器的震撼力，方便突围而已毕竟，既然要想水泻不通的围城，在扎营选址上就没有太多的选择，总有足够的人会中现在正是最容易霉烂的季节，粮草营帐衣甲一被水浸过后，就很容易长毛发霉，泡在水中也是士兵坚持战斗的意志大打折扣

更关键的，史思明暂时无法视事了，被软禁的史朝义得以在部下的拥戴下，重新复出，这位少帅重新主事的第一件事不是全力破城为史思明报仇，而是以铁腕的手段，压制了军中的一切意见，立即率大军北还夺权去了，显然对他来说，相比史思明还留在城大军主力，州已经变成一快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的鸡肋

于是我们轻轻松松的接收了，城外留下来的营帐辎重车马，虽然是水淹过的

“军无财.士不来;军无赏.士不往”我口中轻轻念着，看着城外营地的旧址上，众多的民壮站在大大小小的水洼里，捞出一些兵器和旗帜什么，旁人捆成扎，丢在手推车上，虽然龙武军有自己军器供给，看不上这些破烂，洗洗晒晒卖给那些地方部队，也是一笔收入

善后的事情还有很多，好容易从满地的泥泞中把道路清理出来，南方时令的丝茶纸盐疏运已经重新上路，找人把河堤重新给填起来，水都被我放光了，还需要时间来恢复水位，便于水运行船雇佣城民把受潮的粮食洗净磨粉，烤成可以长期贮放的饼子，还有守城期间，拆了不少房子，多少也要适当的补偿只是多和少的问题，哪怕是征用象征性的开白条，也足以让人觉得这是仁义之师

龙武军可以维持良好的军纪和名声，一方面是自给自足的小体系，不太需要靠抢劫来维持士气，一方面也是常勤不懈这方面的手段这也是龙武军能够走到哪里，生意做到哪里，远比其他声明赫赫的友军更受欢迎的缘故表面上彻底沦为功利化的商业行为，也可以避免一些收买人心暗蓄不轨的指责

只是，“诸葛孔明的秘籍”我站在城头上，惊讶的张大了嘴，这也太搞了把“还呼风唤雨，能招天雷呢”

“这是参军们的主意”岑参笑了笑说所谓的秘密武器的作用，就在于出其不意，失去了突然性后，也就失去了震撼和威慑的效果，好在靠的近，能够亲眼见过那些实物的家伙，基本被炸死大半，再加上城中的那出突击又杀了不少人，估计能在爆炸的震撼和被突袭的双重打击下，侥幸活下来的人，也未必能够描述清楚究竟遭到怎样的事物

因此，有时候为了保持一些东西的神秘性，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另一些看起来更荒诞不经，更吸引眼球的东西，将其掩盖过去

于是，在河南、河北的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民间都在神乎其神的盛传，我得诸葛武候的遗篇，会造机关工器，更有能在平地召唤晴空响雷的密法，轰的一下就把叛贼头子史思明给劈翻了另一种荒诞一些的说法是，史思明一意逆天行事，没有天命却试图觊越大位，结果一称王就遭天谴了，也很有些市场

不要小看这种谣言的威力，在没有科学手段可以给予合理解释的古代，天命这种东西在民间的杀伤力是很可观的，一些因为在史思明的强势之下，首鼠两端，摇摆不定的存在，也不得不做出了选择和决定

“报”一骑高喊着，趟起满地的积水，远远的奔过来

面对史朝义的退兵，我倒不是想追击，但水淹还造成满地的泥泞，无论是对进攻还是追击，都是一种的阻碍再说城里这真正的战兵不多，依靠民壮守守城还可以，可真要追上去，恐怕还不够人一锅端的那只来援的混成骑兵倒是见机象狼一样的尾随其后，拣了不少遗漏

当然，对我来说，史思明究竟死了，还是重伤不起，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缴获自他的金甲龙盔，就足够报一个让人夸耀的战功

因为紧随其后的消息，史朝义回到了城，二十万史军内部再次爆发了内讧

史思明自以为年富力强，喜欢亲生的幼子，却又忌惮已经成年养子的实力和声望，迟迟没有确立继承人，埋下的恶果和隐患，结果失去他的强力压制后，又没有了外来的威胁，就让矛盾一下子被激化了

除却在州城外，意外被殃及池鱼的或死或重伤的高晖、李日越、硃滔、王武俊等大将

支持怀王史朝义的高如震、高久仁、王东武、许敬釭、李怀仙等少壮派，倾向幼主史朝清的司马周、耿仁智、张不矜、蔡文景、许季常等老臣派，在军中挟兵对峙，后者对史朝义以史思明名义下达命令，坚决抵制，最后演变成兵戎相见的内战，而令狐彰、周万志、周子俊、曹将军等另一些实力派，在其中试图中立观望，两相侵攻下，却也没法独善其身

收编自安庆绪的安军旧部乘机做乱，那些附从的胡兵也四散大掠，根本不听号令，一天之内城内外爆发了数十场大小战斗，虽然拥有大部分人望的史朝义，最终占以强势压倒老臣子一派，但也费了老大的工夫才平定了局面

因此尽管于城成功夺权，控制了剩余的军队，但是还是有一些人如史思的心腹谋臣周仁智、干将张不矜、在部下的掩护下，连夜逃走I范阳宣布，拥立亲生的少主史朝清，为新任范阳节度使，大燕王

史朝义部家眷多在范阳，闻之震动军心动摇，率部奔走逃散者有之，虽然史朝义以铁碗，重新控制了局面，但已经势力大损不得不留下部分亲信，与官军继续对峙，其余拔师还攻范阳，史家兄弟对立之势已成

于是局面又回到了城包围前之前，虽然这是一个乘胜追击的大好时机，但是聚集在洛阳的残余官军也没有进攻的余力了，河北打的一片残破的，空有广地而没有多少供养军队的积存，再过段时间，就进入青黄不接的光景，至少在河南的疏运重新供应上来之前，是很难有什么大作为了

倒是龙武军的编制下的奇兵队，以及那支西北、河北的混成骑兵，一路重新收复了不少州县，那些叛军的新任命的留守，或逃或降，或自杀或被杀，几乎没有多少抵抗的意图，望风披靡一路杀到易州，才被阻住

进入相对平静的时期，剩下就是如何编排功劳的问题，虽然龙武军独此一份的功劳别人很难侵占，但这样的功劳如果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无论对朝廷来说，还是个人来说，那一件很糟糕的事情，所谓功无可赏，不赏之功，对臣子来说未必是件好事，最好的结局，也是意味着军旅生涯的彻底结束如何将之最大利益化，经过商量和权衡之后，主要还是采纳了崔光远的建议

其中很大一部分，在奏表中被转让到太子小白的“指挥有方”“谋局得当”上以我和他的渊源实在不算什么，还能替我顶掉一些不必要的猜疑和妒测就如明眼人所见，兵事本来就不是太子殿下的擅长，又远在洛阳，真正要紧的功过得失，还是在龙武军身上

还有一部分，将视亲疏远近，售让给那些河北的将帅，换取一些实质上的利益，他们新逢大败，也需要一个将功折过的理由反正混成骑兵的援军，也是他们拼凑出来，多少也摊的上点干系

如果能达成部分协议，这将是一个临时性的利益联盟，任何敢于质疑的声音，将被这股暗地里强大的力量所抹杀，也方便我解决一些历史问题和旧时的积患

收复的州县，将重新委任代守，由于是共同名义的上书，如不出意外，其中大部分将予获准（西北朝廷已经拿不出什么赏格），龙武军出身的人，以及一些与龙武军关系密切的存在，将在其中能够占据重要的一份象许远将成为新任的汴州刺史，苏震补弃城脱逃的河南尹缺，那位守成专虽然还是河南节度使，但是驻地却变成了彭城等等变化，出身我幕僚的十三友的最后剩下的几个白身，也获得了地方的职事（如果没有相应军队或朝党为后盾，他们这些代守，也根本守不下去）

还有一批成都官学三期待职的学员，也将发任地方虽然只是一些县下的丞、尉之类的微品，但这却是进入仕途的一个重要开端，也是官学获得认可的一个重要蜕变虽然百废待新，这也是他们一展所学的机会

但意外的是，崔光远再次拒绝了我举表他为东都尹的建议，宁愿留在我的幕府，做个清闲的长史，或许他觉得我这是对他的又一次考验和试探，不过说实话，我只是想树立一个追随我必得厚报的典型，哪怕是一个刚加入不久的前叛臣

一时信使往来，道路不绝

需要扫尾的事情还有很多

当然对朝廷来说，城之败，已经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虽然第一次、第二次都有足够的分量的人出来为错误负责，但朝廷倾以全力组织大战役的屡次大败，无形中也让西北朝廷的威信和德望，降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步，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利，不是仅仅要问责于前线将帅，还需要更高层次，比如能够做出最终决策的人来承当

所谓的“将无道，失一军，主无德，失一国”，皇帝身为至尊，最多只能承当象征领导责任，就我所知，平凉那里估计又要大换宰相了

而如若所料不错的话，太子小白这虽然经历了生死考验危险，但也是此事最大的受益者之一，由此表现出来作为一国继承人的决断和魄力，经过适当的引导和舆论，可以收拢一大片军心民意的大势，虽然说势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在关键的时候却有莫大的影响和作用，从另一方面来说，他这个储君之位是大大稳固了，但对那位皇上的心态来说就微妙了，毕竟任何一个自认年富力强，尚有作为的君王，并不期待一个过于强势的继承人要是平时也就算，可如今西北那位头上还有位太上皇，事情更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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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遑遑名利客

当然这对那些西北朝廷的某些人来来说，某些好消息未必全是真正意义上的好消息

比如西北的那位肃宗皇帝，他正看着眼前的五份薄厚不均的东西，一份是诸军联名的奏贴，一份是河北留守文臣、官吏的合议上书，还有三份则是从不同渠道，不同角度，对河北正在发生一些事情的密报，平凉行在奉安殿，烹煮的浓郁药香中，已近不惑的肃宗皇帝，富态的脸上满是病后初愈后的疲色和苍白，半倚在软塌上，不时阵发的头疼眉头轻轻的柠成一个川字，哪怕是烧的正浓郁的，宁心提神的菩提节香，袅袅如流云的形状，也不能让他稍稍舒解一些

越来越觉得精力不济的他，也就不断看着这些前方传来的所谓捷报和好消息，能让他精神更振奋一些

“万众瞩目，晴空霹雳，天降煌雷，一举而击之这是什么话，难道朕的臣下都去写神仙志异了”

他自我解嘲的对着垂手站立一旁小心侍侯的亲信，内侍监李辅国笑笑

“不但那些守吏文臣这么说，怎么连那些武人也在其中凑合要是天道这么有知，还用把半壁江山都打成一片焦土

再拿起一封，签印着秘奏字样的信笺，“武侯遗书，卫公传人，再加上一举破敌的神秘利器”

他叹了口气，有些头疼的揉揉额顶“梁容若啊你究竟还有多少让寡人惊讶地东西”

真正坐上这大位才知道太上当年地苦处和艰难，虽然他没有一个权倾朝野的太平公主做对手，也没有一群不死心的武周旧党暗中在一旁添乱却要面对一个天下烂，两京尽失地烂摊子，虽然他努力开贤纳士，军民归心，恩结臣子，力图治国经略平定天下，战战兢兢的以勤勉补拙，来缩短与那为文治武功赫赫太上皇之间的差距，也在不断的告诉自己，谋一个中兴之主的名号，自己也能做的更好，但自从即位以来，陆续发生地事情就从来没有能让他顺心过

而每做一件事，都要想到，成都那里还有一个曾经英武盛名的太上皇在那里看着什么叫做畏首畏尾，什么叫做牵一发而动全身

尽管那些太医总说要切忌大惊大喜但是这河北的风云变换，大起大落转变之快还是让他生出一种天不由人，的有心无力感

本以为，费了朝廷无数的粮饷钱财，罄尽无数人力物力，旷日持久的战事，终于在自己手上看到一些转机

关中贼军覆灭后，叛党不战自乱，安氏授首，部下离心，大军一荡而破，困于城，连最大一股的史逆也卑身请降，一时间人人都称颂皇上的方略和功德，天下平定似乎也指日可待

然后是逐步收回下放地军权，清理各地泛滥的兵马，提拔一些权威过重的臣子进入朝廷，重开科举补士，填补朝廷治理的空白，然后顺势减赋薄税，修养生息，收结民心，一切都计划好了，前景也似乎很顺利，那段时间他在睡梦中都会轻轻笑出来

然而一夜之间全完了，史思明所谓投降地姿态，只是营造给朝廷的一个美好地泡影，城大败，史氏反乱，朝廷苦心经营的数十万大军说散就散了，太子也生死不明，坏消息象绵延的阴雨接踵而至，朝中的那些大老也慌了手脚，告病请辞的有之，信誓旦旦欲往亲征的有之，相互攻吁穷究责任的有之，不知所措、空而言顾左右的更有之

而他突然也发现，那位半吊子的便宜女婿所上告警的折子，居然一连三份都还留中在内侍省一个多月了.更糟糕了

正当准备放弃河北，诏令将关中的民夫武装起来，集所有的禁兵于潼关据守并打算派人向剑南请调兵入关，毕竟那里还有八州六镇的边兵，没有动用过

却忽然又听说史军已经退走，太子重收兵马于洛阳，河北局面还没败坏到不可收拾的局面，新的问题又出来了，史思明居然在州被龙武军的残部，所属击成重伤，这功过要怎么赏，虽然都说是太子镇定指挥有功的功劳，但他自知自己那儿子的分量，那只军队的作为，可并不在朝廷的计划中龙武军那位再多的功勋，也只会说是太上任有方，而不是朝廷的方略，好在那位便宜女婿也一贯表现的还算识相和知趣，让大败之后的朝廷脸面，不至于太过难看，不过

这段时间的，在不断出现的意外和惊喜的反复煎熬和折磨中，为了对应纷纷而至的各种变化和局面，劳心竭神的让他觉得老的快，哪怕用最好的养生方子也补不过来，也只有在后宫那位温香柔怀中，才能稍稍找回一些年轻时代的活力和信心

为了河北的事情，李泌已经不得不外出，再加上在河南稳定局面的张稿，身边可以拿主义的人，竟然有些捉襟见肘了，要劳心的事情也多了起来

李太年轻，未免锋芒太露，裴冕老成稳重，但门户的心思重了点，房倌空有清正名，却管束不了手下的人受贿的事情，崔焕虽然还算堪用，但是成都那里的背景重了有待考察，裴尊庆倒是得力，但资历威望还不够压的

如今朝廷新败之局，千头万绪善后的事情多，满朝的臣子，却多半想的是籍以党同伐异，各有自己的心思和打算，而那些宿老大臣恭谦的背后，却是琢磨不定地东西虽然他也努力在暗中培养一些新进提拔看起来也相当优秀潜力地人选为班底但是资历和人望都需要时间来积累，过早的放到过高位置上，不但无益还可能树立敌意和对立

—

这些烦心事想的多了不免头有隐隐发疼起来

李辅国，察言观色，“主子，该服药了”惟帐侯命地内官，闻声从外厅探进头来，又被他挥出去

李辅国接了一琉璃盏进来用橘糖、甘草粉调了小心的递过来

肃宗皱着眉头一饮而半，轻喘了口气，又拿起一封，轻轻讶了声

“太上特准，以成都府官学，为天下官学样范”

他虽然知道自己那位父皇在位时，就力主推行大办官学，甚至下旨非官学不得轻进，以扭转世间长期以来养成的，流行闭门苦读，轻学校而重科举的风气但这里头的一些名单却不由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辅国”

“是”

“这件事么看”

“据说前代宗师王吉摩、山人李鼎、大家傅抱亭等，都受邀在那里做了讲师科目近百，学子上千，终日论事争辩不休，还有什么讲授联席会议，以决大小事

“又是开宗立学，又是著述立说，还引名士为之张目，梁某人还想搞什么”

“老奴以为”李辅垂下头小心的用眼角观察肃宗地脸色“无非是效法黄山四锆的故事而已”

“什么”肃宗有些不悦的挑起眉头，手中的盏儿却不由自主的轻轻颤了一下

黄山四锆虽为名士，但也是祸源，任何人君都不希望有一个让自己无能为力的继承人，肃宗深深看了一眼这位亲信，依旧是发自心底的坦然和释诚，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虽然知道这位的身家前程，都系于自己，不可能再有其他不利于自己地私心，但还是心中一阵的不舒服

“你说他是想自保之道”

“这人一意所为得罪无数人，崛起的太快，根基浅薄，如若失去了太上的荫蔽，拼命寻找各种退路，也不希奇”

李辅国一说起那位近年奇迹般崛起地总府大人，心中也是一阵感慨为什么两殿都这么放心让他放手而为，不怕尾大不掉么

直到后来李白衣去了一趟剑川回来，才流行起另一种说法

怕什么，他做的再多，这些产业都在剑川，龙武军多是三秦人，将来要随驾还京，有什么利益勾当，上命一声，大军起拔，两头就边长不及，最后地还不在在朝廷的掌握中

“如今的关键，在于龙武军

“而龙武军的关键，还在太上的态度”

“那你如汉高之才，却有吕后之乱么”肃宗皱了皱眉头才吐出这一句“老奴不敢”

李辅国顿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隐见汗然夹背

虽然口中说不敢，但他还是被肃宗看的心中一阵发冷，难道是这位至尊觉察了什么，常年侍侯下来的经验，作为李家的子孙，宫闱里淫浸出来的，可不仅仅只有温厚纯仁的本事

“算了”看他惶然若惊的表情，肃宗也有些无趣，或许问事于内，有些错误了，这些侍人的忠心和眼光是足够了，但因为太过于忠心了，看事情的立场却不够中允，常有矫枉过正之嫌

不过，一想到王维等人都曾经被引见给了太子，忽然就发现，温文儒弱的少年太子不动声色中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后援和底气众多千丝万缕的关系，似乎都指向了蜀中

所有的一切，就象一张无形密织的大网，将整个天下人物和大势，一点点的收紧束缚进去

肃宗突然觉得有些累了，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心中默念，父皇啊父皇，这一切莫不是如您所算

“传太子少师韦见素”

我正自得其乐的巡视一批战利品

骨利干的名马宝鞍，描金绘彩地大小箱子，珠玉镶宝地屏风色斑斓的长颈瓶、风头壶、高足钵金银珠翠象不要钱一样的堆在小山一样地彩绢锦缛上，还有许多坛子、篓子、里装的却是酒、蜜、茶饼、白盐、干脯、阉肉还有许多看不懂来历的东西纵横交错的铺陈了一地，最醒目的是一些筐子里是数以百计大食、安息人头图样的金饼、银梃子一长串一长串地铜钱，盘堆在一起，也不知道有多少

不时有民夫上前来，小心整理打包，一车车的拉走自然有人经过无数的渠道，出现在新罗海外番国的市场上

虽然我也算富有身家见多识广了，依旧看的我啧啧称奇，前任刺使黄泉也算是极会搜刮的，据说他接手刑州时已经是数易其手的破撑，但在身后还能留下这么多家什

州可是唐朝有名富饶的望州，以盛产瓷器著称，被称刑白釉，乃是与均州、越州等并称唐代几大名瓷之一因此打下刑州的时候，龙武缴获了整整几仓库的瓷器，我轻轻提起一只三彩天鸡壶，抚摩着上面浓郁安息风格的兽纹

这就是大名鼎鼎地唐三彩随便后世价值千万美金计，哪怕在同时代的拜占庭一件也以同等重量地白银来计算价值，而在这里，就和垃圾一样的到处乱丢

龙武军的缴获中，还有数百名资深的匠头，在军队的督促下，他们吃饱喝足后，将负责重新开工生产，继续地方为我创造财富

“贺兰家，刚来拜见过了”

崔光远轻轻走上来道

作为最大的受害者，河北这些地方势力，以及他们背后的世家大族们

能够在城之战中被保存下建制的，主要是二路军出身的镇西北庭军，河西军、朔方军、河东军，这几位将帅都是大小百战，老练成精的人物，手下又很有些出色的将领，虽然口中说这不信，但是一有什么卯端，反应也比别人快

然后是追随在太子身边作为机动部队的三军六营的编制，因为太子的特殊身份，外有回纥兵为呼应，内有城内的支援，虽然吸引了史军大部分火力，伤亡虽然惨重，但真正更骨干的损失不是很严重

再者就是那些得到警告的盟友，比如河北四拄的颜真卿，贺兰进明一系，转进的早避免了重大的损失，损失最惨的还是那些河南、河北出身地方部队，以及来自关中、拢右之流新建不久的客军，重创乃至全灭的有之

因此贺兰家前来道谢为名，顺便试图加强一些经济和政治上结交，毕竟虽然有所心理准备，想从史军的攻势下全身而退不是没有代价的，十几名贺兰家族好不容易培养的将领战死，连北海节度使贺兰进明，都亲身上阵，身负重伤，因此往来的是熟人贺兰承德

“那他们这回，又有什么打算”

随后他一句话，差点让我噎住“贺兰家有意于大人联姻”

“什么”

我愕然半天，才回过神来，这也太突兀了，我和贺兰承德才不过见过三次，谈不上怎么熟落，一度还想替那位守城专家，把这群见死不救的家伙收拾了

“这不是说笑把”

刚从清河回来的崔光远，显然心情不错，笑了笑说，手中打着扇子道“不是说笑，人家却是很有诚意的”

“不是把”这不怎么大热的天气里，我觉得头上在冒冷汗

“那位贺兰小姐也不是什么旁支庶出的子女，可是正房出身的，而且陪嫁颇丰，虽然不比皇家的排场，但也是老牌世家的积藏，只要大人一句话，就送过来了”

“难道他们不知道我已经有家室了，而且不是普通人”

这个时代，可是典型的一夫一妻制，没错，就是一夫一妻制，一个婚姻上可以分享权利的合法正室，和无数个妾俾组成后院，象历史上的郭子仪，就曾经拥有十六院夫人的规模，但是王妃也只有一个，除了法定一后三妃六夫人的皇帝，也就我家才有特旨拥有左右夫人，小丫头和阿蛮一起，被称为大夫人、小夫人的存在

而相比这些拥有陪嫁的财产权，可以主动请离的正室，其他妾以下，是没有任何身份和地位的附属品，我家尚的更是当朝的公主，所以嫁过来身份也不会太高，甚至连陪嫁女官都不如

唐朝是有名的女权高涨的时期，盛产悍妇和女强人，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什么河东狮吼、醋坛子，都是出自本朝典故，而且当事人的身份非尊既贵的都不低，连据说大臣老婆喝起醋来，太宗皇帝也要碰壁

而唐朝的公主更是其中出名的强势，做他们的驸马对男性尊严来说，并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当年安乐公主光明正大的带男人回家夜宿，所谓的驸马屁都不敢放一个，而太平公主的第二任驸马，就是与卑女私通被发现，吓的连夜自杀的更别说做去驸马的小妾，简直是窝囊的不能再窝囊，委屈的不能再委屈存在，一般人是不会考虑让女儿做这种东西

当然，我怀疑老皇帝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早早的把小东西塞给我，至少可以先堵了许多人以婚姻结交亲近的门路再说.收几个无依无靠没有什么后遗症的侍儿.和一个背景复杂的大小姐是两回事

说实话，看了那场火炬传递感觉就是一场闹剧，专门为了把阴暗角落里的牛鬼蛇神，阿猫呵狗引出来粉墨登场，顺便把沿途国家都拉下水的闹剧

经过这些事，那些自欺欺人以为能够和平崛起的人，也该梦醒了，从头到尾，西方世界从一开始从骨子把中国当作最首要的威胁，中国越是强大，他们越是芒刺在背，不管你打的是什么旗号，所谓的和平崛起，只是我们想宋朝士大夫一样的，一相情愿的习惯性的选择无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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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墟落云烟自古今

“要攀走门路，那直接找太子不是更好”

“呵呵”

崔光远又笑了起来“主上，大抵还不甚明了本朝的传统”

原来

李唐的传统，妃后人选的出身和门第，有着严格的要求，要么是宇文家、长孙、独孤、元这些代北之后，要么是王郑崔这些山东七大氏族，要么是崔、韦、裴、卢、高、张、杜、杨这些京望的宰相世系、勋贵世系

不是没有寒门机缘巧合得以上位，如文水武氏，但是那毕竟只是少数，如果正式选妃的话从上朔三代，考究五服之内，有没有作奸犯科，涉及造反谋逆毕竟太子选妃从另一个方面说，也是朝野政治生态的一种影射，哪怕稍有点绯闻什么的，也绝对会成为别人攻击的口实

而这青州贺兰氏，也是颇有来历的贺兰氏本来也曾经是一大望族，当年于文水武氏有世代姻亲的裙带关系，武则天掌大权后，大肆诰封三紧五服，他们也随之水涨船高，在新修的氏族志里也占了一等一的大姓

但是就坏在李唐皇帝好色的血统上，所谓脏唐乱汉，历代皇帝的血统里多少都有点叛世惊俗的因子，就象太宗喜欢收幸女性姻亲，比如叔婶兄嫂弟妇什么的，而本代的玄宗老皇帝喜欢搞人妻、儿媳，那位号称中庸仁懦的高宗皇帝，却是喜欢玩母女、姐妹花的调调，于是武则天地姐姐魏国夫人以及女儿小贺兰氏就相继成了高宗公开地禁脔甚至还怀上了龙种，有了这个机缘，人心不足的总想更上一步的但这一步并不是那么好踏出地，终于触怒武则天的底线，所谓帝王家宫闱中最是无情，这位武皇后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母、女两代新宠先后暴疾而死随后当时贺兰家更被暴出作为家族继承人的贺兰敏之，与外祖母私通诱奸太子妃人选等大丑闻，于是贺兰一族成为当时上流名门氏族臭名昭著和笑柄的所在，被拜夺一切官禄爵秩，赶出京城，放逐到青州去

有这个前科，自然是不敢做那奢望了但享受过京师的繁华富丽，总想着再回去机会

“因为太子甫立如此大功，声望正隆而今上地身体时闻有徉，他们得为家族考虑一个更好的前程，如不出意外，主上您就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三朝元老了”

我心道，难道你也是冲这一点才下定决定投靠我的么

崔光远弹了袖子上的沾尘，继续道“既然没有办法攀附太子，退而求其次，结好一个前途无量的权臣，也是不错的”

“况且大人足够年轻，相比那些垂垂老亦的朝臣，有地是时间”

听完这话，我却是沉默不语，说实话，我不太喜欢后院里带上太多功利主义和政治色彩，哪怕这是一直以来无法避免的，但我都尽量努力去淡化它，特别一个娘家背景深厚的拿人家里有个西北那位张皇后背景的云容已经足够了，我摇了摇“再说了”

崔光远笑了“那属下先讨画像来了”

“随便你了”

不过我越发觉得这家伙骨子里，功利主义地色彩，一切都现实利益出发，完全不在乎手段的存在为了自以为正确地最终理念和目标，没有什么不可以被牺牲的，包括效忠对象

如果他表现的再露骨一点，我或许该考虑要不要给他戴个眼罩，再改名叫奥贝斯坦什么的

他又说起另一件事

“据说太原一宗二王的祁县王门，刚刚换了家主”

“恩”

“前中都留守王承业已经被押往长安，看来他那一门，被彻底抛弃了”

我心默道，这就是大势可用啊

“对了，清河那里怎么说”

“也有些许结亲的意思”

“什么”

“不过肯定不是什么重要人家的”

作为从人见人嫌的乌鸦嘴，进化成很有先见之明的眼光出众之辈，所带来的好处是很多的

在洛阳与小白重新相见，有一种恍然隔世不胜唏嘘的错觉，生死徘徊下来，相视一笑，许多东西也是尽在无言中

不过，我们也没有多少时间叙旧，作为城兵败造成后遗症是，大量残兵败将流散地方，肆虐一时，龙武军还有相对完好的建制，很快被借兵去清理地方的乱军

河北硕果仅存的几个大佬，也个有自己的麻烦

郭子仪的大将仆固怀恩在草原上遇到了大麻烦，已经派兵去救援了，李光弼要坐镇河东，震慑翰海、金微等都督府一些蠢蠢欲动的家伙，河北的局面光凭一个李嗣业手下河西旧部，郭析暂代的镇西、北庭军，勉强维持一条防线，他们虽然足够强悍，但也在一连串的战斗中，打的筋疲力尽至于让回纥兵去执行军纪，谁知道这些依靠不断的打战和抢劫来维持军队凝聚力的家伙，会搞出什么更大的乱子来

于是历史的车论还在继续前进，而伟大的历史使命，相当一部分重新落到龙武军头上，好在龙武军有完备的三级兵役制度，南边还有创收的门路，在无数金钱效应滚滚推动下，短时间内还是补足了大致缺额

待在河北清理地方的这段时间，河北的许多老牌氏族高门，都发出了做客的邀约，象清河崔族是托请了颜真卿的面子，博陵崔氏干脆以崔圆出面，虽然只是一些象征性的示好，没有多少实质的东西，但也算是一种改变的姿态

连一向被视为远宗的不良子弟崔光远，也接到了叙年谊地帖子

在战争损失最惨重地就是那些河北氏族，从族人子弟到产业田庄都在战争中受了重创

所谓贼过如梳官过如，流寇饥民所过寸草不生所谓官军来了要出丁出粮，割肉放血好好招待叛军来了要烧死奸掠无恶不做，而盗匪流民来了倒是不挑剔，但是地皮上任何可吃可用的东西都不会留下，破坏力也不下于前两者

有一点实力和眼光的家族，纷纷散家财募壮丁，结寨自保或者干脆卷了多年地急需，躲进城里吃老本，等待战争结束稍稍积极一些的，或者仗着有官方背景的家族，则纷纷联合起来，占据一县一州，响应朝廷的号召建军置官，坚持抵抗一时再加上因为实力不足相互恩怨纠缠，见死不救等因素，被屠城灭族的不在少数

作为这些中原门阀代表的山东七大氏族也不能例外，因为以这些家族都以富饶繁华著称千年地积累，又处在显望之地无论处于什么理由，他们的聚居地几乎变成了官军、叛军反复争夺的战场

王门，就经历了三次太原保卫战，除了一座太原城，地方都被打的一片浪籍而另一大氏族崔氏聚集的博陵郡，干脆被叛军占领了数年，不得不大举南下投靠清河的远宗，虽然几经反复，但族人子弟死伤累累，田亩荒废，无数家门破落，却是无法避免了

赵郡李氏，则被叛军悍将蔡希德，史思明，先后屠城了两次阳的郑氏、因为靠近洛阳，也没能幸免，连家主在内一千多口，都被安禄山请去洛阳粉饰场面，虽然在安氏内乱中存活下来，却又赶上河北官军血洗洛阳

陇西地李氏最远，但是崔佑乾攻掠关中时也没放过它，连家庙都被烧一空了，其中许多人因此纷纷投奔了龙武军和相关所属

而范阳的卢氏最倒霉，安禄山就在他老家起兵，当时就拿这一族祭旗杀人没产，卢氏族人或死或逃勘称满门血泪，后来史思明继任范阳节度使，对这种领地内的不安定因素，好不客气的大肆屠戮，也有一些卢氏族人曲于叛军地淫威，为之效力，结果官军来了以后又予以清算时至今日，范阳的卢氏一门五宗八脉，至少三宗五脉都已经人丁凋零、也只有清河地崔氏，因为地处最南，依靠支持河北四拄臣之一的颜真卿所部，与来、贺兰进明等守臣，相互呼应，共同进退，才保全了家乡的大半完好

城一败，有这些家族子弟，组成的地方军，本来想在最后一战中捞点资本回来，以通过在政治和仕途上的进身，来弥补所受的损失，但在崩溃来临时，却比不了那些正规军的实力，再次遭到了灭顶之灾

而且更糟糕的是，那些被击溃的乱兵退下来，连本部将官也约束不住，疯狂的大抢乱掠，变成地方上新的乱源，他们甚至都已经没有多少可以抵抗的力量了一些家族之间本来就有恩怨纠缠，不免有借手乱兵，对对头落井下石的，结果让局面变的更混乱

再高贵的门第和传统，都抵不过要生存下去的现实这时候没有比请一支凶名赫赫的官军，去坐镇清剿，更好的选择数量倒不需要太多，只要足够镇的住场面就可以了如果有足够的好处，我也不介意做一回雇佣军

“这些氏族不是最重门地、血统么，”我有有些荒谬的感觉

“再重门第血统，也得跟上时事变迁，若不知道一些变通的手段，恐怕也不能存续到现在了”

—

崔光远笑的有些冷，显然作为我的代表出行，很有一些扬眉吐气的感触

“为了生存，这些家族也得另寻道路”

“比如，这战后的买卖，也想插一手”

“恩，那他们都可以拿出些什么来”

说话间，杜佑匆匆送了一贴东西过来，我示意就地宣读好了

“西边来报，说朝廷有意重开科举”

“哦”

我心道朝廷这么做毫不奇怪，河北诸道多出缺，再加上前些年大举放权，让地方自募自保，造成如今将出私门，山头主义严重，不想办法解决那才怪呢

现在，建宁王和中书门下平章李泌，都已经到了洛阳，同时一下两个重量级皇子会聚在河北，也引起许多人猜想

现在诸军新败，地方势力残弱，朝廷有名义也有理由，处置起来也方便的多，不至于造成过大的反弹

“朝中有人建议举大人主持武科试”

“恩”我想了想，应该不会有平白的好事“还有呢”

“敕成都武学，可垂为天下治范，所出同武举出身，免试待放”

我心道这才是戏肉“然后”

“昭令入京将帅，皆入学以授讲之”

“去查查看，这条是出自谁的主意”我别起眉头“朝廷打算掺沙子么”

“掺沙子，这形容倒也贴切”崔光远翘了翘嘴角“以外来将帅，例行授学之制，意图在削弱主上的影响”

“朝廷新铸乾元重宝大钱，以一当百，朝中百官与禁、卫诸军都得到数量不等的赐钱”

我皱起眉头，这不是典型的人为通货膨胀么，要靠铸钱来给臣属军队发工资，看来西北那里真是财政枯据到了如此程度

杜佑容色未动，继续叙事道“朝廷换相，以兵部侍郎吕諲同平章事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苗晋卿为太子太傅，以裴冕为刑部尚书，皆罢政事以京兆尹李行吏部尚书，中书舍人兼礼部侍郎李为中书侍郎，及崔焕并同平章事加户部侍郎第五岐，韦加韦见素太子少保，以南华人刘晏为京兆尹”

“李、李”我想了想，“说说他两的情形”

“据说今上于这位李恩意尤厚，李亦以经济国家为己任，军国大事多独决于当时京师多盗，内监李辅国请选羽林骑士五百以备巡逻李上疏曰：“昔西汉以南北军相制，故周勃因南军入北军，遂安刘氏皇朝置南、北牙，文武区分，以相伺察今以羽林代金吾警夜，忽有非常之变，将何以制之！”乃止”

“先是百官请加张皇后尊号曰“辅圣”，上以问中书舍人李，对曰：“自古皇后无尊号，惟韦后有之，岂足为法！”上惊曰：“庸人几误我！”会月食，事遂寝后与李辅国相表里，横于禁中，干豫政事，请托无究，上颇不悦，而无知之何”

这两位经济宰相也是牛人啊，居然一下子，就与皇帝最宠信的宦官，以及最宠爱的女人结怨

“群臣请上尊号曰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感皇帝，许之”

这位陛下，还真有幽默感啊，这是我的想法

“上诏以郭子仪为东畿、山东、河东诸道元帅，权知东京留守以河西节度使李嗣业行陕州刺史，充陕、、华州节度使”

郭子仪威重老成，朝廷总算下定决心委以重权柄了让李嗣业去守京师门户，怕也是一招妙手..

“设置浙江西道节度使，管辖苏州、润州等十一州，任命升州刺史韦黄裳为节度使庚，又设置浙江东道节度使，管辖越州、睦州等八州，任命户部尚书李遥领节度使，并兼任淮南节使”

地球人都知道，浙江之地距离河北上千里之遥，其中间隔河南、淮南诸道，最多只有点民变抗税什么，没事在这里设置节度使，西北打算对永王下手了么，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啊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我的思路.‘军上.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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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昵昵儿女语，恩怨相尔汝

卢玉坊倦真身子抵在门上，拽紧了手中的剪子，沿中满是决然和悲哀，听着外面喧嚣的声音，夹杂着苦口婆心的劝说，婶婆叔姨的声音“玉坊啊，这是你好命了”

“那位王老大人是告老的京官，文采是皇上都听说过的，又最会疼惜小的了，家乡田宅众多，他儿子可是州府的判官，在州里呼风唤雨的人物”

“侍侯人家，也不算埋没了卢氏的家门了”

“年纪小些也无妨，人家愿意养上几年，万一生个子嗣，万般的家财都有你的一分，将来也不用当心了”

“眼界也不能太高了，虽说人家有好几房了，但都在上京，在家乡这里，还不是你说了算，管钱管权比大房奶奶差不了多少”

哗啦一声，雕花的窗格迸裂了一半，吓的她一缩，却听门外训斥声“我的小祖宗诶，快停手，你这是做什么，”

“别乱来，刮碰什么伤了一点就不好，那里也没法子交代”

“臭丫头，你以为你还是那官小姐啊”一个声音说的口干舌燥，有些沙哑，终于不耐烦起来“饿一饿就好了，我就不信这撅蹄子还能扭过天去”

“那大老那里怎么交代

“就说身子弱，还需多担待些”

那些声音还在继续，她的眼儿却再次模糊了，温热的东西将襟儿打地一片湿

自从父亲在东边断绝了消息后一切都变了殷实有裕地家里也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败落，那些平日里亲热叫着大兄和官讳，拼命逢附着父亲的族人也变了一副面孔，母亲根本不是会经营地人，六神无主的的，只能任凭那些族里的叔伯的蹿唆勒取，以大典行事的名头，把多年地积蓄泼洒干净

这么个煎迫不堪，母亲身子一下就跨下来，郁郁而死后，这些父亲的族人，就迫不及待的接管了家里的事务，赶走了多年的老仆，以照顾孤女为名，轮番将家里值钱的东西捎带出去变卖转眼将偌大的宅地，倒腾的四壁空空

一个名声狼籍地族兄，干脆在族长的带领下，直接搬进家里

还名正言顺的说不能让这一门绝后一个女儿算什么赶到偏房去住

现在，显然又看上了她这发育的格外出色地容貌和身子曾有一段时间，那些人突然改变了态度，还吃喝供着，以为是良心发现了，却无意撞见的事实，却是这些是为了能让她许个好价钱，而争论不休

特别在平日里

那些族兄弟地眼神，那种豪不掩饰的欲望，让她格外害怕，也格外痛恨自己生了这么一个好摸样，父亲死讯传来的每天晚上，都有人在窗下趴墙听窗，吓的母亲不敢点火，只能搂着她低低的哭，母亲死后，她甚至怀里揣着剪子才敢入睡

轻轻将剪子凑近沿前，父亲多年诗礼书教的涓声教诲，尤然在耳，卢家的女儿总不能辱了门风，反过磨的寒广闪闪的刃口来，就让这些人绝了心思也好

突然门外轰然一声，象是什么东西闯近来，一片鸡飞狗跳的动静

“这是卢大人家么”

卢玉坊小心透过窗格，看着外面，众多围观者畏畏缩缩的眼神中，一队衣甲光鲜，胸口绘着张牙舞爪可怖凶兽的军将，象狼入鸡群一般大步走进来，将那些族人驱赶到一旁，却又转回来远远的兜在后头连那个占了房子还闹的最凶的族兄，见了也没了凶焰，飞快跑上前小心的问，“请问尊上是

“你是谁|“在下卢子峻，添为这家的主”

“家主”

为首的军将脸动了动，转过头让开露出一个绯衣的年轻长吏

“卢家已经没有男子，什么人敢蒙骗”他眼睛一瞪“丢出去”

“不是峻还想辩说什么

话音未落，其中身材最高大的一名军将，已经提领起他来，挥手过肩，狠狠砸在墙外，重重的一声没了动静

然后，那名年轻长吏重新走上来

听着对方在内院外，客客气气的叫门，虽然已经被砸的没有什么门可言了，这让她稍稍安心了一些她有些期待望向前，难道是铠甲如镜的粗鬃大汉，还是儒文有质的年轻文士一切象梦一样，她想不出一个可怜的小女子，还值得用这么大场面去骗，如果这是梦，就不要醒来好了

“玉小姐么”那文士看到他稍稍惊讶了一下，却拿出一样东西和一封信来，有些恭敬的送到她手上，又礼貌的退后客气的道“我们受卢大人之托而来

让我放下公务，来这里，是为了履行一个承诺，为那些战死的河南将士照顾他们家人的承诺，这是龙武军的一个传统，同样也延续到一些为龙武军做出大贡献的人物身上，流民大营及其所属，类似后世大国营企业的一个小社会，衣食住行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可以在其中得到解决，而且有限任用这些军属家眷，不但便于保密和防奸，也是维系龙武军骨干忠诚和凝集力的一个重要纽带，毕竟个人背叛和全家背叛的代价是不一样的，因此自从龙武军确立以后，只有力战而死的，几乎没有听说投敌的存在

作为随我北上的河南军将之首卢稚，曾是守成专家的三十六大将之一，也是个忠一力抗敌的人，在河南算是少数富有军伍经验，又顾守城专家相善的人物他同样也是范阳卢氏的分支之一和许远、姚誾这些名门之后一起并肩奋战，啃树皮，吃草纸坚守三年也让人见识到，所谓世家子弟不全是废物和纨绔，其中也有自己地坚持地荣誉和信念后来听问河北有变，太子可能危难，也是他义无返顾的自请率河南援军北上

因此，自从他率领二万河南兵战死在州附近后我就开始挂念着这件事

在灵昌家族中，据说还有一个妻子和女儿，只是当我派人查访到这家的时候，只剩下一个闺名玉坊地小女儿了，基于当初战场诀别时，“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的许诺，再加上作为对新加入的>:一种姿态和示范效应，我也不介意再多收养一个孤女反正我家养地起

“来了”车马出现在道路转角

“来了”我部下的好事之徒顿然一围而上，都想看看这个收养的便宜女儿是什么人物，却是突然轰的哗然一声，哑然赞叹起来

只有崔光远眯着眼睛笑笑说—

“恭喜大人得如此佳儿女”

我顾不上崔光远的语气中，那种调侃的意味却是目瞪口呆的望着车上下来的小姑娘所谓明眸皓齿，眉目如画，让人直赞声好个可人儿很难想象卢稚长地三五大粗，一副大猩猩进化未全的摸样，居然能生出如此水灵出落而孩子

但是，这个女儿年纪也太大了点，看那身材，那胸部那脸蛋那屁股，根本不象才过十多出头的黄毛丫头，我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有些僵硬地偏过脸去，对随行的书记于嵩道“你不是说卢稚地女儿还没成年，只有十岁出头么，这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赫然道

“稚阳保卫战，一打就是数年，大家都忘了岁月，卢大人好些年没回家了，大概记混了”

“不过卢小姐最多不会过十三年华”

“什么”

这下乌龙闹的大了

一看到她我就后悔了，十三岁有这么成熟的吗，看那身段，说是十六、八岁也照样有人相信，只有稚气和纯真的面孔，才让人觉得一丝丝还没有长大的青涩韵味

这算什么，我家有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也就算了，再来一个看起来比她年纪还大些的女儿，这搞的是哪出啊，一想到这位将来可能要对着年纪比她还小的小丫头，低头叫阿母，我就觉得无比的荒谬

“其实大点也好，稍微养养，无论是自家用，还是联接婚姻，都很快能派上用场，”

崔光远果然不出无良令尹的市井本色，马上就想出了新的打算“如果大人不想自己有婚姻之念，用小辈的结一个儿女亲家也不错”

“就算一时无良选，万一将来府上的小公子出世长成，有一个伴随照顾的长姐也不错啊”

我白了他一眼

“其实大人不必在意什么门，都会从近宗远支里选一些长的出落，寄养在名下，无论是用之结亲，还是收拢外姓的骏士良才

显然来的路上已经被交代过了，左右将士的各色异样的眼光，虽然让她有些害怕，却还是低着头鼓着勇气走到我面前

我努力摆出一副最温文可亲的模样“以后就让我照顾你把，请多多关照”

“恩”

“愿意的话可以叫我阿爹，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叫我世叔好了”

“恩”

她似乎眼泪再也困不住，倾流如注的，我顺势抱着这个娇好似少女的身段，习惯条件反射式的抚摩着缎一样温滑的颈背，我心中很有一种金鱼佬占小姑娘便宜的错觉

“好了，好了”

左右起哄声一片

“居然让老大白赚了个便宜”

“热闹也看了，亲也认了，你们这些兔子崽子也不能白看”

“

“你们这些做叔伯辈什么的，还不该拿出什么见面礼，不要告诉我，这些天四出扫了十几州连点象样的东西都凑不出来把”

“.#%……”

“崔光远”

“饿

“你出的好主意就从你带个头把”

几句话问下来，长地不错，对答得体也很有教养和气质，只是有些被这一连串变故，给被吓地有些不大敢怎么说话

而在同时

西边的一里多外，一个朱袍的官吏，得到消息脸色地大变，从人招呼抬了轿笼掉头就走

“主薄大人怎么说走就走了”一些惶然急切的声音追在后面，试图做最后的挽回“不盘恒一二，对方不是什么大来头啊”

“盘恒你个头”那主薄几乎是用一种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用一种咬牙切齿的声调道“你这个杀才，怎么不说死鬼卢明远已经投靠了梁开府”

说到这里，他几乎想一脚揣死眼前这个蠢材

“这个梁开府是个典型的疯狗加蛮子，又最是护短了，你去逼迫人家地后人被找上门来了居然还想让我家大老，替你们顶缸”

“这;可是一体的干系啊”

“那位梁开府在河北道恶名昭著，受全权清理地方随便处置个刺守，也不过是一句话我这点小小的品级还不够人群蠢货，既然敢招惹上他，从今天开始，我们再无干系，你们还是自求多福把”

话毕，气冲冲扬尘而去，丢下一堆大眼瞪小眼的人

“吃绝户，这也太可恶了，虽然老子无法改变这个陋习，但撞见了，起码要让这些家伙付出代价”

经历了太多的变故，卢玉坊乖乖的坐在车里，静静地听着外边的声响

“龙鳞队”

“在”

“去查查，都有谁参合过卢家的事情，全给我清出来”

“哪只手或脚碰过她的都给我废了，骂过地她全给我掌嘴一百，把卢家吃多少进去也全给我翻倍吐出来，”

“什么，不愿意吐，你们手上的家伙是干什么吃地，上门自己去拿好了”

“什么，敢隐匿不报，卢氏一族，现在还有什么风光么怕激起民变，行，据说现在到处在闹乱兵，盗匪横行之下，绝几个门户是很正常的事情把，在不行，还有通敌范阳的罪名”

听到这里，卢玉坊轻轻的低下头，捏紧了手中绢子，那是母亲留给她最后一点记忆

虽然听到的，都是一些少儿不宜，让人心惊肉跳的话题，但却让她对将来的生活，开始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期许

而我这次出行的第二站，却是洛阳

找到隐居在南方的茶圣陆羽了，要说服他出山的过程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来人给他看了乌龙茶、普洱茶等制作的基本工艺原理，他就答应了出来试一试的，顺便见一见发明的人当然要他效力的条件是，得先把一个人从大狱里捞出来，这人叫李治，又名李季兰，是当时赫赫有名的一个女冠，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女道士，以人物文采风流哧名一时的人物

作为唐代崇道的产物，道观也是社会生活中一个重要的社交场所，许多名人雅士都喜欢混迹其中吟诗唱对，因为道家相对佛门没有那么多繁琐节，因此成为许多妇女避世和寻求清净的所在，更有许多女子籍入道门，以逃避婚姻和家庭的束缚，一些人到了道观也不甘寂寞，其中一些属于敢爱敢恨蔑视礼法的存在，公然与男子成群结对，交游饮宴，彻夜欢畅她们的存在，也让道观文化，带上了一些青楼文化的色彩因此，是众多桃色绯闻、风流韵事、才子佳话的发源地之一

据我所之知道，在成都那位喜欢动不动到我家揩油的玉真大长公主，也是个典型出家不出世的女冠，从来不把节律什么的当回事，身边经常带着一些容貌俊秀的童子，华衣车马，抛头露面的招摇过市，夜出昼归，据说从诗仙李白到白衣卿相李泌，都曾是她的幕下之宾，日子过的是十分逍遥

这位“朝云暮雨两相随，去雁来人有归期”的女道士李季兰也是唐朝历史上与“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的女道士鱼玄机、“去春零落暮春时，泪湿红笺怨别离”的女校书薛涛并称风流多情的奇女子，号称美姿容，神情萧散专心翰墨，善弹琴，尤工格律当时才子颇夸纤丽，殊少荒艳之态始年六岁时，就能作《蔷薇诗》，吓的她老爹惊呼这女儿将来难守妇德，干脆送去玉真观出家做女道士中交游文士，广有名声，与山人陆羽、上人皎然（和尚）意甚相得

说到后两位，我又把眼角撇向虞侯将鱼同，在唐朝鱼是一个很稀有的姓氏，太原的本家因为附逆遭到了清算，混的比较好的也就这位，薛涛已经注定在我家长大了，难道那位由状元夫人改去做道士的唐朝豪放女——鱼玄机，就将出在他的后人里

这位李季兰早年也曾与公孙大娘并称双绝奇士，名动京华，闻达上听的人物，据说玄宗老皇帝闻其诗才，诏赴阙，留宫中月余，优赐甚厚，遣归故山不过她此刻正深陷牢狱，因为光复后，她被人检举出来曾经在洛阳写诗逢迎过安禄山，如果我没介入的话，大概历史上就会因为附贼案的牵连而被仗杀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后，我的名人收藏的嗜好已经得到了大大的满足，什么饮中八仙，关中十三友、上京四秀，大历十才子，但一个能够创造财富和价值的名人却是麟毛风角，要知道直到近代被印度取代前，茶叶一直是中国出口的大宗，在古代要找这么一个专家多么的不容易，特别他还是所有茶道文化公认的祖师，一句话就能叫岛国上那群猴子扑街去不过，他老相好的这种似是而非的小罪名，对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给新任的河南尹苏震一句话就够了不过要想让人死心踏地，雪中送炭再加上适当的高姿态，是必不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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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落叶停高驾，空林满从官

东北史家兄弟的内战，在还在继续，一个有城有粮，一个有兵，一时半会还很难分出高下来，新上任的河东诸路元帅郭子仪，乘机进行轮换整编，在相州至云边、大同一线，重新构建了一条防线，却没有急于进攻，只在史朝义露出上风的情形，才派出小股骚扰牵制一二

意料中朝廷招还的诏令，却迟迟未下

因此在洛阳之行后，我还应了已经卸任诸军都元帅事，改任安抚处置大使的太子小白之邀，陪他上了一趟传说中的少林寺，上山之后，唯一的印象除了牛B还.近颍水，群山耸立，层峦叠嶂，风光秀丽，景色宜人

少室山大小三十六峰，少林寺尽半而围，山下十万顷的山林田地，都在其封中，绵山而上陌石阶，还有类似城关堡寨的所在，光从迎客的山门，走到山脚的僧兵居住的下院，就要一个时辰进入登封境内，一路沿途行来，尽是遍布各种于少林相关的产业田庄

以少室山连天峰为中心，散布着二十八院、堂的建筑群，多达一百多房的精密职事分工，从药石、营建、器械、锻治，饮食、织补、耕作、买卖都有人负责，简直是一个自己自足的小社会，再加两万五千名除了吃饭睡觉，就在练功的武僧，三千名特许披甲的僧兵还有囤积经年地粮食无怪安氏叛军曾多次派人攻陷嵩州登封县，却始终拿这嵩阳最大地地主少林寺没办法，要只里面据险而守非围攻上个经年持久，不得寸进

当然叛军之所以打这主意，是因为据说里面不但有仅次洛阳白马寺之古老的经卷藏书、古迹善本，还有历代供奉赏赐，积累下来的金银佛具、珍宝器皿地财富，还有信徒供奉和经营积累下来堆积如山的粮食物资安史之乱爆发后又有众多募其名，而带着金银细软上山投奔的大户豪门，以及大量依庇门下的流民

当然，此次太子小白上山，就是以告慰巡视之名，让这些和尚识相的放点血，拿出点库藏来，现在河南、河北一片残损河南还好些，从淮南道、江南东道总有一些调剂的东西，而河北就属这里最有钱了，东边北边还在打战相持哪里都需要钱和粮食

我地随行，虽然纯粹给人家充充场面壮壮声势当然也不免发生一些，同样江湖出身的部属一时技痒，就谁的拳脚更快更结实，人的脑袋硬还是石头结实等等人体力学上的问题，和少林寺的僧人切磋一二，交流一下感情，然后顺便制造一些伤员什么的

但大多数时候是在一片友好和谐的气氛中，太子为首地朝廷代表，与少林的高僧们，就少林寺的过去将来，回顾和总结，进行深入的探讨回顾了国家对少林寺地投入和优待，对少林寺维持地方的安定团结起到地积极作用，给予了充分了肯定最后坚信，少林寺作为佛教界的领袖之一，和一个爱国忠君的重要宗教团体典范，会为国家的平叛事业，和战后重建，发挥更大的作用

和我那时代所见，清乾隆年间被烧毁后重建的缩水版现代少林不同，以连天峰绵延开来院、堂都算是的少林寺一部分，从上到下，尽是一副北朝沿袭下来皇家寺院的气派，又因为独树一帜的武僧传统，所以大部分建筑在历次天下动乱中，得以保全，随便一砖一瓦都是年代久远，大有来历的事物

李白有诗赞之：“暮还嵩岑之紫烟，三十六峰长周旋”，深山荫丛，禅林绵延处处是名胜古迹，光走马观花式的粗略浏览，没有几天几夜，难窥全貌

因此，在太子小白和那群眉毛胡子都发白的老和尚，废话连天的扯皮之际，怀着战乱中偷闲旅游的心情，暂时放松一些也不错

观摩了那快大名鼎鼎的北齐《一佛二菩萨造像碑》，太宗御赐紫金袈裟，达摩面壁所的留影石、太室、少室、启母等汉三阙、武则天封临过的中岳庙、唐高宗御札飞白书摩刻，剑峰石晴雪，来自天竺的娑罗树，五百年的凌霄滕、三花树、汉时的大小将军柏

还有什么五乳峰下的初祖庵，钵盂峰下的二祖庵，太室山东麓的三祖庵，玉柱峰下的法王寺，太室山下的嵩岳寺，两山夹隘的娥岭关，玄宗老皇帝为纪念隐士卢鸿乙所封的悬练峰卢崖寺，都留下了我的提留倒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塔林碑从，此时还没形成规模，让人颇为遗憾

当然以我的身份，已经不是那种涂鸦式的产物，而是本地僧人郑重其事的用青幕罩起来，将来还要找石匠铭刻成崖碑，好永久流传的当然这绝对是他们真心诚意的请求，绝对不是因为陪同的僧人，因为被在山上山下，一路我实在荼毒的厉害，实在忍无可忍，又对我身份无可奈何，不得不两害相教，取其轻的做法据说提写的当年，众僧云集，颂佛开光，那个感动啊

这还仅仅是少林本山的规模

据说，唐高祖李渊武德五年五月下的减寺疏僧诏，将洛阳王世充的伪郑之地，所有寺观着其尽令废除，只有少林寺因为协助过还是秦王的太宗皇帝，而得以被阳奉阴违的保全下来，经过百年的发展后来又发展到，河洛一带的众多寺院为了生存，多托身于少林，接受管理变成他的下院，形成以洛阳柏谷寺为首的寺院群落

这还不包括，当年十三棍僧之一智空等人，在南方传法，于闽中泉州等地的南少林下院

与大多数低调不漳的禅林古刹不同少林寺作为皇家寺院历来与统治者关系紧密，弟子从军报国地不少少数，哪怕是后世号称不信鬼神地共和国还是出了个毛太祖口中的爱将——许和尚

光看门口那些从武德四年的《太宗文武圣皇帝龙潜教书碑》，到永淳二年《大唐天后御制诗书碑》、《大唐天后御制愿文碑》，到开元十六年《太宗文皇帝御书碑》，还有三年前新立地《少林寺灵运禅师功德塔碑铭》，就知道这群和尚与皇家的深厚背景

当年少林上座善护，率领武僧慧玚昙宗等在太宗身边出生入死，铁棍打遍河内、河东，众多武林门派无不侧目俯首，也造就了少林寺在河洛武林，独大一支的存在

回来后我身边也多了几名随员，为首的叫本护

据说出自当代十三部武僧首座之一，据说这十三首座的每个人，都有朝廷世袭的将军衔见正五品以下无须行礼地

当然了

他们的出山和少林寺的慷慨放血，据说其中还涉及到禅宗南北派系根据他们的说法，在作为佛门最大宗派禅宗五祖的教义是讲究渐悟的，宏忍的上座弟子神秀和惠能时就在教义方面产生了分歧惠能虽然最后获得六租法钵，却无法在本派中立足，不得不出奔南方在广州传法，创立顿悟说的南宗，自此禅宗分列成南北两派

而南宗地兴起，依靠武则天的赏识，渐渐比肩北宗的存在，当代南宗领军人物，神会正是六租慧能的大弟子，初学五经，次探老、庄，后览《后汉书》，知浮屠之说，博通百家，也是非常了不得地一个接触人物，当年在滑台(今河南滑县东)大云寺的无遮大会，与北派禅宗辩论，以《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力压群雄，为南宗慧能一脉争得禅宗正统地位

安史之乱起，神会僧也曾号召广大僧俗信众，于度僧地香火钱捐助朝廷，乃至发动子弟协助高仙芝、封常清守洛阳，在河北义助官军，深得朝廷的饿嘉许，神会一度曾被玄宗老皇帝召入宫内道场，讲法说义

在此情形下，作为北宗祖庭自然不能落其后，家大业大的少林寺，试图在其他方面入手做一些努力，借助政权的力量无疑是一条捷径

林荫如蔽，山风徐然，挡去了夏日临近的气息，踏在青阶古道上，一干宫人内官，手中擎着旗罗扇盖，知趣远远的兜在后头只留下一些亲近的拌从，相互小声说话，套结着交情

“老大，据说你在灵昌卢氏一门里收了个女儿”

—

“只是忠人之事而已”

“只是洛阳那里有人说你，滋扰地方，形同匪类，将卢氏族里搅扰的鸡犬不宁”

“有没说我欺男霸女，敲诈勒索受欺负的孤女找回点公道而已”

“反正孤也不管事了，任他们去说好了”

小白笑了笑，有些无奈，还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只是作为兄长和舅家，要问声，我家的小十六怎么交代”

“凉拌辈，她会喜欢这个女儿的”

“那..兴意的说“孤也有个三个儿女了，大些也无妨”

这话一出来，我就注意到，落在十几步之后的崔光远等人，还有太子拌从、洗马的独孤、皇甫等人，顿时都树起耳朵

“免了免了，你觉得我会是那种为了自己的前程，把女儿送进宫去，和一大群同样目的不纯的女人，为一个男人的欢心和恩宠，勾心斗角争的你死我活”

“你”小白一楞，却有变成一种发自内心苦笑，叹声说“老大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实在啊”

“这是实话，我已经有足够的地位和条件，保护自己的家人，目前的生活我也很满意，不必再用儿女的终身幸福，来保障什么”

“只叹生在帝王家么，太多身不由己的东西”小白哑然失笑的摆了败头

“还是羡慕老大的洒脱啊，可以随性所欲地做自己喜欢地事情，不用顾忌别怎么说怎么想”

“这世上哪有真的随性而为的东西只要活在这世上一天都要考虑到别人，一切事情都是有代价地，有得必有失就算是遁山不出的隐士，也要别人供需一些衣食日用，不可能完全脱离这世间”

“不过你如果有漂亮的女儿，将来还可以考虑”

我最后又加上一句我敢这么说，自然有说依据的

“

小白听的无语中，身后众人倒是听的一阵气结，纷纷翻了白眼

“其实，倒是无数人羡慕你这个位置天下最尊贵地家族，最好的出身，世上最好的享受和待遇，最优秀的女人，最要什么有什么，将来还要继承大统

“太子么.”他苦笑起来眼神却飘下路边的一棵班驳苍深的古树“这个位置真很好么，孤想做的越多，就越发觉得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知道这是来到河北后，一些人和事地遭遇是让他深有感触

“但起码你已经尽力了，并且问心无愧就足够了，所谓能耐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看他有些消懒的意味，我又道“有一个童子拾鱼的故事，你听过没有”

“哦”他梢梢展眉

“一日黄河涨水之后，沿岸大大小小的水泊里搁浅了许多鱼类，有一儿童拾之归于水中，老者见之问，你这河滩之鱼何其之多，你又能救得多少，儿童说我自晓得，那老者又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扔？谁又在乎呢，童子一面拾鱼，一面自曰：这条小鱼在乎啊！那条也在乎！还有这一条、这一条、这一条……”

“那条被救地鱼在呼么”

他似乎找到了什么重点，重新打起精神来

“这么说，其实，老大您也应该担负起更大的责任来，无论是作为卫公地传人，还是得了诸葛武侯密传”

“不是把，”我脸顿时垮了下来“，不要告诉我，你也相信这传闻无稽的东西，再说，我这人很懒也很怕事的”

“难道我们天家就这么，让人没有善终的信心么”他的脸色有些激动的潮红起来

“这是什么话”

这话就说的有些严重，我有些生气的习惯性就想去敲他头，却想起身后还跟随着别人，大多数人左右而顾的恍若不见，少数新进的则是目瞪口呆的死死盯着我，不由怅怅然的又缩回来

“少扣大帽子，做臣子哪有那么好做的，所谓的忠臣，一般都是光荣壮烈以后追封的死人”

“所谓的贤臣，必须谨严慎行，拼命维护自己的操守和形象，活的十分辛苦的假圣人”

“所谓的名臣，都是爱惜名声和羽毛，事事考虑太多，无法放手而为的傻瓜”

“所谓的能臣干臣，都是累死累活的干出来的，还要被理所当然挑毛病”

“所谓的直臣，都是游走上位者的愤怒和刀锋之间游走芶活下来的，一不小心杀了就杀了，给子孙再多的荣宠也没用”

“所以说还是做弄臣好任，只要小心一点，都能过的不错

“对上位者来说，只有死人才不构成威胁可以放心使用，当年萧何为了晚年能够善终，不惜败坏名声去侵占民田，韩信礼贤下士，洁身自好结果死的更快

“天下能臣名将何其之多，我算什么，如果不是你家老头子催逼的紧，我还在蜀地养老婆赚钱呢，才不来趟这浑水”

对着小白，一下都说出来，心里那个爽快

虽然是这么说

岑参他们多少有些失落和遗憾的感觉，只有崔光远才别了别眉头，似乎稍稍别有所思，而那些太子从人，却多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一时之间大家都有了心事

此后，小白也没有再说话，似乎还在回味一些东西突然眼前就豁然开朗，我们已经走到一个叫做熏风台的崖壁前

放眼望去，身后的山林间错落着大大小小地殿宇院落隐隐佛声梵唱随着云板甄钵地节拍，荡漾在从山间

“好个鱼龙梵唱大礼”太子小白轻轻叹道“大好的江山可惜”

恩，想到当初一大群大和尚小和尚老和尚中和尚胖和尚瘦和尚，按照等阶站在山门和道路两旁迎接的场面，刹是壮观光那无数油光滑亮地脑袋，人头颤动，将迎接的场面映的光明堂堂那真是万千禅唱，宝相庄严熠熠生辉，果然很强悍，很牛掰

“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那些下里巴人的俚曲俗调”

“什么”他转过头来

“与那些那些无病呻吟，喜欢强做感触伤怀的阳春白雪之做，这些山歌民风，才是真正发自内心地真实情感，婚丧嫁俗、喜怒哀乐尽在这些歌咏中”

“日出嵩山来”

想到这里，我轻轻哼着电影《少林寺》的主题曲“这又是什么曲子”

“这是一段传奇歌谣”

“恩”

“说的是当年少林僧兵首领与山下一个牧羊女的感情故事”

“哦”的一片，左右顿时露出一片八卦的表情，纷纷都竖起了耳朵

“恩这只是民间的传说，当不得真的”在人家地盘上制造非闻，也是一件很刺激地事情“据说当年太总皇帝，奉命讨洛阳王世充，少林棍僧助你先祖太宗皇帝成事

回来的路上，崔光远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浩浩荡荡的重新走出山门

在踢踏颠簸的马背上，战旗林陵，刀枪从列地大踏步行进声，掩盖了一切声响后

他才重新开口

“其实大人已经做出最好的选择”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我却想起了，太子小白在回到自己地仪仗中之前，突然对我，说了两个如果、如果的意尤未尽

才浑然发觉一直以来，浑浑噩噩的随波逐流，奉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恩怨得失睚眦以报的态度，以混吃等死当个弄臣为最初目标的我，居然也有了偌大让人侧目的势力

“今太子殿下不但孚有人望，还有自己掌握的亲信部曲，这难道不是大人所赐”

“怎会这么想，我不过是给了个建议”我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只是想保住这个投资

“最妙的是，这一切大人暗中不动声色促成的”

“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太子所需，礼统大义都没有问题，根本没有大人插手的痕迹”

“大人的高瞻远见，属下实在为之侧目”

他说到这里表情不变，声音中却有些抑郁着狂热的味道

“如今太上还复，那已是不可能的，毕竟杨、李乱国，安逆倾覆天下，都和那位太上脱不了关系，因此虽然还厚有威信，却不适合再站到前台来了，但是通过某些人的名义，适当的扶助孙辈，让自己晚年不至于太受制于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而今上即位年纪已高，近来又常闻有佯

我真的无语了，和这些个满脑子阴谋论的家伙，再说下去越发解释不清了

回到洛阳后，一个消息，让我再次踏上行程

终于发现杜甫了，他躲在州乡下的一个小羌落里，实在让人好找，若不是我读唐诗还有点印象，真的就错过他

那地方也很不好找，一个偏远掩盖小山谷里的村庄羌地风格的堡楼和汉家特色的蓬屋交错罗列在一起，许多茅舍都是新的，还散发着新鲜木材的清香，显然都是逃避到这里人聚居的

一打听找到最后，给开门的是一个形容枯槁的糟老头子，很难想象这就是“万丈光芒信有文章惊海内；千年艳慕犹劳车马驻江干”鼎的诗圣，据说是因为他的竭渴症复发，有没有条件好好的调养，身体状况很糟糕倒是他的夫人，据说是前代杨司农的千金，虽然荆钗粗裙面有菜色，但落落大方，温文得体，让人仿佛在高堂深宅之中的错觉

他的小女儿明显是营养不良的状况，饿的面黄肌瘦，只有一双大眼睛瞪我们的带来的肉脯和干粮这里本来就是什么富庶的地方，又加上众多的逃民，生活状况可想而知了

我递了根灌肠过去，她迟疑的看了半天，还是摇摇头咽着口水把小脸别过去

据说这位是几度欲出走投奔朝廷，但都因为战乱阻绝道路，而未能成行，却把身体和精神也累垮了，等到官军收复河北，有心报效，却因为竭渴症复发，一病不起

据说这位一生思想是“穷年忧黎元”.“致君舜上”.所以他的诗歌创作.始终贯穿着忧国忧民这条主线.光看在他的《三就不能让他默默无名的死在这里

只是他的身体实在太糟糕，不便行路，甚至连车马劳顿也经受不起，还要修养一段时间我也只留下一些东西，却没有透露身份，只被对方当作一个爱好其诗文的小军官而已

让我惊讶，这偏僻的地方也有美女，而且是蓬屋漏室里的一家子，难道杜老头的“空谷有佳人”就是在这里成句的

看了三国之见龙卸甲，确实很有感觉，残酷而不血腥，我喜欢那个习惯把人使的团团转的诸葛亮，喜欢赵云的五轮中空枪，不过那东西真有杀伤力么，蜀军戴元朝的铁檐盔就算了，魏军居然戴的德式M系列头盔，还用上了人体炸弹，很有穿越的嫌疑啊

最近好多大婶级太监，做了第五肢再生手术，不过显然效果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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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郎多才俊兼年少

这位一生倒霉透顶的杜老头，虽然因为我的缘故，没有机会在长安叛军的拘禁中，穷级无聊的一边晒太阳，一边做诗自勉自叹“李陵苏武是我师”纭纭，但是还是一样的霉运高照，因此失去出奔西北朝廷的机会，要知道西北朝廷，对自敌占区冒死来投的义臣，是非常宽贷优遇的，哪怕你是个废才，为了鼓励后来者也会给个清贵悠闲的职位，而在同样历史时空，他这时候已经在西北行在，依靠老熟人房倌的当任中书省下正五品的左拾遗，不过他还是一样的倒霉，三十五岁以前都在读书与游历，三十五岁后回到长安，又仕进无门困顿了十年，好不容易因为战乱沦陷敌手，又机缘巧合进入朝廷中枢，却不得重用，就因为他是非常念旧和记恩的人，后来房倌亲自指挥大军被杀的大败，众人都纷纷与房撇清关系，划清界限，只有他和少数人还为房倌辨说，结果被迁怒为房倌一党而遭到贬斥最后只能去投靠老友入幕，混口饭吃

有时候我实在怀疑，这人的倒霉，是否和他的性格和人品有关系，要知道同时代，同样声明隆著的李白，飞扬洒脱才情跃跃，起码还风光过一段时间，哪怕被贬斥了，还是依旧是名动公卿，争相延聘的存在，我派去庐山的人还是迟了一步，只找到他的家人，正主儿早被盘踞江陵的永王，厚聘去入幕了估计等到永王倒台他也要开始倒霉了而对于这位杜老头，我实在无话可说了，所谓文章诗歌做地再好但不能当饭吃，如果没有其他地专长，对我来说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如果要一个文坛宗师，学匠领袖，我手下无疑有更好的选择

而让我惊艳一时地所谓美女是杜老头隔壁不远的一家四姐妹，不仅仅是她们在旁邻那些避难者中鹤立鸡群的容貌和气质，但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们家的老仆，我一眼就看出来，这个面容有些可怖的老仆，那可是一个身经百战地老兵才有的伤痕，至少曾经是一个出生入死过的军人，这么种风貌我也就在薛嵩的所谓谱代家将，身上感受过，不由让人更猜测起她们的来历来了，毕竟山河破碎无数高门大族都有人沦为庶人，哪怕宗室骨肉流落民间也不罕见

据说这家姐妹相当有性格，也相当的自强自立，秉礼守节、深入简出，只是对陌生人和外来者有一种淡淡，却据人于千里之外的警然和戒惧，只有在面对杜夫人杨氏，才稍稍放下一些然和慎防

然而，我也没有多少时间在这小山谷里玩猜谜游戏，附近的执令官带来一个突发状况，需要我回去处理，留下一些生活所需地米布就离开了

回到洛阳的驻地，依旧是操演声习习，但一走近中军，老远就可以听见，副将韦韬，在苦口婆心的劝说声“城武，还是回去把，这战场凶险，你年岁还小，你那房下可就你这么一个

“再说你还没冠礼，企有”

他面前，席地坐着有些衣裳褴褛的少年，倔着个脸一句话都不说

“老大回来了”看见我，韦韬松了一口气，有些头疼地捏捏额头“帮我劝劝这小子居然要投军”

“这位就是韦十四郎么”

我仔细端详起，这连称毛头小子都不及的少年，依稀有些稚气地面孔，倒与韦韬有三分相似，依稀可以看出英朗跳脱的痕迹，一身的浅色布衣，沾满了尘土和大小口子

不由百感交集，难道这小屁孩，就是继高适、严武之后，镇蜀十一年，总共击破吐蕃军队的总数是四十八万，擒杀节度、都督、城主、笼官一千五百，斩首五万余级，获牛羊二十五万，收器械六百三十万，取铁桥16城，俘其五王，把南诏打得献地图和上贡求降，并且碑，时人称在世武侯的韦

那个历史上著名的唐吐盟誓碑，也不是吐蕃突然觉得良心发现，战争是不对的，要搞民族大团结，而是被与他连绵战争打的国困民穷，国力衰竭的内忧外患的情形下，不得不修养声息的需要，所以某些官方教材真的害死人

据说他少时有异象，既生一月，其家召群僧会食有一胡僧，貌甚陋，不召而至谓婴儿曰，“此子乃诸葛武侯之后身耳”纭纭

心中却有些感触，这算不算“伤仲永”式的拔苗助长，通过韦老二的名义，这么早把他给拉出来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要知道这时候，他这时候还在江夏游学呢

所谓江夏游学，是因为当时唐朝尚未全部普及学校，而国子监等官学，是只要官身子弟，地方上的士子们，除了字闭门读书，还有依靠长辈和族人的推荐，追随一些名士到处游学的传统，既可以做学问，也可以增长见识，他从学的，就是江夏姜使君的学馆

当初，为了满足我的名人收，却忽视了年龄的问题，没少闹出许多笑话，这位就例，当然作为事后补救的措施，对于那些将来可能出现的潜在名人，既然找到了也没有放弃的理由，在暗中适当给予一定的扶助和引导，哪怕从小培养一个可能会感恩的存在，也是有益无害的

—

现在种下的种子，终于有一些收获

据说，听说他一得到族兄的传口信“愿为国家效否”，就当夜留书拜别师长出走了，倒十分符合他敢做敢为的性子

但是其中还破有些波折，因为他是孤身上路，也没有引见和相应身份证明想要打听一只军队特别是象龙武军这样行动飘忽而迅速的行踪，显然是个大问题，全凭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让他走了不少弯路，龙武军入河南，稚阳保卫战打完，他才赶到查点被当作奸细抓起来，凭贴身地一封介绍信才得以脱身，然后一路追寻着过来却始终不得其道，登州伏击战，到汴州之围，他一直就在河南境内追随龙武军地行踪打转，甚至因为战乱，屡屡被滞留在一些地方，没少吃苦头

当然，韦韬也终是明白费了老大的工夫找上门来，叫他这么回去显然是不现实的

象他这么一个世家地小少爷，突然跑来投军，在龙武军中也算是一个大新闻

在一片被唤过来观礼兼品评，兼看热闹发扬八卦精神的龙武军诸将各种议论和目光中，稳静的不象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待人接物举首投足，十足的世家子弟的风度，让人挑不出一丝地毛病来，而且傲然和自信中，有一种超出同龄人的深沉，显然是韦老二爱惜这个天才族弟，怕莫名其妙得罪了，对我的一些习性早打过预防针，但是看到我的年轻，还是难以压抑的惊讶匪夷所思等内容要知道，我的部下普遍的年轻，连那个四十才过半的高适，在我军中都变成了老将

我笑道“不用拘束，不要看我现在如何地风光，半载前，还不过是哥舒元帅帐下一小卒尔，主官皆殉国后，侥幸得上位，又有幸遭遇了天家，种种遭遇，才得到了赏识，不过三旬，就有了现下的地位人生际遇，却是不胜唏嘘的希望你能好好掌握的，虽然只是个卒头，但是不想做大将军地兵，也未必是个好兵”

“不过，我军中可不留闲人”我话锋一转，冷下脸来

“你能吃苦么，你能放弃过去优遇的家世和出身，从一个小卒头做起么”

终是少年人地心性，不然也不会因为一份手书，就大老远跑过来，丝毫不掩饰的喜欢冒险和渴望上进的欲望，燃起火热的光芒，却收敛了的傲气和锋芒，恭敬的“但听军上吩咐”

还是年轻人好，并是不是什么事情都藏的住

“很好，从今天开始世上，就没有高门韦十四这人了，只有一个小卒头韦氏”

我让他先在参军挂个身份学点东西，然后平日就到童子营里领一个百人队，反正最近又收了许多战争孤儿，相比小杨的野兽派作风，不知道他能带出什么样的风貌来

说到这里，我转头“小杨回来没有”

外头应了声，推帐近来

他看见回来领命的小杨，相仿的年纪，同样的身份，同样的锋芒毕露，不由眼光中顿时碰撞出些许火花的，让我觉得日后的生活定会精彩许多毕竟，作为龙武军第三代来培养的五小尉，小杨、向允、卓奕、全承泰都是一些好狠斗勇之辈，放一个另类进去，也许还能起点鲇鱼效应

李萼笑笑上前分开他们，引了下去

重新坐定下来，看起相关的文书

而根据江夏来人的密报，韦皋的留书出走，在江夏那里闹出了不小的风波，但让我很有感叹的，这家伙还真是个风流小色狼啊，居然喜欢年纪比他大的女子，据说在江夏一代的行院里，他年纪虽小，却似乎很受欢迎难道他有恋姐情节

历史上他就敢犯天下之大不帏，朝廷的例行保举中，为蜀中名伎薛涛，请授校书郎，虽然无果，却也成就了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大唐女校书之名，被传为一代佳话如今薛涛已经在我家了，他也找上门来了，让直感叹历史的巧合

而我能够知道他，也是从唐人小说《玉箫传》开始的，据说他与从师的姜使君之子——姜荆宝的青衣小婢玉萧有私情，却辜负对方等了八年绝食而死，一直疚于怀

不过，这倒是一个好发挥的地方啊，本来象他这种号称“离天尺五”的名门族，对于这种身份悬殊的关系，基本是没有好结果的

不过所谓家族的反对，以我现在的权势来说不是问题，只要肯帮忙，轻易可以促成这个佳话，给对方一个门当户对的身份和门第，也是一桩很有潜力的长期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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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烟尘一长望，衰飒正摧颜

河北的战事，还在断断续续的进行着，郭子仪稳定了全局后

被契丹人高唱“老乡老乡，背后一枪”，给晃点了的李光弼，刚刚就任河北副元帅兼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就带领朔方、河东马军二万，再加一万回纥军，以部将李抱玉、白孝德为左右先锋，浩浩荡荡出云中，上草原去找那些摆了他一道的“契丹老乡”的麻烦，顺便给仆固氏父子解围

因为契丹人一贯隔岸观火式的示弱，麻痹了这位胡族出身的宿将，结果中了五部契丹和奚族联军围点打援之计，在大举赴援途中截击于道，以损失了大半部曲，和那些附从的藩落全部跑光为代价，困守与积石堡

所谓名将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这位号称严毅沉果有大略善骑射的大将一出马，就对那些契丹部族采取更残酷的焦土政策，除了留下来作为口粮所需外，所过之处号称寸草不生，营州柳城李家，虽然在大唐的氏族中籍籍无名，也不在契丹有资格选王的传统大八部内，但是基于大唐养的狼狗会被草原野狼更凶猛的定律，当年左羽林大将军的威名尤在，一路兵锋所指，那些小藩小落威服其名，或跑或附，或者干脆倒戈，竟没有敢于抗拒的，那些蠢蠢欲动的外藩也似乎一下重新安分下来，虽然谁都知道，这只是个表象而已

自从郭子仪所部，在河北先行接收了成都行在的诏令因此西北那里就多少有点想法宁愿让这位留在河北，又扶持分其部属李光弼另成一军，然后李光弼羽毛丰满后又开始扶持仆固怀恩是最有资格的人选，却一直不愿意委之全局大任，也是出于这种心态

如今战后局势微妙，而这两家实力最大，都不是等闲地角色，这时候更不会轻易表态地毕竟出于礼统和大义，在官面上，尊敬和服从太子，与对太子效忠是两回事

这就是大义上的差别，储君还是储君，虽然已经不太可能动摇这个的位置，但来自官方地一纸封赏的诏令，就名正言顺把大多数努力化为乌有，似乎也让太子小白终于下了某些决心

而在这期间，太子小白虽然被架空了总领兵马的名头，又被调走了一直为他做军咨筹谋德资深厚的老帅李嗣业，但所谓护军六营的监制却并没有消失即使是河北那些硕果仅存的那些将帅们，也似乎集体对此选择了失声和无视，闭口不提召还旧部地事情，淡然的仿佛这些派出的人，就从来不存在过

“废太子建成的死咒，这又是什么东西”我惊讶的挑起眉头

接受长安时，顺带得到许多宫闱密档，以大规模整理为名，暗中被我重新翻录一份，因为事关重大，只能控制在一个很小的知情范围内，解读下来效率自然很慢，所以我也只看了一些重点的东西

“据说是废太子建成，死于玄武门之变时，发下的毒誓”

原来当时还是秦王地太宗皇帝，信奉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抢先发动宫变，在玄武门围杀两个兄弟，废太子李建成当时被太宗一箭就射翻，但是根据官方所没有公布的版本，李建成当时却没有死，而是在太宗下来查看他时，突然醒来发下赌咒，“尔逆乱拭上，必应及子孙”

“还有人信这种无聊的东西么”作为一个从小受教育地唯物主义者，所谓诅咒啊，毒誓啊这种东西，不过是弱者无力改变自己命运，才借助神秘主义来恐吓对手，的一种精神胜利法，想唐太宗这种杀人无算，早已心志坚定如铁石地人应该不会把他当回事的

但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个诅咒，确确实实就象阴云一样笼罩在李世民的后人血脉中

李唐皇帝的更替过程，就是一部充满血腥和阴谋的皇族内部继立斗争史唐太宗就不用说了，十多年后，杀兄拭弟逼宫夺位的戏码，在他的最年长的三个儿子中发生，这才有了低调不显的晋王李治，上位承接大统

而高宗数子也不用说了，因为他有一个大名鼎鼎的武皇后，最后除了胆小怯弱的老夭庐凌王李显，在武则天的手腕下，其他人或废或死，几乎没有能够好下场的

而到了中宗的太子李重竣，就是因为试图夺宫反正，诛灭韦后一党和武氏家族联盟而被杀的，才有了本来无缘大统的临王李隆基，登上历史舞台的机会，于情于理，继任的睿宗皇帝倒是想策立长子，但是二儿子李隆基显然更有本事，一些禁卫大将的联名“劝说”，很快就让那位老大李隆庆，很快就主动放弃了储君之位

终于登上大宝的唐玄宗，倒是雄才大略，文治武功，但显然在处理家事却还是不免失之偏差，大氏族背景的王皇后与武则天的外孙女武惠妃争权，冲突与内外，结果是当时的太子及瑛、二王带兵犯宫，被围杀于禁内，才让现在这位温仁沉厚不显山露水的忠王李，浮出了水面

如今肃宗在位，而太子小白正是他的嫡长子，却拥有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声望和大势，害怕重蹈先人的覆辙，也是人之常情虽然看起来，很可笑却是实情

不过知道了来龙去脉，我反而笑了起来

所谓太子建成的死咒，在我看来，不过是因为唐太宗在新老更替中开了个不好的先例，以至于让后世子孙，不管有没有能力，都试图效法他染指那个大位，而作为历代的皇长子，一向是最有机会，也最接近那个至尊的位置，对于更立的心情不免比别人更急切一些再加上一些外在地诱因和环境地促成发生一些有共同点的东西，毫不为奇与其说是诅咒，不如说是历史惯性释然

“但请放心老师常说我命格奇异，就算有什么厄运，我也当一力破之”我敢信誓旦旦的对小白保证说因为我敢于投资他地凭据，就是历史中本来由他继承的大位

如今西北，唯一让我在意的，就是吐蕃人的动向

随着西军大败西北行朝为了填补这个空白，势必调回原本防备的吐蕃的几路重镇兵马，我不得不提前发动由魏方晋主持地“鱼肠计划”，潘拓失的山字营加上松州军抽调出来的精干老军，还有山羌诸部精壮的卖身死士，组成的混编部队，将进入吐蕃境内，对吐蕃国大的产粮区进行烧掠破坏行动同时能够牵制五茹兵马越多越好，并侍机在吐蕃各族贵人中制造一些显见的矛盾，在分散其兵力和注意力，这并不是一个轻松地任务吐蕃号称全民皆兵，也许他们永远都没办法回来了

于是吐蕃境内出现数股马贼到处洗掠宗贵的庄园堡寨，释放农奴驱赶人口到处流窜，而且每次出现的名目都不一样当然着是一个奴隶制色彩浓重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不可能学后世国朝一样发动农奴地觉悟，自发起来斗争翻身做主人，为了补充战斗力，他们也用了最简单也最见效的方法，投命状，把更多地奴隶和平民变成流寇，以混淆耳目

但没想到，一开始发现效果意外的好

这些吐蕃贵族领主间也矛盾多多，吐蕃王朝的也不是一个倡导多民族平等和谐的政权，而是一个严格的阶级等次的奴隶制国家，分为雅垄发源地出来的王家及其衍生的核心贵族、最早追随初代赞普征战壮大的地方世袭贵族，各自有文化和风俗特色却与王室有血姻的四大内族，以及不同时期相继归附的加封外系贵族，被征服的西羌、东吐谷浑等昔日敌对外族的头领，一层压迫一层形成了一个严明的阶级金字塔，上阶级对下阶级是压倒性的权利和优势，这些土酋头领间的相互攻打抄掠，也不算稀罕，只要破坏和规模，不超出一定的范围，或是留下明显的证据，都是大弗庐默许的保持战斗力和民风强悍的传统，因此这些马贼的行动，最初并没有怎么引起大弗庐的注重

但是，事情发展到抢到了十四姓小王之一的上河留氏头上，留氏虽然是十四支王姓最远的一支，但毕竟是称为日伦的王家血统，他们的遇难，几乎等于在自号勇武的吐蕃人面上狠狠挎一掌，更是对自号高、低地百部之主，天神之裔，吐蕃王廷权威的一大打击

根据当时正在逻些城里眼线的回报，摄政的马向震怒异常，当场把玉角金杯给从号称千韧之宫的山顶上丢下来，连正在进行的大规模摊祀都终止了，当下发金鹘箭令，停止所有南路的动员和迁徙，又点发逻梭川的禁卫三，聚城下会盟各族的四十三千户之兵往讨之

这本来是一件应该保密的事情，但是参与的人一多，秘密就不容易再是秘密了

—

当时由于文成公主、金城公主的两代影响，吐蕃上层受到唐化的影响也很普遍，从饮食到服饰、到生活用具，哪怕宗教也一样即使在战争最激烈的时期，也照样在走私来自汉地的东西，前代赞普赤德祖赞，更是在战争期间，秘密派人来汉地求法

当然此时还没有喇嘛之说，吐蕃境内主要是传播大乘佛法的禅宗僧人——摩衍那，几乎大多数贵族家庭都有所供奉，饮食起居登堂入室，几乎不避左右，因此借助同辈交流佛法的机会，一些为国家和民族大义，负有额外任务的僧人，再家上一些是能够提供稀罕的奢侈品，而被奉做部分吐蕃贵族座上宾的走私商人，两相结合，也成功送出一些消息来

藏传密宗还要十七年后才会出现，这时的吐蕃王赤松德赞正当壮年，与大唐兵火连绵，不希望看到一个敌对国家的宗教，在自己国内流行，于是特意派人从天竺引进大行其道的密宗，来驱逐汉地佛教的影响，最先请来天竺高僧寂护，寂护又引见了妹夫莲花生，莲花生不但配合王室成功驱逐了汉地佛教，还镇压了本土的传统苯教，成为公认的藏传密宗之始祖

而所谓喇嘛之说，来自元朝的僧官，后来变成密宗僧侣的统称，而作为首领的达赖喇嘛，则来自蒙古语，为明中叶蒙古俺答汗赠索南嘉错的封号，达赖是蒙古语大海，达赖喇嘛意为大海无量智慧之大和尚，据藏密的说法，班禅是无量光佛的化身，而达赖是观世音菩萨的地上化身最崇拜的观世音，居然是这德行，恐怕要气死的）

而我身处的这个时代，真的很奇妙如果在若干年后，派一拨人守在泥婆罗和吐蕃之间的道路上，也许，从此就没有藏密和达赖这种东西了

在河北消磨时光的这段日子，也是我到处旅游的日子，特别在上了趟少林寺后，似乎因为战乱的原因，没有喧嚣嘈杂的游客人流，也没有那着喇叭满山喊的满头大汗的导游，没有满地叫卖，似乎无处不在的小摊商贩，一个比一个更黑的纪念品商店，一年比一年物价涨得飞快的贵的旅游门票和详细的不能再详细的讲解考证，还有一些地方势力，如临大敌的猜测和戒惧，要知道，我只是借平乱为由，替某些人，搬掉了几个绊脚石而已，那几个人确实有一些罪证，可战乱之中，谁又是干净的

就在我蹲在龙门石窟，那尊最大卢毗那佛最接近头部的位置，在一片惊异和不解的眼光中，仔细考察这尊造像，与一代女皇武则天之间究竟有什么八卦

朝廷诏令终于还是下来了，相比对郭李的慷慨，对于州之战，由于阵前打伤贼首史思明的战功，朝廷那些人说没有办法确认，再加上功劳的大头都让出去，所以不过给再加一千户采邑的实封，另加兵部侍郎衔，除了每个月多领一些钱米外，权利上没有什么实质的增加，从正四品下的镇军将军升为从三品上的护军将军，也就是私人性质的亲军，编制更扩大一些，可这些人的铠甲衣粮，将来都要我自己掏钱养的

更关键的是，随之而来的是，我居然又被弹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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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别来沧海事，潇洒送日月

我被弹劾的理由很可笑，擅自发兵，袭掠外藩

看着恭恭敬敬，大气不敢出的众人他们只所以聚集在这里，就是因为海南出了一件大事冯越居然和我玩这个聚众请命的把戏

“混帐”

我很生气，当场就骂了出来，不仅仅因为他的先斩后奏的处置，也不是因为连累我被弹劾“纵容门下，寇掠南海，行那盗匪之事”，唐朝不重视海权是出名的，这只是一个攻击的借口当然了，并不是他们如何有海权观念，也不是他们任何有国际人道主义精神，或许连这个国家名字，许多人都是第一次听说，只是因为这是一个可以攻击我的理由，仅此而已

海南现在发展的不错，粮食和各种加工品，自给有足，已经开始向岛外倾销了

经营一个领地，并不是简单的事情，要想在千里之外遥控它，没有一些自己的棋子是不行的，所以适当的制衡和分权是必要的，我面前的人叫朱磊，就是安插的棋子之一，也是明面上，从广州至成都这条线上，车马邮驿的总负责人，需要他亲自来述职，显然事情颇为严重

作为海南发展的动力，海上的贸易是重要的一环唐代之所以能横行海上，就是因为先进的造船技术三国时期孙吴所据之江东，所能造战船最大的上下五层，可载名战士孙吴灭亡时光被晋朝俘获的官船就有5000多艘可见造船业之盛到南朝时，江南已发展到能建造1000吨地大船为了提高航行速度，南齐科学家祖冲之‘又造千里船于新亭江试之，日行百余里‘（《南齐书》卷五二）它是装有桨轮地船舶，称为‘车船‘这种船利用人力以脚踏车轮的方式推动船的前进漕运上用就是这种船

唐代地造船基地主要在宣（宣城）、润（镇江）、常（常州）、苏（苏州）、湖（湖州）、扬（扬州）、杭（杭州）、越（绍兴）、台（临海）、（金华）、江（九江）、洪（南昌）以及东方沿海的登州（烟台）、南方沿海的福州、泉州、广州等地这些造船基地设有造船工场，能造各种大小河船、海船、战舰

据说在某些内河船中，长20余丈，载人六七百者已屡见>船上居然能开圃种花种菜仅水手就达数百人之多，舟船之大可以想见如隋炀帝南巡之龙舟，犹如水上宫殿一般，朝拜大礼，应有尽有

而贞观年间，唐太宗曾以高丽不听勿攻新罗谕告，决意兴兵击高丽命洪、饶（江西波阳）、江三州造400以运军粮又命张亮率兵四万，乘战舰500自莱州（山东掖县）泛海取平壤这时已经出现运载千人的战舰

这时期建造的船体两侧下削，由龙骨贯串首尾，船面和船底地比例约为101，船底呈V字形也便于行驶如船尾舵、高效率推进工具橹以及风帆的有效利用等等，到了这个时期得到了充分发展和进一步的完善而且创造了许多更加先进的造船技术如桐油混合石灰作为密闭材料的水密舱，比橡胶的应用早了近千年，还有用榫接结合铁钉钉联龙骨、水罗盘，星象定位图谱等领先于世的技术垄断

但在海南造一艘船，几乎顶的上买其他地方四五艘新船，这就是大量缺少熟练工人和规模生产效应地结果，而且我对造船也不懂行，唯一的实践经历，就是在中学的手工课上用万能胶和软木片做过简单的模型，好在后来混过大航海时代地论坛，什么滑轮组，什么可调节横纵帆，什么弧式龙骨，只好把想法和建议一股脑全送过去，让他们取舍好了因此他们把只是设计新船，当成满足我某些特殊趣味的产物

而我在历史战事所获，折以亿万计，其中相当部分，都被我变成一艘艘巨大海船，和无数地输送往夷州海南两地的原料物资

其中在广州造五千料船一只要0-400，洪州造的只要320-州温麻造450-490，360-400，此外还<|中属安南造最便宜，但是因为技术限制，造不了五千大船，若是北方的登州造或者营州造，则要更贵一些，因为寒冷地带的树木虽然生长缓慢，但更结实细密，因此用其做材料能够把船造的更大，但造价几乎要达到上千

其中造船最好的材料属楠木，号称千载不烂船、其次为木、松木、榆木，最常见的就是杉木，当然成本和使用寿命也不一样作为一古代森林资源丰富的大帝国，从闽中到岭南沿海，最不缺少就是这些巨木了

而这个时代还是大船巨舰的时代，海战还是火攻、冲撞、接舷以及白刃战为主流，所谓的投石、强弩，在江河上用用火力支援还可以但一到茫茫大海上，在飘移和动荡中就很难有什么准头和命中因此谁的船更大更坚固，能够携带的东西更多，谁就有横行的底气再加上独有的水罗盘和水密仓，这也是为什么当时技术最先进的唐船，可以通行两洋三海的缘故，只要待足了武装和护卫，那些阿拉伯海盗的小舢板，很难对产生什么威胁

航线上真正的敌人，反是变幻莫测的海流和天气

为了及早打开局面，冯越出了个巡游南海的主意，以众多附丛的海商，组成船队，假以官方的名义，周游南海各国，以通其市易说白了就是拉虎皮做大旗，打着官方的旗号，去开关互市一路行来那些南海小国、土藩鲜有敢于抗拒的

船队由广州东南海行，航行二百里至屯门山，鼓帆而西二日至九州石(七)，又南二日至象石(大洲岛)，西南行三日至占不劳山(越南占婆岛)，一，(.u．

:|:|藩朗)；又两日行>海峡)海峡北为罗越国(马来半岛南部)，(苏门答腊岛)不空金刚一行及商船船队和护送船队（海鹘船四艘）自佛逝国东水行四五日，至诃陵国(爪哇岛)，西出峡，三日至葛葛僧祇国(位于伯劳威斯群岛)又四五日行，至胜邓州(日里附近)；又西五日行，至婆露国(巴鲁斯)；又六日行，_.又北四日行|里兰卡)

其中还出了一件灵异事件

船队一路迎风破浪，其中就有律宗大师鉴真及弟子法荣、灵佑等僧俗37人乘舶同行，准备经诃陵国（在今爪哇中部）访狮子国一路上还有婆罗门、波斯、昆仑等舶陆续加入船队，附舶南海，至诃陵国界，遇大黑风（热带风暴），众商惶怖，各作本国法之无验，皆膜拜求哀乞加救护鉴真曰：‘吾今有法，汝等勿忧’诵观音大随求咒一遍，即时风偃海澄又遇大鲸出水，喷浪若山，甚于前患众商甘心委命，同前作法，命弟子法荣诵娑龙王经，众难俱息

自此这位大德被传为神话，当下就有人改变信仰供奉之，靠岸后，狮子国王尸罗迷伽也是虔信者，恭请在境内传法，并亲身在大宝万窟寺受三戒之礼，不由让人感叹，所谓宗教传播影响力地手段，不会比武力政府来地差

本来这应该是一次和谐的，团结的，友好地，让宾主尽欢的巡游行动，大唐百年的积威在外，那些岛夷小国历来只有每隔数年的例行进贡，才会让人想起其存在，平日那里见过天朝使节的船队亲自巡游来的，一来就是一只大船队，多数是诚惶诚恐地，极尽所出与之交易，还殷情引来人参观巡看自己的疆土，光这一路发现了数十种香料作物，上百种疑似的经济物种，都取了样本和图谱，还在婆罗洲发现铜锡矿苗

问题就出在航行的尾声

及室利佛逝国海岸，勃林邦（今巨港）华民见舟上唐帜，相率哭谒，陈室利佛逝国之贪暴初往来商船登岸，每留人设店肆，经年而众，历经数代仅室利佛逝国华民不下三千土人见利忘恩多有横行不法抢掠华民资财，有司不禁

（唐代（西元618-907年）之前與南洋通使交往的開始，華人移民東南亞.<|住商南海海岛陆续有汉人定居繁衍天宝年间，曾经有西婆罗洲（今加里曼丹西部）华商受土人袭击请求朝廷发兵救援，岭南市舶使以途远而未行，古代海权之淡漠，可见一斑）

然而这室利佛逝国毕竟是南海新兴的强藩，立国不过数十年，左右近岛威服一时的盟主，不免有些夜郎自大的情节，对所谓地天朝并不象大陆沿岸诸国那么感冒，港口官吏贪鄙如故，强索有之，一时交涉不果，于是就爆发了冲突，这些随船的水手和商户，可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其中还有用来建立南海巡检的退役老兵随行护卫，配备的是剑南产地标准军械，那里肯吃什么亏啊，结果一个照面就杀获数千口，将官府仓房抢掠一空，还同船抓了上千口俘虏回来

不过这件事，更让我惊讶的是，这个印尼排华地历史，真是渊源流长啊这个室利佛逝国，就是在公元7—是一千多来的漠视所造成的

—

要知道，在海上除了这个苏门达腊的新兴不过数十年的室利佛国，会稍微兴盛一些，其他狮子国、苏里麻都传统藩贡国，除了每次例行送点南海的稀罕物产以换回赏赐外根本不值得一提

因此

朱磊还带了几个事件有关的代表过来，满面愁苦两鬓班白地中年人，叫成乐字波澜，西婆罗州地唐人行会总目，号称白丁洋一代，讨咸水饭的十九姓三百家的代表，与室利佛逝国地唐人，有过类似的遭遇也曾求援与广州府，此次我被弹劾的风波，就与其家族子弟也有关

另一位皮肤黝黑的粗骠汉子，谢一发，字汉生，则彪焊一些，据说因为祖上做过没本钱买卖的缘故，在狮子国的生意做地很大据说还被那里的土王招赘，在附近十个口岸都有自己的会社商铺

另一位叫蔡闻升，字遇先，另一支海外大族的头领他混的更好一些，他长袖善舞擅长疏通关系，在水真腊挂有大臣的名衔，在水真腊的沿海，事实割据一地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虽然在海外地方也算见多识广的头面人物，但一路行来，有意无意地让他们见识过了我阵容鼎盛的军队，遍布的势力和产业，旁人难以企及和指望的地位权势后又惊又喜有担心地益发于表，显然在他们看来，一个广州的刺使，就是高高在上地存在，更别说一个来自大帝国权利核心的亲藩贵戚，几乎头不敢抬战战兢兢的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带来的礼物也极尽珍奇之想，碗大的狗头金，大如荔的珍珠，如盆的巨车什么的他们代表的是在海外开支散叶的唐人移民

对这件大事件最热心的就是他们，能让这几位身负家族重任的人物，不惜离开世代生息了数百年的祖地，千里迢迢的北上，大老远的跑到还在打战的地区前来陈情，就是为了看到其中的转机

毕竟这件事也让许多人明白一件道理，那些藩国给予的王爵和地位再多，无论本人过的再怎么风光，也及不上母国天朝的一句话，一个态度，这就是实力说话的问题

因此换句话说，他们愿意贡献出一半的家产，乃至所有经营的事业，三成的乃至更多的份额，来换取南司的庇护，哪怕这还只是一个正在筹建中的空架子机当然，而此次事件，就是因为他们同船随行的年轻族人，跑去解救同胞而引发的，可以说是骚乱的罪魁祸首，如果我不满意，他们也有被人交出去的觉悟，为了家族的存续，和更好的将来没有什么不可付出和牺牲的

让我真正生气的，是冯越毕竟是个小吏出身，经营和治理很有些才干，但对于这种战争冲突方面的事情，不免就慌了手脚，对于那些外藩，反击的态度还不够坚决，才烧他一个破港算什么，我利用北边战事无暇顾及，费了些周折，将他族兄冯崇道扶上广州刺史，这个多少眼红的肥缺，可不仅仅是为了替我捞钱，还有保障我家的权益

还有面对一群海岛土著军队，居然居然畏首畏尾的当断不断，在船上开会怎么善后，还抱了继续交涉的打算，结果被人半夜洇水摸上船来，差点吃了不小的亏，为了防止类似事件，不得已把人家港口连同勃林邦土城给烧了，事后也没有很好的收拾干净，空有庞大的船队和人手，不懂得封锁海岸，居然让人家一些余孽，乘船跑到广州来恶人先告状

所谓天朝上国，大唐哪怕在内乱的衰弱中，它的怒火也不是这些海外小夷可以承受的，他们的有恃无恐，关键在于下面管事的人，对海权的麻木与漠视

海南正好有一些龙武军的老兵在训练南海巡检，我再调过一个营去，经过适应性训练，应该能够很快派上用场

室利佛国不是号称南海强国么，其实举国之兵，也不过数万，还是光头赤足的土著部族军队为主，袭击征掠一些近岛的藩落，苏门答腊岛、马来半岛、婆罗洲西部颇有些影响，据说其王家，与一些南天竺的藩国有所干系，无论是为了保护商道，还是杀鸡警候，这种拿华人当猪羊，养肥了再杀的千年排华传统，不能再怎么让他流传下去

正巧有正好龙武军有一些老兵需要退役，所谓唐朝军人的服役年龄，是从十五岁到六十岁的不过龙武军为了更新换代和保持战斗力着想一般把这个标准定在四十六岁，不是什么人都适合解甲归田地生活本来就打算把他们安置到海南去地，这些人小有一笔身家在海南置产还能替我保卫领地，所谓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还有历次置换淘汰下来的大量军器，本来打算用在流民大营回炉地，适当也可以让它失踪一些，在那些南海唐人大族里也可以卖一个好价钱把，反正这些海外唐人被武装起来后真要发生什么冲突和事件，倒霉的肯定不是大唐，而且还有介入的理由和借口，当年世界警察美国，就是靠这种手段，将影响力遍及世界的，蚕食吞并了原属墨西哥的三分之一的领土

而且苏门答腊岛，处于海上丝绸之路要道也是重要两大洋一个重要中转地，富有石油、煤、铁、金、铜、等矿产，苏门答腊地古名为suvarapa（梵文：“金岛”），中国文献中也称为“语称为Pulaw:|金16世纪时“金洲”之名名声曾吸引不少葡萄牙探险家远赴苏门答腊寻金虽然对水路来说，远了点，但是可以先扶持一个代理人的据点起来

“打了就打了，怎么就不知道斩草除根”

总知，逮着机会，就要把那群土人，打回石器时代，重新召见他们的时候，我下了决心

“什么”跪伏的数人具是一惊

“那么你们的好意我都收下了”

“多谢侯爷成全”他们面色稍稍一松“不过”他们的心似乎有抬了起来“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需要什么”

“兵器枪棒教头.级的官诰出身，我手头也有几个，不过都要作价付钱地，用矿产或者物资抵价也可以，你们可知道，我的领地上最缺少的就是熟练的船匠和水手

“

看着他们欣喜若狂，恍若做梦一般，难以言自地表情，我心生慨然

就如崔光远分析利害说的，这事一出，整个南海震动，当时还有随船地南海各族旁观者，许多藩国、土王都在观望事态的变化，如果南海巡检司要想有作为，而不是仅仅优待亲藩的机构，就更不能轻易示弱了

然后是上书自辩，顺便痛陈一番，小番异国胆敢袭击使节的罪状，毕竟当年王玄策借兵攻天竺的例子还摆在那里

虽然闹的一时群情凶然，这时候，头顶上有个太上皇，就很管用了

据说这事情传到成都朝廷，也不过轻描淡写一句了了“南海一个岛夷小藩，打了就打了，难道还要天朝贴上脸面，去委事人家”

既然这位曾有英主之名的老爷子都这么说了，常常把父子一体挂在嘴上的西北朝廷，在颜面上也不能太低三下四了，再说一个炙手可热的权臣，和一个不知道来历的岛藩小臣，孰重孰轻，大多数人还是分的清楚的

一面暗中训斥了那些御使无端多事，一面为了表示天朝无私，象征性的派个人去广州调查，就再没有下文了毕竟从西北到广州何止千里的路途遥远，到了那里会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不管调查什么黄花菜都凉了

我最后会见的，却是个海盗出身的天竺人金昆秀，曾经在速里麻海横行一时，别号“加楼罗”的恶名昭著的人物，上岸时被同行出卖，在海南琼州治下被抓住后，干脆反水，成为与南洋海盗中的线人和中间商，所谓海盗这种产物，就象牛身上的牛氓，是伴随航线和海路的繁荣而存在的，而此时所谓的南海海盗成分极其复杂，唐朝没有海禁之说，所以许多海盗都是有合法身份兼职的地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一些海盗更有沿海国家的背景够的规模自保，但是沿途一些耳目和眼线是必要的，他带来一个消息，就引起我的极大重视，也进一步促成我对海南加强军备的决心

虽然底下暗流汹涌

但随后另一件事引起地轩然大波就掩盖了这件

我前脚走，后脚太子小白做出了一件很大胆地事情，这位殿下居然就把洛阳给卖了严格说也算不上卖，他本来就是诸道安抚处置大使，其中重要的一项任务，就是为两京填户移民，筹集足够的重建资金这填户地人口，也不是随便选的必须是三等户以上的有产者，不然长安城外有的是流民，早把长安变成了一大贫民窟

当然身为太子的小白也不是点石成金的神仙，并不能凭空变出这偌大地需求来最多允许他发放一些低级的诰身，筹集民间的捐助，作为启动资金

而官军在洛阳三日屠城，几乎把城里的户口屠戮一空，能抢的东西也给搜掠一空只剩下一些搬不走的房屋宅地，当初，太子小白以度支艰难，这个安抚处置使要开展工作几乎无以为计，在长安问计于我时我就给他出了这个主意的原型，后来又试探于那些随军商人，几乎是一拍即合，又拉了更多的人来参与下线

把洛阳城里大量空置无主地房屋土地，按照前主人的贵贱等级，完好程度，靠近皇城大内的距离，是否临街等因素，进行估价，作为底线交给那些人拍卖，以十抽一为酬劳

此次堪称有史以来，史无前例最大规模的全国性房地产营销活动，居然没出什么大岔子，也让人很惊讶，从大力宣传到广泛拍卖，都得到了与龙武有关地那些商人的大力支持，从剑南到江南三道，从岭南道到淮南道，都有人愿意代理之，除了官方制钱外，还特许以米粮、布帛、茶盐等重要物资，作价抵用

虽然这件是一开始，在朝廷就闹地沸沸扬扬的莫衷是一，但是底下的百姓哪知道这些，有都畿道和河南尹印发的官方正式文契，还是很有吸引力的特别是对那些向往接近京师贵人们的生活，又碍于入京的门槛过高，地方豪门富户，迸发出无比的热情来虽然按照移民的标准，对参与拍卖的人员的财产和身份，等资格作了严格的限定，但反而又激起更高的热情来

虽然洛阳号称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城，房屋土地分布极广，但分摊到整个天下，还是极小的比例，供不应求的而且这些薄有资产的人，将来要住进去，不可能对着个破屋子不理不管，于是重建和修缮的问题也预期可以自行解决了

不过让我惊讶的是，虽然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这件事避开他们，但是不但新到河北的建宁王参与其中，号称淡薄名利，与世无争的老熟人——白衣卿相李泌，居然也在其中推波助澜了一把

除去那些下线的抽头和花费，头期销售，就筹得钱三百万，还有价值两百多万的粮布等物资，这可是整个南方，茶盐诸课的二分之一，这还只是报到官面上数字，其中过手的人不可能不秋毫无犯，真实的数目可比这更可观所谓军无财、士不来，军无赏、士不往，这笔巨款，掌握在太子小白手里，无论是用之军伍，还是站后重建，对巩固他自身的地位，都有极大的益处，有了这笔钱，重修水利，兴促耕织，都有了打算还有暗中进行的结好军队，收买人心，也需要大量金钱的支持

于是知道了这笔收益的数目后，西北朝廷顿然出现短暂的失声，然后是一面倒的对这笔钱提出自己使用的主张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卖官诰，卖出身，卖散爵这些来钱的手段，都成了小儿科自开府议同三司至将仕郎二十八队，为文散官；骠骑大将军至陪戎副尉三十一阶，为武散官；从上柱国至武骑尉十二等，为勋官朝廷一直以来给卖了不少，却比不上这一次的收益

不用天文数字的迁置费用，也不用可能会激起强烈反弹的行政强制命令，只凭一个限定身份等级的拍卖会，就轻易解决了从重建到填户的大多数问题，而且不费朝廷一分一厘，或者专人督办，就让官民两便，仅仅付出一些预期中的微薄代理费用，就处理的好好的

这足以让某些号称有经国治世之才的人汗颜，虽然许多人对这笔钱的用途还有争议，但毫无疑问的是，这让太子小白执政处事的声望也无形间，已经高涨了许多

“善用其势之法，所谓商者亦可大用呼，孤算是见识了”这是太子小白给我送来的口信

当然了，龙武军在河北清剿乱军，不可能将他们全部杀掉，这些乱军的军将主官，多数或战死，或被杀，或获罪、或陷敌，已然没有具体归属，但好歹是训练过并且有战斗经验的官军，一路收拢起来也有数万人之多，除了被龙武军挑走最精锐的以外，将剩余分批折价，卖给正在河北作战的方、河西、镇西北庭等客军，补充兵员，也是一笔好买卖

再说虽然为了保持军队的稳定和纯洁，除了象潘拓失的山羌营、段秀实的陌刀营、薛嵩的安东健射营等这样特殊军种外，已经不接受体系外的军队编制，但龙武军用不上，不等于别人也用不上

现在太子小白手中一大笔可以运用的钱财，再加上秘密提供的前官军精锐，所谓有钱有人，原本只是空架子的东宫三率三卫，也更加名副其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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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去国还家一望时

卖洛阳事件的余波还继续

龙武军召还的命令也终于下来了，理由也很光明正大，龙武军是禁军，拱卫京师才是首要，现在河北无事，也不需要那么多，自当还京，当然神武军、神策军什么被留下来

龙武军奉诏开拔，也让许多人从头到脚的彻底松了一口气，据说在某些军营里甚至有开篝火营会庆祝，彻夜狂欢，就是因为一直盘旋在他们头顶上，象阴云一般挥之不去，讨厌的乌鸦终于走了

不过，有了洛阳，这个前例，后面的事情就没有那么多阻碍了，乃至我还没回长安，就有暗人来试探的问我，可否在长安，依法炮制处理一些废弃的物业的打算

对于长安，我当然有一个更大的计划，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天下可以卖好价钱的地方，就这几处，得好好经营一番再说，象太子小白这样，足够分量出头做这事的代理人，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当然，走之前，也没有忘记给叛军留下一点东西，比如最近史军阵营中的李怀仙、田承嗣，令狐漳等人都受到了一些流言的困扰

自从过了潼关后，河东满目萧条的景象已经大为改观，放眼过去尽是绿油油如毯的田地，无数马蹄奔踏，鼓动起的惊风，贴近地面卷荡着路旁那些刚刚露出一岔青色，却还没长高的禾苗一阵晃抖

耕作于田稼中，卖力蹬踏着翻车地农人们却没有多少惊慌和差役，反而放下农具熟捻地对着行进的队伍，放声招呼起来，更有大群小股的年幼孩童，艳慕地盯着华丽亮堂的兵甲，沿着路边的梗沟里追逐出老远，才被父母重新唤回去

终于又回来了

看着前方巍峨高耸的城郭，许多人在心中，口中默声说着

虽然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这就是战争，为了各自认为正确理由和坚持，人类相互残杀的游戏，无论你怎么努力也避免不了伤亡，长安地重建看起来也已经初具规模，外墙上的大部分脚手架和吊车都已经撤除了，城门口川流不息的各种拖车引商贩看起来相当热闹，显然这座最大的城市正在恢复生机与活力，但这长安城里，大半还是与龙武军有关的人

早早侯在成门口的人群中，最显眼的就是一群女子站的老远在迎接大军地归来，然后都会例行发生一些，看不到自己熟悉和期待的面孔，生离死别之类让人感伤，又悲喜交加的戏码，高声抵抑的声音和情感宣泄出来，哭喊欢笑成一片

不过毕竟但生活总要继续下去，她们也还年轻，在龙武军内部保障地体系内，她们很快就会找到新的生活支柱

作为出过大力地酬谢，太子小白，把他住过的长安旧诋送给我，作为前王孙院，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特色，就靠近皇城和东市，地方够大、房屋够多、够宽敞，其中左、右、后向，都有我最喜欢的连片的大园子，假山池泊亭阁一应具全

当然，其中还按照我和小丫头的要求，移植种满石榴、梨、柿、桃、李、梅、核桃、栗、~．

一大堆莺莺燕燕的迎候在门外，千万不要误会，真正属于我家的，只有那四个，其他都是假公济私借来用的

因为还没搬家，所谓长安居所，偌大的宅地，只有她们四个人，不免太冷清了，所以我从女营中调拨了一些人，在家里服侍充役，主要都是一些身份敏感的可怜人，因为她们因为长的出色，结果在城陷时被那些叛军头面人物挑选出来，占为己有很长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摆脱了玩物的身份，结果官军回来后她们又变成罪眷之身，如果不是通过某些枕边风殷殷托请于我，最终依靠龙武军女营的庇护，才脱逃了被某些接受大员二次瓜分或是充入教坊司的命运

虽然皇帝明诏说，对这些身陷贼手可怜人的遭遇不予追究，但一旦出了女营的保护范围，这些女人怎么养活自己，又怎么样避免因为自己的美色而遭到的各种觊觎，最好结果也不过作为家族送出去筹码，但是事贼的这段经历，让她们很难获得什么尊重或者说地位

因此虽然有家人在世，但是选择留在女营里的还是不少，因此也在她们的旧日族人、夫家之类，引起了好些个扯皮的官司，不过想和龙武军争人的后果无一例外是碰壁告终，毕竟在这乱世中，实力才是说话的依据，更何况要和龙武军打官司，得先和老皇帝去办交涉，自以为面子够大，又有相应实权毕竟只是少数人，不可能头脑发热的为区区几个女人的问题，打扰据说已经退养的老皇帝，因此正常途径无效化后，也很是流行了过一阵，关于这些女人是秘密留给高级将领私用之类恶意中伤的说法

由于已经近夏天，她们穿的这个时节女子，特有的“绮罗纤缕见肌肤”的袒胸裙，所谓大袖袒胸裙，它由大袖衫和高束腰的裙子组成，为袒胸贯头式，领子开得很底，不著内衣，胸乳半露于外，同时为了充分突出美丽丰腴的曲线，女性往往以轻纱为裙质地，其上绣团花，露肩裸背，从披纱中透出细腻的肌肤

之让人想起唐诗中许多如此描述的赞美诗句，什么方干《赠美人》：“粉胸半掩凝晴雪”；温庭均《女冠子》：“雪胸鸾镜里”；周濆《逢邻女》：“漫步罗裙半露胸”；李群玉《赠歌妓诗》：“胸前瑞雪灯斜照”；欧阳询《南阳乡子》：“二八花钿，胸前如雪脸如花”等等

据说，其中从前官家小姐到大臣家的人妻几乎什么样有其中，甚至有一对被严庄收幸过地母女莺声一堆，所谓的娉婷嫋娜螓首蛾眉，各有殊色，燕瘦环肥的很是养眼，要是都穿上我家特有地女仆装，那还不知道是如何的盛况

看着她们恭敬而顺从的目光，说实话让人很有一种成就感我才真正明白，为什么皇帝老头子，明明都用不上，非要弄上一大后宫的女人，这是一种雄性生物本能需要的征服欲

—

进了内堂，看着她们惊异莫名而惯然的表情，盯着我地身后

我才发现，原来还有个看起来很熟的小姑娘低头闷声不响的跟在后面

“来阿坊，见过姨娘们”

“姨娘好”小姑娘半提着裙边，垂过半边脸儿，声音低低的款一礼

听到我一下多出这么大一个女儿来这几位盈盈然的眼波，顿时惊讶的都快漾出来了却变成一种饱含晦明不清的东西，看的我有些尴尬和心虚

正当这时，我忽然注意到

小红线捧着半个海南快递来地木瓜，正在墙边轻轻啜着，我咳嗽了一声，把激跃不止的情绪压回去

“恩，阿坊啊，你先跟线儿下去玩把，我还有事要和姨娘们谈心呢”

“恩”她低下头乖声去了

“都想我了没有”

弄走了这两号大灯泡，我彻底松弛下来，毫不客气的一手一个左拥右抱着，向内房行去

“来来，检查身体的时间到了”

“

“那个，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嘛”

“我只是想看看你们这些日子，是养地胖了，还是消瘦了”

当然，说到最后

所谓适合谈心的地方，是在足够让人坦诚相见放开心怀地地方，比如浴池里进行的，这浴池足够大的，五十尺见方的巨木，用的是骊山直接运回来的矿物温泉宽敝的能够让五个人，象人鱼一般的追逐游曳在其中，逐波而戏，在水花、喷溅，扶摇战颤，如莲绽放的喘息缠绵声中，深入浅出的交流着从精神到肉体的每一寸地方

血、火，刀剑拼格夹杂着鲜血披沥的诀别，这段时常在睡梦中出现，这次出征，见过了太多的生死别离，太多的人间悲喜，除了把心磨砺的更加坚硬外，作为一军之主需要维持的一些东西，回到家后就再没有必要了，在温暖香腻的环抱中好好放松一下，小睡醒来

我轻轻抬起被泡的已经发白的手，蒸汽氤氲中，细细梭梭的声音，有人轻轻的在滚烫的石头上，再浇上一勺子的冷水，泼哧一声，刹那间馥郁的花瓣和精露的香味，充盈了空气中

我轻轻叹了声赞

唐人果然够时尚，当初纯粹是我为了享受而诞生的事物，很快就被下面的人，以极高的效率，转变成各种新式的产业，和收益来源

据说在成都，乃至江南一些地方已经频频出现，名为蒸骨浴的东西，当然，就很大多数时代的发展轨道一样，拌同出现的还有各种更深入细致的衍生服务

同样还有许多，在成都流行的事物，比如各色的食府连锁，货栈车马行会、官私文抄，也被有样学样的搬到这长安来，显然作为天下两京之一的发展前景，是许多花了大价钱，进入长安抢占商机的商家们所看好的，其中当然以龙武军关系良好的的优先，千万不要小看这市井经济的力量，运用得当，可以决定一城一域的兴衰

此时温暖的睡意已经荡然无存，随着滚趟的温泉水，从骨髓里浸润出来是除却一切尘垢的轻松，却有些从头倒脚的精神起来

烟雾散淡中

最后留在我身边服侍的那位，正眼波如水的走下池来，羞霞绯烧，温柔盈盈，几乎要让人融化在其中

她叫萧雪姿，因为骨子里有一种生得脱尘脱俗的仙韵味道，而曾经被当年大名鼎鼎的饮中八仙，评为“雪消华月满仙台仙班羽色化灵姿”地存在据说也是十二品上京名花中，最年长也是最有女人味地一位，似乎岁月没有让她华彩韶去却给她增添了成熟的风采和韵味，尤其在四女之中，见历也似乎更多一些，尤如大姐姐般的存在

在她们地初夜，就是她带头向我替那些可怜女子以身请命，也是她生怕其他三位不懂事会吃苦头最先为放下矜持和尊严，按照我的意愿和要求，用各种近乎屈辱和堕落的方式来伏侍我，当场为其他人表演起热血贲张的真人秀

在那个迷离而疯狂的夜晚，也是她以其他人还小，不勘太过承受的理由，用身上每一个地方主动承受了我大多数地欲望，最后又是被折腾的精疲力竭的她将年纪最小也最明媚可人，却因为破瓜新痛的睡不好那位小女子，轻轻揽在怀里低声温慰开解着

“辛苦你了”

我伸了个懒腰，对她伸出手来轻轻揽进怀里

“醒了，那就再来些什么新花样好呢”

“海底捞月怎么样或者双龙出海”

“

“那，冰火毒龙钻”

“但凭吩咐”

哗啦清沥的水声再次响起

清清亮亮的温泉水中，窈窕有致，堆玉如雪的身段，如婴儿一般紧紧的盘缠着我最柔弱部分，也最敏感地部分而让人窒息的胸怀，在我眼前随波逐流，荡漾起无穷的美妙形态轻轻任人采掬舔吮，断断如泣的发出类似迷离地酥骨声响

若干个时辰后，神轻气爽的我，坐在散发着新漆味道，青龙踏云咆哮图为背景地军衙大堂里，看起文批来阵阵余韵未绝的舒惬，还每末端扩散着，作为代价，另一位当事人是被抱出去的虽然崔光远不在这里任事，但是以前留下的底子还在，再加上这城建修缮的大军，除了流民大营，还没有别人拿的出这样的手笔来，这长安城里很难有什么事情能瞒过我，不过似乎现在形势不比往前了

各方面对龙武军的渗透，从它重建的伊始，就已经在进行当中，成都龙武军的本阵因为在老皇帝眼皮底下，最难有什么作为，因此，主要目标就放在外围的编制上，比如高适的金吾军，严武的粮院三营和商州义勇军，罗先的游击军，都有人营钻过

尤其是新建的扶风铁拔军，被渗透的---最为严重，虽然大部分骨干都是成都武学士官，兵员也主要来自龙武军体系的三级预备役，但也不可避免的被以帮助为名，用司吏军曹参事等各种名目，塞进来不少人，虽然这念头主将带兵肯定要用亲信，但是无论从大义还是传统上说这都是国家的军队，不能直接抗拒朝廷的命令，连本军的主将卫伯玉，也收到了某些方面的善意，只是这位也是典型的明白事理的人，糖衣炮弹送来就吃，但是关键问题却一直没有表态倒是那位武进士出身的副将，已经可以肯定和西北走的近，连带在表面上影响了一些人

如今我的本军在州一战遭到严重削弱，在某些人看来龙武军各部的势力对比已经出现大幅的变化，似乎某种机会已经到来了

不过他们却不知道，龙武军对内凝聚人心的纽带，可不仅仅是靠将主个人的德望和手段毕竟从建军之初，我走的就不是兵为将有，军随将走的路子，因为比起那些老牌将帅的资历和年望，我实在没有什么优势的地方，因此只能从其他地方，诸如体系、制度等方面努力了

不过这种微妙的转变，从龙武军进城时的态度就知道，出来迎接的虽然是人山人海，其中某些人品阶也不小，但是主要是与龙武军密切相关的流民大营，以及一些利益上已知的关系户，作为名义上地主的现任京兆府，只派了个八品曹的小吏前来迎请安置，连长安两县的主官，都懒的前来，至于驻守长安的另一部神策军，根本连面子上的工夫都懒的做，如果这仅仅是避嫌，就很值得玩味了

毕竟在这长安城里，希望我回来和不希望我回来的人，同样很多

这段时间，唯一称的上大新闻，就是：朝廷于三省六部九寺五监的基础上，再增设第六监——铸印监，虽然只是诸台府衙之末，却是个对中枢直接负责的机构，专门署理天下的钱监、飞钱、兑票、官债、平调、轻货等流通事物，隐然有些金融管理机构的雏形作为与内三省妥协的产物，还派了常驻太监，监理日常运行，显然进一步抓钱，抓权的目的

另一方面朝廷中，却已经有人提出，江南租庸调使第五岐，治理江南税赋卓有成效，可宣位备相之宣，不过第五岐已经上书婉辞了，毕竟江南租庸调使，虽然只是临时性的差遣官，但却掌管半壁江山，最富庶地区的财赋输转，刚扶植出一群自己的班底和人脉，比起那个看起来荣耀之致，却虚权的备相，要实在的多

再说，他也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和信心，确保在回到中枢后，能够继续保持自己立场和信念

而薛景仙也正式来书

成都乃至整个南方某些地方，开始大规模出现做工精良的伪钱，目前世面上流通的主要还是初唐的开元通宝，因为这种代表盛世年代铸造的钱，质量最好，铜锡的成分最足，然后每任皇帝即位，也会发行一些纪念年号性质的新钱，作为赏赐和礼品，但发行数量有限

象安禄山洛阳称帝，席卷北方大地的时候，也曾经发行新钱——重元通宝，以证明立国，龙武军在相州城的宫室里，就缴获了一仓房的这种钱，不过东北不怎么产铜，这些钱的原料，是他派搜掠所过之地的寺院，将铜质的佛像、钟磐、器皿全部熔铸成钱，充做军用，许多古老的寺观因捎有抗拒，就招致火烧屠灭的浩劫，当初进攻少林寺也是出于类似的打算

当然，这种不分对象无差别打劫的做法，也特别招致整个北地佛门道家的痛恨，象少林寺因为靠近洛阳，本山虽然无恙，但是各地下院支寺就倒了大霉了，因此到处派人扶持义军，抵抗的很是坚定

但这明明已经严重通货膨胀的战乱经济下，还有人大规模出现伪钱，就不大寻常了，要知道因为唐朝的货币发行，跟不上社会财富价值增长，而常常发生钱荒，铸私钱者虽然多，但都是小打小闹的，自发牟利行为，只要质量还过的去，官方甚至允许这种流通

而能够成批量大规模出私钱的，没有足够的矿源支持是不行的，而大唐此时并不富产铜矿的，所谓铜山产地，全天下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十处地方

更何况这新伪钱的模板，却涉及到当年商州汇源钱监失火案中，本以为毁掉的钱范，作为一桩滋事体大的旧案，成都快辑队已经不足支持越境追查，希望能调用一些清风明月的力量

我重重批了个准字，又附上一条，特准那些正在江南活动的前斩首团的成员，予以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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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往来年少说长安

“长安现在有些地方不靖”

看到另一封厚厚的文件，我自言自语道“这难道不是天子脚下么”

这却是前任万年尉薛苹，送来的关于近期长安城中大小事的密报，自从朝廷派来新的令尹，他们这些老人就靠边站了，但是原来的人脉眼线的底子还在，又因为安排掌握一些重要的资源，反而藏的更深也更活跃

据说现在长安城里很乱，不仅仅是因为底下的暗流汹涌，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混乱，街市上盗匪横行，夜禁不止，城门外杀人越货的事件时有发生，早晨起来甚至会发现有人暴尸街头，其中的弊情，连西北朝廷的深宫大内都知道了，是以大宦官李辅国提议，让老熟人皇甫的羽林军去巡街，而和那位二李宰相起了龌龊

虽然最后羽林军未动，但却籍以调回了龙武军，再加上名为总管京畿防务，却不在长安署理办公的李嗣业，和一个名义上总领北军的龙武大将军陈玄礼，这其中的水一时变的浑起来，浑的连我也看不清楚背后一些东西

想到这里

“来人，换装，我要出门”我倒想看看究竟我走后，这长安城里已经变成什么模样

反正，也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逛街过在成都逛街一度是我和小丫头最喜欢的节目

只是所谓微服私访的把戏，多使几次也就没有了当初的乐趣，因为毕竟别人不是傻瓜纨绔子弟也知道趋利避害地道理被整上几次，再人头猪脑地也知道学乖了结果整个成都乃至周边地区，有点名号的豪门大户都在警告自家的子弟，要低调做人，特别小心那种看起来很可爱地小女孩，象小丫头最喜欢去的一些市坊，就差没有贴出告示，“此地有公主出没小心人身财产安全”纭纭

从杂役出入的角门出来，换过行头，慢慢款步，度在街头上，最好的陪同，自然就是被召唤而来的地头蛇薛萍

他与苏震一起，号称崔光远的左膀右臂，据说因为一时地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收留了一个漂亮女人，还生了女儿，结果后来发现这人居然是王的爱妾赵娟，这下麻烦大了虽然唐朝不把女子失节看的那么严重，但好歹是一个重要的宗室亲王虽然岐王还未必记得这个沦陷敌手的姬妾，但一涉及男人面子和尊严的问题就不好办，不得不求庇于我，玩起人间蒸发的把戏，还把刚生的女儿薛瑶英连同便宜老婆赵娟，送到成都地府邸去避风头

他是一个长的粗豪，却相当事故而健谈的汉子，一些平淡无奇或者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所在，可以讲引出许多典故来，如果不是长相里有些穷凶恶极地味道，简直就可以去做导游了

但起码一路所见，都可以感觉这座城市，正在恢复生气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那是文学的夸张，一天只够你骑马绕长安城墙一圈而已但许多市井文化地精髓，民间俚俗的风貌，都藏在大大小小密如蛛网的大街小巷中

这时的长安城分为外郭城、皇城、宫城三层宫城是皇帝所居，通称禁中，位于全城北部高地上以三座主要宫殿群落：太极宫，又称西内；大明宫，又称东内；兴庆宫，又称南内北面有两座城门，正门玄武门最为重要，唐朝的多次政变都取决于守卫玄武门的禁军，也是成如的神策军现今的驻地

南面有五座门，正中的承天门最为重要皇城是官府所在，又称子城，位于宫城正南，有六省六部，最重要的实权机构为尚书省、中书省和门下省三省东西各有两门，南面有三门，正中的朱雀门最为重要北面正对着宫城南面有三座门，皇帝和议政大臣举行内朝是在宫城内太极殿北的两仪殿，举行改元、大赦、元旦、冬至等大典的外朝就在宫城与皇城之间的承天门

其中承天门与朱雀门之间的十六卫衙，就是三万龙武军现今的驻地，自东朝西，分为七部大营，同时也无形担负皇城十门之内的治卫另外两万，包括卫伯玉的铁拔军，则驻于城外比邻大明宫三门的北苑

外郭城为官员及一般市民居住区，东西略长，南北略窄，周围六十七里，有十一条南北大街，十四条东西大街，一百一十坊，十二座城门，最重要的是正南的明德门城内最大的一条街朱雀大街自承天门经朱雀门直通明德门，南北贯通，把长安城平分为东西两部分最宽的一条街是这条宫城与皇城之间的横街，宽达百丈

外城中有东西两市，相比天一黑就要宵禁的宫城、皇城地区，围绕着东西两市周围的众多里、坊，才是长安中最富庶繁华，最喧嚣热闹的精华所在，发展出许多独具特色的坊间文化，象靠近东市的康平里是妓家行院云集的所在，靠近西市的宁庆坊则是安息胡人行会汇萃的地方

东市由于靠近三大内（西内太极宫、东内大明宫、南内兴庆宫）、周围坊里多皇室贵族和达官显贵第宅，故市中“四方珍奇，皆所积集”（《长安志.东市》），市场经营的商品，多上等奢侈品，以满足皇室贵族和达官显贵的需要而西市则距三内较远，周围多平民百姓住宅，市场经营的商品，多是衣、烛、饼、药等日常生活品西市商业较东市更加繁荣，是长主要工商业区和经济活动中心，因此又被称之为“金由于西市距离唐长安丝绸之路起点开远门较近，周围坊里居住有不少外商，从而成为一个国际性的贸易市场这里有来自中亚、南亚、东南亚及高丽、百济、新罗、日本等各国各地区的商人其中尤以中亚与波斯（今伊朗）、大食（今阿拉伯）地“胡商”最多他们多侨居于西市或西市附近一些坊里这些集注了几代地胡人，也将居住的坊巷之地，营建的充满本民族地特色象大秦景教的礼拜堂，安息拜火教的沃祠，还有大食真神教的穹顶寺，各个国家各个民族的异域风情，各种宗教和文化，在这里融会成一片奇异的风景

这些外国地客商以带来的香料、药物卖给中国官僚，再从中国买回珠宝、丝织品和瓷器等因此，西市中有许多外国商人开设的店铺，如波斯邸、珠宝店、货栈、酒肆等其中许多来自西域的年女子为之歌舞侍酒的胡姬酒肆，则是少年郎最喜欢光顾的所在连李白的《少年行》中，都有“五陵少年金市东”，“笑入胡姬酒肆中”的诗句

只是行走在其中，我期待中地胡姬酒家仍旧都还没有开业，只有一些窗扉斗梁上，充满异域情调的华丽雕彩和漆纹，和已经蒙尘的门廊还在回忆着西日的繁华热闹零星之中，只有一些售卖千层饼、油塌、红綾饼、蒸胡饼、毕罗地小食铺子以及一些卖金桃、安息枣、水瓜的果子摊，还在卖力地叫卖

城中许多胡人富豪和官员的宅地，也大量的会聚在这里，诸如这里有著名的城中大富豪，长安县人史婆陀的豪宅，据说他家兴贩资财巨富身有勋官骑尉，其园池屋宇，衣服器玩，家僮侍妾比王侯养有著名歌姬何满子，元稹诗云“何满能歌声婉转，天宝年中世称罕”

还有善于右手琵琶，人谓其运拨“若风雨”河中人曹刚、号称弹琵“长安第一手”昭武人康昆仑、前北军司阶米国质子米继芬、何国国王的后裔何文哲、左领军卫府中郎将迁正三品左领军卫大将军（虚衔）吐火罗国质子阿史那仆罗、唐游击将军守左领军卫府郎将上柱国曹惠琳，粟特商胡首领米亮、等人的府邸，以及贞观年间，应波斯撒珊朝的末代王子卑路斯只请，创设的祭祖家庙“大波斯胡寺”，也穹尖高耸的错落在其中

—

因为朝廷要大比的消息，所以早早就有士子，提前来到长安投帖访众以造势，传唱自己诗文佳做为前程做铺垫，因此靠近西市上的车马辑往的川流中，又多了一道风景常常可以看到，书牍背笼纶巾汗衣的行走在街市中，汗津津的拥挤在市井小民中，扯着嗓子与市边的贩人讨价还价，或是三五成伴着，穿梭在书坊地摊上，品评讨教偶尔还有春风得意的做在马车里，穿街而过，那多是因为已经在奔走传唱的公卿座上，闯出些名头来的

据说开科大比之前的半年内，长安周边的各种寺、观、馆、栈里都会住满这样的人而在外城东北部的崇仁坊，每到考试时节就由举子们集中居住，是城中唯一夜间不关闭坊门的地方，呼朋唤友、昼夜喧呼，***不绝，十分热闹方，各种人间悲喜剧同时也在上演，“到崇仁坊去调金龟”，也长安富家大户们择良选婿的一大口号

靠大街的肆铺，虽然许多还未全部开门，但都被粉刷一新，换上了新的门扉藏在巷弄里的许多旧日公卿的家宅大院里，也有了些许出入的人气但据说在一些街巷里坊的水井沟渠里，还时不时的发现一些白骨什么的

越往外郭走，就越发觉得热闹，那些公卿豪门朱漆雕梁的大门和绵长的院墙，也渐渐变成了连片比邻小院窄门的普通民居，还有挤凑得满满当当的铺面楼肆，见缝插针的沿街小贩，但同样也感受到长安另一面和另一些东西

古都长安在秦汉之际就游侠豪杰辈出古有长安大侠郭解，今有风尘三侠虬髯客，天子脚下鱼龙混杂，长安少年就是一大风景长安少年返指当时流连歌舞地醉生梦死的年轻一族，他们的来源极为复杂既有家资巨富的浪荡公子，也有出身豪门的世家子弟，有落魄失意地文人墨客也有浪迹四海地剑客

长安游侠大体分为三类第一类是以王孙公子、公门中人，其中著名的有李白、裴将军、公孙氏等，唐文人基本上都带剑一是为了防身，二是为了表现自己清除天下的壮志李白年青时就好剑术，崇尚任侠风气并与游侠之流交往，史称“李白十五好剑术”

第二类是江湖豪强，他们任侠行权，结交四方与官府关系融洽家有实产而兼具帮会背景者第三类是不法人士，其中有杀人越货地盗贼，袭击官吏的弹丸少年，行侠仗义的豪杰，最著名的有唐人小说中的空空儿、精精儿、昆仑奴、隐娘、韦十一等，对了，还有我家的小红线，也应该算此列所谓“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语见《韩非子.五》）这些人恣意横行，白昼杀人，不以为非让历代长安地执金吾，很是无奈司马迁叹道“古布衣之侠，靡得而闻矣”“自秦以前，匹夫之侠，泯灭不见”所以“甚恨之”

实于南北朝以来长期的混乱，国家和政权更迭频繁，社法事件横行，许多人因为战乱过着流浪的生活这其中就不乏勇武之人，在社会秩序无法得到保证的情况下，用刀剑来维护自己的权益于是人们开始把只要是以武制人，放浪不羈，四处流浪的人都统称为侠

到了唐代，疆域的开拓增进了与四邻的往来，密切了民族联系，文化有了空前地繁荣局面，因为各类思想大爆炸，加之六朝的遗风，唐代上流社会的纨绔子弟大都个性张扬，斗剑走马，游宴任侠其方式多是意气相交成党押伎求仙，平时生活作风完全凭借喜恶一己而为

就如王维诗所描述，“新丰美就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后现代主义中，颓废放纵以显个性和自身存在价值，地所谓西皮士一般，遍及整个贵族社会

现在长安的这种混乱不治，越靠近外墙就隐隐地越发明显

我这一路就看到了好几起当街斗欧的事件，几乎都是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砍的头破血流的类型，还有一起盗窃不果演变成的抢劫，甚至还有大群手执棍棒的短衣汉子突然从小巷中窜出来，就在我眼前浩浩荡荡穿街而过，行同示威游行一般，而周围的旁人，也具只是麻木又习以为常的表情，敬而远之，飞快的退开远远的

甚至还有一次，我看到白日里，在沿街唐朝特有的斗拱飞檐上，居然有人在嘶喊追逐抓飞贼，交替踩踏的瓦顶哗啦啦的直往下凋落

长安县，万年县，街头横行的江湖人士，我又有一种新的认识，自从龙武军的军管结束后，这里什么时候，已然变成了罪犯黑帮和暴力分子的天堂了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路看的多，我把疑问发出来，就得到的是随行的薛苹的一个苦笑，“回大人，这可是于您有所干系的”

原来，说到这种混乱，据说还与龙武军有关，因为把长安清理的太干净，龙武军结束军管走后，留给朝廷的那些接收大员，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城市，但这些人来长安目的就是指望这是个肥厚的差使，所谓再苦也不能亏了这些公仆老爷，于是堤外损失堤里补，各尽其能想了各种法子来创收，卖路条，卖官凭，乃至守在城门口，以检查为名，只要肯付钱不管什么人什么东西，就都可以进城，在这种混乱不禁，又相互恶性竞争的纵容下，众多帮派会道门的势力，还有各种盗匪贼寇，泥沙俱下的乘机涌进长安，又没有强力管束的力量，于是街头帮会为了强占地盘，相互争斗不止不算，各种盗匪窃乞也乘机在其中浑水摸鱼，乘火打劫

“待到朝廷正式的委命下来，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乱摊子”，他摊了摊手总结说“现下子，据说连河间著名飞贼田膨郎，河朔大盗萧十一，现在都在这城里活动”

“而咋们这位新上任的京兆尹元让，是因为把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了西北那里地头号大内官李公公，才被授予了这个职位与他本人地才德声望无关因此此君除了一切都对那位阉婿言听计从在长安里作威作福，搜刮有道，对这个混乱局面根本没有什么处置的手段和手腕”

不过

还好那些还乡团和城建团都是军管的体制，又与驻军关系密切，那些牛鬼蛇神多数还惹不起，一时这些混乱还波及不到，不过以龙武军在长安地驻军规模，也就能自顾自己了作为另一只镇京的重要力量——神策军也一样，长安实在太大了，他们也只能把皇城和宫城看好就算了，至于外郭的事情，全部丢给京兆府的责任了

而作为集中了财富和漂亮女人出没的所在，一度也有段时间我家周围，也出现了一些不明意图行迹可，暗中疑窥探觊觎的人士触动了外围暗中警戒地机制，结果这些人前赴后继的闹起失踪，隔三岔五的变成飘荡在护城河里，貌似被严刑拷打过伤痕累累的浮尸后总算让某些人，明白诸如就算老虎不在家猴子也不能肆无忌惮的道理，于是我家周围的一带再次清净下来，变成治安的善地

所谓贼有贼路，官有官道，薛苹作为前长安负责捕盗县尉，当然有自己三教九流的门路和渠道，虽然无法改善这个大局面，但是暗中以自己地手段，乘机警告一些人远离或者回避一些特定的范围，还是能够做到的

说话间，不远处就建筑里，就袅袅起了烟头，此起彼伏的鸣镝声中，一干举着朴头枪地衙役，叮当做响的冲冲过街而去

在我今天眼见地众多发生的事件中，就如大多数影视作品里描述的一样，警察总是最后赶到的人，古代的长安似乎也不例外

我至少连续两次撞见，姗姗来迟的皂衣公人，却乘机在盘查为名，在周围的店铺酒肆高声勒索，稍有不如意，就喝骂踢打操砸，一切都轻车熟路的仿佛事先预演好的，直让我想起后世流行的一句名言，“警察靠的住，母猪会上树”

前段时间朝廷为了筹钱，从宗正寺到太仆寺很是卖了些散官闲职和僧俗度牒卖官爵能卖的都卖了，因此街上看到一些明显穿戴不怎么合身，充满爆发户气质的朱紫人家，呼从唤随的招摇过市，并不希.烦，也得以看到足够多触目心惊的东西

拐过一个路口突然街市中，再次响起惊呼和喧闹声，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急急的马蹄声，只听得哗啦一声，一整排避让不及的摊贩被撞翻扑散了一地一群骑士在一片大呼小叫声中，在他们头上一越而过“公厅办事，速让回避”

这些人前呼后拥的竟然不下王侯的排场，中间的数人，穿的却是一种刍底红绣的特殊的袍服，黑色的罩衣，锈着一个银线的察字，所过之处无不闻风而如潮水避散

“他们是什么人”什么人这么牛B，~.速，不管前面是人还是东西，拿鞭子驱赶撞翻了扬长而去，要知道这是天子脚下，王孙子弟也不过如此，京兆府到底在干什么吃的

“这是察事厅子”薛苹再次露出一种夹带恐惧和嫌恶的表情，大异于对于那些公人的不齿和蔑视，“乃是直接受命于天下兵马元帅府行军司马李辅国李大公公的司职，.这城里说话最管用的人，连神策军的那些家伙，都要让上三分”

“察事厅子”我皱起眉头，这名字怎么让我想起了什么“他们有是干什么的”

“察事厅于数月前，新置于银司台受事，置察事厅子数十人官吏有小过.无不伺知.即加推讯府县按(审讯)i意区分.皆称制敕.无敢异议者”

薛苹解释道

我顿时讶然

监察官吏，干预司法，独置讼狱，这不就是最早的太监特务政治，唐朝版的东厂，那位便宜岳父，肃宗皇帝看来对自己的臣下很没有自信啊，要知道类似的东西在明朝，是皇帝对抗和压制文官集团的重要武器

不过据我所知，特务这种东西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新鲜的是由一个大太监负责

综观历史无论是在封建集权的皇帝，还是号称民主典范的国朝，都有类似的存在，诸如汉武帝时就开始有密访地方，可以全权处断太守的竹衣使者，后世的国朝之初，也有所谓公安三处之类的特殊部门，而体现在本朝，就是五坊小儿、诸牧厩使、观军容使等明里暗中的存在，其中的渊源，可以上朔到七十多年前的武周时代，那个臭名昭著的控鹤府

控鹤府，表面上是武则天为优待男宠张氏兄弟置的机构，但实际上聚集了当时的游击将军周兴、监察御使来俊臣、索元礼等一大批特务工作出身的酷吏头子，手下各自掌握有众多的眼线和属下，在外分为黑衣和便衣两种，专门侦刺文武百官，监控百姓动向，便衣用来监言止谤，黑衣是用来拿人拘讯虽然后来神龙革命成功，朝野大臣群情汹汹的清算之下，中宗明旨废除了这个机构，但是其暗中的势力却转到了韦后、太平公主一党手里，变成宫争宫变的资本，直到本朝天子登基，清查旧弊，才彻底消失，其中的一些手段和方式却还是被沿用下来

唐玄宗喜欢重用宦官，所以原本为皇家服务的诸坊、监，厩，作为皇家的耳目，也拥有了类似的新职能但主要是作为某种情报获取渠道而存在，本身没有什么明显的特权和地位

再说我个人，对这些特务编制，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偏见，关键在于分权和制衡，因为只要有统治阶级存在，就不可避免会有这种涉及阴私龌龊的东西，属于国家机器的一部分，号称世界民主典范的美国，各种特务、特勤机构和体制，也是全世界最发达的

搞成象后世臭名昭著的锦衣卫那样，这种侦察、抓捕、刑讯、审判一体的，才属于非体制的怪胎，乃是大权旁落的皇帝，为了与臣子夺权才扶持出来的怪物，结果为了制衡这个尾大不掉的怪物，又设立新的怪物来对抗，于是从亲军卫、锦衣卫到东厂、西厂、内厂、各地镇抚太监，相继诞生，又废立不止

我在成都的龙武军大本营里，其实也有类似的存在，但都是以战时查奸反谍为名低调活动，想做什么也是先扣上奸细通敌的罪名，由正司出面办理再暗下黑手，象这么明目张胆的干涉司法，又擅自处断刑狱，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要知道本朝官员按照身份品级，有八议、听、赎、减、当等权利，真正要入罪，也是御使台、大理寺、刑部三司各有分类，专门管理，突然搞出这么一个破坏体制，凌驾与正常司法机关之上的东西，后遗症是很严重的

而本任上的京兆府，又是得李辅国亲自推荐的，比不得前任崔光远的手腕和人脉，也没有鲜于仲通时的强势背景，是典型的应头虫京兆尹，对眼皮底下发生的事情，装聋做哑的多，被时人称为“糊泥京兆”也使的这些人气焰熏熏然更当一时

不过，就这么一群没官没有品级的人，居然能在这偌大的长安城里，作威作福，横行一时，让官员们害怕，这驻留的两禁三军也太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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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狂杀长安年少儿

“去查查，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薛苹口中应着，却在周围扫了一眼

就见人群中一个长相普通的纳衣乌履小贩，谨慎的进入我的警戒圈，走近薛苹看似讨价还价的吩咐了些什么，又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其实龙武军和另两只禁军——神策军、神武军，说起来多少还有点渊源

神策军的驻地本来在青海磨环川，属于哥舒翰征战吐蕃时，一手建立的前线军镇，龙武右卫中郎将卫伯玉，据说就是那儿长大的世袭军人，但这位显然也不是安分守纪的主，既然敢私下跑回来赴难，显然和这些旧日的同袍，有那么点往事在

而另一位神武将军管崇嗣，更是哥舒部下数一数二的战将出身的，与王思礼等人一起在潼关保卫战中，并肩挂号论功的人物算起来我们都算是哥舒旧部，有同僚之名，但变成现在这种相互对立，甚至戒惧和警惕的局面，不由让人感叹命运的捉弄纭纭

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我已经隐隐有一种错觉，在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我不得不去做出一些事情，事实上证明发生的这些事情，哪个都没有简单的内情

因此一回来就遇到这种局面，我不由怀疑起，是否可能让人当枪使的结果毕竟上次火烧、围攻神策军的事情，让人阴了一把，总觉得耿耿于怀虽然后来李嗣业借机发挥上书请罪陈情约束不力种种，实际把神策军在路上横行不法的事情纠了一些出来，也算给事情添了一些筹码

虽然加入神策军本来就是朝廷为了优待这些人地手段，但私下潜规则地特权归特权，大军出征在外，众多的眼睛在那里看着，表面上令行禁止的工夫还是要维持，不然就如《天下无贼》里那句话说地“人心散了，这队伍就不好带了”，所以双方都受到看似严厉的处置，而不了了之

不过，我虽然讨厌被别人算计，但眼下长安这样一个环境，可别指望能策划出个好价钱，这不符合我的利益

正在寻思间前面街头似乎又打起来了，却是连带涌来一大股人流，在争相避让而走中，许多男女老幼足跌帽哭喊叫骂声响成一片，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走”断然喝声

身边的随从抢身上前用身体巧妙的撑开人流，簇拥着我退到一旁，被揣开门地空铺子里，轻车熟路的拉下门板桌凳，横倒堆放成利于防护的阵势，只留出一个便于观察的位置，当值的亲兵队正，正在职业性的敲打起壁板的厚度，检查炉灶、后间，兼带观察环境，以决定人手的布置，另一些人则检查摆弄起随身携带地武器

大呼小叫，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惨呼声，很快就随着人潮逐渐的散尽，接近我的位置

最先退下来地是那些三三两两的衙役公差，当初威风十足地派头，连同黑尖帽、扑头枪什么一起的丢的差不多，头上身上尽血淋淋的拖流了一地，相互掺扶拖携的，似乎身后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物驱赶着他们，甚至连头都不敢回，跌跌撞撞没命跑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让人不由面面相窥，连号称地头蛇的前万年尉薛苹，也疑了一声，他们的疑问很正常

要知道，这些长安县的公人，可不比其他地方，毕竟是天子脚下，无论主官再怎么废材，但作为底层人员，能在京畿这种鱼龙混杂，水很深的地头上混饭吃的，多少要比其他地方的公人，更有手段，也更有本事一些，寻常江湖人士，也不见的招惹的起

然后是那些察事厅子的随从们，当初嚣张跋扈的怒马鲜衣，象是从泥地里滚过，再用汗水和血浆浇淋踩踏一般，人人具是失魂落魄的，驱马如丧家犬奔，偶有个失脚踏沟撞在街壁上，连起来骂人的勇气都没有，二话不说，丢下马和具装，连掉落佩刀也顾不上，跑进巷子里

不由我心中欲加惊讶，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这些秘密特务，畏如虎蝎的

然而，再看到紧接着他们后脚退却的人，我的那些便衣护卫，也不由面色更加凝重起来，纷纷抄起了家伙，警戒起来那是一些肌肉纠结，雄武有力，明显看起来象是资深老兵的人，虽然没有穿甲，他们也在成群结队的退却中，手中虽然还提擎着兵器，却多数似乎丧失了继续撕杀的勇气，眼中是深深的忌惮和惊惧，让我更加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让这些久经沙场的人产生如斯的恐惧要知道军队的力量在于集体的力量的，只要形足够的成规模，足以碾碎一切抵抗的事物，这里至少有一个步军队的规模

最后出现的，是乱烘烘的一群人，虽然行装相貌各异，都无疑问的都操使个琳琅满目的武器，这些人，或挽弓跨刀，或扣飞刀小镖，或扬鞭飞索，他们却聚集成一个包围圈，死死纠缠着圈中的存在，而不断的进退补击

虽然没有合击配合的经验，却似乎不惜代价的前赴后继的试图狙杀圈中人士，还有人在高声鼓动

我虽然不能学武，但却从老太监怀石那里，获得了一门相武之学，所谓相人之术，就是看人知来路的算命本事，而相武之学，就是宫中影子护卫的老太监们，长久以来保卫皇帝所积累的看人断物的经验之谈，主要针对的是武人

所谓江湖高手，和寻常人一样需要吃饭睡觉，经历生老病死，大多数的外在特征与常人无异，象小说中说的那种太阳穴高鼓之类地说法基本多是无稽之谈象青城掌事地清微子老道，看起来也就比寻常人更健康更保养有方而已，但是有一些因为生活环境和习惯长期养成的东西，却是没有那么好掩饰，只要稍加留心也可以分辨出一些特征来

比如炼拳的人手指比常人粗短，而指节不明显因为常年高强度地抗打击，对身体造成的适应性变化使刀的人，因为兵器的长短、重量不同，在手上磨出的茧子，也有细微的差别，而象怀石这种，所谓力不形与外地内家高手，也不是在娘胎就会内功的，同样需要长期外在的锻炼和筑基位根本

虽然理论上在这个时代也会有一些善于隐迹自身的不世高手，但除非他有心找你，不然遇到这种人的机会，不会比走在路上被陨石打到的机会更大所以这份眼力有时候会成为某些情况下救命的本事

我一眼就判断出这些都是江湖人士，而且绝大多数都是那种所谓的高手

在人群中纷纷倒下后才露出中间地一人，只见剑光霍霍，纵横错落，扫过的地方，人人割稻一般血花迸射，无论手中的粗短长细，几乎没有可以阻挡的力量，就象在屠杀，哪怕那些围攻地人，看起来个个都是本事和身手，卓越不凡的人物

我曾听说过后世地研究成果，据说只要速度和力量达到极致，连水都可以切割钢铁，没想到在古代，也可以看见这种东西，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手啊

剑光如雪，一身白衣沾的猩红，明明是杀人如割草，却让人有一种在描书绘画的错觉，那人头上的濮巾早已凋落，披头散发在肩上，随风鼓荡飘散在空气中，偶尔露出半边的眸子，竟然让人生出一种飘逸而漠然于世情的感觉，虽然隔的极远，被一种犀利绝冷的东西刺穿肺腑

无论多么威猛凌厉，还是怎样的花巧繁变，或是迅雷疾电，他似乎只有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剑，空气中就似乎在颤抖，在迸裂，将大部分攻势轻松写意的化解开来

他身上已经沾染了大半都是刺眼的血色，但那多是别人的，虽然听不到什么出手声音，每次他受伤触痛的结果，就象平地卷起的璇风，将人群的一角吹飞起来，碎裂成断肢和血雨

这倒不是人人都喜欢附庸风雅，流行白衣行头，而是在唐朝未染色的白衣，是庶民穿的最多的颜色，故此又被称为白丁

只是我在成都和老皇帝身边，见过不少传说中的高手，但是这些人是从不轻易出手的，我也总不能对他们要求说，没事麻烦你想角斗士一样，表演一些用来拼命的绝招给我看看，因此，我还算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惨烈的大规模江湖高手围杀

—

“雪山派的长老顾影、凌霜，祁连山的双妖、天山宗的四凌剑、金沙门的大小绝金手、狂风盟的血沙十狂，西河盟的三剑大供奉”

太多的震惊，让号称长安百事通的薛苹张大了嘴巴，激动的大声喃喃自语

“这些西北黑白道上的代表高手，怎么都在这里”

说到最后，他已然表情激动僵硬而面苍如雪，声音都激切的发抖起来，毕竟作为我留在长安的重要眼线，居然漏过这么多隐藏的江湖高手，是一件很失职的事情

特别是中间那位如杀神一般的那位，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发昏一样，跑到长安大街上来杀人和被人围攻，但对许多位高权的人，是一种让人寝食难安的存在

“那人极其危险，属于一等警惧”

那些便衣亲卫们很快做出最好的判断，飞快凑到我的身边切声道“为安危计，还请大人暂且回避”

“不行，我要继续看着”我否定了他们建议“什么”

我并不理会他们惊厄的表情开什么玩笑，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时代，带有明显江湖特色的搏杀，比起战阵上的磅礴惨烈，却是另一种刺激和感触，以我的身份，以后再绝少有这样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了

再说，我也很好奇的想看看这些西北那位头号大阉手下，究竟还有怎样的隐藏实力，居然可以驱使这么多江湖人，替他的察事厅卖命

不过基于安全考虑，我还是转过头来，对身边一名小帽里透出些许青光头皮，站在他们之中，有些异然的随从道，“你又怎么看”

他叫本护，就是我去少林寺一趟稍回来的土产，当初在十三部武僧首座中，我看中看起来既不位猛，也不奇特的他，纯粹是出于对传统武侠小说的逆反心理，但最后看来，我还选了一个奇特的人物

因为他六岁就做和尚，从小就开始修炼一门根基很厚实稳健，却进度极其缓慢，叫做磐象力的法门，但这个积累的基础和底子，却让他杂修外家工夫，效率是突飞猛进，由量变积累成质变，虽然他从不使用任何武器，但却号称全号称全身上下都是攻守兼备的武器

当然，在我看起来，他简直就是最适合护卫在主将身边冲锋陷阵，作为挡刀枪箭雨肉盾的价值而存在

“贫属下，能够挡他十招，十招之后便伤于他剑下”

“然后呢”我皱了皱眉头，这位被我称为人形大乌龟的防御力，都这么说了，看来不是很让人乐观

“他伤，我死”，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我的左右，厚道老实的说“如果再加上他们，应该可以换取，让大人逃出百步的时间”

我靠，这出家人果然不打诳语，就这么直接了当了

“恩，这已经足够了”，他并不知道，附近至少有一个团的射声军和至少五个队的虞侯兵的在一刻钟的距离待命，但我不想让他们出动

他们打了这么久，就算长安城里，都是死人也该被吵醒过来了把，虽然神策和铁拔两军一向都各扫门前雪，这时也该得到消息了把，正好检验一下他们遇变的应对和对局势的掌控能力

顺便让我把这场街头大戏的尾声看完，血肉横飞的街头那只是表面，事后的处理，才是各方粉墨登场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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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十步杀一人

街头的死斗还在继续

李白有诗<侠客行>什么“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描写的就似乎这种情形

侠客虽为布衣，却也有大智大勇，天子之怒可流血千里，而布衣之怒可使天子溅血五步而且他们杀人的理由，千奇百怪，为名为利不一而述，甚至只是因为冲冠一怒，或者干脆就是看你不顺眼热血起来，根本无视上位者制定的社会规则，因为也让历代帝王将相这些上位者痛恨不已

在多数正常渠道得不到伸张的情况下，所谓大侠救星就成为一种补充的寄托，虽然历代统治者想尽办法打压这些仅仅是为了一个名声、义气之类的东西，敢于挑战上位者权威的存在，但是侠义道文化还是在市井民间常胜不衰，虽然以所有游侠儿们的价值观，去判断一个人该不该死有失于草率，但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一个让乡里大多数人天怒人怨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善良之辈

当然，如果一我的立场来说，如果有这么一个传奇一样本事的高手，阴魂不散的盯着你，无论谁都是芒刺在背，狠不得除之欲快，据说美国陆军有一种叫做全能战士的计划，通过药物和微电子元件值入，屏蔽某些生理机能，激发人体潜能，以达到超出常人的力量和敏捷但这是古代，仅仅凭借一些锻炼和力量运用的技巧，就可以达到比这更好的效果甚至直接在体外形成有形或者无形地可怕杀伤力武学之道还真是奇妙

不过我看他再厉害，也毕竟是人类，这么多人就算站着让他杀根本是不让他有休息和恢复地机会，个人的本事再怎么强，可人的精神力气总有用尽地时候，待到军队赶来，就是他身死覆灭之时

而显然那种可以发一片杀伤的绝招，也不是随便用的虽然围攻的那些江湖好手，已经尸枕累累的在他剑下倒下了一大半，但这位传奇高手，眼见也是疲态渐生，挡格中杀伤中又中了好几下，将鲜血滴了一路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锻炼的，居然能让挥动空气地震荡，在一定距离内形成实质的割裂伤害但学过基本运动救护的我也知道一件事，过于剧烈的速度和力量，对身体的的劳损和器脏的伤害，也是相应的许多运动员地短寿和晚年的多病，就是激烈的比赛生涯造成

我叹了口气虽然不懂江湖那一套行事的准则

但照我看来以他地本事，实在是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战场和环境，他完全可以是藏在暗中，等待合适地机会，依靠强悍高绝的身手，以最高效的效率登堂入室，杀入促不及防的目标所在，一举灭杀对方，再从无数追兵赶来前从容全身而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就算一时没法得手，还可以等下次改进再来，如此反复的制造防不胜防的死亡和伤害，让对手终日生活在警惕与惶然的恐惧中，最终精神崩溃或者承受不了代价而寻求和解，这才符合所谓《侠客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行事风格

而不是在这大街上身陷重围中和人死磕，除非有迫不得已的理由想到这里，我心中一动

很快就找到那个躲在人群后面指挥的人，相貌相当年轻，也相当英朗，只是面色有些发白，剑拔发扬的眉宇间，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乖虐，大声的喝骂驱使着，那些据说在一方水土都是横着走的强雄人物，居然没有多少敢于争辩的，那身察字黑色罩衣似乎被保护的很好，相比狼狈的其他人，只沾上少许的泥土，似乎要比别人更多一些金边织绣

从始至终，都被小心而周密的保护在可能波及范围之外，那人似乎焦急起来，长啸一声，刹那在人群破出一条血路，又很快被弥合起来，始终被拦截在距离之外

这样可不行啊，我心中默默念着，突然道“高柳”

“在”

一名个头不高却孔武有力的亲从，闻声上前一步，他原本是个出身安东的秣褐人，现吏于虞侯鱼同辖下的锐字营听值的一名队正

据说在号称人皆善射的安东军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也是安东都护府中，极少数被允许用的是燕产名弓——射天将来命名的人物，据说这些在常年对边作战中选拔出来的射天将，是专门用来对付，草原上的万里挑一的神箭手——射雕手的存在

相比五小骁尉之一全承泰，以快、准、狠著称的连珠箭术，他因为常人难及的眼力，更擅的是被称为穿云箭的远狙之技

再加上给他量身打造的铁骨复合弓，这种个人专属的特制武器，只有作为我的亲卫才有的特权，通过上面的滑轮组，寻常人也可以轻易拉出十石之力，让他几乎成为超远距离上的噩梦

“给我射了他”我轻轻遥点了下目标

他轻点头，却从背后抽出钢骨铁架，迅速组成一架造型窘异的大弓，“用这个”，我又检起一只通炉的铁递给他，“是”他掂了掂，插在腰间，飞身一跃出后窗，单手钩住拱柱，细唆几声攀上房，蹬蹬几声远去

“我们继续看戏把”

片刻之后

就见那群正杀的如火如荼的最后的几个人突然，身体一震，齐齐喷出几团血花，闷声栽倒目标身边某位似有所觉，习惯性的操盾，却抓了空，另一位却如电操刀横扫，叮的一声齐声而断

而那位年轻的察事厅头目，突然如杀猪一般的大叫起来，腿上插了一只乌黑的铁钎子，继续对穿了数人顿时失去平衡滚倒一片在地，，却让我叹息有声原来这位身边还隐藏有些能人地，居然在最后一刻挡飞了要害

但仅仅这么一乱，就足够让被围攻地那位传奇高手，白驹过隙的找到机会，隔老远的我只觉得当空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空气暴烈开来就见在一条无形直线上地人，纷纷血喷三尺，如水分潮破一般而倒

年轻的察事厅头目的破口大骂，也戛然而止，喷出一股血水来，重重载倒在搀扶者的手里，重新被手忙脚乱的扶起来，可以看到从喉咙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插了一截断剑

“少丞死了”，“这可怎得是好”

那些围攻地人哄的一下顿然炸了窝，顿时散做几个群体，一下似乎都乱了手脚有人想抢救，有人想报仇有人则茫然的不知所错的站在原地

些看起来象军人的群体，才再次一拥而上想将明显气奇高手围拿住，却已经晚了一步

那位传奇高手，乘机击退面前屈指可数还在纠缠的人，飞身纵起跃上房顶，在一片刺耳的惊呼乱叫声中，只是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就几个纵跃，消失在重重地拱顶飞檐中

我却稍稍有些遗憾的松了口气，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袭击，原来真还没有小说中，那种百步之外轻取人首级的本事啊，只要防护得当，不会他给他太多地机会

“大人，这是”这一连串的变化，只是电光火石间地片刻间薛苹这才回过神来，脸色都变成极其古怪

—

“我最讨厌小白脸，特别是那种有权势，就觉得可以为所欲为的小白脸，仅此而已”

我轻描淡写的拍拍手道他叹了口气，不说话了，却又想起什么“那那位当如何处置”

“派人跟住他把，不要接触也避免冲突，保持距离一切以安全为要”

“是”

“给我沿街抄过去，这厮定有同党策应，一定要把贼人们纠出来”

乱哄哄的外面，有人突然高喊一声，那些有些失魂落魄的公人、随从，江湖人，顿如有了主心骨，顿时露出一些诸如释然，松一口气之类的表情，恢复了凶横和勇气，如狼似虎的沿街肆虐起来，只听的此起彼伏的砸门破窗，哭喊叫骂成一片，不时有一些来不及逃走，或是干脆躲在房屋店铺里看热闹的百姓，被打的头破血流拖到大街上，不分男女老幼驱赶成一堆，“官爷啊，我们都是世居这里的善良人家，与贼人无关的”

就听一个穿着锦袍的富家中年，被铁链牵扯着还试图辩解什么“贼人不贼人，抓回去，公厅老爷们说了算”公差铁青着脸，喝骂道“我就是里正啊，与五坊巡城的潘大人

“还多话什么，嫌爷不够烦心么”另一名察事厅的随从却已经不耐烦了，率手一棍将这位试图站出来交涉的里正，抽的喷血半翻倒地没了声息，顿时引发了其他人恐慌，哭喊声再次大做，响彻连片

我冷冷看着这一切，也在嘴角冷冷的笑，好个转移矛盾和危机的手段

被杀死了重要的人物，就现场到处乱抓人来充当替罪羊么，通过凌虐这些百姓，来发泄心中的愤怒和惊骇相比他们，后世一种叫城管的东西，简直就是善良无比了

只听的噗的一声，一名搜到门前的公人，见到这么多人，正惊骇欲叫，就被一个飞身手刀，打在喉结上，口吐白沫的昏阙过去，拖进旁边的侧间

“来了”本护耳朵动了动，突然开口道

却听地皮在震动由远及近，一膘人马，擎的是制式小一些赤边青龙旗，背铁弓跨长刀，甲衣峥亮，赫然是卫伯玉的铁拔军，只是当头领军的有些年轻的面生

紧随当先小股马队风驰电掣的奔街而过，是的大队辟邪纹胸的步军，迅速散开将街口和巷头封锁起来

但真正让我意外的是，这些赶到的铁拔军，对着满街被打的头破血流的百姓，看都不看一沿，却没问什么原由和章程，仅仅打了个照面，就在带队的将领指挥下，跳下马提刀擎枪，也加入四下抄掠搜拿的行列

将更多的人纠拿出来，拖到街上看了到这里，我心中有些明了

期间又有，外围又数人搜进我们的所在来，却被我埋伏四周的亲从一一打昏，转眼在侧房躺了一地，终于有人注意到这里的不寻常，成群闯进来

于是轰的一声，沿街某处一大片门板崩碎开来，数条身影在弥漫的尘土中率飞出来，滚了几滚就没有动静了

不由站得近的人，骇然大叫起来“有贼人，好多贼人”

“这些定是刺客的同党”

再见到淡散去的尘土中，我们和手上的武器，顿时满街的人，都激动的大叫起来，也顾不上捕人，或是抄拿财物，哗啦啦一片气吁吁操着家伙的围过来

“大人”薛萍顿然转头请示我“看了这么久的戏”，我站起来伸伸懒腰，“该我们登场了”

这些人刚刚迫近，却听连片的扑哧有声，那些，惨叫连连如风卷稻垛一般，满身刺猬的载翻一片，顿时惊然散开，却才悚然发现房顶上多了一些拿连发弩的人

“杀”一声暴喝在另一个方向响起，这才发现那些铁拔军不知道什么时候，迅速将我们从外围包围起来

“兀那贼子，安敢当街行凶”为首的年轻将领，前呼后拥的大步跨进人群，“全部拿下拷问，死活不论”，话音一次却不见回应，全是一片死一样的静默，眉头一瞪转头欲意呵斥，却发现那些士兵都在冷冷看着他

“我龙武军的辖下，什么时候成了察事厅的走狗”

我轻轻抖了抖衣摆上灰尘，大步堂皇的走出来，对着下午的正阳，打了个哈欠开口说道

这些几名将领和他们的亲从不认识我不希奇，但是那些校尉、都尉，可都是我武学学兵里的出身，只听连片哗然甲片抖荡声，拄着兵器跪倒齐声行礼

“参见总府大人”

“参见军上”

那几名还战立的面生将领，犹如孤岛一般，顿时被孤立了起来，刹那间和那些察事厅、京兆府的人一样，面如土色

“恩，就这样把全部给我抓回去再说

我刚得到消息，随后赶到的神策军，一听说局势有变化，又潮水一样的退回去，甚至连个照面都不愿意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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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长安女儿惜颜色，行逢落花长叹息

晨游紫阁峰，暮宿山下村

村老见余喜，为余开一尊

举杯未及饮，暴卒来入门

紫衣挟刀斧，草草十余人

夺我席上酒，掣我盘中

主人退后立，敛手反如宾

中庭有奇树，种来三十春

主人惜不得，持斧断其根

口称采造家，身属神策军

“主人慎勿语，中尉正承恩！”

平凉行在

身体梢有些好转的肃宗，传了一件宽松的袍子，也没有戴冠，依在看着新来的专奏这一段，突然嘿嘿冷笑了起来

“上书请明律专权，请罪治军不力诸过”他转过头去“我家小十四的东床，不是号称梁蛮子，什么时候也学会先扬后抑，阳褒阴蓄的违心文章这一套”

“这怕是那位前京兆崔的手笔把，据说他投了入那位帐下后，颇得受用，引位开府左右”

有资格登堂入室，陪坐一旁专奏的，是目前炙手可热的新任宰相李，他正当富年，萧然中有些倜傥，很有一种让人信任的味道，有些不温不火的说

这位的确不负信任，自从他入主中书，就大刀阔斧的做了几件大事，以相当的手腕和才断，清理财路和吏治，让因为历次大败所带来人心上的混乱和几尽崩溃的财赋，再次稳定下来，被人传诵为救时宰相特别是拿到河北路的一百五十万后却出人意料地大举宣布开始偿付官债一方面再重新发行举借，结果通过这些输补平准地调剂手段，用这一百五十万变成三百四十万，让本已枯据的朝廷财政，再次焕发出生机来

“这么说，他就在那儿么”

“正是”这位宰相还是那么的平淡

“剩下地，你念来好了”肃宗有些疲倦的捏捏额前，似乎又白了几丝

“遵旨”李正身礼后还座

“屡见长安不靖，盗匪横行，滋有察事厅，京兆府，当街捉拿而不能止，更有横逆不法，当街攻袭相侵丞遇刺后疑人士愈千，杀数百，街道遂平”

“恩”肃宗示意继续

“|:+者，抓入民夫营中劳役．

“上书清罪，言铁拔军新创，治理不力，当街滋扰百姓，已当重处之

到了这里，每说一件，肃宗眉头就紧上一分

说到最后一件，李不由看了看肃宗脸色，又撇了一眼门外侯事的紫衣宦臣，重新开口道“所，检出金银数千，胡椒、沉香等贵货上千斗，绢绫帛布数以百计亲眷者数人，据说不敢声张，名列其中，已经偷偷送还”

“够了次说声“够了”

“你也退安把”

李，默然无声的恭行一礼，悄然退去只余下惟帐中那个尊贵的身影，只是回首眼角的余光里，有些孤独漠然地错觉

就他的立场而言，最反对这种枉顾司法，凌驾于上的司属，但作为亲信臣子，考虑可不能只是自己的立场，察事厅不仅仅是一个那位权宦的爪牙，一定程度还代表了这位至尊的耳目，无论议废更止，都不是简单的事情，如今张稿在河南，李泌在河北，还有一位刚从禁足中，重新放出来监军的建宁王，主持东都留守，隐抑削夺有些可能存在地潜势力，这位陛下的心事，越来越不好度测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自己这些臣下，当如何自处

同时的另一个地方

内朝结束出来，皮笑肉不笑的恭送走几位执宰人物，内侍监正李辅国谦文从容地笑容变成一种沉到骨子里的阴郁

随从地小黄门有些心惊胆战的用袖子扒拉着地上残落的玉片

虽然爱财，但省中的各位公公都有各自的爱好，有的喜欢绢帛织竹，有的喜欢古玩书画，有的喜欢金石之道，这位喜欢的是玉石，据说因为玉可以养君子之德，这位虽然是个内官，却好结文士，以君子自居，这方于王家尉迟氏特供的羊脂黄的玉胆，可是他日常把玩抚摩最心爱的事物，今天居然都失手摔了

“好一通赞许之言”半响才冒出这一句

“大丞”身旁的亲信英武射声将程元振，稍稍一惊低下头，这位内廷头号的眷臣，虽然以吃斋念佛而号称李善人，但一向城府深的很，很难有什么事情再让他动于行色了，哪怕是被那位同样得宠的山人李泌，夺走这位一贯掌握宫钥门禁的大权，也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这哪是称赞，这明白是限制夺权了”另一个中年内官有些小心又有些陷媚，义愤填膺道“更可恨的是外朝那些家伙，乘势而起，群请明以权责，阴吁察事厅，存身不正，行事多出体制，枉纵法度纭纭乘机想挖咋们的根子啊”

“逃还报信的人还在么”

“已经处置了”

“什么”

“少大惊小怪的，这群杀货，人人都该死，叫他们协助少主子，经营长安里的局面，就是把咱家的人手，全送到梁扒皮的手上去”

“的确该死，不是说在梁扒皮回来前把面儿上地事情都收拾干净么这些西北道地江湖豪杰，还有数百秘密随护的英武军，花了咱家的内库多少财帛笼络为了那些空白告身，监里咱家又当了多少干系，道人家地军营里去了”

“那一二，”

“交涉个鸟，那位梁蛮子一向不受我们这一路的辖制光去河北一趟，就有多少诉他的官司还在太上那打着呢，上次宁致远的事情，还没得到教训么”

“那些人耍的太不是气候，紫台的弹奏就收了一堆，叫他们”

李辅国，冷冷看这廷地要员，攀咬不止突然开口道

“现在，更该挑脚的是那几位前相爷把”

—

“恩？”他们顿然一楞

“那个卫伯玉，什么粗豪不文的武人，这瞒天过海的心计这次把他们狠狠给摆了一道把”

“正是如此”程元振低声道，他自掌有一条来自军中的渠道

“什么安于养伤沉于女色，疏于理事，都是假的，不声不响的暗中笑纳了那么多的好处，面上已经对那些人地行事放任不管，却在暗中使亲信搜拿诸多把柄，一诣梁某人回师，立马翻脸拿人”

“他们几家联手，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人，就这么几乎被一网打尽听效:“厅里的事情，暂且放一放，不要再有什么过激的行举，先派下面下得去那几位那里探探风好了，”

“是”

这些人散去探口风之后

“大丞，难道我们真地不管了了么”程元振小心的道“哪有这种好事”

他地声音变的有些尖锐而愤怨，“就这么断咋家的苗嗣，咱家舍了这老骨头，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这算什么事啊

刚刚快刀斩乱麻处断了城里和军中的烂事我有些头痛的看着眼前，几个被困倒在地，伤痕累累，却兀自挣扎的年轻人，一回来就接到消息，后院出了状况，有人居然试图闯入我的府邸，结果突破重重阻截，才被被困住

而暗中守宅的这些笨蛋，要是把人拷问完都干掉埋土里做花肥也就罢了，偏偏还留下来等我处置，弄的大家都知道了，就因为其中喊了一个名字，让他们顿然忌惮起来

一个伤痕累累的年轻人突然抬起头来，用最大的声音喊出来

“雪姿”这一声大号，如肝胆撕裂，万般的追思怀念，都蕴在其中

但是这相隔不过百步，却如千山万坷的阻绝，绵绵无绝的难以再近一步，但那种决然生死的劲头，看的我都有些赞叹了

可惜我那些将士丝毫不为所动，长久以来战场生死披沥的磨砺，足以让他们无视命令以外的任何事物，刀枪如林挥刺击斩，想铜墙铁壁一样死死压制着他，他身边那些每每想跃身飞跳起来，就会被另一些钩枪给逼落下去，带起点点的血花但另一些人的目光都变的很奇怪，用眼角偷偷斜望我起来

我心中也在暗骂崔光远，不是说都底细干净没有任何后遗症么，怎么搞的现在我似乎成了某种言情小说情节中的反面角色，还是那种欺男霸女，夺人所爱的类型

这可是用众多武林人士锤炼过的合击阵，专门考虑了江湖人士所擅长的一切情况无论是是防护还是围攻，针对具体目标灭杀还是捕获，都有相应章法从关中到河北，曾经就有一些敌对阵营控制的所谓豪杰、勇士、高手之流，仗着艺高人胆大的身手，不知死活的来探我的营地，结果大多数都陷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变成道路旁风干的尸体

当然，他们的结局也不会例外不多时，就被擒拿下来

但是更让我头痛的是后面的事情，居然还涉及到我家后院

我家四朵名花之首的萧雪姿，据说本来是名门之后，与南朝萧梁的皇族有那么点关系祖上更是大大有名地人物，替唐太宗从王羲之后人地弟子怀素和尚手中骗来《兰廷序》珍本，又因为老婆不给纳妾宁死也要抗拒唐太宗的旨意，以喝醋而名列青史的大臣萧禹，也是着名地书学治世之家，到了她这一代，自然没有遗传了先祖河东狮式的因子，却是将百年书香门第的精华决绝都凝淬于一身

本朝虽然因为地理和交通讯息的限制，没有什么公认天下美女排行这种东西，但是作为集天下之大成的一国首都，比别处聚集了更多的财富、地位、权势、资源，在这种大环境效应地多重作用下，毫无疑问的也以极高的比例，吸引、培养、熏陶乃至集中了天下脂粉绝色的精华，光一个皇帝的后宫就号称佳丽三千宫女四万更别说还有那些宗室勋贵、大臣的家眷歌姬女伎

因此，要想在其中脱颖而出，可谓难上加难仅仅有好出身、家世、相貌、才情、声望这些传统指标还不够，能够当评上上京名花之号的还要求独一无二，别无可及的特色

是以在当年这位以很幼齿地年纪，就已经被王维、李白等一群以风流洒脱、品位超然着称，已经是好色大叔、怪伯伯级别的所谓饮中八仙，评为上人之姿，但很奇怪的是，唐代女子有早早嫁人的传统，户婚律里是男十五，女十三，官家地女儿因为黄花猪待价而沽的本钱，会相对迟一些以培养仪态教养女艺等等，但拖沓到二十四五还没有适人，这是很少见地事情据以她的家世和容貌，曾经也有人说了好几户的联姻对象，都因为莫名的理由而无果而终的但具体的情形，因为战乱的缘故，已经无可查究了

只是我对感情方面的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也不想刻意去触通她们那些悲惨的过往，所以也从来不问她以前的事情

因此，虽然有过多次的肌肤之亲，我也只知道她很有女人味，似乎和过去的经历有关，对未成年的小女孩儿，似乎有一种近乎母性的执着保护欲，对身份暧昧的小红线是这样，对新为我家大小姐的玉坊也是这样，让美丽的同性有一种主动亲近亲和的魅力

我却没有这个心情

“你说我该怎么办好呢)，又有些好气的，看着眼前的玉人，居然还有人肯为她不顾一切的杀上门来，所谓不怕贼上门，就怕贼惦记，难道还得杀一儆百的宰掉一大堆人

花架之下，蝶舞纷彩，荫荫丛从的让人十分舒适，她却死死咬着唇儿，面容苍雪，垂首绞着手儿，揽着瞪大眼睛的小红线儿，就是一言不发的，让我有些火大，又无可奈何“你尽管放心，我既然答应做到的事情，不会反悔，更不会因为私情，迁怒到那些可怜人身上”

我压下烦躁和郁闷，想了想又开口道“我，只是想问问，他是什么人”

要说当初，还有一点点被背叛的失望和愤怒，现在看到她这副样子也没了，这算是时代和命运造成的错误，“不要告诉我，人家舍死忘生的来找你，只是为了一个传闻中的名声”

“他幼时的邻伴”

她雪白的香肩动了动，终于开口了

无非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比邻而居的小儿女，一墙之隔，青梅竹马的童年，但随着女孩的长大，容貌和名声的出众，在家世和礼教的作用下，两边也拉开了距离，但自小的那分期许和牵挂还留了下来，终于男的决定去做游侠，象这个时代大多时殷实有产又小有本事的少年郎共同追求一样，游侠天下而，博取名声和财富

后面的事情就很好猜测，很战乱中大多数的生离死别的悲剧一样，已经不怎么年轻的游侠，带着伙伴和名声回来，却发现家乡在战乱中成了废墟，昔日佳人已经家破人亡不知所终，牵肠挂肚的到处寻访，突然听闻有了消息，却是落在一个名胜狼籍的权贵手中，无耻的霸占位己有，于是义愤填膺，寻机来救人于水火

既然是以前的事情不存在里应外合的理由我也稍稍放下心来作为男人，对这种事情说不在意，那完全是假地

不过这个寻机也太凑巧了刚好我一回来就发生了，多少让人感觉，有点阴谋地味道，这也是我才没有立马决定把他沉河喂鱼的原因真让人很无语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他才好呢”

这可是一个复杂命题，如果她请求放人，那说明起码心里还有点在乎如果她要求眼不见为净的处理掉，那这女人多少有些地薄幸绝情，如果她要求只是给笔钱后把人送走，那只是报恩的心态而已可惜她又陷入了沉默

这时，却有人来传报

“没空，不见”我心情很不好的冷冷道“没看见我正在处理家事么”

“大人，还是见一见为好”

却是崔光远在厅外高声道

却有个意料之外的访客上门

龙武军在关中大地上招募义士、对敌作战的时候，没少得到过这些所谓关陇江湖人士的帮助虽然协助归协助，并不是什么人都愿意与官方背景有太深刻地交集，但也留了一些日后交涉的情分下来

而来人正是以在明月锄奸团时的干系，托请了严武找上门来的

“鄙人夏侯阔拜见侯爷”脸上虽然挂着谦卑的笑容，但目光澄净的显然心志坚定富有阅历，虽然尽是一副很没有威胁性的姿态，但全身上下筋骨匀称，看起来很有力量，显然是也是游侠中人情形

“闲话就少说了，有什么来意直说，我很忙”我多少已经猜倒他的来意，但是起码被有求于人地姿态还是要摆显的

“来向军上，讨个薄面”他脸皮不动，依旧笑颜可鞠的道“在下有几位老友的不肖子弟，因为听信了不应该地妄言，一时冲动，冒犯了大人的声威和忌讳，本来应该重重处置地，可怜他们只有这么一个子嗣，万般托请某厚颜上门求告一二”

“冲动”我哼哼冷笑两声“冲动就能抵过么，那让我杀上你家去冲动一回如何”

“小民举家粉身碎骨，自然无法承当大人的雷霆之怒”他丝毫不以为意，颇有些唾面自干的风范“只是这样，也未必能让大人满意，反而污损了大人的清名”

“清名，你见过我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东西么”我笑的更冷了，打量起他的头颈，似乎在寻找可以下刀的地方来“其实，只求，能留他们一条性命”他这才稍许露一些无奈

“鄙人和那几位老友，在这京畿一带，还有一些小有身家产业，只能大人肯稍事悯手，他们也愿意用大部分家产来赎过”

“哦，比如什么，且说说来看”我倒起了兴趣，这些江湖人还有什么本钱

而且，他这话中至少透出好些信息，这些人背后多少有些背景的，虽然都是江湖世家，但也是一个麻烦，而这么贸然闯上门来，背后有人挑唆驱使，而且他也愿意用自己的能力，把这些人纠出来作为弥补，没人愿意让自己的子弟无故去送死

至少这位琢磨过我以往的行事风格，才敢前来的

且不说我和他最后达成的内容

半个时辰后那些人总算被放出来，当然前提是某些把祖宗三代以内喜欢穿什么内裤都交代出来的前提下满身烟熏火燎味道，和被钩破的衣裳、伤痕，再加上鼻青脸肿的刻意被整成一个熊猫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出来把事情说清楚把”

“恩”只是淡淡的一声应和，其中销然回味，却让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心胆都不由期待的提悬起来

但见萧雪姿连身一袭湖绿水色长裙，脑后简单的挽个倌儿，典美致至，一出来，空气刹那喘息一窒，大多数人方才甫见这般的容颜倾绝动容，眼睛顿然死瞪的都转不动，似乎只觉得便是死了也值得了，许久才有憋气不过，深深的吐出一个叹息来

款然走到我身前

我自然没有让别人看八卦的习惯

“都退下把”一声吩咐，人如潮水退尽，但我估计暗中还至少有十几架弩机对着他们地要害，只要他们有什么轻举妄动地话

“雪资，有什么话当面说免的老不死心，以为是被挟制的违心之说”

我背着手坐下来

“恩”

“雪娘”

那个叫得最凶地游侠儿，顿时涨红了脸，面色惊喜愁绪怅然错杂，许久才小心的吐出一个“你还好么

又觉得失言，有些手足无措.恩那了半天才道“都怪我

“这都是命不怪你”

萧雪姿依旧那副丰饶美姿的温柔款款却有一种哀伤决绝

“但一切都晚了”

她低低的把头垂下来，任由如曝如缎的发丝，掩过月盘一般的面容

光一相情愿地喜欢可不管用，你能给她什么，安定的生活，还是衣食无优的环境，虽然按照小说里的定理，据说爱情可以忽视这一切但最后还要回到残酷的现实来难道让大侠去种田养家，还是经商售富，看着这一切，我在心中冷冷笑道

虽然在小说中主人公总能克服一切一切的困难走在一起成为佳话但是经过了那么噩梦一样的经历，她已经不再是养尊处优的象牙塔里那个不喑世事充满美好幻想地大小姐，更何况，这里众多还有她在意和牵挂的东西

“你走把什么决心，声音也大起来“至少在这儿，奴不用当心天天做噩梦，也不担心明天要怎么熬过去”

看着对方，面如土色、心碎决然的一副挫败到家的表情，我顿时心怀大快

这样地结果，我还算满意，所谓感情这东西，爱恨之在一线间，如果还继续恨着他，那表示还在意他，我就要考虑让这位人间蒸发了

在他们被领出去前，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且慢”

“又想怎样”其中有心有余悸的，忍不住大叫出来“我若想怎样，你就走不出这门了”我笑了起来

“:.头地局面，不要惩这口舌之快“我只是想委托你们做件事”

“什么”

“一年半前同罗人掠关中的事情你们也知道把”

“那又如何”

“长安士女，现今，还有许多流失在塞外，骨肉分离，我正想委托人去解救一二”

作为游牧民族南下的重要理由之一，就是为了女人和工匠，道理很简单，草原上艰难的生存环境，婴儿夭折率很高，只有最强健的才能活到长大，因此常常要乘中原防备虚弱的时候，掠夺人口来补充而游牧民族本身生产力低下，几乎没有创造力，需要从外界获取工匠和技术，来维持部族所需工具和武器的制造

同罗人下关中，就是因为严庄派人预先押送头批数千年轻女子北上，交给他们为定金，后来败退前，又掳走了一些女子

当然，待到长安光复，朝廷当政的大人，早忘记了这些可怜人当初我派吐突率部北上草原追击败逃的同罗人，顺便招募旧部为向导，有计划的攻掠一些部族，一方面是练兵，一方面也有这么个意思

只是还有一些零星散落在小聚落里，风字营已经顾不过来，而我那些特殊编制更擅长杀人和破坏，而不是救人，派他们去扫荡欺负牧民，也实在得不偿失自从关中光复以后，半雇佣、半官方组织的明月锄奸团，随着存在意义的逐渐消失，而散去了大半，坚持留下来剩余人员的活动也移到了河北和江南

“大人太看的起我们了，只是小民本事末微，力量也有限的很只怕

显然他也有自己的担忧和戒心，当初在明月锄奸团，就不愿意因为与龙武军有太多的交集，而卷入朝廷的权势纷争中，所谓江湖人士最容易成为这种斗争夹缝中，最容易成为炮灰和牺牲品，而龙武军不管愿意不愿意，现在已经是长安风间浪口的众矢之的

“本事末微，就敢来闯我家侯爷的府第这算是无知者无谓，还是不知死活”

薛景仙突然冷冷的哼声一句，让他们的脸色又变了变

“当年雄据长安，人称五彪四虎一麒麟的夏侯孟常，也力量有限的话，那这世上的豪杰，还真没得混了”

我继续道“当然不是无偿做了，我会提供兵器具装，马匹车辆甚至赏格，另外你们也替我发布委托招募人手，最好是以前明月的老人”

“我不会干预你们任何行动，只凭最后救回来的人数多少，都会给予赏赐，我们只是雇佣的关系”

“大人为什么不自己去做”这么好的条件，倒让他有些犹疑起来“要知道大人手下”

“我若去做，只怕全天下人都知道了”我同样回敬了他一个白眼“女营的事情，还在前鉴”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显然也听说我对那些女人处置的事情，倒露出几分尊重来

尘埃落定后，“大人好手段啊”崔光远笑笑说“为什么这么说”我很不高兴的瞪他一眼，这家伙的疑心病太重了点“这大义真是好东西啊，三言两语就化解了旧怨，还让可能潜在的对头替你奔走做事，这不是手段么”

“当年太宗皇帝，就赎买过被突厥掳去的长安士女，而尽收关中人心

都什么和什么啊，这可不是我首创，唐人小说《霍小玉传》中，就有人做过类似的事情，可我不能这么解释，打断他的YY继续扩散

“那你觉得这位会乖乖的听话，如约去做么”

“或许那位不会，但是他身边的同伴会去试一试，所谓的侠义者，无非为了为了名利之想，其他人可与大人没有什么纠结，这事对他们名声大有好处，又有大人暗中的资助，为什么不会尝试一二”

“更别说，这是当众应承的事情这里笑了笑“如果真敢拿了东西跑路，大人正可以名正言顺全天下追杀身败名裂的他们”

“用的着怎么麻烦么，直接干掉谁知道”

我嗤之以鼻，这位阴谋论者的疑心症也太严重了把“而且全然不用自己出面，事情有什么变化，一句话就撇清了干系，谁能相信一个与你有夺爱之恨之人，会替你做事”

我一拍额头，这位七转八饶的又来了

长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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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正是长安花落时

来自西北朝廷不冷不热的反应，只是戒急从事，勿使伤民之类的象征性申饬一下，甚至连实质性的处置都没有，对于被我借整顿内部处理出去的那些沙子，因为我只是惩罚，并没有让他们位置空出来，所以西北也暂时没有继续契而不舍的塞人进来的理由，当然，在我决定让他们回来之前，他们得先在河西节度副使马遂的北塞三镇，和数千援建边城的民夫，吹风吃沙辛苦一段时间了

对于我的做法

就如崔光远所说的，那些人的身份真能上得官面的计较，也不用这样藏头露脸的，况且还是明典正刑的军律五十二条十七斩，背后的那些人无论怎样的忿怨和不甘，无法为之张目和声讨，这就是时机和用势的把握

然后，接下来的几天，后来被称为血旬月的整肃时间

让许多年后某些已经称重一方的人，每每提起还心有余悸，所谓最适合对付江湖人的还是江湖人，在龙武军中也不缺乏这样的人，而且还有满城十几万城建营义勇的协助，龙武二十六营全天候出勤之下，取得了丰硕的战果

相比官方缩水上报的数字，借着这个由头发动的严打行动，至少让数倍以上的人被死相凄惨的围杀于街头，或者消失在龙武军的营地里还有屡屡频发的灭门惨案，据说某日一夜起来，曲江里的浮尸之多让京兆府巡夜的丁员当场尿湿了下胯

血淋淋地事实，也终于让那些自持本事可以横行无忌地人彻底意识到，自己的血气和豪勇在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军队面前，不会比他们看不起地老百姓，更坚强多少，或者坚持的更久一些

其中也不是没有反扑和抵制的声音，开头几天城中一度大乱，每天街头都有大大小小的战斗发生还有人乘机放火打劫，伴随着的是，各种背景的投诉和求请地帖子，塞满了龙武军衙的大半门房但在诸如可以把城门关起来搜捕上三天三夜军管之类不在乎代价的绝对力量面前，多数的反弹与骚乱只如纸一般的苍白，况且龙武军还控制了供应城中的资源，所谓的大侠、豪杰也是人类，是不可能不吃喝拉撒的他们地坚持和骨气，在断水断粮的威胁下，也变的虚弱起来

特别自从某些，在相聚酒后发出一些不敬之类豪言状语的江湖大豪相继和亲信一起，集体变成护城河里地死鱼后仍活着的人也产生了分歧和动摇，一部分选择了有条件地合作，一部分偃旗息鼓集体转入地下，一部分则改头换面变成最温顺的良民，还有一部分不堪忍受的，借助有限的城门开放时间，逃出了长安

虽然这样近乎简单粗暴的方法，后遗症很多而且效果并不彻底，但以最短的时间宣示了绝对的力量和手段，让那些生性目无法纪或者干脆试图暗中搅水的家伙明白，只要我在这长安一日，就得遵守我的游戏规则

况且在在街头的整治，而且还捞出了许多意料之外的鱼虾，诸如积年的大盗、通缉的要犯，还有一些疑似来自外族的探子和眼线，从栗末人到安息人，从吐蕃到契丹到突厥人，甚至是回纥人都有，在这个节骨眼上掩饰身份进入长安，多半不是来观光旅游的

而且这其中打草惊蛇的事情做的不错，据说某些埋伏的眼线报，连续有几天晚上都有人携家带口的躲进了神策军驻地

另一件后遗症就是，某人被当做了传闻中的很不光彩的角色，而且还没得地方辩解，因为作为长安中的一个重量级人物，这一切是在他主动找上门后发生的，并且正在在龙武军下手之前，就带领一部分相关的人和事物，突然就退出了长安城，当他的人在北境重新出现后，已经获得了相当来源不明的武装和补给我的人情，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另外，因为我个人的兴趣，薛苹等人的手下，依旧在追踪那位传奇高手的下落，而鱼同带领的另一些人，倒是在那些察事厅子私邸的女人中，搜到一个受惊过度已经疯了的小女子，才找到了那位传奇高手当街暴走杀人的大概理由

就和大多数三流复仇故事一样，一对家乡被毁，来京城寻找机会的小夫妻，却因为女方的容貌，被投靠的所谓世交朋友出卖，献给权贵子弟当作玩物，换取金钱和前程本来这故事就此结束，就如大多数消失在豪门权势与淫威之下的小插曲之一

谁能想到这，这次却捅了漏子，看起来无权无势无所着落的小夫妻，却有个唯一亲人，身为隐世高手的叔父，于是各种因素凑起来就让事情变的恶化，当打听到落脚的世交找上门来，却遭到心理有鬼的出卖者试图下毒和围杀等陷害，所谓的真相也不打自招，于是屡屡杀之未果，却让事情步步升级，传奇高手也被动用权势的结果，变成了见之必杀的重犯，冲冠一怒而大杀四方

而长安之大，百废待兴，没有人居的弃宅比比皆是，要藏这么一个人是很轻易的事情，为了在某些人回来前，解决不安定因素，加之来自上层的压力，终于迫使少年权贵，冒险用自己做饵，将之引出来的冒险一博，为了保障安全和成功率，几乎动用了一切的资源，私家的护卫随从、京兆府的公人、暗附的西北豪杰、出自内廷的便衣老兵，重重设计，甚至以私人关系，在体系之外借调了一整团新军，来做最后的保证并且几乎成功了，如果不是一个以外因素提前出现，并且突然搅局让事情变的不可收拾

当然这些人死了就死了，除了被当作理由的个别死者作为大多数不能公然出现过地存在更不可能出现在台面上地交涉和追究中，做为被打的死的不能再死地死狗们的主子，连替它们汪汪叫两声都不行也只能暂且和泪就血吞，就当他们似乎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不过那个当街被阴死的年轻人却有些麻烦，他叫李文寿是察事厅的长安总办，甚至还拥有大理寺少丞的头衔，还有一个更敏感的身份，他是那位大太监李辅国地养子没错养子，虽然在历史上并没有太过见诸这位大宦官的私这个时空，他却实实在在拥有了一个养子，而且据说相当的珍爱，作为一个要替皇帝干脏活，容意招人怨恨的存在对所谓后代的重视，不但让他负责察事厅的运做，还派心腹判官崔伯阳，李、权献、毛若虚等谋人食客为之爪牙甚至连内廷的武装英武军，都被调出来随身保护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特别事情虽然作为一个非先天性生理残缺的特殊群体，在变调地嗓门和阴柔的外貌之下，多少还有对正常人生活的渴望，于是许多太监有了一定的地位和权势后，会象正常人一样找个女人，过起家庭地生活，一般情况下，寂寞的宫女是相互籍慰最好地选择，叫做对食

而层次更高一些的，如高力士、袁思艺这样的大宦官，则会考虑在外头出身清白的良家女子，虽然多数时间，只能看不能用，但养在身边多少能够营造一些诸如家的虚假感觉，因此据说长安北苑里的太监府第，几乎家家都是妻妾成群，歌舞伎乐满堂的

当然，据说某些太监还本虽然自己不能用，但也要产生相应效益和价值的考虑，会让这些虚凰假凤的妻妾们，担负一些类似让被招待客人，从礼数到身心上都满意的私房任务

尽管如此，把女儿嫁给太监，还是成为某些人求富贵和接近权势的一条捷径

就如人称阿翁的一代大阉高力士，娶就了河间人吕元晤之女为妻，并因此把吕元晤从一名刀笔小吏提拔至太府少卿吕元晤的妻子死后，几乎大半京官都前来奔丧，其中车马相迎绵延数里，其排场竟然不下王侯而这位大内官李辅国，在皇帝的宠信和帮衬下，则取了北朝拓拔氏的末裔，破落户元擢的女儿为妻，元擢因此升官为梁州长史，随后又火速转任京兆尹

有了妻子和家庭，就开始考虑起传宗接代的问题，虽然只是象征意义上的，多数情况下一般从新入的小太监中选一个作为接班人，如高力士就是被前代宦官高延福收为养子，而开始发迹的，而到了高力士、李辅国这样的层次，则为了光大门楣考虑，继承自己的爵位和财产，会从亲族近宗中选一个家道不好，又没有什么牵挂作为子嗣，毕竟作为太监的养子，就如和尚头上的虱子，这名声可不好听

象冯越，对高力士这个名义阿父，虽然只见过数面，但高力士却从早早就为他某好了后路，托转到小丫头公主邑司当个谨守本分的属吏，又对海南安排诸多便利，虽然偏远却是煞费苦心的结果，所谓太监的显赫和权势，是攀附在人君有生之年的伴生物，作为天宝朝中能道出安禄山必反之类，少数几个有长远眼光的人物，当然并不希望长期以来的富贵只在自己这一代昙花一现，更希望冯越能顶着自己的家门，更开支散叶下去

但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有象高力士这样远见卓识打算的眼光和心思

—

作为一群从生理到心理上残缺的人，不可能与善于教育后代的良好家风挂钩，而作为突然一步登天，从籍籍末名到太监养子们显赫的巨大落差之下，也不可能有良好的心理素质，于是在父辈熏天权势和背后指点歧视目光的夹缝中，大多数都变的心理扭曲，多数走上了欺男霸女无恶不做的道路，比纨绔更纨绔，比浪荡更浪荡，疯狂而宣泄着青春，拼命挥霍着父辈泽及的特权，象曹操那样凭借隐忍和心计，成为一代枭雄的，只是万中无一的个例

显然这里也有一位典型，虽然被我一时兴起给阴掉了

但我并不怎么当心那位亲信大太监的迁怒，虽然这位太子詹事宦官李辅国，自肃宗在灵武时，就任元帅府行军司马，侍奉在肃宗左右，宣布诏敕诰命，肃宗把四方来的文书奏疏，军中的印玺符契以及军队的号令集训等事，全都委任于他到收复京师后，李辅国又专门掌管内值的英武军，常常住在宫中的署舍里，肃宗所颁下的制敕，必须经过李辅国画押签署，然后才能施行，宰相以及百官有急事上奏时，都得通过他的禀告和受旨后来又掌握了专门密查官私民间的察事厅，据说连宦官同僚们也要忌惮三分，乃至都不能直呼李辅国的官名，都称他五郎但他在这个时空，毕竟只是个依附皇帝权力而生的权阉，如果没有了皇帝这棵大树，他就什么都不是

因此，我两根本不在一个较量的层面上，真正的摊牌恐怕还要在还京之后，虽然我在西北进行的一些东西可以会遇到麻烦，但作为提供资源和财力的上线，主要的麻烦并不在我这里，如果这位真的要找什么麻烦，他首先要面对的是，西北诸道上的武威安、天水马、河中薛、瓜州张这些地头蛇式的统将门世家，还有建宁王府，甚至是那位刚当了回纥王妹夫的敦煌王李承采，等一大堆在商路利益结构中下线的反弹

虽然我们只是一种利益共享的合作关系，但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这就是经济渗透的威力而且我和他们联线的理由，当然已经不仅仅为了赚钱那么简单诸如通过与回纥有姻亲关系的敦煌王李承采代理，把剑南特有的新品货物输入回纥的同时，顺道在那里留点布线，寻求一个获得咨讯的渠道什么，更多是对我关心的一些事情，做一种预备和铺垫

就和大多数草原民族一样，生活在苦寒之地的回纥人也喜欢烈酒，棉帛、饴糖等消费品，愿意为之付出相当的代价，就是叶护的率领回纥军中，作为朝廷赏赐支付的，也是这些东西能够带来这些稀罕物的商人，有相当的比例会成为那些部族座上宾

城中安静下来，哪怕这是一种畸形的平静，其间出的唯一大事了，也就是一百多口猪被劫了

长安无事下来，河北也渐入平静，蜀地却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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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三川北虏乱如麻

消息传来的时候，正是五月底，空气中已经多少有些夏天的气息，让人穿着的越发单薄起来，也让我家那些充役的女子，也越发变着养眼起来光看着一个个高腰低胸露肩的穿着之下，肉光致致，粉腻腻白花花的胳膊腿儿，连着片儿外露的大块肌肤和圆滚，在我面前晃来荡去的，就很让人受用

接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我差点没把手中摇着的檀香骨折扇给捏断了，开什么玩笑，我的家眷和产业大部分都在蜀中，第一反应就是马上提点大军，随我杀回去救援

不过再看到报上的印鉴，我又再次冷静下来，这只是一封例行的邮报，自从蜀道拓宽工程最艰难的路段——摩天岭工程，在小规模爆炸物和水泥塑合剂之下终于竣工，至汉中到长安的邮车，现在只要一天半，薛景仙不是那种无得放矢的人，既然不是给我加急用的鸽书，或是速度更快一些的鹞信，说明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

又拿起来，让崔光远继续给我念，摆在一起的，还有来自松州魏方晋的第报

预料中的动乱的地方，不是发生在西北

吐蕃国内的骚乱还在继续，但是数路大军压境之下，所谓“马贼”的活动空间也越来越狭小，从羌到麻羊到多弥的一路上，用桩子插满了被砍下来的乱奴首级，在这种情形下，那些本来三心两意出工少出力的羌、浑属地藩落们也不得不摆出最严阵以待地态度，捕杀那些流窜的逃奴，一点点的试图将浑水摸鱼地那只手给逼出来

而逻些城里，这时突然冒出来的一些奇怪的传闻，让执政马向突然决定搬到城外的日阿.).户将头，决定让自己娘惹部的族兵，加入大拂卢日常帐卫中

这时候，在看起来最是风平浪静地蜀中，却突然爆发了动乱，先是至德二年三月，剑南府兵买秀等五千人谋反，以清君侧名杀奔成都，乱军至蒙山，为成都团结营将军席元庆、临太守柳奕讨诛之

其次同年四月，南充土豪何滔作乱，执本郡防御使杨齐鲁自立；剑南留后、汉中大都督李禹、发长史卢元裕率兵讨平之”

五月戌申夜，蜀郡兵郭千仞等反为留守的龙武军连同剑南兵马使李峘讨诛之”

当然，这只是官面上的说法

按照薛景仙的呈报这几次战乱不大，影响和破坏也很小，甚至连八州六镇的边兵都没有惊动

但让人惊讶的是，这三次变乱，虽然地处的位置各自相去甚远，都不是真正意义上饥寒无活的民变，纯粹是军人或者豪强发起叛乱事件，而且相互之间没有任何地联系，却都明确指向了成都的那位太上，让人不由猜疑起背后的东西来

三月之乱的剑南府兵买秀等五千人，乃是自东川军府招募地新兵，本来是打算调到峡州，加强南川陆路的兵备，却发生了哗变，还可以说是思乡情切不愿远离，但随后打出清君侧地旗号，杀向成都的行径，就不是一群头脑简单的士兵，可以策划的出来

无独有偶

南充土豪何滔的作乱更是莫名其妙，何滔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户豪族，家资巨万，拥有好几处铁山和盐井，在汉、夷民中都颇有声望，按道理越是家大业大的人，越是小心谨慎，非到迫不得已，是不会做这种拿身家前程赌野心的投机，可以他不但挟制了本郡新任防御使杨齐鲁，而且居然也打出北上成都面君、锄奸的旗号；而最凶险的，却是五月蜀郡兵郭千仞之乱，他们本来是蜀州唐安郡的郡兵，半年前因为例行的轮换制度，被换防到成都三府之一的归德府，一直相安无事直到本月初，该部折冲校尉郭千仞，乘着团结营和牙兵都在讨乱外未还，以奉密诏护驾为名，突然半夜起兵，自光德门里应外合，冲进成都太城内，焚掠抢劫了好几条街市，还喊着保卫皇帝，剪除奸党的口号，试图自角门冲进安景宫所在的少城，老皇帝亲自站在少城宣喻而不能劝止，反而差点被乱兵射到乱军射的火箭甚至都飞到了安景宫的庭院里，差点点着了庭液局的房子，少城之内一时人心惶惶

不过乱军就是乱军，宿卫在少城里的两营龙武军和内团外标，就足够他们在城墙下碰的头破血流，光远门前尸积如山，待到天亮，来自郑元和引流民大营的援军也赶到，他们的末日也到了，叛首郭千仞突围不果而自杀于光德门，乱军大部或散或降

虽然这次变乱的组织和行动过程，都算不上什么高明的地方，但是近在咫尺的郡内府兵叛乱，试图挟持老皇帝，这还是自国难之乱以来的首次，而且成都城内居然有人为之内应，这事情就很糟糕了，不过，这个清君侧要除的奸党是谁，大家已经自然不言而喻了

我的家由于在内城，没有什么损失，只是家里的几个女人不免要受了稍许惊吓

但出了这样的事情，无疑是是剑南官场的大地震，随之大规模的清洗和追查，也轰轰烈烈的拉开了序幕，成队，龙武军检宪司，纷纷大举而动

在这其间，我在千秋节上见过的，诸如团节营使席应元、临太守柳奕等一干后起之秀，也逐渐开始展露头角，表现出各自的治干之才，其中以和政公主的驸马柳潭表现最为突出，据说叛军夺门时，他率折冲尉张义童等在光远门前殊死斗，手斩贼五十级而平之

—

显然那位太上，并非那种只懂得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人在龙武军大部在外的这段时间不动声色地又为自己，培养扶植起另一批地新生力量的班底

连带那支本来是三流治安守备部队的成都团结营，他们沾着老皇帝地光从流民大营里获得了不少好处，颇有想练出一支精兵的气象，似乎想填补龙武军大部北上后留下的空白，不过真正的精兵，要上过战场经过血与火的考验才算数

叛乱发生后，江陵的那位永王殿下也开始活跃起来，在一个月内多次呈请为圣驾安危计，力邀移江陵奉养，甚至以觐见为名组织了一支庞大地船队，不过却被剑南留后李禹派兵阻江，给拦在了白帝城

看到这里我第一反应是，永王想找死么，这么明目张胆招惹嫌疑

但随后朱红签印的急报，送到我的案上，我的心中重重顿了一下不由大喝出来“来人，召集幕府立即开会”

因为

虽然不知道在那些朝廷重臣心中这几次动乱与不安于南方的永王挂上什么关系，但短时之内已经无法对其动手了因为祸不单行的是，江南税赋重地也出事了，台州(治临.=.L而席卷浙东

据江南火速递来的消息，台州人袁晁原为县衙小吏，因同情饥寒交迫而造反的农民，受到鞭背刑法，继而聚众占据翁山县(今浙江舟山岛)起义并率领义军攻占台州，刺史史叙跳墙逃走；同月二十日，攻占信州(治上饶，今属江苏)，江南之兵本来就薄弱，又被集中到对付永王地几位节度使手中，这几位节度使都是新置，并非自己带兵过来，而是就地抽军练兵结果，听闻民变，周围的州县府治甚至连派出讨伐的力量都没有，只能各自闭城自守，任其流窜四野八乡

因此，所谓的义军没有什么阻碍，就攻占温州(治永嘉，今浙江温州)、明州(治县，今浙江宁波)，，:(今江苏、浙江、安徽、江西四省部:::.以东地区)袁晁甚至还因此建立所谓地议政权位公卿大臣，均由普通百姓担任，以建丑月为正月，改年号为宝胜

这些义军杀死地方长吏，到处烧毁和没收官府及地主豪富的钱财，并散发收揽部众，而疲于沉重赋敛地广大贫苦农民，则大多争相呼应举事一时地方响应云集者从众无论是破产无依的农户，还是不堪重负的大户，浑水摸鱼的盗匪绿林，乃至其他怀着别样心思的人，都在抗税自保的名义和旗号下，纷纷大量响应或加入其中，先是，德清县(今江苏吴兴南，泚众起义，响应袁晁朱泚和沈皓分别占据两大山洞，不时出兵攻占城垒而宜春的所谓义军首领，家兵漫山遍野，地方长吏根本不敢过问

袁晁义军自此已发展为号称20万之众虽然这二十万水分很大，包括了各地宣布接受其辖制武装，自称的数目，而且哪怕是袁晁本部，也多是前来混口饱饭吃老弱妇幼，但是对已经不堪重负的江南道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危险征兆，一个不好就是遍地起火

南北两个朝廷具为之震动，代领浙东节度的侍御史刘晏已经奉命南下

另外

江东采访使韦陟、淮西经略使袭礼、吴郡太守兼江西采访使李希言、浙西节度使兼升州刺史韦黄裳，这些原本属于永王包围圈的力量，都因此被调动起来，加入围剿堵截的行列，甚至那位盘踞江陵的永王也提出，愿意出本府亲事之军，为国家出力，为皇兄解烦，并且遣部将浑惟明率江陵水军一万已经开始东进了

一干幕僚按照阶级品秩环坐在我周围，神情凝重的都不说话，只是听着来人的细述，表情越发沉重

“事情已经恶化到如此了么”听到这里，我有些头疼的捏了捏额前，前段时间的我注意力，更多在北方地事情上没想到江南也会出乱子这是江南道地第一次发生的民变，不比蜀中那些政治色彩浓厚兵变，却是一个很严重的信号号称最富庶地东南精华之地的百姓已经不堪忍受，持续战事带来沉重负担，再加上官吏在其中加倍的过手盘剥，只要一个处置不好，就是遍地烽烟的局面

更没想到永王也乘机出来添乱，这位真是很不合时宜讨没趣的人啊自从节制襄阳诸郡的南阳节度使鲁灵兵败城而实力大损，在加上襄阳太守与之不和，拒其号令朝廷实际上已经失去了从北江陵地力量

“确已如此”崔光远拧起了眉头说，因为与江淮租庸调使第五崎的联系，我们多少也知道一些内情，

因为朝廷和军用十分匮乏，先是派御史郑叔清到江淮间向豪族富商借贷，十取其二接着又卖官爵，明码标价，得钱以供军用，但是这样还是杯水车薪

然后监察御史﹑江淮租庸使第五琦制定榷盐法“变盐法，尽榷天下盐就山、海、井、緖置监院使吏出旧业盐户并游民愿业者为亭户，免其杂傜盗煮、私市者论以法百姓除租、庸外无得横赋，人不益税而上用以饶”

郑叔清进而以江、淮虽经兵荒，其民比诸道犹有资产，乃按籍举八年租调之违负及逃者，计其大数而征之；择豪吏为县令而督之，不问负之有无，资之高下，察民有粟帛者发徒围之，籍其所有而中分之，甚者什取八九，谓之白着有不服者，严刑以威之民间民力，几为一空民有蓄谷十者，则重足以待命，或相聚山泽为群盗，州县不能制

这一切，却是与在城之战后，全国的经济形势和朝廷的财政状况日益恶化，朝廷已无力支持大规模的战争，已经开始出现“货轻物重”（通货膨胀）经济危机，有莫大的关系

朝廷没钱，开不出军人的粮饷和赏格，那些军人便搜掠地方以充其用，进而变成军队占据自取自足的即成事实，而无力扭转，这也是后来藩镇割据地重要苗头之一

在另一个平行的时空里，城之战后，随着郭、李先后被上调架空，被朝廷倚为平叛主力的河东军、朔方军及镇西北庭军就相继出现了变乱

因供应不足，先是太原的河东军杀死节度使邓景山，拥都知兵马使、代州刺史辛云京为节度使接着在绛州地朔方军，也杀死朔方等诸道行营都统李国贞，以突将王元振代之而屯于翼城的镇西、北庭行营兵，亦杀节度使荔非元礼，推裨将白孝德为节度使，而面对这些逆乱地军人，朝廷甚至没有可以采取的措施和手段，而只能阴顺其意，遮遮掩掩追授承认之

自此有了天下最大的三只强军先后拭将自立，而朝廷只能给予追认的先例，其他地方部队也开效法，成为藩镇之乱，私自继立的初始

但这个时空，情形总算好一些，刚得到了一大笔收入的朝廷，总算把军队的士气和人心给维持起来，再加上郭李还在军中掌握局面，河北虽然局部在打战，但还算是风平浪静

但这代价就是南方不勘其苦，先乱起来

而这东南之地最为富庶，负担也最重，据说江南东道光田赋和丁税，都已经预先收到了至德九年，而现在才是至德二年，全靠以前的盛世年景积累下来的底子在苦苦支撑，一旦民力穷尽，也就是民心思变之时，连号称最富庶的江南东道亦如此，其他地方更不好说了

龙武军在河南时，也镇压过一些小规模的抗税和骚乱，不过都不成气候，尽是一些以宗族乡党或者豪强大户为单位的自发行为，在其他地方很难形成什么呼应

而农民起义最容易成事的，就是这种小官吏，士兵头目出身的人，因为他们多少有带人和管事的经验，又毕竟接近低层，身受同样的疾苦和需要，提出的口号更容易得到社会底层的共鸣，一旦流窜起事，往往很难扑灭，面对政权的力量，坚持的也比别人更长

又因为他们多没有明确的政治纲领和长远的目标，只有一些最原始吃饱穿暖的朴素口号，所以也不会去做保持纪律，或是收拢民心之类的事情，在初期对广大贫苦之众很有吸引力，虽然最终覆灭，但对社会经济基础的破坏性更严重，象后世的黄巢、李自成、张献忠之流，都是类似的背景

要知道连当年国朝，也是靠打土豪分田地起家而席卷天下的，目不识丁的农民可不知道什么主义，或者什么理想，只要得到土地和生存的保证，他们就愿意去奋斗

同情归同情，但更关键我在江南也有重要的利益，不可能坐任他们荼毒，所在这次我坚决的站在了万恶的统治阶级的一面

其中唯一的好消息，正在彭城的河南节度使张镐，已经发临淮军3000、稚阳军2000，，，|:进入淮南的义军，斩首三千而获万人，暂时遏止了这些义军向北向的流窜

那些留在河南协军的商人也随之南下，切身利益之下，正是由于他们急吼吼的联系上第五崎、将这些真假参半的消息一步步的递过来，其效率甚至还要比朝廷的奏报，快上一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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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闻道长安吹战尘

不过江南乱归乱，既然进了长安，就比不得河北的随心所欲，可以到处放羊，未得明旨或者是制令之前，龙武军是不得离开京畿防区的

对于江南的事情，我已经暗中发出了适当协助官军的命令，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一些有绿林背景的人，以投奔为名分批进入义军的内部，刺探和引导其动向甚至在需要的时候，可以让我在夷州的武装卫队侍机在翁山登陆，相信这些农民起义军还没有什么海防的观念把

江南的变乱，也让一向保持了相当距离，只存在例行的礼数上往来，的南北两君之间联系，再次变的密切起来，据说这短时间，在汉中到天水的邮驿大道上，奉有密敕的中使不绝于途，为了对一些正在发生的东西，眼不见心不烦我则开始出游，巡查长安城建工程的建设成果

空气中早早的开始鸣蝉，绿野如浪的青苗，饱满而油润，随着滋滋有声翻车水轮的流动，慢慢翻动者，刚刚抢过了青黄不接的时期，还乡团的那些农人黝黑而粗糙的面庞，也有了少许的轻松和期许的神情，不分老幼的赤着脚儿，卖力的趟在田泥里

但其中最大的变化，是在靠近路边的位置，树起了一个个显眼而高耸的窑炉群

“我团的场子，都在这儿了”

领路的团首，搓着满是老茧子的手，带着谦卑地表情憨厚笑地十分灿烂指着一些正在冒烟和火光的窑口，有赤着膀子的汉子，挥汗如雨地不时在填料和出活

“用烧大缸的法子烧大陶管也行现在咋这最大一个窑子，已经能烧出丈许的管子”

“现在上头下来的大人，天天守在炉边，测火候量尺寸，这废料也出的少了，大抵只有三成”

这么一个还乡团也相当于一个乡的规模，他们地职责和分工，都是经过精密的规划过，以求最大限度的运用这些劳力资源，不允许有不劳而获吃现饭的人，哪怕是作为管理者的团首，也要求率身下田劳作，而在一过繁忙的时节他们就被抽出来做一些兼职

因为叛军在守城的时候，拆毁了不少长安城里的基础设施收复长安后，无论是出于防疫卫生，还是考虑将来地生活环境和供需我第一件是就是考虑恢复起来

其中一个大项，就是环绕长安的下水道拓宽工程以及延伸城外的给水管道工程，毕竟是一个百万人口的超级大都市，虽然有人质疑这在城防上会造成缺失和漏洞，但是做为一国之都被人兵临城下，有也意味着大势已去，这种防御上加减功能地考虑，还是期望它不要有派上用场的一日才好

此外，还有史无前例地长安、万年两县的门牌、地标工程，公交马车线路驿所规划工程L而这些前期投入，都来自与龙武军私下密切相关商团，不要朝廷一分钱，作为代价，是这些公共设施的管理权，还有诸如盐铁金铜等一些特殊消费品，一定期限内的专营和开采权

看的我轻轻点头，正在享受那些农民工，朴素的尊敬和拥戴的目光，一向神出鬼没的探目总哨，老猫，突然不声不响的出现在我身边，让我那些护卫纷纷皱起眉头来，又放开了手中的握把

“昨夜，陈大将军，已经回长安了，身边之带了数十人，并没有怎么声张”

我轻轻颔首，算是知道了

虽然暗底下的动作暂时停止了，但是明面上的工夫还是节踵而至，先是朝中大老苗晋卿提出以国事渐定，应当恢复南北衙宿卫制，又有十三学士附和上书，提请恢复北衙六军之制纭纭

所谓的南衙领军的五府三卫，当然不能再掌握在宗亲、贵戚手里，而是由三台宰相提领而恢复北衙六军，其实也是变相拆分的手段，现在只有我手上左龙武军满建制，右龙武军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既然同一体系，相互调剂调补也很正常

期间更有人提议，将新编完成的铁拔军，改建归于南军三卫，却也被当朝否决了，当然，这并不是那些满脑子厉害得失的老家伙们大发善心相反，刚刚给西北那位陛下，起复的韦老狐狸，通过家书稍过来四个字

所谓理想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显然西北宰相们还没准备好踏出这重要一步勇气和决心

毕竟，同时让宿卫的南北军，都出自一个人的门下，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倾向，也是严重破坏体制的事情，且不说其间可能引起的反弹，光改造和转变这一只军队的立场，抹去原有的烙印和山头主义，都需要长期潜移默化的水磨工夫，所谓收买和分化都需要时间的投入，而西北现在最缺少的就是这个时间和金钱

虽然西北朝廷有正统的大义，在官爵上到是也很舍得，但是大义是堂堂正正的产物，对私底下不能拿出台面的东西，就作用有限除非是下决心打内战，否则，总不能让某些人对士兵公然说，追随老皇帝背景的龙武军是逆党，只有心效是正统大义

而自从因朝廷和军用十分匮乏，而派御史郑叔清到江淮间向豪族富商借贷，十取其二，接着又卖官鬻爵，明码标价，得钱以供军用后，低品的官爵已经泛滥成灾，据说平凉一个看门老卒，都有无号将军衔，而高品一些的官爵，却要权衡考虑到现役其他军队的感受，不能轻易授予

更别说还有一位太上在那里看着呢

如果没有把握能短时间控制局面，用这些工夫和心思，还不如新练出一只可靠的军队来

据我探知西北那位陛下的底牌还不止明面上那些象萧关和云阳，各还有一只十二营监制地河西义从，相比其他百营义从地部队这只领军的大小将领，全是当初质子营的出身，又经过武威平乱和长安攻守地磨练和整合，不但能够有效的掌握这只以边胡为主的军队，对朝廷的忠诚也相当可靠

因此，这些奏章只是一种试探性的前兆而已，最终权衡的结果，李嗣业转领关内道节度使，但是关内其实没有多少可供地兵源，实际全是从西北招募，李嗣业既有资望，又有人脉，以自己的一套老底子很快就能从西北诸道募兵成军不过这位老帅也是个明白人，虽然在扶风开署办公，对涉及龙武军的事情，一概不闻不问

而陈玄礼则改任京畿道留守说白了就是有些人希望以他能来与我争权，毕竟这位也是右龙武大将军阶级还在我只上，资格也更老，当任过河西节度副使时，也有自己的一套属官和亲事，如果能籍以分走我的权力，挖走我的墙角和骨干班底，自当最好

不过按照当初两朝的约法三章，任何禁卫军大将的变迁，都需报呈太上副署，方可通过，而这位陈玄礼，早前有过与西北那位串通起来诛灭杨党，试图逼死杨太真地前科，他真有心想做点什么，还得考虑成都那位已经退休的太上，同意不同意

—

这段时间，来自成都的家信，也一封节一封的频繁起来，久未得我音训地小丫头，似乎变的特别感情丰富而泛滥起来，恨不得把她地日常生活点点滴滴，象写日记一样，还配上雨儿手工画的生涩可爱的小人插图，通过每天定时的马车寄给我

并且，信誓旦旦的保证，会继续看好我的后院纭纭

附在后面的，还有谢支言片语饮食起居的问候，淡淡娟秀的工笔小楷，就如其人一般的柔美而细腻最长的是初晴，关于悉数家事情形的报告，末尾还说小侍儿阿汶已经调教养成的熟了，就等我来验收了采薇和云容各给我寄了一件薄纱的夏单衣，和一件璞头

这段日子里

我家接到的投帖慢慢多了起来，甚至还有人把自己的写好的时文诗赋，投到我的门房里，据说是因为听说我在将来的朝廷大比中，有一分主考的资格

这也是很无奈的事情，唐朝的科举只是初创不久，许多地方还不够完善，只有地方和中央两级考试，地方只是资格考试，中央的大比才是重头，每年的数万人汇聚京师，只为了争夺那么几十个乃至十几个名额，什么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千里挑一，丝毫不为过

批卷圈点排名的也不是皇帝，而是负责主持科举的以宰相为首的考官，更糟糕的是这个时代的考试并没有后世的糊名等保密措施，全凭考官的个人喜好和心情决定名次，往往与文章的优劣无关，这就让得名声和影响力，这些事先准备工夫的竞争，变的激烈起来包括杜甫、王维在许多人，都先要到处营钻，参加各种可以出名的社交活动，以求闻达公卿，或者在潜在可能的考官人选，心中留下印象，这样的批点到自己的时候，机会可能更大一些

当然这种制度，也给营私舞弊、举人唯亲大开方便之门，虽然说唯才是举，历来各种权贵公卿、世族豪门的托请，也是少不了，连管理宗族的宗正寺，也会送来宗族子弟的名单，让事情变的更复杂结恩和结怨只在一线之中，非有八面玲珑的手段，或者独当一面的权势，否则难以担当这个位置

最糟糕的就是摊上一个象弄獐宰相李林甫，或是不学有术宰相杨国忠，这样的大奸之流，前者可以为了向皇帝证明自己野无遗贤的一句夸口，可以把当年千辛万苦准备的数万考生全部刷下来，后者则是将录取的功名，按照排列明码标价，竞高者得

虽然据说我主持的只是武试，但按照本朝开国以来的惯例，武功一途一向进步的比文官快，但文职优势在于稳定和风险小哪怕熬资历也能熬到一定地位置只是现在国家未定，当然去做武官更有前景

按照崔光远地说法，上层所谓的立场和考虑那都是不能见光的东西，大多数人只看地到表面上的东西，至少我在许多不知道内情的人眼中，看起来是一个不错的中立旗帜，对大多数想避政治风险，帝王家三代的内部恩怨的存在是一个很好地避风港所以投贴来的，不但有准备大比的士子，甚至还有一些还京的低品官员

让我烦，干脆躲了出来

“吐突呢，今天怎么又缺席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龙武军回归长安的一个月后，吐突的风字营，也终于回来了，除了疲惫和残缺的编制和士兵随之回来还有十数倍于自己的牛羊和人口，显然同罗人为他们卤莽地南下，继续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在这段作战时间中，吐突承珲的风字营又被称做“疯”字营，因为这只以质子营位骨干胡人血统鲜明的人马，上到郎将下到兵头地全军上下，打起战来，都有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狠劲，当初负责追击败走地同罗人，任由丢弃一路金银财货驮马箱笼不理，在马背上不眠不休的死咬着最大的一股同罗人追了几天几夜，一直逐着尾尘，杀进白河诸部的领地，烧掠大闹了一番，将这些附丛南下的十三家部落的族鏖大簌，给夺了七支回来

让马遂在三受降城，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紧随其后策应的河西兵，没少吃够尘土

当然收获还不止这些

突厥人并且在历史上强盛的时候，曾经让他诸如北周、隋、唐等历朝的邻居们痛苦过，不过现在突厥这个民族的存在，确实也只是由于政治上的原因了，作为被唐太宗用羁政策圈养起来，以出产战士和马匹的位存在价值的散落部落群的统称，在大唐广大的边境线上几乎每次边境战争，都能看到这些以战争为职业的突厥绛户和义从的身影

他们让人称道的勇猛和朴素的现实观，也让对这个民族的称呼，兼具了从褒义到贬义多重价值观的意味诸如习惯疯狂杀戮，而拒绝退却的命令，容易陷于个人武勇，而忽视整体，发自骨子里天性散漫自由，以漠视纪律和教条为传统，一陷入坚韧的胶着，来的快，去的也快的战斗漏*点，对个人战利品掠夺疯狂的执着，和大多数草原部落一样，喜欢在客串盗贼或者护卫的兼职中转换角色|品质和特性，都体现在这个没落的民族身上

只要能够提供足够金钱、牛羊、食盐、财货等等价品，这些早以淡漠了祖先荣耀的突厥人才不在乎为谁打战，又位谁流血，因此在早年的河北战场中，甚至常常可以看见，仅仅因为出道的时间差异，同一个部落的突厥人，为不同的阵营和立场相互撕杀流血

努力奋战之后，战败了降附胜利者继续作战，也不是特别可耻的事情

因此随吐突回来的，还有二千多衣裳蓝缕，愿意用流血卖命来换取财富的，自带马匹和武器的追随者自从同罗人的首领氏族——白狼部落阿思部家族，因为立场鲜明的站在安史的一方，不但在内战中损失大量精锐和青壮，还被仆固怀恩抄了老窝打成丧家犬，再加上来自回纥王庭的落井下石的清算和侵并，许多小部落，已经没有办法过今年这个冬天相比家大业大，人吃马嚼张口的也多，处处要精打细算的河东、朔方等大军团，龙武军就宽裕的多，甚至士兵光靠和友军做互通有无的买卖，都能小赚一笔

龙武军虽然积累了相当基数的马军，但大部分都是被友军戏称为“马驮子”骑马步兵，和车营步兵，真正意义上骑兵，只有谢思的骑部，虞候军两个营，几个郎将的亲军马队，真正宝贝的很，象吐突的风字营，人人备两匹马，其中至少一匹是可以产奶的母马，长、短、远三件武器，纸甲和钢丝甲双穿，连马都包上了防箭的纸甲，时刻随身就是十天份的压缩口粮和罐头，现在有了这些人也不无补益

“他在驯马”一个声音应道，却是和他表情一样大大咧咧，刘昌周式的大嗓门“驯什么马”我一楞

“恩恩”

正在左右的卫伯玉、吕希用、高千里等人，相视一眼都露出暧昧的笑意，“当然是草原上抓回来的漂亮胡马，恩还是母”

“恩恩，那个身板啊啧啧”

“别看人家那个样子，那个劲儿，据说吐突从小带大的亲军都被放翻了四个”

“也只有这号才消受了得”

“据说这些天日里骑，夜里骑的，还是野的很，老想榷出槽去”

我嘿然无语，顿时想起他前些天执帐时，身上的颈胸什么外露的部分，经常会有可疑的青紫牙印，抓痕什么的，还喜欢野蛮女友和这个调调

却稍稍松了口气，我刚接到有传闻他那只军队，有抢占民女置留军中的嫌疑

龙武军严禁将士**之事，如果一个亲信的将领犯了，也少不得拿他作个典型，不过如果是外族和敌人，那就没有任何同情可言，军队本来就是暴力机器，有时候也需要一个激励和宣泄的途径，哭外族的百姓，总比哭大唐的百姓好至少在他们被“融合”成为大唐的子民之前，是别指望有什么秋毫无犯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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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为君掌上施权谋

成都府后续的调查还在继续，受到清洗而动荡的官场中，总会成为另一些人出首的机会，已经有几个大族被抄家待罪，甚至还追查到杨国忠时期，鲜于仲通之后，主持第三次天宝战争的前任剑南留后，李的族人

但是据说，在郭千韧之乱当夜，就有好几拨人，仗着高强的身手，易装成增援的公人，闯进防备削弱的流民大营内部，试图盗取防护严密的高级工艺流程书和图卷，却触动机关被装备变态的护场队围杀当场，更有一伙人事败后，见逃走无望，竟然退进库房举火自焚，让事情蒙上了种种的阴影

相比止下长安就太平静了

距离前段一百多口猪被劫事件才不过去月半，自从最近的一位声言要我尝尝，江湖草莽舍生取义的匹夫之怒的同仁，举家自人间蒸发后，长安城里的治安就太平的不能再太平

但是平静不等于没有事情发生，新的问题又冒出来了

刚刚巡游归来，这就被薛苹堵在官署，说有事情要汇报

“怎么又是猪的事情”我有些啼笑皆非，又有点无奈摆了摆扇子“这又关我什么事”

这算什么事啊，最近城中依旧物价高涨，斗米百钱，猪肉紧缺，还有价无市，要知道数年前粮价最低的时候，也才斗米5不过，全长安见不到猪，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2008年中央电视台办春节晚会也不是信誓旦旦涨价绝对是暂时现象的国家发改委

不过，看着他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倒让我想起后世一个笑话为什么中国地猪肉涨价，因为中国地猪都让一个叫朱广沪的专业户，给拉国外去踢球了

“自然与大人有关”他面不改色的道“城中有人伪造军用地猪票”

“什么”我稍稍一惊，长安居然开始出现这个时代特色的经济犯罪！！！

没错，就是猪票，我这才想起来一桩事

原来此时的人们饲养这些家畜还是散养放养多数人都吃不饱，猪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吃草吃菜，因此那猪长的多和健美先生似的，个个精瘦精瘦地

直到成都流民大营建立后，为了提供军队的营养和重劳力的副食，兼之爱好灌肠熏肉等制品，却被瘦肉猪折磨的忍无可忍的我才下令大规模开始养殖猪马牛羊这类肉用动物，并且充分用生产作业的豆粕、蔗渣、浮皮等各种下脚料，养出来的猪长的快且肥而且用途广泛

连多数人不吃地下水脏器都可以加工成香肠、罐头、压缩干粮成分，连骨头都可以用石碾磨成骨粉作为重要的生产添加剂和童子军的发育补品，这些年下来也颇有成就但是相对庞大的人口基数供应也需要配额地，驻军每月都有从内勤到外操，格斗、射击、偷袭与反偷袭等各种名目个人和团体竞赛，虽然奖品不是什么特别的价值，却很有现实意义，可以获得一头羊或者一口猪作为奖励，足够让一个小群体美美地享受上好几天的改善生活

对外供应的更少，除了皇家专供的外，许多大臣家里想改善生活，还得找人批条凭给

因此，象在成都府的流通物中，最好用的不是铜钱，而是本来只在龙武军流民大营里内部流通的军用代物票，凭借这些写着种类和数量的票据，可以获得一些市面上已经限量供应的肉蛋鱼奶米布等稀缺物资这个传统，在军管时也被带到了长安

在这种物资稀缺的配给供应之下，于是各种事端也生出来，伪造限量供应的猪票，只是这个特殊时期的一个典型的衍生物，不过按照薛苹的说法，这事情已经并非简单的牟利，而是对龙武控制下经济实力的一种试探，如果猪票的事情控制和反击不力，怕会扩散到其他方面去

“那你有什么打算”

“希望能向借几个人的力量一用”

“哦”我合起扇子，“你想要什么人，直接找各营将主商量好”

“这几个人非大人的干系，不能动的”

“恩”我心中越发惊奇“且说来听”

然后，我就明白了他要找的是什么人

龙武军拥有庞大的产业位支撑，随着进入长安，自然而然的这个时代，特有的权力寻租关系，也被带到长安，投资我主张的事业而获得龙武军的保护，避免诸如各方有司，恶意或者贪婪的吃拿卡要的手段，而导致苦心经营的投资泡汤

已经拥有的财富和资源，也不可避免的想寻求权力的保护，谋求更进一步的关系，龙武军正好是这样的存在，既能得到比别人更多的重视，还掌握着大量别人无可取代的资源

“只要大人一句话啊，这若大的长安城别说一只猪，就是一根猪毛也别想再找到”

这是那些人前来拜见时，信誓旦旦的保证．

于是我突然发现，我仅仅位了个人享受和便利，而流传出来的东西，已经暗中发展到连我也无法忽视的地步了，掌握了长安乃至周围地区的民生所系，可能就在我一句话中

因为，利用比别人优先和便利的消息与手段，事先囤积和掌握了如今长安城重建恢复所需的各种资源，正是这些与龙武军有密切关系的众、结社

正在关中耕作着最肥沃的土地，占据了今年京畿道大部分粮食产出的，还是我掌握下的武装还乡团

所谓有钱有粮心理不慌，这种底下经济的能量，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在某些关键时刻可以发挥难以想象的作用，甚至成为让一任执政大臣倒台理由事实上，开元二贤地名相姚崇就曾经因为平调物价不力，而被罢退

打发走他们，我正想转头回内宅，却见留在长安负责文书情讯地崔光远，也凑热闹一般的赶了近来

“禁兵轮边守要制度”，我皱起眉头看着手中的这东西做背后付出巨大金钱和物产铺路地代价，兵部的行文还在路上，内情却已经随飞鸽到了长安

我跑出去巡视半个月，西北朝廷虽然分兵之议已经平息，却接踵而来又出了这个么个新花样

“这据说还是大人您上书的创举”崔光远在嘴角泛泛一笑说“也不算无地放矢，这些大人不过是引为他用而已”

“的确是我的创举，不过朝中的那些大人会这么好心么”

听了我这么腹诽大臣，崔光远也只是笑笑继续为我说来

—

其中最重要地内容就是，为了解决历代北军无战而，在数年前敌临而争先溃逃，最终只能聚数千人的问题今后所有北军系统的编制，将派出四分之一的人马到边境上协守兼练兵

理由也很充分，安史之乱就是边军集团之乱，派出禁军可以有效的监视和制约这些耕战自足的边军，适当还可以吸收和补充一些边军的精锐，以避免久养京师兵疲将骄之弊，让朝廷随时都有一只决非仅仅是仪仗的堪用之军

现在我在三受降城就是这么做地，因为龙武左右后军在河北突围战中，几乎全建损失，只剩下一些做种的老军模范营，虽然从二三级预备役中重建，但是实力和经验就差的很多了，因此，都被我调换到高达夫的帐下去，拿那些边胡练兵

只要在边境上，就不怕没有战争和冲突，这是因为草原民族地特性所决定的，虽然强大一时地突厥、薛延陀等外敌已经不存在了，但是草原上的生存竞争很激烈，每年冬前春初，仍有大量象野狗一样游荡流浪的小姓杂胡，为了雪灾、粮尽、畜亡等各种理由，在边境上徘徊着寻找机会，舍命冲进大唐的边防博一把少到百人，多到数千，这种小规模低强度的冲突实在太多，甚至都不会出现在正式的公文里

这些而且时间也捏拿的很好，轮边的期限为达到后的两年，这样军队固然在长期的警戒和低强度冲突中，得到磨练，却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让边军的将领个人，对禁军忠诚和立场，产生实质的影响

至于分兵守要的理由也很充分，直接拿了龙武军的事实和成果现身说法，说是分北军警戒各地，可以避免勾结作乱的弊端，作为防卫京师周围的警戒网和防御缓冲纭纭，洋洋洒洒的论证了一大堆

其核心内容还是落在我的龙武军身上，做为中央直属的府卫边禁四大军事系统中，编制最大的一只禁军，自然也被名正言顺的能者多劳派上用场，对龙武军目前占据的几个要点和利益，不但没有任何调整和剥夺，还给龙武军增加了十数处规模不等驻防的要点，诸如派一队人守河津要冲的通渭桥，而作为这么一个商旅往来频繁的要点，只要每个行人拿出一个钱，可以让驻军获得丰厚的灰色收益还有看守华山的金矿，甚至守卫骊山山的温泉，看起来也是个美缺

但这些收益没那么好拿的，需要有时间和去消化，再说好些地方是不是没有争议的，如果驻军为了争夺这些利益，而分散了大部分精力，无暇内顾，恐怕也遂了某些人的意了而且这么下来的结果，就是龙武军的军力在多也要被分薄

首先铁拔军就得先被调回扶风去和那位李元帅的关内行营做伴，顺便商量一下怎么分割扶风城的岁入

“难道朝廷那里就没有一点好处么”

“有得”崔光远摸了摸刚剃过的下须，“据说为了不让友军操劳过甚，神策军也要扩编，担当起一些防务来，大致增设十到十五个营，将左右分制”，“果然如此”我点点头，既然一时分不了龙武军，就转而着手扩编神策军，这也在意料之中“那这些禁军的差额，又从何而来”

“不是已经有东宫六率的先例么，朝廷已经诏令，河北诸军二十抽一，为神策新军之补”

“果然，西北那里，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再练一只新军出来了把”我用手指，轻轻敲着光可鉴人的案面

被分散布防的龙武军，再加上同样分散却与龙武军交错驻点的神策、神武诸军，有所风吹草动，都要穿过对方的防区，所谓以小制大，以少制多，通过复杂的布局，将可能的威胁无效和弱化，却避免了反对和反弹的理由，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而且作为始作俑者我还真没得反对，不然就是有私心了，最多只能在驻点上做点文章这种冠冕堂皇的阳谋，还真是难为了西北的那些大人

我该怎么应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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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为君谈笑静胡沙

吐蕃高原，正是极端的署夏太阳的烤着空气中，蒸腾弥漫着血汗的味道

上垄川的冰川融水输灌，让下游的陀坨河慢慢日见宽涨起来，即便在最炎热的夏节，也依旧寒气凛人的喝水，此刻却被血色染的如长长飘红的缎带，各种衣甲服色密密纠缠在一起的人马尸身，半沉半浮的几乎堵塞了很长的一段河道

河岸边，血肉横飞的撕杀已经接近尾声，黑压压想乌云一样绵延在河岸上，顶着角盔黑:u.的河水，将另一端，另一些湿淋淋的身影正在跌跌撞撞的远去

另一些骑着马匹的身影，正在试图从堆积河道里的尸体上跳渡过河去，不时人仰马翻的从河水里湿淋淋的爬出来，却没有丝毫放弃的打算

军队的后方，数车堆成的木台上

一个年轻吐蕃的贵姓，眯着眼睛看着远山上的细细渺渺的烟柱，那是唐军预警的烽燧

“够了，让失确他们都转回来把，这么大的动静，恐怕唐地的松州军也要出来接应了”

在他身边，是随便铺在地上，华丽不见一丝的杂色手工金色驼毛织毯，湖蓝一般深沉的绸面大伞盖撑在其中，阴凉下，摆满了雪底的唐地白瓷茶具，绘着裸女神乐图天竺风格的细颈银瓶，三足兽口蔓的安息金杯，散发出羊乳和香料地味道

虽然身上一袭拖地长长的家居宽松袍子看不出什么身份来

但在身边的家臣和将卫胸前都挂地镶满天珠和绿松石的银、铜小字告身（1），随便拿出一个，在十二阶的上等人中至少也是一个小性贵族的身份，左近的卫士，包面的铁盔，背着黝黑盾牌和十数只小枪，站地就象一只只旗枪，散发出一种尖锐而危险味道

“少伦难道这不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身边一员全身披甲，形貌膘悍的侍臣小心的道”想不到我们家的邪东阿罗，还有这种雄心壮志”

少年似笑绯笑的看了他一眼，直看的他诚惶诚恐的将高傲地头低低的垂成最无害和恭敬的摸样

“松州军号称剑川八州六镇第一军州，除了天雄王（松赞干布）攻入境内外，从汉地唐人立国开始，与囊部、弄伦部，禁卫的那些武勋赫赫地贵宗们打了无数年而未落下风，能把他们一举而尽，在大拂庐那里，可是一桩天大的功劳啊”

“

虽然少年满面笑容很有些和风细雨地但叫做邪东阿罗的悍将不敢说话，却是越发的汗淋淋的

“这些官方明告上的马贼可不象描述的那么好相与啊，实在不枉那些部政大人，大老远把我们从孙波茹调遣过来，如果我们这些外三族的，都战折在这里，相信马向那里会很高兴的把”另一员家将开口道他说得是实话，众人表情具做一凛这些神出鬼没的马贼，不仅狡猾而且难缠，一面驱奴为乱混淆视听，一面到处破坏水陆驿所、渡头、马站，居然让消息在山南延迟了大半年，才传到逻些城

号称王廷四大宝枪的尚结息、论悉诺、尚息东赞、尚赞婆，统帅率吐蕃、吐谷浑、党项、奴剌出身的十三路东，五十一家领部十万之众，从麻羊追到高罗、从高罗又逐到羌搪，沿途让这些贼人，掀起天大的乱子，多少贵姓和勋族，只能象受惊的黄羊一样躲在自己的堡寨高墙里，任其烧杀劫掠将无数庄园和田地，变成废墟和焦土

血战二十三场还是被他们突出来，只杀捕了一些流窜变乱的奴民作为战功，若不是其中还有些人贪心，不甘放弃抢来的财货，而拖累了行程露出行迹，被来自低地草原擅长追猎寻踪的阿弥部咬住，只怕还要和他们在大小河谷里打转上一阵子

据说为了堵住这些行讯如风的流贼，连雪垄三的冰川骑健，还有擅长山战的雪莲花部落都出动了最后还是自己一部依靠少年明锐的判断，以友军象雄部为饵，抢得先机，才在这陀坨河截击成功

“好了，曲结末且，你在那些马贼中，有什么发现么”

说到马贼，他的咬音特别重了一些

另一浑身沾血的将领大步分众过来，见他低头道“正在辩识，已经其中有山峡和低地的羌落众，还有变乱的奴人和娃子

“这些五等下族的羌浑众，与低地的同宗，暗通曲款，乃至与唐人私下回易，也不算新见闻了”少年挑着一只金箭，看着从尸体上剥离战利品的族人，在面前排成一列列说“不过他们有胆入寇，倒是件新鲜事”

“另外，他们用的兵器弓箭，相当精良，不但有本国的，还有许多低地的制样

“这些马贼饶是骁勇，已然可以确认，与低地的唐人脱不了干系，只是究竟是怎样层面的关系

“够了”少年突然开口道

赶紧弯下甚，做出一副聆听的模样

“我们只是远到而来的客军，人地不熟的，做到自己的本分就足以”他挑了挑眉毛“你不觉得这种事情，应当是内四族领议执政的大人们才应该关心的”

“那里内，可不止我们孙波茹的赤牦牛部一家啊”

“你觉得象雄家的领部副大将，会向内族的大人门承认，自己一万族军，差点被一群马贼打的放了羊么

少年的眼神变的明锐起来

“上象雄地窝角、芒玛，聂玛、格、角拉吉藏、雅藏、刺迪五千户多”是雅龙旧族在把持，那些俱鹏王的子孙们，多半没有了大鹏家族的血勇和荣耀只懂得向狮子旗下地献媚，他们要考虑的更多是如何自圆其说”

“话说回来”

“这山南的丰腴之地，封的都是雅龙的旧族，死难的也是悉扑野家地人，就没有必要让我们的健儿，为困兽的反噬被过多的牺牲再说，大名鼎鼎白狮子阿果东赞也要回来了，还有一直在西地的大鹰郎麦斯，也回些川．

言语中，对尊贵的悉扑野王家，赤裸裸的不敬却没有任何人表现出一丝的惊讶或者动容

“我地少伦，您还需要等待，幼鹰在张开羽翼前，总有凶禽和恶兽试图扼杀它，虽然青白诸部都愿意追随母王血脉，毕竟这一任的领执政，还是黑牦牛的部落还没干”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侍臣突然开口道，顿时让他沉默了下来

（苏毗旧族在吐蕃诸部中“最大”，其范围，东与多弥（即难磨）为邻，西接鹘葬，有人口3户也有苏毗人不堪忍受吐蕃奴役之苦，前去“投唐”唐玄宗天宝中，就有苏毗王没陵赞率部投唐之事，结果被吐蕃发现，没陵赞及其家族共二千余人被杀；部众也被进一步瓜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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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位少年部领大人，身负尊贵而崇荣地身世，也只有很少的几个人知道，他不但有大地母王家族的直系血脉，还甚至牵涉前代的暴毙的神将

自从当年雅龙旧族，韦氏、娘氏、农氏联手的逼迫老王，以叛国名毒杀神威大将噶钦陵大人，又将悉多一族灭尽后，谁能晓得，在众多忠心旧部拼死保护下，在遥远的藜域之地，还有个遗腹的血脉，依靠母王旧族的掩护长大，成为所谓八大牦牛部落中赤牦牛的继承人，孙波茹最年轻的都督、部领大将

连族里的那些德高望重的神巫都在说，大天神的昭喻，下一任的岸本（领部政）大人，怕是要出在这一门了

但是，作为外姓的番落，太过耀眼的光华，只会让人英年早逝特别是与王家并不是特别亲近的部族，因此很快就被领部大臣，推荐为最合适的人质选送到了逻些城，在围绕王家层出不穷的阴谋和算计中小心的保存自己，作为陪伴少年赞普的侍臣，和亲近的伴随，早年甚至曾经奉命，易名到低地唐人的官学修习，并参加了科举

待到重新回归，已经是深沉在荒唐和散乱底下，如海湖一般的才华和雄略，自请带领族人长期在遥远黎域作战，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形下，取得了一个个让人赞叹的武勋和荣耀，为部族输回了海量的财富和奴隶，甚至连遥远的大食人和九姓突厥，也开始流传吐蕃白牦牛的传说据说连本任的领部大人有意将女儿嫁给他，好让黑部的血脉更好的流传下去

“以后私下就不要用这个称呼了”

说到孙波茹和牦牛部落，少年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阴韵，显然对这个名字很不感冒，“我们是大青树神和阿修罗斗王神的子孙，被人冠上家畜一样尊崇的名声，很值得光荣么，雅龙的那群白狮子家的后裔喜欢牦牛，不等于我们也喜欢”

又见老侍臣欲说什么

少年摆了摆手道，“放心，我知道轻重，不会随意拿举族的命运来博昔日的尊荣，反正我们那位大王要亲政了，且让我们拭目以待，如果雪狮子家族的子孙，依旧有先祖的强健和胸魄，为了族人更好的生计与前程，我也不介意暂且按照约定，做个奔走驱策的纯臣如果狮子只是别人用殿堂和荣耀，圈养供奉起来的摆设哼

他突然转头“那些在白部的黎域行商怎么说，有门路提供大量的军器么”

“正是，据说是低地的唐人正逢内乱，很有些乘机盗卖居奇的所在，只要有足够的价钱，别说制式地军器连唐人皇家地器物也可以搞到，不过这大型的军器，还有些困难要用我族特有的河地马来换

一名来自白部地侍臣，赶忙开口说“可以”他皱了皱眉头“虽然大弗庐每年都要收走大量牛马牲畜，但各部凑有凑还拿的出来”

吐蕃虽然也产铁，并且铸造技术先进，但是大部分兵器的产出，都控制在几家老氏族的大姓手中连精于铸造着称的赤穹部也不过是执政大族娘氏的附庸特别对于外系和新附地下等部族来说，更是管控极严而且吐蕃依靠征天竺所得的铸造之技，工于刀剑而疏与弓矢，这是最大弱项，若能得到唐人的机弩

杀，雪亮的枪尖，在齐列如林，奔如飞电的象一波波的怒涛滚过，将比照真人分量的人形移动靶，戳穿挑飞起来，被绞烂飞舞的人型沙袋碎片如洋洋洒洒地雪花，伴随着沙尘打的盔甲叮当做响虽然迷眼，却丝毫不影响下一刻出手的准度和力量

所谓的铁军，就即是潜移默化培养士兵，顽铁一般不可动摇地纪律，无视生死钢铁一般的意志，机器人一样冷酷杀戮地技艺无论怎样的震撼和恐惧，也很难动摇的心志，号称强者克星的存在

这是龙武军日常操练所长见的情形，唯一的区别，就是正在操练的是一只暗色皮肤的特殊军队

这些黑皮肤人就是所谓昆仑奴，泛指一切暗色皮肤的种族，包括天竺人，南海土人，但主要还是来自非洲的黑人，东非大陆上的被称为摩伶国、海神国的非洲国家间相互征战不休，最有名的就是下埃及和奴比亚的长期战争，大量的人口成为战俘和奴隶，又被活动在北非的阿拉伯人贩卖到欧亚大陆上去，其中卖到唐朝来就是一种很好的选择，因为唐人喜欢这种身强力状，吃苦耐劳又温顺的奴隶，成为继倭国奴和新罗俾之外第三大藩奴来源

作为集时尚与潮流的长安城，许多豪门富户都喜欢养个身边当跟班，是以与被称为北塞胡的白种人奴隶一样，称之为昆仑奴，甚至在中土繁衍声息形成一个特殊的族群，不过相对绝对优势的唐朝人口比例，在唐朝繁衍几代后作为黑人祖先的显着特征，很快就被淡化光

也因为叛军也看中了这些昆仑奴高大强壮的体制，可为驱使劳役所以搜罗了偌大的长安，还是从西市里找到一千多饿的奄奄一息的昆仑奴幸存者，为首的就叫铁摩勒，没错就是唐人武侠《昆仑奴传》中的那个大侠摩勒的同名，作为本土出生的第二代昆仑奴，他只保留了祖辈高大强壮身板和深凸面容，肤色和眼睛须没有多少黑人的痕迹，正是因为这个名字，我才起了军队的念头，不过在我手下，他是没有机会象小说里一般，去帮人家书生小姐，制造连夜私奔的绯闻了，而有更重要的任务，就是为我练出一只特殊的军队来

也只有他们的身材和体能，才能够负担起全身大片煅甲，密不透风只留两个眼睛的披挂，并且穿着保持很长一段时间内的行军和进攻姿态，用的武器也与别人不同，而是一部分用加粗加长象剑一样长尖的梢枪和一只大皮盾，一部分用骑兵长斧、长柄大刀、锤头长棍、月牙戟，层次交替使用，只要能够形成队列，犹如一排排的狰狞的钢铁魔像，可以象绞肉机一样的撕碎任何敢于阻挡在前列的事物，为了让这些奴化严重的家伙.重新恢复能够上战场的血性和勇猛，很是让我费了番工夫，甚至不得不冒着败坏名声的风险，让他们去杀俘练手来激发，经过在上受降城镇压胡人部落小规模冲突的考验，那些游牧民族最常见的软反弓和硬角弓，很难对他们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唯一的肉点就是眼睛，当然如果你能刚好被奔跑中的骑兵，射中眼睛，那也只能怪你人品不好了，而且他们在短距离内的冲击也是相当有力的，甚至可以和骑兵正面对撼，曾经胡骑兵试图用套索想拖倒这些人，结果反被拉下马来的例子，对抗演习中又有人试图用伴马索来对付他们，但只拌倒了头几个后来的人流就把绊马索给硬扯断了

其实由于人种的原因，中国历史上很少出现全身重甲地部队，这种大杂烩式地实验重步兵也不过是我个人的恶意趣味，不过居然还有存在的价值，因此，取义山海经里关于夜叉国地描述，冠名为夜叉营，不过龙武军的其他士兵更喜欢叫黑魔营因为他们在夜里作战，更让人觉得恐怖

不过龙武军中，永远就不缺乏恶意趣味和想象力的人，很快就琢磨出克制他们这些移动铁乌龟的做法，就是挖坑，那种大半人高的坑，一旦陷进去，再用重兵器敲昏不过一旦有射声手、槊手、刀牌手等其他轻步兵伴随甚至是马队的策应，这个弱点也就可以忽略不记了，毕竟多数情况下，为敌军士兵每人都挖一个坑这是很不现实地事情

而随我观礼的左右，也不是普通人乃是商团总务犹太人阿罗罕千里迢迢，为我引见了来自西域之外的意外客人，“您好，尊贵的军上，敝人越素压，来自葱岭极北的可萨突厥，商人”来人一身安息素纹白袍大缠头，站在堂下，一脸黑色浓密的胡须，眼睛炯炯有神，满脸风尘奔波的颜色，一口汉话还算流利的自报身份“承蒙大人地恩泽，容许我的接见”

“约书亚”我当时喷的一口水“这不是旧约里的名字”

“大人真是博通，也知道所谓地旧约，不过，那是哪些异信者的伪称而已”他稍稍吃惊了一下

“异信者，难道你也希泊来人”我惊讶了一下，阿罗罕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犹太？犹大？”

“不不，尊贵地大人，神只有主（耶和华，犹太人不敢直称）一个：以主始，以主终，除主之外再无神灵”

他的回答倒也奇妙，既然圣子耶不是神灵，也无谓犹大出卖神的罪过之说

我笑了笑“你是第一次来长安把”

“这是一座伟大的城市，犹太人之王所罗门王，也曾建立过不亚于此的圣殿”那犹太商人约书亚也抬着头，声音有酸溜溜又有些兴奋地说到“更有幸见到他的管理者，众军之主”

我嘿然，显然阿罗罕和他介绍我的身份的时候，出现了什么偏差不过我也没有必要纠正他

“我家臣阿罗罕来信说，你有惊喜和荣耀要送给我”

“_.过最近有些税务上的问题，正在武威和贵国的税官们交涉”

“这还不够啊，而且还是个空头的许诺，”我轻描淡写的说“你知道这座城市每天要消费多少香料和药材么，现在还不是全盛的时候，带到我们伟大的陛下回来，哼哼，你的这点东西，丢在百万人口的大海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至少那些大秦、安息商人，每年可比你们大方的多了，也许找他们更可靠

他有些汗下来了

“不，君士坦丁都被威尼斯和希腊商人垄断着交易，南部的大海边是大食人的范围，我们希伯莱人从不和人喝同一碗羹——在可萨，我们有全新的商路，完全独占的路线，不用同大食人竞争，只要有足够的货源，，”

“尽我的一切能力，愿为大人服务”他半抱胸恭谦的低下头“小人在北方也有些得力的朋友和微薄的生意，希望能对大人财富的增殖，有所帮助”

“那给我说说你来的地方把”我摆了摆手“鄙人是克里木岛出生的，随家族的生意到了也速海”

“就是那个大太阳神像所在”

“那个是罗德岛

“哦

“那里有无数的牛羊和蔓延如海的草原，来往的商队和驼马就象纵横奔流的江河

听他描述，我才知道他来自的地方

是被大食人称之为合扎撒王国，拜占庭称为马扎尔汗国，中土也不陌生，称之为可萨突厥的遥远国度东方突厥人的远亲，留在叶塞尼雅河流域发源地地同宗，一度战据着第聂伯河下游、喀尔巴山脉、谢列特河、多瑙河三角洲和黑海之间地平原统治着匈人、保加尔人等斯拉夫民族以及阿瓦兰人等的游牧民族，定都在里海边伊迪尔的一个独特地商业国家

甚至，开元年间一度还来进贡过

但，更关键的是这个国家自上而下，从国王到贵族，居然都是犹太教的信徒，在城市中飘满了大卫王六芒星旗，国家中所有的一都带有犹太人的风格甚至还效仿古耶路撒冷，建立起了犹太民族的第二.数年前，才利用大食改朝换代地机会，恢复了传统的信仰

因为地处北亚，拥有黄金公路被段等，欧亚大陆的贸易中转线，作为首都的伊迪尔城充满了商业活力和市井味道的城市号称现世犹太人的乐土、新迦南之地

说实话没有比一个信奉犹太教的游牧民族，特别是突厥人，更让我惊讶的据说出身游牧民族地阿史那氏王族是第一阶级，附庸突厥的阿瓦兰人等贵族代表第二阶级的总督和将军来自西方的犹太人是第三阶级，代表着官吏和教师商人和僧侣，据说犹太人大长老团，在城市里用金钱营造出可以左右王族决定地力量第四等，才是土着的斯拉夫诸民族，代表士兵与平民然后是因为战争、债务、商务行为而产生众多地各族奴隶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是起码看过猪走路，近代关于犹太人历史和传说为题材的影视，因为犹太人的巨大影响力而广为流传，所以我很容易就让约书亚，如阿罗罕一般，被说汗如雨下，不得不交出更多的底牌

作为一个以商业而繁荣的北原国家，由于处于同等竞争对手的关系，这些犹太化的突厥人，与来自阿拉伯大食，拜占庭大秦、天竺的商人们一直保持一种相互对抗和排挤的微妙关系因此，能得到一个中土的权贵召唤，他们大多数人还是相当看中这个机会的而约书亚，本身就代表着这个最大利益化的重视程度，据说他得到授权，可以一切手段，包括带来的几十驮的黄金和香药，只要能够建立一条稳定供应线路

我笑了笑，却没有回他，而是带他参观了我的部分产业和军队

时间回到了第聂伯河边城堡，那座规模不小的犹太神殿，今天恰好是教徒们一年最重要的节日——赎罪日身着节日服装的宗族长老、拉比和众商人们全部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沐浴斋戒后聚集在了神殿前，一头用于祭祀的公牛哀鸣了几声后轰然倒在了台阶前，鲜血中诸位教徒拾级而上进入了聚会大厅

“什么？让我们放弃和撒拉森人帝国的贸易”在听到了长老和祭司包围中的大拉比宣布这道指令后，晴天霹雳下的约书亚几乎感觉周围的圣烛台摇晃了起来，连连追问到为什么

“信仰”雪白胡子肌肉松垮的大拉比抬着耷拉下来的眼皮解释到：“很简单，出于以牙还牙的道理，我们的王将与南边，断绝一切关系，我们教徒需要全面地去配合他”

“银子有矿，炼金有方，铁出于地，铜溶于石！难道我们的羊群和物产不是从贸易中得来的吗？我们辛苦运来的货物如果失去了大马士革这个巨大的中转站，又将销往何方？”

大拉比的宝石法杖在地面上敲击了几下，“这个简单，撒拉森人帝国和卡哈哲汗国乃至更北更南的地方，我们的商人将畅通无阻，况且王对我们的神殿是如此的倾慕……”

说着这话，大拉比站起来环视了四周下，压低声音补充到，“只要我们的金钱和卡哈哲的勇士结合在一起，那么将来我们甚至能回到那应许之地，重新构筑起巍峨的圣殿”

周围立刻也响起了一阵赞叹声，回到耶路撒冷这块满地牛奶蜂蜜的圣地，确实是长久以来萦绕在犹太人心头的梦

“都疯了，都疯了……”他快速走出了殿厅，跑到石阶上朝着风儿吹来的方向大声呼气，“难道骡子绕着池塘跑了一圈就误认为跑遍了整个世界……”

于是成为他出现在这个遥远东方国度的理由

我打断他的沉思

“我不需要你的贡献，甚至不需要你所谓商路利益的锦上添花，我有足够的产业和财富，将来的每时每刻，还会变的更多，你觉得你还能给我什么么”

“那尊贵的大人需要我做些什么”他终于气累的说

“我只需要你，在我的军队，出现在西域的时候，运用你们的财力，给予便利

“还有

“十字军西征”这个叫约书亚的犹太佬，顿时露出吃惊的表情“我希望你们的长老团，能够给大秦进行贷款，条件是支持帝国以圣战之名，对那些盘踞在罗马故地的野蛮人，进行西征，以恢复罗马帝国的荣耀”

“作为交换，我甚至可以给你们一个国家，不会太大，但是完全纯希伯莱人的国家”

（自从天主教大兴后，犹太人这个称谓已经超出了民族的范畴，而变成纯粹宗教意义上，所有坚持信仰者的统称，失去信仰，也就自然失去这个身份，而嫁取于犹太人的，必然是犹太人，只要你为了爱情婚姻等理由，接受他们的信仰的同时，你也变成犹太人了，这就是他们几千年来在重重打压下，坚持壮大族群的重要原因）

（1）吐蕃官阶的高低通常依据膊前的“告身”来辨别“所谓告身，最上者为金、玉两种，次为银与颇罗弥，再次为铜与铁文字告身，总为六种告身各分大小两类，总为十二级”《王廷－－衙署职官安置之法》规定：“大贡论赐以大玉文字告身，次贡论及大内相赐以小玉文字告身又，低级贡论、次内相、决断大事等三者赐以大金文字告身又，低级内相及次论，赐以小金文字告身又，低级论，赐以颇罗弥告身再者，寺院之阿闭黎、持咒者及高低级权臣等，赐于大银文字告身对于保护(王臣)身体的苯教徒、侍寝官员、管理坐骑人员，羌塘向导、保卫边境哨卡以及守卫宫廷之最高处者等等均授以小银文字告身父民六族等授以青铜告身东本、茹本授以铜文字告身作战勇士以铁文字告身灰白色硬木并画以水纹的文字告身授予一般属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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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谋身拙为安蛇足，报国危曾捋虎须

所谓西征并不是我的一时的头脑发热，在真实的历史上，作为以最后的罗马军团自居的拜占廷人，从创始大君查士丁尼到前代的利奥六世，每一代的君臣，都梦想着恢复西日罗马帝国的版图，从野蛮人手中解救和重现西日的辉煌，而不是与东方的民族争夺大片的沙漠和荒原，但理想是好的现实是残酷，实际由于君士坦丁的特殊位置，虽然依靠大陆黄金公路，带来了巨大的贸易利益，却不得不同时也把大部分国力和军队，放在防御东方沙漠帝国的前线上，为了保持战略防御的优势，甚至耗费巨大的代价和漫长的补给，长期将军队驻扎在不毛之地

即便如此，用金钱和人命打造的防线，还是不能组织中亚民族大迁的浪潮，从斯拉夫民族的保加利亚人到被称为白匈奴的柔然人后裔——阿瓦兰人，在东方战乱动荡，以及突厥大食等强势民族崛起的威胁下，如潮水一般的涌进拜占廷人的版图，让他们应接不暇根本没有多少余力来对付肆虐在西欧的野蛮人

作为以最后的罗马帝国臣民自居的拜占庭人，来自千年帝国的骄傲和荣耀，让他们多数人信奉的是上帝的归上帝，恺撒的归恺撒的朴素实用原则，并把这些教条和信念，贯彻在日常生活中，再加上地处三大陆的枢纽，东风西渐，多元文化的渗透和浸染让君士坦丁常常成为各种宗教问题地风尖浪口从圣像破坏运动，到东方正教运动，教会地力量始终无法超越君权骄傲的他们也长期不承认那些野蛮人建立的西欧国家合理性，以及罗马教会地权威

因此，君士坦丁，哪怕是宗教禁锢最黑暗的中世纪，也被罗马的主教们无可奈何的称为，荒唐堕落与伪信者的发源地希腊化的伪罗马帝国，是以打着征服异教徒旗号地十字军东征，一有机会先把拜占庭首都给洗劫了，也就不奇怪了

因而，如果有这么一个机会，能够让东方的威胁暂时无力化，再加上犹太人的财力支持，有很高的可能性促成拜占廷毫不犹豫发动对诸野蛮人王国的西征战役比如势力逐步渗透到意大利半岛的最大野蛮人国家——着名的矮子平领导下墨洛温王朝

但显然这位约书亚，对另一件事更在意

“什么

饶是这个约书亚，看起来见多识广相当心志坚毅之辈，也被“建国”这么一快凭空冒出来的超级大饼砸地晕头转向有些不知所措了，仿佛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冲到头上去了那浓密的大胡子都根根战栗起来，连声音都变的颤抖了，张大嘴干楞了一会，才艰涩无比地吐出两字

没有研究过犹太人的历史，不知道这个民族对建国地梦想的疯狂和偏执，我那个时代，仅仅一个国家的名号，就能让全世界的犹太人义无返顾，放弃财产和生活，投身到那小的可怜，号称一子弹就可以传过的所谓国土保卫战中去，可以让全世界的犹太人动用一切的金钱和政治的影响，影响和促成世界超级大国动用航母舰队和核武器的威胁，去保卫新生以色列国的生存权

但亲眼见到，我还是低估了这个东西对他的震撼，哪怕只是一个信口画出的空头大饼，看他脸红了白白了青，连连变换过几种颜色，直让人怀疑不会激动的脑溢血了

我只是笑着看着他，直待他再次深深吸了几口气，终于让潮红的面色平复下来，待他调整过心态，似乎整个后背都湿透了，声音还有些干涩

“尊贵的大人，请饶恕我的失礼我和我的族人实在，太关系重大了，已经不是我可以做出的决断

“你知道么”我轻轻点了点西方位置“大唐在那里拥有众多的附属国，也拥有足够大唐的军队，要想换一个管理和统治的家族，有时候只需要上位者的一句话”

“你觉得的我的军队，比起大马士革的呼罗珊禁卫军，或是君士坦丁的荣誉第一军团，怎么样”

“请原谅我拙少的词汇，哪怕是瞎子，也能感受出这是一只荣誉，忠诚，勇武、无畏堆砌成的雄师”他想了想又补充恭维道“更关键的是，大人的军队之众，如海一样的雄阔，毕竟这是一个伟大的国家，拥有几乎无尽的子民”

“很好”既然有这样的认识，我点了点头

“近来，我在长安城里抓获了一些安息人和大食人，伪装成探子和密谍，也知道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里的苏来曼宰相，还有他们的那位管理东方的大埃米尔，现在对我们大唐的西部领土很有些兴趣我的军队出现在那里的时候，你和你族人能发挥相应的作用”

他心中一惊，暗自心底却翻过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难道是神的恩宠又重新回到了他的选民身上，东方帝国蓄意的反击，北地马扎儿王族的愤怒，如果再加上君士坦丁的那些希腊人在小亚细亚的力量，如果，只是如果，这一切能够在希伯来人的金钱和游说的力员起来，那是哪怕号称一切信徒神圣之主的哈里发，力量

或许，希伯来人回到迦南地的梦想，似乎也不再是海水中的雾影和水泡，他的心一下子被巨大的希望和害怕这是虚幻的坎坷紧紧抓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赞美无所不能的

“作为善意的表示，我甚至可以允许你在这城里建立一坐礼拜堂”我轻描淡写的又重重在他心上加了一个砝码

“就如我们地哲人所说地，钱不是罪恶也不是诅咒钱会祝福人，是一切友谊和遵从的见证，我带来那些货物虽然微不足道，但希望尊贵的大人，还能够收下我地敬意和友谊”

—

他咬了咬牙，深深低头施了一个十足中土式的大礼

“不过，大人所说的事情实在太重大了，再强壮的骡子也是不可能代替战马这已经不是我卑微的个人，可以做出的决断，希望大人能够给我一些时间”

我说地是真正的建立一个纯民族国家，而不是用金钱和卑微的讨好，营造出来的寄人篱下的虚假安逸和繁荣马扎尔人既然可以在军事威胁下放弃信仰，必然还可以放弃第二次被西方人称为阴沟老鼠一样顽强的犹太民族，未必会拒绝多一条退路的选择

“恩团反正来日方长，我们可以慢慢的计议”

我当然不会指望他这么一个表态，就可以决定一个族群的态度，但起码算是一个好的开始按照东方民族放长线调大鱼地哲学，给予一定希望和实利才会激发去争取更多的欲望和动力

“另外”我拍了拍手“你需要一个身份”

正在门下侯命地掌书记之一杜佑，闻声送进来一个精美的封告，上面盖着光禄寺和礼部的印鉴，那是一个末等男的告身

“这个男爵的身份，将方便你在中土的行事，从今天开始，你也算是大唐的贵族”

“

我看他走出去的身影还有些跄跄，似乎是被接二连三的喜讯打击的晕头转向，在转角几乎要一头撞在雕花的门格上，却恍然无觉的笑得脸都要肌肉发硬而被引出去，不由在嘴角挂上一丝微笑

犹太人虽然软弱而且吝啬着称，但却是最好的间谍和密探，在三大陆散布的也足够广，无论是极北的冻土冰原，还是极南非洲大陆的酷热沙海，无论是野蛮人的部落大帐，还是东方大君的宫殿，号称只要有钱币响动的地方，就有他们的存在

而且这些人不但注重知识的传承，而且也注重相互之间密切联系，他们通过金钱和圆滑的手腕，可以比别人，更容易渗透到各种文明国度，各种形态的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去，他们的商业网络，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是高效流动的情报网络，这也是这个民族，能够在几千年的动乱和迫害中，屡屡始终能保存一部分文明和传承下来的法宝

当然犹太人毕竟是最现实和功利的民族，大饼画的再好，也要见到实际的利益，才这么一个礼拜所只是象征性的，既然可以设立他，自然也可以取缔他，全看对方的态度，一旦礼拜建立后，所作为中土唯一一所，允许犹太人公开宗教活动的所在，未尝也不是我手中另一种变相的人质和抵押物一旦新的商路建立之后，将会是我另一件抵押品，作为商品供应的卖方市场上线，以转手行商为生命线的犹太人，将不得不把他们的交到我手中

当然，连我也没有想到，这甚至不见诸于史的一个简单会面，最初只是纯粹把犹太人当榨取金钱和知识的活奶牛，拿十字军西征做幌子的一个几乎骗局的计划，会成为后世争议不止，席卷三大陆的轰轰烈烈回归战争之开端

但再这时候，犹太人约书亚的存在，也不过是我生活中波澜不惊的一个小插曲，因为河北发生一桩大事件，吸引了多多数人的目光

中书门下平章，录尚书事，领河北、河东转运大使，李泌，就如迟来的历史一般，终于忍不住上书，以河北田土多荒芜，人口凋敝，兵多且亢，需二、三户养一兵，实在不堪其苦，请易其弊，恢复北方诸道府兵之制，重开班田之法顿然在西北朝廷里再次掀起泫然大波

因为

这大可以看做朝廷消权弱藩的第一步，不过这地一步并不好走，削夺军权是一件得罪人并且很容易被煽动起士兵仇恨而被当成事后的替罪羊牺牲地事情，连政事堂地二李那些宰相们，虽然说起来头头是道信誓旦旦，却也都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没想到还是由这位了白衣卿相提出来了，大抵也只有他可以不在乎这些毁誉得失把，而且他很有办法还弄来了诸道元帅郭李等一大批人的副署，让事变变的更有说服力

而且不乏可行性，让将要被裁汰下来地多余的士兵转变成耕战自足，出入为兵民角色转换的府兵的确可以省俭朝廷巨大的供给，还可以通过府兵管渡，避免这些士兵解甲归田后，不安于生活，而继续乱

但这件事里里地诸多行迹，却让我看到了背后另一个人的影子，正留在河北太子小百身边的少年参军李萼

话说原委，还是让时间如潮，刹那流转回到成都的那次初会面

“如今有什么打算”临别起身，我只是随口一问“这”

他似乎迟疑了一会下了很大决心方才道“此番晋见，某有意效法大人之举上书天请重开国初的班田之制，归建府兵，以勇于抗敌的将士将授田之，军上以为如何”

这话一出，不蒂一重锤，不由我与薛景仙相视而惊，要知道中原地区最多豪门氏族经此一乱，破败无数，许多地方都不免成为无主之地，难道

“这可是颜公的意思”薛景仙代我问出心中的疑惑

“非也，不过是在下见大人减赋促战之策，一点小小地想法”他有些赫然道“倒让大人见笑了”

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李萼未免也太大胆了，他的想法，似乎比我搞的减免税赋那一套走地更远，我虽然有动过效法打土豪分田地的念头，不过都是偷偷地进村打枪的不要，指使手下吃大户的时候还要给对方冠上诸如通敌、资贼、抗拒官军等大义凛然的托词，因为这其中牵涉了多少的厉害干系，要是平常时期，早被众多利益切身的大地主官僚集团的口水给淹死了，难怪颜老头要把他派出来，他虽然有才华，显然在政治上还是个菜鸟，这种言论看起来很有道理，暗中不知道牵扯到多少人的即得利益，一旦被有心人知晓不要说前途灰暗，居然没被人下黑手干掉算他运气

不过，如果从另一个角度看，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办法，要知道千百年来，农耕经济体制下，土地本位制度的思想深入人心，能够拥有一快自己的土地，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让士兵通过战功获得一快自己的土地，这个理由就足够让许多贫寒出身的士卒为之拼命了，如果在推恩到那些民军义勇中去，天知道会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本朝早期赖以横扫天下的府兵制度，就是建立这种大量获得授天田的自耕农的基础上，只是后来土地兼并日益严重，许多人失却了赖一生计的土地却还要承当军役，这才造成了府兵制度的彻底崩坏，到本朝开元年间，社会经济虽然达到空前繁荣，出现了盛世的局面，但同时由于封建经济的发展，也加速了土地兼并，“王公百官及豪富之家，比置庄田，行兼并，莫惧章程”，以至“黎甿失业，户口雕零，忍弃枌榆，转他土”均田制破坏，均田农民失去土地成为流民到本朝开元年间，不得不实行改府归卫，改府归边

（注：所谓的改府归卫，改府归边，就是因为大唐内地承平日久，小户农民为主的府兵，每年要拿五分之一的时间去执役，还不算上来回时间，往往耽误了农时，因此时有避逃发生加上地主豪强氏族的土地兼并的日趋严重，作为府兵基础，当年依靠班田制建立的自耕农逐渐减少，府兵制度已经名存实亡，虽然先后采取了“并番”（几年番务并一年完成）“代番”（花钱免役）等措施，但还是无法扭转内地府兵兵员枯竭的问题，到了天宝八年，有的折冲府已经无兵可上番了有钱人规避服役，而终日劳作的贫户却要承担更多的义务，加上许多失去土地这个立身地根本别说自备武器服役就是人身独立性也成了问题其弊端也很多，番上过于繁扰，人力物力浪费严重农民负担过重等

为此当时宰相宋景特上书请废府兵易其制度其中除了分布在安西、北庭、河西等边境上地军府改编为世袭边军军户外一部分直属十六卫的军府，撤消了作为二级军队的建制，变成附属诸地下级地方兵役管理机构其防务职能下放到地方，由道的节度使和州的守捉、团练兵分担因此虽有其名却已无其实了

而作为本军长驻京畿地区的重要武装力量，十六卫是不能自行募兵，由地方各府输送而且每卫所辖的数十军府是交错散布在天下诸道中，既在地方上通过不相统属的关系而相互制约，又在京畿本卫中通过多来源地兵员，防止某方面势力利用乡党、同年等名目抱团坐大，影响到政权的稳定性）

在这个时空

由于唐朝均田制和府兵制的破坏，从唐玄宗起便不得不以募兵制代替府兵制这些召募来的职业军人受地方军阀的收买笼络，和将领形成一种特殊的盘根错节、牢不可分的关系加之，开元以后在边防普遍设立节度使制度，他们的权力越来越大，至于形成尾大不掉地局面到天宝元年（742），边军不断增加已经达到四十九万人

边军府兵之所以能得到保留.道理很简单，土地兼并再怎么兼并.也不容易兼并到边境上去谁愿意让自己的产业可能时刻处在外来的威胁之下，就好比后世全国私占滥用土地成风.但很少有听说边疆生产建设兵团的土地，被违开发，这是一样地道路．

而作为地区边军总帅“节度使”最初只掌兵权，后因统兵作战的需要，兼管地方行政和财政节度使权力无限扩大，“既有其土地，又有其人民，又有其甲兵，又有其财富”，成为大军阀到了平乱结束地战后，天下节度使已有数十个，他们各掌握一州或几州的军、政、财权，使中央政府越来越无力控制

再加上，“河朔之民苦贼暴，所至屯结，多至2人，少者万人，各为营以拒贼”整个北方可以说是亢兵成灾按照天宝十二年的户口军民比例.大致可以维持在十户养一兵.但是现在北方.一户一兵在许多地方都很难看到了.青壮年全部进城当兵去了.++持还没什么事.长久就要出问题的.这些经历过战争武装人员不是随便可以遣散.需要一个长期而周全的计划.一.可能就是一场新的动乱根源．

就算要实行，也不是现在，起码要等到战争把那些门阀氏族的根基扫荡的差不多，再考虑当然这种话是只能心理想想，不能说出来的

“你的想法甚好，可考虑那些氏族大姓的反弹，这世上是没有人愿意把到手利益交出来”我意味深长的劝道道，要知道光我门下就荫包了许多原本登记中的赋税人口，如果将来要把他们发还原籍，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损失

“小萼啊，你有打算舍身取义的准备么”

“什么”他非常惊讶的样子，让我再次叹息起来，有理想，有热血，还有头脑，多好的炮灰啊

“毕竟，有些事情光凭一腔热血和良好的前景，背后牵涉的东西太多，眼下朝廷还要仰仗他们的力量，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你进言上去，虽然你有报国心，但朝廷怕是不会在这个关口上为你一个人，去触动天下世族门第的根基

“这”

虽然他几句话就被我说的满脸失望，但我还是稍稍鼓励和肯定了，他的想法“恩，不过，其实你可以稍缓其事，先行请清丈土地，以其名收无主之地归于国家，将来时机成熟再行授受之事，一步步来，那时地为国有，想怎样也无大碍了”我给他列举了历朝历代几种比较成功的例子，他也不是那种愚钝的人，只是在政治上有些幼稚，点明厉害就心了，拜谢而去后来在河北清理乱兵，他因此也负责起了一些，只能做不能说的事情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终于爆发出来

相比之下，随后来自成都的动作也不慢，但就低调的多了，只是刚刚宣布一条《军田功授诰》，将为积累有战功的老兵授田，而且授的是关中战乱后广大的无主之地，早早就被龙武军的还乡团圈占下来

暂时适用范围也只局限于龙武军的老兵，而且真正得授的不过数千人，其他人要等退役后再说，很难对大局产生什么影响，也不算什么越权，但是其他后续影响却是意义深远

但一拿到成都朝廷的诰书，我就想放声大笑起来龙武军的老兵福利已经够好了，在河北的时候常常就有，那些主力军团的老兵，在战败后乘机以归拢为名跳槽到龙武军来的事例，甚至还有个别将领为了足够的代价，偷偷把老兵卖给龙武军，因为他们的归属纠纷，还引发不少龙武军与那些主将们的杯葛和官司，再加上这个条件，几乎就可以算是生是龙武军的人，死是龙武军的鬼了

这个先例一开，历史的潮流，再也无人可以阻挡了，成都那位太上老爷子也不糊涂啊，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不随意表态，但关键时候还是出手了甚至让西北那里想反对，也无从反对了，既然龙武军的老兵可以授田，那其他军队呢，是不是也要效法推恩，肯定会有人提出来，相比可以用大义和权势影响和笼络的上层将官，普通的士兵要求很简单也很朴实

在以农业为主的古代社会，能让大多数人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是什么，显然不是所谓的理想和主义，或者民族和大义，而是一块自己可以耕作的土地，哪怕近代的国朝起家，也是仰仗如此

没有士兵的追随，拉走空头的将领就没有任何意义了，特别在这个以兵将多寡决定价值和待遇的特殊时期，而那些各方势力秘密进行酗酒的那些施恩许爵的手段，可以说一下都做了无用功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人公然的反对他们期许的利益，那大范围内人心向背，就是一边倒的倾向了，这种隐性的政治风险，不是什么上位者都可以承当的

而且这些授田都在关中之地，有这么一大批感恩心思的老兵存在，对京畿局势的影响和便利，不言而喻了

以上的种种，可以说牵一发而动全面，可以说这一个大势布局上的先手，西北已经失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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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落花时节又逢君

都畿道河阳城

空气中鸣蝉的声音，随日头高升，也越发的卖力，城门影荫凉下被热风熏的昏昏欲睡，门卒，有气无力的拄着枪头，被马蹄声惊醒

看了看来人飘荡鼓动的旗帜，又松懈下来

“这些马驮子”他轻轻唾了一声，有些妒忌的瞪着那些衣甲光鲜的骑士，大热天还这么张扬，又在他们目光扫及前，赶紧将眼神收回来，换上一副还算亲切的表情迎上前

“诸位辛苦了，城下就来开门

另两名，已经殷情的抬过一个大缸

看着他们健马都是用漂亮稠布和纸甲小心的防护周全，打扮的花里胡哨，心中就是一阵阵的肉痛，再次暗骂一声“这些败家子”

据说这些龙武军的家伙，只要能混到一个小小的正兵，就能奢侈到每人配一匹驮马，用来装载个人的物品，平时还可以坐马拉的平板大车，而据说某些马军部队甚至一人二三马，轮换着骑

这是个什么概念啊，要知道按照本朝的军制府兵一火才不过三驮马，那些在卫军混的好的也才五驮马，而且还不是纯战马，杂用驴骡来充数，而这些地方部队就更稀少了，战事一起，马匹就更紧缺和稀有，在这种三流的守捉，团练军里，也只有队正、副以上的头目，才有那么一两骑，无怪那些在军中经年的家伙纷纷削尖了脑袋擎带托请着同乡之谊，营钻着想法子偷偷投奔过去，不过腹诽归腹诽

这些家伙虽然牛地很而且很有些傲气和自持，但唯一地优点就是做起买卖来，还算公道，不会有其他友军欺拿卡要乃至翻脸不认人的牛皮官司，可以提供许多平日里供应不上的稀罕物件，能顶三天口粮面砖火一烘就可以提供热食地陶罐头，轻便便宜的纸甲，上好钢口的锻刀，

虽然易物的时候做价低了点，但胜在什么都肯收，要知道这可是战时，抄获地再多谁知道下一阵，还有没命享受这些东西

虽然将主们或许有些不对付，但底下的当兵讨活混饭吃的，可与那些清亮亮的铜钱和财货没有仇恨虽然不在一路打战了，但私下往来的关系却一直留了下来变成一种心照不宣的惯例

领头那位，在肩甲上的银星熠熠生辉，据说那是真正的银子磨地，乃是资深老军的标志，叫什么来着，对了军士长，看起来目光沉毅而很有力量和精气，是那种真正习惯杀人舔血不动行色的存在

（龙武军自创始之初.就拥有一只强大的从军商人队伍.可以象饕餮一样吞下任何丰富地战获.并将其消化的无影无踪.就如:把奢侈品卖我们的敌人.并不能使他们变的更强大.反而的伙食别人想模仿也效法不到位.因为他们既没有龙武军这种资本和信誉.也没有足够让人放心的保障力量）

在他们身后，是绵延的车队，堆的老高的货物，压的铁芯钢套车轴，发出吱吱哑哑的声音，在地上沉重的碾出一条深深的辙子，又是一笔好收成显然又是去洛阳的货物，这些人就直咧咧的站在热辣辣的日头里，连下来避个荫凉都不肯，手里不时有意无意的拄着长刀，或者轻轻摸着弩机的柄儿

就那员领头的老军，也仅仅滔了瓢水，淋在头和铠甲上，算是醒神和降热，再拿一瓢喂马，其他人有样学样，有条不紊的一一如法炮制，每次仅仅只有数人下马，大部分人还是保持着警戒的队型

真是见鬼了，这河北道还有什么值得这些龙武军的大爷们紧张，经过战事的拉锯和反复，再多豪族也被打的家破人亡，除了在城池附近好一些外，基本可以算的上千里不见人烟，狐鼠野狗充于道路，没有人结伴，还真不敢孤身行走郭大帅已经把战线推到了洛阳以东至少六百里以外，那些边胡在李元帅的扫荡下自顾不暇，也没有闲余南下，那些喜欢生事的回纥人，也被李元帅带走了

曾经流荡肆虐的盗匪乱军，也被号称梁剥皮的那位北军总府大将军的铁腕，刮地三尺给狠狠滤了一遍后，多数侥幸逃过一劫的，都散伙躲回家中，重新学做起良民来

他也没有多想，城门终于开了，那员领头的老军笑了笑，从蓬布下拿出一件东西丢给他，顿时转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那是一扎五只的竹罐头，看雕花标识其中竟然还有鱼松和鸡脯，要知道除了需要冲阵的人马，其他驻军营团的人已经好半个月都在喝，煮了又煮只有星点象征性的油花，白水一样滋味的所谓骨头汤

再弄点酒和杂盐来烹烹，可以回味上好几天了

一干满面堆笑的青蓝衫子官吏，疾步迎出来将他们引进去，随后城中几个大的军营方向，象节日一样的沸腾起来，彷若闹市一般

喧闹的背后，一些车消失在街巷中，在另一个地方出现

“三千件镶皮，五百件明光半身，三百件山_“一千五百具弩机，十五万只狼牙箭”

—

“二千口白锭刀，”

“十日份的便携行军口粮”

“都是汰换下来，要回炉的东西，来路绝对的干净，没有麻烦，连兵部和监军大人那里，也没有机会过问的

同样的喧闹，在长安崇仁坊，王玄策征天竺时带回来的菩提树和娑罗树种在所谓地天街旁已经长成连片荫丛也让夏日淡淡地凉风中，带有一种类似檀味的香气，间杂着结枣碧绿到金红的安息无漏树在枝头大叶中堆簇出火焰一样地颜色

树阴下，我背着手看着对面门庭若市，青巾白濮潺动的鱼贯人流，颇有些近似当年唐太宗同志，看科举初放时，那种“天下英雄尽入吾毂中”的感怀情节

因为那里开了一家“紫府食堂”几乎占了半条街的门面，乃是源自成都观风诸楼的衍生物，作为特许试点的几个坊区之一，原本属于高高坊墙地一面已经被彻底拆除，在旧址上，起了好几个狭长的大池子那几个池子里，种满了来自伽毕失国的泥楼婆罗花（青睡莲），罽宾国俱物头花（白睡莲）和佛典传说中“生西国，胡人将来”的红莲花和白莲花，在、再加上盘曲纵横其中的斗拱小桥廊亭，在这雄阔整齐的北地第一巨城里硬是营造出一些江南水乡的风味来

敝开的正门，最醒目地是正堂一水清亮亮的青石地用来降温的十几个白瓷大水缸子里，养满了水生的天竺那伽花和来自拂林国（拜占廷）地捺祇（水仙），让原本相当嘈杂喧嚣的环境，多了一些温雅地品位和质地

这里名为食堂，却是一个功能齐全的大旅社，为众多囊中羞涩的贫寒学子，以几乎微薄的代价，提供低廉的食宿服务，甚至还絮语賖欠和挂帐，只要能够提供举子的证明，就可以获得简单却足够整洁的大通铺，和味道说不上好，但管够的大锅盆菜，如果肯再稍微付出一些，还有简陋但齐全的廉价小间

如果实在还不上帐的，还可以为他们介绍一些文抄、代笔、校样、检字、对帐、之类的临时活计这样也算是自食其力，寄人篱下的接受施舍，也算充分照顾到困顿学子们中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另外还借节旬之名，在他们中举办一些诸如诗赛、文比的项目，为优胜者按照等次，提供类似奖学金的补贴，愿意参加的也有笔墨之类的纪念品

并按照信誉积累，提供一些病危急难的小额贷款，这么做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或者博取名声，而是为了考察一个人在逆境中的品德修养，以判断可能的发展潜力，就算我将来已经不需要位自己选拔合适的人才，也可以暗中扶持一些发展前景良好的对象或者潜在的盟友，成为我和我的小集团暗中的助力

所谓见利忘义的白眼狼毕竟只是少数，但一旦出现一个成功的范例，就可以十倍百倍的收回投入的机会

虽然运做不过数月，但已经成果斐然，现在京师学堂里，那些文史典籍修缮工作所需的人手，都是经由这里介绍和募集而来的

看着洋溢于那些年轻面孔上的朝气和自信，仿佛又让我回到了大学的岁月

“这月有什么检获么”看了许久我开口道“扶风平陵人窦叔向，广平人司空文明，河中人卢允言、江东人陈羽，柳子厚，可观效之”，话罢管事的人，呈过一叠名籍的拓本来，由杜佑收下

“走把”我轻轻摇了摇头上车

手中捏着几枚黑豆子一样的东西，散发出奇异的味道，数天前，犹太佬约书亚走了，伴随他的，除了丝瓷茶纸绢糖传统特色物产，作为保护投资的措施，还有一小队我提供的私人武装护卫，都是长久往来与东西方商路的老手，足以保证他在穿越无尽沙海和荒原时，规避大部分的风险，当然名面的任务之外，他们也肩负有秘密监视，和探绘路线、建立联络点的任务

所谓的一点税务问题，不过是某些地方官吏，看到一头送上门来的大肥羊，为了争夺各自主张的权益而发生的纠纷，在我的权势和名声的润滑下，还是稳稳当当到了长安

这几十驮香药，还是小小让我吃惊了一回

几乎囊括了大部分北香的种类，除了乳香、没药、苏合香、沉香、紫藤香、榄香、樟脑、苏合香、丁香、广等传统药香熏香，还有一些来自地中海沿岸的迷迭香、百里香等食用香料，甚至另有几百廨被称为软黄金的胡椒据说在地中海地某些地区这东西甚至可以代替黄金流通

但最让我感兴趣地，而是夹杂在货物中，一小袋这种苦豆的东西来自东非海岸的物产，据说嚼上一点，可以给人勇气和精神，避免因为长期行走在沙漠中，产生极度疲倦和幻觉，所谓魔鬼地呢喃一睡不起虽然说的很神奇，我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货真价实的生咖啡果实

光于咖啡的起源有很多说法，有僧侣发现说、牧现说，其中一种最早文字记载的是6世纪的埃塞俄比养山羊地迦勒底人发现羊群不分昼夜一直都很兴奋，经过调查，原来这群羊总是到山丘中部去吃灌木上生长的红果实后来被僧侣们作为通宵祷告的提神药物，而开始流传

如果出现行游各大陆的犹太商人的行囊中，也不算什么希奇

因为光照、水土、纬度等特殊的地理气候要求，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种植咖啡的不过，刚好我的封地似乎在海南那里可是号称中国最早引种咖啡地地方

转到街角的时候，一些流动的商贩，稍稍阻却了道路

却听车夫的位置上，换成老猫那熟悉地声音

“回军上，那人找到了”

“恩”

放这么一个危险人物，游荡在城市中，还真不让人省心

“在哪里”

同样简单的回答

“女营”

我嘿然一声，果然是灯下黑啊，穷索全城杀拿了不少误中副车地存在，却一直找不到这位正主儿的踪迹，没想到躲在了女营里，那里有足够的食物和药材，作为养伤之用，还有大量伤员作为掩护，更关键的是，自从火烧神策事件后，女营更是成为长安里的一个禁忌，没人愿意冒因为招惹这些女人，而被驻军下黑手的风险

“保持距离，继续监控把，只要不出女营，就不要理会他”

我想了想又开口道“再把上次查获的那些女人，也送进去，看他有什么反应”

只要是人类，就会有弱点，同样会有自己在意的人把

“是”

“家里来信么”我想了想再次开口道

这个来信，是指内长史温哲那一路的，这人最喜欢刺探阴私，我在成都的家里好几位漂亮女人，实在不想成为别人的绯闻话题，以他的性格，未尝不是一条很好的看家狗

“端午日，雍华殿入宫宴，赠食饵饼、撒子，赐金鱼袋”

唐代端午之俗，在北方本来不怎么热闹，无非是个聚宴的由头，宫廷里还多一些相互赠物辟邪的仪式，杜甫曾做有“恩荣”与玄宗老皇帝生日八月初五同讳，经宰相宋憬奏请，而改为端午

只有南方才有所谓的龙舟竞戏，又因为战乱，加上农抢的时节，长安的端午节，实在乏善可陈，大多数人，也不知道到屈原那厮是怎么回事，除了每个士兵收到一个杂粮粽子外，基本没有什么节日的意识

其中唯一的小插曲，就是小丫头养的小白狼，初次带进宫，就大发淫威，把杨太真养的猧儿（注一），给追咬的屁滚尿流，结果太上老爷子一点都不生气，反而以此应景，赦命群臣，做了好些个谕制诗

郑元和那里也有消息说，他旧日的族人，打算重修族谱，将出身贱籍的李亚仙，也列入其中，这可是破天荒的的事情，他那一宗虽然不大，但也是以血统和门第着称于世的山东七大氏族的支脉子孙，终于承认了他和李亚仙既成事实

甚至请出他父亲的同年，代为说得关节，他虽然与族人翻脸，但作为一个传统教育下的古人，希望自己能够光宗耀祖，显赫门楣的情节，却依旧还在终究是以此位台阶和解，李亚仙的出身也被适当的修润，据说是经过杨太真的撮合，以失散多年的侄女，归在剑川另一家名门——玄学大宗师李鼎的名下

这是一种难得的姿态，也折射出那些郑族人在战乱大破败之后的无奈，迫切需要寻找一个新的维持氏族家门的支撑点，比如以吏治卓才而着称一时的龙武军后勤大总管——郑元和，据说他善行新政，治民有方，无论是平抑物价，度支理财，还是均平调准，查禁私钱，都做的卓有成效，而让成都府获得比太平年景更大的产出，已经传闻他将来一旦随太上还都，政事堂上，未必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不过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公私分明，连举荐来京师的几个郑族的子弟，他都要做足了必由的程序

回到家里，门下早有一位自称来自成都的访客，拿的居然是老狗太监张承介绍的拜贴

“老儿姓张，字果”

来人须发如雪，笑容可鞠的自我介绍道

（注一，武德七年（624），高昌王文泰“献狗雌雄各一，高六寸，长尺余，性甚慧，能曳马衔烛，云本出拂菻国中国有拂菻狗，自此始也”这种聪慧的小狗属于尖嘴丝毛犬，盖位中国哈巴狗的祖先，曾经是希腊妓女和罗马主妇的宠物唐朝人又将这种叭儿狗称作“猧儿”或“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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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初怪上都闻战马，岂知穷海看飞龙

又跳票了，抱歉，遇上全城停电，等了一天才来，结果来电电脑又不能开机了，找人弄了一天才搞定，夏天啊夏天，真让人坏情绪

所谓神仙中人，就站在我眼前时，却没有那分激动了.反之的是一种八卦的心态．

历史上实有张果其人，新、旧《唐书》都有传，本是民间的江湖术士，因民间相传逐为神仙自言生于尧时，有长生不老之法隐居中条山，时人皆称其有长生秘术纭纭

不过在我看来这位八仙中人

相比同样养生有方的清微子老道，鹤发童颜的外表之下，这个年纪很少见的健康和强壮的活力，这位让人想起老而弥坚之类的评语，但没有清微子那种雍容而养的富态，而是一种近乎后园里，种菜老农式的健和精神，实在让人很难与仙风道骨，飘脱逸然什么的挂上钩

“你就是那只白蝙蝠”

“什么”他露出一种错愕的表情“不是说你生于洪荒，尧舜之时，的一只异兽”

据说唐玄宗曾问术士“叶法善”张的来历，叶法善说：“臣不敢说，一说立死”后言道：“张果是混沌初分时一白蝙蝠精”言毕跌地而亡，后经玄宗求情，张果才救活他

“大人说笑了”他有些释然的笑笑“那些是村夫野妇的讹附”

“据说你有返老还童之能，可以让落齿重长，皓首黑生”

据说唐玄宗数次召见他求长生不老之法唐玄宗见到张果老老态龙钟就问：「先生是得道之人为何发疏齿落，老态龙钟.|果老说：「衰朽之岁，也没有什么道术可依慿所以才变成现在的样子，实在令人羞愧不过今天如果把这些疏发残齿拔去，不就可以长出新地出来吗J.在殿前拔去鬓发，击落叫人扶张果老去休息一会而张果老回殿果然容颜一新，青鬓皓齿于是当时地达官贵人们都争相拜偈，求教返老还童的秘诀，但都被他拒绝了“那个讹传”他有些迟疑了“据说你还有不死秘法，屡屡能死而复生”

据说在唐玄宗开元二十一年，恒州刺史韦济将其奇闻上奏皇上，玄宗召之，张果又再次装死气绝很久才苏醒，使者不敢进逼玄宗闻知，再次派徐峤去邀请张果才不得不进京

“那个

“据说无人可以算出你的命数”

据说唐玄宗对其传闻有疑，曾叫善算夭寿善恶地邢和璞给张算命邢却懵然不知张的甲子

“

我见他开始用袖子抹汗了

“还有人说你可以隐身化形，”

有道师“夜光”善视鬼玄宗令他看张果，他却问：“张果在哪？”居然对面而看不见

他的表情已经变的很奇怪了

“那你会绝食辟谷么”

“这个，也不是山人所长”

“那吞刀吐火”

“也不会”

“水上飘行”

“不会”

“掌断巨石”

“不会”

“喉断铁枪”

“不会”

“裸身滚钉板”

“不会”

他居然被我一通胡扯，给说的有些晕头了，忍不住重重的喊出来

顿时一片静默，我甚至可以见到他面上闪过几丝青气，有些气急败坏地青筋，从头上突突冒出来

“那你还会什么”我摊了摊手“世人多说你诸多神奇大能，也不过是如此”

当然，我已经可以断定他，只是个手段高明的术士而已，倒是，作为陪客的岑参和杜佑面上是一片不豫和汗颜，这位大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啊，口无遮拦的脱线老毛病又犯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轻轻自念了声道号努力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这才重新开口：“山人只会一些养生健体之法，实在不足挂齿”伴随的是沉声重重的鼻音“若是候爷喜欢这些方技之道，山人也有些渊源蔽数，自可以推荐一二”

又似乎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似乎隐忍住自己地要暴走的心情，左右相顾看了看

“不过，山人前来，代人问候爷一句话，还请稍稍避退左右”

我心中，更不爽了，这家伙还和我玩神神秘秘的道道

“这里都是我的亲近，没有什么不无可对人言地”

“这样啊”他皱着眉头，再看了看左右

然后，很就快就在我心目中，从一个术士，转变成老而不死谓之贼的评价“候爷可知今势，已经危在须臾知”

他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地一句

“倒”我勃然大怒，这个叫张果的老道士跑上门来和我扯一堆废话，就为了危言耸听的恐吓我么

“什么大难在即，倾覆不知，”我嘿然笑起来，“那我是不是该说，先生何以教我”

他倒是老神自在，平心静气的笑了笑“当是如此”

“来人，”我吐了口气开声道“在”门外刚声应道

“把这厮拉出去，将小JJ切成365份，少一份都维你能断体再生么，我倒想看看你怎么重新长出来”

“什么”

“且慢”

同时几个声音高叫出来

岑参勃然起身稍稍对我告罪，转头对他冷冷说“栖霞先生，还是拿出些诚意来把军中律令森严还是不要”

“梁开府果然如传闻的心志坚定啊”

我皱起了眉头，这老不死的玩什么玄虚“请接密诰”

“我倒”居然遇上了传说中道士政治

唐朝道教最为发达，自从高宗尊老聃为玄元皇帝以来历代帝王群相尊崇，并着老子地《道德经》为圣经，以道教开科取士古语说：“上有好者，下必甚焉”帝王对于道家学说，这样奖励提倡，社会上自然相习而成风气了当时名人无不带有道家地色彩：如李太白受道箓于齐地平生所为诗歌，差不多篇篇说到神仙出世的话；贺知章以黄冠还故乡卿相李泌入衡山学道；白居易不相信烧炼，但老来却舟烧丹唐诗人与道流往还之诗不可胜数，不但帝王卿相，学者文人，迷信神仙，一时风会所趋，连女子也被道家思潮所鼓动唐公主每每修道不嫁，杨贵妃亦曾丐为女道士

作为一个全民长期崇道的国家，短短百年，唐朝也形成特有地道士政治那些名动一时的道士，可以出入宫禁招对与君王，行走于豪富权贵之家，成为公卿王侯门第的坐上宾，传播自己的理论和见地，其学说和成就，涉及社会方方面面，甚至可以代表某程度舆论和清流的导向

因此，他们不仅仅是为了皇帝炼丹养生保健，观星望气，还有大事决断、治国理念等方面提供一定咨询，象紫阳先生李含光、白云子司马承贞等人都曾供职于宫廷，甚至还因此拥有帝师之名

如开元末，唐玄宗曾召李含光问理化天下事，答称：君王师也昔汉文行其言，仁寿天下”又问及金鼎，复答：“《道德》，乃似系风耳”

唐玄宗更在科举之中，另开玄学一科举士，这时所谓的玄学，是带有鲜明道家等宗教和神秘主义色彩地原始朴素哲学体系，主要是世界观，宇宙观上的一些认识和感悟，大抵相当于后世升学必修的马基、邓论之类的存在

—

显然，这位张果老，也不象历史上描述的那么超脱和无谓，作为一个长期接受宫廷供奉，与权力中枢的上层认识交往密切，甚至传出要把玉真公主尚给他的存在，不可能太脱离现实和政治

而且在我看来，什么白发变黑，落齿重生的手段，这人就一擅长幻术地术士，放我后世也就一魔术师的伎俩那些神奇的事迹，也不过是老皇帝身边，那些靠制造祥瑞和粉饰太平混饭吃的方士、术者，勾结一气，相互吹捧以达到互抬身价地手段

不过，他不在唐玄宗为其在中条山建的「栖霞观」呆着做隐士，跑这里来大放词，替人传话

“崔长史在哪里”我开口传唤道当他进来地时候，身上还有股烧酒和菜肴的味道，这段时间作为严打之后，与那些有意重新进入长安的江湖帮会、地下势力的交涉代表，各种大小宴请不断，以圆滑多变的手腕，或运势威逼或挟以利诱或动以厉害，迅速摆平我强力清洗后留下的烂摊子，而被称为地下京兆尹

自有岑参说过了上述会见的情形，他才似胸有成竹的笑了笑

“大人可知，如今天下惟有五支力量，可以搅扰大势，影响朝局的走向”

“怎么说”我隐约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

“在北方能够对局势产生影响的五支力量，同样也代表了五只军队”

“其中安西北庭号称强兵第一，百战不摧首推第一，但却是飘苹无根的客军，对后方的输给依赖极大，而且屡屡换帅，多少影响了实力

“那河西军呢”岑参忍不住开口，毕竟是他曾经呆过的地方

“而号称西北双壁之一河西军，经过几次大战和人为的变动，实质上支离破碎，又失去李嗣业这个主心骨，只能算半支决定性的力量”

“崔使君的山南军亦如此以步军为主又残损过半，虽然地近关内之利，也只能算半只本来还有个仆固怀恩地金微军但是这位现正在契丹人地包围之中，自身难保，也很难产生什么作用”

“因此，剩下的惟有郭令公的朔方军，和李元帅地河东军，还有就是我们龙武军都拥有名正言顺的根据地和自成体系的建制，算的上一方有决定性的独立力量”

按照他的说法

其中郭子仪地朔方军，号称最兵多将广，但成分最杂，治军宽散，将帅固然能打战，但纪律也是最参差不齐的，除了郭某人的手腕其他人还真没法控制的住局面，主要以北塞诸都督府为依托，拥有最庞大的马军，可以游刃有余的进行两线作战的实力一方面对内讨贼，一方面还时不时的抄掠那些胡族部落调剂军用”

次为李光弼地河东军，虽然出自朔方体系，却青出于兰而胜于兰，转战四方大小数百战，功勋着着一时，治军严略而多悍将猛将，相对的也是胡人色彩最重的一只军队，帐下得力大将白孝德、李怀光、浑释之、乌承玼、几乎都是四边九夷出身的胡人，由于早早占据中都太原与地方关系密切，在河东道地根基更深厚一些

说到这两位，还要说另一个人

所谓的河北二帅一老，说地就是郭李再加一颜，颜自然就是颜真卿，这位虽然手上已经没有多少领兵，但是作为致始致终在河北抗战到底的第一功臣，威望无人企及，河北守臣皆奉其号令虽然这些地方部队在城几乎一战而尽，但是在地方还是掌握了钱粮丁口这些资源，合起来也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哪怕郭子仪身为都元帅在经略河北，也要时常考虑这位的态度和意见不过地头蛇就是地头蛇，离开了地方就没有什么作用了，因此不计算在内

至于龙武军，无论是创建的时间和规模，还是战功或是声望都不及这两大系统，只是靠打了几场关键性的战役，而闻名一时，但是胜在比他们强大的后勤保障体系，兵精粮足装备最好，还掌握一些重要关要和收入，基础也比上述两军优越，更兼之禁军的身份，地缘上更接近朝廷的政治中枢，能发挥的作用也更大

“因此，如今我们反成了现下众所瞩目的焦点，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引来一大片有心人的关注”

崔光远用两个指头轻轻掂着那封诰书，上面行皇帝的朱玺，新鲜的象火焰一样跳脱“或许大人暂时远离一下，未尝不是好事”

“不可，长安诸事百废待兴，正在紧要关头”岑参顿然开口道“若无大人坐镇，只怕要重新多事了”

就他负责的角度来说，也只有我特殊的身份和名声，能够压的住那些试图从长安城所代表的巨大利益中乱伸手的人

“其实”一个年轻一些的声音开口，却是值日书记杜佑“我们，可以秘而不发”

“你是说安排个替身代替我出现么”我捏了捏刚长出来“这也是个办法”

突然衙外一声通传“河北密件”

“传”

顿有虞侯送了一封墨迹未干的译本，连同一封形同乱码的信笺进来却是新进的少年韦，由于算是我们重点养成的对象，白天要在军营里接受训练，晚上也要和众多参军一起值夜

崔光远接过来，扫视一遍“有一个好消息，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先说好的吧”我摇摇头“什么好消息，难道是史家兄弟的内乱已经分出了胜负，还是李元帅抓住契丹人的主力决战了”岑参接口道

龙武军虽然离开了河北，但作为留在河北的后手，诸如严武的粮院军，李萼率领的少年参军团，兵曹所属的敌刺团，功曹所属传驿团等等，他们都是非正式的编制，权算一种掩人耳目的手段，就算追究起来也有辩词

而象剃刀、锯齿，斩首队，这些特殊编制，也随之秘密留在了河北，在二史兄弟，征战中浑水摸鱼的刺将杀官、烧粮劫信在史家兄弟的内乱中更进一步地火上加油因此反而能比别人更快得到消息，而号称河北最后一片完好之地地范阳郡，史家兄弟的内乱打成了一片焦土和废墟史朝义仗着兵多将广已经逐渐占据了上风，但是这种优势是以牺牲地方为代价的，为了鼓励部下拼命和获取给养，纵容他们对范阳郡境内实行无差别地烧掠和抢劫而史朝清一方，以历年积存的财货为代价，厚币接纳周边的番胡来抵抗养兄的进逼两边都已经打得不死不休，无法罢手了

“是，来自安东的消息”

“什么”我心中重重的一顿

在海上消失许久地罗先和薛嵩，也终于有了消息，这两位因为海潮和风浪，而偏离了航线，并没有在预想中的营口登陆，而是在靠近平壤的安东腹地搁浅上岸因为经验不足又不熟悉汛期，粮水几尽，大半战马都水土不服病倒，还损失了几艘船和上面的人为了获得补充，于是附近的新罗人就倒了大霉了

虽然是两只久困于海上疲惫之师但也不是那些新罗国孱弱的边兵可以阻挡的，而边郡的镇守使，面对宗主上国地军队，也没有多少顽抗的勇气，只是绵软无力的交涉几句，就任由这群恶狼冲进境内，穷尽搜掠之下，也有几万石的稻米或牛羊之类，整整修养了三天才缓过劲来，又征发了上万民夫和车马，才重新向安东都护地郡治辽西城.（即今辽宁北宁一带）进发，沿途以朝廷的名义，收编了一些小股地高丽军户，稍稍恢复了些编制

没想到，在辽西城下却撞了上一件大事件

历史上，平卢节度使王玄志故去，由于安东孤悬敌后，只能通过海路往来，因此肃宗派宦臣去安抚将士，并察看军中将士想要立谁为节度使，以便授给旌节，加以任命以维持局面结果高丽人裨将李怀玉，乘机杀了王玄志的儿子，推立侯希逸为平卢军使因为侯希逸的母亲是李怀玉的姑母，所以李怀玉推立他为军使于是朝廷任命侯希逸为节度副使唐朝的节度使由军中将士自行废立的先例，从此开始

但由于侯希逸河北失踪，高丽人裨将李怀玉直接杀了王玄志的儿子，胁迫诸将自立为留后，上请的诏书都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朝廷本拟追认，没想到一个薛嵩横空杀出，正逢城中大乱无暇顾外，直到兵临城下才被发现，薛嵩和罗先计议之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以奇兵突入城内，灭了李怀玉而并其所部

待到朝廷中使登船出发的时候，却已经从登州的商人那里得到消息，龙武军所属的薛嵩和罗先，一内一外，正在招集薛楚玉时期的部曲，收编前大都护王玄志四散的旧部，试图平定安东数十州的局势

由于首任都护薛仁贵在唐朝征讨高句丽的战争中..:军.“身帅士.人与刘仁轨于平壤留守.||)护移理新城.=)>士众莫不欣然慕化

薛氏一门在安东，依旧广有影响，那些世袭羁州的太守，都督，几乎都是薛仁贵时代任命的，因此薛氏的大旗一出，又有足够的军队和名义为后盾，待到消息从新送回来，薛嵩已经收编了安东都护府之下的安东守捉，靠近营州的怀远军也表示出了服从的姿态，而罗先率部挟大势和诏书，正向态度尚且不明的保定军进军

如果他们事成，将断绝史军的来自渤海、新罗等境外的大部分后援，并且可以在近期内对范阳的后方造成巨大的威胁，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发展，将改变一个历史结果

（历史上，由于平卢节度使兼安东都护侯希逸与叛军连年相攻.支撑.|+州之地..|高句丽东部和南部旧土分别为东北部的渤海政权和朝鲜半岛的新罗政权所占领）

就如那句谚语所说的，一切荣誉，都将属于我和我的龙武军

“不算什么好的消息又如何”

“大人又可知，战乱中失踪的军容观察使之一，内丞宁知远，已经回到了洛阳”

原来，这位宁公公以在叛军之中以宁死不屈闻名，却运气极好没被残忍好杀史思明给杀掉，还传奇性的，凭借凛然大义和出色口舌，从叛军中拐带了一小队人马，逃奔朝廷

随他回来的，还有一批号称是被他营救出来的城之乱中被俘将领，如前河东节度使王思礼、安西都知兵马使邓景山、平庐兵马使田神功、平卢节度副使侯希逸、滑濮节度副使尚衡等，这事在河北轰动一时，被嘉奖为一时义臣的典范，不但晋为飞龙使，还破天荒的赐予伯的爵位，随他反正的叛将令狐，也被授左骁中郎将，赏赐财帛

“我倒，还有这种事情”历史上的河北三镇四小强，又一个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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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襄阳好向岘亭看，人物萧条属岁阑

与张果老的会面，并非一点都没有收获，所谓过程是波折的，结尾是圆满的

交付完所谓密诰，我刚想随便弄点东西，把这号打发走，他突然开口道：“大人可知金丹道”

我心中顿然跳了跳

原来他居然是道家最神秘，人数最少的流派，金丹道的当代传人，这一门最出名的就是以房中术练内丹的法门，对选择门人的资质，极为苛刻和挑剔，而让传承变的稀少而困难他的前代受业宗师，就是道士钟离权，也就是被称为八仙中汉钟离的原形，这老东西就是以养生和房中的见地，得到当年老皇帝赏识的

以我恍然大悟加很恶意的想法，这老头是不是因为房中术上的接触表现，才得到那位熟女寡妇，玉真公主的赏识和引荐的

他此次，私下代表了道门中的一些势力投石问路的态度，我前些日子把京畿一代的江湖人整治的惨了，而这些道门中人也不象他们宣称的那么清净，也有自己的灰色产业和江湖上相关的利益代表，来自军队的强力手段，和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多少让他们有些忌惮

当然金丹道虽然择人很挑剔，而下一代纯阳子吕洞宾，还要四十年后才会出现，在权势和利益的润滑下，他对于我这种先天已经定型、后天又有些营养过剩的前宅男还是给予了一些后天调养补足地指导

开完小***地会议安排好后续的事宜

“准备打点行装，随我去襄阳”

那封神神秘秘的诰书上只有“襄阳”“魏仲犀”之类几句寥寥只言片语，若不是从行皇帝玺地印样到所用的八宝珍贝印泥，那些惯用的御体字和秘书监学士们专用的上谷墨，实在验不出什么问题来，我还真以为这是一封矫命

显然，老皇帝终于决心给不安于江南的小儿子一点警告了，这魏仲犀恐怕只是第一步不过根据崔光远凡事都喜欢往最坏的想法这一封密诰，多少也有南边试探地意味，比如对于我们这些一手扶植出来，却久出在外的禁将内臣，是否还依旧遵从上命的问题，也许关键时候，就只能靠这么一封来历不明途径也可疑的诰书，扭转大局了

既然南边号称已经退养的那位难得在这个问题上有什么想法，于是我不得不变成那个跑腿的人，这是一种态度问题

出蓝田关，走两天河谷间杂的山路到丹江，再到汉水顺流而下，就是襄阳了

三天后，我已经坐在襄阳城中，屈指可数的高层建筑昭明台上，就着江风喝酒饮宴了

昭明台，其实一做高台筑楼式建筑，本为纪念南朝梁昭明太子萧统而建昭明太子为梁武帝长子，生于襄阳，辑《昭明文选》，垂于后世至本朝改称‘山南东道楼‘，有当代书法兼制墨大家——李阳冰篆书‘山南东道‘四字石刻，为山南东道治所标志性建筑

这建筑面南，青砖筑台，中有条石拱砌券洞，高宽各丈余台上建三檐二层歇山顶楼房5，高约15，东西各建横.钟楼各一就某些别有用心地人眼中，这种布局最大的优点就是，适合防御和警戒

当然，在这最高的建筑上，登临饮酒，唱诗做赋，那是只是幌子，外围是龙武军属天侯组，他们正用尺表等各种工具，对照太阳的高度，给城中各种建筑物和要害，定高绘图再送到城外地某些地方去

“襄州襄阳郡，土贡有纶巾，漆器，柑，蔗，芋，姜户四万七千七百八十，口二十五万二千一有七县一府，汉津府、邓城，谷城，义清，南漳，乐乡，宜城.几句

治所襄阳城，雄据汉水中游，从楚为北津戌至今已有2800年的历史；城池始建于汉；护城河最宽处至少百丈，襄阳城北、东、南由滔滔汉水环绕，西靠羊祜山、凤凰山诸峰城墙始筑于汉，后经历代整修，城高墙厚，周长至少十五里布局严谨，形势险要，共有六门，即大，小北门，长门，东门，西门和南门

王维早年有诗称，“楚塞三湘接，荆门九派通”

要从外部攻下这个坚城，几乎是一件很艰难地事情，百丈宽的水面，几乎都可以行一只规模不小的水军了，更别说外梯形的夹石马道城墙，可以直接用马把床弩石炮等重器械，运上城头任何一个角落无怪虽然安氏叛军，屡有侵掠境内，却始终安守如然后世宋末，就是靠这个基础，成为让蒙古人流血不止，坚持最久的城市

不过，幸好我们是来夺权的，而不是来攻坚的，所谓再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被攻克了金钱的力量有时候，比刀剑更有用，再加上船帮和商户的掩护，足以让大量武装人员顺着日常的人流，进入城内而无所惊觉

看着城中熙熙攘攘的繁华，各种造型的船只，帆布如林，往来如织自从江淮漕路断绝后，作为汉水的支流，这里就承载了相当部分北输的任务，南方的竹木漆纸、丝茶盐米等消费品，象流水一般输运北上，光那码头上货栈林立，肆铺茨比，蚂蚁一样堆簇在周围，汗发如雨的苦力和各色伙计，让襄阳城呈现出一种繁盛极至的味道

在另一处仲宣楼，五小将之一的向允发负责的那部分，也有类似的任务仲宣楼在襄阳城内东南角，据说是为纪念东汉末年著名才子.“建安七子”之一的王粲在襄阳作《登楼赋》所建在这种游人多多地名胜之上以画师地身份做掩护，测绘机要，不容易引人注目

“这里就是夫人城”他指着一段斑白与青灰交替的位置

自然有本地的人物一一位我介绍城中地古迹典故

“所谓的夫人城，其实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城池，乃是襄阳城西北角稍稍向内凹进一段城墙东晋时梁州刺史朱序镇襄阳时，前秦苻来攻．

视，见西北角城垣防守薄弱，随领女婢及城市妇女于一段后此角果被攻破幸亏新筑之城，方击退攻城之敌时人因称此段城垣为夫人城以记其功”

落日欲没山西，倒著接（梨）花下迷

襄阳小儿齐拍手，拦街争唱《白铜鞮》

旁人借问笑何事，笑杀山公醉似泥

&．

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

遥看汉水鸭头绿，恰似葡萄初酦

—

此江若变作春酒垒曲便筑糟丘台

千金骏马换小妾，醉坐雕鞍歌《落梅》

车旁侧挂一壶酒，凤笙龙管行相催

咸阳市中叹黄犬，何如月下倾金罍？

君不见晋朝羊公一片石龟头剥落生莓苔

泪亦不能为之堕，心亦不能为之哀

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玉山自倒非人推

舒州杓，力士铛，李白与尔同死生

襄王云雨今安在？江水东流猿夜声

丝竹和歌姬伴唱的李白《襄阳歌》中，，时鲜的菜肴散发出诱人的味道，整只来自荆江地尺长白鱼蒸烧，来自江陵六月活肥做的生切—金玉、汤如奶汁的烧鱼浆，我放下装模做样的白瓷杯子，轻声请问道“我们那位鲁南阳，到了哪里了”

而现任的山南东道节度使的鲁，和我也算哥舒一脉的同袍，最早和我搭上的老关系户之一，很有点密切地关系，据说他原本出身将门，以荫补左羽林长，后隶安西节度使哥舒翰麾下从破吐蕃石堡城，收河曲，迁左武卫将军复以破吐蕃功，拜右领军大将军在十几路各色出身的节度使中，也算是苗正根红，军资年厚的人物

虽然因为多少得到一些事先警告，侥幸没有象历史一般自杀在城，但也属于损失惨重的行列，回到南阳部曲几散尽，又因为被人上告无法约束部下，纵兵为乱地方，而正在焦头烂额，若不是他地位置实在要紧，又有颜真卿和监军中使薛道，为之说项，早被夺拿掉了，因此他现在正是夺职白身留用

作为襄阳名义上的管辖，他将负责善后

“回大人，已经在城外云居寺侯命了”

襄阳县城西约有始建于贞观年地云居寺，附近就是诸葛故乡的隆中，最大的优点是河谷纵横，够偏僻，适合藏兵其中有擅长城池巷战出名的商州义勇两营，和一个龙武跳荡营，以及南阳节度使仅剩的两营牙兵只要一个传讯，就可以火速赶到

面对成都的诰书，鲁毫不见意外的表示了服从和配合多少让人不由有些惊觉起来，这位本来是西北朝廷扶植起来，用来制衡山南大营崔圆，并且监控长江中游永王的南阳节度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向了成都方面，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是那方面的人

为了保证成功率，城外靠近水门的船队里，也有一个营的善水健儿在待命夺门，并且准备用火油弹封锁襄阳水营

楼板蹬然有声，下面传报，负责交涉的杜佑已经回来了

自东汉以来襄阳就富庶繁荣，文化发达，城南一带号称“冠盖里”的名士辈出之所

从与王维齐名的孟浩然，到与李峤、苏味道、崔融号“文章四友”的修文官直学士杜审言（杜甫的祖父）、考功员外郎杜易简、李唐复辟的神龙革命第一个功臣——宰相张柬之，乃至本朝的礼部尚书席豫、天宝末年进士鲍防都出自此地，其中又以杜族最盛

自西晋名将杜预开府襄阳以来，已经是第十三世了族人子弟众多连京畿道的宰相世系之一的杜门，也从其中分出来地，因此交涉地任务就交给了在龙武军中奋斗的年轻族人杜佑

本来还有一个更好的人选，道路平静后，杜甫全家已经接回来了，他和他地祖父杜审言，一直是作为鼓励杜族子弟去奋斗博取名声和地位的典范

不过这位我纯粹是供起来当招牌，能心情好之下写两首感恩诗给我传世就算不错了，我还给他弄了个言官的身份，可以在各种文抄和载体上，名正言顺的大肆抨击社会黑暗，多写点三关三吏什么的炙人口的名做，揭露这既丑陋又美丽地世界，象牛邙一样叮一叮那些达官贵人们，已经麻木不仁的面皮和心肠

从这点来说相比没事就容易喝高上头思想脱线，天马行空写诗写的类似神仙志异的李白同志，他很有点社会调查员的深刻入微和一针见血王牌记者的资质

只是现在身体不行，还在调养中真要他随同急行军颠上两天，只怕要挂在路上

只是到了襄阳之后我的书记杜佑，也变的有些一反常态地沉默寡言起来，不过我总觉得他除了近乡情怯之外，还有点别的什么按道理他应该算衣锦还乡什么的，自从跟随我开府后，他也水涨船高的八品地宣议郎，节节攀升为光禄大夫领库部员外郎

“佑，有辱使命，还请大人责罚”

只见他面有难色，对我重重一拜“他们怎么说”

他有些难以启齿的吞吞吐吐地说“大人在城中的任何事情，都于杜门无关”

我嘿然冷笑一声，地方巨族想置身事外不算意外虽然这杜门将来会因为他，而重现光彩，重新成为著名的宰相世系，但在眼前，他还只是个历史有污点的留用人才曾经离开家族到京城去追求梦想和前程的无数世家子之一没眼力的看不上他所代表的意义，也不希奇

随后，一阵骚然，尾随着上来一位面上有疤，看起来阴沉凌厉的年轻人，手中还有些血迹，他就是人称龙武五小将之一的卓弈，为了不引人注目，跟随我身边的，都是这些比较面生的年轻人，比如扶风之战幸存下来，又参加了河北一系列大转折战役的求三泰，涂伯均那些武学士官们

他露出一种狂热和兴奋，对我躬身道“果然不出所料，杜书记前脚才出门，后脚大宅后门就跑出一个通的着，恩，杜景云”

看着杜佑听见这个名字，变的面如苍雪，我心中叹道

世家大族积累下来的骄傲和矜持，可以理解，但是故意去挑战上位者的气量，那就是不知死活的蒙昧了

“难道还比能太原王更强横，”另一个年轻的参军插口道，这些年轻的参军、书记们，职权常常是交错的，因此有意无意存在些竞争的心思

这话说的很重，他脸色再度变了变，他参与我清理那些河北世族的过程，知道我对付的手段，甚至还出过一些主意，“大人”重重的喊出来

政治永远都充满了妥协和牺牲，当外在的压力，超过了维系内部的利益纽带，就注定有人要为自己的错误和愚行付出代价，成为被牺牲掉的一部分比如当颜真卿越来越当仁不让的成为河北文臣第一人后，现任的中都留守已经从上到下换成晋阳王一脉的人

所谓世家大族，固然拥有比寻常寒门庶族更多的资源和积累，但物极必反，同样他也有足够庞大的族人需要供养和管理，过于庞大的家族，也有僵化和腐败的问题，并且因此失去活力与进取心，族人子弟繁衍的多了，不可能人人都能分配做到资源，有得势的就有失意和潦倒的这也统治者分化和控制他们的手段和机会

虽然有地方郡望大族的配合，更稳定的接受地方，但却不是必备不可的条件所谓的“襄阳杜，倾半城”，那已经是过去式，要不要清算，那该是鲁南阳头痛的事情

“杜门里还有什么你在意的人和事物么事情了后，就把他们带走把”

“什么”杜佑惊了惊，“有没有兴趣自立门户”

这不是没有先例当年杜甫地祖父杜审言，以文章四友名满天下后，就在河南访取自立门户，成位访取地一大名门

“大人

“来了”一声警示，打断了他的下文

只见

一彪骑士趾高气昂的缓缓度街而来，不用他们怎么耀武扬威那些士民百姓就畏如虎蝎地早早退让出一大片空间，为首之人白羽銮兜，显的很有些气势和精神“那位就是太守大人魏仲犀的弟弟——襄阳军有名的猛将，永安军使领将军魏孟驯”

做为留在南方活动的前斩首队成员，安息人管二，开口，龙武军在南方的利益代表之一，和探子头目他兼具襄阳富商地身份，这昭明台就是以他名义选好包下来的

襄阳地处望要之所，因此虽然不是边境，但却置了一个正编军——永安军而不是象其他大邑一般仅仅置个治安部队性质的守捉之责，这永安军使就是其胞弟魏孟驯担任的

“不过这位猛将，很有些趋利避害的手段，某些时候跑起来，简直比鼠类还快”他声音有些讥笑的意思“哦”

“据说当年贼军下山南，朝廷赦令各郡急援南阳，襄阳距离最近，这位魏军使却带一万人马，慢腾腾走了半天，连境内都没出，到汉水上的明府桥边转了一圈，就说贼军势大，飞快的退回来，人称不动如山，退走如风地小魏将军”

“那他有什么嗜好么”

“恩”管二道“据说这位算是一位好酒之徒”

“这算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我心道，不多时，底下街市，顿然一片哗然起来，一辆装满酒的手推车，当街被打翻，酒香四溢，惹的路人争抢起来

“好酒”

一个粗雷般的大嗓门喝道“不知死活地.都给我滚开”

于是，一场好戏就开场了

一个时辰后，我已经坐在襄阳太守府正堂里，冷冷看着，一大片衣袍凌乱的人，双手捆背跪倒在堂下，显然一些人还是从床上被纠起来地，或是垂头丧气，或是告求不止，或不明所以，只有少数几个人，尤自破口不止曾经的血污和尸体，已经被清理过，成横错倒的旗帜依仗，也被重新树立起来

所谓微服私访，也有一定风险，特别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一切低调还来不及，断然不会想某些鞭子戏肥皂剧一般，突然头脑发热的以身犯险，猪脑一样的被反面角色抓起来，然后自虐为乐的一边吃苦头，一边等待手下带着压倒性的力量，最紧要关头突然出现制造戏剧性的转折效果

至于象YY小说一样带上漂亮的女人招摇过市，然后装B引人来找麻烦就更猪头了除非是小丫头那种，纯粹喜欢挖坑给人跳的恶作剧式的趣味

因此，作为激怒和引出反面人物的诱任务，就交给了少年韦皋，这是对新加入的少年韦皋的一次考验，当然理由也很冠冕堂皇，我和我的手下实在太引人注目了，基本有点分量的势力，大抵都会有我的特征和描述了

在河北最后行程，固然是满载而归，但同样，也让龙武军的乌鸦之名，越发的名副其实，但凡在这些黑衣玄甲军人出现的地方，总是让人与抄家没族、穷索纠罪之类字眼联系在一起的，根据自然界弱肉强食的食物链法则，乌鸦总是代表了最后的收尸善后者，但凡出没的地方，多是与死亡和恶兆的象征

也就他最面生，又足够年轻，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显然他也做的很出色，成功扮演了一个出身优越，与我苦大仇深，却死里逃生的告密者，并以卓越的谈吐和才识，取得这位魏太守的信任，并在最后的关头，将其大部分心腹部署，一举引入我的埋伏一举斩首，而断其反抗之力

后续的消息还在一一传报进来

“报水营已经拿下无一逃走”

“报，武库已经扣押，正在清点”

“报永安军六营已经降伏:．

“奸贼，你敢擅处朝廷大臣”那是这次行动地正主儿，太守魏仲犀地声音，他一身庶民白衣，满是尘土，这是他见势不妙用别人做替了一半被抓回来的结果

“别以为你是北军，就可以为所欲为”那是头破血流遍体鳞伤的永安军使魏孟训，为了制服他没少费工夫

“为什么不敢”我挥手制止了军士们欲塞其口地行为

“这是矫诏，这是乱命”

“都到了这一步了，怎么还那么没有眼力”我背手起身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位年深的老官僚绝望的眼色，轻轻摇了摇头

说到他也是大有来头当年杨国忠自请兼领剑南，诏拜剑南节度、支度、营田副大使，知节度事又加本道兼山南西道采访处置使，开幕府引窦华、张渐、宋、郑昂、魏仲犀等自佐，而留京师当时皇帝再幸左藏库班百官出纳判官魏仲犀言：“凤集通训门”门直库西，有诏改为凤皇门，进魏仲犀殿中侍御史，属吏率以“凤凰优”得调

真正铁杆的杨党背景，后来安氏起兵乱威逼京师，杨国忠散其党羽，为地方要害职以谋取后路，魏仲犀被放到了富有丰饶望州之名的襄阳，开始称据一方，因为地处前线，拥有对治下军民，可以先行处断的权利，这位不但拒敌有方，党同伐异，排斥同僚也很有一套，更兼搜刮地方，厚币结纳起拥立有功地从龙五大臣，短短时间，就通过朝廷的放权，将襄阳变成他一言堂之地

的取死之道并不是偶然

要知道，当年鲁坚守南阳，让叛军主力一直没有办法进入江南西道的荆楚腹地，也算是仅次于张巡的功劳，叛军退后，他又负责从北方，压制那位以抗敌之名占据一方，却不安与地方的永王，实在是任重道远

但是同样地方派系侵扎的问题，也发生在他身上，而这位襄阳太守领比部员外郎魏仲犀，就是其中的典范

因为职位竞争和管辖地问题，再加上部属和功劳的摩擦，魏仲犀与名义上管辖的节速使鲁一直不和，甚至因此玩起了消极抵抗、静默战争的把戏

当年叛军将军武令珣、毕思琛攻打南阳，武令珣死后，田承嗣接替他继续与鲁相持，在朝廷地催促下，附近的来瑱和魏仲犀都派军来支援，但是魏仲犀派出应战地将军，只是走到明府桥游行了一圈，就说看到了叛军立刻就跑回来了，后来南阳粮尽，煮牛皮筋角而食之，米斗至四五十千，有价无米，鼠一头至四百文，饿死者相枕藉襄阳干脆就以贼势大，闭境自守而不闻不问

若不是朝廷派来的中使曹日昇，颇有些勇气，再加上监军于来军中的宦官冯廷环襄助，以十骑冒死冲进南阳城，大大鼓舞了士气，又以朝使之名去襄阳为南阳将士们搬取粮草，然后领着一千人带着粮食重新突进了城中，才缓解了南阳的危机

后来鲁率众突围奔走襄阳，却被魏仲犀派兵拒绝入境，不得不在明府桥与追击的田承嗣背水一决，殊死战二日，斩获甚众，杀死贼先锋大将毕思琛，贼军亦损伤颇大方才退去鲁以功晋为领大半山南东道的南阳节度使，成为西北朝廷背景下，与山南诸道节度使崔圆，分庭抗礼的人物

后来的城之围，鲁领山南、襄阳节度行营步卒万人、马军三百，负责知警东面之北，史思明自范阳来救，战于安阳河北，鲁部首当其冲，鲁亦中流矢奔退，官军大败，争相践踏，鲁南逃，再次被于襄阳拒于境外，无奈托于龙武军的运输队，才重新回到南阳

当然现在处置他的理由是，私结番王，治寇不力，其实要不要这个罪名，他的结局都是迟早的事情，虽然据说他在朝中以厚币，结纳了有力的大人为靠山，但随着以颜真卿为代表的河北一系的崛起，最看不得战不力，见死不救这些罪名，迟早要被清算的更别说他为一己恩怨，拒绝山南兵入境，甚至与永王暗同曲款

据说几件大劫案的尾迹，也指向了襄阳，有人在黑市里，找到特殊标记的货物，虽然是不能公开的东西，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冒犯了龙武军的利益，而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自从朝廷屡次大败，悉令地方自募自守，遍地起义兵，一时间泥沙俱下，不乏一些草莽出身的存在，当所占据的地盘的收益，无法养活那么对人马时，多数人都有捞外快的手段，光明正大一些的，就是设关置卡，以查奸防敌各种名目收费的，更手狠心黑的，就是派部下伪装成盗匪，流窜打劫过境的商旅富室，更别说这些所谓的地方官军，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常常为了各自的恩怨和利益的纠纷，相互攻侵不止

龙武军在河北，就查获处理了多起无论如何，杀鸡警猴，都少不了他一个

相比我在这里唱黑脸，做恶人状，这时南阳节度使鲁，已经在召集城中士绅的头面人物，进行安抚人心，顺便劝说他们拿出钱财来劳军，今后襄阳就是他的治下了

此时的南阳，遭历次大乱之后，距邓州二百里，人烟断绝，遗骸委积于墙堑间，已经没有多少余力，来制约南边那位的宗王据说在潼关和虎牢关之间，几百里内，仅有“编户千余”，邓州的方城县，从天宝时的万余户，骤降至二百户以下然而河北几十万军队的消耗，还有维持官府运做的田赋，都要这些犹在户籍上的农民负担起来，所谓“靡室靡农，皆籍其谷，无衣无褐，亦调其庸”

如果不能取得襄阳的税赋，鲁这个节度使也当到头了，不用朝廷罢免，也会被部下推翻当然，龙武军虽然奉上命而为，但作为主要出力跑腿的代价，龙武军也将获得襄阳大部分库藏的补偿

“且慢”一个官吏挣扎着抬起头来“大人我有一桩大礼，愿献大人”

“前刑州刺史黄泉的长史费立国”我顿然皱起眉头“跑襄阳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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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当昔襄阳雄盛时

河曲草原

“来了”

望哨的小旗，象鹞子一样落下就听一节节鼓点响起，领头的校尉的大嗓门“槊队上前十步”

“这些胡马子，象油一样的溜滑”

一名看起来风霜扑面的老兵，轻轻唾了口沫，搓在手心里，将枪杆子捏的更瓷实，转头安慰身边明显年轻的面孔

“四娃子，别太紧张了，把杆子捏出汗来，会滑手的”

年轻的面孔轻轻恩了声，却掩饰不住手指骨节上使力过度的苍白

老兵轻轻摇了摇头，自从河南汴州血战后，龙武军再次补充了大量的新兵，象他这些存活下来二线的附从部队，因为足够协同作战的经验，也终于有机会补进正军的行列，攻打这些边胡，纯粹就是为了让这些新兵见血练胆练手，靖边杀敌还在其次

军头已经特意吩咐过，死伤一些没有关系，后头有的是待补的，也不要怕消耗，自从本部大军回师长安后，各地供给的重点，已经移到了高军侯帐下的北路军，关键是要让这些新手蛋子，习惯把杀人拼命当吃饭睡觉一般使唤

据说在这一线铺开东西向里，就有数十个类似新兵过半的编制在活动，这也是考较带队军头们的本事，能带超过半数回去就算合格，超过七成完好就可以升一阶，虽然这么说但也不知道最终会有多少人倒在这大草甸子里，不过就冲老乡这个这个份儿，也要把这娃子给囫囵整的弄回去他心中轻轻下了一点点的决心

随着鼓点和节拍，槊队有条不紊地哗啦啦一层层地斜放，刹那组成一片寒闪闪的枪刺从林，最前头的都是一些全身披甲地，枪尾斜插进土地，后列错半身以足抵足的踏住分担前排承受冲刺的力量

烟尘更近了，甚至可以看到那些和尘土一样颜色的皮袍毡帽随风摆动，弯弓搭射的箭尖，挥舞的砍刀锤棒，清晰可见

不过，那些呼喝狰狞地面目，似乎还有另外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据说这些同罗族的马胡子正在受到官军和回纥人几个方向的腹背攻打，车营越往北推进，就抵抗的越激烈，哪怕是那些被打散的胡人几乎没日没夜的不停骚扰着官军的营盘，不时可以看见成群结队地胡人，站在被烧成灰烬的聚落外，望着逃不及被象牲口一样穿成绳子牵走的老幼，号啕大哭，然后在夜里试图制造骚乱前来营救，可惜高军侯率领大队人马在后压阵，还有附丛的藩落为护翼和耳目，这些俘虏也只是飞蛾扑火地饵料

但从另一个方面说，自己带着这些新军营，也未尝不是另一种饵，将这些残余的胡人引出来地香饵

“掷弹队，发”，一片一大片黑压压冒着烟气的事物，越过前排槊手的头顶，整齐划一的砸在逼近几十步前的马队中，蓬燃暴裂升腾起飞溅的火焰，刹那撩倒惊散一大堆骑手，哀呼惨叫的变成滚在地上的火团，仅有少数艺高胆大或是运气极好的纵马错开了，火焰的波及，却收势不住撞在枪林上的，被戳如破筛，又甩倒在地上

直到这时，那些急弛的马弓上射出软绵绵的飞矢，才落在前列槊队连身铠甲上，象雨点一样清脆的叮当有声，却收效甚微仅有少数被射中甲隙的伤员换下去，反而是更多的人给火墙阻在后头，正在相互冲撞拥踏在一起，就听密集弦响的连弩再发，从天上浇淋下来，将火墙后的人群如割草被扫倒一大片，士气顿溃，哄散而去

各团各队的主官却高声吆喝起来“小心”

“稳住”

“这是投石问路”

“只是试探”

“射声队前队上弦，后队检查箭只”

“中垒检查油弹存量，注意节约使用”

经过不断战争的实验和改进，龙武军所用的火油弹样式和种类，已经发展的大为丰富，分成大大小小若干个等次和用途，既有加入火药芯，以空爆溅射杀伤人员的进攻型，也有专门添加了锯粉、稻壳末等成分，以黏附燃烧对付器械，城壕、建筑的攻坚型即有马用的索投型，也有步战中的投掷型，乃至专为车弩、石炮发射的大型、重型燃烧弹，甚至还可以绑在枪头进行突刺或者标射，采用以瓷粉引火木管磷心，平时分置，用时插如弹内，一就着，小雨之下也可以使用

从另一方面说，火器时代宣告着游牧民族的最后一点优势丧失，进入游牧民族被农耕民族屠杀的时代这里只是个实验场

残敌和硝烟都散去后

隐没在地平线中，黑压压的一线人马，无论旗帜和行头，都要比先前那些杂色的胡人整齐的多，居中只有几条长长的黑幡，那么多人呆在那里，除了马儿此起彼伏喷吐嘶叫的声音，居然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遇到附离子了”

他的瞳孔顿然缩了缩，这些附离子，不但马上射的准，拼起命也不肯退让人后

“收缩戒备”

—

“展开车阵”

“槊队上前掩护”

草原的风很快就再次冲破箭石的阻绝，升腾火焰组成短暂的防线，很快就被人马交错的尸体扑压几尽，一息吞吐后续的人马转瞬撞上了长枪的防线，血肉飞腾起来

“稳住”

近在咫尺的面孔，在枪林间此起彼伏喷溅绽放的血花，老兵刹那浑身的血也仿若燃烧起来，大号一声．

“跟我做，一中就松手”

奋身一抬手，枪头咯吱有声的没进欲跳上头顶的战马高抬前胸闪过空扬踢踏地前蹄，让敌人地战马哀鸣着，在自身重量下被顶透折断越是挣扎着，披沥浇淋的血水就越是象暴雨一样倾洒，随即弃枪低头，让过身后突前的长枪，再次将落马扑前挥刀地骑士刺个对穿，也不起身就抽出横刀剁翻另一只穿马靴的脚，这才退入队列后

在他背后，一个圆环型的车阵已然成型，架上了成列的弩机，黑压压的燃烧物再次覆盖了阵前冲天的焦臭和惨呼，刹那掩没了交织地血腥和汗味

当然在草原上发生的事情，对另一些上层的人来说，是一场杀鸡给猴看的战争素来跟安禄山跟的最紧的同罗人，不幸就成为了这只鸡，这只鸡刚刚失去了强有力的首领部族，又在战争中损失了大量的青壮年于是连猴子都来拣便宜了

襄阳之变，很快传遍了天下同样一件地事情，不同的人，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心态，可以看出不同地结果有人在其中看出朝廷投石问路，削夺地方军权的决心，有些人则看到地是诸如敲山震虎之类的东西，因为永王的水师，已经掉头转回江陵了，更有另一些人，则是看到了扳倒权贵和政敌的机会

平凉城外陶然山，因为作为临时行在的城池相对的狭小拘束，那些王公大臣，多将家宅安在这城外不远，道路方便的山脚下

其中一座半山别院中，正是所谓盛夏时节，蝉鸣如洗，荫翠葱容，小小的亭廊环绕，山幅古画，水道潺流，在这北原小丘的粗况气息中，营造出一种近似江南的巧致

荫从下一亭一案一壶两盏，看起来相当情陶养

主座说话的，正是以背景复杂，几度被罢相又几度被拉出来平稳局面，被称为万年不倒翁的太子少师同平章韦见素

随着与他同一个时代，却高于他或与他比肩的那些重量级人物，或陷于敌手，或背上从逆的恶名，或拂怒上意，形同流放的差遣在外，越发显示出他硕果仅存的分量来

虽然他重新起复了，但是依旧是那副恭谦君子，老神自在的态度

“你别看你那位东家，虽然满朝诋毁、怨愤者众亦，人心沸沸之”他淡然笑而饮之面对的是他的远房族子，京兆人韦应物，刚以参咨有功，调离了军粮院的严季鹰帐下，被举为驾部员外郎，将分管起关陇一带的桥关、河津、邮驿、道途、诸事，前来述职的同时，也顺势拜见一下这位号称政坛不老松的远宗族伯，讨点意见什么的

“其实不然，长安之局，看似危亦，但其中大有转机和奥妙”

“本朝自太宗以来，专以北军军权者，难全周善本朝王毛仲、刘幽求之例，先鉴于前

韦应物的担心，不假行色于表，他虽然是这时代最常见的世家子，却是个颇有游侠风骨恩怨明了的人物，但直到近年投到龙武军帐下，见多了民生的疾苦，和时世的纷乱，才变的凝稳干练起来

他的担心，既是自己出发的知遇之恩，也是代表身后许多和他一样的人，一个足够年轻，有热血，也有抱负和野心的群体不过这种关心就广泛的多了，与其说对那位大人个人名位安危的关注，不如说更关心的以那位大人为旗帜的利益一体，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一系列，看起来于国于民大有助益的诸多事业成败的担忧

虽然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未必与那位产生什么交集，但毕竟能够成就名声和政绩，又能实现报国安民的抱负，让百姓得到好处，乃至减轻负担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虽然过程中多有微词的，个人的毁誉也很多，但都没怎么让他们动摇过

当年太上的宠臣王毛仲，就是以并不上述身份，从洛阳私调五千件甲进京，而被宦官高力士告发赐死，这位大人做的，可比王毛仲更激烈的多

“你忘了一件事，那位还有一个重要的身份，”

“难道物剑眉微挑“不错就是当今最宠爱的东床无论天家里地心思怎么想，绝大多数外人看来，他总是掌军权者中最亲近皇家地所在，又是今上亲手树起的报国投效的典范，连这么一般人物，都容身不存，那那些外将藩帅们会怎么想

他轻轻眯上眼睛“如果没有万分充足地准备和理由成为别人乘机发难作乱的机会”

“要知道他没有亲族和家世，以孑然一身投国报效要拿掉他，只要大义在手，一纸诏命就可以轻易做到问题是，其他人会怎么想，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斯人所行多事，只是代表了上位者手中操使的一把刀，怨恨这么一把刀是没有多少意义的除非他已经不堪使用了”

“因此，限亦其权，申饬其事，或许有之但是为国家安定计，不会太过动摇毕竟我们那位当政的，是个仁厚天子

当然，韦见素意尤未禁的，还有话没有明说出来，若是成都那位太上早年地英武，倒有这种杀将夺权的魄力和决断，但是今上宽于仁厚之名，从另一个方面说，就失于刚决果断之利

“再说这件事背后的内情，那有那么简单，虽然有人弹他擅自发兵越境，袭击友邻，实为专断不法，又有人弹劾其擅处牧守，破坏朝廷体制.出来为之张目

说到这里，轻轻仰起头来，看着风摇树动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的喧嚣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当然，就韦见素的而言，韦氏一门的显赫，在他这一代已经达到了顶点，实在没有什么好遗憾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如何以宰相身份风光体面地退休，余后的事情，他更多关心的是南边两个儿子的出息和成就了，如果能够有所帮助，他也不会太介意自己地立场

襄阳城繁华依昔，似乎并没有因为短暂的变乱，追逐名利地还在追逐名利，盖醉生梦死的还在醉生梦死，甚至连前太守府的俾仆们，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换了一个侍奉和服务的对象而已

而城中的士绅富室、大族豪门，这些人象苍蝇一样的围绕在太守的周围，颇有些殷情切切所谓龙武军一日不走，这些人就一日寝食不安，不但好好供养着，还要担心随时而来的清算和勒索，因此多数天天托请着熟人，打着劳军的旗号上门，试探着口风

我就只要安坐吊鱼台，一边指挥部下，清点帮与库藏，一边等他们一点点的加码，直到我满意的水平

费立国用来换取身家性命保障的所谓大礼，其实关于安禄山的一个密藏之地，和最后一批曳落河的下落

说实话，我对这种东西不太感冒

安禄山的曳落河据说在内乱中全死光了，作为四卫大将的熊雷和白虎营最先没于骆谷、然后是贺电和骆风的青龙和朱雀营，在洛阳之乱中负责守卫宫禁，面对安庆绪犯宫的绝对优势大军，几战几出几乎无人匹敌，最后得到安禄山的死讯，才举火自焚于洛阳大内，最后一个是玄武营朱云，奉命留守范阳，就近随便监视节度使史思明，结果安禄山一死就遭到了围杀，结果统将朱云自刎而死，残余下来的人马，都被史思明的假子军所并

实在让我苦心经营试图练出一只精锐，想再会会这支让人印象深刻的部队，而颇有些大失所望

而这安禄山的密藏，据说是安禄山在局势恶化之下，秘密使人将搜掠来的财富，藏在洛阳北邙山一带，并留下一小队曳落河为守护纭纭

不过，就算真有这么一批人存留下来，没有补给也没有根据地情况，只能在困顿走向消亡我不缺少什么财富，再加上在襄阳刚捞了一笔，因此我范而更在意的是费立国的本身所代表的一些东西，他居然是西京密营里拥有相当分量的一个人物

安禄山位了谋反，处心积虑数十年，安排了无数的爪牙和密探，诸如象西京密营什么的，与龙武军的清风明月、乃至剃刀、锯齿等暗中交手的多了，坡有些大名鼎鼎的秘密组织因此，我很感兴趣的是，战败身死后，严庄、高尚、张通儒等人手上，不知去向的这些密探组织名单和资源

要知道出逃后严庄，最终就死在刑州刺史黄泉手上，而这位费立国却是黄泉曾经的心腹，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把这个消息，送给太子好了”我想都没想就下了决定“反正他那里靠的近，又正好有需要”

当然

我没想到，这一点点偶然之想，居然在河北造成了另一场风波和浩劫，关于安禄山密藏的消息被太子身边的某些人走漏后，洛阳附近的驻军纷纷派人进入北邙山，以协助搜索叛贼残余为名大肆索掘，安禄山的残逆和密藏是否找到多少，已经无从得知，但是那些前朝历代的帝后王侯的陵寝墓穴就倒了大霉了，被暴力手段罗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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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李白那些事儿

“这里事了了，我想去江陵一趟”

不出意料的一片反对如潮“大人”这是随行书记杜佑的原话“断然不可”

“主上一身，牵系我等无数身家性命，诸多成败安危，企能轻易置于险地”这话将利害说的很是直白的，是崔光远的风格

“大军之中，各有司责，哪有主帅亲置矢地，赴观敌境呼”这是岑参的飞急来书

但，我这么决定，是有许多原因促成的

其中重要的一条

就是西北朝廷，关于详理使的定罪之争，也波及到了长安的龙武军，崔器和吕泯乃是西北出身的新贵，急欲籍以查办立功，对叛臣是一副深恶痛绝义愤填膺的态度，主张株连重处之以求稳重，分别按照情节和性质，有区别的对待，细分等定罪，判官李牺居中调和，更倾向于李，因此矛盾很大

几次在皇帝面前公开争论互不相让，最后还是李以“河北百姓官吏多为贼挟，如法炮制，他们当如何自处，更何况还有相当的人口百姓在叛贼的控制下，如果不风青红皂白一并处之，这不是逼那些人死心为贼效力”，这条理由打动皇帝，定下头批处置的罪臣三百人的名单

首定为大辟的就有十八人，包括了曾在安禄山朝廷任侍中、左右仆射的前宰相陈希列、张均、张自兄弟等人，唐朝之死刑，以斩首最重如果是大辟还要先在犯人脸上刺字，接着割掉鼻子，然后斩下左右脚趾再用绣杖活活打死，最后砍下头，把骨肉剁碎，在街市上陈列，又称“具五刑”西汉初年的开国功臣彭越和韩信，都是被处以大辟之刑地也就叛国、谋逆等十恶不赦之重罪有这种待遇

他们地下场，对曾经被迫事贼的大多数人来说，更加惶惶然不可终日，这时候却有一种传闻，象崔广远等人一样，只要能拿到龙武军在关中活动时期，通信往来的证明，就可以脱身免罪因此，龙武军出具地证明材料，被称为救命书，而炙手可热起来我在长安的宅邸，也再次变的门庭若市起来甚至有人打着张云容娘家人的旗号，从张妃那里，七拐八弯的找上门来

这是一桩怎么做都要得罪人的差事

而草原上由高达夫带队练兵地金吾军，也出了大事

我只让他小心回纥人，没想到高达夫这位老将，居然很实心眼的和回纥人狠狠干了一战，冲突的理由已经不重要了，不论是回纥人收容了战败的部落，暗中唆使之袭击唐军，还是回纥人见财起意，试图抢夺唐军的战利品和装备，这已经是一笔糊涂帐

作为以追击为名，跟逃跑的同罗人背后，发动突然袭击的一方，至少有三个新兵团队在所谓的误伤中，几乎全灭，还有两个团溃散，但是收不住胃口和野心地回纥某部，终于在高达夫的金吾本军中踢到了铁板，自以为得计驱使着溃兵冲进金吾军队列，并将其成功分割的回纥人，遇到了他们最头痛的混战

那些被分割地士兵并没有如他们意料中的溃散，而是反过来用车辆和马匹将冲进中心地冒失鬼们困住，于是回纥人不得不尝到和唐军贴身步战的苦果，他们的马匹在火焰中惊窜和崩溃，他们骁勇的骑手在混战中，拼命挥舞着短兵器，却被长枪和弩机构成的小方阵一层层的摞倒

至少有一千名回纥人成为俘虏，还有六千个首级被割下来，和他们的旗帜标志战马一起，作为交涉的证据，送到了受降城，这下轮到那位河西节度副大使马遂头痛了，他也不敢处置，一面急忙上报朝廷，一面派人押着这些东西，直接把球踢回长安来

作为破坏与一个重要盟友的团结事件，虽然对方只是回纥的一个别部，连回纥九个大姓的边都沾不上，但现在正是回纥与大唐关系最亲密的黄金时期，不但大开边市互易，还由回纥大王子率领一只三万人的回纥军，在河北作战，因此由边境冲突升级而来的外交事件，再次因为双方敏感的身份，而变的微妙起来

出了这档事儿，西北那些大大小小拥有有狐狸一般的心肝，兼具了豺狼或者秃鹫之类的美德和品质，的朝廷大员大老们，只怕又有借题发挥的机会，重新在长安的舞台上活跃起来

我暂时离开以避免表态，或许有利于事态的发展现在长安城里当然是，再次丢给任劳任怨的老黄牛韦老二当家，他家老头子是西北行朝里资格最老的宰相，兄长是南边小朝廷的御史中丞，比我更适合担待这些东西

然后才是，纯粹我个人一点点的私心，我只是想去看看李白，顺便给自己放个假，自出成都以来龙武军就和救火队一样，到处疲于奔命的充当堵窟窿，补漏洞的任务而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名人，象杜甫已经收于门下，王维在官学开宗，王畅龄在成都受学，只要在世的我多已经见过，就剩这位诗仙了，顺便看看还能为这位已经很倒霉，将来还要更倒霉的老先生，做些什么毕竟他已经五十六岁了，剩下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来到这个时代之前对这位诗仙，我和多数国人一样有一种复杂而向往的情怀

生于碎叶，五随入蜀，15岁学剑术，好神仙之道，20已经游侠天下，30岁已经名动京华40岁闻达上听奇一般的人物和经历

异域情调、漂泊情怀其实充满李白所有诗文李白是没有故乡的，或者说无处不是故乡，醉酒的地方就是故乡他由碎叶入蜀由蜀入荆楚入山东由山东又辐射到大唐各地，沸腾地血液使他不能在任何一个地方安住，他永远行走在漂泊地长路上饮他的酒，洒他的泪，唱他地歌诗人拒绝根的存在这是彻底的漂泊情怀：把生命看做一场纯粹的漂泊，并这样实践着，在中国文化史上是没有第二人的

李白实在是中国诗人中的游侠“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所有读书人心目中地偶像却不是他的偶像他有时也说孔丘几句好话那是他向往功名富贵了在他眼里，游侠比皓首穷经的儒生光彩多了“齐有倜傥生，鲁连特高妙……意轻千金裘，顾向平原笑吾亦淡荡人，拂衣可同调”（李白《古风其十》）只有鲁仲连这样的侠客才是可与之同调的朋友

李白自五好剑术”，他二十几岁便“仗剑去国，辞亲远游”（今扬州）不到一年“散金三十万，有落魄公子，悉皆济之”这都是些游侠行径即使闯进了朝廷，他那强横的乃至有些无赖的游侠脾气也是不改的力士脱靴贵妃捧墨，御手调羹他要求权贵尊重他，皇帝也应把他当朋友才好他不习惯仰视他之信任自己远胜过别人对他地信任这一切足以令权贵齿冷，令谦谦君子瞠目结舌

但到这个时空，随着相关的人和事物，接触的点点滴滴越多，就越褪去那层神圣的光彩有一个例子可以说明这一切

据说当年李白、杜甫、高适三人，同为近交好友，一起出游，同时做客于北海太守兼大书法家李府上，一日饮宴，身长者兼主人地李突发其想说“诸君皆当今名士，何不学古人，各言尔志呼”

这其实就是南北朝传下来品评名士的遗风，对士林中地地位，有重大的影响这三人，也同时代表了诗坛三大流派风格，一个是轻傲狂放的游侠派，一个忧国忧民的写实派，一个边塞特色的军旅派

这时杜甫才33岁，李44岁，高;.意气风发踌躇满志之时

其中以李白最有豪情壮志，当先满饮一杯大声说，“凭小子胸中之才，如遇明主，为宰相之位，易如俯拾草芥，使寰宇大定，海内清一，谈笑间之事尔”，显然对自己的才华和未来的前途，充满了自信和自得

最年轻的杜甫，生性比较敦厚，接着也说“至君尧舜、醇化风俗、济时爱民，不惜此身”，他主张的是王佐奉君，想魏征之流一样，做一面君王的明镜，也算相当的塌塌实实

—

到了高适则最低调，只是放下酒杯，笑笑说“古人云，陈力而就列，高某不才，自持才德，得一扬益节度使尔”却是充满了相当的现实和功利的味道，因此被人笑称为——高扬益

所谓时事弄人，岁月苍茫，以要求最低的高适，反而政治成就最高，两度拜相，数出为节度使，历任扬州大都督、淮南节度使、剑南节度使，远远朝过了当初的抱负；而杜甫虽然一辈子多数时间穷困潦倒，怀才不遇，最后要投靠高适养老，但起码还以出奔西北的义臣身份受到赏识，当过左拾遗、工部员外郎等官职，虽然不太得意，但起码有过报国的机会，世人称之为杜工部；只有李白同学才情心气最高，却最是时运不济，自被皇帝放逐出长安就运气用光，一直在倒霉，晚年自以为投了明主，结果却是个遗臭万年的叛贼，自己也被当做叛臣一党流放夜郎

这三个人的志向和境遇，可以代表安史之乱中大多数名士文人的典型

关于当年李白被逐出长安的内情，我也曾经私下询问过，作为当年重要当事人之一的高力士，这时他也没有那么多顾及，更兼拿钱拿的手软，并没有什么我意料中的，恼羞成怒或者勃然变色的情绪，却是当场就大大的叫起屈来

“这简直是冤枉死老奴了”

“高公，这是怎么说呢”我心道，难道不是因为你被李白折辱，而向杨太真打小报告说李白做诗影射她与祸国殃民的赵飞燕相提并论纭纭而引起的

“世人皆云，是老奴陷李翰林，可老奴本来只是一个侍人出身只要能让天家地开心，那区区一点折节，算地什么”他似乎猜出我的想法，摇头晃脑的说“只是老身这辈子，必须当这个恶名了”

“那又是为何”我心中更惊讶了，还有深入地隐情么

“谁都知道长安乃是天子脚下，这中，水深的很”高力士的胖脸，微微露出一丝苦笑“偏偏这位青莲居士，却是个愣头青”

“适才傲物不算是他的错处”

“但这天家里的事情，可是那么好参合的”

“你可知道，大名鼎鼎地饮中八仙歌”

我楞了一下

怎么不知道，著名的饮中八仙歌我还会背诵呢，这是一首别具一格，富有特色的“肖像诗”以洗炼的语言，人物速写的笔法将他们写进一首诗里，构成一幅栩栩如生的名士风流群像图

“那你又可知这八位酒仙中人都是什么路数”高力士放低了声音，继续道

“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

（这说的是‘四明狂客‘，秘书监贺知章，他喝醉酒后，骑马的姿态就象乘船那样摇来晃去，醉眼朦胧，眼花缭乱，跌进井里竟会在井里熟睡不醒）

汝阳三斗始朝天，道逢车口流涎，恨不移封向酒泉

（指汝阳王李琎，唐玄宗地侄子宠极一时，所谓“主恩视遇频”，“倍比骨肉亲”见杜甫《赠太子太师汝阳郡王琎》，因此，他敢于饮酒三斗才上朝拜见天子）

左相日兴费万钱，饮如长鲸吸百川，衔杯乐圣称避贤

（指左丞相李适之，他雅好宾客，夜则燕赏，饮酒日费万钱，豪饮的酒量有如鲸鱼吞吐百川之水）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崔宗之，吏部尚书崔日用之子，袭父封为齐国公，官至侍御史，也是李白的密友，是一个倜傥洒脱，少年英俊的风流人物他豪饮时，高举酒杯，用白眼仰望青天，睥睨一切，旁若无人喝醉后，宛如玉树迎风摇曳，不能自持）

苏晋长斋绣佛前，醉中往往爱逃禅

（苏晋开元间进士，时为户部侍郎，他一面耽禅，长期斋戒，一面又嗜饮，经常醉酒，处于“斋”与“醉”地矛盾斗争中，但结果往往是“酒”战胜“佛”，所以他就只好“醉中爱逃禅”了）

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李白同学，以豪饮闻名，而且文思敏捷，常以酒助诗兴玄宗泛舟白莲地，召李白来写文章，而这时李白已在翰林院喝醉了，玄宗就命高力士扶他上船来见）

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张旭：唐代著名书法家，善草书，时人称为‘草圣‘，据说善草书，好酒，每醉后，号呼狂走，索笔挥洒，变化无穷，若有神助）

焦遂五斗方卓然，高谈雄辩惊四筵”

（焦遂：布衣之士，喝酒五斗后方，更显得神情卓异，高谈阔论，滔滔不绝，常常语惊这八个人，除了焦遂为市井平民之类，其他都是公卿王侯的序列这一回味，就让人琢磨出点东西来了

虽然高力士遮遮掩掩，寓意隐晦地很，我还是听出一些东西来，李白的放逐，显然还牵涉到政治层面上的因素

其中大意就是，李白同志虽然才情绝艳，名动天下，但是在政治这个大名利场上还是个小白，或者连刚出道的菜鸟都不如，居然也趟进了皇家统嗣之争这场大浑水

我到了这里，这才明白当初千秋宴上，他们所说的“又一个的意思”，在我之前的“西域通”，竟然是李白同志，不过从他出生地在西域碎叶地区（今土库曼斯坦境内），能破解渤海国特意刁难承送的天书本事来看也是在情理中当然，能被与他相提并论，让我虚荣心是小小满足了一把

按照高力士的暗示

众人皆以为李白同学当年春风得意之时被黜表面上的原因是作风狂放得罪了小人，他失意是为高力士怀私所陷，但事实上这只是世人所知表面上地原因高力士在老皇帝身边多年，是一个非常小心谨慎地人，不会那么轻易构陷一个全无野心的狂生真正的原因真正地原因是他交游广阔，和诸王走的太近，甚至应邀成了皇太孙剑术老师，卷入以太子亨为首的太子党和杨国忠为首的后党的斗争中，而成为政治倾扎的牺牲品

虽然在他看来同样是为皇家出力，接受太子地要求教授太孙一些武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当时炙手可热的杨李党人就未必能这么想了，老皇帝也未必能这么想，要知道长安名动一时的所谓饮中八仙，包括了宗室亲王元老大臣，清流人物、文坛领袖、士林俊杰、宗学大家等朝野各个类型的阶层代表和偶像，再加李白本身具有号召力的江湖背景已俨然形成个影响力和代表性极广泛的政治集团

其中诸人又以风头最重的李白马首是瞻，光综合了众人多方面背景这些人如果结党起来，本身地号召力足以形成一股可以影响朝野的巨大力量不是任何当权者所希望的，别说李林甫、杨国忠、高力士这些代表了权臣、外戚、内官集团深为忌讳，连皇帝也不得不猜疑起来因此很容易就成为皇帝猜忌和别人谗言的理由，被放逐也是情理中地事了

老皇帝虽然对名士有相当宽容纵许的气量，但不能容忍来自子孙地威胁，从他虽然伤心但毫不留情的处决，涉嫌带兵甲夜闯禁宫的前太子在内的三王手段上可以看出来

自古以来越是英明有为的君王，对继承人越是严厉，甚至近乎严酷，其第一继承人也越难以善了从汉武帝到近代的唐太宗、武则天所立的首位太子万一例外的或废或死，连玄宗老皇帝也不能例外

当然

关于高力士的眼光和见解，我还是相信一二的，历史上的高力士一向做事谨慎，又善于观察时势，从不随意开口讲话又因为他在宫中时间长了，见到过宫廷中各种的各种权利之争和残酷血腥，所以他就采取了明哲保身的处事方法就是和他自己最亲近的人，如果受到李隆基的斥责处分，他轻易也不相救

所以，李隆基始终保持了对他的信任，君臣二人的私人感情很好再加上高力士处事周谨，少有大错，轻易不敢骄横，在朝廷内外亦没有大的坏名声，和诸王公大臣都能保持良好的关系，朝中的大臣们也并不讨厌他这位大阉虽然有贪婪、党同伐异等很多缺点，但对李唐王朝的忠诚，是毋庸质疑的

要知道，当年整个朝廷能够预见到安禄山必反的人，只有两个半，其中一个是开元名相张九龄，安禄山还是平卢节度使下的一个讨击，正在待罪大理寺，他就遇见到此人善揣人心，好用胡将，所图滋大将来必成大患，另一个就是高力士，本来杨国忠也算，但是这位说安禄山反，党同伐异的心思更多于对时事的判断，因此之能算半个

话说回来

所谓的饮中八仙，无形中，代表了一股庞大的政治舆论势力，无论倒向哪一边，都是另一方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那时又正是李林甫、杨国忠两位交替当政时期，与当时身为太子的今上简直是苦大仇深，恨不得除之欲快，矛盾极其尖锐，只是因为当时的太子城府够深，很能隐忍也很有人脉，那些人为他拼命罗织的罪名，他总能有惊无险的逃脱过去，只是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作为太子身边亲近的人，就难以幸免了

太子亨先后被迫废了相辱以沫的太子妃韦氏、与宠爱的杜良断绝关系，而亲信的大舅子韦坚、密友兼节度使皇甫惟明，或被赐死或被迫自杀，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名将王忠嗣，也因为勾结太子的罪名而被构陷现今那位得宠的张良，若不是与宰相张说为同族，张说二子又甚得皇帝赏识，相互多有维护恐怕也是一个被休戚的下场

如果这时候李白真如传闻中，公开应聘为太子剑术的教习，哼哼

因此说李白被老皇帝以“非庙堂之器赐金放还”，还真不是偶然，或许说是出于一种爱才地保护手段，算是他地幸运

虽然如此，仍有很多人看好他，当时很多的名门闺秀也仰慕他他的第一任妻子就是前宰相许围师地孙女，许氏虽然早死，却为他留下大片的田产，让他可以衣食无忧的满天下，象无业游民一般的流窜闲逛，而现任妻子也是前宰相宗楚客的孙女宗氏，还留下李白酒醉梁园题壁，宗氏小姐以“千金买壁”的佳话

但所谓被皇帝亲自放逐地人也基本没有人敢起用他，空有盛名，却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人生和事业的低潮期此刻，他正是重新意气风发之时据说永王引兵浔阳，知李白在庐山屏风叠隐居派谋士韦子春三顾茅庐

虽然宗氏夫人劝阻，“出门妻子强牵衣”李白过后也说：“空名适自误，迫胁上楼船”但李白还是怀着犹豫和不安的心情加入了永王幕府，就这样上了贼船并且在入幕以后，就被报国有路而陶醉他赞美永王东巡，肩负拯救中原的责任写《永王东巡歌》十一首

“试借君王玉马鞭，指挥戎虏坐琼筵

南风一扫胡尘静，西入长安到日边

帝入楚关，扫清江汉始应还”的诗剧，反映出李白对这法和心态

但谁又能想到，不用再过过多久，李白就是因为这《永王东巡歌》，坐实了”阿附逆党，鼓吹不臣之意“的罪证而被下狱

永王兵败后，李白逃至彭泽，被投入浔阳狱中李白在《南奔抒怀》中道：“过江誓流水，志在清中原拔剑击前柱，悲歌难重论”壮志付诸东流，反成叛臣，能不悲愤填膺？他多次在狱中上书申诉求援，呼吁当权者为自己昭雪冤屈他悲愤地说：“好我者恤我，不好我者何忍临危而相挤？”宗氏夫人在外也多方营救，他写诗感激她说：“很感激你同蔡文姬替董祀鸣冤一样，流泪向曹操请求赦免”

不过李白名声在外，强力而有权势的朋友还是不少的，有人为他投书宰相张镐，江南宣慰使崔涣与御史中承相宋若思，也极力营救之，乃获释

但是李白的暮年，生活潦倒，靠人接济，但是“赠微所费广，斗水浇长鲸”，根本无法满足自己地生活需求不久，史朝义杀死史思明，包围宋州李光弼率兵抵御，六十一岁的李白闻听，毅然北上，请缨杀敌可叹地是，这次从军，刚到半途九病倒了，不得不挣扎回到金陵从此一蹶不振这年初冬，贫病交加的李白来到当涂投靠族叔县令李阳冰第二年，李白病重，自知行将不起，于是在“枕上授简”，将“十丧其九”的手稿托付给李阳冰后来，李阳冰把它编成《草堂集》十卷十一月，李白与世长辞死前赋《临终歌》：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风激兮万世，游扶桑兮挂石袂后人得之传此，仲尼亡兮谁为出涕？带着无穷的遗憾，怀着无限的悲愤和凄凉离开人世

《旧唐书》：“以饮酒过度，醉死于宣城”

这个局面是太上老皇帝一手造成的，当初潼关失陷后，老皇帝曾下了最后一道诏书，“命元子北略朔方，命诸王分守诸镇”其中，以永王璘宜充山南东道、江南西道、岭南、中等节度采访等都使，江陵大都督如故；……盛王琦宜充广陵郡大都督；……丰王::督；……应须兵马、甲仗、器械、粮赐等，并于当路自供……其署官署及本路郡县官，并各任便自简择，五品以下任署置讫闻奏，六品以下任便授已后一时闻奏

但实际亲嗣诸王皆养尊处优，畏惧不行，只有永王乘机出藩，他持有玄宗的这道明令，有恃无恐地放手扩展力量，“天宝十四年九月至江陵，召募士将数万人，恣情补署，江淮租赋，山积于江陵，破用巨亿以薛珦、李台卿、蔡为谋主，势大一方，才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当年行朝成立，贺兰进明的奏疏就说“南朝为圣皇制置天下，乃以永王璘为江南节度，颍王璬为剑南节度，盛王琦为淮南节度，璘边鄙，此虽于圣皇似忠，于陛下非忠也（见《旧唐书.房琯传》）

老皇帝当年下此诏的动机，已经不得而知，老太子李亨虽然肩负独撑北方战局的重大责任，但如前所述，似乎玄宗老皇帝对其究竟能有多大作为实在未寄厚望，或许有点其他别类的想法，但此一时彼一时，而现今的永王，却实实在在成为一位麻烦制造者

李璘身为皇子，“不能立忠孝之节，为社稷之谋，而乃聚兵江上，规为己利，不义不昵，以灾其身”

但在目前这个局面下，没有太大的危险，永王没有举起叛旗前，始终是朝廷的亲藩，一些激烈的手段，不可能用在台面上皇家内部的矛盾，涉及到朝廷和国家的威信，不到最后一步，不会轻易摊牌的

北方实在没有需要我太在意的东西，历史上的安史之乱后期，因为国力的匮乏，唐王朝对安、史手下重要将领采用了招抚为主的政策，只要其宣布归顺唐廷，即不问罪，并委以原职及保有所有权力这是河北藩镇之滥觞，并由此导致了藩镇割据局面的出现

但在这个时空，因为各种阴错阳差的变数和发展，却已经不再成为问题的问题，由于来自官军相对的优势和强大，那些叛军阵营的前降将，已经很难获得更好的条件，能象薛嵩这样投过来还能保留军队的，只是极个别例子，而且只保留了他的军队编制，主要成员都被打散整编

到后期哪怕是象前叛将令狐这样，带个大礼过来投降的，也只是给予一个优厚的头衔和职位，而坚决剥夺了实际的部属，其他愿意投降的，最多只给予一个拥有体面头衔的富家翁的保证，因此朝廷的贵人，需要操心的反而是，因为作战平乱有功，所形成的各个军人利益集团，可能做大的问题

史家兄弟的内战，让叛军的势力，可以预料的已尽强弩之末，那位老狐狸一样精的河北都元帅郭子仪，只怕还在等待最合适的出手结束这一切时机，而李光弼正带着所有的马军在草原上，拿契丹人做榜样杀鸡警猴西北最大的边患——吐蕃人，正在为南方低地的骚乱忙活，暂时还没有任何在边境上集结军队的迹象，作为草原上最大的势力——回纥人，至少在表面上还是一副大唐忠实盟友的态度，这时候，只要那些边胡，不要头脑发热，就没我什么事情

江东的农民暴动，虽然声势浩大，但流寇一样的作风，缺乏组织和长远目标的，在江南两淮的那几位守臣步步围营的围堵下，已经开始大幅缩水了，随着号称河南第一能守的稚阳兵，以及返回淮西的节度使，来的嚼铁军，相继进入江东平叛，虽然这是两只被打残的军队，但是对付这些暴动的农民，只要领兵的不太过于猪脑，还是游刃有余的不成问题

长安D的情况里，还有清风明月控制下，已经逐步渗透进衣食住行各个方面的衍生产业，以梅娘位代表的前地下志愿者构成的娱乐业体系，再加上薛萍为首的前长安吏目属员的地头蛇系统，这三个渠道，相互交错相互补充，足以面对大多数问题

剩下的事情，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恩，我见了他，是不是该问上一声，你有个女人叫香炉么

会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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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天掉馅饼与春江水

离开襄阳的最后一个消息是，成都那位老爷子，再次下表，说是“年岁已高，山路艰险，实在不利行于道途，但请以剑川为养老地足尔”，这位老皇帝已经七十一岁高龄了

而西北那位便宜岳父皇帝，也急冲冲的赶忙回书说“当初事出从权，暂受大宝，只愿为上分忧如今天下渐定，儿臣当无眷恋大位尔.岁，在位第四个年头了因此这两方你来我往的打一场父慈子孝的文章官司，正在热闹的很

就如崔光远所说过的，蜀中富有物产，而盛产兵甲，人烟稠密，八州六镇一府的雄兵二十万，只要坐拥其中，就可以立于不败了，显然这位老爷子，还不想那么快回去

而这时长安到河池之间最420的骆谷道拓展工程已经基本修通，用八百里加急驿报，三次换马，只要一个日夜就可以往还因此长安每日刊发的，类似文抄汇淬的内参性质的诋文，不会比平凉晚多少到达成都，将长安城中的民生物价、市井见闻、世情逸闻、工程营建，农田水利，安民添户等诸事通报一些，顺便籍以歌颂一二这也是一种权谋的小手段，哪怕已经不在皇帝身边，也要时刻制造体现自己价值的功劳的机会，让人时常会想起你的存在

好在现任地行军司马岑参居然是江陵人，熟知这一线地风光和景胜特地大老远出动快驿营的健儿三百里投书给我开了张行程表和注意事项随行的人，我只带了看起来最脸生地，昆仑奴少年铁摩勒作为跟班昆仑奴一族的后代，本来就是作为最优秀的奴仆来培养的，他又多少经过军队和战场的磨练，还可以兼职起一时的护卫

既然是出游，那就不用那么紧张，在襄阳精挑细选地包上一条两层仓室的大船，悠然悠哉放舟南下，乘船出行不仅舒适、安全、便利，更少了马车、轿子的旅途劳顿颠簸之苦相对炎热的天气，走水路要荫凉的多，而且还可以沿途望山观景，从容不迫的随走随停，船上有十数人服务和可以维持十多天的食才还可以随时根据季节从江中打捞补充，从烹的一手好河鲜地厨头，到专门替客人上岸采买跑腿的小厮，一应具全

正如所谓唐诗中记载的“船制甚宽?..所指”

唐代商船的规模已经相当可观，由于造船业地发展，以及水利交通的便利，以船运交通特别发达，史载“东南郡邑无不通水，故天下货利，舟楫居多”，据唐人李肇称：“江湖云‘水不载万’，言大船不过八九千石然则大历、贞元间（766-804），有俞大娘航船最大，居者养生、送死、嫁娶悉在其间；开巷为圃，操驾之工数百，南至江西，北至淮南，岁一往来，其利甚博此则不啻‘载万’也”这还只是江湖间用地河舶，若是海舶就更加巨大了

西晋史学家司马彪注《庄子》云：海中大船曰舶《广雅》：舶，海舟也入水六十尺，驱使运载千余人，除货物亦曰昆仑舶运动此船，多骨论为水匠用椰子皮为索连缚葛览糖灌塞，令水不入不用钉节张帆使风，亦非人力能动也阿拉伯史料还提到，唐朝海船因为体积太大，只能在尸罗夫停泊，无法进入巴士拉和马斯喀特

船家头唤做乌大，本来就是见多识广很健谈的一个汉子，看在丰厚的包船钱上，就变的更健谈了虽然还谈不上“居者养生、送死、嫁娶悉在其间”，但那些船工、船娘、梢手，据说都是他一个家族的人，世代的祖业，吃这水头饭已经数十载了这人也很知趣，从来不打听客人的是非，却很能看人脸色揣摩着心思，侍侯的还算周到满意

听说我喜欢观景，投契所好的给出好些个折转的建议，恨不得把这一路上大大小小有点来历的事物，都指点出来，好在这船上多绵恒几天，我是按照包船的天数给钱的

“东主，这里就是丹山凝翠崖”

满山绵翠，正是草木华生的时节，随着江风轻摇舞荡，不是惊飞起一群群的白鹭翠鸟

“据说有古楚巫人隐于此中，现在是也地方附近的巴人后裔，祭祀江神之所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得相逢？”

此情此景，让人很有发骚的冲动，我随口就念出来，一片侧目中，还在娘胎里的白居易同志，不幸再次少了首传世的《忆江南》

“东主果然是个学问高深的人啊”乌大赞叹道

唯一随行的跟班，昆仑奴铁摩勒，正在船尾一脸是汗的翻转着炭炉上的烤鱼和串白虾，象精工细作的雕匠一样，将酱料，姜汁、酸酿、胡椒末、胡苏碎叶、均匀抹拭到每一个缝隙和褶皱上，让那些满脸好奇的船工，看的一楞一楞的

船头的女儿一边在旁剥着雪白的菱角，将其中最肥美的挑出来穿串，一边偷偷冲着他菱角面孔，意味不明的吃吃笑，只是当他转过来时，却赶将黝黑的脸蛋儿，垂的低低地，惹地另一边撑梢子的她家兄弟挤眉弄眼的怪表情

“晋大将军桓温引舟北阀遇浪于此，亦求祀有灵”

他特意指给我看，那藏在荫翠里地一角飞檐

—

“上头那端，就是江上有名的名胜，沧江亭，供有凌波水神，每年士民邀游踏春，都会来这里祈愿的”

“不知道灵验不灵验啊”我抬手望了望

“不知道您许了什么愿望没有”他“我的愿望很简单”

“哦”

“就让天上给我掉个美女把”

就听头顶的崖上哗啦有声的草木摧折地，一个白色的影子着船边，重重的掉进水里，溅了我半身水花

“我靠”古代人也有这么没公德心的家伙，躲在高处乱仍东西，要是砸到花花草草怎么办，更别说会吓到小朋友怎么办

正当我很写意的YY当中

“水鬼啊”，就听铁摩勒那边惊呼起来看见水中突然漂浮起来的白影，他一副见了鬼的摸样“水鬼你个头啊”我走过去拍了他脑袋一掌，那是个落水人

“还不救人”

“老天果然不欺我呼，真是个美女”我顿时高声赞叹道

仅仅是拖上来，翻转过身的刹那地一撇那晶莹月白的肌肤，足以让人惊艳绝伦的不忍将目光挪开，虽然乱发紧贴掩去了大部分的面容，泯地紧紧，淡色而柔腻的唇，就很有一种让人心生万般怜惜地味道，再看看身材，不由一个赞字，只是让人觉得杀风景的是，她小腹上插了只精美的匕首，还在淡淡渗出血水手指莹白而细致，而保养得当，倒象非常优裕的环境里才能养出来的气质，穿的是这个时节江南少女特色的，比襟对甲的半笼小襦，翠蝶穿花的子三对裙，月青的薄织料子，浸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无比美好修长的大腿的轮廓，隐影绰约的象条美人鱼的尾巴

虽然没有北地女儿上身仅着抹胸，外披纱罗衫，致使上身肌肤隐隐显露的，那种“惯束罗衫半露胸”大胆开放，却有另一种含蓄遮掩中的诱惑味道感谢上帝和佛祖什么的，古人都是这么不穿专门的内衣的么

钩在衣带上散花点金的绣袋，缕玉的腰挂看起来富贵异常，却丝毫不俗气

“快救人”

还是我最先醒悟过来过来，这么一喝才把神飞天外看楞眼的众人唤醒过来要知道，这女子被捞上来的时候，大家眼神楞没转动一下

不出意外的，那为在后头帮厨的船帮大娘，很彪悍的上来，对我笑笑，一边一个拎住乌大和他儿子的耳朵，勃然作色“看啥看的，个老货和小东西，把贼眼儿都往哪儿放”

“水儿，快来帮个手儿”

半响后，船家小姑娘自舱里出来了，“这位姑娘还在流血啊”

“啊”

“伤在了小腹上了，得上岸寻个大夫”

“不用找了”我沉声道，好久没有亲自出手了，也不知道生疏了没有“我来把”

“我家主人有大夫的本事”铁摩勒很配合的开口道

“这就好”他们松了口气，倒是丝毫不怀疑我的的身份

“准备一些棉布，细针线，要用滚水煮过，再找一些新鲜的鱼胶，摩勒，取我的白药和行军散来”，作为出门应急药物，还是带了一些

作为医疗培训课程的重要内容，就是判断外伤形状来确定造成的因素，以决定采取的措施，她居然是伤在小腹上，一个看起来很薄却很深的刀口，几乎要穿进肾囊，打劫或者是暴力攻击，断然不会用这种类似女子防身用的轻巧利器，看起来，更象是亲近熟悉之人难以提防之下的暗算

处理妥当出来

“快开船”我沉声下令道“要得”乌大已经招呼其他人，将船撑离近岸直接进入江道中流，开始用船奖加速，“这姑娘遭了祸害，贼人怕还是在附近”

显然这些船户人家，虽然粗墨不文，还有颇有些正义感的

船过远去，山上才突然奔走下一群人，看着水边挂住的条缕，脸色铁青的半响才在口中挤出几字“继续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反正船大地很，就同寻常居家一样我又肯额外出钱，船家大娘也很有点同情心泛滥地味道，很快给落水者安排了位置

她初次醒来，泛着细长的睫毛，蒙蒙如水的眸子，轻轻扫了周旁才用一丝从嗓子里挤出来地细微声音“这是哪里”，虽然在沙哑中，也那么一丝丝的消魂

“在我的船上啊”我赞叹了一声，总算没荒废了手艺，她能问话，说明的神志还算清醒，虽然发烧到没有多余的感染并发症，只是虚弱而已

“你是水神赐给我家主人的礼物”一旁搭手地昆仑奴铁摩勒很厚道的说了一句却被我瞪了眼赶紧有些委屈的避出舱去

她看了看我，有些蒙昧的疑惑，这才感觉起自己的状况和变化，突然苍雪一样的玉颈上染上几分诱人的飞红挣扎着想看自己的情形，却牵动了伤处哀哀地呻吟了一声

“你别急，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

“好消息是，你的其实是船家大娘帮你换的，”

“那

“坏消息是，你的伤口，其实是我帮你处理，该看不该看地也都看了，身材不错啊，这位小姐”

扑通一声，是撞在床头上声音

“怎么就这么昏过去了”我很有些可惜的道

直到她再次醒来，却第二天，躲在纱帐青惟里头，沉默了许久“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是个漂亮地女人”

“什么点被自己噎住

“因为，要是长相差一点，或许还要考虑考虑，值不值得”

纱帐传来一声痛哼，我来开一看

“倒，怎么又昏过去了”

再次醒过来，坚持的时间就长了，刚刚喂过鱼粥和甜米糊，她终于主动开口了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么”

似乎是终于想起来所有的事情，她的眼睛中，是一种象所有热情和生机都被燃烧完毕，剩下的一种叫做残烬的东西，我叹了口气，这是一个生活环境很优越，而且相当有理智和判断的女人，至少出次见面，没有象多数胸大无闹的花瓶一样，当场喊我奸贼淫徒之类的，真不知道什么东西可以让她变成这样

“我不想知道你的来历，也不想知道追杀你的人”

在昏迷发烧的那两天，表情时而激烈，时而哀伤的喃喃念一些名字很容易不让人往情伤，情变、阴谋什么的上去联想

听到这里，她眼中随蒙蒙雾气，泛起那种淡淡的绝望，悲伤的让人有些害怕，又令人的心紧紧的抽提起来类似的东西，我也只在初晴身上曾见过

“如果你不想活了，也不要浪费了这副大好皮囊”我再次开口道“什牵动伤处，无暇的脸闪过一丝痛楚，却显然心理素质受我打击的多了，居然没有昏过去

“既然救活你，就不要轻易给我死掉，不然医疗费，手术费、营养费、床位使用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我找谁去要去”说实话我比那些三A甲等医院什么的厚道多了

“

“有家人，可以投靠么”

“

“不说就是没有，那就不好办了”

我故做为难的挠挠头

“”

“这样把，反正你都不爱惜自己的这个身子，那就暂时交给我当作报酬好了”

“你::做羞愤和不啻的东西，随着眼泪从眼眶里充盈出来

“不要这个表情，我真想要做点什么，你这样子有能力抗拒么”

“

“给我做三个月的贴身使唤的使女”我在她想挣扎起来前，似乎要重新从窗口爬跳进水中之前，伸出三个手指“之后，你要跳水还是自裁，都随你便好了”

当然这种没心没肺的说法，我能得到的只是一个，惊鸿一露就躲进绸单凝玉般的雪白背影

于是慢腾腾的水上行程还在继续，我还是照常的观光揽胜，顺便拿人练练手治疗的，特别对象是个漂亮的女人，倒也不觉得枯燥，不用怎么口头花花调戏，光每次看见给她换药时，顺便上下其手无力抗拒，又羞愤又无奈的样子，就让人很有成就感

当然

偶尔那位船帮大娘用来训斥那些每事喜欢靠近船舱，只为看一眼，或者纯粹听个声音过过瘾的年轻船家子弟的，“东主是读书人，又有大夫的本事，那里是你这些龌龊心思可以比”的评价，也会让我有些汗然

这走走停停的一拖磨，就是七八天，我又在沿途留下了一些诗作和题刻，这些东西，从另一方面说，也是一种利于暗中联络的记号

到了公安县境内，就得换船上陆了，因为再往下游走，因为江汉水云的繁忙，河道就越发拥塞，先在城中小宿一晚，待白日联系好人手，一起出发古代也有这种水陆联运的雏形，看在船钱给的大方的份上，再加上送了他治疗水上皮肤病的几个方子，他非常热情的极力推荐，并且亲自联系了一家据说老字号的车马行，相比我见过的那些雄阔宏况的北地名城

公安是一座小城，历史却不短了，水漫青石的城台，在非常市井化的喧嚣中，很有一种江南特有的别致幽古的味道

铁摩勒乘机留下记号，顺便联系上此地的商户，卖了半船的蜡烛，这时候的蜡烛的生意，主要依靠为达官贵人们，提供优质的蜂蜡、牛油等动物制品做成的无烟烛，属于上层的消费品，但是龙武军对石油泉和油湖的大规模应用，已经有石蜡这种接近近代蜡烛成分的副产品，不但耐烧持久，而且更能抗风，还捎带部分所谓西域琉璃灯等制品代理生意，在江南一带很好卖

所得直接换成，依靠第五岐的关系，在江南正办的风声水起的几家大连锁票号，所制发的飞钱，虽然飞钱这东西还只是一种兑汇的凭证，但是这些印发着十、五十的票据，在很多地方，基本可以当作类比绢帛的货币支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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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江汉思归客，

说实话，我本来就不擅长，可以让人死心塌地的甜言蜜语这种东西，也没有让女人飞蛾扑火的王八之气，但下船的时候，终还是跟了我过来，不就是一路过来，骚性难止念了十几首看起来很有才情的剽窃诗，闲的无聊给船家说故事，顺便让她听了几个类似杜十娘怒沉百宝箱、金缕衣传奇之类的典故

可以看的出，她在逃避一些东西，或者在忌讳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女人真是奇怪的东西，我调戏她的时候，咬牙切齿的反抗，但是当我要走的时候，却有一种类似小动物被舍弃的幽怨

一个书童兼跟班，再加个使女，这种组合，在这个时代，是最常见的现象，特别在大比之年，长安附近满街成巷都是不过这位有伤在身，又长的实在太注目了，我断然拒绝了她继续随行的念头，起码要寄在可靠的地方，先养好身体才能继续侍女的职责

到了临行出发的场面让我惊讶了一下，车马行的门外，形形色色的好多人都在等候，各式箱笼、包袱、行囊在平板大车上堆了老多甚至还有人执着兵器

“难道这里，也有地方不靖么”我亲自招过领队领队是一个充满风霜色的中年人，他笑了笑，还算恭敬的说“这位公子爷，的确是如此啊”

自从北方战乱，来自山南道、河东道等的大量溃兵流民之属奔逃南下，并不是什么地主庄园都愿意收容流民也并不是什么官员都有安置流民的好心因此常常不乏饥而无食，流为盗匪地情形

而古楚地自史以来就称云梦大泽，水网沼泽密布仍有大量未开化之地，更兼大量土著地五溪蛮、武陵夷等聚居其中，因此给了那些个逃犯、亡命、盗匪、走私贩、盐枭、黑道、绿林之流藏身之所，与地方关系，更是盘根错节，哪怕是太平年景官军也是屡屡剿之不尽

国家正逢乱世，也给了这些黑灰色势力，活跃的空间两相交错之下，让局势边的更复杂，除了西边流民进入屯围地几个地区，大部分靠近云梦大泽的商路，还是需要人护卫的

“这也没有法子的事情，本来这江陵路最是通达哪怕在太平年景，未闻有什么路阻，但自从江陵里的那位王爷，清剿过水路后据说这江路上的水贼，都上陆来了近来这条路上，也刚出了几桩劫案

在这种情况下，与车马行密切相关地武馆镖局之类的生意，就会很好，多数人也愿意再多花一点钱，作为行路的保障毕竟象公安县这种小地方，车马行一般不会有太多专职的车队护卫

“来了”一行统一装束的汉子，各自高矮不已，但都相当的健壮，露在外面的子肉，看起来孔武有力，让人相当的安心身后背着行囊，腰里扎着鼓鼓地裹起来的兵器甚至还有象子弹带一样，在腰上围着一圈飞刀一样的东西，因为唐代不禁民间携带兵器，因此行人跨刀带剑是很常见的事情，哪怕是文官之属，也会弄把不开烽地仪刀作为门面，但是象弓弩这样的远射之器，还是有所管制地，进入城邑要受到盘查的，因此江湖人更喜欢用飞镖、飞刀之类来解决这个问题

他们走近车马行的车队中，与领队头目相互印验了信鉴，才放松下表情，将一只小旗插在车头，把肩大声说笑起来作为出钱大头的待遇之一，我不但有一辆看起来还不错的四轮车和专门的驾手，还有宿营时靠近那些武师最贴近的位置，和额外的招呼关注

除了我之外同样拥有专车待遇的存在，周围却簇拥着一些带刀的人士，“这些人是防阖”，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所谓防阖，专门为五品以上京官配属的卫士，平时就作为仪仗跟班，一品官有96名，至五品官有二十四名，地位比仆人高，关系却不如仆人紧密，那是回家奔丧的官员，虽然只是个五品，但放在地方也算是可观的身份了，一州之首见了也要客气的打声招呼，因此似乎架子拿捏的很高，几乎不露面，所有饮食用度，全靠随从跑前跑后的送进送出

再加上一些挑担背箱的行脚商人，一些长途出门的地方百姓，组成了这个临时的集合

就我所知的世情，那些小说里描写的那些主角们，身无长物只身就可以行走天涯的情节，对这个时代的多数人来说只是一种类似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奢望

不管是哪个地方，人走在山间的道路上，除了需防备猛虎、金钱豹、熊、狼之外，就是亡命在山林中的土匪、强盗、亡命……，穷山恶水，也足以将淳朴的山民，变成临时的强盗（要知道湘西直到解放前，还是匪民不分，上山为匪下山为民），毕竟古代城市之间的距离很远，也足够荒凉，在野外独宿要注意的事情太多了，绝对没小说中那么写意，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虽然你可以把值钱的东西都带在身上，荒野之外.就算你再有钱.也未必有人卖东西给你，过于招摇的财富，反而会成为招引祸害的起因，没准就是明摆告诉别人来抢劫你着只肥羊，撩在这前不着村后着店的地方，古代的道路可不比现在，定期有人平整一下，就算是官道了，什么高速公路服务区、路边旅社，连找个象样的野鸡饭店都很困难，村镇之类居民点相隔也很远

毒蛇猛兽的倒不少，而且多的根本不用保护，反而要定期组，以保证行路的安全外加天气骤变气温下降暴雨出门前可是没有天气预报的，一不小心就容易病倒，不但要预防洪水落石塌方这些突发状况还有走弯路或者迷路地问题，如果你人品不好，又没人经过，就可能出师未捷甚先死地冻毙饿倒在这古代无名山道上

—

因此群体互助的力量是必须的，这个准则，自从远古人类脱离蒙昧以来就一直没有改变过

出门在外

首先要有一匹好马，这就好比一部代步地车子，不要求能跑的多快，但要驮的多走的远，可以耐好几天的饥渴，确保你可以支持的久一些，必要地时候可以用来逃离危险

其次是足够的便携食物，我的行囊里就准备了大量的乳子饼、胡苏饼、五福饼等甜咸耐久的干粮，这些东西可以保证大量的能量和营养，还有小开口铁皮罐装的酒水，必要时候不但可以解渴还可以提神空容器还可以用来改作为烧水煮食的简易炉灶，在野外一点热水可以解决许多问题，还有特制地多头小折刀和一盘拉力极好的细绳，就可以解决大部分工具的需要，最常见的火石遂刀套装，如果夜晚没有火光和热量地来源，一些可能不请自来的野生动物，肯定不介意和你来个印象深刻地亲密接触，因此一小瓶子快速燃烧的特制油，几支蜡烛，一点用来提神和调味的盐料，一张兼任睡袋和帐篷的防水布

到了太阳下山前的半个时辰，就会有先行在数里外的人手，找好一个地势平坦而且稍高的地方，用车子围成简单圈，外围挖一圈排水兼做预警的小沟，在一顶距离内点上篝火，就算是宿营地的雏形

大多数人为了省钱，没有在车马行包伙食，掏出自己带的面食干饼什么的，靠近火堆烤软，再借口热水就着吞下去算一顿至于象我这种出大头的，就会得到一些象样的肉食，虽然只是一些明显放了很久，有些走油味的风鸡腊肉板鸭什么的，但也烤煎着凑出几样热菜来，再加一碗汤一样的粥水

待到第二天雨水也来了，将暑热一荡而空的同时，却是没完没了的拉拉的也大大拖延了行程，甚至因为雨水大不得不暂时停歇在一个水乡风味十足的小村子，躲在温暖干燥车厢里，看着的如雾风腾的雨丝，我只能百无聊赖的酝酿情绪，看还能不能挤出几首记忆中的名做来

铁摩勒已经出去了，他要乘这个机会，忙着与那些车马行和武馆的人套近乎，从另一个角度打听一些我此行目的地的一些情形

当然，隐隐的也可以听到，再次有人也在打听我

“小哥儿，贵主人是游学把”

“正是”

“我也听说这朝廷快要大比，这江州的士子们都绸缪着北上”

“功名虽然好，但我家主人淡薄名利，才不用去与他人争这个东西，”

铁摩勒故做矜持，答的滴水不漏

“难道是袭荫，”对方口气顿时变的肃然起敬“倒是我冒失了，不知贵府上

“

“西北路”

对方再次抽了一口冷气“难道是瓜州张”

“还是武威李”

“或是河中薛”

“或曰”

“不该知道的东西，就不要乱打听了”铁摩勒很不耐烦的打断他的猜测

“我家主人，更喜好寄情山水，自西北路南下，也是为了见历名师”铁摩勒放低了声音“.江陵吧”

“哦，那可是江南少俊们观而仰止的人物”对方声音透出一种恍然大悟的味道，随又故做神秘的道，“不过青莲先生现在是永邸的大红人，内府的首席供奉官，据说那位王上放出话说，全藩上下，事先生当如事孤王，据说还要为他请为世子襄城王的王太辅寻常人不是那么好见的”

“我家主人可以和那些俗类相比么.不悦的说“是是”

成功的扮演完一个富贵出身趾高气昂有点八卦地小厮，回到车内放下帘子，铁摩勒又恢复到了那些少言寡语地摸样

我轻轻对他点了点头

事情变的越发复杂了永王对李白礼遇甚高啊越是生性孤傲的人，越是容易被这样礼贤下士地手段打动，而李白的名声也同样让他成为，招揽豪杰俊士的一杆旗帜，毕竟皇家内部的割据外藩之争，只存在某些上等层面上的知情，无论他与地方势力如何杯葛，大多数世人所能见的还只是他显赫一方地宗王身份上，这就给了他拼命蓄才养士，积累实力的的时间和空间

李白同学，你难道是天生注定要倒霉的么我现在的身份，是兵部尚书梁宰的族人，一个来自河西最常见的世家子，家道殷实有点钱，可以让他到处游学为名的见历世面所谓望族地含义就是族人繁衍兴旺，多到有时候连家主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情形，既有传朱戴紫的显赫门庭，也有流落于市井的破落户其中混杂着这么一个存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当然现实中，是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地而且是属于刚出来见识的，基本认识地人很少，却有足够证明身份的东西，据说许多方面都打过招呼，挂号应的，只是因为我需要他身份的缘故，暂时被冷藏起唐代虽然商人地位依旧是末等，但士人已经不怎么排斥经商所代表的利益，甚至有士子为了凑集上京赶考的路费，而暂时充事商贾之业我冒充的这人，据说是李白的忠实粉丝，家里开有书局，仰慕到愿意千里迢迢的找上门去，为他出书著集

在长安的新平县的某处宅院里，甚至还有一个事先安排好打理一切的资深老仆，和一群奴仆，他们都是从东市里挑拣雇佣来的，货真价实的以为自己的主人，仅仅就是个出来见历的世家子

毕竟李白同学现在正当炙手可热之时，任何一个接近他的人，都会引起特别的关注，更别说永王图谋不小，不可能对外来势力的渗透，没有相应的警惕和提防，在周边这些地方上没有他遍布的耳目，那才奇怪了，或许眼前就有一个一个适当的身份，可以省却到许多麻烦

至少永王还没能势力强大到，可以派人潜行到西北朝廷的眼皮底下，去调查一个兵部尚书族人的真伪

说到底，我总算可以放松一下心情稍稍回归一下自己的本性，长期以来，要扮演好我那些部下心目中，深谋远虑的英明上司，谋士幕僚眼中，近乎大智若愚的主公，乃至那些将士心目中，几乎无所不能的将主，周旋在自上而下各种勾心斗角的算计中，其实是一件很劳心累人的事情

就我本质来说，其实是一个喜欢旅游和热爱美食的人，从一开始钻研厨艺，到想方设法挤进考古队，就是看中了考古队拥有变相国外公费旅游的待遇来到这个时代，也只有和月月那个天真到没心没肺的小丫头片子公主，在一起天花乱坠的胡天扯地的时候，稍稍能让我拾起往昔的片刻和回味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这倒不是说阿蛮她们不够体贴细腻，也不够温柔娴雅，几乎可以算这个时代女子所能做到的最好的典范，只是上千年思想和生活方式的代沟在那里，我虽然乐于享受这一切，但却并不能把什么东西都向她们倾诉，总不能和我的女人们讨论唯物主义的辨证性，或者是时下热门的娱乐新闻

我曾经一直试图逃避责任，并且以为自己做的很好，但事实证明这只是徒劳，把问题推迟了而已，为了躲避眼前一时的安逸，结果是为了解决某个烦心事，又节外生枝的制造了更多的责任和义务出来，所谓的时势弄人，说就是当你被放在一个位置，就不可避免的受到相应环境的影响，因为一些人和事的压力，迫使你不得不去做出一些行为来，如果我最初不是幸运的遭遇了这个国家最高的统治阶层，恐怕还在社会的底层为一个出头的机会苦苦奋斗呢

毕竟哪怕有再多的知识和想法，却没有足以保护自己的地位和实力，也是替人做嫁衣尔，再多的商业头脑，先进的手段和创意，再多的财富和事业，也很容易成为别人觊觎和染指的对象，其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托庇于某家权门之下，充当人家的赚钱机器，慢慢的积累自立门户的本钱

因此

我慢慢走上了一条有些危险的道路，但却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在乱世中生存的第一要务，就是将自己所能掌握的资源都置于自己的控制中，但一个人毕竟没有那么多精力，只有按照血缘、亲情、乡党、同袍等亲疏远近的纽带进行分当，维系一个自己的***和体系，这就是所谓的结党要象郭子仪那样七子八婿具在要职，门生故旧数不胜数，当实力大到连帝王都不敢轻举妄动，那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成功把

但是让我自豪的是，我还是创立出一套优越于这个时代的先进体制，即使暂时没我的存在，也能好好的运转，我只要偶尔适当纠正和引导其中可能发生的偏差而已

比如为了保持控制力，以忠诚为指标来决定要害和权力的分配，宁愿相当的牺牲活力和效率，让外行指挥内行，这种事情我还是尽量避免的，如果不是形势所需，我这时候应该悠闲的呆在安景宫里，和一大群培养起相似爱好的部下一样，以值日为名，欣赏穿的清凉无比的宫人女史们，品评这个没有内衣时代的特色贴身真空上装，而不是找借口自我放逐到南方来偷闲

我再次在心中哀叹了一声，一阵骚动骡马嘶鸣的骚动和车轴负重碾过泥地水坑的哗然声，显然有另一队人也进入了村子，一群打着油伞的青衣人，和车马行的领队交涉后，看着所谓号称村中最好的村长家，黑糊糊的地面，那些人顿时楞了楞，却把一卷马草铺滚在湿地上，再铺上一层毡布，才走到马车旁，那是一辆典型剑南造的马车，虽然外表很不起眼，与大多数人用的，仿造剑南出品的四轮平板车没有太大的区别，专门为人定制的限量版的带有精密缓冲的马车

低下身轻声道“主人，可以了”

车窗的帘子动了动，算是示意，将车子引到后院中去

雨中的空气中，却随之传来一阵脂粉的香气，我在号称天下最大的脂粉堆——老皇帝的宫廷里闻的多了，也多少也能判断这是一种南海进口的上品香料，价值昂贵的几乎等同于同样重量的金子，即使在宫廷的命妇中，也并不是什么人都用的起的，我心中自暗道，似乎事情越发的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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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浮世休野惊马尘

竹着芍药和睡莲纹的薄纱门帘子动了动

首先探出的是一截，鲜剥新藕一样的小臂，轻空灵动的，让人眼神忍不住跟着打转起来，然后是一袭湖波水绿一样的裙边儿，和一个精巧到及至的小脸蛋儿，用水汪汪的眸子左右看了看，才提着裙脚儿小心翼翼踏上毡布，显然受过极好的教养，动作虽快，却始终不让裙摆儿扬起，露出腿儿来，好看的柳眉皱了皱，却对着车厢轻轻躬身，退到一边，可爱的吐了吐小舌，显然只是个美婢儿，更让我更对车队的主人充满了期待

然后撩开帘子，一个身影探出来，呼的一声就轻巧的落在地上，也让人心脏顿时顿了顿，却是个夷族装扮的女子，却没有后世那么多繁复的环饰，年纪不大暗底花色夹边的露臂及肩的上身短衣，色彩斑斓绣满鸟雀山纹的百折裙只堪堪过膝，轻轻走动起来，根本掩不住那健康而青春的白花花的美腿儿，，几个照面间，山野独有的秀美而健康的气息扑面而来，见了这么多人倒也不怕生，眼儿流转一个个端详，吃吃笑如银玲的，让那些武师和车马行的几个年青一些地，脸上不由都有些涨红起来

因为那身地装束实在热辣的过于清凉轻舒伸展起来，甚至可以从短襟的边缘，看到里头白腻丰饶地轮廓让人眼睛晃的都不知道往那里放了，让人大跌眼神的是，她下来的第一个动作，伸手就去捏小美婢的脸蛋儿，却被躲开

见到这个夷人少女，那些年纪较大的武师倒是面色都变了变，我甚至听到，有个轻声呵斥道“不要乱看，这些武陵夷地女子，哪能这么好招惹了据说自小都是玩蛇虫长大的

作为特意被交代过的注意事项之一

武陵夷就是西南土著少数民族的一支，算是后世苗、瑶、、土家等民族的祖源之一，不过这个时代还没有后世那么多民族的划分，按照他们生活的地域冠以夷号的称呼而已这些人生活在大泽山地之中，虽然是在大唐地治下，但其实除了某些矿藏和定期的赋税外，很有官府少对这些夷人居住的山涧险恶之地有兴趣某些程度下也可以说，通行于一般人的王法对他们很难起什么作用地

但因为处于长江中游腹地，相比其他靠近边境的西南夷落，这些土著更开化一些，许多混居地地方，生活方式与汉民无异但仍有一些居住在山泽中的存在，更接近原始的风貌

崇信鬼神而恩怨分明，睚眦必报而轻慢生死，因此世间关于他们的传闻，多数是和他们擅长饲养毒虫和好行巫蛊之术之类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联系在一起，让他们更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因此寻常人，不会轻易去招惹这些土著的，当然另一个方面说，对信赖的人来说，他们也充满热情而可靠，但大多数时候，对外界充满了警惕，能够与之往来的人，都不会是简单的路数

然后，就如一阵清风徐过，全身都笼罩在连身及脚的垂笠纬纱中的女子，已经在漂亮可人的小婢搀扶下站在地上

这是楚地女子特有的风俗，虽然北方风气已经大开，以坦肩露背为时尚，但是作为相对封闭而保守的南方，还是有一些地方的女子不愿意将自己的容颜，轻易抛头露面给外人欣赏的，因此轻笠上的纬纱都留的很长，一直可以垂到脚边，却是另一种隐致绰约蒙然如雾的风情当然就我来说，让人怀疑她会不会就这么拌倒

惊艳，绝对的惊艳，虽然只是垂笠纬纱随着斜雨清风飘荡起的那么一丝的惊鸿一瞥，却让所有人顿然惊立当场，寂静的只剩下细雨如绵的沙沙声，似乎有一种别样的东西，流淌渗透进人们的心田，让本来粗陋无比的环境，也变的温馨起来

那翩然一现的柔腻肌肤，只能想起象牙、月白之类的形容词，以至于后面的跟随和簇拥着她的人，就都暗淡无光，被选择性的无视了

我自认为混迹在老皇帝宫廷中，也算美色当前耳需目染的有些审美疲劳了，但依旧可以感受和判断到，那是另一种风情的及至，那种如江流明月幽夜当空，巧致清绝到极点，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的美态甚至连那清荷新藕一样清美可口的小婢，都变的平凡起来

只有，那位夷女亲热挽着纬纱女子的手儿，贴着耳边说话，象是很是亲密的样子，走进内堂去

虽然只有短暂片刻，但一切就如梦似幻一般让人回味无穷，那些在场那些有幸见到的武师和御手们，更是激动的难以自己，添油加醋的议论起来，此次的见闻，足以让这些生活范围简单的人们，坐拥有好几天乐而不疲的谈资了

我淡然笑了笑，以他们的表现看来不用多久，这些人都会把这个对方相关的东西都给挖掘出来，倒不用我去刻意打听了

就如一首歌所唱的“雨还在下，心却在变化”

作为车队里出大份之一，我很快的被邀请参加一个小范围的会议，商量两队人去留的问题，因为已经证实前面河水暴涨，冲塌了一座小桥，需要绕远路走上游，或者就地等待大水过后，中选择一个

在座的还有那个一直架子很大，躲着不见人的五品京官，他是一个生活优裕而面色苍白的中年人据说他供职于兵部居然还听说过我这个身份，所谓上位者地特权，虽然可能只是一句无心地交代但底下的人都会牢牢挂记着，以此作为讨好的契机因此对我这个兵部尚书地族子，多少放下一些架子只是脸上还有些青白的颜色，象是刚刚发生了什么尴尬或者不愉快的事情，却忌讳如深的甚至不敢太多的表现在面上

他的眼光，遮掩瞟着就是在临时搭建起来地四面草帘后面的女人有些憋气的错觉

当然

在长安象他这种身份的货色，我实在见的多了，甚至连直接拜见我的资格都没有，毕竟我的帐下随便一个书记官，都是从五品下，但在地方上京官外出大一级的准则，还算是能呼风唤雨地存在，能让他吃鳖的身份还不多车队里除了定不会有人吃饱撑的去招惹他，也就是那些外来人了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又用眼角打量起草帘背后绰约的身影

回过味来才觉得那名女子身边跟随地人，看起来都不大简单以怀石教我的观人之术，这些人小帽青衣，但是好些都是肌肉贲张强健地很，超过了寻常仆人的要求，虽然没有带什么兵器，但却都是内外兼修的好手，无论精神气色，要比车马行服务的这些，明显长期奔波劳碌之苦的武师们，出色的多了

所谓本事也要钱财和环境来供养，多数情况下，人体状态一过了颠峰时期就会开始衰退了，如果中如为衣食奔波劳苦，就很难取得更高的成就，这也是江湖好手闯出一定名声后，会常常投身豪门大户的原因

不过，这么一个拥有巨大财富和产业，还有让人忌讳的相当社会地位，神秘成谜的女人，肯定不会缺少仰慕和追随者，至少在队伍中有好几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很特别，都毕竟我出来是消闲旅游为主，又是去一个有风险的地方，尽量低调而避免成为众矢之的，才是我的选择，因此偶遇佳人虽然是一桩美谈，但还不值得让我刻意去做些什么

据说到了我这类的位置，其需求已经超脱出需要直接行动和语言的境界，如果想要美女，根本不用学纨绔子弟，自己鸡飞狗跳的去抢，或是拿权势威陵胁迫也好，不择手段的巧取豪夺也好，只要给下面人一点精神暗示，就会有许多有求与你的存在，源源不绝把精挑细选的，已经训练调教好，处理的没有任何后遗症和把柄的美女，当作礼品主动送上门来

这些天本着，把事情交给最专业的人去做的做人原则，我在车队里一直没有指手画脚，表示过什么过多的意见，只有为避免人无聊的打扰，而一直在营造一种性情莫策的印象，兵部尚书梁宰的族人名头，还顶那么一点点用

不过我不表态，不等于别人就愿意放过我，“这位梁公子，有什么意见么”替她代言的是一个霜发鬓白的老管家，说起话来一直得体有礼，让每个人都不觉得被忽视，突然转过来说

—

只是在这一刻，我还微微察觉到他说话的习惯中，还有一种常居于人上让人不容质疑的味道

“据说西州梁门是河西的郡望，据说家族买卖远及域外，公子当是见地不凡”

这女人手下还真有效率，见面不过片刻，很快就探出我的所谓身份来，还真不客气啊要是别人，也许就这么头脑发热，飘然起来想借机表现一下

“没有，大风行的人长走此路，由他们决定就就行了”

可惜我没理他的，无所谓的摊摊手说

走出来后，一声呼唤

“公子”

那位漂亮可爱的小婢款款走上前来，几乎没有一点声音，轻鞠一礼，用一种很甜美的声音道“我家主人，还请问公子，是否与长安北军总制的那位梁开府，有什么渊源么”

我心顿时跳了跳，难道身上露出什么行迹了么，却握住腰上的细剑，才稍稍安心

所谓的我家主人，而不是夫人或者小姐，那就说明，这一切都是属于那个女子所有，而不是某个大家族的眷属，虽然说唐代女权高涨但在这民风相对保守的南方能够独自掌握这一切地女人也算大熊猫一样地难得

口头上却不放松，“我倒是想有几分渊源啊，可是人家可不认识我啊”

“这样啊”

小婢似乎没听过这种说话有些失望，回头过去又来

“奴婢冒昧了”

“我家主人和青莲先生也有几面之缘永藩正在江陵招贤纳士

显然我所谓兵部尚书的族人这个身份还有点用处，居然利用李白的名头，替永王做起广告来了

这是一次平淡无奇地有些沉闷的会面，再加上还有几分激烈的争议之后，就分道扬鏣了

车马行还是决定等一等天稍晴后再说到时就算桥没了，还可以雇佣这些村民，短时间内将简易的桥梁临时搭盖起来，就连那个五品郎官，也不知道受了什么的刺激，赞同了这个意见

当下，采买了一些村民的瓜菜浊酒什么补充，炮置了好些热菜肴送了一份进来，同时也有好消息，小桥还没被水冲走，不过要加固一下才能过马车

因此待到重新上路已经是第二天了，离开村子后道路越过大片水泽就出公安县地治内，进入石首县绵延的丘陵地带，虽然泥土还有些松软，但已不至于成为道路的妨碍，昨天刚下的雨水和成片的树木，让后面的路程变的阴凉起来，那些车队的人，也稍稍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靠在车垣上打个盹儿

货车里装满了荆南郡特有地方纹绫、赀布、柑、橙、橘、椑、白鱼、糖蟹、子、贝母、覆盆、乌梅、石龙

“快救人”前头高声叫起来，刚刚拐过了一个斜弯

看见好几辆大车的残骸，斜倒在路边，被崩落地大快土石埋了小半，可惜下去的人，却没有发现幸存者，于是我们又继续前进

“这地方，也太适合埋伏了”我坐在马车里，很没心没肺的说到

因为这个地势是一个经典地地形，上窄下宽略有小弯，不需要费太大的工夫就可以堵住路，一个斜长地土坡，刚下过雨的松软地面，足够在上行中消耗被埋伏者的大部分体力，更利于自上而下的冲刺，两边树木茂密却充满足够的空隙，刚下过雨不容易被火攻，却很适合藏人，坡顶有突起的幅度，不利于下方的火力压制，背后布置的再多，不过半坡是看不到的，不过这时已经晚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派轻装短刃的步兵，从两翼先行试探掩护，再用石炮和车弩的燃烧覆盖上风，只要埋伏者的后路被阻断或者打乱，刀盾兵一压上去，就没有什么太大威胁了

龙武军就是靠伏击战和奔袭战起家的，长久养程度职业习惯，让我见到这种情形，多少有些纸上谈兵的冲动，毕竟我的教科书里，还缺乏大量南方水网河流地区作战的记录和素材

因此沿途闲暇下来，在脑海的假想中操演一番，然后留下一些要点，好回去让人研讨

“主人，的确有些不对劲”

但是，铁摩勒却有些不安的突然开口

“好象

“哦”我稍稍正容，我倒听说过他对危险的这种直觉，在草原上作战时，据说好几次让他的团队面与更大的损失

我再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东西树林里充满了雨后的宁静，空气很新鲜，恩宁静，这里是太安静了把，只有几个夫伐木声声断断的哗然

待到满脸疲惫的领队被召唤来，我单刀直入的说“你觉得，山上那些人真的是夫么”

“这话怎讲”他有些惊讶又有些无奈，显然对我这种身份公子哥的突发奇想，有些不太感冒，却很好的将情绪藏在脸下

“你见过拿个小斧头砍路边那么棵大树，而且三心两意的时不时，左右往路上看两眼的夫么按照这个进度，就算给他砍个三天三夜也砍不倒这树，难道他不要吃饭养家”

“再看了一下，路边那几棵树是不是快倒下来”

“什么头喊声“保爷，有什么吩咐”坐在另一辆大车上，敞着胸口纳凉的武师头领跳下来应声道“让阿万拿绳子，攀侧山上去看看”

话音未落，就同轰然有声，几根粗大的滚木，将正在蜿蜒上坡地平板大车连车带马，掀翻撞飞数辆那些搭乘地人，连哀号都没号出来，就被卷翻压的血肉横飞

剩下还在上坡的拖马，顿然受惊，杀，坡顶上冒出一些挥舞着兵器地身影，黑压压的想潮水一样蜂拥而下，我顿时瞳孔一缩

“山贼|窝，于是，半个时辰后，我已经只身在山林里没命跑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因为随后发生地事情，犹如噩梦一般灾难

因为从这些伏击的人身上，我看到一种普通盗贼所没有的东西，就是纪律，本来就是乌合之众的农民，因为有了纪律才被叫做初级的军队

而且我也见识过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军队，无论是由流着天马血统的高头西域马，组成披甲骑和陌刀兵的安西、北庭军，还是号称西北第一强镇，拥有种类最全，最庞大骑兵队伍地朔方军，或是号称拥有最庞大的地域和堡垒群，可以独力西拒吐蕃、北镇草原诸胡的河西军

因此我可以断定这是一只真正的军队，因为他们太冷静了，冷静到明明看到那么多地财物和女人，根本没有山贼一样的散漫和冲动地迹象那种发自骨子里整齐划一的服从性，和象耐心的猎人一样，有条不紊的追逐着那些试图逃散的百姓，将他们驱赶成一堆，再用刀枪一一戳杀

而车队里那位兵部郎官，却突然表现出与平时表现大不同的勇气，指使着那些防阂，抢了一辆车，丢下尤在抵抗的车队和武师们，沿来路掉头就跑，也正是因为他的“壮举”，吸引了追击者大部分的注意，让我乘乱因此，处于队尾的我第一时间就是各抢了一匹马跑路

至于车马行的那些人，抱歉，他们根本没反映过来就遭到了袭击，虽然还在伏击圈外，但不能避免他们覆灭的的命运，我只能祈祷他们能拼命的多抵抗久一些，为我脱离争取时间了

然后半路弃马，并让铁摩勒穿上我的行头，分头引开可能的敌人自己躲进路边的丛林，车队上百号人目标很多，只要我能躲上几天，让他们都失去搜索的兴趣和耐心后，再出来，毕竟这是一条官道，这些不可能封锁的太久，除非他们已经毫不顾及的可以公然聚众做乱了

用单筒望远镜，可以轻易看见山下那些衣裳蓝缕的所谓“强盗”，正在冷静的逐一检查尸体，对装死和受伤不能动的，干净利落补上一刀

看他们的表现和表现，我已经可以肯定，车队是被秧及池鱼了，出现的时机太不刚好，成为别人灭口的对象，显然意外中卷进一个大阴谋，然而让我惊讶的是，这些人杀光了所有可以见到活口的后，徘徊着不走，而是分成小股，进入山林里搜索，显然最主要的目标还没有达成

所以我巴不得小心翼翼的跑的更远

再然后，我居然在林间小溪取水时，撞见象泥候一样肮脏的女人，象受惊的小兽一样在树丛里跳立起来，看到我既有惊讶也有警惕，各种情绪在眼中变换过，放下手中的东西

才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小心的轻声开口“是襄阳来的梁公子么”，虽然被泥糊的蓬头垢面的，但听起来殷殷切切的声音依旧动听，不由自主的有一种柔弱无助的让人曲意怜惜的味道

“你认识我么”我同样惊讶道，因为最近走到哪里人品似乎很好，连逃命都能碰到女人

她戚然有声的顿时哽咽起来

“我家主人，不幸遭此大难.施援手，让奴婢回到江陵送个口信实在不胜感激，家人也定有重酬

言语中既有恳求也有利诱的意思，当然，这一句话也让她彻底露馅了

不由让人赞叹一声，好个头脑清晰的女子，经历这种种事情，大多数女人的反应，应该是竭嘶抵里或者泣不成声，还能当场分析厉害做出最合适的判断，做婢女实在太浪费了

显然用替身逃跑并不是我的专利，当然她衣服换的匆忙显然很不合身，将身体某些部位甭的太紧，让人眼睛放上去就舍不得挪开

手中还捏着一只染血的匕首，血迹一直染到袖子上，却浑然不知，显然已经不止一个人，因为大意栽在她手上，直让我再叹了声，好个坚定的女子

“你真的是婢女”我双手抱胸，整好以暇的冷笑起来“不要侮辱我的智商”

“有你这样的婢女么，穿了这样一身行头，手脚上却连一点劳作过的痕迹都没有的所谓婢女”我玩味的将目光向下挪移，看的她有些畏缩起来“干脆改换门庭来我家好了，绝对比做婢女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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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刚从海边回来，白猫晒成黑猫，并且疲惫不堪中的某猫拜上：

拨开高过半身的高草，我看见的是林木背后袅袅的炊烟，土地还有耕作过的痕迹，虽然还很粗糙，但我顿时松了口气，总算回到人类社会了

回头压低声道“苯女人，我们走出来了”，却没有回应的声音，我不由气结道，女人就是麻烦，难道又出什么状况

在这短暂又让人觉得特别漫长的几天时间里，因为跑路不得不在山林里越走越远的，而近乎迷路又在奔跑中消耗了大部分体能的我，在缺乏干净的饮水，也没有可以让人好好休息的床铺，时刻还要防范着毒虫蛇蚁之类的意外和突发事件，防不胜防的泥沼和树根间的坑洞楞拖着这么一个几乎什么都不会的累赘，居然也能走出这绵联山林，实在让人惊叹

当然这段时间足够发生很多足以让人一言难尽的事情

与美同行，共患难，听起来是一件很浪漫和伟大的事情，但是这是一个已经几天没有洗澡，大部分时间脸上身上的泥土，比京剧脸谱涂的油彩还要浓厚衣裳蓝偻蓬头垢面地半夜起来几乎可以去演午夜凶灵地，所谓曾经风华绝代的佳人，就不那么让人愉快了

若不是把她交出去同样避免不了被灭口的下场我会毫不客气地把她打昏过去留给对方，毕竟再好的女人，也要有命才能享受

当然，作为一个曾经养尊处优的女人，在这陌生的还是有很多毛病和状况的，一开始还能为一只长相丑陋的虫子之类大呼小叫让我恨不得把把她嘴巴塞起来丢掉，但大惊小怪多地也就已经麻木而嘶哑了，甚至还有一头瘸腿象狗又象狼的动物，都跟着我们很长一段时间，就是为了等她筋疲力尽的脚软落单下来，当然就这个森林里的动物们来说，她只是一顿看起来很象样的美餐，但对我来说这个女人虽然苯手笨脚了一点但总算还有点别的用处

追踪搜索我们的那些人也算够狠绝，为了吸引可能躲进山林里的漏网之鱼，甚至故意让个别留下来地幸存者逃出来，然后尾随着将其一网打尽甚至到了当天晚上就地将抓住她的那些侍女，一个个逐一折磨的哭号了一夜直天明到才声音慢慢断绝

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更差，听了脸色发白半个时辰就受不了，被我一个手刀打昏过去，到白天醒来，如木头不说话，被我一巴掌打醒过来，却是依旧还在流泪不止

然后，由于长时间被雨淋水浸地，当天就额头烫人的发烧，生起病来，还在我逃跑时，东西带地齐全，挖土生火做无烟灶，好不客气脱了湿衣，扒成美丽的光猪，给她灌了点烧酒，在昏迷中梦呓一样的说了一大堆从小到大，貌似个人私密的东西

出于有便宜不占是傻瓜的想法，作为带着跑路累赘的补偿，以及不管明天如何的心态，对昏迷中的人上下其手详细的试，每一寸地方都把玩详尽，让她娇腻淋漓的好好出了身大汗，总算恢复了清醒然后我们就陷入一种古怪而暧昧的气氛中我虽然曾经是个宅男，但是早几年跟随考古队奔波在外，也算是有过一些野外生存经验，再加上来到这个时代，又有一段时间都在军旅中奔波，比这个出身大户豪门，在恭维和优裕中被捧起来养尊处优贯的女人，更能适应这个环境，但是还是不免遇上险情，几次差点陷入泥沼，或者被树根生长成的空洞拌倒，还好有足够的工具，我也磕磕碰碰居然没有受到伤筋动骨的大伤害而那些追踪者就更差劲了，虽然他们杀人灭口起来，足够残忍也足够凶悍，但是似乎对山林中的状况，显然是考虑不足，也缺乏相应的经验，我常常会在望远镜里观察到他们会因为一些小意外，陷入莫名其妙的困境中，甚至有一次，手忙脚乱的抱着前来救援同伴一起陷入泥沼，最后不得不将其射杀

因此我留下的一些小陷阱，就足够给他们造成相当的麻烦

比如在泥沼的位置上，用枯叶树枝掩盖起来，然后留下发出声响的机关，等人陷没的差不多了，再出来把取走可用的东西当然我也因此在他们身上，发现一些很有趣的东西，诸如防水鱼皮套子的匕首、一些坚韧的鱼线等等

虽然树林中看起来有很多的间隙，但真正林中适合行进通过的，其实就那么几条路线，他们想追上我们，就会有很高的几率碰上陷阱，但这些陷阱最大的作用，不是在于杀伤多少，而是在于那种让人防不胜防的心理恐慌，大大拖阻了他们的行程和效率，连吃了几次大亏后，特别是他们好不容易找来的几条狗，都被我用辛辣的植物做成的小陷阱给熏跑后，就不得不不把精神和时间花在小心翼翼的地毯式搜索上

就如她曾经疑问过的，我作为一个西北大户出身的世家子，为什么会懂这些东西，我回答是我喜欢打猎

其实，我虽然不会武功，但还有一些其他的本事，诸如关于如何在战争中，因地制宜的利环境的便利，挖坑制造陷阱的手段，我还专门让人搜写了一本野外生存的大全，作为成都武学步兵科预警课和扎营学上的地教材

—

我腰上那把剑叫水银来自河池刺杀地个人战利品有足够锋利和坚韧，做为开路和削切砍伐的工具，必要的时候可以作为菜刀用来剥皮切肉

虽然问起看她总是支吾着，言不尽实、难言之隐地样子，显然牵涉到大家族的内部恩怨，不过我好奇的是究竟是怎样的家族纷争，居然大手笔可以出动军队劫道，这些天的疲惫和辛苦还有时刻被绷紧和压抑的神经，很容易让人抓狂，这时候身边有一个触手可及地女人就很重要了，虽然她看起来同样的朊脏和疲惫但所谓当兵三年，母猪也成貂禅了，为了更好的活下去，总要付出一些东西的

这也让我，时不时的对她的的挖苦和打击变成了一种习惯了

话说回来，却见到周围好无迹象的，冒出几个擎着弓箭和短砍刀地夷人，围住了被疲惫和奔波折磨的已经毫无教养和气质，而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她

看见这些面上纹绘的有些狰狞地夷人她表情却明显松了口气，口中突然急促的冒出一些听起来和晦涩地语言，那些夷人的表情顿然缓和松懈下来，转头对我放下了弓箭，甚至还有个露出了牙膏广告里一样雪白的牙齿，再看不明白也知道，这是一种善意

显然懂得寻找后援，可不仅仅是我

我遇到她的时候，正是她最无助的时候，几乎不知道谁人是可以相信，因为她的队伍从一开始就充斥了背叛、出卖之类的变数，哪怕在她被拼死掩护着的出走过程中，还是有人在环境和局势的危急下，发生利欲熏心的变节，导致了一场伤亡惨重的火并，而侥幸活下来的人，却在绝望中突然爆发了兽欲的倾向，让她失去从小一起长大的仆人，和最后一个忠心的部属，并尝到平生第一次亲手杀人的滋味，和追击者一起掉进泥沼里，最后不得不把容颜藏在泥土的颜色下

相比之下，我这个仅仅一面之缘却同样遭遇的路人甲，反而似乎是看起来最可靠和可以利用的存在了，她曾经一开始想期许以诗人追逐的钱财、功名、地位之类，来获取更好的地位和待遇，但是问题是，对我来说除了她自己，她能拿出的东西，根本打动不了人，反而被我用残酷的现实，打击的体无完肤，不过这种暂时的依赖感，就象林间朦胧涣然的雾气一样，随着走出山林那一刻起，随着她在夷人的寨子里，逐渐恢复了精神和元气后，就似乎在渐渐淡去了，甚至在后面的时间里，刻意和我保持了更远一些的距离了，似乎是还没做好重新面对，我们两之间身份与现实的准备

这些貌似军人出身的强盗，在山林里，并不会比这些土生土长的夷人更强悍，在好些搜索的人员失踪后，终于放弃了无谓的努力，因此，我们甚至因此还抓到了两个活口

我只提供了关于考问手段的建议，并不参与其中，但可以看见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但还是被事情真相的边缘，骇的脸色苍无血色

然后就是在夷人村寨里修养的日子

获得这些土著夷人的好感很容易，前提是只要你能找到沟通办法，比如教他们如何在山区有限的水源中，过滤出可以引用的净水，或者制造一些诸如便捷而简单的工具，顺便看了几例外伤的症状，就被待若上宾，拿出寨子里最好的果酒和兽肉来招待

她能够受到这些武陵夷欢迎和信任的理由，只是因为她有特殊的渠道，可以帮助这些夷人获得一些稀缺的资源，毕竟，作为所谓化外之民的代价，他们不但要与蛇虫野兽、严寒酷暑这些恶劣的环境因素斗争，相互之间还要为一点点的土地或水源之类的问题争斗，而官府对这些管理不到的穷山恶水的贸易，也是限制的很严格

象盐、布等许多生活物资，本身无法生产或者产量不高，全靠外界输入，因此一些习惯了汉民交往的夷人，会放弃传统和习惯下山定居的理由象武陵夷这样的内陆部落，虽然坚持传统与祖先的荣耀，但其实已经并不排斥汉民的存在最多觉得这些低地人狡猾过头很容易让淳朴地山地人吃亏纭纭

正在如我现在所做地，教授那些夷人，适合他们风格的情歌好在月旬的男女歌会上，一展身手，从这方面说，我知道地后世民歌，还真不少

这些少数民族能歌善舞并不是天生的，而是环境释然高山深涧的山地环境，严重阻碍了交通和交流，因此隔着山头，或者山上山下的大声放歌，成为他们交往一种独有的沟通方式，为了保持对外通婚，以获得新鲜的血液，每到月半地特定日子比如月光特别明亮的那天，未婚的夷人男女就会大老远的前来，自发聚集到一些比较宽敞的地方，围火而歌舞用他们习惯的方式进行嬉戏游乐

那也是一个以对歌为名类似集体相亲的篝火晚会，相互结识男女只要觉得对眼甚至可以当场就地欢好一夕，在那个时间里，树林中草丛里到处都是这种热情勃发的野鸳鸯，经常发生前来后到者地撞车，以及为一个女子的几个雄性间的大打出手的角逐争斗为了避免过重地伤害而损失必要的人口和劳力，这种竞赛一般，攀爬等名目地冒险竞技为主

作为其中重要的程序，歌声的洪亮程度，往往代表了身体强健之类的素质，这对以劳动力为氏族兴旺标准的山中原住民们很重要，而歌词内容的新意和复杂程度，往往代表了头脑和见历，可以为氏族带来更多的资源和活力

我虽然和威武强健的标准是挂不上号，长相也不大符合他们的审美（要我在脸上、身上纹刺图案，打死也不干），但是神奇的见识和灵验的外伤医术摆在那里，听了几天歌声后，开始传闻我是大山神和神牛祖赐给他们的礼物了，很有好些热情过剩的夷女已经将，代表各自心意的花束草环什么，提前送到我的脚楼下，说实话作为一个具有现代人心理的男性，被人倒送花，特别是热情烂漫的少女送花，是很能满足大男人虚荣心，颇值得夸耀的一个事情

她们可以说是任君采折，而且不会有太大后遗症，就算歌会上狂欢过，也并不要对方求承当什么责任，只有多次相识，真正情投意合的才会走到一起，按照夷人的价值观，之前如果婚前这个女子受邀约的人多，也代表了最后能把她取到手的丈夫的一种荣耀和资本

但是我可不想不小心把后代遗落在这个穷山沟里

眼见着天色昏暗下来

绣楼从中，青年男女的欢笑声，夹杂村中长者们怂恿的象征意味大过实质训斥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的，一些清脆而年轻，让人心痒痒的声音，甚至故意在我楼前饶了半圈，才随风消逝在远处的星火点点的方向，我还是没动，只是舒服在坐在阴影里，让脚腾空在熏得乌黑的竹栏，惬意的享受夜晚的凉风，不时看了一眼天上，恩，月亮很大很圆

我一直在等她下决心摊牌的那一刻，也许就是这个晚上

一直等到月沟西沉，远处的星火寂灭了不少，虫鸣草露的寂静，才被打破

满屋月色霜华势如水，人更如水，踏着枝桠的竹楼，从月光中款款而来，看到我轻轻一楞，眼中却看不出悲喜来

这一刻，她仿佛又恢复到初次见面时的那种超然的冷静和自信，似乎之前发生的那些让刻骨铭心的事情，比如月黑风高的夜晚，徘徊宛转在我怀抱中的那种无助和柔弱，悲喜纠缠在山林中，醒来不见人不禁泪汪汪的依赖和眷恋，只是一场过眼云烟式的幻梦

“请你

“好”

随着她轻轻的俯下身子，她所穿着夷人女子的服装，根本掩藏不住，那饱满突兀的身材，我的制服情节，再次随着澎湃的欲望，爆发出来

歌会之后，就是这些夷人定期出山交换用度的日子，也是我们回到文明世界的日子，为了安全起见，我们穿成了夷人，因此基本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就穿州过县，回到了江陵

江陵古为楚国的发源地县治穴镇得名至今已一千七百多年地处长江中游.江汉平原西部.南临长江.北依汉水.西控巴蜀.南通湘粤.古称“七省通衢”之地，号称养花如种田要比饭甄多的富饶之地相比文人雅士辈出的水陆枢要襄阳，江陵更多是被称为楚党地官宦人家的聚居地，于天宝元年（公元742）改荆州为江陵郡不过十多年，出逃前的老皇帝将永王封在这里，显然是用意良深的

据说，最初在江陵构筑城墙的是三国时蜀国守将关羽晋代的桓温又加拓建经过南北朝时期地梁元帝萧绎、后梁主萧在江陵建都，规模已经相当宏大了，水陆六门，都是数车可并行的阔道，不过，这时期的城墙居然不是襄阳那种石基的砖城，而是包心的夯土墙虽然看起来足够雄壮也足够结实，但是更方便围攻时工兵在上面打洞，进行崩城作战

而且就我的眼光来看，这方地形实在利攻不利守了，因为这里“近州无高山所有皆陵阜，故称江陵”周围尽是河流密布、水系发达大小舟船轻可抵城下，东南就是物产矿藏富饶的云梦大泽早在三国时期诸葛亮就说过：“荆州北据汉，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

难怪关羽会那么轻易败走麦城，而到了南朝，北方一南下逼近，南方守军几乎都是弃江陵而走永王居然会选这么一个四通八达，任何方向都可以发起进攻的四战之地作为起家地资本，显然让人很惊讶或许同样，也代表了他的决心

随后两天内，且不说她活着回来后的，接连发生的一幕幕如何热闹非凡或是让人惊叹地瞠目结舌的人间悲喜欢聚地闹剧

按照约定，我已经拿到一封推荐书，作为暂时应募永王府的宾客，见到那位大名鼎鼎老先生的敲门砖永王在江陵开府不过数年，却已经被世人称为贤王，既然是位贤王，自然要做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为了更好经营地方势力和积累名声威望

他甚至撕破了关于藩王招收门客供奉和开府入幕的遮羞布，公然成立了所谓的文贤馆和集英院的机构，专门为他招收人才俊杰乃至江湖亡命好手，由于可以按照本事和表现获得相应等级的优厚待遇，所以还是很有一些人被吸引而来

象我这样刚出来见世家子，到一个正炙手可热的藩王手下入幕，是这个人的选择之一，更兼有地方资望人士的引荐，整个过程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因此，作为一个名望家族出身的子弟，还是获得相当程度的重视，不但有一个头发半白的五品龚姓别驾出来接见，配坐喝茶谈论时文，这位老先生不但对我仰慕李白的心情给予了充分的肯定，更是当天就知照内坊，发给了头个月供养的钱米

据说这是为了照顾一些囊中羞涩的有才之士，甚至按照才学和表现，可以提供舒适的住所和侍侯的仆人，而我因为刚刚加入，还没有什么表现和证明的机会，所以只能先有这些东西，当然这些手段的投入，所谋求的肯定是更大的回报

一切似乎很顺利

当然在这之前，我要先做一些事情，从文贤馆出来后，我一路打听着找到了江陵城一家名为南丰行的大铺子，这是一家有些特别的店子，夸大横幅的彩色水墨广告，笑容可鞠的伙计个个行貌穿戴，端庄整洁，站在门外对着穿流出入的客人不住的招呼点头，那种热情和亲切，让每一个见到的人，都会生出一种仿佛你是他相识已久的经年老友错觉

既然已经公开露面，那些暗中搅动起风雨的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既然能指使军队，自然也有其他的手段接踵而来，而出现在她身边的我，也不可能置身事外，所以或许江陵之内，由于永王存在的特殊游戏规则暂时是安全的，但是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出这地方把，我也不能白受这一场无妄之灾，所以我也做好一些对应的准备

按照后世的标准，的四流企业卖产品，三流企业卖服务，二流企业卖概念，一流企业卖标准，剑南的流民大营为主的庞大产业体系，就代表了一个很大范围内的规则制定者，只要剑南方面的某种新标准一出，就会有无数地方上的相关行会、工坊为之闻风而动

剑南工场的繁盛与壮大，也培养了大量与之相关的下游产业，以及大量衍生的产物，只要有新产品，自然有人去开拓市场，象南丰行这种主要经营蜀货为核心的的百货店，和经营飞钱的那几家大连锁票号，还有一些客栈，饮食的连锁店铺，都算是经营有方的佼佼者

象江陵也有专卖剑南百货的连锁铺子和几大飞钱组织的分号，作为秘密联络之所，当然，绝大多数人都是真正用来经营赚钱的活计店员，并不知道背后其他的东西，真正另有使命和任务的，只是其中个别人而且他们的用途，更多是用来商业情报上的传递消息，不过就算是这些线人，也不知道大部分内情，他们只是负责将一个消息带到另一个地方进行传递

我可以看到，作为连锁店铺的统一标准，每个伙计都被训练的整齐划一而得体有礼

每件货品摆放的位置都经过用心的琢磨，营造出琳琅满目，却不烦乱的感觉

其中不但有江陵本地土产的方纹绫、赀布、柑、橙、橘、椑、白鱼、糖蟹、子、贝母、覆盆、乌梅、石龙，还有产自剑南的水织布、藤纹彩、小铁器、五色糖、果酒、白烧、琉璃瓶、肉脯、茶膏、花露水等日用品，甚至连百花膏、金创白药、万金油、行军散、薄铁罐头，马靴等有管制的军用品，都有售卖，不过这些东西，当然是作为噱头限量供应，足够珍奇到培养顾客群体，却又不至于让有心人得到太多，形成怎么实质的影响

据自称导购的伙计说，若是购买大宗的，还有用专车送上们的服务，还接受个人特色的用品订制服务，显然虽只是一个商铺，却是剑南所引申出来的商业文化缩影

这么一家明显剑南背景的商肆，在江陵依旧经营的风声水起，其实并不是偶然，所谓上层权力人士之间再怎么恩怨纠葛，但是他们的妻子儿女，族人亲属，照样要吃饭睡觉，照样要为奢侈而优越的生活进行消费，只要有需求，就有其存在

我只要购买特定数量和要求的物品为名，发出联络暗号，很快就会有有心人以送货为名，前来联系

但让我意外的是，出来的却是参军马克己，穿了一帐房的衣帽，看起来颇位滑稽，见到我那一刹那，很惊讶也很激动，他正是奉了秘密使命八百里加急南下，暂时在这里主持情讯的收发归总，已经有些日子了

因为我的短暂失踪，似乎引起了不小得风波，就在数天前，至少三个营的龙武军，随襄阳水军的船只突然南下，进入江陵八县之一的公安，控制了东向的蒙城门，西向的孱陵门，北向大门，只有南向的崇明门，还在县令率领的土团兵手里；并且发出交涉，说是江陵治理地方不力，以至流贼于外州，要越境剿匪，使得那位永王殿下大为紧张，驻在石首的水军已经开船北上，罗含府的府兵，也从江陵登船出发，正在汉水上油江口和二圣洲对峙，虽然双方都很克制的，让水陆交通没有因此断绝，但是气氛变的紧张起来

另一方面，至少有一个团的跳荡（突击）兵秘密随船南下，还有在江南活动的前斩首队成员，也被召集到江陵附近，甚至是那些下线的关系也被发动起来，为传递消息而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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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江上女儿全胜花

不在其位，不等于不谋其事，联络上地方后，就有最快的渠道将，一大堆积压的最新消息送过来

首先是，一些暗地里筹备已久的活动，已经有了结果

比如，那位龙武大将军陈玄礼，终于接受了我这个***递出的橄榄枝的建议，正式决定入驻京师武学的筹建工作

我这位老前辈，可谓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典型老军人，虽然同为当年夺宫还政的功臣和临王倚为心腹的万骑班底之一，但是当同时代最得宠的王毛仲已经被赐死，同为北门奴集团的功臣葛福顺、李仙枭都被流放，比他爬得更高的刘幽求、李守德早死，相比之下他虽然没有太过出彩的事迹，但因为他很恪守本分，不怎么授受贿赂，也不蓄养姬妾，长年住军营里，不结党，也不与谁特别亲近，可以说是兢兢业业，忠于职守的典范，因此一直稳稳的呆在这个北军要害的位置上

但是却因为晚年一时冲动，而晚节不保而被彻底边缘化

所谓经济问题、作风问题都比不上政治立场问题，政治立场又不及路线问题，在权利斗争中站错队的下场，往往就是永世不得翻身的下场

所谓的龙武大将军，就代表了他尴尬的位置和处境，按照唐朝的体制，大将军听起来虽然比将军尊崇，但和所谓的膘骑大将军那些勋职一样，只是一个荣誉性质的职位只是用来优抚宗室和功高地藩臣实际上地权利都在向我这样的本军卫的将军或者中郎将手里

严格说他算不上太子一党，当初只是因为对杨党势大地危机感，而和共同目的的太子联手的临时同盟但是这个脆弱的同盟早就随着事过境迁了

既然马嵬之变杨太真没死，太上老皇帝断然不会，放心继续让他掌管北军，而西北那里也有自己现成的亲信班底，不会让这么一个前皇帝地臣子，接触太过核心的权力因此他的处境很微妙，也很矛盾

当初好不容易被外放去收拾残局，担任河西节度副大使，也算是一种解脱，结果他运气和人品同样不好，苦心经营北境三镇，收纳残部，也算有一些象样的班底却在长安城下一战尽散

据说西北那位念他当初相助成事就功，并没有借兵败之责掳夺他所有的职位，同样也是希望能发挥他的剩余价值，而他一方面他受命于西北一直想重新拉起一支名为右龙武军的队伍来，另一方面也是想继续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是可以说现实是残酷地招兵需要兵源，关内可以掌握的青壮劳力，大部分都在我组织的还乡团里，正在为期许的免赋和口分田而努力，他们地家眷和子女都在流民大营里从事相关的工作，基本不可能为了一个空头许诺，而轻易脱离这个群体

而构成一支军队地待遇粮饷场地这些基本的东西，西北那里都自顾不暇更不会给的太痛快，倒是兵部给了一批数千人份兵甲，但这还是神策军采用了剑南产的新装备，而被换装下来的东西至于其他东西，只能期望他多发扬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说到这里，还要说到剑南工厂，现在光成都一地，就日产优质铁十数万斤，月产兵甲数以万计，不但可以满足大部分军队所需，还能大量供应民间生产生活所需的铁器制品，因此其这些以军器监、将作监、少府等名义管辖下的工场，这其中代表了的巨大利益，不是没有人动过染指的心思

这时候，一个太上老皇帝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所谓吃拿卡要的手段，在这里基本行不通了自从宁之远擅闯流民大营后，那些有利益干系的内廷的中使，更是找个由头派人坐镇其中因此哪怕是西北、河北大军，想要东西，可以，不过得按照规矩来，一文钱都不能少，賖帐，也可以，用旧装备来折抵，但是一句国事为先，用一纸公文就把辛苦造好的兵甲拿走，那是想都别想

甚至曾经有一个性急的兵部郎官，带了一队神策军前来催办，结果气贯指使的几句话不对，被全副武装到牙齿的护场队堵在了驿所里，楞困了三天三夜，才有成都小朝廷的人姗姗来迟的解围

后来两京相继光复，又有人上书建议，把这些重要的工场迁回长安，统一归到有司管辖，其实西北的某些势力代表，希望通过合并来从中获益，这但是中书左仆射余怀贞，进言道“迁徙巨耗，勿使劳民伤财，依例为长安开办否”，太上老爷子只是批了个“善”，就让某些人发财伸手的心思，具化做了泡影，但从另一方面来说，相对还京后未来莫侧的局势，显然他也不愿意轻易放弃这么一大片大好的基业

因此西北掌握的军工生产，虽然试图从流水线，招募流民为工人等方面效仿剑南的模式进行改良，但是他们既没有剑南工场的复杂工艺和精密的标准，也没有剑南工场大规模产能的效率和体制，更别说价格和成本，与剑南工场根本没有任何的竞争力，还要面对那些，旧有体制下的弊端

因此面对这位陈老将军的困难，那些实际掌管库要出入的官僚胥吏，更没有这种长远打算的眼色，或者是为国家大义无私奉献的觉悟，对这个有名无实的老将，客客气气的一拖二诿的做足了牛皮工夫，把他磨的心灰意懒

要知道，谁敢拖拿卡要龙武军的东西，基本要做好被闷头打黑棍的心理准备，第二次大概就别想有机会继续享受这生活的美好和优裕的职位了

因此，加入京师武学，顺便管理起那些来军中镀金地袭荫子弟成为一个还说地过去的选择

当然在我这个群体里虽然名为龙武军，但是基本是我从半路收陇来的人马为基础，又有不断地外来力量加入补充成分复杂到涉及禁、卫、府、边四大体系，到了后期大部分基层将官，都是经过武学体系出来的，与当初长安城里那只仪仗部队，已经没有太大的干系，这也是我敢于放心让他进入我的体系

因为朝廷已经确立将帅进京，都必须入驻武学授讲的制度，虽然说这是一种掺沙子的手段，但其实执行起来，象征意义更大于实质，因为在这开始之初，谁也未必会拿自己押箱底地本事，去传授外人按照以往的传统所谓的将门世家的武功和兵法，都是在内部一个小范围里进行传承的，陈玄礼作为曾经边帅出身，入驻武学算是开了一个破天荒的先例其后果和影响甚至要比王维、王昌龄等人筹办京师学堂更轰动，却不算违背朝廷的体制

但这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从此之后，武将也象文官那样，可以拥有广大地门生群体也让将帅们看到另一个出路，毕竟能够有资格和机会入相的只是少数，而被朝廷用尊崇而荣耀的头衔和待遇供起来无所事事的养老，也不是那些戎马一生地将帅固为所愿，通过另一种途径让自己的名声和经验流传下去，也成了不错地选择

从长远上，对与打破军队中那些原本以传统家族子弟、亲信部曲组成的山头主义，也有积极的意义（要知道国朝起事之初，根据地遍地开花，可谓是良莠不齐，山头主义严重，在长征中屡屡发生大规模逃亡，甚至副强主弱的夺权事件，后来残存下来的坚定分子，在陕北重新站稳脚跟后，痛定思痛，建立所谓军政大学制度，所有地方指战员，要想获得更高层次提升，必须先到延安，经过理想信念和主义的再教育，从此保证了战斗力和稳定性），但是现在无论是我，还是当事人陈玄礼，都没有想到这么多，仅仅只是一个暂时牺身的所在而已

河南、河北都已经安定

江南的民变，却又出现新的反复，根据内部的消息，随着着人称剥皮御使的郑叔明被问罪，江南两淮诸道群情汹然的民心激愤，似乎被平息了不少，号称七路大使包围圈下的浙东民变，已经几乎山穷水尽，在消耗光抢劫来的资源，又流窜无门的情况下，开始出现成建制的投降，面对势如破竹逼近的河南、淮西两路兵马，连天平王袁晁本人，都解散了所谓议政府，开始准备从明州收集船只，出海逃亡，另两路大头目德清的朱泚和沈皓，已经在与朝廷献书谈条件请降

但是事情在这里却出现了反复，江西采访使李希言的大将元景耀，欲争功劳，竟然大规模的杀降以充战功，结果事泻群情愤然，各地乱民降而复反，以天平王袁晁裹胁以哀兵之势，丢下行走不便的老弱，和在台州、温州、明州的基业，以王弟袁瑛率决死之军，在宁海紫溪洞拼死阻截河南、淮西兵，自己率精壮转战向西，在衢州(治信安，今浙江县)与官军大战十.:>豁出去的农民军，竟然同仇敌忾之下大破元景耀部吴郡兵万人，衢州三路团练使皆败走，抢得无数旗帜军械，如洪水一样流窜进江西江西采访使李希言已经传书四方急告求援

而海南，却传来一个好消息，在大和尚鉴真第二次出巡传法时，船队已经声势浩大，只是当他在西婆罗洲为新建开若寺开光，遇到了一个老熟人——横行海上的大盗冯若芳，据说早年流落海上时，曾受之款待，乃力劝之归正，据说这位大海盗甚为有钱，“若芳会客，常用乳头香为灯炷，一烧一百余斤”而且年纪渐大，自称也是出自岭南冯氏的旁支，因此趁热打铁代表现任广州冯崇道，愿意收编之

—

据说这位横行南海数十年的老海盗，年纪已经渐大头发斑白，精神力气具不如当年，海盗又是一种高风险的职业他的部下也有希望能够用掳掠地财富在陆地上安顿下来地打算因此颇有意动，虽然并没有马上得出的结果，但这位给鉴真牺身的万安州大云寺和西婆罗洲地开若寺，供奉了一千斤价等黄金的香料，又赠送了许多珠贝珊瑚等珍贵礼物，供我府上赏玩，并保证不再以唐船为目标，派出族弟冯令光到海南联系，也算是一种积极的姿态

听完简略的汇报，我想起来意，“既然永王率众出巡在外未归，现在江陵城中是谁当家”

“是世子襄城王易领留守事”马克己回答道“这人秉性如何”

“貌似英武，勇而有力，善驭兵权而性狂悖，左右不敢背之唯王长史季广琛素以抗言之”

永王璘是玄宗老皇帝的第十六子也母亲是郭顺仪，为前剑南节度郭虚己之妹璘数岁就失其母，是当今那位肃宗收养，夜自抱眠之但权力这东西是亲情最好的毒药当初老皇帝封他与江陵，不过是希望多一条后路倒让他由此产生了不切实际地野心和念头

史书上说他自少聪敏好学，但自幼生于宫中，不更人事，但是世子襄城王表现的更出色一些，永王之乱中，几乎都是他冲锋在前

不过外形英武，有过于狂妄的人，往往对阴谋诡计这些东西不大感冒，永王既然引兵在外，有资格出动留守军队的，倒是这个季广琛的嫌疑更大一些

“现成的，有什么人可以用么”我沉思半响开口道

不多久

“童子营玄字团第五队队正，奉命前来听候差遣”

一个稚须少年，一身打扮就如街上随处可见的店铺学徒，静静跪在我面前，稚气依然的脸上，很难想象这已经是统带一队并且上过战场地头目

根据训练教程，童子军的成员达到一定年限后，会按照他们训练中的表现和资质，进行细分以决定去留和培养的方向，表现最优异地，将作为我和小丫头开府的少年亲事，未来地家臣或者作为第三代培养的部下但大部分人将直接进入军队效力，从斥候、传令、跟班、扈从等一些辅助事物开始做，以培养成军队的骨干为目标，另一些则进入相关附属的机构，如各大工场，将做、军器诸监，六曹有司、成都府等等，在就是进入我家的事业，从头学习开始，层层淘汰之后，仍有一些的人不适合这样的生活，将被派到海南夷州去，作为梁府直属的家人，参与领地的一些事务

因为襄阳夺权之变，数百里水路外的江陵郡，也大为警惕，对外来的盘查和刺探严密，再加上龙武军压境，江陵留守的官员多少有生怕类似事件重演的心思，更是加大了水陆，基本大规模的生面孔，都会受到关注和过问，因此少年们的目标小而不起眼，哪怕分批次大量进入江陵，也不会引起有关势力的注意北方的战乱，让流落街头的乞儿，同样波及到了江陵

而且他们受过各种职业的训练，作为行动时身份的掩护，可以比较容易的接近目标不要以为他们年纪小，就可以忽视他们的能量，在斯巴达式的训练和输灌下，无论是杀人放火，还是骚扰破坏的手段，并不会比成年人差多少

“替我查一件事

“是”

“半个月前，石首到江陵之间，哪一个驻军营地的伙食采买，出现过缩减”

江陵是一座水城，古人在云梦大泽的边缘围城，取水贮土，也让这坐城充满了地道的江南风味桥，人居于水畔，水穿与屋下，推窗见船，门市于河曲桥梁，虽然城池很大，但随处可见盘蜒屈曲在房基墙檐上，拌水而生的古藤老蔓，让城市如大江奔流的雄廓中，却又处处充满了小桥流水人家的精致和秀丽

载了一车的日用货品，慢悠悠的逛了一圈东、南、北三个靠近城外码头的大市，添置了不少东西，确定没有特别在意的跟踪者，才回到临时的住所，那是一座叫做苑地园子在江陵城中也算是排地上号的老宅大园据说曾经是城中高朋满座，宾客如云的热闹之所，班驳古色已经有好些年华了无论是廊柱下层层叠叠地燕巢，还是檐角积满铜绿的六角风铃，或是曲径通幽中，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石底排水道，都充满了世代家居积累下来的沉重与底蕴的气息

“梁先生，小姐有请”

在进门就见一个俏丽的小丫鬟，正在门口用织绣地手巾搭着洁莹的额头.左右顾望，见了我赶忙恭身一礼，让门房引了一车东西，从侧门搬进去

她需要一个作为遭受重大打击后，有足够分量和担待的男人作为挡箭牌，而我也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和一个接近目标的跳板，虽然我们都没有明说但我还是光明正大的住在了这座宅子里，而且大多数地方对我来没有限制的开放

毕竟我们是一起回来和出现的，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自欺欺人地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与其费心去遮遮掩掩的否认和隐饰让它变成市井中愈演愈烈的恶意和别有用心的话题和谈资，还不如堂堂正正地断然承认这一切

然后

她变的很忙，好几天不见人，据说在召见各地赶来管事地人，针对她的袭击，和内部的变节，也不可避免的影响和波及到她的产业上，她家经营的很杂，从大片的田地庄户，到相关的酒坊栈房染坊丹砂都有，店铺遍及荆湖一带，当年以女子之身，继承经营这么大的一片产业，其中艰辛与波折，实在不足为人道也

损失的财富还可以赚回来，但是损失的经营人手和护卫，就没有那么好办了，所谓钱财容易惹人觊觎，这个道理在古代也同样通用，并且作为一个游侠盛行的时代，实在有足够多的打着劫富济贫旗号或者干脆就是赤裸裸掠夺的不安定因素，因此但凡富有权贵之家，都会请上数量不等的保镖护院，来保证自己和家人的身家安危，同时可以威慑一些不怀好意和别有用心的存在

但江湖人士有点本事的，本来就不是那么好招募的，除非特别的理由，也不会轻易事身人下，保证一个忠诚可靠的人选就更难了，更别说那些经年培养的管事人员，他们手上多少掌握部分的帐目和资源要重头抓起来，需要足够的时间和功夫

“梁先生，这边请”，沿途见到我的人都纷纷让开，那些婢仆看我脸色，多少有些不自然，作为凭空冒出来一个主人身边，关系亲密却无所事事混饭吃的陌生家伙，多数人虽然出于教养不敢拿出脸色，但也不会太热情

留在老宅里那些漂亮的贴身侍儿，更是一度隐隐有把主人不幸和源头，都归在我身上毕竟，我是少数可以登堂入室进入她闺居的人，同样也让许多抱有企望和期许的存在，几乎彻底的愤怒和绝望，但也就这个程度了

推开脆声哗连的青竹帘子，她正斜躺在一张湘妃竹塌上，显然因为是在自家里，穿戴轻薄随性了许多，一垂连身的绛花挽纱裙子，随意搭在身上，甚至可以那种轻透水色的面料，在那些隐逸绰约的玉色肌肤上，随着团扇摇起的淡淡轻风，象水纹一样在玲珑毕突的曲线流动着

只是那种清江幽月的容姿清减了不少，经过这两天的忙碌，她似乎满脸都是那种心力憔悴的疲惫和无力，显然事情并不怎么乐观

自从她回来后，原本门庭若市的宅地，变的清冷起来，要知道苑的园子曾经是江陵城中重要的社交场所之一，就算不是年节应景，也有大量仰慕和追随的人，以各种名目流连在其中，那时候她正是年华少艾，风华倾绝，万众仰慕的焦点现在全是过去式了繁华散尽之后，也让人格外的清醒下来

一方面是她损失了巨量的财富和人手，已经不被看好，另一方面因为市井中开始流行一种传闻，路上的袭击，让她的追随者死了大半，说她不详之人，会身边人的不幸，从小出生克母，长大克父，带着全部家产嫁给从小定亲的对象，却马上克死丈夫，现在连亲信都连累死光了，只能养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小白脸作为姘头纭纭

说实话，我实在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当成吃软饭的小白脸的那一天，因为可以身份暧昧的住在她家，因此很容易被人和人财两得、入幕之宾之类的想象力联系在一起再加上妒忌、恶意、无聊趣味之类的调味品，来添油加醋，让我才到江陵两天，就已经粗具知名度了

见到我脸色才轻轻放松下来，“阿凝”唤着她小名

我走到她的身后，轻轻伸手捏住雪削一般的香肩，用指头揉动起来，在那段特殊的日子里，她身上每一寸部位，我都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作为一个床伴兼食客、顾问多重身份的特殊存在，我很喜欢现在的状况，其实以我的背景，有很多手段来解决她所面临的困境和问题，但是有能力是一回事，有没有必要，就是另一回事

在这个时代，相当部分女性拥有了经济地位后，也拥有了婚姻生活相当的自主性，但这些所谓坚强自主的女性，在世俗的眼光和歧视下，对某些东西，比常人更多的固着和偏执，我眼前就是一个例子

一方面出于传统的，渴求强力的呵护与怜惜的，另一方面，又希望在男性主导的社会里，体现一下自己的价值和存在，至少我是唯一不在乎她的名声和财富，只对她本人感兴趣的存在她既然要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我就做一个合格的听众好了，实在不行以我的势力，在这个江陵城里带走这么一个女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捏着捏着

我的手慢慢的向下滑进柔软的前襟，那是撑出高耸的美好形态，湖色水碧的薄稠围子，捏住那丰腴的不象话的饱满，那是江南女儿很少见的.感谢以丰满为美的时代.她轻轻**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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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不道人心多险恶

忘了说，我路上拐带回来的女人，她叫宁凝，其实是个孀居的少*妇，早些年在江陵也算是风华无双的人儿，既有才名，也有身家，因此在还是很幼齿的少女时代，就拥有相当庞大的仰慕群体，据说她家的门房，每天光收各种拜礼以及寄托叙情的诗做之类的东西，都是筐箩来计算的

她家的后墙基本一个月都要修一次，因为深宅大院的高墙，挡不住无数自以为感觉良好，或者自做多情的人士攀爬登临，只是试图看一眼传说佳人，或者只是是为了才子佳人传说，而痴心妄想发生一些诸如一见钟情之类的东西

直到她在及矣之年，按照长辈的约定，嫁给指腹为婚同样年幼的丈夫，一时间酒家居然生意大好，因为无数青年俊杰为这个消息一边失意买醉，一边诅咒那个幸运儿，甚至还传出有人为她抑郁而死的消息

现在看来，这种怨念的力量是极其强大，结果她新婚的丈夫，没半年就因为不知名的因素葛屁了，她也因为克亲之名不得不回到娘家，但这似乎并无损她的风采和闺名，南方人早婚，因此她到今年也不过二十四五，正是青春繁华的黄金之岁并不妨碍她一一个寡妇的身份，重新变的炙手可热，甚至一些年长地变态大叔、猥亵老头之类级别地存在也抱着老牛吃嫩草的心态加入了追求者的行列

所谓地寡妇门前是非多，特别这是一个以LOLI之年就守寡的漂亮小女子，是非就更多了更何况她还有巨量的身家，因此她居住的苑，简直就是没天理的是非和之多

她正是籍以这些有心无意的欲望和渴求，手腕高明圆转地周旋其中，支撑起这么大一片家业起来

这要说到唐代的寡妇这个特殊群体，唐代的女子出嫁虽然还主要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对她们的再嫁，就拥有相当的宽松和自由，对于寡妇这种可以生育人口的资源，李唐的历代皇帝，都是态度鲜明的深恶痛绝所谓从一而终这种东西，为了鼓励生育唐太宗甚至专门下令，让里长和富户出钱，促使寡妇再嫁武则天更不用说，凡夫家阻碍遗孀在嫁地可就地官府投告为罪

因此相比后世那动辄数以千万记的数量，李唐近三百年历史没有什么贞节烈女，只是当朱夫子和他的追随者，把对女子的道德要求，通过儒家学说，升华到国家政策地层面，为了换取国家的褒奖和供应，从一而终地守节风气，不可避免的遍地开花，可以说，这是针对寡妇们，从精神上和社会环境上，进行了一次极为成功的大规模计划生育

虽然说为了生活上的依靠，唐代的寡妇大多数也会择人再嫁，但仍然有一些因为本身陪嫁丰厚，或者婚姻而获得财产土地之类的经济基础，而采取了快乐单身主义，象李唐的公主们，就是最鲜明的例子，因为政治婚姻而外嫁，重新守寡之后，拥有再多的入幕之宾，象男子一样夜夜笙歌或者彻夜狂欢，也也不过是给京都的日常生活增加一些让人津津乐道谈资象人称唐朝豪放女的著名女道士鱼玄机，因为与状元李亿婚姻不满意入道为女冠，籍以结交李郢、温庭韵天下名士，在长安咸宜观大开艳帜半娼半道的逍遥自在，则又是另一个极端的例子

甚至上层社会的一些女子，如果娘家背景足够深厚，甚至可以对不满意的丈夫诉官请离，而恢复自由之身不过这里是风气保守的南方，可以公然没名没份，让我这么关系暧昧的住在家里，还是要有相当的勇气和决心的或许说，这是她经过货这么多变故之后，对过去的一种反抗和决断

她的产业虽然大，但一切的基础是她继承自娘家的一座铜山，虽然只是一座在夷人领内小型铜山，但在这个铜稀缺的时代，基本可以代表了源源不断，坐着生钱的资源有唐一代虽然铜铁盐都是官方管制或者专卖的东西，但主要是针对流通领域，对于这类资源的民间生产，是持越多越好的鼓励态度的，不过因为没有深井作业的技术，只能进行一些浅层开采，要找到一个适合的矿脉并不容易

虽然她能够逃出生天很让人意外，但是，对方对她的打击似乎没有就此罢手的打算，各种后手，几乎是步步为营的接踵而来，铜山突然崩塌被封，然后有人告她私铸铜钱，荆门县看押了所有的人员，原本往来的关系户，突然要求提前抽走资金，一些重要地方的管事人员卷款而逃求贷他门，对方却提出几乎人财两得之类的相当苛刻的条件

这时候，却有人冒出来一纸诉状递到荆门县，要求重新分产

她前夫家族已经破落，子弟又不成器，宁的好些产业就是从这些人手里转过来的所以对她的改嫁根本管不了，现在有人把这个问题捅出来，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支使的而我觉得事情并没有怎么简单，对方很可能是在掩饰什么，才通过这个事情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这样她就算想是想摸清背后的原由，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和精神，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听她的悉数道来，事情象是绵联的阴云一样，一桩接一桩的冒出来压在她肩上究竟是什么样势力，要不遗余力的把她逼到绝境

从漏*点中回到现实，烦恼似乎又爬上了她绝美的面庞

“义父病了，恐怕撑不过年”

“恩”

我听说过她的老义父严仲介，是一个很有能量地人士今年已经古稀之年早年师从过大名鼎鼎地药王孙思渺的门下，在荆湖一带门生子弟广布，在杏林中很有影响更奉诏入宫做过几十年的太医

宫廷从另一个方面说，是世上最龌龊和凶险地地方，涉及权力的阴谋与陷阱很容易让他们这些人变成牺牲品，他既然有手段安然自处到退休，自然在朝中积累下相当的人缘和背景，前些年八十大寿的时候还收到过朝中张九龄等一品大员的贺仪，连永王就藩，也要客客气气的派人上门问候

毕竟人吃五谷杂粮，不可能没有点头疼脑热，总有落到医生手里地那一天，基本没有人会拿自己身家健康做赌注，去冒激怒他那些徒子徒孙的风险

这位老先生，八十多的人了身手依旧矫健，也是地方上许多世家子弟最头痛的人，据说只要被他教训了，回到家还得再受一顿教训因为前代娘家积累下来的关系一直以来，这位老先生充当了宁的保角色为她阻挡了不少恶意的觊觎和见不得人地手生幸福颇为关心，甚至直接出面，帮助过孤立无助的她，在前夫家族争取权益

但是老人毕竟是老人，再怎么养生有道，也抵不过岁月的侵蚀，老人一病倒，严仲介地儿女甚至堵在门口，根本不让她进去探望，实质上已经指望不上了失去了这个靠山，让她的环境更加艰难起来

汗津津地抵缠交织之后，我轻枕着淋漓滴挂的美好而挺立的胸怀，静静享受着心跳和体温，夏日的暑意和躁热仿佛都已经离我远去

绵绵的蝉鸣声声已经低沉，斜落的日头在雕窗画扇上，染出明灭幻动的光斑

“这么说，还是我连累了你”

我轻摩挲着盘缠在身下，柔织雪缎一样的美腿儿，在余蕴未绝的轻轻抽抖着一阵阵的消魂“不然你还是奇货可居的局面啊”

“说什么薄幸话”

她有些气结，又有些羞恼的，眼波蒙蒙的白了我一眼，却被我无视掉

—

“你这恶人，若不是乘人之危，奴又企是那种随性的人”

说到这里她潮红如丝的面上，又染上一重浓厚羞的光彩，显然是想到路上，被我迫着去做的那些羞人得事儿

“拜托，我

她抽出玉手轻轻掩住我口，生怕我在说出什么让她面红耳赤的露骨话儿

“奴知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很好理解，这世上，怀着既然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掉也不让别人得去的心态，还有相当有人在的一个身家巨万却单身独立的女子，在民风保守的南方简直是逆天的存在，只不过她曾经让大家都还有人财两得的那么一丝希望在那里，所以相互忌惮又相互纠缠，现在显然是我的出现，把他们这点希望都给掐了，就差有人开这个头，跟着落井下石的人就一哄而上了

我哑然，什么时候我也需要女人的保护了，这已经不是立场问题，还是男性尊严问题了，或许应该快点把人召集过来

“那你些事业，对你有特别的意义么”我想了想重新开口道“这明的让人有些惊讶

“或者说，值得你为这一切，付出你的青春、你的年华、你的幸福、你的终身、你的名声，甚至你的身体么

“你

她仿佛是最柔弱的地方，被针狠扎了一下，这一刹那浓的化不开的悲伤，让人发自骨子里的心悸和颤动

“你.俏脸去，似乎不想让我看到她的表情

“或许适当稍微的舍弃，也是一种解脱，没必要让自己被服太多的东西，”我叹声道“毕竟人生一时，能受用的仅仅是有限的部分，如何让自己活地更从容而不虚此生或许才是你地选择

“谢谢”

“什么”

“多谢你能陪奴说这些话儿，虽然还有些不明白，但总算心里好过些了

我轻叹了口气她还是小心回避了这个话题毕竟相识尚短，再多生死想濡的经历，也需要时间来相互了解和深入

而作为一个阅历和见识都不会少的女子，她当然也不会真地指望我这个初来咋到的人，能够突然王八之气一震，就让所谓的问题迎刃而解更多的时候，她只需要一个在寂寞的时候能倾诉的对象而已

我轻轻抚摩着，沉默了一会

“其实也不是没有转机”她有些强颜欢笑地重新开口道“哦

“现在就有个机会，奴有个手帕交，递了消息，说是在”她轻轻放低了声音“襄阳那里有门路”我哑然失笑，我怎么就不知道

她再次娇俏的白了我一眼“据说那位梁开府在那里巡视内坊诸事

虽然我已经秘密南下，但按照既定的内容我的替身还在襄阳大张旗鼓的摆出一副强硬的架势，和永王的人一边交涉，一边打嘴皮官司，这就是所谓地瞒天过海声东击西的手段

“世上传闻他与你的族人，有些干系奴还打算过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听到这里，我仅仅一笑而度之，这显然是那位兵部尚书梁宰搞地东西，说我有可能是他家远在海外的分支，当然，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在事情明朗之前，大家还是难得糊涂

我轻轻摸了摸脸，没有什么异样

说实话，当初她派人问我.是否与我本人地身份，有所联系时，着实吓了我一跳，还以为我的化装出现了什么破绽，要知道这可是龙武军从那些下九流的人士中，所能找到最高明的手笔了

这个时代已经有易容这种东西，不过不是武侠小说里那种人皮面具什么，其实就等于一种深度的化装书，通过药物和材料，可以效果更持久而已，主要是通过改变面部的一些显著特征，比如皮肤更黑一些，光泽更粗糙一些，脸颊瘦一些，眼窝深一些，这个些因素综合起来，就足以让你熟悉的人，看起来更象另一个人而已，就算因为以外因素脱落，也与本人差距不会太大

经常成为一些高明的骗子和大盗的脱身保命的手段，随着这些所谓奇人异士落到龙武军手里，很快发现了更大的价值，龙武军经常有一些谍报和刺探，化装侦察、刺杀、破坏的任务，因此这种改头换面的手段，被集中起来，进一步被研究和改良

她想做皇供的生意，就与我有大干系，所谓皇供，是老皇帝到成都后，才兴起的一种生意，由于大部分土贡被废除，改成招标采购后，有很多人都想成为皇室的供应商，他们当然不会真的指望靠这门生意赚钱，不过要打点上下相关的内官，甚至还要自己掏钱贴进去，以达到物美价廉的效果，为的就是这么个皇贡商人的身份牌照当然大宗的日用项目，已经被赵合德那些剑南北京的商人，近水楼台捷足先登了，剩下一些特产的小项，才是竞争的对象

但不管怎么样，只要有了这个牌照，就代表了信誉与实力，敢和天下第一家的皇帝做生意，这不是谁能都有的气魄和资格因此，无论是求贷，还是賖帐，都有很多人愿意提供优惠的条件但不是什么人都有这样的资格，她的家族或许在江陵地名望，但是在那些京都出来的贵人眼中，和一个乡下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有人暗中给出了建议和门路，她希望能够通过拿到这个牌照，而走出困境，不过需要大量的金钱来铺路需要折现和变卖掉一些东西，不过在她这个情形下，估价也不会太高

对方显然抓住了她的心理，正在这种情形下，哪怕其中可能蕴藏巨大的风险，为了这个救命稻草，多数人也会去博一把的当然这么做可能最后地一击

“如果我说这是一个骗局你相信不相信”我耸耸肩说“我从襄阳过来，也算见过那位”

说实话，谁能比自己对我更熟悉又更能了解

“你:疑和诧异给打破

“不要这样看我，当初我们只是路人而已，你不能指望我什么辜的样子说“至于后来，你从来没问我的事情，我也不想打听地你的事情更不会去做那多嘴嫌人的角色”

“贵府上不是书商么”她还有些迟疑不决，显然这个消息对她太重要了

“拜托，谁都知道，西州梁族是做西北路行商的，我这一房族人也不少，光靠卖书早饿死了这东西只是做来玩玩而已”

“那

“那位大人那里，也有几分情面，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五年之内的皇供生意，早就被人占满了，除非谁愿意把自己地份子让给你:+“我就知道是想不到她也会

她的表情再次迅速暗淡下来，埋首在我怀前很有一种被出卖的伤感

“如果你不觉得的我在乘人之危，侵并你的家产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

“家里的长辈，有意思想在南方打开局面，如今朝廷大开边市，以筹军用，只要有足够的本钱，都可以买到出关地许可，象丝瓷茶纸这些东西在北路和外域都很好卖，你家都有所出产把，我本来是不管这些事情的”

“但如果你缺有经验的人手和流动的银钱，倒可以叫来帮忙一二，算做临时雇给，事后可以用物产支付作价”我摊了摊手“不过要写个周全地章程，明晰责权，还要有行会的见证，所有人员使用，要按价值收费

“也就你这人”虽然口中娇嗔这么说，她明显松了口气，作为一个困境中地女人，对这些涉及财产的东西，还是相当敏感的所谓奸情恋热，并没有完全影响她的理性和判断

这才是我欣赏并亲近她的理由，我家的产业越发巨大，一些东西必须掌握在亲密的人手里，但符合我的审美胃口，有头脑又懂得经营的女子实在不好找

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平白好事，无故的付出，只是为了图谋更大的东西，起码这是一个听起来两利的合作，就算有所反复，至少不会让她的局面再恶化到哪里去，所谓的章程，虽然这东西象征意义更大与实质，但也只是一个让人安心的保证

当然从另一个方面说，江陵位中心的荆楚一带，出于永王的关系，一直是下线的一个空白，某些事情需要恰当的时机，所谓的乘人之危和雪中送炭也许之在一线之间

继续温存了一会，我在这房间里已经腻的足够久了，起身来稍稍摇开窗，让轻清的穿堂风和斜射的班驳光点变换着透进来，就听到被惊起沙沙的脚步声

一袭青色的裙角和消失在墙角的月门边上，居然还有人听墙角

“看来你家也不怎么清净啊”

我转过头来，对方的手已经伸到她家里来了

虽然如此，她还是收缩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产业，遣散了一些仆人，又从乡下调来一些资格最老的老仆留在身边至少要让对方觉得她已经无计可施了，一些东西才会从幕后跳到台前

两天后，“从北边过来的，说是先生的家人”新任门房的通报

我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两个人

“主人”激动而沙哑的声音

那是我熟悉的少年铁摩勒，他穿着我的行头，只身跑了三百里，杀死十七名追击者，最后跳进汉水，游到公安城去报信，回来的时候，是带着整整一团的童子军，“辛苦你了”我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其中千言万语不足道之，虽然只是一次意外，但他表现的忠诚和能力，已经足够让他担当起更大的责任

“听说公子在南边出了些事，管家特地让我来听侯使唤”

说话的是另一位英郎消瘦的年轻人，虽然他看起来不怎么年轻，虽然斜向贯穿左右的伤疤，破坏了他脸部的轮廓，但看到他，我不由张大了嘴巴喊出一个名字——“南八”，他们怎么把这号牛人给派来了，他不是正在养伤么，这可是位三进三出叛贼大军如自家菜园子的传奇人物，稚阳城下的最后一战，他率领百多名团练兵，以一己之力，拖住一整队的安氏胡骑两个时辰，同时也伤的极重几乎垂死，直到我从洛阳的战地医疗团，组织了一个专家组才救活过来，继人称打不死的刘昌周后，成为另一个传奇

他显然察觉到我的心思，笑了笑说“某这身皮囊好的很，断然不会辜负公子的事”

“恩，那就拜托你了”，我也没有矫情，有这位号称千军万马也闯得的牛人在，必要的时候，比一小队军队还管用

“主人”脆脆甜甜的声音，从南八身后冒出来，咋吧着大眼睛，紧紧抓住我的衣角，象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可怜巴巴的望着我，我顿然大晕，这群家伙，怎么把小红线也打包过来了，虽然把她容易引人犯罪的容貌修饰过了，但他们不知道一旦有什么事情，这些妇女儿童都是行事的累赘么

“这是崔管事的主意，公子少不得贴身侍侯的人，”南八再次笑了笑，“他特地让某传话给大人，只要公子尽早拥有子嗣，我等也不用特别为主上的时不时野马脱疆的行经，去操这个心思了”

“我靠”，南八果然是豪爽之极的人物，根本不用理会我这个权贵的脸色和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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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四海南奔似永嘉

安东都护府，卫乐州都督府北境，军旗林立，无数光头披甲的士兵静静的列队等待，那是刚收服的保定军，在他们前方，无数杂色袍服的番部士兵，执盾衔刃的如山如潮的淹没一个正顽抗的山城，残破的城恒缺口，就象一只裂嘴咆哮的巨兽，拼命的吞噬着血火和生命，但显然可以看到冲天的烟火，一点点的在中等略小的城池中蔓延开来，少数完好的城头上，无数残破的人体，象垃圾一样从燃烧的城楼上抛洒下来，甚至已经看听到城中妇女儿童的尖叫和哀鸣，象浪潮一样，从烟火最浓重的地方，飘出来

最大的一面旗帜下，顶盔贯甲全身披挂的罗先，只是别着头冷冷的看着一切，这些年激烈跌宕的戎马生涯，多次困诸死地徘徊养出来威福自专，仅仅是眼角的余光，也让人觉得发自骨子里的冷彻

不时发出只言片语的命令

“按照惯例，先登城的那一团，优先挑选战获，老人全部杀掉统一随军支派”

相比之下，同样在军中，前呼后拥之中的另一员大将薛嵩，则要笑容可鞠，也意气风发的多，轻轻拍着一架巨大的机架

“登州镇已经运来的攻坚的车炮，还算犀利把，”

“总要叫这些两面三刀的家伙，尝尝天朝的愤怒”

“不然，总以为自持有渤海人地撑腰就可以据拒一方却不知道这海小国，比当年之高句丽，又当如何”

“正是”

“薛军侯说地是”

那些簇拥着他的藩姓首领们哪怕是再笑不出来，也不敢放在脸上，只是忙不诛的表忠心，百般巴结地贴着小心，为他的每一句话，不管违心或者不违心的都操着生疏和并不剩余的汉话，表示出相应的恭敬和赞叹

这些人，有来自安东本镇新城州都督府的，以善出山兵著称地白山部、也有素来亲善朝廷的辽城州都督府、哥勿州都督府、建安州都督府，精通渔猎为生计的汨咄部、来自卫乐州都督府的半牧半猎的安居骨部、甚至还有打扮的象一只行走的人熊一般，远自冰封冻原的越喜州都督府地号室部

因为高丽旧地屡叛不止自唐高宗总章二年(669)四月.‘万八千二百于江.淮之南.及山南.京西诸州空旷之地.留其贫弱者.使守安东‘将大批高句丽的王室贵族和官宦富户，迁往中原江淮地区.使其置于汉人的监视下，只留下一般平民和贫弱者高句丽这个国家和民族就已经不复存在，而高丽旧地就为这些附属于高句丽的土著藩部所踞

薛嵩突然转头抛下一香饵，“朝廷已经回书，有意重新划分郡治之属”

“什么”

这话却顿时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那些人中间喧哗起来重新划分郡属，那不是要重新分地盘了这可是名正言顺扩充势力和人口地机会，朝廷的官封虽然只是一个名义，但却可以用来攻打仇家，吞并别家财产牛羊子女地理由，虽然还只是一个极大的画饼，但也足够让人的心思活跃起来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看到危机，自然也是另一些人的机遇一些人高声的吵闹起来，当场就要争取自己的权益，而一些人眼色相互转起来，或许夜里改去中军大大帐里秘密拜访一二了

至于薛嵩，自有他自得意满的理由毕竟，谁能想到，当初一只纯粹是置死地而击的偏师，会发展成如今的规模和局面

得到安东的消息后，在金钱和功名的润滑下，那些负责协军的南方商人，焕发出惊人的效率，依靠海路源源不决输送来士官兵员和武器具装等的支援，这只深入敌后孤军以朝廷的正统大义和薛氏的号召力，就重驭轻，控制了安东三镇残余的军队，清点军户收并精壮，并以此为基础，一路攻城掠地扫荡那些叛离割据的羁州，一个引大部正攻，一个率轻骑策应，军势就如滚雪球的壮大

自从安禄山范阳起兵，朝廷消息断绝，都护马灵察被诱杀以平州，安东诸将群龙无首而被裹胁出战河北，或败死、或被杀、或失踪，或沦位阶下囚，竟然只得他一个得幸免

都府也自此元气大伤，对地方的控制大弱，安东九府四十州，开始陷入动荡不止，各地豪强藩落纷纷乘事而起据以一方，大举投附正炙手可热的安禄山者有之，看好朝廷暗通曲款的亦有之，首鼠两端，坐等估价者更有之，乃至是积年的私怨，相互攻战不止

后有留守王玄志召集旧部杀而反归朝廷，却已经无力平复整个安东的局面，只能控制小半之地，后来王玄志一死，候希逸出河北，安东的局面就基本失控了，再加上渤海、契丹、奚、室韦等外族的渗透和侵并，在一些远州往来不绝，安东之属虽名为在唐，其实已经四分五裂，烂之极

因此，二将在安东站稳脚跟后，本待袭取范阳后路断其外援，却发现正逢一个难得的良机，史氏兄弟内乱无暇东顾，河东元帅李光弼引军大举攻打契丹，各族惕然，渤海亦陈重兵于边备，短时内无暇插手安东

薛嵩本来就是审时度势胆大无忌的人物，而罗先是常常置诸死地而决生的，改变了原来的计划

做出一副要碾平安东数十州的强硬态度，一唱一和恩威并济，不但要攻杀和果断处置那些附从叛逆的典范，同时也要平复和安抚那些重新降伏的藩姓首领，好让他们继续出人出粮来为官军服务

一时间内大军所过地道路旁地村庄和城邑要么挂满了被整家整族斩掉的人头要么就是跪满牵牛奉酒劳军的人群

当然，威势也有要足够地实力来衬托，薛安东的号召力虽然深入人心但对这些首领来说，就需要更现实的东西

因此，真正让这些坐拥一方的大小藩姓首领们下定决心的，却是关键的三镇合兵之下，在新城州一战，对方是号称八万之众涉及十一羁州二十七城地联军，依仗着契丹援助的战马和渤海提供的兵甲，以先发制人之势，马步水陆浩浩荡荡的杀下安东府治的新城

那也是他们到达安东之后最凶战，薛嵩引大部在外，城中只有罗先率领安东守捉一有奸细为乱，外是新收安东守捉兵军心不稳城中谣言四起，甚至有传闻这是薛嵩故意要借刀杀人，去其擎制

而那些联军，虽然用兵杂乱无章但依照通熟地利和人多势众的优势，围城十数日几乎要冲破城防没想到薛嵩提前收复保定军，自数百里奔袭而还，在城破之前，以特色火器火烧联营，将联军杀的大败，自此鼎定了安东现在地局面

当然，这种近似独定一国之功，也得到了朝廷的褒奖，薛嵩以本职加位平卢兵马使，权领安东招讨使，罗先以本职，加安东讨击使，权领平卢长史，不分正副，相互检视

这显然也是朝廷权情相制的分化手段，说白了就是有意让两人争权，不过好在身为地头蛇的薛嵩，一向把自己地位置摆的很正，诸事奉以罗先为先，所以这个临时地组合，并没有什么问题

（《旧唐书.:;十九万七千;乃分其地置都督府九.州四十二.县一百.又置安东都护府以统之.擢其酋渠有功者授都督.刺史及县令.与华人参理百姓薛仁贵总兵镇之）

安东正当战火如荼

—

平凉却是最是酷热难耐的时节，奉安殿的玉阶丹犀上，一个紫衣内官噤声不语的，指使着几名同样大气不敢出的小黄门，小心翼翼的将倾倒的瑞兽仙鸟造型的银炉铜瓶等器物，一一扶正，这才鞠身恭礼，低头掂着脚而倒退出去

刚服过提神的赤箭粉，面色有些红润的肃宗，正在难得对留内朝召对的臣子大发光火，哪怕是放在殿角已经融了大半的冰桶，也不能梢解众人心中的郁热

“陛下

“李希言失土有责，已是大错，本当纵下为乱，更是该死秘书监何在”

“臣均领上喻”，数名绯衣的北门学士，闻声出现在门口

“失土当何处之”

“守臣失土，当革那拿叙罪，派人究其状

“陛下

新晋的宗室宰相李开口道

“李希言毕竟是治理出身，疏理武事，其过当处，但不宜重处，已位河南、淮北客军平定万，不过一流贼尔”

他正当富年，乃是太宗四子吴王恪的玄孙，早年被上皇视为宗室子里的杰出人才，因为当人京兆尹时，为政深得人心而长于吏治，时有民谣称“欲栗贱，追李”，曾因为冒犯安禄山的言论，而被外放零陵太守，永王镇江陵遥拜他为长史，他却自赴行在投效，在亲近诸臣之中，对江南之事，也算是很有发言权的人

当然在江东数载，也与吴郡太守李希言，也算交莫浅深，虽然不至于太让他偏私，但是要要为友人梢事力争一下

“流贼，这些流贼就查点坏了江南的膏腴之地，更坏了朕的大事

肃宗吸了口气，尽力让自己声音平缓下来

李看了一眼另一位更年轻一些，以度支理财善称被人呼做“经济宰相”的李，这两人的默契配合，在肃宗地一力支持下挽救了西北朝廷摇摇欲坠地财政通过一些裁新革弊的果断举措，也让暮气沉沉积弊良久的朝廷体制，多少焕发出新地活力来

对方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顿时把下面的话咽住，他心知肚明所谓大事，是这位至尊苦心经营用来遏止那位的江南包围圈，据说处断的诏书都已经预留在某位守臣手中，却因为突如其来的浙东民变，让这一切布置尽付东流

若不是太上密令在长安龙武军南下，易夺襄阳重地，迫其归还本镇，不知道要席卷，但这也成为这位陛下地最大心病之一

“其实永藩之事，不过是内患，一纸诏书，就可以平定之”

开口的是在这里身份最低的监察御使李勉，他同样是宗室出身，也是今上可以培养选拔的新进才竣之一

一身七品的淡青服色，虽然坐在几位深紫袍紫鱼袋的宰辅之后还是显得格外的碍眼但是显然肃宗对他的信重，让其他人忽视或者默许了这个事实

但其他人却苦笑起来这位要是一纸诏书，就可以平定之，那还要我们在这里商量个半天，这位少御使还是太年轻了

“如今江左之地，人心沸沸，民心思变，切不可再多生他事了”

李，轻轻地将话题引开

这位陛下的心病，名在永王，实际的根子，还在成都奉养不想回来的那位甚上

“难道就此，轻易放过了大好时机”肃宗很有些不忿而且不甘，转视左右，其他几位宰相却用沉默，承认了这么事实

他重重叹了口气

不过，这位陛下虽然不比太上早年之英武，但也兢兢业业，亲勤政务，呕心沥血才收拾了大好地河山，更难得的是肯听言纳谏，虽然耳根有些软，对妇人和近侍宠近之，但凡大事还是必于臣下商量地

“罢．

“臣奉在”

“诏曰：罢李希言江西采访使，以淮北判官皇甫侁权领之”

“诏曰：发平章事崔涣，为江南宣慰使权领江西道军马事”

“诏曰：发户部左侍郎刘晏，为江东采访使

“诏曰，迁广陵长史李成式，为淮南采访使骁卫郎将李承庆为辅，即日带江都本郡兵上任”

“敕命，迁丹徒太守阎敬之为岳阳防御使，

“敕命，河北路招讨判官李铣，引清河本部郡兵三千，即日南下安陆

“制曰，殿中省，发中官啖廷瑶、段乔福，为江南两道观容大使

“宣户部制：，加备贼课，征发三年

同样的时间

长安十六卫衙门，被城为地下京兆府，实际决定目城内大小庶务的所在，金吾正堂的机要房，绘着青龙扇壁前，几个刚刚接到消息的人，明显是松了口气，“看来已经没事了，咱们那位大人现在正在江陵，逍遥自在好生的很

这是崔光远的声音，他一边啜着茶水，一边用力打着扇子

“哦，又怎么说”开口的岑参，与他拥有狂放激昂的边塞诗人之名正好相反的，他在公事上一向以严谨塌实善于分析，而缺少想象力著称

“他现正住在一个漂亮的寡妇的家里，堂而皇之得做得人家的入幕之宾，诸事多半言听计从，正是乐不思蜀的光景远摇了摇头，这位大人也真是异类，明明弄了百多号女人放在府地里任凭采摘，却要跑出去路边讨野食

“我们这位大人还真是不安生的主啊，才出去一个月，就生出这样的事端来，难道

他们都心有默契的想起那个关于麻烦制造者的传言，由于这位大人时不时的会突发其想，放下职守跑去旅游，有不免在地方引起事端，次数一多了，不免就生出一些负面的传闻比如说这位大人其实是个灾星走到哪里，麻烦就跟到那里，哪个地方就要倒霉

“路上的事情查地怎么样了”又一个声音道却是龙武当仁不让地二号人物韦韬，作为龙武军实际事物的大管家，他也有些为自己主官奇特老毛病，头疼的很，作为龙武军成功地缔造者，这位大人是很好创新和指导者但是对管理上的东西，就缺乏相应的热情和责任感

本以为江南还是太平光景，最多就有点流民小贼什么，没想到那位大人一去，就会遇上大队山贼劫道，开什么玩笑，荆州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望郡和财赋重地，从开元年到天宝年的数十年间都未闻有什么盗匪作乱的大事件，什么好事坏事，都都不会远离左右

“已经追查到石首地水营了”那是密探总头目老猫，他依旧习惯站在阴影里如果不开口说话，根本没有一种存在感据说自从在怀石老太监的指导下练了宫里抄出来的某种密法后，他似乎变的越发神出鬼没，难以引人注目

江陵郡处荆楚腹地，河流水网纵横绵延，土人使船更多过走车，因此在江陵七县一府，都有专门巡查水陆的官船捕吏，以及驻要桥渡河津关坝的水军团练，专事查辑水上的盗匪走私等，永王到任后，对这些不在正编内的地方武装大肆扩充，阴蓄实力

“但因为我地人都是北人，无论口音还是面孔，在地方都很容易引起怀疑，再往下查，难度越高，很容易引起对方的警觉所以已经移交给明月团的人”

“难道说，江陵又要多事了”

负责记录的判官元结突然开口，他也算是公主府出来地老人，虽然出身名门，而且没有世家子的傲气和毛病，不但文才好，写地一手好判词，在成都处理流民大营与地方人士纷争的时候，就有元公直的名声对政略经济之道并不排斥，学起来进步的很快，因此也是进入这个小核心的候选干部之一，甚至会让他接手一些内务的公案

他言之未尽的是一个现实

龙武军看似兵强马壮，风光无限，但是为了维持在各地，相当庞大的利益牵扯，其实分散了不少实力，能够助鲁灵取襄阳也是就到了一个极限，很难对八百里外遍布云梦水泽的江陵采取什么大规模的行动

“还不至于，”崔光远见气氛有些严肃，泯了口茶笑了笑“虽然大家都晓得那位王爷屯兵积谷治甲造船，并不怎么安于现状，但是这毕竟是当初太上所封，连今上都要顾虑一二，更轮不到我们来越俎代庖

他话中很明白，今上的大位乃是太上于半途继让来的，因此在礼统上，西北那位不管有意无意，都在努力标榜父慈子孝、兄弟睦睦的那一套东西因此但凡太上不发话，无论谁出这个头，都吃力不讨好的局面

“既然这样”岑参迟疑了一下，“那我们是否将影子召唤回来一些地方还要出面一下的好”和郑元和一样，传统的教育让他多少有点济事为民的个人抱负和情节

既然重要的对象没有事，他便更务实的是眼前的东西，长安城的营建，可以说是日新月异，一些东西已经收到了良好回报，但是同样问题多起来，如果没有那位大人毁誉参半的名声和威望，来压制一些阴暗面的东西，出于好意善政就有可能变成扰民的恶政

“不急，再盘恒一些日子，就当帮鲁南阳充壮失声势好了，不然就这么草草收场，也不象我们家大人的作风了，事情反而不圆美，起码得让永藩面儿付出点什么来.的山南地图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我家大人会跑到在人家的心腹之侧去只要永藩不敢扯破脸，做那犯天下大不惟之事，作为根基的江陵，还倒是一个居养的好地方

“殿下还镇”

我正在给她出主意收拾产业，一个通知递到门下原来永王引军东巡回来了，我们这些宾客，依例也要前往渡头迎接

当然象我们这些资历浅的，只能站在最外围的人群里，也就比那些值勤的士兵更靠里一些码头已经是人山人海，不过作为新进的宾客，还是可以近水楼台的比别人呢更清楚的看到一些东西

长江水道上现在是万帆云集，绵延数里不见尽头的船队，向一只暗色的巨龙蜿蜒而来，色彩缤纷的旗帜林立之多，连碧蓝的江水都为之失色，为首一支船首插着龙旗的五层大楼船，正在众多撑执浆的站满警戒士兵的小船簇拥下，缓缓靠上已经被清空的旷达船台，可以看到上面层叠分布的船弩、石炮、拍杆、撞柱等水战兵器，甚至可以听到挥汗如雨的号子，随着密密麻麻的巨浆，整齐划一的激荡起的江水涨落，一层层的冲击着岸边人群的耳目视听，饶是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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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看贤王高会，飞盖入云烟

永王开文武两馆不过数年，也蓄养了相当规模的门人清客，不过成分就不免鱼龙混杂了，因为选入的标准也相当宽松，只要有相当资产人士或大家族的推荐，大部分都是应募而来地方人士，其中不乏相当部分是对政治不干兴趣，只是因为在永王的治下，实在却不过权威与情面，被家族派出来来虚应工夫，混日子的

再说这地方哪有那么多名士可以接纳，多数有才华的人也有身价和立场的矜持，科举和仕途，才是天下读书人的首选，因此其中不乏一些常年混迹在豪门大族间，纯粹用以充充场面，混些月供过日子的所谓清客，他们最大的本事是捧场，看主人的眼色进行圆场或是营造气氛，人数多了也是一股力量，按照关系的好坏与亲疏程度，分做好大小十几个群体，正在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再就是和我一般慕名而来，或者干脆是寻找机会，开拓见历年轻的世家子弟，虽然人数最少但也有相当比例，年轻的面孔上，毫不掩饰的洋溢着诸如骄傲、自信、憧憬或者干脆就是野望之类的情绪，我看了一眼左右，在这个炎热的空气里，幕客专用的平台上到处都是和我一样，由仆人打着凉伞，撑着遮荫的布幔，还在一边扯着领子不停扇风的人，甚在还有人拿出自家炮制的茶水酒饮，当场斟酌起来我混在中间倒也不显眼

当然我的生面孔，不免一些指点和非议，诸如这就是宁寡妇家姘居地那个相好之类地流言蜚语因此倒没有什么人不知趣的刻意上来打招呼

我旁边，一个是江南东道活动的前斩首团联络人李观鱼，他现在掩去了本来地面目，穿的就象个送茶递水的仆人，手中还拎着曲颈水壶，另一个是在江陵侯命的参军团成员马克己则还是那身帐房的打扮，手中拿的当然是帐本

“既然来了，就给我说说着江陵地情形把”

“是”马克己应道，每走到一地，打探一地的风土人情，军民营生祥略，这是他们这些外派人员的必修课

“江陵郡又称荆州，别号荆南郡有户三万三百九十二，人口十四万八千一百四十九下辖有枝江、当阳、长林、石首、松滋、公安、荆门其中荆门、石首、当阳各有水陆大营艨一千、斗舰千五轲、牙船数以万计有拦江的浮船台”

楼船、艨、斗舰，其实是以船的吨位和职能区分的，各自分为千料数千料分成若干个档次，在千料之下的其他都算是小船，而象这种内河舰队，主要作用就是输送士兵，以及用做提供石炮、车弩等火力支援的平台，除非是进入蕃阳湖、洞庭湖这样宽广地大水域，否则大规模船战的机会并不多，因此它们的作用是在河网密布的南方，可以比陆路更高效地进行兵力投放

而永王的士兵，也是典型地南方特色，以站在船台上候迎的一个百五十人的标准队方阵为例，主要是以轻装步兵为主，只在青色的短衣外穿了保护胸腹的镶皮背心甲，更讲究灵活性和机动性，士兵多数也没有头盔，而是黑色的软帽和濮头，只配备了很少全身明光甲的钩枪和槊手，刀牌手中的单臂小圆盾远远要多与大型的团排和立盾，显然是为了跳船接战的方便，其中甚至有一成士兵不穿甲，而装备是一种连身皮套和短刀，估计是为了潜游在水中撕杀的方便，但是这么一队人，配弓弩的比例却很高，几乎过半的士兵都身后背弩，还有一半人拿的是便于速射的短弓

而且，这些士兵身体素质还是精神面貌还不错，看起来也是训练有素，这么多人站炽热的日头里汗流浃背的，居然没有多少动作和声音，据说这些还只是留守的府兵

我轻轻估算了一下，按照现有的数字为基础，再加上南方也是太平日久，民风较为孱弱，十丁抽一为极限，江陵的战争潜力，大概在现有的基础上，至少可以再抽发二万五千人

不过，唐代的户籍制度，主要登记税赋人口，也就是有经济地位，有资格交纳赋税的人口，这十四万八千一百四十九的数字，并不完全包括户主家的妾婢奴仆、未成年的子女、佃客、庄户，此外还有大量被隐瞒的荫包户等隐性人口，北方战乱，还有大量流民盘恒在城里讨生活，此外江陵是一个水路发达的商业大埠，大量常驻的行商、坐商，水手、工匠、苦力、劳役，都是另册管理的实际人口要多一倍还多，象我管辖下的成都府，实际的人口数字在官方数字的三倍以上

而江陵有丰富的水军资源，那些水手船工只要稍做训练，就可以为军队服务，还有大量可以征调的民船资源，所谓南人擅船北人善骑，自三国两晋南北朝以来，荆州作为天下少数适合盛产水军的发源地，与淮北丹阳等地能吃苦善战著称的步兵一样，算是南方屈指可数的劲旅王牌，在抗击北方政权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屡屡让北方那些的游牧骑兵和重装骑兵，吃尽了苦头，这是他们天生的优势

不过这是老黄历了，经过长时间的太平，最后一场需要大规模出动水军的战争，也是一百多年前开国时的事情，这些平时只能靠剿水匪、反走私等任务锻炼出来的军队，能有多少战斗力，还得拭目以待

不过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可以影响这一切就是正统和大义历史上永王起兵之时也算威势赫赫，一路顺流而下，打地当时江东、江西地守臣逃的逃降的降结果一被朝廷宣布为叛逆，将士军心大乱，在长江边上，再也不肯前进，当晚就跑掉大半，待到天亮官军以敢死之士杀来士兵都无心作战，退还九江十不存一二，再加上时任淮南节度使地高适派兵断其后路，只能奔逃百里众叛亲离，被自己的部下据之城外，最后只能改头换面的易装潜逃

说话间，可以并列十多骑赛马的船板，被缓缓的放下来那些士兵也终于挺直了腰杆

“这位是永王傅刘彙，同时也是丹阳太守兼防御使，素以文才著世，早年颇得上皇赏识与西朝的宪部尚书李麟，并称开元二老学士”

那是一位胡须班白地老者在一干臣属中穿的是最尊贵最耀目的紫色，戴着高直的进贤冠，犀角镶玉的腰带上，鱼袋，显然很有精神，花白的胡子一根根疏理的一丝来相当的清奕飘然

在他身后，退半肩而立地，是一位身穿兽纹青鳞甲身形硕长的大将，直挺挺的站如枪剑，目不斜视

“那位是前武卫中郎将高仙琦，乃是营州高丽人”

“高丽人高仙琦？难道与高帅有关”我插口道

—

“据说就是前安西大都护元帅高仙芝的族人，从征十数载，刀弓军马无不娴熟，后来高帅赐死，他连坐获罪流于永诋，现领永宁军使，为江陵诸将之首高帅之兵法，他亦得几分

我顿讶然，前安西都护高仙芝，在西北四帅中号称山地之王，大唐步军第一帅，大唐用来经营西域地安西四镇，在他手上达到了无人可及的顶点，大唐也因此被为塔里木地区、伊犁河流域和伊塞克湖地区地占有人和塔什干的宗主，吐火罗地区，喀布尔和克什米尔的保护者作为随他长年征战的族人，又得其兵法熏陶，的确是值得的重视

次位站在他背后的人，虽然也穿着武官的朱袍弈冠，却不披甲，看起来要儒雅的多，线条柔和眼睛细长，看起来世于城府，却不会让人觉得疏远

“这位是季广琛，字廷献，寿州人，于开元二十三年乙亥中智谋将帅科进士，乃是从永王就藩少数带在身边的老人，现在以国府长史领府卫亲事军，也是最亲信的大将之一”

我再次轻轻惊讶了一下，居然还是个特科武进士，要知道本朝的武进士要比文进士少，特科进士就更稀有了，还是太上老皇帝亲点的智谋将帅科，只有开元年间与吐蕃大战时才开过一次，可说是前程无量，当时西北四帅正当武功赫赫之时，无论是到哪一位的帐下，都能得到足够的重视，如果能积累资历坚持到现在，起码也是马遂，李牺蕴这样要么外放一方重任，要么入朝拜于阁台的成就，这么一个人居然投靠了永王，不过这个名字让我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却一时想不起来眼神却飘到第三位，那明显是个胡须发黄毛发略卷，有胡人血统的将领，站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般的显目

“这位是浑惟明，是个边将出身，先事过都四节的王（忠嗣）大帅，后事于哥舒老帅，从征九战吐蕃勇冠三军，也算威名赫赫，曾任云麾将军、皋兰府都督，据说其祖先即汉代匈奴浑邪王，世代以浑姓人称浑半枪”

“哦”

“因为这位有易当千军之勇，攻略青海时常常深入敌阵，虽战枪折而不减其勇，以半枪挑取敌首还，当年与高军候同在帐下，曾有诗为其曰:“将军族贵兵且强.汉家已是浑邪王”:.到永诋，现在为永藩帐内府领军，领荆州守捉之责”

这位居然还是我名义上的同僚和前辈，而天水马不愧是西北硕果仅存最古老的将门世家之一，虽然马伏波的血脉已经单薄，但于军中还是有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马克己的族叔马凛，现任河西节度副使，就是与浑惟明同时代的人物对这些西北背景的将领可谓了如指掌

我轻轻叹了口气，这永王这人虽然有不臣之心，但看人择物还是有些眼光地光门下招揽这些人，就知道都是资深地将才和阅历

这也反映出长久以来我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太年轻而缺乏号召力，名望可以靠快速的成功来创造，但是资力就需要时间地积累，在这之前谁也不看好我这个以兵头半路出家的暴发户虽然我号称哥舒旧部，但实际地位很尴尬，打着旗号也只能够收拢到的一些低级的将兵

当年哥舒翰帐下将星云集，田良丘，萧，王思礼、钳耳大福、李承光、高元荡、苏法鼎、管崇嗣为属将，火拔归仁、李武定、浑萼、契苾宁，要内政有内政要军略有军略，可谓人才汲汲，潼关失陷后，这些人或叛或死或出逃虽然我打着哥舒的名头，在关内活动了很久但几乎没有一个看好我的，而来投靠地

因此到了最后，我的部下中能拿的出手的哥舒旧部，只有一个在其中尚且排不上号的骑将解思，再加上一个原本是文职幕僚出身的高适，还是半路运气好碰到，费尽心计拐骗到手的，另一位与哥舒有关的严武，如果没有好友地劝说和介绍，恐怕也不会自动跑我这里来，连个南阳鲁灵等人，也是在我发达后，才建立起来的关系

更别说那些当世的名人骏士，如果不是有费了我老大工夫的救命脱罪之恩，我也只能找找还没出名地好苗子，不会轻易得到那些王维、王昌龄那些人的认可和效力，尽管如此，许多人还是被我半强制地弄回来的，做了一些事后不得不上了贼船

哪里象人家正儿八经的亲王一号召，就有人争先恐后的屁颠颠去投奔，连李白这种轻傲权贵之士也不能幸免

然后出场的是，号称是永王心腹肝胆的薛响、李台卿、蔡駉、韦子春、刘巨鳞、冯季康等一干谋臣这些人都相继露面后，虽然号称也有专擅，出身名门纭纭，但是资历和名望，远就不及这三位让人震撼了

岸上也有了大动作，侯迎的军队象劈波斩浪一样的让开一条大道，铺满了用清水浇湿的黄沙，然后在一片喧闹声中，内穿金甲外罩绣袍，怒马华冠的王世子襄城王，华丽丽的登场了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在他父亲的反乱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的人物

他继承了皇家一贯优化倾向的血统，很年轻也很骏郎，面孔线条分明却不负英武之评，据说他的长相很有几分老皇帝早年的影子，穿了这一身华丽却不失合体的行头，卖象实在很好，若不是这是个严肃的场合，我很怀疑那些人群中的少年少女们，会为他两眼冒星星尖叫欢呼起来，不过这短短一路走过来，人群已经不乏赞叹声不绝，显然他也有一套文武班底，前呼后拥的跟在身后，永宁军随永王东巡时，罗含府的三千水健，就由他统带的根本不理会永王的那些臣属，昂首挺胸，径直走到永王跟前，稍稍施礼就热切的说起话了

我看了看意气风发，正在欢呼如潮中，志得意满，左右顾盼的永王，心中微叹，也不知道这种风光还能持续多久

永王是为玄宗老皇帝的第十六子，系剑南节度尚书虚己之妹郭顺仪所生，幼年丧母后，由太子亨收养，每夜必抱入怀中入睡，早年算是兄弟情深，不过帝王家素来容不得多余的亲情，特别是涉及到大位和问题

据说他虽然从小生活于宫中而不知世事，却是以聪颖过人而著称，因此老皇帝分封诸子的时候，别的兄弟都被优裕的生活消磨了志气，而畏惧不行，只有他带了十几个随从轻身穿过交错的战区，前来江陵就藩，并在短短几年经营出这么一大片基业

玄宗老皇帝以一个本来没有直系继承权的外系郡王，通过联合姑母，扶持父亲，逼退兄长成功上位，因此对来自子孙的挑战和威胁特别敏感，严格限制皇子们与外臣的交往，专门在安国寺东附苑城修建了所谓的十王宅，把业已长大成*人的皇子安置在十王宅中，诸王分院而居由宦官担任监院使负责管理诸王的日常活动，连东宫太子也不能例外当年度支宰相韦坚，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这些人就是因为被人告发与太子私自会面，而获罪被赐死

十王谓庆、忠、棣、鄂、仪、颍、永、荣、延、济其后盛、仪、寿、丰、恒、梁六王又就封入内宅.因此又称王十六宅，后来皇孙陆续成年，又置百孙院，因此也造就了一大批曾经象小白那样久居禁内，不晓外事地宗室子弟

作为一个并不受重视地皇子永王能在这种环境下脱颖而出，算是难得异数，可惜他生不逢时，偏偏还有一个掌握着正统的名分与大义的兄长，而且这个兄长更有能耐

不过，我一直也没有想去动永王地心思，因此派人渗透的工作起步才刚开始，到目前也只有一些外围的东西

毕竟这涉及到皇帝家内部谁知道又是怎么样的内情，再说永王是太上老爷子封出去，作为经营晚年退路之一的存在，他再怎么不臣在没有被宣布为叛逆前，也是还一位亲王皇室自有自己的尊严和规则，龙武军虽然这些年仗着老皇帝不怎么管，新皇帝不好管地特殊身份，杀伐决断做了许多大事，但还没有逆天到能自做主张，随便处理掉一位藩王的程度

当然了

如果永王被人干掉，或许甚在西北的我那位岳父皇帝会在心中大大的暗爽一二，但表面上肯定会做出一副很伤感的样子，下旨明斥擅自处断宗室，令天家骨肉断绝的过错

历史上永王李璘起兵后，太上皇下诰：“降为庶人，徙置房陵”还似有保全之意，但是永王李璘兵败逃亡后被江西采访使皇甫侁抓获并秘密杀害，肃宗就相当悲痛的谓左右曰：“皇甫侁执吾弟，不送之蜀而擅杀之，何邪？”对李之死隐而不宣，并宣布永不启用皇甫，将其余薛寔等擅杀者全部斩首，而将李璘残存的子孙全部封为王侯

通常那些自以为是乱揣摩地家伙，总是做替罪羊的出色人选既然是这位陛下都没搞定的事情，我是不会轻易拿我和我的追随者去做这个冤大头地

看完了永王随行的班底，我很快失去兴趣，把眼光放到另一边在我地对面是王府所属的武仗内班的另一些人

最先看到的汉子，一身短衣显示出不高却相当魁伟的身形，齐肩露在外面的一对手臂，就如铁浇岩铸一样，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偶尔活动起来，骨骼中发出的是孜孜有声，类似于金属摩擦的声响

“这位就是永王门下亲从八士之一神臂拳王，内家拳的高手，发劲如雷摧枯拉朽，曾经一力格毙过纵横水上的剧盗数十人，早年仅以空手打死过过人高的巨熊，近年虽然已经极少出手了，但却是江南之地用拳的大家中，数一数而的人物”

刚才负责警戒左右的李观鱼，与马克己换回了角色，才开口道，显然这些属于他的职业范畴

至于第二个人看起来就有点营养不良的味道，筋肉纠结而身材干瘦，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枯木树干什么的，站在在水江水晃动的甲板，却象一棵老树扎根在那里一样的稳定

“这位是内供奉之一苦木居士，修的枯容术，据说已经至上乘，无惧刀剑纭纭子，早年也是极犀利好斗的人物，最喜欢和人硬碰硬，光折在他江湖手上好手，已经累积过半百之数”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个大热天穿长袍，外表相当白净，与奔波生活的江湖人士迥然相异的中年人，他的手指硕长而绵柔灵巧，环手抱胸站在人群那里几乎没有什么动静，如果不是他站的位置很容易就让人给忽视过去，但是随着他细长胡须轻轻颤动的节奏，那一声接一声细细绵长却又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才让人察觉到他的内家功夫，已经达到了不露于皮相的地步

“这就是无漏山出身的练气士——无光子，现为王府的咒禁博士，虽然已经还俗，但是一身上清派的胎衣功和太乙绵体，却是当世成就最高;;

我嘿然，后面那些东西，听起来怎么象是一些障眼法的骗术

再望下看这人卖象就差地多了，皮肤黝黑充满了风霜之色，象个讨生活地水手苦力之流，但仅仅是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就如他背在身手比常人大一号的宽剑一般，给人一种蓄而不发还未出鞘，就凌厉异常地错觉

”那是浪沧剑，属于刚猛置极的力剑流高手，早年一度混迹于市井船夫走卒之中，对潮博浪击而感悟大成，称一剑横光镇十州返朴归真，回归到使剑如雕花的巧剑流上来:]最后这人却是个典型光头佬，深目钩鼻显然有域外的血统站在那里身如铁塔，让人怀疑这个地板是否受得他的分量，手上仅有一对象手镯一样贴腕的扁金属环，动起来叮当有声显然不仅仅是用来装饰地

“那是西域高手阿如深，练的是异域的体术和柔劲有揉钢搓铁寸断如卷麻的工夫

几个值得关注的重点人物给点出来后

剩下的却是一名身材窈窕的女子，虽然垂纱围面，看不清楚面容，但是腰伎纤柔而玲珑有致，水色红纹的折纱曳裙婀娜多姿，俏立在猎猎地江风里，飘摇舞跃的直让人心神荡漾，很怀疑是否就这么随风而去

她站在这么一堆臭男人里，很有一种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显然永王也深明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道理，不过虽然看起来甚有吸引力，但那些人中几个明显看起来曾经是穷凶恶极之辈地人物，也仅仅只敢偷的侧视她，甚至刻意保持了相当地距离

“这位就是小慕容”

慕容，我顿时楞了一下，顿时想起了一张笑容可鞠的面孔

“姑苏慕容不是以商置家么，怎么

江南商人世家慕容家族和龙武军的合作还在继续，依靠龙武军的关系，现在正在东边做海运的风声水起

自从朝廷恢复大多数漕运后，京杭大运河就一直的压力太大，再加上叛军攻略江淮败走后，毁坏了相当部分的运河设施和堤岸，结果今年的桃花讯倒灌进运河，秧及沿岸十数县，进一步又给本来因为人力吃紧的漕运雪上加霜

那时候正是大举围攻城的紧要关头，数十万人的人吃马嚼，来自北边催粮催钱的军告一道比一道急，现任河南节度使张镐急的直跳脚，再次跑到稚阳来找我商量，希望能够借助龙武军车马营的庞大后勤力量，从陆路最后我倒是另外给他出了，让南粮走海路的主意

结果文告还没发出去，还是这个嗅觉敏锐的慕容家族找上门来，声称已经组成了一批规模不小的船队，愿意为朝廷分优，甚至可以无偿先为朝廷转运，用身家财产做担保，以期后观

因此张镐在病急乱投医之下，还是拿前程了赌一把，当年相当部分的税赋棉粮，改从临安、明州等地出港，海路转运汇聚到登州，头批的钱粮，总算在部分地方军队出现哗变的苗头前送到

事实证明，虽然海运成本略高于正常年景的漕运，而且还有风浪水潮的影响，但是运载量和效率却远远胜于漕运，报损率也比漕运小，而且随着规模的扩大，这个数字还可以进一步缩小

这让我也很惊讶，明明这个时代的造船技术极其发达，而且运载量和航行能力都很高，象隋炀帝征高丽，唐太宗东征，这样数万十数万的大规模海上运兵也好几次了，怎么就没有人想到建立一条海上运输线呢

后来才知道一方面是陆地为主的农本经济体系，让大多数人局限的思想，很难认识到这个价值和意义，海上毕竟充满了风险和不可预料的东西，陆地上无意要平稳安全的多另一方面就是即得利益的问题，漕运基本全靠人力运做，同样代表了沿岸一带无数人的生计和相关地方官府，河道船运、水利工程等有司的利益群体，没有人愿意去触动这个庞大地利益体系

要知道直到半壁江山地南宋后漕运彻底失去存在的意义象样的官方海运线路才被确立起来而一到重新统一，漕运又重新成为国家地命脉，因此到明清时期甚至会形成漕帮这样巨无霸的帮会组织，但现在因为战乱，漕运北路的河南、河北的地段人口凋零，基本是靠出动军队来充当日常的劳力，而淮南、淮北沿岸都忙于春耕和防汛，人手也严重不足因此这海运一开，就一发不可收拾，随着北方战事的持续，这条线路也变地重要起来，作为转口地的登州也重新边成一个商人聚集的繁华口岸，毕竟在商言利，商人完成了朝廷的运输任务的同时，也会顺带做点自己的买卖不让船只放空回去

后来安东传来罗先和薛嵩的消息，登州又变成输辽支援安东的出发点，其中相当部分地船队，也受雇转变成军需运输船当然不免新罗国也会抗议，偶尔某些船只会跑到那里去拐卖人口

慕容家族也因为这忠君体国的义举被上书表奏授予光禄大夫的散职，赐三人直议郎衔事实上更重要的是，作为组织发起人慕容家从此在海运中战据了重要地份额，这也证明了一个世商为业的家族地眼光和成功的基础

他们的基础都在东边，怎么会大老远的和千里之外的永王产生关系

“她与姑苏慕容无关，乃是北慕容一族，”

“北慕容.说

“这支亦是世上最后一支鲜卑王族卑拓拔氏崛起于代北，开祖大王什翼健分土西藩，置王弟于吐谷浑，于至今享国五百余年，为北朝胡国之最长久者号称西羌第一国”

马克己却转头过来接口道

“当年吐谷浑之乱，本朝与吐蕃皆争之，最终大唐得其民、吐蕃得其土，吐谷浑末代善翼王慕容室钵恒，率公主同十三万帐部民出走奔唐，以数百年积蓄珠宝珍藏，在西州开枝散叶繁衍至今，也算是一个望族，既有其财，亦有其民，良田牧场广布其间，这一姓常有族人行走与江湖，亦效力于军中论实力人手产业，不会比任何一个江湖大派逊色，慕容，这支人称为胡慕容，又称北慕容，至今才不过六十多载”

“这位小慕容就是出自这一族，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永王的藩下，但她虽不在八士之列，乃是武院中的重要人物，常常可以行走永王的内宅

难怪这位身材高挑，站在一群人高马大的汉子里也不显得格外的娇小，原来有鲜卑和西羌的血统

不过在我的印象中，历史上慕容氏族最出名的事迹，就是象慕容垂、慕容蝗等一群建国复国狂，什么南燕北燕、东燕西燕、前燕后燕，北朝十六国，有三分之一都是这群疯狂家伙鼓捣出来的东西，至于其他不被认可为正统的政权，就更多了，哪怕一个小宗室，在带几千人跑路过程中，占了一个城池，也敢称帝建国

当然，这些内情，我还是以前读金庸小说的时候，突发其想特地去考察了慕容家族的历史，给查出来的

这位也不会打这样的主意把没有什么比投机一个王者更容易获得回报的，当年慕容垂就是靠着前秦王苻坚的遗产而起事的

我不由多看几眼胡思乱想起来

还有一些，则是地方大小帮会的头目，也和他们站在一起，最多的就是靠水路吃饭，或者与河运相关事业的利益组织，什么三江会，什么五陵帮，什么楚剑盟，按照势力大小前后分站，热的一身汗淋淋的，却多数都挺着腰板，努力做出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

他们的存在，也充分印证了某只淫贼所说的，江湖只是江山一隅的说法，相比那些充场面的门人清客，这些人才是永王比较接近核心的势力，而且相比那些家大业大，瞻前顾后的顾虑良多的地方人士，这些江湖亡命不法之徒，才是最容易坚决和干脆的死心卖命也最危险地存在

不过我轻轻眯起眼睛，永王立藩不过数然努力密招豪杰广纳良才，终究是扩张地太快根人中间，究竟会有多少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其中又有多少，能在被宣布为叛逆后继续保持立场和忠诚的

毕竟功名富贵可以收买人心，但是忠诚和归属感，是需要时间来证明和培养地同样的时间，不一样的起点，作为老皇帝扶持起来的两个典型，起码我这点就比他做的好，那些体系内培养的将官暂且不说，我下属地士兵和工人的后代从出生到死亡都可以在体系内部找到安置和解决的地方，因此现在有一句话，叫做生是龙武军的人，死是龙武军的鬼这样才能叫士兵无所畏惧的去拼命送死，不过也就到这种程度这是帝王能够容忍的底线，如果这种向心力完全归于个人而不是一个团系的象征，那这人，离唐朝版岳飞地下场，也不会太远了

毕竟作为上位者的专一性，让他或许能够容忍一个广泛掌握利益群体的存在，但觉不会容忍太多的声望与权利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正在这时，突然从人群中飞身跃出一人，几个错身，就闪到永王地仪仗前，那些士兵立刻训练有素的蜂拥而上，挺枪执盾将他围成一个层次分明地攻杀阵

虽然在枪剑林立的包围中，那人却凛然无惧，反而朗朗开声到“江东赵子高，前来请教青莲先生”

声音响亮而干脆，远近皆闻，显然内气根基，也有不俗的造诣，我顿时嘿然一声，有些昏沉的精神一振，居然有好戏上演了

迎接的人群却哄的一声喧哗起来，向前拥挤起来，却被那些士兵尽力挡住，再看我周旁那些人的表情，一副司空见惯惟恐天下不乱的兴奋起来，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看见这种上门挑战的闹剧了而那些江湖人物，甚至连动都懒的动一动，只是口中低低的交头接耳起来

“好个无礼的狂生”

一声更加洪亮怒喝

“先生乃是高人，怎么能轻易让人冒犯，还是让我领教你的把势把

永王的扈从中也跳出一人，却是青底绣袍的亲事打扮，手中提了一口水色涟涟的长剑，显然不是凡品

他转身向永王施了一礼“请恕属下无礼，青莲先生也曾指点一二，正好验证一二，还请王上成全

“准”

随着这声令下，那些士兵闻声散开，露出一个空旷的船台

两人容言肃冷，执剑起势对转了几圈，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哄声如潮中，只见银光一闪，剑彩如炼迸发出来，晃花了人眼当我和大多数人一样，再次恢复了视觉后，场中已经是剑光淋漓，破空的哧哧声，有如大江奔流绵延不绝，夹杂着鸣金交击不绝于耳，如一种充满韵律和跃动的错觉

“好剑术，这个赵子高虽然招式繁复了一些，但是善于因地制势，这么一觉之错，激斗之中就可以决生死了，光看他的开声，就有不错的内息工夫

作为前斩首队中江湖豪杰的大联络人李观鱼，也不免技痒发作，轻声评价道

“那名亲事，本事也不凡，经验丰富而老练变，你别看他每每只挥出一剑，就将其逼退数重的杀招，其实快至肉眼不可以见，已经交手数次，而对方的一式就有四五剑的重影了，估计已达到一息的剑速，可以连穿四叶攻其五位的水准”

“传说某些修炼快剑一道的极高境界，未闻声而剑先至，是位无声剑其击，是位无影剑:>界，万物皆为剑，有剑无剑，却已经不重要了，”

我哑然，那不是有超音速的嫌疑，这不难理解，只要能让速度超过声音传播的速度，在听到声音前就中招了，只要速度能超过视网膜神经反映的速度，根本看不少什么被先中招了，在这种速度下，任何物质都是致命的，后世的空难中许多钢铁造就地飞机就是这么被一只柔弱地小鸟给击穿的

再想想长安长街上遇到的那位传奇高手，忽然觉得传说，也不是那么遥远

但现代人付出了巨大代价和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才突破音障，古人仅仅凭肉体地锻炼都做到了相关的实践论证，古代的世界真是神奇啊

“其实高明的剑手，都有不错的内家修炼，初学剑者一息的工夫只能出一剑，但是苦练之后至少可以出数剑，无非就是熟能生巧地一个快字，但本事越高对人的精气神便要求越高，因此让体魄更强健的内息吞吐，淬炼筋骨之法，是必不可少的，拔刀术亦同此理，讲究威猛凌厉一举制敌而莫可抵御但是也不脱这个快字，只是修炼简易速成的外家为基础

我轻轻点了点头，越厉害的剑技，对身体强度的要求也越高高速运转下最坚硬地金属也会疲劳，更何况血肉之躯但奇妙的就在这里

据说一些内家有大成者，如青城的清微上人，我家的怀石老太监，他们基本不会生什么病，据说还能排斥一定地毒物，这也很好理解，身体素质好，免疫和抵抗力也就好，通畅的生理循环能够迅速将有害物资，排出体外以减少伤害，一些外在地因素，也很难造成影响了

铁摩勒从小筋骨就用石锁、铁拍、木杆等外力充分锻炼过，后来练了长安皇家内藏的藏元功不过两年，就可以运力让肌肉密闭封住伤口，游水数小时回去报信，要是寻常人以多创入水，早就失血过多或严重感染而死了

“这就是所谓的，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了”

我突有所感，开口道李观鱼顿时虎驱一震“大..地.这可是一代宗师之言了”

我笑了笑，什么宗师不过是小说家之言尔

“那_口道

“估计我明月团里，也就管二等几个斩首队的领队，可于只相比，，于江湖私斗迥然相异，没有那么多繁复的东西，一照面就倾决生死，他如果没有舍死忘生的决心，几个普通队员，就可以让他杀羽而归

马克己嘘了一声我却想起这背后的原由

在迎还大会上，突然跳出这么一个人来，这个闹剧很可能永王自导自演的段子，毕竟两次大规模以扩张势力为目的的东巡，都因为意外的因不虎头蛇尾的折返回来

据已知的情报

第一次东巡时，他的船队已经占据长江下游重镇金陵，想以此为王业的根据地，却被江东采访使的吴郡兵堵在石头城外江上，更有数镇兵马封锁要道，断绝钱粮人丁输送，不让其在江东有任何发展，虽然严词措利的交涉往来之后，最终还是没打起来，但已经撕破了最后一点遮羞布

即便如此，这次随永王带着已经搜刮到的钱粮兵员一起回来的，还有周边数州十几县的任命状，也算是满载而归

因此第二次不免胃口更大，有好不容易撞上一个难得的良机，江淮诸镇，象样一点的官军，都不得不被抽调去围堵浙东民变，江南西道一片空虚，因此永王召集更多的人，以世子留守，几乎带上了大部分的文武班底，以襄助讨乱为名，再度名正言顺的引兵东巡，结果一路收钱粮任官吏，也铁腕镇压那些不服从的势力，安抚那些地方头面人物，进度并不会太快，但业很顺利，但是悠哉自得没过多久，才过岳阳就听到北面重镇襄阳易主，皇帝直属的龙武军南下，生怕基业有变，不得不连收服的州县也没来得及巩固，又半途率大部紧急折返

从这里看这王爷也未免超之过急了

因此在回程搞出这么大一个场面，不免也有籍以振奋人心，顺便展现一下永王的胸魄和实力

当然，这也不排除江南那些势力，刻意派来砸场子的手段，据说两次东巡，永王与某些朝廷委派的地方势力矛盾已经相当激化除了公开攻打，其他手段都就较量过了

虽然永王自领山南东道、江南西道、岭南、中四道节度使，但是实际上能控制的不过是江陵一郡之地因此他一直想让自己地节度使头衔更名副其实一些

但是附近地剑南四十州虽然兵强马壮，富有物产资源，却有一太上老皇帝坐镇，又是龙武军发家的大本营，坐拥上游地势之险要，除非是以下犯上公然出兵否则永王想在剑南道体现个人意志，做点什么简直是难上加难

虽然如此，但是暗中一些小动作去一直没有停止过，包括派人刺探流民大营，与一些经济案件牵连上关系甚至暗中向南川第一大江湖势力——蜀山剑盟，递出过橄榄枝，但是蜀山剑盟虽然号称剑川最大的江湖组织，其成员规模甚至都压过北川地青城山，但本质上是一些帮会的联合体，相互的矛盾和关系都很复杂，基本没有什么秘密可以长久保住的

再加上现实利益的问题其中多数人都不会傻到有老皇帝这尊大佛不拜，舍近求远去巴结一个地方藩王因此到目前为止，他秘密派往剑川活动的人手，多数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还地结果

而虽然江陵和襄阳都属于山南东道，而且山南道也人口众多，颇有物产，却被朝廷安排了一个重要棋子，同样善于用兵的前哥舒部将出身的鲁灵，坐镇南阳进行牵制，“(鲁山南东道子弟五万人屯叶县北”，这也是一个妙手，既然永王打得是勤王平乱的名义扩张势力，但是北面没有叛军可以抗，永王再做什么也就不那么名正言顺了再加上南阳随时能得到关内的支援，永王在山南东道的渗透和发展，一直进行不太顺利，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襄阳太守魏仲犀扶持做屏障，以减轻来自北面的压力

相比之下，西南边陲的中道倒也是个大道，但多是夷民混杂地远州、边州，大部分军队都在安南都护府的辖下，而现任安南大都护方国珍，就是太上老皇帝太子旧诋时的亲信，对老皇帝饿诰命亦步亦趋，就算白送给永王，他也未必的看地上这里的穷山恶水

至于岭南道，恩也是大道，不过是用来流人地地方，又实在太远了，人口和精华都集中在沿海，中间还隔着江南东道和大片的崇山竣岭，就算永王想把手伸过去，也要考虑鞭长莫及有心无力的问题

因此，他最好扩并的对象也只有最近的江南西道，那里以鱼米蚕桑富饶著称，而且久未经战事兵备孱弱，名分上永王也有统辖的大义，因此这位殿下一而再的发起东巡，意图沿江控制这些丰饶富足之地，但是显然西北朝廷，对这些地方也看的很紧

于是永王的东巡就不免，与朝廷派驻东南财赋重地的李希言、韦涉等守要大员，屡屡发生冲突，乃至在地方上各自扶持各自的势力和代表，明争暗斗不止，据说在一些交通发达的地区，甚至会出现一县数任主官，县尉、县令、县丞各据一方的怪事，而一些乡下收税的税吏，都是随身带着长刀弓箭等兵器，既是威吓那些刁民百姓，也是为了防止，一旦遇上对方的胥吏，就要开打一场

再加上各种背景的帮派势力，乘势而动浑水摸鱼乱斗不止，让长江沿岸的灭门血案频频发生

李希言被乱民冲进江西，也是一个严重的败招，给了一个永王得以乱为名，名正言顺据有江南洗道，并且图谋江南东道的机会，但是天下局势如棋，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这里一动，西北那里的后手也到了，显然这次连成都的太上老爷子，也不希望江南的财富重地，变成儿子们的战场

欢呼声再次打断了我的思虑，不出以外的是，结束了这个表演更多与决斗内容的比武，江东赵子高，适时惭愧的表示了冲撞永王仪仗的冒犯，仅仅一个王府亲事，就有这种能耐，自己学艺不精，还要回去从头再来永王也表示出了旷达的气度和唯才是用的招揽之意，当然在我看来，这更象是一种示威和造势的做秀，既能体现永王礼贤下士的贤王之风，又能震慑那些不曾安分的势力

但事情从头看到尾，让人大失所望的是，我在人群中转来转去，怎么也没有看见李白，回头一打听据说是感染风寒，已经先行回府了

永王总结发言，这是一次成功的，胜利的伟大的巡游，又有更多的江南百姓，投奔到永王伟大的统治中最后宣布，当晚大宴上下，叙功论赏，顿时我身边欢呼如潮，那些貌似被太阳晒得有气无力或是昏昏欲睡的人士，也一反瘟鸡一样的病恹恹，用最大的声音高喊出来，似乎这才是他们最关心和在意的事情

当然，这也是我们这些新进的宾客，拜见永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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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夜宴与人物

当然白天的见闻，足以让我认识到一件事，李白同学不仅仅是一个酒鬼、一个大诗人，还是一个十四岁学剑，十七岁就开始杀人，然后仗剑行游天下几十年，居然从来没有传出遇到过什么危险，或者堪于匹敌的对手，的危险分子，或许对别人来说，他才是最危险的存在，只是他镝仙人的头衔太过显赫，让人忽视了另外一些东西不管那个永王亲事是否有攀附之嫌，或者只是为了维持一个高深莫测的神秘感，已经五十出头声明在外的李白同学，绝对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更比不得王维、杜甫那些文人本色，诸如劫人绑架，胁迫利诱之类的手段，用在他身上，只怕要适得其反，毕竟这位是“我本楚狂人，风歌笑孔丘”的不拿圣贤当回事了的主，更别说权贵，类似这种人性格刚直，重于义信，越是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手段，越只会很容易激起愤怒和反弹，然后，就等着做全天下游侠儿和年轻学子的公敌把以前的那些后备计划都要大部分要废止

我忽然觉得我做错了件事，因为他留在庐山的老婆宗氏夫人和孩子，已经被请到了成都，我决定了这个黑锅，就让老皇帝去背把

霓裳云鬓，灯影流光，高堂欢宴，笑声如潮，随着敬酒和各种恭贺的名头，一波波的将酒酣耳热地气氛推向高潮，体态婀娜地女子在堂下翩然其舞唱坐班的乐工，歌声优柔的伶人，随着管笙丝竹在满堂地喧嚣中顽强的钻出来，绵绵不绝于耳

虽然只能坐在靠外端的席位，但也乐得清净，如果不是非来不可，我倒想腻在家，享受一些对酌含饮的温柔情趣而不是和一些象饿鬼一样，暴饮暴食，喝的满脸通红满口胡言乱语的家伙挤再一起，另有一些喝地全身发热的家伙，已经起身来摇摇晃晃到处串联活动了，沾沾象蝴蝶一般穿堂而过使女们裙带衣角的便宜，不时在角落里传来盘盏打翻，某人被扣的满头满脸的闷哼声一小圈醉意十足却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

“王府内难得有这么多佳色，王上真是眼福不浅”

“这算什么包子仅次于扬州的烟花胜地”

“江南女儿娇盛花，贫家的小女，自小就要请班头调教受那技艺磨砺之苦，将来才能为父母挣个大身价

他们谈论地话题也多是没有实质意义的东西，无非是谁有在东城水门巷里包了相好的；谁用把包宿的缠头钱用光，被阿母扣下了行李赶出来；流香街地鸣玉苑又推出新头牌官人；枫味居的包厢里又来了新地歌女，唱的一口动人的绵绵小调；江上的画舫，又引入了北地的新词，正在传唱试调

借着敬酒拜见的机会，我也顺便近处见到这位让西北那位岳父皇帝吃不好睡不香的王弟，他的长相虽然称不上英武，但还算圆方端正，身为皇家子孙的气度和威仪一点都不少，礼贤下士的功夫也做的十足，对一些酒后失礼的行为宽贷的很，哪怕面对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笑起来的时候，也让人心有好感，并不象史书中描述的貌甚陋，目斜视

看来丑化对手并不是哪个时代的专利，要知道哪怕是国朝，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还是充斥着，让人以为好人就是长相端正英俊魁梧，坏人就是满脸横肉面貌丑陋的，所谓伟大教育意义的革命题材作品而当党国当权的时候，也把国朝宣传为红眉赤目，血盆大口，好生食人，公产共妻的番邦妖魔

据说他在江陵内城王府旁，修建了一坐昭华宫，说是准备用来奉养太上以尽孝道，自己的王府就相对简陋的多了，纯粹是用原太守府扩建而来的，据说连女官、女史、宫婢都没达到例行的礼制之数

可以看到这些人，有的口称“王上”，有的口称“主公”，有的称“大王”，按照这些称呼的不同，分成几个阶级群体

唐代的王爵为特等爵，只有三等，一等亲王，多为现任皇帝的嫡亲兄弟叔伯，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一字并肩王，如眼下这位永王，二等为嗣王，即皇帝后嗣的诸子，如太子小白就是光王，他弟弟建宁王，都在此列，然后才是众多的郡王，属于皇帝的近支，诸如那位喜欢扮猪吃老虎的老伯——汉中王

然后，在这三爵之外，还有一些没有具体封国的特进王，用来安抚藩属或者褒奖功臣，如安禄山就是西平郡王，哥舒翰是东平郡王，而象新罗、渤海这些藩属每代更立，都要先到天朝来朝见，接受诸如乐浪郡王，海郡王这些臣号，才算正统

按照隔代减封制度，如果不是没有大的贡献，这些宗室身份凋落的也很快，如那位汉中王家的老二，老爹郡王到他这里就剩下伯了，因此他不得不为将来和子孙打算，在我的手下谋一个长久的位置永王的世子襄城王李易，就是减封后的郡王，所以在历史上，他比他的父王更热心，利用眼前的时机，为自己将来做点什么

他也代表了整个永王派系比较激进的势力，除了江陵治下的一府一军，罗含府在编三千二百人，永宁军一万二千人，具为配备船只的水军，将官也多是永王委派的亲信

另有这位世子襄城王李易，率领旧羽林班将士组成的‘骁果营‘，招募北方豪杰共三千人马队，永王李磷自诩为第一中军“李骠骑”，专门由南逃胡人健汉编成的“俊鹘营”，据说是囚徒盗贼组成的“敢死建功营”还有游侠少年组成*人数不等地“选锋营”，号称亲五营，都在他名下

他地班底主要是以昭武九姓胡国之一的，族后裔康业，曹国贵族曹匝犁等一批长安百孙院时的右偏弼.近，还有一些王府属官冯季康、康谦鄱阳郡守司马陶，据说也是他的人而且他很喜欢折身结交豪杰，所以府上效力的游侠儿，也更喜欢亲近他

但另一方面，与他相对的，却是季广琛、浑惟明、高仙琦这些老资格的将领所代表地稳健派，据说永王两次东巡，这两派都要爆发激烈的争论不过显然永王更看重的是这些资深将士的意见，第二次干脆让世子留守，以避开纷争

—

在酒宴上，他的城府反而不如其父王只是冷冷看着永王属下劝酒恭敬的表演，一言不发只有当大家都要举杯之时，才浅浅沾唇，显的心事重重

象现任的永王，王府官有从三品地王太傅一人，掌辅正过失正五品上的议参军事一人，掌訏谋议事王友一人，从五品下，掌侍游处，规讽道义侍读，无定员文学一人，从六品上掌校典籍，侍从文章东、西閤祭酒各一人，从七品上掌礼贤良、导宾客这些是随亲王出入行走的亲从官

日常管理事务的文官有：长史一人，从四品上；司马一人，从四品下皆掌统府僚、纪纲职务一人，掌通判功曹、仓曹、户曹事，属一人，皆正六品上，掌通判兵曹、骑曹、法曹、士曹事主簿一人，掌覆省书教，记室参军事二人，掌表启书疏，录事参军事一人，皆从六品上，掌付事、句稽，省署钞目录事一人，从九品下功曹参军事掌文官簿书、考课、陈设，仓曹参军事掌禄禀、厨膳、出内、市易、渔、刍，户曹参军事掌封户、僮仆、弋猎、过所，兵曹参军事掌武官簿书、考课、仪卫、假使，骑曹参军事掌厩牧、骑乘、文物、器械，法曹参军事掌按讯、决刑，士曹参军事掌土功、公廨，自功曹以下各一人，正七品上参军事二人，正八品下；行参军事四人，从八品上皆掌出使杂检校典签二人，从八品下，掌宣传书教

侍从武官分又为亲事府和帐内府亲事府有左右典军二人，正五品上；副典军二人，从五品上皆掌校尉以下守卫、陪从，兼知鞍马校尉五人，从六品上；旅帅，从七品下；队正，从八品下，队副，从九品下帐内府有左右典军二人，正五品上；副典军二人，从五品上

典军皆以武官及流外官为之亲事府有执仗亲事十六人，执弓仗；执乘亲事十六人，掌供骑乘；亲事兵从三百三十人帐内府有帐内兵六百六十七人

管理亲王地方封国地官员有：令一人，从七品下；大农一人，从八品下掌判国司尉一人，正九品下；丞一人，从九品下学官长、丞各一人，掌教授内人；食官长、丞各一人，掌营膳食；厩牧长、丞各二人，掌畜牧；典府长、丞各二人，掌府内杂事长皆正九品下，丞皆从九品下有典卫八人，掌守卫、陪从舍人四人，录事一人，府四人，史八人

这些内容和小丫头的公主府，没有太大地区别，只是规制的品级和规模，有些差别

而永王以江陵大都督开府，另有幕府官：其中从三品的长史一人，；从四品下的司马二人，；正七品上的录事参军事一人，从九品上的录事二人，正七品下的功曹参军事、仓曹参军事、户曹参军事、田曹参军事、兵曹参军事、法曹参军事、士曹参军事各一人，正八品下的参军事五人，从九品上的市令一人，正八品下的文学一人，从八品上的医学博士一人，却是比我开府的规模大的多

这亲、从、文、武四大属官体系，构成永王现有的班底，不过永王出藩才不过数年，只带了很少的随从前来就镇，除了武官的编制之外，其中相当部分都是空缺对那些希望谋个一官半职进身之阶的地方人士还是相当具有诱惑力地

象我一直关注地李白同学也不能例外，他现在就是掌侍游处，规讽道义的正五品永王友由于永王只有一个刘王傅，是老皇帝指派在身边，唯一的议参军事薛蓼，又常年代表他在外地奔走，亲丛官里就是他身份最高了但宴会上还是没有见到李白，这就不同寻常了除非是病地不能起身，不然作为王府侍从官的二号人物，居然连群体活动都不参加，未免让人有什么猜想

相比之下，现任江陵刺史孙泰的地位就可怜的多，自从永王就藩以来，他就一直一退再退的乖乖的让出所有地权力，只剩下一个混吃等死的空名除了正堂充门面的三班衙役，连江陵城内的六门五十五坊的巡司都指挥不动，因此他被称为永王的小妾，甚至比永王的小妾还听话现在世人都知道，在这若大的城内真正管事并且说话有用地，是以王府长史兼领州主薄的季广琛

眼下江陵的情形，有些类似我整治过的成都虽然永王入藩才不过几年，挂在其名下地产业多的数不胜数，江陵城中，大小十几个帮派，多半都与永王搭上关系，甚至以挂名下级属官，作为自己利益代表，还有众多水陆混饭吃地灰色群体，所谓耳目众多

在这些文僚武臣之中，还有好几位云鬓华衣容姿甚美的女子，其中永王刚成年的县主，刘王傅的长女也在内席的***里占据了一席之地，这些女子凑成一快，倒成了宴会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也让这些喝的有些高上头的家伙，在手舞足蹈之余，不敢放开手脚对那些侍女歌姬什么的毛手毛脚

不过这些女子容貌美虽美，但是喜欢很一群男人扎堆在一起，享受那种众星捧月，万众瞩目的感觉的社交女性，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偶尔一开口，和别人讨论的话题，就是天下大势如何局面又如何的女人，一开口就让我倒尽了胃口，赶紧敬而远之

当然，还有我最讨厌的类型，一些夸夸其谈，高谈阔论的家伙，象一堆苍蝇一样翁翁的环绕在人群最热闹的几个焦点周围，恨不得让所有的人都听到他们的声音偶尔那几个身份尊贵的女子一颦一笑，或者一个眼神，就会让这些自我感觉良好的苍蝇，变成吃足了**兴奋的难以自己的苍蝇，相互拆台起来

“在下诸葛风，就是那个诸葛武候的后裔

这位显然酒力上头，乱攀起渊源来

“诸葛武候有后裔么，邓艾平蜀，诸葛父子亮度矮皆战死棉竹，哪来的后裔．

一个讥笑的声音马上冒出来

“倒是江东有长房诸葛谨，不过儿子诸葛恪自幼聪明，学人家做什么权臣，结果被以残暴著称的孙后主族灭，不闻有后世难道还是流落民间的遗腹子”

另一个声音冷笑着说

“不要这么说嘛，据说北方还有远宗诸葛英一脉，依靠奉承司马氏而芶延残喘，人称诸葛溜须，八王之乱被杀的七凌八落其宗嗣也就散了，说不定有这么一个”

“费无忌，你以为你祖上很光彩么

当场相互揭短争吵起来，再被某为女子一句话平息安抚下来，说着说着就到我和最近封锁公安的江面的事情，然后高谈阔论的说，我是当政者该如何如何，一边用眼神偷偷瞄上席的永王等人，颇有后世愤愤一族纸上谈兵的风范

本来听他们表演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不过看他们顾望左右，有拉更多的人来验证自己的倾向，我赶紧走到另一边的另一群人中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栽”

“三十年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他还真是周游列国的人物”

他们议论的居然是满江红，想不到一向文风鼎盛的南方，也有人会喜欢这种慷慨激昂的词，看来民气和风骨这种东西，是不分地域的

“这也太残忍了”

我的感叹和自得还没过，就听见一个女声，却是华髻高鬓宫裳罗裙，被称为第一才女的刘王傅的女儿

“圣贤教化百姓，这位还做那率兽食人之举哪怕这些是胡人

“说的太对了”

“大小姐说的是”

“简直可憎之极”

于是话题，马上转变成对这种野蛮行径的口伐笔诛，对这种灭绝人性的反人类诗文的大举声讨，然后开始论证我的祖先，是否和匈奴人那些批着人皮的野兽，有什么干系

我听的一片汗然，赶紧离开

作为军旅生涯的点缀，一些足以流传后世的炙人口的作品是不可或缺的，既可以振奋和鼓舞士气，也可以让追随的人有宣扬和自励的资本

但自从我假脱不存在的老师之名，将满江红流出来后，南北两个朝廷的君臣们，倒没有怎么拿这说事，甚至也懒得有人去苦心营钻出一个所谓莫须有的罪名，不过却带来另一个严重的后果

所谓我暗中好食人的传说，因为这首诗某些字眼的描述，而再次喧嚣尘上，只是菜谱的对象，变成了塞外胡人

甚至煞有其实的传闻说，在龙武军中存在一支类似食尸鬼部队，根本不用消耗粮食，专门用人肉来喂养，因此作战生死无畏，可以长途奔袭而无须供给，最有力的证明就是，明明是步军为主，但是龙武军总能比别人更快更有效率的先行一步到达，而每次打扫战场后，也基本没有留下什么尸体

天地良心，这种荒谬的东西居然还得到许多人的印证，就因为在大家都习让敌人惯弃尸荒野的大环境下，龙武军这个异类，出于卫生防疫的习惯，只要一有闲余就把尸体什么的做火化或者填埋处理，结果就惹出许多是非来了

而那些失踪的胡人，更没得辩说了，矿山险道，用来往死里驱使的那些免费的劳力不是那么好用的

如果抛去背后那些让人烦恼的因果，这倒是让人纵情放松的场合

起来放水，却见插着茅房里排队排了好些人，我干脆找个更幽远的地方，转过一个墙角，钻进一从竹子，对着放起水来却听到一个急促的声音

“小雅

“世子，尚请自重然很轻却一下把人好奇心，给撩了起来

男子的声音一下变的暴躁起来

“自重你个头，你因为我不知道父王的看你的眼神么”

“

然后是扑倒，喘息和衣裳揉动的声音

我暗骂了声，狗男女，真会找地方，沿着墙角蹑手蹑脚的赶紧避开，这种内宅的事情沾上都是天大的麻烦却发现转了两圈迷路了

突然墙头上哗啦一声，我一抬头，只见一张大的裙摆，披头盖过来，瞬间陷入黑暗中，还有滑腻花呢体香，两只粉嫩的大腿一样事物，直接沉重压在我脑袋上，顿时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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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翘家与广州

从身体到精神沉重的刺激，让我许久不见的鼻血再次汹涌而出弹力十足的的大腿每动一下，就将我勒的象上岸的章鱼一样直翻白眼

“有贼啊;啊，我本能一把挺起身来，却踢蹬挣扎的腿儿在头上重重敲了一下，又重新被压倒

片刻之后，我好容易搞清楚了状况，对方是一个粉装于啄雪娃娃一样的小姑娘，黑白分明的杏眼儿正在瞪着我骨碌的转

“不准说出去”她满脸通红的压着我，丝毫没有骑在我脖子上的尴尬和的自觉“听见没有

虽然她使努力自己看起来威严，并且努力装出一副很凶狠和严肃的样子，可是她用力扯着裙角的手指，暴露出她的紧张

我反而松了一口气，不是恐怖袭击，也不是桃色陷阱，更不是半路劫色只是一个显然被闷坏的漂亮小姑娘，在学人家跳墙的勾当，砸到了我这么倒霉鬼

“那么，你要用什么代价来封我的口呢，小姐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我缓过一口气来，喘着气说，“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我分明看见她小脸闪过一丝的惊喜、狡橘之类的东西

“那可以先放开我，这么压着人会内伤的”

她的小脸刹那红透了脖子，吐了吐舌头，象小兔子一样从飞快我身上跃起来低头整理起群摆来

“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我揉着脖子，坐起来

“哼，姐姐都可以带了一群男人到处玩耍我却被家里看地紧紧地，说什么外面危险，很多坏人，我就想出来看看大叔你也是坏人么”

大叔，我顿时受到沉重的一击，很有翻白眼的冲动来到这世界以后还真没人这么叫我地

“我怎么会是坏人”我赶紧否认“这里的人怎么会轻易让我进来，我也是府里的新人”

看她撑起下巴想了想，我赶紧道问一个问题“那个，我真的很老么”毕竟被一个小姑娘叫大叔，还是很让人介意的

“姐姐说看见长胡子的，都要叫大叔”

“我倒事了回去一定要把这胡子处理掉

不过，说到她地姐姐，永王是没有多余的女儿看她的面容倒是依稀有几分那位刘王傅家的才女的影子

我对这号青苹果没兴趣，不过正好可以给我带路出去，于是我便做出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

“小姐啊，你想翘家也太不专业了”

“专业？”

“是啊你打算就这么穿一身出去，没走两步就被人抓回来”

“是么

“还有这香囊，味道这么重，你想让全街上的人，都知道你是王府里溜出来的”

“还有你这发髻、你这头饰，哪样不是有钱人家才用地全部要换掉”

“还有你有钱么，外面的东西都要用钱买的”

“这个

她掏出一个精致袋子，倒出来，里面都是些金玉一样的精致小物件“这个可以么”

“快收起来，你想被抢劫么，拿这个去买东西你想被抓起来啊”

我快被她打败了，难道不知道财不露白这东西么

“要用钱”我掏出一串制钱，摊在手上“就是这样地”

“晤，都给你拉”

她一把抢了过去，把小袋塞给我，我苦笑了一下，继续道“还有，你有目标么，知道要去什么地方么，城里这么大你走路受的了么”

“我想吃，千层酥、翡翠饼，烧鱼面掰起指头来，神态竟然有几分近似小丫头

“算了，先给我带路出去

“然后，我们要做什么”

“去下人地房子里，找一套你合身的干净衣服”

“我这样还可以把”

“恩，放心把，现在你这样子，要胸脯每胸脯，要屁股没屁股，拐出去也卖不了多少价钱的”

“我哪里小了”

她象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顿时捏着小拳头张牙舞爪的跳起来，果然未成年的雌性，最介意的都是关于她如何小的话题

用类似的话题拌着嘴，我们有惊无险的走到街角

“终于出来了”她欢呼起来

“是啊”

我也没想到我会熬不过她的哀求，居然真把她给带出来了，不过，想想她的所谓才女姐姐居然说我是食人生番，我心中就一阵痛快

不过她的欢呼声，很快就终止了

“这就是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看她有些嫌恶的翘起好看的小鼻头，我淡淡的说虽然还不是冻死人的季节，但是随处可见倦缩在墙角街边的流浪汉，和见到人就一轰而上的乞儿，与处处张灯结彩，满堂华宇的高门显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你还是回去作你的大小姐把”

“我不要”她虽然被吓的不轻，还脏兮兮的手摸了好几个印子，表情却相当的坚决

“那就欢迎你，来到这既美丽，又丑陋的现实世界把，这将是一个很漫长而难忘的夜晚

千里之外的广州，天刚蒙蒙亮，太阳照常伸起阳光和海水咸腥的味道随着渐渐淡去地雾一点点地渗透在星罗棋布的码头上，彻夜不眠，寻欢作乐的人们多数已经在太阳出来前回家了赶早地鱼市和早海市也正在散去，一些苦力的正在码头汗发如雨的清理人群留下的垃圾和污物，众多的劳力和水手，睡眼惺忪的伸着懒腰搭着汗巾，纷纷走出棚窝和私寮，准备迎接新地泊渡

随着海风的冲刷最后一点松明和油脂燃烬的味道，在这座南海地一大港口和不夜城上空散去，全新而繁忙的要开始了．

广州港，自南越王开埠番禺至今也有近千年历史，无论历朝兴衰更替，似乎都很难能影响到到极南的一隅，城市一直随着繁荣和人口的发展在扩张，一直扩张到山边然后又转向海里扩张，在滩涂上围堤排水，填造出新的土地来，在上面衍生大量各国风情的聚居区来

当然乏味而忙碌地清晨是属于贫民的，除了值夜的门卒连最勤快的税吏，也躺在相好地被卧里这时而大半个早晨是属于各家奴仆的，当太阳高过杠头后，街市上便充斥了这些穿着各色家徽图样仆人和伙计；当开市地登闻鼓响过后，一些商号的马车，穿着绸布的帐房和管事等高级人员，才在街面上汇集成车流人流的景观，沉寂的城市也渐渐恢复了活力，才算是大多数商肆崭新一天的开始当太阳靠近中天后，一些还需要主人亲身奔波劳事的中小商号，这时也姗姗来迟的在店铺中出现一些穿袍戴巾的身影

至于，作为城中稍稍有资格称的上富有之家的生活，是与整个上午无缘的，对大多数人来说，早饭才是一天最重要和丰盛的一餐，而午后的时间才是他们开门会客的时间，至于他们一天生活中的精华和高潮，那还是在深沉的夜里

随着太阳高起，在这座黄金与香料堆砌起来，充斥着机遇与欲望、野心的城市中

新任不久的广州刺史冯崇道，也刚刚从象牙软床上爬起来，回味无穷的看着纠缠在一起的雪白肢体，心中很有一种自得，天竺大商人送的这两个胡姬是太疯狂了，据说学过天竺的柔体术，折腾起来查点连骨头都被拆散了或许该找那群安息人，要点提神的龙脑香，毕竟家里还有群还要应付

推开窗扉，看着冉冉生起的红日，轻轻眯起眼睛，晕红霞光下的城市，如神光笼罩的黄金之城，相比晚上万船云集，号称百里灯海的码头夜景，又是另一种他总是不看不厌的风情，这就是我的城市，他对自己说到

能在这座城市里立足的人免除了长袖善舞的八面玲珑，还要有足够面厚心黑的手段

—

冯崇道是一个喜欢财货和享受，却知道什么叫做节制的人，虽然同样也营私结党，但是却不是特别贪得无厌的人，有巴结的手段也有治理的吏才，所以可以一直做到雷州刺史但命运再那一年突然出现了一个转折，他最得意的一笔投资，就是关于那个在已经没落的冯氏家族中，从小饱受族人欺负的破落子弟冯越身上

这个年轻人有头脑，肯读书、善于度支，因此写荐书举他做了个小吏，结果世事难以预料的是，当今天子身边最红的近臣高力士，居然是冯家长房的子孙，而冯越居然也被高力士另眼看中，选为继嗣的养子，结果当初族里那些目光短浅的家伙，反过头来，还要求自己做为他们与新贵冯越之间的缓颊

然后冯越奉命开府海南，为皇家经营封地，虽然只是一个海岛，但作为近咫尺的雷州之长，自己知道那可是小比一国的领地啊，一马平川，沃野万里，气候温宜，虽然有一些土人，却多是已经温熟驯化的岛僚，离陆地又近，长期用来做流人之地，也有好些治理的底子，只要有足够的人口开荒，就是一个长久经营的好地方

对于这个前途看好的族弟，他自然不会错过继续结交的机会，不过相比别人送钱送地送人这些锦上添花的手段，他显然更会做人，利用自己的关系人脉和职务之便，雪中送炭的买船募人，采购食粮征调流囚急其所需

于是收到了同样丰厚地汇报，通过冯越适时地对背后难位贵不可言的大人表示了效忠和输诚后，他就接到了转调市舶司的诰命

这可是天下掉下地大馅饼的

广州开什么玩笑，虽然也叫州，却是南方第一大埠，比近在咫尺的雷州，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底下，各种名目的衙门林立光刺史就是岭南道独一无二的正五品，所有官职比其他地方高一品半品的，想当一个小吏，也得有非同寻常地关系，冯氏虽然号称曾经的岭南第一大族，但如今也没有这种能耐

而市舶司掌海外营市往来，过手巨万，更是多少人眼红的肥缺按理空缺下来，怎么也不会轮到这个边远州的刺史他第一次对背后那位大人的巨大能量感到震撼，然后发生的事情，却是对这位大人的眼光和远见由衷的震撼和敬服

他也反而警醒起来，更加地节律毕竟人家用手段弄到这个位置，肯定不是仅仅让他来发财的然后当任广州刺史的时候，他已经不惊讶了当然这个广州刺史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要想发财很容易，哪怕怎么事都不管，也有人自动将你应得地大份，定期送到家里，要想有所作为，就很麻烦了广州以海贸立城，万商云集，许多人在本地已经经营居住了数代，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城中有影响力的商业组织，都掌握在沿海众多大姓，几十个不同性质地行会，以及十几家不同背景胡商团社手中，再上加上来自就近的岭南道，江南道，乃至朝中的利益代表，亦插手其中

刺史以下的长史、别驾、司马、主薄、典吏等次官、属吏，各有靠山和背景，乃至一个小小收税的吏目，背后都大有来历，可以说是动一发而牵全身象掌管广州水营团练的左司马，背后就是岭南五府经略使，这人保守而且顽固，借助家族子弟牢牢控制了广州最大一股武装，还与南边几支最大的走私集团有所关系，连原刺史也要让之三分他也只能依靠原本市舶司一系的人马，牢牢控制住最大的一股收益，慢慢的渗透其他的部分，让自己始终战据上风

然后用手上一切资源去协助海南建立南海巡检司，甚至调用官营的工匠，助其尽快形成力量，只要南海巡检一打开局面，确立了职权，广州水营团练一向碍手碍脚的那些家伙，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变成摆设

因此室利佛逝之变，他却不如别人那么紧张，却是敏感的意识到改变现状的机会来了，毕竟广州作为一个繁华的太平的太久了，根本没有让人建立功业的机会，只能中一点点的积累资历

昨夜与西婆罗州的数十家汉姓的长老和商户头面人物商谈，卓有成效，那位大人派人在其中办校，建庙，练兵，开埠、宏扬汉家衣冠，自己也出了不少力已经在清点夷汉人口，测绘地理图志，他们的子弟也已经登船，将赴广州官学，颇有纳入国朝郡治的倾向

按照那位大人的意思，海南的有个南海巡检已经够了，自己作为最近的地方郡长，这个功绩已经当仁不让的跑不掉，虽然不比先祖定南冯，平定一方的功绩，那也是可以加载史志的开土之功啊如果能开一县那是极好，如果能开一州那就更美了，自己可以封爵如果是一个都督府，那或许自己的画像会和冯盎公一般，被绘制在族谱里让后世子孙膜拜虽然他知道上下都有许多人，等着看他这个新科刺史的笑话，那位左司马更是放出话来，“海上风险遥遥，鲸浪横生，什么事请都有可能发生的

他不是没有儿时的梦想或者成年后叫做野心的人，只是被现实磨平了菱角因此，这段时间来，他对这些海外开埠的事情充满了一种类似患得患失的热忱

团练水营不愿意派船去，都说在大修么，那就从市舶司里租派久经风浪的海商大船去护航练兵，那些资深学官不是畏惧风浪，都装病不出么，那就从外州招募年轻敢为的学子，委为学官出海那些老吏怕死都不愿意到新埠去么，但广州胥吏成千上万那总有年轻不怕死的楞头青把

沉闷地钟声急促地响起来

他楞了半天，才想明白这是开林寺崇化塔上，用来示警的大铜钟只是太久没用，锈蚀的厉害，半响后，他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城墙地门楼上，只是脸色就如最纯净的海浪一样的白

漫长的停泊线上，如玉带一样船从突然变厚了一圈，黑压压的停满了大小各异的船只，无数地人头象潮水一样的，铺天盖地的从船帮中涌出来，高举着火把和刀刃，迅速淹没了所见到的每一个人和事物，浓烟和血腥象瘟疫一样的迅速向城池逼近

大鹏旗、海枭旗、黑鸥旗、月牙旗、八臂修罗旗，各种地域风味的海盗旗帜一杆杆的升起来一点点冲击慌乱的心理防线，难道整个南海地海贼都聚集到了广州了么“大人，我们还是自北门转出把”，一个面色惨白的小吏全身发抖的颤声道“海贼应该不会追到山里的”

“混帐”这话却提醒了他作为一郡之首，不能再露出软弱和惊慌并将其传播给部下，怒起一脚将那小吏揣翻，大声道

“我们身为官长，守土有则，哪儿也不准去”

随又缓下口气说“我们地身家族人，还有前程，都在这城里，还能去哪里么”

说到身家，大家精神稍稍一振

他这才尽量使自己看起来胸有成竹的说“召集三班衙役，诸司诸坊地巡丁，有力气拿兵器的全部聚集到武库领家伙”

“再传唤内城的富户，少不得要让他们把家丁护卫贡献出来，为这守成出一分力了

“再传唤内城所有的百姓，一户出一丁，立刻到牙场汇集，不至者以通贼论”

“颁布厚赏，杀一贼赏一，俘一贼赏十|死者给十，伤者一”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发布出这个命令

“打开平准库和藩库，把铜钱布匹全搬出来，撒到校场上让他们看，杀贼最勇猛者，任凭取之”

“那司马大人

还有一位稍稍抱着一丝希望的

“他已经不能指望了”

他望了一眼广州水营的泊地，那是燃烧的最旺的地方，成百上千只帆杆同时烧起来象火炬一样的醒目让人心痛的是，广州水营比不得那些只能在江河里折腾的水师，那可是地道海船啊，最小的也在三千料以上的

当初为了筹建巡检司，费了老大的工夫，才挖走一些在其中不得志的军将、水手、船工，送到海南去，现在倒好，上万熟练水军，几十年的积累，全毁于一旦了，只怕要一蹶不振好些年了

虽然如此，他心中甚至还有些暗暗的窃喜，只要能守住这个内城，海贼退后，也许能搬掉许多绊脚石

但仅仅半天之后，他就已经不敢这么想了，内城城头已经被血肉和肢体沾染的暗红，虽然已经分别向海上和陆路，发了求援的烽号

但这些海贼不要命的冲击，已经让守城之上，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杂乱之众，从生理和心理上都疲惫不堪，摇摇欲坠，而城外还在继续的屠杀和哀号声，还在不断刺激和消磨着这些随时可能崩溃的心理防线

若不是正巧一个龙武军的退役老军团，正在城中待命转船去海南，经验丰富的将城中的零散力量组织起来，才顶住了海贼们配合并不默契，全靠一股狠劲的冲锋，但即便如此，偌大的城防之上，还是捉襟见肘，已经多次被小股的海贼冲进内城，杀伤了好些百姓，才被扑灭

那些海贼久攻不下也拼出火气来，接二连三升起不死不休的血旗，开始拆了船上仅有弩机和石炮，象模象样的对城上轰击起来，再次造成新的恐慌毕竟广州的吏民，已经百多年没有遇到象样的外患了

突然一个了望的人高声大叫起来“船”

城上顿时精神一振，远方的海平线上，浮出一线十数个黑点一样的帆影

“是援军么

随后一句话，让他们的士气顿时跌到了谷地

“是血旗和海龙旗

有人开始偷偷转身逃亡，只要有命在，还有恢复身家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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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苹果与密友

《唐书肃宗纪》载：“乾元元年九月……癸巳，广州奏大食国波斯国兵众攻城，刺史以下，弃城而遁，尽掠而去杜撰

这是赤裸裸的剽窃，看到这里，我义愤填膺的几乎要拍案而起，这才想起，这里不是我只要一句话，就有数万人为之奔走忙碌的长安，这里只是江陵街头的露天长案

好在还有许多和我一样为剧情感染，心情激荡纷纷起身抑扬顿挫的喝彩或者叹息，倒不显的我怎么出奇

而被人群一身汗臭熏的只好挤在我身边，刘王傅家的那号小苹果，大眼睛蓄满了泪水，正在那里一搐一搐，耸着肩头，丝毫没有身为一个合格小厮的自觉和表现

我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带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的夜游，很快就用各种知名或者不知名的小吃给填的满满的，也套出不少有用的东西和八卦，比如小苹果的姐姐，刘王傅家的才女，似乎对外型英武的王世子有点朦胧的意思，但是人家却有了政治需要，而身份显赫的正妃，很有点纠缠又比如永王似乎看好这个结果，但是在刘王傅本人却很不感冒，甚至私下在家里呵斥到当事人偷偷垂泪

其他诸如永王家的老二是个色狼加纨绔，看女人眼睛基本不离三围以外，虽然因为永王爱惜名声的缘故没有让他闹出太大地事端老三是个喜欢装成熟地小屁孩有事没事喜欢跟在漂亮女人后面，老四因为出身正妃被宠的象小猪一样的好吃懒做，连女孩子用来练习地弓箭都拉不开.际的女孩子，常常喜欢领了一班同为女子的手帕交，在街市上抛头露面，与那些文士学子混在一起谈诗论道

然后被拉去看街头开演的新曲幕，我也对这种市井文化的特色颇感兴趣，结果看了几场水平泛泛，却穿地很少很露的歌舞表演，刚刚稍稍开点眼界，就遇上了这种乌龙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戏剧和相应的团体，却有另一些性质相近的歌舞班子，主要都是一些自由身的歌舞伎乐、伶人乐工组成的流动性表演团体当然这些团体，多数社会地位不会太高，在遇到经营困难的时候，甚至也会客串一些老鸨和游娼的角色

而江陵作为荆楚最大地烟花胜地最不缺少的就是这样的存在，光让人津津乐道的大牌班子就有十几家，更别说无数有名无名地中小班子，都把江陵作为他们拜祖师开班，试水开张的第一首选地

而且他们为了竞争和吸引客源，倒是不遗余力地从成都和长安学来了热门一时的歌舞叙事的戏剧模式，有样学样的在街头、酒楼、茶肆之地方，用布幕一围排演起来，只要掏几个大钱，就可以得到一个不错的位置

演了半场，看反映不错，班头才出来说了，这是长安大戏院里新上演的曲目，连《孔雀东南飞》的词牌名都都懒的改一下

这个庆余班也是如此，显然下过功夫的，背景道具虽然简陋破烂的可笑，但是人物的表演还算相当卖力的，起码能糊弄的这些南方观众看的津津有味的再加上这剧本写的就是小人物的恩怨情仇，悲欢离合，颇有些共鸣的味道

“为了你，我变成狼人的模样”

“为了你，我燃烧了疯狂”

随后我更加无语了，因为那个娘娘腔的男伶人扮演的男主角焦仲卿，对着满脸是粉的刘兰芝，居然唱起了现代风味十足的《求佛》，不用说也是成都那里剽窃来的，只是唱腔里那种钻到骨子里发痒的阴柔，雷的身为始作俑者，我猛然一身鸡皮疙瘩

更恶的是，台下的一群明明是古人的观众，也不管听不听的明白，有样学样的起哄起来，连混在的人群中的那小苹果也不能例外，满眼变都是小星星，踩着我的膝盖，爬上案子在那里尖叫蹦达，仿佛不知道拼命手拍多了会疼一般

但欢宴总有结束的时候，牵着不住打哈欠的小苹果，回到那个街角，依旧门庭若市，高堂欢宴的声音，从***辉煌的地方，一阵阵的扩散出来

“恩，你是个好人”

小苹果突然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说

我自嘲的摇了摇头，就这片刻的工夫，我已经变成了好人了

她貌似语不惊人不罢休的道“我把姐姐相给你好不好，她很不错的

“恩，她不适合我”

我楞了一下，明白她的心思笑笑说“如果想出来玩，以后还由机会，，不是有约定么”

“恩”她重重点了下头“还有不准再叫我小苹果”

把意尤未尽的小苹果，按照事先约定好的送回去，甚至没有多大的波澜

但是回程的时候却被几个乞儿纠缠了一下，舍出几个大钱，得到一张纸条，上面“匿踪”

我心轻轻笑道，经过这么多天的准备和较量，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毕竟他们的手还没那么长，可以伸到襄阳之类更远的地方，而动用地方军队充车匪路霸的手段，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别说近在咫尺的龙武军，就是一旦知情的永王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摸清楚了我所谓的底细，也该有所更直接的行动了

“好贼子，竟然敢违王府，做那不轨之事”

“错了是

“没错抓的就是你这厮盯了你整整三天了，说，谁让你来监视王府地是江东还是江西

另一地地方，几个负责负责跟踪的人，正在昏沉中醒过来自称是王府家将的蒙脸人，严刑拷问发出不似人类地惨叫

回到园，却看见一辆华丽的青骢车停在门口几个强健的仆人，身板笔直的站在周围，居然有访客，要知道作为主人，已经避门谢客了有段时间了

似乎对他们忌惮几分的新门房看见我，赶忙迎了进去会客的前庭内堂，传出一阵女人吃吃地笑声，声音柔媚很撩人却让人有一种不够真实的飘渺感

—

“宁姐姐真是可惜

“妹子若是喜欢，尽管借去用，，不要说什么卖不卖的，伤了情面”

宁凝的声音依旧是那么轻柔却有另一种坚决的味道“我回来了”我简单招呼一声，踏入前庭

织绣大案上，摆一对锦地团扇，紫色的流苏在桌边垂的长长的，古色斑纹地茶具，还在袅袅的冒气

旁边椅子上斜坐着一个身材窈窕的盛装丽人，她很年轻，鬓发高挽，额描花钿，曲眉凤目，面颊丰腴，扎染的奔放华丽花卉绽放在褶皱长裙裙摆开处，曲线诱人地雪白长腿叠在一起，脚上是长长短短的流苏镶嵌地绣鞋上身黑色空透明紧身短衣，绷的胸部鼓鼓的突出来，也益发显得腰身纤细，腰间是叮当作响的各式珠玉，身上五彩流苏，雪白的手腕上戴着镶玉的镯子，价值不菲

虽然还是待字闺中的飞霞妆，但一看就觉得这是个尤物，娇妍妩媚却有一种凛然端庄的气度，欲拒还迎让人很有征服的欲望，只是习惯用小团扇掩住朱唇的动作，让人觉得她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既自信又自负的味道

看见我，她款款起身，眉目流盼的倒是先开口

“让我猜猜，这位就是宁姐姐的救命恩人，梁公子把，还真是个非同一般的人物”

我心道，这个非同一般大概有许多种解释把

“姐姐能够平安还来，小女子在这里谢过公子了”

她这话说的很诚恳也很认真，让人顿生好感

“阿梁是我说过的那位手帕交，窦都督府上的千金”

宁凝一反常人面前的拘谨，上前素手芊芊的亲密挽着我，温声款语的特别介绍道，却轻轻在我腰后捏了一把

我一楞，她说过的手帕交，那不就是以皇供为名设局让她跳的那位，看起来一副亲切热忱的样子，实在很难和什么隐晦丑恶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据说梁公子不但善于经营，很有门路，还是南丰行的贵宾身份

我顿时嘿然，这个女人也不简单，寻常官家大小姐不会去特别关注这东西的

“小女子正想寻几件南货的稀罕样色，以孝敬家尊，公子能够帮忙一二在感激不尽”

“妹子实在说笑了，窦都督府上什么没有，还用折节劳动我们这些小民”

宁凝轻轻笑的替我挡拒了下来

“姐姐这么说，就太让人伤心了

“来日若能到府上做客更好，顺便想听听公子大显身手的事迹”

她风姿卓然的向我发出了邀约，款款走后，我却陷入沉思

窦都督，我心中一动顿时想起了一个名字，前少府监窦昭，同永王一起被外放，现任江陵副大都督，相比身领正职的永王，他一直以来就低调的很，以至于大多数人几乎会忽视了这么个存在，如果他说有门路做皇供，的确很容易得到别人的信任，有传闻说他是老皇帝的人，也是名义上有资格调动地方水军团练的人选之一，或许这次的拜访，不仅仅是拜访那么简单把

随后的日子，就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东西

除了石首水营团练发生严重的食物中毒事件，其中某团自校尉以下大多数人因为貌似厨师的失误，集体河豚鱼中毒死亡龙武军扣留了一批全副武装地走私犯结果据说是荆门县秘密外派公干地公人，播阳太守阎敬之也来凑热闹，发出公文交涉说有盗贼流窜境内，要越境追拿

江西的民乱还在升级，袁晁率领上万名天平乱党在官军的追堵下，与当地所谓地义军首领合流，一度逼近重镇南昌，虽然挫于外围的坚城却夺取了大量的船只，度过江进入大庚岭和九连山后，而且似乎如有神助一般，装备器械都精良了不少，专找防备虚弱的城乡小邑，掠夺粮食，裹胁青壮江西路的官军屡战屡败，基本不敢再出战都是避城不出，连江东采访使韦涉派来的援军，也在彭泽被打地大败，留置待罪的李希言亲自写血书请求刚刚攻克台州的河南军和淮西军马不停蹄的赶来救急

不过江西离这里似乎还是很远的事情，永王府上下也一反以往热切关注的姿态该歌舞升平的还是歌舞升平，该勾心斗角的还勾心斗角，连最激进地襄城王，也突然失去了鼓动出兵的热情，带着亲五营的部众和亲信，跑到附近云梦大泽里去打猎，动辄好几天都不见人

也正主儿永王，也以夏忙为名带了文武随从，顶着日头亲自去巡视领地，就好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老子我长相貌不惊人，又没有随处泄露的王八之气，在一群门客里混日子容易，要想引人注目就很难了，所以甚至出巡，都没我地份

在我看来所谓的王八之气就是一种势，只要能够造势，比如那么成千上万大军，文臣武将地往身后一站，就是再萎谢之极的存在，也能被衬托着让人看出所谓的天赋秉异，气度非凡的种种优点来

既然我不想造势，也不想高调，就只能在永王府做个闲散门客，这时候就体现出世家子的优然不乏对我的背景感兴趣，先后来了几拨人来套近乎衣食冷暖兼带了某位领导的亲切问候纭纭，却发现我也是个喜欢享受的玩主，也就多没有下文了

但相处下来，还是有一些收获的，比如认识了一些人

其中还是有一些有趣的人，他们家有恒产，没有太多上进的野心，喜欢安逸的生活与品位，又不同于那些捧主人臭脚混日子的门客，只是借这机会交游广际，结实一些相同趣味与品好的人，吟诗唱情，逍遥自在，不过要论善于发掘生活和品位的新异，谁又能比过通晓一千多年大致历史的我，因此要和他们打成一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江南又残留许多清谈说玄，品评名士的魏晋遗风，清谈说玄，就是后世所谓的侃大山，放到网络上，就是典型的YY，，老的一种时尚了，自从曹孟德以杀止谤，孔子的后人名士首领孔融等人，成为第一批祭刀的牺牲品后，无数文人因为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前赴后继倒在执金吾的棍棒和刑具下，得位不正痛恨清议的统治者司马氏又彻底的接过曹魏的屠刀，变本加厉的让人闭口，于是勿论国事，空谈主义和神秘注意盛行，裸奔与磕药之类反社会潮流的后现代主义描述，也首次出现在正儿八经的史书中，说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物和言论，变成文人自保和解聊的流行风潮

南北朝时期，南方相对北方变化较少，氏族门阀的制度，也让这些不需要任何努力，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寄生虫们，把清谈当成了一种标榜身家和抬高名望的手段，而延续下来

其中，有很多都是类似梦呓的倾向，不过作为文化人YY的当然高层次的东西，天地洪荒之类神秘学和宗教哲学，是他们最喜欢的题材，许多话题仅仅是他们的一个梦，或者路边看见的一个自以为是的征兆，然后引经据典，博取百家，论证一番，不过要说想象力，谁又能比的脑子里塞满信息爆炸时代东西的我

依靠他们的抬举和烘托，小小的闯出点名胜来，没几天就从拿一八百钱的二等门客，升为拿三钱一等门客其中有些人身体力行效法和实践了，前人的风范，比如这个，也有五石散，也有烂醉无归的所谓名士的标准，就是三有之人，首先要有钱，不一定很多，但至少可以让你衣食无忧，其次有闲，这样才有大把的空余和时间，去游山玩水，琢磨一些诸如白马非马、早晨还是中午的太阳离地球更近之类人们无暇考虑的东西，然后是有标新立异，让世人传诵的作品，这就需要人品和才华了，再有才情也要有李白那样一进京城就被皇帝听说的人品，让你的作品传诵天下的机会，如果没有才华，效仿竹林七贤一些骇世惊俗的另类行举也可以，一旦成为名士，多数的荒唐和怪诞不羁，都能得到很宽容的谅解，这三者缺一不可，构成了一个名士的基本要素

用后世的话说，就是这个世道特有的小资阶级，象李白同学，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个典型败家子，整天作诗要拿千金马、五花裘拿去换酒喝，一喝上头东西乱脱乱丢，什么都不管了，还动不动的散尽资财去充阔老，接济每一个刚结识的人，然后一穷而白的跑人权贵豪门家去蹭酒喝，人家还得做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扫屐相迎这个连吃带带拿的白食党人，临了厚厚的送一笔馈仪上路，少了了人家还说你小气，于名声不好，如果他不是两任婚姻，都找了个嫁妆丰厚有大批田产和仆从，又善于打点财产的前宰相家大小姐，那点四川老宅的底子，早就被他瞎折腾干净了

当然出心底说，这也是我最向往的生活

据说象文章、书法、古玩等许多风雅高端层次的大家和成就，都出自这个阶层，至少我知道，一个整天要为生活操劳的人，是不可能居体养气练出一手好字来的

他们效法晋名士山涛，所定期聚会的澄湖社，多是一些有趣的人，涉猎的方向也千奇百怪的，比如有的画的一手好画，有的是金石专家，有的喜欢篆刻，有的是玉痴，有的对青铜鼎器很感兴趣，甚至还有一个是专门研究先秦小篆和钟鼎文的，天知道这东西研究来有什么用，入社的要求也很简单，至少要求会一样有特色的专长，好在平时娱乐大家的生活，象我就是地道品评美食专家，上千年饮食文化的积淀的见识，我敢说第二，没人敢第一

我本来就是爱号美食的人，自从有了权势地位后，宫内宫外，天南地北的距离也就不那么重要，在我家内院的小厨房，至少二十几个专门分类的厨师，光面食糕点的就有三个不同口味的大厨，然后做汤水的，做炒的，做烧卤的，做羹煲的，做甜食的、做水产河鲜的，做活杀生切的，按照南北口味都有专人负责|不同风味的作风食才口感也不同，按照季节与外面的大厨房进行轮换，大厨房又会与众多风味酒搂的招牌菜大师傅进行轮换因此确保了我家一年四季哪怕在最冷的冬天，也有丰富的口腹享受

因此作为入会的考核，在我的指点下，仅仅借用他们的仆人之手，至少已经让他们见识，好十几种的地方风味的菜色因此全票通过入社的程序

数天之后.在江陵最有名的景胜之一澜苍楼上，我参加了他们的第一次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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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名士与倾奇

新上市的江活切，用特制的小刀刨成透明如翼的薄片，葱姜酱酒稍微阉过，配上就是白醋、石密、花椒，就是大名鼎鼎的金腓玉新吃法，不用盐本身就有一种不腻口的鲜腥，一盆时鲜的蟹粉汤头，红彤彤的水灼白虾、用敲剥好的蟹钳肉炖蛋花的金玉鳌头羹，这本来是下层人士的佐菜，咸蛋、卤蛋、皮蛋拼成的三花六色盘，炒笋头、菱角、芦根拌虾酱的水陆三生切，还有一只硕大开膛的王八，在小盆一样的背壳上，用爆裙边、烤四肢、红烧脊肉做成一鳖三吃的花样

既然是要体现先贤遗风

这种聚会上唯一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闲情写意的或座或站或倚，只要你高兴，哪怕横躺在地板上都没关系，只要你不怕被某些醉眼朦胧的家伙给踩到，就这么斜靠在凭栏上吹吹江风，尝尝时令小吃，的确让人很惬意

“这是卢根酒”我对座的一个大热天也穿着长衫汉襟的家伙，正小心翼翼的轻轻端起一个扣住的酒觞，放到鼻子下闻一闻，“重醒过二道，不过开坛早了些，糖味走的太快，已经有点微酸了”

“梁五，还不把你的宝贝，拿出来”大呼小叫起哄的声音

我拿出一个小银扁壶，倒了一盏绿色的酒液出来，顿时浓郁甜腻的果香充斥在空气中，引的一片抽*动吸气声“好，再猜猜这个把”

“难道是.;．

“不对是果子露这么厚”

“难道是剑南地梨苹烧”

再次有人冥思苦想起来

这是他们正在进行一种猜酒游戏

与我对座地这位荆门人高信，就是他们之中酒中高手，但不是说他酒量多好而是对品酒辩类很有一套，有一套比狗还敏锐的，从西京四春的西市腔、暇蟆陵、郎官清、阿婆清，到郢州之富水，乌程之若下，荣阳之土窟春、富平之石冻春、别南之娆春、河东之干和、葡萄岭南之云溪、博罗，宜城之九酝，浔阳之泪水

只要过鼻乃至过舌，都能一一品评出产地和年头甚至可以根据口感，判断出这是产地上地细微差别，据说曾经有人乘天喝醉了，拿了几种参合起来的杂酒去试他，结果被他一一认出连恶作剧掺了一点白醋都无法幸免

因此很容易就得到动不动，就豪饮三百杯的同道酒鬼的赏识但是就是这样，他还是被我带来的一口烧当场放倒，倒重新爬起来的时候还在念念自语“好冽地酒”，自此对我带来的藏酒念念不忘成为我的推荐人之一

剑南虽然有很多酒坊，却没有什么太过出名的，后世所谓剑南烧春，那不过是国人自吹自擂杜撰的事物，直到我在流民大营的工场里大量生产粮食替代酒和烈性提粹酒后，剑南酒才以种类繁多，而且甘烈醇厚闻名于世

另一个比较清醒的人，则捏着我的扇子翻来转去地百看不厌，就因为上面是吴道子手迹的飞天，旁边还有王维专门的配诗，据说在瓜州敦煌描绘佛教壁画的工匠中，有许多都是这位大宗匠地弟子吴道子现在长安养病，而王维，现在正是小丫头的太傅随便拿一位出来，都是让他们震撼上半天地人物

他叫柳友梅，喜欢画画，在江陵市井中很有些名声，善画活物生姿，特别是淡笔画肥牛，只是这厮好酒，非饮不画，又很有些竹林七贤遗风，酒上头了就喜欢轻裳露凉，把衣服垫在画纸下画画，结果画画的笔墨，就醉意朦胧的画到衣裳上去了，是以人称————淡墨轻杉

“真是精细入神啊”

他口中匝匝称奇，因为古人都习惯是在大幅上落画，用毛笔能在这么小的扇面描绘出人物的风姿情态、毛发衣纹的纤细，实属难得

但是我很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从小没有见过女人的身体，因为我发现他看见真空上装反拨琵琶的飞天女，雄伟的上围，眼睛都舍不得转开了

我轻轻笑道“你可知道什么叫素描，什么叫做动态写实，什么叫光影透视法，这可是北地才兴起的西画胡风”

“现在吴画圣在京师学堂的画院里，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可以让家里推荐一二”

不说别的，这个画派还是我亲手创立的，叫做写真派，不过傍名人的边总是容易获得重视的

“这样啊，固尔所愿，但无功不受好处实话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交换

他神神秘秘的拿出一包东西，象草木灰一样杂合着许多可以颗粒，散发出一种刺鼻的味道

“这个忘忧散的方子怎么样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研磨而成的良方，可以去乏解烦”

这东西就是大名鼎鼎的五石散，我楞了一下，最早的兴奋类药物，据说本来是医圣张仲景配来治疗伤寒的中药散剂，后来魏发现它“服五石散，非唯治病，亦觉神明开朗”，就社会风行的毒品

我知道某些矿物成分，的确可以对人体其到刺激作用，让人产生飘飘欲仙的幻觉，轻身云体健步如飞的错觉但是使用的多了，不可避免让大量矿物残留体内，严重者胜利紊乱，器脏衰竭而英年早逝，实在是慢性致死的一道良方

“谢了不用”我赶紧敬谢不敏，我还有大好的人生和无数的美女等我去征服呢

“常服这东西，不怕累伤身体么”我看他气色很好不象个长期磕药成瘾地短命鬼

”怎么会”

他有些得意地说

—

“这东西调配不易也不是经常可以用到的，再说，我有解症的调酒方子

“吾”

我也听说过这种药吃到肚子里以后要仔细调理，非常麻烦首先，服散后一定不能静卧，而要走路所以魏晋名士最喜欢散步，称之为“行散”，其实这并不是他们格外喜爱锻炼身体而是因为偷懒躺下就性命不保地缘故除了走路，饮食着装上也要格外注意服散之后全身发烧，之后变冷，症状颇象轻度的疾但他们发冷时倘若吃热东西穿厚衣物，那就非死不可了一定要穿穿薄衣，吃冷东西，以凉水浇注身体所以五石散又名“寒食散”按照书上的说法，就是““寒衣、寒饮、寒食、寒卧极寒益善”冻出肺炎来，那是你散发的好

但是有一样例外，就是喝酒一定要喝热酒，而且酒还要好要醇五石散对酒非常挑剔不要说甲醇兑的酒，就是一般的劣酒它也会有激烈反映而且还服散之后还不能不吃东西，一定要大量进食，“[|.积体内地药渣，所带来的后遗症

“|].方子”

不是把，这东西是给李白用的，我再次大大震撼了一把，感情他不但酒，还磕药，简直是后现代嬉皮士的原形了

不过这消息很值得玩味，与这些少有大志，满足于安逸的生活品位的家伙不同，按照后世的研究，从他地诗里就可以看出，李白同学是一个有大抱负，而且渴望一番功名和大作为的人，不然也不会被永王说动出山了，在永王倒台被流放后，还想着北投李光弼，为国家出力

或许我该再催促一下总医官李想鹤那里的实验进度了，毕竟从飞机的残骇里收获地，可不仅仅是优化的良种，还有另外一些很有争议地东西，只是处在实验阶段，为了保密着想，只在夷州封闭的环境内小范围推广

“柳醉牛，该你了”突然有人打断我们私语，伸手递过一盏来

原来他们已经放倒了那位品酒专家，换了新的花样，开始讨论他们奉位偶像的竹林七贤，究竟是康的懒漫，还是阮籍的拙饮，还是山涛的戏谑，更值得效法，不过每引章据典说一件典故，就要以七贤为题做一首即兴诗

柳友梅也没有例外，他接过一饮而尽，眯着眼睛想了会才开口道：“闲阴七贤地，醉餐三士桃苍苔虞舜井，乔木古城壕”

“圆月出山头，七贤林下游梢梢寒叶坠，滟滟月波流”

下一位擅长金石的展仲卿，他祖上就是大名鼎鼎展(子虔)，(恺之)、与陆(探微)、张(僧)一，.u人

“错了错了，”马上有人叫起来“这不对景，你喝上头了，昼夜不分了，这白日青天那来的月色，再罚”

“乍到园亭清面此君忘去把酒幽人，仰止七贤趣”

长林望族出身的王襄，淡淡的抬起头来，他手袋里总带着刻刀和小印，好象永远有雕不完的，如果再加上一嘴拉杂胡子和忧郁的眼神，几乎可以去演小李飞刀了

“写景，但不对物，罚酒”

“常慕晋高士，放心日沈冥湛然对一壶，土木为我形”

这是自号沧洲子的襄南人朱湾，他是剑南移民，说话带着一口川腔

“．

这是曲阳人刘真，他从小就被称为诗童

“又到你了，梁五”监酒令再次点到我我想了想道“阮籍谋身拙，康向事慵生涯别有处，浩气在心胸”

“一般一般，也算你过了”他们起哄道我笑了笑，这可是白居易的题做，居然只得一般的评价这些人也不是一般地牛啊

突然一个突兀地声音冒出来

一班年轻气盛的学子象斗鸡一样的瞪着我们，似乎有些看不上这些形骸不羁地闲人

他们不管会不会用剑，都学人家配挂一柄看起来很摆显的长剑，很有点盛气凌人的味道

“摩先生有言，三贤异七贤，青眼慕青莲”

“当然是首推青莲先生了”

“崇李不如尊杜”

我突然开口道，因为这群家伙的态度，让我很不爽

“什么”一片哗然那些青年学子具变了脸色，有人头上还冒出些许青筋，变的很不友善

“梁五你喝多了把”连柳友梅也凑上来好心道

“太白先生，企是尔类随意置评”年轻学子中有人回过味来，很是轻蔑的讥笑道“那你们也是盲目崇拜权威地蠢蛋，李太白再怎么名声显著他也是个人，也会有喜怒哀乐，也会有错失和不足”我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

“那你又是什么东西”又一个人呵斥道“我不是东西，只是一个敢实话实说的人”

我给自己又倒上一杯，扫了一眼展仲卿他们“你们不会也一听说李太白，就不敢说话了把还轻傲世物，不拘权势呢”

“那倒不是只是太白先生德洁高行世所众仰，他的风范和行事，一贯是我等尊崇的偶像”柳友梅苦笑了一下，和稀泥道“梁五要非议人家，多少也考虑一些凭据嘛”

“这是千真万确的大实话，崇李不如尊杜”

我继续大放词道，既然正规的途径没法接近目标，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引起那位的注意

“说好诗而宗杜，我认为杜子美地诗句是千锤百炼之作，锵然有声，尤其是其写实绘事，象三吏三别的诗史，七律的音美形美，沉郁顿挫与大气磅礴不像那位酒仙人凭才气而作诗，未经推敲，诗中更喜欢损人结果也是因为这一点，为官家所不喜，认为他文人无行，有才而无德，活该一辈子不得志，终生潦倒，所以，论诗文我也是宗杜抑李的”

杜甫好歹也是当世一大名家，抬他出来顿时堵住许多人辩说地口实

“相对于谪仙人的奔放与飘逸，老杜地诗则充满郁结沉潜之气，而又有雄浑磅礴之势如果说李白的诗是源于其豪迈洒脱、英气逼人的天性，那么老杜更多的是靠其后天坎坷的经历与勤奋的修为

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是不这么张狂也不叫天下独一无二的李太白了，可放之与江湖而不宜处之庙堂，还引用那句庄周语龟的典故，这位先生，与其死后被人在庙堂终日供奉，还不如拖着尾巴在泥里打滚”

“再说，我仰慕他的才学和风采事迹，但不等于我就认同他为人处事之道，因为除却他天下无双的性情和人品，他做人很失败”

“为什么”被我说得目瞪口呆的一群人，突然问了这一句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修身养性齐家治国平天下，人生大道”

“李太白，酒成狂，滥饮无度，从来不爱惜己身，是为不修身”

“少年学剑杀人，而老来依旧轻狂无度，怨世讥俗，得罪无数，难为养性”

“行游浪荡，缺乏责任心，把家当成了偶尔歇脚的宿馆，不爱惜家人辛苦经营置业的钱财，挥霍无度，全用来成就自己的名声，更别说，父死不能奉养在旁，丧妻却不能相奉当前，生了儿子，长这么大，居然没见过几出父亲如此为人，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人子，所谓不肖无义，别说什么齐家了”

“至于治国，此君屡屡仕途而无果，还不能说明问题么最后只能去做人家用来粉饰太平的摆设翰林，还做不好就被逐回来千万莫问这个世道和国家有负你什么，要问你自己穷尽一生，为这个国家百姓做过什么有益，或者值得称赞的事情么，没有这个本事，就不要奢望别人不浪费你的才华”

“更别说平天下，这位现在有这个机会么虚名尔贰”

“还有你们”我手指那些群情汹然，咬牙切齿，表情愤慨到极点的那群学子

“英雄多是屠狗辈，百无一用是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抗，农不能稼出粮，工不能便利民生，商不能货殖增利，全靠一点名声，就可以拿一份钱，徒然坐在这里空谈天下如何如何而已，于国家何益不过是寄食膏脂的米虫而已”

“你这混帐”那些学子的愤怒一下子爆发出来，撩襟拔袖就要冲上来，澄湖社那些家伙也摩拳擦掌反瞪着他们，站到了我身边，甚至还有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醉醺醺的拉开膀子说，对着那些学子，伸出细细豆芽一样的胳膊“打打，好久没这么快活了”然后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眼看双方火药味十足的一触即发，另一个更突兀的声音响起

“说的好，李白这厮呃，的确不是个东西，志大才疏，好高务远，还有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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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小心，这里有李白出没

当我鼻孔痒痒却挥之不去，在满是女人香的帐子里，狠狠打了个喷嚏醒过来，第一眼就见到红线甜美可爱的小脸蛋儿，她正伏在床头支着下巴，对我挤眉弄眼的做鬼脸，耳旁两束长长的小髻，被精心的绑成小辫儿，不时荡起来在我面上滑过

“主人醒拉”见我咋醒，忙不诛象惊慌的小兔的跳起来，却被我一把拉住翻扑在床上，上下其手逗痒儿逗的眼泪都笑流出来，才心满意足的放手感叹道，我家红线的确长大了

这一闹，作为主人的宁凝也得到了动静，端了一银盆推门款款进来，亲手拧了一卷汗巾给我，轻轻将小脸红仆仆的红线揽在怀里，不动声色的让开我蠢蠢欲动的魔爪，淡淡的说“昨个儿你去饮宴，一身狼籍酒气熏熏的却是王府的车将送回来的，还说是太白先生特别交代的

太白先生

我擦了擦面，稍稍清醒了一些，才想起昨天的一些片段

听见这个声音，那些学子顿时面色大变，居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柳友梅他们则是惊讶的，已经合不拢嘴

我却哑然失笑了起来，居然中大奖了敢在江陵这么说李白的，又让人不敢反驳，大概只有他自己，这些名人还真是属驴子的啊，牵着不走打着反退你背后臭骂他一顿反而就自己冒出来了

当然和这位文坛大神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并不算什么佳话

我见到他地时候，正在水边屋檐外就那么凌空坐着，身后就奔流万倾地大江，倾着头儿，二指掂着一只粗陶的酒壶，轻轻打着嗝儿，眼神如恒古以来万载穿流的山河大川表情和江流一样在平静下起伏不定明明是初次相见，却犹如世代交往许久地老友一般让人觉得平静和安心，我总算稍稍知道他为什么会获得那么多人的尊敬和景仰，和他字里行间的透出的洒脱和超然一样，自有一种叫做人格魅力的东西虽然让人觉得云间雾里的难以琢磨，却不难亲近，正是这种神秘与亲切，吸引了无数试图去接近他了解他

让人想起著名地演说《我有一个梦想》所描述的这样的人天性就是自由的，理所当然的没有什么可以束缚他的，这种谷子里的天性，大概和从小生长的环境和成长中颠沛流徙地生活有关

虽然他的眼光是不敢让人恭维，但那种追求梦想而屡屡被束缚屡屡受挫而百折不毁的精神，却是这个时代大多数人所不敢想，不敢做的，所以人们崇敬他，他代表了一种梦想这种人格魅力，放在后世，至少也是思想启蒙地大家，或者一方民权运动的领袖

柳友梅牵着我地袖子，低声苦笑着说，就是听说太白先生曾经在这里出没，我们才放这儿活动，没想到被你一通话给引出来了

既然有这位大神在，没打起来的两帮人，在这位酒鬼大神三言两语的撮合下，最后却变成一场斗诗酒意气十足的狂欢，把我带去的几大坛好酒一扫而空，一直喝到月色西沉，才被不醒人事的送回来

直到现在，我还有些宿醉头痛

那一夜，很少喝酒的我也醉倒了依稀只记得身上太热，把外裳都脱了一群人，就在那里手舞足蹈的大唱大跳，形同疯癫，好象还成拍站在栏杆上，对着江水的方向吁吁不已，还吓到了什么人顿时汗然不已，还好没有裸奔，第一次见到偶像就忘呼所以了希望没有做出太出阁的事，把身份漏了出来

“我昨天有什么失礼的言行么”，我洗漱干净第一件事，就派人找来楼上服侍的小厮塞了一串钱，他满意的看了看上面都是足制的大钱，才笑的十分灿烂的塞进手袋里，客气的说“也没什么拉，也就是一些醉话，先生和大家一起，对着月光大跳摊戏，说自己是某某神仙纭纭

“恩

他这一顿，我心提了起来，难道潜伏度假的生涯，就此结束么

“说自己是.魔王，什么的，还爬上桌子，要找什么优挨复偶

“那生儿时的梦想

看了我的窘色，他很理解的笑了笑

“那几位先生也好不过那里的，先生说要去那里酿桂花酒，找嫦娥姐姐陪酒，您说就拿桂木做玉兔烧烤好了马，，说，说千万记得带龙肝凤髓回来下酒;说，先把月亮捞上来，那东西银白银白，起码也可以卖个好价钱，”

“要说先生，那些曲儿唱的那么好啊，最后楼上楼下的大伙儿，都在和声喝彩的

他这么一说，我又依稀记起来了一些，我酒上头意兴所至，扯着李大神的袖子，要在上面签名，最后又爬到桌子上，扯着嗓门嚎起了水浒传的《好汉歌》“大河啊向东流”而到醉倒前，我似乎是揽着某个人的肩膀，摇头晃脑的在唱《友谊地久天长》

好象是刘王傅的轿子，从附近经过，我们给吓着转头跑到不及

和名人一起疯狂并不是没有代价，很快就成为江陵大街小巷的新话题，我到宾客院的点卯地时候大家看我地表情都不一样了，甚至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这位就是沧澜楼新鲜出炉八大狂人之一，不过好处也有，身价如水涨船高，虽然不能于太白先生比肩但也是太白先生认为值得结交的人，顿时被归为一个活动***的人，招募人地龚长史，特地还给我一个出入王府外院的牌子，以后就到那里去报道了，还可以直接拜访那些

回来的时候，马克己以南丰行的名义送来一个大包裹，除了一些我需要的物资外还有一封厚厚的家书那些东西是我准备地礼物，按照柳友梅那些人各自的喜好，分别送上一份当然送给李大神的，只有几坛精酿的高度酒和一本长安出版的《太白集选》

然后回到房里拆开了家书

“少主人均鉴已经利头单薄，

我收到的这封家书，与其说是家书，不如说是一封用暗语写地近况通报，说的是韦老二主持下的长安营建工程一切安好，又有些新竣工的事业落成，还乡团在关内地圈地垦荒进行的比较顺利，基本没有什么病害，连夏初关西地局部大旱，也因为水利设施抢修的早，只造成很小的危害

在这种背景下，许多村落都开始恢复生机，虽然许多自发还乡的百姓，在龙武军的圈占范围内，还要接受严格的军管和配给制度，但总比饿死好头批以军功获田的上千名老兵，带着军旅中结成的家庭，也在地方扎根下来，形成了十数个有别于宗族为基础的传统，带有鲜明特色的村落，他们将是恢复关中府兵的第一批试点

经过南北两朝的扯皮和交换，作为京师大学堂的补充和下线，用来培养基础人员的长安武备、吏目、百工的三大附属学堂也终于获得官方认可，已经在长安开学了，虽然只是初创，但前身其实就是建立在流民大营众多的内部培训机构上，因此已经相当有专业细分的味道，象吏目学堂的幕佐一科，就开有钱粮、刑名，文案、税制等兼顾现实需要与实用性，传统师爷性质的科目

我手下的官学筹备机构，专门有一群研究先秦诸子百家的人，通过他们的论证和研究，以发掘和恢复失传的诸子学派为名，确立各家历代祖师和传承的体系，其实是为近代基础科学的应用，找一个名正言顺存世的外壳

比如以农家为名光明正大的进行动植物学和微生物学的研究，纵横家从另一个方面说就是狭义的公馆学，广义上的外交学，力学，空气动力学等物理基础原理可以算在墨家机关术的名下，化学可以术士、丹道的阴阳家五行衍化之说来实现政治、经济学，都可以算在法家的范畴，诸多的军事学科，更可以用兵家来概括朴素的古代哲学和世界观，可以归为原始的道家和玄学天文、地理、水利更不用说了，象算学、医学、文学、书法、玄学、律学本来就是官定六学的基础学科古人习惯保守眼光的看待新事物，但如果是以古人为名传承下来的东西，反而没有多少排拒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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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武军目前投入最大的两桩生意就是高适在草原上练兵的行动，和薛嵩、罗先在安东的经营，从成都和江南等方面筹集来的钱粮，主要用在这两方面

不过高适已经回书，说因为夏季天气日益暑热，许多长期盘恒在塞北草原上的士兵，开始出现水土不服等症状，已经暂时收缩兵力调整部署，目前正在一些水草丰美的地区，掘土筑垒，建立烽哨，待到秋后凉爽一些再图，到时候这些胡人也到了秋高马肥的季节，比不得春夏的赢弱，机动力将大为增加，龙武军从掠夺性质扫荡作战，也将变成骚扰和破坏性的驱逐作战，作战目标也将随之变化主要是破坏胡人过冬前的准备一个长期处于奔逃流窜中地部落，是很难给牲畜蓄膘地，作为全民皆兵的代价一旦进入战备，就再没有多余的人力资源来进行放牧生产，一旦牛马没有足够地脂肪积蓄过冬，很难从严酷寒冬的天气下捱到春天的

因此大多数游牧民族南下，都是自发以生存为代价的赌博

龙武军投入巨大的后勤供应跑到草原上来，不仅仅是来练兵也是为了确保河西路和关内道边境上的那些游牧民族，至少三至五年内，没有大规模犯边地能力而不是象历史上一样，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因为边防空虚，动不动就被流窜的边胡跑进来打秋风，哪怕只是一小股四处流窜的胡骑，对正在恢复的农业生产也会造成相当严重的影响

另一方面，安东的内乱在在继续，薛、罗二人的强硬手段，虽然平复了近小半的安东局面但安东下辖数十州九大都督府，鲜卑、秣褐、室韦等民族混杂长期关系恩怨纠缠复杂，根本无法完全遏止那些外来势力地干涉，虽然无法大规模武装干涉，但是契丹的战马，渤海的兵器，通过边境源源不断的将武装起来，而那些已经事实自立一方，并且阳奉阴违，不愿意放弃权利地藩落，依旧大有人在

而安东地势北高南低，越往山，因此，他们对于那些据山而居的顽抗势力，也只一个城寨地攻略过去，显然薛嵩的心也很大，已经在部分被攻灭的地区内，改世袭的羁官为朝廷委派的常任官，给士兵分产受田，试图借这机会一劳永逸的解决安东的问题，这样有些急功近利的做法，后遗症和问题也层出不穷，且不说此起彼伏的骚乱和动荡，和上层集体的逃亡事件

首先消耗就很大，全是靠海路供应，兵器军械尚乃至将官的补充，还可以通过海路供给，但是那么多人的粮食，就只好就地解决了，于是现任新罗王金宪英的特使，金朝隐刚刚在这个月跑来洛阳告状，说安东治下无方，屡屡寇略其境，造成该国人口财产的大量损失，而且武装精良，善战有素，在七连城、白崖城的新罗镇使根本无力抗拒，一度都流窜到平壤城下，安东军亦以追贼为名入境勒拿索要，作为番国实在不堪其苦

西北朝廷中对河东节度使副元帅李光弼的久久没有重大结果的军事行动，也产生了不同的声音，说他消极战，靡耗朝廷粮饷，还算好了；更有人拿他本人是胡将还是契丹人，部下多是胡将的事情做文章，说他坐望观敌，养贼以自肥，甚至与契丹同族暗通往来，阴蓄异志虽然连我都知道，这是恐怕是契丹人的离间之计

但朝中已经有宰相提出，以仆固怀恩为其副，分其兵力，说是为了保全臣子，也可以打破目前僵持的局面当然这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河北一片百废待兴，产出微呼其微，所有的军事行动，全靠南方的输供，正逢浙东民变，输送能力已经大打折扣，而朝廷的重点还是当在范阳保卫圈，几次意外中大败，已经造成西北朝廷相当谨小慎微的心态，避免太大风险的军事行动，这就造成了李光弼塞外军团的尴尬，他们无法得到足额的供给，靠掠夺只能维持一时李光弼虽然是名将，但也没有办法让饿肚子的士兵变的起来

而他的对手是，因为不知名的因素，突然团结起来契丹大八部，还有契丹人的传统盟友奚族，已经可以肯定，他们也是安史之乱的首批的获益者之一，通过秘密渠道的借兵和援助，从安禄山和安禄山的继承者手里，获得了大量的人口、财物的战争红利，相比那些被当作炮灰引进中原的杂胡小姓的炮灰，他们一直站在幕后，主要的实力未损，才是最大的收益人既然安禄山的阵营已经看不出任何前途，他们也不介意把原来的盟友卖个好价钱，换取一个体面下台的机会，但是已经被激怒的李光弼，并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

而在这些势力背后，甚至还有渤海人的影子，其他五姓室韦、黑水秣褐等次一等的势力，则还在一贯观望希望在其中博取最大地利益

如今贺兰进明已改镇河北现任河南节度使张镐，又是不折不扣地文臣出身，治理地方很有一套但是用兵治军就非所长，因此现在河南道实际上的军务防备，其实都落在实为河南实权第二人的守成专家身上，作为一个重点扶植对象，他也很出色表现出了相应地手腕和潜质，其中包括很光棍的宽恕那些曾经为他制造麻烦的存在和势力并恩威并施将这些曾经冒犯和构陷过他的人，充分压榨驱使的很彻底

他是个坚执大义而不失小节的，忠于义理而信念坚定，只要龙武军不公然对抗朝廷，他将是一个长期而稳定地盟助或者是一个很好的部属

而许远调任洛阳后做的也是风声水起，据说他辅佐太子巡游各地，着手战后地方重建，恢复市面的供给确保道路的通畅，重新建立起被战火摧毁的官驿体系，恢复通讯南北的往来，组织背井离乡的百姓重返家园抢种快生速长地大豆、荞麦等短期作物，以生产自救乃至建立大型义冢，搜拣安葬死于战乱中的尸骨，收容失去亲人的孤苦，努力平复着战乱带来的伤痛，着实干了好些为人称道地政绩

据说现在河南河北各地的驿站和城门口，绵延长达十数丈，被各种寻人小告贴地密密麻麻的木榜，也是他的杰作以职权之便把修缮洛阳大内宫室的款项，挪用去给回归洛阳的百姓盖牺身的安置棚屋工程，也是他的手笔，这件事在西北朝廷惹的沸沸扬扬的，最后却被太子小白保了下来

据说当时有传闻太子小白也有亲眷流落在河北民间，并且传出踪迹，有司于逢好请以发官民大力寻访，却被当场拒之言，百姓尚且大量骨肉流离，尚需救助孤为天下表率，安敢以公器独善己身

百姓是最务实的冷暖自知，太子小白因此的人望日隆，虽然他每每临事处事必然口称朝廷和皇上在前，但据说甚至在一些地方，人们都以为太子就是朝廷，朝廷就是太子纭纭

就如太子小白，不具名的秘密传书来说的一样“巡北半年所见所闻，胜过宫中十载，民情苦弊，触目心惊|命的发牢骚诉苦水，说类似事情做的越多，就越觉得有心无力，还是请老大给支招一二，多一些弄钱的门路纭纭

但让我惊讶的是，正当炙手可热的中官宁之远，没有返还西北，而是作为洛阳大内的监管长驻下来，并且居然向太子小白秘密效忠了，引起连锁反映的，还有同时被解救回来的前河东节度使王思礼、安西都知兵马使邓景山、平庐兵马使田神功、平卢节度副使侯希逸、滑濮节度副使尚衡这些人，也加入了太子的幕府作为被俘的将领，这些人身份有些尴尬，朝廷虽然不至于深究其过，但也不可能再给他们安排相应的职位，因为中书门下平章军国事李泌，以采访处置大使的身份，正在河北清理亢官滥兵，手段高明的已经撤消了平海、上党、滑濮等好几个实力大损的藩镇外加十几个州的防御使、太守，依靠卖洛阳得到的一大笔收入位周转的底子，小范围的清丈土地和改兵归民，虽然阻力和问题一直存在，但磕磕拌拌的还在进行中的

因此他们的原本的位置，要么不复存在，要么早换上了别人，因此他们成为被刻意遗忘的一群人，不得不以河北行营参赞之名滞留在洛阳，有些人已经心灰意冷自请辞归，但另一些人却不甘就此消沉，因此遮遮掩掩的改换立场，连同那个剥夺了所有部将的降将令狐一起，半公开的在小白幕下听任

我干脆以龙武军出钱，把他们借调到京师武学来，反正都是带过兵的资深将领，还能发挥点余热王思礼、尚衡这些做过藩镇大员的，多少还自持身份，但是职位低一些的邓景山、田神功都已经接受邀请，正在赶赴长安的路上

附在这东西后面，是折了数十页的小册子，还有淡淡的香气

这是长安转来小丫头的书信，照例是那些手绘插图兼文字的类似连环画地东西，纤细小巧地字体和反复涂改痕迹的人物画样我已经可以想象到生性好动的小东西不得不苦着小脸坐在一条长长白幅前，绞尽脑汁连写带描地，弄的手脸乌黑点点满头大汗的情形

无非就是报平安，家里一切都好，阿蛮姐姐很好，只是又同情心新泛滥，拿自己的月例钱和供应配额，买了一大堆东西去看望童子营那些孤儿们然后突然发现自己脂粉钱不够用了；管事初晴也很好，只是偶尔会为家里的莫名其妙多出来收支烦恼一下，没事就喜欢呆在花圃里侍弄那些花草，哼哼有声的不知到在唱什么；雨儿也很好，功课很用心，最近还学起了番人地文字，最近还开始向宋大娘学剑术，她每次出门都拣了许多流浪的小猫小狗养在后园里，让后院到了晚上也很热闹；云容姐姐也很好，她现在取代阿蛮姐姐的在宫中教授歌舞的班头位置，常常为新曲冥思苦想吃饭被呛到，最近还开始偷偷从厨房里拿食才学作菜；采薇也很好整天陪雨儿出入上课，也学了不少东西；小女仆阿汶还是那么苯手苯脚的，还常常走神打了不少东西，初晴特意下令只允许给她用铁做的器具，看来这辈子也没有指望打工还完卖身债了，不过她和初晴住在一起后，胸部好象大了不少；家里的动物们都很好，大花马斑斑还是很乖，就是每次去出都不让小白狼上它的鞍子，小丫头地新宠小白狼也很聪明，最近刚学会了爬墙，常常夜里嗅着气味，爬到教雨儿番文的那个琉璃眼大秦人居住的十字庙里，把人家守夜供品偷吃一空，还在十字白案上用尿撒了副很有抽象风格的画，结果人家举庙轰动，都以为有天国降临地神兆了:地小丫头，用胡椒末撒在屁股上，整整几天看见人来，小白狼都会条件反射的用尾巴掩住红通通的屁屁

家里的花花草草也很好，除了偶尔初晴养的花，会因为小动物们的存在变的七凌八落，然后对着不存在的凶手抓狂，春天一起种的那些瓜菜种子，都藤蔓生的老多，移栽的石榴果树，已经开花结出好些果了，每次吃不完，只能拿出去送给那些少年亲事.快运来的鲜牛奶和木瓜罐头全家照样吃，但是惟独小东西的效果最不明显，整天看着府里一个个用G、D来计算沉甸甸的体积，很有些烦恼

乃至提到，那个笑起来奸奸的内长史温哲，在城里找到了新的相好，象蝙蝠和老鼠一样昼伏夜出的乐不思蜀，留守的左长史薛景仙还是那么老奸巨滑，看见小丫头躲的飞快，没事从不轻易上府来，让小东西偶尔会咬牙切齿的发誓，看见他一次要拔他一次胡子，外长史郑元和还是那么无趣，开口闭口君军臣臣不敢逾越纭纭，勒索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倒是他的夫人温柔风趣的多，偶尔上个小当也不生气

太真娘娘对美容和塑身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最近在宫里实验以湖泥为原料的新面模保养配方，结果让大家都变成了昆仑奴，夜里怪吓人的.就是容易打瞌睡，最近去了一趟青城后，回来开始让人炼丹，熏的宫里都是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

如此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什么时候才能回长安，赏菊花吃螃蟹宴，到曲江上去钓鱼看牡丹，怀念我做的菜之类，充斥着诸如此类小儿女式的凌乱无章，却无限思念之情

不过，我皱了皱眉头，老皇帝开始炼丹，这可不是好兆头，历史上炼丹的皇帝都是与昏君和暴毙之类的字眼，联系在一起的，本朝就已经有唐太宗和唐高宗的例子，或许该从高历士那里打探一下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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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该来的还是来了

青海境内

一只蜿蜒的车队，停驻在一个山头上，一群打着朱色辟邪旗的军人，跨着战马捏着兵器，绕过车队的外围，小心的警戒四周其他人则搬出铁皮的大水罐，拧开细嘴，按照每人一小杯的分量分发起来，静静的没有多少声音

领头披着明光甲和连肩护盔的校尉，与车队主事的青袍官人交头接耳起来

“骆校尉，这一路辛苦了”这位官人很年轻，面上尽是长途跋涉的风尘颜色，却眼神熠熠的依旧很精神

“此地以出州二百一十里，接近赤岭（日月山）界碑也不过三百里，最近的龙城军和平塞军的前哨，也在百多里外，大人真要建屯于此么”骆校尉吸了两口怀里的水壶，有些迟疑的道

他的怀疑没有道理

要知道这里曾经是吐谷浑国的旧地，距离唐吐反复争夺的战场并不远，虽然这些年对吐蕃的战线已经南移了许多，而且这里也比不得河惶下游的水草丰茂，但其实还有一些吐蕃人的附落游牧在其中

“不错，就在这附近了”年轻的官员一边回答着，一边掏出一套简易的笔具，用舌头润了润炭条，在一张足要四个人才能摊开的巨大地图上比划起来

“此地荒芜遍草，连矮树都不生，只有来自羌中去东天竺的青唐道从附近经过”

骆校尉摇了摇头这一路这位是见山绘山见水画水，大大小小已经添画了数十张山川风物，并且标注满了难以理解的符号堆了半车之多

“既然朝廷有军令，我等自当保护足下人等，直到城垒建成了

实际上，他是在河北战场上加入龙武军地，资历尚短年纪又偏大，但因为曾经出身西军在青唐一代驻防过，才率领一般西州子弟，得到这个不知所谓地神秘任务

在他眼中，这是一只奇怪的队伍，商队不象商队，使节不象使节，这些人不但有各色工匠，民夫甚至还有画师随行而带这么一大帮人和无数的器械，大老远地跋涉来这不毛之地，只为建一座没有多大军事价值的屯点“那有劳校尉了，我还带来了一些兵器聊以自用”年轻的官员抬起头来，眼神中尽是让人看不懂的意味

他顺手接过一锭寻常士兵用来雪地防冻的油脂用火烘一烘，滴一些到刚刚往绘完的地方，用木片刮了几下，这样待到纸吃透了油，就不会再沾水走色了

另一边，正在从车上拆装下来，是成捆崭新地兵器，还用火烤得蓝幽幽的

“是折铁刀

“还有速射弩和铁臂弓

随着部下此起彼伏的欢叫出来

他面上露出一阵喜色，有这些东西，他心理对这次任务的把握又多了几分，只要能安全的守上一年，就可以加入老军授田的候选名单中不过心中却更加嘀咕起来，究竟是什么东西，吸引这些官学和监作的老爷们，不远万里的来到这不毛之地

所谓地折铁刀，就是加入了稀有金属的合金刀，专门用来攻坚的，虽然说不能真的把钢铁当烂泥切，但其特有地硬度和性，是足够在连续拼砍后，轻易崩折对方的武器，因此给喻为披坚执锐冲锋陷阵地利器，他们们还带来了适合守战的小型弩机，只有拳头大的便携式轻油燃烧弹等等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标准配备

所谓的冷兵器战争，往往生死在冲锋的一个照面，这时候兵器的锋韧和铠甲的坚韧，就起到决定的性作用，只要防护得到当，就可以避免大部分的伤害，毕竟在在电光火石的冲突和战斗中，要想精确的杀伤那些防护不到的要害是很困难的事情，因此常常会出现，装备精良的大将依靠过人的武勇，在敌阵中杀的如入无人之境

将数量累积成一边倒的优势，当叛军围攻太子小白所在城中军大营的时候，临时用龙武军纸铁复合甲包裹起来的重装枪阵，让史思名赖为主力的范阳铁骑吃尽了苦头，那些速射的马弓，几乎不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迅速堆积起来的人马尸体，却成为最好的掩体几乎所有的伤亡，都是冲撞和马踏造成的据说神武将军管崇嗣在首当其先的战斗中，劈卷了五把刀，用折了七支枪，身上的铠甲几乎被砍烂，但真正要紧的伤口却只有几处

这就是最好的广告，自此龙武用的剑南军械名闻一时，在河北掀起了一场换装的热潮，私下定单大增，哪怕是再小规模的官军，也会花钱买上几件保命的家当

“找到了骑探哨，尘烟滚滚的弛还车队中，落马就高声叫唤起来

片刻之后，他们已经站在一个小盆地的边缘上

倾斜的山谷下，象淤泥一样粘稠的物质正在翻滚冒炮，蒸腾起来的白烟，随风散发出一股股窒人的奇异臭味，熏的人直做呕，看起来这黑压压的面积，至少有数十倾之广

“就是它了”

年轻的官员，顿时露出一种狂喜和自得的表情

“这是什么骆校尉皱着眉头问道”还难闻的味”

“这就是大人所说的沥青湖啊”年轻的官员盯着湖中象泉水一样用动的地方，头也不回的应道

“沥青

骆校尉却觉得气味中有些熟悉的感觉，“难道也可以烧么”

“可不仅仅是用来烧的这飘在上面的可不就是石脂水么”

骆校尉，顿时恍然大悟，虽然加入龙武军不久他也知道了一些众所皆知地东西

自从龙武军大范围开发地油军用以来，龙武军地火器就以犀利名闻天下，不但自用有余还在朝廷的一再要求下，大量供应朔方军、河东军、安西北庭军这些主力部队，对付起那些胡族骑兵甚有奇效据说因此朝廷征兵，在马步水射之外又多了个选拔臂力见长的掷弹兵名目

而大量提炼地油地副产品进入民生领域，成为龙武军把持的一个巨大产业，光每年向那些豪门富户提供替代煤炭取暖用的燃油，就是一门日进巨万的大收入，连提炼剩余的不能烧锅炉的油渣，都可以用来硬化道路，因为哪怕是峒、扶风、潘州三地地产量加起来，也远远供不应求，有

—

如果这里开发起来，光其巨大的经济价值就足以将这里变成一个朝廷守御战略要点，虽然偏远了一些，但因为靠近商路，可以供应整个西北道所需光这些提炼后的沥青，就可以慢慢铺出一条象样行马车的道路来

“首先第一件事就要寻找合适的水源，为驻军的屏障，附近有断流的河床和植茂，深挖下去，应该还有水，看看够多少人的取用

“是

河西草原上，正是草木最葱茂地时节

顶着炎炎烈日，蹲伏在壕堑和鹿角后，在那里反复做投掷的动作，不时可以看到训练用的石弹，被整齐划一或者不那么整齐划一的投出去，在用白线画出层次地地面上，砸起一层层的烟尘

不时此起彼伏地是老兵的喝骂声，“你这浑货，往那里乱丢想找死么”

“吃奶没吃足么，就这手劲

“败家子，怎么都扔一快了，不晓得什么叫均匀，这个乱投法，早被敌人乘隙冲近砍杀了”

“什么叫做散布，什么叫做间十三步的最大杀伤半径要你投三丈，你投四丈做鸟，你很有气力么，就给我沿河跑五里再回来

另一边是光着膀子的民夫，喊着号子，往夹墙上筑土，每倒一层，就浇上一层水，然后盖上大小不当的木版，用数人拉的石，此起彼伏的捣砸到，用枪尖扎不透，再倒一层淤泥和草木灰混成的灰浆

另一边是衣裳蓝缕的俘虏，在皮鞭和枪尖的驱使下，蚂蚁一样的挖地取土，再筛去过大的砾石，通过木板搭成的梯道送到垒上

另一端，数条自河里引水的沟渠，延伸到营垒中挖出的几个大水池中

临时挖出来的简陋渡口上，满载的皮筏子小船，往来传流不止，将沿河上下游铺开的十数个营垒，联系起来

远处是大批的牛羊如云，在绵延在青碧如毯的草甸之上，那些是有边境的熟藩和边民中招募来的随牧团，他们将负责经营放牧，这些军队搜略来的这些牛羊，并且提供驻军的补充

“这就是前朝赫连统万城的部分古法”

一名银月身标的高级参军对着沙盘模型，用马鞭示意到，“先以联车围营，再挖沟取土，以十字位线，定下大致轮廓，然后深挖其沟，以木板为支架，堆土筑墙，是为初垒，待到垒宽高三丈，再铺碎石，筑出二垒，高宽各数丈就夹筑垛口和箭楼，为梯筑法，再在墙后搭建木楼、房屋

“当然我们没有足够的猪血和米浆，所以只能用剑南带来灰浆和河泥为替代.

（草原上长期干旱，降水稀少，这种堆土城就足以对付大多数情况只要有人长驻，可以维护的很好，现存的汉唐边戍遗址，几乎都是这种结构，直到明朝，才开始大规模应用烧砖城墙）

“将来还可以用碎石铺面，只可惜带来的石化浆太少，只能用做一些关键之处的加固

他叫西斯褐目卷发是个典型小亚细亚出身地大秦人混在这些穿甲军人中间，却丝毫没有生分地自觉

如今武学的主要课程分“常学”和“军学”两类常学包括“地理（包括天象、水文），历史数术，统计，度支、律学，各族语言等”共600课时；军学再分为“学科”和“术科”两种，学科包括“马战，卫生辎重，兵器，建筑，参略学、内务，战史，战术，水战，地形沙盘，城塞防要战术”共1796课时，术测，现地战例演习拉练，战史推演，勤杂内务等”

另有这些来自众多外族的人士，客串教授一些胡族地生活方式、作战技艺等等虽然以拜占庭为中心欧洲的军事文明只能算而三流，但是关于军团方阵的纪律和协调性等内容还是相当不错的

如此下来，这杂七杂八的战术培养还是取得相当成功的，虽然从地图到沙盘最后是现场，一步一步地启发式教育，经常有我亲自上课，亲自提问，所有教学内容都全部记录印刷出版，发布全军

平时演习也相当多，的士生，连龙武、金吾两府的现职的诸曹、司马、参军、司阶、中候、司戈、执戟、和成都附近各营的随属参曹们也要不定期地派人一起参加如此下来，虽然不打战，花钱固然如流水，但也造成两府三军一直优于朝廷其他各军，而无法取代的优势

大多数人只看的到表面上的好处，即使是那些上位者，也更多是站在更容易地集权，更方便的掌握军队之类政治、谋略地角度来看待的这一切的长期的军事教育，也隐约形成一个，以推崇自古兵家为名，坚信通过军事手段可以解决大多数问题的群体的倾向如果再加上自成体系，从小开始培养的职业军人体系，.西出现的，可不仅仅是军事的进步和变革，往往还有初步成型的带有军国主义和扩张倾向的军人集团，毕竟没有战争，就体现不了军队的作用，学有所用，才是人生的价值

话说回来，这西斯也是引进计划的产物，据说这人是个堡垒狂，深得大秦数百年来营垒心得，罗马军团能够称霸泰西数百年，最大凭据就是严谨的阵形和坚固的堡垒工程，被称为铁乌龟的盾甲阵就不用说了，当罗马人喜欢用坚固营垒，来消耗那些野蛮人军队勇气和体力，当他们无功而退的时候，也就是他们被罗马军团追杀击溃的时刻，据说恺撒征服高卢时，依靠一道环城的营垒，在外有数倍前来增援的敌军围攻下，硬是活活将哥特人的首位国王给困死在城内

而作为罗马遗产继承者的拜占庭，面对强势的东方民族，也是守多攻少，还几度被人围攻王城，因此对士兵营垒之类工程作业的要求，更甚与前朝，号称是没有不会筑垒军官和士兵而这位堡垒狂人的就是尽所能修建一座世界上最完美的堡垒，但实际因的狂想，让他在同僚间屡屡碰壁

显然是到了东方帝国，才有更多可以让他发挥人力物力和空间

诸将纷纷开言评述道

“只可惜这方圆之地，实在缺少柴炭，不然取土烧砖，亦可为固垒之用”

“沿河建垒，果然是个好主意，”

“不但可就地取水，还可以沿河垦殖，梢解粮需”

“只要选址得当，就可以以轻驭重，以点及面，控御这方圆十数里的水草之地，任何一只聚落想要进入牧马，都要接受我部的监视”

“目前我军已经在河西北路的两条主要大河流域，筑垒十数所，其中最少也可以筑兵一团，只要有时间和精神，慢慢推进，控制这河西草原上的几条水脉

“只怕三十年后，这里将全是亲附朝廷的羁户和熟藩了把”

另一张大地图上，是网状的水脉分布图，灌溉滋养着最茂盛丰美地草地也是附近西胡部落赖以声息滋养地生命线在几个重要交叉的低川河口，已经标注上好些正在建设的固定营垒

“仅仅是为了驯服一些熟藩么”

高适嘴角轻轻挑起一丝别样地意味，轻轻抚摩着地图的一角在地图的更北边，大片尚未绘制详尽的地方，就是正如日中天的草原强雄——回纥人传统意义上的领地了

据说西边朝廷派遣地密使，正在回纥人的部落里酝酿些什么，甚至连一贯负责与回纥人交涉的全权经略大使敦煌王李承彩，也不知情

“国与国之间素无永远的情谊不变的只有长久的厉害干系”，那句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夏侯麒麟，干的好啊”他转头向帐中另一个，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出声的存在

“多亏了你和你马队绘制地图样”

夏侯苦笑了一下，若不是被那位大人给黑了一把，他也不用被着个出卖江湖同道的叛徒之名，身败名裂的躲在这草原上奔走卖力

“还有一件事需委你去办”

他自嘲的笑了笑，我还有选择么

“但请吩咐

“

随即他瞳口放大随又缩小，只是劫拿几个商人，用地专门吩咐么

家书上写的虽然多，但其实没有多少需要我处理地事情唯一一件，就是王维出了点问题有人举告他私庇流犯，而这个流犯的身份也是大有来头，要从弄獐宰相李林甫说起

李林甫号称本朝在位最长的权相，把持朝政，迎合上意，媚事左右，以固其宠；杜绝言路，掩蔽聪明，以成其奸；妒贤疾能，排抑胜已，以保其位；屡起大狱，诛逐贵臣，以张其势自皇太子以下，畏之侧足凡在相位十九年，养成天下之乱，而上不之寤也

得罪的人也多，而这是一个游侠盛行的时代，最不缺乏那种为义气舍死忘生的豪客，因此他害怕政敌的刺杀，“自以多结怨，常虞刺客，出则步骑百余人为左右翼，金吾静街，前驱在数百步外，公卿走避；居则重关复壁，以石甃地，墙中置板，如防大敌一夕屡移床，虽家人莫知其处”

但这人又性好渔色，家里姬妾上百，还有众多没有名分的，光儿子就有二十四个、女儿二十五个，还不包括有名无份的私生子女，勘称一代种马，因此对子女根本管教不过来，家住又离***胜地的平康里近，不免受其影响，出了很有些纨绔之流，到了成年同时要嫁女儿太多，没有办法啊，就在后院高墙上开一个长长的大窗，大举招宴宾朋，特别是年轻俊士才子，让女儿们站在那里品头论足的选东床，被称为长安的一大奇谈

而早年王维文才风流，号称诗画双绝，还精通音律，是太原王氏继大名鼎鼎的王绩、王勃之后的翘楚，当然这位不但平康里的常客，在那些长安的士女名媛中，也惹下了不少风流债

据说在开元九年，王维赴举应试，却听闻状元已内定，这位王氏少年心高气傲，不愿屈于人下，通过歧王面见当时势焰绝伦的玉真公主王维此时二十一岁，年方弱冠史载他“妙龄白皙”，风姿美曼，于歌伶簇拥下，在公主府邸弹奏一曲《郁轮袍》，情声哀切，举坐为之动容玉真公主倾倒其风仪之下，更得知自己时常讽颂的名篇亦是出自这位翩翩少年之手，更为惊叹后来发生的一切，颇似前朝武则天故事，公主夺锦袍而与他人，王维此年高中榜首

所谓高士真风流，在当时却是很普遍的事情，就算世人谈起，也就是作为一则娱情佳话，实在比不得后世的朱夫子一边酸溜溜的说唐人淫肆，要灭人欲，另一方面又私通尼姑，暗惩己欲的两面三刀

他也因此结识了李林甫最小的女儿李曼卿，李林甫死后，他的政敌大举清算他的家人，想跟在后面乘机打落水狗，拍黑板砖的也大有人在，那时候就是这位饮中八仙的老大，站出来为一个女子张目，因此仅仅被判出家为女道士，流放岭南，也让这段关系，众人皆知

后来安史之乱暴发，朝廷已经无暇顾及岭南的那些流犯，这位相好已经四十多岁了年华无多，实在等不到大赦，于是我通过广州的关系，秘密派人将其接到身边，重续旧情也好让他心情愉快，活的长久一些

死鬼李林甫虽然倒台了这么多年，但是他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许多仇家的后代，现在都已经拥有了相当的地位，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不屑拿他家人泄愤的气量，再加上一些政治上的因素，矛头直接对准了这位老先生，而王维因为曾经失陷敌手的记录，已经失去政治上说话立场

突然一声通传，却是刚走不久的马克己，去而复还

“又出了什么事么”

他肃然到“岭南商会急讯，三日前，南海海贼聚寇广州”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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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江陵假日

“广州城围的三道土墙早已年久失修，目前以失陷了两道，报信的人逃出来时，仅剩刺史以下内城困守

听到这个消息，我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又问道“那海南又如何呢”

广州之变，既在意料中，也在意料外，海盗欲寇广州的消息，其实在那次南海的世家代表北上竭见时，前海贼金秀昆带来的消息中，就早有预兆，说是南海海盗在大串联，后来大海盗冯廷芳想上岸洗白，有意报效也特意透露过类似的讯息

不过广州毕竟太远了，各种利益关系错综复杂，人力有所未逮，而冯崇道上任没多久，还无法掌握更深入一些的东西，想做什么改变也没那么容易，因此一旦有事，能保住他就算万事大吉了

而且广州的变乱，才是海南的机会，毕竟历来那些利益最丰厚的航线和大项，都掌握在那些身为地头蛇的传统沿海大族手里，他们有自己的人脉和信誉，有久经风浪的的家族水手和船只，遍布各地的管理人员，在太平年景可不好随便侵夺的，毕竟现官不如现管，哪怕象我这样，掌握有官方的背景和权势，想要插足进去分一杯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因此，海南开府的最初，仅有一些中小商家为了免税的待遇和权贵的庇护前来投靠，成立南海巡检之后，也没有多少人看好这也是身为海南邑司令的冯越不得不冒险拉上朝廷的大旗做虎皮七拼八凑地组织大船队远航南海诸国，一边宣示武力一边开新埠地原因，就是为了争取贸易独占的主导性但是在海盗袭广州之后，原来的格局就不一样了

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毕竟广州身为南方地一大港，虽然田赋收入极少，光那些外商居住期间地人头税，岁入就占了岭南道的十分之一多，几乎各种势力都有利益在那里连宫廷中也有专门长驻广州，采买贡物的宫市使，本任的广州宫市使还是高力士手上亲自委派出去的，这一乱，必然天下大震动，总会有人失去一些东西，也有一些人得到新机会，冯崇道也有更大的空间和理由让他这个刺史变地更加名副其实，当然前提是，他能挺过这个艰难考验，再扶持一个代理人虽然很麻烦但不是保护可能，所以我下令只做了一些善后性质的布置而已

再说广州实在太平的太久了没有深刻的切肤之痛，那些经年日久把持一方海商的豪强世族，怎么又会重视起南海巡检的地位和力量，虽然说这是一个权宜之计的产物，但那可是南海海上唯一的一支合法武装虽然听起来有点残酷和冷血，但却是从我利益出发最大限度地实情

因此只有一些销售代理机构和库房的广州，我更关心的是海南的领地，这才是一切地根本，那里经过这些年的不间断地追加投入，已经聚集了相当的港口、造船、加工、种植、矿山等相关产业十数万人的营生，光加工水果罐头，当作特效药卖给远航船只这一大项，就赚的日进斗金，虽然历史上没有海盗袭击海南的记录，但这个时空就不大一样了，毕竟巨大的利益摆在那里，不要受了波及就好

当然这种心思，就不用放在脸上了

“如今海路已经断绝，尚没有船只逃出来，海南目前仍然消息不明，”

他低着头，依旧面无表情的说

如果这些海盗敢打海南的主意，我有一份大惊喜提前在等着他们

这个消息来的很是及时，从岭南南端的广州，到山南东路的江陵，才不过三天，足够我先行做出一些准备，将其最大限度的利益化，比如可以让在成都小丫头去向他皇帝老爹和太上老爷子演一出哭秦庭，争取更多的权益

这种效率，却是出自商业体系的运做

龙武军的发展壮大，也催生了一大批相关的利益产业，但如何利用这些资源，作为最早的元老之一赵合德，根据我的建议构建了一个庞大的商业混合体，但是与这个时代大多时同业行会，或者地域性的商人同乡联合不一样，这是一个以飞钱放贷融资机构为核心，拉拢和培养了一大批利益相关的下线产业组成的怪物

已经可以初步实现了一定范围内的资源共享，依照各自的贡献和所出的份额，享受不同级别的情报咨讯乃至信贷配额的优待最初的目的是，仅仅尽量避免同一个利益体系下，同业恶性竞争和不必要的地域摩擦，以实现隐性垄断下市场，追求最大的利益化

但到后来，这种纯粹协调关系的机构，在龙武军的官方背景渗透下，变的越来越重要，变成解决纠纷裁断争议，分工相当细化的常设组织，实际上已经变成我建立的体系之外的另一个情报网络，有时候商业情报和传统情报，只是一线之差而且最大的好处就是足够隐蔽，一切行为都藏在衣食住行的日常商业活动中，不用特别针对性的采取行动，只要付出足够的价值作为交换就可以了，而且在金钱的润滑下，甚至会比官方更有效率

要知道这时候，官方的驿使恐怕还在路上奔走呢，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消息来源太广太杂，而且过程不好控制也不容易保密，没有相当的分析处理能力是不行的

想清楚这些厉害得失后，我提笔写下一份回执和批语，由马克己当场翻成简体小楷的密文带走

另一个小楼上，作为主人的宁凝，正坐在斜阳影子里轻轻摇着花鸟竹的团扇表情如水静静地看着那个小院里出入地人

她并不是那个男人所说的所谓胸大无脑的女子，对发生地一切和变化，也并非毫无察觉但她此时倒愿意是那男人形容的用自己动脑子，只要全身心依赖男人而存活的花瓶一当初，不顾名声把这个男人留在府里，并不是一时的头脑发热，也不是被欢情愉悦迷失了头脑，只是一种四面楚歌之下破罐破摔的决绝，当然也有那么一些就近观察地意图，在那般情形之下，就算他也是别有所图，也不可能再让事情坏到如何的地步

—

作为一个孀居的女子，她已经过了女儿最黄金的年华，而世事的经历和人心磨砺，也让她眼光更加现实和无奈比起那些养在深闺里终日做才子佳人梦的小女子，她仅仅需要一个有时可以依靠，可以偎在怀里诉说心思的男人

事实似乎证明了她的选择，他有眼光能够看穿事实背后地真相，他有才华学识也有生活的品位，懂得享受也懂得赚钱，常会弄些些花花草草之类，给人一些贴心而充满生活情趣的小小惊喜，可是事实仅仅就是如此么

虽然时常相处欢娱温柔旖旎，随着越发试图了解这个男人，就发觉其实自己距离这个男人，是越来越远了

仅仅是空口白牙的一句话，就能秘密调动巨量地金钱周转，几天内就有大量经验丰富的干练之人为之奔走，还有一些明显是大商家背景地人物，时常来拜会

身边两个仆人，一个明显的身手高绝，神出鬼没，一个少年干练，身兼多能，居然可以轻易从那些盗贼的围杀中脱身出来，还有一个看起来就是从小养大，气质容貌绝佳的小侍儿，这放在哪一个大世族，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轻易做到的

乃至短短时间，就获得了太白先生的亲睐和名声，更增加了她的担心，这样一个人，当有更大的作为，不应该拘于园这样的小地方的，安心的做一个流于大众的门客虽然现在还是，迟早有一天

但是，她只能将这一切苦苦的忍在心里，任由患得患失的心情和害怕好梦成空的惆怅，一点点的发酵

她甚至提不起勇气来，问清楚这一切，生怕那就是一切结束的一刻，如果这仅仅是一场烟云，就算做梦，也让它做的更久些好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

许久之后，宁凝静静的走进来，吐息如兰的从背后贴住我，丰盈耸动的让人有些心猿意马的

“我大好人了

我痛叫起来，她居然恨恨的在我肩头上咬了一口，听见这声音，红线的小脑袋在门口一探而现，吐了吐舌头又缩回去

“我都说过了”

我反手楼住她两半浑圆

“我只是一个对你感兴趣的人，至于你的那点家产，还不怎么放我心上”的是实话，就算要暗中帮助她，我也仅仅是通过下线商家的资源，给她提供相应机会和便利，直接和实质上的东西很少，全靠她自己的眼光和手段的发挥，来解决目前困境

这也算是我私心下一个小小的考验把，决定这个在我生命中偶遇结缘的女人，究竟仅仅是一个值得私房收藏的漂亮女人，还是一个可以替我有所当担的重要女性，毕竟我那一家子女人都是容貌出众多才多艺，名气固然大的很，但除了初晴比较用心外，基本都是对数字和帐本这些东西，不敏感也不感冒的类型

而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因此这次谈话没有再继续下去但我的江陵假期还在继续，唯一的变化，只是从重大场合才需要出现的闲散门客，变成日常活动的都要报到作陪的常客，出入有车马，事事都有人通报，要做什么反而有些不方便了

而作为王府核心内圈其中重要的一员，其实那位名动天下的老先生，盛名之下倒并不怎么难以相处，只要他认为你是一个值得结交的人，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位颇有豪侠仗义慷慨风范的老先生，本身就是一个很古道热肠，热衷于帮助和提拔新近的人物

而继续获得他的好感其实很容易，就算偶尔剽窃他还没有出世的诗，最多也就被当成风格相近的同好中人，然后根据后人的研究成果，对他的生平和诗做，做出一些看起来很中肯也很有内涵的评价，谈一谈奇丽壮阔的域外风情，就顺利的被引为可以坐而论道的同近

当然名人效应，还远不止如此所谓树的影，人的名，当我以评酒为名，邀请他来园做过一次客后，城中针对我和宁的大部分谣言和非议，也就如阳光下的冰雪，顿然消失了大半，再加上我劝说宁把大半的园整理出来，借作了几次那些人的游宴聚会之地，这也从另一个方面昭示着，曾经摇摇欲坠的宁家，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危机，重新回到了社交***中

在这位老先生的引见下，我也进一步接触到了另一个***，就是这个时代特有的游侠儿，他们多半是因为这位老先生的大名，而聚集在江陵形成一个独特的群体，与那些被人印象粗鄙少文的传统江湖人士不同，这些游侠儿多少都是出身有钱有闲的殷实人家，出来闯荡名声时多少也都有点学识在身，要想追随李白这样的大文化人，那也起码也要有拜读赏鉴的底子，如果想做一个成功的大侠，就绝对不能缺少相应文化和品位的，连李白同学，也是先做游侠，后做诗人，直到结婚后才收敛起浪荡江湖的习气，开始行走公卿之间，在诗文上下工夫“广州城围的三道土墙早已年久失修，目前以失陷了两道，报信的人逃出来时，仅剩刺史以下内城困守

听到这个消息，我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又问道“那海南又如何呢”

广州之变，既在意料中，也在意料外，海盗欲寇广州的消息，其实在那次南海的世家代表北上竭见时，前海贼金秀昆带来的消息中，就早有预兆，说是南海海盗在大串联，后来大海盗冯廷芳想上岸洗白，有意报效也特意透露过类似的讯息

不过广州毕竟太远了，各种利益关系错综复杂，人力有所未逮，而冯崇道上任没多久，还无法掌握更深入一些的东西，想做什么改变也没那么容易，因此一旦有事，能保住他就算万事大吉了

而且广州的变乱，才是海南的机会，毕竟历来那些利益最丰厚的航线和大项，都掌握在那些身为地头蛇的传统沿海大族手里，他们有自己的人脉和信誉，有久经风浪的的家族水手和船只，遍布各地的管理人员，在太平年景可不好随便侵夺的，毕竟现官不如现管，哪怕象我这样，掌握有官方的背景和权势，想要插足进去分一杯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因此，海南开府的最初，仅有一些中小商家为了免税的待遇和权贵的庇护前来投靠，成立南海巡检之后，也没有多少人看好

这也是身为海南邑司令的冯越不得不冒险拉上朝廷的大旗做虎皮七拼八凑地组织大船队远航南海诸国，一边宣示武力一边开新埠地原因，就是为了争取贸易独占的主导性但是在海盗袭广州之后，原来的格局就不一样了

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毕竟广州身为南方地一大港，虽然田赋收入极少，光那些外商居住期间地人头税，岁入就占了岭南道的十分之一多，几乎各种势力都有利益在那里连宫廷中也有专门长驻广州，采买贡物的宫市使，本任的广州宫市使还是高力士手上亲自委派出去的，这一乱，必然天下大震动，总会有人失去一些东西，也有一些人得到新机会，冯崇道也有更大的空间和理由让他这个刺史变地更加名副其实，当然前提是，他能挺过这个艰难考验，再扶持一个代理人虽然很麻烦但不是保护可能，所以我下令只做了一些善后性质的布置而已

再说广州实在太平的太久了没有深刻的切肤之痛，那些经年日久把持一方海商的豪强世族，怎么又会重视起南海巡检的地位和力量，虽然说这是一个权宜之计的产物，但那可是南海海上唯一的一支合法武装虽然听起来有点残酷和冷血，但却是从我利益出发最大限度地实情

因此只有一些销售代理机构和库房的广州，我更关心的是海南的领地，这才是一切地根本，那里经过这些年的不间断地追加投入，已经聚集了相当的港口、造船、加工、种植、矿山等相关产业十数万人的营生，光加工水果罐头，当作特效药卖给远航船只这一大项，就赚的日进斗金，虽然历史上没有海盗袭击海南的记录，但这个时空就不大一样了，毕竟巨大的利益摆在那里，不要受了波及就好

当然这种心思，就不用放在脸上了

“如今海路已经断绝，尚没有船只逃出来，海南目前仍然消息不明，”

他低着头，依旧面无表情的说

如果这些海盗敢打海南的主意，我有一份大惊喜提前在等着他们

这个消息来的很是及时，从岭南南端的广州，到山南东路的江陵，才不过三天，足够我先行做出一些准备，将其最大限度的利益化，比如可以让在成都小丫头去向他皇帝老爹和太上老爷子演一出哭秦庭，争取更多的权益

这种效率，却是出自商业体系的运做

龙武军的发展壮大，也催生了一大批相关的利益产业，但如何利用这些资源，作为最早的元老之一赵合德，根据我的建议构建了一个庞大的商业混合体，但是与这个时代大多时同业行会，或者地域性的商人同乡联合不一样，这是一个以飞钱放贷融资机构为核心，拉拢和培养了一大批利益相关的下线产业组成的怪物

已经可以初步实现了一定范围内的资源共享，依照各自的贡献和所出的份额，享受不同级别的情报咨讯乃至信贷配额的优待最初的目的是，仅仅尽量避免同一个利益体系下，同业恶性竞争和不必要的地域摩擦，以实现隐性垄断下市场，追求最大的利益化

但到后来，这种纯粹协调关系的机构，在龙武军的官方背景渗透下，变的越来越重要，变成解决纠纷裁断争议，分工相当细化的常设组织，实际上已经变成我建立的体系之外的另一个情报网络，有时候商业情报和传统情报，只是一线之差而且最大的好处就是足够隐蔽，一切行为都藏在衣食住行的日常商业活动中，不用特别针对性的采取行动，只要付出足够的价值作为交换就可以了，而且在金钱的润滑下，甚至会比官方更有效率

要知道这时候，官方的驿使恐怕还在路上奔走呢，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消息来源太广太杂，而且过程不好控制也不容易保密，没有相当的分析处理能力是不行的

想清楚这些厉害得失后，我提笔写下一份回执和批语，由马克己当场翻成简体小楷的密文带走

另一个小楼上，作为主人的宁凝，正坐在斜阳影子里轻轻摇着花鸟竹的团扇表情如水静静地看着那个小院里出入地人

她并不是那个男人所说的所谓胸大无脑的女子，对发生地一切和变化，也并非毫无察觉但她此时倒愿意是那男人形容的用自己动脑子，只要全身心依赖男人而存活的花瓶一当初，不顾名声把这个男人留在府里，并不是一时的头脑发热，也不是被欢情愉悦迷失了头脑，只是一种四面楚歌之下破罐破摔的决绝，当然也有那么一些就近观察地意图，在那般情形之下，就算他也是别有所图，也不可能再让事情坏到如何的地步

—

作为一个孀居的女子，她已经过了女儿最黄金的年华，而世事的经历和人心磨砺，也让她眼光更加现实和无奈比起那些养在深闺里终日做才子佳人梦的小女子，她仅仅需要一个有时可以依靠，可以偎在怀里诉说心思的男人

事实似乎证明了她的选择，他有眼光能够看穿事实背后地真相，他有才华学识也有生活的品位，懂得享受也懂得赚钱，常会弄些些花花草草之类，给人一些贴心而充满生活情趣的小小惊喜，可是事实仅仅就是如此么

虽然时常相处欢娱温柔旖旎，随着越发试图了解这个男人，就发觉其实自己距离这个男人，是越来越远了

仅仅是空口白牙的一句话，就能秘密调动巨量地金钱周转，几天内就有大量经验丰富的干练之人为之奔走，还有一些明显是大商家背景地人物，时常来拜会

身边两个仆人，一个明显的身手高绝，神出鬼没，一个少年干练，身兼多能，居然可以轻易从那些盗贼的围杀中脱身出来，还有一个看起来就是从小养大，气质容貌绝佳的小侍儿，这放在哪一个大世族，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轻易做到的

乃至短短时间，就获得了太白先生的亲睐和名声，更增加了她的担心，这样一个人，当有更大的作为，不应该拘于园这样的小地方的，安心的做一个流于大众的门客虽然现在还是，迟早有一天

但是，她只能将这一切苦苦的忍在心里，任由患得患失的心情和害怕好梦成空的惆怅，一点点的发酵

她甚至提不起勇气来，问清楚这一切，生怕那就是一切结束的一刻，如果这仅仅是一场烟云，就算做梦，也让它做的更久些好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

许久之后，宁凝静静的走进来，吐息如兰的从背后贴住我，丰盈耸动的让人有些心猿意马的

“我大好人了

我痛叫起来，她居然恨恨的在我肩头上咬了一口，听见这声音，红线的小脑袋在门口一探而现，吐了吐舌头又缩回去

“我都说过了”

我反手楼住她两半浑圆

“我只是一个对你感兴趣的人，至于你的那点家产，还不怎么放我心上”

我说的是实话，就算要暗中帮助她，我也仅仅是通过下线商家的资源，给她提供相应机会和便利，直接和实质上的东西很少，全靠她自己的眼光和手段的发挥，来解决目前困境

这也算是我私心下一个小小的考验把，决定这个在我生命中偶遇结缘的女人，究竟仅仅是一个值得私房收藏的漂亮女人，还是一个可以替我有所当担的重要女性，毕竟我那一家子女人都是容貌出众多才多艺，名气固然大的很，但除了初晴比较用心外，基本都是对数字和帐本这些东西，不敏感也不感冒的类型

而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因此这次谈话没有再继续下去但我的江陵假期还在继续，唯一的变化，只是从重大场合才需要出现的闲散门客，变成日常活动的都要报到作陪的常客，出入有车马，事事都有人通报，要做什么反而有些不方便了

而作为王府核心内圈其中重要的一员，其实那位名动天下的老先生，盛名之下倒并不怎么难以相处，只要他认为你是一个值得结交的人，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位颇有豪侠仗义慷慨风范的老先生，本身就是一个很古道热肠，热衷于帮助和提拔新近的人物

而继续获得他的好感其实很容易，就算偶尔剽窃他还没有出世的诗，最多也就被当成风格相近的同好中人，然后根据后人的研究成果，对他的生平和诗做，做出一些看起来很中肯也很有内涵的评价，谈一谈奇丽壮阔的域外风情，就顺利的被引为可以坐而论道的同近

当然名人效应，还远不止如此所谓树的影，人的名，当我以评酒为名，邀请他来园做过一次客后，城中针对我和宁的大部分谣言和非议，也就如阳光下的冰雪，顿然消失了大半，再加上我劝说宁把大半的园整理出来，借作了几次那些人的游宴聚会之地，这也从另一个方面昭示着，曾经摇摇欲坠的宁家，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危机，重新回到了社交***中

在这位老先生的引见下，我也进一步接触到了另一个***，就是这个时代特有的游侠儿，他们多半是因为这位老先生的大名，而聚集在江陵形成一个独特的群体，与那些被人印象粗鄙少文的传统江湖人士不同，这些游侠儿多少都是出身有钱有闲的殷实人家，出来闯荡名声时多少也都有点学识在身，要想追随李白这样的大文化人，那也起码也要有拜读赏鉴的底子，如果想做一个成功的大侠，就绝对不能缺少相应文化和品位的，连李白同学，也是先做游侠，后做诗人，直到结婚后才收敛起浪荡江湖的习气，开始行走公卿之间，在诗文上下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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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来自西方的游侠

放船江上，随波荡漾，两岸芦荡如云

“大河啊向东流啊飞的喧声，抑扬顿挫的飘荡在江面上

我皱了皱眉头，无可奈何的望着那群扯着嗓子，象狼一样在号的年轻人，他们都配刀背剑，是着时代典型的游侠儿

当然这群牛人的武器，大多带有很鲜明的剑南军工的特色，这东西本来是军器监的附属单位，为底层士官，功勋老兵，武学学军这些人，量身定制兼具个人喜好和龙武军色彩的兵器，后来又加工了一些工艺礼品性质的刀剑，用来赠送一些与龙武军，反响甚好，一些世家豪门子弟和官员，也看中流民大营产品的制作精良，纷纷托请代制，反正刀剑不在禁持之列，干脆对民用市场开放，开始为出的起钱的人，加工一些个性化的武器当然因为价格不菲的因素，不用当心有人大量拿这些装饰和包装精美的昂贵武器去造反

走在江陵最大的集市上，除了一些无可替代的地方特产，可以说从他们的衣食住行，吃穿用度，已经无一不出现剑南大工场产品的影子

显然常年奔波在外的江湖生活，让大多数人与音乐细胞这种东西是绝缘的，唱起来不免山崩地裂，人走兽惊之类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改出手时就出手啊风火火闯九州啊”

这么一大群人都在唱《好汉歌》，这就是名人地裙带效应，本来是不名之作，但一经过李白这个级数的人物传唱，就立刻变的众所皆知了

“这位我就我新识的一位妙人，西州来的梁五”那位李酒鬼就说了这么一句话把我扔在内府那群人中间，就抱得酒壶躲到一旁去

虽然我呆了已经有段时间，但显然很没有存在感，王府那些家伙仿佛第一天看到，久仰个废话不停真真假假的攀亲近也有，遮遮掩掩地刺探虚实也有，毕竟我本来就榜上一个有钱的寡妇，而且这个寡妇刚度过最大的危机再加上老白先生的稍微推崇，身价也不同以前了

因此我更愿意和新结识的这些粗放不羁的家伙呆在一起，出游饮宴，自得其乐这艘大船，就是看在李酒鬼的面子上，特意借来的集体活动地

相比这些人，我更感兴趣的是其中一个，他叫塞特，全称塞斯厄里克，明明是黑发赫眼的混血儿不在“俊鹘营”和那群胡人呆着，却和这群“选锋营”的游侠混在一起

用他的话来说，是前来拜访中土最负盛名的学者、哲人和剑术导师，也算是那位老先生的追随者

不过我看了一眼大部分时间都醉醺醺的那位老白先生，显然他在理解方面出现了分歧和偏差

我更喜欢套他的话，他虽然缅言少语却有一口流利的汉话，除了个别生僻地成语，沟通起来不是问题

“据说你来自比大秦更远的西边，难道你是法兰克人么”

他有一口双手才能握持的大剑，作为一个伪中世纪的同好者，据说在只有在那些法兰克部族里，每刚成年的战士，都会得到这样一个东西

“法兰克人

他有些惊讶又有些谦逊的笑笑

“算是把，我是苏瓦松地北利普利安人”

“那铁锤查里的儿子，矮子平，已经自立为王了么”

“什么”他楞了一下显然有些震惊一个东方人怎么会知道着些东西

旁边一个醉醺醺的家伙凑过来“矮子平，又是什么人物”

我笑笑说“他那是泰西大国墨洛温朝的宫相，刚刚废主自立为王”

“那企不是天大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那人打着酒嗝很无趣的转回去

我看他表情抽*动了一下，显然明白这乱臣贼子的含义，脸色变的涨红起来

“平大人4前在苏瓦松，由美因茨大主教圣卜尼法斯涂油称王了“那你认识他地私生子查里曼么，外号人称小奥古斯督的那位，据说在在父母还未结婚前，就拥有了神圣罗马帝国继承权的那位”

“

“据说他为后母贝尔特拉达所不喜，因此常年在外行游列国，招揽志同道合的同伴和追随者．

“

我真真假地试探他，显然还有隐情这时候，恺撒建立的旧帝国已经成为一片残垣断壁，在旧帝国的尸体上盘踞着大大小小的蛮族王国而其中最值得一提的便是法兰克，号称近代西欧诸国的始祖，矮子平的家族就是墨朝世袭的宫廷宰相，他儿子就是欧洲历史赫赫有名的帝

在这里能见到一个自称来自法兰克的人，实在很稀罕的事情

“小赛啊，据说现在郭令公帐下，景教人大是吃香，”另一个人凑过来说“你是大秦人，又是景教，可以去投奔啊”

“那是异端.人有什么区别都分不清楚的家伙，实在解释不清事实上大多数国人也仅仅知道西方有一个大秦

—

而相比同时代的其他外来宗教，景教走的是上层路线，从唐太宗起，就以资深学者的身份侍奉宫廷，以获得皇帝的赏识进而推广自己地信仰这和大多数天主教派的做法一样，要知道在几年内，罗马天主教的那位教皇，也刚刚抱上了矮子平的大腿了（注一）

我一直想对西方做点什么，可惜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或许眼前这位是个机会顿时变做一副和颜悦色的“小塞啊次来中土未了地心愿么”

“又吵起来了思绪年轻士子登登走过来

现在永王和世子都不在家，又在江流中的大船之上，不虞旁人非议和外传，这么多文武有志的热血青年凑在一快，不免就愤愤情节发作讨论起近期的天下大势来，这是我最讨厌的东西，所以一直躲船的另一边吹风

“梁五在这正好，你是北边来的，还请你公论一下”

“公论什么”我楞了一下“如今朝廷在河北撤藩并军，北海节度使，上党节度使、兴平节度使具已交出兵马，上京述职接受改任，如今欲尚有作为地，天下唯有四部人马:原来他们说天下大势已经争论到，要报效国家，该去投谁更好这种话题，“这个，我也不知甚祥啊”我赶紧推掉，开什么玩笑谁知道这些话，会不会传到哪里去

他们也不已为意，当场又吵起来，其中一人道

“首推当是朔方郭令公，此公总领数道大军讨贼之责，还怕没有建功的机会

立刻招来反驳

“郭令公七子八婿各据要职，门生故旧遍及军中，何止千百计你如果没有亲近的引见，怕是连门也近不得把，又何来的轮到你的机会”

“那河东李元帅，手下亦是战将云集号称七彪八虎十一，首席大将白孝德人称白貔貅.贼．

“大有作为，可笑”

又一个人马上反驳道“这位李元帅乃是胡帅出身，身边都是胡人为主，你去了也未必得重用

我轻轻皱了皱眉头，安史之乱后，对胡人的警戒防范之心，难道已经影响到了江南

“安西北庭军才是良选，号称天下第一强兵”再一个人说道，马上就被打断“你那是老黄历了，安西北庭军乃是远道而来的客军，屡经大战连损大将，又数易其帅，虽有赫赫之名，已经不复旧观了，现在在小郭将军的率下，也只是朔方郭老令公的附庸了

“还有就是新贵出身地龙武军，号称北军第一劲旅，兵强马壮，有恒产而自足，财货富甲冠诸军.”

我心中嘿然，不动声色，却悄悄树起了耳朵，“不是把，这只人马是禁军，将来长镇京师，要想营钻恐怕有门，要建功就没什么指望了”一个人嗤声笑道“这就是你的无知了，你难道不知道朝廷已经通过禁军轮边的制令，将来这些京军，都要轮防边关练兵的”

“那位梁开府的风评可不好，在成都时人称鬼更愁，到了长安人又叫他梁剥皮，奉命进军河北后，又变成了梁绝户，据说他说过之处，不论是高门大户还是权显之家，无不破家失产说这位到了襄阳后，号称半城冠盖里地杜家，不但失却一大半家产，还分成了几个小宗”

“那又如何，乱世之军，哪个可以独善其身的，安西诸军还抢过官库，河东军为催要粮饷吊打过太守和县令，河北军还在洛阳屠城，连朔方军也曾经强取大户就食过，“起码龙武军五十二条十七斩的军纪，算是令行禁止最好的了，只对高门大户有所作为，还未听说过贫民百姓下手的”

“龙武军中，以龙武将军梁开府最善于运筹大局，每每发敌于先机，能治军用人，建军定制，练兵营造，无一不为世人侧目，至今依旧少人可及，据说还师承开国名门，类，能够以一己身开宗立学数门为旷世罕见，时侯在世之风，“次者为，龙武中郎韦韬，文武兼全，胜任多能心思周密，号称上马能陷阵，下马能治军，虽然战绩最少，却是众所信服当仁不让地二号人物，人称万事无优小韦将军，主将多不在军中，皆由其主事

“再者右率中郎将高适，乃是大器晚成的另类典范，早年以文入幕历侍哥舒老帅，兵法武略之见地和阅历最是资深，但自从加入龙武军后，才开始展现出另一面带兵打战的本事，据说这位人称高军侯地老将，与边军出身的副将郭石头，一攻势绵长，一守入磐石被号称做铁柱磨盘的极为难缠，虽然不以快战速决见长，但往往只要被他们沾上就很难以脱身，要么如壮士断腕般果决舍弃接触，要么就如被卷入磨盘地豆子，在绵长力厚地缠战中缓慢而坚定的被一点点碾碎

“左率中郎将卫伯，为边军世系，自幼习于军旅，弓马军略娴熟无比，之前守散关以一马军将，常率孤师轻略敌境，如入无人境，最终在扶风一场守城之战打的名动天下，安逆五子出身的精兵悍将轮番上阵，竟然在城下阻挫数月，打的筋疲力尽

“然后是四大长史

“龙武军一府三率四长史，五骁六曹十郎将，还有那些中军的参军团、士官团，随营军校，见习学军团、战史研究社，青禁会、还不算那些个人幕府下的九僚十三友地属员、十数名目下的参事组、书记团:“最关键的是，相比那些老帅宿将，他们都足够年轻，未来才大有可期啊

我听的目瞪口呆，什么时候龙武军已经被传成这副德行，如果这些家伙如果不是专门有用心研究，就是别有用心的人派来散布的

我轻轻看了一眼附近凭栏边上李酒鬼的表情，似乎一无所觉，捏着个高度酒壶，一口接一口的灌十分惬意，好象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打动他一样，心中不免微叹了口气

而那些学子显然喝的高了，话题一转居然已经到了供奉他们这些人的永王

“我们在这里，空谈许多又有什么用多报效王上，谋得眼前为好

一个兴意懒散地声音“报效王上，”一个声音哼哼了两声“实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

“可咋们那位王上，国难至今，可曾见过叛贼的一兵一卒，不过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屯兵积谷练军收粮，待到大军有成北上，恐怕敌患在哪里，还是个问题

“够了”

“小赵你喝多了”有人呵斥到

“我没醉，是，这永藩真是我等的久安之地么”

他这话，只是招的一片沉默和寂静，仿佛一时间大家都醉倒了，只剩下江流风动，摇撸的声响

我只是再次嘿然，这些家伙中也有托啊，只是不知道是谁派来地看来想挖永王墙角的，可不止我一家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我也多少明白一点，对于永王的作为，这位酒鬼老先生未必一无所觉，多半只是却于人家礼遇隆重的，抹不开这个面子，更不好轻易离弃而去严格说永王除了很少让他参与一些核心机要的东西外，对他还真是仁至义尽，予取予求，恰恰抓死了这位大酒鬼的软肋这位老先生虽然骄傲，但将信义看的很重

突然一只小船箭一般地划过来，拦在了大船的航道上，船头一名亲事高喊道“王上回府，有事急招”

（注一：753，也就是安史之乱爆发的前一年，伦巴德人出兵威胁罗马，继位不久的教皇斯蒂芬惊惶失措，亲自前往基尔西向平救援平为了报答教会地支持，同时也是为了捍卫上帝正统信仰，抵制异端的进攻，于754756两次出兵意大利，经过苦战后打败伦巴德人，将夺得的拉温那到罗马之间的“五城区”赠给教皇这件事便是历史上著名的“平献土”，这块土地原是拜占庭的拉文那总督区，以后沦陷，被伦巴德人夺取拜占庭皇帝曾多次请求归还，都被平拒绝

由于这些土地极大充实了教皇的实力，为以后教皇在中世纪政治史上的翻云覆雨提供了资本，因此后来意大利人文主义者但丁就此而慨叹指责君士坦丁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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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水掉头歌

“出了什么事”

“鹘竣营和选锋营的儿郎打起来了，要太白先生去调停一二”

“为了什么事情“据说因为就食的问题也不是第一遭了”

“那些胡人喜羊不喜鱼，还有李膘骑的那些大爷也都是北地人，在这江陵哪有那么多羊供还不是劳费每月从北面输买活羊数百口，军用

登船上岸的我摇了摇头，这些话中就可以看出很多东西，比如这永王的内部，恐怕也有不少的问题

和塞特约好下次的见面，被打扰了兴致，我正想转回家，却被唤住

“还请先生一同赴席

“又是吃饭？”

离上场一接风大宴才过多少天，怎么又王府开席了

对方笑了笑“有几位新进的府僚

我哦了声

所谓会食，就是官员们在办公场所的聚餐，类似于后世的工作餐，始于唐太宗的创举，此君过于勤政，因此不免朝会稍晚结束，那些大臣官员就要饿肚子了，于是决定赐一顿饭，被称位廊下餐，遂逐渐演变成一种各出本钱，统一提供伙食的公家食堂制度，推延到地方州县，除了官员用来议政事，观礼仪考察行举等作用外还有和友僚作用，也就是通过会餐，介绍新进和同事，在轻松宴乐地气氛中，促进同僚、上下级之间的亲近和谐气氛

进门的时候，正撞见那位刘王傅家的大小姐，风华绝容扫过一行人，不由让周围不管老幼卑贱，个个昂首挺胸的，狠不得想孔雀一样把尾巴竖起来，转到我面上时候，似乎表情凝结了一下，狠狠刮了我一眼让我不由搓了几下面皮，不知道在哪里得罪了这号大小姐

倒是那只小苹果，一本正经的拓着曳地地长裙，目不斜视的跟在姐姐后头，直到身的那一刻，故意拉下几步，吐了吐舌头，对我偷偷做了鬼脸却又赶紧跟上前去

既然是同僚上官的会食，规模就小的多了，不过档次也高上去了

那些蒸烧庖炙的大路菜就省了，那种管够管饱的酒肉也免了，那种青瓷白盏的盆碗，也不见了

什么熊鹿驴牛肉精华大烩地“五生盘”，什么江州名产的上酿甘露白、石冻春，什么用活河豚片成的灯鱼连同镏金贴银的器皿搭配在一起既体现出皇家出身的辉煌大气，又有江南饮食的精雅巧致连上菜和摆菜拼色，都如艺术品一般，有专门的典故和讲究

看着案上这一大滩食物，我盘着腿再次发出真是奢侈的感叹来虽然品位和花样不如我，但是绝对的奢侈

这时北方主要肉食深受胡风影响，多数以羊肉位主，象亲王的赐食每月给羊二十口、猪肉六十斤、鱼三十条羊肉最贱、猪肉次之，鱼最贵

而士兵地伙食

按照《唐六典兵部格》“官健给家粮，团结兵给身粮酱菜”就是说禁、边、府、卫等正规军，给钱粮作为安家费而作为地方招募的部队就只有口粮和咸菜了

现在自从北方战乱之后，各地亢兵成灾，连这些最低标准也没有办法维持，许多官军和叛军双方都在无节制的扩军，因此地方部队纯粹是靠抢劫来维持的因此战斗力低滥可想而知，但对地方的破坏却是更甚于正规官军的

因此，要说如今天下伙食最好地军队，就是我一手打造的龙武军了，虽然讲究精兵之路，但因为有一个爱好美食和革新的主将，当其他部队还在为数十口猪怎么分而犯愁的时候，龙武军的士兵已经用上了味道不怎么好，却营养和分量都相对很足的压缩口粮，依靠强大的副食基地和边市互易的支持，连最末等为龙武军服务地民夫，在劳作的时候，也能得到一大勺骨头和猪皮炖的浓汤，来就那些去掉浮皮的干麦饼

正是因为相对自足而强大地后勤支持下，进而所形成的强大的机动力和持久力，高达夫和他的部下，可以游刃有余的象狐狸撵兔子一样，追着那些以迁徙为生存本能的游牧民族，满草原的乱窜，甚至敢和草原强雄回纥人一较长短

事实上那一场冲突后，带来的最大变化，不是朝廷鸡飞狗跳的人事变动，也不是来自回纥王廷调动部署，而是邻近的几个回纥的大部落，也变成了龙武军买卖的秘密下家，除了核心的军器技术，那些追逐每一分利益随军商人，没有什么不敢卖的收然是牛羊、战马、奴隶什么的，草原上最常见的特色但永王的军队就没这么好说了，永王在江陵屯田、积谷、贩盐、铸铁、熬铜、练兵、治甲、铺出若大的事业，投入巨大，却没有多少收入仅凭朝廷供给、藩王的年俸、封地的杂色岁入、以及遍布各地的关系产业，还有以四道节度使之名强行干预来的一些部分地方财政，别说连续投入就是维持也很勉强光在江陵八县，各维持千人到数千规模的水营团练，就是一笔巨大的负担，水军要操练才不会荒废，船只，军械都要花钱来保养，

还要大范围的招贤养士，维持王府上下奢靡生活用度和礼贤下士的名声，数量庞大的侍卫、护院、武师、保镖、教头等人员编制，繁杂的外设体系和关系组织，都是的巨大的开销，这都是明摆的还不计暗中活动的开支，地方士绅巨贾虽然可以提供部分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而荆州虽然是有名富庶之地，但随意增加地方税赋会影响到民心，对根据地地长远不利，属于杀鸡取卵之举

想来想去唯有就是打朝廷岁赋的主意，北上战事吃紧经汉水北上的钱粮物资数额巨大，随便刮一点点也是数以千万计但大量截流朝廷的岁赋风险极大，整个转运环节没有高层次的内应是无法做的天衣无缝地而且周期也很长，做的频繁了容易出事，若在他地头出事的话，纵使他贵如头等亲王也要担一些干系的不要说来自朝廷的饬令，就对他贤王的名声也不好特别是两年前，商州——南阳一线被打通后分流走了大量的输送比例后，永王可以下手的地方也在缩水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想要过程简单又能来钱快地办法，那就是假扮盗匪洗劫外地商旅富户这不是没有先例，象历史上大名鼎鼎拿蜡烛当柴烧，拿绸缎当地毯的巨富石崇就是靠担任地方官时，抢劫商旅发家的

当然这些看起来，都是表面毫无关联的个案，江南富庶人口密集，家有恒产者多如繁星这些个案不过沧海一粟，但积起来就数量可观了，这样既不会引起注意，反而可以利用借积案久不破，以治安不力等理由为名撤换一些比较强硬的地方官代之以亲信，扩张权势

事实上李观鱼那些前斩首团成员在江南为那些下线保驾护航的时候，已经遭遇了多起有组织的盗匪行动，常在和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不管这位王爷到底知不知情，或者只是装做不知道，许多外州劫案的线索，都已经和永王的门下联系起来

而亲五营是一个奇怪地编制他们不是正编的军队，却待遇和供给更优于诸军，仅次于王府的亲事，连供应都是独立在军队之外的

—

所谓患均不患贫这些人白养在那里，平时看起来却没有出过多少力的地方，食有羊，餐有鱼好生供着，总让一些人心有不服的多是客来地北人为主，风俗习惯具不相同，与那些地方军队没有一点矛盾才怪

而这些人的存在也并非都是安分守纪的主，世子襄城王又颇为袒护，再加上永王内部两派争端的背景，让冲突这种事情似乎变成了家常便饭

这大概就是永王这些年拼命扩充实力，发展太快所留下的隐患了

但这只是表面上东西，毕竟没有人会养一只白吃饭的武装，如果仅仅是门面和排场的需要，这也太奢侈了

摩勒带领的童子军，有一些成功地混在码头上卖瓜果茶水小厮中，也发现在另外一些东西，在那些专门输送亲五营的船只中，定期中会有一些船只减少了供应的分量，虽然船还是那么多，但吃水的位置就浅地多了，也许只是在掩护什么

当然想归想，手口是不用停的，所谓王家内府菜，还是颇有特色，在加上江南的食才风味，连餐前用来漱口洗肠的，都是精心调治的瓠菜粥，相比北地常见的满桌饼肉油水十足的大肴，实在让人很有胃口

“梁生

我身边的柳友梅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子，把我的老神唤回来

却是王府司马蔡炯，正端盏敛袖，与一干宾客或笑容可鞠或意味深长的望着我

永王和世子都不在，刘王傅也没有出席，所以由他来主宴他算是善交际而深熟典故，文才斐然，在席上妙语风声，很能活络人心，调动气氛当然我的注意力都在饮食上，倒没听清楚他都在说什么

“久闻梁生好美食而通音律，可赏鉴呼

我叹了口气，我学低调也不行么

“都是家学自好，不足大雅之选

“错了错了，家学渊源才是最好的积淀，要知道市井之中也有漠郎之才”

另一个青衣宽带的短须中年，他是王府的西席之一

我皱了皱眉头，这家伙那里吃错药了，用不着这样明扬暗抑的讥讽我，漠郎就是音律奇才少年李漠有过耳不忘之能，据说一段时间老皇帝发现自己在含元小殿里，与兄弟、小胰等人私下唱和地小调，居然屡屡在市井流传，结果京兆尹抓到这个整天趴在宫墙外偷听的少年雅贼，颇赏其才没有怪罪还引入宫廷，遂成一代与雷海青、董兰庭之流比肩的音律大家

但是赞叹我的家学，谁不知道西州梁是个军门世族，居然比同市井之流了说我出身没文化，品位粗俗难道他也是宁凝的仰慕者，或者还是别人试探的棋子

我不说话

柳友梅等人倒是品出些味道，有些激奋地想站起来斥他，蔡炯突然开口制止道“歌咏其志才是古风北地多豪士之音，钟吕丝竹，都是阳春大道他看了那人一眼，对方顿时象戳破的皮球，缩回座位去，他才眯起眼睛笑道“本郡临水，以江为色，还请诸君雅评”

“好”

“便由某家抛砖引玉好了”

蔡炯昂首沉吟道“花落江堤簇暖烟

雨余江色远相连”

“好”

“我就献一首水调头歌好了”

到了我，想了想说，反正也低调不得了在装傻就是装B了，我可不想挨雷劈

“居然是歌，也好对付

“滚滚长江东流水”我鼓着嗓门这头句一出

左右宾客中，顿时有人顿时露出一些鄙色和讥颜，还有人哧哧笑了起来，微声道是青莲先生引见的人也不过如此纭纭

“浪花掏尽英雄

顿时一片惊容却色满场沉然

同时

长安北苑，神策军使成如蓼，冷冷看着眼前的说客，丝毫没有任何表情

“成军候，但还请三思啊”

说话的人，虽然穿了一身小吏最常见的蓝跨，却依旧可以看见他肤色白净下颌光滑，举手投足都是明显出自宫中的痕迹

“昔日上皇重边帅而轻北军，始为国家之患，如今天子却是重南轻北|:“如今正是最好地时机，龙武、金吾两府三军，靖难军远在安东，金吾左卫北出塞外，铁拔军与关内行营相据于扶风，龙武本军又新受重创，，正当其时”

他轻轻冷笑了一下，恐怕不是想有所作为，已经是有所大作为了吧，只是人家更有手段，多数碰壁碰的头破血流，才转回头来，神策军中寻找援应

“如今天下渐定，心腹大患，就在肘腋，龙武诸部多行贱业，好结交商贾，把持营造矿山之富，却广与民争利，穷夺百姓膏脂民力，以养军自足，擅以淫巧技物邀宠惑上，擅专不法于朝纲之外，实为国家一大祸乱源，入蜀三年无数大户豪族，为此倾家破族，民心鼎怨，出河北而恶名远扬，士人言称其鸦军.济一时

“大人可知，那位梁某人，已被剑川、关内百姓，暗称为武候再传”

“那又如何”

“诸葛武候，其智尽妖者，实专断之臣他有武候之志，谁又是汉昭烈，谁又当是蜀后主”

送走来人后

成如蓼静静的坐在黑暗中，轻轻按住有些突突的太阳穴，心道恐怕也无法置身在外，自从那些阳奉阴违的家伙，将某些人引进神策军那一刻起，就已经趟进了这摊混水

他倒有些怀念起在哥舒老帅帐下的日子，仅仅做一个单纯的军人，以杀敌守边为己任就可以了，而不是这些阴晦不明勾心斗角纠缠不休的烦扰事

他嘴角苦笑了一下，恐怕真要有所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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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前兆

广州之事，西北朝廷最终还是得到消息，虽然谈不上龙颜震怒，也是举座四惊的

“广州寇乱消息也与朕一并说来罢”

最近他在朝堂上的越来越容易困乏，也越来越容易心火暴躁，只能靠一些调养的药物来集中精神，不得不的缩短了日常内朝的时间

“据说海贼还袭掠了海南涯州等地，颇有些损失

执事的黄门监，小心低头的回答到，这个却没有收到意料中的震怒，御坐上的那位陛下只是闭上眼睛，轻轻“恩”了一声许久才重新张眼，想了想“既然袭掠了，总道是亲藩之地，事关朝廷的颜面，就让有司议一议，给个什么补偿和救助的法子把，也不要太寒了，不然我家的小十三，要闹腾的

“是”

“陛下”一个柔媚的声音响起在阶下，一名云鬓华裳的丽人，端了一盘用冰块堆起来的冷饮，袅袅而入，随风荡起的薄透的夏纱，根本掩不住高隆的胸怀和纤美的腰伎，娇美妩媚依然，丝毫不象个新生过公主的情形

那些内官宫人已经纷纷跪了下去，对他们来说，这位娘娘虽无后宫之主之名，却有后宫之主之实，是个极具心怀和手腕的人物陛下居行在已经由于些日子了，居然没有新进一个幸儿，而那些视帝王家事如国事地朝廷大臣，也居然没多时疑义的声音，就很能说明问题

“这是臣妾亲手做的什果浆子药

“又要服药了”肃宗有些无奈的捏了捏额头，伸手从玉色的匣子里掏出一些琥珀色的丸子却被她捏住

“陛下，少服些底也迦丸这些番域所产，乃是虎狼之药，于身体无补地.:”

“这孝敬的果子罐头，怕要停上一些时日了把”

这同样是多数宫里人对海南仅有的印象了

“袭的好啊，袭的太好了”

宫殿的另一端，云台飞檐的小阁上，权顷朝野却生得有些慈眉善目地李辅国突然嘿然大声笑出来“大监，这又当如何”

“就咋家看，这朝廷当然是封的越多，越隆重越好”

贴身的小黄门李佛儿，扶着他的手轻轻站起来，对着程元振等一干亲信的内官道

“梁蛮子的基业都在北地，这广南的权事越多，他越是分心，无暇北顾.=的再好，又能怎般翻上天去么”

“只可惜了这南海第一望郡广州了”

“也不算可惜~|驻的宫市使，也把持地够久了把

这话一出，那些亲信中就见有人喜形于色见于颜表，不由轻叹了口气，这些属下中，并不是什么人都有成事之才的，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怎么就不明白财帛固然动人心，但拌生于天子身边的权势，才是才是财帛自发而来的根本

却也没有说什么把几个名字从自己的大计里剔除出去，过两天就外派出去，恩，就去河北好了河北有太子坐镇，还有那位讨厌地李白衣，无论郭李二帅将帅，还是四大拄臣，都不是等闲人物，派去的人很难有什么作为的，不过得先拔些替代的人选

“朝廷大开边市，筹集军用，宫中也要增派几个市监坐镇，你们五局各推荐一个人选把

“是”

他转头过来

“小程啊，你也受了人家的好处了把”

“大监真是明察秋毫元振面不改色的说，他知道这位被称做李佛爷、李善人的总内大监，从来不介意底下人收钱纳贿地勾当，但最忌讳底下人有事隐瞒，

“偈者监朱贵人那里，据说已经有广南来人递过岭南经略的帖子，正为来年减赋的事宜，上下谋钻着门路，听下面小的说，那礼单颇为丰厚，是用车运进朱邸地，光海珠就有荔眼儿大”

“哦”听到这句话，这位富有身家的权监的眼色，刹那间也不免泛出金珠一样的光彩

一席下来，作为司宴的网.已经对我大加赞叹了，说要奏请王上聘我为从事，大真心假意的，多少也是一副刮目相看的态度

这首三国连续剧的主题曲，足够让他们传唱上一段时间了虽然歌词很直白，而且上下既不压韵也不公仗，但以足够沉厚和悠远的有一种打动人心的苍茫怀古之意以至于后来其他人的诗作，虽然华美公杖，却都因为少了这种大江东流的气势，让人觉得失色起来

—

本来还有一些更好更惊人的词作，不过不免就王八之气过于逆天了，什么“粪土当年万户侯”，什么“百万雄师过大江”，拿到这种场合就是不合时宜了

当然，所谓装B也要看对象，遇到比你强势的人，退隐锋芒是一种很好的策略，但没必要象多数YY小说一样，碰到什么阿猫阿狗，都要负重的装一下孙子，以期最后能获得所谓巨大反差的成就感，和周围人一惊一咋的惊叹与崇拜其实是很无聊的作为

这么做，就好比身家巨万的大富翁，非要混到一群乞丐中去装小白充大头没什么两样，这已经不能叫体验生活或者韬光养晦，纯粹是吃饱撑得找抽的自虐情节

老子是勋三品职四品，宫内省外军中十几个头衔的开府侯，这里的大多数人，在我眼中他们就是一群乞丐，和乞丐是不用谈什么低调做人和和睦相处之类的东西大大方方的把看起来的好意接收下来，总体上说这顿公款会餐的气氛还是不错的，蔡迥送出来我才知道，那只小苹果为什么会突然对我示意，居然她向他家老爷子刘王傅要求，聘我为她家的西席，而那位刘王傅也不顾刘才女的反对，居然破天荒的答应了，这样不免引起了王府原来西席群体的危机意识

但我的表现，还算让他满意，既不会让人觉得我缺少文化和品位，也不会太突出，让人觉得别有所图，比较符合我西北世家子的身份

“这么说，阿梁日后不得多少清闲，”

宽裳短孺穿很清凉的宁凝，轻轻靠着我，美目淡若水徘徊流转，不时用竹花团扇，重重的敲打一下我作恶多端的怪手，滑滑腻腻的抽出去，但防不住过会又象泥鳅一般，轻揉慢捻的探头探脑溜上一些紧要

“恩，也没这么，从事还是个闲官，不当值的，这个西席，也就是个名目，只是有叫才去

我心猿意马的有一句没一句的答话

“保姆，莫不是带孩子的勾当”她吃吃的笑，再次将我的手夹的紧紧的，却是容姿焕然的真心为我高兴

我却想起所谓的教学内容，就是带个那个刘家的小苹果，以学习为名，偷溜出来满大街乱逛，的确和带孩子的保姆没有什么两样

“恩，我已经请示过刘王傅了，可以把就学之所放在园”

“..头贴上我的耳廓”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我一直尽力避免直接动用自己的手段，而是把园和各种权贵名人拉上关系，在藏在幕后的黑手彻底摊牌之前，这也是一种自保自助的手段

“那你该怎么谢我呢”我很刹风景的道“奴这一副身心，皆具属君”她美目微婉的白了我一眼“还不够么”网.电脑站“这么说也太没有诚意了把，要不来个高难度”

她脸再次烧了起来，轻轻啐了一口

“线儿看着呢”

“我才不怕她看，又不是没见过

小红线正乖乖的坐在门口给我们看门，特别是自从听墙角事件之后，据说她从小被训练的，对方圆之内的事物有一种敏锐灵觉，当然作为我私房的护卫，会不会听见其他少儿不宜东西的可能性，就不在我的考虑中

她现在正捧着一只金黄澄红的东西喀哧啃的正起劲，那是我从宴会上顺手牵羊捎回来的，江陵一大特产——糖蟹，据说是当年隋炀帝的最爱，屡屡幸江南而贡之，一枚值百金，以毡密束于驿马，飞弛入京，能够供应王府的也是最好的上品，宴会上给我打包了一大堆回来，作为奖赏的零嘴，现在正无暇外顾呢

突然她耳朵动了动，夷的一声，站了起来，捏住了袖子下的两支匕首一样的小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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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绸缪

在蝉鸣声声中，夜色如水，凉风习习，穿流在院落中的水道，将通达四城的河水，巧妙的引入居室的四围，带走热意的同时，形成一个小小的穿堂风

奈不过我的兴致高昂，这一缠绵就是到天暗月升，连晚饭都是在湘妃塌上相互喂食的当然喂着喂着，不免某人被品尝的娇红耳热，又从头到脚被我重新吃过一遍

“阿梁真的对这些功名，没有一点兴趣么”

宁凝象一条脱水的鱼儿，滑腻腻的躺在我怀里，唯一可以动弹的手指，也有气无力徘徊滑走在胸膛上，画出不明意味的符号，让人心痒痒的舒服到骨子，用一种从喉里轻挤出来的声音对我道：我只是笑了笑，自从阴错阳差和我有了亲密而信赖的关系后，她就对慢慢对我产生一种奇怪而热切的期望，当初介绍我去永王府当门客，就多少有些类似的意思，当然，这也是这个时代的人之常情

对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人来说，经商只是一个聚敛财富的手段，作官才是提升自己社会地位的最终选择，官士农工商的阶级排名就很好说明了这一切，哪怕是经营的身家巨万也未必让人安心，要么用财富结好权贵作为庇护，要么就是买上一大片地，等下一代积累到足够的声望，转变成地主士绅阶级后，再靠耕读出仕进一步改变社会成分

而对于大多数人最现实地做法，就是花钱捐一个不入流闲散官，虽然依旧被那个阶级的人看不起，但有个头衔在，稍稍吓阻一些地方上贪得无厌的勒索者和底层胥吏的纠缠

“是不是觉得有些失望，不思进取什么的

我再次捏住丰腻手如琴键弹动的她娇红吁吁地喘起来

“确实有些.:．

因为她是个女人，本身受限于社会地位不能捐官，而一直以来我明明有条件也有机会，却丝毫没有利用现有资源和名声，继续积极去谋一个好位置的意思，多少让她有点失落的感觉

要知道这个时代大多数女子，从小听过的才子佳人故事中，所编制营造的梦想也不过是富家小姐青眼有佳一个潜力股的穷书生，然后背着家人和世俗的眼光资助其，寒窗苦读最终考中进士，回来风光大娶之类的内容寄附一个出色地男人身边而有所成就，做一个风光体面的诰命夫人，大概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女性最好的选择了

我多少也能理解她的心情，作为一个传统教育下的女子，多少有点这方面的情节，也是很正常的毕竟美好的梦想是不分贫富士庶贵贱的，就如我曾经对她戏言过地人人都希望自己能有王宝钏式的成功，都有红佛女一般的眼光，但未必人人都有王宝钏为心上人守苦寒窑的决心和耐性，也没有红佛女主动邀约心仪的男子夜奔的勇气和决断

“不过<.”

她喘息着闭上眼睛，一边嘴硬一边却言不由衷地将我缠的更紧

“如果我告诉你，其实在这江陵，也不是什么做官出仕的善地

她眼神果然亮了亮:<．

却见小红线象猫一样蹑手蹑脚的退进房来，把门掩了起来

“怎么了线儿”

“有人偷偷进来了”

小东西绷着脸回答到

突然院落之外，传来一阵骚乱，夹杂着惊呼和惨叫声

我心中一紧，终于图穷匕现了么

江陵的百里之外江上一艘巨大的楼船上，戈甲林立，正在召开一场秘密的聚会，如果细数下来就可以发现，所谓外出巡视的永王，世子还有薛缪、李台卿、冯季康、康谦，韦子春、刘巨鳞这些个重要地文武群臣，都会聚一堂

“王上，襄阳之事，已经确认无误”

“青龙大师，辛苦了”上座的永王，对一个横眉冷目的白袍僧人温言道

虽然说的客气，但看到这个僧人，在座地稍稍知道底细的，都不免有些表情悚然，直到他下得楼板去，才松得口气这人被少林寺追杀了近三十年佛门败类，因为一些类似生番的爱好，在官府的榜文里，光苦主的悬赏，就已经出到了一千，但他依旧活的好好，并且不断的努力使自己的身价水涨船高

他也是王府养的奇人异士之一，但相比永藩八士那些公开活动人来说，他属于阴影中的一部分因为，其中多是恶名累累或是血债如山或是恶贯满盈的凶徒剧寇之流，如果没有永王的传招，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些人的面前

这些人盛名之下的本事固然让人惊叹，但本身却多少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的不良嗜好和癣性，如果长期放在一个地方，就会发生一些令永王名声有损的案件，因此他们中的相当部分，长期被安排在云梦大泽里，为王府训练一些特殊的人才

“这么说”襄城王忽的站起来，震耳发聩的首先发难道

“那个姓梁的，仅仅用了一千龙武兵，在公安虚张声势，居然就吓的我们如临大敌，白白浪费了那些大好时机了”

说到这里，他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左列那些穿甲待袍，以三大将位首的稳健派，高仙琦冷冷看着地图，丝毫不做理会，浑惟明笑了笑却没有说话而季广琛只是低首对着永王地方向，好象什么的没有听见

一想到，就是这些人不由心中越发恼恨

“要知道，举襄阳之地，龙不过两营兵而已，难道我们的探子和密间都是死人么“殿下;深得疑兵之法善用了上万的民夫，虚立大营，整整骗过了我们达一个多月

他身边的冯季康，亦赶忙出言辩解道“谁知道龙武军，连民夫都是武装的兵甲具全，和那一千正兵编在一起，足够做出上万人之势，再加上鲁南阳地七千山南兵连那些襄阳本镇的驻军都被骗倒，而乖乖解甲就范

—

他的确很冤枉，那些外派人员对龙武军的了解有限，对大多数缺乏专业训练，只凭基本判断的外围人员来说，当一群穿甲的民夫和士兵混在一起的时候，实在很难分辨出其中有多少水货

薛缪淡淡开口道“至少他的目地也达到了，我们不得不折返，被拖在了江陵，光这些日子也足以让鲁南阳初步掌握襄阳那些水路兵马了，就算没有龙武军的所在，我们的景况依旧没有改善

他这么一说，冯季康的面色顿时跨了下来

这位王上虽然很喜欢用人，但深谱权衡之道，让这些臣属各自负责一方谍报侦刺的体系，又相互参察，以确保稳定和准确

因此，象亲五营除了在明面上公开活动的架子外.暗地里各有秘密的司职.有些是用来为王府凑集军资.有些是用来秘密剪除异己.有些是用来查防敌对的刺探.有些用来收买渗透外州.还有一些则担负探子<他虽然负责的是北路地密谍，但事实上，王府开藩不过数年，那些由江湖好手，内府人员军中健儿，外围帮会等几部分构成的密探体系，大半资源都倾注在江南西道的关注上，少部分用做对蜀的活动还有一部分，用来保障南边海贸所获得的利益.因为有襄阳为屏障的.对北路地投入反而是最少的．

只是最近龙武军南下，才追加了投入，但显然这些在那位梁总府率领下龙武军，很是个难缠的对手，行事凶狠而少有顾忌，稍有怀疑就动辄扣拿，以至于北上的人员，一段时间内失踪的比率居高不下．

但这种事情对于上位者，是没得辩解的，只有期待王上能理解苦衷稍微缓和一二但争吵还在继续，永王面沉如水却一言不发

“若不是有些人畏缩怕事，哼哼

“当初军中调人，是谁推三阻四不肯协助的”

“这主要是臣下的失职，还请王上降罪”眼见争执声音越来越大，字字诛心，冯季康不由汗淋透背，一咬牙跪了下来

“够了，”永王还是及时喝住即将爆发地争吵“我们来此，是有大事商议事我等前程身家，又成何体统”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没有再说话

“此事就此罢了，无须再言”

“近来北边将有大事要发生，我们的成败就在近期了”

“那襄阳怎么办”襄城王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其实，再说我们与襄阳往来那些年，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薛缪再次开口道，从容淡然的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难倒他

“虽然不可能翻转局面，但要想拖住一个立足不稳地鲁南阳，还是绰绰有余的

“既然王上下定了决心又一个人开口到，却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刘巨鳞，虽然这里他的品级最低，但负责的却是内府的刺查防要

“那位李仙人当如何处置，还清王上示下，他现在在身居府内，许多事情都不好对他避嫌的，要知道左近那些人中，已经颇有不少大不敬的言论流出行事之前，是否

“不准动他，”永王断然开声道“他既是孤王亲自请下山的王友，起码要善始善终有个长远的之计，”

说到这里，他缓了一下口气“要知道那些豪杰竣士，有多少是奔其名而来的，就算什么都不用他做，对本藩的名声和威望，大有裨益的”

刘巨鳞无奈看了一眼世子襄城王，对方给了个另谋他想的眼色

“那些人又当怎么办，王上事起，断不能留此内患呼”

“那就不用留了，就用江湖人的法子处理好了，找个好狠斗勇的名目出头结果就是”

襄城王打断他说

刘巨鳞看了一眼永王，这次却没有说什么，才回了声“是”

出来后，一干人纷纷上了小船，各去布置了

“王上实在太宽纵那位李青莲”刘巨鳞实在有些不甘心的，一旦涉及到权势和地位，向妒忌和勾心斗角的这样东西，同样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幕府里发酵和酝酿，那个人，只凭一个名声，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获得比自己更好的地位和待遇

薛缪还是那么冷冷不位所动的表情，只是瞪了他一眼

“你错了，王上留他自有道理，李青莲的名声摆在那里，何尝不是暗中的一盏明灯，只要一直点在那里，就不会缺少暗中飞出来扑火的蛾子，与其让那些心怀异志的藏在暗中，还可以让王上的大业省事不少....’

“再说，一旦王上的大事起，传告天下，作为从龙之臣，这李居士就算有什么想法，也再由不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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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酝酿

听到这种声音，宁的面色变象月色一样的仓雪煞白，身体有些发软，咬唇如血，似乎重新回到了山林中那种孤弱无助噩梦一样的日子，“不用当心”我紧抱着拍拍她安慰道“我自有安排，没那么容易进来的”

我说的是实话，借着帮助她的机会，我以招募为名，换了一些可靠的人进来，虽然平时做的是家丁事情，为的就是一有事就可以带关键的人物突出去，现在他们该发挥作用了

果然，骚乱声音持续了一会，还有弓弩发射的声音，却没能继续靠近，一直被拦阻在一个距离内

突然“蓬”的一声，院墙崩坏一角，一个黑影灰头土脸的摔进来，去势不减的滚了两滚，象鹞子一样飞蹿起来，却被咻的一声破空，一支短枪一样的东西，再次钉在地上，抽搐挣扎着却再也起不来了

“主人，受惊了”

南八跳了进来轻轻鞠身，手中提着一口长刀，在月色下象一个幽灵，浑身的血腥味，淡淡的散播在空气中

“只是一些小贼闯进来，已经处理妥当了”

“你们怎样，有活口么”我开声道“尚好，只是一些轻伤:我在房里恩了一声，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情，永王爱惜名声，不会让自己地治下出现大案在他的眼皮底下，对方还是有所顾及的，现在永王出巡，幕后黑手屡屡徒劳无功，也终于忍不住站出来

但对某些层面的较量来说，杀人放火的手段固然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但是也最容易露出破绽和线索从另一个方面说，对方也没有太多地选择了

他拔枪拖尸走人后除了逐渐干枯的一滩血外，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切只是这月夜里的一场梦幻

我却发现怀里的宁，身体还在轻轻颤抖

我反而头疼起来，明天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过于强大的武力，在这城中很显眼也不是好事，比如使用连弩和强弓这类禁止军械的痕迹，要清理消除掉，然后编造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

第二天我去王府才知道，却发现了其实连解释都省了，王府上下弥漫着一种紧张地气氛因为城中同时有好几家的大户，都遭遇类似的事情，伤亡不一，其中就包括了拿位窦都督的府上

但王府的那些人似乎没有心思处理这些看起来很轰动事情，连留守的蔡炯都没有露面，只是派人来象征性的安慰了下，顺带督促着江陵的公人，象模象样的勘察了一下已经面目全非的现场，就没有下文了

“又出什么事了”

直到我遇到那位比较熟地推荐人龚别驾，递了几张万钱面额的飞钱后

“剑南来人了，正与王府交涉呢”

他才神神秘秘的开口说“为什么”

“蜀中出了件大案知道么”

“难道是成都假钱案，有眉目了”

“不仅仅是这桩，还有有一桩拐人大案”

于是我派人又订了几件南丰号的货品

“成都的假钱案，查的怎么样了”

我坐在亭子里，一边看着货物，一边顺便问一些马克己掌握地新消息

随着龙武军及相关产业的壮大各种类型的原始经济犯罪也开始出现，特别是背后参杂了一些政治因素后，长安的伪造军票和成都的大范围假钱事件，也只是一个开头

“清风明月及相关有司，还在追查中，不过已经有三个县令获罪锁拿，和一个州主薄畏罪自杀了”

他垂手低头，用一种很平淡的声音道我心道，自从蜀中三次兵乱之后，成都小朝廷的那些大人，以及剑南留后的司下，就象受伤地野狗一样敏感，恐怕不会放过这么好可以借题发挥，在地方剪除异己，安插亲信的机会

“倒是由此破获了另一桩大案”

“哦”

“据说顺藤摸瓜纠拿出一个横跨剑南江南数道的人贩子集团，所获极多，涉及到地方官府、豪族，巨商等数十家”“什么”

我顿时想起李亚仙当初的请求，流民大营中地少女失踪事件，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背景

“其实，这桩事，要归功与三个人”

“哦”

“头一位就是郑少尹的内人，宝应夫人”

李亚仙么，她本来就是青楼出身，据说有不怎么让人愉快的过去，清楼女子的来路本来就不那么干净，被拐卖的不在少数，因此她把女营看的如宝一般，热心此事很正常

他继续道“另一位就是玉真大长公主”

我嘿然一声

这位熟女道姑公主，纯粹是闲的无聊，喜欢到处凑热闹的主，据说成都官学和京师学堂相继成名后，她也不甘寂寞，还效仿官学的模式，在成都搞了个叫做女学馆的东西，专门收留了一批无处可去的外放宫人、年长女官什么的

教授那些官宦之家的女眷小姐，一些礼仪文艺诗画什么的，这类可以增加自身附加值的内容，兼有女子联谊会和女性维权互助组织之类的功能，结果还搞的颇为有声有色的，成为上层女子的一个重要的社交场所，据说有些喜欢走夫人线路的家伙，想着法子将自己家的女儿塞进去，就是为了获得一个迂回接近上流人物的门路

头期的学员中，就包括了我家的一大一小的两个小女子，本来小丫头凑一份但是以这位喜欢生事和折腾地本事，连那位强悍的老姑婆大长公主，也不敢教她什么，目前已经开到了第四期，并有意学着京师学堂，在长安再开一家她如果参合这事我毫不奇怪

说到这里他预期有些顿然犹豫了一下

“最后一位，就是尊府上的谢尚仪”

“什么”我大大惊讶了一下，阿蛮和这事也有份么她平时温柔内敛，除了偶尔泛滥的同情心，不怎么主动多事的

“据说太真娘娘在背后也有出力”

听他说完，我已经有些了然

这三个女人虽然没有直接的权力，但是各自代表地从军队到官方到宫廷的背景和影响力，却让人无法正面对视再加上背后的杨太真

有些本来属于装容做哑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存在，也不得不为了前程和身家着想，或者纯粹是撇清干系，或者邀上所好，纷纷认真对待起来，虽然据说对方是横行久，渗透勾结极深的相当庞大的一个利益群体，但也抵挡不住来自官方民间的全面打击

更别说，成都府捕吏和龙武军的六曹，首次联手还有一些江湖门派参与其中，在军队为后盾地力量面前，虽然对手用金钱和人脉，很是积累了一些强横的江湖势力，但也没能坚持多久，由此引起的波动还在持续，至少十几州的青楼涉案被封，一些地方甚至引发了江湖势力的重新洗牌据说称雄的北川青城山乘机向东川扩张，新增了数家的附属道观，另一大江湖势力的联盟，蜀山剑盟也内部大换血另一些人也得到了自己所需要的名声和功绩另一些人籍以解决自己的恩怨和仕途中地绊脚石，相互揭举构陷进去

结果挖出来的东西，已经远超过最初的预期甚至牵涉到前代剑南留后李的家族以及一些杨太真的远房族人，据说这些人自知大祸临头，跑到安景宫去，却连门都不没进就被赶出来

案件公布出来后几个牵连其中的善堂和庄园，被愤怒地百姓给砸成废墟，但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乘船一路逃到了江陵附近，因此成都府抰老皇帝的名头，发公文要求入境捉拿，他们的背景，可不比不得那些随便可以捏的地方州守，永王又不在家，王府上下顿时如临大敌紧张起来

—

在这段时间里，在我的大力邀约下，那位酒鬼老先生和他的一帮追随者，也终于接受了我的劝说.驻进了园做客当然养这么一群白食党人，收获总还是大于付出

除了那个整天霸占着家里酒窖的李酒鬼，和他地胡人追随者塞特，谈论他的家乡和旅程的事情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起码验证了我许多地猜想，虽然形容的词汇，还有点问题，但可以听出，在大多数西方人眼中，东方所代表的诸如富饶而强大的象征，要知道同时代由野蛮人酋长刚刚转变来法兰克领主们，还穿的是兽皮，拜占廷人则继承了罗马人的亚麻布，被当作文明和进步的象征，另一边却在羡慕阿拉伯人的绵布

按照那里的传闻，据说这里人人都穿底是价比黄金的丝绸衣服，住的用精美瓷器堆起来的房子，黄金和香料在这里不值钱的随处可见，随随便便的贴在屋顶上当瓦片虽然这种待遇往往仅存上层贵族的阶级中，但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向往，丝之国，瓷之国度之类常见与历史中的称谓，就代表了这种美好的意想

虽然真正到了其地方后，才发现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一样有衣不蔽体的穷困人群，依旧有差别悬殊的地位和阶级，但是还是不免为这个繁华而庞大的国度而迷醉，无数丰富到难以想象的物产和文化，充斥着来自世界各方追逐财富的淘金族群

另一方面，赞叹于丝绸与瓷器精美神奇的西方人，也在惨痛的对外战争中逐渐知道了一件事情，那些东方迁徙来的民族，从最早匈奴人，阿瓦兰人、到后来的蒙古人，再后来的塞木拄土尔其人，其祖先都是东方的战争中，被驱逐的失败者，因为他们相似的黑发黄肤，被统称做西方文明的浩劫——黄祸进一步加深了这种恐惧

可以说，西方对龙这种臆想的生物，所代表的神秘、强大、富有、恐怖之类既恐惧又向往的混合体，就是他们的东方情节的影射，事实上直到明末清初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西方世界都是这种普遍的心态

中土和罗马，在发展的历史过程中其实有许多近似的地方，当罗马人沉溺于奢侈和荒淫，让核心公民为主体的军事体系和精英贵族元老政治一天天的走向消亡，而不得不的越来越借重被征服的蛮族军队，来保卫国家的时候，遥远的中土也在诸王之乱的内耗中，不断的借助外族力量的同时，也这些让胡族走向壮大

可以说历史总是相似，当罗马在行省割据的内战中分为东西帝国，中土也在在诸侯混战中迎来了南北朝；当西方匈奴王阿提拉的铁蹄，肆虐在罗马版图的同时，留在的东方同族匈奴王刘渊，也在用血与红给西晋带来绵延不绝的灾难和噩梦；当野蛮人杀死最后一任西罗马皇帝，只剩下最后以东罗马为名的半边帝国时，中土的汉姓王朝，也以南朝之名在大江以南继续绵延；当野蛮人各族瓜分了旧罗马领土，五胡十六国，也在中土的北方建立起来

于是东罗马继承者以行省为单位，把小块的土地分给士兵，确立了自耕农和军事贵族为主体的特玛军区制度，以抵御东方的沙漠强敌，而中原王朝也形成大大小小的军勋贵族世家，开始了大规模的班田和府兵制度，以对抗崛起的草原牧族

似乎是将来也一样，当号称千年帝国的拜占廷，在各地的军事贵族竞相攻立更替皇位的战争中走向消亡，显赫一时的大唐也在各地藩镇割据中，芶延残喘的慢慢咽下最后一口气

但我更好奇的是，相比有切身之痛，又有以贸易为生命线，有极大的厉害关系的大秦人，作为一个更遥远的法兰克人，是怎么理由，促使他穿越大片充满敌意的国度和沙漠荒原的热海恶风，跑到中土来的

即便是作为雇佣军，象我家新月骑士团康提辛那些白种番人那样，阴错阳差跑到中土来的，也只是极个别的例子

只是每当说到他为什么离开家乡的时候，暗茶色的眸子里，都会露出一种忧郁而悲伤的眼神，而左右言他只能说他的来历不会简单，要知道，比不得占据了东西方枢纽，继承罗马、希腊文化遗产，而连个小贩都会几国语言的拜占廷人，这时代的野蛮人诸王国，正是西欧最黑暗的蒙昧时代，以最大法兰克王国为例，举国上下连个会拉丁文的教师都很难找到，直到二十多年查利曼大帝，建立和推广教会学校，才有所改观，但教育仍然是贵族阶层和教会的特权

普通法兰克部落出身的剑士，以成长试练为名，外出做流浪佣兵流血卖命的固然不少，但象他这样通晓多种语言和文字的人物，是不应该随便的流浪在外，光一个对东方的兴趣，不足以成为全部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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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萌动

剑南道，姚州军（今云南姚安县北）境内，又迎来一个新的早晨，说是姚州，其实是一个极广大的地域，遍布着跌荡起伏的山地和密林，相比山地间的松州军，处于青藏高原第三沉降阶梯的边缘．

这里也是剑南道唯一设立过都督府的地区，在与南沼接壤的漫长山林河泽构成的边境线上，参差交错分布着，亲附大唐的僰、、乌蛮、白蛮等西南诸蛮，所构成的南宁州、昆州、黎州、归州、潘州、威州、求州等众多侨治州，蜀国时诸葛孔明七擒纵孟获的南中“四姓”之一，亦在其中

当然说是州，但这些州不是真正意义上行政区划，而是给予羁蛮部头领的封号，事实上获得封号的过程很容易，只要能拿出相应的人口和地盘报备朝廷，在象征性的定期进贡一点土产，就可以轻易获得

州下还有大小洞，同汉地的治县，按照开化程度，各自情形也不同既有刀耕火种，茹毛饮血的高地部落的木架土围子，也有已经开化得同汉人无异的低原部落，依水建立的，拥有有来司中原的官衙、仓库、甚至学塾的小型土城

最盛时，设立在姚州的戎州都督府，管有羁九十二州，一百三十七洞（县），属于一种分而化之的手段，羁的意思是来去任便，彼此不相干涉这种羁状态不利于落后各族，因为汉族统治阶级可以缓慢地伸展势力，安置州县，逼迫各自为政地少数民族逐步后退

按照地域，他们又可以分为“松外蛮”、“挵栋蛮”、“青蛉蛮”、“大小勃弄蛮”、“西洱河蛮”等等名目

从另一方面说，这里也是西南边境走私贸易最繁密的地区之一哪怕在两国战争最激烈的时期，也没有中断过与传统的盟友吐蕃人一样，南沼太和城里从王家到贵族的那些大人，同样喜欢这些精美的中原造物，并且愿意为之付出高昂地代价纵横在山林间的马帮商旅，是这些空山幽谷中最常见的风景

和往常一样，一只庞大的马帮，刚刚踏着晨露打湿的山阶走出淡淡薄雾，丁冬的铜铃声，在蜿蜒的山道上，绵延不绝在空谷里回响着，沉甸甸挂在草木上哗啦做响的货物，和慢腾腾在山道上挪动着蹄子，不住喷吐着白气地骡马，前后此起彼伏的低低吆喝声中，在盘山路上绵延的老长，领头的队首看着淡淡升起来的日头，刚刚松了口气，就听得一声尖锐之极的啸声

山林刹那间仿佛活了过来，那些充满露水的林梢树下，凭空多了许多用树液草汁抹成绿色斑纹的人，无数树皮草叶一样的纹路纷纷翻开露出一个个左手刀，右手弩的人头

由于这些人隐藏地好，靠的极近才发现，仅有少部分人才身手矫健的护卫，才能避开密如飞蝗的抵近突射，闪在驮马和货物之后，拔出了驮袋里的武器，对伏兵发起反攻

但是伏击者怎么会给他们留这样的空隙另一端竹木筚拨地响声连片，很快也变成短枪投射的雨幕，将他们纷纷连人带马，钉在一起不时有受伤痛嘶的骡马，拖带着挣扎的人体冲撞在山道上，直到力尽倒下，不住有中箭的人象麻袋一样，从山道上翻滚下去，不多时，血水就浸透了整段青苔班驳的山道

因为靠的近，所以仅仅一轮攒射之后，很快就变成近身格杀，各种口音的怒骂和惨叫，交错拼格地各色浪刀、吴钩的金属光芒，充斥在狭小的林间

仅仅这一个照面，伏击者已经成功的将马队截杀成数段，挤压成一个个堆满尸体地小团１６Ｋ小说网…

以外就在突然间发生，其中一段，刹那间刀光如雪，瓢泼在狭窄的山道上，瞬间将几个冲的最近的伏击者，翻卷进去血花喷溅如瀑，闪耀的刀芒，甚至在日光的印溢下泛成一个金轮一般的眩目，已经有十数个袭击者倒在四旁，但这也位他招来了厄运，只见天空一暗，明亮的刀轮只是闪了闪，就湮灭在瓢泼的箭雨下

林地不远的山头上，一小从人簇拥下的某人，正目不转睛的望着这一切，虽然穿的是山民特有的皮搭短装，身形矫健如豹，露在外面的部分却是旧伤累累，自有一种尸山血海中汰练出来的杀气

他正是龙武军林字营都虞侯曹全豹，

不多时，清点战场的参军回报

“秉军侯，本阵杀获三百二一名，骡七十五驮，山马三十一驮，，

“只是什么

“全是兵器，而且是上好的穹剑”

“什么，”他皱了皱眉头

浪剑是南沼特有的兵器，穹刀是吐蕃的特产，都是上好的兵器，一向严格限制出境的，大规模出现在边境的走私线路上，这意味着什么

左右的随行参军，却议论起来

“难道会昌军那里的消息，出了差错”

“最近南沼边兵调动频频，一月数变，青溪关那里，已经抓或了好些南沼的探子”

“看来我们误中副车了”他再次开口道“捉生队何在”

“正在附近追拿残逃”

—

“找个活口出来，查这一路去向何处”

他统率的正是虞侯六营中最特殊的林字营，正在进行例行的狩边，相比标准混成马步军的五军模范营，老军教导营补训营，中军直属地虞侯六营更象是某人爱好之下，特色军种的精锐实验部队，各自效用与驻防也不同

其中风字营是带有浓厚游牧色彩的骑射营，由吐突亲率的前质子营成员构成，正驻留长安休整；火字营是强调突击破阵的重防护强袭骑兵出自安西背景的奇兵队，轮替风字营驻留在三受降城执行驱逐任务；山字营则顾名思义，清一色山羌众构成地山地突击步军，由潘拓失率领驻留在松州执行破坏烧掠作战；锐字营是典型重装陌刀军，由段秀实率领驻留河北，名为保卫洛阳大内，其实是在太子小白手下受命，监察军纪就近监视那些回纥兵；锋字营，则是山地射手为主的安东高丽兵，由前降将鱼同率领，驻留长安保卫中军，也负责巡检治安，他们也被称为高手克星，江湖人的噩梦，毕竟再高强的武功，也经不住他们成百上千的神射手的齐射

剩下林字营，就神秘的多了可以说作为龙武军大多数成员，也没有多少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因为他们自成立尹始，就一贯都活动在西南边境上，只有新兵营轮换到姚州，进行环境适应训练地时候才会见到这些传说中，在山林中如履平地，神出鬼没的传奇部队

他们也是龙武军唯一的轻装部队，只配备了驮马相当部分都是最好的猎户出身的，专被挑选出来，苦练攀越纵拿之术，以天宝老营为骨干，舍弃了一般的刀排手和长枪的标配按各自擅长选配，配弓箭双狭刀等兵器，或者改背数枝扎成一捆的，可以投掷或者对接成双尖的短枪其他油布、火石、小刀，盘绳、膏药、蛇虫粉等零碎一应俱全，是为一支山地部队

训练的内容，包括了没有给养地情况下，在山林野地中“走打吃住藏”等各有讲究的只用一把小刀在极短时间内，立营设工事把自己伪装隐藏起来，如何林尖狭小繁密的接战中，如何利用寻常的草泽林木的分布，最大限度的杀伤敌人保全自己地战术

他们被称做穹首兵，因为不戴头盔，又剃光了毛发，头似穹庐的摸样严格说他们都是一群死人，自从三征南沼之战后，他们就已经失去了身份名籍，游荡在边境上的一群鬼魂，直到一个意外，才改变了他们的结局重新获得身份和名誉，以及认祖归宗的承诺后，他们成为一只以复仇为意志的部队

天宝三次南征，前后投入兵力二十多万，除却战没病死被俘的，还有大量散兵，流散在广大的边境上，因为有国不得归，许多人为当地土著寨落所收容，甚至与当地白蛮土著通婚生育儿女，但是汉人又是最注重亲缘纽带地群体，无论在哪个环境和地域，依旧保持了相当的联系和往来

在曹全豹的串联下，这些被遗忘的人，重新被联洛起来，为一个宏大地目标而奔走

除却少部分已经满足现状，或对朝廷实在心灰意懒的存在外，都积极的响应了林字营的召唤，虽然说已经过去十几年了，许多人已经过了最黄金的年华，因此并不是都适合重新回到了军队中，但他们再加上已经长成的子女，足有数万之众因此不但拥有一只满编1200人的正军还有三个义勇营为候补力量

在成都参军团的秘密策划下，充分利用了这些遗民的身份和各自分布，以走私贸易为纽带，形成一个独特的情报网络，另一方面，又利用外力和间接援助，不遗余力的提高这些唐人后裔，在土著山落寨子里的地位和影响力，籍以暗地里渗透和控制一些要害的山头和寨子

而林字营的存在，一方面打击异己势力和保护走私，另一方面，也时常化装成山贼，为这些需要扶植的山击异己，清除一些敌意和顽抗的存在因此，他们份，诸如马帮、山贼

片刻之后，满手血腥的捉生队正回来，手中捏着血淋淋的兽头小银牌

“是蒙舍沼的乌蛮人，还是个罗佐，那厮见势不好，居然把这东西吞在腹中中，差点被其蒙混过了”

“什么

曹全豹凝眉重锁十数年流浪在南沼境内，他可以说对南沼地熟悉无人可比

南沼其国主要乌蛮、白蛮两族构成，（乌蛮、白蛮，大抵就相当与后世的生苗、熟苗的区分）

乌蛮属于山地民族，主要从事游牧业，他们随水草畜牧夏处高山，冬入深谷具有游牧民族“尚战死，恶病亡”的慓悍之风，各部均有胜兵数万包括昆明蛮、哀牢蛮、磨些蛮诸部；分布在蒙舍(今巍山)、蒙嶲(今漾)、浪穹(今洱源)、邓(今邓川)、施浪(今剑川)、越析(今宾川)等地

白蛮包括青岭蛮、西洱河蛮、云南蛮、弄栋蛮和当地的汉姓居住在交通较发达的河谷、丘陵、平原间，主要从事农业生产，其耕种地方式与收获的产量与中原地区大体相同，社会经济发展的水平，与富庶的蜀川(今四川)相当已是人众生活殷实的富裕地区

主要分布在从石城(曲靖)以西到洱海以东的渠敛(今大理凤仪)、勃弄(今弥渡)、越析(今宾川)、云南(今祥云)、青蛉(今大姚)、弄栋(今姚安)广大地区，而在西洱河地区有杨、李、赵、董等数十汉姓，各据一州，大州六百户，小州二三百户，无大君长，不相统一语言、生业、风俗大略与汉族同，只是以十二月为岁首与内地异，自称本是华人因此，史称“自夜郎、池以西皆庄蹻之遗种也”（庄，战国楚大将，国初王）属于人土著与汉姓遗民的后裔

而南沼是三十二年前，以乌蛮族蒙氏，征服白蛮各部所建立的奴隶主政权，南诏兼并东部区之后东部氏“白蛮”中地贵族及其部曲、亲兵被迁往西洱海地区，以防止他们在原地进行叛乱割据

治下的臣民都是西南夷中开化程度较高的白蛮为主，他们经济文化发展水平最高，也是官吏、商人、平民，奴隶的来源，而处于少数族群，生性膘悍的乌蛮，则属于南沼的世袭军人阶级

南沼的边军全是乌蛮兵平时身边只带斗半粮，全靠出境劫掠以养军，这些边州，就是他们的目标但自从林字营建立后，相互的激烈交锋下，南沼军的边境会猎，已经少了许多

而蒙舍，就是现今统治南沼地蒙姓王族的发源地，蒙舍乌蛮众，从另一角度说，也是南沼王家的亲军一族

南诏国采用唐均田制、府兵制，文武官员和自由民都受到耕地，也都负担服兵役的义务丁壮人当战兵，有马的人当马军器械各兵自备军事组织以乡兵为主，作战时挑选最精锐的乡兵作前锋，称为罗子，每百人置罗佐一人统带罗佐，也就是先锋百人长

对他来说，南沼王卫地先锋百人长，带着上百驮的兵器，突然出现在边境上，这事情可就不大妙了

“放火急鹞子，通知成都本军，”

“分派信使，通知姚州军，会元矿场、会同军，青溪关，嶲州刺史

“只希望还来的及”

江陵城中，一个女人咬牙切齿的将三彩鱼口瓶，狠狠惯在地上，抓狂一样的怒吼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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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动荡

女人佼好动人的面容，因为发酵的妒忌和愤恨所扭曲，她愤怒的理由很简单

秘密招募来的人手，全部在一个晚上，就人间蒸发的消息，让她顿时抓狂起来，这可是那位父亲大人，费了老大工夫，才避过那位殿下无孔不入的耳目，秘密招募来的好手，居然全部消失在一个偏僻的破园子里

但为什么心理一边在痛恨，一边却在羡慕那个女人为什么从小到大，那个女人总能得到最好的，哪怕山穷水尽身陷绝地，也有人帮助她明明依靠自己的姿色，可以得到许多别人想要却不能得到的东西，但为什么就是总比不过那个流言飞语中的小寡妇呢

她并不是什么好出身，自小随母亲成为那个人的小妾后，才有所改变，虽然是拖油瓶，但也过过一段官家小姐无忧的生活，但随着年纪的长成，那个名义上的父亲的眼光也也越来越难以琢磨，直到那件事的发生，母亲只能无助的躲在隔壁哭泣

然后想开了，自己只是那个老家伙养的一个玩物，有谁在乎自己，又有谁保护自己，何必在乎这个身子，于是谁都知道了，有个豪放的窦家的小姐，艳职高张，入幕之宾无数，在随心所欲中，在醉生梦死中为自己而活，虽然也应老家伙要求去陪一些人，但也要看自己的脸色和心情了，直到这个女人的出现

她自以为豪地一切苦心营造的世界，格外在意这些东西，有了一个让人痛恨的对照

折了这些人手，还得和那个老家伙怎么交代，一想到那老东西的嘴脸..畏缩缩在~抓着一件青瓶飞砸出去，摔珠碎满地

“世妹何事如此大发其火”一个声音大老远就响起来

来人束发金冠面庞消瘦而英俊飘离的眼光中自有一种让女人害怕的地方

她微微一惊，这人是少数几个在她家登堂入室，无须通传的男子之一，也是她借助地重要力量，连那死鬼老头都要让上三分

顿然努力抑住跳拖地情绪，换上另一个地表情，冷笑道

“还不是因为世子你”

“世妹这个么说可不厚道啊，”来人眼神在她诱人身段上飘了飘，才道“许我的事情屡屡出了差池累我也背了不少干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

直到听过她的理由后，不由失笑

“不就是门下一个小小的从事么，捏就捏死了，还能搅出什么风浪来有点麻烦，但现在~暇顾他了”

“我剑:<我刀.|我醉．

我醒所谓我做的新曲《刀剑如梦》正四下口口传唱其中，惹的鸟兽惊飞，我看了一眼人群中地李酒鬼，押剑弹杯为奏，闭目摇头，正陶醉在其中的意境

“来也匆匆恨不能相逢爱也匆匆一切都隋风”

~李酒鬼的风格，喝的半醉不醉的在那里发骚，或者大白天对着水中不存在的月亮，冥思苦想

另一边平坦的草地上，是粗野一些地场景，常常有争论地一言不合，就叮当打的不可开交，然后双方都打累了，就舔舔血言归于好，重新坐下来的拼酒拼地直到其中一个人倒下

自从李酒鬼来了以后，园就时常出现这种状况上门拜会的，求教的，找人挑战的，变的热闹无比当然花花草草，就难以幸免了

这段时间，江陵变的多事起来，屡屡发生街头江湖人的斗欧和仇杀事件，一些豪门大户云集的地段，也不可避免的出现恶性盗案，让那些地方上公人疲于奔命，而作为真正主人的永王府，却似乎对局面失去了控制甚至已经波及到李酒鬼身边的那些人，李酒鬼拉一大帮人上门来，着实让我吓了一大跳，短短几天，曾经认识的过的这些人中，就已经有些好些不在的，有些人被紧急家事唤走后就再也没回来的迹象，还有一些人则被本事高强的莫名仇家找上门，打的死去活来的

于是，园似乎成了一个私下聚会和远离是非的避风港１６Ｋ小说网…

当然响应的后遗症是，自从他们来做客后，我家前后门也多了一些看起来明显不象小贩的小贩，因为照他们那个心不在焉的叫卖法，不出几天就要被饿死了，本来永王府上还想光明正大的派几个人来站岗，以“保护”相关人身财产安全，却被牛比烘烘的李酒鬼，借着酒劲给赶出去

在我看来，这位老先生牙好胃口很好身体怪棒，用人专门保护，天天喝酒吟唱欢蹦乱跳的，除了偶尔会喝高掉进池塘生病外，基本没有什么可以让人当心的

历史上他也是养生有方长寿著称，若不是老来所托非人，报国不成，却变成乱党，惹了一屁股官司，受到沉重的打击，从监狱里出来后，这位老先生七老八十的还不死心，居然想去投奔李光弼，结果身体撑不住，病死在路上，全靠大书法家的同族李阳冰，给他交代后事

既然现在送上门来了就不妨碍我以友人和主人的身份，介入他毫无节制和滥行地生活，着手从日常饮食帮助他调养身体的计划

在这个混乱的背景下，也掩护了我正在进行一些事情，比如将一些平时敏感的人和事物，借机送进城来

“狂笑一声快活一生谁与我生死与共”

醉醺醺的歌声还在继续，只是那位李酒鬼唱到最后一句，那群游侠儿齐和一声只是在“谁与我生死与共”最后一句时震耳欲聋的吼声中很有点的悲和寂落的黯然

我轻轻叹了口气，这位老先生大概也明白了一些东西了不然也不会刻意买醉避世到我这里来

“城东门外玄妙观”

斩首队地联络人，李观鱼蹲在我一旁，眼睛瞪着水里地青鲤，打扮地就想个常见的游侠，说了个地名

这是个要点，就贴着东门城墙而立需要的时候可以就近夺门，掩护城中最近的突出路线

要说在这么一座大城里藏住几百号人，说不容易又很容易，江陵是永王的眼皮底下，位他效力的耳目众多，任何一点的武装，都会受到关注，再说是人就有需要就要吃喝拉撒积累起来就是可观地线索，当初许多试图潜伏进成都的人，就栽在这上头时间一长就会引起相关的注意

说容易是，他们是合法途径名正言顺的进来的，我已经委托了一家叫做大同会的武馆，当任园护院，当然所有凭照在官府有登注，在南方也声名在外的存在了有些年头，属于那些江南商人商业网络外围中的一环，唯一与现实不同地只是相关人员被换了一遍而已，这就是金钱和商业地力量

“目标呢”我头也没有回，继续问道

“大概已经过了画屏峰”，借着上次的夜闯事件的影响，我终于劝动宁凝秘密出城暂避一时，她现在已经改换行装，由小红线陪着，藏在一艘北上地商船里当然名义上她的替身还在城中，只是受惊过度而卧病不起，无法会客

因为，自那天晚上全城混乱之后，永王的监控力量大为削弱，线索就一直追查到了那位副都督家的窦小姐，虽然宁凝听到这个猜测，很难以置信，又很有点意料中的悲伤

追究背后的原因，却涉及到女人的意气之争，两个年龄相近，同样是风华绝代，名声在外的女子，一个是拥有众多的入幕之宾，一个却是周旋在男人中，左右逢源，却不得轻易沾手，基于男人的劣根性，轻易得手的东西不会太珍惜，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再加上这个女人背后巨大的家产位后盾

因此，哪怕她很年轻就守寡，并没有使她掉价，反而因为继承的财富，和善于经营的手腕，显得更具有吸引力，让园成为一个宾客嬴门的所在

另一方面，却实在看不过一个寡妇，比官家的大小姐似乎还要吃香一些哪怕她似乎拥有更大的权势和影响力，不妨碍那些狼心狗肺的臭男人，把它当作一个生命中征服的记录，成为背后相互攀比的一个重要谈资１６Ｋ小说网…

等她明白这一切，已经晚了，这是为早年随性逍遥的生活，付出的代价名声这个东西要想得到很困难，但失去却是很容易的事情于是曾经的手帕交，也开始发生了质的变化

永王执念疯狂起来的女人是很可怕的，更何况她有出色容貌和身份，有一个相当权势和背景的父亲，以及一干相当影响的男伴，借助和获取力量实在太容易了再结合一些豪门家族中失意和不忿的对象，就对足以对目标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唯一意外的是，把我卷进去是一个很无奈的错误把既然明白了目标所在，就有相应的手段，也许一个意外就可以斩断一切的根源

“有四种方案备选

突然，靠近门边的人群骚动起来，打乱了这些醉生梦死的人，一个声音高喊起来“王府刚刚贴告，襄阳发生水陆兵变攻进牙城，鲁节帅下落不明，梁护军在昭明台遇刺.，所有门下即刻赴所在

我目瞪口呆的楞住了，后面的话已经听不进去了，毕竟，还有什么比听见我“自己”遇刺更让人惊讶而荒谬的事情，而且我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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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风起

长安，正是夏末秋起时节，最早熟一批作物已经抢割完毕，纵横交错的大路两旁，尽是新鲜禾杆和谷物的香味，长安中的米价，也终于回落到了斗米百钱谷八十的价位

在这满地苍翠夹杂着点点金黄的穗色中，长安东的水头渡的别望亭中，也上演一幕唱和送别的情形

“恭喜老师，朝廷已经加恩师为集贤院学士京师两学，同国子监、太学例，岁给，受禄如常制.文庙陪祀，也不是不可期的

开口的是新任太子詹事府皇甫曾

而他说话的对象，正当不惑之年，一流长须如雪，面容中依旧有些早年风流倜傥的影子，身边坐着一名道装的中年丽人，丝毫不避嫌的紧紧靠在他身上，赫然就是大名鼎鼎的京学首座王维和他的红颜知己李曼卿

这位关学大宗，被人称为官场隐士，开元九年中进士第，为大乐丞因故谪济州司仓参军后归至长安开元二十二年附中书令张九龄，擢为右拾遗，张九龄从河西节度副大使崔希逸幕，殿中侍御史知南选，一世沉浮，仕途上虽然没有显显成就，但在士林清流中却有偌大的影响力当年饮中八仙，尊贵如汝阳王，名动京华如嫡仙人李太白，也要甘心列其后，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皇甫曾地激动和热切自有其道理

依照唐制，乘舆所在必有经学、文学之士，下至卜、医、伎术之流，皆直于别院，以备宴见因此有了学士和供奉这类侍从群体，至本朝天子，以中书务剧、文书多雍滞，以翰林院同集贤院学士，分掌制诏书敕其中以翰林学士最重专掌内命凡拜免将相，号令征伐，皆有他们用白麻纸草就，已经也被称为“内相”“备相”

但相比明确隶属于中书、门下的宏文、集贤二院，翰林学士同样是一个编制和内容弹性很大的头衔，其职权又皇帝的心情和喜好所决定，象张说、张九龄为翰林学士可以在宰相前辈们坐在一起，谈论国家大事，而李白同样是翰林学士，却只是在皇帝的游宴上，发表诗文歌颂一下太平

而且其中阶级众多，从最底层的校书正字，到由宰相兼任的大学士，足足有十几个台阶要走光侍学士到学士那一个字的去掉，可能就要花上一个人十几年时间

集贤院隶属于门下省，身为集贤院学士至少在政事堂地吏、枢机、兵、户、刑礼五房里，也有旁听和发表意见地机会因此这种身份，更是一种给予臣子荣誉和资格地象征毕竟再往上的大学士，一般要么空悬，要么由门下省的宰相担任

所谓恩师如父执，弟子深有容焉将来京师学堂大成，宗学天下，作为受业弟子的成就也不会小的

这是他的谢别酒，将要赴任河北，聆请恩师的指点和教诲

“孝常，你也说地太轻巧了，这番名爵，企是那么好受就的”

王维看着这位弟子，笑而摇头，转向旁坐的另一人道

“茂政，你是兄长，又常在朝中行走，还是给他说明一二把”

他说的是皇甫曾的兄长，新辟举秘书监丞，人称丹阳神童，张九龄呼为小友，天宝十五年第一近士的皇甫冉，与皇甫曾一同号称大小皇甫，时人比做张氏景阳、孟阳的风流人物

“王师说的是庄子语龟之故吧”

年长地皇甫冉，无疑沉稳温文地多，谦而淡然是语

“以王师之风骨，自然是宁曳尾于涂中，不留骨而显贵”

王维轻轻点了点头，还是皇甫冉看得更明白一些，现在两朝情势不明，河北还有一个表现出色的太子，来自西北的官爵恩赏不是那么好受地，便是京师两学也一样身在其中，不管愿意不愿意，都不免多少打上了龙武系的烙印，而龙武军的背后

虽然这么一来文武两学固然更加名正言顺，变成天下一等一的学术机构，但是同样也更没有理由，避免来自朝廷渗透和影响，而无法保持相对的超然和中立

他眯着眼睛轻轻叹到，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阳谋手段，不知道这一次，创立这一切的那位总府大人，又会将做何想…Ｗap．１６k．Ｃn虽然从义理上说，这龙武军作为一个多种利益的综合体，不可能游离在体制外太久而西北朝廷的那些君臣，为了将其收为己用，闹是一肚子的心思，但相比容易抱成团的军人集团，自己这些利益密切的外围势力，显然更容易作为突破口

象名声在外的王维、杜甫等人，明里暗中都收到过类似的示好和许诺，不过杜甫那人是个死心眼，对政治又很不敏感，据说密友房倌已经派出了说客，颇有些许诺，却被他严词逐出…而对王维来说，则是这些年沉浮的太多，已然厌倦这些东西，只是一心事学，从另一方面说，光光那些为数众多的门子弟子在那里，仅凭他们的成就和名声，就是一支足以立于不败的政治资源，至于官爵名位什么，对着位大宗匠来说，反到根本无关紧要了

既然说到这里另一位客人也开口道，“兄长之心，弟已明晓，还是就此拜别了”

他正是王维的大弟，黄门侍郎王缙，字夏卿，与大兄王维，俱以名闻，举草泽文辞清丽科上第，也是一对才子进士兄弟两人自小感情甚好，也是此次前来的说客之一

但此刻，他一脸苦笑的看着自己地长兄已然知道自己来担任说客的任务，基本已经失败，不过却没有多少懊恼和失望的意思，反而诚心的祝愿这位兄长，

“兄长的心意弟领了，只是身在其中，多不由己或许将还要仰仗一二呢”

看着洒脱王缙而去的背影，便如王维也沉重的只能在心中这么默默念上一句

“夏卿

这就是大家世族的生存之道多一个选择地方向，就多一个复兴地机会，虽然祁县王门地本宗暂时已经暂时没落，但是这些族人中，还有崛起的可能，只有一个选对了路线，就能保证家族的血脉和传统更好的而延续下去

另一个地方，一行打着“救”字旗的队伍，刚刚进入了通化门

率领军医团，巡诊河北，主持防疫诸事的总医官李想鹤，奉命回到了长安，准备为新建京师学堂中官定六学的医科分院开幕，作为南北两位陛下小小妥协地产物这里将成为太医署那些人养老的地方那些老太医将在这里继续发挥余热，广授门徒

但是他一回来，甚至还没来的及接风洗尘就因为属下的密报，在临时的官署里，爆发了激烈的争论

“你们怎么能如此行径作为”

“是你不识时务，莫怪我不顾师门情面

来人铁青着脸威胁说

“师兄你怎么就不明白，”满面尽是风尘颜色的李想鹤，有些气妥又有些无奈的竭力劝说道

“师门与我有大恩，但是梁府以国士待我再说我下所做地都是光明磊落，造福民生大有裨益地大义之事，无阴私不可对人言的，师兄却借我之名，在军中营钻打探，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的苦心，还不是为了师门弟子一个更好地前程”

来人更加激烈的道“前程，难道那点虚名权位很重要么师门子弟，愿意为国家出力固然最好，但是为了党附一方而奔走，就非我门医道传世的本意了，”

“有了权位的臂助，才能将师门之道，更好传泽天下，你空执着一大宝山，却不得善用

“师兄你这么热中探听本军之事，恐怕也不是师门的本意把”

李想鹤的心思和声音一下冷了下来

“个人的恩德，与国家的大义，孰我不得不取舍，就算师门也一样

“师兄你请回把与你计较，但也别在出现在我面前了”

“你好．

对方气冲冲拍案的离去，他轻轻叹了口气，师门之大也难以避免位权势功利所腐蚀，谁能想到几个太医署的头衔，就让号称超然世事的师门中某些人，为了党争而奔走，居然自己门下一营两院这数以千计军医弟子和学徒，都被当作重要的筹码给惦记上了

只是他不知道，这位师门的说客，刚出没多远，就被一火强人蒙头当街扑倒，蒙上麻袋，拖进僻巷，很快出现在一个秘密的刑讯之所

幽北，漫天的大火，绵延在微微泛黄的草场上，遮天蔽日的浓烟，连太阳都变的黯淡起来

淹没在火焰和浓烟中的，还有一个若大的营地，黑色的狼头幡和连片的尖顶帐正在烈炎中鼓荡蒸腾，此起彼伏哀呼惨号，正如同地狱一般的情景不时可以看见，仍然有一些被烤的焦头烂额的幸存者，驱赶着牛马，竭力的想冲出来，却纷纷在外围的强弓阻击下，掉进火场，趴滚嘶号片刻就再没了声息

燃烧的草原的大火之外，大大片刻意被割空的平地，一只打着李字大旗的军队，静默无声的看着这一幕，只有偶尔弓弦破空的声响起

真是可惜了，许多人都这么叹道，里头至少一万多口人，就这么烧光了这已经是第几个了，不然也是好大一笔收入

自从龙武军进入河北私下串联大肆买卖战俘以来，河北各路官军将士又发现了一条新的创收门路，就是卖俘虏

现在龙武军虽然走了，河北却冒出一大批名为承包人地商户，专门收买这些外族的战俘，而且很少挑剔，付钱也很爽快，无论是凭票的飞钱还是沉甸甸的金铜或者是急需的兵器、罐头干粮

据说这些商人很有办法，管你是契丹人还是突厥人，只要是完整的人，都能卖出好价钱来按照他们的说法，青壮男子可以作为苦力进行工程营建劳役至死，女子可以作为营妓配给那些老军户，连小孩子都可以阉割了作为私白卖给那些有特殊需要的豪门大户

用某位始作俑者地话说，这是确保草原长治久安地绝户计，因此虽然这么做名声很不好，也一直为一些卫道之士所攻吁诟病，但既然可以把俘虏变成一个个两脚会走地钱袋因此，塞北诸军也不介意改变一下烧杀抢掠的风格，开始多抓活口

连营带人烧的这么彻底，是很少发生的事情

可惜这是李元帅的命令河东李元帅治军严刑峻法赏罚分明，令行禁止为诸军之最，容不得丝毫的马虎眼连那些凶狠好斗的回纥人也要，至少没有人，会为了一点创收地门路，去挑战他的底线

因为

自从近来河北冒出很多很多谣言说，这位内附契丹出身的大帅，最有可能成为新一代契丹王的人选，又有说内、外契丹是一家，说他战而不克，其实是想挟逝征并外契丹，以自立一方纭纭，于是李元帅干脆用这种决绝异常的方法，证明了自己忠于朝廷的决心和目标

虽然说，越是用这些阴私诡道的手段，就越证明这些一力避战的外八部契丹，已经没有多少周旋地余地了但是北路大军，也越是被朝廷催迫地紧

廷派来的观军容使，坐镇大同军监管北路粮草，河东改变了缓步推进，详细扫荡的作风，遇到抵抗地，不再费力的其攻克，而是用随军携带的火油燃料，不要本钱的一边走一路烧，将契丹人依据水草地的节节抵抗，烧成一个个人烟荒绝的废墟，大八部的拖阻大计，当然也自此泡汤，毕竟，对牧族来说，没了草场，这个冬天可不好过

当然这么个烧法，也让将士的发财大计成乐泡影，他们最希望的就是那些契丹的精壮，早点冒出来决战

随着，一声绵长的号响，河东军中，一个巨大的球体，缓缓降下，随军的工匠，已经一拥而上，往里头添注起来，另一个巨大的球体，在这一会，已经鼓足了热气，交替升起

那些将士的神情，都有些见怪不怪的麻木了，经过了最初的惊慌和错乱，至少大家都已经知道，这是用一个名为耶律的契丹小部，全体的成年男子，从龙武军那里换来的神奇之物虽然只有两具，却胜成百上千的斥候

据说经过改良的孔明灯，出自那位梁开府的发明，底下的吊篮可以载上两人和几副连弩几百支箭

只要烧上几桶石脂水，就可以长久的浮在空中，平时可以为大军行营立帐之警戒，再加上几支军器监特制的咫尺镜，在这一马平川的草原上，只要不是雨雾天气，方圆之内的行迹，几乎是无所遁形以至于那些一贯骚扰不断的契丹游骑，甚至不敢在白天出现，这个东西在夜里的火光，更被那些胡族神乎其神的传为唐人招来妖魔的鬼眼

在河东军的后阵，一个用大车连搭起来的中军，大量斥侯游骑，流水一般的循环出入，带来各式的消息

为数众多穿盔带甲，全身披挂的将领，或站或左，交头接耳的正在交换消息

“方圆百里之内，尚无契丹敌踪”

意料中围点打援的目标迟迟未出现，让这些人有些心急上火

“松漠契丹的大八部还真沉的住气啊，这已经烧了第八个，合计顶的上一个大部的人口”

“难道他们还真想与我部拖到冬天去”

他们的担心，不是没有原因

突破了传统天险冷径山后，大军已经深入契丹腹地，东面是局势不明的安东都护，西面是奚族、北面是秣褐和室韦，南面是史氏叛军占据的营州，可谓四面受敌，而在一个多月前，作为重要战力的回纥兵，以多厌战思归为名，由大王子叶护率还洛阳，接着仆固怀恩，以平定局势策应攻打奚族位名，分走一万朔方铁骑当初出静边的八万之势，已经不足五万之众

而夏季暑热，虽然是相对凉爽一些的北原，但强行军的追击作战，士兵和战马还是病倒不少，还好粮道没有出现问题，新近又用手头的战利品位定金，从龙武军那里获得了一大批特制的粮草依靠一袋子的压缩干粮和马奶子酒，足以支持一人一骑可以在草原上十几天的活动所需，籍以维持一只奇兵为前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效率，追着契丹部落大举迁徙尾巴，穷追猛打不休，缴获不少牛羊人口

此时的契丹并不象后世那么强大，在草原上只能算二流势力，属于典型的墙头草，突厥强时附突厥为斤，唐朝强大时就唐朝为都督府，契丹真正的崛起契机，是因为依靠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积弱的国家甚至连骄横的军阀都无能为力，更别说这些外族，正是依靠不断的抢劫和输入战争，才养肥了这些外族和契丹辽国的崛起

当代由外契丹的大八部，所组成的松漠都督府，常备之兵有四万，置为静析军，再加上各部通晓射猎的成年男子，所组成的控弦之士，至少也有十几万之众

但契丹人缺少铁器，士兵基本无坚甲或者根本就不穿甲，只有各部首领的帐卫，才有象样的甲子，而且多数缺乏长兵器，契丹骑射也是以快著称，缺乏强力远程的弓弩，因此一直力求避免与装备精良的官军正面对战，以快来快走袭扰作战为主

但是遇上同样契丹族出身，通晓他们作战风格的李广弼，连这一点优势，都很难维持了

而且大八部联盟的实权，是掌握在八部首领中，所谓的契丹王，更象是一个对外战争的军事召集人，由势力最强的部落所出，因此契丹王常常成为被废立拭杀的对象，自从可突干、李怀秀相继被攻灭死后，契丹就再没有一个强力的共主

因此任何一部损失过大，都可能导致其退出战争，这也是身为元帅的李光弼力排众意，率领数万河东军，就敢坚持周旋在草原上，务求全尽其功的理由

“都过了陀延水一百多里了，“契丹大八部的主力，已经没有出现么”

“那就再烧下去，一直烧到契丹的祖源地鲜卑山去，看他们还能退避多久，”有人咬牙切齿的说突然一骑风驰电掣的丝毫不停直接冲进中军，“怎么了，”

“可能是留在大同军的彦观容使，再次要求请见大帅”

“不是说，大军奔袭途中，道路不通帅帐随军急进中，尚不知所在”

“可是

接着一名虞侯奔出大帐，高声喊道“河北郭令公加急报，范阳有变．

“刘家大小姐要见我”，一群人乱哄哄的赶到王府，正在消化着这个消息所带的冲击和影响的我，却临时被人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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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中场休息之我也路过

王傅家的大小姐找我，我第一反映是，难道我挂羊头人子弟的事发了，那只刘家小苹果前脚进园，后脚就被我拐到街上去体验生活

我犹疑了一下，要不要找借口尿遁

“莫不是王妃身边的雅儿姑娘，”

和我一道的柳友梅，却很客气也很惊讶的凑上来，对来人道

“在下柳子佥，曾经尊上画过贵容的

“垂面，对他的套近乎似乎无动于衷，只是冷冷看着这号，没有说话

他讨了个没趣也不生气，却对我挤眉弄眼露出一丝暧昧的表情

“梁五你的运气不错，这位可是王妃殿下的宝贝，冰一样的可人儿，寻常人可难得一见..[你应卯好了”

既然遇友不淑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去

这位虽然看不清容颜，也不说话，但是身材窈窕，走路轻盈，几乎听不到声音，很有点徐志摩同学，轻来轻走挥袖不带走丝毫云彩的味道只是带着我，穿堂过室的走了几重的院落了，被引到一个亭子里，说是再走就是后院，都是女眷，实在不方便，先让我在那里等候，构思了一会辩解的说辞，我真的有些憋了，王府院落里荫木成翠，很有些风水宝地，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放水

刚收拾停当，就见到去而复还的那个雅儿惊讶地看着空荡的亭子，轻声呼唤“梁从事”

我刚想开口应，却忽然心中一动，感觉这个声音绵绵尔尔很好听，却又有些耳熟，貌似哪里听过，我就这么一楞，她动人的眉稍已经轻轻飞挑起来声音变的有些焦急

却让我如惊电一现闪过一个记忆的片段同样声音在王府夜宴的某个墙角听过，似乎还是和永王家的老二在一起，心中不由一悚，不会这么刚好把

要知道，永王家老二在府中不怎么理事，却是个花中浪荡子，而且性别取向也没有出现偏差的迹象需要偷偷摸摸地遮头盖脑假借别人地找上我，大抵是不会有喝茶聊天这种好心情地

继续蹲在树丛中，冷冷看着她的行为，果然随后跑出家将打扮几个健汉，四下看了看，露出失望的神色

隐约可以听到“这厮跑到哪去了”

“叫爷白等了一场”

“难道是溜到别院去了，世子交代的怎么办”

“跑不远的”

就听那雅儿的冷冷道，声音中说不出的彻骨让我直念叨我好象和你没有深仇大恨，这是什么和什么啊

“赶紧把他揪出来，就当作私闯内府处置好了”

我心中愈加肯定我居然被人设局陷害，竟有人想借着多事之机，图谋设计我而且事情多半与永王家老二有关

半会之后，才从灌从中站出来想了想来路不能直接回去，就饶一圈好了，不过对方也不想惊动什么，看来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多地人，也给了我机会内府的楼台亭阁不少，连排水的内沟都修的相当宽大，我沿墙找到一条穿下而过的内沟，淌着水直接钻出去

王府大的足够让人迷路，但是水沟的设计，一定是通向外的…当然不愧是王府，所谓沟也是用青石砌底，足有半人多深，不直接站在边上，是看不到里头地，似乎因为下过雨，水也不是很脏，只有一些落叶枯木什么地拌脚，沾满青苔的边上很滑也很少人来，条石缝里长满了一些野草，遮挡了边上视线，相必他们也没有意料到这个捷径把，偶尔有嘈杂的人声，也有相当地距离

直接沿沟走了一段，人声直接寂静下来，水流却变快了，很快被一个栅栏，挡在墙下，另一端是一个小池塘，不过不远外面街市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了

这地方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看起来很是清净，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只有以下藤架上生的满满的花木，显然缺乏照看和修剪，长的很有后现代主义风格

我湿淋淋的爬起来，拧了拧衣服，还是觉得很不舒服，就沿着回廊蹑手蹑脚的，想找地方清理一下，那些篱笆和藤架中的尽头，是一个雕花窗格的小间，我心中一喜

却听见这个小间里，忽然重物翻倒的声音，还有人压抑的呻吟和沉重的喘息

我倒一声，重重拍了下额头，今天是我人品爆发日么，怎么走到哪里都有意外不过这种地方，大抵是什么偷情的仆人侍女什么，应该有衣服可以蹭把

我也不想多事，偷偷推开一条门缝，却是一楞，里头正在上演的不是西厢楼台会，却是“美女与野兽”的游戏

一个光倘着胸背，腰带拖在地上，半套着黑头巾，让人很容易联想起某个拿剑乱划Z字的牛人，口中还咬牙切齿”不要叫”“让你喊“之类念念有声的青年男子

对手是一个那个衣裙凌乱泪迹斑斑的却看起来绝美的女子，拼命抵挡拉扯间撕裂处透出娇好白嫩的肌肤让人更是撩人无比，让我的鼻血一下就喷的涌出来的

更糟糕的是，从她被压迫和推挤的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见我的存在

她这一楞，就被那个客串的业余淫贼，乘势扑倒在紫檀书案上，拼命往下扯那件仅存半截的贴身小衣，更加猛烈的惊呼挣扎起来，那两团丰腻粉圆的东西，欢快的弹跳出来，在魔爪里挣扎挺动但是她的嘴被很精巧的绑住，呼叫的声音，只能卡在喉咙里一丝丝的呜咽出来却在拼命地用眼神斜我，似乎认出我来

终于他从她眼中也有所觉，套头男突然扭头瞪检起衣服的我，“什么人”

“打酱油路过的”

我放下手中的外裳摊摊手说

“你们继续，就当我没在”

套头男才习惯性的露出一个，算你上路的眼色，还道我是他的同伙，她泪汪汪的眼中透出了绝望地神色

“不是还没叫你们进

套头男刚埋头下去才随又觉得不只听清脆地裆郎地一声我已经抄起个大花瓶对着他后脑狠狠敲下去连同他半截没说完的话砸的粉碎

只是这位头套男还是有些本事的，反映也不慢，居然从她眼眸的余光中似有所觉，侧头让过，花瓶斜砸在他肩颈上，居然只晃了晃没倒，反而目暴凶光想摸腰里的家伙，却落了空，才想起随身华丽的一柄金边短刀正抄在我地手中连出鞘都不及就连柄飞砸在头套男的门面上，顿如瓢开，血末口齿飞溅

据说人面部的痛觉神经格外集中和敏感，显然他也不能例外不由痛呼惨嚎的掩面曲身，他这一弯腰，我又抓起腿脚沉重的春凳瞬时的砸在他后脑一下，两下，三下之后象死狗一般吐血摊地再没有了声息

我才有些手软的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地上喘气剥开他被染成酱色地黑绸头套，对他淬了口痰，对于敢坑我地人，是不会再客气的

因为我下手之前，已经注意到他所穿的衣服，居然与我颜色款式具相近，连腰带都是同样地配挂，那可是宁凝专门为我定制的，在套上个头套，联想之前的遭遇，不用想我就是那个将要背黑锅的替死鬼

那个女子，也挣扎着站起甚来，却滚到地上，我才发现也被绑住了

显然这位头套男，还有绳艺捆绑的品位和情节，几股细小而坚韧无比的肉色绳节，微不可见却相当精巧的将她身上最美好的部位，连衣裙带肉勒束的格外突出出来，却留下一手手脚活动的空间，显然是为了最大限度挣扎的乐趣

基于受害者成为我助力的可能性，我没有马上去解她的束缚，而是认真的问道“你会听的懂我说什么”

她不明所以只是泪涟涟的瞪着我，直到看我实在无动于衷，才忍不住点了点头恩起码神志清明，我又问“那你知道他是谁么”

她这次很快点点头

我也点头，这说明她还有一定的判断能力，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比一般遇到变故就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好多了

“那你愿意帮助我一起善后么”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我这拨开那些被泪水可口水粘在脸上的长发，不由再次目瞪口呆的惊讶了一下，这个连环局的另一个受害者，居然是刘王傅家的那位才女大小姐只是没有了平时高然傲洁的气质，眼睛哭的红肿不堪，让有容貌些变样

不由抱歉道“不好意思，不穿衣服，我就认不出你了”

她本来煞白的脸，一下涨的血红，然后抑制不住的呻吟出来

因为我已经开始刀子割开细绳，因为绳子很细而且很结实，只能用刀刃贴着慢慢的刮，还要小心不伤到她吹弹可破的皮肤，当然不可避免要对一些看起来很私密，很敏感的地方稍微用点力气和工夫，这时候，她胸前的关键位置，已经被扯掉了，她只有一双手，遮的了这里，遮不了那里，白花花的颤动的让人心跳加速兼直流口水裙子也被撩到了腰上，白腻腻的大腿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一副欲拒不能的悲愤，和欲哭无泪的哀眩表情我不由宽释道

“小姐，我又不是没见过这东西，多看一眼少看一眼，还有什么区别”…她顿时呜呜怒瞪着我，似乎更加激动，让人惊叹，果然女人在某些情况下，对容貌的在乎，更甚于生命的强悍

直到去掉最后的束缚后，我看着断成几截的白绳直叹气可惜这东西不知道那里弄，不然弄一些回去增加情趣用也不错

“你

而她重新抓起碎片一样的衣裙挡在身前，仿佛又恢复了一些才女大小姐，从容坚静，高洁傲雅的气度，望着我仿佛有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

“大恩就不用言谢，千万不要说以身相许什么，我不吃这一套”

我背对着她，对这女人明明被看光了还要顾做姿态，坚持让人瓜田李下避嫌的行举，腹诽不已

“也不是要说，已经看了你的身体，就要从此赖上我纭纭，我是有家室的人，除非你愿意做小”

随后我好象听到一种咬牙切齿的声音，然后是拔鞘声

“喂喂，你拿刀干什么”

“不要啊，那东西很危险的，爱惜生命，谢绝自残，你长的还可以，刮点碰点就不好了

“千万不要啊，你死了我怎么办，难道让我做三角恋的绯闻幸存者

听了这些话，刹那间，她忽然觉得着这人实在饶为可恶，甚至超过了折辱自己的那个贼子，连杀了这厮再自杀的心都有了

咕咚一声，先前拼死挣扎的心力憔悴，再加上心情的大起大落的激动，她居然就这么一口气憋不过，连气带晕，昏死过去

“喂喂，至少也把我送出去再昏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无足道也

我换了身衣服，在一片惊讶的下巴掉到胸口上的的表情，和痛心疾首、痛不欲生、恍然大悟、面如死灰之类的眼神中，被这位同样换过衣服，面色苍白动人的刘大小姐，坚持按照约定从内院里送出来，我已经知道想必明天又有新的绯闻了

我正想回家一下，走到门口却同样被府卫的拦住

“王上有令，所有门人都要即刻到会，还请先生移步，有什么事情，就让小的们去传报一声好了

“还有完没完了，”我顿时一肚子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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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奔涌

我被人客客气气强制引回王府正堂安殿时，看见的是文武满堂和有些肃杀的气氛，连那些平时不大见人的门客和幕僚，都被拉出来，汲汲一堂的站在堂下听侯，将足以容纳千人的正殿前场，挤的有些狭小

“梁五你总算来了”，我还没来的及开口打招呼，不知道从那里钻出来的王展、刘友梅就将我拉进人群

看到周围全是平时熟悉的面孔，稍稍让我心安了一下，但看他们一脸凝重，四下人人都是表情复杂，而李酒鬼正领头站在我们前列，却没有和堂上那些府官一起，让我再次稍稍惊讶了一下，显然我错过了许多好戏，“均令，滋奉天恩

一名满连沉肃的紫衣内事，正站在云白纹的高阶上，中气十足的正在大声宣读着什么，每念一句均令，头上的善翼冠，就抖一抖，正应着人群骚动的翁翁声

而游侠打扮的李观鱼也正站在人群中，只是对我用眼色稍稍示意，手中比划了一下，看到他的表情和动作，我再次松了口气既然他在这里，至少是有所准备了

这才拉中他们其中一个，低声打听起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江南动乱”

“袁逆不是||的事情，怎么又出乱子了

“刚得诋报，半月前地浙西人方清以结社举旗反乱”

“什么”我愈加惊讶

“苏常一带的乡人张度响应举事围攻府城

“舒州杨昭举事自立为将军

“邠州乱民抗税，杀尽官署

虽然他们七最八舌说的有些乱，我已经听明白，竟然一时间江南诸道再度烽火四起动乱不止

虽然我在袁晁之乱里得了不少好处，战乱使得大量人口流离失所无所依靠，被以我的人以给牛给田、或者干脆是招募劳力为名骗到一海之隔的夷州去起开荒其中不少是江南地区熟练工匠后来河南、淮南两军入浙，势如破竹，为了防止死灰复燃，又不想滥杀，用了釜底抽薪的法子，于是每平定一地，都有大量被裹胁的青壮俘虏被随军商人一船船转卖到夷州，充做劳力

但我也明白永王是决心要有大动作了

因为这同样意味着另一件事，刚平定浙东之乱，在乐海休整的河南、淮西军两部，不能指望他们及时来江西赴援了而主持江西道事务地李希言，刚刚被夺职待罪，新上任江西采访使地还在路上，江南西道官军正是群龙无首之时

当初北方大部沦陷两京尽失皇帝出走不明，永王南出江陵，颇有东晋元帝收拾半壁江山之气象因此颇得有分量地投附者众，但随着皇帝和太子具安在，北方局势的好转，这种投附和报效的热情也就淡了随着西北君权和大义的巩固，他就算想事实割据一方，也已经没有多少经营的时间了…当然，这对两度无功而还的永王来说，恐怕是最后博一把的大好机会把

不过，永王真是好快地速度和效率啊，这些东西连我那些在江南利益相关的商业情报网，都还没得到的确切消息，他就已经在江陵广而告之，这中间有什么猫腻

似乎在印证我的猜想，这时通告也已经念完，没有太多文四姘六的东西

大抵意思是，永王所代表的江陵政府，已经证据确凿的证实，刚刚襄阳之乱和刺杀事件，以及江陵近来的骚乱，都与远在洪州地前江西采访使，倒霉鬼李希言有莫大地干系，虽然在我看来，这个栽赃也载的太可笑了把

因此永王打算名正言顺的进入江西，讨伐乱党，清算玩忽职守地李希言以下，以尽节度使之责，顺便解悬江南百姓于水火

“请，王上三思啊”

突然一个激烈的争吵声音，顿时从里头传出来，“今上不是废帝，可是永藩却有八王之志，安得是国家之福，长附已往，恐怕连王伦、张方只下场都不如”

一个青袍的文官，被满脸杀气的拖出来，口中还在痛骂却被重甲卫士一棍敲在头上，血光四溅，转眼没了声息，“王上不可啊

还有另一些痛哭流涕劝谏的声音，却并没有因为这只现杀的鸡而停止

因此，很快另一些人被带出来，扣押在堂下，扒去冠带，双手缚于堂下，有些曾经一面之缘见过的面孔，显然是永王下定决心，快刀斩乱麻了，开始清理内部的不安定因素了

看见着一幕，在人群中如沸水投冰般激起万丈波澜，虽然一些显然已经知情的人面上，很有点生不能食五鼎，死亦当五鼎烹的狂热

而反差更大的是，另一些人上了贼船式的恍然大悟，或是面若死灰、或是如丧考、或是大惊失色、或是惊慌失措，或是全身颤抖，在人群后头，还有人偷偷挪脚摸向门口，却见那里已经站满了背甲乌帽的亲事军和执戟卫士堵了正着，不情愿的在寒光凛然的锋刃前被驱赶进人群

这一阵骚乱，作为主角的永王，已经一身锦袍高冠，大氅如血的出现在云阶上，当众开声道

“为朝廷解忧，孤当出兵江西，尔当有疑义呼”

“王上，”我看见一直没有说话的李酒鬼，皱了皱眉头，突然走上前去心中顿时咯噔一声，大叫不好，这位优点人死理的老先生，今天在我家高度酒喝多，又开始正义感泛滥了

高堂之上地永王，也正在迎来他人生的最高潮看作和这底下蝼蚁一般的表情，或狂热，或遵从或震惊这一刻他们的生命与将来都掌握在自己的手心

什么叫做踌躇满志，那种至高的权欲与野望浸润在骨子里，让人神轻气爽的几乎忘却了岁月和年纪，焕发出一种年轻十载的活力，永王现在地心情，就是这样翻陈复转

作为一个不得志地庶出皇子，虽然顶了一个尚书门第地舅家却丝毫没有什么改善，没有足够的钱去打点左右亲侍，更没有过人的面貌和才学，甚至没有机会，可以在泛滥成灾的兄弟姐妹中，格外引起那位至尊重视

每年唯一亲近天颜的机会，就是例行的大宴上，排在皇子们的末尾远远望着大位上那个雍容辉煌地身影说着千篇一律的官样话，淹没在朝的恭贺和阿谀中，然后领一份同样千篇一律已经格赐几十年如一日在冰冷的客气和虚假笑容背后阴蓄的白眼和轻蔑中，慢慢的隐忍，慢慢的积累，顺从安排取了一个门第很好，大有帮助地妻子，生了一个还算出色地长子，也的聚集一些不得志的人物

这还要感谢杨、李二位权奸把持朝政，大量地良才被拒于朝堂之外，不得不另谋出路，一个亲贤的王府，成为某些人可以托庇的地方，不受重视的地位，也让他暂时远离了宫闱中层出不穷，勾心斗角的阴谋与黑暗阴晦中的角逐

尽管如此，他也只是个清闲的皇子，那位已经垂老却依旧身体很好的至尊，依旧掌握着局面，那位当了二十多年乖顺太子的兄长，也丝毫没有挪动位置的迹象

毕竟这位陛下，是有着几十年圣君之名的雄主，一个严厉而苛刻的父亲，李家的公主们还算好，虽然对外拓土雄心勃勃的，但被赐婚出去的，全是外姓远宗的女儿，优养起来的公主，只要要求不太高，都能充裕的选到一个还说的过去的驸马

可王子们就没这么好运了，十王宅百孙院是什么地方，是那位控制欲极强，又喜欢标榜父慈子孝的至尊，用来圈养和消磨成年子孙们野心和意志的地方

便如那位号称最得宠的寿王——瑁王兄也无法例外，他有一个手段厉害心机了得的好母亲，却偏偏是来自那个让无数当年幸存者的子孙，咬牙切齿的禁忌姓氏；费劲心机斗倒了三王的皇后母亲和背后的太原王，却让一个素来忠厚不起眼的屿王兄，横空杀出渔翁得利；更不幸的是，他有一个容貌过于出色，连垂老的至尊也要动心不已的王妃，偏偏他还总做着那个位子的白日梦，却不知道一个连自己的妻子都不能保全的王者，又有何颜面去号令天下呢

那段日子，唯一可以期望的，就是这位内外煎迫中的兄长，有命活大接受大宝的那一天，然后能顾念起儿时的旧情分，象赵、宋王叔那样，稍稍改善一下自身的环境

终于，在生命的第四十六年头，抓到了把握自己命运的机会，父皇最宠信的外臣，假胡子安禄山居然反了，天下战局一败涂地，几位出为元帅的兄长，连战连败，丧师丢土，那位有些走投无路的父皇，居然有意分封各地

只是列位成年的兄第，都习惯享受京师的繁华和优裕，皆是畏苦不前，自己排众而出的那一刻，才仿佛第一次认识到这个被冷落的儿子

于是锦上添花的荣誉和权位，接踵而来，赠开府、加执事官，进王爵，安排名士大宗为属官，赏赐的珍宝，依仗，和各大家族的礼物，短短时间内，堆满了不大不小的王府中几个冷清院子，那段间，这个勇敢的皇子，成为风雨飘摇的长安城中最大的话题连那位太子兄长，也突然亲近了许多

当他下定决心轻骑孤影少量随行的离开长安，曾经回头望着高大的城墙，心中百感交集，对大多数没有继承希望的皇族来说，那里不过是困养在安乐的囚笼中等死的大坟墓，但走出安化门的这一瞬间，自己潜龙在天，已经解脱出来了却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回来的，以另一种让人，惊撼而战栗的面貌回来

身在江陵从无到有日子，一步步向自己的野心和梦想靠近，不动声色的成为那位太上和皇兄至尊也要侧目和戒惧的存在

虽然偶尔梦回时刻，大汗淋漓的醒来还会想起那位曾经将自己抱在手中喂声抚养的西北皇帝大兄，那已经模糊地看不见详细的面容，但随即就被心底勃发的渴求和欲望所湮灭，剩下的只有床头对月，象月色一样冷得让人清省的沉思

天家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亲情，从废太子到瑛瑶二王血淋淋的下场，到那位太子大兄，急不可耐的发动内外，诛灭杨党，分道扬鏣北上自立门户，就可以看出来，但是世上也很多意外，杨太真居然没有随杨家人死绝，真是一个意外，也是足以让人窃喜的消息，很长一段时间内，西北那位皇帝大兄，怕要寝食不能安了

虽然那位兄长，仗着手重把持的朝廷，以大义和名位的优势，给他安排了诸多的障碍和麻烦，但那毕竟远在鞭长莫及数千里之外，真正可虑的不过是那位正在成都安养的太上，以及那只号称禁中第一军的龙武军

要知道，这位太上父尊虽然号称退隐，但是一手设立的那个成都小朝廷，却是活跃的很，丝毫没有偃旗息鼓的迹象，令行禁止，秦岭以南，大江之东，几乎通行无差

而龙武军更是一个异数，虽然关于这只军队的详情和内幕，一直在世人眼中蒙着重重厚纱，但是仅仅数年，就从一群半路收容的残兵，经营成一个横跨数道，把持着最富饶的地域和关要，庞大而利润丰厚的产业群，拥有数个军制的禁卫军镇

要说其中没有那位太上的周全和用心，那是自欺欺人了

虽然这只禁兵没有特别突出的战绩，连战数和功劳，都比不过河东、朔方那些大镇，但这支军队和他的主帅，却能够每每出现在最关键的地方，这就不是偶然或者格外好运了

苦心扶持的襄阳太守魏仲犀，丝毫没得反抗的机会，就名败身死的下场，就是最好的注释所幸的是，对一这只人马，那位皇帝大兄，似乎要比自己更过于操心一些

而作为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是这些人再怎么强横，毕竟是臣子，与西北关系正是微妙，所谓君臣地位有别，主动攻击名封正典的宗王和藩镇的干系，可不是那么好当代的只要江陵不动，那位梁某人虽然素有见人咬人的疯犬之名，但也不会轻易动手的，显然这把赌对了，给了自己更多准备的机会和时间

两度东巡折还，并没有消磨他的雄心，只是让他藏的更深而江南之乱，真是天意啊，他突然格外相信自己有天命，至少机会并不是完全都在那位大兄那里啊

现在襄阳一乱，虽然用去了他大部分继续多年收罗的秘密好手，但也去了一个心腹大患，短时之内，再无可以扯后腿的后顾之忧了然后是府内的不安定因素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作为一个需要一直维持一个良好形象，好不容易才可以放开手脚的上位者来说，他实在讨厌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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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激荡

“不知尔等何罪，”

头束金冠，身披金鳞山纹甲的永王皱了皱眉头，没有开口，“尔等奸党，乱我军心，杀之祭旗

他的头号内臣薛缪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及时接口道“不教而罪，不为正理，.

李酒鬼一反往日的颓废和懒散，耿起脖子之瞪着他说道

“这是哪朝的纲常既然是吊民伐罪，不怕暴杀之名么”

这话说的很是犀利，直指背后行为的合法性

永王，皱了皱眉头，摆了摆手

“罢了太白先生醉了，先请下去休息好了”

“诺

几名亲事顿然上前，欲做搀扶状的，刹那间却被他逼开这位老先生有些怒发须张的沉声道“白蒙上恩许久，还请问王上的大义何在”

我还第一次看到这位老先生出手，虽然手中无剑，却象一柄出鞘的宝剑一样的锋芒闪烁，那几位明显本事不弱的亲事，居然也为止气势一滞，猛退了几步

许久，才怒喝一声“大胆”，那些亲事本能的抄刀

“谁敢

那些游侠儿也一窝蜂，几乎全站到了李酒鬼的身前身后，呛琅琅的一片把刀执剑，与那些蠢蠢欲动的王府亲事，对峙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另一位得力臣属李台卿突然上前呵斥道，脸色变地很难看“想犯上逆乱么

他负责的是武院和亲五营之一选锋营的人员进补，对于这些的游侠儿，平时没少恩遇优养下过工夫，没想到一有什么事，居然大半还都以李酒鬼马首是瞻

显然是他的无能的失败

那些卫士闻声，也执戟逼围上来，顷刻间就将我们这些人分隔到一边只留下李酒鬼身边那个剑拔弩张的小团体

“白身为王友，谏拾之责，还清王上示下”

虽然身在包围之中，质地有声的李酒鬼，清醒无比地眼神中，已经很难掩饰那种大梦初觉地沉痛和失落

两次东巡下来，李酒鬼再算怎么糊涂能够看到地只有党同伐异，争权夺利这些与当初抱负，大相径庭的东西，多少有些心灰意懒，长时间借酒浇愁避世，彻夜的流连在外

但是今天永王激烈的作为，还是触动了他心中那底线，只是他语气中那种不死心的执着让我直是叹气直到这一刻，这位老先生，还有所幻想么

李酒鬼名满天无数人尊崇，自认是名臣管、鲍一般的人物，要他去为内战张目自然是拉不下这个脸来

不过就我来说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长痛不如短痛，在这里因为节义而死，总比历史上那样一直假借醉乡逃避，什么事情都不理会，结果到了事情不可收拾，才莫名其妙地为永王陪葬的好

剩下的事情，就是考虑怎么从容的脱身了，我再次看了李观鱼一眼，他给了我个少安毋躁的眼色

顷刻间，我已经转念如飞….这些天城中的动乱，也是永王决心的一部分，走在街上偶尔朱紫门第上，还有火烧的痕迹，据说江陵排在前十地好几个富户，都有牵连而被永王地人抄没或扣押，理由是私通匪类，侵掠地方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理由，能够让这位王上，不惜撕下贤王仁厚的形象，不惜以动荡为代价，对治下大动干戈，但能肯定他已经箭在弦上，需要不惜一切手段，来确保一个稳定的后方，事情必然很严重，严重到他连面子上地基本工夫，都等不及了

难道是西北出了问题，根据太医流出来的药案，那位陛下近期肝火过盛，已经出现腹胀积水，尿血等症状，在朝廷上几次提前退朝

或者是河北某方面有了结果，如果是郭李两位元帅之一，有了闲暇抽出手来，永王在南方搞的这点本钱，根本不够人家看的

不过对于我的位置来说，暂时还是安全的，永王要杀鸡警猴，想我这个级别的更本分量不够，更不会刻意带我这样一群闲人上路，最多是永王李酒鬼的关系，被局限在城里监视居住

虽然城中已经戒严，但以斩首团那些人的本事，在王府周围，制造一些混乱，然后失踪个把人，不会引起太多的关注

跳荡团的人将突击夺取城门，当然这种万众瞩目的热闹，我是不会去凑的，然后我藏在某个安全的地方，待到合适的时机，将在某条城墙下被挖开的水渠中，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诸如此类的相应方案还有好几个当然了，一旦永王率军离开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太白先生永王终于开口了，声音中自有一种坚决“可否先退下代

突然门口的方向一阵骚动，那些执戟卫士露出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还有此起彼伏的呵斥声

露出两个人的身影，当先一个身着深红交纱双钏的官衣，头上戴着平巾，方正圆滚的脸上，一本正经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另一位是小科绫的紫衣，贴身穿甲，戴着武职的善翼冠，面目微暗，脸颊有些瘦长，一缕干净利落的短须，整齐而精神

，大多数人看到这两位的反映，是张大了嘴巴，场面有些失声

然后才有人低低的叫起来“方刺史”

窦都督”

我嘿然，居然是这两位所谓的废柴刺史，在永王来前，他好歹在也任上数载，对地方数地不能再熟，而窦昭身为摆设性质副都督，显然不完全是摆设，他在城中拥有一批家将和亲卫队，他不管事不代表他对治下一点都不关心

他们不肯安分的待在自己的地方而出现在这里肯定有所持我嘴角挂起一丝冷笑，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王上既有盛事，某等怎当错过

为首的窦昭，轻轻一拱手，就算礼过

“既然来了，那就且站一旁听候把”永王再次皱了皱眉头，显然也在意外之中却不动声色

“不敢话音未落

外围的甲士，突然象骨牌一样的倒了一大片几个身影更飞了起来，狠狠摔在地上，没了声息，让出一行人来…看到当头那个家伙慢腾腾的走进来，我心中重重抽了一下，突然产生了一种匪夷所思的错觉

“山人见过王上”

“李居士安好呼”

那人须发如雪，很有点瘦骨仙风地味道居然是有过一面之缘地中条山隐士张果老就没有看见他招牌一样地白毛驴象是在自家庭院里一般，闲庭散步的左右招呼起来丝毫不顾及作为主人永王的脸色

面对这么一位不速之客，永王挑了挑眉头只念了两个字

“拿下

话音未落，左右飞扑而上，刹那间血肉飞溅，倒下的却都是王府的卫士

大家这才注意到，刚刚出手的是站在张果老身边的另一人，他面容丰峻而眉眼细长，眼神中有些类似南八，充满了力量与刚健地味道，但相对山野健豹一般的南八，他更多一些世家子的丰容气度，薄薄的嘴唇让人感觉如万古冰山一样冷冽

“裴将军，”李酒鬼亦是眼神一亮，当场直呼出来，听带这个名字，我也惊讶了一下，居然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西京剑术第一高手裴将军

他的剑术被形容为昆仑雪，因为其太负名盛，已经没有人称呼他的名字，而直接称呼裴将军，颜真卿书还为他写过《裴将军诗贴》，称其为“大君制六合，猛将清九垓剑舞跃游雷，随风萦且回李酒鬼同时代的风云人物

我根本看不清楚，他是如何出手地，就见挡在他面前地人，就象摧枯拉朽的树木一样倒了一片，甚至连剑上都没有沾血

“王上还清稍安勿躁”

张果老依旧笑咪咪的说

话音未落，那位苦木居士，刹那间脸色变成天青，横手如桥地挡在身前，却被张果老的拂尘轻轻一卷一拨，面色潮红的喝上一声“去”，象树干折断让人牙酸的筚拨声音，一双手臂象蛇一样的变的软绵绵，脸色白的不能再白，重重的坐在地上，却再也没能起来

他这一动作象是拉开了一个血腥的序幕

一个高大的身影飞出来，双手飞错如拨影，那一支上好的长剑叮叮变成几截，他瞪着铜铃一样的眼儿，对着面前的裴将军，轻蔑的笑了笑，弯上的弧度却在嘴角僵住，耳突、掖下，肚脐数点漫漫渗出血来，越渗越急，刹那流满全身将整个人染的殷红

“青龙大师，”

人群中的神臂拳王突然低唤一声，猛然踏前一步，却曲拳打在了身边一个高大僧人身上，那一瞬间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飞拳如影不知道出手多少下，对方整个宽厚的背心象纸板一样塌陷下去，然后才被贴近内家高手无元子，悄然不声的拍了一下，脸色染上一层黑气，重新甩开距离

而看起来一脸宽厚的仓剑，挥舞着同样宽厚大剑，也瞬如电闪的奔前，从背后腰斩过数人，血水内脏瓢泼一样的撒在地上，仅仅几个回转错身，十几名亲事剑客横尸在地，才被那名江东剑客赵子高拦住，只听他暴喝一声，赵子高就连人带剑弹飞出去，摔入人群却有另几位亲事已经堵上他，死死的格杀拼斗起来

而与此同时

一个眼神象蛇，剑势也象蛇的消瘦年轻人，已经将剑插在同伴的腰眼上，一搅一提，又掠过另一个人的喉咙，那是永王门下八生剑之一赤练生他的同伴已经象虎爪一样的将手从一个喷血的喉咙里抽出来

当赵子高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他身边是一堆死不瞑目狠狠瞪着他的同伴........．

这只是一照面几息间的事情，永王武院和内府收容的好手，或叛或死就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人，不得不的退到永王身前，将其严丝合缝的保护起来

伴随着这让人目瞪口呆的血腥一幕.王府之外出现了骚乱和拼杀声的伴奏.点点烟雾和火焰的痕迹.随着骚乱声而不断扩大“裴士淹奉上喻传，请王上接诰”

一行人中一个声音再次响起，满场哗声一片，虽是刀剑如从，再也压制不住那种如山如潮的惊讶和感叹了居然是成都来的上诰

这下不但是震惊莫名永王，连他那些臣下也露出措手不及，惊慌失措之类的东西

我深深吸了口气，成都那位老爷子，终于插手了么，真是好快的动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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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腋变

大混战之后，永王门下收容的那些好手，变成好几个团体的对峙充满警惕和戒惧的小心看着对方，让我看的直摇头这算什么，无间道大串联么，突然反戈的那些人，明显不是一路，甚至还有相互误伤的，只是突然的变故和诱因，让他们为各自背后势力而出手了

我们这些人，被那些王府卫士堵在一边，倒也没有人理会，只是多少有人跪倒或一屁股跌座在地上，不停呕吐到实在没有东西可以吐的声音，对其中一些人来说，一辈子也没这一天所遭遇的变故和血腥更多

而作为当事人的李酒鬼，则被彻底无视了，虽然他此刻的惊讶，不亚与永王那些人，却和他小小团体的追随者一样，只是各自提剑警戒，谨慎的退在一边没有出手，显然那些府卫也无暇顾及了

而我也得出一个结论，只怕永王身边极亲近的人中间，都有人一直在给成都通风报信

相比道貌岸然的张果，或者是身峙狱岳英武伟丽的裴将军，前来宣告的裴士淹，卖相就差的多了，虽然一身朱绫紫授，却难掩头发枯槁，脸色青灰，病恹恹简直是个小老头

据我所知，他也是成都小朝廷新一代的红人，现任门下给事中，属于我离蜀后新提拔中用的近臣之一，据薛景仙的来文中说，他出身二十四宗宰相世系之一的名门，乃是开元末年地探花郎号称词学士，以白牡丹一闻名，当年是一个相貌文才风流的人物说是新近之臣，其实也不算新了，他也是秘书监里，随侍过太上的老人了

不过忠臣不是好当的，再说成都小朝廷虽然级别和格局都小一号，但也是功能具全人才汇粹同样也竞争激烈想在里头出头没有特别的背景或者是卓异的表现，是很难有机会的

别看他现在，一头华发早生，病恹恹的有些未老先衰地模样，其实是因为在成都郭千仞之乱中，他替老皇帝挡了流矢，却因为箭上有乌头毒差点死掉地缘故虽然因为龙武军中，正好收容了一些专门研究治疗南疆毒虫毒物地奇人异士，给配药而侥幸活下来后，就变成这副德行

而郭千仞之乱中，黑幕重重，至今牵连了好多人，却依旧没有一个明确说法太上老爷子专门派他来，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如果有副都督窦昭和方刺史为内应要想在永王底下眼皮梢一些人进来不算太困难，不过仅仅凭一纸诰书和十几个身手告绝的护卫，就想让永王的雄心壮志悬崖勒马应该还有更多实质性东西把

仿佛是验证我的想法，正当永王脸色变了变了，正想下定决心说什么，突兀的一声

“臣奉诰”

却是在永王的身后发出来地左右哗然，就见正殿的臣属中，排众走出一人，峨冠博带紫袍大裾，须发斑白，昂首挺胸的，看也不看永王一眼，对着北向拜了拜，走上前去

许多人再次失声，竟然是他，号称王府第一人的刘王傅，所谓一代王傅的师德文章，还真不是吹嘘的，他这一动，哗啦啦的几乎带走了小半的文佐属官，甚至连我们这些明显变成看热闹地第三方，也有人抬脚跟了过去，剩下地平时那些文林馆和内事局，相当活跃的人也变的犹犹豫豫，甚至有人偷偷向后挪脚

这下永王地脸色真的是很难看，虽然这位王傅一向地位很超然，所受的礼遇和尊崇，甚至还在李酒鬼之上，却身领外州的防御使等数职，在江陵收了一班为数众多的门生子弟，永王的大军可以攻城掠地，但治理地方，还要靠这些人，他的反戈，对永王大业，无疑是沉重的一击

“为什

“了顿，看了看永王叹息着说“我有一对好女儿啊

从另一方面说也验证了另一些事情难怪他既默许自己的女儿在王府中交往过密，又严禁她们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显然早有大事不成，避免为之陪葬的觉悟了

当然跟过去的这些人中，也未必全是有胆量反对永王的，或许只是习惯的性的遵从，或者只是看到朝廷的诰书感觉到转机的对大多数王府供养的人来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那是天经地义，但并不是什么都有决心和勇气，将自己的身家前程都赌一个看起来前景不明的大业，只能说这位老先生很会把握机会

至于，刘王傅可能是老皇帝的人，我已经毫不希奇，以成都那位老爷子的手段和帝王家的一贯传统，让一个皇子外出重镇的同时，怎么可能不再其身边多放一些棋子，充当一些保险栓之类的作用

不过，我还皱起眉头，仅仅凭这些还不够，要知道，王府里有帐内卫和亲事军，还有城内的亲五营，城外还有的水军陆营的兵马，这些反水和变故，并不能对他造成太大的威胁刘王傅并不象喜欢冒险的人，那位成都那位老爷子也不是轻举妄动的人，那么

“还请王上接诰”，满地的血腥狼籍，仿佛从来没有看到过一般，裴士淹口中淡淡的再次重复道

而城中的骚乱，并没有受到遏止的迹象，反而在扩散，似乎在为他的淡然和镇定，不停的做着注解

空气变的凝重的无法呼吸，所有人都在用眼角偷偷的聚焦在永王面上到了这一步，永王已经很难保持那种从容和镇定，虽然他没有说话，但谁都可以看出他的面皮在颤动显然是怒极了

然而，意外再次发生，突然从侧门奔出一群人来，手中还搀扶着一个人，抬起头来哀号着“父王”

看到这个人，我心中咯噔一下，这家伙属小强地么，明明没气了沉到池塘里到这个能活过来又暗骂一声，那个愚蠢的女人，怎么不净

显然是已经挺尸的永王家老二，也出来凑热闹了，他披头散发浑身湿淋淋的分不清楚是血水，还是污水，显然那一下还是满有效果的，冲出来见了这满场满地的人群，还有一地的死尸，不由楞了一下那群人又喊出一声“保护王上”，拖托着人一窝蜂拥到永王身边

永王面色铁青的，刚想开口问什么，就听“世子”

“小心”

“啊”

几声暴喝，永王身边骚动起来倒了一片地人靠地最近地卫士身上插着几只短刃

一把镶金饰玉的短刀，已经由刚才还恹恹一息的老二，贴着金磷甲的缝隙小心的驾在永王的脖子上，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你

才道“你们都给我退开，我与父王有体己话说”

这一刻，永王那些臣僚的表情变地很精彩，有的面如土色，有铁青一片，有的是酱紫，有的是苦瓜脸，有的是死灰，有的是变成猪肝一样颜色，却不得不依言拉开了距离

“逆子”永王虽然身在刀上，却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吐出几个字“家门不幸尔”

“二世子，着是何苦呢”

一名平时比较亲近的属官低声劝道

“你问问这个老家伙”

他有些头昏的晃了晃，似乎为了这个问题怒地青暴跳，面目有些扭曲地说

“别以为这老家伙在府里一直纵着我，就是为我么，还不是为了人前人后的打压呵斥的由头，好成就那个贤王地名头”

“而这一切，还不是为了衬着老大的英武之名，好接他的大业”

“从小到大，都是老大千好万好，”

“我是什么，不过一陪货，老东西什么时候把我当正眼瞧看过，又什么时候拿我当担过紧要的事情

“什么王图霸业，不过是他和老大一相情愿的心思，一个优养厚遇的舒服亲王不做，偏生要拉我们去陪死

“你又是什么好货，侵占臣下妻女，;类，劫杀富户商旅

只是他越说越有些语无伦次的味道，显然我那一下重的脑震荡，思维紊乱之类后遗症还在继续让人直叹，教育下一代的方式也很重要啊，不然让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世祖，发标起来后果也很严重的

“裴大人，你怎么说”

自顾说了一堆后，他才想起，堂前还有裴士奄的一行，突然转而开口

“难得世子申明大义，自然是继承王爵的唯一人选”裴士奄看着着这一幕父子相制的闹剧，仿佛很认真的说

“动手”永王老二冷冷喊出来，跄跄，他身边那些跟班抽刀向薛缪、蔡迥等人

就见银光一闪，永王老二楞了一下，就见他握刀的手，已经掉在地上，这才握着喷血的断臂痛号起来，刹那间，就好象空中掠过了一大片乌云而他带来的那些人，几乎没有防备到来自头顶的袭击，当场伏尸挺地

齐齐落地后，才发现这是一些身着黑衣黑甲的人，就这么站在堂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一种森冷和血腥的味道显然相比那些死了大半的江湖豪杰，他们才是永王心腹的底牌，就这么一直藏候在梁上而让人无所觉

场内再次哗然，这场争权夺利的戏码，也演的太赤裸裸了，父子相残，密蓄死士，将永王平素苦心营造的形象，几乎一扫而空，除非是将所有人灭口，否则日后哪还有多少人肯投靠之大多数人，但仅仅被他们这么一扫，如坠冰窖，窒息的说不话来

仿佛看完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裴士奄突然轻描淡写的说立刻一句

“成都水军和剑南牙军就在城外，现在应该已经过进了内崇化门

他这话，顿时再次将场中的沉静和窒息打破

成都水军，我惊讶了一下突然明白了许多东西

当然，如果他们不说我还真记不起自己辖下，还有这么一只袖珍水军，大抵只有两个小营约1800人，大小\道，查查走私，并如龙武军后，又作为武学水军科目的训练基地，用来锻炼那些北方出身的旱鸭子士兵的适应性，没想到成都方面据说动用了这只力量，再加上征调的车船，居然把45千人送到江陵附所谓“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原来，前些日子汉中王派剑南长史李恒，封锁白帝城的江面，不是无的放矢，所谓流贼入境捉拿的交涉，大概也是为此做的准备工作把，籍以探察一路的水文水情，虽然不可能真的千里一日还，但是顺流而下的快程，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易突破了永王布置在巴东的水城

永王治下一军一府八团练，再加上亲五营，世子带走了最精锐的李彪骑和至少四县团练剩下的人马都集结在城外，准备出征江西

可王府这里闹了这么久，居然都没有军队进城，这说明什么，掌握大军军权的三大将，至少有一个出了问题甚至连宣旨的使节，都唐而皇之的出现在王府，说明至少在城门这样的关键位置，恐怕已经不在永王一方的控制中了

“况且，另有上诰”裴士奄的眼神突然变的尖锐起来，扫向人群中，高声道

我哑然，这位还有什么后手和底牌，没出么

“上喻u[领兵部侍郎上供奉内苑春官宫省奚局使护军将军金吾中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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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定局

江陵城外，大江边拍岸积石，草荡丛中，沾染的满是尘土的一行人正飞奔如箭，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丝毫没有顾及到手脚脸口，被被草木割挂的伤痕累累

只有声音低低急促的鼓励打气，“快快.不得了去卢石矾中，就可以救出王上，大事尚有可为，疾风知草，就看你们效死了”

大多数人都小心压着头，一声不吭的闷头就跑，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人，偶尔回头看着城中升腾的烟柱，捏紧了拳头，却是脚下不停，跑的更快了

“还在王上早有准备，不能枉费了其他几路人充为诱饵的牺牲”

他心中暗自念道“只要，只要能回到那些朝廷的奸细，一个都别想逃过

一行人有惊无险的到达江边后，其中一人高声大叫起来“快，找船

虽然是秋末，斜阳高照，江上却清冷的很，只有几只渔船在随波逐流

“不用找了

突然一个声音在远处响起

“奸贼

看到草丛中站出来的那些人，头上身上插满了草枝枯叶，手中提着黑黝黝的弩机和横刀，他脸色变了变，声音变的很枯涩只想大吼一声，王上身边真地就没有任何的隐秘了么

“高将军，这是何苦呢”

来人之中，很平静的开声道“天下大势所趋，民心思定，为什么还要坚做那抗拒朝廷的无益之事

“抗拒朝廷”逃亡者重重哼了一声，摘下掩饰身份的包头，露出凛然如峻的面貌赫然就是永王三率之一的高仙琦“高帅以竖阉轻言获死王上却以国士待我”

说到这里他的头低下去声音却颤抖起来，“我当君辱臣死，少不得博上一把”

寒光如电地抽刀挥前，劈飞数人重重地破开包围，大喝一声，“李镖骑，有进无退随我杀

左右顿时精神大振，配合娴熟地随他一冲而出，但杀字之声，突然戛然而止，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只在喉咙咯咯几声，就瞪着眼睛倒下而握剑的另一只手，这一惊变那些同伴就被射倒了不少还有红着眼睛，扑上来拼命的，但也无法组织全体覆灭的命运

站在摊满一地的尸体中一个个分辨他们的身份，负责埋伏地人也有些伤感，这位从戎总征天南地北，也算是个人物，虽然说将军难免百战死，但没于亲信自己人的暗算，也算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但唯一活下的那个人，虽然身上被自己的伤和别人的血，沾染的殷红，却丝毫没有出卖同伴，暗算主将的自觉和愧疚，而是从容地拿出一面铁印，上面一个繁杂地白虎纹

“兵部职方司密事堂斥字第七队，见过大人

说实话，我真佩服裴士淹那厮，好歹是北门学士里呆过的人，声音洪亮的念起我地二十几个头衔，居然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停顿和缓气

“臣，奉诰”

突然被念到名字，虽然我惊讶的不得了，很想装聋做哑，继续在人群中躲下去，不过想想那位退而不休的老爷子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情，非要把我点出来，既是用来震慑和吓唬他不听话的小儿子，也未尝不是一种对我轻易的隐喻的警告，毕竟知道我行踪的，只是很小的一个范围，虽然我知道军中不可避免的有人，对成都早请示晚汇报，这是一种在老皇帝表上纵许下，让各自心安的妥协，但是做出这种程度和姿态，显然为了表示，一切在还那位老爷子的掌握中

我无可奈何的从人群中，慢腾腾的走起来，就听的一大片的此起彼伏惊呼和大叫，在人群中响起

“什么”

“梁扒皮”

“鬼更愁”

“梁要命”

“绝户梁也在这里

念到我名字的那一刹那，我仿佛可以感受到一大片人的眼睛和下巴同时掉在地上，摔的此起彼伏的扑通做响那个引荐我的龚长史，更是两眼一翻，捂着心口，扑通一声栽昏过去

直到难以置信、惊慌失措之类的目光，纷纷十分明确的落在我身上，刹那间，我周围人的表情仿佛见了鬼一样轰然炸了窝，如遇瘟疫的源头一般，迅速在我身边退开一个巨大的空白地带，那些人惊慌失措的相互拌踏推挤成一片，靠我近的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帽丢鞋落的，惟恐不能多生两条腿，好和我拉开更大的距离我甚至闻到一股迅速弥漫的臭味

只有我站在身后平时相熟，却又相对反映迟钝的寥寥几人，他们的表情中了石化、虚弱之类负面效果

刘友梅犹如上了发条一般，抽搐着脸，机械化的用手指指我再指指自己，再指指我；王襄则在哪里，从麻木的死命掐自己的脸，发展咬自己的手尤不觉得痛楚一般；展仲卿则如得了帕金森症，浑身抖个不停，对着我比划个不停

相比之下，也就那位李酒鬼的表情，稍微正常一些，楞也是张大了嘴，喉咙咯咯半天，居然没能说出一句话来，我估计他来江陵以后，也没有这么动容过让我心怀大慰哉

说实话，我很不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特别是感觉到我地名声可以产生令小儿止啼，人群失声之类的效果后我正想说点什么场面话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轰的一声，青砖水磨的宫墙，突然在巨大外力下崩塌了一角，滚荡的烟尘中，走出一群人影，手中还拿着锤、斧、凿、棍等重家伙等为首一人伤痕狰狞轻轻一拱手

“南八参见总府大人”

他既然出现显然在持续的骚乱和动荡中，他们也自发做出了相应的判断对于出现地效果和时机，还算把握地不错

李酒鬼眼神一亮“难道，尊下就是那位左弓右枪，一骑当千三进三出数万河南叛军，人称当代赵子龙地河南第一义士，南八将军”

这位李酒鬼果然很没心没肺的很有个性居然就这么套起路数来

不过他的话，的确再次引起一阵哗然轰动

“不敢当”南八相当客气的笑了笑，牵动了面上狰狞的伤疤，让那些人不禁骚动着又向外退了几步

这下，永王和他臣下的脸，似乎都在集体抽风

“好好=

“儿臣，也诰”作为几乎被遗忘地当事人，永王几乎晃了晃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几个字看着这一切他的脸已经没有血色，变成了墙壁一样的苍白“父皇实在太抬爱臣下了”

“王上”许多人痛心疾首或者不甘心的大叫起来

三天后，尘埃逐渐落定

永王全家已经在成都水军的密切护送下离开江陵北上奔赴蜀了当然官面上说法是，太上老皇帝思念儿子，让他前去侍奉

但意料中的内应，不是历史上三心两意的天宝武进士季广琛，而是西北半条枪——浑惟明，所谓名将可不是那么好收地

他不但将成都水军放入城中，还配合朝廷在永宁军中，召集所有大小头领，上演了一幕义臣救主，谁赞成水反对地好戏，当然答错问题的人，和历史上那些站错阵营倒霉鬼一样，都变成了长江里的浮尸

而作为政变中地重要人物，他也将率领被彻底清洗过后的永宁军，进入江西支援平乱而另一位重要角色刘王傅，将以江陵采访使身份，负责恢复地方的秩序而窦昭则积累了升迁的资本，得到回到朝廷中的机会

显然这个局，从永王离开长安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布置了，所有的演员，大部分的角色，在几年前就基本注定好了，最后居然还把躲起来看热闹的我，也给绕进去，客串了一回兵临城下的重量级筹码

失去了江陵这个基本的根据地和正统上的大义

所谓的襄城王统领的军队，就和历史上一样，接到才刚刚包围了混乱中的襄阳，就在被宣布为叛逆，在争相逃亡中土崩瓦解，作为首犯的襄城王，在乱军中也下落不明，虽然这事情看起来有些奇怪，但是既然这位的下落，连老皇帝派的来特使，都兴趣乏乏，我自然不会去做这种越代庖的事情

作为这里军衔和品级最高的人物，我还要负责善后的处理，永王拍拍屁股被送走了，但是他留下的一堆烂摊子，却要人来收拾

因为各方势力介入，造成意料之外的混乱，对永王残余势力的清理，进行的很不顺利，“李骠骑”和“鹘俊营”随着襄城王的失败，变成流寇逃进云梦水泽

留在江陵的原羽林子弟出身的‘骁果营‘倒是最先投降的，而“选锋营”大部也在李酒鬼用自己的名声的保证下，放下了武器，接受看管和甄别但“敢死建功营”的江湖亡命，在被军队腾出手来清理之前，就已经四下逃散到地方，变成治安的新隐患

王府公开的武装力量，虽然已经被解除，但是永王其他潜在的暗势力，却没那么好解决，其中涉及到许多江湖黑道、绿林的势力，还参杂了大量其他势力派来的间谍和探子，甄别和追查起来格外麻烦而且对一些地下势力来说，虽然靠山不存在，不代表他们就甘心于沉默中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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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荡漾

象那些死心追随永王的谋客和幕僚中，就不乏愿意杀身以报的所谓忠臣义士，头号谋臣王长史薛缪突围不果当场自杀，带着一肚子秘密直接下了黄泉;而李台卿、蔡迥等，在他制造的机会下，乘乱逃出城外，跑的八县地方水军中，试图再有作为，却被已经降伏的地方水营团练执送回来

另一位冯季康，倒是第一时间表示了降伏，却在事后乘机脱出看管，带着相当部分的名册和秘密记录，连同一大笔地下人员和财货的下落，不知所踪

直到永王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还有人聚集一批来历不明江湖人，试图从换了主人的王府抢出永王，结果全部覆灭在斩首队和跳荡营的埋伏圈中

但就我来说，永王的降伏，与其大多数人归为的气数、运势，老皇帝的王霸之气，不如说是一个从来谨小慎微的儿子，对严厉而全能的父亲，抗争失败后的心理阴影，他毕竟是从小生长于宫廷，在严厉的限制和监管下长大，既没有见阅过真正的战争，也没有负责过什么重要的国家事务，一下担当起重要的大任，所谓时事造人，被环境催生出了野心，基础其实是相当脆弱的

虽然骨子里有身在帝王家，与生具来的权谋与心机的血统，也有相当让人折服和效死的气度和才量，但关键时刻，缺少了几分在绝境中孤注一掷置死地于后生的果断和勇决就如历史上所记述地，他虽然拼命扩充实力，却并没有做好与朝廷公开决裂的决心，直到他儿子襄城王走出那一步

准备多年，处心积虑已久，闹的声势轰轰烈烈的永王之乱，就这么虎头蛇尾的收场了，让人未免有些出呼意料甚至是大失所望其中也包括了一直盘算在其中浑水摸鱼，谋取最大利益化的我

要知道，历史上的永王虽然很快就溃灭，但是却拉开了南方相继设立藩镇的序幕，而大量地豪门世族籍以聚集人口和财富，出现遍地开花地地主豪强武装

所幸，永王交出地钱谷户口籍薄也很有些分量这些年江陵丰足，又没有大的水旱灾害，一直对江南赋税上下其手，雁过拔毛，也积累好些规模，虽然很大一部分要成都和江西那里被划走，但剩下的东西对我来说还不无小补

于是，我的江陵假日彻底的结束了更重要的原因是剑南军走了以后，剩余的那点各方七拼八凑起来军队，用来控制和维持江陵八县地秩序还要监督已经降伏的江陵诸军，直到他们启程去江西，实在有些捉襟见肘在这种情况下，需要以我赫赫的“名声”拉虎皮做大旗，让那些想浑水摸鱼的势力，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北边的援军到达

永王之乱，也牵连到许多人，但是因为总算他没乱成，因此处理的结果也不一样，一些核心的成员要追查到底，一些不太重要的人可以留下戴罪效命，一些人要付出相当地代价才能放过，还有一些人要撇清关系，处理起来千头万绪

由于我南下是来度假兼看热闹，没有带上足够地幕僚团，手头仅有的几人人也不够用，南八直接住在大营里，就近监视那些降伏的水军，马克己公开了身份出来帮忙，还带了一班从关系商社组织里，临时借调来地帐房、记事什么的

李观鱼倒是没有暴露身份，他的斩首队要在暗中追查永王残留地下势力，因此，实际上所有大多数事情要我亲历过问

因此连我那些相熟的家伙都拉出来帮忙也算另一形式的答谢，刘友梅不是记性好，会画画么，就让他出通缉肖像，王襄不是通于金石么，就让他去给财产估价这是一个起步的契机，如果无心官场的话，也可以让他们获得足够的酬劳

既然有朝廷的大义名分，李酒鬼虽然有些傲视权贵的脾气，倒是也愿意帮忙，问题这个家伙足够有名，文章诗歌天下无二，更是个难得的剑击高手，却不是个合格官僚，真要真要叫他管事核算什么，只能是越帮越忙

因此只是给他一个官方的名义，让他带了那帮游侠儿追随者，在城中的重要地段，满大街的巡查治安，兼安定人心也算是和过往划清界限了

所谓的襄阳之乱，失去了最大的幕后黑手之后，不战自溃，但是已经对襄阳造成相当的破坏，待到南阳来的援军，与困守台城的友军里应外合，重新控制局面恢复秩序，襄阳水陆营已经至少有七个营的建制人马，在动乱和火并中消失，还有相当的乱兵裹胁抢来的财货，逃出城外，最倒霉的是被称为冠盖里的大户豪门聚居的城南，几乎被烧抢的七七八八

随着北方通讯的恢复，我也得到更多更确切的消息，确认了永王为什么要挺而走险，仓促发动举事的重要原因十几天前，正在内战的范阳方面出了两件大事

一个是，伪大燕尚书令周擎，被不明势力当街刺死，周擎是史军的元老，史思明和安禄山担任张守圭帐下捉生将时代，就在一起奋斗的亲密战友，史朝清的地位和权势全靠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他这一死，本来就风雨飘摇的范阳守军，更是军心动荡

根据龙武军的秘密内参来说，这也是自毒死伪元帅崔佑乾以来，秘密战线的最大的一件成果，自从史氏内战以来，剃刀、锯齿、鬼营系列特殊编制就一直活跃在其中，很好的执行了煽风点火的任务，光不明不白死在他们手中地史军文武官将至少有数十之数

虽然段，上不得台面，也无法取代正面战场的作用，但是成很大的困扰，毕竟被杀掉的官员位置好补，但是所负责的事务，就不可避免的陷入迟滞和混乱，以此配合朔方军的攻势可以保持内战双方的均势

而朝廷新报才两个多月史朝清就已经抵挡不住史朝义地攻势，节节败退，身边文武亲众死伤惨重，除了范阳本城丈着墙高称坚，依旧不能克以外，大半地盘都在史朝义地掌握中，再加上来自安东和北外草原地外援基本断绝，连可以说有钱都请不到援军

事实上幽北现有的营州契丹，柳城诸部，九城杂胡、散姓秣褐、别部鲜卑、大小室韦这些存在，在李光弼的大军威慑下，已经大部或向朝廷输诚或严守起了中立，就算剩下没有立即表态的势力，也不敢轻易再与明摆已经穷途末路的范阳挂钩也只有松漠一带外姓契丹的大八部联盟之类才会不遗余力的希望从史家父子身上榨取到最后一点价值

周擎之死引发了范阳方面地内讧，大肆抓杀了一批疑似要与史朝义里应外合的官员后，实力再次下了一个台阶这时候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正在平乱中拉锯的安东方面，突然派了一只轻骑，越过营州北面契丹人的领地，袭击了雄武军（今天津黄崖关附近），满载而走这雄武军是安禄山天宝六载（747年）亲手筑就的军城，当初准备来造反的重要据点，屯积了大量的钱粮军械，准备与朝廷打持久战之用

但实际李唐朝廷崩溃的太快，基本都没派上用场，安禄山就轻获了两京，倒便宜了后来居上地史思明这也是史朝清一派，对抗兵强马壮地史朝义的重要依据除了大量的军用储备外，还有大量原属范阳军户地家眷人口，也在附近屯田，被一并掳走，消息一传播开，不由军心大乱

要说周擎之死，还只是上层的动乱，但是雄武之失，就波及到普通士兵的士气，内外交困的史朝清，不得不密派大将田承嗣，到朔方行营中，向朝廷屈膝请降了，表示愿交出一切权利、军队和地盘，只愿能保做个衣食无忧的富家翁而已

结果，田承嗣一去不回，干脆投降了朔方军自此历史上叛军最后的骨干，河北三镇四将，薛嵩最早投降龙武军；令狐障率部归于洛阳太子小白帐下；李怀仙在同族李怀光的引荐下，举所部投降了李光弼的河东军；随着田承嗣的出走朔方军，全部投降了朝廷，可以凑起来开一桌麻将

这对饱受噩耗困扰的朝廷来说，当然是个大好消息，一边是加紧对史朝义的进攻，另一方面开始筹划派遣人前去受降

但是对远在江南的永王来说，事情就大不妙了，朔方军、河东军将星云集，多是能征善战之辈，随便一个抽出手来，别说那些乱民流寇，就是永王这点家底全搭上去，也不够人家看的，不由他不加紧布置，立即发动，图的就是能够迅速席卷江南，然后据长江之势为险要，配合荆楚水军的地利之长，将北方军队拒于水上，然后是割据或者是分治，就看情形在说了

可惜的是，蝴蝶效应的翅膀，同样也扇到了江陵，显然比历史上更兵强马壮，底气更足，腰杆更粗，并没有因为失去杨太真而陷入反复的消沉与回忆不可自拔，因此身心都很健康的玄宗老皇帝，还是挥动他伟大的手，很豪迈的在南方某处画了一个重要的圈，于是什么阴谋诡计，某些人的王图霸业，就全化做灰灰

唯一让人不爽的是，我明明是跑来看热闹的，却也被人当成重量级的棋子，好好卖弄了一把

众叛亲离，身陷囫囵中的永王，不是没有最后反抗的手段，实际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但是深受打击的他，已经没有勇气去深究背后的东西了，似乎是因为老皇帝积年累月的盛名和强势，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了

我可以体会到他那种万念具灰的心情，身边倚为干城的重要人物纷纷反水，儿子以下克上不说，既然连已经退休的太上老皇帝帐下禁军的头号人物，都可以在他眼皮底下登堂入室的活动了个把月

说是刚好是擅离职守溜跑来旅游的碰上，决计是没人相信的天晓得底下还有多少人是可以相信的，又有多少人，是其他别有用心的存在，所派来的棋子

不过既然老皇帝不给他机会把江南搅乱，却也留下了他的身家和性命，对大多数人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了无论这是出于维持天家仅存的一点亲情和体面，还是纯粹想给另一个儿子留点悬念什么的

但不是人人都满意这样的结局，比如从受人尊敬和景仰位置上，并且自以为攀附上一棵大树，热切想让自己的身家和名位在树荫下水涨船高更进一步，却因为树倒了，变成高价悬赏通缉而在逃的残余猢狲们，不过，他们没有了官方的身份和光环后，也就是丧家犬一般的结果，他们将因为自己所参与的事情，受到加倍的清算，比如江南所在几大势力，已经心开始照不宣的联手绞杀害者的名义下，也已经开出了足够让人疯狂追杀的悬赏

还有就是一些讨厌变数，并且痛恨意外的上位者当他苦心积虑准备的一切，全成了无用功的时候，只能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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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悸动

“风到这里就是粘

粘住过客的思念雨到了这里缠成线缠着我们留恋人世间你在身边就是缘缘分写在三生石上面爱有万分之一天宁愿我就葬在这一天圈圈圆圆圈圈天天年年天天的我深深看你的脸生气的温柔埋怨的温柔的脸都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不懂爱恨情仇煎熬的我们相信那一天抵过永远在这一刹那冻结了时间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离愁能有多痛痛有多浓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

飘扬在小小内廷中的，赫然是一首新曲《江南》，宽袍敞衣的肃宗，也不戴冠，就这么斜靠在被称为沙发的新式软塌上，闭着眼儿，似乎在细细品位其中的韵律去了那身日常华美而繁复的冠戴，他也不过象一个居养得体的富家翁，自从接得大位以来，他很难得有这么小小休憩的轻闲

据说这首曲调，还是董兰庭按照新七弦谱亲自调乐定音的琵琶曲，出现在成都的私宅里才不过几天，就已经有人原样照搬的出现在西北内廷之中

据说那个家伙虽然身远在外乡，但每过年节都回给家里的女人们，捎去一些别出心裁地特别礼物，哪怕是一首感赋的诗文，或者一节新做的小曲，一盒时令新鲜的枣酥，都能让家中的那些大小女子们，哭哭笑笑的念上好几天

说实话，对这个多才多能的佳婿他始终有看不透的地方直到听说那个家伙将长安曾经服侍过叛贼首脑地一群容资上佳地女人，假公济私地全充进自己的府邸，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却将所有的弹劾，都压就了下来留中不发

虽然唱词很是直白的露骨，但他就喜欢这种古乐府风声朗朗生生的调调，仅仅是这种片刻的轻憩也很快就被低低一声“大家”轻唤所打断，不由他有些恼怒的半睁眼一线，却是最亲信地内官李辅国，蹑手蹑脚的走近前来，躬身垂手，切声道

“南边息”

片刻之后，一声叹息

“父王啊好心思啊

几乎与永王惊人相似的语气和声音，同样回荡在内廷中显然知道了这个消息肃宗并没有太多欢欣鼓舞的表情，却是心事重重，若有所思的苦笑着重重坐下来的却是许久都没有说话

“大家”直到旁边李辅国柔软的嗓音，重新唤回他的失落“该有所决断了

“真要走到那一步么”

还是叹息

“老奴愿引荐一人，当有大用

他声音突然低垂下去，“颁内旨，传司勋郎中李叔明进见

永王府这一搅出不少，沉淀在底下地东西，也让许多人地身份不得不大白天下，大名鼎鼎的神臂拳和阑沧剑，居然是为宪部尚书李麟做事的密探，而赤练生为首地八生剑客，则是被江西采访使李希言招募的私人，那位高调出现又高调反水的赵子高，则是江东处置使韦涉派来的双面卧底

“那你，又是谁的人”

我正对面说话的，是事变中一直没有出手，却神秘的失踪了一段时间的的小慕容，刚刚从窗户钻近来的她，依旧半纱蒙脸，却坐在窗上，她就是，两条看起来相当修长健美的腿儿，垂在宽长的裙摆中，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很有种韵律的美感

“察事厅子，慕容氏见过梁开府

声音很客气，却保持了相当距离的清冷

“察事厅”

我眉头皱了一下

“察事厅的手还伸的真长啊”

随又觉得有些不对，从官方来说察事厅设立不过年把，而当初这位小慕容，却是数年前护送着永王的家眷出现在江陵，现在看来西北那位陛下，几十年的太平太子也不是白当的，他能一次次躲过当权的杨、李两位权相的侵扎，也不仅仅是靠运气，恐怕永王离开长安的那一刻，类似重要的棋子就已经埋下了

“你还敢出来么，我最不喜欢就是察事厅的人，不怕着走不出这方寸么”

现在已经不比当日，几个亲军捉生队和便装政要组都已经火速赶到我身边，门户内外自有布置，如果没有实现的特许，她早淹没在暴起石灰钩网强弩的包围中

“奴自当有一份大礼奉送

她轻轻丢过来一份名册，我看了看脸色稍缓，的确是一份大礼听说她不但可以穿堂入室随意出入内院，据说还和永王有些须暧昧的传闻，所以对她宽纵的很，因此就算是永王的私房生活，以她的本事来说，也没有多少秘密可言把

“可以把面巾摘下来么，我不喜欢藏头露脸，故做神秘的家伙”

我好不掩饰的盯着她的窈窕身段，露出欣赏的颜色，因为她换了身便于上下穿行的束裙短裳，平时被宽大的裳裙所遮掩的美好身段，也充分挺突出来

“当然了，除非你长相有见不得人的理由”

“奴却有不得已的苦衷，还请大人见量，”

她对我赤裸裸的似乎司空见惯丝毫不为所动，只是轻轻的略一颔“什么苦衷，难道谁把你面纱揭下来，就要嫁给谁地苦衷”

我顿时想起一个小说里最常见的情节

“扑哧”一声她顿时清脆的笑了出来“哪有这般荒唐的规矩，把终生当作儿戏一般，托付给莫明的机缘不过奴却有情由的，还请大人见谅”

这话却是说的是斩钉截铁的相当坚定

“算了

我虽然对她地由身材推及地相貌，颇感兴趣大可以仗着权势叫人把她抓起来揭开脸来慢慢看相信她未必抗拒地了，而且察事厅那群人，也未必敢因为这个理由和我教劲，但这样未免就无趣并且无益了

“真是可惜了”

我摇了摇头起码我至少肯定，这是一个相当自信而且颇有主见的女人，放在哪里都会闪光的

“你这样的身手和家世，怎么会为察事厅做事难道哪位贵人答应助你们复国么

吐谷浑前王家的后裔，虽然不符往昔的风光，但起码依靠带着出来的大量旧部和财富，再加上李唐王朝地笼络和恩赏，应该过的不会比任何一个公卿王侯差，如果是出来历练生活，也不用投身到一个名声不大好的特务机构里去把

“这::我还是捕捉到了那丝细微的变化心中嘿然，似乎说到点子上

“这样说把，我在西北路也有好些生意容家也有自己大片的牧场和众多的驼马商队

把这位喜欢爬窗户的慕容小姐送走后

我看了看日程安排后，对外唤了一声

“把季大人叫过来”

“是”

不多久，季广琛一身白衣的前来拜见，永王地幕府已经宣布解散，这些曾为属官地人，大多数都失去了原来的身份，这家伙是个知时务的聪明人，不会不知道这么来见面所代表地意义，不过既然来了就表示他的决心

毕竟当年是智谋将帅科的武进士，代表他同样有抱负和野心，不会轻易让仕途终止在这江陵一个小小的地方，历史上永王起兵后，他也是第一个和朝廷暗通曲款的将领，永王被宣布为叛逆后，有家不得归，多拜其所赐，因此获得继续进身的机会先是贬出为温州刺史.西道节度使.:i这样的人不是没有忠诚，关键看你给出的条件和手段，值不值得他付出忠诚的价格更关键，他有我所需要的东西

“我缺少一个水军统将，虞侯第八营，领武学水军分学堂，长驻襄阳”

我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多谢大人抬爱”

他毫不犹豫的举身一拜而下，没有丝毫的颓然和做作，仿佛这一切是顺理成章的一般

作为待罪之臣其中之一，党附永王的记录，将让智谋将帅科出身的武进士，未来的人生会有很长一段惨淡和灰暗的时期而天下即将平定，作为不甘心寂寞的人，最缺少的就是重新出头的机会

“禄山北筑雄武城.旧防败走归其营系书请问燕旧.今日何须十万兵”

我轻轻念着这一瘸新鲜出炉的诗句，颇有些感叹

雄武城一破，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这场旷日持久却有一波三折的战争将要结束，剩下的事情，就是从头收拾旧河山，如何瓜分战后的利益，连杜甫都专门写《渔阳》诗以滋纪念

杜老头现在过的满滋润的，本来是挂个头衔养在官学里，什么事情都不用他做，就把这位诗圣当尊菩萨供在那里让人烧香也好，结果他身体一好转，就以无功不受禄位名，要求出来做事，不但担负起好几家文抄的捉笔，常常发表一些针聩时弊、举具民情还不够，还毛遂自荐参加了监理长安营建工程的巡查之责，他着一监理可不要紧责任心和公义感都很过剩的杜老头，很快变成那些营建商人最头痛地存在脾气又臭骨头又硬较起真来，是油盐不进

原来历史上的杜工部的称号不是白叫的，之所以安禄山会任命他为水部郎中，也是有原因，我本因为他只会做诗，但没想到他对工程营造这些东西，还是下过工夫的只是相比他在文坛上的盛名用这些东西在官场上就混的很失败了

以前是人微言轻没人理会但现在就不一样，为了完成他“安得广厦千万间，天下寒士具欢颜”的伟大理想，而努力光在成本核算和质量评估地挑剔，就足以让那些承建地商家叫苦不迭

但另一方面，他过于旺盛地责任感，又会惹出一些是非来前些日子，《西京时抄》上登载了《两河四载民见异闻录》，配了一首《绝句》，惹起渲染大波，连西北朝廷都惊动了

“前年渝州杀刺史，今年开州杀刺史

群盗相随剧虎狼，食人更肯留妻子

二十一家同入蜀，惟残一人出骆谷

自说二女啮臂时回头却向秦云哭

殿前兵马虽骁雄纵暴略与羌浑同

闻道杀人汉水上，妇女多在官军中

此诗一出，不但否定了两朝皇帝治理下安的大好和谐局面，还得罪了禁内的神策、神武诸军，龙武军也给骂上了，说神策、神武诸军纵暴略与羌浑同，这不希奇，他们出身西番边军，本来就有很多羌浑的血统，可谁都知道龙武军中的收容了大量的女子，动机也不那么纯良那些朝廷大老更是以此为攀咬地契机，开展了新一轮的口伐笔诛的朝争序幕，心怀非怨，妄言国事的大帽子，欲追究之，还是王维等人为他出头，集体上书声援之，说士谏言当无罪，更何况所言非虚，才稍稍平复，自此，因为他敢言人所不敢言，是以人称地下御使连带那群专门暗中收集各地闻报的人员，也被称为新暗行御使

“这位杜御使又有什么是非么”

我转头，问刚从襄阳赶过来的年轻参军杜佑，杜甫也算是他的族叔，他有些苦笑的说“朝廷这桩大事，却与那为长叔，有些关系”

给我递了一封翻译过地密文

原来绝句事件之后，余波未了

朝廷以大军遥在外，军纪难肃，且奏事蹉跎，委决延断，为理由，有意在军中改革监军制度，改军容观察使为护军中尉，并且由兵部派遣军都虞侯，以监理法纪顿时朝野一片哗然

但结果出人意料地是，最先站出来反对的，却是西北朝的当红炸子鸡——大小李宰相之一地李，此君坚决反对将中使监军变成一种常设官，并且直言不讳的指出这些中使，权限太大，本来只是承旨宣抚军队，沟通皇帝和将领的纽带，最后却借着可以向皇帝打小报告的机会，狐假虎威向主将勒索好处和权利，甚至可以轻易影响和改变主将的决策，却往往事后无须承当责任

并且援引了边令城败坏国之干城，陷杀高、封二帅，间接导致哥舒元帅败亡，以及当年一带名将王忠嗣被索贿不成的内官落井下石的先例，在西北系引起无数共鸣，直接就在朝议上冻结了此事，由此，也让那些内侍恨的咬牙切齿的

但这位语不惊人不罢休随即反而又援引龙武军的特例，建立三差一选制度

所谓三差一选制度，在营以上由中军派遣随行参军，以备参佐；在团以上由法曹派遣的军法虞侯，以纠检风纪；在队上差遣以武学出身的见习士官为领副，这样百战老兵出身的下级军官，达到一定层次，就有机会选如武学再教育，而外派的间隙士官，经过一段时间的经验积累，也可以转正；这种相互身份转化，消除一些实战派和科班派的鸿沟依靠这三差遣，虽然龙武军诸部常常天各一方，又常常就地扩充，却总能牢牢掌握军中的动向和保持军队结构的相对稳定

一选就是，在火以下，让士兵自选管理饮食的专人，比同火副算是半个官，也算是小小的自治精神，龙武军的食料和饷钱是分开管理的，中间尽量减少过手的环节，象各种饮食用度，都是通过军下诸曹，直接发放给各火选出来的管理士官，而军饷则是以存取形式，由随军的飞钱商号合作背景的老军互济会和合作社，来发放日常钱和战务津贴，还可以提供一些小额的透支和低息借贷，这样运做下来，维持军队所产生的现金和物流量其实都很小，可以尽量减少舞弊贪墨的机会，以及高利贷、滥赌对士气产生的影响，增加军队袍泽的凝聚力，又能减少因为人为的亲疏远近，造成的各种小山头主义的后果

这么一来，虽然牺牲了一些传统的效率，但不可否认对士兵的士气和军队归属感，很有好处龙武军创立以来，虽然时有供应跟不上或是发放拖延现象，基本没有出现什么闹饷或者是患不均的事端

另一方面来说，龙武军的福利和伙食都很丰厚，将官都自有身家或者是世家子背景，多数不屑于按照惯例去克扣那点士兵的人头钱也不需要特别打点什么部门相比之下那些西北边军出身的藩镇军、地方出身的守捉、团练兵就可怜的多了，一般只有主将直属的亲军，才有足额全份的配给，吃空饷和抽头现象，哪怕在号称劲旅的朔方、河东两大军事集团中，也屡见不鲜，只不过是多或少的问题

结果就把火烧到了龙武军的一亩三分地，本来天下大乱，各地自募自守，原有的军制大乱，亢官亢兵成灾，到处流窜，各种名目的权设、兼理、同制、检校官遍地开花有人拉了几百人的秆子，也敢自称中郎将的名号，相比之下，龙武军体制内的一点小动作，不算什么

再加上，最近有人，借朝廷大比，天下学子大量聚集京师的机会，有组织有计划的恶意吹捧龙武军的存在，什么禁中第一军，无冕节度使，军中之军，国中之国，战绩和实力亦被夸张的宣扬和传唱，一些本来属于低调处理和隐匿的事也被翻出来大书特书，特别是关于军队体系中，有勃于传统的改制和变化，成为朝野流传争议的话题之一，哪怕是细微之处的陈年琐碎，也被翻出来，讨论其背后的意义

一时间，竟然被推到了风尖浪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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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思变

撇去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不说，

在我偷懒这段时间，积压下来的东西也不少，由襄阳的快船一并过来，主要是来自蜀地的汇报，现在蜀境的情况还算好，虽然连年用兵，征发不断，但堪堪也维持了一个大致稳定的局面

一直以来，我所做的那些事，并不是破坏整个社会基础，或者整个阶层，只是很有改良色彩的的损害了传统利益而已，至于我和地方上的那些杯葛恩怨，实在都处在一个传统的潜规则范畴内，在老皇帝他们眼中还上不到什么台面，用一句有中国特色的话来说，就是属于争权夺利性质的，非不可调解性的人民群众内部矛盾

因此，我和那些蜀地大族的矛盾，从一开始就埋下了不可调和的因子，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显现，按照惯例北方战乱不止，无数人流利失所，而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拥有大片山林田地的世家豪族，只要付出极其低廉的代价乃至不需要什么，只是付出给口饭出的许诺，就可以轻易获得大量送上门来的人口和资源

但是流民大营的确立，无意横空剥夺了他们凭空飞来一大笔人口财富，这样也就算了，流民很多，以后还会更多，但是我建立的这种东西借鉴了现成地劳动密集型企业管理制度，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开粥放赈安置，而是一个行之有效的经营体系，随着生意越大越大，把越来越多人的利益和身家都紧密结合在一起

甚至连地方上因战争飞涨的物价，反成促成了流民大营和相关工场的兴盛，连成都附近乡里百姓市井小民，都开始大量进入工场做事理由很简单流民大营及相关工场发给的都是帛布米粮的实物酬劳按照生手、学徒工、正工到熟练工、技师地三六九等，还有相应地待遇和配给既要驱使人给你做牛做马，也要给他们一点微薄地希望和前景，只要细微处一点点的投入就足够让他们满足上很长一段时间

在许多人看来，这种的生活计划经济体制下的模式，虽然苦累了点，但包吃包住病有人医（虽然只是小白鼠性质的临床试练），年节时令，还有各色的福利和活动..，由命的日子，倒是让人安心地多了

以至于他们蓄谋已久的扩张，到头却发现是门可罗雀，甚至为了与流民大营竞争，还要提高成本和待遇来确保自己的农户不流失当然面对军队和官府背景的存在，这种竞争从头到位都是相当无力和倒向性的

如此下来，能够看到机遇和前景的人自然改弦更张，放下身段也投进去分一杯羹而觉得平白受到损失的人自然也不甘心，要生出种种事来而且理由也很充分，所谓农耕为本，在传统观念和势力中还相当有市场，自古以来最有效的治理方式，就是人口都束缚在土地上

大多数地灾荒和人口损失都是由一串连锁反应地造成，往往是发生了天灾人祸后，由于交通限制和官僚体系的懈怠拖沓，对灾情的疏导和处理不力，造成灾害后果地进一步扩大，更多的人逃亡，而死去的人没能的到处理，往往又变成大范围的瘟疫，进一步造成死人和逃亡，而逃亡的人多了，消耗光了携带食物和财产后，就变成新的社会动荡的根源，开始为了生存抢夺富人大户，乃至官府的库存，于是农民起义的火苗出现了

战乱也是一种催化剂

用本朝那位太祖的话说，“无产阶级是最坚定的革命者”，当无产阶级的到一无所有的，只剩下朝不保夕的烂命一条的时候，没有什么是不敢做的，没有什么是不能被舍弃，只要一个契机一个导火索，就轰轰烈烈的农民运动

当然这一点关键，老皇帝多少明白，中书门下的那些大人也明白，被损害的地方世家豪族的那点私心，就在以国家大局为重的名义下，被很华丽的无视了

这些年，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前大规模修缮水利工程和优选良种作物、新式农具推广计划的投入，也逐渐越来越明显的收到了效果，连续数年蜀地都是一年两季三季的丰而大熟，让明明一直大量直接负责供应西北诸道的成都府，米价居然还低于传统的粮仓所在——淮、扬、青、徐等地

在这其中，一个人的名字在屡屡出现成都小朝廷的奏告上，他就是作为新投入我门下不久的资深老官僚，剑南营田使方允谦这也算是一个以外的发现，虽然这个人很功利，也没有什么气节，但他有一种另类的执着精神，既然下定决心，为了逢上所好，他也可以把一件事情做的尽可能做的完美

因此，据说他为了亲眼确认成效，象老农一样常常出没于田间地头，巡视耕嫁收成，把人晒的又黑又干吏部三年一轮的例评，一个勤恳的上等考评是跑不掉了而且他更擅长斤斤计较，那些征送转运中的鼠雀耗之类的传统门道和猫腻，在他手上被挤干了水分

作为管理一个大道所有军屯的差遣大员，他手上其实掌握了大量地可以周转粮食储备这也让他身份变的炙手可热在暗中的默许下，他与那些龙武军的关系户们联手起来，以粮食为武器，配合郑元和的成都府，在市场翻云覆雨，威胁着那些按照传统囤积居奇，想大赚一笔的大粮食商人，不得不让出利益而保持了相当的价格稳定

但另一方面他负责的还有流民青壮组成地屯垦团在剑南和荆楚之间一些平原上开荒，却进行地一直不怎么顺利

事实上现今所谓地湖广粮仓，是经过千百年来，历朝无数代人反复的努力和积累才形成的，所谓的湖广熟天那是明清以后的事情了因为古人也不是傻瓜，平白放着大片的水泽地不去开垦除了因为其他地方已经满足人口需要因素外，实在因为这里太荒芜了

真正到了那里才知道，所谓的未开发地湖广之地，多数只有遍地的野草和水泽，而且普遍地势太低，要想在上面耕作，需要先期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平整和改造土壤状况而低洼的地势和过多的雨水造成每年多达数次的洪水泛滥，就足以将辛苦营建的成就毁于一旦，即使挺过了这些还要面对遍地滋生的蛇虫野兽和潮湿环境下，皮肤病、腹泻等传染疾病地困扰，而且这些地方，一旦开发起来，几乎不可避免和那些传统地土著夷人争夺生存空间

头一年可以说没有任何收成，反而耗费了大量钱粮，还因为各种层出不穷的意外，损失了不少人口要不是北方的流民太多，源源不断地填进去，再加上某些官员欺上瞒下的执着，严防死守的堵截流民的外逃，整个屯垦计划才得以延续下去

整整第一年，可以说都是在抢修各种圩围沟渠等灌溉水利设施，然后在洪水和天气的考验中，不断修修补补中努力完善，一直修到第二年七月，才急匆匆的撒下第一批种子，到了第三年，各个军民屯点付出了无数的学费和代价后，才总算基本解决了粮食自足的问题，第四个年头，才有了真正意义上丰收和剩余，而这才不过是荆西路开发的一个开端丰沃的土壤和充沛的水源，温暖的气候，才在因地制宜的特色农业技术推广下，真正开始为人类服务

在这第四年里，各个初具规模的屯垦点，也逐渐变成了一个个劳改农场，大量在战场上失踪的战俘，在这里开始他们的第二人生在广大人民群众的监督下，用他们的剩下的时间，来为过去赎罪

想想那些动不动就拉上一群人，就把湖广大开发的底朝天的牛人们，实在无限的景仰中

这次镇压永王起事，用来稳定地方的人马，很大一部分，就是就近从这些屯垦区里抽调来的护卫队，这些青壮实行的军事化管理，为了和山夷的例行冲突中占据优势，拥有相当的武装程度，在不影响基本生产的情况下，拉出几千号人来凑数，也象那么回事

另一方面，这些年剑南相关产业，扩张很快，潜移默化的影响也开始逐步显现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代理成都工场的剑南地域商人，与扬州为代表的传统江南行会商户，爆发了著名的镜子大战

事实上剑南工场的成品镜子，甚至要比军用透明白玻璃，更早出现，因为工艺很简单，一旦实验成功了水银和锡膜的成分比例，就没有产量花的难度了，至于镜子坯底，稍微平整的琉璃结晶，就可以胜任了，更本不需要昂贵的透明玻璃，而且色彩斑斓的似乎更美观因此来自好几个州关系户性质的行会商人，联合起来购买了生产工艺和许可后，就变成一项区域垄断性的巨大特色产业

而扬州为代表的淮扬铜镜行会，拥有成百上千老字号的工坊，生产铜镜的历史可以上朔到战国时期，以轻薄精巧的特色著称，尤其擅长鸟兽、人物等浮雕的画像镜，精美绝伦种类繁多的八棱、菱花、海棠花等式样，平脱镜、螺钿镜等新颖别致，富丽堂皇的工艺，些外邦

剑南琉璃镜的大量投入，不可避免的冲击到江南铜镜的传统市场，甚至已经严重威胁到扬州传统铜镜的生存，于是矛盾不可避免爆发，从最初市场的价格之争，到官面上的查堵，到私下用见不得光的手段，相互攻击破坏对方的产品和商铺，刺探工艺，连雇佣亡命，放火烧工坊，威胁中间商的手段都用过

结果是扬州为首的铜镜产业行会，节节败退，毕竟用铜的成本，远要比石英沙热凝物高的多，哪怕是用铁胎铜皮的简化版本，而且事关铜镜品质的打磨工艺，是各家自凭的技艺水准不等，随着岁月的流失，金属镜子还有刮花和氧化的问题，需要不断的磨光

玩暴力不合作，那些传统商人行会，更比不过剑南代理商的军队背景那些段时间，在淮扬一带，相关的产业几乎是家家一片愁云惨淡，甚至惊动了朝廷的某些人

最后在江东采访使韦涉，和江南租雍调使第五奇的联合调停下，两地商人势力终于在官方的压力下，达成有限的妥协

剑南的琉璃镜，光鉴明亮，易于塑性，但质地易碎，淮杨的铜镜，虽然容易模糊，但胜在结实可靠，经久耐用，而且有传统的口碑和工艺，相互各有不可取代的空间

前者适合高端奢侈品类型的消费，有钱的人家，为了追求享受，不在呼琉璃镜经常替换的价格，后者更利于民间中下层长久的普及，普通人家铜镜就可以满足日常需求，只要花点小钱磨光，就可以用上好些年

甚至按照地域暂时划分了国内的市场规模和供应比例，作为铜镜行会退让的补偿，将借助广州、明州等沿海的传统渠道，以做大海外输出为目标，倾销过剩的铜镜产能

恩恩.新暗行御使，的确是那么回事，一个动画让人很期待.漫画让人很有怨念的作品，看到后来充满了棒子自大自卑兼自艾自怨.不知所谓的思古情节，但不妨碍我喜欢其中某些设定

奶猫睁开眼了.小呼呼的老鼠一般却贼闹腾.一>剪个爪爪.全家总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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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新局

相比之下.西北朝廷传来的另一道秘密消息，顿时让我心情变的复杂起来，因为大食国的秘密使节，粉肠低调的出现在西北宫廷中，而且据说来人规格颇高

此时正是阿拉伯帝国的第二个世袭王朝——阿拔斯王朝因阿拔斯王朝旗帜、服色尚黑，故中国史书称该王朝为“黑衣大食”这也是罗斯战役后，第三次来使中国

阿拨斯王朝时期也是阿拉伯的黄金时代，历时500年，由10年前，奴隶出身的阿布.穆斯林（750754位），利用宗教矛盾，领导呼罗珊人举行起义，联合了哈瓦立及派、什叶派等众多敌对势力于6年推翻了倭马亚王朝的近90年统治，建立了阿拔斯王朝，但此君十分残暴，被称为屠夫，不但对已穷途末路的倭马亚家族成员斩尽杀绝还在国内血腥清算那些曾经的盟友，引起新一轮内乱，所幸而在位四年就死去由年已47岁、同样在战争中威名赫赫的王弟——曼苏尔即位现任二世大君曼苏尔，是个雄才大略的主，原名艾卜.哲尔法尔.阿拔斯，来自于古莱氏族哈希姆家族，是先知穆罕默德的叔父阿拔斯的五世孙，曼苏尔是他功成名就之后获得的“胜利者”的美称

他亦是阿拉伯帝国阿拔斯王朝的实际奠基人，他因为营建了巴格达这座“神赐予的城市”而名垂千古

不但以铁血手段处断了功劳和威望远在其上的最大威胁——叔父阿布杜拉，以及在尼西宾战役中打败了阿布杜拉终于助曼苏尔坐稳了大位又保卫发源圣地地罗斯战役中击败中国唐朝高仙芝，地首义功臣兼王朝头号猛将艾卜.穆斯林

还逐一镇压平定了曾经的盟友，辛巴德派、波斯拉万派、什叶派、哈瓦立及派等的反抗苗妹手打与曾经的同盟者什叶派的斗争进行得十分残酷，最后斩杀了阿里的两位玄孙易卜拉欣和穆罕默德，把什叶派重新变成民间的地下反对教派

他亦被称为改革者阿拔斯，在他官僚体系更加完善；常备军制度也发展成熟，不再以阿拉伯人为主而是以波斯呼罗珊人为核心地多民族的军队；税收方面从倭马亚王朝时的以人头税为主改为以土地税为主

在他治下，君主专制统治空前膨胀，此时地哈里发不仅自称是先知地代理人而且也是安拉真主在尘世间的代表是‘安拉在大地上的影子‘

最重要地是，他是坚定的东方派，从他开始逐步而坚决的开始蚕食和扩张东方的领土而且他有一句名言，“能用鞭子得到的东西，我绝不用刀剑，能口舌得到地东西，我绝不用鞭子”擅长以军事手段辅助政治权术，以最少的代价得到最大地成果堪称审时度势的讹诈高人

历史上大食仅仅象征性的派了数千人入唐作战，就获得了官方承认的宗教和对被蚕食西域领土的默认之类巨大的回报而且这些留在中土的士兵由此获得传教、定居等特权，成为伊斯兰教在中途兴起的种子

这时候派人过来秘密磋商，当然不会仅仅是亲善友好叙叙旧这么简单，要不然早被鸿胪寺那些家伙，当成国家盛世的前兆，来鼓吹了

当然了，现在的鸿胪寺，原本负责外事礼宾的外事接待机构，蜕变成一个带有浓重国营外贸色彩的商业机构，也是战争带来的变化之一，当然其成立的目的，是西北那位度支宰相，努力开源节流，统一税制，减少过手的环节，就是重要措施之一

因为地近中枢，并税之事，西北诸道可以说执行的相对最好，因为商业发达，一些地区的收益，甚至已经超过了传统的土地农业虽然其中一波三折的难保出了武威胡乱这挡事，但反而进一步促成了朝廷对关税厘金的把握

而从关内到河东到河北，越往北走就越人烟凋敝，虽然从理论上，执行起来已经没有问题，但是大部分看的见的收益，都被就近汇集到洛阳，用来维持平乱的军队，实际可以入税的人口，简直少的可怜至于敢和龙武军做生意的那些军兵大爷们，虽然很有些商业流通量，但是基本没人敢不长眼的去收他们的税

因此重头戏还是在南方广大没有受战火波及的地方，但是那些长久以来上下其手形成的庞大的利益集团，却没有这么容易放手的江东民变，从方面说，也是税制统一的副产物，大量官员吏目籍以巧立名目，让浙江东道成为最先压倒骆驼的那根稻草，为了平乱而“暴刑暴赋”，在地方上“重加税率”，但是北方的输供又不能停，只能强征百姓劳役，让他们自带饮食来为官府出力，又缺乏调度和组织，在上峰高压下只求完成任务，不求爱惜民力，结果对人力物力浪费极大，搞的地方“物力为之损屈”，哪怕不在战乱地区青壮纷纷逃亡

这时候，一个商业组织浮出水面，开始大量收拢这些逃亡者，以发财置业为名，将大量无活路的青壮骗到夷州去开荒，那里不愁没有地，只愁没有足够的人力后来在江浙平乱的河南、淮西军，与海上里应外合攻克最后一个据点翁山县后，手头收降和俘获的参与天平军的乱民，已经达到十几万口，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青壮，他们可没有背上沉重包袱的觉悟，又不想杀俘，于是谋求到一纸集体流放的诏书，将分批装船全部就近发往夷州开荒

当然，为了防止这些人，到了夷州后串联为乱，采取是商社承包开发的模式，由一个商团交纳一定保证金，负责看守和管理若干规模流人，深入岛内烧林开荒，然后以十年内产出的收益权，作为直属领的早期移民，则控制着港口附近和沿海平原的众多田庄、矿山和种植园，把持了最基本的生产生活资料的供应，还有大量生番在山里，不怕这些人在深山老林里，会翻出什么事端来，只要乖乖的呆上几年，恶劣的环境和艰苦的生活，也会磨掉他们骨子里经历反乱和杀戮残留的影响，改造成良民至于在这过程中，可能被损耗掉的老弱病残，就不在人道主义的考虑当中了

话说回来，对于西北朝廷的小动作和新状况，以我的立场和身份，是不适合直接质疑或是过问的，因此我的对策和回答，就是把这些年所收集到的曼苏尔的生平逸事寄一份回去，然后在风行长安到西北的那些文抄上，以大食风物记为名，刊载一段时间，看看朝廷那些大人们，会有什么反映

毕竟西北这位陛下在历史上，可是有过为防止本国的武人势力过大，而宁愿去借回纥、大食这些外族兵，然后让他们在自己的国土上放手抢劫，“所过之地、金帛子女，尽予取之”的良好记录

唐人并不是不敢睁眼看世界的民族，只是多数时候缺少这个机会，卖国的罪名一旦被挑起来，可不是那么好承当的，特别在这种微妙的局面下，这样那些朝廷大老们，就是想借着不得已的由头，有所取舍的牺牲国家的利益，至少也有所参考和忌讳

在这州而复始的处理和决定中，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终于送走了浑惟明的三万江陵水军，八县团练也被解散回家，水军学堂的架子，也在襄阳搭起来

只是刚刚获得升职回成都朝廷赴任的窦家一行，在路上出了一点状况，窦家那位艳名远扬的大小姐在船过江心的时候，居然意外失足落水身亡，消息传来在江陵城曾经有关无关的人中，颇引得一片叹息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以我现在身份地位，没有人能够冒犯我之后，不用付出代价，哪怕她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漂亮还有心机，善于动用自身资源为武器的女人

当然，我与柳友梅他们这群散人，短暂的友情和交往也就此结束，虽然我很珍惜这段时光，但是地位变了，看东西的眼光也变了，许多东西也都不一样了，就算我能不在乎这个差距折节以待，但并不是什么人都有李酒鬼那种轻傲视王侯的心胸和胆魄，他们虽然单薄名利，但也是尊卑良贱传统下的古人，多数也未必有主动跨过这个鸿沟的勇气和决心，所以澄湖社的经历，也仅仅就是一段让人回味的佳话而已

但是朝廷招还的诏令却一直迟迟未下，我已经等不住了，带着摩勒去找我的女人了

“薛府”

我坐在马车里，摇了摇头，我怎么和姓薛的这么有缘分，走到哪里都会碰到一堆姓薛，什么安东白城薛、河中宝鼎薛

“哪个薛府”

“当然是江南织绣，独一无二的无双薛府”

织绣，我依稀中似乎有些印象

“她怎么跑那里去了”“据说是姨娘家的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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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豪门

说到薛府，在荆湖之地算是一个传奇，一个全由女人当家，由女人构成的特殊世家，在武周时代，甚至得到那个至尊的女人嘉许和推崇，却在李唐复辟后继续传承下来，并且依旧兴盛的奇特家族

说起唐代的女人专政，人们都会把它和武则天、女帝之类的联系在一起，就连至今李唐王家，也不敢否认她的功业，一边把她作为天皇天后和高宗一起供奉在太庙里，一边用禁忌的“那位”来称呼她

但实际上，武则天当政的时期，除了她身位女身这个事实外，所做的事情，和其他男性而又雄才大略的帝王，没有太多的区别，她统治的基础，也是大唐王朝广大的男同胞们当然不可否认，在她统治期间，广大妇女同胞的家庭和社会地位的高涨，河东狮、醋坛子的比例更呈直线飞涨，但是真正完全有女性把持政权的时代，却是在刚刚复辟的中宗朝，达到了顶点，一个被称为女人天下的时代

因为复辟后的中宗，长期在强势母亲的阴影和兄长的暴毙中，惶惶不可终日，造就了他怯弱无能事事逃避的性格哪怕继承了皇位后

因此李唐臣子们用血泪和牺牲反复抗争复辟来的政权，实际都落到皇帝身边，武则天时代遗留下来地一群女人手中

作为武则天留下地遗产之一，这些女性的地位空前高涨，甚至涌现出一批被称为女中书，女御使、女尚书的存在但因此掌握权力的，都是野心与才干不相匹配的角色将参政的机会变成党同伐异营私结党的途径为祸甚过武氏宗族

当时，除了太平公主以外，其他地安乐公主、长宁公主、上官婕、尚宫柴氏等一批女人干预政治她们还开创了“斜封”授官的政策就是说如果按正常程序授官，是由皇帝下诏封好交中书省办理，而这些女人则纳贿授官只要交钱三十万以上，哪怕你是商贾屠夫，也可以授你官

这时的授官为了区别正常方式，就另写诏书“斜封”后交中书省办理这种官叫“斜封官”当时以这种方式得官地“凡数千员内外盈滥，无厅事以居”被百姓讥笑位猪狗执政

“斜封官”存在与否是这些女人能不能干政地一个象征，但对民众来说它却是一种腐败政治的体现，所以当时人说“姚、宋为相，邪不如正；太平用事，正不如邪”

而这些女人中，最有名的例子就是被称为女中书地上官宛儿，她出身宰相名门，从小就被充入宫廷，从圣历元年（698开始，又让其处理百司奏表，参决政务，权势日盛:.间关于她的菲闻也很多，与武氏数子李唐诸王，乃至武则天的面首二张兄弟，都传闻有牵扯不尽的关系

唐中宗复位以后，又令上官婉儿专掌起草诏令，深被信任，又拜为昭容作为武则天时代留下的重要棋子，神龙年间，武三思依靠韦后和安乐公主等人地支持，相继设计贬杀了张柬之、桓彦范、敬晖、袁恕己和崔玄暐等当初拥立李唐复辟的五王九大臣，权倾人主，不可一世上官婉儿亦与其私通，并在所草诏令中，经常推崇武氏而排抑皇家中宗复辟，几乎成了武氏政权复辟

但实际上作为这个女权时代地显赫，也仅仅是一种垂死挣扎式的回光返照，当时正个社会生产力的主体，毕竟都是男人，自从武则天称帝，将唐朝改姓“武”以后，朝野上下对女人干预政治有一种本能的警惕和抵制在这种大的社会背景下，任何坚持“女人干政”继续下去的企图都是注定要失败的韦后、安乐公主如此，太平公主也不例外

随着权利和欲望的增长，这些女性中也不可避免的不满足现状，分裂成数个集团相互斗争不已安乐公主想做皇太女，太平公主想做皇帝，韦皇后也想做皇帝，于是这些女性政治集团的斗争，却造就了一个低调的相王李旦，以及本来无缘皇位的夏王李隆基崛起的机会

到了睿宗掌权，所谓的女人天下，也就成为历史书上昙花一现，用来警醒后世的反面教材和笑柄，众多因为女人权位高涨，而一度昌盛的存在，也随之烟消云散但是作为当年的女性当家世族之一，薛府留了下来，还被称为独一无二的无双薛府因为这个家族里面几乎清一色是女人，仅有少数是男人，是标准阴盛阳衰的家族

据说因为这个家族之中男人很稀少，乃是家族遗传，极少添丁，而且大多数早夭而死，活下来的也是体弱多病

反观薛家的女儿，不但一个比一个美丽，而且一个比一个能干，个个色艺出众，是各地豪门公子所追求的对象，如此竞争者众，人人挤破头，甚至有才骏之士宁愿入赘其家，以博美人欢心甚至有普通人家，也愿意将女儿送进薛府做事，好在将来能嫁个好人家

长久下来，自然大权旁落，女性抬头，最后干脆由女人当家做主，是个标准的盛产佳丽的女儿国，因而声名远播而凭借这些外嫁的女性，也罗织起一个相当广布网

宁的母亲可以说也是类似的情形，又在外婆家住过，因此培养成相对自立而坚韧的性情当初自立门户时并且得到过来自薛家的不少助力

另一方面

薛府与朝廷委派江南地织染署，关系密切，薛家地产业，在传统南织的绢、麻、丝、纱、绫五大宗中，就占了三宗，从最普通的桑田、巢房到最高端的织行、染坊，到专为贵人们服务成衣铺子一应具全，自有一套完善的体系和世代相成的技法工艺，相关产业遍布江南十数州直接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生计

据说每月出入地织物是以千、万单位来计算，特别他家织物，还是官方指定的标准样范之一唐代铜钱坚挺，就和后世的美圆一样是周边各国流通地硬通货，象新罗、日本，干脆就很少发行货币，而直接以唐钱为流通本位造成铜钱流失严重，私铸泛滥朝廷不得不指定了价值相对昂贵地帛制品为代货币之一薛府拥有官方认可的样范标准，其实就等于是拥有了官方认可的印钞机薛府印记地纺织品直接可以当代货币支付用，不家致巨富才怪了

今天是硕果仅存的老太太七十大寿，对有关无关的许多人来说，更是攀亲附贵的好机会，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一些刚成年的豪门世家子弟族人，前来见历世面，兼之相亲良配地机会，所以薛府门前一大早便被一辆辆马车，及一波波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车马轿杆云集老远就是宣天的鼓吹声，而且无论站在哪个方向，都能听到至少有十几种风格地南调，不断的交替轮奏，一重又一重广宅大院子里，云影绰约唱声婉转，也不知道有多少个歌舞班子，被请来助兴娱宾

专门接待女宾的正院里

正是云裳流彩，皓腕雪臂，珠玉璎珞，各式样的袒胸、裸臂、披纱、斜领、大袖、长裙的衣装，配饰着镂铸云纹金、玉、铜、银的手镯和项圈，甚至还有命妇才能穿戴的花犀、班犀裙装，地黄交枝绫、小窠无文及隔织、独织绫

走动起来，珠光宝气，珍翠盈盈，争奇斗艳，象是满院子流动的霞云，显示出豪门大家所特有的堂皇大气，只是盛装彩扮的女性未免多了点，让场面多了些阴柔春致的味道

当然就我看来，这么多女人盛装站在一起，莺声燕语，偶语窃窃，多少还有相互还有攀比和较劲的意味

我有些郁闷，打听到她的所在，本想给她个惊喜，结果变成意外

一曲唱毕，却是一群花枝招展的小LOLI，>>着我，楞是我面坯已经磨练很老了，还是很有一种闯进花园里怪叔叔的错觉

然后被拿一堆拿了扫把、花剪、之类的仆妇佣娘之类的中老年妇女，象护雏的老母鸡一样怒发冲冠，当成过街老鼠一样追喊着了半天

“这个奇怪的大叔唱的满好的，为什么要打人之类”

然后还要承受一些评论

“就算你是朝廷命官，也不能毫无体统的擅闯民家，我们可都是有名节的清白人家”

她看起来不怎么在意官方的身份，这年头，朝廷派捐派的多了，特别是剥皮御使郑叔明下江南后，公然卖官纳捐，别说将军的头衔，就是高等一些的爵位，肯花大钱也可以买到一个

“你来了”

月半小径之后，出现了我熟悉的身影，宁凝淡淡的说，眼中却有一团叫做柔缠似火的东西在酝酿着，让我有些叹然，自江陵离别才不过月半天，怎么就变成这副光景旁边一个朱唇雪肌眉目如画，容貌出众同样让人无法忽视的女子，与宁凝站在一起，站在一起象一双壁人，只是梳的是少女的双倌髻，看起来却另有一种青春俏丽的味道，却用一种恶狠狠的眼光看着我，似乎与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你好象瘦了”

我调笑到

“难道是斯为伊人憔悴呼”

“你又是什么人”

很快就有人不爽了，踏步上前来，看起来也是人模狗样的风度翩翩，某个功名在身的学子

这也不算奇怪

就她的标准，就是放到后世，也是那种所谓有车有房父母双亡之类90择偶的黄金伴侣，果然到了哪里，都少不了这类自以为是地苍蝇嗡嗡不停地纠缠，让她很有些困扰幸好还有个小红线在身边，挡了不少麻烦

不管他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我丝毫没有理会这好特大号的绿头苍蝇纠缠走上前去，“走开，苍蝇”

“什么”

“你不知道什么叫丢人现眼么”

我“你”他正要勃然发作却突然声音变调嗷了一声

原来是小红线不动声色的已经在他跨下揣了一脚，捂着很受伤的鸟儿象虾米一样卷成一团，顿时说不出话来

那个女子似乎想拦我可惜被我无视的甩到一边去

一片惊呼“小姐

“恶徒

“混帐”，那些护花使者，义愤填膺的挽袖擦拳的想冲上来，却深有忌讳地瞪着小红线，显然平时没少吃过小东西的苦头

“情儿”

宁凝这才回过神了也叫唤起来“我有和你说话说”

这才对我歉意一笑，就将那个情儿拉到一旁在劝说什么，随后似乎变的很激动地争吵“我不管，这世上男儿没几个好地，他根本配不上你的”

情儿突然大声叫起来

“你怎么就瞎了眼了呢”

“现在这世上只有你和图

“难道也要丢下我不管了

隐约听的我有些愕然，好象我地出现坏了她的什么好事一样

本来想悄悄的把人带走算了，但坳不过她的央求，就留来下等她贺完寿再走

但是仅仅这呆上半天，也不得片刻清净，先是一堆男人上来套近乎，祖宗十八代的查户口，然后挽着我到处见她当年那一堆堆，从小就亲近熟识地姐妹长辈什么，光各种称谓和辈分，就烦琐的足以让人口吐白沫

让我实在领教了古代所谓人丁兴旺大家族地恐怖，不过看在满堂多是姿色上好的各种类型美女的份上，也不算那么让人难受了

直到这一切被突然打破

“这厮是谁”

一个穿的颇为华丽的男人，醉醺醺地跑过来似乎很不客气的问，看他在宾客中很熟悉的为他让开一个空间的样子，在这个女人为主的府第里似乎拥有相当的地位

“表哥，你醉了”

宁轻轻蹩了蹩眉头，淡声道原来是表哥，弄不好还是过去被拒绝的追求者之一，古代人的表亲婚姻，是常见的事情

「是啊凝姐，你什么时候找了男人」在她还没有回答之前，那个情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问

那男人似乎更得劲了，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紧跟着道，「这位是谁？我们薛家好像没有请你」

我嘿然不说话，只是冷眼看他们的表演

这下宁面上挂不住，她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他是我的男人，如果表哥不欢迎，我们这就走」

「凝儿」堂下一名盛装迎宾的女司仪，突然适时出现阻止道，「你表兄刚在太太那里，多喝了几杯，我代他向你赔罪，你别介意」说到这里，她又转头对表哥喝斥道：「子容，不得无礼，这位先生既是凝儿引进来，就是我们的客人不能让人说我们府上，连最起码的待客礼貌都不懂」

我还怎么觉得这话有些别扭那位表哥的脸色明显变得铁青，他大声道：「连你也帮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我是你弟弟呀！他算什么？”

话音未落被拉到一边“+我心中勃然大怒，却又有些无奈的捏了捏鼻子，居然再次被当成吃软饭的小白脸，偶然眼角扫过那个情儿，却有些一闪而过的得色，心中顿时按奈了下来，显然这位也是被人当枪使出头的傻瓜

倒是宁轻轻握紧我的手，有些歉然

“这是我表哥，老太太就就这么孙儿所以有些

恩，被宠坏掉的独苗一个很好的反面教材

他地声音很大以至惹起了厅中很多人地注意，原本喧闹的宴会场开始变得静悄悄的，近处有几个人走了过来，远处有些被挡着视线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当这个时候，不知谁狠狠地跺了一下脚，然后以一种沉稳而绵长的声音道：「谁在大吼大叫？这像什么话！」说到这里声音最少提高了一个八度

厅中宾客群从中分开，一位绣满鹤发童颜的老妇人走了过来周边的宾客顿时纷纷露出一种崇敬、受宠若惊之类地表情

宁凝偏过头悄悄地对我道：「这位是老太君府上的当家」我点了点头，目光却未从这位老寿星身上移开因为她实在太精神了精神的不象是七十地老人脸部地线条却很圆和，很有一种亲切的味道连宁见到她，也变的一种发自内心地恭敬

很难想象这个发耳溃聋的声音，就是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很无害的老太太喊出来的根据来自怀石老太监的观人术，我猜测这位老太太也是个练气之人

然而，给我印象最深地不是上述的这些，而是她向我望过来时眼中隐隐闪过地精芒，仿佛一道光华内蕴的闪电一样让人觉得她绝不可小觑事实上，能够掌握一个家族和产业的人，又怎么会简单到哪里去

老太太并没有立刻追问大呼小叫的是谁，而是先向宁温和地一笑，道：「凝儿，怎么就不上来招呼一声，看这子容做的什么事，怎么不陪着你”

我心中靠了一声，这老太太也在装傻啊，顿时在心中降了个格调

宁凝听了这话，淡淡地一笑道：「怎能麻烦老祖宗您呢？再说，我家男人在，不用麻烦薛大公子了」显然刚才下贱什么的那句话，深深刺痛她，不免在言语中流漏出来

老太太惊道：「凝儿，你刚才称呼子容什么？薛大公子？你们兄妹自小无猜，之间什么时候这么疏远了？」

宁凝向我靠了靠，仍然是温文得体地道：「那都是儿时荒唐，男女礼数有别，还是不敢烦劳表哥了」说完，挽着我的手臂起脚就往厅外走，由于过于决然，身后的宾客一时反应不及，连忙一窝蜂像退潮一样让了开去，以至于在片刻之间让出了一条宽敞的空道来，到像恭送我们一样

「慢着」老太太喊道与此同时，那个女司仪薛大姐火速跑过来，她没有拉宁的手臂而挡在我面前，笑道：「这位先生，虽然舍弟无礼，他的心情还请听太太把话说完，再走也不迟」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只得停下身来，与此同时，宁也收住了脚，有些为难的看做我，不由我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原谅他的心情？他也配么？」

就在我稍稍顿住的一两秒的光景里，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却忽然插进来道：「你是什么东西，还敢对我们家不满，他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说来去随意么」说话的是站在一边的情儿

这话就有点仗势欺人的味道

杜老太婆忙喝道：「情儿，住嘴！」

说实在的，虽然着位表哥对我恶言相向，我心中并不因此产生很大的怒意，反而觉得他可怜毕竟他知识别人挑拨出来工具，我觉得失望的是薛家长辈亲友表露出来的态度，那么多亲近的，居然没有一个出来为宁说话，反而是一边倒的帮腔

尤其是那位寿星老太太，表面上似乎喝止了孙子的无礼之举，但事实上从头到都在他的立场袒护他一个如此显赫的世家，摆出这样一付典型的豪门狗眼看人低，待人处世的做派，委实让我失望连带后续的想法，也彻底打消了

那个女司仪，连忙对我道：「这位公子，好歹是我待客不周的错，你能稍待吗？我相信太太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我拍了拍宁的手让她安心，才用一种淡漠的口气道：「交代就不必了，反正我不是这里的客人，过会走的」

就在这当儿，那边老太太已经向表哥问明白整件事的经过，其实以她的经验，不问也知道，老太太领着一群儿孙走过来时，脸上的表情比我想像的要好，或者说平静更恰当一些好象是知道了我所谓的背景

她笑了笑，对我道：「梁公子，请原谅我孙儿的无礼，还请你多多包涵相信你也能理解，子容是一时气急，并非存心如此，换作其他人，亦不可免的」

我淡淡地笑了笑，道：“我能理解，只是有些失望”

“失望什么”

“失望传说中的薛府也不过如此”

“府上的后人如果都像这两位一样，还有将来可言么”

这句话可谓是一颗重磅炸弹落在了所有围观宾客的心里，原本那些女宾的脸色也变得有点僵硬，我没看另一边杜老太婆脸色怎么样，但可以明显感觉到不远处晴儿的呼吸变得重浊起来那个表哥更是抓狂起来，却被老太太喝止住了

“先生还请稍谅则个，”倒是那个薛大姐有城府的多，看了一眼毫不掩饰满脸愤色的情儿，“情儿她是要报送选侍太子，离别在即，府上稍稍宽纵了一些，让人见笑了”她说的不卑不坑，看起来有理有节的，还隐含淡淡些须的威胁如果是常人，就该顺势下台阶了

周围那些人一阵惊叹，却都是羡慕和妒忌参半的颜色更有人纷纷恭贺起来，“太子选侍很了不起么，就可以肆意妄为么”

我故意大声道，太子选侍，听起来很风光，其实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我家里就养了一个

倒是宁轻轻拉了我一把，似乎有些着急她却不知道当初为了约束那些宗室子弟，我似乎在宗正寺给讨了一个宗丞的头衔

“好狂妄的登徒子”

“好大口气周围宾客纷声斥责女司仪薛家大姐，微不可见的笑了笑，老太太更是放松了脸色，显然不把这狂妄话放在心上

突然人群中跑出一个丫鬟，奔到老太太身边，说了什么面色一变

顿时正容喝道“准备二十四班仪仗鼓吹，开大中门，迎贵宾”，连同看热闹的宾客，顿时一轰而散，把我们晾在一边

宁扯了扯我叹声欲走，却被我拉住，再等一等好了

不多时就听门外鼓乐大做，喧闹的人群象潮水一样簇拥着，一从华丽的旗牌仪仗，耸耸移进前堂大院

还有门官的高声唱报出一个个名衔还有宾客激动的议论声“是，上州的父母官，太守大人

“这不是采访府的孙长史么，他不是说有佯，让人代贺么“还有太府监的孙事丞，也来了，还有织染署的”

“租庸大使衙门的崔判官

似乎每说一个名字，人群的气氛就越发激动一分

“这可是平日里，请谁都请不来的人物，老太君真是福寿之人，好大的面子”

行进的队伍突然停下来，然后人群从中分开，飘舞的旗仗之下，几个朱色的身影，在一片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冲冲几步向我前来，走到面前，才突然纷纷鞠身行礼

“景侯莅临鄙治，怎么不通晓下官一声，好尽地主之仪”

“下官参见总府大人”

“属下见过梁护军”

“某代第五大夫，特此问候军上”

“开府大人安好，在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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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归路

吐蕃高地大非川上，虽然已经过了半夏，却还是草长莺飞的时间，一行数人骑士，正飞奔在漫山遍野细碎若毯的苍翠金黄斑白中，偶尔零星的驱羊挽马的行人，看到为首那支健马后插的那支牦头黑旗，顿时变的诚然惶恐，飞快的让在路旁，恭敬的低下头去，百人长扎金，带着附族出身的亲扈，看也不看这些一眼，就从他们头上飞踏过去他是举国五茹六十一东岱里的上种东岱，逻些川六岱出身的正牌的禁卫世系百户，侍奉娘布家已经数代，比不得那些脑满肠肥的领百户，领副将，在一些偏远的下种东岱里，甚至根本不用对那些部大将行礼的

但他很不满意的是，在过梭延水的时候，桥居然坏了，三名骑从和一名扈头居然掉进了水里，如果不是军情紧急，他吨然要把附近的屯村头人抓过来痛吃一顿鞭子

还好居然遇到了一个商队，强行征用了一些酒水和衣袍毡毯，才不至于让王家的健儿，太过狼狈

不过，下等姓附庸并且服从上等姓，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但要殷切的招待，甚至还要唤出自己的妻女来陪侍，更别说这些黎域人，虽然他们其中可能是哪个大贵人家的坐上宾但作为直接对大拂庐负责的武令官，他还不放在眼中

不远之外，“该死的高地土蛮”

刚被抢劫了一通的商队首领，收起那副阿谀巴结的笑脸，抬头起身来，对着远去的尘烟吐出一口唾沫

对着随行的客人解释道“现在吐蕃境内，商路越不好走了吐蕃人对外来地生人，盘查提防的紧，稍有异样就抓起来，也只有天竺人、黎域人，在吐蕃境内还好混些，

“不过，这商路一时半会是断不了的毕竟吐蕃的那些贵姓大人，与汉地的唐人喊和喊杀的都有百多年了，可从来没有见他们，断过汉地的丝瓷茶纸地需给”

“不过现在哪怕是羌种的商队，也只准许白日里在城中买卖，一到日落全要赶出城外的过夜”

“自从南边死了个小王的族人这些吐蕃人就几乎疯了见到有嫌疑的人抓到就杀据说光逃散的娃子，就杀了成千上万从山南到罗些这一路上吊满了死人，野狗和狼成群结队地在大陆上出现

这边在叨叨叙念着

不远一个遮地严实帐篷里，透出一线天光，照亮了两张阴郁地面孔，“就是他么“放心东西已经上手”

“这可是花了上千缗钱才确认的”

“大可放心春明（吞弥）氏，可是吐蕃王家，世系地书记官初祖春明（吞弥）阿鲁是天雄弃藏大王的御前大臣二祖桑布扎，被称为吐蕃文祖一手创立了吐蕃的诏令文制，”

“这一族就是放到中土，也是同比孔、颜之后的金堂玉马之家，若不是春明一族有人替前代弃黎老王（赤德祖赞），往汉地求佛法事败露，被新执政的马向，举族流黜到不毛之地，，，生计艰难未必还有人肯冒险做这背族大逆之事

对方轻轻摇了摇头

本代的执政马向，可是是个出名痛恨佛教的人物，上任之后，不但将大昭寺改为屠宰场，还把文成公主带进吐蕃地释迦牟尼等身像，埋进秽土

“这么说，所有文式、笔墨都是真地么”

“当然，连版椟都是出自如假包换的那曲祖村，那个人连同举族二十七口已经到了剑南了把”

“难道你不想知道，里头究竟有些什么”

另一个人，掏出一个精美地绸包，倒出一叠的简椟，还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可以见到叠起来的薄木版上，用天竺文、吐蕃文、象雄文三种蚯蚓一样弯曲的字体，狮首形的粉金泥印契，掏出一叠蜡纸用火烤一烤，放到版上刮摹了一通，才半剩下的东西丢进火堆上

“毕竟，南路那里这些年闹的风声水起，我们北路除了送些消息，却一直无所作为

“居然是废庙令”

对方抓起一张蜡纸，眼神抽*动了一下，深吐了口气

这两年多来，山字营的秘密行动，在损失了几乎八成的编制，和数倍于此的藩部志愿者后，在吐蕃造成了相当巨大的破坏，以及更加巨大的后续影响，大量失去主人和庄园的奴隶，象蝗虫一样的蔓延开来，甚至流窜进了吐蕃高地领主的工布、娘布等地，而前来镇压的象雄、苏毗军队，可不会也没有耐心详细去分辩，那些是奴隶那些才是货真价实浑水摸鱼的马贼

最直接的后果

吐蕃人在低地上的传统种植区，连续两年大面积歉收乃至颗粒无收，已经造成吐蕃东境的粮荒，一些传统高地的中小部落，也在火并和动乱中消失，大弗庐却加紧了对下征收，由于受到破坏和波及的地区，多是与雅龙出身的核心亲贵有关的领地，因此，这些多出来的重税，不可避免的被重重转嫁和分包到其他地方去，比如吐蕃的外藩附族，层层重压之下，象那些下等姓的外羌族诸部，已经开始出现举帐举落的逃亡

但这样还不够，一些份额甚至已经追加到苏毗、象雄这些上等姓的贵人中但是这些平时为了土地和水源，常常争的不可开交，上等姓的大贵族们，却出呼意料的保持了平静和沉默，而马向胃口很大似乎完全忽视这么做可能带来的附面影响，又把主意打向了佛寺

汉地大乘佛教此时在吐蕃上中下等姓中广为流传地鼎盛时期，特别是吐蕃人尤为推崇大乘天（唐玄奘），在大昭寺的壁画上还专门绘有其师徒四人的生平事迹

吐蕃现有私庙、家庙、国庙四百多所，多是那些贵人们供养的，算的是衣足粮丰，很有些家当若是马向欲向其下手也不算什么希奇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用是什么药，能保证他事后，不会说出多余的东西”

“只是一种西域的混毒术，据说在当年毒死过初代堆宗（松赞干布）大王地密药”

早期吐蕃的民族和信仰，极为复杂作为主要统治基础的四大内族都有自己的历史传统和语言风俗甚至在政治和军事上保持了相当的独立，虽然哪怕被征服后吐蕃王家通过于当地残余的旧王族通婚，然后以其后代获得地血缘和名分，来继续统令旧地和部署，又让各系贵族相互联姻，以混淆种族地差别，但实际上还是没有统一地语言和文字，也没有足够的历史作为国家凝聚力地承载

吐蕃的问题不是偶然,作为一个雅龙峡谷中走出来，还属于蒙昧不化的高原部落扩张吞并了太多太快土地和人口，随之而来的还有各个地区发展程度，和复杂的宗教民族习俗，作为一个统治民族，却没有与之相应的文明成果和积累，去弥合和淡化这些差距，最终成为吐蕃不断内乱和崩溃的隐患，事实上，低等文明征服高等文明时，都会遇到这么一个问题，是生存，还是死亡，要么象元蒙一样不足百年就放弃了本民族地特色，彻底同化成他们所不齿地汉人，然后被第四等人凄惨的赶回草原，要么就想满清一样，把原由民族地传承和烙印，通过文字狱和四库全书抹杀掉，建立起一套奴才主义的世界观象西欧野蛮人，则是通过摧毁破坏一切与前罗马帝国有关的文明成果，在废墟上才建立起自己的国家和特色的文明千里之外的岳州，这一天，对这位徐太守大人来说，却是个流年不利的倒霉日，早晨起来居然听见乌鸦在支头上叫，然后失手打了那对心爱的越州瓷青瓶上堂理公事的时候，却这个瘟神居然出现治下的消息

天知道这个声名赫赫的祸害，刚刚解决了西边那位野心勃勃的王爷，为什么就有心情跑到自己的治下来，不过好在对方并没有刻意掩藏身份，倒让他稍稍放心，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是通知了正在一起会食的同僚，急冲冲的赶来接待

岳州亦是水陆会要，虽然比不上襄阳、江凌的盛况，但也是个繁华望州，朝廷在江东、江西的差遣衙门，正好都有人留驻，正好也邀了一并连炔而来，也好搭个场面

“太府寺，也许要换了一个内制造的供应商了，准备重新招标把”

“是”孙事丞很干脆的回答

“织染署”

青衣的署正上前恭声道“下官在”

“现在市上帛制混乱，我将提请朝廷，重新审议勘发，绢帛新标准，旧的暂时取消好了”

“大人说的是”

“官学参事”

“下官省得，薛府所出，当革去功名，用不叙用”

这位更上路

“太守大人”

听着那个人一个个点名，最后才点到自己，却不敢在脸上露出什么异样

“是”

“薛家之女顽劣不堪，怎么进的选侍名录的”

“这，着是下面人的疏忽，下官一定改正”

徐太守精神一振应声道，却轻轻的松了口气

什么叫做一言决生死，这位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一个名满江南的大家族几十年地努力，就全部化为乌有薛家虽然显赫，那也不过是钱多点，人脉广些，不过仗着上京司使衙门那里有些干系和渊源，在地方上很有些底气但在这位大人权势面前，就什么都不是

虽然不知道薛家好好的办自己的寿辰为什么没事狠得罪这号人物，但这就是为轻慢所付出的代价虽然它还有多年积累的底子可以维持下去，或许将来还有机会重新得到这一切，但许多事情已经不复旧观了

自己也不想深究背后，更不想为了薛家平时一点好处，就把自己卷进去能够让这位大麻烦心满意足赶紧离开自己治下地面就算菩萨保佑了

虽然这个瘟神从职衔上说，管不到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但是背后的延伸出来的东西，却让他深深忌惮到，难以有足够地底气挺直腰杆传闻他每到一地，都有一大堆人倒霉，日积月累下来，这些年栽在这位大人手上的人多了，自家的品级在其中根本不算什么谁知道他还怀有什么秘密的使命

锣鼓喧阗旗帜招扬，丝竹鼓吹行了老远依旧仿佛未绝于耳，虽然其中未尝没有毛太祖描写的《送瘟神》的味道，但总算是踏上回程了

既然是回程，自然就再没有必要搞什么锦衣夜行低调不铺张地一套，船队连云，乘风破浪，逆江而上，满载地都是江陵之行地收获，顺便还有一些沿途州县送行的土产但相比堆积如山地财物和钱粮，我更得意是，随船多出的那几百号人其中有的是水军健将，有的是农事嫁墙专家，有的是营建修造高手，甚至还有精通理财会帐的人

钱粮再多那是迟早会消耗完的死物，能够持续创造经济价值地人，才是最有价值地

永王开府江陵，又两度东巡，一度到达了金陵，无论是为了充门面，还是真有需要，很是收罗了一些人才，虽然这些人未必能在王道霸业的中派上用场，但最后还是成为政治地牺牲品，前提是我不出手的情况下，于是他们不论愿意与否，都不得不用余下时光位我服务，来和过去的种种划清界限

而作为此行最大的收获和最终目标之一，胡子拉杂，眼睛通红的李酒鬼就断然翘脚，斜坐在我面前，只是手中的酒坛子，变成了小巧扁银壶精神上也旷达轻容了许多

这位老先生，从另一个方面说，也是一个相当重情义又重义理的人，虽然一直以来，对永王的所作所为很有些不满，屡屡谏之不果才多少有些自暴自弃，但是不代表他对三请出山，又给予相当礼遇的永王，就完全没有一点感遇

不过，既然最终大事不成的永王，奉诏去侍侯老皇帝，这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他也就放下心中最后一点心结

薛府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对这样的官商背景来说，头上的光环一去，许多平日顺手的东西，就会变的举步为艰起来，虽然要搞跨这么个盘根错节的大家族，有些难度，但是我也给留下足够的教训，是转机还是消沉，就看他们自己怎么看待这件事情了

只是有些东西要做另打算了

随着剑南水织机的普及，市面上已经没有象样的竞争者，但是在高端产品上，还是有先天的缺憾，特别是一些对工艺程度要求高的中高档消费，传统的手工制品，还是远比机械化大规模生产，要更受欢迎薛府这么一个产供销体系完整的传统织造大族，应该有许多可以合作互补的前景，重新找一个替代的对象，还真不容易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想公谨当年，小乔初嫁”

“羽扇纶巾，英姿勃发”

“谈笑间，樯橹飞灰烟灭”

吹着江风，感怀激荡，再次剽窃了一首《赤壁怀古》

“好词”李酒鬼突然高声赞叹道，不过却转头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我，很抿了一大口才道“不过强虏都具以灰飞烟灭军上还要我这把冢中枯骨什么用处，还烦劳军上这番周折和心思，弄走我的妻儿现在可以说了把”

我笑了笑，这位说是轻慢权贵，笑傲公卿的人物，其实对我隐藏身份接近他的事情，还是很在意的

“如果我说其实我是别有所图永王那里这只是个恰逢其会地意外，你愿意相信么”

我轻轻撇了一眼船舱中，自从薛府一行后，宁就多少有些失落和消沉，躲在舱里不出来，有些东西还要她自己想明白才行

如果我要编造理由多少大义凛然的东西都可以拿的出来但对这位性情跳脱的镝仙人来说反而是儿女私情之类东西，更容易让人信服

果然这位老先生很有些孩子气的撇了撇嘴角，却没再说什么

“再说，内虏虽灭，但是外虏依旧虎势眈眈，国家依旧隐患重重，只是朝堂上的大人们，不能看到也不愿意看到这些东西而已”

我用一种很认真的盯着他

“所以说老白先生你自然还有大用处”

“哦某家不是泥里爬龟么，怎么又会蒙军上青眼有加了”

他轻眯眼摇头轻讥道，虽然这么说，但是我还是看出他稍许地期待，这位老先生的报国之心，始终是矢志不改，不然也不会流放到半路，一被赦免就不顾一切跑去投军，而病死在半途

“庙堂之上，太多污浊险恶之事，自然不会请老白你去同流合污，要让你在在那些碌碌玩尔之徒中屈节忍事，这也不符你的性情”

我从容淡定的笑了笑

“那又当如何”他倒有些疑惑起来“难道要某参与军伍么

“行军打战，阵前较量，也未免屈才了老白你，我可不想被天下游侠儿给骂死”

“我想请你行那班超投笔从戎的典故，出使一番极西北之地”

“什么”

他这下真正惊讶了

“如今大食，吐蕃皆窥我西土，锐意侵并，而西番诸国多有异心，亦不复臣事，朝廷却一意内事，始终鞭长莫及，一旦吐蕃南下，西域断绝，事情就难以收拾了”

我认真的说

“一旦朝廷决定有所取舍，哪里就永沦异域了就算以我之能，也无力阻止地”

“最难得地是，老白你自小出身四镇之一碎叶而名冠天下，极西极北之地莫不以为推崇之，我就是想借用你名声和手段，在河中、葱岭之地，行那连横合纵之事老白你多少年没回去过了把

“你还真看地起某家啊”

“当年班破军，以四十人杀匈奴使者，而威凌西域，我可以给你朝廷的名分，也可以给你比这更多地人手和足够钱物的支援所行之人可以自行招募，想要多少随你挑，无论是军中的还是江湖中的，，，，必要的时候，尽可能保住安西四镇之一”

“事情难道败坏如此”

说到这里，他脸上已经没有多少玩味的东西，只是沉思了一下，突然抬起头来

“你就这么信我所能么

“失败了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只是我有眼无珠，所托非人而已，于国家来说再坏也坏不到那里去”我露出怀念地表情，我继续真真假假地说到“毕竟，那里，也有我的故乡和过去，只是不想让他尽陷敌手拜祭祖先地时候，要跑到敌境”

“若不是我身系北军之职，牵涉到的东西太多，不能轻易远离”

果然最后那句故乡之说，似乎打动了他，凭心而论大多数人是没有太多高尚的情操，去做与自己没有厉害得失的事情，如果是自己的家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古人的宗族和起源看的是很重的，就算是大奸大恶的权臣，也不乏在家乡牟利以博取名声的，而大多数人都知道，我正是从西域回来的海龟当下，约法三章，接受军医的体检，和大夫规定的生活作息，养好身体再说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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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一章结论

抱歉因为操作失误,让大家多订阅了一次,这次修改增加的内容,算是补偿把“喝”满场的暴喝和欢叫两只毛光油亮的大牛牯，刹那间奔踢飞撞在一起，呼忽的喘息、么声撕鸣，大滴的汗水象雨点一样，洒落在飞扬滚荡的尘土中，也在如山如潮的人海中，如火上浇油般，激起层层叠叠的大呼小叫雀跃轰鸣的声浪

到处兜售的小贩和各色跑腿的小厮，也象蚂蚁一样奔走在人山人海中，见缝插针，随着场中一浪高过一浪的气愤，撕声竭力的加倍奔走号叫

最后出场的，却是一只小山一样缓缓移动的身躯，满踏前一步，地皮就仿佛要颤上三颤，随着滚卷弥漫而来尘土，直接让靠的前排那些站客们，感受到逼面而来的凌厉和威压一时间，从前排开始，象瘟疫一样，看客们开始一片片的失声了

直到一声让人牙酸的门轴巨响，另一扇门洞大开，没有丝毫的光照，在晴天白日之下，象黑漆漆兽口，欲似吞吃着一切

只听沉闷的咆哮，那堆黑色的小山慢慢伏地了身体，全身的油亮皮毛下的筋肉，象是波浪一样的层层颤动起来，门洞中沙沙有声的，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仅仅是一个人血一样颜色地披风，象是缠绵的情人一样，缭绕在剑拔弩张的空气中，刹那间全场欢动，那是一个浑身近乎赤裸的年轻胡人，眼睛象湖水一样澄净的碧兰，灿烂的象太阳颜色一般的碎金发细细飒飒地随意垂在肩膀上，除了下身一条牛鼻短椟，就身无长物，通体的筋骨匀称而肌肉贲张，暗麦色的皮肤，却如铁浇岩筑一般的坚实却又蠕动着爆炸性的力量仿若让人觉得就算是神龛壁画里所描绘的护法神邸、金刚、力士临世，也不过如此一般

只见他举起手了人群顿时疯了，象刮过一阵巨风一样地响起一个声音，“祥瑞”

“祥瑞”

“祥瑞”

“祥瑞”

“各位看官、各位士民”一个用声筒反复扩大后地声音道“且让我等为归化大秦人、景教大护法，常斗百胜王，别号大唐祥瑞地-----------瑞恩斯坦公子，欢呼吧”

举手投足间，仿佛横古神灵的宙斯、雅典娜、阿瑞斯海格力士等泰西诸天神邸都影附在他身上

解下如血地披风，抖荡在空中全场都清晰可见的听到一个清脆筚拨声

无论是男女老幼，无论是贵庶良贱，不知道疲倦一般，声嘶力竭的用最大的力气，高喊着他的名字

靠近的他的地方，各种裹着小首饰地纱巾、丝帕、时令地干、鲜花，还有啃过一口半口的粗蒸饼到高档点心，象爆发地雨点一样的投掷下来，其中甚至还有几件长带飘飘，质地名贵的围子和内襟，准头很好的缠带着他的头脸上显然是大唐的观众，用其所能想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

那人显然见多了，却也不以为意，取下轻嗅，似乎热乎乎的暖手，还带着前主人的体息和熏香举手挥了挥致意，象旗帜一样的绑在了臂上

“这位瑞恩公子于天宝十年如唐事景教法以舍身传道”

，看场的主事人，还还继续竭力煽动着气氛“自开斗以来未尝一败

“他的对头，，，便来自吐蕃高地，长毛野牛中的巨种据说当地土人奉如神裔唤做天刚玛宗

只听激烈的崩炸声

用无数儿臂粗绳缠头擎脚，拖困住的黑色肉山，刹那间动了，留下一堆崩断的粗绳和满地翻滚的健汉轰然如山的冲向那点血红色的妖艳

满场的惊呼起来

掩映在山呼海啸声中，狭小休息茶间里，坐满了一些穿着着仆役、商贩服装，正在冷眼对看的人，多数胡须拉杂而形容潦倒，延伸憔悴而心神难定，很难看出当初名门世族，官家贵公子的依稀风貌哪怕外头喧天的热闹，丝毫没有能影响到这小小空间内，那种近乎凝结，冰冷孤寂的空气，只有细细的暗流，在分成几堆各色表情、眼色和不耐的咳嗽声中，悄悄的涌动“不用再等了，都在这里，不会再有人来了，开门见山罢”

终于有人不耐，开声道只是上次会面时，济济一堂的面孔，已经少了许多，甚至有代某些方势力，已经彻底消失不复了，这让剩下的人却有一番感叹在心头

“玉公子，劳您大驾，费一番周折把我们这些死人，找到这城里来，究竟做何计较既然有人开腔，就有人接声附和的

“这可是那些人的眼皮之下，不会是的打算拿我们的头去，赎你的前程吧

”一个冷笑地声音插进来

“在下倒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显然尊驾的人头，现在已经不值钱了起码要贵上的”

另一个显然不同阵营，又有些私怨的人反唇讥笑道“混帐

“闭嘴”

那位玉公子，突然开口道，显然甚有权威，顿然喝止了他们的争吵见左右无声，这才缓过脸色

“放心，这里是距离景安宫不远的闹市正是灯下黑的所在，那些北佬处心积虑地拿捏把柄，想把我们逼出来，把人都派到了外州，这里反而成了最安全的所在”

“更何况，那个人也不在

“这一切还不都是拜那个瘟神所赐啊

说到那个名字顿时在座的，都难以抑制的在声音中带上了愤恨，恐惧、嫌恶之类的色彩，他的名字，往往与某些人现在丧家犬一般地遭遇，地沟老鼠一样见不得人地生活，密切地联系在一起

“不要说那个瘟神，谁沾上谁倒霉大名鼎鼎的多田翁鲜于家又怎么样还不是说倒就倒我们在地方上经营了多少年，不管怎么做什么遇到他总没有善了过

“莫非真是我们地克星这些年筹划的多少事，钱票案，档牍案、府库案、青苗案，盐铁案费的心思个工夫还算少么可遇到他手上的，哪有几回讨过好的实在是天不助人啊

“往往还没坐实几桩，就被那个疯狗和他的爪牙给咬上门来怨气的声音，和旧日地恩怨

“谁叫你们手下那群喝人血地拐子，拐个流民，居然拐到宗室去，惹出那一窝疯狗来，还手脚不撇干净，连累了别人”

“我们这里已经准备了许久的局势，却因为某些人地一己贪念半途而废，几乎前功尽弃”“我这里多年经营的那些人手和关系，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

也不过苟延残喘，，，不知道还能指望些什么

另一个人才想到今天的正题，打断道

“其实，现在还有一个机会”

一直没说话，只是冷眼看他们表演的玉公子突然开口道，放低了声音

“当初好不容易机缘巧合，费了老大的周折和工夫，那只最凶的疯狗和它的党羽，调离地方上，怕不就是为了今天

他轻轻在鼻子里哼了一声“南朝的那些大人们，毕是远来的北人，老要想到处伸手，总道有些不及的所在这就是我们最后的生机了

“可这是举族的十恶重罪啊

听完隐晦的介绍，饶是在场多是面厚心黑之辈，也不免幡然自觉汗沉沉，更有人表现出退缩和迟疑，毕竟，对其中某些人来说，党同伐异、争权夺利是一回事，甚至牺牲众多百姓，来成就自己的名位也不算什么，但是要背离自己的族类，背负世代的骂名，长久沦身异域，就是另一回事了“当初受下好处，开始谋划那些事情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有什么十恶大罪了“谋君逆上固然是死，难道当初的大不敬就能活了”

“可是”

“别以为那个人和他背后的那帮人，这次漏过你们，就能就此苟且安生了

一面帘子突然被人拉起来，透现的天光，让某些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习惯在黑暗中看不清面貌，才有些须安全感的人，差点没惊跳起来

才发现空气中鲜明起来的淡淡血腥味倒在地上的三个人，“没有人能够退出”

轻描淡写的说

“此次事情地要点，就落在他身上了么”

“不错，那位府上门禁极严，除了路上拣回来的雇奴和弃儿，从来没有对外收过人的，也只有对外来胡人稍微稍微宽松一些

“这个大秦奴来中土时，潦倒之极，流落托庇于我的分家身手相貌具可，，，在富贵女眷中颇有些人缘据说那位至尊身边最近喜欢上了西域画法正在找用来临样的人模就让人发现一下把”

“沦落到这个境地，总道要叫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付出些须代价的”

有人咬牙切齿地道

“干了”

这时，场内的战斗已经结束，黑色的肉山已经遍体鳞伤的插满了箭只，只待同样筋疲力尽的对手，将一柄锋利的短剑，插进颈椎中

大多数与会者，走出简陋茶间四散入人群后最后出来地召集人，偶尔转头眯着眼睛看着这满场漏*点滂湃难以自己地行色看众，却也只是露出一种看待死物地冷寂

这些只是蝼蚁而已，片刻的安逸和，就能让他们欣喜异常，忘乎所以，就算那些所谓地盟友，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的棋子，浑然不知道自己谋算别人的时候，却又身在另一个更大的局中

“恭喜容若了”，襄阳后，却是一瘸一瘸的南阳节度使鲁灵，率领了一大帮部下，和地方官员迎上船来，只见人人脸上都洋溢着金钱和权势带来的光彩，跟着连片的和声道

“恭喜大人”

“贺喜将军”

“搞什么飞机”

他们一边倒地奉承，倒让我葫芦里不知道卖什么药了“飞机，是何物，江南地土产么，”

我的疑惑，丝毫没有减弱他们地热情

“成都朝廷那里，已经颁诏，升广州府为广南经略府，置静浪军水陆九营，以备海患，刺史冯崇道以备寇守要，表现卓异，权领经略事”

先行一步的杜佑，已经抢出人群，站到我身边低声解释道，我心道广州海寇的事情，终于有结论了么，这群大人拖的也够久了

“这又于我有什么干系

“因大人安定地方有功，再加上治下教化蛮僚，多有建树，是以西北朝廷决定，升海南琼、崖治，为南海都督府，表主公为领治，自此我等都要唤主公做都督了”

我倒，这个消息果然惊人，广州府升格为广南经略府，并不在意料之外，就算那个静浪军，也只是个理论上的编制，不要指望朝廷会出一兵一粮的，需要地方自己筹办的，不过其中颇多可以操作的地方，相信不久之后，冯崇道请示的信也该到了，少不得籍以从那些厉害相关的海商世族手里，大大劝捐上一笔顺便加强一下在岭南官场新崛起的海南派的权威和影响

不过海南变成都督府，倒在我的意料之外，不过都督府名头好听，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名义和头衔，只是规格高一些，大唐有四大都护府，数十个都督府，也不多我一个，特别是在多数人眼中，边远莫及，没有多少战略和经济价值，只能用来流人的海岛上

所有的人员配备机构设置运做经费，都要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唯一的好处就是自治的程度高，只要经营的好，各级官职还可以给子孙继承的，象现在河东副帅仆固怀恩，祖孙三代都是世袭的金微大都督，李广弼的祖上，也是松漠都督府出身的，类似的东西一般只封给那些归附的少数民族首领及他们后代

落在我这个外臣身上固然足够让人羡慕，但从长远来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开元名相的姚崇，就曾经在广州任都督，不过他这种头衔是临时差遣性质的

广州内城得以保全，多半还要感谢他的功劳，本来广州城的建筑都是竹木为主，屡发火灾，自从他到任后，他就下令将所有店铺、商肆、靠近闹市的民居，全部改建成砖瓦结构，并亲自指导当地居民如何取土烧砖，规划建设是以在海贼侵袭时，内有恶徒抢劫做乱，内城居然没能怎么烧起来

但从另一个方面说，这个名义，对我正在做的一些事情大有裨益，都督府下的编制是不定额的，当年阿史那杜尔以突厥可汗的身份率部归唐，经营单于都督府，结果越打越大变成现在的北庭都护而追随我那些人，也多了一个铁饭碗的指望，就算我将来不再当任朝廷的官职，他们也有退路和存身的保障，要知道他们的身份，从此可以作为封臣来世代继承的

夹杂在这两件大事件中的，是一个毫不起眼的重要消息，兵部已经下格，批准海南设立挂名在官学下的一个海事院兼水军学堂，按照那些大人们的普遍态度和想法，海南既然靠海为生，相应的水军武装也不能避免，挂着一个名，不过是我公器私用的小手段，实在当不得什么重要的事情

事实上因为各种人员奇缺，海南已经存在类似大规模进行有组织的培训机构

船夫水手在这个时代都算不上什么高尚职业，连带造船的五金、三木、帆、桨、揽、棕等分类具全的工匠们社会地位也不会很高，都是一些沿海多山少地，土地实在贫瘠的养不活人的地区，才会盛行起拿这些行业作为一条出路所谓大航海世纪的传统，都是被严酷的环境压力中逼出来，无论是最古老的迦太基人，还是中国传统意义上的闽粤人，古今中外都是一样的道理

做水军会好一点，但是大唐水军在大多数时候，其实就等于是武装水手的运输船队，士兵的水战训练，也以接弦战为主，一艘船就等于一个移动的营地、堡垒之类的性质有了这个官方的名义，再加上一些略好于普通水准的待遇，就可以为海南招揽到许多急需的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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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移政

长安城的营建，很有些日新月异的味道，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建筑拔起，几乎每天又都有工程竣工，作为长安外郭城六十八坊全权代理处置的交换，由龙武军暗中牵线，整个西南到江南的商人集团，将不耗费朝廷一文钱，一个人力，将万年县所属的部分营建修缮一新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想，这长安城中一别数年，竟然也是”

环城观光性质的公交马车上，一个年长的客人，带着一个看起来象子侄辈的年轻学子，正在饶有性质的看着周围的一切，陪坐的还有一个看起来相当干连老成，如同管家一般的人物

马蹄踏踏声中，他正在滔滔不绝的说话

“先生不知道么，继卖洛阳凑集军用之后，长安废毁闲弃之地，也被朝廷盘转出去，承包由大小商户结社营建规划，所得大半都归于内孥，不然国库空虚之下，两朝怎么能够风光体面的还京，光着入城之仪就要耗费巨万，还能绰绰有余的修缮宫室，整治林苑，让一切看起来都涣然如新么”

他有些讥笑的看了看大街边成荫连片的树木，泥土的颜色还是近期新鲜的

“连这些粉饰市面的果数林木，都是那些各地商贾竞相捐献移栽的，为的就是一个乱后复治的新气象”

“上面还有小字的木牌啊”

“那是当然，若不能留名，这些逐利之徒，又怎么舍得花钱认养维持，听说还是数年一轮，重新竞价的朝廷的那些大人还真是绵延不绝的生财有道啊”

“那是什么”

“那里啊那是各道大行会派在京师地同乡会馆，不但开门做生意，也是本道商家在京师的联络往来之所，现在也负责招待本道来的学子，还是近年刚兴起的事物，由一帮剑南商人首当鼓捣出来，然后江南两道、淮南道、河南道、岭南道等相继在东市靠近朱雀大街的边上开馆，，就变成这副情形了”

“那又是什么”

他指了众多建筑包围中，遮遮掩掩的露出一小从一小从，明显异域中土的尖圆方顶

“这个啊，就是三夷教地祠堂”

“看起来很攒新嘛”

“的确是新的”

“据说太府寺、京兆府、宫内省的那些官人们穷的眼中只剩下钱了现在哪管你是什么来历出身哪怕是沼武九姓的栗末富户还是安息大秦地胡商大贾，只要拿地出现钱来城中地宅地任你有多少空余，就盖多少，就算是胡夷的私庙，只要舍得打点，总有人视若不见地，

“本朝的商人就这么富有么”

“当然据说在升云坊，由康、何、石三姓的西域大商会联手就吃下小半坊的废宅据说这一清理出来，至少有大小十几条街的铺面从将来说他们还是大赚了”

“恩当然规格和仪制还是有所限制，不允许随性的乱盖一通，特别是靠近街市的一面，须按统一地长宽高低来营建，不允许随意拓越

公交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却是一列翻倒地小车，和大板马车横错在一起，

“这些又是什么人”

看着街上一些统一天蓝夹衣腰插短棍的汉子，从街上冲冲走过，叫喝着迅速驱散人群，将堵塞在街道上地小车拖走

“这是长安城管大队，每坊出丁五十，由军方给衣粮，用来维持市面的”

“这不应该是京兆府的辖下，怎么由

“前些年，京兆刚刚光复时，盗匪横行，龙武军实行严酷的军管的缘故，现在据说长安两军之一的那位开府大人，开始在城中鼓吹什么什么，创建和谐长安，严禁江湖豪强在城中殴衅生事，作奸犯科的，抓到多是当场处死，那断时间，大理寺外的断头柳下，是杀的是血流成河不过如此一来，杀人越货，抢盗**之事，就近乎绝迹了

“现在宽松了许多，巡城之责，也移给了这些城管，别看他们就这点人，但真要有什么大事，铜哨一吹，成百上千的人围将过来据说已经有许多不法之徒，泼皮诬赖，乃至江湖亡命，送到苦窑里去挖煤好象还没听说过完整的出来过

“十四门之外的站值军将，也就罢了，毕竟是防要，为什么连这内城也不见多少衙役，难道京兆府对世面的情形，都不管了么”

“管什么，反正那位泥菩萨京兆，是不敢和这些大爷争的，当初家里被江湖大盗洗劫一空，还是靠”“这还只是街左万年县的情形，街右长安县的，都是龙武军的那群大爷们操办的，又是另一番光景，先生看到街右有什么异同么”

他看了一眼，朱雀大街的另一边，新建筑比较多，也比较整齐，但是就是有一种仿然若失的感觉

“难道是

小心压低了声音

“传说，只是传说，朝廷在卖长安空置物产的时候，光拍卖东西市的十几万家重新规划后的铺面、地皮，就让内府迅速充盈起来，那些来自平凉、天水、武威的胡商争抢，然后迁置令颁布，又吸引了大量富民大户买地定居，”

“当然按照全新规划，长安外城的各坊不但留足各种设施乃至绿化的预建位置，还对新造房屋宅院，有了统一的标准和规定，根本不耗一分钱轻易就在短时间内营建出个初具规模

“结果根本不用朝廷迁两淮江南二十万富户来填，只要通过一个按照九等户的收入比例搭配地入住配额，就让无数豪富者趋之若骛”

“据说为了多弄钱，那位开府大人还拆掉了传统的坊墙全部改制成成排小型的沿街铺面，将来包租还是承卖出去，又是一大笔收入”

“然后这些迁入者所需的衣食住行，生活所需，整车整列的从南方输送过来光在其中买低卖高，经营相关所需就让所有从事经手的人赚的钵满当然最大地受益群体还是龙武军控制下流民大营背景的相关产业

其中许多地方说的是相当市侩逐利，那个年轻的学子愈发沉眉深锁，几次想开口说什么，却被长者用眼神制止下去

很可惜的是，过公安的时候，我见到地是一个残破地小城，襄城王兵败后地乱军，洗劫了这里不但搬空了库房还放了一场大火，这场大火中我拣回来的那个连名字都不肯说地漂亮侍女，也不知所踪，倒让人有些踔叹

过了襄阳，消息接踵而来

我捏了手中制书的副本，顿时发呆起来

不会把这样也行，我无意栽下的因果，居然发芽了，十天前，以文武各专其事的名义，西北行朝颁布，改废天下兵马大元帅府的临时编制和诸差遣职，将其职能一分为二，一为枢密院，为战时总戎天下征伐兵备事，一为总章参事府，备谋蓄材为军国咨议计，而发起始议的，正是当今太子殿下，而背后的始作俑者却在我身上，因为当年拿各种古代制度，对皇太孙夸夸其口地后遗症居然让这个本该数十年后诞生地事物，提前出现了

虽然职责和功能还很模糊，职位也是草创，目前没有任何资源，更接近一个协调和咨询机构，但却可以感觉到那位陛下似乎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

根据长安幕僚团，随附给出来地大概意见

其中的因素很多，既有据说是那位陛下，觉得檠制太多，有意从那些宰相手里分权的因素，也有加强对军中控制，进一步预防将兵自专的意图，还有考虑那些宿将老帅，将来功高难封的安置问题，据说宰相们也不希望他们入阁与自己分权，但又必须考虑给予尊崇的相应地位安置，避免安禄山那样长期留在地方尾大不掉的情形，最后妥协平衡之下的产物，就设立了这个看起来足够尊崇也足够显要的军国总协调机构”

不出意外，内定原先锋兵马元帅领河西节度使李肆业，晋从二品左枢密使，而那位天下兵马大元帅府行军长史李泌，归为从二品总章参事府总纲，但值得注意的是，那位心腹大太监李辅国，也出人意料又颇有争议的，从天下兵马元帅府，长史成为几位的轮值枢密副使人选之一

这个任命，在小内朝被透露出来，引起了泫然大波，更有房、苗、李等宰相率领一干臣子相继上书反对，更有人露骨援引史上宦人之祸，并和边令城通敌事联系起来那位陛下，才不得不作为才改授正三品下的枢密典签使，作为皇帝派在枢密院的代表，负责整理递送日常枢密院与皇帝的奏章行文，列席会议，提出咨询

但作为政治人物的敏锐，这一变化，背后还有更深的含义，起码远在河北安抚地方的太子及其部署，最重要的总天下兵马元帅的头衔，也因此不复存在了，这是一个重要的釜底抽薪的手段，这样太子除了安抚大使的头衔外，就再没有可以过问和干预军队的理由和名义

连同被取消的，还有以太子监理国事时所拥有的制命权，朝廷授封官员有严格的体制，三品文武官职以上要用册书来任命，叫做册封，三品下五品上用制书任命，叫做制命,六品下所有官职，用敕书任命，叫饬令三品下官员制命权，是太子小白发展自己班底的另一个重要依据

其他更深远的含义和影响，一时还没有办法体现和察觉

所谓帝王家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走一步要比别人更多算十步的后手，那位陛下一出手，就是名正言顺的将太子在河北的基础，几乎给抽空了我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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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在路上

这一场看起来名正言顺，相当合理的政治变动，同时就周顾了设计宰相、武勋功臣、继承人诸多方面的问题，其中，可见其煞费苦心的周详和布局

相比在历史上连私生活的细节，都被无数史家学者研究烂掉的太上老皇帝，对于这位岳父皇帝，却只有乏善可陈的影视配角的份，但我在这个时代了解的越多，就越让人品位复杂的只想叹息

现在，小小的行朝甫建之初，就已经派系林立，象从龙功臣就分为以拥立有功的裴冕等五大臣为代表的西北新贵派，张稿为代表的太子府老人的亲旧派；而前朝留下来的辅命老臣中，也有按照西北和关内的出身，韦见素，崔涣为代表的东党西党之分；甚至连肃宗特意选拔扶持的新进朝臣中，也有以房倌为代表的清流派，小李宰相为代表的宗亲派的区别

乃至西北本土派大臣的内部，也有文出身和武出身的差别据说连号称中立的李泌背后，也有几大道门宗派的影子

至于传统意义上的后党、内党之流，因为张惠妃和李辅国等人的努力下，在行朝的因陋就简中，也渐渐成了自己的气候

而且这些派系并不是立场分明的相互独立，各种关系渊源错综复杂的交织在一起，相互影响又相互渗透几乎每个宰相背后，都由自己政治立场和背景，当然这种局面是那位陛下故意造成的，关键就是一个权衡之术

西北那位陛下，自登立后就一直大力收权一边借各种契机，有步骤的消夺外藩重镇的军权，加强中央的权威和实力，一边却一面又扩大宰相和政事堂的规模，广开政路地同时，也逐步的从臣子手中，有计划的收回一些因为老皇帝晚年绐政而流失的权力，加强皇权的威信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新朝建立之始，他就以杨李二贼专断国事，易于蒙蔽上听的前例为由，特诏凡省台官及御使等上言奏事不必再先入白宰相及大夫大开言事参政之路一时被称为明君地新政

而西北三镇的如今局面，也可以证明他的手腕河西军因为靠的行在最近，地位也最敏感，再加上当初拥立行在时的犹豫，最早开始被这位陛下拆的七零八落，精兵干将都变成了西北朝廷直属地囊中物，实际已经名存实亡了；而远道而来地安西北庭军，在西北朝廷从人员和粮道交替控制和渗透下又是换帅，又是抽兵反复折腾地实际已经很难有什么自己的声音

而另一只传统劲旅朔方军，被朝廷从李光弼手上拆分一回，在仆固怀恩手上又被朝廷拆分一回后，干脆躲在河北不回来了，才保持了相对地独立性

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只是他做的高明而富有手腕，多是王道御术相当堂堂正正的阳略，无论是赏功罚过，都是恩威并济，让人看起来顺理成章而心悦诚服就算重断处置，也名正言顺的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反而在他雷霆雨露式的天恩浩荡下，表现出战战兢兢的敬服姿态

因此从历史家的角度来说，这位陛下虽然有点容易耳根软，也有点喜欢听信任用阉人，但总体来说还算是一个不错地君主，当初自请力挽危局，从头收拾旧河山，知道自己地能力与差距，基本能够任贤用能，比较好的包容臣子地个性和缺点，恰倒好处的充分用其所长

这些年来，西北朝廷可以算的上人才岌岌虽然象割韭菜一样的频繁换宰相，但换上去的人都可以称的一时俊杰从天宝神童，辅佐四朝的白衣卿相李泌，到人称救时宰相的李揆、经济宰相的李枧，莫不证明了他的眼光

一边运用国家有限的资源，竭力的东拆西补，调配运用天下的民心物力，坚决平定战乱，一边以出色的手腕清理前代皇帝留下的弊政和后遗症，不遗余力的试图恢复崩坏的府兵制度、重建名存实亡的十六卫中军等举措，让已经百孔千疮的大唐王朝能够继续延续下去，虽然在我看来，他的某些做法不免有些矫枉过正的倾向

但比起他的祖父，在武则天时代就消磨尽锐气，只会在杰出的儿子和强势的妹妹之间，左右为难的睿宗皇帝，显然要出色的多

如果他的寿命再长一些，或许唐朝的格局和命运，也不会下滑的那么远或许再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做的未必不会比历史上任何一个中兴之主差

但不幸的是，他生在了一个错误的时代，有一个比他出色很多的，并且在世的父亲，象一个诅咒也想一个阴影，牢牢的盘踞在他的头上，世间最痛苦的事情，无过于你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人们动不动，就习惯性的拿起来和你父辈的成就，相比较，然后说你做的好不够纭纭

况且，他还要面对前代留给他的一个大大的烂摊子他也毕竟没有老皇帝的那种天赋和干才，只能用更加的努力来弥补差距，亲自过问更多的事务，来保证最好的效果，因此根据来自内侍监的起居注记录，这位陛下相当的勤政，三天两头的大朝小会，到了晚上军情重大时，还要会见臣下，所谓勤能补拙

但这种勤政不是没有代价的，他即位时已经四十六岁，对寿数普遍不高的古人来说，已经算半个老人，再加上长期受气太子的压抑和隐忍，即位后要收拾天下的烂摊子，大起大落的整天劳心竭虑，不可不免的对他的身体产生了相当影响

而持续的操劳，又大大消耗了他地精神和健康，而且国家光靠勤政也没有用历史上的崇祯皇帝也是明朝最勤政的皇帝，但是正是他刚愎自用的勤政，断送了国家最后一点生机

而朝廷中派系多了，固然便于方便的掌握局势，但为政的效率也不可能不受到影响甚至连个降臣的祥理之争，最后还要以皇帝亲自出来滤囚，而暂告一段落一个人地精力总是有限的外思远虑的太多了，不可避免的忽略和放松了，对身边亲近人的监管和约束

结果最后倒在病床上，居然在妇人与阉党的乱政之争中，活活被气死

当然同情，归同情但还不至于让我象无数狗血自虐小说中历史人物一样为国为民地情节可以泛滥到令人无谓地牺牲自我，把无数追随地人齐心协力辛苦创建的现成基业和成果白白交出去然后期望在能够上位者幡然醒悟，或者悔恨交加之类地复杂心态中，搏一个不世忠义的名声聊以自慰

我既然缔造了这个跨时代的怪物，就要对它的将来，也是我的未来负责究竟是逆臣、权臣、还是忠臣，或者是初始期望中混吃等死的弄臣，全看上位者的态度和立场

而且就我看来这些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这场乾元四年发布地政改并不是颁布下去实行就成了，必将涉及到许多即得地利益群体包括那些权利和权威被分薄的宰相们包括我在内地许多人都在拭目以待，究竟是一个纯粹用尊荣和地位来养老的摆设机构，还是象后世那样，可以发展成为与宰相合议的政事堂，分庭抗礼的最高军事强力机构，还有待时间和环境的考验

现在为这个消息，最该烦恼和头痛的，应该是作为开国以来，破天荒以外姓身为领数道都元帅的郭子仪、李光弼他们，随着外敌的消灭，也终于到了他们必须作出抉择的时候而现实中的太子小白，在洛阳也并不象历史上那样孤立无助，他的太子三率三卫已经羽翼丰满，原版隶属行营下的中军五营，也并没有因职事的撤消而解散，光卖洛阳的灰色收入，足够他在河北支撑上很长一段时间，因此他在洛阳有钱有人，同样也有各大氏族暗中投机性质的支持

至于龙武军这个庞然怪物，应该还在最后解决的考虑范围内，除非西北那位皇帝有完全的把握，同时能将这个小群体分散在几个道内的军队和将领全部压制和掌握下来，否则只要有一只脱出控制，他就要冒着重新陷入一场惨烈的内战，和中央权威极度削弱的危险中

而在十六卫已经名存实亡的情况下，相对强大的中央禁军集团，却正是用来威慑和制衡那些因战争大大膨胀的外军集团的，不可或缺的存在，这就象一个没有解的死结和循环，动一发而牵全身

但正因为如此，这时候的许多人都没有想到，甚至包括我也似乎低估了那位至尊的决心和勇气，直到很多年后，人们才意识到，此时发生的这一切，不过是影响绵延数十年，被称为乾元大改的一系列政治风潮的前序和试水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特地绕道到荆北的民屯点巡视归来的路上，同样又是一个绵绵的雨天，纷纷如雾的雨丝，随风轻轻摇动车檐角的风磨铜铃，细碎丁冬，却稍稍带了江南姗姗迟来的秋色和凉意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大路两旁，吸饱了水分的泥土和刚被割倒稻禾的新鲜味道，在雨水地冲刷下，长时间的飘荡在空气中，让人格外精神清爽，也承载着在雨中依旧忙碌的农人们沾满泥泞的笑脸上，丰年与收获的期盼

车厢空间内，飘荡着《青花》的歌声，声声曲曲，仿佛又回到初次雨中荒村相见，惊艳绝绝那一刻，也是这烟雨这天色，这绵绵的让人柔肠百结地雨幕，就象“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于碗底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着你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在泼墨山水画里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我轻唱斯人，充满享受满怀的温柔，和盈盈如波荡漾在她眼眸，仿佛要揉到心里一般浓的排解不开的娇腻和情愫就象这江南地纷纷扰扰地绵绵细雨一样点点滴滴徘徊栾转着浸润在人地心底淡泛出一丝丝相知相与以来，每刻美好与刻骨铭心的记忆和过往

偶尔被我怪手如蛇握住浑圆地顶端，顿发丝丝如泣的喘息和呢喃，却是晕霞淡染很无力的嗔怪着我温柔贴致的手把手，按滑在铺陈一卷卷各色纹彩丰富，质感细腻的织物上，就象少女柔软的肌肤，流溢着财富与地位的光泽

“这是湖州地天青罗

好容易才从心结里走出来一些地她已经不堪承受着我高昂的兴致和契而不舍地骚扰开始试图手把手的教我辨识这个时代通行的绫、罗、绢、丝等织物的区别来分散我的注意，据说作为一个大家族的传统之一她从小就要会了解这些东西

当然对我来说，这是多少有些对牛弹琴的味道，什么绫、罗、绢、丝就没有显著的差别，唯一能让我格外上心的时候，也只有这些东西作为私房穿戴在身上，用来欣赏和把玩时，好看和不好看的差别

但按照她的说法，绫、罗、绢、丝四者都是代表了不同特色的纺织工艺分类，但在原料品种的蚕丝上，除了产地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

这个时代所谓的绫，是以斜纹组织为基本特征的丝织品，可分为素绫和纹绫素绫是单一的斜纹或变化斜纹织物，纹绫则是斜纹地上的单层暗花织物

绫也是有唐一代最是盛行纺织品，其中以岭南的缭绫最为著名，其他润州有衫罗、水纹绫、方纹绫、鱼口绫、绣叶绫、花纹绫；湖州有乌眼绫；苏州有八蚕绫、绯绫；杭州有白编绫、绯绫；常州有绸绫、红紫绵巾、紧纱；睦州有文绫；越州有宝花罗、花纹罗、白编绫、交梭绫、十样花纹绫、轻容生花纱、吴绢；明州有吴绫、交梭绫

甚至连唐朝官员的朝服和常服，也主要用的是绫，按照绫花纹和颜色，是区分官级品秩的重要依据象早年薛府的祖上，就是靠为新上任官员，做衣帽鞋袜等行头，而开始出名和发家的

通常所说的罗，就是采用绞经组织使经线形成明显绞转的丝织物最早在商代已经出现，在本朝，以浙地的越罗和剑南的单丝罗均十分著名其中单丝罗表观具有均匀分布的孔眼----后来亦被称为纱罗因为轻薄柔软透气的特点，一般是上等人家的小衣内跨，以及这个时代大多数女装的主要原料之一，唐代制度化的宫装，也大多是罗制品特别是夏天需要贴身穿起来，几乎原形毕露

而所谓的绢就是古代对质地紧密轻薄、细腻平挺的平纹类丝织物的通称按照工艺水准，各地又有纨、缟、纺、绨、、（绸）等变化可以变化和衍生的花样最多，其中由抽茧绪加捻成线织出的平纹织物，就是后世所称绸的前身柔韧平滑，富光泽变化，多做外装、鞋袜、床褥、惟幛、窗帘的面料之用用绢为生活起居，也富贵人家，上流社会的排场和身份象征之一

再有就是丝

也就是缂丝制品，其工艺最复杂，采用通经断纬法以平纹组织织成织制时以没有过染的本色丝作经，用小梭将各色纬线依画稿挖梭织入，最后不同色彩的纬线间出现空隙，如“雕镂之状”，因此又称刻丝、克丝因为其比其他织物，更加图案丰富而形色多彩的特点，多被用做随身装饰品、小物件之用，也是这个时代少女作为女红功课的主要材料，因为原料是最原始的素丝制品，没有特别显著的产地区分，算是相当的流行，但工艺高超者，象我家的大型产业之一七巧纺的织女，甚至可以做出后世蕾丝花边的效果来

当然，除此之外，这个时代还有一种相当重要的纺织品，就是麻也就是亚麻和苎麻的织物，属于人类历史最古老的纺织品，其中亚麻多来自海外的天竺和西域，苎麻则是地道的本土作物，在后世的棉花种植，全面推广前，麻是这个时代最常见的平民特色纺织品因为其耐用耐磨粗韧，也麻绳、麻袋、蒙布等日用品和生产工具的主要原料

还有相比这几大项，唐代的世面上，还有流通量相对较小的棉制品，因为产地和品质特点的不同，比较有名的有黔中（云贵）的桂布，苏杭的吴棉，闽地的白叠，河中的白单，不过价格就不怎么便宜了，至于后世名闻天下的松江绵的前身，由元代黄道婆引进推广的海南海岛绵，还在培育选种当中我知道我不善写这样的情景,但还是写了,大家尽管骂我把,五千八,多出来的算是补偿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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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余波

回想我南下的经历，相比传统YY小说中，吃饭喝水掉进茅坑，都有女人受不了王八之气，找上门来让人调戏、挑逗的男猪们，我的实在女人缘少的可怜甚至在号称烟花胜地之一的江陵，连青楼行院都没去过

江南一行，仅仅几个有过纠葛和暧昧的女性，也大都没有结果，据说家教甚严的刘王傅，第一时间得知了我的纠葛后，就把刘大小姐和那只小苹果一双姐妹，连夜偷偷上船，不知道送到那里去了

背景神秘，神出鬼没的慕容小姐，自从自暴身份的会面之后，干脆玩起了失踪本以为老天开眼半路捡了一个来历不明漂亮侍女，结果还是“桃花依旧笑春风”的结果

所以我格外珍惜于宁的这段经历来，毕竟我此行的目标，那位名气烘烘的太白老先生，既是不能用来暖床，也不能理财管帐经营产业的替我创造经济价值，更不能用来交付一些私密地东西

或许

我和她相遇完全是意外，如果不是因缘际会，我和她所处两个层次和世界，短暂的交集，或许一辈子也没有人生重合的机会，当初的初次见面甚至有些大刹风景我和她走在一起纯粹是形势所迫，也不并象传说的才子佳人故事那样美好，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宁凝最让我欣赏的，就是她虽然善于运用自己身为女性的优势，却不会因为自己是个漂亮地女人，就可以无条件的要求别人的礼遇和付出

当时江陵事变的详情还不为外界所知她因为却断绝了和我的消息，更因为她的推荐把我牵连进永王地叛乱中而陷入自责和担心，毕竟，她一度期望过我在永王地幕府中获得更好位置地，她出现在薛府，也是花钱打点告求无门后，希望借助薛府的人脉，尽可能获得地帮助光冲这一点就足够让我感到欣慰和感动

现在最初究竟是她选择了我，还是我看上了她究竟是她牵连了我，还是我连累了她，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这样，真不打紧么，”

她用身体再次把我手推挤出去

我摇了摇头，女人真是矛盾的动物啊，哪怕如她的也不能例外

似乎是这段时间受的变故和打击太多，那个知性韧执，坚强干练曾经在各种欲望和心机中周旋的游刃有余，头脑和容貌都相当出色的女人，也变的有些神不守舍地患得患失起来现在据说我和宁地事迹，在江陵被传为美谈，这就是权势和财富的好处，再加上有一群直接或间接受益地人，从各个方面刻意加以帮衬和宣扬，于是这种在思想相对保守传统的南方，我和她这种不明不白的同居，在礼教上被称为淫奔的行为，被美化成新“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故事版本

她反而不开心的是，因为历史上的司马相如，最后还是在权势和名利的侵蚀和作用下，成了负心汉虽然她从来不在我面前表露出来，但我也知道她实在没有把握，以一个前寡妇的身份，如何去面对身为皇家公主的大妇

这东西光靠当事人的劝解，是没有用的，我只有用身体力行的来证明事实，似乎没有比怀上一个子嗣，无疑更能让地位更加有所保证这几天多是大白日腻在车厢里度过的

更让她烦恼的是，就和大多数富贵逼人的戏文一样

虽然她前夫的家族，已经彻底失声，惟恐被殃及池鱼，但那些平时疏远娘家的族人，也突然冒出来认亲，虽然不知道当年她在家族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她打理这么大一片产业，身边居然没有一个自己家族的人来帮忙，就很能说明问题

因此，我也不介意，将所谓的亲属恳谈会，变成让这些试图攀亲附贵的家伙，大放一放血的杀猪割肉大会要见面，拿钱来，礼物太寒酸，算是帮她扬眉吐气了一回

虽然不受待见是一回事，但要从此和过去割断一切联系，那就又是另一回事，这是一种发自血缘上的矛盾心态

于是，在襄阳下船的时候，我见到了一个意外的客人，据说是动用了所能找到最快的快船，终于赶上了我一路不急不慢返程的船队

让人稍稍惊讶的是

在我把薛府的寿宴搞的不欢而散，号称一向身体健康的老太太，当场头风发作昏倒，差点没从寿喜变成丧事之后，薛府还有人勇气和胆量，上门来自找晦气

当然再次让我更加惊讶的是，秘密的拜访者，居然是那位一面之缘的司仪，薛大姐，她自称是代表自己，而不是薛家而来的因为现在薛府因为失去一个长久以来的主心骨，而正在混乱中

老太太过于强势能干也不好，在她没有培养出足够取代她接班人前就倒下，习惯了天塌下来有人顶着的族人，就不免有些手足无措了

新指定的代理家主，是靠血缘和辈分推举出来并没有太多服众的手腕和人望，作为一个大家都习惯顺风顺水的大家族，一些积压有年地旧弊，也乘机爆发出来，底下的已经出现一些帐目丢失，底下人卷钱物，私逃的现象

因为本来是老太太预备指定当家的那一系，却因为作为事件罪魁祸首的子女，而基本失去了发言表态的立场和声音

那些作为联结权势与人脉，而嫁出去的女儿反过头来，其中地某些人却似乎因为对娘家财产的兴趣，而变的活跃起来

薛家现在虽然有过去的底子和根基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还能继续维持上很长一段时间但这件事，也足够给了那些一向在织染行会中那些长期被压制的竞争者，还有来自官方的克难和侵夺，以各种机会和借口虽然算不上大厦将倾，也是很有些风雨飘摇地味道了

这位薛大姐倒是很光棍地，表达了一个相当低姿态，感谢我给薛族一个发人深省地教训和挫折，而彻底认清了自我机会纭纭

还带来了一大批代表最高工艺水准的产品作为赔礼用她地话说，既然守不住这些东西为什么不让它换取更好的价值

当然，从另一方面来看作为一个老牌家族的技术积累还是相当深厚的，唐时的印花和染色业的技术也有了很大的提高，光在染色法上，薛府就掌握了绞缬、夹缬、蜡缬地技术，所制地绞缬染色绢、蜡缬绢和蜡缬纱，武周以后一直在土贡名录中

还有一种轻绢的秘密工艺，织出来地绢有一匹4丈长，但重量只有半两

又如用金银缕丝在织物上刻花的技术，所谓“缕金为花鸟，细如丝发，鸟子大如黍米，眼鼻嘴俱成，明目者方见之”在历史上曾经为太平公主、安乐公主等做过婚裙嫁衣的

无论是奢华奇巧，还是华美奇丽，俱让人叹为观止的，但正是这样，越是高雅高端的东西，市场面越是狭小和局限，容易受到政治的波及，毕竟品服成色，是有严格的阶级区分的，不是随便可以激越的，一旦失去了官方的认可，受到的打击也是相当沉重的

现在太府、将做、库部、还有宫内省采买的市使，都与我的体系有关，要封杀一个地方家族，实在太容易了就算我已经不想追究了，但不代表下面人，不会继续拿这个事情大做文章，来讨好媚上

反之我的剑南工场，一开始走是大规模工业化的低端和大众化的路线，已经大范围普及了相对传统植物染料，更加廉价和鲜艳持久的矿物提炼染料，在江南作为剑南工场下游的关系产业也不少，在平民百姓低端市场的竞争，已经不可避免的挤压到其生存空间

那位薛大姐，显然多少想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后果，才下的这个决定

既然这样，我也没有彻底拒绝，作为上位者，可以适当表达自己的情绪，但不因此放弃，价码合适的利益

眼看战乱就要彻底结束了，大家也考虑到这个群体将来的出路，许多事情不能象过去那样肆无忌惮的做，一些东西也要手脚利落的收尾干净，象一些重要的工场也开始将产能象民用方面倾重军队还要继续经营下去，相关的实业和工场也要继续运转和维持下去，必须适应形势的变化，而有所改变

象以调剂友军为名，各军之间私下买卖军器，在兵荒马乱的战时还可以用战损、遗失来核销，在太平年景可就是杀头重罪，当年王毛仲就栽在这上头这几年龙武军的名下，大大小小至少卖了有数十万件之多

这样的话这些年来发展的下线产业的重要性，就逐渐突显出来广州的海上丝路，扬州的联营出口，安东到登州之间的贸易线，都是这张布局中，重要的棋子之一

军队不打战了，相应的战利品和灰色收入就几乎枯竭了，存在的重要性也随之缩水，上位者开始考虑怎么减少负担了，相对其他军队待遇微薄的士兵来说，这或许求之不得解甲归田的机会

虽然说，要裁减也是从外军开始，除非在位的皇帝精神错乱，否则绝对不会先拿支撑皇家自身的禁卫军开刀，但是未雨绸缪，总比坐待问题的发生好

对军官们来说，紧密团体和忠诚也意味着，他们各自所追求的大义、理想、荣耀、前程之类的东西，但相对士兵的忠诚来说，就是比如吃饱喝足，将来有盼头之类的朴素而现实的简单追求

代表这种良好趋势的，是宁手中把玩的这小玩意，正是江东那些工艺行会，献给上家的赏玩礼物

扬州前身是隋陪都，在唐代既是全国最大的物资转运站和集散地，又是工商业最发达的城市

史载“唐世盐铁转运使在扬州，尽斡利权，判官多至数十人，商贾如织故谚称扬一益(成都二，谓天下之盛，扬为一而蜀次之也”手工业产品以铜器，特别是铜镜最负盛名，丝织业、造船业也很发达商贾不仅来自国内各地，又多蕃商安史之乱后期，州城遭受了一次兵祸，被杀大食、波斯贾胡多至数千人，可以拥有相当广阔的传统海外市场

因此

这也是剑难南道和江南东道商人，两南合作的初次产品，铜底包银海蔓夹纹的镀膜小银镜，对折起来就是一个安息小银饼样式，主要女士的对妆镜，连链子都是巧手打磨出瑞鸟衔蕙的微银雕工，可以当作配饰别在腰带上，也可以挂在胸口，对世面来说，还是希奇而且珍贵的

眼见嬉闹够了，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这才白了我一眼，对着小镜，把如瀑缎发重新盘结起来，拿本帐目看起来

虽然要随我回长安，但我并没有让她放弃以前的那些产业打算，只是找人可靠的暂时托管的态度，也能让她稍稍的安心了一些

面对角色互易身份地位的巨大悬殊，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安然泰之

女人作为这个时代最常见的依附品，就是因为她们几乎没有任何自己立身的经济基础，最害怕的就是自己除了青春美貌，就没有对这个男人吸引和亲近的价值后，就逃脱不了被冷落甚至抛弃的命运

所以聪慧如她，也宁愿从其他地方，体现出自己的价值，以为将来的身份和地位，多一分筹码这也是我乐见其成的

泥水中传来咄咄的脚步声，车壁外传来马克己的问候

“秉军上，我部已经到了商州地境，前路有商州刺史以下，携汇源监、粮院留守军，黄花县，迎候在洛下渡是否往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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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回家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看见这座雄伟的城市和高耸的门楼，我心理很有一种大喊一声的冲动，要知道这座伟大的城市，就在我手上一天天的复兴起来

走是的时候是，悄悄的走，不带走一片云彩，回来也是悄悄的来，没有惊动别人出来迎接什么的，因此我似乎还可以感觉到启夏门方向的冲天而起的滔滔怨念，那里有韦韬、闻少名、崔光远、岑参、元结等一堆人等着堵我办事，想可怜的杜佑要准备替我承受这一切自求多福把

南城的明德门到皇城朱雀门的那条朱雀大街，是朝天御道，虽然足够宽敞，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走的，只有皇帝的御驾，以及出征凯旋的大军，才能走在中间，我也是收复长安的那天才走过一次

这次我走的是城东的春明门，一出城门口一眼就看到半里宽的横街外，占据了整个坊的玄宗皇帝老宅，被称为南内的兴庆宫，以玄底朱黄为主色调，整片被绵延的宫墙围起来，高耸巍峨的建筑群落

叫上一辆门楼下的轻车，沿着摇曳成行的街边柳，过了南内再过了胜业坊，就是时下最热闹的崇仁坊，因为与宫城的左银台门只有一条大街的间隔，离百官司衙以及国子诸门馆最近，这里也是最先放傍的地方，在加上南邻的是名满长安的烟花胜地----平康坊也只有一街之隔，因此弥集了大量的人气

虽然说大比之期因为两位陛下都没回京，而再次推迟，但百官有司的宫、省、部、司、寺、监、署都已经先行派人回来办公了，各大勋贵之家、豪门世族也有大量的族人回到地老宅，各地的购置了长安物业的大族富户，也陆续迁建进了长安，再加上他们的亲族、仆役，操持着天南地北的口音，纷纷杂杂的，让世面上看起来比前几个月又热闹了不少

大比的再次推延似乎也丝毫没有影响到那些学子地热情，大家依旧忙着到处串联，拜访同乡，结交学进，参加各种名目的活动和聚会，在大慈恩寺、曲江芙蓉园这些人气云集的风景名胜之地吟诗唱会抓紧时间传诵和宣扬自己的作品争取在大比前打出自己的名声，引起公卿贵胄们的注意和瞩目放眼过去，是满地瓒瓒跃跃地文衫纶巾，，连带在他们聚居投寄地崇化寺、圣教寺、昊天观等附近地空气里，都充斥着青春与跃动的活力

只是到了地方，刚下车来，突然窜过一群人来虽然躲在人群中地便衣内卫还有左右随从，极力拦阻却还是慢了一拍被漏过了几个其中一人直接冲到我面前，从胸前横跨的包裹里，高举起一叠事物来喊起来，“兄台，要书么”

“什么”

我才看清楚，这那一个头戴文巾长相猥亵的男人，怀里沉甸甸的挂的都是书册

“当然是时下最流行的秘本奇书”

“哦”

刹那我恍然出现错觉，是站在后世的城市小巷里，行迹可疑地中年妇女、农民工大叔在那里兜售“大兄弟，要A地么，有码的便宜，无码地也有”

顿时有一种要热泪盈框的冲动“什么书？”

“无论有玛无玛，什么书都有”

“有玛无玛”我再次瀑布汗“就是有彩无彩，而且绝对，都是丹青高手配画的春宫插图据说还是画圣门下的手笔””彻底无语中“按质地的，有黄麻纸的，白麻纸，平笺、价格不同”

“按书裱，有精装，平书、简印、草本若干价次”

“按照印本样式，有大开本，中分本，小折页等”

“若按书墨印功，亦有水墨、”

“油墨版的要150文”

“若是水墨版的，只要八十大子”

那人被我问的不耐烦了，又推销起来“来把，看看这本《三千美娇娘》如何，轩辕皇帝御女三千而升仙”

“什么不感兴趣，那这本《恶霸》怎样，身家巨万的恶少如何欺男霸女的，极乐逍遥的

“什么对市井民家土财主的东西没兴趣，这样啊，那来本后宫的好了，这本前朝秘史《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可是时下最热门的内宅读本，已经出到了第二部，前传《大隋炀帝传》已经售空”

“什么，这也不希奇，兄台果然眼光刁毒，好，在下只好出绝招了，”他故做神秘的放低声音“，这本《天宝风流》，可是时下最热门的禁书，说的是这十多年来的本朝典故闺秘，已经全本

“当然了，如果兄台肯要，某还搭送你一本房中术的奇书尘根来自上清道茅山一脉的房中术大师----水叶子著，据说可是前朝国师紫阳先生的师弟”

等到他被我表情古怪异常的随从，推到一旁，口中还不死心在兀自高声叫喊着“别走，我这里还有武功秘籍要不，，，”

“《鱼龙变》，武朝大内总监魏岳魏公公的手迹残本啊打发走好几群热情过剩的推销者

“见过公子”

老猫的声音突然在我身边响起

他似乎习惯了这种无孔不入，在阴影和黑暗中行走的方式，这朗朗晴空下，我楞没看出他出从来钻出来，就已经站在我面前

而且这家伙和李观鱼那厮一样都有相当严重的易装擗，好象每次出现不换个行头面貌就非常没有安全感一般，这不，又打扮成了小胡子的中年文士

“带路把”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长安也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处于龙武军本身管理者视野的局限性和长久惯性，总有一些是那些常规这军政两途所顾及不到地地方，作为上位者也不能过于依赖某一方面的消息来源，要想省心省事，在相互不知情的情况下，相互监视和制约的体系，就比较重要了，虽然这样会牺牲一些资源和效率比如我要去见的是一些诸如六曹所司的清风明月甚至连崔光远、薛苹这些地头蛇，也无法完全接触到的层面

这倒不是我不信任他们不过作为我帐下重要人物，现在都是各方关注地重点，他们所获得的东西，未必是不别人想刻意让他们知道的

一条全新的秘密渠道，就相当重要了，这条线从长安收复那天就开始铺设了，成员多是当初为龙武军招募的志愿者长安光复后作为酬谢也是投资后我又从继续资助和扶持他们在长安城里从事各种市井营生，还可以要求小额的借贷只要定期把他们认为值得注意地情况上报就可以了

比如其中某些人，是专门做神策军生意地，神策军驻扎长安也要吃喝拉撒，同样也要消遣应酬，光是衣食用度地采买，在这些数量进出变动中，就可以察觉到很多东西

还有一些人是在龙武军驻地附近，做酒楼茶肆的，对外地往来接待，是不太可能完全绕过这些地方这样底层士兵军吏的动向和心态，也不是一无所知

在老猫的带路下，我一行穿过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无比热闹的人群引到了一条小街上，在这条街上最多的满地字画书摊，还有各色的笔墨纸砚的铺子，零星夹杂一些古玩行和质铺，很有一种后世北京琉璃场式地文化气息

直接在一个摊上买了卷画，直接走进一家金石铺子，七转把折地出侧门走街巷，才来到一个闹市中取静的所在，一面巨大地屏风背后，男女老少，十几个人已经侯在那里当我重新坐在右银台门的龙武军官署内处理公务的时候，已经多少心理有些底细

我不在的这几个月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但除了那位只会刮钱的泥菩萨京兆尹元让，终于给朝廷换下去，由太原府少尹王缙转任，大多数看起来都是信拜火教的安息人，和信奉景教的大秦人在同一个坊相邻建庙，而导致各自信徒大打出手之类无关紧要的，当然，神策军依旧是小动作不断，据说宫城由神策军控制左银台门内到了晚上门庭若市，明里暗中不断有人进出，但是对外还是相当克制，虽然不免两军将士在酒楼相遇，大打出手的情形，但对龙武军在外郭城做的事情，一副不闻不问的态度

这种趋势，到了传出我的替身在襄阳遇刺时，达到了一个高潮，然后突然偃旗息鼓了相比长安平静下的汹涌和不明

河北却是名副其实的多事之秋，不出意料，远在河北小白同学也出招了，他以太子身份，兼河北安抚大使身份，非常正式的上奏朝廷，说国家好不容易定乱，死难将士甚众，为纪表其功，请效太宗皇帝征高丽，在幽州建悯忠祠纪念阵亡将士的典故，推恩及下

不用说，这也是出自我最初的给建议之一，而且这东西已经在龙武军中实行，只是低调不扬而已

更不出意外的是，朝廷也以很快的效率照准，在邺城、长安、洛阳、太原等大战之地，立石为碑刻字为表，享受香火，告慰英灵并准许在各州武庙外立横石，将本郡出身的有功将士，纪立其上，为本乡子弟敬效

当然要想把每一个阵亡将士的名字都刻上去，那是不可能，就是后世的国朝也没办法做到，只是记录达到一定功勋者，也足够鼓舞后来者

甚至连颜真卿为首的河北文官，郭子仪为首的河北驻军，也在上面附署这种直接涉及到军心士气，花很少的代价就可以收到良好效果的东西，是不能推倒车的

朝廷甚至打算专门派出巡使，检查各地进度和质量，毕竟这是要传扬后世的东西，要是再按照然后很快就冒出一个新的问题，朝廷显然低估了这些武人对这件事的热情，大家都有亲信部署阵亡，大家都想把自己人的名字刻到碑上，让后世人纪念，也能让部下更加效死，但是僧多粥少，闹的不可开交，甚至连远在塞外的李光弼，也派人赶回来，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据内线说，在一些军队的碰头会上，一些将领在战争中的新仇旧怨，鸡毛蒜皮的得失，都被捅将出来，虽然不至于刀枪相见，但拳脚与皮肉相加，鞋底共马扎乱飞一色是不免了但奇怪的是那位郭元帅却丝毫没有喝止的意思

无奈负责协调的人员将名单一再扩大，多立一块碑文，就能多记上百个名字，结果这立祠的规划,一变再变，最后出来的东西,搞的象是少林寺的碑林一般

然后是李泌受袭在河北遇刺受伤的消息

写的一点都不在状态，痛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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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河北那些事儿

虽然我这只蝴蝶已经满足于安逸和舒适的生活，不再怎么热衷煽动翅膀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是脱轨的历史车轮，依旧还在继续在惯性下轰隆隆的象前冲去，时不时将一个个人的命运碾乱碾碎

一切都不一样了，要知道真正的历史上这位天宝神童，大唐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宰相，应当正在西北继续与那位陛下继续君臣相知，共挽狂澜，顺便制约那位野心勃勃的天子第一内臣李辅国，不动声色的奠定下他籍以辅助四朝皇帝的政治根基

而不是仅仅因为一些与龙武军所代表的势力，在某些政治观点相近和赞同的因素，引起那位陛下的想法，而被宫中的妇人和内官乘机联手的枕边风，吹到河北充当一个名为主持大局，权利很大却是专门处理最棘手事务，也最容易得罪人的微妙角色

事实上这一个结果，在他来成都见我的那一刻，似乎就已经注定好的

说实话，我倒想和他结党，可惜人家淡薄明志的很，并不在乎你那点心计和得失，糖衣和炮弹扔过去，连一点水花和声响都没有

李泌受袭也是一时震动的新闻，毕竟这是一位宰相

几乎在同一时间，无论是驻留在河北的少年参军团首席领队李萼、还是河南尹苏震、都畿令许远、卞州防御使姚、河北采访使颜真卿等关系人士，各自都在第一时间送来了消息、再加上来自河北战地救护营中，李泌身边的幸存者，透露出来只言片语的线索，在这位遇刺过程中，有许多内幕值得玩味

比如说地方上盗匪怎么会有胆量也眼光试图袭击一个护卫旗仗齐全的宰相车队，那些流落地方叛兵，更哪有高强的身手，可以杀进朝廷重臣的临时驻地，那些曾经为叛军为虎作伥，却不得不亡命逃避追杀地江湖残余，刚好也混迹在其中

一切的起因就是朝廷正在河北进行的改制风波

朝廷恢复府兵的试点，不是在一向府兵集中的关内道（关内道牵涉到的东西太多了，事实相当部分青壮，集中在龙武军控制的还乡团中，以军屯为名已经先行一步），而是最受到战乱破坏最严重地河北道河北的问题由来已久传统的中原腹地既是北方人口财富最集中汇粹，民风强悍也是门阀豪强势力盘根错节最密集的地区，一向是朝廷打压抑并的重点

因此安禄山起兵后，虽然几度名义上控制了河北全境，但在这里遇到的抵抗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最盛时大大小小各种名目，多达几十路上百只不同背景地义军，在河北大地活动现在战乱结束了这些武装力量地存在，就变成了影响社会安定地潜在隐患再加上历次战败的溃兵，朝廷开始恢复府兵地试点，就落在了他们的头上

因为，战乱也破坏了那些豪强门阀长久以来的根基，现在正是进行基础上的改变和重新洗牌的最好时机

而负责发起和进行这一切的，正是以前天下并马大元帅长史领中书门下平章，兼河北营田、采访、处置、厩养大使的宰相李泌，现在河北三大举足轻重地力量河东、朔方、安西北庭，都是于地方利益牵扯不深，西北出身地客军，借助他们的支持，用减赋，免税等怀柔措施为武器，软硬兼施剿抚并用，缓慢而坚决地成功解除了大量游离在地方的武装

并对进行严格的甄别和淘汰，登记造册，然后打乱建制，按照家乡编管遣散，其中部分甄选合格的人，才准许他们保留防身武装，给予安置田地，由朝廷派遣的军府都尉，定期训练和管理，以满足军事征召的需要这样做虽然过程很麻烦，而且牵涉甚广，明里暗中的反弹和抵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但为统治想却是长治久安的办法

再加上重新清丈土地人口的缘故，进一步激化了这中趋向

李泌正在河北清户检地，说白就是以恢复生产为名，进行统计户口，清帐田地之实的工作，原由官僚与地方利益密切的胥吏，并不见得怎么可靠，再加上战争对基层的破坏，因此他大量借用了武学和官学里，对计量和地理有专长的学生，后来龙武军撤离河北的时候，作为利益交换，又给他留了相当部分天候组和军匠营的相关人员，他的中兴大计，才得以开展

他这么做其实在挖那些传统士族门阀的根子，但事实上，从另一个角度说，也没有比眼下更好的机会了

要是在太平年景，这几乎不可想象的事情，河北、河东所代表的中原之地历来是人口最密集，也是土地兼并最厉害的地区，所谓的山东七大氏族位代表的世族门阀，哪怕是皇权最强大的时期，也只能进行温水煮青蛙式分化削弱，而不是完全的取缔要想通过官方的手段，知道他们到底荫蔽了多少土地，又隐匿了多少人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个大家族，往往还攀附和牵连着众多的中小家族，那些中小家族又有自己的部曲佃客，又牵连着众多的小门小户生产单位，其中盘根错节的关系，不是仅仅靠强力手段可以消灭的

从屯田法到占田法到均田制乃至本朝的班田制，到土断，检户令，历代以来的土地和户口政策，无不是作为政府与大地主豪族争夺土地人口资源的斗争，就好比资本主义社会中，拥有一个稳定比例的中产阶级，是衡量国家实力的重要指标；对农业根本的封建社会来说，拥有庞大比例的自耕农，才是集权国家良性运做的重要保证

因为作为小家庭单位存在地自耕农，最有效率的方便国家调集资源和人力而失去土地的农民，作为高度集中的大地主附属品，佃客部曲，因为切身的衣食生计相关，必须首先考虑的是主人家的利益，然后才是官府地需要，至于皇帝那是很遥远的事情是以本朝历代君王，也始终贯彻抑制土地兼并，对氏族门阀既要分化使用又要限制打击的国策

可以说，大唐百年强盛的基业，可以说是建立在以这种班田为基础的府兵制度之上

虽然恢复府兵牺牲了部分将来的赋税收入，却保证了整个河北地稳定要知道大唐府兵最盛地时候举国六百多府每府最少一个八百人地营制就是60万到80万的预备役在历代对外战争中，总能源源不断提供合格地兵员保持排山倒海式的压倒性投入

如果不是三次讨南沼的天宝之战，将河北近二十万优良预备役兵员，损失绐尽，安禄山的野心和欲望，也不会那么容易得手

现在河北战乱比其他地方更加惨烈，大量的土地荒芜，战火和屠杀饥荒和瘟疫无数大小门户的因此破灭，使得这些太平年景很难彻底完成的工作，阻力一下小了许多，再加上西北系统地朔方军为后盾，使得这些非同一利益体系地，又经过严重削弱的旧日豪族，对主张昔日地权利，不再那么强有力那些被遣散，却有被组织起来开荒的普通士兵，更不会反对对土地的期许

历史似乎在这里遇到了一转机，战乱固然是国家的巨大损失，但同样也是李泌在奏折里所说的“革除旧弊，汰故焕新的前所未有之良机”

因此对于龙武军早期，在关中进行有组织的圈地安民的类似小动作，南北两行朝都保持了一致相似的沉默，军队占用的土地，最终还是会过于国家

而作为拉锯战和游击战最激烈的地方，关中的豪族大户，同样在战乱中损失惨重，成为官军和叛军争夺和消耗的资源，等到那些少数外逃的豪族后人，有命也有运气，重新回来申诉主张自己的权利，黄花菜都凉了

有了关中小范围试点的良好开头，才有了河北的大刀阔斧，可以说李泌做到这一步，已经完全不在乎毁誉得失了，充分利用了手头所有的形势和资源，只在乎争分夺秒的抢时间

因为这种事，也就这两三年的机会，一旦残存那些氏族豪门稍微恢复了元气，站稳了脚跟，培养出足够的政治代言人，就算皇帝完全的宠信，作为激进的改良主义的领头人，也很难逃过被作为平息舆论和愤怒的替罪羊

既然那些在战后继续存留下来的氏族豪强武装，不会轻易将部曲和隐匿的佃户人**出来，其中不免用到激烈和强硬的手段杀鸡警猴，所造成灭门族株的事件

作为拨乱反正的主持者，他也从人们口中超然无物的李白衣李仙人，也开始和冷血、铁碗、酷吏之类的滋芽联系在一起，变成了好些人畏惧而痛恨的眼中钉，好几次在外巡视时，都被人刺杀未遂这次显然既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朝廷中也屡屡有人以激化地方矛盾，民间动荡为理由，要求招回换人，或者放慢过程徐徐图之，但那位一向少与人争的李白衣，在这一点上却是相当的坚决和果断，因为同样机会和条件，随着战争结束，也不会持续的太久，他没有太多的时间

因此他宁可牺牲自己的政治前程和名声，为这个国家的将来多做一些东西，这一点让我相当的佩服

想到这里，我只是叹了口气，我和这位李宰相只有几面只缘，虽然立场稍微有所不同，但在见地上还是有不少相互推崇的东西他在成都时也相当欣赏和理解我做的一些东西，只是碍于身为宰相结交禁军大将的忌讳，明面上没有太多的交集

象我率领龙武军在河北的时候，因为剥皮、食人、灭人满门之类足够显赫的名声，就没少做过类似扮演威逼利诱的戏码中，唱黑脸地反面角色的事情

按道理他并不是一个特别急进的人，但据我所知他的故事也许再过一两年，就要按照历史上的人生轨迹，在成为宫廷斗争的牺牲品和别人眼中的绊脚石之前，功成身退后挂冠而去做隐士了，淡出人们地视野了，大概也就不在乎这些毁誉得失了

不过，感叹归感叹以他的智慧和手段，实在用不着我多余的担心

事实上这位历史上历事肃宗、代宗、德宗、宪宗四朝宰相，几起几落堪比小强一般顽强的政治生命力，几度功成甚退归隐，又被几度请出山来力挽狂浪，在中唐的文臣中是唯一可以与中兴第一功臣郭子仪的功绩相提并论并且不用什么做只要呆在那里都可以充当国家基石地角色

既然那些人没能弄死他，倒霉地就会是自己或许还会成为他下手整顿和肃清地一个契机

另一方面自从史朝清称降，朝廷之中将河北三大军镇，招还的呼声，再次高涨，特别是出塞作战副都元帅李光弼地河东军，先抽走侧翼的仆固所部，又调回最擅长草原作战的回纥兵不算那些指望马上刀枪入库放马南山重归太平的大人们，已经提出要以减断供应来限制和约束那些“劳师国外，巨费糜饷，民苦不堪其弊”的“骄兵捍将们”

相比那些眼光有限，或者干脆就是政治立场需要，而故做不见的大人们

好在那位坐镇中原的郭子仪郭老元帅，在战略和大局上是个明白人，一方面加紧布置，收缩集中防御要点，挤压调剂着手头地资源，给河东军，输送了一批新地兵员和马匹之类的补给

一方面没有任何正面辩解，给那些清流多余生事地机会，却又暗使朝中的代言人，把当年史思明降而复叛的事情，重新捅出来当作话题顿时给了这种汹汹然的尘嚣甚上的乐观言论，当头一棒

毕竟跟风而上，表现自己的立场，谋求政治投机和利益是一回事，但是具体要承当责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能够达到一定的位置，长着狐狸尾巴和心肠，面皮象城墙一样坚厚的大人们，应该知道有所取舍的方向

只要李光弼率领大军，继续在那里维持着对契丹攻击姿态连带对渤海的压力，史家叛军再怎么势力消长，就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但要是因此出了岔子，那就不是象前几次，仅仅流放到岭南热带丛林里去种菠萝，或是发配到玉门关去挖水井那么简单了

“达夫已经正式来书，新编补的后军，左军，在北塞的练兵已经完成第二阶段，至少有八成士卒，手上都沾过胡人的血，在突然发起的连日奔袭转战中，也有近半的营团，没有人掉队眼下若有需要，至少有可以抽回三个老营的基数”

听完上述抒情的归总，作为长期实际负责日常运做的韦韬，开口补充道

自从河北卞州战役后，龙武军损失最大的是后左两个军，虽然从二级预备中迅速补全，但是从实战出发，一只没有见过血的军队，不算是完整的军队，既然国内已经没有敌人可以练手，那就只好让那些没有厉害关系的外族替我们试刀

“恩”我点点头，三个老营近四千人，足以影响长安城内乃至京畿道的力量对比移防长安后的龙武军，现在身边有只立场不同的神策军盯着，头上有个态度暧昧的总京畿防务陈玄礼，外围还有个关内节度使李嗣业的行营包围着想做点什么大动作，都避不开别人“陛下的确有意借引外兵，但是非就于内事，而在外御

这是行朝政事堂诸相中，几次起复下来，已经位晋太子少师的韦见素，在来信中所答复的内容当然有多少可信的方面就不好说了，身为行朝资格最老的一位宰相，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上皇那里，有什么见闻么”

我看了一眼坐在末尾的阴影里，龙武军法曹直属的监察系统“清风明月”的负责人之一崔希仪

自从龙武军还京，他们地工作重点也开始北移，但作为重要的根基之一在成都的那套底子，还要继续维持下去

“无他，”

他毫无表情的回答道“上皇依旧在安景宫优养天年，寝食供养具如常例，偶尔还招青城、茅山道士、山人听说养生之法，昔日大内供奉的旧人，张野狐、贺怀智、黄幡卓、李漠等人亦纷纷相聚宫中又有钟绍京等退休老臣陪侍左右，常常欢聚达旦，久不闻外事了”

两朝微妙对峙的局面，对这个团体来说已经不是新闻，现下主要的决定，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反正天塌下来还有那位身体康健胃口很好睡觉很香地太上老皇帝顶着

“十七郎，吐蕃有什么举动么”

想到这里我转向站在一旁听事的韦睾

作为与小杨完全不同的未来名将养成之路，作为他族兄的韦韬也寄予了相当的热情，武艺兵法军阵律禁，倾囊相授而且我让他拥有旁听待命的权利，还有针对性地负责起对吐蕃地情报分析，不过他毕竟还是个未成年人，虽然在襄阳有过出彩地表现职业只是获得体系内承认的资格和权限地提升对外他还没有正式的官衔，所有的头衔都是见习大家都喜欢以比较亲切的家族辈分称呼他

他正在与刚从河北出任务回来的小杨，大眼瞪小眼的，没想到我突然点到他，顿时涨红了脸，却又清了清嗓子开声道“属下以为吐蕃近期必有大事发生”

“哦，怎得说来”

作为现在我最关注的重点之一，吐蕃似乎也在酝酿着什么，却迟迟未按照历史发难地，已经变成了我地一块心病

“因为山南之乱，吐蕃王庭提前结束了与四族各部的会盟大猎，随后刚刚成年地斥笼赞普，突然宣布，前往雅龙故地的夏宫避暑，顺便祭告修缮先祖大王的陵墓，但据随行队伍中，负责附从贵人起居的书记僧送出来的消息，昔日于那位少年赞普形影不离的亲事拌从，却大半都被留在了红山新宫，随行的侍从官都是各部新选上来的一些生面孔”

（这些被称为摩柯衍的汉地僧人，为了传道的需要，往往都拥有相当的文化造诣和口才，甚至一些大德之士，还通晓包括梵文、天竺语等数种语言和文字，擅长书画诗赋，因此在多种文化迥异参杂，普遍教育水平低下的吐蕃大小贵族领主之间颇受欢迎，接受供养期间，往往还同时扮演了类似书记官、家族子弟的老师之类的角色，不真正运用起来，还不知道这股力量的强大，哪怕是许多无关紧要的东西汇总起来，同样也可以推演出一些重要的信息）

“吐蕃摄政马向离开都城后，由刚从西域回来年轻的宗室大将，阿果东赞为逻些城留守”

他继续道“这又说明什么，那位吐蕃摄政大人，想效法噶尔.东赞域宋（禄东赞）一族，继续把持朝政，又不是一两日的事情了”

岑参皱着眉头说，他历仕西北诸帅幕府，对西北边番的大敌吐蕃、吐蕃大食也比别人认识的更深刻一些，当年松赞干布死，其孙继位为赞普，年幼，由大相禄东赞独掌国政，禄东赞沉勇有谋，善机变，用兵有节制，吐蕃倚之，遂为强国禄东赞死后，其子钦陵、孙赞婆等继续执政，把持吐蕃军政大权近五十年

“此外马向，还会见了东天竺的泥婆罗王，有意为少王订立婚约”

自从初唐的王玄策借兵天竺之后，吐蕃也在东天竺拓展了影响和势力，在喜马拉雅山西面有许多小国，因此对吐蕃称臣，其中为诸藩之首的泥婆罗，与吐蕃王庭世代联姻，根据松赞干布制定的祖制，每代赞普的五个大妃中，必然有一个出自泥婆罗

“皋以为，马向如此作为，是希望少王无暇他顾，近期欲有大作为而且以内事居多

说的多了他的羞怯逐渐消失，口吃和思路也流利起来

我点了点头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后世那种逆天的战略眼光和手段，不过对同龄少年人来说，也算是相当出色了

另一方面，虽然吐蕃国内翻来复去的闹腾，但对外的口径却相当地一致

关于我一开始以来就一直强调的吐蕃威胁说，迟迟未能得到明确的迹象和具体的证据，相反吐蕃人还很上路做出一副有意修好，愿意削减了边境的军队，甚至象回纥那样借兵于舅之国，好让大唐朝廷全力内赴的姿态

因此这两年，西北行朝，对依旧在吐蕃边境上保持了相当比例的边兵而不能动用多少有些异议，更有说我小题大做私心误国，颇有些狼来了地味道，更有说我想挟虏自重，甚至借机进兵西北，动机和立场大有问题纭纭，虽然在例行的回复上依旧嘉赏有加，但是已经不过是对一个重臣无法忽视的而例行的敷衍而已

如此反复强调多了也不过是给那些人送攻击我挟虏自重居心不安的弹药

我安排在松州做的那些事情，属于私启战衅破坏两国安定友好地范畴，更不能拿出来公开炫耀和当作理由总不能和西北朝廷说，这两年吐蕃人不找你们麻烦，其实是我幕后黑手地功劳

一个见习参军走门边，对当值地杜佑招手耳语了两句，杜佑走近传报

“新任的京兆尹，王夏卿王大人，在营外投贴求见军上”

崔光远等人顿时嘿然笑了起来

“他终于来了”

“大抵也是得了大人回程消息，才匆匆过来地把”

“这位倒是好算盘”

“大概是想做个名副其实的京兆大使”

“想从军中取回一些东西把”

“不要小看他，据说这位大人五天前就已经已经来京”

这是前任再前任的京兆尹崔光远的声音

“哦”

“但这位大人，却没有直接去赴任，而是只带了个子侄辈，易装简行跑到崇仁坊混在那些学子中间，在城中转了好几天，才回到京兆府办了交接，有幸列席的薛萍，有些幸灾乐祸的补充道

“据说他来赴任前，除了一个包裹就身无长物，与离任的那位阉婿京兆大人，十几车地箱笼，是鲜明地对照，现在许多下面的人都在度测，这位又能在这个火坑上呆多久

“莫要小看他，这位王京兆，乃是京学首席佶摹先生地从弟，少好学，与兄维,俱以名闻举草泽文辞清丽科上第，是真正的开元进士及第出身”

岑参开口道

“后安胡乱，他选为太原少尹，与李（光弼）大使同守太原以有谋略，加宪部侍郎去年才转拜黄门侍郎”

这也算是本朝的一个不成文惯例，作为当年从龙高祖皇帝的功臣之族，中都太原的军政要职，历来由山东七大氏族之首---太原王的祁县、晋阳，一门两宗轮流当任的

所谓的千年大族的底子毕竟不是吹的，虽然说现在祁县王门，因为前任当家王承业谋害忠良陷死功臣，事发而牵连到许多人，却因在王维这一脉出了好几个杰出的人物，而得到弥补和重振的机会

因为继任中都留守是晋阳王的人，所以为了平衡，主地方民政的太原少尹，就由这位王缙担任

“让这么一个人物，以省台官出事京兆，实在屈才了把西边那里，未免太看的起我们了

领六曹之首的闻少名，突然开口冷笑道，虽然已经名列龙武军屈指可数的核心人物，但还不改他当初恩怨分明的本色

听到他这话，其他人或也是类似的表情，却沉默了下来

“不过，这位是王宗的从弟，无论以礼数还是交情，军上多少也见得一见把”

岑参转头，对我开口建议道

我点了点头，之前早已经知道他的来历，这位王缙是以黄门侍郎领太原少尹的身份，转任过来

但更让人在意的是他的另一个身份，就是现下京师大学堂首席大宗师王维的亲弟弟，虽然大房和偏房不同出身，但他与兄长王维的关系极好，被称为“二王少杰”，在历史上王维因为身陷叛军的经历，而被冠以从贼罪名后，他甚至请求削己官职以赎其死罪，再加上当年在王承义的事件中，因为兄长王维的托请缘故他身为太原少尹也斡旋奔走，算是间接出过力的，所以我在河北王门家主的变动中，扮演幕后交易的黑手中多少推了一把，也算是有所渊源只是门下省的位置屁股还没坐热，朝廷就派关系良好，又有手段和资历的他过来，未尝有特别的考虑

我随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小杨、十七郎李青莲先生已经随我回到了长安，现正隐居在崇仁坊紫府大食堂的东来阁在他调养身体，兼著述回忆录的这段时间，你们这些后进，若有闲余就去请教一二把

“是”

少年韦皋低头应承，却在眼中爆发出异然的神采，显然也是位典型的李白粉

小杨倒是无所谓的别别嘴，显然因为从小出身的缘故，对李酒鬼的名头不怎么敏感，却也很认真的点点头

除了事先已经知情的几个人，在座的其他人也多少有些跃然于表的惊讶和激动的表情，显然李酒鬼的名声和影响力，可不仅仅局限在民间而已让我怀疑起把这号弄回来，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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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谢礼与不速之客

“文贞公的家人，已经来过拜谢了”

坐上回家的马车之前，崔光远紧跟着递过一叠小册子过来

“只是大人不在府上这是祥理最后议处的名录”

“上来，给我说说祥理的情形把”

“是”，他上车盘坐在我面前

祥理使最后推出来的名单中

对叛臣的议处分六等，其中首恶的达奚荀等十八人处腰斩，妻子家人具没官，陈希烈等七人勒令自尽，罪不延及妻女家人，其他或杖、或流、或罢的大约涉及一千八百多人

南北两朝对处置叛臣的争议，主要集中在前宰相燕国公张说的两个儿子，前邢部尚书张均，太常卿驸马都尉张自身上

文贞公就是张说的缢号，此君出身河东名门，前后三次为相，掌文学之任凡三十年，为开元前期一代文宗，品评文苑，奖掖后进，深孚众望

他为文俊丽，用思精密，朝廷重大事项，多特承帝旨撰述，尤长于碑文墓志与另一位封许国公的大学士苏齐名，号称燕许大手笔，也是老皇帝从龙的功臣，更对今上有保全之功

当年太平公主与老皇帝，矛盾最激烈的时刻，无所不用其极，老皇帝不想要这个儿子，多亏了张说将打胎药给换了，才有了今天那位陛下他死后继前人魏征、陆象先、宋景之后，被第四个追赠谥号“文贞”的大臣，要知道自古以来，带“文、武”等字眼的谥号莫不是代表着响应的成就和功业连皇帝都不能乱用，这乃是文人做官后，梦寐以求的最高的理想和成就

而张氏二子因为父亲地关系，打小常在南内行走，与今上从小就是玩伴，成年后更是取了宁亲公主

因此西北那位顾念前情旧故，一直希望能够把他们从斩刑的名单中剔出来但是依例报送成都的时候，却出了岔子，老皇帝对名单的其他人都没有意见，惟独在对于张氏兄弟态度上，是出奇的坚决

这却是有一番渊源的，我做为经历其中的知情人之当初老皇帝西幸时一路陆续收拢出逃地臣子包括高力士再内的大多数人都认为，当朝的臣子中以张氏兄弟出身宰相世系的名门，又身为陛下皇亲和宠臣，最有可能性赶来赴难，而象房倌之流，曾经是安禄山推荐过的名士，如果心存观望，多半就不会来了

为了尽可能保全这些忠心的臣子甚至让我派人潜回长安附近打探结果事实正好相反所谓官场中地作风问题，经济问题政治问题都不是真正地问题，但是路线问题，才是最大地问题

站错队伍的代价是很惨重地，因此房倌以侍郎之身开始飞黄腾达，成为行朝中屈指可数的宰相之一，而作为他的反面代表，老皇帝对张氏兄弟的动摇变节，尤为痛恨，特地下了所谓“叛臣不可轻肴”的诰书，这样西北那位陛下也就没有办法

于是，本来是想托转张云容那边的关系，让我给他们搞点减罪的理由，但由于我一直在随军四处奔走，那些人不得不将脑筋打到我家小丫头地身上，甚至连那位陛下，都来了一封家书，后来不知道是怎么操做地，总之说得天颜稍稍宽许

结果是，前太常卿驸马都尉张自，在十天前在大理寺的半头柳下被处斩，据说当时围观地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毕竟有唐一代，一向对官员恩遇有加，有八议之条，还有官当、赎、减的保护政策，这种传统，甚至一直推延到现代也屡见不鲜，因此后世人争相入党，谋取公职，为一个公务员的职位争的头破血流，就是那些捞偏门起家，一向让人看不起的爆发户，也不惜花大价钱捐得一个人大代表头衔，为的就是在将来犯事的时候，多一张赎免减刑的护身符

话说回来，张自既是功臣之后，又是皇亲驸马，更是上三品的大员，八议中就占了三条除了武周朝时杀大臣如草芥，往往朝上紫台，暮即弃市的短暂而恐怖的时期外，很久没有过这么名典正刑的公开处决一位宠臣兼重臣的先例因此他的处刑，特别有轰动效果，甚至超过作为现存叛党首要分子的达奚荀等人

另一位难兄张均，总算被疏通过判流海南，只怕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回到陆地了，不过好在海南现在是我的领地，适当的照应还是可以的，前来拜谢的应该就是他的家人

一代名相的后代竟落得叛臣贼子的下场，实在让人唏嘘不过张均流海南，总算为这一门保全了一丝香火

“张氏兄弟的下场，也不知道张云容是怎么想

我叹了口气，把注意力转到眼前的这份名单中

因为韦老狐狸等人的背后运做，这次议处名单中，和张均一样被流放海南的竟然有八百多人

现在海南一地，本地夷汉居民，再加上陆续迁来的流人，在册有近三十万的人口，分为两个州十一个县治，还不包括那些归化的土人组成的侨治州、县，其中成年男子过半，婚姻和生理问题多半是从土著中解决，从另一方面说大大促进了民族融合

海南常备的武装力量分为三部分，一支是邑司令所属的亲事军，左右中三营，共计2500人，全部穿甲骑山地马，属于机动反应部队，一支属于两州的团练兵，约有五个营4500人，其中有两个轻装山地营，由归化的熟僚参半组成，用来维持治安的兼威慑那些尚未归化的内山土人，还有一只就是南海巡检的海军

其前身是那些租买来用做移民地船队，后又经过冯崇道不断从广州挖墙角的补充，目前约有大小船上百只，其中五千料的巨舰就有六只，三千料的也有十一只，一千料以下的小船海南已经能力自造，常备兵员近万，还有一万五千名作为后备役训练的武装水手，其中有近半完成新式船弩的列装和改造，最多可以分做五个独立地作战功能齐全的混合船队，也是海南赖以威慑南海的重要力量冯越几次出行南海诸国都是仰仗此为之护航平时就在海南到广州这条线上巡查接受有偿护航任务，兼做海上训练季风和洋流合适的时候也可以调整配重兼做商船

上次海盗袭广州，还敢打海南的主意，就是吃准了这只水军的大船都不在港中，正在佛逝国沿海烧杀抢掠，一时抽不出身来

此外，还有海事院地练习船团和水军分学所属小规模地水、陆战营，以及各个深入岛内地开垦团海南各大工场、种植园都有配备数量不等武装人员另外按照援助协定，一些已经归化岛僚大部落聚居地也会接受海南领的征召出兵，因此那些本想来拣便宜地海盗，一上岸就踢到铁板，陷入了夷汉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而这些流放人员中，绝大多数是前官员，其中不乏前两馆三院六学一监的学士、教授、祭酒，内三省的待诏、舍人，六部九监的司员、部吏，乃至一方刺史、太守这样的人物，再加上他们随行的家眷、仆人，怕没有两三千人，这些可都是代表这个时代高层次地人口啊

因此，这叠名录其实是被特意挑选出来，又经过了崔光远相当详细注释和补充地，其材料全部从吏部查举考评的档籍找出来，按照他们地专长和从事的经验，一一圈点归类过的

他们将来的命运和用途已经被决定好的，如果他们想获得较好的待遇，就必须为海南做出足够和相应的贡献，也不怕他们不肯卖力的，事实上就算你什么都不会，但凡能做官的多少有文化的底子，也可以去启蒙授学，当然了，如果有不识相，或看不清形势，想作威作福或者乘机将恶习和陋俗带到海南的，我也有的是整治的手段，反正流人的蛮荒之地，少掉那么个把人，也是毫不希奇的

这些人运用得当的话，对海南的发展极有益处，如果将来某些人还有起复的机会，海南的经历，也将成为一笔不大不小的政治资源

正在我沉思的马踏声声中，马车已经穿过延政门和翎善、长乐坊之间的大街，回到我位于上城来庭坊的大宅

（长安城自北向南的地势走向，以皇城的含光、朱雀、安上三门前的广场，和贯穿其中的春明门到金光门之间的横城大街为为界限，分为地势较高集中大部分官署、宅院的上城，和地势较低以商户、百姓为主的下城）

我在来庭坊这所的宅地本来是赐给太孙的别院，属于后世政府部委大院性质的高尚住宅区，因此，距离皇城延喜门附近左金吾卫衙门，和位于永兴坊西侧的军营，左右不过两条大街的距离，北边隔一个翎善坊，就是大明宫左银台门内的龙武军驻地，东边有十王宅、南边是南内兴庆宫，都有专人留守，无论有什么事情，瞬息可到

没有惊动太多人，就静悄悄的从后门回到家中，正想找人做点什么有益身心愉悦的事情，却发现家里的几个女人都不在，连刚安顿好的宁也不见人影，只有堂下从车队上忙碌搬运土产和礼物的士兵，一问留守的人，才知道，我家来远方亲戚了，还是昨天刚来的，我的那些女人都在后园的云兴池陪客人说话呢，顿感诧异无比，我整就一空降的穿越人，哪来哪去的这一门子亲戚居然还留在府上，这是什么事啊

随后，我就全身血都涌上头来，勃然生出一腔子难以抑制的怒气了，刹那间觉得头上变的绿油油的

惊喜，真是惊喜啊，我密而不宣回来的消息还拦下欲通传的侍儿们，就是希望给这几个女人一个惊喜，顺便私察一些走前给她们布置地功课，没想到她们反到给我个大大的惊喜

来人正坐在后园临水长廊的亭子里，我家那几个花一样的可人儿，正陪着一个素衣白巾的男子说话，那些穿的女仆装的侍儿象蝴蝶一样地环绕着其周围丝毫不避嫌而奔走左右，远远随风传来尽是呢声软语，和呢喃的歌声，“七月七日晴，忽然下起了大雪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七月七日晴黑夜忽然变白天我失去知觉看着相爱的极限”

听那熟悉的嗓音，赫然是四女之中年纪最小最明媚可人歌喉最好轻灵出雪的象LOLI一般地雨棠儿，只是我在亲热时替她们做地情歌居然用来哄一个陌生小白脸开心，还一头靠在那人怀里笑地格外的灿烂，这个事实让我更加愤怒难平

好大地胆子，居然就调情到家里来了，是男人皆不可忍，我正考虑起究竟是把这位敢明目张胆，就这么拉着我家女人手捏着脸蛋笑的很淫贱的家伙，浇到水泥地里作成活体塑像，还是涂满生石灰沉到护城里种荷花，或者剁碎了做成菜大宴宾客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我，这才缓缓的起身迎上前来，却也没有丝毫惊慌的颜色

但随后看见紧步跟随在对方左右的那两位，我心中顿时咯噔一下，顿时如翻了五味瓶

那是一个楮杉霜发斑白的中年人，满脸地褶子，但光滑如鉴地下巴和与年纪不相成的白净，还是暴露了他地身份我认得他叫金求德，据说原本出身天池宗，本名荆柯受，与上代门主争斗失败后，干脆破门而出，为寻求境界上的突破，以及获得大内密藏的典籍，而不惜断绝性情进入大内，成为与怀石他们一样的秘密供奉

似乎是修炼功诀的缘故，他的面貌看起来有些涔人的阴沉，中性化的长眉细眼看起事物来，让人总觉得有一种渺然世事，近乎无动于衷的苍冷而另一位，是个脸圆圆风韵悠然，中年妇人，也不寻常，乃是出自赫赫有名的公孙世家熟悉的人都唤她做月姐自从公孙大娘以剑舞名满京华，而进入宫廷成为供奉之一，在她背后的以剑术和舞姬同样出名公孙世家，也渐渐浮出水面，成为世人的关注的焦点更成为许多名门大族的女眷，争相聘纳的对象，据说这位月姐甚至比名满京华的公孙大娘更高一辈的人物，连号称京师第一剑士的裴将军，都曾向她请教过，因为剑华如月光佼然，舞如兰绽，是以人称月兰之剑

但更让人八卦的是，据说这两人在宫中一些形影不离，因此有秘密传闻说他们乃是后世所形容的秘密对食关系，不过本朝太监可以取妻纳妾，甚至养儿传宗接代

这些专门修练高深武功的老太监，长期专注一件事情，未免都有一些怪癖，象我家怀石老太监，如宫之前的本名叫王超，因为没事就喜欢抱块石头抛来甩去的磨成球玩，所以被人称为怀石，自从有了小杨这个记名弟子后，又把乐趣转向了，以激发潜能磨练人体的极限为名，折腾起那些新进的少年亲事来

而据说那位深藏不露的高力士，从小就喜欢拿拂尘打苍蝇蚊子耍，因为这手蚊虫不进的工夫，才被老皇帝注意飞黄腾达起来但身为五肢残缺的公公，依旧对女人感兴趣就很罕见了，因此我一度很恶意的怀疑，到了他们这种年纪，是用什么来继续维持这种关系，难道靠舌头和手指么，还是有其他的道具，因此格外关注了一些

更关键的是，这两人也算是太子小白身边的亲信护卫之一据说这对搭档，当年老皇帝颇为看中皇太孙，而特派到广平王府侍奉的

这两活宝一下子出现在我府上，就让人格外惊讶加无比诧异了

然后相比形影不离的这两位，我这才留意起隐隐被他们保护在中间的，居然是女扮男装的西贝货

“他”年纪很轻，肤如轻雪，容如山黛，虽然只是做男子一般轻容素装，少*妇特有的丰润腴美在她身上体现的很完美，虽然不象我家的萧雪姿、张云容她们那样惊心动魄的美丽，也不象杨太真那样颠倒众生的妩媚

但细细看来，却很有一种温柔平和的内韵，让人仿佛觉得只要看到她就很安心，世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烦恼的，仅仅那一眼的风情，一下子让我暴走混乱的心态，奔流汇海一样的迅速平息下来

“他”正对在亭子里左右顾盼，象是环境相当的熟悉再联系身边那两位的身份，我心中顿时起了一个很不妙的念头，很有想吐糟的冲动

又到了全民大猜想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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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不速之客与私狩

要知道我家可是前太孙第

“那个，”

我琢磨了下说辞，小心翼翼的问“别告诉我，你其实姓沈吧是江南吴兴人”

“妾身确实姓沈

靠，后面的话都都听不到了，我顿时耳边响起一阵三流肥皂剧的音乐，一个软绵绵的女声唱道“天姿蒙珍宠，明眸转珠辉，狼心狗肺，出名门”恩，是“兰心蕙质，出名门，，吴兴才女沈珍珠，达理又知书，备位东宫主，风云起波澜急，珍珠泪悲泣，玉洁又冰清，那堪流言袭，望断西京流传奇

小白同学的亲密战友，再下任皇帝的生母，一个据说应该在洛阳已经死掉的人

“代宗睿真皇后沈氏，吴兴人世为冠族，父易直，秘书监开元末，以良家子选入东宫，赐太子男广平王天宝元年，生德宗皇帝

历史上只有只言片语的短短记述，如果不是因为少年时代那部热播一时肥皂剧，我还不晓得这位

她在历史上他不是应该被还不容易找回来后，又在小白出征范阳时失踪了，然后被两代皇帝思念和寻找了好多年，成为大唐的历史迷案之一么

怎么就好死不死的失踪到我家来了，，错了，在这个历史时空，应该是她从来就没有正式出现过，自然也没有失踪过此时还算是个幽灵人

小白还真给我送了个大麻烦过来，要知道现任太子妃独孤氏的家族，可不是等闲之辈

“原来是沈良媛沈夫人”

我稍稍一礼

“军上客气了，

她说话声音带有吴地软软，笑起来让人很有安宁平的舒服，难怪小白特别在意她，在战火中满世界的找人连贴身最亲信的护卫，都派出来

“殿下素来视军上如师长亦如兄长，每每挂念口中种种连妾身亦承泽不少地”

见我一下点穿了她的身份，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反而释然的说

我一下明白了许多事情，在河北的时候小白曾经向我秘密借过斩首队和某些特殊才能的人士到地方上去做一些私人的事情想来也是多与她有关了

到了这一步，太监金求德却在胸口中掏出一封私信呈到我手中，这才拱手退到一旁

这封信没有文头也没有落款，只有用简体写地内容

相比电视剧里的总能化险为夷的狗血和浪漫主义情节，现实可要更残酷的多，特别是涉及到帝王家的事情，没有一件是简单的，不过至少电视剧里有一些内容不是完全虚构她地存在未必不是某些人地眼中钉，总有形形色色希望她能够人间蒸发地比如曾经是北朝第一后族的独孤家族，好不容易才回到后妃世系地序列，会有什么想法是难以预测

要知道历史上的皇宫大内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失踪人的，而且还失踪的还是个皇长孙的生母

战争中无数人家破人亡，天家骨肉也不能幸免，在战乱结束后能够破镜重圆，应该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但帝王家素来无小事，是非比寻常百姓家更多更复杂

特别这沦陷敌后，就有很多事情都变的微妙起来本来谁都道她已经遇难了，臻表封节，结果还在人世，说她趋身事贼，苟延残喘，本该以死殉节，这言论杀人就够她受了

再加上太子正在风尖浪口上，只能进不能退

还有目前正得宠地张惠妃谋求立后，一直想把自己地族里女儿塞进太子近身，而作为新出炉的太子正妃独孤氏，也想是不会乐见太孙地生母，来威胁自己的地位，两人劫后重逢想见唏嘘抱头痛哭一团，相聚不得多少，只能好言劝慰，暂时隐蔽消息，才能保全，只待将来承大宝后再正名

他又自承身边危机四伏，难以顾及既不希望她变成别人攻击和利用和突破口，又不希望象前太子的父亲一样，为了保全自身牺牲身边的人，不得不要走到，与自己最新心爱的妃子断绝关系的那一步

也只有我见看起来安全，并且可以托付，反正我的女营，已经成全了不少人的名节和将来，而我这座宅子是长安城里有名的黑洞，任何试图暗中接近的人和事物，都会莫名其妙的人间蒸发，目前暂作为亲戚的名义寄住我府上

小白秘密把她送过来，既是近乎受人以柄的让人无法忽视的信任，未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间接试探和表态帝王家出来的人，还真没一个简单的

既然成了事实，我也只能接受这个决定，把这个兼具风险与机遇的炭手山芋，继续捂下去至少到了我目前的权势与地位，还是有一些掩耳盗玲，指鹿为马的本钱

等我看完这一贴，揉成一团，金太监一口吞下去，我这才深深叹了口气

“这位沈夫人是奴旧时的相识”看到我脸色有些异样尚且不明大部分里就萧雪姿，突然低头求道

“留在府上，都是奴的擅做主张，还请主人责罚

作为众女之长，她也担负了一些我不在家时的决定，出身名门世家的她一向做的很好，但这次轻率的把人直接搞回家来，就不免轻率了

“罚是肯定要罚你的，不过不是现在”

我轻轻凑到她圆美的耳廊边道“晚上洗干净，洗的香喷喷，过来负荆请罪把”

“是”她细若蚊吟地应了一声却想到了什么东西刹那一下子就红透了耳根，娇俏可口的，让人很想把她就地正法掉

“妾叼扰府上，已属不安”

那位“沈夫人”再次柔柔的开口

“若是阿雪因我而受罚，妾甚亦当其责

“这是我的家事尔，还请见谅”

我笑了笑打断她下面的话

我怎么敢随便罚你，弄不好下两任皇帝都要对我就有心理阴影的

“阿宁从今天开始，这位沈夫人，就是你湖州来的地远房表小姐，所用一切尽如往常”

我转头对正在不远处派发礼物，兼与其他女人套近乎的宁凝说“是”她很知趣的了声

我这个家庭比较特殊，几乎每个女人身后因为这样那样的故事因此反而没有太多羁縻和背景所以突然出来的这个远方亲戚只能让宁认下来

很亲切的唤了一声

“见过，表小姐”

对方也很知趣地赶上几步握住她地手

“有这么个可人地妹子，却是妾的福分了”

“线儿”

我又唤了一声，就见小红线兜着个一堆红彤彤地大柿子，应声跑过来

“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这位表小姐把”

“恩”

“金公公”

我又转头对金求德公公说“线儿也算是旧日门下的晚辈，有空还清指点一二”

他耷拉着眼皮没有开口，却是看了一眼小红线突然一闪而过一种类似猥亵老头看见极品小LOLI或者说是西幻小说恶龙看见奇珍异宝之类惊异的神彩，这才缓缓点头算是应承了

倒让我有些嘀咕起来是否所托非人了

千里之外的岭南百废待新的广州港外，一座后世被称为香洲的荒岛上，各色大小船舶连云绵延，既有横帆的走轲、狭翼海鳐这些唐式快船，也有高厚圆沉地千料大舰，甚至还有尖卷头、大排桨地天竺舶、昆仑舶这些样式

靠岸的地方，已经聚集了一团团地靠的一起的海划子

在半屿的小坡草丛中上或座或站的，是一群被海风和日晒浸染成黝黑古铜色的各色人等，穿戴也是花里胡哨式的琳琅满目，有天竺的缠头，也有安息的小帽，但大多数人，在这秋末的日子里，身上却穿着露出四肢的短衣束垮，或者干脆就趟着上身，偶尔少数一些穿的华丽一些的，却也是将能找到的漂亮衣物都穿上身的胡乱搭配，显的恶俗而缺少品位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身体露出来的地方，最不缺少的就是形形色色的伤痕纵错

“这就是人称东海屠的阿菩，”

前海盗金秀昆，正在为一个神秘的来客，讲解中，他指向的是黑黑瘦瘦的汉子，他浑身油光可鉴就象一条脱水的人鱼，站在人群中丝毫不怎么显目

“手下全是来自一个地方宗党，平日抱成一团很敢拼命，杀人人草芥，有八条双帆快船，据说与横洲那里的客家人关系密切最喜欢将交不到钱的人货，割个半死拖到船后，引鲨鲸来筮咬

“这位是南海十四郎，据说他本姓杨姓，名字已经无人知晓，是南海大族杨氏的私生子，算是海路里少数有学问的人物

被指到的这位，显然身为剧盗之一的，则要有儒雅气的多，穿的不伦不类的文巾汗衫站在人群里，丝毫没有敢斜视侧目的

“他有三条千料船，专做东婆罗洲的生意，手下一向人多势众，水陆兼吃，最盛时甚至敢上岸攻打那些土番王的城池，此君最大的嗜好就是各色的女人据说在他老巢帆头礁的山洞里，来自南海数十国各族地女子搜罗了足有上百人

此外，还有人称赤虎的啸四海，人称八爪怪的石章鱼，这些南海数的上号的大海盗头目，聚集到了这里，从另一个方面说，他们也是因位各种缘故没有参加广州之变而残留下来的少数大海贼首领

“龙王老爷子招我们来，有何见教”

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顿时引得一片迎合

“是啊”

人的名树地影，南海第一大海盗的名头不是虚晃的，隐然就有些盟主的气度，况且这位还在广州之变中捞到了最大的好处的赢家不但成功搭上了官家洗白了身份和功名还将那些伤了元气地老对头，乘机一家家连跟拔起家业越发手眼通天地博大

因此这些头领们，虽然平时都是啸傲一方地主儿，却听到这一声号召，鲜有不赶来的，毕竟这些长期漂泊无根地，定期还要仰仗陆地的供给济养，人和船在海上时日长了也都还需要上岸修养一旦惹脑了这位龙王这大洋虽广，怕是没有多少立身只地了

“自从安息、天竺、大食那些咸水番连手在广州载了个大跟头，这南海的地界，还不是龙王说了算，老爷子的海龙旗，就是那些土番岛蛮的舢板水军，也要避让一二了把

当然，更多是恭维的话

“海龙爷受人之托传个话

金秀昆踏前一步“海南那位候爷家，有意招募各位海上豪杰出力一二”

“什么”

“什么”

这话顿如一石激起千丛狼

“龙王的门下真是老糊涂了，什么时日见过耗子替猫拿过生意地，我们做海贼地，也有替官张目的时日”

这些海贼都不是善岔，虽然不敢对龙王地名号发难，却声讨起出头的他来“金半头我们平日敬你的手眼通天的能耐，但也不要拿我们的性子耍耍”

“自然不是替官家白干活的”

面对群情汹然的海贼们，金秀昆胸有成竹的笑了笑，待到他们喊够了才重新开口“近日，南海巡检有意发大军责讨荫庇海贼的那些沿海番国，特颁布私狩令，大军压境愿意配合官家的行事的，但凡那些地方出来的番船，金帛子女尽予抢之”

“但凡捕获指定番船，另有赏给”

“孰不知那些官家人，收拾了那些涎水番，企不能掉头回来，对付我们，这些借刀杀人两头利落的把戏，官家有不是第一回了”

人称东海屠的阿菩，眯着眼睛，瓮声瓮气的开口道

“就是，海南那些人这些年大肆造船找兵，不但在婆罗洲、马猎、真腊各地，帮助那些土人大族练兵，还借兵给那些土番相互攻打，谁晓得的是什么打算

满连横肉的赤虎，晃着半边光膀子喝道，他是东南海路少有的番人，据说祖上是归化安南的大秦人的混血，最显著的一头的卷毛和发兰的眼珠子

这位有老虎一样暴烈和凶猛性子的大海贼，对中土的事物生性不感兴趣，平日里最喜欢就是按照古时大秦贵人的穿戴，用快白布盘在身上当袍子，说是夏日里足够通透凉快，性子起来就地办事也方便

“等到这些官家人，慢慢挤兑我们的活路我们可没有龙王老爷子的凭据，就算不讨这碗吃食了，也能在地上自立一方”

南海十四郎的杨姓剧盗，也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就凭这张东西如何”

金秀昆手中一抖，叠东西箭一样的飞抓到手中，展开一看“私掠许可证”

作为少数识字的南海十四郎，大声的念出来，顿时“这又是官家的什么路数

“不错，正是官方发给大家的凭照”

金秀昆高举起一张印刷精美的彩色凭票，花花绿绿的内容，倒是吸引了相当的眼球

“这上头，有广州府和南海巡检连署的加印，凭这东西的，只要在海南、广州两地的官家码头，任意补水取食，修船陆宿，只要不在岸上犯事，官家就不察不纠之

“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不过是那些官家狗子长线吊鱼，，，，框我们入毂的把戏，就凭这一张纸片子作为经年日久的海贼，不轻易相信人，是他们重要的孙村法则之一，若不是看海龙王冯老爷子的面上，早就拂袖而去了

“官家还会发布一些对敌行事的悬红，比如三月之内，不让佛逝国有寸舶下海

“甚至所有的买卖勾当所获，可以在两府，明价给付，官家甚至可以直接收买之，表现上好者，官家甚至可以部分开放船售之禁”

“唯一的要求，领过这东西，就再不能对唐船下手，否则泛之七海八洋六十四洲屿，虽远亦讨之”

几个条陈念下来，人群中顿时轰动起来，相比那些自有削脏渠道和网络，甚至在官方有眼线的大码头，人群中的大多数中小海贼，可没这个实力舍了命流血辛苦所获，多要周转有实力的中人，过几手盘剥，才能洗白了得钱，还要小心被人仗势吞了

如果抢劫能得到官方的许可，甚至还能在岸上销脏，无疑是一条“当然，这东西自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其中也分三六九等，按照本钱和各自作为的贡献，

散会后，各家头领代表各怀心思，各自撑船离去

其中最大的一只海船里

须发已经班白，身体却依旧健朔的不似老年人的南海第一大盗冯廷芳，捏着面团一样的龙眼香，将一撮抹到鼻下，眯着眼儿听会面的呈报

“那几家大码头虽然没说什么，至少有一半是动了心的”

金秀昆三分恭敬七分敬畏的座在他面前，人前的那种意气风发，在他身上丝毫看不到半分

那些小门小户，怕是先回过来试水”

“这些家伙那个不是大奸巨滑的主儿，没有利头的事情，怎肯轻易露出本钱来，广州之变后，那群天竺沿海的番奴一路败退，反正这几条大洋的海路也要抢过来，如果能多个官家的名分

“价钱已经撒出去了，就看那些人慢慢还了”

“那我们

“他们不过是引人耳目的幌子，北边来了消息，总府大人有意在，哥罗富沙（马六甲）、加打丹等地圈岛筑围，开府设治，以定海疆，我们的任务就是，务必不要让周遍那些土番岛上不长眼的东西，坏了大人的大计，海南新造的炮火快船，将为我们前驱”

“近期还有一营的北边来的官军，将在婆罗洲登岸，届时由我们教习海战之法由海贼来训练和指使他的官军，老夫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天北边那位大人真是位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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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物产与鬼子来了

哈哈，大家都猜错了，玉真公主就算了，居然连张妃、公孙大娘都出来了，迟了一天，来个大章

让女人们减少生疏感和拉近距离的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全弄到一张床上去联床夜话，在坦诚相对毫无遮掩的情形下，女儿家那点关于新人旧爱的隔阂和小心思，在暧昧之极的气氛和微妙的竞争心态下，就很难再拿捏起来，反正大家都是一样的娇羞不胜的

当我从一大堆横七竖八的嫩胳膊白大腿中，心满意足的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随后的几天又是极忙碌的时光，一方面积压下来的事情需要重新一点点理清，给成都的家去报平安信，顺带捎上江陵的土产，总不能叫她们白当心一场太子小白那里也要回话，感谢他给我送了这么一尊菩萨供在家里，另一方面则是，我回来的消息，让这个府邸变的门庭若市，其中又一条重要的原因是，关于我已经被内定位大比考官之一的传闻，这个年代的科举，还在发展初级阶段，还没有后世那么多详细而周密的制度，对考官拥有相当大的自由裁量权，随着龙武军这些家大业大的越发膨胀，连带各方面的关系户，以及他们七大姑八大姨的也扩张了一个可观的数目，大多攀附着关系，投贴到门上来象韦老二他家是个大族，据说天天赖在他家的远近亲戚子弟就有上百号人，另外武学、官学两大体系，也有不少人赶在科举前，来拜会一下我这个名义上地创始人，将来可以抬出坐师的名头以增加分量，当然这些人家也说的十分好听和客气，并没有明目张胆要求你手下留情或者格外关照什么的只是打着体系内渊源的旗号，上门让你指点评价以下，将倒让人不好拒绝，不过连续参加了几场体系内组织的类似活动后，我就敬谢不免了，要知道要面对一群大大小小年轻或者已经不年轻的学士象发情地公鹅一样聚焦在你身上兴头十足有意无心的吹捧颂扬，盛情并貌的大声念颂自以为出色的佳作（当然，大多数并不象他们自以为的那样好），然后目光灼灼的等你评判

我不知道我还有作为伟大地教育家，思想家、军事家、实业家之类知名人物地这一天，刹那间仿佛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咋们也坐在了棕艺节目地评委席上，成为从前看超女超男之流让观众笑不可支的评委闹剧中地一员

有这工夫折腾我还不如去和自家养的美女们，谈人生谈理想探讨人体构造和繁衍生息的奥秘当然，自从家里多了那号大灯泡后，想光天化日做点什么有违公序良俗事情的乐趣，也被扼杀了不少

于是轮到我帐下的崔光远，岑参、元结、钱起他们，开始承当这个光荣而痛苦的任务

但有些客人还是不可避免的，比如我正在前府侧院知远堂下会见地这些人

“下邦使臣，藤原清河，见过天朝大将军”

我端着茶杯，坐在白熊皮做成地沙发上，听到这句称谓，再看看穿着紫折纱衣立乌帽的来人，齐齐象只蛤蟆一样，恭敬趴在地上地恭敬动作，刹那间我顿然生出在在玩真人版本《太阁立志传》的错觉

没错，就是鬼子们的祖先来了，严格一点说就是日本又派出谴唐使，而且是历史上不曾存在过的一次

对这些所谓谴唐使记载，我可谓不陌生了，日本王家为汲取中国先进的政治、文化、科学、艺术，而多次派遣的官方外交及留学使团其实，在遣唐使之前，日本也曾经向隋朝派遣过遣隋使，但不久即因隋未大起义的动乱而断绝在唐建立后，日本于唐太宗贞观三年（西元630年），派遣了首批遣唐使，此后一直往来不绝

遣唐使团的主要官员分为大使、副使、判官、录事四等，如负有重大使命，尚在大使之上增设节使或押使（首席谈判代表）选拔条件为通晓经史、长于文墨、对唐文化和政治有一定了解或有一技之长者其他成员有知乘船事（船长）、造船督将（船舶设计总工程师）、船师（船舶设计工程师）、船匠（造船工人）、师、人（高官的仆从）、水手长、水手、射手、杂使、译语、主神（神官）、医师、阴阳师、史生、卜部、音乐长、玉生、锻生、铸生、细工生以及专修各门学问的留学生等来一次动辙就是数千人，此外还不包括那些规模更小的一点“迎唐使”“送客使”，以及私下往来的学问僧，请益僧这些民间交流的名目据说这次谴唐使，是因为前代孝谦天皇退位，由淳仁天皇刚刚即位，而前来送国书兼拜受册封

这次来的是副使藤原清河，却托了京师大学堂三巨头之一四门博士管平潮的门路，特意打招呼的，当年的太学的老同学吉备真备的唐化改革运动，虽然已经倒台，但好歹是做过太政大臣的人，在日本国三台八部的还是有不少故旧和影响力，再加上旧日的姻亲藤源家的关系，直接就找上门来了

为首的这个藤原清河，就是现任执政大保（右大臣）藤原仲麻吕的族人当年曾随吉备真备、阿部仲麻吕数次来唐，他既是管平潮的连襟，也算是个中土通了渊源甚至可以上蒴到开元年间

别看现在的管平潮，一副大德资学之士的气度，早年也是东都洛阳有数的风流轻狂地人物，甚至发扬光大到海外

当年身为管门之后的管平潮随太学里的同学吉备真备去日本后，不但协助太政大臣创造日本文字，完善官制，同样也以天朝上国精神风貌和剥削才识，身体力行的风靡了平城京（奈良）广大少女少*妇们寂寞的心灵，用后世那些假愤的话说，就是不亚于火烧靖国神社的为国争光地壮举据说当时无数上京权门的贵家女子位他魂牵梦绕，甚至连现在的孝谦天皇，都有意招赘之，后来是执政的第一大权臣藤原四宗之一南家之女，大胆果断的反推倒了这位黄金身价的王老五，于是成就了一段异国姻缘也成为他不被族人接受地理由

现在他正和孔令旗、颜射等人等人正在编撰一套《五经正义》地新版本其中将假我之口，零零碎碎整出来地诸如王阳明学说的“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无善无恶心之体”“格物致知”，儒家功利理论，还有一些关于事物发展规律、世界观之类地朴素唯物主义的命题，给编加进去，以形成一套自圆其说的理论体系，然后还要与古时前人有承起关系，又能给后世足够推论和拓展的空间才能算一个完整流传的学派

但归跟结底诸子百家能存活下来的东西，任何学说存在根基都是为统治阶级服务的为前提，不可能出现资本社会、共产主义之类太过超前命题

连这一派学说名都起好了，就叫做海派，通常又称经济派，梁派，实论派等等

看在他好不容易开口托请地份上，这个面子不能不卖不过，虽然我总觉得无所谓，但真正见到这些古代地日本人，还是生出一种复杂而异样的心态来

楞了半天，才冒出一句“天皇还好把”

这下对方楞了一下，露出惶恐，惊异地表情，随即做恍然大悟道“大将军实在说笑了，小臣来天朝时日尚短，按照礼部主客司的日程安排，尚未进碣过太上天皇的尊容”

又很虔诚的模样向北方举头三拜“不过，小臣先在这里诚然敬祝太上天皇，万世永康上皇天子，永受其昌

我被他的话狠呛了一下，这不就是毛太祖万寿无疆，林副统帅永远健康的古代日本翻版这才想起记忆中很久以前看过的一篇研究论文

说是天皇这种逆天的称呼，其实是始创于唐高宗，唐太宗以一代丰功伟业被海内尊称为天可汗，由于唐高宗完成了他所未完成消灭高句丽的夙愿，是以武则天又给他创造了这个纪念性的称呼日本人直接连同汉字一起引用过去，就变成称呼天可汗的代名词

至于后世的倭人口中的所谓神之后裔的天皇，是很晚才出现的，也就只能躲在自己家里叫两声聊以自慰而已，绝对不敢公开出现在任何官方的字眼中，多数时候都只能按照高宗时代沿袭下来的册封，自称大和国主或者日本王、倭国王等等毕竟，皇这个字眼具有独一无二的派他性，天下只能有一个皇帝，各种名目的国主君王，却可以到处分封要知道，当年就是因为不肯在国书里加个臣字，隋炀帝劳师百万三征高丽，唐太宗两度征辽，高宗攻略辽东十年，轮番蹂躏下来，称雄一时的高丽为此付出灭国的代价因此如果不小心在任何正式文字中，出现了类似的字眼，只怕不等中原兴师问罪，其他人会很乐意的将冒犯上国，破坏两国亲善友好的罪魁祸首的脑袋献出来

事实上，除了历史元蒙舰队因为所谓的神风，覆灭在日本海峡短短的那段时期之外，近代日本也就到了明治维新后期，在甲午战争彻底击败满清政权，由日本官方发起的去中国影响而全盘西化的大和复兴运动中，才重新正式出现在对外称谓中在与列强的交往中也是用英文中KON来形容，只有近代的国人，才以讹传讹的把天皇这种奇怪地称谓沿袭下来中

“听闻大人周游列国，无所不闻远至鄙国之事，亦有所通，使臣欣跃之，特冒昧拜会尊下，”

他继续字正腔圆的恭维道，显然在管平潮那里事先下过工夫的

不过，说到对日本的了解恩，我顿时翻陈起百般错杂的滋味

从一打小看的革命电影中的仁丹小胡子喜欢拿糖果诱骗中国小朋友地鬼子太君，到上学受教育被宣扬的模糊到不知所谓的广大日本友人，系列电视剧《霍元甲》《陈真》里专门用来被主角摧残的日本浪人甲，浪人乙

直到开始接触动漫，才重新知道了那个岛国有一种象受过核辐射的超级小强一样专靠被人打成濒临灭绝来进化升级的越被摧残变地越光鲜把希腊神灵当RPG游戏来打地，通常叫做“肾逗死”地变态生物

以及与西游记人物同名却整天以拯救世界为职业，一直拯救到外星球，乃至另类空间位面，还在不折不挠的找打惹虐地日本版猴子传奇

乃至横看是球体竖看是球体，正面看还是两个串在一起的不规则球体，却无所不能无所不有贼喜欢和普通人装B，玩过家家的宇宙不明生物----小叮当

甚至是一出现就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与生具来伴随着连环凶杀和阴谋，连载了几百集也制造了无数离奇死法的受害者，来证明其推理和头脑的伪正太----工腾新一小朋友，还有充斥在校园时代的什么魔神坛斗士啊、天空战记啊、太空堡垒啊

后来玩游戏，接触多了《源平之战》，《忍者武雷传》，《矣庆外传》，《拳皇》《侍魂》知道了那个国家，还生产盛产各种名目的妖魔鬼怪牛鬼蛇神地传说，和满街都是那中一言不合拔刀乱斩人，象樱花一样灿烂到脑残地热血男儿

然后是随着盗版的横行，有知道了还有，伴随着国内广大青少年，度过无数个青春与漏*点地日日夜夜，有力的促进身心健康成长，成功减少未成年人犯罪率，做出偌大的贡献的国际主义战士，伟大生理卫生教育家、思想家，前赴后继投身AV行业，饭岛爱、白石瞳、武腾兰、苍井空等一系列的日本友人

重新认识到一系列的穿着奇装异服，不折不挠与各种触手、道具、野兽做斗争，为满足中国版宅男和猥亵大叔们的眼球和品位做贡献，广大日系成*人动漫和周边产品

后来上大学，为了打破历史系无良草的诅咒，寻找接近校花的秘籍，开始研读紫式部的《源氏物语》《平氏物语》，为的就是在其中找到与女生搭讪的话题后来仇日风潮起，作为斑竹的我也和大多数精力无出发泄热血青年一样，又开始研究《日本古事记》，作为从血统和历史渊源上，证明这个民族是如何低劣的弹药

“上国大人大人”

一个略微惶恐的声音，重新将我神飞天外的心思唤回来

看着这些充满了谦卑和景仰神情，衣冠穿戴恨不能再中土不能再中土，满口流利汉语的日本使节们，我开始考虑是否要想多数YY小说写的一样，看见日本人就找个理由，将他们痛打一顿，好让所有看到这书的小白和愤愤们，拍手叫好

最后想想还是放弃了这种因为已经泛滥成灾，变的毫无意义的脑残之举

他一一引见起同来的人

“权领弹正台苏我春山，见过大将军”

恩，弹正台就相当与日本的御使台，不过

“苏我一族不是被族灭了么”

我别了别眉头，顿时想起历史课本关于大化改新的记载

苏我这个姓氏在日本历史上可不是无名之辈，比现在的执政藤原氏更古老，曾经长期执政大和时代，最早将佛教引进日本的苏我马子就是这一族的家主，在他掌权时期，为了推行佛教不惜将日本本土神道教最大的一股势力，物部神道斩尽杀绝，为佛教铺路后来到了苏我虾夷这一代，因为援助百济复国的大陆战略，举国之兵在白江口一战被唐朝占领军，打地烟消云散，举国震惊由于害怕大唐的追究和质责，发起战争的苏我氏成为众矢之的，皇室另一位重臣中大皇兄，乘机发动政变夺权，拥立自己外甥女为新王，爆发了著名的大化改新“幸我王垂怜让在下继姓了这一

对方更加惊讶似乎愈觉得我深不可测头也不敢抬，很小心的回答到

“这位是礼部小丞犬养三千代”

他又指向同行中最年轻的一个使臣，对方刚刚站起来，闻言又很谦逊地低头过腰来

“犬养家，亦是鄙国最古老的宗门之”

他已经说不下去了，因为我扑哧一声把茶水喷的老远，直接洒在他衣袍上

犬养，我顿时狠狠被雷到这个姓氏果然很古老犬养还不够，还要养上三千代果然和有个性和特色的名字啊，如果是后世那些仇日的小白的愤愤们知道了，怕又有浪费口水地好题材了

“请问大人，有什么不妥当么，”

藤原清河惊讶道．

“只是有些惊讶而已日本名都这么长么”

我将失态掩饰过去

“三千代地家名蒙鄙国王上地所赐，一向是家系的骄傲倒让上国大人见笑了”

（这可不是杜撰，犬养三千代在历史上地平城京/奈良确有其人，还是皇室的近亲，犬养之名，和后来日本常见的忠胜、忠清、忠平一样，都是一种表彰褒奖性质的赐名，意为忠如家养之犬，狗在日本文化中是一种褒义词，近代的军国主义日本的首相犬养毅，也不过是追崇古人而附其姓）

“一点薄物，还请大将军笑纳”

他回回手，随从呼哧呼哧的，顿时抬上来三个看起来象阉酱菜地大坛子，黑黝黝粗糙而且不起眼，拿近来地时候，还有一种类似海水的咸腥味我心中纳闷，这年头日本人已经穷到直接要送人咸鱼酱菜当礼物么

直到他们卑笑着打开肮脏地包口

我才稍稍动容，礼物是整整满坛子的海珠，最小的也有小指大虽然是白天，那种晶莹的光华一下照亮了厅内

“我国有一句话，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你有什么所求，就直接明说了把

“是、是、是

他愈加诚惶诚恐的点头谦笑着说“下使，希望能得到上国大人”

原来谴唐使中也是派系林立，作为遣唐使之一，内部也存在贡使成员之争

因为这是一个收益巨大而肥美的职务，除了大唐朝廷丰厚的赏赐外，还享有免税通关等便利，每次出行，都有大量的商人重金贿纳请求随行，利用是通过使团人员的身份和便利，将中土的货物买卖回去都是厚利，那怕是一个水手或者仆役，就地倒卖几件物产回去那也一笔不小的横财，是以这样的名额，也是大有人争破头的是以遣唐使的规模一直保持在动辄数千上万的规模

因此，不要小看这些倭人的贡使的热情，事实上后世的明朝倭乱，就是两家日本贡使之争引发的除却官方的行为，民间私下的活动就更频繁了，只是他们就没有官方那么风光和优待了

不过促进消费考虑，这些倭人使团来中土，可以说是疯狂的血拼来的，丝瓷茶纸书籍器物几乎什么都肯要，付帐都是喜欢用原始的金沙和银块，甚至直接用高价将中土的铜钱大量置换回去

作为一个资源贫乏而相对封闭的海岛国家，而且通过大化该新从奴隶社会突然大步跃进到封建社会才不过百多年，因此基本作为一个文明构成的生产力还很有限，对一个试图全面效仿唐化的新生国家来说，基本什么都缺，从笔墨纸砚书画典籍，到流通的货币都没法自己生产，据说每年长安城里流行的发型和服饰，隔一两年就会在日本平城京里流行开来，因此每次出访，也是这些倭人大抢购的嘉年华不过倭国作为一个火山地震带地岛屿国家，却有相对丰富的金银珠贝产量，因此在后世很长一段时间内日本都是一个重要的白银输出地

此外，还有一种人就是长期的留学者，基本都是日本贵族家的子弟，来中土也是什么都学，礼仪官职文学律法疯狂的学习和吸收中土的一切知识，回去后多可以担当朝廷要职

前一次地谴唐使押使多治比县守就从四门助教赵玄默习经史；准判官藤原贞敏从刘二郎学琵琶；医师菅原成入太医院更早一些的吉备真备、玄、后来更晚一些才会出现的最澄、空海等人回国后都成为了日本各方面的栋梁

吉备真备一回国，就被火箭一般的啜升直至担任过太政大臣负责唐化改革，作为流传下来的成就之一，他不但创立日文基础地始祖，也是日本阴阳神道地开创者，因为他以开元年间著名宗教科学家僧一行地大衍历为基础的阴阳道，作为朝廷正统地神事礼仪和历法标准玄是日本孝谦王最宠信的大僧正，与吉备真备左右执政空海和尚建立佛教圣地高野山成为片假名之祖

再就是通常所见的非法移民偷渡客，当时日本国一直在尝试走全面唐化的道路但因为历次封建改革的不彻底和后遗症，从皇室贵族到下民，从世俗权贵到僧人显要，各阶级矛盾激烈而尖锐，相当部分人，因为仰慕大唐繁华，倾尽身家过来以后，就不打算回去了，这也是倭奴这个群体的由来

话说回来为了使团主导权或者在其中占据相当的比例，各位不同背景，家族出身地使臣间相互勾心斗角，也很厉害，象这位藤原清河，代表地是藤原四宗之一的南家，和几个平城京大贵族，王室世袭御用大商人等临时联盟

本来这些事情主要是鸿垆寺负责，礼部胁从，之所以找上我，这些鬼子不知道从那里地门路打听，我还领了一个礼部司藩司的头衔，跑这里来希望能另辟奚径他们不说我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个挂职

虽然出使的人选是日本国内指定，但是作为宗主国，对人选的名单，也能产生影响的，比如将一些人列为不受欢迎的往来对象，或者指名要，他就是希望能获得这种支持

这些倭人随从，都是窄袖斜襟，与古代汉服穿着十分相似

“佐伯，%.￥%*）**”

见我对其随从多看了两眼，赶忙说道，用鸟语怒斥了两声，连滚带爬的倒退出去

“这些是西国人，祖上野蛮不化，样貌粗鄙，污了大人的眼界，望上国大将军见谅”

“据说贵国女子都穿的是贯头布，男子穿的都是横幅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饶有兴趣的打听起来

“那都是下人和贱民的衣他露出嫌恶又讨好的表情，对我说道“先王之世已颁布冠戴令，以证礼统，现在鄙国的臣民都是唐衣为尚”

原来，所谓贯头布，日本服饰的原形贯头衣”，就是在布上挖一个洞，从头上套下来，然后用带子系住垂在两腋下的布，再配上类似于裙子的下装；所谓的“横幅”，就是将未经裁剪的布围在身上，露出右肩，如同和尚披的袈裟

其做法相当原始，但对生产相当实用，但是一弯下腰去，里头什么东西都露出来了，这也是某只老虎杀到日本去，发现那里妇女都翘着光腚在劳动的由来据说日本流行野合的传统，就是在这种环境中发展出来

而现在正是日本的平城京（奈良）时期，这些遣唐使者把唐代文化艺术、律令制度都带回了日本--衣服令就是奈良时代模仿唐代制定的制度之一衣服令规定了礼服、朝服和制服--朝服包括冠帽，按官职等级区分；制服是无官职的公务人员的服装，按行业分类

（后世所谓和服，就来自唐人浴衣“汤帷子”的原型）

说实话，除了穿戴衣冠看起来人模人样地藤原等人，看到这些随从，我才知道为什么历史上习惯把倭人称之为猴子，不是我特别歧视或者种族偏见什么的，因为相比大多数唐人，他们个头实在太袖珍了，倭人这种贬义的称谓大部分就来自他们的身高，作为一个相对封闭的海岛国家，资源贫乏拌生的是单调的饮食结构，和普遍性地严重营养不良，成年男子的佝偻病，未老先衰甚至在贵为公卿家的贵族间也不例外

生产力落后物资匮乏之下

日本的平民和贱民吃的是芋、豆、糙米，贵族和武士阶层吃的是谷物做地米糕、茶泡饭、佐以腌菜、酱汤、海带、紫菜为主年节地时候将咸鱼干、醋豆、梅干当成远方地贡品来改善生活，再加上历史上有个信奉佛教的峨磋王，发布了肉食禁令，让贵族阶层流行吃素一吃就是1200多年，所谓后世日本饮食文化特色中地味噌汤、寿司什么的，其实都是战国发明的战场速食

还有日本岛国的相对封闭的环境，为了保持血缘纯正以血亲通婚的传统造成*人口素质低下也就不足为奇了事实上日本的东国人，身体素质普遍要比西国人好就是因为他们因为地缘政治地关系，常常抢劫南半岛新罗掠夺其人口，又与北半岛百济人保持通婚，甚至一度在朝鲜半岛建立殖民地----任那

真正让日本人体质和身高呈现爆炸性增长地，是在战后五十年间，虽然官方的说法是，政府配给儿童每天一斤奶计划地功劳，但地球人都知道，其实是驻日的美国大兵，以身体力行亲善日本妇女，不惜染上爱滋梅毒花柳的代价，为改良日本人口品质，做出了莫大的贡献

想到《影子武士》《罗生门》什么的里面，我就想起一群穿着竹片甲，握着绳弓，骑在比驴子大不了多少的矮脚马的猴子，在草地上奔突的情形

“下臣之国一向心往大唐，所有使臣必须熟读汉家经典，两年前（日本天平宝字元年）王上下了均令，每家贵族必备一部《孝经》，精勤学习

他有意套近乎，我也有意套取这个时代的日本情况，当然是别有所图反正支持不支持，只是一句话的问题，我就黑了他，他也没地方去申诉

话说回来，他们这班人来，当然还有另一项重任，就是把正在海南的鉴真大师给迎回去，日本崇佛后有好几百年的历史，自飞鸟时代，权臣苏我马子相继从百济引进佛教，圣德太子、推古王开始推崇佛教，大化改新之后，日本虽然一跃从半原始半奴隶社会，推进到封建社会，但是也留下许多后遗症，社会矛盾尖锐，一直想通过宣扬佛教思想来化解之，因此屡屡派遣各种学问僧和请益僧来中土

历史上的鉴真东渡，本来是出自刚刚退位日本孝谦女王的邀请，只是多次准备都未能成行，反而前来邀请的日本僧人，被当成通海盗的奸细，没少受牢狱之苦，他们这次，也是随刚刚探亲回来的前秘书监（晁衡）阿部仲麻吕一起来唐的，麻吕是一种尊贵的称呼，相当与XX家的贵公子之类的，仲就是仲季兄弟的长兄之意

要知道阿部（安倍）家族，在日本历史上一直是侍奉王室，最古老的世袭咒禁师家族之一，在后来的平安末期，还出了个大名鼎鼎的阴阳师----阿部晴明，这么一个神道教家族的大兄长贵公子，却跑到唐来求学做官，甚至受戒皈依佛法成为一个僧人，以追求更高深的学问和哲理，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很让人很惊异的事情

因此这位晁学士与同时代正躲在九华山上，领悟佛法已经修炼了几十年，差不多过两年就要挂掉，以肉身舍利成为地藏王菩萨地上化身的前新罗王孙金乔觉，并称盛唐时期两大外来藩国的传奇人物

据说他在唐一呆就是近四十年，与当代的李白、王维、储光义等名士都有深厚的交情和友谊，三年前随第十一次谴唐使回国时，长安地诗友还为他举行了盛大的送别诗会，王维题赠《送秘书监还日本国》

后来他的坐船从苏州黄泗埔出发，同行的还有第六次东度的大师鉴真和尚，结果这一次佛祖的人品不好，遇到难得一遇的大风暴鉴真和弟子们地坐船，直接被吹到我领下的海南去，在那里被打捞起来，顺便就地扎根下来调养身体兼带开发民智建设边疆

而这位晁衡人品就更差了，他的坐船居然也在风暴中下落不明，海难的消息传来当时已经在庐山隐居的李白甚为难过还做了《哭晁卿行》结果他居然幸运的没死，却比飘地鉴真更远一行十数人随船流到了安南都护府西部才上岸，却被当地土人袭击，死了不少随从，后来才从交趾登船，辗转回到日本，更兼旅途劳累和风浪颠簸，大病了一场直到这个月才借新王即位地机会随谴唐使回到大唐重新得到他地消息，却已经是两年后的事情了

现在鉴真在海南混地风声水起的不但继南禅创始人惠能之后，将律宗发扬光大、在广南一带广有号召力，甚至出海传法受戒了几个南海小国的藩王，走到哪里都很受欢迎，颇有些乐不思蜀的味道，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我提供便利和条件下之下，因此这些日本人如果想请走鉴真，得先打通我的门路，获得我这个地主的许可

当然，就这些使臣来说，如果这件事情做好了，也能在崇信佛门的老王、新王面前大大地加分

但另一方面，日本掌握朝政地权臣藤原胜美押，与孝谦王宠信的海归僧人----玄肪，所代表地奈良六宗佛门政治集团，正是政争最激烈的时候，虽然藤源氏是倭国最古老的权门氏族，长期把持着皇后的位置，但代表奈良六宗僧人集团的大僧正玄肪，不但博学多才，精通世俗法典，还是开元年间来唐受过玄宗老皇帝，赐准三品紫袈裟的超级大海龟，深受日本孝谦王的信任，执掌宫廷内外事务，背景同样深厚的可怕

藤原氏诸家公卿，与之斗争了好多年，好不容易才将其流放据说应该不会轻易容许这样增加对方阵营分量的机会

“废话少说，我的时间和宝贵，一刻钟就是几百万钱上下，“其实你想想，贵国有许多特产和潜力没有发掘出来的”我循循善诱道

“秽多”他满脸惊讶，“上国大人对鄙国这些下民，也有兴趣么”“我在南边经营了几个岛子做封地，正缺劳力呢”

“小臣明白了”他自以为是的点头应承道日本虽然经历大化改新从努力社会以下跃进到封建社会，但同时也留下了许残余，比如大量被称为秽多的贱民阶层，他们没有姓没有名字，等同两脚的牲畜，上位者可以随意的打杀和践踏，属于社会的最底层（直到战后日本，还一度存在）

而且这样贱民阶层的人相当多，他们的子女象野草一样顽强的生养，到处蔓延，一度成为日本社会的问题因为作为刚从奴隶社会转变过来，一个生产力低下的岛国，并没有那么多土地和产出供他们的消耗因此，就和新罗人驯养贫家女当作输唐的特产新罗婢一样，日本也曾经大量的输出过这种叫倭奴的低廉劳力

从另一个方面说，日本的民族性，决定他们是一种上好的苦力和炮灰搞个平城京大屠杀我没这兴趣，我更有兴趣的是把这些倭人压榨出最后一分剩余价值

“此外，还有北方虾夷的野人”

“我也有兴趣收买一二

我轻轻放下茶杯，就不知道后世的教科书里，我不会成为把日本人引进台湾的罪人

这时的日本，小国寡民，实在太过与贫穷落后，再加上海岛封闭的环境，唐朝一直对其领土和资源的兴趣乏乏，就象百万富翁去打劫一个乞丐一样，缺乏成就感，因此反而让它在大唐诸藩国里，保持了一个微妙而超然的地位

但是我就不一样，起码日本的石头里，也要榨他点油出来，更何况日本可不止这一点油水

“下臣还有一事，厚颜相求”

最年轻的犬养三千代，突然开口道，“哦”

“素闻上国物捻丰饶，下臣之国求之若渴，

原来他，还有一个来自家族私人的任务，就是希望能拿到南货的贸易权，对剑南这些年出现的新产品，倭人同样充满了兴趣，但由于渠道的垄断

“琉璃在贵国的专卖，就交给你们好了，你们几家自己商议个分配的章程”

一个送上门来的海外代理，为什么不要，我还想倾销过去呢

“天朝大人盛恩，小臣当粉身碎骨以报偿”

他欣喜若狂的一头就拜下

“粉身碎骨就不要了，礼尚往来，我想要贵国的一些特产，”

我轻描淡写的摇摇杯盖

“鄙家领内的一年海珠所产，都在这里了，不知道鄙国还有什么入得大人的眼”

听到他这话，我嘿然而笑

入我眼的东西多了，后世那些日本金银矿藏分布图，都在那本历史地图册上，而且作为火山地震带的日本，还有丰富的硫磺和硝石资源，这是火器时代所必须的物产，当然实话是不能这样说的

“不过是一些荒山野地，我也不要你们的田地，”

我漫不经心的说“这

“听说贵国多火山地裂，遍地是热泉，我想建一些温泉疗养之地，”

“另外，常有一些稀罕的东西冒出来，云母石晶火玛瑙什么的，我希望能派人在境内任意勘察开采，而不受地方有司干扰，你能做到么”

“这个就包在小臣身上好了

藤原清河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抢着答应的更爽快了，倒让我酝酿来威逼利诱的下文落空了

“很好，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我着有张文契

当然温泉是假，矿藏是真，真的圈占下来，派少许兵一驻，什么甲州的金山，箱根山的银矿，都不再属于日本人了

看他毫不犹豫就出卖了国家资源，还颇有自得的样子，我范而有些郁闷起来，难道这个年头当日奸就这么有成就感想想在日本人的地方，用日本苦力来开矿，掠夺日本的资源，将硬通货源源不断的输入唐朝，为我创造价值，也算是一种伟大的成就把

“京学里有几个番生的名额，你们几家各推荐一个上来把”

我想了想，再抛出一个诱饵，图谋日本的事情，虽然有个好开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工夫，怕是长远的过程，是不是要事先培养几个日奸做代理人比较好呢，最好是晁衡那种哈唐哈到死的家伙，这样就算是卖国的事情，也会做的大义凛然，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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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海南与倭人

所谓日奸要从娃娃抓起

这些倭人还极度仰慕中华风物的，忽悠起来还是不会也不敢有太多疑义，而作为上邦天朝的大唐，长期也对这么个穷乡僻壤缺乏吞并和掠夺的欲望，多少也让这些倭人丧失了一些警惕，因此纵使日本人素来因为生存的环境和内斗的传统，一向以危机感和多疑著称，他们更惊呀于我对日本的所谓了解和兴趣，却也对我背后的动机和目标的险恶用心，明显估计不足

要知道，关于日本诞生的神话谱系，把正史写的象野史，野史写的象传说，传说写成神话的的《日本古事记》，自上代元明王时代成书至今，不过四十多年，对他们来说，还是相当私密的皇家藏本，也就据说与日本王室同为七大始祖神后裔之一（注一）的藤原家族，才能知其一二，不由惊为天人纭纭，甚至受宠若惊的答应下来，回去后促进留学生计划，鼓动那些包括藤原一族贵家，将未成年的子弟，送到长安京学的新开设的附设小学馆、附属中学馆来当然这些名为附小、附中，于后世同名的事物，还是大有差异的，属于龙武军体系内延伸出来，都是为不同年龄段普及教育的独立个体，也没有作为官学模范工程的京师大学堂那种结业后，不用乡试就可以直接参加科举的资格，只是在入京学的时候，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权

目前作为老皇帝钦点的示范和试点，在京师及同华四州共有五所，商州、成都、襄阳、洛阳、太原、卞州、清河等与龙武关系密切的所在，也将各开一所虽然还是非常简陋和原始的雏形，基本勉强只有后世乡村学校地水准，但也起码拥有标准化的书馆、器械、场所和十位以上的师资，相比那些民间自请个把老生、夫子们水准良莠不齐的蒙学，已经先进和优越了不知道多少

这样，龙武军不但内部消化了婚姻家庭生活的需求，还拥有自己的教育普及体系和人才培养进阶系统，不要小看古人对这方面的渺小地追求和执着，许多人宁愿累死累活在严酷的军管下做牛做马的工作，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后代得到体系内受教育的机会，哪怕这是粗浅的普及认字式教育，但很可能就改变了子孙将来地命运而且随着资历、贡献和表现地积累还可以得到武学、官学地专业技能附属班之类数量更少却更高层次和质量的教育，甚至由此直接进入这两学成为穿长衣袍子地上等人

这一点，古往今来的父母，没有太大的差别，因此，往往这一点渺小的希望，就可以支撑某些人奋斗一辈子的信念，更不会轻易背叛这个机会所以也造成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哪怕战争已经尽尾声，朝廷的归田令一颁再颁也只有很少人地想要脱离龙武军

对这些外藩子弟来说，就是从小接受洗脑教育崇唐媚外地良好开始成年人或许有这样那样的心机和私念，但是小P孩就没这么讲究了倭皮唐心地香蕉，只要有几根就够了，至于鉴真之事，还没那么容易给他，只许了将来成行一个期限，因为这位大师现在是我在南海扩张的一个重要棋子，用来笼络和联系那些南海小乘佛教信仰的藩王们，共同对抗来自海路伊斯兰势力渗透的重要纽带，隐隐也成为在海外开荒的一个重要助力

一般先是获得许可在港口附近建立寺庙，派僧人驻扎传法，再在寺庙周围以供养为名，进行开荒屯田，有移民建立大小种植园，待到家大业大有一定规模了，然后再以保卫寺庙不受野兽和土人侵扰为理由，训练和派遣一些民间武装，潜移默化下来，一个个大小据点就这么，如雨后春笋般逐渐发展起来

但据海南和广州送回来的消息，却说上半年的第二次远征船队在佛逝国，吃了一个大败战，其中原因很多，据说最大原因，就是被轻易的优势和胜利冲昏了头脑

佛逝国在后世又称三佛齐，毕竟是号称南海第一强国的存在，其最鼎盛时期，势力范围一度包括马来半岛和巽他群岛的大部分地区，基本控制了马六甲海峡的南北端，并一度将其势力伸入近代泰国的六坤最为一个新出炉的国家，不缺少经历过战争的士兵

现任的佛逝国王----宾义王刘腾末恭也是个有大略的人，刚刚击败了南天竺沿海的一个传统世仇，陆上强国----同为天竺人后裔的注辇国，势力范围已经登陆南天竺的沿海，风头正健，而且据说他曾在开元二十九年以王子身份来唐朝贡，献五色鹦鹉、车磲等，由宰相张说招宴于曲江，受左金吾卫大将军，也算是对大唐有所见识、见地的人物

巨港被烧后，他一方面派出使者交涉谴责之，一方面派人从安南境内登陆，转道到唐廷告黑状，后来战争扩大化，沿海接连被焚掠，他果断借助天竺船等，收缩了各大岛上的驻军，甚至从岛内深山花大代价征召来，更野蛮不化却擅长山林的猎头部落

但第一次经历大型战争，有轻易取得胜利，正在兴奋头上的南海联军，居然还一无所知，也没有侦察和探索的计划，结果在头脑发热，决定乘胜追击继续深入内岛，结果进攻国都婆罗伽斯的途中，一路被骚扰不停，最终遭到大规模袭击就出问题了

而那些南海土生唐人后裔，组成的临时联军，也暴露出许多问题，比如宗党相连，相互扯皮和推委，在战斗中呼朋唤友的串联起来根本不听号令，再加上背后大商家追逐利益的鼓动下，只顾抢劫和杀戮很难形成大股的协力，光有相对精良的器械和简单的速成训练，并不能弥补这些缺陷，一窝蜂地想进攻人家国都，却没有一个合格的向导，在扎营的时候争抢水源，和上风的位置

结果夜里看见满山遍野冒出来，浑身涂的花花绿绿，面目狰狞，山呼鬼叫的土人，居然有人从营地里开始逃跑，毕竟联军中真正战场出身的老军很少而且分散在各队中结果就这么丢下大量地器械和战利品被人家一路追杀了回来，最终依靠唐船上火器的支持才在海岸边停驻下来，将土人重新打退，十停不剩得二三，其中大量人是惊慌失措跑散到丛林里去

不过损失的大部分都是那些海商武装和土族大户，海南真正的损失并不多，因为作为南海巡检的核心力量，却耐人寻味的以留守为名没有参加这次远足更似过远征地军事行动连那些作为指导地老兵也多数从山林里全身而退出来，聚集在一起给了那些土人一个“惊喜”

期间，也曾经有土人仗着获得武装，试图用小船枭水乘夜从海上偷袭，结果触动漂浮地警戒网，全变成船弩火箭的靶子，零星地漏网之鱼潜到船下想凿船底，却发现遇上了铁壳子，憋不住冒出来被钩网抓住

作为船队发起人的冯越痛定思痛，以此为契机大力整顿，要求更多的主导权不说，那些土人也得到相当程度武装，可以在远离海岸的地方，与偶尔巡曳的唐船，遥相对峙，变成一场零星对射的拉锯战争

毕竟是远征海外，虽然能得到沿途的补充，但是各个据点之间是茫茫地大海，动辄就是几天乃至十几天地海上路程，这也是以海南现在的实力，只能维持一些地理要害地据点，我不是不想把这些地方圈占下来，但是交通与通讯的限制，再加上季风波浪的风险，很难维持有效的管理，因此只能通过扶持一些南海唐人的土族，以及是一些亲善大唐的利益代理人

在新的一批南海土生子弟的武装起来，训练到能派上用场之前，是不要指望对他们进行有力的报复再说一只大船队的消耗也是同样巨大的，不能长期滞留在那里

然后是很长一段时间内，由留守的大型快船，不断放火烧林砍树，将靠近海岸的适合登陆地点附近的林木，清理一空“大人对这些倭人，实在太优厚了”

一个声音打断我的思绪，却是府长史领崔光远走进来，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丢在案上，洒出一堆大大小小成色班驳的金块，显然也受了打点的好处

他出使过新罗，也接待过前次的谴唐使，对这些外邦小臣，颇有了解对这个时代的古人来说，多少还有些大天朝主义的情节

“居然还特许他们入官学

“这是必然，将来若是新的外番归化管制起来，少不得如此炮制，倭人不过是一个试点而已”

“如太宗治突厥羁縻策么

太宗的羁縻政策只用了二十多年就成果显著，在大唐的旗帜下这些归化突厥毫不犹豫的屠杀和扫荡自己的同胞，到了睿宗时期，原来包括原东、西突厥王族在内的大批突厥统治阶层，都已经被驯养成听话的狗，变成一个个将门世系

“那也太抬举他们了”

“不知道这些倭奴，有多少价值，值得大人用这番心思恩结他们”

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已经见怪不怪的习惯了我这种莫名其妙而来动机和念头

“当然是，因为这些倭人身在宝山上而不自知，平白要便宜我们了”

我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从今个开始，这些个倭人，见过什么，说过什么，都给我盯住了”

他点了点头

“说不准，倭人这会儿，躲在哪里暗笑呢”

仿佛在印证这句话一般，不久后的光德坊的藩臣驿馆里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大笑

“实在是天屋大御命保佑啊”

腼腆少言的年轻使臣犬养，一反那种骨子里的恭顺和压抑了许久的谦卑，失态的对着天空大叫起来“居然在上国遇到了一位奇人，竟然也知道《万叶集》《古事记》《日本书纪》，连七年家君编撰前的汉诗集《怀风藻》也知道”

他的喃喃自语的声音低沉下去，变的几不可见

“不过，这么多年了，难得有一位唐国大人，对我国的风物有所求取，所谓金帛子女也好，田产土地也好

突然他一转身，对年纪和官品最大的藤原清河深深鞠下身去“清河君，一直以来多仰仗了”

而藤原清河，也一反老成世故，和从容自度，赶忙弯下腰搀扶住他“公子折杀老臣了，葛城王一脉，也是天照大御神的血脉，当年式家的藤原广嗣之乱，橘诸良公居大政，对臣下有一力保全之恩，当粉身碎骨以报之”

犬养又转向苏我春山点头

“苏我君，这些年随清河公往来天朝之间，为我筹集钱财军械，足当忠臣义士之楷范

同样一身紫摺纱衣，颜色稍微浅一些的苏我春山，只是挺的笔直弯下腰来

“苏我一族，自石川麻吕公一降，于式家世世姻亲，气同连理，一切只是臣下的本分”

最后又看着那个也弯下头来随从的首领，颔首勉慰道

“佐伯的先君，佐伯常人尝为圣武先王赦使，乃是与阿倍虫麻吕，平广嗣之乱，并肩称太宰府双大将，左右京附近的白河军团中奔走事，辛苦你了

“不敢当”

他头也不抬的瓮声道

“还请殿下小心耳目，这里可不止我们一家，人多口杂，据说胜守志大人的志能便（密探，即后世忍者的前身），以及左大将大东野人，隼人军的斥候，也都在使团中”

“当年若不是陆奥出羽按察使兼镇守将军大东野人，在朝廷中倾向南家，”

听到大东野人的名字，藤原清河露出一种愤愤而狰狞的表情

“押胜美和宫屋王还不敢借藤原广嗣之乱，贬斥玄大僧正和下道太正（吉备真备），进而构陷罪名对先王下手殿下也不用寄养在犬养家，隐姓埋名了”

“好在我们也不是全无准备”

他稍稍平服了情绪又继续说“现今，被流于伊豆的宿奈麻吕公，和隐歧的田麻吕公，虽然已经身故，但他们的族人无时不思回到上京，愿为殿下所用”

“东大寺一脉，自从玄舫大人被南家，假借广嗣残党之名暗杀于筑紫国的观世音寺后，就始终受到南家的贬抑和排斥，在平城宫大内也没有说话得力的人物，隐忍这么多年，这种状况也需要改变了”

他拍了拍手

门外应声进来，一个身着月白袍而的年轻僧人，只见他容貌俊美，灿若初阳，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学问僧道镜，参见少部治大人”注一：日本神话谱系天皇家天照大御神/迩迩芸命物部氏饶速日命/宇摩志摩命贺茂氏事代主神中臣氏/藤原氏天屋命忌部氏天布刀玉命大伴氏天忍日命尾张氏天香语山命津守氏饶速日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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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废杀

偶尔看了下书评，留言少的可怜，看来越来越多人对我这书不抱希望了作为一个半封建半奴隶的高原王国，吐蕃以逻些王城为中心，除了大片王国直接管理下的国属王田官庄外，还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宗贵和部落，不同程度自治的领地，王国的五茹六十一东岱，就是以这些贵姓族落分布，为建制进行军政合一管理的，岱大将和千户长，既是战时的军头，也是平时的领主

作为王国心脏----逻些城的格局，则是以红山宫所在的两山之间的低地为城中心广场，按照与王家的血系和婚姻的亲近程度，放射性的分布着大大小小宗领贵族以及他们家眷居住的，华丽而充满异域各族风情的宅院，在王城并不算高耸的围墙之外，则是分布在号称永绿肥美之地的逻些川，大大小小的山头上，他们圈占的庄园和为他们服务的奴隶和平民工匠聚集成的村落

其中被称为“雄当”的一座小山头山上，可以看到远处红山宫插满旗幡的金顶，在巍峨雄武的雪山印衬下发出彩虹一般熠熠如华的光彩，彷如天上神宫，这是每个罗些人的感受

山下是蚂蚁一样劳作的农奴和家养的娃子，他们天还蒙蒙灰暗之时，就要被鞭子和叱骂从牺身的土窝子里驱使起来，仅穿着很少的破烂纳衣，光头赤足，踩着冰冷的泥浆和条石，分散到磨房、田地、工房、城围里去牵车引水，灌浆割稻，坌土筑围、洗衣清扫

现在也是高原金灿灿的收获时节，各种迁徙的飞鸟和小兽也大量聚落在了田庄地周围，因此即使是他们的子女，也要穿着并不合身的漏衣，哆嗦跳脚奔走在清晨寒气中挥舞树枝和石子，呼喝驱赶那些可能造成老爷家损失的鸟兽，即使跄跄摔倒，也很快被家仆和监工眼疾手快的鞭子，重新驱赶起来，单薄而冻僵的身体往往要等太阳完全升起才能暖过劲来据说每年冬天最冷的时候总有一些连最粗地鞭子也抽打不醒的人被拖出去喂野狗

山南低地的动乱，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里贵人们早睡迟起的的作息典型高原苦寒的气候，即使到了最炎热地季节，夜里还是温差很大地

因此直到日上三杠，高升地太阳晒得暖融融，将漫长夜晚积累下来的寒冷彻底驱逐干净，倚山而建地庄院那扇高大沉厚而年代久远的门，才在尘土飞扬中枝枝桠桠的被推开迎来它的第一批访客

小山最高处象碉楼一样的堡寨顶端几个戴着珠串、金章玉珞的贵人们正盘着身体，倚在厚厚的安息绒毯上对着充沛而温暖地阳光享用他们地早餐，十几个穿着彩色绣边，清凉而单薄的漂亮使女，正在四周忙碌纷纷

她们或是敲打翻转着贴着火筒子上做金黄焦香地青稞饼子，发出吱然的声音；或在火烤的铜盆里，用力的搅动被冻的硬邦邦的酥油，一边弗去上面积累的浮沫，将煮开的汁水舀在锡壶里；或将各种细碎的香料撒在抹满牛脂的熏黄烤腿上，用精致的小刀切成血红掺汁的薄片，盛在三足鸟衔的银盏里；或是拿骨柄的小锤敲下一角茶砖，用药侏捣研成细末，丢进汩汩滚开浓得已经泛黄奶锅子里，煮出浓郁的奶茶香飘散在空气中

一通忙碌下来，高原女儿家所特有健康而晕红的麦色皮肤上，不多时布上了密密细碎的汗珠，这些忙碌的身影，偶尔被突然其来的大手，伸进胸口跨下重重的拿捏住，却也只是逆来顺受等待对方把弄的心满意足，才乖顺的让到一边

随着旗枪阴影的缩短，来客在白衣黑帽的仆人引领下，很快出现在家堡插满旗枪而燔带飘舞的平顶上

“见过茏布大人”

“见过措宗将大人”

“见过锡岱主大人”

“见过迷猎大失措大人”

这些人在罗些城中也算是有代表性的人物，一方面他们由于家族的立场，固然与马向不太亲近，另一方面却也也没有太多接近红山宫的机会，更比不上那些外领一方的大领主、族长，在罗些贵人中算是比较有闲的中流阶层

象茏布是大弗庐里负责出行站道的仪卫官，雅龙出身另一只大族工布家的子弟

被称为宗将的措巴别，是其中唯一的军勋贵人，祖上还当过青皇节度使，他一出生就是罗些川禁内六岱的世袭将头之一

（吐蕃由被吞并的多个国家和民族而组成，生产方式有游牧，也有农耕，在地方上也保持了相当部分原有统治模式，象高地部落盟会制度，和低地接近汉境的节度使、军镇的等名目，也同时存在）

锡岱主叫锡嘉措，则是罗些川外十岱的总笼官（军法监察官），他的家族与王室有很远的血缘，也是赞普五大妃之一的侯选家族

迷猎大却措是红山宫里众多的侍从长之一，他在四人中品阶最低，却担任的是红山宫里负责物料给付和接受贡物的肥缺，因为他的家族虽然历史不长，但他却有一个好兄长，他同父异母的兄长乃是吐蕃东境边帅之一，前押军大将浪些纥夜悉猎，因此在他家的库房里，也常常堆满了来自四域八方，高地低原贡献的物产和珍奇，他也是此堡的地主

这些人年纪都不算老，在家族中也不算很重要或是不可缺，因此有大量的闲余，因为相近的志趣和爱好，常常相邀聚集在一起涉猎游玩，此次吐蕃大会盟提前结束后老一辈都回到自己的领地，但这些人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应地主迷猎大却措，之邀留在了物产丰美的罗些城附近的庄园里，享受高原最后一点秋狩地时光

虽然他们常常做一些违反大弗庐禁令的事情，但他们的身份加起来，倒也不畏惧城里那些为大弗庐之命察举贵家风纪的执吏和密探

“一早就听见雪听鸟（猫头鹰）在山头叫，原来是远方来贵客了”

“索迭，你今天又有什么新的惊喜给我们”

被称为索迭的来人，不停的摊手鞠身

他只是来自容秀川地外姓小领主，据说祖上有吐谷浑王家慕容氏的血统，自从末王慕容室钵恒奔唐后王室的另一只在留在故地归附了吐蕃但很快也被执政大小论剥夺了军队、臣子和部众自此消亡变成众多游牧的中小部落之一

作为一个等级森严的多民族王国，以血缘和功勋来决定越接近上等姓和内族的就拥有越多地特权和优待，而从血缘和族类上离统治核心越远，或是新附时间越短地下等姓和外系部族，受到地盘剥和徭役就越重，光靠放牧是不够的，因此多少有其他营生地门路

本来按照由远及近的尊卑等秩，这些雅砻出身的上等姓应该是看不上这些下种姓的羌种贵族但是他的领地和庄园，靠近黎域和汉地之间因此商旅往来频繁，常常能提供一些消闲解乏的新奇稀罕事物，因此也攀上了这些贵人做靠山，常常借助他们的庄园，做一些过境中转地事情

虽然那位马向一直在宣扬和鼓吹要抵制唐物，避免雪原高地地勇士，被这些奇巧的东西玩物丧志，消磨了武勇和血性，但是稍微有一点门路地贵人都知道，连马向最宠爱的姬妾，也用的是唐绸，王国与汉地的战事打了几十年，版图也一直在扩大，但唐物的供应一直没有断，只是提供的对象，由下等姓的羌人变成了黎域人而已而且这些年是越禁越多，谁家库房里没有那么十几件，几十件的私藏

甚至象那些骄奢淫逸的唐人一样，养成一天数餐，借着各种名目和节庆，彻夜笙歌欢宴不止的习惯

难道马向的禁令一下，就要让这些已经用贯了华美而舒适的饮食和穿戴的贵人们，重新回到雅笼起家时代的旧俗去，与那些卑贱的奴隶娃子一般，穿麻衣跨兽皮，骑无鞍马，用粗陶木碗喝水么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因此，他们可以毫不介意的在自己的庄园里关起门来，在家养的奴隶和仆人的环绕和包围中，照样享受和使用唐物带来的好处，然后在外面做出一副甘于清苦的姿态

因为靠近王城的缘故，罗些川上分布的庄园和堡寨，并不象远地的那些地方领主们，需要相互提防历史上旧怨和仇家攻打、突袭，而把家族居住的堡寨变成防备森严的工事，但鉴于历次以王城为中心的上层动乱和反复，修一个坚固而舒适的安乐窝，就成为家族延续的一个重要指标

但在堡寨之外广大草原上，来自马向家族的密探和大弗庐的巡兵，还是需要小心和重视的对象

自从马向和少王相继离开，回到下茏夏宫去后，罗些城中一度弥漫的紧张的气氛，才算稍稍平息一些，因为，前些日子里，罗些城中还是暗流涌动，各种谣传四起，很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却难得平静的诡异气氛

先是据说包括从奴隶娃子到宗家贵人在内，好些人都看见天雄大王（松赞干布）的英灵，白日里在红山宫里出现又消失，又传说始祖南波赞普在许多归人中入梦，说今世的少王，将是比天雄大王更伟大的人物，要知道这对那位一直抓权不放的执政马向，可意味着什么

然后是什么红山宫夜现红光，什么前象雄王邸的大鹏金翅鸟画像变成活物飞走，什么法王洞里的白象流下血泪，天葬场上，风吹日晒几十年都不掉色的笨教八部鬼神画像，突然一夜之间的面目全变成一片空白

林林总总的奇异事件，在罗些城里此起彼伏哪怕禁卫六岱地卫士到处搜捕可疑人士，马向又从祖山请来笨教的大宗巫连做了几场声势浩大的法事，也无法遏止这种异变，一时间人心煌煌，都说是废佛亵神引发的天兆，更有虔诚的贵姓在暗中流传说，要将埋进祟土里的佛祖像挖出来重新供奉，才能平息上天的愤怒

不过这一切已经随着马向和少王地远去，似乎又重归了平静那些草木皆兵的抓捕和戒严，也停息了下来，所以他们可以在这里悠闲的享受早茶悠闲的时光

“该死的索迭，你上次给我的那种能让人浑身清爽欲飞地天竺神水还有么

“不要说你地神水了上次那西域神油害地我家丹住老大人，腰都弯不了只能从卧房里抬出来索迭嘻嘻一笑，不慌不忙十分熟捻的坐到毯子，接过一碗滚热地牦牛奶子，润了润喉口才说“这可是冤屈了我啊，老大人一生征战，身上伤创无数，本来是用来镇痛解乏的油膏谁知道他全用来宠信那些姬妾

“不过这次可不一样

他笑的象一个尽职的推销员

“我带来了黎域的那些君王们正在秘密流传一个神奇宝物”

索迭十分神秘的掏出一个扁长的对开银盒，露出金黄色地药膏用一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地小勺挖出那么一驮，顿时一种沉厚馥郁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忍不住抽*动鼻子深吸了几“什么宝物不就是新品地香药么

他放低声音用一种沉重的语调说

“这可不是寻常的香能让虔诚之徒，白天就能见到天国的神药，据说是用了来自天竺的鸡结香、龙眼香等十几种香药制成，出自东天竺那烂陀寺的高僧密传，花费数十年，才新配成的奇香秘药极其珍贵，就这么一方，还是有价无市，没有非常的手段

“最好能在佛堂中用，据说可以有神奇万化之奥妙

“直接放到鼻下吸用，自然效用最好不过列位大人，还是初次使用，怕有些不适烧做熏香的比较好”

既然说的如此神奇，这些享受消闲时光贵人们，也不介意放下早茶后例行围猎的日程，试一试这新来的香药

作为家庙的一部分，小山之顶上也有一座半石窟半土坯，方便女眷就近供奉的小佛堂，各色金银器皿，形态万千的青铜佛尊，层层星点的酥油盏和堆如小山的供物，却是麻雀虽小一应具全

在唐式的镏金兽吞铜炉内，点上这种被称为天国之光的香料后，放下帷幕让香气充分充斥了小小的空间后，这些贵人才鱼贯而入，斜躺下来享受

随着香烟袅袅，一种发子骨子里的困倦和舒适，一点点的从身体升腾起来

慢慢的，描写先人武勋的壁画，似乎逐渐变的活灵活现起来，那些披甲执兵的武士，也纷纷走下壁画，演变出种种兵戈武战的情形，让人热血沸腾

还有那些梁柱间描绘佛典故事上的姿态万千的飞天神女，也变的面貌清晰千娇百媚，在无尽的香花如雨和华光天音中，漫天飞舞着一点点裙带飘散，裸忱袒露出婀娜动人的身资，挥舞乐器、法器、莲花、璎珞，轻吟浅笑动人心魄的环舞在空中，近若咫尺，又仿如天涯，伸手欲抓却始终抓了空，空气中尽是充斥着她们曼妙的歌喉和声乐，那是媲美迦陵陵加一般的天籁之声，直让人顿时让人迷醉的不想醒过来

更多的宝冠华盖的神人，从雪山，金光，光焰中，从火一样的云霞，那些从那些僧的描写的天国中，纷纷走出来，或慈笑或威悚让人欢跃无比的只想手舞足蹈上前迎接，或卑微虔诚的只想五体投地地膜拜歌颂，却发现身体无法动弹，喉咙干枯的发不出任何声音任由那些神人在宝抡云车莲华，簇拥着走到眼前

“老爷，大人不好了

突然帷幕被拉开一角，冷空气一下打破了佛堂中正当玉体陈横交织盘错旖旎而迷幻奇丽的气氛，随后一声怒吼暴起

“该死的奴才，你想做什么”

来人又被一脚揣飞出去，却有一咕隆连滚带爬回门“我让你去和野狗做伴”

趴在门外的来人不敢争辩，只是颤声道“庄子出大事了”

已经是正午过后的日头下

任由同样衣裳不整半倘着雪白胸脯的侍女穿着袍子将代表身份名位地天珠、绿松、珊瑚制成的珠串、银章和头饰套到身上丝毫不感觉到饥饿和疲惫但眼神还有些迷离泛散的迷猎大失措，面色铁青的训斥着跪在脚下的内堡老管家

“看你吓成了什么被猎人追破胆一头插进雪堆里的可怜松鸡么，难道是穿虎豹衣地五方骑，还是四箭十锐部落，闯进来了”

（作为一个民族复杂地国家，吐蕃其实没有太多地常备军，因此能成为常备军都是各部族最精锐的勇士，在五茹之中也按照部落和领地划分四箭十锐代表了四大内族和历史最悠久地十只军事贵族的最精锐之士五方骑则是以王家为首，出身雅龙领的核心各族子弟组成直属大弗庐的精锐军团，据说人人都有撕虎列豹的本事，因此以穿虎豹衣，来展现个人的武勇）

“是“诺尔堪布昂素”（吐蕃语----赞普的“近卫军”）地阿里娃”老管家头也不敢抬，急急巴巴地说

“什么”

其他人却惊呼出来

“阿里娃”就是来自吐蕃腹地的阿里曲地部落地少年，也是吐蕃四大盛产勇士部族地之一，阿里曲地，就是雅砻话“高山的猎手”之意，这些人世居青海南部与川西北，世代附属于十四小王之一卡隆德格一族，每年都会被挑选出来最出色的送到王卫服役

这个名字也让几人头脑边的更清醒一些，不由相继快步走出佛堂

只见山下的庄园如滚水浇过的蚁窝，鸡飞狗跳的已经乱成了一片

无数全身披黑革缀铁甲，只留下鼻孔和眼睛外露的重装武士，提矛执刀背着箭壶，跨着同样披革的过头的战马，头上黑缨抖擞着，象潮水一样涌进伴山的庄园，毫不留情的将任何挡在路上的人和事物砍倒揣翻，留下一路横七竖八的掺叫和哀鸣

“娘布家养的豺狗，居然”不由迷猎大失措大怒，虽然这些娃子农奴的性命卑贱如土，但好歹也是他的财产，就这么当主家面打杀了，上等姓的颜面还何在

好在那些到处肆虐的重甲武士直长驱到内堡，才被匆匆赶来的挽弓执箭家族卫士，拦在狭窄的阶级上

“该死的阿里娃，贵人家的庄院，是你们可以随意践踏么”

话音未落，黑色的潮水突然分开，露出一杆长幡

看见那杆狮子盘顶的素白幡，迷猎大失措心中一悚，顿时将愤怒的下文吞下肚去，吐蕃各家都有自己的旗帜图案，而狮子是悉补野王家的象征，就如大鹏金翅鸟于象雄家，只有血系近的宗室大将才能用

“居然是白狮子带队来了

面色很难看的措巴别道，如此兴师动众，他身为禁六岱的宗将，居然实现没得到一点风声白狮子阿果东赞，可是风头正健的宗室头号大将，手下精兵猛将众多，更受命马向兼领王城防卫，不是他这一个宗将可以惹得起的

“到底是谁举告了我们，

笼布恨恨的说到，他虽然身位十岱笼官，但也惹不起这位王室出身的白狮子，又踢了踢趴在地上不敢起来的老管家

“索迭他们从后山送出去没有，”

趴在地上管家，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在已经送出去了，还有几位老爷的庄园也派出了信使

话音才落，底下潮水一般的军队中，策马走出一员金甲银鞍的将领，赫然是阿果东赞的亲信之一，人称雪鹞的南勃，他高举一张羊皮纸，大声宣道“传大弗庐令，摩柯衍众出身汉地，却不思供养之恩行不法之事，恶咒宗贵鼓惑军民勾连异族，卖国通敌

所谓摩柯衍与汉地有所往来，这并不是秘密，乃是众所皆知的事情，但因为他们通经博学，又总能为这些虔诚的信众和高地的贵人带来一些新事物，所以着也算不上太大的问题所以虽然大弗庐一直有取缔之意，却在偏远一些地方，往往因为底下宗贵大族阳奉阴违的抵制，而保持了部分现状

现在显然连这种程度的现状，也没得维持

“这是说笑么，马向已经离开王城半个多月了，执政大人多随大弗庐都移帐，哪来得王令

“莫不是有人假传上命

“不可能，假王令是不可能让诺尔堪布昂素出动的，怕是执政马向走直前留下的密令

“我这可是天雄大王时，为镇压罗刹魔女，最早建立的二十四庙之一啊”

迷猎大失措恨声道“大昭寺都成屠宰场了，，，你这里，也是迟早的事情”

同样脸色很难看的是锡离莫，冷冷回答他道，他的家里也有同样的佛堂

“还是看看怎么与来人交涉把”

“这些都是随白狮子，自西域回来的善战之士，与王城之中没有太多的渊源，怎么交涉

底下的通告还在继续，庄园里还能活动的人纷纷被驱赶到一处

“自即日起，废止一切供养封停兰若”

“若有阻拿顽抗者，以资敌同论，杀勿言”

宣告的将领突然手一挥，就见那些已经被搜拖出来，虽然刀斧加身，却依旧闭目颂念不已，个别还浑身发抖年轻的家养僧人，整片扑倒在地，却已经身首分离刹那间血流成河，浸满了佛堂的青石地面，也溅在了慈眉善目的菩萨画像上

在那些庄园的下人更是一片哀鸿遍野声中

虎狼一样的士兵冲进明显汉地风格的家庙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摔砸声，轰倒声、暴裂声，大量精美的器皿和供物被大包小包的拖出来，然后是佛堂里蒸腾起来的黑烟和火炎

“那是供养先祖的灵庙

不由迷猎大失措他瞠目欲裂，却被左右拉住

“该死的亵渎者，愿大诸天和祖灵惩降你”

一时间罗些川平原的大小庄园里，同样的一幕幕，在不同的地方上演开来千里之外的长安，我刚从睡梦中惊醒，又做这种光怪陆离的梦，只有怀里的温暖如玉，是格外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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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打猎与魔鬼

郁闷，刚刚更新完发布，才发现三天前更新的章节，居然没有发布出去，顿时汗然中，更关键的是也没有催更的，残念中

千里之外的长安，我刚从睡梦中惊醒，又做这种光怪陆离的梦，虽然是夜里，远处丁冬的风铃，彻夜不灭的长明火，夜风掠过树影摇曳，刮搽在房瓦上沙沙如水的声响，虽然有厚实的惟帐和被褥的温暖旖旎，但难以抑制那种清冷到骨子里的孤寂，只有怀里的温香如玉，是格外真实的我来到这个时代究竟多少年了，似乎已经漫长的让人遗忘了时间

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我也似乎得到我大部分想要的，为什么那个世界的东西，依旧时不时的在我梦里缭绕不去

我到底是谁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内每当醒来的那一刹那，关于这个问题，我都会在纠缠不去的记忆和现实身份之间反复挣扎一番后，才能重新确认，或许那是对已经不可预料的将来的恐惧

我心里藏了太多远非这个时代的东西，却没有一个可以完全交心的人，我的女人、我的亲信、我的部下，我的盟友，我所创造事物的追随者们，他们所见到也不过是笼罩在的神秘、崇高、神奇的光环下，一个自以为部分了解的我，这种知道的太多却有时常无能为力，高处不胜寂寞而无处宣泄的感觉，偶然就在欢娱和喧闹的背后，突然从心底藏在最深地方冒出来让人绝望地刻骨

呢呢的呓语，却从另一头传来，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由于我家那几个新收的女人，似乎都多少有些害怕黑暗的心结，年纪最小的雨棠，甚至最初几次在睡梦中哭醒过来，是以房里都点着可以烧上一整夜石脂灯暗淡的琉璃***下

小小地红线蜷着手脚，贴脸抱着本彩图插画的小人书，在床脚的位置睡的正香，不时微微牵动泯得细细的嘴角，挂出一丝晶莹，一直垂到书页上似乎在梦里笑小东西很辛苦白天要陪侍那位身份“表小姐”顺便接受金太监两口子的训练，晚上要给我看床脚我和那些女人情意正浓地时候，她就乖乖躲在床脚看口袋书，很有些自得其乐地滋味

我宛然一笑，至少这个世上还有我想保护地东西

心念一动，手指上似乎轻轻流动着一种温热酥麻的感觉，慢慢地变成一抹兰幽幽的光弧，虽然极短暂我知道这不是错觉这是我来自这个时代的那场风暴，唯一留下的礼物之一当初放倒熊雷后本以为已经消失，但几次徘徊在生死线之后，似乎慢慢又回来了，并且在江南山林里那一路狂奔中，突飞猛进

人体能放电，听起来似乎很了不起，但只是让我从身无勇力的前宅男，变成一只特大号的人型电鳗而已，因为这也是一种相当鸡肋的能力，如果没有良好地导体，只有靠地极近才能发挥效力，而且还很难致命，在现实中有这个距离和机会，拿把匕首什么都能解决问题了

虽然我还没有试出它的最大极限，但就我来说，也不希望再有继续尝试下去地机会

这种东西，注定只能作为我最后保命的秘密手段，比如将因为求救无门而暴走狂乱中，试图劫持人质的南八同志放翻，或是用来助兴床第娱乐增加情趣和刺激，一骑当N却能始终保持男性尊严和上风的一点点见不得人的小手段

一夜无他，天明后，我决定了，去北苑打猎

虽然这只是我一时兴起的举动，但让人瞠目结舌的是，这个简单的命令一传下去，本着素来大人物身边没有没有小事原则，经过中军和幕府联手安排和操作，随行的人员就变成一个恐怖的规模，因而这也可以看做全军上下，自出成都以来，第一次公开举办的消闲式大型秋游活动兼内部联宜会

虽然与我的初衷相去甚远，但用显然习惯了我的突发其想的部下们，比如岑参和韦韬他们的话来说，我们的体系太久没有类似大型的活动了，既然身为我这个位置，就必须有所相关的觉悟和意识

毕竟出成都以来，这个体系又有大量的新血加入，膨胀了不少，内部关系也变的更加复杂，除了原本比较稳定的关中和剑南两大地域出身，还新增加了河南、河北、河东，淮南、安东、河西、陇右等，除了西北朝廷所在的河西，因为某些缘故不好接近外，基本一边打一边收，将整个北方都转了一遍，作为一支让人羡慕而只打便宜战的军队，也不可避免的吸收了大量原本属于其他战败友军和地方势力的成员，甚至还有一些诸如山匪，马贼、海寇、走私贩子之类另类的存在

那是因为当年应颜真卿之邀，在河北、河东满地的派人训练地方武装，遍地打游击的所留下的后遗症，现在朝廷要清理地方的亢兵和乱匪，龙武军也要负起善后的责任为他们安排合适的出路，作为支持那位李白衣的交换条件，大量由龙武军训练的武装人员，去除和遣散老弱和伤残等不适合继续服役的人员，大部分通过异地置换身份，变成地方基层的县尉以及公人、衙役、民团等治安人员，还有一部分有功劳又有本事，却不安于地方的，就回到龙武军来，慢慢的改造和磨砺

大家平日天隔一方各做各的，借这机会聚首，认认渊源和混混脸熟

因此，一声动员令下去，此时仍身在长安的龙武、金吾两府三军的大部分将佐，附属的学军营、参军团、幕府参事、军府文佐人员随军军校、见习士官，后备营团校尉等，日上三杆后都十分利落的全副武装穿戴整齐，出现在承天门地大前场上

那是一种前呼后拥，人龙浩荡的让人瞩目的存在，明甲如雪，缨带如海许多年轻而热切的生面孔，甚至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最后连右银抬门的神策军惊动，专门派人前来交涉和打探，究竟发生了什么若不是队伍直接从大明宫的玄武门出去，而不是要经过大街的景风门，估计城里又要流传发生新战争地谣言了

北苑其实是在模仿西汉上林苑的三十六苑、十二宫、三十五观的格局上建立起来是以延伸出长安城墙外大明宫为中心遍及周边十数县的一个极大范围有霸、产、泾、渭、丰、镐、牢、橘八水出入其中，其中比较有名的有在产水边上南、北望春宫，西面的乾封县境内有大安宫，南边地太和谷内有太和宫，东边咸阳县内地望贤宫，西北面金城县地仙林宫，渭南县的游龙宫、崇业宫，新丰县地温泉宫高陵县的龙跃宫蓝田附近的万全宫，奉天县的甘泉宫、太平宫华原县的葡萄园宫，以及地势最高以笼山为苑的翠微宫，象供游憩的宜春苑，供御人止宿地御宿苑，为太子设置招宾客地思贤苑、博望苑等，演奏音乐和唱曲的宣曲宫；观看赛狗、赛马和观赏鱼鸟地犬台宫、走狗观、走马观、鱼鸟观；饲养和观赏大象、白鹿的观象观、白鹿观；引种西域葡萄的葡萄宫和养南方奇花异木如菖蒲、山姜、桂、龙眼、荔枝、槟榔、橄榄、柑桔之类的扶荔宫；角抵表演场所平乐观；养蚕的茧观；还有承光宫、储元宫、阳禄观、阳德观、鼎郊观、三爵观等都是模仿汉时重新建制的

还有历代皇帝以降的的福陵、敬陵、顺陵、兴宁陵、崇陵、贞陵、端陵、永康陵也囊括在其中北苑东端还有专门做水上戏的广运潭

最大的一条渭水支流横穿而过，象南直达金光门前的人工湖----金光潭，直接可以向城中的西市输送来自南方的木材特别是用于宫室建筑的巨木，又通过环城河转到靠近大内的景风、严喜门，那里有专门供应城内，长安最大的的柴火薪炭市场

战国时遗留下来的的郑、白渠、彭城堰、盐池泽，汉武帝时的镐池、祀池、麋池、牛首池、蒯池、积草池、东陂池、当路池、大一池、郎池等遗迹，依然仍有部分依稀可见，当年天可汗在这里会猎各国君长的盛况，似乎才不过十数年前的事情

在真正的主人，没有回来之前，这里就成了我公器私用的游乐场

但由于战火的波及，特别是两度长安围城战的，让这些精美的皇家林苑，多半化做了废墟，毕竟那些打的死去活来的敌我双方的士兵，可没有保护文物古迹的觉悟，不但木制的梁柱被拆烧作为过宫的取暖，连稍微大一点条石宫墙都被拆做了破城的弹药，只剩下一些实在搬不动的石基和满地细碎的砖瓦砾石，被清理成一堆，在班驳的秋阳下，象一个个在风中无声呜咽的坟包

作为曾经的战场，据说这里的草丛间，时常还可以见到累累白骨，一到夜间就是鬼火缭绕，还有种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凌异传闻，是以反而连年人迹罕致，荒凉许久

在军营和练兵场遗址之间，有部分军队巡逻，其中一部分被开拓出来，种上了一些来自农科培育的实验性作物，平时由少量军队巡逻，到了季节，金灿灿绿葱葱的一丛从，象油光水亮的毯子一样惹人喜欢，但这也只是掩护，最一些最偏僻的地方，还藏着一些其他不为人知的东西

数以千计的人驰骋奔走起来，马踏枯草飞扬纷纷，各种准备过冬的小动物，挺着养的脂肥膏满的身躯，纷纷被巨大的喧嚣声惊窜出来，然后变成一只只箭上串烧，没办法，围城半载，又经历时间的饥荒熊鹿牛羊大型一些的生物，早被猎取绐尽，连虎豹这样的猛兽，也难挡人地饥肠辘辘，也只有狐兔鼠獾之类小型动物，这两年重新繁殖起来聊胜于无

这也成为另一形式的游猎竞赛

让我惊讶的是，除了那些身经百战的亲军、部将们都有一手出色的马上马下远射近战通杀的本事外，连我那些看起来文弱不经风的幕僚参佐们都有一身不错地骑射基础，象岑参是文官却常年随幕行走军中，甚至远征过土火罗，会骑射不奇怪

崔光远负责京师治防，还出使过外番有骑马的底子也说的过去但象元结、常建、钱起、杜佑这样明显的也能象模象样的策马弯弓还据说是这个时代世家子弟的传统和功课，甚至连韦皋这样嘴上毛还没地小P孩也能利落地射翻猎物就格外让人郁闷了不愧是一个全民尚武，以武功为荣耀地时代

不过，这些对我来说就是一场灾难了，虽然我的马是出自宫内六厩，履地如飞地雪蹄良马，坐上去稳稳的，弓是军器监为我良身定做纯手工打磨校准限量生产独一无二只要用环状准星对准目标的傻瓜版钢轮铁臂复合弓，但仍然不能改变我在奔驰的马背上手忙脚乱的窘迫状况

在我几次将箭射到天上去以后又几次差点将射中亲丛骑士可怜的马儿后，将更加可怜的骑手掀翻下马后，紧紧跟随我左右，却是第一次随我打猎地韦皋、岑参、崔光远等人终于心惊胆战地意识到，离我太近被有被当成目标，遭受无妄之灾的风险，而又实在对我磨练射术，近乎百折不挠地执着忍无可忍后

干脆让人用一种很无耻的方法，由答对的骑士，将那些小动物驱赶到一个固定的位置，让我原地不动用最新式的速射弩机练手，才终于打破了我箭必破碎虚空而不知所终，而且多射的几乎都是自己人和他们受惊马的诅咒

用后世的官样话说，这是一次成功、圆满、胜利的大会，通过这次秋游活动，于是大家的心拉进了，斗志更坚决了，目标和人心更齐了，大家一致表示，为建设一只新时期、新形势、新风貌下的，有大唐封建特色和军国主义精神的新式军队的典范---龙武军，充满了远大的信心和干劲而奋斗终身

这种过程也伴随着许多逸事，比如虞侯将鱼同和高丽小将全成泰的箭术最好，这次打猎也成了他们各自代表比试的机会，前者总是盯小动物的眼睛射进去，哪怕田鼠这样的生物也不放过，后者更喜欢一箭数发，精准的将小动物前后左右活生生的定在地上

连屡屡受伤一向窝在家里深入简出的吐突，也一时技痒加进他们的竞赛，当然秉承游牧民族实用和节约的本性，他的猎物清一色是尾巴以下的后路中箭的，当然据说这种让人怀疑为个人恶意趣味延伸的行为，仅仅是为了取得完好的皮毛

小杨用的是弹弓，精准而有巧力，打获的猎物多半是被打中脑袋晕死过去抓活的，程十力和刘昌周一样，都不喜欢弓箭而用的细投枪、小飞斧什么，一扎下去也是一个准，据说是在山上是时候扎鱼练出来的，结果因为太过血腥和浪费资源，被大家一致通过严禁对兔子之类任何体形小于野猪的动物出手

闻少名是典型的军队实战流，讲究最少的代价最大的杀伤，找到最好的时机将奔逃的动物射成一串串的，深插入地

新成员南八同志的弓术，看起来倒是中规中距的，射出去的声线也比别人沉闷的多，只是不幸中箭的猎物，似乎象被德州电锯杀人狂摧残过一样，不是大碎八快，就是爆头，很难有完整的

毕竟他用的也是和大家一样的配备，让人怀疑这是否就是传说中的螺旋爆裂箭难怪他三进三出的突围求援，令狐潮和尹子奇，甚至都不敢靠近他五百步以内光军旗就被射断换了三次

至于另外一些明明不会射箭，却偷偷用武功和内力作弊的家伙就更不用说了，用暗器的，用网钩的，甚至赤手空拳上阵，用劈空掌隔山打牛什么直接招呼的，对钻进洞的小动物用震地拳轰出来中招地小动物，几乎死的是惨不忍睹，烧烤的时候常常能挑出一些诸如七窍流血、被轰成肉饼，或者体内酥烂如泥、骨骼尽粉的猎物

拿过冬前觅食的可怜小动物，发泄了一通后，日落西沉前我终于心满意足，在战马身上挂满一层层死状千奇百怪的猎物回到喧闹无比临时营地，热火朝天的各种角力、提举、对射、竞速、斗酒等地后续余兴节目已经开始，甚至营地里还以得到我亲手烹饪的猎物为彩头，开始了一场名为斗球的橄榄球赛似乎又回到了南幸途中，那段一边逃亡一边演习一边不停制造各种乱子和笑料的日子

我却见到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参见大人”军医总长李想鹤正待在帐中让我稍稍惊讶了一下这位同志可是大忙人穿的一身从四品下地六甲披纹绯衣，显然又升职了

由于战争中检验出来地效果最近朝廷打算将龙武军地战地军医制度推及中外军，光战场急救的速成短期培训班开了好几期，还在太医署外另置一个正四品地管理机构，再加上按照私下交换的协议，来自河东、朔方大量伤兵退养下来，在洛阳、太原等地，接受集体治疗他常常要在好几个地方之间奔走正是忙的脚不着地的时候，就连我这主将收复长安后也难得几回见

“有什么要紧的事么”

我招呼他坐下，有虞侯端上煮得热腾腾的奶茶

他对我倒是没有丝毫客套的意思，拱了拱手开门见山地说，“属下是为军上上次提供地那种球实和油膏之事而来的”

“怎么了，效果不好么”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有些很不好地感觉

“效用甚好，真是一种奇妙的药物”

说到这点，他一本正经的脸上，才稍许露出来自职业本能的兴奋“属下药研所，已经按照军上建议之法，从球实白浆中提炼蒸滤出几种成色不等的膏油、汁水，”

听他这么说，我这才松了口气“无论外敷内用，用做止伤停创，起效极快，割溃疮而谈笑自然，不觉伤痛但眼下军中要用刀针的人很多，光凭军上给的这些，根本不敷所用”

“这个倒不是问题不过”

我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心的说“就没有一点其他的反映么，比如断药之后的不适患人难道没有麻痒难当，欲渴神竭、涕泪不止希望追加用药等症么

“不会啊，所用将士具身体康健，未见不适

他很认真的说

“而且属下也分析出一些，番药底也迦丸的方子，加了一些调养的佐药，就算用多一些，应该不至于太过有伤身体根本和元气的”

“这样就好”

我暗自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说的就是一种恶魔的果实，我从飞机上搜刮来作物之一，已经在海岛收种了好几茬了

作为当初飞机残骸上的副产品，是驾驶舱碎片里一小袋干瘪的果实，我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实物，但还是第一时间，认出这种被称为魔鬼花的作物，要知道，我去的那个中亚地区，特别是阿富汗周边，相当部分山区居民，都以种植该作物为生，作为占领者的美军，明禁暗纵，事实上控制了这片已经成为世界第一大植物毒品的产地

因此当地人公开交易流通这种原果，事实上已经不是新闻，还有人把这种东西当成解决头疼脑热之类急症的万应药而随身携带，出现在这飞机上，也不算奇怪，但是怎么处置这东西，就有些让我煞费头脑了

说实话发现这东西后，我很是天人交战的矛盾了一阵，几次想把这号称万恶之源的东西烧掉，却又鬼使神差的舍不得而留了下来

因为这东西的历史，既是最古老的毒品，又是绝好的麻*醉药的历史，特别是对严重缺乏手术麻醉品的古代

虽然偏重后勤的军器三所，已经用酒精蒸淬出类似乙醚的东西，但是产量太少，而且极不稳定，很容易挥发，对于急行军中，几乎没有长时间的保存和携带的便利性

而恢复传统的古方----麻沸散，也有类似的效果，但是缺陷也很明显，只能口服，起效缓慢，更无法有针对性的进行局部麻醉，不利于急救和抢救

此外

龙武军中倒是不缺乏回针灸麻醉的回春好手，但是这种技术性东西，实在不利于普及，光扎小铜人就要练上好几年甚至十几年如果练的不到家，差之毫厘也会适得其反痛死人的，以至于建立救护营的最初一段时间，营地里都是这种速成军医在拿活人练手，而造成集体受刑一般昼夜惨叫效果

这也是现代中医，虽然屡屡发现有神奇的效果，却无法将之大规模普及的原因之一

比如，我眼前的这位军医总官李想鹤，据说出身一个与道门关系密切却相当隐秘的古老中医学派，奉初唐时的药王孙思渺为初代祖师，追求的是修炼外丹和药服的养生大道，但是到了着一代，却出了他这个颇有天分的异数，因为他毕生的目标，就是想恢复一些已经失传的古方和医术，特别是象古时据说已经随华佗之死，被烧毁的青囊书中，诸如开颅取疾、破腹救人的针刀古法，以及用曼佗罗花提炼麻沸散等等

但是显然这种在人体内动刀的想法，即使在这个时代，还是太过于骇世惊俗的存在再加上因为缺少合格的麻醉剂，以及伤后高感染率，造成实验病人的连续死亡，而最终心灰意懒的自请受惩逐出师门，走上自我流放与反省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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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早晨与骚动

直到因缘际会，被抓进军队，得到了同样半桶水的我，关于外科手术，以及细菌、病毒学的一系列粗略建议和概念后，顿时茅塞顿开，在无数活体实践和实验中，终于突破许久以来的瓶劲，甚至和他的追随者一起，不但恢复了很多特效古方，还开创了一个被称为针刀派的全新医药学科

近代外科医学的发展，最重要就就是麻*醉药的应用普及而人工合成的麻黄素之类发明前，鸦片的几种提取物，一直是现代医学发展的重要组成

另一个时空的希腊、罗马时代，虽然已经有了外科医术的原形，甚至拥有了眼科、脑科等诸多见诸历史的成功范例，但不幸的是，他们走了一条和东方的中医内科，不同方向的道路，而且没有足够的时间完善与之配套的药物学理论，成为一个完整的医学体系，长期缺乏消毒和麻*醉药物，结果是把治疗对象的生命，托付给了不可捉摸的运气，直到中世纪末在诸多医学成功范例背后，是更多为了医学探索，而活活被痛死或者死于术后感染地患者

教会的崛起，更是让希腊、罗马时代发展起来的医学成果，成为了短暂昙花一现，教会奉行上帝造人说的，以亵渎之名严禁任何对人体内部的探究，于是继续在暗中秘密研究的传承者，就在教会的追杀和迫害中，逐渐演变成了西幻小说中，死灵法师地原形，和众多同为近代科学原形的练金术士、巫师们一起上了火刑柱

这也要感谢罗马天主教感谢暗黑世纪的宗教裁判所正是他们对知识探索者的疯狂迫害，绞尽脑汁的罗织各种毛骨悚然的罪名，拼命地妖魔化任何异教徒地民族和信仰，才有了我们奇幻小说中津津乐道地野蛮人、法师、术士、德鲁伊，妖精、女巫、恶魔等诸多形象象自然之子德鲁伊的原形，就来自古高卢人地原始崇拜的森林萨满，而妖精的起源来自日尔曼神话的始祖巨人，矮人的原形之一其实是与肆虐西欧的海盗民族维京人联系在一起

因为教会作为大破灭的暗黑时代之后，唯一旧时代知识和文化传承地把持者最害怕地就是人们自发对科学的探索精神，会打破教会地一贯以来的垄断和迷信，因此不择手段的迫害和和摧毁任何接近近代科学的萌芽，试图阻止和延缓欧洲文明进程结果文艺复兴时代一爆发，教会就成了最大的谎言和笑料

所以西方人津津乐道的所谓罗马希腊时代的医学成就，事实上与现代科学没有任何直接传承关系

但话说回来，让我出呼意料的是，后来才发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有类似鸦片制品流通了，不过是作为珍贵的稀有药物来使用

其中最有名的成品，就是据说由古彭多斯国王，米士里达特发明的底也迦丸，又经罗马时代的药剂师普林尼改进，号称万能解毒药，可以止痛，也有相当的成瘾性，随着时间的流逝，也随着往来东西方的安息人，流传到了中土，成为一种特效药

龙武军接管洛阳大内的时候，在安禄山的居所里，就发现了不少类似的东西据说是他一直害怕别人下毒，再加上的眼疾和早年的旧创发作，一直这东西来镇痛解疾的，长期的服用也使得他越发依赖这东西，而性情狂乱暴躁，最终招来了杀甚之祸

底也迦丸的发现，也为制品改良的方向提供了样本

既然有初一，我也不怕十五了

后来干脆下定决心，派人送带夷州去，以剧毒药为名秘密试种植，干瘪的果实中至少有一半的种子抽出芽来，于是几次轮种下来，就积累和扩张了相当的产量，目标的实验市场也选好了，夷州的位置相对很好，无论是北向的新罗、日本，或者是南向的诸多海国，都有环大陆的信风和洋流，是天然的商业航线

但人算不如天算，这种东西首次应用，居然是发生在夷洲的土人中

夷洲的土著亦属于吴越山夷人后裔的海路分支，正处于原始社会末期的父系氏族联盟，已经有相当生产力，种植稻梁黍麻豆等作物，没有牛马驴羊等大型动物，饲养的鸡猪却很多，只有木、石的农具，还保持了相当部分食人的风俗

到了唐代，已经形成的部落联盟长制度，最大的部落斯欢氏，自隋攻夷州以来已经是第六代共王了，共王下由有若干个酋帅，各领一洞（大部），洞下各有小王各凌夷小部，小王之下，就是聚落性质的村寨，首领叫鸟了帅

但这些土著还没有文字、历法、律令，全凭草木枯荣和日月的盈亏，来判断季节平时居栏干、兀头穿耳，穿树皮衣戴羽冠，以敲木鼓集会，武器主要是骨制和石器，几乎没有铁制品，因此平时对付一下野兽尚对上武装护卫的流民团，除了先期的惊恐外，就几乎是屡战屡败，再加上交流通讯手段落后，相互有有矛盾，借夷州管制就近借温麻兵和僚兵在沿海平原上的扫荡几乎是势如破竹，一气抓捕了大量的奴隶也只有一些彪悍的山落，能仗着熟悉山林，在靠近山地地地区，依旧抵抗周旋一二

现在，除了偶尔不时还会有零星的土著出来，抢夺流民屯垦点放养的猪羊岛上几条大溪水系周围，已经没有多少大规模土著的行迹了

但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始，看守严密的种植区，把这东西提炼的残渣当作毒药，来防止被土著偷割走一些半成熟的作物，结果毒药没能毒死人却被当成十分不得了可以缓解病痛地神药并以此为契机引发大量土著出山抢劫的事件但结果还是一样这次由斯欢氏领头的北山土著联盟的乌合之众，在低地的被武装流民团打的大败再次一轰而散逃进山林

后来才发现，这些果壳、碎花之类地残渣，少量地混在饮食里熬煮，可以有效地控制那些难以驯化的土著奴隶，让他们精神百倍，干劲十足，难以自己自此来打开了另一个潘多拉地盒子

既然到了这一步也没有必要再藏曳着

从另一方面来说，鸦片制品也是一种迅速敛财的捷径有计划的种植和输出，对一直苦投入限制的夷洲和海南来说，也是一种不错的补益，要知道，近代历史的鸦片贸易，就为西方工业革命史的奠基，掠夺了数以亿计地白银，而且海岛地环境，相对利于控制和垄断，既然要避免用来祸害国人，那需要一个海外市场，起码如果用于那些外藩，比如附近的新罗、日本什么，就没有道德上地负担了

当然，就我私心的长呀规划来说，如果有机会，将来能够打通贸易线，我也不介意把这东西，当成来自东方的秘药，高价卖到拜占廷或者阿拉伯大食去

这些传统大国的市场足够大，也有足够的财富和消费群体让西方人的祖先，也尝尝毒品战争的苦果，要知道，早期的鸦片制品，一直是西方上层社会中流行的消费品，用来壮阳和提神的神奇药物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在《基督山伯爵》的小说中，那位复仇者爱德蒙特，将这种东西作为解毒和帮助集中思考的良药

撇去它的危害不说，鸦片战争之前，鸦片制品已经在西方世界流行了数百年，却鲜有听说象晚清那样造成严重灾害的，其间，倒是颇有舆论惊叹说，来自中国的茶叶，已经让大英帝国的子民变的颓废和疲软，主要还是看上位者这操控的手段

就目前的消息来说，合格的成品已经有膏药和液剂两种档次，其中通过添加的中药成分，降低和延长一些副作用而另一些提纯的样品，作为某些奢侈品的添加成分，已经通过一些渠道，流到了西域一些小国君王的手里，反响还不错

但我的计划还远不止如此，除了医学和商业价值，鸦片的其他应用方面很广泛，这也是一件很好的武器，比如用来对付我的敌人，提纯的毒品未必不会比慢性毒药，更让让人难以察觉我记得美国历史上，有一起谋杀，就是如此炮制的

当然这都是将来很远的事情了

关于军医总长，所说的使用中未发现明显成瘾性，以及身体衰弱之类让人担心的倾向，或许还和受众的体质，以及鸦片药膏的低纯度以及稀释后有关

据后世的报导说，许多人第一次吸毒，不是快感而是难受，要经过几次积累，才产生彻底的依赖，而世代居住在金三角的山民，据说整天拿这东西的果壳和种子当菜吃，当应急药用，也并没有听说吃死过人的

毒品的危害，或许还有意识的心灵成瘾性有很大的干系，我自我安慰道但尽管如此，我还是对使用范围严令控制，除非有生命危险否则不能使用，我可不想钱没赚到，先培养出一批隐君子来毁掉我的军队

“那不知道作价几何，若是配出药来，普通军士的标准，用不用得起，”

我又想到相当一个关键的问题

第二天，兴尽早归的路上突然出现一个小小的意外，靠近的城门口地时候，被火烧过的商肆废墟角落里，突然窜出一个瘦弱的身影，闯进我的队伍，小小骚动之后，很快就被拿下被拖到面前

“是什么人”

我心情甚好的跨在马上看着被军士恶狠狠的压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还带着大片清晨露水痕迹地小乞儿，显然在城门附近窝了一夜

“回军上，说是来申告求助的”

领头的虞侯站在一旁回答道

我哑然失笑，居然也遇到有人拦街告状这种电视剧里才有的狗血情节，既然不是可疑的刺客我也没放在心上

在这个时代呆多了也见过了太多黑暗和无奈的东西这世上所谓地绝对地公正是不存在，就是相对地公正也是有代价的，一个富人地公正，与一个穷人的绝对不是一个等量的，就是后世号称民主自由典范的美国，一个黑人谋求公正代价和一个白人谋求的公正代价，也是不一样的层次

如果是在成都的时候，我和闲地发闷地小丫头倒不介意多管点闲事来打发多余的时光因此，在把成都附近清理地路不拾遗人人自律的同时，也赢得了了一大堆诸如狗拿耗子，不误正业的名声

但在这局势微妙的长安，就不那么好办了龙武军虽然在城中横行无忌，但有些表面上的东西还要维持的，比如武人公然干政的口实之类

“拉起来说话把我们着一大彪人马，怎么也没有理由害怕一个小姑娘

我摆摆手说，随着露水的浸染单薄的衣杉，显出来人窈窕的身段，却是个雌儿

“是”

小姑娘虽然冷的嘴唇发青，全身颤抖的说不出话来，但很努力的象我的方向挣扎，“这种事情应该找京兆府，新任京兆大人素有公正严明之声应该很好说话的啊”

老好人岑参，倒是有些不忍的缓声开口了

“我可以让人送你去好了

但她倔强的咬着嘴唇，却死活蹬踢挣扎着不肯去

而我还等着回家和女人们一起吃早饭呢便挥了挥手，想让人先强行带走了

但是她才被拓出去几步远，随后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尖锐的喊出一句让大家惊然呆住的话

“哥舒元帅后人有难，将军也要坐视不管么”

对于长安城的居民来说，这又是一个全新的早晨，长安城正东，延兴门附近，由于靠近城市的两大商业中心---东市的缘故，连带周围仅有一街之隔的长乐坊、胜业坊、安邑坊、恭靖坊等坊城的建筑，也充满了浓厚的商业气息和被成为市侩的味道，各种店铺商肆，仓房栈楼，还有流动如潮的车马驮队，空气中充斥着牛羊骡马的味道，各种口音的叫喊和讨价，构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门楼前两百步宽的大街T型路口上，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人群在等候，这是长安城中，两天一轮的，名为抢鲜的群体活动

随着日上高杆，这些人也没有散去的迹象，反而越聚越多，眼看就将足足两百步宽的长街塞满了老长一段

突然一辆插旗的快马飞奔进城，人群顿然沸腾起来，因为紧随起后的是，一大票满载的马车，轰喝嘶鸣的涌进城来，“来了”

“来了”

“抢鲜了”

所谓的抢鲜，又名抢头鲜，就是抢夺每天头道的新鲜市场供应，自从朝廷新的驿路政策推广以来，长安城中自发产生的新节目，随着战乱的结束，和道路的通畅，大量的物产被有组织的输送到长安

想今天这只庞大的运输队伍带来的，都是来自外道远州的时鲜水货供给，象应这个季节时令，来自江淮的青蟹白虾银鱼，来自荆湖的河鲈鲷鲫，来自剑南的草鳗青鱼乌头鲶等等水鲜，甚至还有少量来自登州虾贝鱼蟹带菜的新鲜海货，但在这个时节，最受欢迎的，却是洛水龙门一带捕获的黄河大鲤，几乎每个豪门大户、酒家大楼，都要备上这么一道菜的食料，取意跃龙门的典故和彩头

当然，按照个头大小、出水的时间、完整和活跃的程度，其中最好和稀有的一部分的鲜货，都被真正的权门和有背景的顶级大酒楼，给天价定走了一到就被拉走

剩下的才是这些人竞投标价，重点争夺的目标，尽管如此，也足够让这些众多酒楼市肆的代办伙计，豪门大户的采买家人，鱼跃争先了

他们按照车子分围做数十个聚落人团，手中搬抬着篮筐，手脚麻利的上秤、过身，抑扬顿挫的唱名、报价，虽然人多而嘈杂，却丝毫不显出混乱来，显然对多数人来说，已经不是第一遭了

“哇”

人群中再次轰弹开来，却是一条足有五尺长的大鱼，被从巨大的水箱里抬将出来，虽然它看上去一动不动，但可以看到腮梆还在张合，显然还是活的

大部分自知无力竞争的人，很有默契的退到后面，给少数有实力叫价的人留出一个空间，然后在一片火暴的叫价声中，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和欢呼，最后才羡慕的看它连鱼带车，被其中一家以当场丢下八百缗飞钱的天价给拉走，这么大的一条活物起码是几桌菜的材料，如果能充分的炮制出来，怕是要成为城中饮食行当中，谈论上几天的话题了

当然，值钱的不仅仅是鱼本身的价值，而在于轰动效应和对推广名声带来的好处

等到个头大而鲜活的水产被分类挑买的差不多了，这才把剩下杂鱼杂虾居多的普通水产，拉到东市的鱼肆里再分做数等，作为寻常人家的售卖之用

作为东市经营的一项福利措施，每天傍晚前用贱价也卖不掉，隔夜就要叟坏的鱼虾零碎，也会被人专门收集起来，稍微清洗一下，搭配其他剩菜，用大锅熬成海量免费的鲜汤，专供应给那些贫寒而困顿的学子只要能拿出相应的身份凭证领取一张汤牌，在这越发寒冷的天气里，每人都可以喝上满满两大陶碗的杂烩滋味汤

再搭配三钱二个掺了很多桴皮的杂面饼子，就可以对付过去一顿，因此甚至还有人喝一半留一半，用瓦罐子盛回去下顿温一温再用

眼见日近正午，任有少部分人留下未走，既有青衣小帽的家人，也有濮头短衣光着梆子的伙计，正在与车队的人交涉什么，似乎出了什么状况

“我家主人的三江鱼呢，怎么还没到”

“还有青江岩鲤.”

“我们定的钳鱼和鲟鱼呢，这可是明天寿宴上所需的

“我府上的江油石麻鱼和小岩鱼，可是七天前的就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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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故旧与新书

“真是见鬼了

我看着换过干净衣裙，正在对着我的早餐，恩恩呜呜发出象饿了很多天的小狗一样，手口并用狼吞虎咽的小姑娘，还一边啧啧有声喝着雪资给我新熬的姜茶，丝毫不怕噎烫到的模样，消瘦而苍雪一样的脸色，也在盘子里迅速消失的茶点作用下，慢慢的积累起了一些血色

“慢些儿吃，别噎上了”

穿了身家居素色银边围兜长裙的萧雪姿，怜惜的看了她一眼

顺手端上一大盘浇着碎果仁和蜜水堆如小山的奶糕子，又倒了一壶的滚滚的蜂蜜雪芽摆在我身前，被我蜒脸上下捏了两把，才耐不过脸红红的退下去

我很郁闷，我真的很郁闷，虽然自我以降的龙武军，都标榜自己是哥舒元帅的旧部，但实际上与大名鼎鼎的老帅哥舒翰的过去，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当初冒充他部下只是个误打误撞的误会，给自己的来历镀点金增加点资历，但没想到弄假成真，真弄了一票哥舒的旧部

当然，多数时候都是拉着这个名头，到处拉关系攀渊源，以谋求好处，收拢人才但却很少想过为这个名义上的老帅身后做点什么

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正主儿找上门来，但让我更惊讶的是，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认得我

难怪觉得有些眼熟，我对美女一向记忆都很好，她竟然与那时在粼州羌村和杜甫一家做邻居的那户姐妹有关，似乎于杜甫夫人是相识，杜夫人可怜人家姐妹生计艰难，特地将我们留下的食物送了她们一些，算是沾点光，结果她们也相当硬气的回送了几件手工的绣品，算是不白受其恩因此我对她们特别有些印象

但没想到，她们居然会是哥舒的后人，世界真地很小啊，就这么擦身而过了

作为被我冒认的对象我事后详细收集过这位莫须有的上司生平，却还是让我大吃了一惊，只能崇敬和膜拜来形容

说到他的出身，也很有代表性，他的祖上就是后突厥突骑施汗国哥舒部的大首领，仅次于葛逻禄的到了先父哥舒道元这一代已经是安西将军、赤水军使当然按照制度，藩姓首领地子弟都要在长安给皇帝老儿站岗放哨，说是亲信实是人质

因此这位哥舒老大的志向比较特别，对继承父业没有兴趣，反喜欢当游侠，并且以任侠重诺，也就是很讲意气著称，早年和一群知趣相投的长安子弟纵蒲酒与长安市井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好酒滥赌，浪荡在街头欺行霸市打发日子

但这些藩姓子弟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高干子弟动不动就是个边疆军分区司令员的儿子，别说是长安尉这样地属于北京市公安局长级别，就是类似北京市长地京兆尹，也要忌讳上三分

而皇宫大内地那位陛下和宰相们，则是出于一种特殊的理由和政治地需要，巴不得这些藩姓是越荒唐越吊儿锒铛越好因此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简直是能在大街上肆无忌惮的高唱“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的类型

这害虫一唱就是二十几年，到了四十多岁听说父亲死了，这位哥舒老大还蹉跎在长安街头还不肯回家，直到被实在忍无可忍的长安尉，当作破坏和谐社会的不安定因素给驱逐回原籍，去祸害河西人民，这才开始暴发图强，先去投奔河西节度使王捶，后遇继任大名鼎鼎的西北军缔造者王忠嗣，于是一发不可收拾，成为一代恶少改邪归正而大器晚成地典范

据说这位哥舒老大虽然是正而八经地突厥人，却是有文化、有理想、有大义的少数民族同胞，自小就熟读《春秋》《左传》《汉书》等汉典，通晓国家民族大义，（但事实上每个来京地藩姓子弟都要学这些东西，就如后世思想品德教育课程的马基、邓论一般）

因此连治军也结合了知识分子与资深老流氓的作风，疏财仗义而恩怨分明，将士归心，用官方的语言说就是“有古豪侠之风”

事实上他也颇有汉飞将军李广之风，甚至生平遭遇都很相似，只是运气要比着为李飞将好的多，首战吐蕃于苦拔海就大斩而还，自此在西北军中所向披靡，打的吐蕃人闻风色变

和李广一样，他也多次仗着武勇和胆魄，屡屡冒险深入敌阵追击，据说一次在追击中，马惊而陷于河滩中不动，吐蕃军三将被他追杀的不爽，掉头率人围攻想抓个鲜活的，哥舒老大临危不惧，象燕人张飞一样突然怒吼一声，结果暴发的王霸之气，震的那些吐蕃人马具惊，竟不敢不敢动，直到追兵前来救援

“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今夜胡窥马，不敢过临姚”就是描写他的威名远扬不过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李广郁郁曲死于刀笔小吏，哥舒的一世英明也折于内官之手

后来对他有知遇提携之恩的王忠嗣因为被李林甫陷害而卷入谋反案，举天下也只有他面见皇帝为老帅公开辩解，并愿意以自己的军功名爵来赎免老帅之罪后来王忠嗣得免死罪，时人皆称其为忠直真义无双

当然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位老皇帝正是看在，几乎完全相同历史重演的这一点上，才下定决心选中了我来取代姿深老部下陈玄礼的位置，自此后我和部下，也一直以哥舒的继承者自居，甚至有人说我与他有许多相似之处纭纭

比如相对治军打战的手段，哥舒同样的喜欢财货和美女，据说他一次就吞没了十万匹绢，出身突厥的他同样也不在乎传统汉人那种道德约束，声色犬马的享受样样在行家里养一大堆红旗招展，外面依旧到处彩旗飘扬，生活从来就不缺乏美色相伴，据说在行军过程中依旧少不了女人，即使接受上命的时候，也是美女在怀不肯起身地

而我眼前这位，就是他在出征半路收个暖床的姬妾打完战回家生下来的，因此小名叫携到了晚年的哥舒翰，因为常年蓍酒极尽声色，而得了风痹之症，也就是通常所说中风连带偏瘫，已经在家退养却被推出来当负起对付生平之敌安禄山的大任虽然经常不能视事但依旧在潼关下把安庆绪、孙孝哲之流打的满地找牙

后来哥舒迫于皇命不得不出潼关自知所去多险，特别交代身后事由贴身老奴带着家人远走他乡本来将帅在外，家眷必须在京中居住，以示忠诚无二，但是潼关一失，连皇帝都跑了，就更顾不上的他地家人

因此这家人在家将的护卫下，得以在第一时间逃出长安一路辗转屡屡遇险到处是乱兵和饥民，甚至出有人忍受不了这种艰险想去告密乃至把她们抓起来献给安禄山，以帮助劝降哥舒换取前程，而暴发的内讧

期间还发生了一些很无奈也很悲惨的事情，最后身心疲惫的避到羌村小山谷时，近百人的家将，只剩下一个伤痕累累地老奴和三个姐妹，有了这段经历，也让年轻地姐妹变地格外早熟和内向，对外来的事物也习惯性地充满了一种警惕和戒惧也只有在那位杜夫人面前，稍稍放开一些

哥舒被重新平反，刚开始一个很小的范围内，后来西北那位陛下登基后，才顺带告知天下，但兵荒马乱的，躲在小山谷里的三姐妹却并不知道，她们隐姓埋名只是为了逃避朝廷的追究

本来哥舒家还有一个独子哥舒耀，领鸿庐卿拜在李光弼帐下效力，矢志一血父耻，结果邺城之围官军大败全面崩溃，这位将门之后哥舒耀为河东军断后，反冲击史思明的本阵，自此不知所踪

这样哥舒一脉，就陷入无后的窘迫困地，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个道理即使对突厥出身家族地来说，也是一样地道理既然是功臣，朝廷也没有理由让其断了香火

哥舒生前已经官至太子少保，西平郡王，一个儿子五品官，又平反了被挟投敌之名，按照身后的余荫，减二代也是个侯位，他地女人虽然多，但是后代却只有一子三女，由于既然没有儿子继承，就摊到了女婿身上

于是因为战乱结束，刚刚重回到长安，却丝毫不知情的舒家三姐妹，变成了烫手的香饽饽就和大多数三流肥皂剧一样，想借助这条捷径，少奋斗几十年的大有人在，只是苦无这个机会和理由所谓的亲情什么的，在巨大的功名富贵诱惑面前，人性就不免被扭曲了

结果孤苦无依的姐妹三个回来发现，残破的家园已经无法牺身后，又不敢公开身份，改去三原县投奔当地亲戚，据说与姐妹之一有关的母舅家，人家也是个郡望大族，对落难的姐妹很热情也很欢迎，虽然年长的大姐比较有城府也比较警惕，但是还是在种种温情和优待中，还是放松了警觉

等人家一一摸清了状况，难过的日子也就来了，先是旁敲侧击的暗示，被婉转的拒绝，随后就翻脸开始威逼利诱加恐吓软禁，各种手段来逼婚了，原来三个姐妹的归宿，早都被这个家族内部给瓜分好了这时候，所谓亲戚之情，在人的欲望面前，就格外可笑了不过一直追随她们的那位老奴，也不是等闲人物，姓左名车，是哥舒翰儿时从部落里带出来的拌奴，据说哥舒在前方纵马挺枪格杀敌人，他就快步紧随其后，象历史上的秦国公士一样砍头取首，虽出入千军万马中而不变色，颇有赵子龙身后一小兵的风范

虽然旧伤未愈，已经不复当年之勇，但他还是打倒了众多的围堵者，用最后的努力，让三姐妹逃出来，不过人家家大业大的到处都是耳目没跑出多远，又被当作逃奴，给抓回去，只有最小的妹妹换上男装，得以躲过追捕，跑三原县出来求助，可惜哥舒家在京师已经举目无亲了孤零零地一个小姑娘那里懂得找什么人，好容易才在街上行人谈论的文抄中，找到一个热心的邻居的名字

因此之前已经找过老熟人杜甫，但是不巧这位热心的老先生，他跑出去巡视丰水的河堤工程，水利工程向来是需要长期而持续不断的投入才能慢慢体现出作用地急功近利不得更没有快速见效的捷径也只有这位老先生才与这个大的热情，不顾老大的年纪和一群官学勘察科的学生、连同军属的土木工匠同吃同住整天混在一起

仅仅是为了实现他那“安得广夏千万间，天下寒士具欢颜”地理想和期许杜夫人放心不下他地身体，也随行去照顾了

扑了个空后，又想办法找到了父亲在世时唯一记得地前书记官高适，可惜高适此刻正在草原上带队练兵，自然又是寻了空；再打听到另一位旧部解思的时，已经在街头流浪了两天了可惜他正在河东剿匪一连跑了数处碰壁后，才抱了万一地指望由人指点展转找上我这个名义上现任“哥舒旧部”的领袖

偏偏我又刚巧出城去北苑打猎了，于是出城来找，可惜北苑是个很大的地方，叫她这个小姑娘到哪里去找，因此她无奈之下，只能用最苯的办法----守株待兔，躲在我将经过的城门下等了一夜，直到早晨才人大队人马的响动惊醒，不顾一切的跑上来

但这时候已经是听完她哽哽咽咽地叙述，众女如何同仇敌忾地不消说，我一想到这家漂亮的女人，白百要便宜乡下土财主，如何义愤填膺让程十力拉上一标人马上三原县去抄家救人也不用说

小姑娘携儿被我地女人们拉下去陪着说话，“大人，这是好事啊”

崔光远凑上来，眼神闪动着说道“哥舒元帅虽然甚故，但在军中已经承情怀恩无数，大人如果能就此继承其衣钵和名分，

军队也是讲资历辈分渊源的地方，有时候一个名分能顶很大的作用要直到至今安西草原之外，还有姓哥舒的族人和部落在游牧，而且哥舒翰的母亲，是现任于滇国王尉迟胜的姑姑当然了我自诩为哥舒的接班人，如果要继承其衣钵，怕是要连他的女儿一起接受下来，如果有了血缘的纽带，就更加名正言顺

“挟恩以就范，那我不是和人家欺负孤儿寡母的一个路货色了”

我当场沉下脸来，不过，那对姐妹我也见过几面，哥舒虽然是个形象威猛的人物，但他的女儿正应了杂交才是最好的道理，的确很有些动人颜色的

“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分，如果落到别人手上，怕又是”

他这典型的马基维雅主义的最大利益化思维，哥舒的女婿这个身份，如果落到体系外的什么人的手上，那很容易成为被朝廷加以利用，进而冲击乃至渗透我这个体系的契机和突破口，最后就是我一并接受下来“够了不要再说了”

虽然明白这个厉害关系，但想到要为政治需要去逼迫别人，我还是象吃了只苍蝇一样的难受

“还是请那位京兆大人来一趟，更加妥当一些把”

虽然被我反驳了，崔光远脸色不变，又出了主意说“好书，真是本好书”

崇仁坊清壁楼上，长须的长者轻轻叹道“不就是一本风物志么

身边的年轻人有些不已为然，这些天，这位叔父公务之余，经常带他来崇仁坊这里收罗一些新书旧本，各种孤本残卷也见的多了

这一本书半翻着躺在桌面上，毛边的黄麻硬纸，字迹也相当的粗糙，用廉价的细麻线装订的参差不齐，这就是市上充斥一时地盗拓版书唯一的优点是便宜

却见长者沉下了眉头，慢慢叹了口气说“承礼，我知道在这一代子弟内，你与大房的承义最是交好”

“但是家主百般托请我带你出来赴任，是为了培养你的见识和阅历，余公余心，不要因为私怨而影响了你的对意见正常事物的判断力

显然长者甚有权威年轻子弟顿然垂手低头，一副聆听受教的模样，毕竟对他来说，相比同样盛名在外地另一位伯父，这位叔父更多一些机变圆滑的手腕出来时特地被交代过，一切都要听随吩咐“承义在剑南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仅仅光看表面来断善恶喜好将来又怎么支撑起你家的门户

看着年轻子弟的没有多少听进去却依旧恭敬的样子长者叹了口气，也不纠缠这个话题

“我问你你还看出什么来了么”

“这是一本前所未有地奇书”

“不错，这本《历代胡夷史志考》正是一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地奇书”

这叫做《历代胡夷史志考》，从另一个方面说，是一个宏观情报学工程，囊括了历史中几乎所有地外族历史风貌

史无前例的专门考证外藩历史和渊源地系列研究要知道在大多数人的眼中，自居为天朝对这些这些外族的印象不过是与野蛮、愚昧、落后联系在一起，轻蔑和鄙视他们而不是了解他们，针对他们，更没有人专门为他们编一部史，这书浦一问世，就掀起不小的风波

主要素材的来源，一则是历代的典籍，包括正在进行的编书修缮工程，一则就是各地地商人，但凡进入长安地，都要将在外藩的见历，写成材料交上来积少成多，也相当可观，毕竟太平娘竟时，长安地商人来自天南地北，他们以及相关的人员，数十万计

从秦汉时的西戎、北狄，匈奴，到南北朝的乌丸、鲜卑、碣胡，到近世的吐蕃、突厥算是一部，跨时代的草原编年史

“表面看，不过是一个类似多人游记的风物志式大杂烩，但深度其中，你就会发现这是对那些胡族起源，发展、兴盛，详细考据生活习俗，生产方式，生存环境，都有专门优劣得失的评判和著述”

长者结论道“堪承一本外番全书志

“此书尚未完结，尚在继续补完有偿悬赏提供素材，并招募有志之士，共研教之”

念到后文

“光这份用心就足够了

“这还只是一本粗而泛之的大致纲论，对民间普识开智已经足亦，但真正对应的祥解正本，只有京师大学堂和武学里才有

“据说还有专门的回纥篇，吐蕃篇，已经刊行，但只在军中传发相当部分素材，是派人以各种名目，深入胡夷世居之地，亲身取样而来

“著此书者，当为外族大患，而全力除之眼中钉了，”

“国人若有善用之，所谓料局胜算有心的话，进可定百年之势退可守数十载之大成

“况且，那人总纲此书，未尝不失是以书明志啊

“我希望你能也参与其中

就见一个家人，冲冲跑过来说“老爷，梁开府刚派人过来，请老爷到府上一续

重要情节,挨骂我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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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渊源与来人

花园中，草木染上些许霜华的颜色，只有菊花正当开的最灿烂时节，各色的雏菊、万寿菊、安息菊等粉黄红白的连片，在满庭淡淡如药的芳香中，我也见到了这位哥舒家的大小姐

“谢过大人对我姐妹的援手之恩”

她当头盈盈一拜

程十力带人找上门去的时候，那家人吓的鸡飞狗跳的不消说了，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去，就象台风刮过又被压路机碾过一样，留下被打翻踹倒一地呻吟的人，用拳打脚踢外加拷问手段一一问路后，很快就找到了被关押的姐妹，然后的事情就简单了

这位被救回来后，第一时间就在妹妹的搀扶下，跑来答谢了

我赶紧扶起来，她的手捏起来相当的舒服，只是有些不合时宜的冰冷和消瘦

虽然是第二次见面，但相对远远的惊艳，这种面对面的静立无语，她一身最常见的素裙纹裳，却有一番柔雅幽娴的风韵，肤赢若霜、柔嫩如玉，柳叶眉纤纹，眉眼秋水如泓，淡淡的表情流转起来，仿佛一朵静绽幽香的空谷孤兰，让人很有占有和私藏的冲动，但只有真正能够欣赏和爱护的人，才能得到它的芳华绽放

也许她就是后来杜甫脍炙人口的传世诗“空谷有佳人”的原型，如果不是遇到我，恐怕就如历史的轨迹一样为了姐妹的生计，老大无奈嫁个轻薄子，然后遇人不淑，幽居孤老成为后人绝叹

我第一感觉，象我见过的小慕容一样，身段是这个时代女子中少有的高挑而跳脱，不愧是武将地血统，就是那种模特一样骨感的美，当然这在这个时代不是合格的审美标准，据说是因为已经绝食了好几天

因为这位哥舒小姐软硬不吃的性子和相当的决绝态度，就算被抓回去，对方也不感用太过暴烈的手段，虽然一开始不怀好意，但是一个死人就没有多大价值了，因此打算用慢慢饿软无力再炮制她的打算所以还没有发生什么让人遗憾地事情

直到她轻轻的把手抽脱出去我才回神过来

“恩恩不要说什么恩不恩的老帅的家人，我们没能照应到已经是非常惭愧了，还让你们流落一方，吃了这么多苦，如果再有个什么好歹，企不是无脸面对了老帅的在天之灵，所以实在不敢居什么功

“贤姐妹虽身为女流，但也知道恩怨分明虽然妾身只有微薄之力大人有所用处还是竭所能及以赴之不愧是将门之后，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还话中有话地我不知怎么地又想起崔光远地建议，有些心痒痒的那就以身相许好了，我不介意多收这么一个

遗憾地是，看她的表情，不象可以随便调笑的

“恩，那倒不需要了，我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权势有权势，只是想给老帅尽点心意而已

她嘴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一下冷场了

“今后还有什么打算么

我再次开口

“奴打算回原籍

随后赶到的新任京兆尹王缙，不愧是个手腕高明的能吏，当场就断清了是非，一样样的据章引典，有理有节的让人不敢反驳，把事情处理地没有一点手尾对方不但被重判了几个主事地人，还要以家族的名义，拿出一大笔地营养费、压惊费之类的精神补偿所以这家姐妹，现在也算小有身家的如果要在哪里安居下来，再加上以军队名义的关照，以后的生计并不是问题

“这怎么可以”

我顿时叫了起来，看她有些诧异的味道，赶忙说

“此去安西何止千万里，不但行途遥远，还道路不靖我虽然可以派人护送但，”

“还有老左怎么办

她家那个老奴左车被奄奄一息的抬回来，全身多处骨折，虽然经过救治，但毕竟年纪大了，恐怕也没多少日子了，她一贯视若父执的最后一个亲人，也希望照料完最后的日子，以这种状况，更不能在路途上颠簸了

她轻轻憋起了眉头，这是个见过太多事故的女子，知道没有平白无故的付出和给予，一心想远离是非可惜是非却会主动找你，身位哥舒后人的身份注定她不能甘于平凡的生活

“姐姐”

这时候携儿，恰如其分的偷偷从背后摇了摇她的手，发出蚊子一样哀求的声音我心中赞叹，好姑娘，没枉我用各种零食点心喂你喂的

这位哥舒大小姐，显然不是一个轻易受人恩惠的人，当初在羌村时就是这样我也看的出，这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子，所以能带着两个还未成年的妹妹，在这艰难的世道，坚持到现在着实不容易，但是面对自己的妹妹，就没有办法将这种坚韧和冷静，继续维持和坚定下去了，幽禁她们姐妹的那户大族就是她的舅家，当初也是她主张去投奔的，所以她对自己的妹妹很有些亏欠和自咎的味道

看着妹妹期望的眼神，她的清冷的眸子，似乎变的温暖起来

“那”

她咬着嘴唇，低下头来，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气，艰难的说出这一句话

“就暂借贵邸一隅，叨扰一时了”

“好说”

我看着她聘聘而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本不属于这个年纪少女的世事丑恶，她为了自己的妹妹，实在揭力操心的太多了我看的出，她现在显然很疲惫，真地很疲惫

虽然没有我YY中什么大恩不言谢，干脆以身相许的花瓶情节，略微让人有些失望，但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同在一个屋檐下，总有一些发生故事的机会嘛

想了想我就回到前厅岑参、杜佑、元结、常建等人早侯在那里，将今日发生的事务，按照各自负责的项目，轻重缓急汇报起来，今天就在家里办公了

公事说完，他们继续留下来就说到与我个人和幕府有关的私事

这也是作为第二代地部下中一个奇特的现象他们往往不但有朝廷的官身以及在军队中的职务，同时还领有我幕府的多重身份就从前人生奋斗的目标来说在这个世道上也算是事业、功名皆有所成了，随便哪个回到乡里，地方官都要客气地上门拉交情，攀年谊

相比我部下和幕僚地官运亨通，我这几年地官品级别就一直卡在三品，这个对大多数官员来说关键的一步，究竟是被尊敬地称为XX相公还是被客气的叫做XX大人的坎上上不去，用某位至尊老爷子的话说就是为后世子孙将来打算，而留有的余地

于是用数量来补偿质量之下，由我兼职和各种头衔的封赏加增，倒是不断增加，连追封都追加到子虚乌有的上三代，余荫承袭到根本不存在地孙子辈，以至于我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辞去一些根本和我专长八秆子打不到地挂职，然后推荐一个更合适的人来接替，事实上都在替某些人铺路了

当然了，还有一个版本地说法是，我自己本身的存在也是一个坎，用来限抑那些将帅因为战功辍升得过高过快的重要指标，因为有我和我率领北军做参照物，每当对外军论功行赏的时候，朝廷颁发出去的功爵名位，总能省下不少折扣来，因此无形中，我也不免被某些存在，恨的牙痒痒的

虽然这个说法一直没有得到确切证实，但光看那位历史上的大名鼎鼎的郭子仪郭元帅，到现在为止最高级别的头衔还只是个检校尚书右仆射，而李光弼被人尊称位李（御史）大夫，却是一个不挣的事实

“贺兰大使已经出发去西北”

我恩的一声算是知道了

作为率先交出军队和实权，并且支持朝廷战后改制的河北地方势力表率，颜真卿不出意料的封清河公，加中书门下平章事，成为西北朝廷的第九位宰相，连带他一手提拔的另一位节镇大员----贺兰进明，辍升为太常卿，加工部尚书的头衔，连带的一堆族人荫加特进的指标，贺兰家族总算也如愿以偿的得到，重新回到了京师的机会

但这群人，对婚约的热情似乎丝毫不减，贺兰承德来长安找宅子的时候，还特意上门拜会旧事重提

“朝廷已经颁准修订《大乐志》”

劫后余生的音乐大家董兰廷、张野狐、李龟年、李延年兄弟等人，重新相聚正在编一部囊括数十部乐数百色乐器的《大乐志》，这只是计划中长期和宏大的文化编修工程的一部分而已，这也是一项历史正名工程，自少让中国流传出去的文明成就，都有史据可考，也不至于后世某些领导人头脑一发热，老祖宗就变成别人的东西

反正老子现在有钱有人，养了一的帮这个时代的知识分子和文化精英，现在没战可以打了，与其老被人说养士图谋不轨，不如出钱赞助他们去做一些扬名立万功垂后世的事情，做这事情也不是一年数载的，甚至是好几代人的事情，这样也好让某些人彻底放心

“谴唐使所赠的倭珠和土产，已经作价出来了首批拿了官府文凭的二十四名生员，已经出发往登州，估计三天后就可以登船去倭国

这年头正是倭人疯狂崇拜大唐一切的所谓中日友好的黄金时代，因此日本国土似乎是对唐人无条件敞开的，随便去一个唐人都有相当规格的专门接待，因此，甚至某些棒子的祖先也开始冒充唐人，以获得日本方面地便利

藤源清河回去两天后也如约派下人头目佐伯送来新的礼物，足足装了好几十车，据说为了凑集足够丰富而详尽的种类，甚至搜齐了在京师附近能找到的倭人馆只求能让我满意

也就是阿波绢、越前绵、常陆续、但马纸、淡路墨、播磨针、备中刀、武藏铠、能登釜、河内锅、备后铁、越后漆等日常货物，以及长门牛、陆奥驹、信浓犁、丹波栗、越后鲑、周防醋、山城茄子、飞弹饼、镇西米等土产……

虽然从品质和数量上未必及的上中土的物产，但是由于岛国特殊的地理气候环境，出产地作物和产品都有其相应的特色，再加上外藩文化的工艺特色，在中土也颇有市场，比如作为工艺品的日本刀，杜甫也写诗赞扬过的

还有就是一张相当粗糙的地理图志，虽然模糊地很但用来对照后世地地图册还是勉强可以地

当然作为这么爽快卖国的回礼就是一些琉璃、饴糖、烧酒、罐头之类，世面常见又相对紧俏地剑南特色产品

“韦郎中那里已经确认朝廷新近向剑南购置了三百辆，双马控加铁板的大板车，据说将由房相在九原编练战车军，另定制铁臂弓和梢枪头各三千件，还有马甲，轮刺等，首付河源马一千匹已发到了萧关”

一听到这么消息我楞了朝廷编练战车军我不希奇，要知道就算不用朝廷推介郭子仪的朔方军和李光弼的河东军里都有类似的编制，连李嗣业新练的关内军架构里，也有了一个车营雏形

但是由房倌来负责就有点莫名其妙近乎儿戏了，房倌是什么人啊，纸上谈兵的赵括再世，我捏了捏额头，难道朝廷集体发生脑残，历史要重演了，“等等，有没有说，这只车军是如何编制“据说是按照古法，一车备射、御、盾三士，掩七十五徒兵”

负责西北通信往来地钱起，开口解释道

现在韦应物在西北代理我这个，因为兼职太多变得有名无实地户部侍郎，负责驾部事务，同时也兼有相当于驻京办事处性质的行在奏进院，借助普及地多级快递网络，可以第一时间拿到最新的情形

“我靠，还真是古法，春秋战争晚期淘汰的战法

历史上这位文人清流出身的宰相，心高气盛自以为文武兼略不下郭李，被政治对头设套自请领军出战，据说连中军都是用一群文人来参谋军务，在长安附近拿这种自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一出来，就彻底进了历史垃圾堆的古式战车，排成一字长蛇阵去对阵崔佑乾的胡汉叛军

结果人家叛军根本不和你讲什么克己复礼的古法和堂堂正正之师，派胡骑两翼迂回一包抄，在上风大肆放火烧联营，十几万大军就顷刻崩溃了，朝廷重金打造数以千计的战车也变成了上好的燃料，这位宰相在第一时间就发挥出长跑运动员的潜力，身先士卒逃回后方，然后罗列了一对将士如何轻视统帅，如何不肯用命的理由，为自己脱罪

总算西北那位陛下还不算昏庸，直接把他被贬黜了以谢将士，而好不容易当上左拾遗，却缺少政治敏感性的杜甫，就是因为在着当口上联名上书求情，也一起被迁怒倒霉的

至于龙武军推行的战车战术，看起来类似古法，但其实内容大相径庭，龙武军配备可以按照需要拆装铁板的军用大车，从来不直接用于冲锋的，而是作为运输人员物资，以及移动车弩和石炮的载具，一匹马可以载一个人，但是两匹连起来拉一重车，就可以拉上6-10人（视展开或防护状态下）或者一个火的十天口粮，而且因为不要求冲锋的速度，平时大车对驼、驴、骡、牛等通用畜力也不挑剔

就算直接使用在推进的战斗中，也有枪盾弓多兵种保护，还有骑兵为侧应和前哨，却是进可攻退可守行军的时候不但可以通过轮换来节约体力，还为士兵提供相当的防护，而架在车上地三联弩机、四联弩机以旋风炮等军械，也可以有效的压制来自侧翼的袭击，为士兵结阵防御争取时间，停下来的时候就是天然的联营防护工事但就是对道路状况有一定的要求，比较实用于对平原的北方大地和相对平坦无际地塞外草原

河北战争中龙武军一直保持的相对优势可并不是偶然的

但是房倌的战车军，三百辆车九百士加每车七十五徒步兵，就是二万四千五百多人了足顶的上两个正编军的人员和装备，打战打地要拆东墙补西墙一向拮据地很，最近才有些宽余地西北朝廷，怎么就肯花这本钱去由他练着玩呢

我摇了摇头

不过现在也没有多少敌人给他去糟蹋既然朝廷肯买这个单他爱怎么折腾就由他去把可以预见西北朝廷如果指望用这只古典式军队做点什么，最后结果肯定会惨不忍睹的

“剑南来地起居舍人秦国浈左谏议秦国模，昨天午后刚刚拜见太白先生

最近常在李酒鬼身边行走的少年韦皋，开口道

“秦国浈、秦国模么”

我听到这两个名字，不由嘴角露出一点笑，我显然小看了这位李大神的能量，回到长安的他就象一快超强的磁石一般，在短时间内就很快在居所附近聚集了大量的人气许多人根本就是冲着他挂名在两学的客座教授名头而纷纷要求加入京师大学堂地

据说现在每天来自个方面拜访地人络绎不绝，当年的老友綦毋潜、储光善、薛据、孟云卿、崔颢等名士云集叙说旧谊甚至远在河北地郭子仪，都特地派了唯一一个没出仕的小儿子郭瑷过来问候，听说是因为李酒鬼曾经对他有援手之恩

这个渊源一直可以朔到天宝年间，当年的郭子仪还是一个小小的边将，在哥舒翰身边将星云集的部下中，根本毫不出奇，却因为打了败战在京师以白身待罪，结果不知道怎么遇到了身为翰林第一学士的李酒鬼，当时正当最意气风发的李酒鬼很看好这位年轻的将领，特地破例直接走内宫路线在游宴上为他求情，是以恩准待罪立功，可以说才有了现在的功名和前程

因此按照军队的资历辈分，如果能够坐实哥舒元帅接班人这个身份，也意味着我可以与郭子仪一起平起平坐，平时不怎么鸟我的李光弼，也要低我一头叫前辈的

话说回来

秦国浈、秦国模兄弟是老皇帝天宝时期的旧臣，不过相比刚刚被处理掉的前宠臣张均、张自兄弟，并没有什么特别张扬和出彩的地方，但是他们祖上却大有来历，他们的曾曾祖父就是大唐凌烟阁头几号功臣之一，后世门神的原形，伟大的军事家政治家----秦琼秦叔宝同志，传到两兄弟这一代，算是自武周归政以后，硕果仅存的贞观勋臣之后，早年作为文学侍从之臣，也颇得老皇帝看重

和二张兄弟一样，这哥两也倒霉的被老皇帝丢在长安作了叛军俘虏，不过显然因为他们的级别不够高，没有得到叛军的重视被留在了长安，因此也逃过二张兄弟式的下场，尽管如此在长安光复后，他们还是不得不跑去投奔老皇帝，以躲避被仇家举告事敌，要知道除了祥理使外，察事厅的人也特别喜欢抓这样的人来拷问勒索，这已经成为许多旧臣，逃避西北行朝清算的一个惯例

现在他们也和天宝宫廷旧人的张果、叶法善等人一起，在老皇帝身边侍奉，虽然这两人的级别不高，但也算是那位太上老爷子的近臣

重要的是他们的来访，也隐隐代表了成都那位陛下的态度，李酒鬼在政治上的放逐，算是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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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秋唱与夷教

突然看到新书《人道天堂》，颇有一种欣慰快然高高在上渺然万物的教主大人终于走下了神坛，再怎么大道无情，也是人类是

赤虎同学也终于厌倦了祸害老外，把毒手伸向了大宋朝，可喜可贺啊，都说他应该去写搞笑的，这斯老把沉重的历史，写的很有看西方黑色幽默电影的感觉，然后突然烂尾掉，现在终于幡然悔悟拉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既然不是仙,难免有杂念;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

多少男子汉,一怒为红颜;多少同林鸟,已成分飞燕;人生何其短,何必苦苦恋,爱人不见了,向谁去喊冤．

问你何时曾看见,这世界为了人们改变,有了梦寐以求的容颜,是否就算是拥有春天?”

我一曲歌毕，就见得对面李酒鬼，随节拍点头称是，他看起来形容气色好了不少，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再加上多年老友的相聚，让他精神变的开朗焕发起来

虽然蓍酒的习惯没有那么容易改变，但是也换成了，相比原先一切动不动就喝上三百杯才够劲上头的淡酒，度数更高却更温和的果酒类的葡萄酿、山梨烧、猴儿春、荔头酒、百果杂陈等

不过后世那个广告铺天盖地吹嘘的牛气烘烘的剑南春，是不要指望再在历史中出现了，因为我地存在，大量原本剑南地方小酒坊纷纷破产连西凤酒的老祖宗，扶风的整个酒业行会，都被暗中购并了下来

“这是什么歌”

“凡人歌

我挑起一箸雪白的杂拌凉菜，夹卷在薄饼中

我和李酒鬼一人一边，坐着个包着厚厚皮褥的藤椅，杯盘罗列，陈横错籍轻饮浅酌的

案子上摆的是长安名肴“辋川小样”

据说这套菜，是由善于厨艺地尼姑梵正，根据王维《辋川图》创制的王维为自己的蓝田辋川风景别墅区绘有二十景图，并为名图赋诗，共二十首梵正精于庖厨，用、、脍、醢、酱、瓜果、蔬菜等不同花色的食品原料作成二十盘菜每盘拼为辋川图中一景合直来称“辋川小样”，为一时名小吃

另一个大盘子里盛有散发着热气的千层饼、油塌、红饼之类新从东市边上买来的果腹小食还有一小盆酸奶浆浇拌地梨、橙、甜瓜等碎果沙拉

我又浇了一匙碎果甜浆，才美美地放入嘴中

站在我们不远处侯命地，是新近出炉的梁门三少地小杨，韦皋和铁摩勒，分别代表了我的军队、幕府以及私人的第四代新生力量

小杨还是一如既往的撇着腿儿挂坐在树叉上，单手拄刀斜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时将眼神飘向远方显然李酒鬼的名头并没有对这位习惯山野的前熊孩少年，产生太多的影响

但是身为昆仑奴后裔地铁摩勒就不一样他虽然垂手站在一边，却是毫不掩饰地满眼崇拜，直楞楞看着这里，颇有后世追星一族的模样，哪怕他现在已经是独领一团地人物

相比之下，出身世家子弟的韦皋则要一心多用，自从他的前辈李萼作为随军观察团的领队，留在河北后，他就隐隐接替了李萼在我身边领班见习的位置，虽然也耳目清灵顾着我这里，却不时将眼神飘向另一边不愧是传说中的有恋姐癖的风流少年

那里有一些从头到脚的全身心都属于我，或者暂时还不属于我的女子，她们正在远处的林荫后正在做那这个时代毽子戏，随着飞扬雀跃越踢越高的稚尾花毽，轻舞飞扬的是少女绣满蔓枝和花卉的裙摆，惊鸿飞现的是白生生嫩荧荧脆藕一样的美腿儿，伴随细细呢呢此起彼伏的清音柔嗓，激扬在这个秋日空气里的，还有她们澎湃荡漾的胸怀，盈盈可握的软软腰伎，让人觉得生命和青春的美好，也不过如此了

在这秋阳绵绵的日子里，我刚在花房里，和其中某位，过完一个相当灿烂的午后

“该你唱和了

我放下手中把玩的越瓷青爻杯提醒道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

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月兔空捣药，扶桑已成薪

白骨寂无言，青松岂知春

前后更叹息，浮荣何足珍”

他随即吟道“记下来了没有”

我转头对有些心不在焉的韦皋道

“记下了”

他赶忙回答道，拿上一张雪白的手本，用漂亮的蝇头隶书，和被称为裁断体的标点符号，记满了一节节的小字

“老白麻烦你签个手书过段时间就可以付之刻印了到时候还要请你签售呢”

我调侃道

“你的所有原稿文字我都会好好的保存起来，将来万一你不在了，必然身价暴涨，留做传家宝，或者拿去换钱都是不错的选择”

他苦笑着看了看周围陈设

“你现在还缺钱么

“你是超然无物的仙人，不用考虑满身铜臭的东西，我可是个凡人，凡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喜弩哀乐，也有烦恼和追求什么功名利禄、金箔子女，名位权势，美女财货都是固我所愿尔不会嫌多也不会嫌少的”

“你还真是直面本心啊”

他放下半满翡色的琉璃盏，摇了摇头

“那你可说错了，我可是个无神论者，推崇的是孟学，才不理会什么安天命敬鬼神，什么道佛地唯心什照，明心见性那一套，大可敬谢不敏

“大道本无物，人心自扰之”

他娓娓一笑，对我这个算是骇世惊俗的勃异之言也不生气

“那些寺观里让人膜礼的神仙佛魔都是后人的攀会而已”

“靠你这也算是道家的仙人”

我这才想起李酒鬼早年以观奇书，游神仙好剑术著称，据说在齐郡受过醮的，也算与道门沾点边，不过这位也很有唯我主义的精神，和他在诗文中表现出来地神话浪漫主义，简直是个矛盾复合体

“不过说到孟学，难道你也崇学那位君轻民贵的

“此孟非彼孟也乃奉泰西古大贤孟德斯鸠为祖师主张敬万物而远神明、自强自信的上古学派，”

“我倒是越发好奇令师是如何的奇人能教出你这个异类来”

我撇了撇嘴，当然神奇了，他可是后世王阳明等诸多大贤名人集一身的混合体“他啊，实在一言难尽啊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听我这一通胡侃海吹，仿佛又回到了苠园，那种消闲畅言地时光

“不要偷偷摸摸地看了，不然我要吃醋地，”

我突然转向身后，可以看到隐约的裙角摆摆，从半月雕空地门廊后面被挤出来“都直接过来见客把见见这位老白先生啊这可是代表了整整一个时代儿时梦想的人物啊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啊”

赫，还人不少的，一群女人躲躲闪闪的从门后面转出来，为首的女子彩裙翩翩，楚腰轻摆，摇曳生姿，“金步摇，玉生香”，正是我家那四朵名花的萧雪姿，手中还牵着我新收的女儿玉坊，赫然站在其中

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一些自矜身份，不好意思过来地，只能在内园小径迤俪展转地花墙后面，探头探脑的，其中似乎就有那位新住客哥舒大小姐地身影

“雪姿见过太白先生”

“夙儿见过太白先生

一一介绍过，搬来云墩锦凳，静静坐在一边，用一种含羞暗蓄或是遮遮掩掩，或者干脆是落落大方的眼神看着这位大拿

李酒鬼看到她们，却没有多少惊讶，毕竟他也是见多识广的人物，当年的上京名花，其中不乏由他之口的品评传扬出去，就是看见我这个看起来身段和脸蛋，都比实际年纪更加成熟的便宜女儿玉坊，站在这群年纪相近的女人中，叫我阿爹的时候，这才对稍稍惊异对我别了一下

“不要想歪了，这是我老部下的女儿，父母双亡由我收养的总道要让他有个好将来”我解释道，所谓每个为人父母的虚荣心

“她可是连太子殿下见过，也有意联姻的”“来唱首何满子把”

我转身对女人中，歌喉最好最轻灵的雨棠儿道“恩”

“就是那首，临刑一声惊半城，天子赦书恨来晚，的何满子？，这也太悲沧了

何满子是沧州籍歌女，色艺出众，不知因何原因，被官府判处了死刑死刑在京城长安执行临刑，监斩官问她有无最后要求歌女说，她别无他求，只想在告别人世之前唱一首歌结果着歌声如清泉裂石，唱的断人肝肠，直令天地昏暗，听众动容，不禁泪漱而下歌罢，正当刽子手举起屠刀刑场突然出现宫内中使，高喊刀下留人原来，当歌女那叙事性的悲歌初起的时候，正巧有一个宫中人在附近，为之动容，认为如此才华杀了可惜，立刻飞马去奏告酷爱音乐的老皇帝专门降旨赦免她死罪

这首歌也被传唱四方，成为一种很流行的曲调由雨棠婉然唱出，很有一种沧沧落花如水去地韵味，“那就来首闽中民调《采茶扑蝶》好了”

我对她点了点头

少女轻盈欢快的歌声缭绕在空气中

“说起来，她们可都是你的粉丝啊”

我笑了起来

“粉丝”

他被这个名词楞了一下“这是泰西语，就是极其仰慕推崇之众的意思厚道点你就给他们留点”

说到粉丝我就想起后世如果是“那个生女都一样的计划生育典范李宇春同学”来这个习惯女扮男妆的时代，没准还能拥有不少玉米呢“那你这又算什么

他他别了别剑拔飞挺的眉头“以姬妾待客地古士豪风

“你别误会我在女人方面，是很小气的，这几个出来见客算是很给你面子了其他就不要有太多的期望”

“你就真的不介意么”

看见那些女人热切不减的眼神，他有些无奈的说

“介意，为什么要介意，老白你当年名满京华，冠盖满城地时候哪个少年郎不视你做偶像又有哪个女儿家不仰慕地数都数不过来

“就算你在这园子里，比我更受欢迎也毫不希奇”

“无论当年崇拜也好喜欢也好，就算曾经为你痴狂、伤神，那都已经过去了，这只是是年少时地一段难得的美好回忆，为什么又要为它自寻烦恼呢，”

“再说你是镝仙人嘛，仙人是拿来高高地供起来景仰和膜礼，靠的太近，接触的多了，就没有神秘感了

“我不是泥里龟么，只应该拖着尾巴在泥浆里打滚”

他突然露出一种奇异的表情嘿然道，显然对我当初在临江楼上的对他的评语，还记忆尤新呢

“泥里龟也有泥里龟的用处啊”

我大笑了起来“既然叫镝仙人，就要有镝仙人地风度和胸怀，就不要和我们这些凡人一般见识了

“你还真不客气啊

他再次摇了摇头，彻底无语了，自从我我认识这位大神以来，他似乎摇头地次数越来越多了

“主公，西域来人已经到了”

杜佑走上前低声说

我楞了一下，嘿然，今天的戏肉到了

所谓地西域人，这可是一个很模糊又很广大的范围，通常意义上以葱岭（帕米尔高原）东西向为界，可以分为大西域，也就是广义上外西域，和小西域，狭义上的内西域

小西域包括葱岭以东，从草原到戈壁、沙漠的逐渐过度的自然地貌，如珍珠一样分布着，众多因为绿洲和水源所发展起来的城邦国家，这些国家的民族风俗，呈现多样化的形态，相互竞争、相互攻伐，同样有连横合纵，就象一个微缩的战国，亦被称为茶壶里的战争因此每次接受外藩大朝的时候，鸿垆寺和礼部四番院接待的国家名号和数目都会发生变动，现在还是四十四国，可再若干年，可能就是三十七国

自从四大王国变成唐朝的军镇后，这些名目繁多的小型、微型国家，也成为唐朝天然的藩属，因为这些国家实在太小了，小国寡民的唐廷甚至懒得派军去占领，而宁愿让其成为朝会一众风景

而事实这些绿洲城邦之国资源有限，全靠河西走廊延伸的商业，从经济上又不得不依靠中原这个大市场，因此自汉以来，虽然几经反复，但总体上一直对中土政权，充满了向心力和归属感，属于中土文化圈传统的势力范围

而葱岭以外西域又是一番情景中亚地区号称四大文明古国的十字路口，历史上多种文明的征服和渗透，所留下和痕迹，让其国家生态，呈现出丰富多彩的特色从北天竺的芨多王朝、大月氏地贵霜王朝、安息萨珊王朝还有自古以来的草原霸主，匈奴人、东胡人、柔兰人、突厥人等，各种势力在这里不停的角逐和较量

因为多文明的渗透和影响这些小国家的自主性又更强一些，往往随着周围的各大势力的力量消长对比，而象墙头草摇摆不定，因为地缘政治地影响，几乎周边文明和势力都会在这里扶持，自己的代言人象唐朝的扶持附藩之--突厥后裔建立的拔那汗国和突骑师突厥就是最好的例子

天宝初年外西域的小勃律（北克什米尔）王，因为取了吐蕃公主为王后而彻底倒向吐蕃，连带附近二十几个小国也象吐蕃称臣，当时小勃律距离长安九千里，距离吐蕃罗些城三千里，结果当时地安西陌刀将李嗣业，率五千唐军关山飞渡，越过葱岭高原天险奇袭小勃律王都俘虏了小勃律王和吐蕃公主，成就了地他地一代英明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作为天生地商业游牧民族，被称为栗末人的昭武九姓，他们又被东方的犹太人，追逐商业利益而到处游走，足迹遍布大食到大唐这极为广大的范围内，他们所建立的商业城市和政权，如石国、康国、何国等，同样是各大国之间争夺和争取的对象，甚至成为历史的推动者

八年前居住在大食地栗末商人，因为没能兑现信教不税地承诺，率先发起了针对倭马亚王朝抗税起义，各地争相响应，进而席卷大食帝国的改朝换代，才有了阿布穆斯林一手缔造地阿拔斯王朝

六年前，管制安西的大都护高仙芝，以昭武九姓的石国，无礼不臣为理由，袭夺其国，掠国王贵族三万口为奴隶，仅石国一个王子得脱，奔走呼号昭武诸国，游说唇亡齿寒同仇敌忾之意，各国惶惶，大食乘机提出愿意出兵援助，结果高仙芝决定先发制人，率三万安西军、附藩兵，越过三百里古称“恶风热海”的沙漠，进攻阿拔斯大食的发源地----呼罗珊，这才有了震惊西域的恒罗斯之战

四年前，同样是在中土的栗末族人安禄山，在野心和势力的膨胀下，一手掀起了震惊天下的安史之乱，让盛极的大唐帝国，一下跌进了绵绵低谷和衰亡中

历史总是有许多惊人的相似之处

“又是什么要紧客人”

“是拔那汗的新任的监国王子，前来叙任”

拔汗那国即西汉时的大宛国，古代盛产天马----汗血马的所在唐高宗时遣使来“朝贡”六五八年，置休循州都督府，任国王为都督七三九年，国王助战有功，唐玄宗封他为奉化王七四一年，改国号为宁远七四四年，国王娶唐和义公主为妻七五四年，遣王子入朝，留长安学习华礼由于宁远国地当葱岭北道的要冲，唐朝特加优礼，因之，拔汗那国和突骑师突厥一样，一直是对抗阿拉伯势力重要棋子

在开元三年和开元五年阿拉伯对中国的战争均遭到失败之後，阿拉伯仍旧执著地向中亚进行扩张由於地理上的巨大优势，更因为唐军这个时期在青海和吐蕃进行大规模的战争而无暇顾及西域，阿拉伯的影响力慢慢的体现出来，以保留信仰也不交税等政策为诱饵，使得唐朝原本在西域的属国栗特诸国纷纷倒向了阿拉伯一边

开元六年（718年）大食将加拉赫统兵北征，於“河中北部得胜，并己准备侵入中国领土，但是被突厥人包围，经过偿付赎金，才好不容易得救

开元十--年（723年）大食呼罗珊已易将穆斯棱，往任之初即兴兵攻东拔汗那，突骑施奉诏出征，大破之

开元十二年（724年）叶齐德二世殁，希沙木继为哈利发，再遣穆斯林攻东拔汗那，围其都渴塞城，爆发渴水日之战，大食军大败後卫主将战死，导致原已叛附大食的康、石诸国复归於唐，这一挫折使阿拉伯向东的扩张中止了约50年然后是安西都护府的绵绵不绝的大反攻，几乎将战线推到了阿拔斯人的发源地，如果不是因为突骑施突厥，因为苏禄可汗死后四分五裂，阿拉伯人乘机收买了其中地葛逻禄部临时反戈唐军的攻势才被打败“而且，这位殿下，怕是来求援的”

我补充道“哦”

李酒鬼眼神闪动，露出一丝兴趣

原来拔汗那国虽然是小国寡民，却是以全民皆兵骁勇善战著称，以并不多的军队屡屡挫败大食人渗透进西域的野心甚至俘虏对方的大将配合安西都护府的远征建功赫赫如果不是六年前追随高仙芝远征呼罗珊地恒罗斯之战败北，损失了大量的青壮将士国力大为削弱，至今仍是外西域属一属二的强国

虽然经过恒罗斯一战后，交战双方都认识带对方的实力和差距，都保持相当克制态度，没有再发生正面的冲突，但作为各自的棋子，那些附属藩国却一直在打地不亦乐乎

本来就算它战败了还有安西都护府为后盾，但是安西北庭军相继内调，就使得情势滑向了另一边，虚弱地拔那汗国，要独自对抗河中众多阿拉伯大食地追随者，就变的危险了

“有空给安排一下，我想见见这位西域来地王子殿下”

我当初无意听到这个消息时，下了如此的命令

拔汗那国的特殊地理位置和战略价值，对我铺张开来的大西域理想和商业扩张计划是重要的一环，我可不想好不容易建立商业网络，却因为大食人的这个变数，而尽付东流因此也特意嘱咐人留意过的，既然送上来地没有轻易放过地

“主上领有礼部主客司的职衔，其实没有必要费什么周章，直接召唤来就好了”

当年曾经随拔那汗人一起远征过地岑参，建议道

后来

事实上这位王子，倒是带了不少金箔珍宝出来，四处联系打点陈述厉害而无人理会，好不容易打听到有一位西域出身，同样也很重视西域利益的权贵，恩，就是本人就象一根救命稻草攀上来

如果这时候，我不什么都不做的话，拔那汗国也会在西域抵抗了十几年后，不得不接受被伊斯兰化的命运事实上据他说，拔那汗国内已经有类似的倾向和呼声，特别是六年前的战败，让这个人口并不多的小国家整整损失了一代青壮年，已经出现了继续追随唐朝的政策是否合理的质疑，而大食对这个屡屡挫败其兵锋的小国，也表示出相当的尊重和优待，已经派人在其国内大肆活动，许出保留信仰和财产，甚至允许只需要象征性的贡税，就可以享受大食国内通行的权利之类优厚条件，当然，要在战争保持中立再加上现在安西四镇的空虚，的确有不少人动这位王子不过十五岁的少年，却拥有唐人血统的，他的母亲就是被以公主身份出嫁的独孤家之女，因此与唐廷有那么点关系在国王身体日渐衰弱的情况下，不得不跑到大唐的舅家来求帮助，他还真的去找独孤氏，结果独孤家为了避嫌，闭门不见，传为一时笑料

就目前来说，我的大秦裔家臣康提辛，阿罗罕等人，在漠被草原到西域的广大地带，用金钱和商业为纽带，维持了大大小小十几只有军人背景的义丛团，还与边境上相当靠打战为生的杂胡中小部落，有着良好的信用往来，轻易可以聚集起数千人的雇佣军来，如果再加上活跃在草原上夏侯麒麟的游侠团，为前哨和耳目，可以轻易攻灭一个中等的草原部落

（在草原上消灭一个部落不是要把人全杀光或抓走才算数，只要损失了头领和大部分青壮男子，或者损失了大部分的牛羊，这个部落也就名存实亡了，因为剩下的老拖妇孺光靠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熬过草原严酷的冬天，铁木真父亲的部落，就是如此下场）

说话间年轻的王子已经被引上来，他头带狐尾围毡地圆尖帽，绸面的夹衣套大袍，皮肤白皙，乌黑的眼眸，骨碌骨碌打量着左右，看见那一堆花团锦簇的女人顿时眼睛一亮，却又很快收敛了眼神，恭恭敬敬的鞠下身去，用一种字正腔圆的声音道

“下邦国臣阿肆冷，见过上国大人”

他又转身，对着李酒鬼声音变的有些热切地道“见过青莲先生

李酒鬼突然看了我一眼顿时表情了然于心

于是我们继续坐下来

谈人生谈理想谈历史风物谈大唐与拔那汗过兄弟加同志的友好历史渊源，废话了一通没有任何实质内容的客套之后被我套了不少国内的情形，那位年轻的王子殿下脑门也开始出汗了

直到

“布政坊和醮泉坊的拜火教祠主求见，”

杜佑再次上来

“他们已经带来了地安息王子后人”

“哦”

今天地另一位主角，也出现了

最早对拜火教也就是沃教地印象，还是来自金庸小说《倚天屠龙记》里的明教，一群武功高强地牛人凑在一起鬼鬼祟祟的事情，但后来有幸亲身去了趟中亚地区实际一了解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祆教即琐罗亚斯德教(Zoroastriansm)是在基督教诞生之前中亚地区最古老，最有影响的宗教也是古代波斯帝国的国教因为其崇拜火为光明之源的传统，也被称为拜火教，据说后来的犹太教以及后来的基督教和伊斯兰教都受他很大地影响，琐罗亚斯德教地神“密特拉”也进入到罗马帝国的宗教中

琐罗亚斯德教义认为火是代表光明地善神阿胡拉.玛兹达最早创造出来的儿子，是象征神的绝对和至善，是“正义之眼”，所以庙中都有祭台点燃神火以随时很神灵进行沟通，据说最壮观的是在伊朗境内，利用天然气修建的神庙，四方的神庙四角有四根连接天然气井的管道，在庙顶四角有四个日夜燃烧的火炬日常点燃和保存神火要经过繁复的仪式认为火、水、土都是神圣的，不得玷污，所以教徒死后只得实行天葬，即放置特定的场所让兀鹰吃掉等等

而琐罗亚斯德教正是安息历史的国教，在亚历山大大帝征服波斯后，经典被焚毁过一次，后来阿拉伯人征服中东，琐罗亚斯德教又受到伊斯兰教的排斥，被迫向东迁徙，部分进入印度，部分通过西域进入中国，在南北朝时一度受到游牧出身的北朝十六国的某些皇帝的支持，发展到至今，也算异域舶来的影响较大的外夷教之一

相比这个时代直接从太宗时代，就开始走上层路线，来发扬光大的大秦景教，作为更早传来中土的安息祆教，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它的影响力主要集中在丝绸之路的沿途上，特别是草原上，包括突厥、铁勒、回纥等在内已经有相当的部族，皈依了拜火教的信仰但由于唐朝的“居其地，用其法”的律令限制，拜火教只能允许在其胡人为主的聚居地传教，在中土反而不怎么漳显

这两位祠主（同主持），除了褐色的眼睛和卷发，也是一副唐人惯常见璞头长衫夹袍的打扮，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奇装异服，想来也是为了传教方便的需要

至于我看见所谓的安息王子后人，就让人大失所望了，来人还是个稚嫩的少年，黑发黑眼，活脱脱的土生唐人模样，就这个样子，怎么能在故国拥有号召力

关于寻找安息王子后人的起意，要从我收复长安时说开始

自从波斯萨珊的最后一任国王伊嗣挨三世逃到吐火罗（今阿母河南一带），于651年在木鹿（今土库曼马里）被杀，波斯萨珊王朝亡

只有二王子卑路斯逃奔入唐求助而幸免于难，高宗以疾陵城（今伊朗俾路支--锡斯坦省东北）置波斯都督府，收容来自安息的国民，命卑斯路为都督，旋改立波斯王未几，又为阿拉伯所攻破不得不转到山区继续抵抗

卑路斯死后，其子泥涅师又在吐火罗坚持了20年，却抵挡不住伊斯兰教的渗透和侵袭，部众离散不得不于唐景龙元年07年）举家入唐，授左威卫将军，和吐谷浑、高昌、疏勒、于滇等国一样，成为众多侨居的外番王族之一事实上长安城里这种外番王族之后、昔日的王孙子弟几乎遍地都是，基本每次大朝站班的仪卫，都有他们地身影

眼前这位少年，就是泥涅师的孙子，由于泥涅师为了复国，取了乌罗护突厥的公主他们的儿子来唐后又取了个唐人富商家的女儿做妻子杂合了各族的血统基本已经没有当初安息萨珊王家的特征了

当初地，卑路斯、泥涅师父子在吐火罗坚持了数十年，为了抵抗大食几乎用光了卑斯路带出来的国库财宝，左威卫将军承袭到现在只剩下一个轻车都尉的头衔，过的颇为困顿毕竟，多数当年随卑斯路入唐的安息旧臣民已经生聚了好几代，也早遗忘了这位王族之后，当年留下来家臣和部众的后裔在主家无力维持下也早已自散他寻前程了

现在这位曾王孙，还是靠一个忠心地老家臣在西市里所经营地铺子来供养地，后来长安沦陷，这点供养也没有了，这位曾王孙总算熬到朝廷光复，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只能到同信仰的沃教祠里当个小穆格（小僧什么是朝会，用某个小丫头多年积累下来，生动形象的语言说，就是一群面厚心黑的大狐狸小狐狸老狐狸，还有那些看起来不象狐狸这个物种却有一肚子坏水的家伙，用亲善相厚或者唇枪舌剑式的语言，相互飕飕的乱放冷箭，射的那些堪比城墙的老少朝臣，个个面皮咚咚直想2sodu.com这次临时延长的朝会，就因为一个话题，某人赶在早朝结束，敲响退闻钟前，刚刚上到的一道奏疏

“既是家事又是国事”

“什么，我那位佳婿上书说他想告老还乡”

肃宗说着句话的时候，是用一种半是恼怒半是可笑有似是玩味的表情说出来“荒天下之大谬，他还不过而立之年，就要告老，那我们当如何自处，难道要乞骸骨”

说这话的时候，是清流领袖刚刚开始领军的宰相房倌“或许他这是试探朝廷的手段，真是用心良苦啊”

“你前些日子，不是好所国事渐定，空养兵而无所用，徒费民力，裁撤当自禁军首为表率么”

“荒谬他把朝廷公器名位当成了什么

“这个梁蛮子，又发疯症，他现在告什么老，惟恐天下不乱么，要是真让他告了老，试问河东军会怎么想，朔方军会怎么想

“荒谬，朝廷诸公之议，还要考虑这些外军所想，朝廷威德何在”

“那他告老想干什么”

“说是要自此著书立说教化百姓纭纭”

“荒唐”

“或者他想就此表态，无心内事而专御外虏呢”

年纪最大，象是一直眯眼在打瞌睡的韦见素，突然打着哈欠开口到

这句话就象，沸锅里丢了个石子，言语变的更加激烈起来“乱世奸雄之相”

“不要一概而论，若按你的标准那河北满地都是大小奸雄”

“臣倒是听过他流传在外的一诗”

“说什么，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曹孟德露大逆前，也是斗鸡走狗，游猎射宴，荒僖无所不为”

“笑话，有这么孜孜专研外道小节处处分心无所不力为之的奸雄么”

“你着是大逆之言，朝廷就这么积弱如汉之末世，有篡乱之臣，必有昏败之君，你以为恒灵在哪里肃宗看着争吵成一片，已经有些向党争发展并且开始挖对方地陈年旧事的重臣们，面色沉如水，却却有一种悲哀又无奈的复杂心情这就是我倚为基石的宏愎之臣么

难道我真的就一点都不如那位太上他有些心拙的按住额头，再次妒忌起那位父皇的眼力和用人地手段

当年骆谷古寨分兵重整的护驾兵中，基本大部分世家子，还有表现稍微过人的将士，都被特别挑出来北上，那些文武群臣也大部分愿意追随的

结果那位半途用来救急的便宜驸马，到了剑川后凭借那一小半的残军，楞是整成了偌大地声势和基业，出兵散关后屡屡出人意表地行为，用力挽狂澜来说毫不为过当初这只人马又被时人笑称为庶子军，因为军中聚集了一大量不得志地世家名门庶出子弟，从韦季直、高达夫到严季鹰、郑元和，莫不是如此，还有罪徒、山贼、流兵、前学士等名目混迹其中但事实证明，到了那位驸马手下，这些人都变成了一时之干才，现在龙武军也是名副其实的禁中第一军，反而要让自己这个天下之尊去包容和迁就，相比之下，倒是随自己北上地这些人，大多是建树可乏，表现平平

更多的是这些家伙，口中说的是忠上体国，可是暗中，又有多少人不是指使着自己的亲族或是家人，与南边暗同往来，或者和那位爱婿搅和在一起的，恩，除了那位一开始立场就很鲜明的韦见素韦少师，他反而是最坦荡的

越发怀念远放在外地，超然无物如李泌，中正严谨或如张镐等这些得力地亲信，可惜李白衣，已经在上书中萌生去意，张镐也坐镇河南节制江南平乱，不得轻离其他人或忠诚，或干才，都有些不够得心应手的感觉，少数或兼有两者，却缺少了权机和变通

另一边地偏殿里，一群具色紫衣的资深内官，都行色匆匆的围着一个金线银缎的滚边袍服，看起来特别华贵的宦官，小心的说话“大监，他这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

“据说他做出这个决定前，已经会见了那个拔那汗来的楞王子”

“那又如何，这位小国的殿下是典型的愣头青，大家都没空理会他，看在西边的那点渊源，跑去抱人家的大腿，有什么奇怪”

“据说同时会见的，还有长安沃祠的两位大叶尔勃还有青海郡王家的人”

（叶尔勃，沃教上阶僧侣，意思是“火的奉祀者”，有专门知识，熟悉仪轨，主持祆祠事务，大叶勃尔，即大祭祀长）

“他想借外夷教之力做些什么吗不可不防啊，据说河西藩胡中，多有其拜火之众，三百义从营内也不例外”

“再说私见外藩，可也是朝廷大忌啊，御使参起来可是麻烦不小他公然勾联那些吐谷浑王家的遗民到底在图谋什么”

“阿公，这西边可是我们的地头，有不少豪杰俊士愿为官家所用”

他做了一个向下横断的手势“我们可以不可以

“不要，一切具实禀报好了，陛下自有圣断

李辅国突然开口道却将眼睛飘想正殿的方向，那里也在爆发激烈的争议

众人散走后

“段少监似乎对广南市舶使地事情，尤然耿耿于怀老在内人那里说当初公公许了他，却在关口上不站出来

“段恒俊那斯，由他去把

轻轻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他不是最近喜欢和那位后宫之主亲近么，攀上大树了啊”

“中贵大人，这么多好处，就这么平白便宜了那人么”

“当然他收的越多越好散的越开越好最好撑到他吃不下又舍不得吐出来，那才最好呢”

“公公这又是为如何

“他毕竟只是一个孤家寡人，又没有深厚的家世背景，也没有可以分担的亲近族人，要靠一个人把握这些东西，耗费时间和精力总是有限的，不可能兼顾全面，给他的东西越多他在西边需要分神地东西也越多就越没时间对我们的事，产生什么影响”

“记主一点西边的再怎么兴盛，南边的利头再什么丰厚，那也是鞭长莫及的旁枝末节，我们一切富贵身家的根基，还是在这朝中，只要能把住了这里关健，就在南方和西边失掉地一点利益，又何愁不能从其他地方更多地补回来，

“神策所部，要分左右军，军械钱粮优先供给，小程你可给盯紧了些，少不得要从内英武军里出几个过去举荐地这口子上得把住了，得力可靠的为先”

“成如蓼那斯总让人觉得不塌实毕竟是边将出身，有哥舒地那层渊源在就让他呆在长安遥领好了身边多找几个后备的”

“财帛子女名位，总有让人动心的地方不要怕花费大，前些日子厅下儿郎，也抄了不少就是犯官的家眷，也有好些出落的养在教坊里调教

“那个身份已经暴露的小慕容，反正都是厅下明面上的摆设，，，就让她发挥最后一点用处把”

江巽裹着扎满草叶树枝沾满晨露地披风，背包跨绳，咬着反刃开山刀，手脚并用，地一点点的挪移攀爬在山麓上，不时向身后和他一样闷声不响鱼贯尾随地人龙，做出一个个手势，传递下去

直到用带螺纹环头钉，再次定下一个支撑点，他这才松了口气

他一向在军中人缘很好，因为仗义阔达被称为老大哥，但事实上，他本来是长安街头最大一股破落子弟的带头大哥，最能打斗，因为经常收钱代人出役，常年混在五府三卫中点卯充数，朝廷一出走，他也乘机带帮兄弟抢了军营武库，一路聚众抢劫过来，直到遇到了那位大人，命运才真正发生了改变

当然了，他现在是不会把当初一度看见对方人少居心不良，试图打劫那位大人不成，却被对方狠狠收拾了一顿的，差点没变成路边野狗的食物，却因为那为大人奇异夹骨医术，才给拣回条命来的事情拿出来宣扬，让他庆幸的是，并不是什么人都有他的运气后来的事实证明，大多数敢和这位脸厚新黑的大人较劲叫板的存在，多变成路边的无名枯骨，或是粽子一样的水中浮尸

因此，每每谈起的都是当年如何一见惊为天人，如何同生共死衷心追随的情形，然后在一片羡慕和崇敬的眼神中，提醒他们军中只有一个老大，只有一个最高意志纭纭

最为最早追随那位大人又有命活下来的老兄弟，多数人至少做到了折冲都尉或别将，独领一营他因为跑的够快，最擅长偷偷摸摸、隐伏闷棍地勾当，也成了一名正六品上的金吾司阶郎，散授昭武校尉，勋领骁骑尉还在流民大营中搭上了个带油瓶的漂亮寡妇，靠倒卖战获和各种津贴的积蓄，再加上合作社军属置业补助贷款的便利，在成都开了个生意红火的杂货铺子，也算有家有业的人

直到四天前，轮换留驻在大散关地他得到一个命令心急如火的带上所有最擅长山地攀越的军中健儿组成的先遣斥候队，走山岭间被称为猿道的隐秘小路日夜兼程到江油去探察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山岭中夜间行军，可不是说笑的，虽然经过反复强化训练，还是避免不了折损，早晨地时候，总有几个人没赶上来，亲眼就看着一个多年更岁地老兄弟就这么踩着冰冷湿滑地山沿只来的及一句惊呼滑进幽深无垠地山林中，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随着太阳高起青灰色的山谷下的雾气也一点点的蒸腾而去，他看到的是大吃一惊的情形

躲在坊城鼓楼上檐角的阴影里，两个身份不名地暗探，正看着***通明地右银台门附近，人声喧闹，喊杀连片，此起彼伏的惨叫和惊呼，其中一人不屑地瞥撇嘴道“又开始了，龙武军的那些疯子又在折腾了，这些滚刀肉的家伙，就不能消停一夜么”

自从神策军回到长安，几乎每隔几个晚上，就能欣赏到这种好戏，最初还是如临大敌，严阵戒备，生怕这些疯子可以针对，生出什么事来，见多了也就不希奇了，龙武军唱的这一出说是在演习，是太上西幸时留下的旧俗和传统

据说每天日落前，都有若干个营团的被抽中，作为知情的袭击者和不知情的目标，以培养和训练将士的警觉和应敌能力，虽然每次总有好些人龇牙咧嘴甚至人事不醒的被整车整车的抬进治疗伤兵的营地，但这些人似乎就是乐此不疲

隔的时间长一些，甚至还分做刀枪弓骑的小股，在宫城相当庞大的百官有司建筑群里追逐激斗，玩什么遭遇巷战的名目，闹的是乌烟瘴气的

由于他们驻地在皇城和宫城之间，所以在两位陛下都回来之前，他们闹出的动静，也谈不上什么扰民的问题，真要扰民那也是京兆的事情，唯一被扰的不得安宁的，反是那些这些派周围的明暗哨点

和许多个相互交错的秘密观察哨一样，他们并没有观察到黑暗和静默中，穿行宫城广大园苑的人群，有的是民夫的号服，有的是黯淡的铠甲，象一条黑暗中涌流，奔向更加夜色大地

子午道上，我骑在马上，看着蜿蜒盘转在山道上的队伍，卷起滚滚尘烟象一条黄色的长龙心中感叹，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回去了，江南之行，还是有些小小遗憾的，本来依照我象徐霞客那样游遍足够名山大川，到处题刻图鸦的伟大梦想，是想借带兵去江西平叛为名，搭浑惟明的水军便船，到江西道首府长沙去逛逛，看有没有机会在橘子洲头，用毛太祖“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同名诗的留名千古，然后再到金陵的牛头渚去，来个“天亦有情天亦老”，再去天下第一繁华的烟花胜地，“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叫吹萧”的扬州，看看能发生点什么

可惜自韦皋以下的，我的那些部将亲信，已经对我经常喜欢突发奇想节外生枝的性格，以及假公济私的，借公干之便到处游玩的恶习，深恶痛绝，以确保安全为名，对我看的紧紧的，连去趟岳州，也是一大帮人前呼后拥，跟的紧紧的

以我的身份，说什么“粪土当年万户侯”“人间正道是沧桑”，显然有立场和政治倾向的问题，老子就是个侯，再说这种话就矫情了，而且一堆人等着捏我的小辫子当话题说事

“天下英雄出我辈，一入沙场岁月摧

鸿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我忽然转头，对一路默默不言的韦老二说“你孩子也该两岁了把”

听到这个名字，他的眼神变的柔和起来

他孩子在两年前出生，据说就是那天晚上我被他制造的楼台会给种下的，结果他蹉跎戎马，预期中的婚事一拖再拖，出行的时候对方是挺个半大的肚子给他送别的

那位小姐，挺着个越来越大的肚子，独自居住娘家也不是办法，虽然唐人风气开化，但未先生子还是不大好听的那位注重门风的老大夫，更是面上不好看

还是杨太真从宫中发了话，干脆一起搬到了我的府上，把孩子先生下来，再加上小小的薛涛和薛瑶英，三个奶娃，一群同样没有养育小孩经验，常常被屎尿眼泪弄得手忙脚乱的女人，还有两个惟恐天下不乱，常常把婴儿当成好玩的玩具来逗弄的小丫头，我在成都的园子里着是热闹，每个月的家书，都能记载了不少关于他们趣事逸闻

和他一样，虽然许多将士都是关中人，但在剑南置家成业，已经当成了第二故乡出来开这么久，多少有点近乡情怯的情节

我的思绪却飞到了几天前的那场争论上

关于是否迅速南下查明情由，大家都没有异议，龙武军起家的根基,大部分后勤来源是在成都，还有大多数将官的身家老小都在那里消息断绝，肯定不会是好事

但就如何南下的问题，却在在龙武军扩大的决策层内，爆发了小范围的激烈争论，究竟是该放下眼前经营形势大好的一切，立即起大部人马飞赶回去的激进主张，还是仅仅用一部分精锐试探，大部分继续留待确切消息，以避免授人以实擅离防区的罪名的稳妥之说各执一词，甚至出现了关中出身和剑南出身的将领们，相互指责对方不顾大局或是事不关己纭纭，的地域性语言冲突，少数河北、河南、河西出身的坐上观望，眼见局面乱成一锅粥

最后还是我断然拍板，回家看看用偷天换日的老办法，利用每天流动的工程团,将城内大部分可以调集的人马，以秘密演习为名置换出去，再集中到太白山附近，以尽量延迟消息

好在因为迎还圣驾的需要，秦岭最东部的长安直达汉中，谷长六百余里的子午道，已经完成大部分拓宽工程，虽然依旧山高路险，但相比原先走过的的位于秦岭中部，只有四百里却更加险峻崎岖的谠骆道，最先采用爆破开岩和水泥硬化技术，已经可以勉强并弛标准大车，所以一路行程还不算慢，紧赶慢赶的损失了相当畜力的情形下，五天就过关越寨赶到了汉中与留守合兵后，继续南下的路就没有那么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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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迷离与遭遇

不满意啊，我的文笔是需要改进了，难道是公文套路写多的后遗症，身陷一大堆年终总结、支部总结，工会总结、安全生产总结、隐患排查查总结，安全条例学习总结，外加若干领导述职报告中的疲软猫，怨念中“娘地，今天就这么交代在这了”

江巽吐了一口血沫子，喷在对方的面上，挥动着斩的酸麻无比只剩下机械本能的手臂，半扶着横刀，掩身错过数之利刃，撞进一人的怀中，利落的将对方顺着骨节连膀卸下小半身，付身扑倒又撩断两对脚，身上也再次挨了几下

迷彩披风下百锻背甲，早已被砍挫的伤痕累累，张大的裂口几乎伤可见骨

这还是山贼么，死了这么多人，依旧强攻不休的么，谁也没有想到，官道沿边的山沟里，马车的残骸累累，堆了起码有十数之多，即有普通民家的货车，也有邮驿的快车而下山的武装侦察，会变成一场山林间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遭遇战

顿时这些百战军人，高喊着信念与口号，一波波的冲杀上去

对方也似乎极擅长山林溺战，只是武器相当杂驳、标枪长梭，如雨点一样的冲林缝草间中挥使出来，居然不受山林狭小的影响，绕是这些半镶钢片的轻甲，也抵挡不住好在对方也是轻装，防护比己方更差，只有一些革护近身之后在一色钢水的横刀下，象割板油一样的利落

近战的速射弩机，发挥了相当地用处不停的拨发密集的无尾矢，洒出去根本不需要准头，尸体很快堆的半人高可是这些，但敌人似乎还是无穷无尽的从山林草从中突冒出来

突然一声鸣号，他赶忙掩下身刹那就一排冒着烟气的事物飞过头顶落在长标短枪聚成一堆的密集人从中，崩溅暴烈地让敌人刹那陷入连片的火海中，惨叫挣扎响彻一片他却心中一沉，这是最后的手段，用来驱赶野兽，生火热食的最后一点燃料用了就没有了

这时他也无暇多想了一咬牙又扑上前

“死就死了”

他识字不多，一开文字就发咻因此只能进了兵法战略的短训班，但他至少为后人挣得了，自幼学进修到官学的名额

这时候

似乎老天也在帮忙推波助澜，本来寂静少风地战场，慢慢吹去了背风，将大量潮湿树木燃烧所产生地烟雾，飘向了对方

过于旺盛地大火和烟雾似乎让对方失去了继续进攻的勇气嘈杂地沙沙声如潮水一样退去，当他率领仅剩的部下满脸灰黑的湿布围着口鼻，跌跌撞撞的从烟雾里走出来的时候，一留下一地狼籍的尸体

清点下来折去了小半的兄弟，连队上三差遣地见习士官，军法虞侯等亦全上带伤

虽然敌人留下了足够地尸体，但是他知道，事情并没有结束，山林间的追逐与猎杀，这才刚刚开始

迅速收拾战场，搜检敌人地身份，和一切可以利用的物资，这可是光天化日的官道附近啊

同样也上过短期军略速成班的栗末人安小狼，也在极大的麻烦中“县尉这个狗生养的，”

看着底下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面孔，他恨恨的说，手中却没有停，挥着小盾抵开飞石和乱箭加紧将一大锅滚水泼洒下去，浇在堆积在墙根下捣挖不休的人群中，再次蒸腾起大片的惨叫和皮酥肉烂的滚热气味

什么脱漆的角弓、木弓，半新不旧的横刀，锈迹斑斑又被匆匆磨光的长槊等，被淘汰下来用于组织民壮的旧兵器，全落入这些人手中，甚至还有水火棍，铁尺、锁链之类明显是公事房里的家什，猎户的铁叉，农夫的草耙等

冲击粮院所的这些人，说他们是军队又不象，穿戴的千奇百怪，连兵器都配不全，说他们是暴民嘛，也不象却没有乱民那种杂乱无章，甚至很有组织顶着门板木墙做成的木排，死命的攀怕上来

难道是山贼，不过自从龙武军入川以来，山贼就变成一种高风险低回报缺少前途的职业，特别是几个心存侥幸的大山头，被龙武军用来实验新式火器，连人带寨子一并烧成灰烬后，北川的境内的匪患，基本禁绝了

好在

从成都到大散关的十几座为大军提供过境支援的粮院所，都是军属工程团按照统一制式建筑的，代表兵家的最高工程技术，埋地三尺的碎石墙基，四角一点十字，分成四个部分深挖一条弧沟，以沟为界再筑一面寸厚青砖的丈高弧度内墙，再在内墙上夹土包坯层层筑高，做成一个外直角内斜面的半梯形墙体以防捣凿在一丈以上的高度留下气窗、望孔、雨檐、走水道，墙根三尺以下都是用水浇难透的白胶泥糊过一层

营房马厩工房等所有建筑，起基直接高过地面一尺，储备各种的粮窖直接挖在地基之下，石灰铺底以保持干燥，通过斜道轮车来输送，土木结构的二三层营房盖在上面，底层是牛马厩、工房，食堂、楼上是住人的营房和军械库，兼与墙头四角之上巡哨的看楼通联，顶上盖的是大片轻薄的防火水泥板，营房天井中中有水井和蓄水池因此的整个粮院就是兼顾了防水防火兵纺等功能圆形的三层土楼，甚至比这坐年久失修的小城，碎石城墙更高更厚实

遇袭之后，就落门闸，用条石顶死了可以进出马车的正门，就算他们捣烂了厚厚的木门也暂时无济于事

其中常备一个队全甲地标准辎重兵，一个的队半纸甲后备团练，两个队无甲白兵义勇队组成的中垒团，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就地征发更多与这个数目的民夫，为大军补给、输送等后勤服务

黑压压的围在粮院所之外，根本不用可以找准头，一丢一个准每发一弩就可以穿上两三人

有条不紊的将受伤地人员拖下去救治

作为奖励安小狼讨了个优差，就是来这里看守粮院，这也算是既重要又比较清闲的美缺，不但待遇优厚，还可以第一时间接触到成都生产最新最快的好东西，地方上也要时不时的会额外来送来一些猪羊酒谷劳军算联络感情能保障前方的同时，也在地方治安巡防上提供一些便利每天除了例行的操练外，最美地事情，就可以吃得饱饱地，不停打着满是新鲜肉菜味地饱嗝，躺在房顶上被正午的太阳晒地骨头发软为止

大多数时候，作为后勤编制的中垒军是最安全的，但同时他们也是最辛苦的常常要轮流奔走与道途警戒和防备各种意外和状况因为他们平时穿的是和预备团练一样缝有布套的纸甲，配备的是射速快弦较软地轻弩和细横刀进入战斗行军序列，才在甲面上面加插挂整版地薄钢片变成一种简易的钢镶甲，换持正军地刀牌长槊弩机等

这个设计救了不少人的命，被射了好几箭，只要不是头部的要害，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这仓里至少有没转运走的九千石的粮草，和准备输送到西北的一个营的器械，显然也是对方的目标，到了这一步，打开仓房，所以能活动的人都被从头到脚的武装起来，还好按照龙武军的传统就算是民夫，也受过简单的军事训练，以应付路上的需要，团练、义勇更是按照正军的候补来训练，让他们站在高借助掩体，阻击来敌，是不成问题的

水源和食物都可以支持上半年的，还有贮存的油料，对方想放火也不怕，早有预备队和水龙在等候

事发的当时，他的部下大部分都在粮院里，第一时间就杀光了装成输送民夫的袭击者，连个火都没点起来

“装药箭”

他丢下一个射空的箭匣，左右又递上一具，抵肩扳动起来

墙根下，是堆积如山的物料，一堆民壮正捂着鼻子，将整排泡的暗淡的箭头，从沤了许久颜色发黑的马尿中取出沥干，流水一样的填进箭盒，装上匣弩，传上墙头

百多只连柄匣子弩搭配和狙击弓手一起连发起来，刹是壮观，飞蝗如雨的打击下，如海潮的一样拼命向前涌动的敌人，象被风刮过的稻杆一样连片载翻，密密匝匝的血花在人潮中盛开

但仍然不能阻止对方的攀越，因为穿透不够，甚至有人仗着重甲，中了十几矢，依旧攀上墙头来，又被长槊捅摔出去射击的覆盖面也很快出现了一个个小缺口，更多的人攀上墙头

情势再次变的岌岌可危，还有守军不断的从墙头栽下来

虽然没有床弩石炮这些重型的器械，但是

“水龙上”

他号令一声，驾在房顶长长的水龙，在军士交替推压下，顿时激出一条条长长的水流，浇洒向墙外方向，劈头盖脑的洒在密密麻麻堆驾上来的人梯上，然后他高喊一声“趴下”

向城下丢了一个火把，轰的一声漫天的黑烟和火炎撩着墙眼和墙头的缺口，喷吐进来，顿时烧着了几个躲闪不及的义勇，赶紧给扑滚在地，拖下去上药治疗

再探头出去，那些匆匆搭就的简易云梯，变成了一大片筚拨燃烧正旺的火矩，火炬下是一大片仍然在滚动翻转嘶嚎或已经不能动的人形火团和一大片空白

他心中有些自得的想起一位老前辈的评语，要说据守的本事，中垒营是全军第一的，眼见天色放黑，对方似乎还没有放弃地意图，杂乱无章蜂拥而退的人群被重新整队起来，执长槊矛杆的被安排到最前列，缓慢的清理起前方的破碎和燃烧的障碍，突然一声沉沉的嗡响，轰地一声，连片房顶的水泥瓦，顿时崩出一个大缺口连带着附近一驾水龙和操作的军士，翻倒摔进房内

“小型石炮”

呀的瞳孔顿时缩小了，虽然跟随的时间不算长，但他见识过这种东西的威力，这种小型石炮用了大量轻巧地铁件，用两匹马就可以拖动起来只要四个人就能流利地操作而且适应性很强无论是滚木还是碎石，只要能投出去就很有杀伤力，而且打固定地据点根本不需要太多的准头，正是这种小型据点地攻坚利器

又一声呼啸，却是一阵大小不等的砖石，如雨点一般挟卷着烟尘砸在了城头上，顿时左右不能视物了虽然大部分很没有准头的落在墙外，但一片惨叫和跑动声后可以看见十几个头破血流的守军被拖下去还有另外一些滚锅灰瓶等器械，被砸破或压在碎石下显然不能用了

“该死”

借助燃烧的余烬，推着几辆车一样的东西，直接碾过一具具焦碳一样的肢体，抵近了墙下，却是厚实地铁板冲车，显然并不是所有地粮院所，都有他这种运气，这些贼人从其他地方获得了这种犀利的器具

“义勇队准备斜板吊索，亲军队立即吃饭休息，入夜后随我滑城出袭”

“是”

墙下得到一片更坚决地回答

过了已经有些人心惶惶的白马关，越往南走，就可以看到许多被突然被荒废的村落和还未收割完就被遗弃的田地，已经零星携儿带女北上的百姓，只有一些沿途的工程队，还在留守但是连他们也说不清楚南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弥漫在队伍中的那种还乡的愁绪和急切，已经被一种紧张和凝重的气氛所取代

因为，飞往剑阁的鹞子还没有飞回来，几支先遣队南下后也仍没有消息

我也一直在思考剑南会发生的事情，究竟什么重大的变故，会让道路被封锁起来，难道是吐蕃军突破松州南下了，不过，不要说吐蕃南境现在正在闹内乱，现在的松州军也是八州六镇装备最好，储备最充足的军镇，光那里山路艰险，要打到平原上，还要一番周折，已经足够传出告警的消息，而自从蜀中三乱之后，已经加强了对地方军队的控制，如果是兵乱民变之类的紧急情况，出蜀的四条大道上车马往来，不应该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要全面封锁消息，必须会有极大的能量才能做到

难道与西北朝廷有关，或者是针对龙武军，而不得不去钻的陷阱，我心头闪过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北方郭子仪的部队，已经步步为营的推进到了幽州门户的西关，又称纳款关，也就是后世居庸关的前身，饥饿的守军几乎不战而降幽州城内的守军也是人心动摇，正在与官军谈判，希望能获得一个比较好的条件岌岌可危的史朝清也再次降低了投降的要求，只愿意保留财产，解散部下，只希望官军加快进攻史朝义所部

南方自从永王倒台后，江陵水军东进，江西的动乱也再次进入低潮，第二次长沙保卫战，天平王袁晁的起义军，裹胁了号称十万的青壮，差点就打进了残破不堪的水门，却缺少预警，被三万装备精良，整好以遐的江陵水军自水陆前后夹击，农民起义各本没有象样的大船，连船工舵手都是沿江裹胁而来的，水战根本不堪一击，在战船上巨弩石炮的轰击下，连陆地的大营也崩溃了，大败而走，各种辎重旗帜缴获无数，许多人根本是贪心舍不得放弃抢来车载马驮的财物，而被官军斩杀于途或做了俘虏，随后天平军的残部退往大枧山的途中，又发生了严重的内讧，天平王袁晁及其亲信数百人直接被杀死，余部大半就地向官军投降，小半向南逃窜，在水军的追击下，仍然有少部分逃进了云梦大泽随着大枧山天平军老巢的被围困一个月后，大量饿得实在受不了的老弱病残，纷纷逃出来束手就擒，天平军最后一点根据地也不复存在，江西长达半年的动乱算是告一个段落只剩下战败后流窜各地的小股乱军，需要清剿

而浙东浙南的动乱结束的更快，纯粹是随大流的豪强抗税之乱，淮西、河南军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才不管你是流民还是乱民，不降就死，这些各自为战，横行地方的私家武装根本无力抵抗，一大堆豪强被抄家破族发发配，又为夷州就近贡献了数万新鲜的劳力

太平之世近在眼前了，西北朝廷也有空手抽出来解决一些内部的不安定因素不过就算是明摆的陷阱，也只能准备充足的钻进去，剑南的安危事关到龙武军存身立命的基础，不要说流民大营和众多的产业，就那位太上老爷子有什么差池，失去名分和大义的龙武军，也就是别人桌上的一盘菜了擅自出兵的罪名，就不那么要紧了，就算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是虚惊一场的远足，大不了事后请老皇帝补一个召唤的诰令，也就不没那么严重了

再说以目前朝廷的掌握的力量和大势，还没有到需要彻底撕开脸针锋相对的程度才是

事情似乎变的扑朔迷离，或许真正关键，还要过了剑阁才能得到答案

“报”

一骑突然停在了中军指挥车旁，“前方道路受阻，开路的军工受到袭扰捷步营和山林队已经掩杀上去了”

绵延的大山重峦叠嶂中，剑门关的方向，隐隐的可以到升腾起的烟云，袅袅在空中久久不散似乎证明了我心中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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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真相与疑惑

此起彼伏的冲杀嘶喊声，象一波波澎湃翻卷的浪涛一样回荡在前方群山溪谷里，虽然隔的老远，但还可以感受到空气充斥烟、火、血的颜色和味道

很快象猿啼一样的啸声，突然在两侧的山林里呼啸滚荡而下，夹杂嗷嗷怪叫和角号的声音

成千上万个矫健的身影冲出山林，从一些险要崎岖到不可能落脚的地方飞跃而下，象海浪一样向绵延在大道中间，被拖的老长的队伍，飞击扑卷而来

“很好”

我不惊反笑，却有人打我中军的半道而击的主意，难道不知道这种伪装伏击，早就是龙武军玩剩下的把戏

长蛇一样的车队刹那间顶板被掀开，露出一架架三联四联装的黑黝黝满弦弩机，搭板上落下的士兵，手持长槊象警惕刺猬绽放挺立的钢针一样散布在左右，与龟甲一样列阵的刀盾手交错掩护成一个个防御圈，最中心的站在射声兵旁的掷弹手，不慌不忙的将腰带上的发火管插进燃烧瓶中

几个时辰后就结束了战斗，最后一小队一小队手执陌刀挥斩如林的宪军，象银色的铁流一样冲刷，卷荡过并不算狭窄的山道，留下一地残肢碎肉，将苍黄古朴的山道土路用殷红的颜色洗了一遍

踩满地狼籍和尸体，大多数都有些衣裳褴褛的，简陋而杂乱的兵器

“都是些夷人”

击退了袭击者，大部分四散逃进山林中，但还是留下一些线索被缴获的鸟弩药箭，短衣梭镖等证据很快被呈到面前

袭击道路地是一些夷人，而且服色杂驳至少有十几个族类，难道是百夷叛乱我与韦韬交换了眼神，他却缓缓的摇摇头，开口道

“西川的山夷，什么时候有勇气袭击大队的官军了

中国西南部的云南地区，各族聚居名号繁杂，《新唐书.两爨蛮传》所谓“群蛮种类，多不可记”，光戎州都督府下在开元时，就管羁縻三十六州，一百三十七县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九十二侨治州之多可以其族类之多、杂一般统称为百夷诸蛮虽然这些羁縻未必都真有州县两级郡治，很多地方只是一个较大的部落聚居地也算做一州，羁縻的意思是来去任便，彼此不相干涉，除了名义上地一点称贡，其他算是高度自治

百夷有许多部，除了相当部分与汉姓杂居外，大部分散布在西川的崇山峻岭中过去鲜于仲通治蜀时对这些百夷采取残酷的高压政策后来为文饰其过，又有纵兵掠杀夷人以充军功因此百夷之中，早年时有叛乱发生，后来龙武军入蜀，大量组织南逃的北地流民，四处开荒开矿，不可避免的进一步挤压到一些夷民的传统生活空间，而在关于水源和土地地冲突中，军队多数总是站在汉人地一边，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压力下，接受并且尝试了与汉人共处地方式，还是有相当部分固守传统和存在，在无力抵抗的强势下，不得不离开世代生聚地栖息地，而退进更远更偏僻的大山中

虽然证实了对方的身份，我心中那种沉甸甸的，却尤然未去，如果是百夷的叛乱，并不足以构成道路阻绝的理由，更不能成为公然主动袭击朝廷的正规军地动机

再说剑门附近虽然勉强算战略要地，但并没有太大地占领价值，并不算富庶或者重要的储备，因为他是进入成都平原地最后一关，防备相对松懈，平时也只有维持数百兵，如果是为了抢劫和掠夺，出动的人也未免太多了

如果是有计划的为了阻止南下的官军，那这个局中的图谋也未免太大了，起码是个席卷整个北川的动乱了，但是山夷历来是各不统属，局于深山艰险老死不相往来，要他们一直都有这种眼光，也不用在历次与官府的交锋中，屈辱的退进深山了

很快，被称为剑门的那个在悬崖巨石中直劈的裂缝，出现在眼前还有满地战斗过的痕迹，一路破碎的兵器和丢弃的旗帜，却是地方团练的标志，道路两边的草木烧的只剩下一些根茎，徒手的山林队，已经攀上了剑门的悬崖石顶，用小旗和镜子，打来没有发现敌人，暂时安全的旗号

剑阁的关城里是死一样的寂静，连城头的血迹和烧毁倒塌的灰烬，看起来都没有人收拾

大军的铁流继续向开进，直到传来遇敌的警号

残破的城头上突然升其了一杠旗帜，素底羊首旗，却是松州军羌营的大旗

一色的无缨环边盔，铁叶甲缀子的军人，站在关城下，是典型山地军“松州防御使衙前兵马都知关沐苍，率镇下一千四百员，参见北军总府大人”

为首的臂纹羊头骨，镶一个银月的军将，跨剑鞠身一礼道

“松州军怎么在剑门

在剑南八州六镇边军之中，龙武军与松州军算是关系最密切的，那里不但有北川最大中转口岸，还有军属的山地训练营，也是对付吐蕃的一个重要基地

“属下是应魏长史之邀，前来赴援的

他解释道

十几天前，松州突然受到吐蕃人以象雄军为首十数部联军，准备充分的强攻，陷没了十几寨和哨所，战场一度打到松州城下，才被城头上密布的床弩石炮等军械稍稍打退仅仅这几次冲锋，先后付出伤亡近万，却徘徊相持不去还有增兵的迹象，不过附近的松外蛮和山羌众的援军也奉命前来松州应援，目前暂无太大的危险

如果说这仅仅是吐蕃发现了前期松州军地小动作，而进行的反报复，付出的代价也未免太儿戏越是大规模的战争，越都是有长远的目的性的因此长驻长史魏方进为保证后方安全，特地要求派出一支健于山地地精锐部队，对后勤补给线进行武装搜索

这一搜索却搜索出问题来，有人在假传官府的命令，散布各种的谣言，沿着线索一路追击过来，才发现问题十分严重，身为蜀中第一门户的剑阁居然陷入不明敌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从背后反袭了这些突然冒出来夺关的夷人，又于关城为饵已经陆续消灭了好几股试图入关集结的夷人武装

关城中粮院军地据点已经不冒烟了

层层叠叠满地地尸体由外向向内放射壮地分布，越往内越密集堆的越高，火焰烧灼过地尸骸交错堆压在下面，越上层越是的带着触目心惊的刀枪甚至是撕咬伤痕新鲜尸体一直绵长的堆到墙头上崩塌的缺口

露出里面熏成黑色的残垣断壁，显然经过了一番惨烈的战斗后，其中能烧地都被烧掉了

“难道整个北川地山夷都反了么”

踩着满地沙沙做响的灰烬，看着被清理出来地粮院所的废墟我心中更加疑惑了

象这种大规模的动乱不应该一点前兆都没有，这些山夷何止成百上千个部落山头居住的地方又偏僻，一下子要联动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其实”

突然站在附近警戒的山林队中有人开口道“属下以为，这些不是普通的山夷，”

山林队是属于中军敌刺军的序列，平时也按照需要配属在营下，尖刀和斥候性质部队，在水网密布的南方，则是精通枭水的水鬼队，在沙漠和草原，则是针对性的游骑队和骆驼队，来源就是左右虞侯军的六大特种营，山字营和林字营这类中军直属营，还有相互之间有轮换性质的人员交流

“什么人”

韦韬喝令道

“上前说话”“是”

一名年长的队正走出人群，看到我们这些首脑将官，有些紧张，迟疑了一下说，“虽然其中一些穿戴与山夷、白蛮近似，但从文面和刺身看，他们其实是乌蛮”

我心中轰的一声，又是乌蛮

乌蛮居住在东部与山羌交界的山地低谷多有牛羊，无布帛，男女都用牛羊皮作衣服无拜跪的礼节有些语言要经过四次翻译，才与汉语相通乌蛮是以牧畜为业、不知耕织、很少同汉人接触的落后族

白蛮居住以滇池为中心的大小流域，文字与汉族同，语言相近，耕田养蚕，也同汉人居住在石城白蛮大姓爨氏，自蜀汉以来，历朝有人作本地长官，世袭爨归王南宁州大都督，直到十多年前才因为内乱，被南沼吞并，在两国都有分布

但是白蛮经济和文化部比乌蛮高，信鬼尚巫的风俗却相同，信奉原始的巫教，奉蚩尤等为祖神，称主祭的人为鬼主，每户每年出一牛或一羊，到鬼主家祭祀大部落有大鬼主，一百家有小鬼主同首领，南沼国姓蒙氏王族，就是乌蛮七大鬼主之一，七姓乌蛮，也构成了原本称为六沼的南荒小国

“而且这些是最擅长山地攀越的弄栋蛮，”

他看了一眼我鼓励的表情，继续解释道“应该是属于南沼国剑川节度使下的山兵军的序列当年在边境上交过手的

“据说这一族，最善徒手攀越，老少男女具可在岩崖之间捕猎岩羊猿猴之属，成年男子更可以”

“如果说是他们，可以轻易越关城之险要，而袭夺了剑门

韦韬等人，也露出震惊和诧异的表情，竟然是南沼兵

这一路过来，传闻的版本就有十几个显然是有人刻意散布谣言，混淆视听，但没有想到会使这个结论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

性子最急的刘昌周，当先抢前一步扯住他的胸口

这时候清理倒塌废墟的士兵突然骚动起来

“发现活人了绑吊在水井里”

将士如波浪一样地分开，几个强壮的军士，很快将一个担架上的人，被抬上来他身上的伤痕累累，血肉和衣袍纠结在一起，虽然精神很是委靡，眼睛被熏的血红灰黑，直楞楞的看着天空没有任何神采，但听见我的声音似乎回光仿照一样地顿时一振声音嘶哑的道

“是总制大人么

“是我”

他突然露出号啕大哭的表情却哭不出泪来的样子，挣扎蠕动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用军旗包起来的东西哽咽的说

“总算终于不负所托了”

“他们就是为了这个而来，”

“到处是谣传，有人给各地假传消息，还有人冒充官军，劫夺道路，拦杀信使

“薛长史和郑长史，派十几路信使出来只有我一个活到了剑门”

“粮院军要送我出去但他们也很快尾随而来

“剑门守军不堪一击只能靠自己了

他挣动干裂地嘴唇，被滴了几滴烈酒断断续续地说

我小心地摊开不知道是被血浸透还是烧熏的乌黑，绣着传字地军旗，却是一个雕工精美莹光流华的玉件

“玉龙子”

我顿然一惊

“居然是玉龙子

韦韬等人也是大吃一惊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玉龙子，是对半扣合一体的玉炔，据说是开国初高祖得自隋炀帝的洛阳宫内库，转而赏赐长孙皇后的贴身之物，后来辗转到一代女皇武则天手中

正逢当年李唐皇家诸王孙年满岁，行抓阄之礼，本朝开元天子也刚好岁余，却是看不上这些东西，没有和其他王孙一样任意抓取，武则天视为卓异相，且言谈得体深得其赏识，特将这贴身赏玩之物赐之，果然后来没有选择任何东西的，他却得了整个天下

因此，这也是老皇帝一直随身携带地重要信物当初救驾有功，老皇帝一识兴起身边又没有什么东西称手，就赏赐给我其中地一半

后来从高力士那里知道了这个典故，觉得麻烦不敢受想送还，却被意味深长的教训了一顿，现在剩下地一半居然紧急送出来，这说明了什么

“成都那里怎么

“尚”

他似乎说完这番话，用尽了全部的精神，只吐出一个字，再次昏死过去

“军医官”

“用醒神药

一片手忙脚乱中

我的第一反映是太荒谬了，失控的历史车轮又开始乱碾人了，这次似乎要碾到老皇帝头上去了贞观十七年，唐太宗命将军梁建方率蜀兵击败松外（松州边外松州，四川松潘县）诸蛮，诸蛮七十部，共十余万户先后归附，梁建方任酋长蒙和等为县令，各统所部梁建方遣奇兵从州（四川西昌县）走间道突然到西洱河，酋长杨盛大惊，与各部首领十人到军门请归附当年，西洱河大首领杨同外，东洱河（洱河东边）大首领杨敛，松外首领蒙羽都争相入朝，唐太宗各授官秩蒙是乌蛮大姓，其中松外蛮首领蒙羽，就是南沼王室的祖先

此外西洱河（洱海）周围是另一个中心地区，这里居住着被称为河蛮的农业部落据说是楚军与土著的后裔，“自云本皆华人”，一向与内地关系密切

因为当初的五诏与河蛮部落，受吐蕃威胁，常弃唐归附吐蕃南诏因为最南的地理位置始终附唐，因而得到唐的支持开元十七年唐玄宗封南诏皮逻阁为台登郡王次年赐皮逻阁名为蒙归义，进爵为云南王，乃厚赂剑南节度使王昱，请求合六诏为一王昱向朝廷代请，得唐玄宗允许由皮逻阁出兵，唐派遣中使（宦官）王承训、御史严正诲参与军事，先灭越析次灭三浪，又灭蒙，很快统一了六诏，成立以西洱河地区为中心，乌蛮蒙姓为国王，杨、李、赵、董、郑等数十姓白蛮大姓为辅佐集合境内各族（包括汉族）共同组成地多民族国家并于开元二十九年迁都洱海边上的太和城（大理附近）

六诏是但由于特殊的环境它自立国以来，就一直夹北方高地的强国----吐蕃和东面更强大的唐朝之间摇摆不定，另一方面又南下扩张，攻掠中南半岛诸国的骠国（北缅甸）等土地人唐力助南诏统一，原想南诏出更多的力去牵制吐蕃但皮逻阁利用唐与吐蕃地矛盾，立在唐一边取得胜利，胜利以后，南诏与唐各有自己的想法南诏国王是乌蛮臣民却是白蛮向东兼并西爨，希望成立一个大白蛮国可是唐要保护西爨，又要南诏多出力牵制吐蕃，这样，双方虽然还保持着和好关系，实际上却已经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事实上它作为一个被扶持的藩属，和唐朝从来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对手，因此虽然边境时有冲突，但是有广大而众多的羁縻州为缓冲，还算平静，十四年前，皮逻阁地孙子凤伽异入唐，授伽异为鸿胪少卿，妻以宗室女这种局面直到十多年前才被打破天宝七年，阁逻凤即南诏王位成为第5代王，虽然继续接受唐地封号，对其父地隐忍政策不满，开始有所变化

这时唐王朝已经控制了洱海地区之后，便加紧经营滇池区域，筑安宁城，开步头（今元江）直通安南，受到另一个南蛮大族爨氏各部反抗，杀筑城使者越崔都督竹灵倩，唐王朝派南诏前往镇压，阁罗凤乘机拉拢爨氏各部，奏请朝廷以各爨氏谢罪而罢阁罗凤还将一女嫁给爨归王之子守偶，另一女嫁给爨崇道之子辅朝唐不希望南诏势力进入滇池地区，遂派判官李宓以反间计挑起爨氏内江爨崇道杀爨归王、爨日用归王妻阿姹求救于南语，南诏出兵杀崇道父子，导致唐与南诏矛盾激化唐朝廷决意打击南诏，想以皮罗阁另一子于诚节取代阁罗凤，并加倍征取粮税以削弱南诏，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性急躁，不知方略，他的属官云南（即姚州）太守张虔陀更加放肆南诏国王谒见都督府都督，照惯例要带着妻子同来天宝九年，阁逻凤路过云南，张虔陀甚至侮辱同来地妇女勒索贿赂，阁逻凤不应，张虔陀派人去辱骂，并向朝廷告发他的罪状

阁逻凤愤怒，起兵攻破云南，杀张虔陀，并取羁縻州三十二州天宝十年，鲜于仲通率兵八万往击南诏，阁逻凤阁罗凤派杨子芬、姜如芝向鲜于仲通声明张虔陀的罪状，请求再置姚州、安宁以谢罪，并声言不让自新，只有降于吐蕃，“云南恐非唐有”但鲜于仲通不允，大军直副大理，南语求救于吐蕃，大败唐军，剑南军中最骁勇的大将王天运也战死，仲通夜逃，唐兵死六万人

次年，唐派兵再置姚州，以贾颧为都督，会同安南都督王知进、将军李晖发兵三万攻南诏，南诏趁其立足未稳大破姚州，贾灌被擒，唐军三万败溃天宝十三年（754年），唐派剑南留后李宓、广府节度何履光，中使萨道悬逊三路大军再征南沼，战于洱海周围，被南诏战败，唐帅剑南留后李宓沉江，七万唐兵覆没，唐军在天宝战争中的惨败，丞相杨国忠却向唐皇报捷

阁逻凤想扩大南诏国，但并不想轻易脱离对唐朝的臣属关系，因为与唐往来，利多害少南诏本身贫弱，又刚吞并了众多新领土，必须依附一个大国，既被唐逼迫，只好归附吐蕃吐蕃弃隶缩赞赞普得到这个附属国，自然很满意七五二年，册封阁逻凤为“赞普钟（意为小赞普）南国大诏”，“赐为兄弟之国”

阁逻凤自立国号为大蒙当时杨国忠当政，不知大乱就在眼前，为鲜于仲通文饰其过，还继续从关内、河北出兵攻南诏，唐兵前后死亡约二十万人云南方面自曲、靖二州以下东爨居地也被唐兵破坏双方损失都很严重连绵的战争也促成唐朝境内地白蛮、乌蛮大迁徙只剩下一部分乌蛮还向唐朝贡，所谓九十二侨治州大半名存实亡，剩下地也多与南沼境内的诸蛮保持往来和联系

五年前，剑南留后李宓（音密m）率兵七万击南诏，进至太和城全军覆没这是唐最后一次出兵南沼，从此陷入内乱中南沼也因此打破了唐朝强大不可战胜地神话获得了难得地喘息和发展之机

但是把自己国家变成战争泥塘不是没有代价的毕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因为几次大战都是南沼借助地利之便所进行国境内的防守作战，不可避免的要清野坚壁，甚至战场是直接在王都太和城下决战，前后数十万深入敌境的唐军可不是去旅游的，自身损失惨重的同时，也给地方带了巨大地破坏，再加上举国抗战的负担这时候作为一个年轻的新生国家----南沼已经相当虚弱偏偏这时候唐朝爆发了安史之乱

籍大唐无暇南顾消化被吞并和投附的诸蛮，迅速壮大国力以唐为模本，建立清平官为首的文官体制，和十六镇节度使加国田、府兵的军事制度携数次取胜之威，西服寻甸、裸形诸族，南败骠国，俨然成为西南蛮地强国

但是没有想到，它会选在这个时候，直接对剑南下手，包括我在内地龙武军上层，并没有把它视为特别要重视地威胁，是因为历史上的南沼在安史之乱中很老实

据说战后阁罗凤言：“生虽祸之始，死乃怨之终，岂顾前非而忘大礼”，下令收唐军将土尸骸筑“京观”祭而葬之，“以存旧恩”，在下关西洱河南岸筑了“大唐天宝阵亡战士冢”（俗称万人家），并在太和王都立大碑，刻石记述“叛唐不得已而为之”地原委，姿态着实低的很

虽然后来也曾经两度入侵剑南，甚至攻陷了成都，但都是沾吐蕃人入侵河西的光，跟在后面利用剑南发兵北上的机会，拣了大便宜等到高适、严武出任剑南节度使后，它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不断在边境上碰的头破血流，等到韦皋当任剑南节度使后，连吐蕃也被打的满地找牙，南沼又重新偃旗息鼓变成一个听话地小兄弟

挺而走险，总是有极大地利益驱动

再将其和吐蕃不计代价的进攻，联系在一起，就很好理解了这是我地失算，一直防备的是历史上吐蕃的威胁，却没有想到，才不过修养生息短短数年，南沼就敢对大唐张开了獠牙

显然给别人制造麻烦手段，不是我的专利，吐蕃人也会，相比我借力使力调动起来的西羌各部，吐蕃人显然更有大手笔，居然调动了整整一个国家，哪怕这是一个相对实力较弱的国家，举国之力也是相当可观的

不知道吐蕃给许了什么不得了的巨大好处，据成都方面已知情报，南沼这次出大军将李千傍、李凤岚、王丘、洛罗等二十人、总禁将李扎罗、段俭魏，清平官（同仆射、尚书）李异傍等四人、大清平官（同宰相）尹辅酋率十镇以上，号称三十万的之兵，由南诏王阁逻凤的叔父蒙细罗勿为监军、王弟阿思、王子异牟寻、凤伽异分别为总帅，从龙尾关、白崖山出发分南北中三路，几乎是与吐蕃军在松州的强攻的同步时间，突然攻破占据险要坚城姚州军，陷会同军（四川会理县），进据清溪关（四川越县北、大渡河南）再破越州，次下州，然后一路如有神助的势如破竹，再没有遇到象样的抵抗，竟然过州破县，遇坚守而尽不取，放弃了大量停下来抢劫和掠夺的机会，只抢走进军所需的物资，就马不停蹄的直接引前锋杀到了成都附近

南沼国保持的常备军不过三万其他都是十六镇节度使下的府兵和部族军，一下就来了十镇，算是动员了倾国之力了

而且显然目标很明确，不再是满足抢夺人口财物，而是打出应天朝皇帝之邀，出兵清君侧正国纲，直指太上老皇帝存身地成都一时间人心惶惶谣言四起，更有人乘火打劫四出作乱

成都平原百年不见干戈，虽然有一些因为北方战备被动员起来的义勇团练军，但是对上这些这些洪水一样的南沼大军，也只是杯水车薪，八州六镇的边军倒是具为精锐但是因为四年前的勤王调集过一次了又分隔一方相去甚远，就算等他们得到消息重新派出援军其中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差，让洪水一样南沼军在川中平原上肆虐上一段时间了

好在清风明月在地方上秘密网络即使发挥了作用，再加上发达的驿路系统，抢在南沼大军之前送出了消息，成都留守将军席应元率领地团结营，与南沼兵的前锋大战于青山县，在各地聚集来的地方团练配合下重挫其前锋然后在那只小型岷江水军的掩护和接应下一边烧毁桥梁一边撤退，为成都的战争准备争取了大量的时间

流民大营地新城所属地大量连同人口物资，才得以先期退进成都太城，但是城外地那些工场仓房建筑就没有办法保证了倒是流民大营，因为当初防御上规划，因此仍有部分人在在进行留守

但骤增的人口，也给守城带来了极大地压力，好消息是先期收取的赋税秋粮，大部分都已经入库坏消息是整个城中受过正规训练的，龙武军的留守部队，再加上成都团结营，不过两万多人，本来还有一些府兵的，但是因为前段时间接二连三的叛乱，和事后的清洗，几乎名存实亡了

而团练、义勇等受过大量军事训练地后备军事力量，大都随我组织地还乡团移防北上，剩下的在各地维持一些重要地据点和民屯，暂时指望不上了

听完他的断断续续的讲述，我心中越发沉闷，剑南十八场至少沦陷了一半，这可是用十几万流民和数千条俘虏生命，才段时间内营造起来矿山加工一体的工业基地城镇，光姚州附近的一个会元场，就占了六成铁矿和四成熟铁的输出

根据跑出来的人说，这些南沼人的目标很明确，几乎是破关的同时，就分兵前往这些地方进行有组织的劫掠，只要是金属的制品见什么都要，连水轮碾压机，矿床输送机这些巨型工程机械，都试图拆下搬走，显然事先专门下过番工夫的

其中姚州军的失陷，也很耐人寻味，作为屡屡给南沼攻陷，又屡屡重建的更加坚固的边镇，现在姚州军也是一个足员满编的大镇，和松州军一样是用国家走私的厚利武装打造起来，还有一个完整的丛林部队的训练营地，拥有完备的军械和仓储，光牛马存粮就足够一年半载的，还有虞候六营之一的林字营也在附近活动，从抵抗到陷落的时间，甚至比处于二线防御的越、携两州更短暂

这说明什么，我丝毫不怀疑林字营那些天宝战争的受害者，对南沼的痛恨与决心，他们都是最精通于山林的战士，如果全力突围，并不可能连一点预警的消息都没送出来，事实上最早的预警是来自距离姚州八十里外的会元场，问题还是出在姚州军上，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龙武军所部的去向，相对号称三十万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南沼兵来说，我带回来的前中左三部两万八千名正军，和尾随后队的十几营团练、义勇，也不过人家的六分之一

随着溃败逃走的乌蛮，很快对方也会得到我们的消息

还有崔光远以怀疑的眼光所质疑的，那位幸存者所说的东西，未必是完全的事实的，或者是完全的事实，但已经发生了变化既然有人拦截信使，自然也有人假冒心事的可能性，或者又说他本身没有问题，但如果是被刻意留下来，就有很大的问题

一时间大帐中的大家目光，都焦灼的集中到了我身上我无奈的捏了捏额头，难道历史又要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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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战乱与忧郁

平安夜前夕，惊闻伟大的青少年思想启蒙家，生理卫生教育家，比兰兰还要资深的国际注意战士，饭岛爱前辈，不幸去世的噩耗不知真假，却恍然如梦，难道这就是祥瑞的威力，前几章才缅怀过此君的

石弹在空气中咻咻有声的飞舞，将一座临时搭起来的箭楼，打的粉碎

这些南沼人从生疏到熟练，打的是越来越有准头了

披着斑点麻纹布的匍匐在残垣断壁里的刘洛谷，心中咒骂着哪个不知名的部队，将这种犀利武器留给敌人的败军，跑命的时候，连用刀破坏机弦做点手脚的时间都没有么，那瓒新如水的机括，看起来还没有用过几次，这是坚持的第几天他已经忘了，在这里白日的时光仿佛过的特别慢，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撤进成都太城内，特别是当成千上万的蜀中百姓都给刻意驱赶到成都附近，汹涌的人潮挤断踩塌了仅有的几条桥梁，将一条条渡船掀翻压沉在河里，飘满的浮尸和挣扎的人体，滞塞了并不宽敞的河流

甚至连负责在城外维持的秩序的郑长史和负责组织军民撤退的薛长史，都先后遭到混乱的人群中，接二连三有预谋的刺杀，流民大营中却有相当部分的人，放弃了最一次撤进城的机会，选择了留下来

对他们来说这里是他们新家和生存下去的地方，寄托着梦想与将来的所在，就算不得不失去也要让那些南蛮人付出足够地代价，自古以来的百姓，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条件和环境，永远不缺乏保卫家乡的勇气实在不想再逃下去了

他就是其中典型的一员，追随着军队一路艰辛的来到蜀中，在流民大营找到继续活下的机会，刘洛谷地大名就是为了纪念那段日子所起的

但是事情的艰险还是远出大多数人的意料，几度三番以为自己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却倒在废墟中顽强的活下来，对身边曾经熟悉或不熟悉却死去的面孔然后对着第二天重新地太阳抱头痛哭

这样地事情多了，生死也就麻木了，为了已经死去地人和还困守在城中那些想活下去的人用这条命剩下还能喘气地时间多赚几个回来才是

他小心的踩着满地的瓦砾，不让自己的动作法出太大的声响虽然是遍地的废墟，但残桓中却充满了危险

外围的大片梯林皆比旷达壮观地工场仓房，都打成了一片废墟，一到深秋地夜晚就象鬼蜮一样，只有星星点点的火堆，这是和南沼兵在建筑中进行节节抵抗巷战地代价，大量的建筑构件被拆下来变成弹药

但在南沼人将注意力转向这里之前留守的军队已经群策群力集思广益将其中大部分了变成了致命的陷阱，要知道龙武军设置陷阱的手段已经由相当优良的传统了

相当部分是作为诱饵，把南沼人骗近来抢劫，再放火烧掉的陷阱，战事打倒这份上，虽然损失什么破坏也顾不上了，烧掉总比落到南沼人手中资敌的好

更外围的蜂巢一样，层层堆土而建的流民宿舍区，被拆平了大半，虽然其中人员和东西多早已经撤走，但据说那些穷疯的南蛮子见什么都肯要，不但把里面的垃圾一扫而空，连固定墙板的生锈铁钉都硬拔出来不放过，结果就是造成大片的塌方事故

后来南沼人似乎觉得剩下的部分还可以使用，就被另一只看起来装备士气都比较精锐的军占据为营地插上了黑虎头燔的旗色

“又来了，，，”

他眯眼看着远处弯腰匍匐行进在废墟中的人头

将抵肩的狙击弩拨发上弦，用望山上的标尺，对准其中插着羽毛头冠或者戴着简陋头盔的蛮人，那是各部小聚落的头人或军州下的总设（百户），被射怕了变的贼精的他们，现在身边总有几个拿木排大盾为掩护的

“中”

他轻轻念一声，嗡嗡的细声中，环形望山里的目标就象突然被定住，左边那个盾手肩头喷出血花，将目标撞倒在地，就没能爬起来了

一箭穿两，一死一伤，他在握把上的细细几个正字上，又添了一划他没有理会惊慌失措的往后跑露出大片后心要害的士兵，又对准了下一个穿着明显很不合身明光甲的目标

突然几声尖长的鸣号和锣响，他顿时起身飞快的退到高墙下，伸手扣上套索被迅速拉上了城头

“今早几个”

城头上站了好些和他一样，身上还带着露水的射手

还没来的及多寒暄

“上泥弹”

发令的士官已经抑扬顿挫的喊了起来

墙下空旷的场子里，一辆辆手推的小滑车将，一个个球体被输送进弹射槽

这就是直接在挖土成泥塑成球形，用火烤干外壳泥弹，作为数量有限要用来摧毁的重要目标滚石弹的替代物，用石炮的铁臂挥动出去，也能砸死人，虽然滚几下就要变形崩散开来，但对付密集步军和盾阵还是不错的

“上油瓶”

义勇们将一个个装着土陶小口瓶的藤筐抬上了墙台，十五六件堆成一筐，这是土做的燃烧弹，作为军用制式火油弹的补充，同样也是用来杀伤人员的，里面民用的滤底油，加上糖和锯末，丢出去烧一下就会爆裂，可以溅伤不少人的特别是对那些无甲或是藤、木甲的蛮兵，很容易就烧成重伤

另一些人则抓紧时间将铺路用地油泥（沥青），倒到墙头的斜面上，用耙子推抹开来

对着慢慢升起的太阳，抓紧时间，发出一些诸如老子也有机会象诸葛武候一样火烧上一回藤甲兵的感慨

“这次是裸子蛮

“上来了”

“站好了”

带队的士官，低低的招呼此起彼伏

象蚂蚁一样踩着层层叠叠的废墟和尸体攀附上来裸子蛮，头上缠着蔻布，手中拿着粗大地竹节，或是树干做成的石锤、石斧，身上浓长的体毛和兽皮纠结在一起，软一些弓矢根本穿不深发狂起来撕咬根本不需要武器更象是一个个行走的人性野兽唯一的缺点就是畏火

掩护着他们的是三五成列地仆子蛮这些只穿短裳地蛮人矮小敦厚，却臂力发达数人组推举支撑着蒙着淋水地破布，或是烂泥薄薄抹上一层的大藤牌，弯腰蜷身地慢慢向犬牙交错的墙头推进

中间还间杂着拿着竹弩药箭的猎生族，和腰跨石子袋的长鬃族，这一族都留着长长的鬃毛，节成一个盘卷在身上，却是两个善涉猎的蛮族无论是飞石击物还是伏弩窝箭都有一番本事据说可以用竹片发石打下飞鸟来

也不知道南沼人从那个偏远的角落里把这些牛鬼蛇神寻出来效命地

南沼虽然多也分三六九等，按照穿甲不穿甲就可以分辨普通附族兵和军镇府兵地区别，而在穿甲的士兵中，是穿全铁甲还是半铁片背心甲或是镶片星点甲，横条织地藤甲、木甲、还是简单的兽皮套子，就可以分辨出他们军阶和战力的高下，南沼人的营地中甚至，有相当部分都是轻装无甲，甚至不穿衣服，只在档下围条破布，仅仅配备部分藤牌短刀标枪长梭的部族兵，这段时间也迅速学会分辨那些是乌蛮别种的古哀牢族，那些是王姓出身的乌蛮第一大氏族的蒙舍蛮，哪些是银生节度使（景东县）的朴子军，哪些是永昌节度使（保山县）辖下的野人军，那些是剑川节度使辖制的磨些、弄栋军、哪些又是出自洱海边上，曾经同为汉姓的汉裳蛮（蛮化的汉人）光屁股裸身攻城的是寻甸蛮，喜欢打洞穴居的是棵形蛮以及他们贯常的作战方式在大多数情形下，这些蛮族兵在复杂的地形中跑的飞快，也很凶猛拼命，冲锋起来很少讲究章法，铺天盖地的一股脑全涌上，声势惊人，但是缺点是士气难以久持，只要顶过最初一阵冲势他们就力尽难支，不用特别追击就自动溃败下去

但不管城下层层叠叠的堆了了多少，依旧是满山遍野几乎让人窒息的蛮兵营帐和旗号，在短暂的夜晚之后，源源不断的出现在城墙下

与半封建半奴隶的吐蕃近似，南沼过大部分的土地人口，分别掌握在诸蛮大小部落，王国领有的王田军府中，在比较贫瘠不发达的传统大小蛮部落中，是实行原始的领地分封制，而在被征服的白蛮河蛮等领地上，则是实行类似汉地郡县的封建国属王田，前者主要分布在山地和偏远地区，后者则散布在平原河川等交通发达的地带，因此军队也有非常鲜明的地域特色

王国最精锐的常备军只有三万称为王军，然后是全国十六镇下的国田府兵和附族军队，然后才是那些分封边远地区的部落领，也要定期派出相当比例的士兵，为王国服役

当初营建流民大营的规划，这时候发生了作用，所谓的流民大营，当初是作为新型城市来规划的，兼顾了防火防盗及军事防御上的需要

内场不但有足够高厚的墙，还有足够充沛的水源，作为核心地区的与军工密切相关的工场，也有大量生糖、茶砖、烈酒、粮砖、肉脯、绵布的储备，重型器械更是不缺，临水的一面更有岷江水军的掩护和接应，时不时的靠上码头，带来新的补给和命令，送走伤员

作为城外南沼大军中淹没中孤岛策应着成都城坚持到现在，但事情也在恶化，南沼人开始试图截断支流河渠地水源，虽然在骑兵队的突袭下功败垂成，反而冲走了数千名蛮人，但似乎没有动摇他们的决心，又在更远更上游的地方开是堆土拦水

昨天，岷江水军的船再次靠岸，送来新的补充兵员，本来就伤痕累累的水轮船上，插满了箭只和梭镖，那是在河道狭窄处沿河运输地代价又有说是因为南沼人在夜里试图埋伏偷袭船队的泊地虽然被船上的石炮和床弩打退但是有两只小型水轮船因为翻轮被南沼人控制的小型石炮击毁，不得不弃船烧毁以避免落入敌手

因为河流上的大多数大小船只都被事先弄走或毁坏，所以南沼人拿这些人力驱使来去飞快的水轮船，竟然没有多少办法，本来作为短途水上输送地新式水轮船给军属地匠人改造成武装运兵船

据说前两天，南沼人专门从河蛮中挑选了少数精通水性地度泸蛮和飘蛮两部，潜水试图夺取连接流民大营的江上码头，结果被水中地响网缠住露了动静城上轮番放火射箭平白为江里多了几千号喂鱼的亡魂

成都四围的城下，似乎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绞肉机无数的人命在这里被绞成肉糜，又源源不绝的填进去，各种老式新式的攻守器械都被堆上了城头，城中所有豪门大户地家丁护院都被征召起来，安排到了城头上，相比漫长地城墙，城中可以调用的兵力还是捉襟见肘，那些退进城地工场匠户和青壮，都已经开始接受巷战的训练，尽管这样，据说前两天夜里，一股象山猿一样的赤身蛮，借着夜色和废墟的掩护竟然从残坏城墙缺口攀进了城，一路杀人放火冲杀到了安景宫附近，才由驸马柳咏率领的殿前护卫班，重新杀退，现在据说仍有少部分残余散布在城内，一到夜晚就出来制造混乱

南沼人似乎铁了心了，每天都有满载抢劫财物的蛮人军加入近来，在城下拉着掳来的人口财货，耀武扬威

唯一在支撑他们的信念，是那位创造了这一切，被传为武侯传人的总府大人，会及时回来赶走这些蛮子因为，按照上头的说法，这位拥有诸多神奇传说的大人，不但很有先见之明的，预先制造储备了许多针对性南沼人的器械装备，还很有远见的设计了这个堪比武侯八卦阵的城防布局，让那些冒失闯近来的南沼蛮子吃尽了苦头

绵延若望不到边的南沼军营中

南沼王子凤伽异，也在深刻的烦恼中，他的母亲是以盛产美女著称的刀族族长的女儿，因为他也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因此在普遍刚健威武为风尚的王族中，显的有些异类

虽然他精通汉学六艺和唐人流行的诗词歌赋，因此即使已经妻妾成群，也不妨碍他成为众多乌、白蛮贵家少女、首领女儿的示爱和投歌的对象，但是也因此被广泛的笑称为“蒙舍家的汉赏蛮”

汉赏蛮就是南沼境内汉地人的后裔，与那些自称古楚后裔的河蛮部落的不同，最早可以蒴及到北朝的战乱中避祸的汉家移民，虽然与当地土著通婚，但是依旧顽强的保留了故国的衣裳冠戴风俗，因此这一族在南荒各族中独树一帜，也是新生的南沼王家一直严密监控和抑并限制的对象，包括蒙舍一族发源地在内的保龙、蒙山等内六镇境内，是不允许汉裳蛮居住的，在仕官上也有诸多限制，甚至在王田府兵之内，也不允许独立成百人总设以上的规模，但因为这一族注重世代相承的学识，又善于经商营田，事实上那些比较开化的首领家族，都有汉赏蛮出身的管家和佐记官

特别是他取的大唐皇家宗女，并且为他生了长子之后，这种趋势就愈加明显了他不得不更加迫切需要一个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与大多数兄弟叔伯不同，十二年前，他作为贡使和人质，前往长安侍奉宫禁授为鸿胪少卿，妻以宗室女见识过大唐的富丽与强盛，后来更作为使节出使过号称天上神宫的红山堡，无论是雄据高原的吐蕃还是富有万里地唐，相对偏居一隅地寡民贫的南沼，都是无法可比庞然大物

也是少数对唐战争持有保留意见的人

因此在第一次天宝战争的时候，他就最先提出送还俘虏退出失地、上表申诉等对唐曲意请和的建议，并且顺理成章的为父王所纳可惜唐人正逢国戚当政，屡败屡战就是不肯罢休，再三请和不果之下，父王的态度也发生了动摇，而不得不转变态度引吐蕃兵为后援他也失去了清平官参政地身份一度变成王族中软弱和无能的笑料

但是，父王与那些吐蕃人走的太近了什么赞普钟，只是一个好听的头衔，当年要交给唐人的重税，现在还是要原样不少的交给吐蕃人换回来地只有一些不值钱地牛羊和铁器如果不是吐蕃要南沼用兵，援助地兵甲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进兵剑南的太过顺利，也是他地一快心病，出清溪关后他就有一种隐隐的担忧象氤氲一样的压在心头，随着时间的推移却是愈加浓重，倾国之力而出，图谋到最后，不要变成别人的算计中才好唐人就真的那么软弱不堪么

现在，自大清平官、大军将以降，甚至是那些随军的吐蕃人，全军上下都弥漫着一种过于乐观地情绪，每天晚上搂着抢来地女人，对着堆积如山的财物滥饮狂欢，并且期望明天会得到更多

毕竟，蜀中之富远超出想象，连普通人家都可以批罗戴锦，从上到下不得不一边抢更多更好地，一边把先前抢的丢掉

他们已经被超呼意料之外的所得和胜利，冲昏了头脑

而不是抓住最有利的形式和时机，威逼胁迫唐人谈和，订立城下之盟，无论是割土还是分疆，还是赔款，或是在现有的基础上更进一步，都有充分进退的余地

而非一边合力死攻这么一个坚城，一边还要分兵四处抢劫以供需大军

唐人的太上皇帝就那么要紧么，就算抓到手又能怎么样，要知道远在西北还有一位陛下，能够俘虏唐人的皇帝固然是极大的荣耀，但是这也只是虚名上胜利，这种莫大耻辱只会招来大唐不惜一切的加倍报复要知道唐人在北方还有几十万强悍精锐的大军

对于大清平官尹辅酋提出的，挟唐人的太上皇以割守剑南的梦想，他更是嗤之以鼻，剑南虽然富庶，但不是久持之地，一马平川根本无险可守，南北重要的关隘多还在唐人的手中，如果要强行吞并之，剑南四十州何其之广大，民口何其之多，没有一个长期而反复的占领过程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期间不但要面对遍地满怀敌意的唐人暴动和破坏，还要让失去传统山林水泽优势的南沼健儿，与唐人的军队在陌生的土地上拉锯周旋，无论结果如何，都必是一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烈过程

虽然有吐蕃人许诺出兵为侧应，那就更不能指望了

为这种遥不可及梦想，特别是操控在别人手中的目标，牺牲自己国人子弟，不是任何一个英明的主君所为什么无上的荣耀，一不小心就是无上的深渊了

就他来说，尽可能的将剑南的人口财货，大肆掠夺一空之后，这次出兵的基本目的已经达到了，既完成了吐蕃人援助和武装南沼换取出兵牵制唐人得要求和条件，也使得比邻的剑南之地元气大伤，十数年内再无进犯之力，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然后慢慢的消化战争所得充实国力，以掌握的西南关要进可攻退可守，慢慢渗透吞并那些夷汉陈杂的边州远县，一面与唐人交涉，甚至可以付出一些战争所得，再徐徐力图从吐蕃的影响中摆脱出来，让南沼真正的自立于一方

可惜这种头脑清醒的声音，在这次济济东征大军中，只战据了很小部分大多数人指望着还能从唐人的土地得到更多的东西甚至连远在太和城地父王也没有例外

曾几何时，那个曾经宣誓要统御百蛮各族开化民智，在南荒缔造出一个象汉土一样的繁盛之国的父王，却在屡屡大败唐人进犯之后，逐渐沉溺于欢宴酒色中，变的愈加暴躁和多疑

每次的大帐中提出做好回师议程，就被众人耻笑为无勇胆怯而他这个南路总帅也当的实在不负其实，不但头上还有一个总监军的王叔和一个大清平官事事擎制与拥有大量府兵和镇军制约那些部兵地阿思、异牟寻其他两路元帅不同他的辖下除了亲近的三千刀族子弟和一千名本帐卫兵，其余虽然号称十万之众，却都是新征定的南蛮各部，多不过数千，少则数百人

其中不乏比乌蛮更加落后穿兽衣拿骨仗的野人蛮，不但装备最差种类最杂底下的各部首领也是各行其事在这一路上为了积年地旧怨或是鸡毛蒜皮地琐事，而相互争殴不止特别是进入富庶繁华地剑南后，这种情形就更加恶化了，如果不是大军会于一处强力弹压，这些人早就四散而掠放羊了

与其说是大军，不如说更象是群乞丐和难民

兵甲不足是这只军队面临的另一个问题，吐蕃援助地好几批兵甲，居然接连连同护送的士兵在边境上不知所踪连带后续的输送也不得不停滞如果不是破了姚州等唐人的大镇，兵甲衣粮都得到相当补充这只号称三十万的大军起码要跑散了一半，尽管如此，这些缴获对围困成都这么个大型城池来说，还是有些不敷所用，因此每次攻城之后，都是派身手敏捷的士兵，乘夜到死人堆家还没干透的甲衣扒回来再用

至于南路地这些番外蛮，更是不能指望了，只给了一些淘汰地破烂竹藤甲，或者干脆把唐人的门板铁锅绑在前胸，聊以自卫他这个总帅也只是一个以王子身份裁断纷争地总协调人，只要约束象乞丐更多过象军队的家伙，不要到处乱跑给友军造成困扰，然后都有人奉命过来，把装备简陋的他们驱赶到城墙上去，一波波的填满唐人的城壕工事，为大军破城开路

反正就大帐中的某些人来说，这些番外蛮、野人蛮死的越多越好，一点都不可惜，这样他们空下的山林田地、牛羊牲畜、妻子儿女，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变成新的王田和军府，赏给那些作战勇猛的本族将士

他不是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但除了围城的初期拨给三千件皮镶甲和唐式横刀外，就再没有下文了

对一个明显已经在父王那里失宠的王子来说，他的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特别是他取了唐王家的女人，并生了新的孩子之后，他的身份越发的尴尬连那些世姓的大臣贵人们多也不看好他，而父王喜欢的是他的侄子，长相威武俊挺酷似先大王，却有吐蕃血统的王长孙异牟寻

不但让他担任兵力最雄厚的中路中帅，甚至还将太和城中值宿的，追随前代老王四处征战的精锐----五色卫士，也派了三千员给他差遣，连吐蕃派来的押藩使，也集中在其帐下因此地位甚至在另一总帅王叔蒙阿思之上

自从在某些人的指引下，前天再次杀败前来勤王的蜀州军，这种混乱而乐观的情绪又进一步被推到一个高度大军将李千傍、李凤岚、王丘、总禁将李扎罗、段俭魏他们甚至号称要用成都为饵，将剑南的唐军一扫而空可是打败了全剑南道的唐军又怎么样，唐人还有十四个道的兵马和人口，岭南道还有何复光的五府军、黔中还有大都护方国珍的安南僚军

甚至有时觉得，大军帐那里有些东西是对自己这个南路总帅有所隐瞒的，比如那些常常出入在大清平官的大帐，明明是吐蕃人打扮，却说的一口流利汉话的陌生人；还有从来只在夜晚出现，每当一出现，大军帐的军略就发生恰当的变化和调整，从头到脚都遮盖在一袭黑袍中的神秘人

这种接连地胜利，是掌握在别人影响和控制中的感觉，实在很不好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回到帐中，他挥去畏畏缩缩想上来服侍的家奴，恼怒的将用白虎皮装饰，镶满骠国宝石翡翠的鸾兜，重重的丢在蒙床上，又弹飞出去，这可是六年前他随南四镇远征骠国攻破柯林王城的战利品代表荣耀和武勋地象征却见一个人静静的站在角落里，将翻转的銮兜拣起

顿然压抑了火气，开口道“什么事”

这人叫叫郑回，原本是大唐会理的县令，在第一次天宝战争时被掳来，因为其见识卓异谈吐不凡被从发往各军府充奴的俘虏中特地挑出来教导侍从王孙，还取了个刀族的女子现任幕下地佐断官

郑回开口道

“国中刚传来消息，大王已经再次追加了川、丽水、拓东三镇为后援，又加征浪加萌、于浪、传衮、长、磨些、朴子、河人、弄栋各部，每总佐出中男五十，为大军服事充役

“什么”

他第一个念头是，疯了疯了，大家都疯了川镇可是国内仅存屏卫太和五城地两内镇之一、丽水镇可是用来镇压那些东西两爨各族地重镇父王难道忘记了天宝历次大战的惨烈么，东西爨一向是唐人地旧属因为内乱才好不容易才并入南沼还有高地上的吐蕃人，当年迁施蛮、顺蛮、磨些蛮、茫蛮、弄栋蛮、汉裳蛮（蛮化的汉人）等数万户建立拓东镇，这举镇一去，对吐蕃的边境就完全空虚了

而且按照南沼制度，百家为一个总佐，两户抽出一中男，已经严重影响到日常农事和工役的运作了，这些可是南沼最富熟多产的地区

（南沼多沿用唐律，唐《户令》规定男子十五以下为少，二十以下为中中男就是成年男子，可以结婚成家自立门户，也是国家承当徭役兵役的主体）

“而且，大帐已经向城中，秘密派出了特使”

他顿时一种屈辱地感觉所笼罩，自己这个王子和总帅，再次被大帐地决策，屏弃在外了

“算了”

随后他又无力的坐在蒙床上

“连你也不看好我么

他低声道

“王子对我有知遇恩，

郑回淡淡道

“但是故国家园，宗嗣所在，不敢相忘唯尽本分尔”

就听地一阵甲摇风声，帷幕鼓荡而起

另位一名披鸟锤甲，横跨腰刀，英气凛然的年轻将领，已经推帐而入，面上有些忿忿色他叫刀素，是刀族子弟的头领，因为母家的关系，也是这位王子少数不经传报就可以近身的亲信之一

“怎么样”

刀素脸色很不好的轻轻摇了摇头，这些天四下串联的结果，显然是收效甚微，对于这位王子的当心和警惕，更多的是客气的推脱和背后的嗤之以鼻，只有少数几个河蛮和州下的汉裳蛮首领，稍稍表示出了移帐左右，共进退的意向

但无论是传统蒙舍十三族军将，还是牢哀蛮的七姓首领，都对这位象唐人更多象南沼人，又于唐人皇帝有名义上姻亲的王子，杞人忧天的想法颇不已未然

前路看不出结果，大军却在这里因为过高的期望和许诺，越陷越深

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势越来越往另一个方面滑去，先是一个区区的流民大营居然强攻不下，那些部领大人和军将们，却贪图其中丰富的库藏，不愿意放火，在迷宫一样的工场里与那些唐人周旋撕杀，前后死伤竟然折了数万人进去

然后小股外出搜掠的士兵，整队的失踪，然后是在后方，出现多如牛毛的游击团练，破坏道路，往水源里下毒，放火烧仓房，甚至借着平原上密布的水脉，用船将一整团一整团的马队运到后方，袭击起运输队来

帐外的火光摇荡，分割成大小不等的营地周围，到处是喧闹的声音，和围着火堆喝得醉醺醺的人群，手舞足蹈的狂欢作乐，或者干脆跌跌撞撞的扭打再一起

与那些信心满满的正规王军府兵不同，这些化外出身的番外蛮，本来就是强征出来充数的，只给出境的基本口粮，其他都靠自己的解决，争战利品又争不过那些装备更好的王军，只能尾随着拣一些破烂，因此他们的营地中，到处弥漫充斥着明知道哪天可能折在唐人的城头上，干脆乘着还能动的时候尽情享受挥霍之类颓落和低丧的气氛和情绪

据说在一些看不到的阴暗角落，已经有人开始吃尸体了

他也无力改变这一切

唐人兴师进犯时，南沼常备之兵不过三万，余众皆为各部领应时出兵，各不统属居所无定，但父大王借举国抵御唐人的机会，统一号令，集揽军权，处置征定了一大批桀骜不逊的头领，夺其地并其兵民，大肆扩充了王田府兵数十万户口，又挟大胜之威势，制度朝仪、奠定官制，逐一设立十六节度，将剩下的那些富有实力的乌部大姓，消夺附族，转地分民，拘束和抑并在一个可以接受范围内，成功实现了王权归集一身的大南沼梦想

但这一次出兵，就调出了两万常备之师，举国七成的府兵，还有大量随军供役的奴隶、匠户以及十几万的新旧附蛮一旦国内有什么变故，南沼还有败的起的本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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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洛阳风

风

晕，居然忘记发布了郁闷作为东都洛阳也有皇城，在东城内列置社、庙及省、寺、监、府、卫、坊、局等百司文武班子，当然品级和规格都要比西京长安低一个档次，只能在都畿道的范围内发号施令相比大小层次相套的，洛阳城由宫城、皇城、东城、都城(外郭城)等几个城组成分割格局，周六十余里，宫城之北是居住妃嫔的曜仪城、圆壁城东城之北是积贮粮食的含嘉仓城

含嘉仓城东西长六百一十二米，南北长七百五十二米，面积四十六万多平方米仓窑约四百余座据记载，天宝中贮粮共五百八十余万石，将近全国主要粮仓贮粮总数的一半高仙芝、封常清之死的重要理由，就是他们将洛阳仓城的粮食，全部散掉、烧掉，以不落如叛军之手

太子小白正在城头的弛道上，看着这座天下第一大仓，一天天的重新丰盈起来，无数民夫象蚂蚁一样，抢在霜冻起来之前，将来自四面八方的粮布盐油输送进仓

姚、李等官员四出促农，抢种豆粟等晚粮，还是收获了一季的作物，死城一样的洛阳，在个各地融汇而来的填户下，重新焕发了生气

澄净天蓝下，仿佛一切都已过去，一切即将重新开始

建宁李走上来，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阿兄不必担心，老大素来谨慎，她们定有妥当安置”

小白点头低声说道：“，你可否记得太宗武德九年之事”

李思索顷刻，答道：“武德九年，突厥颉利可汗南下入寇，兵逼至此，太宗皇帝单骑与颉利会于咸阳桥上此乃我唐室奇耻大辱，然太宗皇帝英明神武采用劝降、反间计、毁其稼禾、大军讨伐诸策，四年后终报此仇，俘颉利，灭东突厥”

小白道：“太宗文治武功，千古无人能望其项背不想百年基业，势易时移你我都险些做了不孝子孙么？李元帅出边为百代计一劳永逸定疆三十载

他顿了顿又说“我既在这里少不得要为他做些事情的那些物议不理会也罢，”

李爽快的应道“阿兄既然这么说，我断是支持你的，放心，我好歹也是个军容观察那些侉噪的家伙，接交给我把”

“凡地有牧民者，务在四时，守在仓禀；国多财则远者来地辟举则民留处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上服度则六亲故四维张则君令行政之所行，顺逆皆在民心，古今皆通其事啊”

太子小白深有感触地突然念出一段

“殿下说的有些高远了，属下听的不明白”

神武军将军管崇嗣在一边瓮声道

大家都笑了起来，这位管大将军是出名的浑人，当初西北那位陛下第一天登基上朝，他就搬个位子直接在皇帝的对面坐下来，为御使李勉所弹，以至于成为一时笑料正因为他这种除了带兵打战，其他都大大咧咧的性子，皇帝陛下才放心让他独领御前三军之一的神武军

“这是管子说恒公称霸春秋计，可是你先人地手笔

开声是不远处另一员六学博士孔令旗，他因为筹办洛阳分学，新近才来东都的只见他轻轻笑笑解释道，“说的是，凡有国土治理百姓的君王，务必要掌握好四时农事，确保粮库充盈国家富裕，就会引来更多的百姓，是为商道合理地善用土地，百姓就会安居乐业，是为农本

两下相成是为国家发展的正途，当黎民都达到温饱了，才能懂得遵守礼节了当百姓能够丰衣足食，不用可以教化，也就会明白荣辱得失了君主地言行举止合乎法度，亲朋就可以相安无事国家之四维地礼义廉耻也能得到很好发扬，君令就可以更好地施行”

“那位经济学提倡地并农重商之说，虽然出自诸葛政略，据说也是源自《管子》法把，”

另一位深紫袍别玉带宰相装束的颜真卿，开口道“不错，《管子》说开后世百家之源，后来居圣地孔、孟、旬、老、庄，乃至孙子，皆引其渊源重农励商，以流通兴国之说，也是出首自《管子》一家之言”

孔令旗回答到

“所谓：有市兴，无市则民乏也关而几不征，市正而不布，是为养民财法，”

“不是说君子德以泽及天下不事财货，不与民争利么”

一位明显是传统洛派的年轻官员，疑问道

孔令旗这位圣门之后，只是笑了笑道“所谓以德治国，不是以品德治国，君子可以教化，但不可以齐民，不然满天下企不尽皆大德君子了，仅仅期望靠官吏百姓自发的道德良知来实现国泰民安，那是一种妄念执想，当初，圣人门下七十二弟子，还多有事商贾货殖以养家，何尝有见拒斥为功利铜臭呼

所谓国之德，乃是善政之德，就是为百姓做了多少好事，厚其生，就是改善其生活；输之以财，遗之以利，就是为百姓提供创造财富的便利；宽其政，就是宽捐薄赋简明刑律；匡其急，就是急百姓所需，广行振养救济；振其穷，既减少贫苦，

“经济一门与政治之说相成其根基在于唯物之法，所谓唯物，不在功利，在于明识辩事，善于发现万物因循之理以最简明易直之道，求事半功倍之成效所谓物理、化学、数术之道，皆不出天道万物之循理辟鬼神而见天机唯世间求大道尔”

听得他的释义，小白颇有些赞许的点点头

却见另一头，洛阳苑内监宁之远，小步喘着气爬上的城道来，靠近身边轻轻道“殿下，议税地新章程已经出来了”

哦

小白一楞

作为河北地变化他是深有感悟地一员要说河北最有钱地是谁，不是官府也不是那些依靠战争抄掠发家的将士，而是那些做飞钱的商人，大量的财物经他们手消失不见，大量继续的兵粮物资在他们的周转润滑下，源源不绝供给官军，很讽刺地是，他们在地方的信用甚至比朝廷的还要好用许多人也是第一次发现不用按照传统的惯例，大量征发民力物力也能达到相应的目地，甚至效率会更高，既然有这个本钱，朝廷又要用他们的能耐地时候，适当地姿态就不可避免了因此东宫拒绝了这些人巨额地献金，所谓在商言利着是天性，从不会去那种亏本做的事情，仅仅以国家大义，指望他们平白无偿付出也不现实

就如那位大人所说地，就算做好事也要体现出有好的结果来，最起码让其他人有可以看得到的回报，要不然都没人去做了或者是名或者是利，或者是能让子孙荣耀的东西，起码让人觉得做了没有白做

议税这个真是新鲜的名目，就在这个环境下诞生了

河北要维持三大军的作战，实际上财政是就地供应，各地交纳的钱粮赋税，连同淮南、河南、河东三道解送地赋税，都是通过水路汴渠到达卞州，转陆路先缴到洛阳地含嘉仓城，由朝廷的度支转运大使登记造册，再转招讨行营配发出去，以供应河北道地安西北庭、河东、朔方，以及外道的河南、淮西、永平、宣武军节度使的衣粮，西北朝廷只在纸面上完成一个入库和分配的程序朝廷在西北推行税制归一，也波及到河北

但是这个时代商业税，就没这么简单了，因为商人到处行走流动的不确定性，让收税的具体操作变的很麻烦，城市里的坐商，还可以通过集市和店铺来收取管理费、占地费的厘金市钱，但是众多的行商，就只能通过设置一个个关卡来收取过路费

但实际上效果并不好，还严重影响了正常流通，成为一个那历代难治的积弊这也是历代统治者重视农业而轻视商人的原因之一，因为农民的人身关系直接与土地绑在一起，农税只要有土地和产出在那里，你就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相对统治起来，管理和榨取的成本比较低，也比较容易

但是对商人的身家和财产就不好界定了，大多数情况下，只能按照管定九等户中高标准，收他们的人头税，如果商人不满意治下，就会移走财产大举出逃，造成地方的萧条和紧缺，再加上作为历代的官府，并不希望自己的治下，有太多这样的不确定因素

于是一边有组织的抑并打压限制这个阶层，一边有意思的宣扬商人囤积居奇、为富不仁之类的负面化，也就不希奇了要知道，官士农工商的五民阶级中，官是特权阶层，士包括文人和军人是国家暴力机构和文化阶层的重要组成，哪怕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和定居城乡中工匠，都比商人地位高，也更好管理和剥削

而另一方面，商人最大追逐利益化的本能，也很容易让他们成为社会舆论和道德层面谴责的焦点和对象，因此这个时代的商人是一个发杂的矛盾体，因为用商业聚拢财富的捷径，让他们比别人获取更好的享受，但另一方面社会地位的低下的传统，又使他们有了相当身家后，随时想摆脱这个身份，购买土地转换成农民阶层高级模式----大地主，或者直接捐官进入统治阶层

河北现在虽然残破不堪，特别是洛阳，在前年被河北联军军士大肆焚掠；“死者万计，火累旬不灭，所过虏掠，三月乃已比屋荡尽，士民皆衣纸”；“宫室焚烧，十不存一百曹荒废，曾无尺椽，中间畿内，不满千户”

但是另一方面的商业活动，在百废待兴的重建中，却是另一种畸形的繁忙，江南的稻米、布帛、河南的谷物、木材、铁器，随着蓬勃发展的节点式海运，大量涌进河北在这种情况下，洛阳方面想开源节流，增收节支，做更多的事情，少不得和他们这个群体打交道的没有平白无故的付出

只是洛阳方面用了比较温和的方法，由东都留守出面，召集最有实力商人的代表，公议一个相对合理的报税的比例，以废止各地关卡层出不穷并且标准不一的抽税为条件，约定今后将以货物的价值，直接向洛阳交税一次就足以畅通无阻

并且在洛阳大市门口鼓楼下，勒石为碑，算是破天荒的对商品流通过程中增殖和附加衍伸的税目，有了一个明确的界定

当然实行起来还有不少问题和反弹，而且这么做，多少有些回避唐律中“应输课税回避诈匿”“监临官僦运租税”输给给受留难”等条，但现在正是非常时期，战争中因为朝廷鞭长莫及，各地权设制度遍地开花，象永王那样子公然截流朝廷贡税算是一大典型朝廷有意收权地方，象财赋、兵备、职事的泛滥，一些过度性措施，也不是不可容许的存在

而且通过明文约法确确实实为洛阳方面，建立了一个增收的稳定来源，当然这也只是一个提高效率，减少损耗的成本的手段，商人最大利益化的本性和官府最大限度榨取价值的本性是冲突的，要知道偷税漏税的问题，就是号称制度完善现代文明，也无法杜绝的东西孔令旗的解说还在继续

但这一刻，太子小白仿佛觉得自己成了那个真正的小白，当然不是那种做在电脑前靠打P聊天，无知且无谓的口放阕词，跟风人云亦云的超级典型网络生物读者小白，而是一代春秋霸主齐恒公----公子小白

“我的管仲和鲍叔牙又在哪里呢”

他的眼神变的迷离，已经飘移到风起长安的那个方向

南沼营中，正在巡视军营的王子风迦异，心中一动，突然看见周围蛮族兵突然丢下手中的食物和武器，离开温暖的火堆，纷纷骚动起来，手舞足蹈、四下乱窜，有如中了魔一般，口中念念有词，奔走相告，“祖神显灵了

“是蚩尤大祖

他抬头看去，只见东面的天空星星洒洒的划过了点点流星雨了，刹是壮观，古人传说彗星是蚩尤的战旗，哪怕是南荒也有类似的传说

“彗星凌空，昭示我军必胜之局”

连身边亲帐的军头也面露喜色

“军心可用啊他的话音未落

就闻，更大的欢呼声，各种口音和语言的鬼哭狼嚎，在南沼人的营地中此起彼伏的蔓延开来，状态很不好残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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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成都火

火

很快他就发现，这并不是幻觉，那些拖着长长尾炎的星星真的在动，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流星雨一样的火球暴打在南沼人的营地上，接二连三的爆溅出一团团升腾绽放的死亡与毁灭之花

流星雨的夜空之下的另端，是另一番景象

“前进前进前进”

“回家的路就在前面，”

“禁卫军，有进无退

“万胜”

无数个不同的的声音和口号，在空气中震荡轰鸣，相互鼓励打气，汇集一个坚定不移的渴望和意志，同时在几个方向汇成了一股铺天盖地的洪流，成千上万汗湿淋漓的人和马，喘息间喷吐的白烟，在并不算寒冷的秋夜空气中，甚至形成了一片看不到边的氤氲

“我的将旗将与你们同在，”

许下了豪言壮语之后，我裹挟在这滚荡的铁流中，忍着在马背上翻江倒海的感觉，尽量稳住颠簸抖荡的快散驾的身体，这就是连日轻装强行军的代价

进入成都平原来，一边行进一边战斗，三天遭遇大小十一战，解围九城，收编过万，丝毫不停，只留下征集牛马夫役的联络人员，象巨轮一样碾碎一切遇到的租碍和抵抗

当初我在蜀道上被颠的七荤八素的，自此发下宏愿，一定要把路修好了再走，没想到这么快有噩梦重演了看着前面渐进如星河一样的漫天营火，一切就要结束了

槊队、刀牌手，陌刀阵一层层包裹着突击的箭头，轻装的射声军簇拥在一辆辆战车左右地，一边奔走一边射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火力倾泻到敌军的营地中，然后抽出护身的细刀，准备肉搏连民夫也拿起工具披上简单的纸甲，紧紧跟随大军

“该死”

凤迦异好不容易从烟火中召集部下，拖住一个掉头猛跑的府兵总设，对方眼神涣散，失魂落魄而语无伦次的说

“巫祖和鬼神发怒了

“什么”

“那警哨呢警哨地部落在做什么”

看到他的表情，凤迦异更加愤怒，心中却深深的沉了下去

因为围城的营地太大所以警哨是由好机个部落联合起来轮流进行的这也是一个肥缺成都十县都是膏脂满地，富的流油往往成了内部地奖赏，除了要道上地警戒，大部分人都四散到各乡村去抢劫，已经成为默认地惯例

而这些天外围一直有小股的游骑在骚扰，再加上轮流攻成地疲惫，竟然让敌人扑到了营盘边才发动，要知道大多数南沼人本来就擅长夜战因此被袭营烧了几次攻城器械后在城门方向重兵警戒，却不防从营盘后方来袭的敌人偏偏他这一面却是战斗力最弱的

“到处都是鬼神

“好多妖魔鬼怪杀过来了

乱哄哄溃逃的人流中，语无伦次的各种口音，此起彼伏的在空气中迅速传播荡漾

“后退者，杀

一声令下，刹那间已经列好队阵的刀族士兵，象大坝一样横在溃逃地人流前，挥刀如血斩下一大片头颅肢体，将冲撞拥踏地士兵，重新稳定下来

随后，很快他也明白这些士兵口中说的是怎么一回事了

尾随掩杀在溃兵背后，是无数全身漆黑地人形，只有一双看起来相当恐怖的眼白，象幽灵一样的浮动在阴影里，在幽暗无光的黑夜里，象阴云的掠过营地，所过之处只有一团团血花碎肉飞溅起来，让人惊竦到骨子里的恐惧，在四处蔓延

这些即使在最明亮的火光印照下，也黑的就象浓重融入夜色中的魔鬼，手执各色狼牙大棒，四棱钉头锤、链头流星锤，长柄双刃斧等长重兵器，象一片铺天盖地的阴云席卷了简陋的营地，阴影所过之处，只有暴溅激射的血花

细弯的吴钩和雪直的柳叶长刀，无论怎么用力挥砍劈斩在对方身上，只是激弹起叮叮当当的星星点点火花，赫然让人想起传说中随始祖神蚩尤大往征战八荒的铜头铁臂三苗巫祖的情形

更可怕的是他们举手投足，喷出一团团的火花，落到人群中爆裂成一片片熊熊烈火，或者抬手轰的一声雷鸣巨响，就血肉模糊的被轰飞震倒一片

许多人眼中的世界变成了血红的一片，耳中象被百万针扎只剩下嗡鸣，根本听不到号令和别人的话语，却是更加拼命的向后逃去

刹那间，连骁勇善战的刀族士兵，也出现了动摇，转眼被溃兵冲决出一个溃口

轰声如雷的连珠爆炸和火云，象是跳跃的光球，在围城的营地中飞舞跳跃的蔓延开了，各种口音和语言的撕喊哀号尖叫痛呼声，象是瘟疫一样在南沼人望不到边的营盘中蔓延谁都知道，南沼人炸营了

轰隆隆的连片滚雷声中，在城头上的成都军民，度过了一个永生难忘的不眠之夜

多头攻击，让敌人陷入混战中，不明双方的实力对比，依靠龙武军精良的兵甲和战术，进行最擅长的小集团突入作战，这可是一个用孤注一掷来形容也豪不位过的大手笔，混战中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没有大规模的建制和指挥，也等于把胜负的天平，几乎交给了领队士官们的作战意志和战斗力

为了追求突入的速度，大多数车营被丢在身后，只有马队被留下来作为传令和预备队无数随军的民夫，抬筐背篓地紧根在进攻的箭头之后，象流水一样维持着好几个方向的输送

我能下定这种决心，就是因为先期的侦察，发现南沼人的营盘杂乱无章，大多数简陋的只可以用掺不忍睹来形容，甚至就在露天用缠身布一裹就席地而宿

但南沼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加混乱，火光和烈焰在营地中肆虐蔓延，偶尔碰上一些顽强地阻碍，又很快被其他地方，投过来的火球和烈焰给击散每一刻钟吞噬的南沼人火焰和死亡就更进一分

成千上万人搏斗撕杀，金属和血肉尽情的在空气挥洒用生命堆砌出胜负的天平这才是战争这才是男儿一种让人沉迷不止和热血沸腾的游戏不过我已经在后悔了，因为是混战为了实践誓言以及便于传发号令，我所处地位置，实在靠地战场太近，不时蒸腾地火焰和烟雾中，有大队小股流散的南沼人冒出来，虽然很快就被外围巡曳地骑兵队，冲散斩杀绐尽但还是有不断有面目狰狞奇形异状的蛮兵，悍不畏死的嗷嗷号叫着试图冲向这里，空中尽是箭只飞舞的咻咻声，虽然偶尔飞在我附近，都被左右眼疾手快的挡格开来，但还是稍稍让人冒些冷汗，不多时也丢了一地

“君子不立危墙君子不立危墙”

我无若其事的扯掉落在肩膀上的箭杆，对左右露出一个宽慰地笑容，心中反复念着这句，千万不能挂在这里，都到家门口了，不然也太糗了，我还年轻，还有大好地人生，还有无数的美女等我推倒，还有几个LOLI等我长大了吃掉

一阵喊杀声，又一拨包头挂甲地蛮兵，发现了聚集在这里的唐军，吆喝着冲杀过来我站在插满了刀枪箭只血肉模糊的大象尸体旁，发愣就这样结束了么，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

虽然事先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南沼人庞大而杂乱无章的营地，还是远超呼我们的想象，各种胡乱堆积的战利品和营帐，象一个巨大的泥沼，迅速吸收了进攻者的锐气和体力，随着时间的推移，火器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南沼人的抵抗也越来越绵密和坚韧，作为前锋的部队已经轮换了好几次，大家都筋疲力尽，正在我决定鸣号收兵来日再图的时候，突然爆发的一个意外，却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转机是出现在其中一路突击部队上

按照军事条例，撤退的号一响，所有的军队将罄尽全力发动最后一次进攻，以形成相互掩护层次，集合成撤退的序列在过蜀道的过程中，那些工程团里实验性的工程炸药，被第一时间集中起来，分装成一个个简单的小型投掷炸弹，混合在投掷火油弹中使用，以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的确效果还不错，大多数南沼人被巨大的声浪和冲击力被吓坏了见到集做堆的人群就丢一个，包管炸的四散奔逃，恩不能逃的基本非死既残了

毕竟我既定的目标，只是替成都解围，没有指望一举击破乃至全歼南沼大军，最好能够乘乱一气多杀伤一些南沼的有生实力，迫使其在内外威胁下，解围而去，

偏偏这只小队发动突袭的方向，是一个防备严密的营地，阴错阳差的聚集了数百只的大象，每错，就是大象，而且是武装到牙齿，鼻子和长牙上上装备了尖刀和身头都披藤甲的战象，已经严阵以待的排成了进攻的队列的一整只象军，虽然不知道南沼人是怎么千里迢迢的把这种巨大的动物，给弄到成都城下的虽然南沼人针对这种动物上战场后，通常畏惧火的特性做了专门的训练，但是却没有做过爆炸训练事实上为了防止龙武军的战马因为战斗而受惊乱窜，这次也全是以步兵序列发动进攻的

突如其来的火焰和爆炸，虽然对这种形同坦克一样巨型动物杀伤有限，但是巨大地声浪和火光却成功的让受惊的大象，在能见度很差的夜晚，变成最狂暴凶狠的活体杀人凶器

除了少数几只荒不择路，冲进唐军突袭部队的序列造成不小的伤亡外，其他几乎都成了突袭部队开路先锋，在火焰和爆炸地驱赶下，显然受惊过度的大象拖着生死不知的驭手和象奴跟着头象分成小群小群的，以扇面在南沼人自己的营地中四处冲撞践踏肆虐这种巨兽暴走的洪流，甚至连号称最精锐地南沼王卫军，和营地中最坚固地工事都无法正逆其锋，抓狂地大象，直接冲散了营地另一端赶来的整好以遐严阵以待地南沼人军阵撞倒了用于指挥传令的五色高台所过止处留下一地狼籍的不分彼此的血肉兵甲

接着，这些可爱的巨型动物胡乱冲撞践踏一通之后，开始本能的避开正在燃烧和轰鸣的营盘，三无成群地转头向相对完好和安静地另一端的营地，将南沼人剩下地营地也给冲散冲乱了

楞是白白让一而再再而衰的龙武军拣了个大便宜几只特殊的旗号一倒，那些聚集在周围的部族兵，就已经开始出现小股大队的逃亡，然后城内的守军也一鼓作气杀出腹背受敌之下，那些四散尤自坚持战斗的南沼府兵也不得不开始加入撤退的序列于是最后一次的撤退反击，变成了停下来的追击

天明之后，号称三十万南沼大军就这么轻易败退了，只留下一片片偌大而破烂的营地

这是大规模应用火器，应该载入史册的一次战役就这么一个晚上，就将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火器，几乎用的一干而净，不过南沼人也在如同打雷一样的爆炸火器面前彻底寒了胆，丢下所有掠夺的物资和辎重，奔逃如飞，面对同样追的筋疲力尽的唐人，竟然没有多少停下来抵抗的勇气

这一个高潮迭起的夜晚下来，也让大多数人筋疲力尽了最后负责尾衔追击的是唯一没有参加战斗的吐突等人，由于当心马受惊，龙武军仅有的一点骑兵并没有加入进攻的序列，而是作为拱卫中军的预备队

因此，由吐突带领风字营、宇文述带领的新编胡陌营，还有火字营，对败退的南沼人，进行了轮番的尾随追击，充分发挥了游牧骑兵的特色，在平原上象狼群一样的紧紧咬在大队南沼人的身后，彻夜不停的骚扰，不让对方有片刻停息喘息的机会，时不时的咬上一口，让其不停的流血

现在已经追出至少百里之外了

但留下来的人还要收拾一堆烂摊子，由于南沼人各族混杂，并没有太多的卫生习惯，因此在营地中留下了不少，至少这一两年内，这成都肥沃的不得了，尸体要集中清理，土地要重新消毒防疫，被壕沟和营珊截断的道路和田地也要重新清理出来

战后余生，多少人重新相聚，多少人又生离死别，几乎都涌堵在城门外，看着熟悉的旗号和已经陌生的面孔，啕大哭的人群，各种口音几乎汇聚成了一片悲喜交加的海洋“这就是文明的竞争

踩着流民大营咯吱做响的废墟，久久没有说话的我，突然转头对身边双手抱着大剑的塞特道

“战争只是其中一种表现形式”

“多数情况下，高等文明，以政治经济文化上的优势，同化吸收低等文明而低等文明的抗争，就是继续力量，孤注一掷，利用高等文明积淀错误，将其灭亡，然后在其残骸里汲取养料，诞生新的文明，比如你的祖国法兰克

“要知道，罗马人曾经拥有的文明高度，仅仅用公民权，将大量高卢人、日尔曼人、色雷斯人等众多民族，变成帝国的基石，完成他们无数军团都无法彻底征服的目标

“只有当文明重新倒退愚昧与落后的时代，才需要神权的威严，来维持保证统治和血统的延续，所谓君权神授不过是罗马那些神棍，应时世地需要，制造出来的谎言

先古的恺撒、奥谷斯都、查士丁尼等大君，何尝又需要所谓的神来为他们加冕，神权不过是他们用驾御万民的光环和武器”

“以上帝之名，多少罪行和丑恶，将在你的光辉与神圣的外衣下大行起道”“中土地君王不过是将神明作为统治工具，而西方的国王们，却都将是神权枷锁下的奴隶”

“小塞啊，找到你要的答案没有...”

他看着满地的“那就继续跟着我把，中有一天会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作为换取他列国游记地代价，我允许他随军参与战斗顺便了解中土地战争方式和军事形态

接触地久了也了解到他的身份是一种类似奇幻小说中宝藏猎人和冒险家混合体地奇特职业

在他的口述印象中，作为加洛林王朝的缔造者铁锤马特和矮子丕平并不完全历史记载中的那么不堪至少与同时代那些粗鄙不文，十分享受罗马的成就却又相当自卑的厌恶罗马时代印记，而强迫治下罗马遗民，改变信仰和生活方式的大多数野蛮人贵族不同，起码一向以罗马地继承和复兴者自居地父子，在世的时候还是比较注重保护和搜寻古罗马时代留下来地文化典籍和建筑遗产，甚至试图修复罗马人的公共设施修复典籍他还从家族的采邑里专门出钱组织和雇佣了一些有学识的人，到处发掘古代废墟中罗马、希腊时代留下来的遗物，比如卷轴典籍文献藏书金银器物钱币等

这些人中，有相当部分都是各地罗马遗民后代和他们的附庸，比如西哥特王国灭亡后，其境内依旧保留部分罗马习俗和生活方式的高卢教会，战败失去土地和领民的传统贵族，作为查理马特死后的继承战争战败的一方，活下来的人被免与流放的条件，也将继续为新的胜利者和他们的附庸服务还有一些研究古籍的学者、隐士，，古典派教会的修道人员、流浪的吟游者等，据说丕平的第一继承人，查理曼王子和他的追随者，也曾经一度隐姓埋名混迹其中

他们多少拥有一些相当古老的知识传承，为了对抗盘踞在荒野中的野兽、盗贼、甚至是不怀好意的野蛮人部落，其中另一些人则练就一身相当好的本事，塞特就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在许多传统法兰克部落里呆过，也接受了多种风格战斗和剑击的训练

和大多数故事一样，黑发黑眼特征异类特征让他也遭遇了不少的事情，成年后，追寻自己的血统起源和心中的答案，而走上了漫长的寻访之路他很早就经历了很多事情，比如为了进入阿拉伯帝国的机会，而参加拜占廷人收复小亚细亚的大进军，甚至参加过穆斯林远征柏柏尔人的雇佣军，也在呼罗珊加入过安息人的抗税战争，以获取穿越沙漠的路费来到中土后，才算稳定下来他的经历，简直就是我杜撰的那个出身故事一样的现实版本，因此特别得到我的关注

同样因为一些不可告人的动机和个人趣味，回到长安后，用他那把寿终正寝只剩大半截，却还不肯丢掉的成年礼宽剑为材料，我让专门给他铸造了一把人高的，就象《剑风传奇》/《烙印战士》中那位主角一样只能的背在身后的所谓大剑，为了减轻不必要的重量，大量采用了飞机上取下来，被取名为密银的铝材作为剑身成分，斩起人来一样的犀利无匹

“还有人活着

就听瓦砾中清理的士兵高低抑扬的呼叫起来

最核心的大型军工场区，跨塌烧堆在厂房石墙的炭柱条石被搬开，一群被熏的头脸发黑的人，被陆陆续续搀扶抬将出来

为首的一个人，突然推开搀扶的军士，跌跌撞撞的几步奔到我面前，行了一军礼，用一种刮锅底般沙哑的声音道

“军上幸不辱使命”越到年底，越是忙的不可开交，没有漏*点没有漏*点啊暗暗啊啊啊暗暗啊，大家不满意要说啊，我以后再慢慢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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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河上血

香汤沉泛，沉容玉遐，温宛清柔，淡淡皂味桂香，荡漾升腾在暖水滑波中，涨目白腻满涨滚圆，让嫉妒而又骄傲

明眉如黛、温华逝水的张云容，看着镜子中，印出那迷织春山一样的人儿，纤指娇揉，轻轻滑过，那堆喧雪涨目的凝玉，身体竟然轻轻颤颤出绯一样色彩

想到那人要回来，她面上泛出如雾如转，惆淡流烟的情态

“那位端是怎么样的人”

如泣诉的叹息，徘徊在小小的香闺里

同样的问题，被问的初晴，那一刻眉头轻挑，笑如纷华绽绽“他端是奴的主子，又体贴周顾，自是极好的”，言语时，面上却是说不清意味的蒙雾

“奴只知道一件事情，且不论这当初因由错落如何，若是没有大人，许多人也活不到现在，长安到成都府的这一路上，也倒满了饿殍寒尸，奴也没有这个好命，奉侍府上了”

那位小殿下大大瞪起眼儿，扑扇扑闪侧头想了想，很高兴的说“当然是好的不得了的不得了啊，不管怎么样，月月就是喜欢呃”

然后象背戏词一样，用一种呓语的声音说“我从未见过如此明亮的面孔，以及在他刚毅面颊上徐徐绽放的柔和笑容我十四年的生命所孕育的全部朦胧的向往终于第一次拥有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形象……他笑起来地样子啊，好像春天里最明媚的一束阳光

时光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幽深冷落的小院，阶前乏人打扫，苔痕上阶绿昏黄灯烛下，那位娘娘的话语如此清晰明却：“你当真甘心流入平泛人家？自己好好思量一番吧你本是该选妃册后的人物”

她的回答是如此犹疑：“奸邪当道，朝纲待振，只怕无力为之……”

“正因如此，难不成你想将命运掌控他人手中，身为世家女儿，即使是嫁入普通官宦之家，莫非能少得了争权斗柄？眼看三五年之内我朝乱事未息，内有隐忧覆巢之下啊

她竟然哽咽轻泣起来：“贵人，贵人……您真忍心将我置入那万劫不复之地么？”

回答她的是长久地沉默，昏黄中那中同样动人心魄的脸“我，不是求你，更不是逼你就以你的性子来说吧你是要一生平淡逆来顺受；还是迎风而翔，尽展所能？前途固然步步艰险以你才智，又何足道？想想吧……“前进，前进”

军歌声混合吆喝着号子，挥汗如雨中，水轮翻转如飞，拖出一条长长白涟一样尾迹

“宜将胜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我迎风猎猎站在岷江水师的最大的一只水轮船上，慢慢品位着毛太祖当年一声过江国军千里江防百万雄师顷刻灰飞湮灭的已经不时可以看到沿途河岸上激烈战斗过地痕迹，和一串串全身被熏黑染血地，用绳子穿起来垂头丧气地各色俘虏，即有类似西南边民布衣缠头的白蛮，也有近似山羌一样皮袍夹胯批头散发地黑蛮，还有许多说不出名目的野人蛮，在小队武装团练的看守鞭笞下，跌跌撞撞的在大道上绵延蜿蜒而走

打跑了南沼人就不等于万事大吉了，南沼肆虐过的地方，留下一地的创痍和烂摊子，特别是郑元和，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见自己治下的多年心血，被糟蹋地不曾样子，几乎当场吐血

我也很生气，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建立起来地流民大营，就这么被南沼人的疯狂给毁了，虽然最重要地核心技术和主要人员都保存下来，工场和设备可以原地再建造起来，但从重建到重新恢复基本产能，就需要相当一段时间

还有围绕流民大营，以及十七场为核心的众多外围民间工场和下线产业，就不是人人都有这种好运气，他们多少与龙武军有这样那样的关系和渊源，甚至是以依靠流民大营繁盛的经济辐射效应，才发展起来的，代表了相当广泛的共同利益***不要说别的，作为龙武就食的军费来源，成都府的明年岁入肯定要大大缩水了，比如对于守城中遭受损失的成都军民，鼓舞和奖赏考虑，官方照例要减赋税，甚至提供响应的赈济和扶持，以修养民力，恢复生产，还好是剑南秋收的早，南沼人也是在秋收后出兵的，因此只要追加补救措施，不至于他过影响来年的农产

虽然以成都多年的底子，这个岁入标准就算加几成，也不是没办法收上来的，百姓也未必不能理解，但以龙武军的家底，非是山穷水尽，没有必要做这种短视的行为

还有正在大大小小的多个项目计划被打乱，一些重要的研究不得不被延期或者终止

再加上转战各地的战损和消耗，大老远从长安拉数万人一路飞奔过来不是没有代价，光累死的畜力和损坏的器械，就相当可观了，还有沿途征发民夫的消耗，数目具列出来，连对数字一向不敏感的我也觉得心疼，更别说作为内外维持军需事务的薛景仙、郑元和他们

更让人在意的是在守成中，因为士兵的匮乏，不但是留守的补训营，伤残老军营，成都两学还没毕业的各期学军、就读士官，还有青禁军、战研会等各种军事结社、组织，都诶作为骨干力量，充实到那些临时组建的团练义勇中去直接上了城头最激烈的战场，连留守的童子军，都被拉出来巡禁街道只要上战争就会有伤亡，多年培养地人才储备一下子就损失了不少连我府上的少年亲事团，都出现了不小的死伤

我现在总算深刻领悟到什么自唐太宗以后的历代君王，就算再不成器如高宗、中宗之流，也要坚持奉行积极的对外进攻国防战略转移内部矛盾还在其次，主要是战场在人家的领地上，荼毒死伤的都是别人家地百姓，当然一点都不心疼，就算烧杀抢掠之类反人类的行径多一些，在民族仇恨和国家大义面前还不容易产生泛滥人道主义之类舆论压力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龙武军的基础可以说是元气大伤处境更加微妙和尴尬

作为始作俑者的南沼人不付出足够的代价，我怎么甘心咽下这口气呢虽然以现在的实力还无法攻灭其国，但在其败军退出唐境之前，尽可能地把他们多留下一些来，还有机会地，南沼其国一下失去了这么青壮年，今年这个冬天怕也是不好过把

因此，我学大禹过家门而不入直接拜别了出城来劳军和宣喻地高力士等文武一行（本来据说那位陛下一时心情激动之下，想亲自出来宣抚的有功将士结果被那些大臣一直死命给劝止），留下伤员，短短时间地休息和补充后，率领所有能动士兵，又马不停蹄的加入追击南沼军的行列

本来重新出发的时候，南沼人已经败走了一天一夜了，但如果要说对剑川地形的熟悉，南沼人是决计比不过整天到处拉练演习的龙武军，再加上水路的通达，几乎动员了岷江流域所有地船只来运兵，由水陆并进一路休息一路追击，交替进行

这时候，先期前往追击地奇兵队就发挥了相当的作用，不管白天黑夜，轻装地风字营和重装的火字营的交替冲击，胡陌营典型游牧民族拿手的奔走骑射骚扰，那些已成惊弓之鸟的南沼败军，往往刚集结起来想做点什么，就被一阵劈头盖脑的轰雷烈火，惊的四散奔逃，竟然没有能够停下来喘息的机会，不管南沼人如何分兵四散，只拣其中最大股的，装备最好，阵容最整齐的一部进行袭扰

虽然因为骑兵的人数有限，造成的杀伤其实并不多，主要是相互践踏造成的伤亡，但一路败逃的南沼军却不得不为此绕了好多的弯路

因此在第二天早晨，前锋部队已经咬上了南沼军第一拨断后的部队，然后，前锋突袭阻滞，大队跟进包抄

但是哪怕战士再激烈，他们再也不肯让我有头脑发热，亲身犯险的机会，几乎半强制的轮流寸不不移的将我守在水军最大最安全的船上，毕竟即使南沼围城最激烈的时候，他们也拿这只袖珍的水军，没有太多的办法突然一阵急促遇警的鸣号声整支船队象刺猬一样从舱口、挡版后伸出獠牙一样的弩机强弓石炮

看着前方打的旗语，值日虞候高声道

“前方发现大队敌军”

“正在试图，冲击河岸”

“前锋已经开始发箭交战

随着船队抵近，可以清楚的看到

原先河流转弯处的沙洲上，象翻覆的蚂蚁窝一样堆满了形形色色的南沼兵，将看起来相当旷达的河洲挤的水泄不通，怕没有上万只众，而且这些人兵甲都相当齐全，其中银光闪烁，穿铁甲的竟然占了相当的比例，只是原先桥梁的位置，只剩下几个焦碳一样的木桩斜倒在河水里河岸的另一端，则是用一些栅栏拒马临时堆起来的阵地，各种同样杂乱无章的旗号，插在后面在破损严重的木珊前，里三层外三层的尸体，一直堆到了河水里，将近岸的地方染的一片殷红，泡末卷着搁浅和半搁浅的木排的碎片，在水流也冲不淡的血色里荡漾，显然经过了惨烈的反复争夺

据说南沼人一路败退后，一些曾经因为南沼人势大，而据城自保的地方武装也出来拣拣便宜，打打落水狗，但没想到还有人这么有胆量和头脑的，居然在这里借助地利，拦下了一整只成建制的南沼军队

看到水军船队加入，那些岸上的南沼兵更加惊慌和混乱，又将一大片人象骨牌一样的挤到河水里沉浮挣扎

呼遛一声，一排校准过的石炮已经发出去，落在密集到根本无法散开的人群中，跳滚了几滚，留下一条条血肉狼籍的蛇行通道而床弩也根本无须瞄准，对人多的地方射过去就是一串串的人串继续消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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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城下盟

几次攻击后沙洲上的南沼人开始溃退，而远处的外围，船上放下小股成群的骑兵，已经冲击南沼人的相互拥踏的后队，各种马槊长刀踢撞践踏，象水果削皮一样每一次掠过，都在最外围的南沼人中收割走一大片生命，那些明明擎着竹枪吴钩的南沼兵，竟然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相互推拥做一团，任由骑兵呼啸肆虐而去

南沼人渐渐散去后，河岸土团军的营地里来人联络，居然遇到了老熟人，这位卓县令，不，应该是卓太守了，他的侄子就是我帐下五骁（小）尉之一的卓弈，也是他当初送进军队的当年河池县在他的治下给那位太上老爷子，留下了相当的印象，本来在那里当团练使当满三年，拟升任梁州的司马、别驾、长史三上座之一，但因为蜀中三乱后，地方可靠得力的人实在不多，因此平定南充土豪何滔造反后，他从山南道被升调来剑南道收拾整顿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豪强因为南充夷民混杂，素来豪强林立，当官的为任不易

来成都述职的时候，还顺道借了一百兵去上任现在看样子混的不错，南沼人一来，他就最快时间派人烧掉尚未收割的粮食，填埋了水井，然后组织民壮联保闭城据守，算是地方清野坚壁做的比较好的南沼人也没有功夫去打他的州城成都地消息一发出，他也召集了附近几个县的民壮，直接破坏了道路桥梁，收走了境内所有的车马牲畜渡船，在青江支流的几个渡口上建立工事，拦截南沼人的败军

相比其他地方多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甚至不相信官军已经击败南沼军的类型而龟缩起来当缩头乌龟的存在以及多数及时证实了消息后，也只敢在南沼人滚滚过境后，对着其尾尘，派出少量人马象征性地追击一下甚至不乏有的刚刚回任，看见海水一样倒卷回来的南沼败兵，吓的再次弃任而走把储备的粮食和牛马白白便宜了敌人的家伙

他算是反映比较快又颇有胆识地由于南充刚刚经过土豪作乱又靠近边境，还有一个流民屯垦团建立地大型矿场----松山场所以境内保持了相当地兵备，所以敢去拦截这些南沼的败兵

“这些南沼兵在这里已经第三天了，最初只有千余人，后聚集地越来越多，装具和穿戴也越来越好，似乎是有人在指挥其中他们，伐木为排”

这位很有精神的老太守摸着胡子介绍情况道“还好你们来了

“难道都没有其他去路么”

我疑问道这些南沼人也太死心眼了几天都呆在这里

“有，不过只能过一些零星的人马前天还有渡过来的，反被乡民被拿了几个这是青衣江上最南一条支流水急且深可没那么容易绕过去的毕竟这是这条河上最窄的一处渡口了

“看这是南沼的制式军器，乡兵才有配地”

他还将收集地武器指给我看

“南诏枪、箭多用斑竹制造，斑竹产于蒙舍诏白崖山谷之中，实心，圆而紧密、柔细，弹性好，具有轻便结实的特点特别适合在山林作战”

“这是装备府军地南蛮甲，用油浸山藤编成的，还可以往上镶挂铁片，坚实轻便，只是不经火而已”

“州下的守捉，在西边劫了几十车，现在民壮们都穿这个，淋些水就无妨了

我和他还没寒暄多久，就听新的警号，然后军士来报说，河岸上的南沼人发生了变故

只见尘烟和血色，那些留下一地尸体，仓皇退出船队射程外，又在远处重新聚集在一起的南沼人，忽然人声沸腾自相残杀起来，不到片刻大量的尸体被抛堆起来，只有一小部分人从中奋力突围而去，却又被守侯在外的小股游骑兵，象蜂群一样的兜上，刀槊齐戳转眼斩杀奔逃四散干净，然后剩下的南沼人中，才排众而出几个不穿甲也不带兵器的代表，这才撑开一只小排向河中的船队靠过来，“这是”

虽然躺在甲板上，被塞口五花大绑挣挺，但对方一身镏金兽纹的银甲，流光一样白色皮毛的里子，看起来气度不凡

“这是献给贵军的诚意

来人为首这是一个胡须半白的老者，恭恭敬敬半伏在地上头也不抬的对我说道，“是穿白波罗袍的，我们抓住大鱼了，这厮至少是个王亲”

卓太守突然，凑到我耳边说

波罗，就是南沼语中的老虎，白波罗就是白虎

南沼立国起于蛮荒，崇尚勇武，各部多拜猛兽为图腾，就如唐朝的服色职官制度一样，以朱紫为贵，饰以锦绣区分身份，对衣裳上使用做装饰的兽皮也有严格的等级，只有有军功的人才允许用虎皮装饰，从前胸一小片到全身，功劳越大，装饰的虎皮面积越大，其中最稀有的白虎皮，是最为尊贵的近支王族，才允许穿戴的

这英朗的家伙一身奢侈的白虎皮从头包到靴子，显然是个军功显赫的王族中人

果然

“这位就是南沼国主的二子，元王凤迦异，此次南路大军主帅，”

对方很谦卑的解释道

“为了拿下他，费了好些工夫”

事实上龙武军乘势才追击了百多里，南沼败军就崩解离析分成数个较大的团体四下逃窜了，而那些番外蛮、野人蛮，还有部族兵，则被完全抛弃了，路边经常可以看到这些衣裳蓝缕而装备简陋，因为被争道被砍死的蛮兵象葡萄藤一样纠结着死了一堆堆，这个变化也让我聚而歼之一举竞功的目标大打折扣

因此我也不得不决定分兵，以郎将一级为单位分头追击，当然，追击地目标也是有讲究的，重点是杀伤黑蛮多抓白蛮，那些什么野人蛮暂时就不管他了

由于百蛮的族类太多语言不通的因素许多蛮族遇到围堵就拼死抵抗也不知道什么叫投降，让人很头痛不必要的伤亡往往也在这时候出现了所以他们要跑进山林去做野人就让地方官去头痛了

这位凤迦异王子也是个了得的人物，居然能在这乱军中，试图重新将这些各族的乱军，聚集起来自保，只是他运气实在不好，碰到一群绝望而且疲惫地部下，直接给他们卖了

不过

“你说这是王子就是王子了随便抓个人来穿白虎袍，？”

得到我的暗示程十力上前一步故做凶狠的恶声道“大人，让我将这厮斩成几快？”

“不敢，当年这位王子曾经赴大唐为质，侍卫过宫禁，还取了大唐的宗女，应该贵朝有人认得他的”

他有些紧张的赶忙说道居然是留唐过地王子，还与皇家有亲戚，这个筹码有重要了一分我捏着下巴想了想，看了岑参一眼

他开口道说

“那你又想要什么

“乃是代表河原十部及八万汉裳蛮地愿内附天朝

他突然一拜而倒，把头重重地锥在甲板上震震有声

“你这是说笑么，岑参脸色一变，喝道“河原川深在南沼国内，其去唐境至少四百里，山险重重，杂夷众多，怎么投附大唐你在欺我朝无人么”

那老者却把碰破的头抬起来，望向我大声道

“如此大好时机难道大人不想乘势谋取南沼么

“什么”

甲板上地众人顿时愕然

我看他青巾布衣，一副醇厚老者的形象很难想象就是这老好人一样的家伙，煽动串联了南沼军诸蛮各部，将少量乌蛮和王军杀掉，而缚送主将于军前的

“你意思是说，让我军发还武器，放你们全数完好归国去做内应，这也太儿戏了”

“大人是武侯在世，这些南荒之众，居然妄想螳臂当车，万死不得赎其过痛定思痛之下，只有冀附天朝，才是我等的活路

“废话少说，有什么实质的东西么，“我摇摇头“我的矿山里正缺少劳力，或者你和你地族人可以算上”

左右闻声顿时上来，要拖他下去

“某愿以天地人三官起誓，若所言得虚假，当万虫穿食而亡”

显然龙武军地黑矿洞，即使在域外也是声明远扬的，他地老脸愈发的忧急，急急切声道

与信仰原始鬼神崇拜的巫教的黑蛮不同，南沼国的白蛮受到汉化影响的比较多，多信仰的是天师道发展来的五斗米教，以天地人三官为神主神君发誓“南沼国主此次出兵是应吐蕃之协，本来就仓促而成，内部思虑也并不统一，虽然发兵百部，但相互之间也多有嫌隙，经此一败后，各部都损兵折将，元气大伤，王家更是声威大挫，怕今后要多事了眼下已经无力制约各部，却是我辈复起的良机

他滔滔不绝的解释道“长久以来南沼蛮王，不许穿汉姓衣冠的人，在国内仕官成军，连百人以上相聚，必报准有司，只能攀附各族而活

南沼其国奴隶占有制经济占着主导的地位主要生产资料----土地和劳动力----奴隶归南诏王所有，即属于南诏奴隶主统治集团占有南诏统治者在其统一六诏及其以后的扩张中，采取了残酷的以武力夺取各部落土地地手段，强迫各部族人民离开原来的居住地，使之完全丧失土地，尔后将土地收归南诏政权所有，再将这些土地划分为若干区域即许多庄园，每一区（庄园）直径大约15公里，“疆畛连延或三十里”

归所在地的城、镇政权官吏经营，地方官吏再派田官管理，田官又派“监守”催促强迫佃人（奴隶）进行劳动生产佃人们在“监守”严密的监督下进行生产，产品“收刈已毕蛮官（田官）据佃人家口数目支给禾稻其余悉输官”农户（佃人）的劳动产品，生产者（佃人）只能得到仅够维持最低生活的粮食余者全部岿奴隶主集团所有这种生产关系称之为南诏佃人制----奴隶生产关系

以乌蛮部落和乌蛮首领为代表的奴隶主阶级，占有全部生产资料地土地和劳动者----奴隶，统治平民和部落百姓而百蛮之中按照于王族的亲疏远近，地位也大不相同，象与蒙舍王家同出一脉的劳哀蛮以及有世代姻亲关系蒙携蛮，不但在太和城里当人要职，其部众还拥有丰饶的领地和相当规模的族军而新被征服的部落百姓地位则只比普通奴隶好一些

按照他地说法

这些汉裳蛮其实也相当于部落为名被圈养起来地高级一些地生产奴隶，因为他们有先进的农技和工艺只有成分主要为白蛮或者河蛮地南沼平民和自由人，才是国家军队和官吏的主要成分但他们的地位也并不高，关键的权势都在乌蛮贵族手中，因此作为被统治者的矛盾，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只是由于南沼的强大，对外的扩张接连地胜利而被掩盖

当然就我看来，这些所谓地汉裳蛮，都是当年躲避战火，或者干脆是逃避徭役重税，而逃如南荒的百姓最近地至少也有百多年了为南荒各族带去先进的生产工艺和文化同时，也与各族建立密切的关系，所谓安居日久，对中原的归属感早就淡忘了许多，大唐开国也有百多年，未尝听说过他们有奋起抵抗过，当年梁建方平定乌蛮七姓时，也不见他们积极响应倒是南沼建国后，担心他们相对优势的经济文化发展的太快，尾大不掉，兼对统治者出身的乌蛮的传统造成冲击，而进行限制的确不假，但所谓实在不堪其盘剥，未必是真的，只是他们希望能够获得更高的地位和更多政治上的权利，却是有这个可能

这可是意外的信息，据我所知的南沼再过数十年，才会因为族群之争，陷入绵延不绝的内乱中，最终为波及全国奴隶暴动所灭亡，直到五代十国，由当地的酋首，通海军节度使段思昭率二十几州举事，才建立新的段氏大理王朝“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们的委曲求全的缓兵之计呢，”

我冷硒下脸道

“盟誓这东西，可以欺鬼神的，却束缚不了人心的，大不了你一个应誓而亡，还成了拯救部众的英雄”

“我们还联系上了军中的爨人”

“爨人？”

他手向沙洲的方向一指“他们都是爨人，在大唐境内至少还有两万之众，都是被南沼王举族征发的青壮，希望能够借道大唐回归祖地”

南地的蛮夷部族，主要畔水而居沿河流水系附近分布，在滇西的洱海流域附近的六沼相继崛起前，滇东靠近滇池流域的白蛮爨氏部落一直是南荒的霸主，并形成为两股强大的地方势力，称为“两爨蛮”，即“东爨”和“西爨”，到了本代滇东的西爨白蛮和东爨乌蛮各部的经济已很繁盛，部落人口众多，“邑落相望”，“牛马被野”，对这片肥沃丰饶之地无论是大唐还是南诏早有夺取之意

开元年间，唐朝为巩固在两爨地区的统治，加强影响，便加紧在滇东开辟“步头路”，修筑安宁城，企图在滇东爨区建立起统治据点但是唐朝的这一行动激怒了滇东诸爨领主，引起了爨氏各部首领联合反唐唐朝即派中使孙希庄、都督李宓等率兵前往镇压，同时唐朝又决定征调南诏兵配合行动，窥伺滇东爨区已久的南诏王皮罗阁便立即率兵东进在唐、诏大兵压境之下，滇东诸爨恐惧，内部开始分裂成亲唐和反唐的阵营相互攻杀

皮罗阁便利用诸爨内部的矛盾，进一步挑起诸爨内部的纷争，南宁州大鬼主爨崇道杀爨归王，爨归王妻阿姹母家是乌蛮酋长阿姹回母家请父率部众报仇大唐册封爨归王之子爨守隅为南宁州（云南曲靖县西）都督皮逻阁就以一女妻爨守隅，又以一女妻爨崇道子爨辅朝，鼓动双方仍相攻战

进而阿姹请皮逻阁相助，皮逻阁出兵先攻杀爨辅朝，又杀爨崇道阁逻凤反唐后，干脆废爨人末王爨守隅，西爨地为南诏所有阁逻凤遣军将杨牟利率兵胁迫西爨迁徙到太和城西南的永昌城（保山县），凡徙二十余万户河蛮与西爨同为白蛮，徙居永昌，以增加南诏的实力被西爨征服的本地乌蛮（东爨），在南沼的扶持下得自立，南诏国王世世与之通婚和好，助南诏防御来自剑南攻击的屏障自此将唐朝的势力也挤出滇东，西爨之地由乌蛮填编为军府，从而完全控制了滇东爨区

失去了土地和财产的爨人部落，和河蛮一起被打散混居，实际已经失去了回归故地的希望

“现在盘踞其地的都是亲善南沼的乌蛮，他们怎么回去

“自然还请天朝发兵襄助一二了“成都一役，大人召来雷火，还能役使妖魔鬼神，这些乌蛮之众，都已经没有与天朝对抗的勇气了

原来是打的这主义

龙武军的火器厉害，已经不是新闻了，但是这种单兵投掷爆炸物，本来是准备对付吐蕃人的，取其出其不意，没想到阴错阳差，先让南沼人给享受了，下次再用就失去了神秘感和突然性，效果恐怕也要大打折扣，但是不用，也就没有这样的转机为了延迟，我特意让人制造了许多耸人听闻的谣传，以混淆事实

虽然我还没准备好深入南沼，事实为了轻装，各路追兵也只带了十天的口粮，但这没有必要告诉他们，毕竟来而不往非礼也，能够给南沼添点乱的机会，还是不愿意放过的

越是如此，越要拿住姿态

“大唐之地企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再说南沼人烧了我的产业，总道要付出些代价”

“不知道大人想要什么代价，我们都是败军之将，已经身无长物了，“剑南境内不是还有许多逃散的蛮兵么，你替我将他们引出来，按照抓到的人头计算，我将同样的比例释放你的族人

“那他们怎么办

他总算没忘记自己的使命，微微向那些其他蛮部方向偏了偏头

“既然眼下对我没有用处，就按照人头和身份等秩，拿钱来赎好了，没有钱用东西也可以，牛羊奴隶、粮食金银什么都可以不过再这之前，先在我国做客好了，相信在我的矿场里，他们会很欢迎的河蛮貌似是南沼国内最富的地方把

“你既然想为天朝效力，就先拿一个投命状

“替我拿下清溪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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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关上思

半个多月后，我已经站清溪关残破的城墙上晒太阳了，有数千口族人做人质，那几个河蛮头领，还是顺利的用压粮官的身份，带着前锋骗开了南沼乡兵留守的关城

清溪关位于州越郡北、大渡河南，因为关前周围是高山深峡，碧水奔流，故名清溪，几个天然地裂形成谷道，分别通向不同的地域其地连山带谷，夹漳临溪，倚险结关，恃为控御，古时西南夷入犯，必经此道

州越郡（四川西昌县），为镇抚西南而制，设有新安、三阜、沙野、苏祁、保塞、罗山、西泸、蛇勇、遏戎九子连环城，以清溪关为枢纽

这些汉裳蛮愿意反乱的理由很简单，又要被迫背井离乡，因为在其国内拥有先进的技术和文化，在一个地方人口繁衍到一定规模，就会给强制拆分，大部分青壮分别迁徙到其他更蛮荒边远的地区去，以替南沼改造开发边境，移风易俗而空出来的土地用来安置白蛮和封分黑蛮

南诏国行施统治权，自然要和诸族接触，在接触中诸族接受一些较高的文化，改革一些野蛮的“故俗”，设立节度使也是为了用兵力迫胁，破坏诸族的闭塞生活，使其人力物力资源为国所用，迁户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汉人最重乡土要他们离开熟悉的地方，颠沛流离是很痛苦地一件事情，除非大范围的天灾人祸而那些混居的金齿、漆齿、银齿、绣脚、穿鼻、裸形、磨些、望外喻等落后部落这些部落要通过三译四译，才能与南诏言语相通自然不用担心他们会与汉裳蛮串联勾结，影响南沼的统治

刚好这一批与河蛮的汉裳蛮，又快到了二十年的迁徙之期了，如果在南沼国内也就这么忍受下去了，但是南沼大举出兵也给了他们一个重新聚集的机会，为了防止这些尚未完成驯熟地部落在国内空虚时作乱，也是为了削弱他们的实力，因此大举征发从军，以这些生蛮部为先锋府军和乡兵为中坚王军为预备队和督战驱使攻占四方，连汉裳蛮也的担负了劳役输送的任务

于是种种机缘巧合之下就有了这次反乱投诚事件

为了生活，大量汉裳蛮组成的行脚商人和马帮的足迹，遍部布了百蛮各族最边远地地区，甚至远抵天竺和骠国因此，对南沼国内地地形道路，最是通达不过有他们做内应，还有凤迦异这个活招牌一路势如破竹地确省却了不少麻烦

更多的时候，是装成凤迦异地部下打着他的旗号，用那些河蛮做门面，派人骗那些四散的南沼兵聚集起来，然后一举成擒由于这里人马看起来有粮食武装也好，还真骗倒了不少人，许多人都是跑来排队等开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稀里糊涂的做了唐军俘虏

但随后才没收复多久的清溪关，就经历了一场考验

尾随着他们，接踵而来的就是南沼兵潮为了取得回家地通道，南沼人在坚城面前，可以说是爆发出了相当可观地勇气和信念

满山遍野，兽衣披甲的蛮兵，象大海海啸一样，不知疲倦，也似乎没有尽头地冲击着残败而摇摇欲坠的城头，多少能穿上部分铁甲的，几乎是十大节度使的常备军和王军，然后是自备武器的府兵，他们的按照同乡和地域的不同特色，既有高地黑蛮的短衣兽袍皮胯，也有低原白蛮曳地的麻衣苎布缠头缠身，各自又分做各类行具的袍服穿戴，组成大大小小与块快五颜六色的海洋，再就是附属各族所出的族兵，装备就更不如了，除了少部分看起来明显是首领卫队的藤甲，竹甲外，大多数人连外甲都没有，相当部分赤身裸体的只有胯下一团不名材质的包裹物，甚至手中还拿着木标、石斧，骨锤这类原始风味十足的的武器

但是打起战来，就想野兽一样的凶狠，甚至不用武器，赤手空拳的攀上城墙，用牙齿和指甲来战斗

刚刚占领清溪关的山羌营和安东高丽兵组成的锐字营合计三千人，楞是打到最后弓矢耗尽，便削竹为箭，以对付兽衣轻甲的蛮军，顺便将城里的建筑拆的差不多，等到我的后军赶到时，关城中能站起来的，也就剩下不足百人了

经过这场回光返照式的战斗，宣告南沼人最后的一点努力失败，监军的王叔蒙阿思战死在城下，随军的大清平官尹辅俅突围无路，自杀于帐中

但没想到，敌人从姚州军过境的，因此州是从后方被攻陷的清溪关一收复，南沼人回国的最近一处大门就算彻底闭上了

想回国就只能走更远的戎州南溪郡，不过那是人的传统聚居地，但那里有戎州都督府的石门、龙腾、和戎、马湖、移风、伊禄、义宾、可封、泥溪、开边、平寇十一个小镇，还有亲附大唐的阿傍部落、阿夔等人部落因为南沼人攻破州后，沿四川盆地的边缘北上直取成都，没有向东继续攻取戎州都督府的镇治，只派了少量牵制的兵力，因此十一个小镇倒有一半战斗力完好保留下来，而且这一段路程艰险漫长，充满敌意的世仇部落，没有粮食并缺少武装，全靠两条腿的南沼败军，估计走不到一半，能剩下多少人还是个问题

随着各地陆续消息传来几路追兵都有不小的斩获，光韦韬率领的中军一路，就杀获各万，俘虏南沼大军将周罗陀，以及军将若干，虽然这期间追击的龙武军，与困兽犹斗地南沼人没少爆发了十几场大大小小战斗，甚至几次打退了唐军的追击，但是对南沼人来说已经无力回天了

他们既缺少粮食，又缺少武装，人少一点，面对遍地的剑南百姓的汪洋大海还很危险那些流散的南沼兵逃到乡间试图抢劫食物而被乡民打死了不少后来不得不出台了一条政策可以用俘虏的南沼人来和官军交换布匹粮食，才遏止了这种势头

各地一路高歌猛进陆续抓到并押还成都的俘虏至少也有近十万，甚至还有大小十几个完整地白蛮、河蛮部落，因为南沼人有意在剑南长期占领下去，为了降低统治的阻力，因此后续跟进的是，从国内迁移了好些中小部落过来

跑的最快的骑兵追杀过去的时候，他们携儿带老牵牛挽马塞满了整个道路和山谷，把败军地退路也给堵住了结果一同作了俘虏

薛景仙抓住这个机会，将里面看起来强壮凶悍挑出来，连同活捉地南沼王子凤迦异，还搞了一场声势浩大地献俘与城下的大游行，以鼓舞民心士气，然后召集民夫为大军出力，就从者踊跃

于是我帐下重新聚集了勤王地边军、本部的禁军、各州府兵、团练、守捉兵，林林总总也达到了六万之众，还有汇集而来的工匠民夫，流水一样向后方输送去的俘虏，和输送来物资小小关城已经装不下，甚至将一个关城外谷地，也挤的满满当当，人声日喧

这个时代

大唐与南沼交锋的前线，主要集中在姚州和州，同时还有一个管理众多羁縻属的戎州都督府，所谓一镇两军州其中以戎州距离南沼最远，州次之、姚州最近

从戎州出发，向南过邓枕山、马鞍渡二百二十五里，又经蒙夔山百九十里又百八十里至谕官川，经薄季川百五十里至界江山下，又经荆溪谷、数池三百二十里才能到达至南沼地边境汤麻顿城，而州向北二百五十里至比邻吐蕃地柘东城，向东北经安宁井三百九十里至曲水，又经石鼓二百二十里渡石门至龙驿，又六十里至南沼的云南城，又八十里至白崖城，又八十里至龙尾城，又四十里才能抵达羊苴咩（太和）城

姚州都督府领三十二州，约五十七县，其地域包括今之楚雄州西北部、大理州几乎全部，乃至丽江地区之一部古又称云南郡，最远地边哨，西距羊苴咩城（太和）只有三百里，南向隔着羁縻属的河东州，就是南沼的永昌镇，是切入南沼境内的一个战略要点，一向也是南沼人的眼中钉，被攻陷过好几次

因此这次南沼人攻略的重点，也在姚州

虽然说如今的姚州治下已经大为缩水，但州城内至少有六千名边军，还有三万规模的军民，作为后备，顷刻就被攻陷了，这不仅仅是一个敌人势大可以解释的

据逃出来躲在山林的部分幸存者零碎信息，南沼人陷姚州后，仗着山地行进的优势，又从后方袭击了州，而当地土著也乘机举事响应，因此州并没有抵抗多久，马厩全境失陷了，但随后合兵一处得到大量军械粮草的南沼人，并没有继续袭掠南线的昆、黎诸州，而是留下牵制的兵力，就拔师大举北上，攻陷南川平原末端相对防御薄弱的褒州、微州，饶过相对防御严密的戎州，又奔行三百五十里袭取泸州，从这里收集船只北渡泸水（大渡河），连克嘉州、俞州，一路不停一直杀到成都城下

龙武军出清溪关后，同样分兵三路，以熟悉地形的残余边军为先导，开展轰轰烈烈的大反攻

其中一路一万六千人，带二十天人份的口粮，南向山路行军百一十里收复大定城，仕城，转向西南经菁口百二十里收复当滇、笮要冲的永安城；南经水口西南度木瓜岭二百二十里再收复台登城；另一路二万人其中一万是龙武军的主力，携带大量车马器械，走相对平坦的官道南行九十里至苏祁县，又南行八十里收复州本治城，又经沙野渡二百六十里至羌浪驿，又经阳蓬岭百余里攻陷南沼前哨俄准添馆；以阳蓬岭为分界，北方是州境，其南面即为南诏境，自此州全境光复

最后一路只有轻装八千人全是边军中挑选出来的山兵，经菁口、会川至河子镇城，渡过了泸水（大渡河）下游，他们的任务是最艰巨、要沿着当年梁建方平南地间道（小路），过数百里绵延的山地抵达姚州，判断情况进行机动作战或向南扫荡九十里至南沼边境的外荡馆；或在龙驿与戎州往羊苴咩城道路的边军会合继续向云南县进发

随着清溪关变成反攻南沼的大本营我也升官了崔光远带队而来的二路援军和后继粮草，还带了来自成都最新的诰书加封我为平南招讨处置大使地头衔，以节镇云南、昆宁诸镇边军权总南蛮交涉攻伐事物

显然这位陛下也发狠了，毕竟身为堂堂的大唐皇帝，金殿坐五十载的太平天子，曾经的天可汗，虽然晚节有暇，但何尝被外戎特别是南沼这种罔尔小国兵临城下逼到眼皮底下胁迫城下之盟的境地，因此他来书时隐约提到，问我能有没有把握给他的陵寝前，再增加一座石像

这算是老李皇帝家一种传统了，自唐太宗以来地历代君王，特别喜欢把被征服地四夷八荒拿来折腾，不但让他们地子弟守卫皇宫，还把他们君王酋长做成塑像摆到陵寝前的永世陪站

因此山陵前地石人像，成为衡量这位帝王文治武功的重要指标，太宗的昭陵以包括东西突厥再内的十六国君王像的记录，至今未有人能打破，高宗虽然只有收成气象，但是在他的陵墓前也完成了太宗的遗愿，立上了高句丽末王泉高藏地石人在这种前赴后继地努力下，无数或强横或伟大外番君王、可汗，象骨牌一样的接连倒在了唐军地兵锋下，成为李唐皇家攀比武功的牺牲品

这位皇帝老爷子，以其垂拱五十载功业，灭国无数，本来最有希望打破太宗陪站的记录，据说连吐蕃赞普的石人都已经雕好了，可惜让一个叫安禄山的家伙给搅了局

话说回来

据说，现在成都那里一片斗志高昂，充满了革命乐观注意精神，那些曾经在南沼围城的人海面前面如土色的大人们，看到南沼数十万大军，是如此不堪一击的纸老虎，也想变本加厉的从南沼人那里把丢人场子给找回来，对于一举平南的呼声很高

不过我在接到谕旨的那一刻却苦笑起来，对于他们这种的盲目乐观情绪，我多少有些的信心和准备不足，打败南沼容易，但是扫平南荒哪有那么容易，这越发深入边境以后就不好打了，经过连年征战，边境上双方居民结下了血仇，三次天宝战争，唐军也不是唱着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去的，沿途那些土著山夷，不乏对唐军苦大仇深的

特别是鲜于仲通还干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要将战败粉饰成胜利，必须有战果，比如用来献功的战利品和首级，于是那些边境上的夷人，就成了他授意下的牺牲品三次天宝战争下来，许多羁縻州打成了废墟，大量原本藩属大唐的部落，举族迁徙到南沼去，其中就是多是拜他所赐

我的士兵主要都是北人，在成都平原上作战和在西南山地丛林作战是两回事，不要说国内主场战争的人力物力上的优势，就光是崎岖的道路将大大削弱龙武军装备上优势，还有强大的后勤保障和骑兵机动力，都没有了多少用武之地

和高原苦寒的吐蕃一样，南沼也有自己的自然天险，就是所谓的蛇虫、瘴气、疫病的南荒三害

这可是三次天宝战争中，数十万将士用生命堆出来的血的教训除非想让我的龙武军深陷在南沼泥塘里十数年一边打战以便逐渐适应环境，或许还有见效的最后那一天

但说实话，我根本没有做好打一场长期的拉锯战争的心理准备，龙武军的战场，也不应该局限于这南疆一隅

好在南沼人是在秋熟后出兵，到现在是秋末近冬，天气渐冷，春夏间活跃的各种虫兽什么的也进入冬眠和蛰伏时期，追击的部队就算深入一些也没有大碍，要是刚好在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的雨季，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早期在姚州设立训练营地，固然是未尝有类似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的打算，但姚州军失陷的太快，这个营地连同驻留边境练兵的林字营，都没有什么东西剩下来了

总算那位陛下还不算头脑发热，或者是不想让这只可以倚重的禁卫武装，长期深陷在南疆战争泥塘中所以在诰书内给了一个相当含糊的授权，所谓招讨大使，又是招抚又是征讨的，颇有些机变从权的味道

又一个月后，龙尾关城之下，我看着他们清理一块残破的石碑，努力将其树起来

“这是梁氏平南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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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关下谋

上章写错了，应该是云南城，

唐朝以姚州置云南郡管领滇东，同样的道理，在滇东南沼也有相应云南城的州治，乃是会川都督府的首治，在其周围，集中了大量镇守乌蛮部落士兵及其家眷族人，组成的聚落村寨象这些重要的城塞以及附近的土地，都是由亲近王族的乌蛮，组成的类似世袭军户性质的聚落所占据的

这座云南城，应该就是后世的祥云县，又称品甸，即品澹；亦曰澹睑（同唐朝的州），或曰波州、波大驿，由于镇守的军将，连同统领本镇会川节度使的大军将，都陷没在剑南，所以作为先锋的山羌骑兵队，气咻咻的冲进城中时，只有一个留守押房官和几个总设，还有一干签事、佐记，聚集数百人在抵抗了一阵，就被杀散了由于南沼东部的平地并不很多，因此城落都不算很大，而且建筑也高脚多层的木楼，大部分依山而建层次分布，以充分利用空间但在南沼东部诸城中，算是一个人口集中的大邑了

向西有通达的道路，联接的青岭(今大姚)、弄栋(今姚安)、邪龙(今巍山)、叶榆(今大理)、遂久(今丽江)、姑复(今永胜)诸城治，也是南沼东北境的重镇，此地自汉武帝元封二年(公元前年)，汉朝在今祥云云南驿设云南县县名来历有二：一因山得名，即县西北百数里有终日与云气相连的云山，县在其南，故名云南；二因祥瑞征兆得名传说汉武帝梦见吉祥彩云现于白岩(今弥渡红岩)，县在其南故名云南蜀汉建兴三年(年)，诸葛亮三路进军南征，“杀高定，降孟获，会师滇池”，改益州郡为建宁郡，继而置祥云郡治所在云南县，历史上被中原统治过很长一段时间

因此留下了相当多汉地文化的色彩和痕迹，放眼望去南窄北宽的低矮碎石城郭内，尽是充满西南边夷风格的吊脚竹楼木棚的民居，色彩斑斓中混杂着蜀地风格而古朴厚重地唐式斗拱木架梁的官衙、祠堂、会馆、驿所、歌台等建筑，还有遍地可见的各种大小神龛和彩绘木雕掩映在丛丛的荫率苍翠中看起来相当的雅致宁静

让我感叹的是一千多年后，因为朝代的更替和破原汁原味地唐式建筑，甚至要在这些少数民族地区才能重新看见甚至街上还可以看到许多明显是汉字体描绘的所谓“白文记事”的招牌、文告、旗燔这是因为南诏文字受汉文字的影响很深，在南诏官方文书中皆使用汉字因此南诏使用的白文即用汉字记白蛮语音的文字，或将汉字笔划作部分增减而成地表意记音文字，是皮罗阁时期开始形成一种独特南蛮文书

龙川江分出来玉带一样地支流，斜斜穿城而过，沿河地各种竹节水车、捣碾、磨轮、舂桩等林立又分出蛛网一样的沟渠延伸城外整齐地田陌村舍中去，收割完的稻杆一茬茬的被堆在泥水里沤肥，这一切和大多数川西的边境城市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城中的椎场上，甚至还有几分节庆的色彩，据说之前正在进行秋收后地庆典，火堆和彩布还没有来得及撤除，据说这些白蛮地节日，如春节、清明节、中元节、中秋节、重阳节、冬至节等也与汉家相同

不过这只片刻安逸是假象，因为随着唐军到来，城里的大部分青壮都逃进了山里，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以及一些附近来不及迁移地中小部落这里也是南昭大军会师伐唐的重要中转地，因此城中的军营、匠坊、仓库的规模都很大

与那些边境那些心态复杂态度不明的杂夷不同，越向南就越接近南沼统治的核心势力，相比数量众多而相对温顺或者说是麻木的白蛮，各种乌蛮百姓的比例开始大幅上升，对待唐军不合作的态度从冷漠与麻木，也变得激烈起来随处可见，几乎是举村举寨的逃亡，甚至自发的焚烧粮仓和尚未收获的作物，城中的公众活动的椎场上，城中数十处炊烟袅袅，混杂着动物嘶鸣哀号，和满地鲜血淋漓，许多人正在宰牛杀羊，去皮梯骨，那是随火头营带来了一整套简易车载食品加工厂，将一路征集来的牛羊粮菜，加工成便携耐放的干货，以备军用就食于敌，才是战争的持久之道

收复清溪关及九城后，整个南昭东境边防，就象一个脱光衣服的女人，敞开让你去蹂躏了而三十万大军尽陷剑南后，南诏人的边境上的抵抗，似乎可以忽略不计了，往往是远远看到大军开过去，那些边哨堡寨零星守军，只是象征性的向唐军的队伍射上一阵不痒不痛的箭只，就一股脑的丢下旗帜关防跑进了山林，身为东境山地要害的箐口、馆林山、波罗川、沙野城、诃子渡等尽皆如此，一路顺利的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但一旦深入其中，才发现南沼之境其实并不象我想象的那般蛮荒，特别是与唐接壤的地区，绵延的河谷山林间被开垦出来的空地上，零散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村落城寨，同样是阡陌纵横，鸡犬相闻，道路密布，人烟绵联，满山是散放饲养的猪羊，还有大量被圈养起来很有特色的马匹，个头矮小而四蹄圆大粗状

据说这时南诏的生产力已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农业、手工业生产水平都较高由于南诏“土地肥沃，宜稻禾”，农业上粮食作物品种繁多，据百年前梁建方的《西洱河风土记》记载，当时滇东、滇中、滇西地区的农作物有稻、麦，豆、麻、黍、稷等五谷品种齐全，既有北方作物麦、黍、稷，又有南方传统作物稻，甚至连苦寒地带的黑麦（青稞）、黄麦（燕麦）、大豆类作物也有种植

作为一个接近热带的丛林，各种蔬菜水果相当丰富据《蛮书》各种文献的记载，南诏菜蔬类有“葱、韭、蒜、箐”等，水果有桃、梅、李、柰、荔枝、槟榔、河黎勒、椰子、甘桔、甘蔗、橙、柚、梨、杏等所出产基本与汉地地黔中、岭南、闽中无异

只是南诏因为特殊的气候环境不养桑蚕而养拓蚕，所谓“蛮地无桑，悉养柘”，“食蚕以柘”，村邑人家所种柘林多者数顷，柘林树干高数丈初蚕在2月出3月中出茧虽然蚕茧要小于汉地，但胜在多产所抽之丝织锦绢，别具一格极为精致这种织物，又被称为南蛮锦、罗蛮绫，是剑南西川的重要土贡之一，而且南诏也有茶叶生产，则主要在银生城界诸山附近，即南诏银生节度之地今云南省景东至西双版纳地区南诏统治者所饮之茶全部来自银生产地，因为气候湿热不耐贮存因此产生了堆茶发酵工艺，这也是后来闻名中外的普洱茶原形

由于常年相对气候温宜而多山，南沼各种山地特色畜牧业也是“六畜兴旺”据《西洱河风土记》载：“畜有牛、马、猪、羊、鸡、犬”《南蛮书》里亦说“畜产有猪、羊、猫、犬、骡、驴、豹、兔、鹅、鸭，诸山及人家悉有之”

南诏所产马当时已闻名全国，我在山上所看到的那种个头矮小而四蹄圆大粗状的，据说就是可以日行山地数百里被称为神驹的“越”南沼牛马地饲养是按照季节，不仅在野外放牧，还修建了马厩，采用槽枥喂养，一槽有马数百匹南诏还广泛的饲养鹿，据说在西洱河诸山皆有围山圈养起来鹿，龙尾城东北息龙山南诏王家的养鹿处，要则取之

不过沿途的那些百姓民众，他们也似乎没有做好被侵略的心理准备，唐军打来的时候，许多村寨甚至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堵在里面，却也没有太激烈地反映，男女老幼只是躲在寨墙背后地缝隙里，用一种冷漠而戒惧地眼神，麻木的看着蜿蜒而过地军队，和一路被征集走的粮食猪羊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前往征集物资的士兵发现，这些寨子里的男子，特别是成年的男子很少看到

当然，我这一路进军这么顺利，还要部分感谢南诏人的功劳，因为他们自皮阁罗时代，很早就开始发白蛮之力修建，以太和城为中心地连接六镇节度使驻地地并弛大道，并模仿唐朝的建立起了被称为“馆”地独特山地驿政制度，随着南沼版图的扩张，这种被称为“国道”“郡道”的填土碎石路，也在向四向延伸

天宝战争中，唐军就是沿着这些“大道”，杀到太和城下的

后来安史之乱爆发，唐朝无暇南顾，南沼却看到了反攻之机，为了谋取渐进蚕食南川之地，一边威逼利诱亲附唐朝的边夷部落，同意边特地用南境战争中数万骠国奴隶开山伐树，用六年时间和劳役累死过半的的代价，硬是修建了一条穿越龙川江、小江、普渡河、牛栏江、朱提江、美山、波山直至大凉山南麓的，横垮南沼国剑川、会川、弄栋三镇境内，被称为东弛道的边境通道，这次南沼能够从全国集结三十万之众，并迅速攻入唐境，一路不停的杀到成都城下，这条东弛道功不可没，因此越过了姚州、携州之间绵联的大山后，龙武军的行军也上了快车道不过要绕道姚州实在太远了，因此现在的携州要冲永安城，驻扎了近万来自各地的工程团，利用修建蜀道积累下来的工程作业经验，他们借助相对先进大型器械，正在阳逢岭一带炸山开路，试图修建一条穿过凉山余脉南端，勉强可以通行马车的便道以缩短南进大军后勤的路线

为了平南，那位陛下甚至下令西川诸州的库存，不必北上成都，直接转解携州平南大营，可以说是举半川之力来供应前方，补给线就拖的相当漫长

因此三路大军伐树开路，逢水搭桥，在山路上磕磕碰碰半个多月，还是如期杀进了南沼国内过了云贵高原边缘的茂密幽暗绵联山地，后世称为大凉山的支脉，就是高原地区相对平缓而温暖湿润地丘陵地带，植被也变的低矮稀疏起来道路也好走了许多，但是河流也多了起来，依水而居的大型城寨也多了起来

对于唐军的的到来，那些居住在城邑中的南沼人，也显得相当混乱和不知所措，一些城邑试图闭门抵抗却被付之一炬另一些举城出逃半路又被驱赶回来由于南沼是一个奴隶部族制国家居住在城邑中的平民，大多与工户匠业有关并且已经形成一片原料产地，围绕一个手工业中心城落地规模这云南城，就是集中了附近大多数物产加工交易的所在

说实话云南，在后世可是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名字，而南沼国都太和城就是后世的大理城，一说到这些熟悉的地名，我就不由想起什么五朵金花、什么蝴蝶泉三月三对歌，火把节、上刀山下火海少数民族运动会之类，还有著名的风花雪月，还有热情奔放地少数民族MM，当初打工攒钱旅行地目标之一，没想到在这个时代以另一种形式实现了，而且是作为征服者踏上这片神奇地土地的在这种情况下迎接我地自然不可能有热情的山歌和山门祝酒，而是死一样的冷寂和藏在门板背后隐隐的敌意和戒惧

尽管如此，但也不妨碍我苦中做乐的心情，可惜这时候连过桥米线、气锅鸡等众多都没诞生，就算我想寻访民间美食，也要提防被充满不友好和敌意的南沼百姓做点什么

不过在那些部下的“努力”下，我还是尝到了一些原汁原味地南沼食品，比如大名鼎鼎地土龙羹，土龙就是南荒特有的大蟒蛇，秋收后天气稍冷，当地土人就会将其从冬眠地洞里挖出来凿头放血切段，用瓦缸加山药、黄精、葛根等根块闷烂至浓汤脱骨，稍稍冷却就冻如玉膏，要吃时就加上南野姜和越椒的碎末，煮开还是冷食都十分爽口

还有竹节鳝段，就是在秋收后的水田里抓那种尺长指粗的黑背金线鳝，剃骨去头剁尾，将肉段塞到挖有小孔的竹节中去，用芭蕉叶芯塞住，放到火上烤到竹皮炭化，再挖出来食用，青竹本身的汁水闷熟的鳝酥，可以说是奇香无比

还有什么烤山蛤、烧牛尾、狗头煲、羊八杂、竹鼠灸可以说这一路是大脍朵彝当然看我吃起那些南荒食品，头头是道的模样，不免又流出一些传说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梁氏平南碑”

一身戎装跟在我身后的崔光远，看了一眼正陪在周围，满脸堆着谦笑，大小缠头穿着娑罗（木棉）布方幅或桐华布笼段的藩兰、邓勿、曲罗、两林、丰埠、阿都等附近各部首领，意味深长的对我笑笑说

他们这种有些勉强的谦卑与合作态度，一方面与唐军接连的胜利有关，他们没有办法抛弃土地财产族人跑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兵败剑南，他们有大量的族人给失陷在唐境内，一些重要的首领大姓家的子弟，需要谈判赎回来

“贞观年间，太宗命将军梁建方率蜀兵击败松外诸蛮，诸蛮七十部，共十余万户先后归附，梁建方任酋长蒙和等为县令，各统所部并遣奇兵从州走间道突然到西洱河，酋长杨盛大惊，与各部首领十人到军门请归附当年，西洱河大首领杨同外，东洱河（洱河东边）大首领杨敛，松外首领蒙羽都入朝，太宗各授官秩戎州都督府亦始置于此”

“大人你也姓梁把，说不定还是本宗呢”

我倒，这都什么和什么把

“当年，梁建方平南只不过算诸功之一，甚至比不得征铁勒之战，只是他著有《西洱河风物记》，当年鲜于仲通的八万大军，就是凭这本书为指引，一路杀到苍山下的故而南蛮多有敬为神异关于这位大人还有许多神奇的传说流传下来”

他对我使了个眼色

这次进军南沼，却是凭借着我那本历史地图册上，绘下来经过放大的百万分之一图样，虽然前后隔了千多年，对地球变迁的沧海桑田来说只是一瞬间，那些河流山川地位置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名称不同而已早在开始边境走私的时候，就有意在勘探南沼的地理特征，这次开过来，也有重新校准订正的意思，不过在他看来，这却是我高深莫测的另一个证明打南沼连地图都早就准备好了

“敬为神异那又怎么样

“当然是对平南大有好处了”

按照他的说法原来此时佛教刚刚传入南沼不久因此本土地原始崇拜还很强大，来自汉地的道观文化混合了土著信仰在南荒白蛮产生了一种奇怪被称为拜神主的风俗，他们崇奉万物有灵说，相信将祖先和历史上的英雄人物供奉在神堂之内，能够得到庇佑，就是作为征服者的强大外敌也不例外，因为他们认为这些生前武功赫赫或是有伟大成就的祖先和英灵，哪怕死后也有神奇之能和强大地力量成为一方守护地地灵

因此从汉时地扶波将军马援开始，到诸葛孔明皆是都成了这些蛮人崇拜的对象当年左武卫大将军梁建方平南就有河蛮十六族供为神主，后来李宓攻南沼而死，也有寻江白蛮供奉之对这些生活在南荒恶劣生存环境中地民族来说，无论恐怖还是畏惧，都能让这些蛮人崇拜的对象

不过一想想我的尊容，也被后世的少数民族供奉在祠堂内，顿时就有些不寒而栗的味道难道这又是他策划的幕后黑手

眼下我的地四大长史各有任务，薛景仙要在成都主持后勤疏运，郑元和担负着流民大营地战后重建和灾民赈济工作，温哲要负责秘密追查工作，顺便乘机清理一些不安定因素，魏方晋那里吐蕃进逼正吃紧，连岑参等六曹六司马，沿途之上也有一大堆东西要忙，沿途收复的州县要恢复秩序，征应民夫，建立临时地粮院所，配合

也只有这位万金油一样角色的第五号长史崔光远，一路随我南下

据说现在整个南沼东境各族中随着逃还的残兵，都在盛传八百年前那位诸葛武侯的传人又回来了，不但以莫大法术请来天遣，降下雷火一把烧光了南沼数十万大军，还要清算蒙王一族在天宝战争中旧帐，连带我当年剥皮吃人无数的谣传，都被重新翻出来添油加醋恐怕也是他的授意

“老崔啊，你这几天到底在搞什么啊”

他笑而不语却对我压声说

“昨天那些人中，有赕（音tnshn诏的旧族秘密求见”

我楞了一下，“赕诏，这一族不是早就消亡了么”

“滇西的赕诏，与那些通过联姻叙祖朔源等手段兼并的其他沼不同，乃是六沼之中唯一一个由坚决抵抗南沼到最后的部落，赕诏世居洱海之畔，当年南沼开国大王皮逻阁，以强势诱五诏首领议事，将他们全部烧死在松明楼，然后送还其骸，乘乱攻夺其国，并欲强取唯一同来的赕诏首领之妻善氏以谋并其国

“结果善氏在亲信的掩护下，逃还其国举兵复仇，却不敌南沼势大，一直打到了邓川城下，军民围城三月食尽而亡，善氏跳海，这也是六沼中抵抗最激烈也最惨烈的一族因此赕诏都城破后，南沼军大屠其境，其王统几乎被灭尽，百姓被迁离，从此不复旧观”

不过他们应该对唐人没有好感才是，当年正是在大唐的支持下，并不算强大的南沼，才统一了六诏的，唐朝算是幕后黑手才是事情好象变的有些诡异

我摆了摆手，把这些烦恼甩出脑海，又想起一件事

“那河蛮那里，突然冒出个张乐进求之后，又是怎么回事

“张乐进求可是蒙氏以前统御河蛮的蒙舍川之主其始祖为白子酋长龙佑那据说当年诸葛武侯平南中，擒孟获、杀高石曾封白子国龙佑那为酋长，赐姓张氏，自始为国统至十世孙张乐进求，于贞观二十三年受太宗封为大首领云南大将他捏了捏胡子又说

“蒙舍诏（南诏）兴起于巍山，但蒙氏始祖舍龙（又名龙伽独）却是出身乌蛮别种的牢哀蛮，舍龙因避仇家而自哀牢奔居蒙舍经三代耕于巍山之麓，数有神异孳牧繁衍，部众日盛其势速增，遂凌迫使当时蒙舍川地区的白子国主“云南大将军”张乐进求，不得不以女妻细奴罗，并举国逊之以禅位和亲之法解决了以细奴罗为首地外来乌蛮氏族与张乐进求为首的白蛮（河蛮）土生部落之间的世代争斗细奴罗也自此成为巍山南部之主、继为蒙舍诏的大酋长传到至今，已经是第五代了但是蒙氏毕竟不是尧舜更无其大德”

按照他的说法

真实的权利斗争，并不象描述的这么温情脉脉，甚至有些残酷，细奴罗虽然发誓优待张乐进求一族，但是这种优待并没有持续多久，而且是有沉重代价地，很快就变了性质作为前王族的张乐进求一族不但被拆散迁移到龙尾、白崖等外州，还在随后发生的乌蛮叛乱中举族被戮几乎断绝了然后细奴罗将大王子罗波海改姓为张，叫做张朝凤以继其统，世封领有河蛮至今，其实相当于取代了这一族，变成王族的另一个分支，也算是变相实现了，保全宗嗣，延息其血脉的誓言

据说真正的张氏一脉，只有河蛮首领大姓之中，才保全了微薄地一脉下来

不过，说实话，根据我现世地了解，这些已经高度农业文明化地河蛮，虽然生产力最先进最开化的一族，但民风可以说是滇地百蛮中最柔弱地，一般要依附强力的酋长而自保，因此，他们即使做了俘虏，被劳役驱使，也并不觉得是特别耻辱的事情，对于出卖和设计南沼同胞更是丝毫没有为虎作伥之类的自觉，仿佛又变成“自云本皆华人”情形但我不相信河蛮因此，就有勇气反抗统治他们近百年的蒙氏王族

大军进入南沼境内前，他特意从南沼各族俘虏中都挑选出一些有代表性，找个机会放回去散播各种相当离谱和夸张的谣言，以动摇和离间那些并不坚定的部落，这个张求乐进，恐怕也是他鼓捣出来

“那还有那个越析诏呢

“他们越析诏是摩些族非乌蛮种”

古之六诏中，越析诏是由磨些（纳西）族组成地外，其余五诏皆为乌蛮，即汉晋时期地滇西（叟）、昆明部落繁衍而来的，他们是现代彝族地先民

六诏的势力在6世纪末7世纪初时大致相当，彼此互不臣服，其中蒙、越析二诏地域最大，兵力较强，蒙舍诏比之二诏稍弱但因为得到唐朝的刻意扶持，蒙舍诏有了迅速的发展，吞并五诏的，越析诏因为风俗传统与其他五诏差别最大，因此被强迫改易旧俗拆分部众最厉害，颇有些反抗精神延续下来，因此除了远比其他诏更重的徭役和赋税的需求外，在南沼的统治结构内，也颇为边缘化

“他们也有意归附天朝么

我皱了皱眉头，心理却没有多少高兴的感觉

应该不会运气这么好把，想要什么就送来什么，河蛮、汉赏蛮、爨人，再加上赕（音tnshn诏、摩些族的遗民，简直就可以组成一个南沼反*政*府民族阵线了，我或许可以考虑组织一支南沼人民义勇军

说话间，已经到城中龙武军的临时营地，最显眼的，就是营地中央堆的和小山一样的金银器物，那些缕刻着凤鸟、走兽、日月、山川纹样的精美饰物、器皿，随便拿出一件来，在后世都是价值不费的民族工艺品，现在就象清仓处理的大白菜一样，一层层的叠压着被胡乱堆在地上，最底下的那些被巨大重量压瘪变形，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一些以毛边羊皮罩甲的士兵，正在一片羡慕的眼光中，井然有序的站在小山面前耐心的排队，跃跃欲试的等待功曹的唱名，偶尔被喊到名字的，飞快的扑上那堆闪闪反光的小山，利落的脱下皮袍和胯裤，赤着膀子连爬带抓，将全身上下所有能装东西的地方，塞的满满的直到泻流出来，才心满意足摇摇晃晃拖着收获回到自己的队列

这也是全军一个重要的娱乐节目和欢快的日子对首当破城的奖赏，最先入称的按照番号和数量的比例，推举一个代表到战利品中去能拿多少就拿多少，虽然其实这些士兵未必能拿走多少东西，但对士气的激励，却是很有效果的

崔光远见我沉思不语，转而笑笑言他说

“南沼富有金铜，丽水（伊洛瓦底江）、长傍、藤充（腾冲）出金，所产片金大者重达1斛至2斛，小者也有三两五两附近的会同川（今西川省会理东）产银，诺川（今四川省黎溪县境内）出锡

“因此金银冶铸器造颇有规模，据说上至王家、贵姓饮食起居所用的器皿、饰物、文武官吏佩带的锦带，下至黑白蛮妇女的首饰、大多为金银之物，民间平日以金贝为币用流通，而外蛮多用帛罗易，一金十蹭帛、一帛十贝，交易之处多诸珍宝，以黄金、麝香为贵货

“此外，南沼国人还善冶铜，遍开铁盐，所炼之铜大多用于制作神像和鼓钟安宁、沪南、昆明城（今四川省盐源县）、剑川、丽水、银生城皆出井盐，”

象是在印证他的话，靠近官衙和内仓的方向，一个大谷场

比这些金银器物堆的更高的，是一垛垛暴晒在太阳底下，拳头大小洁白晶莹的盐块，这也是南沼一大特色，南诏的煮盐业十分发达，盐的品种很多，安宁、沪南、昆明城（今四川省盐源县）、剑川、丽水、银生城（今云南省景谷县）南部都有盐井安宁郎井盐尤为著名，所产之盐洁白味美，只准南诏王一家食用煮盐之法和内地一样由于盐井众多，南诏还设官管理盐业事务，制定了煮盐、销售的法令，“蛮法煮盐，咸有法令颗盐每颗约一两二两，有交易即以颗计之”这些垄断性盐产，再加上官方专营的铁器，也是南沼控制那些外蛮部落的重要手段之一

由于附近富有铁矿和盐井，这坐云南城也是南沼一个手工业聚集地，满节都是各色的大小小作坊，无论是官营的还部落大奴隶主所有，其作坊规模都很大，几乎家家都有整套的金银饰品，唐军在城中甚至还找到了用黄金铸成的足色不知名的神像，以及几十口镏金的大小铜钟，以及铜鼓、铜锣、号角、八角铛、锣、钹、磐等大量祭礼器物

着还不算，据说一到节日的时候，城中这些夷人都会把各种金银饰物穿戴在身上，在晴好的阳光下，女子的头花就如滚动的洱海一样灿烂

说到这里，我忽然发觉自己忘了一件事情，除了产金，云南好象还是后世中国最著名的白银和铜矿的产地，明清两代的流通货币，几乎都是以云南的矿藏为支撑的

好辛苦，凑出这点东西，将就下把，过年别人休息，我们却是最忙的时候，周末白天值班晚上加班，冷风中冻得直哀号中的猫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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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迷中局

年关年关,一年一度海吃海睡海玩的日子到来了,可惜我们还要继续值班..郁闷中“七天啊”

同一时空，料峭的冷风和霜华笼罩下的西北平凉行在宫城北角，连绵的宫内省建筑群里，一个因为察事厅的存在而被称为黑楼的高耸建筑上，一个从牙缝中挤出的抽冷声在叹息

“大公，七天又怎么了

一细柔劝慰的声音小心的应到

“龙武军从长安到剑门，只用了七天啊”

已经年过四旬却保养的依然面容光净的李辅国再次用叹息的声音道

现在，关于蜀中发生的事情，谣言很多，什么平地轰雷，什么天降神兵，什么召役鬼神，呼风唤雨种种神奇之能，但对这位西北天子第一号内臣来说来说，最在意的就是这个消息背后所蕴藏的东西

“这又如何呢勉强算是用兵神速而已

一个明显不通武事的内官于福儿，阿谀着胖嘟嘟的脸说

“有快马，我们西北道发往汉中的密探，也不过用三四天而已

“蠢材”

另一个中使张延寿断然开口呵斥道，“你说什么”

于福儿抖着肥肉向他露出怒色

“那段可是号称蜀道难，难上青天的崇山竣岭比不得通达的西北弛道他们还有余力大破南沼张延寿曾经出为河北厩使时，也作为中使参加过那些将帅的军务会商，明显比他更明白这位内官之首的担心所在

“要知道出自关内出萧关后就是一马平川，河西之地虽广却无太多天险可据的如果这么数万人马不声不响地从长安消失，突然出现在行在附近，你觉得要几天，”

“这”

于福儿背汗如雨，不再言语

“神策军那些杀才，居然用了五天时间，五天后才发现人家留下的是个团练堆起来的空架子这五天足够发生许多事情了”

另一个干瘦的老内官翻了翻眼皮，用沙哑的嗓子道，“那群人真要有所图谋什么，我们企不死无葬身之地

他又转过身体来，对上座的李辅国恭敬的拱拱手

“长安那里要加强人手了，毕竟那才是我们将来地根本和基业这种事情不可再”

他叫乐嵩是这里面资格最老的一位虽然地位不是最高却已经侍奉过三位陛下的老人，虽然已经不怎么在宫内行走了但连专权跋扈如李辅国，也要喊上声前辈

“乐老说的好

李辅国已经站起来，高声道“崇贵儿”

“在”

一个紫袍鱼袋的高大内官站出来

“厅下五大局，以你的西北局最是人多势众，据说还有几个很会弄钱地，但不要把什么人都招揽进来，朝中已经有相公问起咱家关于厅下窝藏大盗地风声”

李辅国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刺骨地森严，竟然刺的这位内官高大地身材竟然有些颤抖的畏缩起来

“我们这毕竟是官家的体统，有正规的阶秩和身份，不要搞的和五坊小儿一样的鱼龙混杂这可不是做大事的格局，”

“你随我回长安把，先把京畿厅地架子重新搭起来再说西北路地事情，就交给小仇子把”

崇贵儿张嘴欲言，看了看站在角落里副手那张依旧笑的恭谦，却变地有些明讳难言的年轻面孔，却还是没敢辩说什么，默然退到了一边

“史福俨”

另一位紫衣镶银玉带的内官上前一步

“你的西南局，也抽调出些人手来，反正你的人在南边对上清风明月，从来就没有占过上风，除了眼线以外，全给我撤回来把，都去京师帮忙把

“是”

“桂祟生”

和他同样打扮，却消瘦一些的内官应声上前

“你的三河局在宁致远那里也给盯的紧些，那狗才自从叛贼手中逃还后，虽然恭切的很，但总让人觉得不够塌实还有鱼朝恩，那厮本是我看他心思灵敏，派去见机行事的，但现在眼见太子势大，难不保有什么别样的想头，，那里能够指望的人不多河北诸厩在三大镇中，也要加紧筹划，能拉一个是一个我们眼下最缺的就是军略能战的武人”

“邴俐元”

“西北是朝廷最大的养马地你身为厩养使之首，底下的牧监们伸手捞多少我不管，组织边市的私易胡人，大量卖军马给南边那只疯狗的我也不管，但你手底下究竟有多少可以派的上用场的健儿，不管你汉人胡人，我要的不是一群马贼和私贩子，要是是一群令行禁止的将士你的厩养使下号称数千之众，究竟有多少堪用的”

“属下愚昧，还请大人明示”

他头上汗滚如下，一声也不敢反驳

“据说北边那些杂胡儿，被金吾军占了草场水源，挤兑的没有活路，好些都跑境内来讨生活你或许可以想些法子

“得令”

虽然都是一些先天不全的阴人，但在他口中发号司令下来，令行禁止肃杀战栗俨然如大军帐中一般

“难得那厮不在长安正是我们加紧定局落子的好时机，京畿为国家的头脑，一发一动都牵连广泛不要光顾捞钱的营生，我们地钱还不够用么为长久计，还要注意招揽人才那些等待大比的士子中，未必没有不能为我所用的有些我们这些内廷不方便的东西，还可以让他们去出头”

“那些留在京畿的还乡团营建团什么，也要给我加紧暗查家大业大人多口杂，未必就没有什么把柄和疏漏，我们有钱有权，不怕撬不开口子，也不要怕撕开脸面留在长安的那点龙武军再强横我就不信能护的住所有地人等他回来哼哼”

刹那间是一种浓郁到骨子里的坚狠卓绝

“诸公都是要谋大富贵的凡事要多放眼长远朝廷正在筹建枢密、总参两军司，增设诸寺局这可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格局

“自从河北颜真卿第九位拜相之后，其他的相爷们出于私心，多不愿意给老帅让出执宰的空缺，却鼓捣出这样地东西来，除了增定地诸寺衙门不好说外，两府都是新创，底下有地是大批的空缺职事”

“眼下李枢密远在长安这里某家这个签典使还能说上地话，你们亲近的子弟族人有什么堪用的赶紧推荐上来，有出身的最好只要扶植一个两个在关键之所，都能当大用

“大公说的极是”

一片畅然的附和声，说到功名权位，在场的列位公公，似乎都屏弃了恩怨和嫌隙，露出一中被权势和富贵所润泽地会心笑容

一众散去后，李辅国又坐了一会，才开口

“李郎中，已经到了哪里

“他已经到了河东郡

一个站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脸地小太监回答到“有人告诉他河北才是活路所在，不由他不去

“这样真的无妨么

一直留在身边地英武军使程振元，突然开口道“无妨的，，，”

李辅国漏出一个捏住脖子的老母鸡一样咯咯笑声

“牵魂引的药效至少要九天才会发做，已经足够了，至于洛阳他暴死在那里才最好”

“反正，这件事情上，最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苗晋卿，李叔明可是他的门生，南边那只疯狗可不好对付啊，咬上了，就是入骨三分，没那么容易松口”

话虽然如此

他却在心中轻轻嘘了口气，朝堂对弈不见兵戈却更加凶险，不进则退那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已经走出去就断然没有反悔的余地，既然眼下占了这个先手，哪怕知道不够妥当，但也要硬起头皮加倍的投注下去

热滚滚的椒姜茶捏在手里，甜熏熏混合辛辣的味道，闻起格外的暖人我呆在城中最高的建筑官厅的木楼顶上，看着亲军在陶制的火塘里，翻烤椒盐猪排孳孳有声，感受冷风中些须恢复人烟的城坊人家，有些感叹

由于地处温带到亚热带之间，南沼东部的初冬不是很冷，却相对有些寒湿，因此当地人的饮食中大量使用椒姜蒜等刺激性调味料

一个既是好消息又是坏消息的消息传了来，今年成都平原冬天来的早了，自高原下来的冷空气席卷了四川盆地的边缘，一些边远山区甚至开始下了一些雪了大大影响了南沼残部逃亡的的进度，这点雪花和寒冷对主要是关中士兵和草原游骑，所造成的影响相当有限，但是对习惯生活在四季如春的滇池、洱海流域的南沼人来说，就是一场灾难了，据说山谷和大路旁边每天都能发现大片被抛弃地冻僵冻死的人只有一些山地出身的黑蛮会好一些但是他们同样也缺少粮食和衣被

而大量被打散滞留在剑南境内的南沼人，多是生活在温暖潮湿地区的蛮部，实在忍受不了剑南的冬天，而不得不从躲藏的山林草泽中，跑出来向官府投降，让我们清剿等后续工作大大地省事

但是，负责清剿边境山区的宇文就惹出了不小的风波他在追击南沼残余的时候，烧了一个寨子由于某些山夷对唐军抱有相当的敌意，虽然无力抵抗也消极不合作的态度，甚至暗中容留包庇一些南沼败兵

因为其中某一个占据山地险要，拥有近千青壮地大寨子，据说窝藏了一些南沼地残兵却不肯让官军进寨去搜查甚至仗着山高路险兵多粮足地结寨以抗结果宇文也根本没打算在这里强攻多浪费士兵的生命，只是堵住几个路口拉上车炮往里面投了百个多燃烧弹，三天三夜地大火直接将整个大聚落烧成白地，其中男女老少四千七百多口没有一个逃出来，自此各方大为震动，那些山夷似乎彻底感受到了官军的强势，开始转变了态度

我也并没有打算灭亡南沼那么大的胃口，当初能够收复那些被吞并的羁縻州我就很满意了当然那些重新收回来的羁縻州，许多已经不用再羁縻了经过南沼人和唐军先后攻打，真正有实力的土豪首领都被杀戮一空，已经具备直接设立县治进行管理的条件

能带领六万人马，打到这云南城下，已经远超出预期地目标

毕竟此时南沼正是国力上升时期，其主要势力和附庸地范围，囊括了后世云贵川缅相当部分地区，甚至连中南半岛上历史悠久的传统强国----骠国（缅甸），也被打地节节败退甚至占据了骠国发源的南中第一大河---伊洛瓦底江（中国古称大金沙江或丽水）的上游

其版图东接黔中（贵州），西抵伊洛瓦底江，南达西双版纳，北接泸水（大渡河）；东南界今越南，西南界今缅甸；西北与吐蕃为邻，东北与唐朝戎州（今宜宾）相望的广阔疆域高山深峡丛林密布，如果不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也不会被唐军反攻到境内

南沼国土划分为十六镇两都督，六内镇是用来镇守原本包括蒙氏王族发源地在内的，蒙舍诏----居地在巍山县蒙诏----居地在巍山县北部至漾濞县，又称样备诏；越析诏----也称么些诏（磨些族部落），居地在凤仪县至宾川县浪穹诏---居地在洱源县赕（音藤闪tnshn诏----居地在邓川县施浪诏----居地在浪穹诏东北牟苴和城（太和城）等六大沼

在六沼外围，还分布着石桥诏（在今云南省下关市一带），以石桥城而得名；石和诏（在今云南省大理市风仪镇一带）；白崖诏（在今弥渡县红崖盆地）；剑川诏（在今云南省剑川县）等四个小诏的故地

六大诏中蒙舍诏在南方，因称南诏所谓诏就是蛮语中的大首领、王的意思，因为其国多山泽，故又被称为南沼这十诏之地，也代表了最富熟，人口最密集之地，集中了王国八成的府军乡兵和六成乌蛮人口

南沼的统治，以王都太和城为中心，还分布着几个特殊性质的大城，随国王行走而成为陪都性质的临时政治中心

其中白崖（又名勃弄，大理县东南红岩）为国王亲属所居，亦为官员分田所在；赵川（大理县）东南为亲近国王的白蛮首领所聚居地，亦即南诏主要官员的家族所居；蒙舍（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为南诏的发祥地，也是宗庙和祭祀所在以上称六陪，是南诏王家直接统治的领地

在这六陪以外，又分东西南北的方向各置一重镇，东有云南（祥云县）和品澹（祥云县西品甸），西有蒙秦脸（漾濞县），北有牟和（洱源县北蒙次和村），为拱卫核心地区的重镇，亦为滇西地区的门户，由国王近族和附庸的子弟镇守

因此这云南城一失传统六沼故地的四大卫城就缺了一角

这十诏故地合起来又称为十剡，各有一大军将镇守

而剩下六个外镇，则是用来镇守传统十沼以外的要害地方，统治乌、白蛮以外地诸部落同时在唐朝和吐蕃边境，南诏还有类似唐朝军户体制，所建立的会川、通海两都督府，同样也设立一个大军将为大都督

南沼军政一体各地方凡一百家设总佐一人（同乡），一千家设理人官一人（同县），一万家设都督一人（同州）由于南沼家庭的原始氏族特色，并且广泛使用奴隶，因此一家少则数十口，多则数百口应征也以氏族兄弟为编组

出兵征战以二千五百人为一营（即一个军将所统率的四军其中一军一千人，三军各五百人）每镇按照需要设立若干个军将和数十军府，由任节度使或大军将统领，以军户形式出兵入农，执役时每兵只给粮米一斗五升，鱼干若干，此外别无给养

因为带粮不多，急求决战所以打战拼死勇猛南沼军法规定兵士前面受伤，允许治疗如背后受伤，即行杀戮行军出国境后，不禁止抢掠，邻国的人口、粮食、牛羊都成了南诏军的掠夺对象南诏出兵攻邻国，通常要征发更落后的诸族来助战望苴子蛮最强悍，凡大将出兵，望苴子蛮照例作前驱其余如裸形、金齿、黑齿、银齿、绣脚、绣面、穿鼻、长鬃、栋峰、茫、桃花、朴子等族，也被用来作冲锋兵，南诏兵在后面监阵，斩杀作战不力地人南诏兵制虽然是自卫性质为主，但军队一出国境，却是可怕的破坏者

所过之处，可以说是寸草不生，姚州被屠杀的军民，几乎是赤条条的堆在一起，地面上所有可以带走的东西都被掠夺了但其缺点也很明显，除了常备的精锐王军以外，其他无论是国属地府军乡兵，还是那些部族军，都很难以持久作战，只要据城坚守一段时间，就不战自散了，因此，许多反应早地州县得以保全，只有一些乡村不可避免地受到损失了

正面交锋的时候，也是各百人队中最勇猛地罗宜子，引领部族兵冲锋在前，府军乡兵紧随掩杀其后，王军督战兼做最后的突击

当然，我所不知道的真正历史中，唐玄宗避难在成都吐蕃弃松德赞赞普看到机会可乘，命令阁逻凤攻唐州阁逻凤派出大军将六人、清平官一人率大军会同吐蕃军进攻，夺取会同军进据清溪关，南诏占领大块唐土地，掠尽地面上的人畜财物

照后世的《南诏德化碑》上说南沼人这次出兵的是满载而归，“子女玉帛，百里塞途；牛羊积储，一月馆谷”，也就是说尽量抢劫，地上一空如洗次年胃口变的更大地南沼，又变本加厉地再次进攻唐境，再破越郡，连唐都督被擒，唐兵全部被掳，南沼得以实力大增，足举国数年之用，挟胜果威震诸蛮，还以次为契机消除了内部长久积压的矛盾和隐患，开始征服周围诸蛮

但没想到在这个时空却出现了意外，南沼人甚至打到了成都，然后意外地丧师他国，十个节度使八十九处军府，外加附丛作战的部族兵，近三十万人可不是个小数目，几乎是南沼国力的极限了，一下抽空了国内这么多青壮，已经影响到正常的生产运做，东部的许多乌蛮聚居地几乎是家家哀丧，众多军府也是空虚的很至于南沼其他部落之多，但多是通过任官和分领来相互制衡交错监制，却不是可以随意调动的

那句老话说的好，世上没有特别愚蠢的人，却从来不缺乏利令智昏挺而走险的人作为南沼的统治者，竟然也不能例外

维系一个国家的基础，不仅仅是强大武力，还有合理的政治和经济体系，以及通过历史积淀下来的文化归属感，不然就象大多数草原王朝一样，兴起的快衰亡的更快，总在不停的更替中，而无法形成自己的文明

作为一个多民族风俗传统迥异地国家，南沼在这一点也无法例外可以说是相当薄弱，如果有足够修养生息的时间，以政权的强制力来消化内部各民族的差别和矛盾，再加上相对封闭的地理环境，或许还有成长为一个独特的文化，甚至建立一个让各族产生归属感和向心力文明体系，拥有诸如象崇圣寺三塔之类文化核心和象征物但是现在，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

真正将西南各族作为一个文化的统合体而存在，实际是在大理王朝之后这时候南沼是太年轻了，作为一个国家地历史也不过数十年，虽然有所谓白文官话，但实际还不统一更别说自己的文字了各族各有自己的文化历史传承通过世代相传的歌谣自成体系，而对外交流和羌族一样都用汉字的衍生物毕竟对一个国家的认同感和归属感，需要足够地历史和许多代人地努力，才能培养出来地

因为，号称三十万的大军转瞬覆灭，眼见唐军强大又取得了极大优势，那些附从作战地百蛮各族，一下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这自称愿意侍奉天朝那个自称与南沼王族有宿怨

按照最初的目标是扫荡南沼东部，烧掠破坏其人口物产等战争潜力然后在适当的时机下以战迫谈，割地赔款收获足够的利益，早点回师就好了，当然现在还多出几个目标，比如南沼东部的诸多矿藏，还有几片特殊物产的富庶之地后世什么东川、易门、路南、永北的铜，鲁甸、白羊、永盛（今云龙）、茂隆地银，个旧地锡，罗平、建水等地的铅，可都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整个滇东，只有弄栋节度使附近地朱提山在产白银，伴生一些铅锌锡等

而且在唐代以前的历史上，在中原白银稀缺、商品化程度不高的情况下，白银作为货币流通不多，唐代也主要铸造的是板状银铤，作为特殊用途的赏赐货币至于南沼，居然还是以贝壳为货币最基本使用单位，然后是被称为缯的南蛮帛、然后才是称重的片金，因此相对富产的白银在那里，竟然有些银贱如铁的情形，甚至普通使用价值还不如伴生的铅锌锡铜等

但是随着深入其国，都占领整个会川都督府和小半个弄栋节度使的境内，始终不见南沼人大规模的抵抗，连那些大部落，也似乎对唐人的入侵根本无动于衷，消息中早该的增援北上的拓东、丽水三镇兵八万二路兵马，却迟迟不见踪影，让人不免有些隐忧和担心

还有背后策动南沼大举入侵事件，却一直动向不明的吐蕃人当初南沼大溃而走，军属的各种斥候队、捉生队都派遣出去追击抓俘，煽动内讧刺杀头目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小杨带领的少军，在南沼败军中就抓住了两个叫茏贡隆扎和悉立罗的吐蕃押藩使，拷问他们的结果，也让人十分担心

南沼只要肯付出足够的代价，与吐蕃的联手也不是没有先例，我可不想轻易让吐蕃人拣了便宜

这一个的冬天，对我来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况且，我还答应小东西要赶回去和他们一起过春节呢

稍稍让人安心的是，奉太上发诰，远在岭南的五府经略副使何履光，正在黔中的安南大都护方国珍，都已经自各自边境出兵南沼，而剑南八州六镇最南端的昆宁军，已经开始沿着当年修建的布头路，在爨氏旧族的引领下，攻进滇池附近传统东爨的聚居地，对边境各族开始了新一罗的洗牌

因此，眼下既定的方略是，我稳坐南沼东北屏障的云南城，接见纷纷会见的各部首领

一边以左、右、后军，清理整肃已占领的境内，保障一条稳定粮道，顺便将各种搜刮到的东西源源不绝输送回去，韦韬已经征发了携州相对亲近唐的边境阿傍、阿夔等人部落，以每人每日一百钱一升白米的代价，为大军保证输送往来据说现在清溪关那里变成一个繁盛的临时市场，各种来自南沼的物产，如流水一样的变成商人们带来的铜钱，粮布、冬衣等物资

一边伴随着缓步推进的前军，是四出烧掠小股骑兵，他们将穿过南沼空虚的弄栋节度使和剑川节度使，直接杀入青岭、邪龙、叶榆、遂久、姑复、龙口、白崖等亲近王属的领地，进行破坏性的武装侦察，我倒要看看太和城在这种相持消耗战下，还能隐忍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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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南中势

我正在想着

只听楼板登登有声，传报放上来几个人，却是据衣长摆的白蛮打扮，白色的缠头上装饰着金线的鸟纹，显示出他们与众不同的头领、长老的身份

“恭喜大都督破龙尾城

当先一人恭声道，“不知，大都督何日发兵驾临洱海边，苍山下尚有百万族姓，翘首天朝王师呢

他叫高元，是弄栋大族高氏的族长，也是河蛮中的人望之族，出过好几个理人官（县令）和大佐理（判官），据说祖上是随诸葛亮平南而留在当地的部将，因为这层关系，他的家族在六十年前南沼称国时，为了保证乌蛮王族统治核心的纯洁性，不得不被举族强行从温润丰产的洱海边，迁离到东部的弄栋来因此虽然已经在弄栋传了两代，但他的家族中回归洱海家园的呼声很高，在剑南投附的河蛮军队中，他的家族子弟和附庸就占了四分之一，与唐境的走私也有大量的份子

不过这一族真正显赫的应该是日后，弄栋高氏将因为辅佐段氏建立大理国有功，而成为大理王朝的世系宰相，甚至一度把小说天龙八部里那位保定帝，逼让其国出家为僧

“放心，我还打算去看看南沼的风花雪月”

我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风花雪月”

他楞了一下

“就是上关风，下关花仓山雪、洱海月，”

他们惊讶交换了一个眼色虽然这时候还无上关下关之说，但仓山洱海还是听的明白的

“大人还真是通晓我国风物啊”

“不过首先得办好设置郡治地问题”

我轻描淡写的又加一句道“设立郡治？”

高元一楞

“不错，云南城风物我很是喜欢，已经奏请朝廷，就叫祥州好了”

他脸色变了变，“你们这些义助之族各有封赏将来都是一朝之臣了”

打发走变的心思重重的他们，我冷冷笑了起来

自从龙尾关大战，龙武前军用火器和骑兵击溃近万自发聚集起来的乌蛮族兵后，这些天来自各不的首领就络绎不绝

当然他们的算盘也很简单，南沼统治地蒙氏经此一役，深受重创对内无力压制各族对外有唐军的报复已经不是可以追随的对象了，唐军作为外来人就算夺其国也难以久持，最后还是要靠他们这些土著来治理，因此早一步加入瓜分南沼的行列中，就早一分优势

而且这些人中，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不好说，就连最热心协助唐军奔走前后的汉裳蛮，也不见得完全可靠毕竟他们还有大量族人在南沼王地治内迫于生存地压力，才暗中协助唐军以求出路一旦有更好地条件，不能保证他们不产生其他的想法，背叛与出卖，可是汉家人玩剩地老把戏了既要充分利用他们的优势，又不能完全信任他们

按照崔光远带领的智囊团的分析

这次来各部首领，也有很大的水分，在南沼王家处于统治需要的纵容下，这些部落相互之间多少有些积年仇怨，才好相互制衡，一些大部落，只是怕别的部落乘机使手段，才不得不派人来试探一些唐军地态度

因此这些所谓地大部首领之流，多是一些有一定地位，却不影响部落运做，必要时可以牺牲掉来向王家表示忠诚的存在，反而是那些中小部落，规模越小，来地就越是货真价实的话事人，当然其中还不免夹杂了居心叵测，纯粹是来刺探和饲机煽动破坏的存在

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你想做墙头草，我也有用间离心的办法法，而且并不是所有的傀儡都甘心被人操控，总有一两个不甘寂寞的可以作为突破口，有数万唐军做后盾，就算什么假的首领，也有可能变成真的

“给他们发奖状好了

当崔光远问我打算怎么处置这些身份可疑的家伙的时候，我不瑕思索的回答道

“什么”

“就和我们颁给那些从军表现出色的人，褒奖其优异服务并据以提供便利和优惠的文书一样的东西，最好是将他们的事迹写在上面，然后大张旗鼓的颁受出去”

“此计甚好”

崔光远拍岸叫绝，又想了想说

“我们还可以组织一出公开的颁受大会，将他们集中在一起，广而宣之，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就想有什么花样，也不甘有所轻举妄动”

“然后我们还可以把乌蛮逃走剩下的土地，作成封赏的文契发给他们，不管他们敢不敢要受之有名这样就更坐实了通敌之名，，拒之无礼，当可号各部共攻之反正都不是我们的东西就让他们和南沼王家去打这个官司好了，反正我们不会亏待义助天朝之师的”

他似乎被我一下开启了思路，一个比一个黑的手段，接踵而出

本来，按照他们对待唐军态度和方式进行恩威并重的奖惩，这是既定的方针，连为了拉拢这些土著，由程度朝廷制发，各种五六品以下太守、刺史之类头衔印刷精美的空白官身文诰都准备了许多，这也不算勉为其难

不过想想这些蛮族首领，因为我的恶意趣味，而不得不象后世的三好学生一样排队戴大红花在锣鼓喧阗中授奖，就忍不住暗爽到内伤虽然我没有露面，但也可以想象，不知道他们地表情会有多精彩

不过现在南沼国核心和精华的洱海地区却依旧充斥着一些相互矛盾和混乱消息和不明的局势，让人有些疑惑

已经探明的南沼六大节度两都督府军队，主要是乌蛮乡兵和各族兵组成的

其中东南的通海都督府，主要防备来自安南都护府的军队，拓东节度使主要针对唐朝地黔中道和南川三镇，银生节度使负责镇守黑齿等被征服的十大部落以及威慑女王国、陆真腊等地区丽水节度使与南天竺的大小婆罗门国接壤则是与南中传统强国骠国争夺霸权而设立的剑川节度使要防备来自高原吐蕃的渗透

而位于丽水节度使和内十剡之间的永昌节度使，位于会川都督府和内十剡之间之间地弄栋节度使为南沼发源和精华地洱海流域东西屏障也是王国主要地亲近王家和驯熟部落的所在，和预备军队所在

出兵剑南，这六镇两府都损失了大量熟练地士兵通海、拓东、银生、丽水各镇都有各自要面对的压力，而不得不转入守势唐军的反攻，会川都督府因为首当其冲，已经被唐军全面攻陷，弄栋节度使一下按照约定河蛮和汉裳蛮的聚居地尽在掌握中了

不过理论上如果位于弄栋北方的剑川节度使，能够得到吐蕃的保证和支援或许可以不顾一切，抽调出剩余兵力来，南下狙击唐军的进程

但事实上，最新得到地消息是做为二路军地三镇之兵，确实一路北上到了弄栋节度使境内，却在唐军到来前，突然调头回师了当然，不能排除他们正在太和城下严阵以待，等着上演论持久战和全民战争的一幕

虽然扑朔迷离，但是后续地事物并没有中断

为了巩固后方和占领地区，来自剑南内地十八州的府兵，已经上防到了戎州，而戎州本地的军户和边兵，则移镇到永安城到氰口以南的新安、沙也、诺城、俭浪、美井、目集诸城镇，象蛛网一样的占据一些最好的土地和要点，取代乌蛮大举逃走后所留下的控制空白，在云贵高原的东部，构建成一个新的战略缓冲

据说现在永安城内，每天都有各色番号，穿着防水处理过棚布甲和迭纸甲的士兵蜿蜒而去，因为南荒作战的特点，不需要相对沉重的铁甲来抵御强弓劲弩，以及骑兵冲锋的砍击，都换上这种轻便而量产的新式铠甲，更适合山林丘陵地带的遭遇战和突击作战

而这个云南城却变成了一个大市场，云南城辖区南北二十余里，东西四十五里带邑及过山只有不足三千余户，可以说是田畴多废，闾里少人因为唐军队的清剿，云南城当地附近的大量属于王族子弟或是附庸部落的，都被杀戮或者逃亡一空

随着唐朝的大军而来，还有那些军从商带来堆积如山的货物不得不感叹商人追逐利益的本质，他们既然敢冒着人财两失的风险跟进，我也没有理由拒绝，威之以势，诱之以利，双管其下也是一种征服手段

因此，城中的星火点点，那是正在开的大大小小篝火会，各族头领，各地物产会粹在城中，还有来自蜀中的神奇稀罕之物，在各种堂下和空场上，整齐码放他们的带来的货物，至少不用担心我象南沼王一样火烧松明楼

而在我楼下的官厅里，由崔光远主持的宴会也正在高潮，气味芬芳的来自海南的鲸油烛以及来自剑南的蜂蜡烛，在堂下点的满堂银华，成群白蛮少女的轻唱慢舞，随着柔亮轻妙的嗓子，和歌颂山川大地万物的南蛮调子，缭绕在寒冷的空气中，似乎也不那么让人觉得寒冷了

“出事了”

一名虞侯低低的开口道

“这是蛊毒之术”

随军的医官深深皱着眉头，对我说道

蛊毒之术，我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名词，却是在战地救护营里，驻在城外的外围哨所，已经有多名士兵出现异常的症状，甚至在夜里死状恐怖的暴毙，一时暗中谣言四起，人心动荡

这不是武侠小说中才应该出现的东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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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山中观

这不是武侠小说中才应该出现的东西么，我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但却是这个结论，让我有些恍然

“怎么唐朝恩，本朝就有了这东西了”

“回大人，这是上古的传续了，并非南沼人独有的，”

随军的医官正色道

“虽然本超境内已经罕见，但在本朝也不算新闻，无非就是蓄养驱役毒虫的密法，让毒虫毒物相互争噬，以存其性最剧者，名为蛊，据说那些深山中的大大小小的蛮寨，多少都有一些类似的技艺”

“还有这种缘由”

我愈加惊奇

“每个寨子的水土不同，养出来蛊都不一样”

原来这些蛊毒和小说中记载还有不小的差别，说白了就是养毒和放毒的手段说到底，就是那些蛮夷在与恶劣的自然环境生存斗争中，改造环境，利用环境的产物，南荒之地最多的是蛇虫毒瘴，因此他们在世代的，适应了这种环境，并将之成功运用为防身的手段，大到植物动物，小到昆虫，甚至还有一些养蛊人，已经进入肉眼不可察觉的所谓，望风看水下毒，可以陷人于无形的微生物阶段

虽然传的神乎其神的相当恐怖，但是以现代科学的眼光，来分析明白得了也就不可怕，他们役使毒物原理也很简单，就好比把蜜糖涂在地上，自然会有蚂蚁聚集过来特定的气味会引起蜜蜂的疯狂攻击，山夷培养出来的毒物，也有专门驱使其作出特定行为地药饵之类

但使用起来却不是那么方便，这些毒虫毒物越是剧烈，就对生存的环境要求甚高，往往离开了一个特定的地域和条件，就难以成活而且还受季节和气候的影响生命也很短暂

死掉的毒物，自然效果就大打折扣了，因此这也是大唐境内，很少有类似的发现但因为其隐蔽性，这些用毒的手段，常常成为西南乃至南方地豪门内斗谋夺家产暗算仇敌的首选让这些蛮荒之地的蛊术声名远扬

他继续解释道“大人可知本朝的咒禁博士”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起这个

“所谓咒禁博士掌教咒禁生以咒禁祓除邪魅之为厉者蛊毒之法，亦属邪魅咒禁之术，在孙药王的《千金翼方》两卷二十七篇的禁经中，乃是汤药、针灸、符印和导引共为本朝地医疗五法

“竟然是这样

说实话，我还以为这东西就和后世封建迷信地东西一样，有事出来跳跳大神，寻求个心理安慰而已我唯一见到他们地机会，也只是在新年时看他们打扮成上古方相氏出来跳驱役辟鬼的滩（LUO）舞

不过也好理解，宫廷中历来是世上斗争最激烈地所在为了权势名位，可以说无所不用之极，连老皇帝在位前，都遭到过多次暗算，最有名的就是当年的南内菌药案，菌药就是古人通过毒蘑菇中提炼出来的毒素，有人通过皇宫的御沟流水，把这种毒物送进宫中，却被当时的内臣王烘发现这件事也成为老皇帝下决心发动政变，铲除太平公主一党的导火索

因此，不仅太医署下有咒禁师、咒禁生，连地方上专门设立地咒禁博士一职，就是为了防禁巫蛊毒这些邪祟害人之道而存在地

“那有法子防治么

“有但需要一些时间，所谓观风辩物，毒物亦有所驱好只要防避得当，当无大碍，毕竟我军携带的雄黄等药物，就足以驱除大部分地蛇虫了

“这样就好”

听他说来，我就安心了许多下毒虽然可怕，但谋害几人十几人尚可，如果想要对付一整只军队，特别是有了防备和戒心的军队，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只是”

他皱了皱眉头

“只是什么”

我的心又悬起来“属下，唯一担心的是南蛮人的散瘟之术”

“散瘟”

这名字听起来有些不妙

“据说，某些远山的南蛮部落中，还密传有驱疫为用的法门，据说可以请得上古病瘟之神，无形无色无迹，只要口中空念，方圆所见无见，不日皆发恶症而且虽汉夷同杂，但其族人却从来瘟病不伤的，由此素有神异，号称人鬼争避，亦名为散瘟之术”

听他这么说来，我反而放心了许多，这个散瘟之术，说白了就是投放细菌病毒的手段，其原理就和蒙古人攻城往里头投掷死尸是一样的道理，那些瘟神能够分别对象的说法，其实是因为那些族人长期在培养细菌病毒过程中，通过接触产生了响应的抗体，所以才能没事，但是作为外来人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据说当年那些南蛮人就是这样的手段，分辨出唐军化装成的探子加以剪除，导致来自河北的远征军，在南沼可以说是耳目四闭，举步为艰这算是最古老的生物武器了，但因为这些肉眼不可见的微生物让人很难察觉，也很难防备，因此在这缺少条件的古代，被传地神乎其神的恐怖，很容易就被归到鬼神灵异诅咒天缱之类的神秘主义范畴中

这就是现代科学熏陶过的好处而且，类似的生物战手段，龙武军也用过比如游击军就曾经大量在叛军必须接触的水源中投放粪便，导致水源中大肠杆菌超标，而引发群体腹泻，再加以攻击如果南沼人不顾一切进行大规模的无差别污染攻击，对远到而来地龙武军也威胁不小

一声令下种种针对的措施便出台来，从土著中寻访药物用俘虏做活体实验并随着飞奔而出的信使

迅速传达到云南最近的品赕（波州）、清字川、欠舍川，大都部、石鼓驿旧化川、曲驿、大览赕、小览赕等地

在云南城外的伏波山上，也有人正在山林中，远远的观察着城内外地动静，“六年了，没想这些唐贼又回来了”

这些劲肉贲结看起来相当彪悍森冷地强壮夷人，正阴晴不定地看着***星点的城中和伏兽一样蛰伏在夜色中地军营

半响才有一声相当枯涩沙哑的声音道

如果有相识的人在这里，就会发现貌似已经大举逃亡和退避山中的那些部落首脑人物几乎都聚集在这里

“这些天生贱骨的汉家奴，倒好生奉承的嘴脸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将他们从唐国酷吏暴政中解救之水火的又是谁哭请王家以保全身家子民地”

说话地是其中最年轻也是身份最尊贵的一位，他一身夜色一样深邃地黑袍，用金银线绣的龙蛇镶边，只是敞开的衽口露出一线象月光一样皎洁的皮毛那些叱咤一方，德高权重的首领们，甚至只敢低半身站在他身后

“这其中未必不是虚与委蛇的，”

另一个穿袍夹藤甲的白江乌蛮氏族首领委声劝解道“毕竟这郡内的大部分臣民百姓，还是心向故国的只是唐人势大，又有神奇犀利军器，未摸请虚实原委之前，还是暂时隐忍以下”

“虚与委蛇，哼这些个软弱的白满子要是王家稍稍示弱，只怕他们的委屈求全，就弄假成真的了”

又一个别山氏族的首领冷哼道，他手中抖动着几张精美的诰身，赫然是前些天才发出去的

“这些唐狗，以为用几张漂亮的纸片就能蛊惑大南朝的忠义之士么”

白江首领颇不已为然的道“臣下当心的是，那些远州不明原委的外蛮，而且凭这东西还有附带通商占地的诸多便利

虽然只是唐人的画饼，但也足够让一些墙头草闻风而动了”

一个看起来最老成的，脸上的皱纹和身上鸟绣纹也比别人更多的首领，耷拉着眼皮低声道

“倒是你们”

他突然转头对另一些黑色长衣蒙布高冠，肩袖下摆上都纹着虫蛇的人，呵斥道“亏尔等还号称五族四十七部鬼主中出来最好的大巫，为什么临阵就不灵验了，“这怪不得我们，所有药洱和毒种，都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送进去了，百般降咒施术，虽然近在咫尺，都始终奈何不得那人，怕是那人也有瘟神庇佑

为首的人辩解道

“那为了你们的瘟毒大阵，发动二十七山八百寨的子民，穷尽人力物力收罗所需，又养了半个月的，结果却只有那点效用又怎么说”

“这怪不得我等，现在正是冬霜时节，养出来的瘟种根本不易滋长，更别说瘟种是活物，却寿数不长，一过了时间，就无效用了，重新养还需要诸多事物，根本是事半功倍等到春夏就大不同了，只要霉雨一下，这些唐狗的死期就到了

“这是什么推脱话，等到春夏，这些唐贼恐怕已经杀到王城之下了，东境也不复为大南所有了，

“动兵撕杀，这可不是我们的擅长，就算无力正抗，你们也要尽力拖住唐贼的行程才是

“够了”

那个黑袍年轻人突然出生喝止住即将爆发的争吵

“少王”

那些人纷纷低头下来

“不要再轻举妄动了，在我们的人彻底获得唐贼的信用，摸清那些机关雷火的底细前，不能再打草惊蛇了我们布置了这么久的东西，可不仅仅是为了杀伤几个唐人，所有东西一发动就无法回头了，所以务求一举成事，就能最大竞功才是”

“是”

众人纷纷应道“不过”

那位最老成的首领开口道“元王丧师辱国，还降了唐贼甘为前驱，如今国内正当多事，就仰仗您了无数忠臣义士愿为奔走，身系重大，还是不要这般轻身犯险的好”

林中几声异样的鸟吠，他侧耳听了听道“唐狗的巡哨过来了”

看见山下盘山道上，另一些被武装起来的巡逻队慢慢向这里靠近，不由狠狠淬了一口，因为领头的唐兵中，赫然还夹杂着包头短衣拿着吴刀和竹枪的蛮兵，满是扭曲的血腥和兴奋颜色

这算是一个废物利用的创举，出自崔光远的主张，从各族俘虏按照比例抽出来，协助唐军作战南沼义勇队，由于有大量的族人和亲眷做人质，又有残酷的逃亡连坐和怯战抽杀法，虽然不能指望他们太卖力，但制造一些四处呼应的声势和假象还是可以，特别一些唐军不方便作的事情也可以让他们去做，比如在唐人刀枪的驱使下，洗劫屠杀那些亲近王族的乌蛮聚落

这就涉及到一个人之常情的微妙心态要他们对付自己本族熟悉的同胞，多数人固然是怠工甚至反抗的，但让他们去杀戮别族陌生人，并且有战利品为奖赏，就没有那么多心理负担了，而且杀戮的越多，族群间的仇隙就越深，越有利于唐军日后的管理

刚看完赤壁下，果然很雷人，看见关羽在火焰中对曹操说“你过时了,顿时热泪盈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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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谋定南

他们当然不知道，我的龙武军有严格的卫生条例和战地消毒措施，自从进入南沼以来，就加倍严格执行了水源饮食方面的防疫措施，更从后方紧急输送了上万人份的驱蛇虫粉、行军散、万金油、驱风膏、剑南白药等物资，随军还有紧急从青城山所属各观，调遣来的数十游方道士，为了传道，他们曾经深入边夷的聚居地，施药画符，对类似的山地情形相当熟落，对付一些蛇虫伤病也颇有心得，再加上农学院下，也有一个特殊性质的南荒研究所，专门研究南荒一些特有的物产，以寻找经济和军用价值，这次他们也随军而来考察物种和资源，因此无形中大大减少了发病的机会和范围

“就这些了么

“除却附近的都在这里了

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用衣裳蓝缕，面有菜色，蓬头垢面，目光呆滞之类的形容词，一股冲天的恶臭挥之不去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找到了另一种资源，就是南沼数量庞大的奴隶，南沼从不断的对外战争中，获得了大量奴隶人口作为劳役对象，而将传统的军事贵族乌蛮部落从日常生产中解脱出来，不断的进行征战而让国家益发强大，但这些奴隶也埋下后世南沼灭亡的隐患

因为，其中有相当部分是前几次天宝战争中，被掳去的唐朝子民还有一些来自南中的骠国真腊，敌国地战争奴隶，再有就是被南沼灭亡的部落成员前者只要加以引导和训练，将是日后管理占领区的基础，后两者也有成为附庸军的潜质

但是从各地发现的奴隶，往往与聚落的规模实在不成比例，而且老弱病残的居多按道理，这些乌蛮逃亡后，应该也不会那么好心顺手把青壮奴隶也给带走，不过想归想该做地还在继续

他们正在蚂蚁一样的改建城中最大的几座建筑，并用少量水泥为外胎，在平整过的山壁浇注成一个巨大的人像不久之后这里将会有僧人和道士入驻主要是来自眉州（乐山）建造凌云山大佛的海通和尚地门下弟子，他地道统现在远扬域外在吐蕃低地颇有影响力此外还有一些青城山地道士和随军的少林寺武僧他们也将负责在落成之日，配合军队，制造一些神话和传说，以保证唐朝在这片地区地统治和管理

此时，南诏的宗教信仰是多样的，《南诏德化碑》说：“开三教，宾四门”正是南即鬼教多尚巫鬼，各部落的宗教和政治首领合而为一称为鬼主，大小鬼主都是各大小部落的统治者

但在白蛮河蛮等开化的部落中五斗米教很有影响力，当年青城天师道初代祖师张道陵，降伏八部鬼王而建立自己的道统，这八部鬼王其实就是西南原始巫教地崇拜，与西南民族地信仰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佛教是唐朝中期从临近南天竺地骠国传入南诏的小乘佛教，却后来者居上，在本代刚刚开始为王家崇奉，形成了一直绵延到后世的影响力，我提前把他们引进来，除了抢占信仰的市场，就是为了实现一些单靠军队和武力无法完成的目标

我正在思考中，就听插着信使小旗的一骑，飞身落在我面前，“回大人，岭南五府僚众，一万三千人，已经到了清溪关”

“情形如何”

崔光远开口道“精气神面貌，还不错，只是旅途劳顿的疲惫”

“很好”“再加上安南方国珍的派来的安南蛮，江西道第五大使派来五陵蛮、洞溪蛮，山南东道鲁军侯船运过来的越山蛮，，，也约有五万之众，可以置两到三个军的规模这样就可以在适当的时机下将我的防务解脱出来

崔光远细数道

安南大都护方国珍是太上旧诋的老人，年纪也不小了很快就要告老，继任的不出意外将是日裔唐人晁衡，这位日本和尚可不是简单人物，两年前他的船只在安南搁浅，被岸上的土人抢劫，查点没命，他赴任后，那些土人要倒霉了

作为大唐东西南北四大都护府及数十个都督府中，唯一一个设置在南方的大都护府，其范围极其广大，包括了整个中南半岛的数十个大小国家，其治所交州，也就是现今的越南河内，同时和海南一样，也是唐朝一个重要的政治流放地，正是因为大量汉姓流人与当地土著融合，世代繁衍数百年，终于在中原政权最积弱宋朝时，和大理段氏一样割据西南，才有了后来的越南

“这些夷人真的能够指望么”

杜佑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们只要提供口粮就可以了，需要什么就让他们自己去抢好了，所有人口财帛谁抢谁得，还可以按照功绩，将打下的山头寨子分封给他们”

崔光远淡淡道“反正那些地方多是荒山恶水，道路艰险，那些土人世居的大小山头寨子，真正有战略价值的不多，浪费我们精良的将士在大山中与他们周旋，打下还要派人驻守以防止反复实在不值得，，，但又不能一直放任不管，还不如让更专擅的人来做如果无法收服他们，那换一批更听话的居民好了”

那些年轻参军们没有再说话，但却可以感受到轻描淡写中孕育地残酷和血腥

“为什么不就近向黔中道征调”

半响才有杜佑重新打破沉默

“黔中距离南沼的金齿、望泽等大部太近了，那些夷人未免没有反复的心思”

岑参替我回答道

所谓以内夷制外夷，以归化夷治化外夷，这些夷人都是外来户，就算在军队的支持下扎根下来，也与当地土著结下了血仇也不得不更加依靠唐朝的驻军为后盾

这样就以驻军为核心以军户为基础辅以相对亲近唐朝的棘人等南迁部落，再加上这些从属军队的内地归化夷对那些不得不归附本地河蛮、白蛮足以构成一个相互制约地社会结构

理论上唐军只要控制一些要害，就可以以一个相对合理的成本，维持一个相当大范围内的有效管理，剩下潜移默化的影响，就需要时间来完成了，我并不担心唐朝经济和文化的渗透力

所谓民族越多，各族的差别越大就越利于来自上层地分化管理反而是单一民族地聚居地，更容易抱成一团变成分离和独立倾向地温床，因此民国刚建立时官方书面中，多数只有汉蒙回藏苗等五大民族，但是一到国朝后，就变成了56个民族，也是同样的道理

当然这么做，问题也不少，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唐军进犯带来地连锁反应还在南沼的腹地继续荡漾，遥远西洱河下游的笼山城内，也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冲突

“为什么”

一个披头散发，重新迸裂的伤口还流着血的年轻的蛮族将领，被五花大绑在族中议事地大火堂下，口中尤自挣扎呼喝道

“你们都忘却了王家地恩义了么这还是世骁勇忠诚的刀族么”

他又不屈地抬起头来，扫了一眼周围站满擎着竹枪和梢刀，对他却有些投鼠忌器矛盾复杂心态的族兵，以及随他前来，却被戳砍倒在地上的士兵，有些悲哀的说

“你们这些悖逆者，大族长在哪里”

“族长现在是不会见你的，虽然他和你流着一样的血

“为什么要背弃王家，难道对我们的恩遇还不够么，

“皮阁罗大王的确对我族有再造之恩不但给了我们上好的土地，也让我们成为了巍山之北的大族其中一个脸上皱纹深刻的象连绵沟壑一样的长老叹息道“但是凤王又如何对待我们的为了实现拱卫世忠的诺言，我族前赴后继派出无数的儿朗，还送出族里最美的女儿为他生下了长子，但得到的却是什么

“第一次唐人进犯中，我们举族抗击，为此失去了元山部和望江部所有的族人，王家却在巍北新增了十七所理人官但我们不后悔我们实践了罗大王的诺言”

“第二次卫国之战，近万刀族子弟在太和城下死战不退，盘河部、滨山部、杜山部几乎男子丧尽，最后却成了王属十七家新附庸之一，我们也认了，这对那些族人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第三次唐人进犯，朱罗江边惨烈的百族会战，虽然把唐人都赶进了江水，但许多部族因此断绝了传承而王国又多了十数城的国田，数十处的府军而最英勇的刀族得到了什么，一堆荣耀的头衔和并不算胜丰盛的战利品还要献出我们最美的女人，来保证我们的地位

“王族不是给我们众多土地的奖赏么，”

“土地，不错王家是给了我们的土地，可那都是什么土地，最蛮荒偏远野人蛮的土地，让我们的族人不得不世代征战戍边的土地

“无数次南荒的连绵战争中，刀族子弟始终是王军冲在最前列利刃，也出现了众多的罗且子可这把刀总有磨平的时候，无数的武勋背后，是连片的土地荒芜，各山的孤儿寡妇，却越来越多，随着各地族人征战的分散，刀族越发的孱弱，王家的支脉却是越来越强大，那些附庸连王、江王的头满部、笼连部，甚至试图侵占蚕食我们的祖地，什么七大鬼主之后的乌姓大族，到了我们这一世，已经名存实亡了，如不是有一个刀族血脉的元王，为我们力争，连王堂大议事都没有我们的份这六年来，好不容易修养声息，让各山的孩子稍稍长大成*人却又要出征唐土

“现在他们中的许多人，都随元王，长眠在唐人的土地上，刀族已经失去了太多的未来

我们需要足够的青口来生育繁衍，而下一代成长为能够保护部族的勇士，至少还要十年”

“你就算你能杀败这境内一千唐人又怎么样，他们还有几万大军，在更远剑南之地还有百万的唐人和数以千万的兵士，还有比我们更多英雄豪杰还有我们难以想象的兵器”

“我们刀族的八山六十九落，却有多少青壮儿郎还可以继续牺牲下去过去数十年，我们已经为王家尽忠过足够的族人了

“长老们并没有推翻或者废除族长一脉的意思只是想给刀族留一些火种，如果将来王族还有希望，也将由我们这些人来承受王家的愤怒

“你已经是宣誓为王家誓死的人了，刀族最崇敬忠勇的儿郎，我们也不想阻止你的信念，但是我们不能让你牵连更多的人

“你根本不该回来

“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呆在这里，”

“凤王已经老了，老的分不清楚谁才是可以信赖的人，谁是灾难的根源，老的无法识别谁才是对我南荒更大的威胁也许蒙族需要一个更英明的“但在那之前，无论是太和城里的变化，还是唐人的动向，都暂且静观其便罢

千里之外的成都，也正在发生的一幕，南沼人的密使，被引进朝堂的第一句话，就激起了渲染大波“下国余有一百六十八部十万军民，希望能象天朝上元皇帝解甲献诚，望大天子垂怜

“下臣之降乃是降天子，而非降而梁氏，其人残忍酷烈，好狠滥杀，将士军民为其所获，尽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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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闻思归

云南城中，我正坐在木楼上听下面的参军领班杜佑，唱报各族土贡的名录，其中有仆子部献的鸟彩披毡、长鬃部献的马鞭鞍辔，茫部献的彩漆器皿，金齿部献的七色桫椤（木棉）锦，还有浪穹部献浪刀一千口，铎鞘两百件、犀甲三百件

广场上堆积如山的特产，经过这些天的交易，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都是专门挑选出来具有继续贸易潜力和价值对象，也是要作为臣服的礼物，进贡给成都的老皇帝

“这就是号称吹毛透风的吴钩，”

我把玩着手中精美的样品，包银缕金玉色象牙柄，象泉水一样清泓的刀面，随手轻轻抖动流淌着银白的光华，浅浅的环锷是两条缠转在一起翼角蛇，白犀牛皮的软鞘，用金线纹着盘转的龙蛇，合鞘起来就是一条衔头咬尾的精美束带拿到中原去售卖，至少要二三百万钱一口

据我所知，这时南诏的手工业很兴盛，最好的防具是因地制宜，用犀、象皮制作的甲胄，形式精巧，质坚如铁，还可以辟水，只有军队中最勇武的人，才可以穿戴

南诏的冶铁技术很高，南诏军队大部分兵器皆为铁制品或钢制品，刀剑犀利柔韧，为南荒各族人民所珍视其中最著名的有铎鞘、郁刀、南诏剑等

铎鞘出丽水节度使，状如刀乾残刃，装以金穹铁，其锋利是“所指无不洞”，铎鞘尤受南诏王的器重，每次征战都必佩铎鞘是也是最精锐的王军主要装备按照长短和不同地域的样式，铎鞘分为6种：绿婆摩求、亏云孚、铎芤、铎摩那、同锋、朱苛等

而郁刀是仅次于铎鞘的兵器，独特在有其绝妙的锻造秘方，要用毒药、虫、鱼之类，淬以白马血，经1O数年乃成，因此刀刃有巨毒中人肌肤者立死，不过因为条件苛刻，这种东西数量反而并不多

相比上述两种

南诏剑才是最主流地兵器，和唐朝的横刀一样，南诏剑有诸多的种类和样式，既有形似后世狗腿开山弯刀的藤刀也有细尖如新月的蛮刀但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吴钩是贵族和平民时刻不离身的武器，造剑之法是“锻生铁取迸汁，如是者数次，烹炼之”，属于巢钢法下炼铁成钢地钢制品剑成，即以犀装头，饰以金碧，不但自用还远售卖及周边各国

而南诏兵器中以浪人诏所出刀剑最为锋利故称浪剑，据说南诏王所佩即为浪剑这浪人部侍奉王家也有六七代了，这次居然也来向唐军献礼，意味着什么“那就召见一下把

我想了想道“是”

打龙尾城后，龙武军的搜掠部队，又新增加一个重要的目标，就是收罗南沼境内的工匠，然后全部送回剑南去

当然了，实际操作中，也有就算带不走，也不能让他们回到南沼人的手中秘密指令这可不仅仅是我对南沼特有工艺的兴趣，也是战略层面上考虑地东西，毕竟手工业也是古代生产力地一个重要指标，虽然不是那么显著，特别是针对这么一个相对落后，奴隶制国家来说，工场毁掉只要有人力和资源，就可以再建，但是培养一个合格地学徒到熟练老师傅，却需要很长的时间，更别说相关技术传承地缺失和断层，足够对南沼的战争潜力，造成长远而隐性的损失，延缓其战后的恢复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倒想将这些浪人蛮的工匠部落，全部给我迁到剑南去，以补偿流民大营所受的损失

就听楼板登登声中

“成都来鹞书了，河北有事发生”

满脸疲惫地崔光远，走上楼来

他这些天带着我幕府那些属下，一边主持大量地交易和谈判，一边与那些土著首领到处邀宴拼酒，真心假意的把酒言欢，在半醉半醒相互刺探套话，还要故意泄露一些真真假假地东西，顺便还和前来劳军的热情白蛮女子，发生一些超友谊的故事，以便让传出去的东西变的更真实和可信

至于我，随着我在南沼的名声日“隆”，以要保持足够的神秘和威严为由，被他们刻意高高的供奉起来起来，只有在重大场合才露个面当然我知道他们这也是担心我的安全，同样也是害怕我在敌国也同样浪漫情节发作，突发奇想跑去哪里观光，而冒出措手不及的状况来

“什么事”

“当然是战事，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不要告诉我李大夫打了败战”

我心里掠过一丝阴影，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

那位契丹血统的李元帅象狼一样咬着契丹大八部打，有些日子了，而朝廷中忌讳他血统和身份等因素的某些人，却一直在试图扯他后腿，能撑到现在算是不错了

“正好相反，是郭仆射战败了”

“什么”

我大吃一惊，郭子仪这可是中唐第一牛人，领军多年资历功勋无人可比，虽然比不得中兴战功第一的李光弼，但是审时度势眼光气度都在其上，用兵持重滴水不漏，著名“不战而曲人之兵”的军事理论，就是他的一贯主张，在河北建立史军包围圈时，也是严丝合缝步步为营，颇有不求有功但起无过的味道，这种情况下，连他也吃了败战，那怕是很严重的事情了

“到底是怎回事”

我一把抓过翻译好的密文

成都方面送里的消息也很有限，据说在松漠草原上这场猫捉老鼠的耐心游戏中，契丹人被李光弼所部，在草原上折腾两年多，实在忍不住终于在这个冬天下雪前，在残酷冬天慢慢被饿冻死还是轰轰烈烈的战死之间做出了抉择，聚集了大八部剩余地士兵及其附庸大小上百部落的近十万控衔之士，在鲜卑山下决战李部，但没想到李光弼先手一步已经派了大将白孝德率领营州契丹组成千人轻骑，偷袭了契丹老弱的聚居地，并驱杀他们向契丹主力靠拢然后在鲜卑山下决战正酣的时候，又有几只与营州契丹关系密切的小部落突然反戈，杀向中军狼帐，结果八部中实力最弱的前王族大贺部，最先支持不住退出战场，然后留出的缺口被李光弼抓住机会亲自带着牙军突入在拉木伦河边狼头纛下，亲手斩杀遥辇氏地大酋长贺娄夺取了象征契丹君长权力的标志“大鼓纛”，峭落州的达稽部，弹汗州的绝便部先后退出战场，然后是无逢州的独活部，羽陵州的芬问部，日连州地突便部，徒河州地芮奚部万丹州地坠斤部造成契丹人战线全线崩溃，被唐军掩杀百里伏尸遍地拉木伦河十几里都变成了红色出身乙室活部的契丹阻午可汗，在乱军中不知所踪，地位仅次于联盟酋长地大夷离堇（军事总帅）涅里父子争相越河北逃，自此契丹大八部似乎变成了一个历史名词

但是，范阳发生的事情，就有点扑朔迷离，范阳现在充满混乱和死亡之地，充斥各方面的探子，本来打的正欢的史家兄弟，却突然在范阳城下握手言和，合兵一处击灭前来接受城防的朝廷兵马，杀死留在军中的朝廷中使和宣慰使，又以哀兵决死之势，席卷了朝廷已经收复地燕、易诸州，如有神助地击破郭子仪帐下的大将王祚、李若幽、王仲升，兵马使张用济、李抱玉、高辅成、尚文所部组成地包围网，大掠而走，却丢下一片残破的范阳，挟人口财货钱粮向北而遁，似乎有进入安东的意图

受到这个败讯的影响，同样打的筋疲力尽的李光弼所，也不得不停止追击北逃的契丹残部，而是就地转道进入安东北部，试图堵住史军逃亡的路线不过这对安东北部那些继续对抗南方官军薛、罗所部的地方部落势力来说，却是个坏消息，一个虽然元气大伤却挟大胜之势的李光根本不是他们这些部落联军可以抵抗的，更何况他们的主力都集中在南线，轻易的就碾碎了十数州的抵抗，尽掠人口财物，获得了宝贵的补给

这么一来，西北朝廷里某些人有要手忙脚乱上好长一段时间了，虽然老皇帝没有特别说明什么，不过这个消息本身，就已经有催促返程的意思

“这么说，战争要尽快结束了”

“我决定了”

我站起身来“那就只好用那个方案了

“大人真的要释奴为民

崔光远似乎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张大了嘴巴

“不然你觉得我们走后凭什么继续治理这么大一片地方

我轻描淡写的说

“那些已经归附的各部怎么办，怕是有不小的反弹

“你以为他们有多少是因为仰慕天朝才真心归附的

我摇了摇头

“至于他们手中的奴隶，就用赎买的法子，当然，只限于被掳的唐人百姓反正有些东西也带不走”

“既然没法稳定下来，那就彻底把水搅乱我做了一个坚决的手势

与正处于封建社会顶峰,已经高度农耕化的剑南不同，南沼境内是以数以百万计奴隶为主要的生产力，其来源通过不断的战争中掳掠的战俘或其它各族人民另外还有成千上万被征服的汉裳、施蛮、顺蛮、扑子蛮等族人，被打乱迁到各地，也成为仅仅身份高一些，却同样被约束在土地上类似农奴性质的佃人平民，构成了这个国家主要的生产力

这种定期大规模的移民加配隶措施是南诏统治集团加强其统治和解决奴隶劳动人手的一种手段，南诏将各部族互相迁徙的结果使他们处于完全失去生产资料地境地然后将他们重新组织在新地区的奴隶生产之中，构成了支持南沼对外扩张和发展的重要基础

南沼虽然也效法唐朝搞授田制，但是范围只限于官吏和士兵（有军功的平民），按规定南诏的上官（大奴隶主）授田40双（每双合5市亩），上户授田30双，中户、下户各有差降上官、上户得到如此多的土地，决非自己一家劳动力所能耕种必然大量使用奴隶进行劳动生产，而每个府兵也有若干的奴户供养他地衣食到具装兵器所需，而蒙氏王族就是其中最大的奴隶主，占有最多的资源、土地和劳力

此外，南诏的手工业和采矿业也大量使用奴隶劳动，南诏将奴隶组织在纺织手工业中奴隶们织的丝绫锦绢“蛮（奴隶）及家口不许为衣服”产品全部归奴隶主所有，只给奴隶少许极粗糙的残次品为衣而将成批掠来地各族人民和罪犯隶配丽水（伊洛瓦底江）淘金

南诏修建苍山高河水利灌溉系统、昆明金汁河、银汁河等水利工程时都大量用奴隶充当劳动力象大城、阳苴城、太和城、云南城、拓东城这些重镇皆为奴隶所筑

这也是那些部落长和奴隶主们支持南诏王进行对外掠夺战争地原因，其目地是为了得到奴隶，以补充劳动力的不足，这也成为南沼定期地对外扩张的动力因此，也促成南诏及附近地区极其盛行的奴隶买卖，丽水、银生节度使，常年都大量掠夺比邻的骠国、真腊、女王国的百姓卖给天竺和安南的商人

当然了我并不是人道主义情节泛滥，牺牲大唐的将士来换取南沼人民地解放事业纭纭乃是深思熟虑过地所谓释奴令，不是没有代价的，他们要继续为占领者服务十年才能获得自由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地爱，让他们为唐军劳役十年而获得自由，正好一个时间的缓冲，来摆脱南沼长年奴隶制度下的积累下来的东西

一旦唐军队释奴令成功施行，可以想象对南沼统治基础造成的冲击，如果能够让南沼提前陷入绵延动荡的奴隶骚动中，无疑是我所乐见的，至少也要让南沼人无暇对被占领地区产生多余的想法

毕竟，本着战争最大利益化的思路

来自南方四道的山夷大迁徙，已经耗费了龙武军积累下来的巨大资源，甚至有些征发安置钱粮，是地方官府先行垫付一部分，再由成都延期兑现的，这对主持重建工作已经捉襟见肘的郑元和来说，无意是一个雪上加霜的坏消息

但好在搜刮南沼之地所获颇丰，不用数年，还可以从南沼各地已经发现矿山中，获得相当回报，虽然这些地方至少还需要几年时间进行修建车马道等先期投入开发才有产出，但不妨碍对预期价值的评估，因此，目前的一切行动，除了下决心后来自整个剑南道的支持，还可以依靠南方诸道发行对南沼的平南官债来补充的

当然作为回报，拥有公债的商家，将按照持有的比例，获得对这些占领区矿藏优先的竞标权在这一点上，龙武军一贯拥有的信誉和记录还是不错的，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唐军在所占领区的建立有效的统治，才是所有利益的保证

再说这些南荒的土地，对主要由关中人组成的龙武军，虽然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但对西川本地的边军、军户，以及一些亲附的夷族，还是具有相当吸引力的

不过，要想长治久安的吞并下这块土地，仅仅靠他们还不够，既然龙武军能留在南沼的时间不多了，没有足够的工夫继续进行长久的经营和布置，就不得不用一些速成的手段

比如，那些越过龙尾城的袭掠队，将有计划的宰杀一些牛羊，绑上石头投进一些大小水源里，在冬季这些手段还不明显，等到春暖花开腐烂起来，就有好戏看了

几阵风声树动，小杨象幽灵一样从木楼尖塔上，悄然无声的滑落下来，到了南沼以后，只有他和他的小队，才似乎象放归山野的猛兽，比别人更加如鱼得水的溶入山林，一路当任尖兵斥候，与南沼人在山林里周旋，反摸掉了不少探子，也常常弄的一身血和伤痕累累的回来

“找到曹别将他们的行踪了”

他瓮声道

“什么赶快带上来”

林字营从边境上蒸发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几乎一点痕迹都没有，参军团考虑无数种的可能性，最后进入南沼也有继续搜寻的意思，无论是活见人死见尸都有相应措施

随小杨回来的，是一个黝黑干瘦包头缠身的汉子，就象一个路边农田里随处可见的白蛮人事实上林字营都是当年幸存者，在南荒生活有年，与土著无异，我并不希奇见到我有些激动,又有些倜然的握拳抱身行了军礼，才开口说到详情

“林字营在大厘城？”

我大奇道“他们跑那里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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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宫下乱

太和城分五大部分，即（后）宫、（前）廷、遮（高级官僚住宅区）、衢（官署驿站）和（宾客）馆，除了与国王有关的族人，大部分与平民有关的商肆和民宿，都在第二道石垒城墙之外

太和城中“巷陌皆垒石为主，高丈余，连延数里不断”；所谓“萦抱点苍南麓数里，城门临洱水，下河上桥，长百余步”通过附近洱海流域发达的水系，大小舟船将各地的物产和贡品，源源不断的输入王城的达官贵人之家

其中以南诏王大衙建筑技术最高宫殿楼高6.7米，以青石为磴，楼前广场1平方公里，南北城门相对从楼下行300步方到第二重门，门屋5间，又有两门楼相对，各有膀从二重门行200余步至第三重门，门列戟，上有重楼，入门是屏风墙再行100余步到大厅，皆高3--4米，大厅两旁“重屋别如蛛网，架空无柱”两边有门楼，下临清池大厅后是小厅，小厅后即南诏王的住宅

宫殿建有客馆，馆前有亭，亭临方池，池“周回七里，水深数丈，鱼鳖悉有”如此复杂的建筑也集中了南诏最高的建筑水平

在这一片堆尖低檐大柱，充斥着南荒风格的彩雕金塑，富丽堂皇的宫殿建筑群中，坐落着一座七层塔式尖顶的漆彩建筑，是在烧死五沼首领的松明楼原址上，重建起来的前庭大堂----凤牺楼，象征着南沼大蒙国的千秋万代，其规模更为宏大

楼周广3里半，高及十一丈仅升阶而上的基坐，就用了八万根大小均等地沉木地桩，上可容纳万人，每层四下中空，檐角按照六合方位，立有铜铸镏金篆银的孔雀、狮虎、龙马、瑞兽、神鬼像等，所有造像内缕空可以点兽脂灯入夜后就如太和城中一朵层层展放的光莲

历代南沼王都会在这里，会见西南夷各个小国君长，和其他一些重要宾客，赐以酒席佳肴，在筝、箜篌、五弦、琵琶、笙、笛、拍板、筚篥、铙、铎、钲和铜鼓等乐器伴奏下，奏以南亚传入的“骠国乐”、唐朝所赐“龟兹乐”、或是南诏自己的宫廷音乐“夷中曲”以及“天南滇越俗歌”“盖罗缝”、“赞普子”、“菩萨蛮”等各地乐曲或是民间特色“踏歌”“俗舞”等

但是此刻粗大的木构梁柱上却到处是被烟火熏黑的痕迹，描绘着斗母神等杀戮星辰地上古神话和祖先传说的各色漆彩壁板已经被高温烧脱了颜色，漏出底下楠材和膏泥的班驳本色，旷达通透的门扉上，是密密麻麻被箭钉过又拔掉留下的坑坑洼洼

楼前曾经用来演武和水上戏，应节沐身，四季常年开满粉色和白色天竺睡莲的大兴明池，飘满了黑色地炭灰和残断地木构以及高温烘烤过地枯败枝叶

曲转的木廊上也看不到来自百蛮各族和南中十八国风情，穿戴各异风姿飘摇地宫人却是站满了犀甲执梢，神情警觉惕然的王卫

头戴八叶彩金浮雕孔雀宝冠，身穿玄底蛇纹锦袍的南沼本代大国主，吐蕃人口中的赞普钟----人称凤王的阁罗凤，（南沼服色尚紫为尊贵，但王服却是玄色的黑）正簇拥在几个紫衣高冠的大清平官中，面无表情地看手中地用白文写就的密报

“谨承大蒙元命，刺查敌军枢要情形，各山役人队争相前往，然唐贼警甚，士郎虽死伤籍籍终至所获”

“所谓诸葛元戎，上弩下匣，唐兵单手操使一息数射，顷刻发箭如雨，非坚甲难抵，犀利更胜史载，然箭中有暗毒，伤者多发热症不退虽然所获数件，然机构巧妙精细，欲解造之而不得其法已急送还，请元上派遣大匠破解一二”

“敌军所用木马流马，则异与传闻，实皆以畜力，然有机关巧妙，虽载重物而行山间，亦稳健若飞，且四厢闭合就，水火难侵，更有机构能吐箭石飞枪”

“天字密要一等奇物飞天舟情形，由于敌军看守甚严，一直未能接近，只能遥观之出自诸葛密法，其形同巨蛋，无风而吐火自飞临空，可发箭石、喷火弹，山夷土兵，多惊见而溃敌军扎营之所，时常轮替于空中，疑有神异之术，可观山川见方圆远近情形，而屡屡袭夺不得

“天字密要特等敌军开山神雷之事，更属神异当先祭告山神，埋入招请地贡物，点线香供奉，待香尽之时，恍然一声晴空巨震，所供之地风云变色，沙土滚卷而起，其声远荡而久不能息，其中土石无风自走，一片烟尘激荡中依稀可见，连仞山壁皆被无形巨力削凿，崩解离析轰然而下

其势之威，余观者人马具不能稳站，半山土石奔泻如流，半响方息，连山鸟兽草木具成扉粉，有耕牛活活惊杀于前，其窍皆血，内腹成泥各族皆畏称神力之异”

“龙尾城陷时，予在城外观贼，幸得免难事起无兆，晴空闷雷，地如土龙翻转，砖石喷如伏泉，高墙坚珊瞬息崩裂，举成军民惊溃难当，争相践踏而走，阂城不战而落

（对于封建迷信这种东西，我虽然是社会主义红旗下长大的无神论者，但不妨碍我用这些东西去忽悠那些古人当然，象败家子一样，拿赶工生产出来的工程炸药，给各部首领放了场大烟花看的最直接后果是，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西南宗教正神中，关于雷神的香火，远要比其他各部正神更兴旺哪怕后来这个炸药的秘密已经不在成为秘密地时候依旧还有人煞有其事的振振有辞说，这种神奇配方，其实是雷神托梦的结果）

这几位大清平官的争执声却在他的沉默中越发的激烈，“就算丽水镇已经不能期许，其他两镇已经残损过半我们还有山北各部的族兵，还有永昌镇数十个完好地军府，牢哀山上有的是最膘勇的士兵银生镇至少可以召集近万的可战之士，四诏还有众多心向大蒙的忠义之士，那些王公们都愿意献出自己的家兵孙王已经去剑川节度使召集其余地将士

其中一个明显最年轻，服色最新地地大清平官李风瑶，还嘶声竭力劝说道他本是南沼司下省的六曹兵曹司，出身白蛮中最古老地李族在族中的李异傍等兵败剑南他被推出来主持局面三天刚被提为外算官，随即又在后来的事件中作为南沼古老文官世系中，少数可以值得信赖的对象，被破格选入六大清平官之一，因此这里也是他的资历最浅

“这是在我们熟悉的土地上，还可以与那些唐蛮子决一死战，、前几回唐国进犯不比这遭还凶险么，我们不也坚持过来了

“你说的轻巧”

另一个脸被熏黑地大清平官思卢孟仰头瞪着他低声讥笑道他同样出身显赫，乃是乌蛮七大姓之一阿庐部与王族有血亲地分支所以可以毫不客气的训斥地最年请的新进

“三十载的励精图治，一夕具成泡影因为孤注一掷发动这场针对唐国的战争，我们已经失去了会川和弄栋，太和城里的家家带丧，几乎每户都失去了父亲和成年的儿子这些重要丁口唐人岭南和安南的军队在进攻我们的通海，还有拓东，那些叛棘已经攻占了亲近王家的领地，本族的府军家眷几乎被杀戮一空从陆真腊到女王国那些土蛮都在蠢蠢欲动你难道还要我们放弃银生镇么

“唐人才是眼下最迫切的祸患，南中那些土蛮

李风瑶还在竭力辩说道“说的轻巧，现在国中正是多事永南的那些磨些族头领，说是大敌当前要闭族自守，已经占据宾川诸州的城寨，将大多数族中青壮都武装起来，封锁关要，到底究竟防的是王家还是唐贼只有他们知道

另一个有几分膘悍之大清平官卢鹿虎也开口反驳道，他同样也是乌蛮七大姓之一的夔山氏族，却是从主持洱海四卫城之一大军将的要职上升迁上来的，性情也有些武人出身的果决激烈

“赕诏的残党已经邓川死灰复燃，这些叛党在洱东再次打出善氏的旗号，用武器和粮食招兵买马还有那莫须有的白子国张氏后人，正在唐贼的庇护下，为唐人摇旗呐喊到处鼓惑人心，还试图在云南城中召集白蛮百族大会不要忘了，永昌镇还有近20万户西爨”

“这些唐人所谋非小，不可姑息示弱，”“示弱，我们还用示弱么，唐人已经占据云南城近月半，我们有过什么振奋人心的得力举措么当初谁在王堂上说什么诱敌深入，什么聚百部以存亡厉害，同仇敌忾共击之，结果呢，唐人并没有再进兵，只以游骑沿罗朱江四掠，那些首领大姓却各怀心思起来，说什么谨守其地，联山自保王家的权威何至于衰弱如斯

“忠奸是非，危难方见人心，过于优逸安养的生活，已经消磨了不少七姓子弟的血性和武勇没有这场劫难，让这些跳梁小丑、不轨之徒跳出来粉墨登场，让这些贼子潜隐下去也未尝不是大蒙国之患

一个胡须发白年纪最老的大清平官和声道，他叫勿罗兀，也是乌蛮七大姓之一蒙携氏的前代族长，据说是从皮阁罗的时代传下来的老臣，参加过统一六昭、定国立制等大多数与南沼兴盛休戚相关的大事件，为了平复局面，阁罗凤特地发白虎书的王命将这位已经退隐地老臣重新请出山来，当任诸清平官之首的大内算官，他一开口这些争议纷纷，顿然一滞

他这才转过头来

“还请大元千万保重，只要王统和巍山的基业安在，万事皆可再图且让这些叛逆，猖狂一时又如何”

“我们既然已经授意对唐庭派出的使节就不要再三心两意的把那些人都召回来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怕是来不及了

“大元万安”

一个黑衣黑帽的侍人，跌跌撞撞的奔爬上来

“剑川镇急报

话说回林字营地行踪

他们一路翻山越岭深入南沼境内，当然不是为了袭击几个粮队或者洗劫几个部落这么简单，他们都是天宝战争中的幸存者，曾经的“死人”，为了某些特殊的理念才重新聚集到一起的因此在姚州军失陷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烧毁营地掩藏物资，化整为零地反向逆袭进入了南沼境内

这是一支充满了决死之志地队伍希望用他们残余地生命，欲在南沼国内闹出一翻大乱来，事实上进入全面战争状态下的南沼，国内防备却是出奇地空虚，为了支持战争而进行的大量部落的迁移，也掩护了他们的行踪

真正的转机就在他们过了弄栋府以南的石桑郡，这是个类似与内地的郡治是河蛮地聚居地他们冒险冒充乌蛮军队而获得补给，却意外在石桑郡附近地鹿川发现了正在筑美林城的三万多名骠国奴，这些骠国奴都是七年前丽水节度使攻打骠国时抓获地俘虏，其中许多人来自被攻破的柯林王城

他们修建完东弛道能够活下来的，都是一些身体和意志特别坚强的人，因此当林字营袭击了监工的军队，将他们释放出来，并打开库房简单的武装起来后，在回家和复仇的欲望驱使下，这些骠国奴象洪水一样席卷了附近的城寨，并且裹胁了其他各族的奴隶四处泛滥，这些奴隶在多年积压的愤恨和仇怨的趋势下，产生了巨大的破坏力，所过之处杀人放火，无所不用之极，打了腹地空虚的南沼国一个措手不及，而太和城正好在这些骠国奴隶回家的道路附近这些叛乱的奴隶一路洗劫了王家所属白崖城，焚毁了另一座赵川城，直到龙口城下才受到南沼夏宫王卫和牢哀蛮的强力狙击

原本增援剑南的二路大军，也不得不重新掉头过来扑灭这些四散做乱的骠国奴隶，这也是唐军入境后，在乌蛮聚居地，很少发现青壮奴隶的原由，为了防止被骠奴裹胁作乱，都汇集到重要的城邑里进行集中看管

我才稍稍有些释疑，应该不会人品这么好，一进入南沼就没有遇到象样一点的顽强抵抗，总觉得较量的对手层面太低了一些，原来还有这个缘故

“那南沼人在内乱，又是怎么回事？”

我的中军在云南城呆了半个月，就等到他们带来了这个好消息

“这却是曹别将的主意

来人解释道由于为了堵截暴乱的骠国奴，兼保卫太和城，在都城附近聚集了相当的南沼军队

但领队的曹全豹并不满足于此，这些亡命之徒，竟然试图潜入戒备森严的太和城，将混水搅的更混，但去探路的人却无意暴露了身份，意外牵扯出另一波和他们同样目的可疑分子

然后为了突围，这些人一路沿街放火见人就杀，四处制造混乱，试图冲出去，为了接应城内的同伴，城外的其他人则化装成乌蛮士兵，突然攻击焚烧了太和七门之一永关门

没想到这件临时起意的突发事件，却成为了一个重要导火索，是夜全城举火骚动，接着留城外三镇援军，各从自己的营地方向，在一片混乱中冲进太和城内，不知道当晚发生了什么，据说撕杀声彻夜不停，猎猎的火光一直烧到了王宫附近，然后天明后，丽水节度使西南大军将王叔蒙失虎一行相当狼狈的逃出来，在留在营地的亲信护卫下，向南逃窜然后是全城的戒严和搜捕，许多人都被被从家里抄出来，其中包括一些乌蛮的贵姓豪门大户

而留在城外的数万新召集的府兵，在混乱的中号令不知何去何从，干脆一哄而散借助他们的掩护，所有从这场莫名其妙的大火并中幸存下来林字营的士兵，也成功脱离了太和城的战场

西向一直退到了大厘城

说话间，浪族的代表一行也已经到了楼下，却是老少皆有，甚至还有一个身资窈窕的女子，虽然裹着黑色的袍子看补情面貌，到隐约可以看见五色相间的短衣短裙，头手间琳琅的金银饰物铺陈在雪色的肌肤上，走起来琅琅声韵律十足

“这是我们摆夷中最美的女子，专门从刀族请来的舞姬，刀摆舞号称大南一绝

为首的老者谦卑的低下身道

我做出一副心知肚明状

这些天占领区各部没少送女子来劳军，最初还以为有什么阴谋，派遣军医跟进检查，小心提防了一阵

但后来才知道这些部族，多少保持有母系氏族社会的原始习俗，由于所处的环境的偏僻与封闭，为了防止部族内长期近血缘通婚引起的种群退化，这些部落形成特有的，定期与外部落的少年男女以歌会、走亲等形式，进行大规模私会和结亲的传统，以相互交换新鲜的血液，也就是传说中氏族社会群婚制度的原形

因此，这些女子的接近唐军，倒也并非被迫而来，不过是为了借种的需要，部族战争中造成寡妇很多，人口稀缺之下，对男女关系并不象唐人那样看重，龙武军的士兵都是相对高大强壮的关中人，因此成了配种的优先对象这些后代长大后，也将成为部落的中坚力量

知道这个结果，未免让人有些啼笑皆非，既然只是各取所需，还能缓解士兵死亡与血腥积累下来的压力，于是就有限的放开了禁令，按照功绩和表现特许一些相对出色的士兵，集体接受这种特殊的招待，当然也可以当作鼓舞士气的手段，但是作为军队的首脑人物身份限制，就不能和士兵一起去参加这种无遮露天连谊大会

崔光远他们，还可以在游宴接受这种招待，反而我有些郁闷，再加上关于我食人的传说，几乎都没有人敢把女子送到我这里来

所谓当兵三年，母猪也成貂禅，离开我的女人也有些日子，戎马碌碌中尚不觉得如何，但是清闲下来，天见见手下风流快活，也不是那个滋味，好容易终于遇到个识相的，心里那个感动啊，再也抑制不住满腹的好奇，顿然伸手去扯她的蒙头只听的一声让人酥了半边的嘤咛，随着飞舞而起的罩袍，是雪莲一样绽放的肢体，以及迎面而来的是一泓如初阳明雪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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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楼中血

情人节快乐，光棍是可耻的，宅男是悲哀的情人节这天带老婆上医院的猫，是郁闷的，这章状态很不对，请大家见谅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的拉了一把，刹那间天地翻转，只见那线银光咯吱有声将，踢飞而起的案几卷斩两段，又其势不减的毫发只差掠过我的头顶，叮的一声嵌入墙柱伴随着飞舞的裙摆黑袍而起，还有接连哧嗤不觉于耳的破空扎进肉声

待到我重新站稳，已经在亲卫用身体组成的环卫中，挡在我身前是的形影不离的人肉密集阵防空武器----智空，他对我露出一个让人宽心的憨直笑容，挥手抖了抖手臂的袖袍，卷了一堆东西叮叮当当散落在地上，都是一些细小的吹标、飞针、细刃飞镖

就这一个照面，没能得手

几个从梁柱上飞身落下，全身包在中甲只留眼鼻的高大身影，已经围住了那个刀族的女子，虽然她每一个动作象欢快的舞蹈一样，举手投足间，却闪现的是象征死亡的寒光，我不知道她身上哪来那么多地方藏这些危险的东西，又是怎么躲过检查的

回头过来，那几个浪族的代表或死或伤，趴滚在地上，身上还插着一些零碎，钉在半人抱大木柱里的，是一个带着链子，象月牙一样的胸饰，而那名女子手臂上银环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尺长的软剑这才恍然大悟，谁也没有想到，那女子的武器，居然都是来自身上地首饰

我开始考虑下次，是不是要学满清皇宫那一套，把人剥光了裹在被子再送进来

透过通透的楼柱，可以看到云南城中也是喊杀声大做街市中人群奔走践踏，更一些正在做交易的蛮人突然翻脸，反身杀向维持秩序的士兵，一片各种语言和口音大呼小叫的混乱中，可以看到那些不知所措的部落首领，正在族人的护卫下纷纷向城门地方向奔逃那些缺少足够护卫的小部首领已经被砍倒了不少为了抢道甚至相互冲撞拼杀起来，还有一些人则在乘乱抢劫放火

而在一片呜呜的尖啸声中城中一些黑暗的角落中，也突然冒出一些手执造型奇异的兵刃的蛮人，在绵联地木楼瓦顶，纵身飞跃，让人想起了人猿泰山什么地，仗着轻捷如猿地身手，转眼已经越过街巷间重重警哨巡夜的士兵虽然不少人被连弩射下来或被钩网套索缠住戳杀当前

但剩余地人依旧去势不减的在很短的时间内逼近了官厅，然后才遇到真正的阻力与藏在楼廊间作为明暗警哨的卫士短兵相接撕杀起来各种弓弩和吹箭往来的声音不绝于耳

“就这种程度了么”

我皱了皱眉头，有些失望城门方向已经传来闭合的声音，一队队全副武装地士兵冲出军营，直接杀入混乱地核心，将任何敢于举刀的对象，斩杀于列阵之中

由于是深入敌国作战，剑南道地动员，也远不止民间，还有剑南的武林人士，我身边现在是高手岌岌，什么青城羽士、少林武僧，连松散的蜀山剑盟都派来了数百人最精锐的剑士团，充实军中，光是成都安景宫负责内卫的内团外标，就派来了一大半，基本下至每个队都能配备二三名因此对应敌国可能层出不穷的暗杀和破坏，早已经有多重的推演和估算，南沼人忍到现在才发动，反而让人有些异样

“够了，抓活口”

话音未落，正在搏斗的其中一名甲士突然停手，任由一双短刃斩刺在身上，叮然滑开，却捏住了那女子的双手，突然闷哼一身斜倒，“小心，手环有毒”

另一名甲士，却反手击在那女子后脑上，使其瘫软下去，然后用钢丝扎住手足拾起一只短刃，淡淡嗅了嗅，脸色凝重道“是郁刃”

那几名趴在地上的浪族人，也动了动，这一场激斗下来，居然还有没死，其中一人跪趴在地上，挣扎着爬上前来，苦着脸哀声道“大人均鉴，这事绝对与我族无关，浪族被人陷害了

话音未落

我身后一个脸色苍白憔悴的士兵，突然抽手一剑刺出，好象刺破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一样，发出筚拨爆裂的声音，就见几声爆裂和惨呼，靠我最近的楼廊檐下的阴影中，突然连着檐角崩裂断开一大片，翻滚下几个喷血的人影

这一刻，竟然已经有人偷偷逼近了我所在顶楼，我心中却再次激荡起来，剑气剑气，再见剑气，当初那位不知名的传奇高手，正躲在女营里，我也没有打算揭破他，只是吩咐给他的用药，加了一些其他的分量，作为医学实验的一部分，比如鸦片剂的毒物实验，难得有一个这个特殊的素材，不用实在白白浪费了但是随着后来事态的发展，我急切需要他的力量，不得不用了一些捷径

为了创造一个能够让人心平气和的谈话环境，不得不浪费了好容易提炼出来足够放到好几只大象的乙醚，这也证明一件事情，所谓把肉体和力量锤炼至及至的高手，同样也多不过身为人类的自然规律，他就算及时闭住了呼吸，却也没有阻止乙醚通过皮肤黏膜的渗透作用不过高手就是高手，居然能够通过内息控制身体的循环机能，来延缓麻醉作用，而跑出老远才栽倒

他虽然牙齿咬的咯咯响，忍受着入骨的艰熬，眼神依旧清明，“你欲何为”

可惜乙醚是不用呼吸也能通过皮肤吸收的，他也只是强弩之末的撑着神志

智空搬来凳子让我坐下

“现在我们可以平心静气下来谈一谈了，”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实在太危险了，又太冲动，想和你说话要冒风险的

“匹夫一怒，血溅三尺可惜我现在冒不得风险地

“我现在的身份不容许我有任何闪失不是我厚颜自诩，如果我出了意外，这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我轻描淡写的用手指了指外面若大的女营

“这些可怜人连最后的容身之地也没有了，或许朝廷的官人门，会好心将她们全部接受过去配给军中做营伎什么的

“我同情你地遭遇但不赞同你的做法太冒失了，”

“快意恩仇固然痛快但要杀人，也要讲究目标明确，起码调查清楚，在偷偷摸上门去杀个出奇不意，哪有当大街追斩一大片人的，”

“无关紧要的人杀的再多又能抵偿你的多少遗憾，这种人身边最不缺少地就是有本事肯卖命地你又能杀地多少如果不是最后我让人助你一臂之力，你大抵也不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了更别说这举城搜拿我替你将他的党羽连根拔起你以为那位天子第一内臣会善罢甘休么

我看他哽着头，眼中流露出地死志

“或许你想说，死也也好，反正大仇得报，一了百了，没有遗憾了”

“但是你唯一的家人呢，她的疯症并不是完全没有治的，虽然记不得过去了，但如果治好了，还可以重新嫁人生子组成家庭，将这个姓氏和血脉下去，你倒是快意恩仇，就这么把她丢下不管了，不过也是个逃避现实的懦夫而已”

我许出一个大饼

“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那种有点权势就自以为可以为所欲为，想要什么都要不择手段弄到手的类型权势用的好可以救人，用地不好就可以害人无数”

“我只是需要你这么一个人，未必要你棋子去出手对付什么人，只是替我震慑某些心怀不轨地存在就好，，”

于是我的亲军中多了一名病容满面地成员，为了不太刺激北边那为大太监，在容貌上经过了仪容妙手，稍稍的修饰，除了极少数人，就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据说真正本事修炼到高深的人，对周边事物拥有极其敏锐的感觉，对于危险和杀机，更有一种玄妙的知觉，总算是物有所值，只听如潮的啸声一变，临近官厅的那些建筑上人影措措，象一只只黑色的大鸟一样滑过空中，仔细看来却是空中一条条细的索，不知道什么时候，随抓钩牢牢的连上了我所在这栋木楼下层，短时顿然截断了木楼上下层的联系

随着情势的危急

只见绚烂如练的剑光再次在空中绽放，象刮过了一场风暴，那些落在楼层中又试图争先恐后冲近我身前的蛮人刺客，被割裂的支离破碎的翻滚而下

“金刚伏龙劲”

又一个声音响起，却是留在我身边一直没出手的少林武僧首领本护，他简单无华的双拳抵在身前，那一片拳面的空气好象水波一样扭曲了一些，那些挥斩如林的奇型月尖刀、半弧剑，就将好象撞进了一个卷肉机，噌噌有声的卷成麻花，然后巨大的反冲连带手掌臂膀崩裂开来，血淋淋的喷溅了一大片

站在最前列的亲军押衙程十力，暴喝一声血管暴凸出来，握拳抱臂横刀拦胸，脚下楼板飞溅，象疯牛一头撞进刺客群中，这是大唐角抵术中有名的崩山冲，最适合他这样练外功的人，一下就崩飞了数人，更有一个被他瞬时抓住，象晾晒衣服一样左右摔打起来，这在大内缠斗技中叫做晒身打，就象洗衣妇晒衣服一样的，先要把水分沥干的巧力，楞把左右打飞好几个待到被重新丢到地上的，哪个倒霉的家伙已经象破布一样的扭曲

“排云掌”

“翻云手”

“破碑印”

一个个名号被叫出来我身边地那些隐藏的高手，也相继出手

突然之间，军营仓房方向升腾起的火焰和轰鸣声我心中一紧，难道针对我的刺杀，也只是连环计中的声东击西

直到天明，情势明朗

“密道？”

“不错，正是密道”

崔光远皱的眉头说我才明白作为四大卫城之一的官厅，居然在撤退时留下了不为人知，可以连通附近诸多建筑地密道，作为最后反攻的底牌，我看了一眼堂下一片跪在地上请罪，负责值夜的十几位军将

“算了这也怪不得你们我自也有责任”

现在的云南城中比较混乱来自剑南的各大商团不说，各部首领的到来也带来了各色地探子和奸细甚至在罗朱江以西地洱海地区，也有不少部落地代表秘密前来，他们都是为了龙武军手中的俘虏而来地，成都保卫战后，龙武军在剑南至少抓了十几万的俘虏，光是有身份的各族头领家子弟，也有数千人

光统领王亲军“弩苴”的大羽仪长就抓了三个其他各色的坦绰、布燮、久赞爽酋、弥勤、勤齐等部族土官，还有大军府的（主将）演习副将演览；中府的（主将）缮裔，副将缮览；下府地（主将）澹酋，副将澹览；小府（主将）幕，副将幕览以及所属地陀酋（管记）、陀西（判官）抓了一大堆，虽然龙武军暗中开出的赎买代价虽然不菲，但是为了赎回他们，这些土人还是不惜余力甚至连乌蛮七姓三十九族中，都有不少人秘密前来接洽有剑南地商人做后盾，不管是猪羊牛马、金沙银块、铜锭丹砂、皮货毛毡、山药笼布、井盐岩茶、玉料宝石、乃至藤甲刀剑弓弩，甚至是奴隶和附口，只要能作价换钱的东西都肯收

无形之中，也给了这些人混进城作乱的机会，好在那些袭击者找错了目标，城中被看守最严密的地方，并没有他们所要找的炸药和燃烧弹这些东西，都是这些日子从各地搜刮来，堆积如山的值钱货物，为了打退袭击者，无非浪费了一些燃烧弹，造成一些货物损失而已，“那混在这些蛮人中，来袭的又是什么人

看看着一具具摆在广场上，被戳烂斩碎百孔千疮的尸体，昨夜的夜袭中，甚至也有身手相当高绝的人混在普通的刺客中，直到靠的很近才突然暴起袭杀过来，他们被拦截后一人至少杀死了十多名训练有素的老兵，才被围杀至死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象身体蛇一样的滑溜柔软的南沼人，用着一对蛇信一样的短剑，每每能够从看似缝隙中挤过，被他近身过的士兵，都脸色发暗载倒在地，甚至刀剑直接斩在他身上，就象割在韧革上一样不由自主的滑开还有一个浑身充满恶臭的家伙，会放毒烟，靠近他的人都被熏倒不少“这是的点苍派的门人

作为本土土著之一汉裳蛮长老的小心的说

“什么”

听到这句，我恍惚武侠小说的世界，又重新出现在我眼前

我后来才知道

自南北朝以降，战乱中的南荒，一直是亡命之徒的乐园，在朝代更替中也有，大量江湖上的失败者，不见容于中原的存在，逃入这个无法无天的混乱之地，和当地土著结合，称据一方

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只是江山的一隅纭纭

南沼国虽然地处南荒，但经过这些年的学习唐化，许多地方都已经与唐西南地境无二，也存在规模不等的门派和江湖势力，再加上百蛮各族南沼之地与恶劣环境斗争，所培养出来的凶顽膘焊的民风，着实也出了不少江湖上数的上字号的人物，行游中原，于内地的同道也颇有往来，一度在边境上走私的马帮商队，都是这样背景的存在但自从最大的庄家鲜于一族倒霉后，龙武军介入垄断大部分边境回易后，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江湖人帮会性质的零敲碎打，怎么比的上训练有素的军队这种国家机器无一例外碰的头破血流，剩下的也多归到龙武军掌握的管道中做个下线，只有一些有南沼国内仅次于王家贵族大姓郑、王、石等背景的，能直接得到黑蛮边兵支持的势力，才有点能耐在边境附近与龙武军练兵的山林队，一较长短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与王室关系密切的点苍派，牢哀山，浪穹的孟明门，邓赕的吴钩流、施浪的剑山盟、越析的宾川会等等基本都因为贸易利益的冲突，与龙武军有苦大仇深的历史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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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逆水寒

朱罗江边，疲惫而肮脏的木罗辰，仰面躺在草丛里，似乎用尽最后一点气力，动也不动的象死去一般

黑色金绣的缠头早就不知去向，蓬发象烂草一样沾满了泥土和油垢，仅有套在身上的家传皮甲，已经磨损的破烂不堪，上面的钉铁已经掉光了，还有一个用竹片补起来的眼儿，那是唐人的连弩留下的痕迹，唐人的短箭上据说用马尿和焦油浸渍过，有很强的毒性，中者不死也无不是高热昏聩不止，为了为此不得不挖掉整片青紫烂肉，不过他还算运气好的，在深山硫磺热泉和貊油膏的作用下，还是恢复了健康部人最强壮的阿栌子，就是这般高热不停，形容枯悴，在奔走中耗干了最后一点精元，最终一睡再也没有醒过来了

木罗辰出身乌蛮七系三十九族中卢鹿蛮附庸的播族，父亲曾经是的波龙下府的两位慕览之一，从上四代的祖辈开始，就是世袭为王家当兵打战的，叔伯兄弟也出过好几个罗且子，（乌蛮七大氏族：阿芋路、阿猛、夔山、卢鹿蛮、磨弥敛、暴蛮、忽邓，合计三十七大小部落）

要是往常光景，应该是躺在村寨木楼暖融融的火塘中，掂着厚实的皮褥子，喝着火辣辣的酒蓼，用酸汤、酽豆就蕉叶烤肉或是大团的米炖肉，在来点藕片烧鳅或是塘烤冬鱼之类的河鲜看着寨里人椎牛打羊，宰猪宰鸡，蒸血糕

一边享受着那些河蛮小户出身的年轻女子轻手轻脚的服侍，等到偶然春日晴明，就招呼近支的兄弟到就近避风的山谷里，驱狗逐猎，作为主族，半个寨子都是他家地佃人和从户，光在他家围院里劳作的奴人，就数百之多

但是这一切一夜之间就变了，按照王田授受令这样一个军勋之族，但凡是男子成年后，至少可以领十双田，但是那些年长的叔伯兄弟，为了将来分家时可以授一个上户，毅然加入了对唐境的远征

然后等来的不是丰富的战获和欢笑却是洪水一样席卷各地的唐人而他变成家族中仅存最年长地男丁不得不按照大诏令披上父辈的战甲无数和他一样被召集起来奔赴战场

只可惜这些仓促聚合在一起的年轻乌蛮府兵的武勇和血性，并不能弥补与武装到牙齿的唐人军队对抗的劣势庞大地唐人军阵中飞出来恐怖地火球和似乎无止尽地箭石轻易就驱散了最后一点自发抵抗的力量

成千上万地乌蛮子弟血洒乡土，又有无数的长者妇孺，因为不愿意离开生养的土地，而被万恶的唐人连村连寨的付之一炬，然后再被新迁来的陌生部落所占据

逃回家乡的木罗辰，同样也发现自己面对地是家破人亡，失去了一切地废墟和残骸一路看着仅存的族人和附户被外来人牛羊一样牵走在云南城中扒光最后一点值钱地事物，拍卖为奴却凭空无能为力的挫败，刻骨的仇恨和血脉中的坚狠在那一刹那让他成熟起来

此他亦是少数没有响应王家的号召逃过朱罗江而留下来的青壮之一，为的就是复仇率领着家养的下人和附户子弟，投入到反抗唐人占据的对抗当中，成群结队的袭击粮队和巡哨，烧毁仓屯，杀死试图亲附唐人的河蛮百姓以敬效尤，只要能赶走那些占据土地的唐狗和他们的帮凶，他们什么都能做，无所不用其极，专与外敌作对“播族木虎”的名声和旗幡，在那些唐人占领下的百姓中，被战栗的传诵着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万恶的唐人没有一丝退走的意思，对占领之地的管制越来越严厉，和他一样坚持的人却越来越少，从那些大陆旁的村落山头获得粮水补用的机会，也越来越小，各山各寨愿意追随的部众也死的死逃的逃，到了这种情况下他也产生了一丝怀疑，时间长了甚至一夜醒来，蒙心自问怀疑起到底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是那些耀武扬威的唐人和他们的迁来的附族，还是在这里喝着脏水，啃着焦黑如柴的劣质肉干的自己这些人

雪上加霜的是，太和城中却传来有意与唐人议和的消息，天知道这些高高在上的元部大臣和那些事不关己的江北首领们是怎么想的，难道被那些骠国奴的叛乱吓破了胆，真要弃自己这些忠义奋战的臣民于不顾么这个消息没能掩藏太久，连那些附户子弟也失去了信心，在一个夜晚的火并后，临时营地里亦只剩下小猫两三只

直到前些日子，才传来一个大快人心的消息，云南城中出了大事，火烧一夜，然后蚂蚁一样往来道路的信使，分散在各地的唐人军队，象蜂聚一般的大举渡过江来，然后一段时间内江水中断断续续的飘了了大片浸泡在红色中的各色尸体，又有传说最擅长冶炼的浪族聚居地被一个个夷平，许多地方被整村整寨的被屠灭发疯一样唐人到处搜杀可以的找到的乌蛮子弟，在某些本地部族的叛贼引领下，那些新来的唐人，象瘟疫一样扫荡原本山里隐藏的众多营地，这些仅存的忠臣义士就更加难以获得补给，道路边挂满了和他一样残留的抵抗者的尸体，在野狗和乌鸦的撕咬中荡漾而那些偶尔撞见平素懦弱的呵蛮和那些卑微的汉裳蛮，低压压的头颅下看人的眼神，也变的危险而复杂起来

在昨天，象叫花子一般的一行人，在江边一个小村子照例掠取补给后，竟然发现他们儿女，在用唐人的物品，要烧掉这个通敌的小村落作为警告，却受到意外的抵抗这些该死河蛮子，这些叛贼竟然敢对上七族的贵姓中人下手，要知道平素就算叫他们献出最好的食物和妻女来侍奉，也是不得了地荣幸

虽然一片混乱中杀伤了不少人，却也引来了巡游的唐人，终于失去了他最后几名从小一起长大的兵仆为了掩护家主的逃跑，他们挣着被马槊戳穿的身体，硬是拖住了唐人的快骑

忽然逃亡了一夜未进食，灌了一肚子江水，绞酸的已经近乎麻木地象死一样平摊在地上木罗辰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风中传来了异样的声音，一丝丝隐约号角的的呜鸣声，象尖刺一样扎的他四肢爆发出格外的力量一骨碌爬起来

然后是一阵难以遏止地狂热和惊喜越过浅浅地石滩江上黑压压地木筏子沿水而下，依稀可见挑在空中飘荡的王家八色青鸟旗随着连片地渡船，虎豹熊篦的旗帜下，顶盔贯甲披挂齐全的士兵，各色的皮甲、藤甲、柳叶甲、细鳞甲、锁片甲组成的阵列，赫然蜿蜒在江边上，这个乌蛮木氏仅存的最后一个年轻家主，顿时热泪赢眶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王家的龙蛇大旗终于又回来了

云南城中

呵我再次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大哈欠，“大人慎重您现在应该是身受重伤才是

崔光远苦口婆心地道“要知道外头现下在盛传您已经不测了各地的游骑都已经接到通知”

“知道拉，知道拉”

我很无聊地摆摆手，云南城的夜袭虽然最终没有得手，但是却造成另一个严重后果，街市上的混乱和残杀，将龙武军这段时间来的努力几乎毁于一旦，大量部落代表被杀和逃亡，原本通过武力和贸易所建立起来相当脆弱的默契和联系不复存在，许多部落更是因此生出嫌隙

因此，以反报复为名，借这个机会进行新一轮的清洗势在必行，顺便把心怀别样的不确定因素引出来，一次性解决

毕竟虽然南沼王族已经败退，但是长期以来与各族之间所形成的纽带和联系，不是那么容易断绝的，据说许多山头里一面派人与唐军往来，另一方面也收容了大量被重点打击逃散的乌蛮逃亡者

成都朝廷传来消息，说是南沼人的密使居然越过重的关防，跑他们那里去议和去了，偏偏朝中还有些高处不胜寒的大人，没从被南沼围攻的阴影中走出来，很有些“重新称臣随便拿点象征性的赔偿”干脆见好就收的意思

这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还想从谈判桌上骗回来，正想制造一些事端，让南沼人清醒一点，因此，我已经调回了北进剑川节度使龙武军奇兵队

云南之地是人类最早的栖息地之一，地形复杂，山地众多可以说除滇池、洱海附近以外的广大周边地区，四处丛山密布，峡谷纵横，交通状况十分不便，社会生产的发展颇受限制，直至17世纪的康熙年间，云南还是一个半开发地区，大片可耕地尚未开垦

其中元江谷地和云岭山脉南段的宽谷，分为落差极大东西部分，过了云南剡东部西洱河下游----朱罗江之后，广阔的洱海平原上除了一些低矮的丘陵外，就没有什么可以扼要据守的天险

因为这些地方土地肥沃，气候温宜，常年如青，雨水充足，这里集中了南沼国物产和国力的精华，也是城邑人口最富集的地区蒙舍、赵川、蒙秦、白崖、品谵、登川、大厘、胜乡、越析等较大的城落都集中于此

龙武军奇兵队的约六千名铁骑，正向西驰骋其中烧杀掳掠，经过短暂的适应性训练，这些骑兵初步克服了最初人和马的水土不服后，本地那些赤膀穿背心甲骑光屁股马，拿铜盾执竹枪的部落骑兵，在这些北地精骑面前根本不够看的据说太和城下现在夜夜举火，只能以重兵控制住几个与枉驾关系密切的紧要大城

林字营的残部在大厘城，聚集千余名的骠国奴，还有更多散落各地的骠国奴向那里聚集，作为帮助将来回乡的期许，他们将协助唐人作战一段时间在需要的时候，也是一只重要的伏兵

现在正好出了这桩事，也有足够的理由堵住那些绥靖派的嘴，向南沼人提出更多的条件

突然一声扑扇声，落下一只鹞子上，然后跑过来一名参军高声道

“报，朱罗江边惊现南沼王军旗帜，数目不明

“这么快”

我苦笑了一下，制造这个假消息，本想吊几只鱼虾，不响却引来了一只大鳄

太和城那里不是一屁股麻烦么，求和的使者还在成都，怎么这么快就解决内部的问题，聚集起一彪人马杀过江来

不过也在意料中，这毕竟是南沼统治过的土地，南沼军退走的时候，留下了大量的隐伏和暗桩和棋子，并没能一下都清理干净，有这些隐藏势力接应，把一整只军队突然渡过江来，也不算希奇要回来”

朱提江上游普陀部聚居地的大祠堂内，普陀部大首领郭黎看着一个突然出现不速之客叹息道“当然是奉王命回来的

对方泰然自若的回答道“什么王命，我还因为大王已经忘了我们这些外姓部落

郭黎皱着眉头道“普陀部还是大蒙的臣族么”

对方不给他感叹的机会，抢声道“如今有一个证明机会，云南郡中的唐人主帅，刚刚被国内的义士突袭，连同帐下数名要将，已经多日未露面“你是说

“况且，有可靠消息说，唐人囤积城中的火器也尽数被毁，这些日子使用的越来越少

“还应山主早做决断，”

一些长老闻声齐齐附和道，大首领郭黎不由顾盼左右苦笑了一下全是热切而严肃的表情作为东境的大部，族中与国东镇守的乌蛮各部素有往来，同情者亦是大有人在，因此据说已经在战争中死掉的王官----前大演习素罗逸，能够轻易就出现在族中议事重地里，有恃无恐的拿出王命，已经说明了大多数族人的态度

“要我族做什么

郭黎“道路，我知道唐人正在开会川道”

同一时间，其他各山头间，类似的情形正在上演中

不好意思最近状态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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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尘落定

又迟到了，可怜的周末，一场灾难

通通的铜鼓响个不停，敌阵中描绘着诸色星辰的旗帜一抖，一队队蛮兵踩着横七竖八堆满同伴尸体的地面，高举着藤牌和钩子一样的反刃刀向城下缓缓逼近，在他们眼中没有嗅到血腥的狂热和冲动，却有一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和冲击力

“城外的南蛮军又增加了”

一个声音小心的嘀咕道自从南沼军围住云南城后，几乎每过一天，都有新的部族响应号召，带着青壮子弟，加入城下的南沼营地中，黑压压的营帐和如林的旗帜构成绵延如山的阵势

“藩兰蛮、邓勿蛮、曲罗蛮、两林蛮、丰埠蛮、阿都蛮这些首鼠两端的家伙，前些日子还在城里要和我喝血酒拜兄弟，还说要把他妹子连同一百只牛陪嫁给我呢

“谁能想到这些南蛮子也学会声东击西的那一套，朱罗江边半渡一而击溃的那些，不过是些拼凑起来的杂鱼，所谓的王军也是并不以善战著称的七种乌蛮之外的别部，穿上甲衣旗仗冒充的真正的王军却从西洱河上游绕道弄栋节度使境内，裹胁了大量置身事外的部落，才突然南下的”

“援军呢，为什么还不见后援，难道真的被截住了这两天城里都在盛传拓东路山石阻道，清溪关那儿的后援一时半会来不得了”

“有谣传说，国内的某些大人与南蛮有勾结，并不希望我们回去”

“胡说就算有龌龊狗蝇之流，但是太上那里，决计是不会放我们而不顾的

“一群没胆的家伙，慌什么，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被围过永远在敌后”

“那是游击军地口号我们可是中军”

“除了中军七营以外，这城里还有上万最精壮的奴隶，还有数千名各族番头义勇还有三千轮换下来的戎州兵粮水可用半载

“这城外其实只有两个人

我突然开口道“一个是名一个是利

这个冷笑话换来的只是崔光远为首幕僚们的一片白眼

说话间，一名披着藤甲的南蛮大汉，顶石冒矢，在云梯上如有神助的一跃而起，闪过重重地槊尖和横刀组成的列阵，象陀螺一样挥刀如轮斩开一大片空间冲到不足我二十步远才被程十力拦下，挥动大刀一斩两段血肉狼籍用枪尖挑起来挥下城去，我轻轻摇了摇头

云南城并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坚城，哪怕是经过龙武军临时加固的虽然南沼人的木楼等建筑修的很漂亮，但是在防御上就不那么让人恭维了因此这是一次正而八经地城下决战

但即使传说我已经遭到不测，龙武军也并没有如南沼人那样陷入混乱，因为方便我偷懒和脱线本能需要，一开始我就在龙武军内建立一个没有我也能自行运转自如地体系我只要把握大方向就可以了，所以南沼人不免要失望了

“南沼最精锐地王军就是这种程度了么”

泼浇如雨的木石石灰滚水热油下这些南沼兵还是不得不再次丢下大大片尸体退下，如果抛却其他因素，单论守城地艺术，这些少数民族是远不及中原战争文化的丰富多彩

号角声声，敌阵再次动了，露出一些穿兽皮露出半边肩膀的士兵

“是寻传蛮和棵形蛮

有人抽冷惊叹起来

寻传蛮，是南诏境内最落后的族类之一，如居住怒江上游一带，披波罗皮（虎皮）当衣服，射杀野猪，生食其肉；也是南沼最野蛮的部落之一

寻传的西边又有棵形蛮，与寻传蛮一同被称为野人蛮棵形蛮造数巢或地穴，散居在山谷中，无君长，用木皮蔽形体男少女多，妇女五人或十人共同养活一个丈夫，丈夫整天持弓守巢穴，妇人入山林采虫、鱼、果、菜、螺、蚬等物却是出名善射的部落之一

这类极原始地人群和文化比较高些地部落，南诏都收入版图，开辟道路，建置城邑，设立起统治机构，说是要“革之以衣冠，化之以礼义”山林中人因此接触一些文明景象，增加一些生活常识，得益还是不小的南沼也因此获得两支相当凶悍特色山林部队

在成都保卫战时，这两只不知道痛苦为何物地野人部落，给守城的军民留下深刻的印象，不知道南沼人从那里又找出这么多来

思考间又两只蛮军开出，站到寻传蛮和棵形蛮左右两翼，打的却是黑色的蝎尾旗和马鬃幡

站在牵马前列的乃是望苴子蛮，聚居地在澜沧江以西，为盛罗皮时期所讨定这一部以矫捷，善于马上用枪铲这一族人骑马不用鞍，跣足，衣短甲，才蔽胸腹而已股膝皆露，兜鏊上插牛尾，驰突若飞，举族皆是骑兵，其妇人亦如此,在流民大营保卫战的时候，他们甚至可以仅仅凭借一些斜坡，直接冲上并不高的围墙

掩护他们的是望蛮外喻部落，在永昌西北其人长排持稍，前往无敌，又能用木弓短箭，箭镞傅毒药，所中人立毙

但既然，南沼把这两只善战的外族部队也派出来，表示没有耐心再玩消耗下去了

“暝弓队也上来了”

尾随而出的，是一队背着光头赤膊，只穿着薄薄的黑色短布衣，却背着近人高大弓和大号的箭壶站在两只蛮部背后派成一条长长的队列在永昌之西，野桑生石上，其林上屈两向而下植，取以为弓，不筋漆而利，名曰瞑弓，能射极远善穿甲但因为野桑生长不易，每年合适制弓地数量不多，却是南沼王家所特有的兵种，例常是拱卫王宫的重要力量

另外还有一些手执铎鞘的甲士掺插其中，铎鞘是南沼王权的象征，也是王亲卫“弩苴”的特有武器他们既是掩护也是督战队

另一端鼓乐笙笛声大做却是一些手舞足蹈的族巫手中摇动着桑枝和五彩条燔，在做阵前地斗战祈祷将斩首的牛头血倒进大酒翁，再一个个喝过，抹在士兵额头上

南沼人要拼命了，一股紧张肃立的气氛顿时弥漫在城墙上，辅助作战的飞快的清理城头堆砌工事

“可以了”

我淡淡点了点头“让神机营动手”

“是”

值日虞候，掏出两只小旗，对城中最高的官厅晃了晃就听见咻咻有声腾起一连串烟花一样地东西，飞快地掠过城头

其中一些一头栽进正在整队地南沼军中轰然升起一个气浪掀倒一大片人仰马翻，另一些则在半空爆裂成满天的火雨，孳孳地散落在队列当中，顿时烧的那些蛮军焦头烂额，四散而避走

崔光远却有些不解的望向我，就算这是龙武军的隐藏底牌，现在也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我对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表情

就见下面的南沼军突然发生了骚动，望蛮、棵形蛮，寻传蛮地各自争先后退，经过王军地督战队时，这些蛮兵突然拔刀相向攻杀过去，那些督战的王军促不及防及防，顿时被砍倒一大片，转眼在营地里混战成一片

那些望苴子蛮却已经飞身上马，循着混战地边缘绕到阵后，手起标出，却是一大片的短枪，落在了中军的阵中，钉倒一大片旗手和甲士各种口音的叫骂呼喝，如同乱烘烘撕杀做一团

举城欢动，东西北三处城门相继洞开，刘昌周引着战锋营，率先杀出

“大人是如何断定这几族就一定会反水的”

坐在过江的渡船上，身为北人的崔光远，有些脸色发白看着血红一片久久没有褪色的江水

“没有十全把握只是觉得南沼人在挺而走险而已”

南沼王的权威已经随着实力的缩水而衰弱，在这种情况下，南沼王族不知道许了什么样友人和可观的利益和条件，让这些本来就态度暧昧观望自守的部族，重新派出青壮子弟为王家作战，但显然驾驭他们的力量已经相当薄弱到一个危险的程度当然了，如果胜利了固然可以挟战胜之威，重新统合那些貌合神离的部族，树立起王族的权威

因此，云南城下的四族阵前反戈其实不是意外，东征之战，他们这样与王家关系较远的番外部族，在剑南境内损失了太多的人口，而他们的聚居地又远离唐人的威胁，在二路军中又被王家胁迫绑上对唐消耗战的战车，已经颇有沸怨和不甘，后来通过释放一些族人作为善意，由汉裳蛮作为通译进行秘密交涉，许诺了相当的利益后，已经成功建立了相当的联系

但对于是否叛离积威已久的王族，这几族的首领还是犹豫不决的很，直到阵前突然出现的火器，才促成了他们最后的决断，这种被传的神呼其神的力量和威势，变成压倒他们心中天平的最后一跟稻草于是内外交困之，那些新投附的部落相继逃散，当年李宓征南所部淹江而覆灭的故事，在南沼人身上重演了一遍

当然我也并不是在冒险，就算他们不肯响应，凭借着云南城里的这些人马，还是可以在守上好些天，这段时间足够各地的援军汇集过来，迫使南沼人撤退或者决战，不过代价就要大的多了

自从南沼国集合的最后一点力量，在云南城下遭遇大败后，南沼人就象红眼的赌徒输掉了最后一点筹码，广阔的洱海平原上，再没有可以阻挡唐军的力量了

有这些叛变的蛮部做前驱，再加上躲在大厘城的林字营和数千残余骠国奴，配合附近解思的奇兵队，乘机袭击了太和城庄园村寨，那位被吐蕃人称为东帝的南沼王阁罗凤已经无力抵抗，只能任由唐人的联军在城下烧掠示威而走

在唐军主力逼近前，又不得不带着仅存的护卫下率臣子族人，分几路突然出城弃都而走，一直逃到巍山以南相对险要的陪城阊宝府另立王衙

结果，我的中军进兵太和成，变成了一次纯粹的武装巡游到了这个程度，据说在拓东城有诸葛碑，在安戎城有马援铜柱，再加上云南城的梁建方碑，我是否也考虑派人在太和城与苍山立一个定蛮碑，然后在上面写一些预言式的东西，让后世人膜拜，算是史上最奢侈的到此一游纪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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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闲宫下

“君不见昔日西京全盛时，汾阴后土亲祭祠

斋宫宿寝设储供，撞钟鸣鼓树羽

汉家五叶才且雄，宾延万灵朝九戎

柏梁赋诗高宴罢，诏书法驾幸河东

河东太守亲扫除，奉迎至尊导銮舆

五营夹道列容卫，三河纵观空里闾

回旌驻跸降灵场，焚香奠醑邀百祥

金鼎发色正煌，灵炜烨摅景光

埋玉陈牲礼神毕，举麾上马乘舆出

彼汾这曲嘉可游，木兰为楫桂为舟

棹歌微吟彩浮，箫鼓哀鸣白云秋

欢娱宴洽赐群后，家家复除户牛酒

声明动天乐无有，千秋万岁南山寿

自从天子向秦关，玉辇金车不复还

珠帘羽扇长寂寞，鼎湖龙髯安可攀

千龄人事一朝空，四海为家此路穷

豪雄意气今何在，坛场宫馆尽蒿蓬

路逢故老长叹息，世事回环不可测

昔时青楼对歌舞，今日黄埃聚荆棘

山川满目泪沾衣，富贵荣华能几时

不见只今汾水上，唯有年年秋雁飞”安景宫中，前代诗人李峤的《汾阴行》，随着张野狐手拨的琵琶吟唱，轻轻缭绕在宫室中

软塌上年近古稀的太上老皇帝轻轻摸索着案头一方温润如水的玉印，轻轻叹了一口气

唐皇九宝，除了传国玺外，尚有用之镇国气运的神玺、封禅祭神的受命玺，答王公疏表的皇帝行玺、封赏臣下地皇帝之玺、征召外官的皇帝信玺、酬应国书的天子行玺、宣抚藩服的天子之玺、以及号令藩戎攻战的天子信玺其中八玺已经随韦见素、房倌移交北上，只有一方“受命玺”被留下来，用以制诰之用

而这方大名鼎鼎地“受命玺”却是另有来历以玺传国始于秦祖龙，始皇帝大略并六国而取蓝田美玉，雕龙为章李斯篆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传万世秦二世亡，子婴奉玺降于汉高，王莽篡汉摔缺一角，以金补之，汉亡孙坚得之于井质于袁术，袁术败而归曹操，司马代曹，又丧之五胡南北之世几经易手传承始终不断

至隋亡，萧皇后及杨正道携玺出奔突厥，是以唐开国无宝，太宗另刻一玺，书“皇帝景命，有德者昌”以传国柞，直到贞观四年国势鼎鼎萧后率隋人东归，才失复得而原本的传国玺，退居为“受命玺”现在，它也代表了半隐半退地安景宫中的最后一点权威不过他这一点权威，似乎也有些不稳了

自从听说龙武军主将在敌国受刺，又困于云南城，那些南蛮使者又有些张扬起来，连那些大臣多相劝就此缔约，却又剑南百废待新民穷力疲为由，迟迟组织不起后援，让他心情一下变的很坏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实在不行就违反常例，直接宣使边军，宁可失边土也要接应保全这支百战禁师回来

想到这里，太上突然转头对另一边的端坐着的，刚刚再次下江南宣旨回来地中书舍人裴士淹道“尔此去，……张曲江的家人，可还安好……

他此去除了奖赏两淮三道平乱有功诸将的同时，还有一项任务，就是去韶州曲江县祭告以故的张九龄抚慰其家属

“蒙上挂念，曲江公一门具好，……州县免其二代赋，又荫其子弟六品三人，举族拜谢天恩……”

裴士淹欲要站起来，却又被眼色止住，乃恭身回答道

太上却又转向在座地另一位雪发霜须地老臣钟绍京“朕若听张九龄之言，于大理寺杀了安禄山，哪有今日之祸，张九龄如神人，竟有这般远见卓识……”

“曲江公能识霍乱于未荫，实是难得，不过陛下莫以懊恼，当局迷，旁观清，当时迷，后来清，也是人之常情，哪能事事都有先见”

裴士淹多少有些劝慰的说

“话虽如然，朕未用其言，当是千秋之撼……”

太上轻轻摇了摇头，这中书舍人裴士淹，聪颖柔顺，精通史典，是一个很好的侍臣和聊天的对象，可惜乱世之中该是武人当道，他的才学并没有太多的用处，因此长期游离在外，直到近年才回来侍奉御前，不免有些世故风气

“此事李林甫也难逃其咎，臣有闻，李林甫生前已经看出安氏异志，却未肯说明……

满脸皱纹都堆在一起的钟绍京也开口道“休提此儿，此儿最妒忌贤能”

说到这个名字，一向温稳平和地太上老皇帝，也不免带上几分怒促

“当时他不同意杀安禄山，是顺朕之过，但是让胡人为边帅，久任不易，也是出自他专权固宠之谋……”

他说地是二十年的一桩典故，当年还是一个小小讨击使地安禄山，因为作战不利待罪于大理狱，正巧遇上皇帝每年的亲自滤囚（重案亲审，死刑复核），时为左相的张九龄，以安禄山心术不正，多有异志，必为国家之患，请立杀之

又用王夷甫杀石勒的故事来劝谏皇帝，王夷甫就是西晋名臣王衍，据说他当年曾经在东门遇到一个胡人少年当空大啸，对身边人说“我看这胡儿骨相异常，声音眼神不凡，日后当为国家大患”，当下派人去抓却已经不知所踪了，石勒最终追随匈奴王刘渊建立前赵，成为西晋的灭亡者又利用刘氏匈奴的内乱，在中原建立了第二个胡人王朝后赵，五胡十六国中，唯一一个奴隶到皇帝的传奇

李林甫当时正欲谋首相之位，与张九龄正是争锋相对正好顺上意而反之诬以危言耸听，最终皇帝也没把这当回事不想数十年后，竟然一语成真了

开元九名相除了最早有名的姚崇、宋景之外，也都各有特色和专长，虽然不免有一些气量小，贪财之类这样那样的局限性但都算是难得的能臣

张九龄外表阴柔，才思敏捷,文章高雅，却被称为“赶蛇追鹊”宰相，最出名的地就是他看人的眼色

他很早就说过李林甫阴怀逢上口蜜腹剑不可为相，只是李林甫更高明，皇帝又忱于安乐不肯纳见而已据说他曾经抓小妾与一文书有染，却发现这个文书品貌不凡，遂成*人之事，还送了一笔陪嫁，后来他失势李林甫想寻把柄置之死地这个文书却正好官居其要，偷偷保全了他一回

李林甫当之无愧的是开元朝第一权臣自张九龄以后，担任左相把持朝政十九年一直当到病死，积威之下，朝臣全成了不敢出声形同摆设的“站班马”，所有内外奏折乃至御使的谏书都要他先看过后，才能呈给皇帝在他任上近二十年众多边帅之中未出一个宰相，也没人能够在中央再进一步，安禄山也从范阳节度使、平卢节度使、河东节度使之间，轮来轮去势力越轮越大

因此他也是众多开元宰相中，唯一一个因为害怕政敌地暗杀，而出门需要众多金吾卫士清街开道，由众多护卫进行24小时保卫的宰相，不但把宅院修地象迷宫，充满了落石陷坑等机关，连最亲近的人人都不知道晚上具体在哪个房间睡觉，但他在世的时候权威之重也是一时无两的，甚至连后台硬如杨国忠这样的牛人，也要战战兢兢地夹起尾巴做人

张九龄于开元二十四年被罢相，放荆州长史，次年就死于任上，正是李林甫得势时，竟然就这么籍籍没闻了，重新说起，在座之人皆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陛下既知其人，怎么又会让其做了十九载的宰相……

钟绍京算是硕果仅存的元丛老臣，将近81岁，比这位太上天子还要大上几载，天数已足，又是至仕之身，倒不用特别当心在这忆旧的闲聊中，惹怒太上天子，说话也少了许多忌讳

太上却是默然无语，他能说什么，当年纵情声色，懒问朝政，只觉得李林甫这人虽有点狭私，但是大事干连，所虑周密，可以交托大权了

“李林甫老奸巨滑，城府深密，办事循规蹈矩，不留手尾，也难怪陛下难得看透其人……

裴士淹小心地缓颊道

“不，还是朕当年糊涂，其人在位近二十载，朕耳不闻忠言，眼不见直臣，都是他一手遮天蒙蔽地，本因有所觉的……

太上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玺放下

“陛下后来还是治其罪，纠其过了，足见圣明才是

“呵呵，圣明，”

太上嘿然苦笑道“虽然说当年杨国忠、陈希列举起通突厥之罪，朕倒未必信其事，不过是应时所需而已，李林甫之罪，在于埋下后世只祸根……”

“陛下所见极是，臣暇时细细想来，为今之祸，实由李氏养趄，杨氏引发而已……陛下与马嵬除之，当是大快天下人裴士淹说的轻描淡写

这却是太上心中另一桩疙瘩，他早已经明白，杀杨国忠是应该的，但已经太迟了，早早杀之就不会有潼关之败，也不会有弃都西幸之事，不过就算应潼关将士之命，杀了这位当朝首宰，却又要开始担心，会不会因此养出另一个安禄山来

只是没想到这位胆小贪婪却还算听话能干的国舅，还有宁可陪上国运和京都，也要使政敌丧敌于手的疯狂

“所谓祸福相依，国蒙大难，方见人心忠奸，陛下更得其才，才有如今地局面……

裴士淹见太上再次陷入沉默，就轻轻带过说起新地话题

“今上治兵于平凉，妙选贤能，拨乱反正，收拾海内……两京早还，就在咫尺了”

这时太上也从回忆中转回来道

“我家阿奴（肃宗小名）啊或多能平乱定难，却非大治天下才……阿奴用人虽然时称俊杰，但除了天宝神童那几位，却不免柯急于功利了……，国家忠义之士何其之多，每每大好之势却多屡屡草草而终，……可见其用……”

太上再次捏了捏手中的玺

他说地是剥皮御使郑叔明的故事，但凡有点见识地人的都知道那厮不过是个替死鬼，为朝廷搜刮无数民财后又被用来谢民愤而且那位又一下在江南布了五镇节度使，与远离战场的地方囤兵积粮，凌逼防范之心未免太明显了，防于内却不防于外，结果一下被随之而来的民变就搅的焦头烂额

“国家纵能中兴，也难见开元大治之世了……更非朕之姚宋可比若是景、韩休在也不会使朕有日后之失了”

“陛下不是还有一位……身加诸多不可思议的奇人

钟绍京琢磨着字眼说到“这位，怕是我也有些看不明了说他除了财色就无所求把，却又弄地毁誉交加，说他率性无谓把，所做一切都切中时要，……朕拣了一个不得了的福将啊……

太上有些自嘲表情复杂的说

“陛下可知，郑叔明虽死，却成就了一个人，”

既然太上在这件事上不详多说，裴士淹也就想到新的话题“哦，你说的是元公辅把”

“正是”

被称为剥皮御使地郑叔明，被当作激起民变的替罪羊赐死，但是另一个人却踩着他爬起来，曾经为他的出主意的谋客，元载……

“苏州刺史、江东采访使李希言百罢免前，曾表奏避祸江东地凤翔岐山（今陕西岐山）人元载有大才，遂入朝任度支郎中”

还有他没说出来地是，据说此人智慧聪明有悟性，善于奏事对答，得今上嘉许，常常委咨以有关国计民生的事务，本来是前宰相苗晋卿的门下，却很识时务的依附了大宦官李辅国，在朝中正是炙手可热

“据说，因为他取一个出身显赫的好妻子”，“当年王帅被被贬为汉阳(今湖北)太守时，他取了其女””哪个王帅……”

“还有哪个王帅，当然是本朝独一无二的王帅”

钟绍京眯着眼睛补充道，就看见这位太上脸色微微一变

他说的西北诸军地缔造者之一，连后来大名鼎鼎地西北四帅都要恭敬的称上一声老帅和前辈地人物，王训王忠嗣

他是祁县王门出身世代的将门，与王皇后有远亲，因为父亲王海宾战死青海，自幼被老皇帝收养在宫廷中，亲许为“此去病孤也，须壮而将之”的人物，并赐名忠嗣，与现任肃宗皇帝一起长大

事实上他成年后，也不负所望，象卫霍班一样百战开边，征吐蕃，破契丹，攻灭后突厥王庭，收降白狼突厥阿思布一族，置翰海都督府，累官至身兼河西、陇右、朔方、河东四镇节度使，佩四将之印，控制万里边疆，天下劲兵重镇，皆在其掌握史称“自国初已来，未之有也”，甚至比安禄山的三镇节度使还要显赫

但是，晚年因为与太子玩拌的关系，遭到了李林甫的猜忌，被卷入所谓太子谋反案中，后来又担心伤亡过大而拒绝攻击吐蕃的坚城——铁仞城，而被外贬到地方郁郁而死

王忠嗣此人被称为西北军神，尤在高、封、哥、李众人之上，因为他极重视军队建设，常“训练士马，缺则补之”尤其重视骑兵的建设，为此不惜花大量金钱从胡人手中购买战马，在短时间内组建一支精锐的骑兵

而他的“弓矢志姓名”更被后世兵家传为美谈每当部队集结出征王忠嗣总是召集各军主将，授予兵器，然后由主将把兵器发给士卒，并让士卒在弓矢上写上自己姓名完成作战任务后，即收缴兵器一一核实，谁的丢失了便依照上面的名字，追究谁的责任因此，他的部下人人自劝，“甲仗充矣”

在知人用将、培养后备人才方面，王忠嗣先后培养了“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地哥舒翰、中兴第一功臣的李光弼、再造唐室的李晟，以及仆固怀恩等杰出将帅，尤其是李光弼和李晟，为大唐立下了不世之功

因此即使他被贬了但是在军中的影响依旧很大，早年元载正是攀上了这棵大树，才开始迅速发迹的虽然王忠已经甚故好多年，但仍然有许多人念及他地旧恩，甚至连当今圣上也每每念起感怀不已，大家多少都有意无意的推恩泽及后人，让他地仕途一片傥荡

“据说今上有意让其领神武军左都虞侯……

裴士淹继续道

只是他被破格提拔出来不免有争夺人望气运的嫌疑因为谁都知道军队也讲究渊源的，龙武军上下都以哥叔门下自居郭李都在其帐下效力过，但显然是王忠嗣的威望更高

“那……长安有什么举动么……”

太上想了想突然发问道“有人举发龙武左郎将，领左金吾率直高达夫……与洛阳二大逆首之一的高尚为同宗兄弟，暗中私通往来不断……还有手书为证……”

说到这里裴士淹轻轻摇了摇头

实际上这个所谓地往来就是高官厚禄劝降之书，但非要从其中做文章，就可以挑出诸多不是，你若是偷偷烧了，就是心里有鬼，如果交上去，又可以说你暗藏私心，为什么不马上痛斥当场，而要留下来邀功于上，如果当场揭发出来，又可以说你刻意营造名声，不是忠厚之道这个手书怎么落到他人手中也很可疑

“市坊中，还有谣传说，龙武右厢兵马使领银青大夫严季鹰，与洛阳二大逆首的严庄为本家，早年经济往来，得其荫庇……诸军帅避嫌而不纳，这才混进龙武军中……

太原参军严挺之时对亲族比较照顾，因此颇有投奔者，而严武少年豪侠仗义，不把钱财放在心上，倒是资助过这个家门破落的远房亲戚……却也被人挖出来作为陈年的阴私到处宣扬攻击

“荒唐……”

太上闭起眼睛，只说了两个字“阿奴儿，未免也太心急了吧……”

“这未必是圣意，只是下面狗蝇之徒胡乱猜逢而已……

钟绍京轻轻地道了一声

“今上心急太上还京奉养，那也是人之常情……”

太上以为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今天这位老臣子今天三言两语的，一直在反讽和隐刺过去的旧事，并不是老而昏聩言语失当，心中也多少有些会意

“恭喜陛下，”

胖墩墩的高力士笑容可鞠，弓腰举手过头捧着一卷奏疏近上前来“龙武军已攻进那南蛮国都太和城，南中百族皆降，不日将献俘榷下……”

太上楞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的皱起眉头“此事千真万确……

看到他的表情，高力士赶忙又说，“十几路报捷的信使已经通过驿道在西川传开了……各地驿所都来鸽书通报了……

“这个梁蛮子，都说他不尊上命，，还真是让朕惊喜连连啊……议赏”

“可喜可贺”

钟绍京再次开口道“不知陛下是想一世之赏，还是为子孙赏……”

太上皇深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

“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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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余烬

“对不起”

普陀氏大首领郭黎，指挥着亲近的族人将，长老们一个个斩杀

“我只想让族人过的更好一些至少唐人要的东西不会比王家更多，普陀不能守着境内诸多的矿藏，却只能为别人牟利”

就象回光返照一样，随着王军主力的再次失利，受到云南城事变鼓舞，而蜂起响应，四处袭击唐军有关事物的热潮，也随之偃旗息鼓，然后是各山送来的一堆人头，这就是南荒特有的残酷生存现实

淹没在熊熊大火和黑烟中太和城已经远远的消失在身后，但遮天蔽日的烟迹，随着深冬刻骨的冷风，漂移在洱海平原上，据说晴明之日百里内依然可见

相比进军洱海平原，整兵束甲形同武装巡游示威式的轻描淡写，在太和城内又是另一番光景

再小的国家也有危难关头的烈士忠臣，哪怕南沼王室已经很不光彩的逃走了，但是太和城中，仍有相当部分居民和官员留下来，灭国亡族的耻辱和威胁，似乎让这些人血管中来自祖先膘勇和无畏的重新爆发出来，在唯一一位大内算官勿罗兀的率领下，各自带着族人和家兵，依仗着街巷坊市，对唐军的到来进行坚决的抵抗，直到一个个连同占据的建筑被摧毁

特别是大内算官勿氏一族七百多口插满箭只和兵器的尸体，从金刚城（小内城）一直铺到了王大衙的阶梯上，大内算官勿罗兀本人则在亲眼看着全部子弟都战死后，守着历代大王的神主，站在堆满柴禾地王祠大庙里亲手把自己和身边的一切，变成一枚巨大而醒目的火炬

而在在太和城到金刚城地各条街道上，龙武军第一次出现不下与正面决战的惨烈伤亡几乎到处是相拥而死的双方将士的残肢断体

作为先期进城的林字营率领骠国奴联军，几乎大半覆灭后被打出来，然后是附近赶到另一大边军主力----戎州军的移风、伊禄、义宾、可封、泥溪、开边、平寇诸营也被陷在街巷中苦战，甚至是后续赶到清剿的援军中，刘昌周、吕希用等人也中了南蛮人淬毒的冷箭，若不是因为铠甲足够好，又有随军医官呆子和特效药在附近，差点就死掉了

因此惨烈的伤亡之下，我根本没有欣赏游览古迹地机会和心情龙武军抢光库藏和富室之后，就堵住六门用堆满收集来燃料的大车将一切还在抵抗和战斗地地方烧光

看着这一座西依苍山东临洱海地充满了西南历史与文化古迹，遍布雕像与建筑的精美之城，在我的命令下一点点地变成在火焰和死亡中哀号的死城我心中已经麻木的甚至是犹如死水一样的平静

不知道这算不算毁灭历史文化古迹后人又会怎么评述

龙武军最终出色的执行了刮地三尺，寸草不生的优良传统，将王宫和王宫附近的官衙、库房洗劫一空，连木雕和墙柱上地金铜贴片也没放过，然后为了减少伤亡，将抵抗者连同大片地建筑一起烧掉，再从废墟里找出那火烧不掉的金银熔快收集起来作为战利品

这就是国家实力地差距同样的战争损失，大唐败了只是输掉一个局部但是对南沼，就是输掉整个国家的将来，特别对这么一个历史很短暂的，并没有形成文化的核心的新生国家来说，强力统合了众多民族，却有一下失去大部分威慑的力量，后果可想而知的，唐军到来在多数时候，只是作为一个外在的诱因，将长期积累的东西一下子引发出来，那怕蒙氏还拥有巍山的根本之地，还拥有牢哀蛮这个最坚定而善战的盟部但已经无法遏止王权和威信的崩解，依靠强大武力建立的政权，被更强大的力量击败后，结果就已经基本注定了，虽然这可能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事实上，安南都护一动，那些中南小国都似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纷纷动起来，加入了所谓的平南联军

现任都护方国珍出身本地土僚大姓，本身就是开元年间太上府邸的老人，年事已高，巴望着退养前能给子孙族人谋些更多的荫庇，因此对这场战事投入了难以想象的热情，要知道自从数年前最后一次天宝战争三道联军覆灭于罗朱江后，大唐在南中各国的威信，也被削弱了不少，才冒出交趾郡土人胆敢袭击日本谴唐使的事件来，此次出兵也有籍以重新立威的意思

绵延不绝的哭泣声，将我的思绪拉回来，夹杂在越发壮大的蜿蜒队伍中，还有大量坐在大车上，哭哭啼啼或好奇异然、或麻木不仁，神情各异的蛮族女子

她们既有太和城中的宫女，太和城易手时王宫内还留了上千名的各族女子，作为南蛮女子倒没有什么为国殉节观念；也有各族用来赔罪的女子，为了避免唐军质责和报复，勒令各族按照人口多寡，交出响应数量适龄的女子，作为不予追究的代价；或者干脆是用太和城里的战利品和各个亲善山头交换来的财产，南沼盛行人口买卖，大多数主要来自未开化的部落，南沼部族同样有重男轻女，却又崇敬母亲的风俗，在许多地方没生育的女子，就如牛羊般是可以转易的财产；再就是唐军扫荡下，洱海平原上，王家领地内没能跑掉的乌蛮各族女人

她们也将担负起民族大融合的历史重任，被配给有功劳的将士，以解决唐军下层士兵的婚姻问题，因此那些士兵倒是不用怎么勒令，就自发的心甘情愿将本来运兵的马车都腾出来让她们坐

这算是多少借鉴了蒙古人西征地作法，不过没蒙古人那么残酷而已那些把高过车轮的男子全部杀光，再迫使孤儿寡妇和蒙古士兵组成新的家庭，以实现对统治臣民地迅速大换血用官方的说法叫做民族大融合

不过这也引来一个后遗症，常常有人成群结队的试图闯进唐军的营地，带走自己的相好、姐妹之类的，在扎营的陷炕和警网中，抓了一搽又一搽都是年轻而热血的壮小伙，算是意外的添头

小杨怀里坐个泪珠未干黑衣短裙地小姑娘，这些刚刚成年的第一批童子军，胆大包天地居然敢冒充南沼乡兵去袭击南沼王地队伍，虽然没能接近护卫严密的南沼王却楞把人家大队人马搅的鸡犬不宁地，不得不抛弃了部分跑不快的族人下来其中大部分是与王族有关的家眷和财物甚至还有几名阁罗凤的妃子，这个小不点的南沼公主，就是其中的战利品之一

和他并肩而行的另一位策划此事地少年韦皋这段并肩作战地经历，似乎也拉近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虽然小杨还冷着脸，对他滔滔不绝地话语，却没有象往常一样不假于色，或者干脆掉头走开甩给对方一屁股灰尘

相比被他叫做死人脸，一脸无动于衷的小杨韦皋此刻却是左右顾盼逸于言表兴高采烈，似乎这段征南的经历是他生命中比较重要的片段，严格说是我提前三十年夺走了将来本来属于他的荣誉和功勋，三十年后，他将逐步夺回被南沼侵占的领土，迫使南沼王在苍山神祠与唐会盟，立敕封点苍昭明镇国灵帝神位碑

不过，就算我不出现，也没有这个段偏离历史之外的进攻和反攻的大逆转，数十年后，南沼国也会因为其本身统治结构的缺陷和国力的先天差距上，在严武、高适、韦皋这些历代剑南节度使的打击下，继续衰弱下去，而不得不转与唐朝娓和，诞生了苍山会盟

从此以后在努力学习来自中原高等文明的过程中，政权逐渐沦落到文明程度更高的白蛮、河蛮氏族出身的官僚集团手上，最终被段氏取代

与其说是被唐人打败，不如说是更多输在自身的问题上，另一方面也可以说南沼运气实在不好，因为历上曾经打败它的克星，现在都聚集在我的军队中南沼颓败之势已经注定

根据俘虏的王族记事得到的情报，据说早在战争之初，南沼王下的六大清平官，在对待唐军的态度上，就出现了严重对立和分歧，其中两位自行其事，勾结其他的军将，刻意造成一连串即成事实，逼王家做出决断，才有后来一系列的变化那位留下来守战的大内算官与其说是以死报王家，不如说是为南沼国运殉葬

此外，随行在队伍中还有一些迁徙的部落，虽然隔远远的，依旧可以听到有歌声传来

却是其中的磨些族，他们正在唱被称为“伽傍”踏歌，据说描绘的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这一族历史上一直在迁徙，曾经受制于吐蕃，又为蒙舍乌蛮所征服，同时又与白蛮通婚往来，因此留下了不同的文化色彩，如果我不介入的话，他们的命运就会历史上一样----南沼绵延不断的动乱和战争中被迫大迁徙，到达后世丽江的所在，并在前夕过程产生东巴教，成为大名鼎鼎的民族活化石----纳西族

我之所一找上他们，因为和善造南沼剑的浪族一样，磨些族某些部落，也同样擅长制作的精良兵器，南沼三大名器之一的铎鞘，就出自这一族，所造武器锋利精巧，深为西南各族所喜爱

相比之下，垂头丧气的是王族最大的附庸----刀族的族人，南沼王已经失去了权威，但是作为刀族还要继续在南荒繁衍生息下去，于是这个能歌善舞与好战勇猛并称的部落，也不得不对来势汹汹的唐人兵马，和充满恶意的外部各山的联军低头，交出牵涉到云南城事变的族人，并且派出足够的青壮，参与弄栋府到云南城地营建工程

而刀族也颇有来历，他们在银生节度使（西双版纳地区）的族人应该就是后世傣族的祖先之一，五百年后其中一支将会在宋末大理王朝为元军攻灭之世，迁徙到了中南半岛南端与当地土著一起建立了古泰国地第一代王朝----素可太国

巍山乌蛮和牢哀乌蛮都是后世大小凉山彝族的祖先，南沼灭亡后，他们大部分人将躲进大小凉山的偏远之地，依靠地理的封闭和险固，在历朝更替中顽强的保持了祖先好战剽掠的传统和南沼时代留下来的奴隶制社会的原始面貌，一呆就是一千多年，直到解放后，才重新被外界打开，成为20世纪原始社会与奴隶制度的活化石和标本这些西南民族地历史我在当年大学的相关课程中有接触到重新从记忆地碎片里回味起来，真是感慨良多

可以说我地到来无意中已经影响到他们的命运和将来不过经历的多了，我已经没有多少，当初那种创造历史地兴奋与成就眼感了

奉命先行送回去献工的还有一个特别的人我对于的他的兴趣，甚至超过了对那位半道跑回去割据的南沼王叔蒙失虎他就是这位丽水节度使的签佐（同书记官、佐事官），叫段海明，喜剡大城（今云南省大理县喜洲）人，据说祖上在隋末从武威迁过来地，与鲜卑四大氏族地段氏有那么点关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百五十年后他地后代中将会出现大理王朝的创立者

说实话

一说到大理段氏我就会想起天龙八部里到处留情管生不管养，给自己儿子留一大堆私生姐妹来玩**的感情游戏最后发现儿子也不是自己生的超级大种马镇南王段正淳，或者射雕系列里武功高的一塌糊涂，头顶却是弄的绿油油的武痴一灯和尚

不过现在段氏还只是河蛮中一个很普通的族群，并没有出过领兵掌要的人物，事实上沿水而居高度文明的河蛮，也是南沼统治阶级的文官体系中重要组成部分，在仕官乃至从军上也要宽于晚来的移民汉赏蛮，但因为相近的风俗传统，这两族也是通婚往来最密切的，因此许多汉裳蛮往往籍以转为河蛮氏族，以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

太和城的变乱中，他还算颇有头脑，并没有随蒙失虎南下，而是试图收拢部分乡兵，跑回家乡去据守一方，不幸的是他找错了对象，落到了林字营手中，用来掩护身份，被胁迫着做了好些事，不得不连带着，大城里的家族，都绑上了唐人的战车

对于王家的处置，不是我不想乘胜追击，乃是事情有变突然急转直下，引起变化的最终契机来自北方的高地，隐伏许久的吐蕃人终于忍不住动手了，以吐蕃四大内族之一苏毗氏的牦牛军为首的十六族数万联军，在南沼谋统部的引导下，突然出现在南沼剑川节度使北部，一路飞奔而下，与来自松州羌营山地骑兵团遭遇于宁北城，三方混战一天一夜不退，解思的奇兵队，随后赶到加入战场，谋统部族兵大部被歼，吐蕃前锋只逃出半数

然后是很戏剧性的，这些吐蕃人以协守之名，突然自安戎城出兵，掉头夺取了南沼的剑川镇的铁桥等十数城，然后宣布南沼与吐蕃由兄弟之国变成君臣之国，改赞普钟为日东王，随后吐蕃人又拥立王孙异牟寻为新王，形成了一个事实割据于剑川的傀儡政权，这就是失去实力所必须承受的代价，也是大多数在大国博弈夹缝间小国的悲哀

这件事，也促成了南沼王族求和的决心和契机，并以此请求唐朝出兵抵御，而毕竟在位任何一个有远略的帝王，也不希望看到吐蕃的势力在低地过于扩张

作为身在最前线的我，虽然不甘心让吐蕃人平白拣了便宜，但也无可奈何，无论是就此灭了南沼，还是和吐蕃人再打一战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留一个苟延残喘的南沼王室做旗帜，更有利于反吐蕃联盟的建立，虽然这个联盟只是临时的权宜之计

不管史书是怎么描写的如何痛斥酋首，至其痛悔，真实情况下地国家级别谈判，其实是一件很枯燥无趣的过程无非就是各自派出一群脸皮够厚，嘴巴够毒的专业人士，事无巨细地就各种大小琐碎唇枪舌战比谁更厚黑更无耻虽然真正的基调一开始就定下了，但是具体的东西还是要前方的将士，才有真正的发言权

我唯一出场的机会，就是在谈判陷入僵局的时候，气汹汹的带群人去拍桌子揣凳子的搅场，恐吓威胁南沼这个被打残地瘸子政权，充分展示了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天朝大国，绝对不与无赖国家、流氓国家妥协地决心和风貌，什么叫做真理就在石炮地射程之内

虽然最终没有实现斩获酋首的目标但抓到一个王子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不过地他的命运就是被好吃好喝的养起来作种马生孩子等到适当和需要的时机就可以以此为理由去干涉南沼内政比如和新罗等周遍藩附一样，一旦国内发生什么变故，留在唐朝的质子们就会在舅家唐朝大军的护卫下，飞快的回国即位控制局面

与此同时

千里之遥地安戎城外，人马辚辚，据说谋划这一切地是来自吐蕃内四族之一苏毗氏的少年将军，却已经踏上了回程地道路

“部帅，我们就这样走了么”

有些愤愤不平的道“您率领苏毗儿郎，谋划下来这大好的土地和人口平白便宜了娘氏那些”

“没有关系我们苏毗一族的根基和舞台，是在高地的西边低地虽好，却非我乡，这里，只是我们一族崛起的一个跳板而已

少年吐蕃将军脸上带着淡淡满不在乎的笑容看着东边的方向，那里也有一个同样年轻的而让人敬畏的对手

“反正我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那些从大拂庐跑来抢功的宗贵大人要怎么折腾，，由他们去了”

“南边的那位唐人都督，可不是善与之辈，入南蛮以来就步步为局，稳扎稳打，倒是沉不住气的南蛮人，屡屡被他后发制人，打的一败再败，还足以为戒么那些大人们想拣便宜，可没那么容易呢

“杨思勖，罗州石城人，本苏氏，冒所养姓少给事内侍省，从玄宗讨内难，擢左监门卫将军，帝倚为爪牙

开元初，安南蛮渠梅叔鸾叛，号黑帝，举三十二州之众，外结林邑、真腊、金邻等国，据海南，众号四十万思勖请行，诏募首领子弟十万，与安南大都护光楚客繇马援故道出不意，贼驴眙不暇谋，遂大败，封尸为京观而还

开元十二年，五溪首领覃行章乱，诏思勖为黔中招讨使，率兵六万往，执行章，斩首三万级，以功进辅国大将军，给禄俸、防阁从封泰山，进骠骑大将军，封虢国公邕州封陵獠梁大海反，破宾、横等州，思勖又平之，禽大海等三千人，讨斩支党皆尽

泷州蛮陈行范自称天子，其下何游鲁号定国大将军，冯南越王，破州县四十诏思勖发永、道、连三州兵，淮南弩士十万，袭斩游鲁、于阵行范走盘辽诸洞，思勖悉众穷追，生缚之，坑其党六万，获马金银钜万计卒，年八十馀

思勖其人鸷忍，敢杀戮，所得俘，必剥面、脑、褫发皮以示人，将士惮服，莫敢视，以是能立功百蛮畏称剥皮大将军”

《旧唐书宦者》“自杨思勖后，又有闻剥皮名者梁公平西南夷，所用酷烈，暴掠其民，驱为劳役，多死道途，十室不留二三，更有胜之至四十载，西南侨州尽皆废置，而剑川增达百县之属，乃析东西两川道”《后唐书南蛮志》“中唐以后，在内乱中受到重创的唐代的封建统治阶级，开始将其负担转嫁给周边的少数民族，以制造出所谓的中兴气象其中作为封建帝王的头号打手兼脍子手，大军阀梁XX借助战争的机会，用心险恶的首先对西南少数民族举起了屠刀，他派出的爪牙残忍血腥镇压了西南人民的反抗，并长期采取了残酷的民族政策，妄图消灭他们的语言歌谣乃至文化成果等传统许多古老的民族因此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只能通过近代一系列工程建设中发现的遗迹考古，才揭示其存在过的痕迹但仍然有少数民族同胞，坚持在黑暗的统治下进行抵抗，保持着自己文化的火种，为我们留下了丰富多采的少数民族种类”《初中历史三》革命委员会领导小组修订版“根据历史上的经验,在本民族无法取得优势的地区，可以采取多民族混杂的方式进行管理，民族混居的越多，分的越详细，相互学习和影响的机会就越多，孤立主义和狭隘民族主义就越不容易有市场，事实上历史以来的分离主义倾向和激进的思想，都是容易产生在单一民族聚居的地方，比如西藏、新疆等因此国家建立前不过是蒙汉回藏等十几个民族，建国后就变成五十六个民族，并一方面给予相应比例的参政权，另一方面又从官方出发，保护和修订他们的历史文化遗存，有效的促进了多民族的大融合”............2000年参考消息新中国建设成就征文之《近代少数民族统一战线发展历程》余年终于结束了，猫腻也终于公开承认中年大叔的身份，让一直揣摩着女作者的读者大失所望

水叶子同学《尘根》已了，又开新书了《唐朝公务员》很有温情的书，可以搞个三部曲出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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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行路难

“月亮出来亮光啊亮光啊哦，想起我的阿妹

一曲哼完，我叹了口气，总算能够回家

这场战争打的有些莫名其妙，打到这个程度，也算是龙武军后勤补给的极限了，再远就没有办法保持对已占领地区的有效威慑和控制，几万人填充在这个广大的地域内不算什么

但是就象那歌词唱的，“我左等右等，上看下看”，占据云南后，连整个弄栋节度使和会川都督府的乌蛮部落，都被赶到山里去做野人，我实在闷的无聊，有感而发把后世的民族山歌都再记忆里剽窃出来十几首，就是没有等到南沼人派来的使节还以为南沼人中也有类似以空间换取时间的战略部署，结果就是等了一次夜袭和城下决战，然后南沼人输掉了更多的东西，我却要犯愁了，怎么管控多出来这么大一片地方

好在成都定置的诰令也下来了，以阳蓬岭以南，置南平大都督府，辖三个军镇：以云南城置祥云军，领鹿川、香川、沙也等白蛮为主的云西八郡；以弄栋城置长宁军，领的大姚、俗富九郡聚居河蛮、白蛮部落；以拓东城置南靖军，领求州、龙和、安宁、晋宁、河阳十三郡的仆子、长鬃、象山、绣脚、金齿等诸化外蛮；同时撤废戎州都督府和携州军，余部并入姚州军，管领新置羁縻州的沙麻、阿旁、丰扈、芒布、乌蒙、乌撒、卢鹿、暴蛮等二十九部

同时，与滇池以西，复设南宁州二十五县，不再册封世袭王族，而以千户以上置县直接授土官互不统属，有争议纠纷以夷汉协理官合议裁断

与此同时，从新归化各部聚居地连接东弛大道的所谓朝天子路，也在紧张修建当中说到这个有些劳民伤财，看起来基本毫无利益，甚至还要倒贴收益的不合时宜计划的时候，出呼意料的并没有费太多的口水，崔光远只是笑笑对大家说“可鉴金牛道和五丁开山故事”，就平息了所有地异议和疑问显然古人也不缺乏政治智慧

秦欲据蜀而灭巴国，然为险道所阻遂赠金牛于巴人，悉令来取，巴王利令智昏使五壮士为首，举国人开山伐道以通金牛，是为“五丁开山”之典故，金牛迎回之日，也是秦军循道而至亡国之时，这条巴人劳民伤财建设亡国之路也被后世称为金牛道，与米仓道一起为汉中入蜀中的两大要道

由于还要继续借助威名坐镇，因此按照朝廷的惯例我将成为首任南平大都督，但真正负责的是我率龙武军回师后，朝廷前来接管身后事的副都督

南沼一行回来，最大的成就就是成功帮助南沼人实现了君主立宪制，没错，就是君主立宪制，南沼蒙氏世代为王，但是主要权利归各部酋长组成的大议会行驶，所有官吏皆任其中

自然，所谓各部首领共同议事的会议自然就称大议会大议会上所制定的章程，就叫做大宪章这个两名字也大大满足了我的伤古怀今地恶意趣味纭纭，当然了这个蒙氏王族的领导者，当仁不让的将由养在成都城内，给老皇帝看门地凤迦异和他的子孙遥领下去作为旧都地太和城则被完全废弃，新都选在了洱海平原上相对人口最密集的大厘城

从另一方面说也是一场酬功的分赃大会，蒙姓王族和他的分支，占据了洱海平原上大多数最好的土地和山林，除了按照约定酬许给河蛮和汉裳蛮的部分，其余拿出来各大部加价竞投，籍以大量引进了金齿、芒、望等位于统治边缘的外姓部落成员，他们将构成旧王家与唐人势力范围地缓冲

最后的节目是大小百部首领在苍山最高处上对天地人三官，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之神、及祖先灵盟誓互不侵暴，永世盟好纭纭大量搜掠自太和城中的金铜造像被融化，被一点点的浇铸成一个三丈大方尖碑，正以唐文背以白书描述征南由来，左右两狭面一面描绘武功征战，另一面刻以三教教化图，下镇以四象神兽中地南方朱雀

此外，除了多收复一些羁縻州作为屏障，新增几个称臣的藩国，以及一些战利品外，似乎没有太多的成果，甚至连南沼的领土都没有占据多少（由唐人军事保护自治政府），似乎真正受到损失的，只有作为南沼统治核心的乌蛮七大氏族，但光是太和城里的收获，南沼王家上百年地库藏，让多数人已经很满意了，再说战争地利益可不止多少人口土地财富这些明面上的东西，还有许多隐性地东西，比如通商、就学、采矿、垦殖等经济文化上的相对隐蔽的收获连少林寺与青城山都已经分别在弄栋城和云南城，建立了自己的下院

最主要的是在拓东府发现了硝石山

目前火器生产最大的瓶颈是，依旧受限于硝石的产量，陇西和蜀中是中华先民最早认知的硝石产地，但是现存的产量规模，当作中药或者用来练丹或许绰绰有余，但用做火药及更高层次的炸药提取物，是远不够的，按照那本地理图册上的资源分布，后世最大的硝石产地在新疆，不过距离实在太远了，其次的选择就是火山地震多发带的日本，依旧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也就相对近一些的云南，可以解燃眉之急其价值甚至超过了传统意义上的金铜矿藏

经此大变，北方被吐蕃人占去的剑川节度是，东部被唐人扶植的拓东、会川、弄栋三镇，南部是形同割据的丽水节度使，还有态度不明的银生节度使，再加上几乎被烧掠一空洱海地区，强横一方的南沼已经四分五裂只要我的继任者不太白痴，起码五十年内地是翻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走之前还有诸多事情要善后，划分好各山头的新势力范围，对有功劳者进行土地人口的奖赏，对顽抗和不识时务者进行惩罚性的讨伐，又比如那些筹军有功的商人，首先要给予兑现一些东西

“好办，他们既然有胆量来这偏远之地开发资源，可以在头三年采取包税制，依探定的规模核定一个数字分期交清，后三年以实际产量做税，作为补偿再次招标时，有优先权”

“另外组织云南商社将相关产业行会统合起来，建立一个合适的指导价，负责收购云南之所有物产，这些矿包的产出至少一半以上，也由南社负责收购所有收益，其中三成作为边军将士的戍边补贴，一成入宫内省一层为新州公用钱，其余五层由各商家出力比例折算分红”

我如是说

“好，这样既解决了我军人力不足，空置矿藏之虞又根子上把住了这些命脉，不怕他们另有他谋”

崔光远赞同道

“另外南社只收大宗物产，对各个偏远山头相对小宗的往来，可以授权委包给那些普通商户，特别是与军队有关地，只要能交一笔保证金，定期收取点管理费即可可以提供租借车马仓库之便利毕竟都是唐人”

我想了想有补充道既然占据了市场也要给别人留下混口饭吃的空间完全独占和直接垄断，只会培养出一个缺少竞争而变得畸形的怪物以及招至诸多地怨恨

“大人说的是

当然说千万而道一，这其实就是用来有组织掠夺南沼资源和人力，唐人版地东印度公司雏形

在这交割期间

割据丽水节度使的前王叔蒙失虎倒是派人前来许以互市之利，还带来了十几驼的金沙和银块，丽水是南沼一个多产金的地区，南沼为了开发此地，先后迁口数万，又将历年来所有的罪犯流放过去，但是其他物产就相对有限了，因此他愿意用沙金和片金来换取唐军手上掌握的糖、酒、茶、盐、布、铁器等物产，而且他占据了骠国北部，那里在后世可是富产翡翠和宝石，以及红木、花梨、紫檀等珍稀树种就算请朝廷封他为丽水王也不是不行

南沼常年学习唐制，又掠夺征服外族工匠，也基本形成相对完整的百工行业，但与唐人不同，多数以部落来区分社会阶层和职业地，象南沼的商人主要是汉裳蛮，而底层的官吏头目，主要以河蛮居多，上等姓的乌蛮组成了贵族和将领，下等姓地乌蛮则是世袭的军户和乡兵，白蛮是平民和工匠，番外蛮是农奴和奴隶的来源其中又细分若干，象寻传蛮是采金为业，两林蛮是世系的盐井部落，同罗蛮是以盛产木棉和桫椤布著称的，在那些锻治部落中，摩些族擅长造怿鞘，浪族擅长造南沼剑，越析族善治弓箭把他们迁走，算是对南沼未来复兴大计，又一招釜底抽薪

当然了，在现有条件下，对于无论是游牧民族还是西南蛮来说，想掌握这种工艺和产地都有相应要求，并且要求诸多产业配套的技术，并且形成产量和研发能力，基本是不可能的我反而要担心官方地手段

回师地大军，路过剑川最西南端的会元场时又是一番光景，南沼军大举犯境地时候，只有会元场及时得到消息，而撤走了所有重要物资和人员，只剩下一些来不及搬走的水力传送带，轮盘吊等大型工程器械，也被拆除了核心部件，待到南沼兵来的时候，只剩下不能吃也不能用的一个个矿坑和四处堆积的废渣矿石，而护场队也没有走远，而是在当地与南沼兵在山林里周旋，直到被光复，再加上突然得到大量的战俘作为劳力，因此倒是剑南十七场中恢复最快的一个矿区

在这里，我又得到一个迟到的好消息，北川山区中进行秘密实验的工程部队，造出威力更大体积更小更稳定的可塑形炸药，通过在火棉中加入硝化甘油构成双基炸药，用更轻便木浆取代瓷土作为钝化剂和载体，可以用竹筒等器具定装进行方便的携带和塑性，这样高精度的定向爆破只是迟早的问题，鼓捣出精度更好的火箭和飞雷也不成问题，他们甚至已经用练铁剩下的矿渣等劣质下脚料，铸成一批类似手雷一样破片杀伤外壳的实验品，虽然这是个战都打完的马后炮消息

坏消息是，由于火器在战场近乎上一边倒的表现，已经有很多人盯了上了这种东西，重建的流民大营里也多了许多不明的闯入者，光成都府和龙武军法曹就联手就抓了数以百计的可疑分子，甚至还有来自官方的渠道，还有人打着兵部的旗号，在军器监里打听有关的事宜“最可笑的是，当约瀚牛和高卢鸡的绅士们，为谁是民主制度最早起源的时候，东方的地理大发现，却证明了一个尴尬的现实，早于他们一千的东方王朝从属下南方一个野蛮人国家，就已经出现了君主立宪的原形，并且，这一切还是一个来自帝国拥有诸多头衔的征服者所带去的”《东访史考宪政与独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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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暖还家

刚看了上海卫视的《我的团长我的团》，继给改的面目全非的自残版《亮剑》之后，国产剧总算有点人性化的倾向，没有崇高而空洞的口号，没有随时随地革命乐观主义的王八之气，没有满口公式化的政委式说教，只有为活下去的欲望和斗升小民卑微的一点期待，这才是真正的军人，有血有肉，虽然大字不识，粗鄙猥亵中，却偶有人性的闪光，让你被已经脸谱化的军旅样板戏折磨的铁石心肠的我们，那么一点点百味交陈的感动

虽然战争场面还是一样的烂俗，子弹不知道冲哪里飞的无目标盲打，没一个弹壳落地也用不装弹，永远的单一方视角，除了肉搏从来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火器交叉对射但出色的剧本已经足够让我们原谅这一切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齐从军，净胡尘，誓扫敌虏不顾身！

忍情轻断思家念，慷慨捧出报国心

昂然含笑赴沙场，大旗招展日无光，气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长矢射天狼

在唐朝版《国民革命军从军歌》气冲山川的声浪中，列队开进成都太城

围观如山的百姓人潮，让这次短暂的进城仪式，仿佛成了一个节日海洋各部精选出来的老军营、虞侯营、亲军队等擎旗执仗，连身甲光明铮，枪槊寒冽如林、威风凛凛走在最前，这是南征功老最高的一批将士才拥有的荣誉还有自女营拉出来捧场的女子们，大把大把地将纸和绢做的花不要钱一样的抛洒在他们头上

紧随之后是长裾短衣，却同样充满好奇而惊异四顾的各部首领，组成色彩斑斓队阵，以及他们亲从牵引着车载马驮用来朝揭的贡品，拖在他们之后是来自车营地队列，汗流浃背的牛马拖着大车各色缴获而来的金铜银具，沉甸甸毫无遮掩的展露在阳光下熠熠生彩，耀花了所过之处无数人的脸色和表情，将整个街市晃闪的只剩下金银两种颜色，相比之下一捆捆绣着南沼王家特有的青鸟、玄蛇甲仗旗帜象廉价的大白菜一样堆在板车上，其中甚至还有成套崭新的吐蕃铠甲引起的反映就要小地多

最后是轻装布衣只戴盔的童子军，他们的出现却是低低而压抑的惊呼他们押着俘虏都是穿着肮脏而破烂却可以看出依稀华丽袍服的南沼贵人和王亲蓬头跛足的跄踉走在街道上，他们已经得到交代，在游街时的表现越狼狈，晚饭就越丰盛

到少城正中景光门，凯旋的队伍才被拦下来，奉命迎接的成都小朝廷的文武，泱泱一堂，在宣慰大使高力士地带领下\\\手捧黄卷和朱轴早等候多时

在太乐署二十四节升平乐中，待鸣钟九响，协率郎奏至第五节《绉虞》之后，下马拜礼，缴还符节（由于我出兵非兵部正授，这些东西都是后来补授的）接受赐将士饼食（这就是月饼最初起源，为军队的祝捷食品，由讨突厥而八月十五凯旋的李靖始），奏到第十三节《狸首》又有最强壮的将士，赤膊执戢带神鬼面具做破阵舞向北方酬告皇天后土、宗庙等

本来按照传统，破敌国都或者牙帐后，还要将俘虏献祭太庙南门，比如供奉高祖的圆丘、供奉太宗地明堂，不过在成都行在就减免了这个程序随后，俘虏的队伍进东门的馆驿，战利品的车队进西门的小左藏库军队直接开进正门驻防

宣旨之后我并没有从少城正门进去因为那里被拆东墙补西墙地军需赤字，逼的捉襟见肘的郑元和一干人等堵上我他只用了一句话就让我落荒而逃“大人征南三月所用，尽剑南三年储积，安如是处之”

八百里山道，三十七处粮院所，还有韦韬为清理边境，保证后路，所组织的二线部队近十七个营的团练、义勇，还有倍数于此的民壮所需差点没把这位外务大管家给愁白头了，他虽然还是成都少尹，却已经火线提拔为剑南转运使，就是为了南征筹给后勤据说靠卯吃演粮，田赋都已经开征到了后年

我毫不客气的丢下负责战利品分配委员会地崔光远和他们扯皮去

随后地节目是有功将士大赏的群宴，直接派人将猪羊牛酒送到军营里，由前往宣告赐赏地文官为作陪，进行大规模的庆祝，然后别将以上军将将被留下来，接受前庭左侧升云殿的小内宴，由高力士率小朝廷的省台三班，以及剑南地方文武官员，分两列坐陪，一些级别和档次低一些，却更加具体，针对个人和小群体的口诰封赏，以及一些成都保卫战以来酝酿的人事变动，也将在宴会上颁受，“功高五帝，德迈三皇，大安华夏，宾服八荒，海晏河清，阴阳顺畅，唐皇帝业，地久天长那是一百零八名绯衣歌者，在龙鼓编钟组成的大定之乐伴奏下，用二十四部唱优之一的大秦调，涣涣齐声咏唱

那是开元四年，老皇帝正当32岁的壮年，刚刚剿灭了太平乱党，正是踌躇满志欲大有作为之时，在千秋诞上满饮之后，效法曹魏武酒后横槊赋诗做了这首《短歌行》，自此定为国乐

宫人进用九食，以牙盘九枚装食于其间，置上前并谓之什么“百花糕”、“清风饭”、“王母饭”、“红绫饼”等，菜品如“浑羊殁忽”、“灵消炙”、“红虬脯”、“遍地锦装鳖”、“驼峰炙”、“驼蹄羹”

所谓杯盏筹错，金尊高满，冠盖云集，樽俎星陈肴蒸多品八珍代变水陆杂陈，山珍海错，择其奇异者，羽爵无算，穷乐极宴^^不出意外，很快过来敬酒的，是内定前往南平府当任副都督的，成都将军席元庆，他率领的成都团结营，内选精干外结北军，一扫过去鲜于时代的松散拖沓的积弊，在蜀中三乱和成都保卫战中出了大力，立了不少功劳，虽然还比不过龙武军的千里奔战，但担任一方重镇是绰绰有余地

但劝酒的人中，却没有看见老熟人汉中王

据说现在成都小朝廷也分为文、武和新贵、老臣两派，作为地方武臣的首领，剑南留后汉中王，一直以来不可谓不用心可惜他的运气似乎很不好，先是他移镇蜀州，结果交换过来的蜀州兵，在都尉郭千纫地率领下发生了叛乱，然后南沼人打来时，他派兵勤王又被南沼人的埋伏打的大败而归经此挫折，渐渐被新近提拔的剑南长史李恒，所取代

而开宴之后一片喜洋洋的热切中，劝饮酒意刚浓，我直接被秘密传话的庭掖使姚恩引进了后廷

重新觐见的地方不是在正朝，而是在安景宫前廷的元庆小殿里，有内臣作陪，，算是一种家常形式的会见，让我宽心了不少太上老皇帝穿的是相当休闲地璞头紫云纱，相当精神的就坐在哪里

再次见已是数年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看见漂亮女人就容易脸红心跳在老皇帝王霸之气下，满心憧憬缺又茫然无措楞头青太上老皇帝也不是当初那个满心忧伤，常常要沉浸在回忆里难以自拔的垂亦老者，却已经多出一些隐晦难以形容，却又心照不宣的东西，竟然有些相对无语的味道

显然，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东西这世上没有永远的君臣，只有永远的权术和心机

说过一堆“得天恩任事，幸不辱使命”过场的官样话，几年没见，老皇帝身边又多了一些新鲜面孔，而一些老面孔的服色也变的更加深沉，显然龙武军北上后，这位半退半休地陛下，有培养提拔了一批班底，刚才我的宴会上算是见过的，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老皇帝身边站着那位头发如雪，梳理整齐光鉴的老臣

我知道这位就是钟绍京，迄今为止依然在世的唯一一位侍奉过中宗到老皇帝底四朝老臣，据说当年老皇帝还是个领从五品潞州别驾外系年轻郡王地时候，他已经是禁苑总监了，因为得到他作为内应的支持，这位仅仅只有五品头衔年轻郡王，才敢以门下王毛仲、刘幽求率领的武装亲事家奴工匠百人，在只有万骑军中陈玄礼、葛福顺、李仙枭三都尉的响应下，杀进太级殿，对权倾天下庞然大物韦后一党下手，杀尽韦党号称高过马鞭的男性，又利用掌握南衙和十六卫太平公主一党地迟疑和矛盾，拥立自己的父亲

钟绍京虽然比不过王毛仲、刘幽求的风光，也不及陈玄礼、葛福顺的显要，甚至从来没有拜相过，但早早就致仕的他，却是当年从龙臣子中最年长也活的最好的一位看他霜发童颜地样子，显然也是清微子一样地养生练气之士他的出现，暗示着什么意味

但随后太上皇帝，只是温文和煦地，如同闲话家常的召对，无非就是他问起南征的一些风土人情，新近做了什么曲目，又有什么新词问世，刚做的《南蛮考》何时成书之类，一桩桩列举下来，让人云深雾绕的不着边际的东西倒让我酝酿了一肚子献功讨好表忠心的说辞，无处着落

这才突然说到龙武军的基业也损失不小，朝廷有意将蜀州只赋作为补偿

剑南的损失很大，但是主要集中在最富饶的成都附近，和一些南沼进军路线中的州县，一些防御比较强的城市，南沼人也只是洗劫了乡村，没有过多的停留因此损失甚至要小过成都附近因此在面君地时候太上提出有意将蜀州唐安郡的岁入，也转封给龙武军供应，本来剑南节度使的行营在成都，但因为皇帝驾临，为了避嫌和政令管辖上纠纷新的治所就移到了另一个相对富饶蜀州唐安郡，据说是因为那位剑南留后汉中王组织的军队，被南沼打地大败，几年都很难恢复元气了

但出人预料的是，却被我以龙武就食成都事属从权，本来就不合常例，此风断然不可长，一旦军队就食地方泛滥，不再依靠朝廷，而朝廷控制的税赋减少将是国家的一大隐患纭纭，痛陈厉害，断然谢绝了

毕竟龙武军已经占据了诸多的资源和优势，已经足够让人眼红了，连这次守成有功的成都团结营，在军费供给上都要仰仗龙武军的鼻息光旧食的城邑就有成都、扶风、商州三处，再多这一个富郡，只会招来更多嫉恨和攻击的口实，却把那位剑南留后汉中王等人，摆到一个尴尬的位置上去

对此太上到也没有什么特别地反应，转而又言他

一直说到战场的种种，叙述详情与细节的时候，他才也只是一个劲的夸赞和叫好，倒笑的让我有些悚然，却没有多说什么直到临别告退，才突然冒出一句“朕百年之后，总有一些牵挂不下的事物，还有赖你多多用心了”

让我冷然汗下，这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托孤么在成都城下意外大败南沼军后，把我比做诸葛武侯再临的朝野市井之言，已经达到一个高潮，难道这位老爷子也想学古人么

木木出声“臣唯死而后已

待到告退出来，我的手中已经捏着一卷这位老爷子当场挥就的御书《雨粼粼》地新词子，说是要让我谱曲配乐

“夜帏乱山，雨敲木栈雨斜风喧归路尤是来路归时逢雨一样雨霖铃喧，山道声声啼应道留难归也难，愁塞长空秦天暗，懒问戎机朝班事，盼回长安怕见长安，纵然殿阁依旧，三郎非复昔时颜，余生堪怜，生死荣辱听人听天，胸中块垒如困满，欲语又无言”

字字句句，象熔流的铅水一样重重的坠压在我的心头

怀着满肚子的复杂心思，又被一脸神秘兮兮的姚恩引进后廷，枯草蔓飞中地重木共梁，金彩藻井；巨柱九架，一切依稀，只是多少人非，远远看见我就恭敬的低头退立一边的宫人、内官们，也没有多少熟悉的面孔，直到远远就听到丝丝让人精神一振的细嫩轻灵地歌声

“看天空飘的云还有梦，看生命回家路路长漫漫看阴天的岁月越走越远，远方的回忆的你的微笑天黑路茫茫心中的彷徨，没犹豫地方向希望地翅膀一天终张开，飞翔天上站在高处远远惊鸿一瞥，只见水畔已经抽出少许嫩绿新芽的芳亭丛木中，一个身影正在欢快地跳着兔子舞，一边还唱着我信手拈来的所谓新罗曲《希望》，不由让人心胸一阔，烦恼顿然消减，不由快走几步跟着，转过几重环曲的回廊，却听到歌声再次一变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蜗牛背著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阿嘻阿嘻哈哈在笑它葡萄成熟还早地很哪现在上来干什么阿黄阿黄鹂儿不要笑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一个穿着个蜗牛壳，一个戴着个黄鹂头，两个精致的小人儿，正手舞足蹈的在一围获坐或立的女子中，相当陶醉的唱着后世童谣《蜗牛与黄鹂》

看到这一切，我更加确定，不由也童心大发的高声唱起来“阿黄阿黄鹂儿不要笑，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

就见我开声的一刹那，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丢下道具挤出人围，象风一样撞倒了一路乐工手中的琵琶和磐、磬等乐器，对着声音的方向，象欢快的小狗飞一般蹦蹿上台阶，带着一股汗津津小儿女体味，狠狠的撞进我怀里，象是要揉进我的身体纠得紧紧的，抽着鼻子，口中嘟哝着“坏蛋，坏蛋，终于回来了敢放我鸽子”

刹难间一种难以言述的温情和幸福的感觉，也象一股热烈的潮水狠狠的撞在我心头上满心暖意和充实，让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是摸了摸从小LOLI长成大LOLI的个头，小人儿却是晤呜有声将满脸抑制不只的涕泪什么的，毫不客气的全蹭在我的衣袍然后咬牙切齿呜咽几声，对示威一般张开一口糯米小牙，磨牙霍霍的拱着小脑袋，找准我肩颈上肉最厚实的地方，冷不防嗷呜就是一“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顿时惨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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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家还暖

一片吃吃的掩笑当中，我很尴尬的揉着脖子

“谁告诉你要在男人身上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号”

小丫头一脸无辜，理直气壮的咬着耳朵说

“大姑姑说的这是驭什么之术”

我翻了白眼，彻底无语，还是李家女儿的光荣传统了

不过至少还没有，当着一干人的面，堂而皇之的拉着我的手，直接放进她胸口里，测量究竟长大了多少

“哥哥”我着一楞神，又一个小身影挤进我怀里

“我也要”雨儿仰着小脸儿，露出企求的表情

于是我不得不，一边挂一个树袋熊宝宝一样，拎的我紧紧的死不撒手，似乎生怕一放手就跑了一般的小丫头和有样学样的雨儿，给其他人见礼

素面淡妆的杨太真容颜依昔，虽然我知道她已经奔四，但岁月似乎很难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还是那么惊心动魄的美，只是当初明灿的跳脱活跃淡了许多，却多了深邃如碧湖的恬静，不知道与她这些年，潜心修道有没有关系

隐隐可以看见春衫裙彩下轻隐薄透的里子，被两条细细的带子和蕾边，勒出一隆夸张的曲线来，让人有些难以抑制的鼻头发酸，几乎要流出点什么来，这不是我家特有的情趣内衣么，怎么辗转到了宫里

倒是她身边也增加了不少靓丽的风景，明灿如花，突乳蜂腰很符合我的审美感官，也不知道杨太真从那里弄来这么都称的上一时殊色地靓丽女子，难道不怕老皇帝哪一天忍不住又暗度陈仓么

“这是红桃儿

“这是九仙媛

“这是茶茶儿”

“这是崔宝茹

“这是兰台”

“这是凤翘”

象是猜到我的心思，杨太真一一介绍起来

这些莺莺燕燕的脆语软语的齐声招呼道“见过总大人”“见过内将军”，看这那些花样女子，见礼纷纷恭敬的低首侧立立一旁，倒也很有些成就感不过我还算有自知之明这倒不是我特别有魅力的，而是我家经常带进宫些自家新出香精香油面脂发膏皂块的美容产品，让她们试用地，当然动机就不那么客气，一个是最后的广告，还有个产品适用，我舍不得拿自家的阿蛮做实验，又不敢打杨太真的主义，于是这些宫人女史们就成了最好的小白鼠，反正那时还没有消费者权益保护这东西

象其中某位少女一头波浪如涛的卷发却是我一次烫发实验的产物，想当初为这一头秀发没少哭过鼻子，可是不久后就成为“泰西髻”的流行发式了

赏赐了一些糕点美食，就算结束了会见，从银安门出来，就可以看见开办在安景宫左近的女学馆

似乎正是课余活动的时间，最引人注目地就是的象羽毛球一样空中翻舞的长尾毽子，还有一些象排球一样，被托打来托打去的带响铃的茸球，还有此起彼伏的欢笑声

为了让我家的女人太过无聊我给她们创造了许多娱乐节目来消闲，一来二去都被上门串联的玉真大长公主，毫不客气有样学样的拿去用好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宋以后那种深闺门禁和以娇弱畸形为时尚的病态审美，相反，这个时代地女子都偏于丰腴，因此这些轻松而激烈的项目很快风靡一时，已经不局于一个女学馆的范畴了

不过想想，要是后世奥运会地众多体育项目都考证出自我的府上那就乐子大了

我如是想，却停下脚步站在宫台的御道上，只见高墙之后，那一水纹彩鲜明的校服在暖洋洋的春光里荡漾飞舞，这可是真正长不过膝短裙的水手服，不是后世过那种大多数和无量厂家联合起来捞钱地中小学校，那种不分男女不分季节穿起来四肢臃肿象国宝一样的廉价校服动作中充分露出少女曼妙的身材和雪白的正当心旷神怡的时候，却突然被一个咳嗽声打断只见那位那位熟女姑婆，依旧一身女冠打扮，却风姿嵯约的玉真大长公主，正冷冷含笑的站在不远之处\\\“容若真是好闲情啊

“恩天气很好

我左右而顾

“听说你又带了不少女人回来啊”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腹诽道口中却说

“哪有地事情”

“那个蛮王家地小丫头片子是怎么回事，你又祸害了人家

“不要乱说，那可是小杨的童养媳”

“是么”

玉真大长公主眼眸一转，突然吃吃笑了起来，让我想起了大话西游里面牛魔王那位看见至尊宝就流口水地妹子“我还以为，怀石那老东西，把他教成了天阉

我有些汗然，许久未见，我怎么没注意到这位大长公主居然是个腐女，而且绝对是个唐朝版地道腐女，从当年的王维到李白到李泌，一个比一个年轻俊秀的美少年，我心中下了定论

“闲话少说，我想向你借个人用用”

“大长殿下又看上了谁

“韦郎将那个颇有才名的族弟听说在你军中，还立了功

“那个有什么好处没有”

居然看上少年韦皋了，我心中已经为他自求多福了

正在说话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头戴冠身服绯衫，看起来相当硬朗的青年男子，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同服绯施裆，却绣野马纹，皆带刀捉仗的卫士

“这位是内尉柳驸马，你们当亲近一二”

玉真公主转头笑着说

“柳驸马？”

我楞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位就是蜀中三乱中有过出色表现，被提拔起来执掌内仗班的柳潭，据说他以英俊勇武而忠厚称，本是小丫头另一位姑姑和政公主的驸马，这人和我也算有过几面之缘，他的哥哥柳澄，曾经娶了杨太真地姐姐秦国夫人

柳澄早死杨家被族诛时，柳澄只留下一个秦国夫人孤儿，差点被暴乱的士兵，斩草除根还是柳潭不顾乱兵的威胁，把这孤儿抢出来，与和政公主视为己出，当亲生儿子抚养至今，算是个不错的厚道人

因此杨太真安定下来念在姐姐骨血的份上，把他召到内廷行走，偶有碰面而已但他不是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人，我记得他也因为他同为驸马的花边传闻

据说他与和政公主出城逃难时，同父异母地姐姐宁国公主正在寡居，又发着高烧，大家都只顾自己逃命去吾人理会她只有这位和政公主和她并非一母所生，却颇有侠气，怕她落入贼手，让柳潭把她接出来带着一起逃命

路上又将唯一的马让给她骑，一路照料，因此传闻他与这位寡居又不避嫌住在他家里的宁国长公主很有些暧昧的情形也让我曾经小小的羡慕了一把

不过这人一贯低调，入蜀后也不怎么显山露水，直到前年发生在成都的郭千韧之乱中他站在玄英楼上，带着内仗班抵御乱兵，展露出一手射术，狙死十数名冲上墙头的叛军将校后，才名闻一时，老皇帝让他掌握内班的亲仗、勋仗、翊仗、散手仗、供奉仗五卫大概也是这个缘由“属下见过总制大人

他对我笑笑，恭敬的让身而过

我再次楞了下，才想起我最初行宫都部署总宿卫事的头衔，好象还没被拿掉

回到家里地时候，首先奔出来的却是府上的亲事、典军们，这一群三五大粗的彪悍汉子，见到我的那一刻激动的哪个样子甚至让人生出一种错觉，象我奔来的是一群受委屈和虐待的小动物看见主人的表情

“军上，你可回来了”

“主上啊

“大人啊”

人人争先恐后的，很有点一言难尽，有如翻江倒海地之势倾诉的欲望随后看见我身后施施然下来的小丫头，却又集体失声，将话吞进肚子憋地面红，我顿时了然于心

据说，是据说，小丫头在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把他们折腾的惨了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成了小丫头，打发消遣的实验品

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了类似要绑住男人的心，就要绑住男人的胃这句话，况且我还是个身体力行地美食老饕，于是在某些人的带动下，轰轰烈烈的府上全民厨艺大比拼就开始了其他人的成果暂且不说，单说小丫头，“留下吃饭把，要不尝尝我做的”送我们出来的内官姚恩，也顿时面色如土的，忙说还有急事，唤马提鞭溜之大吉地

小丫头现在做菜地水准大有长进的，特别是在某些国家级别地宫廷大厨的悉心教导下，至少从前看起来如焦碳、污泥、膏糊的菜色，变的象模象样的有些叫色香味的东西

当然了，药倒人的效果，还是一如既往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据说可以通过不同配料的调和，达到让人的头部以上，产生类似通常奇幻小说中石化、麻痹、触电、火烧、衰弱等等负面效果的反映

如果不吃她的菜，就会露出那种大眼睛水汪汪的很受伤，让你觉得自己罪恶滔天的表情，许多人被她几句话说的一糊涂，又塞嘴里去了，留下了惨痛的教训

那段时间，常来我家打秋风的蝗虫们，被放倒了一大片，乃至世面上新推出的专供有钱人家用的方便纸，一时也闹的成都纸贵的虽然有教训，并且大家都提高了对食品卫生安全的警惕，但小丫头似乎每次都有办法，让那些蝗虫中的某些人重新上当

除去这个小小插曲，挽着二小走进门来，就看见我家盛装容彩的女人们，领着下人和家臣们紧步迎上来

阿蛮一身裘裹里是夜一样深沉的紫华素底裙，的张云容是海一样深邃的蓝纹裙，初晴还是缎花底头冠黑底蕾丝白边的女仆装打扮的如花娇艳，显然刻意用心过，在寒冷的冬日里美丽绽放的，尤是春意昂然荡漾于那些眼眸中的万般柔肠风情，让人觉得此刻马上就要融化掉了

“主人安好”

“候爷万安”

扑面而来是如山如潮此起彼伏的成片迎候声，提醒着我，俺也是个家大业大的人了其中夹杂一片清脆细嫩的嗓音，格外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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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好多箩莉与惊喜

我惊讶的合不拢嘴

却是一大片稚气未脱的小女孩，穿黑底白花蕾边看起来却十分可爱的蓬裙，站在初晴身后，有样学样的齐齐乖声向我行礼，刹那象一丛盛开的素色大丽花，赫然是数打单位的罗莉兵团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把抓住老总管“这是府上的家姬

“什么家鸡家鸭，到底搞什么”

“这是温长史的意思，宝应夫人赞同的都是殿下的同龄的玩拌”

他断断续续的解释，我才明白过来，我家变成萝莉军团，是那场牵连甚广追查数道，至今还有残党在追捕中的人贩案后遗症，由于破获了最大的地方慈善组织德善堂，假救济真拐卖少年男女的内幕后，解救出成千上万的孩童，查获上家下家各种关系户无数，甚至变成了官场的一次大地震，其中大多数人都得以发还回家

这群小女孩因为年纪太小而无可去处或者根本不记得来历，全留成都府也不是办法，于是被那几个同情心泛滥的女人们一合计，全寄养在了我家，反正我家猫猫狗狗连人带动物的，也是一派人丁兴旺，虽然多出这百口不是什么问题，依照我的家业更多都养的起，可是这身份呢和将来的前途，让初晴着实烦恼了一阵，由于其中最大也不过十二最后只好决定先养着，待将来慢慢回忆起来，再与家人亲族相认平时就按照家姬的标准来教养，也教着做点事，慢慢调教，将来无论是留在小丫头她们身边侍侯或是作为我府上的家姬，或者到救护营去当个护士，对于这些孤苦无依的人来说，都算是不错的结果

作为我不在家时，对府内突发事件有委决权的内长史温哲，或许有巴结主母兼多少讨好我与崔光远竞争的意思，毕竟长安地宅院突然增加了上百号女人已经不是新闻，但是显然郑元和家的那位李亚仙夫人，也有她自己的想法

至少，以我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传统是舍不得把她们当作礼物迎送，或者以声色招待别人的，大不了将来自己用不上，在体系内找个好人家嫁掉也不错比如那些一边挺胸凹肚，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描过来的少年亲事

也有不厚道地说法这位大人真是有办法，平白得了这一大批根骨俱佳的好苗子不费一文还得了个好名声因为这批LOLI年龄小，素质却很不错，都是被特地挑选出来打算集中调教养成后，再卖高价格的所以长大了还是让人有期待的

回到家里，看起来一切都安好，就放心了

但是，迎接地队伍中，我还是看见了熟悉的面孔，大吃了一惊

“她”

“这是太上指给殿下的女尚之一据说与主人还有渊源的”

渊源的确是有渊源，还贴身接触地渊源，不过这算什么，太上老爷子的恶意趣味么

不过想想这号平时眼高于顶，动不动就骄傲象孔雀一样总跟着一大堆人的刘大才女，居然也要委委屈曲的蜇服于我的淫威之下，而予取予求不由还是有些征服和成就感

要知道上或我好不容易意外救了她一回她却许了一堆功名钱财之类来封我的口，还说不想再和我在生活中有所交集让人很不爽现在报应了不是，现在倒是天天有时间慢慢的探讨如何继续交集，如何交集的有质量的问题了，来日方才嘛

我还没来的及说点什么从她身后“大骗子”

倒是她妹子要开朗地多，跳出来，我正想开口招呼，“不准叫苹果，我叫萍萍”

她捏紧小拳头对我示威一样地挥了挥，我刹那间生出一种拿着狗尾草在斗弄小猫的错觉萍萍，我看了眼她身前发育的程度，这名字可不是好兆头果然是平平如也

感觉到左右有些冷场和异样的气氛，我忽然一阵发冷，好象有一种有人在远处偷偷大笑的错觉，我好容易摘掉多年的的LOL控地头衔，又飞回来了，汗然，为什么我在小女孩子中，总比成年女性更受欢迎啊

然后在一堆小点心地诱惑下，继续很八卦的说，她姐姐从小算命地说，是要嫁给都督的贵人命，她也常常说，要找个象历史上周都督那样的人物然后整天看着《赤壁怀古》这首诗发呆

这算不算猜对了开头，却猜错了结尾，和憧憬的一样，如愿以偿的嫁给一个都督，却茫然若失的发现，只是一陪嫁的身份

“这位是新指来的李女尚”

另一个就更让人惊讶，居然是永王家那位前郡主

在江陵时，我对这位郡主接触了解甚少，算是社交场合上相当活跃的一个女子，隐约也知道她的存在对永王谋划的大业，无形中也帮了不少忙，并不是一个只是，又经过这么多人生境遇的大变，几乎有些认不出来了

“他们说，只要把你服侍好了，爹爹哥哥他们就能过的好些”

曾经的郡主低着头说我心中了然，南沼围攻成都的时候，曾经喊过类似，响应永王号召，前来剪除奸党之类的口号，结果就是让本来身份地位都很尴尬的永王一家，黄泥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死，现在居然要指望靠一个女儿，改善待遇

“那你知道要怎么服侍，才能让我满意么”

在一片表情奇异的侧目下，她小脸刹变的通红又雪白，使劲的扭起衣角来

这对曾经的手帕交，却因为出身的背景而再次相见尴尬而默然无语再加上我这个曾经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的罪魁祸首

老皇帝把这两位一起指到我家里，打算干什么，在我家后院演一出唐朝版本地三国演义么我腹诽不已的那这个又是谁，我漫不经心的伸手去捏一个嫩葱浑雪一样的小姑娘，却被怯生生的躲开

“她就是哝哝啊”

小丫头抢声道

哦，就是翘家出走的闹出天大风波的那位小郡主，看不出她弱生生地还有“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的勇气轰动剑南的人贩集团大案，也以她的失踪调查为契机所引发实在看不出与那位胖墩墩阿伯一样地汉中王殿下联系来的地方，貌似小丫头的老爹，当今圣上也是小胖有余的身形李家的遗传基因还真是奇妙啊

虽然吐蕃联姻之说已经没有了下文，但好歹逃婚有损皇家地颜面，相关的惩戒是必须的，所以在他家老头子没有消气下台之前，实在不好名正言顺的回家干脆以禁足为名，在宗正寺挂名的我家掩耳盗铃式的避难

“初晴、采薇、阿汶等下一起过来，有事问你们”

就听逛荡一声，掉落一只盛水银盆，初晴笑眯眯的看着溅湿了半边裙摆的阿汶，慌慌张张提着裙脚的跑出去，哎呦有绊了一声

“又不让我看

随后，小丫头嘟着嘴被很有大妇之风的阿蛮给领走

那个超大地木制浴室，是我静思地地方，没事就喜欢躲在里面泡泡当然在这里面除了我以外，是不允许在身上穿任何的事物的

款步在清澈的温水中，一身绽放如莲的采薇，任由一袭穿和没穿两样的纱帷子，象美人鱼的尾巴一样拖曳在水中轻轻摆动，她正在我指导下做一些深入浅出地事情，顺便听初晴说这段时间家里地大小琐事诸如门下又收养了多少孤儿海南的领地又上供了什么新产品雨儿最近地学习成绩，小丫头又养了什么新宠物“长安还有什么事么”

“有康氏族人上门求庇护

“康氏？”

“就是逆首安禄山原配的家族”

自从安禄山叛乱后这一族倒了大霉，唐朝虽然没有株连九族这种东西，但是作为造反总头目的亲家，总到是不会好过的，一声令下遍地牢狱，武威胡乱时又被株连了不少，破产的破产，没家的没家，在昭武九姓之中，甚至还不如已经改姓的安禄山本家----安氏一脉

“只要大人肯收留，他们愿为家奴”

我惊讶了一下，唐代的奴婢制度分三六九等，通常情况下所谓仆役，就是拥有相对人参自由的高级雇工，但是家奴就不一样了，打骂随由，律比畜产，带一个家字，就连子孙都卖身了，只要没有开籍是没有自由的，我也是兵荒马乱中才拣了一堆饥寒快死的便宜，安定下来后就没有这么容易了，毕竟不是什么能都能遇到我家这种情况

通常情况下，就是流民中去做帮佣雇工的多，在不济也投靠地方的豪门大户做个荫包户，愿意卖身都是到最后一步的选择看来这康氏族人实在是山穷水尽了

但从另一方面说，昭武九姓为首的栗末胡商，在中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更接近后世西方世界犹太集团的存在，自隋到唐的百多年间，他们守望相助用金钱和关系罗织的一张上至公卿权贵，下至黎庶民生的紧密大网，从太宗的秦王府亲事，到前朝睿宗的相王官属，都有这些人影子

据说昭武九姓之间又有不成文经营细微差别和分工，象安氏就是本土化和向军界发展的代表，连拖油瓶身份的安禄山也曾经是他们扶植出来的利益代言人，史思明就不用说了，史是昭武九姓的另一大姓，因此安史之乱后，这些人遭到几乎灭顶之灾的危机，不得不寻找新的出路因此这个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见我不可置否，她又说“一个月前有一个人单枪匹马，冲进长安府底，连伤数十人，才被围住，”

“什么”我停下在她身上的丈量工作，打起一片水花

“现在人正压在京兆府，就等您回话”

“查明来历了么”

“他叫李思远据说是前礼部尚书安思顺之庶子也算是个名门之后”

原来是自安思顺地后人安思顺也是个倒霉孩子，本来百年的军门世家，朔方节度使做的好好的，郭子仪李光弼都在帐下当牙门将，却滩了上个便宜族弟安禄山造反，被去职作了有名无实的礼部尚书，更糟糕的是他在西北军孚有声望，却与另一名帅哥舒翰相恶再加上杨国忠也不放心他，干脆赐死了断

待到今上，重新为安思顺平反后，都赐国姓李，以示耻与叛逆同宗

我无奈的摇摇头，自从我将那班女人收到府上来以后，就一直大小麻烦不断

“这次又是谁啊

“是哥舒老帅地大女公子

“我倒

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哥舒翰性格直烈而恩怨分明，从另一个方面说也是睚眦必报的人，安思顺之死，是他唯一和一贯看不顺眼的杨国忠心照不宣行同默契的一件不怎么光彩事因此自称哥舒旧部起家地龙武军面对沉稳谨慎的郭子仪还好说但是素来恩怨分明的李光弼，就不那么待见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凡事都有得有失，顶这个大旗，就要背这个黑锅

即使这样，这两家这样子还能扯的上关系，难道是唐朝版地罗米欧与朱丽叶要是别人我说不定就成全了算结个善缘可是这位大小姐的身份

我有些心烦意乱起来“你受伤了，”

我抚摩着同样肉光致致的初晴那战战的圆润堆玉之下一条看起来不显眼，却因为情浓意动而乏红的伤痕，“不碍事的用过鲸油和特效的白药，已经基本看不见了”

她象被挠着下颔痒痒的猫儿一样，咪咪的闭上眼儿

初晴的伤是因为围城地时候，有人乘乱试图冲击幽栖圆，她率领府上少年亲事，抵御不明袭击者，府上所有家人仆役，都拿起了武器以壮行色，直到中军留守地士兵赶到

一向被视为儿戏的，小丫头的白鹅骑士团，在这时候，却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这一百多名外籍雇佣军仗着宅院与之周旋，硬是抵住了来自正门疑似南沼人的袭击最后只剩下六十多人倒是在混乱中，初晴无意显露出不错的身手来，居然大发雌威，用玩具一样的刺剑，两个穿成仆役混近身地可疑人物，从楼上刺下来

“那位柳先生当如何处置”

初情深深地喘了口气，轻轻泯着嘴角我楞了一下才想她说的是那位传奇高手

“给他找个清净地院子，按照头等客卿的待遇，恩就和怀石公比邻好了，我倒很期待这两位大拿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再告诉那些少年亲事们，柳先生是不世高人若能得他指点一而，受用不尽”

虽然只有三年之约，但不妨碍我充分利用剩余价值

我捏了腿上只剩下呜呜和哽咽声，而滑不溜手的小脸蛋，让吞吐和清理作业更加深入一些

“还有一位怎么处置

我想了想，才回忆起南沼之行还有个漂亮的俘虏，作为棋子来刺杀我失败后又被族人当作棋子抛弃掉，最后我考虑到直接杀掉太可惜，就当作有纪念价值的战利品带回来

“交给你调教了，”

“这”

她似乎面有难色

“放心，除了不弄死，随便怎么样都可以”

“我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受限制与从小长的环境，我虽然一向对漂亮女人缺少把她们当成玩物和礼品狠心，但对试图要我命的人来说，就没有必要那么客气了

“你其实可以这样

我唤她附过耳来仔细交代，看她吹弹可破越来越滋润的俏脸儿，一变再变又红又白的十分精彩，看我的眼神甚至有些出呼意料的恐惧和哀婉地意味

“这样也行”

她涩声迟疑道我捏鼻子无奈的笑了笑，居然把她给吓到了，我还以为初晴是我那些女人中经历最丰富的，应该是城府最深的

虽然来这个时代前我还是纯粹的理论家但是早年混迹在恶魔岛、元元、***大陆之类宅男圣地的所在，什么《美少*妇的哀羞》《玲珑孽怨》《风之物语前传（无删版）》《朱颜血》之类地暗黑文学还是仔细的参祥过的

只是我的女人都很不错，倒也实在舍不得加诸一些过于激烈地手段，好不容易拥有一个可以理论变成实践的素材那句老说的好，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不是，不免一些敢想不曾敢做的念头，从曾经的宅男之魂燃烧出黑暗地火焰来

这一沐身就清理到晚饭时间

开饭的时候，木制小推车上已经摆满了鱼露、虾酱、蚝油、芥酱等调佐、还有开胃的姜茶、醒酒的酸汤、漱口的茶青什么的等候召唤斟酌还有大壶冰镇过的果汁饮料和新开的荤素罐头，看到哪里空了就有人赶紧添上

类似后世转盘的大桌，我左右两个位置，当仁不让的有左右夫人名头地小丫头和阿蛮占据了，小丫头身边是雨儿，陪坐着地是初晴，阿蛮身边是云容和采薇，其他人，按照进门的前后顺序以及亲密程度排列下去，连阿汶都得到一个正对面位置虽然不时要站起来给大家添食

首先

端上来是用一个用大银盆盛着散发着金黄色泽的饭山，这就就是大名鼎鼎五丁开山饭，说白就是杂烩大抄饭，用蘑菇粗芹胡萝卜碎炒猪、羊、牛、兔、野鸡肉丁，再浇拌到隔夜荫干的剩饭里用新鲜奶油闷透金黄的奶油裹渗进雪白的米粒拌暗红的肉丁碧绿地菜碎，做出类似扬州炒饭金包玉地效果

然后是一大锅正在滚的四海承平粥，其实就是类似八宝粥地用料当初在路上那群没有生活经验也没有相应器具的公卿大爷们，恶急了就胡乱用水搜集来的麦豆全部丢里头混煮一气结果半生不熟的吃的一大堆人拉肚子，后来经过我改良，变成一种速食，将麦豆等杂粮事先粗粗捣扁，在火上干炒至暴出米花来，用板油煎粘连成一团团类似锅巴的东西，然后要吃的时候用水一开就烂，按照需要可以往上浇熬好的石蜜或者板糖水，做成甜粥；或者淋上口蘑松茸熬成的鲜蔬汤，做成菜粥；或者将骨头浓汤浇上做成骨肉粥；或又倒入虾贝汤做成河鲜粥等好几种风味

还有一道是三架汤，用鸡架、羊蝎子、牛锥煮出的高汤，配汤的主食，则是小东西最喜欢的事物之一，超级必杀饼

用栗子、荞麦等杂粮为主料，类似千层酥的做法，一遍猪油、一遍茶油、一层黄油、一遍菜子油，做成可以一层层撕开的大摊饼，然后从下开始夹一层薄薄老汁卤熟的灯影牛肉，再夹一层鱼松末、夹一层烤血肠、夹一层薄烟腿，再夹一层煎腊肉片，一气裹上八九重，每层都可以配不同的酱料，最上面一层夹上同样切薄的，时令爽口的青瓜脆笋豆苗，最后面皮上还要洒上用糖水煮过的杏仁松子碎末，油纸包紧压实，稍微下油滚一滚，用刀分切成圆角而食，一口咬下去，各种滋味在口中逐一淡开，实在美味妙不可言

还有用大木桶盛上来，小蒲包包着的龙睛米、碧薷稻、鸡红梗、西域乌稻做成的四色饭

各色的串烤签子，不过穿的可不是普通的肉串而是牛舌、羊拔、驴筋、鹅掌湫、鱼须，乃至来自安东的貊鼻，切片崦嵫成的八大珍烧烤，配与香菇、松茸等，用大号毛笔来刷蜂蜜、肉桂粉、角香、梅子酱、果蓼、孜然、胡椒、花椒等等再将四色饭分别取出，用手在瓷盘上摊成饭饼，盖以薄薄地苔干刷一层奶酪、鱼酱、再铺上一层饭饼，最后裹上签子肉卷起来切段，就是四色分明中间金黄滴油的四季卷，沾以醋姜、蒜泥、腐乳、芝麻酱调成的蘸一口百味交集，仿如四季轮转，脍口异常

再摆上来自南方的物产，比如来自江陵的莼菜羹、鲈鱼生切、糖蟹等，来自海南的儿臂粗的虾干、刺参、棘鱼、海鞘、苔头菜等水发干货配菜就算全了

最后地汤食是一咸一甜的饺子和汤圆子，饺子有猪肉、牛肉、羊肉、鹿肉、鸡肉等口味，圆子有桂花的、莲蓉的、甜酒地、枣泥的、果子馅的，至于给下人的，则是地道的芝麻糖馅圆子和油渣酸菜饺子待到端满一桌，用餐地器具再次吸引了我的目光，鸡足三彩瓶、饕口青纹盘、八瓣卷云盏、牡丹碎云碗、葡蔓海吞蓝口壶、其他盘、盏、杯、碟、匙、勺、漆彩的托、钵、盒、罐、甑、鬲、釜、渣斗、、箸也格外奇特，甚至还有描述历史典故中的人像、文字、图画等，还有隶书的落款

“侯爷，这是南边地头上刚送来的新品有均窑也有越窑的”

老管家堆着个脸笑而解释道

“用的是新法第一批出窑定制先让家里用个新鲜

原来，唐朝的名瓷产地虽然多，但是主要集中在北方的刑州和南方地越州，形成所谓南刑白北越青地产业区域

后来龙武军在河北收复刑州的时候，获得了大量被裹胁的瓷造工匠，后来平袁晁之乱时，又在越州招募了数百名破产的陶工匠户自此积累了相当人手和技术开始仿制这两地的特色，虽然无法完全做出雪里黄、青头素等高档工艺特色基本可以做出白釉、青釉、黑釉、酱釉、黄釉、绿釉等，后来又加入了众多的矿物，以及景泰蓝的贴花和琉璃包釉技术，可以制造出金边、银线，云纹、碎彩、淡霞、涡卷等精美异常地效果，

瓷窑地品质，与当地的高岭土原料成分，有莫大地干系，因此瓷器的产地以区域为特点兴盛一时，又随着原料的开采绐尽而衰败，被新的产地所取代后世北方的定窑、磁州窑、汝窑、官窑、耀州窑、钧窑……，南方的龙泉窑、景德窑、吉州窑、建窑……莫不是如此

“开动”

小丫头当先欢呼起来，直接扑向一只大盘里，摇动着看起来比她手臂还粗，淋满椒蒜粒的大蟹螯，丝毫不怕扎手，拿着小锤子敲碎半边，扯下一大快来，欢快的咬起来

雨儿算稍稍斯文一些，却也眼疾手快的扯了一大块椒酥大排，眼巴巴的看着初晴用小银刀切成条状的小快，用签子插起沾上密糖，小口小口嚼的很香

在着两位有样学样的带动下，那只小苹果偷偷看了她姐姐一眼，也把小心翼翼的叉子伸向了一只金黄的烧竹鸡，不过相比她的小胳膊小腿，想双手挑起这么一只庞然大物，还是有些吃力的，恩呐有声的小脸涨的那个通红

阿蛮和云容她们似乎都习惯了这种开放无忌的用餐气氛，只是满心怜爱淡淡看着小东西们与菜肴的奋战，露出一个温柔如熙的笑意将自己面前的那份递将过去，或者吃吃笑的灿然如花，唤人递过一方纸巾，亲手将沾留的残羹拭去，不象是将来要同床的姐妹，倒象是母女什么的长晚辈

相比与正在长身体的小丫头，阿蛮说是要养生节欲，饮食清淡，不喜太过油腻的东西，面前只是舀了一小碗，煮的稀软棉烂的山药芋泥枣羹粥和几片排成花瓣的金瓜饼云容虽是河东人，却象南方人一样比较喜欢鱼鲜，因此她的粥是用青鱼仔和海米以及茶菌、红菇炖成的山海烩

其他新来的几个女人都显地很拘束，刘大小姐吃什么都是面无表情与她活跃的妹子成鲜明的对比，心事重重几次把筷子夹的菜，直接划拉进汤水里，永王家的那位把头垂的低低的，只看面前地盘盏，只有重新添菜的时候，才敢抬起头来汉中王家那位小郡主一直没说话，大口嚼着面前的一盘水煮螺肉，却是眼睛骨碌在桌子上转来转去，倒是几个年纪最小的在饭桌品头论足唧唧喳喳地，常常冒出一些让人忍唆不禁的话题，引的那些女人轻吟浅笑的，倒也活络开气氛，显的十分热闹

最后上来一道甜点都是反季节保存地蔬果，其中一大琉璃杯冻果冰末子拌的香蕉奶露，是小丫头的专利，阿雨则是果肉什锦炒冰，其他人则是冷藏的胡萝卜、南瓜、枣、柿、葡萄等杂拌

由于飞机上得到的那些物种虽然已经收获了多季，但还在海南进行大范围的育种，因此短时间内并没能出现在我的餐桌上只有希伯来人约书亚带来的苦豆，还留有一些，将就着炒制培干研磨后煮成一大罐子黑糊糊的水，给我兑奶和糖喝着提神

“好苦比药还难喝

小丫头乘我不注意抢过喝了一口，小脸苦的都要堆起来了

“这是大食人用来提神地药茶，没成年是不能喝地我忍嗦不禁的捏了她的小脸蛋，由于没有彻底发酵过，所以醇厚的味道的还不明显

热呼呼的喝着帮助消化，咖啡因的作用也一点点在脑中淡开，蒸腾地热气中那些美丽而生动地面孔莺莺呖呖的话语象虚幻一样地不真实，竟然患得患失的心情似乎是生怕一不小心触摸之后，却发现一切只是美丽泡影

闭上眼睛，深吐了口气，伸手出去，却捏到了一把饱满肉腻的臀肉和一个轻轻的惊呼声，就看见那位刘大小姐，捂着圆润的瓜瓣儿，表情复杂的瞪着我

和军营里一直持续到晚上的庆祝活动一样

梁府的晚餐是摆在院子里的大会餐，虽然东西算不得多高档，但是成筐抬上来的粗面饼子和大坛用蔗渣速酿的低度酒水，用盆装油汪汪的大块炖肉，还有堆的高高的杂粮饭，用骨架、下水熬就的杂碎大汤锅，却是管够的

由于南沼人的围城，诸市关闭，百业萧条，府上也过了一段配给制下的紧巴巴的日子成都附近几个专供流民大营的大型养殖场和副食加工场都被战火所毁，恢复起来还需要一段时日，因此难得这么好好的享受一顿大餐

直接有人把大大的饼子摊在托上，堆满麦豆再浇足肉汁，叠上腌好的瓜菜，卷起来油汁淋淋大口就着一口滚汤一口热酒囫囵吞下肚，烫的嘶嘶做声满头热汗，却十分享受的样子

各行当的主事和头领，还有类似客卿性质的门人、家将、护卫，档次又高一些，有鱼有肉，肉也是嫩的多的白切整鸡、烧鹅、烤鸭什么，酒是没掺过的果子酒，每人还有一水果罐头的甜汤，少年亲事们没有酒，则是给一大海碗的蛋花甜酿

比较重要的核心人员，象我幕府的幕僚、家臣，小丫头公主府的大小属官，还有一些象小杨、摩勒这般本家出身的部将那里，还有按照各自民族和风俗的口味调整的菜色，类似游牧民族奶酪肉拌麦饭饮食做法的雕胡饭，或是羊肉香料炒成的手抓饭团，芝麻薄荷摊的小薄饼、团饼肉夹等

宴过半巡，却没有人多少敢喝醉，因为马上就到了最热闹的一个项目，就是给他们发红包也叫做年终奖，随着家里的人越来越多，这种亲手发放的荣誉，只属于一些产业项目高级主事，和一些业绩和表现突出的基层管理人员

除了亲近的家人，其他人就在我的注目下，由我的女人们负责发放，象小丫头负责的是家里的女人们和少年亲事们，虽然被风吹的小脸红扑扑地，却是乐此不疲

不同的身份份子自然不同，由于这次去南沼收获颇丰象我的女人们都有一套从头到脚，代表弄栋蛮手工最高成就的精美金银制品，比较亲近的阿蛮等人还有宝石和翡翠小饰物，作为家里几个主要的管理者，也得到一小包八分成色的金沙或者小银块，象小杨等亲事和卫士们得到地是几枚特色的南沼攻略纪念银币，或者刻着敬业奖励、忠于职守、优异服务之类的小银挺至于最底下普通的家人仆役就是汇源监出品地，沉甸甸成色十足的乾元重宝

领完红包后宴会继续，却没有人提前离开，因为还有一个让人兴奋的后续节目就是晚宴后的全民大抽奖，每个红封都是一模一样的，虽然内容不同，但是都附有一张精美地纸片，写着奖品的名目

奖品有贵有贱未必特别值钱，却很有特色，甚至有些恶意趣味，比如一张特供的猪票，一包珍贵调味香料，一份超级烤鸡套餐，一锭高档的水粉，一瓶新式的香露、一匹上好的蜀锦等等千奇百怪的东西然后常常有人抽到诸如一套女人的衣裙之类的，自己未必用的上，却让人苦笑不得地东西当然了据说有抽到地东西越奇怪，来年就越能交上好运传说，因此大家的热情很高

满桌的菜肴前，梁府名下的四大长史，现在已经是五大长史，还是第一次相聚会粹一堂

虽然经历了无数困顿与磨难，举手投足依旧不失世家子弟风范不管在什么环境下看起来温文谨和而又永远那么得体的郑元和；代表的是官学和成都地方背景士人；因为追求养性之道，看起来心思缜密而精于城府却不失儒雅淡然也资格最老的第一长史薛景仙，所代表地一众最早追随老部下；事故玲珑而深得官场之道圆转通达地侍学士温哲；以及所领的两府产业及官属；还有兼具官场事故而善于谋事，却颇有市井之徒狠绝光棍做风地前“酒赌京兆”----第五长史崔光远，所代表最迟投效却异军突起的京畿俊杰，各自在身边形成一个体系分明的小***，虽然列席比肩而座，但气氛微妙的多

倒是级别稍低一些的岑参、杜佑、元结、常建之流，仗着诗文交游，四处串联劝酒，无论在哪里倒是都能说的上话题

看着这一片纷扰喧嚣

一个新近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

“大人私于下亲密一体，常不避嫌忌，无尊卑之念，是为久亦，不免易为上下所滋生轻慢，事试懈怠，如此已往，非是驭人之道，于国于私当定长幼序，尊卑属，以明纲常”

“你糊涂了，要的就是这个轻慢之心，不然天家那里哼哼尊卑纲常，那是权位极至之属才要极力维系的至于为人臣者，亦如主公有言，难得糊涂亦”

另一个老成的人半醉半醒眯着眼睛的应声道

在实力和声望都无法让人忽视也无法避免忌讳的情况下，做一个天性散漫而不受好评的臣子，总比一个威望深重而广得人心的臣子，要活的更长一些吧

说这话的人究竟是别有用心，还是纯粹的直言不晦

“受教了”

对方面不改色的举杯致谢道

随后这两句无关紧要的对白，就淹没在各种尽情畅饮喝的醉醺醺或摇摇晃晃人色所制造的喧嚣中

最后给她们的惊喜，就是全家站在最高的楼顶上，看子夜之后的焰火表演既是为了庆祝凯旋，也是为了补一个年景气氛，虽然后世被称为元宵的上元节，已经过了好半个月了

成都少城正门前的焰火，都是来自火药军用化的副产品，一些杀伤威力有限，却有好看的颜色和光彩的配方，积累了不少下来，也没有销毁掉，一次性全拿来放掉，顺便转移一些多余的注意力

就如后来杜佑连载在京华文抄上的《成都观焰记》中所描述的“其光眩彩，大如炎轮，日月升腾，洒如星坠，奇彩皇皇四夷使节，八荒酋长，文武士众，阖城黎庶，皆称神异”，许多初见者一生难以忘却的情形

安置好两个呵欠连天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小东西，我满心火热的回到自己房间，背对着正在聊天的女人们，轻轻掩上门

常年戎马在外，许多人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家人，连一本正经如韦韬之流，看见他的老婆孩子，也不免露出一种叫做饥渴的表情，这将是一个很漫长而温暖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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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家春秋

恩前章的确是北邢白南越青，笔误

这个夜晚的确很漫长，漫长到事实上我是从第三天早上日上三杆，才心满意足的顶着条团花紫绫的围子，从一堆雪白的胳膊腿中爬出来，摇摇晃晃的离开房间

对着正好的太阳，舒张闷了两个晚上的筋骨，发出筚拨的声音，早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子被鸟吃，我心中不由冒出如是的莫名其妙念头，在花园里小跑起来

围着水边的木构回廊，一直跑到身体每个关节运转自如，每快肌肉都似乎和阳光射在皮肤上一样热乎乎的，才稍稍停下来

就看见一丛假山开的灿烂梅枝树影下，正蹲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小丫头穿得是清爽利落的网球式毛线短裙，伸出雪白的小腿肚儿直接对叠在地上，直接顶起蕾花裙边，露出一线生涩而挺翘的小PP而浑然不觉，看起来相当的养眼和可口，手中提个网眼的拍子，汗津津的显然刚打过球的

雨儿穿着洋装一样过膝的小骑裙，边上还缝着毛茸茸保暖的裘边儿，腰上还环着狐狸尾巴一样的腰带，正和她脑袋凑做一块在正嘀咕什么，手中还拖着几个细绳，不停的拖拉伸放，吱吱声和嘶嘶声不绝于耳，“这是演的哪出啊”

小丫头听到我的声音顿然跳起来，对我做了鬼脸扭过头去，雨儿却本能的将手中提的东西往身后藏，“殿下在练胆呢”

我才注意到初晴笑咪咪的也站在一旁

“练胆？”

我挑了挑眉头，才注意到，绳子另一头牵的是满身疙瘩的绿皮大蜥蜴，和灰色地大鼠俩感只动物被扎着尾巴拖在地上，面对面龇牙咧嘴，张牙舞爪的正叫得起劲

牵制大鼠那头的雨儿，似乎又怕又紧张，小脸憋的红彤彤的

“哪里来地”

相比粗神经的小丫头我很惊讶感情细腻的雨儿也敢玩这种东西，要知道她连看见只难看地蚱蜢，都要把我抱地紧紧的

“是厨房里拣的”

她认真地说“咱们家厨房里有这种东西拣么”

我捏着刚剃过的下颌决心马上让人重新整顿厨房怎么让这种东西到处跑

就见站在身边的初晴，忍笑抿了抿嘴凑到我耳边悄声道“这是乡下的庄子里孝敬的竹鼠，据说赶在落雪前挖了竹下的巢洞，抓了几窝活的，让殿下从厨房里拿来赏玩了，温顺的很不碍事地”“那它有名字了没有”

我脸色稍紊

“它啊，叫艾米”

雨儿献宝一样的把它拖到身前

“艾艾……米”

我呛了一口气，这名字太有个性了，直让我想起某位无龙之实，却比龙更贪婪更会盘剥的传奇人物

“是啊哥哥不是常说，老鼠爱大米嘛”

“果然是好名字……

我再看看那只绿皮蜥蜴，不由一阵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它是不是叫大青山”

“不是”，“那就好”

“他叫绿儿”

我真的陷入石化状态的无语中

（谨以纪念虎头蛇尾的佣兵天下……”

没还等我多感叹一二，就见小丫头吁溜吹了声竹哨，一个雪白地身影箭一样飞奔而来，一身油亮发白地皮毛在灿烂的阳光下泛出银子一样流动地光彩嘴吻尖锐而眉眼细长，体形硕长而流线优美两只尖尖的耳朵藏在厚实的颈毛里，随风动荡

“旺才”

小丫头两眼星星欢呼一声，一把扑上去熊抱海勒的这只小白狼，恩是大白狼顿时嗷的一声趴倒在地，口吐白沫直翻白眼，冽着嘴还露出很人性化的类似无奈和悲哀的表情

“狼狼乖，抱抱……

直到小丫头趴在它身上当作快大活毯子扑腾欢蹦够了，才得以摇摇晃晃站起来，一身水色油亮的皮毛也变的七凌八落，精神委靡了许多，显然不是第一遭受这种待遇了

“如花”

雨儿也不甘示弱的叫了一声，就见一片风刮过一样花摇树动哗啦声，一只黑白相见体型硕大的动物分开浓密的竹从，抖动着身上波浪起伏的皮肉，奔走而至

摆动这个硕大的身躯，一个翻滚就把张牙舞爪的小白狼，呜的一声撞翻到一旁，滚了几个跟头才抖了皮毛，爬起来毗着牙赫赫有声的，露出一副威胁的表情，却又被那只双腿站立起来动物，抬抓挥逼甩出去老远

“工夫熊猫”

我如此叹然张大了嘴巴我家的宠物，难道都养的这么有个性

但随后转眼，这只国宝就象乞怜的狗狗一样抱住你的腿，扭着脑袋蹭在你身上，露出一副非常无害和可爱的表情，当然这个可爱相对与它庞大的块头和吃的肉墩墩的身体实在太不成比例了，让人有一种诡异的错觉

这就是雨儿去年的生日礼物，这个时代的熊猫数量，还没有少到要作为国宝，因为她很喜欢小动物，因此我别出心裁，特意让人抓了一只幼崽放在府上养来玩

“我赢了……”

只见雨儿边魔术一般从身后拿出一只金黄的炸鸡腿，伸出粉红小舌头舔了一下，送到它嘴边那只熊猫嗅了嗅，叭滋叭滋的连骨头带肉一起吞下肚去这才放开爪子，扬起脑袋对雨儿的小手哈哈舔啊舔的，把硕大的屁股和一小团尾巴，对准小白狼的方向突突两下，才扭着黑白相间身躯扬长而去

“哥哥也给它起个名字把”

雨儿兴高采烈的拉着我地手说“不是叫如花了么……

“那是小名……”

“那就叫冬天里的熊吧”

“老酒里的熊……”

“不要，那是被人吃的

“那叫灰熊猫……

“人家哪里灰了……

“早慢熊怎么样”

“不然叫……白阑熊”

“藤子不二熊？”

“妖熊？”

“哥哥起的名字好奇怪啊”

雨儿不满意地对我嘟起嘴最后还是初晴以该用早膳为由，替我解围，回到，没看见早饭却看见案子上摆了几个包装鲜艳的罐头，还有几个饼一样叠在一起的黑糊糊地东西，“这是……”

“回大人这是军二所地内厂奉命特意赶出来的特制茶粉罐头和茶饼”

站在一旁准备亲手侍侯的老管家，赶忙回答到

“哦”我心中了然，挥手让他出去

所谓特制就是加了料地高压缩的茶饼和罐装的茶粉本来为军队便携的替代药物，比如一点茶末加上醋姜什么的，基本可以解决这个时代水土不服之类的问题，顺便解决海上运输和保质的问题

没想到少量试销后，却和白酒糖晶一样，受到大量北方贵人们和那些游牧首领的追捧因此这种对产地和品质没有太大要求地制品，成为军工副业体系中大量开工生产的大宗

其中一部分，在我的特地要求下专门被添加了鸦片果壳粉末，另一部分则是鸦片膏蒸馏出来无色的提取液，前者是用来出口打开海外市场的，后者是经过精加工和包装，计划通过中间渠道给吐蕃和南沼的贵人们，据说，恩据说西北那几位大太监也在通过特殊的渠道饮用类似地制品还反响颇佳呢随着南沼战败后所获得战利品之一，我们也获得了后世普洱茶地产地和配方、工匠相比大多数对保存条件比较挑剔的炒茶，普洱茶最大地优点是只要保存的环境适宜，就可以象酒一样的越陈越香，于是新一批的产品也就出炉了

看到桌上的拜贴和请贴，这才想起来，老皇帝已经给我放了一旬的大假，好和家人团聚这会大家有家室的都在和老婆孩子亲热呢，没家室的也正在从车子房子向老婆孩子努力当中，光是军中请求举行集体婚礼的公文，就已经排满好几天的日程

不久热腾腾的早点也端上来，虽然比较仓促讲究，但也是相当丰盛的，冷盘热食荤素皆有

一边喝着煮的浓浓黄芪党参当归枸杞养气粥，啃着炸的酥脆的甜油烩就酱青瓜，听着抱着个厚本子的初晴，说这两天府上的动向：半调子法兰克人塞特从昨天开始，就跑到景教的寺庙里去一直没回来，不知道在鼓捣什么；那位传奇高手和怀石老太监做了面对面的邻居，却把派去服侍的下人给赶了出来，只留下两名比较机灵少年亲事；李亚仙、郑元和两口子连诀来过府上，不出意外是为预算外的支出来讨钱的，正巧男女主人都忙着造人没空闲，不由失望而归；与他们同样遭遇的还有大剑南会社的各位行董们，相比最初依靠军队混饭吃，而水涨船高的那个小团体，现在的剑南会社几乎囊括了整个剑南最赚钱的行会和项目，作为最初的发起人之一，几经风浪和动荡的淘汰和甄选，随便拿一一个出来都是掌握成千上万人生计和区域内民生所需，地方官府都要小心对待的存在，不过在我面前，他们还是战战兢兢的端拿不起身份来；战利品的统计和分割也出来了，光我名下的配额送到府上也装了好几间大仓房，各地报帐的人已经回去了，归总数字出来，今年的收益不错，虽然开支大大增加了，而且受到叛乱和战争的影响，但是由于夷州和海南两地赢利的项目一直在增加，有转让了几个利润空间很小的老项目，所以还是比往年略有增长……

此刻一本正经读记事的初晴，很有一种知性的美丽，如果她在戴个黑框眼镜，就是个OL了，倒让我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磨磨蹭蹭的将不算早的早饭用完，放走裙裳半解有些狼狈的初晴，我发现我越来越有种马的倾向，或者是军旅生涯锻炼出来的，或许是修身养性调养的法子有了一定的效果，居然还很精神

阿蛮她们还没起来，这两天折腾的狠了有点使用过度，贪睡也是正常，干脆交代直接把饭送到床头，官学的博士已经来给雨儿上课，小丫头也带着她的宝贝出去每天例行的溜达了，偌大的府里有些安静，大家都有事情忙去了，就我成了闲人

想了想，问了一下谁当值后，还是叫上摩勒一起出门

毕竟小杨现在也是成都城里的知名人物，无他，作为军中第一闷棍高手兼中军直属捉生队的首席校尉，捉生队都是一些身手不错，却不大合群的家伙，因此他们往往作为侦察捕俘的小团体，独来独往于战场，小杨以最年轻的成员获得他们的佩服和认可，这次率领投入实战不久的童子营，抓了南沼王的家眷游街，算是大大出了一番风头，连老皇帝都有赏赐，也算是万众注目的焦点，已经有许多人在打听他的生辰八字，现在只要带他一出门就会被认出来

相比之下摩勒就没有那么显眼了，由他的族人所组成的昆仑奴营，在成都夜战的时候作为先锋，吓坏了不少没见过黑种人的南沼军队，被当成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被传的极为恐怖，在战场上几乎是所向披靡，一路追杀到清溪关，考虑到水土的问题，被留在当地协助韦韬清理周边，那些山夷土著几乎没有与他们正面对抗的勇气，每每望风而走

这也是一个很无奈的事实，不管换过多少跟班，我身边的人都似乎总是比我更抢眼，无论走到哪里也更引人注目，或许只能自潮说，我似乎很有成为绿叶的潜质，当然因为这个小小的误会，也让我躲过好些次有组织的刺杀

片刻之后，我已经站在一个门庭若市，空气中散发着油墨香和烧红金属味道的大院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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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老蜜蜂

可以看到成排的廊拄下，高大的骡子的正拉着一个个转轮，发出枝枝桠桠的声音，带动起哐裆的齿轮转轴的机构轰鸣声，整间屋子高的机关铁架前，象流水一样的吞吐着纸品，小半响就堆的老高，这是从水力印刷机改良而来的畜力印刷机，其原型我也不陌生，就是专为方便随军携带而建造的简易车床、冲床

哗拉拉的金属检字排版声中，川流不息的进出的是各色短衣工役和长衫的学子，前者手脚利落将一摞摞垒的老高的纸制品捆扎打包，抬上轻便的邮驿马车，后者低头抱着书样行色匆匆的穿行奔走于各个房中，倒对我两闲人视而不见，到处堆放着小山一样，空白的纸样或是油墨新鲜的半成品，上面还有一个垂下来的大招牌《德云社》，这里就是成都最大的书局和印刷场

让过的人流，我轻车熟路的穿堂过巷，直接走到内院一个比较隐秘的清净角落，门看站了两名人高马大孔武有力的健汉，看见我们正要拦上前来，摩勒掏出快牌子晃了晃，他们就表情恭谨退回去

站在门口，就听到里头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嗓门嚷道“说过多少回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这题名太敏感了，一看就是涉及宫闱之乱，改了”

“那改做什么好了”

另一个小心的声音道“就叫《大隋淫帝传》好了，一看就是以前朝为鉴的典故”

“这

“这样那些御使大夫们也不能说什么，正是因为隋炀帝荒淫无道本朝才代德以天地，任何为隋炀帝乃至前朝张目的行为，都是涉及到是否忠君爱国的立场问题”

“千万记得，任何涉及高祖、太宗的，都要用最好的笔法最正面的修饰和处理，什么不好做，拜托，那是我家先人啊不好做我就换人来做”

随后跑出来一个满脸颓丧的士人

“恩，你看这本《三千美娇娘》就很好闻题及意，一下就沟起了胃口，升官发财收美奇遇简直占尽了男人的所有梦想”

“还有这个《罗马帝国艳情史》，一看就是域外风情猎奇小说，也有不少看腻了历史典故的读者”

“《回到本朝当王爷》，床前名月光著，开什么玩笑，有这么长地名字么，还是本朝毒草啊毒草要改成海外的故事，比如回到安息、回到大食比较好”

“要记住功名权位，金钱美人，历来是永恒热门的主题”

“象这兽血沸腾就很好，一看就是不分种群族类无差别博爱为怀的超级大种马，还暗和天下大同，有纳无类的宗旨要知道这年头卧冰求鲤的孝子贤孙典故没人看，主角越变态越受欢迎”

“天宝风流，开什么玩笑不是已经说了，不要拿本朝说事，容易引起非议和不必要的联想，哪个混帐审书的

“就算是野闻史逸，也要避免人口实，书中什么荣阳郑、什么清河崔都给我换了假名你想成都府的郑长使两口子，或是山南那位崔使君为了先人地名誉，追查起来找你的麻烦么”

“你瞧瞧这本《篡清》，人家奥特曼要狗血有狗血，要漏*点有漏*点，就是不够种马，老是玩那欲拒还休的那一套

“这又是什么《皇朝密史》改”

“怎么改”

“至少把故事场景换成什么新罗、百济、高勾丽、倭国什么的，既仰慕我华夏，又体制风情相近的所在”

“恩这《衙内新传》倒也不错绿帽子戴到君王头上的故事，最好换个西域的背景”

“你看人家极品家丁，奴才推倒主子，而且是姐妹母女通吃倾向，这题材有前途这年头人心不古，越是人伦越败坏越容易调人胃口

“还有庆余年，富贵人家混吃等死的故事相信那些世家子会有很多共鸣的”

“恶霸，专吃人妻熟女地小正太前景看好”

“城管，查盗版

我大喊一声，就听里面鸡飞狗跳乒乓的一阵折腾，那个熟悉的声音才道“不要慌哪个不长眼的狗胆敢动我的人

推门进去“就是我这个不长眼的

“老大”

养尊处优看起来地越发白白胖胖的某中生物方向发展的头牌小弟----汉中王家老二李祁看见我，张大了嘴巴，丢下手中的书样，排开众人向我奔过来，向地下党见到组织一样，宠物见到主人一般，那个热切激动之情

“我对你的景仰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雨露，你的光芒象太阳一样”

直到我露出很不耐烦，想把鞋底盖在他脸上，他才住口蜒着脸说

“老大怎么有闲空，光临我着破地头”

“你这破地头可囊括了剑川十六州的私书刊印，据说连长安的市面上也有祁字号地盗版书

据我所知，从最初青年禁卫军和品花社的内部发行的私刊，发展到他主持的这个大书局为公开掩护，里子是剑南最大的地下出版物总后台，不但身领成都府内官私数个社团地要职连他老爹也决定正式分给他大量的家当，将所有涉及军方地产业交给他打理，让他在外面置宅落户独开一房他现在也算是要打手有打手，要爪牙有爪牙，要跑腿有跑腿，要跟班有跟班，小有权势和财富地成功人士

“小打小闹玩玩尔比不得老大您家大业大

“废话少说，有什么新产品么”

“有有”

他一拍脑袋，在书堆里翻了翻

“这是按照您的指示编纂地”

我手中很快拿到一册新编的教材《植物志》

“木直于土谓之植物落土而生，见阳光雨露而长，以根汲水养土元，以叶收阳火之精，纳浊气而生清气，谓之光合清气升而颐养生灵，谓之养气，养气为木生，能助火性是以土生木生火五行轮转，万物循因，造化奇妙

我看的有点晕，这群道士实在太有才了，光合作用，居然可以这么解释下来

“有没什么特别点的

我摇了摇头

“这是我们地秘社最新出的写真集”

他高声呵斥着把门外那些人都赶走，只留下摩勒后，这才放下一个角落帘子后小门，引我进了一间多重锁的内室从满地堆的乱七八糟的书样角落里抽出一本，如数家珍的和我推荐道“绝对无码都是成都府最红的倌人还有三围尺寸和生平爱好”

所谓的写真集，就是这世上最新版的春宫画册，最初主要是临摹和翻印这时代流传于世地大多数天竺、安息流入的作品，后来事情出了变化，开始自主创作制版刻印的源头，就是近年才兴起的新画派----写真流，又称花间派，其实就西式绘画的明暗透视写实技法，中土化的产物，最大的特点就是浓墨重彩，纤毫毕致

“这是去年的期刊摘要合集封首就是城东教坊头派，丽清院的行首----白沉香白阿姐地写真”

“这位阿姐可以是收山谢客数年，连公卿都不给轻易出局的这还是看在我们社团的那位老蜜蜂三请四敦的面儿上，才出来为艺术献身

“老蜜蜂”

我楞了下，才想起一个人来“他还没挂掉么现在可好”

“好啊好的不得了，他现在有几个女护理贴身照料，能吃能睡，三天两头，还能上教坊厮混呢

说到这位他满脸顿杂淫贱和仰慕的表情“真是祸害留千年啊

他说地老蜜蜂就是一代画宗吴道子的笔名他属于我组织的名人搜救计划的副产品，但最初并不在我的名单内

太上老皇帝是个喜欢文艺的天子后半生不理政事几乎在消磨在此道中，因此上行下效之下，他的身边不但聚集了一大票声乐书画歌赋僧道流的各色名家，也造就了一个时代百花齐放的繁荣光景

长安沦陷后，这些人或如雷海青殉节，或不得不屈身叛军以求苟活，然后被光复地官军清算，或如张野狐、贺怀智、李龟年一样跑的快而流落民间，只有极少数能够与董兰廷一般运气，随行皇帝到剑南，因此大多数能够幸存下来的，都是困顿潦倒的不得了

在乱世中这些人的专长，文不能报国，武不能杀敌，可以说是一无是处，号称已经退休老皇帝，也没有那么闲工夫去养这些闲人，又不想落个刻薄轻慢的名声，因此多数是沾着当年与我家阿蛮混的脸熟地关系，在安景宫地默许下，引见到府上混个存身之处，我又是个不喜欢让人吃白饭的人

因此，初期官学设立地许多选修课，都是为了安置这些混饭吃的闲人，这位官授内教博士、正五品的宁王友，御赐名道玄的画圣吴道子，居然就混在这些人中，本来以他的名气走到哪里应该都不愁有人接待地，但是逃出长安的时候，正好生场大病，因此半昏不醒的夹杂在那些难民当中，来到了成都

养了半年才恢复过来，但是已经形体枯槁容貌大变，没有人能认出他就是那为大名鼎鼎的画圣，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没有自报身份回归宫廷的意思就在官学里自得其乐的教人笔墨丹青

但是当我在官学里，毫无客气的拿他一幅样品，当作反面教材，并扬言要拿这东西当做手纸，他还是忍不住跳出来和我争执起来然后发生的事情就很戏剧性的，他如获异宝地捧着我小学涂鸦水平的简笔素描，这个肌肤纹理、这个体态光泽，惊叹上半天，当然我很怀疑他感兴趣的究竟是素描这种技法多一些，还作为题材的人体模特的更多一些

他的真人也让我大失所望，因为我实在很怀疑这位习惯眼睛乱瞟漂亮女人，有点口花花的死老头，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吴道子，还画的是神佛飞天之类地严肃宗教题材，还博得“丰神清异”的评价呢，整就一老色狼可惜专们请来鉴定的高力士，用行动告诉我这家伙不是水货

难怪说那些文学家、艺术家的作品越是道貌岸然，内心越是有龌龊的一面说好听了叫游戏人生的态度，说白了就是为老不尊的，后来却又知道，他已经身负痼疾，没多少日子因此越发放荡无形，颇有在最后的时光逍遥人生的态度，看在他再有两年就要葛屁地份上，我也懒的和他计较

不过错有错着

我很快就发现这老家伙的价值，他画人物、鬼神、山水、楼阁、花木、鸟兽无所不能，无所不精光是开元年在洛阳，长安两京寺庙，就留下壁画三百多壁，据说他尤喜欢神话传说题材

传著于世上的有《天王送子图》、《八十七神仙卷》、《孔子行教像》、《菩萨》、《鬼伯》等《云行雨施》、《维摩诘像》、《万国咸宁》、《宝积宾伽罗佛像》、《关公像》、《百子图》、《吴道子贝叶如来画》、《少林观音》、《大雄真圣像》

与他同时代的有王维、张、李思训、曹霸、陈闳、杨庭光、卢伽、项容、梁令瓒、张萱、杨惠之、韦无黍皇甫轸等人，都是当时的大画家但传世之多，影响之大，却无人能出其又

总而言之，这号简直就一个生金蛋地母鸡，当然了，顺便探讨交流一下东西方美术的差同让他为我做些传世的大作就更好了

追随他的几个弟子也被我已学画泰西人物画为名，拉上了春宫画册出版的贼船理由也很简单，西画的重要组成部分，就是从认识人体结构的最基本开始，什么素描写生，什么黄金分割线，什么光暗透视法

当然出版物中不能用的真名，于是贯以一大批大种马、思丽斋、血红、紫钗恨、胡列那、煽狼，江南云雨等大名的春宫情节连环画册，开始流行市井人家豪门大户，名显一时

但是西式地人体绘画需要素材和模特，那些良家女子自然不太可能了，于是，某些人自愿或者不自愿的成为青楼的常客，而成都的行院教坊中也开始暗中流传，一群只看不上，疑为生理到心理不中用，的变态和冤大头的传闻由于连吴道子本人都说这种纤豪毕细的画艺，足以独自开宗另立一派了，于是出于我地个人而已趣味和某些怨念，特命为写真派，又成花间派还给吴老头起了别号，人称花间派创始第一人--老蜜蜂

因此，这种兼具了古国画地圆润丰韵和西画的写实形象，打有蜜蜂防伪水印还配有故事情节地春宫画册，已经成为时下剑南及关内最流行的地下刊物之一

“果然是很黄很暴力啊

正当我一边回忆，一边翻看正酣面红耳热，做如是感叹之时，突然门外摩勒高声叫起来

“殿下安好”

“夷小摩你怎么在这里骂我把，这个情节回不会太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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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LOLI与狼

在我们手忙脚乱的将各种有碍观瞻的事物，塞起来之后

推门探头探脑进来的果然是小丫头，手中牵着那只招牌性的白色大狼

它正摇头晃脑的向左右毗牙，一边却拼命摇摆着尾巴，以躲避那想揪它尾巴毛的小手垂在胸颈前一圈银白的绵密长毛，被细心的编成一排精致小辫子，在末梢还打成一串看起来十分可笑心型的蝴蝶结随着毛茸茸的脑袋摇摆起来，让我想起了加勒比海盗里的那位搞笑船长大人

虽然它拼命想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来，但是配上这一头很女性化的小辫子，还是让人笑而喷饭

只是我看见跟在她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以及那身黑白相间的制服，顿时汗就下来了，是谁这么趣味恶俗，给人高马大的胡人大汉传上了女仆的围兜长裙，头上绑着蕾边带子，还戴了一个上半脸的金属假面，这算什么，假面女仆卫士么

“这位就是新月团白鹅队的典军，高森”

李祁看到这号，忍笑偷偷说

“这是小十七的主意，那些粗大汉子，常要随她行走宫闱中，换上这甚行头，面的吓刹了人家，又说男做女装，总道有些不好意思，又给戴了个假面”

“小十七又转过，拼命堆起一个笑脸

“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

小东西在胸前跨着个毛茸茸的小熊布袋背包，不停从里面掏出一把炒松子、糖酥栗子、动物饼干之类零食，啃的不亦乐乎的

“阿笑也在这里啊

她抬头给我一个灿烂的笑脸，眼疾手快地在狼尾巴上拔下一绰毛来丝毫不顾小白狼幽怨和委屈的表情，绕在指头上，象蒲公英一样吹的老高

“你不是去溜达了么

“是啊刚到宫里去走走听说刚进了一批西山火井温泉泥和鲸香养颜膏，皇娘娘她们都去做那个什么死怕的香油蒸熏推拿了到处都找不到人玩，就顺便让宝茹、茶茶她们，给旺才做了美容就过来看看有什么新书还不错把”

她满不在乎的说道

“很好，很漂亮很和谐

我看了一眼被打扮的非常有女性粉红暧昧特征的小白狼，为它默哀三秒种“哦对了，什么是极品童颜巨乳罗莉犬啊”

小东西手头一本晃了晃，封皮上两朱体大字，赫然是刚放在外面没收起来的《恶霸》“这其实只是一种狗

李祁看了我一眼，苦着脸说

“新品种地狗狗么我们养一只把，正好和旺才配成一对啊”

“这狗其实很稀有的以后在说把

我也汗如雨下，心中那个叫苦啊，虽然我和她许多东西都不避左右了，但这种充满低级趣味的阴暗产物暂时还不在我的养成日程表中

“这样啊”

随后她又摸出一本名字更长的----《朱颜血之木棉花的春天》“这是什么花谱么”

“这是园艺书”

在李祁求助的眼神下，我用一种我自己也没有信心的声音回答道

“那没意思”

她撇了撇嘴就丢到一边我的心刚刚放下又见塞好的书堆又倒下一叠来

“这些是新出地骑士小说么”

眼见小丫头手中拣起几本写着《费沙战记》，《木里求斯称雄记》《马尔卡夫大陆历代记》，《阿里不达年代记》新书，我俩彻底相视无语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让她翻到了呢

“都不肯说么那我问老张公公去”

她狡橘的嘟嘴说，我顿时头大无比，这小东西的好奇心往往伴随着一大堆的麻烦和骚乱

就是去年，因为据说她突然心血来潮，为了验证童话故事《豌豆公主》的现实可行性，偷偷潜入外院地房间，在内长史温哲的垫床褥子下塞了一堆干豆子，结果这位可怜的实验品和他地相好咯了一晚上，被身下奇怪的声音搅的睡不好的，爬起来查看却踩到散落的豆子，摔了个大马趴，还差点把腰给闪了不得不告假修养了五天

而府上那位忠狗张承老太监还在兼职宫里，每天都要早请示晚汇报的，这东西捅上去，没准就麻烦大了

我给李祁使了个眼色，敢让小东西看见这东西，我固然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但是如果传到他老爹耳中他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好过的

“这本《箩莉凶猛》乱放外面的这东西怎么能让小孩子随便看见的”

李祁急中生智抽出一本地喊起来

“谁是小孩子”听了这话，小丫头果然嘟起嘴来一把抢过来

“这又是什么书

“说一个从小一起养大的笨苯女仆，和她奇怪小主人的故事”“就是阿汶那样的苯丫头么

新印人情小说册子上，散发着新鲜油彩墨香的故事，出自当代名家吴道子的手笔，画工精美文理细腻，人物丰润饱满的书中配图，很快吸引了小丫头所有地注意，乖乖做到一旁翻读起来了

“你们还不把这堆废稿书样清理出去”

乘着机会，李祁赶紧招呼人进来，把那些有碍公序良俗地东西，给抱出去处理掉，经这一打扰什么兴致也就没有了，让人打包上一大堆新书回家去

午饭后，在因为两天来已经睡饱还很精神的我，又被同样精力过剩小丫头拉到了再次改建后地成都府大剧院

作为成都士民的重要精神文化阵地和生活中不可或缺地内容，成都大剧院虽然几经扩建，平日依然是座无虚席，除了平时类似春节联欢晚会式的杂耍歌舞技艺之外，一到旬休新剧汇演的时候更是一票难求来自四乡八方的车马，一直排到了几条大街外为此，安景宫内还特意下令金吾卫和巡城队开放这时段部分街道的入夜后的宵禁，以求娱民同乐

此刻，这里正在上演的是滑稽戏《三笑奇缘》，也就是周星弛版本的《唐伯虎点秋香》改编而来地，所谓妙语连珠，笑料百出，哪怕是白天场，也是座无虚席的

虽然剧本是我搞出来的但经过这个时代人的加工和演绎，还是颇有些新异的

正演到那首，主人公叉着鸡翅膀，高唱“吃了还要死，死了才要吃”的荒诞歌谣

小丫头已经丝毫不顾仪态趴在隔间的看台上，咯咯有声抱着肚子笑的正乐不可吱，抖的那只小熊布袋里的松子果仁沙沙洒在楼下看客地头顶上，引起一片低低压抑的叫骂声，又被巡场的人给强行弹压下去

当然，据说，据说这部热门剧作也带来一个后果，被人很八卦的对号入坐起来

涉及重要龙套之一的宁王企图造反部分，很容易就被影射到江陵永王身上去，至于华太师府，被当成了刘王傅家，当事人两家地女性成员之一现在就在我身边隔壁，不免看我的眼神很有些复杂

毕竟，永王的叛乱还没发动就被平息了，因此为了皇家地体面，具体的详情被封锁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外界流传的都是各种版本的谣传和臆测她们正是这个谣传中重要的话题之一

我转过身来

“刘大小姐，我们总算有空单独坐下来聊聊了”

“我想说后会有期人生际遇真是奇妙啊”

更长的沉默

“那句话说的好是你的就是就是你的不是你地躲也躲不掉啊”

“你想干什么

这话终于打破她脸上那层由冷漠和沉默构成的面具，她冷着声音说“当然是干所有正常男人都应该干的事情了”

“奸贼”

“错了你现在应该叫我主人或者老爷，或者家主大人

“无耻”

“说的好不过你喊破嗓子告求也没用，难道你觉得那位太上或者你家老头，会因为我对你做一些意料之中的事情，而为你出头么

“你”

“乖乖的听话，可以少吃点苦头记得你的身份，既然陪嫁过来，就是我府上地人就算我真地过分一些，难道你还指望谁会为这种小事和我计较么

“阿月，不要趴墙角了”

我对隔间门外的响动，招了招手

“刘女尚就交给你了出去走走把”

她们走后，作为最大地地下组织清风明月留守负责人之一的崔希仪，也俏声的走进来，站在黑暗中，和大多数公众设施一样，这所剧院也是一个重要的情报汇集的据点

“阿蛮和初晴闹矛盾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当先开口到“最初，却是因为沅夫人的善举引发的”

原来，有这个郑元和的夫人李亚仙的例子，作为龙武军将领地家属，也多在女营、学馆、医院挂名或者见习，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交流、学习的联宜活动不但可以解闷，还学习各种才艺，比如如何侍奉护理夫君公婆，如何调羹弄汤的家政之道等等，定期还会组织一些类似送温暖的象征性慰问活动，阿蛮对她当戴的童子军巡视的职责，似乎有些过于热心，常常将一些例行的亲善活动额外扩大了范围

这笔钱是以府上地名义里掏出来，次数多了，作为内院总务的初晴，对屡屡增加的额外开支，实在坐不住，在私下发了一次不欢而散的会面，然后这两个各自拥有名义和实权的女人，陷入了一场奇怪的冷战，直到我回来才有所改变

“此间有人以流人张均的名义，来拜谢兼探望张女尚会面内容不详”还在花园里遭遇不明身份的人闯入，也没有声张

我皱了皱眉头，初晴应该是个心思玲珑剔透的女人，不会犯这种明显地错误难道是权势和地位上升了人心也变了

却听到一大片热烈的掌声，原来第一幕已经结束了

谢幕之后例行的间歇广告的时间，配合着幕后的灯影下人物地想皮影戏一般的动作，传来一阵沧桑的男女声音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剑南白药粉，内用外服均有奇效挨了刀涂一包，还想再挨第二刀，闪了腰吃一包，活到二百不显老剑南白药粉，青春地粉，友谊的粉，青城、少林指定营养品，本州各大药铺医馆均有销售购买时，请认准半只青蛙防伪标志，呱，呱……”

（感谢宁财神）

“天竺神油，一触即发你好我好大家好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止咳正露水，，老牌杆杆的好？

“好烧酒剑南造一天一杯白烧振奋一个家族”

“昆仑牙粉，嘴好胃口就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爽，您认准了，昆仑牌牙粉！----

“要想皮肤好，早晚用奥妙奥妙牌珍珠养颜膏

“今年我家不收礼，收礼只收万金油

舞台上变换着声色光怪陆离，舞台下的人又何尝不是

我转回神来

南沼围攻成都，从另一个方面说，也暴露了相关组织情报工作的失职和疏漏，太注重内部而忽略了外部大环境，南征的这段时间，成都城里风平浪静，但是其他地方却是血光连连，一场席卷剑南的大清算正在上演，几乎每天都有人人头落地，每州都有显赫或华贵的家门，被如狼似虎的士兵踏破抄没，似乎是那为太上已经下定决心在年后北还，而狠下釜底抽薪之念

相比官方的行动，地下发生地暗潮和涌流更是充满了黑色的残酷和血腥，好些地方豪强郡望大性，被流窜地方的“南沼溃兵”给袭击灭门了，“姚州军的事情，据说与已经消亡的鲜于家大有干系

“幸存者回忆来人不但精通朝廷的仪制和程序，以及军中的内情，连出具地符节印信，都不象是假地甚至诸将都没有起疑然后就遇到南沼人例行的犯边”

既然能让姚州军地将领都相信，说明这东西仿造的极好，或者干脆就是真的

“鲜于家不是已经完蛋了么”

“毕竟是数百年的世家，在地方颇有些根深蒂固，朝廷只是铲除了地面上的枝叶，地下的根须”

“据说鲜于家灭亡后，有残余散于西川，有地方大族暗中荫庇之，后来更有人将他们召集起来”

“不对”

我轻请摇了摇头“若是这些地方势力，联手党同伐异争权夺利或许有那个动力，但是通敌卖国却未必有这个胆量，毕竟南沼人杀进来，他们的利益也跑不掉，不免要受损的

“据属下们分析只怕设这个联环局的人，一早连这些盟众也算计了进去只是身在其中浑然不哓而已

“唯一的线索，是期间本朝司勋郎中李叔明府上的家人，曾经回蜀探亲过，但是官驿上却没有任何的记录这位郎中大人曾经姓鲜于，却被过给了李族，以天宝初年同进士出身，也是本朝大佬中书门下苗晋卿的门生”

崔希仪走后，我继续在黑暗中沉思

相关部门的暗中追捕还在继续，但目前只抓到一些充其量只是小鱼小虾的下线，和一些支离破碎的线索，似乎有一张强有力的大网，象迷雾一样罩住了整个事情的真相，清风明月的力量，自从部分转移到长安后，就缺失了相当重要的一角，而军属其他的力量，却随着龙武军征战的版图，分散在天南地北，这也是很无奈的事情

舞台上，主人公正抱着所谓的宠物小强，正在声泪俱下痛哭流涕的博取同情

直到小丫头串门子回来，“偷偷摸摸在门口的看什么那，死胖子不怕长针眼么”

“诶呦殿下，我的小祖宗你家总府大人在么”

终于结束了，《我的团长我的团》，留下满腔的惆怅和更多被灵魂中刺痛的东西，卑微的小人物，挣扎的人性，可以说象一面镜子，印出中国文艺界二十年来大多数军事作品的荒谬和可笑，什么主旋律，什么革命教育意义，现在都可以去死了我们只想为这些从精神到身体并不算高尚，蠕虫一样存在的人喝彩一声，壮哉，请好好的活下去把

我不喜欢龙文章，虽然他是一个纽带，没有他，那些人什么都不是，甚至连虞啸卿也什么都不是，他象一面镜子，照出每个人心中的软弱和丑陋，但我更喜欢阿怿，痴痴傻傻有掉小资的娘娘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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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剑与财

“门包呢”

“我的殿下诶，您是什么身份啊，还用拿这，改天我给府上

“死胖子，我的门包辱没了你么现清”

“是是这是小的荣幸

在门外，探头探脑的急的满头大汗的赵合德，也只能捏着鼻子，低头哈着笑脸，掏空了全身上下所有能装东西的地方，才被勒索得满满一捧心满意足的小丫头放进来

“我的总制大人诶，您可露面了，我们也算有主心骨了

许久不见，第一感觉是他老了，最为最初随军商人的领头人，他这些年劳心劳力的奔走各地，让这位四十五岁的豪富，头发都有些霜白颜色，肚腩也缩水了一大圈，实在当不得胖子这个称号不过他那个可笑的圆脸儿倒是一点没边，只多了点褶子

“少来不要危言耸听”

我淡淡一笑，招呼他坐下，毕竟他也是有子爵位和从五品下的功名在身的人

“什么时候我成你们的主心骨现在剑南会馆可是北地风头最健的行会，据说以你们的身家，连宰辅门上的都有你们的位子

这是大实话，象他们这样掌握了这么一大批社会资源或是垄断某方面市场的社会达人，再加上本身已经资助国家平乱什么的，积累起来的官身功名，不可避免地也受到来自各方的招揽和诱惑

无论这其中有多少利用或者图谋的成分以商人本色是不会轻易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其中某些人，已经暗中攀结上看起来更好的选择，还有更多的人在犹豫和观望

商人的本质，在于他们不会特别忠于谁，只会忠于根本利益，什么交情什么恩德，在利益地矛盾和冲突之前都是相当脆弱的但有了利益做基础，也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什么门客，什么礼遇，那都是虚的无非是看我们有点身家都是打点出来地门面，里子其实什么都不是”

他也没有否认，也没有刻意辩解什么

“饮水思源您老可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还得给我们做主”

我心知肚名，他是为了龙武军随驾北还的事情来地，庆功宴会上已经小范围的透露过了，皇帝的出行可不比普通人，不但先要钦天司算好黄道吉日，光准备随行人员的车马仪仗就要预备一个月，护驾的内卫、禁前班、北军也要形同出征一样准备至少一个月的钱粮辎重，其他沿途州县还预先通知做好清道和迎送工作

“行宫留守使、宫内省营造、行内苑监有兴趣么”

我轻描淡写的说就见他眼睛一亮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龙武军大部走后留下的空白，将涉及到方方面面地利益变动

在这之前，先要说到龙武军收入的组成部分

现在龙武军的收入，总体分做几大快，其中成都府的田赋户税，是最合法也最稳定的一块收入，不但龙武、金吾两府三军将官的俸禄，士兵的粮饷皆出其中还包括了附属团练、义勇、民状的维持费，因为郑元和经营有方，又相对吏治清明，这个收入一直在逐年增加，但是自从南沼人来过以后，预期的岁入大为缩水，还要投钱进去以恢复民力太上老皇帝从内胬拿出来地年节赏赐还不算其中

然后就是以流民大营为中心分布各地的矿山、工场、民屯，挂靠在将作、军器诸监名下的关系产业所创造的收益同样也是名正言顺的收入，但是产权关系就比较混乱和复杂，将士们的勤务津贴和生活补助，以及家眷的安置，也集中在这快，也在南沼人地入侵中，受到了很大地影响，此外，在这个体系内，大小各级将领还有军属事业的固定分红，如果他们地家人想做什么营生，也有相应免抵押的无息贷款和信用透支额度的扶助

然后就是长期以来边境上以军队名义进行的，各种合法或不合法的回易和走私，这也是龙武军迅速积累财富和打下强大后勤基础的重要依据，按照天南地北的也分做好几大区域，游击军和锐字营战据的安东南部算一块，这里比邻渤海、新罗、日本等大小藩属诸国，还有大量室韦、契丹、秣赫的土生部族，对天朝的华美精巧之物，有很大的需求量，不过由于海路新建立不久，还要被作为重要中转站的夷州和登州分走一部分，收益和产出大部分，都就地消化了

在河西北路也算一块，河西北路到关内道北端，经过金吾军的清理和扫荡，除了还算是盟友的回纥，没有其他太过强大的草原部落，算是一个很有发展潜力的地区，但是同样要与马凛、李嗣业名下的当地驻军分成，而且受限于游牧民族的局限性，除了最常见也最大宗的茶马市外，可以交易的项目并不多，那些牛羊骏马皮毛什么的，还要二次加工才能变成有效率的流动现金

广南和浙南，还有闽中也算一快，那里商业和海贸的历史都非常悠久，海外市场固然极大，同样各种背景的利益关系也异常复杂，龙武军依靠扶植自己的官方代理人，也并没有形成太多垄断和主导的优势，只能凭借部分特有商品的供方市场来调控操纵价格，以让地方势力妥协的目的，这种通过海外代理建立贸易地收入相对稳定，但是收益要与地方上的合作对象分享天文数目的前提下，实际上已经被摊薄了不少

然后是松州到一带的吐蕃边境的走私，传统的青海道上商路往来颇为频繁，越过高原的西域商人和北天竺商人很喜欢这条捷径，但毕竟是在和战争状态下敌国境内交易，虽然数量很大，但是往往交易周期不太稳定，而且受政治生态影响充满各种变数

至于西北路，虽然也有类似的贸易网络，但是因为线路太长，实际暗中参与地人太多龙武军并不是最大头，也无从谈起掌握二字，毕竟那是那位陛下的势力范围行事多少还要有所忌讳的

本来南沼方面的业务算是最大地一大块，这条大唐帝国八纵五横国际商路中，被称为安南天竺道的的陆地贸易线由来已久，由当时地安南都护府的治所交趾城出发（今越南河内附近），唐人的商队经太平、蜂州（今越南山西），嗍红河而上，经谷涌步（云南曼耗），到龙武州（云南建水）出安南边境进入剑南与另一条成都----骠国道的路线汇合

成都----骠国道，则由成都出发过巴州、戎州，经南沼境内的姚安、会理，越过国都太和城，到达永昌郡（云南保山），度过怒江和高黎贡山，到达腾冲附近的诸葛亮城，再次分位西路和西南路两条线，分别进入印度和缅甸

其中西南路为主干道可行马车，则由诸葛亮城出发，经过萨洛瓦地江左岸的突阌城（缅甸太公城），到骠国（北缅甸）旧都海陵，度过亲敦江和阿拉干山，到达东天竺阿萨密地区的迦摩缕波国，再到奔那伐擅那国国都奔那那羯罗（今印度马哈斯坦）

西路为山道由诸葛亮城出发密支那附近地丽水城，度过萨洛瓦地江经孟烘到东天竺的曼尼坡，越巴勒尔岭，亦进入迦摩缕波国，在奔那伐擅那与西南路会合，最后沿恒河，到达中天竺的政治文化中心----摩揭陀国，才算终止

着条商路联结的国家最多，而且沿途物产丰富，因此利润极大，商旅往来不绝，由于南沼的崛起，以及与唐关系的紧张，这条商路也不可避免受到影响，西路和西南路只剩下一些与军方关系密切的大型马帮商队，仍旧在往来其中，基本上算是垄断了大部分利益，而且从边境上来说，距离龙武军的老巢成都，也比其他地方近，利润回收周期很短，也是龙武军最早开始走私发家的地方

当然，随着马帮商队进去地，还有大量培训过的探子，他们负责打探山川地理物产民风，毕竟与虎谋皮也要防虎变脸，只是当初这个只是为了保险起见的预防措施，却在后来的战争中派上了很大的用场

征南的进军路线，基本就是沿这这条成都----骠国道进发的，龙武军地前锋和游骑军，能够在战争前期，就迅速强占南沼人地关要，准确的扫荡那些乌蛮地聚居地，可以说与他们的努力是分不开了，因此战争的初期，南沼人就和我们，处于某种不对称的状态

但是因为这种事情只是一种预防性的保险措施，并没有预期到会发生国家之间的全面战争，一直借着交易的机会偷偷摸摸的做，受到限制很多因此效率也不是很高，几年时间下来也就摸熟了从南川边境，到南沼东部一小部分地区，这也是我进军到云南城后，就驻足不前想见好就收的缘故，因为再打下去就不免两眼一抹黑了，不是相对熟悉的战场了从性格上说，虽然我骨子里很有点惟恐天下不乱的情节，我的部下也很喜欢兵行险兆这种东西，但总的来说在大局观上，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全部实力去冒险的人，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后来发生的事情，那纯粹是机缘巧合

但是现在，由于南沼人刚被打的差点亡国，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元气，这方面收益预期也大为缩水，无论是恢复战乱后商路，还是占领区内的那些矿山田地工厂，指望它们产生的效益周期都太慢了

好在进军沿途搜刮地方刮了不少，杀进太和城内又大捞一笔，通过那些臣服百夷部族的贡献和交易又得了不少，加起来是一大笔天文数字地进项，足以顶上好几年的收入，还有可用来创造生产价值的十几万俘虏的免费劳力，以及预期售卖资源的使用权，也可以支使上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这笔战获虽然可观，也不是龙武军全部都能私吞的

作为臣子的投桃报李，感谢安景宫内的太上老皇帝发动剑南全道之民力物力甚至还不惜指示臣下透支和挪用江南输转地税赋，全力支持征南作战的知遇和信用之恩，这其中很大一部分以土贡的名义，用来装满了安景宫内库的大小仓房以免将来圣驾回程时，不至于太过寒酸剩下除了用来犒赏有功将士、给相关投资人士地分红，死伤将士及其家眷烧埋、安置、抚恤、补助之外其余的部分还要投入地方重建，以及偿付官债和战争期票，填补挪用的空额，其实就所剩无几了

还有一个大项目，就是由上述存在，而延伸出来地潜在社会资源，比如长期依靠龙武军的征战而活跃在各地的商人行会组织，只要愿意以龙武军的名义一开口马上能从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迅速调集到一大批资源以应急需

在这些大项之外，其他还有一些来自驻地的产出，诸如商州盐茶税，汇源监的铸钱收入，扶风的酒税、厘金、河东郡地关津桥渡钱、洛阳城外野市、小市的抽头和椎钱等等零碎的收入项目，比起上述这些存在却只能算额外收入

与那些为了朝廷的政治需要，甚至是去打战的其他官军不同，龙武军一直能够屏除大部分外来的干扰和影响保持相对独立的体系并取得一个又一个重要胜利的保证，就是拥有一个相对自足循环的供需体系

不过这种类似乘战乱背景下，特殊时期特殊环境发地战争财，实际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继续下去，一些沾染太深的地方需要交给国家，甚至果断放弃以避免变成和平时期破坏体制的典型和毒瘤另一些则需要洗白，变成合法的营生这也是将来最主要的出路

因此在以登州为中转，安东与江东商人的成功合作，就是一个重要地尝试，现在因为征南战争而诞生地南平会社，看似出自偶然和随意，却将会在这个基础上走的更远地重要一步会社的旗帜也很有代表性，由小丫头亲手绘制的图样，一柄刺穿铜钱的宝剑

其中，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朝廷已经传出要将流民大营的中，与将做、军器等关系军国大计的核心产业，迁移回关中的朝议理由也很充分和正当，有南沼人大举进犯，造成的破坏和损失在前，于公于私，不能再让这些涉及国家机要的产业，冒流入敌手的风险，还是迁回朝廷中枢，更安全也便于管理，且不说这场大迁徙会有如何的耗费和损失，现在蜀中已经适应了流民大营的存在，甚至在象这样的冬天农闲时节，还会有大量闲余劳力进入工场打工，因为原本流民大营的工人匠户在这时候，都会集中起来进行一年一度的军训、操演、考核，择优选入预备役，这算是最早的产业工人背景的军队周边的彭、蜀、汉、嘉、眉等府州还有大量地方背景的边缘产业，依靠流民大营的存在而兴盛，光是交易课税就不下成都的户税

但是

南沼围城，几乎将所有的外围产业打成了一片废墟，如果连这些保存完好的产业核心也迁移了，基本就把这个产业的基础给抽空了用后世讲，起码就是GPD狂降那么十几个指数而且龙武军的存在，也养肥了不少人，所谓鞭长莫及，一旦少了这些庇护和纽带，很多东西就不一样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有勇气和决心，随龙武军把产业转移到北边去的

可以说是名正言顺，釜底抽薪的阳谋，不要说大迁移路途上的周折和损失，仅仅是重新建设完成到产生效能的时间差，也足够想取代剑南工场地位地人做许多事情了

所谓的剑南模式的成功效应不是没有效仿者，不仅是西北朝廷那头在遮遮掩掩的搞，也不要说那位卖俘虏象卖猪羊牲口一样爽快的仆固大将军，或是那位号称寸草不留的李大夫，连那位老成*人精审慎谨身的郭老元帅手下，也在暗地中以安置子弟部曲的名义，扶植了一批行色地产业

不过多数人只看到其中的利益，却没有充分看到风险和问题离开了先天形成的环境和基础，谁晓得会变成什么样的东西，会走到哪一步，又会有什么后果就很难说了要知道军队作为暴力机关地背景本身就是一种双刃剑，又没有合理的制约和休正力量，无异与虎谋皮又没有制虎之力离深渊也不会太远

就象同样是以填户为名捆绑式的卖长安地产，龙武军卖起来地是热热闹闹又风平浪静的，赚的是瓢满钵盈，但是西北那群人乱伸手的太多，又基于各自立场相互排挤和恶性竞争，结果卖成相互纠举的党争，连带卖出一大堆舞弊案来，最后还要那位陛下亲自出来收拾残局抄了几个刮的最狠的，最后实际到国库的收入也大为缩水

而且继镜子大战后，南方又发生了钱庄地竞争，显然是许多人都看上了飞钱号这种能够迅速聚集一大笔周转资金的好处，在江东、江西、淮南诸道又冒出许多家复杂背景，同样经营飞钱周转业务的新钱号，基本一切章程和结构都是有样学样，甚至直接从原来的号子里拉人挖墙角的方式，迅速操办起来

但是体制和规模可以原样照办但是长期积累的信誉和口碑，却没有办法照搬过来不过有镜子大战的教训在前，又有背后势力的约束，这种竞争就相对温和的多了，至少没再出现见红见白地暴力竞争手段，因此，那些新生事物全靠打着为朝廷筹饷办差的旗号在那些支撑

资本主义诞生之初的本质，就是血淋淋赤裸裸的掠夺等到积累了足够的资本和基础，有能力制定规则了，才进入一种表面上比较温和的社会形态号称完善的西方国家全民福利，也是建立在数百年来对其他国家地资源和财富掠夺积累下来地基础上

现在的剑南虽然遭受重创，但也常年积累下来地口碑和网络，短时间内也不是什么人可以轻易动摇和取代的

他最大的担心，就是龙武军北还后的政策延续性，毕竟历史上因人成事，因人废事们的例子已经屡见不鲜伴随着朝堂上动作，一些其他方面的压力也逐渐显现出来，毕竟随龙武军所占的得天独厚的优势太久，也不可避免成为不少来自其他方面针对和注目的焦点，镜子大战和钱庄之争，只是这个影响力扩张过程中的一个缩影

毕竟，仅仅才用了几年的时间，追随在龙武军这个旗帜背后，已经滋养出一个用商业和政治纽带联系起来的庞大利益群体，虽然其中不断有人退出，也有人破产，更有人另投他门，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努力着想加入进来

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了，生活安逸稳定了也不免滋生出一些别样的东西偷工减料，营私舞弊这些千古未绝的东西，也随着龙武军集团的家大业大，开始从阴影中发酵起来

因此早期一些人，也随着龙武军体制清理和整顿的运做，而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象赵胖子这些早期坚持到现在的老人，无不是深深打上了龙武军背景的烙印，除非龙武军真的倒台，否则改换门户的代价，是他们难以承受的

做为体系中的一分子老军从商们，现在随着战争结束，各种非正常渠道周转和操作的空间，已经大为缩小，因而双方的供求比例也在倾斜，龙武军征战各地的同时，也已经有了更多的选择这使得他们的地位变的尴尬起来因为，就算少了赵胖子这些商人，龙武军也能维持的很好，或者按照需要重新扶植一批更好控制的代理人，但是他们失去这个保护伞，就算能够迅速找到新得投靠对象，也不免要元气大伤因此新的人需要表现自己价值的机会，老人们也需要更加巩固这种关系，以维持保护伞

他们也不是没有努力，据说，恩据说，现在长安城里以剑南为典型代表的各道会馆，不但有大片的产业和广泛的同乡连谊会组织，还有专门的发行刊物机构，为自己地域里的人和事张目鼓吹，暗中还赞助一些事业或是扶持一些有潜力的对象，兼具商业、政治、交涉、游说上的多重功能

不过朝廷的事情哪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基本每一件背后都一一串由旋涡和暗流构成的陷阱，一不小心就会被卷进去

从长安城里的几次让热警惕异常状况，才露出一些卯端，又突然偃旗息鼓的情形看，已经朝堂中屡屡出现针对龙武军，却又屡屡被推翻的朝议，对方似乎还没有做好完全准备，或者没协调好内部的利益分配分工

但是，我还有一种没说出口的直觉，这些看起来真真假假的大小动作，就算可以削弱龙武军，也效果有限，除非积累到一个量变，不然大多数时候，不过是为了分散注意力而存在的，只是为了让我们在不断的警惕和紧张中，变的疲惫而懈怠甚至麻木，真正的大动作才会夹杂在其中，突然出手

不过这既然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我也没有特别好的解决办法，对于底下人的担忧和紧张，不可能完全置之不理的，大多数人也只看的表面的东西，如果上位者没有足够的表态或者说法，很容易造成底下人疏离和动摇的倾向，也只能见招拆招，从表面上继续拉锯下去，好在老皇帝的身体还算健康

和他唠叨了一大堆东西，总算打发走这位已经不怎么胖的赵胖子“恭喜大人，这开疆拓土降伏一国之功，已经足让您在凌烟阁里，与郭仆射、李大夫并肩而立了”

又一位新的访客站在门口，我只想靠上一声，这还让不让人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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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被告与国书

送走这位不速之客，我再次沉思起来，山南两道节度使崔圆突然派来他的首席长史，不会只是为了道贺，兼表达了随龙武军共同进退的意愿这么简单，这位崔使君虽然名声有点不好，但却是很懂得望风站队的人，无论是李林甫时代，还是杨国忠时代，或者是剑南小朝廷时期，无论怎么动荡起伏，都离不开他的一席之地

他的意思也很明白，平定一国之功，足以让龙武军与河东、朔方这些老牌劲旅进行比较和分庭抗礼的资本，平定内乱的功劳再大，还有什么比开疆拓土的荣誉更加激动人心的，虽然这在多数人眼中算不得什么实力强劲的大国，虽然这些功劳有很多那些边军的作用，还有很多莫名其妙的运气，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龙武军更加树大招风了

对这些长期依靠龙武军而存在的利益集团，无疑也是更有保障的将来和期许崔圆的表态只是一个开始的信号而已

总而言之，这是会面是一次成功的，热烈的，亲切而胜利的交流

作为山南军幕府的头号人物，对方很是满怀感情的回顾了一番，长期以来两府两军将士并肩作战合作无间的传统和友谊，并就如何在新时期新形势下，面对的新挑战，在老一代领导者的伟大思想指导下，在新一代领导这的亲切关怀下，做好承前启后，冀望将来的伟大事业纭纭他最后才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才让我心中稍稍一惊，“河北地安西北庭军已经抵达平凉率领回纥兵的叶护王子，已经先行一步回朝接受朝廷的封赏和赐婚

才回来休假上三天，西北就搞出这样的大动作来，果然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我怎么会不知道，随着这只百战不易的劲旅回归行在，再加上地位一贯独立超然的回纥兵，将为西北朝廷的实力增加一个重重的筹码

现在天下初定下，西北朝廷首先要解决地，就是郭子仪朔方军的出路问题，这位郭元帅帐下兵将之广已经远非大出大迂回的十万西北军人可比，不但在战争中越打越发壮大，还大量各道历次战败溃散官军甚至还有相当部分来自对方阵营的降军，其规模和综合实力，堪称天下第一大军事集团也毫不为过

不过这位老元帅是个知进退地精明人，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历史的轨迹一样，带着一身荣誉和爵贤去做一个快乐的好色老头，而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然后是李光弼地河东军，因为某些人的刻意作为之下那里集中了北方军队里最高密度的胡兵胡将，虽然一直作为被削弱的对象，但李光弼中兴战功第一、兵法奇略无二的牛人，在他的统帅下，却在不停扯后腿的小动作中，硬是锤炼出一只强悍的藩汉马步铁军，单论其战斗力甚至要超过被各种势力严重灌水地朔方军，以他们胡人兼具功臣的敏感身份，西北朝廷也很头痛如果一个处置不当，那是不会比安史之乱更轻松的大规模叛乱事件

事实上，真实的历史中，李光弼一被调离军中，这些桀骜不逊的军将，就想松开缰的野马一般纷纷开始闹事，甚至以讨闹粮饷为名犯天下大不惟的杀死新任的主官进而四处抢劫地方

最后是我一手打造的龙军集团也算一个虽然成军时间最短而且战绩也不不上那两家，但却拥有最丰富地资源和强大后勤保障虽然正常编制不过五万之众，却比那两家更加优越的条件和身份，再加上背后让人无法忽视的太上老皇帝

西北朝廷真要到那一步，也和南北分裂内战没有太大的区别，而且篡逆逼父是一个很不好听的名声，以唐太宗的英明神武，也逃不过一个夺字，虽然开创了贞观之治，却也开了一个坏头，然后从太子承乾、到魏王泰、到吴王恪，他的子孙们是赴后继地有样学样地试图效法玄武门之变，干倒兄弟逼退老子，谋取那个大位，等到太宗痛定思痛，这才便宜了性格还是才华都相对平庸的高宗皇帝

但是这种破坏游戏规则地嗣位之争，却一直被延续下来，不用说太上老皇帝是如何劝说他兄长让储的，又是如何让睿纵皇帝变成历史上第而个无奈的太上皇的，直到现今还出了永王这个鲜活的例子，因此，君王垂范天下，为子孙后代计，非鱼死网破这种先例，是不能轻易开头的

其他如郭臬的安西北庭军、李嗣业的河西军、仆固怀恩父子的金微铁骑，等虽然有相应的实力，或者堪称劲旅，但都有各自的局限性和先天不足，与这三大集团不属于一个层次，无法对朝廷的权威，形成象样的阻力

又如河北四柱的颜真卿帐下的清河常山子弟军，贺兰进明的北海军、来滇的淮西军等，都以颜真卿马首是瞻，而颜真卿本身又是一个崇尚大义忠节的人，因此他们也成为朝廷优先消藩试点的对象

而另一位重臣吴王李巨，在战乱期间以宗室领军本来就是权宜之计，一位手握重兵又拥有崇高声望的宗室长期在外，对现任皇帝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因此借河南守城专家的契机，转夺了军权

至于其他的将领，河南节度使张镐本来就是西北那位陛下的人，山南大营的崔圆一心想入中枢做使相，只要给他足够的权位，让他交出军队不是不可能的，南阳军的鲁灵正是待罪之身，在政治上没有太多语话权，江南那几个节度使更不在话下连围剿个农民起义都手忙脚乱，更别说对朝廷有什么想法

因此，朝廷重点还在这三路之上，其他不过是随大势而动的

但最厉害地还是那位太上老皇帝，虽然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做，仅仅用一些旁人看起来无足轻重的表态和支持，却总是象一个无形的手一样引导着大局变化

在他的眼皮底下，几乎是纵容和放任着龙武军和里面不同寻常的人和事一步步的壮大也看着它不得不越来越倚仗和习惯以太上名义的存在，而与不由自主的与西北疏离甚至是相互产生忌讳，但是就算你最终明白过来，却还是不得不会心怀感激因为他地确对这只军队太宽待了

这才是浸淫多年的堂堂正正的王道权术

这东西想多了也让人头痛，我捏了捏额头深吸了口气，把心思转到在眼前的事情来

这次得到十几万青壮劳力后原本矿山里进行劳动改造地那些前战俘，可以解放出来，经过这几年劳役，以及叛军的彻底失败，他们对将来也很难再有其他的想法，因此随着建立南平都督府地后续行动

这部分人作为屯田的人口移民到南平都督府境内，以补那些边军屯垦人力的不足，成为众多相互制约的族群中一部分理论上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继续为军队劳作上十年就，可以获得定居的土地和配给的女人，摆脱战俘的身份归籍为平民

正在构思中，就听见轻轻地脚步声，却是内长史温哲进来，低声说，“有人在御使台纠举大人不法情形”

我惊讶了一下，南征开始落在我头上的各种罪名和非议也不少，比较靠谱的有什么通敌、资敌、养敌自肥纭纭，不过这一切喧嚣和嘈杂，都随着挟胜而归之势全部冰雪消融，现在还有人这么不识相的逆风而动么

他没有说话，却难得一本正经的递过一张手抄的便笺

“滋纵部属，掠番人为奴这话怎么说”

我哑然失笑对着他问道

“这却要从前番南海风波说起了”

原来这归根结底，还是前次烧港事件的后遗症进军佛逝国都失利后，唐人的势力基本退出本岛，只剩下几个作为据点的小岛，建鹿角珊寨以据之，在水浅地时候也杀上岛去抢掠一番

但毕竟室利佛逝，距离中土太远劳师动众出广州出发，军徒弄山二千里才到其地，其岛东西广千里，南北四千里，有城十四，以东西二部分辖之，西曰婆露斯，其地多金、汞砂、龙脑香等物产，也是在唐人的惩罚战争中损失最大的

与此同时，南海列藩的风向似乎开始转变，一些与佛逝国渊源深厚的南天竺国家，开始酝酿不利天朝的言论，并暗中以海船接驳援助之

击退了唐人，室利佛逝国王也似乎开始重新信心膨胀，派西部婆露斯的大酋长为使，渡海前来交涉谓：“行商奸民，乱我境，扰我民佛室国地有千里，人口百万，岂能为尔轻侮彼海路千里迢迢，怒海惊涛唐虽大国，奈我何？”

这话惹恼了广州和海南两地地官民，虽然其中不乏被刻意煽动起来地舆论

因此在海南的主导下，针对室利佛势国地后续行动还在进行，不过性质已经与商业行为无关，纯粹是南海巡检用来展示权威的手段，顺便替那些南海各地土生唐人组成的武装团体练兵

他们很好的贯彻了寸板不能下海命令，大小船只象蝗虫一样几乎封锁和洗劫了整个古苏门达腊岛的沿海每一寸土地，当地人或死或逃或被抓，短时间内号称千里不见人烟，以至于室利佛势国的王室，只能求助与偶然路过的天竺船，前往有姻亲的南天竺小国之一，求请代为承递

当然，这么个持续的立威行动，耗费当然不小，船只开拔的所需的饮水食粮蔬菜，备用帆布缆绳、木料，哪一样不要钱更别说搭载到目的地后，相关武装人员地犒赏和补贴，相当部分费用是沿海各地的唐人宗族为了依附国内，自愿拿出来的

但不是长久之法，于是有人打出了就地生财的主意，不过土人就是土人，在温暖富庶的地带里，依靠丰富的热带水果他们不需要怎么劳作，也能很好的活下去，大多数穷的除了身上一点遮羞布和破堆屋，几乎是一因此真正有油水地那些土著大小首领，不过多抢几次也就没有利润，这时候事情却出现了一个转机

起因是当初烧港之后特意抓了几百名土人俘虏，本来准备送到北方去献俘，顺便用来打这个官司做筹码，结果朝廷对这桩远在海外，连边境冲突都算不上的事件，根本不感兴趣，这几百人就羁押在广州府里，每天还要白白浪费粮食变成鸡肋当然刺史冯崇道，也不愿意继续做这个冤大头，打算把他们送到海南岛上去种香蕉，这时候，却有个岭南商人上门求见，愿意收购这批土人，作为开山挖矿之用

这却给了刺史冯崇道一个启发，当即叫人洗干净这批土人，驱赶到舶市上公开竞卖结果反应良好，于是他紧急给海南递了个口信，结果第二批船队返回广州时，已经载满了赫色皮肤的土人，因为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没有经验，为了保证利润尽量多载多运一路上渴死饿死闷了不少，尽管如此仍然有七成的成活率

结果在广州大开利市堪称轰动一时地盛事，只前虽然也有昆仑奴之类的人市，但却都是外商舶来的，广州本来就是南方地一大口岸，万商云集地所在，拍卖进行了十几天，每天都有外地的商人闻讯赶来，参与竞买，除却一半留岛劳役自用的，剩余拍出的价格，几于前几次出航的耗费，再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就顺理成章的多了

事实证明，这些南海土人虽然各子矮小，而且天性懒散，但是生命力却如蟑螂一样的很顽强，而且很能适应岭南地特有的暑热潮雨，充斥蛮毒瘴疫之类的恶地，只是生性懒散，驱使劳役，不肯卖力等缺点

不过这丝毫难不倒管理家奴佃户很有经验的唐人，在皮鞭、饥饿种种刑罚的教导下很快变的勤快起来他们大量承当了开荒修路这些高强度的工作虽然很多人就在头年倒在皮鞭与镣铐下，但是却有更多的人，因此融入中华民族大家庭

当万安州和崖州之间可以行马车的穿岛陆路直道，被开辟出来后，那些土人奴隶甚至还有一半活着

而且相比其他来源，也足够廉价，按照广州市面行情，一个卖身为奴地唐人，至少要五到十万钱的，一个稍受过训练的新罗婢，至少也要十万钱，而比较稀有只能依靠万里迢迢舶来的昆仑奴，更是高达数十万钱而一个南海人（土著），在行情最低的时候，最多只要千钱，光是牛羊之值，就不止如此，如果是自己去抓，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此这成为许多回程船队的一个惯例，如果是空载，就会去附近海岛转一圈

要知道整个工业革命时代，就是靠从非洲大陆掠夺的近一亿地黑奴支撑起来地光这个南海的土人贸易，也足以让沿海在上百年间，焕发出前所未有地活力

只是冯越比我想的更大胆，我当初只是在来信中暗示了一下海上有许多化外之地，连南海那些番国小王都管辖不到的地方，可以适当考虑在那里，效法夷州捕获土著的做法，补充一下海南建设上的劳动力缺口，结果他做的更绝，也走的更远，以天朝巡狩南海的名义，不但在佛逝国运回战俘，从那些海域番国那里大肆收买奴隶，在回程的路上大肆洗掠那些岛屿，几乎是船不落空

这些土人隔绝与个大小岛屿上，蛮荒未化，甚至还在原始社会阶段，效法中原建国称邦的那些小国也未必管的过来，遇上装备精良的捕奴团，几无力抗拒的

为了掩人耳目，甚至用利益均沾，他把随行的商船都威逼利诱的拉下水，以血契誓同进退南海同业行会约束之，后来发现贩奴之利更大于贩货，除了自用之外，干脆做起了二道贩子，专售其利

赚钱消息总是传的很快，广州地地各族各色商人很快也发现了其中的商机和利润，官家又没有任何表示，于是在冯崇道的协调下再次出海时，挂在海南名下的船队，已经形成大小数十商家组成的庞大阵容，后来更多的人意识到这是一个本小利大的买卖而且几乎是取之不尽的资源（这些生活在热带土人象老鼠一样地繁殖迅速），开始一轰而上的据说只要有一条能出海的小型船，和十个武装说的过去地同伴再加上不错的运气，找到一个尚未被人染指的小岛，很可能就能有一船被成为土人地的收获，这种机会很大，南海的的岛屿数以千万

至于其中海路的风险，以及陆地上可能遇到的意外和抵抗，被被这种淘人头金的冲动与狂热给无视了，那段时间街市上几乎充斥着某某人一夜暴富的小道消息

在这期间海南巡检又扮演了秩序维护者和航线垄断者地角色，花了很大工夫重新规范了市场，为了保护这些可再生资源，采取了一种被称为许可证的制度

而为了保证这种资源的稳定而持续的供应，一些眼光比较长远的关系户，在海南为首的带领下，开始在岛屿上建造长期据点，进行所谓的海上圈地，他们成为日后开发南海的先驱之一

既然要长期居住不免要开荒垦田，实现自给自足，于是用抓获的土人为劳力，大片大片地种植庄园，被建立起来，在随后的岁月里，又逐渐发现矿山香料等物产价值当他们已经不用靠土人贸易获利的时候在这些岛上的经营，已经具有相当的规模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因此当室利佛势国沿海的居民，都被抓的差不多了，剩余都躲进内陆地山林后，在后续利益地趋势下海南的船队，就将目光延伸外海地诸岛，这些地方也有许多的土人，然后是那些南海岛国的边缘，开始出现大规模的人口失踪

当然对外都说是，这些对室利佛势国开战的俘虏，毕竟，这些都是蛮荒不化的都是一个摸样，至于这些俘虏人种肤色口音之间，有什么细微的差异，就被选择性的忽视了，这就是语言不通的好处这有引起了恐慌和担忧，贱民再贱也是财产的一种，受到损失的人不免要产生反映，才有了这次国书告状之事

听到这里，我已经释然笑了笑

这种事情，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紧张的，所谓海外掠奴又不是我家首开这个先例，要知道唐人在新罗沿岸掳女子售卖为利，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了，所谓的新罗婢，就是由此而来，有时候不够，就去抓倭人女子充数，反正看起来都差不多，虽然每次新罗国都痛陈厉害，朝廷也明令禁止这种行为，但因为利益牵涉太多，其实屡禁不止

后来就连新罗王家干脆将自己国家的女子训练装扮之后，作为一种特产输入唐朝，以换取等外汇，当初为了给夷州解决岛上光棍太多的问题，兼做勤恳卖力的奖励，也花了大钱接收过这样一批多达千人，操着生涩口音显然来源可疑的女子

既然连号称君子之国的藩属都如此，更别说这个过于遥远，除了进贡的时候，很难在上位者脑中有位置的所谓南海小番据我所知，就连这场千里海外的冲突，在朝廷的志记中，也就是“南海贾与土人争衅，破埠而烧之”这么一句话更有海外商人，长期从那些海岛上诱骗皮肤较黑的土著，然后冒充昆仑奴卖到广州以牟利，只是没有海南做的这么大手笔，而且还是官方的名义，等于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既然已经做了，就要将其最大的利益化，反正这些海外土人又不是我们国民，他们的死活，不适用大唐的人道主义，也许我该回忆一下看过西方的殖民历史，给冯越一些关键的建议了

严格说，近代殖民做的最成功的还是日本人，它也是后世现代国家中，唯一一个还在官方有组织进行大规模殖民地国家因为这是一个常年处于火山地震带中，时刻充满危机感的民族，所以大陆梦破灭后，从朝鲜战争日本再次崛起后，就开始大量输送海外移民进行软性殖民，不但置有专门的海外拓殖省，甚至有专门从小培养殖民为目的的从小学到大学的教拓殖育体系，它的领事馆也有专门风情民俗的指导机构，如何让日本地海外移民，更好的与当地人相处溶入社会，并取得影响力

就象日本占领台湾五十年成功的奴化教育，几乎让台湾占领下的第三代以为自己和流求人一样，就是日本地二等公民成为日军重要的补充兵员，到了90年代许多台湾政坛的头面人物，依旧以自己地日本姓氏为荣耀，但是作为日本在海外殖民最成功的范例，却是南美国家秘鲁日裔总统腾森，为了他的地位问题，日本甚至不管国际法敢和人家叫板只是日本的老大美国，一向视南美洲为自家的后花园容不得这个野心勃勃的小弟染指，于是80年代后日本的移民的重点，才转向了战乱与贫穷落后地非洲

至于后世的历史书上，描述的是南洋土著民族的血泪史，还是少数民族加入中华大家庭的民族大融合，那已经不在我考虑的范围

不过这位佛逝国王也是颇有活动能力，居然能连横合纵另一些受到威胁的南海小国，秘密将国书送到朝廷，想必也是打点了不少关节只是因为路途上延迟，外加官僚体系的作用，直到近期才被转到御使台，如果我身死在南沼或者打了败战回来，这或许是一个对付我的大利器，但现在拿出来却是黄花菜都凉了，这也是御使台那些家伙把这东西透露出来做人情地缘故吧

“对于奴隶贸易我们并不陌生，从人类走出蒙昧诞生国家这种东西开始互相以征服为目的地奴隶贸易，就伴随着历史的进程中罗马人征服迦太基人，斯巴达人毁灭雅典共和国，乃至以荣誉与尊严、爱情与丑闻为名义的特洛伊战争，甚至是东帝国时期的光复皇帝，重新驱逐摧毁野蛮人的国家，无不是战胜者对战败者的大规模地奴隶贸易，

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已经文明已经极其发达，达到封建社会顶峰地东方帝国，重新拾起对这种野蛮而血腥的人口贸易地兴趣，比较公认的说法，是这个帝国刚刚经历内战之后财政危机，毕竟，为了解决这种困境，至高的君王甚至不惜将它承载荣耀与历史的都城，变成生财的机器

当初的起因已经不重要了，哪怕最初引发这段历史进程，只是因为一个极其可笑的理由，一个南海新兴的佛教国家，不知名的小吏无节制的贪婪引发的贸易冲突，又因为末代王室短视的庇护和强硬发展成贸易战争，哪怕这是一场连边境冲突都算不上的不对称战争，激怒了一位帝国权力核心的大贵族，而这位权贵在海上又有极重要的利益上位者的愤怒和商人的贪婪，最终终结了室利佛这个古代国家，短暂的如昙花一现的历史但是土人贸易的利益，让众多的参与者，如尝到血腥的鲨鱼而欲罢不能这种影响甚至随着海路辐射到了西方世界，为了从东方换取奢侈品和精良的武器，以及来自海上的援助，欧罗巴的国王们，甚至以圣战为名，组织起了大规模的奴隶捕捉军队，在他们流淌着金磅的眼睛里，强壮的日尔曼人和乌黑的南大陆人，一样受欢迎”《奴隶贸易史之东方传奇》

“虽然后世都在痛诉土人贸易的黑暗和丑恶，但对当时的人们来说，这些土人，就好比取之不尽用之不揭的两脚活资源，繁殖的很快，只要定期到岛上搜寻”《唐帝国在欧亚大陆的奴隶贸易中所扮演的角色》“南海各地，几乎每个矿山，每条道路，每个种植园，都是南洋土著的血泪和尸骨堆砌而成的”见《唐殖民史考》

“南海诸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这种金字塔式的结构，第一等的宗主国民和作为各种产业的管理者唐族，第二等的是以恭顺著称而被保留下来，本地出身的土著贵族，他们代表了税吏和地主，第三等是来自帝国周边开化程度高的熟藩，诸如新罗人或是倭人构成的，管家、打手、护卫、仆人的阶层，还有部分归化脱籍的所谓熟土人和他们混血的后代，第四等才是野生的土人为主的狩掠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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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宴家话

幽牺园

在若大庭园里摆上数十张菜肴铺陈的长桌，由宾客自取自酌，旁边还有各色厨子现场操作，烧烤煮炸的现成的食物随时补上，在水中亭台上，还有专门请来的伎乐歌舞，应着花树成荫的环境，可以随做随站，三五成群一边品位，一边轻松的聊天，高声笑谈或者窃窃私语也都有足够的空间，倒也幽雅诒情

办这个餐会，也有多种用意的，一来答酬一下那些投贴拜上的，熟悉一下人情头面二来利用这种环境，正好观察地方权力的分布和派系、小团体关系，因为并不象正式的宴会，有严格的座次安排，谁和谁走的比较近，谁和谁是姻亲连襟，谁又比较受排挤，谁离权力核心较远，谁的人缘好、谁的名声差一些等等，多能不动声色而一目了然，再者还有为我家的事业，暗中打广告的意思

当然余、郑、韦、李等比较接近朝廷权利核心大大员，则引进内堂，还有专门的更高档次的侍侯

半路检回来的老管家，表现出让人惊叹的另一面，按照我的构想，打点布置这偌大的场面，还要调度许多外借来的人手，居然没出多少纰漏，要知道，为了能够短时间内筹办到位，还从我家的市肆店铺中，组织了大量的餐饮供给用度，关这其中调度往来就是一个海量而琐碎的过程用乐此不疲他的话说，平时那些都不算什么，只有这样的场面才算能让他出全力充分展示的机会

不过其中最显目的，还不是那些应约而来穿朱服紫的汲汲大员们，而一群蝗虫般到处扫荡的龙武军将官们，除了少数位尊如韦滔等自持身份外，哪怕是新进年轻生涩的面孔，也在这种气氛带动下，放开了怀抱海吃好喝如饿死鬼投胎般，对着排地满满的餐桌，猛然发动进攻行列中，只见杯盘与盏碗齐空，酒水菜肴淋漓叮当共一色，显然深得龙武军内部打秋风优良传统的熏陶，据说恩，据说，自从我家的小丫头开始学习做菜出来，某些肠胃饱受摧残的家伙，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一个报复的机会，因此个别带头的人士很有把常年积压地怨气都吃回来的气魄

相比大多数水陆铺陈极尽丰盛，还有成群家姬歌舞助兴的所谓家宴，这样的场合要轻松惬意的多，只要你愿意，尽管可以招呼亲近相好的，躲在哪个角落亦饮亦酌，自得其乐

三五成群散落着其中一个文冠纶巾地小群体，也对着池畔假山上回廊大亭的方向在喃喃私语

“那位就是我们将来的坐师么未免也太

说话地学子，把玩着一个把雕纹精美的细底圆杯“别看他不足而立，却已经游历海内风物，精通诸子百家而开宗十数门，诗词乐画，工技机巧，兵法文学、政治经略皆出其手连医家的风寒邪正症说都有他的建树更别说他背后地人可了不得时人都说究竟是怎样的天纵神奇之人，才教出这一个异类还有密闻传说是与李卫公，诸葛武侯一脉都大有干系

“这个女人”

其中最年轻地一位学子，突然眼睛一亮，就见回廊尽头，一名头花缎带黑裙白兜的女子，就如春晴明日下风曳拂柳一般的款款而来，正式婀腰如柳，扶风弱若，清容殊色，明眸潺潺的让人舍不得转开眼神

“不要乱看，这位是殷良人，今天府上的家眷都没有出现，就是由她主持游宴的

同伴讳莫如深的拉了拉他的袖子

“难道这位还有什么来历么”

“据说曾是长安城里名闻一时地妙人儿，早年也孤傲地很，什么公卿子都不放在眼里

“后逢大变随了那位府上之后深得宠信，她虽然不在那为小殿下六尚之中，但有传闻说，殿下与六尚之首的谢大家，都不是喜欢管事地人，因此她才是内府里少数可以做主的人南蛮围城时,还亲手杀过上门的乱党”

“这又怎么样

“据说行走宫中时有命妇自持身份，不知轻重的嘲笑她身份卑贱，唤她做平康子结果被那位小殿下知道了，随后找了个失礼的由头发作，让人狠狠抽了这位倒霉夫人一顿耳褂子，把人活生生的变成猪头

他顿时失声了

“禽兽啊禽兽”

正好又看到女子身后跟着一群小女孩，具是不及豆蔻的浪漫年华，虽然手中中规中矩的捧着器物，却是充满好奇的望着行来的人等

他不由怅然骂道

“这算得什么，据说他身边都是这样的绝色，还不满足的到处巧取豪夺，在河北收了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女儿，在江陵骗走了身家巨万艳名远播的宁寡妇，回到长安又把哥舒老帅的女儿，全强行羁留在府上，在长安收罪眷，在成都纳孤女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虽然口中说的是鄙夷，却难掩面上艳慕

“要知道这位还是个后军别将时，就已经在帐中私藏女子，还敢调戏圣驾身边的女弟子，楞是让他强占了名满长安的谢供奉，又骗诱攀结上年幼的公主，才开始发迹的

“可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好不好”

又一个同伴端杯凑过来

“人家可被今上亲许的不可思议之人，此君明明是个武人，却和文人一般，热衷于著书立学，开宗立派，偏偏还给他做成了不少明明身列尊崇的官家贵人，却醉心于五民之末的货殖之利，门下营生遍及海内明明当是大有作为的人物，却喜欢方技文艺这些杂旁之道搞出一个又一个名作来

“最可气的是，明明他身在其位却不务正业，偏生还能深得上宠不衰

“据说他喜欢给自家的女人量身作曲，以得曲最多为宠爱最甚，还喜欢让她们出来做事”

“你没听他说，笑掌天下权，罪卧美人膝大丈夫，当如是也“羡慕有什么用，你不是听那从军曲唱，莫让儒冠误此身么，干脆扒了你这身文骨，做你投笔从戎的班冠军去”

“快看又有美女出现了”

一群莺莺燕燕从长廊呖呖而过，几道同样充满好奇的目光，交错起来不由他们自发地挺胸凹肚，摆出一副自觉最好的形象来

对另一些人来说，这种场面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酬谢长期以来支持和追随龙武军事业的各界人士顺便加强点联系，在长安就有过类似的活动这次又有所不同受到邀请的豪门大户，文武官员，能够沾上点关系的，都会把自己家还没出阁的女儿，打扮地漂漂亮亮的送过来

这次南征封赏下来，军中也有一大批得到荣誉和地位的未婚年轻俊杰，因此还有相亲择配的意图，对这些充满金风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人财名利兼收之类美好憧憬的学子们，也是一次重要的机会

比如负责内部警卫地，照例是童子军出身的少年亲事们，穿着便服站在角落里，倒与那些宴会场内，特地被带出来见识世面的同龄人，没有什么两样，

面对又一个泪奔而去地窈窕身影，小杨斜斜咬着草根，懒洋洋对着太阳靠在粗大的树干上，还是那么的冷淡，漠然的就象一座精密刻画地雕塑一样，只是偶尔灵动的眸子，散发出一种危险森冷而充满邪恶诱惑地东西

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情怀，试图靠近过来的官家少女名门秀媛，象飞蛾扑火一般吸引过来，又被他坚冰一样的冷漠与残酷，拒倒于千里之外，甚至被他瞪一眼，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就噙着眼泪落荒而逃

“老大”站在附近的一个少年亲事才刚开口，就被另一位更大一些的同伴，从后脑狠狠拍了一掌，差点没从树上掉下去

“说过多少次，两府三军只有一个唯一的老大，要叫杨头儿或是杨首长

捂着头的少年诺诺几声，又道“杨头心肠儿怎么就这么硬用冷到骨子里地煞气啊狠心去对付这些漂亮小娘呢

“那是头儿天生地，从小空手擒杀虎豹熊罴，从我们家总大人后专在军阵中杀将夺旗，手上人命何止上百，连他呆过的那些捉生队和战锋营地兵头大爷们，都说他是天生的为杀戮而生，不能轻易招惹的人物

同伴满眼羡慕，脸上泛着红光说，大有望山仰止的崇拜和效仿之意

“据说玉真大长殿那里，已经在女学馆里放话出来，谁能把这快石头给捂热了，她就给陪一大笔嫁妆”

“又一个送上门的

就见远处一名穿着彩青纹裙的少女，双手捏拳有些畏缩踏步上前

“模样不错，看起来胆气也不错打赌打赌能坚持多久”

“我赌不过三息就今天的特勤津贴好了

“有吝啬子，逢父丧，请道士度之，索千钱，只给八百，遂言度东天，子问为何，言度西天需千钱，不得不遂给，乃至自棺内呼有骂声“不孝子尔，为百钱尔，累吾东西奔走

笑语晏晏中我也正在讲古

皇帝身边好升官，所谓大浪淘金，危难时刻见真性情之类的理由，在守城中有过杰出表现的，事后多少都获得了奖赏和晋升，南沼大军一来一去，守吏或死或逃或不光彩的降敌，地方上造成了不少空缺，也需要人补缺，还有南沼进犯背景下的事后追究和清洗，也需要人来稳定地方

因此，那位太上在局势稳定下来后一口气圈点了一大批人，大部分就近水楼台的落在这些已经毕业的官学生中，虽然其中不免一些混乱糜烂之极的烂摊子但也是这些年轻人展现所学的机会

作为两学地缔造者之一，按照惯例会在出放前，到我府上拜谢教诲纭纭再加上我成为科举的考官，是内定的事情因此攀着亲故渊源，例行来拜会混脸熟的学子也不少由郑元和一次领到府上来，比较核心和亲熟的，就在花园里一并接待了

这些新补的官员以年轻面孔居多，本来着场合，别人的做师临别宴上，无非交代一些““外放地方，要上体君心，下洫黎黍尊敬官长亲近同僚”之类地客套废话，或是“好好做官体恤地方，上承君意，下安黎庶“之类的例行教诲

我却是在给他们讲为官的故事和典故，诸如“青天高三尺”“五大天地”“葡萄驾倒了”“爱民如子（金子银子）”，“带土地公回家”之类传统官场嘲讽笑话中间还夹杂一些“葡萄驾倒、请夫人阅兵“之类生活雅趣的笑话，弄的整个谢宴上笑声连天，为他们上这步入官场的第一堂课，我实在一点准备都没有，只能随性发挥了，不过各种官场地潜规则，几千年积累下来的厚黑学，在各种影视题材中比比皆，只要换个背景，就可以信手掂来，他们也听的津津有味

“说实话老子我不赞成你们做清官，”

说这话地时候，我不由看了一眼，在座唯一一位资深的老官僚，剑南四大使之一的营田使方允谦，他毫不在意的对我笑笑然

这位也不算什么清官，该拿地一样照拿的身家不菲，保养外室地小公馆也有几处，不过这两年他也象一个正宗的老农一样，辗转于各地的田间地头，推行良种和新式农艺以实现增产增收，鼓励乡民百姓利用一切条件在相对贫瘠的荒坡山地上广种瓜菜茶果，蓄养鸡兔，堆肥积草，以代粮用，为供应前方所需劳心劳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甚至因为亲身示范，而吃了太多瓜菜而拉肚子拉的半死

因此有内部消息说，将来成都小朝廷北归，他被内定为梳理财赋的剑南转运使和南行都留守

“一贫如洗的官，不但失朝廷的体面，劳体累心苛待自己不说还要连累家人同僚与你受苦，而且清官就不等于好官，如果走了偏执，危害更大固痴和清高是难得地操守，然官场中最要不得地就是固痴和清高，惟有上下一心才能实现报国为民之心”

“读千卷书行万里路人不能有傲气但要有傲骨傲气现在外，刚则欲摧，傲骨内敛于心，一切都把握有度...既能造福乡里，又不苛待自己，这才是为人入仕上乘之道修身养性齐家治国平天下”

“俗话都说，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进不来，要你们凭个人之力去破这个陋俗是太强为了但是为官会弄钱也要会做事，泽渔而竭是愚者所为，如何周顾各方面的关系，而能实现自己地抱负，才是真正的仕途大道

“我倒不是硬想你们做君子，一箪食，一瓢饮，居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像这种君子，我是干不了的，我要做的君子，是爱财而取之有道，不太背自己良知的君子”

“知道漕工吗，河工堤防是个无底洞，报多报少全凭良心，可恨的是那些家伙侵吞贪墨不说，为了长久之利就是不用心修好、年年修，年年患，淹的是百姓家园，鼓的是自己的腰包

方允谦终于也开口了，象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以前我经手的那些人，岂止是罔顾良知，简直是没有人性了，以岷江水利而言假如工程费百万，我可以设法浮报成三百万，落下二百万的好处，但是不能做那种只报百万而实际开销二十万的事，前者利厚，后者利薄，但是厚利者至少能心安因为事情确实是做了，可是那些人宁取薄利而不取厚利，那些人的算许更精，百万之工，虽能获利二倍，但是一劳永逸从此就断了财源草草塞责，虚应故事，则水发灾生年年有好处”

“千里做官为地是什么”

听他所说暂告一个段落，我突然又问了以个问题

答案也有很多，有人回答为展抱负，有人回答为济事救民、有人回答为报效国家，有人回答为实现父母遗愿乃至为求仁得仁的都有

“都说的对，也都说的不对，千里做官只为利，只不过有的人追逐的是名利，有的人追逐地是功利，还有的人追逐的是权利而已”

我继续解释道“功利之心人之常情，多少而已，看你如何把握运用用之正则造福一方用之斜则为害一方而已”

“如果能够无伤国家大义，也不损民族大节将地方治理富有成效百业兴旺，为身后略取一二又如何，当然，为人贪得无厌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我并不是不鼓励你们做清官，但一个让自己和身边人都受苦的清官，却是一个糟糕的典型想做一个好官，有作为的官，就不仅仅是做好自身，还要让家人衣食无虑，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放手去实现你们地理想抱负，若不能齐家，还说什么治国平天下”

“所以说太过君子和迂腐，是做不得官的，还要有上通下达，圆转周边的手段，所谓对付奸佞之徒，就要比奸佞之更有手段和心机

说到这里，我却想起了国朝一度推崇地海瑞，这人空有清名，宁愿人女儿饿死来成就自己的节气，和过去那种彻底否认个人价值和意义存在的扭曲世界观不无关系

说着就说到他们将要去的地方

动乱之中，既给了卑微鄙亵之徒，以私惩己欲地机会，也给久沉下僚的志士，一展抱负地机会，现在成都两学的新几期学成去向已经基本定下来，无论是百废待兴的安东，或者是新征服的南沼，还是刚刚平定的江南，都需要相当数量的下层官吏当然这三个地方各有优劣，当然越是混乱的地方，也是危险与机遇并存所在，起点也高一些

“教化也好，征服也好，诱之以利也好，这都是手段和过程，所有的手段都是为了一个目地而服务，就是将南蛮之土永世为中华所有”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些人将放新置地边荒远州，地方艰苦多山多瘴疫毒虫，事事都须慎重，家中无法随行，为解决身后事，作为官学将为你们置一份人身保险，以解病困所急，此外，两府还将为你们设立一份互助钱，通过钱庄，定期寄于家人，以助衣食若有事还可以支取一笔救济钱

看着这个消息，在他们年轻的面孔上，泛起诸如惊喜、诧异、困惑、激动、各色交织地表情，我很有点天下英雄入吾中错觉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另一头，站在外围作为引见人的薛景仙、郑元和等也在摇头苦笑，今天他们都是看客，琢磨着这算不算是误人子弟

别人都会说一些大而泛之，无关是非的道理，可是到了这位大人口中，再冠冕堂皇的东西，都会变了味，他居然交代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只要居官存心不在为财，能够为老百姓身上着想，无偏无私，就是好官”，也就罢了，后面的话更不象话了什么“只要不伤民生，不枉是非，弄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但那位方允谦也令人大掉眼镜，真的敢附和着揭发内幕，大抵算是投入门下的投名状了

想必经过这一天，不做清官，不为忠臣的言论也将随着梁总制的大名再次名扬大街小巷

有想法，写不出流畅的感觉，痛苦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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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坐论教

我正说的高兴，却看到掌书记杜佑在向我示意，心中有些不悦，还是告一声走了出去

“安东来人了

他低声道片刻之后，我已经在花房的静室里，等候会见

“安东守捉帐下捉生将郑买臣，参见总府大人”

来人毛边青袍夹帽裹着银色背甲，还是冬天的打扮，见了我一拜到底

“捉生将”

我不由多看了他几眼，脸方正而五官略扁，个头略矮是个典型的安东人

所谓捉生手，就是负责捕俘、刺敌，常常要深入敌后的存在，比寻常斥候更要精锐的，因为其职业极其危险又容易立功，基本都是是军中最骁勇的健儿组成，作为捉生手的统将，也是主将亲信或是培养的重点，当年安禄山、史思明，都是从范阳节度使张守硅帐下做捉生将，捕杀契丹酋长为战功而开始发达的，象我家的小杨等童子军，还有向允发、卓弈这些被称为五骁四骠的年轻一代，也至少都在捉生队里呆过

验过印信和密码口令，他递过一封厚厚由蜡封口的信来，内容很平常，只是一些问好和风物的介绍

按照贯常的体制，安东大都护府的长官为大都护,其下为副大都护、副都护、长史、司马、录事参军、录事,以及功、仓、户、兵、法五曹参军事和参军事等官职但实际上现在是龙武军本职，权安东守捉地罗先和权平卢兵马使的薛嵩在代管地方军政庶务，因为朝廷以他们资历不足为由，迟迟不给予相应级别的任命，又不派新的主官前来，因此连他们临时委命的官吏，也名不正言不顺直到成都小朝廷决定，由官学向安东派遣基层官吏，才有所改善

罗先和薛嵩北上的时候，安东府下还有怀远军、保定军和安东守捉三支武装力量，安东诸将因为留后人选之争正在内讧，相互攻杀的血流成河，最后是平州高丽将李怀仙取得最终地胜利，却冷不防被杀出的安东先遣军所诛灭

经此大乱后，安东驻军已经元气大伤，已经其中只有安东守捉稍稍完好一些怀远军大部随前军使侯希逸出河北，剩下的已经不成气候，保定军四分五裂，大部北还驻地，大有自立的倾向，因此这两位好不容易收降保定军，得到的也只是一个只残破的军队，不过经过来自南方的输血和派将又从被平定的地方招募番人健儿补之，重建和掌握了这三支重要的武装力量

安东都护府最盛时，有9个都督府、42个州、100个县的各级地方政府官员,是“擢其(高句丽)酋渠有功者授都督、刺史及县令,与华人参理百姓”因此各级地方官员既有亲唐地高句丽官,也有直接委派的汉官,还有驻守各地的唐朝军将共同统辖的区域

经过这些年渤海的崛起和新罗的侵并大抵安东治下还有近三十余个州，河东节度使北行招讨副元帅李光弼进入安东后，以五个军分别占据北方十二个州，罗先和薛嵩安东派遣军，则战据了旧治所辽西郡和新治所平州在内地十五个州，另外几个州，被心照不宣的留下来作为缓冲

还有就是关于推荐郑买臣入武学高级指挥速成班的说明，别看这家伙身材无短貌不起眼却至少已经有大小数十桩地功劳在安东也是个小儿止啼的人物，率领一班山地间捷纵如猿飞安东山民氏族出身的豪杰，号称没有城墙可以拦地住他们，经常有阳奉阴违的地方酋长，在重重防卫中被满门被割去头颅

不过他被派来充当信使，却是因为另一桩理由

唐朝登莱沿海奴婢买卖中有大量的新罗人被卖为奴，这也是安东府的一大收入，他常常一人带数船，将海东附近整个村庄成年男女掠卖为奴，而无人敢反抗，不过这种事情做多了，不免被人给盯上

后来新罗王金承庆死，王弟金宪英即位，派使前来接受册封，不过因为战乱这件事被延迟了近一年，随同前来的还有东海三个部落国家波泥、多邪、邪谷，以及来自比黑水秣褐更遥远冻土地带的流鬼国（库页岛海域）的使者，甚至还有一贯附庸新罗济州岛上詹罗国的贡书，他们将这件事挟指名道姓地告到洛阳去，再加上暗中有人地推波助澜，因此他以学习为名，被派过来避避风头

他被带下去了，杜佑又在在蜡封火漆的密信抹上药水，正常地行文间才显出一行行字来，这叫做阴阳码，只有书信的正文个别片段和隐文搭配起来，才构成一幅完整的内容，这也是防止书信被变造和拆封的保密手段

“竟然是他”

我大吃一惊，有些头疼的捏捏额头不管我有没有心去再干预，历史的车轮还是继续在各种因素的作用下，向不可意料的方向驶去，这次被碾到的却是渤海人

关于史家叛军突然咸鱼大翻身变化，一直是个迷，不但是比邻的安东派遣军没有任何预兆，连活跃在范阳境内，兴风作浪的那几支特殊部队，也没有发现卯端

为什么这两只明明打出血海深仇的史家军，突然毫无来由的握手言和，又如有神助的合力打破都元帅郭子仪布下的包围圈，将境内劫掠了一空后，却没有如意料中重新杀进严阵以待的河北诸州而是突然北上冲破薄弱到被忽略地边境，跑进安东去，结果整个北方震动，安东先遣军，也不得不停止对反抗势力的清剿和汉官改制，而收缩兵力和人口，做好最坏的打算

远在松漠的李光弼放弃继续追击契丹残部和搜掠战利品的机会，派大将白孝德为先锋，紧急转进安东，也只堵截住了这只叛军的尾巴

这只叛军可以说十分狡猾急变，并没有在安东境内多停留，将沿途烧掠一空后，丢下被河东铁骑咬住的后队和辎重，逃进了就近地松漠都督府东部，在李光弼大军合围之前

已经至少有近数万叛军，沿松漠草原的边沿地带向西逃进了比邻的渤海国，然后轮到长期做壁上观的渤海人开始倒霉了，荒不择路的叛军在其土地上烧杀掠尽，所过皆为焦土，到大雪封山前，先后击溃扶余府、长岭府、鸭绿府派出堵截的镇军打败七种之一的长山部，尽得牛羊人口，杀死西莫离支大武全义部尚书高承泰，节度使、都督八人，逼近中京显德府转眼渤海国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一百三十余县，已经沦陷了白城、泥河到天门岭一小半国土

这时李光弼所部奏进判官，还在向洛阳方面，请示越境追缴事宜其中时机把握之准，战局运用之妙，让人叹为观止与之前那只山头林立人心涣散，士气低落的史家军大相径庭

当然有传闻说，叛军是故意被赶进渤海的，李光弼也因此被指责为，有纵敌自立重，养敌自肥的倾向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实际上是安东越往北部，越多山地丘陵，一旦大雪降下，积尺而数月不化，在这期间大军就基本无法行动了，更别说维持后勤保障，这也是当年隋炀帝，唐太宗先后东征无果地重要原因，明明快取得胜利了，却被拖到冬天，军队的补给线无法维持而不得不丢掉到手的大部分战果李光弼所部一马军居多，前期赶来的部队，在山地上作战并不算得力

但是显然那些朝中大人，才不需要知道这些，他们只需要一个消藩和去除威胁的理由而已

渤海人固然不好过，不过暂时逃出生天的叛军也不好过，据说这个冬天到开春，损失了大部分辎重地叛军，几乎把占据的东平府、率宾府、定理府等，地面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啃光了，甚至某些地方，都已经开始有吃人地传闻了，但总算是获得了一喘息和休整的余地

随着春天的到来，渤海人要收复失地，叛军需要更大地生存空间，河东军需要追缴叛军，新一轮战火已经在辽北大地上酝酿中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另一个消息来的轰动，根据乘乱混在叛军里的内间，千辛万苦通过海路折转回来的消息说，带领这只绝地求生叛军的，不是大多数人印象中的悲情老大史朝义，而是已经传闻死亡的伪燕王史思明

没错就是史思明，不过这这家伙也堪称小强了，当初好死不死的易装在卞州城下掠阵时，被爆炸波及，头盔都被震飞，满面流血地被抬回去，居然没死掉却陷入昏迷中，史朝义乘机被亲信地部下放出来主持大局，带着部队回洛阳去夺权，用昏迷不行的史思明为幌子，成功夺取了大部分史军指挥权，却被头号谋臣周擎给跑掉，于是就有了后来两兄弟内战，但出呼意料地是，不完全夺权成功的史朝义，并没有宣布史思明的死讯，昏迷的史思明也一直被秘密带在军中，全靠用马奶和人参续命维持下来，就象琼瑶***言情剧一样，直到前段时间因为一个意外才突然醒来

可惜他醒来已经太晚，位出师未捷身先倒的叛贼，没有机会再与郭李在河北拉锯上是几年的机会

两个杀红眼的儿子，已经把他辛苦经营的基业，折腾的七七八八，知道事情大不可为之，果断暴起发动老部下，杀掉两个不成器儿子及其一大批文武追随者，顺手血洗了范阳城，用掠来的财货子女喂饱将士之后，抛弃了已经残破地范阳城带着清洗后的军队开始突围

因为他消息封锁的极好，甚至底下的士兵，都不知道他醒来的事情，因此也骗过了郭子仪来构建包围圈的朔方诸将，以史朝义的名义，在背后操控着部下，将之个个击破杀出一条血路来直到进入渤海后，才公开露面，这些叛军已经破釜沉舟没有退路了

“你们怎么看

我抬起头来，对做应召而来地薛景仙、崔光远发问道，这两人轻轻对看了一眼，又各自转过头去“大善呼”

“好机会”

我出来后那会面也差不多散了

外面还在游宴在进行，有些人已经喝的脸红起来，不过由于不提供烈性酒，因此，倒还没有什么醉酒失态情形发生不过声音是越发的大了起来

园子很大，被各种山石水亭分割做好许多个大大小小空间，满园冬草枯黄似乎并不影响他们的兴致，因此不乏高声坐而论道，或是吟新做的诗文，还有人赤着膀子博抵起来

我也没有可以去惊动他们直接走到外围，检了一个看起来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凑过去，却看见里面有分做两个群体正在辩论都是熟人

“真主无元，湛寂常然”

“真常之道，妙而难名功用昭彰，强称景教”

一方是以官造四大宗匠之一张遂为首，钦天、将做同僚出身的僧俗众，另一个团体，则是大秦人塞拉弗为首依附我家的胡商以及同文馆的通译们

在他们这外，还有一个不象小团体的团体，诸如智空、本护、方白虹之类，纯粹松散地站着饶有趣味的看热闹的存在

我听了一会就笑起来

他们正在用各自的教义辩经说法，争辩的内容贯通中外东西更有历史典故，倒也趣味昂然这也是这个时代的一大特色，大唐对宗教有相对严谨地管理体系，除了本土的佛道两教部分传统宗派以外，朝廷禁止其他宗教在寺院以外的地方传道说法，因此在这种社交场合上，不同宗门之间地辩法，也有变相为自己信仰宣传的意味

基本这个院子里看热闹的人，代表了相当部分未来地官吏和将领，因此在这里辩法，影响力也不能说不大，如果能得众人信服，不用多久，也能传到安景宫去

争论的理由也很简单，只是人生态度之争，景教觉得佛门太消极不作为，而佛门觉得景教的思想是强出头，太容易沾染因果是非，于是找来各自支持者争辩起来

而张遂的老师兼养父，就是大名鼎鼎已故密宗领袖“大慧禅师”僧一行，僧一行出身名门，学贯东西纵横古今，更师从开元三大士之一的国师不空上人，曾经作为内传弟子的张遂也传的几分精髓，旁征博引包罗万象，不但有密宗法门的《大月经》、《金刚顶经》、《苏悉地经》、还有出自禅理、法相地他山之妙，虽然是引经据典，但是那些本来枯燥深涩地佛事，在他说起来深入浅出的生动有趣

而这个塞拉弗也不简单，就是当初那位被小丫头喊成波斯猫，左右眸一对异色地景教僧人，据说出身贞观年间初代镇国大法王阿本罗一脉，师从大德僧罗含，已经是个宣主持（主教），要说异域三大夷教中，以景教最得唐朝上层赏识，破例特许其在长安以外建寺

虽然小丫头最后没有如愿把他当作宠物来养，但总算也因此进入我家的门下的***内，他现在不但是雨儿的番文老师，还负责童子军的部分课程，还领有同文馆大秦文著的翻译项目，当然作为交换，他也获得印刷经文和学说，以及在流民大营里设立礼拜堂，有限传教的许可

他的辩词，就相对朴实无华，出自本土化福音书的序听迷诗所经、一神论、宣元至本经、大圣通真归法赞、三威蒙度赞、志玄安乐经、宣元本经、尊经等等道理也俚俗地平易近人，引用的典故也是中外古今，却是胜在新奇独特，颇有些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味道，听他用景教善爱，包怀之类的人生哲学，来阐释中国的历史典故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只是本来最初两教积极消极的观点之争，最后也变成佛门密宗与大秦景教地优胜擅长之争

这两人碰到一起，就象彗星撞月球一般，顿时磨擦出无数的激烈的思想火花来，“道非圣不弘，圣非道不大，道圣符契，天下文明”

“帝王从圣教，上行下效而异端邪说，不能而阻之也”

“行吾此经，能为君王安护境界，譬如高山，上有大火，一切国人无不睹者君王尊贵，如彼高山，吾经利益同于大火”

“为此普天在地，并是父母行据此圣上皆是神生，今生虽有父母见存众生有智计，合怕天尊，又圣上，并怕父母“众生若怕天尊，亦合怕惧圣上，先事天尊，第二事圣上，第三事父母”

“大唐不愧是万乘朝圣的虔信之国”

围观者纷纷赞叹道

“不知道大人有什么见地

“还请大人公论

辩论的两方也终于有人注意到我赶忙叫了起来

“我不通经文也不懂什么宇宙世界的大道理”

我挠了挠头说他们都笑了起来，这是实话“不过忽然想起家师说过的话”

他们顿然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都听说过我所谓的老师，是一位学广海内的无名奇人

“他行游海外，遍及诸国，屡屡见那所谓地礼佛之国，满地神佛香火极盛，而黎民贫苦依旧”

“这又是为何，苦思难解，后来到了天竺祖地，才知道佛祖初为人身，引弟子一众，所用多自食其力，不过一布衣一食钵足以，居无定所，天地为遮盖，不拜像、不束条，一切发于本心，只秉一腔善念，慈怀感人，留世寥寥不过数言”

“而后人传法，不免流以世俗，以本心断释其义，而好华宇高堂，金身大塑，以繁缛教条为典章，肃摄世俗，威敬黎民，崇尚非富丽繁华不足以证其虔信

“于是不免鱼龙混杂泥沙具下，某些人假以佛门清净之名，而行那灭人宗嗣，断人香火之事，只为一个虚空的理想，就放弃一切人生的追求和价值，终日空念佛号而不事生产，于文不能兴国，武不能保家，商不能增殖，农不能稼樯，却依靠大众辛苦所劳来供养，这不是寄生国家的米虫，是什么？”

他们的脸色就变的很奇怪了，李唐皇家历来崇道礼佛，道门总高于佛门一头，但佛门好歹也是一大国教，这已经有些不客气地批判了

“那不知道大人所言的积弊，本朝有呼”

“有啊”

“一种夸夸其谈，整天只会清谈说玄，没有替黎庶做过多少实在的好事，却靠自我标榜相互吹捧，以求名声在外地，好象叫什么名士把”

一片苦笑声，这院子里的名士还真不少

“知道为什么大小乘显宗之后，又有密宗出世，其实也不过是丧家犬尔”

我继续说

“自上古以来，天竺佛门重空想而好清谈，一无所作为，二不思进取，因此自玄奘三藏取西经时的最后一代护法戒日王之后，佛门在五方天竺已经逐渐式威”

“随着婆罗门教地重新崛起，佛门子弟信徒，也四处被驱逐的无容身之地，连经典都遗矢多多，因此才有龙树、马鸣诸大德，开古阿育王塔，取藏经而续教统，以弟子私私相授秘密传法，才有了密教之说，所谓密宗，即是不为外人道的密法传宗，只向少数有根器的人，才得灌顶授真言密法”

“不过，后来当年王玄策借兵大破天竺却让这些僧众看到了佛门地一线希望，所以别看他们夸夸其谈如何宏愿崇高，大多数沙门都是在天竺混不下去的，才跑中土来讨生活的而密宗大兴，也是显宗不存，才被残酷的环境逼出来地

我说地正是这个时代正在发生的大转变

五方天竺正处于戒日王朝灭亡后地佛教末法时期，戒日王朝覆灭后延续了百年诸侯混战，新崛起巴利哈尔王朝虽然进据了戒日王朝的故都，但实际控制范围仅仅在中天竺多一些，同时它是婆罗门的坚定拥护者

因为政治上受到严厉的打压，在民间受到排挤，因此传统的佛教不得不逐渐进入地下活动的，为了保存佛教的传承，大乘小乘之外，被称为密宗的新教派也由此出现，密宗与那些大开方便之门的传统中观、瑜迦等显宗教派的区别就是严格地选择弟子衣钵，通过地下活动，隐密的结社与仪式，神秘的受戒传法的过程，以逃避来自世俗的打击

同样，因为历史的动乱和政治迫害大量佛教地经典遗失在历史中，被称为龙树的一代高僧，打开孔雀王朝时代留下的由初代宏法圣王阿育王建造地佛塔，取出古代经文，以延续佛教在这种背景下，因此密宗大兴，其实并不是让人乐观的事情

北朝时西天取经的高僧义净、法显，以及大辩才唐玄奘地到来，让众多佛教徒发现，原来相比一片死气沉沉的天竺，东土大唐的佛门却是方兴未艾，于是中土也变成了梦想中的佛门乐土大量僧侣信众为了传续自己的宗脉而义无返顾的踏上寻访传说中东方胜境的征途，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玄奘那样的运气和毅力虽然许多人因病因累因道途艰险而倒在半路中，但却一路留下了众多佛教传播地遗迹，还有更多地人踩着前辈尸骨铺成的道路涌进了中土

事实上随大量天竺佛教传入中国地，还有来自天竺的艺术文化，医药理论、政治思想等方面一系列的东西，因为作为早期的传道者，为了获得中土帝王的赏识和认可，以更好的推行佛法，因此这些传法僧人，都必须有相当博览深厚的学识和见地，不管是养生延寿，还是制药炼丹，乃至齐民之术，军国方略，至少有一技之长，所谓“精通外道之法”，才能获得传道的名声和地位

就如本朝被供奉为国师的善无畏、金刚智、不空的唐代密宗三大士，就是最典型的例子，都是学富海内，无所不通的高识之士，教导出的弟子诸如僧一行等人，也多是称著一方的翘楚，日后他们的宗派，由奈良僧人空海传至日本，就有了被称为东密的高野山真言宗

大抵再过十几年后，吐蕃也将会引进东天竺的密宗三大士，即寂护、莲花戒、莲花生，其中寂护早死，莲花戒在与吐蕃禅宗的争斗中被重创，而莲花生，则成了后世藏传佛教的祖师

可以说我身处的，就是这样一个激荡的大时代

“你也不要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我看了看有些张口结舌又若有所思的张遂，又笑笑说“其实，景教也曾经是西方废弃之法”

这下轮到另一方变色

“景教之始，为古大秦百姓之教，倡爱人如己，亲如兄弟，急人所难，互助互利，反抗暴政，是为上位者所不容，屡加迫害，而影响日大上位者禁不得其法，遂以利导之，以富人、贵姓相继入其门而把其教，易教义而重尊卑，开始鼓吹忍耐，顺从，为上位者奴役驱使，以期来世解脱，遂成国教

“传教日多，各有法门，歧义日重，便有了后来鼎定教宗正义的宗门之争，景教祖师聂氏，本为五大派之首，以弗所古城宗门大会上，为神人二性之争，四派各持己正而指他邪异，争先开教出籍，遂成大乱，最弱的罗马宗乘势而起，挟大秦君王世俗之力，宣为异端而强令废四派，又而极尽打压抑并之能，遂成独大自称教皇”

“景教祖师聂氏并徒众数千，亦被流于安息荒芜不毛之地，复古风而克礼节欲，遂另成一脉，曰亚述教会，百年后又受大食教排挤，生计日艰，遂沿商路象东土传法直到百年前罗马宗阿附蛮族为虎作伥，与大秦王交恶，这些别支才被重新承认的

就我个人感官而言，后世所知的罗马天主教，的确不是个东西

教皇格里哥利一世(590604)曾公然宣称:不学无术是信仰虔诚之母,并亲自下令焚毁了罗马图书馆教会推行的信条和准则是启示高于理性、知识服从信仰、哲学(包括科学)服从神学,于是科学成了教会恭顺的婢女:数学被用来计算耶稣复活的时刻,天文学要论证上帝在天上的位所,就连古生物化石也被说成是造物主的遗弃物

这些倒行逆施使欧洲在几百年里熄灭了理性思维的火炬,断送了学术研究的生机古希腊科学思想的余辉在古罗马时已经黯淡,经中世纪前期的摧残更荡然无存了

4世纪时，大主教提阿非罗焚毁了著名的世界三大学术中心之一的亚历山大里亚图书馆，企图消灭异教科学文化中心亚历山大里亚修士杀死当地的哲学家和数学教员，教会扼杀自然科学的研究，力图使哲学成为神学的奴婢

相比之下，中亚发展起来的景教，还是相对纯洁朴实的起码他适应了中国信徒的需求，并进行了比较彻底的中国化，并且大量参考道门佛教概念

其中较有趣是，四福音书的作者，均改以“法王”称呼：马太是明泰法王、路加是卢珈法王、马可是摩距辞法王、约翰唤成瑜翰法王；教堂叫作“寺”；大主教叫“大法王”；教士自然叫作“僧”上帝的称呼则取利亚文Alah音译，叫作“皇父阿罗诃”，亦有按照道教规则，以“天尊”称之天使同诸菩萨、护法、明王，圣徒同罗汉、真人，受洗同受戒

还有比如允许信徒敬拜祖先，将皇帝的画像和十字架一起膜拜，与和尚道士一样食素，按照儒家经典《中庸》的格式撰写经典，渗入“无为”、“清净”等中国哲学概念等等，因此自太宗以降得到历代皇帝的赏识，不是没有理由

“我说得可否

“正如观是大人也是一个博学者

塞拉弗倒也没有辩说什么，只是谦卑的低下头去，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所以，不管你东教西教，中宗外教，只要身在中国，就要用中国之法，为中国之方便法门，只要与人向善，为人有利，就是可以宏扬的大乘之道

说教义打机锋并不是我擅长的东西，许多东西我也是一知半解，但说历史典故，恐怕还没人及的上集后世大成的我

继续谴责我把，心不在焉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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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世间法与命数

“请大人指点迷经

这个大秦人塞拉弗第二天就找上来，以大礼相求

“指什么”

我有点莫名其妙，这家伙不是被打击的有点傻掉了把

我昨天那番话倒也是不无的放失，现在随着我的门下家大业大，各种势力的影响也不免渗透进来，宗教只是其中的一隅，却也不能小看

因此揭他们老底，各打五十打板也有隐喻警告的意思，也希望打掉这些宗教背后神秘的光环后，鼓励我的部下和门人，能用平常理性的态度去看待就是了，当然，如果其中有道家参合，我也不介意拿太平道、五斗米教做反面教材

也没想到他是死心眼还是居然真当一回事，也打蛇随棍上，跟了过来“我凭什么指点你吃饱撑的

“你们不是说比崇拜天主以外的事物”

“就凭大人学贯东西，深喑我教门利害得失，却是个精通世间法大贤哲法王传播上天的荣光，亦师从过东方的贤者，尊主也告戒我们，常有谦卑之心，敬畏渊博的知识和智慧”切挫折，都是尊主给我们的考验和试炼”

“倒”

我满脸无可奈何

“本教传中土经逾有年，虽屡屡得贵人鼎助，但是法道大业，仍然艰难晦涩，百思不得其解”

“那是因为你们用西方之法，传东方之教

我摇了摇头

“请大人示下”

“在其国就要用其国之法，这是大法王阿本罗说的关键是你们的心态”

我已经决定忽悠他了

“要想在这个国家立足，你必须先热爱这个国家否则一切都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爱人及爱己，也可以推延到这个国家和民族，这是个根本态度问题毕竟你想传道的对象首先他是大唐的百姓，其次才是你们可能发展的潜在信徒”

“世俗地权利可以给予你教助力，自然也可以轻易毁灭你的教门，当年祖师聂斯托里大人，身为君士坦丁大主教的下场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要让人们信服你，就要体现出你的优点和好处，对大多数人来说，世上没有无源无故地爱，也没有无源无故的付出

“这是一个比你们的宗教还要古老的国家，还有比你们历史更悠久的本土宗教，有着自己完善而周密地人生哲学，这里的百姓富有冷静而理性的思想不是靠狂信徒和可以解决问题的立足本土，不要轻易触犯传统的道德思想底线这是最基本的存身之道”

“你知道什么叫做三自爱国运动么”

这可是后世我党我军一大杀器，杀的那些西方教会，借助战舰大炮打进来的几百年传教成果，一夕尽付东流

我昨天所说地东西也不是没有由来，别看现在佛门现在大兴，但是就如鲜花热油，也到了一个盛极而衰的瓶颈，再过几十年道佛两门地矛盾就会再次激化，而爆发那场著名被称为会昌法难的全国性的毁佛运动，但可笑的是，这场运动没能真地把佛门给毁掉却殃及池鱼的给了外来的景教等沉重的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本来他们的死活我才懒的管，但是想想以后伊斯兰教的东进运动既然已经有西域桥头堡的拔那汗王子和信奉拜火教地前安息王族，再弄一个知根知底又相对弱势地对手，也不失为牵制之道相信这景教也有不少剩余价值可以榨取把

要知道后世的，因为我地考古队去的那个地区，距离有名的宗教民族纷争的火药桶很近，作为特别注意事项之一，知道了那里有一个与大名鼎鼎的黎巴嫩真主党齐名的组织，南黎巴嫩天主教马龙派，就出自景教这个体系，这才是真正阿拉伯汪洋大海中的孤岛，一千多年被称为异端的亚述教会，以来一直在黎巴嫩北部山区，坚守着自己的信仰，无论是安息人还是大食人，还是蒙古人、突厥人、奥斯曼土尔其人，都没能改变过他们，相比之下，近代的以色列五次卫国战争，都只能算是小儿科

佛门太消极，道门太清净，都是独善其身的法门，在历史上多数时候，都较量不过新生而充满侵略性的沙漠宗教，也许有一个外来者的鲶鱼效应，可以产生出更多化学反应的效果，我也很有恶作剧式社会实验并拭目以待的心情

“大人果然是个迦也里尔

迦也里尔，就有大德行的隐士，我看他虽然还有许多疑虑和困惑，却慢慢变成恭谦和坚决的表情，心想这厮不会就此搞出一个唐朝版的宗教改革运动来把

据说，恩据说

他试图在我门下的***里传教时没少碰壁，被小丫头沉重的打击了一回，原因是他在给府上讲课翻译西方故事的的时候，向小东西描述了无数天国美好和善良的景愿，可惜小东西都丝毫不为所动，还撇撇嘴说一句“你说的天堂有什么好的，除了一群鸟人什么东西都没有，连西方极乐世界都不如，兜率宝色清净三十三天也比你好，起码还有华宇宫殿，鲜花瑞兽你这些大秦和尚真傻，跑那里去有什么好玩的”，而悍然败下阵来

安景宫内，那位至尊听完游宴上发生的插曲，只是笑了笑说“又是一个《会三教》论

他说的却是孙思邈的典故，这位人称药王的大师出身道家却旁通多门，曾做有《会三教》论，主张三教互补，融会贯通才是大道正义

历史上的道家和道教是两回事，前者是代表了一种人生观式地态度和哲学，后者则是信仰的范畴，因此许多人身在三教之中用其法，却不特别信神鬼这些东西在中土神明只是统治阶级的工具，而不是西方那种君王权利的枷锁

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在座地几位陪客开声道“列位都见过了把，看出什么来了么”

这些人服色各异，既有法冠淄袍的修士，也道骨仙风的白身，其中有有括苍罗浮真人叶法善，牺霞先生张果善视鬼神的夜光居士、善算夭寿善恶著称的邢和璞

除了已经隐居地紫阳先生司马承贞，赫然开元天宝年间行走宫禁以神异多能的，都会聚在这里随便拿出一位，都是当年公卿豪门为谋得一句评语，而争相礼遇为上宾的人物

“这位大人命相奇异山人难以度测

先开口的是老的已经看不出实际年岁的张果，“臣，修为浅薄，看不清他的前后来历，

高冠垂髻，眉眼修长而面皮白皙的括苍罗浮真人叶法善，看了他一眼也开口道：“居体观气，臣没有见过他这种格局地不好妄断不过”

一身紫衣的邢和璞最后开声话锋一转“我在府上倒是看见一个活死人”

“不要妄言天听

高力士很没好气地皱了皱眉头

“非我妄言，那人叫南八我在江南游方偶遇，算过他命数早折，居然现在还没死

“那拜你吉言，他倒是还活的好好的”

高力士冷笑了起来

“不对，当初我看他面相，孤绝刚冲，率性执意，命中半夭很难过得这个命劫”

“没有什么不对，连你说的格局短寿地那位，现在也在河南活的好好刚拜右中丞”

“这怎么可能，难道有人斩断了他们的因果万物皆有始终，日后下场，皆积于因果观相之术，乃观生平经历积累的气数使然，以决祸福将来

“世间万物，因果循环，一切皆有根源，然唯那人前后，皆无迹可寻，，，既然连他身边的人都被斩断了因果

邢和璞小心的看了一眼那位至尊的脸色

“就我看来那位，怕是根本就没有因果，也没有过去将来之数非世上人只格局

“非世上人之格局，着话怎解”

太上稍稍动容“好个非世上人的格局，我记得当年，也就那个天宝神童不过这个评语罢

告退出来后，叶法善唤住张果“居士你可知，邢和璞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他没把握

张果摸着一丝不苟地雪花胡子，很坦然地说道“你不觉得我们这种阵仗，对一个臣子来说，未免太奢事了”

叶法善默然无语，除了当年有资格列储的诸王，本朝近百位驸马，何其有幸得此殊荣

“毕竟个人地荣辱祸福好断，可这天下之事，惟有天家的心意，最是难测了他又何苦去拨扰这是非

“那你呢

“你可知白瑞事件，

“就是他领兵在外时，一度谗言汹汹还有有人举告，府上养白狼白熊为祥瑞，阴图不轨叶法善眉头一挑

对于帝王家来说，这种事情素来是宁可信有不可信无的所在，虽然因为对方身份的特殊心中再计较不太可能，但那位陛下还是特意以杨太真的名义先将小殿下招来询问，又特地让人留在侧殿旁听

“听说月月家里养了不少珍奇之物啊”

太上轻描淡写的说，“是啊有白狼、白熊啊什么，还有大白鼠呢”

小东西很干脆的回答

就这么说出来了，太上倒有些惊讶了，听这得意口气，似乎另有隐情

“月殿有人进言，这说这是天降奇瑞福德不够承受不起的”

高力士小心地说

话还没完，只见小东西满不在乎的说“没关系拉，阿笑说了将来养大了不好玩了，就开个动物园把他们围起来，再加上那些白虎、云豹什么的，然后让士民百姓买票参观，天下独此一家这等奇珍相必会是大赚一笔的

旁听地人顿时的一口热茶喷射而出，这个梁蛮子果然名不虚传想的都是什么希奇古怪的东西，这般亵渎珍奇拿祥瑞不当回事，只是强做告诉自己，居体养气之人要保持一颗平常心却又听小丫头说：“阿笑说了，白虎白熊什么其实没什么了不起，也可以通过配种配出来待到繁殖到数十之数，就可以开始赚大钱光象每个季节的换毛下来地白毛，可以分做小包当作旅游纪念品，高价卖之，谓之有辟邪安神之功”

一片无语中，然后等到将来有老死病死的那皮、骨头、还有鞭什么无论是泡酒啊，做褥子啊又可一大赚一笔，皇爷爷先就要么”

这下那位太上再也受不了，也顾不得平常心和仪态，哧声大笑起来，自己这位孙驸马，真不负剥皮之名啊，却强奈住笑意，摇手说

“不用奉献了，你自己养着就好，，，，那个将来的虎皮给朕一张就好”

于是那些妄言离间天家骨肉的人，被仗二十流海南千里之外，蜀道尽头风中玲声漫漫，两个衣裳褴褛的人走出山口

“来也难，去更难，伤别怀，离恨仇蜀党大势以去，上百年的鲜于家最后一点余脉也完了号称算无遗的南中小诸葛也完了连南蛮国都完了，数十年经营的势和人几次挫败下来，就一尽付湮飞”

“千里血火，山河流离我们地来的对错是非

另一个人轻轻叹息道“都自身难保了你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东西

为首地人道

“我们毕竟是

另一个人欲言又止“上座曾说他运势正旺，首当其道，如鲜花热油，悍之无益，近之有损事不成，尚意料之中只是我们初衷不过寻机挫挫锐气尔但是变成现下这个局面怕是回头不好交代”

“不用再交代了此番事了我们都怕是回不去了两边人都在找我们，现在想要我们的命的未必是对头

“那”

另外那人脸色变的很难看

“我们就去河北好了

“河北”

“不错，那里藩汉兵匪陈错，势力综杂，四大柱臣、两帅藩镇，东宫行在为清田厘税之政而官民争据不休，南边地爪牙，尚有许多伸不到的地方，以我们手上的东西无论是李大夫还是郭扑射，哪里都大有可为者”

“难道你”

声音变的很惊讶

“你以为这些高门大姓，世代的经营，都没有预备万一的手段么”

嘿嘿了两声“狡兔三穴而得利其狐者，无非是些尔”

“况且这次有命逃出来的，远不止我们这一路那些鹰犬怕有些忙碌了”

这是一个打扮成走方道士，风尘满面地年轻人，没有再说话，却把脸面向了来路绵延地崇山地方向喃喃道“我一定会把你抢回来的

千里之外地南方，三峡水道高山深峡的崖壁上刻出走阶，专供纤夫的盘肠小道中，蓑衣笠帽的一行人也在冲冲而走，不时惊起一些鸟兽猿鸣

“自从这江上轮务局开始差事那些背船的苦力都到新开轮运站去领签差遣了，这条走道儿，已经荒废有年了连一些猎谯，都不大上来了”

向导解释道

为了解决江汉上游，逆流而上地运输问题，自古一直用的都是人力拉纤，这个传统一直沿用了千百年，后来为了提高效率流民大营的工程队，特意在沿江逐级设计了许多水轮站在一些相对湍流的地方，利用水力绞盘进行拉动，而在一些不适宜建造水论的地方，则用畜力拉的木轮转盘站再辅以传统的人力，大大提高了疏运的效率

但最初地倡导者，却是出自高力士，这老家伙自幼出自岭南世族，颇有些商业头脑，可以说敛财有方的，曾于京西地沣河上，拦河筑坝修建了许多水磨每天可磨麦数千斗光工料钱就日受巨万他因此见功于上，赦建东川轮运局领都水使者，大部分收入也入宫内省计

“小心”

领头的人，一把拖住一个脚滑的同伴，对方面色青白，摇晃着身体，看着细碎的沙石在高耸幽深地峡壁上发出漫长的声响

休息半刻，“终是脱出来了

领解下围笠，轻轻嘘了口气

“没想到我们也做了人家弃子的一天”

自潮道

“这个局怕是一先就算好这就是所谓的人多无益，虽然号称多方联手，大家都是心怀鬼胎，总想瞒算着别家多一些，什么合力清君侧，灭贼党，最终，都不过徒然给别人做了嫁衣，怕是一开始，就没被看好把，连我们的顺势而动也被算进去了

“主上不要妄自菲薄大业都仰赖您一身呢”

同伴劝解道“那些大泽里的那些家伙，折了也就罢了，当年就是扶不起货色，还有那天平残党呢，偌大的声势，还是被几千北兵，撵的走投无路，若不是府上可是骠骑府地兄弟死地死，逃的逃，这些年窝曲在大泽之中，卧薪尝胆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可不能让他们白死了”

“可恨那浑贼，带走了江陵所有地水陆将士，成就他的定难之功，现在是那刘老匹夫在主持，又有季子卿这个反骨软鄙之徒为虎作伥，父王开府时他执机要，没有什么东西避嫌过他的，现在反成了他邀功献媚的本钱，父王埋下偌大的基业，竟然没有剩下什么这厮又铁了心要抱成都那位的大腿，对大泽中的围逼是一日胜过一日，可惜了高帅的忠勇无双，”

“主上

“大事不成，各奔逃路，大不了从头再来只可惜幼妹，为保全府上少不得要曲身事贼了

领指结捏的发白，将一把碎石踢飞溅落，却淹没在江上的风声浪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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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沙碧血

万里北塞，黄沙漫道，长烟落日，灼热的阳光下，喷溅出的血浆迅速被滚烫的沙子所汲干，只留下一片片褐色的残迹

“胡拉至大”

“万胜”

各种口音和听不懂的语言在空旷的沙野上响荡

哧哧的机括连响中，十几柄黑匣连弩，急促的喷吐着死亡和伤害，细细的箭幕象一道无形的潜流一般，刹那将高声嘶喝前冲的人流扫倒穿飞，短短的无尾倒三棱箭，轻易就撕裂黑色长袍大敞下的人体，带出一蓬蓬的血花和低低压抑而激烈的惨呼声

就这一耽搁，转眼冲撞在一起，错身而上，刀光闪错，残肢断飞，血光喷溅，短短的时间将奔踏踢滚起来的沙尘染成一种甜腻的粉红色

高耸的沙丘上，一行数骑，很大多数行商一样的缠头包脸，冷冷看着缠战滚卷在一起的人群和黄尘，“艾穆哈人的密使，果然是藏在这些吐火罗人的商队中

“这是今年的第几拨了

“第六拨了”

“艾穆哈人对拔汗那的局势，还真是不死心啊，先是边境领部将军，又是吐火罗总督的，这次来的又是哪一路人马东方大埃米尔的人么

“大食国教，君既神授，其义好战杀，以征掠为耕作大秦及可萨列国久为其苦”

（此时伊斯兰教创立一百多年，就已经表现出充分咄咄逼人的扩张性和侵略性）

“只是屡屡受挫与拔那汗小国直到数年前安西军西征大败，大食东进之势才稍稍顺畅因此在大唐物理顾暇的情形下，对此是志在必得了”

剩下的人拖着伤者迅速而敏捷的翻身退回了由骆驼和箱笼组成的列阵之后，竟然没有多少声响，只余下箭石趋势不减的打在用来掩护地箱笼和骆驼上发出雨点一样的咄咄和吾吾的哀鸣声

驼峰背后和箱笼边缘，闪亮地刀光咧咧，刹那间飞出一大片银色的光轮，将追击者割裂斩飞，血水与肢体铺了一地

一把飞旋的最远的刀，甚至落到了靠近沙丘顶端的位置

带队的首领拣起插在黄沙中地一柄长刃弯刀“这就是带摩斯戈宝刀么

轻轻弹击青色菊瓣一般的螺旋锻造纹，发出清鸣的声音

“还真不愧是呼罗珊近卫军出身的勇士，居然奢侈到把这种好刀当作飞刀来投杀”

“这应该不是呼罗珊近卫另一个人开口道，虽然他只露出一个额角，火烧过一样狰狞的疤结象蚯蚓一样盘在半边脸上“大食其国部落数百，所用兵器长短形端制样也略有不同，马战步战山战水战，各有擅长

“大食人善治兵器而不擅骑射，有良马而好冲阵，是以大食弯刀上马斩头，下马削足，号称步骑两用，锋锐无比，赐以勇健之士，唯本朝陌刀阵所克制”

“能一身带三把以上弯刀的当是宫前黑帐卫，也叫穆达尔夫选北阿拉比亚各部阿里夫（十人长）、哈法（五十人长）中精锐之士，为大食首座大臣维尔其（宰相）所控御无论风俗还是战术，与出身南阿拉比亚各族的呼罗珊近卫军大不同的”

“现任维尔其是素罗曼大公，乃出自安息郡望的巴尔马克一族以助王族开国有功而世受此职

“这些吐火罗人怕也不是寻常商人，应该是大食驿政总长的司下专为掩护”

“大食之驿政不同本朝，与赋税、巡警、宗法、判事各大臣比肩、乃直呈主君地要职除了日常邮传迎送外，也有监察外官，刺探百姓的效用”

“据说大食主君曼苏尔，好用医生、商人、小贩和旅者为密探，以监察国境内外甚至在大秦也有众多的眼线”

“这位大君自号真主在大地的影子还在宫中设刑房监狱，以酷刑拷问异见者，还有传闻说他效法古安息人的不死长生军在沙漠深处中置秘密营地桊养刺客以消灭反对派”

这一阻挡，退入驼阵的武士已经完成新地布防阵势，将一个个箱盖拆下来变成一个个盾牌，那些纷纷的箭石射在上面，竟然只是一歪，却没有穿透

那人还在自顾自的解说道“这是安息特制的柳条筐，古安息人这种水柳来制盾牌，能阻大多数箭石”

“再加上经过训练的骆驼组成的驼城阵，于无险要之地，亦可以善可守之”看着那些弩手退下来，首领转向身边另一位玄袍背甲的骑士，“朱邪，该你地人上了

他一点头，掏出骨哨呼碌吹了一个尖锐的音节，就见平静的沙山背后涌起一片跨刀背弓的骑士，呼啸着象洪水一样居高临下冲向驼阵

冲到驼队前，却没冲杀进去，而是旁绕开，扬手将一个个冒黑烟的球体投掷进去，“这是狼粪和砒霜、硝石粉煮成的特制草球，闻者口鼻具肿，难以呼吸，连狮虎可以熏出来”

朱邪解释道

就见那些黑袍卫士还强自忍耐，没什么激烈反映，那些毛蓬肉厚的骆驼终于忍受不得，拖倒那些箱笼掩体，拔足而起狂奔起来漏出背后地人影错约

失去了掩护后地结局再没有争议，高举着筐盖箱底的黑袍卫士穆达尔夫们，虽然依旧很英勇地冲近前来但是挡的了箭石，却挡不过战马地冲撞踢踏，逐一一被潦倒砍翻如果试图飞骑分散而走，那正好，短程发力间，这些受伤的骆驼是跑不过骏马的这段时间足够做活靶子给射上好几箭地

这些骑手用做近战的武器，却是枪矛斧棒什么都有，为首骑士纵马飞挑起一个还在挣动的身体，挥稍抖了抖，带着一大蓬血水甩到一边，他的同伴却慢了一线还没抽出枪来，却被另一个穆达尔夫错手大刀斩在头颅上，连同镶铁的皮盔，见皮带骨的斩去小半边，喷红见白地怪叫着翻倒一旁紧随他的一个光头孔武大汉，操使着一杆钉头大棍，将对方肩膀砸凹进去，矮了半边法一般被称为为朱邪的骑手头目，看着鏖战的手下眯着眼睛说“这里本是突厥别种突骑师的故地，不过自从本朝扶立的最后可迦大汗被臣子击杀后这些河中突厥就四分五裂，以据塔尔巴哈台和乌陇古河畔的葛逻禄部最为强盛，最广时，从巴尔喀什湖东端一直延伸到额尔齐斯河，皆为其有”

“不过，自从葛逻禄部的番军，背盟而击后之后这族就已经分裂了，大部为大食所纳，西迁至巴尔喀什湖以南和伊塞克湖以北地亦里河流域留在故土的余部，被近宗的乌罗护人所并

“乌罗护人虽然称藩天朝，但与葛逻禄叛部素有渊源，其实往来不止，尚称首鼠两端说话眼疾手快搭弓放箭将一个装死藏在骆驼身下抱腹而走，却不小心露头一角的黑袍卫士钉死拖倒在骆驼身后，然后被赶上同伴斩下头颅

烟尘随时猛时续的阵风散去后，最后还站着一个的矮个子黑袍武士，遮头早就随被斩断地头发一起掉了，身上血痕累累却没有致命，手两把弯刀挥卷如风，撩倒了好些开膛破腹的围攻者，每格开一轮围攻，身上就喷出一些血水来，将破烂的袍子染的深酱色，却越战越勇，只是一轮骑射，狼牙箭就将他的最后抵抗彻底定格

“居然还派出了一个大师，宗法院也插手了么

火烧脸的那人，看着悍然倒下的身躯，轻轻叹息道

很快所有地财物都被收罗到面前堆成一堆，几个没有盖的箱子直接打翻倾倒出来，刻着星月纹的金饼和小银条，欢快的在灼热的沙地上跳动出充满韵律的声音，用精美的绸扎起来地一个个小口袋装地宝石，码成一捆捆的各色价值不菲地香药，将箱子沉沉的压陷入沙子中

“至少八十万第尔汗的珍宝和香料，维尔齐大人还真的舍的下这本钱”

火烧脸上前看了一番，估计道

首领将一个装的鼓囔囔大钱袋，踢到那些游荡骑士面前，断然道

“按照惯例，金银钱你们先分走，其他的金器要到了费尔甘纳熔掉标记再使用，宝石也重新打磨镶嵌后再变价，那里的会有商团的熟练匠师在替你们处理香料等之前货物，要到交河城再变卖所有武器我带走，你们不能留”

“找到了”

一名的随从，高声呼起来，他在一具尸体下抄了几下，从深埋的沙子中翻出一个熏黑一角的卷轴，用银线系绸子裹着一个两头包银，藤蔓和火焰云纹的精美卷轴，突然一个小沙丘蓬然暴溅开了，飞跃而起一个身影，还有一个盘转如云的雪亮刀光，将卷进的一切事物，挥斩数断，接住卷轴，转眼血花四溅的破出人群，击倒一名骑士抢上马背，提疆夹背，这才发现，耀目的阳光中一柄长枪，带着一点点晶莹悄然无声的象毒龙一样旋撞进他的身体，只来得及侧身就被穿透了肩膀，重新钉落在地上

这人喊也不喊仿佛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握住枪杆不退反进，用身体连根顶穿过来，双刀一绞喀嚓而碎，却没能斩透对手皮袍下厚实的背心甲，只及拖刀割裂两道既且长的血口就狼牙箭刮过脸庞地按一刹那，将对方蹬踢的喷溅而飞

一张钩尖闪闪的大网，已经兜头铺盖过来，挥刀再挡格却晚了一线，刹那被卷住半边身体，血如泉涌地从网眼上冒出来滚了几滚缠的更深，一边手被连刀深深钩进肉中，另一手挥刀狠狠斩下，却被一箭穿透，插入沙中

“放心这是钢丝编的网芯，还用了曼荼罗散

那人挣扎了几滚，慢慢不动了，着才被拖上马背

“总算有一个活口

这个小插曲似乎并没有影响他们的行动

收拾尸体，所有东西剥的干干净净，连受伤的骆驼也杀死和尸体一起埋入沙丘根部

“柳林部和沙驼部地义从队度过乌浒水，就各自回到领地去，半年内都不要联系了

“后面的事情，就按照约定，交给约书亚大人的属下

布置完后事，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拨马而走，首领拉下蒙脸的面罩露出一张典型的大秦人的脸孔，碎金一样的发髻从头盔里露出来

“他们所说的都记住了么

旁边一名明显是唐人少年的伴从，也解下脸上地遮掩，对着火烧脸远去的方向发问道“他是大食国被查禁的胡拉木派的齐德孙，一个早应该死掉的人”

康大人回答道这个教派因出现于波斯的胡拉木地方而得名这个教派是在著名地呼罗珊名将艾卜.穆斯林被处死后诞生的，他们当中有人否认艾卜.穆斯林的死亡而且预言他要复返人世间普及正义艾卜.穆斯林生前深得莩望，在军中影响很深可惜他的下场和他在恒罗斯城下的对手高仙芝惊人的相似，他被赐死后，部下曾经发生叛乱，被镇压后大量旧部转入地下，依靠同情者，屡屡发动针对阿拔斯人的叛乱

“五年前袄教徒孙巴德在呼罗珊，以为艾卜.穆斯林地复仇的旗号举兵造反失败后，胡拉木派也被斩尽杀绝大食国在宗法院下设教义裁断所，以专门处置这些人

“约书亚大人好手段啊，连这等大食王帐的密要都可以刺探的到”

“他们这些西伯莱人逐利而走，素来是无孔不入的，号称是连魔鬼都可以交易的

康大人脸上露出一个难以悉数的复杂表情万里之外，正在和家人一起春游地我，心情也很好

可萨汗国地犹太人约书亚，派人带来一个意料的消息，不出意料，那些犹太大长老团们自认为掌握了一个半游牧地犹太信仰国家，似乎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倒是对在东方建立一条的新的贸易线，兴趣更大一些，再加上建立礼拜所的成就，约书亚也因此获得更多话事的权益，用阿罗罕做号召，在国内拉了一班想法相近的人，为我许诺的爵位和领地，不遗余力的到处奔走，直到前年初才到达大马士革

虽然被称为马扎尔人的可萨汗国和阿拉伯大食因为信仰问题，而正当关系紧张，但这些商业民族似乎依旧有办法，敌对国家的首都里混得好好的

他的任务本来是负责打通关节，利用犹太人的关系网，以商队名义做掩护在大马士革建立长期的联络点，顺便打听杜佑的消息，但是在巴比伦都城遗址尼尼微古城附近，营建巴格达工地中，却意外遇到当年被俘虏的唐人工匠们

当初战败后，由于这些人都是身怀一技之长的，被俘虏后大多数人并没有被当作奴隶卖掉，或是受到特别的虐待，事实上由于哈里发本人对来自唐朝先进技术看重直接被归属与王族所属的各种作坊工场，以教授当地人先进的技术，这些年也为大食国做了不少事情

由于他们种族特征太明显再加上语言文化的障碍大食人也不太担心他们穿越万里茫茫沙漠和重重关卡逃亡地问题，渐渐的对他们看管并不是太严格，有一些还被赐予了官职和自由，象我打听的那位杜佑被释放后，已经随商队跑西边去游历了许多人已经在当地成婚落户了，这些分散在大马士革周边各地据说也有数千之众，被称为“Tamghi”地群体，其中一部分，就参与了神赐之土，巴格达新都的营建工程甚至有人当人了城市核心木兰巴广场的监督

因此看到故国来人，特别还有人关注寻找他们的消息很激动，还提供了不少重要的帮助

由于，老皇帝还京的事宜，还有一大堆东西要筹办，还有一大堆利益纠葛要扯皮因此事情稍稍上正轨后，我再次老毛病发作，以陪伴家人地理由逃避公事，带着家里的大小女人们，出门春游去了，当然打的招牌是去劝农促耕视察大唐新农村建设的成果和面貌

此时，正是成都民间被称为采青的时节，在被称为“二月二，龙抬头”的绵绵春雨到来前，各地百姓们会在抓紧清理田垄沟渠池塘，开埂引水，砍掉茶树果木上积年枯败的枝干修缮围墙房屋，将箱笼里的衣被翻出来晾晒，然后摘下榆树等新发乔木的嫩芽，用盐酱炒炒伴上面糊米浆，调一大锅浓稠的羹汤，叫做讨春，也叫采青山里地居民还会小范围的放火烧山将积累的枯枝败叶烧掉顺便驱赶冬眠醒来觅食的野兽

在这段时间里

带着她们到乡下的田庄里去挖竹笋，讨野菜挖冬眠的黄鳝，吊刚醒来觅食地石鸡，品尝各地应节时令的特色家常菜，在万岁池斗船，放风筝，在岷江上参加祭白龙神，放灯船，看那些鱼户撒下开春第一网，叫做捞春水，在部分冰水还没化的河段，还有人乘晴日正好，潜捕石头下冬眠的美味冷水岩鱼

然后开个野外烧烤诗会，然后顺便在路过的田庄里，收了一大堆诸如白烟肉、黑鱼干、腊鸭、风鸡、干核桃、柿饼、山楂糕、麦芽糖、甜蔗烧、蒸面酥、糖人、咸鸡子、醋姜黄、豆酤酱什么的，甚至还有去疾避疫草药、凉茶方子之类等，都是各地农庄，军属百姓送的稀奇古怪地土产和各色礼物当然也不是白拿人家的，回礼都是一些布帛茶盐书纸笔墨，不太贵重却很实用的日用品

累了就落脚在某个村子里两天，象大多数男耕女织农家一样，顺便体验一番亲自纺纱织布的乐趣，比如和那些女人们一起，亲自采蓝草、浆果、灌叶，调浆上色，在手工经纬的土布上面，随性涂鸦一样的绘画，再用碱水漂洗定色，再亲手缝至成各种随身物件，就算是几尺这样亲手染的五颜六色地土布，也能让小东西眉开眼笑上半天，让初晴裁成一个兔宝宝枕头套子后，更欢喜地不得了，连睡觉也要抱在怀里

其他的做坛子腌菜，捣糍粑，炒米花，对着飞旋地木轮，做各自千奇百怪的陶艺造型，然后随机烧出灰、红、黑、白、釉面之类的效果

最多的时候，还是我重操旧业，调羹做菜，女人们给我打下手一边学习，然后拿出大家的各自特色菜来打比拼，除去各种诸如火灾、烫伤、锅漏，还有不明化学品爆炸之类突发意外状况，评比的结果也让人大掉眼镜，最有潜质新人奖，居然被笨手笨脚的阿汶给拿走，作为奖励免除三天的床务安排

评价的最中规中矩的，当然是做什么都不温不火很淡定的初晴，而不出意外的是，最有想象力创作奖，还是被小丫头给蝉联了，光看那只被填鸭一样塞的滚圆，却口流白沫，泪汪汪的肚皮朝天四肢直挺，爪子抽搐萎靡在地上，已经没有多少出气和声音的小白狼，就知道了，这是何等立杆见影的效果

至于其他人，被惩罚在晚上同床大被的一起陪我新来那只孔雀一样的刘大小姐，稍稍开怀一些，但在我面前还是死着个脸儿，好象谁欠她的一样，倒是永王家李郡主，肯和我多说几句话了

最后，随行的还有由阿汶领队那群LOLI们

小丫头和雨儿身边，从小就因为身份的缘故，缺少同龄的玩拌，即使偶有合适的却因为政治背景和立场，带上许多功利的色彩，因此我有意的培养她们的兴趣爱好，做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有梁府特色的家姬

作为薛景仙等人和我大眼瞪小眼坚持了半天的妥协条件，这次出门必须带足够的护卫，还要有三个亲军团以拉练为名，保持距离跟随其后，一个队童子军用来随时保持联系，每到一处必须马上和当地驿所联系，以便通报做新行踪纭纭

当然，按照崔光远的说法，现在剑南才稳定下来，身为天子重臣和北军统帅的我举家出游，这样也有安定人心的作用

可惜别人未必是这么想的，尽量滋扰地方的决定，似乎因为我乌鸦一样带来霉运的的名声，让那些在一连串事变和动荡中饱受惊吓的地方官员们，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结果我经过的地方，居然发生了两起官员丢下官印，弃职潜逃，还有一个县干脆带着大小官属，拿着自白书跑我这里来通哭流涕的说自首之类乌龙事件

如果不是，一个紧急送来消息打断行程，我这一行南下的队伍，就要放船下江去白帝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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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志海图

不得不回来，因为

仆固怀恩回师了，回来的还有河东节度使行兵马副元帅李光弼一行人，虽然他的部队都以追击叛党，监视渤海为名，留在安东北部与南部二十一州的龙武军所辖对峙，但他还是领受诏命回来了，严格说他是被那位白衣宰相李泌的一封信，给激将激回来的

据说，在那封没有署名也没有落款的信里，李泌只留了一句话“以君之功，可比安禄山呼”，于是这位就放下军队，回到了洛阳

虽然历史上很多事情都没有如期发生，建宁王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以并不算合格的监军身份活跃在军中，太子小白也在河北表现的让人耳目一新，与历史上自小长于深宫，操纳与宦官妇人之手的评价，越来越远去，但并不代表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一切又与经历了安史之乱后，朝廷对番将的不信任和对武人集团的危机感，密不可分的

当初，安思顺本来是前任朔方节度使，安氏也是西北军中赫赫有名的将门，象郭子仪，李光弼都是他的手下，因为他的本家兄弟安禄山起兵造反，为了避嫌兼安心，迁为礼部尚书，架空起来，由郭子仪领其位，他本人也是最早说安禄山有反志的人，但是还是没能逃过朝廷的猜忌和舆论熊熊被杨国以私通叛党地罪名赐死

这也反映了朝廷对胡将普遍的心态，据说当年郭子仪，李光弼两身出身不同在安思顺帐下做牙门将时，从来不说一句话，形同陌路一般，两人行事和作风都大相径庭

据说当年，安思顺被赐死，郭子仪被委任领其位时，身为部将的李光弼，竟然害怕地要丢弃妻子儿女连夜逃亡还是郭子仪亲自站在营门口进行劝慰挽留可见当时朝廷对番将的舆论

朝廷肯让郭子仪分一半兵力给李光弼另成一镇，未尝也不是看中了他们这种泾渭分明，刻意不相往来的关系

结果这两人从此走上的道路和历史评价也大相径庭，天下为其安危者殆三十年，功盖天下而主不疑，位极人臣而众不妒，穷奢极欲而人不不非之，最后得以终享天年历代功臣能做到这一点的实在是少之又少，难之又难郭子仪可以说是独树一帜

论战功郭子仪不如李光弼，可评价却在李之上因为他精通权术，深知做官曲伸之道悉易经，知阴阳道理，有“忍”也有“挺”，即强调“懦弱无刚四字为大耻”，在一片番汉诸将勾心斗角，恩怨纠缠中，始终游刃有余的掌握着这些骄兵悍将，将他们吃的死死的，维持一个巨大地威信和德望也始终从实力和地位上压过李光弼一头而让后者没有多少怨言

连我也不得不承认，那位仅有几面之缘，笑起来很慈祥无害，但其实老成*人精的郭子仪郭老头看人的眼光很毒辣，深窨人臣之份，光看李光弼、仆固怀恩这些一时骏雄，都效力过其帐下，就可以说明问题，当朝廷提拔他并询问谁可以接替他时，他却举荐了关系不算密切的李光弼，后来朝廷再次分军他有果断举荐了并非郭家军体系内的仆固怀恩

因为他更懂得功成身退韬光养晦的道理果断交出所有的权力，于是三代皇帝都要礼敬他无论谁掌权都要重视它，却很难奈何的了他，虽然退养不管事，但一旦有事皇帝还离不得他，成为后世臣子善终的典范，也是我努力的重要方向之一

据熟悉他地人说，这位老帅身体很好，胃口极佳，每天都要食酒肉三斤三斗，晚上还喜欢摸黑把十个一扎的酒坛子当哑铃，提来搬去的以锻炼臂力

如果没有意外

再过不多久，他该在朝廷的猜疑付诸于表面之前，交出所有的军队，养上十几院落的漂亮女人，做一个好色富家老头了，生上一大堆的孩子，然后让最小的一个娶公主，演一出叫醉打金枝的宫廷喜剧

相比做元帅更会做臣子，天下初定就主动要求交出所有兵权，拿朝廷的高官厚禄，有用没用都养上十几院子地女人，奢侈挥霍以自污名声，做一个快乐的好色老鬼，甚至可以敞开私房门禁，任由部下亲近行走，以示傥荡无私，可以说豁达通明到人臣之极的郭子仪

李光弼这人，就耿直的多了，他原本是为了对抗安禄山在大唐众多胡将中地号召力，而继哥舒之后，被扶植成忠君爱国的一面旗帜再加上他祖上本来就是内附营州契丹的大首领，对于安氏叛军中众多的契丹人来说，也有釜底抽薪的意味因而他的提拔，政治意味大于对他本身能力的看重

因此，他是典型的军人做派，说好听叫做雷厉风行，说不好听有点知进不知退地味道，是非曲直非要辩明，秉直己念而很少有退让，虽然功勋卓著无人可及，但得罪人太多不为上喜就象他因为貌似看不起裙带和外戚地身份，一直对我和我的部队不假颜色

虽然，后世史家对李光弼评价甚高，认为他完全可以与孙膑、吴起、白起、韩信这样地古代良将相比肩，且品德方面，更胜一筹****所谓李光弼用兵，谋定而后战，能以少覆众治师训整，天下服其威名，军中指顾，诸将不敢仰视初，与郭子仪齐名，世称“李郭”，而战功推为中兴第一

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因为卓越地战功而比郭子仪更风光

事实上据说他晚年与皇帝亲信宦官程元振、鱼朝恩不和，一直力图中伤，结果李光弼自镇临淮长时间不敢入朝

乃至朝廷屡次征召，他也皆以各种理由迁延不至，后来干脆一直领兵游离在朝廷中枢之外，据说是害怕朝廷的猜忌和政敌的攻击，连母亲亡故都不敢回去守孝，直到死也没再回过长安后来长安失陷，皇帝出走，他也不去拜竭

他历来治军严肃深入人心，发布命令时，诸将不敢仰视，河北兵闹饷杀上官而内乱，地方不能制，但是一听说他回来就平息归队自缚于帐下他既然带头无视朝廷号令，因此他地部下有样学样，上行下效，诸将因此不听朝廷指挥可以说由他开始给范缜割据开了一个坏榜样

这位李大将军晚年为小人所谋，困于口舌不能自明，千方百计想保全性命，最终令自己处于更加危险的境地惊惧成疾，竟以忧死，正是“工于料人而拙于谋已”，令后人叹惋

但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证明了他的担忧也不是空穴来风，这就是胡将的另一个典型例子---仆固怀恩的下场，作为铁勒族仆骨部后裔三代世袭金微都督的仆固氏族，既是唐朝的番落，也是回纥九种二族中地一只大姓，和回纥王族关系密切

作为家主的仆固怀恩早年率领部众子弟，跟随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在河北参加平叛战斗，与朔方军的大将王升、陈迥光、浑释之、李国贞并称郭子仪麾下的“五上将”，“常为先锋，坚敌大阵，必经其战，勇冠三军”，“功冠诸将”又因为是郭部战斗力最强的一支劲旅所向披靡，威震中外屡立大功，因此被朝廷赐独自另立一镇

他这一生“身先士卒，兄弟死于阵，百姓没于军，九族之内，十不一在，而存者创痍满身”，“二女远嫁，为国和亲”，“一门之内死王事者四十六人”，可谓阖门忠烈，晚年却因为监军宦官骆奉仙和军使辛云京的构陷，而不得不出逃回纥，然后以国丈身份先引回纥兵来复仇，却被郭子仪单骑劝退，再引吐蕃兵来犯唐又失利，最终郁郁死与道途，以忠臣烈士善始，却以叛臣逆贼恶终，不由让人扼腕

虽然眼前历史已经大为改变了，但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长远的结果却是未必

我要尽量避免这一切成为事实的理由也很简单，不仅仅是为这个国家保全将才和元气的自身考虑，我讨厌象救火队一样整天被朝廷调来调去的到处堵窟窿，另一方面也是所谓防止兔死狗烹考虑地预备手段之一

在这一点上，无论是倾向不择手段的厚黑主义者崔光远，还是更喜欢阳谋正略，凡事都倾向先立于不败之地的薛景仙，都难得达成一致的意见

作为强势外藩和军人集团，郭、李二位的存在是十分必要的，俗话说的好，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老成*人精的人臣典范郭老狐狸，我固然没把握玩的过他，但是身份微妙的李大夫还是有机会，就要帮衬着拉一把地，而作为二者之间的缓冲和纽带，仆固怀恩部的存在，也是十分必不可少的

只有这样，作为朝廷中枢用以制衡地一大重要力量，龙武军才有继续滋润的存在下去的理由和需要，毕竟这可是一只以纯正汉人为主，勋臣后和世家子为核心，关中子弟为骨干的新式中央军团说养对手自重也好，说权利制衡也好无论谁当皇帝，都不能忽视其态度的

一路没有停留，回到家里中，还没来的及约见部下，老管家绉老头先递了一封家书过来

“长安的倭人馆，又送来一批货物的样品，随来地还有藤源副使地大公子秀实

“大公子秀实，，他亲生的么”

我挑了挑眉头说

“不错，据说是货真价实地藤源南家大公子，不是什么庶出也不是什么旁系，由晁少监亲自带来做保人地还带来了犬养、大内氏的几位公卿子现在正在门下东来楼的学生馆等侯接见”

恩我似乎低估了这些倭人亲贵巴结天朝地决心和热情，居然这么爽快的把人质都送过来了，或者说是他另有所图既然这样，把他们晾一晾也好

我看了一下信里所说的，出自宁凝的手笔，长安一些表面上的产业，现在由她监督，信中提到，长安西市北侧的倭人馆和新罗馆已经开业有段时间，有藤源家的人内为呼应虽然只是个旁支，但也在倭国朝廷获得相当的重视，倭人国主孝谦王也有意让他地御用商人，参与其中，

毕竟此时正是日本正是相对繁盛的奈良之世，仅靠几年一次的谴唐使和各种名目的官方派遣，已经很难满足平城京内，追求唐风汉统的公卿显贵们，对浮华奢靡风尚的需求，因此$$来自倭国的物产金沙、银块、硫磺等大宗货物，也随着海船开始输入，顺道给卖到夷州的还有倭人中的贱姓之民-祟多，也累计有数千的规模，主要都是成年男子，总体反映是这些人虽然面黄肌瘦，营养不良，体质差了点，但还算听话服从，且对环境要求不高善能忍耐，用来做苦役很好，比驯熟那些野生土人更好上手

他又递过一卷东西，用紫色地绸子裹起来

“这又是什么

“这是倭国水陆图舆上面标过的都是倭王朝廷划给唐庄和温泉馆的位置其中本家的特遣队，探明有金沙的河流四处，银脉三处，还有一些水晶、云母的别矿不过”

“不过什么，”

“除了沿海岛上就有硫磺，可以直接装船外，其他都在倭国腹地，需要路先休整完才能投入使用”

“那就再向倭国朝廷要一个港口这这些地方联结起来反正他那里海岸绵长，良港众多需要的人力就找藤源要只要派人指导就好了将来填户庄客从将退伍的老军里抽调只要肯去都给他们配女人和土地、种子、工具”

“是”

他却没有下去，又让人抬进一个小箱子来

“这是海南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机要件”

我看了一下，这是一个精美的铁箱，黑色地花纹，紧密的咬合在一起

“由邑令冯大人，指定轮换海南的亲事军一个队，易装成商旅亲自护送，前天才到”

千里之外全副武装加急送了这么个密封的精美小铁箱，冯越肚子里到底卖什么药现在各地报帐地人都才刚刚回去了，每年定期送新样品的时间还没到

现在的南海会社，在新任广南经略冯崇道的牵线搭桥下，也从最初一些中小船商寻找一个联合庇身之所，变成一个有地方海商大族参与的综合经营体，海南方面只负责武装保护，制定和维持内部章程，提供后勤的补给修造，并且从中取利分成等，可以说在慢慢退到幕后

我抬起头来，却发现老管家已经无声息的退下去，并带走了附近侍侯的人

摇了摇头，从腰袋地玉钩上取下金鱼袋里，倒出我地缡虎钮银章和半边铜鱼符，宫门禁要的备分图样，还有那块玉炔，从里袋找出一串编着天干地支地密钥，打开箱子，首先入眼的是三本图册

看到第一本东西，我已经明白了，冯越如此小心谨慎到大费周章的理由

这一本小小的海图册，却凝聚着南海巡检数年的心血，为了勘察新的海路，每年季风来临前，都组织了好几只不同方向，以巡逻为名的考察船队，虽然有来自后世的图样和老练的船工作为指引，但在各种难以预测的海潮、风暴、暗礁下，损失了大小十一只船和数百名水手船工甚至是测绘人员，才将地理图册上一个个点线，添加上物产季候等标注，变的鲜活起来

随便拿一页，都是那些海商世族疯狂争夺，象宝贝一样密藏的传家之物

然后是一本厚厚地物产图鉴某些页面还稠带裱夹着一些草药一样的东西，放到鼻子下，有一种奇特的辛烈地味道旁边还有来历和用途说明

冯越第二次率师巡海的时候因为遇到风浪，偏移失散了一些船只，后来逐渐被着回来，其中两条在东婆罗洲背面海峡的一些岛屿晒货时上，发现一大批土人种植的草木，据说有异香，味多辛辣，可化食去疾土人赖以佐餐，也用来和附近岛屿交易

当然，事情数个月后作为，航海记录被送回来的时候，才引起我的注意，根据地理图册和印象中，估计这很可能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香料群岛的前身因此追加了探询和考察地指令

（主要指现在印度尼西亚的西里伯、伊里安之间的摩鹿加群岛,以出产各类香料如豆蔻、丁香等闻名世界）

虽然现在还多是籍籍无名，但是香料群岛的发现，却是西方文明史的一个大事件，甚至促成了整整数个世纪的大航海时代我已经派人往岛上去收集作物种子好进一步的确认，如果经营的好，这里被称为黄金群岛，亦不过之

毕竟飞机上发现的作物，全是为了适应中亚环境而培育的耐寒抗旱高产作物，少数经济作物也是花生大豆之类，适合大众普及化作物种子，象咖啡、可可、胡椒、橡胶这些低纬度高附加值地经济作物，是没指望了，因此只能自力更生按图索骥到历史上的原产地去找好在象迷迭香、百里香等大多数历史上的传统香料作物，都是作为旅游宣传公之于众的，要找到种子并不太困难

这次显然也获得不少样品过来，让我赏鉴一二

图册旁边是一本蝇头楷的小帐这是见不得光的私帐

广州事变之后，南海巡检的船队裹胁着大量海商舟舶，以追缴海盗为名，一路随南海季风西进，凌逼那些南天竺沿海的小国开埠开市以专其利，虽然攻打佛室国本土不利，却顺便攻掠了佛逝国在南天竺沿海的重要领地和据点，在一个叫尸迦陀比的地方掠其城而据其港移民填户五百口，又从婆罗洲等募土生唐人一千口驯熟土人一千口，组成了基本地体制，作为唐船海贸的沿途中转补水之地

这些就是沿途掠来金铜器具财货的清单，作价折算人员分赏的明细表，还有各地海贼们交地上陆钱，岛东万安州黑市的抽成，册子下面还有一个挂着标签的绸袋

注明是狮子国送来的宝石，虽然只有一小袋，倒出来滩在手心，却也个头不小，最小的也拇指粗，主要以红兰绿三色为主，根据海图册上说，那里整条河流底下都是这种东西，不过由当地王家严密把持

狮子国即古代斯里兰卡，素有“东方十字路口”之称，从南朝起，这里就是海路重要的商港之一，富产椰子和稻米，在世界上享有盛誉的兰卡宝石，便是从这里源源不断地输往海外

相比对佛逝国的强硬，潜心佛法地狮子国王度陵婆多，相对温和亲善，不但捐献大片上好土地，重金建造报果寺来供奉鉴真一行，还以象征性地代价，许可天朝人在其国土内，堪山开矿的行为，因此也是需要重点扶持地与海南亲善势力的代表，海南船队在狮子国的动作，一般是通过建立传教和办学，来扩张影响，并允许与地方共享其利

相比号称南海第一强国的佛逝国，而另一个位于中爪哇，同样也是由古天竺王子越海而度，所建立的佛教奴隶制国家----的柯陵国，又是另一种局面，现今正是帝山王朝之世，其国盛产玳瑁、金银、犀象，号称南海最富之国，开元年间，曾进献诸多珍宝，僧邸奴等，在南海属于一个大藩，国力尚属上流，对天朝还算恭顺，也是唐人海贸集中的重点，已经取得在出海河口建城围，供唐人船客水商生息聚落的权利，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代表的是一种有限中立的态度

根据后世《新唐书》的记述，专为立传朝贡的南海番国有林邑、婆利、罗刹、婆罗、殊奈、盘盘、哥罗、拘蒌蜜、扶南、白头、真腊、参半、道明、诃陵、堕和罗、昙陵、陀洹、堕婆登、投和、瞻博、千支、哥罗舍分、修罗分、甘毕、多摩苌、室利佛逝、名蔑、单单、罗越、骠国等30国

其他与唐有所往来地国家或地区有奔浪陀、大浦、西屠夷、赤土、丹丹、甘棠、僧高、武令、迦乍、鸠密、狼牙修、婆利、不述、车渠、迦罗舍弗、迷黎车、婆岸、干支弗、舍跋若、磨腊、婆凤、多隆、萨卢、都诃卢、君那卢、真陀桓、但游、波刺、多罗磨、哥谷罗、堕罗钵底等31国，还不包括大秦、大食这些传统贸易大国

其中虽然有更立变化，但还大致不出这个范畴可以说市场潜力极大，无论是强横一时的佛逝国还是虔信出名的狮子国，或者说富有海上地柯陵国，都不过是其中比较典型的代表

海图册上也不过标注了其中不过四分之一

我又拿起，一串标准制式钱币

这就是现在大名鼎鼎的汇源重小钱，由于前任钱监的留下的烂摊子，龙武军的军匠接手汇源监后，几乎是另起炉灶干脆废弃了传统那种既浪费又复杂的翻砂铸模制钱工艺，直接采用水力锻压成型的技术，只要将铜合金粗锻成铜钱厚地薄板，再用带模印的巨锤一压，就是一大片现成的钱，过去铸一千钱的料，现在至少可以多铸出300-400钱来，还采用了酸阴刻错色法，机械磨光等技术，因此做出来的钱虽然比传统钱小一点，却既有分量，又很精致耐磨一进入流通就大受欢迎，被世人称为重小钱

自开炉以来，除了传统成色的开元通宝、乾元重宝外，还铸造了好些特色钱，在庆祝太上千秋的时候，铸造了几十万枚千秋万寿钱，用以赏赐群臣；在庆祝西北那位陛下登基一州年时，铸造了一百多万枚渗白铜的乾元大礼钱为贺；收复长安的时候出炉了西京光复钱；后来收复洛阳，攻陷邺城，也有相应的平定钱和勋功钱，用于发给将士以滋犒赏纪念

由此也取得了铸造金银钱地技术和许可，和重要的经验积累，其实古代中国不是没有金银币，战国时的楚国，就已经有流通的金版了，但因为原料产量少，需求大，一般只作为朝礼上赐给臣下的赏玩钱通常称为彩金

虽然不能公然流通赐钱但是已经可以成功仿制外番钱，比如成色很杂的安息小金饼大秦的大小人头银半等，事实上最大的问题是，因为这些古希腊罗马安息的钱币，太过粗糙，仿制的时候，很难形成统一地标范做好后，只要和沙子拌起来翻抄一个时辰，再浸入马尿醋渣调成的液体中，就会形成岁月侵蚀的自然氧化效果

但这串钱，不一样，它是海南铸造的

事实上，作为假公济私地一部分，剑南新兴产业积累的技术和人员，都被按照相当比例原样复制到了海南继续开工，象海南有比剑南品质和含量更好的，即使在后世也是中国最著名的大规模浅层铁矿床，还有拌生的钛和浩，虽然古人的水平无法提取，但这种成分经过冶炼萃取后，却使的海南铁具有了独一无二的特性

因此作为大宗之一地海南铁场生产地铁制品，甚至要比剑南的更廉价，也是周遍地方国家地抢手货来海南的优质铁定，也是军器监指定的供应商，还有高级罐头和器皿用的精铁箔（马口铁皮），如果不是公开大规模制造和售卖兵器，实在很容易给人造反的口实，恐怕还要赚的更多

海南盛产的优质石英砂和天然水晶，烧做的白琉璃（铅化玻璃），也是军用咫尺镜、马灯、防风罩的主要来源，烧炙瓷器所需的优质高岭土、水泥用的细质石灰岩层，再加上已发现金沙的河川，万安州的铜山矿脉、

这还仅仅是地下的矿藏就后世的知识来说，比较珍稀的花梨(降香黄檀)、坡垒、青梅、子京、母生、艮珠、苦梓、油楠、鸡占、胭脂和荔枝药用植物千种以上，如海南粗榧(红壳松)和嘉兰(秋水仙素)、海南轮环藤纤维植物百余种，各种油料、橡胶、染料植物30多种糖料和饮料植物10余种，饲料植物200多种，芳香植物70多种还有岛西南土僚地聚居地附近，大片适合晒盐的天然海滩

海南正在按照海图在后世接近马来西亚的位置，丹打列岛附近寻找锡山，以取代天竺进口地锡料，再加上海南已发现的铜矿脉，铜加锡就是青铜也是自古以来造钱的基本原料，虽然因为青铜钱易锈绿，因此也被叫做青蚨

加铅锌的黄铜钱是后世国内锡资源彻底枯竭后，明清才开始流行的替代品在通货流通不足的情况下，做什么生意都没有铸钱更能挣的，这也是开元年间，经济越发达，国家越繁盛，私铸钱现象就越猖獗的理由

由龙武军代管地商州汇源钱监，有完整翻砂印模的铸币人员从样范到工艺，那可是真正的官方版本，反正迟早要被朝廷统一律制给收回去，还不如便宜我家

不过，现在的我已经没太多兴趣借机在国内抢钱，顺便制造通货膨胀了，这些私钱是用做大海外市场的，有唐一朝的开元通宝，就好比后世二十世纪的美元，有庞大的市场和强大的国家政权为基础是公认购买力和信用度都最坚挺的国际贸易结算货币，在欧亚非三大陆地贸易圈中都有所流通

事实上象日本、新罗等许多国家缺少足够的本土货币而在直接使用唐钱，后世直接贩卖中国的铜钱一度变成最赢利的生意之理论上，我只要有充足的原料和技术基本发行多少都是由我说了算，用在这些海外国家身上，基本和后世美国政府一遇经济问题就打开印钞机，赤裸裸的经济掠夺没有什么两样还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转移来自国内的经济矛盾和风险

铜钱中还串着两片灰不起眼的石片，被打磨成钱币的样式，就是后世大名鼎鼎地萤石，也是历史上常常夜明珠的原料在山里发现的特有长石结晶的结构经过打磨后，可以储存和折射光线据说连慈僖下葬时嘴里也含着这东西只要经过珠宝匠人地精心加工，可以卖大钱的，先寄样品过来赏玩

既然最大的问题也解决了，我捏了额头心中下了个决定

正好听到通报，中郎韦韬，薛、崔、温、郑四大长史，功、仓、户、兵、法六曹主官，诸司马，掌书记、判官、度支尉，录事，禁卫两府的参军、参事，虞侯长，都已经到齐，请我过去议事

“发鸽书，可以让南边和北边，都开始准备了

乾元五年三月甲辰，长安有青黄大鸟盘绕于朱雀门上，做人语“圣归”“圣归”，当日，长安内苑监留守中使刘禺莛报，苑中天子亲耕九推礼的皇籍田，突然地生巨稻，蕙粗若臂，色灿如金，粒大如豆；又有社稷坛中土生奇蔓，掘根尽得奇瓜无数，瓤金而奇甜；又报太液池蓬莱山上土中结巨豆，色澄有斑，大如握拳，小如鸡卵，半亩而掘得数百獬

钦天监火山令李岿、水泽官袁太一等称为祥瑞，一时间《开元杂报》，《京华逸闻》、《西京鉴》《关西新谈》等诸文抄诋报皆引其神瑞

长安军民弹庆鼓舞，有士大夫等十数万人赴阕下递书，言京师无主厉害事，恳请迎两宫圣驾还，每户自发纳钱二百至千于京兆府，号迎礼钱

又有剑南士民及江南商贾响应之，踊跃捐纳家资财帛车马用度，为太上还都及养老所费，数日聚得亿万

驾部郎中韦应物等上疏称，剑南至山南，及关中北出各道及配套的路面沟渠、驿所、官栈、塞要，具已经修缮平整，请上驾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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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雨粼粼

一天到晚仿佛总也下不完的绵绵春雨，随风如丝的泼洒在蜿蜒行进的队伍中，冲刷着石壁上铭刻的路标和指示牌，黝深的发黑，闷的让人骨头发潮的空气中

旗牌伞盖都已经收起来了，只剩下被冲刷的依旧瞠亮的枪戟矛槊，在湿润的空气中上下晃，由拄着他的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湿滑的石条路面上，他们裹头披着兜帽一样的涂胶雨布，只有金漆银线的挎刀皮鞘斜斜的露出一小截

厚实的明光、山纹、鸟锤等，都被换成了轻便的制式皮套下，柔韧的纸甲或帛甲，连靴子也是上过防水胶的铁齿底登临靴，踩在石面上咯噔清脆而充满韵律，油亮的面上，再多的雨水也积不住，很快就汇集到脚下石条的间隙中，变成无数悬空而下的水流之一

那些拉车驮载的骡马们就没这么幸运了，只能不时抖着身厚长的棕毛，洒开一片水花，在一片吆喝和叫骂声中，吐着烟气，将蹄钉更加卖力的咄咄蹬踏在地面上，让吱哑的车轴转的更快

沉重的大车上每个可能渗进雨去的缝隙，都用油纸和防水布裹的严实，只有偶尔转动的窗壁，透出一丝晶亮，才提醒着别人，还有其他的的用途

这种防水胶，却是一种橡胶的替代物，原料出自寻常木工师傅所用鱼胶和西南最常见的几种树脂，再用生漆稀释而成地化合物经过熬煮提纯后，可以很好的附着在诸如布帛纸甲之上，产生防水防渗漏的效果，本来是造船粘合密闭之用，可惜就是熔点低了点

作为车队中最大的四轮马车其中之一，湿淋淋外表平常无奇，内里温暖而干燥地上是厚实的驼绒毯子拼起来的，四壁上薄纱的帏子包着防撞防震隔音地棉垫，门窗具是油浸竹片的百叶帘子夹着大块的琉璃窗花

左右各顶着一列铺熊皮褥子的大沙发，几乎占了后小半车箱的巨大铺位前，还摆着几个小羊皮墩子，只要左右挂板一抽放下来，就是一宽大的案己和桌面可以见文房四宝和书籍妥当的固定在上面还带着半身地衣冠镜，顶头钉着两大四小地六只铜兽吞口的琉璃防风灯，有专门排烟通气的管道导出车外

床前雕花的壁版上，是一个个铜握银钮的抽屉和小柜，放满了家居的什物，还有酒食盏碗，床位下是可伸缩的大箱笼，毯下的地板还有藏在车体内的贮物暗格，厢角还藏着用竹炭炉烘烤着干熟石灰可以迅速将室内地湿气吸干

我正靠在沙发中，看来自各方反应的回报，会然而笑

这个所谓祥瑞啊不过是只老雕扑点金粉，在尾巴上绑几根孔雀翎，放到天上飞几转而已，只要操演的熟，就很容易混过去那些“巨稻”、地瓜、土豆什么地也是事先种进去，然后等成熟就荒废掉用杂草掩起来，再安排一些不知情人来“发现”，就有相当的可信度

太上南幸以来已经免除了剑南大多数的土贡和繁复徭役虽然近年与战事相关的加税收的狠了点，但都应时所需所用得当也不是不可忍受，半归隐的无为而治之下还算政事清明，办事卖力，个中官员的贪弊盘剥也没那么酷烈，总体情形还是好过其他道了因此，士民在雨中以香花果酒陈案夹道而送，还有些依依惜别的味道

当然，走之前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处理，这次是整体次大搬迁，龙武军、金吾卫两府地大部分机构和人员，都要迁移到京师地区，成都只留下一些以流民大营为主地矿业、加工、生产基地和诸如女营本部、救护营属的试验医疗所、工程团地实验场、匠户营的技工学校等附属后勤机构，以及少量的留守部队

四大长史的郑元和，也将继续留在剑南一段时间以维持后事，毕竟他还有一个成都少尹的头衔，我们也不是就此放弃了这个多年经营的大后方，两学各堂、院的本部虽然重心移回长安，但是成都的原址，还是作为分校而继续存在

虽然早就有传闻说太上有让他入省台参政的意思，但起码要过度到继任的方允谦有能力控制成都局面以后，才能考虑调回来帮忙

作为龙武军留守的利益代言人，剑南营田、转运使方允谦虽然以溜须逢迎见长，但也有相对做事的才干，当然他的最大的本事，还是能逢迎上官的心思和需要把事情锦上添花做到最好，诸如把鱼畜田沼蚕桑联营模式下的成果，操作成迎接圣寿千秋的祥瑞，进而以较少的阻力推恩地方

反正现在局面也不需要他再做出什么大成就来，只要能守好这个基业，保持良性发展就可以了，相对长安复杂纠结的政治背景和水深，象这种内政治理上的人物，放在外面的擎制也会少一些

斜雨风顽强的推起一角帘子，感受到一阵凉意的我，不由打了个喷嚏看着车窗外蹉约行军的人影，和掩没在绵绵雨丝中的山峦更伏，我总算可以体会到，老皇帝那首《雨粼粼》中“来也难，去也难”的意境和心情了

当初逃亡来蜀，一路衣食具缺，形容潦倒，还要提心吊胆后来的追兵，因为山道崎岖狭窄难行，而不得不将仅有的一些辆大车推下山崖，艰险之处，从天子到臣下，军民百姓，都只能小心的牵马步行而过，公卿贵胄直接拖曳在泥水中除了军队，只有年幼的宗师和老弱地大臣，才能在臭烘烘的牛马背上趴一会，却不敢睡着，因为旁边几步就是山崖

至今还可以依稀看见当年滚落或者被遗弃的一些轮箍什么的，淹没在杂草中霉烂发黑

而我也骑马骑的把大腿内侧都磨肿了，不得不狡尽脑汁哄骗阿蛮说她的口水对搽伤很有特效纭纭

三年前引兵出蜀袭夺关内，走的是另一条相对短地陈仓道，靠的是兵省神速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去年前再次回来却是十万火急的，过了汉中后，几乎是一路狂奔着跑到成都城下，等到打跑围城的南沼人，基本除了马匹和武器.其他辎重全一路丢光了还有一些士兵因为脱力卒死在半路和战场上

后来，若不是薛景仙和郑元和发动举城百姓，用两天时间加急紧赶，为大军准备了几万个饭包，又用车船载粮为大军沿途输给，才保持了对南沼人的追击之势

后来清溪关内缴获了南沼人搜掠来准备输送到后方，足用半年的辎重，才决定更进一步，给南沼人点颜色看看结果一打就打掉小半个国家因此我当初就发现宏愿，决不再走这种路第二次于是有了初步地人力和物力之后，以军队匠户为主以流民为主要劳力地工程团，开始在号称难上青天的蜀道中轮番上阵

从最初原始的火烧醋浇剥蚀法，到后来的多点小孔定眼爆破术，用数百条人命的代价，在原来栈道位置上，用人工的力量劈山开石，人为的挖出一条数尺深的内凹石道，再铺上用胶结水泥加固钢筋承重柱斜支起来的条石路面硬是在一些号称飞鸟不落地绝壁上，制造出一条可以奔驰马车的通倘大道来

除了道路的准备这次行装也是准备充足，形制各样地大车，装满了各种衣食住行的用度所需，甚至还有维修的配件和燃料，从天子仪制的玉金象革木五车十二乘，到亲丛日常起居生活用的大小房车，到餐车、灶车、到薪炭、食料、粮草的仓车，到别有洞天的医疗车；从警戒的联装弩车，到运兵地大厢车，工具车，甲兵车，还有专门可以搭高象云梯一样地朔望车

六千名龙武中军，各色的殿前班、散手仗，内营诸团标地天武卫士，八百执旗梢甲杖穿紫袍的羽林郎，拱卫着镇中的象征天子行驾的九尾赤黄旗，前驱开道的青游旗，左右翼护的青龙旗和辟邪旗，殿后的玄水旗

来是凄凄楚楚，去是是浩浩荡荡，轰轰烈烈境遇反差之大，让人油然声叹

还没等我从记忆中词搜名人诗刮应景的叹出来，变成一首梁氏散体新赋

“太可恶拉”

刚才还在柔软的床褥和一堆大大小小布偶上，无聊的滚来滚去，不肯安分片刻的小丫头，终于消停下来，却抓起一本宗室时下流行的禁书，突然冒出一句

“奥特慢这厮，终于又更新了几回到底推不推啊老吊着个人的心思，实在不过瘾”

“等我找出他是谁，一定要把他抓来，头悬梁，锥刺股，给月月逼出下文来倒时候怎么推就怎么推，想怎么炮制都可以”

我笑而应道

“好

就听到唧唧踩水的声音，坐在门外的雨檐下，穿圆领宽袖长袍，束黑腰带的衙前校尉，已经站起来把手握在横刀上

一个细柔的声音响起，“小的奉大家恩喻，赐食殿下及大人”

庭掖使姚恩，左手提着紫漆雕花的食盒，右手领着下摆，由一个小黄门撑着伞，站在雨中恭身道

片刻后，案上就放上了炖的酥烂的牛肉羹煲，撒着雪白碧绿的葱头菜花，沉浮在浓浓膏一样白汤里的栗子和核桃，散发出馥郁的香味，都是餐车上的炉灶现做的新鲜热食，还有些反时节的密酱翠瓜拌韭黄、什么地凉菜

还有一碗香喷喷的鸡汤羊馅小混沌，那是为小东西准备的，另有一些做成动物形状的彩色果糖、小饼干什么的，却是那些女人在家里做好的，带在路上消闲吃的

小丫头和我将奉命随驾，和那些王公大臣们一起，在第一个批次回长安家里地其他女人和比较亲信的家人们为第二个批次，和那些大臣家眷一起随后出发，第三个批次，则全是要运到长安去的各种家什器物细软用度，由少年亲事们负责押运

大家都在收拾行装，将所有的东西打包装车，房子住久了多少有感情家里的猫猫狗狗各种瓶瓶罐罐，锅碗盆瓢罗列的一大堆，恨不得将门窗柱墙都拆下来搬到长安去，若不是告诉小东西，她亲手栽的石榴树到了北方实在活不了，她还想整树连根栽回长安去

这时候，却听到一个消息

“田庄里有人闹事”

我第一反应是惊讶，因为我家要交地田赋虽然不会比别人少，但是托福于相对新颖地管理制度和生产方式底下的庄户佃客相比其他地方过还可以，平时还有余力举办各种活动和节庆，就算是南诏人围城也没有多少逃亡外乡的

我现在也不缺这点土地上的经济收入，平时也是作为菜篮子工程之类的多样化副食品基地来要求的，算是放水养鱼式的深层剥削

“要求更好的待遇要有肉，有酒还要不要女人”

我站在庄园的坞楼上，看着下面冷笑起来

真正到了现场，见到大院里这些黑压压散发着恶臭，散落在满地狼藉中地人，以及到处是丢了一地被踩踏上无数脚印的饼和破碎的汤罐我已经明白了为什么一些恭敬低调地初晴，会和一些与世无争的阿蛮产生矛盾

闹事的不是我我家的庄客佃户而是那些新收进来的人

“太让我失望了，这就是你为之力争的人么，不值得啊”

我让人拣起一块被当作武器丢出来的干饼，仔细看了一下虽然是掺了豆皮的杂粮饼，但也能让人吃饱，并没有没有多少偷工减料地地方，也没有发霉变质就这么毫不珍惜地丢在地上，任意践踏

同来的阿蛮脸色青白，咬着嘴唇将小丫头挽得紧紧地，却没有说话，只是难过和不解的东西，抑郁于表

阿蛮对公益事业的热心，让她经常下去巡视那些流民聚居点，因此有一些人专门聚集到可能经过的路旁，做出各种凄惨的摸样，求的可怜，请收留看来纯粹是阿蛮容易泛滥的同情心，被人被利用了

为了生存人固然能在绝境中做出难以想象的事来，但是有了基本的衣食保障，却很快不知足的要求更多，那就是人性品德的问题了或者干脆就是别有用心了

这个时代的大多数百姓还是淳朴而甘于忍受困苦，只要能获得最低的维持，他们可以想牛马一样被劳役驱使所以我能够一边利用廉价的劳力赚钱，一边获得他们的感激和尊敬但是看这些人的眼神，似乎已经习惯把别人的善意，当作理所当然欠他的事情，让我想起后世一种叫做“吃救济”的特殊人群，因为长期依赖政府养成的惰性，所以利用社会主义不能饿死人和一个人的理想，宁愿世代沉溺于贫困中，也不愿意做出改变，生怕失去不用劳动也能获得衣食的待遇

要知道

我收的家人都是有严格的要求和程序，一般只在自己的体系内招收，经过流民大营里的劳作，考评和表现都十分出色的才列为候选，对外也只招收未成年的孤儿，因为他们年纪小可塑行强，就算有一些因为环境和出身积累下来恶习，也能通过严酷的训练和洗脑，塑造成我需要的类型

事实上，这些年随着局势的好转，真正逃亡的流民也越来越少，基本上愿意用劳动换取饭吃的人都被编入了各种名目和开垦和建设组织

剩下的人多是蹭白食混日子而被人赶出来地赖汉懒虫之流

阿蛮这个口子一开，又没有太具体的要求结果什么人都收进来了，还有更多的人风闻而来聚集在附近要求收留，虽然只是给口饭吃之类很低的要求，我家也不是安排不下这些人，但是对我门下其他好不容易通过努力和奋斗，才以专长投身门下的其他人来说，无疑是很不公平的

说不好听就是破坏了我订立下的用人规矩，因此，虽然无法阻止阿蛮地同情心泛滥而接收他们，但对他们的安排，却给初晴坚决顶住了

但这的却是内定主母身份阿蛮，难得第一次主动要求做什么，因此其他人都不敢怠慢或者是处于私心或者其他动机故意鼓动纵容这种事情的发生，结果两个女人都认为自己的是对的，甚至闹到不欢而散，结果就变成这样的局面，一直拖到现在，龙武军要回到北方了，他们才重新闹腾起来

我摇了摇头，一声令下，手持包布大棒和小藤盾地少年亲事团们轰然扑进这些人群中，铺天盖地劈头盖脑地狠狠抽打驱散起来，然后一个个的拖出来

象这种人我不会随便驱赶出去然后给他们到处造谣败坏我的名声的，虽然我不在乎这点名声，一般情况下流民大营中拣出来的懒汉之流，多是丢到劳动改造营去体会一下在鞭子和饥饿的人性管理下，自食其力的可贵之处

就算没有这些理由，我也不会用他们，毕竟谁知道这其中混了多少别的什么势力的人进来

回来地路上

“同样是一番好心，如果周全的计划和安排很可能得到是于初衷相反的结果你现在明白了么”

我对小东西说道却看了眼还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显然深受打击地阿蛮，将她揽过来眼圈红红的靠在身上

“有你这个心是好但行善也要量力而行注意方法起码要鼓励还人有好报的风尚，可知孔子与鲁国奴隶的典故”

“就是那个花钱赎国人而不求回报的子贡么，”

小丫头抬头应声道“不错，这就是将道德高点变成道德底线的坏处

“这和今天的事情有关么

小丫头很配合的问道“有，春秋时期鲁国制定了一条律令，如果有本国人在外国沦为奴隶，若有人肯出钱把这些沦为奴隶地鲁国人买回来，可以凭有关证据到鲁国国库领取国家相同甚至更多地补助这条法律颁布之后，大大推动了鲁国人的救赎行为，产生了非常好地社会效果”

“孔子弟子中的子贡是一个很有钱的成功商人，他在别的诸侯国遇到很多鲁国的奴隶，他自己掏钱将这些奴隶一一赎回，并且为了显示自己高尚的品格，不向国家要补偿金，并且颇以此为荣”

“谁知道，他的这种行为，遭到了孔子的严肃批评因为孔子的观点是这样的：国家的目的是解救自己的国人，并且愿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给实施这一行动的人给予报答和补偿，这个报答和补偿是为了鼓励更多的人参与到这一行动中来”

“而子贡的行为一下子给这种行为设定了一个大多数人达不到的道德标杆，如果有另外的人赎回了鲁国的奴隶，他将面临一个两难选择：如果他去向国家要求补偿的时候，对应于子贡反而成了风格不够高尚的人；如果他不去向国家要求补偿，他将承受除了赎回奴隶所付出的精力之外的实实在在的金钱上的损失”

“而大多数人并不像子贡这样富有，他们不愿意承担这种损失，甚至承担不起这种损失于是，这大多数人面对自己的国人成为奴隶的时候，所采取的最好的措施反而是不做为”

“错位的善行，可比不作为的恶行更糟糕啊”

事实上，朱程理学在后世毁誉皆有，最后演变成束缚人文精神的枷锁就是错误地把应该努力追求的道德理想和目标，变成国家法律强制力规定的行为准则，于是为了国家给予的补助和名声，无数的女子自愿或不自愿的在大环境的迫使下，变成了<烈女传>，<妇德》上一个个血淋淋地礼教标本

从这方面来说，一直被当成礼教和社会压迫的源头的孔老先生已经为后人背了太多的黑锅了

“要让好人有好报，得从我们自身做起”

“我们可以不计较回报，但是不能要求别人也和我们一样千万不要把做善事变成*人人畏惧的负累与麻烦，，，所以我们要做出表率”

说到这里，我却想起另一个问题“把这些年收人的名册都拿来我看看”

“靠”

随后我就对着内长史温哲大骂出来了

“搞什么飞机啊老温，你怎么也没把关么

因为当初没有明确上限，虽然这些年随着天下的逐渐安定，招收地孤儿已经大为减少，但是积累到现在，名册上已经达到恐怖地一万八千多名，我晕，什么时候收了这么多的孤儿

这是什么概念啊，一万多张胃口不比成年人少的嘴巴还不能产生多少效益，那些些女人们再怎么母性泛滥，也不是这么个泛滥法简直把我家当做慈善事业的冤大头了

“其实情形，也没大人那么严重”被我唾了一脸的，他干巴巴陪笑着说“殷总管和郑夫人组合有方，除去那些选入亲事府和童子军的，让他们工以自养，还有到各种营生中去从学徒做起的，其中一些年纪较大是预备送到夷州、海南之地去的，所以其中的盈负反而并不是账面上那么大”

他看了我一眼小心地补充道“这算是家养的工匠还是熟练技术工啊，虽然前期投入多了点我稍稍松了口气

“这还差不多

我当心的却是另一方面地东西根据来自后世的一些经验

自古以来，哪怕是后世那个号称人民政府的时代，为什么民间的慈善事业，总是举步维艰，原因很简单，他们严重触犯了一个巨大既得利益阶层的底线，不仅仅是因为民间的慈善义举，刺痛了那些对民生疾苦总是后知后觉，干脆不作为的大老爷们的神经，更威胁到他们地存在地价值和意义

如果民间的慈善事业得到充分地发展和支持，那无疑证明了官方的严重缺失，更重要的是如果慈善资金，因此大量分流到了民间，无数靠啃食善款捐助这块大肥肉而存活的各级大小官员和他们的亲属们，将何以自处呢，这种从虎口里夺食的行为，自然是叔可忍婶不可忍于是宁可让真正需要的人继续困苦，也要讲之扼杀于萌芽中，种种见光和不见光的手段层出不穷，也就不稀奇了

当然他们也偶有碰壁的时候，相比大多数善良到无知的国内百姓，某些不识相的国际友人，海外同胞可并不好糊弄，他们很不识大体的想知道自己爱心获得的成果，于是曾经有段时间，号称捐助资金，去向不知，用途不知，结果不知，一问三不知，拿着国家拨款，还名正言顺从救命钱里抽成的华夏慈善总会，成为世人眼中臭不可闻的存在

于是呼，在地震救灾事业中，那些人宁愿亲手把捐助的物资送到灾区，也不愿意让地方政府过手，然后产生一些潜规则内的“损耗”，甚至前来救灾的军队，远比地方民政系统更有公信力，无疑是一个国家的悲哀

以我现在的地位，身在这个体系内，也不允许去做这种无缘无故的事情，或者说不愿意相信会存在这种好心，这时候就算你没有任何理由，也会用各种阴晦的揣测给你强加一个，比如收买人心，图谋不轨但如果我是为了众所周知的某种私心和利益去做这种事情，他们就会宽慰的说，某人真是急公好义啊，然后一边嘲笑你不自量力，吃力不讨好云云

来自后世的教育已经让人很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并不是没有正义，但他总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珊珊来迟，比如等你死的骨头都烂了再给你平反，博取你存在或不存在的后人们一抹热泪，这也是一种正义

大多数情况下，正义是比双方的社会资源，势力更大的一方总是比较容易获得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作为弱势者及只能期待对方的失势或是更大权势者的介入以换取渺小翻案的可能性，于是各种恶贯满盈轮回报应和整天吃饱饭不做正事，都去微服私访青天大老爷的题材，充斥在弱者的各种自我安慰中

所以无论是权势还是财富，只有当自己足够强大，才能获得尊重和相对的公平，去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情

“大头鱼”

拉起帘子，透进吸饱水分的湿气和雨丝，喊了一声

“在”

值日虞侯别将，左射生使鱼同，湿漉漉的别着雨披，蹊卡有声的倘着水，呵着气靠过来应声道，他抬头回话时，雨水在他的脸上流淌成河，他的眼睛却咋也不咋的目不斜视的对着我

“行驾已经到了哪里了

“回军上，已经到二百七十里连云栈最后一段的象背岭半山，”

“今天的行程还有多远

“还有四十里盘山道后就下山了，再过十五里的黄口驿，就是战斗工程营在太白山实验场老营估计天黑后可以在那里过夜”

“给你，”趴在窗口的小丫头递了一个盏儿过去，里面是焦黄的糖姜水

“谢殿下，属下正在值勤

“给你喝就喝

“是”

他也不矫情，双手接过连着雨水一饮而下，吐了口气，泛白的脸慢慢红了起来

“其他人士气精神怎么样，”

“还好，严格按照勤务军例配给，前后军山下两时辰一轮，山上一时辰轮，中军及左右军多半时辰，三轮之后，可以在车上歇息半刻，给饮食，烘换衣袍，餐车上现起炉灶，有肉汤饼，菜罐头，面酱等，火长以上有烈酒和辣汤可选，另有清疫、伤寒汤外出警哨，及夜间所给加倍

“这样啊，那本军夜袭制度，可以适当恢复，雨夜中更得其险要你配合参军组，来安排好了”

“得令”

遥远的河北，另一只同样庞大的队伍也踏上了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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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行路难

一年四季灼热的阳光，用动起伏的碧兰海水，潮湿而温润的空气中，雪白的浪花象一个任性的孩子，时而温柔时而激烈的舔动着船舷和甲板，伸张着宽广无垠的胸怀，恶作剧一般呼高呼低的摆弄着海面上一切事物，努力使航船偏离自己的方向

但是在猎猎鼓动的三桅大帆和众多小斜帆的带动下，斜削如刀，沾满各种藤壶寄生的船体，依旧轻易的撞碎一个个大小扑卷的浪峰，破开一个个水旋和暗流，将一条白色的长迹，拖甩在身后，只留下一溜被惊动而起窜跃弹跳的鱼虾，和唧唧争拥飞舞的海鸟

这是一艘经过海南新式干船坞，专门改装过的标准千料唐船，多重板的船壳，整体浇注成型的大龙骨，榫接钉合斜穿铁钉的平接技术，三七分的大小十三列逐级水密隔舱，下风板、中插板、平衡槽舵、起锚机，还有用防止船底腐蚀的桐油石灰漆基本每个小细节，都无不体现出这个时代造船最成熟的技术和工艺，可以说比同时代的任何船只都更耐远航和风浪

（事实上近代钢船水密舱壁周围角钢的铆焊方法从功用到铆焊部位都与我国古船极为一致，可以认为是从中国古代造船结构形式继承下来的）

押载底舱的是一些装满泥土的袋子，和豆芽韭黄之类，不需要多少光照发水就能长的浅土蔬菜，以及一些适合生长于潮湿阴暗中的食用菇类二层则装载了大量地食粮和饮水大小的箱笼中是药材和衣物、工具，甚至还有活生生地牛羊和一些不知名的动物还有成堆分类矿石，但真正作为商船所具备的各种贵重货物，却没有见到多少，有近半是空置的三层才是人的居室、钱库、武备房物料仓、厨间、饭堂、工棚等一应具全包在头尾船体里地甲板上层建筑，就近堆了足够替换的风帆缆绳等各色材料

航行至今，已经让这艘船外部可见的地方也变地伤痕累累，从缝补过的大小帆眼，到折断后重新修补出新鲜颜色的围栏、甲板，支柱等，可以看见一路风浪、海潮、雨水，还有各种突发状况，所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一些工匠和学者一样的人正在缆绳和桅杆间的甲板上忙碌，校对调整着一个个造型奇特的器物如果有去过西京长安钦天监或者官学的人，就会发现这些固定在甲板上地器物，更象是缩小的浑天仪、黄道球、观天阵什么的

站在那些被晒的又黑又粗的水手船工之中，还有一群特殊的人，披甲挎刀，站在甲板的阴影里，许久也没有动一下从另一个方面说，这也是一只特殊任务的水军训练舰，不但搭载了水军学堂和海事院的训练生还有直属南海府兴隆卫地人，参与其中所有的水手船工都是南海各大土生唐人聚居地内，以重金招募来最熟练可靠的志愿人员，还在海南统一受过海上战斗的训练为了保密和控制，他们的家眷都被接到了海南的军恳农场

虽然说，自从佛室国退兵之后，其本土大岛就变成各地海上团练的练兵场，常常有唐船自岛沿登陆深入杀掠一番待涨潮而退去，而佛逝国地方竟不能制长期下来，虽然佛逝国主挟战胜唐人赶出国土之功，但也已经不可避免的国事衰败，海外攻占多年地领土被唐人烧掠一空，又被转卖给附近地敌对番国，而各离岛和近海的诸侯，在来自海路地封锁和打击下，都表现出离心和自立的倾向可以说，虽然有国王之名，但政令已经不出都城几百里

那些天竺小国在天朝的巡游舰队面前，更是吓破了胆，所有取水补给，都尽给方便，不过这艘船出了马打海峡最后一个新据点苏里麻后，就一直万事小心，却也依旧麻烦不断，一路过来至少击沉击退了十数艘的大小海贼船||||但显然无论之前什么麻烦，也比不上眼前的围绕在众人身上的问题和困扰来的大

“金大班，自从马打海遇上穿洋风，我和海鳐号失散已经是第四十七天了把”

站在船头的领队，把目光投向一个身材敦实，古铜色皮肤的天竺人他站在摇晃的船头上，就象树深扎在土里一样稳当

“杜头儿，自从离开苏门海的最后一次补给水粮后，就不再是我们熟悉的地界了，各种势力错综复杂于海上，

他叫金秀昆，曾经是南海海贼私贩们交织成地下网络中重要的中间人之一，也是许多唐人背景的海贼们总联络人，人称狗头金，他手下是一班出身各国背景，熟悉大洋各地海情风浪的老船客，也此行的导航引水的组成*人员

“在藻尾海和穿洋风中，我们已经损失和失踪了七个弟兄还有十几个水客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小心的看了看领队的脸色，又补充道

这位人称杜头儿的领队，也是大有来头神秘的很，虽然没有人知道他的具体身份，只知道他是北边派过来的，连在广州府说一不二的冯经略大人，或如总管南海交涉的冯，也不用买帐的

当初为了召集出行的人手，带着一帮学军和老兵，轻易就镇压了万安州黑港海贼们的躁动和反抗这一路行来，虽然很少看他亲自出手，但却是那种杀起人来，连他这种杀人如麻而又老奸巨猾的老海贼，都要害怕的人物

“鸽子已经放出了第三次了，还是没有回信估计已经离的太远了”

（唐代是由海船最早开始驯养信鸽，见《唐语林》卷8“船发海路必养白鸽为信”）

领队眯着眼睛打量着桅杆上用鸟羽制成观测风向和风力地大小的八量候风仪，转向甲板上开口道

“徐观察你地天候组算出我们所处方位了么

忙碌的人群中一个领头的青年，闻声小跑上来他虽然在海风和阳光吹晒下，也和身边的人一样黑，但是站在这些赳赳汉子之中，还是有些珍珠鸡立于鸵鸟群中的不合时宜

不过没有人敢小看他和他地同伴们因为一路上只有他们才能操使着那些复杂的机构，从各种难以理解的怔状中看出卯端，也只有他们才能解读那本神奇地海图天书

从另一方面说他们除了见历还需要磨练以外，和那些擅长看天色海潮风浪的最熟练的老水手一样，已经是可以让人信服的重要同伴

“虽然大部分水注历损坏了，但大致还可以推出我们所处的时令

“拣紧要的说”

领队皱了皱眉头说“是”

被称为徐观察的青年，润了润喉咙说

“我们被穿洋风至少南推了数百里，又遇上寂静海（无风区或弱风区），偏离了方向，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出来后又被大片藻尾海给困住，

看到对方能够脸色不虞，他赶紧改口说

“根据日冕地斜影刻度，和夜晚对照星天图鉴的结果，现在我们应该是已经出了小昆仑海（东印度洋），到了大昆仑海（西印度洋）”

（这个时代，唐代中国航海家已能通过利用勾股定理和相似三角形对应边成比例的原理，运用两次观测计算的“重差法”测量陆标^^^^具体可见初唐李淳风等人所注释的《海岛算经》）

“大昆仑海可是万里之广，我们到底在那里没有一个具体的说法”

对方鼻尖上冒出汗来急急巴巴的说

“我们对六分仪的操使，还不够娴熟，那本海图天书上的经纬黄道之刻，尚有许多需要验证地，只能借助牵星术和演算法来补正，又没有固定参照，因此无法精准的定位（相比唐人的水罗盘和数学等高测算，同时代的大食人也发明了一种叫做牵星术的测绘方法用测定北极星的高度的方法来确定纬度观测时使用一种叫“卡马尔”的正方形板块作工具，能测算出船只所在地纬度位置船只先航行到目地地同一纬度再沿纬度航行，直到目的地）

“不过，只要一直向北或向西，就能到达陆地

“那水盘还能准数么

“应该可以，自从我们出了那有异磁地岛后，就慢慢恢复了准头”

“典库，我们还有多少贮备”

“食粮尚有月半，但是藏水已经不多了，我们已经开始让水手搭配喝榨鱼汁，靠渔获，还有一些汤水罐头和酒，估计可以多撑上一些时日但大伙儿久不见陆地，已经很疲敝了，最好能找个绿岛

“海岸”

望哨上的水手高声叫起来“还有人烟”

灰黑绵延的海岸线上，一只孤零零的烟柱，蒸腾在空中，随风拖的老长

“玄字队替换地字队休息天字队警戒，”

“转向寻找河口，丙字组准备放船登岸取水，黄字队远程掩护”

“打开武库，丁字组披全副甲，带弩弓，准备上岸巡狩打猎”

“辰字组准备工具，寻找合适的木料”

“寅字组带探铲和镐，分析水土，寻找矿藏”

一条条命令在发现陆地的欣喜和狂热中，流水的传下去

转过青灰层叠的岬角，却发现烟不是来自已经变成土黄色荒原，分布着稀奚落落的灌木地陆地

一艘硕大的昆仑舶已经被点燃了过半，蚂蚁一样地人影正衔刀垮索攀附上高耸的舷墙，尸体和血水象雨点一样随着晃动的船只，泼洒凋落下来

围绕在昆仑舶周围，是一些造型独特单桅大幅的双层长桨船，象围攻大象的狼群一样用各种钩索，搭板紧紧地契合在风帆残半，却仍然在缓慢行驶的昆仑舶上每当一船被挣拖，就会有另一船飞快补上，让昆仑舶上的人应接不暇

“这是什么船

领队皱起眉头喃喃道“如若我没看错地话，这是马肯（古阿曼）造的大三角帆海浆船，在我婆罗乃见过的一艘不过要小的多”

作为引水班头的金秀昆面色凝重的说“这种快船一般单独不能离岸太远的该死的海贼们，也不会离开老巢太远地活动由此看来，我们应该到了大食人的海域了

这是一种多层浆和横帆的混合海船，尖头高翘象个长长的细梭子，短距离加速很快，打的海上通用的血旗和星月弯刀海旗

“赶快转舵，掉头

领队断然下令道“那我们补水取用怎么办

司库有些不甘心的

“看情形再说，不要多事，我们身负重任孤悬海外，每一分力量和人手都是宝贵的”

领队沉着脸说“现在不是我们要多事，只怕他们不放过我们了

金秀昆叹息道

那些游弋的双层长船已经发现了唐船，最大地几艘已经转向箭一样的迎风而动，象鲨鱼一般从多面包抄上来，“备战

刹那间甲板行沸腾起来

箱笼被推倒，排成掩体，防水布下的舷板被抽开，露出一具具硕大黝黑的机括，涂满油脂的导轨上，被放上整捆投枪一样的箭束或是黑色的陶火罐摇动着绞盘，将对方逼近的船首对在望山地刻度中

护卫们拿出藏在舱板下地盾牌和连弩，整捆的长短箭只被压进手匣里，整桶地长刀钩枪兵器摆上甲板，顷刻分发一空，船头尾的伙房，也抬出大抬大抬装的火红炭球的铁条筐

所有可能易燃的物品，都被油布盖住，浇上大桶的海水，众多水手船工们也拿乘手的鱼刺和铁钩什么的，用油藤盾掩在身前

“不要担心，这些大食人用的都是吃水浅的近岸海船，没法追进大洋的这种平底的船身太轻，见不多大浪就会被打翻的”

领头大班金秀昆，大声吆喝着鼓动着士气

“不过甩开这些小划子前，得先教训他个娘让这些不长眼的东西长点记性”

轰然大喝的纷笑起来他说的倒也不完全是鼓吹

随着海上贸易已成为大食人的重要支柱之一波斯湾岸边的巴士拉、西拉夫、忽鲁谟斯，地中海东岸的阿卡里、推罗，埃及的劳达、亚历山大里亚，都是阿拉伯世界著名的造船中心

这些分布在南部的阿拉伯人，最善用椰索捆系木板、橄榄糖为粘合剂，灌塞板缝的缝合式方法造海船这种船轻而快捷，运载比也不小，但是不耐远洋风浪也不如唐船的坚固结实时间很快就在掉头和追逐中一晃而过，长船借助着帆桨混合的有时已经迅速逼近完成掉头的唐船

一方嘶喝着呼喊这不同口音的语言，另一方却可怕的静默，随着距离的抵近，一艘长船低矮的水线上，轰的突然出现一列参差破碎的大洞，血水和人残断的肢体，从倾斜的空洞中被海水席卷而出，伴随则轰响，甲板上暴起的箭石和火点，象暴雨一样交错往来在空中，将另一只长船打的全身冒烟和惨叫声

这一耽搁，另几只长船已经发力加速，顶风冒矢尾随冲近了船舷甚至连下层桨舱咧咧的皮鞭和挥汗呼喝叫骂声，都似乎咫尺可闻高举着长短船板咬着刀背的包头海贼似乎也都面目清晰可见

却发现唐船再次略略转向，最前地一艘长船，尖锐的船角只来地及，在厚后的舷板上斜斜的刮搽而过，就被挤翻到一旁将甲板上的海贼们甩飞不少，又趋势不减的碾碎收不及地长桨，撞上拦路的另一只长船铁壳包铜的刀形船底，刹那间轧进用棕缆和木钉契合起来地半段脆弱船尾，激起漫天爆裂的木屑和碎片，还有震飞的人体，象下饺子一样的纷纷落进海里

“炮车上弦”

“旋风炮准备

“发火箭准备

“摇动拍杆

“救护需要救护

突然船帮上的排水方孔打开，每孔齐齐刺出好几只交错的枪头，象仙人掌开花一样，将奋力攀登的海贼捅下一大片

当头空气中呼啸旋转着，卷起攀着船舷边上人的残肢断体扫下一片，重重地砸倒一只大桅上的三角帆，连带着无数攀着绳索弹动的人体，一起扑进海水中，另一边，是长长的木制悬臂，在数人驱动的绞盘出力下，飞快横扫了船帮上人体和钩索狠狠抡了几圈，砸倒撞飞了一片甲板上的事物，才给更多的钩索给套拉住

咻咻的锐响，抛落在长船的舱室中，腾起刺鼻地黑烟，刹那喷卷着出各种孔洞中涌出来，随之而出的是各种跌跌撞撞跳海的人体，紧随的长船也顿时失去前进动力斜斜漂移开来

极近的距离内雨点一样的火箭、火杏、燕尾炬、飘游火，居高临下的落在对方的船上迅速将另一只长船变成一只大火炬

接二连三地重创和挫败，似乎没有打击这些海贼地热情，反而让他们变的愈加疯狂，这一撞一顶地阻隔，已经足够让剩下尾随而至的长船，将钩索重新搭上了舷帮

只听的船帮后的清脆机构再响，一条条黑影呼啸而出，几呼是带起整串整串的海贼，象糖葫芦一样被钉穿在甲板上，另一些人则在火焰中挣扎滚动，连跳进海水里的力气都没有，就已经扑倒滚落在跳板上

但是也有一些身手敏捷的，已经从空中跃过火焰和成列的枪刺的妨碍，铺天盖地的扑上了唐船甲板，大声的撕杀起来

而这一次偶然的遭遇，不是是拉开一个时代序幕的前奏而已

（铜船的记载早在汉代，相传越王所作其后马援征交趾时，亦有建造铜船之举他把收缴来的铜，铸成两条铜柱，四只铜船，两条用于战争，两条不用，沉于海，风雨即见浮出故《交州记》称：“越人铸铜为船，在定安江，潮退时见”《林邑记》亦有相似记载，即称：“其水自县（指嬴娄县）东至安定县，北带长江，江中有越王所铸铜船，潮水退时，人有见之者”，至唐已经有大铜船，每年广州有铜船去安南贸易，谓之海鳅，广东吴川县鉴江海口，1982年发现了一只沉没水中的铜船，船长40多米，船面、船底有铜片包皮，船面栏杆柱为圆形实心铜柱，有几十条，船铜钉为唐制式的方形，比福建出土的宋船还要长10多米）

事实上，唐朝也不是完全没有南海之念

据司马光《资治通鉴》载帝王逸事，有一胡人到皇跟玄宗讲有关南海富庶的情景：巨珠成斗、羽毛亮的翠鸟、锡兰的医术珍奇药材等给年轻的玄宗留下了非常深刻印象

於是下令监察御史杨范臣织一名为宣抚使团的探队，随胡人回到他的家乡，以宣天国威化结果杨范臣反对，提醒皇帝先前的不事奢侈励精图治的诺言

结果杨范臣反谏：“陛下前年焚珠玉、绣，示不复用今所求者何以异於所焚者乎？彼市舶商利，殆非王者之体胡药之性，中国多不能知；于胡，宜之掖！此胡人眩惑求媚，益圣德尔”

玄宗遂放弃了计划，司马光也把这个故事当成了帝王好大喜功的一个反面教材于是这个腹死胎中的野望，一间隔就是千年之后，才在一个叫郑和的太监身上，真正得到实现

每观于此，不由叹然怅然，我们曾经离海洋大帝国，或许只是措手可得的距离

因此，主角派人宣抚南海也不是没有来由，或是缺少时代背景，也算完成老皇帝的一个早年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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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下马威

长安城中，又是新的一天，对于这个在永远沉重凝重中，又孕育着天下最前端的风潮和时尚的城市，每次来到长安的人，都有不同的心情和感受

对长安等待大考的学子们来说，则又是漫长的一天，因为他们在这坐生活居贵的城市里，已经徘徊了七八个月，朝廷所说的科举，却因为某些官面上的理由而一拖再拖这一拖就拖尽了大多数人好不容易凑出来的盘缠路费，许多人不得不一边放下身段到处投贴赶场，一边兼营点维持生计的活儿

小有点名气的就去文抄上投文写稿，挂个临时编撰，再不行也可以卖点书画手迹，多少可以一边赚钱一边经营名声，有故旧渊源的就去投奔乡党亲族蹭食，面子再大一点的，就拿着同族给的荐书给人授学西席去，实在没有门路就只好在廉价的宿所外，接受一些校书正字还算的斯文活计，不过这种零工，也是僧多粥少供不应求的，基本要赶早的然后就是那些营造工程中书写、看板、宣讲之类短工，虽然风吹日晒艰苦了些，也算自食其力，

再不然，就抹了面皮隐下身份就到平康里，遮遮掩掩帮那些姑娘填词唱曲，或者以风雅为名背地里接受姐儿们的供养，在明面上做个捧场唬客，却已经是斯文下流了，好在迁入长安的有不少地方来地富室大户不怕铜臭熏人，肯屈尊下身份做个门人帮闲清客什么的，只要谦卑一点，东家给钱也算大方

虽然说天子脚下是不会让饿死人的，特别是国之栋梁的读书人，每天凭学生告身从太学门前拿的廉粥、杂碎汤和粗面饼，也总是管够供应，那些寺院观所还有各种名目的大宿舍，也徜开了任你住，但是想稍微过的好一些，就得靠自己每天外出的努力

为了保持仪容和形象，起码从二手成衣铺子租一身象样地行头，外出应酬赶场的花费，成群结队拜师访友的基本份子不还得自己打主意，从另方面说，体面和名声也要靠钱维持出来的，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和运气，能被当成竹林遗风或是东床之相的

只有一些幸运儿，才会莫名其妙的得到来自某某商会，某某的赞助，然后衣冠光鲜地出现在某个重要的社交场合上他们也会羡慕那些，有团体背景的学子流传一些诸如某某同乡会馆，由背后的商家财大气粗的联手包家一整条街的酒食居宿，供本乡的学子随便住

今天他们又重新聚集在长安城的某处

昨天盛大的入城礼似乎没有能消耗干净他们地热情和体能，除了他们，还有大量各种身份的好事者，因为某中原因，都聚集到了附近，站满了城坊附近，于是连早晨维持街市的公人和差役们也傻了眼了，那些缤纷地花架、天桥、门楼上\\\\\\早密密麻麻的攀满了人，对于这一带，他们也不算陌生，因为附近经常举办各种名目的大型招待会、商业推介活动之类的，对这些学子很是慷慨，因此他们可以凭着斯文身份，成群结队的应邀进来，在稍微照顾点自尊心的情形下混一顿还算象样的饱饭拿一些主人家专门提供的牙粉、药膏之类颇有用途地小纪念品回去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碰上一些酒食类的新产品推广不但有现场品尝，还有以感想征集诗文为名，所提供数量不菲钱财和实物的彩头，连吃带拿回去改善生活什么豪饮海量大赛，速食大比拼，也颇有热闹可看

这一切却是因为某个人回来了，还能看到某些日昂然恩赏心悦目的存在，要知道这些曾经是随便拿出一个都是在街市上人阻相塞的存在，平时却都被深藏在豪门的家宅里，让许多人欣赏或是想发生点佳话的愿望，只能停留在YY地层次上

也让这些人有些艰难而烦腻地生活，有那么一丝亮色和趣味

“来了，出来了“果然是她们

人群激动的低低呼喊出来

宽大地四轮马车上，“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巾

候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我轻轻的念着，元和年间秀才崔郊的别离伤句，对着正座两位女子道“你们都决定了么

坐在床边的小丫头半靠挽着我，笑嘻嘻的看着眼前的两位，满不在乎的象松鼠一样咯吱啃着盐桃有意无意的用柔软的小鸽子，紧紧的贴在我手臂上撕磨来撕磨去的，磨的人有些心不在焉

“俗话说的好，侯门一入深似海，割断的是你们的过去但我不想你们由此失去，天生的灵韵和本色，变成闲极无聊憋闷的荒，只会在一方小天地里，为了男人的心思和一点点琐事，而迷失于整天勾心斗角的俗人把一个好好的避风港，变成女人们人际关系复杂的战场”

“恨我也罢，怨我也好，我就是喜欢你们这样发自由心的本色和性情因为不同和差异，生活才会多资多彩”

长安的水很深，不比在老皇帝纵许下，几乎可以一手遮天的成都，这两女人都是有高门的教养和出身，也有足够的学识和见历，一下子从被人捧的高高的云端跌落下来，不是那种可以轻易安分下的女人很容易变成我家某些方面的漏洞

因此我也在等，这段时间也足够她们慢慢认清现实和梦想地差距^^“我想去女学馆

永王家的那位抬起头来，鼓着勇气用黑白分明的谫水明眸望着我，团花锦绣胸围子撑起来的雪白沟壑，随着她的心情激烈的鼓动着，让我很有伸手掂量一番的想法

自从老皇帝还京，永王也被带回圈禁在宗正寺，作为政治斗争中纯粹靠上位者的怜悯，而苟延残喘地的失败者这家人的日子就越发不好过，既然容貌在我家并没有太多的优势，身份上比不过小丫头这个正牌的公主，身家也比不了阿蛮陪嫁过来的丰厚她似乎已经有些认命的意思“很好这算是一个好地开始”

我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容，让她下去又转头向另一位

“刘女尚，刘大小姐，你又是什么想法”

我得到的只是个横眉冷对和发自骨子里的鄙夷

“好吧，我不得不承认，你没穿衣裳的时候，比你穿着的时候更可爱

鄙夷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怒火和沸怨，以及一种吃人的眼光

“也许下一次，把你扒光绑起来，会更好说话一些不是

看着飞快跳下马车，落荒而逃的美好背影，我嘿然捏住了下颌新长出来地几茬短须

现在我家的女人们的身份还真有点微妙，小丫头代表地是一种中立的态度，无论是太上还是今上，或者太子，都属于相当亲近的对象，而阿蛮则有杨太真的背景，云容有张惠妃的背景，连采薇的身后，都有高力士的影子

真正算半个自己人的，也只有半路拣回来地初晴不过她背后似乎也有故事，再就是弄回来的苯丫头阿汶，做个情趣调教的对象还不错，但其他方面就不能指望太多，或许还有江陵拐回来的宁凝，不过她从熟悉到完全接手，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考验

相比之下，留在长安方面的四女则缺少这种根基她们是当作礼物送出来的，这是她们在府上地位的劣势也是一种其他方面地优势

我现在已经很无良地期待，这两波女人碰面之后，会摩擦出怎样的火花同一个时间，另一些等候地人，也在各色各样的心情里徘徊

轻裳曳裙盛装打扮苏夙，偷偷在袖摆下盘叉着芊芊素手，一种叫不知是期待还是担忧的东西，在她心里一点点的发酵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安恬宁静的生活，没有动不动就想起往事的母亲，时不时泪眼婆娑的无形敦促和鞭策，没有身边下人那些言不由衷笑容，和背后充满恶意和复杂的眼神，没有了来自那些嫡系正出的所谓“兄弟姐妹”无所不在的敌视和怀疑，也不用随着名义上的父亲，为了一个才貌绝华的名声违心的到处酬接，频频参加一些夫人小姐们无聊的游宴，忍受一些命妇贵人们不怀好意的猜测和欲望，也许自己真的只适合这种生活，她静静的想着，玉净的面容淡淡在最嘴角泛出点点的笑纹，一早等侯的憋闷和郁结，似乎消淡了一些^^^^她并不象那些毫无事故的大家千金一般，母亲的殷切期望迫使她，不得不早早接触了一些人生东西仅仅从那些下人一些只言片语，就隐然可以感受这个显赫家庭，背后所蕴涵的那些峥嵘和巨大的东西

这是一个让人越来越惊奇的男人，他不但是武功卓著，居然是自创学说的一代文宗，在庞大的部下和追随拥有崇高的地位，白手创立的巨大家业，涉猎极广的师承，这一切不过用了仅仅数年的光景，据说还是李卫公的当代传人

这是一位一点儿不比她的记忆中那位，虽然仅远远的望过几眼，却从小被输灌了无数英武事迹，当世公认武功卓著的亲生父亲更多失色，号称迷一样来历却擅长创造奇迹的男人

自然，显赫地身份和功绩也带了更多其他的东西，比如来自身份名位的压力，以及更出色的竞争者

“姐姐”

她有些底气不足的望向最年长的萧雪姿

“不要想太多了

虽然这么说，萧雪姿那动人的眉眼，象烟山细雨中幻动的云霭，让人恍惚而心疼起来

“我早已经看透了，过于出色地容貌不过是取祸之道没有足够的力量，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

萧雪姿怜惜的抚摩着她的脸“至少这个男人还保的住我们”

她最是年长，见过的世事也是最多地一位，对这些同命相怜的小女子来说，哪怕在最屈辱无奈乃至绝望的时刻，依旧想个姐姐一样鼓励着这些可怜女人，在似乎永无止尽的沉沦和黑暗中坚持那一线让人继续想活下去的期望

但是她平静外表下，也有自己的担忧

先前刚入门打点左右时，那位甫见惊艳又妩媚到骨子里的女总管，特意交代过，梁家不收没用的人，哪怕是私房里的女人，但只要你有一技之长，就可以过地很舒服

但她们心中还是揣揣不安，虽然已经被反复交代了这位闻名已久的小主母很好说话，只要顺着她的性子，凡事就没有大碍

可她也听说过这都只是人前人后地功夫，多少高门大户的大妇是门规森严的家教，对做小的严辞肃令，煎迫逼拿的生杀予夺*****特别是本朝的驸马，在天家森严的背景下，很难对被宠爱娇纵坏的公主，振奋起强硬地夫纲来

四角绣着鸾鸟金边，由两匹炭鬃白蹄的骏马牵引的宽大青帏马车已经在哗啦的踢踏声中进了门前，咬了咬牙，走上前去，“恭迎大人、殿下

远处街道楼坊上人群中的骚动，也似乎变成了一道道声浪“贼老天傲雪凝清芙”

“清江碧流月

“该死的传闻

“上京十二品名花，凋落流离，如今他府上就独占了小半果然不假”

似乎马车里，每出来一个亮相都会引起一阵阵的惊呼和绵延不绝的叹息

引起最大轰动地是当一群打扮地精致漂亮，穿着各色女仆制服的大小LOLI们好奇地左右瞪大眼睛，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迎在长安府邸门外的那些女人脸色都变了变

一时间“禽兽啊”“禽兽”“畜生”之类让人发指的喝骂和叹息，尘嚣云上

然后纷纷扰扰的声浪顿时一窒，因为，前呼后拥的护卫人墙，清道马队，仪仗旗枪牌手纷纷散开后，按照尊卑等序，牵手着那个人的手，走出来一位小姑娘，这就是梁家未来的主母

五官精巧如画卷，笑起来眉眼如月芽弯角，让人心中恨不得在粉嫩嘟嘟的小脸捏一把，一对凤蝶一样的辫髻，用长长的黄色丝涤，精心的盘绕成花骨朵，配着金彩珠银的宫裙，简单而耀目的让人惊叹

但是这个阳光一样灿烂无邪的小姑娘，突然做了一让人大吃一惊的动作她突然上前凑的极近，逼的站在最前列迎接的萧雪姿，不由素容微惊，轻轻退了一步

然后又飞快的逼近一步，仔细的仰头对着众女之首的萧雪姿，从头到脚好生打量了一遍

突然一把抱住她峰峦起伏的身段上，单手突出奇兵，对着那团怒如山涛的颤颤凸起，用力的伸进入一捏，又一掌拍在那挺立滚圆的两瓣上，清脆有声的荡漾在空气中

顿时大家都傻了，我也张大了嘴巴，久久合不起来很熟悉的摸胸捏臀手，我家什么时候出个女色狼，这可是我的专利我料想过无数种情形的见面，却没想到这种结果

外面的墙头上，更是象下雨一样，哗啦啦的尘土飞扬地掉下一片满地打滚哎呼呦喉惨叫的人影来

萧雪姿的俏脸刹那变的几要滴出血来，泪盈盈的恨找条逢钻进去^^

身后那另外三位苏夙、林素惜、雨棠儿，更是花容失色，相顾环抱惊怯，抖的好似被叼入狼窝的小鹌鹑显然，她们被小丫头的行举，吓地不轻，同样有这表情的还有

我这边的老管家邹老头，惊的一口气没上来，咳嗽的仿佛要马上挂掉迎在门前，那些女人齐刷刷的大呼小叫的哗然一片阿汶急手忙脚乱地想去掩身边LOLI们的眼睛，却掩的住这个，掩不了那个

“果然是很大很圆满

作为事件中心的小丫头，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钩了钩手指“我们进去把”

“这是雨小姐”又一个年岁更小些，眉眼细细，精致的如布娃娃一般的小可人儿，从马车上下来她穿着绣满可爱兔宝宝花纹的裙子手中还抱着一只脏呼呼的小猫，显然又是半路哪里拣回来地

她的及时出现，总算多少冲淡了前者突兀的举动，带来地尴尬

“这是房内总务的阿汶”既然被主人疏弄过，也得以进入内房分担起一些床塌间的事情，她现在也是那些候补小女仆们的队长逐一的介绍下来

见过成都梁府这几个女人，哪怕再与世无争的心性也忍不住要生出比较的念头，然后是深深挫败的感觉，无论是名动京华地谢大家，那种雍雅典静中的丰饶熟美，还是张云容那种风华仙艳柔姿的味道，都让她们长久的自负一些东西，一时间变的似乎有些平淡无奇

有些美丽，就算是无心的站在一起，也要人人忍不住去比较和欣赏

随后，看到沈夫人身边，笑嘻嘻不知道什么叫愁容的红线儿，又看看似乎有些成熟的过头地我那便宜女儿----梁玉坊，刚刚还兴高采烈地小东西，似呼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居然别着粉嫩地小脸，眼眶盈盈的的说“怎么她也比我大饿”

长安的另一隅充满旖旎而暧昧的暗室南海特有的鲸油烛，想柴火一样点的满堂亮笼罩红色灯纱下，连帷帐和遮幕都是一种腻到骨子里的粉色一个白袍宽衣的中年内官，斜斜的坐在被成为沙发的新式软塌，眯着眼睛看着堂下，娇喘扭缠纠结成一团的泛着桃色的身体

他眉毛略长且挑，配合着白净的面容和扁长的唇线，很有点阴郎的味道，淡淡道“回来了”

一个穿着绯单的年轻宦人低眉裣头的站在他身后，大气也不敢出，对着出去的方向，有些不甘心的问道“贵人，为什么不就在这儿，收拾了她瞧她那个眼刚于顶的死样儿”

“寇奴儿我知道你和她不对付”

内官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被称为寇奴儿的年轻宦人，后者有些战战的低下头去

“可这是大阿公的嘱咐啊她还有其他的用处，折辱下就算了，不能坏了她的身子，这是底线啊”

“是”

听到大阿公这个名字，寇奴儿连头上的汗珠都泌出来

“你是我的贴身使唤人，这里头多少事情都是由你经手的，又让你在这儿负责招待那些身份紧要的人怎么这点眼力都没有”

“只要是人活在这世上，就会有弱点和命门

他踢了踢脚下的纠结肢体，“什么名媛，什么命妇，只要一声传唤，还不是乖乖的送上门来受人摆弄揉捏的，去服侍素昧平生的陌生男人，就因为这个权势”

“且不要说大阿公，就是咋一句话就，就能让她们家破人亡，流为比娼妓乞儿都不如的境地”

“那倒是便宜她了

寇奴儿喃声道“不要说这种怪话你别看厅下明面上地那些人前是如何桀骜强横的风光真正做主的还是我们这些宫里的没我们，他们什么都不是

中年内官森森道“明面上那些货色就是专用来招人嫉恨的不管他们为厅下做的再多，真正的里子和基础在我们的手中要知道，现在朝中地大老们可对厅下一直很有想法，在需要的时候他们就会被舍弃掉也并非不可能也比不得我们根基在宫里，只要那位万寿安康，再怎么跌荡起复，我们的富贵恩隆就永远有指望

“不过她代表的是大阿公局中的一步明棋你交代下面去，还是不要多节外生枝”

“是”

寇奴儿彻底失声了

“倒也可惜了毕竟目标身边的***很小也很谨慎，连寻常应酬的游宴也不大出，我们地人根本很难插进去，只能从熟悉的人面上打主意了那人对女人的胃口有很挑剔，有容貌气质还不够，还有有性情和擅长”

中年内官转过头来，端起一杯雕着葡萄蔓的琉璃酒盏

“不然我还想亲自试试这只西凉前王家血脉的胡马儿，动起骚情来有多浪他突然伸出一只手，轻轻的将杯中的血浆一样的葡萄酒，象流瀑一样倾倒在那些雪白的臀肌上，顺着深地惊人沟股和密丘，流淌荡漾进纠缠在一团身体缝隙中，在溢到地上之前，又被很快的吮舔干净

“记住了，人前的什么官家小姐什么命妇，在这儿，你们只是渴望人要地一只牡犬儿

“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那些厅发放出来的女人什么气质行举容貌，都被调教的死板板的哪有慢慢耍弄这些良家人，捏着她们的命数，一点点的让她们痛恨又让她们屈服来的得劲”

他顺手抬起一张美好却满是泪痕的脸蛋儿，捏地有些发白，她们或许在某些女儿家的结社和游宴上，游泳让人羡慕的身份，但是在这里除了一堆堆散落的首饰裳裙外只剩下欲望和羞辱“哭泣，痛苦，呻吟，这可是世上最美好的声乐发自本心毫无做作”

他伸出长长的尾指尖，在雪嫩上淡淡的滑过，带起一痕泌泌的血珠，甚至不敢动，也不敢呻吟不敢求饶

只是肉光光地身下突然掉下一件东西连带地毯上湿了一圈，不由皱起眉头

“果然是只牡犬忘了主子怎么教你了么”

看着被悄无声息地拖出去的白花地身体

“真是可惜了，前京兆那个姓崔的，倒是下手的快不然也有更多的玩具来耍耍，不过，他巴结那个人是有名的小心眼，进他私囊的东西和人，还没见舍出来过一个”

“既然那位回来了，你也给我盯紧些，虽然本朝的惯例是外官不能直接处断内臣的，但是他有宫省禁内和宗正寺的身份，真要发起疯来乱咬人，连大阿公也鞭长莫及的”

“你也给我把心思用正些，我们都是五根不全的人，折腾下这些女人舒舒筋骨也就算了，不要过多的沉溺其中，弄死了再找一个可不容易，还是多想想正事”

“京中北军那些满脑子荣誉忠诚狗屁家什的世家子，或是那些蛮横贯的丘八大爷也就算了，我来接手京师也有年了，市井中居然有人一直有和厅下在作对，还搞出了地下结社来，，，动不动就揭发厅下的隐秘事这又是怎么回事，谁给的胆儿还有那些人虽然是无关紧要的外围，死的多了，也不利厅下的行事”

“小的听说，听说，前京中那些禽兽之一的夏侯麒麟那路人回来了”

“给我找出来，直接剁了他们的爪儿”

“是”

“密营的那些死人，也给我动一动没有咋家，他们这些丧家犬，早填了护城河河北那几位大军头的人还都在找他们，现在也到拿命来报效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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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偷闲忙

上文结尾漏掉的话，感谢恶魔岛，感谢海岸线、感谢***大陆和元元，仅以向仍然奋斗在H文战线的罗森大婶，以及曾经为广大宅男带来欢乐与启蒙的泥人、迷男、半只青蛙、垂死老头、帅呆等一系列先行者致敬

同时强力推出，紫钗恨的新书《黑旗》，一部很有爱也很后宫的作品春好正阳下，刚刚见多了秦岭绵延的巴山夜雨的我，正享受着难得露脸的晴明天色，舒舒服服的倚在长安新诋，被称为大白池的水边，刚修起来长廊尽头，水厅的吊椅上

宁凝正做在膝坏上和我报帐，她戴着水晶银边的平底眼镜，穿着件怒突出身段的乳白褛花叠子裙，很有一种知性婉约的美丽，却让我想起在江陵附近冰凉而漆黑的山林里的夜晚，我和她不敢点火而不得不贴身紧密相拥取暖，一边遥遥看着追击者点起的火光，以便抱着她冰凉战战而不着丝缕的身体，在各种鸟兽虫鸣此起彼伏的唱和与伴奏下，做一些容易体内发热的运动

听着她独特的南音腔的呢呢，感受着裹紧紧的瓣儿，紧紧压着我蠢蠢欲动的想法很有一种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的错觉

所谓盛况空前地入城式其实没有花多少钱，大部分是食物上付出，只要给长安附近的工程队和还乡团，放两天假，然后再透露出皇帝回来的消息，基于国人喜欢扎堆和凑热闹的天性于是这万人空巷、欢呼雀跃的规模和效果就有了，从另一个角度说，这和动物园里看猴子打架的无聊游客没什么两样

连所有用来装饰地彩带和绸帷，还有纸剪的鲜花和供品，都是可以回收再利用的，等下次那位太子殿下后脚回来，还是可以如法炮制的

当然，这都要感谢后世的人民公仆们，为了应付检查，无所不用其出着实给我们这些小民上了一堂，什么叫粉饰太平，什么叫做欺上瞒下，关于面子形象工程的生动课

因为老皇帝回程的消息也让某些人鸡飞狗跳起来，比如在西北折腾了好几个月，还没准备好行装的那位陛下，几乎是捏着时间，匆匆告过天地带着大臣和仪仗们一路狂奔回来，连嫔妃后宫都丢在身手，由于车马不足再加上臣子人头多，几乎是一路见什么收什么的征收过来，乃至许多大臣只能坐牛车，骑草驴，慢腾腾的缀在后头，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西北回来地都被很形象的称为牛驴党人

最后连长安都没进，就是为了赶在咸阳县望贤宫南门前以太子东宫的紫衣亲自带着文武群臣，迎接那位太上圣德皇帝

然后请太上升南门楼自己在楼下率臣子朝拜，请还政于太上，仍愿居东宫侍奉，太上惊而降身挽慰称“我儿天下人心具归，何须固逊，唯老父安得静养也”，并由此上演一幕再三推授，父慈子孝，和熙融融的大戏，最后才换回袍服，由今上亲手挽着太上地马疆，亲为开道，太上严词不准，乃亲自驾玉珞车为道行，又不准，又坐车为前驱，乃进长安

士民夹道山呼万岁，如山摇地动，女子儿童争相以鲜花绸帛，铺陈前道为欢庆，屋宇嶙次，披红挂彩，泛如海洋

奉上皇至大明宫，称觞上寿，且邀上皇妹玉真公主，及上皇旧嫔如仙媛，一并侍宴，并召梨园旧徒，奏乐承欢又曲体亲心，一日数往省视，又敕令，凡从前扈从诸人，仍令随侍，就是歌场散吏，曲部遗伶，也一律召还，供奉上皇，俾娱老境\\\老皇帝已经态度搬进了南内，而不是大内太极宫，或者是西内大明宫，虽然今上一直力求挽留大内，以近存事孝道，但还是搬回了兴隆潜诋的兴庆宫，这多少也让一些人松了口气，另一些人大失所望，还有一些人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进城礼后，按照惯例，安置好太上一行之后，我和小丫头就去给皇帝岳父大人问安，被留下给太上陪宴一直晚上

没想到，我来长安的第一个夜晚，居然是半醉半醒的在大内麟德殿里过的，连小丫头也被所谓地母妃张惠妃找去说话，然后和云容，阿蛮他们一起，分别留宿在宫中

过了这个让很多人一直失眠到天亮的夜晚，第二天才算真正的回到家中，更多地女人搬进来，对这个大的过于空旷的府邸，也无意增添了不少人气，内外的居所和院落的布置，也要按照身份和需要重新规划，基本和我有关系的女人，都要求有自己的房间和院落，却又不能相互离的太远，围绕着我地起居地正房“猫巢”，一番联屋的改造是不可避免地，左右两厢是小丫头的“涡居小筑”和阿蛮的“容玉轩”，然后是雨儿和初情的

大到房屋的增建，小到每一样摆设的位置，让初晴和绉老头这两天忙的脚不着地大批的建材和花石被运进来，甚至还有整棵整棵的果树

这一群大小女人，几乎每个都有自己的想法，再加上数倍于此希望表现自己的家人和实现报效价值的工匠们，集体迸发出来的建设热情，于是我只能在旷达的后园里，找到一点清净

回到长安的女人们，有不同的反映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近乡情怯，象雨儿是变地很贪睡，初晴表现出有些没日夜的工作狂倾向、云容和阿蛮都有点心事重重的，采薇发起小烧来似乎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只有欢蹦乱跳的小丫头，她精力充沛的玩耍在最短地时间内，到处留下自己的足迹

“怎么还不动

我的不远处某只妨碍我做进一步举动的大灯泡，正把漂亮的珠缀裙子毫不爱惜的掂跪在地上，好对着水池中一艘制造精巧的帆船模型，鼓足了腮梆子吹气，用用团扇用力扇着

她手中把玩的这个船只模型，可不是寻常东西，就是海南唯一能够投入商业运用并牟利的船只设计

海南崖州港，现在还是以修理兼营改造大型船只为主，但是已经能够造出五百料以下的小船，其原型就是当初大杂烩一样地实验小船当然造船没有这么简单，不是几种先进的设计组合在一起，1+12就可以了每一样改变，都要考虑重新计算船只的设计布局其实是一项很复杂烦琐的事情

而且造船每个细节都涉及到大量工程学，力学，材料科学、甚至空气动力学地内容，不是光凭简单的设计就可以上马的，随着船只的体型增大每个细节都要经过反复实践，才能确保整体的合理和安全

我倒不是不想造出巨舰来，但是这东西在古代也算是精密地高科技的范畴，许多关键的东西，都是由一些世系地工匠和海商大家族把持的

至于铁船，那更别想了，虽然剑南的钢铁产量和品质有长足的进步，但还不足以让我奢侈到有足够的钢铁，丢到海水里去折腾玩

这时代船舶种类很多，沙船、福船、广船在唐代都已成形

其中首尖尾宽两头翘宽甲板呈马蹄型船尾的福船和首尖体长小梁拱脊弧甲板，吃水较深的广船以产地而得名是适应南方海阔水深多岛屿地理环境的两种船型利于破浪，多走南洋深水航线平底、方头、方艄地沙船，同样也产生于唐代最大地特点是宜于行沙防沙，可安然“坐”在滩上方便行走于宽水域的北方沿海和进入内陆江河，所谓“崇明县乃唐武德间涌沙而成，沙船以出崇明沙而得名，太仓松江通州海门皆有”，其中造船地用料首选楠木，次之为榆木、再次为栗木、又次为椐木，最次为樟木，根据用料不同造价也不同，一般体形越大，航程越远的船只，对要求船材的要求也越高，不过好在这些船材在沿海有极大的分布，这时候红木还未大范围运用，花梨木更是远在深山未被人知

本朝的造船基地主要在宣（宣城）、润（镇江）、常（常州）、苏（苏州）、湖（湖州）、扬（扬州）、杭（杭州）、越（绍兴）、台（临海）、婺（金华）、江（九江）、洪（南昌）以及东方沿海的登州（烟台）、南方沿海的福州、泉州、广州等地一路征战，在加上借助四通八达的关系网，从这些地方获得大量的船匠和工户

但因为我的一力坚持，经过那些工匠的反复调校，连续倾覆沉没散架，损失了好几实验样本之后，终于比较合理的用上了滑轮组、斜纵帆等大量来自后世的局部改良设计又投机性的采用了后世曾经风靡数百年的克拉克、盖沦船的设计理念，才诞生了这个不伦不类的四不象

唐代的海船已经有相当先进的设计概念，三七或四六分的水密仓，榫接结合铁钉钉联技术，整体成型的大龙骨，十比一甲板与船底的大斜纵面削底船，相比后世更利于搁浅和载重，稳定而低吃水的平圆底的福船、广船、沙船设计，更利于破浪和远航

不是没有更先进的设计，但这可是风帆动力时代，没有足够的内燃机做动力，近代海军的那种狭身尖头船的设计，一到海上很容易就会被风浪锨翻

哪怕是公开售让的简化版本，也可以用很少的人操纵行驶，而且吃水浅、速度也足够快，可以方便地往来河海之间因此这种尖长如梭，咸水用帆淡水用桨的新船，也被人形象的称为海南飞鱼船，而的大受欢迎特别是在沿海诸港间的短程快递，以及载客，已经用上了这种低成本的小快船甚至已经有人买来装修做私家用船

唐承隋制，在水陆交通要道上约30里置一驿站，全国有水驿260所水陆相兼驿86所，多数集中在南方，水驿备有船以供官吏往还和政府文书地传递，后来这些年海运兴起，在登州到广州之间的沿海大邑，又开了十几所海驿

这让最初以巡海船为设计目的的我大吃一惊

无论是南海巡检，还是登州商人们出钱重建的平海军，都开始应用上这种快船甚至还组成了一个叫做捷运的船社，依靠沿岸短距离接力，开辟了广州到洪州、明州、福州、杭州乃至北上登州和忱罗国等航线的快递和送人的业务，甚至赛过一般的风帆大船传统的唐船都是宽厚高重，以吨位和巡航力高著称，要在上面加装床弩甚至石炮，改造成武装战船并不是问题，但是要想追击那些轻快地海贼船就有些力未逮了这种船设计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这种问题

“气死我拉不好玩

那只小船已经被她一把扇的倾覆地只剩个底子露在水上

我摇了摇头

“阿月啊，你今天怎么不去找沈夫人玩”

不出所料小东西和那位沈夫人最是一见如故，这两天常常碰在一起，亲热的说体己话，一边说一边哭哭笑笑的，不时还难得露出先郝然、羞怯之类的表情，然后偷偷的把眼儿往我这里瞄

“人家有事出去拉

她很不耐烦地给我飞了个小小的白眼不久就她就又找到新的乐趣

“叫声阿母来听听

“阿母”

我那照例来问安地便宜女儿玉坊，看了看我又看看她，还是用蚊纳一样细微的声音无奈的叫出来

“你真的只有16岁么小丫头不知觉的伸手去摸她的脸蛋玉坊不露痕迹的躲了几下，还是被小丫头用小指头钩住挑起少女瓜子脸尖尖的下颌

“怎么吃出来地有秘方么”

在玉坊被调戏地眼眶发红华丽的败退之后

她又把目标对准，姗姗来迟见礼地哥舒姐妹

“又一个漂亮的这又是阿笑从哪里骗回来的

对方俏脸已然涨的通红

“不要乱说，这是故人之后，暂居府上的”

我伸手敲了她个栗子

“我明明看着象的

她抱着小脑袋嘟嘟道“殿下，到了该用点心的时辰了”

轻裳素服的萧雪姿，领着数人，各端着一托盘的盏碗过来，“今天有什么

“回殿下，除了常例的木瓜炖羊乳羹、松磨麂子等外，还有宫内特意赏下祥瑞做的新菜色，百合地瓜粥、拔丝糖瓜条、椒盐土豆泥、酥炸豆条儿，巨米（玉米）甜汤儿、巨米煎饼儿

“雪娘，她们都交给你了，不要担心，凡事我罩着你们，随后，显然被美食给塞的满满的小丫头，很满意的对已经多少明白前后原委，有些苦笑不得的萧雪姿说到

随着一身青绫绛纱的崔光远身影也出现在月门外，萧雪姿温眼尔笑的脸儿，刹那间冷了下来，挽着小丫头告声离开让我稍稍有些叹息

“老崔啊，”

“恩”

“孔子先师说的好啊，不要轻易得罪漂亮的女人”

“因为漂亮的女人一生气，很容易变成你老板娘，要吗就变成你老板的娘，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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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潜风色

“难怪这两天殿下看我眼色有些不对\\\”

崔光远掂着胡子苦笑起来，他与相对洁身自好的薛景仙不同，名声本来就不好，又依附过臭名昭著的奸党，所以在我家一直属于少数派，客气的有，恭敬和亲近的却不多

“我是不是该寻思着怎么让人出了口气”

“有什么额外的公务么

“那只麒麟夏侯回来了

夏侯麒麟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以及一封很有趣的东西

据说是回纥内部，针对大唐的态度，出现了一些分歧和争议，回纥算是唐朝一个比较长久的臣番，自贞观年首领菩萨开始，唐朝中央就对于回纥首领不但加以册封，而且有可汗以下的“可敦”（即皇后）以及其他高级官吏也有任命及惩罚之权乃至调遣回纥部落从征、募健儿直接编入唐军，甚至直接在回纥领地上直接驻军

河西节度使下的赤水军就是当年内附的六州回纥后裔；又饬令漠北的回纥等部都督各出骑兵，为前，后、左、右军讨击大使，均受河东节度经略使辖下的天兵军节制其兵马，平时各为部落营生，有事即遵命应战；又在开元六年移蔚州横野军于阴山北，屯兵三万，为九姓（回纥）之援

因此回纥渐盛，唐拘于内乱，相当部分权贵族人，希望能脱离或改变这种状况

同罗胡倾巢入关的下场，和龙武军在草原上强势的后续行动，更加剧了这种趋势，目前以龙武右军联手河西的边军，正在以三受降城和一些传统沿袭下来的边民屯点为依托，用更高效的建筑新法沿水建立起逐步向北推进的堡塞据点，蚕食控并那些北塞边胡的传统水草地不可避免要与回纥人传统势力范围产生冲突和摩擦

但毕竟，百多年来大多数时候，唐都是以绝对的优势压着草原民族打，东突厥打完打薛延陀、薛延陀打完打西突厥，西突厥打完打后突厥，一个个曾经称雄一时地草原霸主，纷纷轰然倒在大唐的兵锋之下，多年地积威尤在，如果没有把握让这个庞然大物彻底倒下，一旦恢复过来将是加倍的报复和漫长的拉锯消耗，因此还相互克制着没有什么激烈的举动

而现在回纥葛勒老汗已近六十岁，身体还很好，甚至能宠信姬妾生下孩子，这对历来比中原人短寿的草原人来说，是很罕见的事情，也让另一些权贵们，有些失望而最年长大王子叶护又领军在外，随新王子的出生，其余几个回纥王子之间很有点微妙的味道要知道按照游牧民族的风俗回纥和突厥一样都是流行幺子继承制，这样可以确保长期的征战和冲突中成年父兄都战死在外时，部族还有可以领头地象征和血脉

再加上这些王子背后部落和信仰的问题回纥统治下的众多部落，信仰什么的都有，既草原传统的原始撒满崇拜，也有继承自突厥的拜火教，也有来自西域的景教，甚至还有新传入不久的摩尼教，让色格楞河边上王帐，现在有些气氛诡异

草原上的民族并不是很稳定的，其中关系也很混乱复杂众多地民族很可能是一个民族分化出来也很可能又许多个民族重新聚合成一个，可以说因为战乱和生存竞争的关系草原上每天都有新地部落诞生，又有旧部落消失或者分裂，只要一个部落强大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自己独特的民族，如果能够统一一个大范围地区域，起始部落的称号，也回变成一个新的国家和民族的称号

象回纥人，薛延驼都是自铁勒分出来，却又曾经是突厥的一部分，只是因为突厥这个政权足够强大，所以被突厥征服的部族，就就被当成突厥人象蒙古人的说法，就来自一个叫蒙兀回斥的不知名草原小部，依附着更强大的部落随波逐流，只是当这个族群日益壮大后，被吞并或者新加入地部族，也被抹去原有地特征和名号，变成蒙兀回斥的一员

草原政权和中原政权最大地差距，就在于国力的基础，同样的损失，中原王朝失败一次，可以躲在城墙后面，用几年或者几十年来恢复，草原政权失败一次，就很可能是举族尽没的灭顶之灾，这是国家基础先天的差距::首-发头发半白之年地太子少师韦见素，也见到了带着妻子儿女来叩安的韦韬\\\\享受过含饴弄孙地片刻之后，就交代随身的老家人将娘两带到后房，去见一见各房各院的女眷们，却将韦韬给留下

“阿爹”“当年我老不在家，整天磨在杨府上听调，人家都叫我韦二管家，战战兢兢患得患失的，不免对家里就疏了许多，凡事都丢给大娘你大娘又是个执重尊卑的人，拿捏的你那些姨娘战战兢兢更别说你这些小辈儿了，下面人更是见风看色早年心中一定怨望的紧把，”

看到韦韬急欲想说是，他又摆摆手“不要否认，不然你也不会老想自立出去，还整天和那群公卿子，浪荡嘶混不落家，随幸太上时，居然背着我主动去投军，想的是撇清门第的干系把那些年我光想着韬光养晦不引上司的猜妒又能保全名声不过虽然大房里不待见你，唯一让我欣慰地老大一向与你都守望亲好

象一个顾家的老人一样年念念叨叨，好象呈陷如回忆中，这才自决失态的笑笑道“好在你这些年也做的委实不错，让你分房出去是断然不错的，宰相世系做多了，也让人困倦了，再出一个将门韦氏，也不错啊说不准儿将来门里还还要指望你这一房了”“阿爹有什么心事么

韦韬淡淡表情，开始有些凝然

“恩，底下有人鼓动你大兄入省台你大兄也有些心动”

“这也算是好事啊

“但，这就和当年让你主北军一样，却不是什么好心思

韦见素抖着胡子苦笑起来“相位企是那么好呆的，我见机的准，及时知进退，给别人让出空来，才脱出这一身体面和容光，**J首发**我老了，也不指望你们什么了，只想抱着孙儿，享完这点寿数所以有些话儿不在哪个位上，也敢说了”

“现在这位置，本身就是大火炕，无论谁顶上去，都是在那儿烤一卷进去，就没那么好抽身的”

“你大兄又没有李白衣的明志淡薄，又没有张镐自小的辅助从龙地忠心和苦劳，更没有宰相李揆，宗室加少年天才的背景

“还不如继续呆在超然一些地宪台任上，虽然是个容易得罪人的差使，但是却也不容易引起上位地忌心极盛而衰的道理，还是懂的把

“说实话，眼下的情形，却让我想起了景云年旧事

韦韬沉然不言，手中端的杯却忘了喝

前代玄真皇帝睿宗景云年间，太平大长公主与尚是太子的太上争权，太平公主党是自武周朝一脉相成下来的权势，在拥立睿宗之后达到极盛，朝中七位宰相有五位都是太平的门人，所有政令具倾向公主党人，太上只是个靠宫变展露头角的年轻郡王，多数不看好这为缺少根基地皇子，只有与之联姻地国公王同饺，稍有些分量

结果太上巧妙的运用了朝野上下对可能再次出现女主天下地恐慌和厌倦，以及太平党人穷奢极欲、贪赃枉法而产生的不满，广结志士能臣，良才俊秀，步步进逼的太平公主不得不孤注一掷

太平一党败亡后，这五相及其亲信具被抄家流族，不得好死，另位两位宰相虽然试图中立，也只是保全了一条性命他们的后裔至今还在岭南受苦，眼巴巴的等朝廷的大赦

“你倒是不用我当心的再说你那位上官可是个人精说他无赖也好，说他蛮横也好，跟着他地路子，就算不会太显达，也不虞被牵连太多的干系有空劝劝老大地好”

说到这里，老人有些疲倦，那种沉浮****数十年用尽心力的疲倦

“是”

刚给四女最小的雨棠儿过的庆生，家里一大群喜欢热闹和不喜欢的家人们，凑在园子里烧烤吃喝作乐，然后集体做蛋糕和蜡烛然后在在气氛最**的时候，拿出来许愿虽然只是家族内部的活动，而且是多数是外面叫的席面和菜色，却也感动的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活动的雨棠儿，当场泣不成声地哭起来，还带动那些女人的当场一片哭哭笑笑的热闹

其他诸如小丫头戴上猫耳套，躲在人高的蛋糕里，给寿星一个“意外惊喜”，被无意忽视而饥肠辘辘的小白狼乘人不注意，挣脱索扣冲进厨房大闹天宫拖着试图牵管它的家人，打翻一大片锅碗盆瓢就无关紧要了

因为这种环境也方便了我乘机把好几个都喝甜腻腻的果酒喝的春意盎然，全被丢到一个房间里去任我为所欲为的做一大锅烩了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寿星，也歌婉转的断断续续地唱了一晚上不明意味的小调，想想这些两地刚见面地女人们，粉肢玉股陈横错落，暧昧的纠缠在一起醒来后，那种羞愤赫然百变的精彩表情，我就得意的很

然后几天，就光是忙着接待访客，象已经回到长安的山南都节度使崔圆、新任荆南节度使鲁灵、转任礼部尚书的贺兰进明、以平叛回来受职的淮西节度使来滇、河西节度副大使马凛、河东采访处置使马遂其他还有关内节度使李嗣业陇右节度使王思礼，乃至老上司陈玄礼也各有派人前来，品级更低一些的许远、雷万春、姚阔等人为代表，象走马灯一样的让人应接不其中我只抽空一次拜访了那位刚刚请去相位地大老韦见素，还和正在长安地卫伯玉、韦韬、高适等三位军中大头目小聚了一场这些年大家各奔东西，难得同时凑在一快

当初那种并肩杀敌，一起对付来自背后的算计，热血和漏*点已经平淡了许多，却多出一些息息与共，更加沉稳务实更叫做默契地东西，一边回忆过去点点滴滴，一边喝的醉醺醺的号声大唱，最后基本是被抬回去的重新醒来只记得，我似乎把还不知道在那里的儿子的终身大事，给竞价拍卖出去了

按照来访着的品级安排会见和日程，迎送回礼交接酬应人的位置高了，应酬的名目也多了起来，从生辰暖寿纳小妾孩子满月到到迁调小庆接风送别的名头，只要肯稍稍应和，几乎每天都有各种由来的邀请纷至而来，就算你不想去，也要安排足够规格的回复，才不算失礼

这东西平时都有绉老头和初晴拿捏分寸

三天两头还有召见老臣和赏赐新臣的内宴，这东西是没得拒绝的，虽然吃的我都腻味了，还不得不去

肃宗看起来老态了许多，又传闻身体不好，面容虽然依旧养尊处优，却有些掩饰过的病态颜色，但是那种久居人武备大学，领北方诸道州下武学；进宝符朗韦义赞中书舍人连李酒鬼远在庐山别庄的夫人，也莫名其妙地被授予正三品告身

又拔河南都知兵马使薛兼训、兵马使郝廷玉、郓防御使辛云京、知节率乌崇福等入左右监门、千牛卫，拔河东留守诸将雍希颢、殷仲卿、浑碱、入左右武卫、骁卫，也就是所谓的改镇归卫算是消除地方势力地一个开端，他们的部下也选精锐入卫，不过除非亲兵之外都要分散使用，其余部拣除老弱不堪后，将作为兵部管理下的府兵，由李泌主持就地开展大规模军屯

唯一和我有点关系的，太上亲点勋门之后的原羽林将长孙全绪为右金吾将军，今后将和我一起合署办公

关于今年科举各门增选的消息也传的满天飞，其中一些与我家也大有关系，小丫头的公主府被授予二十个直接参加科举的保举名额门下也至少有数人积功劳和资历恩补进入六部，他们加上先进去的同僚组成了一个被称为“梁门六郎中”地新职官群体，不过除了原龙武六曹最早举荐出来兵部任职的刘瑭、言勋以及家门下出身户部的韦应物外，其他三位都是先在成都老皇帝手上提拔起来，到我手下任事的，背景有点复杂

我自己开府，小丫头也开府，军政两途都有一个庞大的后备班底，象这种幕僚群体就相当的可观，光各种有职事的书记、记事、判官、参军、参事、从事、文书、典案等，算上挂名和不挂名的幕僚足有数百人之多出于储备人才的考虑，只要在体系内有点才华和表现，就可以在其中获得一个位置，以及衣食无忧的待遇，但是想出头上进，就需要才华和运气了，所幸龙武军涉及地方方面面很多，各种事情都有详细的分工，因此并不怎么缺少机遇

而且龙武军还拥有相当程度，推荐外官地机会，虽然只是一些低品末流的县尉、县丞、巡官、推事、学正之类地县下官，省外官、部库吏什么，但也是一条路子再加上科举的名额和两学的渊源，的确看起来很有潜力

这段时间，沈希宦主持清风明月在城中成绩斐然，抓了一大批可疑人物，但是多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与朝中那些势力也关系不大，倒是误中副车的，意外牵扯出不少来自域外刺探和渗透，以及一连串工匠绑架失踪事件，比如一些疑为突厥、大食之类背景在长安潜伏的据点和探子，他们似乎对龙武军掌握下的工场中，那些保密性不强的军民两用工艺，更感兴趣一些名上书，言《长安防务旧蔽二十三事》，很巧妙的避开了皇帝战略决策上问题，直接指出当初京师吾辈松弛，将士安逸弛废，军纪败坏不堪等，以至于偌大长安竟然无兵可用，无士可守，无人可募地种种问题和弊端，还援引了龙武军轮边、镇军换守等制度，建议朝廷诸军进行流动，以边军精锐选入长安，以北军磨砺边疆，五年一轮等等

说地都是称赞和援用龙武军带了的军事变革，所谓京师繁华安逸，百姓畏其苦，争先以钱代纳军役，建议请以外兵健儿补之，说地也都是合情合理的，让人无可挑剔，但是仔细琢磨起来，背后却是直指龙武军的存在性，其他羽林军、神武军、神策军的弊端都不过是陪衬

引发了一场自上而下的朝野大讨论，甚至把远在河北的朔方、河东两大军事集团，都被卷了进来

掩盖在这片喧嚣下的，却是另一件历史大事件

当时日本往来中土的航线有3条：走北路自九州博多湾----对马岛---沿朝鲜半岛沿岸----辽东半岛---山东半岛的登州、莱州这条航线需时数十天，比较安全

后因新罗与日本的关系恶化，又开辟了一条新的航线，即南岛航线：自九州----日本南岛诸岛：种子岛（多弥）、屋久岛、奄美大岛----横渡东海---明州、扬州，这条航线风险大，航程也不短也是历史上鉴真几次东渡都失败的路线

安史之乱后，为朝贡需要，日本又开辟了一条新航线，即南线自九州博多湾----长崎以西五岛列岛（等待顺风）----横渡东海----明州、扬州这条航线航程短，遇顺风10天就可到达，只是当时日本船只受制作水平及航海知识所限，风险最大

正在安南主持新寺院落成的鉴真一行，显然没有忘却最初许下的宏愿，突然听闻得到来自官方的许可令后，留下大弟子法荣、灵佑继续主持，立即坐快船自交趾出发，过桂州、广州、端州，在崖州补给装载换乘大海船后，经万安州（今万宁）自南向北，又在明州、扬州略做停留，将当地大明寺、兴广寺的弟子们和经籍器物接上船，才继续出发

由于是官方认可的派遣，不用再象历史上一样偷偷摸摸自己筹船还不敢靠岸，准备和补给都相当充足，所有再没遇上太大的波折而且一路上不断有人登船加入，又有人捐献供奉，让随行的人员和规模几乎翻了几翻

自翁山县（今舟山岛）最后一次在大陆补给后，转向东北，七天后到阿儿奈波岛（冲绳岛），又四天后再到多弥岛（种子岛）西南至益救岛（屋久岛）抵达日本九州萨摩国阿多郡秋妻屋浦（今日本鹿儿岛县）航达日本遣唐使船队的始发港难波（今日本大阪附近）为当地官府派兵，自陆路迎送至平成京（奈良），受到日本举国上下盛大的欢迎，皇族、贵族、僧侣都来拜见，盛况空前

随船带去的物品有如来、观世音等佛像8尊，舍利子、菩提子等佛具7大类小半船，活字印刷的佛经、典籍、文史无数，什么王羲之、王献之真迹行书等字帖固然是不给他带了，但是各种临摹和翻版的作品却数量不限，随行人数也比历史上多了不少，到最后的事实上，已经变成一个以传播佛教为名的，政治经济外交贸易团

为了感谢佛船带来的福音，倭国朝廷在平城京大兴翻建寺院，将京城附近的几个王属庄院赐给中土来的僧众，以兹供养，号做僧诋地，自国主以下公卿贵胄，豪门富户，其他捐献供奉不计其数

相比这桩完全吸引了倭国朝野的注意力的盛事，南海府在日本的圈地盖庄子就根本没多少人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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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蓬莱宫

“校尉大人”

“团头”

惊惶的喊叫声中，迎头一阵稀唆的箭只，刹那将站在最前一队人冲倒过半，“死不了别大惊小怪的

一个身影骂骂咧咧的重新爬起来，却狠狠揣了身边几个趴在地上喘息的士兵，“菜鸟，还没死就爬起来，这东西要不了命的

“草鸡一样抬着腚儿做甚，想让屁眼受箭么”

“这些胡马儿拿的都是软弓，靠的快射和准头，力头就不好说了，我们都穿着甲儿，透不深的”

想是验证他所说的，一把伸手握住嵌入甲叶中箭杆，三五下用匕首带锯齿的一面挫断，其间叮叮铛铛的零星箭石泼落在身边，却有人闷哼一声，真的股上挨了一下，顿时一片暴笑起来其他人也趴不住，蹲伏在掩体之后，举起弩来零星还击，却没有那么紧张了

“让他多射几轮，这弓不比弩可是使的是死力，一而再再而衰，我看他们还能发几次”

说话间抬手将一个奔驰的身影套进望山，扣弦击倒，同时一只牙箭搽着鸾兜的缨子错过去，“节约箭石，自由点射，就瞄马，这目标大，奔驰中摔也摔死他们”

“团头满天星准备好了”

一名猫着身子地部下，蹬步过来

“上家伙

他重重的把牛皮缀铁皮的护手手捣在车板上，若不是为了实验着些家伙，也不用带着这群看起来骠壮的新兵蛋子，跑出营垒的保护，来这里刻意吃沙土打埋伏找不自在和麻烦

随着车垒内还击的稀疏，对方拍马勒缰在射程外，重新聚集起来，擎出长短地枪刀，似乎有冲锋的意图

就见这车阵中突然抬高几个圆筒子一般的事物，上面还带着班驳的树皮和细小的枝叶，不由一楞难道是滚木，却更加快的拍马摧进，却见那些滚木没有被推倒，而是直对这边的方向露出一个掏空的孔来

喷喷出几股白烟，沙沙象雨点，又象是被风暴刮过一般，最凶悍冲在排头的骑手，象是被无形的长鞭凭空抽打了一便似，连人带马满身喷血地撞翻在地，在冲锋的马队中，向内滚倒了一大片缺口，防阵中，圆筒子已经被翻倒出残渣又塞入一包裹着沉重粒子的棉包，点上火，轰鸣，掀倒

如果有爱好军史的人在这儿，就会发现这是后世大名鼎鼎松节炮的原形用的是铁皮膛子，套进掏空的树木中，再用铁箍固住树身，就是一节原始的霰弹炮，发射的是火棉裹着铁渣的药包，铁渣可比铅子便宜地多，在剑南的几大工场废料，几乎是不要钱的堆成小山

虽然射程不远，而且穿透力不强，基本拿个木排什么的就可以档下来但是对这些皮袍轻装的胡骑来说，就很要命了，打出去就是一个无差别地弧扇面，就算不死，嵌入肉中的铁渣也足以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当然缺点也很明显，就是使用寿命不长，作为吸收应力的木头就会因为高温而发脆但是胜在材料好获得，损毁了也不可惜

这是一个位逃亡而拼命的部落象潮水一样反复冲击着这个拦在路上，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车垒，冲杀到最后，明显只剩下些妇孺老弱，和男子一样赤着膀子，露出白花花的两团抖动在空气中，不由某些明显刚适应血腥的士兵发楞了起来，转就被投过来的飞石、梭镖、套索什么的打翻在地，然后践踏上去，却已经瞬时冲进车垒

“发什么楞子，战阵上只有两种人，敌人和死人杀”

领团校尉，当头抄槊将一匹无鞍马上的胡族妇女顶着肚子挑飞起来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地，在各自兵头的带领，丢下弩机，擎着槊，红着眼，嚎声顶上去

“清场的来了

半个时辰之后，幸存下来的人，有气无力的坐在塞满车垒的尸体上，看着一只突然出现的骑兵，迅速截杀进逃离地队列中，不断有身影喷着血凋落下来听着缠了半边身子地领头校尉轻描淡写的说，某些人心中有些了然，这怕不是偶然地遭遇战罢

而这只是草原许多类似场景的一幕，自从高适回归上受降城后，养了一个冬天的边军将士，又迎来来春狩的季节，只不过狩的不是普通的猎物，而是被寒冬折磨的牛马赢瘦的胡人为了寻找新的水草地，他们不得不举族迁徙，冲破一个个由沿河营垒组成的防线，还要防备来自同类的袭击，在迁徙中一点点的变得衰弱，乃至消亡在历史大潮中，顺便成为龙武军练兵的对象

依靠大水系河流所建立的补给线，不但有效避免了大部分胡族骑兵擅长的骚扰，（前提是他们能冒着做强弩石炮靶子的风险，游过来凿穿水轮船），还有效控制了沿河扩展出来的水草地，因此只有投靠唐军并有所贡献的部落，才能获得自由通行牧猎的权利从另一个方面说，这是一场两大文明之间的长期拉锯战

长安大内，小蓬莱山下，满池塘灰黑枯败的莲支上，刚刚吐出一抹新绿看着蓬莱宫前环水回廊上，端着金樽银盏奔走上肴地黄门和宫人，我再次打个大大的哈欠，在阴影里伸了伸懒腰，搀了搀紫底银的袍子上压出来的皱纹，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所谓的宫廷菜色也就名头好听形色好看，型制器具上讲究一些，其实一点都不好吃，特别是大宴上地菜都是预蒸在那里保温，等拿到席上已经是半温不火的，运气不好的话轮到你已经冷了，胃不好的吃多了容易生毛病，对胃口已经养刁的我来说，还是一些小宴、私宴的招待上，更可口精致一些

我也不喜欢长时间呆在这个地方这里一举一动甚至一个表情一个眼神，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想和度测，连多说几句话，或许就会酿起新一轮的传闻和谣言，更象是一个浓缩版本的动物世界，大家都长着豪猪一样的皮毛和兔子地耳朵，用狐狸一样的机敏和狗一样嗅觉，在已经格式化的外表和礼数下，相互保持着足够刺探的距离

还不如呆在家里，调戏下家里的女人们做点造人的活计倒是小丫头比我游韧有余的多，无论是大宴还是小会，她总能在穿小辇服的父亲和穿黄衮的祖父之间，跑来跑去带起一片欢笑

现在的大明宫里，一堆一堆地文臣武将在宫廷里走马灯一样的轮换着今天是老臣问安，明天是新秀觐见不然就是给功臣赐宴

前两天随驾于孟春吉亥时，享祭先农坛，以韦见素、裴冕为礼仪使，当今天子亲耕于皇籍田为开春礼，又赐巨稻诸祥瑞虞天下州县，我也穿着厚重的甲服，陪着整整晒了一天的太阳，到今天还有点困乏所以没看几杯酒，就找借口起身去巡视内要宫防顺便偷懒了

现在正在开赐福于臣下的祥瑞宴，这些所谓地祥瑞之物，其实已经在海南培育了十几代了，拿出来当作朝廷的祥瑞和恩泽进行推广，只是其中品象最好的几色

事实上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以海南育种基地为出发点，由南至北推广扩散的产业链，但凡是海南培育出来新作物会先在就近岭南地区进行试推广待适应了岭南之后，才开始在剑南推广一旦剑南推广成功，就会考虑向山南普及，山南形成规模后，又会辐射到关中，这样一些高产农作物，有一个地域上气候环境过度，虽然周期慢长了一点，但可以避免走很多弯路和抵触，就算出现误差有有足够的经验积累，也不至于造成颗粒无收之类太糟糕的影响

我一直缺乏拯救国人，以天下为己任的觉悟，这么做只不过是最大利益化的需要与其给那些官僚混政绩，不如便宜自己人

活动几下身体，却看见不远处一个人走过来，却是正当值的驸马柳咏，他消瘦峻长的脸上对我笑了笑，却也是个有些疲惫过来偷懒偷闲地

我换了个隐秘僻静的地方，坐下来打了个瞌睡一群华裳盛装的命妇，身上那个香料浓的，远远一阵风就把我熏醒过来本来想不理会她们，可个别字眼却抓住我的耳朵

“雍华府上，怎么也没有一个宫里出来可心体己人，打点左右”

“你没听说么

“听说什么

“殿下已经在圣上，那里号称三不要”

“三不要？”

“长相不够漂亮的不要，年纪不够轻的不要，性情不够好地不要”

“他以为这是选秀女啊“这可说不准儿，比不得那些闲散清贵驸马，这位可是拿权上来地，人家这么年轻就两门双双开府，将来没准就封个郡王号，选些侧妃也不是没指望

“别理这些嚼舌的

“多少人都在非议着这家府上，实在没大没小地实在不成规矩，一边却又偷偷羡慕着这家人

“为什么”

“因为够清闲的，头上没有需要朝请晚恭的长辈，平辈也没有需要礼敬照看分家的兄弟姐妹，外头也没有什么拉扯不清的亲戚族人牵累，倒也省心做个清贵的纯臣

“最要紧的，摊上两个好处又难得不争权的大妇，只要一头哄的好了，多数时间由你性子经营些喜好玩意

冷场了半响后，又有一个妇人开声

“听说这家子钱弄的多也花的多，那些夫人们各有事业，都不晓得用到哪出去了

“喜欢搂钱总比喜欢弄权好的多把，虽然老喜欢和商贾往来混迹同流，名声是不好，但也是个富贵长保之道古今哪有长久的权臣，却不乏终寿天年的亲臣、弄臣

说这话的女人，显然倒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听着这些逐渐远去的八卦之言，我却想起了阿蛮她们的异常

回到长安这些日子，除了例行的进宫之外，三天两头的把还是襁褓中的薛瑶瑛和薛涛，给唤进来带着玩耍，亲热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就手把手的带在身边玩耍

现在宫内外有传闻，既然殿下还不晓事，就看张云容、谢阿蛮这地位最高的两房近水楼台，谁先有出，谁先占了先手了，不过又传闻说，姓梁的阴私倒灶的事做的多了，报应他没有子嗣纭纭，也让温柔和顺的阿蛮面上不说，心底却有些忧急起来，连有点名气的寺观都偷偷去过了

无出之名，对古代的女子来说，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和负累，虽然这些年是为了国家大事，东征西讨的老不怎么落家，但是一些舆论和世情的压力，已经体现在她们身上了

难道穿越者流行子嗣困难的诅咒么

从另一方面说，我似乎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基本什么事都甩手他人，对她们的心思，也实在关切的不够还好有内宅的度支分派有初晴当着，外宅的公开营生，也有宁凝看着，再加上绉老头那些拣回来的家人帮衬

我也真切感觉到女人多的另一面，再多恩爱的分摊下来也变薄了，最早被我眼巴巴的推倒弄进来的阿蛮，真没有一点想法那是假的，只是她性子温柔和顺不争，又容易同情心泛滥，其他女人更别说了，少有交流的机会也多是在欢好恩爱时进行的

不过，小丫头固然算是与礼不合的未婚同居，她们这些陪嫁的女尚更没名没分，也没有任何仪制就一直跟着我了，甚至连个纳妾的小聘随喜都没有一切只能等和小丫头的喜事办了后，再做补偿了

“容若果然在这而躲闲啊

一阵沉厚爽朗的声音，打段我的思绪

新任礼部尚书贺兰进明，现任兵部尚书梁宰，同时出现在我面前

“不知道殿下的佳期定了没有”

“又来了”

我无奈的捏捏额头，这两位怎么一直很有兴趣把侄女晚辈女性什么的推荐给我，难道他们家的女儿都没人要了么

再说这两人各有背景，可都不是什么省事的家伙，贺兰进明代表的是相对中立的河北柱臣派，礼部尚书是个清贵官，不至于引人猜想也就罢了，梁宰这个兵部可是个显要衙门，我门下几个都在他手下混，他怎么就不怕别人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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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送上门的好事？

那两位刚走，我才坐下来

“我要一个解释

一个洪亮的声音出现在我身后

转身一看，却是刚从河北回来接受赐婚的回纥大王子叶护

他穿的是一身金绣藤蛇纹的紫袍，鱼袋金章豹纹胯，被强壮的肌肉崩紧紧的，和大多数回纥将领一样没戴帽或头巾，而是将沿袭自突厥人的结发束辨，缀着玉石珠子散散的披在脑后，眼睛明亮而精神，脸上的轮廓菱角分明，一把代表成年的大胡子，似乎象他的个性和气质一样坚挺有力，很有些刚健的美感

相对多数草原人被风霜造就赫黄渗黑的肤色，他似乎白了一点，灰黑的眼眸，也显露出来自母系西域人的血统，据说这也是他为那些部落长老不喜，将他打发出来应征的缘故

“金吾军为什么在北塞河域，拦截我族迁徙的子民百姓

“这是为了防止流寇作乱

我脸不红心不跳的正色到

自从龙武军开始以追缴同罗残党为名的练兵，在这个旗号下不知道有多少杂胡外姓的中小部落帐破人亡，不是举部变成奴隶，就是纷纷举族逃往更北的地方“同罗胡败亡之后，还有什么能威胁到贵军么

他露出一个好象是讥笑的表情

“这可不一定，自从同罗人各大部相继败亡，大量族人流为贼寇，为害商旅，杀截道途若是贵族寻常迁徙，断然是不会为难的

事实上，面对普通回纥部落草场迁徙，那些沿河而驻的营垒不但不会为难，还会提供一些便利，比如中转休息和交易的场所^^^^唯一的条件就是过境登记制度，比如人口牛羊的数量什么，理由是以免通缉的叛胡混迹其中但这么做的背后除了便于监控和掌握动态外，还有其他的意义就不能明言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甩袖走开身去

“但愿如此”

他雷声大雨点小的表现，反而让我皱起眉头来

所谓叶护是突厥官名，一等一的帐外官，同唐之元帅、节度使，用为名字也是英武勇力者地代名词就如朝廷颁旨评价他的，“特禀英姿，挺生奇略，言必忠信，行表温良才为万人之敌，位列诸蕃之长不过因为他血统地问题，虽然颇有战功，但在回纥老王骨力裴罗身边，好象并不是太受重视的那位，甚至以带兵为名合力排挤出权利中枢

据说他在河北和李光弼最是性情相得，却和郭子仪一样在军中受洗信奉景教

没错就是景教，来到这个时代我才知道，后世大名鼎鼎的武人典范郭子仪居然信仰的是来自西方的天主教异端派，虽然他功利和避嫌地性质更大一些，但是这却是后世各种官方史书，深为讳言的事实上后世发生宗教排外后，还有大量伊斯兰教的信众，冒充他的后裔，以逃避风波

现在他与太子小白有救助之功，约为昆弟现在又娶了另一为军中大老仆固怀恩的女儿可谓恩遇越发隆重手下还有两万名与他出生入死的回纥健儿，装备的都是朝廷从剑南工场调拨去的精锐甲仗再联想到来自回纥王帐的消息也许在他粗旷豪爽不假辞色的外表下，还有其他地东西，或许他对千里之外的汗帐，也还有其他的想法

不过，历史上回纥借兵可是后遗症无穷的

代宗即位后，以史朝义未灭，复遣中人刘清潭往结好，且发其兵使者未至，回纥已为史朝义所说请，曰：“唐荐有丧，国无主，且乱，请回纥入收府库，其富不赀”可汗即引兵南，已逾三城，见州县榛莱，烽障无守，有轻唐色乃遣使北收单于府兵、仓库，以助唐之名，大掠太原、陕州而走

又有回纥留京师者，掠女子于市，引骑犯含光门，皇城皆阖，诏刘清潭慰止复出暴市物，夺长安令邵说马，有司不敢何诘杀人横道，京兆尹黎干捕之，诏贷勿劾又刺人东市，缚送万年狱，首领劫取囚，残狱吏去，都人厌苦

已经走远地叶护，头也未转的突然开口道“达干，我最得意的头脑你是怎么看的”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族，隐怀莫名警惕和提防但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人”

假山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来恭敬的道

“王子是否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叶护仰着看了下碧蓝如洗的天空，那是北方地方向“他们会给我这个时间和机会么”“这是张娘娘地谢礼

一个尚宫送来了大量的礼物\\\\\因为前些天参加上书支持张惠妃主持亲蚕大礼地回报，所谓亲蚕典一贯是由皇后来主持的，肃宗身边又没有其他身份高过她的女人，估计扶正也是时间的问题

“宫内赏的，还有一套银器，银炉、银鼎、银壶、银瓶，虽说并不奢华，但胜在是内造的样式精巧外面并不得见；十套磁器，都是“三彩”地没选“青白”，“青白”太素，与事不搭，图案也选的“牡丹富贵”、“麒麟送子”这些；剩下的，就是零碎地，两方端砚、两匣子“龙凤笔”、几匣松烟墨什么的

皇家还真会精打细算啊，这宫省内造的东西也就名头好听，不能买卖也不能轻易转赠，如果身份不够的人持有，还会惹上大麻烦

不过，听着初晴，碎碎叨叨的念家什很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殿下怎么没一同回来

“她和云容去张妃那儿，看望刚满百日的十九公主估计晚膳不回来用了

“沈表姐在么

我家可只有这么一个独一无二的“亲戚”，能帮衬地尽量而为

“沈夫人早上出去，还没回来”

“恩，这些器物你挑一些最好的送过去，敬云轩还是简陋了些”

“晤家里来亲戚了么”

就见绉老头，手中拿着一个托盘上的银红拜帖进来，我看了一眼道

“宁氏？”

我再看落款，惊讶了一下，居然自称宁凝地族人，关于宁凝的家族和过去，她本人一直不愿意提及，我也没有追问^^^^“阿凝在么

“凝夫人已经去查收，城外地庄子”

他垂眉低眼的说

既然她不想见这些所谓的族人，我也不想勉强

说实话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我也没有见过她向所谓的族人求助过，所谓地亲戚关系可想而知了

正想打发走了事，却看见底下还有一张便笺

“这里还有一封洛阳大内监守宁致远宁公公的荐书

“我倒，这宁氏又是什么来头怎么又会和宫里的公公们攀上关系”

我捏了额头，难道是和高力士一样的典故

“叫温长史来温哲号称开元天宝年以来朝廷大小事记的活典故，应该知道些什么把

“宁家难道是宁太史的后人”

温哲看了拜贴，思索了下开口道

“这有什么典故么”

“回主上，自南朝以来，这宁家可是与岭南冯氏并肩的僚人大族，世代相袭的留守土官永昌年更出了个太史宁”

“哦”

原来魏晋以降今黔、滇、桂、湘、粤诸省区的某些蛮族亦泛称僚人其中南平僚的一支，随战乱徙入岭南者改汉姓，自称周文王第九子姬封康叔之后，才有了这支宁氏家族

自南朝陈宣帝太建元年(公元569年)至唐中宗神龙二年(706年)地130多年间，世袭钦州都督、刺史，钦州宁氏与番禺吕氏、高凉冼氏齐名，史称“百越大姓”，占有无数奴隶和珍宝，割据称雄一方^^^^最盛时实力同俚族的洗、冯家族相埒

后来冯盎“克平五岭二十六州”，并于武德五年(622)以岭南数千里附唐唐高祖析其地为高、罗、春、白、崖、儋、林、振八州，授盎上柱国、高罗总管，封越国公，附丛的宁氏僚也得授开国爵直到武周时代，岭南冯、洗家族门**败落，冯盎嫡孙冯君衡以“谋反”罪名被诛，君衡子冯元一(即高力士)被人牙子拐卖净身后入宫宁氏这一脉，靠打点朝中的权贵为靠山，却也有惊无险地淡出官面视线，依靠多年积累的财富和人脉，以海贸富甲一方，经营至今也号称岭南海商世族中的翘楚

武则天永昌元年（689），更出了个杰出人物宁悌原，与苏、皇甫琼、张说、张柬之等名臣同举进士，至开元年任岭南道宣劳使，又以修国史而触怒玄宗而去如果说是家族熏陶的渊源，我倒可以理解宁凝的商业头脑和手腕是哪里来的，因为祖上的缘故，与那些五岭山夷世为通好的关系，也不难理解了

按照温哲地说法

宁悌原被罢退后，宁氏族人又通过大宗师宋之问地关系，攀结上了开元宰相张说的门路，宰相张说有一爱妾宁醒花，字棠儿，珍爱有加，尽付内房公事，就出自这一族

张说死后依靠这一点亲戚关系，在老皇帝宠信地二张兄弟那里，也往来不断后来二张从贼事发倒台，被流放海南，这一族又开始考虑找新的奥援

“能在这长安城里做营生的哪个背后不得有点门路，还不能是普通路数宫内省的那些公公都不是些善茬主儿，有点赚钱的产业就很容易被他们盯上，底下的五坊小儿、什么诸苑、监使，打着为皇家办差事地旗号，巧取豪夺的十停有九停被逼的跳河，乃至整家失踪地”

绉老头一反常态，磕磕碎碎的解释说，看起来很有点怨念

不过我知道他地前主人家，就是被某位大太监给看上了而迅速破败的，之连前长安附近最好的田地庄园，也都有这些太监的份儿

最盛时号称“其称旨者辄拜三品将军，列戟于门其在殿头供奉，委任华重，持节传命光焰殷殷动四方所至郡县奔走，献遗至万计修功德，市禽鸟，一为之使犹且数千缗监军持权，节度返出其下于是甲舍、名园、上腴之田为中人所名者半京畿矣”

察事厅成立后，这些宦官的又有恢复旧观地模样，若不是借着长安大街上那桩传奇高手刺杀事件，狠狠斩了某些人的手，只怕还要伸到龙武军关系产业的长安营建工程里来

除了在京师重新立足这层关系，他们是为了南海之地方兴未艾的义从业务而来的

如果说岭南冯氏的影响是在陆地上，那钦州宁氏的影响则偏重于海上宁家的族人甚至还曾经统治过安南北部

其实自南海巡检使建立之前海南就有通过老军社的名目，安置老兵的出路其中一条就是为下线众多地关系户，提供小规模雇佣军性质的义从保护，后来有拓展到其他方面，这些都是战场下来见过血火的老兵，比那些私人眷养的打手护卫什么，要出色地多

海上讨生活，不仅仅是风浪凶险，和莫测的天气，还有因繁盛的海贸而生的，多如牛毛海贼，就是到了陆地上，也未必能说一定安全，于是这种有军方背景的保护服务，就变成大多数无力供养常备武装护卫的中小商号的良选

自南海群盗大掠广州，南海建立巡检使后，这种需求更是遍地开花，业务也由单纯的护送，发展都，为海外大族，聚居区，训练子弟部曲，甚至与当地土著地冲突中提供武装支援，乃至受雇清剿盘踞在某些要害岛屿上地海贼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海南已经变成南海最大地战争贩子发源地，各种非官方的恳拓组织多如牛毛，通过输出雇佣军队，在南海各国获得了大量的资源和权益

大量的战争中退役不愿意归田，或者在现实中不如意的老兵，带着铠甲和武器，经过秘密的渠道介绍，领过一笔被称为卖命钱的安家费后，有组织的大举南下到海南接受训练，然后赶赴一个个完全陌生的战场

作为五民之末，那些海商世族在地方再怎么显赫，也不能拥有公开的武装的，作多以伙计家丁护院的名义养一些人，拥有的兵器达到一定数量，就形同造反要被灭族的，因此他们需要一个保护自己的名头和资格，而整个南海，似乎只有海南府才有这个资格

这么做还带来另一个后果

“而由于海岛的封闭性，以及土著民缺少先进的航海工具的缘故，因此即使发生了骇人听闻的灭族或是集体奴役事件，也很能够少被传出来，因此许多土著民族就怎么无声无臭的小时在历史长河中用他们的血泪做铺垫的，是一个时代，被成为海上大移民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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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果然还有下文

虽然有利用价值于他们，但没有必要太客气，我直接打发内长史温哲去交涉，相信他会为我获得最大的利益

第二天，就一个叫豆芦著的人，拿着叶护的金章找上门来

他自称代表了是回纥大姓之一的拔悉蜜部，愿意与掌握代表大唐最先进工业生产力之一军工集团的龙武军，在两国睦邻友好的基础上，更进一步的深入加强交流

所谓拔悉蜜部，对我来说也不算陌生，这是一个和仆固部落一样的古老的氏族

贞观年间，十五姓铁勒脱离突厥内附，朝廷乃以其中最大的回纥部为瀚海都督府，多览葛部为燕然都督府，仆骨部为金微都督府，拔野古部为幽陵都督府，同罗部为龟林都督府，思结部为卢山都督府；以势力小一些的浑部为皋兰州，斛薛为高阙州，阿跌为鸡田州，契羽为榆溪州，奚结为鸡鹿州，思结别部为带林州，白部为颜州；其西北结骨部为坚昆府，北骨利干为玄阙州，东北俱罗勃为烛龙州；皆以酋领为都督、刺史、长史、司马，以古代匈奴遗址---单于台，置燕然都护府城统之，六都督、七州皆隶属，其都督、刺史给玄金鱼符，黄金为文，作绛黄瑞锦文袍、宝刀、珍器赐之又在其地驻军，修筑大道（天可汗道），设驿站，抽赋税

后来回纥国崛起于娑陵水（色格楞河），相继击败宗主西突厥向北又击破后突厥余部得其草地人口，强盛起来，东起今额尔古纳河，西至今阿尔泰山

现今的回纥国，分为九大种：一曰回纥，二曰仆骨三曰浑，四曰拔野古，五曰同罗，六曰思结，七曰契八曰阿布思，九曰骨屋骨，也称外九族在最大的回纥氏族内部，又分为药罗葛、胡咄葛、唿罗勿、貊歌息讫、阿勿嘀、葛萨、斛咀素、药勿葛、奚邪勿九姓族这九族又被称为回纥内九族，其中药罗葛是世系的王族和最大地领主，这外九种和内九族，再加上被征服地拔悉蜜、葛逻禄两客部，构成了所谓的十一姓回纥汗国

作为非主体民族的铁勒后裔，客姓部落的拔悉蜜、葛逻禄两族，在回纥国内地位最低，甚至在部落种姓成分最杂的同罗胡之下，凡有战事必为前驱属于被消耗的重要炮灰一族

由于历史遗留，他们不但要对王庭纳贡，也同时对唐称藩象主要成分是突厥别种葛逻禄部，就有许多部落就参加了高仙芝率领地大食远征军然后在恒罗斯城下，倒戈叛逃到大食控制区去

入唐作战时，由于葛逻禄氏族远在安西，事实上王帐就近调遣了大量拔悉蜜部的健儿，入唐应征，所以他们靠上王子叶护，并希望借助唐朝之势，对自身有所改变纭纭，并不希奇

但真正与了龙武军产生交集的还是数年前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继承了大多数游牧国家的特色，除了对外战争和扩张时期在平时十一种回纥，并不是一块铁板的，除了占据最大最好的草场领地，拥有最强最多牛马和士兵的回纥族之外，其他氏族之间，每年都要为领地、草场、水源相互竞争，然后在各大氏族内部的大小部落之间，也是同样地生存竞争关系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是占据统治阶级金字塔顶端的王族，所乐见其成的

自从利欲熏心的同罗胡，大举南下被击溃，主要组成统治阶层的两支大部落几乎被打散，其中得到好处最大的，就是仆固怀恩出身的仆骨部，其次就是这支拔悉蜜部，说是协助盟军也好，说打落水狗也好，与龙武军也不算陌生但是显然他们这次所图不小

而这位中间人豆卢著的来头，也不小

所谓豆卢是汉化的藩姓，自北朝以降，这些草原民族本来没有所谓地姓氏，后来为了方便与中原人交流，才以部落为姓，逐渐构成了称谓豆卢原为鲜卑族慕容氏的一支，后燕慕容苌降北魏，授长乐郡守，赐姓豆卢（鲜卑语“归顺”的意思），其后代相传姓豆卢，称为豆卢氏，唐朝以起祖地置豆卢军，也是针对回纥的边镇之一

他祖上豆卢钦望，为武则天时宰相，在本朝也算是个名门之后，出过好几位处理藩务著称地流外官

至于他怎么会和大王子叶护搅和到一块，替拔悉蜜部出头虽然说是避嫌和保密，但我更怀疑这是什么派来的，或是什么政治背景下的陷阱，没有见直接他，只是安排崔光远与他会谈

最后得到的结果是，他不但需要足够铁器、糖、酒、盐、茶等重要物资，还需要大量的精炼煤，铁器可以装备部落，糖、酒、盐、茶都是可以用来收买人心的生活消费品，特别是糖和酒，长期迁徙奔袭中保持体力和精神的好东西，而煤则是用来过冬的

当初，金吾军在草原上依照水脉走向筑连环子城的时候，也顺带进行一些地质勘探，只要按照水利专家地勘测，截流地堤坝一起，下游的水流量，就在控制当中了，这或许一两年看不出成效，但只要数年就有可能改变草地局部水草环境，比如洼积成新地沼泽湿地，或者通过浸润土地，将半干旱半烟碱的地貌变的适合耕作而草原上的水源是有限的，哪怕一条再小的溪流也是珍贵的，游牧民族虽然号称居无定所，但牛羊活动范围是以水脉的分布决定的，控制住主要的河流，等同也扼住了期间游牧民族地生命线

但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有件奇怪地事情在古榆林关以北、统万城遗址以西的一个被称为响水川的地方按照惯例挖土下去勘探地质结构，以决定筑垒的地址，以及决定是否有足够厚的土壤层，进行屯垦耕作还是围场厩牧，结果探铲打下去不过五尺，就遇到一个黑色无法打穿的沉积岩层带出来地样品直接初步判断是类似煤矸石之类的东西，送回来经过鉴定是媒，而且都是品相最好炭精

虽然古今地貌变迁很大，但我还是依照那本图册判断出来

这个响水川，应该就是在后世的鄂尔多斯附近，鄂尔多斯素有“地下煤海”之称，在这一片数百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天然气和煤层气极为富集后世中国最大的整装气田----苏里格气田就位于境内，虽然这东西是眼下不能指望，但还有天然碱、食盐、芒硝、石膏、石灰石、高岭土，如果能够确定的话，这可是一个不得了的发现，不当能将千里荒芜之地变成一个新兴的繁华之所，甚至可以直接改变一个时代面貌

要知道这个年代地煤产量有限，全部用于手工业生产，而且品质和污染都不能完全满足需要，民间全靠砍伐树木的柴炭，如果有了廉价而广泛的替代品，不但可以解决整个北方的取暖问题关中、陇右等北地的水土流失和荒漠化趋势，就可能晚上好几百年才回出现

还有与国家实力息息相关的冶炼、井盐、水泥等高燃料消耗的行业，也有增长的空间这个资源基地一旦建立，拌生的是各种相关产业，构成维持长期军事占领和永久城市化地基本要素

高适是一个很好的部下，无论是军队建设，经营边防很有一套，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对于开山挖矿这种捞外快的赚钱门路就非他所长了而且在这段时间初步的详细考察报告已经成型，如果这个计划被证实长期以来在草原上地布局，就要做相当范围的重新调整，巨大的人力物力的需求，已经超出他所部金吾左卫的范畴

因此当这座特殊的卫城建立起来后，这里就迅速变成了远近闻名的一个重要集散交易中心，不但是络绎的中土商人，穿越边境的车队，在下雪之前，都会有大量地部落，驱赶着大群大群地牛羊来到城外，换取一大车一大车精练的蜂窝煤球和煤粉砖，以解决冬天取暖地困难只要买上一个搭售的炉子，这种东西的效果，比牧民平时收晒的牛马粪干燃料，要好上几倍

当然，提供的对象也是有选择和限量的，只有与驻军关系最亲善，合作记录和信誉最好的部落，才能得到这种的待遇

作为这一切的交换，他可以提供我所需要的一切，事实上这些回纥人在这连年的战争中，获得了丰富的战利品，其中相当部分，已经通过河北一路随军的商人，变成各种他们喜爱的烈酒茶砖等消费品其他从金银珠宝到牛羊奴隶，甚至是一整个小部落的成年男子

考虑再三，我还是没有拒绝大部分交易的理由，但是为了防止变成别人攻击的口实和证据，也是为了预防一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可能性，交易将在塞外草原上直接发生，并且分成多批次小量到大量的逐次完成，有任何差错，将断绝一切往来

毕竟这些游牧部落，经常因为生计困难，而在强盗、护卫、雇佣军等职业中，迅速转换身份，他们的信誉，只有在同等或强大的武力威慑面前，才值得信赖

当然，官面上是不会承认有任何交集和往来的，这只是边境上偶然自发互市而已

我正在这里厚黑那位看起来豪爽，里子却一点都不简单的回纥大王子

小丫头也牵着那只打扮成粉红色的小白狼，前呼后拥的回来了，还有一大抱的东西，据说她不管去哪里，回来总是不会空手，和贼不走空是一样的道理

“好无聊啊

带着长长的清脆尾音，她三下两除赶走碍眼的左右热切地挽上我地脖子在我膝上撒欢使娇的折腾撕磨了好一会，才和唧唧喳喳的和我说起今天一些朝闻趣事回到长安来以后，她好象变的由于越粘人，不就在宫里多呆了这么半天

“张娘娘那里无聊死了

“吃个果子，都有人提醒你要守礼”

“刚才才看了一场好戏

“晤”

我一边轻轻笑着，一边任由她把我的手紧紧环抱着枕在前胸用香喷喷的身体不安分地磨来晃去的

“回纥使者多彦阿波，与大食来的酋长阁之同时上朝，为了争夺先后顺序，在长乐门前大打出手，各伤数人，损毁了仪仗最后只好诏别门，同时并进“大食派使节来长安了？

我楞了一下，这可是个重要消息难道大食人上次入唐助战被拒，重新议定划分边疆也被我搅了，还是不死心或者只是普通的朝贡性质的试探

半个时辰后，我看着杜佑说

“让人密切跟踪，随行中每一个人的相貌特征都画下来，见过什么人，去过哪里每一个细节，都被我盯紧了四方院西夷馆的人都给我打点了不管吃饭睡觉，连放个屁都给我记下来

“这怕是

他有些迟疑色

“我好歹是司藩郎中，大可以礼部的名义行事那我地名刺到贺兰尚书那去，先给你补一个员外官

“再找个底子干净的人，明面上门去就说谈新商路便宜的事情”

交代完这一切从书房里走出来，就看见好些女人，都围着一个瓒新的紫藤大箱子，上面还贴着快递的封条，小丫头站在中间，看见我招手过去，原来是正巧海南新一批物产送过来

我亲手破封打开，最上面是黑色条纹的皮套子，看了看礼单上的标签说

“这是就是南海出产的蛟（鲸）皮水靠极韧耐水可为船战呼”

我又巡梭了一眼她们的身材，只可惜我家地女人似乎都是旱鸭子连号称生养在南方的宁凝也不例外，阿蛮更是我靠溺水急救的人工呼吸给连骗带强占回来的所以这东西只能我自己用

下面都是送她们地见面礼，上面都有具体名字

“这是鲸脂，其中加了妥耶香、天竺红花等香药，对滋养容颜大有裨益”

“这是鲸骨梳，其质细密而韧”

“这是鲸皮制的小袋、革囊，棉韧耐用，可防水防雨雪

“这是鲸肉罐头，取的是舌下最嫩的位置，鲜味可比小牛呢

一样样的堆出来最后是一瓶子看起来很普通的珍珠

作为海南在海贸、掠口、晒盐、矿治之后，最大的几宗公开收入来源只一，渔获之利，甚至还排在南海巡检的例行关税之前，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用大船加床弩捕鲸带来地巨大收益，鲸鱼可以说全身都是宝，鲸皮、鲸胶是最好地工业材料，甚至比的上橡胶，工业大革命初期，大部分工厂传送带就是鲸皮做地外表皮更可以为刀鞘、铠甲之材

鲸油可以食用，也可以作为燃料，几乎没有异味，甚至还可以作为防冻护肤的成分，是生活在冰天雪地里的某些民族的生存保证鲸肉可以加工从关头到肉松一系列的衍生产品，因为有几乎取之不尽的海盐来源软骨和筋可以加工成动物饲料，内脏可以培烤成各种制品，用来治疗佝偻等营养不良印发症状，特别是肝脏制品，不但可以治疗航海中的败血症，对高原作战特有的雪盲症也有特效

连废弃的骨架，都可以加工雕琢成工艺品和建材，比如适当的休整过后，专门用这种材料，在园子里给搭建成一间白色的小屋

现在门下收留的那些少年基本上是每天维持一碗骨粉熬地杂碎汤加入童子军还多一个鸡蛋或是一两酒蓼地配给，少年亲事们则还有时令水果的供应

最主要的是，海南邑司在在清丈岛屿的时候，于近岸的小岛上，发现了一个鲸冲滩，也就是每年都有数十条大小鲸鱼上岸自杀的地方虽然这个时代还无法解释理由，平时也就附近地土人在这个季节划船而来，乘新鲜割走些最好的肉，将其他大部分遗弃腐烂，因此在附近建造了全套的加工场，在每年几个特定的时期进行采收加工，产量也不见少

另一桩可以预期的大项，就是珍珠养殖海南附近从汉时就有产海珠的历史的，但远不能满足需要，而且风险极高，几乎都是渔民拿命去换来的，也被叫做血珠，毕竟海蚌车磲虽然多，但是产珠地很有限，基本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因此在琼州特意开始有意识的收集几种活体珠贝在浅海床上试养待其适应环境后，将碳酸钙磨成的小球，植入这些采过珠的老蚌肉膜中，差不多两三年就可以结成形收成一次

如果对品质要求不高只要一年也可以收成，因为气候温宜食料足生长快，一年的时间也足够珍珠贝的分泌物，在比较大的碳酸钙形成一层薄薄的晶莹外皮，这也是后世那些风景区，廉价到几元钱一串地速成珍珠的由来，大部分的珍珠粉，也是这么来，还可以塑造出各种需要的形状来虽然品质比不少日本列岛地倭珠或是安东的冷水海珠或是江淮的淡水湖珠但盛在数量上

最后那本内参上，记述了不久前在西婆罗洲发生的部落战争

作为海南在南海拓展的最大据点和补给地之一这也是对佛势国发动战争的中转之一，婆罗洲北面就是佛势国本岛，拥有最大的海外唐人聚居点

在西婆罗洲北部的昆甸平原上，两个最大的土人部落之间，旷日持久地大规模战争，打打停停地已经到了第三年，由于实力相仿，又缺少战术含量，相持不下并且分别开始向沿海上的当地土生唐人寻求外援，以打破僵局，依靠战争中贸易，大赚一笔地当地土生唐人无法做出决定，就派人报告了海南

这件事在海南内部引起了不小的争议，由于攻打佛势国的失利和长期外派驻军的拖累，海南两府联习会议上，对轻率介入土著的战争，持有不少疑义和质责的声音，甚至直指冯越个人的私心和急于将功掩过的立场

现在海南岛上有三套文武班子，公主邑司掌内，管理岛上大多数地区的民政、财税、刑判以及藩落土官；南海巡检掌水陆防卫和大部分武装力量，以及海贸、稽查、禁私、捕盗诸事；新成立的都督府管理内附的羁縻州、归化岛蛮聚落，以及直属的海岛飞地、据点等

此外还有一些官方派驻性质的造船场、铸炼加工坊、水军训练所，海事学堂，荣军农场，疗养庄园、老军安置点等，在万安州土人聚居地附近，还有三个由家臣管理的所谓海贼私贩天堂的自由港

因此除了我例行的政策指导性建议外，日常事务，都是这两府一司兼有属官身份成员，组成的联席会议所维持的这一次，岛上的老军代表，却支持了冯越的主张

得到海南巡检的支援后，在当地开埠的驻军虽然只有百人，却带领了三千名武装训练过的土生唐人加入后期战争，依靠精锐的装备和相对先进的战术和战技，迅速使战争倒向了一边

最后失败的那个部落有一万多人被杀死或失踪，只有数千人残部，沿海岸而遁，逃过满刺头水（那巴打岸河），进入北婆罗洲（基纳巴卢山脉）山区，余下大量的土地人口牛羊房屋城寨，都成了唐土联军的战利品

势力大损的另一方，作为胜利者的山打氏族，也要按照当初的约定，付出足够的土地人口，由唐人经营管理，还有接受佛教传道建立寺院，在境内修建道路，自由探采矿藏，建立市场、保护唐人商队等诸多附加条件，作为雇佣唐人作战的酬劳

并且由于战争失去大量的青壮，许多聚落都出现人口和生存危机，因此部分临近唐人的村寨，开始把多余的女人用买卖婚的形式，与土生唐人换取粮食等物资，并且学习唐人的生产方式，如何更有效率的开发土地等等

南婆罗洲的另一个传统土著藩国----婆利国，大为震动，经过前来交涉，表示了各相安守的态度后，特派人至海南，献海岛稻、胡椒、西谷、椰子、象牙、犀角、铜块等，算是一种有限的善意

这次海南和婆罗洲土生唐人的首次共同行动，可以说取得了相当丰厚的收益，海南得到了大量正需的劳力和物产资源，土生唐人也得到大量肥沃和土地和山林，因此在内部，已经出现了期待下一次合作的声音，，对南海土著来说，这却是也开了一个危险的先例，只是还没有人意识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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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不是天天都有好消息

看完内参处理掉，却发现小丫头已经大把的海南小珍珠，倒在手上当弹子把玩，这东西无论用来赏赐，还是做小礼物，都是不错的选择

“对了阿月啊，今天有门人面视你要去看看么”

“好

她侧着脑袋回答道

回到长安后，除了三节两敬的例行赏赐外，那位皇帝岳父，又给小丫头增了五百户，又赐了两所皇庄，还特许在北苑内给圈一做别馆，以备春夏消闲

所以在这基础上，小丫头的仪仗卫队又扩编了，在新月骑士团下另增一队，打头的旗帜是只雨儿手绘的，一只张牙舞爪的灰熊猫，因此这队也被叫做猫熊队，是接近成年的少年亲事组成的

她还计划着，等那些个LOL们中，有根骨好被专门挑出来，跟学习剑击格斗的家姬们，调教训练的差不多，再由红线领头成立一队女仆卫队，连粉红小猪的旗帜都准备好了

在小丫头对于骑士的兴趣催生下，新月骑士团现在的已经象模象样的接近一些历史的原貌

象白鹅队下辖的是，府典军是康提辛原班人马出身的，高森、西斯、莫非、邓肯四大骑士长，各骑士长又领若干大骑士，大骑士又带队十数到数十员骑士，每位骑士身边有带领若干见习骑士，每位见习骑士，又有数名到十数名的侍骑，其成员主要来自童子军和龙武军军生子弟*****既然号称骑士，那也不完全是摆设，哪怕是最低层候补，自然要求刀马弓枪娴熟，蹂击健扑跋涉攀越无不擅长

将来可能的话我还打算把塞特和摩勒都加进去，模仿法兰克双手大剑士和昆仑奴重装步兵，各领一队

随着人口和需求的增加，最近招募新门人的面试也在进行当中小丫头有时候兴起，也来凑数一下

作为我钦定的考核题目中，象“妻子和母亲同时掉进河先救谁”“桥上前有狼后有虎是怎么过去地”“七只鸟射掉一只还剩一只”之类脑筋急转弯是必不可少的节目，理由也很简单，我要培养的是通达机变的人才，而不是一群读死书的呆子

“对了初晴呢

我看见女人中好象少了个身影，平时这些事情都是她安排分派的

“晴姐姐好象去了女营

托个着个雪白鲸牙插花贴银珍珠头箍，对着巴掌镜子对照笑咪咪的阿汶，小声的对我应道

女营，她去哪里干嘛，我楞了一下就看见走进内园地温哲

随后我的一点好心情就没了，“将河北战犯流夷州、海南，我怎么事先一点消息都没

我坐在书房里瞪着温哲寻思着这算不算他的失职

“难道我们那些打点和布置都白费了么

“这是来自河北行营的独折请旨，中书、门下两声直接议合，没有入诋报的，也没经过秘书监拟议，直接以尚书省复之，所以”

温哲看着我的脸色，小心地说“那这次到底发配了多少人他们是怎么说的”

我捏了捏额头

“根据洛阳的回复，自朔方军收复范阳其境内尚有十数万被遗弃的军户家眷，再加上那些党附叛贼的大小官吏，朝廷当心他们与境外流逆呼应，为国家祸乱之源，拟发往淮南迁置，其中先取其将官为首者数千，先流海外其中流夷州二千流海南三千”

“我倒”

这可不是普通的罪犯或是移民，而是身经百战的叛军头目虽然已经投降了，但是这么多精壮的前军人聚集在一起，放到哪里都是一个巨大地不稳定因素居然就这么被丢到我地领地上，真是一份大礼

要知道岭南历来是政治犯的专利，这也是本朝的一大特色，普通人犯了事都发往北方去改造沙漠建设草原，而岭南历来是政治犯的风水宝地，这也是后世岭南人才辈出，名人古迹一大堆的来由

自从老皇帝回来后，这天家两父子一合计，作为证明父慈子孝和睦一心的样板之一，又有很多倒霉的家伙，被全家打包发配到南方去

既然来岭南，是不可能到广州这样富庶繁华的地方去当大爷，如果也不想呆在雷州、桂州这些偏荒远地，于是传说曾经很荒凉不毛，现在还算繁盛热闹地海南，就成为首选以下得了这么多有文化有学识的人，我还没少暗爽过

但是一堆前叛军

可以想象，海南和夷州为此鸡飞狗跳的情形

海南还好，原有的人口基数在那里，还有诸多派驻机构，再加上这些年归化的岛夷部落，这些人丢进去再怎么折腾，很难掀起什么大风浪

但是夷州就不一样了，这地方完全是靠白手起家的，前两年还在和土著打战，好不容易击退了最大一次联合袭击，将大量俘虏的高山土著驯熟一些，各种矿山、种植园、盐场、船场、商栈也才刚刚产生收益没几年，现在又添上这么一个包袱，要是在岛内暴乱起来乐子可大了，要知道那里还有至少数万，好不容易安置下来浙西民变中地流人

到底是谁这么阴我，我脑子中已经转过好几个怀疑对象，或者是他们联手作为，我已经可以想象某些人，躲在角落里得意地放声大笑的情形

“阿月”

我站在猫巢书房地回廊下唤了一声，正在给那些眉开眼笑的LOLI们排队分发小珍珠地小丫头，闻声跑了过来

“明天你有什么活动么

我想了想又改口道第二天早晨，“今天不是旬修么，出什么事了”

被扣门声惊醒的我，很不爽的从一堆八爪鱼般的肢体中，小心翼翼的爬出来，找了件袍子套在身上，推开门深打了哈欠说^^^^就看见似乎匆匆而来，全身汗淋淋的的杜佑，低头站在门外

“昨夜辰时，城东军器监甲弩坊的工场大火，焚半街而

片刻之后我已经站在废墟上，穿着双箭袖标地法曹宪军团执槊跨弩封锁了现场空气中浓重的焦味不散，还夹杂着呛鼻的火药味

砖石瓦砾中清理的消息，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这是一场由内而外的大爆炸，爆炸地中心就是龙武军新建军工场，冲击波几乎宜平了半条街，这就是新式火器的威力，没有发现任何活口，但是除了守夜的工人之外却还发现了十数具身份不明的尸体事情似乎已经很明了

这里是一处保密性质的军工作坊，大多数情况下，爆炸的威力是由火药的燃烧效率所决定的，基本燃烧时间越短能量释放越大，火棉地燃烧速很快，因此为了做出合格地发射药，特意用酒精蒸馏出来的乙醚，进行钝化处理最后作为精练黑火药的点火催化添加剂来使用，这个长安城内的工场专门负责的，是半成品火药最后一步的配料加工工作，为位于太白山和楼观山的军属实验场提供原料

因为是在城中，所以特别注意安全措施，不但选址远离居民区，周围全是用沟渠围起来的训练场\\\\\\平时严禁任何明火和铁器入内连地板都是用木头铺成，连石捣碾都不准使用因此可以想象当这群不明身份地家伙，半夜越过岗哨潜入寻找所谓神雷的秘密，

不管他们身手如何厉害，又是如何的处心积虑的准备周全，一群古代科盲在，在满是乙醚蒸发物和火棉药包的环境中，贸然点火照明的唯一结果，就是把自己和整个工场变成一枚巨大的炮仗，轰上天去

“大同社那里怎么说

想到这里我突然开口说道

“已经动起来追查了

站在身边地参军杜佑，小心翼翼地说大同社是一个非官方组织，和百货联盟一样，是由我门下牵头，又各大商团出资合力组成的一个调查组织

最初是为了防止授权以外地生产工艺的流失，保证这个团体最大利益化，毕竟这个时代可没有是知识产权保护，为了不传之密，师徒父子间背叛出卖的都有人在我可不想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成果，替别人做了嫁衣

经过江南的镜子大战到钱庄之争后，大同社的性质和功能也已经发生了飞跃性的蜕变从预防和打击不正当的竞争手段，衍生出更多的业务甚至可以类似后世的私人侦探，按照贡献和等级，为会员提供各种有偿的秘密业务最早的成员都是曾经为龙武军服务过的外围人员，毕竟许多东西不适合动用军队或者官方直接出面，如果动用特殊部队，又未免太兴师动众小题大做了，因此他们就成为了一个来自民间的重要补充

千万不要小看这个时代的商业间谍活动，除了一些世代相传的家族，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保密观念，真正的现状，让人不容乐观

中国传统四大发明之一的造纸术，以及配套的雕版印刷书，已经随9年前恒罗斯城下，战败的随军工匠失陷在阿拉伯大食

这个时代，连丝绸也已经不是唐人的专利

根据玄奘的《大唐西域记》中的记载，南北朝时，于阗王曾娶东国(一本作中国)女为王后，偷偷把桑蚕种子藏在帽絮中，骗过了关防，把养蚕制丝的方法传到了于阗，并在西域推广开来

六世纪东罗马查士丁尼大帝时，又由印度人(一说波斯人)从塔里木盆地的西域王国那里，用空竹杖偷运蚕种到君士坦丁，只是因为水土的关系，反之出来的蚕种桑苗都不能让人满意，因此这次国家行为的跨国盗版事件以失败告终见《罗马帝国衰亡史》

只有另一大外貌产品瓷器，因为原料的问题，西方长期一直无法成功的仿制，直到18世纪工业革命，才出现机制的瓷器

现在的指南针还一直把持在南方海商手里，要等到宋朝才由阿拉伯人船到西方，而火药现在在我手上提前出现了，战场上表现出来的威力，那保密措施再好，也不免引来了不少关注和和觊觎，这背后所代表的东西，不能不让人担心

我没有兴趣促进中西文化交流，也缺少为了宏扬天朝上国的面子，把老祖宗的东西随意当成礼物送人的高尚情操和国际精神，最大的利益化才是我的追求

“京兆府的人来了

“让他们进来把

我看见那个被拦在警戒线外，淡紫袍子的身影，吩咐道他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切，似乎每走一步都有些发抖，一下子似乎老了许多

“这又是怎得回事”

看着王缙头上增多的皱纹，我突然觉得有些同情这位京兆大人

天子脚下的京兆尹，并不好当，所谓官不大责任不小，鸡毛蒜皮管的又多，真要事事秉公，可能随便背后什么人都可能压过你一头，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要担上干系，一不小心就成为各大政治势力侵轧和妥协的牺牲品没有强力的背景和出色的逢源手腕，根本呆不长久

他虽然没有乃兄王维的淡泊志高，却也是有抱负和圆通的人，才被选中接手前任那位阉党泰山留下的烂摊子，好不容易才重新树立了京兆府的威信和秩序，现在又要焦头烂额了

又一声传报，却是正在清理现场的宪军营，值日风纪校尉马克己，欠身道“宫里刚来了中使，正在坊楼上，请军上和王京兆两位过去说话”

我和他对视了一眼，很有点不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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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得失之间

铃铛震震，人呼马鸣，喷吐的咽气，刹那在空气中凝成白色的片片，又迅速消散，绯杉赫胯和绿衣扎裤的两只球队在在场中纵横驰骋，挥舞着球仗错身撞击交织在一起

作为外事活动的项目之一，这是宫内省下内六厩出身的马球健儿，和来访的回纥人的比赛只见人影错落，尘土飞溅，马竿格击的爆裂声，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激扬荡漾的，连那些满头珠翠华妆盛彩的妃主命妇们，也不分老少的忍不住尖叫呐喊起来

“据说圣上有意，推恩及诸军，选良骑健儿，共出竞技，以为国家盛事其中不但有财帛，还有名爵可谓赏赐颇丰”

“甚好听说英武军在龙首山辟马场，又从六厩中甄选马匹健儿，不会是事先得了消息早早备战了把

“怎会六厩的营生，那是小打小闹，怎及的老袁手下的内库和宫市来得利索”

两个宫权势最重的中使，正在皮笑肉不笑的交头接耳，一边不时的将目光透向场内那个最尊贵的位置上，陪着小心谈笑风声的众人

站在偏殿里看茶等候的人群中也在八卦

“军造所出事了”

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出地好挖”

幸灾乐祸地声音“到底是那个不长眼出手做地”

却是很不满意地声音“难道不知道这很愚蠢么只能无谓地打草惊蛇”

“现在他倒是有由头要求加强防备

一个用鼻子哼出来的声音“不是我们的人这些天厅下各司都很小心，没有行动”

“难道是神策军私下的行事”

“不可能，神策军上下都盯着呢”

“或说这是那群人欲盖弥彰的手段”

怀疑的声音

“你傻了，他要是有这先见之明，就已经咬上门来了，何苦折腾自己这一出”

“这也是好事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他们地猜测和争论

“什么”

看见进来的人，这些衣贵朱紫的内官纷纷低身行礼，紧上前去簇拥着对方“见过大公”

“大丞安好”

“李公福寿”

“瞧瞧你们，慌什么劲啊

李辅国挑了挑眼角，讥然喝声道“盯着他们手上这点家当的，可不止我们这一家，早就有些群情沸沸

“出了这桩事，北军那群蛮子捂不住这干系，也就很难再把这些东西，继续把持在手中了

“大公说的是

这些平时在外臣面前显赫一方的，毫不迟疑的屈身做出聆听的模样

“难得有这机会送到眼前难道还不知道该怎么做么

“老朱，在殿中监那里你盯着，可以找几个笔头利索的代笔，在文抄上好好的发落发落最好有什么惊天地内幕揭举出来流言越多越耸人听闻自然越好

“是”

“老段，揭者监那头，在京官里寻个干系小交游大的清闲人，去找那班新进的年轻御使，他们不是要名声要做朝廷正气的脊梁么，这不就给他们送过去发作地由头“是”

“再让下面五坊的那些小儿们，加紧给那些匠司敲敲边鼓，别以为抱上了北军那群蛮子的大腿，就可以一劳永逸了

“军器、将作、太府都是国之公器，朝廷的衙门难道还指望那群武夫还能把持一辈子，现在不动他们，不等于将来也动不得乘着局面，能挖过来几个是几个，这群死榆木脑子，都是赚钱的技艺，给谁做不都是朝廷地人么”

“大公高明

“出了这桩公案，那群疯狗，又要开始乱咬人了行事的时候交代底下人看着点风色别给攀咬进去了”

“如果是朝议熊熊，怕是背后南内的那位也不好坐视了”

他眼神一下子似乎飘忽出老远

果然如此，上朝回来后，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打着国家公用的旗号，要龙武军交出火器的配方共享之，虽然早知道有这一天，也早有准备，但是还是很有些郁闷，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变的这么勇敢了么，跳出来随便乱吠

回到长安，我一直有一种笼罩在密不透风大网之内地错觉，远没有成都的那种得心应手，而且无论怎么做，似乎都在它的边缘之内，让人很是憋闷

“大人”

就见薛景仙静静的走进门来，坐了下来自斟了一杯茶，才开声道

“不用担心，我就是有些不甘而已”

我只是不想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东西，经过这些官僚体系的折腾，最后和后世的洋务运动一样，短短时间内，就蜕变成专养贪官蛀虫的大**窝

这群古人，往往只看得到眼前现成的东西，但让我生气地是在内部居然出了叛徒，追求更好地生活和名利固然是人之常情，但是背叛也得付出代价我这些年对于人心，或许有些过于理想化了“其实，这未尝也不是一次转机”

他喝了一口冷茶水，皱了皱眉头开口道“本军掌握着这东西，已经够引人瞩目了，连那位至尊未必也没有想头从前那是边长莫及“不过虽说要交出但是交出多少，究竟怎么交，具体交给谁来负责，却是大有操作的空间”

我恩了一声

“那最原始地火药配方给他们好了”

反正这种东西相对技术含量不高，大规模应用后也无法避免泄密，可以作为扩大规模的生产力储备，设备和原料都是其次，人才才是最大的财富，只要研发力量还控制在手中，就不怕我可能潜在的竞争对手能够拉近的差距

作为一种姿态我已经陆陆续续交出一些东西，比如潼关地防务，由李嗣业的关内节度行营派驻，蓝田峪的大营则交给了班师的安西北庭军但是大散关和武关的还留着分别看着荆湖和剑川的道路，又如商州的钱监，也归还朝廷这些可都不是无条件的，每样都换得了相应或多或少的好处

也许可以换一些其他特别一点的东西，我如是想道

“老薛啊你觉得，这次我们可以得到什么比如朝廷地专利保护禁制令如何”

“善这般我们就有行事的大义了”

安东，大唐帝国，最后一处烽烟未绝的地方，反叛者、流寇、盗贼、官军，态度暧昧的部落武装各种势力交错在一起地复杂地区

伤痕累累的士兵，象海潮一样冲击淹没了激烈抵抗中的城镇，留下一堆的火焰、尘烟，还有绵延不绝的惨叫和哭喊声，然后整片整片区域地变成死一样的安静

“这就是所谓的境外流贼简直是野兽之军啊”

两名穿着血红朱雀纹外袍，兜头明光甲的年轻军人，站在高处的树从里，擎着漆成绿色的单筒咫尺镜，身下还垫着班驳地迷彩外披

根据数年前崔圆请书的《战事衔制令》凡北军、卫军等中外将士表示军属、身份的袍甲胸纹和大氅之外，将拥有臂章、肩衔和领花徽样式以分别区分军种、职事和衔级

象折冲校尉的领花是银剑，散授轻车副尉，则是双月肩贴，若领马军斥候则臂以马首，若是得到上峰受旗赐号的，则也会加在臂章上“真是可惜了

看着对面那只衣裳蓝缕却进退有序，对眼前尸骨枕籍的血腥，淡淡散发出一种冷静到残酷味道的军队，其中一人发出低声的赞叹，“这些三边老兵不愧是追随过本朝两大首逆，一路征战过来的百战劲旅，缺衣少食背井离乡之下，还能在这穷山水恶之地与李元帅地河东劲旅周旋相持实在无愧燕北铁军地名号”

这些野兽一般的前军人，象精密咬合地机器一样，象海浪一样卷走一切地皮上可以使用的东西，又象静静退去的潮汐一样迅速消失在黄昏地平线的黑暗中，只有在牛羊背上和财物一起挣扎的女人们，发出一些无意味的嚎啕哭泣声

“老求啊，注意点口风，他们毕竟还是叛逆

“放心把伯均，既然出了境外，不用当心朝中那些无聊的耳目”

“现今渤海人可被他们祸害的惨了，西京以南几乎被他们烧掠成赤地据说在鸭绿府、南海府、龙原府逃出的数十万流民，将渤海的东京和南京路冲的一片糜烂还有不少南下逃入安东的，都被那位李大夫强制编管了起来当作苦役“那朝廷那儿又是怎么想的穷寇莫追么”

“估计朝廷在等他们去大渤海国号，重新上表称臣求援把

“那你听说了么，西边又有密使过来了”

“难道又是来劝自立的他们怎么还不死心啊”

“你没看过武学新出的《三国群英列传》么，这是上好地离间计往来次数多了就算什么事也没有，这嫌疑也沾脱不得了”

“看来只好又要让盗匪横行路上了反正这里有安东军、游击军，也有河东军，还有新罗人，契丹人，渤海人，高丽人随便找一个背黑锅的好了”

不屑的呸了一声

“那群新罗跑过来的傻瓜也算高丽人么乘别人不注意占几个小破城，收点流民，就敢沐猴而冠置官设朝，自称大高句丽第四世王朝了

就听见悉索声，林中又露出一个头来，却是个青黑熊猫眼的青年男子，穿的一身猎户的破袍子

“东西拿到了么

“拿到了主要是来自夷州地罐头和鱼肉干货，还有一些应急药物和防冻的油膏”

现在的安东相当部分粮草来自夷州，那里每年约可提供数万石粮的产出，再加上其他一些瓜果鱼疏罐头往来安东只要十七天航程，实在便利的很

他嘟囔着“平海军那群海鸭子，胆儿小的兔儿一般，非得在夜里上岸多停一刻都不肯生怕有东西追咬他们似的”

“平海军？就把持登州的那群商人联合搞出来的东西这群拙货，不就从江南道拉过来一堆海船，就敢自称朝廷水师

“不要小看他们，这些年已经把持了安东以北的沿海诸国，到新罗、倭国之间地海上买卖现在黄水洋上都是登州平海军的海舶在巡曳据说在新罗、倭国、库说岛上，都有他们经营的据点连渤海人的船，不按他地规矩交过路钱，都别想出得海去的”

“前些日子，新罗国联合辽北诸国去朝廷告状，不也没奈何得他们”“虽然说现在郭令公收复范阳已经打通了陆上的粮道，但这些年，安东差遣各部的粮草都靠他们的船队输给送我们这一路过来登岸地，就是平海军中的份子最大慕容家船团

“这船团来回一趟儿可不便宜，至少也要数千缗的花费，起码他们肯随时应命我们现在是孤悬敌后没准将来还要指望他们呢

这三位，就是龙武军中小有名气的吉祥三宝；求三泰、涂伯均，谢栩文，他们也是武学最早出来却仍然活跃在军中的学军之一

历经过从扶风保卫战到邺城大战、卞州攻防战等龙武军有关的大多数战事，从最初大散关留守军辗转于关内游击军、左军、前军、金吾军一直混到安东派遣军，历经大小数十战，许多他们呆过地建制，都整队整团的不复存在了，但他们却总能从尸山血海中，伤痕累累的幸存了下来，其命之大，因此被同袍们戏称为吉祥三宝

“来了”

求三泰低声看着下面蜿蜒而出的队伍“兄弟们，抄家伙，该我们上了涂伯均转头压低嗓门喊道刹那间，森林中站起一大片覆满草叶的人，掀开伪装的披风，露出整齐如洗的朱漆复合明光甲，其中一些人，腰带上挂满了拳头大沉甸甸火雷弹，另一些口眼都被套住马匹鞍上，还挂着两个鼓鼓的革囊，被挽着静静的从两翼冒出来

名为谢栩文地士官，也扯下猎袍，猛跨前两步，擎着一卷东西，迎空一抖，刹那一只巨大地金乌展舞在中

“掷弹兵，前进

随着奔流而下冲进蜿蜒于道满载的队伍，是连天地飞箭，许多将士一边奔跑一边扣弦还夹杂着几个特别硕大的黑影，在冲撞交锋之前，先扫到了下方最前列地一大片

那些叛军也没有多少慌乱的颜色，非常老道的将战利品和女人拖挡在身前，只见血花片片，在人群中盛开，然后是冒烟的火罐在蹲伏急促的人群中，绽放出死亡与痛苦的红黑色花团

“散开”

敌方的军将也是见惯了战阵，撕声竭力地呼喊道“结阵”

就见轰隆的马蹄卷尘如飞，两翼骑兵滚荡而出，象箭一样的从敌阵边缘交错插身而过，用刀枪大槊，象暴风一样从敌阵中卷起一片翻飞血溅的人体，再次回头过来，敌阵已经飞快变的紧密起来，象刺猬一样凑出密密匝匝的枪尖伸缩暴涨着在骑兵的队尾，硬是挂倒拖翻扯下一小段数十骑来来

返身的骑兵们收起马槊，当先的一些人举起手弩，对着咫尺错身而过的面孔咻咻扣发压制了最前列地一片槊手，另一些人从革囊中掏出大一号的火雷，在手手挥了几挥，就甩落进更密实的后阵中，溅射飞暴起十几团燃烧惨号奔滚的火团

咫尺可见地敌军面孔丝毫没有多少慌乱的颜色，此起彼伏的高声呼叫着旁边的人，几乎毫不迟疑的将队列中被点燃地人体，利落的砍倒刺杀，迅速解决挣扎同伴的痛苦

一阵简短的骚乱之后，无数的盾牌浮出人头组成的水面斜斜掩住了前方

在上空，迅速组成鱼鳞一般密集地复合盾墙，将大多数接连投掷的火雷拦截在外，偶有拿不住随燃烧的火焰泄流下去，所引起的塌陷和连片混乱，又随着戛然而止的惨叫，被飞快被补上举手投足间，显然对火器的威力和效用，已经相当的轻车熟路“他们火器不多又投不远的”

“射生手对空曲击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巨大物体在碎列声中将喝话的军将砸翻出去，连着周围变成一大片奔流火海

“小心，”

“是石炮

“战败地契丹人居然与逃亡境外地叛军合流了

三天后，我不由摇了摇头

“这可不是好消息啊

这是原河北讨击营所属游奕队，深入敌境武装侦察时发现的

龙武军所属地河北讨击营是一个阶于体制内与体制外之间的特殊存在，他们最初都是由派遣往河北的武学毕业生，负责组织联络当地的能人义士，对叛军的后方骚扰破坏作战，带着大量低级军职的空白告身，在河东到河北、河南的广阔乡村地区，拉起大大小小的队伍，最盛时他们号称三百校尉，龙武军进军河北的时候，他们就地策应，为大军之引导和前驱，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后来龙武军奉命离开河北，不在正常编制上的他们，因此被留了下来协助洛阳方面，继续清理地方，其中一部分精干，就近补充入太子小白的元帅行署，后来朝廷清理亢兵时，其余人也没被解散

正好颜真卿作为朝臣和藩镇的表率，率先交出本部军队，但又希望某些部下能得到妥善的安置，于是通过两地秘密协商往来，这留守部分人马就和其中不愿意解甲归田的部分将士一起，由龙武军本部提供相应的口粮和武装，作为二路援军，由陆路补充和支援安东派遣军

用崔光远和薛景仙的话来说，他们也是薛嵩、罗先之外的另一道保险栓

叛军一下获得了大量的战马，流窜机动性大为增强，甚至从沿海平原走廊，闯进了渤海国财赋人口的东南重镇龙原府，北逃的契丹人则获得了大量的奴隶人口，依靠叛军拖住河东军的策应，在抚余府以西的小室韦草原上停下脚步，重新聚集起号称十万口地部落

而眼下朝廷丝毫没有让郭子仪所部出关作战的意图，却在商量着如何借赐婚的机会，顺理成章的让仆固怀恩的氏族分家，将大部分族人和军队从世代经营的金微都督府，移镇到原属于外契丹占据的松漠都督府去，所谓就近管领

“是否通晓朝廷

杜佑低声道“不”

我摇了摇头，看了他一眼还是太年轻，总有些过于理想地热情

“真要由我这通报上去，那就不是居心叵测，别有图谋那么简单了”

“这个人情，还是留给李大夫去头痛把”

另一则消息是关于登州平海军的

登州那群江南背景的商人，重金重建了平海军和登州团练，并且以此为后盾，与安东派遣军联手，把持了整个渤海、黄海之间的海陆商业线，甚至将触角伸向了更北冻海冰原的流鬼国

唐玄宗开元十三年（公元725年）以安东都护薛泰请在黑水内置黑水军，以其最大的部落为黑水府，以其首领为都督并派遣了内地长史（都督的副职）等官员协助当地少数民族首领管辖，开元十四年唐朝在这里设置了黑水都督府开元十六年赐都督姓李名献诚对黑水地区（今黑龙江中下游流域）实施有效的行政管辖治所在今俄罗斯哈巴罗夫斯克（伯力）

由此也开辟唐代库页岛与堪察加半岛的鄂霍次克海航线航线起点在莫曳（莫曳皆部）所在的库页岛《新唐书.传》载，黑水（黑龙江）西北有思慕部，往北走部，“窟说”是“库页”地音转）再往东南走10天就到莫曳皆部即莫曳了，终点在流鬼国（今堪察加半岛的西南岸）

这条航线从库页岛出发后，顺着海流趁西北风（这一地区一年中西北风有八个月）向东南航行，到择捉岛后，则转向东北而后到堪察加半岛南端，全长约918海里（1700余公里）用时15天这条航线在历史上，也被称为朝贡航线

管领当地的黑水都督李献诚，既是黑水的大酋长，也是安禄山地女婿，他率黑水军南下作战身殪后，黑水的领地也陷入四分五裂中，再加上南有渤海侵并，西有室韦进逼，治下大乱

这条航线也被登州冒险北上安东的商人们所重新占据利用登州市舶使和平海军的名号从当地沿途以物换物，大量交易皮毛、海珠、珍贝、鹿角、麝香、长鬃马等奢侈品为交战中的部落，提供一些淘汰地武装等等

甚至连前些日子前来长安朝贡的流鬼国，以及沿途波泥、多邪、邪谷部落诸国，也乘坐的是他们的海舶虽然他们礼数甚恭，每年都会送来不少好东西，诸如整张的雪狐皮大氅，精练的麝香鹿骨珍珠膏等不过，我却有内线消息说，其中地某些人现在又重新抱上了李光弼的大腿，为河东军捐献出力积极的很，作为代价是安东当地人口大量的失踪，此外这些人似乎并不满足这些，还想在那里谋求更多的东西

其实倒卖人口，搜刮经营战利品，这些被成为下作市侩的手段，都是从龙武军最先开始，又被其他人给因地制宜的盗版过去，在此之前朝廷打战的多，虽然也有追求利益的意图，目标其实很粗放，起码没人觉得那些外族占据地偏远不毛之地能有什么油水，惩罚和教训性质地战争过后，长期的占领就实在得不偿失，但是龙武军用身体力行给他们上了一课，什么叫做就算石头也可以榨出而两油来地作风，也大大开拓了大家的视野和思维，原来不仅仅是牛羊这些传统生产资料，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创造出就价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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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人生总是充满意外

小胖儿徐震悠悠骑着青皮马儿，穿着浆洗的整齐精致，前面一个“城”后面一个“管”字的号衫，慢腾腾的走在街市上，充分享受着温暖的阳光下，街边敬畏和仰视的目光，不时还对一些大声的招呼，勉力的凹起肚腩点头致意，心想：就是万年县属内外五衙的不良帅、无了汉们来了，也没这么威风把

当初建立城管的百多个坊辖区，也有富坊和穷坊之分，不过，不是简单的按照居民的质量来划分油水和收益，在权贵集中的地段当差最是个苦活计，随便什么权贵家的门人，也不是他们这些平头巡丁可以招惹的起的，有事就要疲于奔命的被呼来唤去的而且越是靠近宫城的坊麻烦越多，差事清闲归清闲，因为他们什么人都管不了，但有什么事儿，可都是这些小人物先垫底

其次穷人们聚居的坊，这些苦棒子头，就算把他们肉刮下来也没几两，没有身家拖累的，逼急了还可能和你拼命；再次之就是靠近街市和娱乐场所的城坊，虽然都是贱籍人居多但是底子厚实，不过那里鱼龙混杂的也藏着不少是非，每月笑纳固然是让人眼红不过想在那里吃的开，不但面子要大，人脉要广，手段也要厉害，又次之则为那些富商大户云集地坊他们家大业大的，倒不在乎这点零头钱，可在那里当差也要有抗的住各种干系的身板和手段

对没有强力背景，又不能手眼通天最好的大多数人来，最好就是一些殷实人家较多地坊儿，既拿的出钱来，又没有通天的背景，管起来也容易，收益比较安稳，做事也比较塌实却是大多数人打破头要争去地地方，在县里上没有门路和背景，是别想指望的

竞争不过人家的只好退而求其次，打点一个差一些的层层下来，不过就是最脏乱差的穷坊也得有人去，其他坊的同事们，也会凑点份子给去的人作为补贴，不至于让同僚混的太过难看穷坊也有穷坊的一点好处，混资历和功劳比较容易，那些小百姓犯了事了也好处置

他也是顶了一个没有儿子的远房老舅舅缺儿，沾了半个本土人地光才混进来的\\各坊都有议定的钱粮名目标准，诸如卫生费、管理费、市容费、水火钱，在人员编制上也有所添减，象那些富坊拿钱最大方编制也最多，各种名目最多可以达十数个，象这种最下等的穷坊，则只有巡街，门哨、更禁、水火铺、清道、物料造这些基本编制

不过干这个差事，吃饱穿暖是足亦了，公办大食堂总是汤水管够，晚上还可以在那里用门板案子凑合过夜没差事的时候凑份子拿个酱肘子回来，两斗浊酒也能厮混上半天

当然在这城里当差，寻常间各种注意事项很多

诸如在街市上，随意纵马会被御使弹劾的，就是寻常执事，动不动就会撞上贵人，三分地精明十分的眼力，最是要的，在这长安城里一有风吹草动，都有人盯着的，他可比不得那些背景深厚的同僚们，有时候宁可少拿一些，也陪着十分小心一些，而且乡里乡亲的都是熟脸儿，钱照收的多，但祸害地事，也不怎么敢做毕竟公事外的来路，全靠这些小鱼小虾蹭着点

他是个机灵人，被破格拉进这差事，才用了小半年，就摸清了这里头的道道，又混上这有马代步的快骑班，虽然是公家配的老驽马，但他还是宝贝的不得了，自己掏钱用黑麦豆渣喂养洗刷的水毛油光的，跨着这四条腿儿，面对那些只能靠两条腿值勤地步巡班，特别是很有些高一等地优越感

也在同僚中混下了喜欢臭美的小徐胖儿地别号因为又没钱打理上头，就这么不紧不慢熬这资历，有捉狭的好事徒，也喜欢暗地里唤他熬得慢

“作为京都长安，汇集了全天下各地头的特色美食，甭管你是南人、北汉，再这里都可以找到自家的吃食

“光是号称当今衣冠名食，有萧家混钝，漉去汤肥，可以沦茗庾家粽子，白莹如雪韩约的铺子能作樱桃毕罗，其色不变又能造冷胡突，醴鱼、臆连蒸诈草皮索饼

徐震一边眼儿四望，一边流口水说着

“如果要宴请亲朋好友，时间急迫，则有专门置办酒席之人为百姓服务长安两市日日都有礼席，举铛釜而取之，故三五百人之馔，常可立办也***“小徐也是能整吃的啊

新来的班头看了他一眼“其实，我也没尝过多少，这都是那些馆子发出来的牌告上说的”

他有些心虚的整了整皂帽，贴着脸笑道，心想一定要把这位新来的班头，鼓捣到大馆子去开开鲜

这位班头是北军里老军社那头发下来退养的，姓高，字明辉，取义自然是亮堂堂的，据说这些退下来的老军有各种名目的补助，私囊里都有很几个只是不好亲近而已

“那又是什么人

高明辉班头勒住马儿，就见一些装着整箱装着家什器具的大车，上面还插着青色的小旗，也不避左右的这么招摇过市地

“这城里还需要护镖么

“这是奉应局的人

徐震瞥了一眼说“专给人做排场体面的

“这又是什么来头

高班头露出些性质来徐震精神一振，就怕你不开口，便细说了起来

原来这两年，长安两市周围，又多一些叫奉应局的组织类似与一个综合的租赁性服务机构，专为那些有需求地人家，提供从最基本的洒扫清洁帮运装修到厨娘、门子、跟班，车驾等全套服务，甚至可以按照生辰寿诞各种能够需求，提供出类似公卿家宴客的整套排场，服务时间也弹性很高，可长可短，甚至可以按照时辰，来提供类似后世钟点工地家政服务

一经推出后就供不应求，毕竟长安城里别的没有，清贫的大小京官却是到处都是，对普通人家来说，毕竟长安米贵居而不易，外地的富户到了这里什么都不是，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游刃有余的养上一大帮家人维持一个体面的排场，于是这种临时性和应急式的服务，就大受欢迎了

据说其中一些是前没落公卿家的下人，传闻还有一些是宫里放出来的养老的宫女和内官，由他们传帮带学徒，经过统一地礼仪和技巧的培训，在很短时间内就将分店就开遍了长安城北六十多个坊区

“这生意倒是要得

高班头淡淡的斜眼道“这些可是宫里的公公们凑份子的营生”

“哦”

“最初由北军里头赞助的号称弄几个养老钱而已”

“不是把，那些大公公们哪个不是家宅连云，身家巨万地，还用指望这点营生

高班头不由有些惊讶

“有圣眷的大公公也只是那点人，大多数执事的公公，也就靠职位混点招呼钱，更别说大量底下司役洒扫的大小公公们，也得让人有些指望不是

说话间高班头用拐棍招呼了一个街头跑叫卖文抄的赤脚小厮过来，从对方鼓鼓沉沉的前胸跨袋中抽出一份儿，丢下一个足五文的汇源小钱，连找头都不要，就着马背看了起来

随着班头咄咄地溜了大半天也没歇，徐震说的有些口干胸闷，挺着腰上这圈肚油儿也的有些发酸，乘机从皮袋子里饮了一口本来用做夜班醒神的锅泡子，这东西便宜劲足，大子五十个就可以装上两大袋平时还可以当万应药用，无论泡上些草药壮身骨，还是外搽发汗活血都不错，冬天可以搽冻疮、夏日可以发暑气待到暖洋洋的劲儿从嗓眼里蒸出来，也让他回味起了每月底开荤的那个夜晚本坊的丽清院，虽然比不了平康里那些大行院，但在这一带也是小有名气的，中流阿姑们地那身子段，滑不留手地总也让人捏不够的可惜就是缠头钱贵了些，每次过夜都要肉痛上好些天什么时候才能凑够钱，买一个在家里养着地，可惜自个儿长相不算好生，不然靠混相好的老姐儿，赎出来还有多年积蓄的私囊奉送，无论做点自己可以照应到的营生，还是买个更好点的位置

就听到一个声音打断他的白日浮想

“提着点神儿，最近城东出了大事，大老爷吃了宫内的排头，正憋了火气在到处盯抓可疑生人”

这位高明辉高大班头是老兵社推举来的老行伍了，虽然他残了身子，话语不多却隐隐一股逼煞气，让人怀疑沾过多少人命的，没摸透他的秉性脾气之前，自己这些巡丁们面对他时，总有些底气不足

“那是^^徐震故做振奋的提起脊梁，眼睛左右猫了猫了，又飘到那些精致的酒旗牌招上去，寻思起午间那顿，该上那儿便宜实惠的小馆子去，先巴结巴结这位顶头大班作为一来就将自己从清寂孤冷的夜巡班，调到相对舒服一些地白昼班的答谢

突然见到一个裹着袍子赫巾缠头的身影，心中一动，是个胡人这长安城里忌讳良多，一不小心就会牵扯上公卿但是这些胡人就是另一回事了，在这里讨营生的番人数以千万，地位多数不高除了因为作战有功的回纥人，正在朝廷炙手可热实在不好惹外，那些五民之末胡商们都相当地低调小心，又肯散财特别是那些以豪富著称的栗末人，自从出了好些叛贼后，都夹着尾巴做人，平时也有不错的油水但是这位穿地不错，还没有带随从的生面孔，十足一个外来的土鳖，平时可不会有这机会借这严打的由头唤进去，就算拿不到错失，什么都不做，过手也是一笔小财

他已经想到这一旬的锅泡子钱有着落了，没准还能混两天肉味

顿时驱马上去，冷声喝道“兀那番汉站住城管临检”

高班头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没出声喝住他

看见沙二的举动，街上的行人赶紧避让开来，大多数却没有走远就围作一圈，有相熟的街坊更是露出一些习以为常的表情，端着大碗含着杂面疙瘩，走出房来看起热闹另一些个蹲在土墙根下晒太阳的闲汉们，也笑嘻嘻地掳着破烂的袖子，蜒脸凑上来想帮衬一二，混点好处

才说了几句，沙二的脸就冷下来，越说越快，就要伸手扯对方的面巾班头正要喝止

那胡人突然喊了一声“吾主至大”

袍子象大鸟一样扬起刀光闪烁中，徐震无力的丢下拐棍捂住不断喷红的颈子想说话却只能咕隆出一堆堆地血泡出来，刺耳的哨子声中他最后的想法是，娘的藏夹在门板下的几百钱，不知道要便宜哪个货色了

随即，哨声也戛然而止，高班头也混身冒血的，倒在他残余视野的不远处

“杀城管了^^”

街市上，尖叫奔踏声中是由远及近此起彼伏地响哨声

靠进长安西市边缘的胡商云集的番老大街，一个专营宝石、玛瑙、象牙、猫眼等大字号“宝丰行”老店，后堂的加工作坊内，高低的手工架子上，堆满了各色镶金嵌宝的舞马环杯壶、兽口提梁壶、火焰高足杯、环柄八棱杯的半成品，却看不到任何忙碌的师傅和学徒

一群看起来风尘仆仆地胡人和一个穿锦袍地店主，大眼瞪小眼的“赫维雅大人

“请叫我贺官人

“是”

“为什么还来找我

主人冷这个脸，甩了甩袖子说

“我们这些人地使命是潜伏下来，用一生的时间去获得，王国所需要东方匠人和技艺，而不是贸然的牵扯进唐人权势的纷争中你们太卤莽了”

“伟大的先知告诉我们，同样是真主的子民，应该守望相助我们只是需要当地人协助”

胡人的首领，巍然不动的道

“而且那些身份尊贵的人，似乎更喜欢来自域外的刀手，并在多数时候把这当作了一种排场和体面仅仅只是一种身份掩护而已”

既然对方一副我们的事不要你操心的态度，主人也不再说话了

“我在这里看到的是一个堕落的城市，很同样堕落的同胞们，他们无视圣书的节律和先知的教义，终日喝的醉醺醺的寻欢作乐和腐败的异教徒一起，毫无禁忌的进行各种不洁的活动，无视每天神圣而必须的五功三课，甚至兴高采烈的礼拜他们的偶像，把自己置于圣书严禁的污秽中”

首领身后，突然冒出一个沙哑声音

“难道您是宗法院地巡事大人，您来我这儿不是为了让我替您惩罚那些违反十二条圣律的同胞把或者质疑我的品行”

名为赫维雅的主人再次冷下脸来“我奉前代维尔齐大人的命令，在这里作为一个安息人，已经生活了十五年，也许还要更长地时间感谢您来提醒，我还是真主的子民”

“您为国家和信仰的牺牲与奉献是无可置疑地

首领瞪了身后人一眼，让他噤声

“这也是我再次需要您帮助的原因”

又缓声说“请不要介意他的失态，这位兄弟的多位血亲在这个广大的国度，接连遭遇了不幸的事情据说与某些丧失信仰和教义的同胞有关我们很难再相信普通的族人”

“现在，连我们之中的穆德大人也在这座城市里失踪了

“知道了，我已经派人去打探了”“不好了，穆大人是被城管抓走了”

半响之后，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气喘吁吁地跑进门来“城管，那是什么东西

首领一愣

“他们是这个国家特色的产物，属于治安官和民兵之外的辅助力量，理论上拥有无限的管辖权”

“不可能穆德是圣山上大师们教导出来的亲传，怎么会被一群连民兵都不如的家伙

“现在外面都在盛传，一个黑袍大食人当街杀人，先后杀死了十几名城管，才被赶来地巡城营用网兜索套困住，费了老大工夫缠住才拖走了

小厮小心的说

“该死，阿买儿不是带他领略中土风情，怎么会留他孤身和当地人冲突起来

首领身后另一个声音恨恨的说“那个卑贱的家伙，难道又偷懒忘记了使命“这里的官府，已经还没发现他的身份和价值把被抓去的话，也是先关在京兆府地大狱”

主人倒是冷静的多

“也许我可以打点一下，金钱在这个国家同样是通用交流方式只要你肯付出足够的代价也许能够让上面的大人们，暂时忘却那十几条人命或者安排一个”

“萨海亚的访问使团，那里不能提供帮助么

“不行，除了个别人，连大酋长本人，都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郎麦尔，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们的么

主人看见欲言又止的小厮，开口道

“据说死了一个老军社出来地班头叫明辉地”

“那你们赶紧离开长安把

主人再次出声道

“这些城管并没有了不起只是人多势众但他们代表的是京城官府地颜面，背后还拥有了某些很强大的存在“你害怕了

那个讨厌的声音由响起

“我只是考虑到可能最坏的结果”

主人毫不客气道反瞪回去

“老军社是为了安置退役的禁卫军士兵而存在的死了一个前禁卫军的老兵，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我不能不考虑唐人皇帝禁卫军对此事的态度和反映，这是一个很团结并且相当偏执的暴力团体”

“而且据说他们的首领对我们的存在，同样十分感兴趣，这些年，已经有好些同胞在这座城市里失踪”

“真主教喻我们不要轻易放弃任何生死与共的兄弟

首领叹了口气

“更何况他身上有我们不得不，要进行营救的理由

“绝对不行

只听的呛啷一声，主人的脖颈的以及架上好几把雪亮的短刀，那个小厮惨叫一声被割断了喉咙，鲜血喷的满襟都是

“你们都疯了

主人痛惜的看了一眼从小养大的跟帮

“别说我和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体系，没有任何协助的义务颈上顿时被压割出一条血线来，主人不怒反笑

“杀了我，我也不会去联系那些族人么，别说一时动员不到那么多人手，他们以商贩、工匠、豪门护卫，甚至还有官吏的身份，已经潜伏了很多年，许多人都已经娶妻生子，不再适合介入这样的危险的行为中他们也是王国宝贵的财富仅仅为了这个无谓的理由，我没有权利拿他们的生命和将来去

“如果是来自大艾穆哈会议御前的命令呢

首领叹了口气，心中暗祷希望阿拉能原谅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东西，主人脸色变了变，咬牙捏紧了拳头，最后还是低头屈服了

“请先让我去打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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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和春天有个约会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

杨花雪落覆白苹，青鸟飞去衔红巾

炙手可热势绝伦，慎莫近前丞相嗔”

我正处在诗文所描述的曲江边上最好的位置上，一边看着往来如织的游人士女，一边感叹道貌盎然的杜老头，也会写这种类似少年暧昧情怀的浓艳词虽然他现在又自讨苦吃，跑去乡下巡视农耕搞社会调查了

三月三日这一天，天气晴新；在长安城的曲江池畔，丽人聚集如云三月三日为上巳节古时的上巳节，原定于三月上旬的一个巳日，所以叫上巳曹魏以后，这个节日才固定在三月三日早先，人们到水边去游玩采兰，以驱除邪气，祓除不祥后来逐渐演变成郊游踏青、水边宴饮，反而重在赏玩景物和饮酒作诗，其祭神沐浴的原意则慢慢消失了

“长安水边”即指这曲江池边，在唐都城长安东南角，景色秀丽，是游览胜地唐朝时，这一天多有仕女赏游于此唐人刘笃《上巳日》诗有云：“上巳曲江滨，喧于市朝路相寻不见者，此地皆相遇”

用歌唱的语言来形象，就是：那些身家高贵的丽人们，姿态浓艳，神情高远，模样端庄，天真自然，肌肤纹理细腻骨肉标致匀称服饰极尽华丽陈彩：绣花绫罗的衣裳，辉映着那暮春的风光；上面有金线绣的孔雀，银线刺的麒麟等象活物一样在灿烂的春光下活灵活现泛出耀目地光彩；女子们头戴的珠华翠青色的彩叶一直下垂到双鬓，就象山光水色一样地青翠缥缈；缀满珍珠的裙腰，沉甸甸的不让风随意吹动裙带，既合体，又是多么稳称

这是长安城中最大地游玩社交场所也是一个诞生无数才子佳人地传说各种版本悲欢离合故事地发源地金风玉露一相逢式地绯闻与佳话地土壤美少年与贵妇地传奇据说杜老头于他那位前杨司农家出身地夫人就是相识在这个场合上地

除了占地极广地芙蓉园外流经小半东南城郊地曲江边上全是公卿贵胄地别馆园苑光看规模和格局就可以判断主人家地门第位阶从另一个方面说这也是长安城里寸土寸金最昂贵地休闲别墅区

围绕着别墅区就是大片花草繁茂地公共园地其中一些赏花观景最好地位置已经被有来头地某些豪贵之家派人用华美地帷幕给圈占起来只能在路过时听到里头传出地绵绵靡靡撩人动心地娇笑轻吟运气更好地还可以在轻纱帷幕随风飘荡起来地那一隙隐约地窈窕动人地措约身影

理论上只有事先受邀请地客人才能进去但是也不排除一些容貌特别俊秀或这才情特别出众地年轻人会意外成为某家游宴上地宾客当然也少不了挑推幺声地小贩最容易丢失地就是扇子和手帕

往年以来出自最显赫权势地地家族也占据了最好地位置

她们会在云帐里面摆设酒宴用色泽鲜艳地铜釜盛着香喷喷地紫驼峰肉用水晶圆盘盛着肥美地清蒸鲜鱼

手捏犀牛角做的筷子却迟迟不夹菜，因为这些早就吃腻了太监们飞马回宫报信，却不扬起灰尘，不一会儿，就有天子地御厨络绎不绝地送来海味和山珍宴席上箫鼓奏出清音，缠绵宛转的乐曲感动鬼神宾客随从众多而杂乱，满座都是当朝的达官贵人们最后骑着马，姗姗来迟的，是杨丞相他大模大样，旁若无人，来到轩门才下马，步入锦毯铺地的帐篷，直接去会魏国夫人曲江岸边，杨花如雪飘落，覆盖在白苹上传情的青鸟飞过，叼走了国夫人的红手巾

虽然这诗文描写多年前杨氏兄妹曲江春游的情景，讽刺杨国忠兄妹骄奢淫逸淫腐朽作威作福的丑态，排场的盛大、宴游的豪奢及趋炎附势者之众，威势煊赫、意气骄恣

从一个角度反映了安史之乱前夕的社会现实先泛写游春仕女的体态之美和服饰之盛，引出主角杨氏姐妹的娇艳姿色次写宴饮的豪华及所得的宠幸最后写杨国忠的骄横全诗场面宏大，鲜艳富丽，笔调细腻生动，同时又含蓄不露，诗中无一断语处，却能使人品出言外之意

仅仅是十几年前的光景，当年席上蒙蒙年幼不小事的雨儿已经长大，看景喧嚣的人却不止到换了多少搽

看游人轻松写意惬然春光的情形，仿佛前几年那场扰动天下的兵冢和战火，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东望望春春可怜，更逢晴日柳含烟

宫中下见南山尽，城上平临北斗悬

细草偏承回辇处，飞花故落奉觞前

宸游对此欢无极，鸟弄歌声杂管弦”

风中隐隐送来包含得意与情怀的吟唱各种新做感怀春光的诗文，象流水一样的传唱在各个席面上，获得品鉴和赞叹只要随便一眼环绕在周围的门人幕属，几乎大半都是史上名人或与之相关的存在

“深宫无人春日长，沉香亭北百花香

美人睡起薄梳洗，燕舞莺啼空断肠

画工欲画无穷意，前立东风初破睡

若教回首却嫣然，阳城下蔡俱风靡

杜陵饥客眼长寒，蹇驴破帽随金鞍

隔花临水时一见，只许腰肢背后看

心醉归来茅屋底，方信人间有西子

不见孟光举案与眉齐，何曾背面伤春啼

连我也毫不客气的剽窃了苏轼的《续丽人行》“不好，不好春光大好，怎么断句伤怀了

远远传来起哄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些大白天就喝的脸色非红，手舞足蹈的存在

显然大家心情都很好，连怀石和张承，我家养的两个资深老公公，也难得露出慈眉善目的另一面，他们毫不掩饰地用一种让人浑起鸡皮疙瘩的目光，巡梭打量在那些忙碌的少年亲事和童子军身上

如果把对象换成女性那就是一种让人尖叫大喊变态地存在但用这两位老公公的话说，就是寻找一些根骨出色的合适对象

自从调教出小杨和摩勒两种样板后，他们似乎喜欢上了这种，能把未成年人给折腾的死去活来的工作机会，爆发了无与伦比的主观能动性和工作热情，充分发挥了阉人们所特有的兼具可怕地偏执与事无巨细完美主义式细心的特质，将他们所居住的角落，变成常年爆发出不似人类的鬼哭狼嚎之类，让人望而生畏鬼蜮之类的存在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站在巨大帷幕出口的象门神一般的两个巨大铁皮罐头，来自新月骑士团的骑士长之一的高森和西斯，各穿了一身银白色地复古式全覆板甲上面雕着繁复的黑色蔷薇和红色火焰纠缠的藤蔓纹，象征着绝望和颓败，很有一种哥特式地残酷美，手执一杆全钢的枪斧两用金纹戟，在阳光下寒刃如雪，熠熠生辉让人无法却又胆寒而不感亲近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是冲天鸟翼冠，一个是稚尾双角冠

这套东西是军造监根据我的要求，专门为我家执戟卫士所设计的仪仗装，连武器都按照美学的黄金比例进行设计，因为皇帝赐了我门前列戟地特权，既然是域外风格，自然谈不上什么逾制的问题，实用性还在其次关键是要滂然大气拿出来摆显也做广告的意图，看看市场反映如何如果可行的话，还复古其他样式，做一系列的专卖

唱的是风雅的诗歌，我们做的却是是污染环境，大煞风景的事儿，我家一大班子正在做露天烧烤，金红地灰炭里埋地是烤成焦黑的红薯，铁架上穿着烤地焦黄的苞谷，裂开的穗和皮露出刷着肉酱和蜂蜜的玉米粒儿，切成薄片的土豆和小块酱腌的软骨羊排、胡萝卜穿在一起，大盘子里盛满了金黄色的奶油炸蘑菇，用卷心菜叶包起来做成贝壳的形态

虽然在剑南已经采过青的，但不妨碍她们在春来晚一些的长安，包春卷儿做盘菜，鼓捣些什么葱丝海米猪头冻，用这些时令小食儿，寻找新的乐趣

“这是南平府新出来的山药罐头”

蹲在一旁帮忙的小东西，递过一听半开的铁罐头，现在随着工艺和材料的运用，罐头的花样也越来越多，容器从最初的陶土竹木，到现在琉璃、金属，现在包装精美的琉璃罐头最归，但最受欢迎的还是铁皮罐头，特别是军中，这东西食用完之后，还可以做个各种便携的器具

“这可是南沼菜的做法，还特意从南蛮带回来香药调味料的种子，有香茅、芫荽、米椒、土姜、山葵”

我手把手的教她们做竹筒填饭，竹节闷虾，芭蕉芯烤鱼，竹露甜奶稀，岩蜜炸野蜂俑

看着一向貌似超然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萧雪姿她们，象一个苯拙的新妇一样，手慢脚乱的将椒酱盐酒腌好的羊肉末，拌菜茶、菌碎、油果三丁，由底部填进整只的脆皮大春笋中，用糯米浆封好刷油，架到火上带皮焦烤，烤到露出嫩黄的笋肉，再切段装盘分食，叫做大肉笋串

今天的饮食主题，就是典型南蛮风味主打，什么鸡蛋串绳卖，什么芭蕉芋叶碗，什么枝筷竹汤匙，什么竹荚烤火塘，还有整只掏空大鹅，层层内套抹满香料果子的水鸭、竹鸡、岩鸽、鹌鹑、土鳅的水陆烤合子算是对南沼一行的回味和总结

虽然已经过了小半年但已经足够发生许多事情

南平府自建立之初，就没有真正平静过，龙武军移镇后新蛮和土蛮，唐人移民和蛮人土著，白蛮和野人蛮，各族群间的冲突，就没少过大大小小的骚乱，一直延续到年后，新上任的副都督席庆元这位却是个深有城府地人，他收缩了兵力，只是守住各个军屯要寨，和基本的交通线，一边恩威并施，利用各部族山头之间的矛盾，巧妙地保持唐军的优势和利益

但到年底，还是爆发了波及多部族的大暴动，最危急的时候，洱海平原的上突然变的勇敢和凶猛起来的王家旧领地百姓，扫荡和裹胁了大量观望和态度部明的部族，对唐人迁移来的屯点进行了残酷的报复，大量河蛮、白蛮不堪其苦，纷纷东逃，一度包围了都督治所在的云南城，甚至公开打出旧日王家的旗号，席庆元不求和也不溺战只凭新筑的坚城，不这一围就是近一个月

待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南沼王族的剩余领土内，却突然接连爆发大规模的瘟疫，牛羊人口染病倒毙无数，有谣言汹汹说是现任南昭王失德，为天所弃，特警之已经不配领有其位正在割据丽水节度使地王叔蒙失虎乘机举兵引寻传蛮、荦荦蛮等十九族北上，号称六万迅速占领了龙化、宝山、押西诸镇在内的近半个永昌节度使，逼近首府永昌城，里应外合的光复大计就此泡汤

瘟疫还阻住了，响应暴乱乘火打劫地吐蕃、土著联军，大举南下的脚步，在所谓日东王政权所辖的剑川节度使内，在牟郎共郡以西的高羊川，也开始瘟疫蔓延，只是因为地势较高，冰雪未化，才稍稍遏止

于是，南平府境内的的大规模骚乱，失去了外援和支持，顿时变地群龙无首，开始呈现颓败之势，既没有统一的领导，也没有一直的目标，为了生存甚至开始无目的相互抢劫裹胁，待到戎州和姚州的援军，越过雪封的山口和关碍到来，暴乱也被一更快的速度扑灭，同时剑南的各大工地中，又多了好几万的新面孔

配着佐餐地，还有一旁人扯着嗓子在唱《春之声》《多瑙河》，全是一色白花头冠黑锻小裙地LOLI们，领唱的正是雨棠儿，轻灵地嗓子象天籁一样的缭绕在天空中，久久不忍落下，

另一边是沈夫人、哥舒姐妹等客居我家的女宾，因为沈夫人有吃素的习惯，所以提供给她们烤的都是些时鲜的瓜菜，用蜂蜜和菜子油做作料

一只密闭的大釜里筚拨暴着米花的声响，越来越激烈，浓浓的鲜奶和果仁的香气，已经散发再空气中

“好烫好辣”

小丫头象抓上仙人掌的小猫一样，猛跳起来，吐出鲜红的小舌头，口吃不清的喊出声了一边还抓着当扇子，不停扇着却舍不得将口中事物吐出来，还是雪姿看的难过，赶快递了口冰果子茶过来，浇进去，又爱又难受的囫囵吞着下去，才拍拍胸口，笑嘻嘻的说“真的好香啊好爽”

“殿下小心吃食冷热不均，会伤了脾胃的

“知道拉知道了小丫头口中应着，却把目标对准另串快烤好的

说话间，刚刚拜会坐师串门回来的雨儿，乖乖的靠过来，任由我在她小鼻上刮了两刮，她与小丫头一静一动正好两个极端，却也是格外惹人爱的

我却有些愧疚感，回来以后我光顾着和女人门嘶混，但无意忽略了这位唯一的便宜妹妹，“学业虽然要紧，不要学的太辛苦了，我可不想让我家的雨儿变成呆呆的才女

我虽然没怎么关注她，却也知道，她现在学习各种东西很努力也很用心，师丛的都是当代的大家名人，学业也相当的出色象丹青是和吴道自学的，诗赋受过杜甫、王昌龄的指点，经史受教于傅抱亭、李鼎阼、文学师从的是王维

雨儿其他都好，就是还有点胆怯和怕生似乎是当年留下地心理阴影，不喜欢出现在人多嘈杂的地方，似乎还有一种潜藏恨事很深的莫名危机感随年纪增长也没有多大改变

好在同年地除了小丫头，还有我家便宜大小姐玉坊，随姐姐住在我家的拖油瓶小苹果，汉中王的县主李侬侬，哥舒家小妹、红线等这几年纪相差不大性格各异的小姑娘凑在一起，也不算太寂寞“才不会呢”

听了者话，她的表情活泛了许多了

“你这年纪，应该象月月一样，尽情的享受年华的乐趣不要让自己背负上太多地东西”

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香风一闪，黄绣裳团裙小丫头一把撞进我怀里，仰起脸儿耸着鼻头道“阿笑又背后说我坏话么

“没有

雨儿赶忙为我怯声辩护“苯雨儿，逗你玩的

小丫头口中怎么说，却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脸蛋儿，把嘴角向上一提，用一种装摸作样的声音说“妞，给本大爷笑一个

我汗然才小白很想念它”

说话间，还对四肢蹬地，被倒拖在地上的小白狼做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刚给了它一跟大肉笋，估计跑那里挖坑去了把

话音未落，就听得一声惨叫，和重物倾倒的巨大声响

“高森大人掉进坑里了”

“有陷阱，小心埋伏，找战斗工兵来”

远远传来一片惊呼

雨儿赶紧吐了吐小舌头，缩着脖子把头藏进我怀里，然后小心的露出小半脸来，偷偷看了一眼鸡飞狗跳地方向

早慢熊，取义就是早上起来慢吞吞的熊，由于从来就没养过熊猫，早慢熊是雨儿按照猫儿狗狗的标准来驯养地，因此也传染了狗狗喜欢刨土挖坑藏东西的传统，每天早晨醒过来就是先刨个坑将肉骨头竹笋什么的藏进去

但由于它老是忘记掉以前挖的坑在哪里所以经常回将我家的院子里挖的坑坑洼洼，而它挖地坑又快又是奇大无比连人带马都能陷进去，很快就在我家制造了不少意外的受害者，因此有段时间，人人都养成了象沙漠里的骆驼一样，老是时不时的将头紧盯着脚下的生活习惯

小丫头更喜欢带它到看不顺眼的人家门口去蹲点，于是一度连我家附近也开始流行诸如“如有虚言，就让我掉进早慢熊挖的坑中”“小心早慢熊来你家门前挖坑”再哭，就让早慢熊挖坑把你埋了”之类国宝题材的发誓赌咒恐吓之说

这也是一次有组织的军属游乐会，相邀而来地不但包括了军内，还有与龙武军相关地六部九卿五监的有关官员，不但有各种游乐活动，还有各色地相对丰富而独特的赠品和奖品

因此在营地的另一端，大量还在襁褓中的稚儿们，由母亲们抱着，亲热的走在一起唧唧喳喳的交流育儿的心得，看着那些已经长大一些的军人子弟，聚在草坪上，在一片哭笑打闹声中，发出会心而亲切的笑容

一排新生的婴儿，正在绸布铺成的赛道上爬去，做出各种可爱而可笑的姿势，任由那些年轻的母亲们，又急又紧张的在短短的尽头呼喊着他们的名字，却很不领情的发生一些，诸如在赛道上爬一半困困的睡着了，半道别别的事物吸引了兴趣误入歧途，爬进别人的道儿追着腚儿玩，或者干脆就地痛快淋漓，画上一副班驳的地图，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当初我却有些郁闷，好好依次的全家出行，居然搞成了一次大型的公众聚会，本来只是叫一些比较亲熟军属家眷，一起应景凑个热闹，也让阿蛮它开怀一二结果变成闻讯四面八方赶来的家属盛会，还好两府门下强大的组织能力，迅速调集资源驱逐和圈占了更大地面，弥补了这些问题

在这些满地的女眷中，还是我家的女人最好认了

因为我地个人爱好，我的女人们，在家里都是素面朝天的，毕竟这个年代时下流行地浓妆盛彩，出自宫廷风采的飞霞妆斜影妆之类，流行把胭脂涂抹在额头上，把眼角抹的艳红，把眉毛纹成山峦一样的粗短，满脸粉白腻红的所谓盛唐风格，与我后世培养起来的审美观有不小的差距

毕竟这种地当作舞台上来欣赏，固然别具一格，但是要朝夕相处，夜里会做噩梦的我楞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她们和她们身边的风气稍稍纠正过来一些

平时在家也不用穿那种，两袖纹花鸟、边饰掐金银、胸口绣团花，在帛纱轻柔的服装上一重重的缀满珠玉，号称花团锦簇，争妍斗盛的盛装礼服

一身简单素雅，身姿婀娜，相对短窄的家居裙裳在一片珠环珍佩的环绕中尤为显眼，却有一种天生丽制质难自弃的味道

无是论阿蛮地雍容云容的仙逸，雨棠儿的明媚、宁凝地知性，小丫头的可人，都是相当让人无法侧目的存在另一端，则是淡墨青杉、南宫望等名家，带领一干门下的画匠，正在逐个分段的在一卷象墙壁一样长幅上，专心致志的即时描彩写意，做名为游春行乐图地大场景多人画卷将来成画后怕不是比后世郛国夫人游春图，更加经典的传世之做

只是偶尔阿蛮的眼神落再那些奔跑嬉戏的孩童身上，难掩的是浓浓的羡慕和落寞

我突然想起前天晚上的有件事来，难得小东西没来夜袭骚扰，我大被同床，弄的有些忘乎所以的筋疲力尽，半夜突然痒痒地醒过来，却隐约看见桊在我怀里地云容，眼眸象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泉一般，静静幽幽地望着我的面容，丝丝缕缕的叹息，荡漾在绝美无华的面容上，就如云山雾幻的那般让人觉得不真实，“给我一个孩子”然后象一团宁静的水一样被强力的搅拌的***荡漾起来，，然后就是推倒再推倒，上面推下面推，前面推后面推

想到这，我又看了一眼崔光远，他在不远处，遥举杯对我点了点头

三天前，我拿出一份意向书，让他领头策划一下“大人真要建这养儿馆

“当然”

“甚妙啊，大人果然是深谋远虑啊”

“妙什么

我有些糊涂了，不就是继随军子弟学堂，再花点前办个学前班而已，接受军籍家属的各种形式的托付和寄养，算是一个小范围的内部福利措施

现在龙无军家大业大的，获得许可结婚生子的将官们越来越多，因为处于军人职业的特殊情况，并没有太多教养后代的机会，而他们的母亲也往往也是在体系内找的，多数或有这样那样的兼职，大大影响了抚养后代

“这样一来，比朝廷什么质子还管用啊还能感激大人的恩待”

我倒，很有一种冲动，把他这张自以为是的脸一脚揣倒墙上去，该死的马基维利亚主义者，屁大大的事情也能无中生有的嗅出阴谋的味道

不过我最后还是忍住没有把想法付诸行动

因为按照他的说法，只要是爹娘生养的正常人，再是大奸大恶或是心机深沉的人，往往也有自己的温情的一面，在面对自己后代的时候，也难免会出现不应该的动摇和迟疑，而再懦弱再胆怯的人，在面对自己后代时，却有惊人的勇气和决心

与其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人性的淳朴，和各种不确定的厉害关系上，再加上这个保险，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都有好处这样一来，许多人不但是一辈子卖给龙武军，连后代都被拘束在这个体系内，要知道，无论是军国主义还是团体精神教育，还有荣誉感和归属感，正是所谓的“结党洗脑必须从娃娃抓起”的

这次群体活动，也籍以有宣传推介的意思，将来还可以适当扩大范围

位置已经确定，就在了原净土宗普华寺的旧址上，因为战火，这座古老的禅林已经和数百名抵抗到最后的同罗胡附离子，被烧成白地，后来拍卖移民地产的时候，该地段被武威安氏为首的天水商团买走，打算作为同业会馆

听说龙武军正在好合适地点后，又改弦更张捐献给了龙武军这里有山有水，高低错落，足够清净，交通又够方便，地盘也有足够拓展的空间，现在正由军中最好的工程队，以十二分精神的细致和完全的要求下，进行施工中

“京兆府今天倒是一个人都没来么”

我看了怎么久，我转头问了一个前来敬谢的面熟官员“回候爷，京兆府出了件大案子”

他谦卑的回答道

“一群强人突进万年县的大狱，抢走袭杀城管的歹徒现在王京兆已经自顾不暇了

这个倒霉的孩子，我如是想

在这一切之外，也有人远远的议论着这场喧闹的中心

“他还敢这么张扬不怕有人弹劾么”

“能弹劾他什么，聚集军属家眷图谋不轨么“大唐工艺保密条例，亏他还想的出来，这位开府还真是一点都不肯吃亏的人，顺手设个套子，把那些想伸手的人都套进去”

“要想得到这个好处，就得按照这个详细章程来办，还请言官入驻以监临之

“这样不是很好，他不是说了防止公器私用，贪墨舞弊之情，特别事关军国机要泄露，甚至为敌国所资，特规范以章程，于公于私都是大有裨益的皇上为什么不准”

“连奖惩的律令都明细纲陈，他怕是已经准备好后手了，就盯着那些人等出纰漏了私携机要出署同盗论，与外官谈论技艺同犯论罪，事故连坐责任，主官泄密同叛国啊，这可是个好大的坑在等人跳啊”

“两监一府已经有人主动请辞了军造里还有十数人据说去了海南

交出火器配方的，所提出的交换条件是，制定严格的保密条例由朝廷颁发，请御使台派人入驻一府两监，以督察不法情弊之事，我不指望就此能消灭所有的麻烦，这些接近淘汰的技术由他们去折腾，这只是一个以退为进的手段，这些御使们未必懂这些技术门道，却可以威慑那些试图乱伸手的人，还可以对皇帝所代表的朝廷公示以诚，瞥清不必要的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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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你的秘密

除去一些小小的意外，这是一次胜利的，圆满的聚会，基本达到了所需要的效果对很多人来说，这将是意义深刻的一天

“养儿院？他又异想天开大兴土木鼓捣些什么”

“据说本是他在成都时，曾向月殿许诺，为其建一坐当世绝无仅有的游乐之所或有关联”

当然，在官方版本的大内起居注中，也就仅仅寥寥数语带过

在同一是时间，宫城北角东市边上的崇仁坊，最大的学子聚居地----东来楼，楼上楼下也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

一排插着大同社飞鱼小旗的制式大车，整齐划一的停在了正门王维手书的楼牌前，“这些是什么人啊，”

看着大门鱼贯而入一些皮肤黝黑，穿着白单夹衣头戴纱冠，看起来颇不合时宜和节候的学子

他们带着背着箱笼，同样黝黑的伴当，小心而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露出兴奋和得意的神色，领头的是一个穿蓝袍赫巾的九品官顿时引起了一阵阵的惊诧和议论

“你少见多怪了，这些是南边来的学子”

其中也有少数识货地开声道“哪个南边难道是岭南道是广南还是闽中”

“广南和闽中都有自己地会馆比那更南边地地方来地”

“比广南更南那就是大海了哪有什么人烟

“你孤陋寡闻了你没看最新地诋闻么极远地天南之外地岛上有前朝以来流落海外生息地国人种请内附天朝以正本源南朝已经恩准置诸海上羁縻州并许为南海府辖下”

“南朝还特恩旨以南海府下属民百姓入籍、事学通商等诸国人待遇他们大抵赶上这好时机也沾了这个好彩头地光”

“原来是那群海蛮子，难怪一身的腥味

一听他们是那些蛮荒之地来的，顿时有不以为然的，还有转身去的

“南海府推举来的学生中，怎么还有北塞胡”

说话的人又指着人群中一些明显域外人种特征地人，他们也是一身士子游学的冠戴

“这些恐怕不是大秦西域列国传过来地北塞种他们应该是广州的熟番户

“熟番户？”

“不错依据本朝户婚律初归化天朝者为客户落土三代后，恒有产，乡老资望为保，无做奸犯科者，可改名籍，以国人事之广州海商何止十万番生子女比比是有些域外种也不希奇

“新开的海外州哪来的那么生员”

“这些当然是为流人籍所准备的也算是本朝一个变通之条”

岭南素为本朝重要的流人之地，其中公卿显贵，名门世家，文人雅士不乏其人，许多人是带着家眷一起被流放地等不及朝廷大赦，就在地方生养儿女，这些子女也因此落籍地方，为了让后人落叶归根或者说是有更好的将来，最好的捷径就是通过科举不过他们想参加科举，必须有州一级的地方官举荐，因此海南就变成一个首选

“为了功名之望连那些海上州，都有整族迁海南的”回家后地，我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只是一笑了之事实上，开海外州，其实没那么困难，只要一群土生父老，象征性的奉上户口图册，请求内附天朝就可以了，自开国以来，本朝的许多羁縻州就是这么设立的，这种增加国家体面和税赋的事情到成都小朝廷走一圈就批转回去了，连宣使的人都是把这当作一次有点油水却不怎么要紧的远差

这样一来新设的都督府也不至于只有海南光杆一个可以辖制，一下多了十个海外羁縻州属地名义，这种手段，在大多数人看来，也不过是为了让新设立的都督府的空架子，不至于太难看而已

由于海路区别与陆地领土的特点，这些飞地在财税和民政上拥有相对的自治，但是军事和刑律受制于海南都督府，而作为南海巡检管辖的只有开埠的港口及附近的地区海权与陆权的最大区别，不在于实际领土面积地占领，而在于航路通道地有效控制

被中原一贯视为蛮荒弃地，流放中的流放地海南，已经不比从前虽然内陆还是大片莽莽雨林，但是沿海确是另番景观，现在连海外来中土的行商，都要先行到琼州港停泊一番再去广州，既是补给也是报备，这里不但有一些相对独特的物产和工业品，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接受官方悬赏的任务，完成一些诸如货物输送、人员送达，乃至协助官方补给、捕盗、攻占、私掠之类的要求，否则就会被视为走私，在海路行程中也很容易出点什么意外几十个大海商世族联盟背景的商社，还有众多的中小商社行会，也在这里有派驻机构，以方便交易和交涉，以及争议仲裁

另外这些土生唐人虽然久居海外，祖上也不那么干净（敢到海外闯生计的人，也多不算什么善良之辈，基本都是胆大亡命或是为环境所迫走投无路的人），但是不管在什么时代，对天朝的归属感，还是有极大热情的

特别是有了入学仕官的希望之后，更是号称要给我立生词牌位纭纭，家家户户争相延聘，让广南之地境内有点文化的教师几为一空，再加事实上本朝对羁縻州有一些优待的

只要能达到一定的户口规模比如荫授一定的散官流外官等头衔，并且可以由保举一定数量进入太学地名额，或者参加科举等等现在具体都由海南来操作，因此治所琼州的南海府，正是名副其实的炙手可热，不仅仅是那些海上新州，还有包括广南的番人客户也是蜂拥而至许多人宁愿倾上大半的家产，给自己的后人换取一个好出身或者功名

随这个消息而来的是范阳流人地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了，那群登州商团的家伙，愿意出船承运，这样就不用大老远走陆路，穿过河北、河南、淮南、江东进入闽中，再到福州地候官镇去登船跨海

作为交换他们需要一些训练有素的将兵，好加强商团的武装力量，这群南方三道背景的商人，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下，对北上开拓新航线爆发了可怕的热情，根据我卖给慕容家族地所谓北海图，据说他们已经在极远的流鬼国更北的地方，找到富含金沙的河流，利用于当地土著的交易，修建了一个过冬地据点，正需要留守的武装，虽然一年只有四个月可以行船，但是皮毛和金沙的足够让他们无视其中的艰险

反正在海上风浪不测所造成的损耗，是很常见的也不少那么个百八十个，作为小丫头好心给他老爹提议的善政之一，这数千流人是带着家眷一起去的，只是交错的混装在一起，可避免一些暴乱地风险

理论上，运输流放人员的船只将会遇到“风暴”，偏移航线到夷州北方的一个大岛，那里有一个贸易据点将大部分流放人员下船发给基本的工具和种子，让时间进行有限的甄选然后每隔一段时间送一些补充再带走一些人，这样对夷州的影响，就减到最小

这个位于倭国以北的大岛上除了冬天比较长冷一些外，倒还物产丰饶，特别是盛产熊鹿，据说已经与后世的北海道有关

玩耍折腾了一天，捧着从芙蓉园里偷摘回来的各色芍药，小丫头和雨儿，都有些疲乏，早早就去困觉了，我也一手牵着脸红红地阿蛮和云容去浴厅，打算从精神到身体上地好好抚慰一番

上已节也被叫做女儿节，为古代少女举行成年礼的日子，许多少女都会在这一天由富泽深厚，父母长寿，儿女众多地女性长辈进行“及笄”

不过作为皇家的体制，自然不是早婚的民间所能比，所以小丫头还要等上一年，看着别人插花穿衣，很有些眼热，也有些郁闷就把象征解语花和传情信物的芍药，给糟蹋了不少

由于龙武军中许多军人家庭的特殊性，作为这个体系内地位最尊贵的女人之一，阿蛮倒是成了争相邀请的对象

晚上还有城中的未婚男女都要参加的，在芙蓉园里由官方组织的“鹊桥会”，因为上已节传为女娲所定，她分阴阳，定姻缘，制定了自由选配的上巳节，最早可以上朔到远古氏族社会的群交大会，虽然汉族中已经随着历史消亡了，但是我身处的那个后世，在许多少数民族中，依旧尤有遗存

这一天，也是民间公认的大型集体相亲活动，白天只是踏青和会面，到晚上才会达到最高潮，长安的青年男女，可以暂时无视执金吾的夜禁，赏玩游宴到卯时再由特定的街道回家，据说这一晚上，女子头上的簪花和贴身手帕，男子的头巾、汗衫，不知道要“丢失”多少

我这种插满红旗彩旗飘摇的大山头，就不用象吐突承晖为首的那些无良人士一样，用自己的头衔和身份，冒充的未婚白金王老五，去诱骗无知少女的芳心，刻意给别人制造烦恼和困扰了

在这一天里，已经成家的人，还要在靠近河流的地方，举行“祓除畔浴”“祭祀高”等活动，在我家的曲江别墅里，就由身为公主六尚女官之首的尚仪----阿蛮负责主持这一切

根据《周礼.春官.女巫》：“女巫掌岁时祓除衅浴”“岁时祓除如今三月上巳，如水上之类；衅浴谓以香薰草药沐浴”《后汉书.礼仪上》：“是月上巳，官民皆(洁)于东流水上，曰洗濯祓除去宿垢为大”

所谓祓禊、修禊是一种沐浴活动，以香草煮出来的兰汤洗沐全身，沐浴是为了辟邪去灾古时人们认为妇女不育是鬼神作祟，就利用上巳节地沐浴去邪祟以治疗不育症

祭祀高即上古管理婚姻和生育之神高，又称郊因供于郊外而得名也是为了求子，在午时过后，她要带头穿上红白丝涤，代表上古女巫的祭礼服，把太阳晒过的汤水从头浇到脚，浇的越彻底越好据说由此还可以去病瘟和霉运

而在百姓家，这一天把荠菜花铺在灶上以及坐、睡之处，认为可除蚂蚁等虫害；把莽菜花、桐花藏在毛衣、羽衣内，认为衣服可以不蛀；妇女把莽菜花戴在头上，认为可以不犯头痛病晚上睡得特别香甜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大家也累的够戗，直接留在曲江边上的别墅里过夜，在这一天晚上，承载着众多希望与期盼的我，任务实在很艰巨，连礼服也不让换掉

第二天我起来地很晚，睁开眼睛已经几乎是下午，身边只留下了初晴在身边照顾其他人都先行回去了，雨儿和小丫头要去宗学听讲，下午还要参加“步打”，（唐人很喜欢球类运动，有用脚踢的球叫“蹴鞠”；有用手抛地叫“抛球”；有骑马用曲杖打的球叫“打马球”，年纪小一点不适合骑马的就用“步打”）

宁凝去了门下的产业，阿蛮和云容一起进了宫，参加内朝命妇的招待会，红线陪沈夫人又去了大慈恩寺自从已经11岁皇太孙李适随扈回到长安她就经常去那里，那位哥舒大小姐也去医护营她最近去的很勤快，据说是在学习医疗护理之法，身份有些尴尬又有点要强地她，不喜欢象长安大多数内宅女人一样，整天饱食而无所事事

我趴在床上，慢慢的听着想着，由初晴恰倒好处的慢慢慢替我揉着有点抽筋的背腰，和几乎失去知觉的腿脚，渐渐地缓过气来

用珍珠末拌青盐的牙粉清了嘴，喝了半碗洒奶干碎的血糯鸭肉粥，蘸着吃了两块葱皮米煎，决明子和青苗煮揣热水也就实现准备好了，泡了个满身清爽

按照这时养生之道，沐浴出水后，先用干净的粗巾搽措的满身通红、然后再用热水冲淋身体，再用细巾擦拭身体每一条细微缝隙，披上专门的布衣，以候身燥，中间还要喝一些饮料药茶，以止口渴

这可是有惨痛教训的，当年我那位便宜老帅哥舒翰，就是在激烈房事之后沐浴，而突然中风偏瘫的，若非他无法视事，造成底下将帅自行其事，他也算是当时仅有几个能让安禄山最忌讳的人之一

我在等待地时间，初晴又端了面盆和盒子进来轻轻打开一折小刀，沾着水和皂角精，给我刮脸净面

躺在竹制的交床上，留长的头发从末梢被玉环扣束住，梳理起来垂挂在雕纹绦环的立架上，用马鬃刷涂上皂角精，冰冷的刀锋，细细梭梭的轻轻刮搽过一粒粒毛孔，咋然收缩而斩断清爽的感觉，让人很有一种残忍而痛苦的快感，这就是所谓的刀锋边缘把

只是今天没有采薇或是阿汶例行给她帮忙下手

听着她有些恬静地声音，一边给我淡淡说着家事，我突然无法遏止地冒出一个念头来

“你的剑击，是和谁学地

我眯着眼睛，只觉得按摩揉捏着脸角眼睑的手，顿了一下，却没有停下来，只剩下沙沙的刮除声还在持续

“怀石公已经说过了，你这种骨子里的反应，没有自小的磨练，寻常人是做不出来的，只是很久没用有些生涩了

刀锋已经轻轻的移到了我的下颌，那里有最密集的神经组织和动脉大血管，还有发声的喉管，只要稍微用力的一拖，也许连声音都没有，也不要费太多的力气，连在外面的小杨和摩勒，也未必能够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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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梦想破灭了

刷刷几缕飘然而落

我心里团升上一堆火，狠狠把她背向按倒，撩起宽大的裙摺，露出包裹在一线黑色蕾边中的雪白圆半，愤怒的抵压上去

只有她痛苦又兴奋间，萦绕在耳边的话语“您真想知道我私下，都见了什么人么”

，兵械格击的空爆，响彻在空气中

正中的台子上，一团枪影如卷雪，泼洒出风暴一般的轨迹，一身常服的南八，手抄一杆包头的铁稍，再次将持着各种没开锋的武器，齐声合力错身掩护着，逼上前来的少年亲事们，挑飞挑翻一片，背手抄枪昂然侧立

那些少年被他手法精妙的挑飞出去，并没有受伤，却因为落地的巧劲给震酥了筋骨，趴在地上一时起不了身，却不喊不叫只是咬着牙，死死瞪着他

显然经过了几次三番的生死边缘，他对枪术斗技的领悟由深了一层

“越来越懂得配合了可惜我一只手就能收拾你们”

说话间，如同后备长了眼睛一般，突然枪杆如蛇信吞吐，将一个背后偷偷袭过来的少年，扫飞出去

“笨蛋，连偷袭都不知道均匀使力平稳吐息么

场院里满地各种器材和用具，就和军中的没有区别所区别的只是使用他们地人，都是些稚气未脱的少年人但督导他们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的老兵，虽然都有这样那样的伤残，手中的教鞭敲打起来，却是有深仇大恨般一点都不见手软

经常有人晕倒半途，被拖倒一边又医官检查无碍后，扔进水坑呛醒挣扎的爬起来继续训练

要高举着沉重圆木，蹲在泡满动物尸体沼泽淤泥里，一动不动地半个时辰，在乱坟岗深处挖一个坑，躺下去睡一夜觉之类，各种身心胆魄训练

远远看着他们痛苦而充满活力的样子，让人不由心发感叹，“年轻真好

我一边坐着喝着金州新送来的雪芽茶一边听温哲说门下的琐事

“李医总去了奉天县据说那里传出疫情的苗头，请大人酌情派人协助控制”

“大概要多少人

“至少要一个标团罢

“从北苑的耕守义勇，调一个团过去罢给他们备纸甲，短兵，多带大棒再向京兆讨个名头”

“是”

“万年县劫狱的那群强人找到没有”

“尚捉拿中，有传闻他们躲进了西市京兆府，希望得到我们的协助”

“就卖这个人情给他好了

那位王京兆虽然立场暧昧，但是还算是个知道分寸和轻重地人，换了别人就好说了

“要出动清风明月么，

“没必要，他们已经够引人瞩目的了，察事厅、五坊小儿、诸苑使厩监等都盯着呢，就让薛萍来做好了，先让城管联防，再令底下人发动市井眼线，检举纠报可疑人等，不妨赏格开的高一些再给一个公门出身”

“对了，二月广州风灾，不知道海南情形如何

“甚好，虽然风灾国境带来的大雨涨水让收成缺减了一季，但总体上却要比往年好的

“这又是为何

“因为那些倭人啊

原来，自从夷州和海南引进倭人苦力后，竟然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因为他们很快就与当地罪徒流囚、新罗人、南海野人，岛生土人之类的劳工团体，展开工作竞争，他们需求少，肯卖力（不会比本土更艰难）

在现有奖惩机制下基本什么脏活累活辛苦活都肯抢着干因此象鲇鱼效应一样带动了劳工中族群地竞争，在不同族类相互告密和监视的情况下无论再怎么懒散的性格，也比不过进度落后就要饿肚子和鞭笞的威胁，再加每年奴工中总有表现最出色的头几位，都会被提拔为基层管理的监工或者工头，甚至获得配给新罗女子的奖励很快引起这些倭人内部地竞争

用当地的评价来说，对压迫他们的唐人足够服从，对地位比他们低的奴工则比唐人更凶狠，用他们来管理那些顽训不化的土人，几乎是事半功倍

拐卖倭人的生意也很顺利，在当地官府的配合下，那些贱姓人踊跃相从，甚至还有不少平民混进来只要唐船一登岸，就有整村整庄的人响应，颇有些后世“卖猪崽”的情形

这种效应，在夷州又最为明显

夷州与海南不同，海南有现成官府统治地基础，也有足够开化的岛夷，夷州的一切都是从无到有白手起家的，从一个避风港口临时据点，逐步向沿海大小块平原辐射开来，进而沿河而上，铺开村寨市镇的大小据点，所要面对的是当地土著的激烈抵抗和破坏，因此一直以来，实行的也是严格的多级军管体制

除了最早开港筑城地州治外，按照来岛移民地早晚和成分，居住在沿海的主要是退伍军人和家眷组成，拥有官署祠堂寺庙等公共设施，大致与内地无异，也是最核心存在地的集镇然后是卫星一样围绕他们的聚居点，由早期闽地流人所开拓地众多田庄种植园，然后才是河南、淮北招募来的饥民村落，以及混居在周围的驯熟土人，而分布夹杂其中的矿山工场建筑工地中，主要则是由从那些藩国掳骗过来的便宜劳力，如新罗人、倭人、南海人

如此类推越往内地，管制越严，越靠近沿海，开化度越高，体系内的地位也越靠前，最外围的，就是那些浙西之乱中，从翁山县陆续送来地俘虏和大量生土人奴隶组成的开垦团采取半放任式管理，定期用产品来交换生活所需品和生产工具，其中只有拥有一技之长的匠人夫子之类，才允许进入早期移民的外围***

至于新上岛的那些人也没有浪费，他们将被有限武装起来，向退入内山的土人争夺新的生存空间因此，这些倭人大量上岛后，相对提升的生产效率，反而比海南还要高地多

“这是近期拟议发海南的人选，请大人评鉴

他又递了一份厚厚名册过来

他最近过的也很滋润，朝廷中动静很大，那位致尊抱着病体三天两头的往兴庆宫里问安，不免有些猜测，又一批流岭南的名单出来后，随之而来的还有众多家属地托请这种人情事故，按照惯例就交给轻车熟路的内长史温哲去处理，他只要事后核定的名单，交给我就好了

于是他这段时间颇有些的炙手可热，三天两头就有来头不小的人，在平康里最热门的行院以同年旧友之类的渊源请他赏脸出局，陪衬地都是有品有职事官的头脸人物，据说还有人把陪过他的姐儿，赎买下来连同房子送到门下

“晤”

我翻开，每页上面有详细的籍贯、出身、来历，专长，背景，原因，何人托请接受的理由一个个具列说明下来

“凝夫人临走前，请问那幅轴子怎么处置”

昨天早上，来自岳州薛家送了一幅锦绣过来，足有二十七尺长，是一幅名为，《洞庭浩淼千拨图》的画绣

自从寿宴风波后，无双薛府很快就在族人的争夺中四分五裂，这位薛大姐带着大部分绣娘和织工出走，而把大部分家当中的房产、店铺、田庄、钱票、金银细软，都留给老太君的族人们，只拿走了桑园、蚕房、织染坊地文契，以及一些库房仓料，另立门户

我虽然没能，去成前身相传为三国时期东吴大将鲁肃的“阅军楼”的岳阳楼，但出于一些恶意趣味的心理，还是写了篇《岳阳楼记》送过去，也算是一偿心愿，反正当年范仲淹也从来没去过岳阳，却没想到，在当地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本来这岳阳楼在这个时代并不算如何的出彩，只是相当普通观水的景点，这首被称为新北府体的词却让它一夜成名，再加上岳州太守有心巴结，题著勒碑于楼中，又广邀名士举办文会品鉴据说现在一天到晚，都是挤满了想站在楼上“衔远山，吞长江”，然后感受一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意境的文人骚客

竟然提前让这处名胜，与江西洪州地滕王阁、鄂州地黄鹤楼、河北蒲州的鹳雀楼并称于世作为名人题字地谢礼，集地方士绅之力，特意定作了这件大幅，将《岳阳楼记》作为题跋

其中用了绢彩锦绫多种织造工艺，光线就用了数十种，其中之精巧繁华，连小丫头她们这些见惯了贡品的，也要啧啧称奇

“送到东市去展览把那里不是正在展销么，给它一个位置就好了展完再送进大内好了

我头也没抬的摆摆手

“你就是公孙大娘”，我看着眼前的妇人，面容轮廓佼好，身段婀娜，依稀可以看到当年的风采，虽然穿的是女营统一的青白裙，但是别有一番风韵，不愧是是当年于李白等人齐名天下被引为宫廷供奉的风华人物

只是双手袖子遮掩不住象蜈蚣一样丑陋地伤痕，严重破坏了整体的美感，眼眸里也是沉积着象死灰一样的颜色，几乎动都不动一下

当龙武军找到她的时候，是在一个污秽不堪的棚窝里，她是个有骄傲和坚持的女子，因此在叛军将魔爪伸向她们的时候发生了激烈地抵抗，虽然她的剑技和舞技一样举世无双，但对人多势众的叛军来说这一点反抗只是徒劳，在死了许多追捕士兵后，终于用折磨她亲近的人手段，把她引出来，并且因此在那些死了众多同袍而怨气满腹的叛军手里，遭受了比别人更悲惨的遭遇双手筋具被挑断，身上什么遮蔽都没有，尽是各种触目心惊的痕迹，似乎已经被扔在那里很久了

如果不是别人指认，很难相信那个骷髅一样的女人，就是曾经风华绝代地佳人公孙氏而且就藏身在女营的收留者中而且与那位传奇高手，还有某种特殊的关系

僵直的妊身施了一礼

“奴身已经是个废人，公孙世家也已经名存实亡，不知道大人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所谓的公孙世家，其实并非一个血统意义上的家族，而是一个盛产歌姬和舞伎著称地特殊存在，以师徒相称传世最初是收容一些孤苦无依的女子，授以技艺，往往出来的女子，因为气质高雅而多才艺，为豪门大户争相聘之，乃至为豪门家的女子，教授一些防身技击的手段，因此也拥有了巨大的影响力但是长安一现，做为一个纯女性的团体在长安地驻地，也不可避免遭受了灭顶之灾

作为每代的家主性质的存在，就被称为公孙大娘，本代就以她最是出众闻名

“我要你的经验和技艺，继续在我的管辖内流传下去”

她沉默不语，这位大人当初建立长安女营，动机未必善良，光看他不但接受部下的色贿，还以权谋私将那些罪女都充入府邸自用就知道其癖好，但不可否认他也确实让那些悲惨经历的可怜人，有了一个长期牺身和遗忘伤痛的地方许多人并且因此开始了新的生活

“你地伤势，也并不是无法可医”

所谓手筋，其实就是运动肌腱，受到重创后很难恢复，就算长好了，也可能因为传导神经的错位，而造成力量传导的延迟和衰减，既所谓的永久残废

李医官有一门，可以用羊肠等类似人体组织的替代物，将断裂错长的肌腱重新缝合起来而且据我所知，这个时代的许多所谓高手，因为长期特殊锻炼之法，肌体细胞的活力，远远异常人，因此只要调理得到，同样伤势，也好的比普通人更快

走后重新出来说到这个名字，初晴第一次脸上露出想哭，又想笑地表情，“您知道公孙世家么

“那颖川李十二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她才是公孙大娘将来要行走宫廷地唯一嫡传弟子比我更出色和幸运的一个孩子”

“而这世上永远只有一个公孙大娘，若干年后，或许会继承这个名号”

“我只是给放逐出来，却还有点用处地可怜人只是因为您，在某些人眼中，又重新变的奇货可居起来

所谓废功，其实没有那么神奇，多数修炼某种武技的人，同样可以把身体某些不常用到的地方锻炼的强悍无比，控制身体的运动神经反射也往往超越常人，这些神经传导的中枢，就是所谓的气穴命门什么，一旦受到重创，往往轻则失去了大部分锻炼的成果，重则就是残废或丧命

她运气好受重伤却没有死掉，虽然逃出长安，却连普通人都不如了

“我曾经恨过，也怨过，还发誓要让那些人加倍偿还

“不过，什么公孙世家，什么公孙大娘，现在往昔云烟了也没有什么恨的了”

我默然，她的情况不过是千万人中比较幸运的，至少她还逃出来了

公孙世家所代表地力量也受到了叛军觊觎，再加上以盛出色艺俱佳的歌伎舞姬著称，叛军进城前，被围困在城中的主要成员也发生了争议，一些人妥协了，于是另一些人，就被出卖了但是结果是一样的安禄山已经昏聩的不理事，想凭当年一点点往来和渊源，获得接触认可的打算也落空了

与其他叛军搜掠来的漂亮女人一起，她们统统被抓起来，拔掉能够伤人地爪牙后，当作奖励赏赐给将士，在以暴虐残忍著称的孙孝哲亲自带头下，玩物一样被折腾的或死或残剩下的也多疯了

尽管这样，还是没能够逃脱更悲惨的命运，后来一些成为叛军过冬的消耗品，一些被当作定金，交给同罗胡的部落，换取南下的援助或许现在地某位幸存者还躺在臭乎乎的皮毡帐篷里，为那些同样满身腥膻的马胡子，生养后代

如果不是为了监视那位传奇高手，我还不知道曾经与李白等人齐名的公孙大娘，就藏身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虽然料想过许多中情况，但最后得到我我想要的答案，我反而有些提不起劲来地兴意阑珊

因为我想起从前在建福宫中和青城掌教清微子的一次对话当时松柏古翠、凉风西西，对坐荫下，烹茶与前，望而论事，颇有些天涯煮酒论英雄的味道，不过我论证的不是天下豪杰，而是世上江湖中的情形

“自北朝以来，中土有没有超然于江湖之上，定期跑出来行走江湖的为天下兴衰常年奔走，被喻为为仙子一流的无双人物还有佛道两门大力支持地背景”

我还是忍不住把这么问题抛出来，算是一点点的心结

“这怎么可能

青微子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虽然本朝男女不禁大防，可以协拌行游四方，前代也有一些的容貌才艺出众的女子行走江湖，会被好事之徒，冠以仙子之号，但她们都是有来历和背景的籍以影响和掌控江湖，那就可笑了

“佛门讲究的是不惹尘埃道门说的是清净无为怎么可能支持这种到处沾惹是非的行径”

“话虽然这么说难道不会寻找护法什么，扶持一个真命天子以求功德

“佐王成道固然是风光那也不会找个这么招摇地，这种事情适合在天下宣扬的沸沸扬扬么，成王败寇，牵连的可不是一点，北朝以来，多少宗门泯灭于史志中

“就算你什么都不做，背景和渊源在那里，还想独善其身么”他露出缅怀和惊悸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想起武周朝的旧事

“为天下苍生，好大的口气啊，她以为她是一言九鼎的至尊么，却不知道已经犯了人君的忌讳，无论谁当政，必将先灭此僚的更别谈尊崇和扶持了”

“选帝王，定人心，形同儿戏呼，便是如前朝天后地气量和格局，也不过是昙花一现，最后还是难挡天下人心之大势”

“满天下，以容貌才色，到处招蜂引蝶，拥有无数仰慕和追随者，并试图主导舆论地行为，已经行同魔道了还是个偷偷摸摸几百年，都没被人发现本山所在的密门，怎么看起来也不象正道中人啊”

“但凡是有点野心和追求地一方枭雄，或会与之相互利用，却未必甘愿听命与一群女人

“而且越漂亮的女人，对尊贵者越有吸引力，而且这还是十分危险的女人得不到就将她毁掉的想法应该是大有市场的，如果是太平年景，她怎么又能在权贵的强取豪夺中独善其身呢

“如果仅凭才艺和手段，周旋与各大势力之间，那和欢场女子有什么区别”

由此大失所望的我，因为无数玄幻武侠培养出来的美好的幻想开始破灭

就如青微子最后所说的，一个的人的本事，在怎么厉害也有极限，只要是人在这个世上，都有牵挂和羁绊，高手也架不住人多啊

虽然有一些传说修炼到及至的人物，可以象动物一样拥有知微见著的灵觉，可以在事情发生前预感威胁，而趋利避害，这种人单纯的靠力量去对付，很难有什么效果，毕竟天下这么大，又有一身出类拔萃的本事，如果要躲的话，未必能那么轻易抓住他们

但是如果是在北朝那样的乱世，哪怕是一个小有实力的割据政权，下定决心想对付他们，个人再怎么强横，除了躲避和逃亡的份，并没有多少其他机会的，还能让她们活跃了几百年，简直没有天理了

今天，活生生的事实，让我的江湖梦想，彻底破灭了

看着满窗外的尿布，如云彩一样飘在空中，心中那个感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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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又是无聊的一天

大明宫含元殿，穿着紫夹貔貅朝服，难得非值勤的正式列席参加一次扩大朝议的我，不着痕迹的靠着柱子，深深打了个哈欠，在袖子的掩护下，往柱子上又倚了几分重量

我的哈欠，似乎也感染了周围队列里的一片人，纷纷拿起袖子掩着脸，长声短叹的呵呵起来，一些穿短衣束甲的武官，就没有这个便利，只好欲张不张的，僵着脸，在维持秩序的御使眼神瞄过来之前，手疾眼快的捏了捏脸郏，还有年纪大身体弱的，在那里眯着眼睛摇摇晃晃的，不知道还以为是磕了摇*头*丸呢

朝廷上进行的唇枪舌剑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真佩服这些大人们，从日头初升到日上三杆，口抹飞溅，滔滔不绝的引章据典，攻吁反唇说上这么久，居然还是劲头十足，口水不干，将各种私心和欲念，明枪暗箭的包裹在或华丽公章，或冠冕堂皇的辞藻和大义中，充分发挥语言的艺术与精辟的逻辑推理，拼命往对方象城墙一样坚实的面坯皮上，泼洒销镪一样恶毒蚀骨，滋滋做响的脏水

说实话他们正在争论也不是什么鸡毛蒜皮，乃是眼下相当迫切的一件国家大事，成功削藩后的国家军事体制，大规模的屯田和府兵重建，都已经走上正规，但是留下的边防空白，将如何处理，特别是大量边军屡屡抽调内戍，众多军户中已经出现青黄不接，许多边防已经薄弱到危险的程度

而在这些朝臣的最重要分歧，就是分镇和并镇之争

所谓分镇就是保持多设节度使现状，并将其中最大的节镇，拆分成了若干个小规模的节度使，以便于控制和分化，当然在朝会上地说法是为国分忧，具体问题具体解决，缩水版的节度使个体上，不容易再有尾大不掉的机会纭纭，既然是分家，成本也不高不用多费朝廷的库胬，只要注意地域的划分就可以了；并镇，就是恢复战乱前天下十节镇的旧貌，该守哪里的还就守哪里，只需要做代价较小的局部调整，理由也很充分这是一种成熟的制度，所谓以边军防敌，以节帅于要冲应备，凡国家有事，节度的行营兵就是地方预备队，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御态势，可以就近轻易进行战略部署，在他们看来只要适当地削弱其职权，另选忠良之将保持轮换和晋升制度，就可以避免多数武人专大之患

这两种态度背后也隐隐包含了两种阵营的较量

自从南北两班臣子合朝，大矛盾还没爆发出来，但是各种小冲突和争议，却是屡见不鲜，通常情况下，南边过来地臣子品级都要比北边的低一等，规模也要小一些，经过双方的妥协和争夺，所以现在变成包括政事堂八九个宰相在内，十几个加同中书门下平章衔的重臣议事的格局

其中除三省首长外还有加平章为使相地藩镇、加平章为辅相的省下官、寺内官将来还有搭建完成的枢密院官长也要加入其中因此，所谓有大唐特色民主集中制的常委班子已经大为扩编当然人多了心思和想法也多了

合镇可以说是代表了老皇帝时期政策的延续，传统的天下十大节度使，正是由开元天宝年间达到顶峰的；分镇则是代表肃宗主政以来的成果和产物，基本那些新藩镇，都是在他手上设立的此外，就还有西北路背景下地朝廷直属中军团体，与河北河东背景下的各大藩镇外军团体，通过政治代言势力之间地无形角力和竞争

前者说后者是因循守旧，逆流而行，后者说前者是破坏体制，后患无穷，当然都巧妙避过了直接涉及到两代皇帝执政得失的部分，以免背上挑拨天家父子的罪名

虽然我看他们都理由很充分，也说的都象那么回事，但我起码知道一个事实，历史上后来作乱不止的那些藩镇，就是这么被前者给分出来

所谓理想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分川之乱，历史上剑南道被分为东川西川之后，西川一路要以独抗南沼和吐蕃的侵扰压力，以成都一府要供应十数州的边防所需，长期下来民不堪其负而逃亡为乱愈演愈烈，直到高适带兵入蜀才得以平息

分镇之后，固然是大为减轻了朝廷地负担，但也留下一个严重地后遗症，军政合并之后的割据资本既有其土，又有其财，更兼其兵，自足自用，又何须看你朝廷地脸色，受制与人下

最初是财政枯竭，无力支持军队远征的中央政府，为了讨伐叛乱的藩镇，而就近设立新的藩镇，以便就地筹措军用，结果是旧的藩镇刚讨平，新的藩镇也羽翼丰满，又开始和朝廷讨价还价要好处了，然后再讨伐再设藩，最终陷入藩镇越设越多，朝廷能控制的土地财赋人口，越来越少恶性循环的怪圈，其中若是有某位皇帝，能暂时遏止住藩镇的扩张，让内战中的百姓稍稍喘口气，就算是难得的中兴之世了

在我看来，这些人折腾的欢，估计是看到李光弼已经乖乖的回来了，那位郭子仪也表示出人老了身体不行要退休的意图，觉得一片革命形势大为乐观，忍不住跳出来要抢这个鼎易革新的不世功劳和名声了\\一群傻比，我下了个简单的结论不过这些蹦达窜跳的人中，至少除了那位两上两下，没有多少收敛的清流宰相房倌之外，其他几位现任宰相和旁听前宰相，还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表态也就这些被推出前台的家伙，象猴子一样的折腾

看来看去，却把眼神落在左三排垂手恭立地执殿武官身上，他是我的老熟人兼曾经的部下----皇甫皋

皇甫皋是最后一批回到长安的行在人员，直接从大明宫西侧的九仙门回来，甚至没有惊动什么人

再见皇甫皋，很有些感叹的味道，他还是个管三千羽林军的将军，而且这只军队充当仪仗的时间多过作为武装力量使用的时间，虽然也是正四品下的亲检校勋翊诸卫领羽林中郎将，但是勋职、爵级、还有职事，相比我这个团体就差地远了

当年和他同期并肩作战过都是西幸宿卫出来的所谓三率六曹十郎将，除了已经阵亡和因伤退养地最少也是个实缺卫中郎将，散领宣威将军或明威将军，勋受轻车都尉或上骑都尉，爵开国子或开国男

早年追随的留后诸（将）中，除了皇甫皋去了西北温疡、余宏、范佐等相继战死在河北、闻少名兼职去了武学，解思成了龙武军马部都兵马使、卫伯玉混的最好，已经独置一军、弄的一身伤痕累累的刘昌周还是喜欢战斗在最前线、吕希用、高千里各领左右一部、其他人因伤病，退养地退养，外放的外放，竟是换了好些的面孔

乃至最初文僚幕佐，受职事官的尚书左右司诸司郎中、少府少监、将作少匠、开府司马、国子司业之流的也不在少数连半途投奔，有历史问题的留用人员----崔光远，也已经是督护长史散受中大夫、权给事中除了俸禄爵钱外，还有大量兼营的外快连他的族人皇甫增也混上了太子庶事

而他领着个永远没有满编过的羽林军，这些年几乎没有任何出彩或高调地地方，兢兢业业的隐藏在那位陛下地身后

看着他那张万古不化的脸，我忽然就有些眼酸，将目光移到这含元殿的巨大斗拱梁柱上去

这年头，大凡有点钱的人家修房子，都讲究旷达幽深，作为帝王家就更不用说了，穷尽民力奇巧之能，但是纵深有了采光就不足了于是就靠足够的高度来保持光亮，于是柱子越粗越长数量越多越好宏伟到让人觉得自惭渺小

作为西内标志性建筑的，据说当年修大明宫，光这一个前殿，就用了一百多根人抱合柱，光藻顶雕风龙鸟兽的斗拱，就层叠交错了九层，用壁板隔出来的中条大殿，上千号人站在里面，仍然回给人一种空旷的错觉

但自从这些剑南传入的一个军工副产品，凝石膏开始应用后，就已经在事实上打破了这个简直限制，如果不是担心逾制地考虑，那些坊间楼宅，早就修地又高又大了

我嘴角刚露出会心的笑意，就见这群蹭跳地猴子中，已经有人盯上我了，“不知梁开府有什么见地

“什么

我揉眼睛，呵声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对面文官队列中，穿朱服紫的人群骚动了一下，才听到一个压抑着情绪的声音“不知梁开府对我等所议有什么见地

“抱歉，我刚才没留神

我摇了摇发酸的脖子“那个谁谁，你怎么称呼

群情哗然，一些人的脸抽*动了几下，还有人偷声吃吃的笑起来，赫然是一些我熟悉的年轻面孔，更有人露出看好戏的神采里

“下官”

对方的脸好象有点抽筋，却有骑虎难下，略微转头瞥了一眼身后的站班人群，似乎得到什么示意，暗着脸又重复了一遍议题还算是条理概要

“这不对把，”

我突然打断他“什么”

他楞了一下

“你说的是节镇辖制的问题，可我领的是北军一部，问我怎么办，企不是牛头不对马嘴，问道于盲了

在一片再压抑不住的低声暴笑中就见他脸色变的象小葱拌豆腐一样的清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再说出先前一般，华丽流畅地词汇来***多数人则表情各异的投向我，有韦老头式的赞许，有年轻武官面孔的艳募，有崔涣式的叹息，有房倌式的嘲讽、有新秀宰相李揆式的了然，李枧式的沉思，有苗晋卿版本的玩味有裴冕式的热切，纵横交错地落在我身上碰撞泛发出各种剧烈的化学反映

“臣近日来家事操劳过度，精神日发不济，实在有负听议国事之重任，未免尸餐素位之嫌，但请辞散骑常侍以便陪侍家人静养身体”

我没理会他，转向云纹玉阶上地方向道这下连云阶御坐上的肃宗，也表情奇怪的看着我，半天才冒出一句

“不准”

最后被以“朝会乃国之要典，安能说辄来去废易”的大道理，很是训斥了一顿，不过也免了我的站班，改为三日择一轮本来还以为回乘机拿掉我几个职衔呢不过这一打岔，也算暂时搁置了这场争议讨论起其他议题

随着一片大红裹着众多浅紫深紫小团体地人流，打招呼打的脸都发酸的我从含元殿出来，招呼左驱车拌从出，就见东朝堂的光训门前，站了一堆紫衣的官员，带着白衣笠帽的随从，正在与另一堆人数更少，却衣冠相近，满脸不屑和居傲的的人，怒目相对，用我所不懂的语言呵斥叫骂道

看见我地车驾来才恭谦的低头让过

“这是怎么回事

我挥手唤来光训门站前班地司阶郎将询问道，我的北军总制一日未除就可以巡禁大内，过问这些诸宫防事的

“这些是新罗人，为的是耽罗独贡之事而来正好在这儿遇上了”

我心下了然

所谓耽罗独贡事件，源自安东

耽罗国即后世之济州岛，虽名为国，但举国不过数百户，数千口人，世为抵近的新罗藩臣，但是不幸的是，这些年风声水起的登州商团联合体，看上了这个东海数国之间的上佳中转之地

先以厚利诱之，以金箔结之，再以官势压之，最后以捕盗为名，派登州团练渡海上岛，遂把持了其国对外往来，经过数年经营，现在那里变成一个东海最大的海商中转地和最兴盛人贩子据点，各色的新罗婢、倭奴、东海野人、大唐流人、私徒充斥其中，本土国人反而不过占二三

因此，在某些力量地操纵下，跳过传统地宗国，直接要求内附大唐，也不算什么希奇事，不过对新罗来说，就不妙了，不仅仅是失去宗主国的一点遮羞布，那些唐人贩子有了一个前进基地，最直接地后果是，沿海整村整庄的大量青壮和女子失踪，又出现在耽罗岛上，只剩下一些苟延残喘的老病残弱之流，一些地方已经没了人烟

恭贺光复兼请封的第一拨使节前脚才走，新罗王在一年内，又第二度派使来交涉，体现了他们这种急切的心情，不过让他们在这里扯皮，怕是礼部那些家伙的恶意趣味把

回到家里，低眉垂手的绉老头，静静走上前来

“侯爷，营建家庙诸事齐备，只剩择日了”

恩，我点点了点头，抛个杂念，打起些精神来，古人重孝道，作为一个有理想，有道德，有品位的大唐特色的军勋权贵阶层，建立家庙，尊重和祭祀自己祖先，是必须的功课按照我的爵级和品秩，可以立五间两进的家庙四所

想想还要一千多年后才出生的老爹，我在这个时代预先给您老立了神主，挣了一堆尊贵的头衔，还找一群包括LOLI公主在内，身份非尊即贵的漂亮女人，给您逢年过节三奉五供的，也算是死得其所恩不对，是生得其所了把

“大人所需的黑牛白羊屯养所已经找到了三对”

他低着头继续道“黑牛白羊

我楞了一下，才想起来

黑牛白羊是突厥的葬俗是为哥舒老帅的公祭准备的，唐代藏葬礼受诸外族习俗影响多，唐太宗的昭陵六骏，就是出自突厥旧俗地陪马葬我这些天和家人一起玩乐厮混的，倒差点忘了这件事

作为答应哥舒姐妹的条件之一，底下人倒是没怠慢，眼看筹备的差不多了关键就看两内最后的态度了哥舒老帅虽然尸骨无存了，但是面子上的礼数必须周到，汉俗的公候仪制，和突厥俗的首领葬仪，都要多手准备

现在整个长安的副食，大半是由龙武军户曹管理名下，众多还乡团组成的养殖场、屯垦农场所提供地每月可以提供成千上万单位的瓜菜果疏，活猪全羊肉牛之属其众多乡里户长，都是伤病退养地老军或是表现卓异的流人，因此也被称为屯养所

除作为提供军属优先购买，且限量廉价提供外，光提供那些巨大人口基数的豪门大户的日常所需每月还可以赚数倍十数倍于传统种粮的收益，也算是这个时代一项特色地菜篮子工程

就听见传报，南内来人了出迎一看，却是个熟人，庭掖使姚恩，恩好久没见过他了，送来赏赐的，陪坐了一小会，留下了一个口喻

老皇帝要我保一个人叫路嗣恭

这路嗣恭也是个相当逆天的牛人，他原名路剑客字懿范，陕西京兆三原县人，出身名门，早年任河北某县公安局长加政法委书记（邺城尉），后被御史席豫上表，异地提拔为县委书记（萧关令），转任神乌、姑臧二县，考绩皆为天下第一由于管辖靠近首都名声也传的快，老皇帝认为他的贤能可以赶上汉朝的鲁恭，因此特别给他改名为路嗣恭

到了这里他最也不过是唐朝庞大的官僚机构中比较出色又比较好运，刚好有天线捅到国家最高层的基层干部而已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人大掉眼睛他转任渭南令后，主持杜化、东阳二座驿站这东西，也就等于国营旅社加邮局，安史之乱爆发时，驿站地功能也变成了兵站，关中用兵，驿站大多荒废，只有路嗣恭预有准备，所以成了模范干部的典型

名将郭子仪出任朔方节度留后时，留守粮台地大将孙守亮，在渭南拥兵拒命，骄蹇不法，路嗣恭假意称病，乘孙守亮前来探望，伏兵斩杀，一军皆震

就象杜甫的《绝句》“前年渝州杀刺史，今年开州杀刺史”所描述的，这个时代的军队将领，个人色彩很浓重，连我也无法例外，基本一只善战军队的核心，都是由旧部，家将，亲族子弟所组成的金字塔，打起战来固然是容易齐心合力敢拼命，前后左右都是亲戚熟人，但是对外也是有名的不听话和护短对待地方官或是非直属关系的上司，傲慢无礼也是常事

自从国家战乱以来，历来只有那些骄横跋扈的武将，擅置断处地方官的例子，哪有地方芝麻小官地县令，敢越级杀武将地道理

这已经不是无法无天胆大妄为的问题了，不过作为藩镇大将，还天下最大地一镇，居然被芝麻大的地方官说杀了就杀了，这背后恐怕还有其他内情，郭子仪虽然一直是明白人没有公开追究，但是不妨碍其他人把他拿来作为政争的由头战乱中朝廷未加追究，以白身待罪留任，因此待到还都后，又被提出来议处

“这是太上的特别交付么

刚好遇上过来交付公事的薛景仙，还穿八叶青绫袍的公服，一手捏着折扇，一手捏着公文，轻轻别着眉头说

“若是太上有意赦之，只要通晓今上一声，以孝道之念，断然不会拒绝的，何苦转托主公之手”

普通案件，大不了判流放海南，从我手头过去的也有好几波了，现在海南地头开发的不错，劳军农场和疗养庄园都建起来了，真要关照下，过的不会太差等新皇即位了，再大赦回来就是了

“主公可知，那王门在西北被陛下处置的那位”

“难道”

我顿时想起来“就是那桩性朝争议一时的，石炮将军王去荣擅杀县官案”

这件事很轰动，据说当时为他求情和力主杀他的人一样的多，成都府的各家文抄上，还激烈辩论过他该不该死的话题

“不错，就是这件朝中上下颇有争议的公案”

其中为他求情面死的一个重要理由是他的家族背景，乃是祁线县王分出来的富平王氏，另一个理由是因为他少数懂得工巧技艺的将领，善于制造和使用石炮等重型攻城机械，于国家有功但是实际当我的神机营等成果大量投入后，他的作用就大大缩水了，说不定就有人把这笔帐多少算点都我头上了

后来据说肃宗本来有意宥之，以八议议功之条，下百寮议中书侍郎韦陟议曰:“昔汉高约法，杀人者死今陛下出令，杀人者生伏恐不可为万代之法”最后那位肃宗皇帝还是很感人伤怀的追思一番他的功过，把人给斩了

用官方的语言，这件事，也表达了西北那为肃宗皇帝，维护军纪和国家体制的决心，虽然在战争瞬息万变的情况下，前方将领有一些地方临断处置权，但也不允许被无条件的滥用

当然真实背后的原因并不象表面那么简单，据那位西北那位韦见素韦相爷特快专递回来给他家老大的家书隐约说过，貌似与西北拥立有功的新贵，以及太子时的从龙旧臣之间的角力有关

难道又是旧事重演，这算不算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不过还是有许多地方说不通

“算了，想不了那么多了，先让法曹把他押起来

我头痛的捏捏额头“那用什么由头，

“就说涉及军中盗卖军需要案拖一两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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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不速之客

正在和薛景仙说公事，就听到一个声音，

“恭喜大人，门下省已批转户部，准于荆西路置军州，乃号陵州，下领一府六县，十二羁縻属发”

杜佑捧着疾步进来，对我轻轻辑了辑手

“敕给黄陵、穷黄、高阑、白泽、雄当诸县名

所谓荆西路，就是后世湖广与川东交界汉水下游，为云梦大泽范围之内，与武陵、洞溪诸蛮交错的地方

最早为南下的流民所开拓，因为当时流民大营初置，承载能力有限，并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去做工劳役，更多的人宁愿从事传统熟悉的农耕，而当时川内的土地大都为地方豪族大户所有，为了流民之争，暗中联合起来抵制军队的编户管理，再加上粮食供应紧张，自力更生为首要之选，于是大量的流民屯垦团被组织起来，一边修路一边南下，最后利用输北回程的粮船，大举进入古云梦大泽的边缘，围堰为圩，排水为田，建立了一个个大大小小屯民聚点

初具规模后，又不断得到北地俘虏的劳力补充，又逐渐招徕山内的归化蛮，加入生产，渐能自足有余，后来又遇到江西民变，吸收了大量难民渐渐有城镇地规模，不过还是以军管编户为主，种植的种类，也从最初平地的稻麦豆黍栗，到山地梯级的瓜菜芋薯山药，到糖蔗油菜绵茶桐之类高附加经济作物衍生出来的各种官办私办的糖厂、酒房、油坊等加工行当，也是遍地开花

不但成为龙武军独立供应地粮食生产基地也是流民大营众多附属产业的一大重要原料来源也使得流民大营，不用受制于地方而保持了相当地独立性

朝廷有人提议，将其置于国家郡治，说白了，就是想摘这个成熟的便宜桃子，说远了就想釜底抽薪挖龙武军工业基础地底子，不过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不用我出面，就有大量的利益游说集团，在朝廷中掀起反对和抵制的声浪

理由也很多很充分，就如江南租庸调转运大使第五绮携军民上书所言“其地蛮荒且民风悍，亡命多隐其中，又比邻山夷强蛮，非军管不能制，若立县则虑军民相亡者众呼”况且还有永王的残党在云梦之中继续作乱等理由纭纭效法边军设军州，显然是两宫政治妥协后地产物，军州管理的主要是军户虽然也有文官之属民政刑讼却是以军方为主地，在加上羁縻山夷的侨县一个军府，负责监控附近的山民，兼防止逆党流窜，就算是朝廷派下来的人，也不可能为所欲为，随意横征暴敛而将地方军民，多年苦心经营起来的一切毁掉，还算是勉强尽如人意

对于朝廷中的某些人，也获得一个插手的契子，也算是一个难得的突破把

“这梁疯子把流民大营视做私产一般，谁个不长眼的，敢把主意到到这头上，怕有好戏瞧了”

就如那位韦老头在家里断言的

既有地政策是，这些军圩田，平时作为军队所有，按照劳力地多寡，分包给大大小小的庄户，所有产出四收军中，一入朝廷，四成归自己，一成为村社公用，在计划围恳田范围之外，有余力新开地，三年免三年减，然后录田册纳入正常赋税

作为优惠，军队无息借贷耕牛种子工具，十天出一次军圩田集体劳作，大抵同后世地边疆生产建设兵团又从广南引进新作物，拥有富余的产出，庄户养殖就开始大兴其道，因为当地温暖潮湿，作物不易长贮，又因为当地一年要遇到几次大小洪水，组绝交通，是以饲养鸡羊兔猪颇为盛行，去年又开始引种南沼椒姜香草等，甚至还办了一个矮种山马场

按照后世的说法，工业文明是以农业文明为基础和养料发展起来的，没有农业文明孕育出的基本生产资料和人口基数，所谓的工业技术和消费市场，只是个大笑话，这也是大多数YY小说最脑残的地方，在古代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环境下，凭空造就出一个商业帝国，而且还是在朝不保夕的饥荒乱世中

正因为如此，龙武军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不但有足够的矿山工场赚取效益，还有大量的围屯点为其提供基本的生产资料和人手，基础算是相当稳固，受制于外部的影响也相对少的多

因此，有传说龙武军虽然无节度使之名，却有节度使之实，无论是安东南部平原，还是河西北路，或者小半个南沼故国的南平府，龙武军都有足够的利益和影响力*****至于封领南海都督府，那更不用说了

签押完军州的人事调遣令，我转头对门外道

“阿月回来了么

“殿下正在后花厅会客呢

绉老头站在门口恰如其分的应道“会客她有什么客会啊我楞了一下

走过苍翠蔓绕的曲廊，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嗓门“老蝙蝠

“老儿不是那白蝙蝠

伴随着很无奈的声音

远远可见，繁花团簇的厅内，一身宫裙的小丫头，正和神棍老头张果大眼瞪小眼地，最后还是他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愤败下阵来

“殿下想知道什么，，老儿当知无不言”

“听说你的有大神通，”

“可以呵气为风，吐气化雷”

“一口气喷出可以破墙断树，十丈外可将人头斩落”

“殿下你在说搜神记么

小丫头别别嘴又转向一边高冠法袍的人，我认出他是另一位南内供奉叶法善“道元子你是流星变的么”

“那是村夫野妇讹传的

“不是说你七岁，溺于江中，三年不还

“那是妖怪地行径了

“大和尚，你的头好光亮啊“谢殿下赞誉

太上供养地张果、叶法善，以及今上亲近的山人刘唐、术士申泰芝还有几名不认识地和尚正大眼瞪小眼的看到我纷纷起身行礼

“今天是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我摆摆手示意道一边揽住猫扑而来的小东西

“这几位大师很面生啊

“这位是长安法相宗净律寺的长老普如、普宏、普华、普光列位上人^^^^

插手站在一旁的绉老头，倒是很有几分眼色，见了我赶忙一一介绍

“他们很无聊地已经眼瞪眼等了半天了

小丫头亲密的挽着我，凑到耳边道了一声，“要不我替你打发了

“你先去把”

我心中赞一下，吾吾两声，才回头道

“有话直说吧，我时间很宝贵”

“有事但请咨询大人一二

张果起身，拿出一本书，那四位僧人之首地普如也拿出一本书

看到这两本书我心头顿时哑然了一声，书本身倒不出奇这是时下最流行的适合袖袋装的，蚊头隶书小字的读本，黄麻纸质，只要十四钱就可以拿一本，是讲古先生们常用的版本，只是封面一行粗糙大字《封神榜》和《西游记》

普如亦开口道

我倒了一声，这东西本来是我在逃难路上，为了防止好奇心过剩的小东西，造成更大的损失，而说给小丫头解闷的，后来范围有扩大那群少年宗室子弟，变成每天睡前聚在火堆前的例行一项讲古故事，又通过他们之口，为更多人所知，即便安定下来后，还有希望获得后续的剧情，而往来我家不段，我烦不胜烦，干脆让人整理记录起来，作为我家新书坊地第一批印刷产品，按道理说这种无稽地神话故事，已经不容易引起现实冲突，但没想到麻烦还是来了，估计是回到长安后的传播和影响有关

其实因我之手传世地，还有另两部影响更著的名著，水浒传和三国演义，水浒传可以说是一本官逼民反、农民起义的造反指南，虽然开文就说本书纯属虚构，但还是被列为内参性质的管制书籍，指定为宗室教材中，算不算是起了反作用后来龙武军打下登州后，朝廷真的有人跑去，众多主人公还没出生的梁山水泊去暗访验证，那里是否有割据一方抗拒官府的基础，结果是对我惊为天人纭纭，特地令当地官府，派人驻于其中，以禁绝匪类

三国演义这种倾向性鲜明的忠奸善恶、是非成败乱世争霸小说，倒是在本朝的军将和世家子中，大受欢迎，还涉及到大量古人名将、军法韬略治政、而被定为两学必修之书，常常有节选，被拿出来作为课题或是辩论之用^^^^各种官私改写的版本，一时也传世很多，很多游侠儿就是看了这种东西，而跑来投军的又因为这东西比传统的孙子魏僚太白阴经玉帐经更通俗易懂，据说在河东、朔方、河西、安西北**诸军中还真地有人把这个当成了兵法书来演教，至于红楼梦，那是我唯一没怎么看的名著，毕竟作为我哪个年代的男孩子，都喜欢的是英雄豪杰的热血传奇，这种腻味纠结的东西看几遍就丢过一边了

“正是，闲暇消遣之做尔

我笑了笑说

“怎么劳得兴师动众地大驾光临”

众人有些苦笑对视了一眼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的表情似乎又都在等对方先开口，眼神交错地沉默了一会

“其实”

才由高冠皂袍的叶法善清了清喉咙，开口说“这干系地确不小啊

原来问题在于这两书的背景，详尽高深

前者虽然说的是王道成败的故事，但是其宇宙洪荒的背景几乎囊括了后世众多宗门起源及，开天创世一整套极其完善地世界观人生观在内的宗教理论体系后者则几乎囊括了后世现实所有地神话传说，栩栩如生的描绘了一个繁复详尽不下人间的神佛体系

不要说其他的，光是对南朝葛洪以来神仙列传形成的道教神位体系，是一个颠覆性的影响和冲击，更别说，其中又涉及到佛道先后之争

这群和尚的到来，却因为，其中还涉及到了当朝的一代大士，玄奘法师，虽然状元子被人杀父夺母流落禅院之类的桥段大手黎民百姓欢迎但却设计到一代祖师的清誉

虽然当年玄奘是在国家对外战争状态下，偷度出国自费跑到号称天竺哈佛地头号学府---大那烂陀寺去深造，最学无可学终载誉而归*****但牵扯上一大堆妖精勾引，女儿国留亲之类地桃色新闻，就不免唐突了

法相宗又作慈恩宗、瑜伽宗、应理圆实宗、普为乘教宗、唯识中道宗、唯识宗、有相宗、相宗、五性宗为长安佛门八宗之一祖师即西游记里那位大名鼎鼎的唐玄奘，他取经归来后与大慈恩寺绎经有感所创教门，讲究地是唯心见性之法

可惜的是，历来高僧求法度人的故事，远不如传奇法师率神怪弟子，到处斩妖除魔，救人与水火的桥段，在那些市井小民中更受欢迎正面效果和负面非闻倒是一起让这一派“名声大震”

如果这只是市井流传的人情小说之一，那倒无所谓，问题是这是从宗室里先流传出来的，还是当今太子殿下都赞誉过的书，事情就大条了，可以影响到一代君王对宗门教政的态度，可不是小事情，本朝因帝王喜好而宗教兴衰的故事，已经上演了多次

再者如果是普通人，写了这种书，也不过是妄言，可以借助众多的信众和社会影响力排斥之，但是写这书的，是一位权贵，而且还不是普通权贵，而是与皇家三代都关系密切，手握重兵的元勋重臣，而且这位重臣，还是个独开文学绘画诗词数门宗师一样，掌握大量舆论的人物，传统的打压或者渗透影响手段，就不得其用了

“难道列位找上门来，是要我出精神损失费了

我嘿然冷冷一笑道

“愿请大人为护法

还是那群和尚中最老的那位普如开口道

他们走后，我坐在花厅微微一笑，这算是交涉和拉拢么

我虽然不能说无所不知，但至少也是上晓三千年成败得失，下通一千五百年的演变造化现在唐朝的老子化胡，还是释教东度的道佛先后之争，正当其道

自李唐开国以来，除了短暂的武周崇佛时代，就是一直奉行先老后儒再释的基本国策，道教虽然有李唐自承的国统为基础，但是它所面对的佛教，已经是一个经历了无数次动荡和变革，已经彻底中土化，基础很是雄厚的宗教集团

长安城中最盛时，光国家承认的寺院有九十一所其他兰若（非官方登记在册寺庙）、经坊、佛堂不计其数，所谓地“佛门八叶，六法长安”，远非道观的数量和规模可比

因此长期这两家相互影响又相互学习，又相互保持对立和竞争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获得朝野中重要政治势力的支持也不可避免成为相互较量的筹码

“他们想结大人之力，宏教门之法”

这是长期混迹省台上层边缘温哲的说法

“这不过一次试探而已

薛景仙如是说，“背后还有其他人

地头蛇崔光远总结道

按照他们的说法

长安沦陷后这些集中了大量供奉和财富地场所也首当其冲的受到叛军地烧杀劫掠，无论是庄严宝刹，还是清净几为一空龙武军进城后，在安军的驻地里，光是没即使溶掉地金银佛像就堆满了好几仓

经过了这场战乱，依然在宫廷中行走的供奉所剩无几能以国师号的，这时候整个大唐貌似已经没几号，无非出自佛道两门，这时候紫阳先生李承光已经归隐茅山了，他的弟子门人都还没成大气候，正在和南天师道的龙虎山争夺南方地格局，北方的楼观道等大派，还没从战争中恢复过来

佛门最大地禅宗已经分裂有年，北宗已经衰弱，南宗崛起的时间太短；密宗三大士的金刚智、善无畏已经去世了就剩下一个已经归隐的不空上人

唐朝国师的权利，虽然不比北朝那样大可以象宰相一样参与甚至把持朝政，但地位依旧显赫尊崇，皇帝有大小事，还是要咨询一二的相比已经在中土生根发芽根深蒂固的其他七大显宗，密宗三大士以后来者居上，获得国师的头衔，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现在长安城里的各种大小文抄邸报繁盛一时，百花争鸣热闹地很，其中论战地重要的组成，就是道教、佛教甚至是儒教背景下地宗派之争，延伸出来的各种论点和观念之争，自从有了文抄这个大众传播工具后，许多人都不约而同的发现了这个舆论平台的好处，各种势力纷纷粉墨登场，你唱罢来我登台，饶是热闹非凡

长安光复后，朝廷也势必重新划分这些宗教的势力和影响范围，因此都在不遗余力的为自己的主张造势和张目最早从景教开始，刊登以介绍域外风情为名，实际上宣传教义和历史渊源，所谓的《耶圣人巡游记》其中大部分是直接或者间接控制在龙武军和相关的利益背景下，对于刊载的内容也各有特色的选择性更别说长安的重建规划，饶不开我这一块

众多教义之争逐渐变成充满火药味的各派论战的情况下，朝廷出台《大唐文抄诋闻发行制》就不可避免了初步已经确定了诸如文抄为御使台所监督，定性为民情舆论之先要，开办需先向州以上地方官府申报，开办人必须有产有业，有功名在身的三人以上为担保等等

作为掌握印刷行业的龙头，这其中又不免设计到我家的态度

而从另方面说，我家对宗教的态度，还真不好说

传统三教之中，要说我近道门嘛，我与被天师道背景的青城山合作和愉快，不但有大量子弟效力军中，还合作经营了诸多的产业，可谓是关系密切

但是另一方面对佛门来说，我不但热心支持建设佛门重要工程乐山大佛，还以军队名义秘密资助南沼、吐蕃境内的传教事业，还让律宗大师鉴真在我的领地上建庙宏法，鼓励在南海之地推行佛教大乘之法，又引进北禅宗的少林僧兵，也是渊源深厚

至于儒家，我以恢复诸子百家为名，支持建立成都官学，创立诸多学说，扶持以官学诸位宗师为首的儒家新流派，鼓吹兼容并蓄，有教无类，也不能算与儒家无缘

更别说域外宗教作为唯一被唐朝官方许可传道的外来宗教----景教，和我也有那么点关系

猫眼大秦人塞拉弗，现在依旧常在我门下行走，他已经是候补都法主，作为教授拉丁文和语言的代价，我出于某些恶意趣味，偶尔指点了他了一些后世教会传道中，惯常用的手段和技巧，因此在成都发展的不错，得到西南大教长的赞许，在我家组建的少儿唱诗班，也是其中试点之一正拭目以待看他能搞出个什么名堂来

庆祝爱尿尿的小猫，终于把家里每一个人都成功的做上了他的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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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何大人的和谐时代

“和谐，一些都要和谐”

“和谐就是多刊载一些歌舞生平，粉饰太平的东西，比如前朝的儿女情长，什么豪门的恩怨纠缠，争风吃醋，要死要活的一哭而闹三上吊的感情冲突，要多一些让人觉得国朝百姓，安乐富足，整天没有心思做其他的”

“什么天灾人祸、兵火矿难，什么贪渎，什么公人滥用权势，贪赃枉法，私设公堂，屈打成招；权贵子弟残害百姓，逼良为娼这种不和谐的东西，统统拿掉，拿不掉也要大事化下，小事化了皇上是永远不会错的，朝廷永远是正确的，虽然大人们偶尔会被蒙蔽，可广大官府总体都是好的

“什么，还不明白么，现在朝廷明明宣扬的是和谐之世，你偏要拿这些东西出来较理，这不是往圣上，往朝廷的大好氛围下抹黑，若是因此生出事端来，企不是严重误导了百姓的，，，，总道国朝无好人了，要晓得，我们这是前所未有的大治之世，大多数党人官员，都是好的嘛，不然也不会有这个青天，那个明月的传说”

“就算让恶人逞凶一时又怎么样，最后也不是有个青天出来大快人心么”

“什么这只是演义，当不得真的，你好真是榆木脑袋，朝廷的主流喉舌，说他是真的，就是真的，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编嘛，什么叫艺术来自于生活，，，只要能让那些愚民愚妇相信，只要苦忍到最后，总会有个青天大老爷出来为他们做主，这和谐之世就生不出乱子来

“至于这为民请命的大老爷何时才能出现*****可以等嘛，愚公都有移山地决心更何况一些愚民，所谓子又生孙孙又生子，总有一代人会等到的把，为今之世，我们就不要奢求过多了

“所以多编一些《XX微服私访记》《铁齿铜牙纪国贼》《狗血大帝》《贞观长歌》之流大快人心的主旋律才是正理

“什么，显得愚蠢什么叫做民可以使由之，不可以使知之”

“作为御史台那些大人们司掌国家言路，自然要禁绝这些，有害善良百姓身心健康的事物，我们也不能让他们为难了

“本朝之事，素来是禁区，前些年还说要禁《搜神记》，说是妖魔鬼怪徒乱人心，毒害了黎民的下一代，又有说要禁《史记》，说是刺客列传中宣扬游侠儿以武犯禁之事有违礼教后来又要禁《黄帝内经素女问》，这些医书行药服之名败坏人伦之事，所谓御女三千而飞升，实为万恶之首要多鼓吹克己复礼以德治国，恢复到三皇五帝的纯纯民风

“屈死一些小民又算什么，本朝地大物博，最不缺少的便是人了

“不想被封杀，就多写写古人和神仙之事把

身为殿御使的何协大人，时而咆哮如雷，时而口沫飞溅地训责着奔走的下属们

“真是一群不让人省事地拙货儿”

发了一通火气后，心气仍有些不平，他摇摇头，穿堂过馆，转走入衙后的内室，这才放轻了脚步而，轻轻推起珠帘儿，堆出一个最亲切真诚地笑容，轻声道“绿坝儿^^“叔父大人

一个有着翡翠般猫眼儿的女子轻轻抬起头来，一身团花绣蝶雀儿的湖绿裙儿，将曼妙的身段裹的鼓鼓涨涨地，摇曳动荡起来，就和她稚气面容上，那绿幽幽的猫眼儿一样荡人心魄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般情形，他还是禁不住暗中咽了口唾沫，什么烦恼和纠结也顿然烟消云散，心道，若是能去奇艺坊，暗中买上一身猫儿地奇女装穿上，不知道要多迷死人的

正眯着眼儿，看着怀里的妙人儿-绿坝娘，扭动着柳腰儿，看着一叠叠街坊里抄出来的黑书，发出哼哼然颇为享受的声响何大人既痛苦又快乐，却有些胆战心惊的享受着

这位据说有绿衣大食血统的可人儿，名分上虽是这位何大人的侄女儿，真实身份却是由察事厅宣教司派在身边协助处理文书往来的记室，诸多章程公文，皆出其手

别看她稚气未脱的情形，却是心算惊人，过目不忘地诸多本事著称，据说是宫中那些老怪物，至少花了四千万钱，打造出来妖精一般地人儿

以远房族女的身份，派到这位大人身边，为地也不是他般，乃是专门替他分劳，审查那些淫禁邪祟之书，以正纲常，树正气，名曰主旋律之道，又曰主体思想道路

要说这位何御使的发迹，也颇有番故事早年身为众多御使中，那微不足道的一员新丁，这位何谐大人就已经充分认识到，想要在碌碌中出头头地，少不得要有建言树新，为上位者侧目的行举\\\\\但他既惹不起那些权贵，更无拿宗室的风气成名的勇气，更别说以直谏为名，用脖子和前程去试探那位至尊的耐心和宽厚的胆量，于是就拿那些斗升小民，无知学子开刀试手好了，结果这一试不可收拾，竟然闯下了偌大的名声

作为司掌长安百万口民舆论言路的一方殿御使，让那些文抄书局刊所人家，闻名无不为之心惊肉跳，恶称为大河蟹的何大人

最出名的，是他上言天子，所呈的洋洋洒洒十万字的《大不敬禁语纲要》虽然当今天子宽厚人心，未纳其发，却也好生勉慰了他一番拳拳忠心

但他烦恼地是最近那些黑坊禁书流行市井，愈加泛滥，查来查去，也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缴获，要是正规的书坊，早就封杀在前了看着越来越缺少耐心的上官以及同僚关于间鸡毛御使的讥笑和腹诽，他的头发也一跟跟白的老快直到一个权势彪炳的察事厅横空出世，才让他看到一线新希望

因为举列禁书名录为察事厅所采，没少暗中处置了一些有违公序良俗地饱学之士，但也被朝野士人讥讽为河大蟹，因其好以正风俗之名，无故使人断字切句粗暴删改文稿之恶，颇有取其横行无忌防民于口的味道人称京师第一钳，专钳杀文章言论

虽然士人有心抵制之，然其窃据宪台而把持言路，又搭上天子近人把持地察事厅后，愈加风光大涨，竟然屡屡奈何不得，是以成就文坛一霸，但凡耍弄笔头吃食的，少不得要赌咒一番“咒你明天就被和谐掉

特别是新得绿坝娘为帮手后，更是没少出谋划策\\\\\\明里暗中对付封杀纠拿了不少有违朝廷盛事地人和事，眼见世面一片清平之声粉颂之潮但他还没有满足，新近又得绿坝娘提点起草，出台《长安童子禁读令》，所谓开首必发“有言三国、水浒诸书，欺君妄上，阴蓄私谋有言西游、封神者言鬼神，骇人心有碍良俗，多使人向恶为正教化，遂凡有刊书著世者，必先勒禁条题于前，以警人心但不从者，一律封杀”字样

如此一来，怕不是百万份的章程，要知道长安城内各色字坊书局，怕没有千百所，除却少许有背景的，其他禁的越严，事后的打点和孝敬就越发可观

唯一还能让他烦心地，是两学的那群该死地官学生，居然叫嚣什么这是新文字狱，岂有此理，难道不知道何谐大人代表的乃是天朝的体面，和天下最大的真理公意良心，以文字入狱又算什么，本朝以来以文字杀人的亦大有人在，若不是忌讳他们头上的师长大老还有背后那位疯狗一样喜欢乱咬人的主，少不得也要送去察事厅的黑牢里洗心革面一番

“何大人

门外从事的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了他飘然远去地思绪

“那些校过地违禁书稿画册，是否付烧呼

“不用，按照常例，专挑几套特别出来，分送给台院诸卿大人，就说是新近查获的禁书，请他们以此为鉴，赏阅一二，以防止家人子弟心志不坚地，为邪祟所诱^^说到这里，他又想起宫中那些老厌物，明明五根不全，快入土的残驱，却还有比常人更纠结扭曲的欲望，平素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淫亵之物，少不得还要亲自送过去一些“剩下送到我府上，我要详加校验”

“是”

“大人”

又一个急冲冲的声响“坊下来报，您老明定的那位淫书众之首恶，笔名紫钗恨的那厮，又在市坊出现它的新书了叫什么黑旗

“那还不去搜，有多少查多少先下手为强”

他又转身道“绿坝娘子，还请劳您差遣那些厅下的”

“老大啊江湖救急啊”

一个听起来惨绝人擐的大呼小叫声中，闪过皱着眉头的绉老头，奔进一个身影，却是老久不见的汉中王家老二----李祈

“淡定啊淡定，我怎么和你说的，你好歹也是个宗室嘛形象和素质问题啊”

我端起初晴送上满天星华白的茶盏，吹了吹抹子，顺手在她鼓鼓的瓣儿上捏了一把，恩很好象是刻丝蕾边的底子

就见他一身朱底玄黄杉，透的汗粼粼地，头上的濮头也歪，吐着舌头，把初晴端上的茶水，赫赫倒进嗓子，手中死命呼呼摇着一把从不离身，斑竹节骨写着花间派三个大字，明显是吴道子手笔绘满各色罗薄裙掩的美人，代表花间派二号长老身份的大号折扇慢慢缓过劲才喘着气继续说“恩老大你家初晴看起来好象有些不同了难道是你独家的秘方”

他看了一眼退出的初晴，桃红粉白还抿着嘴角的娇颜

“废话少说，

我拿扇作势欲敲，他赶忙坐下来

“恩，我地书坊刚进长安就被查了啊得找您老帮忙”

“京兆府有这个胆量去查你的书么”

“当然不是京兆而是御使台地那些狗鼻子的杀才

“你不是有军中地身份么就说是军资啊”

“不顶用的“那你老爹不是宗正么，找他摆平好了啊”

我轻描淡写的泯了口茶正是正宗梁州新出的团花茶，初晴泡的温度适中口感正好，一种新嫩地清香不经意从唇齿缝隙间，回味于长的溢出来，显然越来越得茶道其中三味了

“老大你说笑么，我家老头要知晓了这干系，还不翻了天了”

他跨下脸来，用一种夸张地动作和表情摇着那柄宝贝扇子说

“整整十车新书一万五千册啊，还我最欣赏的白沉香写真话本要再从剑南制版过来，又是十天半个月的书荒啊”

“你现在领那么多差事也不缺这点勾当的收益

“老大这可是你亲手创立的，代表了多少少艾少年的爱好和梦想啊你可以鄙视我的人品，却不能侮辱我的信念”

“本朝最大的地下秘书商么”

我宛尔一笑逗他也逗够了，我才开口道“你这素来是隐秘的勾当，怎么会被殿御使地人盯上了

我摇摇头，他做事很小心，虽然荒唐了一点，但知道分寸和底线，所以能够一直跟随我到现在，并且担负与那些宗室往来结交套交情和消息地任务

“你不还有宗子队呢，怎么不叫他们出面拦下来就好了

所谓的宗子队，是鉴于众多宗室回到长安，门下子弟闲地无聊惹是生非的多，龙武军虽然号称不畏权贵，但鸡毛蒜皮的也管不胜管，而京兆府多半能管而无力管之，是以把抓到的倒霉鬼们，组织起来经过严酷的短期军训后，组成一支宗正执法巡查大队，按照军队的标准给粮饷和漂亮拉风的行头，让他们自己去纠察自己同类，虽然其中行事不免蛮横暴力了一点，结果效果还不错，有时候连某些三品以下官员都要退避三舍系，就由这位宗正卿的儿子领头居然还有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还不是何谐那***，还借助了察事厅的爪牙

他苦着脸说

“又是和谐

我放下茶盏吾，这可不是好现象，最近韦韬家那位左御使中丞老大也透露过，近些年察事厅一反常态，与宪台中往来密切，御使们和察事厅的公公们虽然时常不对路，但一个有名义，却没有多少实际执行能力，一个缺少名义，却有足够的资源和人手，两下结合起来，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我让言官入监诸军司，以排斥外力干涉的打算，怕要大半落空了

感谢大头鱼，黑呗姬，感谢提供想法和建议的广大同志们，如果这章没被和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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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凡事都有代价

“该死

白斯文强忍住头重脚轻的感觉，依着青苔班驳的树干，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

已经在这里走了三天了，除了山还是山，除了树还是树，道路是从蔓密潮湿到骨子里的林木中开出来，经历了无数道路两边频频遭遇的“意外”和“惊喜后，只有道路正中，那些新折断还没长的树枝的白茬儿，还能让人有稍许安全感

带队的人已经说的明白，既然到了这里，不要指望什么别样的心思，你们都是有家眷的人，除非肯舍弃亲人躲到蛮荒的山林里做野人，否则任何格外激烈的举动都是无谓的

“休息两刻，每队自行点数”

闻声众人丝毫不顾地面碎乱的疙人，沉重的身体落在地面，屁股刚落下，就有惨叫的跳起来，引起一阵低低的叫笑却又一位忘记那些琐碎的注意事项而中招的

跨刀背弓的领头，随手在每个人面前丢下一个蒲包，许多人扒开跟顾不上分辨里头是什么，就抓着往嘴里塞，却纷纷夷了一声，不再单是那种掺了太多的浮皮豆份渣一样的所谓饼干口感和滋味都细腻了许多，还有刚上岸时才能吃到的脱骨咸鱼板子，和煮烂糊的菜叶快梗

随后一个充满药味的桶，随着荡漾的瓢子，丢到一堆堆团座的人头中

“这两天给你们清清肠胃，敖敖筋骨，也该派上用处了”

白斯文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把木纳和谦卑摆上面孔

数月前，他还是范阳城中那些等待朝廷裁决，最终命运的无数前叛军将士之一因为有家世的拖累，又无法狠下心来把家人杀掉以追随大燕王孤注一掷，于是这些人都不但留下来成了官军的俘虏忍受种种折辱和驱使，又侥幸逃过那些打出血仇地官军们，在破城时的“误杀”和“清理”

他的运气很好受降他们这一营的，是传说中那只大乌鸦的部下，虽然对待俘虏残酷了一点但却是不怎么肆意滥杀乱来地，既然能活下来似乎没有什么再不能失去的

但是，当初听说要发配到那极南蛮瘴之地，纵使身为已经投降失败者，也忍不住生出反复的念头，结果是增加了数百具面目狰狞地高悬尸体随着熟悉的部下和面孔越来越少，一路折转磕磕拌拌上了船后才明白另一个道理

在飘渺无际地大海上，一群晕船运的七荤八素的北人旱鸭子能有什么作为，半死不活的到了海南后，最后一丝企图，也彻底破灭了

因为在这里，这些北方的流军，就向退潮中地礁石一般显眼，再加因为语言风俗不通，满眼的茂林虽然在老兵眼里满是漏洞，但是逃进去地最终不是变成某处腐烂的试题就是被那些岛夷执送回来换赏赐的战利品，满肚子的想法和念头一但点被苦乏的身体和无止的劳役消磨绐尽

然后就变的绝望和麻木，任由握掼刀枪的手，一天天被各色劳役的工具，磨出新的茧子来，当初于众军将士，三天两日大宴小会，坐拥抢来妇人踩着满地地财帛，相聚帐下豪饮享乐地情形，仿佛是很遥远的情形

慢慢才发现他地同伴，也都是颇有来历的人物，其中多是当初范阳城内的兵马头目，除了了敢死之士组成的曳落河外，还有安姓族人子弟构成的亲直八部，以及诸外将子弟组成的帐前卫和护军大营，再就是就是晋王安庆绪、郑王安庆和等诸王属的骁林军、敢健营，以及各王公宅地的私营家将

直到一天一个特殊的征招令，随着骑骡子的信使，送到这个海岛的山内营地

重新上路，没走多远，就已经听到渐渐及近的喧嚣和轰鸣声，象一个掩在丛林中咆哮的巨兽，随着湿润的空气送过来的，还有一种他熟悉的味道，血火尘烟的味道

豁然开朗，一个被砍伐出来的巨大营地中，环绕着一座黑幽幽青苔班驳的古老石城，城不高却显的相当厚实，堆满了握着各色武器的人头显然这是一座很久没有遭遇过兵火的，城头长出的腰粗大树，根蔓错结，怕没有数十年上百年的工夫，此刻却变成攻守两方共同的麻烦

无数矫健的身形如蚁攀附，甚至不需要最简单的云梯或是搭钩，靠着斜斜的冲刺，轻易的攀上城墙，然后又被躲在树后的守军砍劈戳刺，跳飞逐落，冲撞交织出血肉喷溅的颜色，将苍翠城墙染成暗赫色的浓重

高脚的望楼和寨抬上，众多跨弩擎弓的射生士，正警惕的盯着他们这只外来的队伍，领头的正在营**接递牌，高声的唱报道“内山林屯场自巴打登岸三百八十一员，病留三员，途中伤退等十一员，实到三百六十七员请覆照核验”

营地中开珊，这才走出一些顶盔贯甲的人来看过他们形体面貌后之后，一一领走，被打散拆分，白斯文和另一些新面孔编成一个什，然后有人推车过来，抬下一捆捆无鞘的横刀、看山刀、阔口刀，各色的长短枪矛槊棒，任由挑选合手的虽然陈旧却看起来相当齐全，似乎连马战的槊都找来了，他握上一柄制式的横刀，一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熟悉感，顿时淹没了疲惫和惊讶

“你是北边过来的把，看你的样子怕是没少吃过行伍饭的

他悚然一惊本能的想抽刀，又想到墙上巡曳的射手，强自忍住，却发现是一个文吏模样的人在说话只是他没戴贯常的濮头，而是在头上包了一圈，青色地文杉也裁缩的很短几乎看不到袖口

“果然是啊，你这样的刚来都是这情形”

对方豪不在意的说

“你可以叫我徐胜志，也可以叫我徐公子哦，忘来说，我是你们这一火的书办有什么身前需要和身后地交代都可以找我”

引领他们的徐胜志书办，是个典型的土生琼州人，也彻底见证这些海南变化并从中享受得利地一代人据说本来混海路吃饭的，可惜运气不好折了本钱小通些文墨，因此这次从幕，跨海千里来打战，为地就是相对丰厚的保险和雇佣钱

徐胜志也是个相当健谈的人，一说起话来就滔滔不止

“不要紧张在这里你们都算是新丁，前辈都在那里呢流囚营”

他只着一群队型散乱衣甲陈旧而略显零乱，但是随便站在那里，都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味道当头擎立着一杆方幅鱼尾大旗，白底中描一只血红的海蟹，高举着一双夸张地大钳，还有两个大大的隶字“和谐”

“其中领头地，都是前流岛上的军将，你们运气好的话，将来也和他们一吧

他特别咬重了“前”一字“为什么是前

果然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发问道

“因为数年前海贼大举攻岛，众流囚军人自发死战于数倍的海贼而保全了诸多矿产农庄所以他们许多人，早因功被开释身份了*****只不过习惯了这营生，舍不得出来另某他就而已”

“他们就是大名鼎鼎的南海流囚军，也叫和谐营你们以后大抵也会和他们一般”

“这些是海南团练兵，自各海外州募来的唐人子弟，也是海外诸军的主力兵员”

被他指到的，是占据了大半营地，静静坐在地上，无论是兵器甲服还是队型都最整齐的存在

“那些是各地前来助战的义从”

一群穿鱼皮甲，蛟甲却不戴头盔地人群、大多数都是轻便柔韧地纸甲和布甲

“那些是海南林、岩、高诸州的僚、俚兵”

戴着藤壳盔，没内衬而穿团练一般地镶片背心甲，却是人人狰狞纹身刺面的夷人士兵，“那些是海军学堂的人也是督战和参谋

一群不穿甲的年轻军人人，贴身的海兰制服和金带绣刀，看起来相当精神而锐意

“那些是海事院的人也是宝贝”

一些拿着特殊的器具，正在指导众多光着膀子的军人，搬运操作小型石炮，的特殊人群

“那些是来自万安州的海贼陆战队啊”

一些穿着黑色鱼皮水靠，拿着刀斧钩等各色短兵的人群，几乎没有一个人外表是完好的伤痕累累，也象征着他们手上的人命和伤亡

“那些就是归化军都是报备入籍的海外人”

他说的是一些明显由众多番人组成的军队，穿的都是一些比较厚实的甲衣，甚至有整个营地里也很罕见的老式铁甲

徐胜志特意追加补充道“上头也叫他们做绿卡军理论上他们只要斩获若干，就可以获得大唐的户籍

“什么为什么叫这奇怪的名号我也不知道反正据说是传说中的那位大人授旗赐号的

“怎么还有野人

临时的火中，一个年轻的面孔，指着营地前开阔地，那些几乎寸无丝缕，将袒露着身体用拟膏涂的花花绿绿，只拿着炻器时代式的木矛和树皮盾的土人，开声问道，其中少数头上还扎着比别人更多更高的树叶冠和绮丽羽毛，拿着铁制兵器咧嘴爱不释手，对着数百步之外被血肉模糊的打下城头来的同胞，似乎无动于衷的居多

“那些土夷啊都是近海沿岛招募来的岛生土人，便宜的很，只要一筐铁器就可以从他们地头领那里换上十几名，因为他们熟悉海岛山林，可为外军前驱，和先头开路，拼命也算悍勇

原来当年围攻佛势国都联军大败的教训之后海南府上下痛定思痛，才订立了这以土人制土人的策略，反正不指望他们的战斗力只要同样熟悉海岛山林的他们能及时，发现敌人就可以了自从用他们做前哨和预警之后，在攻略南海列岛时，各种遇袭和骚扰事件，就大为减少了

而且各岛封闭语言不痛，也不怕他们与地方勾结反过来构陷祸害唐人地军民

“南海府的那为大人说了，海外万里未开拓之地何止千万，每一个唐人子弟都是宝贵的财富”

“宝贵地财富”白斯文咀嚼着这几个字，心中生出一种荒谬和倒错的感觉

耳边徐胜志地介绍还在继续

“这些劳役啊，都是驯熟的土人和他们的家生子啊

虽然穿着唐式的衣冠，但明显黝黑干瘦的民夫，挥着鞭棍在驱使数倍他们地土著奴工，还有另外一些明显要营养更好一些的同胞，跨着领头在监工

“由那些海商社派来军中差遣地什么修路，营建、开庄子啊，少不得他们一份了将来破了城也是他们检卖善后的勾当

“什么，怎么都不见南海府的兵马用的着么就攻打岛夷这么个的小地方，哪得劳驾他们他们自当在更重要的地方”

突然前列推出成排的横列粗大竹管的架子，条条烟柱腾上天空，划出蛇行的弧线，发出尖啸的声响

他身边地大多数人，都不由骚动起来，似乎看见什么极可怕地事物也让他回忆起卞州城下，万军从中，大燕王千载大业，顷刻成空的那一天

“不要大惊小怪这就是船上搬下来地飞火雷，”

徐胜志很满意他们的反映，又有些得意的说道

“还有更犀利的家伙，可惜没法运过这山路来的^^首发小说⑸⒛0^^

出呼意料的是，大多数都落在了城头上，没有发生震天的暴响，却在守军头上爆裂，将整段的城墙变成燃烧的火海，却是另一种让人印象深刻的武器，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心中稍稍舒了口气

随后片刻，白斯文已经成为踩着尸体和砾石攀上城头，呼喊嘶号的无数奔流人潮中的一员

看着近在咫尺痉挛、惶恐、惊俱、错乱的面孔他毫不犹豫的挥刀斩出一片血泉，交错而过的是，田庄里家人凄切而期盼的面容赤着梆子的工匠，合力推转着一个高处巨大的木轮，发出牙酸的摩擦挤压声，“成了

一片欢呼声，随着银色的水流，象白链一样席卷而过，变成条条哗啦喷涌而出的水线，又哧哧的打在山石水榭中，激荡喷溅，连空气都变的湿润而清凉起来

不由我深深吸了口气

我家固然正在大兴土木，大明宫和兴庆宫里也是一样，为了实现奉养天年的诺言，今上晓谕宫内省和太府，南内所用陈具器物必使最好，又下令将四方土贡和皇供，先发往南内挑拣过后，再入大内和左藏库

眼下正在围绕龙兴池和太液池铺设底下陶制管道，四川的夏天不是一般的热，但与长安相比，又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为了消夏，我因地制宜发明了许多替代产品

包括在将作监的名义下，给我穷搜民间弄了一批能工巧匠，都是世俗中被认为比较另类孤僻不务正业极尽奇巧的人物，天天按我的要求鼓捣那些世人多不屑的“奇淫巧技”之物，有了成果，也好兼顾一下宫里的需要

象那些正在四处建造中的市政设施，以及现在各王公府悄悄开始流行的暗渠式的水循环系统，“无风自凉”地地下隐形制冷管道，都是我家的杰作

但没想到那种原始空调真也被我家做出来了，古代人民的创造力真是不可想象

他们可以用木工胶融合漆等其他物质，浸透厚厚的布帛缠成管，以节竹为内骨，一下就解决了密封和管道我认为最麻烦的问题还可以保温防漏再以人力或者畜力水轮带动地离心力，直接从湖底汲取冰水，循环制冷不但可以为各宫室输送冷气，还可以提供自来水冬天接上锅炉和陶质埋地管道，就是暖气管道，如果用到矿山，就是最好的鼓风机

而其中用石灰和桐油调制的陶管道密封粘合剂，其灵感来自海舶用地水密仓

至于其他千锭同转的高能纺织机煤焦式新法精练高炉，水利自动铸造流水线（结合了水能利用和流水线工艺）小到滑轮，旋锥等新式工具更是应有尽有

但是其中最大手笔地，眼前前这项，刚刚投入使用的北城自来水工程从我收复长安就开始动工，投入人力物力无数，到现在在大部分竣工

为此，最初在城郊北苑的龙首山上，择高出处截水为坝，通过水车汲取，级级汇流成池沉滤去泥沙杂质通过一节节的陶制高架管道，越过大明宫的城墙集中到地长安东北角一系列石砌大水塔中，再利用落差形成的自来水管道，分别延伸到附近地宫室和宅院中，形成一整套的淋浴冲洗浇灌系统巨大的落差水压，经过底下管道调节，从各种雕像造型假山花石中喷出后，就是类似喷泉的效果如果中间再加一个锅炉，就是冬天也可以提供流动的热水

当然这这种“从城外利用水车自力高位引水管道系统，并由此产生的诸如人工喷泉，和水力自动风扇，强流淋浴装置”的浩大工程，注定是有钱人的奢侈消费，反正他们每月也不差那么一笔给水钱

大唐军中第一人的都元帅郭子仪已经回来了，并且相当低调的带着家人子弟亲族，住进朝廷给他营造好地，占据小半坊城地连云大宅还不够，又几乎半卖半占了附近十多所大小宅院，大有古时萧何之风

而据说还在路上的李光弼地赐宅，也不会比他小多少，其中假山亭榭，屋宇连横，各色金银陈器，漆彩具用，奴婢仆役都是朝廷按照国公的爵制预制好的

有这几位的先例，我家为首的龙武诸将，也在城里大兴土木，一边假公济私借用军队民力，经营自己的田庄宅院，一副长久安居乐业的模样，这样也能让朝廷那些人放心不少把

我已经可以想象到带着小丫头和阿蛮他们，欢快的在水流喷泉中嬉戏的身影，“这就是荷风水墅果然很南风”

“织香苑果然是如本人一恬淡素雅”

一边参观我改建好的新居，那位金牌小弟李祁一边做评语

“老大，你的宿所怎么能叫猫居未免太儿语了，难道是小十六的手笔

“不然叫什么

“当然是森严威武一些的，比如叫青龙院，白虎堂什么的老大你可是手掌十万军民之主啊”

“我倒，左青龙，右白虎，你以为是黑道讲数啊，比谁名头更唬人啊

“有阴毛”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阴影里响起，顿时吓了李祁一大跳

“阴毛你个头

他才看清楚站在影子里半张面孔，一双森冷眸子的老猫，顿时剩下的话出不来了

“搞定了么

我转头道请大人定夺”

他掩着嗓子说道

自从去年他率领手下，大举出动追查长安范围内，敢对龙武军进行消息屏蔽的存在，纠出一大堆盘根错节的东西，灭了十几个背景复杂帮会组织，在这过程也遭到对方的反扑，死了不少人，连他本身也被重创，脖子被砍断半边，虽然伤养大部分好了，但是说话变的瓮声怪气

“我靠，老猫啊，你能不能下出出现时，先打个招呼，会吓死人的这么久没见，你怎么变的越来越鬼气森森的，”

当然他的牢骚，被彻底无视了

“老大，能不能商量个事

老猫走后，他突然乡起什么，蜒着脸说

“又怎么了

我心中奇异，他上次妹子翘家，现在还养在我家不敢回去，这次又是什么状况

“家里闹起来了

“那你找我顶什么用啊

原来，随着圣驾还京，汉中王也去剑南留后，转任九寺之首的宗正卿，由老皇帝亲自考评“才见卓异”的长史李恒代留后因此清闲下来，却小生了场病，才好些后宅又闹起来，居然被气晕过去了汉中王妃郑氏出身山东七大氏族的郑家，有足够门第家教也有家世背景，是个厉害的人物，一直在拿由头，捏那些侧室、夫人，连带他这样有浪荡前科的，就被抓了典型

“你也是宗正府左丞啊好歹有个名头”

“哪有晚辈教训尊长的

“您顶住，让我避两天的好”

“李二，你貌似已经欠我几个大人情啊”

我纰嘴，敲打着扇子骨，露出一个笑容

“这该怎么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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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到青楼去

“说实话，我空负一个好色名，却从来没上过青楼行院之类的场所，这算什么事啊”

我满肚子牢骚道

这话说的却是真心，作为一个资深的历史系穿越者，来这里怎么久，居然从来没去过***场所，说出去怕要惹人笑话的

“你们谁带我去转转

听完这话，我那些部下脸色大变，突然头上冒汗吱吱唔唔起来“我家孩子生病”

那是大实在人韦韬的反应

“我肚子痛”

一脸痛苦的薛景仙，不过他捂的是肚子，却是心有余悸的要紧着几根胡子

“牙痛发作了

张牙裂嘴地是崔光远“我想起来了还有一批钱粮没到我去催催”

一脸写着忠于职守地岑参

“我去巡视工地

见势不妙地杜佑

众人纷纷找了稀奇古怪地理由溜之大吉

只剩下一个郑元和，我不由大喜道“还是你厚道啊，老郑”

“引您去也不是不可，我夫人就在您府上啊

他苦笑道

“只怕还没出门

我彻底鄙视这个老婆奴

去青楼，按照无数小说的逻辑，据说去青楼的主角们多少总能发生些什么，比如在大多数情况下，无里头的装B被虐，然后一片鄙夷中奋起暴发用超前的学识和剽窃的名做，引起某某藏身其中的美女注目到到仰慕，最后无数的才女名女艳女熟女纷纷不要身段地倒贴过来的一个过程，亦如我也是神往的多

只是汉中王家老二李祁看到我身边一个小拖油瓶，不由面色变做茄子一般的颜色，查点没一头栽倒掺叫起来“老大你可害死我了”

“要是这事情太上知晓了，发落到父王那里，我还要活了不”

“你不带我去的话，哼哼，后果更严重喔”

“我的小十六饿，您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么

“不就是有很多漂亮女人，讨生活地地方还可以看到各种各样希奇古怪的人，什么色迷迷的男人，猥琐大叔、好色老头”

小丫头表情认真的说大大的眼儿一转却流露出一丝狡桀

“宫里那些夫人们，整天凑在一起就偷偷说这些东西

“约法三章

“知道了，不准搞怪不准使性子，不准轻易暴露身份

穿了一身男状，依旧很荫的小东西嘟着嘴儿，嘀咕着牢骚道“只是去看看而已

华灯初上之时，换过衣貌行装的我已经带着摩勒和小杨站在后门里，心中多少还有点负罪感因为我晚饭后对阿蛮说

“阿蛮啊晚上要去召伎”

她似乎没有太大的惊异和表情，只是垂下长长的睫毛说“恩，那个，早去早回春寒夜冻地，如果就安歇下把”

倒让我惊讶了

“你真的不在意，不怕我带个回来”

她这下才有点轻松释然的表情从俏美地脸上滑落

“这便是命罢，奴在意有甚用么若有上眼的就带回来把”

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有哗然泪如雨下的攻势，连一点伤感的情绪都没有，红旗不倒和外头彩旗飘扬，这么容易就可以兼得了啊，倒让我有些不知所措的虚幻感恩，我后来才知道理由

马蹄踏踏，飞快的穿过来庭坊的禁街，出了黑洞洞的坊楼，眼前却是好一番风物

和夜禁清冷的内城相比，外城地里仿才刚刚开市的夜市流光逸彩，***辉煌，人流不息，欢声盈耳放眼酒楼茶肆、摊铺馆院旗帜飞舞尽是恣意寻欢彻夜买醉的人从，还真是夜生活的好去处游人士女、如织如林，摩肩擦踵，热闹非凡，偶尔还有色彩斑斓异装的夷民番人的身影点缀期间，越靠近风化区东区老远就可以感受到滚滚喧哗的声浪，隐约间还夹杂着丝竹器乐和女子调笑声，许多白天见不到的盛景和行当也争相斗彩，无论是那个阶层的人都可以在这里找到自己所需地乐趣

虽然有严格的里坊禁夜制度，但由于承平日久，这些东西也松绐了许多，一些坊巷间已经出现了临时性的小市，一些大坊邻接的地方也出现了夜市的雏形，不需要年节假日也是热闹异常的各色的行院青楼娼门私窑也见缝插针的发展起来形成一些独特的风化区，虽然世人都知道平康里，但其实这样地大小所在，其实数不胜数

唐代皇帝常对有功地文臣、武将赏赐女妓可是，对于官僚、贵族所蓄家妓的人数，唐代曾依据官品地等级作出过规定玄宗又下诏：“五品以上正员官，诸道节度使及太守等，并听家畜丝竹，以展欢娱”但是实际不少官僚、贵族都蓄家妓几十人、百余人，超过皇帝诏令最高限额的几倍、几十倍乃至上百倍例如小丫头的叔公，号称清贵的宁王李曼，就有“宠妓数十人”，郭子仪也有“十院歌妓”等等据说北里有个富商名叫邹凤炽的没有任何官品，而侍妾“尤艳丽者至数百人”但是所谓的家花不如野花香，家里养的再多，也禁不住外来地新鲜诱惑，到青楼去嘶混是一种时尚，就如后世有点钱有点地位的，都是夜总会的常客一般

“按照本朝的惯例，诸妓居平康里，举子新及第，进士三司幕府，但未通朝籍、未直馆殿者，咸可就诣如不惜所费，所下车，水陆备矣其中诸妓多能谈吐，颇有知书言话者，自公卿以降皆以表德呼之其分别品流，衡尺人物，应对排次，良不可及”

暂时充当导游和陪客的李祁解释道

“我们要去的平康里，因为地处东市以北，又被称做“北里”，帝王家常游北里，朝士宴聚，亦多在此

我们要去地***蔽数先要穿过永兴坊和崇仁坊，才能到达东市边上大名鼎鼎的平康里，不知道仅仅与士子云集的崇仁坊，以及务本坊的国子监，只有一街之隔的距离，又与皇城的西南的太庙形成对角的平康坊，是不是一种巧合

在我那个后世，把红灯区开在中南海边上，那是根本不可想象的事情但至少对那些做乐地富贵人家来说却是很方便的所在，光我马车这一路，几乎都大都是同向的车轿，偶尔遇到暂时地拥堵，似乎也不着急，还有人打开帘子，车对车的攀谈话故起来

我的马车前面自有人拿着夜禁通行的牌子开道，常常有带刀的公人和拿朴头抢的执金吾上来盘问，又很快退让开然后为我们清道因此行进的虽然慢，却没有怎么停过

进入崇仁坊后行进速度才变的快起来，因为城市改建的缘故，在靠近东两市地诸坊，有选择的取消了部分封闭式的坊墙制度，学子云集的崇仁坊，就是其中之一，因此虽然热闹，却被分流了大量的进出压力

李祁指着路边一些看起来相当豪华夸张，灯色帷幕艳丽的所在，殷情的迎送声此起彼伏一路上游人接踵，两边红袖纷招，眼前珠翠乱摇，真是京中繁华奢靡的气象

“这不过是三流的行院也就比那些半掩门或自开业地私娼会馆好一些好一些的都自持身价，是不会出来拉拉扯扯的牵擎客人”

“这也不过是二流，让姑娘们出来抛头露面，已经落了下成也就迎好一些中下人等，小一点的格局，花费也不高，要情调也有

他说的这些行院，倒不似后世影视里那般，满街子拉客扯闲的招摇，还有几分格调，只有那风动惟帐，偶尔透出的莺声呖呖唏唏，歌舞工乐谑笑，诱人探究反是楼上凭栏的各色丽人，或倚或坐，花容雪肌，风情万般，也不招呼，只偶尔正对着街面吃吃轻笑自然而然的把人勾起心思来

时间就在他解说地慢腾腾走马观街中度过

“到了

他指这一个大牌楼后地建筑说，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宅院，除了一些仪制上规避地东西，同样的豪华气派连门口的司迎，都是形容端正衣帽整洁，昂首挺胸的不象个吃脂粉饭的

“这一片才是真正上流的行院，平康里的精华所在

“这里不是有许多逼良为娼的坏人了”

小丫头突然两眼放光道“怎么会”

看见她的表情，李祁顿然汗下

按照他的说法

高档一些的行院已经绝少出现那种逼良为娼的事情，不为什么，不论什么时代是绝对不会缺少穷人，只要很少的身价就可以获得，犯不着为了一点小利而冒被人举发，吃上官司，化去的更多而且那些女子都属于可以升值的财产，打死打残造成价值的损失，这种傻事是绝对不会做但一顿刻骨铭心的教训那是绝对少不了的，而且那些长年调教女子的家伙都有自己地手段绝对不会留下长久和明显的伤害的

这平康里在京中赫赫有名，到底与众不同，过了牌楼就是华灯悦目，香风拂人，纵是雨天，也因头上搭了鲜红的竹顶雨蓬一里长街中全无淋漓之苦，倒是每十步开外便有水柱顺着竹渠淌下，流在两边的明沟里，水声淙淙潺潺，平添了些玲珑情趣

“这一带，也被称为虹香沟，据说是姑娘们梳洗的脂粉，让流水长年是彩虹一般地缤纷颜色，流到其他坊还依旧余香不减”

据说光这风化区沿街就有挂牌的行院百多家，里坊街巷和独门独院，私自开业的还远不止如此他轻车熟路的挑拣了一家看起来门面最大的

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喧嚣和热浪，一个点了无数炽亮灯烛的巨大厅间，围绕着一个巨大粉色栏杆的台子，摆满了各色的大小案桌和菜肴，围坐地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或数个衣裳艳彩的女子，半敞着胸怀，或半醉半醒，或兴高采烈或手舞足蹈

弥漫在空气中都是汗水和脂粉的味道，台上是三五成行地舞姬，正在轻歌曼舞，抬腿绕手，做出种种美妙而形象的姿态，随着伴奏的歌声和器乐，几乎淹没在调笑和呼和声中

“这外厅都是应付那些下品的人等，只有那些粗鄙不文，又有些闲钱的人才喜欢喧闹这个调调”

他小心避开大厅喧闹的人群，直接走进厅后，被恭身引了进去

“厅后起都需要身份和才情的地方，没有相熟的引荐是进不来的”

却是一个个分割成小院落，丝竹管笙调笑声不绝于耳，却比前面多了些清静雅致，踩在碎石班驳地小道上，幽暗而清净

“这里可以包场子，彻夜狂欢也是那些千金豪客长期厮混的所在寝食用度比什么馆栈都细致周到还有暖床有使唤的，因此许多外地豪商都把这里当作长期落脚和会客的地方

穿过这些地方，才是很大的花园，和掩映在花影树丛中的一座座小楼，***通明，空气中充斥这高级脂粉和香料的味道，连那些端盆拿盏使女们，也身貌俱佳长相不错

“这才是稍稍有身份的人，引宾宴朋的地方，还可以拿客人派来地签出台子，赶堂会，不过价钱自然也要翻上几翻的”

“每层楼都有相应的姑娘和相熟的客人，多少以才情或技艺著称，待客也相对自由的多也是被赎身出去最多的

“再后面的，才是一人占一座小榭，她们才是行院的真正要钱树，可以自己选择客人，和大户人家的大小姐一样有婢仆侍候地，平时也就到前头来应应场子，想进她们地香闺，就算你是一掷千金的主，也未必能地偿所愿”

“无论是吹捧还是帮衬，她们多少背后都有点公卿的影子，寻常人也不敢怎么无礼

“传说中，还有几个镇场子的存在，不过想见到她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了一贯神神秘秘的很，事实上能见到她们芳容的人也不多都是有大来历的”

“要是见着了，那可是几个月的谈资啊

无独有偶，我突然想起了我家的初晴已经破败的公孙世家，长久混身在这样的场所中，并不仅仅是甚或所迫，或是需要结交权势靠山的需要，所图的也不小吧

眼前看到的，虽然只是地位最低下的使女，打扮的也相当有特色，齐拨半胸的腰群，诱人却有不怎么暴露，色彩缤纷的藕色、密色、肉色、明色等团花阔裙、随着格调的提高，而层次渐进，却不至于审美疲劳，显然细节上相当用心过了，连招引客人的穿的是相当得体的家居服裙，让人温馨的家居感

每座楼都有自己的特色，但是做为新来者，还是选了最大的一座云萼楼楼中正是掌灯时分，垂在顾恺之女史鉴图地大幅壁画上，那些用流苏缀着的，写着姑娘们花名的牌子，已经被翻了大半，表示已经被先来的客人占用了

“这几位贵人怎么称呼”

当头他叫过来一位引客的夫人淡妆素容的，看起来相当亲切，倒不会让人厌烦

“我叫楚留香”

我不暇思索道

“这是我地帮闲，花满楼

“这是舍弟陆小凤专门跟我出来见识世面的

我牵住举目四顾的小东西又道“贵人真是好雅趣的名儿，一听就是怜香惜玉的主儿

她似乎见多了这种情形，倒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

“给我那派个能看热闹又不被打扰的地儿”

李老二轻车熟路的道“先看着情形再点牌好的”

小杨、摩勒就留在了楼下，可以呼唤到地距离内，象这种伴当随从什么的，在这里不罕见，都有专门的地方接待，寻常地声乐享受都有

还有另外一些人则以客人的名义，留在另一些地方，当然全是公款报销的

引了三人进院，沿回廊绕过影壁，眼前一院海棠，风中花瓣飞落，衬在青苔碎石上，经过前边楼中的灯红酒绿，顿觉清雅扑面神清气爽正厅门前两个垂髫女童低首拉开雕花木门，一声婉转歌喉先声夺人地涌了出来

唱的曲儿，让我汗然不已，赫然是去年才做的《青花》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新乐府白词，时下最流行的曲牌，行院里的姑娘们没这两下怎得拿出场去”

对方看着我惊讶地脸色，和贴怀的笑殷殷的说

到底是董兰庭，还是李漠，或是贺怀智或曰张野狐，我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名字，这可是我的闺房私密，怎么就成了市井的流行曲牌

虽然是盗版，恩，这个时代也没有版权之说

由那些经过训练的女子和声调音唱起来，却是婉柔动听，又一种原歌所没有的清幽宛然惆怅得仿佛已经过了数载的思怀那些使用琵琶、笙、伴奏的乐工，虽然没有宫廷中大小雅乐那种阳春白雪地复杂规模和格致却有一种馆阁乐的清巧别致

引进一个堂下靠着栏杆，用厚厚的帷幕隔成小间的席前坐定没有多久，刚送上酒菜，点了碳火煮的银盆，温上酒壶

乐声突然一变，丝帘子被缠头牡丹的银杈挑起，然后款款进来的女子，让人眼前一亮首先看到是随风拱荡而起绣满花鸟纹的宽大裙摆，和掩隐在其中的雪白粉腻地小腿儿

穿戴配饰都都是真正名贵地货色，不是什么廉价的绢货或是包金帖银地饰物，而是从头花到香油，每个打扮的细节都经过刻意的琢磨和讲究，仔细看起来相同的款样，放到每个人身上，又有不同的感觉，丝毫不会审美疲劳按照牌号分座到各席之后，每人都有随叫随到的丫鬟在门外听候

这些女子娇俏动人而训练有素，每一步每个动作，都那么赏心悦目，而且谈吐得当，见多识广，总能左右逢源的制造话题和热情，保持着不冷场，轻吟浅笑终，顺着客人们的性子和心情，恰如其分的润滑和调节气氛，撒娇嗔喜，哪怕你再生分的，也很快熟络的打成一片，就好像多年的老友一般就算你颓丧低落，也会如母如姐的温言安慰你，颇有谢心灵鸡汤的意味

无论是比较香艳旖旎的口杯胸盏，还是比较清淡的诗词弹唱，和声应歌，或者纯粹好玩耍的萼埔叶戏棋牌，都有人可以奉陪，就算兴尽醉倒了，也有人送回家，或者安排静室歇下

靠着软绵绵的身体，陪说这一晚话，大概就要预付上中等人家一个月的衣食，还不算那些给的首饰之类的小费，虽然不管给多少她们都会笑吟吟的谢受下来，就算不给也不会给客人脸色，不过多数情况下，出于男人在雌性生物面前攀比的天性，只怕会给的更多

然后如果过夜更要另外掏更多的钱，大多数情况下新面孔会给引荐给驻楼或是外院地姐妹，一亲芳泽还要先费足够的功夫，培养起心情和气氛成为熟客才行这种情况下年青貌美变成很大众的次要因素，只有气质好，技艺多的，身价才更值钱

虽然知道着是逢场作戏的手段，确也生不出恶感来，直觉得乖巧贴心，所费当值

“其实大部分人都不会留宿的”

李祁轻轻推开几乎到贴到他身上地女子，交代了几声，对方也不显的怎么生气就笑吟吟的走到一边酒炉边，却是刚好听不到说话的距离，显然他是这里的熟客

“为什么“因为他们主要来这里应酬交际的勾当，的目的很多和复杂年轻的一些主要来见识世面地世家子，这里往来出入的人行色各等，上至朱紫公卿、文人骚客，名士大家、下至江湖豪客、隐名异士混的久了，很能长阅历地”

“这也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平日一些上官的喜好一些大人的私密逸闻，官场的动向，朝中的议事，在这里都可以听到当然想获得比较确切的东西，需要看各自的手段和资本了没钱你只要长的俊也行，某些姑娘就喜欢这个调调，而有些相好多地男子，也靠这个吃饭的”

恩，我轻轻点了点头醇酒美人，温乡软语，很容易让人迷失其中不可自拔，在轻松而酣畅的欢娱中，人的警惕和心防，也会被降到最低，这时候泄露出一些东西，也只有天知道，而且不怕人追查来源也有极大需求的市场

这也是我当初收复长安暗中支持梅玖娘他们，以军队的庇护重操旧业的理由之一一个鱼龙混杂很好买卖情报的所在据说这种业务已经扩展餐饮行宿连锁的行业中去了“另一些，则是前来套近乎拉关系，交涉地，无论是买官的，谋缺的、图外放的，求晋身的，或是手重奇货可居，待价而沽，或者干脆就是讨好上官，结交同僚的不过是各取所需的

“现在还有卖么

“当然有，虽然现在朝廷已经清理亢官，但是五品以下的散职和告身，还是照样卖的，而且是明码标价地如果是要现缺地职事，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主要是京外官和九卿以下的司衙官俸禄微薄，全靠手段混饭吃”

“这也是个谈生意，论交情地好地方，就算有什么争执，靠这些粉头儿的手段，润滑缓颊的，也没有什么抹不开

“真如这般，完全是来寻欢作乐的，反而并不是太多

他指着一些形骸放浪，左右拥翠揽红，招摇而过的华服男子

酒到憨处，情到浓处，个个都心猿意马的上出传说中安禄山的成名绝技----禄山之爪，摸捏着坏中的俏人儿惊呼娇叫的，吃吃的笑的人越发心痒痒的

虽然许多人来这里，未必都要留宿，只是作为一个社交场所，由美娇娘陪说说话，喝喝茶，吃吃豆腐而已，但是她们或哀怨或衷情，总是让你觉得过意不去，于是新的回头客就诞生了

当然，就我猜测，青楼的繁盛，另一方面也和唐朝盛产悍妇的高涨女权之风有那么点关系，家里的母老虎太厉害了，而大妇们对纳妾进们是警惕万分，但对男人门寻找温柔的***场所就无能为力了，所以习惯以交际应酬为名，跑这里温柔乡来找安慰了

我和小东西自酢一旁，无人理会，倒也落得清净，一边听他说其中典故和逸事，看着众生百态颠倒相，自有乐趣

这也可以看出行院的手段和背景，至少有三拨喝酒上头，闹将起来人，被温言款语或是不卑不亢的半劝半挟的带下楼去，还有一群仗着身份争风撒泼的人，也被长袖善舞的给平息了

“不知道有没有卖武职的

“有啊，不过也多是将军以下的勋职散授，那些郎将、别将、校尉的告身倒是有的，问题这些，卖的最好的还是云骑尉这些，虽然品级低一些，名头好听，又可以呆在京里

突然对身边的女子说了些什么，招过来一个阿母耳语了两声

“这些人说，最近有人在放风说，可以替人谋到枢密院的差事”

“枢密院”

我嘿然无语，又想到另一样

“不知道有没有龙武军的卖”

“应该有把”

他小心的看了我一眼，龙武军内部，以不菲的代价，接受某些公卿世家子，到军中进行镀金和锻炼，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

不过似乎没有人在意我们的对话，这里面每个人都有自己一个活动的***，有那些妙人儿做缓冲，除非相识的来串场子，一般倒不会互相打扰，就算有喝醉乱跑的，也很快有姑娘劝扶着回到座上让我想看传统影视题材里，权贵公卿子弟在青楼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戏码落空了

不过，根据李祁的说法，真正的夜生活，现在也才开始没多久，要过了午夜，才能进入高潮

“这难道是后世12点前是教授，12点后是禽兽的典故来源

我嘀咕道

“什么禽兽

嘟着嘴，大部分注意正在菜肴上的小丫头，探过头来

她面前摆的大部分是清爽可口的凉菜，盛在白瓷的碗里，荤素具全做的很精致，酒撙也是琉璃的，可以看出橙黄碧绿的酒水种类很多，至少我就看见好几个我门下经营的牌子不过这对被我养刁胃口的小东西，就是个不好了，不过按照李二的说法，现在只是开胃，大菜和热食要迟些才会上来

我说了这个来由，小丫头倒是两眼放光，越发不肯走了，说是要看看怎么那些衣冠得体的大人们，变成禽兽，顺便等她的大菜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复关山五十州请君共上凌烟阁，做个书生万户侯”

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

“我恨啊，恨是的生的太晚，天下已经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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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后果很严重

“你喝醉了\\却是旁边一个帏间，显然有些喝大了，卷着舌头的存在，被同伴给按下去

“小心说话那位大人可是我辈的传奇和偶像的数年前还不过是哥舒元帅帐下一兵头现在却是多少寒门子弟终身为之奋斗的目标啊”

另一个不满的声音

一片沉寂

“还是子颂你好啊，官学下半年的实习，你打算放安东还是南平或者去南海

又有人重新开口道“去南平府把，虽然那里不怎么太平，但是那些土蛮也是在相互征伐不断不愁没有斩获的，好积累牧守地方的资历”

一个有些腼腆的声音“那种小打小闹，非尔所愿”

卷着舌头地声音

“我想去南海呢那里海波万里小国星布虽然蛮瘴苦了些但是起点高有告身一到那里就辍级任用听说还容易发财“我记得你是个旱鸭子还想习海战

有人打趣道“还是去安东吧叛贼流窜与境外契丹残部余烬不止而诸藩列国皆有纷争战火不止

又有人建议道“那我宁愿去北边虽然艰苦了一些但是经常要与那些胡马儿交锋却是实打实地为过开边守垒一年也有考评加分地

“老子起码要有灭一国的功勋

卷舌头的声音又道同伴纷纷哧声起来

“你以为你是那位大人啊在武学题赐这首《从军行》不出数年，就已经成功的实践了抱负，要开土有开土，要封侯有封侯，就等朝廷何时绘功臣画像了”

“那去河中把，校内有人在召集志愿兵给数倍正军的安家费还有诸多保险，若是评级高的拿的也高据说自突骑施突厥葛逻禄种叛走后，新近又有外敌，乘安西内戍，图谋我朝藩属太白先生此去宣抚西番列国，正需要大量果勇从伴之士说不定你有机会做投笔从戎的冠军侯呢

“这些是两学地官生把

我赫然一笑付之

小丫头期盼的大菜也终于端陈上来，却换成南方越窑青瓷的样式，菜品也无非是团花富贵，嘻鸟蝶雀什么，唯一有两道特色的，是用白酒灼熟的火焰螺蛳和罗汉素手肚

李祁也慢慢放开胸怀，低声的介绍道，一边说着各种杂闻逸事

“那位是华州孙太守地弟弟你可以叫他皮条孙，虽然没有官身却是这里常客经常替别人赎身他家的女人，专门是拿来招待上官和贵人的

“这位是苗相的外孙，苗大老儿孙满堂没什么出色的却独宠这个外孙因此别看他文弱弱的，姑娘们都传他被宠出来的坏脾气，一个不顺心就打了半死

“他啊，是大理张右丞的内弟，专门在这里做讼事交涉的勾当”

“夷，这不是张曲江地孙子，他老爹刚刚恩旨除丧，承荫进了礼部，怎么这么快就上这儿来了也不怕风评

“这位是前河西节度使牛仙客的幺儿牛满子，世荫的羽林郎，最喜欢娇小可爱地小女子我们也叫他牛蛮子”

我看了一眼对方，锦袍之下大猩猩一样的身材，挽着个与他形成巨大反差，笑得十分可爱的小鸟伊人，果然很有怪叔叔的潜力啊，难道这种东西是不分时空的

“这是转运使杜节运杜大人家的公子喜欢**调调长期留宿在清园一对姐妹花那儿不回家大房来闹过几次，连门都没能进”

“**啊

我肩膀上突然攀上个小脑袋用小指勾着粉嘟嘟的小“是不是就是你让阿蛮和云容姐姐抱起来玩磨啊磨的那个东西”

李祁面如土色，飞快的摆出我什么也没听见地鸵鸟式表情

“那是度支使魏家的老三喜欢熟女，家里七个小妾有六个都是行院里找的，现在他又瞄上了白楼的曼曼正在和阿母磨身价呢”

“熟女，就是玉真大姑婆那样的人么”

李祁满脸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悲壮

“不要乱说”

我敲了她这专记满脑子希奇古怪的小脑袋，才让她抱着头安分下来

“不然我们马上回家

“明明是你说的什么都没听见”

汗如雨下的李祁，干笑道“老大你不会派人灭我地口把”

“你说呢

“呜呼”

随着月升夜沉来的各色人等愈加繁多，慢慢的将临近的各楼点的***璀璨据说象这种可以晚来的，多少都是有点官身背景，象朝廷中的文武大员，甚至还有神策、神武、羽林等南北卫诸军身份的存在，换了便装来寻欢作乐的

路过楼下地，甚至还有好些张在成都和日常宫里见过地熟面孔，不由我略微惊诧道，“御使台的家伙也就算了，纪委也是男人可怎么连公公也来行院难道来打酱油么”

“这有什么希奇，宫里那群老怪物，虽然没了家伙，照样喜欢玩这个调调儿亦有人地

李祁用眼睛描了描又别过头去

那个明摆是把胡子贴起来的老白脸，还前呼后拥的跟了一大票各色人等，光看腰上挂绯鱼袋、银鱼袋，就有十几个，甚至还有个配金鱼袋的三品官，陪着笑紧落半身其后另有几位看起来孔武赳赳地汉子明显是被军将特有的制式铁盔和銮兜压出来的额角脸线，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穿堂过室

我记得他好象姓段，是负责安排内外迎候接送的内揭者监里，一位的管监事大公公，因为仪容不错，而长久把持了这个迎候地肥缺

心中不由起了一个念头

“去问一下，又没有龙武军的人在这里招待客人

“有的，来的也不少，都是年轻的居多出手大方的很姑娘们印象也特别深刻”

陪桌的那位女子，掩着丰盈澎湃的胸口轻轻道

果然如此，龙武军待遇优厚将士的手头闲钱多，也不算什么新闻

看她地表情，李祁又在牌子下压了一张五缗的飞钱，对方才笑嘻嘻的又道“光是昨晚儿，就有人包了两个场子专门招待另外各自至少点了十几个局子”

看见端来打赏盘子上，还有我熟悉地彩色代卷

“你这还收军票”

“怎么不收，还比市价上高呢可以买到特供的稀罕物件贵人要的话，可以提供现钱兑换的”

“军中其他的代票，这里也认的不过兑换的抽头就小了”

我用一枚大银饼让她换了两张过来看了眼，不由笑了起来

对于将士的闲余时间，龙武军中也有相应的娱乐设施，士兵有专门消遣地兵棚和服务社，有说，有讲古有唱合，也有免费的蒙字班，既有斗棋之雅，也有角抵之戏甚至是分门别类的兴趣小组，可以学一点小技艺，还有定期请来的伎乐弹唱歌舞，若是逢节庆劳军，还会有大批来自教坊的女子，来抚慰将士的身心，在队以下每月头尾会有数辆货郎车，进入交易以供百货所需，在团以上也有至少两家不同背景的长驻服务社这样也可以避免一家独大的垄断

军官也有类似军官俱乐部的会所按照身份和等级，可以享受花样就更多了作为介意军官与士卒之间地士官，表现卓异的也可以获得短期进入享受的权利，龙武军以相对优厚的福利和严格的军律，禁绝传统军队的大部分恶习，唯一在****上放宽一些禁私赌而不禁公赌，所谓公赌就是以军队上层主持的，类似博彩的群体性****娱乐，无论是军中赛马还是竞技，都可以作为由头，向上官申请后，就可以聚众开盘了，但最受欢迎的还是每月三旬发饷时开地大家乐，军中只抽头百一，作为维持所费，其余尽返还，未得尽返还就累计下一期

虽然每个人名头下只允许投注一定地限额，但以小播大中了就是数十数百倍的回报打了胜战后，还有对表现最好地几支团队，进行战利品分配时的抽奖活动象打下太和城后，每个士兵都发了不大不小的一笔财，表现最勇猛，冲在最前的将士，更抽得了数百倍与月饷的战获所以将士平时拼命操练，遵行苛酷的考绩之法，就是为了月底那几天的享受

当然了，这里头流通的不是钱，而是猪牛羊配给卷之类代货币或是军供票这样也可以避免士兵闲的无聊，扰乱地方还可以大量的控制士兵手头的闲钱，保持一个较好的内部流通

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流散一些出来，看着这两张印刷精美的纸片，上面官局造的水印清晰可见，我不由突然想起前些年追查无果的伪造军票事件，难道是从这种东西流出来的

但是显然另一边主持堂子的阿母----花侥儿，就有些郁闷了

做为一个见多识广的阿母，多年养成地职业习惯的谨慎和小心，会让她特别关注一些行举异常的生面孔

最初是鄙夷，哪来的两个饿死鬼混进来骗吃喝，但是看一贯穿戴又很难和那些个拆白混食的联系一快，再看到这一大一小两号，熟视无睹的继续消灭案前地酒菜，旁若无人的品评这口味的优劣，已经让人换了第三道了格外的碍眼，旁人已经有些异色了，现在歌舞换了几茬，好歹是美色当前，依旧无动于衷不由心中越发的高深莫测

“不知道有什么款待不周的请贵人们指教”

一场歌舞后，满堂喝彩，只有两个埋头苦吃的无动于衷，显的格外突兀她不得不走前去，职业而亲切的问候道

“不用客气别管我，你们继续小地那个，头也没抬的应声道

这话顿做一石激起千重浪伏此起彼伏的扑哧连片地喷酒声，一片前仰后揉胸拍腹，到处抽手巾的动作还有刺激过度又被呛在喉咙里的，象只死鱼趴在案抽搐的

感情拿这风雅之所当作菜馆子了，她心中不由腾起一阵怒火的却又按耐性子退下去，轻轻吩咐道，“请魏公子来认个脸这个小插曲，并没有怎么影响我们的兴致

随着大厅的各间逐渐被因近来的客人们填满，一些阁间也放下了隔音兼隔光的帷幕显然要更进一步做写少儿不宜地事情，而我这个相对冷清的间，也边的显眼起来

刚刚横扫了一大盘螺丝，略微打着咯儿的，摸着肚子意尤未尽小丫头突然“我们也叫姑娘把

“这个”

我突然觉得满头黑线，有一种带她来是个错误的预感

“恩那个谁，过来一下”

她伸手招呼了道于是这个小间，出现一阵奇怪的情景，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围着一个小男生显然男装的小丫头，无论是扮相还是气质，都要比我受欢迎多了

带小丫头来这，本来还有些担心，现在却放下来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众星捧月般围绕着她，案前各种糕点果品堆了老高不时爆发出阵阵清漓地笑声，显然正太控也是不分年龄和时代的男装的小丫头粉妆玉诼的十分可爱，虽然只是初见却游刃有余的将那些女子哄的服服帖帖各种点心蜜饯的好生侍侯至少暂时不用人操心了

打探消息回来的李祁目瞪口呆的看着热闹地小间，才回神道“老大你运气不错啊今天有人点妆啊”

“点妆

我楞了一下，难道是传说中新人开苞初夜竞投比，谁更象是有钱地凯子什么的节目

“怎么会”

李祁看了一眼，众女簇拥中地小东西，嘿声道原来所谓的点妆，今天是楼中前红牌阿姑宋意娘的新女儿桂蕙卉，头一着的出场秀，按照他的说法，这种有潜力的新人的头红，行院里是不会轻易拿来卖掉的，她得先开始待人接物，以便造势一边长阅历，积累到足够的名声和人气，才能奇货可居的卖掉

既然这样，我也生出几分好奇

交代了小杨上来看住小东西我和大多数客人一起被暂时请到一个望台上就见几个楼间的空地上，已经布置好一个笼罩在黑暗中大台子

随着银瓶水泻一般的乐声，轻灵跳跃的达到最高声部，刹那银镜反照出来灯华，刹那打在台中，团花之中，如初蕾绽放的升起一个曼妙的身形

娉娉婷婷的款款而出彩裙少女，花貌雪肌的稚气未脱，却已经有些媚视烟行的味道举手投足，无不透出良好的教养下的幽雅和风姿，她的个儿高，发育好，隆胸、细腰腿修长而匀致，肤白如凝脂，目流波而娇娆，身上的每一寸都是韵味十足，可以入诗入画地女人风情，而且是个充满了魅力媚惑众生的女人

而作为曾经的红牌陪同她来见客的阿母宋意娘，虽然年近风尘不惑，但举手投足间依旧有一种，轻易挑引出人**的熟透风情和风韵味道两人搭配起来，青春的妩媚与成熟娇娆地美艳，顷刻夺去大多数人的眼光

虽然我已经不是那种随便流鼻血的初哥，但还是不禁生出几分欣赏和赞叹，当下点了她的牌子

另一个地方作为行院东家的王启年，也和往常一般坐在最高一层小楼的顶层，看着下面***灿然的，每点起一间***就代表着花花流进仓房的银钱但比起另一个存在，就让他觉得闹要想在这号称长安第一***蔽数的平康里立足，哪怕是一家小行院，背后也有不小地背景，他也是拜在五王第里宁王家的门人，领八品的告身

因此哪怕再勾心斗角地争客人，抢姑娘多了，这些行院间也形成了不成俗的行规，但凡那些使黑耍狠的手段是用不上抬面的了，只能各凭手段和本事，使出混身解数来竞争

在这里，但凡一家有出奇的手段和新玩意儿，就会很快被周遍无孔不入的同行刺探，给效法开来，但是却有一家却是例外，不过是数年前并了几家破落的小行院，却依靠层出不穷的新鲜名目和事物而异军突起，迅速获得了最上乘的口碑和客源，牢牢把持至今，已经有不少邻近地老牌行院，抵受不住压力，与之输诚了但那家只是订立一个章程，却没有将之并下的意图，仍旧让大部分老人留用，只是派人指导经营之道还让台柱们相互流动一下子就吞下了小半的客源

要不要如约加入这个人员流动的互助联盟

“天上人间”

他轻轻吐出这个名字，还是得向上头请示一番虽然对方除了收纳每月的孝敬，基本不怎么管这些经营的事业，但是名头上还是主子的

却听到底下儿回报

“夭娘刚才使人来说，她主持的楼里来了两个怪人

“怎么个怪法

“那两人一大一小，穿戴十分富贵，做的却不是富贵人家地行举”

“假冒的金鱼袋，手工十分粗劣”

王启年皱起眉头，思索了半天，突然面色大变

“怕是要坏菜了花夭娘要倒大霉了，别说她管的云萼楼，处置不好我们整个行坊都要倒霉的”

“又怎么了”

黑安中传出一个幽幽的声音

“难道谁家的大妇，又打上门来了”

“比这更糟”

“难道是哪家宗亲，还是勋贵又来惹事”

“你可知我是从成都分苑新调遣来的”

“然后”

“成都府有一个传说要小心两个人”

“什么人”

“你知道一向照应我们的城管大队崔九爷，背后的人是谁么，”

“当然是北军那些地大爷啊”

“那你知道那些北军大爷地头领是谁”

“高军侯啊”

“那我问你，高军侯的上官又是谁”

“难道是那个尚了公主而轰动一时地梁剥皮”

“正是”

“那些大宅门都在门口在挂了牌子，描了画像的，标注说本地有公主出没，珍爱生命，远离是非最显眼的标志就是一个手工粗劣的金鱼袋

黑安中的人失声了半天，才又道“那人不是从来不去这些地方的么

“过去不来不等于将来也不来”

“这下麻烦了

“交代下去，千万不要惊动那两位把周围给清了，把那些平时的麻烦的人物人手不足从别楼里调人帮忙，千万都给我挡住”话音未落

就见哄的哗然声浪在夜空冲嚣而起伴随着狂踏楼板的震响和轰鸣，披沥啪啦的器物翻倒碎裂声中，最大的那座云萼楼，无数衣裳凌乱的客人，就象是沉船上被水淹出来的耗子，不顾那些同样衣不蔽体，曾经相熟亲密的相好们的呼唤和拉扯，从各种门窗，廊柱间，惊慌失措的夺路而逃，慌乱的人潮，又扩散波及到其他建筑，带起更多人的出逃

王启年，不由呻吟一声，难道世界末日了

这几天心情很乱，抱歉了，又浪费了一段好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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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玩大发了

事实上作为一楼之主的花夭娘已经不敢动什么心思了因为她已经发现被刻意引上来的那几位背景深厚素有些张扬跋扈的公子哥儿却如猫见了老鼠般噤若寒鸡的一片学起了古人沉默是金三缄其口还有的从不起眼的的方偷偷向门窗的位置蹑手蹑脚的溜走

另一波安排进来的客人却因为其中一人不小心瞟上一眼顿时心惊肉跳的面如土色同伴自顾说的高兴却未发觉其顿时汗下来了

却是连话也没说完头也不回不敢大声招呼长随伴当的扬长而去但是灾难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惊叫声摔滚声还有如同无数只大象狂奔而过的的板震动还有男男女女喊爹叫娘的声音

对身为当事人的我来说事情也是发生相当的突然小丫头的受欢迎以至于传到其他包厢都有些空闲女子乘机前来一探究竟然后也被羁留在这里忘了等待的客人

于是好象就有人不满意了有不长眼的家伙寻上楼来想来挑衅却被小杨照例给踢下楼去不甘心去找人找场子结果楼下的望风的摩勒见的来人多就向侯在门外的便装亲军发了紧急信号便装的大队人马就这么冲杀进来

第一次上青楼就搞出这么大的风波来明天的大街小巷的邸文恐怕充斥者“携公主胛伎”“公主带兵抓奸”两种版本的头条新闻了……

看着若无其事无辜的看着满的狼籍一脸老神自在的小东西我窝心的一阵无力感刚刚好不容易点到出场的牌子我正想找机会对行院里的新人气美女谈谈人生谈谈理想卖弄点诗词歌赋什么的散发点王霸之气全被小东西给搅了

再看着悬空破窗而入穿着贴身黑钢丝甲黑头罩背铁弩跨细刃刀紧张的把我围绕在中央的卫士手下反剪按倒一大片给殃及池鱼的男男女女桌案陈设翻洒一的半角的窗帏还在燃烧华美的绫帐珠帘囫囵拖扯在的上上面满是肮脏的脚印雕艺精美的画窗雕门被撞出一个个人形的大洞空气中弥漫着焦臭混杂着倾倒酒水味道和断断续续惊恐抽泣的声音还有人陆陆续续从藏身的的方被拖出来押侯在被踩的翻出泥浆的草的上……

我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我的青楼之行就这么完蛋了“荒唐……”

刚喝过加了底也迦的药汤脸上还有些残红的肃宗看了递进的奏报用金洗里的热巾抹了嘴才吐出两个字

“一对个只会胡闹的荒唐本朝素来不禁亲贵官员作乐欢场虽然殿御使们照样要弹劾的但是历代天子都似乎乐见臣子们的风流佳话但带着女扮男装身份尊贵的结发正妻跑去行院唐而皇之的召伎岬玩却还是破天荒的独此一着更别说事后造成轰轰烈烈的骚乱和影响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想到这个肃宗脸上透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却又更加头痛起来……

虽然语气很重阶下的知事内官延瑶庭看不出这位至尊的脸色小心的道“宗正府请问是否要责追究事关人等……”

“引他两口子去的不就是宗正卿家的老二么……

“正因为如此才要主动请罚避嫌罢……”

“南内那儿怎么说……“有违人伦实在不成理统当惩前毖后……”

“敕……

内侍监的笔头内官上前一步竖起耳朵

“如宗人令……家教不严闺门不肃该是削爵还是减等……”

“陛下……”

一个盛装的丽人手中还抱个襁褓儿前呼后拥的款款而入那些内官们也纷纷弯下腰杆恭声切切的问安

“皇后金安万福……

又对襁褓一礼

“参见寿安公主……

“事关皇家的颜面口谕训诏就算了……还是不要落入臣民风评物议的口实……好歹是天家的骨肉”

肃宗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直接这位长久相濡以沫又在战火**过患难对参预朝政的未免热心了些的亲密战友……自从她被劝进为皇后又再次怀孕生了个女儿似乎有所收敛低调恭顺体贴和那些内官也不再搅和的那么亲密现在却又和母妃早死的越王亲近起来

他有些头痛的摆摆手道“如议……”“诺……”

拟议的内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位至尊的嘴角似乎一闪而过如释重负的隐然笑意

心道既然没有太大的干系是不是拿这个消息去讨些赏儿那家人虽然折腾起人来让人害怕可是手头也大方的让人吃惊……身为公公也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的特别是坊中刚流出一种据说可以让公公也能行房的替代物……

且不说所谓的上位者雷霆雨露都在一念中既然无法公开处置真正的罪魁祸首霉运透顶而成为朝廷杀鸡警猴的替罪羊的汉中老二于是真的变成我家长期的食客他家也不派人来寻似乎彻底忘了有这个人一般……

宣使前脚才走还笑眯眯的带走一篼子的洁白小珍珠

“哦挖……”

如释重负的小丫头一脸不耐烦立马的跑回后园突然一个飞抱却是从背后抓住萧雪姿傲立群芳的两大团托起来沉甸甸的摇了两下然后把脑袋挤进去狠狠蹭了两蹭算是打过招呼萧雪姿满脸都是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的表情小丫头似乎喜欢上这种本来专属我的招呼方式因为阿蛮的身份她多少有些忌讳就专盯上萧雪资了

又扑上另一个却是张云容留下一片惊叫声和错然的表情

显然被勒令禁足在家和我一起夺俸三年的小丫头似乎没有太多影响她的心情反正我们又不靠这东西养家光是小丫头的私房钱都比宗正寺和宫内省每月派发给宗亲们的例钱要多的多

“殿下真的没事么……

萧雪姿站在我身边有些担心的说天性释然她老会不自觉的扮演这种长辈和姐姐的角色

“有什么事这还说不定是好事呢……”

我淡淡的说

我刚看过了新出炉还散发油墨香的数十家文抄大都是以各种见证当事人的碎片组成对这次事件的各种版本出于专业精神或恶意趣味从各种角度进行的解析和猜测……有一见钟情遭遇无良阿母勒索说、有冲冠一怒为红颜仗义出售说、有争风吃醋相见成仇说还有私奔不成

甚至还有平康里历来来大事件回顾并从风水的理、牛鬼蛇神等角度分析其中的偶然性中存在的必然因素……还有种种平康里流传冤死女子的咒怨之类种种恐怖或不那么恐怖的小故事……在各种文笔的修饰和润色之下饶是十分的热闹连那几家有宫内背景的也含沙射影的隐射了一下真正的当事人可惜都淹没在种种离奇的八卦、趣闻、逸事之中

而在宗室中则开始流行另一个说法

我也终于知道阿蛮对我去行院的奇怪态度的来由原因是她在宫中陪侍的时候突然多了一些命妇夫人什么的神神秘秘的向她请教所谓的驭夫之道……理由也很简单

“你家那位位高权重虽然名声不好却难的从来不上行院的……这有什么秘诀么”

现在终于大家都恍然大悟了不是**无能乃是共军太狡猾看小丫头的眼色也多了几分敬佩和敬畏的东西毕竟本朝之女权高涨固然是个事实但是高涨到带着兵马横扫整个平康里的行院搞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只是为了把跑出来寻欢的驸马捉拿回家这是何等思想前卫和女权意识……

彼消此长的是我忽然成为熟悉的众人深刻同情的对象特别是我那些部下简直就是一副沉痛哀悼下掩藏着压抑着暴笑当场的表情甚至有相熟的朝臣正在京师的崔圆、鲁灵都难的对我不幸遭遇表示严重关切的……虽然我一直想解释这只是个误会中的误会但是对方总会很理解很感同身受的表情一副此的无银三百两的试图安慰口吻噎的我直翻白眼……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呼”头号幕僚薛景仙笑咪咪的说

“无后为大……大人还需多加努力了……”这是阴谋论者崔光远不着边际的说法

风凉话归风凉话要处理的后续还很多

因为这一夜的后遗症还在继续至少三个营的军队按照快速反映机制的操练要求从最短的距离内以最少的时间突入平康里的最直接后果除了直线距离上的多处变成废墟瓦砾的建筑外还造成了核心区数十条大街的大多数客人不分青红皂白的疯狂暴走大逃亡而因为龙武军中军的异动紧急尾随而来的神策军更进一步加深这种趋势……有近千人因为无法说明身份而被后续前来的军队羁押还有数百人因为拒绝军队的指令试图抵抗被杀或被擒连带着是长安城中谣言四起的恐慌关于乱党造反北军内部大规模内讧之类的各种版本的说法喧嚣一时据说当晚南内和大明宫同时进入高度警戒已经射杀了数名不明情况的倒霉鬼……

其他因为惊吓慌乱拥挤踩踏等因素所造成的阳痿、不举、马上风等一系列从精神到**到财产上的间接损失不计其数；据说第二天上朝时居然有小半京官和衙门的吏员告假以各种理由无法前来上班甚至还有一位宰相因为在家“失足跌倒”而无法参加政事堂的朝前预备会议而一时间各种治疗难言之隐的“老军医”之类的诊所和秘方大行其道大兴特兴……

这都官方给一个交代起码是那种骗的过去的官样说法比如捉拿夜犯军器监的逆党匪类什么的

听到这个消息也有少数知情的人在叹息

“真是可惜了……大好的机会啊……

“……这话又怎么说”

“这位……可是号称通晓天文的理政治经略兵法辞章书画文艺海内杂逸的超级怪物……连这些都只能算业余爱好号称只有美食与游乐才是理想和追求……”

叹息的人解释道

“甚至兴兵打战中也不忘借机到处游玩只是为了收集菜圃和食材；屡屡因为突发奇想将自己置诸于险境而死不悔改……难的在长安城里鱼服上一次如果附近正好有我们的人……大事可成亦……

“这有什么稀奇……我们还在乎这一次么……

冷冷讥诮的声音从第三个人身上发出

“当年的刚收复长安我们不是收容所谓的同罗余孽又安排了死士结果他放着叛贼经营的豪邸不住直接驻进了大内；洛阳三日封刀血流成河河北诸军人心沸沸大人们暗中说通了城外诸将放行又安排人在军中煽变发动暗子反乱诱以围攻之却遇上太子亲自来宣抚坐镇他的中军；卞州围城都以为绝无生的了就等潜伏的人里应外合结果呢史逆数十万大军居然被横空出世的轰天雷给惊击而走；好容易消损掉龙武军本部的兵马将我们的人手输送进大内神策军那头又出了变故；等到重新掌握军中情势在大内约为内应却发现龙武本阵大部突然已经不翼而飞有日……”

“乃至登州反乱云南之围……我们已经错过太多次机会……什么狗屁的顾全大局什么狗屁的万全之道为了这些个由头我们每每事先详尽周密总在是临头这般那般的意外而断然放弃……江陵永藩之乱多好的局势连替死之人都安排好了不是大人们说罢手就罢手了……

“不要乱说大人们自有周虑之处……他既然敢奉渝出现在江陵你又怎么晓的没有其他的后手……

另一个人解释道“再说当初图谋这一份偌大基业的又不是我们一家……枢要的大人们想完整的的到其中大部分的东西又不想承当弥天大乱的后果……就不能让他随便折在什么的方……”

“现在两宫进了长安正当情势微妙更不可能轻易动的他了……这些年我们的底牌越来越少他的势力却越发倔壮就算机会摆在你眼前你又能如何……若论武人之患在朝廷中另外那两位怕要排在他之前的……

“一群鼠目寸光的苟且之徒……”

叹息的人恨恨道“龙武所部既有其土又兼其财更拥其民还有北军职守枢要的名分和大义朝廷几次大的变故都有他们的影子又独树一帜随意败坏革易朝廷沿袭多年体制和故统旧俗影响甚至已经波及中外诸军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军不属君……此辈的危害又哪是那几个鞭远莫及的藩镇可比的……”

“不管怎么说长安不能乱这是大人们的底线毕竟无数人的身家财货亲眷族人都在其中大家都要投鼠忌器的还事关天子和朝廷威信……

不管大人们怎么争的鸡毛狗血的大多数人的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随着天下鼎定最后一股叛逆跑到境外去祸害别人朝野上下弥漫着一股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氛围那些功勋之臣也开始大肆受卖良田美宅大力经营自己的安乐窝把下一代子弟放出来欺男霸女朝廷也似乎乐见其成申斥的有之真正下手整肃的却鲜有之而我家这个事端似乎也不过是其中一个比较轰动让人津津乐道了小半月的特殊个例……

对我来说被拿掉几个光领钱不干事的头衔禁足在家的象征意义大过惩罚实质反正就是把办署的的方搬到了家里我还可以多点时间和我家的女人们厮混在一起顺便手口花花的调戏那位名分上已经属于我的家的刘大小姐什么的……倒是度过了一段名为闭门思过谢绝大多数访客的平静日子

这个平静直到被称为民间第一大祭日寒食节前夕才被打破宫中要举办例行的祭礼自家也要准备寒食节所需的糕饼冷点因为寒食节三天内不的动灶火只能吃备好的熟食、冷食故而的名

也是我家家庙开供的头遭所有的供品都是我家女人们亲手做的连糕饼也是小丫头和雨儿亲手刻成的模子给压成型的阿蛮她们还会额外准备一些鸡蛋雕花画彩然后在节日当天分食以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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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来客与好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厨房

小丫头、雨儿、小苹果、李哝哝、哥舒落儿等几个小姑娘也在用面团米粉什么的打闹嬉戏的一团，弄的一片白扑扑的，也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眼光和注目

我则以指导做菜为由，在厨房的角落做一些让人心猿意马的事情，暗淡而班驳的细碎阳光下的灶台，少女温美如玉的胸膛犹如岚山明月，当她扭转身体之时，那腰肢岂非也象这样纤细婉转；当她惊恐得全身颤抖时，双臂岂非也是这样柔弱无力；在她修长脆弱的颈项仰起透出哦吟的时候，又是在谁的怀抱中潺潺，几乎要揉碎在身体里

我不知道永王的女儿，会有这样一副柔媚入骨的身体，纠缠的让人魂儿都要挤出来了，显然继承了大多数皇族所特有的优选的血统和基因，早些年在江陵她跟随着永王出入行走，参与永王大多数的活动，通过自己的才藐和身份，为父亲吸引了一大批追随者，看起来是那样的凛然高贵，让大多数仰望她的人，不由自惭污秽，但骨子里还是个女人，一个被侵占后还是会哀哀泣泣，流眼泪咬着银牙，求着轻一些的小女人

“主人”绉老头的声音，和不合时宜的在外头响起“魏长史从松州回来了

魏方进从松州回来了，这些年他主持针对吐蕃的“鱼肠计划”，积累了可观的成果，几乎将小半个吐蕃搅的天翻地覆，但吐蕃人也逐渐吸取教训警醒过来，秘密特遣部队取得的战果也越来越有限，那些参战的部落也疲敝不堪需要修养，于是他的任务也暂搞一个段落，反正其他一些诸如走私回易和定期侦刺等项目也已经上轨道，所以特地随山字营的轮换休假回来述职

除了那个熟悉的笑容外，几乎让我认不出来，这位被高原的阳光和山地地烈风，吹晒成高原红式褐黑色的汉子，就是白皙著称的前剑南节度使的掌书记，他露白牙笑了笑

“幸不辱使命

他淡淡自信而成着地道毕竟颠覆和破坏一个国家地重任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承当地

这些年对吐蕃地操作最成功地例子就是促成了吐蕃王室世系地书记官春弥族人地叛逃其他接应被大弗庐流放地十家西海贵族逃亡入唐诱降了十几个西羌部落挑拨象雄客军和低地部领地冲突火并以强横亡命刺杀岱主以下地军头烧毁破坏驿所和桥渡种种不一而论也锻炼了一大批谍报和用间地人才

他还直接领导一个高地各族人组成专门研究吐蕃地策略小组与杜佑领导地分析小组相对应

“吐蕃国大乱有年了

“两年前监国地马向以祭祖地机会把少王以守灵为名幽禁在热雅雍左行宫驱逐亲近地宗质和侍从多换了成了本族地亲随又流放了多名与少王亲近地宗部大臣连一些拱卫罗些川地东岱千户和部大将也被调换到了远地”

这并不是意外而是刻意造成地结果按照历史上地发展这时候年轻而充满野望地少王已经成功地将大部分娘氏多年执政下来所积累地反对势力聚集在手下一举夺还大政

但因为现在提前走漏了消息，还有明确的指向，而导致功败垂成，毕竟这位“马向”虽然在历史上属于旧势力失败者，但是好歹是执政二十年的头等宗贵和后族既然已经知情并有准备的情况下，他们的全力反扑和镇压，并不是一个年轻的赞普所可以抗衡的

而且最妙的是，就算马向知道其中有问题，也不得不去相信和下手，因为随着少王成年，他基本没有了退路因此他干脆把少王带在身边，一起回到领地附近的夏宫，远离了权力中枢也减少那些宗贵接触地机会

“次年大弗庐突然发出杀僧令取缔一切蓝若浮屠之所，所有僧众尽以邪法灭杀之宗部大姓贵人哗然是以举国人心惶惶，”

他说的是轻描淡写，但是难掩其中浓重的血腥与残酷

大弗庐以会盟共狩之机，以禁卫军扣留了绝大多数前来朝见的各族部领、宗贵们，强迫他们对自己的领地发出禁佛，并执送僧人信众，前来王城处置的命令，同样也是强迫各家贵族，做出表态的投命状

有贵人嚎啕哭陈请命于红山宫前的广场，却被红山卫给捉禁起来，大昭寺前的屠宰场，变成了行刑场，最多一次就杀掉数百名僧人，其他不肯易教地信众更是不计其数，血水流满了环绕广场地马沟又按照苯教的习俗，将这些僧人地头盖骨挖出来，堆成特定的小山，以马牛粪便淋灌，进行扶藏仪式，以镇压他们的气数

然后是有人在逻些城的平民棚户里放火，迅速蔓延小半城，造成了大量的死伤，许多被控制在城中的宗贵，乘机逃出罗些王城，虽然大部分都被城外的罗些禁卫岱给拦截住，但还是有一些比较有实力的大领主逃回了自己的领地但事情的影响远不止如此

杀僧令一下，牵连何止是那些明里暗里崇佛蓄养僧人的宗贵领主们，雅龙旧族和内四族新贵，吐蕃种的上等姓和羌浑种的下等姓，游牧为主的高地贵族和农耕为主低的地贵人之间，常年积累矛盾和恩怨，借机清算和追索一下被扩大化了

虽然是已经意料这种结果，但参与和策划整个过程的我，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数千条的人命许多都是抱着宏法传道的理想和热血，被我给送过去的，虽然组织了逃亡和救援，但这些年建立地情报网络，几乎随着这一纸诏令被破坏绐尽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歇着把”

我一边听一边点头或提问他负责的可以说是秘密战线的东西，许多功劳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说实话，我还没想好怎样做才能最大的限度，对他和他手下的人，所做地一些进行合适的奖赏

吐蕃这一乱，怕没有好几年工夫，不能平息的到时候大唐的几只劲旅早就从战场抽出身来，入侵大唐的条件和时机也不复存在了把，我做如是想

“对了，你家那位已经保举免试，直接可以朝廷的秋闱”

说到这个话题，他仿佛换了一个人，那些自信与城府，都变成淡淡的温慰和亲情，又有些激动

“多谢主上提携”

“说什么谢不谢的这些年，你做的事情可远不止值这些”

我摆摆手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其实依你地品秩，可以直接荫官的或者我帮你推举

“主上太过抬爱了

他淡淡的笑却有一丝枯涩

“这不过是一个痴人地夙愿而已”

他这次回来，作为私人还有另一件事，就是作为长辈，提携一下参加科举的侄子

他的失态是有原因的，他本名魏元通，之所以改名，却与当年的一场政治斗争背景下科举丑闻有关

魏方进的兄长叫魏仲通，家里本是蔚州有名的大盐商，天宝十六年以八百万钱贿买刺史王元琰得以参加科举（唐代科举只有两级，乡贡和京试，乡贡之后要么由学校毕业，要么由地方官推荐，才能参加科举的），结果给人告发涉及贿买功名情形，朝廷便派严武的父亲，时任中书侍郎地严挺之审理此案，严挺之亲审调其阅卷爱其文章才华，有意保全之拟报从轻发落

又因为王元琰的夫人崔氏，是严挺之的前妻，当时想更进一步宰相只首的李林甫，抓住这个机会以徇私枉法不避亲贤为由大做文章，严挺之因此获罪待狱，当时奉命查理此事的首宰张九龄，颇赏识严挺之，据理力争为之辩解，反而中了李林甫的圈套，被诬结党营私，最后不得不告老

魏仲通当时已经以文章一等考中进士榜，却因为此事被罢夺功名永不叙用，身败名裂郁郁而终，更兼李林甫常年把持大权，朋党众多，他的家人也受到自上而下的牵连，种种罪名纷置，几乎被地方官吏榨干最后一点油水，才被释放出来，面对的只有孤儿寡母和破碎地家庭，富甲一方的魏家也从此在蔚州彻底消失

虽然魏方进一边隐姓埋名的经商，一边试图上下打点为兄长翻案，其中最好的途径就是谋取一个功名和身份，但是李林甫当政十九年，他也一直碰壁了十九年，最后还是靠李林甫死后，分别给新上位的当红炸子鸡----杨国忠和鲜于仲通捐献一大笔献金后，才在剑南节度使的幕下混个掌书记

象掌书记这种非定员非正设的职务，人数不定，虽然也有品级，但权利可大可小，如果得到将主的赏识，就是执掌机要的心腹，如果不重视地话，那就是一个无所事事混饭吃地幕客头衔

如曾当任哥舒元帅掌书记的严武，哥舒提携他只是看着严挺之地份上，给一个镀金混资历的位置，他的待遇和同为幕僚，当任行军司马的高适，是天差地别不幸的是魏方进正好也属于后者，到崔圆任上时，他的身份更加尴尬

当年我的部下一行还没到剑南，麻烦之名就已经传到了地方，蜀中中正当局势微妙，因此要派出一个足够规格又不影响内部格局和外部立场的人，来负责这些麻烦事，而我也需要一个熟悉地方的人士，结果就无意成就了他

当初在鲜于家族倒台的天宝旧案中，他作为地方上的知情人以所掌握的内容作为投名状，提供了相当大的助力，也由此获得了我这个体系地初步信任但这件事实在太轰动了，牵连和影响也很深，为了避风头和残党的报复，也是一种变相的冷处理和考察让他去了松州主持针对吐蕃的事宜，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现在在五大长史中排名第二，散受正五品朝议大夫，领宁远将军，勋骑都尉，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成功人士，有能力重新过问当年的案件，现在当年被流放张九龄已经被太上重新追封，在龙武军地背景运做下严武的父亲严挺之也被正名，连带着当年的魏氏舞弊案也就自然不成立，魏家也重新获得参加科举的权利

作为仅存的长辈，最大的心愿，就是将侄子亲手送进科场，以实现家族的夙愿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交代了一声，让人抬上一只笼子

“这是党项羌首领，献给殿下把玩的獒种也算是一个见面礼儿”

我这才想起，与我那些经常出入起居的幕僚不同他其实没有见到小丫头几次“居然是党项獒

我惊讶了一下，这只眼睛半睁，浑身肉嘟嘟，满脸皱巴巴，方方正正地大口裂，对普通小狗来说，似乎体形过于肥大的动物，居然是后世名犬藏獒最著名的祖先之一，我虽然没见过实物却也从网上看见过

所谓獒是大型犬地统称，属于狗进化过程中基因突变的品种，虽然历史上出现种类很多，但后世只有藏獒作为完整的血系保存下来，因为只有那里恶劣艰难的生存环境，才能孕育出这种凶猛膘悍的血脉，党项獒也是其中的一种

很快，“这是什么狗

牵在小丫头手中的小白狼，如临大敌的夹紧后腿垂下尾巴前身低付，毗着牙齿发出呜呜的咆哮声迈着梅花步对着打开地笼子绕起圈来

那只欢蹦乱跳的小獒，虽然很努力想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来，到清脆的嗷嗷声，却只能让人觉得的可爱无比

“我决定了，它将会是小白狼的童养媳”

小东西下了决定道“我想看看狼和獒配出来，会是什么东西”

“殿下，它是雄犬儿

站在狗笼旁边的还有两个年轻人

“白兰羌野人丁零叶，见过开府大人”

他身后站的年轻人前身一步，恭声道“党项羌野人拓拔继善参见开府大人”“党项拓拔”

他被我奇怪的眼光和声调，看地有些毛骨悚然，其实他和大多数唐人并没有什么两样，被山地的阳光晒的很健康，红仆仆的两朵高原晕

“有什么不妥么

魏方进，满脸有些不以为然的

“党项羌本居于土谷浑北山谷，世为吐谷浑慕容的臣属，后来吐蕃侵并，其中大部随慕容氏出奔大唐，朝廷乃以庆州设静边军内置之八部共推拓拔为首领

“不是，只是这个姓氏让我想起了一些东西

我笑笑说

“此拓拔非彼拓拔，不过野羌种仰慕而攀附的倒是安乐州的吐谷浑慕容，还有些渊源的”

魏方进显然误会了我地意思，拓拔可是鲜卑王族地大姓，本朝的好几家后族和相族，都是其分支

按照他地说法

无论是党项种还是白兰种，都是吐蕃国内重要的情报和活动来源，白兰羌胜兵过万，勇战斗，好剽抄、善做兵，是本朝河西等各路羌军的重要来源之一相比之下，党项中号称最强的拓拔，才不过是一个人口及万的小部落，但是在吐谷浑的旧地，很有活动能力

不过，我根据后世的记忆，对着这位年轻的拓拔继善，露出一个呲牙的表情

“姓拓拔的有兴趣，跟我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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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又见故人来

我也不是没有想过灭掉这一族的后果，以我的能力，给这么个小部族栽个罪名，连根拔起也不过是费力点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我亲自动手，这种脏活，龙武军在草原上已经干过不少

不过再想想后世哪个号称经济文化极大繁荣，政治军事却积弱到极点，先天就畸形的国家体制，却通过从思想文化和社会地位上阉割掉军人的血性和进取精神，来保证统治长治久安；养着历朝历代乃至当代世界上的最庞大的军队，拥有名目最繁多的庞大赋税和徭役，却只能长期对外被动防御，靠交岁币为名的外交保护费来稳定边防，连个五流的安南小国都打不赢，只能在镇压内部农民起义上展现亮点，的所谓“鼎鼎大宋”，就算没有李元昊的西夏，也会被把那帮被武人迫害妄想症到骨子里，以病态审美著称的君臣们，鼓捣出张元昊，陈元昊什么少数民族割据政权来这种无聊的念头也就停留在我的YY中虽然有些震惊莫名或者说受宠若惊，但我的身份让他没有拒绝的勇气和理由，挖我部下的部下的墙角，也不能厚此薄彼我很快就多了两名番族的随从

其实象这种随从我身边已经有不少，基本各国各族的人都有，比较显赫的有正在我家接受培训的安息少年王孙，也有诸如正在官学寄读的日本藤原家公子，乃至现任南平国大清平官段思昭之弟段明海

而小丫头也多了一只可以折腾，毛茸茸的玩物

“男儿到死心如铁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平生塞北江南，归来华发苍颜布被秋宵吹梦觉，眼前万里江山

将军百战身名裂

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

正壮士、悲歌未彻

大校场上一列列兵卒高声唱着后世辛弃疾地《战歌行》穿着厚重地布、皮、铁多重铠甲手持大槊斜挂铁弓腰跨长柄横刀背着装着沙袋地行军囊汗发如雨地奔跑而过沉重在地上顿出一条长长地烟龙

空旷地场地内一个球体正落在临时搭建地建筑中轰地腾起一股炎流

“这就是所谓地步手炮

站在一堆军将中的我，看着眼前立在木底座上，近似大号弹弓一样的弹射器，铁管的支架，棚布地皮兜，铁制弹簧条据说可以发射3-5斤重的火罐或者火弹，通过两名士兵操作，就可以对掩体进行简单的攻坚

对于火器的研究似乎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剩下的主要方向，是如何的从原料和工艺上缩小体积，提高质量和效能，比如在提高安全燃点的基础上，如何精炼配置让燃烧弹更猛烈而持久，在燃烧弹里，运用黑火药芯的爆炸效应，以覆盖更大的杀伤范围在攻城用地大型石炮弹药里，尝试加入硝化甘油的铁壳弹，以爆炸破坏城壕，以碎片杀伤人员，

倒是火器运用器具方面有了不小的突破，战争是最好地兵器实验场，什么武器设计制造的再好，没经过实战都不算数，这种东西就产生与南平府的战事中因为经常有把击败的部落和反对势力，逃进深山，依靠偏僻地利之险逃避官军的讨伐，在这种情况下，石炮、弩车等大多数器械都没有办法通过崎岖的山道，虽然南蛮人的山寨往往相当简陋，但是依靠地势和简陋的武器居高临下，依旧能够给轻装的唐军造成不小地麻烦，因此急需一种可以便于士兵携带的攻坚武器

最初是攻打叛变的顺化山城时，残余的蛮人聚集在靠山盘道的险要让唐军始终啃不下来，而攻城之器却上不去，靠吃死人和喝雨水围困了一个多月后，依旧不降，反而给唐军造成了近千人的伤亡，随军的工匠，试图将小型的床弩拆解下来，送上去却被奸细破坏掉这时候前来助战的附从族军，也出现了不稳，不明地敌人援军聚集也在逼近，眼见要断绝了粮道，随军的工匠被逼的急了，拆下马车的弹簧条和钢管，试图修复不成，却意外的组成了一组简易的弹射器，依靠这种用两三次就会散架的东西，向山顶最后据点发射一批燃烧物，将最后一点抵抗消灭

虽然这东西看起来很粗陋简单，射程也不过两三百步，只是普通弩的标准，准头更差，但是胜在携带，可以通过马驮或是人背，跨越大多数地貌维护也简便，甚至还可以就地取材，以竹木进行加固和强化，换更粗的弹簧弦，牺牲使用寿命以以换取更大地射程

后来在南平有一只山林队，用人背这东西地零件，艰难的爬上万仞悬崖，向据险而守地寨子发射了十几枚火弹，从天而降的突然打击导致对方大乱，被一举攻克这种武器的可靠行再次得到验证，由此由南平训练大营的主将曹全豹和南平副都督席庆元，分别上报军器所和胄曹，请广制之

如果可靠的话，这东西将变成所有山地作战部队的标准配置

我突然眼角觉得闪过一丝亮光，皱了皱眉头

“怎么回事，没有清场干净么”

“这两天北司的人，又过来的偷窥了”

军造所的军头，指着远处校场外，隔一条大街的楼牌建筑上，几个拿着闪光咫尺镜的人影

我冷冷哼了一声

不出意料，朝廷也在兵部、西北军器监等衙门的牵头之下，在关西重镇云阳，投入相当建立一个专门营造火器的军工场，又由宫内省排人专往监督，又在附近集中了大量朝廷控制的匠户和工役以满足配套生产的需要，因此相对太白上地军器监，分别被称为北司和南司

虽然有免费的配方和工艺，可惜的是北司的体制和管理方式还是传统的，把官办产业的弊端也给继承下来，靠人头凑数地手工生产效率低下浪费严重，事故不断，再加从原料到成品上伸手的人太多，多头管理之下，大家拼命王里头塞直接人，造成挂名和挂职的几乎要比有技艺的人多

于是就和过去模仿剑南流民工场的模式生产的军器一样，造出来的东西，质量不稳定，问题多多成本接近天价，连西北诸军都不愿意用的次品才两个月相关项目的主事人，就因为实验军将地伤亡被寄予厚望而抓狂的岳父皇帝陛下，流放了两拨

于是就把主意打到现成的东西上，先是开始试图拉人挖墙角，然后就是以视察为名直接派人来剽窃工艺，又长期监视研发实验过程，种种花样百出可惜效果有限事实上我掌握地军器监体系，已经放弃了过去那种大包大揽，事无巨细到每一个生产环节每一个零件的方式，和大多数技术含量不高的工艺流程专做最核心的高端工艺，其他不那么精密和需求的外围生产，都通过竞投，发包给于龙武军关系密切，或者得到授权的那些商人、营匠世家，也算是利益均沾事实上龙武军这么多年经营下来，也培养了许多以经营营造著称的民间商团，他们不但承接军队、官府的特定任务，也大量做民间的营生甚至将触角伸进宫里，做起皇供商来

用后世地话说，这些人紧密团结和围绕在少府，将作、军器三个部门周围，对任何可能试图伸手进来的挖他们墙角的存在，坚决予以抵制和痛击虽然再过几十年上百年后，他们可能蜕变成真正的官商，成为国家一大弊端，那就不是奉行死后管它后洪水滔天现实主义的我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这些年效法龙武军做法的存在也不在少数，反正天下大乱朝廷让大家自谋生计养兵抗贼，八仙过海各逞其能，不过除了什么发行官债啊，税赋抵押借贷、办理通兑业务之类分到点好处外，大多数都是画虎不成反累猫，因为多数人既缺少足够的信用，也缺少系统的管理、更没有多少长远地规划，连西北朝廷也砸了不少差事，官债发的差点信用崩溃，结果却成就了大量的南方钱庄、抵店，以及飞钱在民间盛行流通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事实是我一心改变藩镇割据的结果，却无意缔造出一个比普通藩镇更牛B的怪物

想着这些事情，我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被引着匆匆而来

太子小白要回来了，作为前哨，先到达长安的是河北行台典亲军的建宁王李琰，这两兄弟在河北，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协助李泌梳理地方，压制那些骄兵悍将，成绩斐然，也得罪了一大批人

“老大”

李琰穿得是皇族特有的黄底玄色丝杉，头顶紫巾璞头，对我很有侠气地一个抱礼

“好久不见了小三

我浅浅笑道

“又变帅了

这位善于骑马，射箭，喜欢身先士卒象统帅更多于一个皇子，差点就当了天下兵马大元帅地皇子，似乎还是一如既往的爽朗和阳光，不过因为他地性格，招惹的麻烦也够多，特别与同为观军容使的太监们并不怎么融洽，老是把他们招权纳贿事情往上捅，让人狠的牙痒痒的，所以比他大或小的一个个兄弟都封了嗣王，他还是个天宝末年的郡王号

（天宝末年，玄宗策封了太子（肃宗）的七个儿子为郡王，以次子南阳郡王系，三子建宁郡王，四子西平郡王，五子新城郡王仅六子颍川郡王，七子东阳郡王，八子灵昌郡王荣）

不过他似乎并不在乎，虽然也有人劝过他稍微低调一些，对那些当朝的内官，稍稍客气一些当然他不知道天性如此，还是没听进去，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倒是吸引结交了一大批军中的年轻人，又聚一些意气相投的游侠儿，在身边行走

阔别不过两三年，看他一副爽朗利落地老样子，我却发现我的心态却是老了许多，或者说是变的越来越怕死估计是家大业大女人多，要养活的人口更多，安逸的环境给闹的

“先给你见个人儿”

身后拖出一个小孩来也是黄衫玉带，却没有龙蛇星辰之类地纹饰

“这是小白家的长儿么

长的白净而富态，眉目间依稀有小白的影子，相当不错的一个小小白脸潜质的正太，一想想这小东西，差点就做了我家的便宜女婿，不由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如果不出意料，他就是未来的德宗皇帝把“老大说留在你府上聆听教诲两天”

我靠地一声，我家还真成保育院了什么人都往我这里送，来了个沈夫人后，我光天化日之下想和阿蛮她们做点亲热的事情，都要左顾右看，提心吊胆的，连倾奇性感一些地衣饰，都不敢出在室外

不过看看他隐约期盼和期待的眼神，还是忍住了骂娘声

“三哥当我透明的么掂着脚猫着腰的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站到他身后突然大声道

“小十六，还是这么喜欢背后吓人啊”

可惜李炎好象无动于衷的说道“这就是适儿把

小丫头象是找到什么好玩的玩具一般，笑嘻嘻的凑上小正太去

“叫声姑母来听听我当年可是抱过你的饿”

“姑母”

很拘束的声音，对方捏着袖子，对她地热情有些不知所措

“别板这脸，阿哥都把你教成了什么样子

伸手掂住小正太两边肉嘟嘟的脸颊，向上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来

“都象泥娃娃一样的木讷

“不是的

“那就给姑姑笑一个

象变魔法一样从身后摸出把五颜六色的棒棒糖来，用一种怪蜀黍式的语气道

“不然我关门放小白狼咬你了”

看和很配合出现在她身后，呵欠的张大嘴巴舔舔牙齿的小白狼对方虽然出于教养没有忍不住哭出来但也脸色泛白眼眶儿直打转

“真没意思阿哥家地孩子，胆子都这么小

未来可能的皇帝陛下在我家留下被吓尿裤子的灾难发生之前小丫头总算勒住了跃跃欲试的小白狼，半胁迫半诱惑的把小正太给带走了

感叹规感叹，礼数还要周全的，看座叫茶，解下外衣，躺在摇椅上，搁起脚来闲聊

初晴款款的端上一个大托盘，上面排满了由深浅不一，五颜六色的茶水，盛在邢白窑素碎花的茶盏里，恰好堆称一个宝塔一样地山尖

掂起最上一盏

“这是云州白团茶吧

他咪这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受我影响，这位殿下不好酒，却喜欢茶，说是在这种苦涩钟，可以醒人肺腑，让头脑更清醒

“这是妥耶花茶

“再尝尝这个

“这是”

“南平地普化茶，只有蒙山上才有，本来是南诏王庄专门种植的内供要放地越陈越香的还可以治疗瘟痢”“羡慕你啊老大，怕要入阁了吧”

“入阁入什么阁”

我疑惑道

“凌烟阁啊

“开疆拓土，改土归化，北拒吐蕃，西破南蛮，定鼎天南，破衣国之功你那首男儿行，都唱传遍了各军”

他自嘲的摇摇头“我只能在河北厮混为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牵扯不休，连上个阵儿，都有一大堆人劝谏好容易上了军前，又被一大堆派来的各色护卫，围得水泄不通，好歹能帮王兄点忙不然憋闷死人的

听他这牢骚话，我也只能笑笑

“给我说说南蛮的事儿吧

他甩头象要摆脱掉这些烦闷地东西，难得露出八卦的表情

“听说那里四季如春，常年暑热，许多部族都不穿衣衫，赤身于道途的吧”

“的确有个赤身族，男女都不穿衣裳的许多蛮部也是终年一块布裙裹腰下，不过”

“不过什么“你要大失所望了我促狭的一笑

“他们为了防止蚊虫叮咬，身上都习惯涂满了膏泥和草汁花花绿绿丑地很，光天化日咋一见，都能吓死人其他终年坦身露体的蛮部也是又黑又粗的分不出男女

“难道就没有象样的女子么”

“有啊不过多是白蛮和汉裳蛮的，一些居山临水的乌蛮部落也有

我却是想起抽签分配女人的情形，在云南城举办的边军禁军大联欢兼临时集体婚礼，那个点满篝火的晚上各种奇异地声响，让人一夜无眠，可惜我忌讳神出鬼没的蛊毒，那个美丽俘虏一直没敢用掉，现在不知道初情炮制的怎么样了

“比如磨些沼地故地，有些还是世系供奉王家的比如刀族，摆夷蛮、两林蛮、水尤西尼等”

想到把女人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屋，让士兵按照摸到的号码配对的结果，早上起来是一堆骂娘掺杂着惊喜的声浪，一直持续到午后虽然许多人都把出这个馊主意的崔光远，从祖宗三代骂到十八代，但好歹聊胜于无，而且只要你养的起，龙武军不禁止一个茶壶配多个茶杯

不由嘴角一丝挂笑

“所谓行万里路破万卷书，走的越远，才知道事实地艰难才晓得自家的眼界和格局，实在忒小了些委局在长安城里，无法让人长进的

他感叹道“不说这个啦

“老大，你真是强悍啊我才过河东，就听说了你和小十六的事儿

他再次摇了摇头，象是回忆其什么惨痛的记忆，本能的打个寒颤

“我们家的小十六也只有你生生受的了”

我对他翻了白眼

废话，老子比童养媳还要童养媳任劳任怨的给你们皇家当了这么久地保姆，为的不就是养成的那一刻，象皇家礼教出来那种布娃娃一样，一举一动都要秉礼谨言的宗室小女，一点趣味都没有

然后又说到宫里新近的事情，虽然我被禁足呆在家里，但实际上外界还是消息不断

比如新罗国进贡来一方五彩宝毯，这地毯制造得十分精巧，每一方寸内，都织成歌舞伎乐，与列国山川之象，每遇微风吹动，氍毹上又有五色蜂蝶动摇着，又有燕雀跳跃着蹲下身去细细地观看，也看不出是真是假

又有西域月氏国献一座万佛山，名称万佛，那山上何止一万个佛；全山高约一丈，拿沉檀香木珠玉珍宝镶嵌雕刻而成，漫山满谷，塑着佛像那佛身大的也有寸许，小的竟至二三分佛之首，有细如黍米的，有大如赤豆的；头部眉目口耳，螺髻毫相，无不俱备又拿金银精练成细丝织成流苏幡盖，又制成罗葡萄等树，用百宝堆积成楼阁台殿，间架虽微小，那檐角窗垣，势甚飞动佛殿前排列着僧道不知数千百人

而我那位便宜肃宗皇帝地身体，越见老态和衰弱，也没有多少精神去坐朝在宫中养病闲着无事，便爱读佛经时有当世密宗三大士硕果仅存地不空大师，驻留在长安的三藏寺，据说修行十分高深，肃宗经常传他进宫去讲天竺密语，金刚乘密术，又讲经说法颇有些效果

据说后来皇帝欲奖赏之，不空上人劝肃宗皇帝在佛前多做善事，肃宗皇帝便传旨内藏大臣把百品名香，舂成粉，和着银粉去涂在京师地方大小庙宇地佛殿墙上，一时京师地方，各寺院墙垣，都成了银色，路人经过的，远远里闻得一阵一阵香气，从寺院里吹来

眼见天子竟然大有崇佛地迹象于是在宫中担任那群道门背景的咒禁博士、供奉比如山人刘唐、术士申季泰等有了危机感，开始通过太医署，频繁的向皇帝献各种养生意气壮元之类的丹方，试图巩固自己的位置，另一些人，则往叶法善、张果等人聚集的南内走得更加勤快

两厢各有援手和根基，倒一时看不出结果来，倒是有朝臣开始劝谏皇帝不要幸进地言论气

随着小白在河北权威日重羽翼渐丰许多人的眼光和立场都发生极大地变化，脸那位陛下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再加上身边人的枕头风，很近臣内官有意无意的态度，如果不是皇嗣做的没有多少可挑剔，太上也一直表现出欣赏储君的口风

但是身为建宁王的他也无法独善其身，朝廷中一直流传着废太子建成的死咒，他老三地身份给了许多人发挥的机会，因为太上就是以第三子的身份携拥立和定难之功从自己地兄弟和父亲手中，“劝说”到皇位的

因此早前他在自己府邸因为不能上战场而发的牢骚，都被有心人变成“心怀怨望”“谋夺兵权”的证据，搀进给皇帝，后来更有说他“怀恨没有得到元帅，闷闷不乐阴有异图”，又有人列举从太宗时吴王恪、魏王泰到前朝瑛瑶二王的例子，建议防慎杜微不过好在当时白衣宰相李泌还在御前为之辩说，才没有被牵连，却不得不在家避嫌了大半年，后来好不容易自请与李泌一起出河北，暂时摆脱了这些是非，与小白兄弟也算亲善，协力无间，这些流言才稍稍平息

这大概就是天家的悲哀，无论如何亲睦的父子兄弟，一牵扯上那个大位，什么东西都变味了

这些年我和这两兄弟往来不断，但也没有刻意表示亲近或者其他什么的，纯粹是那种亲戚加平辈论交的淡然从容态度，偶尔听听他来书诉诉苦，然后给出点足够给称为妄臣之类地馊主意坏点子什么的，弄点钱，恶整一下那些阳奉阴违的官员这种唱黑脸的勾当一般是这位愣头青王爷来担待的

送走建宁王后，我又沉思了半响，小白回来后，许多事情都变的更复杂，有些东西将被翻出台面上来，是不是也该做点准备了

才想起来，现在龙武六曹，有四曹都不在长安城中

兵曹和功曹正在楼观山进行新旧军种的春训演习，以及年初士官考核，胄曹正在散关，配合军器、将做、少府一起，协调组织剑南核心军工产业的迁移事项首选本来是蓝田峪，但因为已经随潼关一起，移交给了李嗣业的关内行营，因此安排到了太白山

户曹所属，则去巡视各大屯点地春耕，虽然朝廷如同作秀一般，推广所谓祥瑞作物，但实际上因为时间随着距离延迟，以及农时，农人对新事物的担心之类的原因，对于这种旱地生的巨稻，或是山地土生的地瓜、土豆之流，并没有取得套多的响应，倒是军官下的诸多还乡团屯点，比较好的贯彻了新物种的推广计划，不过是因为新作物，虽然已经在北苑里试种过几论，但对各地水土地细微差异，还是要加以细心地观察和调整的

这也是军中难得几次参与生产劳动地机会，大部分的义勇、团练、还有部分闲赋得正编兵马及附属编制，都会在营头部将的带领下，分散到各屯点庄园去，帮助农人插秧灌浆什么的，然后和农人一样的饮食起居

这倒不是为了作秀，只是为了让士兵不忘本，顺便也叫士官们体验一下谋生的艰辛劳苦，不至于太脱离现实，因此也被称为忆苦思甜教育，而两学的官生，也会在这个时候，倒各屯点去协助处理一些诸如抄写、记录、统计、验收、核算之类的事宜，叫做社会实践，以积累将来治理民政的第一手经验，从目前来看，取得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我突然很佩服自己，居然可以一只手给小猫喂奶，一只手给小猫换衣服，包尿布小猫也的很强，尿尿居然可以象圆规一样在原地画出一个90度直角，让没良心裂嘴大笑的猫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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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多事之晨

随着日头高起，长安大内的早上最后一丝凉意也被驱散站在昆明湖的水边，我一边正在想事情，一边度着步子在等人

寒食节的最后一天晚上，有人在夜里看到偷偷祭拜的火光，身影曼妙的是个女子，只是一过去，就不见了，只留一地香烛纸灰，这让我有些惊讶，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白天刚刚给主持过公祭，给门下祭祀那些身陨在战乱中家人就算是我家的女人也有不少都是战争的受害者，提出来也不是不允许的，何须偷偷摸摸的

早上报上来时，我已经问过暗哨的少年亲事

“昨夜里，有看清是谁从这里过去的”

“没看清，只知道是瑶轩的出来的”

瑶轩是萧雪姿她们的居所，同样的悲惨经历，再加上已经没有家人可疑依靠，她们象姐妹一样的住在一起，当然也方便我夜袭什么，不过到底是哪个呢

在我的胡思乱想中

水边的人终于停止了肩头的耸动站起来回到长安后，许多人都变的怪怪的，连一贯温顺少言的采薇也不例外

“好了么我看着满脸都是泪痕的采薇，递过帕子帕低声道“谢谢主人”

她低着头抖抖沾在裙摆上的枯支草叶，任由我拭掉她脸蛋上沾的最后一点点灰烬

“你真没事吧

“我答应了姐姐，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替她好好的活下去的”

她难得露出异于往日百依柔顺地表情，相当坚决的说姐姐我挑了眉头，她不是被江南进贡进来的么，怎么难道还有什么家人在宫中么，收留她的高力士不是说她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

从来不愿意地进宫的采薇今天突然破天荒提出希望带她进大内一趟，我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答应了她除了想不开跑去刺杀皇帝，其他没什么我担待不起的，然后在这所落满枯败枝叶和尘土的废弃亭子边上，请求一个人静一静，却是在祭拜什么

我萌生了再找一次高力士询问的想法

“那你先回忠爱会那儿去吧”

我吩咐道

忠爱会，全称忠君爱国筹善会是一个上层社会女性的组织活动，这种东西在几年前的成都，就开始运作了参与的对象，都是各王府宗坻地家眷，大臣勋贵的女性成员，有诰身的命妇品官家的夫人小姐主持的人更不简单了，乃是后宫之主

类似于后世慈善拍卖会的方式，由各参与者和发起方拿出一些价值不菲却没有什么用处地捐赠器物，进行竞价所得为慈善之用，这也是一个公开获得一些宫廷器物，而不被视为逾越违制的机会基本每个参与者也回收到一份印刷精美的物品介绍，对许多新到长安的女眷来说，这也是上层社会的一个敲门砖，能得到其中的邀请，也算踏入这个社交***地第一步，要知道，偌大的长安各种宗室亲贵勋族大臣官员的家人，何止成千上万，要想成为其中的一员兵部室那么容易，至少得有三人以上资深会员担保，或者被宫中召见过一次，才会列入观察和邀请的候选

如果拍卖成功的人，还会得到一系列特别的贵宾卡，可以享受在一些新兴行当中，从衣食住行到全面日常所需的各种优惠和优先特供服务

本来是给杨太真闲的无聊解闷地主意，倒办了不少诸如慈善事业，最有名的就是成都仁济院，几乎成了蜀地一大医学圣地因此这个传统也一直沿袭到长安来杨太真已经不再出面，而是由那位喜欢公众活动的张皇后来主持说是主持按例张皇后也只是露个面鼓励性的说几句话，实际由她的尚宫来实际操作

其中四成入内库，两成为运作基金剩下的四成作为善款，直接兑买成米粮布匹都物资，由宫内省直接运到需要的地方，直接发放

作为唐朝的一大特色，这个时代的女人，都有相当丰富的嫁妆和经济自主能力，再家上他们背后地男人们，因此也是消费和劝募地一个大市场，不要小看她们竞相攀比的消费能力，再加上有巴结后宫地倾向，那些丈夫父兄们，是不会在意特别慷慨一点，以在后宫留下一个特别的印象

这也是一个重要的社交场合和官场风向标，展示财富与家势的一个重要机会，光看新出现的面孔和消失的老面孔，嗅觉敏锐的人，就可以察觉到那些已经圣心不再，那些又是可以交纳的潜力股对另一些女人来说，这也是替自家的男人结交门路的一个机会，因此每次都以为有人刻意的炒作和竞争，把一些颇有来头的东西推到十几数十倍的身价

我家的女人也没有例外，这也是她们难得的一次集体活动，上至身为左右夫人的小丫头和阿蛮，下至没有名分的阿汶，每人都给了相当的支付限额，就算真的透支了，我也不是付不起那个小钱，权算图个新鲜热闹，也算我的女人少数级次的集体亮相

宫城的另一端，一群命妇围住一个纤弱身影，拖曳推拉着，口中还骂骂咧咧这“该死小蹄子

“你这个贱种

“你怎么敢

为首范李氏，满心忿忿的每骂一句，就觉得臃肿的身材，实在气的喘不过来

自从父王身故后家里就大不如前，但是留下的家资，还是足够这些儿女分家之后奢侈地挥霍上好几代，只是那些兄弟大的不成器小的不懂事，少了约束，只知道在外面找朋唤党，或在家里祸害在宗正考评中屡屡下等，而连郡王爵都没能承袭下来，只分了几个拿闲钱的伯子

但是身为长姐地她，却凭着这笔丰厚的嫁妆，再加上宗室的血统大家门第出来的教养和心机，即使是在号称郡望华族的夫家，也有十足的底气和手腕，而把持着家里的大小事物，让公婆无可挑剔，让小姑们敬畏把那些生了儿子的妾室吃地死死的虽然已经年华不韶，身材也如充气的革囊一般一圈圈的浑圆起来，却再也没有年轻女子能入得她这个家门来

更别说她凭借娘家带过来的人脉，帮丈夫结交了几个官场上的强援，而让仕途比别人更加顺畅，光冲广大门第这一点连夫妻怄气时，公婆也是站在她这一边地多

而哪怕是已经嫁人了，但作为大不如前的娘家，相当事情还要靠这位嫁入豪门权要的长姐，帮衬一二，因此她也无形中，在娘家里依旧有相当说话的分量，连那些父王留下的妾室，也不得不要看她的眼色不然就是被扫地出门地下场

因为宗室的身份，和管教约束丈夫的手段，她也成为某些贵妇人小团体中的领头人之一，拥有一些崇拜者，因此回到长安后，很快就靠手帕交们的推荐和吹捧，获得了这个露脸的机会

为此，她还特意让人准备了整整五十万钱的花费，希望能引起那位后宫之主的些许注意但是她的好心情很快就被一个人地存在所破坏那个失踪许久的野种，也在这里居然还敢穿着这种淡素的衣裙混迹在这些高贵的女子中，是可忍孰不可忍当然，作为最晚回到长安的一批人，她并没有认出来，这是新近流行的风尚款式

使人以约谈为名，轻易地就把她骗出来了，这小东西，还是如当年一样的好骗轻信人啊

本来还有想质问的意思，但是随着那声让她怒发冲冠，怯生生的一句“阿姐”，早年的一幕幕，随着她心里愤怨，从心底象翻滚地额岩浆一般喷薄出来，父王凭什么喜欢这个没名没份，来历可疑地野种，并把她带会家来教养，还屡屡训斥这些正牌的儿女，不就是靠这大小狐媚子一张生地乖巧，格外能讨人欢喜地脸儿

一想想曾经和这个血统肮脏的小东西，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还不得不让人恶心的被唤作姐姐她多年来养成的从容和城府，随着一种叫做理智的东西断裂开来

祸水就是祸水，走到那里都一样，若不是出了导致几个兄弟被父王打的半个月不能下床的丑闻，她被家将给带走，她早就想好好收拾一番但没想到还有重见的机会

她现在只想一件事，让人抓住她，用指甲吧这张比她那下贱的母家更妖媚人的脸儿给挠下来

看这泪流满面，宛宛哀求的小女人，她心中被仇怨为名的毒液浸啧出残酷的快意，伸出保养得体光滑鉴人的指甲，捧按住对方的脸，深陷入苍雪一般的肌肤中，用力的

却看见那些帮手们突然楞了一下，然后她的背后被重重踹了一脚，象一个肥大的花蝴蝶一般，挥舞着彩色的裙袖，噗通一声重重的栽进湖里，激起一大团惊人的水花后，在水中挣扎惨叫的想爬起来，却见眼前一黑，被一个身体重重的压倒，然后是一连串惊叫和落水声，显然几名帮手也都落下水来

这些养尊处优的命妇们，满头水草和枯叶冒出头来，努力从淤泥里站起身来，精心打扮的浓妆和花饰，被水浸成一道道鬼一样的肮脏污迹绣金描彩的大袖曳裙，被翻卷起来的淤泥染成灰暗色口中嗯唔得吐着黑水，半会才喊出荒腔走调地哭声来

“救命”

“谋财害命了

“该死的”

没喊两声，就觉得头上被什么东西丢了一下痛叫出来手一摸，居然流血了，她几乎要惊恐的晕过去了，又几乎要气的爆炸了，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

却看见一个穿黄裳地小姑娘，身后站着一班服色鲜明的宫人、内官、护卫，就这么按着凤黄纹的裙边蹲在水岸石阶上冷冷笑着她们，不由口中的谩骂和呼喊冷却了下来

“你又是什么东西”对方才用一种清灵极脆的嗓音开口“竟然敢动我的人”

“给我晾上半个时辰不准放上来”

“阿夙，我带你去找母后好了”

坐在宫内省通事坊的我，也终于等来了答复

“恩那个高公公让我告诉将军

传话的廷液使姚恩，低眉顺眼笼着袖子地说道品的茶叶

“采薇本姓江的因为从了宫中，原来的姓没人叫了，不过她在上阳东宫确有个姐姐，叫采萍，也是高公公当年从江南采选回来的”

采萍，上阳东宫这名字有点耳熟，难道是什么著名的才女词人什么地，看到那棵半边吐新芽的梅树，心头突突的跳了几下

“我倒”

我唾了姚恩一脸茶叶渣滓

江采萍，那不是梅妃么，因为这位癖爱梅花，所居之处遍植梅树，每当梅花盛开时，赏花恋花留连忘返，玄宗老皇帝戏名曰梅精

据说她不仅以美貌受宠，更以表演《惊鸿舞》得到乐舞行家唐玄宗的专宠唐玄宗曾当着诸王面称赞梅妃“吹白玉笛，作《惊鸿舞》，一座光辉”当时与杨太真的胡旋舞齐名

因此，她可一度是杨太真最大的竞争对手，杨太真因为吃她地醋，曾经被逐出宫去虽然她们的争宠大战，因为杨太真引进姐妹为后援而把她彻底闲弃而告终但是老皇帝回来后，曾以五品官和百万钱的代价悬赏寻找她

高力士给我弄了个什么样的人进来啊还以为是平白得了老大便宜却被丢了一个烫手山芋难怪她一直很低调，在成都的时候就一直不愿意进宫去，也不肯参加任何公开活动上的阿蛮、张云容等人，都已经等在内廷门口的凉亭中，脸色有些不对

“你们都不是去参加忠爱会了么有什么收获么”

我家没必要在这种场合去巴结什么人，但是因为希望讨好宫中的大有人在，因此往往会出现一些相当珍惜儿精巧的玩意儿地拍卖，比如珍稀的孤本，一些名人的器物什么的

“已经提前散了

白着个脸儿的初晴，回答道

“吓死我了

小丫头脸色煞白的捂着胸，挤出女人们，蹦着抢先窜上前来钻进我怀里

“出什么事，”

我轻轻抱住她，安慰的拍拍背后

“太太掖池里有沉尸拖出水”

开口回答的是，声音都有些变调的张云容，花容失色的让人怜惜不已

“这又有什么希奇地

我摇摇头安慰她道

长安城里现在还时有隐秘地尸骨，在废弃的枯井、废墟、地基之类地地方，偶然仍有发现这都是叛军造的孽，而宫中尤甚之，那么大地地方没能清理干净的角落还是有的

“是新死的

说话地却是阿蛮

“什么”

我心中咯噔一声，麻烦事情恐怕要来了“你们先回家在这儿给我换官服，要进谏一回了”

比我想象更快的效率，被召进了蓬莱宫中还有臭着脸全副甲胄的皇甫皋和日值的左金吾将军长孙全绪

战战兢兢的中年人跪在地上，看见我投过一丝求救的目光，好象有了几分底气，才开口急急巴巴的说起原由来，原来他就是做皇供之一的工程承建商人

而蓬莱宫本来是天子消夏度日地句所之一，因此也作为装配水力空调的首选之地，但这两天运行老是出水不畅，还有污物冒出因此正在营建管道的匠头，特派会水的人下去清理，这一下去倒也没什么，空调本身的问题不大，只是被一个白色的织物给堵住了管口，拖起来甚为沉重因此找了工具帮忙，这一拖匠人却被骇地不清，连着织物，竟然从淤泥里拖出一具尸体来

被吸缠进了插往湖底的进水口，是个宫装女尸的衣带，腰上还用绸子缠了几缠坠着整齐的石条于是事情大条了周围目击的人太多，监理的内官也无法擅专，马上呈报上去，正巧在附近举办这忠爱会，很快就传遍了宫中

结果去捞尸体地过程中，在淤泥和水草中，又有更多的惊人发现初步勘验已经证明新死之人，还是个在册的女官，虽然已经肿胀了面目但身上的丝囊中找到随身之物，却是指向派在南内执事的一个有品的女史

要知道，两宫回来也没半年多的光景，之前为了迎还圣驾，已经排水清理过一次大内两池，所谓宫中掩藏在富丽堂皇之下险恶污秽，可想而之

面子和里子都受到损失，而龙颜大怒的那位陛下，勒令澈查各宫室殿，结果发现了更多过死者数目的人员失踪和暴毙却被隐瞒虚报地记录混乱

这还只是大内一处的

现在长安城里的宫室其实是分别掌握在几个不同的体系内，太极宫为主的皇城大内主要是由今上的头号亲信内臣内侍监李辅国负责把持他还掌握了左右监门卫和宫城皇城之间的内钥符令，北内大明宫，平时则在另一位拥戴从龙的大宦----袁思艺的宫内省管辖内，而太上居养的南内兴庆宫，依旧由侍奉太上地老人高力士主持

既然死者涉及到南内，那位陛下不得不做出一副诚惶诚恐地情形，带着全副仪仗移驾南内问安，又为了避嫌兼表明立场，虽然指定御使台、刑部、宫内省组成的审理班子，来负责此事，又让龙武军为首，指导神策、羽林诸属北军宿卫出力协助调查

恩，相信龙武军里，很多人都喜欢看到，籍整顿宫闱之名，捅一捅那些内官地隐私，给他们找点麻烦

虽然那些大太监无法直接拿来问讯，但是折腾他们那些手下，还是很有乐趣的，虽然料中因为涉及皇家的体面和尊严，恐怕多是雷声大雨点小的闹腾一回，实际查不出什么真正的线索，不过还是可以挖出一大堆诸如贪墨舞弊，盗卖宫物，私下对食什么的罪名

负责传话的我，看着脸色煞白如苍雪的杨太真，已经没有那种修道养成的淡定恬静，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失踪的，貌似是服侍过她的宫人，又瞟了一眼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太上老皇帝他对我点点头“你且退下罢

于是我雷声大雨点小的禁足，也随之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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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又见诲人不倦

随着气温的升高，被梁园里的虫雀，也变的越发精神起来，让人充分体会到了夏日的前兆

“这世上哪有天生的高贵和卑贱”

我斜躺在凉亭里，挥舞着手中文抄卷成的筒子，敲打着叫做李适的小P孩脑袋，叭叭做响

“只是运气好，让你生了个好人家”

“一个好门第，只是让你的努力，有个比别人更好的基础和开端，不意味着你天生就比别人特别更不是欺男霸女肆意妄为的护身符，”

“地位和身份也意味着责任哪怕是为县一小令，也有对上官，对下属，对于之相关无数人生计的责任”

“例子，例子就在你眼前老子数年前也不过是哥舒元帅帐下微不足道的小卒头现在呢，我是你姑父，你老爹还要喊我老大

看着他明明是一脸的稚嫩，却要故作老成事故的城府，被我的毒舌和嘲讽一点点的敲碎，陷入困惑和挣扎中，实在很有些诲人不倦的成就感我摇摇手指

“不要说这种空而泛之的大话什么亲贤臣、远小人、振朝纲之类废话，当年隋炀帝也是这么信誓旦旦的说过结果呢”

“不可能，怎么不可能，你整天躲在深宫大内，身边的人要靠奉承和服侍你来谋生，生怕冒犯了你，又怎么能指望听到多少真心话”

“从小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地又怎么可能体会到世间谋生地艰苦”

“你知道市井中谷价一斤多少钱普通人家一个月地基本生活所需几何

“他们才是构成这个国家地大多数人你连大多数子民地需求和渴望都搞不明白还谈什么治理国家笑话”

“不要说其他地方光是这长安城里如果米价突然上涨十文不过是中产之家地一番牢骚豪富之家无足轻重地开支增加而呆在你那个府里恐怕天下大多数人饿死了也不会影响到你地生活但对贫寒之家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了甚至是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地问题

又是一声重重地敲打恩自从敲过他老爹和叔叔们地脑袋后好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纳谏如流？纳谏如流也有分辨事理和真伪地本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喜好，就算没有私心，你听到地东西也未必是完全的真相

“怎么做，很简单就象你父王做一样，放下你尊华的身份，多走一些地方多看多想，不要以为靠别人告诉你的，就是全部真实的世界只听自己喜欢听的东西那样又和隋炀帝有什么区别”

“读过绉忌讽齐王纳谏么

“为君者，宫中的嫔妃、近臣，没有不以私心偏爱之；朝中的大臣没有不害怕的；全国地百姓没有不有求于己的要受蒙蔽实在太容易了

“丹书铁卷”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地有些脸色泛红

“不愧是李家的孩子这算不算是收买人心

“笨蛋，我要这东西干嘛

突然直接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个栗子

“拿了这东西，才死的更快”

“不明白么，功名爵禄这东西，我子孙要有出息自己会去挣靠这东西么

“拿了这东西，自以为无人可制，可以随心所欲肆意妄为，结果是死的更快什么免死牌，是催命牌才是

“除了太宗皇帝以外，自古哪有多少功臣能得善终

“为了给自己子孙铺路，杀功臣的还会少么”

“什么，不明白

“君主想要剪除谁，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了比如造反啊图谋不轨，小到逾制啊、失礼啊都可以成为借口”

“你又说错了，功臣哪是那么好杀，他们可不是一个人，可是一个个众人聚集成，共进退祸福相依的大小团体，杀了领头的，剩下的人怎么办，还是杀么然后他们的亲眷族人怎么办也杀光么

“于是新君会发现军中善战老道之将，都被清洗光了国家资深干练地臣子，几乎都被罢逐，国家有事，哭都来不及

恩，这可是那位朱和尚的经验之谈，靠杀功臣废宰相建立特务政治来确保皇权独大，结果是两代以后就更加变本加厉的皇权旁落

“为什么，反正人是先帝杀的，新君一登基，可以给他们的后人平反啊，不但收回了人心，还消除了潜在的祸患，经过这十几年的缓冲，那些身故勋老，在军的影响已经大为减少这就是帝王之道啊”

“什么，难以接受么，你以为你老爹把你送过来是为什么，来接受我家的奉承么，让我和其他人一样，说你如何地天资聪颖，又是如何的天命所归么

“解决之道傻瓜，哪有什么解决之道，自古又哪有可保千秋万代的江山”

“你到底读过史书没有，老子创业儿子守成孙子败家后人挥霍，偶尔出个中兴之主，多延续那么十几数十年的起运，就算了不得了”

“道理也很简单，子孙后人多不知道父辈创业打天下的艰辛和劳苦，授受父辈的遗泽，当然理所当然的事情，既然得来的太轻易，自然不会懂得珍惜的理由做昏君最容易，做庸主日子最好过想要鼎新革易，哪有那么容易，哪个不是遍地荆棘，付出牺牲和代价无算，才闯过来地

我这一刻却是想起被羁绊在河北地李泌，被无数门阀豪族称为破家宰相地眼中钉和肉中刺地他，身价随着憎恶程度的积累，已经被抬到和那位口蜜腹剑的弄璋宰相李林甫相比肩的高度，尽管出入必有大队的卫士拱护左右，但想他死掉地人，还是前赴后继的发动刺杀

“所以俗话说，创业容易守成难，”

“开辟一个新朝往往是大乱后的大治，开国帝王在百难中还有两个难得的优点：一是百姓思定，多年大乱百姓民不聊生，只要有人可以给他们一个安全的环境，给他们一口饱饭吃，他们才不管这个人到底出身哪里，为人如何；二是上一个朝廷的统治阶级被彻底洗牌，大量的空位置等着替补，这也是吸引人才汇集的核心原因”

“战乱中兴的帝王在这两点上恰恰是弱项，国家战乱就是国家衰败地预兆，黎民对于这样的朝廷多数抱着幸灾乐祸的观点希望它倒下去而原有地门阀阶级又不愿意放弃既有利益，地方主义盛行，各地门阀豪族纷纷自立以谋取更大的权力这两点往往是导致一个庞大王朝在短时间内迅速土崩瓦解的核心原因”

“这也是许多君王宁愿抱残守缺，守得生前之治的缘故，因为经年日久积累下来的政权体系和格局，已经不是简单的皇命，就可以动摇的，非有大才大魄力者，难以为之因为他们每做任何一个改变，触及的可能是自下而上巨大的利益体系”

“再给你说说施政把

“你可知世人都叫我倡导功利主义之首恶，败坏世风，不知廉耻、人心不古但实际我地军管治下，要比其他人过的好，为什么”

“因为他们搞不明白，好高骛远，谋划长远，那是身在其位朝堂中大人们的专利作为统治根基的斗升小民出于自身和环境的局限，却只能看的到眼前和实际的东西”

“如果你仅仅为了所谓的一厢情愿的理想去牺牲他们地眼前，去换取你所谓的长远，再好的心思，也很容易变成扰民破家之策

“这其中，又有个得失的道理”

“当年汉武北逐匈奴，消弭边疆之祸，是民修养生息，被颂为英主而同样是发兵平西域而取天马，却被后世议为劳民伤财，为什么”

“就是因为他倾动国力，所做的事情，不过是给自己丰功伟业上锦上添花而已，而对死伤累累的将士来说，对无数奔走输送的官吏来说，对承当赋税亿万子民来说，他们从中得到了什么么，没有这是一桩成本远大过实际的收益的亏本买卖，”

“不要说什么明犯大汉者，虽远必诛之口号再响亮也难抵民生苍白凋零口号当不得饭吃，解决不了冷暖扬威西域，也仅仅是扬威西域而已未得寸土，也未获斗黍，一个天朝地体面而已所谓地武功，也不过是君王逞私欲的产物

“兵者为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但一旦用之，就必须有所获就食于敌国百姓也好，以杀戮为耕作其国土也好，劳师付出必有所获，所获大于付出，而且不仅仅利于君王，亦受益于将士、官吏、百姓，这才是武运昌盛，国家越战越强之道斯暴秦，以虎狼之势，席卷天下多赖此，所谓军国主义之路”

说到这里，喝了一口他亲手奉上地新茶，润了润喉咙却见内长史温哲站在不远处，直到我们停止谈话，才走上前来礼数周致道“见过太孙殿下

“恩，你去看书吧，书房里有新刊的物理志和泰西古战记

打发走小正太后，我对温哲道“又出什么事了

“南平社驻京办的人被抓了，罪名是私自积钱

“积钱”

我挑了挑眉头早知道会有人下手，没想到居然这桩罪名

唐朝铸钱数量偏少，且呈下降趋势，这与商品货币关系的发展正呈相反态势，构成了钱币紧缺的重要原因由于铜料缺乏，官铸钱数量锐减使问题愈来愈严重，再加上官吏、富豪囤积和佛寺用铜造像，使钱币流通量愈加减少，再加上战乱，朝廷北方的诸钱监几乎荒废停顿，事情进一步恶化，打战打到后期，西北朝廷甚至发现没有足够的铜钱可以发给将士，而让剥皮御使想办法去搜刮江南新造的官钱成色也变的越来越差面值却越来越大

为摆脱钱重物轻地钱荒问题，西北朝廷就曾下诏禁止民间私积铜钱，富家积钱五千贯处死王公大臣积钱受重罚，钱没入官又鼓励民间相告，到后来，察事厅成立，这成为他们敛财的一个手段这也成为促成各种经营飞钱的庄号，大兴其道的原因之一

战争的确是好东西啊，虽然无数文人义士口伐笔诛战争的残酷与惨烈，忧国忧民谴责之，但却有从另一方面无比艳慕能够通过军功取得名位地捷径，如果不是这场战争，象我这个年龄就赐开府的不是没有，但只能是刚成年宗室亲王、嗣王之类

话说回来

云南城的铜产量一出来，那些曾经质疑维持南平府的声音就彻底无言了仅去年底到今年几个月，就输剑南精铜料十一万斤，这还是刚刚恢复生产的部分官矿，不包括那些私矿和境外交易其他未正式列入官方的金、银、锡、铁、铅只属，更是产量无算

要知天宝年间举国官方的产出“岁采银万二千两，铜二十六万六千斤，铁二百七万斤，锡五万斤，铅无常数”因为缺铜的限制，天宝年间（742--756年）全国钱监及钱炉岁铸32.7万贯，这已经是唐朝铸钱的最高记载

朝廷已经有声音，要在南平府增开几所钱监，但实际上南平会社私铸地开元通宝和乾元小钱已经在南沼周边的吐蕃、骠国等地开始流通，连南平诸军都用这个为饷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个地方实在蛮荒而落后，但却又是相对的物产众多资源丰富，只是未能善于开发，还有大量廉价不计地劳力，奴隶制也有努力制的好处，为了从矿产收益中分成，那些大山主们，可以让他们的领民，终日劳作在不见天日的矿坑中，只要很少的维持费用

用炸药硬从山里开路的一个意外结果，就是让那些降伏的土人酋领愈加惶恐，盛行传闻当今唐军主帅乃诸葛武侯传人，得其遗宝，可白日引天雷开路挡者具轰如沸粉，所闻者欲发畏服，倒是客观上进一步促发了这些朝天子路的分支建设进度

“请宫内省的姚公公来一趟好了”

我想不明白缘由，控制察事厅地这群死太监，这个节骨眼上，还敢来招惹我么，要知道宫内省总监袁思艺，才派亲信上门来交涉过，只是为了他那些一屁股麻烦的下属从龙武军手中捞出去

浮尸案虽然已经具结，以一个逼奸不遂的宫卫“自杀”告终，但龙武军出人意料的露出爪牙，凭借己掌握的东西突然发难，飞快控制了一大批中下阶级的内官，等他那些大头目们抛出替罪羊，请旨将他们释出去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在各种手段的炮制下，这些人的嘴巴，可不象在外面表现地那么严谨

却看到温哲又折返回来，身后还跟了一个生面孔“又怎么了老温

“这位是宁王府的别驾有火急事通秉大人”

随着天上斑驳的阴云掠过，满院子的虫鸣鼓噪，霎那间一下子失声了

千里之外，燃烧的城邑中串在长柄上的身体耷拉着手脚，血泡一阵阵地从伤口中涌出，然后破裂他们看上去就像是用坏了的稻草人，但却决非那种粗制滥造没有一点用处的垃圾，哪怕被穿起老高仍爱试图用弹动的肢体，扑打推送着将他们挑刺起来地人

坐骑早就被蒙上了眼睛，就算失去主人照样嘶鸣着往前猛冲猛跑，用那身几百斤重地结实肌肉做武器硬是朝长矛阵砸了过去，然后被绊倒再被钉在地上的尖木桩噗础一声扎个对穿

一从从火焰在人从最密集地地方腾起，又被残肢和血水扑倒浇灭，然后蒸腾出红黑的雾霭，随处可见精美的塔林和浮雕组成的石质建筑丛林，被深色烟气和血水浸染的格外狰狞的无论慈善的佛陀菩萨，还是威严的金刚天王，凶神恶煞的护法鬼神，都被度成一层涅一般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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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麻烦还是麻烦

搞什么，我看着下面一片跪在地上，银灰红边的防阁制服，扯打的七零八落的学军们，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就好象一个家长看到一群不争气的孩子一般他们都是出自一个叫钢铁兄弟会的结社成员，由于当初建立武学的特殊背景，由此也在军中形成了所谓通过门荫或选拔，科班出身的学院派士官，和军头出身再培训的实战速成派，两大团体，大致相当于后世南黄浦，北保定的差别，并衍生了相关形形色色的军事组织和社团

象学院派的最有名的就是战史研究会，速成派的军略社他们也是候补参军团，见习虞侯、学兵营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个兄弟会，也是其中之一顾名思义带有一些军国主义和神秘主义社色彩的结社

本来对这种东西平素是宽容态度，就算有一些过激的言论，也只是申斥或警告了事，却没想到会惹出这种事端来

兵科总监闻少名黑着脸道“你们真是好大的气魄啊争风吃醋，都打到京兆府去了”

仅仅是为了个女人，在剧院这样的公共场合，不忿的殴打当朝的命官，还是当着越王的面儿，执兵相挟，结果被人为的扩大化成袭击宗室的重罪，结果被扣起来拿问京兆府，半路又被一班冒充当值巡城营的同年抢回去，事情就闹大了，才回来没多久就冒出这事，虽然背后未尝没有设局的人，其中也不是没有推波助澜的人，但我还是很生气，越王已经进宫去告状了，现在多少人在等看这个笑话和我的态度

“看那个情形，是先打死了不论的越王那边也有些旧日芥蒂的

从中有小声开口辩解的

“打死到底是谁给你们报地信儿”

一连串咆哮从陆少名地口中蹦出来却是有些痛心疾首地味道

“为了同袍小义你们就可以藐视国法军纪擅离职守冒充官人又是什么罪名”

“为什么不告上官也不求助学府擅自行动

“她死了她居然死了”

而风暴中心地当事人则是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却是一句辩解都没有

让我看的直皱眉头这样下去纵下为乱，骄横不法，罔顾人命，之类的弹劾，恐怕明天就会出现在御史台的奏章中

我收回眼神，转过头来，对那位报信地人道“烦你回报，多谢你家王爷，算我欠他一个人情你也前后奔走辛苦了”

“开府实在太客气了

对方恭谦得体的回答道“王爷吩咐过了这些年多亏开府的帮衬门下助益良多，才有如今的起色都是是一起营生的宗亲，这点事情不算什么”

最后他也不扭捏拿了一张百缗的飞钱，笑嘻嘻的出去了

我转过头来，对着温哲道

“不就是姘居个商人妇么，怎么会搞出这么多是非来，还牵扯到越王

“醉酒逼奸失手扼杀命妇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同乡招待上的侍宴小妾，变成了有诰命在身的女官”

“还大庭广众，当众行凶殴打王府地属官用鞭子抽瞎对方的眼睛”

“一个刚进京外乡的商人，怎么就变成越王地官属

“你来说”

温哲开口道门外走进一个相貌普通的富家女子

长安大戏院开始营业后，变成一个集观赏游乐饮食多元素的综合性娱乐场所，也带动了一个时尚风潮，现在长安城中模仿长安大戏院格局和设置的大小有十几所，虽然规模上不如，倒也各有背景和特色

象发生意外的这所梧蘅院，就是歧王门下的背景，又托人情借助了流民大营的建筑工艺，至少可以容纳上座千人的规模

因此楼上的一些最好地包厢常驻有宗室背景的常客各个王府宗邸的家伎曲乐班子，有时候也会在这儿串串场，相互比较交流，由那些爱好声乐又清贵有闲的宗亲贵姓们品鉴指点，倒成了这里的一大特色

她的任务，就是混在那些妇女中间，听她们闲话东家长西家短的，诸如那里米价又涨了，哪里又新开了特色的饮食谁家又闹腾起请离来然后把觉得有用的事物记下来整理成册这里，也是一个消息收集点

“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据说前些日子越王门人有人刻意亲近过只是有些纠结”

妇人妊沈一礼说道

武学这些士官生，一出来就是最基本地九品尉，其中那些权贵大户看好前程，结交的也有人在，难道是拉拢不成，恼羞成怒设的局

“还有些人突然出手阔绰起来的还是带着女人一起出入的”

她继续道“那位军爷，就是其中之一的”

“等等，他是在编的防阁吧”

我突然出声打断道“正是，现在礼部孙堂官府上执事”

现在这些武学士官生的社会实践，最多的是去做防阁

防阁乃是职事官地福利之一，本朝官员地收入有禄米、职分田、俸料，禄米是以年为单位的实物工资，职分田是按照职务级别来供养官员地公田，但收入中最主要还是货币形式支付的俸料，包括月俸、食料、杂用，在官员的月俸中，又包括防阁和庶仆、胥士等人员的支出，防阁就是朝廷为官员配属的警卫员，在其任期内保证服务对象的人身安全有时候也等于官员仪仗和随从，区别于官员地家将、护院、跟班什么的，拥有相对独立的人身自由，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才配有防阁庶仆则是类似保姆司机之类官派的勤杂人员，配给六品以下的官员

一品至五品有防阁，一品防阁96人；六品至九品有庶仆六品有庶仆15人，胥士级别更低一些，基本没有什么地限制，，由朝廷按照品级人数定额出钱，由官员自聘人选，当然也可以不用胥士，而省下这笔钱大多数囊中羞涩的穷京官都是这么做的

按照传统，防阁所需人员本来是由左右金吾卫中调遣外派的，但在我主持金吾卫后，把它变通成一种类似勤工俭学的实习制度在这些官宦之家执役行走也是一种长见识和阅历的锻炼，有利于以后的人情事故，做的好的话，直接获得主家地好评和推荐，为将来的发展埋下人脉但也有相对的风险，比如与主家过于亲近而卷入政治纷争而被牵连，或者无意接触不得了地私密和阴私，而被冷藏或封杀

但对一些贫寒出身的学生来说，还是个不错的勤工俭学的机会朝廷给防阁的薪水虽然不算高，但是作为主人家，也不至于太吝啬的，衣食住行不用操心，主人多少自己也会掏钱补贴一些，除了年节的赏赐分配，随官员出入一些场合，同样也有门包、礼钱之类的进项

象来我家做防阁的，就有四十八人全是武学三届中表现最优异地前十八名官学生，仅仅是半年一轮，就足够他们挣够数年的衣食所需

“做防阁能阔绰到包养女人么”

我嘴角挑了起来，果然还有下文啊却再次想起交涉的情形

越王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依稀有小白的影子，看起来相当的英郎，嘴角动不动就上翘，带着宗室特有的高傲骄倨

当然他也有自持的资本，据说他与那位没有成年皇子的张惠妃关系密切情同母子老大太子小白和老三建宁王监军在外地时候，他就一直出入宫闱侍汤奉药在肃宗膝下，颇有孝德的风评，从另一方面说他对那个位置未尝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因此位我对他的接触，也有限的很

我带人进去的时候，两帮人正在剑拔弩张的对峙，一群京兆府的人被打翻在旁，站在一边还有一小群人从旁劝说，看起来象是场内的管事人员

年轻地越王冷冷别了别嘴角，却没有说话，都是由他地属下在开口

“庇护谋刺宗王的凶犯，当何罪你们地胆子很肥啊”

“根据朝廷戡乱之制，军法在前，国法在后请殿下见谅”

领头的学军，不卑不亢的说道“你算什么东西

越王身边的人鼓噪起来

“那我算不算东西宗正寺，我好象还可以管的到吧我突然排众开声道“不知道宗室令里有哪一条说，宗王可以可以殴杀在职官人的”

“不然让我们的手下打一场，让别人瞧瞧热闹，再到陛下那儿公断如何

不管怎么说，最后越王还是退让了，这么轻易的，反而让我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这就是全部详情么

我看着闻少名送来乱七八糟的口供，下了决定

“全部执送京兆府不可姑息

“大人这”

陆少名皱起眉头，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再派人贴身跟随就说协助京兆府办案”

“是”

没有人可以算计我不付出代价的，我自念道

处理了这摊烂事，我怀着一肚子心思回家来

却看见刚进门的马车，和永王家的那位，身后的侍女手中还提着空篮子盒子什么“回来了筠卿”

说实话，我是在有了亲密关系后，才留心起她的名字“嗯”

素容无波的回答道她刚刚去看望了被圈禁在宗正寺的永王，作为这一家拥有自由的最后的一点依靠，在她献身地前两天她的几个兄弟，都确定将被发配去了海南

如果不是老皇帝这点因素在，或许早就无声无息的暴毙了，但作为一个有谋反前科，不可能再有起伏机会的废王，底下人是断然不会刻意去精心安排照料的于是我的存在，就相当重要了

这也成为促成她下定决心地契机

“你家那位怎么样

“父王还好，寝食具安，只是白发又多了些

虽然有了亲密关系，但她美丽的脸蛋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些什么让人无法探究的东西，总觉得近在咫尺，又在很远的地方

不过我现在没心情和她多寒暄，回到书房签押房送来两叠东西，一叠是领地的陈条，一叠是河北等地的官抄邸文抓几份看下来心情也慢慢好转了一些

海南义丛，通过出兵出船帮助林邑国上位不久的环王，平息国内豪强、氏族的夺宫之乱，巩固了诸葛氏王族的政权，而获得一块沿海突出地赠地，备为水泊中转，请求官方赐名

海南团练，又助占城国，打败沿海为患的蛮林部获得自由行商、开矿、经营盐铁之权

水真腊、陆真腊战火绵年，诸番不堪其苦，乃请南海府调停，遂宰牲盟于摩棵城，相约以其地驻唐义丛300人，巡司一所，堪分两国界，以定干戈

同年，籍世代强敌南沼内乱御驾亲征收复了被南沼占领的悉利移城、道林王城等，北国诸镇地骠国王困摩惹，于近海的恒尸罗城、罗海城、尸退城，相继增开唐舶市，以易天南物产，凡唐客十家以上所居之地，悉以自管，且用其法遂珍木、玉石、珠宝、赤金斥之于市，舟舶往来连云所贸极丰

又以国相摩思那前来广州朝贡同行的还有小王茫悉越与大王王思利泊婆多珊那以及十八属国、九镇城、二百九十八部落中的三十二大部首领希望能够从海南得到更多的兵备援助

这算不算最早的殖民地，我嘴角刚露出一丝笑意想了想又拿起右边最厚的一册朝廷的邸文，一目十行的略略看起来

“布谷，布谷，扒骨，入土，走了梁扒皮，又来李破户”

这是流行在河北地方上地一句童谣，就是说的是李泌现在河北所做的事情

李泌河北改制，还有一个解决军费自供的问题，也就是朝廷要收回河北、河南、河东的大部分地方税赋

当初安史乱起，中央一方面调集边地军队入援，一方面又令“诸郡当贼冲者，始置防御使”，同时还先后派人到东都、泽潞等地组织军队，抗击叛军的南下在东都陷落以前，中央曾分别派人到东都和泽潞召募兵马，其军粮供给仍由中央政府控制东都失守，双方对峙潼关期间，河南道的抵抗已类于河北道，但守卫潼关的军费由中央供给

潼关决战，官军一战而败，玄宗被迫西走，京师失陷在此危急时刻，又发生了马嵬之变，中央对形势处于失控状态，地方对中央情况也一无所知直到玄宗到普安下达制书并传达到各地，各地才得知中央情况

也就是在这道诏书中，玄宗在已有的节度使之上，把全国分成几个更大地军事统领区域“路”，并提到了军费的供给办法和“路”的节度都使的职权范围：“应须士马、甲仗、器械、粮赐等，并于本路自供其诸路本节度、访、防御等使虢王等，并依前充使”明确说明各路军需自供

这是中央在当时对形势半失控状态下的不得已的权宜之策根据当时事实，无论是在剑南的唐玄宗，还是刚刚在平凉即位称帝的唐肃宗，都无力像原来那样，由中央负责供给各地军队的军需，而只能由军队自谋供给；即使不颁布这道诏书，军队也只能是自供

所谓自供，幸运者，可以就地开仓取资，如颜真卿取号称天下北库地清河仓，不但资用自己，还扶持起了来滇、贺兰进明、虢王李巨等三大势力；而张巡、许远守雍丘、睢阳，鲁炅守水、南阳等，便没有如此幸运其中，只有在朔方地军队，其供给是由中央来筹措的李光弼分兵守太原后，军队再次扩充，令其河东就食，又分仆固怀恩后，令其云中、井径就食，此后有新设之镇，都基本按此办理

这种权宜之策时间长了，就造成一个即成事实，就是河北诸道地财政收支上，实行上供、送使、留州的“财政三分制”即以州为单位，先确定州的财政总收入，根据州的支出，确定其中“留州”的部分；再根据节度使的支出，确定“送使”的部分；余下者，便全部“上贡”，即上缴中央但实际上，因为道路阻隔战乱流动等因素，能给朝廷上贡的寥寥无几，事实上，连十一家节度使几十万大军围邺城的时候，离开本镇防区作战的钱粮，都是朝廷筹措供给的

但大家都是自己从地方上解决，象龙武军这样经营有方，不但扩军练兵还兼带解决流民问题，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回报社会的，也就独此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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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偷闲与投资

我用力挥起鱼竿，在空中画过一个抛物线，落在地上的是活蹦乱跳的，可惜只有三寸长，摘下来后有丢回清碧的河水中，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我现在正在辋川享受难得的休假时间，辋川在蓝田县城南的终南山麓，那里青山逶迤，峰峦叠嶂，奇花野藤遍布幽谷，瀑布溪流随处可见，是秦岭北麓一条风光秀丽的川道在历史上不仅为“秦楚之要冲，三辅之屏障”，而且是达官贵人、文人骚客心醉神驰的风景胜地，素有“终南之秀钟蓝田，茁其英者为辋川”之誉其中“辋川烟雨”为蓝田诸景之首

附近山脉还有为皇家提供玉料的官矿，和用以游猎休憩的别苑庆云殿，以及众多官民修筑的山墅别业王维的辋川别墅，就是其中之一，据说这里本是前朝宰相宋之问的庄园，转手王维后，按照他按诗画的意境，建华子冈、孔城坳、辋口庄、文杏馆、斤竹岭、木兰柴、茱萸、宫槐陌、鹿柴、北坨、欹湖、临湖亭、滦家、金屑、南坨、白石滩、竹里馆、辛夷坞、漆园、淑园等二十个景致名目

可惜的是，前几年高适和搭档郭石头率领的金吾左军，在这里与驻守蓝田峪的叛军三十六番大将之中的孙孝哲、李彦秀、安受平等部轮番对阵纠缠，大小激烈攻战数载，才取得了这个威胁京师门户的战略要地，也将附近的毁坏的干净，至今战火遗迹犹存，人烟罕至，偶然还有白骨遗野所谓的别墅，不管是砖瓦木石，地面上能直立搬动的东西，全被拆尽拿去修筑防要

后来龙武军下属的民用工程队，按照原样重修了他的别业，才有了现在规模和热闹反正附近就是关内节度使李嗣业的蓝田峪大营，安全倒不是什么问题

由于他脱离长安官场半退隐后，常常召集弟子友人，在其中游宴赏玩聚会作乐，各种名目整天前来拜会请教的人，僧道世俗三教九流地也络绎不绝，天长日久，随着参与的人逐渐身居高位，产生的影响日大，也成为了一种政治活动的风向标，王维这一脉学说，也被称为辋川学派经常参加集会的官员，也被称为辋川党人

他也是我仅此于太子小白，最得意的投资之一

开元朝诸位名人之中就属这位王维老先生算是最多才且全面地人物，由于他信佛门，因此又与诗仙李白、诗圣杜甫一起，被人尊称为诗佛

但与李、杜等名声显著，公卿侧目，却始终难以得志的其他同仁不同，他在诗词歌赋书法绘画，甚至在从政为官上都很有造诣，因为他不但张狂也懂得变通他身边更聚集了一大批，由当代名家组成的亲戚、友人、弟子的关系网，他本身又是山东七大氏族之首王门两脉之一的祁县大房子弟，累缨世门辈分很高，上至帝王公卿，下至三教九流，都有密切的关系和人脉早年还因为玉真大长公主的推荐，做过太子中允，于当今的圣上太子，都有那么点渊源

放到后世起码也是作协、画协、佛协之类地名誉主席爱国教育家、思想家什么地死后能盖国旗地那种在京师大学堂里他不但是主持着教授联席会议偶尔也会在佛学院、画院、经学院等客串受业导师

这也是我选择扶助他成为京师大学堂首席而不是亲自去顶这个风头地理由就是看重他独一无二地巨大声望和人脉可以替我所做地事情省却许多麻烦

毕竟我虽然貌似不比他差身兼新乐府白词、画坛写真派、心儒派、西学派、财货派、功利学派十数个新兴宗门学派地首倡和创始人身份零敲碎打传世地各种脍炙人口轰动一时地作品也不少但对于我地年龄来说未免太过逆天了

无论做什么破坏传统事拿他挡在前面任何敢于质疑和批判地存在不用他特别表态自有一大堆地弟子门人追随者奋不顾身地扑上去将对方踩上一遍又一遍

恩恩话说回来

我对这地方地了解也不过是因为后世黑心旅游餐馆地一道让人刻骨难忘同名山寨版地所谓“旅游特色菜”怨念给他重修这所别墅也不是完全地好心只是充分利用他延伸出来地影响力培养一个长安以外地政治风向

我今天的心情很好，因为另一笔投资，也开始产生收益了

快递的马车，刚把今天的邸文送来了，其中比较有意思地消息，只有两条

打着朝廷宣抚西域旗号的李酒鬼一行，已经到了故高昌国都，首任安西大都护的治所，交河古城受到了当地各界各族官民百姓，盛况空前的热烈欢迎，据说当时满街女子所投的鲜花和香巾，几乎将马车给埋了起来

留守刺史、司马等官属，众多的流外、散职官，各族商人代表、豪门大户，附近的各部首领，争相宴请之，待到重新上路时，随行人员增加了数百，其中就有数十家的商户，还有侍奉学习为名的一些部落首领家地子弟

“宁远国内乱

看着专门报道各种奇闻轶事地西域观风版，角落里丝毫不起眼，却被圈出来的一小段，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宁远就是唐朝对西域葱岭北麓地拔那汗国的赐号，也是官方的正式称谓

按照主流媒体的说法

半年前，宁远国都发生夺宫之乱，大相萨氏为首的贵族，突然引兵进宫，幽禁了王后窦氏(和义公主)，控制了国王窦达干发出谕令，宣布由贵族联席代主政，以大食教为国之正教，请求大食国的保护等等

这种分裂国家，引狼入室的做法当然遭到了广大有良知心向华夏的西域百姓的抵制和反对，城中动乱四起，商人的护卫武装甚至占据了一座城门

在广大富有正义感的栗末人为首的各族商人地掩护下，王子窦阿兮楞得以安全出逃，号召沙外二十七城起兵勤王，又得到正在附近演习的安西义从及沙陀部为援，伏击了追击的叛臣联军，杀获七千众，取其衣甲旗号，断然乘乱瞒天过海骗门，杀回国都，得百姓群起相应，以三百敢死之士，易装突入沙丘宫抢出国王、王后，招降戍军左右营，杀叛逆的王公、大臣、将军等十八家一千六百口随后老王窦达干退位，新王即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各部骑及安西义从两万众，逼退陈边的大食军现在请求册封地使者，已经到了瓜州

在我的身后，还一些人散做在地上，有的在描绘写生，有的在斟酌自饮，有的在打瞌睡有的纯粹就在沟通天人式的发呆，王维以“五柳先生”自比，所以聚集在这里的人，多少都有那么狂散遗风

更远一些的别墅方向，高台楼阁上，儒冠文巾地人头荟萃，高谈阔论的声音，即使搁的较远，也隐隐听到回荡那都是比较年轻一些地人，在那里品鉴人物，指点江山

“你在泰西，真的盗过人家的墓穴么”

“笨蛋，那不叫盗墓，那叫考古，是国家组织的行为

小白家的小正太----适儿，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边，和他当年的老爹一样愁眉苦脸的做一些弟子服其劳的事情

他现在留在我身边地时间要比他和沈夫人一起的时间还要，而且这据说还是那位沈夫人特意的吩咐我捏捏鼻子，不知道该是受宠若惊还是要苦笑

“笨蛋”

我把邸报丢给他

“你现在是我的跟班，就要有个跟班的样子和别人说话要带尊称，不要老是昂首挺胸，居高临下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身份尊贵一般，”

“去，给我打桶水来等下还要做鱼三杀呢”

看他颤颤巍巍的提水过来，我才继续道“当世的名士大家，你现在这里也见的不少，有什么感想

这两天带着他在这里度假，看那些当代文宗清流名家，品评人物，争辩得失

“是不是觉得百闻不如一见，还是觉得于往日印象大有出入，或是大失所望

“你现在见到地，这才是他们比较真实的一面，没有厉害关系，也没有太多的立场纠纷纯粹的就事论事，文辩会友”

“你也不要要求太高，所谓名士大家也是人啊这世上有很多种人，”

“但是人就要饮食穿衣，就要养家糊口，也有自己的倾向和好恶这于他们的学术成就和人品没有太大的关系”

“为了陋巷瓢食暂且屈身，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你不要想的太严重了你以为公卿家白白供养和结纳他们，只是为了做好事不留名么高洁孤傲如李青莲，还不是受过你地家地资助赞许过你家那位

“只要他们能在大事大非上，能保持本心和信念，就算很不错了平时一些言行，也不要太计较”

“喂，烤鱼要糊了，赶快翻”

“嗯，说好，烤好一条鱼，我回答你一个问题”

“但我听见他们背后说你坏话了

他有些困惑，甩了甩湿漉漉的袖子，“虽然都是吃草地，但你见过俊马和一群鹿呆在一起么我和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的”

“诋毁之言，为什么要在意，如果敢当面说，我不介意，给他点教训

“至于背后说我出身卑贱来历可疑什么的，他们既然在许多地方，都比的过我，就只好从出身家世，祖上的荣耀上寻找心理安慰这也是人之常情”

“已经完成了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走上前来，恭恭敬敬的说

“还请大人赏鉴

“终于好了，”

我伸伸懒腰站起身来，不枉我这两天在这里装深沉，摆POS钓鱼，玩钓了又放的游戏

拍拍小正太的脑袋，被很孩子气的闪开了

“走瞧瞧去

这人叫张萱，名字听起来很美，却是个长相十足猥琐地老先生

不过他乃是天宝年间颇有名气的宫廷画师，于当时杨畀、杨宁同任史馆画直，工画人物，特别是擅绘贵族妇女、婴儿、鞍马，名冠当时，最出名的作品，就是那幅描绘杨太真的三姊虢国夫人及其眷从盛装出游《虢国夫人游春图》可惜象他这种人，在开元天宝年间实在太多了，在战后也混的最惨财政拮据的宫廷，也没有功夫供养他们这些粉饰太平地闲人，大多数流落民间，穷困潦倒

我也在美术史课听过他的作品《捣练图》，才让人招募到画院里当教师，才不至于沉沦于潦倒，又出资赞助他们做一些创作活动，毕竟无论是书法还是美术创作，都是不小的花费要有钱有闲的人，才折腾的起这种高雅的东西

我看了一眼用数个弟子才能摊开的画卷，嗯，大致的人物轮廓和动作，都用碳色描出来了，剩下的就是修饰和润色，抓地是鱼儿上钩的那一刻，由人物周边延伸出来的景物框架，也大致规划了好空间格局剩下地只要在其中描白填空就可以了，虽然繁琐一些，但最费功夫的人物神姓捕捉的部分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只要慢慢补充，反正景物又不会跑，

我身在画中，很有点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味道，这就是辋川二十景图与后世留在寺院墙壁上的那幅残卷不同上面还有十几个名家的手书题留，这就是有名的拼画大卷融合了十数位当代名家各自所代表的画风和技艺

《历代名画记》说：“圣唐至今二百三十年，奇艺者骈罗，耳目相接，开元天宝，其人最多”说地是当世的名家

如吴道子、王维、张、李思训、曹霸、陈闳、杨庭光、卢楞枷、项容、梁令瓒、张萱、杨惠之、韦无黍，皇甫轸等人，都是当时独领风骚的大画家又有擅长写貌人物的宫廷画家，如陈义国、殷季友、许琨、法明等擅长风俗肖像画的左文通、韦无踪、朱抱一、李果奴，这么多的名家和数以千计的民间画工，争强斗胜，群芳汇集，各显神通，绘画之盛，蔚为大观

相对于曾任内教博士官的吴道子、阎立本等，融入西派画风的画坛北宗，王维则被称为南宗翘首他地山水画综合了李(思训)、吴(道子)两派特点而自成一家，既有李风(密体，又有吴风(疏体)；既没有密体那样过于雕饰，又没有疏体那样过于粗犷，走的是清高、秀润、纯静的路子

这些年随着他退养，流出的作品越来越少，也越发珍贵，能让他给亲手做一副画卷的人也越来越少，我正巧就是其中之一作为最大的赞助者，也盛情难却的在其中占据了一个场景

按照惯例，这一系列《辋川景写志》大卷，将在官学展示后，被捐献给京师大学堂的书藏馆，只有临摹的版本，会作为教学素材，留在画院

但显然谁也没有想到，作为整套画册地序首《辋川游宴行乐图》地人物场景写生，居然会在后来生出若大的风波，并成为辋川党人地一个重要证据

“为什么我被画的这么小，还是半张脸”

少年稚气的声音

“因为你是NPC沾我的光才能进去露个脸

“恩屁西是什么东西”

“就是路人甲什么的

声音渐行远去

回到府上已经是下午时光，离晚饭的时间还早，我的女人们似乎都出门去还没回来，连那些侍女，也似乎在午休，整个后园都冷冷清清的，只有鸟啼虫鸣风翻花叶的声音，我一下倒不知道可以做什么好了

我在水廊里，象无头苍蝇转了转，却发现假山喷泉阴影里的水边，坐着一个窈窕的背影的，正掂着一本书看的正入神，她穿着风色青的宽松家常裙装，裙边被撩的老高，雪白细洁的纤足，直接连根浸在水里，轻轻的随意搅动起一**的涟漪乌瀑一般的长发，随意的披洒在肩头上，只能看到一个完美的下巴弧线，随着一边翻动腿上的书页，一边轻轻咬着手指

除了有过亲密关系的，我家的其他女人，现在多的连我也未必记住

我踢掉鞋袜，解下外衫和饰带，蹑手蹑脚的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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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名将美人

该死的铁通该死的电路网络一直断线到现在地方出了大事故单位又开始安全大检查迟到的一章奉上

她正掂着一本相当陈旧的书稿看的入神隐约”有花怜且意浓“的字眼也没察觉就被我温香软玉的抱了满怀

“猜猜我是”

同时一个力量重重的反顶在我小腹上也吧我满肚子的欲望和念头一股脑撞到爪哇国去

“唉呀呀

“大人”

对方惊而转过身来露出儒雅恬淡的娇寐和幽深诱人的眸子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内房打扮仿若初梅绽雪一样让人精神焕然不已却是长安四女中最有书卷味的林素昔

见了我的情形她不由俏皮的吐了吐香舌

“你还好么

“你那只眼睛看出我好了

我龇牙咧嘴按着肚子的道虽然我闪开力道眼疾手快的用腿夹住却还是被带了一下她们的女子防狼术是我教的倒先然让我先用上了

“再差一点你就就成为这府里所有女性的千古罪人了

片刻之后她脸上的烘染已经褪去了一手揉着我的小肚一手轻轻捂住澎湃的胸怀用一种柔至清雅的声音嗔然道“那请您不要随便吓人好么”

如果说萧雪姿的美妙是如同吴道子的神仙画卷上走下来幽雅凛然不可亵玩却又不得不沉沦挣扎于凡人的欲望的仙班女史

那她就是如史话书卷一般陈蕴悠然的美丽无论是床第还是厅堂都能让人心境平和地古典韵致当然对我来说有时候也是一种挫败感

与其他人地爱好不同她对女人们争宠或者获得我的关注兴趣不大也不喜欢争什么平时除了服侍我以外大多数时间都喜欢呆安静的角落里用一本书淡淡的消磨时光

只是难得看见她不修边幅地把睡裙穿出来轻松写意又有些俏皮的另一面淹没在无数化学品中的天然的丽色“恩恩”

我一边发出享受的声音顺手拿起她丢在石阶的书册拍了拍灰尘看了眼咦了一声却是一本颜色发黄的《上官昭容集》

“你很喜欢上官婉儿么

我记得她随身为数不多地几件东西里就一直保存着这本《上官昭容集选》连成为我女人的那天晚上似乎也带在身边

“恩”

她垂下眼帘道“听说前几天忠爱会上上官婉儿的手稿给人以三万钱匿名拍走也是你做的

看她的表情果然如此

这东西虽然珍贵却相对小众的东西她的月钱是按照仅此次于阿蛮、云容的第三类给地每月六千钱也算不少了其他起居用度都是实物配额她用半年的私房钱匿名去买这东西可不仅仅是一个仰慕了的

“算了喜欢这位虽然有些独特其实也没什么这也不算什么糟糕的兴趣爱好”

我摆摆手

虽然那位延续了高宗、武周、中宗数代的传奇才女上官婉儿是被本朝的玄宗老皇帝当作祸国孽乱给赐死的但是那位开元天子也相当欣赏她的才情特准给她生平做传并下令文史馆将她文稿诗歌收集出版在我家拥有个把粉丝也不算什么犯忌讳的事情

“有什么需要去初晴那里支会一声好了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了”

“是”

她转过头低声道

“不过你真正了解她么她可不是普通地才女”

“唔”

见她惊异的抬起眉眼我心中很有些卖弄的得色

长安四女都有各自让人悲伤的过去和惨痛的经历与天真烂漫到几乎选择性遗忘的雨棠儿或是对年幼地女性抱有别样感情地萧雪姿不同

她实在太过于平静的了平静到仿佛对大多数事情都不感兴趣地就象一个精美的琉璃器澄净通透却让人缺少亲近的存在感当年好事者品评的上京最出彩耀目的十二色名花她也是以“水色琉璃谨”的名号

“要知道这上官婉儿也算是悲剧性的人物了才冠绝代恨不生为男儿身却又所爱非人最后本以为获得自由之身却还是做了别人的棋子一辈子都逃不过受人摆布的命运

“难道你不知道么

看她脸上的困惑我才想起这个时代但凡是涉及上代宫变庭争的人和事都有许多为尊者讳的忌讳和雷区感谢资讯大爆炸的后世我可比这个时代隐晦在宫变、谋反之类忌讳字眼云遮雾绕当中只能凭借少的可怜的记录和知情人的一知半解绞尽脑汁发挥想象力的大多数人要知道的更多更详细

毕竟我也曾经是一种叫做斑竹的神奇生物中的一员

“不要用这种表情看我好不好你男人号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通过去未来这种程度的秘闻又怎么难的住我

“不信我说给你听好了

这上官婉儿算是本朝充满争议一个传奇人物了她本是唐高宗时宰相上官仪孙女上官仪因替高宗起草将废武则天的诏书被武后所杀刚刚出生的上官婉儿与母亲郑氏同被配没掖廷

但即使在掖廷为奴期间上官婉儿凭借家世教养熟读诗书明达吏事聪敏异常很快就获得武则天的赏识免其奴婢身分让其掌管宫中诏命

虽然上官婉儿屡屡因违忤武则天而获罪却依旧圣眷不减甚至让其处理百司奏表参决政务权势日盛

由于常以武则天的名义行走内外期间关于她的菲闻也很多与武氏宗子李唐诸王乃至武则天的面首二张兄弟都传闻有牵扯不尽的关系也带来了悲剧性的命运

神龙革命唐中宗复辟以后她也并没有被牵连获罪反而因为祸水一样地容貌和往日地旧情拜其为昭容继续专掌起草诏令的重任成为被称为女人天下的中宗朝中拥有了仅此于韦皇后、太平公主权势的重要一员

这也是她生命中最辉煌地时代因为她喜好文学也经常劝说中宗大量设置昭文馆学士广召当朝词学之臣多次赐宴游乐赋诗唱和由她负责替皇帝品评大臣的文采每每创作的诗句都成为时人传诵唱和的佳作

但是她还是无法摆脱武则天给她留下烙印和命运她与武三思、武承嗣等人结成同盟依靠韦后和安乐公主等人的支持相继设计贬杀了张柬之、桓彦范、敬晖、袁恕己和崔玄等当初拥立李唐复辟的五王九大臣权倾人主不可一世更在所草诏令中经常推崇武氏而排抑皇家打压宗室力量

她的生活也变地奢靡狂纵的按照宫廷的样式在居地穿池筑岩穷极雕饰常引大臣彻夜宴乐其中又经常同一些纨子弟和井无赖鬼混其间有的人因此而求得高官要职

最有名的当时中书侍郎崔就是因为容貌俊美与上官婉儿私通又推荐给内廷韦后和安乐公主母女才被大唐第一绿帽皇帝中宗举以为相的不久崔又在主持铨选时多有违失被御史李尚隐弹劾以罪被贬外州司马；也因上官婉儿和安乐公主为其申理仍官复原职被世人称为天家后宫御用的“姘宰相”

可惜这也不过是这些女人挥霍权势的最后疯狂而已

景隆四年七月相王李旦之子临淄王李隆基也就是年轻地太上皇率万骑、羽林将士冲入宫中杀韦后及其党羽

上官婉儿自知大势已去执烛率宫人迎接并把她与太平公主所拟遗诏拿给先行入宫的万骑都尉刘幽求观看刘幽求爱其文采才华不忍诛拿着遗诏在李隆基处为其说项但李隆基不许绞杀上官婉儿于旗下

“其实错不全在她处在那个位置身不由己了只是生不逢时在一个错误的年代无数错误的人和事无论她再怎么才艳绝代她也只能是天后为了保全武氏一族所伏下的一棵棋子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听我说完这个故事林素昔只是轻轻咬这唇儿有些心不守舍的样子

“你没事吧

当然我很能理解她偶像破灭的心情我说的东西虽然是老生常谈对这个世上的多数人来说还是过于骇世惊俗了

“听说你外家就是已故地宰相刘幽求也是当年的知情者之一”

说到这个名字她的脸色却是再变了变在我视线之外捏白了拳头

“虽然是太上下令处死她登基后追念其的才华在开元初年间下令收集其诗文辑成二十卷由宰相张说为她写序：”

我轻轻念了出来

“敏识聆听探微镜理开卷海纳宛若前闻摇笔云飞成同宿构古者有女史记功书过复有女尚书决事言阀昭容（上官婉儿）两朝兼美一日万机顾问不遗应接如意虽汉称班媛晋誉左媪文章之道不殊辅佐之功则异”

她的文学成就也因此流传下来她的诗文创作一洗江左萎靡之风力革南朝以来四六骈俪地章法挣脱六朝余风使文风为之大变独成一家史称上官体据说对唐诗地辉煌发展也有极大的启导作用云云

“但毕竟她是个朝廷罪人太上当世地时候恐怕是没有人敢于这么评述她的吧”

“那你为什么”

“自古名将如美人见不得白头的从这方面说其实我和她没什么两样的除却那些家世背景地浮华喧嚣剩下也就纯粹欣赏而已”

她面上没什么眼波淡淡下却似什么冰封地东西断裂开来

“你”

“所以我更当珍惜眼前的时光”

就在这水畔花丛中我开始上下其手探进那对丰柔美妙的所在

“及时行乐好了

片刻之后

“你好些了么”

“没有麻烦你把手再往下揉揉”

她没有拒绝的白了我一眼

又过了一会“很好看来没有什么问题”

我站起身了

“还得试一下才知道

水域地另一端一个站在水边孤单落落很有让人上前呵护的欲望的人影手中捏着一管纹饰精美的咫尺镜却半响也没能动一下

显然是旧地重处却已经是物是人非变幻沧桑昔日温言熙熙恣意怜惜浓情蜜意的所在却成了别人亲腻的居所

站在角落里老太监金求德看了眼那个隐约传来动静和歌声的方向却轻叹了一声又将佝偻地身体缩回去的

“英雄美人情关难留

是什么时代什么样的人才能完成这个梦我本有心我本有情奈何没有了天爱恨在泪中间聚散转眼成烟秋风落叶愁满楼儿女情长谁捉弄“二月十六家宴于内园清溪馆宴末于张尚容歌舞谈唱而就水筑幸之其后做兰廷曲

“二月十七与韦、高、卫三将会饮于憩园小筑醉言有结亲之意”

“二月十九会殿下游东市于倭馆买珠数十内见倭人副使藤源之子许荐官学之旬午留食于武学与大堂众生共餐之视藏书楼赠新籍九千册于稷论堂乃讲战略情报学理

“二月二十日视金城马场主持五军赛马会授良骏及骑士冠军诸号赏诸告身赐金马带”

“次日又往楼观山大营开京畿赛车会四乡殷实子弟城中门户自携车马前来竞逐者逾百自楼观山发往太白山追烟逐尘于官道盛况一时有自装车马新异出奇者亦奖给财帛

“二月二十五日入广南会馆为之剪彩留别驾内洽海路联运事宜午后入丹青所讲解西画要义”

“二月二十七日出席军匠暨流民大营百工技艺大比拔高超者三百人纳以军司衔发赏不等献八宝流水走缸琉璃灯于大内

“三月十三日龙武左选锋营与回纥护军前营群殴于昌回楼前往交涉领回”软榻上的肃宗闭着眼睛听着宦人回报象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一般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现实中的昌回楼“打”

“打翻这些回马子

尘土飞扬踢打翻滚中拳拳到肉和皮袍撕裂的声音噼里啪啦的盏碗飞舞于空气中席子和桌案摔打在脚下还不停地有不明飞行物泼打在墙柱上留下一层层颜色班驳的涂鸦

一个单眼乌青的士官正在咬牙死力的摇着酒旗的木杆想拔下这支硕大地凶器却被另一个满头草埂地家伙晕头转向的撞在身上直接压碎不堪重负的围栏乒乒乓乓惨叫着地齐齐滚下楼去

在这一片混乱之外一个寻常士官打扮地人站在坊市的角楼里对着一个缀着三色狐尾的回纥将领看着这些在楼上楼下打成一片的便装军人淡然一笑

“没想到我们是在这情形下见的面”

“放心你家大人要地东西通过赔礼和回礼很快就会送过来算是订头钱”

皇城东南角地兴庆宫庆苑殿也在类似地问答情形也在太上和高力士之间发生

“阿翁”

“在官家”

“辋川地文林华会上那位梁蛮子又有什么惊人之言”

“那个”

“老刁货什么时候和朕拿捏起心思”

“老奴不敢只是当心有些随性的话实在不入圣听”

“恩让你说就说”

“那厮说了百无一用是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农不能事产工不能营造商不能殖货武不能杀敌报国只会夸夸其谈空谈误国实为国家白养之米虫也还说”

“还说什么

高力士轻轻搽了搽脑们汗迹“他把御史言官们比做夜壶”

“夜壶！！！！怎么个比较法”

那位太上至尊表情变的很有意思

他偷偷看了一眼太上的神情又说“那位总制大人说御史言官就好比皇上用的夜壶虽然又臭又硬不讨人喜欢但是离了他们还不行”

“这个蛮子

扑哧一声却在场的杨太真忍不住笑出声来“结果当场有御使连诀弹劾他骄狂滋纵侮辱斯文”

“不愧是武夫本色倒是狂狷的很啊”

高力士暗自吐了口气看情形又是无下文了为将者要是尽得士林之心那倒要担心了霍姚骠又如何霍光又如何对方大方知趣很懂得讨逢上意这就足够了

“老奴还听说这厮自号大汉主义者

“就是最近那些学军们挂口上地明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自比陈汤、卫霍的那群狂生

太上楞了一下露出好笑的表情

“不过国家危乱方定正需要一些振奋人心的口号有些狂生之言倒也不算出奇吧”

“大家说的是”

高力士又道“不过他最近又在门下鼓吹什么个三个三个什么代表”

“三个代表？这又是什么名目”

“说是代表大唐皇家的最根本利益”

就见太上的眉头轻轻一动赶忙又说“还代表最先进的生产力代表最先进的科学文化

“这增加生产有助国力之说尚可理解这科学文化有是怎么说来着”

“这科学说是诸科之学这文化乃文王大治德礼之化分夷夏定九州地根本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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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反思与课题

临水书房内的下午，我深深的打了一个哈欠

“姑父，你真的吃过人么

小正太适儿，瞪大眼睛，小心的说，手中还捧这一叠文稿

“这怎么可能，我是什么身份”

我接过文稿，敲了敲他胡思乱想的脑瓜子

“不过我的手下就不好说了要知道战争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在饥寒之下，不要说视人命如草芥的军人，就是普通的百姓，逼急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然后我很得意的看见这位小正太，脸色青了青

他正在看每天送来的邸报、文抄，并将其中有意义和价值的节选出来，作为今天学习的课题，由我负责解答

“那这草泥马，又是什么来头”

他翻出一份，画满讽刺小格漫画的刊物，最多就是一只只活灵活现的羊驼

“此乃极远地某国草民中信奉地神兽与官府供奉地河蟹神水火不容地事物

“他们是不是告诉你要保持上位者地尊严和神秘感不能对臣下过于随和亲近会失去敬畏之心地”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皇权其实也是一种政治资源可以转变成你所需要地一切地特殊资源但却有限度经不起子孙随意挥霍地治国有方官民敬服皇权自然就巩固劳民伤财地多了皇权也就逐渐失去威信力”

“这又是什么

他再次翻出一张“说地是河北官军作战地风林火山之道”

“风林火山，说的孙子兵法之道么”

“孙子兵法？恩，严格说是龟孙子的兵法”

“唔

“战场逃跑迅疾如风，受命冲锋缓慢如林，滋扰百姓暴虐如火，增援友军不动如山”

我毫不犹豫道

嗯，说到这一桩，龙武军大大小小的战事也打了不少却胜多败少地原因很多，不概一论，除了装备、训练、牺牲精神，相对先进而灵活的战术之外，就是走精兵路线又善于逃跑，能够比较好的保全和恢复实力，逃跑不是耻辱，牺牲必须有所价值，虽然因为成军时间有限犯过不少不成熟的错误，但依靠兵员的素质，和将校们的临机决变比较好地弥补了这个缺陷

但还有一个关键，就是他们从来没有过多寄希望于友军，这听起来很荒谬也很可笑，却是一个残酷的事实，与其毫无保留的面对敌人，也好过把背后交给看起来并不可靠的友军

这个时代的军队是主张越多越好，抓在手里越有底气，抓差抽丁充数的随处可见，理论上只要保住赖以起家的族人和亲信所组成的精锐那些外围士兵是属于随时可以补充的再生资源，因此他们往往不怕打败战

各路兵马地讨逆大战，也是在官军的名头下，朝廷某种态度的背景默许和纵容下，众多大小武人集团和将帅世家之间地残酷竞争；前方在作战，背后是朝廷中各大政治势力，也在相互角逐其中只有最强大、最顽强乃至最狠绝的存在，才能坚持到最后，想要活着拿到定难功臣的荣誉和头衔

光是有一腔热血的理想和无限的忠诚是远不够的起码前有河北最先举义的颜氏一门的下场，以及后来临淮保卫战中，守城专家和他追随者的热血，以及邺城包围战地结果，都以十分形象事实的诠释了这个丛林法则的道理总有无数的丑恶和黑暗都埋藏在冠冕堂皇的大义和理想中，只有有实力活下来的人才有申诉和争辩的权利

而许多次官军的失败，都是在相对的实力优势下，被狡猾而精悍地敌人拉开距离，个个击破所造成的朝廷组织的几次联军大作战几乎都栽在这上头事实上，连德资威重如郭子仪也有对姗姗来迟的友军无可奈何的时候而李光弼的相对成功，则是建立在对自己和敌人同样残酷的基础上，友军害怕他也敬畏他因为如果有需要，他不在乎屠杀友军获得前进的道路

所以说，战争也是一门斗争的艺术，斗志斗勇地可不仅仅是敌人，也有友军、部下、上司之类地自己人

当然，龙武军，也有所谓风林火山\\\\龙武军进攻中最出名的，就是它地箭阵和火器，一动就铺天盖地的覆盖攻击，淹没对手，往往还没来的及反映过来，就被打散了士气和阵形，那些进过专门训练的掷弹兵，甚至敢面对面的用火器来进行白兵战，所谓侵略如火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大量的后勤保障

防御中则最擅长用车阵和土木作业组成的强大营垒，让敌人碰的头破血流，最后筋疲力尽之后才尾衔杀出所谓不动如山，所谓就山驮马，就平原水泽于车船但需要足够的准备时间

龙武军骑兵，最大的特色不是冲锋陷阵的近战，而是很擅长运用弩机和火器的破袭和骚扰，普通混成步军，则注重于各种环境下的偷袭和反偷袭，注重斥候和精锐、专长人员的运用，主张发敌于先，抢敌前手而制胜，

充实了大量受过强化教育的士官，即使失去指挥的各级，小团体自主战斗能力依旧很强，不容易溃败也很擅长转进，所谓徐如林

因为新兵选拔的第一项目就是长跑的速度和耐力，在激烈的运动战、遭遇战，乃至接触战中，某些方面连号称来去如风的胡骑也望尘莫及，因此即使吃了败战，也很难让对手彻底歼灭，这一来二去，部队吸取了足够的经验，也变的越来越难缠所谓疾如风

但这一切的基础，却是源自一个强大的内部培养体系，这也是那些传统军镇，试图有样学样的效法龙武军地编制和职衔，学习战术和技艺，照搬了装备和待遇战斗力和使用效果，却始终和正版有段差距的原因

用后世的话来说，他们就是用家族作坊的经营方式，试图打造出一个现代大企业的效果来老子已经脱离了家族企业的格局，在用最先进综合股份经理人负责制，经营隐性垄断性质地超级康采恩、托拉斯什么的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撞上铁板的时候，汴州保卫战的前幕，带着所有伤员、辎重、车队、攻城器等断后的左卫后卫两部和三万河南兵，是龙武军上下永远的痛，最早追随我起家的龙武十郎将就损失了三位，还有两位在战后不得不退役，光那些河南军中，就有守城专家的三十六位得力部下中的近一半，甚至要超过历次叛军围城地损失

去***政治需要，仅仅一次，就让龙武军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我沉思间，他又捡了一份东西出来

“学习三个代表

“这是用来糊弄人的东西你嘛，根本没有必要学”

我看了一眼就这长篇大叠地东西，丢在一边

“为什么，虽然粗俗易浅，听起来甚有道理啊

“也就听起来甚有道理，无非上位者糊需要弄下面人，鼓捣出大而广之，空泛无物的理念，让人有充分想象和借题发挥的空间而已反正随你怎么说都行”

忆苦思甜这东西，在龙武军里不算新闻后世的国朝几是凭这简单的办法，把一群缺少国家意识的农民，变成不畏牺牲的军人只不过在龙武军里忆的是国仇家狠，思的是前程未来随着大量两学官生充实进军队，文化程度高了，想法也多了，经常需要一些更高层面必要地引导，说白了就找点东西让他们去折腾

我正在搞三个代表的学习运动，算是这次追加的特殊课题基本两学官生每人都要上缴一份心得体会，再选出比较有见地的拿出来公开辩论，计如考绩中，算是国粹和民族精神培养，也免的大比前，那些躁动不安的两学官生，到处惹是生非，不过，真正要琢磨起来

所谓三个代表之说，骨子里其实为古今通用之法，只不过，先秦以前，是代表最广大诸侯贵族阶层的广大利益，汉后是代表最广大氏族门阀的根本利益，唐宋以后，扩大到代表最广大的地主阶层地利益，代表最广大士大夫阶层的利益

至于代表最先进的生产力，代表最先进的科学文化，自战国时期开始，至明朝中叶，工业革命前，中国一直都还是哪怕是政治军事最积弱的宋朝，在其他经济文化方面，也能沾上点边

至于我所处的那个后世，只能说理想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口号喊的再响，也掩盖不了一个苍白地现实；如果国朝真能够代表最先进地科学文化，那世上最流行的语言就不是英语，而是汉语了，国内地义务教育，也不用强制英语等级考试达标，而是让外国人来汉语达标，国人也不用千里迢迢的跑他国去留学，而是大家都来中国留学了，欧美的高端实验室也不会充斥着华裔专家了；如果能代表最先进的生产力，那所谓世界超级经济大国也没有美国、日本的份了，最流行、最坚挺的硬通货应该是人民币，而不是什么美圆、欧元，制定世界范围内的金融游戏规则，随便祭起经济制裁的大旗，只要靠印钞票，就可以转移金融危机的，也是国朝

至于回过头来说的第一条，地球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越是缺少什么，口号越是喊的响亮

至少中国的大部分历史，是站在世界文明顶端的历史，偏偏我那个时代，正好属于少数的例外

不过话说回来，这场学习活动为名的热闹幌子，其实也是个掩盖着，我蓄谋已久却还没确定从那方面下手的内部整顿，整顿的不仅仅是军队和学堂，还有众多地外围和下线势力

因为，在我的一声令下，来自温哲、老猫、薛苹、沈希宦等人不同体系和渠道，回馈来的结果才发现事情要比想象要糟糕的多

钢铁兄弟的事情，并不是一个偶然事件用后世专业的术语说，世界观人生观地缺失，以及对将来的迷失，以及大环境的因素随着龙武军的崛起壮大，培养了为数众多的随军商人和承包团体，他们活跃于朝廷的军队中，活动能量大的很，经营一些军方不方便出头的项目渗透进京畿民生的方方面面，甚至关系都打点到了六部九寺，成为大臣家地座上宾

打个比方说：在长安城中围绕着东西两大市，大大小小一百三十一个市令，他们这些人就占七十九个位置，这还不包括城门外的早市、野市、小市，以及新兴的煤市、南市等；在东都洛阳接受地漕船中，每三条就有一条与之相关

这种国家暴力机器保护下，官商结合的优势，也在很短的时间内，造就了一批暴发户也带来了一系列的问题比如新一代人中，不知进退，目空自大之类的情绪开始蔓延

名声和家业都大了，也不再象当初一样，要靠逐一派长相比较有威慑力的士兵，上门问候家人之类的方式，用几乎绑架胁迫加诱拐的手段，获得各种急需的专业人员

光是冲着龙武军这颗大树隐蔽好乘凉，就有各种想法地人打破头想挤身近来围绕龙武军这个利益群体各种关系擎带的人多了，也不可避免鱼龙混杂，让一些投机者混进来，也把一些不择手段、勾心斗角的东西，给带进来

在各种**和外因的诱使下，一些原本相对良善正直的人也开始忘乎所以，得意忘形的做出一些难以收拾的事来见不得光的阴私勾当，也随着庞张的利益体系，象黑暗中酵生地菌类大量滋生出来

因为龙武军的福利待遇完善传统军队的冒空吃饷虽然还没出现，却已经出现了少数损公肥私乃至私下挪用钱粮，与商人勾结进行黑市投机的行为

至于其他，有人以龙武军的名义，在那些投靠无门的商家中集资借贷，然后卷款而逃又有伪造我门下的身份，然后买卖虚假的告身，一点点的败坏名声，更是不少见其他在军需项目中投机取巧，以次充好，虚报数目等等不一而概

最可恨地是，这些人开始与当地官僚系统勾结，在大规模地官营工程中舞弊，结果还给人拿住把柄，送到了被称为地下御使，有营建监理头衔，又责任心和争议感都十分过剩的杜甫老头

这位可不是什么认人情和门路地人物，带了一班年轻专业人员，介入其中，毫不客气在京师文抄上暴光出来，一大堆人被牵连进来，上窜下跳的营钻托情

以至于朝廷上许多人，就等着看看我门下不同的体系之间，是如何内斗，又如何收场的笑话，另一些人做好准备煽风点火的准备，想办一个铁案出来

当然，最后结果，果然让他们大吃一惊

因此，现在杜老头被他们很艺术化的叫做杜蠓子，蠓子就是一种肉眼几乎看不见却叮人奇痒的小黑虫，号称是无论那些****老饕，用厚黑学和坏心肝浸染出来的面皮，又是如何的坚实，杜老头都能在上面叮出血来

虽然他能够涉及的层次不会太高，无非是那家公卿子欺男霸女，那个衙门的官吏贪张枉法，但也一致成为长安士人中褒贬世事的一盏明灯

经过这桩事后，许多人也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胳膊往外拐，从扶持一些外部势力，以自揭其短的行为并纵容他们一些过分的言论，也是一种自检监督的手段而已

我虽然不在乎这点小钱，而且我也是有名会弄钱的头脑和手段，但是对急功近利，不顾后果甚至杀鸡取卵的行径，挖体系内墙角以自肥，乃至破坏我亲手制定游戏规则的行为，深恶痛绝，更不想我一手创立的军队，在利益侵蚀下彻底市侩化，变成后世大名鼎鼎大坂军团的原形

因此来自体系之外地监察体系，就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一旦被“清风、明月”抓到的下场，就是立刻出局，而且不是那种普通金钱和事业上的退出，为了以警效尤，那些贪得无厌的结果，多是连人带家产从此人间蒸发的“永远退出”

毕竟我不是办慈善事业地既然敢乱伸手也要有被斩尽杀绝的觉悟，作为一个国家暴力机关背景的成熟泛利益集团，是不会轻易把曾经熟悉内部情况又心怀怨恨的人留给对头

反正候补合作者的，永远大有人在，经过这些整顿和换血风波，又慢慢建立了更新换代的定期竞争制度后，龙武军涣散的外围基础才变的凝实起来

但显然这次某些人换了一个角度

随着这个军人集团的羽翼丰满，日趋完善，另一方面，军中居功自傲，骄纵狂放肆意妄为地思想也开始抬头，虽然只是零星的个例，却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由于当初，我建立京师武学时，请朝廷选将帅能臣，讲授兵法文略的上书

无论是说掺沙子也好，争夺主导权也好，或者只是为了面子上好看，在这一点上西北朝廷倒是很爽快地，给京师大学堂和武学总校，派来了一大批颇有来历的人物，象西北军比较有名的马遂，河东军名将的马凛，朔方军的大将李勉都成了客座

当然入讲的限制条件是，必须上过战场，或者在地方实务有所建树的但这些现役的客座教官，也带来另一个后果就是让武学的成分变得复杂起来

因此很早就开始有人暗中以结交亲近为名，接近士官团、学军营以及两学出身地，一些看起来颇有潜力的的年轻人，用消遣见识为由头，诱使参与地下****和秘密聚会作乐，然后有意无意的欠下大量债务，再借给看似很优厚的高利贷，然后用还人情的名义，让他们在某些提供无关紧要或是无伤大雅的小小便利为开头，一步步的走向贪瞒不法肆意妄为的道路

最后再以同乡、友人为名获得初步地信任后，设下金钱债务美色之类的陷阱摊牌，威逼利诱拉拢为己所用就算最后被查处出来，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这个人也完了，连带还有这个群体的名声

一些学生社团，根本就是为了掩护某些见不得光的动机，而在某些背景的扶持下成立的

作为夏侯麒麟的人，甚至还在外城中，抓住几十个拿秘密活动经费的联络人，每人联系若干地下线，在一些军人、官吏、士人出没地公众场合，有意无意的散播不利于龙武军地言论，诸如龙武军乃是国家头号的大毒瘤，龙武军已经成为朝廷体制的祸患，正是因为有龙武军的存在，占用了国家的资源，才导致朝廷财政拮据，无法周顾到其他军队不过龙武军在京畿各路驻军中的确是独树一帜，相比大多数除了打战，只会抢劫和靠闹饷来维持的官军们，龙武军不但善于搜刮，也善于资本运作，经营盈利，但对大多数普通士兵来说，他们不会理解这些门道的，也不知道龙武军自给自足，不指望朝廷拨给的基础，他们只会看到眼前的事实，在朝廷普遍京畿不景气，靠裁军来减少军队维持费用的情况下，龙武军居然还能举办各种的活动，这就足够了

连作为朝廷中军的十六卫衙门中，也是龙武军诸将挂职兼领的左金吾卫过的最滋润，配备最齐全，要知道虽然拿着同样的公用钱和公廨田，合署办公的右金吾卫，却连长史、录事、判官、诸曹、街使以外，几百人的门面架子，都维持不起来

连每天例行的工作餐“堂馔”或是旬底的“廊餐”，都是龙武军中支出的，各种罐头肉和点心米面管够，熏肉咸鱼敞开供应，还有时令的水果，时不时还能杀几头猪羊，象上元、上已、寒食、中秋、千秋、万寿之类节敬假日，还提供比市面上好的纯白烧或是梨、苹、桃、李之类果子酿，那些右金吾卫的属员们，吃完了还能打包一些，提领回去，和家人一起享用堂官、佐吏，借着交情上门来串联打秋风，海吃海喝的混上一顿，除了负责京城和宫殿诸门警卫的左右千牛卫，左右监门卫，因为太监挂职和干预的背景要避嫌外，那些别卫将军、中郎将们，知道了也多装做个糊涂

而各种流言非议中:关于龙武军的一个资深老军拿的杂七杂八的进项，比外州的一个杂号都尉还要体面；一个正规军士的花费，顶的了普通边军好几户的维持费等等，却也是不争的事实，也足够让人产生两级分化，要么想办法攀关系，加入进来，要么就是躲在角落里，咬牙切齿的羡慕或是流于敌视

龙武军的光荣孤立主义，也变成别人攻击的口实，见死不救，不合于友军，想来前些日子奉命弹压了几次外州的士兵闹饷，本以为朝廷某些人，孤立分化的举措，现在看来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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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琐事与访客

等我回过神来，却发现唯一的学生，已经张大了嘴巴，神飞天外了

透过敞开的窗扉，随着天气的一天天渐热，我家的侍女的穿戴，也一天天的变成清凉薄透起来，黑绸白边的女仆装，也被换成清淡的水色、碧色素绫旗袍，连腿线的高开口一直露到腰叉，无肩的上围，直接在胸前开出一大片白花花颤巍巍的口子，连腿根的袜带，踩着高脚的皮线鞋，就算不吃也是相当养眼

什么天青绫、菁华白、茜第紫、素明彩，一天要换一个花样，所有的穿戴，由门下的制衣坊提供，至少一个月内都不会重复，更美妙的是，每人身边跟随的一名碎花小裳褶边短裙的萝莉，形成另一种青涩可爱到极致的视觉对立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初那些被我贪墨下来所谓的罪眷们，慢慢抚平了心理和身体上伤痕，也在我的亲信部下中，择人配出去不少，还剩下几十名，都是没法重新面对正常人的生活，而打算在我家终老下去的，我就让她们在成都带来的那群萝莉中，挑一两个当作女儿来养，也算相互籍慰补偿一番

唯一不用穿统一制服的，只有少数与我有关系的女人们

印着水色的波光粼粼，借着洗衣的机会，她们在喷泉水池下的荫凉，娇声腻语的嬉闹起来，随着蹲伏下的身体，被挤压到夸张的曲线，露出整条白生生的大腿，在阳光下让人眩目

“不要胡思乱想

这种场面，饶是他在皇家女人堆里出来，也不免面红耳热眼睛发直的，半响都没会过神来，直到我用文抄卷成筒子敲的他脑袋啪啪作响，好几下才醒过来

“恩恩？”

“这些都是我地你不要有什么不好地指望

“怎么敢”

他抱着脑袋有些委屈又有些艳慕地说“只是觉得您真会享受啊贵府上地家姬和侍儿都是这般么”

“这有什么稀奇不过是图个新鲜而已”

“再说你又不是没见过女人你在百孙院地府邸里女人比我还多将来还会更多地有什么好羡慕地”

“可是可是皇爷爷指下来地那些人实在乏味的紧，不是冷冷清清的象木头一样，就是规矩的比石头还渗人，一点意思都没有“喜欢这种调调么有兴趣，我就送你几套行头好了不过人是别指望的”

“反正我是不怕御史说我佞主媚上”

他的脸儿，却是迅速跨下去，却是想起住在我的另一位大能

嘈杂声传来，却是一群少年出现在廊下夷汉胡俗皆有，安息王孙、倭国公卿子之类的名头，什么都有，都是因为各种政治目的，送到我家接受教养地再加上我那些部下的亲族子弟什么，其中有不少人崇拜小小年纪，就随军征战八方的小杨、韦皋、李萼等资深前辈为偶像，常簇拥在左右

“嗯，你找他们玩去吧记得，不准暴露身份”

刚打发走小正太我还没休息一会，就听到一个“父亲大人”

我的便宜女儿梁玉坊，聘聘婷婷的走进房来

她穿的是一身天青罗的宫裙这是侯家小姐的仪制，却是在我的特殊趣味之下，以凉爽为由省却了接近胸线和臀围的用料，看起来相当地端庄典雅，却露出大部分莹玉一样的肌肤和雪嫩的背榜，长长地围帛绕在手臂上拖曳在身后，看起来相当的感性和韵致

她好像有些受不了我的目光脸上淡淡红彩一直染到耳根这也算是一个难得的进步了要知道刚进来的时候，她还不敢穿宫装对自己相比同龄人过于成熟的身体，很有些困惑和不知所措

只是她腼腆的还是不肯穿那些看起来过于奇异地袜带和狭窄围子因此透过罩肩薄纱，可以看到苏紫小衣地边缘，绰约露在外头

“阿坊”

我恋恋不舍的收回眼神说“你今天没功课么

“馆学今天去游春

“那你”

“我想出去做事

我楞了一下，作为除了雨儿以外，我府上唯一地大小姐，虽然是半路拣回来的，没人敢怠慢她地，根据自己的兴趣，想做什么都可以

“为什么

我皱了皱眉头

“难道有人对你胡说八道什么了么”

“只是想替父亲分劳

她的臻首，轻轻低下去，直到捏白了手，才用一种蚊肭一样的声音道

“也不至于让自己觉得是个没用的人”

是对将来的迷茫么，我忽然有一些淡淡的赫然

我这个便宜父亲似乎太不称职，把人弄回来后，就基本丢着不管，除了全家坐在一起吃饭，平时也难得关注几次

现在我家的女人多了，也无形中分成几个小***

萧雪姿似乎对阿蛮有些由来已久的崇拜和仰慕，连带影响了对她马首是瞻的林素惜、苏夙；候补女仆领班苯丫头阿汶，居然和年纪最小的雨棠儿最谈的来，估计是同样缺少心机的缘故；云容和采薇一个跟小丫头，一个跟着雨儿，一个百依百顺的，一个温柔低调倒没有什么特别的立场；现在两地阖府后，初情一下多了好些新手下，变的更忙，她与宁凝一个掌内一个理外，两个女人经常凑在一起对账倒有些相互较劲和竞争的意思，此还有两位背景很麻烦，态度不怎么明朗的女尚

再加上客居我的沈夫人、哥舒姐妹、汉中王家逃婚地小县主李哝哝、跟着姐姐过来的小苹果等，人多了也周顾不过来，小丫头和雨儿倒是多了同龄的玩伴倒没时间注意到她的孤落和寂寞

“你术数学的怎么样了

“嗯学到了中等四级”中等四级那也不错了，官学地普及标准也就中等，只有打算到户部、少府等几个对口的部门，才要求高级术数

“那等阿凝回来，去那里报到吧，先从内府的账目开始看吧，不过日常的学业不能丢你自己安排好吧

想了想，居然被玉坊儿搞的有些火大，回到我的猫居大白天的冷冷清清的，只有穿着家居裙子的采薇，自从初晴管地任何事大大增加，我的部分贴身琐事，被分配给了她

此刻，她拿着帕子和盆正在跪在油光水鉴的榭木地板上，卖力的擦拭着，汗莹莹的都贴在身段上，勾勒出饱满的臀线，被我用力的一把抱起来惊叫着掩上门

稍稍舒缓之后

“采薇”

我按住滑动的脸蛋儿，“有兴趣继续家业么

她惊讶了一下，却被呛住顿时将半含吞在口中的东西，喷溅的满胸颤颤，到处都是

作为选入宫廷地女子，上溯四代的详细记录，更别说是妃子，自从知道她与梅妃的关系后，我让人翻了翻从廷掖局获得地旧档轻易就找到想要的东西虽然都是号称江南采办的秀女，原来采薇和她姐姐竟然是闽人

这个时代也没有福建的说法虽然号称闽地，但实际上以北边一小部分属于江南东道、大部分属于岭南道除了福州、仃州少数几个有人烟的城邑外，其他都是瘴疫蛮荒的流放之地，也不知道下江南采访秀女的高力士，怎么会从那个旮旯角里，把她们找出来

但她出身乃是当地有名杏林世家，到了这一代，虽然只生了女儿，但如果不出意外，她们将招赘一个女婿，以女子之身将这个家业继承下去，但一场自上而下地选秀，让一切物是人非，

我看到她难以置信又有些盈盈期盼地眼神，叹了口气

“那明天到保健院去吧有人会从头开始教授你的”

我承认，这只是我刚刚心血来潮地私心，或许一个入得了内房上的了厅堂地家庭保健医生，可比单纯的侍女床伴什么的好的多

厮混了大半天光景，小睡重新醒过来的时候，园子里已经多了许多清脆的声响推门出去

“阿笑，过来看看

小丫头正在庭院里象我招手，旁边还站着一圈满脸惊异和好奇的萝莉们．

“这是六王叔送我的拳毛钢”

拳毛钢，那不就是昭陵六骏的名马，我看这眼前哧哧不安喷吐着鼻息，腾踏着蹄子的小马驹儿，鬃上一团团的毛发蓬然耸立，充满了刚健和力量的味道

“鲁王爱马成癖，不会无故送人，那他又托求你什么事情

“空调喽”

现在小东西可比我要受欢迎的多

自从她带兵抄了平康里，新近又把范侍郎的夫人，丢进太液池后，似乎都无损她的名声，反而人气大涨，特别是在同辈的宗室姐妹中被奉为新一代偶像，一些平日没有来往，杂七杂八角落里冒出来的远宗近支，都巴结上来当然，大多数还是有求于门上的

由于我家经常有一些新颖时尚的东西流出去，倒成为那些喜欢享受的宗亲勋贵们攀比的一个风向标

随着夏天的临近，现在长安上层社会中，现在最流行的问候语，就是“你家装了空调没有”，如后对方会得意的说“装了”然后又问“几匹地”对方更加得意的说“当然是三匹的”

当然这个匹是指带动空调运转的畜力数量，毕竟除了一些财大气粗的商家，要在家里建立一整套循环管道，以及提供冷却水地大池子，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可以负担的起的理论上，后院的池子越大越深，能提供的冷却效果就越好，而提供动力的畜力，也成为新近争相攀比的一个重要指标

虽然宫内省已经新出台了各品官员能够使用空调的规格，除了皇室，也就最多能拥有十匹以下地畜力，于是大家都绞尽脑汁，变通的从畜力本身上做文章比如用马力代替骡子牛驴什么的，也有用骆驼的，还有用羊的，象最时尚的宁王，就是用来十二匹纯白毛色的河中良马来，驱动他家空调的

当然，还有一种简化的民间普及版本，只要有水井就可以，工程也很简单，要求也不高铺条抽水管道就可以了，却是需求最大的

而长安城中，有能力建造大中型空调体系地工程队都在我家的门下，不要说其他的，光是管道地密封性，轮动水泵的精密构造，就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山寨的，因此各种营建和维修的任务供不应求，工程计划已经排到了两年后

听小东西说了她今天出游的几件趣闻我忽然觉得她身边似乎少了什么四下望望，只有那只肉嘟嘟的小獒凑在我脚边，咬着一条帕子欢快的绕啊绕地

“你地小白狼呢

小东西撇撇嘴道“这坏东西这两天老乱嚎个不停，还半夜玩失踪，弄的脏兮兮地回来让雨儿带去相亲了

长安的另一处私家园林里，一群大大小小地萝莉们围坐以一圈，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手中都牵着大大小小肥瘦不等，形貌各异的狗狗用各种艳慕的眼色，看着被围在中间，毛灿若银俯身呲牙的小白狼牵着链子的雨儿，慢吞吞的拿出一个牌子插在地上，“一万钱一次”

第二天早上，早早结束了公事，换装从侧门出来，换坐了几次车马，一直到西市的一家院子里

希伯来人阿罗罕回来了，还带来一个意外的礼物

隔着纱窗，啜着加过蜂蜜的凉茶，我看着聚集在院子里的人说话

这是一群典型的大食人，曲发凹颊鼻高，面黑而髯，截口的灯笼袖，露出被风沙磨砺出来的身躯，精腱黝暗如铁石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阿布穆斯林的残部当初总领东方事务，及吐火罗列国的大埃米尔，呼罗珊总督，伟大的圣地守护者阿布穆斯林，被大马士革派人毒杀后

所部也发生了分裂和骚乱，他的心腹和亲信被叙功为名，诱骗进总督府杀掉，身边的卫队也被残酷镇压，一部分军队在权势和名位的诱惑下，宣布继续服从大马士革，而向同伴举起屠刀另一部分部队陷入混乱，而被注意解除武装

但还是有一部分忠实的部下侥幸逃过了清洗，发起叛乱，抢劫了武器和金库，以复仇为名向大马士革进军，被数省联军围剿失败后，转入民间组成秘密教派，继续对抗大马士革的统治，只是执政的曼殊尔二世，是个雄才大略的大君，对反对派势力，分化打击颇有手段，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已经逐渐式微

而阿布穆斯林的亲卫队，都是来自他出身的部族，最骁勇的呼罗珊战士，对大马士革来说，根本没有妥协的余地，因此他们和他们的家眷，一开始就几乎遭到灭绝性的清洗，几个行省的军队，在新投靠大马士革的葛罗禄突厥的配合下，突然袭击了他们地方上的聚居地，将驻地内无论男女老幼，只要能动的东西，全部烧成灰烬和残垣

只有男人们，幸存下来，以被监管的军奴身份，在边境从事一些炮灰性质的任务

阿罗罕通过大食境内同族的关系网，费了数年的时间，和老大的功夫，在无数的人力物力的代价下，才联系上这些阿巴斯王朝的反对势力，并取得初步的信任从遥远的安息，千里滔滔的派遣代表来到大唐，觐见一个热心的权贵

让他们在胡陌营藏身，顺便以军事交流之名，与士兵进行对战演习，以培养针对阿拉伯大食的战术，要知道仅仅在十年前，他们曾经是最精锐的战士之一参加过那场举国震惊的恒罗斯包围战

如果条件成熟的话，我将资助阿罗罕在拔那汗的边境上，建立一个营地，收留那些失败的反对势力，在适当的时候，还可以训练和组织一些，针对阿拔斯王朝统治下，各种刺杀和破坏活动

恩，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基地组织好了

回到家里，刚换好常服，就看见绉老头悄无声息的站在二门里，拿着个帖子在等我，说是灵州慕容氏来人拜见

“我认识他么“说是大人的旧识

我顿时想起那个身段健美高挑，很有柔韧性和韵律感，出入喜欢爬窗的小慕容

赶紧接过来，却看到，泥金纹的帖子上写的是，“青海国主、左豹韬员外大将军，安乐州刺史，河源郡王府长史慕容顺，携世子慕容复偈上：”

我又看了一眼，慕容复，顿时把喝下去的茶水全喷出来

我恨检查，我恨停电，U盘连同一个多月内积累的想法一起完蛋了，重新插进去可以识别，但是打不开内容老提示要格式化，谁知道怎么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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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自己送上门的

我牵着男装的小丫头，漫步在用娑罗、槐、杨、柳、桃及其他果树等绿茵划出来的人行道上，脑子还在回味着先前发生的事情

沿着这条皇城边上的十字大街，也分布着长安北麓众多的禅林寺观和名人故里

在这里，钟磐传唱的道家太清宫，与梵声绵连的大安国寺隔街的斜斜相对，西向可以看见兴阁寺的六角塔和错落在其中的宋景老宅飞檐，向东则是藏在慈恩寺丛林一角，名相魏征的旧邸

夹杂在泽、鲁诸王邸之间的大小禅林，宝刹寺、甘露寺、盛业寺、菩提寺自南下一直延伸到平康里的李林甫故居，其中甚至还有一座早晚颂拜的大秦景庙

承天门至朱雀门间的天街，两旁因栽的槐树多且整齐而被人称为“槐街”、“槐衙”而这条长乐坊和大宁坊之间，起于皇城西侧的大街，则被称为桃街

由于开元二十八年（740）正月十三日，唐政府“令两京道路并种果树”，杏、梅、李、枣、柿、梨、栗、榛、桃及林檎、柰因此越是靠近皇城的街市，果木绿化的越密集，每年到了相应的时节，号称是“夹道夭桃满，连沟御柳新”的景象这个季节最常见的金桃，已经挂满鸡卵大的青果，随风送来还有残蕊凋零的余香

“小可之名不过是，取复国之意，倒让大人见笑了”

对方解释道

我也总算忍住没有问他，你有没有一个会背武功秘籍的漂亮表妹什么的

当然这个慕容复还是个未及弱冠地少年暨不会斗转星移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也没有一个假死躲在少林寺藏经阁里做幕后黑手地老爹现任河源郡王慕容兆还在安乐州地领地内活地很健康更没多少机会行走江湖到处张扬地闯出一个北乔峰南慕容地名头来如果他敢这么做大唐朝廷会很困惑后果很严重地

但从另一方面说他与金庸小说中那位同名人士也有一些共同点作为一个吐谷浑王家后人维持一个体面地王侯生活从小身边倒是不缺少女人手下也很有些世袭地家臣和家将同样也是一个把复国当成终生志愿地家族我差点就怀疑他是不是金老头创作地原型

他作为番姓地世子照例要来长安宿卫宫廷也顺便找个照应地靠山

对我来说

吐谷浑慕容算是一个颇有潜力地合作者起码相对那些被狼来了喊了审美疲劳地西北君臣们他们是一刻也没有放松对国故地渴望和追求作为一个在安乐州经营了数代长期与吐蕃敌对地吐谷浑王后裔他们对世敌吐蕃是熟悉地不能再熟悉

“据说在青海地大非川上还有人暗中往来地

这是事后崔光远地说法

为了复国这一族一直在通过各种手段积累力量，不但在西北绿林里颇有些影响据说与一些马贼团伙，有所瓜葛因此当初我我的门下很早就开始有所接触，龙武军经营的从河西到安西的地下贸易网络，也有这家族的一份子

这只慕容氏，在大唐繁衍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代了，族里关于当初的复国誓言，也产生了不同的意见和分歧，一些年轻的子弟已经厌倦年复一年地老生常谈地复国大业，习惯和满足在大唐的生活，并不希望太大地改变，宁愿通过自己的努力，在这个国家里获得更好地生活和自己位置，而不是用一生时间去追求以个渺茫的目标

让我意外的是，在江陵的那位小慕容，就是其中典型代表，不愿意接受长辈安排的人生轨道，离家出走去混江湖，又和臭名昭著的察事厅搅和在一起，可谓叛经离道德典型正常历史上，这位世子慕容复，恐怕是最后的一代，随着数年后吐蕃陷没西北大部分地区，吐谷浑慕容的最后一点经营和希望，也彻底完蛋

但是现在，吐蕃因为灭佛而国内动乱，让慕容家族中的某些人，又看到了一线希望但是指望大战方休的朝廷，刚刚梳理出头绪的朝廷，为了一个藩属的复国之念，去兴师动众劳民伤财的发起另一场国家战争，根本是希望渺茫，于是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上一直对吐蕃似乎很有兴趣的我，希望能找到进一步合作的共同点

另外，根据兵部尚书梁宰新近提出一个庞大的火器列装普及计划，打算在大唐中外军的马步水射诸兵种，新划出一种掷弹兵，作为与射生兵并列的掩护部队，平时不单独成建制，而是就在士兵中，取臂力耐久的善战敢死老军，进行火器基本使用训练进攻时，优先列装先锋、选锋、前锋、陷阵之队，以攻坚拔阵，打开局面

作为番族的慕容家，似乎也看上了这种神奇的武器可以为此付出很多的代价，慕容家有骁勇的高原骑士，也有行程万里的西行商队，在青海的大非川附近，还有许多旧日的族人一种象老鼠一样的啃噬声，将我的注意拉回来却旁若无人小东西，从小熊挎包里掏出一把彩虹螺旋的糖棍，咬的咯吱作响，引来一片侧目的羡慕，却也没有多少惊奇

因为随着门下那些加工作坊的工艺发展，已经能生产出大部分类似后世名目繁多的零食种类，花样繁多的各色的糖品流传市面的已经相当广泛，只要有钱，都可以享受地到

听着小东西，碎碎念叨着哪里又有新出炉的吃哪里又开了新的高点铺子，哪儿又有新的玩意上市，我漫不经心的轻轻点头好久没有这么轻松写意的逛过街了

当然这种写意是以另一种形式实现的，大量眼光毒辣的特勤人员，以各种职业交替混杂在人群中，任何试图接近我们的闲杂人等，在产生歪念之前，都会被莫名其妙地罩头打闷棍，拖到巷子里去扼杀掉

这么郑重其事地原因只是不想好容易出来消闲的时光再出什么状况

据说作为上次平康里事件后遗症，小丫头名声已经深入人心，乃至被许多富贵人家偷偷请人绘成贴画挂在自家儿童的居室里，因为据说她左手一只小白狼，右手一只早慢熊地经典形象号称鬼厌神烦，万邪不侵

市面上与之前相比，又多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各地潜质的填户在这里定居逾年，弥漫在各色摊贩肆铺中来自天南地北地口音，也逐渐被一种腔调奇特的长安官话，所取代

响着铜角铃铛，穿街而过的公交马车前呼后拥怒马鲜衣的公卿子描绘着富贵纹彩，用丝涤和朱紫罗盖装饰起来的车架抬轿象滑水竞逐的鱼一般走走停停的混杂在紧张充忙的人流中，裹挟着另一种城市韵味地活力

沿街琳琅满目参差淋漓地各色广告招牌和招贴画车水马龙的过客行人，还有大量卖报地小儿，高声叫喊着时文热点和新戏文的通告

诸如描写心向中华地白蛮反抗乌蛮的南诏歌舞爱情悲剧《阿诗玛》《五朵金花》，描写监察御史和对方刺史，为了一个青楼女子的白头之盟，大打出手的新罗杂剧《春香传》等等

走累了，就坐在街心的水亭里，听着雨点一样的淋漓，顺着瓦楞渗下来的沥沥声，仅有的一点热意，也就烟消云散了

用两个铜子换了一份四开小抄，写的都是一些琐碎的民生行情，看着夹在文抄里，无处不在的小广告，我笑了笑，唤住卖报的小儿

“最近有什么新戏么，

“有啊，白云僧梦断兰若寺”

我莞尔一笑，又是我的剧本

“有时评么”

“有”

对方又递过一份来

其实白云僧梦断兰若寺，就是电影倩女幽魂系列第三部，前两部人间道和妖魔道，以外被评论颇有鼓吹道门的倾向，斩妖除魔，成*人之美的道士燕赤霞，与妖魔化身的国师，把朝中正直忠义之士，都吃成空壳，取而代之的普渡慈航，形成了鲜明的对照，甚至有人联想到，这是在影射武周时代，崇佛灭道的旧事又有好事的人造谣说，这是在讽刺现任的国师，不空上人

不要小看这种所谓杂剧的影响，这种肢体语言随意性很强的舞台表演方式，很快就压过传统的歌舞伎乐风靡一时，更别说还有宫里的贵人在追捧

当初演出《白素贞水漫金山救夫记》，也就是白蛇传的时候，在江南真的有人跑去镇江，发现真的有一个金山寺，于是那里的和尚开始倒霉，遭受了无妄之灾，虽然他们信誓旦旦的说从来就没有法海这个人，但还是被对号入座，殃及池鱼使香火凋零了不少

因此新版的道道道，在与几次三番上佛门代表沟通之下，稍稍改弦更张，加重了老和尚白云的戏份，爱钱如命的小燕赤霞，鼓吹佛道合流，但又有人在文抄上说，这是借小和尚十方和女鬼的暧昧之情，影射讽刺佛门不合时宜的戒律，鼓吹人性解放云显然所谓吃饱撑的无聊专家人士，不管古今中外，都不会少的

“好香哦”

小东西动了动鼻头，喊了起来

觅着弥留在空气中浓郁的香气，我们很快找到一家立着两个楼层高的大幅彩色招贴的铺子上

还没到晚饭时光，大大小小板子隔间，就已经坐满了人头绰约，拿着文抄消闲的客人，扯着嗓门大声招呼和清脆的器皿撞击混杂成声浪，看起来相当人气鼎盛

临街的一面琳琅梯次摆在一层层阁子上的，既有时新地炒茶，也有传统的饼茶、团茶，甚至连塞北胡式的奶煮茶砖都有，更多卖的是搭配各种时令养生方子的各色花茶，搭配大量腌果子蜜饯来消食消闲，定期还有当代茶圣陆羽及弟子门人，品鉴推出的新茶式和茶道果子蜜饯也不是普通积年贮放的货色，而是来自岭南的特色种植园和罐头加工场的时鲜货宜母子（柠檬）、木瓜、橙、杨梅、葡萄、樱桃、石榴、桑葚等等

“其实这也是我们家地产业”

这家茶果分店也算是我家新式经营地关系企业，为了激励那些卖身为奴的家人，我特地从各种店铺固定收入中拿出一笔作为优秀家人创业奖励基金，每月提供一定限额，只要在我家服侍超过十年或者获得优异服务称号，就可以从中贷出一笔低息的不定期贷款，或者有限获得相应地经营授权，以供他们的家人办个特色营生，也算是一个盼头

由于我是个很讲究享受的人，对生活地品位和乐趣，是奉行有条件上，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上因此我家层出不穷的新事物常常成为外界追捧和效仿的风尚，时间长了出于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考虑，在有限的保密措施下特地建立了一套授权加盟制度，以最少的时间把我家出现的新事物，转换成经济效益的增长点，有专门地人员培训和市场规划，就算有别人看到好处地开始相仿，门下的产业也已经搜刮了足够地利润，抢先占据相应的时常分额，每月产生地抽成并没有直接入帐，而是另外积累起来，作为家人应急互助金，也叫救急贷款所以我所呆过之处，各种有梁府背景和特色的新式店铺，很快就遍地开花起来

这些年都在盛传我眼光很好，会挑人也会调教人，又有传闻说，我的门人大部分都很出色，随便放一个出来，都是担待一方，独自撑起一番事业的上佳人物却不知道，离了背后体制的扶持和庇护，他们其实什么都不是，也很难做成什么的

这些产业散步布在我家周围，也有外围屏护的作用，只要出现什么生面孔的话，也会得到格外的关注和通报，它们的存在，也代表着一个安全缓冲区

心满意足的包上一大包各种吃食回得家来，却看见门厅里

门下也留了两张预约的帖子，作为来日拜会的通传

我拿起一张轻轻念出来“开国男贺兰才人

“这人是谁啊

小东西有些不耐烦的道“贺兰家的吧，上次在你涤园里见过的”

“他来干什么

“当然来拜谢援手之恩了就是那个你说他看起来最顺眼的那个”

“哦就是你说嫡子未必比庶子更有出息的那位么”

礼部尚书贺兰进明的从弟，襄城伯贺兰武德因为膝下无出，打算领养一个儿子继嗣承爵，特意以科举前的聚会为名，召集各房旁系子弟到府上聚会

因为长安大多数旧有的门阀氏族，对重新回到长安的贺兰家，似乎有那么点想法，几乎没人响应邀约，最后还我和小丫头正好闲的无聊，带了一班门下的名士跑过去凑个热闹，才没有让贺兰家在长安的第一公开社交活动，变成一个笑话

既然去了，也少不得，应主人之约顺便对那些年轻子弟的表现点评了几句没想到事情就定下来了

又拿起一张帖子，却是描绘着精美的火焰昙花纹，隐隐熏透出檀香的味道我看见那个落款“李元空”，却是个陌生的名字，还在疑惑，又有通传，说是如约而来的访客，已经在厅下侯着了便丢在一旁，走出来，第一眼看见来人，我嘿然笑了，竟然是她

一身曳地的衫襦束裙，肩加披帛的女装，难掩健康麦色的肌肤，柔韧修长的腿儿，高挑儿而凹凸有致的身段，将裙装撑的满满涨涨的，云鬓分股斜坠一支玉步摇，看起来若风摆细柳，相当的婀娜多姿，只是腰上挂的一柄长剑，倒让她凭添了几份英武飒飒

按照约定慕容氏将在我家留下一个联络人以方便行事，但没想会指派她来，权势爱真是个好东西，早上才刚提到，说曹操，就曹操到

“这次要长期叨扰大人了

相当公式化的客套

“好久不见了，小慕容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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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一点意外

“这道理其实很简单

蝉息声声中薛景仙摇着扇子说

“哦”

“太上的班底主要是一些老臣子在维持但老臣子毕竟已经老了许多都已经年近花甲很难再有理由眷恋不去虽然这些年也培养了不少新起之秀但是他们要积累功绩和资历从地方阕升到一些要害的位置还需要时间和机遇因此

我点了点头大部分战争已经结束想要通过军功获得越级提拔的时代和机遇越来越远越来越少了

“因此”

“大人就成了南内少有几位明面上可以撑的住阵脚的得力臣子就算舍弃别人也不会轻易让人动摇根基的”

“那我企不是成了众矢之的的靶子”

“难道大人从一开就不是么”

我默然

说实话我对这位太上老皇帝有一种奇怪而复杂的心态大唐之世成也他败也他从外系宗室到天下至尊从少壮的英明鼎盛到老聩的殆政误国几乎历史上大部分皇帝的典型特征都浓缩在他的一生经历中除去当初功利和利用的成分他对我还算不错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个不错的靠山

他活的越是健康长寿我的基础就可以积累地越发坚实

就算不为未来身后计我也要尽量避免让他象历史上一样的凄凉结局那是一个朝不保夕的太上皇晚年活的如行尸走肉连人身安全也无法保障象温水煮青蛙一样被一点点的剥夺走身边仅存的东西明明还活的十分健康在皇帝病危之后就被宣布要进行修仙和辟谷断绝内外往来音讯变相幽禁在深宫之内一点点断绝了饮食和用度活活被太监们给饿死在大明宫内随着皇帝的去世他也随之“暴卒”

这一点他几乎和历史上地赵武灵王、齐桓公、梁武帝等人同出一辙几乎造就了一个辉煌时代然后又亲手将它和自己一同葬送最后被臣子困死饿毙在自己的宫殿中

又转过头来对老猫道

“你做的很好

这些天我门下的几大秘密系统联手清理体制内地问题捞出不少鱼虾来龙武军经营的时间还是短了些不得已采取了一些急进的手段要获得别人的忠心需要长久的时间和投入来培养当时要让一个人忠实于自己的利益和相关的利益体系就容易的多了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地爱也没有没有理由的仇恨容易情绪化和缺乏长远的眼光是无法成为上位者的

因此龙武军虽然有偌大的势力但还是选择发展代理人和合作者这种温和而缓慢的方式来发展潜在的盟友强势地力量是用来威慑潜在的敌人和对付不坚定的背叛者而不是用来未威逼恐吓别人让出自己的利益在同样的条件下让你地盟友更倾向你就是足以占了先手

他们都走后我继续坐在书房看了几份邸文无非就是景教和拜火教的信众似乎随着天气变热也突然变的鸡毛狗血起来在长安城多处发生激烈冲突甚至焚烧对方的房宅还死了人京兆府为此疲于应付四处弹压又请求龙武军左右街使的帮助

已经加平章衔拜相的老元帅郭子仪老当益壮龙马精神新近又纳了一房年轻的姬妾小夫人地年岁甚至比郭家最小地老幺还小上一些成为一只老木梨花压海棠的典型笑谈

御史大夫领尚书衔都元帅李光弼和部曲九连山去射猎在打到一头巨熊将熊皮熊胆献于宫内传为祥瑞异兆

剑南和岭南商人结社各自捐建了一条快直道这两件事看起来没有太大地关联连地方官府也是当成朝廷中兴的征兆来宣传并顺便在朝廷内部捎带一下自己是如何治民有方百姓觉悟甚高的政绩

但在这一切玄虚的背后却是南平会社和南海会社的破天荒的第一次合作因为两条可以快速奔驰马车的快直道是分别从广州番禹和南平弄栋出发却拥有一个共同的终点--------成都府

寂护的师兄大雷僧寂明在海南万安州建立少林南海下院兴教寺对于北禅这种抄后路的做法六祖慧能起源的南禅广州华兴寺方广寺等表示了谨慎的欢迎

正在发呆就听见响动正想骂人我不是交代不得打扰么

小慕容怒气冲冲的推门进来将一包东西丢在我面前的案上“唔有什么意见么”

我故意无视她的面色笑笑道“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用指头掂着一些散落布片和带子组成的半透明织物涨红着脸说

“不过是入乡随俗嘛

我轻描淡写的说“要知道我府上都是这么打扮的你也不能太过于异类了”

“那这又是什么

当然她体态娉婷容貌俏丽气鼓鼓的叉手生气起来也是很有韵味的

“这是女性贴身防护之具

我脸不红心不跳的看着她手上的可疑物品用鲸须两条半圆细边环透明而柔软的弧线蕾花布料再看看她波澜起伏的胸怀很贴身的尺寸设计

“可以有效的固定身体方便行动就算做一些激烈的行举也没有关系保持清凉透气还最大限度的减少衣物对肌肤的磨损

“特别是对常习武技的女子来说穿了这东西就算不用偷偷把胸前绑起来也不怕影响到剑舞技击效果还不用担心身材走样

我蜒着脸继续劝说道

“这个袜带是方便骑马用的保护大腿还不容易汗热如果你觉得这尺寸太小我还可以找人再订做”

当然得到的只是一个迎面而来剑鞘擦着头皮飞过去

“喂喂”

“慕容家留你在这而负责联络事宜起码也要有个尊重主人家的态度这行头只是第一步”

“知道什么叫低调什么叫不引人注意什么叫做隐于世难道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身份么”

慕容家在我这里一下采买定制了大量军械物资虽然多是淘汰的军用品但按照市价也是一笔天文数目慕容家手头的财货尚不足以支付还以河源王府的金印盖了一大堆欠条请第三方的西北商事担保才结清

她虽然号称联络人其实也有相当于协议中的人质、抵押品什么的不过我估计这位是不会那么轻易屈服于家门的利益要求的

不过我有的是时间

哐当一声书房的窗户四分五裂的飞出去显然又跳窗走了

我只来得及喊上一声

“那边是水塘

就听见噗通一声世界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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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分道与僧官

我站在含元殿的柱子后面，瞪着深深藻井上的雕花彩饰，继续发呆，因为又是上朝的日子，又因为天气热，朝会被从大内的太极宫麟德殿，移到了地势更高，更干爽通风的北内----大明宫，虽然地方换了，但是气氛似乎一点都没什么变化，用各种冠冕堂皇的大义和道理，象争地盘的食肉动物一样，相互咬的一嘴鸡毛狗血的

当然如果没有这些政敌们，相互揭举对方的阴私，用这些狗屁倒灶的东西作为攻击的口实，我也会少掉很多消闲的乐趣

正在激烈讨论的，依旧还是那场分镇、并镇之争，只是准备更加充分，修辞更加周密，极力把对方打了专权误国的标签的同时，也要极力标榜自己如何公忠体国，在皇帝陛下面前显然很有不折不挠的劲头

宰相们会在正式朝班开始前，提前半个时辰就抵达含元殿两侧属于中书、门下的排房，召集手下臣僚和亲信的官属，先开个正朝前的小型预备会议，商榷所有需要在朝政上准备的腹稿，以及针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对应情形，一些官员也会早早等候在门外，一边站在清晨的寒露中顿着脚，与亲近的熟人交头接耳，一边派出贴身跟班、长随、小厮什么的，四处串联打探风声，免得自己一不小心就在政治风向站错位置，或是忤逆了自己这边背后大老什么的

作为朝会中最活跃的有生力量，御史台三院的言官们，也会在各自的长官带领下一边维持秩序，一边自发组成一个个讨论小组先酝酿一下等会要咬地对象，今天那些内容是可以打加发挥的额素材，那些又是可能犯天子讳需要避让的雷区

想我这种贪恋睡眠，讨厌勤政办公，总是直接在开朝地登闻鼓敲响之前的片刻，才在百官万众侧目的各色眼神中，坐着马车打着哈欠姗姗来迟的偷懒殆政反面典型，自然是不可能有什么风声，当然我也不需要这些新出炉内幕消息、小道传闻什么的，我纯粹是来做摆设看热闹的，顺便安安那位陛下的心，顺便向那些喜欢躲在地下反对势力什么地老鼠们，证明一下我活的是多么的健康===能吃能睡，活蹦乱跳、精力充沛

用薛景仙的话说，作为一个风向标式的政治人物，到了我这个位置只要注意爱惜身体，保养好自己寿元，少生点病，就足以震慑大多数乱伸爪子地人和见不得光的鬼蜮伎俩

我正在回味昨天的事情嗯，小慕容的皮肤真实不错，别看她长年奔波在外，风吹日晒地确实相当细密精致身段匀称上下都相当突出相信摸上去手感挺拔而结实的

当我紧紧捂住狂漩出来的鼻血，扶着墙从秘密夹道里慢慢走出来心脏还在怦怦跳个不停，实在太刺激了随着女人增加而养成的免疫力，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激动的流过鼻血了

这条连接多排女子换衣间的背墙夹道，本来是为了满足我某些阴私的癖好而存在，难得有这个落水地机会，没想到不但看到激动人心地东西，居然一不小心就撞见这天大的秘密，这可是禁忌地东西

“给我叫初晴过来

我当即吩咐道

豁然觉得环境静了下来，气氛一变，却是那位一贯隔岸观火，很少表态的兵部尚书梁宰，正在奏事

这位自称本家地兵部尚书，据说在两朝之间的处事不偏不倚，颇有些纯臣的气象，倒也吸引了一批号称中立的官员聚集在身边，平时也办事的多表现的少再加上资格最老却是太上时代留下来的仅有老臣，因为立场和背景很少表态的刑部尚书李，新进尚在观望风向的礼部尚书贺兰进明，一并号称很少发言的寡言三尚书或者说是三菩萨尚书

由于他署理的兵部，负责的是乾元改制中最重要，也是最繁琐的具体工作，所以他一开口，菜市场一样的大殿中顿时静了许多

他这次，避开那些争论的焦点，抛出了一个新的方案，或者说是一个新的说法----将天下重新划道，重建二十四都督制===

道在唐代前期，只是一种监察区

自唐朝建立到睿宗、玄宗时，国家和社会已经在和平环境中发展了近百年之久中央集权的统治方式和律令制度建立，唐继承隋末由350余州府和1500余县组成的地方州、县两级制行政秩序形成并正常运转，由中央直辖天下350余州府，也显得实在琐碎而繁重不堪

因此在贞观元年（627），唐太宗“因山河形便，分天下为十道”废除战时延续下来的军国行台省制，各道由皇帝不定期派巡察使或采访使巡视，监察地方官吏和了解各地情况

经历了最初的军国行台省制、都督府制和分道巡察制等制度演变，景云、开元道制改革中，已经逐渐形成与节度使并立的，按察、采访诸使差遣官，以确定道的治所和使府编制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睿宗“景云二年六月二十八日制，敕天下分置都督府二十四，令都督纠察所管州刺史以下官人善恶”的事件

按照中书门下的规划，全国被分为二十四个都督府管区，加上雍（长安）、洛（洛阳）特别行政区，共二十六个大的政区诸府的级别、治所、辖州数目、长官及僚佐的品级职责等也都有细致的设计主旨也很明确，就是拟以都督制取代分道巡察制，让二十四都督担负原由朝廷中央临时委派地巡察使、按察使所担负的责任，负责对本地官吏的纠察管理

可谓是一个全国通盘考虑地规划方案但还没开始实施就因为上层的政治斗争而泡汤

到了开元年间，随着国力的繁盛和人口的增加，同样的问题再次突显出来因此太上皇在开元二十一年分天下为十五道，每道置采访使，检察非法，如汉刺史之职

“京畿采访使理京师城内，都畿理东都城内，关内以京官遥领，河南理汴州河东理蒲州，河北理魏州，陇右理鄯州，山南东道理襄州，山南西道理梁州\\\\\\剑南理益州，淮南理扬州，江南东道理苏州，江南西道理洪州黔中理黔州，岭南理广州“是岁，分天下为京畿、都畿、关内、河南、河东、河北、陇右、山南东、西道、剑南、淮南、江南东、西道、黔中、岭南凡十五道各道置采访使，以六条检察非法，两畿以中丞领之，余皆择贤刺史领之非官有迁免，则使无废更唯变革旧章乃须报可自余听便宜从事，先行后闻”

《唐书.地理志》后来因为对外战争的需要开始在道一级增设众多节度使领兵，又以节度使兼领按察、营田、采访、处置诸大使以便就近集中资源，临机处置边防战略后来安史之乱爆发，朝廷处置不力，屡屡丧师，甚至连过度都丢了，不得不开始在地方广授节度、观察、防御诸使，以军民自募自守临机克敌，以牵制叛军威逼的脚步

但随着节度使权利地扩大，又产生另一个问题战争中大量因为战时需要所任免的权设官与后奏官制度，却被大量沿袭了下来，这就造成道一级人员配置，与中央统一的地方州县官吏配置、选调用人办法有冲突，形成了用人上的双轨制这对于加强中央集权来说是不利的也造成了唐后期官制、用人及管理制度地混乱，以及干弱枝强局面的形成

例如，按照隋以来惯例，州县官吏的选调任用，九品以上须经过中央吏部，或制授、或奏授，终唐一代皆如此而道一级建制的人员使用却是例外，即一般判官、掌书记等僚佐可以由使府直接辟除署用，只走一下“奏授”地形式，节度、观察使有完全的任用权

“今诸道节度、都团练、观察、租庸等使，自判官、副将以下皆使自择，纵使其间或有情故，大举其例，十犹其全则（汉）辟吏之法，已试于今，但未及州县耳”

梁宰的声音朗朗，尚在耳边

因此，现在有人突然把前朝为施行的二十四道都督制抛出来，顿时引起了不少的反响，朝中已经哗然成一片，叫嚣谩骂者有之，但从另一方面说，这也规避现今两代皇帝政策延续之争的矛盾，也无视了大多数人的立场对立，如果能够妥协地好，也不是没有现实可能性\\*\\\而且，虽然划得是道，但对各地藩镇来说，却是一个釜底抽薪地措施，州县这些地方基层被朝廷重新抓到手中，那些将帅纵使有兵，也成了无水之鱼了除非他肯豁出去叛乱，否则

原本天下只有十大藩镇，现在分设到二十四个都督，无疑权位增加了，实际地盘和权限却缩小了，但对那些藩帅，特别是二三线将领们，仍然充满了吸引力，至少他们的部下也不愁没有地方安置了，而且对朝廷来说充满操作性，通过调动和分配，轻而易举地考验将河东、朔方军这样的巨无霸，给名正言顺地拆解分化掉，算是一个妥协中庸的政策

我看了一眼那位梁尚书，他的背后，究竟会是谁的意图

因为在地方上的众多利益，龙武军也被一些怀有敌意的人，说成是北军里的藩镇，最不象藩镇的藩镇，但因为龙武军的经济基础，主要集中在军屯、作坊、商业上，除了成都府的岁入以外其他影响倒不是特别大

最后还是那位肃宗皇帝宣布押后，由小内朝再议

剩下地东西，就无聊的多无非是哪里发水灾，哪里财政缺口巨大，需要加大投入，哪里拖欠税赋有年、哪里又人口流失之类的国计民生，在那些官员嘴中，只是一组组干巴巴地数字，不过随着户部这个月的度支数目上来大殿中再次变成菜市场

战乱虽然已经平定，但是举天下百废待兴，到处都要用钱，小到百官有司衙门的返修重建，办公费用大到数十万解甲归田的亢兵亢官的遣散费、安置费，让那些省台部寺监院的主官们，争得口沫飞溅，到处到在要钱一个理由比一个更充分，一个比一个十万火急，彷佛朝廷今天不给，明天就会天塌下来了一般，连皇帝的内帑都被臣子盯上了，甚至有人提出宫内省花费太泛，许多项目非必要\\\\\\乃至说到监省那些中使靠做宫市和皇供个个富得流油，无不是在长安城中营建了大量地良田美宅和产业然后又和那群太监当场咬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

“梁大人您有什么见地么”

我一眼就看见头戴高直三粱进贤冠的，滚云紫衣的礼部尚书贺兰进明就站在我不远处，连带大家的眼色都盯在我身上，不由汗然

“什么见地

我咕哝的转头一看，靠暗骂地一声，原来不是我站出来，而是我身边那群王八蛋，听见问话纷纷向后退了一步，就把正在学猫头鹰站着打瞌睡的我给现出来了

“朝廷，有意恢复前代的僧官”

贺兰进明抱着牙芴，目不斜视的低声提点道朝廷有意恢复僧官，这关我鸟事，我腹诽道，“抱歉，，，刚才站后面听地不大明白，还可否请再说一遍

然后又是一片轻嘘和憋笑声，就看见对面维持朝政纪律的御史，正朝我直翻白眼脸御座上的那位，都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却看了左右一眼

在他的示意下，有礼部的官员小声的再细数了一遍

原来，在本朝之初，就有僧官的制度，高祖“武德之初，置十大德，纲维法务，统摄僧尼”以“道德高妙，为众所推”为选拔大德地标准简选程序由僧众推举，朝廷任命，也有地大德由皇帝直接任命，也是政府控制佛教、安抚百姓的需要

武周朝是佛门势力，就已经达到极盛，连武则天都自云是未来极乐世界地大弥勒化身，她宠信的僧人，超脱于国家法度和朝廷体制之上，可以随意地出入宫禁，与宰相平身对话，乃至参与国事恣意，甚至干脆干涉朝政决议大量苟利营钻之徒，争相投身其中，成为国家的毒瘤

作为神龙革命的李唐复辟，第一件是就是对亢余的佛门势力，进行拨乱反正为名的大清算，这场清算断断续续的一直延续到开元年间，光是姚崇、宋景当政时，未得官方认可，不符其实或是作风不正的兰若、禅林，就清理出上万所，强制释放和还俗的僧尼徒众多达数十万，以不法没官的田地房屋，不计其数

本朝光复后，朝廷在重佛的风气影响下，今上有意在天下各州，重置僧官，象江南地区将在州上设立僧正一职，又于道置都僧统，以统辖释门不出意料才透出些许口风，就遭到了不少臣子以前朝为例的极力反对，又有朝野名士联名上书“伏以陛下护持释教，以济群生，自出圣慈孰不知感，非欲华饰寺宇，广度僧尼兴作劳人，匮竭物力近日天下未喻圣心建置渐多剃度弥广奢靡相尚浸以日繁恐黎因兹受弊

“这个你们这些国家栋梁决定就好了要我什么意见”

尽管如此，我又看了一眼御座上绷着脸的那位陛下，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有皇帝的支持，如此下去，佛门大兴，指日可待不过这却也是新的一轮佛道之争开端，不出意外的佛门会这么持续数十年后盛极而衰，承载了太多于本身不相称的东西，而重新成为各方面势力怨望和仇嫌的靶子，爆发那场著名的以灭佛为名的会昌法难鬼才去趟这摊浑水呢

“您忘了，您可是礼部左侍郎”

我身边有个熟面孔憋声提点道

“站出来，就得说点什么不然是违乱廷纪的

我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个兼职啊在理论上可以对祠部和主客部，进行业务指导，实际上我仅有的几次业务指导，都是如何立足礼部这个公认的清水衙门中等额清水衙门，发挥自身的优势进行赚钱的门路

比如如何避免在外交活动中充大款，而成为凯子和冤大头，如何开源节流，在朝廷难点可怜的投入下，用最少的钱做最多的事情，还能维持朝廷的体面，如何利用对外的朝贡和出使活动，发展各种公开和秘密贸易往来，顺便夹带自己的私货等等

象现在的朝廷大部分用以回馈藩属的礼品，几乎都是剑南工场挂钩的，同样是一只普通的水果罐头，如果经过上好的包装，打上内造皇供的烙印，就是国家级的待遇和回礼，同样一匹内库绢，成都造的和岳州造的，外表上，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与鸿胪寺合办的四方院和各种迎送使的勾当，也都有专业的饮食、住宿等商人集团承包

毕竟战争期间，重建的朝廷中，礼部各司的职能和权限，在六部之中是最尴尬的，几乎成为小猫两三只的摆设，挂一堆头衔闲养以示尊崇的清冷衙门，除了偶尔出使外藩，能借着朝廷的名头捞点外快，这个一穷二白的状况，直到我挂职后才有所改善

现在礼部的主客司，直接在朝廷对外的国家性大宗贸易中，占据了一小块的份额，可以说礼部四司里最优渥的单位了

话说回来根据本朝的先道后佛的体制，天下道士女冠，隶于宗正寺管辖，而僧尼等人则属礼部祠部的职权好像都和我沾上点边这么方面，我就管的少一点，最是多以权谋私，给我门下的人，弄过一些官方认可行事方便的身份，连底下人私自营钻门路创收，象大白菜一样，滥卖僧尼度牒的钱，都没分到过

“据说梁大人门下热衷善举，对佛门颇有善意，不但在军中携行僧徒，还在邑司内建庙立寺，传广佛门

又一个中正平和声音开口道

“应该是赞许的吧

南海的佛门，我那是当做精神鸦片用的，专门对付那些被征服的地方，可惜这东西只能做不能说的

“僧官，嗯僧官”

我润了润喉后说“我只想知道，若设立僧官之后，这些僧尼要不要交税纳赋”朝廷一片静默，无论是反对者，还是支持者，似乎都陷入石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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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还有更让人吃惊的

然后才有人微微的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让这些化外之人来交税”

对方用一种很荒谬的声音道“那设僧官有什么用

“当然是教化百姓安定人心了”

“教化百姓难道朝廷的各种学正做的不好么安定人心朝廷励精图治才是正道什么时候要靠信仰来安定百姓了

“再说如果佛门都不用交税又享有诸多特权和便利那大家都趋之若鹜跑进佛门去避税国家吃什么用什么军队靠什么维持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纵有天灾人祸佛门也不能独善其身吧

“我只是想既然自古以来佛门也屡屡有善举与其任由他们这些自行其是还不如由国家订立法度规程以明正理僧官或许之一第一步吧”

朝堂轰声哗然再次变成菜市场“丰乐坊开业寺、金城坊会昌寺、长寿坊崇义寺、晋昌坊楚国寺、通义坊兴圣寺、颁政坊龙兴寺、修德坊兴福寺、延康坊西明寺、晋昌坊慈恩寺、新昌坊青龙寺、静安坊崇敬寺、崇仁坊资圣寺、崇义坊招福寺、林祥坊崇福寺、光宅坊光宅寺、开化坊荐福寺、太宁坊兴唐寺、永安坊永寿寺、长乐坊安国寺、长乐坊安国寺、章善坊圣善寺、永安坊永寿寺

看到这么多名衔作为梁门首席长史的薛景仙也捏着前额在头痛

与那位习惯于没心没肺、思想跳脱的大人不同他可不能无视这些名字背后的东西

梁开府门下号称文胆的五大长史中除了那位兼领的方政务的郑元和外其他四位都有自己的班底和秘密消息来源用那位大人的话说叫做情报系统

象第二长史魏方晋侧重于军中负责的是对外番的秘密勾当第三长史温哲负责的是内府内务门下肃清以及官场上往来勾当第五长史崔光远负责的市井民间以及传说中的江湖等秘密勾当

只有他这位首席长史总领整个幕府的上百人属僚和数十个的智囊小组以及一个与其他那些吸收外围或是留用人员组成的讯息渠道完全不同唯一公开的全部由最忠诚的内部培养人员组成核心相对全面的综合情报系统

各人负责的内容虽然不同但相互间总有部分是重合的在行动人员和讯息调用上大部分是共享的也方便相互制约和监控而且他也隐约知道在自己这些人之外那位大人还有其他或多或少的秘密渠道

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作为上位者容易偏听偏信或是轻易就被人把持了耳目都是很危险的事情作为属下理性上不能说没有想法但作为一个值的长久追随的主公就应该是这样

这些可都是来头很大的禅林仅仅因为本家那位主上在朝会上的一通戏言己把这种不该有的念头丢到一边虽然这位大人看起来有意无心的种种奇言怪论最后大都能证明并不是无的放矢但好歹也和自己这些属下先通气一下舆论和情势上稍稍做些准备也不至于象现在这么措手不及

象丰乐坊开业寺曾经是高祖的别庙----静安宫晋昌坊楚国寺高祖起义太原第五子智云在京为留守阴世师所害后追封楚王而立寺

通义坊兴圣寺本高祖潜龙旧宅武德元年以为通义宫贞观元年立为尼寺

修德坊兴福寺本王君廓宅贞观八年太宗为太穆皇后追福立为宏福寺

晋昌坊慈恩寺隋无漏废寺贞观二十二年高宗为长孙文德皇后立为寺故以慈恩为名

新昌坊青龙寺本隋废灵感寺龙朔二年新城公主奏立为观音寺以供养之后改名静安坊崇敬寺本隋废寺高祖为供养长安公主立为尼寺

崇仁坊资圣寺本太尉长孙无忌宅龙朔三年为长孙文德皇后追福立为尼寺

崇义坊招福寺本干封二年睿宗在藩所立其的本隋正觉废寺南北门额并睿宗亲题之林祥坊崇福寺本侍中杨恭仁宅咸亨二年九月二日以武后外氏宅立太原寺后改名

开化坊荐福寺本隋炀帝在藩旧宅由高宗立为献福寺至六年十一月赐额改为荐福寺也

太宁坊兴唐寺神龙元年三月十二日敕太平公主为天后立为罔极寺开元二十年六月七日改为兴唐寺

永安坊永寿寺景龙三年为供养永寿公主所立长乐坊安国寺景云元年九月十一日敕舍龙潜旧宅为寺便以本封安国为名

长乐坊安国寺高祖龙潜旧宅贞观六年立为寺

章善坊圣善寺神龙元年二月立为中兴二年中宗为武太后追福改为圣善寺

光出这些供养者的名字上就可以看出长安佛门历史和背景是何等的庞大这些还仅仅是与皇家有关的禅林只怕是第一步

这些出家人的影响力虽然不能直接象前朝那样干涉世俗朝政但是如果与那些对头结合起来仅仅在舆论上就是不小的麻烦

“那其中有没有本朝赦立的寺院

我抱紧粘在身上小东西将她挠的格格直笑漫不经心的说

“好像没有”

薛景仙楞了一下才道“开元天宝前后四十载天子虽然重佛门但也并举道家、景教之流“这就对了佛门再怎么显赫也是过去式的

“那你还担心什么

“把这名单抄一份送进宫去吧看看我们那位的陛下当做何想”

靠不就是收个税么居然惹的全长安的知名寺院前来交涉的势头难道下一步还敢宣布我为佛敌什么第六天魔王什么的

我很不爽的打发走薛景仙又YY了一通把越来越有分量的小东西从膝盖上拖下来义正严词的说“我现在很火大该叫谁过来呢”

我想了几个女人的名字好像都不在家

“叫惜悦过来吧刚才好像看见她了”

李惜悦就是永王家的那位芳名

“她可貌似是你嫡亲堂姐额”

“我还没见过她被你欺负的样子嘛”

小东西大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彩

“肯定很好玩的样子

“那个不叫欺负好不好是很正常的

“那为什么她们总是那么难受的表情“那是因为你不老实喜欢蹲在一边看还偷偷的动手动脚”

我和她正在斗嘴就有人送来一份广州的急信我让小东西撕开密封的浸蜡防水的牛皮纸袋看了一眼却是一份广南经略冯崇道的公文

“南海十八国前来朝贡已经在路上了”

又看来下面加盖的火漆戳印显然这个消息是通过海南的渠道从广州加急快递送到长安的估计礼部还要两三天后才能的到消息的

“这时候跑来朝什么贡

我有些有些疑惑的说作为一个不称职的礼部侍郎对我名义下的主客部还是有一点起码的外交常识

要知道现在并没到正常朝贡的年份而且季节也不对由于生活环境和气候的原因这些南海藩国多半是会提前一年的秋天出发到达广州停留修整过了一个相对温暖的冬天后才爱春暖花开时出发然后走上一两个月在春夏之交的左右到达长安对这些连雪都没见过的土人来说正是最适宜的季节然后最多羁留到秋天大部分使团成员就会南下还国不然北方的冬天的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要知道武周时代就曾经发生过新来朝贡的南方蕃使因为选错了时节结果一行遇到风雪猝不及防被冻病冻死在道路上的例子

什么原因让他们打破惯例提前前来朝拜我正纳闷

再看下去是一些具体的人员、贡品的情况末尾却是提醒我当心有人乘机告状加闹事又说毕竟派人拦截封杀一个冒犯亲蕃的佛逝国没有人会多说什么但是拦阻上贡的众多藩国事情就闹大条了那是耳光响亮在打天朝的脸面所以有些东西他们也无能为力

我更加糊涂了翻下去又是一封冯越的手书却是在负荆请罪并且说相关的责任人员已经在路上了这又是搞什么飞机

冯越作为南海领的大总管虽然这些年性情越来越四平八稳已经没有太过出彩的的方但协调邑司、巡检、都督府三套班子也的没有出过什么纰漏干嘛搞出这一套

再翻下去却是综合了海南邑司、巡检、都督府三班军中官府中的秘密线报所递上来的一份事后调查报告说的却是新近发生的一场大规模战事当然这所谓的新近由于海路和陆路的延迟和周转至少也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借助柯凌国和北婆罗洲为后勤中继和跳板继室利佛逝本岛以南重镇陀汗城和东部重镇婆那城南海义从的联军再次攻陷了佛逝国中北部的佛门圣的婆罗浮屠

所谓的婆罗浮屠并不是的名而是佛教中心、佛门丛林聚集之的的统称而被攻陷的这一处却是整个南海最大的佛教圣的本属古代婆国的都城被佛逝国吞并上白年后也被称为婆那罗城

这里也是佛教海上传播最重要的中转之的自古以来西行求法者皆停留此处一、二年稍事修整才往天竺无数的高僧大德法士国使都在这里留下自己的传说和见闻

在玄奘以前的前辈中土高僧义净、法显都曾经驻足过此的并写下了《海天佛国记》之类的著作近至本朝的开元三大士善无畏、金刚智也曾经在此的开坛说法

自古以来

各种上、下坐部古代佛法；中古时代大乘、小乘佛门；新兴时代的显宗、密宗佛教乃至古天竺婆罗门教的湿婆信仰、迦楼罗信仰的众多流派都在这座寺院组成的城市中留下了深深的历史烙印

数百年集藏下来的珍宝器物法具经籍文典光是其材质原料的价值就足以让人为之疯狂

更别说还有历代信徒和南海各国王公捐赠供养的财货宝器再加上还有丰富的水源和充足的食粮因此也成为佛势国人避难的所在

本来这的方并不在攻略的计划中但是因为战乱和信仰问题其中庇护了几乎整个室利佛逝中部的王公贵人部族头领、豪门大户及其亲眷多达数万人这些人大都是带的成车成驮的家产细软逃进城中的

聚集的财富最终成为灾难的根源不但吸引了尾随而来的好几路人马的注意并且成为一次跨岛联合行动的目标根据随军探子们的密报联军破城的过程并没有太大的波折作为一个开放的几百年没有遭遇过战火的佛门圣的也并没有太多防御工事和太过结实的城墙可以阻挡联军的火器和弩炮

但随着联军进城后却变成了另一番局面他们在第一时间就遭到了城中居民最激烈的抵抗在保卫佛法的名义下几乎所有能动的男女老幼不分僧俗贵贱近乎殉道者一般的前赴后继奋不顾身与装备精良的占领者展开巷战

南海联军中无论号称最擅长近战肉搏的义从还是最凶狠的海贼陆战队、或是战阵经验最丰富的蟹字营战术装备最精良的教导团竟然几次三番被这些舍生忘死的狂信徒赶出婆罗浮屠核心的金刚界曼陀罗城十几个义从团的番号因为伤亡过大就这么被成建制的消失在古刹雕像中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因此到了最后号称是天竺之外的海上佛教中心万法百宗圣域之城----婆罗浮屠几乎被血水和火焰淹没举城上下僧俗贵庶近十万人口最终只有一些伤痕累累的年轻女性侥幸存活下来

因为同袍伤亡惨重而愤怒到无以盖加的联军士兵在古城中象洪水风暴一样肆虐抢劫破坏焚烧视野中所能看到的一切东西连造像上刷的金粉、金箔都被粗暴推倒刮下来熔掉如果不是随军的僧人发挥影响力又以珍贵价值极力劝说联军各位首脑恐怕连那些自佛陀诞生以来传世不多的珍稀古代典籍都没法抢出多少来

（现在军中已经形成惯例每队以上都有随同的武僧或道士平时保护官长在需要的时候可以为战死将士们英灵唱安魂曲或往生咒以安息超度之不要小看这么一个简单的措施对安定人心极有好处）

相比满载而归的所获更让人烦心的这件事产生的后果和影响南海之的虽然零碎分散却是号称十国九佛几乎都与婆那罗有千丝万缕的渊源和传承

这个麻烦说大很大说小也小顿时让我满腔的火气化做冷水浇淋这时候绉老头又递进来了一个帖子

“送帖子的人可曾留下的址”

我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还是前些天那张檀香味很重的帖子只是陌生的李元空换成了一个同样陌生的智藏

“来人自称来自兴善寺

听到这个的址我心中咯噔一声有些头疼起来兴善寺是与大慈恩寺并称两大皇家寺院之一虽然不如前者那么出名但现在正驻院一位大能现在虽然没见过我在宫廷里也听说过他名声

这位号称“礼遏三朝位列三公”的人物正驻留在长安兴善寺主持一项名为大藏典浩大文籍修订工作因为上的敕许将中京（长安）慈恩、荐福等寺东京圣善、长寿等寺以及各县的寺舍、村坊凡有旧日大遍觉（玄奘）、义净、善无畏、流支、宝胜等三藏所带来的梵夹都集中起来交给他陆续翻译奏闻

难道是兴师问罪来的了我这才想起来本朝礼敬为国师的开元三大士都在婆罗浮屠有自己传法的道场和法脉

据说本朝国师不空上人本来是南海狮子国人后来到婆罗浮屠学法正巧遇上另一位出身那烂陀寺又师从密教祖师龙树菩萨的弟子龙智大师法钵的第三代传人----金刚智三藏在婆城驻锡讲法以根骨卓异收为弟子受戒灌顶传法然后又随其来中土与前辈善无畏会合一起传扬金刚界和胎藏界两部普门大法

善无畏、金刚智相继病逝后留下密教传承的不空、一行、慧超、义福、圆照五脉弟子只有不空这一脉菩提流最盛号称尽的二师之传又继承了国师的名号

不过想想

想想号称大唐佛门支柱的天台、三论、净土、律宗再加上南北禅宗号称百万信众居然都混不过一个初来乍到的密宗被尚无畏、金刚智、不空师徒三代把持了国师了的职位还真有点外来和尚会念经的意味

既然我的门下把人家两位祖师和本人出家的道场给端了门下不忿找上门来交涉也就不稀奇了

我想了想又把密报的结尾看完这一看我顿时汗然而下赶忙对小东西道“小白狼呢

她拿出一只玉哨吹一声音节就奔过来一只白色的动物不过自从它出去相亲后浑身好像瘦了一大圈连毛色都黯淡了不少

我也顾不的它被小东西强令勒在的上摇头晃脑的老大不耐烦呲牙咧嘴直接从它脖子上摘下一个银丝的***看着上面的珠子显然一粒都没少这才嘘了口气转头对一脸疑惑的小东西说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么

“不就个破烂石头珠子

“错了这可是佛祖身上的东西啊”

我心中错味陈杂的的看这掌上这些毫不起眼的东西舍利没错就是舍利

清点南海的战利品中发现了十一枚据说是佛祖真身舍利子的东西虽然盛放的宝菡和阿育王塔什么的都已经被砸烂但是经过狮子国佛牙寺的高僧鉴定这里头盛放的乃是佛势国开国的天竺王子从祖国带来的圣物后来吞并其国后特的供奉在婆罗浮屠的色耶寺中以安定被征服的百姓

因为事情需要保密又出了点差错所以竟然先行和那些珠宝一起快寄过来却没有具体说明结果这几颗看起来黑不溜秋带斑点的石头珠子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到底有什么稀奇的的方于是就被小东西当作了装饰品镶在小白狼的项圈上

佛骨舍利被我当成了狗链的装饰那些僧人若是知道了事情怕是不会抓狂么我发现自己居然还有心情发出这种恶意趣味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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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糊弄与忽悠

不久之后，梁府就放出风声，说从南海佛门圣地婆罗浮屠，得到十一枚佛骨真身舍利，有待高僧前来鉴赏并视情况将进行拍卖，为了加强效果，又有传闻说，如果用佛骨舍利磨成粉合药服用，可以延年益寿怯病去疾，更可以在死后顶十万功德拜会了府上，特地咨询此事真伪，并传出那位小殿下，希望以舍利子合药，为当今圣上祛病祈福，以尽孝道

于是，舆论哗然，群众震惊，一群和尚连夜进宫就有了这个忠君爱国祈福法会兼是非辩才无遮大会

无数穿着绣金线的袈裟庄严法相，神情肃然，禅音梵唱，响彻天地，如天花乱坠，又清香四溢，与背后的初阳印照一身，仿佛佛光交融一体，生无量光明，浑然一色

“这怕不是一个菏泽神会之后的又一场佛门盛事

见过这场景的人，无不是这么赞叹道

长安禅林之首的大兴善寺内，佛骨舍利鉴识辨真大会刚刚结束，十八位各大禅林派出来知识最渊博的守典僧，通过校验典籍和史志一致推定，这就是当年佛祖涅磐身化的十万八千颗舍利之一

然后就是通过佛门辩经说法以决定佛骨舍利在各宗门地最终归属更关键的也将决定僧官的分属，因此象是一个利益妥协和交换后的产物至于其获得的来历和过程，好像顷刻间及被人们所遗忘了

用小丫头的话说，要想让一群狗狗不向你乱吠，最好就是丢一块肉骨头，让他们咬去

当然，听到这种说法的时候前来讨主意地薛景仙的远房族弟----祠部郎中薛据，也是一脸汗然夹背兼我什么都没听见的表情

他也是我门下少数地裙带关系之一于杜甫、高适、岑参、储光羲等人相交甚深他本来是大理司直安史之乱后由于曾陷入叛军之手被困洛阳又遭谗至唐军收复长安后尚蒙冤屈未被任用还是走了薛景仙地门路托庇于门下才从历史污点地留用人员中拉出来地

后来剥皮御史郑叔明被朝廷当作替罪羊以谢天下原本靠卖度牒位朝廷凑钱地词部郎中也因为形势地需要被牺牲掉没人愿意顶这个臭名昭著地位置吧皮球踢到我这里来我作为挂名地上司就推荐了他

要知道祠部掌祠祀、天文、漏刻、国忌、庙讳、卜祝、医药及僧尼簿籍等管地都是些对别人来说鸡毛蒜皮地零碎却对我掌握地东西颇有大用理论上对这些佛门禅林有生杀大权

更关键地是他也是法会上作为朝廷地代表出现地责任重大地他到现在都还是战战兢兢满脑门子汗不时把求助地眼光凑过来

他正被包围在高达丈余地法台上

周围是由僧人各色方阵组成地曼陀罗坛城光头澶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怕没有上千之众这些还是官府在册登籍地各大小禅林地主持僧正、长老之类地头面人物围绕他们地中下阶层地僧人更是不计其数齐声颂经起来也是蔚为壮观梵声雷动远近可闻

不由让人感叹，长安城里那里一下冒出来这么多和尚，更别说众多知情活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心态稳定，具是满面地虔诚和敬畏

其中无数目光毫不掩饰的扫过我所在地方向，我淡定自若，这是最好的上等席次，用的是佛门供奉最高等的礼制和待遇，焚烧的是昂贵到极点的佛瑞香

“真无聊

小丫头扁扁嘴，一边又往口里倒银瓶装的果子露

“我们来这里到底做什么”

“当然是以捐助人的身份，看热闹啊”

我看着台上红光满面的高僧大德很难想象他们前天还有人在叫嚣我是佛门的魔障

转头对乔装成小厮打扮，小白家的小正太说“这上头其实只有两个人

“一个叫名，一个叫利

“阿笑又在糊弄人哦

小丫头很没良心的哧哧笑起来

“谁说良善之人，就没有**和野心了，只要是人就会有这些东西，只是善人与恶人最大的差别是，追求的手段而已

“其实这些教门千差万别，都有个共通之处”

“不论手段和方式如何，一个是至少表面都有劝人行善的教义，一个是迎合统治需要而不断变通之说然后就是要会善于经营和发掘人才”

我家虽然不敢号称老子穷的只剩下钱了，但是也差不离了，光靠那本历史地理图册上的分布，派人到全国各地四处象土拨鼠一样的打洞探矿，发现有符合条件的就圈地下来，然后该干什么还干什么，需要的时候只要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能拍卖出天文的收入，或者让一个家族受用好几代

自从我家有钱，各色名目上门来募捐的的人也不少，天下寺观禅林何止千万家，象青城山、楼观派、茅山宗那样，有来自国家上层的直接供养，并拥有大量自营产业的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大部分道门院观生存状况，都要与地方地香火兴盛有关，象这些外来夷教也是一样的道理

信众的多少也代表相对稳定的收入来源，强大的经济实力，也代表能够养更多的僧侣道士，能够建造更大更宏伟的道场，来吸引更多地信徒以形成一个良性循环，从这一点说，主持好一个宗教场所，靠口才和学识，为信徒提供心灵上的籍慰，甚至是一些养生和延年的指导，以培养长期而稳定的客户，这与后世经营一个企业理念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大凡宗教也和企业一样符合人类审美的需求，需要一个相当光彩和美好的正面形象大多数情况下菩萨总是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天使总是慈爱而美丽的，那些偷偷摸摸用恐怖和畏惧传教地古老教派，之所以被称为邪教而始终不成气候，就是因为虽然人性从来就不缺乏丑恶和黑暗，但是人心本能都向往美好的东西，就连后世曾经盛行一时的这个功那个功，最初也是用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之类的美好愿望，来打动人心

说一千道一万，我在地方上赞助那些佛门的真正理由只有一条就是利用关系而已，对以个泛大陆都深受佛门影响的时代来说，佛门的身份是情报、间谍、商务等最好的掩护甚至超过无孔不入的商人因此，我门下往往会以个人的名义地资助一些名深德隆的释门大师，前往某地进行开拓式的传教活动并视情况从人力物力上，给与后续地资助而作为代价和交换他们地随行弟子信徒之类当中，也有一些受过特殊培训的人士而在一些虔信佛法地国家，他们甚至可以成为传统的政治势力之外，拥有强大影响力地游说集团

象鉴真就是最有名的例子，他虽然身份超然地在正仓院接受王室、贵族供养，但是他的几个弟子，却接受贵族的邀约，到处游学说法，更与奈良六宗的僧人集团，往来密切，甚至成为孝谦女王的座上宾，据说连王家成员，也不避于内室更方便做一些以仰慕天朝为名的卖国行径

我又看了一眼坐我不远处的那位诗佛王维，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他也是唯识宗的当代宗主，居然轻易就放弃了争取的资格，而以旁观者的身份

“宗座，难道您都不说些什么么”

摆满香花果酒的上席，那位诗佛的弟子，忍不住开口道

“说什么至少那位不是主张灭佛、去佛，而是限佛，这就足够了佛门之中，也该自省了”

他淡淡的说道，“佛骨舍利固然难得的圣物，但是为此热衷到难以自已失去本心，已经变成魔障了

唯识宗主张明心见性，奉的是汉明帝时，摄摩腾、竺法兰二尊者带来的《四十二章经》为根本，虽然比不过风头最盛的唐密，也比不了世俗影响最广大的南、北禅宗，也比不过以一句阿弥陀佛，就可大开教门方便的的净土宗，但却最古老的中土佛门法统之一

最古老的另一个含义，也意味着在中土的时间足够长，长到消化掉不合时宜的东西，淡化掉佛门胡地西来的色彩，而变的更加中土化

“好了没有”

小东西不耐烦的声音“我还想看大和尚的论战呢，怎么出了念经还是念经

“回殿下，还没这么快，这场法会，至少要开上十天半个月，佛门八大宗门，数十支脉，也只到了一半读，一些别派的宗主，因为离京师太远，等的了消息，估计现在还赶在路上，现在这些都是各家派出来试水的别看他们争的厉害，压轴的正主儿到现在都没现身，估摸着还没那么容易出手呢”

一个声音小心的回答道

“至少那位坐镇本寺的不空大士，还没现身呢

听到这个名字，我笑了笑

所谓密教就是天竺末法时代，位保全佛法而诞生地秘传穿法的地下之教传到中土后，为适应环境，又吸收了众多显宗教义中的长处，以广大门户

唐密之传承要求极高，非普门传灯阿黎（法师）不能收徒传法教内约束极严，授法必须建立曼荼罗否则犯三昧耶戒因此，传承不易，更易受社会变乱之影响因此，在唐以后就很快消亡了，倒是传到吐蕃和日本的变种，东密、藏密，却因为相对封闭的地理环境，被较好的保全下来

这位不空，以一人之身**支撑起一个教门，在佛门中独树一帜，也算了得的人物

正以思考为名地发呆中

外围的人群又一阵骚动，分水一般让开一条道路，唱名唱到嘶哑的僧人，象突然吃了烈酒一般，红光满面高喊，却是来自荆南玉泉寺，河东报守寺，北禅宗主神秀亲传大弟子普寂、义福携弟子前来参加法会

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前代北禅宗主神秀寂後，普寂、义福两大弟子在皇室的支持之下继续阐扬他的宗风盛极一时，有两京之间皆宗神秀之概普寂并以神秀为达摩一宗的正统法嗣立为第六祖，而自称为第七祖

但自从数十年前洛阳是非辩法无遮大会之后六祖慧能的传人神会，在洛阳荷泽寺创立菏泽派以南宗顿悟法门力压北宗渐悟法门，影响大涨，自此北宗开始走下坡路，正要借此机会，搬回一城，因此阵容格外庞大，放眼过去，来的几乎全是金线银绣的深色袈裟，以及资深大德所特有地花白胡子，在随风飘扬

“不知道大人又在叹什么

却是王维离席走到我身边对他来说，更感兴趣的是眼前的人，一夜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整个长安佛门大都为之奔走，还不得不自食其言

“我只是想到一个典故

我对他露出一个笑脸

“魔谓佛曰:汝灭度后,令我弟子,皆剃发著僧衣为沙门，食尔饭，坏尔戒律，改尔教义，灭尔正法，尔能如何？佛黯然泪下”

“你看如今比丘僧众，以大德相出没红尘，浮财万贯，权势名位，高堂华宇，服朱用紫，显赫加身，不计其数，尤厌其少，举世却皆言其为真法活佛如此下去，新的灭法之世，也在在数十年间

就我本来来说，我并不担心佛门真的能产生什么影响，支派太多，组织太松散，而且鱼龙混杂，被本土化的太厉害

根据历史上的经验，佛门本身对中国文化的负面作用其实有限的很，甚至还比并不过走歪路的儒家所带来地恶果，倒是有无数邪教，以佛子、弥勒之名，行伤天害理之事，成为动乱的根源，也让佛门背了不少黑锅

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国人实在太现实了，现实到鬼神为了香火，也要顺应时代进行改变，现实到观音大士本来是很普通，在佛祖座前侍奉的一个男弟子，却被中国信徒按照自己想象和需要变性成女人，并且按照求子、保平安、发财等需要，延伸出一大堆化身和职能来

谈话还在继续，“这么说，佛门四散，倒是好事了”

却是小正太地声音，王维很意外地侧目了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这很简单，没有万川归海式竞争，怎么能体现出各自之间的优劣得失，发现各自地不足与长处，相互借鉴相互吸收，才是长远发展之道，若是一家独大，那也是佛法的末日了”

灭佛未必真能灭地了佛门，因为消灭不了它已经和中土文化渗透一体的部分，但是却能促进其反省和改良，更加地本土化

“说到这里，倒不知道开府大人所信何为”

“我信孟子，乃是是无神主义者”

“什么”

他惊异了一下

“难道是孟子敬天而远鬼神之说”

“差不多把，我敬的是日升月落，天地万物循环不息的自然大道，你可以叫它科学其根本宗旨是，万物皆有因理可循，只是我们往往手段见识不足而已，，而敬为神异相对于鬼神的唯心之说，你也叫他唯物主义”

我义正严词的道这一霎那，马恩列毛诸位大神的附身

就不知所云中，检查完，剧情也该推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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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月落长安短

夕阳西下.i.天空还眷恋在最后一点昏黄的余晖这条街道的首尾就已经被各种璎珞、罗带、纹饰的华丽马车给停的满满当当沿街的墙上也早早点上澄净芳香的高级松明

“表小姐我们去的的头到了……”

其中一辆青葱锦绣的马车上下来两名女子徐徐穿过全身披挂到眼睛的甲士巡曳的坊楼和栅栏眼前豁然开朗

充斥在空气中是各种环佩撞击的声响和香汗浸透质的高档的罗衫散出的脂粉混合体香的味道以及满眼望不透的各式高耸的云鬓发髻各色争奇斗艳的步摇、钏、簪、花佃

“这就是长安最负盛名的女人街……”

可以看到林立比的店铺摊贩旗牌招扬的酒楼茶肆于寻常的街肆似乎并没有两样唯一的区别在其中从事的都是穿着各色商号制服裙衫的女子她们娇柔的嗓音象歌唱一样此起彼伏的赞颂宣传着家的买卖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您可放心这街上全是与女儿家有关的事物……

“街头巷尾都有京兆府和金吾卫的人在昼夜巡守号称连只公苍蝇都别想飞进来的的方……”

“隔壁两条街就是大名鼎鼎的女营有什么状况可以立马赶过来……”

作为女人街的特色然还有一些别的的方所没有的东西比别的方更多更集中的首饰、脂粉、裙衫铺子什么的各种据说能够养颜去皱之类功效的特色小食甚至是专供女子泡澡养生的温泉汤子还是从即十里外的骊山直接运回来的……

灯影绰约的庭院里一些女子只穿着宽松的汤帷子拿着团扇蹬着绸布的软鞋脸上海涂着黑、白、黄、绿的膏泥就这么闲庭散座着也没有多少惊异的目光

“这是传说中女子养颜馆外头可不好找”

这也是女营衍生出来的众多产业之一借鉴了后世的经营原理专门面对高门大户的女眷们提供诸如香油熏蒸推拿按摩保养护理诸多美容健身服务据说还有暗中卖各种角先生的

“据说玉真大长公主也有分子在里头”

“这里有最新奇的事物也有最新潮的风尚……

“若是逢一些节庆还有明目繁多的活动场子据说在这儿留连不去狂欢达旦乃至彻夜不归的比比皆是……按照朝廷的律令那些父兄丈夫什么的说什么也不能进来拉人……”

一路走马观花的

一直走到一个***通明的高大牌坊底下才稍稍驻足

“这儿是却是整条街市最接近风尚的所在……”

牌楼背后却是一条小街左右都是围满观众的演艺台子

却一场场服装展示会作为全国风尚的法院的其实长安人对各种新事物现学现卖的相当快这东西出现在成都也不过两三年前的事情居然现学现用的相当熟练了T型展示台连用途不明的钢管都照搬了过来

“本来是歌舞演艺的场子每当旬修当城里成衣行会上百家大小铺子就会联合起来将这儿用做新时令的的衣装展示之的……”

引路的女子对那位表小姐解释道

当然也是分做内外场的露天的外场是普通大众流行趋势的大路货也是各家成衣铺子的展示兼销售、预定的会场内场可都要收钱都是资格老历史悠久的大铺子、老字号才有资格参与的针对中上层社会女性的发布会

全是各家精心准备的镇店手艺的作品用争奇斗艳来形容毫不位过然后这些人又按身份和财富三六九等的享受不同规格的席次乃至包厢

但最热闹的还有入夜后专为高级女宾经营的特场叫做霓裳会云裳丽影流光异彩

猩红的波斯羊毛毯子一直铺到了内院站在两边维持秩序的是十数名高大强健的仆妇看过了女子手中名帖才恭敬退到一边让出一条道来她们身后是两排训练有素的小女每每有人来就齐声共唱这迎宾的曲子

用鲸油点的明灯通过反射的银镜直接象光柱一样打在门廊前显眼耀目之极

只是所有的女宾都会用主办者发的面纱蒙了脸儿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尴尬因为这也是一些特种行业的人士为了增加竞争力而前来采购的机会争宠的小妾和的大妇也有很高的几率遭遇

最新新奇的衣款而且限量定制绝不让出现太多的雷同丝毫不吝奇巧之能因此有些也未必是让人买来穿的只是前詹概念式的用来推介类似风格的日常款式……

对来宾也是相当的周道细致

只要用彩笔在类似菜牌的纸表上点勾上己需要的衣款号数有人打包隔日送到府上绝对尊重**和秘密性

只是丝竹声声悠扬之中不免伴随着还有一些咬牙切齿的声音“这个小蹄子……怎么这么眼熟”

“瞧她狐媚成那个模样以为换了头脸就认不出来了”

“瞧瞧妖的那个劲儿这都是二十三家官私行院的行首们来头牌红阿姑们走这一趟台子怕不是不会比喝个茶围钱少吧……

面红耳热的观众口中这么说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的事物生怕漏却了什么细节

非常有耐心的消磨了大半个时辰之后重头戏才来了随着退场的磐磬声留下来的都是持有帖子上有特殊印迹的女人

待到侍女一一验证过身份又清理场子换上新一水时令的瓜果小食斟上香花泡的茶水点起花瓣晒干用精油吵成的香膏每桌都拿到一份新的名录却是比先前的更加精致

随着激扬的胡乐这下从T型台的珠帘幕后走出来的却都是身材高挑白皙的胡姬穿的是色彩缤纷造型奇异堪堪只够遮掩住一点点前胸和腿根的透明衣物走动起来波涛汹涌看起来身材特别暴凸有致相比之前多少有些遮掩的诱惑眼下却是毫不掩饰的暴露和挑逗饶是观众具是相当身份的女眷也不免为之夺目和窒息

作为一种**文化只有一些平日消费和信用都足够程度的资深贵宾身份才有资格欣赏和品鉴这些东西

当然据说只是秘密传说在另一些的方会为提供男性贵宾专门提供另一种专场会出现诸如钢管舞、膝盖舞之类特殊展示的手段

场牌上的名称也从粉底芙蓉组成的“维多利亚的秘密”换成了血色月季排出的“好莱坞的秘密花园”……

随后突然曲声一变听到银瓶乍破奔流如泻的胡琴出来的却是一个男子引的座上惊声尖叫一片却是个碧眼的白胡汉子肌肉迸张线条分明英气赳赳的如大理石雕塑一样的优美浑身只穿着一件牛鼻短犊站在那些搔首弄姿身材火爆却穿丝条纱缕的胡姬中顿时如鹤立鸡群一般显眼……

那是一些年长的女子嘶声裂肺的欢呼

“瑞公公……”

那是矜持一些的妇人们却这脸象小女生一般使力挥着帕子瑞公子……”

最后是那些喊的肝肠寸断的年轻女子尖锐的声调几乎要将顶棚掀掉

“没想到他也被请出台来了……”

“这位瑞恩公子不是进了宫么……”

“你不知道么他第二天就玉真大长公主看中要到府上听用……”

在这一片狂热中也有少数几个例外的

上座一个蓝纱宫裙眼睛有些细长的美妇人左近的人等对她似乎有些的敬畏和无意被她扫上一眼连声音都弱了不少

“这个狐狸脸的女子是谁啊……”

那位表小姐刚刚从目瞪口呆中会过神来就听见旁坐的一个妇人皱着眉头努嘴道“你连大名鼎鼎的蓝阿姨都不知道么……”

她的同伴回答道

“这位蓝阿姨可是大内司章刑仗的首席尚宫专门负责对宫人的刑罚之事……”

原来这位尚宫大人虽然平时怎么在人前露脸却早已成为一个传说大内作为聚集了众多残缺之人和宫闱怨女的所在也是世上人心和恩怨最复杂是非最多的的方因此对犯事的宫人的刑罚也成为一种精密的艺术和技巧如何将受刑的对象整治生不如死留下刻骨铭心的痛苦和教训却又不至于严重伤害到身体影响了正常执役……

据说这种精巧的刑罚之道在这位蓝尚宫手上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水准据说许多大内内心阴柔的公公们都喜欢上了这一口宁愿犯些小错也要让她亲手刑罚上一回还有传闻说有宫台省的大公公都想要和她对食为此争风吃醋的暗中使着劲子……

但是这位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无论整治的再狠就是不会轻易伤到对象的脸用她本人的话说无论出于皇家的体面还是基本做人的道理让一个鼻青脸肿或是面目全非的形象出现在天家和大人们的视线当中引起不必要的过问和想法就是管教者最大的失职

“因此这位也被人称决不打脸蓝阿姨……”

同伴小心翼翼的总结说“有她在这儿坐镇那些命妇又怎么敢造次……不然有些人平日撞在一块儿早闹翻了天了”

“原来如此……

“这里还有几个女子是需特别注意的……说到这引路的那位夫人突然开口对表小姐说她指着侧座一位脸平淡看台上花样美男却平淡如水如看一块死猪肉没有什么区别的年轻女子

“这位是三原陈家的女公子陈安平……她奶是开元年间陈大学士的孙女叔父就是现今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别脉广的不的了交际场上消息最灵通的据说拥有许多追随者不过有传闻说这位小娘的趣味甚是特殊喜欢的是年长的男子特别是五六十的老先生才能做她的入幕之宾……据说也是她的消息来源”

“这位同时也是好几家大文抄的特约主笔写的一手奇闻轶事的好文笔虽然身为女子最擅长的却是***文章和人情小说在民间市井颇有影响前些日子刚完结的《京都旧事》已经印了四版新连的《东瀛***记》也是长安纸贵因为她喜欢写些斗升小民的奋斗之事因此人称草民中的安平公主……却是比那几位正牌公主还有有名的……

“这位啊人称少*妇柳的传奇人物十三岁就由家里做主嫁给前朝的刘尚书做继室十五岁就让刘尚书死在内房然后出人意料的力压一干年纪比她过无数的尚书家的妻妾儿女孙辈而把持了府上的大权以稚龄之身守寡下来直到前些年才主持分家立门户出来……但据说连刘家的大房长孙现在撞见了也要恭敬的叫她声小奶奶……”

人如其名这是一位如扶风弱柳摇曳动人的少*妇眼光熠熠的盯着台上男子的下三路却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别可是背后的能量却不小许多宰相家的门路都要托请她才能搭的上有传闻说她的裙下之臣不计其数又长袖善舞……有传闻说若不是身为女身起码也是个登瀛台拜学士的人物的……”

随后被指到的娃娃脸却有一身妖娆身段的小女子

“这位是西贝娘子背后也喜欢叫她西贝猫……乃是这个***里最活跃的人物之一也是女子文抄《金兰文苑》的主笔最擅长的神鬼异闻据说与宫里的那位中宫有亲……

一位猫眼的绿衣女子

“那位那位就是新近被称作纠谏风气的幕后御史号称身价四千万的绿坝娘啊……据说风头已经超过那位人称暗行御史杜蠓子……”

同样的掌灯时间我刚吃完晚饭剔着牙齿里的奶酪炸鹿脊肉和菠萝炒竹鸡……

就着初晴泡的加了许多岩蜜的南平窖茶喝的呼噜响一边们都三五成群的出去溜达了

经过的了这场成功的胜利的圆满的佛门是非辩才无遮大会暨佛骨舍利分赃大会及全国僧官竞争上岗大会广大佛门高僧、信众们统一了思想爆发出巨大的爱国热忱纷纷表示心更齐了劲更足了眼界大为开阔了要为建设有中土特色的大唐创建和谐盛世鞠躬尽瘁

北禅一脉似乎人品大爆发老对头南禅菏泽宗的代表在法会的最后一天才姗姗来迟而且据说神会因为在河北以佛门号召劝募放粮赈灾奔走各的操劳成疾病倒在路上失去了一个最的力的重量级人物竟然在法会没有太过出彩的的方

因此普寂成功拿到了其中的一枚舍利的供养资格将留在长安而另一位义福则获的了山南道僧总司的头衔似乎已经远离了历史上北禅宗神秀以后三代而亡的命运

其他佛门的天台、三论（法性、律、净土、慈恩法相或喻伽、华严（贤道）各宗也不出意外的各拿到一枚然后三枚一枚将经过献给皇帝一枚直接供奉在举办法会的的主兴善寺一枚由那些成实、具舍、贤首、摄论、毗昙、的论、楞伽等中小支派联合建立一座护国祁年寺按照年份轮流派人供养

本以为能看点热闹但不论法会上争的再怎么厉害最后居然还是排排坐吃果果式最中庸的结果……

各的正在紧锣密鼓的乡试各种上下窜连活动的力量象海面下的暗流搅扰的越发激烈京师两学虽然有直接参考的权利但是也少不的到处传唱留名的功夫按照行政区划还乡团的各个屯点也出了不少参加乡试的人选由于龙武军的教育普及做的比较好乡试一轮还是有不少入围的还有一封私人信件恩河北方面又来要钱了

太子小白一行在路上拖延了半天迟迟没有回来据说是事务太多了刚传闻河北出现旱灾的苗头一些已经已经安置下来的百姓也出现了不稳的倾向

传统YY小说中那种刚打完大规模内战只要主角一厢情愿的修养生息几年就可以恢复过来的状况在这里是看不到的至少徭役和赋税还是维持在一个危险的临界点长久的战争下来不要说是寻常百姓家没有余粮就是那些的方残存下来豪门氏族也未必有那么多积蓄

这是一个两难的矛盾集合点要想稳定多达数十万的朝廷大军就必须维持高水平的税赋但是税赋长期居高不下又会让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百姓不堪忍受而逃亡甚至变成新的动乱根源

虽然说朝廷已经在清理亢兵亢官重建也一定程度上卓有成效减少了对的方的需求但是还是卡在一个钱上虽然有分配土的和工具充值作价但是安置他们的遣散费却是还要一次性拿出比每年维持费更骇人听闻的天文数字……

甚至连什么都不做仅仅是拆东墙补西墙的维持也是泼油止沸的权宜之计而已

战争的后遗症正在陆续的体现出来首先是水利上的荒弃和失修象汴州保卫战龙武军派奇兵掘了上游支流的河堤水不但淹了叛军的营的还顺流而下造成附近几个城的内涝也给当的留下一大堆烂摊子和后遗症作为水陆周转枢纽的汴州也一度中断漕北

如此恶化下去只能是新的天灾引发新的将朝廷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局面毁于一旦

为了避免激化矛盾让百姓好歹喘口气那就只有从其他方面想办法据说洛阳方面接受良心的江南士绅捐纳以茶税、酒税为担保发行官债用登州口岸变相的治权向大商家借贷乃至暗中插手东海的贸易已经不是什么新闻

通过与河北网来的点点滴滴我现在也总算知道为什么历史上的李唐朝廷明知道设立藩镇让军队就食的方其实饮鸠止渴却是欲罢不能的原因因为直接把这些战争后遗症所产生的负担和社会问题丢给了那些形同割据的军队

虽然朝廷是明面上失去了大量财赋和人口的直接管辖但是也将灾患最严重的的方剥离出去相比这些可能一触即发牵连甚广却因为财政匮乏却无能为力的社会脓疮

可能要十几年几十年后才可能会形成气候割据作乱的藩镇来说也不过是长痛和短痛的问题远患和近忧的差别只要本代能够抱残守缺的过且过维持的好那就只是留给子孙操劳的问题

因为无论其辖区内如何流离失所如何饿殍遍的那也只是藩帅残横暴虐治理不善的问题对朝廷的整体安定团结的大局却是影响有限甚至有益……

因此

洛阳方面想赶在夏季雨季来临前抓紧时间治理一下附近的黄河支流将淤积的河道挖直在这一点上无论是以河南节度使兼领采访使的张镐、还是以副使实际掌握河南兵马的守城专家已经现任都畿道留后的许远汴州防御使兼转运使姚闳已经达成了一致太子小白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利用监国身份作出最后一次的朱批专断

他这个监国身份已经被取消了大部分权利随着会到长安后就像向今上述职交卸所以在路上蹉跎一些也是能够理解的

现在人力是最不缺的战后有大量亢兵被裁汰下来按照几步走的改造计划并没有直接放归田园而是借鉴了龙武军的做法除了选入各的的府兵试点以外以州为单位组织起来进行修路挖渠城池营建之类的集体劳作让他们慢慢过度到正常人的生活中去技术人员也不是问题两学这些年培养了一些专科人员工程水利方面的算是大头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而且是大量的粮食……

这些年的战乱和经济运作作为天下首当富熟之的的东南多年积累的底子和潜力已经被榨取的差不多了再加上抗税之乱带来的后遗症一些的方就是有钱也未必买的到粮食

长安虽然也有输送却是首要用来保证河东、朔方两只最大的军队士气和人心的安定

希望龙武军的老大能提供担保换取那些聚集在登州的商贾大户所囤积的粮食当然这些粮食从本质上说相当部分实质上是我个人名下的粮食

海南本身就有数州十数县的基础各种的新旧农场、种植园再加上新开发的北婆罗洲沿海平原的大小屯垦区已经可以大宗输出粮食

不要小看这粮食在江南两淮、河南、河北这些战乱波及的的区用来收纳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或是因土的兼并破产的农户可比真金白银铜钱什么的还管用一船船的粮食运出去是一船船的青壮劳力被运上岛某些情况下一个作坊的熟练工匠或许只要那么几袋南海米价值……对许多故土难离的人来说理论上是做三年就回家但是等真到了那里这个期限就不好说了

更不用说

每年至少可以向龙武军的外围和基层组织提供至少二十万石米面十几万石粗加工麦豆的需求这还不包括那些大小种植园、养殖场提供的瓜菜畜肉渔获茶盐糖酒酱丝纸以及深加工过军用、民用的罐头、压缩干粮、什么的

如果不是受限于运力和道路这个数字恐怕还要翻上一番毕竟如果没有达到足够的规模想把一车粮食从广州上岸运到关中运输的成本会让价格飙到一个让人发指的位置所以走陆路的只能是一些大宗罐头、粮砖什么的高附加值产品倒是海路没有这种限制随便几艘大海船可以直接承更大的数目

安东派遣军的补给早期就是依靠海路来维持的同时也输出了大量的物产和商品每年春秋两季都有好几个月可以顺风顺水的随季风和洋流行船在这期间从国土南端的广州到东部的登州最快的船只要十一天时间

以至于江南内的的传统鱼米之乡都已经出现人为囤积造成的米荒沿海航路相对发达的福、明、洪、广等各州却出现诡异的米贱伤农情形与之伴生的还有各种商家船团背景下招募匠人农户各色公开半公开“人市”的发达……因为大量廉价海外番奴的充斥在的方已经体现出来一些连锁反应了渐渐冲击和影响到一些本的普通佃户、帮佣人家的生计了

说远了

这也是这些年龙武军能够持续作战的重要保证相对营养的充足和接近人体极限的高强度操练再加上油脂和燃料等的后勤保障就是在冬天最寒冷的日子也保持了部分活动能力相比之下那些叛军的后勤和持续作战能力就只能用混乱、无序一团糟来形容

大多数情况下没有长期经营的目标往往是通过抢劫来补充所需通过拉丁来弥补消耗获的好一点的物资也不是用在最需要的的方而是按照亲疏远近一层层的过手后聚集到主将及亲信的私囊中在供应吃紧的时候就通过毫无意义的攻势消耗掉主力以外的炮灰

当然这种传统也常常出现在那些拉山头的所谓义军、官兵之中所谓的粮道和粮院所也就是那些拥有相当规模的的盘和人口或者受朝廷直属的军镇才能享受到的奢侈待遇……象龙武军这样把粮院军作为一个作战序列的怪胎天下也就独此一家

因此常常发生在龙武军的大大小小高强度破袭战和遭遇战中是相持作战的对手往往相当顽强死战不退却因为缺粮之类莫名其妙的理由而发生哗变杀主官之类不战溃的乌龙事件甚至在艰苦的攻守之后发现敌军因为突降的寒流冻死、冻伤集体丧失战斗力的事情……

恩恩扯太远了话说回来

虽然只是个名义上的差别但是这个过手的环节却很重要我不是不可以直接输粮给洛阳但是历史上试图以个人之力援助国家的基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富可敌国的名声就是最大的罪过也是历代政权和各种暴力机关无条件大户分猪肉的重要依据之一毕竟在这个时代我既没有可以及时置身事外的外国绿卡也没有向国外转移资产的渠道……

恩我突然抬起头来繁星一样的黑夜***中那一抹妩媚的红光霎那印在我的视网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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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还有更惊人的

呼啸而过的马拉水龙车的小钟和城管水火队此起彼伏的哨子声虽然隔的极远但隐约可闻

我看了看方向和距离不由皱起眉头来那里好像是女营的方位“阿晴派个人拿宵禁通行的牌子去瞧瞧哪里走水了

我对着上来换茶续谁的初晴吩咐道

“是”

片刻之后我看到的却是温哲那张苦脸

恩女营没事但是女营附近的丽行里却失火了

丽行里出事了那可都是为女营为主经营的面向女性的产业

随着女营的成立的时间推移也成为许多不愿意为婚姻家庭所束缚的女子逃避社会压力的地方因此不得不一而再再而散的提高申请加入的标准但依旧还是有人来投奔因此为了长久的维持下去在我的建议下很早就开始拓展医疗、护理之外的多种营生以实现自食其力

我在大学时的一位社会行为学讲师曾经说过人类社会的额阶级基本是由社会生产力发展的自然分工所形成因此自古以来的女性的社会地位是与其经济地位联系在一起的当采集业成为部落的生产支柱母系氏族就成时代的主流当男性更能够胜任的狩猎种植成为男权至上的父系氏族社会就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历史中

后现代女性的地位提高得益于社会技术发展逐渐缩小两性直接地就业差别理论既然经济上获得独立也就不用在接受男权的社会流传下来的传统但现实是只要这些差别一天没有消失这些传统和惯性还将继续

而那些高喊要压倒男性成为社会主流地的女权主义者也不过是时代浪潮的一点点逆流而已因为事实她们上大多数同类已经根深蒂固的习惯了把野蛮当成个性把任性扭曲为可爱把占便宜和接受照顾当成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情归根结底还是骨子里那种根深蒂固地弱势群体的弱者心态在作祟

唐代地女风高涨社会地位高过其他时代殷富人家的女眷依靠自己的嫁妆私敛经济上不再依靠男人有自己的社交***在婚姻生活中作风强硬的女子比比皆是用后时代的话说这是一个生产悍妇的时代因为她们可以毫不顾忌地抛头露面、男女邀游把臂岬戏招摇于市井公然调戏模样俊美的少年郎也是一个潜在的巨大市场有钱有闲的女性不在少数当然用后世那些腐女的话来说这也是一个男风盛行百合绽放的耽美时代许多名人大家都是以坐拥美姬娈童位时尚

名为丽人里的女人街只是初步的试点从另一方面来说从面向女性的综合服务行业入手也不至于太过引起社会舆论和道德之士的反弹

短短时光由我门下牵头女营出人手宗正寺入股各大商家出店铺和货物地新行当就聚集了大量地人气甚至已经有人把这里当成逃避家中琐事和喧嚣的乐园

“有多少伤亡么

那里牵涉可不小许多上流社会地女子都在那里出没有个好歹劫狱事件还没下文的京兆府又要屁滚尿流了

他摇了摇头“正在救助尚未得知只是”

“只是”

“沈夫人也在丽行里失踪了”

我脑袋嗡的一声事情大条了难道肥皂剧里的历史还是重演了就算以我之能也没能使她逃过消失的命运么

“她在那里做什么

“说是去逛夜市了

“我倒”

长安皇城东北角来庭坊丽行里的火灾火势从来庭坊以南太清宫沿着坊墙下的店铺、公交、天桥工程一直烧到两街以外的兴阁寺将好几条街小半建筑化成灰烬

但更糟糕的是大火背后发生的事情大火中有几百具烧的不明身份的尸体火灾期间还有人在街市上制造障碍试图狙击赶来救火的城管还发现了精炼火油的参留物

虽然很快被赶来的巡城团击退但在马车附近也仅仅是救回血淋淋的老太监金球德和月姐两人都身负重伤无法说话死了几个陪同的使女和下人剩下那些人也惊吓不小根本说不清楚当时的情形

紧随的四个政要保护小组全部被慌乱的人群冲乱只来得及吹出警哨就遭到混杂在人群的刺客袭击被无辜被波及的路人死伤达上百因为对方全部化装成巡街的金吾卫士并动用了铁臂弓、钢强弩等军械

被保护的目标也在人流中不知所踪了

坏消息一个一个接踵而来

“亏大了”

听说和沈夫人一起失踪的还有小红线一想到可口的LOLI还没完全养成就可能失去我就不由心中隐隐作痛

正巧太子还京在即皇太孙前来密会沈夫人随后就发生了让月姐和金公公都身负重伤刺杀事件也未免太巧合了

随着天亮法曹检宪营的勘察专家已经到场来自兵曹的飞斥、敌刺营的追迹高手也奉命前来汇合一条条报告呈递到一夜没睡踏实红着眼睛象只兔子一样的我面前

虽然袭击者乘乱带走了尸体并匆忙清理了现场但还是逃不过原始的鉴证学科的仔细搜检

现场在砖缝中所获得半枚折断地兵器的确是龙武军地制式按照内刻得编号属于金吾军的一只新兵队的年前刚在草原地迁徙战中几乎遭到全灭武器给敌人所获并不奇怪但是草原也有人插手了就很不妙了或者说有人在引狼入室

长安城里有能力和手笔没做这种事情的没几个但是但凡行事都讲究动机越是位高权重之人越是讲究有的放矢走一步看多步这对他们究竟有什么好处

用薛景仙的话说沈夫人的身份虽然特殊但是值得下手地地方并不多她本人并没有多少要挟的价值如果真要勉强算地比如现任的太子妃独孤氏的家族比较具有动机和实力

根据马基雅维利主义者崔光远的看法

其中最坏的可能无外就是籍以破坏我和太子小白之间长久以来的的默契人家好歹把老婆孩子托付给我一旦她又什么三长两短就算太子小白明面不追究将来这个嫌隙和裂痕也埋下了

不可谓釜底抽薪地手段最糟糕的是她既然是隐藏了身份我也不能动用官面上的力量大张旗鼓的找人最好连韦韬他们也没必要惊动因为他们上下时刻都有人盯着关注否则又是新一轮的政治动荡和谣言

想到这里我脑子就是一团浆糊秘密搜寻和查找的人员一波波的差遣出去连刚回到长安没多久的夏侯麒麟也被我取消了正在做的事情全力以赴到这上头来

城中另一端独孤家的老宅也陷入一片紧张气氛中天子脚下什么都有就是缺少秘密这种东西更何况是找上门来地麻烦

“亲自带人去找哪怕在床第上给我拖回来

当代家主年进六旬地左威卫大将军独孤颖咆哮着将家人支使的鸡飞狗跳

“不准漏过一个”

“不来敢不来就打断腿抬回来”

将所有家人和部曲都轰出去后这位太子地岳丈才缓过气来

“独孤家现在正当风尖浪头一不小心就是倾覆之祸断然不敢有其他想念毕竟独孤家在保扶殿下的立场上是一致的”

他转头向一边绯袍特赐玉带的现任东宫侍讲独孤及解释道“还请四郎向那位开府大人解释一二”

对方苦笑道

“我也只能尽人事尔

将长安的地下世界被折腾鸡飞狗跳的我突然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

“找到了”

我难以置信的瞪着同样一连难以置信的薛景仙

“她们眼下正在太清宫

我以上香为名前呼后拥的踏进静室内就见小红线象只走散的小狗一样满脸灰烬和土垢泪汪汪的飞一般的蹦进我的怀里

打扮成女冠的沈夫人也站在一旁虽然脸色很白还情绪好算稳定言语也算清楚衣裙也没有什么破损身上只有手脚一些刮擦的伤痕

据说她们被逃跑的人群裹挟冲出女人街后想回到马车附近却被藏在人群里的刺客袭击最显眼的金公公和月姐力战众敌掩护她们且战且走然后有一群官差重过来救援但是似乎连那些官差也是假的砍倒那些刺客的同时也却偷袭击倒了武功最强的金公公和月姐

但她们却算错了沈夫人身边还有一个受过刺客训练的小红线利用对方试图活捉的意图装害怕退进别巷霎那暴起击倒了数名劫持者才摆脱了那些假官差却发现在街市上好几拨人同时在混战那些人找不到目标就在到处放火又不知道谁可以信任小东西就带着沈夫人钻进一家成衣铺子躲了起来又按照平时的交代换了行头一路攀墙过巷躲避那些冲突的焦点从后墙误打误撞的爬进附近的太清宫里

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被人盯上了身份不明的追兵随即从正门闯将进来正好在牺霞先生张果也在宫里做客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头当场发飙出手震杀闯进太清宫的数人将其逼退这才以家属的名义表露身份

费尽心机设计投入老大的功夫杀人放火化成军队袭击官府这一切的一切幕后黑手就这么轻易放弃了让人有些吃惊和后怕

随后第二天我就再也不用为此事吃惊了因为另一件更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太子行驾在奉天长乐驿遇袭生死不明”

我现在知道幕后黑手为什么轻易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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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不妨狠一点

“会微公，且看世家通好，宗带渊源的份上，请救得家严一救啊”

彭城郡公赠幽州都督授太子少师韦见素府邸的居思堂里

一个发胖的青年人，顾不得风尘仆仆，衣帽发髻上全是尘土的狼狈样，用一种凄惨的声音告求道他就是河东郡太守韦义桢的长子韦安适，韦家虽然不在山东七大氏族之中，却也是当世属一属二的头等郡望，从山东本家分出来的五脉十四支的历史，就是一部大家族复杂无比的恩怨情仇史，有过你死我活的竞争，也有过不死不休的仇隙，更有过携手并肩的共患难

作为世家大族，家大业大族人众多的同时，也大大分摊了因为朝政更迭，政治争斗所带来的影响，家族子弟比别人更好的受教育机会，也意味在更多的上进的可能性

因此哪怕前有中宗年间的韦后窃国作乱，后有宰相兼太子内兄韦坚涉谋反案，作为宰相世系和后妃之族双重身份的京兆韦氏始终在朝堂中屹立不但，哪怕是那位口蜜腹剑的弄璋李林甫当政时，依旧无法对韦氏斩尽杀绝要是武氏、贺兰氏那样的新兴门第，早就一蹶不振了

他受命在被抄家前化妆出走，跑来京师求助，不过是因为在整个长安，能够不鸟察事厅那群虎狼之辈的人物屈指可数，这位远房的族叔正好是一位，他本人就是太上硕果仅存地资重老臣长公子是司言路，掌清流物议的宪台总座，次子是北军中第一大武装力量龙武军的二号人物，虽然已经是半退养之身，但即便是那位权倾朝野最得圣上亲信的李善人来了也要笑脸客气的喊声韦阁老

“你父亲不过是失察，治下不力地干系”

韦见素古井不波的啜茶淡声道“但是怕的就是厅下的那些小人，为求奉承上命，急功近利，严刑拷逼，无所不用其极，缘三木之下无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家严年事已高，已经经不得这般的囫囵折腾了\\\

“家严言，太子之事，身为地方牧守万死莫辞，就怕身后，合族也不得安宁了当年韦（坚）子金的故事，只怕就在眼前了”

但此后无论他怎么告求韦见素就再也没有说什么

“开府大人已经动身了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个风风火火的声音却是驾部郎中韦应物径直闯进门来了

“还是去了”韦见素重重地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在手巾上搽了搽

“你的转机来了

青龙跨海横日的大幅锦绣帷幕下，各种官面上和小道消息通过各种渠道象流水一样的送到了我的案头

“有人煽动百姓阻道，以乡老为首求见太子中人以火器、强弩乘乱袭击，卫率府当场当场还击，死者累累殿下勒令劝止，却被卫士中潜藏的刺客暴起击之

“经查，所出者为，建宁王亲事营

“诏令京师戒严以御使、刑部、宗正三司严办

“察事厅已经拿建宁王府属官数人，讯之神策军正在抄拿建宁王邸”

“我倒”

我重重的锤在紫木地案子上，将一大叠公文震倒在地，本以为已经改变地历史，再次发生了

“来人，带队，升仪仗，去厅府“军上请三思

却是薛景仙、崔光源一人一边，很有默契的擎住我地袖子，“三思个屁啊

我口不遮掩的骂出来

“人命关天”

“可是现在并不是最好地时机，储君遇刺事兹体大，大人若要介入，怕是也要沾惹干系的两宫上下可都在看着啊”

“现在京畿戒备，长安城里盯我们可不止一家，动一发而牵全身啊\\\”

“金吾、龙武两衙已经召回了所有现役将士，三大内都已经戒严、城中地工程团、团练、义勇、也已经停止一切作业，就地武装起来现在银台门的神策军已经封营，左右监门卫、金吾卫开始静街

“大人想效法王毛仲地故事，犯天下之大不韪么

我冷静了下来他说的没错

据说太子小白在河北督阵的时候，建宁王典亲军，以骁骑数百从，每接战，常身先，血殷袂，不告也太子或过时未食，辄涕泗不自胜，三军皆属目堪称兄恭弟及的典范

我只是实在不希望这两个兄弟再想历史上一样，留下一辈子的抱憾建宁王，就是因为刺兄的嫌疑，被肃宗以巩固太子地位为名赐死的

“走”

“哪里”

“当然是察事厅

“大人”

薛景仙难得脸色露出着急的颜色，似乎觉得都白说了“放心，就去旁听，老子好歹也是个宗正丞不是，职责所在关心一下，其中有没有徇私舞弊的情形毕竟事关储君嘛”

我别了别眼睛，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再派人去神策军那里，协助他们调查对那群死太监我不放心全程跟踪记录，确保公正公开透明”

“你写份奏章再请示一下我要加强太子身边的护卫”

“奉节王和表小姐怎么样”

“以压惊为名，严密保护，已经封锁了左右地消息几位夫人，正在贴身伴随情绪尚安”

长乐驿在奉天县以东，距离长安也不是太远，邮驿马车用半天时间就赶到了，竟然是在京畿要道上，又是人烟稠密的望县，再加上战时曾经作为朝廷的粮院所，因此驿站建筑的规模很大\///\\也是太子回京前的最后一站，此刻已经被各种形形色色地人马被包围了

“我是宗正丞，又是崇正殿学士，怎么看不得太子圣上有严喻，那太上诰书，就不是旨意了么”

我难得咆哮这，一挥手武装到牙齿的虞侯军和亲事营的甲士象潮水一样的涌进被查封的行在几乎用大槊架着脖子，用弩机顶着胸口将任何碍事的人员推压倒两旁

“全给我拿下

我也顾不上那些被强制缴械压倒在地的看守人员，其中有神策军也有宫内省地，更有大名鼎鼎的察事子在各种复杂的眼神和表情中，大步的闯进内堂看到端药的老熟人闻季，心中稍稍一安，虽然他苦着脸，但是他的存在说明，太子身边，还没被完全架空掉

“您可来了

闻季霎那哐当一声，老泪纵横的摔了掉了药渣盏子

“这世上最容易地事情，莫过于当官了，只要打点好上官，糊弄好下面，就是一帆风顺

“但这世上最不好做地事情，也是当官，要操劳成千上万人的温饱生计，殚精竭虑如何让他们过地更好一些

“那你这不是鼓励大家趋利避害，都去贪了”

“我只是告诉你将要面对的这个国家真实现状而已，再说当贪官哪有那么容易，也需要技术含量地，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结党以自保，都需要相当的手段

“那你呢您地理想是什么”

“我嘛，做忠臣实在太辛苦，做奸臣又不够心狠手辣，做贤臣我又不够洁身自好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做个弄臣比较好，只要把上位者伺候的好了，就能过地很舒服而不用整天为国家大事，国计民生这些崇高而无聊的东西，累死累活的声音方佛还历历在耳看着咫尺的门帘，我霎那间，竟然有些怯意，生怕这背后，是我某些难以接受的东西\\/\咬了咬牙，还是抬步走进房内

宽敞的内室，门窗上都被用帷布罩的密不透风，在没有抗生素应用之前，古人就是用这种方法防止感染的

刺鼻的药味混合着血腥味中，我百感交集的见到了瘫在塌上面色惨白的太子小白，他真的成了一个小白，面无血色，横绑过大片胸口的新换纱布，还在洇着血

同样面无血色的，还有象个华丽的人偶一般静静的站在一边，太子妃独孤氏

同样是雍容典雅的少*妇风情，相比小沈夫人的亲和，她更有一种出身大家的高贵殊丽，也只是强撑不在表面上乱了方寸，忧心和不眠不休侍奉，所造成红肿的眼儿，有些憔悴的楚楚动人，不过这时候我也没心情欣赏她了

“殿下殿下

愁眉苦脸的闻季抹着老泪，小声的呼唤之后，病榻上的小白终于动了动，眼神涣散的好久才聚焦在我的脸上挣扎着露出一个不知道是痛苦还是欢欣，或者两者皆有之的表情，用一种夹杂着咝咝很让人揪心的声音吃力道“老大，你终于来了”

“贴身陪同所有出入执事人员，哪怕是吃饭睡觉如厕，都必须有数人以上在场不允许单独行动否则格杀勿论”

“是”

得令地虞候团，就地开始挖掘工事建立营帐

我出来后，忧心忡忡的，在太子小白那里见到的东西，象阴霭一样压在我的心头，袭击太子的人，动用了制式地火器和弩机

太子小白如果挂掉，建宁王又因为谋逆被杀那我就亏大了，这些年我努力的再多，也成了无用功，一个不熟悉的新君上位，虽然未必会直接对龙武军下手，但是失去了渊源和干系，在朝廷中的地位和存在\///\\就变的尴尬起来如果这是有意的图谋不可谓不厉害的釜底抽薪

没有了太子，沈夫人地存在也已经不再重要

我最担心的是另一种可能性，有人借机发挥将太子变相的幽禁起来，断绝内外消息和往来并且一石数鸟的剪除太子身边羽翼，连带收拾建宁王顺便把平时与太子走得近的那些人都套进去，各种宫廷肥皂剧看多了，还是有一些触动的

现在，我已经得到消息

除挂职的三孤三少外，东宫所属地太子宾客、太子友、太子洗马、伴从等侍从官，总管东宫官吏和政事地詹事府；责侍从规谏的左春坊；负责文书启奏右春坊；掌图书经籍地崇文馆；掌校刊经史的司经局；负责太子地衣食住行的典膳局、药藏局、内直局、典设局和官门局，负责东宫具体事务地执行的家令寺、率更寺和仆寺等一干东宫官，具被查封，停止运转

东宫三府三卫，所拥有地宿卫十率被强令解除武装，就地待罪，负责仪卫的司阶、中候、司戈、执戟四色官也被强制看押连太子小白领天下兵马大元帅时，亲手建立的亲五营，也已经被抓走了不少人

哪怕要担一些肆意妄为的干系，也实在不容许再出任何意外

“太上的诰书，已经拿来了”

却看见满身是汗的杜佑，从马上跳下来

“这就好，”

我看着黄轴上新鲜的墨迹，轻轻嘘了口气临时起意，假借太上之名，前来探望太子，实属事急从权，兴庆宫肯追认，我可以省却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京师内外，至少有各种武装力量近十万，如果加上京畿道外临近地区的陇右、关内行营，至少有十五万之众从数量上，龙武军并不占什么优势，不过其中能让我在意的，除了传统北军那几家，还有态度不明朗的安西北庭兵，和叶护进京的三千名回纥兵不过成分越杂，各方势力，就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用另一些收买拉拢之类的手段，来维持实力消长

虽然对某些人来说，长安是一个牢笼，而京畿道就是一大牢笼，毕竟在天子的眼皮底下，行事是有一定的游戏规则的，作为驻扎皇城和宫城的北军是不可能再轻易离开防区的，官员不太可能随随便便的暴毙家中，强盗也不再可能不绝于市井道路，杀人劫货，所谓物伤其类，心有戚戚，乱世有乱世之法，治世有治世之道，如非得以，我也不愿意花大代价去挑战整个统治体系，许多东西都变的束手束脚，不过对我来说，真要全力以赴，这究竟是谁的牢笼，还不可而知

既然有人公然，破坏了游戏规则，那怪不了我放开手脚了

“不过，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我看了他一眼，照正常觐见的程序，到秘书监拟书成诰，过手的功夫是少不了的

“大人前脚就走，小殿下后脚就带着奉节王，进了兴庆宫，随后诰书就由张公公亲自快马加鞭送过府上

杜佑扇着汗水，小声解释道

果然还是小丫头让人省心啊，我感叹道

不愧是宫廷里长大的天潢贵胄，别看她平时嘻嘻哈哈，喜欢恶作剧和她的粗神经一样有名，但在关键的时候，一下就敏锐的把握了事情的脉络，替我解决火急火燎之下，产生的疏漏和后顾之忧

说实话，我家的女人虽然多，但是可以交心的却寥寥无几

也就这个在我眼里永远长不大的小东西，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毫无忌讳让我诉说心情的人，甚至可以接受我那些梦呓一样的想法和故事，并前一起身体力行，亲手把它变成现实的产物，至少让我在这个残酷而美丽的世界，偶尔觉得自己不是特别孤单的

越来越进入角色的，便宜妹妹雨儿或许也算半个，不过她更多是近乎盲目的崇拜和濡慕之情，如果我说太阳从西边出来，她或许真的会拿起镜子去研究为什么太阳会从西边出来

相比雨儿的崇拜，最先出现在我身边的女人初晴，则是一种近乎残酷而理智的盲从，如果我那天心血来潮想要强抢民女，那她多半会是那个掰腿按脚，甚至是巧妙用权势和金钱，替我善后消除影响的那个帮凶

阿蛮也是一个很好好的倾听遮，可惜未必是一个很好的理解者，更多的出于一个完美的贤妻良母本色，而夫唱妇随的惯性

云容虽然拥有与容貌并重出色的教养和才学，但是背后背负的东西太多，需要多点时间，才能做出取舍和选择

其他的女人，如宁凝，虽然可以托付予信任和事业，或如萧雪资那样可以让人心灵贴慰的女人，但是有些东西，却是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培养出来的，比如默契

我只有一个人，要对这么多女人同时付出足够感情和精力，那是一种奢望，能够维持眼下相安无事，各有所事的局面，已经能够算是长安城中，模范后宅的典范了

一个声音打断我的走神

“想鹤先生已经已经到了

唔，我点点头，虽然太医署以下传统的医官体系，对这些年才新建立的军医系统，很有些不屑的味道，在他们眼中，那些大批量由战地救护所，短期速成培训出来，大多数只能处置一些简单的外创的所谓军医，不过是一些救急不救命的三脚猫、半吊子，实在对不起大夫这个称号

但是对这位总医官及其弟子，却拿捏不起那份骄傲和矜持，因为此君不但出身药王一脉的名门，还可以算是这世上最好的伤创圣手，这些年根据我所谓流失海外的华佗，在体疗(内科)、疮肿(外科)、少小（儿科)、耳目口齿(五官科与口腔科)、角法、女(妇)科、产科各个领域都很有建树，创造了好些医学新说，并且多少都得到了部分验证，在河北的时候，连那些最跋扈的骄兵悍将，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不然就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在冒险了

当身边所有人都离开后，病榻上重新陷入昏睡的小白，眼睛突然张开一线，发出一种低低的叹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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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威信与出手

太子遇刺的事件，象是一场看不见的汹涌洪水，霎那间淹没了长安舆论和风向，大街小巷充斥的各种版本的传言和非议，象久旱阴雨后阴霭中急速滋生出来的菌类一般，遍地开花，连那些籍以大比之期，上窜下跳谋求营钻的官吏；习惯在公众场合吟风弄月，指点激昂江山的士子们，也收敛低调了许多

唯一热闹起来，也就是那些深巷里半掩门的私娼馆院，经常有一些醉醺醺的客人，相聚在一起，炫耀自己那所谓消息灵通的内幕

“混帐的粉碎越王府的书房，左近的属官和下臣，也在咆哮声中战战兢兢，看着门里有满头是血的贴身亲随，被抬出书房，控制着自己不在脸上露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情绪“难道连你也以为，这是孤王做的么”

越王府长史“就怕这不是王上的本义去行事的”

作为太子之外，最炙手可热的皇子，他也少不得做成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很是招纳了一批各方面的班底，其中有善于经营的人才，也有名声德隆的高士，既有现品的朝官，也有林泉中的隐者，当然倚位肱骨的谋士，和杖为爪牙的豪杰，同样也是少不了的

但是此刻他还是有一种寒刺透背，孤影行立地错觉这门下又是多少可以真心依仗的

金吾卫正堂，我也正在头痛，一时痛快归痛快了

因为，我不的不请病假不上朝，不然怕自己忍不住会在朝会上殴打一大堆人，据说好些人已经象盯到血的苍蝇一样，摩拳擦掌的籍着这个由头扑上千来嗡嗡用弹劾和口水淹没我

关于幕后黑手，两军府地参事团和幕府的智囊小组，充分发挥了头脑风暴精神，列出了一大堆的猜想但归根结底就那么几样

无论是是那位没有成年子嗣地张皇后，还是眼下风头正建的越王李系，都是最可能也最直接的收益者更不要说那位身体时好时坏的陛下臣父子情分都是笑话

但嫌疑最大地还有那群太监，虽然历史上是他们拥立了太子小白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为了保住眼前的富贵名位没准走向另一个极端\\*\\比如另外扶保一位皇子，最好是足够年少不晓事便于把持的类型这群太监在历史上也做了不少，不过，这是间接受益地问题，而且充分不确定性

还有人说是可能是河北的门阀，在这场战乱中他们损失惨重，偏偏又遇上李泌这号牛人，以朝廷地名义，挖他们的根基，却又无可奈何，太子小白就是最得力地支持者

刺杀一国储君，陷害另一位皇子，这可不是一般的手笔，投入和风险悬殊巨大，而且目标还没死，麻烦就更大了，未免有些得不偿失啊

“建宁王还好么这头由他负责

“尚好，在宗正监里，饮食用度都是按王邸地标准提供，也还精神

他有些画蛇添足回答道，既然把人从察事厅给抢出来，就不能不防在手上处什么状况

“这是大三司会审的名单”马岑参递过一张纸，我看了看心中才落下一块石头

所谓大三司，就是刑部、御史台、大理寺地主官

现任的宪（刑）部尚书李，是实打实太上皇的老人，御史台的韦鄂，也是成都小朝廷的，虽然剩下一个大理寺卿，是那位炙手可热的权宦李辅国的门人，但是他想绕过这两位，在审讯中做出点什么带倾向性的动作，还是很困难的，此外，因为涉及宗室，宗正寺也要派人全程跟班，现任的宗正卿，就是那位老伯一样的汉中王，那位貌似在朝会上震怒无比的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仅仅想搞搞举起，轻轻放下还是想把太上的几个班底，借机发落一番

太子遇刺牵连极大，随行的神武将军管崇嗣，已经上表请罪，圣上念及旧情，保留爵位，以白身在家戴罪，只是不过，有另一种说法是，他在河北时与太子走的未免太近，在圣上眼中已经超过了传统君臣界限，敲打一番而已

“南内那里怎么说

我又看了一眼温哲，作为内府的私人，平时他不能出现在这样的地方，不过他现在“南内没有传话，已经闭门谢客了据说太上要辟谷闭关”

我虽然明白其中的缘故，随后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件，递到我手中\\*\“几处都发现了可疑的人等”

我愣了一下，这些可麻烦大了

长安城是在太大了，一个可以平时容纳百万人的城市，要藏个把人无疑的大海捞针，但是其中能够藏大批武装人员的地方并不多，因为城建工程和填户移民的关系，龙武军在大部分城坊，都有触角和眼线，借助城管和类似居委会的暂住证体系，短期内附近有什么生面孔，很容易受到格外的关注，有很多人愿意为一点小钱，而贡献消息

唯一例外的只有几个地方，一个是人口流动性极大的东、西两市这样的闹市区，不过东市做的主要是国内的生意，于龙武军有关地外围和下线近水楼台的在其中占了相当比例，相比之下胡人聚集区环绕的西市，就要混乱的多，再者，就是平康里这样的风化区每天迎来送往地人也是个海量，更别说其中各种背景的势力纵横交错，藏了太多阴私晦暗和剑不得光的东西打探消息很容易，但是想要做到精确地户口普查，就是一场灾难了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大内没错，就是大内，皇城大内的范围极广虽然两朝已经还宫，但是人手还没恢复角落，荒废的宫室院落多地很更多说还有城外诸多的皇家林苑，如果真的有内应把人往里一藏传统地官方力量是无法侦查到其中的，龙武军虽然有巡禁宫防地特权但是也有管辖不到的东西，贸然侵入传入神策、神武军地防区抓人，不仅仅是打草惊蛇那么简单，还可能是新一场政治上的大乱斗

这样，需要借助另一些力量

底下人送来一个盒子“这就是阿酥肌丸？

偏室内，我看着倒在桌面上几粒药丸一样地东西，就和我们常吃的茯苓龟寿丸、六味地黄丸什么一样

“这可是军器第四所得出品用地乃是当世禁忌的混毒之术”

来人解释道

混毒之术，说白了就是配药之法，把几种无害东西搭配成致命而迅速的效果，理论上，只要肯投入金钱和时间，无论是动物性的蛇毒、河豚毒，或是植物性的断肠草、见血封喉，还是矿物性的砒霜，但难度在于下毒的过程，难以精确的控制\\*\\目标地位越高越重要，往往受到的保护越严密，不是寻常人随便接近的层次，要想绕过这些困难，对具体的目标精确下毒是一件相当艰巨的工程，还要确保过程中的意外和不确定性减到最小，比如深入的了解目标的生活起居，以确保使用到位，因此历史上诸多阴谋和暗算，无不是长远布局，里应外合，经过长期而周密的算计，才最终下手的

尽管如此，最后下手时，还会有各种意外发生，比如，目标的一时心血来潮，突然改变了习惯和日程，接触了药物却分量严重不足等等，导致功败垂成

而且这些投入都是一次性的，一旦不得手，再想故技重演，就基本不可能了因此，大多数通常情况下，要谋害一个人，有这工夫投入和布局，收买内应和安排人进去下毒，还不如直接派个身手高强的刺客，未必不比眼巴巴的等毒药发作，更省事省心

作为充斥着阴谋和龌龊的宫廷，从来不缺乏试图从肉体上消灭对方的激烈手段，象太上老皇帝当年未能幸免，最有名的就是东宫菌药案，太平公主的人试图从御沟中送入毒菌提炼出来烈毒，谋害还是太子的老皇帝，被当时的太子伴当王烘发现，而引发了最后的摊牌内部，不但有一套严格的试毒程序，也专门有一群精通各种毒物老太监，以保护皇族的安危

来到这个世界，随着身份地位的变化，为了防止类似的手段，军器第四所，在龙武军中有数个专门破解毒物药理的研究小组，重点是针对常见的毒药，解毒和急救办法

也包括如何秘密而间接的传毒之术，灵感来自《基督山伯爵》小说，将颠茄水浇灌白菜，然后用白菜喂兔子，待兔子慢性毒发全身，再做成菜肴，提供给谋杀的对象，这样吃了兔子肉的目标就算死了，也只会发现是严重突发胃溃疡（当然了，相比之下毒奶粉、工业酒精之类经典，西方人在毒物应用上的想象力实在远不及国人，我们老祖宗用砒霜害人的时候，他们的祖先还在树上摘果子）

当然这是古代，并没有法医深入解剖那一套，这东西要到南宋的法医始祖宋慈手里，才成为一种系统概念，只要死的不那么可怖，比如蹊跷流血面目青肿发黑之类的，多数可以与急症疾病混淆在一起，难就难在成分和效果的精确控制\\*\据说这阿酥肌丸地主要成分，就是曼陀罗花和罂粟的提炼物，属于毒物抗性研究中的副产品据说对实验体的神经系统，有阻断和干扰作用太子遇刺，也让太子少师韦见素的府上突然变地门庭若市，各种讨主意和混消息的人，几乎踏破了门槛，因为大家忽然发现还有这么一位老成持重的中间派重量级人物，只是大多数都被客气或者不客气地挡在门外

这也不知道是第几波访客，茶水凉了有换换了又凉，最后只剩下韦鄂和韦见素父子却没有歇息的意思

“朝中群情汹涌？非议忿忿，那只是面上的事儿背后的大佬，都一个还没有出头最高地级别也就几个九卿里头的

“最近长安可不清净啊了，居然数百人持军械在闹市当街杀人放火，死伤过百，影响直追当年“算博士”王兄弟逆乱案，这个蜡是坐定了，他管个鸟啊，若是有心的，，少不得还多烧一把火谁敢逼他站队啊现在只有别人求他的份，鲜有他求人地地方，就是巴结也巴结不到门上，无非是在身边的人下手，使些小手段，看起来倾向一些而已明了车马立场，不好再含混“就算有太上地名义，但是强力干预有司，到处插手，他这是在玩火啊，挑战的是朝廷地威信啊连我也无法置身事外啊”

“谁要你置身事外了你为什么要避嫌，

韦见素嗤嗤有声地笑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子，又不免叹息，身在御史台得眼界毕竟还是小了些，对那边还有些别样的想头，可是太上的烙印，是那么容易去掉的么

出于传统文官体制的同仇敌忾，对于武人肆意妄为的敏感，可以理解，那个人素来以不讲常理和章法著称的，传统的官场规则，对他似乎没有太多的约束力

平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到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干系，未免太咄咄逼人的耀眼了，少不得有人透过他来试探深浅了，但却不应该是你啊

“自从长安、邺城接连溃也就是个面皮而使将帅不和，屡战屡败每每下来，一闻败讯，多少军民争相逃弃\//*/\\

“若不是太子突出险招，以亲身为质强行留住神武、神策、安西北庭几支兵马独撑大局又有龙武军出兵为策应，朝廷脸这层面皮，都别指望留住”

“现在朝廷的威信，两分在外靠的是太子的作为，代狩两河坐镇东都，致使地方不敢反乱”

“两分在内，却是朝廷中枢所拥有的硬实力，号称十万的北军健儿，最出彩的却是那支一支独秀的龙武军，当年独自出兵救河北，一路奔战击破贼军至少八个镇号，才被数倍围于汴州，却牵制住了近半的叛军兵力，虽然那些藩帅们嘴上不说，心里只怕却忌讳的很，龙武军在河北杀伐决断，恶人无数，却鲜有敢出首的，可见一斑”

“至于其他什么神策军，神武军，羽林军、英武卫、义从胡，虽然同样是北军之属，但是长久镇守中枢，而缺少实打实的战功和实绩，未必会被那些将兵悍将，放在眼上

“还有两分却是落在当今安定，而剑南之地，更是输粮出饷供应军需，数倍十数倍于往年还能经略开边，攻破一国太上之望，功不可没”

“要知道朝廷为了筹备所需，派出一个督粮御史郑叔明，就逼的两浙皆乱今上委在江东的数镇节度或庸弱或怯战，竟然皆不能制，致使一些抗税的乱民流窜荼毒不可收拾还是实在糜烂不堪后引河南、淮西客军南下，方得平定”

“相比之下，荆南德永藩有异心，屯兵蓄甲积谷于上游又挟亲王身份和节度使的名义，若翻然事起，其害更过浙西民变而太上仅仅一纸诰令，就满城解甲举家缚送”

“再说这些年朝廷卖的官爵，还嫌不够滥么那些草头义军，只要发出个口头响应就给都尉、郎将，占据一城一地的甚至可以以太守领杂号将军署理军政民务亢官亢兵自此成灾，官府地政令各出其门，驳乱不堪”

“那还有四分因为朝廷这些年，颇有些广开言路，拨乱反正，汰故鼎新，裕起来，可以从钱粮上拿捏住了那些外镇将帅扩张之势，朝中又有足够的兵马为之震慑，这才有了从容削藩的基础

“剩下两分，才是正位天子持有的正统和大义名分

“你以为李白衣，为什么敢在河北大刀阔斧地削减那些官吏军民，难道那些军帅和他们背后的门阀，就不知道什么叫坐以待毙么前些年那些抗税、闹饷、纵兵卫乱的时间，又仅仅是偶然么断粮，将士鼓噪而起，挟持了军使邓景山，还扬言要到洛阳去自己就食，各军都做壁上观，为什么李白衣孤身前来一进中军，就马上服软谢罪还不是某个疯子派手下，用车阵堵着营门挖壕设拒，”

“若不是这桩事，落下地心病，你以为光靠李大公公馋进，和那位中宫的枕边风，就能让天宝神童迟迟无法回到长安么”

“毕竟都是李家的天下的，这些年两宫虽然各离南北，却未必没有默契，西朝重内使中官，领宿卫于内，监军于外，以察事厅监临朝野南朝则重外戚宗室，以北军重练精兵，拱卫于内，厮杀于外，却始终成相互将来地情势，可说不好的

陈风笑，终于也有让人尊称上一声小陈公公的一天，置办起良田美宅，找上几房良家女子地妻妾，收养几个族子，像模像样的过一个正常富贵人家地生活

作为内官个由阉人构成等级森严的庞大金字塔体系中地一员，排在第一序列的，当然是宫内省、殿中监、内侍监这些省监地大小头脑们，他们权倾朝野，就是外朝的宰相以下，也要小心客气地对待

仅此于此的是内五局的司办公公，他们各领独当一面的要害差事，与宫中的人事沉浮息息相关，连那些妃子们，也要结好善意的，谋取固宠的机会二十四坊的采造公公又次之，掌握了宫中具体的大小营生用度人事庶务，大多数宫内人，都要看他们的眼色才能过活

然后才是各殿院园苑的执事公公，各自管领了一班数目不等的女史、宫人、内官、司役、小宦，属于现管的差事

其中执事外朝各殿的公公，又比内廷的公公们，要过滋润一些；而在天子近水楼台三大内执事的公公，又要好过那些闲冷的行宫、别苑执事的哪怕在内廷中，按照他们各自侍奉的主子荣宠得失，又可以分出三六九等来，所谓一后三妃六嫔九媛美人七十二夫人，当然随着皇帝的喜好，这个排位也不是固定一成不变的

最后才是领班内官，他们是金字塔最底层的管理者，一般负责某项琐事，手下各自有若干组，由老成资深青衣宦人言传身教数名年轻白衣宦人，可以差遣因为他们勉强可以穿接近黄色的褚色衣裳，常常被称为黄门公公根据所司的位置，又分出许多等，站前庭的迎候公公，总比管后院花草的公公更得势，站内室门的总比站大门的更吃香

他本是奉迎洒扫的小公公，和大多数活不下去才送进宫里的破落人家孩子一样，在这个上万公公数万宫人组成的大金字塔底层战战兢兢的活着，如果没有意外，深宫大内的某个角落，或许就是他们需要接触一辈子的天地

当初太上一行密而不宣的出奔长安，身边只有百多名最亲随的内官，他刚好会驾马车，正顶了别人的差事，正在附近运水，被连人带车征用抓了差使，一路颠沛流离之后，还剩下下小半，还是太子的圣上，行驾西北，身边也就那么人，这个资历摆出来，就相当相比后来相继投奔和新进的同僚，他也算的是从龙之属水涨船高，既然那位李大善人由静忠改名辅国，今上也顺手给这些忠心随扈都赐了个字，他也得了个陈太忠的名号，那陈风笑的本名，倒也没人再叫起了

这个渊源也在那一路上搭上的，秘密派人教授他识字和宫里的礼仪规矩，如何在这个残酷侵轧的体系内混的更好，虽然受制于人并不是让人愉快的事情，不过一直以来那边也没有要求什么过分的事情，无非是引荐个门路，打探点消息什么，这点关系就一直维持着没断

说实话，以他这个地位，管的都是些车驾舆轿的勾当，也没有特别重要的东西可以出卖，但是因为多少掌握宫里贵人的行程，所以还算是有门路的人

比如最近一些经营天竺香料的胡商，拿这关系找上门来，据说是被察事厅京师房的某位头领给盯上了，请他出头说合上头，为了断绝这些饿鬼的想头，愿意拿出献了一大笔价值百万钱的香料和财物，托请摆平了这事儿据说其中还有些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稀罕物

不过，随着圣上的身体状况不好，最近那位李大公公，也似乎有些暴躁易怒且变的嗜睡起来，甚至在值事的时候，，光是因为不小心扰了他老人家瞌睡之类小由头，已经无缘无故的接连失踪了好几位跑腿小公公

要不要多要他们舍点，才对得起自己担待的这个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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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急转直下

太子遇刺的后遗症和影响还在继续除了一大票的方官吏相继下狱被作为来皇家怒火的牺牲品赐死的赐死、流的流、罢的罢之后其次倒霉的是京畿防御使陈玄礼和关内节度使李嗣业太子遇刺发生在距离长安不过百里的的方理论上都于这两位的辖区沾上点边被当朝被削爵罚俸申斥省直接防区责任的潼关兵马使李韶光、同州驻军兵马都知孙守亮被把夺一切官身职衔投入大理狱……

尽管如此相关的风暴似乎还有愈演愈烈的情形一时间京畿的区风声鹤吠、草木皆兵

到处都是巡曳拿人的士兵和官人各种番号的旗帜和号衣频繁的奔走出入大街小巷紧锣密鼓的搜查一切可疑的人和事物仅仅因为被邻人举告家中有生面孔出现就会有公人引着士兵踹上门来盘查

皇帝陛下的愤怒迅速转变成大臣们的惶恐和压力经过庞大的官僚阶级一层层官员的咆哮和恐吓最后变基层办事人员疯狂的效率和动力他们甚至不需要当心抓错与否只在意是否能抓到更多的可疑分子是否完成抓人的业绩……

光是龙武军方面无差别的这一网子下去捞出来的东西可不少啊光是晒选后递给的抄拿可疑名单三教九流各色人等真是千奇百怪光是外番人就有有安息人、有大秦人、有回纥人有突厥人、有倭人和新罗人甚至还有西域四十四国的……嫌疑人的职业也涉及三百六十五行连妓女和和尚都有……

不由让人惊叹作为天下爱的首善之区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多身份不明的可疑人员不过作为非常时期的特殊措施他们如果没有因为抵抗被当场格杀的话就只能委屈在临时的集中营里等待身份的甄别

事实上在这阵抓捕和举报风潮中连我家的一些隐蔽的外围都被当成可疑的理由抓起来不少

随后而来的是来各种背景求情关说投书如织的拜帖按照惯例先由各位长史处理筛选后才会送到我这里

我正在看邸文

宗正寺和大理寺还在为涉案当事人羁押的问题扯皮不休那位老伯一样的宗正卿汉中王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对这件事大为热心在朝会上几乎是扯着大理寺卿的脖子当面喷了他一脸子沫御史台置身事外刑部在一边拉偏架让朝会一度变成菜市场……

底下是一份三个代表学习前段时间清洗军中的非法情形整顿体系内的被渗透最厉害的各种社团组织上千人参加了内部组织的学习班以当事人现身说法揭举其中的弊情和陷阱至少有上百人因为牵涉太深秘密发配去了夷州和海南……

最后是老猫和沈希宦明暗联手以薛苹等的头蛇亲率领人顺藤摸瓜捣毁多个秘密窝点清理了好些人

又公开宣布军中不保护非正常渠道的借贷如果有人敢私下往来借贷给任何与军队有关的人等不但不用考虑还钱的问题只要报告军中就敢为出头追究出贷人的责任类似的小动作才慢慢偃旗息鼓下来

看的有些腻味我又拿起一封注解过的文书

却是拜火教京师圣火总坛出具的前来保人的文书说这些持有兵器的人员其实是护教的信徒因为最近于景教冲突不断需要一些武器防身……

我想了想这个面子还是可以卖的

眼下他们正在给我秘密训练人员我还要借助他们在西域反制伊斯兰教的渗透

与走中土上层路线的景教不同拜火教的影响力在草原和西域的区更大一些包括河中的九姓突厥中都有人信奉拜火教而这些教会上层的大都是随着大食的兴起而被赶出安息的发源的不的不逃到东方避祸的对伊斯兰教也是苦大仇深不死不休的

我用狼毫朱笔蘸了珍珠丹砂签批了一个准

这只笔毛可是大有来历的全是从小白狼尾巴上拔下来正宗白狼毫由小丫头亲手制作的为了制成这一小绰合适的笔头小白狼整整好几个月只能把光秃秃的尾巴夹藏在后腿之间

又拿起一份乃是来遣唐使长期落脚的倭人馆交涉文书说他们使团的隼人卫士因为语言不通在街市上饮酒时被当初凶徒抓起来背景干脆不理他

据说在这个一个遣唐使团里派系林立除了学问僧和请益僧的团体以外倭国的各家公卿权贵在里头都有己的代言人到了中土也一样不免分成小团体在内部相互勾心斗角再加上那些一考察为名来唐观光购物的公卿家子弟在外争风吃醋互不相让搞的驻的是乌烟瘴气的……

用倭国的物产和土的作担保我的门下陆续提供给藤原敏贞、犬养、佐伯这伙人淘汰的老式明光甲有六百多件镶皮甲一千多件以及若干横刀、弓弩、槊、稍、枪头也知道这些人想干什么

不过看在运回来的是温泉馆圈的出产的硫磺水晶以及头批六百枚小碇金的份上基本可以无视了

“金紫光禄大夫、同朔方节度副使、试殿中监、赐紫袈裟僧……”

我看到帖子上的头衔有些眼睛发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打开一在长安设立礼拜所的事情

这群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刚要丢到一边我想了想直接把这东西交给门下的大秦人塞拉弗也好歹也是景教中的一号人物看一下对方的反应

“柳先生不见了”

绉老头沾在门口神神秘秘的报告说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他说的是那位传奇高手这个节骨眼上他抽什么风玩什么失踪啊忽然又想起来当初我把他给请出来的时候我似乎给了这位一份名单以及名单上人的活动规律难道与这有关

我的猜想到了第二天就的到了验证

察事厅京畿房的二号人物京师事务的实际负责人内府丞骆士伦在某处秘密的宅院里暴毙了当然暴毙的说法背后是死了一大堆的手下和护院连他本人脑袋都被当肝脑涂的死状极惨了

更轰动的是这件案件的背后的东西查案的京兆府和金吾街使在该处宅院的密室里发现的一大堆神志不清片无丝缕的女人之所以说成是暴毙也多于这件事相干

本来发现这些女人也不算什么既然太监都能够娶妻纳妾就算在别宅里玩的疯一点也不是不能接受的随后又在的牢里发现另外一些被喂过药物的女人老幼皆有穿戴的颇为不凡但是太监欺男霸女当街强抢良家子也已经不是新闻他们滔天的权势足以让多数人无视这种伤天害理的作为

作为京兆府公人例行公事的询问却问出问题来

被关在的牢里的女子清醒过来后有人称是韩国公尚书左仆射苗晋卿的小儿媳妇随后又有说是兵部侍郎知太常卿杜鸿渐的侄女还有现任户部侍郎兼户口色役使元进京投亲的寡嫂以及一些据说是在的方走失的官眷女子好些都是已经在京兆府挂号寻人的名字

那些神志不清的女子查证身份后也发现多与京官眷属有关有胆小的是在吃不住公人的威吓直接供出她们出现在这个密窟就被用来招待与察事厅有关的人等

于是整件麻烦大了杜鸿渐虽然品级不是最高却拥立历了大部分开元天宝时代的两朝元老元是炙手可热的新贵于西北军中和宫内省都大有渊源察事厅一下子同时捅了元老派从龙派新贵派等朝野中几大势力的马蜂窝

虽然官场中历来不乏把己的妻女当成讨好权归的工具和礼物以求上进的人但是明面上是绝对不能承认也无法接受的尤其还是被一群五根不全的太监强掳去长期秘密占有逞为私欲……

当然我意外的是这件本应该群情汹涌的大丑闻最后还是被来宫里的力量给约束着压下来据内线消息说那位中贵第一内常侍李辅国在皇帝的病榻面前痛哭流涕当场把己的脸和手都给打肿了又以极大的代价和让步托请张皇后在枕边关说

再后来上命传有关人等入宫召对出来后或许当事人还有些忿忿之意但是这件事却没有了下文

同时英武军查封了察事厅的京畿房将的所有人员捉拿下狱在宫内兼职的及位主事也纷纷“病逝”或者“畏罪杀”或潜逃效率之快让人蹭目连让人借机发作的理由都没落下

不仅让人感叹这就是政的利益和厉害关系面前什么面子什么尊严都是可以等价交换的

暂时只有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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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散心

第四百零二章散心

我巡视新办的少年武备学堂，享受着诸多崇拜、仰慕之类的目光和情绪在炎热的日头下，这些少年穿的坠着沙袋的迷彩作训短装，汗水淋漓的站的笔挺，成行成列的组成一个方阵

现在的武学一本部六分校，已经基本不直接对外招生了，而是从附属的众多小型预备学堂和随军学营里招收，这样选出来的生源有一定的文化基础，受过基本的军事熏陶，利于进一步培养和统一的人生观和信念

此外，就是受朝廷余荫前来进修的官家子弟，从基层选拔起来回炉再造的现役军官，再加上别将以上的军官，所拥有的个人推荐进修名额，组成了武学生员的主要成分

而少年武备学堂，则主要从本军及军属产业出生的子弟、阵亡将士的后代遗孤，童子营收留的流浪儿等中选拔，便于洗脑，培养忠诚，荣誉和归属感

官订的六学科目以外，象军队一样的管理、作息、出操、拉练、野营，当然是按照减低的标准，晚上还有文化课，讲读的是内部教材版的古今英烈传和军史典故，为了避免变成单纯只会杀戮的机械，而缺少必要变通灵活和处世的经验，每十天，将会被分配到指定的军属家庭去住上一天，享受一下正常人的家庭生活，教育

除了武备学堂，这样的初级学堂，因为投入和门槛也比较低，在龙武军和诸寺监中，还有许多名目的存在，如百工、吏目、营造等

不要小看这些初级专科学堂的价值，数千年华夏，能够受教育并籍以改善自身命运的权利，有史以来就是一种相当稀缺的社会资源因此哪怕是流民大营里，启蒙性质的临时识字班，趋之若鹜的也大有人再

等到他们长成，并在军队中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我创立地一切才算功德圆满，拥有磐石鼎固一般的世代传承根基

这些年，我身边年轻的新面孔也越来越多，代表的是龙武军第二、三代逐渐成长起来，充实到这个体系中去这些年我那些老部下可以说是聚少离多，多数时候天各一方却始终保持密切联系的纽带，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多半是仰赖了这个体系从利益到人心的凝聚作用

相比那些出生入死地过命交情为纽带却要受到背后各自家世和门第等因素影响下地第一代将领以及为了战争期间地需要而快速培训养成出来已经大量外放任职纯粹以门荫和恩遇来维系地第二代军官作为第三代以职业军人为最终目标内部培养出来地少年士官思想和信念也当然不是说他们就完全无法被收买或者无懈可击但是在这种自小输灌教育地情况下任何来自外部地收买和渗透地代价都变得很高利用人心地**和弱点想要收买其中个把人或许不无可能但是要想收买这么一整个群体就很不现实了

我倒不太担心他们出现问题因为有一个师长地名分再加上随着学业完成其中表现优秀地人都将留在我身边见习地同时也和岑参、杜佑那些因为各种理由聚集在我旗下地人一样打上了我个人独有地烙印

在奉行“天地君亲师”地古代背师是和不孝一样万夫所指地沉重罪名师生名分既是一种义务也是一种约束

虽然在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为了功名利禄出卖与背叛也是稀松平常地事情将提携地恩主当成晋身地踏脚石地也不是没有但是基本上做了谁地门人就打上了谁地烙印除非有极特殊地理由要想背弃另投不是不行但是代价很大甚至大到一辈子地前程和名声不管什么人上位都不会喜欢朝秦暮楚地三姓家奴或许一时利用有之但是想要得到重用就很难了

后世地李商隐就是因为师从地是李党大老却取了牛争中里外不是人一辈子被打压地郁闷到死他们虽然在我地幕府中做事但是能够掌握地东西价值还没有大到可以让他们背叛后继续得到重视地效果更别说龙武军对背叛者地惩罚

看着他们单纯、朴实、执着、服从代表了朝气蓬勃未来地面孔我被长安那摊子烂事烦扰地心情才好了许多说实话相比和那些扯蛋扯到头顶绿油油地大臣官员在一起我更喜欢和他们呆在一起

那些老成*人精地家伙，在官场淫浸的越久早就被消磨；额锐气和胆魄，越是位高权重，越是胆小慎微，无非就是怕死怕干系，明明心中嫌隙对方恨得要死，恶心的不得了，却还得虚情假意的强颜欢笑，好像是多年结交的老友和亲人，只是为了一个顾全大局的说法，也不知道憋屈不憋屈

若是我的手下，早就带人杀过去，把对方干了再说，这也是龙武军的家眷，很少有人敢招惹的缘故，因为从上到下，支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古训，大不了事后就是脱籍跑路，到海南去避风头

或许这就是多数普通军人和官僚的最大区别，只要身为庞大官僚阶级中的一员，就不得不要考虑体系内游戏规则下的朝野形势，力量消长，权衡对比，甚至是民意啊君心啊这些复杂的东西，军人只要考虑服从命令，解决掉拦在对面的绊脚石

和他们在一起久了，都觉得自己也沾染上了暮气沉沉，连心态都老了不少虽然平时人人都敬畏你，客气的礼遇你，但只要你想做点什么，藏在阴暗中的阻碍和檠制，象一张绵密的大网一样，让人束手束脚的透不过气来

用韦见素的话说，这次只是时机不对那位圣上有不得不保全察事厅的理由而已，更何况牵连的几个当事人都是地道的老官僚

苗晋卿在地方任职地时候，办事缜密练达，对大政方针也能尽职尽责，以谦敬敦厚，精细博达称是，颇有政绩和官声但到了中枢后，很快就被消磨劲锐气，变得过分谦柔，在是非面前往往不敢以理相争甚至有些明哲保身，几次起落后，虽然没有什么辉煌的建树，但也大节无亏故此被时人讥讽为“巧官”他首先屈服圣命妥协，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另一位杜鸿渐虽然是从龙五大臣之一，但是一向素以五大臣之首的裴冕马首是瞻，裴冕其人早年还算忠勤，悉心奉公，稍得人心然而好聚人曰财乃至下令卖官鬻爵，度尼僧道士，以储积为务人不愿者，科令就之，其价益贱，事转为弊那位臭名昭著的剥皮御史郑叔明，就是出荐，因此江南民变，他也受了牵连，罢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迁尚书右仆射如果能支持复相为由说服裴冕，将这件事压下去也不无可能

剩下一位元载虽然是新贵，也有善于理财的干吏名声，但是在京师根基不深，唯一拿出手的背景是他的岳家，如果前两位都放弃了如果有足够的补偿，他也没有不附骥地理由

不过也没有什么不甘心的，虽然事情揭过去了但是察事厅于这些人的嫌隙和裂痕也留下了，只是为了顾全大局而暂时隐忍而已将来在适当时候，重新拿出来，那又是另一种情形了

而且作为政治上妥协的利益交换，李辅国也要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比如那位大理寺卿卢全忠的位置就坐不了多久了，长期以来察事厅作为一个官僚体系外的机构，可以凌驾于三省六部九寺五监之外，横行无忌，依仗的就是把持了大唐三法司之一的大理寺

有唐一代，对重大案件由刑部侍郎、御史中丞、大理寺卿组成临时最高法庭审理,称为“三司推事”排除到到地方审理称“三司使”而地方司法机构，则在州一级设法曹参军或司法参军，县设司法佐、史等此外，县以下乡官、里正对犯罪案件有纠举构成从地方到中央地司法体系

刑部就相当于后世的公安部和司法总局，御史中丞相当于纪委和检察院的混合体，不但可以监察弹劾官员，可以对案件提出质疑，并进行参与和干预；而大理寺卿相当于最高法院，对各级的司法判决，有复核裁定之权

作为中贵第一人的李辅国，虽然有些骄狂，但是并不愚蠢，他显然善于利用体制内的规则，来维系自己的权势，和为自己的利益服务因此，虽然朝中不乏异议和反弹，但都始终奈何不了

因为察事厅既然有闲厩、五坊等十余使为之耳目爪牙，又有大理寺之类最高审判机关为之张目，无论怎么到处破坏司法程序，干预刑名，肆意处断官员，事后却足够的官方名义，进行补救和和收尾号称是京兆府、县地方官和法司审判案件，皆可干预之

近些年又将手伸进了御史台，借助某些侍御史的协力，获得了名正言顺干预政务监察官员地名分，互为表里呼应，自然是越发权势喧天，可以肆意侦察官员活动行举，官吏但有小过，无不伺知，即加传讯，人人不无畏之如虎，颇有些当年周兴、来俊臣的格局

如果不是现任地刑部尚书李，虽然低调却是个绵里针，又是太上时代的老人，有制安排人插手进来，尽管如此，刑部所拥有的侦缉、捕拿、清盗、讯问、掌狱之权，还是被察事厅的存在给侵蚀了大半

前呼后拥地马踏声声中，我又踏上往军器所试验场的道路，稍微静下心来，却又再次回味起昨天做地那个梦，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已经越来越少做梦了，而且做地不是后世生活的种种，而是已经战死地余宏、范佐他们，站在被血海和火焰淹没的赤色天际上对着我笑背后是无数高声唱着军歌嘹亮投向敌阵地身影，可惜无论我怎么努力，也看不清楚他们的面孔

醒来的时候我浑身大汗淋漓，甚至连厚厚的被褥，左右缠绕的云容和采薇那温暖玉润的身体，也无法驱散我发自心底的那点不安和凄楚

汴水边的断后之战，是我永远的痛，但是战后我极力寻回了他们的尸体，以很高地规格公祭，对于他们的家人我也尽力优抚和照顾，他们的直系亲属也大都被优先选进入武学深造，准备继承他们的事业，但是事隔数年后，他们突然出现在我梦中，到底意味着什么

于是借“夏训”这个定期根据唐律《考课令》中关于将士考核的法律规定

本朝不仅对文官每年定期进行考核，对于武官九品以上者，也由主管官员进行考核，对考核的结果“对众读”并议其优劣，定为九等对于驻守在外的镇、戍军官，由所在州官进行考核，每年十月二十五日送至京城

考核的标准是“四善二十七最”对于军队管理人员地考核办法是，凡“部统有方，警备无失，为宿卫之最”；“士兵调集，戎装充备，为督领之最”；“赏罚严明，攻战必胜为将帅之最”；“边境肃清，城隍修理为镇防之最”对于诸卫军官的考核，分为三级：“诸诸卫主帅，如三卫之考：统领有方，部伍整肃，清平谨恪武艺可称者为上；居官无犯，统领得济虽有武艺，不是优长者为中；在公不勤数有愆失，至于用武复无可纪者为下”

对于中央诸卫的卫士，《考课令》中也有相应的规定：“诸亲勋翊卫，皆有考第，考第之中，略有三等专勤谨慎，宿卫如法，便习弓马者为上；番期不违，职掌无失，虽解弓马，非是灼然者为中；番为不上，数有犯失，好请私假，不习弓马者为下”

在这个基础上，龙武军又“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然还怎的正值多事之秋，撕破了脸儿最终只能便宜了别人，你以为那些官眷就没有什么内情么，”

“不过这事虽然事情掩过去了，可是嫌隙和心结却已经留下来对方还好歹也是有颜面的人，现在那位中贵权势熏天，不得不隐忍，但是将来呢群阉人，再怎么色胆包天，难道真敢明目张胆的对朝廷重臣的家眷下手，个中没有多少实质好处，却沾一屁股麻烦和干系地，难道就没明白人提点一二么”

“只是他们本来就名声不好，又有先例遇到这种事情，也是百口难辨，泥巴落在裆里，不是屎也是“难道不是我们的人做地”

我耳边还萦绕着崔光远他们的讨论的声音

太子小白已经秘密回京了，是在前天那个漆黑的夜晚，由皇甫皋的羽林军护送他地病舆，秘而不宣的从城北西内苑地安礼门直接抬进大内，没有惊动多少人回到东宫的，知道

现在最郁闷地人，就算是太子小白了，他在河北苦心经营的偌大班底，仅仅因为这个事件，就被拆解得得七零八落

但是，用韦老狐狸递通过韦应物过来地话说“虽然陛下有心借这件事，整顿朝政，但是未尝没有因祸得福的味道后，太子殿下反而获得了转机，至少太子一脉可以暂时置身事外了那些针对性的手段一下都没可着力的地方，对眼前的局势不无好处虽然损失了一些羽翼，但是也肃清了府上的成分太子以监国身份在河北杀伐决断，挡了多少人的财路，又挖了多少人的根基和外援，好容易回到长安，多少人卯着劲儿，要对其发难啊就算再怎么打压他的地身边人也总有起复的那一天

历史似乎还按照惯性在走，一切矛盾斗争的焦点转移到建宁王身上，因为他得罪的人不少，虽然颇得将士爱戴，但对他的处境于事无补，朝中几乎没有替他说话的人，倒是李辅国和张皇后，一直在那位陛下耳边吹风说“恨不总兵，郁郁有异志”之类的怪话的部下中有贪赃枉法，肆意杀人越货的种种罪状又有人举发他的王府收容匪类结纳亡命，阴为羽翼地情形

说实话，要是平常光景，根本不算什么，哪个王府门第，没有容留一些来历可疑，却有大本事的江湖人作为翼护和爪牙招纳匪类什么的，在军中更是不会少见，大战一起只要敢拼命能够奋勇争先的基本都不问出身，我的亲军押衙都头程十力，就是典型前山贼建宁王虽然身为皇子，颇有豪爽仗义之风，在河北与很多游侠豪杰结交往来，乃至投效之，其中一些人，又被引荐被太子小白

但是正逢他失势，这些事情单独被挑出来，就变成实打实的罪证了

可惜我的立场能做的已经做了，不好再为他说什么了不然就是很严重的政治倾向问题，如果没有了太上地支持，我也没法在这件事情上走的更远

眼看事情急转直下，远在河北的李泌，突然以宰相的专奏之权秘密回书一封奏乎？高宗有八子，天后所生者四人自为行，而睿宗最幼长曰弘为太子，仁明孝友后方图临朝，鸩镣之，而立次子贤贤日忧惕，每侍上，不敢有言，乃作悟上及后其言曰：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尚云可，四摘抱蔓归而贤终为后所斥，死黔中陛下今一摘矣，慎无再！”

再加上太子小白，在抱病中也以手书为建宁王求情，这才稍稍挽回了那位陛下处断的决心

随后，叶护王子提出回纥老汗年事引高，希望引兵回国奉养，却被朝廷劝留住

朝廷一直在打叶护带来的回纥兵的主意，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作为藩附的义务，当初回纥派兵三万入唐助战，一路征战下来，至少还有一万九千多员，这些士兵算是回纥汗国的精锐，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属于老汗帐前三卫的附离子

而且与传统地游牧军队不同，朝廷在他们身上可谓下了血本，从头到脚全部是用唐朝精良军备武装起来，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不但精于骑射马战之道，更十分熟悉各种中土战术战阵，在大多数官军都普遍粮饷接济不上，自筹补足的情况下，优先每天供给回纥军羊二百头，牛二十头，米四十斛

对于军中地大小将领，朝廷也一直以良田美宅锦衣玉食恩结之，他们的士兵被各种战利品和赏赐，喂的饱饱的，甚至许多将领，都取了中土的女借这些天全城大抓捕地风潮，也牵连到长安城中寺观，新近京兆府开始清理各种亢汰于事或名不符其实的僧尼道士，根据新近修订刊发地《祠部僧道三纲俗应格》“凡道士、女道士、僧尼……以三宝物饷馈官寮、勾合朋党者，皆还俗”

“出家之人，不应犯法，积八不净物然经律所制，通塞有方，依律，车牛净人，不净之物，不得为己私畜唯有老病年六十以上者，限听一乘又，比来僧尼，或因三宝，出贷私财，缘州外”

“或有不安寺舍，游止民间，乱道生过，皆由此等若有犯者，脱服还民”

“其有造寺者，限僧五十以上，启闻听造若有营置者，处以违敕之罪，其寺僧众摈出外州僧尼之法，不得为俗人所使若有犯者，还配本属其外国僧尼来归化者求精检有德行合三藏者听住，若无德行，遣还本行能化众徒，道俗钦仰，纲维法务者所举徒众，皆连署牒官若有阿党朋扇，浪举无德者，百日苦使一任以后，不得辄换若有过罚及老、不任者，即依上法简换”

“道士、女官、僧、尼等，非是官度，而私入道，及，各杖一百”

依照这些标准，一下就清理出大批藏匿于寺院的非法人口，及不守德行，亢于限定者多达数千之众，抄获田宅财货无计

礼部又重发开元年间地《禁僧徒敛财诏》曰：“（世俗百姓）深迷至理，尽躯命以求缘，竭资财而作福，未来之胜因莫效见在之家，业已空事等系风，犹无所悔愚人寡识，屡陷刑科近日僧徒，此风犹甚”若再有僧尼借机敛财，为害百姓者“先断还俗，仍依法科罪”

“凡僧尼不得私畜园宅财物及兴贩出息不合畜奴婢、田宅私财，违者，许人告发，物赏纠告人”

籍着这个由头，很是从各种寺观中弄了一笔

虽然是朝廷搞的事情但显然现在大家都以为我是最大地幕后黑手，或者至少是得力的推动者纷纷找各种关系上门来试探口风，搞的我烦不胜烦的

根据最新的境外消息曾经庞据辽东不可一世地渤海国这次真的完了，大半国土沦陷随着契丹人流窜入境，与叛军合流，渤海人靠自己的力量收复国土的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破灭，甚至能否守住天门岭一线以东的国土，也充满悬念，在曾经出质过大唐的秉义王大门艺的带领下，长驻在四方院的东夷坊里，一边三天两头的堵着宫门以血书泣求，宗主上国上过出兵援助，一边到处串联打点，为自己地要求造势

而另一位当事人李光弼虽然没有出面，但是他的大将李怀光，却在兵部那里叫苦，说河东军远离本镇，客地作战补给艰难，缺钱缺粮缺人缺军械，除了一屁股官债军债以外，是什么都缺

倒是有安东派遣军回来的消息说，根据深入龙泉京的探子回报，为了抵御外敌的战事，渤海国大氏朝廷，已经到了砸锅卖铁的地步，而他们最大的主顾，就是那群垄断了海上航路的登州-江南商团联合，为了换取军械物资，据说已经有人把主意打上了本国的流民，用某些人地话说，这些人不但不能创造价值，还要消耗王京的粮食，几个靠海的州已经发生小型流民安置营地，集体失踪

在这种情况下也出现了另一种声音，要求与之议和，甚至以藩镇的形式收编之，另一个好消息是，龙武军九建和十一建两只工程团，在昌平坊建造的士官集体宿舍楼群，已经大部竣唐代官员的待遇，算是历朝历代比较拔高和突出的，不但有田有地有卫士、跟班、仆人，还包括衣食住行全方面的福利，因此这一朝三人奸臣、权臣什么照样不乏其人，但是大贪官什么的，却要少的多只要按照制度，仕途一入流，哪怕是最末品地小官，也有公家安排的房子和仆人，和让你饿不死地禄米

但是军队里就属于另一个体系了军人也有职分田，三卫中郎将、上府折冲都尉各六顷，中府五顷五十亩，下府及郎将各五顷上府果毅都尉四顷，中府三顷五十亩，下府三顷上府长史、别将各三顷，中府、下府各二顷五十亩亲王府典军五顷五十亩，副典军四顷，千牛备身、备身左右、太子千牛备身各三顷诸军上折冲府兵曹二顷，中府、下府各一顷五十亩其外军校尉一顷二十亩，旅帅一顷，队正、副各八十亩，皆于领所州县界内给其校尉以下在本县及去家百里内领者，不给永业田，免租、庸、调、阵亡或失踪军人的家属享受同等待遇，残疾军人待遇不减

但军官中只有别将以上，才有朝廷安排的住房，其他大多数基层军官大都只能住在军营里，只有已经成家的，才可以另外置宅为未婚的年青士官提供地集体宿舍，饮食起居有统一的物业管理，大量采用新建材和技术地六层楼房，算是周围比较拔高的标志性建筑，虽然看起来灰扑扑地，但却兼具防御性的功能，每个门窗都可以迅速加固成工事除了排水地雨檐，没有多余外部突出物除了宽敞的内外楼道，内部有水井和仓房、军械库，还有消防员式速降通道，便于迅速集结，分为六组的建筑群，围绕着中间的校场，之间还有栈道连接需要的时候可以立即变成封闭式管理的内部堡垒

这还只是第一步，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建筑群，将成为龙武军在城中要害的控制节点

突然马车震动了一下停了下来就听见左都虞候鱼同轻叩响板地声音，“军上，军造所已经到兵称为箭匣子的连弩最新改进版，最显眼的就是被扩充到数十只容量的硕大箭盒，和弩臂下多出来类似机匣的东西，只见操作的士兵，用以个小手摇柄，插在机匣上猛摇，就听嗤嗤有声的短小的无尾矢，象水枪一样飞快地连射出去小半会就将箭盒射空，其中原理说白了也没有多神气，就是借助弹簧条的蓄力作用，形成类似机关枪一样连可惜相比简单可靠的弩机机件复杂了点维修不易，为了保证可靠性大量使用铁构件也导致分量重了点，行军的时候只能用车载和马驮如果遇到山地，那只能拆开分由士兵背负另外操作需要三个人让我想起了原始小炮一样的手摇轮盘滚动式机关枪不过只要有足够的箭支，在守城的时候，还是有不错的压制效果，如果再加上车阵和堡垒，“大公金安”

齐声的拜揭和问侯中描彩朱绘地府邸里，陈凤笑，不应该是陈太忠公公，站侯在御书“晴明堂”的门匾外，冷眼看着脸色不虞地鱼朝恩，从内室有些魂不守舍的走出来，甚至忘记了与这些同僚客套，就奔上小黄门驾驶的马车扬尘而去

他这才有些幸灾乐祸的冷冷笑笑，这位鱼公公，是与他同年被皇上赐字“朝恩”的几名内官之一，又比别人擅长营钻，奉承大公更是奉承地得力，因此早早就外放承宣递旨的优差，上接天颜，下结权要，混地可要比自己这个只想弄点钱的车仗主事好多了谁叫这些年他与太子走地亲近，虽然未免没有奉命结交的意思，但是把殿中放出监军地曹日生，章观应那些人，纷纷引荐给太子，就未免有些过于热心了太子一遇刺，他也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可惜的是在大公那儿有了看法，倒霉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这两天李大公公身体有恙，居家修养不大见人，但作为自己这些下属的也要表现些心意，虽然因为那件事被圣上训斥了，但是显然无损恩宠，光看着门庭若市的车马，和标志着大臣身份的朱紫颜色，就知道，大公还是大伙儿的主心骨

终于伦道他被唤进去却只看到一道帘子，他也心知肚明，这是大公脸上有伤，不便见人，脾气也有些不好

小心在帮来的锦墩上坐了半个屁股，做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说吧，什么事

恭恭敬敬的对帘子后人的“属下有些好玩意而，献上大公品鉴

打开一个精美的缕银盒子，里面是一派整齐的白色小棍样的事物

“这是南海市舶司新准备列入采买的贡目的醒脑香，出自外天竺海上岛生的珍惜大叶香草，土人焚叶而吸之，可彻夜狂欢不倦，经天竺人熏浸香药后，以供王公”不慌不忙的拿起一只，将包了木棉的一端叼在口中，在孔雀衔尾造型的琉璃精油灯上点上火头，在口中吐出一色青烟，霎那间一种馥郁而难以形容的沉厚香味，弥漫在内室中

连那帘子霎那都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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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后手

第四百零三章后手

随后，在朝堂上出手的却是那位最年轻的新科宰相李岘

由他拟制曰：“比缘军国务殷，或宣口敕处分诸色取索及杖配囚徒，自今一切并停如非正宣，并不得行中外诸务，各归有司英武军虞候及六军诸使、诸司等，比来或因论竞，悬自追摄，自今须一切经台、府如所由处断不平，听具状奏闻诸律令除十恶、杀人、奸、盗、造伪外，余烦冗一切删除，仍委中书、门下与法官详定闻奏”

原本府县按鞫，三司制狱，必诣李辅国取决，随意区分，皆称制敕，无敢异议者，现在全部被罢置

但是李辅国依旧可以侍直帷幄，宣传诏命，四方文奏，宝印符契，晨夕军号，依然一以委之并保留了赐常居内宅，专掌禁兵的要职，宫中制敕还是必经银台门的内侍省押署，然后方可施行施行，宰相百司非时奏事，李辅国仍皆受关白、承旨的权利

大理寺卿卢全中以怠于政事，贬嘀外州，以鸿胪寺少卿权衡继之又命侍御史崔伯阳、刑部侍郎李晔、协助权衡清理大理寺积年的旧案，当然具体针对的是谁，可想而知一向阿附李辅国的御史毛若虚，虽然没有被直接清算，却发出朝廷中枢，一时半会回不来了有她这个例子，剩下的其他人，就算有想要巴结讨好中贵的，也不免要收敛了许多

虽然对李辅国的地位没有什么损伤但是倚位爪牙地察事厅一下去了两个得力的臂助，又被消夺干预司法的滥权，李辅国本人也低调的跑去养病，也算聊以安慰的结果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刚刚恢复右监门卫大将军头衔的高力士，也在南内杖杀了一个叫苟儿的贴身小黄门，理由是盗卖宫物，但稍微知道点内情的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托辞，象高力士这个级别地身边人，本身就是一个肥差，各种外官呈递的收入就很丰厚，根本不用头脑发昏的去盗窃什么宫廷物品赚点小钱只怕他偷得是其他的东西

而清风明月正在追查的事情似乎也于监门卫有关

所谓左右监门卫，就是掌管皇城宫城之间诸门禁卫及门籍地军卫，与负责巡城禁街的金吾卫，以及“掌执御刀宿卫侍从”的千牛卫一样，都属于在京城执勤的内六卫之一无论南北军衙，但凡进入宫廷里执勤的宿卫士兵除了腰刀外是不允许自带其他武器，所有兵杖铠甲都是由监门卫配给

同时还掌管各种宫廷物料出入地登籍文武官九品以驾仗及监门卫卫以帐报内门凡朝参、奏事、待诏官及扇仪仗出入者阅其数以物货器用入宫者有籍有傍左监门将军判入右监门将军判出月一易其籍如果想要把什么人和东西藏在宫里基本是无法绕过监门卫地

相比之下原本就掌握南内庭前五杖三班和政公主地驸马柳谭以佐领千牛备身进为左千牛卫中郎将就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千牛”本为刀名言刀之锐利可屠千牛千牛刀常备身边后比喻侍立皇帝左右之警卫人员唐代设左右千牛卫为内六卫之一皆以千牛备身之名管理由勋贵子弟出身侍卫人员地军籍

另一件事

我一直让人暗中关注地鱼朝恩被指为安东观军容观察兼藩抚使即日动身去代天子巡阅安东各军等于变相地流放了安东那么大块地方藩汉错杂周边各国番族势力都有插手其中东西两路驻军无论是河东系还是龙武系都不是好惹地

李辅国本来是高力士地家奴出身因为小心侍奉低调做人表现好才被赏给了太子发达起来有了权势后他也不客气起来处处压过高力士一头没有丝毫对旧主地恭谦现在鱼朝恩过于亲近太是正常地

可惜到底是谁泄露了沈夫人地行踪，还没个下文，因为当时随身的人员都死在街道地乱战中，作为内长史的温哲，只能按照最原始地法子，憋着个劲逐一排查近期府上人员出入往来的接触记录，象红眼的疯狗一样盯谁咬谁，弄的府上有些人心惶惶

可惜，我没在外面逍遥两天，在扶风刚和李嗣业喝杯茶，就接到京城召还的旨意，看来是许多人对我一直游荡在外头实在是不怎么放心当然官面上的理由还是很正当的

朝中有人提出要求，将在西域四十四国新开设的，由各种邸店、质铺、钱柜、行栈联合发展起来大小飞钱票号，纳入户部的管理中

结果礼部也马上提出类似的要求，认为这些藩国的经营业务，应当属于礼部的范畴，其业务在东海、南海藩诸国，已经成例

然后是掌天下钱谷金帛诸货币的太府寺少卿张光奇，也突然跳出来争取类似的权益，理由是太府寺正在统一天下分散在铸钱使、盐铁转运使、诸道节度使、州府刺史的币造权，并认为这些涉及流通事宜的勾当，当属铸钱使管辖的各地钱监一类，要求参与监管的权利

朝廷突然对西域四十四国重视起来，当然这种重视，是上的，朝廷的千头万绪的事多要钱的地方多，国库实在穷的要紧，西北朝廷当初为了凑集前方军费，通过直接干预组织国家规模的贸易，已经尝到了不少甜头，在多条漫长的东西贸易线上，四十四国本身的商业价值开始进入朝廷地视线

这些年，在安西都护府增设营田、度支、转运诸使，又敕命礼部派宣抚官常驻其国，主持上供朝贡事宜云云，当然，这也只是官方的说法西域最大最富饶的高昌、龟兹、疏勒、于滇列国都被大唐收入囊中，剩下的这些沙漠绿洲上的城邦小国，能够保留下来纯粹是为了在列国朝贡的时候，用来凑数和充排场的，并不指望蚊子腿这点肉的

但是西域作为东西方各大文明诸国各族地交通要冲，可以绕过战争敌对状态下的限制，在不损朝廷的脸面的情况下直接从吐蕃啊、大食什么的那些敌国中，为朝廷套取急需地金银和钱币于是也诞生了一大批以官授周转经营发家的新贵商贾，当然其中大多数都是胡人，按照族类又分作好几个群体，势力最大还是昭武九姓的栗末人他们有先天的地理和人脉优势

他们甚至有手段从天竺贩粮，穿过亲附吐蕃或是大食的势力范围输送到河中资助军用，再从河中各族贩骏马牛中，再用朝廷回凭地官票，优先采买中土制定出口瓷丝纸茶盐糖酒等货物，完成回程

由于作为新科礼部尚书的贺兰进明，要想与身兼政事宰相身份地户部尚书苗晋卿争夺部门的利益，觉得分量和地位还差了点于是毫不客气的把我也拉下水，提出可以采纳我作为输边模式首创和发起者的意见

但是，我回来的路上居然被人拦截了，当然不是那种具有威胁意义的拦截而是附近地天兴县令孙蓥、县尉谢夷甫，率领治下父老，站在我车队仪仗必经的道路中间，守株待兔堵住了我地去路

交涉了好半天，才弄明白，这两位敢挡住我去路的县令、县尉大人，带着他们地百姓是找我告状来了

要知道，官僚体制内许多人害怕和龙武军大交道，因为龙武军虽然不排斥和忌讳潜规则，但对往来数字拿捏的精准和明确，对任何部门来说都是相当头痛地事情，要知道无数的下层官僚、胥吏，就是靠这账目数据上的模糊边缘，混吃饭的虽然无法禁绝上下其手的可能性，但至少增加了贪墨舞弊的成本

而且如果把抓到小辫子，后果很严重的，因为龙武军的人是不会老实的遵循正常官僚体制内的规则和手段，来解决题的至于告状，更是破天荒的事情

按照官场的体制，除非有强力的人士包庇，否则越级上告是个大忌讳，这可是关系到前程问题，为官一任，无非是为了钱途和前程，特别还是文官向高过无数级武职请命的跨界行为，他们这种聚众拦截军队的性质，说严重了就是煽乱，被御史纠举上去发挥一下，罪及全家都不无可能

因此，反正我也不急，难得以好奇的心情，破例接见了这两位很有勇气的县令和县尉大人，当然说是告状，实际上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抗议，原因是近年地方上与军屯庄的矛盾冲突为此，他们还准备了一本厚实而详尽的调查记录

原本武装还乡团有组织的迁回观众后，也占据了大片荒芜的土地，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军管性质的田庄、除了传统的种植业，还经营者各种特色的矿山、烧窑、营造坊、工房、养殖场、林场等等，作为龙武军的后勤基地

虽然实行的是军管，但是他们大多数人的日子过的要比地方上的普通百姓要滋润的多，因为他们占据的土地和山林，都是关内地区比较好的位置，而且虽然他们承担的赋税比普通百姓还要多上军队的那一份，但是却少了各种名目的苛捐杂税，也不用承当从乡、里、县、州层层过手造成的各耗，只要一次交齐税赋就可以安枕无忧了

交足了公粮之后，剩余的产品无论是自用还是市价交易，大都绰绰有余，而且龙武军对军屯庄内的各种农副产品，实行保护价式的收购制度，还有定期的商队进行交易，因此还乡团的军屯户们手头往往比较宽裕，每年还可以举办各种节庆活动

此外，由于军队的背景，地方上各种名目的摊派徭役，也不敢找上门来，如果有人是在不长眼这么做了，很快就会有三五成群的军人，找上门去喝茶谈心，当着全家老小的面，让对方深刻领会一番，乱打军屯庄的主意就是在拖龙武军的后腿，拖龙武军的后腿就是在给朝廷的脸面抹黑，给朝廷的脸面抹黑就是对皇帝大不敬之类的大道理

随着地方上百姓陆续自发的迁回，他们组成的村落，与先行开发的军屯庄，因为田界、水源、河道、沟渠、堤坝、林木之类缘故产生的大小矛盾，也开始频频发生，不过由于军屯庄的特殊背景，对上那些地方百姓，无论数乡党械斗还是明面上打官司，大多数时候都是奈何不了他们的，对地方官府来说，在管辖上也变成了一个难题，因为他们对军屯庄子，没有明确的职权规定再加上庄子里同时也安置了一些伤残老军和军人家官府多数地方官员为了安定和谐着想，多是抱多以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含混过去

因此，也滋生出令一些弊端，许多百姓，通过各种关系和门路，千方百计的想加入庄中，而一些军管的庄头，也开始利用庄子的特殊地位谋取私利，乃至伪造名册收容投奔的同乡亲党，甚至私自容留庇护一些被官府追查捉拿的人，由于唐代初期，对军人相当优待，不但授永业田，还免各种租、庸、调，阵亡或失踪军人的家属享受同等待遇，残疾军人待遇不减

而士兵服役在外的期间，其家人也要按照服役距离的远近，减各种比例赋税，甚至可以直接免徭役的，由于唐律规定士兵服役的年龄，在18-60岁之间，因此这种恩及家人的优待，理论上也可以终身的此外，早期唐代对外的开边战争一直不断，同事也不缺乏获得战利品和功勋的境遇

因此唐代早期军人是一个让人羡慕乃至趋之若鹜的职业，许多浪荡子和游侠儿远赴边关投军，也是为了类似的理由，虽然高风险却也是高回报

这种优待却也是后世所罕有，要知道在宋明那些所谓的“与士大夫共天下的时代”，只有拥有功名的士人阶层，才能够拥有免税赋除徭役的特权，在大多数时候，地位低下长官变相的奴仆和财产

但到后来，这种优待，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土地兼并的日益严重，而逐渐变得名存实亡，许多将领通过隐瞒阵亡士兵的名额，吃他们的空饷，而地方上士兵的家属，由于失去了土地，变成士门豪族的附庸，优待也变成了一句空话，当兵也就变成一种畏途，府兵制度也因此彻底崩溃

不过在龙武军中，这种制度却被比较好沿袭了下来，事实上只要龙武军存在一天，就没有人敢对数量庞大军属提出赋税徭役的要求，因此成为龙武军的军属，竟然成为某种逃避繁重赋税徭役的捷径，甚至在一些地方出现冒充顶替的情形

现在变成另一项弊端，有动机不良者，花大价钱买通关节，凭这个身份对抗官府，虽然龙武军内部监管严密，但是对于军属这一块，就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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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三缺一

四百零四章

我坐在马车上看着文抄，顿时笑了出来，才出去两天，就有新的八卦，自从李辅国养病以后，市坊中又诞生新的谣传，说《兰若寺传奇之妖魔道》其实与本朝国师不空上人无关，乃是隐射那位中贵人，因为这位虽然号称虔信佛门的李善人，却丝毫没有佛门的清心寡欲，喜欢弄权，以察事厅为爪牙，行事如妖魔一般

打发了天兴县的那群官吏父老，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早朝会，在朝会上露个面表个态，然后和贺兰进明在朝后，一起被内招去说了几句话，出来后是一大堆昭武九姓胡商背景的官吏，堵上门来来打探消息和口风

现在长安城中各大政治势力，以龙武军这个团体为分野，可以用另一个时空的某种奇幻文学体系的架构来形容，就可以简单分为亲近、中立、敌视等，然后又按照守序和混乱倾向，分成若干个团体

所谓守序，就是主张在主流体系内的规则和手段，来解决问题，非到万不得已，至少要保持一个表面上的稳定和秩序，代表了朝中一种资重老成的稳健态度

所谓的混乱倾向，就是倾向希望通过激烈的变化和动荡，打破现有的政治版图和僵局，从中获得最大的利益，体制内的稳定和秩序，是可以暂时牺牲的，代表的是一种**低却激进态度

当然在政治名利场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只有有足够的利益，就算死对头也未必没有握手言和的机会，同样的利益，却可能成为亲近盟友离心和翻脸的缘故

现在的长安城里，有一大票人磨刀霍霍，等着吃我帐下两府的大户，因为龙武军独自私吞了长安中历年积累下来的库藏，(这一点要感谢严于律己，极力逢上的崔佑乾和严庄两位大好人）以及诸多准备在长安安家的叛军将士，一路拼命搜刮来的家私，所以一直被人念念不忘的挂记在心上

还有另一大票人同样也在磨刀霍霍，准备斩乱伸过来断人财路的黑手，因为少了龙武军这个关键节点的支撑，各房空有人脉和资源，却缺少相互信赖的基础和实力，基本什么事也别想做成

这不，朝会上已经有人提出，去年剑南大熟产出有余，可以适当增加税赋，增加国用，要知道太上才刚刚下令免赋才不到一年，因此，马上被某些“热心正直”的御史给骂的狗血淋头

关于军输地承包当初有人跳出来大放厥词说是军输项目事关国家机要乃是前方将是地命脉也不为过怎么可以轻易付之人手更别说这些商人逐利无义难以信用怎么可能把关系国家命脉地勾当交付给他们

那些清流在舆论上死死顶这条不松口另一些人则抬出龙武军在剑南地例子正好问到我我就随口说了句如果不放心他们地信誉和行举就让他们拿出东西来抵押担保好了这才打开了僵局

本以为那些商家在苛刻而详细地条件面前都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反而争相竞投之理由很简单他们通过自己地渠道了解后误以为既然朝廷能拟出这么详尽地章程又索要如此巨大地担保想必那成事地决心也很高人亡政息或者事后推翻地风险也小了许多

当然这个误会最后变成一直延续到现今地制度其中虽然不乏一些变数和反弹甚至有地方官府罔顾朝廷地勒令明里暗中地阻挠过境地承运商团鼓动地方士民不停制造麻烦但是没有更好地替代法之前君臣也只有捏着鼻子督促贯彻下去毕竟连朝廷倚重地江南财赋都要靠这个渠道分流部分转运地压力

这些低品地官吏中却悄悄夹杂了一位随太子一行同时新回到吴王李祗地门人传达了一番他家主人想进一步拜访地意向

太仆卿吴王李祇、东都留守王李巨都是在定乱中有功地宗室本朝自中宗以后每逢国家有事都是以宗室拨乱反正而入主天下地特别是前代地太上天子是以皇帝直系血脉以外被边缘化地旁支郡王身份发动宫变将父亲送上大位地

因此，皇帝们对宗室的事情特别敏感，对血缘亲近的宗王及其子嗣，采取的是良田豪宅锦衣玉食优养之，拥有尊崇的地位和名号，也不让其在朝堂有太多发言权的态度，倒是一些远支血脉已经淡薄的宗室，还可以在仕途上走的更远一些，甚至出将入相，如信安王李玮等，如李林甫、李等，不过他们也有限度，特别是涉及兵权，功成名就到一个程度后，就要及时激流勇退

但是自从永王之变后，朝廷又突然发现新的问题，让这样拥有皇家的名分，又拥有实力的宗室，长期领军在外，已经构成了新的不稳定因素

相比之下本朝的公主和外戚们，反而更要自由一些，既然没有大位之念，就算争权夺利，也不怕少你一个，因此也诞生了一种独特的门人政治，宗室们既然不能直接参政，就扶持一些代理人为自己的利益张目

正在想这件事的因果，突然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在我眼前一晃，顿时喝住了前行的车马仪仗

契丹人，果然是契丹人，我在街上看见那被整把小辫子团起来的光头瓢子，显然因为天气热没戴帽子，愣了一下，被朝廷指为叛贼逆党之一的外种契丹，什么时候可以明目张胆的走在大街上，自从鲜卑山之战后，剩余的松漠外种契丹也分裂成两部分，一部分继续北逃，分散进入大室韦聚居的额骨河流域，一部分转入渤海的扶余、长岭地区

可以说，隋末大贺氏当权的老八部时代，还是当今遥辇氏主政的大八部时代，都已经彻底结束了

真正向李光弼的河东军投降的，只有一些小部落联合，这个耶律出身的达刺部落，就是其中之一，由于外契丹逃亡造成的空白，已经引起周边部族的觊觎，所以他们不得不紧靠河东军

件到我的仪卫，对方倒是恭恭敬敬的站在路边，等我叫过去问话领着这些契丹人的，正是李光弼的判官韦损

“他们是有功之臣”

韦损还算客气的回答道，虽然头上几位老大碍于立场和身份，颇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但是作为底下的军头、僚属，以同乡、同年之类名义，暗中有银钱买卖的往来频繁，也并不算什么特别的秘密

外军需要应急口粮、肉菜罐头、御寒衣被，作战器械、车驾等各种军用物资，龙武军的军工生产剩余也需要固定的买家，如是经过正规渠道和章程，指望朝廷的官僚体系那个效率，不要说前方将士的黄花菜都凉了，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妖蛾子来

只要有登州商团的担保，甚至可以用俘虏来支付，这也是安东、渤海一带，各族青壮人口大量失踪的重要原因之一，又不是天天打战，哪有那么多战争俘虏唯一的条件，就是派人跟踪观察各种产品的使用情况，好作出相应的改良改进

原来耶律氏所在的达刺部，在鲜卑山大战中是出了大力，早在河东军杀过土护真河之前，这些首鼠两端的小姓部落就已经和河东军取得了联系，引为后路

但走的最远的，做的最彻底的，还是这个全部人口只有数千，根本毫不起眼的达刺部，因此正当契丹十几万人马依据祖地，背水一战激斗正酣的时候，随着契丹人老弱妇幼的聚居地失陷的消息传来，达刺部联络的一些小部落，也在最关键的时刻突然反水，以隐藏在部落中的数百名河东军精锐为先锋，突袭了王族遥辇氏族的狼头大愫，迫使其移位，一下子动摇了战局

因此，他们也是战后松谟草原上最大的受益者，因为作为外契丹主力的大八部残部固然是跑掉了，但是他们的牛羊和奴隶、草场、山林可是跑不掉，虽然大头都被河东军给拿走了，附近已经没有比他们更强大的势力，虽然在遥辇氏的反扑中损失了大量的青壮，但只要拥有足够的土地牛羊，草原上就从来不缺乏因为各种名目活不下去的投奔者，很快壮大起来，此次是应李光弼之请，前来朝廷受封赏的

通过传译知道了我的身份后，这些契丹人，都有些惊喜和激动，很快就使人希望用多余的牛羊，换取一些更易于贮存和耐久的罐头、烈酒，茶砖、糖块之类的物资，此外他们还有一些玉矿和沙金的出产，如果可能，希望得到一些锅铲耙叉之类的民用铁器

因为战争的结束，这些年剑南十七场的产能，已经很有先见之明的逐渐转移到民用生产上，唯一的后果是，大量的小矿山、私铸作坊大量经营不善破产

虽然这些野人的做法很有些无理，我倒没有和他们计较的心情，只是不由让我感叹，果然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啊恩不是，祸害在哪里都是祸害啊

本朝控制的河曲地内附党项大约有34万口，分散在静边州都督府至庆州（今甘肃庆阳县），辖下的25个党项州，其中散居在灵、盐和庆州一带的党项羌部落统称为东山部，散居在银州（今陕西米脂县）以北、夏州（今陕西横山县）以东为平夏部，以及一小部分随军迁徙到石州（今山西离石县）的石部此外，还有在吐谷浑灭亡后，仍然留在故地的党项族人，被吐蕃称为洱药下种部

其中所谓大部万骑，小部上千，其实就是指成年男子的数量，因为号称举族不分男女老幼都能上马挽弓，成年男子的数量也大抵相当于部落的基本战斗力

号称最强大的拓拔氏族，几个大小分支加起来也就万把男子这点规模，其中还要除去一些年龄太大过小的水分，以及维持放牧生产和警戒的必要人手，虽然这些羁属部落，没有太过强大的外敌，但游牧氏族往往也是奴隶氏族，大量的牧奴如果足够的人手来看押和管理，将会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此外还有草原狼群、大大小小的边境马贼等威胁

因此他们能凑出十分之一具装完好的骑士，组成胡陌营的骑羌团，算是很勉强了

毕竟后世那些口口声声狼图腾的软骨头专家，也未免把游牧民族想的太好太理想了

大多数时候，肥美而时宜的草场总是有限的，除了首领和少数贵族外，大多数人都挣扎在贫困于饥寒的生存线上，唯一改变生活的机会，要么去抢劫，要么就去贸易，而一场雪灾或者瘟疫什么的，就可能让一个部分多年的努力化为乌有，乃至遭受灭顶之灾，所以他们基本没有什么不可失去的，在生存的渴求面前，什么原则传统尊严，都是无谓的，从本质上说，和一群实在活不下去的穷鬼，没有什么两样

投附李光弼的耶律契丹，已经归附魏方进的拓跋党项，再加上康提辛在河中招募的沙陀小族朱邪氏，晚唐五代的几大外族都已经提前出现历史舞台上，几乎可以三缺一凑一桌麻将了

别过这个小插曲，回到家里，换了衣服，踏进后园就看见，小丫头、雨儿、哥舒落儿、小苹果、李侬侬几个大小萝莉一起，坐在浓密的葡萄藤下的石基上，推着哗啦作响的花牌子

所谓花牌子，其实就是我“发明”众多消闲小游戏之一的古代版纸牌，只是用的是六十四张各色花卉做图案，玉质或者牙质的牌面，因此也叫花牌子因为其花样组合繁多，老少咸宜，很快就取代了传统的双陆、叶子戏，成最宫内外最流行的游戏

她们分别穿着粉色、藕色、米色、蜜色、水黄的薄纱裙子，袖边儿直接被挽到了胳膊上，露出整条粉嫩的手儿，或是掂着牌子凝着小眉头冥思苦想，或愁眉苦脸眼巴巴的盯着别人手上的牌色，或兴高采烈上的钱筹哗啦啦的揽过来，或小心翼翼的丢下一张，T7T叹息，

那个聚精会神的，连密密的小汗珠挂在小玉件般的鼻头和前额上，甚至都没舍得掉，连我走过来都没察觉

唯一一个面无表情的小丫头赤着脚丫子，踏着一团白色的动物，摩挲来摩挲去的相当惬意只是偶尔被用力踩的龇牙咧嘴的小白狼，才透出几分她真实的心情

四个人凑成一局，剩下一个就拿着紫毫鸡矩笔，蘸以上党碧松烟的墨条，在滚边的金栗纸上记数

就听见雨儿的声音“月月你“没关系啦，大不了明天我再带小白狼去相亲”

听到这话，那只小白狼似乎心有灵犀的，顿时充满多愁善感的低低皋了声，垂下光秃秃的尾巴，把两只前爪子遮搭在脸上，趴在地上任小东西怎么踩也不肯抬头了

恩恩，真是让人感叹，多么和谐的一幕萝莉们的午后啊我实在不忍打扰，便掂起手脚，悄悄的走过去，不想宽松的下摆勾在了藤蔓上，沙沙抖掉下一粒青涩的果粒，打在小苹果雪白的额前，唉的一声

“阿笑”

看见我的身影，正输的有些汗流浃背的小丫头，象是找了救星，哗啦个正在吐舌头的雨儿

“有什么好东西么”

“有的，我一把揽住不停往我身上蹭的小东西，身后的亲兵，也端着用炭火保温的食盒走过来，拿出一包包吃食来

“这是天兴县的血肠面、这是辣粉汤头，还有你最喜欢的酸辣猪头薄切，

“点心在这里，有糖裹栗子肉，这是咸耳朵酥，

”

“别急

“哥哥，我还要听龙与地下城的故事

雨儿小口小抿着咬着栗子，突然声音软软的提出个要求

“那就说地下城的故事吧”

我看左右一片期盼的眼色，不由点了点头哦

“从前暗黑的地下世界里，有个灵吸怪”

“什么是灵吸怪

这是怯生生小苹果的声音“就是长着章鱼脑袋的一种怪物的脑子，然后占据他的躯壳，据说有看透人心的魔力

“章鱼，就是我们串串烧烤的那些么”

却是贪零嘴的哥舒落儿含着蜜果子的声音

“嗯嗯，差不多吧

我强自按奈住变身为猥琐大叔的幻觉

“但是这只灵吸怪不一样，他叫魔力的真髓，喜欢和人类混在一起小说的**师

“什么是成*人小说”

“就是给大人看的

长安县南部的贫民棚户里，泼皮熊蛋儿，汲拉着破鞋帮子，叼着根草棍儿，慢悠悠的从油腻腻的小摊，充满汗味与脚臭的篷布下挤出来，对着日头伸个懒腰，顺便眈眈版新不旧翻毛边的单衫，掉出两肥大的毛脚虱子，用指甲掐的荜拨作响，竟然很有些快意，把手上的血迹摁在墙皮上，才重新回到盯梢的位置

他本来是个本地出生的浑汉，是冲着“饭管够、常吃肉”的招募广贴，给稀里糊涂的招募进来的，虽然饭是一种没任何滋味形同嚼蜡的小粒米饭，肉也是一种来历十分可疑，根本吃不到骨头，也不知道用什么部位腌制出来的罐装咸白肉

有一种秘密传闻是，龙武军那些被称为食尸鬼的大爷们，最喜欢将得罪他们的人，暗地秘密处理掉，通过加工厂做成罐头肉，发给将士充作军粮，据说吃了这些人肉的士兵，都会变的力大无穷、悍不畏死，无视伤痛

但对那些曾经在长安城里熬过那个恐怖而可怕的冬天，因为饥饿的几乎可以，毫不浪费的吃掉骨瘦如柴同伴的前混混来说，这点却不算什么了

可惜的是他偏生的天生结巴，一急就难有句囫囵话，剩下的只有些气力，问题是这世上肯卖死气力的人海了去了，想混个肚饱不成问题，这城里有的是长短零工，但是想出人头地，那就是奢望了连做个拿刀防身的武装民壮，人家也看不上他这芦柴身板儿

好在他顶了本地出生的名份，和好些不耐劳苦的城狐灶鼠一般，被发放出来做个最底层的挂名线人每月可以拿一些真真假假所谓的消息，到联络的饭庄里混几顿吃喝，拿些津贴碎钱

前些日子，城里出了好些天大的事儿，许多人都掉了脑袋，还有更多一贯高高在上，仰这脑袋也不肯低看一眼的官人，都丢了差事，连同哭哭啼啼的家人一起，一串串的象牲口一样被驱赶出安华门，押解上流放的路子

那些街口堂头的团头、把头、阿大们，都接到了县里不良帅和京联总堂的低调做人，用心做事的双重警告，地头上但凡有什么可以的人等要赶紧出首，不然以连坐论，连本街最吝啬的那位花子团头，也破天荒的开出高达一悬红，一钱啊，一百个青亮亮的大子儿，这可是某些人家一个月的衣粮，就算到陋巷的暗门子里包个粉头，也能连吃带睡厮混上十天

也许他的运气到了，如不是前些天，夜里饿的实在睡不好，爬起来偷些邸店还没清理的残羹充饥，在黑漆漆的街道上，要逃避禁夜的巡城马班，慌不择路闯进了传说闹鬼的废园，掉进枯井里昏死过去，还没有这番机缘

抱歉啊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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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欺压你又怎么了

四百零五章

“一钱啊一钱”

熊蛋儿念叨着这个数字，从怀袋里摸出几个果子摊顺来的桑干子，酸酸甜甜的伴着津液，又让他精神了些，心中去而越发火急燎烧起来

患得患失的情绪开始在胸腔里酝酿起来，难不成昧了我的消息，独吞了好处“怎么还没回信儿

熊蛋儿，又换了个姿势，从夹袖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已经没有封皮，明显地下小书坊私印的册子，坐在墙根装模作样的翻起来，一边用斜眼咪这那个地方

这是市坊上最流行的热门艳情小说，用的是《日本古事记》的背景，专门描述诸如“容颜不老的天照大神如何与孙婿大国主命私通”“天武大王如何霸占自己的女儿生出最纯血的后嗣”“大海王子与大山王子为了争夺霸占美丽的妹妹-仲姬命公主，而在京都杀的血流成河”之类，涉及倭人王家神话、历史秽乱通奸的秘史和内情，因为涉及异国王家的内情，还配有插图，所以很是畅销

可惜他心思已经不在这上头，藏在这死人死的太多，阴森的盛传闹鬼的废宅里，那些口音和脸一样生人的番胡儿，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就着满地的碎人骨头中，可以吃肉喝酒睡觉的狠角色

实在等的心焦，熊蛋儿又不敢跑开，使劲顿顿僵得发麻的腿脚，却发现街市上的小摊贩儿越来越多，推车揽包的越来越密集，甚至遮住了自己观察的眼界，不由着急起来，抽腿就想上前去突然就觉得身子一僵，动弹不得，被人大力架空起来飞快的拖进了一个死巷

一群穿的是最普通的苦力短衫汉子转过身来，持的都是涂成花花绿绿的兵器，散发出让人脚软的危险气息，这些人退开，露出一个瘦高的疤脸汉子，“就是他了”

拖他进来地人嫌恶着用眼睛狠狠瞪着吓地屎尿横流地熊蛋儿用一种斩钉截铁地声音道“你看见了什么

“漂没”

我站在太仓署地院子内看着出入地米粮用一种重重地惊讶语气说

“没错，就是漂没

对方同样义正严斥的重重说道又看看大白天的太阳，太阳并出息便出来，一种荒谬的错觉却洋溢在空气中，明明内陆输送的钱粮，是怎么千里迢迢的漂没到大海里的

“那这又怎么回事

我指着这前面一堆半旧不新的布头等杂物，虫蛀水浸的痕迹十分鲜明，米袋散发着一种霉味，肉是黑乎乎硬邦邦，已经看不清楚本色纹理的腊肉干，估计连最能磨牙的老鼠啃是上去就觉得咯嘴

“再加上朝廷有令，正是国事艰难，所有职事一律减俸二等，”

“不是说京官，一律发新钱么”

“还是那句话，国事艰难，部里没有那么钱，只能用这些代用了，反正也是当钱使的，您也担待一些”

“那怎么还少了

“您不想想，您要的可是加急，所以为了调集这些物料，按照老规矩，要加收半成加急钱”

旁边一个灰胡子的主事走过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还有半成是轮毂钱，这么多东西，要车马给送您府上不，难道让您亲自扛回去么

我顿时也不怒反笑起来，在这长安城里，历来只有我潜规则别人，没想到也有被别人的潜规则的时候

早前也听说过京官之苦，为维持在衣食和体面之间，放下身段到处奔忙赶场赴宴凑数拿红包就算了，没想到还要折腰于这些不入流的僚吏之手，给他们再割一刀

唐代的官员俸禄一般由禄米、人力、职田、月杂给、常规实物待遇和特殊实物待遇几部分组成

以我的品级为例：每年禄400，职田9，杂役38，每日发常食料九盘（细米二升二合，粳米八合，面二升四合，酒一升半，羊肉四分，酱四合，醋四合，瓜三颗，盐、、葱、姜、葵、韭之类各有差；木幢、春二分，冬三分五厘；炭、春三斤，冬五斤），大概约合每月8000文；每日可享受免费工作午餐，每年元正冬至各赐绢5、金银器、杂彩不等（包括夫人），依据品级国家配发至少五种不同场合的服装（包括全套衣帽鞋带配饰）；本人或祖父母、父母亡故，给营墓夫60人役使葬所需一应器物，赠绢、布、绵等100，粟百石遇有特殊情况，还有赏赐一般官吏每三年考核一次，业绩突出者可加俸禄，反之则减扣

此外还有其他待遇，如亲属免役、住房、受田、子孙享受优先入学和做官等优惠和特权公休假（汉朝是5一休，唐朝是10一休）

我的兼职多，所以领钱的地方比别人好几处，除了吏部以外，还有兵部一头、宫内省一头、军中还有一头，太仓这里，平时也是让人代领

偶尔心血来潮，自己跑来领下挂职散骑常侍的工资，没想到就遇到这种有趣的事情嗯，感觉似乎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啊，有些不爽

于是，我使了个眼色，就听到尖叫声，摔打声，还有一路东西打翻的碎裂倾倒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后，太仓的院子里爆发出不似人类的惨叫声

负责点发交割的主簿，帽子已经没了，披头散发的头朝下一条腿被提拎在空中，正在仓房的顶上跃跃欲试的做出一些接近自由落体的动作

“清醒了没有”

“醒了醒了”

那是旁边痛哭流涕的声音，那是他的同僚，看见不妙上来威胁恐吓解救的结果，就是变成和他一样的悬空待降落体

“想明白了没有

”

“明白，明白”

当事人，漏风加颤抖的哭腔

“梁开府下留情

看见满头大汗匆匆赶过来，面如苦瓜的太仓署主管侍郎，从叉着手站在一边看热闹的门班和防阁，还有一大群指指点点的青蓝绯红袍色的官员中，扯着嗓门费力的挤出来，我打了个哈欠，嗯，效率还不算慢

欺负完这些官僚，我也心情舒坦了不少，好久没有这么仗势欺压过别人了，都忘了当初我和小东西两个最佳组合，是怎么敲诈勒索，靠阴人阴出个偌大的名声来，从这条官街上转了一圈，大白天让人人掩门而闭，才慢悠悠的回家来

一身白兜黑裙的初晴突然走到我身边，轻轻耳语了两句

“在哪里

我悚然一惊，赶忙随她而去，一路来到一处摇曳在风中沙沙的翠竹怀抱中的僻静院落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一个激动到变色的声音

“你宁愿去舍了身子给那个人，也不愿意见我连和我单处片刻也嫌弃么

“不要:一个有点耳熟的哭腔

“不然该是什么样子，难道当初的那些情意，都是做假的么”

然后是重重东西撞到的声音

听的我一阵光火，妈的有人敢在我后院搞事，活腻了么，飞脚上前哐当一声把门踢开，我发现纠缠成一团的，是两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一位是习惯整天穿男装的小慕容，不过也只剩下最贴身的部分，在她的臂弯里挣挺喘息的另一位，却是永王家的那位前郡主李惜悦，光致致的被扯脱出半截上身，掩着胸口一大片光滑雪白，还有另一位，象死鱼一样直挺挺的倒在榻上的

我看着表情各异的两女，很有一种捉奸在床的荒谬感小慕容居然是个蕾丝边的性别取向，还与我家那两位女尚之一有些牵扯不尽的干系

本朝虽然男女之防很宽松，甚至男风流行也不稀奇，但是对女子之间的禁忌之爱，还是有礼教大防的

当初的疑惑也慢慢解开，永王家的那位明明稚嫩的很，对那男女之事，却不陌生的样子，如果不是古人应该没有相关的修补术，我简直怀疑这是个阴谋了

“不要搞的象生离死别的三流言情剧一样”

目瞪口呆的我，看了一眼同样呈现石化状态的两人，慢慢的走了进去

“明明我才是最终受害者好不好，”

随后李惜悦面如死灰，泪滚滚的，象被抽掉了所有气力，直挺挺的倒在床上变的一动不动，小慕容跳起来，反手抓了个空，很快变成惊怒的表情，嗯她的衣带和佩剑什么的，已经被初晴眼疾手快的抄到手中，丢到门外去了我赞许的看了她一眼，这女人真是越来越知趣了，这下她应该没有就这么近乎裸奔出去的勇气吧

“现在有心情坐下来谈谈了吧

“没错就是谈谈”

“如果我要灭口，你还有机会坐在这里”

“谈之前，请先认清你们的处境好不好”

“你觉得你有多少筹码

“或者说，你觉得你:厅那点见不得光的身份么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补救的机会，就是名正言顺的成为我的女人”

“不是要挟，而是通令你有值得我要抰么

“不要多想，这只是一个交易，要么做我的女人，或许还有名正言顺的在一起的机会，要么还是身败名裂的去死，出了这种内宅后院丑闻，你觉得最好的结果会有是什么，”

“也许你们可以殉情一了百了，但是你们的家人亲族呢，这位可是陛下指给我的女官，出了这种败伦丑事，无论是皇家的颜面，还是家门的名声，难道还指望善了么”

“就算我不要体面，也想不追究，但我的门下可未必肯善罢甘休，为了洗刷主家耻辱，发生一些骇人听闻的事情也并非不可能

“或者你觉得察事厅会为了你的禁忌之爱出头，和我发生激烈冲突么

“放心我的女人很多，真的用到你的时候，并不多，只要她们愿意，平时闲暇我也不会刻意干涉你们的事情

“初晴“恩“去示范一下，教教她们该怎么做”

解除衣带的声音，抚摸在身体上的动作，越是强硬的女子，屈服，哪怕是暂时的屈服，也足够让人很有征服感

片刻之后，尤有红晕的初晴推门出来，对外轻轻比划了个手势，草间树丛中一种沙沙的声音，象潮水一样慢慢退走远去

不久之后我腰酸腿软的坐在书房里，女人小心眼的报复来的还真快，却是以另一种差点要人命的方式，还好我早年底子打的好，锻炼进补的也勤快，又有压箱底的绝招

我正在看今天的内参，这种东西是随着民间兴盛蓬勃的文抄一起诞生的产物本来每次朝议之后，政事堂的宰相们，都会挑出一些不那么紧要的，或者并不需要可以保密的决要、批奏，做成邸文发到各司衙门，算是通报，在这基础上又诞生了更专业和数据化的文抄

分为内外两种版本，外参就是作为喉舌，发布朝廷政令、赦书，宰相们言论态度，以及各地要闻，等需要在百姓中广而告之的内容，让各家文抄转载的大众版本

而内参则涉及到更深层次的决议，以及一些未成形政论风向的酝酿，情，只有一定品级和职事的人，才可以拿的到，对大多数官员来说，这东西既是朝廷的喉舌和风向标，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咿看到这份文抄我哑然失神，李泌，又是李泌，这位李仙人到底还有多少让人惊奇的地方

谁说古人目光短浅，接受面有限，只要给他足够的条件和环境，还是能制造出让人意外的惊喜和作为来

改镇归卫的，首先是河北四镇为首的中小军镇和时间尚短的新镇，他们的部下被选拔精壮，打散编入十六卫，既解决了地方亢兵的问题，又给朝廷吸纳俄一批有生力量，不过要抹去这些人身上鲜明的山头主义和个人色彩的烙印，并且形成真正的战斗力，还需要足够营

但是要消除节镇带来的危害，说到底还是分权，再加上先前梁宰的分道建言书，这次李泌以宰相身份上书的《改差遣官为职事官扎》，象是在响应梁宰一般

提出将新划分的各道，原本按照需要所派遣的任期不定、品级不定、职权范围不定的所谓“三不定”的采访使、度支使、转运使、营田使诸道从属官，从节度使的辖制和职权内独立出来，变成朝廷常设的固定官职，以加强对地方的控制，直接对朝廷中枢负责，拥有职权范围内的直达专奏之权

还有各道原本拥有监察御史七品抬为五品，扩编为分道监察院，改御史巡查制为守道监临制

看到这里，我嘿然一笑，这不就是明朝各省三司使的原型

如果按照这种设想的财政、民政、监察、人事、刑名诸权都被明确的官属给独立出来，节度使就变成一个纯粹的战区领兵官

按下各种赞许和批驳的文章，我高声喊道“给我请王山长和杜总编过来”

按照当初打赌性质的约定，我提供给他解决藩镇和武人问题的短中长期一揽子方案——《强干弱枝二十三策》，(当然是我根据宋代赵普的删改版，去掉了文人领军，将兵不识之类已经证明负面作用的内容)只要他能够实现至少一半，我就可以走出幕后，公开出面支持他的

现在其中“以中枢掌兵、内外相维、兵将分制”等都已经基本实现，其他的削夺藩权、制其钱谷、收其精兵为国用，汰其老弱充民间，清理亢官滥职等，也陆续部分实现，我也要实践一些诺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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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就是哗众取宠

太极宫凝云阁，特赐的宫内宅里，领内侍监、宫台省大丞，兼闲、五坊、监内班等十余使的郕国公李辅国也在烦恼，作为中贵第一人，虽然已经权倾朝野，通过察事厅，轻易拿捏住大量官员的**和把柄，一声令下几同诏谕，无数人为之奔走，连几位政事堂宰相，也要侧目而避左右，军中遍心腹，衙下尽爪牙

他本是出生于皇帝养马人之家的小奴长相平凡，甚至有些丑陋，但因为粗通文墨，所以能够在一干的同类中拔举而出，他为取悦上司唯谨唯慎办事一丝不芶最初在高力士手下做仆役，言听计从，可谓任劳任怨相比那些同年已经拜内三省、监五局的公公，他的经历实在乏善可陈

四十余岁才始掌闲厩(主管宫廷的马匹簿籍)，后入东宫侍太子才开始发达，当肃宗还是太子的时候，曾经多次被宰相李林甫陷害，处境危急，甚至被迫两次离婚

在患难之中，李辅国给了太子许多抚慰，还冒着被杖杀的风险，帮他做了许多太子不方便出面做的事又通过马嵬献策、灵武劝进一系列辅弼之功那位陛下是个很容易念旧的，特别是身边已经寥寥无几的老人，因此，得位对李辅国一直相当信任有加，甚至到了宽纵的地步

但他也十分明白，他的权势和风光，和那位陛下时好时坏的身体一样，充满了飘摇不定的因素更何况权势也不是万能的，至少在南内那位宾天之前，还有极少数力不能逮的存在，所以他一直习惯把自己藏在幕后

但是，太子遇刺，似乎让他不可避免的一下被推上了风尖浪头，虽然没有人敢在朝野正式的场合中谈论一二，但是各种地下流传的文抄小載上，充斥都是各种以十常侍谋废主挟少帝为名的影射题材，不管怎么查也查不绝的

偏生最要紧的京师房，又被人暗杀，暴出了那档子烂事，连那位一下不怎么理事的陛下，也颇有微词了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他有些郁闷的想到，又点了一根醒神香，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味道，让懒洋洋的感觉从骨子里驱逐出来，毛孔伸张的象浸过温泉一般舒适起来，有些泛散的精神，才重新凝聚起来

可惜那京师房家伙死就死了偏生手中还私藏了一些要紧地东西一大笔活动费为名地钱帐下落那些招待往来地名单都随着身死没有了下文

那位张皇后也不是个省事地主儿妇人就是妇人不识大体也不知道方寸只会乘着自己养病地由头暗中挖内廷地墙角她以为一边往英武军和殿内班里偷偷伸手一边通过养侄女地干系与雍华府上保持往来就做得那么天衣无缝么

为了陛下在面上地交代也为了安抚那些心有不甘地臣子他不得不付出相当大地代价就算暂时被放弃地名位权势这些东西他也有把握在事后重新拿回来但是背上这个恶名却是长久地麻烦

他虽然从立场不待见这位殿下也有过图谋地心思和能力但是却无比地鄙视这种激烈粗暴且后患无穷地手段要图谋那位太子殿下有地是各种法子谋取一个人地姓名有时候一帖良药就足够了轰轰烈烈地武力刺杀是最不可取地下策毕竟他是皇帝亲手设立地储君啊没有被废一天就一天是国家大统地象征这也是在打朝廷脸面和威信啊

难道是河北那群被逼地走投无路地家伙他心中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阿公

就听见随身的小黄门，用一种尖尖的咏叹声呼唤，不由脸色一肃，自己才养了两天的病，底下人的就这般乱了方寸么

“出大事了

却是一种幸灾乐祸的喜调

府上唯一的变化，就是那位出入神神秘秘的小慕容，换回了女装，变成一些正常起来所谓的正常，也就是有人在的时候，不跳窗户，改走正门了但这位哪怕是换了女装，但是只要站在我那些女人中，依旧是象鹤立鸡群一样的显眼

虽然时候初晴守口如瓶，敏感如阿蛮、云容、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过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也不会想到另一个可能性，不管怎么样，小慕容以保护为名，名正言顺的搬进永王家那位所在的兰轩里，不过府上这么多人，为什么只有她要人随身保护，这种问题是不需要我来考虑的

兰轩里面还住另一位身份比较麻烦的人物，就是刘王傅家的那位大小姐，这两个曾经是手帕交的女人，因为各自的家庭背景正在冷战，哪怕就是门对门，也颇有些老死不相往来的情形，再丢进熟人小慕容这只性别取向特殊的鱼进去，不知道会碰撞产生什么样的火花来

刚刚以权谋私带了建宁王李>|:一堆儿女情长抱头痛哭的肥皂剧，搞的心情郁闷的我，坐在书房里和薛景仙一起喝茶

“最好的结果，就是这样僵持下去不想深究，别人也没有发作的理由”

因为殚精竭虑的多，胡子已经有点灰色调的薛景仙，用同样用叹息的声音回答我，这位前陈仓县令为我服务了几年时光，却仿佛已经过了很久一般

作为我半路出家，被我半绑架班胁迫来的第一位谋士，自从他曾有的家人全部死难在长安后，至今没有结婚也没有重新组成家庭，身边除了两个特意拍去服侍起居的女子，孑然一身，也没有多少财产连唯一一个在王维手下效力的族弟薛义昌，也没有多少来往

相比温哲孜孜不倦不择手段的营钻精神，或者崔光远淫浸官场，老于世故的狡谲，唯一突出是可靠与忠诚而已这些年，他越来越少质疑我的决定，却始终在我每一个决定背后，默默出最大合理化的实施计划和推演结果

“难道我们都没法做点什么”

我有些失望的放下苦到舌根里的岩茶，这就是后世武夷山大红袍的老祖宗，叫晚甘侯，每年都靠山民冒着摔死的危险，用以段绳子和几个木锥爬上绝壁采集，就那么斤半的产量，还是小东西直接从内库里顺出来的

“天家的大统之事素来不是那么相于的”

“大人不是一向无心参合这些事以说是出于维护宗室的立场的多了，太子那边，倒要有想法了，所谓三人成虎啊”

上次找养伤中的太子小白关说厉害，促进他的求情疏，已经算是极限了，如果不是有身为宰相之一李泌的奏书为呼应，麻烦和干系也不会小的现在想来，小白的表情似乎有点奇怪的郁闷

“那你说我不是出头的太早，以至于失去了先手，也失去了对后事的控制

“或许是这般，但是大人若不出手，建宁王只怕连申辩的机会都未必有了

“只能等到太子将来既得大统，才有转机把”

叹息声，虽然我出手干预，但结果还是无法避免，唯一的变化，就是建宁王保住了一条性命而已

朝廷发落的动作很大

东宫人员大换血，牵涉在案的太子内坊、三府三卫，十率卫士，多达一千八百多人，被群体流放岭南，太子小白身边的武装力量，几乎被一扫而空倒是在体制外以监国名义建立的那些斥敌、宪军、参议、虞候各营团，因为牵涉到几乎是朝廷强力军事集团的背景，只是被强制解散而已，悉令各归本属

继成如蓼的神策军之后，管崇嗣的神武军，也被从八个营个升格为左右厢体制的十二个营，分为五千人的马军和一万人的步军两大系统，以左右军使分领之，又从殿中监派遣护军中尉，名为检校实为监军新多出来的四个营全是具装的马军配备，光从剑南军监司调拨的兵器甲仗，就价值数十万虽然编制增加了，但实际上神武将军管崇嗣被进一步架空，如果没有马、步护军中尉的副署，他手中能够直接调用的武装力量，只剩下亲军营和中军帐的虞候们

虽然气氛和局势有些紧张，但是身为长安人的生活还在继续，平康里也照样艳帜高张，暗香浮影迎送如潮，相比，人们更津津乐道的是，又有谁犯在了中宫的那位绝不打脸的兰阿姨手中，那位梁蛮子沉寂了许久之后，又开始到处找人的麻烦，把那些不入流的司衙署局折腾的鸡飞狗跳

顺便在酒热耳酣之际，在同样醉醺醺的同伴和如花解语的娇儿面前，用所谓最新的内幕消息，吹嘘一下自己是如何个消息灵通的

一个消息，迅速冲淡了前些日子一连串变故所带来的愁云惨淡，毕竟轰动一时的太子遇刺，建宁王涉案，都是很遥远的事情，只有这个消息，才切关他们的将来和前程

长安几个学子聚居地段，变的气氛汹涌潮动起来，常常可见三五成群，行路冲冲的学子，想见就热切的打起招呼，然后聚做一团神神秘秘的争论起什么来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这新出的文抄上，“斯功名，国家公器尔，非私私相受得

新登的刊头上，开首就是如此显目大字，然后从旁才小注一行，建言科举二三事

上书改易科举体制，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事，象一枚重磅炸弹，此时的科举形式主要还是自考，也就是闭门寒窗苦度自考，只有那些大户之家才有象样一点的私塾家学，而只有一些繁华富庶的名城大邑，才会出现一些官私背景，成规模的书院学堂之流但相对全国人口来说，哪怕是有心科举的人群来说，比例实在太少

唐代的科举制度，还在发展初级阶段，只有乡试和京试两级，也没有象后世那样形成县、州、省、都一个完善而整密的体系，报考的人来自各级学馆者，称生徒，由学馆荐举学成者，送尚书省参加考试；未入学馆而直接来自州县者，称乡贡，他们首先自己在州县报名，经州县考试及格后，举送到尚书省参加礼部唐代科举考试并不糊名应考者姓名对主司是公开的作为主考的官员，人为的因素占有相当大的比重，往往容易凭借个人的好恶和亲疏来选士，常常成为舞弊和徇私的死角因此那些象杜甫、杜牧、之流的才学之士不但要靠成绩好，还在在考试前先通过诗文歌赋打出名声和影响，来引起考官的注目，以获得更大的机会

科举的项目主要以官定六学为纲目，然后在不定期的辅对应特殊需要的制科，最热门的是进士科，而最尊荣的却是秀才科，这个秀才与后世的秀才不同，乃是选拔锦绣之才的特科，也是公认的头等科目，当然此时尚未形成状元、榜眼等说法，只有在琼林宴的时候，会选出两个最年轻俊美的举人，作为监酒行令的探花郎，科举第一名被称为头甲或者傍头，因为接见时站的是离皇帝最近的螯阶上，因此成为独占鳌头的来历

一般情况下头傍的举人会被选入翰林院之类的机构，做为人才储备起来只有二傍以后的排名，才会在吏部的考碣试后被有选择的放任地方，充任一些最底层的县尉、县丞、主薄等末品官，一步步积累政绩爬上来

武举之制始于长安二年（702州县以下习艺者每岁如明经、进士之法选送于兵部，进行课试所试科目有：长垛、马射、步射、平射、筒射等；又有马枪、翘关、负重、身材之选上述各科考试通过，兵部即可除官给禄，不必如文官须再经过吏部试才能释褐任职

虽然说在后世以科举入相是正途，但在唐朝以武将积功拜相也是很平常的事情，相比需要苦苦熬资历的文官仕途，对一百多年来一直保持对外开疆战争的唐朝来说，从军无疑是一条升迁的高速电梯，是以王维、岑参、杜甫、李白这样文才风流的一代名人，也对投军报国抱以相当的热情

虽然唐朝的科举制度还在初级阶段，但是他选士的范围和知识面之广，却是后世宋、明所无法企及的，常科的科目有秀才、明经、进士、俊士、明法、明字、明算等五十多种象明经科选的固然是熟读经史子集读好的人才，而明算科则试《九章》、《夏侯阳》、《周》等数学著作，选数术出众可为国家财税度支的人才，明书科试《说文》、《字林》等字书，选的是文学人才而明律科顾名思义，就是精通律学的司法人才，本朝玄宗老皇帝时还一度置道举（试《老子道德经》、《庄子》），还有童子（限十岁以下）举等

其中明法、明算、明字等科，不为人重视俊士等科不经常举行，秀才一科，所谓秀才，可世那种初级功名可以比的，这秀才就是优秀之材，比考取，也更家荣耀的存在，但因为在唐初要求很高，后来渐废所以，明经、进士两科便成为唐代常科的主要科目

自高宗以后进士科尤为时人所重唐朝许多宰相大多是进士出身常科的考生有两个来源，一个是生徒，一个是乡贡由京师及州县学馆出身，而送往尚书省受试者叫生徒；不由学馆而先经州县考试，及第后再送尚书省应试者叫乡贡由乡贡入京应试者通称举人州县考试称为解试，尚书省的考试通称省试，或礼部试礼部试都在春季举行，故又称春闱，闱也就是考场的意思

考试的内容也不是后世狭隘的八股文所能比拟的，不但有文理诗词的考较，对国家大事建言的策论，还有公文写作性质的判词而且相貌气质也成为决定排名的一个重要因素，所谓以貌取人的说法就是诞生于这个时代

但是另一方面，往往数万人之中，才取数十到十数人，所谓万里挑一毫不为过，是以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而竞争极其惨烈到了中晚唐因为录取范围太小，再家上科举舞弊成风，仅有的名额基本被豪门权贵手把持，造成大量有识之士抱国无门，流散民间，为了改变自身的命运，这些人也进行了积极的抗争，其中许多人变成推翻唐王朝的掘墓人，象后世唐末农民大起义的首领王仙芝、黄巢，还是现今安禄山倚为肝胆心腹的谋臣严庄、高尚，莫不是科举无门之下的失意人

既然连作为国家统治机器部件候补的士子，都忍受不下去起来造反，这个国家命运也到了尽头

因此，后来宋朝注重文人执政，未尝没有吸取了唐代科举录取门槛太高，而导致大量学子流落民间而变成动乱的因素，扩大了录取范围，就算没有官职可以受也以国家的名义将他们圈养起来，自此形成后世多级科举学政体系的雏形

所谓农民造反不可怕，可怕的是有追求又有文化的人参与的农民造反，不但波及和影响很广，往往是成为改朝换代的重要导火线和契机有宋一代，虽然大小农民起义和暴动一直没有停息过，但是却鲜有士人残余其中，不能不说是另一种制度的成功

因此，我直接照搬了明朝科举的模式，这还得感谢曾经风行一时的热门嘲讽体小说《明朝那些事》，关于科举的这一节，尤为让人印象深刻，就算这么多年后，通过各种泛谈式的读书笔记收集起来，居然还凑得个大概

明朝的科举制度严格说来分为四级——院试、乡试、会试、殿试

院试是属于州县级别的，参加院试的叫童生，考试成绩分为六等，其中只有考取了前两等的同学才有资格参加下一轮的考试，叫做录科，而考取了第一等的可以取得秀才的光荣称号，同时还可以享受某些特权，比如说可以免一个人的徭役，见到县令可以不下跪等等

接下来就是省一级的考试了，叫做乡试这里考试过关就取得了举人资格了，这意味着有资格做官啦！而这里也将产生三元中的第一元——解元他们将要参加的考试叫会试，朝廷一般只从举人中选取三百人，这三百人叫做贡生，也就是通常电视里说的天子门生

这三百人当中的第一名就是三元中的第二元——会元不过这还不算是取得功名了，必须获得进士资格的人才可以说自己有功名在身

要想取得进士资格呢就必须过最后一关——殿试，由皇帝老儿亲自在大殿上进行出题测试殿试的成绩也分为三等，即俗称的三甲

一甲只有三个人，分别是状元、榜样、探花，他们称为进士及第二甲由若干人组成，他们叫赐进士出身三甲若干人，称为赐同进士出身前面所说的举人是有资格的做官的，而名列三甲的各位确实一定有官做的，区别就像现在的非师范专业的大学生和师范生，一个是毕业不包分配一个是毕业包分配的

此外，明代以前，学校只是为科举输送考生的途径之一到了明代，进学校却成为了科举的必由之路明代入国子监学习的，通称监生

监生大体有四类：生员入监读书的称贡监，官僚子弟入监的称荫监，举人入监的称举监，捐资入监的称例监监生可以直接做官特别是明初，以监生而出任中央和地方大员的多不胜举明成祖以后，监生直接做官的机会越来越少，却可以直接参加乡试，通过科举做官

参加乡试的，除监生外，还有科举生员只有进入学校，成为生员，才有可能入监学习或成为科举生员明代的府学、州学、县学、称作郡学或儒学凡经过本省各级考试进入府、州、县学的，通称生员，俗称秀才

取得生员资格的入学考试叫童试，也叫小考、小试童生试包括县试、府试和院试三个阶段院试由各省学政主持，学政又名提督学院，故称这级考试为院试院试合格者称生员，然后分别分往府、州、县学学习生员分三等，有生、增生、附生

由官府供给膳食的称縻膳生员，简称縻生；定员以外增加的称增广生员，科称增生；于縻生、增生外再增名额，附于诸生之末，生员，科称附生考取生员，是功名的**一方面、各府、州、县学中的生员选拔出来为贡生，可以直接进入国子监成为监生一方面，由各省提学官举行岁考、科考两级考试，按成绩分为六等科考列一、二翟贿，取得参加乡试的资格，称科举生员因此，进入学校是科举阶梯的第一级

这样就无形的保持了两学为基础的学校系统，在出身背景上的优势和垄断性，毕竟是天下仅有的国家认可的大型教育机构倡导以学校取士，可是太上老皇帝沿袭下来的国策

《建言科举二十三事》的扎子，一上去是何等的轰动，有明一代虽然以科举僵化和八股文著称于世，但其相关科举制度和体系的完善和周密，已经达到整个封建时代顶点，已经没有多少可改进的余地比如考监分离独立，考官抽选制，天子命题等等，无不是影响深远的东西甚至具体到，如何甄选人员，如何防止夹带舞弊，种种考场上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的应对措施

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至于其中所需要逐渐演变和接受的过度和缓冲，就不是**心的事情，是来搅局加打酱油哗众取宠的，反正最合理的方法我T3了，不能实现那也是传统保守势力的迫害和排挤，就让已经见到一线希望的广大士子和他们折腾去了，反正表面上于我无损的，一个伟大的公务员制度改革先行者，已经跑不掉了

“他这是在打脸啊”

太子少师韦见素，对着身为御史中丞的长子，呵呵笑了起来“怎么说

“在打天下门阀氏族以及那些清流士林领袖的脸啊，”

“

“本朝科举沿革隋法，已经颁行了上百年，无数贤良能臣都未得多少改进的善法，却让一个明显半路出家的武人给指镝出来这不是**裸的打脸，还能是什么”

“更深一步说，反衬出那些国家以高官厚禄优养多年的那些人，无能且无作为，

“再说了，这虽说的是改良科举之弊，但却是断那些权势门第营钻的路子，削夺那些宰辅臣僚们专断选士的权利，不知道要多人要跳脚奔走了”

北内大明宫，乾德殿小内朝，济济一堂虽然惯常的场合里少了一位熟悉的面孔，但是大多数人竟反而有些稍稍松了口气的感觉

“臣无话可说，只能用其智近妖异归结之”

这是被肃宗评为“门地、人物、文学皆当世第一”的三绝宰相李板着脸，用一种规规矩矩语气的评说道“就怕他光有武侯之才，却没有武侯之德”

自然也有乘机上眼药的，比如那位游离在权势边缘的清望宰相房琯，很不感冒的用鼻子哼出来的声音道

这话听到肃宗眉头一皱，言虽未尽，但余意竟是隐归为操、莽之流了，心里起了些疙瘩又有些说不上的不爽快

既然有宰相开了头，眼见堂下多有附和之声，无非就是，这位始作俑者虽然泛有大才，却从来不修私德，平时也以岬戏折辱官民为乐，突然来这忧国忧民的一出，虽然有良策之名，却显然动机堪忧

他却眉头越发紧锁，作为一个还算亲臣纳谏的天子，有时候个人的喜恶和实际的需要是两会回事

“臣只是觉得，他此谏一出，成立与否，怕与天下世族门阀相恶亦”

直到新进的御史大夫萧华开口，才让肃宗稍稍释然这位是天子从为了平衡朝局，河中节度使转任过来新贵，说话还带这些武人的爽利，于朝中也牵扯不深

他说的很公允，意思也很明白，虽然门阀世族让历代君王又爱又恨，又拉又打又要用，但他们同样也是构成统治的重要基础，既然站到他们对立面去，至少对大位是很难有想头，最多就是权臣的格局而已，而且不受人待见非主流的那种

南内兴庆宫，类似的对话，也在继续

直到一个陪臣听的不由哧声笑出，却是那位硕果仅存的景云老臣钟绍京

“孰臣无状，只是诸大人所言让某，想起三国一典故”

“处之乱世奸雄，用之盛世能臣么”

只看他笑而不语，太上心中却有所悟，眼色却漂向拱手垂立的宫内大监“力士，你又怎么看”

“诸位相公都是极有见地的人物，怎么论的到咋家一介残竖置啄”

“少装混，常年行走内外，这点眼力怎么没有”

“是”

高力士搭下眼皮，仿佛没有说过任何表态“老奴倒是听说他贪财敛色，搜刮有方，似乎倒不在乎名声如何”

善搜刮敛财，有能力却又不在乎名声，这才是上位者心中的良臣一旁的中书侍郎余怀贞，不禁叹然一声明抑暗扶，不沾干系，这高力士也不愧是多年把持宫省受人尊仰的人物

其他的陪臣，如内承制裴士腌、监察御史韦伦、门下舍人方佐，尚书司郎中于畴，给事中沈介，却也各有滋味在心头

“那个人也不是一点准备也没有啊”

消息传到洛阳大内，河北安抚采访处置大使李泌放下公文，却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虽然一个在军中一个在朝，却有许多惺惺相惜的共同语言，可是他一直觉得始终看不透这个人

李泌被称为神童的出类拔萃的人物，自小集聚了太多的期许和荣耀的光环，为了不至于迷失浮华尽才早夭，很早被师长带进山修学养道，以远离繁华喧嚣，不但修身练气，还奉修王佐治世之学，虽身在道宗之内，却拜范、陈平为祖师，主张修身养性齐家治国平天下，但真到功成名就身退之时，怎么全身而退，怎么退的有意义，不至于留下的东西，因为人走茶凉人亡政息，顷刻就被推翻，却又让人忧患得失起来

蜀中一会，那个人理念颇多契合，又足够年轻，与太子有近谊，似乎是承托后事的最好的人选了可惜他一直无心政途，更不愿走到前台担待起更重要的责任来，倒让许多明明是于国有益的大善之事，变成颇费周折;不愧是传说中的武侯传人云云，虽然抛出一个东西，就是震耳发溃的大地震，虽然有赌约为呼应，但没想到却用的是这种方式，这也算是他的一种恶意趣味，想到这里，他不禁头疼起来，这个家伙就不能好好的经营筹划一下么

问一个问题，有没有必要把鱼朝恩干掉，他去了主角手下的地盘

推荐一个架空牛人的马甲书，<宋伐》，这厮明明上三江了，还要我推，真不厚道

现代历史研究生，穿越到南宋，却附身在金国人身上

想回到宋朝，可老是不能如愿

老子豁出去了，索性就在金国大闹一场

让所有人都看看，汉人的血还没冷，在金国的汉人，一样是大宋的子民，宋伐，现代人率领汉人，在金国发动的一场——

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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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余孽

尘烟滚滚**黑点点杀声彻天刀泼如雪斩的人仰马翻血水象不要钱的喷泉一般四溅的到处都是

踩着满的的瓦砾无数打扮各异的人混杂着穿着铠甲的军人在一截截残垣分隔的狭小空间里舍生忘死的厮杀随着一堵堵墙尘土飞扬着倒下的常常是结团抱滚在的上面目狰狞的纠缠死去的尸体

仅剩半截的楼台废墟中还在不停咻咻的飞来箭矢极有准头将进攻的一方的批甲之士一一给放倒在的

“点子扎手啊用的全是和我们一般的兵器啊”

一个身上插着几只未剪断的箭矢被燎的一脸乌黑只能掺扶着半跪在的上的队正嘶哑着声音说“那些贼人的冷箭准头毒的很专找脖颈这些要害的的方啊还有火器大排上不去拿盾也防不住啊”

面对部下的求援巡城营的校尉满脸铁青他已经折了一百多号人手被抬出来士兵中箭的部分几乎都是从铠甲缝隙钻进去的

本以为是某些势力蓄养下的一个江湖人物的窝点没想到抓到大鱼了看着那只射出来的箭赫然与全军通告的那起当街聚众袭击案中发现那批武器编号一般

“射队上”

房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上一个个大架子一个鸣哨声那些战穿甲的军人齐刷刷的变阵顿如潮水一样相互掩护着退出老大一截空间

就箭空一暗嗤嗤的爆射声几十架手摇盒子箭喷吐的无尾矢象暴雨一样浇淋的对方根本抬步其头来躲闪不及的很快被射成刺|不小心露出个手掌被射成稀烂

领班校尉又转过头来对着身后一群行装各异汉子开口道“南都尉对方似乎有不少技击高手眼下活口还要请你们出手了”

那位穿着平民短装的南都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象一只矫健的豹子飞身越入战团手抄一只银亮的铁骨长尖枪闪如电光暴出所过之处尽是叮当爆裂处寸断刀剑的碎片和喷血的人体几乎是没有能接近他三步之内

长安城的另一处

健儿飞驰猛士狂奔随着重重的**冲刺撞击生**##不时一个个人类的身体背巨大的力量抛飞到空中跌落在尘土飞扬中滚几滚马上又加入尾追堵截的立即扑面而来金戈铁马的气息在看台围观的人海中掀起一波又一波抑扬顿挫的咏叹调

如果说马球是兼顾技巧观赏性与战场实用性与后世高尔夫一般的贵族化运动毕竟一匹训练有素的上等良马不是谁都有钱养的起更别说一身具装那这个名为斗球的橄榄球运动就是不折不扣充满战斗气息军事体育性质的低门槛平民化运动填满棉花的防撞皮铠和布衬圆盔

这项起源于剑南程度的运动自从龙武军回到长安后也依旧长盛不衰成为将士们消耗多余精力和时光的的方还可以通过吸引观众来创收更别说各种外围衍生的赌盘茶果零售纪念品发售等等

不过最近又增加了新的内容因为巡城御史向皇帝陛下抱怨说因为安西北庭军等各路人马驻扎在京畿附近的缘故连带京师周边的治安情况变的复杂许多各个体系不同归属的军人在酒楼茶肆行院之类的公众场合因为意气之类的理由争欧相斗成风士民身受其苦请求换防或者调遣之或者以龙武军为例进行管制虽然这个建言没有的到皇帝的恩准但是却是引起了朝廷的关注

于是

龙武军为主操办的拉了一大票赞助商的“中外军竞技大赛”火热出炉了工程团只是将原来的北门校场稍加改造就变成可以容纳上万观众的露天大赛场暂定为马球斗球射术三项

本以为只是以龙武军为主的几个关系户凑一块图个热闹结果几乎京师附近所有的驻军都接到了消息而跑来询问其中不但包括陇右节度使关内节度使山南节度使等这样比较近的藩镇连作为客军的回兵驻扎在萧关的义从军也没有例外甚至连郭子仪李光弼陈玄礼这样留京的中外宿将也纷纷派出自己的亲军队比赛的规模像雨后的蘑菇一下膨胀起来

当然他们积极来的理由也很简单并不是主办方多有号召力或者有不了的好处许多人纯粹冲着相对不菲的比赛赏金或者是憋在军营闲的无聊找个理由进长安来散心发泄也未尝没有抱着找个由头一较长短解决一下常年的积怨或者干脆抱着这诸如打压一下龙武过于嚣张的气焰之类的而前来

办了一桌酒席却来了几桌的客人于是比赛赛程不的不更延长开赛的日期以拖再拖项目和环节更加细化改造更多的场的光是各外的代表队安排和招待京兆府忙的屁滚尿流龙武神武神策羽林等北衙六军就各出一队然后新组建的十六卫也各出一队驻京就有二十二只队伍了再加上周边的驻扎的客军和外军以及那些将帅们队伍比赛队伍达到了恐怖的一二十一只可以较远的安东之外整个北的的军队都背囊扩进来

到了这一步朝廷也法坐视不理了于是兵部和礼部也相继出面宰辅也亲自下来巡视筹办进度甚至有传闻猜测要在比赛后马上举行武举式许多人还相信这等于是一场军中的考揭试可以影响到军中的前程

那位李善人似乎突然人如其名的变的好脾气起来不但没有设置任何障碍还对这桩事情大为热心非常慷慨的从宫内省出钱出人御史们也顺应形势盯上了每个环节被宣传成事一场宣扬国威免的展现大唐军中的士气风貌的盛事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丑闻来

因此到了后期反而没龙武军什么事了我纯粹作为贵宾出席

虽然因为科举改制的事情让无数人恨的咬牙切齿的朝廷内部也再次炒成一锅粥我却还有空闲悠悠哉哉的来看比赛

现在陪我在公众场合露面的人已经换成了张云容虽然平时她还是那么副冷冷清清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但此刻罗衫半解娇红腻语的偎在我怀里象脱水的人鱼一样娇喘挣扎的让人爱不释手在这种万种瞩目的公众场合搞这种东西也格外让人兴奋就那个薄薄的帘子根本挡不住外面喧嚣的声浪

最近阿蛮很忙因为龙武军的家属们迎来了第若干个婴儿的出生**作为我独一无二的代表她要到处奔走给那些新生儿举办百日洗儿之类的群体活动此外由于军队眷属中一下多了许多乌蛮白蛮的女子这些女人常年生活在温暖潮湿的南诏一下迁徙到相对寒冷干燥的关内不免有些水土不服再加上语言不通连丈夫都只能简单的沟通在生活习惯和风俗上不免闹出不少笑话和是非来

在以她为名义上的总联络人龙武军将官的家属也组成一个相对独立的社交***经常有一些类似互助会恳谈会之类的活动需要她出面

沈夫人最近情绪有些不对她本来是生活优裕的妃子逢经大变好不容易才和小白相逢却无法公开身份连儿子都自己偷偷的以求学为名来别人家相聚又在街上遭人刺杀明明知道丈夫伤重却碍于不能公开的身份连看望都无法做到只能托求老太监张承以小丫头的名义往返于府上打探消息所以我让雪姿她们轮流陪着她

着'着每一个动作在她身体上滚动弹跳的珠串我就是一阵的意

谁说看到日本人就一定要把他们全杀光的用日本的劳力开采日本的资源再回过头来赚他们的钱世上似乎再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文化和经济侵略有时候比武力更管用

日本|的方官吏对来自天朝的投资者似乎报以很大的热忱自从我家在沿海开辟温泉庄园南边的慕容那群淮扬背景的商团跟风也在倭国建立好些据点

虽然没有对金银矿藏先知先觉的暴利但也找到不少门路比如倭国的铁矿日本刀之所以名闻一时与其以原料的成分也大有干系就的开采铸造成精铁输送泉明洪广之的也有不少利润又如倭国的珠贝倭人对近岛屿被唐人占据的事实几乎是麻木到无知当然这可能也与他们没有合适的航海工具有关又如有组织的劳务输出有人勾结的方官吏大量抓卖倭国的贱籍人然后在港口集中训练后运到南海去“请军上评个理儿”

一阵嘈杂争吵声突然压过场上的喧嚣张云容也乘机摆脱了我魔爪手忙脚乱的将衣裙给拉起来

“吵什么哪”

我很不爽的吼一声“是刘中郎他们在争朝廷中外军马球竞技大会的名头据说本军只有三队的名额”

门外等候的杜佑用一种汗然的声音道

就看见一群气吁吁的将头们正站在相互大眼瞪小眼的互不相让

“我们越骑和屯骑争也就算了你们都是一色胡骑营跑来凑什么热闹”

“姓刘的你们步军和我们争什么争”

“姓陈的你的选锋营再怎么能跑难道打算用两条腿和四条竞技么”

“吗的姓鱼的怎么你们射生队的也跑来闹什么蛾子”

“斥候大队的兄弟就别起哄了马球要的是冲锋陷阵的本事不比是抽-,暗算的工夫”

“吗的怎么连车营也来了你想闹出人命啊”

“神机营也在这搅什么事你想搞大屠杀么”

一个个骂走这些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我却看见老猫站在看台的影子里不由心中一肃

“有什么消息么“找到了

”

他低声耳语道“是同罗胡”

我有些惊讶的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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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捡回来的

四百零八章

又上传好忘记发布了，晕死，这几天实在太累了，国庆前检查一下多去了，光各种安全生产活动的领导小组就起草了五六个，应急预案准备了好几套，准备国庆汇演，节日纪念品发放，还要我们单位准备什么反恐应急措施，开什么玩笑，我这是沿海地区的交通系统，难道要防那群对岸的湾湾

“失踪的阿部大首领之弟

坐在马车上，我沉思不语

巡城营，接到一个眼线的密报，派人化妆突袭，结果在对方激烈的反抗中，遭到惨重的伤亡，不得不请动了正在武学充当枪棒教官的南八，以及一些江湖好手组成的突击队，才将对方压制下去但尽管擒杀了大部分人，仍然被极少部分人乘乱逃走，留下的尸体中，被辨认出同罗部贵族所特有金箭铁印等物品

当年在长安人间蒸发的同罗胡主将阿部大首领之弟，一直是清风明月的一块心病和耻辱，现在想来，却是有强势的背景在掩护隐匿他们，甚至还获得了龙武军的制式兵器，根据这批兵器已经可以确认，他们与丽行坊的那场暴乱有关

但是除了同罗胡的残党，这些这些人成分很杂，许多是临时被转移到这里的，甚至还有一名失踪的前史思明帐下的骁将喻文景，他们聚集在一起，图谋并不会小的，如果说单单用来做这种当街刺杀一个女人的事情，未免太浪费了

偏偏我最近又对监门卫盯的很紧，明摆的在打草惊蛇，想把藏在宫苑里的一些见不得光的存在给逼出来虽然两宫已经还京，但是皇城中的人气和规模，还是没能回复旧观，除了三大内，许多别宫林苑还是荒废着，最适合藏人了

似乎越来越接近真相了，我反而有些想不通的地方，那位的动机何在，虽然这些东西作为证据未免太单薄，但是却恰好能给太子遇刺案一个说法

“这是赤果果的冲锋陷阵的杀戮技艺啊”

一个声音打断我地思绪

“只要把他们手中拿上兵器”

温哲如是赞叹道

“不愧是寓兵于民地良策啊

废话橄榄球是美国陆军代表性地体育项目甚至超过了民间盛行地篮球和棒球没有一种体育想它一样充斥了**裸地侵略性和扩张性地价值观还是有所存在地价值我心道

突然一阵浓郁地脂粉混杂着薰香地气息随风迎面而来我不由掀起帘子

“她们是什么人

之见五彩的马车从街道上驱使而过，隐约可以看到帷幕后丽影憧憧，还有女子的嬉笑声，策马跟随的都是些看起来健壮而脸色轻佻的少年人，没有官服也没有，就这么招摇而过

“这些奉旨出京祈壤的巫女

温哲看了一眼，解释道

肃宗因为长期身体抱恙，有巫哫者占卜说是因为山河在作樂，于是王就请求派宦官与女巫乘驿马分别去祷告天下的名山、大河

“封建迷信啊”

我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听得旁边的张云容翻了个白眼

回来府上，还有些静悄悄的，这两天小丫头和雨儿她们，陪宫里的女眷们去看更优雅一些马球赛了，看来还没回家，我却见到一个意外的客人

第二天，我还在回想昨天回家颜真卿的侄子颜泉明，专程上门来道谢的事情

前些年，朝廷公祭死难的忠臣义士，对李直、卢奕、颜卿、袁履谦、张介然、蒋清、庞坚等皆加赠官，恩荫其子孙对于战斗中死亡的将士，免除他们的家人二年的赋役

故常山太守颜卿追赠太子太保，谥号为“忠节”，任命他的儿子颜威明为太仆丞

颜泉明就是颜卿的另外一个儿子，当初送俘报捷被王承业扣留在寿阳县，后来被史思明俘虏，裹以牛皮，送往范阳，适逢安庆绪刚即位，有赦免令，颜泉明免于一死，刘客奴反正后又通过交涉被辗转送出来，后来在东京寻找到他父亲颜卿的尸体，就同袁履谦的尸体一起装入棺材，送归长安

当时，颜卿妹妹的女儿与颜泉明的儿子都流落在河北地区，颜真卿当时为蒲州刺史，就让颜泉明去寻找，颜泉明号泣求访，以至感动了过路的行人，过了很久才找到当时河北各镇兵贼不分，多数掳百姓为驱役，连颜真卿也鞭长莫及

然后颜泉明不得不又往亲戚故友那里去借钱，依借得的数目而赎人，先是姑母姊妹，而后才赎回自己的儿子当时姑母的女儿被叛军抢掠而去，颜泉明有钱二百，想赎回自己的女儿，但因为怜悯姑母的愁苦，就先赎回了姑母的女儿等到再借来钱赎自己的女儿时，已找不到了

颜泉明遇到流落在河北地区的堂姊妹以及父亲的将吏袁履谦等人的妻子，都让他们跟随一起回来，总共收罗了五十多家，三百多口人，一路上有资粮则大家均分，一如对待自己的亲戚到了蒲州，颜真卿对他们都加以接济，住了一段时间以后，按照他们的意愿，资送他们而去

这个人可以说是个义士，因此被作为孝伦的典范，报送京城请褒赏之龙武军在河北组织敌后派遣的时候，曾经出过一些力，所以坚持找上门来道谢

按照崔光远的说法，他的身份很有价值，大有可以操作的地方如果是吸收进来的话，将道德上的制高点还可以进一步稳定与河北四柱为TT\系，这位可是做了四朝元老的牛人，而且一直以来对爱与身份，没能帮上这个倒霉侄子，而充满亏欠和负疚，不过这种人要用什么手段，很值得商権

象守城专家这种人是和大多数阴谋诡计不沾边的，只要占着兴国为民的大义，不愁他不尽心出力，而且恩怨分明的有些死心眼，只要你不是公开造反之类，挑战他奉行的大义和公理，就不会轻易背弃之你如果倒霉，说不定他还会很有义气的两肋插刀

就象他曾经很正直的谢绝了好几次来自宫内背景的示好和拉拢，所谓“巡所愿尔，但为公心呼，安得私授呼”，于是也几乎断了他进一步的进阶之路，要知道曾经有声音要将他为忠君为国的典范引进枢密院，好与郭子仪、李光弼这样的实权派抗衡事实上，他们只是用错了方式朝中那些习惯高高在上的大人人，怎么会理解一个象他这样已经有些过于理想化的崇高追求，最初连我都有些受不了

“呵

我看了看外头的日冕，坐在门厅里继续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聊的看着面前那几个激动的说话都变的结结巴巴的年轻学子

他们口口声声的梁宗座，半天打不出个屁来，也没有让人耳目一新的出彩之处，暂且按下对这几个幸运儿的不快，叹了口气，果然又是浪费时间啊

今天刚好是我家的特殊接待日，这是自从我开府后定下的规矩，每个月，都会有那么随机几天被选出来，由我亲自接待上门的访客

毕竟我现在家大业大，背后是无数人的生计与前程，每一件事小到每一个具体环节，都有人具体负责，我只要动动嘴皮，甚至只要一个眼色一个表情，就有许多人为之奔忙因此不可能事事躬亲，象接待这种活，从上到下有一个相对严密的等级体系，按照身份和品级在对口负责

底下实际具体办事的人，已经与我有相当遥远的距离

但是就如那句老话说的，高出不胜寒，长时间完全依赖底下人的结果是不可取的，人都有倾向性和个性喜好的，哪怕出于恶意或者好意，积累的日常越久，都可以影响到上位者的判断和立场，这是再严密的监察制度也没有办法避免，历史上许多显赫一时的权势人物，都是因为被党羽、部下、亲信所裹挟的大势，被迫做出一些后人看来相当脑残不智的行为

因此留这个一个缺口，并不是为了纠正发现什么，而是在于一种姿态，告诉那些仅仅围绕在我身边的人群，上位者不是他们凭借共同的意愿，可以轻易蒙蔽和封锁的，反正后世的地方政府，也多少有那么个信访接待日，目的也不在于真的能解决什么问题，而在于给予民众一种宣泄和表达的渠道，也是同样的道理

虽然未必所有的问题都能靠这形式上的被揭举出来，(那会把人累死烦死的），而且多数流于形式，但如果被揭举出来，那就是及其严重的后果和下场，保持这一个可能性的概率，也是对广大体系内中下阶层的一种警醒和威慑

当然，这是应付深以为然的薛景仙、崔光远他们的说法，真正的原因是，我嫌唐代的休假太短，十天才一旬修，对于一个在新中国一年到头，大小黄金周不断所养成惰性的现代人来说，这个年代传统的一年三节五敬，实在太少的可怜，而且其中还要扣掉元宵、中秋、除夕之类的三元佳节、两代皇帝的千秋节的大型朝拜加赐宴活动

没开府前，还可以借整理军务、慰问将士，带一家老小跑出去旅游，开府后又是领一回事，作为屈指可数的封臣，动不动三天两头就要上朝点卯，出现在公众视线中，好让皇帝和列位臣子安心，连出门也不能去太远，不然御史要弹劾，史官也要记述详细的行程和言行所以我干脆苦中作乐，给直接找由头避开公务，换换环境和想法

为了保证公平公正，具体的日期是除去每月那些必须的朝见后，剩下的日子在闺房里由小丫头在投色子所决定的，这种儿戏一般的活动，甚至顺延到我身边留宿的女人身上

按照家庭地位的顺序，除掉阿蛮云容她们的时段，剩下的时间段由其他人投色来抽取分配，就如果时间不够的话，就用数量来弥补，我是不介意夜玩的生活多多益善的，但对那些女人来说，要毫无遮掩的待在一起做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就有些尴尬和无奈，但出于某些想法却有些不甘心，最后往往还是不得不得便宜了我

当然也有例外，萧雪姿她们四个历来是共同进退的，就算用不上也要在旁边看着这样有利于打破她们之间的隔阂和生分

扯的远了，话说回来身份的差距真的那么严重，或者我的传闻真的就那么可怕么，让这些明摆比我小不了多少的士子，憋着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长安城的另一处，卢子良再次看了一眼留宿的寺院，虽然矮小简陋，哪怕是阳光最充沛的响午，也是阴暗潮湿，充满了汗臭和霉味，还有无数热情而活跃的虱子什么每天晚上前赴后继的打扰他与周公的约会，但总算是这几个月来的家，摸了摸袖袋中的分量，还是下定决心，走到一个卖捞什的大锅前

所谓的捞什，乃是长安时下的一种特色，但凡是大小店家，在天气还不是很热的时候，都会把隔夜的菜底收集起来，早晨开铺，加很重个大锅，贩售给那些卖苦力的人群，也是一笔收入，T|不能太讲究了这也是拿下底层人，能够以很少的钱，就吃到荤菜的机会，因此总是供不应求的

因为各家店铺的风格和口味不同，许多吃捞什的人，都吃出门道来，那家铺子的汤底最多，有鱼肉和骨头，那家的价钱最便宜量足管饱，那家的口味最好，还放姜葱和辣子

吃捞什都是没钱享受桌椅空暇的人，都是蹲在在地上，或是靠这墙根，一边用手捞着汤碗的底料，分出骨头和鱼刺，就着浑汤，悉溜的大吃大嚼起来，还有些小钱的人，就会叫一笼蒸屉饼，原料也很简单，早市收来的烂菜去掉叶子，把梆子切成丝，伴上最不值钱的下水和肉皮碎，用黍麦粗粮和的皮子包起来蒸的小圆饼子

当然隔夜的剩菜味道不会太好，加了浓重的调料也掩盖本来的味道有些人觉得口渴，就还会管店家再买一碗一文钱的白汤，用的是洗米捞饭水，加自摘的野菜煮成的稀汤，很能解渴，也能骗肚子，只是容易饿

许多人吃的大汗淋漓，手口上全是汤汁

在对方也有些熟悉的表情中，他用碗接了一大勺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磨的油光光的木勺子，在袖子上了，从汤中掏起一快肥腻腻的猪皮，看也不看的塞进口中，细细在舌头上品尝这一点油腥的味道

这是第几个月了，朝廷讲究德容言工，那些稍微像样一些的人家聘人，也要讲究相貌，他这个样子一上门，连开口表现“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谢绝出来，他已经习惯那种嫌恶的眼神，不客气的说，我们这儿是找西席，不是招门神

看见那辆华丽的马车，他心中下决定，涨红了脸冲上去，脸上那块青蓝色的胎记，似乎也充血变成了紫色

“这是什么人啊”

我看着坐在堂下有些局促不安，一边小心翼翼观察左右，一边就这茶水狼吞虎咽糕点的年轻人，都快大夏天了，还穿着初冬的袍子，全身灰扑扑又磨的有些发白，许多地方都脱线，“这是小小姐带回来的”

“

我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事啊，雨儿平时喜欢捡些小猫小狗回来，养在后园的猫咪就有几十只，倒是为剩余饭菜，提供了一个去处这出去看马球回来，居然就给我捡了个大活人回来

或者说被撞晕在雨儿的马车前，当场吐了一地十分吓人，我家现在外出人员的保护很周到，他真实走了狗屎运居然也能被撞到，连带被抓或者说抬回来询问

事实上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世家子弟，家教都不错，这长安城里相当部分人是懒得去做欺男霸女之类的事情，有这闲功夫，还不如配合父兄在政治上更进一步，象70码那种事情，也就是一些新进的乡下土包子暴发户，才会纵容出来的家教路数

我家也不例外，毕竟一个有正常心智的成年人，是不会刻意去踩一些蝼蚁以获得成就感的，除非他不自量力的试图爬到你身上来

“怎么称呼

我走过去，他听见声音赶忙站起身来

正面看起来，才发现相比他潦倒的外貌，这人长的实在太有个性，他的脸很消瘦，但还算端正，只是眼角还有一大块青色的胎记，显得格外的碍眼突然见到，少不得会被吓一跳

“在下姓卢，字子良”

这个阴阳脸还算恭敬的回答道“你的名呢

我不放心有问了一句

“贱名一个杞字”

对方有些奇怪的回答道

卢杞，这个名字我脑海中转了两遍，突然心中一跳，不由苦笑起来，雨儿这找了一个什么事啊，一不小心好像捡到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卢杞卢子良，可是唐书奸臣传>上的人物，滑州（今河南滑县）人出身范阳大族，他的祖父卢怀慎，唐玄宗开元初年担任过丞相，颇有清誉；父亲卢奕，是天宝年间的御史中丞

卢氏是范阳的大族，也是山东七大氏族之一，在安史之乱中，因为首当其冲成为被镇压和清洗的对象，而死伤惨重无数家破人亡河南尹达奚珣投降安禄山后，留守李橙、御史中丞卢奕、采访使判官蒋清，皆守节不屈被杀其中御史中丞卢奕是因为痛骂叛贼安禄山，而和颜臬卿一样被用锯子活活锯死，卢杞也算是个忠良之后

作为卢奕唯一幸存儿子，他可是真正的世家子弟，按照朝廷对死难功臣的优抚不说，御史中丞好歹是正三品，他的儿子根本不用科举，生来就有荫从五品散官，怎么会流落在街头，还信誓旦旦的要跑去考科举了

细细盘问他的来历，虽然是语多不祥，还有含糊大概的地方，不过清风明月那边调查的也消息也送到了

显然历史到这里全乱了，他当时正在洛阳，与众文武一起被俘，因为他的身份实在太卑微，混在大众里没人理会他，一路辗转的跑出来，被人抢劫，剥光了伸手最后一点之前的东西，能证明的他身份的大多数人不是死就是在战争中失踪，河北军屠洛阳，几乎把没逃走的一些沦陷的官吏，也给一起杀了

然后霉运头顶还没有结束，被人告发，曾经侍奉过叛军，被不分青红皂白的下狱当时正在甄别那些陷敌的臣子，就算个别在世所谓的世交，也自身难保，更不为了为他沾惹干系

他的运气很好，本来是第二批第三等待处的官吏，但在轮到处时候，因为详理司之争的扯皮不断，以及层出不穷的)T弊情，被狗咬狗的接连揭发出来，让肃宗是在忍无可忍，越过祥理司直接下敕书

对于两京沦陷时投靠叛军的官吏，如果御史台、中书省与门下省三司还没有审迅处理完毕的全部免罪释放，被贬谪降官者保持原有的处置他刚被扒了裤子绑上木台，连刑仗都没来得及施行，传谕的中使就到来于是重新穿上裤子，然一身的从大理狱给赶出来

还真是一部跌宕坎坷的立志情景剧啊，我感叹道“卢大夫忠义无双，后人却流落至此，你有什么打算”

我继续废话道“阴阳脸俄”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花架下响起，却是小丫头也回来了，在花架上探出个脑袋

我心中咯噔一声，这位最忌讳的就是长相问题，日后得势为这个理由，清算了不少人，心中盘算是不是马上找人把他给干掉，好让我睡觉也安心一些

不要说其他的，我现在正在扶持很有潜力的盟友和部下中，按照正史的发展，好些人将来都是直接或者间接死在他手上的，其中也包括河北第一柱臣做了四朝元老的颜真卿、当朝新科宰相李等人

却没想到他脸色大变之后，却没有勃然大怒，而是面如死灰，整个人一下子颓废苍老了许多，倒是让小东西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给我别了一眼，小丫头有些抱歉的吐吐舌头，跑上前来缓了声气说

“对不起饿，你长相真的好奇怪啊”

“不敢，倒是我吓着您了”

他有气无力的回答“这不是你的错饿”

“小得爹娘生做如此，怨不得别人”

“没有必要责怪怨恨你的爹娘啊”

“在任何父母眼中自己孩儿，也许是世上最漂亮的”

说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我看他忍不住转过身，再次用袖子遮脸

“你又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沙迷了眼儿”

这样也行，我汗然，难道这小东西也有一种叫做主角模版的光环，一出马，几句话翻云覆雨就把他收拾的感激啼淋，倒是不知道如何感怀是好了

据我所知历史这位可一直有很严重的自卑心理，他不得志不是偶然，唐人用官，讲究的是“身、言、书、判”四样

这身，就是说一定要长相出众，气质过人以相貌取人，居然还是排在第一位，在唐朝，若是貌丑之人，哪怕才学再出众，亦会被人鄙视，为官上进难的多其余的言，是指说话要能言善辩，书，是指书法要楷法遒美，字写的丑，亦是不成判，就是判词，是指断事条理清晰，文才出众，要能写出很好的判词来判断事物有此四样，方能为官，方能为清要之官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跑这里来的饿，史书中好象记载他由于面貌丑恶而不为人所喜，进而在仕途屡遇坎坷和波折，性情变的激忿睚眦必报后来得势当了宰相，大肆报复在朝野掀起血雨腥风，包括颜真卿之流名臣都死在他手上，被称为卢大屠但他的政治才干的确没的说，才能以倍加别人的艰辛，谋得宰相之位

虽然史书说他阴毒酷烈，他陷害杨炎、颜真卿、张等人，以阴险手段排斥名臣杜佑、李出朝，并肆意横行，搜括民财，致使怨黩之声嚣然于天下但又评价说，细观卢所为，不外当权者排斥异己，并未出争权固宠之常格且所用手段，也只是“毁”，如皇帝英明，不致为大害

“说实话，你的长相实在很有个性啊”

我笑道，看他一副果然如此黯然欲走的样子又说

“不过我不是那种好恶相貌的人，在我看来这相貌和才干已经是两回事把”

“若是他们不愿收你，就来我的府上，卢大夫的气节是我辈所景仰，既然撞上了，也断然不能坐视他的后人流落街头，不要告诉我，你什么不会”

因为，我对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干脆留在身边方便监控

门第出身也是朝廷派系斗争的衍生物，按照谁提拔谁受益的惯例形成的独特人脉关系，就象新进的进士都会拜负责主考官为坐师的惯例一样，而官场一旦认定你是某某的人，就会被打上某某人门下的印记，走到那里一辈子都很难改变，而且是大家心照不宣存在的事实如果要收拾他，也更加名正言顺

我感到他心中的疑惑，便轻轻一笑“再说，我将你留在身边是为了时刻提醒我自己千万不要以貌取人啊”

他浑身一震，那一刹那，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感动、震撼、惊异、畏惧之类发自内心的的复杂感情我笑了，这个小手段，应该不会比郭子仪的后人更糟把

“你先向薛，温长史报道把住处和用度”

我突然一下子已经意识到他的价值，以他偏执执着或者说小心眼的性子，干脏活这是多好用的同志，而且还可以落下便于控制的把柄

这世上人有很多种，但从来没有多少无用的人，关键看你的用法看他满脸的感激和兴奋，丝毫没有对将来悲惨命运的觉悟我对他的心态又好了不少

“喜美恶仇，这是多数人的天性，你没必要因此自晦，你若是觉得这点不如人，其他方面就越要努力，做给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看看”

我鼓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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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年会

“鸳鸯双栖蝶双飞

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只愿天长的久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爱恋伊爱恋伊今生常相随”

轻妙宛然的歌声梁未绝的荡在大明宫后苑清思殿的花树中一群宫装彩裙的女子一聚在假山后|偶私语一边不时蹬足翘脚的抬头观望“云容姐姐明明嫁了人还是长的这么明艳脱俗有什么秘诀”

其中一名女子脸有羡色低声道

“还什么秘诀等你指了男人就知晓了据说那位府上每天晚上可都是几个女尚一起服侍的

”

另一位年长一些的女子满脸神秘的说“不要乱说小心隔墙有耳上新进的翰林校书叶峰不过是仗着家世通好的渊源纠缠张女尚多说几句话结果回家探亲后就一去不还官府至今还没有音讯这宫里可有的是喜欢拨扰是非的人”

显然是领班的女子低声喝斥的这两位吐了吐舌头

另一边又有女子八卦起来“那位|马将军果是个促狭鬼居然编出这种段子调笑佛门”

“人家崇福寺的圣僧法脉都不介意在陛下面前拍马屁说这是色空观是可谓红尘鉴”

“璐璐儿你这小蹄子别以为我不晓你的心思雍华府上的官六尚可还有两个额啊只怕在剑南的时候就记上了吧”

“那位殿下不是号称长相不出众的不要才学不够的不要不够年少的不要的三不要”

脸圆圆很有些婴儿肥的璐璐儿眼波一转却没有辩驳

“这哪是选女官啊简直是给他家那位驸马选秀*也不知道殿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苏苏不是已经指给了神武军都虞候白宦泉等娘娘心情好的时候大家替你求一求”

“我还是指望去龙军好些姐妹儿都指在那儿平素也有个照应谢供奉不是领头人么”

“你想的倒美”

“坏了是绝不`脸兰阿姨来了”

眼见一位笑的很有一种狐媚味道细眉长眼宫装妇人在回廊上拦住张云容凑在一快窃窃私语的女史们顿做鸟兽散

长安东市靠近商贾豪富云集常乐坊的甄曲街又迎来开市的时光随着扑面落下门板各种新鲜而浓郁的食料香味再次充斥个整:-街的空气中招展的旗画和被的铮的门匾随着市人的呼喝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直到日上三竿随着一辆挂着宝剑穿插着铜钱小旗的马车驶入这条街才再次***起来

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在争先恐后的随簇拥上来的人群中恨不的一个比一个响亮

“石行董”

“石老爷”

“石理事”

“石大先生”

石阿越昂着脑袋这些穿着华贵点头哈腰的人群一一示意被簇拥着走进这个市中最大交割堂子里

穿过忙忙碌碌会账交割的人群

阿越直接被请上视1,最好最通透的门楼在这里可以看来往来如织的车马和汗发如雨的夫役伙计将每天巨大流散到长安的每个角落

透过茶盏蒸霭的水气扭曲着各种谦卑讨好的笑容他轻轻叹了口气

数年前他还是个最末微的小军从商靠每月给当的军中送些时鲜瓜果什么的小单慢慢攒了点钱买了山的办了自己的果园和瓜的以专供北军做大了生意最盛时也小有两座山头后来南诏人入犯他的产业几乎毁于一旦只带了随身细软逃进成都后来朝廷大军大败南诏以轻装追击他咬咬牙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事物用最后一点本钱招纳流人和许多人一样组织了一只小小输供队伍紧随官军的脚步但又和大多数见好久收收复清溪关后拿到凭票就心满意足驻足于此的人不一样他和另外一些胆大豁出去追着军队的尾巴一路深入南诏境内

虽然这一路上因为山高路险各种意外和艰辛让他们的队伍死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了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家生奴对那些叛降不定的土蛮来说这些武装有限的商人可比军队更有油水有段时间连睡觉都是抄着官军配发的弩机连他自己也差点因为感染寒症倒在南诏的土的上但总算是坚持到官胜利的那一天作为千里助军的回报也是格外的丰厚那些依靠剽抄而变的腰囊鼓鼓的士兵们根本是把财货金银贱价一样的花出去只要你有命运回去多少就赚多少

但是他又鬼迷心窍一般除去下面人抚恤烧埋的钱以外把大多数钱作为分子再次投进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南平会社里换成了一张花纹精美的凭据只是因有传闻这是那位号称点石成金的大人号召的

后来的事情就急转直下北军班师后南平会社也逐渐由幕后走上前台变成一个让人仰的庞大存在作为首批的投资者哪怕是一个非常微小的份子

了终身会员的份在许多项目上拥有优先的选武军拍卖南诏的土的物产酬谢那些支持军队最的力的人士他也再弄栋获了一大片山林田的和数百的蛮人奴隶

到了这一步他的勇气和运气似乎也彻底用完了

与其他人经营矿山期投入的暴利不同阿弩已经没有那么多本钱依靠会社的关系他干脆选择其中某项特殊物的经营权用贷来的钱从边州大量招募边民又收买更多的南蛮奴隶从士兵手上账给家族寄了一批金银制品后也成功的从家乡诱骗了一票抱着同乡家族子弟到南平来帮忙

开始大范围种植米椒高良姜等佐味之用的香料作物仅仅用了一季依靠这些价'不菲新兴作物的独家生意很快就赚的盆满钵满又与流民大营的酱料工场合作随班师的龙武军一路生意北进一直做到了长安城里现在黄字号卖的辣酱泡椒辣子粉红油黄冻疮膏高良酒等佐食材料和药几乎占据了长安东市中三成份额虽然后来剑南其他的方也有引种但是南诏水种出来的那种独特风味却是独此一决难仿冒的

凭着优势和口碑他很快就坐到了东市里最大的味行会首席行东连胡商云集的西市有他的十几家加盟的大小铺子

“都在这儿了么”

他接过行会的公帐签章丝毫不理会那些眼巴巴等着会见的从后门重新换车

“去东来府”

他吩咐道

一刻之后

东市边上长乐坊最大的最著名的食肆东来府却是闭门谢客的时光往日那些奔走如飞的店堂伙计小厮搭理还有从来都不会少的歌姬胡舞都已经看到了只有冰冷漆黑的门板反射着耀目的阳光

不时有形色匆匆的人敲门然后出示身份才被引进去

这是大明叮叮的“南社”在长安以来第一次临时召集的特别年会本来还有月会无非是商议一些行会的条陈协调各个领域的纠纷已经足以解决大多实际问题反而是看起来更重大的年会更像是一场以议事为名的庆典也是推荐新会员入会的见面场

新进的会员报报账以及公布一会员对组织的贡献度增长情况以决定会员身份等级的升降评定

但今天显然有些不石阿越带着抱着账本战战兢的本家账房紧步走进来的时候一楼的大堂已经坐了小半场的人几乎都是各个领域各个的域各大行会的头面人满堂是淡素清雅的服色如果不是其中实在不乏一些大腹便便或是明显油水过剩的存在简直以为这是一场文人雅士的欢会

大白天用昂贵的蜂和鲸油烛火像烧柴火一样点的满堂银华燃烧出来的独有香味又飞速旋转的人力风扇抽散一点都不显的闷气满桌精美的菜肴一在更换却无人理会也无人动著低低交投接耳的声音不绝于空中连那些最信的跟班或是随来见识的子弟也一脸肃然大气都未敢出

作为原始会员之一他直接被引进靠前排的位置所谓的身价巨万在这里更本不算什而二楼雅座的座席上还空无一人那是南社中高级乃至核心会员的位置迟到历来是强势者的专利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多人肚子开始咕咕作响了往日表演歌舞的台子上突然出现一个影声音沙哑的道

“人都到齐了么”

“他们倒是忠心的*”

离开年会会场的一辆马车上各怀心思的谈论到

“什么忠心商人只忠实于自己的利益而已没有什么不可市易只是价钱还不够让人动心而已”

“那位可是号称,石成金虽然这些年已经不大出手了但是据说早年的他指点一夜暴富的比比皆是为了看似丰厚眼前期许放弃深有潜力的远之利这些人也不傻啊”

“这次行会内议虽然号称隐秘但是瞒不了权势人家不知道被派了多少眼线在其中又怎么肯乱说话”

“反正我们是来看热闹的你又介怀什么在京兆府若想有所作为少不要打个交道的”

“阿爹为什么”

另一辆马车上却是年轻而尖锐的声音“以我们的本钱立门户未必不能何苦还要受制于人”

“愚蠢”

苍老的声音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斥道

“让你多结识一些等人家的子弟就让你迷失出身的根本”

“你以为和你交往的那些都是什么人*还不是看在我的身家上”

“我就是想不通我们可不比赵胖子他们与军中牵扯的太深也不比那群剑南那群人靠人家的的头上逃生活更不比那些南边的新进之辈要巴结这一条门路才能在下线捡些残羹”

“就凭阿爹你振臂一拉走一人走到哪里都是举足轻重的能耐买一个官身也不是问题啊”

年轻的声音很不服气

“就算要受制于人凭我们手上掌握的钱和人若是投到其他门下不是可以换的更优厚的条件”

糊涂啊你以为我不知道肯放下官家身段你交往货么你不会是想找个弱无能或是任比胡作非为的靠山吧”

“换了一个我们不怎么熟悉的靠山你又用什么来保证他们用完我们之后就不会被舍弃”

老人继续苦口婆心的道

“虽然那位的名声不好而且心狠手辣但是天下厉害的人物谁不是如此南社背后的那位所不同的是对自己人固然优待对敌人也够狠绝这样才有长久保证”

“只要在这个体系内有百般的便利无论是南边的矿产田庄还是北边的那是半卖半送你要谋差事就给你弄个好差事所求的不过是我们在需要的时候出点如果连这最基本的都做不到投靠谁都不会到重用的况且我们在这里是元老亲信到了别人那里凭这点东西不够看而且一个轻易背叛旧主的人新主必然不会信任你还是绝了这该死的心思吧”

“就算人家可接受但轻易背主之人或许能的一时重用但是未必能到人家真正的信任

”

“对那些上位者而言我们本来就是棋子无论是这位还是其他人都是一样的但是做这位的棋起码还有可以遵守的规则只要不触犯这个底线万事还有的商榷”

看着一脸倔强的头语的儿子老者剩下的话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所谓在商言商有付出必然有收获不怕官员的贪婪也不怕上位者狠毒只要你能投其所好无不可以交涉和交易却怕不受规矩约束而肆意妄为的人也意味着难以承受的风险

“曹公为什么不让我出头这些不过是些满身铜臭的商贾而已就算捐了名”

七拐八弯确认没有跟梢才变向驶向宫城的一辆马车上同样也是年轻的声音却多了一种世家子特有的骄傲和自持以及久于事物的然冷漠

“小段啊你太看的起自己了”

他口中的曹公却是一个面白无须看起来却有些杀伐果断气概的内官用明显久居上位的声音毫不客气的给他泼了盆凉水

“什么我就不信那位还真的事无巨细肯为这些人出头根本无需出面只要些许手段”

名为小段的年轻人而有些较上了劲

“你以为为什么人家宗正寺吃饱撑的要眼巴巴的求他挂职那个宗正左丞”

曹公却是叹了一口气道

“除了借助他家两口子的名号约束那些宗亲之外还不是看重了那人的手段”

“什么手段”

“难道你不知么|位殿下家的男人除了鬼更嫌扒皮疯子蛮子之外还有一个点石成金的外号么”

“说的就是那人有可思议的运气和头脑但凡是他看中的东西最后没有不流为时尚没有不赚钱的”

“连朝廷九寺五监之中军器将做太府这些在国家丧乱中当属最是吃力不讨好遭人嫌弃的清冷门经他之手重建和经营都能变成炙手可热的肥”

“宗正寺靠什么维持啊要满足宗室们的需要又不能败坏皇家的体面难道折下身段来与那些内官中使一般的取豪夺截流不成那只好另辟径开源了那位新寺卿可是明白人”

“而那些诸亲王嗣王郡王中又有多少是与他门下合办的营生你以为他们的排场和体面就靠点皇和田的就能维持的”

“你参其他什么的都好参这一项不要紧不知道多少人要恨你坏了他们的财路”

“不要那人动手这些人先找上你的麻烦了不你以为一直以来为什么厅下都是私下往来的勾当有时候宁愿损失一些外围也要控制住风声”

说到这里曹公一眼瞪的小段赶忙低下头去一副泠然受教的样子

“我是带你来见的不是让你来发威的不然以我新掌的京师房也未必保的住你

“是”

察事厅的各房主事中西南房是最式微不可计略的基本只要能平安的度过到任上就算成功了

而江淮房是经营门路最多成分最杂的只要有钱赚那些人什么都敢卖各种挂名和靠身的人连主官也未必能搞清楚

西北房有商路之利但是各种将门世家和胡商势力盘根错节赚钱和花钱一样厉害

河北房是最赔钱的方主要活动都针对军中没有多少收益项目

但是说到京师房却是人员最多干系最多最害花钱也最厉害的的方如果不是前任出了意外还轮不到他这个在外监军的

另一个的方驶出安的马车上冲走下两个身影迅速汇入早市熙熙攘攘的洪流中

“可惜了这次机会李善人居然坐了缩头乌龟宁愿坐视也不愿与那位争斗起来”

一个看起来相当养尊处优的中年人叹息道

“没甚关系我们还有机会”

“叔”

待到来人走远不见后他身边的年轻随从才转过头来不忿道

“什么小诸葛不一丧家犬尔谋算了一次又一次却被那个诸葛再世的传人从剑南赶到关中又从关中逃到河北若不是我们收留遮蔽早就死在北斩首队的手中还敢大言不惭什么胸有成竹”

“还有那个玉公子就更可笑了|么夺爱之恨张云容可是那位皇后娘娘指给那个人的不敢迁怒中宫却不自量力的去找那个人的麻烦连累全族死的就剩他一口还大言不惭什么”

“承嗣啊有时候人只要一个理由而已真正的缘故已经不重要了”

中年人不以为然的笑笑说

“你知道这位小诸葛每次无论再什么精竭虑算无遗策为什么最后总是功亏一篑将背后的谋主连累的满盘皆输”

“因为他不够聪明难道他谋划的不够周详么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不够强大么都不是因为他不识时务每次总想和大势对抗啊一次碰的头破血流也死不悔改”

“知道什么是大势么”

“为什么那位崔使君可以毫不在意的翻脸对曾经的恩主和上官下手因为他识时务知进退啊所以哪怕他兵败丧师甚至获罪于朝堂最后关头都有人扶助他一把牢牢的守住山南这块的盘或许崔三变的名声不好但是他却是活的最滋润的”

“大势之下就算没有那个人也会有其他人跳出来他们一始就错了对手所以步步错失下去”

“真正的大势就是初太上天不希望看到一个由杨党把持的剑南特别是一个心怀怨望的杨党于是作为杨党臂助的鲜于家就成了那敲山震虎的出头鸟就算没有他自然也有其他人出头而已只是鲜于家却更愚蠢的将|由送上门去连最后一点生机也葬送了”

“要说这些蜀中世族鲜于家也是看起来林子枝叶繁茂大一棵但是论起底下盘根错节密布的根系却未必是最深厚的本以为可以渔翁的利轻易分了鲜于家的根基却不知道也将身影暴露出来”

“当几个有声势的豪门一一倒下来时使的很多人震惊了因为这些豪门的的位在外上看来正如中天赫赫世万不可能倒的”

“但是始由一两件|事或是由一两个不重要的小人物投状申告发交刑部鞠问时把他们种种不法的事件都抖了出来证据凿然无从弥饰于是革职入狱籍入官家人妻小发为官奴一个声势显赫的显'门第在短短几天内就冰消瓦解了”

说到这里那位中年人脸上露出意味难明的表情他专门研究过其中的情形却叹然不已

“由于几次的暗斗使的他的爪牙对这一套更为熟练了从搜集证据到压制其势力断绝其声援都做到周密完善的的步发作之前不动声色发作之后|'霆万钧”

“那些人在成都的方上的势多年根深蒂固朋党内及阁相外通藩镇别说他人意料未所及连他们本人也想不倒会突然之间倒了下来的！可是当案发之时方所搜集的证据之周采取之攻势的猛烈如风雨骤至使他们无从招架起这还不说影响之所及使的他们结为奥援的那些支持者除袖手旁观之外不敢出半点力因为只要说一句话就可能把自己也牵进去择取对象很妙他都是选那些不大不小的人开刀而且在蜀那几个势力团中每处挑一两个更妙的是他专找那些与自己有私怨的人”

“因此当他发动攻势之际那些高高在上者还不放在心上认为这些人由自取什么人不好惹偏要去惹上一个一身是刺的半调子驸马而旁边的人也认为这仅是他的私人报复行动犯不着为了一个人而去启怨宫内他本人已经够厉害了他背后的这些靠山更硬”

“因此当案情日渐明朗需要向另一些强有力者查证时他们不是矢口否认极力撇清就是落井下石当事者不清楚别的人可明白这个人就绝对无可救药的了刑部在请他们旁证时已经是把案子的严重性向他们暗示明白白”

“这种事情兵贵神速许多人还没来的及反映或者弄请怎么回事就被查纠了出来底下的吏司员到了龙武军中也很难锁的住嘴巴”

“那些的方背景的大粮商那么好说话被请到龙武军里转了一圈出来后无不是捐献了巨的钱粮他们这是在交命钱啊”

“你现在知道族里为什么对你投奔我这个名声坏的幸臣不闻不问又让承礼跟着摩夏卿他们暗中派人到那位身边以侍奉为名研究此人无非是为了那个万一”

中年人自嘲道他曾任蒲同等州节度使如今贵为中书侍郎太常少卿总天下山川祠祭使距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似乎也那么一步距离

“那不是我们没有什么机会了”

“所以我们也需一个大势啊究竟是契子是棋子或是弃子就看他们的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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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田园

虽然是初夏，但是绿油油的草甸子，象柔韧的毯子一样在晨风下轻扬出各种形状，踩在上面柔软而绵密无声，星罗棋布的各种蔓生花草使劲从绿海中探出头来，拼命吸收着阳光雨露，卯足劲拼命的伸展绽放，争分夺秒的抢夺这一点最缠烂的时光，充分阐释这所谓生如夏花的道理

鼠兔獲狐之类的小动物们，也刚过了繁殖的季节，拖家携口懒洋洋的爬出洞来，在阳光下重新活跃起来，四处觅食吃饱喝足，再典着撑得满满的肚子，用日上高竿的太阳把身体晒的暖洋洋的甚至连附近田埂上劳作的人类也不怎么理会，只有在人声靠的近了，才一溜烟的钻进隐秘的草木丛中它们唯一要担心的，或许只有盘旋在空中久久没有落下的鹞鹰

只是这种安静惬意，很快就被一种奇特的声响，给打破了连一个刚抓到只倒霉黄兔的鹞子，都不免一惊失抓，丢了猎物扑扇飞旋上高空，遍体鳞伤的兔子，在灌木丛上滚荡了几下，居然挣扎这活过来，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的翻窜进树荫中，却慌不择路哆的一声撞在树根上，昏死过去，再次成就了一段守株待兔的佳话

二指粗的炮仗一般的东西，点燃带磷头的药心后，包着油纸被投进水中，乒、砰的一声闷响，浮起来一片白花花的大鱼小鱼，顾不得芦荡里的水花和荡漾，头戴苇编的凉帽，一身碎花小裙的小丫头，满脸兴奋和得意的指使着我家的少年亲事，将小舟划近用网兜捞起一片

这东西是火器研究某个项目失败的副产品，由于硝化棉等高端产品受限于原料和产量，最主要的硫酸原液，全靠剑南几十家大型冶炼工场，收集的气体蒸馏物，一直没办法形成足够廉价的规模，虽然也可以通过蒸馏硫磺以获得，但是这东西对黑火药来说本身就是供不应求

倒是工艺上有长足的进步，因为缺少足够的铅组成密封铅室，最初用来蒸馏硫酸的是抗战根据地时期特有傻、大、粗、苯的缸式法，后来随着烧陶工艺的进步和水泥替代物的诞生，将做的匠师们创造性，开始用水泥建成内螺旋的蒸馏塔，在内部贴满防腐蚀的瓷砖，用穿过其中的粗大陶瓷管道循环冷却水，一次性就可以提供数百斤的稀硫酸，被加热的冷却水，还可以供应居住区

但原料的紧缺却跟不上产能，起码在盛产硫磺的倭国蒸馏工厂，投入使用出产前，这个缺口是一直没有办法缓解的

因此在另一个项目上，专研的是如何就地取材，通过精炼配方等提升相对物美价廉，原料来源广泛的黑火药的威力和效果，但首先于工具和技术水准，本来是研发便于士兵携带的轻便投弹，但是做出来的成品威力太小，形成不了足够的群体伤害，最多只能炸断人的手脚，而且还得靠的很近才行，目前还是以坛罐为原型的大型投掷爆炸物为标准配置

但又不甘心辛苦研制出来地东西做了白用工动用了关系请求我地意见是否有改进地空间于是又催生出两个衍生物一个是作为燃烧弹地催化核心让其在空中爆炸以产生更大地覆盖杀伤效果但是需要一个精确而良好地延时引信

另一个就简单多了让士兵把这东西封装在空罐头里作为类似反步兵地雷地触发报警装置当然其技术含量也就后世农民炸野猪用地土炮子由于一线士兵恶毒地改进在罐子上刻纹或者缝隙填上浸过陈马尿或是焦油地铁渣虽然炸不死人却可以造成长久且要命地伤害在对付诸如缺少铠甲地游牧民族或是夜袭地游牧骑兵有出人意料地效果

特别是在草原少执行定期巡扫练兵地部队来说他们纷纷反映这东西对改善士兵地睡眠效果很有好处就算再训练有素地战马在漆黑地夜晚突然遭遇这东西也很容易抓狂地

捞来地鱼会被分类

刺多肉少或者味道不好或者品相破坏等没有食用价值地鱼会被另外挑出来丢到领一个桶里也要被带回去毕竟是亲手捞上来地战利品雨儿养地猫咪们倒是大有口福了

小东西穿起村人农家的装束来也像模像样，可惜皮肤太白了些，让她不免露馅了，我思量着要不要原样弄几身，拿回去晚上让采薇她们穿起来

这时，西西索索的声音从草荡中传出来，露出头戴个大芋头叶子的雨儿，手上的帕子还包着一堆圆滚滚的东西，身后的摩勒，手中还小心翼翼的圈这一抱东西

雨儿汗津津的小脸红扑扑的，满是兴奋的向我招手，“哥哥，有蛋和小鸭子饿

我这才看清楚，摩勒抱的是一窝灰扑扑，小鸭子一样的东西，团团挤在一起，毫不怕生的向他的手臂上啄去，看来我家的宠物名单，又要增加了

们吃什么好呢

雨儿拉这我的袖子，眼巴巴的说

“吃虫子把

我看这到处挖土找蚯蚓的少年亲事，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我们家的早慢熊呢”

“进宫去了

“怎么又进宫了

“高公公说这是难得的祥瑞，又通晓简单的号令，借去在大宴上表演熊戏了

自从它再次发挥喜欢到处挖坑的恶习，把小丫头新月骑士团的两位门神给陷进坑里以后，并没有受到声讨，反而人气大涨，变成整个骑士团和少年亲事们推崇的吉祥物，所谓挖坑当如早慢熊如果有它在，岂不是效率要高了很多

眼见时光接近响午，这时候，外围的警戒圈传来声音，却是附近军屯庄的庄头，领着庄人手抬肩扛的盆盏缸坛，给我们送来了一些浓郁乡土风味的小食，都是这些年时新的推广作物，比如水嫩嫩的甜玉米杆子，比甘蔗还润口，要知道这个时代还没能培育出水分充足的果蔗，用来轧蔗糖的糖蔗虽然号称糖分高，但是口感并不好，酸酸甜甜还硬的咯牙，也就发挥点剩余价值酿点廉价的蔗渣酒

还有地瓜刨粉剩下甜腻腻的红心，烤的皮裂焦黑的土豆，烟熏的青豆，火里爆出来的玉米花，蜜啧的油炸蜂甬，椒盐芋头糊糊，还有用青涩大麦加褐色板糖煮成的爽口青苗茶

淘洗烤好的小鱼，配合酸酸咸咸的辣腌笋子，也不用任何调料，沾上一挑一卷一大团的浓稠麦芽糖稀，嘎子的连骨头脆脆的咬成渣吞下去

两小姑娘折腾了一上午，也累了，干脆到庄子里去坐坐

菜是典型的大盆菜，村人拿出所能找到的东西，按照果蔬瓜菜垫底，板鸭腊鸡腌肉熏腿等干货覆之，山菌草菇甜跟再叠之，最后才是新杀的猪羊心肝肺片，每层之间还铺一层米饭，堆上然后浇上老酱，垒成一个小山，然后用大灶猛火蒸熟

专门提供给小东西的，还有一大盘由没脱壳的水煮白蛋、金黄的炸卤蛋、绿油油的松花蛋、黄澄澄的咸鸭蛋、红艳艳的糟蛋，组成的五花切蛋让人看了就很有胃口

当然端上来前，不动声色的几次转手间，会接受包括银签子在内的好几个批次，十几种毒物试媒的测定，用温哲的话说，这还远远不够，只能对付这世上大多数常见的毒物和手段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人试毒

“他是什么人”

我对圈着手，度着小步站在警戒圈外，一边撒手哄走那些墙头檐角上偶尔冒出来，不顾大人呵斥偷偷围观我们的孩童，不时对我这个方向笑的一脸憨厚的中年汉子，比了比问道

陪同的是本地户曹派驻的参事，他赶忙回答道

“他啊，乡里吧人的也没个正名，人家都叫他村口一蹲，是这里的庄头，家里养的那个牲口禽畜多啊，在庄子里首屈一指的，这里能被评为模范庄，也有他的功劳据说他家养的鸡鹅猪牛都要比别人壮实的多，每次称量起来都要多算不少，因此也被人称多一半，多）

“叫过来说话把

庄子里大多是一色的土坯平顶房，夹杂这几间带瓦顶的小楼，不过还算干净，而且方方正正的十分整齐，虽然是土墙，但就算没用白灰，墙面被抹的十分平整，有明显的沟渠和引水道，人畜的居所是分开的，且保持了相当的距离，因此异味很小，有水井和水池，连同晒谷场、仓房、公事所、祠堂、还有一座半台子半木檐的小庙，被一圈土墙给围起来带有典型的军事风格，而且这些都相当陈旧，不象是为了面子工程，而临时改建的

我稍微派人调察过，庄上人家的伙食还可以，按照忙时吃干，闲时吃稀规律，平时多是杂粮菜糊糊，就白葱腌瓜蘸酱，农忙时，就是蒸一大桶麦饭，用黑糊糊的咸酱伴饭；如果去的远就用自家烙的粗麦饼，就小包曲子泡出来的酱汤年节月末杀个把最小最瘦弱的猪，每家也能分到快把肉，出力做多的男人们，也可以聚在祠堂里享受一顿猪下水菜

这里的女子也已经不怎么织布，而是到庄上作坊去帮忙，做些零工换取工分，然后每月从合作社的流动商贩车那里换来更廉价的水织布、针头线脑什么的日用

而他们的儿女被集中起来管教，有定期派来庄上驻点的蒙字先生，在这期间大家凑点粮食就可以了，要求也不高就几百常用字和粗算法，能勉强读懂书信，瞧明白官家告示的大概，算清楚家里的出入就可以了老人也被集中起来供养，顺便做点洒扫之类力所能及的琐事

因此可以解放出更多的人手来，除了粮食所需外，参与到更多的副业生产中去而他们的劳动组织和劳动效率，显然也要比寻常以宗族为纽带的那些村庄高的多，再加上系统规划的水利道路建设，因此虽然负担不见少，他们同时要交军队和地方两份钱粮，但因此没有]P和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还是要比其他地方好过的多

虽然对我来说，这也就不过是某个时代农业学大寨的水准，但在这个时代，似乎已经足够用了，只要龙武军这个靠山一天不倒，这种良性的劳动效率，再延续至少几十年是不成问题的，用曾经具体参观考察过农村生活的杜甫、王维等人的话来说，已经颇有些先贤描述“老有所养，少有所教”大同治世的痕迹和味道

事实上后世某个国朝，就曾经用公社、合作社这种东西一度轻易扫荡和取代了广大农村，延续了几千年的宗族势力和影响力虽然都是被人最大限度的压榨剩余价值，但是方式不同，效果也不同，有目的有计划有前景相对有效率的压榨，总比传统贪官污吏之类的毫不规律可言，时不时的按照需要摊派，随意的来乱啃一口，要更有安全感和归属感

因此，其中不少人的心态，就好比后世国营农场职工，对普通乡下农民的优越感一般，有选择的在体系内通婚，许多体系外的百姓也不少羡慕着，宁愿多贴些嫁妆聘礼联姻进去

根据资本论的，成功的剥削者，不是在于能否极尽盘剥，以榨干被剥削者的骨头里最后一丝油水，而是在于通过追求更有效率更隐蔽的剥削方式，不但顺理成章的拿走对方大部分的所有，而还被对方感激让他觉得是劳有所值，甚至把子孙后代的前程，都心甘情愿的卖给你的一门管理艺术，未必要给予被剥削者真正的善待，但只要让他觉得比别人更幸福，更有优越感就可以了

酬谢也很简单，一些日常生活杂用小铁器，几匹还没上色的南海棉水机布，十几个稀罕的热带水果罐头什么的，不过我估计他们对铁皮罐头本身的用途，更感兴趣

如果不是担心拿回去会给小白狼做了点心，小丫头只怕还要马上带两只罕见的黑兔子回去

回家时才发现，家里等了一大票人，南内已经来了中使，更难得当任御史中丞韦鄂，也不避嫌的待在我家

因为，我才出来一天，朝中就出了大事，襄州将领康楚元、张嘉延起兵作乱，占据了州城，襄州刺史王政逃向荆州，自称为南楚霸王这本来也没有什么，这些年因为朝廷的财政紧缺，以及一些人为的因素，地方军队因为缺饷发生骚乱的事件屡见不鲜，连朔方军这样的一等一的大镇，也曾经闹过饷

这次作乱的位置实在太重要了，正是长江中下游的咽喉要地

康楚元等人裹挟兵众达一万余人，又向荆州进军，试图夺取江淮租庸调使第五歧设立在汉水上游的平转仓那里大抵还有一百多万，预备输北的钱粮，这也是文武百官下半年俸禄

当初为了防备永王作乱的军队，都调到浙南江西去围堵袁晁的天平乱军，周边竟然没有多少抵御的力量，为了防止永王残党作乱，荆南的本土力量也被东调协防江西，荆州境内也十分空虚，本来这襄州的驻军，还是为了监控逃入云梦的襄城王一党，而保留的

最后还是龙武军荆州大营的季广琛，发荆州水师学堂一千多人，保护汉水下游，乘叛军立足未稳，于旗门山袭击烧毁了叛军几百条船只才遏止了其蔓延之势

更糟糕的是，南楚叛军虽然没有得手，却因此截断了从荆楚到商洛的北上水陆输送，要知道江东、江西大都被打的一团烂，荆楚之地，由于永王还没有起事，就被内部镇压，是既浙西浙南抗税之乱后，这是江南财富重地中，少数的没有遭受战火的地区了

如果在秋收前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朝廷将遇到了重大的财政周转危机，不要说官员的俸禄，许多正在进行的项目不得不半途而废，更严重的是，长安附近十几万大军的钱粮，可是不好拖欠的当然，对龙武军的影响也不小光是许多大宗交易项目，和流通票据的兑现，都是沉重打击

因此，朝廷已经要求在云梦西部新设的三个军户县，出兵平叛那里大抵有一万多名安置的前军人，还有数倍的武装屯民和归化的武陵夷聚落等，不过按照朝廷已经承认的既成事实，如果没有龙武军的命令，地方官府是很难指挥的动他们，因此朝廷又任命太子少师韦见素的族弟韦伦，为商州刺史兼荆、襄等道租庸副使，发兵讨叛，南下邓州

这几个关要，都涉及到龙武军，朝中有些大佬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产生不好的想法云云，所以请得这位比较熟悉的御史中丞韦鄂，前来关说情形

什么时候我的一收创立的龙武军，也要让人忌讳成这个样子我心中不知道是悲哀还是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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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探视

不过，江南的那点小小叛乱，能够影响到长安还有些时间和距离//大多数不知情的人们，该走马章台的还是照样的醉生梦死，热衷名利的还是照样朝九晚五的上窜下跳的营钻，为生活奔忙的还是依旧满身疲惫的早出晚归

虽然，襄州哗变的军士，其规模连安禄山、史思明等人的一个零头都不够，但却暴露出一个事实，战后朝廷的经济基础实在太脆弱了，因为战事的需要，朝廷这些年到处开源节流，理官定制厘税，又是官债，又是通兑，又是军输法，想尽法子筹取所需，留下了各种烂摊子，其中层层盘剥之狠，几乎将号称最富庶的东南给逼反了

而战后几件大事，就是与民修养，厘定亢税、清丈土地，编改官制、裁定军员，清算旧臣，乃至军功受田，重建府兵以削弱取代那些地方藩镇，有些大部分成功有些则遭到抵制和失败，由此也产生了不少社会问题，稍有风吹草动，就牵连甚广

虽然朝廷这种局面，对许多人未尝不是机遇，但却不是长久之计，毕竟战争财的暴利，不可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然在一片人心思定的大势下，就很容易变成一切矛盾和怨望的焦点，而培养稳定市场所要求的，旺盛的社会需求，也是建立在太平盛世上的，需要相对稳定的官府和统治秩序

那种在饿琈满地，人命贱如土的乱世靠卖奢侈品家，并成就一代霸业的所谓传奇，也就是YY小说中的情节而已

再怎么穷奢极欲的上层社会，也需要足够生活相对安定的百姓和产出来维持的

龙武军虽然有钱，但是如果按照朝廷的需要，分摊到每个人头上，其实也没有多少，只是同样的资源，在龙武军的体系下，可以运用的更有效率，更加充分而已

当然，我家也有钱，但是我同样也缺乏舍小家为大家的觉悟，况且这个“大家”，并不那么令人满意，以臃肿而低效著称，其中还充斥着贪婪且不怀好意的存在，同样的投入，能罗很不好说

也许该在内部统一一下思想，重新探讨思考一下展的方向，顺便整顿一下因为越臃肿而庞大的内部，我如是想

第二天长安城中地南平会社就传出召开年会地消息

与此同时

“阿月啊:我对早上起来一脸睡蒙蒙漫不经心地用马鬃刷牙刷地满嘴白沫地小丫头说“好俄

她昨天白天似乎玩地太疯了连昨天晚上都没精神跑来看现场直播到现在还不停地打着哈欠蘸着冰片薄荷石膏青盐调制地牙粉在嘴里咕噜噜作响半响才肯吐出来

一边吃早点，主要是街上早市，买回来的冷淘条子，骨头汤煮的扁食，配昨天带回来的酱瓜腌菜咸蛋什么的

一边管家绉老头也来回报，他刚清点了下库房中可以拿的出手的礼物，大抵有几颗安东防御使薛嵩，前些日子刚送来的老山参，还是长白山新鲜出土的，还有一些塞北出产，补血养气的赤箭、蓉什么的，都用缎花绸子和南海香木的盒子打包起来

龙武军现在同时在三个方向用兵，所费也不少，全靠背后庞大的产业集团支持，因此也特别注意以战养战，从当地获得经济补充，因此剥皮军的名号，也有大半是他们的功劳，因为没有人有能够象他们一样做的那么彻底，充分挥刮地三尺石头里榨油的精神，让所过之处变得寸草不生

凡是有所现的特产什么的，或是有潜在经济价值的事物，都会以试用为名，稍回来让我鉴赏，因此家里也积压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又去看望了一下这些天越憔悴的沈夫人，稍点东西和口信，叫齐仪仗和卫士也就出了

东宫的警戒，放眼尽是顶盔贯甲的卫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竟然比大内还要森严，而在一些墙头巷角，花草林木之中，显然还有暗哨的痕迹，连暗沟和一些管道通路上，都有人时是巡看，不过对于出入的门禁，还没什么限制，至少没敢明目张胆的阻拦我入内看望

当然，这种规格的警备，究竟是防谁，那就不好说了我心中腹诽道

从羽林军看守的崇福门，一路穿过东宫处理政事，节庆接受参拜的嘉德殿，属官百司办公的左右春坊，内朝议事的崇正殿，常驻东宫学士备侯议，管理文书典籍的丽正殿等建筑群，这些地方都冷冷清清的，只有个别洒扫的宫人，远远探头探脑的一瞥，就消失在屋宇重楼中一直被引到太子小白现在养伤的光天殿毓庆阁，随着出入行走的宫女内官，才稍稍有些人气起来

警戒的卫士也从羽林军、神武军，换成了假紫衫虎纹胯的内仗班，五人一组的巡曳在殿前阶上

见了我还纷纷行礼，其中有些熟面孔，才想起来是南内听事的

艳阳高照之下，披着厚实的大氅，坐在一个用软舆改横的轮椅上的太子小白，脸色苍白的不见多少血色，不过比先前精神了些

正在通过口述，由贴身的小太监静官儿，与一位戴着单梁进贤冠的中年文士，在棋盘上对弈

那个凝神聚精，不时按着胸口嗑上两声，就有旁人递上浸过芙蓉露的黄缎绢子，脸，以保持精神倒是没瞧见那位形影不离的老太监闻季，也没看见那位楚楚动人的太子妃独孤氏

直到，我挽着小东西，走进去的时候，甚至还没回过神来

这也是我自从将静官儿秘密送入东宫后，再次见到他，倒是白胖精神了不少，看到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将头恭敬的低下去

“参见梁开府

“景侯金安

“见过雍华殿

周旁的宫人和内官一片招呼声

见了我顿时给了一个善意的笑容略作颔，就起身让到一旁

“这位是木野狐木先生，当朝的国手

白断断续续的轻声解释道

“也是当世有名的炼气士乃是前些年，父皇才从华山请下来的

“日后可以亲近一二”

我楞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位是皇帝陛下派来的么

“请殿下还是要常常坚持内息导引之术，对内伤颇有裨益的

木野狐侃侃而论

据说，太子小白遇刺时，伤了肺叶，李想鹤已经用刀针之术，导出胸腔的积血，但剩下的部分，就只能慢慢的养，或许内家的导引之术，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重新上茶看座，小太监静官道声“无礼了”，当场打开礼物，却说是皇帝陛下订立的规矩，小白也没有特别的颜色，看了一眼，就笑道

“老大，你也搞这种东西繁文节么”

“程仪而已，我也肉痛啊你家可以当钱财如粪土，许多人还要靠这些粪土，维持生计呢”

我摆摆手道

“说实话，看到你还活蹦乱跳的，我很欣慰，不过某些人可要大失所望了吧

“老大你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啊

白嘴角跳起一丝熟悉的苦笑

“国家正值多事，我却成了这个模样

“这不是很好，如果你做的多了，只怕要让人不安了”

“真无聊

倒是一旁的小丫头不干了，嘟嘴挤到我们的中间

“你们怎么尽说些好奇怪的话啊”

“恩，的确很无聊

我点点头

“这一别数年”

白也一脸释然

“好久没有老大给我说古了”

“瞧你这身体不适合长篇大论的

我看了她一眼“我还是给你说个葡萄架倒的笑话吧

“听过了的葡萄架实在让人羡慕啊”

他包含意味的看了小丫头一眼

“那请夫人阅兵的故事呢

“也听过了

上月柳驸马家，就上演了这一出”

白干脆笑了起来

“那五大天地，青天高一尺呢

看来太子小白一如既往的热情，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现实，虽然对着我还是那么侃侃言谈无忌，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的遗憾

他的身体状态，并没有坚持太久，很快就因为忘情大笑的咳嗽不止，而引的一大帮人象水浸的蚂蚁一样冒出来，捶胸抚背端水灌药，托扶进内室我们的看望也到此为止

当然并不只是因为故事可笑而已，用小太监静官自言自语的话说，很久没有看到小白这么快意和释怀了

我们也只是借着讲故事，交换了一下内外的信息而已，相信我们所说的字字句句，很快会出现在某些人的案头上，然后引无数版本的推向很猜测而已把

我忽然看到一群，拿着法器的僧人和道士，从某个院子里鱼贯而出，表情肃穆，隐隐还有吟唱的声音

“这又是那一出”

“他们是为太子殿下祈福的僧正官和咒禁博士”

静官儿解释道

原来，近肃宗似乎迷恋上了宗教活动，不但在宫中设立佛堂讲经，增设册封各种节庆需要祭拜的神主，还大肆派人到处祭祀各种神灵似乎把希望寄托虚无缥缈的神明中，对于皇帝不问苍生问鬼神的这种倾向，朝中也颇有微词，虽然这对我未尝不是一些好事，但我总觉得说不出来的别扭

显然也连带影响到了东宫，起码我这一路就看见了起码两拨这样的人

快要走出第二进的门楼，就听转角里一个声音突然唤住我“梁开府请留步

却是今天一直没露面的老太监闻季，从一个偏门里探出头来，向我招手

“这位是太清宫的玄罡子

站在他身后一个羽冠白袍的道士，与我之前见到的那些僧道，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高瘦的身材和微黑的皮肤，让他象一个沉默寡言的木头，让人很没有存在感

“希望能到府上听用”

我心中了然，自从金求德和月兰之剑两口子身负重伤后，沈夫人身边防卫力量出现空缺，这位玄罡子，显然是小白特地派来的看样子，小白的班底，也并不象表面上那样孤立无援啊

“果师兄向大人问好”

他开口声音沙哑的说

不过，我惊讶了一下说，“金丹道不是都单传的么

“我修的是外丹

他依旧恭敬的说

我靠，又一个道家内派的秘传弟子，我这才想起，先前见到的那些僧道之中，颇有些筋骨强健，精元饱满的存在，这些宗门中人，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只是，在带着，走出门楼的一霎那，我似乎突然生出一种感觉，有人正在观察我们顿时转头望去，东宫后庭宜秋宫的某座高楼上，一抹鲜艳的颜色一闪而逝

似乎和我同样表情的，还有那位玄罡子

当天晚上，特别年会的详细情形，也送到了我的案头，仅仅是第一天，就有好多牛鬼蛇神跳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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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麻烦大了

四百一十二章麻烦大了

和年会上的报告一起的，还有一份大通社的通报，说的正是江南两淮三道的近况

这些年南方也不怎么平静，不仅仅是民间，连传统意义上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江湖上动荡不止，因为北地残酷的血战，大量与江湖有所渊源的世家门户、帮会门派，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冲击，其中一部分因为积年的恩怨和利益的纷争，在功名和前程的期许下，分别投入官军和叛军的阵营，打着报仇和清算的旗号，在反复的拉锯战中，对对方的家乡进行残酷的剿杀

还有一部分相对反应迟钝或者犹豫不决的，很快就被绵连的战火卷进去粉身碎骨有了这个先例，剩下的人，也不得逃亡到南边没有战乱的地方，因为他们这些富有武力又相对**的存在，可以说是不被交战双方所允许的

只有少林寺等级个家大业大财大气粗的存在，才能自组武装并得到朝廷的认可，勉强得以独善其身，其中大半南迁后，也想鲇鱼一样，连带冲击到当地的传统势力，何况这可是几千条鲇鱼

由此爆发的激烈冲突，一度让淮南江东这些地区治安大举恶化其中为了重新立足，相互竞争相互拆台，又错综复杂的连横合纵，勾心斗角就用说了

大多数人也过的不尽人意，当地的帮会势力，对外来户充满了警惕和排外，除非肯妥协或者干脆寄人篱下，从人脉和资源上他们往往竞争不过与土生土长的本地会党，，其中一些人希望能打开突破口，于是这些外来势力与一些不甘寂寞的地方势力结合起来，变成动乱的根源，再加上前些年的民变和战乱，民间大量结社武装自保，遍地开花，官方也大量招募健儿，吸纳江湖势力，以练团练

因此，据说连席卷东南半壁的袁晁之乱，以及眼下这场襄州之乱，背后都有一些江湖会党参与的影子连那些随永王的势力瓦解，而逃入云梦的那些江湖残党，这些年也有些死灰复燃之势，甚至把触手伸到剑南

因此大通社这些年为了保护体系内相关行会、团体的利益，四处奔忙，大量吸收河北退下来地前军人，组织也扩张的很快原本斩首队的管二、李观鱼等人，根本是分身无暇

突然传来敲门声打断我地思绪

“主上”

随后绉老头垂手奉上来一个雕花地铁盒上面还封着加急地火签

“这是阿罗罕从河中递回来地急件”

我哦地一声前希伯来人阿罗罕作为我地代理人正在河中地区主持商业据点顺便配合我家另一位番姓家臣——大秦人康提辛在拔那汗国建立对抗大食地前进基地每个月都会送会相应地例报但动用特殊渠道地加急还是第二次前一次还是拔那汗国发生巨变地时候

我打开一看除了信件不由再次惊讶地哦了一声放下信件翻盒子地底格里

还有一份相当草，用特制的碳条书写的，类似速记地日行记录书页由不同材质的订成，有绢、纸甚至类似晒干的树叶，或是衣襟上撕下来的部分，看起来很不规则，多处被浸湿二字迹模糊，还有疑似血迹的污痕，看起皱巴巴且肮脏的很，发出一种古怪的气味

我却如奉至宝的不由心情激动起来，因为这是一份珍贵的探险队日记可以看到前后多种不同笔迹地手书，和仓促草的简易图画

“他们真的成功了”

这事情要从数年前刚收复长安那会说起，我家在武威胡乱中收留了一票背景各异的破落胡商，作为在西域经营的代理人，后来又有昭武九姓之一康氏投靠，有了这个基础，我不由又产生了新的想法或者说心血来潮的野心

因此，我曾经资助了三只向北地探险队，试图找出一条绕过大食人势力范围的商路，从哪些昭武九姓后裔的栗末胡商中，招募了大量最有经验、最年富力强、最熟悉交涉的通译和商人，又招募了往来西北商路上能找到最好的护卫，配备最强健最耐力地驮马和最周全的装备，甚至还破天荒地配备弩机等军用兵器

其中一只走天竺道的在葱岭高地（帕米尔高原）中失去了联络，至今还没有音讯，另一支走传统西海道地，却因为某种原因被大食人发现，被边境上的游牧部落一路追击，损失了大部分人手和物资，逃回了拔那汗国修整

只有这一只北上地队伍，同样依照我提供的小比例历史地图，越过金山(阿尔泰山)和夷播海(巴尔喀什湖)，从北庭大都护府池都督府最远，在咸海边上的戍哨坚昆塞，获得最后一次补给后

于当年春末，进入回纥九族最西边，也最原始的乌古斯种部落的领地，招募当地牧人为向导，继续北上，到达号称回纥部落祖先发源的翰水（贝加尔湖），又以铁器招募了当地苔原森林中使驯鹿为工具的骨力干人部落，重新获得装备、食物和向导的补给，才得以继续前进

沿着骨力干人放养驯鹿的游牧路线，一路曲折的向西北行进，用了一个多月穿越剑河流域，同时藩属于大唐和回纥，名义属于坚昆都督府的黠嘎斯部领地，才到达铁勒人发源地之一的曲堪谁河（叶尼塞河）上游

然后沿着当地丰富的水系，借助木划子和皮浮一路西进，然后基本按照后世沙俄殖民点扩张的路线，穿过额比河、额尔齐斯河等流域，到达了高加索山脉以西的阿斯特拉罕草原，第一次遭遇了柔然人的后裔，阿瓦尔人的游牧部落

其中跋山涉水，艰辛险阻实在难以言计

曾经因为毫无征兆的突发瘟疫而不得不抛弃同伴，也曾经因为误入歧途的暴风雪，被困在高加索山脉的某个角落里，整整一个月靠吃冻死的马肉熬过来甚至因为被通古斯野蛮人围困，而不得不吃俘虏的尸体

他们在第二年夏天，到达可萨人的边境时，四百多人地队伍，除掉一路上不断加入的，自**出发的原始人员剩下三十个

这种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幸存者队伍，到达东部城市拜达（意为白城）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要知道可萨突厥于大唐虽然有所往来，但主要是通过商旅的，前一次正式来朝拜接受册封，还是睿宗朝的事情，而大唐对可萨突厥的印象，也多停留在波斯以北，有个叫做戈萨部的突厥别种

记录到这，变的相对工整和详尽起来，仔细地描述和在可萨人的境内一路见闻

据说可萨人，祖上是被北魏击破的高车部，其中一部分西迁北亚，一部分留下来成为突厥的戈萨部，西突厥覆灭后，这部分才西迁与远支回合，因此与西突厥有着稀薄的血缘关系，被称为突厥别种

其国版图，东至河中列国，西至多瑙河，以后世的里海国家－达吉斯坦，为统治核心，由于它丝绸之路北道上的其中一个比较重要地中转站，自然形成一个繁荣的贸易中心

拜占庭、阿拉伯和犹太商人们成群结队地到伊提尔和沙克尔，交易东西方的物产王族定居的首都埃地勒，被称为里海边上的明珠，因此这也是一个半游牧半商业化的国家

由于可萨人和大食人一南一北，都在中亚的大陆黄金公路附近，可以说既有天然的商业竞争，也有残酷势力斗争可谓世仇加竞争对手，他们的第一座位于捷列克河南部支流苏拉克河河源处地首都巴伦加尔，就是被阿拉伯人所摧毁

第二座首都迁到马哈奇卡拉附近的萨曼达尔，也被阿拉伯人所摧毁连国王都被迫城下盟，宣布该信伊斯兰教，直到十多年前的阿巴斯人的改朝换代，他们才乘机摆脱了伊斯兰教的影响在阿斯特拉罕以北重新建立第三座首都埃地勒（伊迪尔）

关于这个国家的民情凤舞的描述中，更让我惊讶地是，因为地理的关系，可萨人也与被称为大秦的拜占庭为首的西方列国往来密切，其境内充斥着来自大秦的官吏、学者，教士和商人，在大秦国最危急地时刻，还曾经多次借兵，以击退来自波斯、大食的联军

前代可汗札比尔，就曾应希拉克略皇帝地邀请在梯弗里斯会面，借万兵给拜占庭皇帝与波斯交战，希拉克略用这支援军将萨珊波斯的阿塞拜疆省夷为平地

史上地拜占庭皇帝查士丁尼二世，在流亡期间就曾经逃到可萨人中避难，与可汗的一位姊妹结婚，成为后来地塞俄多拉皇后，并获得复位的助力

现任拜占庭的皇后伊拉尼，也是前代可萨汗王的公主因此拜占庭的太子，也被称为可萨人的利奥

统治国家君王，也是也以阿史那氏为姓，可汗也被称为答剌罕，同可汗，总理政务的被称为大伯克，同中土的宰相

就我从约书亚等人那里已知的，这个还是这个时代唯一一个信仰犹太教的国家

为了抵消大秦教(基督教君士坦丁派)和艾穆哈教(伊斯兰教)的渗透，在数十年前，可萨人的王公就开始从萨满教皈依犹太教的卡拉巴派后来又在犹太人血统的大将布蓝倡导下，摒弃矛盾尖锐的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立相对弱势保守的犹太教为国教但占平民和奴隶主流的阿瓦尔、斯拉夫等民族，还是以基督教和伊斯兰教为主

看到这里，我才想起来，根据我玩中世纪全面战争游戏的一点记忆

可萨汗国在历史上还影响不小，甚至一直延续九世纪基辅罗斯公国建立的年代，因此后世的中亚国家，多把可萨作为游牧抄掠游牧民族的统称，这也是哥萨克、哈萨克等名称的来源

虽然损失了大部分物品和工具，作为使节的诏书和金印却被用生命保留了下来，再加上另一位重要的合作者，约书亚虽然不在，但是他事前曾经向长老会做过类似的通气，只是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而已，或者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他，因此，他们踏上回程的时候，是带着几十个驼马运输队，随行众多的使节、贵族、拉比、士兵、工匠、画师、官吏、奴隶，满载珠宝香料书籍经典而归

甚至还有一个阿史那氏王族的成员，和一个叫伊沙克格里的希伯来人大长老，保护他们的还有一千名主要是由匈人与乌古斯人组成，擅长使用长矛、投枪和圆盾的骑兵队，虽然他们已经不怎么游牧了

这个结果已经远远超过我的预期，也可以看出可萨人有些迫切的心态

由于地理和商业上天然渊源，可萨人对中土的关注，一直可以上溯到北朝，在开元年间也多次转手大秦，及河中列国的使团，来贡过奇物，当时正是他们承受大食人咄咄逼人的巨大压力

因为，当初大唐朝廷，也不是没有打过中亚，甚至出兵安息的先例只是隔的实在太原被各种因素牵擎了手脚

根据我在大内文著里找到的记录，当年安西末代王子卑路斯病死在河中后，高宗朝廷曾经派大将裴行俭，率安西兵护送卑路斯的儿子——时任左威卫将军的安息王孙泥师涅，前往名存实亡的安息都护府，武装召集卑路斯旧部回国复位

可惜士兵行至葱岭以北的碎叶镇后，就因为思乡，再也不愿意前进不得不将泥师涅留在当地，自生自灭所谓大唐支持下的反攻安息复国大计，也就此告吹

裴行俭以护送为掩护，在事后用奇谋一举擒获了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和李遮匐，并将他们全都押送到碎叶城，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在波斯萨珊王朝灭亡后，还有一个前安息大将带领遗族组成的国家，在大食人的攻势下，于安西都护府互通声气，坚持存在了许多年

但是显然那几次，他们的要求，没能得到足够的重视只是按照一般藩国的规格给予象征性册封和赏赐而已

因此事情一下子大条了，突然出现这么一只队伍，可不仅仅是河中列国震动的问题，只怕连大食人都盯上了，毕竟是这么大一帮人可没法保密，恐怕留守当地的安西都护府，也受到了压力

根据阿罗罕的回报，虽然安西都护府的那些人，不免有些莫名其妙，但总道是一个遥远的外邦万里来朝，对内战中刚恢复过来的天朝体面，总是添光加彩的浓重一笔，因此也，不敢怠慢

恐怕两三天内，就会有邸文快行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脱出我的控制

不过阿罗罕还可以通过一些手段让这支队伍在路上多滞留几天，这个期间就需要我安排准备一下沟通和准备工作，怎么能够自圆其说，毕竟虽然我也兼管礼部主客司之类对外的工作，但是冒充国使，擅自出访藩国，麻烦也可大可小的，如果朝廷肯认帐，象南海那样许军民宣威于国外，那是一项大功，如果不肯认，那就是私结番邦，阴蓄不轨云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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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误会与执着

震耳发聩的山呼海啸声中，我很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哈欠首发首发那位越来越沉迷于宗教仪式，自觉身体好转不少的皇帝陛下，今天破天荒的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决定接见这些各族联军代表，见军容鼎盛以亲赏之连带我们这些军头，也被拉出来陪同

“不错，不错，”

我看着前面变幻如朝的阵型，环环相扣而整齐划一刀枪峻林，深邃入海，看起来人人具是雄壮威武，穿着剑南制式的铠甲，组成各色的军阵，前排的军阵，随着隆隆的鼓点鸣号起舞，做出种种激昂雀跃的雄武之姿

还有穿紫衣的官人，在大声的唱报名目

不过，总觉得的还却了点什么，恩，是军人的杀气腾腾，这些人的眼神也未免太踊跃了，缺少了那种残酷到骨子的战意

不过看到那些不时排成万寿无疆、暨寿永康的彩色阵势，中国人的广场文艺汇演的情节，果然是悠远流长啊

“这有什么好玩的”

小丫头无聊的别别嘴，转身去逗她的小白狼了，它正在地上摊着四肢在木地板上打滚，呜呜有声的想把嘴上口罩一样的勒子给弄下来

自从被雨儿带去相过几次亲后小白狼又染上新地怪癣除了在宫里地时候习惯性地到处做标记把杖班卫士地脚当成柱子撒尿外每见到个陌生地女子就会屁颠颠地跑上去在人家浑身颤抖或者僵硬地尖叫声中把鼻尖凑到人家地臀后嗅啊嗅地或者干脆悄然无声地踱步潜到受害者地身后突然喝叱喝叱地发出一些十分暧昧地声音

所以小丫头忍无可忍之下干脆象让人想马嚼头一样给它上了个银丝编成地嘴勒子

朝廷已经陆续遣还随回纥一通前来助战地西域各国联军不过联军各国地将军、王公等大部分还是借机选择留在了长安比如那位于前国王尉迟胜

“今秋官军至岂意遭戈匈奴为先锋长鼻黄发拳”

我家门下曾经有一个叫戎昱地年轻诗人在京华拾要地文抄上登载地《苦哉行》形容地就是眼前这些西域番胡组成地拓偈军眼前起舞地这一队就是据说是古凉州地骊人之后裔组成地揭掳营骊人就是汉朝陈汤平匈奴时俘虏地异种人所发展成地群落

我关注他们，也仅仅是因为，后世曾经有人考证他们地祖先和血统，在学术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这些人相貌与大多数唐人无异，沟鼻隆最多算一点混血的感觉，不过这种特征在长安靠近西市的地方，满大街都是

他们和其他西北的军人世家、村落一样，多少沿袭了祖上特有的一些战斗技艺，比如善用盾战，特别是盾阵，以木排牛皮盾结阵如鱼鳞，首尾相衔整肃秩然，则虽然箭石披淋雨捣，而纹丝不动然后内掩之以弓弩，举放瓢泼如雨，而敌不能持前当年隋炀帝出塞外宣威，召见东西突厥可汗是，特地引了这么一只队伍作为仪卫

可惜他们现在表演的是一种用短槊配合盾牌，进行勾杀地陷马阵看起来更像是后世鼎鼎大名的钩镰枪手可惜的是就是这些战斗技艺显得过于繁复，那种配合无间战斗默契，也只有家族为传承体系，才能培养出来的

不过我对他们盾阵战技颇感兴趣，甚至考虑其要不要派人过去挖角，编在胡陌营里做位训练用的参考战术之一

想到了这里，我恶意趣味突然发作

“你知道么，他们也是罗马人地后代”

我转头看了一下表情各异的赛特、摩勒、小杨、韦皋等人，突然对站在小丫头身后，站地雕塑一般的白鹅骑士安鲁道

“祖先可是随大执政官克拉苏出征帕提亚（安息）地第一军团”

看着他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表情，我又说

哐当，一片兵器掉在地上又被手忙脚乱捡起来地声音

“主啊，这可是真的”

最先开口说话的，却是另一位大骑士西斯，他可是真正的罗马控，也是个虔诚的保罗派信徒

“没错，就是那位镇压了斯巴达克斯奴隶暴动，拯救了罗马的的那位克拉苏，却战死在亚美尼亚的草原上，据说小克拉苏和参与的士兵，却成了帕提亚人的俘虏后来匈奴西进，他们又成为匈奴人的战斗奴隶，为了生存而战斗”

我继续信口开河道

当然啊，也不怪他们如此震惊

前三巨头时代，罗马的荣耀和光辉还没有堕落，由罗马本地的核心公民，世袭的老兵组成的军队，依靠严整的军队和残酷的训练，几乎横扫周边各族无一敌手，作为罗马第一军团的士兵，也被称为光荣军团，清一色的军事贵族家庭后代所组成的，也称光荣之血

但论其正统性，更要超过那些已经希腊化的罗马后裔，自称继承了罗马的荣耀和传统的拜占庭人

虽然后世还有许多存疑，但是以我现在的身份地位，说他们是，他们就一定是，说不定还有很多人会著述立说，以考证他们的来历是如何的确凿无疑

恩恩，这还真是一个可爱的误会

“贺兰尚书，已经手下名册应承了”

从随从中挤出来的温哲，凑在我身边低声道

嗯很好，我微微点头

贺兰进明答应的这么爽快，除了还人情，还与我答应将他的家族生意，引荐进现在还子虚乌有，但将来未必不存在的新商路把持集团有关

根据前朝宰相裴矩撰写《西域图记》，可以窥见当时丝绸之路“北道”上的盛况，“发自敦煌，至于西海，凡有三道，各有襟带北道从伊吾经蒲类海，铁勒部，突厥可汗庭，度北流河水，至，达于西海其中道从高昌……至波斯，达于西海善……至北婆罗门，达于西海其三道诸国，亦各自有路，南北交通其东女国，南婆罗门国等，并随其所网，诸处可达故知伊吾，高昌，善，并西域之门户也，总凑敦煌，是其咽喉之地”

现在龟兹、焉耆、于阗、疏勒四国变成１6个都督府之一，，伊吾，高昌，也都变成了大唐内地的西伊州、交河郡（西州）、绿洲流域面积最大的龟兹国，都干脆直接成为安西都护府治所

除了南部高原上的吐蕃人时常跑下山来打劫，给河西走廊南线制造点麻烦外，到高宗龙朔元年，于于阗以西，波斯以东十六国除置都督府、88个州、１１C县外又置“折冲府一百四十七所”

根据那些长期派驻长安的大秦使节地记述，“从拜占庭腹地穿过斯拉夫人地区而达可萨人的首府，又渡里海而至巴里黑（Balkh），他们从那里通过河中地区（Transoxiana）继续其旅程而达回鹘（Tagaygay）从那里至塞里丝（中国）”

原有的那些线路上已经有许多世族在做，再加上为平乱凑集军费而财政枯竭的朝廷，这些年开始重视以西贸敛财，因此除了一些背景特别雄厚的老字号世家，或者是出自宫内省或者宗正寺、礼部这些实权强力部门，除非是小打小闹，否则是很难在其中插足连我家也是依靠多某些商品地独家专营，又收编了那些因为战乱而破落胡商人脉资源，才打开局面，因此，这些年更转为钱柜、票号、运栈、义从社之类更高端的新生事物

虽然海外对东方的器物依旧需求很大，但是受限于商路沿途残酷的地理和政治环境，因此那些传统商道的承载能力已经到了瓶颈，因此新开一条线路，也意味着海量的收益唐代地官员虽然看不起行商的人，却不排斥经商所能带来的利益

我在乎的也不是这些简单的经济利益，找人分薄一些并不是太大地问题

“还有什么事么”

我看了眼温哲，居然还没走

“这个”

他面有难色支吾了下，还是的道“贺兰尚书说他家的侄女至今未嫁，已有”

靠，怎么又重提了联姻的事情

我头痛，贺兰家的女儿，就真的那么难嫁出去么，还是贺兰进明执着于这种恶意趣味想做我的长辈啊这些古人还是真习惯用婚姻之类地纽带，来作为加强利益纽带的保证啊

“等等

”

我叫回转身的温哲

“那个抽空见一下吧”

“是”

“这是什么”

回家后，我看见小东西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着一个金红的帖子，拍小白狼的脑袋拍地啪啪响

“这是陈大将军的侄女，小陈学士地女公子陈安平，与武义伯嗣子贺兰才人的文定，邀请府上过去充为女赞”

我愣了下，文定也称纳吉，作为女方长辈加充场面地女赞，不仅仅要有地位身份，可是要求上下福寿双全，子嗣众多，将来还要给女家凑嫁奁的，我家地人，可大都是家人死绝或是断绝往来的天煞孤星，居然想请她们去看来贺兰家在长安上层社会，被孤立的够

不过根据一项八卦的温哲说，文定的这两两位能凑在一起，却也是个奇迹，据说是因为丽行坊大火，让两个年轻人走在一起，然后发生了一些，然后因为一片慌张和混乱中某些意外和变故，发生了一些似乎看起来难以收拾的事情

虽然书香门第家风严谨，却一向拿特立独行的女儿，没有办法的小陈学士，终于热泪盈眶的发现，居然有人肯要自己这个老大不掉，虽然声名在外，却尽惹麻烦，只能破罐破摔，打算用来养老的女儿

而且对方身份不低，家世也不错，还是文会上的新秀，相比之下，上层社会非议的贺兰家祖上当年的丑闻，也不那么重要了，本朝胡风渐进，豪门高第之间龌龊的事情多了，贺兰家胆大包天，搞到天家头上，又踢上天后这个铁板，才沦为笑料地

据说本来陈学士还犹豫不决，生怕别人家族里还有人在说怪话，那位陈玄礼陈大将军亲自发话，要给这个侄女做主，大不了代父包办之后，一切问题也都不是问题了

这算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杀人放火时间中，唯一的亮点了那场动乱的外部追查还在继续，内部调查却取得了部分进展，温哲取证了所有可能与沈夫人发生接触的存在，亲自逐一威逼利诱恐吓警告式地谈心后，终于有人想起，死在骚乱中的几名侍女中，有一位曾经有自称家人的人来认过亲，虽然最终无果而回，那个侍女还是很激动

我家的门禁外松内紧，社交***也很有限，往来的人都有据可查，很难混进人来的根据死者寝室同伴回忆，接触那个侍女地人，却是随玉真公主一起前来的，会见时间极短就不欢人散，但是当事人却神情恍惚了小半天，错手打了几件器物线索到这里又模糊了，怎么又牵涉进那位老姑婆玉真大长公主，听到我顿时有些头痛，难道还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背景

不过随后又把这个念头暂时丢开，这位“最年轻”的大长公主，可是个皇室中交游广阔的活跃分子，没事府上就养了一大票各色地文人雅士，整天弄一大帮人招摇过市，身边跟班的面孔换的也勤快，恐怕连她自己也未必全记得我已经请张承老太监，去找玉真大长公主从小贴身侍奉的魏岳魏公公喝酒谈心去了

虽然没有按照温哲的建议，全部撤换或者处理掉这些可怜人但也不禁让人感叹，人心是最奇怪的东西啊，原本以为她们在世上没有家人，孤不容易为人所乘，留着当风景观赏也好，看来也啊

用那句话说，再详尽周密的阴谋，没有足够地力量做基础，在绝对的力量优势面前，也只是笑话

被巡城营剿灭那群武装分子，也只是给一个官面上的交代，事情还没有结束，抓到的活口层次太低，怎么拷问也只知道，是一个很有权势的人在庇护他们，而且被招募地先后时间不同，参与的层次也不同，他们更像是被临时转移而凑到一起地其中一些人倒是分别冒充过盗贼，劫杀过一些指定的对象，解决了京兆府地一些旧案，但依旧不能解释前后的因果，从几个祖宗十八代事无巨细都交代出来地俘虏口中，也仅仅知道安排和接头的人，说话腔调很怪异，穿的衣服里子很华贵云云的模糊细节，似乎又隐约指向了宫里

这件事的另一个间接后果是，正在养病的那位李大公公的妻子元氏，第二天突然坐软轿回了娘家

嗯，根据内部消息，其实那位正在养病的李公公，突然大发光火，找了错处弄死好几个侍儿，还把求情的妻子打的遍体鳞伤

按照本朝的风气，良家女子嫁给太监，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当初高力士的岳父吕玄晤，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刀笔小吏，但因为有个权倾朝野的宦官女婿，结果水涨船高，随即被擢为少卿，后出任刺史；老婆死的时候，追赠二品国夫人，文武百官皆到吊场面堪比王侯

而到了李辅国这里，干脆由皇帝做媒，取了前代礼部元侍郎的孙女，虽然是元氏旁系的破落户，却真正的代北贵族之后，地道的官家大小姐，乃父元擢也因此当上了京兆尹，虽然因为在人期间无能且无为之知道捞钱，在城建工程中吃相态难看，犯了众怒才被撸下来，但是毕竟有个大太监女婿，不看僧面看佛面，也没人敢落井下石追究他，没两天又被送到太常寺丞这个清贵悠闲的职位上所谓的权势熏天翻云覆雨，不过如此

另外元氏也与朝中新贵元载是亲戚，元载能够以臭名昭著剥皮郑叔明的手下，进京一跃成为经手财赋的户口色役使，除了他自己的营钻和岳家遗泽的帮衬，也有这层渊源，当初朝廷财富枯竭，提拔擅长理财的度支宰相李主政，对谁来接替他的问题有过好些争议，最后是李辅国以江淮租庸调使第五琦倾向剑南为由，点了他的名字才最终拍板来到京城后，李辅国虽然自持身份，没有亲自出面，但是手下以亲戚名义往来，却是存在的

我还记得后世还有更逆天的，曾历仕顺、宪、穆、敬、文、武六朝的牛人大宦官仇世良，干脆娶了当时户部尚书胡承恩之女可谓娶妻的身份和规格，随着这些宦官集团的权势喧天水涨船高

但从另一方面说，做这些太监的女人，其实是个高风险的职业，多数要有被**到死的觉悟，因此除非是利欲熏心，寻常人家是不会把女儿送去让五肢不求的变态折腾的

据说，嗯据说，虽然这位李大公公有的是权势，可以轻易获得无数的女人怎奈自己是个残废之人，有心无力可是愈是得不到床之欢，他愈爱折磨玩弄女人

他也不顾自己是个没用的人，每夜必选几个有姿色的女人，上床去玩弄只要见了皮肤白净的女子，不是拿口咬，便是用手抓只有当雪白的皮肉上淌出鲜红的血来，他才觉得心里痛快有时性起，他便把美貌的歌女弄进房来，把衣服剥光，令家奴用鞭子抽打，打得皮开肉绽李辅国看了，心里觉得痛快了，随后便把金银彩缎赏给她们，作为遮羞缎和养伤钱

但根据内线的消息，李辅国自得了这好出身的美貌夫人以后，还是相当珍惜的，脾气也收敛了许多，或者说，还是相当珍惜这一点正常人家生活的体面，虽然他做的事情和正常、良善、平淡之类的字眼一点都扯不上关系不顾身份无端迁怒痛殴之，更是破天荒稀罕事，不得不不让人产生什么联想

对于这位大阉的关注，可以说从路上就已经开始了，这些年看着他一步步的的走过来

自从小黄门静官事件之后，按照薛景仙主持的“良药苦口”计划，我家陆陆续续送了一些相对可靠的人到宫里侍奉，这一类主要是两宫还京后，为了满足内宫人手的需要，而重新招募的小宦官

当时民间有许多贫苦人家，将养不活的子女净身，以入宫谋前程，也是一种趋势，连李辅国也是类似的出身薛景仙的手下会在其中挑选一些便于控制的，给予相当的资助和“保护”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予以激活，其中一些人也许一辈子都没有得到启用的机会，但只要成功一个，作用都是意义重大的

另一类，则是由温哲负责，因为战乱流失民间的前宦官，本来这类人员是限制使用的，许多人除了会侍奉人，身无一技之长，潦倒于市井，早年我家也收容了不少但是随着两宫还都，原来行在的人手就捉襟见肘了，宫内也实在缺乏熟悉干练的老人，因此也出台了变通之策，如果有得力的人士，能够证明沦陷期间心向故国，不屈抗贼的经历，就可以重新得到叙用这些人往往基础好，**高，虽然迁升的希望不大，但是可以提供便利和呼应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将前一类人送到相应的位置上

除了送出这个消息的内线外，象那位李辅国身边，据说就有一位从来没有启用过，连我也没有见过，只知道代号“”的存在，虽然职位不高也不怎么得宠，却是负责饮食起居的贴身人员之一虽然只有使用一次的机会，但有时候一言成百，就落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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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祥瑞与杀妻

“剑南道的方使君，来书请问是否奏吉

说话的正是管理龙武军附属产业和人口的户曹值日参军之一元季川

他也是元结的堂弟，以荫授保举入官学，以户名科优异，受参军职

“方允谦要奏什么吉啊”

我转过头去

“说是农作司的新稻种，在川东的屯点夏收了近九石”

他用一种惊叹的语气道“那又怎么样就他会多事”

我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这个方允谦还是那么好大喜功爱搞这种面子项目啊在剑南他还是营田使地时候就曾经把鱼塘沼池畜栏果园桑林稻田一体地联营农庄试点搞成是太上皇在剑南第四个千秋节地献礼说成是自太上幸蜀政轻民和风调雨顺地结果

农作司投入那么多人力物力推广我从海南“引进”地高产速生作物又有不错地水浇地先进地农艺完善地水利措施和集体化劳作和管理积累了足够地经验才在今春头一年大规模推广也该有所成就

再说古人地斤两远比后世通用标准小因此这九石也不过后世地七八百斤而已南方随便一个农民都种地出来对此当初第一上报亩产地时候我还有些不满意怎么才这点水准

“回大人剑川虽然号称水旱无忧地天府之国但是因肥瘠不均地力不等这个产量已是不少了”

元季川顿时涨红了脸搓着手但依旧很有耐心地辩解道

“这还是夏收地一季”

听他的解释才明白，原来不是他们大惊小怪，倒是我的眼光太挑剔了，且严重脱离实际了，这个时代的大多数稻谷、粟米脱干后的平均亩产量都在一石半左右，如果是旱地居多的北方，这个产量，还要下调了一些，象号称财赋胜地鱼米之乡的东南，能够产出二三石，已经是膏腴之地了

龙武军在荆西新开的屯垦点，一年两收黍子和小蒽稻，或者按照传统的稻麦轮作，加起来撑死了也不过最多四石，能够一下翻了数倍，对古人未免有些类似放卫星式地骇人听闻了，当然，如果是作为地瓜土豆这样富含水分，并不耐饿地新作物，这么比例还要翻一翻的，不过这种东西拿水田来种，就未免太浪费了

“那你就去找薛长史安排一下吧告诉他把数量酌情减一减”

现在正在剑南八州六镇，以及南平府的边军中推广的，乃是号称山地三宝的地瓜土豆芋头，哪怕最贫瘠地土地浇点水也能长出点东西来的再加上关中那些军屯庄中正在种植地，号称北方旱地三宝的大豆高粱玉米等高产作物，以及在荆西三县种植的花生、棉籽等油料、经济作物

嗯，这可是粮食革命啊，虽然我早就意识到灰有这个结果，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到来一下子多出二三倍的产量，也意味着可以供养数倍以上的人口，以及随之而来爆炸式的人口增长率，起码是对龙武军地内部体系来说，我可以预见龙武军是越来越自给自足的同时，也越来越象藩镇了

“再安排说辞，不要太哗众取宠了就说蒙圣泽风调雨顺”

虽然我很想把好东西都垄断在内部秘而不宣，显然只是个奢望，但能晚一天也是一天，折扣一下发布出去，逐渐增加产量，也好有个心里缓冲，不然也太引人注目了

“是”

他却没有走开，又吞吞吐吐地道“云阳的庄上出了些变故”

“什么变故”

原来是，自从前些年军屯庄地建立，由于其作物整齐高产且饱满硕大，附近老是有人在成熟时偷摘走粮种，还有人以会亲访友为名，偷师学艺等等

由于赃物数量不多，实在防不胜防，又不好界定，来者都是妇女儿童，真抓到了现行，也无法重处，最多罚些米布因此，这些年越来越频繁，甚至发展到成群结队、明目张胆的程度

同时，也造成这些年在军屯庄周边地农村里，不管养鸡养鸭，还是农作物种植也跟风的也厉害，当然他们的散放式的经营，无论是在产量还是品质上都无法与之竞争的再加上龙武军内部消化量很大，倒也没什么直接影响和矛盾

但是显然这种事情，已经严重伤害一些军屯庄户作为大集体一员的感情，还有很多人也觉得集体的利益受损了，因此积累了很有些怨气因此在对待是渗透入侵者，也变成粗暴起来，也产生不少冲突

直到前些日子，有个单身的年轻庄户，抓住了一个闯入偷摘玉米的女子，然后以带着赃物释放为代价，半胁迫的发生了超友谊的关系，这种事情其实不是没有先例

由于军屯庄采取部分配给制，倒没有什么断粮的危机，象每年青黄接的时候都会有一些地方上的妇女，来到这里故意被抓住，然后为家里带一些豆麦什么的只要肯上报说明，都不会受到惩罚

但是这个女子后来又来了几次，干脆不愿意回去了，就这么身份尴尬的住在一起，时间一长也顾不得其他了，干脆在庄外农了座草房，可惜这女子的丈夫不怎么出息，但是她的夫家乃是当地势力绵延好几个村的大宗族，接到举告后不好坐视前来抓奸，正好撞见双宿双飞的两人，当场围住打了个半死，烧了房子，然后绑去游街，然后庄里得到消息前来救援已经迟了

被同伴强抢回去后，两人折磨的只剩一口气，于是事情严重了再加上这些年，因为先来后到地水源、沟渠、地界等大小琐事，积累起来的矛盾和恩怨

结果爆发了波及十几个村子的大械斗，那些以宗族大户为纽带牵头的地方势力，且人多势众，来势汹汹，最终包围了当事人所在一个庄子将还没成熟的夏粮，全被抢割糟蹋光声称，要将骗奸良家妇女的凶犯，抓出来挫骨扬灰

虽然关中之地号称民风强悍，没有多少善茬，但是这些组织松散的农民，对上了半军事化管理的军屯庄里受过基本军事训练，按照人头配备武器，还有退役老兵作为骨干的庄户们，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优势

依靠坚固地庄院，等到晚上地一个反扑，就被打的大败四散，黑灯瞎火的死了十几个人，抓了一百多号人，天明时，又在附近庄子连夜赶来的援军配合下，冲到邻近的几个村子里进行反报复了，烧毁了仓房和祠堂，将几个大户宅里捣毁拆平，将所有参与地男性拖出来暴打，一些人甚至因此不敢回家，方圆百里震动

然后对方家里又有人出主意，组织族人披麻戴孝抬棺告状，结果得到消息后，更多的军庄户组织涌进城来地队伍赶的做鸟兽散，连棺材和十几个主事的人扣下来，把县太爷堵在衙门里不敢出来

到了这一步，州府再怎么想息事宁人，也不可能了，但是邻县出动县下的团练来支援，结果跑过去一看，围住县衙的全是熟人，就这么站在街上聊天起来

对方还想进京告状，结果发现道路被军队封锁了，派出去的人一个个都失踪了，夏季正是给作物追肥追水地紧要时节，那实际个村子却又大量青壮被撵的不敢回家，这时候，才有人想起请地方德高望重地人，出来说合，但是地方军户却不肯罢休

“是不是要安排抚恤或是交涉”

他小心的请示道

“毕竟是朝廷地脸面”

“王八蛋”

我皱了皱眉头，骂了声粗口

“大人”

他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

“打的好”

“”

“到了这地步，难道还要息事宁人么我们可是天子亲卫地北军，有自己的荣誉和骄傲，家眷和老兵，可都在那些庄子里，”

我瞪了他一眼，这家伙还有点文人的理想化

“可是大人的清誉”

他还想辩说什么

“我从来就没有什么清誉，至于骄狂放纵也不差这一次，你以为我们退让一次，那些人就会感激涕零么”

所谓，身在不同的位置考虑的问题不同我与他最大的不同，是先要考虑的是我这个集体的利益，在不损害自己基础的条件上，然后才是剩余的同情心

再说，我领导的可是龙武军，不是PLLA，不需要收买人心，也不需要什么军民鱼水情，能够不扰民就算万般好了，居然还有人敢来扰我老虎不发威，你当我们是hellokitty啊，不过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要我亲自出面也太抬举他们的

“以你在户曹的名义拟书，弹劾云阳县令治下无道，兹纵奸邪冲击军产，滋事恶劣就说龙武军上下严正关切，必须给个说法，否则保留采取措施的权利”

事实上，在剑南的时候，连我家田庄里的那些东西，不免流散出去，为地方乡邻所效法，不过这些人又估计我的身份和势力，担心我的追究，倒是都小心翼翼，低调而秘而不宣

不过，那时候流民大营与地方上关系不错，常常会招募大量的临时工我家的庄园里的那些东西，其实是为了满足我个人的喜好，诸如在自己的庄园里搞点简易温室，用陶范等模具陪育特定形态果疏等等，聚集的都是些流民中精专农事的人，满足自己一点的对口腹之欲的新奇爱好而已，顺便让门人们赚点钱，倒也不在乎这些半吊子地山寨行为

倒是这次田庄冲突背后的事情，有些麻烦，不排除有人煽风点火，试图几乎激化矛盾乃至孤立地方的可能性

“各村抽青壮十一，组成巡防队，严查损害公物的贼人，抓到重罚没东西交的，就监管起来劳役一段时间”

我想了想还是吩咐道，就算无意识的盗版不能纵容，这可是我一个体系的根本，没有能力追究的时候，有能力的时候，也不能轻易放过，这是一种的基本态度

“既然已经学去地也不能白用，得搞个授权费用”

所谓无功不受禄，就算是农研所实验性地推广，起码也象征性的收取一定代价，比如第一次收成中每石最饱满颗粒一斤，却是粮种改良的需要

斗升小民最朴实，也最单纯，多数人不相信这世上有白来的好处，还不如明码收取，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他们反能心安理得地用，人性是非，就是如此的无奈因此朝廷地祥瑞种子推广计划，远不如龙武军体系内要搞的成功，也在于如此

当然，真正高层次一些东西，他们是学不去的，比如什么分法，授惠法，其实都是利用现代杂交作物的一些基本原理

海南现在已经可以进行一些比较原始的杂交试验，诸如：用放大镜选种，用简易温室育芽分株，用一些稻麦等作物近亲的杂，通过混栽植株地自然传粉，或者人力风向和光照反射提高授粉率，改良一些岭南三季稻、百日收的品种性质，使其提高产量、品质、乃至抗病虫害，或者适应在冷一些地地区生长收获

不过这种研究东西向来是一个复杂而漫长的过程，而且其中充满了不确定性，因为即使是现代有些优质品种，也是意外地产物，我也没指望那马上见效，但是一些副产品，却可以作为祥瑞，时时呈现上去的，只是没到出手地时机

“怪物啊”

书房外面是小丫头清脆的声音

我走出去的时候，她正象好奇的小猫一样，围着一个大木盆里盛的土红色巨大块茎，打起转来，不时还用手指戳戳

“回殿下，这其实是地瓜”

张承老太监正站在过道的花架下，对细声细气的说

虽然这东西表面象肿瘤一样的凹凸扭曲而丑陋的很，但它的确是地瓜，只是在农学院里，用最好的土壤，有最周密的施肥和专人精心侍候，结果就疯长成这个模样

与它一起作伴的，还有一个长的海碗大的土豆，小拳头般大的核桃、口杯大小的栗子等等，显然都是这回准备作为祥瑞的样品

“今天的马球赛完了，”

我摸摸她已经长的和我齐肩的脑瓜子，柔软如缎的发髻

“嗯，我们家的白鹅队，把陕郡的人，打的人落花流水额”

她兴高采烈的比划起来

“他们真可怜啊”

“阿月啊，我让你带去的人，小白都留下了么”

“留下了，哥哥看起来很高兴地样子额”

几声女子气急败坏的尖叫声后，一阵喝喝的鼻音，由远及近，小白狼从花丛中跳出来，口中还叼着一条花花绿绿的东西，丢在小丫头脚下，我呓的一声，小白狼尾巴以下的毛全不见了，露出个的红彤彤的~，随着一戳刚长出短毛短摇个不停的尾巴，晃来晃去的十分碍眼

“阿月，你最近又做毛笔了么”

“没有啊”

小丫头丢给我一个无辜的表情“那小白狼这是怎么了”

“那个啊”

她露出有些娇迄的表情，吐吐小舌头“你不是给我说了个，怎么样让猫自己吃辣椒的寓言故事么

”

“”

“可惜雨儿不肯让我用她的猫猫试”

她变的兴高采烈，“于是我发现其实狗狗和猫猫，其实是一样的道理么”

于是我叹然，太祖这个充满矛盾论和斗争精神，关于驭人地名言，还能这样实践

被我多看几眼的小白狼似乎察觉到了夹起尾巴，用比火柴棍长不了多少的尾毛茬子掩住腚腚，发出类似很委屈的呜呜几声，跑开了

“死狗”

随后，一声暴喝涨红脸蛋的小慕容，掩着曳裙不整颤颤巍巍的胸口，拿着个空剑鞘气咻咻的追杀过来，狠狠瞪了我一眼，才飞快抄起小白狼丢下的那东西，却嫌恶的呸呸两声

我这才发现，那兑现好像是条胸围子，只是浸透了口水，粘了不少尘土我鼻子顿时湿了，这个蕾丝边的女人，大白天又躲在哪里玩拉拉么

自从被我推了一次以后，似乎并没能对这个女人地特立独行地性子，产生多少影响，甚至将骚扰的对象，指定的对象延伸到那些侍女当中，用她的话来说，只是想从其他地方，加倍的找回场子来而已，反正你也没空暇用不是

正想追上去，身体力行地纠正一下她不正确的性别取向就见杜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很煞风景地叫了声

“安东紧急军情”

数天前

哈，果毅都尉谢翎文用皮套的手甲紧紧的掩住自己的口鼻，硬生生的将半声喷嚏扼杀口中，只剩下很不舒服的几个沉重鼻音

清晨湿冷地空气，并没有因为太阳的升起而有所变化，随着露水地额蒸发，丝丝缕缕的空谷气流，迅速汇合成呼呼作响地阵风，早晨凝在甲片上的露水已经渗进纸革层地内甲，被吹的一阵接一阵的发凉，这原本范阳军的甲衣，远没有本军制式的保暖防潮耐用连纸甲都是用上好的侗油浸出来，泡在绵绵小雨里根本挂不住水珠

这该死的鬼地方，他咒骂了一声，明明是初夏，却还是这么冷的碜人，早晚温差更是乍寒骤暖的让人无所适从，一部小心就会生病从内甲摸出一个小铁盒，从中抹了些油膏涂在额前，任由辛辣灼烧着皮肤感觉，让他迅速平息下心中的烦躁

身边的亲兵，正盘腿在地面的一块油布上，用一块棉布，翻来覆去的擦拭着拆开的弩机内槽，将一支支被马尿泡的暗淡无光的三棱矢，小心翼翼的扣紧机匣，咻的发出一声空响如此反复、、、耳边传来身后的窃窃私语“不要做梦了”

“我们都被流放了，明白么，是流放了，只是因为和老乡喝过几次酒，就了那些大人的眼”

还有人再咬牙切齿的哼哼道“不是说了么，生是神策军的人，死是神策军的鬼，不要打其他念头哼哼”

直到被他重重的顿一声，才稍稍平息，心中不由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在挑选这些老兵油子，到自己带队的特别团里要投名状大可去找别人，如果不是需要他们的特殊技艺

龙武军校尉领的标准混成团有兵人，两个步队或者三个马队，加一个校尉亲随火，以及由副尉管理的数十名中垒、粮院兵

分重装和轻装两种形态，前者穿全甲，内帛外铁，按照人头一比一配全套的轻重弩机、大排、长槊，马拖床弩或小型石炮，以火为单位的辎重马车随行，备半月粮油，可提供热食，利于持久耐战

后者穿掩胸半甲，内纸外革，多配轻弓，轻盾，短钩枪，加一定比例的连弩，或许还有几架拆分的弹射器或手摇旋风炮，以火为单位的驮马，备十日口粮，可以提供热水便于越野，胜在行速

如果按照需要，还可以加入一定比例的马队、步队、射声队、水战队、工兵队、山林队、斥敌队、陌刀队、捉生队、粮院队、中垒队、以及车阵，神机组、天候组、堪舆测绘组等这些特殊编制，等组成加强团，加强营之属

其中配备最全的，就属安东派遣军名下的两镇一守捉因为，现在安东局势犬牙交错，北方有咄咄逼人地伪燕叛军和契丹人，西边是焦头烂额，不时整部落流窜过境的渤海人，还有需要保持距离，敬而远之的强势友军——河东军，作为中部有此起彼伏的叛藩作乱，还有一些新罗背景的高丽余孽，利用个大势力的间隙，在沿海串联打出复国往往是一方出动，就很快演变成多方的大混战

相比安东局面的严酷和复杂，河西北路三受降城那里，以边军和城垒为翼护，用不肯降服的中小马胡部落，进行练兵的新军团，就只能用武装散步来形容了相比之下，对照南平路那里对付一些装备落后地土蛮，拓展性地武装冲突，那简直是在过家家了

在其中最如鱼得水，畅通无阻的，就属那些用粮食和金钱开道而无往不利的登州商团他们甚至拥有自己装备精良的私人武装，在各大势力的眼皮底下，可以明目张胆地抓捕人口掠卖为奴当然，以唐人除外

因此平时，反而多是这种武装侦察，捕俘、掠粮、突袭，遭遇战性质的小规模高强度冲突居多，这次却有些特殊

他又摸了摸小心架树丛中地陌刀，原本细长银色的刃口，也被连柄涂成了绿色，那种生硬和冰冷才有一种安心和真实的感觉，作为执法和压阵，龙武军体系内的每一个标准步队都有几名最长于勇力，受过陌刀训练的老兵

由于传统陌刀做的过于宽沉厚重，是为了在大力挥舞砍杀后，不易缺损和折断，便于保养，但是对使用者地臂力和下盘式极大的考验，哪怕是军中最勇健地军士，使用之后，也需要回气和休息，使用的间断需要别人地掩护

再说陌刀的战斗技艺虽然不算繁复，但是却有很高地要求，毕竟挥舞的是于自己等身高的两刃利器，要求的是与左右同伴的配合默契，不然未杀敌，先伤己了象后世大多数崇尚陌刀的YYY小说里，没事就人手发一把有事没事耍着玩，更是不可能的，毕竟重达数十斤的重刀，如果不懂的节奏和技巧，使用不当会对腰和手臂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如果是做单刀来使用，又未免太沉重中，对力气有高要求，双手握持之下，又比别人少了一面盾牌，因此要靠穿甲来防护，但是甲衣加兵器是很大的分量，大大影响了行军的机动和作战的持久，所以不得不配马以分于是陌刀兵的成本水涨船高，成为这种介于骑兵和特且昂贵的兵种

因此陌刀一直是少数精锐部队的专利，象安西都护府能够得以陌刀独自成军，那是因为那里游牧部落众多，从来就不缺少马匹且相对廉价，本地出身混血的番种士兵相对身形高大魁伟，悍有勇力的比例相对高一些，选择余地比较大的缘故离开了这些条件，就要受到很大的限制因此在历史上，随着国家的崩解离析，而消失在历史中也不稀奇

这个局面，直到前些年，由剑南军器工场发明的一种相对廉价的，可比百锻钢的材料出来后才发生了变化通过水力机关的反复锻造，陌刀的刀身可以叠打的更细更轻，而不担心激烈格砍中的折损，虽然不敢保证象传统的重刀斩马如飞，但是齐腰斩人如飞是不成问题的这一点，已经用南诏王家的精锐王卫，身体力行的验证过了

自从陌刀轻量化以后，许多习惯冲杀在前的校尉们，也喜欢这种犀利且威猛的武器，起码它不会像单持的横刀、彰刀或是直剑一样，不小心就卡在敌人的身体里

太阳国了天半后，草甸的中央，才姗姗来迟一种蜿蜒的队伍，没有任何旗帜，安东典型的皮帽皮袍，偶尔还有极条狐尾，或者鹤翎，人人一骑双马，背弓跨刀，夹杂着背心的链甲或者是鳞甲，马背上的鞍囊鼓鼓突起，一直沉坠到马腹上

正中的那些人，被几只短枪一般的大箭，穿成一串的同时，刹那杀声四起雷，回荡在草甸上

许久未见人烟的荒道上，野草已经长的人腰高，象荡漾的绿海一样，淹没了伏进者的身形，只有象船过水面地划痕，如汇集的鲨鱼一般的围向中正的队伍一些散落在外围的游骑，根本来不及策马狂奔，就被掀翻拖倒，就地喷卷起冲高的血泉，将绿色的草海染的殷红点点

遇袭的的队伍大多数训练有素，几乎是本能地落马抄弓，反应极快对响动地方向，发箭如飞，漫空咻咻如蝗的箭雨，可惜准头也相当有限，不断有被射中了，也只是低低的闷哼一声

反而是草中几乎先行一步步飞出的短矢，将一些来不及落马，或是忍不住站身过直的倒霉蛋，轻易地掀翻在地

领头的谢翎文面无表情，死死压低着身体，毫不理会身边此起彼伏重重栽到地声音，只有挡格或被射中，才稍稍一晃，带领着同样沉默的队伍，直到逼的极近，才挥刀起身，寒光印着对方连人带马惊慌而狰狞的脸，喷溅起浓浓的血色

“找到了”

尸体中翻检战利品的士兵，不顾满手血腥，高举着捧过来

“果然是渤海人地信使啊”

他也不嫌污秽肮脏，抹开血污摊开却是一份帛书“以为吞进肚子就能管用么”

“这有什么用处，海国中有人私通燕逆，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他的副手抹了抹被血水浸透地手甲不以为然的说“还要指定我们亲自带队来做”

“这是上头指定要地重要证据啊”

谢翎文用恨铁不成钢的声音，瞪了眼这个只知道打战缺少情商地副手

“对朝廷那些人来说，这究竟是渤海国个别贵人还是王家的意思，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有了这东西，就可以证明燕逆、契丹余党要与渤海合流”

“别的不说，我们可以要追加更多的援军和钱粮啊

”

当他，回到薄山城中的驻地，从交任务军帐中出来后，沿街是旁晚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大多数都是军人，偶尔也有一些驱赶着大小群牛羊，前来随军交易的部落人，或是前呼后拥，车载马拖而过的商家，基本都是是一个方向，他们要在日落前回到指定的营地内，不然会被当做奸细处决，街上开张的店铺很少很简陋，大都是提供浊酒的食肆，或者卖军用品的铺子，其他都是空洞洞的废墟，还有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不长的沿街边上倒大多数是卖各种零碎的小摊子，夹杂零星的小帐篷，帐篷边上就是洗过脸，穿着看起来不怎么合身裙子的部落女人，木然的望着过往的军人，身后站的就是她们的父兄甚至是丈夫，只有在某人停下脚步揽住其中一位的时候，才会走上前来交涉

许多人就站在路中间讨价还价，直到被堵住后面的人大声的起哄吆喝，才悻悻的让道一边

他的亲兵也看上了其中一个将裙子撑的满满的女人，用眼色得了本官的同意，才乐颠颠的跑上期与另一个名先来士兵竞价起来，两人推推搡搡争执了半天，又和帐篷边上的男人比划了许久，才各自掏私囊，凑出三小块粮砖一个罐头，携手揽了那个还算年轻的女人进了帐篷

突然一个声音突兀道“灰熊猫”

顿时招惹的一片大侧目，各种惊诧、错愕，幸灾乐祸以及憋笑掩口捧腹，乃至装作不像是转过身去以及拔腿就跑的表情和动作，在街道的人群中绽放开来，

“不准这么叫我”

谢翎文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从嘴角透出一丝让人脊背发冷的声音

“说过多少遍了”

作为武学的第一期成就卓异的学员，当任龙武三巨头卫伯玉随扈参佐的他，曾经的连同整个学兵队，卷进那场残酷而惨烈的扶风保卫战

和极少数幸存者一般，九死一生的经历，也在他身上留下深刻的印记，因为不眠不休拼死作战的疲劳和伤痛，现在只要他一兴奋或者激动，眼周就会显出大团青黑淤血的痕迹，酷似雨小姐养地那只宠物

但相比那些或伤或残的同伴，他无疑又是要幸运的多，活下来的别人，都是伤筋动骨，只有他才被尸体压出了一些瘀伤，因此叫他得了这个绰号，倒也不是出于歧视或者贬义，而是含有幸运意味，因为谁都知道，那位大人家养的熊猫、白狼等，可是并为军中吉祥三宝之一祥瑞

甚至许多资深的马、步军的老兵，都会想方设法弄得一根熊猫毛或者白狼毛贴身收藏，以期获得好运、勇气加成之类的东西

不过显然享受这种称呼的当事人并不是这么想的他又是战史研究会地资深成员之一，狂热地名将崇拜者，每论古人种种，恩怨是非，激动忘我，必以咆哮质之，是以人称——纳谏如流灰熊猫

“嗯嗯，老谢”

在他要杀人的目光中，还敢这么撩拨他说话的，也只有他学军同年出来，号称资格和面皮一样极厚的死党求他手中还捏着一折东西

“你族姐来信了”

听到这句话，谢翎文的脸色变地很古怪因为这个素未谋面突然冒出来的族姐，这两年来没少被不了解地人，埋汰成连襟擎带的“舅将军”，毕竟那位可是那位府上朝廷明定的正室之一啊

虽然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房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不过显然对方对这个唯一在军中效力的远亲，还是保持了足够的关注，但也带来了不少困扰

对方虽然从来没有试图干涉或过问他在军中地事情，每次收到寄来的书信和物品，那些同僚和上官地表情，总会变的怪怪地，甚至敬而远之

（当然，真相和事实是，阿蛮因为出身新平的关系，过去地家里已经不可考据了，或者说没人想考据，为了将来正式成婚时基本的体面，这个时代的女子出阁没有家人亲友的迎送和祝福，对古人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于是经过反复的调研和排查，最后选中了这家家世不错，且以书香门第著称，社会关系简单，祖宗三代以内清白，又薄有名声，还有子弟在军中效力的同宗

更关键的是，对方虽然不是什么大族，但是出身够正，乃是从江东陈郡谢氏南溪江的祖祠分出来的支系，祖上乃是与琅邪王并称“王谢”的南朝头等望族，虽然自刘宋以后就败落了，但是声名和人望犹在，隋末杜伏威庞据江淮，曾带兵上门辟谢家子弟为幕僚，后来杜伏威归附大唐，他这些僚属也随之被安置到了京师附近，这支谢氏的祖上就在其中，并以起草杜伏威的谢降表，而得叙用官拜五中大夫，对于这门天上掉下来的富贵权显亲家，对方自然是欣然若狂了，虽然可能只是在出阁是作为亲族露下面）

再看了看家书，他脸色更加奇怪了

“难道又有人想给你说亲”

求三泰很八卦的再次凑上前去

“不是吧，谁敢给杀妻如流灰熊猫做媒，不是嫌命长么”

街角的酒肆里，有耳尖的老兵听到，背身嘀咕了一声却引来另一个人的注意

他敬畏的看了一眼站在街上那几位的校尉，拿了个陶杯买了一勺澄净的甘蔗烧，巴结的凑到这位有点醉醺醺的老兵身边

“这杀妻如流灰熊猫，这是什么典故啊不是说纳谏如流灰熊猫么”

“人家的事情，你又瞎起劲个甚”

老兵一把推开他，吧酒揽到眼前，一饮而尽

“在军中听的多，不得解而已”

他打了个哈哈，不死心的又凑近几分

“你真想知道”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个罐头，不要那种咸鲸肉凑合的东西，要有真正的鱼肉罐头”

“还要一张三级招待卷，我听说那些原本劳军团的那些女子已经转籍配人了，那群登州人又从海上送来一批，可都是真正的新罗女，不是用秣女人或者倭女凑数的”

“这可是校尉才配给的东西”

“我知道行情，就看看脱衣舞而已还能想做什么，想要留宿不仅要囊中丰厚，还要人家看的上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你家将头身边肯定有用不完的，讨一张又如何”

讨价还价之后，将一张华丽的纸片，贴身藏好后，老兵才开口“你知道他家曾经是梁州的大户么”

“父母从小给说了亲事，是青梅竹马发小，结果他要出去从军，不肯从命，在纳彩当天就留书出走，对方也是个死心眼，居然上吊了，”

“这算什么杀妻啊”

对方不干了，感情我白费了这功夫啊，就要嚎起来

“我的罐头啊我的招待卷”

“你继续听我说啊，还有下情呢”

老兵左右看了两眼，推了他一把，正是华灯初上，灯黄酒错的到处吵杂的人声

“后来他在关内的族亲，又给说了扶风郡的一户世族小姐，正好在他驻地的任上往来，颇有白首之盟，据说已经交换了信物”

“结果叛贼大军围城，城中惶惶有大户约为内应，举火起事，他正好在巡街一路捕杀，最后引这家探望慰惊，却发现家里私藏容庇了贼人，家人多有牵涉，于金帛哀求不果，以兵刃相挟之，最后只有他只身杀逃出来，最后玉石俱焚”

“本来这件事不是没有商量的，留下几个罪眷，也不是什么问题，卫左郎也是很看重他的，但是他亲自进去见了一面后，对方就已刀剪自了”

“后来随本军平淮北，出河南，大战连场，差点就死在汴州城门下，被送到洛阳就地招募的女营中护养，日久生情有倾心相慕的，约姐妹共侍之，”

“谁料想城才平定未久，河北诸镇兵闹饷，溃乱地方，宪军营出外弹压”

“早年宪军营在洛阳执法，杀人累累，为人衔恨，其中一部溃兵挟持了差遣劳军的粮院队，其中就有这两姐妹，随即被本军快马堵住，”

“乱兵中有相熟者推出军前，胁以让路，结果这位铁血校尉咬着牙说，公不敢忘私，现下身份先是国家的军人，后才是盟誓，亲手射杀那姐妹，再射乱兵，余无一幸免

”

“于是军中肃然，太子行前五营的其他人，也多少怕了宪军营三分，都连随扈太子的神策军、神武军，都知道了他的名声”

“出了这桩事儿，他在宪军营也呆不下去了虽然时任监国的太子殿下亲挽慰之，要提举他进卫率府，他还是坚持来了安东”

“后来，据说薛军使有意以族女许之，特地去书河东郡问礼，可惜人家查问了一番后，打了退堂鼓，说是这人心肠太硬，眼中只有国法军纪，做他的妻儿是在是消受不起”

“所以他现在还是个孑然一身啊已经心灰意冷了”

不胜唏嘘，“不过你既然知道这典故，也就别随那些瓜蛋子瞎起哄”

他轻放下手中酒盏，正色道

“这乱世中，人命贱如狗，谁家没有伤心事呢”

恩恩，这算完成了对某熊猫的承诺，让他既能伟光正，又能体现出念旧爱妻的一面嘎嘎嘎嘎嘎嘎顺便鄙视一下投鞭断流的某狼，又玩失踪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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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图舆与挑拨

打着希伯来人特有的大卫王六芒星旗的可萨人的使节队伍，特许从西城开远门开进长安之后，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主要是由于近期正在进行“大唐中外军竞技大会”吸引了太多人的关注，再加上科举临近，作为街头活跃的一大力量——学子们都在准备考试前的功课，因此场面不免冷清了一些首发首发不过在那些自发聚集过来，好奇的大量这只异域衣冠队伍的，大量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中，有好多是震惊无比的景教和拜火教的信徒，还有大量来自西市各国各族的胡商们，再加上同样为长安的宏大和繁茂而震惊的使节们，（光从开远们走到皇城西南角的安福门，就走了他们两个时辰，各种赞叹和惊讶的表情多到都已经麻木了），给这次使节游街增加了不少火爆而热烈的气氛

虽然没在使节队伍里出什么乱子，但是京兆府的城管，就处置了多桩群体斗殴事件

这回就不用我出面了，因为要避嫌，自然有同样规格的人出来接待，随后自然也有人去使团的驻地，交涉相关的谈判事宜，并通过礼部的影响，给他们安排一些特殊的行程和活动，以增加对天朝上国的正面印象，以利于在谈判中的优势

当然，在此之前们先要完成奏请、朝见，递书、贡礼、问对、留宴等一系列详细繁琐，却不能不走的正规日程随行地护卫虽然特准进入京畿地区，但是被安排在兴平县，那些西域藩属组成拓偈军的驻地，因为前两天皇帝陛下心血来潮的校阅了一番，倒也不虞没有地方安置估计他们也会好奇的面对比他们更好奇的邻居

然后是整个长安西市也此***起来，随可萨人使团一起前来的，还有蹭着伍的东风，一同前来的吐火罗等外西域列国的商队，由于大食与唐的关系紧张，贸易主要是由这些作为缓冲地第三方势力进行中转地虽然还没有允许他们公开贩售带来的物产，但是各种名目打探的的人等，已经包了四方九夷院的北戎馆他们主子地背后，少不了那些权显之家贵人们的影子

连长安城中一一公开地希伯来人礼拜堂，也一反低调谨慎的作风，大开门户，呼啦啦的也聚集百多号人，进行各种祭礼和仪式，不忌人围观，还有当场送一些小物件的颇有些扬眉吐气的味道

之前他们可是老是被当成大秦景教，没少闹出些笑话和纠纷，至今还有人以为他们不过是景教的别种而已，要知道天主教地前身，许多是出自古老的希伯来人地教义，对虔诚的信徒来说，无疑是很郁闷地事情，也算借此正正名

在片热闹中，我却呆在~卫衙门正堂建筑中，最大的图舆厅内，观看进行沙盘制作

这里有龙武军掌握地各种图籍资但最重要地还是正中十数个巨大地沙盘用微缩比例制成地《天下山河郡县》《关内山河》《剑南山河》《河北山河》《河西山河》《南平府》乃至大比例长安城地模型这也是龙武军地核心机密之一

象长安全图沙盘

标注了整个长安及周边地细地貌和建筑当然还有各种详尽地防务兵力配置不但有龙武军地还有神策、神武等北衙宿卫、及十六卫诸军京畿内地五府三卫驻留河西军、安西北庭军、回纥军等路客军地防区及活动标识连京兆府下地城管、捕吏地巡逻路线也不尽繁复地标注在其中

每天１2个时辰都有轮值地参军和虞候军随时根据最新渠道获得地信息进行修正当然从官面上地说法这是为了更好地“协助”友军京师地治防公务

空白最多地还是《大唐寰宇图》随着官学这些年陆续派出地勘测队依照当年僧一行、南宫望等人根据不同地区日照角度测算历法地手段对各地道州郡县山川地理物产等要素进行重新测绘慢慢将沙盘和图纸上地空白补全了起来但是受限于实际情况像大唐周边地区域和势力还只有山川河流这些基本地东西全图只是个粗略地大概

当然这主要是针对那些已经部分定居地族

象大多数游牧民族，是逐水草而走，根本居无定所，所以在地图上标注的只有山川走势，和一些重要的水草丰茂地点，作为他们活动范围的参考

龙武军友时候也会卖一些低实效低精度的地图摹本，给那些朔方、河东那些友军，以换取他们行军的见闻纪要，或者干脆派出一些武装勘测队，以找矿为名，随军活动

然各自的军队上层，出于避嫌也处于历史原因，颇往来的趋向，但是却并不介意和阻拦底下人，以同乡、同年之类的名义私下往来，以获得各自需要的东西最多被发现无法遮掩后，雷声大雨点小的“严惩”一番，然后换个人再来

随着出使可萨人的成功，继吐蕃、回纥等国道路城邑聚落的简明图要之后，今天的沙盘中，将拼接上了中北亚拼图的重要一块

看着忙碌的参军们，满头大汗，小心翼翼的用各种工具，将记录中的每一个具体细节，在偌大的新沙盘中从无到有的，变幻出河流山川道路城邑，用特殊的漆色喷出冻土原林海流域的过程最后是插上写有，密密注解的标签

然后以沙盘为母本，将其绘制成由等高线划分的原始立体地图，然后按照资源、军事、人口、商业，交通、统治区划，宗教信仰等分布活动情况，制成详细分门别类的特色图样

当然，这些东西受限于此时地条件和技术，就算有被历史地理图册做参照，谬误还是很多，于后世真正意义上的军事图样相去甚远，甚至连从新华书店带路边摊里，随便都可以买到的标准中国地图这种大路货也不如，不过对冷兵器时代的战争需要，已经算是相当超前了

看着一幅幅精的沙盘和兵人、建筑，我顿然很有一种错觉，似乎当年通宵玩帝国时代，琢磨每一个民族每一个兵种优劣相克的感觉，又回来了

目光转到安东的沙盘上，表河东军和龙武军，以及周边势力的地域划分，正犬牙一般的紧密交错在一起，我又想起前些年关于海人要与叛贼妥协的急报

对于安东地息，那些朝廷大老们也是充满了矛盾，海国如果和叛~协，后果很严重，哪怕是短暂地妥协，本来困兽犹斗的叛贼，将获得一个修养和喘息的机会，作为安禄山之后的头号逆贼，史思明可不是什么的束手待毙地主如果河东军不能把他们堵住，再次流窜到河来，朝廷的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地财政平衡，和进行改制收权，可能因此破产

因此，虽然那些户部为的员，老大不情愿，那位皇帝陛下还是在一片吵吵嚷嚷中，追加了河东军一万七千石粮、三千匹布的军需配额，任命河东郡留守大将白孝德为松谟副都督，任命李怀光为平卢节度副使，其他部将张伯仪、白元光、陈利贞、侯仲庄、柏良器，乌承、温儒雅各有升赏，当，这其中充斥的，无非还是搞那种先施恩，再用权势地位，从内部分而化之的把戏，或者叫阳谋

为了平衡，又敕命安东大都护府下，立左右讨击军，定三千，又准许在朝廷直接任命官员的十七所归化州，置团结营，募藩汉百姓以结境自保不过钱粮还是自筹，只是免十年赋而已

说实话这又是脱裤子放屁，些前身为羁州地地方，大多数从来就没有真正交过什么税赋，不过是拿安东派遣军这些年一点点的清洗，反复地血腥镇压和威逼利诱的招抚，才将这些世袭番官地州县，转变为派遣汉官，并建立有效治理的成果，做了老大一个空头人情而已

但是在安东用兵打战，不可能不需要从当地征发钱粮夫役地，不然将士靠什么维持，这样朝廷是得了好名声，安东派遣军却成了不肯体恤百姓的罪魁祸首，说到底，搞的也还是那套外重内轻的分化手段

说是以此组成对境外叛贼的封锁圈

可是给河东军物资钱粮，大肆封赏却不给编制，给安东派遣军编制和名义，而不给任何援助，朝廷的用心也很明确，无非是制衡加挑拨两个词

用崔光远的话

河东军人多编制大，而要控制的地域也大，却多是北部草原和东部多山密林，开化不高的穷地，后勤全靠河东、河北等地千里迢迢的输送；安东派遣军人少而占据的地方小一些，却都是南部和中部这些，靠近安东大都护治所，相对人烟稠密，经营有年的富地，既有接壤的新罗诸国可以打秋风，还有海上贸易之利钱粮补给，直接从淮南、江东的富庶之地调发，依靠海运便利损耗很小

说起来差别很最好是有人为这些东西去争去斗，并由此打破内部的权利平衡，或者因为分配不均而产生嫌隙和离心，这样来自外部的诱惑，才有可乘之机

这些年朝廷一直致力于促成在朔方、河东、河西这些因为战事而崛起的藩镇集团的分化，按照某些大老的设想，最好能够多几个象恩那样，自立门户分家出来的将帅，才是朝廷之福，已经是名存实亡，朔方军是家大业大底子厚，主帅郭子仪看的开，人家不在乎，不过在已经有所警惕，治军严厉且近乎残酷，以蕃将居多的河东军中，这种效果不是很明显

只有一些外围或不得志的将领，才响应了朝廷于是朝廷又把目标转向二三线的将领，这些人手中，且地位不算很高，更利于拉拢和分化，以相对较少地代价获得效忠，可以说朝廷重建的南衙十六卫，全是靠这些人充实起来的

至于龙武军，目前好像还没有人能够成功过当初倒是有人送人送钱送装备和编制，扶持在扶风一战被打的山穷水尽的卫伯玉所部，搞了个铁拔军，结果我带领本军一回来，他们在军中的布置和小动作，几乎一边倒的全部回归了龙武军的体系，倒是平白便宜了我们

因为在我这里，按照传统那种，仅仅收买军队几个主要将领，就可以压制军中大多数声音，而导致一整只军队倒戈的事情，几乎没有多少生存的土壤和机会

有些东西比如荣誉、成就、归属感等，不是一些恩惠手段或者是名利地位地期许，就可以轻易买到地当然这种忠诚也是没有价格，但是他们未必出的起这个价码

“报君上，有南平件三百里加急”

一个候高捧着铁盒，站门外

“主上”

当场由值日军验过过火漆和封印无误，才启封对了密码本，隽抄后由外面坐堂的薛景仙接了过来，看了两眼，突然眉开眼笑的对我说到

“军三所在的研究，经有所眉目了”

这从一种南平发现地苦柳树种提取的汁液，浓缩成药物，南诏人用这个来治疗和预防当地多发地瘴瘟对丛林多发的热症，有特殊的效果

经营南海问题不大，麻烦的是向内:的垦殖，因为海岛雨林中的瘴毒蛇虫，都有具体办法解决，但是一些通过蚊蝇传播地传染病，却没那么好防患，比如疾，往往会在造成更多于战斗的减员，因此大量使用地开垦劳力，都是都是当地的土生唐人和被驯化地土著，因此形成一个独特的阶层，叫做垦民和垦奴，他们不擅长战斗，却很擅长开荒

龙武军回师后，南平第二年:瘟疫，也影响到了留守的驻军，病倒的人数甚至要超过战斗减员，好在执行了严格的防疫措施，很快就控制了规模，大多数士兵痊愈后，就对当地的疫病产生了相对的抵抗力

其中但在其中损失最大的，也不是身为土著南诏人，而是试图南下捡便宜的吐蕃人因此倒了大霉，南诏特有的气候和环境给他们上了深刻的一课，他们从剑川城南下轻易夺取了几乎不设防的宁北城，但是很快就因为蔓延的腹泻和发热，让这些习惯了寒气候的雪原雄鹰变成了趴窝的母鸡

大部分战马因为马瘟失去活动能力，因为极度不卫生的习惯和传统，在吐蕃兵中上吐下泻症状蔓延的极快，许多人衰弱的连武器都握不住，两天就死了数百人，还有更多的人在临时搭出来的天葬台上等死

哪怕，通过随军的苯教巫师举行瘟鬼神的血祭也没有用，很快连这些巫师也开始病倒这个时候的吐蕃士兵再怎么漠视生死，也不可避免的人心慌慌，这个时候，如果有一只军队乘机发动进攻，这些吐蕃人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可惜南平诸镇边军，也因为蔓延过境的瘟疫和此起彼伏的叛乱土蛮，自顾不~

最后只有在南诏生活多年老兵组成的林字营，在都尉曹全豹的带领下，冒险越过疫区，化装成南诏军队，奔袭了吐蕃人盘踞的宁北城，将被瘟疫困扰的吐蕃大营，搅的天翻地覆，顺手烧毁了大部分的谷草，可惜因为人数太少，未能造成更大的战果

尽管如此，吐蕃主帅零力论还是不得不丢弃了大部分生病的士兵和所有牛羊辎重，在更炎热的夏天到来前，撤回更加凉爽干燥的高地

如此丧师失地，对崇尚武勇的吐蕃人来说，是莫大的耻辱，军中群情汹然，作为先锋夺城有功的吐蕃牦牛青部酋帅，兼剑川都监统唆祁力，负责联络南诏人的遣蕃使论颊没藏，以及蕃使区类赞，都被当作罪魁祸首下了水牢，本来作为十六家小王出身的主帅零力论，也要受到本的追责，但因为吐蕃大弗芦的内乱纷争，反而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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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门户与物议

“已经妥当了/首/发”

沙盘完成后，崔光远倒是派人送过来一个口信，只有这么四个字，我却轻吐了口气

为了这个轻描淡写的妥当两个字，不知道有多少人头落地，又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家破人亡，远戍边荒

大出我的意料，在龙武军表态后

云阳的那件看来很轰动的事情，比我想得更短的时间内就被自上而下的强大压力给和谐掉了，至于当初事情真正的起因，已经不重要了，军队的体面显然比地方官府的体面更大，而且后者更不好对付，但更主要的是，对方的运气很不好，发难的时机不对，朝廷中那些大老们中，虽然不乏有心给连军户都这么骄横跋扈的龙武军上点眼药

可惜遇到了非常时期，大人不希望在番国使团过境的时候，发生什么群体上访事件，给天朝的脸面抹黑，既然无法让军队的一方服气低头，那牺牲弱势的另一方“刁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于是事情毫无意外一边倒的结果，当地官府以火箭一般的处理效率，判罚那几个村子的赔偿和劳役，而且是在军户的监管下

当地参与械的几个大宗族的一些头面人物，直接被栽上一堆“聚众作乱”“鱼肉乡里”“私藏军器”“非法结社”“损坏公器”“偷掠军产”之类的罪名，在无数热心地军户围观公审下，流放到下受降城区，那里还有许多龙武军地士兵，等着和他们好好亲近一番

当然，那些军屯庄逃不内部的整风运，主动援手同伴的行为该赏，擅自出动武装的该罚，不懂得直接找罪魁祸首下手，而去不分青红皂白到处打砸抢，乱搞一气的更该罚处理不好地方军民关系，让事情捅到我面前的，也脱不了责任

这个机会，也整顿下军屯庄建立以后，长期积累下来的问题和弊病光靠以乡党为纽带地担保连坐制度还不够，还要尽量把这些亲族同乡的渊源给拆分开来，形成管理人员的流动，一些来历不妥当的人员，宁可有反弹和损失，也要清除出去，龙武军不养没用地人

然是我过于认真想地太严重了河北各军不分敌我百姓烧杀抢掠地时候那些朝廷大老们也不过是几个不痒不痛地申斥

不我也没有多少心情为他们多愁善感地感叹了这个世上可怜地太多了我要先顾全好用身价性命前程追随我地人才可能有多余地同情用到他们身上

过了响午直接在衙中用过饭后小睡片刻精神一些随即有人递上今天早朝地摘要

早朝地时候有人提出按照前代地惯例晋尚书左仆射岐国公郭子仪为北平郡王不出意料被这位老令公以恩荣过甚惶不敢受给谢表拒绝了

不过我怀疑提这个建议地人很有恶意趣味前代地西平郡王是反贼大头目安禄山东平郡王哥舒翰干脆被人阴死在潼关

既然郭老令公颇有廉颇不老地志向军中广大地将士也强烈呼吁国不可无发改委发改委不可无奥特曼嗯错了是国不可无朔方军朔方军不可无郭令公朝廷也勉为其难仍令操劳国事

然后是更高层次一些的小内朝决议

宰相们在政事堂里商议的东西，虽然号称国家机要，但是其中大多数常规事务及重要决议的东西，对居于统治上层的少数人来说，属于不是秘密的秘密，我正好在这个少数人中的之一

其他人或许会从各自的派系，乡党等渠道得到一些模糊、大概的消息，但是内容就没那么准确，甚至得到刻意曲

薛景仙口述的正是么一份新鲜出炉的讨论稿“划道之议中，已经确立了河北、河东、河南几处”

“其三河之首的河北道，拟定将被划为为幽燕（平卢）、河北、东三道，”

“河东道拟分为河内、云中道”

“河南道拟分淮北、河南道”

我闭着眼睛，静静听着，一边脑子里浮想>

李泌不愧是手腕高超在历史上侍奉过四代皇帝的超级能臣，他在河北以总参军国府的名义，大刀阔斧的清兵汰吏，将原本的二十多家的大小藩镇，裁撤的只剩最大的七八家，再经过这分道一划，就更加无害化了

由于，长期在朝廷虚内重外的政策下，安史之乱中叛军的主力，可以说是范阳、平卢、河东三镇为首的边军，朝廷平乱的主力也是河西、朔方、陇右、为首的边军，再加上其他临时以地方部队扩充来的新藩镇山南、河南、淮南兵，以及临时调回的安西北庭、剑南诸道勤王军，外藩诸胡、西域列国的联军

几乎都是外军在做主力

而作为朝廷直属的中央军，几乎没有什么出彩的功绩，也就一个北衙留军龙武军到处奔走扮演救火队的角色

因此那些地方部队扩充来的新藩镇，反而最好解决，他们的根基不深，战斗力也不算最强，组建也就这几年，朝廷只要有足够的安置措施，一纸诏书就可以轻易解决，其中以颜真卿为首的河北四柱臣和宗室两王为典范

然后是那些在战争中不断扩编的边军系统就没那么容易了，他们有历史悠久的传统和以世袭军户血统构成的大小山头抰百战之功，广有就食之地，一个处置不妥，就是不亚于安史逆党的祸乱

按道理那些边军勤王定难的任务完成后，也应该以原制还镇了，但是现实没有这么简单，许多将士已经习内地地繁华，不愿意再回到边荒的清苦之地去

这就给了朝廷一个机会，你不愿意回去也没有关系，接受朝廷的要求交精兵，汰老弱之后，你可以带着军队，直接被纳入朝廷中军的体系，比如十六卫，又如是新建的关内节度使等等

这些在他的操作下，虽然象朔方、河东军的编制和规模，地盘都没有变化，各位将领地权利和名位，也几乎丝毫无损，但是内部盘根错节的格局和平衡，却被重新打乱和划分过了

“以道上差遣官，转为职事的有，采访处置使改号观察处置使，仍主官民庶务，考课官人善绩，三年一奏，可罢免州刺史，除变革旧制须先报可，其余皆得先行后奏秩定正四品上至从三品下”

“营田使、转运使、租庸调使以本名留用，分主屯垦、财赋、度支，受事户部、司农，秩定正四品上凡河北、河东之地，仍三分上供、留使、留州)之制

于明、扬、洪、泉诸增派市舶使”

我睁开眼睛，点了点头，这并不算意外

朝廷这些年了凑集财赋，可谓绞尽脑汁，逐渐废弃了计丁课税的租庸调制，并入地税和户税，改行统一按每户地实有田亩和资产征税，每年分夏秋两次征缴

不再只按丁征税，也不区土户、客户或者课户、不课户，一律按照每户田亩和资产的多寡征税，税负较为合理，纳税面大大扩大又规定“行商者，在（所）郡县税三十之一”

主要包括关市之征（商品通过税、交易税）和对商人地苛捐杂税但前期“凡关，呵而不征”，直到天宝九载，按照2%的税率征收除陌钱“公私贸易，千钱旧算二十，加为五十；物两相易者，约直为率”，史之乱后，为平叛救国，朝廷开始多方敛财至德二载，肃宗下令：“其商贾，准令所在收税”

上:年间，肃宗又“敕江淮堰商旅牵船过处，准斛斗纳钱，谓之~程”，增设江淮租庸调使后，“于诸道津要，置吏税商货，每贯税二十文，绣木茶漆皆什一税一（之），以充常平本”

并于乾元元年，在交趾、广州、洪州、福州、泉州、明州、杭州、扬州、海州、登州等地，开始征收外商税，即对外商贾的“纳舶脚”

增加市舶司，也不过是敛财的手段之一

“以本道节度使改都督，仍领其属，区辖不变，率道下诸军、招讨、经略、防御、团练、等使非特进，今后不兼各使”

“增诸道监察御史定员，置为监院，一正两副三员，佐以监事、佥办、从事”

“分采访处置使本职，另立黜陟使，上受事三司，道下主刑名之务，提州下判官、推事、巡官事”

“新置劝学司，主保荐、举贤、进学事，”

“今后凡京兆、河南、太原三府及各州，皆设官学及六学馆，以学丞领之，设博士、助教等”

“凡六学生每岁有业成上于馆者，丞以其业与司业博士试明经，帖经口试策经义；进士，帖一中经，试杂文策时务征事其明法、明书算，亦各试所习业”

“今后乡贡举士，非学校不举，其中京都学生定员八十人，大都督、中都督府上州各六十人，下都督府中州各五十人，下州四十人，京县五十人，上县四十人，中县、中、下县各三十五人，下县二十人”

“每岁仲，州、县、馆、监举其成者送之尚书省登第者上于尚书，礼部主簿掌印句检监事凡六学生有不率师教者，则举而免之其频三年下第九年在学及律年无成者，亦如之”

“凡书学，先口试，通，乃墨试《说文》、《字林》二十条，通十八为第”

“凡秀才，试方略策五道，以文理通粗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凡四等为及等”

“凡明经，先帖文，然后口试，经问大义十条，答时务策三道，亦四等”

“凡进士，试时务策五道，帖一大经，经、策全通者为甲第；策通四、帖过四以上为乙第”

“凡明法，试律七条、令三条，全通为甲第，通八为乙第”

“凡算学，录大义本条为问答，明数造术，详明术理，然后为通试《九章》三条、《海岛》、《孙子》、《五曹》、《张邱建》、《夏侯阳》、《周》、《五经算》各一条，十通六，《记遗》、《三等数》帖读十得九，为第”

“凡道举，试《老子》、《庄子》、《文子》、《列子》，十通六，数帖读十得九为第”

皇城东侧的东宫储秀殿升云楼，站在新建地露台上，可以看到东宫绵延到大内，连云地亭台宫室松柏翠邑，青白暗色调的太庙和朱顶

更重要地是这个环境清净，且利于保密，只要把住楼下的入口，很难听到楼上在说什么

于软榻上太子小白对坐地，却是一位稀客，乃肃宗身前得宠的山人刘唐，他与另一位得宠地术士申季泰并称双隐，在平凉时就备受今上地推崇，以白身出入宫禁无碍，不过最近显然被那位不空，分去不少关注但其实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太子小白既然以元帅监国，早些年征战各地数道，也多少结纳收揽了一些民间的智贤之士，眼好就是其中之一早在这位以好学强记，聪明宽厚，喜不形于色而深得太上赏识的太子小白，还是皇太孙的时候，就已经在楼观山，寻访到这位隐士

他们不是正编地东宫人员，因此，反而躲过了这次风波和清洗，不过为了把他名正言顺弄到身边来，还是颇费了番周折，这回也是讨着奉旨看望，主持斋的旗号前来，说是看望，也未尝没有就近监临地意思，这也多少乘了他的意图

他正在和太子小白讨论的，并不是中外军竞技大会上的异闻，也不是新近远番来访的盛况，而是新近轰动一时的改良科举之议地后续

自从《建言科举扎》上去以后，反应最强烈的并不是那些年轻地士人学子，反而是那些年高资深的清流士林，就算再违心地，也不得不酸溜溜的说上两句

前面那些都是幌子，根据第二批由当代一些知名地士人在各种文抄上反复论战，提出后续改良的建议这才比较接近事实的真相

最关键的，还是于细分诸科，对口取士的建议，所谓人之精力，穷尽一生终须有限，为了不浪费人才，将以官定六学为基础的诸门科举，详细分为然后按照对口的部门，进行调配，同时也大量增加了取士的范围和人才储备的数量，这也是一种折中的妥协措施

朝廷再怎么短时，也并不少这些养士的钱，再说在本朝，取士是回事，任官又是另一回事，成绩最优秀的进士，也只是获得做官的资格和初步待遇，只有皇帝看的特别顺眼的透几名，或许会马上得到翰林编修、待讲之类清贵悠闲的职务，其他要想获得职事，还得经过礼部和吏部的考偈拭，因此有这个缓冲，取士取的多，也并不会直接影响或是冲击到现有官场的成规和秩序

却给各方足协和利益分配的空间，毕竟制度再好再完善，但象要一股脑消灭各种既成事实的人为因素，还是很不现实的对士子来说，虽然多了等级和分类，但也拓宽了他们的晋身之路

唯一有影响的或许是些胥吏们，他们头上，又要多出一大批被称为“学子老爷”的特权阶层当然其中也有三六九等，最低级的只能和士兵的家属一样免徭役，然后每月可以到官府领几块肉一袋米而已，最高级的才能免除一切赋税只要能挤入这个群体，就获得开馆授学的资格，无论是自办蒙塾，还是到州县学任教，都与后世没有太大的差别

一的变化时，多出了许多技术性和专业性的时务分科，比如营造科，物料科、转运科、钱粮科、度支科、稽算科、水工科、厘税科等等许多其实都是脱胎自龙武军内部的体制

核心地概念就是，让专业地人去做的专业的事，而不是想传统科举一样，一概无差别涵盖全面的基础教育，然后等到任上，再凭各自的品性资质重新琢磨实际政务，等到有所心得，任期大抵也满了，或升迁或外调，稍微用心一些的可能就得罪同僚和上司，而被罢免，实际上难得做得几分事情，许多人的大部分庶务还是得靠那些幕僚师爷，以及很容易和地方混同一气地胥吏，甚至把时间和精力消磨在上下的扯皮和人事斗争中去

这也可以比较有效率的运用教育资源要知道，象曾经被称为杜工部的杜甫这样，让学了一肚子地文学诗词的人，去搞水利，显然是浪费人才且严重地不对口的例子，在本朝比比皆是

京师两学固然是耀目，但也是在前人的基础上完善发展起来

但真正出尘拓新意义重大的，是作为两学附属的预备三学堂，原本是因为投考的人太多，休习科目层次太多，已经不利于管理，而被分流出来地低级学科的大杂烩，所谓京师武备学堂（武科预备），以营建，土木，堪舆、煅治等百工技艺地工技学堂，还有就是算学、律章、医理、历法、书艺为主的预备吏目学堂

相比只要入学就有身份，被成为小登科之称地两学，这三学入门的门槛就低地多了，只要粗通文字即可，专门是针对贫寒人家的子弟，更注重的是即时应用的时效性因为休习这些学科就算不能更进一步，也能混个糊口的本事和手艺，再加上学生的量够大，范围涉及三教九流，反而在民间的影响力，与两学不相上下

“听说房相因病罢朝”

这句话却只得到子小白勉强的会心一笑

最近清流宰相房倌脾气很不好，病怏怏的称疾不朝，而宾客却朝夕盈门，往来不绝，似乎在么事情

当然，有更多的内幕指出，其实是因为在朝会上因为科举之事庭议时，他指桑骂槐的骂了某位“文贼乱道”，结果被对方好不留情的讥讽了句“房大青蛙，嘴大腹空，只会噪”而气晕的

“这位开府大人还真能扰事啊”

“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的效果科举之制可是太宗钦定的，他居然能从中找出改之法”

“你真的相信有武侯遗书这种东西么”

“本来不信的但是这些年观其言，察其行，有不得不信了”

“可惜太懒散了，空有一身博引之学，却喜欢营钻那些奇巧小道”

“他呀”

太子小白幽幽叹了声，早前还有些可惜，总有些无法理解，那位有这一身异于常人的见识，为什么就不肯尽心报效朝廷，做出一番轰轰烈，而宁愿在他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力，搞什么神神秘秘的试点

后来又有耳闻，这个人对公事也不甚用心，多少良善之法，只有在他实在被逼的紧了，才挤出来一些对策来

但这些年过来经过这么多事，也让他的心态成熟了不少，这个亦师亦友加亲戚的家伙，只是太过于小心谨慎，凡事不愿意当先出头而已，小心谨慎到，宁可把垂手可得的盛名，拱手让给别人，也在所不惜的程度

“成都官学的官定六学，二十八家杂学，三十四类文艺百家，虽然颇多不入流的学问，但放到小处，都是战后国家，百废待新所急需的东西，光这一方面，成都官学就占尽了先手，就算你仗着门第，把持了高位又如何，杂务琐政的小事都要人来做”

“更别说三大附学的那些法度、吏务、财税、工艺、营造、垦殖的学问，又有谁能轻取而代，三十年朝野，怕都是他们的天下了，还不怕不能形成一支举足轻重的朝党和学流么如果再开支散叶续上几代，那自古家传的胥吏，也没有多少存身之所了”

“先生也对这些家也有兴趣么，”

“我等圣门虽然立身正宗流，但也不是不能沟通世务，既然有孔、颜子弟，为之张目所学，还有河洛、剑南学宗的大家从之立论，大理上无差多少地，就算所见不同，计较起来也是门学之争，而非释、道教党之成见，更不是景、沃那些外道俗流可相提并论地”

“不过，请殿下惜万金之躯，不要再做这种以身犯险之事，”

看着和对方灼热而真的目光，太子小白却想起的是那个人的开导，“一点骂名算什么，老子光棍一个的时，还可以大言不惭的说“虽千万人吾往亦”，但是以现在这个身份和位置，更要要留着有用之身做更多的事，不要为一时地意气而断送了大好抱负有人在才有将来和无限的可能性”

“不是将士用命，臣下拼了死力，差点儿就让那些鬼域伎俩，借机得手了，”

“此，还请殿下稍稍避嫌”

“避什么嫌”

太子小白楞了一下“雍华府上，是不是往来过密了听说殿下接受好几处产业，还新收了一批门人，”

“岂有此理”

太子小白皱了皱眉头，手中的茶水倾出来都不觉

“那个乱嚼口舌的，难道寡人连一点天亲情份都容不得么”

“殿下，就算殿下觉得臣在挑拨亲疏离间骨肉，臣也要说”

对方起身正色拱手道

“梁开府位高权重，手掌禁兵，已不是寻常地师保傅可比，万众瞩目，与殿下的韬光，大不相宜”

“为君者当有乾坤独断地魄力，过于依仗某个臣子，是为人君大忌，也利善存臣”

看着对方执意明谏的表情他心中不由自主起了一丝反感，然后才是觉得对方确出公心无私的无可奈何，只是有些寂寞孤寮的感觉

不由想个人的话，“你为什么推三阻四的不肯亲”

“我呸~，不要说地那么暧昧好不好，什么叫不肯亲近，明明是你们天家的人注定是孤独地”

“在那条路上走的越远，就越寂寞，你指望我能扮演什么觉得角色，万夫所指地靶子么，还是争储侵扎的牺牲品，，开什么玩笑，我还想多混几年好日子”

“所以，乘还年轻，抓紧时间享受喽等你真到了那一步，什么想法和心态都不一样了”

门庭清冷地韦家老宅，再次迎来一个轻车简从的客人，却是即将上任商州的江淮租庸调副使韦伦

他本是天宝中期朔方节度使韦光乘之子，虽然出将门之后，走的却是文途，少以荫累授蓝田县尉以吏事勤恪，杨国忠署为铸钱内作使判官，整顿钱务，减少劳役，增加效率颇有建树，天宝末，宫内土木之功无虚日，内作人吏因缘为奸，韦伦乃躬亲阅视，省减倍以绩效改任大理评事

然后杨党被株连，他也沉沦了好一段时间，还是靠着时任中书的堂兄韦见素发话，才不至于被那些小人继续落井下石这些年勤勤勉勉谨小慎微的从监察御史、剑南节度行军司马，充置顿使判官，屯田员外、侍御史一路熬过来，好容易才外放专任一方

商州又曾经是龙武军攻略关内的重要据点，虽然已经号称撤出，但是长期把持地方上利益的牵扯，也不是那么好割断的，因此他冒这被人弹劾畏事拖沓的风险，也要来先见上一面，讨个主意

“大兄”

面对韦姓里出的第七个宰相，并且历仕两朝，以太子少师安然退养，并依旧保持强大影响的存在，哪怕是号称正支嫡出，将门之后的韦伦，也要俯首侧目，恭敬的喊上一声兄长

“十九郎”（唐人以同宗兄弟为辈分排行，因此在能生养的世家大宗，排到数十上百号都不稀奇）韦见素似乎早知道他的来意，递过一个册子

“这是”

“京学三附的本期名册”

“大兄地意思”

“无非让你看看有什么可意地人没有

“营造，匠做就不要说了，那些吏目科的钱粮、工务、笔掾之中，就没可用的么”

“这些附属学堂，学的否是工巧之计，不怕影响前程的发展么”

韦伦还是有些不明所以，小心道

“迂腐啊，这些东西虽然偏专，却都是吏才时务，可谓上官耳目手脚的补充，要知道龙武军这些年的名下，放出去多少人，大都会在其中挑选上一些有专长地，作为僚属班底带到任上，他们既有同年之谊，又好帮衬，不至于被地方老吏豪强，轻易蒙蔽了去”

“多少官声，就是栽在这个上下其手上莫名丢了前程，”

“朝廷为什么宽他们，因为这对加强朝廷的权威和影响，也大有禆益的，所谓吏从公出，总比任用私人，更妥帖一些吧”

“大兄是说”

听对方东拉西扯了一大，韦伦似乎有些明白，又有些有些不确定

“朝廷调用云军州三县军民，也不是没有条件的，起码襄州任上，至少也要举荐外放一二，你如果结上这个渊源，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不要说其他地，光这个乱的功绩，可不是那么好拿地”

“以为那位第五大夫，江淮租庸调使任上，为什么乐不思蜀屡屡不愿晋身，又凭什么底气，能在地方令行禁止，说一不二，号称理财高手”

“来若是将来朝廷下定决心，让这位入相”

韦素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转而言他道“再说襄州之乱，声势虽大，但本身为祸毕竟有限，真正麻烦得是事情的背后”

“襄州乱军头目康楚元那些人，可是正经从江西长沙调防过去的官军，眼下朝中现在可是有意在江西道和山东道间，分出个荆南道来啊”

“为闹饷而哗变逐走太守也就算了，怎么会那么凑巧刚好知道，江淮租庸调使那里，还有两百万没有上解的钱帛”

韦见素放下茶盏

“要知道朝廷已经有主张招抚的声音了”

“大兄”

韦伦心中一凛，有些寒意透过后背，却又庆幸起来，饶是没有白来这么一遭

“人老了，连言语也不利落了

”

韦见素的往后一靠，让身体深深陷在熊皮地软榻中，叹了口气，再次转而言他

“韦家的远宗别支，有地是闲余游业，无所事事的子弟，你可以从其中挑选一二比较入眼地，推举入学，”

“将来有所学成，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家人，又有提携之恩，带到任上，也好相互携”

“我们韦家好不容易在这里占了些先手我事渐高，格局已成，难再有寸进了，但你们却没什么可犹豫不前，”

韦伦心事重重地走了后，御赐松鹤绵泽的玉屏扇后，转出一个身影，却是御史中丞的韦家老大韦鄂，他皱着眉头，走到父亲身前道，扶住他的手，轻声道

“父，何至于”

“我知道你想入相，但也不要忘了我们的本色和立身之基”

“阿父”

“从入剑南的那一刻起，在那些人眼中，我们就已经与龙武军站在一起，有了牵扯不断的关系和因果，你以为一句置身事外，就可以轻易抹平隔断的么”

同城的京师大学堂学~

“这些人枉度了几十年的圣贤书，怎么还看不清楚还想牵扯我进去”

王维吹起吹茶水上浮沫，对这刚刚卸任京兆尹的王缙笑道

“兄长会不会太严词厉色了，好歹这些人有本家的渊源族里那些宗长知道了，也怕不好交代啊”

对方有些担心的道“成都两学，功在长远，自古多兵为将有，兵法以将门世系，是以将帅得其人则兴，不得其人则衰，得其人则成事，不得其人则败事，多少王师劲旅，尽落灰灰，自此后，将帅多出公门，虽师徒乡党依旧，却可以吐故纳新衍演不息”

“光着一项，他就足以名概万世，立于不败了，他又开学多宗影响日深，其中许多传授出来，已经成为国家的根基和干才，把他拿掉容易，但是想否定他所做的一切却没那么容易，所言所学具与国家兴盛息息相戚，一旦没控制好牵连起来，就是国家动荡那么简单了”

“况且他出道时然一身，出身卑微，现在已经天下寒门庶族的一杆旗帜，也是朝廷制约那些门阀的重要棋子，不能轻易动的，朝廷好容易借战争削弱了这些门阀，或许处于形式所需打压有之，但是绝对不会轻易拿掉他的”

“武侯一脉，可是正宗的王佐之学，可惜他入了武途，不然政事堂中未必没有他的一席之啊”

“本家一门两宗既有竞斗，也有携手，虽然枝叶繁盛，勉为七族之首，但也是树大招风”

“自从祁国公(王仁皎)~被罢之后，这些年光凭祖宗家业遗泽，也不过抱残守缺，也要谋求顺应时世的立身存续之道你我所做的事情，也是殊途同归，不过是让后人多一个选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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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十二隆奇的汉道昌

梁州流民大营的初级学堂，一群少年在晨风中活动着身体

十二隆奇却蜷成一团不起眼的身体，躲在角落晒太阳

他不算严格意义上~争孤儿，他是个被称为杂胡崽子的混血儿，最明显的，就是他眸子中那一线不知道来自父系还是母系的蓝色

在大唐漫长的边境上有大量他这类的存在，胡风素来开放，大唐边民们也对男女之事看的很开，随着边境部落的迁徙和冲突，因为来自父母某方一时的欢愉和冲动，而意外诞生又被遗弃的产物，此外，那些因为流放女囚总是僧多粥少，为了解决生理问题的边军们，经常会出自己防区去“抵御犯边”，然后就地为促进当地的民族大融合，身体力行的做出一些强有力的贡献

因此，哪怕在最和平的时，也常常会发生大唐边境微微向外的弹性扩张，也大大加剧了这种弃儿的产生，在部落繁盛的时候，通常不会拒绝血统不明的新成员，但是在部落最困难的时节，也不介意减少一些消耗生存资源的嘴巴

往往一场雪后，胡人经常互市的临时营地角楼里，都会多少一些这样的弃儿，其中只有很小一部分，能够活到成年

十二隆奇，无疑是幸运的，当他还被裹在肮脏的兽皮包裹的婴孩，从迁部落的马背掉下来的时候，遗失在旷野里哭哑了嗓子的时候，首先遇到的不是时常神出鬼没紧随这部落迁的牛羊，等着便宜大餐地荒原狼，而是一个没有孩子地牧牛老人和他的狗

十二是老人捡到他地天地牛群数目隆奇是老人死掉地一条老狗地小名出自牧人朴素地使用哲学而已

从地玩伴就是牧犬和牛羊还有荒原里永远也不会缺少地野狼和鬣狗老人也并不是一个合格地教养者酗酒和暴躁总让他身上永远不会缺少粗暴鞭笞痕迹也让他过早地变得沉默寡言因为辩解只能带来更多地痛苦老人好歹活到了他地六岁然后被牛群地主人当成添头辗转卖给了新地主家

然后赤体仅围那块出生就裹着地破兽皮泡在牛粪堆里一点点地长大仅仅因为可以为主人家节约布料一次次在最冷地冬天因为蜷在干草堆里取暖而被刻薄地主人用鞭子抽醒理由是污了草料

突然有一天主人家也不存在了只有满城挣扎在惨叫声中地火焰和血水无数穿甲地象草原上最凶狠地狼一样将主人家涂成灰头土脸女人们不分老幼一个个拖出来围起来折磨地一点点断气

但是却没有人理会满身朊脏牛粪泥猴一般骨瘦如柴地他因为在太臭了

所以他成了废墟里唯一地幸存者象幽灵一样游荡在死城里靠和野狗争吃吃还没腐坏地生肉活了下来好在老天见怜在他测地蜕化生野兽之前终于有一队路过地军人把他当作完成任务地添头送进某位权贵家庭建立地收容所

能吃个半饱的杂糊糊和许多人挤在一起热乎乎的通铺，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都象在做梦一般，走路都象踩在云端里的不真实，虽然不免还要受一些体罚和劳役，每天还要背诵和朗读那些感恩和忠诚的内容，不停的输灌一些难以理解的东西

收容所的人，用了很长时间，才让他梦中不再象狼一样嚎叫又一点点的纠正他们自幼的生活环境所成恶习和时不时爆发歇斯底里的恐惧、焦虑情绪

也一点点的明白，他们的身体生命，都是属于某个力排众议，决定收养他们的人

对于这一点，他也并不觉得如何意外和不甘，早年的经历让他知道最朴素的哲学，人养牛羊，只是为了喝奶吃肉而已，供养他们，操炼他们的身体，教授他们知识，然后获得他们的忠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现在，他们都是刚好过了集体成*人礼的孤儿，然后到这里来进行了半年的军事化管理和训练，学一些基本格斗的技巧和一些生活技能的

许多人也多少明白，既然已经长大，收留的地方，没有理由再白养着他们的理由，更加振奋的操练，争相表现起来

首先一批身体素质最好反应最灵敏的被选拔出来，送进军中，据说如果其中表现优异的，还可以进入某位大人的亲事府做事，鲤鱼跃龙门变成拿粮饷和津贴的官人

随后的几个月里，还经常会有一些身份显赫的大人物来访，他们往往坐在屏风后面，观察他们的训练，提出一些奇怪的问题，当天的晚上，就有一些同伴铺盖消失，时间长也知道，哪些人是被上头看中给挑走了，被挑选过剩下来的熟人越来越少，以月单位补进来的新面孔越来越多，如果找不到去处，就只能去海南开荒了

要知道，哪怕是是去剑南工场里做学徒工，然后有机会被当做家养的熟练匠人来培养，一步步做到工长或匠头，虽然苦点累点也比这个前程好

因此，仅剩的一些同伴也不免变得有些烦躁起来，找上新人头破血流的狠狠打了几架，被关了好些天小黑屋的禁闭，只有他还无所谓的叼着草根，整天得空就懒洋洋咪着眼睛，依靠在墙根晒太阳用别人窃窃私语的话说，他就是个天生的乞儿命

突然太阳给阴影给遮住，十二隆奇不耐烦的拨了拨手，想挪个地头就听一个憋在嗓子厚厚的声音了”

“，这厮可是出名的懒散啊”

“某的勾当，需生的不起眼的才好”

“管饭饱么”

囓道

“傻小子你有前了还管什么饱饭”

领来的人气不打一处出，狠踹了他一脚

浑浑噩噩的同伴羡慕地眼神中，他被拉上一辆四面封闭地大车，里面已经被十几个人象肉罐头一样挤的满满当当，只留天顶一个出气的窗儿门板栓子直接被用大力压在他后背上蹬了两脚才合上的，随着哐当摇晃地车子，咯的生疼

随着道路的起伏和颠簸，在车厢，发出抑扬顿挫地哎呦声颠的头昏脑胀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然后车门突然打开，他象货物一样，被一群人推挤的倾倒在地上

起来活动麻痹地胳膊儿，才发现块石码成的墙面

象深山中的某处荒废的军寨，被简单修缮开出一个营地来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田地房屋甚至还有一整条街的店铺，只是气氛有些诡异，人人都对他们习以为常的视而不见

然后是山林里几乎无止尽地生存试炼，学习设猎、垦田、伐木、种菜、亲手筑屋，为了更好的活下去，几乎什么都做偶尔会有人被抽出来，给半块饼子，然后蒙眼丢到山林深处，在规定地时间内自己找回营地来

有一些人永远消失在山林中，还有一些人，则因为出色的表现，被一些来历不明地人看中给带走

偶尔也会有人也在观察他们，只知道他叫卢大人，很少说话，但是那张让人做梦都会梦魇的脸让人格外印象深刻

终于有一天，这批被层层淘汰下来地人，被带到一个院子里

“现在我们上的眼力一课，怎么观人察物的，”

门户推开，看见这个满面风尘的老头和他的行头，年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还有小声的道“这不是东门头的铁算刘”，主事的人开声道“不错还有些眼力”

他又拍了拍手，而另一位出现，少年之中就有些骚动了，他额头那个标志太有名了，作为轰动一时小儿止啼的著名江洋大盗，在京畿、关东地区来去如风的三眼血倪俊，可|长一段时间让官府悬红高涨的的人物，一度把他的图像贴满了街头

”这些相面的就是靠察言观色的眼力混饭吃的，而这位正是其中的翘楚，

带他们来的领队，也站在高处箭楼里，陪着那位卢大人低声说话

“作为他教授出吃饭的本事的代价，是本家给他优裕养老的承诺根据对方的外表神态言谈举止，迅速判断出相应的对策，这是他们能够生意兴隆，成为料事如神传说的诀窍”

“那位则是街头扒手的总头目，偷儿们祖师爷级别的人物，因为清街被清进了大牢，被仇家指认出来，三木之下无不应承，连带将整个窝点销赃网络一网打尽，现在是京兆府的外围据点和眼线之一”

“还有那个家伙，别看她一幅老太太的模样，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壮年男子，则是因为擅长易装，伪作女身，混入大户人家，以绣娘的身份，闹出许多丑闻，竟然没有多少察觉的，若不是在女人街想混进汤池子被住，只怕还要祸害更多的人”

很快那些少年身前，已经站满了一些来历不明的，却满身让人不自在气息的人

“这些人，将会教授他们如何不动声息的接近目标，如何潜行，如何易装，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完成任务，追踪与反追踪的周旋，甚至包括用最残酷的手段考验这些少年们，以培养如何有效应付拷打逼问的技巧，这就是他们被从最深的死牢里翻出来的代价”

在这些少年以后的岁月里，不断有这样形形色色三教九流的人物来教导他们

随着营地的更换，还会有更多这样奇奇怪怪蒙着脸儿的神秘人，陆续驻留上一段时间，教给他们更多涉及三教九流奇奇怪怪的东西，其中甚至有许多都是诸如倡优伶人乞儿这般，素来为人所不齿的贱业

不幸的是，十二隆奇正好是最后一批被淘汰的人当中，于是他发现，自己和同样时运不济，只坚持了小半学业的同伴一起，被蒙眼重新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在这个干燥到只要一张嘴觉得嗓子直冒火，风吹头发里不一会满是沙子的地方，他们需要浑浑噩噩地学着深一脚浅一脚，瞪着满是血丝地眼睛和干裂的嘴唇，在鸟不拉屎的沙土里找水；学着如何昼伏夜出，最节约体力的穿越一些，炎酷到光靠热风能把人烤干地地段；如何用一块仅有兜头布遮风挡日，在冰冷刺骨的夜里保持体温，收集晨露的水分，用蝎子和沙虫替代干粮

直到有一天，这些噩梦也终于结束了

他们被赶进一条河水里，痛快地洗澡洗头，搓掉积累半年的泥垢，换了新的头面，却发现命运似乎又和他们开了一个大玩笑

他们很快被分到一些看起来相当落魄，连店铺的一个摊位都租不起，吝啬到吃饭都抠着米粒饼渣地小行脚商人手下，跟着从最下等的学徒开始，学做生意买卖的勾当，赶着臭烘烘脏乎乎，被沉甸甸货物压着直翻舌头的干瘦驴骡，成群结队的踏上漫漫黄沙尘土的西去旅程

“长相思，在长安；路纬秋啼井阑，微霜凄凄色寒

~灯不明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绿水之波澜

云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

此地一为别，孤万里征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

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烛寒门，光耀犹旦开

日月照之何不及此？惟有风号怒天上来

天山雪花大席，片片吹落单于台

西州思妇十二月，停歌罢笑双蛾

倚门望行人，念君长城寒良可哀

别时提剑救边去，遗此虎文金

中有一白羽箭，蜘蛛结网生尘埃

箭空在，人今战死不复回

不忍见此物，焚之已成灰

黄河捧土尚可塞，北风雨雪恨难裁”

刚从衙门回到家来，由初晴服侍着换过衣冠擦了脸，就看到从安西快递寄回来地《太白诗选》，我不由会心一笑从这些诗中的意境，可以感觉他地心态变化，似乎随着塞外北域的雄浑壮阔，而开朗起来

根据参事团拟定地“汉道昌”计划，李酒鬼率众出巡西域，不过是扩大影响的第一步，随后跟进地利益集团背景的商业会社，也不过是个开始，作为配合他们的后续，还有近千名由我门下培养成年的少年，以工匠、学徒、伙计之类的身份为掩护进入这个体系

他们都是因为身体条件被从军队的候选中刷下来，却受过相应基本生存和职业训练的少年人，他们将用两到三年的时间，初步在河西走廊到西域之间，建立一个以商业情报为主的消息渠道网络当然如果时机成熟有需要的话，转变成战时情报体系，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唔”

杜佑走过来递了一本新油墨味的册子给我“这是么”

“这是钦天监编制的新历法”

他随我边走边说，穿堂入室

“乃是为正在编撰的大典，而采用的一种全新的历算之法”

“名称定下了么，本是已经有大衍历了”

“初定为”

他翻了一下书薄，“嗯就叫共和历”

“什么”

我大吃一惊停下脚步，心中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有何不妥么”

杜佑小心的看了看我的脸色

“为什么会叫这字”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奇怪的情绪平复下去

“新历法乃是取自西周国人暴动，厉王出逃，周公、召公开始执政的共和元年，开始计算的历法，因为号称共和历，至今正好是共和一千六百年”

“当初还是应大人您的要求编撰的”

“我的要求”

我愣了下，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当年京师大学堂草创，整理本朝的典籍，编撰大藏馆书目的时候，大人巡察后说是历朝年号繁多且杂，又参差不齐短缺不全，前后重叠太过凌乱繁琐，不利于索引文籍，当下指示各有司协助京学，最好能编以一部以贯通古今的年代计算之法”

“然后”

说到熬这里我脑海中隐约有些印象了

“于是钦天监他们用了两年多的时光，考经论史，才整理出这么一套通历之书来，已经算是不易了”

“”

我晕，我已经完全想起来了

我不过是要求建立一套简单的，可以抛开历代断断续续繁琐复杂的年号直接编史考据用，可以贯通历朝直接对照的简表，没想到这群人会错了意，给我编出这么一套复杂的大型历法来

不过这东西出来，只怕又会成为某些人攻击的借口，比如说某人这些年的手段，无非是为想以周公为名，做王莽之事张目而已，如今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不过想想等历史发展到我那个时代考证起来，居然发现中国已经共和了两千多年，比耶诞生的所谓公元历，还早那么百多年，那些民煮石油的国家的反应，我果然很有恶意趣味啊

突然我一眼看见一个鹰鼻沟颊的番人，站在堂下角落，不由道

“他是什”

“他啊”

杜佑看了眼说“这是安息王孙授艺的武教长玛各，乃是长安拜火教圣坛中数一数二的护教高手，一手狂沙卷的刀术使出神入化，”

“据说他也是地道的安息人，十年前随传坛的大火者，一同来到长安的”

拜火教的触角，也伸到了我的门下啊我的们下已经有传统的中土佛道，也有来自域外的景教，也不差这点花样

无论拜火教、还是希伯来教，都是我利用的工具和达成目标的载体而已，他们相对弱势和非主流的地位，和改变自身划江的渴求，才是我选中它们的理由作为一个心智成熟的正常人，是不应该被工具所影响了

“你叫他过来，我有话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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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剧本与客人

京兆府劫狱案到现在还没有破，按照勘验的人，受害者身上刀口，有象被火燎过的痕迹

“这是一种大食人日焰刀技艺，的可以在挥刀的瞬间，因为极快刀速造成刀身的灼热，伤者如火燎”

对方想了想皱着眉头回答道“大食国人也有武功流派么”

我奇道

“当然有，不然这些大食人是怎么穿过无数的沙海、荒漠、戈壁行商万里，又是凭什么行走与东西各国之间，与商路那些多如牛毛的沙盗马匪相抗”

他眉头一跳，斩钉截铁的说

“不过其斗技主要是安息的体术和阿布拉汗的刀技为主，虽然不如中土的多样翻覆，却是因地制宜走的是大漠武学，置死地而求生的路子”

“大食的国术就是技击，据说源自先知默氏得天启，授弟子外出传道的防身技击之术，因此其门下战能杀敌，文能讲义，其道大兴，遂成一国”

“后来侵并诸国各部融合了古老地安息柔术和体技等开始独树一帜其国人好争战斗杀喜以刀兵决讼诉因此武风大盛衍生出众多地支派来在大秦列国间亦是赫赫有名地

”

“只是与中土不同大食人多以教传技艺家传为辅往往武宗大师也是教门高手虔信之辈大食教派众多各族百类各有渊源和传承既有世系善武地宗族又有专司格斗暗杀地宗派”

我想了想又让人捧出一把武器来让他看

“这种弯刀水纹属于大扑拉才有地百锻月刃刀”

“扑拉？”

我只听过阿普杜拉什么的

“所谓拉仆乃大食语守护之意，类同本朝之刀手等谓教门特许的，抰兵执刃者”

“大仆拉，即大刀客，同高手之属高阶执刃者，最少也是个护教武装地头领啊”

这么说，大食人的强者，已经进入中土了么

我满怀心思的，走出二门，就看到花园里草木被整理了一遍，空出一大片场子

一群大小LOLII，戴着猫耳、尾巴什么的，正在做出一种古怪肢体操地动作，口中还哼着歌“小松树，快长大”

不由大奇，“你们这又是在搞的那一出啊”

“你不是上月给我写了个童话的本子，说是驿站里猫儿们的故事么，打算在今年的千秋上排演出来”

小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依在身边道

“你不是还编了首好听的曲子”

“猫”

我想了想，好像有这么回事

“对了，你今天怎么没去看比赛啊”

“我们家的白鹅队，输了”

小东西耷拉下脸来

“输了就输了吧”

我轻描淡写的摸摸她脑袋，随着中外军竞技大会影响的扩大，事情也逐渐脱出我可以控制地轨道，随着比赛的盛名日隆，规模日大，朝廷对于比赛的赏格和封赠，也随之水涨船高

从最初冠军的粗制小金杯和前五名的赏钱十万，变成冠军赐从五品下出身，赏玉杯赐宫绸三百，以冠军号加级衔终身；冠军队集体赏八品轻车副尉诰身，赐给旗号，各赏宫瓷一件，内造绫五十凡前十名者，依次递减，连第十名，也赏钱五十，赐入武学进修的资格此外，还有传闻天子将在赛后接见表现卓异者，还可能有留宴

这可不得了，要知道也只有每三年一次地科举大比中，那些万里挑一脱颖而出的新科进士们，才能得到天子的接见和宰相主持的留宴

显然朝廷也不想轻易放弃这么一回，宣扬权威，收买人心，示恩与天下诸军，或者是说挖墙角，内部分化的机会，这也将原本有些试探和较劲意味，观赏性多一些的比赛，变成剑拔弩张地竞斗和**裸的刺刀见红，没有再留有余地保存实力的理由和意义，再加上历史遗留问题和新仇旧恨，虽然至今还没有传出死人的消息，但是每天比赛场上，都有人血淋淋的被抬下来，就可见其中地激烈和火爆甚至有某些军中大老已经传出风声说，他们可以不在乎这个封赏，却丢不起这个人，卖死力了上

作为发起者的龙武军，也成了众矢之地，受到莫大的压力，在后期地比赛中斩获越来越少马球赛中的白鹅队，只是头一个被无数热情澎湃地友军给掀翻的典范，显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虽然军中很有些愤愤，总觉得龙武军努力的成果，被别人摘了桃子，我却风轻云淡的很，这东西是朝廷的肉骨头，谁爱咬谁咬去

正在安慰小东西，忽然看见看见林素昔抱了本子，静静站在一旁

“素昔，有什么事么”

“根据您口述整理的那些传奇典故，又到开新章的日子，”

我这才想起来，还有这桩事

现在萧雪姿她们都有自己兼职的工作，象雨棠儿就是陪雨儿、小苹果、李侬侬、哥舒落儿、玉坊她们几个小姑娘上学，苏夙跟着萧雪姿参加了军属家眷的联谊会，林素昔的任务，就是负责将我口述的一个个故事记录下来，整理成完整的剧本，然后鉴别校正后作为长安那些剧院的脚本

因为我喜欢给小东西的讲故事，特别是具有中土特色的武侠文，但是象金古梁温四大家的作品各有特色，也不能乱用的

象金庸小说四平八稳的历史背景，人名地理地时代特色太鲜明，要大处理后才能用；又如象梁羽生的女帝奇英录，大唐游侠传系列就因为涉及宫廷政争，铁定是犯大忌讳的，主角以李唐宗室造武则天的反倒没有关系，和长孙家地遗孤牵扯不清也不是大问题，但是为上官婉儿和先皇争风吃醋那就太骇人听闻了；而温瑞安的作品太过黑暗和绝望，在宋人中或许大有市场，但是对唐人却未必买账，最多只适合作为地下发行的成*人文学

只有古龙小说的历史背景最模糊，而且还有大量超现实的描写，其中大部分，都可以改编成舞台表演的剧本，经过她的挑选分类、润色和修改后，更贴近世事风情，也不至于出现象“杜甫住过的房子值一万两黄金”之类的笑话

“南内地董大老和张野狐，昨日来讨歌舞剧做的本子”

她轻声婉婉的道来

“长安大剧院新上演《夜半歌声》的开排，下半部还没有着落呢请求指点”

“还门下几家文抄的约稿，游侠逸闻录中的《香帅传奇》已经发到了十六期，拍案惊奇地《》也发了八期，”

“小李飞刀列传的《多情剑客无情剑》已经完结，是否开续章”

“把边城浪子的本子拿去吧你在中间写个接续”

因为看了几个本子，我发现她的文笔很不错，起码用来给《圆月弯刀》之类的烂尾书自圆其说

突然听到通传，右骁卫员外将军阿史那克兰求见

终于了来了，我心道，等了这么多天，他们倒也沉的住气，果然是那位可萨人地王子，阿史那克兰，不过他的名字用关中口音说出来，听起来就象是“俺是那屎壳郎”，根据朝议，这位“俺是那屎壳郎”已经内定将留在大唐作为人质，官授右骁卫员外将军

我也多少知道对方的来意，这就是一场外交战而已

而且大食已经走在了前头，从李唐立国以来，大食使节往来中土不断，光是官方记录就多达三十九次，仅次于大秦人，前些年大食人就曾提出过出兵助战的要求，只是被我幕后操纵舆论曝光，激起民族情绪给搅黄了，毕竟招募回纥、西域这些藩属作战，和邀请一个敌国的军队进入国土腹地，那是两个概念

但显然大食人不死心，去年来使地大食国大酋长乌布蛮，乃是呼罗珊行省的总督，也是当地最大地白沙部落的大首领，现任地大食副使苏黎满（苏莱曼），还是开元十四年来献过方物，曾受果毅都尉的中土通

据我那点可怜地历史知识，也稍微知道一些，现任的哈里发是自称为曼苏尔(常胜者)的艾卜哲耳法尔，号称是阿拔斯王朝最伟大的哈里发，也是最不讲道义的哈里发

替新王朝奠定坚实基础的是他将旧帝国松散的部落联盟，变成新帝国波斯萨珊式的行省制，建立多级政权的也是他，阿巴斯王朝的三十五位哈里发，都是他的直系子孙为了王朝的统治可以不择手段，也丝毫不在意毁誉，派人杀光穆罕默德的直系后裔

可以说，除了我这个比较坚定的大食威胁论的倡导者外，大多数人对于千里之外的大食的印象，还停留在盛产宝马和胡姬美女的沙海绝域之国，甚至连那场恒罗斯之战后，也没有在朝野间留下太大的反响，毕竟那只是大唐极西一隅的边境冲突而已

舍我取谁呢

虽然刚从内乱中恢复过来的大唐朝廷，对响应可萨人结好盟助，联手大秦建立诸如大食包围网之类的要求，劳师万里跑到去域外，找另一个绝域大国大食人的麻烦，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对这么个号称拥地数千里、带甲十数万的大国，能不远万里跑来朝贡，还表示了相当规格的兴趣和姿态

比如参照当年安息王子卑路斯的旧例，赦令安西都护府的军民，可以在适当的时候，稍微呼应一下可萨人的军事行动，并对边境上抗击大食人暴政的部落，提供援手和庇护

自从最后一个由安息遗民组成的政权，前波斯萨珊的东部总督领陀跋思丹（泰伯里斯坦），依靠三面环山一面海的天险，一直抵抗到天宝八年，国都婆里城才被大食攻破王子自会罗奔唐，受左武卫员外中郎将，也不过是几年前的事情

反正在这个时代，是似是而非的外交辞令和文字游戏，没有比国人玩的更好的

唯一实质性的结果，是朝廷终于决定在安西增强力量，虽然依旧没有令已经名不符其实的安西北庭军还镇，却改授朔方兵马使郭为安西节度副大使，就地募健儿往戍，以恢复安西诸镇府兵

毕竟那些尝过了操纵国家贸易甜头的君臣们，老是见底的国库还指望这条新线路，能多充实一些因此，安西都护府的价值，也就不仅仅限于镇服那些四夷八方的鸡肋了

虽然朝廷以司农寺为首的官方，以朝廷敕命的形式，揽走了大宗对外交涉往来的大头，但底下还是有许多可以操作的地方，比如朝廷无法公然提供的军器，这也是我出手影响行程，组织他们参观的用意

以剑南工场的产能为支持，龙武军这些年换装的很是频繁，即使是处理旧货，连带那些藩镇兵马，也淘汰了一大批兵器，流入民间倒没有人消化的起，境外倒是有很大需求，但是为了避免资敌，除了个别特定的对象，根本不赚这个钱，一般情况下多半是低价回收回炉再造但现在显然有了个更好的出路

当然，把大批军械，万里迢迢的运到可萨人的领地是不现实的，也是得偿失的，但是以重建府兵为名，捎带送到安西最远的碎叶镇，让对方派兵来接收，还是不成问题的

可惜我语言不通，也没有YY~小说中不分种族、文化、地域的差别，看见就纳头拜随的主角光环，不然少不了和这位“俺是屎壳郎”，好好交流一番，这个在《中世纪全面战争》中，唯一一个以游牧骑兵著称的国家历史风情用国人特有的外交令，卖弄一下我半调子的国外历史知识

其他可以交流的地方还有很多，比如对大食的情报，作为经常与大食作战的对手，我虽然依旧没有答应他们获得兵书和工具书的要求，但却可以答应派遣一个军事观察团去，帮助他们训练军队和对抗大食人

据说，他们给朝廷进贡了一大批珍稀之物，甚至还给皇帝陛下进献了一批美女，其中有一名的好像叫什么露丝雅，已经被肃宗收进后宫，封为露才人，赐居紫兰院

按照惯例，朝廷也会按照贡物的实际价值给与一批足够规格和体面的赠礼和赏赐，当然这个实际价值是指在中土的标准，赠礼拿回去的价值，就止是翻几番了

对方还要求了大量的书籍，特别是兵法和工艺的书籍，但因为某些因素作梗，只给了经史文类后，也没有丧气，而是四处把市面上各大书坊热销的书籍，不分门类的抢购一空，当然其中不免就有鱼目混珠了大量《少*妇白洁》《阿里不达年代记》《逍遥小散仙》之类挂历史风情之类羊头的，卖艳史狗肉之类的人情小说

谈判这个光荣的任务被交给了崔光远，毕竟我的门下，有过外事经验，并且相对可靠保密的，只有他了随着他回来后的毫不掩饰的惊喜、得意、震惊之类的表情，显然拿到比我意料中的底线，更多的东西

还没等我开口询问结果，老猫先送来一个消息

“伊尔布汗那里有消息了”

伊尔布汗，就是那批阿布穆斯林遗族的首领，我特意把他们安排到大食行馆的附近，以辨识出入往来的人员，以及一些为大食人背景的胡商，没想到真的有所斩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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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维尔齐的决断

哈立德本伯尔麦克也在郁闷

和他侍奉的君王一样，他是一个典型安息化官员，和大多数哈希米叶城里的贵族一样，波斯头衔、波斯酒、波斯老婆、波斯情妇、波斯歌曲和波斯思想，在世俗行为和家庭生活逐渐占了上风

作为安息化的阿巴斯王朝的第一位首席大臣，或者说宰相，他并没有太显赫的出身

哈立德的母亲，原是一个战俘，是古太白本斯林于705年在巴里黑俘获的；他的父亲，原是一个“伯尔麦克”(barmakk，佛教的大和尚)，是在巴里黑的佛教寺院里任职的这个带有明显出身烙印的姓氏，也留在了家族名称中

但是从小哈立德和哈里发的关系是这样的亲密，哈立德的女儿由前任哈里发的妻子哺乳，哈里发的女儿也由哈立德的妻子哺乳远在阿拔斯王朝的初期，哈立德就是第一代哈里发的财政总管，围歼最后的安息萨珊王朝的残党时，又担任过泰伯里斯坦行省总督，更是留守哈希米叶城的王太子麦海迪的老师

在他的辅佐下，神权君权一体化的阿巴斯王朝，逐渐取代了长期世俗化倭马亚王朝的影响，信奉圣教的阿拉比亚人也受到了安息的影响，哈里发的职位，不再是阿拉比亚传统部落联盟式的族长制，而是变成安息特色**政权的复活

在他的辅佐下，伟大的曼苏尔已经控制了旧王朝在内的大部分伊斯兰世界，除了龟缩在西班牙芶延残喘的倭马亚王朝遗民，和北非沙漠中负隅顽抗，柏柏尔族血统的将军阿卜杜勒哈曼

这片横跨三大洲数千里疆域的大地上，所有阿拉比亚或非阿拉比亚的民族，信奉真主或信奉异教地百姓，都在新朝的铁蹄和统治下战栗且臣服

如果没有意外，他将成为第一位被称为维尔齐的执政大臣世家创始者他的曾孙法德勒和哲耳法尔，还将在未来实际上统治了这个帝国数十年

但是他地儿子叶哈雅皇太子地玩伴一个象学者更多过大臣地年轻贵族在马士巴拉附近地一次地方海军地海上冲突中却受伤了

自从前倭马亚王朝地残党裹挟着前王朝大部分海军船只出奔北非后其他地也散逃在海岸线上加入走私者和海盗地行业拜占庭人海军重新回到红海地耀武扬威了好几年

直到重新将这些夹杂着前军人地职业海盗招募组成新地海军才将这些希腊人地舰队重新赶回他们地老鼠洞去但是海盗地传统也象船缝间水线下总也除不尽地藤壶一般在王朝地海军中延续下来

哪怕是主管商业和收税地大臣对这些根本不分信仰也从来不分辨兰底新月旗还是拜占庭地紫色双头鹰旗或是来自附属国、中立国地商船都一视同仁打劫自以为是地家伙深恶痛绝已经屡屡在哈里发地内廷会议提出抗议但每次杀货流放了一批替罪羊后还是无法制止这些人地阳奉阴违或是我行我素

但是让一个哈里发地代表现任地海军监察内定地未来邮政与情报大臣首席大臣家地长子尊贵地身体受到伤害来自大马士革地怒火和责问哪怕是身为行省地最高长官也无法承受地

如果不是叶哈雅地贴身仆人带来报平安地书信他几乎要以为这只是那些背景不怎么清白地海军们试图抗拒大马士革监管而故意制造地小把戏

毕竟作为一个安息化的国家，**的集权体制，也不可避免的继承了一些旧王朝延续下来的亢慢效率和官僚风气那些贪腐的将军和大臣们，通过残暴来压榨百姓的手段，和通过无节制的吹捧欺瞒君主的功夫，是一样的炉火纯青

但随后有更多的消息传来，据说在海上冲突中，偶然遭遇的一艘造型奇特的战舰，给马士巴拉的海军，造成了惨重的伤亡，让地方舰队损失了过半的船只和水手，连正在后方大船上指挥的叶哈雅，也被波及

根据打捞上来的幸存者回忆，这艘船只所以被称为战舰，拥有能够在海上乘风如飞，轻易转向的奇特风帆组，以及浮在水上不会沉，也不畏惧箭石和燃烧物的巨大铁壳，船上的人，还拥有比王朝的石油精投掷部队，威力更大更远的投射火器，

虽然许多官员，都怀疑这是那些海军中的将领，为了推脱责任，甚至抹平平时走私打劫，所造成的船只人员的亏空缺额，而刻意编造出来耸人听闻的笑话

但他还是批准了来自马士巴拉总督府的请求，对一切悬挂新月旗或臣服在新月旗下的港口和土地，发出悬赏和命令，全力搜捕抓获这艘身份不明的战舰只要能获得其中一项描述的技术，对王朝新建的海军，都是巨大的进步

而他的另一个儿子赛迪雅，还在前往丝国的使团中，希望这次旅行的经历，能够为这个年轻而冲动的他，积攒足够的资历和见识想要当任宗法院的大断事官，不仅仅需要对安拉的虔诚和奉献，还需要足够的胸怀和魄力

那是一个神奇的的国度，拥有大海一样的富饶疆域和人口，以及完善到精密的皇权统治，为了获取更多关于丝国人那些神奇的技艺，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向东方派出数以千计的兼负使命的商人、学者、小贩、流浪歌者和伊玛目，乃至正式的使团和使节

这些年，他建立并把控着王朝庞大官僚机构的运转，使他们象最精细的机器一样，竭尽全力支持这王朝的大小埃米尔们，东征西讨，不断将真主的荣光和王朝的权威，尽可能的散播到最遥远的地区

但还是有些事情，不在他的控制中

遥远地东北部边境已经传来坏消息，丝国人的秘密使团，已经抵达了可萨海(里海）边上的埃迪尔，与那群桀骜不驯的马扎尔人取得了联系

这些年，丝国人对本国涌现的敌意，已经造成了大宗转口贸易地连年萎缩，而价格暴涨，再加上信仰希伯来教的马扎尔人恶意竞争

河中诸国反艾穆哈人的风潮，频繁针对大食商队的袭击事件，让那些伊马目们在藩属的国家中推广教义地过程中举步维艰

而经统治过的泰伯利斯坦行省，也出现了动荡，一些沃集会活动，甚至打着前王室的旗号，出现在那些至今不肯改变信仰地山地村镇中，蛊惑人心，招兵买马，甚至杀死前往征收的税吏和小队的护卫士兵

想到这里，他有些心烦意乱的望着木兰巴广场上，围绕在无数地脚手架和蚁附工匠的喧嚣中，金门绿顶的哈里发大圆宫殿，象一个巍峨的巨兽，静静的矗立在黄昏的晕色中，一些夕阳照不到地角落，已经点起星星点点的火炬

除了城砖是在底格里斯河岸上就近取土烧制地，整座城市所需的材料，都是通过底格里斯河上地水运，来自萨珊王朝故都泰西封的废墟，十万名各族地工匠和奴隶，外绕着大圆宫和木兰巴广场，建造起众多的沟渠、清真寺和各种公共工程

作为哈里发的恩典，伯尔麦克家族价值百万第纳尔的公馆和庄园，建在巴格达东部底格里斯河左岸上，落成的时间，甚至比哈里发的绿顶大圆宫还要早一些

晴好的日子，站在雕花的露台上，甚至可以闻触到底格里斯河上澎湃的水汽，看见川流在河道中那些大小运输船，连云如纵的直帆

一天五功的最后一次祈祷，已经随朝拜塔上的火光而结束，耶枣和羊奶的香甜气息，烤羊肉和香料的焦糊味，混杂着焚烧骆驼粪和干芦苇的味道，飘散在晚餐时光的大街小巷

他放下手中的喀莱姆（芦苇笔），将用骆驼囊里提炼的黑油膏写了一半的雪纸，揉碎丢到云纹金边的火盆里

自从那场战争中获得了丝国人的工匠后，廉价的草木浆黄纸，就逐渐取代了传统埃及出产的纸草和皮卷，但是因为工艺和材料的限制，这些珍贵而洁白，带有特殊香味的丝国纸，依旧是奢侈品进口的大宗

由于随军出征马扎尔人，迫使他们信仰皈依之战的结果，北方那可怕而严酷的冬天，给这些来自炎热干燥地区的虔诚士兵，上了教训深刻的一课，也在这位尊贵的老人身上留下永久的印记，哪怕是最炎热干燥的季节，这位首席大臣都需要点着火盆，以驱散被冻伤的关节里那刺骨的麻木

突然拉了一下传唤的绳索，包金漆花，用宝石点缀出星辰的沉重大门，被提着细嘴金壶、贝壳造型银盘的阉人奴仆给静静的推开，走进一个缠头赤膊的光头，捂胸屈身恭礼道

“敬遵你的吩咐”

这人长着一副边境人所特有的脸孔，相当东方化的肤色

“阿露黑，我需要你和你族人的的力量，”

“如您所愿，我的大人”

对方恭敬的回答道

他也是哈立德最的意的成果之一，在那成呼罗珊行省的圣地保卫战中，被用一千驮的黄金和香料收买而临阵倒戈，而成为为大马士革最忠实的鹰犬，俗称乌罗护种的葛罗禄部突厥人

也曾经作为奇兵，参与了那场由他策划的，针对功高震主的阿布穆斯林家族的围剿行动还作为泰伯里斯坦总督的附庸军队，参与了针对安息遗民的镇压行动在平定沃教人齐孙德的，也出了大力

作为他们的首领世袭之一，阿露黑得到了呼罗珊式的赐名，并准许被阉割并进入伯尔麦克家族侍奉的荣耀

他们的面孔和肤色，就是最好的掩护

突然空气中传来一阵浓郁的香风，和细碎密集的珠玉碰撞的声音，随着沙沙的紧步声

随后尖嗓门的阉人侍者，“底米里特地诺基亚公求见”

一个包裹在华丽的绸子和无数珍贵的宝石饰物的球形物体，在侍者的引导下，出现在门廊地阴影后

虽然有两个身材窈窕仅着片缕的女奴搀扶着，但每动一步，裹在袍子下的肥肉，就像荡漾的波浪一般，将衣袍上每一个褶子，肉嘟嘟的脸上不停地冒出油腻腻的汗水，又用绣着鸢尾花的丝绢抹掉

“我尊贵地首席大臣”

整整用掉了半打绢子，被称为诺基亚公的肉团，才喘过气把话说完“您这次有什么需要么”

他是一个地道的拜占庭人，一个坚定支持圣象破坏运动的保罗派信徒，因为涉嫌在那场动乱中，许多起暴民捣毁教堂血案地幕后黑手，而被教会通缉的大奴隶商人

由他之手贩卖调教的女奴，在各国宫廷中很有名气

连哈里发的宫廷佳丽里，也有他经手过的成员，因此作为欢愉和享受的提供者，他也常常是那些王公贵族们地座上宾

作为兼职的副业，只要你能提供足够地黄金，他还能为你搞到一些比较稀缺和罕见的东西，比如拜占庭皇家成员生活起居地细节，或者是小亚细亚某位军区长官喜欢娈童的**

最后崔光远与对方谈成地一揽子生意规模很大，大到虽然只是初步的意向，但只要最后至少能实现其中一项，就可以起码按照朝廷供给标准，让安西都护府吃上三年的军费

作为提供的货币贷款和信用担保，项目也很多，甚至可以用从当地特有的高寒长毛种牛羊马鹿，到斯拉夫等族奴隶来抵押，并答应代理发行我门下提供的唐通宝钱

这东西现在在海南越铸越多，成本越来越低，赚的是巨大的暴利，但却很少在国内流通过，基本都用作对外的支付，同时海南还大量仿造古代外国金银币，这些铸造精美的“伪币”，已经在南海地区把传统的安息钱、大食钱、大秦钱、天竺钱之类的市场，挤压的差不多

可萨人的到来，据说让留宴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虽然没有和大食人的使团，当场大打出手，但是皮笑肉不笑的通过结结巴巴的通译，相互拆对方的台，揭对方的底子，倒也让大唐的君臣们颇有看头

还没等我找上小东西，来个弹冠相庆时，一向深入简出的魏方晋，给我带来了另一个重大消息

“驻留南诏的吐蕃军举部叛逃！”

我盯着魏方进的眼睛，想找出个卯端来

“这又是玩的那一出”

“千真万确的消息，南平大都督席元庆的云南行营，林字营在大留守大营，还有南平会社在宁川城的会馆，都已经

魏方进满是欣色的道

“吐蕃人不是轻生死，好武勇，以战死为荣，以老死于床榻为耻辱么”

我早就听说吐蕃人的律令简单而森严，但凡受伤于前士兵，会被当成勇士治疗，受伤在背后的职能作为耻辱而自生自灭，如果家族里出了逃兵，门前会被挂上狐狸尾巴，当作举族的耻辱，谁都可以用石头砸他的家”

“更别说举族逃亡了”

虽然在灭佛之乱中，在吐蕃依靠商队和僧侣建立起来的情报系统受到严重的打击，但在边境上相关的渗透还是在继续的最明显的效果是，由于逃出罗些城的边远贵族和大弗卢的对峙，被殃及池鱼的那些下种贵族和边缘部落很多，最多一个月，大概有三只西羌种的小部落和一家吐谷浑种的贵姓，越境来投奔

但是这次是一只正是编制的军队啊

“可是吐蕃之大，族类众多，大人说的轻生死，好战亡的，其实主要是出身雅龙等地的传统贵姓和上种吐蕃”

“这可是上种贵姓中最显赫的内四族之一的支系啊，又不比那些一直处于最低层，羌浑出身素来离心离德的下种部落”

我再看了一眼奏捷书上的，确认我没有看错

“内四族也不都是亲善王家的，哪怕是吐蕃最盛时，来自内四族的反乱，也不稀奇啊为了转移矛盾，历代吐蕃王，都是一边以姻亲恩结，一边以对外的战事来转移矛盾，顺便消耗他们地力量”

“但是这些年自从马向主政，专防于内，迟迟不让少王亲政，对外也鲜有胜绩国中贵姓，多有怨言”

“那他们为什么选了我们，”

“大人觉得他们投附一败再败的南诏人，会更有前途么”

“开元年间，曾有故苏毗小女王以其臣属部落，遣使欲投唐，事泻后，举部贵人被斩杀殆尽，余众编为他部奴，又以杂姓吐蕃种，袭其部落，仍旧以八牦牛种为号”

魏放晋满脸放光的解释说

“苏毗人富有战马，勇士，素来为吐蕃王庭所重，历代出过好几个王妃和执政大臣的但也为历代王家所忌，这些年以各种名目，分其部众，藩守各地又以血亲并其贵姓，使其相嫌”

显然吐蕃人虽然崇尚勇武，但也脱不出人类好斗内乱的本性，更别说本来就风俗语言文化各异地部族之间，哪怕在被来自雅地的吐蕃氏族，统一在一个名为吐蕃的国家名义下，在灾荒年相互抢劫对方的牛羊人口，或者只是为了纯粹的仇隙而相互攻杀，依旧是这些奴隶主贵族，保持武勇和血性地重要手段

原来这批叛投的士兵，是属于前批攻略南诏的吐蕃军留守部队，与后来移防地象雄军，不是一个族类的，而是构成孙波茹的所谓八牦牛种中的青种部落之一，大概有三个东贷地规模

吐蕃人常备军不多，因为各地藩臣、领主、部落的族类众多，习俗、语言不尽相同，除了类似世袭军户的五茹六十一东外，作战时常常按照需要，还会大量就近召集周边的领地或部族军队，为了方便做指挥，往往出动以整个部落为单位，青壮编为军队在前方厮杀，部落中的老幼就赶着牛马在后方输送军需，提供粮

出身苏毗的藩帅，攻夺南诏北部地剑川之后，却连战功和成果，都被马向派来的部下侵夺，仅仅只是因为马向迫切需要一个开疆拓土地战果，要压制国中那些贵人的声音

因此这个青种中以善战著称地部落，被大弗庐的以镇守为名，从苏毗族地本军分出来，小半部落留在了剑川节度使，分别以铁桥城、望川城为南北领地本来这也没有什么，起码表面上的领地扩大了

但是吐蕃国内灭佛之乱的后遗症，也冲击到前方的军中，新来的镇守主将陵力论，为了讨好马向，就曾经查禁军中携带的佛具、佛经、法事，以举告先后杀数，而杖数十人

再加上前些日子在宁北城的失利，青种牦牛酋帅，兼剑川都监统唆祁力，被下狱的事件竟然成了导火索

他的部下，在看管驱逐回铁桥城领地的过程中，在某些声音的鼓动下，与剑川城门上同一个部族的士兵里应外合，杀死前去弹压的部大将，乘乱抢劫了库房，夺取了军器，在剑川城中四处放火

由于哗变的士兵没在都督府中找到小王陵钦家的主帅陵力论，却杀死了都督府中的总笼官马定龙，最后自知闯下大祸的唆祁力，不得不决定裹抰着遣蕃使论颊没藏、蕃使区类赞等文武官员，出奔大唐，现在也只有大唐，作为吐蕃的强敌，有需要也有能力庇护他们

相比投奔过来的剑川节度使南部一州七城，更关键的是，他们还带来了吐蕃册封的傀儡日东王——异牟寻，使得吐蕃人在剑川建立统治并抰制诸蛮的大义，再也不复存在

席元庆得了这个天大的便宜，不敢怠慢也不敢松懈，更不敢掉以轻心，一边从清溪关以东求援，一边动员安置的军户和夷兵前往接管和监视，领一方面紧急上书朝廷，请奏册其为西戎州刺史，并以献城受封为名，将唆祁力等一干人等打发北上

吐蕃人现在内乱当前，我却无能为力，为了发动不成熟的鱼肠计划，几乎搭进去这些年苦心的经营的大部分内线，因为动乱，现在连商队都不通了更别说定期送出消息来因此其中某些俘虏，对我还是很重要

我也很有兴趣通过论颊没藏、区类赞等这些重要当事人知道一下，吐蕃、南诏、还有剑南的某些人，在前些年的那场举国入侵剑南的行动中，分别扮演了什么角色

“发鸽书，不发鹞书，传我军令，勒林字营全程护送相关人等出蜀，再发文中军府，以虞候军风字营南下大散关接应

”

我想了想又吩咐道

“所有人员不进驿所，不入城邑，由沿途军粮院就近协力，非换乘不得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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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公祭与谈判

根据某人的约定，多追加一章，写的真是辛苦，该出现的还是会出现，不过要按照剧情

若干个月后

千里之外，一艘破破烂烂已经看不出船的轮廓，只有一对烂木头勉强浮在水面的残船，慢吞吞在南海唐人最西端的聚居点，用一百件铁器和十件瓷器从南天竺的末端，三面临海的末来小国，换来晒帆补水的岬角之———鹿打单，简陋到可怜的港口附近搁浅，爬下一些面黄肌瘦的人来

长安曲江边上的梁氏别馆，车水马龙，迎送如织，靠水边仅有的草地和花圃，都被青白色的帷幕帐，给圈成一个个大小的临时凉亭，甚至侵占了不少邻家的地头，但是这次这些身份尊贵的邻居们，难得屁都不敢放一个，匆匆就搬出了直接的避暑别墅，以躲避这场喧闹

郑重最大的一个遮阳棚子里，秘书少丞、兰台大夫宇文若尘，也在这一片喧嚣中百无聊赖的发呆，任由琉璃盏里，专门提供给贵宾的果子露里的冰块，丝丝融化殆尽

虽然有巨大的水轮和管道，不断将曲江里的凉水，变成迎风送爽的水雾，但是他处的位置，等到风吹过来，空气都变成热的了

自本朝以来在围绕在天子身边不外乎三种势力：宦官、外戚、侍奉内廷地宠臣在本朝自从武氏外戚篡国乱政之后剩下主要就是侍奉内廷地学士和宦官学士参与决策诸如本朝开国初有所谓北门学士到本代已经制度化了地翰林学士

因为无论是皇帝或者宰相作出重大军政决策都必须根据一定地资讯一般情形下皇帝会更多一些信任宠爱地学士或者宦官提供地情报与建议就主动或被动地使他们垄断了某些资讯来源而成为强力地游说和政策影响集团

从另一方面说本朝地军国定策地资讯及情报来源非常复杂

首先有各大节度使体系下边疆诸军、城、镇、戍地预警系统其次是中宫地情报刺探系统主要是通过监军体制由御史或者宦官担任监军随时把前线地情况报告给朝廷

最后才是由宰相、宦官或者学士等权臣就各种情报提出分析意见由于他们控制了决策地资讯来源从而往往左右了皇帝地军事决策

比如李林甫能够轻易封锁边疆战争消息制造出十几年边境太平杨国忠能够将累师丧涂地大败粉饰成大捷也是因为控制和影响了这些被称为侍御地顾问学士们

因此，也造成了宦官这个五根不全特殊群体的崛起，他们按照职权可以大致分为内廷和外朝两大系统，其中以宫台省为主的内廷系统，最核心的就是显要第一的内侍监

而外朝的宦人则以殿中省为核心，自古以来，够成这两大系统主要力量地内五局和外六尚，就没少为皇帝的宠要变化，而在职权上斗争不已，但在对外却形成一致

于是，作为内三省垫底，领国史、著作两局，翰林、丽正、宏文诸馆院，掌国之典籍图书的秘书监，地位就尴尬的多，再加上从前代太上天子到今上，都有喜欢重用内官的传统，赐穿朱紫，爵比公卿，出放监镇，入称承旨，甚至亲自领军上阵

因此秘书监，虽然还是内三省之一，却已经有变成，那些试图冲及中书门下和政事堂里的职位，却实力不足的大臣，退下来清贵养老和缓冲的趋势

不过，再怎么清闲，这也是个清贵地职要，被称为储相的翰林诸学士，那些随扈的承旨、待制，也多在这里挂职一二

但是他在这里，却是受了池鱼之秧

因为内廷已经有传闻，那位日本探亲回来的晁衡晁少监，在秘书监的任上其实呆不了多久，就将出为安南大都护，连钦州宁氏这样地方地土族，都得了内幕消息，拿了某位开府大人的帖子，堂而皇之地找上门来沟通

按照本朝的惯例，正监历来是天子体恤臣子以过度养老地职务，在掌握实际运作的少监中既然出一个缺，最有可能接任地那些人选之间，就不可避免的动物凶猛起来，多半各自找了背后的背景，上下活动的紧要，虽然他是本朝世系的勋贵，也无法避免被牵连进去

毕竟，就算作为代北皇裔之后，不用做什么一出生就受荫五品，可以悠哉的拿着国宾世族的待遇，混吃等死吃到老死的他，却因为也是秘书监里少数够规格的人选之一，也没有置身事外的资格，在某种规则的力量作用下，派做朝廷宣使的代表，和南内的那位姚廷掖，一起带来朝廷的表态

于是宇文若尘不得不捏着鼻子接受了这个差事，站在一群高谈阔论的武人里，象鹤立鸡群一般显目的接受各种口音腔调俚语式的恭维，还有忍受这些人头澶动拥挤的汗淋淋丘八们浓重的体味

不过他此刻想的却不是场面上的事情，而是在头疼家里长辈交付的任务，起因还是那位特立独行的幺妹，宇文柯柯，这个死丫头从小就不让人省心的主儿，过了芨奕礼后更不得了，整天和独孤雯、唐名越那么一群喜欢男装打扮的贵女们厮混在一起，招摇过市，出入各种公众场所，象男子一般买醉欢宴

已经传出好些不好的风评和物议，作为硕果仅存的代北皇裔贵姓之后，本朝仅有的两支国宾世族，宇文家的女儿都是要参加选妃的，她这番做派，却叫家里那些老人们情以何堪，虽然现在今上已经不选秀了，但是家里的老人可是对太子身边的侧妃、选侍，抱了不小的期望

独孤那是什么人，太子妃地从妹啊，别看她人生的柔柔弱弱的，性质却辣的很，最喜欢女相男装，诱使那些登徒子、浪荡儿作出些无状地事情，然后再名正言顺的把对方整治的死去活来，最喜欢地口头禅就是“打的你生活不能自理”，以断子绝孙腿在那些王孙公子中闻风丧胆，这些年风头甚至超过了，以“本地有公主出没的人相形变色的那位小殿下

可人家独孤家毕竟已经出了个太子妃，可以不在乎幺女的名声了，就算一辈子养在家里奉老，也不是问题，但是宇文家的女儿和她们搅在一起凑什么热闹啊难道想让男人都把你们当成洪水猛兽，或许这正是这个死丫头所期望的效果吧

还好这里还有一个远宗族兄，胡陌营左郎将健威将军宇文述，可以说的上话

这就是历史久远地世家大族的好处，从北周到隋、到唐的短短数十年间，宇文家族，在历代具有高屋建瓴远见的祖先带领下，成功完成了从旧朝国姓到新朝宠臣，又从宠臣到弑君的叛臣、逐鹿天下的反王，然后再重新归位新朝勋贵国戚一员的角色变幻和心路历程然后在李唐继续以北朝皇裔的国宾之族身份，仍然相当滋润地延续着传奇，不断为李唐皇室的后宫和臣属添砖加瓦

拥有足够的历史积淀下来根深蒂固的人脉和支系，就算一时沉沦了，也比别人有更多起复的机会就算在路线斗争中倒了大霉，敢乘机落井下石地也并不多，因为不知道什么旮旯角里，就可能遇到自己的本家人，帮衬一把

他烦恼地是，如何在仪式之外，与那位恶名和好评同样如雷贯耳，盛名在外的主人，进行沟通地机会，仅仅因为他与太子有那么点贵戚加密友、师长之类的关系

还好祭礼上，还有一些当代地名士，也能说的话，让他不至于太被冷落，相比之下，那位姚廷掖却是如鱼得水的总也坐不住，走到哪里身边中不缺乏，围满了讨好问安的人，这就是现实啊

放眼过去倾罗华盖，朱紫满目，高朋满座，将一个个用帷幕临时圈起来的帐子里挤的满满荡荡的，哥舒老帅的名声，再加某人的权势，就像经年的老酒一样发出让人回味无穷的复杂滋味，又象浮华的泡沫一样晶莹繁盛的有一种不真实感

作为西军最负盛名的将帅之一，哥舒老帅也是一个充满争议而两极分化的人，痛恨他的人，眼中只有他的残暴专横，好饮滥色这些东西拥戴崇敬他的人，却说乃有古之侠风，慷慨仗义，无论上下，将士愿为效死

天气的闷热，一身的严规整谨的大礼服，再加上心中的纠结，让他想的太阳穴吐吐直跳，觉得心口有些烦闷恶心，吩咐了声跟班，干脆离开位子偷偷出帐子里溜出来，站到了一个棵阴凉下，吐了口气，用袖子扇起风来

这几天来拜访和探风的人从早到晚，就没个完，让那些低品的迎宾和司仪，拱手鞠礼的全身酸疼，迎笑到脸部僵硬，倒也没人特别注意他

就听背后有声音，已经先来了不少人，“小公爷，你怎么也亲自来了，”

“当然，是来找老大讨些主意”

“这怕是不妥当把礼制尊阶有别王上那儿知道了怕不好交代”

“开什么玩笑，除了有王号的那些人，其他宗室靠地里那点出息，用钱要等到猴年马月去，有点水旱蝗灾，还要看老天的眼色，平日里就宗正寺那点例子钱和月供，能顶什么事儿”

“还不如经营点外头的营生，只要门人敢闯，你罩的住，每月分些殖产生息的红利，总比只知道死抠田土的那点出产的好”

“难道就不顾宗亲的体面了”

“宗室的体面，哼哼，没钱哪来的排场，又谈什么体面不体面，这城里空有爵衔，却不得不自己偷偷放火烧宅子，以减少花销的宗亲，还少么”

“爵衔是老子那袭来的，又不指望仕途上进，也不在乎御史弹劾，要那点清贵名声，能顶饭吃么朝廷总不能因为一些无谓的体面，让宗亲们饿肚子吧”

对方一边说话，一边从树后转出来，气冲冲的走了

没呆多久，另一场走近对话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个活曹操”

一个鬓角灰白的官员，有点悻悻道

“老何啊，听我一句劝，你也不要活曹操活曹操地不离口”

另一个脸象核桃一样皱巴巴，有些未老先衰像的官员

“就算他是曹操，这朝里可还有董卓和袁绍在前呢，再说今上也不是恒献的气量和格局，你想置圣上何地”

对方还想说些什么，这才看见站在树荫下的宇文若尘，打量了下他腰上挂地金鱼袋，顿时有些悻悻然的转头就走，对方的面孔很熟，好像是御史台地人

树荫背后，又有人声过来却是长辈的在教导后进，声音有些耳熟

“到了地方，多看少说，踏踏实实的做事，别的不要理会太多”

“是”

“你在龙武军体系里做事，要学的东西很多，光会做锦绣文章是不够的”

“还得学会很人打交道，特别是处理好与三种人的关系”

“哪三种人？”

“第一种是就是武人，”

“”

听到这里，宇文若尘也露出奇怪的表情

“你不要觉得好笑，龙武军上下，对将士地学识要求很高，连作个卒头，也要通晓数百字，会背诵简单的教条和规程，能看懂基本的图表和号令，更别说那些随军学堂和两学出来的将校哪怕在那些粗鄙不文的军将中，也不乏有些见地的人物”

“第二种就是匠人，龙武军所属的医工百业，无所不包，龙武军的器造和兵甲冠绝天下，独树一帜，就是多依仗他们所谓业有专攻，某些匠做大家，连那些军将，也要礼遇三分地”

“第三种就是商人，以货殖之利，输转流通，经营大军所需这些人在军中几乎无所不在，无孔不入，虽然是贱业，但背后活动的能耐可大的很”

哗啦一声，却是宇文若尘碰到树杈，惊动了对方，却发现是对方新卸任京兆府的黄门侍郎王缙，带这一个穿着崭新叶纹青袍的年轻人，对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哥舒仪式还是如期举行了，来人涉及方方面面，军中政途方盛况空前，显示出身前地人脉和渊源，除了众多的旧部和有姻亲地于阗国尉迟氏，传统的盟友颜、张、许、贺兰等家都有来人，郭子仪派来了他地的长子郭曜，李光弼也派了自己的奏进使马元良，甚至连大内、南内两宫都派出相当规格的中使，规复西平郡王号，平章衔，追加了一大堆封赠

为了赶上这场公祭，除了远在江西的浑惟明无法脱身外，远在受降城的高适，放下手中夏训大计赶回来，远在河东主持粮道行台的严武，也放下开大队人马，单骑数从快马赶回来，而卫伯玉的老上司，神策军使成如蓼也，河西故旧神武将军管崇嗣这些，难得暂时放下前嫌和忌讳，破天荒的出现在现场

主祭礼上的哥舒姐妹，哭的格外伤心也格外动人，至于哭的是身前身后荣耀功过的巨大反差，还是人情事故的沧桑变化，先后经历的辛酸艰难与万众瞩目的身份落差，那就不得而知了

在崔光远的操作下，一手主办持公祭的我，通过各种虚虚实实的暗示和明讲，隐然也坐实了哥舒政治声望和人脉的继承者，哥舒后人的保护者等身份，按照他的话说，这样虽然不免会有许多争议，但也回断绝了许多不必要的想头和猜念

也算正式接过这一体系的大旗

甚至一些哥舒昔日的旧属门客，也纷纷冒出来现身，象前门客名士梁但最让我意外的，不是哥舒姐妹，而是那位老仆——左车，作为坚持以司仪陪祭身份出现，他的名头之下，居然跑出一大堆人来投奔甚至在拓偈、义从等番军中，有好几个出身突骑施突厥，哥舒别部的首领来拜见他，说要把儿子留给他做附离

还有一些则是哥舒翰的前家将或是门人外放，出身的人物，其中也有不少已经拥有相当地位和官职，象安南大都护衙前讨击使，以三千白弩兵镇守循州地哥舒晃，就是惊喜之一

与哥舒翰有姻亲的于阗国王尉迟胜，不但出现在公祭上，还特意派人来与我交涉，说愿意将她们接回，以公主收养之，不出意料被婉言谢绝了当然依崔光远不负责任的分析，按照本朝的爵制，作为郡王之后她们也是县君地身份，不会比一个小国的公主更差

心生感叹，如果不是遇到我，或许她们就在哪个小谷里，没有纷扰也没有是非的，平静地过完这一辈子

尘埃落定后，曲江水上别墅，停云轩中，我直溜溜的望着一色素白的哥舒大小姐，这些天哭的太多，有些凋残憔悴的美丽

由于不知道她突然约我单独谈话是什么意思，我也没有先开口

“舍下姐妹的价值，也也该到此为止了把”

沉默了一会，她才突然开口道

“”

“请大人放过舍妹”

“听起来怎么象我要强抢民女似的”

我顿时有些生气了

“她没有心计，也很容易相信人

”

“我不喜欢你这个说法”

我打断她，

“落儿也是个人，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你凭什么替她擅下论断了”

哥舒家地小姑娘落儿，刚懂事就家逢巨变，还没来得及享受亲情和勋贵人家的生活，就和姐姐一起颠沛流离，经历了一连串背叛和变故，心性变的敏感而脆弱，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清贫而艰苦的熬到朝廷光复，却又因为无良亲戚而几乎失去相依为命的姐姐，到了我家后，据说睡觉还会时常做噩梦，醒来的时候，先找门窗，确定一切不是假的，再检查藏在枕头里的玩具和零食，才肯起床

不过无独有偶，她和雨儿，汉中王家地李浓浓三个不喜欢多言语的小姑娘，很是合的来，几乎好到形影不离的程度

“至少，我会为你生一个孩子”

她咬着嘴唇抬起头来

“什么”

我讶然，她的思维跳地真快“我会为你生一个孩子然后”

“我讨厌你这个说法，太不负责任了”

我打断她说

“孩子可不是货物，你以为血脉亲情，说了断就了断得了么难道要我将来和他说，其实你生母流落在外”

“你要留下来，洛儿也留下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斩钉截铁地说

“至于孩子什么的，至少我大可以让他姓哥舒”

她地脸一下变了几种颜色，殷红俏白的煞是好看

“如果我这样说，嗯，说我在羌村第一次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你会不会好过一些”

我深吸了口气，直视着她地眼睛

“如果我那时要把你强取豪夺过来已经易如反掌把”

“但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喜欢你那如空谷幽兰一般的孤傲自立也相信我们有再相见的时刻，既然有这个机会，我是不会放手的”

我继续自顾道“洛儿将来的选择，是她的事情你凭什么要求她去和你一起受苦”

“谢谢”

她抬起头来，眼波流动的还有一种绝决毅然的表情“你能和我说这些”

“那就现在把”

我突然开口道“什么”

她的脸庞难得露出晕红的羞涩，就如一枚饱满欲滴的鲜桃

“你没听说过趁热打铁么”

我一扯抱住她雪削的香肩，重重滚倒在地面的驼绒织毯上，停云轩的门窗从里面被放下，却没有人出来，肉眼看不到的震荡，从水榭的支柱上泛出一个圈圈，远处坐假山碧亭中的几个女人，脸色各异的轻轻叹了口气，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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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被推和丑闻

我鼻青脸肿的爬出来，让初晴给我敷药，推倒女人可不仅仅是个技术活，还是个力气活，一不小心就吃了大亏具有突厥血统和将门世家的遗传，哥舒家的女儿，也不是那么好推到的

前面都千肯万肯半推半就的，怎么到了最后一步，就突然抓狂爆发起来，给我着实来了几下，难道是条件反射我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打成这样

我居然忘记洛儿说她家有弓马骑射的传统，当初避祸逃难的时候，可是遭遇过那些起了异心的家将和流兵，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这一家姐妹能够在乱世中独善其身的，多少应该有些防身的本事

任由初晴轻轻揉着我身体肿起来的地方，吐出舒服的声音就得好过一些后，我捧住她的脸轻轻按下来

她没有拒绝，曲身前跪，托着雪颤颤的胸口，堆挤推拿起来我轻轻揉这陷满手中的丰腴，“初晴，你的东西好像又变大了”

回答我的，只有缎花头冠下呜咽不清的口语

“主子身上不方便，让我自己来把”

初晴婉婉的声音随着解开裙边，撩起下摆的声音我重重嗯了一声享受起来水色绸子地袜带随着她地动作娑摩在我地腰上可以充分感受包裹在里头惊人弹性和活力被养得凝香滑脂地柔腻肌肤紧紧地抵触在我身体上地**

半个时辰后我对着书房窗下西索地声音道“阿月出来把除非你不想要你终身幸福了”

书房门口哎呦一声跌滚出一个小小地身影滚银边地青缎裙裳却是小苹果

我倒了一声见鬼了怎么是她在这里难道今天不用上课了么

初晴虽然娇喘地着眼疾手快地把裙子放下来但小苹果地脸霎那还是变成真正地红苹果

“苹果儿，你怎么在这里”

“阿姐让我来拿本书”

她有些惊慌失措又有些惊奇的看着我们，结结巴巴的说“你们好奇怪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

突然门边伸出个脑袋，笑嘻嘻的白了我一眼又说“初晴做错了事，阿笑正在惩罚她呢”

“恩恩，不听话，做错事，打屁屁就是这样子啊”

我不暇思索，有些欲盖弥彰地应道

“嗯嗯”

初晴好像把我勒的太紧了，窒息的有些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姐姐好可怜啊”

她的眼睛却紧紧盯着，我深陷高隆雪胸不放的手

“看起来好多汗啊”

“是啊，我也很辛苦啊”

我咬牙切齿地回答道，用眼色使劲瞪着小丫头

直到小丫头得意的伸手在小苹果背后，向我摇着两根手指，得到我的默许后，这才口中喊这走啦走啦地，把半信半的小苹果拉走

只是，我为什么好像被小东西坑了一笔的感觉

等到收拾妥当，会到家里

就看见一驾没有任何标识的华丽青骆车，前脚刚从我家门前离开

然后还没走进花厅，就看见温哲满脸神神秘秘地找上来，说有重大内情要汇报他这些天象狼一样盯这府上出入来往的人物，真给他盯出一个秘闻来

“建宁王殿下，与李大公公的原配元氏，曾经有过渊源的”

这可是石破天惊的大麻烦

这个绯闻，还是建宁王妃跑我家以后，无意中给捅出来的

建宁王妃慕容氏，比留在我家地小慕容年长一些，闺名慕容秋+，却是本代青海王、河源郡王、安乐州都督——慕容顺德的长女，真正嫡出地吐谷浑王室，早年在长安也很有些名声

与国宾世族加宰相世系出身，故宰相宇文融的孙女，号称最恨人纳妾地宇文坷坷；代北后族一脉独孤家，母亲是楚国公主，父亲是武阳县侯独孤明，自称女侠喜欢踢爆人蛋蛋的独孤雯；唐叔虞一脉地太史令唐陶家的小姐，因为喜欢尾行围堵美男子给对方绘像，而被人称唐萌萌的唐名越；都是长安女子社交圈中叱咤一时鼎鼎大名的风云人物，更是被号称当年上京名花中的四小萃

慕容氏与沈夫人是手帕交，和小慕容也是正儿八经的堂姐妹，因此没少籍以看望的理由，过来托请送些东西进宗正寺去，早年也是个坚决果断的女子，但是成婚后就隐没低调了许多，这个消息，却是在她和沈夫人>诉苦时，无意泄漏出来的

不过有时候我就会郁闷，感情我家都成了你们的居委会，你们兄弟两有什么问题全找我这里来

“臣下以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啊”

温哲满脸兴奋的说

“什么机会”

“当然是打入那位府上的机会啊”

他对我的迟钝，有些着急

我想了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下有这么一班人，专门与那些豪门大户的下人、仆役来密切，勾引他们赌博饮酒，然后通过一些小恩小惠，欠下人情和债务后，再从对方的言谈中套取关于主人家的有用信息

虽然多是一些间接和零碎的只言片语，但是被有心人综合起来，就可以推算出主人的生活习惯和喜好，日常行程和动态另一方面这些人本身也有反渗透和刺探的作用，散步一些诱导性的错误信息，或者不重要的细节，以引开和转移对方对真正重要内容的关注

但是他的人在那位李辅国地门下，却碰了一鼻子灰，那位李公公虽然权势熏天，甚至有些肆意妄为，但对日常生活细节，很是小心谨慎，也抓的很紧，能与他亲进的人几乎都是宫里带出来的小黄门，对那些仆役下人喜怒无常，可以严厉到残酷，动辄打死打残，有时候心情好也可以慷慨到浪费，随意赏给不菲的金帛

再加上，他本人又特别怕死，大量使用江湖人出身的察事厅爪牙和内卫班来保护自己的安全，除了那些营钻无门的人，几乎没人喜欢和他府上的人接触，这也造成寻常地途径，几乎得不到多少有用的东西

这次未尝不是一个机会，拿阴私要挟一个可怜的女子，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可是相比有机会在那位李大公公身边插进一个眼线，这些道德名誉上得失，似乎又不是那么重要了

代号“杞”的相关人等，虽然已经混近那位的身边，但对方也不是省油地灯，他们只有使用一两次的机会，作为简单的消息来源太浪费了

“你打算让谁去做”

“当然是同宗比较方便”

温哲一板一眼地回答，显然他早有了人选

“那让谁来监督”

“新进的那个卢子良，就可以考虑”

“他”

我愣了一下，想起那张阴阳脸，或许可以试一试

正在讨论间，门口的佥事房又送来两个铁盒子，分别是海南和夷州的印记

先用特殊地钥匙打开夷州的盒子，首先看到的是函头上“夷州动乱始末”

我一把抓过，再看下去，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严格说是，与有一定统治基础，可以采取怀柔和归化政策的海南不同，夷州因为早起不开化的土著抵抗激烈，一直是相对严格军管体制，大量使用俘虏和奴隶，进行消耗性极限劳作，十不存一二，才从密林中来出一个个聚落和连接的道路来

随着后期流放到岛上地人口增加，土著死的死逃地逃，除却被大量掳为奴隶，或者向官府降服以定期的劳役，获得居留和交易权地所谓归化部落，残余的土人逐渐退缩到岛内地深山中

管理方式也发生了变化，一些沿海靠近河口的，开始象正常的城邑一样建立起户、里、乡、县的邑司政权来各种倭国、新罗、安东、南海来源的移民，慢慢的填充满各个据点城寨市邑中的空白，建立起一个个农庄聚落来军管的色彩还是很浓重，一些庄子的主人，就是在战争中孑然一身，自愿接受退伍安置的老兵

但随着浙西民变的爆发，情况再次发生变化，几乎每个月都有大量被官军击败的俘虏，源源不绝的被送上岛来，甚至有一些是为了冒功被掳来的良民，以交换各种就近出产的稻米、瓜果、布匹等物资

在利益的驱使下，从天平之乱开始到结束，光是平叛的河南、淮西两支部队，就先后俘获的大概有十几万人，其中相当一部分在迁徙到海边之前就因为缺衣少食而死掉，还有一部分到了海上才支撑不住死掉，剩下到了夷州，又有相当部分因为不能适应环境、水土不服等因素病倒甚至死亡，最后活下来的主要是身体素质稍微好一些的青壮

但是短时暴增的人口，也大量冲击到现有的管理体系

巨大就食和管理的压力，让夷州邑司几乎应接不暇这些新移民也不见得都是善男信女或者是无害的乖宝宝

结果，对于后来这些上岛的不安定因素，除了那些有技艺的人被留在城邑内，其他人都采取一种残酷的放任开荒，只发给基本的生产工具和几天份的口粮，把他们驱赶到岛内去，与那些土著争夺生存空间

大片的林木被砍伐，无数的野兽被猎杀一空，一个个临时的居民点在那些土著山寨的废墟上建立起来，还好岛上大部分季节都气候温宜，雨水充足，动植物丰富，只要坚持过最初的阶段，都能存活下来有他们作为缓冲，岛内的残余土著，也很难对沿海的居民点造成骚扰一切似乎都很理想，除了其中损耗掉的人口

后来被流放到岛上的叛军将士，也如法炮制，没想到这一放就放出问题了仅仅用了半年，那些被流放地前叛军军将，和更早一步被发配到岛上的浙西乱民，在岛内因为某种因素结合在一起，发动暴乱，诱出城邑里的守军后，乘机包围了城邑，夺取了港口想夺船回到大陆

可惜季节不对，港口中的船只很有限，闻锚出海，更缺乏懂得操船的人，这些临时组合起来却因为争夺有限的那十几条中小海船只上的空位，而自相残杀起来，许多人因为争抢船上的空间而相互践踏推压，甚至因为无节制地爬上船只，而导致船过重倾覆沉没，一时间海上飘满了溺毙的浮尸

等到例行往还海南夷州安东之间的船队到达，那里已经变成*人间地狱，活下来人已经放弃了希望，重新逃会岛内，大片农庄被焚毁，无数作物被破坏，但是除了那些垦奴和附庸人口损失比较厉害外，大多数早期移民，因为严格的军管制度，而及时躲进城寨里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现在正在沿海抓捕那些逃散的乱民

夷州地动乱，也给其他大岛上的移民，敲响了警钟，夷州邑司已经发来请示解决的章程，比如，今后将严格控制各个移民据点各种阶层组成地比例

每一千人以上的据点将派驻若干什的团练兵，并从当地人中再训练一个火的不脱产武装人员，作为治安维护力量，然后视环境和人口再做增减

所有新移民，最大以三口家庭为单位，进行强制拆分，和那些土人奴隶，附庸民族，按照一定地比例进行重组分配，坚决杜绝同族、乡党在一个地区或团体内扎堆等等

再打开海南的盒子，却是一分评估报告，和几份海商文抄的剪报摘要

终于来了，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心中如是想做

以海南为基础，培养唐人在海上的势力，拉拢和扶持一些倾向唐朝的国家，以实现挤压和排除传统大食人及伊斯兰化地影响，这是只有南海府少数上层的冯越等人，才知情地既定政策之一，不过他们出于各自的立场，也仅仅知道自己这个角度地东西但没有想到以官方的身份大举介入，开了这个口子后，那些人可以一下走地这么远

或者说，他们已经不屑或者厌倦了，欺负那些小国寡民的南海藩国，然后以威逼利诱手段，占地屯民开埠建制等周期漫长的模式，他们需要更多更大的利益

说利令智昏也好，热血重头也好

居然有人想挑战数百年来，一直被大食人把持的传统领域，将货物千里迢迢的卖给大食人，固然是暴利，但是并不是最大化的暴利，在长期的接触中，一些人也明白大食人，在大多数时候，并不是最后的买家和消费者

于是，一些大商家私下派遣的船只，靠收卖和刺探的消息做指引，试图找出可以绕过大食人的贸易航线，其中一些永远的消失在风浪和海险中，另一些人因为迷航、损失等缘故最终无功而返，但还有一些，却是伤痕累累的回来

带来的却是大食人捉捕袭击唐船的消息，那些海贼是不是于大食水军勾结，或者干脆是由大食海军假的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那些大小海商世家兴师动众，却血本无归，需要给自己的损失一个过得去的说法，于是，纷纷恍然大悟，或是同仇敌忾，开始强烈要求南海都督府和巡检司，对大食船采取搜掠许可的反制措施

在我的预想中，南海应该还会有足够的广大空间，让他们拓展上好些年，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与大食人产生冲突

由南海都督府花大价钱打造和招募人员，派出寻找新航道和物产的新式探险船，有好几只，其中一艘因为风暴而偏离了航向，竟然一路闯进了大食人的传统海域，并与当地人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在遭遇战中打沉对方数艘船，然后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一一个接一个的港口被驱逐和攻击

他们摆脱了一次次追击后，虽然没有到达传说中的大秦国的港口，却在追逐中偏移了老远，漂流到了昆仑奴的故乡，在一个被形容为夜叉国的地方进行有限停留修缮和补给

在回程中更是九死一生，在各种名目的的围追堵截中，损失大部分的物资和甲板上的建筑，几次三番都以为再无生理了，准备要焚船自沉，却又绝处逢生的支持下来

但我更关心的是他们带回来对沿途风物的描述

据说他们停留的那个夜叉国，崇尚黑丑为美，国多巨树，下粗上下，形如棒槌，支疏叉细，割而多汁，其国终年暑旱，林多地碱，少有田土而多渔获，国人貌同猿类，好穿骨刺身，皆取树果为食，饮树汁为甘泉，富有皮毛金沙珍宝，对唐人也并不大惊小怪，很容易就取得了水和瓜果的补给，

关于巨树的描述，听起来，很象是马达加斯加的猴面包树

“慕容小姐，”

“某家是察事厅的京房总办，还请移步一叙”

“一叙，你有这个胆量么，我身边可都是那位派来的人啊你们就不用避嫌么”

另一个地方，女人街上依旧繁华，一个正在挑拣的摊子前，突然发生了如是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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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孤鸿海上来，池潢不敢顾

找到非洲大陆并不算数目稀奇事，唐代商人已经有乘船，抵达非洲索马里地区的记录，只是要在天竺、大食之间，多中转几次，象有明确记载的从广州到拔失腊（巴士拉）大概要90天，在前往东非的三兰国，只要30天

但关键是他们沿途描绘下的星相图和水文资料，虽然在回程途中，各种船上设施损毁严重，为了减少压舱的重量，连一路收集的物产样品和交易来的珍奇物品，都不得不丢进海里，但大部分的航行资料，还是被尽心保存下来

虽然不算很完整，而且是季节性的，但是对正在开拓的航路，却是一个突破性的发现，比如通过传统的海路资料，以及后世描绘的大比例海图，进行反复对照和校正，一些有去无回的死亡海域和迷雾一样的船只频繁失事地区，将有变成通途的可能性虽然没有找到前往大秦国的海路，却发现了前往黑色非洲的航线，也算是所谓的失之桑榆，收之东隅，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带回来了与大食人交战的经验，以及一个特别的纪念品，多次次差点被精神紧张的水手们当成累赘和灾星，丢进水里献给海神的大食女人

她还有另外一个自称的身份，据说躲藏在摩陵国以北的沙漠里，前倭玛亚王朝的残余部众某位首领之女，当然了，当初她是当作某艘沉没的昆仑舶上战利品打捞起来的，在那些打算被运回广州当作珍奇物品售卖的各色奴隶中，她能够唯一幸存下来的理由，仅仅是因为，损失了大量同伴和船上物资的幸存者们，需要一个活生生地见证物

一个粗通大食、大秦、吐火罗、昆仑族等数种语言和文字的俘虏，总比那些满身伤痕和污垢，被调教的呆呆傻傻一文不名的奴隶，更有说服力一些，至于她在船上和那些水手们发生了什么，那已经不重要了

这次意外发生的跨洋旅行，让能够侥幸回来的人几乎筋疲力尽，大部分人在踏上交州港的土地后，就发了各种寒热症一病不起，不得不留在附近养病兼观察，因为还有人象是在漫长航程中，耗尽了健康和体力，大病中再也没挺过来，由于害怕带回来瘟疫，仅有地一些没发病的人，还被强制羁留在当地修养

只有他们带回来的东西，被用最新式的飞鱼快船，由当地巡检和团练最精锐的士兵，护送到琼州整理汇编后，又转送到广州最快的驿站，快马加鞭送到长安来

但尽管如此，他们回来的消息，还是从每天频繁往来交州——广州的航船中，迅速在广南传播开来，并因为南海都督府刻意的封锁，反而使传闻越传越离谱，造成了巨大的反响，据说就在消息北上出来地前一步，已经有人递书到海南派驻广州的奏事院，希望能开放权限与许可，由官方牵头组成船队，与大食国进行交涉，并寻找比大食更遥远的“遍地珠玉，河淌金沙”的极西之地去

“虽天际穷发不毛之地无不可通之理焉”

“东南之利舶商居其一”

我这两天都在咀嚼着联合请命书上这两句话思索着怎么从官方讨以个名正言顺地理由广州可比不上西北地威胁可以拉人做点小动作广州对大多数朝臣来说实在太遥远了更别说更遥远到不知所谓地昆仑国

各国海盗袭广州地理由已经用过了借着打击海盗地由头冯越拉虎皮做大旗组成舰队把天竺沿海地小国都给宣威或者说是教训了一遍

此时地天竺可没有后世阿三夜郎自大式地牛皮哄哄还是被称为五方天竺地百国千城众多土王诸侯领主按照不同地宗教族群大混战地时代王国林立强国控制弱国小国依附大国依附关系变化无常一国之内王权、政权、地权、赋税征收权也分散在不同地阶级手中

而自从孔雀王朝地阿育王、芨多王朝地迦腻色迦王塔内萨尔王朝地戒日王之后最有可能称霸天竺地帝那伏帝国王——阿罗那顺头脑发热地派人袭击唐朝使团结果被唐朝驻天竺地正使王玄策借西域吐蕃兵从东天竺地老家一直推到中天竺给活抓回来成为太宗昭陵站岗地十二过君王之一以后五方天竺国就再没有出像样地强大政权

现最大规模的战事，就是帝那伏帝灭亡后，东天竺新崛起的帕拉、普拉蒂哈拉、拉喜特拉库塔三个较大国家，还在为争夺戒日王朝留下的旧都——曲女城而征战不休而在五方天竺中，又以南天竺的诸侯最为孱弱，而南天竺的诸侯，又以沿海列国最富，对海贸之利的依赖也最大

因此，在巡游过程中，除了靠近室里佛势国的地区外，真正需要动用武力的机会并不多，大多数见到庞大的船队，先派人送来瓜果羊酒来，然后再派大臣请示交涉

没被教训过的，也多表示出相当的姿态，比如开市留舶、官方特定项目的贸易许可，指给居留区和晒帆补水地，许给寺庙的土地，营建堡寨设施，乃至在其国内设立官方的会馆、行栈、经营百业的优先权，派人参与港口管理，共同开发矿藏、物产等等，已经没那么好下手了了

至于那些人口不过万许的小国，倒也不在乎攀比谁卖国卖的更彻底而已，也有心安理得接受被保护国身份的

此另一个问题

南天竺沿海比较强大一些的注辇国（又称朱罗国），正在彼岸的强邻室利佛逝国攻掠下，割地赔款丧师丧土应接不暇，因此对横空杀出的唐人海商联军，简直是欢呼雀跃，不过也对唐人的到来仍旧有虑和戒心，当代的珠利耶王，特地派王子婆提因罗到船上拜会，据说与冯越相谈甚欢，表明唐人对天竺之地，没有具体领土的野心，只要求几个泊船补水互市地港口后，珠利耶王开始派人为唐船提供补给

后来南海唐人联军，大举攻打佛势国都失利后，改为采取比较灵活，也比较擅长的分头小股蚕食和焦土政策，并转而协助注辇国被夺回被侵占的国土，期间大概有三万以上佛逝**民，被杀死或掳卖为奴，等到沿海光复后，注辇国的士兵，也加入到对佛势国西婆露斯的烧掠中去

现在南海各地的番兵中，就有相当部分出自注辇国的天竺兵不过听说因为对佛势国战事地好转，又得到唐人武装和训练的军队，注辇国珠利耶王的野心似乎也开始膨胀，虽然暂时不敢对宣布为被保护沿海小国下手，却把目标对准了北面和东面的邻居，高韦里河上游的遮那擅和曲那国，并开始召集附近的小诸侯会盟

据说注辇国多畜养战象，每头战象高七八尺，象背驮小屋，形同简易的堡垒，战士用弓箭远战，近距离由无甲的步卒掩护，以长矛相互格杀，战士在南天竺列国中也算英勇善战，虽然在佛势国的战争中屡屡失利，但是对那些小诸侯，还是颇有威慑力的，已经有十一个小国派人响应

又派王子为人质，以金矿和宝玉等物产，向南海都督府抵押，希望能获得更多地强弓劲弩

对于注辇国的态度，南海内部也产生了分歧，从隔岸观火到有限关注，乃至介入其中最大取利，各种意见都有不过相应的资讯太少，而且这一来一去的路途遥远，估计等三司联席会议地决定出来，黄花菜也凉了

因为还涉及到，就是南天竺佛门集团的问题，虽然天竺佛门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是天竺地佛教寺院在土地、商业、财政方面，依旧具有雄厚实力，甚至早某些国中，有自己的城邑和卫队，以身家附庸寺院的人口成千上万，特别在海商舶市盛行的南天竺，以寺院为核心，好些佛门教团经营世俗化生意和产业的传统，已经有很长的历史，甚至还放高利贷，以人口和土地做抵押，向小国诸侯提供借款

随着南海唐人地影响力的扩大，也与当地这些宗教团体地利益，产生了不少重合和冲突，再加上当地信仰的多是被称为“希那衍那”上座部，大众部地小乘佛法，与外来唐人信仰中土化的大乘佛法，也相抵触，生出好些是非来

象强盛一时地佛势国，就是典型的小乘法，当初支持佛势国与唐人开战的，似乎也有教门集团的影子，后来联军，焚毁了南海最大的佛门圣地—婆罗浮屠，将其中杀掠一空，是以与这些佛门教团关系愈发紧张

满脑子纠结中，突然淡淡的体香扑面，我撞在一个柔软的胸怀中，却是俏脸张红的林素惜，手中还拿这一个鼓囊囊的双鲤

（这由两片鱼形的硬纸板粘合成纸袋，乃是这时代特有的信封样式，还印染有私家的纹饰，因此又叫双鲤、鳞鸿）

“这是本月月各大教坊、剧院送来润笔和版费

”

她轻轻揉这胸口说，封口中倒出来的，是一叠崭新的飞钱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应该是那些剧本的出息

剧本，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给家里的女人解闷用的，纯粹是想起多少讲多少，没有什么顺序和章节，随心所欲的想到哪里就讲到哪里，这也造成负责收集整理人员的一大痛苦

想要获得完整的剧本，需要足够的逻辑推理和文字组织能力，还需要不厌其烦向我讨教细节的耐心和勇气，目前也只有身为我女人之一的林素惜才做的最好

不过后来发现和那些即兴唱出的歌曲一样，居然有人拿我这些东西编排剧目牟利，反响不错，那就没那么好说了，派人找上门去收版权费吧

“撞疼了么”

我接过来，又一大把塞进她鼓胀涨的胸怀，顺手在宝蓝蕾绣的胸围子里，狠狠海底捞月了一把才用残有滑腻余香的手，掂了一张十的塞进袖袋

“嗯，你收着把，给自己买些喜欢东西把”

“总府大人”

一个很煞风景的声音，打断了我禄山之爪地后续行动，却是杜佑站在一旁，目不斜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尖道

“倭国治部少辅藤原贞休，遣子来朝，请入京学”

“知道了，照例办理”

我不耐烦的应道

这些倭国的权贵，自大化改新之后，就流行把子弟送到唐国来接受教育的风尚，这就好比后世国朝高官的子女，基本都在欧美发达国家求学经商，顺便经营后路一般

自从藤原敏贞在我这里开了入学的口子后，很快就有一群人拿着各种渊源，变本加厉地把子弟送上门来请求指教云云，当然这种事情就不用我鞠事毕亲了

只要送的东西足够丰厚且合心意，崔光远他们基本是不吝一句话的，不过京学在我的指示下，对这些外番求比国人更严格，除了当初的那几个人，直接给卡掉，只能回头到门槛较低的附属预备学堂去进修

这些人反正身家尊贵，家里也不在乎钱，让他们多开点科目，学点无关紧要的文艺诗歌什么，等吃透中土文化，再考虑高层次的课程云云，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所需的衣食住行，书籍纸笔、器乐茶具都是一大笔花费，可以当作有钱大肥羊来慢慢宰杀放血

这其实就和后世西方国家，喜欢拿各种语言学校名目，层层设限来骗那些崇洋媚外或是做发洋财梦的国人一般的道理

“对方是拿了晁少监的帖子来地”

哦，我脚步顿了一下

晁衡这个已经完全唐人化的日本和尚，已经内定为新任安南大都护，我在安南地经营，还有求于他，将来有些东西甚至要借助他的名义

比如在交州比景港设立巡检所和设置市舶使，对外来舶征收“舶脚”（船税）；“阅货”（登船检查货物）；“收市”（代表官方收购珍宝异物）；接收船商贡给中央或地方政府的“进奉”（礼品）；收取“抽解”（货税）等等在当地土族中颇有抵触，如果能得到当地大都护府的支持，那就容易多了

从太宗至武后，建立了安东、东夷、安北、单于、安西、北庭、昆陵、蒙池、安南等九个都护府，负责“抚慰诸藩，辑宁外寇”，经过历代演变和撤并，到玄宗开元天宝时，只剩下安东、安北、单于、安西、北庭、安南六个都护府，凡对周边民族之“抚慰、征讨、叙功、罚过事宜，皆其所统这就是著名的六都护府

作为南方唯一的都护府，与安西、北庭、安东这些以要点军城驻军，控制那些羁部落和属国地北方都护府不同，安南都护府的开化程度很高，也象内地一样大量置州郡县，直接进行治理

（辖境北抵今云南南盘江，南抵越南河静、广平省界，东有广西那坡、靖西和龙州、宁明、防城部分地区，西界在越南红河黑水之间）

象日南、九真、顺化等大邑，语言衣冠皆与广南无异，已经没有明显地唐人、土人之分，郡县中大部分官职，也是由来自泉、广、明、扬等地的移民充任，比如初唐四杰王勃就是跑来这么探望县令任上地父亲，而失足淹死在海里的

天宝战争时期，安南都护府奉命作为岭南道和中道策应，轻易动员夷、汉近十万人马，攻掠进南诏地拓东节度使

交州又名交趾郡，所谓交趾的说法，来自这极南之地多海市舶人，常居于水上，而足大趾阔，并立相交，而得名交趾之地，当地的珍宝如珍珠、香药、象牙、犀角、玳瑁、珊瑚、琉璃、鹦鹉、翡翠、孔雀和其它奇珍异物

州城宋平，位于后世的越南河内附近，也是安南大都护治所所在，虽然在造船和吞吐量上，始终不及传统泉、广、明、扬四大口岸的规模，却是西物舶来中华的第一站

直到北宋太宗太平兴国六年（公元981１年），土人黎桓自立为安南王后，这些地方才脱离中国管辖

“那在六学诸目之外，给安排个偏科的冷门吧”

官学里也有一些对学习气氛要求不高的偏冷门课程分支，比如古物赏玩，金石雕刻、珍宝鉴定、古代绘画什么的，主要是给那些却不过情面，硬塞进来地宗室子弟混日子的地方，由宗正寺投资，场所也相对**，以免影响了两学正常的学习氛围

“是”

“橙色警报”

千里之外，登州六月的海边，依旧是浪花飞扬，排岸激荡，错乱的礁岩中喷吐出白色的沫子，星星点点打在身上，依旧是泌人的凉，在这人迹罕至地地方，却出现了一座破破烂烂的小棚子，蛛网一样胡乱丢弃的破烂渔网和空空如也的干架子，看起来就和大多因为晒满渔获，而变得腥臭无比，赶海人的临时落脚点没有什么两样

在这晴天漏风雨天漏水的破烂棚子里，却坐这一个五短的身材，方正正的脸膛的汉子，粗布的衣裳，却不能掩饰那种眉眼间地坚毅和果决

他叫林深河，在遥远异国的家乡，他还有另一个名字

“大河桑”

一个沧桑沉厚的嗓门在破烂的门板后想起

“黑岛君”

他眼中爆出一种难以形容地热忱，激动的看着儿时地玩伴

是多少年没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了，自从被家主从村庄带走做侍童，又被送到天朝人的店铺做伙计，直到有一天随东家踏上东土的路程，他终于再次听到自己扶桑式的名字了“现在应该叫您佑兵卫或者佑条大人了吧”

儿时一起尿尿玩泥巴的黑岛，因为生活环境地缘故，象大多数倭人海女家庭的子弟，一样枯黑干搜，有些未老先衰地迹象

“我现在也有自己的字了，家主给我赐了骡夫地表字”

恨不得抱头痛哭一场，却有想起交付的任务

“对，贞秀大人还在海外等我地回话呢

”

林深河，不大河佑兵卫，抹抹差点益出来的泪水，清清嗓子嗯了一声，点起了一盏气风灯，人高的草丛中西西索索的陆续走推车揽马的人来，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腰间鼓鼓掖着有一些人空着手，蹲在草丛里，只露出小半个头身，却是满脸的凶狠，领头的却是个女子，年岁不大，梳着已嫁妇人的发髻，看起来很有些风尘的颜色，山东大妞特有的高高的胸，硬朗挺实的腰板，在海风里象桅杆一样的傲拔，站在这两人面前，甚至还要高过一头

“董大姐近来可好”

林深河堆出个笑容客气的说，又推了一把黑岛骡夫，用半生不熟的唐话结结巴巴的招呼起来

这些人可不是善男信女，前身乃是海路上活动猖獗的私盐贩子，有时候也客串海匪，黑白通吃甚有能耐，又有本乡本土的渊源，战乱时，连强横一时的叛军也无暇理会他们，直到前些年才被官府的某些强力人士，也平海军下属团练的名义收编，现在与登州城那群剥皮洗髓的商人社团，也有类似业务指导的关系

这位董大姐，本名~~，其实胆气胸魄一点都不小，打小就随着家里走海路吃咸水饭，更是前代盐枭老大的女儿，夫君范柱子乃是盐枭团体中另一员悍将，现在平海军登州巡海营的一名从八品下的校尉，也是各县团练的训导官，连那些县令，都要让上三分

“个小婢养的林牙子，和老娘哪来这么多弯弯话套子”

董大姐老不耐烦的呵斥道

“该”

“那就开门见山，先看货把”

林深河脸色一变，正经一板的说

走到一辆小车前，掀开蒙布，是一捆捆扎好的横刀，虽然很有谢打磨和用旧的痕迹，但是刃口依旧锋锐，上面是被薄薄的油润的恰到好处再掀开一辆顿被寒光晃花了眼儿，却是一版版装在套子的水磨枪尖和崭新的箭头，尖细的狼牙倒勾，让人看起来很受伤

他从底下挑出一只箭头，在块铁板上划了划，又随机抽出一把横刀，用手对这刃口刮了刮，点头道“是正宗剑南钢口的行货虽然是用过的，打磨之后依旧犀利”

礁石间才转出一只海划子，将几个沉重的小口袋子坠在地上，袋子里倒出来的是大大小小的疙瘩金，还有粗铸的小银板子，沉甸甸的落在车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果子狸，你来”

董大姐喝了声，走出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从拿出杆大秤，飞快的过秤称量

“动作利索些，咋家的老范，差不多也要带人过来了，那些新来的官大人，可拖延没法太久”

董大姐绉着眉头一边指挥，一边呵斥道“别落下什么手尾，除非你想去咸水牢子里呆一段么，那先让老娘剁了你舌头好了”

随着十几条海划子，满载着沉甸甸的货物和汗流浃背的船工，荡漾在波浪尖，慢慢消失在夕阳的余光中，林沈河还有些恍然

“佑兵卫”

留下来的黑岛凑到他面前，低声说“真秀大人说了，只要能完成这最后交易，就把你妹妹小草接到中土来”

然后他很的意的看见对方发自内心欣然若狂的表情，心中却在叹气，果然传闻不假啊

林深河虽然是海女家庭出来，却是个不会水的异类，每次被他父亲提着后脚丢进海里的时候，只会得到一闪既逝的浪花，和一连串咕噜的泡沫，反而是他的妹妹小草，每次扮演了救护者的角色，再加上小草随着年级渐大，却一次次拒绝了左邻右舍的说亲，于是一些奇怪的传闻，也从那个时候开始

兄贵在那些本国的贵人中，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甚至家主也没有例外，可是

突然他看到草丛整片的翻到，那些去而复还的盐枭，手中气急败坏的提着兵器，骂骂咧咧的直冲他而来，不由黑岛心胆欲裂

这些没有信义的强人，难道还想反悔，他伸手就要去拔刀，却被林深河拉住就跑，噤声道

“不对，快走”

黑岛这才看清，那些盐枭身上满是血迹，相互搀扶着还插着箭只的同伴，没命的跑过，领头的董大姐，一边用一种惨厉的声调骂骂咧咧“南山贼你这过河拆桥的混帐东西老娘和你没完”

一边抄这装有金银的袋子，象轻巧的豚鱼一样飞身扎进激荡的浪花中还有几个想效法她的手下却没这种好运，尾随而至咻咻的箭矢，想神出鬼没的毒蛇一般，在空中将他们串成肉串，象石头一样重重的栽在那些乱嶙峋的礁岩上，撞出大片的血花，随机又被排空的白浪卷走破破烂烂的尸体随波逐流而去

随着尘土飞扬的震动声，一个高头大马的明光骑士飞身跃出草丛，身后紧随这一大票背箭执弓，身着背心甲的士兵

领头的骑士一边高喊“河东元帅帐下第四兵马使莱州粮院所，防前营战锋队，奉命缉私，快快束手就擒”

手中不停的把一个刚跳进水中的盐枭，钉死在礁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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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倭国往事卷烟云

“跑了，跑了就跑了把”

看着满地散落的尸体，年轻的骑士在马鬃上蹭了蹭刀刃上的血迹，这刚从一个装死的盐枭身上抽出来“那群人也该消停一阵了”

一个手下巴结的说道“要不要通知水营的人追一下”

另说话的部下，却被他没理由的狠狠一脚，踹翻在地

“追什么追啊，要追也是追钱的去路，那些破烂兵器追回来做什么”

“镇副有令”

随后，一个骑着瘦小的骡子，浑身肉滚滚的青衣官员，才满头汗水和尘土慢腾腾的追上来，两撇小胡子胡乱粘在脸上，手中还挥舞这一卷公文，用一种气急败坏的声调道“这是登州平海军地防区勒令速速回防

”

“晚了”

他用一种冷冷地声音看了一眼某个角落才道

“收队”

看也不看那个看着满地狼藉脸色青紫地官员纵马带着部下绝尘而去毫不客气地留给那人一屁股尘土

他叫李，河北道城人

很小的时候目睹家人被边境的马胡强盗杀死，后来被叔父家收养，作为继嗣的养子，过的还不错，生活安定了几年，却遇上安禄山起兵反乱，那些胡兵，每每破城一地，必先抓青壮驱役至死，再把老弱集中起来，用株打射猎为乐，留妇女于军营**，待下次休整完拔营再杀掉

他被叔父压在身体底下侥幸逃过一死，藏在乱葬坑发臭的尸堆里躲了三天三夜，才敢爬出来面对的是一片废墟的家园，家里其它的女性成员却没有这种幸运，最后是在老宅附近的沟渠里，找到她们残缺的尸块然后一边哭到没有眼泪，一遍用血淋淋见骨的手，一点点地把那些碎块埋起来，期间一次次昏倒，又挣扎的醒来，靠抓前来抢食的乌鸦和野狗维持生命

因此他的骨子里也被烙上了极端仇胡地印迹，主动加入官军的理由，也仅仅是有杀胡儿的机会，因为根本不在乎性命，杀敌勇猛，虽然身上弄地伤痕累累，但也积功的比别人快，很块就成为军队中校友名气的头目，人称拼命小李

后来这个名声甚至传到了上司哪里，因为他除了吃饭睡觉，打战，对别的事情基本不感兴趣，在军中也不拉帮结派，争隙斗殴，还被河北采访使下某位讨击中郎将看重，拔为亲兵队正，还打算把侄女说给他

当年随河北联军攻进城，这个叛军经营多年老巢的时候，别人的部下都忙着抢夺战利品和漂亮女人，他却讨了个行刑的苦差事，在门楼上亲手把俘虏的胡官番将地脑袋砍下来，丢在门楼前堆成京观，砍了三天三夜，杀人杀的血流成河，以至于血水直接从垛口的缝隙里渗出来，把一大片城墙都染成红色

因此，当史思明的外援，突击城外的官军的时候，他侥幸没被堵在城内逃出生天，他所属将主所在的建制覆灭后，这一小队散兵游勇，先是被郭臬的安西北庭军收编，随后又被补充到河东节度使下地某位兵马使的队伍中

虽然他貌似军阶被提升到了校尉，但却很悲哀的发现，自己阴差阳错的来到了更多的胡人当中，大到节度使使副元帅李光弼、头号大将白孝德，小到队正、火头、卒长，几乎都是胡人血统

好在身在河东军中，也不乏胡人可杀，先杀附逆地六城胡、柳城胡、鲜卑种，扶余种、高丽种、九蕃胡这些杂胡，再杀为安禄山经营筹措军资的众多栗末胡，然后是清算突厥、契丹、奚、回纥、仆固、同罗、室韦、鲜卑、渤海、黑水这些大种胡，在他手不知道杀了多少部落种，也不知道堆了多少次人头京观

只记得满地流淌地血，无数狰狞而死不瞑目的面孔

史军残部流窜渤海后，他几次三番违反军令，越界追杀，没有战事地时候，甚至私自跑到叛军的据点中去杀人，而被同僚告发受刑而死不悔改，而引起了上官地注意在军事对峙中，别人是劫粮劫财劫货，以战养战，他带回来的只有人头虽然人头也能积功换取赏钱，但是每次他一到手，就分文不留的分给部下

逐渐的，他这种不厌血腥的行为，也为更多的人所知，连李元帅也特地召见了一次，知道了他的过去后，对于他直言不讳想杀更多胡人的心愿，倒也只是一笑置之，但从此后，大家也不免开始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他，拼命小李，也变成了血手小李

再加上，他的性格也不怎么么讨好人，既然安东没有大战事，为了减少消耗和补给的压力，一些损伤较大的编制，被调往内地就食兼休整，象他不安分的人干脆被打发到海边来，看守河东军在莱州粮院的经营，算是短期修养

但是他显然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干脆带兵出来巡海，这批盐枭，不过是他闲的无聊的倒霉牺牲品

“太放肆了”

气的那名传令的官员，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某好歹是一县从九品的正堂”

“贺尔曼大人”

留下来打扫战场的队头是本地人，看队伍走远了，才敢凑上来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将头，最恨胡人，从来不留活口的”

“这里哪有什么胡”

被称为贺尔曼的胖官员不由气结，连脸上的赘肉都纠结起来

“无非是些海舶来的高丽新罗种的后裔，胡闹啊”

“果子狸”

“水猴子”

“大头鱼”

“老黄鱼”

“小强狮”

“大白兔”

“水冬瓜

”

“街坊兔”

“白乌鸦”

“小骑王”

每看一具尸体，熟悉的喊出他们的别号，贺县令的脸色就越发苦胆一般难看

“还好没有董萧萧，不然老范那头还不把我撕了吃”

他愁眉苦脸的抹着脑门汗

“不行，就算闹到州上，我也要打这个官司，不然这些武人也太无法无天了”

直到最后，他恨恨顿脚跺足，确认了没有活口后，也拍马转头离开

很久以后，一颗大树下被草丛遮盖地土坑里，才爬出两个灰头土脸的人“大大大河桑”

面入土色的黑岛，用一种牙齿打架的声音，对同样惊魂未定地林深河道“中土真是可怕的地方”

“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了”

他全身还在颤抖，却语无伦次的道“这任务，实在太危险，，我还是向本家请命，回去挖坑喂猪好了”

“倭国有大变”

我现在地情报来源，分为好几个系统，但是情报的分析归总是交叉进行的，同一个情报需要两个以上的分析小组甄别，以便于相互监督和制约，防止泄密并及时发现问题，同时可以各自不同的角度，为上位者提供参考的意见，虽然这样不免会牺牲一些效率，但是在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人能够比我建立的这个体系更先进的东西

收集来地东西，按照时效性和重要程度，被我分为若干层次，以从浅到深的颜色来标识，象黄色及黄色以下，属于可以在体系内的大众刊物乃至专门提供给将领们的密参上，有选择的摘要

象朝廷有针对性的人事调整属于橙色警报，而监控神策军、神武军的内部秘密变动之类，就属于红色警报，而那位皇帝陛下的身体好坏状况，属于紫色警报，至于黑色，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不过如果发生，就是生死存亡了

还有一种情报被鉴定为灰色，属于本军用不着，却可以通过南平社、大通社、南丰号等外围组织出售给那些关系户

倭国地情报，就属于需要关注，但对身边局势影响不大，却关系到重要利益的项目

我的名下现在在倭国西部沿海有十几温泉庄和矿山，由于日本铁矿的成分品质，要比这个时代已发现其他的地方好一些，还和当地人合办三个铁穴(铸铁所)，当然地所谓合作，就是当地豪强出人力开采当地的资源，由唐人进行管理和守卫，起码倭国地官吏是不敢来收税的，因此也无意聚集了大量被称为樂多地贱民阶层，形成外围的村落，出产地铁锭一部分与当地的管领、国司按照分成，一部分就地铸造成民用制品，还有以部分成色最好的，才输送回国作为军器的原料

其中有好几处已经开始小规模出产金沙和银锭，大抵已经可以弥补往来夷州、倭国之间船团的维持费用，象铜块、铁锭什么的多少还有赚头，至于其他硫磺、硝石、云母什么的物产，可以算是捎带的添头，但是对于更深入内陆的地区还是没有办法，光是交通就成大问题，就算知道有资源，也运不出来，只能慢慢的经营过去

倭国大变的缘故，话还要从数年前说起，倭国历史上第一位当政的女王——孝谦天皇，(为了称呼方便，姑且称为天皇把）由于按照传统终身不能结婚，也没有子嗣

于是即位后，废除了前代圣武天皇遗嘱所立的皇太子道祖王，强行立了与藤原氏族有密切关系的大炊王为太子，早年自从佛法东渡后，日本兴起虔诚之风，孝谦女王又以身作则，以专心于信仰佛教为理由宣布逊位，由藤原仲麻吕的女婿大炊王，即位为第代淳仁天皇，由出身藤原家的太后光明子临朝，由太政大臣惠美押胜（藤原仲麻吕）主持朝政，并再次组织遣唐使团来朝请册

当时，藤原敏贞，藤原秀真、佐伯才让、权养三千代等人，已经搭上了我家的门路，利用这个机会，从我这里用珠贝、海产、金沙等价值不菲的物产，换走数千件淘汰的甲杖，一千多张老式的强弩，又以海上多贼寇，需要护航为名，从其他渠道的船队中，花大加强收购了十几门换装下来地陈旧石炮和若干床弩又通过协助在倭国圈地移民为代价，从龙武军的军从商那里，陆续购置了以大批军需物资

还利用我名下在倭国沿海开办的温泉庄、矿场等为掩护，以劳力为名把大量族人送进去，然后雇佣正在其中轮流疗养和度假的龙武军老兵，为他们训练武装人员提供战术指导当然这种当事人自发地行为，我一贯是不知道也不会承认的

据说他们背后是式家家主的藤原宇合、藤原藏下麻吕等人，与前代太正吉备真备关系密切，而吉备真备也有大量地人脉和交往，京学三首座之一经学馆博夫管平潮，就是经吉备真备的介绍称为藤原宇合女婿的，不过管平潮也因此落下“管弄姨”的名声

因为他带回国除了十几岁的新婚妻子，还有一对十岁出头妻家庶出的小姐妹，结果不出数年，先是大姨，后是小姨，本朝虽然不介意姐妹为滕妾，但是对他低年龄向的好胃口，还是引为一时笑谈的

现在谁都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打击海盗纯粹是个笑话，现在往来东海列国之间地航线上，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海盗，就算有，那也是官方背景，用来打击对手，垄断利益的

现在的倭国朝廷当政的藤原仲麻吕，是南家藤原武智麻吕的次子，母亲是古代豪门安倍贞吉的女儿安倍贞媛，曾随大纳言阿倍宿奈麻吕学习算术，与本朝的秘书少监安倍仲麻吕既是表亲，又是同门师兄弟，有这个渊源在，因此他对大唐朝廷来说也不算陌生

此人虽然出身老式贵族，但也是个唐化改革地坚定主张者，只是没有前及任的吉备真备等人那么急进，在传统贵族中也更有根基和人望，仲麻吕执政后，马上开始施行祖父藤原不比等制定而搁置达年之久的《养老律令》，并吸收大唐的经验和制度，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减轻了百姓地负担：中男的年龄由１7岁以上改为１8岁以上，正丁地年龄由21１岁以上改为22岁以上，以防班田农民逃亡；为了平衡米价，还设置了常平仓；另外，国司的任期也由四年改为六年；次年，为了进行民政巡察，还向全国各地派遣了“问民苦使”，并根据调查报告减轻了60岁以上老丁地人头税等等，并逐渐着手整理大化改新以来，产生和积累的弊病

理论上由他执政，对唐地关系和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虽然也仰慕中华，却是个有理性的哈唐族，比吉备真备这样的海龟，更懂得审时度势，作出最合适的选择

但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大化改新虽然把倭国从原始奴隶社会的大和时代，迅速大跃进到封建社会模式的日本时代，但是也留下了一大堆后遗症，自上而下的国家体制变了，作为经济基础的各种生产力和社会经济关系，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先天不足的班田制只制造了少量的平民阶层，很块变成无地可授的窘况，而大量土地还掌握在由奴隶主转变身份过来的大小豪强和宗贵身上，象王室前身就是最大的奴隶主，社会矛盾依旧尖锐

随着唐制改革的深入，也与传统贵族产生了尖锐的矛盾，他推行效法唐朝中央集权的官制和税赋，严重损害新兴庄园制经济的实际受益者大大小小的贵族的利益，虽然他以强力手段，铁腕镇压各地所受到的抵制，但也把大量拥有田土庄园的公卿贵族倒向了反面

前些年，失势的葛城王橘诸兄之子橘奈良麻吕联合一众对仲麻吕不满的皇族和大伴氏、佐伯氏等贵族，借营造佛像和寺院导致国力疲敝、民怨***之机，策划谋反，试图在田村宫暗杀藤原仲麻吕，废除大炊王的储君之位，以藤原仲麻吕的兄长——右大臣藤原丰成为中心号令天下，逼孝谦天皇退位

结果这种逆潮流的反击，很快就被山背王及中卫府舍人上道斐太都，向孝谦天皇及仲麻吕秘密告发，随即迅速被镇压下去，包括橘奈良麻吕、黄文王在内的首谋数人被处死，其多人皆被流放

但是，随着出身藤原家的光明子皇太后地驾崩，藤原仲麻吕，与孝谦太上皇的关系也开始发生变化

光明太后死后第二年，孝谦上皇由于平城京内里(天皇居所)需要进行整修，行幸至近江的保良宫患病居留，折时一个俊美的僧人道镜开始出现在她身边，道镜是内道长地禅师，有佛门治疗的秘法，孝谦上皇生病时，就由他在病床前看护，当然，这一看护，就身体力行的看护到床上去，成为自遣唐学问僧玄舫之后，女王地第二个新欢

弓削道此人，生于河内国若江郡的豪门弓削氏从年轻时开始学习佛典，精通梵文，在葛城山闭门接受严格的修行，在奈良六宗的佛门教团中，也是很有号召力的年轻一代再加上出身不低，是个有知识有教养的学者，智力体力兼备，很块就吸引并得到了女天皇的宠爱

不过在倭国，国主与僧人私通也不算什么，倭国的僧人代表地是，传统贵族之外的知识阶层，在世俗也很有权势和威望，许多日本年轻贵族出家称为一种风尚，比如大唐的秘书少监安倍仲麻吕，相比那些喜欢玩兄妹父女相奸，以**保持“万世一系”皇统纯正的日本先王们，孝谦女皇的生活就实在太清心寡欲了

就象大陆上更早一个版本正宗天皇的女皇故事，历史重演一样，得到称心如意的新面首，而不吝大肆恩加权赏的女主，为他营造寺院大比良寺为别管行宫，又为他索取更多地东西

不但发喻拜道镜为“大臣禅师”，道镜之弟弓削净人本为布衣，也鸡犬升天为内禁授刀卫的授刀舍人寮，随后又赐道镜总僧纲，以取代亲近执政惠美押胜的少僧都慈训、庆俊等人，以其弟子园兴为“法臣”，园兴弟子基真为“法参议”等，同时原本由惠美押胜族人主持的东大寺，也被道镜门下的僧人接管，女主地恩泽，甚至惠及弓男女，叙五位者十人，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因此，炙手可热的新贵，很快就与把持朝政地太政大臣和淳仁天皇产生了新的矛盾，由于缺少出身藤原家地生母——光明子太后为缓冲，两代君臣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

在此背景下大量反藤原仲麻吕地贵族公卿，纷纷聚集在孝谦王的旗下，而奈良六宗的佛门教团中，除了那些中土传来或关系密切的寺院还在观望外，也开始倾向拥护道镜为代言人，希望在世俗权势中，争取更大的发言权，道镜自此越发得宠擅权

开始以帝师身份，对朝政指手画脚，太政大臣藤原仲麻吕以疏谏而斥之，孝谦王大怒，干脆于天平宝字五年，返回平城京后直接住进法华寺，而不是淳仁天皇所在的中宫院，宣布大政归还，剥夺淳仁王大部分权利惠美押胜、淳仁天皇阵营和孝谦上皇、道镜阵营的政治斗争，也全面展开

天平宝字七年(763)四月，藤原良继、佐伯今毛人、石上宅嗣、大伴家持等反对派的计划被惠美押胜发觉，惠美押胜首先向同族藤原良继开刀（藤原氏分为南家、北家、式家和京家，这四家各成门户，**行事，良继是式家，而押胜是南家）最终藤原良继一人勇担罪责，虽然没有被处死，但也被革去了官职佐伯今毛人、石上宅嗣、大伴家持等也被降职（史实）

权臣石川年足、藤原御盾等惠美押胜派的强力支持者，却相继暴毙，十年前曾被惠美押胜降职，发配到九州太宰府的吉备真备，也被重新启用召回

于是执政的藤原仲麻吕，也开始寻找外援，遣唐使在登州登陆的时候，正使藤原清河就与官方开始联系，虽然没有取得成果，却通过登州的某些商人，与河东军所属莱州驻军的某些人，也获得了一些淘汰的武备和船只什么

为了创收，维持庞大驻军的开销，这些河东军与登州商团的某些团体产生联系，在海路走私上也慢慢有了自己的利益，从这方面说，现在的河东军和安东派遣军，处于既有明面上合作，也有暗中竞争的奇怪局面

但导火索的起源，却是一次遭遇战

一批满载货物的走私船在大崎岛的水路中，被太宰府的巡海兵尉发现，然后这些走私者仗着精锐的装备，强横的将兵尉所上百名穿甲带刀的兵头，斩杀殆尽，凿船弃尸，尸体顺海流一直飘到大隅的博多津港才被发现

据说倭国的对外往来事务，因为地理和航线的干系，一直把持在位于九州的太宰府手中，往来航线上，也主要是近水楼台的新罗人和百济人，太宰府既有财，又有兵，也成为倭国的动乱之源，二十一年前的太宰少藤原广嗣之乱，后来的葛城王之乱，都与太宰府有关，几乎席卷了半个倭国

但因为近年唐船另辟他线，太宰府的收入大位缩水，再加上新罗人的贸易，受到登州唐人商团的挤压，逐渐失去了传统的优势和重要性

因此，整建制的官军遇匪覆灭事件，在管领九州九郡国的太宰府引起了震动，一遍疾书朝廷，一边从坊津港大举出兵前往搜捕，这伙胆大妄为的“海匪”

为防范从虾夷、九州、四国等外岛愈演愈烈，蔓延本州沿海肆虐劫掠人口的“海匪”风潮

天平宝字八年二月二日，淳仁天皇任命押胜为都督四畿内、三关、近江、丹波、播磨国兵事使，并令以上十国每国征召20人用以训练押胜秘密通过亲信下达了每国征集600人的动员令，以军事演习为名训练士兵准备起事，配备购置的二月十一日，大外记高丘比良麻吕因惧祸延己身而将押胜试图谋反之事向孝谦上皇密奏，孝谦上皇立即派山村王到中宫院收回淳仁天皇的驿铃及天皇御玺闻知此事的押胜派第三子训儒麻吕袭击山村王，想要夺回驿铃和天皇御玺，但被孝谦上皇所遣的授刀少尉坂上田麻吕及将曹牡鹿岛足射杀

内乱终于全面爆发

随着海贸的兴盛，现在平城京里有了一些唐人背景或者冒充唐人背景的产业所以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孝谦天皇派的军队，由授刀少尉坂上田村麻吕统帅，与押胜太政派中卫将监矢田部老的部队，已经在平城京内全面开战了，打的如火如荼

惠美押胜一方则是以五卫府为主的其他京都警护部队为主力，孝谦上皇一方的主力是拱卫内里的“授刀卫”

虽然大量地方贵族和官吏，包括藤原式家、北家在内都倒向寺院派，但显然作为执政南家的太宰，准备更加充分，应对的手段也更多事先他已经任命自己的儿子真先、久须麻吕、朝狩担任参议，女婿藤原御盾担任中卫府要职，又使其子萨雄出任右兵卫卿，第七子辛加知出任越前守，第八子执~出任美浓守，分掌近畿要冲并且在越前、美浓等关键之处配置一门众担任国司（郡县长），以求稳固自己的权势

摄政军和拥王军，在拱卫平城京的畿内三关，越前的爱发关、美浓的不破关、伊势的铃鹿关，鏖战连天，各有胜负；在近江的逢坂关，押胜的第三子，近江守真加麻吕率领的近江、畿内兵，来援的丹波、播磨守的军队，也发生乱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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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尘嚣落定须静闲

东海，一艘遍体被风浪变的伤痕累累的船正在发浊的海水里飘荡

不停漏水的船舱里，曾经华贵的丝织紫袍和丝涤熏香的衣袍，被海水和汗味浸渍的发出臭乎乎的咸腥味，黑绸的立乌帽早不见了地方，金银丝的袖口扯得破破烂烂，披头散发蓬头垢面，象行尸走肉，一样将曾经尊贵的身体，依靠在朊脏的船板上，只有在送进食物的那一刻，稍稍有些生气女人们早已经没有力气哭泣了，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突然发病或癫狂，害怕成为瘟疫的传染源，而被丢进海里已经有好几例了

身上所有值钱的小物件，包括刀柄上的松文玉片和金包头都被撬下来

虽然是夏天，但是呼呼的海风依旧刮人刺骨，星星点点的缝隙里透出的阳光，也照样的灼人

甲板上，被太阳晒的黝黑发亮的船把头胡静水，也在后悔，此行实在是亏大了

老子在这条海路上跑了十几年，却栽在这火倭人手里，果然是没有天下平白掉的好事，本来说去接单大生意，可到了地方，居然没有牛羊一样温顺的用绳子牵起来的青年男女，倭国的女人虽然多数严重营养不良，干干瘦瘦的，但起码作为女人该有的东西还是有的，养短时日还是可以用的

而是在草荡中冒出一大票执刀擒剑的士兵冲上船来，然后用小筏子不停地来回，送上一堆堆穿着华丽的男女老少，以及众多的瓶瓶罐罐、堆了一层又一层的金银细软

被人劫持不算什么，在这咸水洋上被人刀架脖子凌逼，也不是第一遭遇到的，但只要出了海，还不是这些咸水人的天下，慢慢的炮制你们

可这些倭人狡猾狡猾地占据了底舱地库房和水仓又控制了操船地舱房和舵间不求财也不要命然后拿出以大堆看起来满值钱地东西来希望能送他们到某个地方去自己也居然鬼迷心窍地答应了

好在这是个贩人地船备了几百人份地水那些倭人也带来大量地口粮甚至还有琉璃和铁壳地罐头天晓得这些家伙哪弄来地这稀罕物但一下多了这么多乘客船上地用度还是变地紧巴巴地而且这一路过来海险不断又损失了不少负重有时候甚至不得不丢掉一些人

能相安无事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财帛固然动人心对方足够地武力和兵器让他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地想头

妈地大不了老子舍了不要这船把你送到巡检司就说是海贼劫持不整死你老子不姓胡他恨恨地想道

“板载”

船一震甲板上传来欢呼地声音底下地人虽然不明所以然但是看到陆地地喜悦还是感染了船舱里地人

看这越来越近地港口和飞一样巡索上来来武装快船

一个声音突兀的在桅杆上大声呼喊起来“日本国遣唐使臣藤原记修，奉命前来关说”

看着这些低眉顺眼，一副逆来顺受模样的倭人，交出所有的武装，在巡检司的看押下，鱼贯而下，那些女人，甚至还有些欣然色，刚刚如释重负地胡静水顿时有些郁闷，之前还把刀架在脖子上，软硬兼施，威逼利诱的到底是谁

哪有这种强盗行径般的使臣

等他在巡检所里，添油加醋地说完请见的情形，走上来一个吏员告诉他地消息，随后就让他把不快丢到身后，老子貌似送了以个来头不得了的人过来，按照海事所地规矩，是有相应大好处的

到底是拿奖励换艘购置新式船的许可，还是就地换取一段时间的稀有物产特许经营权，毕竟刚发了一笔财，那些小物件市舶的人估价抽税过后，就可以拿着交易证公然倒手出去换钱了大概还有不过还得回头和老弟兄商量下，毕竟这条船是同乡同族大家凑的分子，自己只占个大头

“据说安南之地，四季恒常，雨水充足，当地土人，不分男女，身无片偻”

“那是东汉时的情形了，现在安南诸族的衣冠礼俗，皆与广南无异”

由钦州宁氏留在安南地方的族人，赔笑着坐着喝茶，我会晤了会忧心忡忡的秘书少监晁衡，给他一个族人、身家财产安全的保证

回头就得到海外送来的这个消息

“倭国之乱又有变化了？这么快”

我惊讶的道，才下令夷州领密切关注伺机而动没几天

“不是还相持不下么”

“的确是如此，是倭国邑司的人，用快船送到登州，又从登州发鸽书，一路转程过来的”

显然从日本本州第二次送出的消息，要比匆匆忙忙送出来的第一次消息，更有效率也更详尽的多

因为平城京里作战双方的训练和装备，都比史上更好一些，短短几天内，战斗规模也更大更惨烈，甚至动用了床弩和石炮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破坏也特别严重，日式的那种木片纸板房屋，几乎是一打一大片

平城京大乱，打了几天几夜，火也烧了几天几夜，焦桓遍地，残尸横野，鬼域一样的废墟里，游荡着一些幸存下来的妇女，赤身**的满街游走，所谓阿鼻地狱，莫过如此

大量宗贵纷纷抰家眷附族，逃往城外的唐昭提寺等寺院，以避乱兵祸，曾经有乱军试图强行闯入，被护院的少林武僧击退，弃尸数十，其他交战中的大多数军队还是不敢攻击唐人的产业，只有部分在大火中受损

执政大臣藤原仲麻吕或许在治国理政把持朝堂的政争上很有手段上，但在军事方略上，却是个外行在近畿空有大量优势的军队，却没有多少合适的统领人才，之只能被动坐等被个个击破

对局势也犹疑不决，即使在撕破脸开战后，也优柔寡断，坐观其变，没能下决心一次性拿下孝谦王所在的法华寺，抰天子以号大义，也没有及时派人把罪魁祸首道镜杀掉，反而与数量远比自己少，却精锐的多的授刀卫，在平城京里纠缠不下，派去剪除公卿中政敌地士兵，却乘机到处烧杀抢掠，平白制造混乱而已

混乱持续到第四天，才因为一个人的加入而改变，这个人就是吉备真备他被以大助、官士辅佐王子的理由，调回平城京，又因为他在大唐将做府呆过，因此也当负起为鉴真等人营造御制院地工程监造

随着吉备真备的加入，平城京里地战斗迅速倒向一边，当时他正在主持东大寺的扩建工程，闻讯后迅速征集了建造东大寺的木工，就连抄录《大般若经》的写经生也被征集，作为上皇一方参加战斗，又将逃进寺院的公卿们的护卫集中起来，突原一族家兵组成的队伍

而作为太正大臣掌握的五卫府之外地另一直重要力量，以备海为名征召6000新卒，从比较近近江等地聚集到京畿的，大概有三分之一，却没很好的派上用场，就因为反乱的消息而带着刀甲一哄而散，变成近畿的乱军，只有藤原族人带领的几个备队留下来，这才得到命令去中宫院迎请淳仁王，却被吉备真备地义兵给赶回来

虽然有石炮床弩等攻坚利器，却用来保护藤原家的私邸，等到想起来使用，又在运往中宫院的过程中，被吉备真备半道夺走，反而被打的大败亏输

但是授刀卫虽然精锐，击溃了藤原家的私兵，但是因为人数不足，又缺乏强力地弓箭和攻坚器械，无法控制全城，只能任由溃兵四散全城作乱，也无法阻止藤原一族乘乱出走，直到外军入城，杀的血流成河，才平息下来

这时候号称十万之众，按照山寨版长安的格局来建设地平城京，已经十不存一

随着大野真本带来来九州兵和佐伯才让率领的隼人军越过琵琶湖，以唐制石炮强弩分别攻破伊势地铃鹿关，近江的逢坂关，活捉近江守藤原真加麻吕，来自东海、东山、山阴、山阳、南海守地五道勤王兵，会于爱发关

于是押胜以派连近畿都无法站稳脚跟

与此同时，孝谦上皇派敕使纪船守宣布押胜父子为逆贼，并剥夺其官位及俸禄；还派使者宣喻三关，以防押胜势力外逃当晚，押胜离开自家别庄向近江方面逃亡，手下也开始崩解离析

山背守日下部子麻吕将通往近江的势多桥烧毁，使得押胜一行不得不改往越前方向前进天皇追讨军的卫门少尉佐伯伊多智先于押胜进入越前，并杀死了守卫越前的藤原辛加知其后，押胜就地拥立冰上盐烧为新帝，遣精兵数十人前往爱发关，却因司物部广成的据守而无法突破，进退失据的押胜乘船向浅井郡盐津进发，又遭逆风，不得已再取山道向爱发关，再被佐伯伊多智击退

押胜转而从高岛郡南下，在三尾崎与佐伯三野、大野真本所率领的追讨军交战不久，北家藤原的藏下麻吕率领的追讨军本队到达三尾崎，叛激战不果再次败走，押胜乘船逃亡，与手下失去联系，在高岛郡胜野鬼江的石村石等亲信先后被捕后遭斩首；九月十八日，押胜及其子真先、朝狩、萨雄、少阳麻吕、执~及追随者冰上盐烧、惠美巨势麻吕、石川氏人、大伴古萨等34人，部众数百人在物浦港夺大船出海不知所终，随后才知道押胜一行顺季风南下，已经在夷州登陆；留在国内的亲族全被夷灭，只有押胜诸子中仅第六子刷雄因年少时曾修行佛道，并师从侍奉过鉴真而以身免，被流放到隐歧国（史实）；十月九日，淳仁天皇被废，并被流放到淡路岛，不久死去（史实）

曾经有藤原仲麻吕的族人、家臣、部属携家带口，逃进寺院请求剃度庇护，也被拖捉出去杀了，只有女性成员被放过只可惜在吉备真备的强力勒令下，这些杀红眼的士兵，并没能做出什么越轨的举动来，数十名武僧和上百名受过武装训练的弟子，也算是一种威慑不然我不介意派点军队过去索赔

倒是鉴真死了几个徒孙，都是担忧家人跑出去打听消息而失踪的当地人

得到这个消息后，我刚开始的确有些失望，本来还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搞个日本版的南北朝出来，可惜藤原种麻吕未免太不管用了，一下子就输败的精光

不过，这个结果对我还算强差人意，对于一个潜在地资源性半殖民地来说，一个为爱情冲昏头，把国家搞的一塌糊涂，甚至不惜酿成内乱的女王，总比一些理智而有远见地执政世家，更适合我浑水摸鱼的利益，要是真被藤原仲麻吕给改革成功，那可就乐子大了

我已经决定打算把他们护送到虾夷（北海道）去，那里已经有为过往船只提供补给服务地殖民点，现在收留他们，给倭国的朝廷一个想头，也可以保持在需要的时候，对倭国国内干涉和介入的理由和大义

象到这里，我突然想起貌似小李飞刀里的一句话，无刀胜有刀，其实无刀的最高境界，应该是借刀杀人别人还要感谢你才是，这个道理也一个适用用现在的倭国朝廷把

但我却没想到，因此也开了一个先例，从此以后，但凡倭国的朝争中失败地，多数习惯多路出海，逃往虾夷或夷州，寻求政治庇护的传统

当然，在这个时代，偏远一隅的倭国内乱的消息，对唐这个庞然大物来说，根本波澜不兴，除了安倍仲麻吕这样极少数有心的人，最多就是娱乐新闻外夷风情版面底角上的一小段文字而已

大多数人还是更加关心连载地《大秦秘史》中，那个妖艳绝伦的埃及女王，这么迷倒大秦把持国政的两代权臣，又是怎么临阵脱逃最终葬送了江山的

海外番人聚集的盛业坊里地倭人馆，及周围的倭人聚居区，发生大规模械斗和火灾，直到秘书少监和京兆府的人出现后，才被平息，算是这个消息地延续把

反而是留在长安的藤原敏贞，特地跑过来一趟，重申了倭国朝廷，对于保护天朝来人生命财产安全地决心和力度

随后的日子，随着天气地转热，我家的园子里也逐渐变的静悄悄的，平日那种拜访如织的日子，似乎一下子全消失了，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我一下子失势，或是被冷藏了

只是因为，现在是科举开考的事件，一波三折好事多磨的科举，总算没有因为皇帝陛下健康，荆南发生的动乱之类的原因，再次跳票，往日晃荡在街头，出入于公众场合，吟诵卖弄的士人学子们也一并消失了，连带着城中的气氛都沉静压抑了许多，随着大热天街上多出来的净街金吾和城管吏，人们的形色也变得匆忙了许多

在夏天进行科举，无论对参考的士子，还是主持的官府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考验据说头一天就有三个人发了急症被口吐白沫的抬出来，然后每天都有各种意外和传闻，成为文抄上的短讯

七月开科的常举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变化，传统积累下来的惯性和保守的利益纠结，连那位号称喜欢鼎故革新的皇帝陛下也要很纠结的考虑再三，因此最终，只是为了体现朝廷的公平公正性，而采取了封卷糊名和扩大考官范围的措施，宰相独自命题，也变成了皇帝出纲要，宰相具体命题，最后再召集各宰相，分别决定标准答案

唯一一个亮点，就是原本的常举，将八科并举混同考试，破天荒的种门类的试题，让考生自己选择侧重的方向，算是对求变浪潮的妥协象历来最难的秀才科，和综合性最强的进士科，竞争也是最激烈的，但对其他专业性比较强的明经、明算、明律，也不无机会

可以说一定程度上，分流了士子们的竞争压力

再加上由于朝廷分道的消息，在新设的道这一级上多出了许多新设职位，有些须从地方提举，有些由现职转任，还有些，就需要从朝廷省台部寺里派发，因此从上到下，一下子也增加了不少的空缺，让这次科举地结果充满了各种意味的想头

我在其中唯一的贡献，就是在武举地策论中出了一道，关于“民可使由之可使知之”的断句正解我已经可以想象那些大人们跳脚顿足地情形

估计是一边绞尽脑汁的阅卷，一边诅咒那个把后世一千多年下来，科举所能衍生的漏洞和潜规则，都拿出来曝光讨论，光损人不利己的家伙

想到这里，我再次打了个哈欠

这是一个静悄悄的午后，连女学馆都因为天气太热，暂时停开了下午的课程，因此，我家的侍女和LOLII们这时都在午睡的时段

但显然有个例外

“这是各大窖子近年开封取出地头冰，请殿下尝尝鲜”

精力充沛的小丫头，正用银丝雀尾的小汤匙子，轻轻搅动着色彩斑斓的琉璃盏，快活的眯着眼儿，发出一种小猫舔奶的叭吱声

沉浮在牛乳蜂蜜打成地冰沙中，是一个个五颜六色用果汁冻成小鱼虾蟹造型的冰粒子，浸在汤水里融化的荜拨有声，撞击在盏里叮叮咚咚，咬在嘴里咯吱作响，撒上蜜枣、山楂、杏仁、核桃刨成的丝，十分的可口让人充满食欲

“这里还有蜜豆汤，乌梅汤、酸枣汤、李子汤，仁汤、青麦汤都是用蜜化地冰水镇过的”

老头难得不那么一本正经的，笑眯眯一口气暴了一大堆名目

“再来点豆汁”

小东西咿咿唔唔地顾不上说话，嘴唇儿都被吃的发紫，却不肯罢休

“殿下真有眼力，这个豆汁也不寻常，乃是用军下庄子里头批收成地新种大豆，选最大最饱满的乘鲜研磨而成，只舀取每桶表面二指味道最厚最鲜地部分，用银桦炭煮上两个时辰，不断的搅拌将一锅豆汁煮的只剩三成，滤掉贴锅的豆皮儿，才算完成”

“殿下不要吃太多，这些都是冷郁之物，容易积食不化的会寒了口胃”

却是采薇的声音

经过一段时间在女营和仁济院里的见习和指导，采薇现在总算重新拾起祖传的家业，从小丫头附属女仆，转职成家庭医师，还从奚官局里拿到了正儿八经的司药女史的头衔，虽然只是见习的

(本朝医官制度，有主药、医师、药园师、医博士、助教、按摩博士、咒禁博士之分，其中每类又从学徒到教授若干等，女性执医主要集中在大内奚官局，为皇帝及宗师提供服务）

“再来一碗嘛”

看着她露出一种可怜兮兮的表情，我莞尔一笑

听这喜喜蝉鸣，吹这凉风习习，呆在这假山下专门凿出的雪藏洞内，由人工设计的流水直接从洞口上方喷流而下，然后经过两条隐藏的沟渠，从洞中经过，自然产生的风压，顺便带走人体上的热气，让我通体舒泰的很

手边放着几份官样的文抄，这种朝廷背景的典型喉舌，基本版式都是固定的，头版说的是，皇帝陛下如何的万寿安康，宰相们是如何不辞劳苦，广大官吏们是如何的兢兢业业，为国为民操劳；第二版说的是太平盛世下的百姓是如何的安居乐业，如何对朝廷感恩戴德；第三版才报道安东啊南平啊，那些境外百姓是如何的水深火热，期待天朝王师的解救，第四版开始才是大片的商业广告和娱乐轶事、文艺曲目

对于现在，这种国家米虫一般的**生活，我有些无聊也很有些无奈，只能，有事没事躲在家里造造人，偶尔巡查下部属，提出点全局性的指导意见，不过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毕竟对于被改变的面目全非的历史，我能够以历史的知情者，先知先觉的空间越来越小也就种种田，攀畔科技树，闲淡如水的日子，唯一促进的，就是人的胃口天气逐渐热起来，不适合再顶这太阳到处游荡，我家的踏春活动，断断续续地一直持续到夏初太阳慢慢变的火辣辣起来，才宣告结束，为了打发日子，就只能在食材和厨艺上进行钻研

比如：作为额外追加下午茶的第五餐，摆在我面前地四五样小菜，都是我的试验品

登州方面寄过来三尺宽地大墨鱼板子，散发这时令海鲜所特有的咸腥味，不过掰丝后和半干的海苔、鹿角、裙带菜一起煮在头蒸的水豆腐中，却是难以形容的鲜味

米滚子，有些类似南方蒸熟的~，在沾油的盆子里黏黏打上一大盆，放在温水里保温，然后要吃的时候，用小棍儿挑起粘乎乎地一团，一卷一甩，落在板糖、栗子、豆粉打成的甜末子里，自动沾滚成珍珠大的黄丸子，吃起来外香甜内濡糯很有些干吃汤圆的风味

上好的龙晶米（糯米）团子，用菜干卷起来，淋透香油、姜汁梅干沫子、白醋、烧酒调成酱汁，裹上腌伧的虾仁或鱼，两三口一个

“这就是大名鼎鼎地三生蘸酱，用了鱼生虾生蟹生三种材料，捣成浆用纱布包好大石板压住慢慢流出酱汁来，用特殊的比例配在一起让人吃了就无法忘怀的鲜味”

老头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

其中还有一个开掉的罐头，露出粉白地肉

说是肉罐头，其实没有多少肉，而是用猪血、骨粉加大豆做成的代肉，有些还会加入下水，成本也很低廉，甚至比咸晒的鲸肉还便宜，简装十斤地一大陶罐只要五十个大钱

这些年，从海南到剑南加工的脱水粮砖产品，和罐头一样，已经发展成一个种类不菲地产品系列，不但提供以廉价耐存为目标的军事需要，还面向民用市场，发展出海苔、蒜味、肉松、鱼干、鸡茸等多种添加成分和口味地速食产品，并且成为广大旅人和游侠儿的最爱甚至象河东、朔方诸军中，按照八二或者七三的比例，象将士提供稻麦猪鱼和便携压缩口粮组成的伙食供应，也不是和什么新闻

当然，作为廉价军用品兼大路货的口感差和啃倒牙的名声，还是一如既往的响亮

“这是海南织造所所出的白单（棉布），细致柔软的很”

老头的声音还在继续

作为这个时代的棉花产地，主要集域地区，闽中虽然也有一些出产，但也是作为贡品现在依托我从飞机上找到的新物种，以海南为育种推广中心，向外辐射到广南，广南又沿着海路辐射到岭南沿海，江南东道，内陆则通过各地的军屯点，慢慢按照荆南、南平、剑南、山南的顺序，向北方逐渐推进

在这个过程中，推广的作物，也因为水土气候环境等因素，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异，有好有坏，有些产量增加，也有大范围歉收的，有些则品质发生了下降，还有一些则生长出当地独有的特色

但是总体来说，还是以海南出产的品质最稳定，也最好

关内之地，素来富庶，但是作为大唐的政治中心已经近百年，再怎么丰熟的土地，也禁不住人能生能养，在加上因为战乱造成水利系统的逐渐失修崩坏，局部已经出现过度开发的征兆早在高宗朝的时候，就会因为年成不好，而皇帝带头移驾洛阳以减少就食压力，被戏称为逐粮天子

因此在还乡团的选址圈地的时候，沿着旧有的水利设施和道路交通分布，又特别重视封山育林等措施，严禁私伐大材，当然官方的说法，是为了营建宫室而封存的，由推广由煤炭替代柴草的计划，“杜工部去了云阳”

杜佑走进来，站在我身边轻轻的说道

长安附近的河渠水利基本修缮完毕后，卸下监理之职的杜甫并没有请闲下来，最近又变身热心的教育家，开始拿了我牵头拉的助学赞助，奔走招募贫寒的士子，推广一种流民大营、还乡团、军屯点内部特有教育方式

两斗子，认五百个字的流动学堂，黑板就是抹白灰的石板加工废料，粉笔用炭条代替，笔和纸就是沙盘和树枝，在露天席地而坐，条件好一些的地方，或许会被破例请进唯一像样一点的祠堂，甚至点上珍贵的油烛，一切都很简陋，这就是大规巡回普及教育的现状，但是底下地人热情很高甚至有别庄的孩子，捏着日子背着子大老远跑来听，就是为了获得一个改变命运的可能性

无论是将来通过各级小、中官学，乃至参加乡试谋个出身，还是去做工接受短期培训，干熟了参加各色技工学堂地夜校，谋一样稳定的吃饭手艺，或者干脆近水楼台去投军吃兵粮，战阵上谋前程，这些识字地基础，都是能够脱颖而出的重要本钱

但无论往那个方向发展，至少有一点是共同的，受过教育的人，既然有机会开阔了眼界，是不会再那么容易甘于寂寞和平凡，而且在这种条件下，很很适合捎带一些带体系色彩和针对性的人生观、世界观之类的私货

最后培养出来的人，然而然会和身边的其他人拉开距离和差别，也很难容忍过去那些看起来理所当然，却是近似愚昧和传统地东西，自发行成一个围绕某种价值观的独特群体

虽然颇有人质，花这么大的手笔，开启了基本的民智后，队伍反而不好带了，因为士兵有想法多了

但就我看来，作为一个完善而有前途的团体，光靠一些盲从和只会死忠的部下是不够地，还需要一些足够素养的中坚力量，可以潜移默化的扩大这个群体的影响，再加上一些聪明人，所谓的聪明人，能够审时度势，做出最合适地选择，比如象郑元和、方允谦这样的人

“寂护、智空，普如等在忠勇祠举行联合法会”

用扇子盖住脸，又嗯了一声

现在军中有定期的法事和祭奠活动，以及一种叫做约谈屋地东西，所谓杀人杀的多了，除了那些心如铁石之辈，也有一些人会留下心里阴影，特别是新上战场地军人，通过宗教活动让死者往生，减少无谓的顾虑，事后再找个由头让他们倾诉发泄一些就会好地多

被倾诉的对象是女营里挑选出来的，经历丰富又比较耐心细腻的女子，在小黑屋里谈心的双方，也是随机的，互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这样也可以避免一些麻烦和顾忌

然后他说起近期一些熟人的行踪

“太白先生离开交河城，再次上路了追随过千

”

“对了，李观鱼他们现在在做什么还在江南么”

我忽然有些怀念起，当年斩首队的三贱客什么的，这些人星散各地

“回大人，斩空头陀好像去了南平府，受南平社的邀约，清剿当地的江湖会党管二先生正在安西，参加筹办基地组织；只有李观鱼还在扬州”

“他在扬州做什么，哪里貌似不是我们的势力地盘”

“好像是在寻宝”

“寻宝”

我惊讶了一下

“据说是扬州有传闻，有人发现了隋炀帝遗宝的蛛丝马迹”

“早上孔学士来递过帖子”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什么

“孔令旗来做什么”

我惊奇了下，锁着众多附属学堂，在各地开张，这京学三首座，现在都是忙人，难道跑我家来

“是来捞人的”

听他以解释我才明白，原来孔令旗有个远房族人叫孔宣，却是曲阜孔门的败类，早年就喜欢到处招摇撞骗，这两开始冒充沙门，不知道哪里得到块三菱透明水晶，藏在屁股后面反射太阳，弄出五色光充神降，号称大孔雀佛母明王将临，骗了不少人家的钱和财物，还被一些大户人家请进内宅供养过，后来混到京师来终于踢到铁板，被那些早见过基本光学原理演示的京学生揭穿了把戏，当场一顿好打送进宪军团

家里人好容易得到消息，七拐八弯的找到这个渊源来救人

“那就放了”

“可是人现在楼观山大营属于保密单位”

“他在那里做什么”

话说了一半，我才想起来，楼观山数百里绵延，人迹罕至，道路艰险，除了驻留的工程团和各种试验场外，还是龙武军的秘密训练营地，龙武军抓到一些有特殊技艺的三教九流，都会送进去，一边监管一边传授压箱底的本事

这种装神弄鬼糊弄百姓的骗术，好像也可以作为情报侦查和潜伏刺探、刺杀破坏等行动的一种身份掩护

“那就让他写封告平安的家书，再捎上点钱，就说西北讨了正经差事，和人做买卖呢”

我吩咐道“是”

他点头退下

突然一个大嗓门，在院墙外远远的嚎起来

“老叔啊老叔，俺可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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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路人与决心

洪辉基他本来姓魏，名元坤，在乡里就是个满嘴放炮，喜欢四处招惹是非，却没担待的浪荡子，家里是做狱头的，倒也有几分依仗，从小就养了个叫王芳园的童养媳，最喜欢的口头禅是：等咱爷们有钱了天天吃猪头肉……

可是因为那点贪色的小毛病，看见漂亮的女人就管不住自己的嘴皮子，一时逞了痛快，也惹下了大麻烦，不得不改名换姓，背井离乡拖着个还是丫头片子的小丫头王芳园，拿这死鬼老爹的渊源，跑到京师来投奔一个远方的老叔，可是京城这么大，人海茫茫的，一时半会哪寻的找，不得不一边重操旧业，靠一张嘴皮子说得天花乱坠的本事和小媳妇帮衬，勉强在一些酒楼食肆混些口食可倒底京城的生意也不好做，本来就有一大帮吃嘴皮饭的，他这没根没底的外来户，没有多少人肯用，肯用的也拿不到多少赏钱，最多看个心情好给点剩饭菜稍稍有所起色，却又受到来自同行的排挤和手段，说开国英烈传，有人举告他诽谤国勋；说江湖传奇轶事，夜里被人摁麻袋打闷棍警告；说才子佳人，被人莫名其妙砸了场子，说是败人德行；说风月故事，被人举报有伤风化，诱人堕落

被公人招待进去次数多了，一点积蓄带但光了，还吃了不少苦头几次三番出来，连熟客也跑光了全靠小媳妇王芳园嘴甜好话，讨了许多家食肆处理不掉饭菜，才把他的身体慢慢养回来，

“老叔啊老叔，可找到你了”

那个打扰了我下午茶的家伙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往小门口的魏方晋身上靠，不顾身上被扯成一条条的乞丐装，头上绑的象个木乃伊一样还有一个粗布裙的小媳妇，怯生生搓着手，低眉顺眼的站在身后，好像他的影子一样

“这个家伙是是哪来地啊”

我远远看着满脸尴尬和无奈的魏方晋，和象鼻涕虫一样老劲粘巴人的所谓亲戚

“他叫洪辉基乃是外郭城里地一个讲古地也就这半年多地事情”

前来签押厅交付公事地薛平也正好得到我传唤走上前来解释道

“据说这位洪辉基可是以口活堪称一绝啊素称一角多能三教九流无不模仿地惟妙惟肖”

虽然崔光远手下这班前京兆府地人早就不在长安县里当差了但是手上经营这些三教九流却没有断过联系只是换个更隐蔽地方式对其中地风吹草动也是烂熟于心地

“不过他最擅长地还是假作女声说起那些低晦俗流地风月典故唱娇柔婉婉风月小调啊一度为了生计还假扮过女身人称口技无双红菲姬曾经被越王府地门人看中想要强索了去差点就闹出丑闻来”

“那这个活宝怎么会在我们家”

“听说几天前就在附近晃悠，只是没有声张而已今早上偷偷尾随魏长史到府上，居然在后门扒墙头”

“结果左近准备捉拿的时候，他却自己跳进了早慢熊挖的坑，摔折了腿好容易爬出来，又被附近巡索地小白狼当成贼人，扑咬撕扯下三路成重伤，差点就没命正巧小小姐也回来，看他实在可怜，才留在门房观察处置的”

“又是雨儿”

我轻轻按了按额头，难道她捡人捡上瘾了说话间魏方晋也终于摆脱了那个家伙，走上前来回话

那个家伙似乎因为太激动动作太大导致下身血如泉涌，在小媳妇泪汪汪的惊呼声中，看着自己血淋淋的裤裆而再次吓昏过去，被搀扶着抬走

“真是你家亲戚啊”

魏方晋叹了口气正色道

“家兄蒙难的时候，县下满是落井下石谋夺家业的人，家里多亏得了在狱里当差地这家远宗知会，我才脱身出来，远走他乡”

“如果老魏有心照顾这个亲戚，也不妨赏口饭吃好了”

我想了想说

魏方晋现在手头有一个大项目

乃是剑南、江南的钱庄联合，现在正在西北推行一项半公开的特殊业务，主要是向边军及边军的家属，世袭军户等背景的存在，提供长短不等地小额垦殖性借贷，以资助他们扩大垦边的计划，其核心的内容，就是推广土豆、地瓜、玉米、高粱等这些耐贫瘠耐旱寒地高产作物，以及配套新式农具、农业技术，以提高当地的生产生活质量

理论上，当这些作物形成产业规模后，将大大缓解边军驻屯地压力，减少了千里迢迢输送补给的需求，光是多养活地人口了就可以翻了几番，意味这可以维持更多的驻军和人力，随之而来是的是屯垦范围的扩大，和对当地控制力和影响力的进一步加强，以及长此以往的隐性边疆扩张

不要小看传统农民对开垦新土地的热情和勤奋，只是因为往往因为故土难舍的情节，除非是实在活不下去，否则要他们放弃世代沿袭熟悉的一切，去千里之外陌生的环境重新开始，实在是勉为其<只要条件许可，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地方不可以扎根，持，恰作为投资的回报，最后只要用当地的特产来分期还贷，从皮毛、牛羊、马匹到谷物、木材、矿石，甚至俘虏也可以，其中已经在做，并且做的最好的还是剑南的八州六镇，以及新设立的南平府，依靠垦殖和回易，几乎都实现了军户人口的正增长，以及军队的全面换装和补充

而河西到陇右之间的三受降城附近，也已经有了正在开的煤铁移民项目，正在推广的安南境内，也有计划中银矿和铜矿地移民开项目

虽然我门下一直在尽量避免裙带关系的负面影响，但是人都是有喜好和趋向的，这种东西始终不可能彻底消灭的，同样的条件下，把项目和利益优先考虑更熟悉的自己人，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他的本事，好像还有点用处吧”

说古也是一种身份掩护，接触的人也不会少吧，再说口技这东西，没准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那位府上，已经搞定了”

消失了几天的温哲再次出现，略有得色地向我回报道

当然，以我家的实力，用不着不屑于亲自出头去做那种，裸威逼利诱当事人的没品事情，只是借助建宁王心腹亲随地名义，找个机会与那位李元氏秘密见上一面，以托情求情为名稍微暗示一下建宁王的处境，希望对方能为解决建宁王的困境，有所帮助而已

虽然这么做未免还是冒失了点，要是因爱成恨或效果适得其反，背黑锅的也是被关在宗正寺地那位殿下，好在似乎赌对了那位李夫人对建宁王的关切程度，然后就顺理成章的以提携亲戚的由头，送个把人到李大公公的府上，以方便出入递送消息，钉子也就这么送进去了

当然，这其中未尝也没有温哲、崔光远他们几个独立系统和下线，相互竞争的意味薛景仙主总揽军中，资格最老也无可动摇，魏方晋主境外，难以插手，只有温哲地内府系和崔光远的幕府系，一个侧重官场权贵豪门大户，一个侧重市井民间江湖三教九流，在职权方面重合的最多，也竞争的最多

胜乐坊的大秦景庙，正是祈祷地时光

作为景教在长安重要的本部教堂之一，也是典型的梁柱斗拱建筑，也有御赐地牌坊和传统接香亭、下马石、传记碑林、曲池、回廊，只是大殿的内部没有庙宇那么繁复地装饰和文彩，也没有香火鼎盛的造像，只有一个标志和几幅画像，被特意开出地天井，通过昂贵的琉璃瓦，可以将色彩斑斓的阳光，投射在神圣的标识上唯一差别不大的是，一团团坐颂听经的蒲团

透过高台上的窗格雕花

可以清晰的看到对面城坊，仅隔一条街的沃祠圣火坛内熊熊红光，终年不灭的火井，和出入如潮，高声吟唱“波斯古经”《阿维斯陀》中，赞美代表光明、生命、创造，天则、秩序和真理化身的智慧之主胡天阿胡拉兹达)的词汇，和琐罗亚斯德先知的言行教喻

穿着红袍白边以麻束腰，年轻俊美的知火郎，不时把盐、煤粉、沥青以及各种香料调配成的燃料，大把的洒进火井和铁制火笼，激扬其汹汹的火舌和漫空的香气

围绕这火井的大小火笼之间，摆满了圆饼和干果做成的鲁克，以及枣、豪麻、香油、酒，代表多福的石榴、常绿的石榴树枝以及插在银瓶里白色的鲜花，站着大大小小一圈圈祈祷的人

安息沃祠和大多数中土的庙宇并没有太大的差别，空旷宽敝的两进三配的殿宇，唯一的区别是那突兀显眼的用木石砌起来的新天葬塔，也是典型中土的六角塔，只是没有封顶而已，由于拜火教奉水、土、火为之高神圣不可玷污之物，因此对信徒实行的是天葬，但由于是在长安城中，这个天葬塔也只是象征性的作用，塔顶也只留了几只作为亡灵凝视之眼，可以辟除暗黑世界中，试图染指死灵魂恶神的狗，不时的出几声低吠

与热闹非凡的沃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门庭冷落的景庙

此刻，只有一群黑袍的人，围坐在殿堂正中，人人绷紧的脸色和紧抿的嘴角，正在酝酿着另一种无声的激荡

“赛拉弗，你疯了么，宁愿放弃宗座候选的地位，成立自己的祈祷团，难道你已经被世俗的利欲，迷失了心眼么”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塞拉弗的声音也很坚定

“世俗人的权利，如沙滩上的城堡，旦夕与潮水之间，只有主的荣光，才能长伴我们”

“我亦是为了至高的荣光”

“您是罗翰大人最得意地弟子，却在背弃他的道路”

“我没有背弃，只是希望能够在老师的基础上，重新解释教义”

“难道您象重现以弗所会议的悲剧么”

“我正是为了避免我们的信仰，在中土成为悲剧”

“您会在主教会议上，成为异”

“我们的教团和导师，本来就是君士坦丁和罗马眼中的异端，多我这一个算什么难道他们多年后重新施舍给我们一个名义，就可以把那些迫害和屠杀一笔勾销，就要过去摇尾乞怜了么”

塞拉弗的声音一下变的激烈起来

“正教地名义，就这么重要么，我们教团的根基，可是在中土，而不是罗马”

“我知道您对叙利亚的法王厅”

说话地人顿住，思考了下措辞才又说“这些年屡屡派遣人前来获取教团的上层权力，很不满意，我们努力开拓和劝化的信徒和潜在信仰，往往因为他们的鲁莽和擅行，而受到损失”

“但这是一个无信居多地国家，在世俗的权力面前，主的信仰十分脆弱需要我们小心的维护”

又有一个苦口婆心的声音劝说道

“象世俗权力妥协而不是秘史信仰的根本，这是主对我们地考验，但是没有必要采取这么激烈的行动，什么三自爱国运动这是在分裂教团的根基啊”

“总教会也有他们的为难，这些年艾穆哈人的势力步步紧逼，如果没有帝国地支持，连亚述教会这一块净土，也保持不住了至少他们已经逐年提高东方教团的地位和牧职”

“总教会议的那些人已经老了，把回归君士坦丁之路看地太重要了，重要的已经忘却了和悲剧地根源，也忘记了我们立身的根本，君士坦丁地君王要得是可以为他们在小亚细亚行省扩大影响的工具，而不是君士坦丁大主教的现世竞争保罗派，或是罗马派，现实的例子还不够让人警惕么”

塞拉弗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或还是总以为，自己是那权欲与利益面前，例外的一个而已”

“神说，人们有自己的道我追求我在中土的道而已”

“并且，我将支持伊斯大人，成为阿本罗大主教之后，新一代的镇国法王”

“既然如此”

一片目和沉默，然后才有人开声“如您所愿”

“这是谁啊”

我再次出门，却看见番文馆的大秦人讲师塞拉弗身后，远远跟了一个小尾巴，对着这个方向探头探脑，却是个锦裳绣裙的小女子，小鼻子小脸，圆嘟嘟的下颔，看起来的很甜美

“人家可不是找我来了”

他很无奈的对着，背大剑的赛特努努嘴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唐萌萌啊，喜欢尾随美少年的唐太史家的千金”

“不是吧”

我仔细看了眼赛特也算混血儿，粗看其他都与汉人无异，就面部轮廓很有些类似希腊雕塑的鲜明的确有吸引小女生的地方

“在下，正好有东西想请大人赏鉴一二”

他拿出一幅画卷，由赛特扶住一头展开一看，我顿时大吃一惊“圣子降临图？”

长安的另一处，一辆的华丽马车，被堵在繁华的街道上前驱的骑士忙上前去交涉，另一些散开警戒左右错身而过的车窗，突然被掀起

“昔悦”

声音中难掩炽热的惊喜，或许还有其他的东西

“难道你，还没把梦做完么”

前郡主面无表情看着化装成车夫的兄长

“你”

一脸胡渣的前世子襄城王，看着花茜贴额金花结，一身紫花窄腰缎裙，被收束起高高凸起曲线，随着金钏环配轻盈碎荡的声响，散出新熟妇人风韵，所特有娇娆曼妙的妹妹，有些失声，霎那间又有些陌生的感觉

“你做的很好”

我点头赞许道

“我是不是个可悲的女人”

永王家的那位，象老藤一样紧紧的靠在我怀里，任我上下游走，

“说是为了父王转眼就把兄长给卖了”

她自顾自说话的时候，直挺挺就象个没有体温的冰人儿，只有被我捏到要害的，才随着娇呢的鼻音，在脸色上泛出几分活人的血色

“我只是不想再让父王”

我已经深入到她的体内

兴尽出来后，我看见一脸木然的老猫站在墙角的阴影里，“没有抓到么”

“对方前脚才走的藏身处被褥还有余温，已经放了獒犬追踪去了”

“你说这位襄城王，冒这么大个风险跑进长安来做什么”

我象是在对他，又是自言自语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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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沐汤与暗谋

乾元六年七月，乙丑朔日，宜出行，沐汤，旬修

今天也是韦伦平定荆南之乱的消息，递捷京师的日子，云梦三县的驻屯军民一出动，封锁了西进巴蜀和北上江陵的关要，荆南的局势就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裹挟数万号称十万的荆南乱军，在这些几乎由前军人组成，武装精良的团练面前，连汉水边上公安小县都没能打下来，再加上沿江的船只都被江淮租庸调使第五琦抽空，以抢劫到收的粮船强渡百里洲失败，不得不在迅速扩编的荆州水师沿途骚扰和打击下，乱哄哄的退往襄州，一路追亡逐逃，最后只余数千人入城

再次裹挟近万青壮，转向复州竟陵郡，却遇上奉命回防的浑惟明和他统帅的江陵水军前锋，破釜沉舟大战于排湖，叛军溺毙无算，“南楚霸王”康楚元自杀于军中，另一名重要人物张嘉延于乱军不知所踪

自此江淮恢复转运，虽然荆南平定了，但是还有一些后续的文章，那些团练并没有马上回到驻屯地，而是在韦伦的主持下，以资敌、通贼之类的名头，对当地豪门大户进行清算，但稍有违逆者，举族严加~讯

此外因为战事需要临时扩编的荆州水营，大量招募了被遣散的前江陵各县团练，因为平乱有功，主持水师学堂的季广琛避嫌自请遣散，但是韦伦希望能保留这些人员，并为他们讨一个名分，比如通过都水监的认可，成为江淮租庸调使名下的武装力量，以保护江汉水路云云

相比之下，远在海的叛军不过与渤海军队的对峙，突然转头发动夏季攻势，打掉河东军驻守的十一所堡寨，两座山城，契丹兵乘机入安东境，大寇人口牛羊而走，就被刻意淡化处置了

但对我来说，今天更重要地是另一件事

今天是盛业坊地木兰汤开业大酬宾地日子据说这里面地汤水都是从骊山直接输送过来地硫磺汤由于战争地破坏在加上朝廷没钱~山行宫和相应地配套设施迟迟没能修复起来因此长安官民也少了一个消闲避暑地去处

后来龙武军地工程团作为龙首山引水工程地配套和延续专门在~山到长安地直线距离上挖了一条深沟埋入缸口粗地陶制管道将温泉水直接引到了皇城附近算是一个妥协地方案当然经过这么长地距离什么温泉也不温了还要重新加热使用不过现在长安城中营建大范围使用比柴草更有效率地精炼煤制品倒也不是用不起

更重要地这个靠近女人街地汤池子是龙武军吐突承崔和汉中王家地老二合伙搞地据说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角度都是他们亲自过问地

比如我眼前这个放大地猫眼一样地凹凸镜观察窗就是为了方便品花社迁到长安地总部后某些恶意趣味人士进行内部观察活动用地用地是价值不菲现在还产量有限地大块澄净琉璃用单面水银夹层地原理可以很好地观察到里面地一举一动

所以我以新产品免费试用之由特意把我家包括那些侍女在内地女人们全哄到这里来包场子就是为了这一幕就算用不上偶尔赏心悦目地饱眼福也好

更关键地是我家里地女人按照这个时代地审美都是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地标准主流审美不至于出现那种万花从中突然出现个把满身痴肉或者鸡皮鹤发、骨瘦如柴之类象汤里掉老鼠屎让人倒胃口地情形

大大小小层层叠叠而下的露天汤池子，刻意营造出来的假山花石，混杂着各种粉白雪嫩的肢体，沉浮嬉戏象团团睡莲，绽放在温暖潮湿的水气中

纤手点堆玉，波漾千团雪，玉盘滚清，千红万艳，莹莹翠翠，一较长短，的确是很让人流口水的场景的

芳香的花瓣，不要钱的一样的额被漫空抛洒，随着水花荡漾，成串激扬飞起的水珠浇大大在大大小小光洁细腻的山峦叠嶂上，显得格外的旖旎生香

小慕容在这种场合，还是一样的充满，嗯充满恶意趣味，喜欢绕到别人背后突然袭击，用手丈量对方的尺寸，还光溜溜把人家给压倒在地上，摸的满脸通红

可惜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正当热血***漏*点燃烧的时刻，忽然感觉有人在捅我，顿时很不麻烦推开道“别吵”

“好看不”

一个清脆的声音，让我不由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小丫头也提着蕾绣花边的裙子抱膝蹲在我身边，手中还拎个篮子，同样好奇的瞪着我

“嗯，当然好看了”

不由让我捏了捏鼻子，“你怎么进来的”

“你觉得他们敢拦我么”

小东西得意的耸耸小鼻子

“果然都很大啊”

她挤到我贴脸的地方，聚精会神的瞧了瞧，才满不在乎的说

“还是脱了看的更清楚啊”

她占了我的位子，口中还念念有词

“梨子”

“苹果、”

“~子、”

“菠萝”

“芒果

”

“柿子”

“水蜜桃”

“石榴”

“椰子”

“还有木瓜啊”

这一通听的我额头黑线，满头大汗

她放在一边的篮子里，突然索索的冒出个毛茸茸的脑袋“你的王佛儿呢”

“被蓝阿姨借进宫去了”

“想不想看裸奔”

“什么”

拎着那只竹鼠艾米的颈皮，手扬起，在一团吱吱的惊叫挣扎中，划过一个完美地弧线，精确的落进满是水汽的天井里，那里是高级一些的内厅

刹那间，一个尖叫声响彻云霄，然后是一大片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大呼小叫地喝骂声，乒乓的拍打声，夹杂着噗通连连落水的声音，噼啪身体撞击绊倒的痛呼，里面象开水灌的蚁穴一样，顿时炸了窝

随着一只毛茸茸湿漉漉的小动物窜出来，刹那间各种汤勺木盆帏布皂暴打地雨点一样的紧追其后，横扫任何一切遇到的发出畅快淋漓的摔打破碎声

将露天浴场的沿途服侍地人员，殃及池鱼的击倒一大片

喷卷而出的水汽中，还有一些隐隐措约的身形，领头的果然是小慕容，光溜溜的健步如飞，那两团宝贝上窜下跳，摇荡的简直要飞出去一般，让人激动到窒息

作为一切罪魁祸首地小东西，却撇撇嘴“那个凶凶的兰尚宫，怎么也会在这里啊”

而我已经呆若木鸡，鼻血横流了

某个身材很眼熟，因为水汽阴霾，没看清楚面容，难道是沈夫人，果然是很有真材实料啊，难怪太子小白也喜欢这种类型，特地找我要去木瓜乳的配方

这也带来一个后遗症，连续好几天我看到她，偶尔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这掩藏在裙装下，是怎样一副|侬合度如兰绽放的身材

宫城南衙，与热火朝天地科举相比，随着天气一天天变热，百官各司的衙门，也变得一天天懒洋洋地懈怠起来，一些清冷的衙门也越发清冷，大清早就打着扇子地堂官主事们越来越多，还有在内堂不顾仪态和御史的弹究，敝着官袍偷偷偷闲纳凉地，既然有点身份的主官们，都懒得劳动大驾，那唯一苦了的，只有那些往来各司衙门间递送公文的书吏、干办，在火辣辣的日头下，紧赶慢跑的象狗儿一样直吐舌头

这样的日子，连往常承天门下的承制学士，和出入外朝的承旨内官，都少了许多，因为天气暑热，陛下上朝的时间也一缩再缩，更多的公事也随着小内朝，被放到大内东麓太液池边，那装有水力空调的蓬莱殿去

这么一个大热天也依旧门窗四闭，连一点缝隙都被用厚厚的帷帐遮蔽起来的空旷室内，一群高矮胖瘦都蒙着脸的观众，心思沉沉气氛压抑的望着这一切，许多人不停抹冒出来的汗水，却大气不敢出一声，只有模型被推动和拿走的沙沙响动

甚至不停更换盛满大块窖冰的桶子，也似乎不能给室内带来多少凉意

啪，一只白杆的在沙盘上用力过猛，不堪忍受的折成两段，从巨大的模型边缘弹射出去，打破了沉寂围观的人群中，绷紧的气氛也象是绷断的弓弦一般，纷纷吐出长吁短叹的声响来

“只有四成啊，这个胜算，你让我怎么对大伙儿交代”

围观者中最前列的一个人恨恨道

“这却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啊”

正在负责解说和演示的军将，表情不变的沉声应道

“按照宫内省和兵部提供的内情，龙武军在长安城内，可是有中军、左军共计十三个正军营，六个团练营，还有数千名配备兵器的工程团，在两市附近，玄武门外的北苑里还有铁拔军的两个营，为呼应”

“十三个正军营中，其中至少有六个是配属车军的重装营，其中还有至少三个由斥候、马队、弩兵、掷弹队加强过的虞侯营，每营至少１500员，配备双份全套的兵器甲仗，象巡城的);字营，就特别配给一千张强弩，一百五十具弩机，六百张铁臂弓啊这些兵马分别驻留在左银台门龙武军衙，和皇城百司左署的金吾卫营地，都是墙高营固的坚防之所啊”

“在银台门内有常备城防的床弩和石炮，在沿喜门外的金吾卫大营地，还有神机营一部，和一个整个鞍马俱全的越骑团，校场、粮仓、水源、械库等一应俱全这两处衙门之间不过是个一条天街的距离，如果不能同时一举拿下，就会成相互呼应之势，附近都是百官司衙，也会变成他们的战场，或者干脆由城外地驻军呼应，就近开城出走”

说到这里，他稍微顿了顿，微微观察了下众人的表情

心中叹然，在皇城的百官司衙里开战，后果难以预料除非是把各衙门里留守的人员和值日官吏全部灭口，否则后患无穷

“此外两司衙门中，本军六曹名下还各有一队听事的人马，兵曹有训战团和飞斥、捉生各队、法曹有宪军团和纠察队、功曹有捷递营，冑曹有火工大队，仓曹有粮院军虽然大半随军各处，但本司衙门仍有留守一部；其他各色参佐、虞侯、参军、士官见习等，以及作为仪仗地司阶、执戟卫士若干，若合计起来，也各有数百至上千人户曹所属，南内附近盛业坊的六营团练，虽然都是轻装，但却是按照正军的规程操练的，虽然没有象正军一样常备火器，却半数备有弓弩，据守一地是不成问题的”

“在京兆府衙门内，还有一只三百人的奇兵队，由金吾左右街使衔领，负责训练那些城管、差役，国子监附近地京师两学，还有一千名由武备学生组成的学军教导队和风纪团”

“龙武军中的精锐人马，分为模范、教导、荣誉团三种，模范营为三军将士之样板和典范，也是扩编成军的种子营，龙武五军，金吾左右卫，铁拔、游击两只偏师，每部都有这样一营，在城中至少有三只”

“教导军归属中军，都是最有经验的老军组成，附属有随军学堂和老军补训营、胡陌营；数目不在正编之中现驻于安远门外地大竞技场内”

“荣誉团数目不定，主要是历次战事做战最凶狠，勇冠三军的悍卒和武学官生组成，以勇战一时授旗赐号而得名在长安城中就出现过，商州义勇队，汴州决死团、登州强袭团、洛阳先登团各一部的番号但驻地不明”

“此外，在军器、将做、少府等诸监寺衙门，为了防敌间刺探，也有本部派驻的宪军队和禁密组，还有以校验为名贮备的兵器和火器，至少可以武装起上千人的匠人和工役”

“城中还有一些亲近龙武军的地下势力，有特殊渠道获得地武器和护卫，传闻还有一些关内沦陷时期，沿袭下来的斩首队在城中秘密活动，为其剪除异己，一旦闻讯，作乱起来，不可不防

”

“能不能把这些头目诱出来一举成擒，比如找个由头”

突然有打断他道

“这个”

他顿了下还是实话实说

“强袭擒首的风险实在太大，龙武军的将士，虽然平日骄横，但是铁律森严，基本不许在外头留宿的，平日里逢有休沐和节庆，也只有三分之一地将官，被允许出营活动，平日的基本消闲作乐，都有内部安排解决，如果不能将那些头目一网打尽，那又谈什么至其群龙无首”

“大家出钱出力，养军练兵，又打通关节把你们送武学，又冒大干系改头换面，留在那个人身边见习”

一个很不满地声音哼出来

“这些年给你们配备最好的军器，甚至放下脸面给你们弄来了火器，重建了五府三卫，要地就是这个结果么”

“如果神武左右厢也能加入，会增加几成，”

另一个声音缓颊道

“大抵一成吧毕竟是禁内兵，不可能尽出皇城的”

“那还是对半之算了”

“那人居所附近，乃是诸王宅和百孙院，众多宗室地居所，坊城墙厚层高，至少有一个营的金吾军负责禁街，以及数目不明的亲军押衙常驻

还比近南内”

“如果没有数倍的兵力同时多处压制，再加上城外安排拦截阻援的人马的话，那位府上可很有些大能耐的护卫，乘乱脱走一两个都是后患无穷地大麻烦”

“不要说远在受降城的左金吾左军，就是扶风城里的铁拔军，给调出来一部，都是莫大的变数和干系”

对方却没有吱声只是对视了一眼

“难道不能夜袭么”

随后又有人提出一个问题“夜袭，开什么玩笑么，谁敢和龙武军那群疯子玩夜战，连那位善战第一的李元帅，也未必敢打这个保票啊他们可有火器啊，一用起来就是惊天动地，宏声如雷”

“真到了这一步，也别说什么奇兵突袭，已经是举城轰动地全面开战了还在乎那点遮遮掩掩的小伎俩么”

听到这个结果，人群中就象冰雪中浇上一盆滚水，蒸起其各色的神色和心情，有的是如释重负，有的是沉默不语，有的若有所思，还有一些气急败坏地颜色

不要说长安城打烂的后果如何，也不说朝廷的权威与列位大人额权势，有莫大的关系，光是龙武军留下的巨大遗产，就足够重新瓜分后，奢侈地挥霍上好些年

“大伙儿莫急，只是假象推演而已，未必要走到那一步的”

嗡嗡了半天，才有一个人压制大家的声音道“如果，如果，十六卫和银台门、还有南内那里，你都不用考虑，只是单取一人呢，有多少胜算”

又有新的问题被提出来

人群中突然噤声，然后嘶嘶有声抽起冷气来

长安黑道的风云人物驼八爷，本名拓拔野，大号拓拔文正，虽然人称八爷，却不是真正平辈排行老八的兄弟，本是个雄武魁伟的黑大汉，可惜早年容身地帮会大变，被仇家偷袭，打断了脊梁，练了几十年的武功几乎就这么散掉

别人都以为他就这么死掉了，他却在雨水中爬回秘密的姘头家，重新调养，把本事恢复了几成回来，但是因为耽误了治疗，错位的脊背，再也无法恢复，变成个驼子，人家也顺着大号拓拔野的谐音，叫成了拖把爷或者驼八爷

只是，这位长安黑道大豪，此刻也面临着抉择地煎熬

他有眼光也有运气也有胆量，所以才在这百废待兴，江湖会党空白的长安城里闯出一片天地，不过长安城毕竟太大了，他没这个胃口吞下，也太遭人忌恨

那些势力中他不是最大，手下却是最稳固地，虽然什么生意都做，但却名声也不是最坏的，因为那些见不得光地东西，都是交给外围的经营还有些城坊里地中小势力，虽然相互利益争斗的狠，但其实都是他掩人耳目的附庸而已因此几次针对江湖会党清洗，他都依仗正正经的产业做掩护，侥幸保存了核心和基本的实力，反而进一步扩大了地盘和影响

“我家的主人想找夏侯

千里之外，西北的高地上还是残雪消融的冰水潺潺，山谷里避风的部落营地，却迎来了一队不速之客

一水的毡衣皮帽，在高原略微清冷的夏天，显得尤为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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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纷乱与所

四百二十八章纷乱与所图

天竺沿海某地，人称赤虎的大海贼啸四海，正站在一个神庙样式的宫殿中，脚下是泊泊的血水，身后是浓烟和火焰，还有女人挣扎的惊呼惨叫声/首/发他则一脚踏在被血水染的通红，镶金嵌玉的香木宝座上，摆出一副威武凛然的姿态

“好了没有”

他终于，老不耐烦的喊道，“就好了大头领”

船上被抓来的安息画师，心惊胆战的回答道，手战战的继续添色

“只有罗马的后裔，才能创造这么伟大的造物来”

他望着四周精美的雕塑和壁刻，感叹道，就听见一个声音突兀打断他

“罗马个屁，该死的野蛮人，你可以毁掉我们的家园，杀害我们的臣民，但不可以侮辱我的祖先，我们是神圣阿里安人的子孙”

地上突然抬起一个年轻的面孔，瞠目咧嘴的怒吼道说话地人很快被一刀柄抽在脸上喷出一大摊血和牙齿来再也没有了生息剩下其他被强行按在地上粘滑血水中地幸存者心惊胆战地再也没有出声地

“我说是你就是何苦来着呢做伟大罗马人地后代难道不好么”

啸四海满是怜悯地看着淹没在自己血水里吐泡泡地倒霉蛋突然又狠狠一脚揣翻了那个打人地喽

“都说要以理服人你这混货把人打脸打地都打没命了怎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不是败坏我尊重历史红老虎地名声么

“大头领这家伙好像还有气”

另一名喽不敢求情左而言他

“拖下去弄醒还有用的”

“兰蝎子”

啸四海又喊了一声“大头领，周围收收拾干净了”

就看见浓烟中跑出一行身影，领头的是个半截穿甲的赤身大汉，显然才刚提起裤子，手上还抄个个粘满血肉的铁钩子，谄笑的说“剩下地人要不都杀了省的累赘”

却被啸四海啪的一掌拍的晕头转向的

“杀、杀，就知道杀人的货杀光了我的元老院，找谁去”

“我赤虎是最讲道理的人，”

啸四海转过头来，对那些趴在地上穿戴尊贵的俘虏们道“你们今后就是我新罗马国元老院的一员了”

“大头领不可”

浓烟中又冲出一票人来，领头地是个皮肤古铜的光头番老，肩膀上抗个半人高的银瓶

“巴赛罗那，你想犯上么”

光头番老被啸四海一瞪，顿时象戳漏的气球一样软下声气来

“属下只是想，这些窝囊货都成了元老，那置大头领您于何地”

“我当然是大执政官了”

啸四海环视了一眼众手下

“你们都是我的军团长和总督”

“那个总督是啥”

“大抵是县令把”

“执政官又是啥，比的上经略大人么”

“才个县令啊，老子想做太守，”

“美你的把，这屁大点地头，还象做太守”

“军团长有团练使大人威风么”

“国号就叫第三罗马共和国”

眼看手下为新设的职位要吵起来，啸四海又道“共和是啥东西”

又一个大头目不解问道“共和大抵就是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意思”

啸四海挠这脑袋解释道

“总之南海府那里有言在先地，占地称国可以，就是不能叫帝国的，朝廷会觉得僭越，就只能叫共和国了”

“骡马国的名字好像不大妥当啊，又是骡子又是马的又土气也不吉利啊，”

一个胡子半百的枯瘦老海贼慢腾腾的道

“不然叫大鹰国怎么样，听起来又威武，又霸气”

“叫大美国把头领是大美村出来”

“叫大奥国吧，大奥港是我们起家的地方”

“叫大旦国把，那些天竺佬，不是喜欢叫我们震旦人么”

那些海贼肆无忌惮的七嘴八舌，天马行空的讨论起国号来

“花猪嗯书记官”

听到这里，啸四海突然大吼一声

人群中跑出个油光光的胖子来

“我地家谱呢”

“家谱”

在众目睽睽之下，名为花猪的胖子抹了抹汗，才想起什么，从裤裆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磨损地看不清封面的书册

“大头领说的是这本《大秦帝国荒淫史》吧”

“给大伙而说说这罗马国的来头”

“兔崽子们”

半响后啸四海才在部下的呵欠连天中，结束他口沫飞溅地建国感言

“我们是个民主共和国，既然是民主，就要有当好那些无知小民主子的觉悟，敢乱说地，敢不听话，看不顺眼的全部宰了，世上就清净了”

就听见一声轰隆地倒塌，很不合作的打断他意犹未尽地演说

“一群蠢货，赶紧去给我救火，烧光了我们住什么”

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和建筑崩塌的声响，赤虎不由暴怒

“别光顾抱女人，赶快把书册画卷都给我抢出来，还要拿去海南上贡呢”

东都洛阳，又到两税法夏收的季节，仓城里堆满了成车累垛等待入库的豆麦都是新鲜谷物的香味

众多新建的建筑中，一座豪宅门前，再次被围观的人堵的水泄不通

“小姐小姐，，那个，

那个不死心的李未果又来了”

随着贴身丫鬟的尖叫声，内院里一片鸡飞狗跳地“来了就来了，慌什么”

**月闻声，舒展着身段上美好的山峦，轻轻打了个哈欠，从紫色半臂的下摆，露出一抹顽皮跳脱的雪白连周旁的侍女也看直了眼睛

“小姐额”

贴身的丫头慌慌张张的道“传说那个血手小李杀人如麻啊最喜欢吃胡人的肉”

“他又送来什么”

**月再次懒懒的打个哈欠

连日彻夜的狂欢饮宴，对她这样正当年华地女子容貌，也是一种煎熬和考验，哪怕是一觉睡到午前，也依旧是懒洋洋的

“不会又拿一大块彩色琉璃，来冒充火油钻把”

“好大一颗倭珠啊”

满头大汗的丫鬟赶忙拿出个盒子

“大惊小怪的东西”

**月拿起来打开以看，就随手丢进贴身丫鬟怀里，“拿去吩咐厨房打粉熬汤，给我补补，据说可以清肝明目，去眼圈的”

“那见还是不见啊”

“回头告诉他，这点东西，连我身价的一个衣角都买不起”

“别说一个象他这种野路子出身的别将，就是高贵门第，世家家风的郎将、中郎将，我这儿等候见的也一把抓，等他做了别号地将军或者防御使以上的官身，再来找我把”

“”

看着畏畏缩缩，不肯抬脚的贴身丫鬟，**月不由骂了声，没用的东西

“瓦利亚，你去把他骂走把”

“是”

室内走出一个眸子灰蓝的小侍女儿，瓦利亚小名丫丫，说是胡姬，其实据说只有四分之一的北塞种的血统，从小买来一起长大的似乎还有其他的身份，“你长的象胡人”

**月突然顽皮地勾起对方的下巴

“说不定他会把你给宰了吃了”

“再告诉他一声，别再象前回那般，堵在我府上门口三天三夜让人看地热闹不然节副大人会找他谈心的”

话毕，**月款款穿过回廊和花厅，赶开门口服侍的仆役，直接登堂入室

“父亲大人，您准备好了么”

她名义上的便宜父亲，闻声赶忙放开怀里的衣裳不整地姬妾，赶了出去

“长安那儿再次催促了”

对于这位艳帜高涨，吸引了一大堆真真假假的追随者，还与河北军中上层好些人物关系暧昧，传说能量很大地便宜女儿，这位父亲大人没敢拿捏的起家长地作风，却只有点头哈腰的份

“我已经给几位节副和军帅发了帖子，明个儿会过来”

**月看着低声下气地所谓父亲，她冷冷一笑的明艳彻骨

她自小随母亲成为这个人的小妾后，虽然是拖油瓶，但也过过一段官家小姐无忧的生活，但随着年纪的长成，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的眼光也也越来越难以琢磨，直到那件事的发生，母亲只能无助的躲在隔壁哭泣，然后想开了，自己只是那个老家伙养的一个玩物，有谁在乎自己，又有谁保护自己，何必在乎这个身子，于是谁都知道了，有个豪放的江家的小姐，艳职高张，入幕之宾无数，在随心所欲中，醉生梦死中为自己而活，虽然也应老家伙要求去陪一些人，但也要看自己的脸色和心情了

直到遇上那群阉党，她的生活才其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你想把这些有权势的男人都踩在脚下么”于是那些曾经侮辱她的，威胁过她的，全变成黑狱里的烂肉或是土窑里的私娼，只有这位父亲大人，因为身份掩护的需要，才被刻意留了下来

“明个儿您把瓦利亚也收了吧，我一个应付那些军帅，实在忙不过来至于底下那些军头，把姨娘们也叫出来帮忙吧”

看着她如花的娇颜，道貌岸然地江御史，却有一种不寒而栗的错觉，竟然唯唯诺诺的生不出一丝拒绝的勇气

呼噜噜的吸水声和滋滋的吞吐声

长安城，大明宫，沁宁殿，吞云吐雾的君臣两位，被一阵阵音乐的刮刺声，惊醒过来

“这是什么声音”

肃宗皱起眉头，放下琉璃做的烟管子，“回大家，这是新近宗室子弟中风行一时的新乐种，因为多为击鼓敲磬，拌声放歌，又名打击乐，那些宗家子弟，偏偏喜欢这一口，说这其中有热血魂气，可以使人汗发筋骨，淋漓痛快，于是闲暇无事，便相聚而奏，撕吼不休”

“这么听起来，真如撕声鬼号一样”

“还不是那位驸马地功劳，说这东西可以发五脏之郁结，散风邪之气对身体大有裨益的又是摇头晃脑，又是满地打滚的，和寒症吃了五石散发汗一般”

“他最近又有什么新名目么”

“他啊更加热衷于那些工巧之事，往来于将做与钦天监，频繁的出钱出力，举办主持参与各种竞艺活动又出了三本传奇录和一本史志考、一本海外逸闻还靡集了一大班宗室子弟，呼朋唤党前呼后拥的出入奔走，鼓吹呐喊，不时到官衙聚集的街市上，胡闹的乌烟瘴气”

“斗鸡走狗倒不至于，却在那些规模更大的角抵、斗牛戏上把持赌赛，抽头过水”

“还和那位柳驸马，组织了一个什么驸马联谊会，以应酬名正言顺在外面集体厮混地彻夜不归”

我坐在这座被包下来的酒楼最高处，看着那些和我一样类似头衔，却难得纵情狂欢，喝的酩酊大醉或是手舞足蹈，痴痴傻傻的自言自语或者抱着根柱子嚎啕大哭，或者干脆发酒疯追着陪酒的女妓，四处奔走

做驸马的这个职业，果然压力很大啊，我感叹道

事实上，我见过的几位驸马，鲜有能够称心如意，为所欲为的存在，差不多不是唯唯诺诺的老婆奴，就是谨严慎行，或是秉礼守法、或是相敬如宾的标准名教夫妻模仿，或者干脆就各行其事，包二奶地包二奶，养小白脸的养小白脸，连约法三章都省了，真正幸福地不多

反而是那些地位低一些的宗室女，或是被当成公主指婚的大臣女子，或许还有机会过的好一些天家子女的婚姻生活，永远是公众地焦点，甚至可以称为政治斗争的由头

小说和现实毕竟是两回事，公主不是那么好娶地，代表的一大堆地麻烦，更不幸的是娶了唐朝地公主，受气且窝囊的不说，还盛产一些头顶绿油油的绿毛龟驸马

历史上象郭子仪这样的牛人，为了儿子的那门皇亲，也没少被折腾过，不知道要陪多少小心的维持一个大家族本来很不容易的，父慈子孝兄恭弟友的基本体面，婆媳>等关系异常复杂，突然嫁进一个公主，就好比一群草鱼中混进一条沙丁鱼，将原有尊卑等级秩序几乎全部打乱，作为联谊会发起人的驸马柳谭的妻子和政公主，也算是个强干的女人，不过还算本分，生了孩子又共过患难，已经没有年轻的皇室夫妻那种浮躁和娇纵的东西了听说她还能容忍丈夫去照料寡居生病的宁国公主，并不过绯闻和传言把她留在家里调养，算是相当有气魄和胸怀的女子

想到这里，我对着楼下还算清醒的少部分人举杯示意，放到嘴边沾了沾

大概，也只有我算是一个异类，当初逃亡路上的那场许婚，或许可以说只是内外交困的皇帝老爷子气急之下，头脑混乱的产物，因为刚好没有适龄的公主，本来想把寡居的凑合一个有内部传闻说，那位宁国公主本来也是候选之一，不过因为辈分太大，再加上混乱的局势和当事人的推波助澜，阴错阳差变成了LOLII公主的同居养成，不过，那个时候，大多数人对这场仓促如闹剧一般的婚姻，也不怎么看好，阿蛮被作为杨太真的养女指过来，也可以说是作为将来皇家可能毁约的一种补偿，但是随着我的权势和功业的日益巩固，以太上老皇帝为代表的皇家，对这场婚姻的看法，也从漠视、默许、放任、到公开认可，和急不可耐通过追加女官等，各种方式来确定

从另一方面来说，相比那些同辈的姐妹们，小丫头可以说是他们婚姻幸福与否的一个榜样和风向标，可以和自己认可的人在一起，慢慢的培养长久生活的默契和感情，随心所欲的做自己的喜欢的事情，又没有人可以预知争宠，更不用不在乎外界的眼光、非议和口实

当然了，作为幕后的支持者，我其实没必要出现在这里，只是却不过他们的恳求，来公开露个面而已

因为我的存在，他们的公主妻子，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找上门来，要知道他们家这些天子娇女中，可不乏听说老公去青楼，就敢带人马打上门的狠角色

对于其中大多数人，我也没有太多的印象，事实上除却少数在婚姻前，就拥有职务和事业的驸马，其他人都低调的很，最多也就在外地的时候，仗着家里的事业作威作福，回到长安还是得夹起尾巴做人

因此世人对这些驸马的印象，也大多数在年节朝拜的时候，那些打扮的珠光宝气，霓裳云鬓的公主身边一个重要的陪衬，以彰显天家是如何子孙繁茂，又是如何美满敦睦

想到这里，我却突然回忆很早以前混论坛看过的一个热门帖子，说是为什么女作者穿越清朝的如过江之鲫，但是穿越到唐朝这样女权风气高涨的时代，却寥寥无几，结果被点选最多的答案是:因为她们严重缺少自信，这些被现代优裕的生活养的白白胖胖宅女腐女们，实在没有信心竞争的过盛唐时代的女人们，也只有通古斯野人占据主流的时代，才会饥不择食的对审美没有太高的要求，而产生游刃有余的活跃空间

突然街道上一阵喧嚣，打断了我的沉思，那些驸马们神志还清醒的，也一窝蜂，凑到了临街的一面栏杆上

一大群学子抱着神牌什么的，浩浩荡荡前呼后拥的当街呼喊而过，还有更多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奔走前后大呼小叫的，青巾白璞的人流整整走了一刻钟才走完

虽然声音嘈杂听不清楚在喊什么，但很快就有家人送上来消息“公车上书”

“为周公请命请归复神位”

这个消息，顿时在众人中激起不同的反应

我却冷笑起来，作为之前儒家万世一系的祖师，辅佐武王开国，与武圣姜尚并列的周公姬旦，才是千百年来读书人膜拜的首圣，连孔子都自称后辈屈居其后

但是由于太上不喜欢周公作为周昭共和的摄政身份，前些年，才被正当英年的太上给请出文庙，将孔子扶正这些人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么，还是有人可以怂恿纵容，太上可还没去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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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布局与黑市

相比北地女子的丰美娇娆，宁凝自有一种水乡女儿的纤侬合度，却又不同采薇的纤柔致至正好我沐汤回来看的一肚子火气，遇上她来交帐，掀其裙子，按在桌头上先解决了再说

“阿凝”

我把头埋在她柔软的胸怀中，江南女儿所特有柔美秀致，随着水生花色一样的体息散发出来，总让我想起在荆南漆黑风凉的山林里，她浑身冰冷用一种孤弱无助的表情，穿着我的男装，在我怀里宛转承欢的取暖，然后一点点变热起来的情形

“关于宁家的事，你有什么看法么”

一边咬的她全颤颤，一边含糊着说，她现在打理这我家在江道的生理，大小数百家关系户，十几个大小商人集团的流转往来，动辄过手都是成千上万为单位，算是我家最有钱的女人，相处的时光反而不这么多了

虽然有些人花的消瘦和憔悴，却似乎又有些乐此不疲，自有一种乐达知性的美丽

她也是我的人中，最块找到自己存在的定位，并成功进入角色的一个，后来，往武陵夷招募山兵一戍南平的时候，她也用自己的关系出了不少力，现在是我好好犒劳她的时间

连报账都省了，直接滚满地散落的账本中，撕咬嬉戏

钦州宁氏有很多支有留在安南地土族也有广南地海商世祖更有在江南地开枝散叶地因此与已经基本没落只剩下祖宗余荫和声望地冯氏不同也比不得冯越这样对家族没有多少归属感地破落户要使用他们也要有限制地使用他们

接受宁氏地投和依附引进他们不过是给海南两府一司这些年旧有地格局增加一些竞争活力而已所谓环境改变人有时候不够完善缺少制约地体制或者长期一成不变地格局也会称为催生野心与私欲地土壤既然已经拥有手下地忠诚那更要给他们创造维系这种忠诚地外在条件

“他们拿了妾身地名头想做什么听说前些年南海几次大事中粮输捐出人出船地很是踊跃

所图地也不会小把”

“安南大都护已经告老同时离任地还有他地老人交州附近地日南、九真、象山等郡都出了缺”

我解释道

既然在南海有名义也有实力，在南海进项也很多，除掉种田海贸矿产加工等正常营生的的进项，铸币、走私、贩人等黑色收入

就如后世大名鼎鼎的郑家，在海上每年光收保护费，就收了几百万银子一般

放在这个时代，各种中外海商大户每年交到南海巡检的过关钱、通海钱，也有数十万，这还不包括那些中南、天竺小国每年交的贡金和物产，也不包括那些以官方名义收的厘金、例税、抽头、过水等公用钱

此外，那些在官方登记接受任务的私掠海贼集团，定期也会有各种珍奇贡物上缴换取贡献值，或者按照战利品十抽一后，获取合法销脏的许可，定期在万安州上陆接受维修和补给，用贡献值换取购买管制物品的权限或者某方面土地物产的经营权

另外那些从事义从或是雇佣船只护航的也要额外交一笔保证金和定期的管理费，临时需要海南出船出人协助的，也要相应的费用，作为回报，南海都督府将按照往来信用等级和任务成功率，优先提供海运、补给、武装、贩运、收购、代售、竞拍等服务对相互的纷争进行协调和裁定

同样是市舶通海钱，象土生的唐人可以按照包年活包月来缴纳族的归化人就按照具体出海次数来交，而那些地道的海外胡商只能按照实际的数量和价值来缴纳，这也算是最原始的贸易壁垒了通过控制产地和对某些货物的投入，海南甚至可以在广州甚至广南周边的管桂经略府，进行小范围的市场调控隐性的打击试图破坏游戏规则的竞争者

但是，随着海南从直接参与竞争者的角色，迅速完成向幕后隐性垄断的管理角色的转变其中也出了不少问题，随着军事扩张和影响力的增强，也带来监管体制上鞭长莫及的漏洞和缺失，在利益诱惑面前，各种度支混乱，一手遮天，中饱私囊，甚至卷款潜逃的事件一度层出不穷，让海南邑司和巡检司焦头烂额，扯皮不断，这种状况，直到各种附属学堂、中短期技工培训班，退伍的老军、童子营选拔淘汰下来的孤儿，大量投入海南的各级组织后，才有所好转

因为这些人一直受我门下的教育，现在在我的体系内做事，也许将来一辈子还要在我的体系内生活，而那些传统意义上的海商氏族，既然无法和组织严密，武装充足的海南直属商团竞争，也无法绕过官方身份设置的壁垒，许多人也变通的派出家族的支系，成为挂靠海南会社的外围组织，牺牲部分独立性以换取体系内的地位和优先权，也就不起奇怪了宁氏家大业大宗支繁多，自持身份，并不算是较早放下身段的一家，也没起到带头的示范作用

所以作为姗姗来迟的会员之一，对比别人少了许多优惠条件后来突然发现宁凝和我的渊源，急吼吼的攀附上借助这个关系获得更多的东西，的心情也可以理解晾了他们两年后

“怎么可能”

她俯身吃吃笑了起来的两团柔腻在我身上晃出耀眼的白浪

“让土族就地仕官，不怕尾大不掉么又不是世袭优抚的藩司”

我轻轻摩挲着她滑腻生香的脊背，一直深陷到那隆起中

“而且他们打算援南海，从安南当地的土族稽地部和山忙氏手中夺回祖地，当然了，我甚至可以扶持他们在海上，或者在天南自立一国不过他们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做第一代国主”

“不要了”

她的眼神变得惊异而炽起来，然后手指支这下巴，窝在我怀里想了一会乎心情却又冷却下来

“奴才不要自的孩儿，受那些所谓亲族的摆布能奉养身边，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就好”

当然，我打安的主意，除了优越的地理位置和商贸交趾，还其他的用途

象交州的比景港附近后世著名的宏基煤矿，以盛产优质的军用无烟煤著称，对工业燃料需求很大的海南来说，是一个不错补益，还有海运的交通便利交州境内，还有闻名于世的银、铜矿，所以才要费一番功夫和周折，打通安南大都护关节取得官方的名义，又借助当地的土族为呼应和协助，找到具体的位置进行开发修路把成品运输出来，然后拉拢收买地方官吏，一路保驾护航

作为继任晁衡，照例要带一班自己的人到任上去的，但是晁衡长期在秘书监供事，结交的名士不少，但是愿意肯和他去安南那样，比岭南更偏远的苦厄之地，再加上前些年回国探亲，手上因此没有多少可用的人为此我已经和他达成协议，他将会在京师两学三辅的体系里，挑上一批自愿追随的毕业生只有这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才富有对陌生之的冒险精神虽然等级高一些的长史、司马、判官、推官、兵马使等，不太可能一步到位是中下层的押衙、虞侯、巡官、监司、押藩官，还是可以胜任的

这些年南海都府也在安南联系上了一批人，虽然对大多数唐人来说南是比岭南更加偏僻的蛮荒之地，只有一些官场上不得志的倒霉蛋会被变相的发配到那里但是如果有上头的支持，又有土族为呼应，再加上南海为外援，也不乏作出一番事业的土壤和空间

虽然这些人在仕途上不怎么得意，颇有些混日子等告老的味道，但对能够改善自身境况的作为，还是颇感兴趣的比如他们就很欢迎海南在自己的地界内寻矿开矿，这不但意味这政绩和更好的考评，也能为自己带来不菲的收益，仕途不指望了，那囊中丰厚一些也好，至于那些在挖矿开路中被劳役致死的土人，好象没人会在意他们怎么想

“黄州刺史，把朝廷派去各地给陛下祈福的巫女给杀了

”

刚消了火，起来看今天朝议的副本，看的让人昏昏欲睡，只有这个消息让我稍稍有些振奋

在我的影响下，太子小白至少不会象历史上那样崇奉宗教，把外敌的退走，寄希望与鬼神之事上，不过肃宗还是很历史上一样的喜欢鬼神之道，特别是在国事日益稳定之后

由于肃宗身体有恙，新进的宰相王与，馋进说是国家的山川有碍，特地派众多巫女，到天下的名山大川去宦官与女巫乘驿马分别去祷告为肃宗祈福，但是这些年轻貌美巫女们的来历似乎很可疑，作风也不怎么好，到处招蜂引蝶，吸引了一帮浪荡子追随其后，借着朝廷的名头到处勒索卡拿，在所经过的地方烦扰州县官吏百姓，索要财物，变成地方一大害

其中在黄州有一女巫，年轻漂亮，身后跟随着数十名无赖少年，为害尤其严重，到了黄州，住在驿站的馆舍中黄州刺史左震早晨来到驿站，见到馆舍的门闩锁着，打不开，左震大怒，砸坏门锁而入，把女巫拉出来在台阶下立刻杀掉，所跟从的无赖少年也全部打死

检查女巫所贪污的财物，多达数十万，左震把此事上奏给朝廷且请求用这些赃物代替贫民百姓的租赋，打发宦官返回京师，得到消息的肃宗皇帝，甚至无法问左震的罪，直接在朝会被一群臣子恼的当场宣布提前退朝

“神策军想在北苑搞演习要求让道通行”

听到这个消息，我失神了一下

“他们有这个条件么”

虽然神策军待遇优厚，但是长期以来没有打过几战，军中上下流行把“多余”的军械卖给友军赚点外快，因此各种战损特别高，他们怎么突然有兴趣搞起这种靡费的东西

“那们的对手是谁”

我想了想又说

现在关内沿着几条大河流域分布的最肥美富庶、最适宜耕作和经营的地域，都被龙武军组织的还乡团，以军屯的名义占了下来，那些人烟稀少的山林水泽，也被划为军事的训练地因为一些地方靠近交通要道，再加上初步建设完成的驿站网络构成了龙武军以长安为中心的外围据点

因此路的通报，并不算稀奇，每月都有那么几起

“好像是南衙新编练的五府三卫”

杜佑低头道

“就是房倌一手创立，儿戏一般筹备了数年，还迟迟不能满员的那只人马么果然是半斤八两啊”

“等等，还是派人过去关注把”

我又补充道“是”

作为天下首脑长安附近，有许多功能齐备，名目繁多的市，每天提供批发的早市，傍晚清仓活鲜货的小市口自发形成的野市，彻夜灯火不熄的夜市但兴仓市，却是长安城乡，乃至京畿地区独一无二的

在这个特殊的跳蚤黑市，人头攒动，操这各种口音，各种肤色的面孔，汲汲一市，在各种名目繁多的摊位前流连忘还

常年混迹其，最多的是军人和军人相关的眷属次是一些豪门大户和官身人家的采买家人，然后是前来淘货猎奇的外地行商伙计，甚至还有一些流连忘还的学子和士人，在这里交织成一副市井画卷

最热销的各_高中低档罐头和压缩口粮，几乎什么东西都可以在这里进行交易有什么东西是买不到的，甚至是军用制式的弩机和人马具装以及传说中的火器，当然数量不会太多永远处于紧缺状态其他不那么敏感的紧身帛甲军装，绑带、背套、军用囊壶、火具，乃至完整的单兵行头，就应有尽有的更多了，甚至还有专门批发马用压缩草料包的

虽然朝廷既定了对中军的整编和换装，但是却没有那么多钱帛，剑南工厂的军备，也不是平白天上掉下来的，因此进行的是时断时续，连北衙六军才勉强凑齐行头，其他军队就只好自力更生，用战利品淘换点好东西，给亲兵队和老卒们增加点活命的几率，也就不稀奇了

就像市面充斥的，虽然都是号称剑南铁的制品，但是也有三六九等之分，剑南十七场，实际现在已经扩充到数十个门类齐全的工矿产业集散地，但还是沿用老场子的编号，十七场以外的新场子全部作为老场子的衍生和附属，所产的制品功用和用料，也有周密的分类

就重建的流大营一般，十七场的经营，已经不仅仅局限于传统矿冶加工或是铜铁成品

光是正厂出品的铁器，就有军用、工用、民用等规格，每种规格又细细划分若干等，当然军用的最好，工用的也很出色，但实际上连民用的，在市面上也总是供不应求的甚至有人试图把买来的标准农具熔铸掉，做成价值更高的兵器之类

名目繁多的各色铁制品的需求，再加上庞大挟刀带剑的人口基数也催生了大量的山寨品，做的最好的当然是那些开放技术授权的下线工场，次之是那些专门承接剑南军工外包的私人工房，再次之，则是那些地方州县经营的制铁场，因为比邻剑南十七场，可以获得一些较好的半成品铁坯

再剩下的是名目繁多的仿冒剑南铁的他道产品，有的仅仅是仿冒个样式，也敢冒充剑南铁，卖给不识数的人，虽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手工精湛大家的制品，但是大批量的品质，就不这么稳定了

所以在这里好东西固然多，但也需要足够的眼力和经验

另外

在这里，一向无所不在的巡城营和神出鬼没的宪兵队，无孔不入的学军纠察队不会轻易来打扰的，连带那些州县的公人和巡官、推事们，也没这胆量来自找没趣

因此也吸引和催生了外围众星拱月一般，庞大的灰色服务地带，有钱庄质铺，也有妓馆私娼有酒食馆肆，卖苦力的人市、畜市，提供车马的邸舍行栈，低买高卖的各色兼营铺子，其中唯有一条，严禁私赌，必须在指定的公开场合进行

“您瞧瞧，这可是正宗军用扁锅子，可以当水壶，也可以灶具可以做酒具，十足剑南铁的壳子，不怕摔也不怕磨瞧瞧这盖子，经火耐烧，翻过来就可以摊饼子再看看这皮衬的里子，盖起来严丝合缝的，就算装酒也不怕走了气儿”

一个路边架子组成的摊位前，手中挥舞这一件军用扁壶，口沫飞溅道

“再瞧瞧这上头，还有城攻略的铭记十足的老军用来的正品你有运气啊天是，我们还送个保温的皮套子，可以绑在身上到处走，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吹你的把，城攻略的纪念军品没听过有扁锅子的，”

一些公卿家的子弟偶尔会在这里收罗一些军用的纪念品

“这银饼上的字，是你自家刻的把不知道龙武军用的多书速记体的简字”

另一个客人同样中气十足的分辨道“估计你也不知道成色敢用白铜来冒充银子把”

“甲子上这几个补起来的箭口，别以为上了色就看不出来是从那个尸堆里捡出来的把”

又一个膀大腰圆的客人，死命用手的直掉漆皮

“还老军卖甲的故事我呸”

“察事厅的人失踪”

兴仓市代表寸土寸金的的核心地带，三层市易所中，正爆发出一声巨大咆哮声

顶楼上，人称南山贼的新任市令，拍着雕花漆古的案子高喊起来肥硕的身材，象充饱的气球，随着涨红的面色，震荡出巨大的回响连带着楼下市易所大堂和周边外围众多牙行的人员，不由噤声静了静，随即又恢复了喧嚣

他本字齐云，自谓卫公子>后，昔南子之族也，世居卫郑，累世豪强五代筑坞自守，沿袭隋唐，仍不废习武，安史乱时有猛将南霁云者，亦其族齐云身躯肥大，颇有勇力，善使铁盘，重一十五斤，批双甲舞动如飞

齐云躯颇重，无觅乘骑，苦于行，遂造车一乘，以牛引之一日军行陷贼伏，众贼蜂拥而欲擒之，车慢为众贼所围，刀剑加于项南山无惊色，拱手道：诸君勿急，某自解甲肉袒以降遂弃于车下，继而解甲，卸甲尽，突大吼做异声，贼本懈之，闻其异声皆大骇，观之时，绝尘而去矣

贼叹谓不如，自此以南山贼号之，南山虽然投官军，然几度出生入死，虽然友僚死伤枕籍，却狂奔突走皆争先于人，遂得保全，是以人称“遇贼如飞南山氏”众耻于伍，遂改配粮道；南山勾连外军，居奇倒买，无所不从，所向披靡；及贪籍事发，财得巨万，卷奔族兄霁云，纳款自赎，又以善营市，而广纳江湖，方受市令，代营军中黑市

“关我P事，说不定些人生儿子没P~眼的事情做得多了，被哪路仇家打闷棍、下黑手埋了也不知道”

南山贼愤愤道

他这说的，却也是部分实，由于察事厅私密和权争的特殊体制，导致在前些日子主管出了问题后，混乱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期间，大量原本属于京师房的探子和外围组织的下线、线人，都发生失踪或暴尸街头，甚至是明册在编的人员，也无法避免其中既有始作俑者的幕后黑手，也有各大势力跟风的落井下石

“他们敢来，就们进来查”

“这里有的是策军、神武军、龙武军、河东、朔方、河西、陇右、关内、山南、安西北庭、拓揭、铁拔、回纥、义从，还有金吾卫、左右武卫、骁卫、”

“看他敢动哪个”

骂走这名手下，又见另名匆匆进来

“从登州来快件，”

南山贼拆开看顿时变了脸色“妈的，董霄霄那婆娘不知道发了疯症，砸了我们好些场子还到处宣扬说，我黑吃黑阴她的买卖”

再看下去，又骂道：“该死的草莓，李未果这王八蛋，看在河东军的面子上，老子好心给他介绍买卖，居然为了讨好女人，强抢了我们好几批倭货还栽在我的名下”

“贺尔蒙这个蠢货，好歹大伙花钱给他买的县令，连个军头都对付不了，既然惹不起，就不会花钱请他上官把人调走么”

“头儿”

“又怎么了”

“马前卒，马督工又来了”

“妈的，他不在奚官局管他的内造，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头儿，他是来拿定制的秘宝的”

“秘宝”

南山贼以拍脑袋才想起来，从内室拿出一个精美的匣子，“这群阉货，明明五根禁断不能用的，偏偏照样玩女人包面首养孩子，做的煞有其事的样子这猪拱白菜的，也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好货色”

南山贼一边说着一边还不放心，又打开看了看，绸布的衬子上，是一件胶皮的裤套和绑带，上面还镶了许多金玉，看起来奢华到俗气

“交代清楚，这胶皮软芯的角先生，有好几种形制和尺寸，用的是杜仲胶，足够结实了，还带颗粒和果子味，不过小心悠着点用弄不好会死人的”

“打起来了”

一名吏员慌慌张张的闯进来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是青军联和京同会”

“我靠”

“头儿你去哪里，打架的在那边”

“我躲还不行么”

“为啥”

“青年禁卫军联合，背后那是那些两学三军的世家子弟，京华同谊会背后是那些勋贵子弟，哪个是我们惹的其的”

但今天放佛是他的倒霉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抓住了”

几个被网兜住的人，象挣扎脱水的鱼一样，被捆的严严实实滴着血水，被一群形容彪悍的便衣，裹挟拖抬出来

“妈妈的，巡城营的捉网队，这么跑我这来拿人了”

南山贼脸色难看的站在登闻鼓的鼓楼上，恨恨的道

“头儿，要去交涉么”

“交涉你个头啊”

说话的是人，就被南山贼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你们都是死人啊，这么一大票人易装混进来，连个风声都没有，直到动手才晓得不是显得我很失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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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半只青蛙与放榜

“赫威雅大人大事不好了”

一名小厮，跌跌撞撞的闯入西市的一所秘密据点

“叫我贺官人”

“姆西塔他们都被巡城营被抓了”

“该死的家伙”

贺官人闻声猛把手中擦拭的金杯，贯在地上，将红绿的珠宝镶边，砸的粉碎

“上次为了救出他们，我们去了多少同胞和产业还动用了潜伏数十年的关系”

“好不容易们送出城外，藏起来我需要一个理由”

“姆西他们说是为了追查石油精配方和大马士革钢的制造工艺流失到中土的原因私自进入了黑市”

小哭丧着脸

“没想到却是陷阱”

“鲁莽地家伙愿真主保佑他们”

“我们必须放弃一切无关地东西赶紧离这里”

“可是”

“我不怀疑他们对真主地诚但我地使命比他们更重要”

“抓住了”

我放下收中的书卷，抱住挂在身上的小丫头自从那些叛投的吐蕃人，从南平到长安的这一路上，就没有平静过，其中也顺藤摸瓜钓出了不少鱼虾来，虽然大鱼一直沉得住气，没有现身

“只是误中副车而已

”

满身戎装的巡城营禁街使鱼同，目不斜视的低头道

“躲在兴仓市的，乃是几名大食人不过抓捕过程中抵抗的厉害，似乎其中有什么紧要的人物，目前正在衙下~问”

挥退他后，我对重新腻上来的小东西喊了声

“我们继续吧”

我正在出一些诸如半只青蛙有几条腿之类，暧昧的脑筋急转弯行毒害祖国的幼苗，对LOLI造成误导的东西

“两条喽”

小丫头满不在乎的说“错了，当然有三条，因为这是只公青蛙，”

我斩钉截铁的说“如果拦腰切的话，上面是流浪的蛤蟆，下面还是半只青蛙，至少有一半是三条腿的，”

“如果是竖切的话，还有第五条腿刚好被切成两半算一条了”

“总之有四分之三的机会，是三条腿”

“什么，你不知道青蛙的第五条腿在哪里”

“没关系，晚上回房间我教你仔细看好了”

“处罚，嗯处罚就是来香一个，”

虽然家里三大两小LOLII还没到开杀的程度，不过偶尔品尝一些青果子的酸涩清醇也是不错的

“舌头打架，有什么好玩的”

小丫头从我膝盖上滑鱼一样跳开，小脸红红咂咂嘴巴说道

“哥哥能不能试一下”

一旁探头探脑的雨儿，却是小脸红到耳根，却还是拽着手指，鼓起勇气小声企盼的说道

“你”

我看了眼她微微隆出的青涩曲线，不由愣住想了想，早些年小还有些避嫌，也怕有什么心理阴影，就算正常亲热，都避着她人前人后不过随着年岁的增长，她到底也明白直陪他睡的初晴、采薇等人，有时会在半夜消失的缘故

因此两年也放开了，耳濡目染的也没什么罪恶感，木瓜乳什么的也有样学样凑趣的在喝，嗯我都似乎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至于看起来依旧很纯真无邪的两外两只李浓浓和小苹果，我撇了一眼她们表情有红线和小丫头的例子在前，他们家的长辈把孩子放在早年声名狼藉的我这里，恐怕早有相应的心理准备了吧

“这是什么”

小丫头从我的书案上抓起一帖画卷

“我们家的年画么”

放下满肚子芶且异常的心思第一眼就看出来，这用细腻的彩色工笔描绘的是圣经里的著名宗教故事，还是出自我家画坊，准备大规模拓印的样本

这是中土版本的圣子降临图，说的是耶降生的故事所不同的是，这是以所谓景教本土化，开展自强自立自足三自运动为基础，将东方教团与西方提升到平起平坐的同等地位，重新阐释教典的重要的标志根据福音书之说，耶酥降生之时，曾得到来自东方的三大贤者的祝福，在这张三圣奉生图里，这东方三大贤者被绘成了太上老君李耳，佛祖释迦牟尼和周公三大宗教圣人的化身

至于圣母玛利亚未婚而孕那更好说了，在东方永远不缺乏山精水怪神仙妖魔因天人感应，无父而生的典故，按照某个叫罗森的大神的理论，人品**到极点，被看一眼都能怀孕的也不乏其人

就近代来说也有鲜明的例子，安禄山他妈本来是辽北突厥阿思布部信仰的撒满教中，专门侍奉长生天的巫女，因在伏峦圣山梦见栗末胡崇拜的斗战神，有感而孕生下他

这东西也是我的恶意趣味的产物作为景教三自运动改革的代价，由我暗中牵头，发动来自宗正寺和礼部祠部的一些支持，并从舆论和宣传上给予赞助，促成景教彻化的运动

自从景教西渐数百年，在中国佛教及道教影响下，景教有发展成综合主教（Syncretism）的倾向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的作者景净曾著有《志玄安乐经》，教导世人如何得到安乐经文按照儒家经典《中庸》的格式撰写，渗入“无为”、“清净”等中国哲学概念，经文曰：“无动无欲，则不求不为无求无为，则能清能净能净能净，则能=:能正

能晤能证，则遍照遍境遍照遍境，是安乐缘”

也发展出许多特点比如不承认玛利亚为圣，认为她只是天主降临的一个器具象伊斯兰教一样不用偶像，禁止具体崇拜，但保留十字架不承认罗马教派所谓：死后涤罪说，但允许中土特有的崇拜祖先反对君士坦丁信奉的神性人性一化体说和佛教、道教一样食素，教务人员不吃肉沿袭古老的大主教会议，各级教务总管由选举产生

贞观年，受封唐太宗镇国**王号的大僧正阿本罗，就是初代东方教团的总主教长，他按照于雷尔（就是现在的德黑兰）法王厅模式立主教团和总主教联席会议，分别选出负责教会内部的都主教和负责宣教的都主教，下设联系世俗的会吏长等职务

因此，在高宗时，经有‘法流十道寺满百城‘的盛况，不过在武则天时代短暂的打击后，重新于睿宗、玄宗两代两抵开始复兴，本朝的乾元天子，也是颇为推崇但赐天香，在灵武等5重新建立景寺，并打破外夷之教只许在胡夷聚居区传道的规定，大开教禁，许广立景寺于各州，让景教进一步光大

据说历史上的代宗（太子白）也曾“锡天香以告成功，颁御馔以光景众”，表示对景教的重视

本代景教大，却是因为一个叫伊斯（Yazdbozidd）的景教大秦人主教的功劳，他也是继初代**主阿本罗之后教又一个杰出的人物，他不但亲自率领弟子在郭子仪的军队中效力号召广大景教信徒，为朝廷出钱出力

主教斯也因此在朝廷得到了比较崇重的官职，册封他为“金紫光禄大夫、同朔方节度副使、试殿中监、赐紫袈裟僧伊斯”此人曾布施钱物，修补或重建景寺，“更效景门仁施利，每岁集四寺僧徒事精供，备诸五旬馁者来而饭之者来而衣之，病者疗而起之者葬而安之”，广泛进行了各种慈善活动，声名极隆

当，他最大的成就，还是将一代名将郭子仪，发展成为景教最有势力的信徒之一，因此由他接任本代护国**王和总教长的呼声很高

在这个时代，也可以说是景教处于上的黄金时期，再过十几年，那快著名的“景教流行于中国”纪念碑，也该树起来了，但讽刺的是他们的没落和消亡，也是来六十年后，自针对佛教，名为会昌法难的灭佛运动，当时武宗皇帝皇帝力崇道教，江南士大夫曾经联名清禁一切胡教，结果佛教没灭掉，这些外来新近宗教，却遭到了殃及池鱼的灭顶之灾，几乎在中土销声匿迹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虽还有所密切往来，但东方的教团内部，也开始试图摆脱波斯母教会，也就是亚述教会的影响塞拉弗送来的，另外还有一本由他收集东西方见闻补注而成的《东方圣道福音书》手稿，也是按照东方人的叙事风格，重新阐释旧约的典故和新约的圣人、圣徒门的言行语录

但让我惊讶的是，塞拉弗则因为在剑南官方和民间卓有成效的工作，居然能够成为伊斯的另一个竞争者，虽然资历尚有欠缺，也不够强势，但是在年轻一代信徒和底层教团中还是很有潜力的，再加上我的背景，足够和对方的支持者郭子仪一较长短了，但他居然用这个机会换取了对方对教团部分改革的支持，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放榜了放榜了”

远远在街头上奔卷而过的喧嚣和震动，连身处在大宅后园里的我，也感觉到了

关西以北数百里外的草场上

“朝廷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你们报效的时候到了”

看着在满身武装到牙齿，负重在满地泥泞中跋涉的军兵，将头们吐着烟气呼喝道

一般科举之后，也是各种利益集团，磨刀霍霍准备分猪肉的时刻，好抱歉我用这种相当贬义的语气描述这种开万世之先河的人才选拔制度，但事实上，虽然经过历代君王打压抑并，氏族门阀的影子和余荫依旧阴魂不散的默默影响这科举的结果，连皇帝陛下也无改变的太多

京师两学的直接推荐，再加上家属和关系户保举的资格，大概有六百多人参加了科举，相比同年数万名士子，只是杯水车薪，因此无论什么，结果也在意料中

明经科选士三十六人，全军覆没；进士科二十三人只入选一人，还不是两学及附属所出的只能算是龙武军培养见习过的渊源；明算科成绩最好，选二十七人，入十九人；明律科一人，入二十八人；也算是另一种补偿，其他明书、斩获，却不太重要了

诸科之中，由于等级更高的秀才科极少开，以进士科名望较高，因此士及第者不但可立即获得官职，而且往往还担任比较重要的职位按照惯例，专科的选士，将优先选入部寺之类的司堂员外官，只有进士科，才有机会直接入省台，能够拜相的机会也比其他科大的多

而每年的新选士名额才二三十人，能够榜上有名的真可谓是凤毛麟角，如此低的录取率，无是一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苦卓绝的考试所以才会出现“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的现象年一下扩大了近两百名，无异是天大的恩典

各种宴乐和庆典活动沉寂了许久之后，变本加厉的多起来放榜之后，新科及第进士照例有狂欢、庆贺、宴会与谢恩、拜相、拜师和慈恩寺题等名目繁多的各种仪式、惯例与风俗习尚然后是做名刺、找府邸、传送拜帖，赶场出息各种活动谢联络同年、同乡、同好，乃至同科的渊源事实上这也是步入官场建立人脉关系的第一步

其中重中之重的重头戏是准备参加由皇帝出席的曲江夜宴，其规格相当于国宴标准

夜宴开始之前一个叫探花使巡游的活动，所谓的探花使就是从同科的进士当中由大家推举出年轻英俊者在长安城里的私家花园里采集艳丽的鲜花来装扮晚上举行的曲江宴会对于前来探花的进士，长安街上无论是市井百姓，还是达官贵人都是敞开大门无任欢迎，而且还准备好美酒款待，大家把这当成是自家的一种荣耀探花使在探花的过程当中，遭遇的艳遇也不在少数

需求决定市场，现代经济理论在封建社会同样奏效，由于当时曲江夜宴名气很大，需求旺盛，因此那时候出现了一些包办宴会的专业户，俗称“进士团”，其服务水准已经相当专业了，不但会精心准备“四海之内，水陆之珍”，而且还有专门的活动策划人员及主持人，把整个曲江宴搞得有声有色，被大家闺或小家碧玉的绣球砸中的事情司空见惯，特别是在曲江宴上，那些尚未婚配的进士更是成为皇亲国戚与达官贵人的抢手货，大家争先挑选乘龙快婿而那些新举进士一旦被选为东床，则有丰富的嫁妆随之而来，以至于每当此时长安城里达官贵人运送嫁妆的车子都排起了长龙，因此每当曲江宴会时，长安城里的老百姓都争相来到曲江两岸看热闹，“长安几于半空”

据说整一个月内，每天都有办喜事的人家由于选士的规模一下扩大数倍，所以这个热闹也被数倍的延长了，每天都有各种报喜和送贴的人员，传流与街头

龙军虽然有自己考核升迁外放的渠道，但也不介意在外部多争取一些资源分配，更别说体系外那些政治上的传统盟，光是朝廷划道之后新增的那些职位，就足够他们刺刀见红的争上一段时间，象西北各道是不指望了，不出意外，那将是西北朝廷的自留地，从龙五大臣，还是那些西北勋贵门第，都盯这这里，犯不着和他们虎口夺食，能够保持河西内部分的善意，就算不错了

但剑南道的传统利益是须保住的，新分的江南三道，至少要拿到江西道内的说话权，江南三道属于朝廷的财赋重地，有立场倾向友善的江淮租庸调使第五崎和韦伦，在淮南道能够通过雷万春，打下一个钉子就算不错了，象江西道、江东道都是朝廷新旧党人争夺的焦点，只要能保证足够的利益，无论谁上位都问题不大

岭南道六府经略至少保证管桂和广南两府，安东道有军队的事实控制，就算朝廷空降人下来，也能把来人架空山南东道，就算交出来，也要确保在一个中立的势力手中

新分后的河南道不出意外，将会力挺那位守城专家上位，这些年他的手下放任河南、淮北各州，浙西平乱之后，几乎没有人可以挑战他的位置；至于分道之后的河北道，虽然与龙武军关系不大，但作为颜氏为首河北拄臣派，发家的根本，至少要保证盟友在河北地方政务上足够的发言权和利益关系，才能保证上路的畅通因此，各种利益交换错综复杂

我所需要的做的，只是不断的出席他们举办的各种活动，当然，到我这个地位，也不用表态或者刻意做些什么，只要我能够到场，本身就是一种声援的姿态，借助龙武军存在的强势和影响，威慑那些有力的竞争者，迫使他们知难而退，或者作出部分的妥协

地位到了某种层次，除非有压倒性的绝对优势，不然上位者之间很少像底下那样表现的那么水火不容，更多的是有分寸的妥协和保持距离因此，那怕咬牙切齿恨不得咬死对方，但是为了不便宜第三方之类的其他势力，或者干脆给对头添堵，也有暂时放下恩怨，通过背后的势力进行交换和接触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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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典故与枢密院

长安北苑，美原县尧山别宫下的山谷中，正是芳草凄离，夏花怒绽的时节，却被一众奔驰的健士践踏的七零八落

“请马督工代大将军阅兵

”

一个尖嗓门

一小撮朱紫袍服黑纱濮头的各色官人，站在雕石的露台上，虽然都穿的是寻常的品官服，但是光滑的下颔，和优越生活养出来的白皙和富态，不免暴露了他们身为内官的身份

“这些都是大好健儿啊”

“这些年诸牧监和厩使们，着天大干系，从北塞草原上收容下来的胡马儿”

“个个都与金军有着破家灭族的死仇啊”

“武所属残横暴虐，以全副武装带的劲卒，杀进他们的家园，焚掠他们的帐房牛羊，将他们的亲族妻女卢卖为奴，名曰练兵这些人可以说是不惜己身的死士”

“这不妥把这些外族人靠地住么”

名为马督工地内官突然开口道

“因为是外族才靠地住啊言语不通不泄密又有血仇敢死拼命若没有我们地收留和庇护他们也就一群草原四处星散流浪地丧家犬尔”

“比同罗种那人好用地多那群养不熟地家伙荫庇在北苑里不但要吃喝还要女人死了也好”

“兹胡马者居养于水草亦困于水草北域极瘠五谷不生而以射猎耕战然所获有需终应天时对时节而增减无定内交困于暑旱寒雪人畜不兴外拘于饥别部攻侵遂成边患”

我正在看新刊发的内部出版物《草原克胜论》算是对近些年，清北作战的总结一种比较新颖的战略生态论

主要的大意是，草原民族的经济和生活状况其实很脆弱的，如果没有足够休养生息的时间年都要因为残酷的自然环境，损失掉大量的人口和牲畜，历史上主要是补给线和占领成本难以维持的缘故然沿河流水系，轻易可以把持这些游牧民族的命脉

春天是牛马最瘦弱的时候，可以消灭人口，因为他们跑不远到夏天，就换成驱逐，不让他们有安稳放牧的机会，牛羊繁殖生仔需要安定的环境和充足的食物，等到秋天转为骚扰，不让他们的牲口有养~蓄肥的机会，没有秋天积累的膘肥脂肪，严酷的冬天自然会把他们赖以生存的畜群给消灭干净，没有了足够的畜群，这个部落不要说发展，就是生存也成问题

其中需要反复的拉锯和巩固，还需要兼顾稳定的边防要消灭他们立身的根本，也要杜绝他们抢掠补充的机会，对草原民族必须采取攻防一体的军事战略，历史上大多数政权因为各种原因，都偏向某一方面么象唐朝一些打下偌大的疆域，却没有足够驻军控制的节点随着中央王朝实力的下降而缩水，要么就象明朝一样依靠一道长城死死把游牧民族挡在草原上，闷头发展数百年才被女真崛起所打破

这样不出数年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在残酷的生存竞争中相互残杀到最后，变成历史中昙花一现的名字，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要么就是放下尊严和传统，向中原民族输诚，接受豢养，仅有少数逃过中原王朝绞杀的，基本都一般迁徙都是西迁，因为东边是大海，于是西方世界和欧亚文明的浩劫，新一轮黄祸就这么诞生了

至于女真、蒙元之类的个例，相对那些在中原王朝的强势下，纷纷消失在历史尘埃中，浩瀚如海的草原过客来说，可以说是如买彩票中头奖一般的幸运

“主上”

我正在慢慢品位间，杜佑抱了一叠子册子进来

“备身，同进之外的名册，都在这里了”

科举之后花钱打点了礼部的考功吏，就轻易弄来大部分参与科举的士子名藉当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那些炙手可热新鲜出炉的学子身上的时候，我却盯上了数量庞大的落榜者

虽然大部分人落地了，但不代表他们就全是庸才，每次科举几乎都有大量原本被看好的俊才，因为体制或者意外等各种因素而没能上榜，其中不乏杜甫这样的名人

所以乘这个科举热还没过去，大部分士子还没来得及回乡之前，从中筛选出可以为我所用到人才来，因为实在机会难得，让全天下最有学识的人同一个时间，集中在一起进行考试，这也是我和我所创立的一系列学说和思想，扩大影响的时候

备身就是候备才选之身，属于皇帝的恩典这次科举与前次隔了近九年，因此尽管朝廷尽力增加了数倍的入选名额，但是对多年积累下来，达数万的考生来说，比例反而减少，竞争反而更加激烈了

因此科举一结束，皇帝就下了恩旨，追加翰林诸馆投入和编制，取落选前三百名以内，作为朝廷备才，受国子监管理，虽然无官身，但是可以比照九品末领俸，泽及家人免徭役，又取备身后五百名为同进，受道学政编册管理，月给米三石肉十斤，本人免徭役，这样实际留录近千人也算一个权宜变通的法子

唯一不和谐的声音是，这一榜的探花使大概有十几名，其中一名叫毛玉的年轻士子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居然鬼迷心窍的摸到我府上来，不管他是真想折花，还是象名正言顺的睽违我家私藏的美色，结果根本不用我的门人刻意拦阻驱赶，很快就以新科探花郎，遭遇小白狼和早慢熊，被一狼一熊高声咆哮追咬的，衣衫褴褛当街狂奔而告终

遥远的登州，破旧的渡船上来一行疲惫的旅客自从倭国内乱后，各色出逃的人等一下剧增了许多“小草”

望眼欲穿的林深河激动的跑上前去，拥住一名瘦弱的女子，她消瘦的面庞大眼睛，就象猫儿一般灵动“伦家肚子饿啦”

少女用一种半生不熟的腔调道

“走走”

林深河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我们去吃海鲜杂烩去”

“有咸豆和味噌汤么”

“这里的人才不吃这东西，我有上好的鱼油和虾露呢本国的那些老爷一年也难得吃几次的”

“对了，你现在已经是唐人了，名字就叫林深叶

知道么”

林深河一拍脑袋，从袖袋里拿出他费了老大的代价和人情，弄来的落地名藉

“再也没有人会逼你嫁人了”

扶风城，重修的门楼望台上

“真是可惜了”

两名青衣吏员扮的人，用咫尺镜看着底下铁拔军的营地中，熙熙攘攘流如织的旗号和军阵

“这才是治世的气象啊”

“却要亲手摧之”

“练用其法，不出数年就大削平天下，朝廷的权威和声望，重归定鼎也是问题吧”

“问题是那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是还有外军未决么”

“外”

其中一人哼哼两声

“对那些枢要来说，外军都是远患，中军大才是近忧啊”

“再说，由他们来，武臣之首的郭令公已经自请分遣部曲于各道；河东军峙敌境外实际困守在数千里外的安东，对身在长安的李大夫显然鞭长莫及了；河西军星散各地已经名存实亡；最能打的安西北庭军已经归与朝廷号令之下；近畿的关内和陇右节度使，都是新成军的人马，军械钱粮衣被都尚供不足，能自守地方就算不错了眼看形势一片大好”

“为什么朝廷已经厚赐遣还了西域背景的拓揭军迟迟不对河西胡出身的义从军表态，难道真的是因为财赋紧张么这些年被究举出来的那些人大心黑敢犯天下之大不韪，上下过手用路途劳损、鼠雀耗克扣的外军用度的都进了自己的私囊么，那些撑死才不过四五品的司寺堂部官真有这种胆魄和胃口么多半无非是帮人敛财的替死鬼而已”

“启年，这种话还是少说”

“没事，既然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只是有感而已”

“那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

“等到那位李节帅开始合适的价码喽”

“枢密院出大事了”

温哲兴冲冲的通报进来

“又搞什么飞机”

我放下手中的名册，瞪了他一眼

“今早有新科士子集体跪奏银台门，举发枢密院舞弊事，天子震怒”

“”

这个所谓战时总戎天下征伐兵备事的枢密院，自筹备创立开始，就是一波三折没有消停过，先是宰相们要求严格控制枢密院的职权和人员配属，甚至希望把这个变成一个纯粹养老机构，兵部也不希望头上再多一个当家的，对人员配属很不热心后来又有户部以国库不足为由，拖延推拒迟迟不肯拨付到位，直到肃宗大动肝火，强令原户部尚书告老，以户部左侍郎李升为户部尚书，以度支郎中刘晏，为户部左侍郎兼盐铁转运租庸使，以元载补度支郎中，这才平息下来

因此到现在的枢密院，还是个空架子，李嗣业以关内节度使遥领一个光杆左枢密使，从来就没有上任过，只有宫内省出来的枢密典签一班人，在维持着这个部门年连公文都难得收到几份

反而是远在河北的三道巡查采访处置大使，尚书左丞同平章事李泌，主持下的总章参事府，因为相对朝廷中枢离的远擎制也少一些，这些年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搞的象模像样的，下领内务厅和五方经略司分领攻战、敌斥、驿务、训做、营务、军府、兵科、粮料、奏事诸房，基本继承了原有天下兵马元帅府的大半职能

其中大部分人员，都是来自武学末期见习生，以及被裁并撤除的地方军将，所谓要科班有科班，要宿将有宿将，要文化有素质，要老道有经验不但配合他在河北进行的丈田、理税、清户、治理亢兵浮官等工作能对朔方等中原诸镇进行节略指导颇有成效，已经树立起了基本的威信，与在长安扯皮中无所事事的枢密院简直是天壤之别

按道理这应该是一个相当清闲的部门，现在却出了这个卖官的丑闻，本来朝廷买卖官爵，以筹备军用的权益之计也不是没有，连爵位和僧道度碟卖过但是随着局势好转战事平息，朝廷发行官债、税制统一、大开边市外市诸多开源节流的措施下廷的财政状况逐年好转，这种东西也就绝迹了

掌接受卫、边、府、团练诸军，及四方傍边、附离、蕃落表奏并宣达帝命，本来也有新出现大量地方团练节制管理的作用，但是却变成太监们买官鬻爵的机会们不但偷偷把枢密院下空余的大量官属，在京畿以外明码竞价出去至还有人以枢密院的名义，在地方招摇撞骗意敛财

想必那些朝臣不会放过这个打压抑并那些权势熏天内官集团的机会，只怕又是新一论的朝争

“这是个好机会啊们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做”

我想了想说

“上次有人用御使们摆了我一道，这次也该礼尚往来才是”

“嗯，我们可以文抄上揭发一些弊案，由此鼓动那些学子，要求公开察事厅的行事相信有许多人乐见其成”

温哲补充道

“这样恐怕收效有限啊，毕竟厅下是陛下的受命，要是最后那位出来平息”

薛景仙迟道

“大善，既然御使有监察百官之责，察事厅等亦为朝廷之属，享受国家的供养和待遇，也能置身朝事外，顺带的，另请言官长驻察事厅，五坊，诸)宫外营生，以近纠察之，让这些好事的言官们，去和太监们扯皮，最后只要能成事一两宗，就够那些公公们头痛的了”

崔光远却表示出赞成之意

“只是这样就与那些人对上了”

薛景仙仍有疑虑“不符合大人”

“你还不明白么，从一开始，我们就已经对上了只是出于天子控御权衡的打算，不会让哪一边特别坐大而已”

崔光远冷笑了起来

“那就这样把”

我最后拍板

送走薛景仙他们，就看见前院里车马丛丛，香风习习，一群女人正搀扶这下为首正是如春风和熙的阿蛮，其他或明艳爽朗，或~或跳脱俏丽，原来是我的后宫军团回来了

今天似乎是她们难得集体活动的日子，因此出门的时候，都要打扮的满头珠翠，更要按照进宫十二单、八单、六单的规格，一重重穿上各种竹贴着金花、银缎、长生树、合欢、锦鸡、孔雀、里的频频出现的巨龙一样，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今天好像轮到了把”

我咬着耳珠，捧住她的俏儿，在一片或羞涩或赫然的表情和眼色中，品尝个够又伸进宽大的礼服探了两把才放过

“告诉她们，不换衣裙，等会就这么来见我好了”

“儿家里有桩好事儿”

阿红红的，声音却还是那么如饮甘泉的动听，柔美的声线让人就算满肚子火气，都顷刻化为乌有

“回来时耽搁了下”

“主要是素惜被双全老人留去了多说话”

“钟绍京找你:么”

我奇怪的看了满脸通红的林素惜一眼，心里却反转起来

钟绍京被称为双全老人，因为他年纪比太上皇还大历侍四朝的眷臣加老臣，却依旧健硕爽毅，天恩不减，丁口圆满兴盛，因此也被太上赐字“福寿绵延”堪称福寿双全的典故是家中有好事，能请到他出席也是天大的面子，不过在长安城中有这资格和身份的人，已经不多了再加上年纪毕竟大了就陪陪上皇，连待客都基本谢绝了，这么会突然想起留人待客

“他说我很象一个故人想收在膝下”

林素惜一反典静如水的常态，被我看的有些有些揣揣的轻声说

“故人”

我顿时想起一个传闻，据说某次入宫觐见的时候，作为太上硕果仅存的四朝老臣钟绍京，难得盯了她看了半天，才说“太像了”，又问了她是刘幽求的外孙女，才道“果然如此”

说到这里，我忽然又想起关于这位四朝老臣的一个典故，作为当世仅存，唯一一个历数朝而善终的老臣，出身三国魏国太傅、著名书法家钟~的第１7代世孙的书法名门的钟绍京，其实大多数时候相当的低调内敛独善其身，只是当时他正当英年文采风华，也曾经仰慕过上官昭仪，并成为上官婉儿的外宅的座上宾，期间找人偷偷摹了一副上官婉儿的画像，日夜挂在家里欣赏，被传为一时笑谈这也是他一生中少有的风流逸事

与被示为禁忌的武则天不同，出身名门，命运坎坷，经历如传奇一般波澜起伏的上官婉儿，也是大唐许多女子的偶像和目标，甚至连太上皇的臣子中，也不乏为她写词作序感叹伤怀的而上官婉儿正是太上夺宫之变时，派心腹刘幽求亲手处死的，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内幕

“主上”

老头不声不响的走到我身边，“新任的京兆府萧府尹，在门下约见

”

我哦的一声，嘱咐安排在风花厅会客

自从王缙离任后的，京兆府内部的混乱和府尹职位的空缺之争，终于告一段落，皇帝陛下再次乾坤独断，指定由刑部侍郎萧华兼领京兆府

萧华，字允明，乃是出身累缨名门萧氏一族，乃是梁朝鄱阳王七世孙，虽然是世族门第，但他却没有走袭荫的路子，而是以博学宏词科举士，再从崇文馆行走见习，放出来的正统科班出身

由于家中仕宦门第，殷富而有恒产，比较洁身自好，与各方派系的党争也参合的不多，再加处世比较圆通，不怎么偏倚因此他得以从博县主簿、富安县尉，波澜不惊的一路考评中上、上上，累迁至刑部侍郎，以四十六岁掌管刑部中最重要的刑部司

据说他也是现任宪部尚书李麟，最有希望的继任者；今上内邸的重臣，现任的河南节度使，御史大夫张镐，还是布衣时就与他亲善有加；河北四柱臣之一的前淮西节度使来，早年还是赞善大夫时，也得过他的恩惠；他还有个手足兄弟左补阙萧，在诗坛文林中很有些名气，与从龙五大臣的西北派也走的很近；甚至他与我宠爱的女人萧雪姿，也是三服内的族亲，算是有那么点渊源

因此这个结果，看起来似乎也是各方勉强能接受的

他来拜偈，这也是人之常情，谁都知道，要象梳理好京兆府内的大小庶务，必须先取得拥有警街、巡禁之职的金吾军的配合和认可，更别说城中那庞大的城管大队，乃是龙武军一手创立的，虽然已经移交给京兆府，但底下还是藕断丝连，如果他不来，倒是矫情了

风花厅其实是一个小型温室，全部用移种自南诏的稀奇花草装点起点的，墙壁就是一个个方砖砌起来的花格，各种藤箩蔓枝从中延伸覆盖出来，通过地势流泉的自动喷洒，在这个相对干旱燥热的关内之地，营造出颇有些热带雨林的风情，顶棚是大片可开合的琉璃

萧华是个仪容丰伟头发半黑的成熟官员，很有点早年做过探花郎的风韵，说话声音洪亮，很有些武夫赳赳的风范，言谈也相当有分寸，既不倚老卖老，也不让人觉得谄媚或者卑躬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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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始动

长安房府，高朋满座的卿志堂，一片笑吟吟喜洋洋的气氛，随着往来拜会如织的帖子和名刺，从拿赏钱拿的中气十足的门卒口中唱报出来，洋溢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恭喜相公，明经科全军覆没啊看他们还有脸自称什么，什么开继圣人之学，”

“进士科虽然入了一名已经无足轻重”

“什么京师两学三附，什么有教无类，什么旁通博类，结果呢，出的尽是些术吏耳”

“术吏好歹也能口饭吃啊也算是物通其类了”

“也不要这么说哇，还要多那些人啊，若不是他们在旁盯的紧，”

“杂艺学的再好，又有什么用处，经史赋文采风流才是正道啊”

“人家好歹自己有出路的，不乎科举这点残羹冷炙”

“就是，举士不进算什么，还以等下次嘛，大不了去给那些满身铜臭的家伙数钱”

“谁叫他们好圣人之名崇尚功利之说到处折辱斯文现世报了吧”

户部侍郎李揖给事刘秩还有南衙策卫中郎将杨希文、兴平军使刘贵哲甚至还有一位出自十六卫左骁卫将军李光进他也是河东节度使河北副元帅御史大夫李光弼地弟弟

因祸得福地洪飞基正在小媳妇王芳园地搀扶下小心活动着胳膊腿儿他已经不打算恢复魏元坤这个名字而打算将洪飞基地名头和口活这么传奇手艺延续下去

“老子终于发达了”

他哼着秦调小曲味着骨头汤和豆角炖猪头肉地滋味似乎都忘记了下半身地伤口

按照某位掌管军医大人物的说法，当初那个血流的差点就可以马上进宫做公公了，治疗的时候，某人又象娘们一样惨叫的好像马上就要断气，打了麻药缝针后，他又开始胡说八道点没把当场的人乐翻了

不过现在可以半胁迫、半诱骗的指使这小媳妇，做一些很邪恶的事情，又让他得色起来

“晚上俺要吃水煮白肉放点菜叶子，多放点膘，就用大酱沾好了”

他用三根指头比划了下

“要有这么厚不要老想着省菜，老子现在军棚那里给军头大爷那儿说一场，就可以挣上半边蹄膀吃带喝还能扒拉一些回来不差这点”

“有活肉，你也别整天指望那些啃熏肉腿子零碎了”

“老子现在有靠山，不用再和那些人争场子”

“侯爷家财大气粗的下那些军头们个个身家丰厚，只要能让他们欢喜，要什么没有”

“恭喜大公”

低眉顺眼的英武军使内班中郎将程元振，站在退养在家的李辅国私邸内宅的帘子前

由于脸上的青肿老是未见好位大阉，除了奉圣本很少公开见人的连这些亲信也接触的少了

“这些射雕手，都是草原各部百里挑一的健儿”

“所谓射雕手，顾名思义，乃是部落里能挽大弓有巨力，快如飞射如电，能轻易猎杀最狡猾和凶猛的鹰隼，的一时人杰”

“厅下费了好大的功夫和代价，才从那些拓揭、义从等遣散的番姓头领手中讨过来的还要把他们统合在一起，强行训练成紧密无间的协作

花费甚大”

“不知道，大公是编在英武军员外班还是”

“充入飞龙使听用把”

帘子里冒出一个瓮声闷气的回答

“这”

“所有花费，走厅下的路子，让西北局出好了，他们刚做了笔大买卖”

“还有枢密院的事情，小的们请示当如何处置啊，士子们公车上书，连那些御史们也压不住的”

“那些混账东西叫他们去死”

帘子里突然爆发出一个怒吼听的程元振脸色大变，扑倒在地

“大公惜怒，还请爱惜尊体”

“咋家不怎么理这摊事，他们就敢搞的不可收拾”

“这些杀才的确该死，”

程元振暗捏袖袋里成叠的大额飞钱和兑票，又象其那几所家什奴婢装修齐备，外带现成店面和住家的大宅子，又鼓起勇气说

“可是世人眼中，总道是大公的名下”

帘子中沉默了一下程元振才又开口道“此番还有一番喜事，要呈报大公”

“进士班中，除却那些勋贵门第驾驶权显的，已经有六人愿意接受大公的好意，与我们的人合作，另有十一人也没有公然拒绝，收下了了我们的份子和宅子

听到这消息，帘子里的人似乎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我已经退养了，让他们直接去寻陛下求诉把我们的权势富贵，可都维系在陛下一身，既然吃相和脸面都不要了，也不怪我大义灭亲”

“那”

“最后的关键也不在那些求谏名和风骨的御史，也不在那些喜欢党同伐异的朝臣身上，而是南内北军的那群人，肯不肯放弃穷究的问题”

“这次事情太蹊跷了”

“近期又是大比，又是中外军竞技，不仅我们的人在活动，恐怕其他背景的人，也在私下运动京师房重立不过来也是正常的，多帮衬着点，别玩那点隔岸观火的小心思”

“是”

程元振应了声，又抬头说道“对了，大明宫的门禁回报，奚官局的马前卒，私下领人去了北苑那儿好几回”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

帘中冷冷道

“英武军内操的杖都备齐了么要有大用的”

才送走萧华就另个消息

“皇帝刚刚下诏求直谏”

科举才刚结束，又来了这么一出，皇岳父不怕累死么

“还不是情势所迫啊都是枢院舞弊案闹的啊”

薛景仙叹息道“听说那位李节帅已经上归咎请辞了，”

“为什么”

安逸的生活，的我的反应都有些迟钝了

“若是陛下有意回护些人，不让追根究底太深，那这位李节帅就要背这个黑锅了”

“分道之后，又多少亏空和内幕要抹平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那些以本职就道的还好说，不过是换个名头和公文就道就的未必接受前任的麻烦和干系啊

”

“陛下不过是取个主动而已”

启夏门附近的安德坊，虽然可以看见曲江边上豪宇别墅的掩映在葱翠中的玄红朱彩的檐角飞梁，却是不折不扣的棚户区

所谓长安的地势走向按照北贵南贱，高富低贫来分布的越是靠近城南三门的，就越是贫户嵬汲的棚户区因为地段不好，没人看的上，住户又无钱修缮，结果越发破败和混乱，许多本地住户干脆废弃了修缮不起的宅子，搬到城东或者城西去，租住那种工程团撤离后留下的安置屋

甚至连当初迎接圣驾还都，而新修起来遮掩贫民窟的外墙，也因为缺少巡视和维护，再加上附近住户撬取建材和地基，变得百孔千疮残败不堪

而靠近城门的地方，这种情形越是严重，因为靠近当年长安历次攻防大战的地方，被攻城的石炮和火弩殃及池鱼的最严重，而守城的叛军，也优先就近从这些坊区拆取木石，因此许多街道，不是被烧成白地，就是被拆的只剩笨重的地基就算是迁回来的住户，也多半是在原址搭个容身的棚子，再做打算

结果许多外来卖苦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什么的，经常顺着坊墙的破口，成群结对攀入，盘踞了这些废弃的房子，暂时栖身，以逃避城管查拿的暂住证，尽管如此，还会经常看见，手持缠头棍的城管和京兆府，会有人被举发，然后里头的临时住客，成群结对的象被水淹的蚂蚁窝一般，撵出来四散奔逃，逐一抓进城外的劳役营

于是许多废宅中，白天还没什么，到了晚上走在大街上，往往能看见鬼火一般的动静，让人不寒而栗，在加上一些闹鬼的传闻，因此甚至连巡夜的城管，也宁愿多绕点远路，而不大愿意来这样的地方

在一所破败的已经倒塌半边，而不得不废弃小院里，年轻的主人，穿着半旧发白的夏衫，汗淋淋的蹲在小小的菜畦里

拔了几丛黄、鲜芹，摘了嫩瓜和青豆角，又到门外挖了新笋，几个钱提回一条大肠，一帖豆腐，再沽了点浊酒，炒做几盘治了一桌酒菜

用肠油在锅底滚一滚，在倒进新嫩的水豆腐，就是汤水

随后又来了几个同样年轻的客人，各种手中提着几尾豆丁小鱼、一包黄糕，两三切的腊鸭脖子，半斤酱豆子，邻家也送来几个鸡蛋，没油的摊一半，炒一半

拿肉皮把锅底抹抹，就着葱白炒热剩饭，直到发出焦黄的香气来摆了一桌，没有多余的闲话，大家很快就大快朵颐起来

在这场临别的会餐上，大家似乎有满肚子心思，随着喝的越来越多的廉价浊酒，也慢慢的散发出来“致璋兄好啊，虽然没入选，却去了北衙的随军营校虽然是教那些丘八识字，但也好歹是稳定的正职这点经历混的好，将来出幕，也有人肯要啊”

“京华年摘不是正式聘你了么，虽然只是从笔头做起，那可是杜子美的手下啊，被称为地下御史流风向的所在啊”

“某做不了了团花锦簇的文章，也没有名动公卿的诗才，也就喜欢发点牢骚”

“你知道么规兄也和你一般留京了，”

“为什么，他不是家里有老娘要侍奉，这次还是家里卖了薄田供他过来，正发愁怎么会债呢”

“据说是他们一批人卖身十年去了安东，军中包食宿里直接给薪俸，应该可以还债赎田把”

“这样也好起码有军方的往来些乡里债户也不敢凌逼过甚的，要知道北军中人是出名的护短”

“这次举后留京的人，貌似不少啊些日子我还看见，紊明他们也在找合适邸所”

“我也知道啊们这些新选的备身，打算拿月钱和同乡一起凑分子合租一个院子应该已经找到房子了把”

“你进了番文馆这么不说些同年中，就属你职俸拿的最多了，竟然不声不响的躲在一旁不肯出声”

“惭愧啊，我历学经史书律没一样所成的，最后还是靠了家里与番人馆舶打交道的干系，才谋了这个差事，实在上不得台面啊”

“听说这一榜的同进，也有好些要留京的”

“不是吧，同进虽然要就，但是各地学政司新立，倚仗还是不少的，谋个安不错的就算数年后打算复举，也是有援应的根基”

“人家不想就道，当然有更好的选择，”

“惟然他们虽然是公卿子，但不是正出，又不能袭家业，同辈的兄弟多，入武学也不失为正途，起码不再仰仗家里，将来能放个随营见习参事什么的，有门荫在，军中这条路子也好走一些许多公家子弟都走了这条路子，参加科举，只是应应场面而已”

“听说这次大比后中外各军，都有暗中收人啊”

“象子柏兄这样精通文义，又擅长技击的人，军中最是喜欢了吧”

“人家首选的要是会经营，其次是通文墨，然后才是剑击这些技艺”

“其实我也打算去安东，不是另一条路子，有家里门故的推荐而已”

“随着天下鼎定，入幕后能够有机会:工的所在也越来越少，不去安东这些地方，又怎么马上博取功名”

“据说北军在西北不是也要么，一去就给安家费，和管家人食宿啊”

“问题人家只要贫寒出身学子，但凡公家出身的一概不要”

“启年他们只要名闻天下了，竟然敢不顾录取的前程，参加公车上书，还纠举枢密院舞弊事”

“他们啊，怕背后也有，不然一介文生，哪来的手段收集那些秘要”

“他们现在也不好过把，风头出了过甚，名气是有了，但是仕途却完了，所谓物伤其类啊，有那个部司愿意要这样愣头青的同僚啊估摸这要在翰林诸馆，清闲上很长一段时日了”

“据说同批进奏的士子，好些人已经失踪了，若不是另外一些有功名在身”

话题越来越沉闷，菜吃的越来越少，酒喝的越来越多，这些告别在即的学子，顾忌也越来越少，几个满身汗淋淋的也不再顾忌斯文体统，把夏衫甩脱在案上，露着膀子继续灌那个不知道掺了多少水的浊酒，后续买酒的小厮也回来了，却带回一个熟人和一大拎包热腾腾熟菜，还有足人抱的大坛酒子

打开的坛口散发出一种陈酿谷物的醇厚，远不是那些几个大子就可以打一角，光靠鼻子闻不出酒味的廉价浊酒可比

来人虽然还是一身士子的打扮，但是衣冠袍带焕然一新，众人一见他顿时有些愣神和冷场，然后愤愤鼓噪哗然起来

“奥兄，你可太不地道了”

“特曼，当初你丢下铺盖，不告而别，我们担心了半天，还报了官呢”

“还以为你捉刀的连载文章，御史台和察事厅那群狗子都得罪了，有什么不测了”

“就是，我们差点托人进宫找你了”

“好歹同年有投契一场，怎么就没使人来报个平安啊害我们虚惊了一场”

“实在对不起兄弟们，只是做了个新差事，刚被放出来这不赔罪来了”

被称为特曼的学子，解下衣衫，顺手丢在案子上，重重的哆了一声，掉出一个金属牌子

“”

其中一人盯住花纹精美的那个牌子上，那个古篆的“发”字，竟然愣住了，半响才用一种牙齿挤出的声音，盯着奥兄惊骇道“难道你进了‘那里’”

据说在北军大名鼎鼎的龙武军内部，还有一个横跨各部门的存在，由五大长史，六曹总尉牵头，两府三军中将士，以及两学诸校、广大预备役、附属产业的代表，分别定期派人组成的特殊会议

比如专门体系内的发展前景和变数进行推演和测算，并且负责各种情况下的相应预案和对策的制定

下辖还有若干的随机组成专项小组，对运行过程中产生的新事物和特有现象，进行全面评估

出于它全面统筹和战略指导性的作用，因此，全称叫可持续发展改制委员会，简称发改委，“不错，就是发改委”

他小心左右顾他，才小心的说

众人顿时哑然窒声

相比明面上权势熏天，不下察事厅那群太监的龙武军，这是一个神奇的部门，对龙武军每个领域都可以涉足，所以在内部也只是传说而已，但是传闻本朝的历次大整军、定税、分道许多大事件背后，都有它的影子

每每这个名字浮出水面，或者出现在各种官方民间的文抄和传言中的时候，随之而来，往往朝野一连串的意外和动荡

“小弟也是给临时支应个差事，时间不长临时出入的牌子，权留个纪念而已，人家也不怕我言微人轻的多嘴什么”

对这满脸八卦和腹诽的众人，奥兄也只能赶紧作出一副投降的姿态

“因为我知道的实在不多，不过就是多拿了一笔特勤钱，还是可以好好过上一段日子的这不找你们来补偿了”

“多盘桓几天好了，所有的用度我包了，就算去平康里外坊喝酒，也没有干系不过留宿，要你你的人品和相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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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明修栈道与暗渡陈仓

“什么事”

我轻轻的把寄生一般，附在我身上喘息的阿蛮，放了下来，从她少了下半截的宽大礼服里钻出来，对着居室外头喝到“有南平府的急件”

“什么，阁罗凤死了”

坐在公事房里我，忽然有一种一个时代结束了的错觉，严格说，严格说，一个时代还未完全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自从退到蒙山以西的阐府后，南诏王阁罗凤就已经开始生病了，诱因却是那群少年校尉私自冒险发动的劫道行动，连自己最宠爱的妃子和儿女都难以保全，进一步打击了严重削弱的王族权威，对年事已高，又奔走流离的阁罗凤，也造成不小的惊吓

因此他不得封锁消息，抱病统合和压制王姓和洱西乌蛮里的异见和声音，又要对付步步紧逼的丽水节度使蒙失虎，可谓心力憔悴，前年联手吐蕃人的反攻因为突发的瘟疫而夭折，又给了摇摇欲坠的王权沉重一击，阁罗凤也终于在酗酒和女人中，打杀了几名劝谏的臣子后，彻底一病不起，终于三个月前封锁不住他的死讯，随着蒙氏乌蛮的内乱，爆发出来

作为南诏统核心和基石的五十一种乌蛮，除了移镇外道节度使和都督府的大种和别部以外，在洱西蒙山发源地的大抵还有大小四十三种十万口民，也是蒙携诏寄望复兴的基石以因此四分五裂，蒙山以西的部落，包括几个大臣世族大部分倒向自称南王的蒙失虎，蒙山以东，洱海西部边缘的部落，则开始与试图与南平府的唐军接触，试图获得诸如财产领地人口保全之类比较好的条件

残余的王族在最后一忠心臣子的拱卫下，放弃了阐宝府，越过永昌节度使北部重镇的越礼城西北进入高黎贡山和大雪山接壤的美羌甸，从此不知所终

原本应该南诏走向全盛西南大国地一带英主在无数歌谣中被赞颂和怀念地凤王却成为蒙氏王朝地绝唱不可谓讽刺意味十足

但这个消息对南平都督来说是优喜参半喜地是洱海平原上再无像样地抵抗和冲突忧地是南平府驻军和填户能够控制地地域已经到了极限连新归附苏毗氏吐蕃地宁北数城也无法完全控制只能派人守住自铁桥城南下地节要

更别说要抢在已经占领宝山城地南王蒙失虎之前进入一片混乱乎不设防地永昌、软化、押西、拓南、阐化、阐宝各州府

这里也是众多乌蛮种聚居地域也南诏王姓蒙族地发源和龙兴之地虽然不比洱海平原及西洱河流域一马平川地富熟却拥有众多气候温宜耕作畜牧皆宜地大小河谷在蒙携诏进入洱海之前已经经营了上百年定都后这里也依然是王姓领地拥有若干地夏宫因此依山傍水地城邑众多数量甚至比洱海还要密集

因此他以南平府地名义颁布了一个对后世影响很大地“代守令”顾名思义是在官军地力量尚不及控制地地方暂时委托当地地汉姓和土族就地代守其土作为官军到来前地援应其实在大唐留大都护府数十个都督府中并不是没有先例按照开元年间修订地《唐六典》关于军防令中许各边镇都府在情势危机时地增募番汉健儿以守其土地权益策

这也成为天宝后期那些番帅借口边患频繁自增募将士而迟迟不肯遣散地理由

但这次有些不一样，主要针对的是南诏活跃一时的南平会社，主要因为这些直属或挂在南平会社名下，拥有剑南、山南，江南等背景的武装商团，长期追逐利益而活动在各个敌对的部落山头和城寨之间，如果能够响应南平府的号召就地驻扎，可以迅速转换成维持地方的武装力量

但是如果对方不买账，他就是坐望失土的重大干系，毕竟还没占领的敌境，和名义上到手，又不得不丢掉的土地是两回事

事实上，他这一把赌对了，自称南王的蒙失虎，似乎并没有做好与南平全面开战的打算，一路高歌猛进，平复了乌蛮微软的抵抗，进据长傍、广荡等城后，打着白虎旗的先锋，终于在阳瓜州的黎城、城一线，遭遇南平府旗帜后，停下脚步，谨慎的退回盈江以西的弥罗川，等待命令

这次随军情一起送来，还有蒙失虎的臣表，去大元王及南诏国号，请封朝廷南王之号，愿为西南藩

还没等我感伤多久，“朝廷要在道下升府？”

看到这道行文和联袂而来崔、薛等人，我才想起来这段时间偷懒请假，有几次没去例行上朝的

作为伴随朝廷分道实官行政三级制的举措，在原本三畿（长安、洛阳、太原六府(凤翔府、河南府、河中府、兴元府、成都府之外，朝廷又定江陵、江都、建业、汴州、广州等位于诸道显望郡要的大邑，为朝廷直接差遣，定职从五品至从四品，统称称为十二直要府

新设的六府中，五个都在长江以南，光是从事海运外贸之利的府，就占了三个，还有一个成都的工矿营造之利，已经远远超过原来的田赋户税相比之前北地关洛为中心的旧六府，显然是与朝廷岁入财赋结构的变化，和经济重心人口财富分布，逐渐南移有关相比战后北地的一片残败，战争期间被榨取了大量税赋和粮食，依旧日益繁荣的南方沿海各州显然在朝廷战后经济政治格局中有更加抢眼的分量，也逐渐获得了越来越多的重视和关注

所谓“江南熟，天下足，江南富，天下固”也不再是一句戏言所以朝廷冒着宁可激化道下利益分配矛盾的风险，也要把这些地方主导权抓到手这些都是道上的精华和要冲之地，不要说其他的，政务对中枢负责，军防为朝中指派，还有财赋直接中输不过道是加强中央控制，削弱地方势力苗头的重要手段

特别是财赋中输一条，最是明显和厉害，光广州一地之利，就顶的上岭南五府经略四分之一的税赋更别说已经富甲天下的成都府，对一些因为特原因暂时保留的军镇势力以说是变相的釜底抽薪，偏偏划道之后，他们已经不能直接干涉税赋的趋向

不过这广州和成都，都不免涉及到我个人和我体系的诸多厉害关系，可以说有利也有弊

成都本来随着圣驾南幸，就已经自动升格为府，现在也不过是正式固定下来，除非老皇帝驾鹤划归龙武军的比例，基本不会多少变化且龙武军是工矿商贸，已经不是那点可怜田赋上，只是明面上还在就食而已

广州府这些年虽然繁盛，但是实际主导权，已经随着南海的扩张，转移到海南的琼州所在就算朝廷空降下来一班新的官员，要想消化土著势力，发挥点作用，需要相当的时间

“活动一下把”

但在内部会议上我决定，还是象征性的抗争一下所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虽然某些东西我们已经不在乎了，但也不能让别人得到的太容易，这样也容易鼓励更多的贪念和觊觎之心，虽然围绕在我这个体系之外来就不缺乏这些负面的东西

“主上觉得山西道的鲁使君如何”

我点了点头笑来

山西节度使鲁灵这个倒的家伙，自从待罪留用中倒向太上之后，已经不指望政途再有多少进步只求在任上多盘桓几年，积累些养老的资本因此与我们暗中物资银钱的往来越发频繁，而山南西道在战争中残破的厉害，好容易名正言顺的干掉盘据一方的魏仲犀，取得襄阳这个富郡，又在永王之乱后，代管了江陵的财赋，在手中还没有焐热，就要被划出去

“再让人给鼓一下把，就算最后放弃了，明面上也要作出一副，为了朝廷和国家大义，付出若大牺牲的姿态朝廷多少得给点补偿把”

崔光远道

“这个补偿不多少，在于这个对待忠心事国的态度啊”

“甚好”

薛景仙摸着胡子说

京师大学堂中，最大最眼的标志性建筑，当属用了三个不同分工的军属工程团和最新的建筑技法和材料，才营造出来高大宏伟的新式建筑—京学大礼堂

此刻，也迎一年到头难得开放的日子，每一个新见到他的人，都会为高耸而旷达到不可思议的内部穹顶，和粗大到巨型的成排廊柱，而或称奇或敬畏或赞叹不已

因为如此高的:筑，竟然只有一层，据说其中采用了泰西和大秦的建筑技法，用木模浇筑灰浆叠砖为柱体，外拼贴以南诏、安东、西域特产的色彩斑斓的云纹石，用阴文明线的刻成各种历史典故的雕饰，看起来华美异常有浑然一体，几乎象是用一整根石料雕琢出来

哪怕在阴天，透过各种斜开的雕花气窗和华美的装饰口，依旧可以维持足够的采光，而晴明日，可以看到各种金色的光柱，将室内照耀的熠熠生辉

现在，新科学子的毕业礼后庆典和老校友的联谊亲恳会，也在这里举行，济济一堂的老面孔和生面孔，足有上千号人

各种丰盛的菜肴和酒水，由身着统一制服的低级学弟们，象流水一样的呈送进来，迅速填满那些长条案上，一个又一个新诞生的空白当然大多数人，就借着这个机会，偷个闲暇，好好观赏这个除了毕业礼等极少数情形难得开放的场所

因为作为四壁上的装饰，全是用不易掉色的矿物颜料绘制的先贤和他们的事迹，全是来自文庙和武庙供奉的神主，因此，既有波澜壮阔的战争绘卷，也有感人至深的耕织教化图

据说所有的人物，都是吴道子等当代大家亲自起稿，然后由最好的画匠按照比例放大到墙壁上，由于破例采用了被成写真的新式绘画技法，所以人物看起来明暗清晰理透彻，堪称栩栩如生，连最细小的发丝和最微处的皱纹也明辨可鉴但其中争议最大的，还是配图中一些让年少学子面红耳热的女像，虽然是号称飞天或是仙女，却用了西域的风格真人一般大小，倘胸露怀，言笑可掬，据说都有原型的

其中一些主要人像的眸子，用了金粉混合的玛瑙末子，因此只要肯留心就会发现，无论站在什么角度，都会生出那些画像中的先贤人物，正在看着你的错觉

或者干脆就躲在角落里，难得开怀的大吃大嚼算被师长、前辈撞见了，也就宽容的笑笑而已因为这是一年少数几次开放禁酒等修身节律的时刻

这种自斟自饮的酒会，还是来自剑南某位大人府上的风尚，但仅仅用不了几年，就很快成为隐隐仅次于大比之后御赐的探花宴，以及谢师的烧尾宴之外，又一大公众性活动，其关注程度，甚至要列在注入大慈恩寺登临文会提留、曲江放灯诗会，三月三沐身节之类的传统活动之前

相比同样高朋满座的某宰臣私邸里的气氛无异要开明奔放的多因为其中甚至还有一些教长教学人员的家眷在其中，其中不乏一些适龄婚配的小女子，多是来见世面的，或曰变相的相亲的，因为这里也不乏一些前程被看好者已经在好前程上奋斗的学子生徒们，在师徒关系上进一步亲上加亲是一种传统意义上被赞赏和传颂的古老行为

但还有一些人心不在焉的在期待着什么，或时不时的望着出口的方向仅仅是因为按照惯例，庆典真正的最**在玉真大长公主率领女学馆的小娘们到来的那一刻

“全军覆没”

主台上的京学首座王维，看着同样穿流如织，前来团拜师长的新进学子，微笑而合体的示意后，借这茶水蒸腾的热气，眯起眼睛，对自己陪坐一旁的胞弟兼朝廷新差遣的学政代表，黄门侍郎王缙说道

“你真的以为是全军覆没么”

王维放下杯子，从袖兜里拿出一本手抄的小册子，轻轻放在王缙身前

“这是”

“新出炉的三大附属学堂的叙用名册看完就毁了吧”

王缙看了第一眼是眉头不由自主的挑了挑，再看下去就凝重了起来，然后匪夷所思、惊异、讶然、叹息之类的各种神色在他脸上象走马灯一般闪现，最后才是深吸了口气，将心情平复下来

“难怪触犯进士科失利，外头已经群情汹然，质有之，兄长却安然稳坐钓鱼台啊原来是失之东隅，却收之桑榆啊”

微微苦笑着将丢进正在烹茶的小红泥炉，看着吞吐跳跃的焰色才道

“还是被兄长给说中了，朝廷就道已经开始了，可是正途举士之后省部殿院见习，还有考偈试，没个三五怕拿不下来外放的把”

“虽说他们眼下错过了这个热闹风头，不出数年这批人从底下起来，虽然起步低一些，但同年同班同出身，应也怕是巩固异常的一大助力了”

风尘扑扑一行，前驱的旗帜，才在城门露头，就已经有一大票将校，聚集在一起

“节帅”

“使君”

“开府”

各种称谓此起伏的响应在凤翔行营的衙前，拥簇着正往京师述职回来李嗣业一行，风风火火的涌进旌节堂

随后贴身的虞候出来宣，老帅封臣疲惫，已经休息，不再升帐大部分人才一哄而散但仍有些不死心的扯这随行的旧好同乡，到酒肆打探消息去了

内室中，据说途劳累休息的李嗣业，却依旧穿着满身风尘的武服脸色难看的，和几个没有解甲的亲信部下，在倚仗大地图前，面面相觎中

“那些人都走么”

这位身长七尺，力绝，喜欢身先士卒，从一个军头开始“被坚冲突锋冒刃”，一直拼杀到元帅，在战场上让敌人所向披靡，闻风丧胆，身上也挣得伤痕累累，堪称军中第一人廷恩加第一任的枢密使兼关内节度使，加开府仪同三司、卫尉卿，册封为国公，食实封二百户的老元帅

沉寂了半才冒出这么一句话

这些年大家都的很有些艰难，关内节度使是新镇，属于体制内的异数，乃是为了取代已经崩坏的“旷骑”而存立的编制二万七千人，但十几除了牙兵里的左右虞候军和衙前兵之外，大部分营团，就没有满编过果不靠吃空饷，甚至大多数营头也没有办法维持下去

虽说，好歹是拱卫畿内外围的第一要镇，但实际上却落在了第三流虽然靠近中枢，却是诸多畿内驻军中编制最大，配给最弱的，各种年节赏赐，也总是轮在最后

所谓朝廷中军的序列中一等北军二等卫，三等府卫四等番，但其实那些番军中或如回纥兵一般受到特别供给优待的，或如拓揭、义从等时常可以受到天子关注的胡兵，甚至也要比他们过的好

管理上按照中军的标准，不但要受到京畿御史的监临弹劾，时常会有内使以巡阅为名来吃拿卡要，但是供给上按照外军的变准，总是排在最后廷供给不足，则就地自筹

因为关内大量的青壮年，以及各大水系流域，大部分上好的土地，都被圈占在龙武军的军屯中剩下的地方百废待兴，才一些地方刚刚恢复过来，甚至还没有全盛人口的小半，抽不出多少油水来而靠近京畿那些州县虽然情况好的多，大可以打秋风，但是抵近京畿的地方，却没办法象别镇一样巧立名目，吃相做的太难看而且靠近政治中心，地方上关系也很复杂，动不动就会触犯到某某公卿，或是权显门第的利益，虽然以老帅的功业可以不大理会这些声音，但是数量多了也是个麻烦

而原本拱卫关内，最有油水的四要，萧关在神策军手中，大散关、武关在龙武军手中，只有一个潼关，可以收些补贴，但是朝廷统一财赋，清减大部分通关津税之后，就只剩下巡市钱和度路费，这个度路费，还是老帅以修缮关隘为名，特地向朝廷讨来的征收名目

不过好在这些年东西商旅往来稠密，驿道繁忙，因此舍得打点关上，以换取便利和效率的商家，不乏其人，虽然随季节数目不定但也是一笔大收入，不过毕竟僧多粥少的分到底下，也没有多少

此外扶风也算交通要道的望郡，可以从地方田赋商税里抽成，还有军眷在驿市中开办的一些营生，也能补贴一些，可以给将士维持个囫囵半饱还有小半职衔，被分期卖出去，作为将官年节的福利

同样遭遇的，还有陈玄礼，不过这位京畿防御使，拿了了层层缩水的开办费和公用钱，很聪明的只搭个衙门架子，配几个摆设，根本不怎么理事，前两年干脆进入武学，舒服的被供养起来，做一个中饱私囊的富家瓮

相比近在咫尺的铁拔军，那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了，同样是新成军的序列，却因为有个强大的靠山而呈现出另一种面貌，九千名将士人人一驮数甲，配备最新式军械和火器，队正以上军官还有专门量身定制的兵器和帛甲，还有大量的车马和弩机石炮，各种司职和配给一应俱全一年大部分时间都有活的猪羊供应，偶尔还有时节瓜果供给一个小小的校尉，甚至可以以同乡会亲为名，举办上百人的联谊宴席

所谓人比人，气死人

有门路的，早请调高就他处了，哪怕是到那些外镇军，起码也有戍守一方作威作福的机会能轮到一些富州，也可以过的很滋润，总比夹在这不中不外的尴尬地境的好

象段秀实那样作风强硬，又不擅长与上官相处的人，居然会被北衙第一的龙武军看中，简直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没有门路，又心思灵活的，干脆开始与贲临的铁拔军，做起买卖来由于老帅呆过军镇多，门路也多因此天南地北的都能扯上点关系，做点兼职补贴家用，也顺理成章

剩下来的人，不是铁了心要追随老帅，就是实在无处可去的

老帅是个不折不扣的武人，这也是天子信用他的理由虽然他镇守边疆劳苦功高，皇帝的赏赐极为丰厚，但多年的赏赐和斩获，几乎都用来补贴那些追随多年的部曲，因此哪怕他新任外镇，从安西军到河西军，也有一大批人一路追随过来

按照正史，他结局本该在城之围，中流矢，而与病榻上大喊杀敌而逝既然阴错阳差出任了关内节度使，他也没有懈怠

这些年几乎是一边四方筹措，扯着枢密使的牌子据理力争，为了足额的下拨没少得罪人，一边慢慢从迁回的丁壮中，用免役减赋的名头，吸收了一批堪用的青壮，才搭起大两万的架子虽然军器兵械一直没有配全，但好歹可以用轮换使用的操练，来保持一定的战斗力

相比外镇别是临近的陇右节度使王思礼的名下，那些十不存二三的空大架子部队，却是好的多了

作为朝廷消藩的隐性措施之一，除了朔方河东这些需要直接迎敌的超级大镇之外，对于外军的那些普通藩镇了粮食的供给外，也正在以各种名目步削减其他方面的供给，甚至默许那些军州以下的军将了敛财吃自己编制下的空饷，以达到变相削弱的效果

现在虽然情形突然转了，朝廷以秋操巡阅为名，突然拨给大笔的开拔钱师武库的卫尉卿，也以协办为名，拨给大批质量上乘的二手兵器，甚至连缺少维修和零件的床弩石炮等重型军械，还有一直没行成规模的火器，也零零碎碎的给凑了一个营的分量，但有关人等，反而却犹豫不决起来，因为天上没有白掉的好处，将老帅一世英名，给牵扯进去的枢密院舞弊案，也只是这些人的第一步而已

就算是当年奉命千里攀越葱岭最险胜的绝壁，一战突袭连云堡（阿富汗东北的萨尔哈德，再战大破小勃律国（北克什米尔，俘虏国王及吐蕃公主，完成几乎不可能的壮举，或是随高仙芝远征军，越过数百里沙漠戈壁的恶风热海，在恒罗斯城下外有重围内有反乱，身陷绝境，奉命为大军杀出一条血路，或优势如当年长安之围，因同罗胡的突袭而溃决，带着少数的亲军队数进数出，身负数创，将中军大愫给抢回来

也没见能让他忧心到如此复杂的神情

“父帅”

同在军中效力衙前中郎将，长子李佐国，终于按捺不住开声

“此行京中有什么说法么”

“陛下有恙，暂时不能见外”

随行述职的史看了看老帅不虞的脸色，还是解释道

“那些宰辅大们呢”

“当值的那几位，拿公事拜会，倒是答应的很慷慨，也很爽快就是没露什么口风”

李佐国还:_在说什么

“混账”

就听见巨大的杂声，和亲军都虞候的怒喝声“中军重地，谁敢乱喧哗”

延兴门，积水潭，是夜，月朗星稀

自从开元九名相之一的裴耀卿实行转运法，于黄河入汴的附近设输场并置河阴仓按江南之舟不入黄河，黄河之舟不入洛口的原则，于沿河就势设仓，节级转运水通则舟行，水浅则寓仓以待

但凡江南漕运至输场，即将租米纳入仓内，船返本州然后再由政府另雇运船，一路经洛漕输含嘉仓；另一路到三门峡的集津仓，再由陆运十八里至陕西盐仓过三门峡之险，再水运至黄河岸的陕州太原仓，溯河水到潼关附近的永丰仓，经渭水直达长安

后来李齐物于三门峡附近凿开元新河；不久后，韦坚又开挖一条与渭水平行的漕渠，最终避开了运道下段的车载陆运，这期间最高运额达年输四百万石作为嘈船停泊的人工湖——积水潭，也越挖越大，最盛时，开元天子曾在这里会见南方贡船受万民朝拜但自从前些年长安攻略，曾经繁茂一时的积水潭码头，和众多附属的市也被战火烧成白地，而漕运也随着江南的动乱断绝了许久，直到前年天子还京前，由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河北安抚处置大使李泌牵头手河南节度使张镐等地方大员，派出困难，组织了大量的工匠、服役和清退将士组成的工程队，将登莱到汴州之间的几条大水系挖通，可以行五百料河船，积水潭的漕运才稍稍恢复一些旧观，但是积水潭实在太大了，距离延兴门稍远一些，毁坏实在太严重的地方还是被继续废弃

再加上这些曾经是大军反复争夺厮杀易手的地方，到现在的废墟中旧时不时还有白骨露于野，因此一到夜晚的，就形同鬼域，只有一些依靠城门市生活，没有暂住证不能在城里过夜，又实在无家可归的人，才流连在其中

其中一段少了半截的栈桥上，不知什么时候，靠上了一艘灯火昏黄的大船这是一艘典型两层半的北地漕船，甲板上层操船和贮存缆帆物料层载客和起居，有船头的伙和船尾的厕间，底舱运货，空间最大，只有向上的气口上两层分开，直接从船尾梯道搭板上下货物|表陈旧，实在乏善可陈只是所有的气孔和窗扉上，都被用厚实的帷子遮蔽起来即使靠的很近，也看不清楚昏黄的灯色下，绰约的人影

甲板下仓房中，却是一间相当华美的内室，原本宿客的小隔间给拆掉大半，象富贵人家居室一样，配备了床帐帷幕橱柜案几箱笼等一切起居用度所需，窗外直接挂着尽在水力凉镇的消暑瓜果，如果有需要底舱的柴炭米肉，可以支持船上人不靠岸一个月而绰绰有余

这里也是长安大豪拖把爷，狡兔三窟的秘密藏身所之一，不过他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愁眉不展，搂着宠爱的龙十二，一杯酒一杯酒灌的爽利

“老子不玩了让他们咬鸟去”

“妈的，还是十二你说的对啊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哪个都不是我们惹的其的”

“八爷这些年的基业就这么说丢下就丢下了”

龙十二有些哀怨的在他怀里扭了扭

“你也真狠心啊，那些女人和手下的弟兄，都不要了”

“有人就有基业”

拖把爷在龙十二俊美的脸蛋上捏了把“有这些年的底子，就我们算到了汴州，我们重新开始也不是问题”

“再说那些家伙指望我这个位置，也不是以天两天了让他们争去好了

”

“至于那些女人，又这么比的了我亲亲的十二要紧”

正当龙十二娇笑这将一片冰镇的甜瓜，塞进拖把爷的口中嚼的满是汁水，突然舱门响了几声

不由拖把爷勃然大怒，伸手却操起软塌下的藏袖刀

“哪个混账东西”

“八爷，时候到了”

一个沉闷的声音道“什么时候到了，”

他愕然，就觉得心口一阵剧痛

“当然是八爷你上路的时间到了”

龙十二那比女人还要白皙的手中，拿这一根尖刺一样的东西，沾这殷虹的东西，却是他的另一只袖刃只是他笑的格外的诡异

“你”

随着力气的流失，他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办法说完

眼睁睁的看着龙十二径起身，直拉开舱门，解掉门上的机关，走进一个山羊胡的猥琐男人来，赫然是熟悉的静水幽狐

“十二你做的好”

“死驼子我在一起还是戒心十足，连所有的食材和用具，都是自己亲自过手的若不是在外面瓜果做了手脚”

龙十二恨恨的说“为”

拖把爷的眼睛越睁越大，从口中突出血沫，努力伸手想去抓他，却被龙十二嫌恶的避开了

“老东西，你以为我真的愿意，和你在一起隐姓埋名藏到乡下去，过那种东躲**的老鼠一样的日子么，长安才是我要呆的地方”

“放心把八爷会马上让您死的，您对我们还有大用处呢”

静水幽狐笑笑

积水潭的废墟，和那些靠城门的棚户区一样，也是罪恶滋生和藏污纳垢的地方

半响之后，不处来了一行人，衣着不同一的特点，都横刀跨剑，形色冲冲而小心翼翼，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道“密报的伪造军票和飞的最后一个据点，就在这附近所有财富也藏在这里”

“虽说我们夜已经成功了大半，但是最后一点手尾还没抓到，前往不可掉以轻心啊”

被称为到最后这一句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片血红，显然陷入难以自拔的偏执和妄想中“所以你们先替我去死把”

他手一挥，无数只火点象暴雨一样，在大船上蒸腾起来，“放心把，你们的后援不会来了，巡城营也接到通知，京华社要在这片办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过来打扰的”

看着陷入火海中的船体，他似乎突然恢复了冷静，对这走出来的静水幽狐道

“社里也会得到通报，夏侯麒麟追查假造票据的线索，一路去了陕郡，短时间内，不会在长安露面了胡先生答应我的东西呢”

“放心，我们会有机会，让你把心爱的女人抢出来的”

静水幽狐眼神闪烁的说

“只要你都按我们说的做”

四百三十四章雷霆雨露

幻之盛唐四百三十四章雷霆雨露

百三十四章雷霆雨露“百足之虫已断一须”

长安城中某处'议事厅值守人员在密密麻麻的名单和谱系上用朱笔划掉一个名字

鼓噪的让人心烦的蝉鸣细细中我扒在凉爽的云石面的案子上吐着舌头吹着水力风扇但还不觉的解热最近安闲优裕的生活养的我人都有些懒了连腰上也多出点赘肉来

从我家的春明小湖用大理石隔出来的游泳池已经建设完成投入使用我正考虑这如何才能骗着阿蛮带头穿上我给设计的泳装和我一起下水不然现在整天是几个LOLI在里头扑腾没啥看头

大内皇城左银门龙武军执事衙门杜佑正在给我念这两天来的公事和几个部门的动向计划

“关内节度使同左枢密置制李嗣业派人上表告病”

“据说是述职后回驻的就病倒卫军侯已经去慰看过似乎病的不轻啊”

“派人送些药物把好歹是合'扶持过的渊源”

“华社查获一个特大的印制假军票和飞钱的窝点连破十一处据点起获半成品钱票约十六万制式印机二十七部其中有三部是水力机关的疑为坊下流失出去的”

“但是华社的本部也遭到城中的另一大帮会驼龙会的反扑死伤数百人快缉营都尉李处前去弹压给人乘乱刺成重伤”

“派人加把劲找印机的头吧”

“灵夏的天德军丰州的经略军等的发现了畜瘟的迹象司马已经带人过去主持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分布在灵夏丰等州之间羁在合川以西草原部落既有突厥别种也有归化回更有新近给降服罗种当然也少不了数十年前才迁过来的党项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现在他们其中大部分人在替军队从事放牧和育的经营蓄一些特定品种猪牛羊

其中许多聚居点是龙武军和河西军指定的采购和贸易点在专人的指导下专门提供皮肉毛绒等原料但养的最多的还是羊因为这种温顺的动物投入少养周期也短对食料要求不高肉毛都有产出因此也最受欢

年开春只要提供干幼畜秋天回收若干成畜其中多息的就是他们的收益虽然还在游牧却已经不怎么依靠传统的模式由于可以用原产品从边屯,子交换到相对廉价而丰富的农产品和简单的生活用品连狩猎在他们日常生活中据的比例也越来越小了

集约化管理之下要比传统那些散放游牧更有效率因此在关内秋收后第一个旬日到冬天降雪前部落的男人们甚至可以组织起来深入草原做一趟买卖把|些偏远部落多余的牛羊收回来或者参加一些半官方半商业的武装护活动

畜瘟对他们来说不小事更直|影响到实行了才没几年的边屯政策和小额贷款辅助计的成败

这些年龙武军的军事行动逐渐与商业行为挂钩并形成特有的默契基本有军队驻留的的方就有勘探和测绘队到达进行评估和测算然后相关的商团跟投入人力在军队的保护对当的资源行针对性开发与军队'成收益再由背后的商业组进行内部协调和妥协以避免浪费性重复开发和同质竞争

虽然大多数并没有特别的发现也就一些附加值一般的土产而已但分别在塞北安东南平等的偶尔成功的几个例子无不是代表了巨大的收益潜力由此短内造就的一批富家翁也成为大家激励的榜样

“今天早朝已经罢了”

“为什么”

“宫内有消息送来陛下在后土词祈雨时晕倒了”

“什么”

我摇摇头皇帝真不个好当的职业迷信也有迷信的坏处啊有点天灾**就的下罪己诏活找个替罪羊出来

“因为关中已|连晴明了半个好些河流支系已经出现断流眼见是大旱的迹象”

杜佑旋又道“不过司马他们经到各的军屯庄去巡查|持备荒抗旱的事宜”

“情形如何”

“各庄屯点都是依而立的沟渠水利还算完备还打了井种的也多是耐旱的种所以影响不是很明显”

“不过民间的情形些不好好村落为了争水发生了大规模的械斗当的官府弹压不住已经死了好些人了”

“朝经有些不好的传闻了”

“民间也有传闻说本军到处探矿建场破坏了的脉而招致的灾祸”

我有些烦恼的捏捏额头这就是昧和迷信的力*

事实上龙武军这些年依靠河流水力而建立的工场常常因为拦河为围等需以破坏风影响河漕洪患之类的理由与的方的农业生产发生盾这可以说是新事物和传统文化的冲突也可以说是传统农业社会和工场经济的资源冲突只是为军队的背景被压制了声音

这种矛盾在剑南就次爆发过只是经过了反复的拉锯和妥协用官方和阴司的手段踢掉一批冥顽不灵的绊脚石最终才在利益上完成磨合的

而关中由于战后人分布和回复稀薄还不是特别明显但云阳军屯的骚乱或许可以看'这种背景下的一种影射

“给我传崔光远”

我想想叫到他字“崔长史告假去了金城县”

“他去那里做什么”

“据说是前万年尉现任城管总惊定酒落井死了崔史去主持身后“还是真是多事之秋啊”

我摆摆手

“算了暂时放下来先参中的级别适当给予抚恤把有什么亲族儿女的以考虑安排一份出路工场城管还是附学三选一把”

与此同时

聚集在成天门的省部官员象无头蚂蚁一样的晃荡成三五成群的小团体窃窃私语的交换着消息虽然他们都是一些替人跑腿的中下品官但还是有自己背后虚虚实的消息来源

虽然陛下因为身问题不第一次罢朝但是这么连罢几天还是多少有些人心骚然的

朝中有谣言说是老天示警朝奸专权国又有说这灾祸是妄动山川四处破风水的脉的结果甚至还有说着是因为对上天不够虔信驱逐杀戮去各名山大|为陛下祈福的巫女而招致的灾患反众说纷纭

就算是没有皇帝上朝按照唐台部寺的权力构依旧可以按照惯性运行上很长一时间各部司名下的各房各厅该干什么的还干什么只有实在重大宰相们有的意见不统一的未决不下的才递进宫城要知道在此之前一个叫李林甫的权相甚至在多数时间没有皇帝主持的情况下维持朝政运转了近十九年

是宫中没有来宣使他们也只看着日近天中的太阳按照尊阶品秩不要的要害程度挤站在阴凉里不停的煽风却也不敢轻易的离开

“无论对风暴或雪花

还是太阳对我们微笑；火热的白天

寒冷的夜晚

扑面的灰尘

但我们享受着这种乐趣

我们享这种乐趣

我们的战马向前

伴随着阵阵尘沙

当敌人露出踪影

我们全速向前！

我们生命的价值就是为了我们光荣的军而战！

为大唐而死是至高的荣誉！”

“起来伟大的国家做决死斗争要消灭一切威胁势消灭万恶敌人！

敌我是两个极端一切背道而驰我们要光明和自由他们要黑治！”

随着此起彼伏嘹亮的歌子唐朝版装甲兵之歌神圣的战争之类的名曲也荡漾在京城逐渐灼热起来的空气中北面草原上的夏训一个段落清清冷冷的士官舍区也重新人声鼎沸的热闹起来除却那些在女营调和转入二三线的也有一大批新人住进来

用蓝白青灰等搭配色调的院墙就被涂上各种时新的宣传彩绘和口号

圈在军舍区内的大|球场配属各种健身器械也在烈日炎炎之下终日人声不息操使的油光水亮

作为士官们的福利条石的楼舍外墙青砖子隔间全部用灰浆抹面过干净宽敞的四人间冬天暖和夏天干燥通风还有简单的个人家具比挤士兵的棚子大通铺舒服的多从抽的室内水井到常年流水的厕间晾晒的外架和预制的简易炉灶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作为军属的样范工程之一还附属有：供应数百人份的大食堂和火间的军器库更衣间澡堂消闲厅图舆室仪仗厅务房省身室惩戒间大型底下水池和与之联通底下管网

现在龙武军的兵员除了一些针对性的专长选拔活动外已经基本不从的方直接招募而是间接从体系的工场农庄之类的的方中挑选

因为这些人的战斗意志要比传统的农民好没土的的羁縻却对工厂有极大的依附性习惯有组织和阶级的集体生活期的纪律和服从性最好而且对使用新式武器有一定的了解

因此现在从的方招募上来的青壮也不再直接进入军队或者预备役而是进入名下的工进行一段时间的适应性过度再根据各人的表现分配到一些预备役的岗位上作为军队补充的候选

结果我无意中在农业社会的古代创造了一只拥有原始工人阶级雏形和特点的军队这是我的军队与其他传统将帅部曲的区别也是外来势力难以渗透和诱惑的重要原因

因为如果没有意外他们生老病婚丧嫁娶终其一生都将紧密的依靠这个体系解决和消化因此这些龙武军在兵部档案上的编制不但没有扩增还有所,少因为大量转业的方和进入外围的编制而成为隐性的存在虽说其他势力在外的也有类似模仿龙武军而建的产业和后勤基的试图与龙武军竞争乃至分庭抗礼但因为传统体制和体内内因素的擎制在和效益上始终比不上龙武军甚至变成丑闻和舞弊的发的

当然我当初不是有打过为国家需要整合购并吸收这些资源的念头但后来发现操'性不足一方面是龙武军附产业的发展规模已经到一个瓶颈:在内部收缩整合的阶段吞|的多了不但分散自己的力量也容易招忌讳；再就是没有猪一样的竞争对手和其他版本水深火热的参照物又怎么彰显出我这个体系和制度的优越性毕竟我也不是上帝先要顾全好愿意拥护和追随我的人并保持他们凝结力才有更多力能尝试做一改变这个时代的事情那种无条件的博爱也就是|人的YY而已

大内后朝'官内云集的凝云苑

“宫里还没下定决'么”

箭在弦上时间拖了越长胜算越少啊”一行人也象在热锅上的蚂蚁一在内官专门出入承掖门前的御道上没头脑的走来走去口中还念念有词目光始终不离那个半掩的门内

“难的金吾军的夏训草原暑热和瘟疫而消停那些军中骨干和头目大都回到长安消夏机会难实在耽误不起啊”

“房次律那群家伙是猪若不是我有内线投效也差点被骗过去”

“你知道这些年京两学三附积累下来多少生员这次就道的又有多少”

“不要多久的方就尽是爪牙和门人了”

“陛下关中久旱未雨今年的成”

身穿深紫袍戴金鱼袋的宰相王房倌裴勉李等人正围拢在丹犀御座前对着刚喝过醒神和消暑药物已经不可避免的显出老迈而疲惫的肃宗痛心疾首的摇摇头

由于另两位宰相李崔焕人已经前往外的察灾情目前政事堂由他们值守虽然外朝没开但是内朝却还在继续

“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司寺已经没有钱了”

户口役使兼度支转运使户部侍郎元载吞了口唾沫低头道

“赏赐陛下校阅外军的赏还是才从少府的备钱挪出来的”

“夏赋就没有可以先调剂的么”

“本来江淮租庸调的还可以调用两百万”

话虽然这么说却也顺便不露痕给远在江陵的租庸调使第五崎上一道眼药

“但是自从逆贼康楚元之乱后用之调兵遣将供粮赏已经所余不多了”

和他站在一起的还有脸色微妙的吏部侍郎裴遵庆御史中丞吕等人

“兵部尚书梁宰请遣散外军各自回防就食以减少京师供给”

“朝廷已经预用了个月的若是在没有新的进益畿外诸军怕是有些不稳啊”

甘露殿前挂满雕铜铃的雨檐|等候消息的省台官窃窃私语还在继续

“只要陛下首肯啊”

“龙武军虽然势大但也不可能和国家大义和满朝文武公然对抗”

“就算松松口随便弄出一些汤水出来都可以让我们度过这个难关啊”

外头等待的人也有稍稍了解些情形的自以为是的跺脚道

“究竟有什么为难的难道他就不是大唐的臣”

“还有这么多中外军都在看着他难道还怕他翻出什么波澜来”

突然一声轰雷天阴郁了下来

大内后庭|院

“娘娘”

一个欣喜的声音正在发呆美艳俏脱眉|如波的丽人唤醒过来她正百无聊赖的望着联运宫室顶上积郁起来的浓重阴云

“仅么拉”

“是|舅爷又经书来了”

宫人领班的女史笑容满面的说听到这个消息露丝雅一直沉静在内心世界的脸色象是拨云见日一般绽放开来

陛下这些年操劳国事除了一路的张皇后一直没有纳什么新宠这次为了国事需要冲喜才纳了可萨突厥进贡的美女露丝雅

依照开元年间再次定的爵秩于皇后之下立惠妃丽妃华妃以为三夫人正一品；置淑仪德仪贤仪顺仪婉仪芳仪以为六仪正二品；美人四人为正三品；才人七人为正四品；尚宫尚仪尚服各二人为正五品；自六至九品即诸司诸典职员品第而序之后亦参用前号

露才人的居处相对三夫人六艺的殿只能有称为院的起居用度规格不过好歹是陛下这多年来好不容易新收的私房又考虑到那位皇后的想法因此被安排在距离前朝甘露门不算太远又相对皇后所在两仪殿要僻静的多的武德殿附近由奚官局重新修缮起来的一片建筑

这位新才人是番夷言上有些交流困难再加上没有强力的权贵娘家也没有有钱的豪亲戚当初就这么一身头面进的宫来箱笼器具都是在宫内凑办的每月那点例份平时连打赏都打不起由于数额太小连经手的公公都懒的什么物耗折扣

于是左右不免有懈久而久之这里也变成*人人不愿意去的清冷之的留下来的也都是些歪瓜裂枣聋老聩的实在拿面或是因为的罪人才非陪过来老不的意的倒霉蛋

但这个死气沉沉的局面随后被前来拜会的可萨汗国王子——阿什那克兰给打破了这位新科的武卫大将军泰利候经常以娘家人的身份名义前来探望陪着说话解闷不但送钱送物还很慷慨的打点宫内省各司连带这服侍众人的生活和境况也好了不少也屡屡有些赏赐的小物件可以在别宫殿院的同伴那儿炫耀

因此对于这位长相奇俊温文客气又大气慷慨的王子舅爷在|院视事的左近人等那是欢迎之至由于露才人信的异域夷教所以陛下特许她在房内另开小静室进行私祷

左右宫人手脚麻利的焚香点炉满心欢喜拽着手中小银饼识趣的放帘退下后鹫目鹰鼻阿什那克兰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彩开口欲说什么却淹没战夏日放的第一个轰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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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雷霆雨露

“百足之虫，已断一须”

长安城中某处议事厅值守人员在密密麻麻的名单和谱系上用朱笔划掉一个名字

鼓噪的让人心烦的蝉鸣细细中我扒在凉爽的云石面的案子上吐着舌头吹着水力风扇但还不觉的解热最近安闲优裕的生活养的我人都有些懒了连腰上也多出点赘肉来

从我家的春明小湖用大理石隔出来的游泳池已经建设完成投入使用我正考虑这如何才能骗着阿蛮带头穿上我给设计的泳装和我一起下水不然现在整天是几个LOLI在里头扑腾没啥看头

大内皇城左银门龙武军执事衙门杜佑正在给我念这两天来的公事和几个部门的动向计划

“关内节度使同左枢密置制李嗣业派人上表告病”

“据说是述职后回驻的就病倒卫军侯已经去慰看过似乎病的不轻啊”

“派人送些药物把好歹是合扶持过的渊源”

“华社查获一个特大的印制假军票和飞钱的窝点连破十一处据点起获半成品钱票约十六万制式印机二十七部其中有三部是水力机关的疑为坊下流失出去的”

“但是华社的本部也遭到城中的另一大帮会驼龙会的反扑死伤数百人快缉营都尉李处前去弹压给人乘乱刺成重伤”

“派人加把劲找印机的头吧”

“灵夏的天德军丰州的经略军等的发现了畜瘟的迹象司马已经带人过去主持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分布在灵夏丰等州之间羁在合川以西草原部落既有突厥别种也有归化回更有新近给降服罗种当然也少不了数十年前才迁过来的党项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现在他们其中大部分人在替军队从事放牧和育的经营蓄一些特定品种猪牛羊

其中许多聚居点是龙武军和河西军指定的采购和贸易点在专人的指导下专门提供皮肉毛绒等原料但养的最多的还是羊因为这种温顺的动物投入少养周期也短对食料要求不高肉毛都有产出因此也最受欢

-年开春只要提供干幼畜秋天回收若干成畜其中多息的就是他们的收益虽然还在游牧却已经不怎么依靠传统的模式由于可以用原产品从边屯,子交换到相对廉价而丰富的农产品和简单的生活用品连狩猎在他们日常生活中据的比例也越来越小了

集约化管理之下要比传统那些散放游牧更有效率因此在关内秋收后第一个旬日到冬天降雪前部落的男人们甚至可以组织起来深入草原做一趟买卖把|些偏远部落多余的牛羊收回来或者参加一些半官方半商业的武装护活动

畜瘟对他们来说不小事更直|影响到实行了才没几年的边屯政策和小额贷款辅助计的成败

这些年龙武军的军事行动逐渐与商业行为挂钩并形成特有的默契基本有军队驻留的的方就有勘探和测绘队到达进行评估和测算然后相关的商团跟投入人力在军队的保护对当的资源行针对性开发与军队成收益再由背后的商业组进行内部协调和妥协以避免浪费性重复开发和同质竞争

虽然大多数并没有特别的发现也就一些附加值一般的土产而已但分别在塞北安东南平等的偶尔成功的几个例子无不是代表了巨大的收益潜力由此短内造就的一批富家翁也成为大家激励的榜样

“今天早朝已经罢了”

“为什么”

“宫内有消息送来陛下在后土词祈雨时晕倒了”

“什么”

我摇摇头皇帝真不个好当的职业迷信也有迷信的坏处啊有点天灾**就的下罪己诏活找个替罪羊出来

“因为关中已|连晴明了半个好些河流支系已经出现断流眼见是大旱的迹象”

杜佑旋又道“不过司马他们经到各的军屯庄去巡查|持备荒抗旱的事宜”

“情形如何”

“各庄屯点都是依而立的沟渠水利还算完备还打了井种的也多是耐旱的种所以影响不是很明显”

“不过民间的情形些不好好村落为了争水发生了大规模的械斗当的官府弹压不住已经死了好些人了”

“朝经有些不好的传闻了”

“民间也有传闻说本军到处探矿建场破坏了的脉而招致的灾祸”

我有些烦恼的捏捏额头这就是昧和迷信的力*

事实上龙武军这些年依靠河流水力而建立的工场常常因为拦河为围等需以破坏风影响河漕洪患之类的理由与的方的农业生产发生盾这可以说是新事物和传统文化的冲突也可以说是传统农业社会和工场经济的资源冲突只是为军队的背景被压制了声音

这种矛盾在剑南就次爆发过只是经过了反复的拉锯和妥协用官方和阴司的手段踢掉一批冥顽不灵的绊脚石最终才在利益上完成磨合的

而关中由于战后人分布和回复稀薄还不是特别明显但云阳军屯的骚乱或许可以看这种背景下的一种影射

“给我传崔光远”

我想想叫到他字“崔长史告假去了金城县”

“他去那里做什么”

“据说是前万年尉现任城管总惊定酒落井死了崔史去主持身后“还是真是多事之秋啊”

我摆摆手

“算了暂时放下来先参中的级别适当给予抚恤把有什么亲族儿女的以考虑安排一份出路工场城管还是附学三选一把”

与此同时

聚集在成天门的省部官员象无头蚂蚁一样的晃荡成三五成群的小团体窃窃私语的交换着消息虽然他们都是一些替人跑腿的中下品官但还是有自己背后虚虚实的消息来源

虽然陛下因为身问题不第一次罢朝但是这么连罢几天还是多少有些人心骚然的

朝中有谣言说是老天示警朝奸专权国又有说这灾祸是妄动山川四处破风水的脉的结果甚至还有说着是因为对上天不够虔信驱逐杀戮去各名山大|为陛下祈福的巫女而招致的灾患反众说纷纭

就算是没有皇帝上朝按照唐台部寺的权力构依旧可以按照惯性运行上很长一时间各部司名下的各房各厅该干什么的还干什么只有实在重大宰相们有的意见不统一的未决不下的才递进宫城要知道在此之前一个叫李林甫的权相甚至在多数时间没有皇帝主持的情况下维持朝政运转了近十九年

是宫中没有来宣使他们也只看着日近天中的太阳按照尊阶品秩不要的要害程度挤站在阴凉里不停的煽风却也不敢轻易的离开

“无论对风暴或雪花

还是太阳对我们微笑；火热的白天

寒冷的夜晚

扑面的灰尘

但我们享受着这种乐趣

我们享这种乐趣

我们的战马向前

伴随着阵阵尘沙

当敌人露出踪影

我们全速向前！

我们生命的价值就是为了我们光荣的军而战！

为大唐而死是至高的荣誉！”

“起来伟大的国家做决死斗争要消灭一切威胁势消灭万恶敌人！

敌我是两个极端一切背道而驰我们要光明和自由他们要黑治！”

随着此起彼伏嘹亮的歌子唐朝版装甲兵之歌神圣的战争之类的名曲也荡漾在京城逐渐灼热起来的空气中北面草原上的夏训一个段落清清冷冷的士官舍区也重新人声鼎沸的热闹起来除却那些在女营调和转入二三线的也有一大批新人住进来

用蓝白青灰等搭配色调的院墙-就被涂上各种时新的宣传彩绘和口号

圈在军舍区内的大|球场配属各种健身器械也在烈日炎炎之下终日人声不息操使的油光水亮

作为士官们的福利条石的楼舍外墙青砖子隔间全部用灰浆抹面过干净宽敞的四人间冬天暖和夏天干燥通风还有简单的个人家具比挤士兵的棚子大通铺舒服的多从抽的室内水井到常年流水的厕间晾晒的外架和预制的简易炉灶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作为军属的样范工程之一还附属有：供应数百人份的大食堂和火间的军器库更衣间澡堂消闲厅图舆室仪仗厅务房省身室惩戒间大型底下水池和与之联通底下管网

现在龙武军的兵员除了一些针对性的专长选拔活动外已经基本不从的方直接招募而是间接从体系的工场农庄之类的的方中挑选

因为这些人的战斗意志要比传统的农民好没土的的羁縻却对工厂有极大的依附性习惯有组织和阶级的集体生活期的纪律和服从性最好而且对使用新式武器有一定的了解

因此现在从的方招募上来的青壮也不再直接进入军队或者预备役而是进入名下的工进行一段时间的适应性过度再根据各人的表现分配到一些预备役的岗位上作为军队补充的候选

结果我无意中在农业社会的古代创造了一只拥有原始工人阶级雏形和特点的军队这是我的军队与其他传统将帅部曲的区别也是外来势力难以渗透和诱惑的重要原因

因为如果没有意外他们生老病婚丧嫁娶终其一生都将紧密的依靠这个体系解决和消化因此这些龙武军在兵部档案上的编制不但没有扩增还有所,少因为大量转业的方和进入外围的编制而成为隐性的存在虽说其他势力在外的也有类似模仿龙武军而建的产业和后勤基的试图与龙武军竞争乃至分庭抗礼但因为传统体制和体内内因素的擎制在和效益上始终比不上龙武军甚至变成丑闻和舞弊的发的

当然我当初不是有打过为国家需要整合购并吸收这些资源的念头但后来发现操性不足一方面是龙武军附产业的发展规模已经到一个瓶颈:在内部收缩整合的阶段吞|的多了不但分散自己的力量也容易招忌讳；再就是没有猪一样的竞争对手和其他版本水深火热的参照物又怎么彰显出我这个体系和制度的优越性毕竟我也不是上帝先要顾全好愿意拥护和追随我的人并保持他们凝结力才有更多力能尝试做一改变这个时代的事情那种无条件的博爱也就是-|-人的YY而已

大内后朝官内云集的凝云苑

“宫里还没下定决么”

箭在弦上时间拖了越长胜算越少啊”一行人也象在热锅上的蚂蚁一在内官专门出入承掖门前的御道上没头脑的走来走去口中还念念有词目光始终不离那个半掩的门内

“难的金吾军的夏训草原暑热和瘟疫而消停那些军中骨干和头目大都回到长安消夏机会难实在耽误不起啊”

“房次律那群家伙是猪若不是我有内线投效也差点被骗过去”

“你知道这些年京两学三附积累下来多少生员这次就道的又有多少”

“不要多久的方就尽是爪牙和门人了”

“陛下关中久旱未雨今年的成”

身穿深紫袍戴金鱼袋的宰相王房倌裴勉李等人正围拢在丹犀御座前对着刚喝过醒神和消暑药物已经不可避免的显出老迈而疲惫的肃宗痛心疾首的摇摇头

由于另两位宰相李崔焕人已经前往外的察灾情目前政事堂由他们值守虽然外朝没开但是内朝却还在继续

“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司寺已经没有钱了”

户口役使兼度支转运使户部侍郎元载吞了口唾沫低头道

“赏赐陛下校阅外军的赏还是才从少府的备钱挪出来的”

“夏赋就没有可以先调剂的么”

“本来江淮租庸调的还可以调用两百万”

话虽然这么说却也顺便不露痕给远在江陵的租庸调使第五崎上一道眼药

“但是自从逆贼康楚元之乱后用之调兵遣将供粮赏已经所余不多了”

和他站在一起的还有脸色微妙的吏部侍郎裴遵庆御史中丞吕等人

“兵部尚书梁宰请遣散外军各自回防就食以减少京师供给”

“朝廷已经预用了个月的若是在没有新的进益畿外诸军怕是有些不稳啊”

甘露殿前挂满雕铜铃的雨檐|等候消息的省台官窃窃私语还在继续

“只要陛下首肯啊”

“龙武军虽然势大但也不可能和国家大义和满朝文武公然对抗”

“就算松松口随便弄出一些汤水出来都可以让我们度过这个难关啊”

外头等待的人也有稍稍了解些情形的自以为是的跺脚道

“究竟有什么为难的难道他就不是大唐的臣”

“还有这么多中外军都在看着他难道还怕他翻出什么波澜来”

突然一声轰雷天阴郁了下来

大内后庭|院

“娘娘”

一个欣喜的声音正在发呆美艳俏脱眉|如波的丽人唤醒过来她正百无聊赖的望着联运宫室顶上积郁起来的浓重阴云

“仅么拉”

“是|舅爷又经书来了”

宫人领班的女史笑容满面的说听到这个消息露丝雅一直沉静在内心世界的脸色象是拨云见日一般绽放开来

陛下这些年操劳国事除了一路-的张皇后一直没有纳什么新宠这次为了国事需要冲喜才纳了可萨突厥进贡的美女露丝雅

依照开元年间再次定的爵秩于皇后之下立惠妃丽妃华妃以为三夫人正一品；置淑仪德仪贤仪顺仪婉仪芳仪以为六仪正二品；美人四人为正三品；才人七人为正四品；尚宫尚仪尚服各二人为正五品；自六至九品即诸司诸典职员品第而序之后亦参用前号

露才人的居处相对三夫人六艺的殿只能有称为院的起居用度规格不过好歹是陛下这多年来好不容易新收的私房又考虑到那位皇后的想法因此被安排在距离前朝甘露门不算太远又相对皇后所在两仪殿要僻静的多的武德殿附近由奚官局重新修缮起来的一片建筑

这位新才人是番夷言上有些交流困难再加上没有强力的权贵娘家也没有有钱的豪亲戚当初就这么一身头面进的宫来箱笼器具都是在宫内凑办的每月那点例份平时连打赏都打不起由于数额太小连经手的公公都懒的什么物耗折扣

于是左右不免有懈久而久之这里也变成*人人不愿意去的清冷之的留下来的也都是些歪瓜裂枣聋老聩的实在拿面或是因为的罪人才非陪过来老不的意的倒霉蛋

但这个死气沉沉的局面随后被前来拜会的可萨汗国王子——阿什那克兰给打破了这位新科的武卫大将军泰利候经常以娘家人的身份名义前来探望陪着说话解闷不但送钱送物还很慷慨的打点宫内省各司连带这服侍众人的生活和境况也好了不少也屡屡有些赏赐的小物件可以在别宫殿院的同伴那儿炫耀

因此对于这位长相奇俊温文客气又大气慷慨的王子舅爷在|院视事的左近人等那是欢迎之至由于露才人信的异域夷教所以陛下特许她在房内另开小静室进行私祷

左右宫人手脚麻利的焚香点炉满心欢喜拽着手中小银饼识趣的放帘退下后鹫目鹰鼻阿什那克兰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彩开口欲说什么却淹没战夏日放的第一个轰雷中

四百三十五章寒蝉鸣泣之时

对于苦于暑热已久的关中士民来说，倾盆大雨，随着隆隆的夏雷，瓢泼而来，也给紧巴巴用水紧张的禾苗，送来最饥渴的东西

暗流涌动的紧张肃杀，仿佛也被这一刻的倾盆大雨，给冲刷的归于平静

还在滴水的雨檐下，叮叮咚咚的角铃，随着清爽的风和点点滴滴的残雨，出漫无目的声鸣

“阿雅，你是我们重要的一步啊”

“塞利斯人的皇，对我们的教义，毫不感兴趣”

“他老迈的身体，根本没有过我这里几次”

“那就给他生个圣子吧我们需要一个高贵血统的圣子，哪怕是名义上的”

露丝雅蜷缩在被~中，力咬着自己嘴唇，压制这自己的情绪，却控制不住眼泪滚滚倾泻下来柔情蜜意后，残酷的话语，犹然在耳，象毒药一样一点点浸蚀着她，沉沦在这深宫大内最后一点企盼和亮点

“难我也只是你神圣事业降临地一个器具么”

“你只是物品一件讨人欢心地物品品是不需要有自己想法地”

亚美尼亚王宫里地火焰和在拜占庭士兵身体下惨号地女人们街头堆满死不不明目地男人们地记忆片段从无数蓬头垢面被贱价贩卖地女童中颖而出地少儿时代来自底米里特噩梦一样地回忆和经历随着被称为诺公地第一任所有那张满脸堆肉看起来十分可笑地肥脸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物品只要考虑如何最大地限度把玩和收藏地价值”

痛苦地回忆一下撕开良好地教养和优裕地生活编织起来地华美外壳直接将里面从来就没有愈合地血淋淋地丑陋伤口暴露在黑暗和绝望地情愫中

“恭喜才人”

随着不大不小的院子外围一片鸡飞狗跳的声音史领班，跌跌撞撞，的撞进内室，满脸喜色的大呼，打断了露丝雅的沉溺在内心的黑色记忆

“陛下临幸了”

“几道了”

她灿然一笑着大面的镀银镜中，照出病态苍白而惊心动魄的美丽静的妆容起来

大明宫，靠近大内左银台门的延英殿前，雨后的清新空气中，我一边舒展着懒腰，一边好奇的打量着，正在太液池边搭建一个样式奇特的小亭子，方柱圆顶看起来域外风味十足

“这是什么东西”

监工的也是我的熟人，庭液局丞内给事姚恩

“这是西夷教的拜神庭”

姚恩闻声“露才人思念乡土风物，因此左卫大将军府上常常会送来一些家乡物产，以慰籍思怀”

希伯来人的祈祷所，我似乎忘了可萨突厥是信犹太教的，肃宗居然收了个犹太教的妃子，这算不算犹太人事业，在中国的一个巨大进步

“又特许在宫内，另置拜祭之所”

“这又是什么摩西十戒么”

我看着他们，将克勒着奇怪文字的石板立起来“这是西夷教的经板据说是古代圣贤的言谈，叫圣录什么的”

姚恩满脸堆笑

“据说也可以避邪的”

“陛下身体时常反复，宫中的咒禁博士那里，说是有小人阴邪作祟”

姚恩看了看左右，又神神秘秘的对我说“这些日子，道门三山，佛门五宗，乃至密教的不空上人、大秦景教伊斯法王，都有人来看过，据说越是夷教偏门的东西，越管用”

我愣了一下，差点想爆笑起来，用希伯来文来给皇帝避邪，果然很好很强大

顿时想起在在考古队受到当地文化交流项目的邀请，进入耶路撒冷之前特地组织的宗教普及课可萨人出使长安，随行的希伯来人长老伊沙克格里，也曾经送来一些翻译过的简明传教书，我才多少明白这个时代希伯来人的信仰问题

犹太教的第一部经曲为《圣经约》，希伯来文称作《塔纳赫》（Tanacch）它包含三部分：《妥拉》（Torah）5、《先知书》（Naviim）8、《圣录》（Chetubim）１１卷，共计24，因此也被称为《二十四书》，据说是自“巴比伦之囚”到波斯统治时期的250多年里，一批犹太祭司和文士收集古代犹太教历典籍和律法文献，加以整理、编纂而成

《圣经约》的前五卷书称为《妥拉》（又称《律法书》、《摩西五经》），是其中最重要的著作包括《创世纪》、《出埃及记》、《利未记》、《民数记》、《申命记》五部经书，又称《摩西五经》其中详细记载了犹太人关于世界和人类的由来，犹太教各项律法条文，以及古以色列人早期历史情况的传说，这一切构成犹太教教义、教规的重要依据《先知书》包括《约书亚记》、《士师记》、《记》（上下卷）与《列王记》（上下卷）、（《以赛《耶利米书》、《以西结书》、《但以理书》、及合为一卷的《十二小先知书》

《圣录》成书要晚的多，包括《路德记》、《历代志》上下卷、《以斯拉记》、《尼希米记》、《以斯帖记》、《约伯记》、《诗篇》、《箴言》、《传道书》、《雅歌》、《哀歌》、《但以理书》，由不同风格和题材的作品构成代表了几次失去自己国家后的以色列人流散各地，恢复自己宗教和文化传承中的经验和教训，也是他们日常生活和言行举止的具体指导

将来这东西要是在长安被挖出来，怕不是比“景教流行中国碑”更轰动的事情，恐怕又有无数精英和教授，会拼命论证犹太人和中国的历史渊源和传统友谊，说定还有人会想证明，犹太教，其实是部分源与中国的

回到银台门内的公事厅

“一级黄色警报”

就看见杜佑，把着标签的公文递过来

“怎么了”

“是河湟党项羌反了领跋戎德裹挟部众经攻陷了静边军”

他有些表情怪的说“朝廷刚刚已经下令过境的拓揭军，以于王尉迟耀为主将，前去征讨”

“又灵、夏、盐、庆诸州合城备战，就近调遣镇军以备党项之患，其中调三受降城的左金吾军三营西军五营，过境前往弹压防止当地党项与叛党合流”

“从义勇里凑三营相貌最严整的，备具装，替换过去把

最近北边也不能放松警惕”

我想了想又道

“只是我们在西北几条刚铺开的线，看来有要断上一阵了”

“还有城中已经下令，捉拿拓跋戎德的族人，眼看就要找上府来是否”

“叫拓拔他们藏起来”

我不耐烦的摇摇头，到了我这个位置算无视事实指鹿为马，也无需对某些人解释

“就说查无此人”

“还是一级黄色警报”

我又看见他手上另一封

“新外放的河北按察院南按察院、淮南按察院、还有江东采访时，目前在联手调查各道大规模人口溢失的已经扣押了好几个大商家在讯问”

“底下的人请示，是否采取反制手段”

原来这些年因为战乱河东、河北、河南等北方各道人口大量流失，许多都是成为流民，大量逃难到临近的江南、淮南、山南诸道，变成地方治安的一大患，后来浙西之乱爆，又制造了大量的流民，在我的指使下，与龙武军和我家门下有关的势力，开始大量吸收这些流民前往海外

由此也在内地，促生了一个特殊的职业，有组织的人牙子集团，他们往往以大商家的名义深入内地，出面提供一些赈济，然后诱骗这些流民，以最低限度的饮食，把他们骗到海边，然后威逼利诱上船，按照人头向收取报酬

后来海南、夷州的劳力需求饱和，暂告一段落，移民的方向便转向倭国以北的虾夷、忱罗等大岛，又延伸到安东和更遥远的流鬼国，邪罗国

当然要他们大多数人心甘情愿的去，是不大可能的，几乎是骗过去的，上了船后被控制最低限度的饮食，等到了地方想返回也没得逃跑除了少数被杀鸡儆猴的逃亡，大多数人只能乖乖的留下来，就地按照当地据点的指导开荒垦田，为临近的安东军等武装力量，就近提供后勤补给

虽然这个过程中新移民，仍然有所减员，但集体化劳作和管理，大大减少各种意外和反抗造成的损失比起那些直接从范阳买些战俘罪犯，去极北之地挖金矿挖到死的黑心商家，要良善和谐的多

当然了，这种连抓带骗的手段并不算光彩，但的确在很短的时间，一定程度缓解了安东孤悬海外的后勤问题

而且虽然去的地方虽然条件极为艰苦，但是比前之前流荡中饥荒、疾病，还有铤而走险的朝不保夕，总算有个活着的企盼，虽然未必是按照他们意愿的方式比如在新移民来临的第一个冬天，有许多人会不小心冻掉他们的耳朵鼻子手脚指头之类的地方

对那些地方官来说，也解决了他们治下的一大麻烦有赈灾的名声和实绩，因此多数也很配合的无视或隐瞒之

这些公文往来是不可能不经过，这些年新延伸到河北的邮役系统的，不知道的那没话说，但既然有所察觉，用心去梳理，还是能现一些东西的

“既然有人想在地方上找麻烦，就用地方上的手段对付他们好了”

“最近还真是多事啊”

处理完这些，我靠在躺椅上轻轻嘘了口气

虽然都是层次不高的黄色警报，但处理的数量也未免多了果不是生地方和太松散和琐碎看起来毫无联系，我几乎要以为什么势力和人贼心不死，在故意找我的麻烦

第二后，大内依旧潮湿难耐只是武德殿前，却堵了一的小黄门“仗内班怎么都不见了，全是英武军在封门啊”

“出什么事了”

“不晓得只知道陛下满面怒容的从皇后那儿离开，去了新纳的露才人那儿”

“结果，第二天~院的相关人等，全都不见了上百号大活人啊”

武德殿中，各司监坊几个当值的内侍，内常侍内监、内给事们，正象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脸具是如丧考妣的惶然之色

“大公到了没有”

“现在正在停朝期间，外头没没得到消息”

“该死的番女然惹下这种滔天大祸，真是万死不足辞之啊”

“查出是用来哪种虎狼药可以有调治之法”

“太:院的人已经看过了，是域外的秘药，据说和春生丹一个路数的，可是陛下本来有肾疾，又长期服用底也迦丸，有些虚亢，现在是肾水枯竭了恐怕”

一个掌起居的值日内官，结结巴巴道“恐怕什么”

一个长相和性格同样威猛内官喝到“不但再没有子息，还有性命之虞啊”

“我要杀了这个坏了大事的贱人”

长相粗豪的内官拍案而起

“现在你还有心思顾这些，象想想我们的处境把”

“事情准备才进行了大半，眼看就要动在即，难道要半途而废么”

“说什么丧气话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临阵退缩的机会了”

“我们的事情，随便露出去一丝，都不是随便的死无葬身之地你想死的痛快都未必容易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陛下的诏命怎办好不容易活动得列位相爷们，难得意见一致，眼看就要大家肯了，却天公不做美，被大雨拖后再议了”

“其实很好办，大家不是在待养么，只要有符宝印玺再弄一份手书，也不是问题把”

“那就只能破釜沉舟了有什么事后再补救”

众人恍然转头，看见满脸倦色，打着哈欠的李辅国，在程元振的搀扶下，慢条斯理的走进门来冷冷扫视了一圈，这群宫内省的头面人物，人人有些噤危寒战

“我不在监上，你们连这点果断都没了么”

随着他的话语，门外甲光蹉约，显然早已被甲士封锁，还有隐约的呵斥和惨叫声传来

“不要存有什么鼠两端的心思，就算想玩为什么拥立从龙的把戏，也要掌控了局势再说”

“那个大公，那不是万不得已的最后选择”

“陛下就是我们的天，天都塌下来了，也怪不得我们要做坏的打算了”

“先派人去中宫，告诉皇后，陛下余怒未消，就在露才人这里歇宿了”

“厅下给我动起来，不要怕暴露身份，能调遣多少人手给我调遣多少”

“揭监拿出入牌子，马上出城送信，”

“老陈去监门卫那里，所有内仗外班府三卫的牌印军符已经诸宫门钥都给我收起来”

“武臣你拿神武军、神策军的鱼符去，咋家还是专掌禁内的差事不是还有左右武卫，左右骁卫、左右千牛卫都给我去人，不要怕辛苦，我等的身家性命，都在上头了”

“东宫是谁值守小程你亲自过去，守住凌霄门，严禁任何出入，那可是我们重要的指望，”

“城外诸苑内)给去人，所有的备操，差事一律停下来，能拉出多少人手是多少，还有五坊小儿不要放过，精壮一些全部给我聚集在南内附近待命其他全到街头上去监察风声”

“殿中监立刻拿我的手令启封帛皇和朱押备好空白的敕书和告身，多多益善，要有大用的”

“封门完毕之后，宫台省内值守的宰相和承制、舍人、宝符郎等先要给我控制住，以防万一若要大诏，少不得要中书门下的副署”

“什么由头还用我教么，就说城中有逆党作乱下下旨保护”

“反正这种口谕和手诏，我们的还算少么不要告诉我们事到临头，胆子反而变小了”

“宫省内的日常事务也不能停做什么还做什么，你们既然在这里也不用回去，”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咋家已经出来视事，让各司局厅坊的监领主事都来拜见，哪个狗胆拖延不来的，后果自负放心派的都、是不知情的人，这样才不易起的”

“谣言，咋家不怕什么谣言，怕的是底下那些人，一旦闲下来神疑鬼的乱嚼舌头”

“袁思艺啊，这老东西有些麻烦，虽然躲在这些年他大内内宅里一味搂钱，不怎么问世事，但也不能不防，多派几个身手高强的，暗中看住好了”

能捂多久是多久，时间越长，我们的胜算越大

“仓促行事”

绘制着长安地形建筑沙盘的地图厅里，相关的人员，正在说明情形

“大公，问题很多啊，”

“因为许多准备都严重不足，许多人和东西还没到位啊”

“为什么”

“虽然用中外军大会的由头，我们动用厅下把大量的人手送进来但是相应的配备却没跟上”

“管不了那么多了，人先给拉出来，到时候再象办法”

“按照计划，一关键的后手，是在对方被诱出营垒后才能有把握动的现在变成彻底的攻坚和封锁”

”

“你们在做什么，犯上作么”

闪火把的刀光紧逼之中

被少量亲兵拱卫在包围中的神武军管崇嗣，冷冷的看着站在哗变士卒前排的护军中尉，神情有些尴尬和畏缩的前军兵马都知李抱真、虞候都将孙守亮、判官王延昌、左厢马军使张用济、右武锋使康元宝等一熟悉面孔

“孰属下冒犯了，军侯”

最后是判官王延昌，硬着头开口道

“如今之困局，非有大变，难以改之对我们等来说，实在是难逢的机会啊”

“还请军候副署有什么干系我们一身承之”

“你以为动之后，我就可以置身事外么”

管崇嗣冷声道

“不论如何，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了”

沉默了半响，王延昌才声音干涩的说

“已经晚了”

火光和惨叫，厮杀声，正在营地中蔓延开来

御史台，专署京官、军队监察事务的左肃政厅，爆出一阵激烈的冲突

“党人碑你想找死么”

一名当日轮值台狱，专门时候里特殊案件的受事御史，御史额头青筋暴突的大跳起来拍案怒吼道他口中的党人碑本姓杨，字自均，乃是御史一台三院，一大夫左右丞下，众多侍御史、殿中御史、监察御史，以及数百名里行的大察官、察官，外台的判官、支使、吏员中，硕果仅存的元老之一

可惜他的风骨和他的资历形成鲜明反比，年纪越大，骨头越软，早年曾阿附权相李林甫，党同酷吏吉温等人助纣为虐剪除异己，将张九龄、张说等名臣，一概掀翻在地，甚至以东汉的党人自比，欲树党人碑于当代，将李林甫打倒的政敌列名其上，可惜李林甫虽然奸佞专权，但也不至于昏聩，没有采用；后来杨氏崛起，他又以同宗晚辈身份，阿附其门下，做了许多丑事，—于是党人碑的外号也被叫的越响亮；杨氏倒台后，他侥幸没能随行，逃过一条性命，但是失去靠山的他害怕仇家的清算，甚至有人高价悬赏买其一条腿，而躲在山里做道士直到光复后，才重新投靠了阉党，名正言顺的继续助纣为虐的大业

因此，人称三姓家奴党人碑不过这厮投靠阉党后，低调了许多，除了公事，基本不在同僚面前恶心人了今天突然敲响了只有三司才能断狱的，专设大案、要案的登闻鼓，把大家召集起来

在场逐人的表情中，丝毫不见不意外的，也只有那些倾向阉党的何谐等人

“御史台风闻弹事，提纲而已，凡是但有个限度”

另一名胡子白的老御史，有些紧张的和稀泥道

“何苦去担这个干系”

本朝的御史台与别朝不同，御史们的成分和来历也比较复杂，既有制举或是拔举的清流清望，也有别职转任或兼任的闲班散班，平时也相互制之因此为皇家的耳目的成分更多一些，也特别盛产酷吏，大名鼎鼎，周兴、来俊臣、索元礼都当过御史的

“本来就没打算要你们的意见”

“只要你们的副署而已”

他冷笑的，从身后门户跃出一票甲士“请诸位大人与我共赴盛事，享用这一番大富贵而已”

“何大人”

他转头对何谐道“京师所有文抄和书坊、字社的禁查，就交给你了”

“省的”

南城靠近明德门的坊“快快给我烧，”

火光冲天中，不明身份的人奔走跳跃在残败的建筑群中，将一个个火把和小油罐丢进去，轰然蒸腾其一簇簇的烟焰夹杂这偶尔冒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烧的越多越好，城管处置不过来，就该巡城营出动了”

高耸的坊楼上，黑暗中有人在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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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古时丧乱皆可知，人世悲欢暂相遣

熊蛋儿晕晕乎乎从孙寡妇的屋子里爬墙出来却发现等在外面的跟班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不由嘟囔的喊骂几声没有回应才老大不情愿的踏上回家的路子

熊蛋现在好歹也扬眉吐气自从那次成功的告密后他也的到了不少好处有了手下和经营的费用被人称为熊大走到那里都有人招待虽然只是监管些近片的闲汉浪荡子扒手乞儿什么但好歹也是下小馆子不要钱总有争着会账的物

再加上他高人指,买了片破落人家的院子凑合的找泥瓦小工收拾下不再漏水后将附近城坊跑急脚的半大小子统合在一起成立一个急脚社统一向那些需要外送递买的商家肆铺以及一些养不起太多下人的殷实人家提供跑腿赶急的服务还承接包月包年的勾当由于他规矩订的严执行的更严所以很快就大开利市因为相对先前的散放自流社团的背景更保证因此一些商家也吝啬多花点小钱买个安心

而他只需要向那些半大小子提供食宿而已宿处是现成的大院里挤满人的通铺表现不佳的晚回来就只好睡门口雨檐搭出来的草子业绩最差的就只吹风挨冻了饮食都是附近各家酒楼食肆提供的剩饭剩菜经过没油的大锅一翻炒就是美味佳肴乎没什么花费厨子是他手下兼任的柴薪也是那些半大小子顺手拾回来的而他只要每月按照计件和分量向那些商家结算好了

虽然赚的是薄的跑腿钱却也让他从原本敲诈勒索度日的街边混混迅速变成有家有业小有恒产的正经成功人士甚至有个新搬来根底浅的小富户打算招做养老女婿那好歹也是有宅子和车马的良家女子啊比睡不要钱的或是血气方刚的去强爬年轻寡妇家的墙强的多

他忽然觉的路上静了些平里那些殷勤的称呼他“哥”“熊大”的声音和面孔似乎都不见了有一些索然紧闭的门户空气中也逐渐传来过火后烧焦的烟气味不由有些担心自己的老巢有担心其未来的岳家

思想斗争了半天是决定从最的线直接回老巢瞧瞧要是家业没了未来的岳家也未必妥当啊他身手麻利的攀墙过瓦将蜘蛛网一样的街角巷道迅速甩在身后这也那些跑急脚的半大小子长期琢磨出来的捷径之为了躲避城管和那些头会党的查拿他们在这城南密密麻|的建筑和废墟中愣出开出了好些个通途来一个破缸一个死巷很可能都是一条捷径的部分随,他无意发现的东西惊的他直接从瓦顶上滑下来重重的贯在的上但他也顾不上喊疼了直接牙齿打颤起来

熊蛋看这街角巷铺陈的尸全是城管里的老卒不乏一些他时常招呼还送过东西熟悉的面孔身上全是七零八落的拼砍出来的伤口越往里面尸体上插箭只越多血水流了一的将原本干枯的旱沟里的杂物都漂流起来|的死多少人*浓烈的血腥味中他连再次尿湿裤子都已经没有了感觉

那些街头的'卡`的虽然是金吾军的旗号却与往常巡警禁街的金吾卫士略有细微不同比如多数人铠甲上没有|种金嵌银漂亮的让人一眼难忘的花和肩章连臂章也十分粗糙袍服的里子也不是惯常血一般明艳的朱色或是深沉的青黑色而是有些发白的苍青色多尾的青游旗也多一些白边而不是黄边

他惊的几乎胆俱裂手脚并用爬出来依靠这熟悉的的理绕过一个个巡哨和街卡

他忽然被一股大力拖这掀翻进一个死巷却看见一群身上血迹斑斑这各色兵器的汉子目不善的虎视眈眈的盯着不由再次屁滚尿流

“没错就他”

对方嫌恶的皱其眉“我们的一个外线人模狗样的'戴本不确定这下可以确定了”

说话的人让他大吃一惊这不是巡城营里最牛逼哄哄的军头们也要礼遇三分的那些大爷么也指点过他身家前程的贵人怎么落这个境的

“|-'点”

“街上都被封锁了延边房上都有人潜伏不要弄出太大的声响”“我们回程的路子恐怕还要落在他身上了”

“他们这些城狐灶鼠私下有很多不为认知的野路子以躲避官差的巡拿”

“北庭兵马使王惟良安西兵马使辛云静都知马军使邓景山等人已经禁囚了节度使大都护郭以下数十人目前已经各自带兵入城”

“琥王吴王已经带部曲入城了”

“陇右节度使王思已经奉命南下了”“少府监李藏用里应外合已拿下内造库”

“卫尉少卿崔器率守吏开武库以响应正分发军械指使人搬运炮弩”

“巡城御史刘期光已经控制京兆府缴的刀甲千余”

“蓝田防御使王仲已经开始南下攻打武关”

“皇城百司内留守的金吾左卫所部果然出发开始攻打景光门右金吾将军长孙全旭接诏里应外合已经夺取了金吾卫的营盘”

“银台门的龙武军已经被神武军用巢车堵在三门之内一时半会冲不出来了”

“不过”

传话的人欲言又止“不过对方抵抗极是激烈六曹所属大都跑散入百官司衙临走前还放火烧了图志名册”“妈的”

恨恨道这么一来围攻金吾军的效果免打了个扣

坐镇外朝殿中监的李辅国也在|黄门的搀扶下着披甲执兵候在阶下的一贯亲附1党的左散骑常侍崔司]中郎将皇甫温射生将周皓神策都候刘希暹神武兵马使王驾鹤等人逐一发号施令分派任务：“分头按照名单上要的程度就近一户一户的去找”

“有的是杀有的是抓有的是只要禁足在家就可以有些还要派人保护还有些要接应出来避免被动乱波及这是个繁琐的精细活儿必须可靠力的人做”

“最要紧的是李大和郭令公只要派人监视|证他们呆在府邸里安无事就好”

“主管公交的行署主管邮役的务局都要给我抢下来抢不下来就烧了”

“还有城里那些番文馆藏书”

“东西两市涉及的房肆铺也要仔细查”

“放'我们会很细的搜的”

被吩咐的人很有些期待和兴奋出一种食肉动物磨牙的表情

政事堂内留值的宰相李是痛心疾首的在咆哮另一位值守宰相裴勉面色铁青的正在冷笑看着围住门下省的甲士一言不发

“逆党”

这位人称救宰相的宗室已经不复从容自度而抓狂起来

“你敢擅改圣命你疯了么”

“错了我们明明是在体承圣命啊”

作为李辅国的亲信心腹之一三宫检责使左监门卫中郎知殿中监事颖也不怎么生气

“未的充分的大名分就擅自武力攻杀同袍是中军之内的北军自相残杀天下的帅们会怎么想啊陛下断然不会如此不智的”

李几乎要气昏过把长安城中一大半宿卫北军都定为叛逆加以剿杀这是何等的混狂啊又是怎么养的利令智昏啊要知道朝廷就算削个外军都有要有完全的准备和考虑最大限度避免的方上的混乱和动荡

“陛下的旨意也只是部分掳夺把你竟解圣意发出矫诏”

“夺和攻灭有什么区别么难道他们会束手毙只有全面先发制人才能占的先”

颖还是那么不紧不道

“狡辩我要见陛下陈情”

突然一个声通传道“房相已经请到了”

“有请相公”

颖淡然一笑

说话间另一位不当值的宰相房给推推搡搡的进来脸色苍白满脸憔和未帽子是歪|挂这紫袍里直接露出老大一截的睡襟显然是被半夜从被窝里拉出来又发生了一些让人“很不愉快”的事情才勉强穿戴整齐被带到这里来的

恨恨的瞪了笑容可掬的他一眼又看了看房内其他两位才找个座位气鼓鼓的坐下来

和他一起来的还另外一位大佬侍中兼韩国公苗晋卿却要气定神闲的多慢慢的从房身后踱步进来甚至还有闲情让人给倒了杯茶慢慢的品起来

“既然几位相公都到了那定难勘乱的朝会差不多也该开始了”

在这张临时朝会的邀请名单上还有裴冕所属从龙五大臣派又称西北系的杜鸿渐魏少游崔漪卢简金李涵璀等；从属苗晋卿故旧老臣派的吕勉崔器杨等人；从属房清流派的贾至宋若思刘秩等；亲近二李宰相的裴遵庆崔甫刘晏等人

至于一向与南内比亲近的左御史中丞韦鄂中书侍郎余怀贞门下舍人方佐尚书司郎中于畴给事沈介或者有所渊源的韦见素崔圆李麟梁宰汉王李禹等人以及相对中立与党争的河北拄臣派的颜真卿贺兰进明似乎都被人给遗忘了

相比刘昌周值守的吾军衙门卫左银台门龙本衙的规格和数量要更高一些驻的也集中一些境况也更好一些由于是守备宫廷的需要常常会有一些对性和演练和备案因此事发突然依旧保持了大部分建制并将侵的神武神策军都驱逐出去

按照龙武军内部的序列一总三之下以中前左右后军的顺序进行指挥权转移于是军中郎将兼马军都知解思成为最高的指挥序列四大长史和六曹军司都要暂时服从其调度

但现在解思头痛的问题已经不是如何守住的问题而是如何冲出去的问题

“可惜了就差那一点”

看着城门下高举火赶来的援军重新稳定了阵脚迅速将破开的缺口用堆满杂物的大车堵塞起来

“军候再让弟兄们冲一次把

我们明明已经”

一个沙哑的声音乞求道却是“够了敌人的损伤不小我们将士也足够疲累了”

“不能再让他们平白的牺牲了”

“怎么能是平白的牺牲啊总府大人还在外头啊”

“够了你下去休息待会还有用”

他想呵斥却又疲的放下手来

“军候这样也是办法”

年轻的将领走进来却是梁门五小骁之一的卓奕低声说道：“不然让我带先登|从太和门出城外到通化们去碰碰运气”

“你把选锋营也带去把他们最擅攻坚”

“不过切记恰完不要勉强-一分力量都是宝贵的

“的令”

“见过|吴|”

“见过嗣王殿下

开元门外大内派出的内官武国臣满头大汗在洞开的大门内也终于等来了两支最先入城的外军

王巨的曾祖父乃高祖的第十子李凤李凤之孙名李邕封|王李巨是李邕的第二子开元年间为嗣王曾以夷陵太守起兵抗击安逆授陈郡太守南处置大使兼统岭南节度使何光黔中节度使赵国珍南阳节度使鲁各路兵马转任“河南尹充东京留守判尚书省事充东畿采访等使“现为银青光禄大夫守太子少保

|吴王李祗为太宗四子吴王恪以东平太守抗击安军而兼任灵昌太守历任左金吾卫大将军河南都知兵马使御史中丞陈留太守持节充河南节度采访使现任太仆卿

但自从守城专在南崛起后这两位宗王就开始走霉运王李巨坐敌过境被夺斥然后是吴王李祗被部下告发“苛政”而被移镇旋即又废镇

因此看到这两位甲出现这里他并不意外|王李巨|吴王李祗在北的抗敌中赫赫一时的宗王曾经带甲数万鏖战一方虽然离调入京但府上的家将部曲还有王府的仪卫亲事也有不少善战之士

“他们怎么进来的是监门卫给的通令”

连被从床拉起我一边在重重的簇拥中向后园中狂奔一边问道

“好像是从五王第里冒出来的里外合袭击了本坊的金吾营夺门而入”值守的虞候鱼同喘着气回答道

“难道有宗王入或者有人在蔽他们”

我此刻头脑还有些浑噩这已经不是纯粹的兵变了而是涉及更立朝替的政变了

四大长史负责对外军情魏方进因为党项之乱去了河西负责长安本的的崔光远却刚好出城去了外县现在只有薛景仙和温哲在我身边这恐怕也是有所预谋的把

我一直在小心翼翼的维持着现状并努力使它朝我理想的方面发展发展起'|大的产业集|和方方面面的利益下线乃至把触手伸进吐蕃回大食这些遥远的的方也不是出于为国为民高尚的情操或是力挽狂澜的成就感只是作为一个知情的后来人为了保护现有的一切不被意外因素所打乱而未雨|的措施一哪怕这是一种虚假的平静和安宁其实我未必没有逃避的意思但是有些东西总是无法逃避过去的“躲”

我看着陆续走进假山下冰里的人们一种哀伤的气氛随着她们轻轻抽泣的声音慢弥漫开来

我狠下心甩下闷声不响就是死死抓住住我不放的小丫对小红线吩咐道“她们谁敢出声就打昏他们”

“你就和我在好了”

我又对小慕容说她难的展颜一笑咔嗤一声撕开自己的裙边把下摆直接卷到膝上打了个结

“乐意奉陪”

我又看了初晴她笑笑抹了摸手中的东西那是我特定用南蛮铁给她打的一对袖剑

我又看了一眼阿蛮和云容采薇哥舒姐妹雪资林素惜苏雨棠儿李惜悦很庆幸她们都和我在一起要是流失在外头简直是难以想象的情

片刻后在园子中高的建筑景明楼上我看这黑暗的城中象烛炬一样显眼的四起火头还有掩盖在夜色下隐约可闻无数人家嘶号哀悯也不知道多少人被卷进来又有多少人参加了这场变乱

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几载繁华刻间就被变成间的炼狱

“金吾卫衙门和银台门都还没有消息不过那些向杀声连天恐怕已经在开战了

”

“现在城中到处都是在厮杀的人敌我情况不明”

“按照应变措施我们本来应该撤进南内如果不能进南内就在本军的接应下进入东宫可惜看来这两条路都行不通了”

“对方似乎有知晓内情的的人或者所看过我们应变预案的特的派遣突出去的人再也没有回音只怕凶多吉少了”

“已经确认了京社的人叛变了前来传信的人是奸细偷偷袭开了偏门敌人从前左院杀进来了程押衙正在小园里堵截”坏消息似乎接踵而让我的心一|沉到了底

“为什么要引入外”

负责在外监军的内使马前卒满身硝烟红着眼睛闯进来殿中监大声道

“还有吴王他们是怎么回事你不晓的宗室的身份是个大忌讳么”

“无他只是分摊风险和关注让水搅的更混而已”

留守的程元振看着火烧连片的皇城附近冷冷道“只要我们把持住了皇城就算外头闹的在厉害又如何”

“无非是心疼你的宅子和女人而已等大局已定你要找多少有多少”

“大公的外宅都尚且不介意你急什么”

“实在是事起突然我们控制局面的人手严重不足神武神策英武羽林诸军都有重任只能先好宫城看住皇城再说郭城实在太大了其他的事情只好听天由命了”

程元振轻描淡写的说

“那些人抢的再多烧杀的再狠又如何也不过是吸引怒火和分散对方实力的炮灰我们才是最后拨乱反正的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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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史上最长的一日

幻之盛唐第四百三十七章史上最长的一日

四百三十七章史最长的一日〈有求必应猫元旦“该死”左神策武锋营别将引弓捂这肩头上渗出来的血挤出来一些黑线不不停下来让亲兵给处理伤口这是涂了煤焦油的毒箭如果不做处置会象那些中箭的敌人一般慢慢溃烂而死

“这群老鼠”

看着藏在咽喉中绞杀成一团的人影恨的道

好不容易打开府的缺口冲杀进去本以为势如破竹了却陷入另一场更大的泥潭和混乱中象迷宫一样七拐八弯的建筑和不停冒出来发动决死袭击的少年亲事

这群半大的子比成年人还可怕似乎不知道什么叫做伤痛和害怕用身体这刀剑要多刺倒几个人倚仗这建神出鬼没在你防备最少的的方突然来这么几下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那些亲兵好易抓住一个重伤垂死的少年正待拷问时却发现对方都被砍断手脚的身体下居然压了个火罐围拢在身边十几名亲随连闪避都不及就当场变成十具大小不等的活火炬若不是亲随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火花但他还是因为站的近也额角被燎了一下直到现在火辣辣的直渗血水

“这战事实在没打了”

突然身后传来的嘈杂声个尖嗓门格外突兀的道“下宣喻”

“又来了”

他牵动伤口痛的吟一声召集部曲退出废墟对着来使的方向跪下

“这群人就不能消停一些么”

“他们喊的是什么”

站在内府五层高的临时指挥台上看着山呼海啸的外围我皱起眉头说心理有很不爽的感觉

“还是那套金吾军造反袭击了宫城还勾宫试图谋害陛下要龙武军缴械自缚让大人出去个说法”

“贼喊捉贼倒也不嫌辛苦啊”

我心中更加肯定了“有新的诏书么”

“好象有而且止一份似乎好多人都接到了”

妈的我再次确定是那群死太监搞的飞机至少也是他们主导或是推助澜的,黑手可以把圣旨当作大白菜一样到处批发的也只有这群皇帝身边的内臣回顾这段时间来的总对方显已经在着手布置了光看同时受到袭击的的方就知道这种调配不是短时间能协调好的对方居然有能力屏蔽我的主要信渠道或者用抛出来的种事端分散了我这个体系的关注力用无数个看起来无关大局的偶然事件串成一条暗中布置的线

我布置在关键人物身边的那些眼线反而成为信误导的一部分因为他们传回来的只是个微小的局部和片面和难引起足够的重视这已经不是仅仅那群太监就可以持操控的层次

难道还是我低估了全阉党的决心和魄力在没有占足全面优势的情形下也敢发动这么大手笔几乎可以称为全面作的行动知历史的我只记的他们在肃宗病危的时候发动过一场伤亡微乎其微的宫廷政变或者说我顿时又想起另一个不详的可能难道皇帝岳父出什么事了

“再瞧瞧他们些什么”

我看了一眼拿着望远镜的洪飞基

本来他不该在这里不过他居然会读唇和腹语术天晓的一个牢头家庭里出来的讲古先生会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做什么不过既然是有用的人就要充分发挥他的用处

这家伙最初还很不上道推三阻四的说什么家里有牵挂不肯去送死又装疯买傻闹急病直到程十力发誓如果他不乖乖合作不用那些敌人动手就把他小媳妇王芳园先X后O先O后X才老消停

“是侯爵邑食千户

”

他撇了撇嘴巴“先拿下此的者封侯对方的赏又涨价了老子就是个候这身'未免太不值钱起码要国公啊”

到了这一步我反而平静下来心思调笑起来一群和我一样灰头土脸的人跟着笑起既有彪悍沉容的亲军老兵有稚气未脱的少年亲事更有文质彬彬的僚属书办们唯一的特点就是被当风送过来大火飘落的灰烬洒落的斑斑点点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我现在身边的护卫力量已经初具规模最早由程十力和他的山贼兄弟们组成的押衙亲兵经过战场最残酷的汰练死的死退的退已经换成了全数有最经验丰富百战老兵每人都量身定做数套武装到牙齿最精良的武器和具装以备不同用途每个人都有队正以上的级别这也是他们的一种特殊荣誉作为我身前的盾牌用自己血肉抵挡任何针对我的威胁从一开始就烙刻在他们子里理论上在他们全部战死之前是没有人能够靠近我半步的他们的家眷全部安置在的领的内因此从来就不害怕受伤和死亡他们也被称为龙鳞兵所谓龙有逆鳞犯而杀之的典故

其次是刚刚成年的童子军和士官衙前军他们过针对性的残酷训练和类似军国注意洗脑的足够教育年轻充满荣誉感思想纯净而可塑性强富有创造性和冒险精神是防御体系内最积极主动的组成部分是以暗中也被称为龙牙然后就是由作为特色实验种子部队的直属左右虞侯军七营派来帐下听效的精锐队象山字营的撼山队林字营的山林队火字营的冲锋队风字营的暴风队锋字营的陌队锐字营的神准队所谓内七队再加上游击军派来的飞骑队金吾卫左军派来的熊林队铁拔军派来的跋子队等外三队共计十队这些来自天南的北的特色兵种相互搭配起来

对大多数复杂情和突发状况构成了中军帐最卫沿

上述还只是明面上编的人员

但是平时就不可能想战时一样前呼后拥带一大堆士兵保护于是另一套小而更加精干由各种江湖高手豪杰亡命组成秘密体系就发挥了作用这个体系编制小而数量多其中不乏象五金七兵这样的官家人也有青城双剑少林僧这样的名门子弟更有老猫管二这样的前黑道大擎绿林豪强甚至还有李观鱼这样的巨盗匪类

可是他们在怎么精强悍也经不起这没完没了的攻打和消耗人类是会疲累的会死的

好在进攻的人也不是统一指挥最初的几乎按照各自把守的方位一波一波的轮流来被个个击重创了几次后才变成乱哄哄的一拥而上结果号令不齐衔接不到位屡屡被反攻的突击队穿插和内部开花变成无里头的乱战自相残杀和误伤的比被一次反扑下来杀死还多乱糟糟折腾了大半夜才强形成基本的契和配合

然后坏消息也踵而来随着强势生力军的介入对方重新统合了围攻的力量我们的时变的难来伤亡也更加惨烈起来

一些方向防,已经出现缺口全靠柳先生和怀石老太监分别带领府上的江湖豪杰组成的急队到处火但还是一,点失去坚守的范围

“吗还有完没完”

站在我所在角楼上只看见'大的前庭尸体层层叠叠杀了不知道有多少其中根本没有落脚的空余黏腻的血水和残破的肢体直接把人陷进去把晨曦的雾霭都染成了妖艳的粉色可围在外围的数量却似乎一点没有见少远处还有人声鼎沸的队伍在不断往这边赶

只有一些艺高胆大的少年亲事象幽灵一样匍匐蜿蜒在尸堆上收集尸体中武器和箭只

正在沉思间前的喧嚣似乎一下子慢慢的停息下来一些士兵也揣着气坐下来直接用手滔口已经冷冰冰的热水顺便让自己清醒些一些仆役也送来一些连夜不停赶制的干粮和裹着剩菜的饭团子许多人收抽搐的连抓的力都没有了全靠还有余力的同伴强塞着闭眼和着冷水没怎么嚼就囫囵吞下

敌人了我愣了一下随后看到烟尘中被推上来的沉重声响不由苦笑道果然老子还是缺少主角光环这东西啊对方连这东西也搞到手了

唯一让人安慰的是乘着黑暗和混乱传信的鹞子和鸽书都已经放出去剩下的事情似乎就是听天由命的等待了

“摩勒回来了”

满身硝烟的和尘土的少年亲事头领摩勒重重喘着气被人搀扶到我面前“南内怎么样”

“四门禁闭毫无应不过我已经在围堵过来之前将帛书射投进去了”

“不过外头似乎有人聚集了大批的江湖好手在城中劫杀我们的人智空寂护他们组来冲了几次都被拦下来最后一次差点就让人合围了死了一小的人白虹贯日他们也受了重伤只有我脱出去”

梁府外围各种身份的军头们在大声的喝骂着来回奔走传信者

“援军援军我要更多的援兵”

“我不管这里才是最紧要的”

“你回复大公我们好容易把人围堵在府上要是给跑了就算杀多少他的党羽和人马也补不回来的”

“情报有误梁府中比预想的更扎手我没有多余的人了只有一群疲累不堪的残卒叫他们”

随着日照高起掩残败筑间雾霭已经渐渐散去

折倒在的上不知道多少只旗号有五府三卫的也有北衙六军的还有十六卫所属的他'无异例外的倒在这里和着层层叠叠的血肉被践踏的丝毫看不原来的样子

虽然四墙残缺雕梁破败越靠近外围的建筑越尽是过火和血腥的痕迹但占的偌大的邸就象一头咧嘴不停吞噬肉贪的无厌的怪物无论添进去多'条打好健儿的性命也总是无法满足指挥围攻人马的后无数疲惫直接躺倒在的上的士兵正在呻吟或是已经不能呻吟的伤员用门板类的东西胡乱堆放在的上

几家大车临时围起的帐子也在剑拔弩张的争吵这“混账到底干什吃的几个训营的残废把你们堵在横街上一个晚上”

一个满脸血污的将领正沙哑着子骂人

“朝廷花费大笔的养你们顶什么用”

“那些补训营的可都是溺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啊”来人也满脸不甘的辩道

“你以为我们的伤亡小么”

长安皇城百司被在政事堂的大人们无论如何再不情愿的也终于捏着鼻子接受了现实甚至有闲心泡起茶来

“龙武军这些年搞的那些东西挡了多少人的发财和晋身的路子被他的人把持的那些部司还有寺监们的名下哪个不是富的流油军属的那些庄子工场矿山又有多少人眼红的不的了也该算一算了”

“都说不要乱来要有分寸这下底子朝廷还有大用的给他们一搞只下一堆烂摊子”

“与其当心与否不如当心下现下把”

“最不好过的还是次律把亲手练的五府三卫几万带甲就这么没了说一点不心疼可能的”

也有人看了眼躲在角落里生闷气的房倌叹息道

长安城的混乱还在续随着各路的外军都相继进城宫城附近的大街小巷似乎都淹没在这些军人组成的洪流中而且还不断有人从街头巷尾冒出来不停的加入洪流当中

逐渐明亮的天色中黑压压泛着零星火光的甲兵中令人窒息的凌逼感偶尔会被突然发的意外打乱突然冒出的一行人象喷薄的炮弹一样撞进进攻的队中为首一身形在他们的队列中掀起血肉的风暴那是一般门板一般的大剑

虽然动作并不快也并不激烈却给人一种无法逃避的错觉每每挥在人数最密集的的方呼啸如风车的锋刃面前乎没什么东西可以阻挡无论是碎裂盾牌和折断的兵器或是厚甲包裹下却象纸片一样脆弱不断被折断被撕裂的身体

“有我无敌”

最后高喊着类似进攻的口号在方的混乱和戒惧中轻车熟路的房舍的黑暗中

类似的战斗还多处的方爆发然后随着蒸腾起的火焰和喧嚣从宫城附近的北城迅速向全城蔓延

长安城中最的军器场外空旷的四周已经不再空旷

围的军队再次留下一大片燃烧的火炬和惨挣扎的火团拖着酸疼难耐的手腿气沉沉的退却下来

“不要怕他们多少火器”

“大排上盖浸水的棉被再上”

一个个巨大的排被树起来架到一些被拆的七零八落的大车上捆扎上沉重的被褥在泼过水由十数人推动着虽然还有一部分被成功的点成明亮的火炬但是更多的人却运气很好的弹落了火罐或是哧哧烧上一阵烟气就熄灭了乘着烟气的遮蔽这些大排轻易就掩护着无数衔兵跨箭的敢死悍卒再次冲到并不高的女墙下

那些'军也不在直接往大排上丢火雷而是直接丢在了他们脚下的面上直接从脚下烧来就算不也变成附近形成一道道火障可惜进攻者早在无数伤中积累出对策用背负的沙土袋子直接泼洒或者翻滚过去

眼看这火雷的数量越发的稀疏最凶悍的士兵已经踩着倾倒的大排直接跃上了墙头清晰的看见那些工人和匠师惊恐面容

数坊之隔的武备学堂却是攻守互易的另一番情形

“万胜”

“威武”

作为梁门五小骁之一的向允充分军中斗球赛头号种子队最出色的破阵手的直觉和敏锐动魄的闪过暴浇如雨的火团和箭矢在为斗球对中最好的投手的配合下及其精准在盾牌掩护下交错压着对方倾泻的火力

不时有人被击中变成燃烧的火团又很快被用布帐扑倒拖换下去身边抬筐的护军不知道换了多少拨他也终于逼被各种尸体和兵器砌的不足人高的头对方卷缩在墙后狰狞而扭曲的面容清晰可鉴一手错身让过捅出的短槊猛抽脱手另手丝毫不停的用刀柄狠狠凿在对方被扯露出来半边脸上喷溅其红白相间的东西

然后在更多的枪尖齐戳下一头栽翻进墙后滚了几滚撞翻一片人体反手撩过一大片没有铠甲防护的腿脚才被一直漏网的长枪钉穿大腿在的上只能拼命的乱挥乱舞不知道砍中多少个也不知道身上被挨了记下血流的手脚都经麻木黑,压的视野突然一空却是那些同袍已经顺着他撕出的缺口杀进来了

“雪姿”

作为风暴的中心空旷零落的梁府内院中打扮成仆役的四儿扯着嗓门一-走一边大声嚎叫着只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淹没在轰隆隆的爆响中

前门在火焰中燃烧的巨大牌楼随着无数的欢呼声和轰然坍塌倒下滚荡喷溅起来漫天残烬和火花

距离长安百里外的扶风城也迎来尘埃落定的时刻

“居然功亏一啊内军中居然有人拒绝受命与铁拔军合流了把李使君放出来”

燃烧的城门中轻人席卷而出

“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哦”

“能够让关中军大部乱上一阵与铁拔军两厢相持不下这一路外援算是已经废了”

“就算挟持不成被对方反扑成功自然还有其他的路子你以为上头的布置只有这两下后手么”

“再说李元帅中的箭毒木的毒全身僵直形同中风没那么好救治的”

“章渝”

“肥花猫”

看着墙头上被挂起来的人头军舍区的那些学兵顿时在悲愤和怒气中沸腾了

这个胖嘟嘟老兵出身的管理员一向是学军中的祥瑞平时和和气气的被人戏弄也不怎么还喜欢说些黄段子是大家漫长操练之后难的的开心果儿还有一手不错的厨艺常常会开些小灶替学军们泡制一些偷偷摸来的鸡鸭狗当然也少不了偷吃攒了以肚子的肥油因此也的了个肥花猫的别号

他自请有同乡的关系出去交涉是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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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史上最长的一夜

“谁叫你们动手的”

“谁教你们擅自人的”

围攻的军队中，西兵马使魏琚，判官韦少华两位主官，也在一片混乱中大骂

“是我”

混军人顿时分开一条道路，露出一个穿紫袍的身影，来人气咻咻的怒视这些围而不攻的士兵，却是临时监军的内官穆好古

“为什么不出力攻打”

“厅下干什么吃的，这么没说清楚里头正在办赛后庆典，羁留的人，要比往常多了倍啊”

魏当下黑着脸说

“再说，里头可有不少公卿勋臣家的子弟啊”

判官韦少华苦笑道“顾不得这么多了，已经举事了，大家不是功臣就是逆贼，难道你还有什么首鼠两端的心思”

穆好古冷声道

“并非此啊，乃是其中防要厉害冲进去多少折损多少啊”

魏琚冷脸不在说话，韦少华却不能不辩解道“不会用火攻么配给你们的火器，是干的么

”

穆好古语气愈发森冷

“这里头的屋舍不知道用什么建的，根本烧不起来啊”

“我不管，你必须给我拿下此处，否则”

“该死”

魏琚看着冲进火焰和烟雾中，又纷纷倒在路上的的部下，一拳打在被火熏撩的公事上

“这些阉货不是什么路数啊，当初说好让我们去夺武库的，却临时指到这里来啃这硬骨头，军舍区内哪有什么财货啊，是拼起来不要命的疯子，未尝没有接到杀人的心思啊”

随军的司马李进愤愤道，随又脸色一变

“我在想，那些公家子弟，要是全部死在这里可是我们下的手啊，要是将来那些勋贵真究起来，我们这点功劳，还抵不过把我们送出去顶缸的需要把”

“姓梁的真是该死，没事组织什么青军学社，把那些勋贵子弟都绑架在他的体制内”

“你没劝降过么，”

韦少华叹了口气

“劝了，他们说，身为国家之军人，国恩大于私谊，只接受朝廷正规的号令，不受，要为纲常法纪战斗到底”

魏琚摇了摇头

“疯了疯了，这些人都被该死的武学给洗脑了”

对于学军宿舍来说，这也是灾难的一天，因为一些随营见习的学军也住在这里，当他们被敌袭的手摇警报惊醒，按照操条全副武装聚集起来的时候，发现围攻他们的是，许多打着朝廷正规军旗号的武装，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随后又有许多军属家眷逃进来寻求庇护，还有与龙武军相关的户口人家，携家带口的出现在军舍区内，他们带来的几乎全是坏消息，一时间人心浮动，不知所措起来(〕突然自己所努力奋斗的目标和存在，全部变成被讨伐的叛逆，在听说那位军中偶像的府邸也已被大军扫平，与他们一贯信奉的东西，顿时矛盾冲突起来

有人当场丢下武器，嚎啕大哭起来，有些则试图撇清关系，还有的干脆冲出宿舍区，自然也有声称这是阴谋，是逆党冒充的，可惜没有多少人支持，连那些常住的士官，内分作好几派争执不休，差点就当场崩溃，准备四散奔逃了

因为，不知道敌人是谁，也不知道该对谁作战，但是随着出去交涉的学长和代表被毫不留情的杀掉，意见很快得到统一，只有活着，才能找到答案或者是为死者报仇

长以北的草原上，一只奉命调防的队伍，正在行进，虽然衣甲背囊沉重，是是这些军人整齐划一的习惯动作，却没有发出多少嘈杂的声响，只有滚荡起的烟尘，昭示这他们行进过的轨迹，远远奔来数骑，打破了他们的宁静

“解放兔，”

随着这声叫喊，簇拥在旗手中的一元年轻将，满头青筋的爆发起来

“兔你个头，你才是兔子，你全家都是兔子你祖上十八代都是兔子”

他本姓解，与龙武马军使解思乃是的本家，也是河湟羌的后裔，袭的榜边军户，家里给他取字的时候，是叫方图，本意是方略宏图，因为他完全继承了西域血统母系的优点，生的唇红齿白，很有些有些男生相，称为他在军营中和同僚大打出手的缘由，哪怕因为余荫进了武学后，很容易就得到一个兔子的别号，又因为他是个狂人的大唐至上主义者，在战史研究会总，常常声称要解放那些吐蕃欺压下的西羌部落，因此也得了个“解放兔”的别号

只是随后他没有心情骂人，看完鸽书上的密信，振臂大喊一声

“突骑营，捷步营，轻装急行军，随我登城”

随着进城的番号和建制的越来越多，城中的混乱还在持续扩大中，也让事情开始偏转到另以个不可预料的方向

“文嗣德跑哪里去了”

“他去攻打女营了”

“王八蛋，谁让他去的”

“难道不是厂公您么”

“混账东西，难道还不知道轻重么”

“城中龙武军所属最无害的就是这些女营了，全是些不能战斗的弱女子和重伤者，又不能对大局产生什么影响，浪费有限的人手攻占来什么用”

“他说可以引诱那些躲在堡垒里的老鼠来救援啊毕竟于情于理他们不可能坐视的”

“猪啊，一群只会发情的猪啊，要女人，只要解决了主要的力量，战后这些女人还不是任由你们处置(〕你想逼的对方拼死抵抗么”

“这城中其他还有其他军的人，多少受过营的照顾，你想逼的他们同仇敌忾，跑来对抗我们么”

“已经来不及，他们已经动手了”

女营四周已经成一片，火光冲天，“拼了”

“谁敢动老子的女人”

女营中的伤病员，不分河东军还是朔方军，不分龙武军还是神武军，无论是哪个番号，只要是能爬的动的，都自发去参与到保卫女营的战斗中

在自己死光之前，不能让这些可怜的女人再受什么伤害，基本每一个人都是抱着类似的想头和信念，挥舞这帐篷支架和拐杖之类改装成的简陋武器，将没一个试图冲进来的敌人，扑倒摔打在地

文嗣德目瞪口呆的仅仅因为他派人抓几个人，就变成喷薄火山口样来的女营，迅速将他派进去整整一个团的亲卫淹没，只剩下惨叫和哀嚎声的地方，已经是恼羞成怒，骑虎难下了

“立刻求援，召集人马，给我杀进去”

说也不会想到，他的这个命令，让一个小小的女营，竟然成为牵动长局的风暴中心，连路过赴援宫城的军队，也被卷了进去

“白痴，分兵攻打两学，是谁的主张”

内飞龙厩副使刘日新急促的道“不是说派少量看住就好，待局势明朗再做处置么”

“里面还有不少倾向我们的渊源”

“据说是有人私自闯进去抢劫，引发的对抗，不得不招引后援来围堵”

有人幸灾乐祸的回答道

“目无尊上的东西，赶紧给我看李大夫和郭令公的府邸，不要再出什么闪失”

“哪来的人手咋家这里已经没人了”

面貌俊秀的内官庄家急的满头大汗，本来是以相貌博得李大公公欢心的内宠，因为来人马路数的太多，缺乏可靠的人协调，不得已把这位也给指派出来

“自从久战不下，把防卫宫城的英武军，也分派去主持攻取梁府，咋家就已经没有多的人了”

“神武、神策军要压制皇城内的金吾卫和龙武军，连控制皇城百司都很勉强你教我哪儿变出人来”

“内仗班可靠的人，都已经被集中起来看守东宫，大内全靠一些临时拿起武器的局匠宫户内官在维持”

“混账，金吾军怎么会不见了，偌大皇城，怎么大一直人马，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最后只歼灭了一些伤员和残废”

“响应的诸卫人马，都是干什么吃的，不是在忙著抢金吾卫衙门留下的库藏把(全部小说超速更新：〕”

“什么，还发生军械仓爆炸，造成连片失火，各卫死伤数百到上百不等”

听着面一声紧过一声的轰鸣和惨叫

“你现在明白，我们为什么只你们烧掉图，而留下库房的缘故把”

秘密的地下管道中，一边奔走的六曹之一的，一边紧促的回答道

事实上一些外军以进城就散了大半，根本收拢不起来，因为许多将士第一时间，就是挑选接到上看起来最豪华气派的铺子和商肆，乃至一些富贵门第，破门而入，直接捉拿起“奸细”起来

抵近东宫的崇福门下，也迎来一行人

“快开门”

领头的内官，气咻咻捏这嗓门道“我要进宫面圣”

“谁啊”

宫门上探出一个人，就这火光仔细的看了眼来人，才急切的恭声道“原来是周少丞啊，你老不是出去大公干了，这么块就回来了”

“狗才，咋家当然有要事”

“这个，少丞大人，现在是非常时期啊，大公吩咐严禁出入的您老进来没有关系，其他人”

那人谨慎的看了看他身后的一小队人

“混账，揭者监是我做主还是你做主，这兵荒马乱的咋家不能带几个亲随”

“那，请少待片刻”

宫门徐徐打开，露出宽敞的御道，突然宫门附近街道到***起来，无数人影借着夜色的掩护，霎那间冲进墙根顶死宫门，让后续的人一拥而入齐刷刷的点起火把，照亮了他们的甲衣和兵刃，象条火龙一般奔驰在御道上

但更诡异的是城头上却是死一般的沉寂，少量人掩刃抢上门楼，却发现空荡的如鬼域一般，仿佛刚才回话的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突然宫城上冒出无数的火把和弯弓搭箭的军人，象刺猬一般密密匝匝的充斥了整个个视野“两位殿下，我们早已恭候多时了”

一个中年的内官，皮笑肉不笑的探头出来道，却是宦官中少数有将军头衔的神武中尉展仲衡

“既然有列为拱卫陛下，我们自当多虑了，走”

周少丞脸色不变，“你这又是那一出啊”

“且不急”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变，猛然挥手，“按照国家体制，宗室带兵进宫，形同谋逆，格杀勿论”

霎那间漫天的箭雨，带着细的火光，淹没了御道里狭窄的天空

半响之后，他从满地的血腥狼藉里心满意足的走出来，“告诉大公，最后一环也补全了，”

他突然正色道

“有宗王勾结北军，犯上作乱，谋夺大位，已被剿平证据确凿，不容质疑”

(〕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从大明宫里杀出来”

看守右银台门的内官傅友德，目瞪口呆看着玄德门附近，在宦官内宅聚居区内，到处放火抢劫的军人，尖这嗓门吼道

“看管北苑就近监视的马队呢，还有前往压制的三部人马呢”

“全部死到哪里去了”

“不晓得，只知道北城大明宫边上的，被人给开了就弃之不顾，许多乱哄哄的人乘进来到处抢东西”

“赶紧派人给我拦截住宫城不能有失”

玄德门大开的门楼上“韦参领，这样做是否妥当啊”

数百名防城兵卒，还有百多名带甲学军，惊疑未定的看着洪水一样涌进城，还有更多骂骂咧咧拥堵在城门下洪流，各色的衣甲旗帜混在一起，挤得死去活来，在靠近门边的地方，已经爆发了好些全武行

“毕竟是皇城大内啊兹事体大啊”

“我就是要他们乱起来啊”

披着一身明光铠，却稚气未脱的少年韦皋，转过头来，眼中只有一种很绝到极点的坚定“现在我需要一个身手敏捷的志愿者，下城去，与北苑的本军取得联系”

“又怎么”

监军内官朱光辉有气无力的道“大公又来摧了么”

前方久战不下，在后方的袭击者却层出不穷，虽然都是小股小股的自发袭击，没有什么章法，是对这么多只番号的调遣，造成了|大的影响，为了备各个方向，把众多的兵马全力以赴

“新的后援来了”

“都是些胡马子”

“开什么玩笑，拿擅长骑射的胡骑来巷战，”

“这不是实在没有人手了么，且暂时克服一下，说不定就有转机”

我后怕的摸着柱子上的雕翎箭，居然被小白救了回，群箭术极为犀利的胡人，混杂在那些攻进来的敌军中，依靠人群的掩护轻易突破了前院的防线，甚至一度逼近我所在的景明楼如果不是小慕容眼疾手快的舞剑如轮，挡开但这时突然小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勇猛的冲进那些胡人中间，他们也居然阵形大乱，当着我们的面，自相残杀起来，随后剩下的人丢下武器，象崇尚去的少年亲事投降，被狠狠打倒，也不反抗只是深情或者说眼神复杂的望着龇牙咧嘴，满身血的小白

然后说自己的是被蒙蔽的，意反正将功赎罪，助我们一臂之力，被发还武器，又投入一线的战斗中看着喊着小白的突厥名“颇黎颇黎”，勇猛的投身战斗中的那些胡人，我彻底无语和失神了

随后我才知道，他们多河西胡中的突厥别种部落的射雕手，和本支的阿思布突厥一样，信奉白为祖先神，年都要往龙空山献祭的，断然是不敢伤害小白，并且对试图伤害其的存在，毫不留情(〕但我觉得可能性更大的是，他们都是出身与龙武军外围关系密切的河西部落，无意被召集起来对方龙武军，是认出小白的身份后，出于自己的部落的立场，就毫不留情的反水了

我看了眼正在舔伤口的小白，心道，此间事了，一定要多给它找几只狼，生一大堆的白崽子，多的祥瑞

城坊内的火光和战斗还在继续外围的金吾卫和巡城营，似乎还有些人散落在本城坊的其他地方，正在继续抵抗，让对方空有大队人马，也无法全力投进来

突然敌军再次鼓噪起来

我看见一行车队，打着学军特有的朱雀旗，在用被褥和帐布蒙起来的奔马驱驰下，分兵几路撞进围攻者的临时营，留下一地惨叫和蒸腾的火焰

临时改装成的战车，车身上的“公交”两字还依稀可见，站在车首的南八，挥梢入飞，几乎无人可近，就被挑刺戳飞

“不是说有外军么，人呢”

站在延平门外，负联络的内给事毛玉，看着逐渐发白的天色，急的如热过上的蚂蚁

“不知道”

“多派快马，再去给我探，”

“报，天德军被堵在太白山据说是道路被毁坏了”

“那富平军呢，他们正在进攻楼观山大营”

“混账，谁让他们去的”

“据说是要夺取其中贮藏的军械和火器”

“那义从军又是怎么回事，从萧关到长可是一马平川的坦途啊”

“他们正在沿路上那些军屯庄子绊住了，正在逐一攻打，没这么快过来”

“什么叫被绊住，是看上了其中的钱粮了把，这群只知道抢劫的混账”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以朱雀门为界，皇城之外归你们”

内官卡富尔目瞪口的看着，满街无头苍蝇般乱闯的军人气冲冲的拦住为首的道“都乱了，事先分好的地界，谁还找的到谁，几队人都在东市里扎堆”

“那印局和钱务署呢，谁在那里，，，”

“老子管不了那么多了，识相的就别挡道”

“怎么会这样”

看着一群群呼啸而过的人流，和被冲的七零八落的手下，失魂落魄的说

“是京师武学和附属武备学堂里的人冲出来了”

典引内使李忠气急败坏的道

“怎么搞的，不是派人就近看守压制么，有所妄动就先下手为强格杀勿论么，怎么会冲出来，都死到哪里去了”

“大火一起，许多人都跑到附近的西市去抢劫了(〕留下的人手不足，被对方突出来打散了”

大内，“回纥兵来了”

一个小黄门高喊道“有多少人”

经过宫内变时间拖的越久，让李辅国这位深有城府的大阉，有些病急医的味道了

“两千骑，怎么只有两千，当初调拨的可不止这些”

“帝德将军说了，回纥大王子叶护，最近对军中看的紧，他最多只能派本部的人马前来助战”

随后一个坏消息，让他的老脸顿时纠结了起来

“不好了大公，回纥兵进城后，根本不理我们的指示，就近冲往曲江芙蓉园那儿去了”

“怎么回事，你们还磨蹭在这里做什么”

神策左厢兵马都知，兼知华州兵马使王仲升，也在对这黑压压簇拥在街头的部队，直跳脚

“大公已经下了死命，要我们火速赶往北城

”

“朱雀门附近，几条大街被用马车堵住了，绕都绕不过去”

“那就给我推开啊”

“轮子都被卸掉了，要好多人力搬运”

“那就给我搬开”

“有人在车子背后和房顶放冷箭啊伤了好些人”

“是那些城管在作怪”

“该死，们都是朝廷的正军，怎么会被一些差役给困住”

突然墙头上火光一闪，闷响声中，他象片飘叶一样被重重的掀飞起来，只听的模糊的惊呼声和连片的惨叫，“”

他口鼻流血，耳还在轰鸣的慢慢爬起来，才发现身的亲兵，血肉藉的倒了片，肝肠涂地，还有一些仍然活着捂着手脸在惨叫翻滚，他若不是被身上的铁甲挡了些，早就没命了身上火辣辣的阵痛，甲片都扭曲的不成样子，比较大的缝隙间还在流血

身边的部队已经四散，只剩下少数亲军，拿着牌抵挡这时不时射过来的冷箭

房顶上还在争辩，“再打一发把多的目标啊”

“不行，这东西撑不了多久毕竟还是仓房里找出来的试验品啊”

“又怎么了，他们不干了”

西城安西北庭军的临时驻地内，内府局少监马甲桑，气急败坏的道“为什么”

“因为内定的赏赐和补充还没拿到手所以”

“所以”

“所以他们都自个儿去拿了”

“混账，不是已经给了笔了”

“厂公，您忘了么，募耗啊”

旁变贴身的小黄门，低声小心提醒道

“天杀得东西，六部三司的这群贪官污吏，少拿一点会死么，国事都是坏在他们手上了”

小黄门也不敢说话了，貌似在这其中的最大头的，就是这位马督工最亲近的假子啊

“坏了坏了，左藏库那儿打起来了，司农寺衙门被抢光了，死了好些人”

又一个人闯进来，哭丧着声喊道

看着来的方向，猛然蹿上天空的巨大烟柱，和此起彼伏的爆裂声和惨叫哀嚎，匠师苏碧山被烟熏火燎的已经干枯的眼眶，再次有什么东西湿润了，流出的却是血来，那里是许多人一辈子的心血啊

他本来是蜀人，出身家道中落的大户，打小对机关巧件就十分感兴趣，对继承家业很不伤心，作为一个乡老眼中的怪人和败家子，为此很快就折腾光了家产，连老婆也没讨上，后来不得已离开家乡，去投报龙武军招募匠师，却由此发现一个可以让他如鱼的新领域战争兵器，而他最擅长的，却是设计改良石炮车弩等弹射器械，很快就做到了高级匠师，为了他安心研究，还配给他照顾生活起居的女仆，但这一切都随着一夜之间，全完了

为了掩护们这些宝贵的工匠们，能全身出来，那些残存的军士，引导这入侵的敌人，在仓房继续战斗“大人说了，脑子里的学问，才是最宝贵的财富，只要有人在，就可以把东西再造出来，你们这些匠师可比我们金贵多了”

“千万不要让我们白死了”

搀扶着伤痕累累的同伴，走近堆放了硝石、硫磺、原油等材料的仓房之前，那些满身硝烟和鲜血的军人，一边把折好的辟邪旗交在他手中，一边微笑诀别的话语在历历在耳

随着猛烈的燃烧和爆炸，把他私心底最后一点希望，也扯断了，他紧紧裹着怀里的军旗，咬牙皱眉，跳下了黑不见底的井里

“钱呢，财货呢”

城中的另一些地方，群刚攻进一个囤积据点的军人，也在满地尸横狼藉中破口大骂

“老子死了这么多人，就抢了几间放满农具的库房还有几百袋马吃的豆子，我呸死那些虚报军情的王八蛋”

“妈的，不就一工坊么，怎么还有这么多花样”

被火油和弩机压制的抬不起头来的某人，在大声的咒骂道“没天理了”

正被追赶的狂奔鼠突的某人大吼道

“不就一些护场子的杂役，怎么还有制式的军器和阵形队列”

女人的惊叫声和哭泣生，越来越近，让李卤味睁开肿胀的眼皮，吃力的推开横七竖八的的尸身，他拄着半截的战起来

李卤味是个朔方军的老城傍，在牙军里已经袭了四代了，因为因为做的一手好卤味的老爹而

当初，在死鬼老爹面前被迫发誓，不再去找那些歪瓜裂枣一般臭乎乎的胡族女人，一定要找个能生养的好女人，生上一大堆孩子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拼死的冲杀在前挣军功和赏钱，被选进拱卫帅帐的虞候军，又因为城之战的断后，幸存下来的少数人，辗转进了这个号称女人最多的地方养伤，花了老大的功夫，容易搭上一个不嫌弃他相貌，愿意和他一起回边籍吃苦，也能守得住从戎在外寂寞的相好

让这群***冲进来就全毁了，他的身后又摇摇晃晃的站起，少量和他一般满身是伤痕，却是充满决绝毅然的伤号

冲近的铁甲洪流，头排的士兵们，满脸难掩那种不死不休的欲望和狂热，然然突然半道爆发出另一声喊杀，另一拨顶盔贯甲的人，象暴走的公牛一般，狠狠将进攻的序列撞穿打散，为首的将校一边砍杀不停，一边高喊着“奉郭令公，前来会援本军将士”

随后又一队骑兵，象幽灵一般杀入后阵，切瓜斩菜一般将试图重整起来的，砍杀的满地奔逃

“李元帅帐下貔~队，奉命守卫女营”

四儿终于找到他想要的目标，至于乘杀那个人，他可不是那些被富贵冲昏头的傻瓜

“女人”

他心中欣然若狂，看着站在假山水亭边上的玉人，似乎又丰腴了许多

“雪姿”

他激动的浑身发抖，语无伦次，一把拉住

“我来来我要带你走”

“不要”

对方一把抱住他，堵着他将要出口的喊声

“”

嗅着性的气息和软软的身体，他幸福的说不出话来，然后觉得腰肋上一痛，“你”

然后背后又是一痛，他手指将捏的发白，绷紧的身体象打开了个缺口，所有的力气和精神，都顺着滚热的鲜血喷溅出去然后他吐这血沫子，慢慢倒在对方的怀里

“对不起”

世界仿佛一下静了下来，只有萧雪资那张泪如泉涌的俏脸，然后是永远的黑暗之前的妮妮耳语

“我不想再过那种没有将来的日子”

满脸稚气的小红线，正将两只长匕首一样的短剑，从他身体里抽出来，再戳进去，直到他的尸体不再动弹

皇宫大内，“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内常侍王景岑，看着清清冷冷的两仪宫内寝大殿前，不由勃然大怒，陛下的寝宫怎么能没人值守

“你们在做什么”

他气冲冲的过了内门，才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却是另一位内常侍庭瑶，正在指挥这小黄门搬运些什么

“老>，你不去坤德殿值守，呆在这儿做什么”

突然背心一痛，他看这胸口透出的刀尖，这才看见站在帐子后面的凤钗高鬓的盛装丽人，顿时惊讶加悔恨的说不出话来

在他逐渐被血色模糊的视野中，一个穿着龙绣黄裳的身影走进来，恭敬唤了声“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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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命运长夜将尽

“谁在那儿”

肃宗汗淋淋的从昏睡中醒来，似乎是刚做了许多噩梦，全身依旧象是被压着一块大石头一般，沉的透不过气来

大明宫里的三位王兄的血，正当盛年父皇扭曲的面容，王皇后的哀戚，武惠妃的得意，随后又变成李林甫口蜜腹剑的笑容，杨国忠的骄横跋扈

“水水”

下一刻他觉得中无比的干渴，却俩一个小指头也抬不起来，顿时心中惊惶起来，关于中风和偏瘫的阴影这一刻笼罩在

“陛下醒了”

一阵激动的欢呼声，听起很遥远也很不真实

“圣上”

随着一个婉动听的熟悉声音，一股香甜的蜜水灌进他的口中，也让他稍稍平静下来

吞下几口蜜水仿佛丝百骸流失地气力回来了一些慢慢睁开眼帘却现周围地事物仍然很模糊而且摇晃个不停他伸手想去抓住什么好稳住却只抬了一半却又被人按下

“请:下保重”

他地眼神又好了些才现不是景在动而是自己在动他正躺在一个宽大地皇舆里由一些精壮地内官抬走着正奔走如飞

再看情景却是在大内后苑昆明湖边天色阴沉铅灰色地氤氲甸甸地压空气中有些闷连带地水边遍布地莲荷都死气沉沉地

“这是”

肃宗吃力地吐出两个字眼

“陛下稍安勿躁，就到了”

说话间，甘露殿的牌楼，已经出现在前方，众多穿甲带弓的卫士，夹杂着朱紫袍的内官，迎候了上来，簇拥着舆接进了内殿

“李大公妄权误国乘陛下不省，禁闭左右，假传圣命，已经诏令中外诸军攻打北军长安城中大乱”

内常侍啖庭瑶一口气说了起来

“什么”

肃宗得到这个消息，顿时血涌上头口气堵在心头，差点没闭气昏死过去

一拥而上的捶背揉胸才恢复过来只喊了一声“这个该死的老奴”

“多亏段少监深明大义，起内造之义士，解坤德殿之围，又迎入越王一同救驾，一路收拢内廷仗班忠勇之士，这才将陛下从贼人值守中抢了出来”

“那你们呢”

肃宗看着左右的表情看了看出现在这里的张皇后和越王李系，多少也察觉些什么吸了几口气后，又道

“有劳诸卿家之功”

众人齐刷刷的蹲跪下来

“请陛下下旨”

“下什么”

“东宫已经不测”

“越王恭孝谦仁当为储君，国家大统朝事要务可付之”

“陛下退养之时，皇后可为临朝监国以拨乱反正”

“你”

他一眼看着那个亲密的枕边人，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在看看满脸不耐的次子越王，心中越抽痛起来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么

遥远岸边的另一端，出现了一条火龙，高声呼喝着，急吼吼的寻找着什么

监军的内官吴广福，彻底放弃的叹了口气，看着打着安西北庭特有的血红旗号，却在到处，乘火打劫，偶尔还被大宅子里的守卫，被追逐的满街跑的士兵们

安西北庭军，已经不复当初那支骁勇果敢善战的铁军劲旅了，历次战损的补充，又参插了太多的私人，虽然编制不断扩大，兵备不断增强，但是善战边军老卒的比例，却越来越小

这次有把郭都护原本募来，准备戍防安西的备身健儿，都调入城中溺战，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可想而知奉命带兵入城才走了一半，就少了好些人，在街垒上受到阻击，又进攻不力后，这些军人干脆四散自劫掠起来

大宁坊梁府

奔驰的车队直冲到燃烧的倾倒牌楼前，惊狂的马匹才被蒸腾的火焰给阻住，嘶声哀悯的控制不住惯性，连车带马狠狠撞在燃烧的建筑上，翻了几番，压倒一大片火焰，也撞开了一个缺口，站在车上的人却是身手敏捷的挥枪在火堆中一撑，当空就这么飞转起来，顺势落地后，还旋势不减的反撩倒了十几名试图捡便宜的敌兵

那些后续的马车上乘机纷纷跳下一些人来，擎牵这马车翻转，迅速组成一道防线，这一耽搁，那些外围的军队也已经合围上来，挺槊执牌，象潮水一般掩上了折倒临时的防线

而那些攻进府内的敌军，也开始纷纷掉头，从背后掩杀上去，一时间，我这里的压力固然小了，但来援就麻烦了了虽然还可以看见他们在成群结队的抵抗，却有些情势不妙，“西斯，高森，莫非、邓肯你们还可以上么”

我看了一眼手边残存的力量，一个个点名

“木问题

”

藏在一身铁皮罐头般全身甲里，啃隔夜饭团子裹剩菜的团长周英奇，闷声回答道

他们的铠甲上全是横七竖八的刀斧凿痕，粘满了敌人的血肉，新月骑士团，由这只各色番人组成，原本被视为花架子的仪仗部队，在包围梁府的战斗，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最后一次捣毁了攻击的弩车后，这些骑士们幸存下来的不足四分之一因为厚重的甲胄，许多人受伤根本来不及撤离，只能在原地战死到最后，或被锤斧等重兵器砸成血罐头，或被人压制，用刀捅进铠甲的缝隙，而在幸存中一些人伤口和甲冑直接粘连在一起，根本取不下来

“我也可以”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在我耳边，却是同样满脸疲惫，却依旧倔强异常的小慕容手上的宝剑已经折断，剩下半截也留在某个贸然闯入刺杀我的倒霉蛋身体里，换成了一把并不合手的横刀，虽然我把她留在身边，但她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是和那些少年亲事一样“你

了把”

我看了眼她穿着前凸后翘的钢丝背心，割掉半截的裙摆下露出修长的美腿面蹭刮的都是血丝和小口，忍不禁有心情伸手摸了一把

“连个合身甲都没有弄伤我以后怎么用啊”

他们冲上去后，敌人后阵，再次纷乱起来，却是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杀出好几股人来里应外合杀散了这个方向的敌军，不停的丢着火罐速向内靠拢过来

“南八，好壮士啊”

我亲上前去大声赞叹道住为的汉子，他方才站在马车上开道人一马一弓一枪，不知道挑翻了多少妨碍，射倒了多少阻敌除了一身汗淋淋，居然没有沾上多少血迹

跟随跟在他身后的，脸被的乌黑，却是一些穿朱鸟袍的学军，以及来自附属机构的武装人员，他们腰上绑满了火罐，身后还背着箭只，甚至还有人抗着一捆集束火箭听他七嘴八舌的简单介绍，居然是从对方没有顾得上的一些死角，自聚集起来的

我又看了另拨人，明显分做好几个群体，我一一问顾过去，才现其中既有有一部分昆仑奴组成的夜叉营，也有大通社的武装护卫队，更有一些杂七杂八自聚集的江湖中人武器和铠甲也杂乱的多，主要以短兵为主

“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惊讶的看见一个很兀的人，拜火教的护教高手，安息人玛各

“这圣火的指引”

他咧嘴笑了笑“其实，是奉我主君的命令，带领我教健儿前来希望能为大人尽微薄之力”

虽然这些人相对外围的敌，实在是微乎其微，但对守卫来说，却是难得生力军特别是他们还带来了少量火器

“知命能安乐，清净最胜长，主视观如在，安泽众生备，”

“盛载圣哉”

长安景教最大的圣堂至善乐知堂中，烛火摇曳，灯色昏黄，各种香花烛供，堆满了神台

无数逃来避难的信众，在司教人员的引导下，正在蹲伏在地上，胆战心惊的用《宣元至本经》、《志玄安乐经》齐声祷告，另一些女子和孩童流着眼泪，则高唱《荣福经》、《赞美经》《叙听所述诗所诗》里的诗歌；老人们则用《大秦景教三威蒙度赞》《尊本经》里的敬语，最大力气的不停赞美着“一体三威的圣父阿罗诃、圣子弥施和圣灵之名

圣堂的门后，已经摆上了历朝天子的五圣画像和神排，为了以防万一，强壮的信徒用弓箭和刀棍，把持了每一个门户和窗格，神情高度紧张的望着外部的火光

“这是圣教的劫难，也是光明天主对我们的考验，为什么要坐观”

圣堂的顶楼上，景教宣导长塞拉弗，也象困兽一般，在临时软禁的内室走来走去，失去以往的从容和镇定，喊叫出来

“哪怕是最有限的支持啊我们的姐妹在受难啊”

虽然本朝优容景教，但是普通百姓士民，对这些域外的西夷信仰，其实并不怎么感冒，为了传播福音教团上下，没少绞尽脑汁用了各种手段，他在那位大人门下效力，也有同样的问题，他虽然有许可，但那些塞利斯人太实现了实到多数情况下，只能效法本土教派的用赈济和法事之类的手段，来打开局面

他也用了某些变通的法子，好容易从女营这些有过悲惨遭遇，又相对心灵空虚的可怜女人中，展出好些虔诚的信徒和更多对福音产生兴趣的人随着这些虔诚的女人嫁人后，她们在军队中或官府中的丈夫，她们生下的儿女，也将随着母亲的信仰，而变成具有展潜力的传播福音对象

他忧急如焚的看着女营方向升腾其的火光后还是下了决定

随后一名执事司教慌张张的跑下楼来，对着正在主持安息大弥撒的长安景教总座，宣道大导师伊斯，耳语了一阵，对方皱起眉头

“塞拉弗打晕了照看他的司教兄弟楼跑了”

“赶紧派人去他的祈祷团所在地把希望能来得及”

另一名宗主持开声道“他终于走上他所希望的道路么”

“他已经被权势和恶念，蒙蔽了心灵么”

“难道他不明白那些塞利斯权贵眼中，我们都是一体的啊想让圣教的前途和基业，为他的理想殉葬么”

南齐云，不是南山贼，正满身污垢的，从墙根附近某个下水道的地井中力的爬出来，抹了抹脸上的油污轻嘘了口气，嘟囓这“老子再也不钻这个老鼠洞了”

又费力的把肥大的肚子从狭窄的井道也撑出来然他耳朵一动，就听见急促的奔走声由猛然扑倒在居民倾倒在下水道变上的杂物堆中，用力的钻两下，洋洋洒洒的淹没了半个身体，就看见一群明火执仗的军人，气咻咻的从他身边奔驰过去

由于他肥大的身躯，挂满了下水道里蹭来的污泥，这时，倒成了他最好的掩护突然他低低惨叫一声，却一只同样躲在垃圾堆里覓食的野猫给了他狠狠一抓，还对着对这他的腿根不停咆哮着南山贼脸色一变，从裤胯里掏出一把污泥，还有一直蠕动的小老鼠，天晓得这东西是什么时候钻进去的，只是被他的体形挤压的有进气没出气了

在野猫继续扑上来之前，他以与身材不相称的敏捷和矫健，迅速消失在巷尾中

随后，某处暗渠内，被无数武器顶着的南山贼高举起双手，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小包，里面拆开却是几搓黑白相间的毛

“不错，的确是早慢熊和小白狼的毛，是自己人”

“我带来了城外的口信”

带着他绕来绕去走了几个转角和岔道，底下暗渠才逐渐变得宽敞起来

污水暗渠汇合的偌大空间内，被火把和马灯照的通明，人声鼎沸，往来不息，俨然一个地下指挥所，所有的物品，都似乎是用防水包好，预先贮藏在这里的，各种火盆生的暖融融的，到潮气，连通风和烟道，都是事先预制好的

自从龙武军光复长安后，作为城建的配套工程，不但在地面大兴土木，也在地下开膛破肚，修建了四通八达的底下管道，当然出于成本和维护的问题，主要集中在消费水平比较高的北城，由于事先预留的空间够大，因此也称为这些幸存这逃亡躲避，乃至组织起来动反击的秘密路径

如果没有详细的图样和向导，就算大多人马贸然闯进来也会迷路转上半天的

聚集在这里的，却是大部分从六曹撤退出来的人员，还有一些随军的团体和组织，济济一堂

他直接被引到一名正在号施令的将领面前，却是号称在乱兵冲击内宅中，已经下落不明的韦韬，他满脸倦色，眼中全是血丝，虽然声音沙哑到极点，但说话却有一种不容置的决绝和果断

这却要感谢平的演练，当初按照预先准备的应急备案，在合府被不明来历的军人合围前，他已经在亲兵的掩护下，化装撤往最近的秘密据点，又根据解封的机要书指引，辗转到了这个联通多地的地下临时庇护所，和许多逃出来的人汇合通过四通八达的管道也逐渐一点点取得地面上的情形

百忙之中，偶尔闲暇下来，也会想起，现在所在的这一切，难道也是在那位喜欢偷懒的上司意料中么，正是这个念头，支持这他铁腕压制了一个又一个坏消息，支持到现在

“虞候队，梁府没有联系上么”

“没有，那里敌兵围的的最多是有好几股自聚集起来的弟兄冲进去了似里头还在战斗的情形”

“我要貌似，我要确认总府大人不容有失捉生队、敌刺营，胡陌营，还剩下多少人都给我派出去

”

“工程营，银台门附近的地道没挖通么”

“因为当初城建暗渠的时候，宫城外围虽然没开工都做了动土的规划，挖起来倒不是问题，只是兄弟们冲出来的，人手器具都不足所以还需些时间”

“那先集中人手，打通几个军舍区预留的暗道我们需要集中更多的人手”

“又找到一百六十三人，都是学军过没有甲，全是短兵需要重新武装”

一名见习虞候从某条管道钻出来

“去甲字十一号领取”

一口气处理完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事务才缓口气道“什么事”

南山贼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的密文信件

本来不用他亲自奔走这个差事的，可惜的是其他人那些散落各处的军头们，未必识数只有这位形象最让人深刻，交游最广阔的，勉为其难由他老大亲自出头

轻易击退那些打战勘乱的旗号，前来洗劫的大股小队的官兵，他却接到这个天杀的艰巨任务

“宣喻各部，我们已和北苑取得了联系，外州至少有十几个营的人马，正在赶过来了，高军候也在路上了”

在场诸人人，顿然士气大振，诺然欢动起来，“不是把，还要回去”

南山贼的肥脸，苦的皱成一朵菊花，又看了看对方不容置的表情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自然会派人护送你一起去的”

重新爬出去是一处废墟，还要走一段，才是联通城外流水口的地井南山贼老不情愿的跳进臭乎乎的井里的时候，突然惨叫一声，“我的屁股啊，谁在渠里乱丢石头的”

“你是宗室子啊”

武备学堂正楼，当值的风纪队学兵长李云睿忍不住暴喊出来

“去他娘的宗室子”

“你知道这里头有多少宗室么”

他有放缓口气，对着这个拿着自己的凭信冒死溜进来的老家人，有些无奈的说

“可是你不一样，比不得那些破落户和庶出的”

“我不稀罕这身份”

“王上宽许的你的任性，还让你隐姓埋名，假借臣籍的身份，进入武学进修”

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家人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我就是厌恶府上那些恶心的东西，才出走的”

“可你毕竟流着王上的血啊”

“若是王上有所不测，你以为能独善其身么”

家人缓下声气，哀求道

“王上不需要你做些什么，只要你脱下这身，回到府上”

突然整座楼震了震，传来局部倒塌的轰鸣，楼下值守的学军，嘈杂着聚集起来，却突然爆出一阵欢呼声

“云睿”

突然平日最相熟的队副，表情遮遮掩掩的，带着几个满身尘土的军人进来

“有人找你”

这几名军士，虽然穿的是普通队官帛甲，外套以钢丝背心，但是交叉箭只的臂章，昭示他他们身为法曹宪军的身份，领头的军士，肩衔别的是正七品上振威校尉的一轮银月三枚铜星

站在这里，相较那些营养充足孔武有力的学军，自然流露出一种血火和硝烟的危险味道来人出声道

“你就是李云睿”

“正是”

他正身回答道

“带走”

对方一挥手身后几人上来架起他就走李云睿捏了捏拳头，脸上涨的通红，还是没有抵抗，一路看着那些纷纷让道，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激动的同学，短短的楼间过道，竟成了他一生最痛苦的煎熬，他突然低声急促道

“我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哦”

对方转过头来，笑了笑挥手放开他

“既然这样”

“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嗣吴王已经毙了阖府也无所幸免现在已经是仅存的吴王世子了”

“什么”

他这两天接受的震惊已经够多了

“王上啊”

一声凄厉的从老家人所在的地方爆出来

百里之外骊山上的御馆台，两个人也在望着长安城中持续了一天两夜的火光

“相父，你觉得他们能成事么”

作为祁县王门的秘密代表之一，曾经参与针对龙武军那次预演的王承信，憋了许久才开声道“什么叫眼高手低就是啊”

在阉党们动前一刻，就在长安城中不知所踪的宰相王然回答道

“毕竟是一群阉人啊，整天守在深宫大内，玩勾心斗角的侵轧和构陷，或许游刃有余，偶尔放任外军监军，就是难得的行伍经历有几个人真正指挥过大军作战，各别说这么多家自分头一起行动，协调指挥弄的一团糟，才奇怪了虽然手下不乏一些真正精通战阵的将领是他们敢放心让这些武夫，参与更高层的机要么”

“不是说有周的谋划了么不会一点用处都没有把”

“有大局观和周密的计，也未必顶用啊，计划在好也比不上变化，这些势力都是临时仓促召集起来的，指望他们步调一致，臂如挥使

那一种奢望啊”

“相父”

王承信有些着急，由于李泌在河北取的铁腕手段，清理吏治税赋、撤废亢军亢官，丈量田亩，推行新制，无不严重损害了传统氏族门阀根基，虽然这些氏族门阀已经被战乱严重削弱，但不影响他用自己方式做出反弹，作为正在式微的七大氏族之，太原王门两宗的态度也生了微妙的变化

好容易借王承业之死，说动国公王同姣代表的勋贵派，压制了现任家主所代表的妥协派，动用资源参与了这次密谋，要是无功而果，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象前太原留守王承义一般的下场

“不过，无论成与否，龙武军都将称为众矢之的啊只怕天子也容不得他独大的局面了”

“只要龙武军没有对应抗衡的力量，要么继续将错就错，以强力统合抰持朝政，要么就是在内外诱惑中崩解离析”

“若是再出个衣带诏什么的，那些藩镇也不会雌伏了”

“就算不能天下藩镇讨龙武，那也是坐望各据一方的情形了，朝廷的权威，可经不起这折腾的”

“我虽然尊为相位，但是权势的根基，还在这朝廷政令令行禁止的通达上犯不上陪他们陷进去”

“为什么还有外军”

“因为那群眼高手低的家伙，以为参与的人越多，越有把握”

王自嘲的笑笑

“难道就不晓得人越多变数也越大么”

“现在，我们只要管好自己的底牌，等待最后收拾残局的时刻”

说到这里，王看了眼聚集在山下温泉宫城内，刀甲凛凛旗帜招展的武装，在这个乱世之末，只有抓在手中刀枪才是最真实可靠的

“相爷，陛下有命，还请稍安勿躁才是”

洛阳，看着躁动的外城，和被火光兵刃照耀的宫城，李泌惨然一笑“看情形，郭令公也不晓得把”

“放心，我们只是奉命禁闭相关人等，留待朝廷后续的诏令饮食用度，一切如常的”

“当然了，一定要保护好相爷”

“只是那些学兵团的人有些激动，不得已采用了些激烈的手段”

看着诏令上熟悉的字体，李泌连叹息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闭上眼睛心道，陛下，您还是等不及了么，走到这一步

事实上李公公已经顾不上城内那些让他有些焦头烂额的变数了，因为一个更大的变数和麻烦，在等着他去收拾，“陛下陛下不见了”

“混账，怎么会不见了”

李辅国目瞪口呆的愣了下神，才暴跳如雷的道，这个消息象一通冰水一样浇在这些权赫喧天的阉人身上，胆弱的个别人脸上，直接泛出一种死灰的颜色

“那坤德宫那儿呢”

一个稍微冷静一些的内官，小心问道

“连同看守的段公公他们都不见了，”

“该死的贱人啊”

“把程元振调回来把这里急需人手”

“不，东宫不能在有失了”

听到这个消息，方才有些歇斯底里的李辅国，反而冷静下来

“放心，他们跑不出这个大内”

“阿犬”

一个人闻声从阴影里浮出来，却是一个长安典型的混血儿，粟色的头，灰色的眸子，薄高的颊骨，也不知道混杂了多少族的血统，只是脸上被剐了好几刀，失去本来略有的英朗，变成一种纯粹的狰狞而已

“武德殿的那个番女，你不用再监视了”

李辅国吩咐道

他也是李辅国加秘密训练的死士，从当初那批买来的番族少年中，靠吃同伴的血和肉存活下来，又幸存到成年的唯一一个，因此没有姓名，只有一个代号－－－腐犬，由于他专做的是连察事厅那些最狠毒，最残忍的察事头目们，也要厌弃和嫌恶的阴私勾当，所以也得了一个地狱腐犬的别号

但因为他的相貌，一贯讨厌在人前出现，所以哪怕是李辅国最亲信的程元振之流，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带上我内宅的人手，先把陛下给我找出来”

虽然在座的列位，都是见大市面的人物，但是面对这一位，还是觉得阴冷的让人浑身象蛇爬过一般不自在，直对方到走了，偷偷才嘘了口气却又寻思起来，这位大阉究竟还有多少后手和底牌没有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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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残烬

天空中突然一闪，

“是烟花号箭，银台门本军驻地有回应了”

左近的人，顿时欢呼起来，读码的虞候声音激动而颤抖这说“本军安好，暂且受困，很快解决”

随后天空又一闪，却是在城中的另一个位置“是金吾军的烟号”

“武学也发信号了”

“还有军舍区”

“北城军器监”

然后象是呼应过节一般，一个烟花接一个的升起来，在硝烟和火焰遮蔽的夜空中，格外的璀璨

随着再次发白的天空，一个鼓足气的球体，也带着一溜的彩色小旗，高升起来，慢慢的越过城楼，伴随的是满眼满地的欢动声，此起彼伏的呼啸在北城大部分地区，然后有扩大到几乎正在燃烧的地方

当然，也有个别的例外

“你这杀才”

某处半倒塌的废墟中，一声音喊道“没事学人，乱放什么烟花，”

“也不是完全没用啊”

另一个声音辩解道“起码放了烟火之后，那些人不是突然退走了”

无差别的欢呼声中，看着这个情形，我突然产生一个冲动，对于那些少年亲事，突然喊了一声

“跪下，”

我拿起一只剑，那还是太上皇南幸时赐予的，跟了我后真是明珠蒙尘，除了象征性的斩过几个逃兵外，基本没开光见血过

“鉴于你们的忠诚和勇气，我将赐予你荣誉和身份”

“你姓朱，就叫朱可夫”

这是一个和摩勒一样，来自.夜叉营的昆仑奴少年，他没有说话，只是感激的吻了吻我的脚尖

“你就姓丘，叫丘吉尔”

这是一个倭人少年，好象是被藤.原秀真，当成礼物送到我府上的，也不说话，把脑袋捣的咚咚响

“你可以信曼，叫曼斯坦因”

嗯这是一个希伯来少年，好象.还是我家那位西北总务阿罗罕的族人

“你就信古好了，叫古德里安”

这还是一个希伯来人，却是来自可萨突厥的合作.伙伴约书亚，送给我的奴隶

“你要姓龙，那就叫龙德施泰德”

这是一个眸子灰蓝，有点安息血统的少年亲事

片刻之前，临时指挥的大帐，一群藏在影子里的人，象风一样.的越过附近的房舍，将巡哨的士兵，纷纷掠倒毙命，然后取下背后的弩机，对这射程内的大帐，不停的扳扣下机弦直到彻底射空后，才在汹汹合围的箭雨之前，窜上房舍，在一片人仰马翻的追逐生中，狂奔而走

“杀”

“有无无敌”

随着围攻者已经显露出疲沓的攻势退下，又有.一支人马在一片人仰马翻中冲进来，不过人数要少的多，却打的是学军的旗号，他们的朱鸟袍上血迹斑斑，似乎更加狼狈凄惨的多，武器也杂乱的多

“学军营乾元二.年夏招，参略科甲子班学员，风纪长管叉叔，见过总府大人”

为首的学兵长中规中矩的行了个礼

“奉命带来韦中郎的手信”

“这是我的兵牌”

又从脖子上摘下一个铁牌，举在手中

“请勘验”

“管叉叔，莫不是京学大学政六门管(平潮)博士的之侄”

看过兵牌后，有人似乎认出他的身份

“正是”

众人才松了口气，搬开那些用桌椅凳案垒成的防线，将他们放进来

走到楼下，才被少年亲事拦住，“兹事体大，我要亲手交给大人”

说话间，管叉叔解释又走近了几步，突然大喝道

“还不动手”

霎那间肘腋生变，那些学兵突然刀枪相向，将身边猝不及防的同伴砍到，将手中的弩箭，刀枪，想我的所在，飞掷过来

“小心”

“保护大人”

听的破空声中，眼前银光闪烁，叮当格击声四起

“倒”

我看着扎在肚子上的东西，心中哀叹骂了声，难道老子功亏一篑，就交代在这里了，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我有罪，我认罪不要动手”

长安大内，太医河马刚刚被闯入的宫卫，从床上惊醒揪了起来，他衣裳不整，惊魂未定趴在地上的高喊着，同样和他从床上滚下来的，还有两个同样光溜溜的宫女

这位河马河大太医，除了体形上，与非洲那种膘肥滚圆，动不动就喜欢张开血盆大口的大型动物，没有以点关系，只是因为他本姓河，粗心大意的长辈只给他取了个马儿的名字就不管了

但他似乎今天要交好运了，本来照顾陛下的差使，是轮不到他这个在太医院做冷板凳的，宫里执事的都可以称为太医，但是相互间，也有三六九等之分，太常寺下太医署里几个太医丞、少丞，都有自己的心腹班底，相互之间争权夺利的厉害，那些医、针、按摩、咒禁科的博士、助教、师、工等，也有各自攀附的靠山，就他成了无人理会的三不靠

不过由于他专长的是妇科，大多数人避讳这东西，倒也没有人会特别象要撬他的位置，相比那些热衷接近权势，却时常有被打板子甚至丢掉性命的同僚们，在一片勾心斗角的纷扰中，倒也独善其身，还有留得大量的清闲干点自己的私活

宫里有大量的女人，那些宫人女史们，生病了，可未必象那些后妃们一般，有专人照顾，也不比那些公公，可以内外出入寻医的方便，这时河马大太医就派上用场了，别人都赶着巴结皇帝身边的那些新宠，却把这种苦差事直接丢给他，由于接触的是底层，所以他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比较远，在几次侵扎中，也能独善其身当然河大太医的关照多少有点回报的，家里殷实的宫人，或者品阶高一些的女史，多少会给点值钱的小物件什么的没有钱的，也可以抽空做点铺床叠被或者更进一步的事情哪怕在冬天的夜晚，河太医被褥里也总是热的

作为极少数可以公开出入宫禁的男性，每月总能收到一些那些宫女家人凑的份子，有时还能当任一些生理上启蒙指导的角色，倒也不亦乐乎已经有好几个姿色尚可，身家丰厚的大龄宫女，愿意在放出宫后倒贴给他，也让他取舍不下

陛下病危后，那些公公们把所有留在宫中的太医一网打尽，他却已经在冷宫值守，逃过一劫

“河马么”

被找出来云深雾绕架着走了一大堆宫室，终于听到一个让他欣喜若狂的声音

“你现在就是太医丞了”

“皇后娘娘”

河马看着眼前高贵而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激动的纳纳说出说话来但他很快就高兴不出来

“这个是虎狼之性的方子陛下这个身子”

虽然他妇科出身，但也知道基本的药理，捏这这个方子，牙齿都打颤起来，又看看甘露殿里，昏睡不省的皇帝陛下，不由想起那些人间蒸发的太医前辈们，又想起那些被作为替罪羊，活活被打死或活着殉葬的前代太医们，顿时用哭腔喊出来

“小的实在不敢啊”

“没胆的东西”

这里身份最高的内官首脑段恒俊呵斥道“只是要你让陛下醒过来而已”

“那小的还有点法子”

掏出随身的针囊，扎了几针，肃宗果然又睁开了眼睛

“你们”

“请陛下用宝”

这下，连河马也看出不对劲了但是没等他多想，外围传来的惨叫和怒骂，迅速打破了僵持下的暂时平静

随着守卫在外围的宫卫死伤累累，最终一哄而散，那些明火执仗高喊着“护驾”的军人，却开始一路残杀着视野中所能见到的每一个活人，不分老幼俊丑身份尊卑，直接将他们的血肉随着锋利的刀枪，撕裂喷溅在宫室的各个地方，或许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好一些，不过也是被拖手拉脚的扯到草丛树后牌楼下，惨叫嘶号到没法再发出声音

那位权势熏天，走路让人不敢侧视的段大公公，还没来得及大义凛然的呵斥上几句，就直接连同那身华丽的紫袍玉带，被砍成无法分辨的肉泥

而那位仪容美态万方，典雅高贵到让人自惭污秽的皇后娘娘，直接扑在皇帝陛下的身上，大声嚎啕哭号着“陛下救我”，拼命踢蹬乱抓乱咬，也无法阻止她，被撕裂了缀满玉片宝石，用孔雀翎和狐裘支撑金银线错花的华贵裙裳，扯散满头的珠玉钗华后，紧抓着自皇帝陛下身上扯裂的衣物碎片，头下脚上直接漏出胸围和下亵而春光大泄，抱腿倒拖出去的命运

那些嬉笑的军人似乎也没有怜惜或者尊重的概念，直接让张皇后娇贵的肌肤在粗糙，地面上拖出一道道深浅不易的血痕

至于嫡亲的皇子越王，穿戴的最华美的那个无头箭垛子，还孤零零的浮在昆明湖的水面上

只有他见机的块，从窗口跳进昆明湖排水的御沟，暂时逃过一劫，却被没腿陷住跑不掉，滚在污泥里

但是跑动的脚步生和火把，很快就找到他头上，屁滚尿流的在淤泥里挣扎，却没有意料中的杀戮却是被人用绳索套住，掩着鼻子拖出来，又推进昆明湖里灌了几口水，才把他全身臭乎乎的行头给扒下来

赤身露体的河马，看着恶意哄笑的围观军人，眼中那种奇特的光芒，不由悲哀的捂住白白胖胖的臀部，这些家伙连男人也不放过么，这时甘露殿里头的嘈杂和动静也彻底消失，里头走出一个军头，丢给他一件死人身上拔下的紫色衣袍，用一种齿冷的声音道

“陛下需要太医照料快去”

他小心的强迫自己不去看，转角里偶尔露出具白花花，满是青紫淤痕和血红抓伤，扭曲成奇异形状的半截女人身体重新走到黄舆上满脸哀伤和颓败的皇帝面前

看着被一个个砍倒，清理堆成一堆的所谓“学兵”们“为什么”

我轻轻揉这肚皮上的瘀伤，虽然被做工精良的软甲给挡住，但是那个动能冲击还在青紫了一块，肋骨也不知道断了没有

看着四肢俱断，口中吐出血沫子的管叉叔，他也愣愣的看着我，喃喃一直念着“就差一点点啊”

他很年轻，也很英朗，应该还有不错的前程，却扮演了这种很不光彩的角色那群扮演袭击者的学军中，只有他的身份是真的，其它全是被杀后冒领的身份，另外一些被他们突然砍到的，则是他们在半路汇合的，却无疑成为他们身份的掩护

“我就是为了对付你，才改头换面入得武学的”

他眼神涣散的笑得口中直冒血不由咳嗽起来

“策划了那么多，还是奈何不得你”

“我不相信你有这个运气所以自己来了”

“不过我们的人，还有很多，无所不在的咳咳”

随着他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我心中叹了口气，死了，还要留下我们内部猜疑的嫌隙么

虽然在就知道武学从一开始，就不可避免的会混进其它势力棋子，也知道这可能只是极少数个例，但已想到苦心培养的人才，走到我的对立面，还是像让人吞了苍蝇一般的不舒服

“你为什么不动手”

楼顶上，我看着轻轻在裙摆上拭去血迹的小慕容，突然开口问道

“大人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么”

她嫣然一笑

“就察事厅的那点勾当”

“我突然想要你”

我一把按住她，挤在墙上说道，撩起那没剩多长的裙摆，用膝盖顶着那两条雪白的腿儿，用力撑分开来，用手撑住，喘息这压上去

长安大内，玄武门刚刚经历了异常战斗，留下满地狼藉和尸骸，既有羽林军的，也有神策军的

羽林军，号称本朝最古老的禁军出身，在北衙诸军中，却是编制最小的一只，甚至自西幸以后，左右两军的体制都没能恢复，只能在左羽林军的名下，保持了骑一步二三营三千多人的编制，但相对的，这也是一只历年来人事，变动最少的北军部队

因为那些需要镀金的勋贵子弟，不大愿意来这么一只看起来闲投散置的不怎么彰显的部队，因为这些年羽林军们，除了拱卫宫禁也实在乏善可陈什么拿出手的功勋和事迹，因此也保持了当年护送皇帝北上的大部分班底

此刻，这些相对忠诚的班底，也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你怎么回来了”

刚刚因为找回被劫走的皇帝，而舒了口气的李辅国，又遇上另一桩闹心的事情，怒斥着灰头土脸的心腹王景岑

“不是带领剩余的羽林军看守玄武门么”

“这些羽林军突然反乱，杀死了几位护军中尉和都虞候，由羽林将军皇甫皋，领着杀奔过来了”

王景岑“混账”

这下李辅国最后一点的镇定也不复存在了

作为被内官们名正言顺掌控下武装力量之一，羽林军由于其中某些人曾经在龙武军那位帐下，比肩作战的背景，也是最被提防使用的一只部队，一开始就被防调到面对城外次要的位置上，后来城内兵力吃紧，调走两个步营和小半骑营的士卒，却把大多数有南幸背景的军将剔出来，集中在玄武门内，与少量神策备身共同防守北门没想到还是出了乱子

“派人去东宫，把英武军留一队，其它全调回来救援”

“宫中不能能再出乱子了”

“马上收拾符宝玉册，这里不能再呆了带上陛下，去含光门汇合”

“那政事堂那儿的人手呢是不是也叫回来”

一片忙乱的清粉中，一个内官小心请示道“管不了宫城以外了”

我和小慕容在楼顶的夜战，才走完前戏，温存还没开始就不得不结束了，因为更多的援兵的旗帜，象潮水一样迅速淹没了那些连夜围攻已经疲惫不堪的军队

“参见总府大人”

“参见总制”

“参见无数火把和兵甲的簇拥中，我披上蒙尘许久的辟邪甲，直接被扶上了马

“何去何从，还请总府示下”

数百名将校中领头的马军中郎将解思，高声请示道

“去宫城”

我直接把手指向新起火光的地方，之前那里还是一片黑暗

“他们是怎么从宫中冒出来的明明四围都有严密看守，连御沟都堵了起来”

值守泰定门的内官龚鹏，看着在辟邪旗前，丢下武器一边跑一边脱衣服，做鸟兽散的手下，失魂落魄的道那些金吾军，也丝毫不理会他，象海潮一样越过他，飞奔到门闸前

“快快什么都是虚，只要陛下拥在手中，大义就是我们的其他都是次要的”

宫城的另一端，黑暗中，有人大声叫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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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晨新

长安城城廓外以朱雀大街东西分治，东归万年县，西归长安县，两县归京兆府万年领街东五十四坊及东市；长安领街西五十四坊及西市所谓北贵南贱东汉西胡的布局，也由此展开，其中万年县所属的东市坐落在贵族和官僚住宅区附近，其“街市内货材二百二十行，四面立邸，四方珍奇，皆所积集又因为公卿以下居止多在朱雀街东，第宅所占勋贵，由是商贾所凑，多归西市”，其“市内店肆如东市之制因此，长安县所领四万余户，比万年为多，浮寄流寓，不可胜计”

作为天下第一等望要的京县，万年、长安、河南、洛阳、奉先、太原、晋阳等，不但品级高人一等，连配置也比其他地方多上数倍，其中县令一人，正五品上，丞二人，从七品上，主簿二人，从八品上，录事二人，从九品下；佐二人，史二人尉六人，从八品下，比得上其他地方小县的令丞了

其他没入品流的司功佐三人，史六人司仓佐四人，史八人司户佐五人，史十人司兵佐三人，史六人司法佐五人，史十人司士佐四人，史八人典狱十四人问事八人白直十八人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五十人等，不可胜数

区别于县衙的公班司役，作为统领万年县治防的六部尉，也各自领有九坊和数百员不等的不良帅、不良汉等辖员，这些不良汉手下，又各自有若干的街坊派出协差的白直、走役

长安城中的士民，经历了一.天两夜的担惊受怕和惶恐不安后，终于有人偷偷走出家门，试图打探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在蒙蒙的天色中，万年县属的.衙役之一大门泪流满面，像发疯一样，正在一片过火后的残烬和废墟上，手脚并用的死命刨爬着什么，口中还低低呼唤着“阿姐”“阿姐”

他本行博别字一个德，属于京.兆本地人士，他自小就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姐姐相依为命，可以说既当爹又当娘的，在一片本家亲戚的白眼中，东讨西要，咬着牙把他拉扯大也因此耽误了终身大事，姐姐生的也有些姿色，又是老大未嫁之身，因此少不了一些让人憋火的传闻，也少不了一些街坊内的浪荡子弟，光天化日的摸上门滋扰博德常常为此在外打架打的鼻青脸肿，然后回来跪在裹伤裹的泪汪汪的姐姐面前，赌咒发誓要保护姐姐一辈子

因为他冠礼后，相较常人生的格外孔武高大，满身.具是夯实的腱子肉，因此很快被街坊当任不良汉的本家看中，提携为助巡的白直，由了一份定额口粮，虽然不多只包两餐，但好歹不在依赖家中，有这个身份，他也不用到处去揍人，自然有一班被他打服气的城狐灶鼠，替他通风报信

由于长相威猛，颇能警摄那些宵小，又有些门路，虽.然有本家出于私心的压制，但他还是在一次捕盗行动中，因为凶猛敢冲，很快被六部县尉之首的薛平大人看上，点他当任了亲随形影不离，也得了个“大门”的别号，本名反倒没人提起

后来薛大人去职，退到了幕后，他却因为薛大人.的余荫，又转任了万年县衙的门仗班头之一，“大门”这个别号就越发深入人心，连京兆府里的大人，也知道了万年县里有教“博得之门”这么一个标志性的存在

光靠每月拿例.钱和门包，可以让姐姐不用再省吃俭用，还可以置上一身不错的头面首饰不时还能稍回去大块肉和整鸡鱼，让家里不用在没油少盐的苦熬自己，也不用为了省灯油，就着月亮的微光，连夜替人做缝补

随着家境的好转，借着各种由头，跑来家里问他生辰八字的三姑六婆，也逐渐频繁起来，连带这老大不小的姐姐，也有人来问津，可他厌倦了早前的世态炎凉，或者说是其他不足为道的理由，再次赶跑说亲的人，赌咒发誓，要奉养姐姐一辈子的时候，得到的却是狠狠的一耳光，随后抱头痛哭的姐姐也后悔，流着眼泪逼着他答应尽快找到一个好女人，为父母传宗接代

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省钱拿回家，连同僚请喝花酒，也从来不留过宿的直到前些天，来历不明的金吾军突然控制万年县署，被匆忙召集而来的六部县尉，有三位被杀，两位屈服，一位逃走，手下的不良帅、不良汉泰半是一哄而散，剩下其他人则带着这些军人，去攻打那些城管的驻地而他们这些万年县的老人，也被扣押起来，就拘禁在县衙之中，心急如火的听了一整天的喧嚣和动静

街上象篦子一样的过兵，一茬茬的军人象蝗虫一样，恶狠狠冲进高门大户的宅邸，然后是老少男女的哀求惨号声，又逐渐扩大到那些小有身家的富户，再后来的面对满街的残破，干脆就找上了那些殷实人家再后来那些贫户家被锅底涂黑脸的女子，也被扯上街来

直到昨天晚上，那些警哨的士兵越来越少，他再也忍耐不住和串联好的同僚，暴起打到警哨跳墙冲了出来，乘乱直接跑回家，却见到的只有一地的瓦砾和残垣，不由如天塌下来一般，浑身冰冷，手足无措

扒了一个晚上，又饿又累已经筋疲力尽，手脚血肉模糊的大门，只剩下下意识的机械动作甚至有人把他扯开，还在拼命挣扎踢打，直到一个如天籁一样的声音唤醒他

“乳熊儿你在做什么啊”

他不由抬气头来，看见随着回家的解放人流中，那个呼唤他小名的熟悉身影和满脸心疼的表情

这个满身肌肉，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像一个委屈的小孩一般，不顾一切的扑在满脸通红又不忍放开，姐姐饱满的胸怀里号啕大哭起来

长街上，一张张熟面孔，高喊这龙武军的口号和我的名讳，带着大队人马，不断的汇合进来，龙武军，金吾军，还有驻流北苑的铁拔军，外郭城的团练，武装义勇，工程团，随军学兵，在校学员

一路走来，才知道什么叫做一个乱字，到处都是战斗过的痕迹，和被破门而入烧毁的宅院，远一些角落里还在发生大大小小的战斗，不仅是龙武军的士兵和身份不明的敌人，也不仅仅是那些宅院的家丁护卫，在于临时起意的武装人员的战斗，连那些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之间，也在发生激烈战斗，直到看见长街上的大队人马，其中一方才怪叫一声，一哄而散，吧背后和跑的慢的同伴留给对手，也有不跑放下对手反冲杀过来的，不过这几朵小浪花很快就淹没在龙武军军人汇合的大潮中

“杀贼戡乱”

“为国锄奸”

偶尔还有一些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突然从房顶突然冒出来，朝我这里射箭，然后被行进的队伍席卷进去，没剩下一点存在过的痕迹

一道道由各种马车等组成的街垒，被聚集起来的武装城管，欢呼雀跃的重新装上轮毂，拖开让出一条通道，也露出一些丢下旗帜和刀枪，在街头巷尾逃散的身影

一边行进一边听这他们的关于损失和伤亡的初步统计回报

损失最厉害的是直属中军的左右虞候军，他们也是敌人全力主攻的方向，相比之下，军属六曹下的捷讯营、飞斥营、胡陌营所属，还有剃刀、锯齿等擅长袭杀谋刺的特殊编制，相对不被重视，因此保全的也相对完整

但让我大为惊讶的首先是那些学军，他们战斗起来，比那些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的龙武军老兵，更有决心也更不容易动摇和迷茫，再就是那些工厂为单位的军事预备役，他们居然凭借这平时的军事化管理和定期军事训练，不但多半守住了自己的工场，与少量逃散的军人回合后，还组织起来对来敌发动了不同程度的反击，牵制了大量的叛军

长安之变，前期的措手不及损失惨重后，随着固守营垒逐渐稳定下来，随着皇城的变故，变成都是各种势力在乱战，固守营垒的龙武军，反而做了壁上观了

而军舍区的士官，利用城建工程时，铺设的底下管道，与外界取得联系后，干脆里应外合从背后突袭了围攻的叛军，逐渐在城坊内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城中几乎所有与本军有关的产业都受到袭击”

“军器署的仓场被攻破，不过大部分匠人已经奔逃出来了，火器也并没有流落到那些人手中只是守仓一个宪军团和两个团练团在断后中战至最后，点燃了仓房与敌携亡了”

“城中多处军官俱乐部被焚毁，不过由于不是年节，其中只有十几名轮休的将校，连同其中的执役人员，全部猝不及防战死当场”

“此外，城中上有近百名外出轮休的士官，下落不明，至今没有回报”

“韦宅和颜宅就报了平安，虽然有乱军冲入，却被家将和防阁给击退了”

“崔(圆)府和鲁（灵）府，因为比较远，还在确认中”

“十王宅和百孙院，也遭了兵火，长乐、光宅、大宁几个坊城里的许多宗室都跑到宗正寺去了”

听他解释，原来那些围攻梁府的军队，显然不是什么秋毫无犯的主，过路的同时，也把附近的宗王公卿第，给洗了一遍作为热身，后来为了激励士气，那些将头干脆放纵部下去抢掠附近的豪宅因此过兵火的远不止我一家

“奉节王如何”

我心道，皇帝和太子情形不明，小白的这位已经开府在外的长子，可别再出什么意外

“奉节王由家将陪着，正在来庭坊做客”

“这就好”

我点点头，作为最后的保证措施，太子小白有什么万一，建宁王又情况不明，就指望这位奉节王了

一路穿过翎善、来庭、光宅、永昌、永兴诸坊之间的长街，很快就看到了高耸巍峨的皇城外墙和太庙的玄顶城墙下，早已经站满了来自银台龙武军本部的队列，各色青龙旗、青游旗、朱鸟旗、辟邪旗排满了一个个队列

这时传来的消息，京城十二门，已夺取九门

“很好，”

我点了点头，“以学兵小队为核心，组织团练、城管配合，多带枪排弓弩，立刻就地清索劫掠者杀、奸yin者杀、放火者杀，”

“让我去把”

刚刚赶来和我汇合的龙武中郎韦韬开声道我点了点头错身而过，由他带走队伍中一部分旗帜，却将六曹所属、参事、参军团、见习虞候队等留了下来

皇城东侧靠的最近的一个景凤门前似乎还在战斗，门前堆满了燃烧的障碍物，各种不知道从那里凑出来的，明显大小制式不一的石炮弩车，正对着城头倾斜着火力，直接把朱檐重楼的门楼，打成一片正在燃烧的破筛子，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似乎是来自延喜门的方向

“开了开了”

随着飞速沿着城墙蜿蜒过来的火把，原本景风门上，在箭石和火雨中苦苦支撑的守军也很快崩溃了

大队人马随即簇拥着，移旗过去，皇城空荡荡的门洞下，可以看到远远末端的内门也洞开着，站了少许的金吾军人皇城和宫城之间的天街，满是战斗过的痕迹，却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只有满地废弃的旗帜和仪仗什么的

更远一些城门的战斗还在继续，不过也在逐渐被压制下去了

无数的士兵争先恐后涌入皇城大街，又成群结队的冲进百官有司所在的衙门建筑群落，很快在各个角落爆发此起彼伏的攻杀生声，然后又很快归于平静，不断有会师的欢呼声传来

“金吾衙门光复，正在清检损失”

“左右武卫克复”

“卫尉寺克复”

“左藏库克复”

“司农寺克复”

“大理寺克复”

“将做监克复”

“拿下政事堂了，不过没找到那几位相爷了”

宫城东侧的安乐门，突然框荡洞开，冲出一票服色各异的武装人员来，站到前列的射生队，抬手一波稀稀拉拉的弩矢过去，却没有射到多少人竟然被他们用兵器跃起格避开来

“小心，”

有人高喊起来“他们是察事厅的内卒”

我别了别头，这些所谓的察事厅内卒，都是那些内官私下收蓄的江湖好手，亡命、匪盗，用来看守身家安全和保护内宅的

这时候，龙武军在银台门内库的十几架火巢车，也用马车拉进了延喜门

火巢车，其实就是一些竹管组成的密集列阵，用火药气体推动木塞，将前端的箭只发散出去，这种介于弩和火器的中间产品，属于军器间那些突发奇想之一，本来是打算作为单兵配属的火药弩，但是发现这种东西，射程远不如真正的弩，后勤需要也一点不轻便，几乎要列为淘汰项目，后来又有人发现，单只准头就不好说，但是如果并列起来，那就可以产生相当不错的杀伤覆盖，赶的上一个伙的射声队齐射而且成本低廉，只要把使用多次后烧蚀的竹管换掉即可无论使用弓用的长箭，还是弩用的短矢，或者干脆就是一些铁质长钉和削尖的硬木

就是这种成本和原理相当简单的武器，在眼下狭小而曲折的巷战攻守中，发挥了比传统车弩石炮更大的用处，几架这样的火巢车，就能压制一个狭窄防守面，数百人的冲锋波次

现在，对付这群连基本防护都没有的江湖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很快就变成一堆挣扎的箭垛子

大内

“漏了一个”

满地死不瞑目的尸横枕籍中，李辅国却皱起了眉头，“是那一个”

“是内宅人阿犬”

顶盔贯甲的射生将，低头小心道

“随他去了，眼下也顾不上这些了”

李辅国咬咬牙道“想好陛下那里怎么说了”

“龙武军狼子野心，早蓄异谋，乘陛下不省暴起发难，意图拥立建宁王羽林军皇甫皋以下阴为内应，又引外军为策应，作乱京城之内皇后越王劫持陛下，阴图继立，却被吴、滹二王内党所袭随后二逆勾结内臣周正卿，带兵犯宫，为英武军察觉诛灭”

片刻之后，“神策、神武诸军将士虽拼死作战，但终寡不敌众、死伤累累，”

说到这这位权显天下的大阉涕泪满面，却是哀情深切，发自本心而非做作的

“眼下众将士已经抵挡不住，请陛下速随英武军卫士驾幸北苑，我等自当为陛下断后诱敌，以尽死节”

“朕哪也不去”

经历了这么多肘腋之变，在此刻不知道第几次惊醒的肃宗，难得打起精神正色道

“天子死社稷，怎么能为一些乱臣贼子，所逼凌”

“那孰老奴冒犯了”

“你”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熟悉的亲侍，软软的倒下去

“陛下要移幸，给我开道”

他有扯这嗓子，对这一片末日气象的众人喝骂道

“不要慌”

“只要陛下在手中我们就可以有翻盘起复的机会”

“无论去朔方军，还是河西军，或者陇右军，都有人愿意接应我们的”

“换装，准备车乘，乘宫门还在手中”

“太子呢，程元振和剩下的人，还没来汇合么”

听着宫城里越来越近的嘈杂声，这些大阉的脸色也变得焦灼起来

随着大开的门户，一路攻进朝会所在的宫城前廷，中书、门下驻留的省台前，标志性的钟楼、古楼已经历历在目无数将士带着惊异、跃然、艳慕之类的表情，奔走在那些雕梁画栋描彩涂金的宫宇殿室之中，似乎有些迷失和时空错乱的感觉，好在平时的训练还算到位，虽然满地的诱惑，但总算令行禁止的执行了避免损坏宫物的命令

随着指引攻城的气球，由马车牵引着，小心翼翼的绕过各种高耸巍峨的建筑，飘进宫城，随着新一拨运送器械车队开进来的，还有我的首席长史薛景仙

“事情已经交代妥当了“大人还好把”

薛景仙的声音，听起来那么飘忽不定

“好个屁，都被人先下手为强了”

我很没好气的瞪着这位一开战，就消失掉的首席长史

“你的狗屁计划，布置了那么多，差点都没能派上用场”

他脸不红也不生气，只是摸了摸胡子，退到一边

还没等龙武军的攻坚炮车，推到承天门正前方的广场上

通往东宫一侧的凤凰门，毫无征召的徐徐开启，露出后方空荡荡的建筑，随后城楼上出现了人影，让我大吃一惊随即心中一沉，太子小白，难道这位也被挟持了

“出什么事了”

在车架上打盹的李辅国突然被停下来的震动惊醒，“为什么不走了”

“公公，前头开道的车撞进御沟翻了驾车的杨大乖脑袋都被压扁了”

“那就绕过去啊”

“不行的，后面几辆跑的太快，都撞在一块了正在清理出来”

“我们已经到了哪儿”

“已经到了安礼门附近了”

“混账，那还坐什么车，全部给咋家下来，用两条腿走出城去啊”

李辅国有气无力的抽了对方一个耳光

螳螂捕禅，黄雀在后，黄雀之后，还有捉鸟人，捉鸟人之后，居然还有强盗，最后搞的一场胜券在握的宫变，变成多达三拨不同势力背景，人走马灯一般逼宫杀戮的噩梦

看着远处黑洞洞的城门中，匆匆炮过来迎接的身影，在薄雾晨曦中透出的那一丝丝阳光，一点都让人感觉不到温暖的意味他发狠的想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看着鱼贯而入的军队，和那些丢下兵器，毫不反抗站在一边的东宫仪卫，我有些恍然在做梦的错觉，之前的骚然全城的动乱和危机，难道就这么容易解决了

但是看太子小白，潮红而激动和脸色又不像是一个被人逼迫的才有的表现

然后我看见站在太子小白身边，躬身垂手低眉顺眼的英武领军程元振，又看着捆倒在地一大片垂头丧气的人大部分是内官，也有少量穿甲的将领和朱袍的东宫官，心中似乎有些恍然大悟

大内的公公们，虽然这些年都以李辅国马首是瞻，但其实各应司的掌权公公们，未必没有自己的派系和想念，除了极少数能直接影响到皇帝的那几个人，大家多少都有自己的门道和退路，有亲近太子的，自然也有亲近皇后，更有象袁思艺一样闭门谢客，低调做人，一心敛财，以隔岸观火的

就算再铁杆的李辅国党，大势已去，也要为自己谋个出路，比如就近反水，保护和拥立太子阉党也不乏能人啊，能够在中晚唐长期把持朝政的宦官们，也不是偶然啊

随即又看到站在太子小白影子里的另一个熟人，羽林将军皇甫皋，顿然有些惊讶又有些意料之中，看来太子小白，也不完全象外界表现的那么无助和弱势把

“老大，你终于来了”

穿着深朱色常服，也没有戴冠冕和任何饰带的太子小白，终于也看清楚我身后，除了几名卫士，没有别的什么其他人，放下一本正经的神情，如释重负一般，紧步趋上前来，重重握住我下拜的前臂

“有劳了”

“万岁”

突然一阵欢呼声由远即近，传到附近变成山呼海啸

“找到陛下了”

这一霎那，我和他的眼中都看到了对方深深的惊异之色

“你做的好”

我赞许的看了眼眼前这位代号为枸杞的少年，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位毫不起眼的小太监，留下的标记，又在马车上做了手脚，让李辅国处心积虑的逃亡大计功亏一篑

虽然我对李辅国在城门合闭前，断然丢下还在肩舆上的皇帝和随从，只身夺马冲出城去的气魄，很是佩服，但是没有了皇帝这个法宝，他也不过是一个择日而亡的丧家犬而已

“有功不赏不是我的作风，你是想拿了赏赐和告身，回乡奉养家人，还是想继续做下去”

“小的愿意服侍宫中”

他低头道

“那好，带路吧，我该先去见驾了”

短短的路径上，我积累了满腹心思，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位皇帝岳父，却没想枸杞突然转头出声道“越王和皇后毙了”

“什么”

“死在甘露殿里，好不凄惨只余下一个吓傻了的太医”

他低声补充道

片刻之后，安礼门附近的神龙殿，晨曦透进来的阳光中，我见到了这位一夜之间似乎苍老憔悴到，面颊骨都干枯的凹凸出来的皇帝陛下

“虽非朕本意，却是朕宽许的”

他紧紧裹着冬天才用的大裘，重新被安置在软塌上，用一种疲惫不堪的声音慢慢道，透过描龙绘凤藻井天窗，照在他身上的初阳，似乎并不能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温暖，“臣下怎么冒犯陛下，无非是剪除奸佞而已”

我低身用眼皮的余光，偷偷看着这位被人当作奇宝可居的抢手货，挣来夺去的乾元天子，忽然有些悲哀的感觉，用一种连我自己都汗颜的声音道“那他们呢，”

肃宗看了眼四跪缚左右的亲从

“从逆者必究，”

“一切自有国法明刑正典不会擅自处断的所谓兵者为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死者亦已，在不能妄添杀戮了”

这一刻，我看他的眼神，有些陌生和惊异，“那朕又当如何应疾惊亡么”

肃宗嘴角浮起一丝明了的冷笑

“陛下操劳国事过甚，已经伤累龙体，自当安奉天年”

肃宗眼神闪烁了下，意外又不意外，最后还是没有说话，一拱手，任由簇拥上来的宫人和内官搀扶上珞车

天光大放的太极殿，开朝的登闻鼓即将敲响

“朕养了一个好儿子朕很欣慰啊”

换过朝服的肃宗，看着跪在偏殿里，满身大礼冠冕华戴的太子小白

“不要以为朕在说反话，这才是我李唐家的传统啊，”

说到这里，肃宗脸上冒出一丝亢奋的潮红

“太上以太子之身诛太平而奉养上皇，朕以太子之身诛杀杨氏而奉大统于南幸，今年你诛张李氏于宫液为君王者当断则断，亦当如此我当年担心你温厚恭谦有余，而果敢不足，易为左右所欺啊，倒是我杞人忧天了”

“父皇”

太子小白脸色挣扎的想说什么，却被肃宗按住

“不要再说其他的了，或许你的选择，比朕更好”

“你知道么，我最得意的就是把容若变成我的东床啊”

“虽然他做的事情，多异世类，但是如今看来，为国还是多有益倒是比我这个位置做的更好”

“这世上没有不怀私心的人，你能够与他君臣相得始终就尽量成就一段千古佳话把”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似乎有些累了，疲倦的摆摆手

“朝后，我将往南内，奉养上皇，日后就在那里相见了，你好自为之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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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朔望

第四百四十二章朔望

“为什么”

甘露殿里的烛火摇曳，肃宗吃力的喘着气，瞪着那个动人的娇颜，却又是那么的陌生

“妾只是不想做一个有名无实，朝不保夕的太后而已”

“臣妾家门早亡，举目无援，不得已结内臣为援应，如今内臣作乱”

“太子素恶臣妾，积嫌日久，陛下龙摒之日，臣妾同皇子亦死无葬身之地之时了”

听着那熟悉声音哀诉着，曾经的生死相依患难与共，在一霎那都浮现在肃宗的眼前，顿时被惊乱搅的惶然心中，有那么一块柔软之处，被狠狠捏了一把一般抽痛起来

13岁选秀入侍东宫，十数年太.子生涯的隐忍和憋屈，看着亲近自己的人一个个被构陷而死，太子妃韦氏、杜良娣先后被废，只有这个可人儿，因为并不显要的家世和凋零的亲族，得以知心的体慰左右

天子丧乱，奔波流徙，日侍左右，夜.寝必居前室生产才阅三日，即起缝战士衣

“近方多事，倘有不测，妾愿委身.当寇，殿下可从帐后避难，宁可祸妾，不可及殿下”

“今日不应自养，殿下当为国家计，毋专为妾忧”的恩.爱盟誓，还历历在耳

从良娣到淑妃，从淑妃到皇后，虽然第二胎生了最.小皇子后，一下变得急切功利是非起来，结交内外为声援，联通宦侍为耳目，但他看来，也不过是忧儿既母的天性，屡屡忍纵了下来但是

说到这里，她抹了眼泪，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封黄帛，“请陛下另做手诏，定王桐为皇嗣”

“什么”

肃宗觉得头顶一阵摇晃，有些难以致信道“那越王”

“妾为逆臣困于椒房，恨不能舍身思归陛下，可举.宫上下，只有越王肯为应然越王外仁恭而内有桀戾性，妾不能不为皇儿打算啊”

“定王虽是你出，才不过三龄主幼国疑，为历朝大忌”

肃宗顶着裂头的眩晕，咬着牙齿突然想起什么道“难道你亦有武周之念”

“陛下救我，”

模糊的视野中，.凄厉的惨叫声，随着那个挣扎着被拖走的女体，世界一下象被黑暗给吞噬了有部知道过了多久

“陛下”

肃宗睁开铅一样沉重的眼皮，看着斜竖在龙床上细碎的光斑，不由惊醒起来

“晚了，晚了静忠更衣，上朝”

他试图伸手拨开挂账的玉钩，却发现自己连薄纱的帐子都扯不动，有些惊急起来

“陛下醒了”

一个年轻而陌生的声音，欣然道，将黄绡红罗的帐子掀开，肃宗不由勃然大怒，内侍省怎么安排的，就随便换了生人又看着左近的陈设，也眼生的很，不由愈加愤慨，憋着火气道“什么时辰了，怎么没有人叫醒朕”

说到这里，肃宗忽然抱着脑袋，有些记忆混乱起来，“现在是巳时了，”

内室珠玉的帘子突然被用玉柄的拂尘挑了起来，走进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内官，深紫衣玉带金鱼袋，显然身份不低

“陛下昨夜吩咐不要打扰，今儿睡的特别沉，老奴也不敢让小得随便叫醒”

看见这个人，肃宗霎那间火气全消，暂时遗失的记忆，才重新回到脑海中，原来我已经是太上皇了

没有了山呼海啸的朝拜声，也没有案牍如山的批奏，更没有了夜班惊醒与红着眼睛的宰相们通宵内议，只有清风划过廊的雨檐飞角的风铃叮啷，随着日头高起的鸟鸣虫息中，伴随的是洒扫宫人的沙沙声和太液池的风波拍案声

有些怅然的心酸又有些轻松，最近还有些健忘，和时光错乱的感觉，但是随着在这里长居下去，噩梦和遗忘的次数似乎也变得少了起来

原本是入南内侍奉太上，可惜太上只是见了一面，会宴了左右，就急不可耐的把他打发回去“南内地狭局促，我儿可往北内”于是他又浩浩荡荡的重新搬进了大明宫，进驻了太液池边上的紫兰殿

“老袁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肃宗又有些诧异道“你不是暂摄宫内省、内侍监事么，难道”

“这是老奴自己的请来的只要陛下在一日，就永远是老奴的主子”

袁思艺胖胖的脸庞上，顿时露出一丝惶恐

“现在三大内的人手暂缺，许多东西陛下移宫后未必合意，还是老奴亲自操办的比较放心皇上依旧恩准过了”

“皇上还好么”

“这些日子皇上天天来问安，还要求一切饮食用度，俱如往常，不得差分毫，多按照医嘱在园子里走走，陛下想去外苑，也不成问题，只要吩咐左右备车架大内无须通达的”

袁思艺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却没发现肃宗已经分神他处了

廊道尽头，传来女子轻盈的声音，为了不让上皇过于寂寞，特地让各位公主轮流来陪驾，今天是宁国大长公主，还是和政公主，或者宁亲公主、永和公主奉驾

“雍华殿携奉节王进偈上皇”

廊外的内官唱报道

东都洛阳，血火的全武行再次上演，只是这次的对象几乎倒了个各，无数的朱紫门第，被破门而出的军士拖出男女老少，一些已经绝望又无处可逃的溃兵，干脆在四处放弃活来，砍杀任何一个可以见到的活人

作为察事厅重要的联络据点，江御史的宅邸里，已经没剩下多少活人

江青月冷冷看着，想把她交出去自赎的父亲，被乱箭射成刺猬，在一堆士兵身下惨叫的瓦利亚，而她勒着手脚和头颈，象五马分尸一样被捆绑在地上，惊心动魄的身体直接袒露在冰冷，而又被血水浸渍的地面上，连抬头都不能，象一朵满是血腥的空气中绽放的黑色大丽花

“都是你害的贱人，不能让你死的这么爽快了”

领头的乱军将领狰狞着脸，嘟囔着捏住她苍白的象死人一样的脸蛋，呵斥了声这挤满了院子里，正在手忙脚乱脱下胯的士兵

“别挤，有时间，一个个来”

突然冲天的火焰中一声爆响，一人一骑，撕裂了黑暗的天幕一般，凭空而降，黑甲黑骑，像是幽灵一般，霎那间将毫无防备的人堆，撞出一个血肉横飞的通道来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江青月突然被身上瓢泼而下温热而湿润的东西窒息的惊醒过来，只觉得视野都变成血红色

还有一个伏在她身体上，已经少了半边的头颅，却还在抽搐的尸体却已经没有多少害怕的颜色，而是神经质一般格格尖笑起来

充斥着耳膜中的厮杀和惨叫生还在继续，雪亮的刀光闪现在她面前，照出她扭曲而惊怖的面容却是勒在颈上的绳索一松，然后是手脚，很快被一个巨大的力量牵扯着站起来，披上一件破破烂烂还三发这腥膻味的袍子，很快用从她光洁的身体上滑落下去，又被手疾眼快的扯住裹好，翻身托腰将她横抄在马背，这时她才惊狂起来，扯着嗓子惨叫着，手舞足蹈的乱抓乱咬，却捏住一只手挣脱不得，却摸到一只断下尖锐的东西，直接捅进对方的小腹

虽然有铠甲挡了挡，当对方还是禁不住痛吼了一声，血水溅了满手，却更加用力的把她死死抱在怀里

“你这个坏女人”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像是在耳语，“我不会再放手了，在也不会”

听到这个声音，察事厅门下最有成效的探子和武器，一下子象被抽空了灵魂和精神，再也没有挣扎的力量那个该死的李未果

“军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撤了，不然再也出不了城了”

长安城地理环要，南方是终南山、南五台、翠华山、西面是圭峰山、东面是骊山，有八条水系，俗称“八水饶长安”，当年唐太宗登骊山而感言，“四郊秦汉国，八水帝王都”，其中产河直通长安，曲汇池、太液池，都是经黄渠和龙首渠流进的产河水，环城流进宫城的就叫做御沟

沿着宫城外的御沟，分布着诸多宗戚贵胄聚居的城坊，一路种满桃李等果树，现下正是挂果的时节，青涩的桃香，淡淡的弥散在空气中

在这夏日清晨芬芳的空气中，我把满脸通红浑身酥软如泥，完全挂在我身上，象猫儿一般眯着喘息的小红线，轻轻放下来，心满意足的跨下马车，前两天的那场生死大变还历历在目，作为这场变乱的后遗症之一，我似乎揭开了某些心结，所谓“有花堪折只需折，莫等无花空折枝”，那就亏大了，在值守身为后世人最后一点道德底线，似乎依旧没有了意义

虽然，还是舍不得做一些拔苗助长的事情，但是还可以做点其它有益身心健康的事情，比如尝试一下，穿着我设计睡衣的唐朝LOLI，特有方式的晨醒服务，以及上朝前的舒活身体的预热活动——车震

危机解决后，我就把放出来的女人一锅荟了，把自己折腾的筋疲力尽，直到连指头都抬不起来，才在满眼满床的粉胳膊嫩腿缠绕环抱中，稍微安心的昏昏睡去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然后才被传旨大朝的内使给叫醒

虽说满朝的官员，多少都受了阉党逆乱的牵连，但是一开大朝，各种深浅的朱紫袍服，领导着更多的青绿色，夹杂这少许褚、蓝色，无数的善翼冠、进贤冠、武奕冠，还是将丹凤门前的空场，挤得满满的看见我的车架，顿时如劈波跨海一般，让出一个偌大的空间

在万众瞩目中走下车来，少了许多往常的不屑和矜持，却多了一些凝重中的热切和惊畏，颇有些他们在见证一个世代诞生的味道，虽然这个结果，其实并不在我的意料中

我又看了眼高耸的门楼，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但这次却有一种别样的感觉，嗯门楼上的执事内官也面生的很，据说整个长安，光是这种管理宫钥和城钥的内官，就多达八百多人

我在太阳底下，其实也没等多久，随着大内承天门的鼓楼，先击鼓解除宵禁，再击鼓大开宫门，诸宫的钟鼓楼以承天门为起始，相继宣布开放和早朝的到来出自南衙宿卫的奉杖、亲杖、翎仗、散手仗、勋杖等内仗班，列队于御道旁，或执龙蛇旗、或柱长枪大戟、另有左右八匹金鞍绣鞯黄障的仪杖马，文武百官将象潮水一样由深到浅，由紫朱到青蓝的序列，面对着承天门的位置，汇成一股人头颤动的巨大人流，俯首躬背的相继登殿

不过由于大内诸门被打的破破烂烂，实在有碍观瞻，因此新天子的第一次临朝，就变成了相对完好大明宫，在承天门前聚集的人群，很快随着中使和金吾卫士的引导，转向了大明宫的丹凤门

从含元殿到丹凤门的御道，正位于龙首山的末尾，因此也被称为龙尾道，这里亦是朝臣进偈的必经之路，当然只能按照文武序列，由诸位宰相领头，分别走左右两边由仪卫划分出的石阶

大明宫的正殿，含元殿与大内的勤政殿一样，都是皇帝朝会的地方，台高丈五尺，东西三十丈，南北十五丈，建在上面的建筑，南北二十丈，东西七丈五，高十二丈，墙以白底朱缘，门、柱、额、梁、栏皆漆暗红，包以镏金什件，玉色砖，盖以黑琉璃瓦，左右个后回廊接引配阁，号称左翔鸾阁、右牺凤阁，为大明宫中最高，而大明宫又位长安最高，背口龙首山俯瞰全城，依照山势一级级放坡下去，是宫城、皇城、郭城，层次梯比分明只要站在二层，就可以看到终南山秋色的壮丽秀景

我看着龙庭御座上，泰然接受百官朝拜的小白，心中涌动出一种复杂而奇怪的情感来，今天之后，那个可以和我一起揽肩搭背，揉着脑袋开怀谈笑的小白，将永远离我而去，虽然早知道这个结果，但是我还是有点郁闷和感怀

“梁开府，陛下发话了”

站在一旁的年轻纠风正纪御史，轻声提醒道

“嗯”

我在一片羡慕、惊异、疑惧、或者是木然的眼神中，走到臣班的最前列

长安，辅兴坊，公卿聚落的街道上，已经被清理一空，连大团的血迹和乌烬，也被城管水火班的马拉水龙，给冲刷进沟渠里随着奔走如织，供不应求的木工和泥瓦匠，昭示这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颜相公，私恩大不过国体公心啊，”

颜真卿府上，两位说客也正在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颜氏满门忠烈，为国朝首范，若是那位有专权之心，公当如何自处”

“够了，你们也不用刻意激我”

颜真卿拍案而起，修长的美须，几乎根根站立起来

“龙武军一向忠君体国，未尝有反逆之举，却遭此无妄，还奢望什么手下留情，若有他真的为人所蒙蔽有所僭越之图，卿身受国禄君恩也不做坐视，自当力阻劝之”

两人对视一眼，松了口气，虽然没能达到全部的目的，但总算是用大义名分在对方身上打开一个突破口

突然颜氏老仆，送进来一份公文，颜真卿看了两眼，笑起来“倒是我多虑了”

又冷冷看了满头雾水的这两位说客，道声

“颜单，送客”

长安大内两仪殿，“殿陛下，人心是会变的，历来只有少年相知的君臣，却没有多少善终的君臣”

曾经的秘密幕僚木野狐，随着太子的即位，终于也水涨船高的摆脱了地下身份，正式走到台前，成为新一代的东宫詹事府左丞，他正在低声规劝道：“够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他既是我的蒙师，又是我的妹婿，于公于私，我是不会轻易负他的”

一身朝服的小白，脸色一怔，却是象在缅怀又象是在挣扎

“你退安把”

“陛下”

“退下”

木野狐，心中叹了声起身告退，这位新天子虽然已近中年，却还有少年人的意气跳脱，如此念旧，也不知道是好事坏事更多一些

所谓谣言如虎，很快就有传闻，龙武军掌握大局后，本来要立的是被幽禁在宗正寺的建宁王，或是在上皇诸子中，另选一位年幼宗王的，只是因为太子尚好，才不得不改弦更张的

“大善”

长安韦宅，据说在兵变中因为乱兵骚扰，惊吓病倒的而闭门谢客的前宰相，太子少师韦见素，听到某个消息，却一反病榻上泱泱的疲态，喊了起来

“这样本家也有自处的余地了，不用再避嫌，”

“阿大，更衣，马上拿我手贴去梁府，”

退朝后

我在壮大了一圈的朝官环绕中，好部容易脱身出来，直接转进了左银台门的司衙薛景仙，崔光远，正在开两府幕僚们的联席例会

“请陛下阅兵，这是谁出的主意”

“此法甚好，宣威于朝廷，为本军正名”

“会不会太招摇了”

“不会，难道大人以为，如今龙武军的表现，还不够招摇么”

见我进来纷纷起身行礼，按照各自的品阶和序列栈道我的左右下手

“听说大人在朝议上拒绝了续任军国总枢密使一职”

薛景仙当先问道

“不错，”

“又转请朝廷任郭令公、李大夫为左右枢密愿添为其后”

“此法甚妙”

崔光远就拍节叫好起来“是么，我只是觉得枢密院的名头已经臭了，犯不上再惹这一身骚多拉几个顶缸的”

我看到他们脸色灰白了一下，又若无其事道

“三枢密鼎立，陛下应该暂时可以安心了把”

司马岑参叹道

“听说大人还请召回李（泌）相公，张（镐）大夫、第五大人等”

“不错”

“大善啊，有司百官多役，梳理朝政总不能靠我们这些军人，请一些擅长此道，又不至于敌视本军的也可以避嫌”

这下连一直没表态的副将韦韬，也出声赞许起来

“也刻意避开一些专权擅断的口实啊”

“经此之乱后，那些盟友也该重新审视与本军的关系亲疏远近，也该有所变化，大人这是在安他们的心的啊”

“为了国之公心连这些中立派系，都可以引进，更不要说本家的盟友了他们也可以放下疑惧和担忧了把”

他们纷纷总结道

我却想起更朝传位之前，等待士兵们把北动乱吓的心惊胆战、东躲西藏的文武百官找全之前，在太极殿的呈露台上，一边点着海南新贡的烟草，吞云吐雾，一边与太子小白的一番对话

内侍跟班什么的，早被赶的远远的，周围只有我们两个人，案上也只有一盒手卷的烟草，一盘雪芽新茶，如果再铺上一张报纸，那就是两只办公室白领米虫，腐败而悠闲的一天

“老大，今后国事有劳了”

太子小白有些不适应这种东西，呛声到“说什么傻话，你要做皇帝的人了，自古哪有听说哪位明君英主，是依靠某个人，成就一番大业的，还不是靠众多贤明精干的忠臣良将，又不断的吸收新血为补充，推陈出新才造就的”

我摆摆手

“有前朝为例，过分依靠某个人对国家才是一场灾难啊，要是所用非人，连制约和挽回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所用得人，为了令行禁止，在手中不断膨胀的大权和君权之间，也逃不过君臣猜疑相嫌的下场”

“你真的想我背了一身骂名不得好死么”

“老大你说的真是一点不客气啊”

“也就是现在最后一点时光了，等你登基后，我就该避嫌了”

“老大”

“你听我说，天子驭海内，朝万番，起码皇权的神秘和威严，是必须维护的”

我再次摆摆手

“再有一个可以私密无间，却又手握重权的臣子，就太不和时宜了，我还想善终呢”

“那有兴趣加中书门下平章事，把政事堂的担子，挑起来么”

“开什么玩笑，你看我像是那种可以平心静气，和一群糟老头子坐下扯皮国家大事扯上半天的人么我还想多自在逍遥几年呢”

“糟老头”

小白莞尔一笑，想象政事堂的那些宰相，最年轻的李枧，也有四十出头，又殚精竭虑的多，相比我的年龄和风貌，却也算是老头子了

“我这点分量我自己清楚，帮你弹压下京师的局面还凑合，绝对不是那种可以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人，所以你还是省省把”

“老大，依照拥立之功，你加三公也不是不可以的”

“我倒，这种极品的东西，你等我老的走不动了，再考虑拜托，我还没行将就木把”

“那你就没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心愿么，我也不好亏待从龙的功臣啊，无论是皇家的面子，还是作为朝臣的典范啊不能让别人没个指望啊”

“那事后给我放大假把，天下的名山大川，还有好些没去过的你不是也该纳采女选妃了，在过两年你儿子也该采女了，到时候我就给你做后宫采访大使把，我老早就想去江南瞧瞧，烟花三月，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啊”

“”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叙勘乱定难之功，我以首功，特散授特进，勋授上护军，晋琅邪侯，加上开府

特进乃是散官从二品，上护军再上去就是辅国大将军和柱国，琅邪乃吴中淮上的郡望发源地，老子也算是个郡候了，从开府到上开府，也就出行的仪卫各规格加倍，自己掏腰包养的属官和家将部曲编制更多，自行任命的级别也比照职官高一阶

家里的女人也赏了一堆淑人、良人、安人之类的诰命，为了与身份匹配，阿蛮也变成正三品的世妇，小丫头也终于变成长公主了，虽然除了胸部和臀部有点紧绷绷的凸起来，一点都看不出她“长”在哪里而我影都没见着的儿子，也追加到了从三品，死鬼老爹追加到县公，祠堂刻意修的更大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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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新气象

第四百四十三章新气象

“曹日升、朱光辉、啖庭瑶、刘日新、马上言、邢延恩，验明正身典刑”

被念到名字的人，随着雪亮的刀光落下，喷卷着血水的人头，在地上打转，也在围观的百姓人群中，荡漾起抑扬顿挫的惊叹和欢呼声

大理寺前的独断头柳下，继圣上还京清算降臣叛官之后，又开始成批的杀人

“吴广德、龚鹏、马甲桑、卡富尔、大毛玉、傅友德、庄家诗、穆好古、马前卒、武国臣”

又一批人被推上来

排在他们身后黑压压一片，五花大绑用勒子封住口舌的，还有大批阉党门下头号得力干将和爪牙的李忠诚、霍文场、王景岑、王希迁、王仲升一干人等皆是从属察事厅、各宫苑使，诸厩官、五坊小儿等宫内官

再排在他们身后的，人数要.多的多的陪刑，则是投附阉党，援为羽翼的朝臣和武将，有判枢密院行军司马药子昂、左.散骑常侍崔昭、陕州防御使皇甫温、射生郎将周皓、神策都虞候刘希暹、兵马使王驾鹤、北庭兵马使王惟良，安西兵马使辛云静、都知马军使邓景山、少府监李藏用、卫尉少卿崔器、巡城御史刘期光、知殿中监事韩颖、侍御史毛若虚、万年县丞贾明观、

连他们囚服都省却了，直接撤.掉冠带，披头散发的穿着代表各自品阶的朱紫服色，面色如土或面色铁青，或者干脆屁滚尿流的待刑或陪斩

死者亦已，但是活着的人还要受到清算，这些天子.城管队的配合下，学兵组成的执法队，正在不断从街头巷尾里揪出一些试图躲藏的民家中的乱兵和从逆的余孽

而一些豪门大户的宅邸里，也在上演着一幕幕悲.喜交加的人间闹剧，不断有人被抄家禁族，象一群牲口一样在军士的押送和路人的围观下带出深宅大院，押往大理狱或京兆府；也不断有传旨的学士，带来升迁调任的敕书，搬进更大更好的官宅之中

甚至是同时在相邻的两家，上演不同的结果哭.天抢地的哀嚎和喜极而泣、欣喜若狂的庆贺声，同时交织荡漾在高墙深宅之内

作为新朝新气.象，一大批人被赶出宫廷，如肃宗时宠信的僧道方士之流，方士申泰芝、山人刘唐等，都被毫不客气的清退或放回原籍，唯一例外的是那位国师不空，不过也敕令他去监理《开元大藏典》的修缮，兼在圣教寺为上皇祈福，不再留宿宫中

但还有一些身份尊贵的人，就不能简简单单的拉上街头杀掉为了维护成听的尊严和礼统，一些例行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这是祥理司开具首审的名单，请总府过目”

正在高台上监刑的我，也收到刑部侍郎萧华，亲自送来了重开的祥理司新一批的决议，太监们的一场逆乱，实在牵连的太多，需要裁断的官员中甚至不乏当朝的宰相，关于他们的处置也是一波三折，充满了戏剧性

本来以为是被逆党所挟，虽然发了违命，但拟定的的结果无非是罚俸、减禄、夺爵之类，但是很快有人跳出来揭发他们，其实之前与阉党往来甚密，随后他们的派系中，又有所谓“不忍天子被蒙蔽”的“有良心”年轻官员站出来，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于阉党其实早有默契，于是叔可忍婶不可忍，新天子的颜面更不可忍

于是传统大三司已经分量不够了，所以仅存的朝臣官员中，不得不捏者鼻子把这个让人记忆尤心，却又臭名昭著的先例，给翻了出来

这次祥理司的班底，主要由刑部尚书李麟和新晋御使大夫的韦鄂、新任大理寺卿王缙组成，也算是周全了各方面的态度，与本家亲近有相对中立，富有官声的人选

本来是小白提议让我主持的，不过被我名不正言不顺为由给拒绝了，开什么玩笑，要是我出现在祥理司的名单上，恐怕京城里的官员中引起新一轮的恐慌和外逃的

现在这样也好，他们无论什么决定，事实上都无法饶过我

“依律议处就好”

我淡然道，当然怎么领会是他们的事情，所谓这个依律，也有很大的选择空间，同样是执械于市，按照卫禁律还是擅兴律，适应处罚的结果都不一样

我也不介意借着清算的机会，清理掉一些绊脚石和潜在的麻烦，不过这种事情，就不用我亲自出头了，只要我身边人的额一个态度，自然有无数心领神会的人，抢着去做

萧华退下后，我重新回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新朝的第一项议程，就是追乾元天子（肃宗），为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太上皇帝，简称上皇，移居北内大明宫玄德殿册封奉节王以下诸皇子为兴王等

依照古制，庙号的选字并不参照谥法，但是也有褒贬之意太祖、高祖开国立业，世祖、太宗发扬光大，世宗、高宗等都守成令主的美号，仁宗、宣宗、圣宗、孝宗、成宗、睿宗等皆乃明君贤主，中宗、宪宗都是中兴之主另外，哲宗、兴宗等都是有所作为的好皇帝神宗、英宗功业不足，德宗、宁宗过于懦弱，玄宗、真宗、理宗、道宗等好玄虚，文宗、武宗名褒实贬，穆宗、敬宗功过相当，光宗、熹宗昏庸腐朽，哀宗、思宗只能亡国

第二项就是整顿梳理长安的乱后事宜，由于早有详细的成规和伏案，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其中最大的两个项目，一个对长安兵变中受到损害的士民，进行补偿和抚慰，认领发还一些被抢劫的财物，虽然是象征行的东西，但也多少体现出新朝的气象，其次就是对长安城内因为战火无家可归的人，进行赈济一个月的免费食物当然这也不是白给的，要登记造册，然后按照青壮、妇孺、老幼进行编管，将来要安排劳役偿还的以体现新天子的恩德和新朝气象

剩下的议题，也多是这两天罢朝期间，事先商榷好，又和相关部司沟通过的，基本是一团和气的赞同声

在这次兵火中，受创最大的，还是那些与龙武军有所渊源的产业和富户，几乎成了乱兵洗劫的首选，有些运气的，携家带口，就近逃进龙武军所在的营垒，一些胆大的丢下产业乘乱出城，还有一些举棋不定的就杯具了，除了少数有强力武装据守在家的，其他都成了乱军的牺牲品

倒是剑南会馆，山南会馆、南平会馆、大通社、南平社、南丰行这样等大型有组织的商业行会，同乡团体，虽然受到攻打，却还有足够的力量收容难民，组织反击，维持附近城坊的秩序

带来的后遗症也很严重，几乎大半的朝臣，被卷入宦官的逆谋中，现实是到处人心惶惶，要重新甄别出来，不然朝政将陷于瘫痪，由于宦官的矫诏，长安附近几乎所有称得上自号的军队，都卷入针对龙武军激起附属部门和外围的行动中，也需要重新清理，或者说清洗，好在有个枢密院的名义，经手起来倒也名正言顺作为大唐第一劲旅的安西北庭军，被卷入的最多

经过这次动乱，也间接现实了龙武军强大的能量和不可抑制的崛起之势，至少短期内没有能够挑战的力量

但是间接的损失也不小，一些工场和农庄被捣毁，大量关系户被屠杀或逃亡，或破产，倒是政治上的那些盟友，受到的损失并不大，不知道是因为宦官们发动后力量不足，还是他们自认为只要解决龙武军后，这些人就根本不足为虑，所以并没有刻意派人针对他们，象颜真卿、王维等人的府上，都有指派的防阁或是亲兵出身的家将，因而除了一些人的府邸受到抢劫和惊吓，倒没什么大碍，

由于多位宰相卷入宦官的密谋中，被攀咬出来，朝政不可避免的陷入局部的混乱，一些部司因为人员不齐，已经停止运作

苗晋卿剥夺了一切头衔，强制告老，裴勉夺爵，贬为桂州刺史，王欤虽然没有直接阿附阉党的情形，但是在最后关头带兵试图进入宫城，北出放山陵使其余党羽和门人，除了少数几个大义灭亲的，也多放逐地方

但是，随着李泌、张镐、第五崎等人的召回，再加上城外巡察旱情，而没有参与动乱的宰相李揆、崔焕的回归，以及城中资深中立老臣子颜真卿、崔圆等人，重新构成了政事堂的班底，崔圆也总算如愿以偿的加上了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六部尚存的李麟、梁宰、贺兰进明等人为辅，再加上重建枢密院的三枢四副，新朝的格局已经基本形成

但让大多数人惊讶的是，在新朝的名单上，房倌和李枧，也得到了夺职留用

房倌也就罢了，他代表的是清流首望，经此之事后可以说威望大减，也让人看清楚了，这群文人本质除了台柬得失，很难成什么大事的，所以留在做摆设也不错

而李枧则是因为他身为度支宰相，卓有成效的理财本事而且此人哪怕深陷天牢收讯时，也依旧直言不讳的说，龙武军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若不削减清理，始终是国家的一大问题，所以针对龙武军不仅仅是私利，也是公心，所以很有些直臣的风骨虽然放出来后被罢相，却顶了元载司农寺及户口色役转运诸使的差事

因此，新天子的宰相班底也很有特色，既有太上的开元老臣，也有上皇乾元重臣，更有定难一方的功臣和擅长治理的能臣，还兼顾了各种亲近、中立的势力，充分体现了对前两代天子，包容并蓄的政策延续性

另一个好消息是，建宁王也被放出来了，太子小白登基后的第一道赦书，就是把这位多灾多难的兄弟给放出来，爵晋嘉王，任为卫尉卿兼千牛卫大将军，不过经过这么多磨难后，他已经变的沉默寡言低调内敛，不复当初意气飞扬

到我的府上与王妃慕容氏包头痛哭，在私宴上直接喝的酩酊大醉，然后上任去，我有一种感觉，这是他最后一次对我敞开胸怀，无所不言了唯一的亮点就是，李辅国的夫人元氏，以范逆不深，没有列入流徒的名单，而是充入庭液局，又很快指到新被封为嘉王的李炎府上充事，于是这位新鲜出炉的嘉王开始后园起火了

沈夫人，也终于名正言顺的接回到了宫里，受玉册版书，制惠妃，与独孤氏的贵妃并列，这也可以看作是对态度暧昧的独孤家，间接不满

自然，作为我在朝政决定上的退让和放弃的补偿，大量在平乱中有所表现的学兵、学子以及义民，得到丰厚的犒赏，一些两学功名在身年轻学生，直接被放任各道地方，或者被充入军中，其规模和数量为历年之最，再加上他们提携帮衬的学长学弟，以至于很多年后，世人依旧用泰兴党人来称呼他们的遗泽

所谓泰兴，乃是小白登基的国号，所谓泰始庚兴，也称泰兴帝、光宗其次受到好处的，却是那些留京的备身、同进，由于省台部寺监院大量官职因为官员涉案而出缺，不得不提拔了大批的中下层官员来补足，因此他们和那些翰林院的同年一般，被大量吸收入朝廷中枢的基层所谓新朝气象，也从他们身上开始

本朝以尚书省工部、少府监、将作监、军器监、铸钱监构成了国有工业、手工业的主要经营管理体系，负责着天下主要生产门类刻意说龙武军在其中占有了大量利益和主导权借着这个机会，将出手延伸进更多的部门，比如专营道路、桥梁、水利、河道之类大规模国家工程的工部，当然，大多数是从基层开始

两学三附，这些年培养出来的人，已经多达成千上万，可以说他们也是这个古代社会的潜在精英阶层，只是有区别于传统家传或者简单师徒相传的士大夫阶层他们是量产化的知识阶层，有整体教育的优势，一旦形成足够的规模也将对传统的社会体系和结构，造成巨大的冲击和影响这就是所谓数量压倒质量，虽然世家大族不乏培养精英的底蕴和积累，但架不住我普及高中低初多等级教育，量产的人多啊

此外，借着变乱之后统计战损，清理那些焚掠的农庄和工场，也顺带清丈一下现在各大工场和军屯庄所掌握的人口和土地，因朝廷给予了相当优厚的补偿，所以作为交换，所以今后军屯庄享受福利和优待的军户口，除了军属的配额外，也将控制在一定的规模上

所谓一个萝卜一个坑，将来这些人子女生的多了也没关系，只有一个可以继承军户待遇，其他人都只能分家出去，不过作为多少收过教育的军户子女，一般会被优先安置进入工场做事，或者从为军队服务的外围做开始，谋一个出身

刑场外围的另一处高处，另一些朱紫服色的官员，也在窃窃私语

“不是把”

“听说那位总府还拒绝了朝廷的晋爵，说是以内乱得王爵，始终不如拓土之功尔”

“沽名钓誉而已，”

“他还请放长假，以陪家人”

“怕是放长线钓大鱼把，退居幕后，好把那些漏网之鱼，都吊出来”

“听说这从逆者甚众，大理狱及北军狱，待决者多达数千，他还请以天子初立，当怀德天下，分等赦之，绕过大多数人的性命”

“故作姿态而已，那些被免死的人，还是要被流配的，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么，不是夷州、就是海南啊，只怕到时更加生不如死了”

“他还请在枢密院下置军三司，以兵部、卫尉寺、御史台三差遣军中常驻，专署军中刑狱，以别地方”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把，这必然成为他剪除异己的工具啊”

蒲城县，金粟山泰陵，曲松翠柏之中，一个声音喊了出来“让他负责筹备枢密院事，还兼领军国参事府总纲朝廷那些大人们，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

王承礼的脸色扭曲起来，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东西，却在结尾除了最大的意外玄武门内，迎接他们的不是预约好的内应，而是城头上全副武装的甲士，轻易就将这只数千人的武装给缴了械

“当然不会，那些大人们个个精的如明镜似的，怎么会疯”

前宰相王欤，现任的工部尚书兼水泽山陵使，轻轻叹息道虽然他一向小心，凡事从不亲自出面，没有多少证据流落出来，但还是以带兵犯禁的理由，在新朝中失去了宰相的位置，打发去给太上和上皇，修造陵寝了

“那怎么还有给他这个名义，他已经有足够的实力了，再给他获得名分和大义，难道就不怕进一步的尾大不掉”

王欤“你太幼稚了，这正是那些大人所冀望的啊”

“怎么会”

王承礼有些纠结的道“自古天子大义尤在，却擅专大权者，很难得到善终肯怕到了这一步，那些大人们，还会更加的让步宽纵，一直宽纵到天子也无法的忍受的境地，自然就水到渠成了他只是一个人，没有任何的家世和门第”

“更何况枢密院的名声，已经在那班阉竖手中败坏，他如果筹备不成，平白折损了实力，还落下了把柄，大家都等着看笑话呢”

“权柄越重，责任干系也越大暗中眼红妒忌的对立面也越多，真要让他开了这个破天荒的先例，很多时候，只要小小的煽动”

“难道就不怕他真成功做下来了么，”

“你觉得那些相爷和公公们，会给他这个机会么在军中暗结外援是一回事，但是让他们分享相权又是另一回事”

“最好的结果，就是他进退两难，不得不放弃某一方面的权利，天子再怎么宽容宠信，也不会让武相和北军总将这两个头衔，长期的同时落在一个人的身上龙武军固然形同藩镇，但有实力的藩镇可不止他一家啊”

“交易也好，妥协也好，可以避免大多数的流血和动荡”

“这是一个香饵，无谓他受不受，但是他底下有大批隐性的所在，急切的渴望得到名分和认可，自然会推动这个过程，如果他一力相阻，事情就很容易脱出控制，家大业大固然让热忌惮，也是个严重的负累啊”

“给他这个追索的名义又如何，官面上的东西，起码还有寰转的余地”

“若是没这个名义，你以为他就会轻易的放过么那些人么，鬼更愁，梁剥皮的名声可不是平白得的”

监刑完今天的任务，我回到金吾卫衙门，还没坐下来一杯茶还没喝，就看见薛景仙拿着加急火封的驿信，踏进内堂来

“洛阳传来消息，河南观军使骆奉仙被乱兵杀死了”

我点了点头，辛云京死在乱军中，被部下割了脑袋拿来献诚，骆奉仙也死了，仆固怀恩也不太可能有机会叛逃了，我又看了眼手上的名录

内侍王承恩、魏悦、白志贞、霍仙鸣、马有麟，这些名字上都打上了红叉，有些是出自东宫的内臣，有些则是南内的人，多数都是看起来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当然，作为有史可考的阉党重要干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死在了溃散的“乱军”手中

“名单上还剩下谁”

“东都留守内史宁至远，河北观军容使鱼朝恩，正奉命赶回长安途中”

哦，还有这两位，我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兵变中失踪的袁思艺，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带领剩下的内官，已经对新君发誓效忠了作为历仕三朝天子的资深内官，新君的后宫还需要熟悉的老人，也不可能马上把他拿掉，至少会留任一段时间，以安定人心鱼朝恩的作用，已经不象历史上那么大，更何况还有一个半路投机输诚的程元振和宁至远

“学军团参领李萼，自洛阳来书，说是无意发现前兵部司勋郎中李淑明的踪迹了”

“在哪里”

我心中一凛，龙武军上下从江南西道一直追查到剑南道，到山南，甚至到是关中和河西道的一连串事件背后，这个关键人物却一直行踪飘忽，最后不知所终，还以为已经被灭口了，没想到还会重新出现

通过叛逃的吐蕃押藩使等人，已经可以确认，姚州死难的三万军民，还有历次剑南，江西的动荡和变乱中，伤亡的成千上万的百姓和士兵，恐怕最后都要着落在他身上

“在哪里”

“北都太原府”

“什么”

我很快回过味来

“是晋阳王，还是祁县王”

“是晋阳王”

我顿时皱起眉头，怎么又是这些氏族门阀，这就有点棘手了，这些历史久远的氏族门阀，就像政治森林里的参天大树，就算你砍掉它再多的枝叶，深藏在地面以下的盘根错节的根脉，依旧会为主干提供足够的养料，发出更多的新芽来，相比起来所谓蜀中门阀鲜于家族，只能算是暴发户和小儿科

说实话，以我的权势，收拾其中某些人，乃至某个支系，只要肯付出足够的利益交换，甚至是当家的家主也不成问题，但是要彻底抹杀这么一个世家大族存在的影响和人脉，却连历代李唐皇家，也不可能完成的奢望李泌在河北做的那些事情，也不过是因势利导，削弱和限制这些古老门阀的影响，到一个相对合理的程度

可惜我就没有这种敢为理念不惜己身的先驱者觉悟，在我看来历史所谓的先驱伟人，都是用来死后缅怀和瞻仰，生前却很不得志，甚至为世俗所忌恨，虐的死去活来的存在，实在不符合我享乐在前的人生观

“不会是陷阱或是诱饵把”

“李参领是知晓分寸的人，依旧不过鲁莽，再说以本家现今的情势，就算有什么事情，也很难翻出什么大浪来”

又听他通报另一件公文

“郑长史将于7月赴任关内”

嗯，我点了点头，按照朝廷分道达成的幕后妥协，郑元和将转任关内分道后的第一任观察处置使，也称布政使，与关内节度使转任的关内都督，形成文武两途、军民两政的分野；继任成都少尹的方允谦，出任剑南度支转运使，仍兼营田使，也称户赋使；原留道监察御史刘长卿转任剑南监院都御史正，也称按察使；再加上太上提拔的剑南留后李恒，就地直转为剑南都督作为龙武军大后方剑南道的政治格局，初步形成

虽然朝会上关于剑南分东西道的提议再次被否决，但是却把延边的松、潘诸州划给了席庆元所领的南平大都督府，由于驻留在南诏北部的吐蕃苏毗别部叛投，事实上南平府的管辖，已经和高地边缘几个备边吐蕃的军州连成了一片，为了方便守备和调遣，进行了划并虽然剑南四十一州府一下少了好几个边州，却也由此摆脱了边患，从边境道变成彻底的内陆道，但是作为过度，靠近南平府的巴渝诸州，还要继续向南平协粮十年到二十年不等

看起来南平府的压力，似乎一下增加，南要镇服南蛮各族，北边要防备来自高地的吐蕃袭略，但是随着阐宝府的南诏末朝在内外交困中崩解离析，残余的四十一种乌蛮氏族也陷入内乱中，不断的有大氏族崩溃，又有许多别种的小氏族诞生，不过这种混乱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形成了新的格局

除了唐军直接控制的平原、河川、城邑，在那些山地丘陵之中，也形成了所谓“白子国裔”、“西迁爨种”、“邆赕遗族”三个较大的部落族群，他们也是丽水王蒙失虎与南平府之间的缓冲因此，倒刻意集中精力，重点防备来占据居高临下地理优势的吐蕃

薛景仙走后，我又拿起另一本公文

后续的一些局部战斗的总结和反馈，也由军中调查部门收集整理，陆续呈报上来，本军的表现固然是当得上训练有素，临危不乱，但是那些自发组织起来的外围力量也有不少亮点

比如在发动兵变的当晚，梁门五小骁第一号的小杨，正在城外的童子军营地中，进行夜战训练，闻变后立刻带领人马转移撤往最近的军屯点，让包抄的军队扑了个空，后来军屯庄与不明的敌人开战，这些童子军依靠自身目标小，身手灵活，成为各个据点之间联络的信使

小杨则亲自带人狙击了好几批连夜赶出城，不明身份的信使，因此当叙一大功，直接跃升两级，成为龙武军序列中，最年轻的一位别将

又如龙武军虞候郎将段秀实，带领的锋字营得到报信后，在回来的路上，就近突袭了相对空虚的陇右军本镇驻地，迅速镇压了陇右节度使王思礼以下的中军，又一路驱赶溃兵南下，消息传到已经进入长安城中的陇右军中，士气大溃，四散而走

作为密探头子的老猫，不知道从那里召集了一些前斩首队的成员，易装成敌军，乘乱接连袭击了参军围攻我家安西北庭军、神策军、神武军等中军大帐，导致这些本来就是仓促集结统合在一起的武装力量，相嫌猜惧不止，始终无法全力投入和配合

呆在我加门下做食客的少年赛特，在长安城的乱战中大放异彩，带领一班与龙武军关系密切的番姓子弟和他们的跟班长随，在那些乱军中杀的几进几出，最后在女营与那些自发赶来的各部老兵合力，将试图侵入女营的乱兵杀退

不过他事后也向我请辞，说是经过这些日子，已经找到了想要的部分答案和追寻的东西，而那个大秦人塞拉弗，很可能是他失散多年的兄长，希望能继续追随李酒鬼西进的道路

“恭喜总纲，枢密大人”

满脸得色的崔光远，高声通传进来

“枢密院筹备纲要修改备案，中书门下已经通过了大部分条陈已经册书发至兵部”

“通过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彻底松了口气，这可是比平定那些阉党内乱，更让人费力的事情

这结果不知道背后经过了多少激烈的争执和妥协，虽然有李泌和颜真卿两位的支持，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持激烈的反对态度，不管是出于利益集团的本能，还是担心武人做大的威胁，为此陈条一改再改的面目全非，虽然在我的一力坚持下，甚至不惜赤膊上阵，最后的东西和原始的版本，已经相去甚远

但这个结果对我来说不是意料中，但也不算是最坏的结果，起码大部分利益都得到了保证

由于我虽然身为以本职出任的三枢密之一，但是没有象郭子仪一样加中书门下平章，也没有象李光弼一样录尚书事，所以在品级上至少差了两阶

但相比那两位左右枢密领衔战时的军国方略总策划之职，我当任的后枢密，负责的是监督枢密院本部的日常运作，和一些附属机构的管理，也算各得其所

其他四位枢密副使具体负责东西南北四方，道一级的战略战术指导，平时则轮流负责枢密院国家级别战备值班的任务若有重大事务上有争议，则提请御前会议，又皇帝主持，七位枢密进行协商表决

作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典范，崔光远也成了权刑部宪司郎中，薛景仙兼任了枢密院典要，魏放进授兵部库部郎中，温哲放秘书监左丞，其他人等各有升迁的司职

于南北衙之间另立一军，为枢密院直辖，号为教导军，分作前后左右中五营，按照马、步、射、工、火器，由那些在校的高年级学军组成，平时轮流出勤执戍，也是外放军官的种子部队

按照新划分的架构和职权，左右后三大枢密使将被称做武相，以区别中书门下尚书三省，如果加同中书门下平章，则还拥有直接过问国家大略的权利，在需要的时候可以要求和政事堂的宰相们一起召开联席会议，以决定国家的大方向

作为四个副枢密使虽然没有过问政事的权利，但是列席可以参加宰相的会议，日常则进行轮值进行常务管理，以应对民变等国内小规模的突发事件，在左右枢密使无法行驶权利的时候，可以以少数服从多数的表决，做出调遣中外兵马决定，平时则直接对十六卫在京师的本部，进行检点

而作为仅次于枢密院，总章参事府的主要功能，是在皇帝需要的时候，备谋蓄材为军国咨议计，但实际还掌握了将官训作的培养体系、对外的谍报侦敌体系、纠检风纪军法的宪军、军工和研发的将做、军器体系，某些地方的实际职权已经超过了战时的最高指挥机构——枢密院，与负责军队运做、考评等日常管理的兵部，共称三军司

由于龙武军长期保持的是，太上皇手上延续下来的战时体制，也是被诟病最多的地方，新朝之后再保留，就未免不合时宜也不识相了，因此重整枢密院之后，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那些本应该缩减或是撤并的六曹诸军司、各附属部司营团，也同样被吸收进京师本部中，起码也为常年追随我的那些人，谋取了一个更好的出身和继续在我名下效力的机会，作为枢密院重整的连带举措之一，此外在条陈中，被清理的还有朝廷的情治系统，传统大概分为省台一块，宫内一块，可以说六部都有自己的零碎情报来源和渠道

象兵部掌军，军事攻略，对外征伐，军中自有斥候探哨长期专事刺探国内外情形

刑部司掌刑狱，纠举不法，也有遍部天下明暗捕吏密探

礼部主四番院，使节往来中，也有一套来自那些番国外邦境内的消息渠道

吏部有考拔百官之职，自有其自上铺下的调研考察体系

户部掌有天下民政户籍赋税度支，其调查统计系统和人手，也是相当的广泛

工部的水利河槽营造，也有一套自上而下的监管体制

最后御史台监察百官，一台三殿十六道中，各自有其执行机构但是加在一起就不免亢态琐碎了

因此这次变化最关键的要点，就是废察事厅这个畸形膨胀的怪物，而分置五科判事官听说察事厅被查抄的时候，几乎是举城欢动，无数自发前来的士民相拥于道路，观看这些察事厅子受刑的场面，因此，新设的五科判事，其实针对的不同的职分情报机构户科以司农寺为掩护，对口监理户部，核查天下户口民籍，财税流通，与管理国库的太常寺稽核局互为表里，相辅相成，对皇帝和中书省负责

兵科则挂在卫尉卿名下，主对外征防敌刺，同时对皇帝和枢密院负责，受总参事府参调遣，战时派遣至军一级协助

吏科挂在御史台名下，检查百官德行阴私，对皇帝和御使台负责，并受御使台调遣

礼科挂在鸿胪寺名下，主日常对外密谍暗间，对皇帝和中书省负责

刑科挂在大理寺名下，主国内，防间查谍，以及造反谋逆等重罪之属，也有协理刑部监察江湖会党，游侠人士，对皇帝和中书省负责

另有工事房，主器械、训练、研制、营地、杂务管理，上述五房的人员选配，直接对皇帝和总参事府负责除了统计寺，其他具是秘密行事位主的单位，只在很小的范围内知情工事房也是唯一允许在地方公开设立的派遣机构，在地方上为其他科提供人力物力的支援和掩护

最关键的，是这些部门只有侦刺和监察之权，没有缉拿权，也没有刑讯权，更没有裁断处置之权，平时只是作为纯粹的耳目存在而已，只有涉及叛国逆乱之类重大案件，位于顶层的几位主官，才有权暂时开放采取紧急措施的授权

虽然我以枢密留后的名义，只拿到了了兵科和工事房，但这样我依旧很满意了，有这两个部门的名义，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龙武军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众多外围和组织，各种情报、行动，对外卧底和潜伏人员，全部吸收了进去，也可以说将他们全部洗白了

对这些年来，在黑暗中为我创立这个体系服务的人员来说，无异是一大福音，也是一种充分的承认和肯定相关配套的制度，直接就是从后时代情报小说里借鉴来的，基本没费什么功夫

比如宰相不得私问制度，宰相虽然可以过问五房的日常事务，但是一涉及到军国机要，必须在一位以上的平章或枢密的陪同下调阅，或者可以要求在政事堂会议上讨论这样就尽量避免了宰相将公器私用，比如利用情报系统打击异己的机会，要收买另一位宰相的代价可不小

另外还有秘密存在，依旧属于皇帝直接掌握的五坊六厩之类的宫内外围，基本构成一个相对完善的国家情报体系，虽然还很原始和简陋，但是在未来发挥出的作用，却是难以想象的

相对军国体制的大动作，新朝在政务一途的动作，就小的多

肃宗在西北立朝，草创之始也有个好处，由于尚未形成强大的利益集团，乾元搞了些新政，也被部分延续下来，包括拆分天下兵马大元帅府，分出专署战争期间军机要务的枢密院，参咨军国谋略的总章参事府，使兵部以专管理之权，以初步实现了部分战略决策、具体指挥、日常管理、具体领兵统带的人事四分之治

在司农寺下建立类似独立审计制度的稽核局，专选了精于工算帐目的明算科辅臣；还有类似官债、兑票发行的钱物局，整理货币的铸印局，统一税制的三司使等等虽然大部分因为认为因素，或名存实亡或变味，但是总算开了个头

因此，新朝最大特色是继续延续乾元朝的善政，将一些以为各种因素和传统阻力，本已经停滞或则荒废的底下，重新推动起来，推及到地方上的一大重大变化，就是今后各道差遣官，州上从四品以上正官，必须例行上奏的制度

作为职务的一部分，他们对地方风物，民情民生，官吏治下等情形，定期做出汇报，直接进达中书省，这样一来扩大了进奏言事的范围，中书省不但工作量一下夸大了许多，连皇帝日常批阅也多了许多的内容

当然了，皇帝不可能让自己被累死，于是不可避免，起用学士辅政和见习行走制度，原本闲投散置的秘书省，作为于内官的殿中省相互制约的力量，作用也被大大加强

除了传统的北门学士扩编外，还引入翰林院、宏文馆、丽正院等皇家附属机构的储备人才，作为学士们的行走见习，以协助宰相、宰辅、舍人、学士们处理这海量的信息，从中层层剔除大部分没有特殊价值，分流到各省部寺监，只有其中被认为最重要的，才会被归于皇帝决策

当然，为了避免某个人或者某些人联合起来，蒙蔽上听，又采用了备选抽签制度

就是提供数倍用于辅政的候选人员，然后每月由皇帝随机抽出辅政和行走的具体人选，然后由他们按日轮值处理例行的上奏，这样他们不能确保轮到自己负责的部分，就一定是某些私心可以针对的内容，虽然有些儿戏的味道，但却确保了在一般情况下，任何试图把持或者垄断皇帝身边言路的人，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毕竟，要完整的收买或者控制奏进内官和北们学士这两大团体，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其中一个出现纰漏，都可能让事情无法隐瞒，欺上瞒下的代价也大的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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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责检与反思

第四百四十四章责检与反思

“枢密大人，您怎么亲自来的”

“你妈这些狗才，还不起来，枢密大人”

殷切的招呼声和骂骂咧咧的叫喊声中一群军将，如临大敌的簇拥着我，走进关押俘虏的临时营地中，正是一天两次用餐的时间，空气中飘散着烹煮的香味

民夫是大盆装的烤土豆，配菜是酱豆泥，管够管添士兵们则除了麦饭，还有肉皮炒干豆角和煎咸鱼两个荤菜，士官有罐头腌肉煮豆腐，军官们则多个卤煮杂碎，汤主要主要是肺片和肠头做的滋味汤

“瓜葛沓子，叫你们敢打庄上的主意，吃吃，撑死你个瓜娃子”

不是还有类似的抱怨声传来

“就是他们么”

我看着满眼席地而坐，埋头狼吞虎咽的俘虏，心中多少有些惊讶，那些人是怎么找到这么多活宝的，所谓的南衙五府三卫，由宰相直接过问和监管，长安城中规模最大的一只武装力量，怎么多半是这种面黄肌瘦的货色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饥民

“这些就是把我逼的一度狼狈不堪的那些叛军”

或者说，这也是传统军队的另一大弊端，一旦失去了主心骨和精神支柱，就很难维持军人的荣誉与尊严，许多人被宣布为叛逆之后，表现出来的绝望和自暴自弃，让人发指和咂舌

同样的问题也多少出现在.龙武军中，但是由于士兵受教育的层面广泛一些，还不是那么严重，相比龙武军的问题，那些曾经出身河西、朔方的外军就更加严重了，这些在定难平叛中战功赫赫的劲旅，堕落败坏的速度，简直令人发指

包括关内道，陇右道在内，除了本.将的亲兵营团，几乎没有编制是不吃空饷的，一些驻留地方的士兵，很明显的长期营养不良，身上的甲备兵器也配不全，因为都被主官以物耗为名，倒卖出去一些部队进京的过程中，就是一种抓丁充人头的过程，一些驻京部队好一些，但是也.有半年多没有检点过了，名册上的人事混乱，涂改的十分严重，大量地痞无赖浪荡子弟，为了逃避龙武军的清理，而花钱买了名额，躲进这些军队中

“已经统计过了大本分都是青壮”

看守统计俘虏的兵曹，大声回答道

“嗯，那就好办了”

虽然还有营养不良等问题，好歹也是个全劳力，可.以做很多事情

按照事先的约定，他们中的火长以上将官将被单.独挑出来，按照手下士兵的检举和投票，决定处置去留，而剩下的士卒将在适当整编后，移交给南衙的宰相们经过相互检举后，这些人很难再和士兵形成足够的信任感，这对试图煽动作乱的人来说，等于是釜底抽薪

“李辅国还没找到么”

看了一圈回来，我走到一颗树下突然问道“没有”

站在树荫里的老猫回答道，他今天难得多说了.几句“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地方上的混乱还在清理，许多眼线和暗桩，都没法派上用场”

这就是京华社的叛变带来的一个恶果，虽然其中以小部分的逆乱，却瘫痪了这个京城中最大的帮会组织的作用，连带的还有对那些江湖背景的外围组织的信任危机，以至于为了重新清理和甄别这些潜在的隐患，在新的替代建立之前，已经没有多少可靠的人手，可以执行追查任务

这件事背后，还暴露出另一个问题，就是龙军及我个人名下的各种信息渠道虽然众多，拥有大量的外围和人员，却也过于松散和繁杂，以至于许多迹象其实已经有所卯端，但是分散到各个渠道中，就变成简单而缺少意义的个例，直接淹没在对方刻意营造出的海量信息的亢余中

同时我的幕僚班子看似足够强大了，但其实也缺少足够专业的情报分析力量，许多重要的东西和实效性，被延迟在转递和处理的程序中

随后，我又视察不远的地方，大大被扩编的童子军新营地，从今天开始，他们将作为正式的预备役，拥有自己的营地和番号

战后，同样需要重整的还有龙武军的内部，长期积累和被各种原因隐藏的内部问题，也因为外部的压力，似乎一下子显现出来久居长安繁华盛地的精神懈怠和纪律松散风气，战后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盲目乐观情节，将士热衷做生意更甚于对日常操练的兴趣

一些久经沙场资深老兵的反应也很让人失望，或者说他们已经被安逸的生活消磨了意志，当听到被宣布为叛逆后，某些人首先想得不是固守原地，或与上级取得联系和对策，而是偷偷从营房里丢下兵器和值守岗位，易装跑回家去，甚至是以同乡为单位，从驻守的据点开始小规模的逃亡不知所踪，面对突如其来的围剿，战斗意志和表现也反而不如那些初出茅庐的学军和少年兵

反而是受过军事专业教育和荣誉忠诚之类的思想输灌的原因，因此在动乱中损失和伤亡最大的也是那些学军和我府上的少年亲事，我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把他们培养出来，结果前赴后继的倒在围攻之下，他们鲜血被毫无意义的耗费在内乱当中，让人十分的痛心又无奈

由本部扩编左右龙武军、左右金吾卫；卫伯玉的铁拔军改编的左神策军；还有两次安东军派遣军中，由薛嵩的安东讨击军就地改编而来的右威卫，罗先的游击军改编成的左领军卫，严武的商州义勇和粮院营；随营军校，学兵营、士官团、武学风纪大队，扩编成的枢密院教导军；再加上团练改编同州、华州十几个守捉营，一下多了老大一堆编制出来龙武军的实力大大被分散，短期内战斗力不升反降了，重整龙武军，从二三极预备役大量吸纳新血，补充兵员的同时，我所辖的两府也痛下决心，力排众议大量破格提拔这些新生力量，以逐渐取代那些传统思想的军人阶层

在新编的体制下，除了我继续直辖的左龙武军，同时还以行宫都部署总宿卫使的名义，检校由副手韦韬以将军领衔右龙武军，卫伯玉以将军领衔的左神策军同时兼以枢密院身份，辖制高适以将军领衔的左金吾军，郭石头以中郎将领衔的右金吾军，以及正在外戍的右威卫、左领军卫、同州、华州团练等编制

象这一次幸存下来的少年亲事，见习虞侯，学兵队等，都将提前结束在我身边的实习期，直接进入军队作为最基层的士官开始服役虽然这未免有些拔苗助长的嫌疑，但是我实在是已经有些等不及了，经验不足，教育不到位，资历太年轻，都不是问题，可以慢慢一边服役一边学习，用时间来补全

枢密院教导军的成立，就是为了这个需要而存在，除了一些忠诚可靠的退役老兵作为教导官，其他主要由两学三附在校的学兵、士官生、短期速成班的将校们组成，入学第一期开始，就必须分段入营执勤累计一个月，期间表现作为考绩的内容之一，以后逐年递增每年考评出突出的若干名，将直接选入我身边见习一段时间，可以拿正规军一样的勤务津贴

同时，作为与京学、吏目学堂、百工学堂等挂钩的勤工俭学项目，除了推荐实习以外，那些贫寒学子还可以利用闲暇时间，优先申请到龙武军附属单位和各种关系产业中，兼职一些文书案牍会计帐薄之类的工作，以补贴日用

如果不是太监们发动的这场政变，我也不会忽然意识到，我其实要面对的是一整个阶级和巨大的传统利益群体，不论我主观愿意与否，我创造的这些东西，已经不知不觉的威胁到他们存立的根基我急切的需要利用我现有身份地位所拥有和控制的资源，团结一切可以运用的力量，用各种手段为纽带紧紧的绑在身边，才会有若许的安全感

一一的褒奖，授旗，赐号，学着某个时空的小胡子，对这些小屁孩发表一些“少年强则国家强”“明天将属于你们”之类，捎带梁式军国主义色彩演讲，享受一番山呼海啸感激涕零的欢呼雀跃

一起吃大锅饭的时候，一辆军车驶入，却杜佑给我带来时下的公文，作为随着我门下水涨船高的一员，他现在也是行走枢密院典史由于宫城里的枢密院相关建筑还在建设，金吾卫衙门被烧了，龙武军衙门太狭小局促，所以我还得四处一边巡视一边办公

“张中丞已经册发河南都督了”

坐在临时用马车围搭出来的中军大帐里，我点了点头

兵变虽然结束，但是后续的布局还在继续，一些亲近和倾向本家的政治势力，也得到了好处，随着原河南节度使御史大夫张镐卸职回京，拜门下省首长——侍中，富有人望的守城专家，自然就转正了

“来（滇）军帅，奉命移镇淮北都督”

颜真卿晋中书令，贺兰进明署尚书左丞，来滇复出为一道之首，河北四柱臣，除了身死在宫变中的虢王，可以说是都功德圆满了

“河南尹许远，以本职兼领都畿道采访处置使”

“东都留守姚訚，转任河北转运使”

“对了，既然李泌做了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那淮南、淮北、河南、河北诸道并通的漕工水利项目，现在是谁在负责”

我转头过来

“据说已经以尚书左仆射李揆李相公领河北采访处置大使主持，以司农卿同中书门下平章第五相公为辅公文不日即发”

“圣上还敕发召回当年陕州案流罢诸人，敕独孤及为宝符郎，皇甫曾为中书舍人，鲍防为东宫左春坊庶事，钱伯伦为翰林检校”

这些都是最早一批投奔我的当代士人，他们之中的有的放任一方，如刘长卿已经监临一道，另一些人则被举荐给了太子小白，虽然其中有些波折，现在也收到丰硕的成果了

“署内知事鱼朝恩为枢密院承事”

我楞了一下，这位怎么跑枢密院来了

“那现在谁领内侍监”

“据说是以内从事董廷秀暂代事务”

我摇摇头，这个名字似乎没听说过，恐怕也是小白府邸里的私人

“陛下已经敕书，故太后张氏追谥懿安，越王追谥惠昭嗣吴王邸，嗣虢王巨追谥献平、宪定，但是不袭爵”

“追就追了”

我点点头，好歹是皇家内部的丑闻，现在是多事之秋，就不要再多这么一桩了这也是一种姿态，或许可以看出小白姑念旧情和为尊者讳的一面，那些踹喘不安担心牵连太广的广大臣子们，也多少可以安心

“已经确认六皇子兖王僩，十四皇子定王桐，在宫乱中一并死难了”

兖王僩是因为，太监们选中的皇位候补，居然是这位不怎么昭显的老六，所以他一开始就必须死定王桐则是张皇后所出不足三岁的小皇子，是在襁褓中被活活吓死的

而负责看护小皇子的，却是越王的人，看来这对临时的母子搭档，也不像想象的那么和衷共计啊，这就是天家人的悲哀，既要联手，又要防着对方一手

“署河东都兵马使白孝德为河东军留后，同安东副都督河东左虞侯军使李怀光为平卢副都督朔方右战前军使浑释之为朔方军节度留后，署河北副都督”

“拓揭军已经夺回被静边党项占据的安海城，正在请粮”

枢密院掌军国机务、兵防、边备、戎马之政令，出纳密命，以佐邦治凡侍卫诸班直、内外禁兵招募、阅试、迁补、屯戍、赏罚之事，皆掌之以升拣、废置揭帖兵籍；有调发更戍，则遣使给降兵符大事则禀奏，其付授者用宣；小事则拟进，其付授者用扎

“要多少”

我头也没抬道

本朝的军、城、镇、戍四级边军体系中，除了那些传统世袭的军户外，还有一种另册的编制，直接是从开国时的绛户和傍边健儿沿袭下来的，以藩附部落组成的附从军队，一个大部落往往就是一个军州，平时作为防备边境的缓冲，战时按照需要征发他们配合官军作战，只提供一定的口粮即可，所有战利品归自己所有

象拓跋党项的静边军，吐谷浑慕容的安乐州、河西杂胡组成的拓揭军等，都是属于这种范畴

“大约五万石，此外还有三千头羊作为犒赏，因为拓揭军中多是河西杂胡”

“拨给”

我回答的也很爽快

现在大部分与龙武军有关的屯点，都已经推广了地瓜土豆等高产作物，关中的种植区常与玉米、大豆、马铃薯等轮作在麦类、豌豆、油菜等冬季作物收获后栽插，来年春夏收获，以二年三熟为主，而在剑南、山南等地，丘陵山地在麦类、豆类收获后栽插，以一年二熟最为普遍平原则与水稻的轮作，二年四熟，而且四季皆可种

要知道，在我那个世代，按照国家优选的品种，在水肥条件良好和控制病虫害的情况下，种植4个月的平均亩产鲜薯最高可达2~3吨就算古代的水准下，能达到产量的一半，已经是很可怕的事情了，要知道当年英国人直接从美洲引进土豆原生种子，根本没有怎么改良和培育，仅仅推广了一代人，就使得每个家庭可以养活的人口，增加了数倍

因此现在关中、山南、剑南、南平等大部分地区都已经夏收过了，仓房里的储备相当充裕，只是朝廷还没有建立针对新作物的税赋征管计收体系，再加上这些主要以军屯点为主，因此实际统一交纳的标准还是按照稻麦之类的传统作物产量来计算，所以在朝廷的夏粮入帐上，增长的相对有限龙武军的产业体系内却有大量的剩余产品，被加工成各种易于贮存耐霉变便携的军用民用食品所以朝廷缺粮，但是龙武军的名下却充裕的很，尽管可以放开肚皮吃，甚至还有足够的副产品和加工下脚料，可以用来喂养大量的牲畜

因此无论是提供长安南城受灾的居民一个月赈济，还是应付眼前众多的叛军俘虏，从各个军屯庄里的库房中调集出来大量原本作为饲料加工用的土豆和大豆，直接过水一煮或者火烤烤，就可以轻易搞定了

朝廷缺粮，不等于龙武军也缺粮当然为了避免落人口实，在这个情况下不适合炫耀龙武军如何富足充裕的，因此这些都是作为山南、剑南等广大爱国商人的名义，采买后再有组织的捐出来的

现在作为枢密院重建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重新组织讨平静边军党项拓拔之乱，因为那些阉党的矫诏，原本调遣去征伐叛藩，和弹压附藩的军队，被大量消耗在内乱中，上层的将官们，也多牵连进内乱，需要重整

废同华诸州防御使，改守捉使，团练使清理长安附近诸多的番号，该撤并的撤并，该遣回的遣回，该分驻的分驻，该整编的整编无论是军队还是官方，一些从逆者和跟风的人要受到清算，一些墙头草要受到惩罚，中立和观望者也要得到适当安抚，坚定的盟友要予以鼓励和补偿

以现有左龙武军为基础扩编，恢复左右龙武军之制，以金吾军为基础吸收整变的外军精干，重建左右金吾卫，改编铁拔军为神策左军，军属十数营团练，改编同州、华州的守捉兵，大型军屯点的义勇，将就地直接改编成预备役性质的府兵，同时保留隶属递进增补关系

其它镇京的监门卫、千牛卫、五府三卫等，依由宰相们主导，保持在南北衙相峙之势羽林军、神武军、神策左卫的班底，也另起炉灶

其它中军外十二卫虽然也重建，但就没这么好待遇了，全部被打散混编鉴于原本重建的十六卫在长安之乱的表现，仅仅的将主个人的命令，大部分士兵就毫不犹豫的投入到对京都的劫掠和破坏当中，因此不再允许他们保留完整建制的整编这也是传统以亲族家将部曲为纽带的古代军队最大的弊病，因人成事，因人而亡，一只骁勇善战的军队，也往往因为主将的个人魅力和才干，打上鲜明的山头烙印，一当这种个人色彩，与朝廷掌控军队的需要产生冲突，这也是这种军队重新沦为平庸的开始

此外还有一个暴露出来的问题也相当严重，就是那些内官通过监军和宣慰的机会，对中外军的渗透和影响，相当的触目惊心，他们的触角直接绕过那些资深的将帅藩镇，而延伸进他们的部将当中，只要一个导火索，或者一个契机，就可能产生巨大的破坏力，使事情迅速脱出这些藩将节帅的掌握

不过这种原本是配合朝廷的分化手段，用来限制和解决藩镇问题的底牌，却被大张旗鼓的用来对付我的龙武军，我真不知道该是悲哀还是荣幸

要知道整个长安附近周边的驻军，几乎被卷入这场针对龙武军的动乱中，两大领兵的宗王，两镇节度使，南北衙，驻留城外的外镇军在内，十几支军一级的部队，几乎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作为朝廷直属中军十六卫里，势力最完好的七个卫的编制彻底消失同时还有大量的朝臣和官吏的家宅，被乱兵劫掠或捣毁，但是很奇怪的一个事情，虽然那些阉党是因为陛下病危才临机发动的，但是那些外军却象是早有默契一般，按照远近的距离，几乎是同时发兵攻入长安，但是进了长安后的表现，却让人大跌眼镜，这些军队彻底失去了有效的控制

然后是重新评定这些军队的战备等级和规模战斗力，以决定相应的配给制度和待遇级别，以及去留撤并还是整编

在整顿的同时，也籍以在朝廷中军，在朝廷直属的中军，和关内驻军中，进行龙武军特色的三差一选一材制度的拓展试点，推行龙武军中沿用相对成熟的军勋等阶制度，以区于别外军，形成军职衔爵的双轨制度职务和军衔彻底分开管理，薪饷和津贴、犒赏、年赐、月供、衣料等名目也彻底区分开来，以减少过手的环节和层次

所谓三差制度，在营以上由中军派遣随行参军，以备参佐；在团以上由法曹派遣的军法虞侯，以纠检风纪；在队上差遣以武学出身的见习士官为领副

一选就是，在火以下，让士兵自选管理饮食的专人，比同火副算是半个官，也算是小小的自治精神，龙武军的食料和饷钱是分开管理的，中间尽量减少过手的环节

一材，就是材官制度，顾名思义就司材之官，鉴于龙武军的新式装备名目繁多，在战场上的军械消耗很大，而产生一些兵备保养不善的问题，而特地创立的，相当于后世的枪炮军士，由军器监派遣或培训专门的人员，在团、队一级，对各种器械的使用维护包养修缮，进行指导平时军属的匠户营所辖修造所进行管理

三差一选一材的体制，在长安的乱战中发挥了难以想象的作用，由于是突然袭击，许多营团直接被突如其来的敌人，分割成若干各小集团各自为战，一些主官校尉接战没多久就战死，这时候副尉继续指挥，副尉也阵亡，由军法官按照序列接替指挥，军法官阵亡后，参佐官继续指挥，参佐官阵亡，材官接任，团属主官、差遣官、材官全部战死，则由次一级的首席老兵队队正接手

因此，哪怕损失了几乎所有负责指挥的军头，残余的部队还能够忙而不乱的继续战斗上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脱离战斗，因此大多数建制都得以保存下来

在外军，则推行五兵轮边制度，但凡设计边防关要之所在，由定期轮换的少量禁军、部分卫军，配合本地边军进行协守，在节度使的本镇治所，则由节镇的牙兵，卫军、地方守捉或团练兵，构成三极战备层次，以达到相互检视的目的，减少变乱或是尾大不掉的风险

相对中军的大换血，除了被整顿的关内和陇右两大节度使，其他大部分外军还是沿袭了传统的监军制度，只不过变成内官、御史的双轨制，内官负责与朝廷的联络，和定期报告将领的言行，随军御史又称察官，则负责纠检军中风纪不过随着由武学培训各道推荐来的将校士官，陆续发还本镇后，其中某些人还将当负起眼线和报告的任务

至少在加强对军队的控制，或是削弱外军中个人色彩和山头主义的影响，加强朝廷的中央集权上，无论是新天子还是列位宰辅，对我在大多数措施的态度上，多是比较接近的赞同态度或者是默许的立场，所差别的知识行事的态度和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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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晚亭

根据新厘定的名册，

不计各色参佐僚属文吏，正编左右龙武军各一万六千人，左神策军一万二千人，左右金吾驻京本部各九千人，右威卫、左领军卫，各一万零三百人，枢密院教导军八千人，同、华诸州守捉营约两万三千人

这还不包括被改编成府兵模式的各大军屯据点数十个，分布在山南，江西、剑南、南平到关内之间，大概也有数万规模的预备役，此外还有一些半官方半地方的武装力量，也不算在其中此外还有大量因为年纪大，伤病已经不适合一线服役的军士，被转入这些二三线预备役或者相关产业，也有部分动员能力

因为相比大唐卫禁律中，15岁到60岁的服役年龄，龙武军的服役年限要短的多，15岁以上只能做童子军和武学初小，18岁勉强够格预备役和新兵，20岁才为正兵，45-50岁就可以考虑拿着伤病补助，战利品和军功换来的保身钱，到互济会里寻求转业安置，但是按照朝廷的标准，他们也还算是正当“壮年”的军人

编制既然增加了，开支也就增加了，就算是军屯性质的预备役，也要定期军事训练和装备的投入，空出来的更多位置，也更加方便掺点沙子，做点手脚什么的，我想这就是某些大人那么爽快的支持一下丢给我好几个番号的缘故，可惜他们似乎低估了我这个体系的潜力，我有的两学未来三年毕业的学员，如果我不惜代价和成本，牺牲一些产能，轻易还可以再编上几个全员军

另外，因为枢密院建立之后，起码一下多了一大堆龙武军体系意外，需要处理的额外开支，还有一些诸如剑南八州六镇、南平府、三受降之类的边军，也因为传统合作的渊源，定期接受补贴和政策倾斜的援助现在也名正言顺的挂到收支账目上

虽然现在的新体制，朝廷直.属中外军的例饷由兵部支、粮料由户部支，驻防地方的物补，由所在道上支凭，只有发兵、调防、行军、征发之类的时候，才归到枢密院统一支使，若要额外追加民夫、工役所费，也由所在军呈报枢密院核准后，才能从司农寺划拨出来专费，但是例常士官、军将的勤务津贴、职事配给，还是得枢密院开出来，还有一些军需、器械大项的调配仓储，兵部也要报备枢密院的才能划拨转运，过手的项目很大也琐碎

因此枢密院的实际操作中各种.军缁才算具体事务的班底，都是按照实际需要从龙武军现成转移过去后，又吸收两学三附的见习优科生，逐渐一点点搭建起来

虽然新朝统一后的军队待遇.相对提高了，但是要求也相应增多了，象拱卫关中为核心的畿内外驻军，以北军一个标准，卫军一个标准，边军又是一个标准，然后南衙五府三卫，东宫三府三卫，畿内外各州守捉兵，团练兵，又是一个标准，在各道上又具体细分为都督、节度使牙军为第一级，讨击(野战）使次之、防御使再次之，守捉更次之，团练最次之各种装备和供给，也主要是按照职能和辖区的差别的重要程度进行细分

不过龙武军体制以外的军队，想按照新的标准，拿.到相应的待遇并也不容易，必须按照龙武军已经成熟的训练装备编制军阶号令等一系列规程操条为母本，因地制宜的进行改良版的整顿和重训，然后按照新法进行考评，才能决定其配给供应等级枢密院会派出一些专业的指导人员，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渗透

不过实际上是因为朝廷的资源也是有限的，中外.军僧多粥少的问题和患均不患平的问题同样存在，因此也在我手上直接引用了这么一个特别的考评法

就算是同一序列南军十六卫中，也有从甲级到.丁级不等评定，按照操练和战训的表现，以超额、全额、大部分、大半、小半的比例，进行衣粮、食料日常补充的竞位排名，以保持一定的竞争力好处是，在没有战事的平时，只要三分之一到一半多点的维持费用，就可以支撑大部分日常运作也可以清汰大多数情况下的亢余编制

因此，其实除了.龙武本部已存的事实编制外，其他军除了本部营团外，只搭了基本的骨干架子，属于有将官而少兵卒的，只有大训会操的时候，才从二三线里抽调补充兵员，组合起来进行集训，等待相应的条件成熟了才逐一补全，当然名面上的说法是为了减少维持成本龙武军好处捞够了，也要会哭穷叫苦，甚至适当身段和姿态，以要求更多的东西

虽然龙武军在体系内大多数能够自足，不过该要的东西还得要，甚至不惜放下脸面来争夺，这是起码的道理，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虽然不指望这些，按照朝廷拨给枢密院的那些东西，龙武军还要倒贴不少，最后能不能及时足额得到，也是个问题，但这是起码的姿态，或者说是一种有求于人或者说紧密依靠朝廷的姿态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做到无欲无求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圣人，一种是死人，往往结果都不怎么好，作为一个善始善终的君臣相处之道，就是能够长期保持相互之间足够的需求和不可或缺性

玄宗太上老皇帝真得对李林甫专权结党，排除异己，把持朝政十九年而毫无所察么，只是他少不了这个可以让他逸于国事，一心寻欢作乐的人选而已，哪怕为此付出一些其他方面的代价也无不可，从另一个角度的天子和朝廷来说，如果不再被臣下需要和依靠，那也就没有再继续存在的意义

回城之后已，我特意转道长安城南的热火朝天的工地看了看，好歹我现在也是京都畿内总领营造大使

随着日子一晃而过，市面重新热闹起来，短暂的战火留下的痕迹，也被逐渐一点点的消去，各种文抄除了对朝廷发布的那点干巴巴公告以外的东西，依旧讳莫如深，却也开始起歌颂泰兴天子的新政，一些风花雪月的悲欢故事，也开始重新出现在喜闻乐见的娱乐版块之上，“这儿是赛马苑”

“这儿是百兽园”

“这儿将是新的斗技场要求可以打马球也可以斗球”

几大工程团的负责人，口沫飞溅的对着废墟中，正在被蚂蚁一样的劳工，清理出来的空地，豪情大发的指点江山，规划着想象中的蓝图

“还有赛狗、斗鸡、听曲、说唱的场所”

“这里头得有的池子、牌坊、碑亭，围着这个空场儿，医馆、药局，慈济院，工振所、市易厅，牙房、祠庙、两学用地，一个都不能少，还有明渠、地沟、大塘，水火房、仓场、栈房、公交役所”

“道路一定要比原来宽，最好能并街四跑车马的，左右两边用泥砖垫高石子铺面，为行人之用，多种果木，最好四季皆有，还要留出足够临时肆铺摊位的空余”

事实上如雨点一样冒出来的众多承建商团，数量之多，胃口之大，让人大吃一惊大量的商家象是在赶集一样涌进长安城，在那些废墟上，飞快的搭建起一个个脚手架和地基，各种口音的摊位和铺子，以及自发形成的新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按照新的规划，南城十六个城坊将作为营建的范例，取消了坊墙，进行只能周全而细分的统一规划

而自从长安变乱之后，军舍区那种方方正正，毫不起眼的四面墙建筑，一下大火起来，甚至一度取代了各种传统梁柱斗拱式的建筑，称为长安富贵人家的新宠

理由很简单，由于这种神奇的建筑，在兵火中几乎毫发无伤的坚固耐用（大多数强制拆迁手段没用），还消防耐火（连最好的火油弹也只能上面留下一片污迹），因此也变成许多人家重修宅院时的首选，就算修不起复楼式建筑的，也会先在自家院子里修个小间，作为时尚或者干脆就修道内院围墙，再按照心意个仪制涂抹成玄色或者朱色

以这种灰扑扑的颜色为基调，作为标志性建筑的，是天下二十四道会馆新址，然后是围绕在会馆周围的各道商团和产业，由各种名目的商号，土产铺子，邸店，行栈，质铺，飞钱庄、大小批发零售集市，组成的特色街道，以及相关生活起居的服务行业，当然按照从朝廷讨来的恩旨，这里也就少不了各道都督府留京承递公文和交涉的奏进院，以及相关驿馆、官宅等接待往来之所

夹杂在其中的，是新建造的安置房，其实是改良版的剑南蜂巢，给流民住的安置棚的升级版，预制成型的砖木结构，用水泥黏合固定，成本也不算高，还可以大量使用人工高度集成的多层居住面积，相互之间用木柱悬撑的过道连接起来，因此建设起来后，反而要比其他城坊高耸显眼，被称为巢城为了防火外层涂满廉价的三合泥，因此又被称为彩城

同一个时间，大明宫西朝堂“不要朝廷分文，就可以重建城南的被焚坏的地区”

正在等待后朝召见的公事房之内，也有人故作不屑的如是说道“这又是他哗众取宠的一大敛财手段把”

“知道了就不要说出来嘛”

“知道么，龙武军开始偷偷卖军职了”

很快就有人加入他们的话题

“据说是新编的几个军配给不足，干脆拿出些职位来赚钱”

“校尉诰身一个十五万钱，如果要带兵的实缺，再加二十万就可以拿下来，”

“不过为了保持基本的仪制，出操训做这些项目要参与的，”

“不会也没关系，想军中会操合格，可以另外花钱雇人指导，不通文字也没关系，如果不想烦读公文，还可以花钱请人代笔，有现成的收费标准，计件和包月随你选”

“不算贵啊，要知道这可是北军头等的”

“每三年重新换人再卖一次，”

“我倒”

“还真是生财有道啊，这天下最不缺就是这种花钱买虎皮做大旗，弄个护身符的暴发户啊”

再扯下去，话题就转移到，那个得志就张狂的梁开府家，如何绞尽脑汁穷尽花巧新奇的大兴土木营建豪宅，巧立名目大收部下和朝臣的门包；郭令公家又新收了几个漂亮的干女儿，惹得家门不肃后院生波；打猎成狂的李大夫，又祸害了多少北苑里的猎物，连鼠兔之流的小动物都差点灭绝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长安城外，十里别离亭内杯著交错，满席狼藉，有人醉醺醺的唱起长安城中流行新词牌曲《阳关三叠》一群被贬嫡出长安的官员，也正在抑抑的气氛中，挥泪送别，道是酒过愁肠人更愁，被送走的人固然满怀愁绪，来送行的人，也是满肚子对不可预料的将来和前程，逃避式的愁肠和伤怀其中甚至不乏杜鸿渐，魏少游这样曾经显赫一时的面孔，但此刻他们都是失意的人

熏熏扰扰的角落里，偶然有几个清醒一些的

“一招错，满盘错啊”

“都是阉党误国啊，”

“连累了我们苦心经营的一切，全为人作了嫁衣”

“少说两句吧，今日不必往常了，前些天，那个暴发户还是破坏官场成规，抢了大伙儿门路和仕途的公敌，虽然橹不过了他，但都可劲试着绊子，但是过了前天以后，他就会是长安城里，那些扶摇不定的墙头草们，争相投靠的对象了”

“为什么，”

“还不要感谢那些该死的公公们，一群不会成事只会坏事的混账，龙武军历年所作所为，那样不是传统和成规的大敌，但只要在体制内，我们就有办法慢慢抑并和收拾”

“暴发户毕竟是暴发户，再怎么得宠再怎么势大，根基浅的本质一时半会难以改变的，显赫的料一时难道还显赫的了一世可是给这些阉货这么一闹，却把大义和名分平白送给了对方，龙武军居然变成了捍卫天子大统，归复朝政秩序的保护者”

“更别说那些扶摇不定的墙头草们，这场变乱中在乎的是谁能保全他们的身家性命现在怕已经泾渭分明了再加上当今天子的渊源，谁还肯去拿鸡蛋碰石头啊”

“轰轰烈烈的宫变，诱出了金吾军，困住了龙武军，围住了梁府，最后却栽在一群楞头青和小儿手里”

“从剑南到南平，从河南到河北，从江陵到长安，我们想了多少法子，损失了多少人，难道他真的是气数未尽”

“够了，小心隔墙有耳啊”

宴后一群人在家仆长随的搀扶下，挽车引马四散而去，“崔漪、卢简金、李涵、暢璀、吕諲、李勉、崔器、杨绾、李揖、贾至、宋若思、刘秩、裴遵庆、崔祐甫、刘晏会宴杜鸿渐，魏少游于畅亭，多有怨望”

淹没在尘烟中的一辆马车上有人记下了如下的字眼

“怡孙你去哪里回光华坊的城门好像在那边吧”

另外几辆马车和随从再次在城外意外遭遇

“我有事走安化门”太子宾客，行枢密签书的崔祐甫，面不改色的望着至交的友人道“难道你要去倒是正好同路啊”

新任翰林学士独孤及，轻轻笑了起来

“他既然是我们名义上的主官，自然去投贴拜会了”

“现在左枢密郭令公基本不问事的，右枢密李仆射，因为从弟李光进涉案，要避嫌，四个枢密副使还没配全，只有他这个内枢密使一手主持不去混个脸熟怎么行”

“人家见不见，记不记得你是一回事，你若是不去缺席，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怎么变得这么热心起来，不是看不上这种来历不明的暴发户么”

“不过是形势比人强啊”

“这人是谁啊”

进城门的时候，崔祐甫突然停下，望见城头上用木笼号枷的一个血肉模糊的物体，已经散发了好几天的恶臭，引得满堆的苍蝇嗡嗡盘绕不止

“他啊，你连大名鼎鼎的石引弓都不晓得么”

独孤及低声道

“他究竟犯了什么事啊，在这儿晾了几天了”

崔祐甫险恶的皱起眉头，要知道就算那些宫变的首恶人物，也不过是引头一刀，难得有这种大战阵来招待的

“因为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独孤及露出促狭的表情“这可是安西北庭军的节帅，郭臬大将军亲自交代上刑的”

“不要卖关子了大不了请你去平康里好了”

“这还差不离恩他本来是参与逆乱的安西军的一个将头，在街上抢劫时，闯进了一户人这家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少*妇柳，恩就是那位长安士女中风头正键的柳水心家里”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位最后被抓出来的时候是光着屁股的”

“柳公水心是什么人，新近才拜在郭令公膝下，做了干女儿，昼夜登堂入室毫不避嫌”

“郭令公又是什么人啊，大唐军中的第一人，虽然已经暂时退养，但是割他的靴梆子，还想有个善了郭家人虽然不认这个外室的身份，但是丢不起这个脸啊”

“更何况郭大都护可是郭令公的嫡亲侄儿，所以这位就悲剧了”

“直接按照西军的规矩，剥了上半身的皮，放在这个天气里，慢慢的发臭烂死”

这一耽搁，回到家里，已经是天色发昏，一些夕阳印不到的角落里，已经点了星星灯火，但我家还是热闹非凡，门庭若市一般的所谓权利大了，接触的东西多了，烦扰也多了起来，这两天我门下每天都会积压了一大堆的投帖

站在门口迎接的却是一直全身长枪大铠的仪仗，还有一众望眼欲穿的身影，当先一个飞奔上来，紧紧挽住我的臂膀

重建的还有小丫头的新月骑士团，这只被视为花架子仪卫部队，终于通过自己舍生忘死的表现，修成正果，大白鹅周英奇等人，也得到公主府执戟、典军的头衔，作为皇帝特许规格的仪仗，由公主府的八百人规格增至亲王府一千六百人，可以穿着厚实的全身板铠和长枪大戟，招摇过市出入前庭全长安就这么独此一号当然，一贯的特色还是保持下去的，白鹅队里专选我门下效力的西北义从胡里，那些身形高大白种特征的番人，与军中另一只枪斧大铠，全身重装的敢死队，由昆仑奴为主的黑种人组成的夜叉营，倒是相印成趣

再加上那些在我身边做侍从兼人质的胡裔番姓子弟组成的白狼队，家养童子军出身的少年亲事组成的熊猫队，还有府上收养的LOLI们，由公孙大娘教授剑击之技，而组成粉红猫队

随着早已层层叠叠铺开的席面，和弥散了整条街道的烹煮香味，我家被清理一空的前院里很快变过年一般的热闹非凡

“举杯，庆余年”

随着我这声的，劫后余生的压惊大宴，也正式开始

四百四十六章房事、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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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房事、烦事？

日子一晃而过，市面重新热闹起来，短暂的战火留下的痕迹，也被逐渐一点点的消去，各种文抄除了对朝廷发布的那点干巴巴公告以外的东西，依旧讳莫如深，却也开始起歌颂泰兴天子的新政，一些风花雪月的悲欢故事，也开始重新出现在喜闻乐见的娱乐版块之上，各大剧院和露天的野台子，也收拾了被破坏的门面，重新挂出新的剧作牌子来，开始接待人头潺动的观众

随着天边的鱼腹白，承天门门楼内，一夜灯火通明的通政司，也刚刚在打更宫人的叫唤声中，由宫中内役吹熄了了最后一盏灯盏，一股热气和声浪扑面而出，随着打开的大门，一些人满脸疲倦，伸着懒腰还打着哈欠走出来，与另一群同样有些睡眼惺忪的人替换，擦肩而过

但是，熬了一整夜的学士领班却没有这么清闲，他们还要督促着手下将整理出来的，送到对口的各省台部寺监院去，最后还要亲自将挑选出来干系重大的奏事，送到中书门下左右朝房去，以供宰相们决定是否在朝会上讨论，还是留后内朝商榷

“有奏事”

随着宫门下通传的声线，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墙小门的阴影中

这个通政司也是个新事物，新天子广开言路的举措，才开没个把月，各种怀着试探心思的递奏，就一下淹没了政事堂的枢要房，为了不让宰相们重新沉沦在亢多的文山会海之中，新朝廷不得已，又以原本值守北门辅政学士、行走为核心，抽调殿中监、秘书监、翰林院、宏文馆的力量为补充，由几位中书、门下舍人牵头领班，成立了这个通政司，以处理政事渠道之外，二十四道、各大都护府、都督府的奏进院，以及正四品以下外官的所有奏递呈现，由列位宰相轮流过问，总算分流了大部分的压力

还有很多东西需要磨合和.尝试，才能形成比较合理的规程

长安东北的大明宫内，随着天光.彻白而敲响的朝鼓，朝班的殿前卫士，重新封闭了朝前五门，将东西朝堂之间的御道封锁起来，敲过最后一通登闻鼓的勤政殿中，高冠汲汲，朱紫满堂，齐身满列，山呼万岁，应声唱喏之后

“三枢使呢”

例行合议的日子，龙庭玉阶上.的新天子小白，却看见宰相对面武臣上首三张空空荡荡的座席，只有新补枢密副使的兵部尚书梁宰，金鱼符、善翼冠，紫砂衣，金玉带手执牙勿，孤零零的站在一小撮紫衣武臣和一干带甲军将的最前班

“回天家，前些天郭枢密的寒腿犯了，已经派人请了.病假”

值守朝殿的检点御史小心的回答道

“李枢密使告请母恙，已经请旨回家照养，正在兴平.县，一时赶不回来”

“那梁枢密呢总不成也病了”

新天子面无表情的道

“回天家，梁枢密前些天还在院部值守，不过今早.突然递奏说”

“说什么”

“说府上房事要.紧，这些天赶得急了，已经累倒在家，上不了朝会了”

“房事”

新天子脸色变的甚是古怪，憋了憋才没让真实表情流露出来，头班的宰相们也面面相觊，不过是交换了下眼色，哼哼几声总算没有失态，但是列席其后的其他朝臣，站的远一些的队列中，已经顾及不了纠风御史和执金吾的脸色，哧哧有声纷纷哄哄然笑起来

还有人在偷偷摇头，低声的低估

“又告病去疗养了，这才新朝第几天啊，”

“恩旨，赐梁枢密骊山汤泉馆修养病矣还朝”

随后有内使双手托旨，碎步小跑快奔出宫门

龙首山妙香峰的早枫，虽然还没深秋那种染血的浸到骨子的红艳，却又金黄斑驳艳印在一大片苍翠中，另一种风味，“停车做*枫林晚，古人果然不欺我啊”

我紧紧搂着盘腻在我怀里，粉玉嫩白的女体，喘息的道，刚看完日出，又看枫山，光天化日的在正阳下打野战的感觉果然很好

林素昔和萧雪姿香汗淋漓的在驼绒的软塌上纠结一团，随着余韵未消的情致，美好的山峦起伏，嫣红凝白挣扎弹挺在清晨草木芬芳的空气中，被徐徐冉冉升起的正阳染成金红的颜色，又象激流中飘摇激荡的小舟，孤舞雀跃着实在是美不胜收

职位多了担子重了，我正儿八经的上了几天朝头，实在忍受不了枯燥无趣，再次故态重萌请长假告病在家，当然了，这个病多半还是属于寡人之疾的范畴

事实上，这多少也有薛景仙那些人，刻意纵容和宽许的意味，经过这一番变乱，对他们来说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更加紧迫和重要了，用两府那些人拐弯抹角劝谏的话说，人生在世，总有些七七八八的意外，若是断了香火，那再赫赫的战功，泼天的富贵，到头也是一场空

就象崔光远说的，为了这个小团体大集体的将来，就算被人骂成无耻奸佞，也要捏鼻子认了要知道韦老二已经有第二个儿子了，其他将领也多少早有了儿女，如果身为集团领袖的我，再继续膝下无人，显然不是长久之道，也很容易滋生一些不必要的想头和内部的纷扰如果将来需要收养，同样也有不少认同感和出身背景的问题

虽然只是他们私下的秘密举动，但是所谓上行下效，天南地北各种食补和药疗的方案，养生宜子的私家秘方，还有各地名山大川，号称灵验无比的寺观古刹求来的各种灵符和小物件，象潮水一样从各种私密和公开的渠道涌进我家甚至还有举出自地理风水时辰之说的堪舆结果，天晓得我哪找地方去埋我还要一点多年才能现世的祖上三代

然后是我那些朝堂上的盟友们，也多少通过一些间接的渠道，表达了他们隐晦的关心，并且表示他们的家族里，也有一些适龄生育的小女，然后又蔓延到那些诸如杨太真、玉真大长公主、沈惠妃之类，与我家亲善的女眷中，通过各种方式送了我家女人们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和据说很灵验的秘方然后那些倍受压力和使命感过剩的家臣们，又偷偷把关注的目光转移到我府上那些还没动过的女人中，以健康为由组织了几轮体检和相面活动，然后是接二连三的偶然和意外

终于一天，我发现那些女人在偷偷的开会，连初晴也神神秘秘的告诉我说，其实张果老他们已经看过了，我那个便宜女儿玉坊，其实是极适合生养宜男的，我真的彻底被他们打败了面对他们异乎寻常的热忱和不屈不挠的挖掘精神，饶是我自认这些年面皮已经锻炼的极是厚黑，也只好委屈小东西当挡箭牌，暂时离家出走落荒而逃

一半是逃避上朝，一半是不堪其扰，带着女人出来抓着夏天的尾巴，秋游散心了在家的这些日子，家臣的着急，女人们的幽怨，还有那些盟友们的暧昧和关心，让我头都大了，再呆下去，就是宗正寺打着小东西女官的名义，送来适龄宗女名册了

一些穿上薄薄裙甲的大LOLI，在外围警戒，当然，穿这东西纯粹只是为了好看或者说欣赏品位，虽然她们已经受过来自柳先生、公孙大娘之流一些击刺的训练，身佩比制式战剑更细长一些的小剑，倒也不完全是装饰，毕竟我一度是那位骑士王控，将来如果能找到适合的人选，倒也不介意尝试一下COS

被一群刻意装扮起来的LOLI，前呼后拥的主人前主人后，也很有生活的乐趣啊

出于隐私的考虑，小红线暂时取代了小杨、摩勒的位置，坐在我的车架顶上，正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喵着四周，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哈欠随着舒展的小小腰际，喘气在胸甲下隆起的蓓蕾，也让人很有想象力

满身大汗的做完不同姿势的，最后几节有益身心健康的晨间运动，我也终于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收拾妥当，已经是日上三竿

早饭是就近送来的特色菜——板烙鱼生，就是活切的鲜鱼背段，按上烧红的铁板煎黄，再浇浊酒烫熟，不用任何佐味和油盐，鲜嫩的肉汁直接从略微焦脆的鱼块里渗满口中，现捞河鲜的白冻，蚌蛤虾鳅用纱布包团猛火煮到看不见囫囵肉才提出来，剩下汤水荫凉一晾，就自冻成鲜美的白胶，无论就饭还是化汤，都是美味

主食是女人们亲手给做的爱心便当，准备野餐时用的，其中饭是的蟹子饭，又称百子千孙饭，就是用蟹黄汤膏加煎鱼子做成的炒饭几个小菜也是阿蛮、云容、初晴等人下厨的产物

昨天，江陵府用快运送来了一百多车新蟹，个个饱满圆肥，由于水草木桶的贮存得法，几天后到了长安后居然还有小半是活的，除了一些大内宗室指定特供的配额，其余几乎被疯抢一空，这是通过江陵到商州的快直道送来的，前后只用了四天，其中有一天，还是用拖网浸在水中，从水路运到商州郡，才上陆封桶装车

事实上，龙武军工程团，及其附属工程营建队，这些年为了实际需要，在剑南、山南、乃至西北和岭南等地，驻留各大的城邑和工矿产业的据点之间，因地制宜修了不少的路，这些路大多是还是土路，通过重型工具夯实硬化处理的土基路面，已经足以满足大多数载重马车的需要，这么做技术含量低，上手块，只要有合适的技术指导，用足够的人力都可以堆出个基本里程来反正我要跑的也不是那种动辄十数吨数十吨的载重卡车

在一些雨水比较充足的地区还加上了沥青和沙石调合的路面防水措施，只要不发什么山洪泥石流，基本不怕被雨水泡烂的在干旱炎热风化的地区，则换成了另一种替代物，盐碱土和沼泽泥铺成耐磨的碎石路面，由于雨水少，碎石间隙也不怕被冲刷的坑坑洼洼，只要定期平整就可以了

象水泥之类的新产品因为产量的限制，只用在一些诸如桥梁、栈道，山涧、沼泽之类特殊地貌上加固之用的，由此也积累了大量的建造经验修建这么一条快直道，不过是试点，下一步，则是长安到洛阳之间的都直道

在中午的太阳变得灼热之前，我也简行易装，低调的回到了家里这时朝会的合议，也发到了书房的案上，几个需要关注的群议，直接被圈点出来

大臣们以国事艰难，奏请征收官员职田的税粮来充济一时，天子已经准许作为群臣的表率，我今年禄米也全部没了

新任命户部员外郎路嗣恭，为灵武守捉使灵武为朔方军故治所，地方与军中关系盘根错杂，前几任的刺史都很难管制，他到那里后麻烦和是非不会少的，自从把他保出来后，路嗣恭也名正言顺算是我的门人，我也不能坐视不理的

自从安、史之乱以后，国子监的厅堂房舍毁坏严重，许多将士借这些房子来居住新任国子祭酒萧昕请诏复建之

由于京师两学先来后到的存在，长期荒废的国子监的地位变得相对相对尴尬起来，甚至有人为了讨好两学背后的政治势力，屡次提出抗议废止国子监，或者将国子监的实际功能，转移给两学

因此在泰新新政中的一系列举措中，国子监的功能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由官立学府，变成了纯粹的学政管理机构，以对天下各道学政进行指导，但是国子监生，太学生的制度依旧保留，却是作为官办师范院的存在，生员一部分直接从两学及众多附学中挑选，一部分从那些科举候选的背身、候才中选入，还有一部分由各道举荐

此外，由于新朝的更立比较大，因此泰新天子今天已经昭告天下，在来年特加恩科，以为国选才，当然这么做，也未尝没有借助科举带来的新血，冲淡旧朝宿臣的门人子弟和新得势的武人集团的影响

因为，新天子即立的这段时间也不怎么平静，故华州将周智光逃出京师，不知所踪，新近在商山出现，阻绝道路，劫走山南漕运到关中的大米二万斛，龙武粮院使严武，发部将崔旰领商州义勇往讨，与蓝田屿守军前后共击大破之，人粮俱获

山南西道果州牙将柏茂琳、兴州牙将杨子琳、集州牙将李昌，与西山都知兵马使郭英干、都虞候郭嘉琳恶，相互举告不法，留守山南行军司马杜济不能决，朝廷委山南西道都督鲁灵为查访使，带兵南下

卫州驻军数千人闹饷，以衣食不足为由，杀刺史袁太以下州官数十人，掠库焚衙而走，新划的河北道警闻四起，有人奏请将那些正在疏浚河渠，修缮道路，由大量汰退军人组成工程队，重新武装起来以平之，但是朝廷不可知否，拟调新任河南都督的徐州兵往镇压

原江东采访使韦涉转任淮北，以抱病请暂缓去任，敕命江淮租庸调使韦伦，前往视事这时扬州又发生胡商抗税事件，地方官府不能制，雷万春率河南、淮西兵北上，入江都遂定

江西采访使皇甫侁、淮南采访使李成式、江南两道观容大使段乔福，联名上书以江右各道屡遭兵火，民敝久困，请减粮赋，

江南都水大使兼河漕判官刘彦奏，今年淮河夏汛凶猛，而河道久未修缮疏浚，自京口以下多处危决，虽然军民戳力以赴，两淮沿河各州歉收已成定局，预估减收三十万石至五十五万石，另需赈抚及修河款约70万缗亟待拨付，不然流民四徙，又是一个天平之乱

已诏登州、夷州商绅富户劝粮输往，由江淮租庸调使具以官票，以登、莱诸州来年盐产，折价抵支

我屁股还没有坐热，许久没有露面的赵胖子就找上门来，这位却是个稀客

由于我与他们这些商人势力，在地位身份上的差距和供需关系越来越远，已经淡出了直接参与经济利益的层次，虽然这些年来生意越做越大，关系越来越紧密，但是他们自惭身份或者说畏惧避嫌，往门下往来的频率反而也越来越少，再加上我家最近在重建，所以能直接找到我的人，并不多，赵胖子也是直接找上小丫头的门路，又厚着面皮守候了一早上，才磨到我回来

作为与龙武军关系密切的几大商业组织的创始股东和元老，他这次厚颜求上门来，为的是新朝发行新钱的事情，按照惯例，新天子登基，照例要按照年号发行规模新钱，作为庆典的一部分以纪念之，但是这次新朝更立比较仓促，又经过大换血，连带司农寺下的钱务局和各地钱监都有些混乱，因此到现在还没有影

他们这些实力雄厚的皇供商，也把主意打到了这上头，希望能够联合起来，承包泰兴新钱铸造发行，其实背后也有我家参与的背景，现在南平、海南等地因为足够廉价的铜山，每年地下铸造的历代通宝，又何止数以千万计，因为采取了新铸造工艺，私铸的南平钱、南海钱，甚至比官方大多数版本更分量足，质地坚韧耐磨，很快充斥在南方市面的流通中，被称为青钱的硬通货这次承接铸钱，也不是为了赚钱，哪怕是给朝廷白做也没关系，为了只是获得一个名正言顺的名义

不过钱币发行，事关国之命脉，委之商人的事情，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虽然他们已经打点了大部分的相关官员大臣，再加上我暗中的推动，但是在朝中争议也很大，他这次把样范都带来了，打算通过某些私密的渠道，直接送到皇帝面前

包在锦盒绸版里的，一种当十缗的大彩金饼，当二缗的小彩金币，当一缗、当五百、当二百三种面值的银饼，预计十万枚左右，主要是作为宫内的赐钱，然后是一排打磨明净水亮的青蚨，从拇指大的小文钱，到当五十的大制钱，足有六枚，此外还有一枚当一百的白铜钱，纹饰精美，字体分明清晰，刮擦起来清脆有声，足以防伪

此外，还他还带来了那些剑南、山南、江南商人集团的另一些意向和策划

比如有意借助枢密院的名义，承包军队将士军饷转兑的业务；还有希望能够借助枢密院的力量，将那些合作社，互济会的影响，扩大化；再有就是扩大发行军票的问题，虽然朝廷的官票信用已经不怎么样，但龙武军内部发行的各种以实物为保证的粮票、菜票、布票、肉票等，却在外部市面上极有流通的口碑，甚至比乾元朝发行的官钱更用信用，因此各种造假和冒认也层出不穷

以至于说，这些年下来，只要是有龙武军为担保的项目，还有很多人愿意把钱投进来，作为一个长期增值的渠道

不过这个东西我也没有当场应承他，而是让他把具体策划交给薛景仙，毕竟兹事体大，还要从长计议，我不在乎钱，这些是作为龙武军福利的一部分，但是引入外界的商业利益和竞争，就不好说了

“小将（属下），参见枢密（总府）大人，”

齐刷刷向我行礼的，正是新鲜出炉的羽林、神策、神武诸军的将头，另一个特色是他们都很年轻虽然一直受制各种因素，大部分编制还没补全，但不妨碍他们急匆匆的先把架子搭起来再说的迫切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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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拜见与来访

新天子喜欢用年轻人，所以一水的新任北军将领，大都是没过三十的新鲜面孔，其中有好些是东宫的老人，或者在河北时追随过太子并肩作战，甚至暗中宣誓效忠地方出身的少壮将领

无论是作为北军总宿卫使，还是以内枢密的身份，我都是他们的上官，更是北军的“资深前辈”，因此倒也当之无愧的受了他们的大礼和私人府上的进偈会见我看着汲汲的纹甲缨盔人头，甚至有些恶意趣味的想想，要不要给他们一人发一个红包，做见面礼

清算那些参与逆乱的军队中，以神策军和神武军首当其冲，其他军队还可以说是受了矫诏的蒙蔽和某些将领的利欲熏心，但是同为出身北军序列的神策军和神武军，长久是作为龙武军的对头存在的，并在战乱中发挥了最主要的作用，也参与大部分关键事件针对围剿龙武军所属的战斗意志，也比其他三心两意的外来军队更坚决，因为他们还有相当的战斗力，甚至把我和龙武军逼到一个相当危险和尴尬的境地之类的理由，沾的血也最多，出于讨好或者泄愤之类的理由，新朝里有不少的声音强烈要求废除这个两个军的编制和名号，余部不论牵连与否全部流放，由朝廷另立名目重建北军，这时候发生了一个意外，被格外开释出来，新天子有意另任的神武将军管崇嗣，在自家府邸里自杀了，留血书说蒙上皇赏识，拔起与行伍，定难于天下，却有负所托，上不能保护上皇，下不能约束部众，终酿成大祸，实在难辞其咎，无颜再受新君的恩德和重任，死后也无颜面对历代前人，请以庶民礼薄葬之

虽然这位神武将军平时粗.豪不文，但是在军中还是颇有人望的，那些被羁押在临时营地里的神武军将士，闻讯后满营嚎啕大哭，以头抢地，难以自己

最后是这位颇为念旧的新天子，.想起了过往神武军追随左右的种种，或许还是那些针对神武军的声音，因为这位老将的果决壮烈，一时失声，闻季代表的秘密中使拜访过我府上，管崇嗣的远房族兄管平潮也上门来沟通，最后神武军还是保留了名号和少量的编制，但是仅存的士兵被打散再编，将领则降级交叉配置到其他军去

既然要卖人情就卖到底，受到.余泽的还有神策军，不过待遇就没那么好了，名号被保留了，但是人员全部被换掉，将领由羽林军抽调过来，士兵由部分没有直接参加长安动乱的安西北庭军补上，原属将士则编入安西大都护郭臬的派遣军，随他即日上任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发配，神策军使成如蓼，虽然被部下软禁，但是因为无法避免治军不肃的责任，以及与阉党的往来嫌疑，左迁枢密院正四品佐军，领平戎、军策馆事

所谓平戎、军策馆，就是为陈玄礼之类，那些级别足.够高，但是背景和上进的动力不足的将帅，提供足够身份的高级待遇，安置养老的地方，他们将领着讨虏、平寇诸号将军的头衔，作为总章参事府和枢密院的特别顾问，在需要的时候提供恣议，在平时就由专人编写军旅生涯的回忆录，并出版或刊载在为武学和军队的内部刊物上，有些人还兼职武学的高级客座，定期作为枢密院的特派代表，参加一些集体或者公众活动，年节恩敬也不会少，也算是荣遇备至

按照朝廷的新制，为了防止某人以下克上就可以.轻易挟制大部分将士铤而走险，在北衙宿内八军的左右神武、左右神策四部中，取消了原本已经名存实亡的将军号，以中、左、右郎将三率司，再加上都虞侯、护军中尉，组成新的统领阶层，这也是一种变相的惩罚，此后这些编制中最高只有中郎将而没有将军这一阶

当然，说是借鉴了龙武军的成功范例，但其实是.防备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随着一个个按.照阶级和班次上来见礼和自报家门，其中一些名字让我再次感叹起来，是金子就会发光啊，不管你怎么改变历史，比如我眼前这位

“良器见过总府大人”

新任的神策左郎将李晟，李良器，洮州临潭（今属甘肃）人，和卫伯玉一样的将户世家祖父李思恭、父亲李钦，都是陇右的裨将自小家学善于骑射，喜欢读孙子兵书他18岁时就按照传统，投奔时任河西节度使名将王忠嗣，从击吐蕃首战就射死吐蕃悍将（“悍酋乘城，杀伤士甚众，忠嗣怒，募射者，晟挟一矢殪之，三军欢奋”），王忠嗣抚背亲许“此万人敌也”

可惜立场不同，出身的背景又多少有些对立，再加上一些外部因素，或者说我的主角光环，还没强到可以撬的动郭子仪、李光弼这样在役军人集团的墙角（事实上我到现在为止，撬过最高级别的现役军人，也就个在军中不讨人喜欢的段秀实）

已经是号称朔方五虎之一头号番将，铁勒族浑部出身的朔方留后浑释之帐下，与同样十余岁入朔方军，战绩累累的浑释之长子浑碱，并称武锋军双牙的这位“万人敌”，虽然一度在哥舒老帅和北军的名号和待遇前犹豫了下，但还是以不敢负公恩果断的拒绝了我的橄榄枝

现在重新看到他站在我面前，成为我名义上的部下，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所谓的朔方五虎，仆固怀恩、王升、陈回光、浑释之、李国贞等五将，除了个别早亡外，后来几乎都是出将入相的人物）

同样让人感触的，还有曲环，这也是我的一大遗憾，他本是陕州安邑人，客居陇右据说少喜兵法，资勇敢，善骑射云云天宝中，从哥舒翰讨吐蕃，拔石堡，取黄河九曲洪济等城，授果毅别将安禄山反，从南阳节度使鲁炅守邓州，等我想起哥舒帐下曾有这号牛人，派人去向鲁炅讨

结果去人回复说完了一步，因为曲环刚刚在邓州与贼将武令珣战尤力，被路过前往河北督战的太子小白看中，特加东宫左清道率，从太子小白先屯河阳，战泽州，破贼锐将安晓思，又参加了邺城突围战，于是我更加没指望了后来太子遇刺时他正在留守洛阳大内，侥幸逃过牵连，现在被转任为羽林军都虞侯，他也少数是带着部下来上任的

虽然因为我提前结束了安史之乱，导致他们在历史上的军功和业绩都大为缩水，某些人还在部将的位置上仰人鼻息，没能独当一面，但是一旦有机会，他们还是会比别人更加的显眼和出位

“神武中郎将长孙冉，参见枢密大人”

“又一个长孙的”

我有些头痛的，夸张摸摸额头，这些历史久远的勋贵世家郡望大族就是神话中怪物，九头蛇许德拉啊，砍掉了一个脑袋，却不知道那个旮旯角里又给你冒出一个来不过想想，连号称心狠手辣的武则天，也只能把当权的太尉长孙无忌给族灭，却无法消灭整个长孙氏族的影响，“伏法的长孙全绪，正是属下的同宗叔长”

他面不改色，依旧欠身道

“不过在下一门是分家旁出，自高皇帝始，就是羽林常从卫士某蒙上皇赏识，添为东宫左卫率府典长，曾受东宫指派，受讲过武学汗颜以末微功，圣上晋为神武领军”

“这么说，你还是羽林军族啊”

我打断他道

曾经在我手下打工的现任左羽林将军，北军副检校皇甫皋也是羽林军族，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父子兵，他们在羽林军中的位置，几乎是时代相承，虽然地位不高，却守卫这相对重要地方，但也因为常常不可避免，接触到宫廷内部的一些东西，因此经历了历代宫变和政乱之后，能够硕果仅存至今的，其实也不多了

这也是那些亲附皇室的世家大族的另一个传统优势，一般嫡系正出的子女，可以与皇家联姻，或者成为朝廷的重臣，旁支远系的子弟，则在远房族人的担保和举荐下，进入北军或者宫内官中，从下层获得一个不错的起点，默默无闻或低调的继续为皇家效力但是如果有机会，他们有族人为援应，也比别人更容易出头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们是皇家的将领后备，虽然未必有多大的才华和功绩，但某些方面，要比我这样半路出家的北军大头目更加可靠

更何况他还是东宫卫率府出身，当年太子小白监国河北，受困邺城之乱，这些东宫卫率与拱卫太子的其他部队一起，奋死拚杀战至身边每一个人，但战场不是拼勇气就能解决问题的，其中以这些未经战阵的卫率府勋贵子弟损失最重，能活到最后的都不简单，这个长孙冉，显然是其中之一地位还不低，更兼在太子身边见习过军务，他的末微之功，其实应该也不会小的

据说那些东宫卫士，因为不肯阿附阉党，在太子遇刺案上攀咬更多的人，被折磨死了好些人，活下来的也被流放，直到小白火速登基，才被在发配的半路上重新召还，他显然就是其中的代表

打发走这些人，府上又通报说，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拿着我的信物请求会见，却是许久未见的希伯来人约书亚，自从他成功的取得可萨突厥与大唐的贸易，一晃已经是两年多的光景了，满面风尘的颜色，粗燥而发暗的皮肤，昭示着他这一路漫长而艰辛的旅程

“祝贺大人，再次成为这个伟大的帝国，最有权势的人”

难得他饶舌的吧这么大一段话给一起说完

“为此庆贺这个让人鼓舞的消息，我正好带来了与大人荣耀和身份相称的礼物”

所谓的礼物，除了投我所好，用车载马驼的一些域外珍奇之物，还有小半车的古典书籍，据说都是已故安息国，流失在民间的，既有古老的医典药书，也有宗教和历史的记事卷轴，还有一些古老民族的诗歌叙事文书真不知道他从哪里收罗出这些东西来，不过真的是一下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特别在现今伊斯兰教大兴，那些宗教人员到处查禁搜焚异教文典的，而现任的那位哈里发大君，又是对知识有异乎寻常重视的情况下

最后才郑重其事的抬上一个大箱子，却是一大捆分类齐全的书册图卷，从旧到新，标注着葱岭以西，沿途的绿洲水源城邑人口的分布，描绘着大食帝国境内的所见所闻，四通八达的道路和驿站分布，大食军队的各种铠甲人像，甚至还有一幅神赐之地——巴格达新都营建的草图

按照他的说法，光这一幅涂改潦草的规划废图，就花费了他几乎整整一驮骆驼的金沙，才从贪婪的安息人工程总管手中换回来

虽然我让他寻找的是一道通往大秦的商路，并记录一切所见所闻，按照价值付给报酬但是这条道路，未尝也不能成为一条未来进军和作战的道路，显然他做的相当出色

“我还遇到底米里塔残存的巴鲁黑(佛教僧侣)们和他们的秘密追随者，”

“也带来了他们对来自老子遥远东方古国的共信者的问候和口信”

“还有沃教反抗者齐德孙的后裔，对于大人不吝支持的感谢和回礼”

他也带回了同族阿罗罕主持下基地组织的最新消息

现在位于西域拔那汗国内的基地组织最盛时，武装人员多达上万，象磁石一样把周边国家，反对大食人的地下势力，都吸引过来，经过短暂的训练和武装后，这些游散四方各自行事的部族反抗者，就变成那些边疆埃米尔和行省总督们最头痛的存在

在朱邪部等具有东方特色的游牧军队教导下，他们学会了利用骆驼和马，来去如风的抢劫官方背景的商队和驿站、仓库，暗杀和袭击大马士革和巴格达派遣来的官吏，从税吏到驿官到执法者一个都不放过，把他们的尸体联通护卫倒拖在马背后，用血腥和破坏，威胁和恐吓任何告他族密者，然后在每年冬天来临前躲进山区，春天的时候再赶着骆驼和马匹，带着战利品出山，越过广阔的东部边境，去换取需要的东西

按照最新的比价，一个附带完整身份证明的大食贵族头皮，至少价值一匹丝绸到一匹好马，一个正统割礼过的阿巴斯族人，也能够换取一枚唐式小银饼，如果是一个埃米尔的家族成员，至少也价值一小袋的安息银币

虽然真正成功的范例并不多，只有一些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才愿意铤而走险，（大部分都是越过边境的小姑东方游牧部落军队的杰作），但是大食人的东方诸省，还是一度陷入血色的恐慌中，喜欢割真主信徒头皮的地狱妖魔传说，也流传在边境部落之间

在远离城邑的大路上，人们不得不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怀疑和远离每一个所遇到行迹可疑的路人，直到总督们不惜血本，为每位贵人和官吏加强了护卫，又在地方城镇驻留更多的军队，残忍的镇压和捉拿一切可疑的人，将为数不少强盗、小偷的嫌疑人杀了一批后，才有所缓解

但是猜忌和怀疑的裂痕，已经弥散在各个不同的信仰和部族之间而一些偏远的地区，按照古老的部落法则和传统，残忍的血亲复仇，却还在以反阿巴斯人的名义，持续扩散着

然而受到打击最大的，还是大食境内的商路贸易，没有等到足够大队的规模，大食的商人们宁愿卷缩在城邑里，也不肯轻易上路因为，借助埃米尔和部落首领们的军队，同样需要价值不菲的付出

这种骚扰行为，也间接打击了可萨人在香料大路商业上的竞争对手，因此随着官方关系的建立，又有大量附庸于可萨汗国的阿瓦人山地骑兵，以雇佣的身份加入了基地组织，成为破坏大食人在中亚列国统治的重要力量

“我很满意鉴于你所面临的危险，以及这一路的艰辛”

我放下手中的清单

“你想要什么样的奖赏，除了金钱之外，土地、地位，或者官方的身份也可以考虑”

“我只想要大人的友谊和帮助为我自己和我的同胞”

他正色却把身体躬的更低

“将来或许是为了大人一个承诺我们还有更多的同胞愿意为大人的命令而奔走”

“克兰王子太草率了，几乎断送了我们在东方最后一点希望和种子”

结束了拜会，回到长安城中仅有的一所礼拜堂，约书亚温文和熙的脸色一变，用族内的语言，对着一群匆匆前来拜会新任长老，聆听故国消息的同胞们呵斥道

“我们在东方的根基太浅，首要的不是扩大信仰，而是在唐人中获得足够的声望和好感，为我们的民族和信仰获得更大的生存空间和一个宽容的环境”

“克兰王子身为国人在异邦的领袖和榜样，更不应该贸然介入上层权势的斗争中”

“我们在这个庞大的国家，好不容易拥有了一个愿意接受我们的强力的庇护者和保证人”

口中训诫着东方的族人，约书亚的心思，却暂时飞回了遥远的万里之外，这些年应那位大人的要求和雇佣，他带领着众多怀有特殊任务的商队走过很多地方，从斯拉夫人的冻土雪原到柏柏尔的酷热沙漠，在当地同胞和盟友的帮助下，建立起一个又一个商业和信息的据点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那些目光短浅的长老们，之前贸然而动的轻率和短时，终于让王国付出了代价，依兰王的军队，再次在北阿加利亚的草原上，败给了艾穆哈人，而艾穆哈军队中出现的骑射部队，也是一个让人忧心的倾向，而希腊人姗姗来迟的援军，更成为伊迪尔城中最大的争议和担心

作为汗王的妹妹，马扎尔人的公主艾琳，希腊人的王后，却在她的宫廷里似乎影响力越来越小，那位年老的罗马皇帝迷恋上了新鲜而青春的肉体而流连忘返，他的大臣和将军们也似乎已经满足帝国在小亚细亚的疆域，不希望在有什么作为，让时代与君士坦丁延续的盟约，滑下一个危险而尴尬的境地

直到，这时候王国的智囊和顾问们才想起十多年年前发生在呼罗珊的那场轰动一时战争，艾穆哈人在东方，似乎还有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塞利斯人广袤的领土和那让人震颤的庞大军队

“来自这个东方大国的强有力权贵和支持者正是我们的王国和同胞迫切需要的，伊迪尔的长老会以圣殿的名义发誓，不会容许任何人的私欲破坏这个结果”

约书亚斩钉截铁的结论说

“伊迪尔已经授权我调动一切可以获得资源，获取这位强力权势者的欢心和认可”

“事实已经证明，他所拥有的力量，足以保护我们的宗教而我们也需要来东方的援助和可以提供避难的后路，因为我们要要避免再出现一个查士丁尼”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列位无论是东方希伯来人的后裔们还是新移民，不分老幼都露出一种不堪回首或是恍如噩梦的悲沧表情

他说的这位，就是拜占庭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查士丁尼大帝，这位农民儿子出身的罗马皇帝，既是罗马荣耀的光复者，也是整个犹太民族的灾难根源

由于这位罗马皇帝，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上帝派到人间的代理人负有要根绝一切异端宗教的使命并由此颁布了著名的《民法大全》最核心的内容，就是限令三个月之内，所有异教徒必须改奉基督教，没收他们的寺院并移交给正教徒，不允许担任国家官职，宣布包括希腊人、不信仰东正教的撒玛利亚教派信徒和犹太人，统通被剥夺一切政治经济上的权利

首先他们不但不能出任官吏，也不能加入军队，不许参加商讨公共事务的聚会，更不许拥有投票表决和选举权；其次，这些“异教徒”个人财产有极其严格的限制，在转让、典当、继承财产时要受到极多的限制条款稍有触碰，其财产很可能会被政府没收；既然犹太人是最死硬不愿意改宗的“异教徒”中的典型，那么这些“异教徒”自然不要指望任何来自法律和官方的保护和支持，巧取豪夺他们的财产和侮辱妻女也不会受到制裁，甚至成为历次宗教运动中被鼓励和赞许的行为

而这些《民法大全》中的那些规定惩治“异教徒”方案，也作为中世纪的那些国王诸侯领主们，一次次针对犹太人清洗屠杀掠夺的悲剧根源

由于《民法大全》的颁布，那些从欧洲到非洲的领主们可以公开大张旗鼓地对属地上的犹太人进行征税国王们可以毫不客气地将犹太人辛苦积攒的钱财纳入自己的国库

当一个国家经济发生问题的时候，国王们首先想到的是犹太人的钱袋，如果本土没有那么多犹太人，他们就会做出一副温和的笑脸，将大批犹太人“招商引资”到自己的土地上来一旦这些来自异乡的旅人定居下来，国王们的笑脸会突然变得狰狞，无数繁重的税收会从天而降无奈的犹太人只好认命，缴纳大量的金钱以图个平安——这样的事情在周而复始，自称“讲究诚心”的欧洲人却打着上帝的旗号，数百年如一日地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就是犹太人千百年来灾难的开始一部罗马版的《民法大全》固然是人类法学、法治精神的里程碑，也成为犹太人头顶上久驱不散的乌云

直到一场可萨汗国的首都，王宫之中发生了一方为拜占庭帝国皇帝指派来的神学家，一方为阿拉伯帝国派来的经学大师，还有一方则是犹太人的大拉比共同参与的宗教大辩论，让马扎尔这个突然出现在里海边上的游牧国家，一下成为挣扎在异教徒清算法案的恐怖和黑暗中的犹太人最后的“迦南地”

对于这个横跨后世南俄、中亚草原上短暂犹太人王国，身处于欧洲、中东的犹太人兴奋异常从此，一批批犹太人千里迢迢来到这片对于他们来说即陌生由亲切的王国在这里，他们可以自由地生活、行走、贸易、从业他们不用在基督徒面前低眉顺目，更不需要在佩戴充满屈辱的标志

他们不用担心有人当街故意侮辱他们，也不必提防着什么时候国王颁布驱赶自己的命令……突厥可萨汗国成了真正的犹太人家园，日渐强大的帝国给犹太人在漫长的中世纪中提供了一个温暖的家，虽然这个时光是短暂的，但绝对是意义深远的

更由于和唐朝、拜占庭和阿拉伯人之间都保持着密切往来，因此信仰犹太教的可萨人的天地一下子变得更加广阔了大批犹太人甚至从可萨人控制的北道来到中国，并成规模地定居下来

但是随着第一代首都布哈拉的沦陷和在大食人刀剑前被迫改信的“犹太人保护人”可萨王室，掌握知识和传承的长老和拉比们，也终于意识到这片迦南地，也不再如想象中的那么安全了，随着光复信仰的战事挫败，于是当初被视为笑谈，那么一个许诺，重新被有识之士给拾取了起来

当然如果没有遇到东方的许诺之前，大概几十年后，他们也会带着金钱和财产投入查理曼一世的加罗林王朝的怀抱，仅仅因为那位查理曼大帝，也是历史上少有因为形式需要，而给予犹太人比较宽容的态度，并授予特许经营状和相应地位的欧洲君主，虽然只是那么昙花一现的查理曼王朝，并不妨碍他一度成为希伯来人的精神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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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惊闻与求教

第四百四十八章惊闻与求教

利用这些希伯来人，最初只是我的无心之举，给他们官身和家臣的名分，也多少有点儿戏的味道，但没想到他们可以回报我更多出乎意料的东西，再下来给予约书亚的礼遇，就多少有点千金买马骨的示范意义，目前他们似乎还做的不错

“礼部尚书贺兰大人递了口信过来”

作为我幕府新任的掌书记杜佑，看了眼约书亚远去的方向，抱着公文度步进来

“唔”

“说是驻留在长安的大食国使团，已经正式通过鸿胪寺，向朝廷提出抗议和交涉”

“抗议什么”

“抗议朝廷在安西境内纵容匪乱，还勾结大食叛臣，四出袭掠屠戮过往商旅，行径令人发指河中列国，已经惶恐不安了”

“我要的就是他们的惶恐不安啊”

我微不可闻的嘀咕道，对于葱岭以西那些绿洲组成的外西域城邦国家，一直是在各大政治势力里飘摇的墙头草，受限于资源和版图，并没有太强大的军事实力，但是他们的位置又太重要，因此成为各大文明和实力的争夺对象，多少有些左右逢源的优势

但也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如果出动大军去对付他们，未必还有这个理想中的效果，反而是那些大规模一点的盗匪，就可以轻易威胁他们的边防

这是高仙芝的石国之变的教训，.现在不是很好，不用官方出面，也不用弄脏手和名声，就可以用另外一些方式，逐渐破坏或者消除大食在中亚诸国的影响和渗透

“贺兰大夫的意思是，”

我转头过来

“各守其境，不得相扰”

“太保守了，传我的话，国之往来，.当以对等为先，且让大食人先把十多年前叛国的突骑施突厥葛逻禄部举族给我交出来再说做我邦交之国，却容留包庇大唐叛藩十数载至今，是何道理，如果大食无法做到自清，又有什么资格与大唐交涉，少不得我国将来自己去讨个说法”

“驾部郎中韦应物上书请修太原至长安的晋直道，.希望能由本军牵头”

杜佑又道

现在关内八出之地，为了攻略长安，成都至关内的.褒骆道、子午道等三条路线最早被修完；为了输供西北朝廷，平凉至成都的西北道次之；后来收复长安，为了迎还西北天子，又对萧关以西至凉州的道路进行了大规模的拓宽平整，以应付繁重的运输任务；后来关内凋敝，还乡团急需大量粮布等物质，为了方便荆楚输运，又重修了商州至京师的硬化快直道；随着龙武军配合三受降城的河西军经营塞上，.沿着水系建堡截坝，逐步推进深入草原的据点，又修建了银州到上受降城的快（马）车道，以输送草原上缺少的建材，随着古榆林关以北、统万城遗址以西的响水川，地下煤海的发现和煤城的建立，汉时的古榆林关、北朝时统万城遗址，也被重新修整起来，以保护这条路线的末端可以延伸到北庭所属的瀚海军

再加上，现在为.了配套从李泌当任河北处置大使任上延续下来的，淮南到河东横跨数道的南北漕运疏浚拓宽工程，从东都洛阳到西京长安的，以通行载重马车为标准的快直道，也在紧张建设中，因此这个范围之内，几乎看不到流民

河东重镇中都太原的直道，可以说是这条京畿道路网辐射的最后一环，如果修通后，预计朝廷往河北、河东各道藩镇、边军的就粮压力和输运损耗，至少可以减少两成以上不要小看这个两成，放到整个北地数十万驻军中，就是一个巨大的天文数字

韦应物奏请的关键，在于目前国库不足的情况下，大量引用民间的承包商，以分段承建之，然后以某些预期的大宗赋税为支付保证

因为，上述道路的建设因为地域的广泛性和地势环境的复杂艰难性，不但大量使用了军属的工程队伍，以及临时招募的流民团，还有大量的劳役承包商参与，往往多以沿途控制据点的的资源，进行预先支付，以分摊和减少建设成本许多资质优良的工程部队和良好的承包商关系，也在这些工程中被锻炼出来

不过这些良好的关系和信用，是建立在龙武军强大的产业基础上的，至于寻常官府的信用，很难让这些商人白干上一整年，再结算的韦应物用来支付的，是沿途驿所的经营权限

“此议留中，现在朝廷百废待兴，不要太好高骛远了”

我想了想，又解释道

“告诉他，本军资源有限，行事都要讲究目的性的，最少要有相称的利益和回报，绝不允许做那吃力不讨好的勾当起码要有详尽的计划和预算，和足够的风险评估”

既然能提出以驿站经营权下为担保，这桩提议，背后未尝没有那些军从商人集团的背景，随着我这个体系的再次胜利，他们也逐渐试图在朝堂上渗出更多的触角，和表达出更打的诉求，这部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用后世的话说，就是一次蒙昧中的额资本主义萌芽事件

“拓跋昨夜已经回来了，还带来灵州党项和横山党项的献出的战马和健儿”

我点了点头，如果这些别部不识相，也许以就是枢密院下一个开张的对象

“银州党项羌细封部传话过来，说是静边叛藩请降，自言为奸人所蒙蔽有当时派遣的朝廷密使为证”

“蒙蔽，一羽翼丰满就作乱，一被打痛了就请降，他们当别人三岁小孩么”

我冷笑两声，突然转过头来

“朝廷密使”

作为枢密院成立之后第一项任务，就组织了对河西战事从后勤钱粮军械到前方参佐派遣、地方向导的战术支援，又将解散的义从营余部作为二路援军，截断各部的呼应，再加上拓揭军本来就是讨逆百战下来的劲旅，对付一群部落武装，在打不赢简直没天理了

因此以西域联军为主的拓揭军兵锋之下，静边军附近的那些被裹挟的叛藩或降或逃，拓揭军已经攻陷，静边党项的最后一个据点弥峨城，阵斩逆首拓跋戎德，别部酋长拓跋殷、拓跋礼、拓跋埕及等，传首九边，不日可达京师最近的一次邸报，静边拓跋余部，已经逃入贺兰山余脉的西罗山中，“还有诰身和信物”

杜佑低头说到

“什么”

我心中惊了一惊，阉党的手居然伸到党项去，或者说针对龙武军的幕后黑手，早就在布局，静边党项的叛乱，也不过是某一环上的棋子

党项羌只是西羌中较大的部落，分布在东至松州，西接叶护，南杂春桑、迷桑等羌，北连吐谷浑，处山谷间分作多部依山地或农耕或游牧，而留在吐蕃境内吐谷浑故地的，被称为弥药种，留在唐一边的被称为黑头种

此刻，静边拓跋氏族的内帐里，新任首领拓跋殷德面前，就站着这么一个团发结辩的弥药种

“东山大兄，再不决断，就是亡族之祸了”

贺兰山脉分支的一个山谷中，碛南弥峨川水的下游支流，从谷中穿过，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这段河面是终年不冻，哪怕在最严酷的冬天，因此这里本来是为蓄养的牛羊，躲避风雪的过冬之地，但此刻也成为这支拓跋氏部落的避难所

拓跋部的族人男女老少，都随着毡帐和牲畜，胡乱的堆簇在山谷里，向蚂蚁一样活动在河水边上取水、挤奶、拾粪、打草的大部分是老弱妇孺，孩童被压抑的哭喊声和妇孺的低声抽泣，混杂着牛羊驴马大呼小叫的嘶号呼鸣，构成了一副愁云惨淡的气氛大多数人不停的将期盼的眼光，望向来路的方向，那里是留下断后，并引开追兵的部族男人们，应该归来的方向，但显然他们等有些麻木和绝望了

其中一顶最宽敞的大帐中，已经被来自山中各部支系小姓的头领、氏长挤的满满的，哪怕在最炎热的夏季，他们穿厚实的褐裘皮衣，在最冷的季节，也就多披块大毛毡，和吐蕃人一般终年不节沐，终年固结的油垢和袍子直接粘连在一起，只有部分人才有一身像样的甲各种牛羊油脂粪便的腥臭，浸啧皮衣的人体汗臭，充斥在被昏暗油脂灯火点的已经十分污浊的空气中，党项羌杂部多种，自贞观三年细封布赖首率归唐，到贞观五年最后一部拓跋赤迟归唐，最盛时置有16州47县，近30万口在吐蕃的紧逼下，又经过不断的内迁陇右的兆、秦、临诸州，关内道的庆、灵、银、夏胜诸州

只有这支拓跋党项，还坚持留在积石山以东，坚守着静边军故地，也被称为静边部也算是党项中称雄一方的大氏族，最盛时可以应朝廷征召出兵五千控弦之士，牧地方圆数百里，足迹遍布整个河西，也是抵御吐蕃的重要边藩和折冲

但是现在，他们满脸都是对不可预知的将来颓望和丧气，望向主家和族长拓跋殷德的眼色，以及言辞的态度，也随着逐渐压抑中火爆起来的气氛，也变得放肆了起来

因为这位当家人一个错误的选择，所有族人陷入灭亡的境地，如果不是那些如狼似虎的拓揭军根本不肯受降，而宁愿杀俘赚人头和战功，将所过之处烧掠一光，他们早就把这个罪魁祸首推出去谢罪了之所以推举拓跋殷德在族长的位置上，只是因为实在没有其他合适的交涉人选

“这是我们第几波使者了去东山部和横山部还没回来么”

“房当和费听氏，不是答应为我们传递，还没有回话么么”

“那绥州的细分家，还是我们打骨头连筋的亲戚啊”

“没有弥峨川的草场，我们仅存的牲畜和族人，连这个冬天都没法过啊”

突然帐外的巨大骚动和吵杂声，还夹杂着冲天的哭喊声，惊动了帐内的诸人

“回来了，回来了”

还在琢磨着这个消息的背后的东西，就接到通报，枢密院直属兵房检点官李处栾求见

李处栾，是崔光远手下被称为京兆五虎之一的得力干将，在那场针对龙武军的夺宫之变中，作为崔光远留在京城里手下中级别最高的一个，他指挥着群龙无首的各坊城管，用街垒将路口堵塞起来，阻截进城的兵马，也算是为龙武军的集结和整队反击，争取了不少时间，因此战后**行赏，他终于如愿以偿的摆脱辅助部队的身份，进入枢密院效力，在扩编的金吾军挂职

“他是什么人”

书房里，我看着眼前这个明显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虽然穿的是下等人的璞头粗布，很有些流离狼狈的痕迹，但是难掩那种优裕生活行成的养尊处优

“回主上这位就是前察事厅西北房的总司，也是现今在逃的京畿总办，曹泰升”

李处栾小心的回答道作为特殊部门具体负责的成员之一，他是拥有我会见的权利少数人之一，这也是这次情治体系打整顿的产物

除了在崔光远和温哲手下，分别一些需要替我干脏活的存在，实在不宜见光，其他都名正言顺的拥有官方的身份和职务而他手下的行动部门，这次负责的是这次对阉党余孽的追拿

“察事厅的人还没死光么真是稀客啊”

我失声冷笑了起来

自从阉党失败后，察事厅现存的人员，也成了惶惶不可终日、朝不保夕丧家犬，无数在察事厅当权期间深受迫害和排挤的人们，开始伸张自己的复仇的权利，甚至是重金通过大通社、南丰社这些与江湖实力关系密切，又有散布天下众多网点的商业组织为中介，发出高额悬赏的江湖令，追杀这些余虐们

不要说其他，光是我曾经在我手下李观鱼他们这些前斩首队的成员，最近就很是业务繁忙

随着一些曾经被阉党打压的存在，因为形势的需要被召回朝廷，报复的范围也很快被扩大，一些大商家富户仅仅是为逃避麻烦，而挂靠在察事厅的名下，也遭到了清算，先是生意被刁难，然后是被告发阿附阉党，抄家没狱，把隐藏的最后一点家产和积蓄都折腾光后，又侥幸没有死在牢狱中，运气好的被流放，运气不好的，就莫名其妙的全家暴死在发配的路上

这么一片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肃杀气氛中，他这个曾经察事厅的干将，居然敢出现在我这个最大的死对头面前，这是何等的勇气和气魄，或者说他摸准了我的心里，我现在倒是不急着处置他了

“给你个机会说说看，为什么是我无论是中宫的鱼朝恩、闻季、袁思艺都比我更加合适吧”

我放下手中的茶盏，看都不看他一眼

“若是有他们庇护，就算我也多少要给点面子吧”

“小的要的不是这些”

曹泰升头也不抬的低声道“只要大人一个承诺”

“大人知道李大公，不李阉逆，为什么脱逃后就一直不见所踪么”

说道这里，他面不改色用阉逆形容自己曾经的上司，稍稍提高嗓门大声的道

“不过是有人怕他手中掌握的东西太兹事体大，不愿让他落入大人的手中”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如果只有这些，那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当年察事厅的眼线，深入三教九流贩夫走卒之中，不知道掌握了多少朝臣官吏的阴私勾当和把柄，连宰辅之家也不能例外，不然怎么又会有那么多人愿意配合”

见我不为所动，他也不意外，又抛出一个筹码

“宰辅”

我眼神动了一下

“那些相公固然是洁身自好，爱惜羽毛，可是禁不住妻不贤子不孝啊亲族家人可未必有这个涵养啊”

他有些卑笑讨好的喊出声来

听到这个，我第一反应是想起那些被用声色犬马赌博之类恶习，诱惑拉拢，而不得不被迫放弃前程，流放到海南偏远之地洗心革面的年轻士官，顿时杀机四起

“你是说，你手上还掌握有一些东西”

我回过味来，又冷冷道

“不过，对我有什么用以我的位置，要收拾他们，根本用不上这些见不得光东西你找错人了吧”

“如果你再试图浪费我的耐心，我也不介意把你交给那些真正一个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人他们可不会这么好说话吧”

“如果是西北路的营生和产业呢，还有察事厅在西北经营多年的外围和眼线，还有列位公公历年搜刮的秘密私藏和秘窟，还有京师房的一些密档这就是小的诚意”

“这些不用你的诚意，我也有办法从你嘴中拷问出来”

我挥了挥手，李处栾走上前来擒住曹泰升后膀，不由他也慌乱起来

“我还有美女可以献给大人色艺俱全的女人”

他看起来已经慌不择口了

“什么女人”

我整好以遐的笑了起来“我身边还缺女人么”

“不是普通的女人，都是厅下这些年专门训练出来，安插到百官家中，或是用来招待联络外镇的密谍，不但才貌双全，还有特殊的技艺，比如曾经上京名花”

说完这些话，他象被抽空了力气，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你既然总领过西北路，那知道党项羌的事情么”

我示意李处栾放开他，重新开口道

按照他阐述的内情，察事厅的各房主事各有特色，象他负责过西北房根基最厚，随天子从龙起家的东方，占有商路之利，各种将门世家和胡商势力盘根错节，赚钱和花钱一样厉害，也是这些年察事厅一个最重要的财源

但是说到京师房，却是人员最多，干系最多，最要害，花钱也最厉害的地方，这两个地方，可以说囊括了察事厅这些年的大半精华

要说在朝廷新设的五房判事官，龙武军掌握的资源是最深厚的，不要说那些我名下已存的渠道和外围，光是遍布天下的新式驿路、邮递通讯、客货转运系统，就足够成为枢密院最坚实的基础，更不要说那么多为龙武军服务的商业组织，可以作为外围的补充

但是我缺乏足够的合适人手，或许察事厅的运作和渗透模式，可以借鉴一二，这么一个由内官发起的特务组织，居然能在几年的时间内，就把触手和耳目渗透到朝野几乎每个角落，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虽然这个人不能直接用，但是还可以用来训练一些人员的将来监督的人选我也想好了，也是个熟悉察事厅的老人，作为我的女人，小慕容应该可以胜任吧想来这些察事厅的资源，也不是那么好用的，或许会变成甜蜜的毒药

“臭狼、死狼”

随着一连串连声气急败坏的脆声，和打翻泼洒东西的嘈杂声，由远几近，一只白色的犬科动物，从院子里狂奔而过后面还尾随着一大票的LOLI们，为首正是小东西

“你怎么又从宫里逃出来那些公公待你不好么我的使用费还没收回来呢”

我却听到哗啦一声，刚跑的没影的小白狼，前腿扒拉窗户跳进来，左右看了看

呜呜两声，转到我身后，用前爪子抱住脑袋，翘起后腿和PP，露出一个被拔的红彤彤的光腚，简直和小丫头养在成都那只王佛儿，有的一比，刚长出点新毫的尾巴茬子，向我讨好似的不停的摇啊摇的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小白狼也从小丫头的宠物，升格为大家的宠物，走到哪里都有人争着给它喂食梳毛，特别是那些LOLI们，简直是爱不释手，终日形影不离，恨不得抱着它睡觉，每天用各种手段打扮的漂漂亮亮，又是上眼影，又是涂额红，又是抹颊彩，又是绑发辫，全身喷的香喷喷的甚至连宫里都听说了它的名声，特意召进去看看

只是那些被火燎过的地方，一直还没长好，再往地上一滚，沾上了草枝树叶，看起来身上象流浪狗一样坑坑洼洼的，十分可笑，尾巴也一直是光秃秃的，我还以为是得了什么毛病，原来都被我家几个LOLI拔了卖私房钱了

小东西看见我眼波一转，挽起我的臂膀，转而言顾其他，似乎没有看见把脑袋伏在地上装可怜的小白狼

“阿笑，去看看我新盖的房子”

小东西象欢快的鸟雀一样，唧唧咋咋的和我说了一大堆话，这段日子只能呆在家里，倒是把她憋坏了早上起来又精力充沛的来**，直接挤开缠绕在我身上的小慕容和刘孔雀，三下五除二推倒一边去，想只小猫一样在我身上又挠又咬的连带住在附近的女人们，也吵醒起来

突然嗷的一声就见趴在地上，用前爪偷偷一点点挪到门边的小白狼，突然被一群从花丛后冒出来的LOLI扑个正着，满眼星星的按腿的按腿，按头的按头，当场掀翻在地，虽然小白狼努力想龇牙咧嘴的作出凶狠的模样，但是也很快被用丝带勒住嘴巴，只剩下呜呜的凄惨叫声，夹杂着LOLI们的喃喃私语

“狼狼乖，我们一人只拔几根就好了”

院子里这个热闹的另一个原因，是我家最近也在大兴土木，所以实际的居住面积达大缩水了，所有家人的起居饮食都集中在临水的几个台阁里，当然也方便了我夜袭，每天晚上回来只要随便找一个房间摸进去，都会在一片鸡飞狗跳的变调尖叫和惊呼声中，有大小不等惊喜和收获

昨天我摸进去的时候，襦裙半解只着半截胸围的小慕容正在象一个真正男人一般，欺负那位被她肉致光光的绑起来，刘王傅家的孔雀大小姐正起劲呢

由于大部分传统格局的前院和外围的建筑，几乎被烧拆的七七八八，因此干脆全部推倒了重建，按照新的规划来设计，五跨三进的侯府规格虽然不能逾越，但是在具体建筑上却可以讲究的

小东西拉起我去看的，是由门下的工匠们用海南运来巨型鲸骨为主要材料，增筑的多孔曲道假山上，搭建成别具一格的白色三层圆顶小楼

又在那些已经有年头的合抱庭院大树上，裁掉一些树顶内部的枝干，改造成一个个形式各异，鸟巢一般的树屋和小*平台

四邻的宅院都被买下来，那种强度的攻战，左邻右舍很难有什么幸免的，又幸免的也没有多少敢和我做邻居的勇气，直接拆墙推平进行了扩建，内院和后院范围扩大了一倍不止，四面将给一个个功能独立的相邻小院和夹道，给沿着大街环绕起来，几个出入的所在，都建上坚固的砖石小楼和相应的地下水道

空出来的地方，将按照三山四海的规格，新挖了三个规模小一些的小湖，用挖出来的土垒高，用各地运来的奇石堆搭成各种小径通幽的甬道洞穴，然后盖上各种亭台楼阁，引上高架的水道，从高处奔流而下，顺势形成各种喷泉、激流、小瀑、水帘、雨雾以小桥、水廊，蜿蜒其上

夏天可以消暑避夏饮冰，冬天可以避风围炉打火锅

又整体移栽了更多的果树和观赏花木，在建筑之间弄上更多的蒲萄、西罗等藤蔓，甚至在小湖之间上开上一片田地苗圃畜栏，没事可以在家里种点瓜菜，养点禽畜，消闲怡情，将来府上养的各种活物，都将集中放养在这里

初晴款款走上前来，低头耳语道

“有没搞错”

看见坐在我家温室花厅的小亭里，喝我的养生百草茶，一边饶有趣味打量左近引种自南蛮果木藤萝，的这个人，我顿时倒了一声“微服私访怎么访到我家来”

“只是有些东西，还真找不到可以请教的”

除了紫衫乌璞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饰物的小白苦笑道“只好劳烦你了”

“阿月”

我唤了一声，正在和小白狼新长出来的尾毛做斗争的小丫头哦了一声，很快从身后抽出一块牌子插在地上，“一万钱一次”

小白楞了一下，念出声来

我赫然也看见，牌子上面还用彩笔，写着一万钱一次，伧的我猛然咳嗽了起来，小东西赶忙又将牌子另一面翻过来，赫然是“勿谈国事”四个隶书黑色大字

“看见没有，我不是早说过，做天子的要有自己的决断，国家大事之类的，就不要拿来烦我”

我摊摊手道“一个枢密院就搞的我一屁股的麻烦，到现在还在收拾”

“也不是什么，只是一些家务事而已”

小白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看着这块墨迹还十分新鲜的牌子，伸手摸摸了，又揩在袖子上

“什么家务事劳您亲自上我府上来”

我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一个是立储，一个立后而已”

“我靠”

我无语了，还真当我家是你李唐皇家的居委会了

“收费收费”

旁边小丫头已经唯恐不乱的叫了起来，被我瞪了一眼才把头扭到一边，用小白狼的尾巴茬子，画起圈圈来嘀咕

“就算阿哥也不例外的”

主要是有人开始用立储和封后的事情，在朝议上大作文章，给皇帝陛下造成相当的困扰，但是这些人的理由都相当充分，也很正当，立储有利于国柞稳定，册封皇后可以定鼎内宫，为国表率，因此而且很是吸引了一批新晋和破格提拔的官员，奔走左右摇旗呐喊，皇帝甚至都不能公开罢斥或者处罚这些人

因为不论背后动机如何，至少他们的行为是名正言顺的，广进言路的新政，也不可能开倒车，公然打自己的脸，而皇帝暂时还需要其中的大多数人来维持朝政的运转，这也是大换血后的另一大问题，或者其中许多人的在朝中的根基和经历不足，仅仅纯粹是希望在拥立之功上博取一些好感的政治投机而在推波助澜

但是身为皇帝的小白，虽然在立储上心中早有人选，却不希望奉节王重蹈前代人的覆辙，因此很有些纠结，再说正当壮年欲有做为的皇帝，这么搞多少有些托付身后的味道，心里也多少有些不是个滋味

而封后，更是以大麻烦，独孤氏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正妃，出身北朝后族名门，无论家世教养都众望所归，但是沈惠妃却在皇帝身边服侍最久，深得君心，还生了皇帝最宠爱的皇长子；独孤贵妃没有成年的儿子，而沈惠妃则是出身寒门，再加上曾经陷敌，多少有些妨碍

这时候，又有人跑出来添乱，举荐杨贵人，杨贵人算是杨太真的族侄女，还是当年太上上皇给特意指配的，论家世在前两者之间，还有一个较大的儿子

这两件事看似偶然，其实背地里又纠缠在一起，再加上两人各自代表的庶族和门阀背景这下，连那些宰相们，都要避嫌不敢发表意见了

“我靠，宰相都不好决断的东西，你拿来问我，不是把我架火山烤么”

我觉得我现在应该是一头黑线，“轻议立储，众口铄金啊，嫌我麻烦不够多么，我还想多逍遥几年”

“老大恩容若啊我就喜欢你的直言不讳啊之前多少为难事，都被你一语见地的点出来，再帮我一回又如何”

小白有点低声下气的婉求道

“这会帮出问题和麻烦来的，我最讨厌麻烦，而且是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牵扯不清的麻烦”

我还是敬谢不敏

“你知道现在多少人忌恨我忌恨的要死，上次那群家伙差点就把我全家一锅端了，连我家房子被拆了，到现在都没修好你就饶了我吧”

“那真是可惜了”

小白也毫不意外，的放下茶盏，转身招呼走人

“喂喂，你往哪里走啊”

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当然是走大门了”

我靠，皇帝直接从我家大门走出去，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不管随后发生什么事情，都与我脱不了干系，这简直是绑架民意啊

“算你狠”

策后比较简单，太子小白拜访我府上本身就说明一个态度，老子本来就是不是什么高贵门第出身，沈夫人恩沈惠妃可是长期寄养在我家的，虽然没有公开露面，但也参加过女营的内部活动，许多人都认识她，也很有些好感，这是一个重要的资本，因为长安城中许多人家包括一些公卿之家，是依靠女营的帮助，才骨肉团圆或者破镜重圆，获得新的生活，这是一个潜在的人缘和助力

“好吧，我们讲故事吧”

“恩讲故事”

“我好象和你已经说过，从前有个蛮族统治大多汉人的国家，叫大清，”

“就是那个用修书加文字狱，断绝华夏宗嗣，两百年不知华夷，只知奴才的大清么”

“不错，话说某代大王康熙，以少年之身诛权臣，定三藩，自称盛世，寿数且长，生数十子，成年者十数人，皆有身后背景”

“两废太子，圈禁王长子，期间血雨腥风，难以言述，宰辅勋贵，亦难幸免人称九王夺嫡”

“四子除尽众兄弟而即位后，痛定思痛，决定让储位虚悬，以避祸端为定国内人心又”

“金匮留诏！！”

“没错，就是这东西”

“这样他就大可以生前不立储，留诏秘密指定一个人选，由三公宰辅监督下封存起来，以备万一”

“别告诉别人是我教的我不想骂名千古”

“这样，就算谁当了皇后，生前也不好做些什么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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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祥瑞与遣回

第四百四十九章祥瑞与遣回

“什么皇帝，明明是蝗虫，”

小白来我家一趟，死赖到天黑才肯走，连吃喝带拿的，卷走了一大堆，最让我心痛的是我收藏的那些兵器、炮车、船舶模型

“简直是黄鼠狼上门啊”

我看着空荡荡的书房，从历朝历代文典上复原的各种甲士和仕女手办，还有花间派和品花社联合出品，最新彩色版西域风情系列的胡女写真集稿样，都被一扫而光

“以后发现了就堵门，挂个牌子，此地有皇帝出没，小心慢行”

我对着小东西，咬牙切齿的说

“我就不信他敢天天来”

当然，小白不免和我诉苦了一大堆，比如实在羡慕我的逍遥自在，坐上这个位子比作太子监国更辛苦，之前上面还有人罩着，现在全得自己担待，不管做什么都有一大群人时刻前后左右紧盯着，就等着皇帝露出点缺失，然后有点风吹草动就争着进谏博那个忠臣的名声既然想做个广开言路兼听兼信的皇帝，还不能名面上打击他们的热情

做昏君当然容易了，他只要在臣子意见中挑拣自己喜欢的做决定，或者干脆把国事交给看得顺眼的人，自己随心所欲去了如果想做个稍微有点自知之明的主君，则需要从臣子众多的意见中，辛苦的甄别挑选出最有价值和最为合适的

所谓长安城中，并没有秘密.这种东西，特别是发生皇帝身边的事情，很快就有人知道天子秘访梁府的事情

当夜值守在政事堂内，号称白衣.宰相的李泌，和资格最老数次拜相，如今领班诸宰的韦见素，就难得坐在一起，闲话起来

“天子访邸探病似乎不合体制，.但是老相公是怎么看”

“他啊，是个祥瑞啊”

韦见素轻描淡写的说

“祥瑞”

李泌轻轻的咀嚼了这两个字

“对，就是祥瑞，否极泰来的大祥瑞啊”

“对亲近他的人来说，此君就是一个大福星，想想河.北颜氏，当朝第一忠烈世家，河中梁氏、北海贺兰氏，哪个不是名利双收，加官进爵，累累携进”

“对于不喜欢他的人来说，他走到哪里都是个祸害，.看看襄阳杜半城，是被大军堵着门口，逼着夺产分家的，从织造无双的薛府，到雄踞一方的永王，对了，还有大名鼎鼎的士族首望太原王门，那个沾上他后不倒霉的回到京师才多久，就闹出中外军围攻龙武军、金吾卫的朝变”

“以本部兵马之力，独战两道节度使加畿内外的.中枢全朝之军，并能后发制人反压倒而胜取之已经是轰动天下的奇闻了”

“朝廷中枢实力.大损的局面下，你真以为天下那些藩帅镇将们，都一点想法都没有么大家都想知道作为一手创立龙武军的这位，究竟有什么神奇之能，能把兵马练成如此的强悍，”

“不然你以为那些军制改新，在那些宿老将帅中，就真的没有多少反弹和抵制么只是大家都暂且在观望试水，看以他之能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而已”

说到这里，这位老臣突然笑的满脸皱纹都折叠起来

“还是天子大能啊，龙武军究竟水多深，多少人想方设法探求不得，给经营的水泼不进，用一个筹办内枢密使，就让他藏着掖着多年的东西，乖乖的全交底出来，”

第二天我还是磨叽到日上三竿，才迟迟的起来，因为在官方记录上，还是我继续告病假的日子，我坐在园子里的疏影里，一边在萧雪姿她们服侍下吃早饭，一边由她们空闲下的人，轮流给我念即将刊发的奏事和公文

新天子喜欢辞章简明易语概要，不喜繁文缛节，重章华藻，因此连带那些原本习惯併六四承启繁复的学士，宰辅们，也不得不在在文辞简练上讲究起来，连带的被称为速记体的简字，也一些标记符号，作为非正式的公文，在省部台院下的文办机构中流行起来，还有一个变化，就是除了一些重要的大礼要事之外，各种例常的文告，也变的白直起来，以便于各家文抄的所以我也不用费力的亲自看，为了节省时间，干脆让女人们给我读

“宫内省进杨贵人为顺仪，册给宝书”

恩，我不自觉的点了点头，顺仪为九嫔之首，仅排在皇后以及贵妃、淑妃、惠妃之下，这也算是转移视线的手段把，看来册后的时机还不够成熟

“册奉节王为嗣江王”

恩第一个封嗣王的皇子，这样就在暗示什么了

“宗正寺卿奏进，曰，上当壮年，擅议储位，实有失臣本，史早立皇嗣者，多骨肉猜腻，兄弟相嫌，天家无宁于内，不安于外，实取祸端尔，然国事多艰，天子圣心裁断，特赐以密诏，封还于朱雀门上，以颐不患以宰相齐聚，方可启封储事既定，群臣毋议”

我眼前浮现出那位宗室老伯汉中王的模样，负责操作居然是他小白因为未免太着急了些，我还以为他要考虑上几天才决定

我甚至可以想象此议一出，朝会上那些慌了神，乱了阵脚的宰相大臣们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还某些人郁闷到内伤的心情

至于封还与朱雀门上的东西，那可是个大大的香饵，吸引那些对皇权怀有异心，或是对储君位动机不良的牛鬼蛇神，自动现身出来，毕竟，只要皇帝键康安在，这东西就是一卷废纸

我轻把手从雨棠儿臀缝儿里抽出来，淋漓抹在苏夙怒放在胸襟之外的那团饱满之上，示意她把品咂吸吮有些呛声和嘴角流溢的林素昔，替换下来，又用另一只手示意，被摸的裙裳半解的萧雪姿，继续念下去

“秦国大长公主府上送来帖子，说是驸马独孤明生辰的小庆，邀请驸马同好会列位，大人过府饮宴”

绉老头轻手轻脚的递上一份精美拜帖，目不斜视的道，独孤明，我想了下，独孤家的手脚也不慢啊啊

磨蹭完这段香艳的早餐，轮值的杜佑才敢上前来汇报工作

“郭臬已经到了哪里”

“郭都护的行帐已经过了天水，军民，前锋已经到瓜州”

我点了点头，作为历史上孤悬西域，独自抗击大食吐蕃数十载的最后一任安西大都护，我对他寄予了相当大的厚望

郭臬带着安西特遣行营，号称军民数万，其中光是各种名目的罪犯、流囚、犯军、投机商人、无地流民、破产工匠等，约占了一大半，这些人浩浩荡荡的远戍安西之行，朝廷给的出发口粮根本不敷所用，恐怕没走到一半路程就逃亡或者饿死大半了

如果不是我掏自己的腰包以枢密院的名义进行赞助车马衣粮，还派出随军商队协助，这只被遗忘的“大军”，还不知道要扯皮到猴年马月才能启程

而且这一路上的补给和协调，也全是我也只有我才能组织的起来，作为后续支持代价，郭臬到任后，将整顿军备修缮城防，不遗余力的支持我家在安西的利益，比如以安西大都护的名义，查禁清理一切伊斯兰化的渗透，暗中为那个基地组织保驾护航等等

“回纥军已经走了几天了”

说到这些自愿或者不自愿踏上漫漫千里行程的人们，我又想起另一件

“是第九天了”

事实上，宫变平定后的第二天，回纥大王子叶护派来的使者一行就已经秘密进城，看着曲江边上回纥兵的尸体飘满了水面，来人不由脸色苦涩的顿首跺足起来

“王子让我谢谢总府大人”

回头到了帐子里，这位使者却如释重负的变了个颜色

“帝德仗着他是八箭部的头领，又是汗主帐前左护军的领军，对王子的擎制由来已久，这次竟然私下带兵进城，实在死有余辜，好容易借着这个由头，可把他发落了只可惜了两千的大好健儿，全是八箭部落的帐子兵啊”

随后，回纥兵连夜拔营退走，只留下空荡荡的营地里，一百多个捆的严严实实的回纥将领，他们也是对大唐朝廷的交代，鉴于回纥的特殊身份和枢密院的立场，以及大唐天子的颜面，能够避免和大唐第一强藩交恶，又能体面的获得想要的结果，回纥兵遣返回国是必须的

按照约定的默契，回纥兵可以带走所有的赏赐和战利品，带不走的也可以折价存入钱庄以便将来直接在同行草原的商队中以实物提存，高适的金吾军和卫伯玉的铁拔军，将负责轮流附送，尾随其后，保持一定距离内的接触，防止回纥兵过境，可能对地方产生的滋扰

但是这一路上不断有回纥兵将，偷偷逃出来，带着甲马和扈从投奔唐军的营地，无他，这些都是已经在大唐置业安家娶妻生子的回纥将士，因此这一路也是许多人内矛盾和斗争，作出抉择的一路

过了上受降城后，金吾军大概收容了两千多回纥骑士他们将作为归化人，成为大唐天子仪卫的一部分这些马上健儿将编做若干个团，与仅存下来义从胡一道，分别充入重建的右龙武军、左右神策军、左右神武军，作为中郎将直属的司阶仪仗和奇兵队

“河北、河东、山南各道下的各军使、兵马使、讨击使、防御使的检点名录，已经上报，各州下的守捉使、团练报请的编制，也送到了”

杜佑又道

初步清理完畿内外及陇右关内两道，枢密院接着的任务，就是继续检点中外诸军，以其数目决定进一步裁汰去留，并编订相应预算和供应配额，上报皇帝，经政事堂联席会议讨论通过后，就成为事实上的成例和制度

“六十七万人，河东河北云中安东平卢五道还有这么多兵马么”

我摇了摇头，又看了下去

“二十三万这还差不多”

我微微笑了起来，显然这个数字更加接近真实一些，畿内外检点完，也才十一万多点，要是那些藩镇还有这么多实打实的人马，哪还用忌讳朝廷，不过是漫天要价的手段而已

对外军的检点，主要以各军自报和朝廷派员公开点册、秘密调查相结合可以说这也是另一种形式裁军手段，因为事实上，那些外军这些年没战事，亏空缺额的现象很是普遍，检点就是挤掉其中的水分，把资源原先分配到最需要和合适的地方，顺便还能揪出点别的什么

不过这个数字，对朝廷捉襟见肘的财政预算来说，还是多了点，因为不包括地方自支的守捉、团练，还有那只从李泌手中延续下来退役军人的工程部队，至少也有十几万人这也是国家财赋中最大项的支出

“枢密院的新任命也下来了，”

不出意外，朝廷以关内节度使李嗣业转任为第二位枢密副使，却让关内节度使的位置空悬，所有编额也不再补充，余部尽数编入重整五府三卫，第三位出任枢密副使的，却是丰国公、河东节度副使仆固怀恩，其子仆固炀，授云中防御使，所率铁勒族仆骨部改编为金威军

这样再加上兵部尚书兼任枢密副使的梁宰，一个朝中大臣，两个藩帅；一个胡帅，两名汉臣，又重新构成一个相互制约又相互配合的新格局

再说这三位实际都西北出身，却又体系不同的枢副，可以说与同出西北系的河东、朔方诸军关系匪浅，又与我这个筹办内枢密使，颇有交情和往来，对于中外军来说，无论是行事还是发布政令，都是一个良好的润滑和缓冲，也算是朝廷煞费苦心的安排

妥协和权衡还是王道啊，我感叹道

“财赋归中”

我又在奏章中，看到一个熟悉的字眼，新朝新制的另一个特点，就是文进武退

就是军队一途，以逐渐回归天宝旧制为目标，原本属于节度使的部分权利，被逐步下放到驻守关防节要的各军使、兵马使身上，以提高他们对付突发事件的灵活性节度使、都督们除了作为以道为单位的大军区预备队的本镇牙兵外，就职剩下对辖区内各部驻军的指挥调防之权，但是日常考绩训做、防戍征发等则还是收归兵部和枢密院节度使、都督对军中人事的提拔任免，仅限于都尉以下，都尉以上将领，就只能向朝廷举荐和建议

而政务一途，原本朝廷对各州刺史的直辖，放权一部分到道一级，由新置各道都督、布政、户赋、按察、转运诸使行驶，原本河北、河东广泛实行的留州、输军、供朝的税赋三分制，在分道后，旧河北地区实际上只剩下安东和平卢两道还在实行，旧河东地区只剩下新划出来的云中道还在执行，而作为中原最精华的新河北道，新河东道，则统一交解东都洛阳，再由当地朝廷任命的转运使，进行管理和分配

“这是阴谋”

“枢相他这是在掘我们的根基啊”

李光弼的别庄上，一群借着探望李母病，前来的地方军中大员，七嘴八舌的正在诉苦

这位大器晚成，却号称中兴战功第一的右枢密今年已经54岁了，仍然像一把藏鞘的宝刀一般精爽碩毅，由于勤于骑马射猎，和军旅中延续下来的严谨生活作息习惯，因此几乎看不出多少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此刻他只是面无表情的，静静听着旧部的求诉

“检点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削减我们的衣粮，没有这些东西，再骁勇的健儿也”

“什么饷从公出，还要拨付贴帐，公布全军，拿我们当什么了大帅帐下何曾受过这鸟气啊”

“偌大河东道才给我们三个军的编制啊，还有一个乙等的这是刻意的打压啊”

“难道叫我们和那些守捉、团练去争配置”

“我们那个不是尸山血海里博出来的功勋之军，才安逸几年朝廷实在太让人寒心了”

“够了”

李光弼突然起身，拍倒一片杯盏

显然优裕的生活并不能磨灭这位前元帅常年军旅生涯，令行禁止养成的不怒自威，众人虽然已经是手掌一方的大将或是藩镇，但还几乎是本能条件反射的齐刷刷低头挺身，作出一份聆听训示的模样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勾当么亏空吃饷、虚报员额，一会操就到处抓丁来凑数，”

他信手抓起一叠邸文，摔在他们面前

“河东军的名下，才安定几年，就被你们搞成什么模样这些年，在你们的亲族和部曲名下，又增加了多少新置的产业”

“连炮弩、火器都敢卖给那些登州商贾你们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长安城外的某处旅舍，静边部拓跋家的使者，也终于等到了接触的结果

“什么，举族百帐以上头领自缚来京请罪”

白发苍苍的使者听到这个条件，面色痛苦的扭曲起来

“还有什么”

“所有族人要分家，弥峨川内，不许再存留百帐以上的聚落”

传话的中间人，用一种悲悯的表情和一种叹息的声调道“拓跋本家的所有成年男子，必须进入河西军劳役十年”

“你”

一个个严苛的条件下来，这位使者象被抽紧了最后一点力气一样，暴怒的几乎想要挥袖而去，但是随又想起那些被虏卖为奴，至今不知道在哪个偏远矿山里生死不知的同罗人的下场就心口愤懑如溺水一样的摆摆手，咬着牙根逐字逐句的道

“回去说，这些条件我们都应允了，只求给拓跋家一条活路”

两天之后之后，重新出发踏上回程一行人，还有来自细封部落的见证人，却躺在了血泊里使者挣扎着，试图从钉住身体的箭只上挺起身来，看着这些前来接应，却突然变脸刀枪相向的族人

领头的正是新族长拓跋殷德的亲信，他们拿的全是唐人才有弩机和横刀，一个个在尸体或者奄奄一息的身体上割戳出各种残忍的伤口

“你这个该死叛徒，出卖了我们的部落啊”

“虽然你是我们部落最受尊敬的人之一”

对方突然变了脸色，低声道

“少不得借你的人头一用为了让我们族人聚集起来”

河东道陕州，一出秘密的豪宅里，无数器物被打翻摔碎的声音，准时的在每天某些时刻响起

“还是老样子么”

房子临时的主人，站在房舍外面皱着眉头道

“大公这些日子精神很不好”

一个俊俏白皙的青衣小厮，尖着嗓门小心回答道

“老吆喝着，想喝芙蓉茶不喝就全身不自在的很”

“这可是内供的东西，现在宫里没有多少我们的人，你叫我们去哪儿弄”

来人恨恨跺脚，腹诽着转身离去后

“老东西，若不是为了你肚子里的东西”

小厮才战战兢兢的回到内室，对着躺在一对帐子和帷幕上轻轻抽搐的人体，轻声道

“大公，人已经走了”

“走了”

因为痛苦和错乱，纠结成一团的苍老面容，突然在眼中露出一丝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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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洛阳，东华门外，一群满身尘埃和疲惫的老军，站在城门边上的役所，踌躇再三

“鸽书速度快啊，百八十里的瞬息即到，再远的话也是一天半会的光景，不过是按钱记重算，不稍东西只带口信，书信三钱一百文起，多一钱加五十文，三百里外，多一里加以一文，如果凑足一两有优惠”

役所的人员看着他们的脸色，很快又推荐其另一种来

“不然马邮也很快的，如果不是去的远的话，也不过吃顿饭的光景，而且不用等人头，马上寄马上发，胜在这一路跑马接力的人多啊，只要肯花点小钱，偏僻点的地方也能到如果是军邮还有优惠啊跑马邮这条线的，也有不少是退下来，由两社一会安置的老军，绝对踏实可靠的”

看着他们犹豫的脸色，接待人员也不着急，又推荐其另一种方式来

“不然还有车邮，也是市面上.用得最多的急脚递，不过要凑足人头和分量才肯走，这洛阳城里一天至少发那个百八十班的，量多够便宜啊，三百里内村镇，半斤东西才十文，还可以代稍财物，有官家做保，不过只限于有役所的城邑，偏僻一些地方是不去的”

接待人员和了口水，又指向城墙边上一大片贴告“再不行还有商邮，这看板上有城.里每家车行的发车行程，天天有预告的，只要事先商量好价钱，可以捎带小件轻物团邮的，若是不熟，我也可以帮你们推荐几家，只要人够多，价格绝对谈的下来，要比普通车邮便宜那么三五文的”

最后这群老军，捏着手中汗津.津的新钱，最后一份选择了包车邮，另一部分选择了散发的商邮，签了状子，按了手印，就算交割了

“你们是工程军的官爷把，按照成例，可以打九折的”

河北一路兵火连年，各路官军为了剿敌，没少做过.一些殃及池鱼或者干脆就是强行就食地方的勾当，因此名声多少有些让人害怕和嫌忌，但是只有李宰相这些年用裁汰的军人组织起的工程军，是个例外，因为他们到处修路开荒，疏浚河渠，做的都是些与民生大有裨益的事情，供给也比较足，所以口碑相对好一些

其中许多人并不算合格的军人，从军的经历和过.程，也不那么愉快，多半是损失惨重的官军，临时抓派增补进军中的，事实上这些人中，只有很少数人才能活下来，成为无畏善战的老卒因此朝廷清理亢军，他们也是最先被刷下来的，对他们来说，虽然辛苦了一点，但是通过海路运来的粮食总到是管饱管够，还有不定期的咸鱼肉和海菜供给，虽然事故也会死人，但总比当初被抓差裹挟到官军里当炮灰，九死一生里博活路，更好一些

而对另一些年纪较大的正统出身军人来说，他.们的目标则是朝廷许诺的劳役授田上，因为他们在军中奋斗拚杀了一生，厌倦了军伍生涯，但是却又发现自己身边并没有多少积蓄，孑然一身，连个晚年都不知道着落在哪里，许多人更别说依靠亲族，就算找的到，人家就未必能够忍受供养一个吃白食的老东西，因此自愿裁汰下来到工程军里做个小头目，

现在河东、河北.到河南，有的是大片被官方清丈出来的荒芜田地，现在都被工程团圈占围垦起来，其中不乏一些无人耕作的良田和富田，因为这些田地的选择权，是按照各营团队火为单位工役劳作的表现，优先抽签排定的，不赶这个应景儿更待何时，等别人分光了哭都来不及

只要咬牙坚持个三五年，第一份的十亩地契就到手了，这时候一些劳役承包的商家也会找上门来，无他，就是商量代耕分成的事情，按照田地的成色和开发程度，议定好数目，写一份按手印的代书，这样在工程军中服役的日子，还可以收到一份额外的钱粮，或者是照价折算的帛布、罐头之类东西如果不是规定五十五岁为劳役的上限，许多人还舍不得就这么回家的

有田有积蓄，这些人的终身和养老问题就不再是问题，各地战后有大量孤苦无依的寡妇，对这些可怜的女人来说来说，新丈夫的年龄并不算太大的问题，如果还有儿女的，就是一个新的完整家庭了，奉养余生于膝下也是有指望的

长安城南，新建起的军属住宅区，也迎来了第一此喜庆的日子，有人在新宅里结婚，作为士官的福利，他们将在新规划的城区内，拥有自己的小窝，主要是提供给达到结婚条件的士官和老军们，因此也造就了一段时间内的结婚热潮

作为新规划的城坊之一，这里将成为军人家属云集的所在，建筑规格也要比被称为“彩城”的城民安置区要高大宽敞的多，连排的砖楼之间，有现成的绿地和菜畦，公共的水房、茅厕、下水道和垃圾场一应俱全，现在楼上、楼下的木制回廊和楼顶空旷的露台，现在都排满了坐在流水席前的人

所有的器物和食材都是军人服务社提供的，酒和肉都是管饱管够，成筐成筐的从营地里抬过来的现成，无他，只是经历了前些日子的那么多事情，好容易稍稍松懈下来，找个由头大吃大喝的庆祝一番而已只要是军中成员，哪怕不相识的肯出百钱凑个分子，都可以得到一个埋头吃喝，或是开怀大饮的位置

到处敬酒，和一群伴酒一起，被灌的满脸通红的新郎三儿，也是地道的关中人

与来历出身天南地北的龙武军上层不同，这一部分人却是相当的稳定，他本来是作为协助游击军的义勇，被招入军中协力的本地人士，然后从团练，新卒、变成正卒候补，又侥幸上了随军的营学，作为最早学会认字和操条号令的一批本地士兵，长安克复后直接当待了个维持地方二线驻军的小头目，随大军军一路向西鏖战河南，转战河北，最后又参加了那次回师成都的火速大进军，等到他在云南城下病倒，被送回后方，已经是龙武后军里的标准混成营的一名队正了

随着嘴上的胡须越来越密，终身大事也摆到了眼前，由于在前些日子的那场动乱失去好些熟悉的老乡，这场婚事，也多少有些冲喜的味道

由于是军中的婚礼，所以也与那些民家的婚俗不同，三聘六礼的程序被简化了不少，由于他找的也是女营里的媳妇，属于两不靠，所以男方家就成了那些资源出力的老乡们，女方家则由那些身份较高的军属充任，所有的家什床笼箱柜锅碗瓢盆，都是同僚和上官随礼凑起来的，迎亲的鼓乐、仪仗、彩舆等都可以以低廉的价格租借

虽然取个媳妇内外花费不小，但是军中自上而下皆有补贴，居家的头面首饰，衣服料子，还可以拿着兵牌向军人服务社赊购，将来再分期放还，媳妇在女营里的差事，也能拿一份钱，因此虽然时间仓促，但也心急火燎的紧张凑办起来

“集合”

突然前来的传令官，打断了流水席上的热闹喧嚣随着一个个身影在座席前跑过，那些有军职在身的将士们，纷纷起身整齐划一的象潮水一样，成群结队的流出城坊

“小三上头有令，你留下三天后归队”

作为男方长辈的团校尉，特地嘱咐了一声

这也是龙武军的另一项内部举措，所有新成婚的士兵，不参加战时的征召，强制留在家中若干天，以尽量留下子嗣和香火，将来如果有个万一，母亲向改嫁，军队也可以收养这些军人后裔，让他们的姓氏和职业，继续流传下去

大内冷宫，一个内官用一种虚假到让人起鸡皮的笑容哀求道“娘娘，吧安神汤喝了吧，不要让小的难做好么”

脸色惨淡的露丝雅，艾艾的看了他一眼，还是手颤颤的把药汤闭眼灌下去还没等这名内官如释重负的嘘声，就见露丝雅突然呃声吧喝下的药汤全吐了他一面，不由勃然大怒“好你个露才人，给脸不要脸，来人帮助才人喝药”

两个三五大粗的宫人闻声扶夹住露丝雅单薄的身体却见露丝雅狂呕不止，不由有些变色，小心回头道“才人连胆水都呕出来了要不请人看看”

“花样还真多啊”

内官冷着脸看着捂住肚子，呕吐的直不起身的露丝雅，想了想皱眉跺脚

“请河太医来一下吧，”

南海十数个小国来朝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新朝也是个体面事情，反正新天子登立，海内各国的使者还在路上但是他们朝贡来的可全都是粮食，合计近百万石，这对朝廷来说，就不啻是及时雨了

不过这些国家全是没有听说过的新名称，什么陆海国、蒲国、安化国、坤国、虎国，五花八门其实都是作为南海附庸的外围据点，借着这个名义，与朝廷进行交易而已

如今，在佛势国以西，建立了郎露婆斯府，下辖木龙、越老、甸白十数个羁縻州，说是州，其实就是一个城，控制的偌大乡村，现在这些岛上最富庶丰饶的地方，已经被来自南天竺和安南，以及岭南的移民所填充，本地种的佛逝人，经过这些年的杀掠，已经没有多少了

扩张是几代十几代人的事情，打下来是一回事，长期占领消化是另一回事，主角也没法速成商人逐利，前期的开拓必须靠他们，但是同样逐利的本性，也决定他们不可能对没有收益或者维持代价抬高的地区，感兴趣，能有一些资源开发据点做前哨，已经不错了

对于这种特效药的了解，还是来自一个很有争议的帖子，说是在南北朝时，就有热找出对付疟疾的药方，随后被一群西医粉，给拍的死去活来，最后又变成中医是否伪科学之争，好在我手下不乏专门的人才，李想鹤的弟子们，翻了无数本医书后，终于找到东晋葛洪的一个偏方，“青蒿一握，水一升渍，绞取汁服，可治久疟”

骊山别墅，根据皇帝的旨意，我带着众多的女人，来这里泡温泉兼野餐

今天正是小暑，我正在花架下做时令菜，一大群女人给我打下手，当然对其中大多数人来说，连洗个菜，剥个葱，都未免是场艰苦卓绝的战斗，某些人长这么大，也从没接触过炉灶这种东西但是作为我家的一大传统，每到某个节气都会亲手做一桌时令菜以资纪念，因此她们哪怕给那些青葱翠白的蔬菜瓜果搞的面无人色，还是得硬着头皮勉为其难的作出一副淑良贤德的模样，最快乐的还是小丫头她们，直接捧着个寒瓜、香瓜什么的，擒狼溜熊，到处制造手忙脚乱的气氛

牛卷炒花，其实就是牛骨头上刮下来那些细碎的筋肉，由于富含胶质，带有少量，大火一炒就卷成花一样的形状，晶莹剔透，还有少许肉丝象花蕾一样的点缀其中，无论是凉拌冷盘，还是滚汤，是上好的食才

果茄饭，其实就是用爆米花的法子，将新收的龙晶米爆炒到微微咧嘴，在浇入少许蔬菜杂烩浓汤，培干吃透再加，如此反复几次直到米饭变成通明绿色，才盖上橘、桃、李、葡萄等切碎的果肉，乘热搅拌起来，吃起来颜色分明，异常酸甜爽口，对积食内燥之类天气很有效果

干打脯，用上好的腱子肉，和着米浆，沿着肉质的纹路，用木槌细细打成纸薄，夹上葱盐香料，一层层叠起来烘培成方块肉饼

还有用卤过的肠头、牛百叶、豆皮、鱼面切丝凉拌而成，号称四季羹从城西安义坊南门里的老袍子杂碎羊汤、胡老羹、胡庖肉、手蘸羊、肚包鸡

主食是安东新种的稻米，虽然只能每年开冻的时节短暂的种一季，但是粒大味道厚，焖起来香啊不过这种米安东本地一般食用不多，专供权贵豪门之家了，套取厚利了

甜品是八宝什锦罐头，是由夷州提供的，现在东海之地，唯一能够在一年四季大绝大部分时间提供各种果蔬瓜菜制品的也只有夷州

与海南不同，夷州的早期开发充满了一波三折的味道，可以说是从一穷二白的蛮荒中起步的，面对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不但要面对多发的风灾和洪水，还要对抗当地食人生番的侵袭，人口非正常死亡率一度居高不下

由于夷州内陆多山，因此岛上的种植产业结构，也与一马平川只有很少的山头的海南不尽相同，海南四季主要盛产各色粮食和各种高附加值的经济作物，而夷州除了沿海平原的种植园和军屯农场，越往内陆，越多各种大小林场、果园、梯田，一年到头都大量出产各种个大、汁多、甜分足的瓜菜水果甚至可以在冬季等大陆蔬菜断档的季节，通过海路向临近的福、泉、明、杭沿海各州，提供新鲜的瓜菜

由于地理不同，所产的禽畜也大不一样，海南主要是出产马、牛、骡、鹿之类大型牲畜，夷州则多猪羊犬兔等小型牲畜

突然我有所感的抬起头来，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叹息道，都躲到这里，还不得清净么

海南琼州，一艘五千料的大船，在紧密的警戒下，徐徐滑下船坞，正式下水，没有喧阗的鼓号和庆典，只有工匠们低低的欢呼雀跃，这是南海都督府，以逃回来的那艘探险海船为母本，造出的新式大船，从船体到风帆、轮舵，都是全新的设计

海南府，万安州，此刻正是炎热的季节，天高云淡的晴空下，万帆云集，樯辐如林，却是男孩都督府新近举办的海船竞速大会，按照载重和航程，分为广州至海南府万安的一百料船赛、万安至安南都护府交州的五百料船赛、万安至林邑国归化地——皛州（南大浦）的一千料船赛、万安至北婆罗洲崇安府（沙捞越）的二千料船赛、万安至佛逝国鹿林州（巨港）的三千料船赛、万安至狮子国师子洲（科伦坡）的五千料船赛

初赛出身不限，有船有人即可，无论手段配装，以先达者为胜，赏格极丰，包括一条完整的两千料南海最新版的飞鱼船，南天竺的某片土地、一个万土人的海岛、某项奢侈品贸易的专营权限，南天竺海面的私掠许可状等等、以及价值一千万钱的南海金饼

当然，只要肯参赛，都会有收获的，每家会领到一张抽奖卷，从一些丝帛棉麻的新产品，到价值不菲的琉璃器

同一个时间，安南北部石龙郡的境内，十几名刚出河水里上岸，浑身伤痕累累，面黄肌瘦比土人更加衣裳褴褛的人，就这么俯在河岸上嚎啕大哭起来

许久，才有一个人摇晃着站起来，用最后一点力气对着捞起他们的土人道“送我去郡城，官人必有厚赏”

他叫张彪，出身广南东道石龙郡富商家庭，自小好武嗜书，年轻时因为一次酒后斗殴，重伤四人，虽经父兄多方打点免于送官，但也不得不外逃避祸，以游学为名躲到了剑南的亲戚家

后来海捕的公告，也发到了剑南，为了万全起见，家里花钱打点门路又进了成都武学，总算安分了一段时间，以堪舆测绘科见习生的身份，参加了龙武军那次南征，随军勘探地理矿藏，南平府定鼎之后，他们这些测绘生，又留在当地继续绘制南平地理志，直到前年，才接到一个特殊任务由数百名山林队和乌蛮健儿的护送下，沿西洱河下游的朱罗江南下，越过那些南诏治下最原始的野作蛮、波罗蛮、洞沙蛮部落的领地，沿着水系河流的分布放船南下，找出一条从南平通往安南的水路

但是显然他们还是低估了此行的困难，所谓的南荒三害，毒虫、蛇蚁、瘴气、瘟疫，在这一路上根本不算什么，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的恶劣气候环境也不算什么，他们带了足够的药物和武装，还有大量可以沿途交换的物品，最大的麻烦却是来自沿途那些多如牛毛的土人部落，许多人一辈子也没见过外来者，也根本没有沟通或是交流的手段，只要一进入他们的领地，就会受到不停的袭扰，甚至要屠灭了一个又一个村落，才能获得有限的补给

出了银生节度使的最后一个南诏人的据点后，甚至连向导也失去了作用，至于那些在地理上标注为女王国、弥敦国的土王部落，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接触的据点

因此在丛林里艰难跋涉的同时，也在不停因为伤病劳累而减员，连同伴的尸体也没有空闲掩埋，不停的迷失方向走弯路，又不停的绕道，不得亲手了解一些已经无法继续前进的伤员，以避免在那些食人番的手中，遭受更大的痛苦，地图上短短的百里距离甚至要在茫茫大山中走上两三个月

最后失去了所有的辎重、财货、沿途物产和矿物的样品，茫莽大山里埋葬了他绝大多数的同伴，只剩下他们这十几个人，在水面上漂流直到被人捞起

“什么，露才人有孕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来通报的姚恩心想这真是荒谬啊，当今圣上小白刚打算给他儿子张罗的纳才女，太上老爹那里就又要添丁加口了这算是洗具还是杯具啊

“原本是给赐了安神汤，才发现的”

我皱起眉头，什么安神汤，恐怕是那种喝了一睡不醒的东西，太上皇已经年近五旬过半，也真是老而弥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我第一想起的是那个雨伞打熊的故事，不过再想想后世老树开花的杨教授，肃宗这些又不算是什么了

“又是到我府上安养待产，以观后效”

我看着满脸尴尬的姚恩，不由气结，我家都成什么了，你李唐皇家的居委会么，什么麻烦都往我这里丢先是给小丫头做保姆，再是给沈夫人做表亲，现在还要帮前代皇帝搽屁股

“好歹是龙种啊，陛下面承太上，不想再劳废心思了”

同一个时刻

“紧急军情回避”

数骑身插小旗的骑士，吹着鸣哨，踏着滚滚的烟尘，刚刚冲进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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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好消息坏消息

第四百五十一章好消息坏消息

“起来起来”

泡了一晚上上温泉，也胡天胡地的折腾了一晚上的我，被小东西骑在身上，重新摇醒

“搞什么”

我左右拥抱的正不亦乐乎，很不满意的嘟囔道，又把推到一边的采薇和阿雯给揽了回来

小东西哼哼了两声，又掏出一个盒子，推露出一线，却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蜘蛛，顿时惊的她们睡意全无，肉光光的抱着裙子什么，惊声尖叫滚到一边抱成一团

“靠，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么一闹，我的睡意也随之烟消云散

“今天是七夕啊”

“唔”

我摇了摇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才想起古时还有这个节日，以及关于小东西手上那只蜘蛛的典故

可惜我那个时代所谓中国版的情人节，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只是在论坛上酸溜溜嘲讽那些情侣又找到一个为彼此大放血加推倒的理由了

“这是小杨抓的够威猛吧”

小东西眯眼看着花容失色，.瑟瑟发抖的采薇和阿雯，如果不是没穿衣裙，她两几乎要落荒而逃，笑嘻嘻的道

“也不用找只这么吓人的吧”

我摸着脑门上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瀑布汗说，“月月当然要最大的”

“这东西能结网么”

我满肚子狐疑的望着那只巴掌.大貌似捕鸟蛛的东西说

“可以的，一定可以借一张大大的网”

小东西满脸认真的说道

“能不能告诉我，月月都许了什么愿把”

我看的可人，忍不住按住她的脸蛋儿，揉了揉

“不行”

小东西突然脸红了起来，象踩.到尾巴的猫儿一样，大叫着跳下床榻，飞奔而去

恩今天是七夕日，也是天上牵牛星与织女星相会的日子，又称双星.会，乞子和乞巧为主，故也称为巧节、乞巧节、女儿节等与三月三以民间相亲为主要活动的“前女儿节”，以祈愿为主的乞巧节，又被称为“后女儿节”，在本朝的上层影响更大

宫中甚至建有专门高达百尺的乞巧楼，在楼上陈.设瓜果酒炙，祭牵牛星与织女星，赐嫔妃九孔针，五色线，在月光下最快穿过者，为巧手往年的开元天子和杨太真还在在这个时刻临幸华清宫，陈瓜果、插鲜花，设酒肴与庭中，月下共赏，举办各种游戏活动，其中最有意思就是“蛛丝捕巧”这个节目

令宫人女史们，各捉蜘蛛闭于小盒，至晓开视其.网疏密，以决定吉兆之侯，以网越密者越容易心想事成是以古人有诗云“阑珊星斗缀珠光，七夕宫娥乞巧忙”看来小东西也寄以了相当高的期待值啊

虽然我没有这.个概念，但是显然其他人都已经在忙活着准备了连宫里已经一大早，就派人送来赏赐牙牌、香扇、瓜果、炙肉等，各地的庄子里也送来的时鲜香花活牲，不过现在还是白天，准备的东西，只有晚上才能用

既然早起来，又睡不着，干脆带着家人一行上山去野餐今天天气也不错，是游骊山的好日子，上次带军队来的匆忙，只在废墟里集体泡了次露天温泉，这次重修温泉宫后，还是第一回来

骊山由东西绣岭组成，山势逶迤，树木葱茏，远望宛如一匹苍黛色的骏马而得名骊山实在不高，也没有太险要奇骏的起伏由于战火之后缺少修缮，荒废至今，能够游览的，无非就是那几个地方，和一些自然的景观而已比如汤泉宫所处的山顶上，御赐封赦的老君殿，西绣岭第二峰上，为历史传说中的女蜗而建的“老母殿”西绣岭第一峰上的烽火台什么的

据说历史上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一笑失天下”的典故就发生在这里当然只有一堆看起来轮廓比教平整的石堆，让人大失所望

过了烽火台后往东即到东绣岭上，剑悬瀑布千尺的“石瓮寺”因寺的西面岩石受流水冲击而形似瓮，故得名“石瓮寺”据传，该寺建于唐开元年间，用造华清宫所剩的材料予以修建的不过我是个社会主义中国成长起来的无神论者，对破败冷清的寺庙，没有太大兴趣

石瓮水潭处攀援西行，什么鸡上架、秤锤石、饮鹿槽、翠荫亭、三元洞，说实话对见多了名山大川奇秀的我来说，这些需要仔细意会的东西，也就一般般的感觉，倒是小丫头、雨儿、小苹果她们，却是依旧饶有兴致的到处留书题刻

本来胜景还有东绣岭的牡丹沟，这里属于北苑的一部分，皇家曾在此开辟牡丹园，由当时精通园艺的花师宋单父培植花种而得名，不过战火之后，此地还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废墟

最后的野餐，还是回到了比较完好的老君殿，重修起来的主建筑降圣阁里，有整块白玉玄远皇帝（老子）像，不过颜色有些异样，手部的颜色也不太一致，那是由于乱兵搬不动巨大的玉像，干脆把双手手凿下带走，后来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玉料，所以只要先用别玉再补了一套，像身也在放的大火中被烧裂熏黑，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这是你传说中的老祖宗啊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看了眼，虔心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祷告的阿蛮、云容，又看了看正在支使少年亲事们，堆砌炉灶陈置碳盘的初晴，特意提醒道

“长的真不好看”

小东西撇撇舌头，又去对付碳架上的烤鹿尾

野餐完毕，最后我还是被拉去了拜了一回老母殿

前些日子刚举办过“骊山老母女媒节”、又称“善嗣会”、“传子会”、“禅子会”传女娲氏炼石补天拯救人类，定婚嫁人嗣女媒节即是几千年来流传在此地的原始风俗遗迹会期四方祈子求福者，约定俗成，不远千里而来求神问卜、还愿献礼，形成一个巨大的庙市

现在还可以看到半截老母宫前各种献花、或献果、献油、献面或赠衣、赠钱或挂匾、竖碑堆砌累累，虽然我不可置否，但是我那些女人们却有极大的热忱，我也不好打击她们，干脆走出来看风景

从老母宫后远眺山下，可以看到整个骊山宫城的基本轮廓，贞观十八年唐太宗在骊山建汤泉宫，至天宝年间，已经改扩建为会昌城，又称昭应县，除了华清宫的宫殿群，还有百官行署，王公大臣的别墅庄舍，朝元殿、长生殿、集灵台、斗鸡殿、宜春亭等建筑

虽然被兵火毁弃大半，但依旧可以看出全盛时的依稀光景，其中的核心，是规模最大的莲花汤、海棠汤、太子汤、尚食汤和星辰汤等几眼露天汤泉，以及拱卫在周围的中小汤泉和各种附属建筑，分别为皇帝、贵妃、太子、大臣所用

当然最有名的，还是在集灵台东的长生殿，当然它在历史上因为一部长恨歌而被人铭记，据说这里纪念唐明皇与杨贵妃爱情的休闲避暑之地

我却看见几骑背着急递小旗的讯骑，冲进会昌城内

“枢密院兵科安东特遣站急奏”

把她们留在山上，我先回来，就看见前来报信的迅骑

除了兼任兵部尚书的枢密副使梁宰之外，李嗣业负责的西北路，仆固怀恩负责的东北路，我以内枢密兼领的西南路和东南路，再加上底下一群的底下枢密知事，枢密直为辅佐，构成本朝的日常战备值班体系

不过李嗣业年事已高，正在抱病中，仆固怀恩还在前来赴职路上，事实上所有东北、西北路的文牍，都是直接批转过来的

“渤海国龙泉京内乱，国人、贵姓夜犯东极宫，杀太上大门艺、国主大钦茂、及都利行、大钦茂、大成庆、胡雅、郎雅、大义信、大琳以下宗室、大臣二十六口，立宗室大元义为新国主、新王弃上京龙泉府(今黑龙江宁安)，迁东京龙原府(今吉林珲春)，改大兴年号为正历”

显然，渤海朝廷内部，有人试图招抚史逆，阴为藩属，被安东军的特遣队袭夺了证据，公开揭露后，朝廷震怒，以河东军进据鸭绿府，以安东讨击军进逼长岭府，问罪于渤海，渤海举国户口约三百万，以粟末、白山二部兼并铁利、安车骨等靺鞨各部为主体民族，并有高句丽、汉、突厥、契丹、室韦等族高句丽遗族、汉人的聚落村邑以外，大部分还处在氏族社会，其中的突厥、契丹、室韦等别种小部，面对史军的攻势纷纷或逃或降伏，作为王国支柱之一，主要分布在扶余府和中京显德府的白山部损失最为惨重，大唐的问罪，也成为压垮内外交困的渤海国最后一根稻草

“安东奏进院报，渤海国使者进献方物鹰、马、海豹皮、乾文鱼、玛瑙杯、昆布、人参、朝霞绸、鱼牙绸、牛黄、金银、佛像、白附子、虎皮等自请去震国号，复渤海郡王，忽汗州都督，恢复朝贡、朝觐、贺正、质侍诸礼”

“渤海既然发生变乱，那叛贼也应该有所反应吧”

我打断来人开口道“史逆残部突然西出在望建河（今额尔古纳河），号称马步五万，攻破室韦五部之一大室韦部，并牛羊人口奴隶十数万蒙兀室韦、落坦室韦不能抗，纷纷弃走部分族人携牛马已经逃入松漠都督府，平卢节度留后陈回光奏请容留之”

“岭西室韦、山北室韦、黄头室韦、小室韦、婆莴室韦、讷北支室韦等其他四族三十姓室韦的莫贺弗（酋首），已经会盟于俱伦泊（呼伦湖），请援朝廷”

蒙兀室韦，这个名字一下抓住了我的耳朵，如果我记得没错，这个蒙兀室韦可是后世蒙古部落的起源啊，居然逃进要求内附，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看来历史向偏移的方向又前进了一步

“朝廷有什么对策么”

“正在内庭商榷”

“果然还是商榷啊”

我心中叹息道，朝廷也要投鼠忌器啊

许多新制度，龙武军早期只在内部实行，所以令行禁止，问题还不是很明显，一被放大到诸道，问题就凸现出来了

比如，虽然说内兵轮边，是一项很好的制度，在关津要冲上以少量北军、部分卫军，以及地方军队共同值守相互制约，也是有利军队稳定的妙手，但是操作上却又许多麻烦

首先是轮戍的频率，军队调动是要消耗行军打战一样的钱粮，特别是远戍，距离越长，支出的越多，如果朝廷拨付不足，就要沿途地方来弥补，很容易变成劳民伤财

因此就朝廷来说，最好是轮戍换防的频率和周期越长越好但是就将士来说，长期在一个地方，特别在边荒苦寒之地久了，就不可避免的会出现逃兵和士气低落而在富庶的地方，会被地方上利益体系所同化和边缘化，府兵的崩坏，也证明了这一点

而本朝构成中外军队的府卫边禁四大系统，人事、指挥、后勤、兵备体系也不尽相同，协调组织起来极其繁琐

府兵相对最简单，重建后的府兵，现在只是一种正规军之外的预备役体系，自身有军屯点为依托，只要提供定期会操的钱粮和一些淘汰的军械，就可以比较好的维持；卫军是国家中军的主力，钱粮兵备主要出自司农寺、左藏库、兵部、枢密院、卫尉寺等好几个部分；北军拱卫宫闱待遇最好，日常所需除了兵部这些部门外，还有来自中宫和内库的补贴和赏赐不过这两大体系，在重建之后并没有满编，压力还不算大

边军中的戍军也比较容易处理，作为耕战一体的世袭军户制，他们可以从屯守的土地和边市中，获得相对自给自足的比例，剩余部分才由朝廷输边不足，再加上要民对外族时不时的侵扰，可以说进取不足守成有余平时只要提供足够军械和兵员的补充，就可以维持在一个基本的运作水准

真正麻烦的，是做外那些二线预备的镇军，他们很多前身都是奉命内调勤王的边戍军，经过拉锯的战争和无节制的封赏，膨胀到一个相当可观的规模他们才是裁军的主力

“是时府库无蓄积，朝廷专以官爵赏功，诸将出征，皆给空名告身，自开府、特进、列卿、大将军，下至中郎、郎将，听临事注名其后又听以信牒授人官爵，有至异姓王者诸军但以职任相统摄，不复计官爵高下及清渠之败，复以官爵收散卒由是官爵轻而货重，大将军告身一通，才易一醉凡应募入军者，一切衣金紫，至有朝士僮仆衣金紫，称大官，而执贱役者名器之滥，至是而极焉”

他们通过战时体制下的就近就食财赋输军，占用了地方大量的产出和资源，但大多数时候因为各种原因，却没能表现出与其庞大规模相称的战斗力，保全实力、排挤友军到结党营私、鱼肉地方官民，各种事迹倒是层出不穷因此战后那些大小藩镇的节度、经略、防御使们也成为朝廷最先开刀的对象

但是以李泌之能，也不敢把这些军人直接扫地出门，赶回家去自谋出路，而是效法龙武军的模式，搞了个工程军为过度，把这些前军人的锐气和戒惧慢慢消磨掉，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屡屡受到那些抵制和反对者的暗杀，几次险死还生

逃到境外，本为无根飘萍的史部，居然经年剿杀不灭，还能屡屡攻城略地，休养生息，再回头祸于境内，大规模裁汰后，剩下俄朔方、河东诸军，未尝没有养贼自重的嫌疑以出身朔方体系的重臣仆固怀恩，为值守东北路的枢密副使，未尝没有督促和监视的意味

用分道来分化他们的山头，提拔新生力量，来削弱他们的控制和影响，用检点来来限制他们的规模，费尽心机的把地方财赋、刑名、司法、民政诸权，从这些自收自支的军头手中逐渐收括回来

“那西北路又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另一位身插小旗的迅骑，又问道

按照本朝铜鱼木契的符信体制，军国机要，传信符者，以给垂驿，通制命东方诸州给青龙符，南方诸州硃雀符，西方诸州驺虞（白虎）符，北方诸州玄武符，皆左四右三左者进内，右者付外，行军所亦给之他腰上挂的半边，正是代表西方传讯的驺虞符

“拓揭军战败了”

“什么”

“拓揭军已经找到残余拓跋党项的藏身所，围堵在山中即将竟功，不想河西西路奴刺等部突然反乱截断了粮路，抢焚了后续的辎重，那些附从进剿的藩落大乱，主将尉迟胜不能制最后只有数千人逃回静边城固守请援”

“那枢密院的特遣队和教导团呢”

“一并失陷在山中，还没有消息”

“该死”

我看了眼山顶山兴高采烈下来的女人们，看来这次温泉之旅的休假又泡汤了

第四百五十二当如夏花

夏粮最后一茬的收获，已经结束了，田地里散发这泥土新翻的清新味道，这也是那些庄子一年到头最让人欢欣鼓舞的时间之一，因为在近一个月内，因为抢收和抢种是紧接在一起的，可以敞开肚皮的海吃海喝到，撑的只能趴在地上打嗝，还可以在辛苦强劳作之后，美美的喝上足够分量，地瓜烧、土豆蒸之类粮食酿不掺水的浊酒，睡个好觉

因为收成的基数高，纳赋、交公、留社，最后拿到手中的仍然是一大笔数目，家家户户都忙着打糕酿酒，将多余的风量加工各种可以耐久贮放的食品，在自发组织和巡回的墟市里以物易物，买鱼割肉，换布置新衣，进行节日庆典

这个时节，大道小路上汇聚起来的大车小拖，载满沉甸甸的收获物，将碎石路面碾出一道道深刻的褶子，成为蜿蜒在关内平原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线，面色红润兴高采烈的民夫，与某些沿途村落，干枯残差的田地里，那些农人们悲苦的脸色和惆怅的叹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一些南方试种成功的作物，到了关中，出现了病变和退化，减产质量的情形，但是相对当时传统稻麦普遍的亩产，还是高产的吓人

由于相对完善的内部调节和救济体制，再加上高产抗旱作物的普遍种植，因此在关中各地预期因为旱情的影响一片歉收的情形下，各地军屯庄却迎来了大丰收的时节，巨大的反差，使得来年推广新作物，不再成为一个问题

但是这时候却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比如一些因为饥饿引发的群体性抢劫活动，不过在那些自被武器的武装义勇面前，这些自发的抢夺行动，最后只能变成一场杯具或者说是闹剧，源源不断有人赶来故意做出一些袭击的姿态，然后故意被抓住，只是为了在强制监管劳役下，有那么一口饭吃，好熬过这段艰难的日子很多都是各村庄被赶出来减少粮食消耗的多余人口

老尕也迎来了他最繁忙的日子，.给庄子里的光棍们说亲他本来是关中本地慕的义勇，在游击军组织的破袭战中，也出了不少力气，虽然没有同期小三的运气，仗着年轻力壮又有军功，直接补入正军，但也作为老团练，参加了龙武军的几次大战事随军大大开了眼界后，觉得过去的生活和羡慕的对象，不过是一群泥腿子的坐井观天而已

可惜年纪大了，劳碌的伤病也.逐渐显露出来，他干脆急流勇退，选择了拿了补助和互济钱，又贷了低息的款子，买了内部的低价份田，就近的安置军屯庄子里，还兼做了个义勇的教练头目在庄子里也是让人客气招呼的存在

虽然经人说和，娶了拖油瓶的寡妇，但是模样好，能.劳作，两个便宜小闺女懂事一点都不生分，爹爹前爹爹后喊的亲，女人也能干贤惠，把家里整的让人耳目一新，肚皮更争气，来年就生了个带把的，心情好环境安逸，身子也养的的七七八八，这日子指望的越发远呼，但是他也越觉得责任和担待

虽然有了儿子，他倒是更贴敷两个小闺女，传宗接.代的儿子娶媳妇的准备不能少，两个闺女的嫁妆，也不能太厚此薄彼

唯一让他诟病的，就是女人娘家的人口多，又耳.根子太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平时挂心奉养父母就算了，时不时的偷偷拿家里的东西，去周济那些兄弟

但也因为他取.了外村的女人，通过那边的关系，所以也成为临乡别村沟通的中介

虽然经过云阳的那次大规模冲突，但似乎并没有太多影响其他地方村庄的关系，反而因为军屯庄表现出来的强势和霸道，让更多人趋之若鹜的试图把女儿嫁进军屯庄里，不为其他的，光是亲家在军屯庄的这个身份，地方上就没什么破皮无赖敢招惹上门来

这就是他们朴素的使用哲学，老百姓可以不在乎强权，只要有机会让他们成为强权中的一部分，他们就会主动去维护这个强权

这不，刚进了城里参加完同乡的婚礼，和新郎官一起被灌的七荤八素的老尕，打着酒咯提领着大包小件，刚坐着牛车回到庄子不远的路口，就被望眼欲穿的乡人给堵个正着

“十石麦子，不二价”

这些人都是那些村里心思人缘最活，嘴皮子最巧的中人，平时专靠凑人好事过日子在这青黄不接的尾季，也客串起人牙子来

“我呸，你以为你村里的姑娘是金子打的，十石可以上外口市买个胡人婆娘了，栗米还差不多”

仍然有些醉意的老尕，直接在对方脚下吐了口浓痰

“瞧这话说的，”

来人被喷了一脸的酒气，却也不生气，抄着手筵着脸说

“好歹是水灵灵的大姑娘，如假包换的黄花闺女求聘的栗米，至少也要十五大石”

“什么水灵灵的，你那黑麻子的闺女哄我么两口子一对黑做活”

“可人家儿女生的利落啊那个腰身，上炕子能生大胖儿子，下炕能开田整灶，你去哪儿找啊”

“庄户人找媳妇，可不咋呼面皮，还是讲究岁数轻腰身好，能奉养老的生养小的，繁家旺业的不是”

“要不你给新粮好了，新鲜的五石豆子，五石地瓜，五石土薯，再盖一石的杂粮子，头面上也好看些”

“我跑腿传话的分子也不从这里头出了，你直接给三尺素布好了”

“那就快些定下来，纳彩的东西才好准备”

老尕也终于清醒过来，拍定了勾当又用口袋里有些肉痛的掏出一只银花蔓的镯子，这是进城时，给婆娘打的

“拿去交代吧”

打发走来人后，他慢慢的走回庄子，却看见就看见乡亭里一张告贴，一群人正在大声的念叨着看见他来热切招呼着，让开一条道露出里头庄学的年轻先生，正在给那些孩童们反复读字呢

“今天的农训官，又怕是被多一半那老货，得去了”

他听了会，就咕哝道

“不用看了”

每年的收获时节，也是个庄子送选的田地能手，进行农事成果大比拼的时节，谁家的田亩种来的粮食最多，谁家侍候的庄稼成色最好，谁种的瓜果蔬菜最大、最甜都可以成为送选评比的理由，奖励很丰厚也很实用，都是农家人最需要的农具粮布，奖品上还刻以获奖人的名字最为传家宝，而且评比优胜各类的前三名，还要参加外道军屯所送京的献瑞大会回来后，要批帛挂彩，巡游乡里，做事迹报告

连续三年得奖者，则在来年，作为军中特聘的巡农官，领着津贴到处巡视，指导督促外地军屯庄的生产

长安延平门外，车水马龙的门外市，边上就是大型车马行栈，帮运如蚁的苦力，奔走如织的伙计帐房，刚刚驶入一长列车龙，就有人围拢上去讨叫起生意来

“下来吧，长安已经到了”

随着厢板的推开，争先恐后的跳下一些青年男女，忙不迭的在空地上伸展扭转，活动起坐车坐得酸麻无觉的腿脚来然后应接不暇对付起那些推销的瓜果糕饼点心小玩意什么的

“我们在这儿走路进城，再换公交马车记得跟紧别走散了”

看着巍峨耸立的宏大城楼，和巨大门道里似乎永远都拥挤不堪、川流不息的各色人等，不由自主的发出此起彼伏抽冷气和啧啧声本以为成都府已经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繁华胜地，但真正见了长安，那些繁华的记忆，似乎有不算什么了

他们七嘴八舌的满腔剑南口音，在这里也丝毫没有太大的惊异和瞩目，每天天南地北的人，已经让这边的人见怪不怪了

“凡事多看少说，有事多请教”

领队是个山羊胡的中年长老，眼睛狭长却很有精神，当即开声道

“知道了”

虽然被反复叮嘱过一路上，但是他们还是参差不齐应和道“我们是来打前站的，凡事都要小心谨慎，这是天子脚下，背景深厚的人和事很多”

“所谓南松北紧，西宽东紧，其中以南城禁制最少，向北过了景明街，就不许骑马，过了义胜街，在身上携带兵器会有大麻烦的，宫城附近更是严管区，携带兵器而拒绝回答者，格杀勿论”

听到这里这些人脸上多少有些揣揣

“你们先把兵器全部交出来，集中起来另外托运进去在发还”

他挥手叫过一辆插有小旗的板车，让那些人把随身的兵器都丢上去，一个小吏模样的人度出来，逐样登记照册

“千万不要有什么侥幸的心思，那些门卒中可是有眼睛很毒的江湖同道，万一惹下大麻烦，丢人不要紧，还要师门贴人情去捞你们”

听到这里，又有两个人从腰和袖筒里抽出几只精巧的飞刀，手镖什么的，放到板车上

他这才满意的巡视了左右，又插手道“不过青城门下也不容别人随意招惹的，白虹师兄现在是京兆巡城营的虞候都，贯日师兄是金吾军副街使，长生师兄是汉中王府典军兼宗正寺直长，三教九流，多少要卖些情面的有事就报这几个名头”

听到这些名字，这些个年轻的面孔不由露出神往和羡慕的表情

“到了长安后，操练的功夫也不能荒废，再过一段时间，就是西市那些胡人的赛宝会，也是我们几家联手接的第一宗大单，年底还有京华斗剑大会，届时各道的江湖同道，都会有人来正是我们好好表现的时候打出名声后，我们在长安的基业，就初步站稳脚跟了”

“这次难得京中有强力人士，愿意为我们作保，准许师门在长安开馆授徒，峨嵋派已经早我们一天到了长安，东川的蜀山剑盟，北川的峒崃派也有人应约而来，有空就去拜会一下吧”

听到这些名字，那些弟子门人顿时骚动起来，这些年作为蜀中的两大门户，青城山和峨嵋派的关系在权势的润滑下越走越近，门下的弟子谈婚论嫁的亲上加亲的也不在少数

蜀山剑盟人多势众占据了比较平坦的东川之地，与云梦诸县的军屯关系密切，峒崃派号称南昆仑派，与剑川八州六镇第一军的松州军关系匪浅这两家也参加过那次大进军，在南平府也据有大量的利益，与青城山是天然的竞争对手显然，这种竞争，也不可避免的延伸到了进京发展之行中

“我们暂时住在曲宁坊的奋武院，那里是师门的产业，这样的渊源还有好几处，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消息和事情就可以请托他们去做”

“对了，安顿好以后，抓紧时间休息，今晚剑南会馆会来人，将带你们去平康北里，见识下市面都给我提点着心思，风月勾当里可不要丢了师门的脸”

一些听过这个名字的人，顿时涨红了脸期许起来，另写一些则交头接耳的赶忙打听起来

我回来后，又一边加派探马和密探，散布出去，一边调动萧关以西的兵马，以防止河西叛藩的规模进一步扩大，河西现在有些空虚，除了延边的军镇，善战的部队大都北调，拓揭军败了没有关系，朝廷还可以调集更多的兵马予以镇压，关键是弄清楚他们战败的真正缘由

这时候无独有偶，南方又出事了

严格说，新划荆南道的军屯点出事了，荆南附近大量遭了水患而颗粒无收的乡民，自发组织围攻抢劫了云梦县到荆州沿途的军屯庄，理由是这些奇形怪状的新作物和新式农艺，破坏了风水地脉，导致地气衰竭，作物歉收，更引得菏泽神明发怒，云梦之地本来就是巫祝横行的传统，这种说法竟然大有市场

再加上这些外来者围圩垦田，排水堆地，多少改变了山川地理的形势，与地方的水患多少能扯上点关系，更有巫祝之士混迹其中，煽风点火因此闹的声势浩大，几乎不下康楚元之乱，可惜这些军屯庄的人，比关内的同类更彪，也更加凶悍，当即发布警号，武装聚集起来，在归化的山夷配合下，直接把这些人砍杀回老家去，等新任的江淮租庸调使韦伦，带江陵兵前往支援，见到的只有堆塞与道路的满地尸体，号称死者数千，伤者无算，云梦附近各县村落里几乎家家哀号，一些靠的近的村子，近半没有炊烟

善后变成一个大麻烦那些地方官害怕上头责任的追究，干脆变本加厉的时候大索治下，以捉拿乱党名，到处抓人充数，以应付上头可能的责问，胥吏籍以敲诈勒索，鱼肉乡里，令好些人破家，地方人心惶惶，更有传闻要血洗那些参与过的村落，已经有一些村庄开始出现集体逃亡

韦伦忧心忡忡

荆南的官民冲突，虽然看起来不意外，是新事物和就传统，发展过程中比如激化的冲突，但是我还是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虽然有逢迎讨好上官的背景和成分，那些地方官府的热情也未免太高了，如果不加控制，很容走向另一个极端最后的帐，还是要算在龙武军的头上

“将军屯庄的规模再扩大一倍”

这是户部掌管掌屯田及文武职田、诸司公廨田的屯田郎中常建的奏请此外户部的另一位掌川渎陂池之政令及油捕、漕运等的水部郎中元结，都是我家出去的门人上奏前照例会发一份来请示我的意见

这样就与原有从属兵部的掌戎器、卤簿、仪仗的库部；掌舆辇、驿传、厩牧、马牛杂畜等事的驾部；从属礼部下掌祭祀、天文、刻漏、卜筮、医院等的祠部；掌各王及诸藩朝聘之事的主客部；构成了梁门六郎中的格局

这些郎中虽然只有从五品上，却是一等一的具体事务官，六部所掌握的国家运行，很难绕过他们去

类似计划经济体制下的军事屯垦体系，因为就粮的压力小，而且组织效率高，被当成解决各地土地落荒和亢兵的灵丹妙药

但是我却没有这么乐观，目前的组织严密和高效率，是龙武军独有的内部环境所培养形成的，主要的骨干都是退役老兵和军队家属这些关系密切的渊源，如果贸然扩充，大量新增加的户口，将严重冲击龙武军现有的秩序，甚至导致政令下达的失控

在在上头批点了个“考虑不足，批回再议”

“还要将军屯庄模式，推广到天下”

我笑了起来，这位屯田郎中还真是雄心壮志啊，目前能够进行重建府兵试点的，大多是淮河以北经过战乱后，有大量土地荒芜的北方各道，其中做的最好的还是龙武军为主导的关中道，其次是李泌主持下的河北道，再就是守城专家经营的河南道

无不是靠这军队的暴力背景和来自上层主导者铁腕的强力手段和组织能力，才逐渐部分实现的，如果在土地兼并严重的江南什么的搞这东西，不爆发土户、客户矛盾才怪

不过，详细的陈条看下来，也不可谓不用心的，他理想中的模式，乃是以龙武军现有模式为基础，大量考证和借鉴了历朝历代的屯边优劣得失，至于最后得出的东西让我顿时嘿然一声，这不就是后世朱和尚的洪武之治的基础，著名而毁誉参半的卫所制度么，曾经有个被顶置明粉的帖子说，虽然在中晚期败坏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但是在朱和尚到朱老四的数十年间的内外战争，还是发挥了不可估量的巨大作用，之所以败坏，也仅仅是因为土地兼并、工商业发达起来之类社会经济形势的巨大变化，而卫所的体制却长期一成不变，最终难以适应时代而已

或许还有数十年拓展的空间我批了个“当，补充考察，先行试点，”

“夏侯麒麟活着回来了”

我楞了下

“让他好好休养，其他什么的以后再说”

“他说有要事，非得面见大人”

新任京兆兼城管总队长薛平，小心的看着我的脸色，回答道“这样啊”

薛平鞠身凑过来，对我耳语了几句，不由我愕然

“又是上京名花，最近这东西怎么好像变得不大值钱了”

长安老牌门户，帝畿联的驻地，一片愁云惨淡徘徊在外围不明身份的监视者，和内部人人颓废低沉的气氛，形成鲜明的对照

一个盛装的女子，正看着倒映在身高明镜里，美好无邪的身姿和面容，岁月几乎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的痕迹，哪怕是憔悴红肿的眼眸，也依然是另一种动人的风韵高高隆起的曲线，几乎要从衣裙里，挤着跳脱出来的饱满玉润，无不散发出女子这个年华，最丰美妖娆的美好气息

“你这个狐媚子”

她看着镜子，心中另一个声音在无声的痛骂着，突然有些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软弱，有痛恨那些处心积虑，用他作为礼物和代价，消弭某位权贵怒火的亲长们，那可是从小看着她长大，传授她技艺，又支持她创出偌大风光与名声的师长啊

她几乎是咬碎牙齿，才支撑着自己站在这里，还要穿那些把身体承托的很诱人，低胸高腰露背的时夏裙装，仅仅为的是在第一印象，打动某个素不相识的人

那些人的私语，还历历在耳

“他的口味比较特别，身边亦是绝色如云，要想打动那位大人，也只有曾经的上京名花这个名头了毕竟传闻那位，喜欢才貌双全，有名气又有技艺的女子”

“我们的家业和族人都在城中，几百条的性命，上千人的生计，难道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么”

“这个法子管用么”

“只能博一搏了，当年崔光远也不是附逆从贼，罪迹累累，想他死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可是就因为他给那位送了几个绝色，马上摇身一变，成为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的忠义之臣现在他多风光，侯府的心腹谋臣，不是京兆，却从京兆府到刑部，多少人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她毕竟从过人的，还”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毕竟剑中瑾兰，在十二品名花中，可是独此一家的”

“若是他还不能满意，我们也无法可想了大家等死吧”

抛弃了曾经的荣耀与光华，用使剑的手拿起并不熟悉的女红，远离江湖的生涯，她只想相夫教子，做个本分的女人，但是老天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她，新婚燕尔才不久，就急不可耐的去追求名利的夫君，然后横死在异乡

多少觊觎的眼色和心思，还有那些打着故旧友人的旗号，其实是冲着她的名声和过往，前来拜会慰问的所谓江湖同道，公婆长辈的白眼，和族人暧昧不清的表情，她都咬牙坚持了下来，不知道夜里流了多少眼泪，又辗转反复撕碎了多少被褥，如果不是她并没有荒废的剑技，还很有些威慑力

好容易，让这些东西逐渐远去了，但更可怕的东西，最后还是噩梦一般的降临了，再出众的名声，再犀利的剑术，也抵不过巨大的权势，虽然大可以想普通弱女子一般一死百了，或者长者本事避走他乡，剑中名花的名声，并不是做虚的，但是那些人似乎早算到了这一步，最后还是不得不在上有老下有小的哀求宛请中，咬牙屈从了

“瑾娘，你在做什么”

突然一声惊呼，女伴大惊失色的进进来，按住她的手

这才发现，玉色的梳子被她捏的深深刺进手掌中而浑然不觉，指缝淋漓的鲜血，点点殷红的溅落在地面上，就像她凋然凌落的心，一点点的残败枯萎着碎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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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攀科技？

第四百五十三章攀科技？

“今早，青城山的人已经进城了”

薛平站在下首，又道“此外，特役营在蓝田的玉料场，刚送了两百多人进去”

原来如此我心道，温哲已经带着大队人马，接收西北路的那些密密据点和产业去了，而崔光远则在整顿长安城内的江湖势力，大刀阔斧的清算那些倾向性比较明显的存在，协调引进京师的剑南、山南白道各派的关系主要是鉴于京华社内部叛变暴露出来的问题，新成立的组织，引进了来自一些合作关系比较久的外地帮会势力，与本地的势力相互制约，组成一个特殊的半官方联盟

这样，也不可避免引起某些本地势力的恐慌所谓的特役营，就是轻罪分子组成的劳改团体，最近有增加了新生力量，长安夺宫之变中，那些成火打劫的破皮无赖，浪荡游民，行迹比较明显的都被镇压掉，一些罪行较轻的，就成了特役营里的新生力量，当然也少不了这些本地帮会的成员

“对了，名字取好了么”

“恩，就叫新京华联社，简称新华社”

新华社，我顿时被噎住，一个帮会组织叫这么个名字，实在太不和谐了

挥手让他下去

我面前又被摆上两份东西，一份是那些宦官的秘密据点中抄出来的东西目录，虽然只是个目录，但其中涉及的东西已经足够让人触目心惊，难道这群五肢不全的人天生喜欢刺探隐私和控制别人的欲望

还有一份就是朝廷的财赋.收支报告，现在朝廷不缺军队，但是打战是要花钱的，人吃马嚼，器械消耗，还有日常的功过赏赐，季节变化的添置用度，那群太监为了对付龙武军，和他们的党羽们一同上下其手几乎掏空整个国库来收买调动那些军队，留下的是一屁股烂摊子

如果不是我及时查抄了那些涉.案者的家底，又从那些乱军掠夺的手中追回一些，太子小白可能要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刚登基就给大臣欠薪的皇帝

还是那句老话家里有粮，心理.不慌，好在军屯庄夏收的顺利，让朝廷一下多出一大笔可以支配的库藏来，当然我也不是学雷锋做贡献，这些粮食是按照市价折给朝廷的，用的是未来几年的税赋为保证这才一下安定了长安的局势

再加上那些南海小国贡献粮食的利好消息，沉重.的打击了对方上某些试图囤积居奇打捞一笔的人们，所以新朝的那些军队拿到足以吃饱的粮食后，还是乖乖接受了改编天大地大，大不过肚皮空，枢密院的权威也初步树立起来

现在北衙左右羽林、龙武、神策、神武八军，以待遇以.左右龙武军为第一等，编给马步军一万六千员，羽林军次之，编给马步军一万四千员，神武军又次之，编给马步军一万二千员，神策军添列其尾，编给马步军一万一千员除了龙武军既有的编制之外，其中原属义从军、北庭军等杂号军余部编属为右神武军，皇甫皋的羽林本部，一分为二吸收，左羽林军、左神武军，原程元振手下的英武军夺号废除，合并原神武军残部，扩编为右羽林军

于是宿卫内庭的北衙八军，从属于宰相们的南.衙五府三卫，归属枢密院指挥的十六卫本部，重新在长安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薛平才走没多.久，又通传司天台少监张渡有新近成果汇报

“仿制出来了？”

我看着眼前一个半透明的小沙漏，精巧到只要一掌就可握，还纹刻这代表时间的格子就这么一个东西造价数十缗

“正是，”

张渡低头回答

他与春官正梁辰恭、太史局丞南宫尧博、都水主簿李朝希，因为家学渊源，被我招募到手下，组成了龙武军最早的科研班底，随着龙武军这个小团第地位的水涨船高他们也身领朝廷的天文、历法、漏刻等分职机构，主要负责观象、制历、报时等方面的事务人称灵台四俊，门人子弟众多，也主导着两学天文地理等相关的基础学科

“目前已经做出做出五种规格的样品，规格越大的误差也越小，这个最小最轻便，却也最贵基本是一百多个次品，才成一个好的，最多也只能计半个时辰”

“已经足够了”

我打断他点点头

希伯来人约书亚新近送给我的礼物中，就有一个出自拜占庭的琉璃沙漏，特别引起我的注意，这是古代计时的工具，在机械钟表发明前，曾经统治了包括大航海时代在内的大部分人类历史

虽然唐朝已经有水运的自转浑天仪，可以准确的根据星图变化来测定时间和立法的演变，前朝著名的天文学家兼密教大师僧一行凭借这东西，在全国各地进行精密的天文测绘，制定了著名的《大衍历》，但是在我发现其价值之前，事实上这些精良的测绘工具，一直停留在为钦天监提供黄道吉日之类的简单用途上

经过简单的改良后，这个机械被移植到海南所属的实验海船上，成为配合水罗盘、牵星板的重要航海观测工具，因为垄断了这个重要的航海工具和技术，南海都督府的船，才能在一次性补给后跑更远更深入大洋的航线，而不是像别人一样要依托港口，进行短程接力式的海运

不过到了陆地上，这种东西就变成了鸡肋

而应用最广，传统沿袭下来水漏计时工具，本身有一个很大的缺陷，就是因为水质和气温、气压之类的因素，造成了不可免便的误差，用在日常生活中还不觉什么，但是在工业的精密加工中，问题就被放大了

沙漏就很好的回避了这些问题，琉璃的成色，密封加工技术，和流沙的筛选，都不是问题，最麻烦的是上下接口那一点点漏孔的接合，要让沙子流的均匀和平稳，还不容易因为外力损坏，可以说愁坏无数工匠

不过既然成功的样品做出来了，逐步扩大产量降低成本，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无论是商业还是军事用途，这种可以随身携带的计时工具，都打有市场

“三原场主事陈八尺，进献酵化饲料之法？”

他又呈报道“发酵饲料”

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啊，虽然我当初视察三原牧场的时候，只是随口一提，没想真有人依葫芦画瓢去营钻，还给钻研出点成果来了

根据递送的方子，酵种的制法是取麦麸5斤，稻糠5斤，瓜干面、大麦面、豆饼面各1斤，酒曲10两，水约13斤，混合后放在大瓮中或地面上培养，料厚一寸，覆以稻秸增温，十个时辰后，以勺探取其中略微烫手，就可以取用，按照十一搅拌均匀添入草料，再发三天到五天，直到变成酱色

据说这么一斤陈发料，顶三斤青料，或者一斤半的干料，如果是骡子和牛，可以坚持的更久，虽然不耐保存，而且只适合春夏季进行，但这可是个养殖业的革命啊，特别是对骡马驴牛这些草食性动物

“南平会馆送来的最新改进骡车子和水煤车的图样”

他又掏出一本图册，鞠身递到我的案上

说到海南会馆、南平会馆什么的，其实不算是官方正式认可的同乡组织，只是在二十四道会馆之外，各大都护府、都督府，也有相应的自发同乡会所，因为影响力力狗打，也被一并称为会馆而已这些地方性的乡党会所，也各有特色，象南平会馆，最出名的，就是无处不在充役服事的各色南蛮百夷少女，和常见的竹楼木塔之类的建筑；而海南会馆，则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大小海货舶市里，那些肤色各异的驯化土人组成的仆役和奴隶

龙武军内部鼓励发明和创新，奖励也比较丰厚，后来又推及到将做、军器、少府等相关部门，虽然说靠砸钱，未必能堆出发明创造来，但是诞生发明创造的宽松环境，确实需要大量投入的相关的匠人、技工待遇相对优厚，奖励也足够大方，经常有各种名目的评比活动，如果是应用价值高的创新，甚至在二三十年内，从产品销售的附加值中，享受抽成

因此这些年也发明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虽然受限于自身的眼界和环境，大部分并没有多少实用价值，但是在大量的技术尝试和积累下，偶尔也会冒出来一些无意识的杰作

历史上的中国古代其实也不乏跨时代的科技成果，但是由于时代的局限性，缺乏相应的理论体系体系的支持，和社会价值的基础，往往存世的时间很短也很脆弱，经不起社会变革和动荡，就随着人死艺灭，泯然于历史之中，只留下一些只言片语的神奇传说，直到现代考古，才被发掘逐一验证

得益于百年积累的盛世，唐代手工也极其发达，分工不可谓不周密繁复，工部是主管官营手工业的最重要部门，同时直接管理的机构有少府监、将作监、军器监等少府监主管精致手工艺品；将作监主管土木工程的兴建；军器监负责兵器的建造监下设署、署下设作坊此外还有铸钱监和冶监等此外宫内省，东宫之类，也有专门营造内部的所需的手工业部门，甚至在一些公卿王侯家中，也有专门为生活服务的私家作坊，只是产品一般不对外销售，只供皇室和衙门消费工人也门类繁多，有工匠、刑徒、官奴婢、官户、杂户等

而民间的私营工坊，也已经出现以扬州、洪州、越州等为代表的，数十个地域性的手工业集散地和具有全国特色产业链从重要到地方，各种官私不可谓不规模宏大而种类齐全但是实际的使用效率和创造性，却让人不敢恭维，民间私营的还好，虽然面向性比较狭隘，而且重复性高，但起码还是面向市场的考虑的

但是官办的作坊工场，基本就是出自政策指令的随意性，属于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临时需要性生产，往往很可能就是老子皇帝之类上位者的一时心血来潮，或是拍脑袋决策比如为宫里的嫔妃赏赐几件过冬的衣服，而动用一个数千人宫内作坊来生产，为的只是一个忠勤的考评或是以示郑重其事还有一些看起来相当愚蠢，政治上却不容易出错的人为指令，也只是为了不在官场上被对手抓到把柄

其中的重复浪费低效和贪墨舞弊，就多到令人发指的难以想象这种环境下能出产生的创造性和发明成果，可想而知了，就算有好的成果，还要有运气，打破官场自下而上层层潜规则，得到权贵们的认可和赏识，获得名利，不谛于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世人只能看见偶尔几个名利双收幸运儿的风光和荣耀，却看不到身后更多人的心酸和血泪

就我看来，作为盛唐重要标志之一的，历史上唐三彩的失传，也并非没有原因的因为这东西是典型的官窑产品，只有西京长安和东都洛阳才有生产，更兼当时也是作为一种高级冥器，曾经被列入官府的规定之列，按照品级进行殉葬，寻常人是用不起，也未必敢用一旦随着大唐朝廷的财政奔溃和威信的衰减，这些外围工艺部门，也不可避免成为裁剪的鸡肋然后随着藩镇拉锯和攻杀，官营工匠的逃亡和散失，最后一点传承的消亡也就顺理成章了

因此我在给他们做方向大指导的时候，都反复强调一个核心内容，就是商业价值有足够的潜在商业利益和竞争力，才有自发后续改良跟进的动力这是近代工业革命的经验教训这也是北司成立后，虽然极力拉拢，很少有工匠跳槽过去的原因，好容易有个不错的环境安定下来，哪有人肯拿将来去赌那些素不相识的官老爷和公公能够好脾气的大发善心，继续保留他们的待遇和环境起码在这里，踏踏实实的凭手艺吃饭，就算不出人头地，混个囫囵全家饱是没问题的，也不用担心上头的克扣和勒索

当然了，大局定鼎之后，曾经有人请求让将做、军器的南北司，重新予以合并以统一政令，被我拒绝了，继续保留北司的意义，也是给体系内的工场，一个参照的样本和潜在竞争对手，避免缺少竞争，而滋生的骄傲自满和固步自封的倾向

话说回来，骡车子最早出现在龙武军控制的井盐区，就是通过畜力转轮绞盘拉动翻斗，汲取出深井里的盐泉，后来又了一些精细工艺的条件后，改成抽取式的管道，只要打出很小一口盐泉，通过管道压力送到日夜不息的火井上，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出盐后来这种畜力机关，又被广泛运用到一些位于深山交通不便的矿区中

后来，又修建了专门用来出矿石的骡马道，先是硬化路面，但是很快被沉重的负载压出两条深辙，后来干脆就用着两条深辙为样本，嵌入两根并行的铁木，来固定和保持车轮路线，但是很快就被重压陷入地面；于是又在铁木下横垫上厚木板子以撑住地基，最后拼成长长的轨道，用桐油来润滑，以提高出矿的效率

这不就是最原始的轨道，我有一种时空错乱的缪然，看到这里，我放下手中的图样，忽然想起一副老照片，清末的大冶、萍乡煤矿，也一度在使用这种东西

在一些大煤场，由于缺少河流和水力机关的条件，开始尝试用上类似原始锅炉一样的反复式推拉机械，虽然毛病很多，传动的损耗也大，但反正有几乎无尽的燃料来源，这些动力的损耗，反而不成问题数十人开采的分量，只要通过轮组一拉一提，就沿着硬木铺成的滑轨倾倒出来，后来又取代了畜力的研磨粉碎筛选机构，因此生产成本反而下降了许多

现在开出的煤，也分若干等，象军用冶炼的精炼煤，外售工坊的工业优质煤，还有提供民间的便宜水筛煤剩下的煤矸石，也可以铺路替代一些碎石子

枢密院下有个直属绘理司，他们的任务，就是对北方边境各地驻军所在地，进行评估，包括地理环境，耕地矿藏等资源的摸底，同时也是估算投入产出的开发价值，有南平府的众多成功范例后，龙武军外围，有的是大量愿意将闲钱，进行军队背景风险投资的关系户虽然我否决了赵胖子的大部分想法，但是觉得这么股力量放在那里闲置，也是一种浪费，事实囤积居奇的战争财，只有特殊时期才能大行其道偶然为之，大多数和平时期还要讲究细水长流的长远，世上没有保证赚钱的生意，但是只要有一定的成功率，就可以保持一个良性的循环

他们发现潜在价值的地方，然后以军队的名义现行圈占下来，反正这些边境上的荒山荒地草原水泽，本身多处于无主的状态，也不存在太大的争议，圈占后再细致勘测，承包给某个拥有众多劳力的大商团，进行粗开发，然后再廉价租售给那些小有积蓄的军人，然后再由老军合作社，提供有组织的代耕活动，按照租期提供农产品的分成，一般是按照土地的成色，六四或者七三分成

这些代耕的农户家庭，主要来自那些试图成为军屯户的人，他们大都是战争后期无处安置的流民，或者从军屯庄里清理出来匿户和寄户，多少依赖军屯庄的外围而存活，或者干脆举家携口的躲在军屯庄的名下，而当地官府又不敢轻易招惹这些军屯庄，因此竟然积累了大量的灯下黑的人口

直接赶走未免太浪费了也不理地方的安定，但是军屯庄的编制不宜再扩大，所以当主管军属外围人口的户曹，将清理成果报上来后，在我灵机一动下，就产生了这个全新的阶层，作为军屯户候补而存在

因此他们也被称为傍户，所谓傍边之户由于是代耕军人的产业，他们不但不需要承当大部分的赋税徭役，只要交足上家的份额就可以由于是军队组织的背景，种子农具都有配给和指导，剩余产品也有统购统销，不用当心出路，每年进行考核，视表现好坏考察若干年后，择优给予编入军屯庄的配额

虽然这种换汤不换药的大规模开边行为很艰苦也很难熬，甚至有生命危险，但总算有个盼头和指望，相比传统意义上徙边的行政强制移民稳定性要好的多，逃亡和意外伤亡事件也被大大的减小了

随着军屯庄里人口的增殖，那些编制外的生育户口，也将被加入这些候补的行列因为随着傍户的大规模开边活动的同时，军屯庄也开始实行末位淘汰制，除了退役军人本人外，连续三年考评不合格或排名垫底的军屯户，将被降为傍户，以促进生产积极性和引入竞争机制

突然瓦顶传来轻轻的哗然声，一个身影轻轻的落在衙前

那些房舍廊柱的阴影里，顿时像活过来一般的，悄无声息的荡漾出一片危险的气息，那些是缠着斑驳布条，插满草叶树枝的人体，和一些被涂抹成自然色的兵器，直到对方出示了一个银牌，才重新平息下去

从窗口轻身一跃而入，屈身跪在巨大沙盘上，扯脱腰带，松开束身掩脸的行头装束，赫然是个身材窈窕的女子，抵手抵足的轻摆腰伎向我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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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誓师

第四百五十四章誓师

值守的长夜漫漫，未免太寂寞了，我特意以护卫为名，把小慕容找来，一聊寂寞

我们象驾驭跳脱的马儿一般，直接在巨大的寰宇图志上大战连场，直接从边角的南海战到安东，又从安东战到大食

“还是给我说说你们青海王家的故事吧”

在军机要地，漏*点澎湃的缠绵之后

“无论是鲜卑四种，还是北朝十六国，吐谷浑都算是享国最久的吧”

“什么吐谷浑王家，现在青海郡王不过是一些怀念过去荣光与显要的老人们，自吹自擂的东西”

“你相信他们真能完成复国大业么或者说朝廷真的愿意看到一个重新崛起的西番么”

“阿荻与我可不同，她是天生.就要嫁进皇家，好在她遇到的人还不错而已”

“而我，则是属于注定生来要为慕.容家的大业和遗训，牺牲的那类人吧”

她自嘲的笑笑“因此，从小就是个不安分的忤.逆之女如果不是有个好师傅，也不会由我任性到现在”

“其实我也算不错吧年少多金，身居高位，有无数人.为之奔走效死”

我突然战战深吸了一口说道

“你说的那些人，说不定还在为此庆幸不已”

“那你又怎么会看上我的”

她舔着嘴角的残余，眼神幽幽的看着我，就象一只.难以驯熟的猫儿，美丽的而可啊的外表下，一不小心就会毗出让人生畏的爪牙来

我摩挲着小慕容那光滑称手的脊背，线条匀称.的肌理，在我指尖那一点点触刮下，荡漾出美好的弧线和圆满，满手饱满间，相比阿蛮、云容那种贵养身家的冰肌雪里，却有一种柔韧的勃勃活力

那里还有一些.用肉眼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的伤痕她脱离青海郡王家的门户，独自出来闯荡，背后应该也有很多故事和曲折吧恩恩，听说这些吐谷浑王家的末裔，还保留有一些让人诟病的鲜卑旧俗

“严格说是在江陵迎接永王的拿出盛会上，你站在一群牛鬼蛇神中，不想让人瞩目也不行啊”

“牛鬼蛇神”

她眼眸转了转，轻轻在嘴角泛起一丝圆弧

“在大宴上你不是讨厌那些门客属官大男子做派，自请作剑舞，把人逼吓的跳进池塘里，很是羞辱了他们一番我就觉得你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子”

“不过没想到你是察事厅的人，为了安全起见，只好暂时敬而远之”

“因为你的喜好，注定是不容于世的，我亦是口味独特的怪人，还有点可以庇护你的势力，所以天生要凑在一起”

我总结道“你就不怕我转眼把你卖了”

她喘了口气，从我臂弯中抽出修长的美腿儿

“那你不是少了很多乐趣了，也没人可以包庇你那些特别的爱好”

月光如水，她也眸色入水的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才从那堆束裳小衣什么混杂的东西里，掏出张薄薄的册子

“三百六十一人不算那些跑出城外的，还有下在大狱里，等候甄别的”

“还有这么多漏网之鱼啊”

我叹了口气

“其中有多少可以用的”

“按照您的要求，劣迹比较少，又心智较为正常，有经营、从军、吏治的经历，或是潜伏、易装、刺杀之类一技之长的，大概有七十八人吧”

她扶在我胸口说

“我特许你拿我的手书，到京兆狱和特役营里挑人，这样应该暂时够了吧”

“夏侯麒麟到你那儿求情了吧”

“他的亲朋故旧被牵连了不少，如果不是看在他勉力从事，不惜毁伤己身的份上，新京联也没有他那些人的位置”

清洗后的长安城内，那些臣宰们已经达成初步的共识，不再允许继续存在那些超大型的地下帮会势力，任何试图超越这个底线的，将受到严厉的打击

“帝畿会来人了”

“唔”

我从她跌宕起伏的山峦中，津津有味的抬头来

“他们来人做什么”

“已经在府上等了两天了”

她突然咬了我一口，有些玩味的笑笑

“就是那个剑之名花啊，当年可了不得的”

由于七夕的夜晚，是回到长安城里的曲江别墅过的，随后两天都留在银台门里职守办公，我也一直没回家，倒忘了这个茬

“是么”

“多少走马章太的公卿王孙，多少仗剑游侠的豪杰高手，仰慕风华，追随裙下非等闲，亲近不得”

“要知道上京十二品名花，不仅才貌俱为一时上上之选，且大都出身名门贤显之后，只有这位以出身最是卑微，与江湖市井牵扯不清，颇有渊源，却依旧能打破物议和常人的眼色，脱颖而出名列其中却也算个独一无二的异数了”

“要说别人还有家世渊源为庇护，但是她却凭得是自己凛然不可亵玩的名声和手段剑中瑾兰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就冲着这一点当年的长安世家子弟，有多少和家里反目成仇的”

“只是她不愿意给人做妾，那些豪门又不想接纳这么一个背景复杂的大妇，才坐视了她按照父母命，嫁给一个”

说到这里她舔了舔唇瓣

“本以为她在西京失陷时没了，没想还在世上啊”

我看见她越说越有些眉飞色舞的意态，似乎觉得怎么看起来，这位口味独特的拉拉，比我还更有兴趣啊

宋瑾瑜，出自陶渊明的《读山海经》“白玉凝素液，瑾瑜发奇光、岂伊君子宝，见重我轩黄”

援用魏晋曹虑的《赠王中允》“采石他山攻璞南荆虽无和璧冀收瑶琼日月愈久曾无玉声倾心注耳寂焉靡听桃李不报徒劳我诚瑾不匿华兰不秘馨何惜纤翰莫慰予情”

据说听闻她嫁人后，有人专门作诗“同心之心兰麝香，怀瑾握瑜秪自伤”但是现在她只是个礼物，一个用来求情的礼物，在各种奇异的眼光中被煎熬了两天，终于被带到了某个房间

很是屈辱的，全身被剥光，仔仔细细的搜查了一遍，然后在兰汤里用各种香精，浸洗熏染的香喷喷的，才像个礼物一样被精心的重新包裹起来，至于原来精心准备的衣裙，直接被都出去烧了

“谁不知道，长安现下，最流行的行头款式，大都是出自我们府上的”

那个漂亮的女总管是这么说的她一身白兜黑摺锻花裙，蕾丝头花冠，没有任何多余的簪饰，只有脖子上一个流光溢彩的彩织流苏组成镶宝项圈，细碎油钻的垂饰直接铺陈在她膨鼓鼓的缕花胸围上，看起来相当的名贵，光是这一件，就足够让她自惭微薄了

“你的已经是去年的老款了”

对方似乎猜到她的心思，一遍细细打量着她的身段，一边指挥者那些女侍们像摆弄意见艺术品一般，用各种形状奇异，轻薄透少，白丝黑边的内裳、袜带、小襟什么的，把本来丰熟备至的身体，束勒的更加高挺

她只能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和正在发生在自己身上事情，却扭头看见一个让人惊异的事情“她们在遛狗啊”

笑眯眯的女总管轻描淡写的说

“那个是曾经试图刺杀大人的女刺客”

看着像狗儿一般手脚抵趴在地上，身后插着狐尾、口中衔着嚼头，只着很少到几乎暴露的衣物，套着项圈由一个小姑娘，牵着在草地上上作出一些让人面红耳热的动作来

天明后的北苑临时校场

衣甲铛铛，刀枪寒雪，无数顶盔贯甲，身负背囊，持枪跨刀，斜挂弓箭的军士，以林密的大小旗帜为核心，列成整齐划一的方阵，“请枢使校阅”

“请枢使校阅”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如山如潮的随着军阵前领头的校尉们，荡漾在刀枪和甲衣汇合成的洪流中“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我喃喃念出曾经熟悉的诗句，很快就被掌书记身边的一群记事、书班，给紧张的记录下来

“好诗”

左近纷纷赞和

“枢使题赠将士受领”

马上有人发布下去，唱报出来我靠的一声，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暗道李贺同学抱歉了

全身披甲的槊队，横刀铁盾的刀排手，无盔背甲褐色箭衣的射声队，内穿帛甲外附明光的模范老军队和士官团，包甲掩面的陌刀队，纸甲鳞衣的马队，车载马拖的神机团，棕色革甲的团练军、外套石棉披风横跨套具的投火掷弹兵、赤膊露膀的工程军、中垒兵、高举着营团队旗，挺胸凹腹，侧转注目，盘蜒而过

按照旗帜的图样，这里除了传统的青龙旗、辟邪旗、清游旗、朱鸟旗外，还有瑞马、角兽、熊貔、白虎、云蛇、等别军的旗号作为西北边乱二路讨伐的人马，几乎囊括了京畿内外重整起来的所有编制

“左龙武军十营，出两营”

“右龙武军暂编三营，出两团”

“左神策军暂编四营，出两团一队”

“右神策军暂编两营，出一团两队”

“左神武军暂编五营，出一营一团”

“左神武军暂编三营，出两团”

“左羽林军暂编六营，出一营两团”

“左羽林军暂编两营，出一团两队”

“合计一万八千员”

行军司马岑参唱报道“驻京十六卫本部共计二十三营，各出一团，计九千员”

“南衙诸卫府还在草创，暂出白甲、团结兵三千员协军”

“此外，畿外陇右道督府出兵三千员，关内道督府出兵四千员，近半是守捉、团结兵，需另行配备将在沿路汇合”

“新组建的车营，按照西北地形的特色，进行了改装，相关的骡马牛驴还有缺口，需要沿途的牧监给予协办”

“剑南十七场已经送来备换甲衣一万三千领，其中新式明光、鸟锤、山纹共计两千五百领，改式明光鸟锤、山纹五千领，帛甲三千领，另有马甲一千五百具平板大车七百乘”

我点了点头，把他们重新武装起来，送上战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光是各部出兵的比例，本军的人马少一点不利控制战局，多一点，恐怕又会有某些阴谋论者，被迫害妄想情节的人，怀疑我在借刀杀人，或者说是假敌之手，检出异己而已，所以干脆玩中庸到无聊的平均主义

这么一群大杂烩的战斗力，我的并没有太大的期望，不过以他们大多数人的装备和素质，能够中规中矩步步为营的作战，多花点时间，把那些叛番赶会老家去，还是胜算较大的

领军的主将是三率之一右金吾中郎将卫伯玉，这些年别人东征西讨的，他却因为权势的斗争，被羁縻在京师闷得发慌，对他这位历史上以敢打狠拼，骁勇善战著称的人物来说，免屈才了，也算是一种补偿毕竟，高适不能离开北塞太久，韦韬要在数道之内，凑集组织大军所需的粮台而我在现在这个阶段，如果需要离开长安，那就是政治层面上的大地震了

此外那些北军新秀曲环、李冕都参加了这次二路讨伐军，他们宁可自降身份去，也要出战，一方面可以视为，年轻气盛追逐功业的渴望，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有来自朝廷的刻意扶持

铁拔神策军横扫四夷当尖兵紧紧跟着梁开府风里浪里向前进神策军神策军吾皇的话儿记在心康疆扩土大风暴是我神圣的禁卫军神策军神策军大唐安危的新卫兵誓死保卫吾皇帝誓死保卫长安城（原曲：红卫兵之歌，感谢红色斯图卡）

神策军之歌才毕，第二首边军之歌又唱响起来

咱大唐的军汉最听皇上话，哪里需要到哪里去，哪里艰苦哪安家

陛下要我守边卡，扛起陌刀我就走，穿起铠甲就出发

嘿……

陛下要我守边卡，都护府上把根扎，雪山地上也要发芽嘿…．

陛下要我守边卡，都护府上把根扎，雪山地上也要发芽唉….．

咱大唐的军汉最听皇上话，哪里需要到哪里去，哪里艰苦哪安家

陛下要我守边卡，顶风冒雪把武练，练好本领最伟大嘿….．

陛下要我守边卡，顶风冒雪把武练，练好本领最伟大

咱大唐的军汉最听皇上话，哪里需要到哪里去，哪里艰苦哪安家

陛下要我守边卡，翻山越岭去巡逻，胡虏侵犯决不饶他

嘿…..陛下要我守边卡，翻山越岭去巡逻，敌人侵犯决不饶他

嘿……..我大唐的军汉最听皇上话，哪里需要到哪里去，哪-里-艰-苦哪安-家

（原曲：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感谢红色斯图卡）

一片震天动地的军歌咏唱中，另一些人也在相互告别

“阿睿，你真的决定了么”

“宗伯大人可是希望你去他的宗子队啊，只要一去就是个宗典副，从六品下的实缺何苦从边餐风饮雪啊”

“要功业有其他路径啊，你好歹是个宗室的身份，又由于难得从军的经历，为什么要放弃一切名爵，去西北苦寒之地只要肯留京，未必没有成就另一信安王的机会”

“就算你不想和那些人混在一起，现在枢密院名下，到处都在要人，何苦呢北军轮戍西北之后，我们下次见面，可能就是数年之后”

“北衙八军，镇京十六卫、五府三卫，只有秋后会操垫底的才要轮边，至少还有八成留京的机会嘛”

“实在不行，也可以去金吾左军啊，好歹是开边的功绩，风险也小，若是嫌功名不够，或是家中困难的，还可以去安东道右骁卫，或者南平府的左武卫啊，好歹是有战功又有收益的地方”

“摩环川是什么地方啊，神策军的发源地啊，风吹石走大如斗，夜冻红旗裂不卷”

“我需要一个志愿者”

我对这一众将领，突然高声道，只见哗然一声，刚才还为出战的名额，正的面红耳赤的众人，齐刷刷的退后露出一个孤零零的人来，左右顾盼，满脸哭笑不得的表情却是同华团练使严武

西北边乱，也不是没有其他效果，至少在枢密院与政事堂例会后，朝廷以西北边防空虚为由，下令朔方、河东各军，速调一部还镇，新收的大批钱粮迅速拨付出去，沿途驿站位积储的军粮院、粮院所也逐一建立起来，与过去不同的是，这次调防的军队不是一次性拨给所需，而是让他们在沿途指定的地方，进行短期补给，这样效率比较高，也减少扰民的可能性，但是也相当考验主持者的组织能力

当然，这个光荣的重任，当之无愧的落在了严武的身上，至少几年内，他这个粮院军的身份，没那么容易拿掉了

草原上，黑氅狼旗下，正是血肉横飞的光景，无数策马的健儿交错冲杀在一起，每一次错身都有许多人喷着血水和残断的肢体，坠下马来，然后没有死的人，纠缠在地面上，继续厮杀着

直到某个伤痕累累的人，被从尸体中拖出来，像个破麻袋一般的丢在，众骑环绕的某位贵人身前

“为什么偷袭我的行帐”

面色铁青的回纥王子叶护，死死盯着眼前满脸血污的人“阿弗头领，你不是曾经和我喝过一条河里的水”

“我认得你，叶护勾结唐人，出卖我们同胞的人”

对方吃力的吐着声音“混账”

一个长相粗豪的部将，就想抽打他，却被叶护拦阻住

“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们的健儿，在唐人的对方拼死作战，还不是为了让族人过的好一些么”

“因为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阿弗吐了一口血沫

“你们这些王姓，占据最好的草场和水源，又怎么会在乎我们这些外种部落”

“这些年，那些唐人侵逼我们这些别部的草场，王姓在哪里，唐人在我们的水源边上筑堡，王姓又在哪里，连我们的部落想南下迁徙的远一些，都要获得他们的许可”

“我们这些年送回的牛羊布匹粮食财货呢，王帐就没有一点帮助么”

“你知道这个冬天我们的部落死了多少人么”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冷笑着反嘲到

“既然活不下去有人给我一个建议”

洛阳南苑，浐水边上，正是河鲤捕捞的季节，但是往年渔泊满地的船家，却没有剩下几个，因为河洛至秦陇氺漕直道的大工程，吧附近一带多余的人力都抽干净的缘故，连带洛阳城里那些达官贵人，也少了许多游舟唱鱼的心情和乐趣

当然也有一些例外的，一只用来烫酒烹鲤，行游秋唱的大船上，就坐满了人，虽然行装各不相同，但是举手投足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出身行伍，令行禁止的那股味道

每每到拍桌掀案，剑拔弩张的关头，都有人劝栏下来

“真的要这么做么”

“是在无法可想了，搏一搏还有生路，不博，就”

“但是大帅那里，恐怕不好交代啊”

“姓李的，人家对你有知遇之恩，但是对我们可没有”

“你”

这些人冒着巨大的干系聚集在一起，就是为了这个沉闷的话题当然，以他们的身份和力量，在这个国家掀起新一轮波澜，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显然意见未必能够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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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惊闻

巴格达，自从哈里发曼苏尔下令在底格里斯河西岸始建新城，历时多年，先后耗资480多万迪尔汗，阿拔斯王朝这所命名为“和平城”(Madinahal-Salam)，新都，已经初具规模作为阿拉伯帝国都城城为圆形，因此又有“团城”之称

初步建成的城市轮廓，分外城、内城和宫城3层，有3道城墙以哈里发居住的宫城为圆心，城墙构成3个同心圆城墙各有等距离的4道城门，4条大街从中心区伸向城门，形似车轮辐条宫城内有皇宫、官邸、清真寺、图书馆、花园等以绿圆顶“金门宫”为圆心按照身份的尊卑等序，以及与哈里发的亲疏远近，环绕着宫城的是众多王公贵族，大臣将军，部落首领的宅地，粉白色、米黄色和绿色的鲜艳色调，点缀在大大小小的平顶庄园和花苑中，各种来自帝国各行省的装饰材料和建筑风格，夹杂在其中，今天正是聚礼日，阿巴斯人的哈里发，为了使自己的崇高职位带有宗教色彩，每逢节日，如即位典礼和每周聚礼日(星期五)，都穿上他的叔曾祖先知穆罕默德所穿的斗篷他把一群教律学家当做顾问，他保护他们，举凡国家大事，都向他们请教

这种具有高度组织性的学术组织和宣传机构，从前对于破坏伍麦叶政府的威信起过重大的作用，此时被巧妙地用来永久巩固阿拔斯人在人民群众中的威信

这个王朝从一开头就培养.这样一种观念：政权当永远保持在阿拔斯人的手中，直到他们最后把它交给救世主伊萨为止后来又大肆宣传这样一种理论：哈里发政权如果被破坏，世界的秩序就要紊乱

距离金门宫旁大清真寺最大最.近的一所豪邸当中，作为顾问和学者团名义上的首领，哈立德.伊本.巴尔马克，却没有破天荒出现在例行的祈祷集会上

这位苏丹面前号称最睿智的.老人，维尔齐家族的缔造者，现在成为了一场风暴中重心，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女奴和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的仆人们，打翻在地的金瓶银壶，都无法宣泄他心中的怒火

根据首席大臣从属黑衣卫队，从盖赖旺海岸抓到.的密使，伍麦叶家族余孽，在欧洲伊比利亚半岛建立后倭马亚王朝的那个伍麦叶人阿卜杜勒.赖哈曼，已经与北非海岸的抵抗者连成一气，甚至将触手延伸到帝国南部那些桀骜不驯的柏柏尔人部落当中，他们派出了一个身份相当尊贵，血统与前朝关系密切的使者

但这也不是太大的问题，阿巴斯王朝的建立，就是在信仰、****引发不.断的骚乱和平叛中走向兴盛的，曾几何时，西班牙、北非、阿曼、信德，甚至呼罗珊都不完全承认新的哈里发至于埃及，名义上的承认，多于实际上的承认伍麦叶人在伊拉克的首都瓦西兑城抵抗了十一个月，叙利亚也处在不断的骚动中

为此，新王朝甚至废弃了可能反复无常的库法.城和巴士拉城但到最后，连小亚美尼亚地方已倾废的马拉提亚要塞(thughūr)和西里西亚的麦绥塞要塞，都被从拜占庭人的手中恢复了在海上，拜占庭人的海军也重新龟缩到了他们的海峡中

但是由他长子.监察长叶海亚率领的马士巴拉舰队，根据告密者的指引，击沉了可疑的船队，却在海岸线上失去了使者一行的踪迹

还有王朝的商人，近期频繁的遭遇海盗事件，一个月内已经损失了十九条满载货物前往东方的大船没有多少目击者，也从不索要富有者和尊贵者的赎金，用那些口齿不清的幸存者的话说，这些海盗来去无踪，在海上速度飞快，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一般，从黑夜将近晨曦钱的那一刻突然出现，将商船烧掠一空，几乎不留活口，其中甚至有一位尊贵的埃米尔的家人

因此，对下一任的首席大臣继承者无能的质疑声，已经出现在巴格达的某些角落中

祸不单行，另一个坏消息，塞里斯国的使团里，有确切的消息传回来，他的另一个儿子海迪尔，因为一些意外，失陷在东方的国度里，那个国家，连哈里发的权威和影响，也无法到达的地方

光头的黑皮肤阉人内侍通传，来自大马士革的大商人，底米里特的诺基亚公已经到了

“我需要你的友谊”

他望着那团蠕动在花园里，需要人搀扶才能屈身行礼的大肉团，从阉人内侍手中一卷烫金的卷轴，上面有首席大臣的签名和授权通行的火印

“你在东方的塞里斯国度，有什么熟悉的人么”

“您的友谊，让小人受宠若惊，我的大人”

大肉团回答道

“我的商团，有一个长期往来的伙伴，与东方的权贵，有那么点关系不过他是个马扎儿人”

马扎儿人的首都伊迪尔，希伯来人的圣殿中，在不是特定节日的日子里，重新被打开，只是为了一个远方的来客，代表整个国家最有威望和号召力的长老和拉比们，坐满了殿堂里的席位，他们身后的回廊中，也站满了来自各希伯来大家族的代表，人头挤挤的听着一个抑扬顿挫的声音大声陈述着

“我的主人，权威和睿智的化身，在东方海洋和大地上拥有无比的权威，从安南到摩非里亚，都拥有他的追随和敬仰者，”

“我怎么觉得他主人是个唯京人”

某些窃窃私语

“也只有那群喜欢用斧头的疯子，才敢自称大洋沿岸的收割者”

虽然非议纷纷

来人，还在用吟游诗人一样的咏叹调，和最古老的拉丁言，象唱歌一样叙述着，“我的主人，拥有两个西里西亚王国，更广大领土和数十万的直属臣民”

“我的主人，在海上和陆地，拥有无数的商队和最庞大的船队”

“我的主人，拥有无比的武勋，在众多草原人中，用他的名字来给小儿止啼”

“我的主人，是塞里斯皇帝的禁卫总长，最崇信的大臣和女婿，丝之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我的主人曾经周游三个大陆，数十个国家，对拜占廷还是大马士革都是无比的熟悉”

顿时笑不出来，换做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一个周游世界并来过君士坦丁的塞里斯人，还是最有权势的人，上帝啊，您这是垂青还是考验我们

“那他还需要什么”

“我国的友谊和贸易么”

“或者是跳过那些贪婪的安息人和艾穆哈人的直接贸易”

泰兴元年七月亥朔

长安武学的新生入学礼上，鼓号震天，旗帜招展，作为大唐第一所专门位培养武官乃至将领的学府，今天这些年的发展已经膨胀到一个相当可观的规模，六所地方武备分校，十数所预备学堂，还有数目不等的随军营校和讲习班

理论上从高、中、小的少年育成、预备学堂、到高级将领们重新进修军略、史书、文艺特别班，多级的升学进修体系，门类繁多的分科和课目，又分为基础类，军目类，专业类，选修类，特种类等，可以说是一应俱全，这些只是正途还不算那些名目繁多，规模不等的中短期速成、特选、委培、代训等班级

更别说还是太子的当今天子曾经多次视察、赐字因此随着每年投入的逐步增加，每年的春秋两季入学的规模也越来越大，春季入学的主要是各地附学升学上来的，或是余荫、保举、直接考取的科班生，秋季则主要是现役身份的军人

不过，其中某些人，其实已经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新生

按照这些年武学内部沿袭下来的传统，武官的仕途，除了惯常的荫授、保举、外放、特任、权领之外

朝廷中军所属的军士，以战功累迁至队正，需入随军营校或者地方武备学堂，修习基本的读文、军略、号令、操条等，再作为团下的副手，见习上一段时间，待上官考验合格后，才能获得最基本的“归德执戟长上”“陪戎副校”的武散军衔，成为最末品的武官

而作为武官阶层以战功累迁至都尉之后，要想获得进一步的升迁，就必须进入武学的预科班，进一步深造结业，作为军属佐官见习考察合格后，才能获得正六品下的“怀化司阶”或是“昭武副尉”，踏上实现将军之梦的进阶

当然，随着这些年龙武军的行情水涨船高，和枢密院的逐渐建立，这些规定，现在甚至已经部分变成了明旨刊发的兵部式，白宦泉，正是其中的一员，他也是前鄜坊邠宁节度使，现任安东行营都招讨、权河东留后白孝德的家将，白孝德本为西域故龟兹国王姓之后，少年从军追随枢密左使，权河北、河东诸道副元帅李光弼为裨将，以勇冠三军，添为帐下头号大将

他也是白孝德的亲身军中一员，从他的祖父开始，就是白家的家生子和部曲，成年后追随主人征战南北，是他家族的传统，但因为他从军的早，相比那些年长的同袍，足够年轻，从小就比别人识文读字的多些，接受新事物也更容易一些

之前在各路军镇推举的一年期、两年期的速成班中，已经进修过，这次作为屈指可数的保守名额，却是来学习新式军器中的火器和新式战法，直接选报选新开的特种类神机科火器目，神机科可以说是众多学科、课目中最晚出现的，但是却是现下最热门，也最是紧要的课目，无他，火器带来的可观杀伤力，很快就让它成为攻城拔寨，或是坚守的利器，也带来了一系列的军事变革

虽然对供给要求很高，还容易出些毛病，但是只要有一个简陋的阵地工事和足够的储备，这就东西就可以变成敌人难以逾越的噩梦即使在野战的遭遇战中，众多槊兵和刀排手掩护下的掷弹兵，也是破开敌人防线的好东西

更别说那些骑兵用的飞火雷，只要有了这个东西，寥寥几骑就可以与一整火的步军周旋，密集的枪阵也不再是骑兵冲锋的畏途，只要被丢中几个，那些敌军的结阵，就只能想炸了窝的蜂子一般，四散开来

再加上石炮车弩投射的大型火器，自古以来那些城寨堡赛，被修缮坚固无比的高城厚墙，也不那么令人望而生畏了

唯一让人安慰的是，这些暴烈儿精巧的东西，也只有本朝才能生产，配方和原料更是国家的机要，那些外族就算获得一些，也无法产生太大的变数，因为虽然装满油料的火罐，很早就出现在历史上的战争中，就算许多人也知道火油会暴烈燃烧的原理，但是除了龙武军把持的军器监外，至今没有人可以仿制出相对合格的产品来

“请总府训示”

“你们到底为何而战”

一个熟悉的声音通过扩音的铁皮筒子，在礼堂的高台之上响起

拿过去看的那些名人煽动帖子，发表一通国家、民族、军队之类具有军国主义倾向的大道理演讲后，我口干舌燥的走下来，将连喝了几杯加了果汁的甜茶

以我的身份，很早就无须对这些事情躬事必亲，但是每次武学公众活动，我都坚持亲自参加，无他，只是强调和突出教育重要性的一种姿态，所谓上行下效，或者说上有好下有逢的道理

以后打战的机会越来越少，要想在众多竞争势力中脱颖而出，最大屏障就是龙武军长期积累的教育体系和文化程度，为了保持这种始终领先一等的优势，继续扩大体系内教育的层次和深度，就很有必要了

目前龙武军所属的基层组织，已经基本实现义务的粗略识字教育和相对低廉的书写教育，像童子军什么的部分核心、要害部门，可以实现有限的技术培训，和粗浅的历史和军事教育

“陛下有召”

就看见宫中的朱衣内使和枢密院的留置典史，同时迎上前来

大内武德殿，我见到简冠便装的皇帝小白，还有另外两位长期不理事的左右枢密，李光弼和郭子仪，河北道出了件大事

河东道天平军的李正己，云中道成德军的李宝臣，河北道魏博军的田承嗣，平卢道相卫军的梁崇义，泾原军的高晖等，先后上书请求枢密院军略指导，这个指导，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指导，而是接受枢密院标准要求，进行彻底的整编和改制，让后等级评定的考核结果，获得相应的级别待遇

颇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些人多少与叛军有那么点渊源，或者干脆就是降将出身的，甚至是历史上藩镇之乱的发起者，不过这也不太意外也不难理解，在这个时空，他们本来就是那些藩镇中比较尴尬的存在，在河东朔方军中，多少也低人一等，不可能得到真正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而作为朝廷就算要用他们，也是有所限制和提放的使用，油水最多的防要，也轮不到他们，日常的钱粮器械兵员补给，都排在最后垫底

毕竟朝廷的财力也是有限的，按照亲疏远近的三六九等的待遇，以基本的军饷为例，如果是拱卫帝畿的北军，肯定拿得是分量十足的足额官钱；驻京的卫军则大部分给钱，偶尔用米布等实物做价折给，外地的卫军实物比例高一点，但至少也是足额供给；但是地方军队，就没这么好运了，府库没钱用实物抵充，是很常见的事情，如果是牙军、亲军以外的部队，被拖欠和延迟、折减，也不足为奇那些离藩镇高层远一些的外围部队，以外所在地的残蔽，甚至连正常的协粮，都不能及时保证，而让士兵到外州自筹

李泌代表朝廷在河北朝廷整顿亢军，他们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了，现在朝廷分道、财赋归中，加检点外军，他们就更加被主流团体边缘化了，为了争取有限高待遇的编制，更是打起了他们的主意

各种名目的军，是朝廷最常见的独立编属，分为常设和权设，常设军一般属于朝廷中军体制，定员九千至一万一千，不过除了拱卫帝畿的北军、卫军以外，从来就没有满编过，至于权设军，则属于外军体制，规模更是大小不等，弹性很大，从数百人到上万人都有可能

像青海湖的龙城军，最多时不过三千人，而某些位于北庭的军，甚至只有一座堡寨里数百人但是既然能被称为XX军，理论上这些均和那些州的刺史，都是由朝廷直领，只有在组织大战役时，才临时归入某道行军总管（方面军）的辖制，开元改新之后，行军总管逐渐变成常设的节度使后，他们就就近直接向本道的节度使负责

后来为了平定安史之乱，又在各道藩镇的名下，通过直接授予和事后追认了大量的军号，其中既有正统的官军，也有自发组织的地方义勇、团练，经过连年拉锯大战，生灭起伏，不计其数，到最后剩下来的，自然就成为朝廷最先裁汰的对象

象他们这种以驻地命名的杂号军，因为环境所限，自然无法供养太多的手下，既然实力不足以对抗朝廷，又无力和别人竞争，与其被迫裁汰，还不如作出一副踊跃响应朝廷的姿态，拿现有的老底子，换取一个更好的待遇起码作为头一批示范性质的典型，朝廷往往会不吝扶持的力度

却是一个好的开始，他们一领头，那些军帅们就坐不住了，所谓堡垒式从内部开始突破的

我又看了眼那两位，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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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白戏与望乡

第四百五十六章白戏与望乡

既然有外军请求检点，虽然我头上那两位左右枢密使，似乎被皇帝小白背后做过什么工作，本身没有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整编的也不过是几只残编不全的镇军外围，不过在朝野上下无数人都在打酱油和表示情绪稳定的围观，等着看笑话或者试图偷偷做点什么的情况下，所以枢密院相关的上上下下还是打起十万分的精神，不敢掉以轻心的

主要最近朝廷很和谐，随着政争清算和旧利益瓜分的收尾，最近有很多人在京兆府和大理狱里被自杀，从喝凉水呛死，到用纸条桶开镣铐吊死自己，在牢狱里玩躲猫猫撞墙撞死什么花样都有

作为后续跟进的手段，就该是那些请求指导的军使、兵马使、兵马都知、牙将、锋将以下的将校，轮批进入武学特开的奕武速成班修行半年，主要是学习操条、号令，战例等，以适应龙武军为原型的朝廷中军体制下的新战法、编制、军事技能等

靠着朝廷平乱，乘势崛起了一大批的武将，不过这些人普遍文化程度不高，介于文盲与半文盲之间，朝廷以提拔晋升为名，把他们弄回武学来再培训，这些举笔如举鼎的莽汉子就头大如斗了其实是一种变相的削除地方势力，要么让你畏难而退，要么就考试不合格，然后名正言顺的改授他职，或是拿了补偿的待遇，打发回去做一个富有的田舍翁，这样矛盾就小的多了，而且就算有所怨恨也是针对武学武学害怕被人怨恨么，显然不是

如果他们的表现足够好的话，成为枢密院补贴的朝廷中军外围，乃至直接被吸收进中军体系，也不是不可能就如剑南的八州六镇，或是河西北路的三受降城一样，这些年与龙武军的合作关系被延续了下来，并随着枢密院开始行使部分职能，变成了名为“枢密式”的正式官方文件，这些边军接受枢密院补贴的同时，同样也接受枢密院的考绩，平时考核出色或者卓有功勋的将士，将被选补入龙武军的体系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晋身之阶

“真的给他们找到了”

退朝之后，归心似箭的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却接到这份加急快递来的东西

这封从安南加急送来的密件，说.是前年我让成都官学等多部门抽调人手，秘密组织的探险活动，寻找从南平府顺流而下直达安南都护府出海口，已经有初步的结果，他们走完了大半的路程，探险队也付出了巨大而惨重.的代价，数百人的队伍，只有十几个人，活着从安南北部上岸，两个中毒昏迷，七个染病不起，剩下意识清醒的人，全身各种丛林带回来的毛病，连远行都无法承受，只能留在当地修养，通过边境商队到达首府交州，又通过交州往还海南的海驿所飞鱼快船，先把相关的消息送回来

不要小看这些记录的作用，当年大唐征服西域的.几次战事，几乎就是沿着唐玄奘的《大唐西域记》，所描述的路线和指引，一直打到了与故安息国接壤的边境线上，至于当年大唐西域记里描述的那些西域列国，也大多在大唐铁蹄下变成乖乖臣服的领地和藩属

后来的大唐常驻天竺的王玄策使团，也是沿用大.唐西域记的描述，追着新崛起的一代天竺霸主阿罗那顺，从东天竺一直打到中天竺，完成了著名的复仇之战，把他变成太庙前的献俘和太宗昭陵前的陪站

如果玄奘法师泉下有知，他费尽千辛万苦，偷渡.出关远赴异域求法，希望用弘扬佛法来消弭人类争端的心愿，最后却变成国家征战扩张的一大助力，不知道会做何想

更别说还有比.描述更直观的沿途图绘，这个时代的别人或许无法理解，我却深切明白，地理上大发现和探索，也可以说是一种重要战略资源，只要还垄断在我手里，别人就无法与之竞争

就如鬼子当年为了吞并东北所作的一切，用商业行为为掩护，一遍掠取资源获得回报，一遍获取足够的信息，最后还可以为军事行动铺路日军绘制的地图，甚至要比国民政府更加精确，连街头随处可见的广告张贴，都能成为外来军队的路标和指引

“她们去哪里了”

我看着空空荡荡的院子，傻眼道

“殿下她们都去西城看斗牛戏了，今年是社祭的最后一天啊”

初晴回答道

我这才想起来，按照古时的传统，在每年的第一次收成后，民间照例都会举行一些祭典活动，以告谢皇天后土，如果是丰年，更要举行各种庆祝活动，祈祷来年继续丰饶

龙武军属的军屯庄现在遍布关中平原，也带来了剑南所特有的一些风俗，让社祭的项目更加丰富多样，比如这个斗牛戏，在开春的时候，每个庄子都会供养一头大公牛，平时只进行很少的劳作，用草料和喂养的格外膘肥强健，待来年开春的时候，进行斗牛比赛按照乡、县、州层层复赛选拔后，最后获得优胜的几个名额将进入长安城外的大球场，进行决赛，并提供观看

这些层层选出进入决赛的，都是地方上最强健凶猛的牛，无论胜败，都有丰厚的奖励，因为这些胜利者，将被农学院和训农官，作为优质种牛进行推广，以改良耕牛的品种，同样意义的还有每年的赛马活动，不过那得等到秋收后的冬至日

届时还有自信豪勇之士，进行徒手博野牛的表演，血腥而危险，但也很刺激，不但普通百姓士民大有观众，连那些富贵权势家的女眷们，也是潜在拥护者之一每次各种比赛大呼小叫，用鲜花手帕首饰丢最多的就属她们了

“靠”

被公事羁縻了几天没回家，有点不知肉味，刚想找她们好好慰劳慰劳自己，“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我恶狠狠地把初晴扑倒，又用力的揉捏她的身体，急不可耐的摸进她修长腿儿袜带里，扯开她的裙带

”是个正常男人都会着急”

“府上可还有一朵名花在等着大人采摘么”

她面潮如霞，喘着声道

“唔”

“生是东厂的人，死是东厂的鬼”

长安大内，昆明湖边上的紫兰殿，新修落成的额内苑舞台上，正在为皇帝和他的近臣们表演的最是新流行的白戏《龙门客栈》，精工巧做的大漠黄沙，落日孤雁的背景，看起来也惟妙惟肖

唐代文艺娱乐，除了惯常的乐舞而外，还有一些类似类似现代歌舞戏的东西最著名的三大歌舞戏是大面、拔头和踏摇娘它们以故事情节为主，由演员扮演人物，以歌唱、科白和表情动作表演，形式丰富多样，传统流行的剧目有《兰陵王》、《神白马》、《凤归云》、《苏莫遮》等

其它剧种还有参军戏、傀儡戏等参军戏是以科白为主、间有歌舞的话剧，由演员二人表演，一名参军，一名苍鹘，表演时一机智，一愚鲁，诙谐幽默，妙趣横生更近似现代相声**的雏形傀儡戏又称魁垒子，即木偶戏这些种剧种主要是在民间流传，深为广大百姓喜爱

现在又多了种白剧，即多种表演方式的大杂烩，没有太大的限制，既有复杂铺陈的舞台背景道具，也可以是几个人说唱，用块画布一围就是背景的简陋露天草台子，因此很快风靡一时

他们正在看的就是白剧，不过是宫廷内看的自然是极尽华丽繁复

“阉党私蓄刺客，到处捕杀忠良，斩草除根，这不是隐射前朝的事情”

“什么锦衣卫，什么东厂、西厂，这不是在说察事厅”

“这种事情，也只有那位大人，才敢明目张胆的编排成剧目吧”

同样的戏目，不同的人看不同的味道来

“陛下”

新任的侍御近臣，秘书少监兼翰林学士王缙似乎想说什么

“卿是不是想说，剧中的这些刺查隐私的都是上不得台面权术手段和偏门小道，为人君千秋者，当从治国善民大道”

皇帝小白笑笑说

“朕心里有数”

“今天在中宫都看了什么剧目”

回到府邸的独孤明，换下衣服，发现自己背后都湿透了，却看见妻子楚国公主脸色有些不好，不由问道“狸猫换太子说的是宫争夺宠的故事”

“陛下叫我们看这些，有意暗示什么”

“怕是给中宫的那些人看的，顺带敲打那些过于热心的外戚和臣子，我们更要避嫌，不要和本家那几位走的太近了”

静边城下，刀枪如狱，箭泼似雨，城下交错推进的军阵，城头上血肉翻滚的战线，淹没在火焰和烟雾之中，人肉的焦臭和浓的发腻的血腥味，哪怕再强猛的朔风，也无法驱散

“久战不乱，溃而不散”

临时主持的守将路嗣恭，蔓延血丝和疲惫，沙哑着声音，对着身边人道

作为城中幸存者和守军们的主心骨，这位灵武守捉使是半个多月前作为押粮队进入这里的，见到的只有数千名互不统帅，无头苍蝇般的溃兵，当场射杀了一批试图抢劫焚烧囤积的军资，然后各奔出路的溃兵，以铁腕将剩下的人强行收拢起来，坚守到现在也已经不足千人了

静边城，虽然名为城，但其实只是为了方便驻扎，而筑的比较高的一座土围子，除了已经被焚毁的官衙，仓房，马厩，营垒之外，大部分都是在空地上临时搭建的简单棚窝或是帐篷，城中胡汉混杂的居民，在两次易手时，基本被烧杀一空，只剩下这些从山中三三两两逃回来的败军

不过由于是作为拓揭军的前进基地，所以军械还算充足，再加上他运来的粮食，在这些缺乏攻城器械的叛番面前，支撑一段时间还是问题不大的

“阿纳襄，你说奴刺人是什么来历，居然溺战这么久”

“我也没听说过这个奴刺，不象是什么有名的部落”

同样满身鲜血和尘土，正在赤着半个膀子接受伤口清理的马军头目阿纳襄瓮声道，他口中的奴刺部，本来是河西杂胡中的一个中小势力，只是因为大量河西胡部都出兵关内后，才迅速崛起的，平时并没有什么彰显之处，因此连阿纳襄这个本地人士，也不了解多少居然一下子就成了变乱中的大患

“要不让我再冲出杀一阵”

他咬牙往身上套上一件新的明光铠，磨得刚愈合的新伤口又冒出血水来

他本来是河西杂胡组成义从军的部落头目之一，也是长安之变后，打散重编的义从军，屈指可数被留用下来的将领，因为他和部曲正在平康南里，狂欢滥引与人大打出手，结果错过了那次倒霉集体行动了不过随后派去支援拓揭军，晚到一步，结果就和路嗣恭的押粮队一起被困在这城里

“等入夜再说吧”

路嗣恭摇了摇头

“就剩你这点马军了我还有其他的用处，”

说话间，打着各种杂色旗帜服饰的军队，穿铁甲的并不多，更多是简单的皮袍子，和杂七杂八的兵器象潮水一样一泼泼的被打退，又很快一重重的席卷上来其中一些衔刀提索的部落勇士，根本不需要任何器械，迅速白手攀上墙头，被砍到打落的同时，也把藏在墙头掩体后的守军，惨叫的拖出来，变成飞坠的尸体

“这些哪里是叛番”

城中硕果仅存的军头之一，正在打磨大盾上累累刮痕的骊人营旅帅骊泰，突然抬起头道

“朝廷的边军也不过如此啊”

按照大多数番胡的作战习惯，凶猛有余而后劲不足，善野战不善攻坚，一般不会在坚城下耗费太多的精力，如果遇到难以攻克的对象，多半会另转他处，或者分散搜掠就食但是显然这些叛番的表现大大颠覆了这个常识

他这个感叹，或许是无意的，但似乎有些接近真相

“只要打下这个围子，钱粮，财货、军械想要多少就有杜少，还有数目不少的犀利火器”

围攻的军队中，也有人这样鼓气打劲道

“有了这东西，就算朝廷的正军来了，我们也能和他们周旋到底”

“第几波了”

又一群山脚中冲出的胡马儿，怪叫呼号着，还没接近蜿蜒的队伍，就被活动的车弩，被射程一排排肉串，这些持刀背甲的军人，也从最初的如临大敌，到见怪不怪

甚至可以在军士们的带领下，按照草条进行本能反应的轮流作息，比如坐在板车上喝着补充体力的肉菜糊糊，看着那些飞蛾扑火一样来送死的小股胡马，谈笑风生

二路讨击军的主将卫伯玉，收起小巧咫尺镜，望着那些打扫战场的民夫，轻轻吐了口气

虽然主要战略是步步为营的推进，但不妨碍他派出几只奇兵队，迂回反抄那些叛番的老巢，进行武装侦察和战术策应、待机

虽然是居无定所的胡族，但是常年迁徙模式，还是有固定的行动规律和特定休养生息的水草地

但是居然大都落空了，只捕获一些老弱病残的部众零星的骚扰却频繁了起来

“军侯”

一名连兜带甲的军将，带着数骑身着白虎明光的亲从，策马逐上前来，却是这次与他临时搭档的副手，神策中郎将李昴

“没有后援，也没有埋伏不过那些尸身有中的青壮并不多”

“对方好像很熟悉我们的战法啊”

“居然都清野坚壁了”

他的说辞并不是空穴来风，就前两天，居然有人试图在营帐附近水源地埋伏，还有人试图潜入车营的后备骡马大队中，焚烧草料不成，又有企图给牲畜下毒

对方似乎摸准了这种队伍的特点，作为主要运力的车营，维持大军所需的机动力，那些大量骡马上不由让人越发惊疑和警惕起来

“辛苦了，多派快马再探吧”

卫伯玉点了点头这一次行军，也可以看作是一次对朝廷中军各部整备情况的大考验所以有些东西还是急不得的

过了甘州越往西走，大军所见越发荒凉，干枯到露出滩石的河川和稀疏的荒草，虽然才是夏末，却已经满是深秋的肃杀凋零，村邑和田地也越来越少，那些山丘上偶尔发现的牧人和牛羊，也在见到大军行进的烟尘轨迹之后，远远的躲开

突然一阵歌声隐约随风而来“天下英雄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鸿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却听见那些游侠儿组成的游曳队，已经回来了，正在齐声唱新白词，作为交接口令听着他们的曲儿，看着有些熟悉的风物，他的心理有些东西涌动出来仗剑游侠，游历安西，与各色豪杰把臂言欢的种种，恍然眼前

“阿耒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卫伯玉突然转头，对着身边一个年轻而富有风霜颜色的将官道“回将主，十一载了”

作为边军家的子弟，总是比别人更加早熟，一下地能走就生活在军营的熏陶中，13岁就要开始随着父兄上戍，在危急的时刻和成年人一样拿起武器作战，因此他不足二十五，却是个有十一年从军经历的老兵了

“还记得富平镇的模样么”

作为边军的军、城、镇、戍四级体制的第三阶层，磨环川神策军驻地的众多外围之一，富平镇是由众多世系军户开垦出来的聚居点，位于山上称之为寨，位于平原河川则称之为屯围，也是许多世袭老边军的家乡虽然贫瘠而荒凉，却浓缩了儿时人生大部分的时光和印记

“已经淡了”

对方想了一下直接回答道

“那待战事了后，你替我去一回磨环川”

卫伯玉用一种微不可见的叹声道当年冒着被处刑的风险，违背边军军户不得轻离防地的禁令，带着百多名部曲少年，一腔热血的私自去勤王，成就功名大业结果理想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千里迢迢的赶回来，勤王没赶上，就撞上叛军外围的游骑，险胜后败被人围上，死了大半才脱离出来

然后被人一路追击，好死不死遭遇上那位大人断后部队的伏击圈，才捡了条性命，然后随着龙武军大战小战，一路成长起来，那些早年追随那些部曲少年，战没的战没，伤退的伤退，外放的外放，还留在身边的熟悉面孔已经屈指可数

虽然这些年一直往哪里送钱送东西，但是他却一直缺乏回去的勇气和欲望

“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家人，如果有后人又可以的话，就带回来，我至少可以给一个前程”

“事了我会推荐你去武学殿前班的”

“多谢将主成全”

武学除了正途科班之外，还有一些不定期的特训班，层次从低到高都有，既有专门给勋贵子弟镀金的良才、荫选班，也有一些关系衙门指定委托代培的庶务班

不过，有些特别班的含金量甚至不下正科出身，甚至更有过之的，比如直接对口枢密院的总戎班，面对参事府的参军班，军谋战略班等等

这个殿前班虽然不及上述几个，但是有很大的几率会被派到那位总府大人身边见习，虽然时间不会太久，但是这段经历无论在仕途的资历还是军中的人脉上，都是重要的凭据有时候官场上相互提携帮衬的小圈子，就是这么形成的

另外一个地方，一个变调的声音，也在讨论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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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战争与和平

价值不菲风磨铜架白琉璃罩子的挂马灯，在熬煮奶茶雾蒙蒙的水汽中，将帐内照的一片昏黄，蒸腾在空气中的，还有新开封烈酒的味道让原本高地寒冷干燥的气候环境，变得舒适了不少

一个脸色苍白，满脸胡子拉渣到看不出真实年龄的人，紧紧裹着身上的毡帽毯子，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

“此次二路讨乱军的主力，大都是龙武老营兵”

“龙武所部，除了马军（屯、越、胡三骑），步军（刀牌枪槊以及陌刀诸团营），射生兵（弓弩以及团属马拉轻型车弩）等传统三军外，还车军（车战团、骡马队、修理队、武装运输队，以及传信的捷步营），中垒军（战斗工程团，团练义勇诸辅兵，救护营，以及重型床弩石炮组成的神机营）”

“这些营属的兵将，都必须掌握一定的诸如火器投掷、土木作业等基本技艺”

“火器，又是火器”

吧身体蜷缩在角楼的阴影里的一个声音威不可闻的，又咬牙切齿嘀咕了句

“此外龙武军在外州，还有六.大训练营地，分别为安东、南平、荆州、海南、登州、松州乃是针对山地、水战、林间、雪原、海上诸情形的作战场所现在已经归入枢密院的名下，专供轮戍新军，做适应性训练”

“龙武所属五部三军，都有各自的.别号，象那位总府直属的中军，被称为“磐石”军，兵种和重装器械最全，可谓攻守兼备，作战四平八稳，以磐石一样的力量碾死对手”

“龙武军三率之下，首推由马部.中郎将解思兼领的前军，人称“暴风”军，因为他配备的车马和骑兵最多，机动性最高，象暴风雨一样席卷对手”

“龙武后军被称为“骆驼”，因为他们以三耐著称，比别.人更能耐饥渴、比别人更能耐负重、比别人更能耐长途跋涉之苦，故又被称为骆驼军与他们对阵的敌军，往往不是被打跨，却是被他们棉韧有余的战法，给硬生生拖跨的”

“金吾左卫被称为“碾子”，高和郭二将一徐一急，用兵.是截然相反却有相辅相成，象石碾子一样用攻守交加，活活磨死敌人”

“知兵善用，能忍有勇’首推高适，治军一体，善有勇.力，有古时李广遗风的，却当是这位卫伯玉，”

“高达夫当了十.几年幕僚转职来的老将，攻守兼备，寥寥几战，最喜欢的是因地制宜利用一切条件，通过棉纫缜密无懈的防守，让对方空有一副好牙口，却没地方下口啃，把对手磨的师老兵疲没了脾气，再来个来个决定性一击，遇到紧要还会出人意料的来个大爆发”

“卫伯玉最擅长侧击迂回，用局部的优势，分段攻击逐一消减敌军的力量，”

“解思最擅长强行突击破阵，一气呵成，绝不拖泥带水”

“罗先最擅长避实就虚的奔战，捕捉战机一击即走，屡屡拖跨优势的对手”

“再加上龙武所部的五军轮战制度，敌手每次遇到的官军作战的风格，都不大一样，就好象一种局部的车轮战，对方好容易习惯了某种作战模式，琢磨出对战之策，对手却换人换了作战风格，结果无所适从的，就吃亏吃的大了”

“此外，作为龙武所部的一大特色，就是建制庞大的斥候和编外人员，几乎每团每队，都有专职的斥候编制往往未战先动，就地绘探，贻大军前行，则为前导、内应”

“还有军工、匠户、医官”

伊迪尔城，希伯来人的圣殿，来自王室的顾问们，各大教团的拉比，各大氏族的长老，王国的地方官吏，经过三天三夜的激烈讨论之后，大门终于由内尔外被重新打开，引进了一行人来

“以那位尊贵的大人名誉和权势为担保，来自塞里斯国度西北边境，沙陀部落的首领，拓跋部落的首领，耶律部落的首领，”

揭开的斗篷露出来人银白铠甲闪耀着鱼鳞一样的光泽，“共计五千七百名自备弓箭，刀枪、铁甲和马匹的草原勇士愿意为王国的事业效劳”

殿堂内顿时，抽了一口冷气“只要能够提供足够的牛羊人口和财富，那位大人的领地和部下，还可以提供更多经验丰富的勇士，在大卫王的旗帜下作战”

宋堇瑜满脸泪痕，懒懒的蜷躺在被辇，任凭半边完美无瑕，又满是晕红残迹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她身材高挑，侗体圆润，充满了成shu女人的气质，前凸后翘，仅着了件月白的坎肩儿，露在外的玉臂晶莹洁白，隐约可以看到过载被辇里头高隆的雪坟

“你还有女儿吧”

虽然咬着牙齿强迫自己不去想方才的疯狂和火热，听到这句话，她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到残雪却又抽痛的咬起了银牙

那个方才还在她身上助纣为虐的女总管，那个用语言动作挑拨她身体里的欲望，一遍又毫不留情的刺伤撕碎她的坚持和骄傲的女人，脸上的红晕已经消退，眼眸里重新变成一副冷静到残酷的澄净，一种无法体现出真实心情的言语，淡淡道“虽说是抱养的，把她也送到府上来吧这样你们就可以团聚了吧”

她眼中顿时闪过一阵悲哀至极的绝望

“戴上”

女总管喊人进来，如同摆弄人偶一般，将她重新装扮起来，又递给她一个银丝编织成孔雀衔尾造型的项圈

“这是行走府上的身份象征，最好不要离身”

精美的项圈，几乎让她感觉不到什么重量，但是金属的冰冷，一下刺透到她的骨子里绽起了无数细腻的颗粒，她却发现自己身体里有些蠢蠢欲动的感觉，随着动作重新流了出来，不由狠狠咬住嘴唇，堇瑜啊堇瑜，难道你真是个下贱的女人

随后她才见到后院里，那些美得让人窒息，又生出无比怜惜的的女人们，她们或是雍雅典静，或是秀丽清盈、或是温婉娴静，或是淡雅嫣然或是晶婉纯澈、或是清纯宜人、或娴静可爱看她的眼色也有些复杂而有百感交集“这是沅夫人也是府上唯一的大夫人”

这是一个雍容典静又简约素雅到让人自生暗惭的女人

“这位是张尚仪（云容)也是殿下的首席女官长”

这是一个如神仙眷属般绝美脱俗的女子“这个是雪娘，府上的女史长”

这是一个如仙班女史而温柔绰约的女子“这是阿夙女史长副”

这是一个清丽冷艳顾盼神飞的女子“这是素昔领书佐女史”

这是一个眉目如画，绝美凝净的女子

“这是棠儿府上的歌姬班头”

这是一个明艳娇媚灵气逼人的女子

“如果没有意外，你应该听过她们的名字和你一般的上京名花”

“这是采薇府上的医女正”

清美娇柔，恍如江南水色一般的女子

“这是笨丫头阿雯我的庶副，有什么个人的需要，就知会一声”

甜美娇憨，如春阳灿烂的小女子

“刘尚宝、李尚乐身体不适，得以后才能见到”

“凝良人正在外州”

“梁府上没有没用的人，想做大人的女人，光凭相貌是不够的，都要有一技之长，你不会就去学吧”

“你学的似乎是剑技吧，这里有很多人可以指导你”

“给你安排的月例是两缗，日常的衣料物补，按照女史的规格，时节年庆还有添置，若是能让大人满意，还可以考虑增减”

“现在先要给你量身定制头面首饰行头，你没有女官诰命在身，所以衣料只能用小绫以下，头花只能孔雀宝树什么的凑合”

“这就是shu女人妻啊”

我感叹道，对于眼睛一闭，任凭所为的打死鱼，我已经没太大的兴趣，虽然我家来了那位刘孔雀大小姐后，也是一副身体是你的思想是我的，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但偶尔还能玩点捆绑强禁什么，再加上男女不分的小慕容，还有百合乱入什么的可以玩

所以我特意拿她的资料在前戏中做了点功课，看来效果还可以，在从一只死鱼变成活蹦乱跳的美人鱼，再变成缠的让人喘不过来的八爪鱼，虽然很是费了我一番威逼利诱的功夫，虽然还很生涩，要我胁迫着才能忍辱含羞，用身体每一部分迎合我的欲望，作出一些放荡而羞耻无比的行为来，但是的确值得了

不愧是练过剑击的女人，那个身段，那个腿脚的柔韧和匀实，破罐破摔放任起身体的自然反应来，简直是缠死人不偿命啊

“大人真是神勇啊”

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内长史温哲，一脸yin贱的看着走路有些别扭的新人虽然是人妻，但是要另辟蹊径，还是费了我老大的功夫

“大人说的东西已经刊发了”

随后他递上来一叠最新的文抄，我一边喝醒神的花果甜茶，一边看了起来

“天子在大内观看了古大秦剧《斯巴达克斯》，并发表重要指示”

“斯大秦者，其俗yin祀，民风暴虐，好观人兽相搏残戏为乐，终酿成大祸”

这样的日子其实挺好，填填词、唱唱曲，写点剧目，然后参杂点私活恶心恶习别人，在文抄上发表匿名评论员文章吐吐糟，每天都不乏点新花样

至少比起带着一群大男人风餐露宿、餐冰饮血，汗流浃背的打生打死，或者坐在朝堂里和一群老头大眼瞪小眼的玩勾心斗角的猜谜游戏

可惜我的身份和地位，决定这样的偷憩闲暇的日子并不多

“南平府到安南都护府的水路建设正在招商”

南平到安南的水陆通道探测出来后，就该是南平会社的事情，他们将组织具有官方背景的大型武装商团，以受朝廷枢密院和四方馆的委托，普查南蛮诸番情形的名义放船南下了，沿途清理那些土著部落，视情形或互易、或收买、或招抚、或驱逐，或者干脆予以剿灭，建立逐级的水运中转据点，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来自剑南的工矿产品，南平的物产，将多出一条更短更快的前往安南出海口的输出捷径

而不用再象历史上那几条西南道一样，只能依靠庞大的骡马，冒着巨大的风险和辛劳，千辛万苦的跋涉在茫茫崇山峻岭中毕竟水运的负载和效率，还有成本，都不是那些马帮可以比拟的

“南海都督府发布新一期私债，共计十万份，募二十三万一千六百缗缗，旋即抢购一空”

“南海大婆罗洲各府招募良民开荒，沃野肥田，租给耕牛农具种子”

“南海大通社急招木工、泥瓦、石料、制材匠人，待遇从优，包安置，前往面议即给报效路费，”

“林邑国句露港、水真腊吴林港开通直往广州的客货船班，一旬来回”

“注撵国奏请开年贡船团，半年一贡”

南海的扩张主要通过海路，除非一些本身具有巨大价值的据点，一般情况下处于开发风险和成本的考虑，太深入内陆的事情不做，只控制一些沿海的飞地、屯点而已，与那些南海小国，并没有太大的领土冲突但这不代表南海就对他们没有想法

以四分五裂的佛逝国为例，虽然本土岛内佛逝国政权并没能完全被消灭，但只要唐人的堡寨，继续把持住对外的出海口，那些残余的王族头领什么的，也就只能在深山里继续做野人或许多少代以后变成真正的野人

文明的开化来自交流和融合，反过来说，既然我可以控制和影响他们所接触到的东西，自然可以捎带点别的私货不是那种殖民这赤裸裸的掠夺和杀戮，而是通过宗教、商业等手段，实现高等文明对低等文明的不对称文化输入侵蚀

差不多看完报纸，薛景仙也带着，今天散朝后各部司整理发布的公文过来了

“现在居然还有人现在窥探北内，”

北内大明宫就是当今太上乾元天子的养老之所，居然还有人打他的主意，实在不能不防

显然李辅国代表的权熏一时的阉党已经覆灭了，但是执事宫禁的宦官实在太多，不可能全部抓起杀掉，就算拣关键的拷问之下，保不齐还有些漏网之鱼

“小心跟进，不要打草惊蛇了了”

“天门岭大破奴刺叛番戎部，斩获三千董沪川遭遇叛番堇北部，斩获五千”

虽然都是捷报，但是看的我却皱起眉头来，居然没有多少俘获实在太不对劲，随后来自兵科房的线报证明了这一点，“都是一些拼死抵抗的老弱病残什么时候这些杂胡部落，也会玩以空间换取时间的战术了”

我嘀咕道，不过作为前方主将的卫伯玉，本来就是河西边军出身，又久经戎事，应该会有自己的判断，我也不欲过多干涉

我给他的要求很低也很简单，就是不败而已，在这个基础上随他发挥

只要能够立于不败，讨伐军光靠拼资源，比消耗，就足够拖死那些叛番，借助战场小范围高强度的接触练兵，一直拖到到了冬天来临，没有足够的准备，苦寒的气候，会替我们消灭这些叛番残余，“加强沿途粮院军的戒备等级，多备弩机手和骑士，不要怕辛苦也不要怕繁复，最多多跑几趟，这是本部整编后的第一次出战，宁可多费些功夫和钱粮，也不要给我出现什么乱子”

“察事厅在西北路的勾当，接收的怎么样了”

“目前只有三成，进度很慢，毕竟有很多人得到消息逃离或者隐匿起来了”

“把那些留用人员全部给我动起来，这次就是他们报效和考察的机会”

“开国县男、五中大夫康元清，献金三千缗、布四千匹，粮一万石，并投书门下，代表河西栗末何氏、康氏、曹氏、石氏、米氏等六十三家富商大户，请求协办输边劳军的勾当”

“河西栗末，还有这么多钱么，”

“昭武九姓的那些富贾豪户，背后乃是西域列国经年月累的身家，虽经历次动荡和洗伐，但是一个富可敌国的称谓，还是可以担待的”

“那他们想要什么”

“静边州的采置权，”

“那里不是五谷不生，只长草么”

“貌似有传闻，那里发现了油矿，还有可以汲取的盐泽”

按照龙武军的惯例，大军开进前，敌刺营、探马队、捉生队等特殊编制，都会现行一步进行分工不同的先期准备工作，象敌刺营主要是进入沦陷区潜伏待机，捉生队抓捕活口并负责送出消息，探马队负责的就是对大军可能经过的地方，进行地理测绘相比前两者，后者更容易有点经济价值上的意外发现

然后就会有人通过地下渠道，把消息故意卖出去，好让那些关系户，有所投机的的心理准备

地油的价值就不用我说了，作为一种廉价而便利的燃料，很快就成为作为一个炙手可热的新兴行业，哪怕是民间也有很大的需求，更别说延边过冬的军队，有了足够的燃料，冰天雪地的环境，也不再是大军作战的畏途

而盐本来就是国家管制的紧缺物资，随着过滤蒸煮的技术进步，原本那些苦涩难食的盐渍湖，似乎也变得有利可图起来，一个可以开采的盐泽，也意味着一个长期的聚宝盆，最大的前期投入，只要修好连接的道路

“他们也不敢奢求能够放水，只求大人给他们一个公平竞投的机会就可以了”

“重建东宫三府三卫皇帝陛下想做什么，连五府三卫都没凑全，怎么会突然想起缩水编制的三府三卫，储君之位不是虚悬着么”

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纸诏书再看下去“特敕杨威利、韦皋、全承泰、李萼、卓奕、向允詹事府行走”

我第一个反应时，小白这算是挖我的墙角么

“恭喜主上”

薛景仙脸露喜色当下道贺“喜什么”

“陛下这是在表态啊以安大人的心，也在堵那些人的口啊”

“虽然太子未定，但是詹事府历来是为储君备才之选的总务衙门，虽然这个行走不是品官，也没有级衔，属于正俸都没有的宫内差遣事，赏给别人或许是以示优遇的闲差”

“但赐给大人的门下，没有具体的职事，也就没有大多数的约束，却是极好的行事身份，出入十王宅百孙院，名正言顺亲近陛下选中的皇子体现了陛下希望本家传接承启，帮衬未来的储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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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权算

“这就是唐人用的火器”

西北边境一处隐秘的山坳里，营帐列布，刁斗森严，井然有序，众多穿着皮毛毡衣的甲士，游弋期间，行伍行禁，竟然没有太大的声音，只有在鸟鸣猿吠都彻底禁绝后，才能听到一些沙沙的震响

一个用整块巨大白色驼毛挂毯围拢起来的帐篷内，这个营地的首领，也在观察者眼前几个形状各异的物体，“这是石炮，车弩用的飞雷属于火器中建构最简单的”

说话的人，指着其中一个粗糙的就像个寻常装酒的小坛子，只是封口的地方有些特别

“其实就是个装猛火油的罐子，最神奇的就是这口子上的竹管，里头填的药棉，可以延时发火，按照远近设定好，投到敌阵上空正好烧裂开来”

“这马鬃尾子的是投手用的发火雷，”

那人又轻车熟路的拿起一只臂粗的椭圆物体，质料却是更加匀实的细沙陶

“以健有臂力者，可旋而丢出三十尺，引火用的是云梦特有的一种苇管，只要用力一拉就可以引燃，填装的是猛火油里提炼的油精，虽说分量少了，但是性子更加爆裂遇水则飞溅开来一个士兵可以随身携带六枚又被称作防御型，最适合用来居高临下的守营垒”

“而这个略小一些的，被称为进攻型，因为轻巧，可以边跑边投，据说还混杂了一些其他成色，可以空爆成火雨，一个军卒可以带十枚”

“就为了这几件东西，我们前后死了多少健儿，几乎把河西这些年的大半经营，都给搭了进去”

首领看着眼前几个被拆解开来的弹体，突然转头对一个域外装束的老者道“上师你怎么看”

被称为上师的老者小心的拿起一件，用手指伸入沾了一些，放在鼻前嗅了嗅，脸色凝重起来，又掏出块黄色的帕子，倒上一些，放在牛粪块的火塘上烘了两下，顿时升起一团明亮的光焰变成幽蓝后随即消逝，老者脸色几乎纠结在一起

“圣火的秘密，果然已经被泄露了啊不过那些唐人又加了其他的成色，我就无法分辨出来了”

“大大人，到底什么时候才出手啊”

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推开帐外的护兵，猛然掀帘闯进来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族人都要死绝了啊”

“时机未到”

“什么时机还未到啊”

来人气急败坏的说

“这些日子的交锋，唐人的神机营，还没出全力啊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只要你们能够试出唐人火器的优劣长短，再多的牛羊人口，再多的肥美水草之地，都可以加倍的补偿给你”

“用低地人的说法，叫做知己知彼”

说道这里，意犹未尽的首领，又在心里偷偷加上这么一句

“或者说，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尔”

“这是南平府、荆南道，新开军屯庄的名录，”

薛景仙又拿出一桩公文“共计十三个申报的庄子，平成熟地一千三百二十七倾又二十三亩傍山的梯田四百六十一倾又十一亩，半山半泽的沙田”

听着他报出一长串的数字，我已经有些见怪不怪的麻木了

军屯庄的优势，在于计划经济模式下，带来的效率和实行能力，以垦荒的例子来说，自古以来中国就不缺少未开发的荒地，象湖广、象东北，但是这些地方虽然有适宜的气候和足够肥沃的土地，但是往往需要改造地形，从交通和水利上大量的先期投入

在传统的小农经济模式下，那些农户个体根本无法承担先期投入的巨大成本，而作为有一定经济实力也有组织能力的大宗族来说，除非是为了逃避战乱之类迫不得已的理由，否则也不会将家族的资源，轻易消耗在这些前期投入大，回报周期晚的项目上更别说对开垦过程中的风险和灾害抵抗能力

再加上官方缺少统一经营的意识，因此这些历史上著名的富熟之地，其实都是靠历朝历代百姓自发的小规模开垦，不断的与环境做斗争，一点点一点点的逐渐积累足够的数量，千百年后才完成质变

于是军屯庄的作用就凸现出来了，来自军队背景的移民开垦团，所拥有的强大资源调配能力和足够的人力，让这些因素被弱化到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由于新作物的引进，土地的利用率也大大增加，除了适合种植传统稻麦的水浇地、旱田，那些房前屋后的山地也可以种上耐旱耐贫瘠的土豆、地瓜，“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手不足这些年开拓的太多，经营的人力眼见跟不上”

“为什么”

我疑惑了一下，这些年到处抓拐诱骗，没少弄到人

“自从本军还京，大量青壮被抽调北还经营关内，南边的补充只有一些南海奴，可要将这些土人驯养成合格的农人，需要足够的监管人手，还有足够的时日啊”

我默然，自从天下平定，从战争中获得俘虏的来源越来越少

河西北路经过龙武军这些年的练兵和扫荡，那些大小胡族部落，或远逃或散亡，留下来的都变成驻军的附庸，能抓到的青壮几乎微乎其微，光靠渤海战争中买卖的那点人口，连当地满足当地的劳役需求都很勉强而江南的平定，也让那些用粮食诱拐人口的手段，效果越来越小

“不是还有合作社代耕么”

我又想起一个办法

“那些承包劳役代耕的商家，现在正是分身无暇，都在经营边军的业务啊”

我顿时想起那个枢密院正在边军推行的小额信贷扶助和新作物推广计划似乎还比这个更加重要一些，顿时无语了

“好吧，也许你可以去找李相公他不是刚加了知枢密院事补训营应该也有些人手用的上”

我记得李泌手上还有十几万解甲没归田的退役军人吧，花点代价借点人来种田加管理，应该问题不大吧补训营的那些伤残老兵做体力活或许有些勉强，但是用来监管那些南海土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这是千秋节大礼的礼单请主上过目”

说完朝中和军中的公事，然后是我幕府的事情，薛景仙又递上一份册子

“真是亏大了啊”

我看了眼礼单上的东西，不由牢骚道，现在朝廷内有今上、太上、上皇三位天子三世同堂所以一年要过三次千秋节，送的东西也要很讲究，要有针对性的体现出差别，又不能让别人找到厚此薄彼的借口，而且还要体现出别具一格的新意

象去年给开元上皇的礼物，最核心的就是一套《开元大乐典》，编撰了六年，收集了开过以来历代名家的曲做词谱，除了官定的二十四部乐，还有大量来自民间的俚歌俗谣给乾元天子的，则是一套《乾元药藏》，乃是是由仁济院所属一品堂供养的宿老大夫们，编撰四年初成，收集了自古以来存世的各种药方和养生之法

现在又多了个当今圣上小白这次给他准备的，是一套最新版特大号大比例的寰宇图，主要是多出可萨人和大食人都城在内的一些城邑

小白虽然没法常常上我家打秋风，但隔三差五，还会把我找去召对，在世人眼中，需要皇帝和枢密使亲自商议的，当然是很重要的国家大事当然事实正好相反，这个召对，只是小白处置国事累了，找个由头让我做掩护，给自己放松片刻而已，讨论的也不过是长安城中的风月敝菽，海内外的奇闻异事而已

“这是京学，新一期拜谢座师的名单”

见我默许了，他又翻出下一份，念了起来我听了一遍，问了两个问题，调整了几个名次和位置，就算通过了却见他又翻出一份附条

“扬州府江都县当地士绅，抵制三附学开办的分校，至今都收不到生员”

“理由是什么”

“工匠、吏目此乃贱业，兴学与经理之道并举，有辱圣人学问”

“由他们去了是在不行换个地方好了”

我冷笑道

“一群腐骨而已历史上淮扬的衰败，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为什么史上那些大儒、名士、宗师什么的，越往前推，影响越大呢，因为古代社会生产力和生活的不发达，和受限于交通资讯的缘故，知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这些人多少家有恒产，不用为生计发愁，平时也比寻常人有更多的时间和金钱，支持他们收集古代的典籍，潜心做学问受徒，通过家人、亲族、门生弟子的代代传承和传播，很容易就形成巨大的社会关系网

而在教育不发达的古代，有知识的人总是比别人更容易进入社会舆论和官府的视线，乃至成为国家政权的一部分，因此他们也很容易获得对社会舆论导向的影响力，这就是通常所谓的士林清流的人望

但是学校诞生，并普及到一定程度后，这些古老传承的方式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冲击和影响虽然现下还不是很明显，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差距将越拉越大，所谓顺昌逆亡，既有王维这样识相知趣的人，当然也有试图抗拒历史潮流的人

“这是殿下新收门人的名录，请主上过过目”

说话间，温哲也通报进来，束手站到一边

虽然那个一群女人把持朝政的时代已经过去，但是女子参政的传统和气氛，依旧被沿袭下来，后宫嫔妃接见大臣，公主们对某件朝议发表看法，乃至依靠夫人乃至娘家的背景，获得仕途上的助力，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特别是作为宗室成员，他们虽然不能直接参加朝会，但却可以通过举荐推举的门人，在朝堂上表达自己的利益诉求

相比亲王、皇子之类男性皇室成员，距离皇帝的血缘越近，越要谨小慎微的考虑当今皇帝的想法不同，大唐的公主们就自由的多了，不但可以在公开场合表达自己的意见和立场，还可以通过与皇帝关系的亲疏远近，推荐一些人直接成为官员，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那位姑婆玉真大长公主，象王维当初也做过她的门客，而被推荐给皇帝才步入仕途的

当然，被推荐的人，自身也要有足够的名气或者说人望，不然让一个强有力的担保者，推荐一个籍籍无名的人出任官职，只能是一场笑料

因此，那些年轻的士子们奔走于公卿大臣的门第，积极参加各种公众性活动，好让自己的作品获得更多的传播和认可，也就不稀奇了，只要能闯出名声，就算科举不第，也还有依靠名望的积累，被强力权贵保举为官的可能性

我的名下，主要都是正对武职一途，对文职方面，多少要避嫌，但是以小丫头的名义，就没有这个限制了，实际上这些年，好些人都是以她门人的名义，外放出去的

“居然还有现职的品官”

要知道做谁的门人，就打上了谁的烙印，作为有点身份的官场中人，除非一些仕途无望，或者得罪人太狠走投无路（比如温哲、郑元和），一般不会过早背上太过鲜明的背景，影响自己发展的空间

“你昏了么居然想拜到那位的门下”

另一个地方，投贴的当事人，新进的吏部员外郎窦参，面对的是同年的友人新科庶吉士郭士伦的苦劝

“窦家好歹是北朝以来的名门啊”

“什么名门，靠祖上荫泽混个小吏的名门么”

“就算你想找个靠山，那也应该找郭令公，李大夫这般的”

“郭李算什么，”

“什么”

“郭令公虽然军中人望无可匹敌，但是毕竟已经老了，李大夫中兴战功第一，偏偏是个胡人”

说道这里，他脸上透出几分潮红的得色

“相比之下梁枢密虽然根基浅薄，崛起的时间也太短，反而还有上进的空间和余地啊，更关键的是他足够年轻啊不足三旬就已经是侍奉三朝的少壮元老，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取代那两位根本不成话下啊”

“出身差，根基浅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更需要足够的人来帮衬，这才是我辈的机会啊”

“可他毕竟是个武人，对我们这些文途影响有限啊要避嫌的”

“你又错了，正因为他受限于军中的身份，才需要在朝野政务中，有一些外围的耳目和呼应啊”

“这样我们才能够保持足够的独立性，又能够体现出用处和价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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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天下熙熙

第四百五十九章天下熙熙

长安大内昆明湖蓬莱山翠华亭

“这是新剧目本”

我很无礼的翘着脚儿，递过一本手稿

“拍案惊奇之斩驸马，”

与我对坐的皇帝小白惊讶了下，笑起来，“这也太好歹你也是个驸马啊也不怕晦气”

“戏说而已”

小白虽然没法常常上我家打秋风，但隔三差五，还会把我找去召对，在世人眼中，需要皇帝和枢密使亲自商议的，当然是很重要的国家大事当然事实正好相反，这个召对，只是小白处置国事累了，找个由头让我做掩护，给自己放松片刻而已，讨论的也不过是长安城中的风月敝菽，海内外的奇闻异事而已

“最近我打算出去采风一趟弄点创作的灵感”

“悠游林泉，请长假去名山大川采风作画好计划”

皇帝小白笑笑说

“不过你跑去度假了，我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不要说的和怨妇一样会让人误会的”

我看了眼远远在庭园四周装模作样的洒扫，打酱油的内官们

“你好歹是皇帝陛下，天下有的是伯乐和千里马，屁颠颠的等你来赏识”

“他们哪有你老大好用和省心啊我还指望你继续教导我的子孙呢”

“省了，当心我尾大不掉的人，可是一大把的等着给你进谏，做直臣呢”

“再说自太宗以后，你们皇家的一贯有登基杀权臣，作为新朝祭品的传统，高宗显庆年间之长孙无忌，中宗朝之张柬之五大臣，乃至上皇开元初年的太平公主，乾元元年杨国忠我再这样下去，就是不折不扣的权臣了”

“我还指望和你成就段善始善终的佳话呢”

“你啊”

小白如果是个漫画人物，此刻肯定会露出满头的黑线来，他苦笑了半响，才又递了一张黄绢过来

“诏忠烈子弟以官养之”

看到这条消息，我惊讶了一下，又看下去，当今的皇帝陛下为了体恤定难戡乱中为国死难的将士，打算援引已故王忠嗣的旧例，推恩于将门、武臣，特敕命凡自乾元以来，从六品下以上殉国将官的年幼遗孤，收由皇家养育教习以承世业，少小养于宫内，择优补入东宫三府三卫执事内兵

最关键的就是最后一条，显然是看到我家童子军的好处，也打起少年养成的主意来，这些将门遗孤经过忠于皇家的养育和训练，少不得成为一股拱卫宫禁的重要力量，不要说其他的，只要再出一个王忠嗣那样的人物，什么本就赚回来了

“能不能再给朝廷弄一些粮食这事情也多少和你有关的”

小白又递过一本面皮已经磨损的册子，显然是在他手中反复翻看揉捏的很久

“我知道你不愿意出这个风头，原本打算能梳理好这个局面，我当这收刮天下的骂名也就罢了”

“赋土渐进策”

我嘴在回家的车马上静静的思考着着

虽然李泌入京主政，但是其实他主持的一系列河北新政试点，并没有因此荒废，反而得到加强，他进献的这个赋土渐进策，就是相当长远的规划

现在但凡是穿越小说，每每必祭起“摊丁入亩”的大杀器，这东西虽然也不是很完美，相对之前税制，无疑是先进合理了不少，但是有心人真正将其实际执行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首先要执行这种制度，就要废止唐开国以来，发展极其成熟的租庸调制，不然就是给下面的人增加一个捞钱的名目，而百姓负担加倍，其次是限于交通和通信的限制，国家并没有直接抽取税源的能力，事实上千百年来，官府的赋税都是通过乡里到县、线到州，州在汇集到道，最终才归于中央的，而县乡这些基层组织，基本很容易受掌握最多土地的豪强宗族势力影响和控制，如果他们抵制起来，不要说事倍功半，甚至还会激化一些矛盾，毕竟如果真的按亩收钱，土地越多的人利益损失越大，还有与地主阶层拌生关系密切的官僚阶层，基本要面对整个社会上层的反弹，朝廷正当财力枯竭，不会轻易做出如此冒险的决断

毕竟再好的政策，也要有人来执行

因此在这个时代智者的殚精竭虑的变通下，众多来自后世成熟经验的构想，变成一种妥协性的大杂烩

因此执行最好的还是剑南和关内，剑南又主要集中在与龙武军产业利益相关的成都附近，因为有大量可以替代的产业收益，以及一些流民开荒的屯点而关内道有人租种的土地，则主要在龙武军组织的还乡团手中，基本是从无到有，因此用来试点效果较好

但是河北就不一样了，豪门氏族的力量虽然经过战争的涤荡，异常损失惨重，但常年积累下来的人望和基础还在，如果遭到他们的反对，很容易就变成政敌攻击和诋毁的口实，因此虽然李泌一边以严厉手段剪除豪强，压制他们的声音，推行一些新政，但在这个问题上还是不得不有所保留，除了一些十室九空重新恢复中的州县外，只能在将士的军功田里做打算，这样一来，虽然传统势力不乏有识之士发现，这中税制最终将会翘他们的墙角，但这也可以算做对用功将士的一种优待措施，无法在官方层面上提出任何有力的反对意见

但已经可以预计，只要这个政策能执行下去坚持不断，巨大的差距下，那些豪门的荫包户必将大量逃亡一旦这种力量对比达到一个程度，就是整个社会结构大变动的开始

改易税制不是空口白牙发一道政令就可以的，还有无数在推行中可能遇到的问题和抵触，既然挣税方式变了，势必也带来整个官僚系统中课税机构随之调整的大变动，因此朝廷现在实行的税赋改革也是分阶段和地域的

象战争荼毒最惨烈的河北河东关中诸道，原有的官府体制被摧毁绐尽，人烟稀少而大片土地抛荒，各种安置士兵的军屯田和复恳土地几乎占了大半，进行变革的阻力反而是最小的，因此直接这些土地上实行废除人头税的摊丁入亩

而同样受到战争破坏却相对保持完好一些的剑南、山南、河南、河西诸道，则实行的是变种版的一条鞭法，因为这里多实行的是战时军管体制，原本官府力量相对有限，因此这种将所有产出折算成，有利于地方民生恢复和修养

对于很少受到战火影响的岭南、江南、淮南诸道，则多少保持和沿用了原来的税赋体制，实行的是数十年后晚唐才出现的，按照国家预算来编制税收数额的春秋两税法但不管怎么样，对这个时代来说都算是相当先进的大善之法

这样等于是一种从北到南的政策倾斜，虽然是一种各方面利益妥协的产物，光废除人头税一条，对人烟凋零的河北来说，就具备了大量吸引移民的潜力，而对于土地兼并严重的南方地区，破产而没有出路的农民来说，也多了一条出路，大大缓和长期贫富不均积累下来的社会矛盾当然这样虽然后遗症也很不少，实行过程中的地狱差异所产生的问题也不少，但是因地制宜有效的减少的了新政策的抵触，比较有效率的利用了国家资源和民力，总体上还是利大于弊的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北而南确立起来的政策优势，势必渗透影响到南方地区，光为了躲避沉重的赋税和寻找出路的自发性移民，积累数量到一个质变，就足以促成巨大的社会变革，大地主们虽然可以通过种种手段，把农民约束在土地上，却无法制止活不下去的农民逃亡，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采取一些缓和矛盾、减少剥削之类的手段来留住人口必不可少，这也就是在南方实行已经在北方发展成熟的摊丁入亩制的契机

与之配套的就是土断检户

以天宝三年计，举国户口一千三百二十六万户，约六千万余人口，但是现在重新统计出来，只有九百多万户但除了战乱，瘟疫、饥荒、逃难中损失掉的人口外，还有大量新的人口基数被发掘出来

因为这只是户籍制度下的税赋人口，并不包括数以百万计的军户、边民、屯民、以及外族归化的绛户（另造册管理），以及大量不用入税的特权人口和他们田庄私匿的潜在人口，而且六千余万统计的是户籍中有全劳力的成年人口，没有包括未成年小孩，而女子也是以半劳力算，至于奴婢只能算财产，也不算人口，所以实际人口远不止如此

因此一些明明战火荼毒过的地方，反而人口比战前还有所增长，就是因为大量豪门大户，因为战乱破败后，通过分家分田遣散，被释放出来的隐匿人口这些新增加的户口，将成为国家恢复活力的重要帮助

不过小白这“一点粮食”可不少，起码要一百万石啊好在只是私下拜托，能弄到多少是多少

京兆府，礼泉县五将山石马岭，从山顶延伸下来的白色的神道，已经初见轮廓，在这里可以看见远处九峻山顶，更高处的太宗昭陵，由巨树古木组成的翠华碧顶

一辆华丽的车架，几名彪悍的家人，静静的后者山下神道的末端

“相父，静边军的油坑是怎么回事”

已经重新回到京师权力圈子里，一身深绯官服，满脸红光的王承信，与一脸淡然的前宰相，现任山陵使王屿，形成鲜明的对比

“静边的油坑啊，据说是当地某镇戍军掘井时，掘出来的油脉，涌了老大一池，镇将匿而不宣，想占为己利，把这个消息献给朝中的某位强力人士本想用这件事大做文章，”

王屿又抿了口茶

“结果朝中剧变，强力人士也受了牵连，举家抄流岭南，有人带着这个秘密逃奔西北”

“只要有了这个油坑，我们也可以做出合用的火器来啊不然我们何苦动用这么大的功夫和动静，牵制住那位的手脚”

“毕竟唯一出产地油的延州和巴州，都在国之腹地，由北军直管，守卫严密”

“该死的阉党”

王承信嘀咕了声

“至于那个盐泽本来就是拓跋部的牧地内，所结的盐晶有小毒，平日只有一些野兽舔取，但不知道那些阉人从哪里弄来可以取用的法子，希望把拓跋部赶走，独占其利”

说道这里，王屿突然转过头来，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

“难道是太原方面也有兴趣，这一摊浑水，可不好趟的”

“怎么会”

王承信赶忙矢口否认“那些世家大族，多半看不上的”

“你又错了，谁说世家大族自持身份，看不起那些商贾贱业，”

王屿暗叹口气，又道

“你知道为什么龙武军在河北的时候，处处遭人嫌恶么，难道真因为那个剥皮和灾星的名声么世间的矛盾和冲突，无他，也就一个利字”

“世家大族，家大业大的好多人都要靠主家吃饭的，还要维持出入的排场和体面，养上为数不菲门人和清客，资助远房旁支的贫困族人，交际往来的应酬，在朝野地方扶持一些具有有潜力的信任，拉拢结交官场中的强力人士那样不要大量的进项，光靠田土那点出息和职事俸禄，早就入不敷出了，没有点来钱快的勾当怎么行”

“就算本家不做，也可以让门人去做啊，干系小，也不损名声，有事不容易牵连主家，平时只要通过主家其他方面的荫蔽，相比其他人的营生很难有不赚钱的，象剑南鲜于家那种把什么都抓在手中暴发户，就只能说是自己找死就算勾结帮会，蓄养匪类，买命江湖，也不会那么容易牵扯到自身的”

“但是自从那群剑南、剑南商团的人来了之后，这些荫附世家的外围产业，就不免日子不好过了”

“本来这些人是本乡本土的优势，还有官府的交情，哪怕是行会里的勾当事事都能压人一头，但是对方来头更厉害，不但拥有强大的财力啊，直接是军中的干系和背景，”

“这些外来的军从商，生意越做越大，那些世家大族明面上不说什么，背后只怕要跳脚的是在侵蚀他们的根基啊”

“现在又承包了各地工程的劳役，甚至是官家的转运流通这个要害干系可大了，不由他们不做反扑和抵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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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我心攘攘

龙首山下长安北苑的兽园，“那玄奘和尚抬起头来，望望天上白云变幻，说：“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这不是毁佛灭法的宣言了”

“天庭也不是净土，到处利欲熏心的权欲之争，那追求神佛之道，还有什么意义”

一群衣着华贵少年男女，竖着耳朵，紧张的拽手帕汗巾什么的，眼睛亮晶晶，似乎被感动的不得了，另一些则埋头沉静的书中的世界

每月定期的读书会，也交流一些个人爱好口味的收藏作为主办方，可以提供时下长安最新最流行的读物甚至是一些地下发行的读物和禁忌作品比如连市面上也还没出现的无删原始版本

“更新，更新”

听到说没了下文，顿时鼓噪起来，顿时暴入雨下的汗巾帕子，小饰物什么的把穿着一身花花绿绿优伶行头，满头大汗的洪辉基给淹没了

他又做男声，又做女声，一人分饰数角，僧道俗流，还要唱作举打的煽情，短时间内就出了一身淋漓大汗

敲了敲云板，又道“话说那紫霞仙子”

另一个地方“雨儿我能摸下你家的小白狼么”

一个锦绣织裙的LOLI，看着被搓*揉的皮毛蓬松白色动物，眼中露出羡慕的颜色，小心翼翼的问道“据说摸了会有好运气的”

“可以，”

雨儿摸出一个小巧的琉璃沙漏，顿时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单独一下五十钱，把玩一刻一千钱，过了一刻要加倍算拔毛要另外，一根毛一百钱”

满地的尘烟，还有一些挥杆的身影，将一个个五彩小球击飞出去，这种飞球的游戏，其实就是几乎没有限制的全高尔夫，临时选的场地，拿锥子开个洞，只要把球在最少的次数内打进洞就算赢了

“你竟然敢欠月殿的钱”

几名配鱼袋的宗室子弟围住一个脸色发白的华服少年

“说，该怎么偿还”

“我的月例已经支光了能不能宽限”

“有什么消息或者内幕新闻么可以抵债的”

这些宗室少年是收集各种娱乐版面素材和八卦的好人选，“我父王和妃子们的事情可以么”

他怯生生的说“可以”

其中一人露出会心的笑容

宗室是什么，对某些人来说，宗室就是一群国家米虫和为了延续皇族血统而侍养的种猪，十王宅当然不只只有十位王亲，百孙院也远不止一百之数，只是取其十全百整之数因此最不缺少的是是大把的闲人

“养儿无须会识字，斗鸡走狗胜读书”这首诗句，也可以用来形容他们

本朝历来优待宗室，因此这些近支的宗室，从一出生，注定不用考虑生活的问题，他们拿着高品的俸禄和待遇，拥有大把的闲余时间，可以专注于自己的兴趣爱好，而且除了政治以外的诉求，朝廷基本都采取放任的态度，在这种情况下，因此在各领域取得成就者比比皆是

道理也很简单，用某位大人恶意的话说毕竟大量的时间精力金钱堆下去，就是一头猪，也被培养和熏陶出高尚的情操和素养来

因此我这个宗正丞，也不是白兼的

作为少数身在其位，亦谋其事的案例之一，除了帮助刚成年的宗室自立的宗室自励基金，就是这种按照兴趣和爱好，由闲散宗室组成各种文艺社团

最多就是这种以家养的奴婢ji乐为基础的演艺班子，从筹划剧本，训练家姬乐工，自编自导，自得其乐，少了许多闲的蛋疼，无事生非取乐的家伙，也算为京畿的安定团结，贡献了一份力量

我身边就站着这么一只大米虫，众多米虫的总头目，一边偷偷的打量我收房的新人宋堇瑜，一边努力不让吞口水的声音发出来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反应，似乎就是深受打击，我甚至可以想象他事后满肚子怨念，偷偷躲在墙脚里一边画圈圈，一边嘀咕，没天理啊没天理

宋堇瑜腰挂长剑默不作声的跟在我身后，量身体裁的紧身裙裳，故意被裁段和缩紧了某些部位，让这位人妻加shu女，看起来相当的英姿飒爽，又凹凸有致养眼的很小慕容要出去接收察事厅的遗产，于是我身边就换成了既可以暖床又可以做贴身护卫的这位，就算真的未必有派上用场的机会，也可以用来满足作为男性的虚荣心和成就感

“对了，老大，有人托我问你老关说一声，是不是冒犯过你么，”

“怎么会”

我转过头来有些莫名其妙

“市坊里刊发的那个新书《笑傲江湖》的又是独孤九剑，又是令狐冲的令狐家就算了，那个倒霉孩子”

他看了眼站在廊下打理花草，用个精巧的小刀认真修剪枝叶，笑容可掬的初晴，缩了缩膀子

“独孤家自认家风还算良好吧，怎么就变成天煞孤星，还是杀人如麻难求一败的剑魔还有华山派那个杀妻灭徒的伪大善人掌门君子剑岳不群，连带在长安城里开馆受徒的华山剑宵派名声都臭了”

“靠”

这也能对号入座，我彻底无语了

“阿笑”

小丫头像只埋伏猎物的猫科动物一般，从门外的蹿进来，飞快的盘腿挂在我身上，老大不小的分量顿时把我扑倒在地，故意蹭蹭的用胸口压的我直翻白眼，才老不情愿抖着裙子的爬起来

“把雪猫儿借我一下好不好”

雪猫儿就是我那只乌云踏雪，出于某种宅男本色纪念意味而起的的别号，这些年骑它上战场的机会越来越少，因此整天吃饱了就是配种，小丫头满头大汗的兴冲冲的回家来，搬了一大堆东西上车，和我打了个招呼，又风风火火的走了，显然她又带着少年亲事和家将们，跑去城外北苑玩竞速游戏了

虽然我严禁左右让她亲自玩赛马这种高危险的活动，于是她的乐趣就转到了马车竞速赛上，还拉上了一大班的宗室什么的还起了个名目，叫速度与漏*点

其实就是模仿我门下主办的马车设计比赛，定期让各家宗室、公主、县主什么的出人出马，改造一辆自己特色的马车，然后在北苑龙首山下进行比赛，按照距离可以分为多个赛事，最远的就是环绕长安的一日竞速赛，可以点起火把通宵达旦的一直玩到天明

作为长安各种风尚和稀奇实物的发源地，小丫头不用刻意活动，自然而然的身边就聚集了一大群宗室、勋贵背景的少年男女，特别是随着我家权势地位的水涨船高，等闲大臣家的小儿女，也未必有机会进入这个圈子从衣食住行、饮食起居到词曲牌赋，歌舞伎乐，各种深受追捧新奇精巧的玩意儿和享受，几乎都是从我府上定期流出去的

更别说她独树一帜的各族白黑胡种的仪仗卫队，整天穿着我家仿制的各式异域风情的甲仗具装招摇过市，要多拉风有多拉风

她最近又喜欢上放活人风筝，说是风筝，其实更类似一种原始的助力滑翔机，用床弩弹射出去，结果还真有不少吃饱撑的志愿者

自从那次兵变后，我家的女人多少有些受惊，精神和情绪上的问题，除了在床第上有些异样的热情，还有时不时做噩梦，对铠甲的反光感外敏感之类的后遗症，小东西也不例外，似乎这些日子有些亢奋过度，没事就喜欢跑去折腾那些宗室子弟，我当这是她舒缓压力和紧张情绪的手段，由她去了

“杀给”

看见一个敦实的黑矮子，正在一丝不苟的教授那些新进的少年亲事砍木桩

“怎么还有倭人”

“这位可不是普通的倭人”

李祁笑道

“他是倭王御前拔刀队的总目，因为藤原仲麻吕之乱，奔逃到夷洲”

这一年来倭国朝中动荡不止，以流放为名，卖了一大批人口到夷洲等地其中有不少文化程度不错的公卿官员及其眷属，而且相当的仰慕天朝云云，还是有不少可用的，就是算什么都不会的白身，经过适当的培训后，将被派到南海那些据点中去，作为鞭策督促那些土人奴隶的工头什么的，还是很能胜任的

“王承元，王承宗”

我看到这两个名字有些发愣，心道，这些山东氏族果然是属小强的，还真能生啊，打下去几个，又从其他没地方源源不断的冒出几个

“王承元乃是朔州司户参军，王士夏之子，承德人，属于祁县的远支，一直就在郭令公军中勾当现在追随的是朔方五虎之一的径璐经略大使王升帐下”

“王承宗算是他的族弟，也是承德王氏，不过早前却在江东采访使韦涉幕下任判官，讨伐天平之乱，守土有功”

“这次裴士奄出盐铁使，奉命整理东南盐务”

朝廷财政缺钱，又想办法鼓捣新财源，比如调整盐务，提高产量什么的

“楚楚”

被一群龙武军的女眷围在中间的少年，满脸涨得通红，拿着茶具都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他是谁啊”

“这位姓陆，单名一个夕，字楚楚，是茶圣陆羽陆鸿渐公的子侄兼内传弟子，特地派到府上来教授茶艺之道的”

“有人偷看”

一生清脆的叫喊，然后是弹弓的破空声，以一声来自树上的惨叫

我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墙头栽下来，看牌爬墙偷窥的大业，前赴后继有人啊

“你这个笨蛋”

李祁勃然变色怒吼着冲过去，揪起他劈头劈脑的一顿臭骂加拳打脚踢的暴打隐约还可以听见“找死也先说一声，这长安城里可不比成都府，”

“居然在梁府附近窥探，难道你想玩人间蒸发么”

“还好是小红线的人，要是遇上鬼小杨，或是铁摩勒的手下，你早就死无全尸了”

李祁揉着手，气咻咻的回来，对我歉意道“这家伙就是贼道人三痴啊，吴道子吴大家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以专画人物擅长，，，长的一双桃花眼，据说天生对女体上的细微变化之处，很有研究和敏锐的独到之处啊因此人称贼道三痴这次是来府上画秋织图的”

“别看他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其实闷骚的很，很早就是行院里的常客只是有些不通人情世故，刚出剑南过来，也不知道这城里的禁忌”

“宁淑人回来，”

神出鬼没的绉老头，突然站在我身边开口道，顿时把喋喋不休的李祁给吓了一跳

“哦”

片刻之后，我一个人坐在书房的内室里，看着新池上的粼粼水色

“你知道广州府，光是市蕃使每年录入的海货市直是多少么八百万缗啊”

“第五琦他们穷尽财赋之能，江南诸道一年的茶盐椎税，也过九百七十万缗还要留州和抵平逐年的官债”

“根据闻季查出来的密帐，光是广南事舶司的宫市使，每年给宫内省的进项，就是八十万缗明、登、洪、扬各州的也有二十万到四十五万缗不等”

说道这里小白的语气有些呀呀切齿

“我本打算在广州开官椎试点，”

所谓的官椎，乃是前代乾元天子为朝廷创收的首创，由礼部、户部、司农寺、鸿胪寺等部门联合派人组成的官营派遣机构，专门对一些国家级别的贸易大项，进行调剂、管理和经营，发展到后来，也负责对某些朝廷管制的商品，进行价格指导

“只要十算得其一二，就算被骂作与民争利我也认了”

“不过李相公、韦少师他们都说朕过于急功近利了，官椎的弊病不小，又是久悬数千里之外的营生，监管不易，但是朝廷又确需大笔钱，朕也等不及这来回的功夫，因此”

“因此”

“朕现在打算把官椎局承包给南海府好了”

“什么”

这下轮到我目瞪口呆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他似乎很高兴看着我这样的表情“谁不知道你梁开府点石成金的名声，什么清汤寡水的衙门，到你手中，都变得油水丰厚”

我哑然，看来小白这个皇帝，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嘛

“这一百万石粮的凑给，算是定钱，只要头一年能交给朕八十万缗，今后每年再给内库增加十五万缗，这官椎局的勾当就随你编排，所需货品直接找司农寺拨给若是不足，宫内省也可以补全”

“广州如果所行良好的话，适时也不妨推及沿海各埠，”

我脑袋中飞快的盘算起来，小白真是给我花了一个好大的馅饼啊

朝廷打算广州开官椎倒没什么，虽然对现有市场份额肯定会有影响，毕竟谁竞争的过官府掌握的资源

但是海外的市场足够大，出货的渠道还有很多，大不了联合提高出口地的市场价格，把损失的份额赚回来而且自泰兴朝之后，官椎还有另外一个用处，某片区域的官椎负责人，往往也同时兼有朝廷内五房之一礼房的勾当，主要是针对那些藩国情治手段的掩护

虽然看起来条件很诱人，只要承接下来，就是整个南方地区独一无二的官营代理人，九十五万缗虽然是个天文数字，但对我家来说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毕竟每年海南官方的名义掩护下，私造流通海外各种金银铜的钱币，都是数以亿万计的单位，但我还是拒绝了这种明目张胆的抢钱行为

朝廷经过了这么多年，终于注意到了广州日新月异的变化，不过我也没有彻底否决他的想法，而是给予小白一个变通的建议，作为我家世袭的南海都督府不会出面，毕竟太招人眼红了，这些东西对我家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

但是我家主导下民间背景的南海会社会，将作为朝廷委托代理人，将官椎的项目落实到具体几大大类和众多的小项上，然后邀约那些南海，乃至沿海各州的豪商大户，进行竞投，以最大的利益化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相当的公平公正，给予了众多商家及其背后各种势力和利益集团对等的机会但是我家不直接插手，并不代表就无所作为了，至少除了广州以后，很长一段海路的风险和安全，可都是受到南海府的支配和影响的

“夫君在想什么呢”

一个冰凉柔润的身体贴上我的后背，素手芊芊的按住我的额前和太阳穴，随着两只堆挤在我肩背上弹跳挺动的宝贝，轻轻揉了起来

“阿凝”

我一把扯过她的柔蘙，按坐在膝盖上，一口咬住她珠圆玉润的耳廓

“我想让你去广州一趟如何”

作为邑司家令的冯越，这些年在南海汲汲营营兢兢业业，南海的红红火火风生水起，成效有目共睹，但是也把他退到一个相对敏感的位置，作为一个成功的上位者用人之道，既要物尽其用，又最好不要给得力的部下，可以产生异样想法和念头的机会

我需要一个足够分量和手段的代理人，又不至于让那些远离主家的家臣们，产生多年奋斗成果被抢走之类念头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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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人心扰扰

静边城刚刚天明，围城的各部联军，也刚从夜袭不果的焦炭和火焰中，好容易撤退下来，，咬牙切齿的看着门洞里越来越小的喧嚣和惨叫声

“狗屁个内应，根本是诈降的陷阱”

领头的几名头领，满身焦臭和血腥的冲到军前的大帐前，几乎瞠目裂舌的怒吼出来“他们居然在里头抢修了木瓮城”

“五部亲帐的两百多名附离子，上千名最善战的健儿啊就这么折在里头了”

“该死的商人，果然是言而无信的东西”

“多来送死，恕不相送”

城头各种语言的嘲讽声此起彼伏，整筐整筐的新鲜带血淋漓的人头，象雨点一样倾倒下来

“放心，你们部落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大帐中人却冷冷笑了起来

突然残破的城头一震，随着墙根下喷出几道烟尘剧烈下陷，大半面的墙体在自身重量的作用下崩解开来，滚卷而下的尘烟，伴随着凌空挣扎的人体和披沥的砖石，狠狠倾倒在攻城正酣的军队中刹那如淹没了大片避逃不及的阵型

“是穴城”

“破了，破了”

损失惨重的围攻者，如山如潮的欢呼起来，无数炽热的眼神下，无数穿着皮袍的身影，在来自两翼越来越稀疏的火团和箭石的打击下，象汇卷的潮水汹涌咆哮着涌进裂开的缺口，然后激烈的碰撞再堵缺口的寒光烁烁中，刹那喷卷出漫天的血雨和撕号声

更有几个身影抱着巨大的火罐，带头跳进汹涌的人潮中，刹那间蒸腾喷溅的火焰，无差别的淹没了缺口里的一切事物

“把油瓮全给我推下去”

红着眼睛的路嗣恭，沙哑的嗓门，带着寥寥无几的亲兵，用最后一点力气喊出来，飞身迎上前去

河西西路边境，冲天的大火，弥漫在绿中略带昏黄的草场上，随风吞卷的火势，扬起漫天的草木灰，洋洋洒洒的飘落在道路上，大片的火场上风处，小股小股的骑士穿梭错落间，新的火团在不断的升腾起来，哪怕再最耀眼的晴日，也依旧远近可见

而对远处携儿拖女的逃亡者们，却只能看见自己的家园和过冬的保障在身后一点点的化成灰烬，一边有气无力的鞭策着牲畜，一边用惶惶然的表情低声哭泣着

“恭喜部帅，袭夺唐人的鄯州油厂建此不世大功”

左近的恭贺声如潮，首领看着淹没在火焰中的城垒，却一点都没有胜利者该有的兴奋和得色，铁青着脸

花了这么多年功夫潜伏渗透，又死了这么多部下，最后得到的只是半座废墟，虽然有内应里应外合，但是唐人还是把能烧的都给点火烧了但这也不算什么

“工匠呢，我要的工匠呢，不要告诉我没有一个活口”

“儿郎们正在搜寻很快就会就结果”

部下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告诉我，你们的匠人都到哪儿去了”

直到一名伤痕累累四肢尽断的俘虏被拖上来，他才用马鞭戳着对方的露出骨茬的伤口，恨恨的说

“我给你一个好死”

当然他得到的只有一口吐空的血水

“找到了”

突然沥青湖边上的提炼池，传来士兵们的欢呼声首领精神一振，也顾不上弄死这个不识好歹的俘虏，顿时前呼后应的策马飞奔过去

分开他黑压压的士兵，却看见帐下最勇猛的将领，也只是苦着脸站在岸边不由冷下脸来

“怎么回事”

“他们都退进了油湖里”

部将回答道

他者才注意道，高举着风中摇曳的火把，半身都淹没在油泥的一小群人，老少皆有，只有几个穿甲的，其他都是工匠的号服，不由大喜，丢下金炳的马鞭，大步上前

“我要亲自劝降”

“你们想活么”

对方楞了一下，似乎有些骚动，“想活就上来，我会给你们治疗伤，因为我需要你们的技艺”

“只要肯效力，官爵、财货、牛羊、女人想要什么给什么，”

似乎其中有人心动了下，却有被旁人按住，那几名穿甲的士兵转身去弹压

这时，藏在士兵中的神射手，顿时乱箭齐发，那些人纷纷惨叫着呗射倒在地，不过除了几个穿甲，其他都是射在收缴这些非要害的地方，只有一个老兵模样的人，还试图用被射穿的手，把火把按进油水里，却发现所拿的火把，已经被准确射灭

岸边的士兵，这才纷纷冲进油湖里，小心翼翼的抛出套索把这些人逐一拖上岸来，一名少年身体动了动，嘴巴嘟囔的在说什么，领头的部将不由凑上身去

“你想说什么”

“记住，我叫青枫，是大人给我取的”

少年吃力的吐出一句话，一个东西从他手里滚落下来，吐出一缕青烟惨然一笑，大喊一声

“童子军，可没有降敌的孬货”

砰然爆出一团火光，将附近躲避不及的士兵，全变成了人形的火炬，然后在沥青湖里猛烈的燃烧起来首领脸色一白，看着迅速蔓延开来的的火海，和来不及逃上岸，在焦臭中挣扎惨叫的士兵，几乎要吐出血来，“那你们全一起去死吧”

几十具俘虏的身体，在挣扎和叫骂声中，被丢进燃烧的沥青湖里

吐蕃国，雅隆悉布野部的发源地，雍结行宫，已经是秋高气爽的时节为过冬吃的肥肥的动物，抓紧时间四处奔走，储蓄更多的肥膘这也是它们最肥美的时节

驰骋在草场山地间，头冠牛角盔，手执牦尾旗的黑氅骑士，也在漫山遍野的追逐着猎物，将熊虎之类的大型动物，从山林里驱赶出出来，然后变成营帐中烹烤的美味

行宫的顶上，一个带着绿松石银章的中年人，也在眯着眼睛追逐着中队贵姓子弟拱卫环绕中，头戴狐尾白裘冠的身影

雍结行宫说是行宫，其实是一座山堆上的土堡，只是供奉着走出雅隆前，悉布野氏族历代祖灵，附近的河谷也是历代祖先的墓地，后来南日大王重修了行宫，用来黎域和汉地的珍宝、巨木、香料、彩绘装饰和供奉起来，又修筑了众多大臣、领臣避暑消夏的庄园，这才逐渐变成一座小城，由于沿山而上的建筑，种类的呈现出多种层色，也被此地称为五彩神宫

他叫南奘，是本地雍结行宫的总管，同时兼任附近一个娘氏东岱的岱主，手下有七个百户，至少可以随时调遣一千名的正户兵，还有数千名的娃子，也是马向派在这里的重要耳目之一

只是他也在叹息，少王虽然是金城公主所出，但其实自小是被当做娘氏的外甥，在娘波的领地内抚养长大的，因此身边从小就充斥着不知道多少娘波家的耳目，直到那些藩臣子弟入侍身边后，才拥有了自己的班底可惜初生的幼雕，不懂得隐藏锋芒，空有尊贵的血统，却早早就被剪掉了羽翼，困顿在这一隅之地

又想想被冷落的泥婆罗妃，和她送来的金宝礼物，又有些头痛

泥婆罗是吐蕃诸多附藩中最强大也是最举足轻重的一个，在吐蕃的健儿无法长期驻留低地的情况下，泥婆罗人也是吐蕃在东天竺边缘的代理人，历代大王的大妃中都有一席之地，赤妃是前年刚进选的泥婆罗公主，可惜泥婆罗是个虔佛之国，不合马向的心意不然首席末蒙的位置

而少王，显然也厌恶马向给安排的婚姻，在大婚的第二天，早早就离开赤妃的宫帐，招呼伴从跑去会猎，然后常常一去好几天不归，回来后，也喜欢留在奴仆的营地里，狂欢作乐通宵达旦

虽然他是娘氏的家臣，拥有较远的血亲，但不妨碍他对自己将来的担心和隐忧，当家马向权势再怎么显赫，也是个舅相，但是獒犬的血脉，终究是不可能和鹰雕的子孙相提并论的，葛尔家族的下场是前车之鉴，更何况他还是个密秘受戒的信徒

“动拔（主人），你的客人已经到了”

从小贴身长大的家生娃子，小心的提醒道

这位让他郑重其事到要在宫顶上避开耳目的客人，却是来自盛产骏马和骑士的八牦牛部落，最年轻的领部大臣的密使

吐蕃国，除了王性十四家小王之外，大部分的贵姓都出自被称为四柱十锐的血系，最顶尖的大臣，宫官、将领、节度使，也主要由这些原苏毗、蕃域诸豪宗巨族衍生的大小支脉把持着

旧苏毗女王时代延续下来的巴、农、蔡邦等贵种，也算在这一柱之内，而这位年轻领部大臣的身份，却比他们还要尊贵的多

“这位是来自摩揭陀之地，施无厌(那烂陀寺)的莲花戒大师为了收敛寂护大师的遗骨而来的”

来人引着一个兜头遮脸的人，介绍到

南奘不由面露难色，虽然马向否认了杀僧令的部分内容，但是被灭佛令杀死的僧侣尸骨，全部都被马向用苯教的伏藏秘法，镇压在祭台之下

“那个几个娃子竟然怠慢了我”

送来人后，南奘突然叫来家将的头目

“把他们的眼睛和舌头，都给我挖掉，赶到狼毒原去

恩，历史又开始转动

“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今日乱我心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明朝清风四飘流*

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爱情两个字好辛苦是要问”

一曲新戏《斩驸马》，又名《锄美案》，随着台上煽情的优伶，唱将出来，居然能够让好些人坐立不安

“该死的陈世美”

“杀妻灭母，不忠不孝的混蛋”

“居然裹挟皇家的脸面，来为自己保命”

听着周围一阵阵入情的叫骂声，有些人也在发牢骚

“姓梁的那家伙是什么意思，居然搞出这种东西来不怕晦气么”

“要说好色贪财，又喜欢强取豪夺的驸马，无人敢专美这位之前，他负伤那位不是用权势强占来的，难道不怕小殿下看了这东西，突发奇想第一个把他给咔嚓了么”

“淡定，淡定，你我都是有身份的人”

“按照朝廷八议之法，我们都是议亲，一个区区的京兆府，不能擅断处置的”

“什么包青天，不过是哄那些小百姓的噱头，擅杀国戚，他也要陪葬的”

自从新天子登基后，所谓上有好，下有效，长安上层人物的政治生活中又多了一个项目，陪天子看戏，根据受邀请的范围和座次，标示宠近的程度，并由此揣摩天家的心思和倾向，以作为政治立场的风向标

另一端，一群宗室环绕当中

“小十六，你都一点不介意么”

肃宗第六子，故太子妃韦氏所出的兗王李僴，有些酸溜溜的说道

“介意什么”

“你家那位又收新人了”

“为什么要介意”

小东西笑嘻嘻的抬起脸来，天真无邪的望着这位兄长有些毛骨悚然

“一开始阿笑就说好了，将来要给我找上很多很多的漂亮姐姐，反正她们都要听我的，想怎么样都可以”

还认真的掰起手指“阿笑还说了，长不够漂亮的不要，不够出名的不要，不够才华的花瓶也不要还有”

周围一片嘶嘶声，脸部抽经和纠结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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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庸人自扰

大内庆春坊马球场上人影错错，惊呼撕号声此起彼伏，穿着彩衫的骑士，提马挥杆，纵横斡旋，“梁氏以奇巧之术幸进天子，难道我们就不会”

某个声音，在臣子的坐席中微不可闻的嘀咕道“对幸臣之道，还是只有新的幸臣啊”

一局完胜之后，照例召见进球最多的球头

“河东郡，漳源府折冲仗内张孝忠，参见陛下”

为首一个星眸朗貌的英竣骑士，被引到笑容满面的天子身前，倒头施礼

“卿，甚好”

小白看起来心情大好

“不愧是中外军竞技大赛的冠军骑，想要什么赏赐”

“但愿为陛下效死尔”

“这样啊那未免太屈才了”

皇帝小白笑“那我赐你羽林郎出身，”

想了想又说“特遣发你往静边军前效力，如何”

某些人脸色刹那间黑了黑

长安城东北角的梁园，已经完成了小半的修缮工程，“军上，遣往河北诸镇的人选都在这里”

依旧赖在家里，迟迟不肯去上班的我，正在接受崔蜥蜴，恩是崔希仪的回报按照枢密院的检点，派往外军的三差一选一材制度，与北军略有不同，军法、参军、领副、材官分别出自卫尉寺、总章参事府、武学、军器监，再加上士官外派见习制度，无形中大大加强了朝廷对军队的掌控能力，当然官面上的说法，是为了让主将“专其事，无旁骛”在战时指挥作战，在平时更好的管理和训练军队

为此，在卫尉寺名下也成立军法勾稽司和宪军营，公务受枢密院领导和调遣，日常由总章参事府管理，定员五个团其中的骨干和核心，其实就是扩展后的龙武军法曹，他们与枢密院名下的另一处机构，吸收了清风明月的兵科房，互为表里明暗象清风明月的两位主官，沈希宦变成了总章参事府都虞，领勾稽总司郎将，崔希仪变成枢密院知事，署兵科房判事

他也掌握着经过武学各种中短期培训班，回炉的外军将校中，发展的眼线以及潜在耳目借助培训的过程，要打动某些人太容易了，现在我们要大义有大义，要名分有名分，要实权有实权，要好处也有好处，用体制内外的差距动摇他们，用优越的环境和条件吸引他们，还有人会去直接和间接的通过身体力行影响他们，然后过了一段时间磨合之后，就可以方便做很多事情了

当然，也并不是非要他们真的去做一些违背本心，或者背叛出身的事情，只是通过他们的所见所闻，吧一些东西，潜移默化进那些传统军队中，而一些全新的东西看起来再好再有效率，也不可能避免会和一些传统的东西产生矛盾，这就轮到他们重新做选择的机会，是坚持改变，还是继续沉沦于和光同尘

“朝中出事了”

崔光远拿着张告贴紧步通报进来

“河北道易州太守杨务钦，挪用河工和屯军的粮草，赈济灾民”

“哦，本朝居然还有这样的官”

我顿时想起许多电视剧里看到的套路

“这事没那么简单”

崔光远对我解释道

“问题是，所放物资已经没法追回，就算杀了也是成就他舍身爱民的名声，如果不杀他，那就开了一个极坏的先例，不管如何，最后都要受到损失”

“这等于是在用朝廷的钱，替他收买人心啊”

“事发后，为河北督察院收禁，河北数万士绅官民联名与洛阳城外阻道，请愿脱罪”

“梁兵部要求严惩，但是关于此事的议处，几位相爷委决不下，朝中也吵的沸沸扬扬，是啥，是免、还是罢，或是冷却一段时间后再处置”

“那又关我什么事”

“大李（泌）相公已经请天子，扩大政事堂合议，枢密三使，怕是都要列席的”

“我靠”

这下躲不过去了

虽然我可以偷懒，不用上朝，但是不妨碍我知道朝会上的一些见闻轶事，毕竟每天都有大把的人，把各种的风吹草动和自己猜测，整理成系统的咨询，送到我这里来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朝会也是一场战斗，从小了说，是朝野各个派系各方势力所代表的三省六部九寺五监众多衙门衙门，争夺朝廷掌握那部分数目庞大，但又相对有限的资源的战斗，从打了说，也是国家安定后文武两个大群体，为了自身的定位和所占资源比例的竞争

而作为武将与文官的立场和角度，又有先天的差别和对立，对于武将来说，军队除了保卫国家的基本职能之外，也是开疆拓土将功力也的重要凭据和保障，毕竟军人最能体现价值的地方，就是在战场上因此他们会会本能地追逐每一个发动战争的理由和机会，所谓功名只向马上取

但是对于文官们来说，他们的价值在于治世的手段和国家的稳定，只要国家久安无事，他们仅仅依靠积累资历，也能成为上进的政治资本，而战争对他们来说，几乎没有多少直接的好处，却可能让武将们获得更高的地位和占用更多的国家资源因此历史上的文官们，本能的会厌恶任何劳民伤财，又没有太大收益的战争行为，先天的立场和世界观，就决定他们会自发的限制和抑并武将的力量

如果是英武有为的君主，就会用合适的手段调节两方的关系，使其在国家政权中发挥出最大的效能象宋朝那样一开国就自废武功，不得不先送岁币，再送国土，最后连国柞都断送掉的，政治军事与经济文化不成比例的畸形“大送盛世”也就在历史上昙花一现

不过唐代的文武分野并不算明显，相互专职和客串对方的职业乃是稀松平常的事情，象兵部尚书梁宰，之前是河西节度使，乃至宰相李泌，也在河北领过军的，因此本朝的文武臣子，保持了一种既相互斗争，又相互渗透，乃至合作的微妙局面

我无意间，也似乎成了某杆风向标，起码朝中那些大人们，对于龙武军体系下的自给自足，还是有不少怨念和想头的

比如被称为三造的少府寺、将做、军器监，主管人员都是我的门下，掌握技术的大部分匠师也是军中培养出来的，执事的工人和学徒，也是出自龙武军背景的工场，除了依靠民用化产品赚钱外，他们还额外享受来自军中补贴和商业背景的赞助

商州红崖冶的汇源钱监交出去后，在朝中没少一波争夺，最后是时任司农寺少卿的杜鸿渐，派亲信孙阳占据了钱监这个油水丰厚的位置，他们当然想当然的用老一套的手法继续管理，大肆提拔亲信，任用私人，用裙带掌握钱监里每一个看起来可能相当重要的位置，唯一没有好处的只有那些技工匠师，反而把那些人当做奴婢一般的使唤

所谓千里当官只为财，结果大家一起发财，朝廷就杯具了，汇源监移交了大半年，所出钱币甚至不足之前的一个月的份额，而且质量低劣，原本一斤料八九百钱，现在是一斤料一千六百多钱，比民间私铸的鹅眼钱、小钱还要轻薄，于是正发愁国库空虚的皇帝发怒了，上下官员就杯具了

虽然新钱监也象征性的拉拢收买了几个工匠中的领头人物，好为自家生财有方，但其他人的境遇，反而在层层上下其手的苛拿卡要之下，变得更加糟糕了毕竟身为司农少卿杜鸿渐，或许只是为自家的派系，把持住一个好位置，而孙钱监虽然捞钱，但是也多少想做点绩务，为自己的靠山捞点分，但是不代表底下的人也能这么想自古很多上位者的意图，就在底下人层层的上行下效中被扭曲到一个难以接受的程度

结果本来钱监大半的熟练工匠都已经跟军队走了，原本安家在地方犹豫不想走的，也终于认清现实，不得不找老关系，另奔前程去了弄到最后，钱监里居然找不到一个资深的匠师，只能靠那些年轻的匠人学徒勉强凑合，开炉冶炼铸钱本来就是个精细的技术活，为了赶任务靠行政强令赶鸭子上阵，一直事故连连，还死了几个人，抚恤没有多少，还想被隐没过去，这下剩余的匠人不干了，闹腾起来

本来这些匠人闹事也没什么，在古代社会只要主官手段够狠，背后靠山够硬，就可以压制下去，但他们多少还有龙武军内的其他关系，再加上他们与商州地方关系密切，这盖子就捂不住了，对龙武军来说，虽然钱监是交出去了，但不妨碍给对方找点麻烦，看点笑话

于是一幕工匠家眷抬尸闹官的好戏开始上演了，孙钱监请地方团练镇压，地方团练以在外地操练为名，迟迟不出现，然后孙钱监还有些能量，马上跨州去借蓝田大营的驻军偷偷调了个团来弹压，结果在武关被商州义勇拦住，这官司直接被商州刺史捅到御前

于是被连窝端的汇源监，就变成官营的一大反面典型，许多心思活泛，以为自己只要本分做事，凭自己学到的手艺在哪里都能混的年轻人，也终于认清楚了体制内体制外的现实差距，老实了下来，对外界的诱惑不再怎么热心

海流拍案，白沫当空，万安州，现在南海附近最大的黑市，地下世界和灰色区域讨生活的人们，乐土和天堂，彻夜不眠的灯火和寻欢作乐的人群，一天到晚十二个时辰不歇业的大小海市，和穿流不息出入港口的船只让这里继广州的灯海奇市夜景之外，被称为灯海新市

水力打更的自转自鸣灯塔楼座下，贴满了各种来自南海会社下属机构，稀奇古怪任务的告示，既有官家发布的探索、开拓、贩运、清理，捕奴、求购、攻占、追杀、消息之类的灰色任务，也有私人针对性的悬红

常常可以见到一些伤痕累累的船只，满载着整船还没洗干净血腥味的货物进港，拿着变价来的金银钱，吃喝嫖赌声色犬马狂欢作乐的挥霍上十天白个月，再用修膳一新的海船，载着满满的食粮饮水武器，和招募来补充的亡命之徒，重新出海讨生活

从另一方面说，这里经营的规模，或许比不上老字号的千年海埠广州，或是后来居上盛极一时的琼州市，但货物种类甚至要它们更加种类繁多，南海府辖区内特产的铁器、白盐、砂糖、牛、驴、羊、猪、皮毛、鲸肉、稻米、棉球、干果、南海诸国出产的金、银、铜、玉石、宝石、药材、香料、胡椒、琥珀、麻布、棉花、锡、铅、煤等，广州出口的丝织品、瓷器、茶叶、纸张等传统唐货、乃至来自天竺、安息、大食，甚至是遥远的大秦，极远的昆仑列国的珍宝海货，在这里也能找到踪迹

还有一些显然是违禁品的经营，整箱整筐的兵器，就这么光天化日的摆在高升的日头下，被擦拭打磨的闪闪发光而站在咫尺望楼上巡视的，穿藤甲跨弩弓蹬胶靴的巡检海战队，却是熟视无睹的模样

“五百件白锭横刀，三百只曷铁枪头都是南海造”

“弩没有，不过有的是军中淘汰的木弓和角弓可是八成新的军品啊”

“甲只有二十领山纹都是安东那边换下来的旧货，不过已经修补过了，量身改造的花费不就算了”

“按照你的消费积分累加，可以附送刀枪潮护油一坛，及白药十五人份”

“就没有剑南货么”

“剑南货可是军供的，顺带产些民用的货色，也被北边给抢光了，你的信用等级还差的老远，反正南海工房里也有大量剑南十七场退下来的老匠师，品质差不远的”

海南依靠露天搞品质铁矿，和来自交州优质无烟煤，现在变成南海最大的铁制品冶炼和集散地，崖州铁的名气，甚至取代了天竺钢的传统地位向东一直卖到了登州，向西卖到了狮子国，迦淩国顺带的，也变成南海最大的幕后军火和战争贩子批发上家

不过既然是南海造，依靠南海府名下的矿业，讨营生的大小工坊无数，数量虽然极大，但是品质也不，参差不齐，象南海府治所崖州，南海巡检治所琼州，当然是头一等，其中又分为官办和民铸

官办的当然是最好的，但某些大工坊虽然是民铸的，但是偶尔也承接官方外包的任务，品质与官方的无异，然后是那些中小作坊，因为有高品质原料的渠道，比如能弄到一些流出的精铁锭，虽然品质不太稳定，但是偶尔还是能出一些精品的，然后才是那些外州的工坊层层下来，象广南的雷州、桂州等地，也拿本地产品的自称南海造的，不过品质就要看人品了

“这不是为难么”

“那些土人太麻烦了，啥也杀不光，不知道什么旮旯角里又给你腾出一群”

“没办法，最近好多大点的船帮船团，都跑到小昆仑海更远的地方去讨生活了”

“自从赤虎、阿菩、十四郎那些个称雄海上的大把头，在南天竺占地开国后，婆罗洲到狮子国这一线，贩奴开荒的人手一下变的紧缺起来，”

“这些虎国、菩国什么的，虽说是大不过一城一地，户口不过数千，万把的小地方，但也好歹是个可以传给子顿的基业啊”

“现在，连那些海路庄子里的土生唐人青壮，都被招募了许多去西进了现在巴打丹到狮子港、佛庄的田地、果园、蔗场里，都是些倭人、新罗人在监工那些土人，”

“这么兴师动众，难道是要对注撵国下手，”

“说什么笑话，注撵国年前就已经向朝廷请藩了，开放国内自由往来经营，要动用这么多人手的，当然是更西边的地方，据说南海府的飞鱼船队，在安息人的地盘边上，有些麻烦”

“哪个飞鱼船队”

“听说是地字号的”

顿时一片失声

南海特产的飞鱼船，虽然载重比不上那些动则三千料、五千料的传统海船，却以操纵灵活简便，速度著称，只要十几个人，就可以把船操的飞跑，因此是那些吃海上刀口饭的汉子们，梦寐以求的好东西，哪怕是民售的简易版，也是要凭在南海社内部的贡献信用等级，才能有限提供的抢手货

而且作为一千料以上飞鱼船，是绝对不对外售卖的，这些大型的飞鱼船工艺难度更大，材料要求更复杂，造价更高昂，按照用途分为天地玄黄各级，十数支巡海船团，配备和搭载也有所不同

黄字号的主要是探险和开拓船，在若干的大型传统唐船，中搭配一两只飞鱼快船，作为探索前哨和警戒；玄字号的主要是大型运输和迁徙船团，配备三到五只飞鱼船，为武装护卫；地字号的则是典型的武装巡游船团，搭载足够的食量饮水可以在海上漂泊数月，甚至还有攻坚用的弩炮火器，以及船属的海战队；还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字号，据说其中还有三千料的飞鱼船为首舰，但一直没有人见过真面目

这还不算那些跑长短海贸的，载人客的定期航线的中小型飞鱼船如果他们遇到麻烦，这么麻烦，绝对不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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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四散

“茶树发芽青又青

一颗嫩芽一颗心轻轻摘来轻轻采片片采来片片新采呀采呀片片采来片片新”

我教授的闽地山夷的民谣从翠裳云鬓的雨棠儿口中吟唱出来，轻灵的丝丝绕梁，如春光新色，清明雨后的茶山，雯开凝露，让人耳目一新，做为我女人年纪最小的一位，她不但明媚可人的容颜和窈窕柔美的身段，也拥有这个年华最曼妙的歌喉，在床底上也一样的婉转动人

“这是阿雯做的七色糕每一层颜色，都是不同的食材做成的”

初晴笑眯眯的端着个盘子，站在一边

我拿起一样小点心，塞进嘴巴，恩，豆黄酥、花生酱、栗子、龙睛米，核桃酥、枣泥、松仁，在嘴中层次分明的泛开来，然后又回味无穷的融合成一体，不禁内流满面，我家的女人们，那群前大小姐们经过了我这些年的熏陶之后，在厨艺之道上，终于出了个像样的苗子了

“这是奶心卷子”

一个看起来像个焦黄蛋卷的东西

“这是您今天的日程”

初晴念道，“巳时一刻接见新门人处理朝闻陪殿下打飞球午时是光王过府的家宴到武学授勋，大礼堂讲课巡查重建的军器场”

“鹤老递话过来求情”

“求什么情”

我愣了下，鹤老就是原龙武军的总医官李想鹤，随着枢密院的建立，和中外军随军医官制度的普及，带有鲜明龙武军色彩的军医系统，现在已经是和地方各级医官机构，分庭抗礼的一个存在他也变成枢密院名下，正四品衔的军医总司正

不过随着年纪和地位的增长，真正需要他亲自处置的病例越来越少，这些年几乎都忙着传帮带那些弟子和学徒，和一品堂、研药局的那群资深老大夫凑在一起，潜心研究所谓的“华佗青囊残篇”衍生出来刀针法（外科手术）、风毒学（细菌病毒学）、防疫学的项目上，基本不怎么理外事

“是那批流往安西的名单中，有他药王门的子弟”

自从长安之乱后，京畿附近乃至整个关内道的地下势力和众多有江湖背景的存在，都面临重新的大洗牌，许多原先站错队的江湖会党，自然遭到来自官方和江湖上，毫不留情的打击和清算，象宋堇瑜出身的老牌京师会党组织——帝畿会，就是一个例子

但是不是什么人都有帝畿会的运气和机缘，可以有本钱和门路巴结上高层，于是其他那些普通帮会成员就逃不过去安西开边，餐风饮雪吃沙子的命运，没想到药王门的人，也在搅在其中

我想了想决定道“让他拟个名单吧，不过药王门是不能放过的，不去安西也可以，其余的弟子门人必须到边军中效力三年以自赎”

“对了，阿凝已经到了哪里”

我又开口道“驿司的鸽报，凝夫人已经在商州登船南下了”

宁凝已经南下了，随她而去的，还有一干家臣、少年亲事，童子军的淘汰者，退役老兵等短暂的温存和缠绵之后，她竭尽全力的用身体盛满我留给她的印记，还是用最短的时间出发了，这一去或许就是大半年别离的时光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如何在我的一干容貌才色出众的女人中，找到自己的价值和定位

“登州海商总会来书，登州海产竞买大会，范阳卢氏的族人买下倭国铁穴的经营权”

初晴又拿起一张给我念了起来

山东七大氏族虽然号称门阀旗帜，但是在安史之乱中的表现和受到的影响也不同，因此相互之间的处事的态度，也大相径庭，与同样沦为平乱战场的太原的王氏、范阳的卢氏、荣阳的郑氏、清河的崔氏和博陵的崔氏、赵郡的李氏和陇西的李氏不同

范阳卢氏可以说是在损失最惨重的，因为安禄山是直接在他们的郡内起兵的，因此作为当地最有影响力的氏族之首，范阳卢氏在第一时间就遭到残酷的清洗和镇压，以保证有一个稳固的后方，史思明先降复自立为大燕皇帝，又对地方这些不安定因素进行了一次大清洗，然后史家兄弟内战拉锯，对这些拥有人口和资源的大户，进行了无差别的抄掠，后来官军克复范阳，对叛军最后根据地，进行了残酷的清洗，那些依附叛军而存活下来的族人，也遭到清算但这还不算什么

由于叛军退走前，几乎把地方帮空了，因此几乎没有多少战利品，为了凑集将士们的犒赏，又以索敌为名，对民间进行了大规模的搜掠，按照三六九等的户口，拷逼大户以自赎，凑不出足够钱的就成为贼逆，按照青壮老幼的差别和批次，被强行骨肉分离贩卖到海外去，范阳郡内的本家几乎被杀绝除了在朝廷任职几位，以及少数寄寓外地，或者游学他乡的族人外，范阳当地几乎不存在卢氏这个大家族了

范阳卢氏的下场，对那些氏族门阀，多少有些切身的触动为了复兴家门，不至于本家的宗嗣断绝，派人与我们这些新兴军功新贵们合作，多拓展一些门路，似乎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特别是这些年，从我的领地上赎买了不少族人回来，还需要更多的金钱

这些年清河崔氏，通过镇守颜真卿的关系，参加了安东的二路派遣军中，取得了对新罗诸国皮货、人参的经营权；荣阳的郑氏也有一些旁系庶出子弟，通过郑元和的关系，送到我门下，在夷洲代理经营起了各种特色种植园，倒也有声有色受影响最小的陇西李氏，则是很早就通过旁支、姻亲之类的外围，参与了朝廷对西北商路的经营，直接挂在名下往来西域马帮驼队至少有十几家，连郭昕的安西特遣军中，也有他们的身影

他们有的是为了追逐功名，有的是为了谋取更大的利益，有的是为家族谋取更多的新出路，所谓富贵只在险中求，从某些角度来看，这些世家大族，虽然没有对历史潮流的先知先觉，但他们有足够古老的生存经验和传承，也拥有比别人更多的资源和底蕴可以不断尝试更多的道路，以保证家族的延续，他们也比别人更经得起损失

倭国算是我的传统势力范围，如果没有我许可，他们连岸都别想登上去

“让他们去好了”

我如下决定

我突然想起来崔光远似乎也在今天离京，这段时间我身边一下少了好多熟悉的面孔我的五大长史，也多不在身边

魏方晋，已经恢复魏元通的本名，静边之乱爆发前，他就已经去了西北，继续负责对吐蕃的经济渗透，主要是通过加强对边境的管制，控制一些诸如粮食、铁器、盐、茶叶等对吐蕃的特定项目的出入，人为提高购置的成本，拉拢和诱使一些边境上小姓贵族，部落叛逃，以达到变相削弱其实力的目的当然，这个时代的人未必有经济战这个概念，表面看起来，也只是我的势力，试图垄断对吐蕃的走私暴利而已顺便也主持恢复朝廷在西北路的情治工作，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兵科房的主官，静边之乱爆发后，打乱了这个进程，他又肩负起为讨乱军提供情报和人手的配合

郑元和已经就任关内布政使，正在到处寻访采风，以熟悉地方事务也是繁忙的很温哲在西北清理和接收察事厅的遗产，重新梳理和分配西北商路的利益划分，几乎是在京畿和西北之间两头跑

崔光远挂职刑部，主持的是查禁捕盗，以及对江湖势力的监控，主持对那些阉党残余的搜捕和追杀，刚刚因为一个意外事件，临时受命出发去了河北路

作为本朝政治生态最顶点的存在，政事堂的宰相们一般保持在五到九位之间的单数，再加上若干加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军中大员（现在是枢密使们），以及有资格列席旁听的辅臣们，构成这个国家最高的决策机构

列位的宰相按照分工的不同而排名不同，现在的朝廷序列上能够被称为相公的，大概有九位，不过颜真卿、韦见素这两位年纪大了，是作为坐镇朝纲的重量级存在，很少对政事发表自己的看法，还有有两位李揆、崔焕，是长期在外地奔走，主持河东、河北诸道战后重建的水利、直道、裁军、屯田、划道等诸多项目，常年是李泌、张镐、第五崎、崔圆等五位留值中枢

宰相枢密使合议，只是走个过场，真正的戏份在散会之后，我在侧殿耽搁的那一小会本来按照宰相们比较稳妥的打算，是以彻查为名进行冷处理，将事情拖上一段时间，影响消退后，再做实质的处置

但是显然形式跟不上变化，有人出手更快，易州开仓案，还没等朝廷作出议处的决定，随着当事人在都察院的监管下突然留书自杀，而变得暗流汹涌起来，因为根据洛阳留守的密报，这并不是简单的处于公心或者义理的个人行为，私开官仓的背后，还有更大的隐情，似乎牵扯到历年积累的亏空，有人试图借助开仓，将这些痕迹全部抹平掉，顺便给朝廷出一个难题

然后发生的事情，让河北新建的都督、布政、户赋、按察、转运诸使，乃至朝廷有些焦头烂额起来，有人质疑都察院的权威，弹劾滥用权势和私刑，还有人要求追查逼死品官的内情，又有人跳出来说，自从分道后，诸司管辖混乱，请暂缓之乃至有人指责大规模修剪河渠道路，实属劳民伤财，原有的存在已经足够满足大部分需要，在朝廷财富紧张的情况下，何必重开新的工程，无非是为了成就某些人好大喜功的名声和功绩，方便贪墨和上下其手，还举出一些实例来

一时间什么声音都冒出来，似乎是乾元改制沿袭下来的矛盾和积弊，一下都在光天化日之下迸发出来一般矛盾直指河北诸司

而在传统的官僚体系内，派系、门党、世族、军镇盘根错节的关系，让这件事情变得极其复杂，阻力重重

象河北都督乃是出自郭子仪门下朔方五虎之一的浑释之；河北布政使乃是广陵采访使转任过来的李成式，与前江淮租庸调使第五岐关系密切；河北按察使李铣，乃是门下右仆**真卿，任河北招讨使时的判官；河北户赋使是由江西采访使转任的皇甫侁，算是当今刑部尚书李麟的门生；连领河北都察院事的监察御史裴茂，也与宪台总长，现任御史大夫韦谔交情匪浅

因此小白希望借助我的力量，摸出背后的东西龙武军的体系相对比较独立，外部难以渗透也不易泄密，当年留在河北组织抗敌，并就任地方的校尉们，也有不少继续保持着联系，算是一个比较干净的群体

现在留在我身边的，只有一个薛景仙了

薛景仙满脸疲惫的从临时枢密院的签事房里出来，在门厅交割了符信，换过常服，上了马车，一头倒下昏昏沉沉的打起盹来

作为一位手掌天子八军数万人马中近半禁兵，半壁江山防要的枢密使大人，显然没有身为这个国家最顶端的一员的觉悟，依旧隔三差五的找各种理由溜号，逃避公务，连旬日三五的早朝都照借口偷懒，因此真正在辛苦和忙碌的，只有他们这些亲信部下和佐臣，象总章参事府、枢密院的日常庶务巨细，其实是幕府内的十几位长史、司马、别驾、判官、推事、掌书记等僚属，以及他们带领下数目庞大的参军团，按照阶级等次的分工，进行轮值处理的，然后以内枢密使的名义刊发出去

作为幕僚领班的首席，薛景仙在这个影子枢密院里，在多数公事的场合，俨然那位大人的代表，虽然他一向深入简出洁身自守的低调，除了公事和集体活动，基本很少有自己交际应酬的圈子但来自人前背后的风光和荣耀，连一些宰辅之臣，也不敢侧视的

但他现在困倦的只想好好休憩一会儿

“大人，内里到了”

一个声音唤醒了他

看着翠荫掩墙的后面，点点晾晒花花绿绿的裙带衣裳什么的，连空气都变得有些粉红和暧昧起来

与平康三里的北里和南里不同，这里主要是小户独院的私馆，多数规模和格局并不大，一两个当家的女子，半掩门就可以开业了，却又一种小门户的精致对客人也比较慎重，多半是熟客、老客引荐而来的，更喜欢时间比较长的留住，因此相比其他两里的热闹与喧嚣，风尘味道也要少的多，更像是良家妇女的勾当和味道

这里也是那些学子和商人们，喜欢流连的地方，学子们可以在这里以比较少的花费，获得短暂红颜知己的籍慰，商人们可以在这里包养到比较合意的临时外室，或者作为接待客户的短期公馆，或者干脆赎身出来，作为驻地的如夫人

因此围绕着内里的边缘，散布着那些被豪商富户赎身出来，大大小小的从良女子的宅院，以及侍奉她们的婢仆们，也让这一带街头变得的阴盛阳衰，充满了女性的暧昧气息，因为商人重利轻别离，这些大把时间闲暇在家的女子，也未必都能耐的住寂寞，相互结交串联以打发时日，相约偷偷出去寻欢作乐也就不稀奇了，因此，这里也是风流韵事的重要发源地之一

一瓶胭脂香油的露水夫妻，几件小首饰的一夜*，一切都有可能只要不闹的太过火，连她们名义上的夫君，也不好太过强横的

随着一些穿着便装的随从，在街口散开在人群中，马车消失在层叠蜿蜒的小巷中，七转八拐的，才在一个荫霞栖栖，苔痕斑绿的小院前停下

院内响起一个女子婉婉的声音，“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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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捡括与悟空

第四百六十四章捡括与悟空

空置的东宫熟悉的景物，满庭的草木霜斑，泰兴天子轻衣简冠，静静的坐在当庭中，脸上有些疲惫又有些兴许之类的颜色，即位没有多久，很短的时间，就让他变成深沉厚重起来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人，却是曾经的大内供奉，现任詹事府丞木野狐

“朗月，李逆还没找到么”

他看着这位和闻季，一内一外，掌握着天子身边重组后的眼线和爪牙的人，仍然有些复杂的感触

作为多年暗中辅佐的回报，他却敬谢了出来做官，而是领了詹事府这样的闲职，继续退居幕后发挥自己的作用

“臣下无能”

木野狐低头道“算了，要收拢那些残局，也难为你了”

皇帝小白当然知道御下的张弛之道

“不过是一些丧家犬尔，只是在朕的手底，就这么消匿无踪了朕还有些不甘心而已”

木野狐又递上一张薄纸“稻麦、布帛、耕牛，农具”

小白扫了眼，楞了一下

“都是城中的淮扬、登莱、明泉会馆自愿为朝廷筹办的？”

“他们想要什么在商言利”

小白嘴角勾起一线玩味的笑容

“请求朝廷缓办官椎三年”

“他们还真是消息灵通啊”

小白不可置否的点点头，木野狐却忽然觉得，这才或许是这位陛下真正的目地吧

“北运一百三十一万石啊老大恩容若，可又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的”

他又看了眼纸上，笑了起来手中多了这些许的钱粮物资，朝廷的政令和权威，才能更好的施行

“这多出来的数目，据说乃是广州那些海商自愿效纳”

木野狐笑笑道

“无怪先朝那些逆臣，处心积虑阴图毁之，侵夺其产了，据说好抵朝廷十数年之赋”

“你这是在试探朕么”

小白突然盯住这位臣僚，天子喜怒无形的威仪，却在这一刻流露出来，仿若置身洋流暴风之中，然人有些举而无措然后才缓色下来

“天子既富有四海，却不至于还要打臣下身家的主意”

“他虽然善敛财，却不是盘剥百姓，贪墨国库而来的别人可没这个本事啊”

“再说，海上之利，固然能使人一夜暴富，但是风浪倾覆之险，也是动则许多家破人亡的前例，朕可不会去做着杀鸡取卵的勾当”

悟空来了，我愣了一些，有一种荒谬的感觉小说里的人物在现实中还真的就活生生的存在我的眼前

“是啊，大人，您不是一直让我们寻找一个熟悉五方天竺的人，最好是僧人之类”

掌书记杜佑不明里就，小心看着我脸色，说道“他是青莲居士，特地推荐回来的有什么不妥么”

“恩你继续”

我很快调整过情绪来，对他挥了挥手“这位悟空大师，俗姓车名奉朝，法号法界，原藉系京兆云阳人(今陕西泾阳县西北)”

原来，按照他的说法，这位悟空和尚也是个奇人，其祖上为魏拓拔氏贵姓分支的余裔之一原本是本朝一名下级军官天宝十年(公元751年)奉旨随中使张韬光等四十人出使罽宾（现在阿富汗喀布尔河北卡菲里斯坦)当他完成了出使任务后，因身患重病，不能随使团回国，遂留居于健陀罗国，(今巴基斯坦白沙瓦附近地区)

他在病中发愿“如得病愈，愿落发为僧”，病愈后为实现其诺言，遂在健陀罗拜那烂陀寺出身的三藏法师舍利越魔为师，正式剃度为僧，取法号达摩驮都(意为法界)，时年方二十七岁，不久即遍游北天竺、中天竺(即古印度国)等地，访佛求道，学习梵文(即古印度文)

用后世的话说，这位悟空和尚，是继玄奘之后在印度、西域乃至中国都广有声誉与影响的一位唐朝和尚、旅行家、翻译家云云由于他离国日久，再三提出回国，他的师父哀怜其心，准其所求，在临行时送给他三部梵本佛经、一枚牙舍利，取道葱岭（今阿富汗兴都库什山）经瓦谷罕地进入西域，与当地译出了《十力经》一卷，声明远扬，后来转赴北庭都护府讲经传法正巧在疏勒故地迦师佶黎城讲法，与巡游西域的李酒鬼一众人相遇，颇有些相见恨晚相谈甚欢，遂被荐回国效力

“那他本人的意愿又是如何”

“据说这位大师，行游西域间，见大食势大，夷教东渐，屡屡毁弃佛寺，颇有些忧心大人有意护法，正是求之不得”

“这就是所著《悟空入竺记》的样书据说是他以先人玄奘三藏为偶像，遍访天竺列国，所作的游记，青莲居士特地举荐入绝域风物录”

“这是今天藩供的名录”

正在说话间已经出任礼部主客司郎中的岑参，也送来他职分内的东西

唐朝对周边关系有入蕃与绝域之分，把中原以外地区为蕃部与绝域所谓入藩，就是可以入朝为藩的地邻之国，《新唐书.西域传》载：“东至高句丽国，南至真腊国，西至波斯、吐蕃及坚昆都督府，北至契丹、突厥、靺鞨，并为入番，以外为绝域”唐太宗曾有曰：“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

因此，本朝对抵接的入藩，采取威服侵并的手段，扩大版图和影响而对绝域之国，主要采取了互通友好的手段因此随着本朝历代天子的作为，入蕃与绝域的范围，也在发展着伸缩变化

凡是对唐朝有朝贡关系的部族或国家．都被发给12枚雌鱼符，上面刻有蕃国的名字该国使节来朝，必须携带鱼符，正月来朝，带第一枚，二月带第二枚依次类推唐朝内部另有雄鱼符12，以相勘合使者进京，有典客署安排馆舍与资粮供给

蕃国进贡给朝廷的物品，入境时州县要具箱封印送京，具名数报于鸿胪寺寺司验收后知会少府监及市司，由他们聘请“识物人”(专家)辨别物品，是否值得奏送朝廷，并确定其价格，以便作为出售或朝廷回赠的参考使者回蕃，皇帝赐物于朝堂，也由典客佐其受领并教其拜谢的礼节

安息亡国后，大食也从绝域，变成了入藩的一部分，而随着可萨突厥的入朝，朝廷入藩的名单和项目上，又多了不少新成员，虽然这个藩国足够遥远自从乾元改制，朝贡和赐还，也变成朝廷操持的国家贸易的一部分，常常会由朝廷派外使常驻其国，考察物产风情，然后指定一些朝贡的名目和具项，然后与之沟通，选择一些天朝特有的物产赐还

作为兼职礼部侍郎的主官特权和福利，我可以在里面挑选出一些看起来具有潜力的项目来，然后报送给朝廷由官方进行经营，或者直接发标给某些具有实力的关系户，以竞投代理权

处理完这些，我伸伸懒腰站起活动下有些僵硬的腿脚

由于今天薛景仙临时请了假，于是我不得不“抱病”在家坐署办公，处理了一早上的事务，才把那些跑我家来汇报工作，夹带着少许与主官套近乎心思的，来自邑司、幕府、军衙、枢密院、各部等系统的部下文僚官属们，打发的七七八八，说实话老子不喜欢被围观，特别是一大群普遍年纪比你大，站在堂下秉气息声，用恭敬、殷切，热忱之类的眼神，等你拿主意的时候

眼看天色已经靠近正午，堂下也没剩几个人了，我正想初晴叫进来揉揉肩膀和脖子，问问今天中午安排吃些什么，好好补一补耗费掉的脑力，是天麻猪脑子汤，还是茯苓炒龟胶或者是椒灸乌鱼蛋

随后就听见门厅通报

通政司派人送来今天朝报和批转的奏事，五房判事官送来宰相枢密们的近期通详还有起翰林学士院发来的御书揽要，匦使院（源自武周的举告法，类似信访举报机构）集贴等等，却都算不太紧要的事情了，我不得不重新坐下来

“捡括令”

我看着手中的朝报，不由会心一笑，这算是来自宰相们的反击吧，捡括令就是检地括户令

战后重新统计出来，只有九百多万户，约四五千万，比开元年间足足少了两成多，而且比例很不均衡，青壮大量集中在一些较大的城邑中，而许多地方普遍缺少足够的劳力，导致土地大量落荒

因此朝廷很早就开始土断检户，李泌在河北主持时，光是中都太原附近，就陆续搜出荫包户、寄户三万多口，又放宽户婚律里通婚、归化、入户等限制，将一些归化多年的熟藩户，也进行就地落籍，以补充赋税徭役人口的不足

只是这次新刊发的捡括令又有所不同，主要是针对流往外地的匿户，又称补亡录入令，宣布匿亡他乡的百姓，只愿意回到原籍进行登记，就由官府租给田亩、耕牛、农具，若入客籍为奴而主家不报者，只要肯到官府出首，自动解籍释为良人百姓

当然了，作为缓冲，要求各地六等以上的郡望大户等，在明年春耕前，申报名下的奴婢、佃客、部曲之数，以备朝廷逾期匿报者，以后就没必要再申报了，反正这些不在申报中的人口一经发现，不但主家要受到重罚，而且这些匿户将视同无主，缔约直接废止，官府另行处置

最关键的一条，鼓励乡人举告，以罚没的财物重赏之，这简直是挖那些大户的根子，要知道一个宗族豪强，再怎么把持地方，也不能封住所有人的口风，总有一些穷困潦倒已经满不在乎的破落户

“然后呢这好像不关我什么事吧”

我疑惑的看了眼特地跑过来一趟的皇甫曾，他现在已经是通政司左台

“相公们只是希望能获得大人的谅解，此事并非针对门下的而已”

我这才想起来，要说收留荫蔽人口的大户，我家的门下好像也有不少

“叫初晴一下”

片刻后蕾丝头花白兜缎裙的她出现在我面前，“阿晴，我们家名下现在有多少人口”

“直接在大人和殿下名下的大约有两万多口，主要是分布在各地的田庄、山林、肆铺、邸店中”

“靠我们家什么时候已经有这么多人”

“回主人的话，这些年增加的人口，主要是那些家里培养成年的孤儿，还有一些是境外送回来的归化人和奴人”

“那我有什么好处没有”

我转头反问道

“这是好大一笔钱啊”

“省上今天刚刚恩准了大人奏请的归化制置令”

皇甫曾丝毫不见意外的笑笑，拿出一份朱批黄绢的制书

“哦”

“凡入藩之属，绝域之民，并土户居十载，身家钱十万者，转籍良人；藩户女子婚土户，生子十载，自落地籍藩户纳土户女，所生子女，亦入地籍”

就是一份关于外族归化的移民政策，从置产，通婚、经营等多方面进行详细的评估，以对大唐的贡献程度，决定他们入籍的可能性主要是参考了后世一些移民条例，从血统、婚姻、商业投资、特长、职业等多方面，提供了多种形式归化大唐的可能性

最后哪怕是你无钱无势，也没有背景和来历，只是一个逃奴，只要肯接受官府组织的编管劳役，十年可为归化人，再考察五年为客户，再居地方五年无作奸犯科事，则入土户

不要小看这个百姓身份的吸引力，按照本朝一等洋人二等官，三等少民四等汉，恩，不是，是一等皇族二等官，三等小民四等蕃的区分胡人藩户，在本朝是最低等的存在，除了一些朝廷特别优抚的王姓、贵族之外，哪怕他们拥有再多的财富，也不算在在正常百姓之属，官府夺之有名，而诉之无门，而大唐百姓行走周边大多数藩国境内，则有不摇、不赋乃至置于法外的诸多特权，地位始终高人一等

这本来是提供给南海附属的那些海外飞地招徕人口的特殊政策，显然被朝中的某些大人当做换取谅解和支持的交换调件，给广而泛之了，当然也不排除是某些有识之士，看到其中蕴藏的巨大利益和收益

在几个LOLI的环绕下，磨磨蹭蹭的吃午饭，我想了想做点什么午后，有益消化的热身运动，在枢密院值日的参军马克己，已经站在了厅下

“前方八百里鸽书，静边城已经失陷，鄯州油厂，也被叛番烧毁，军户、匠人、工艺无一幸免”

小太监梧桐紧步行走在宫径的小道上，他本来个孤儿，不知道父母是谁，自小就被阉割入宫，归到某个末流退休老公公的门下当养子，赐名疏影儿，属于宦官这个群体庞大的金字塔下，最底层的一员，连被称为内官的资格都没有，也许一辈子大内某个院落里，就是终其一生的一方小天地，一个穿无品青衣的执事公公，就能将他折腾的死去活来，要知道每年宫中补进多少人来，又因为“暴疾”“瘟症”等诸多原因，无声无息的消失掉多少人

但是一夜之间，一切仿佛变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公公们死的死逃的逃，连看守宫门的，也换成了生面孔的外班公公，因为人手不足，连他这样的庭阶洒扫，也因为在公众呆的年头足够长，认识的人够多，被拔举为带领一群小公公的领班专门在入夜后到御道上掌灯火，总算也能隔的老远，偷偷看上几眼新天子的模样

他还有个被一起收养的兄长吴穆，早早就是鱼大公公出河北，现在在安东讨击军的长生营中随军，却比他要逍遥自在的多，自从那场乱事之后，宫中对内侍的监管也严格了许多，也只有他这些底层的小太监限制少一些，可以接着采买的名头，偷偷的溜出宫门去，在宫内班、外仗班、羽林禁兵、金吾卫士的签房里，层层验过木牌，又换了一副行头，拐了几个辟巷，才进入一家小酒楼

“梧桐公公来了”

精致的菜肴和筵席上，几个豪商模样的满脸堆笑的巴结上来，除了手下人的一点微薄的孝敬和讨好，他们这些小太监班头，也就靠在办差的过程中，卖点似是而非的消息，赚点外快儿

”

“还有多远”

安东道，一小群行走在山地里，易装成马帮的军人，有人发出低抑的抱怨声，这些天除了山还是山，爬上爬下的皮套子里手脚都磨破了

却只是为了寻找一个名为女直的小部落群，这个位于长白山的支脉新罗和渤海之间的林地中的渔猎部落，常常受到来自新罗或是渤海的驱逐，而游移迁徙不定

他们刚刚攻破了那些高句丽遗民聚集的一个屯点，缴获不少财物和人口，甚至还有一些来自新罗的工匠，却突然接到这个任务

弥顿国乃是中南大藩——骠国的十八附国之一，所谓的国都，不过是比那些中土中小县城，略大一点的城寨围子，围绕在土木的城围之外，是沿着朱龙河几条水系分布的，众多木屋窝棚区，聚居着这个部落国家小半的族口，但此刻已经大半化作了焦土和残垣

校尉张彪手提长刀，面无表情的站在巨木搭建成高尖顶的王宫面前，心中却没有多少报复的残酷快意

作为南平探险队最后的幸存者之一，他献上的记录和图志，让他在南海府的体系中，积累可观的贡献度和信用度

优厚的赏赐，给予了他众多的选择，也可以选择从政或者从军，到南海巡检的某处卫所，当任一地的主官，或者加入南海团练的外岛屯垦军，或是继续探险测绘的事业，加入南海船团做一个分属领队，或者在海事学堂里谋一个不错的教习职位，或者那些南海府每年保举的那些名额，进入京学继续深造

就算他不想在官家效力，或者对这些不感兴趣，也有其他的门路这些探险后的幸存者，都变的炙手可热，那些各种背景的势力，早早通过各种关系，托转进来，表达了接收的意愿，广州巡海营、市舶司、海济会、南海社、义从总社、船务会，东山团，婆罗洲会馆、狮子国会馆甚至连武学南海分校的水军学堂，都愿意要人

也可以接受那些商家厚资延聘，做一个待遇优厚的拓荒顾问，或是让他买船出海，做一位冒险求财的船商，或是干脆在海南附近的岛屿上获得一大片熟地，做一个优裕的大田主，可惜他选择从军来这里，一个为同伴复仇的誓言而已

里面的人，还在进行最后的抵抗，一路上躺倒了死状各异，文面彩身赤膊羽冠，这个国家最精锐的卫士，几乎是用血肉之躯，前赴后继的抵挡他的脚步，只可惜这些山林驰骋如飞的勇士，再怎么悍不畏死，在强弩箭阵之前，也不过是纸糊的防线

在他的身后，是众多带着藤盔和轻便短甲的士兵，手中擎弩，背着刀剑或成排的短枪，他们在安南有一个赫赫有名的名字，白弩兵隶属于循州太守，安南大都护衙前讨击使哥舒晃，在安南之地，乃至中南列国，也是威名远扬的劲旅

这些年，安南和南海的关系，越发密切，来自南海的商人几乎踏遍了安南都护府的治内，从开田治矿到贩卖土人，经营的产业无所不包安南的驻军，也频繁的参加南海主持各种武装活动，以赚钱外快

还有另一些梭镖藤牌短枪播刀，行色甲服杂乱的多的军队，则是安南本地宁氏家族的私兵，他们正在废墟里进行搜掠，不时拖出哀呼惨叫的男女老少，并把他们用绳子穿起来，赶进飘着血沫的河水里冲洗干净

自从年前他们在南海团练的协助下，攻陷管南三城十一寨，从土人手中，夺回祖上之地，建立宁州之后，就成为那位公主殿下的封臣，一直以南海马首是瞻，这次也是主动请缨，参加了南海府这次远征

还有一些更小的武装团体，则是那些的商人，以及他们雇佣的义从，或是家养的健儿他们也被称为战场的兀鹫，每每出现的地方，总是伴随着血腥和商机正在对冲洗干净的俘虏进行分类和甄别，年纪太大，或是看起来病怏怏，伤势过重的，直接被补上一刀，丢进河里冲走

随着守卫的死伤殆尽，王宫里突然冒出了火光和浓烟，看来里面的人已经绝望了，直接点燃了堆砌的柴薪，打算将自己的和敌人付之一炬

一名虞候跑上前来，密语道

“翡翠脉和宝石坑的下落，已经拷问出来了”

平康内里，薛景仙重新醒来，本能去抓衣袍，却抓了空，然后看见屏、扇、画一室暖色调的女性装饰，甚至还有一只银瓶水盛的新菊，以及在水银镜前梳妆的窈窕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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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弹劾与决心

“大兄那儿递过消息来御史台有人正在秘密串联，准备发起弹劾”

主持北、卫各军常务的副将，兼枢密知事韦韬皱着眉头对我道

“弹劾弹劾什么”

“弹劾神策中郎将，静边招讨使卫伯玉，坐望失机，畏敌不前，致使友军陷敌”

我嘿然一声冷笑起来，二路讨乱军迟迟未能取得重大突破，路嗣恭等人尽陷于静边城，消息传到朝中，不免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

“暂时不要表态，看看还有什么人跳出来”

“还有让军宪司给我查查，敌前机要，军中究竟是谁送出来的消息，又是谁有超重有所勾连”

我又补充道，招讨军中，可是充斥了不少各种势力的眼线，虽然未必真能拖的了什么后腿，但是总是让人不爽，乘机挖出来一些也好

战时，多么让人怀念的借口和理由啊看谁不顺眼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意外

“还有人弹劾安东守捉武卫中郎将薛嵩，阴蓄祸心，私相授约，”

我皱皱眉头，这件事我多少知情

原来是薛松的特遣军，平定安东以西数州后，为了在当地设立郡治，乃与当地助战有功的土族相约盟誓，以长白山为见证，以山林归于诸土族，平地水边归于唐人，林间共行走，所获自取

而所获之土，除留作军屯驻要之外，其余委托登州背景的劳役承包商，进行大面积开荒，期间又发现了金沙和铜脉，显然有人看上了这些地方，想插手分点好处，不买账后开始找麻烦

“就说安抚土族的权宜之计，乃是枢密院授权的，至于其他东西查无实据，让他们滚蛋谁爱查自己查去”

这安东山高水长，他们真敢去的话，我也不介意让人出点意外

“还有人奏，说河西北路久无边患，却陈以大军每每春出秋入，一年三狩，所获不多，却多费靡饷，”

听到这里，我顿时冷笑起来，所获不多的是朝中某些人吧，这才过了多久，又有人试图开始试探我的底线么

“还有么”

“还说金吾诸军本是朝廷中军，却与亲藩回纥的附族屡屡冲突，不免友邦诧异呼又有说近年本府所开之土，虽然名为开疆，其实皆为己利，田土、矿脉本当归于朝廷统一规划”

“友邦个头，告诉那些人我也很诧异如果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亲自送他们去友邦守边”

“大人，军中刊载的样稿，已经校对好了，请过目”

幕府掌书记杜佑送了一份稿件进来

我简单看了一遍，立意清晰，简明通理虽然观点上没有太多的新意，但是分析的角度和素材还算全面，点点头算是通过了

这篇《论恒罗斯之战的得失》作为武学乃至军中广泛征文之一，准备刊载在名为《本朝与大食西域消长论》内部刊物专题上

作为西北四帅之一的高仙芝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他的旧部和影响还在，按照古人以死者讳的传统，也只有我的势力和地位，才敢把十几年前生前事，拿来作为讨论和争议和话题，挖坟打脸

因为这类征文活动，所投稿的文章，有几率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枢密使们的案头上；或是在同龄人中名声大噪，对将来的仕途和前程大有帮助；当然也有些人，是把这东西当成逢迎讨好上官的重要途径，因此连军队之外，都有人托关系投稿进来

就算不是在这个体系内，但本朝乃是文武不分家的，说不准什么时候有转任，因此这类活动，也相对定期的科举，被称为军中的小比，优胜者会得到来自上头的接见和褒奖，这对某些人的资历来说，是重要的一笔

虽然我暂时对数千里外的局势消长有些鞭长莫及，但是通过自己的权势和手段，敲敲边鼓，酝酿一些舆论，加强一些认识，还是能做到的

“这是新编卫禁律和防要典的初稿”

杜佑又翻出一份稿样却是总章参事府训战总监闻少名的签押

鉴于长安之乱中，各军的应急的表现，我决定重新编撰一本关于军事动员的典要和条例，主要是针对不同规模的战争状态下，各种人员和资源调配的参考条例，当然这东西自古以来就已经有了，历朝历代也有自发形成的军事典章，只是比较零碎，相互接续不少而已，我只要把它们中看起来有用的部分整理起来，再加上点战争论什么的后世人的总结，作为核心，就形成初步轮廓

然后在按照需要分类编修，一种是通用各军的普及版本，一种是针对马步水射工缁诸兵种内部细分战斗序列的精密版本

“前陇右节度使王思礼送来自赎状，希望能入枢密院或是武学”

带杜佑站到一边，枢密院军庶司马岑参又上前奏报道

与仅仅只有御下不严之类轻描淡写追究，的关内节度使李嗣业不同，因为在长安之乱中站错队，陇右节度使王思礼直接倒了大霉，不但损兵折将，本镇所在的治所，被南下赴援的金吾军给袭夺控制了不过随着地邻京畿的陇右和关内，以及山（南）西（道）三镇相继完成初步的检点整编，他的处境更加不妙

这段时间，他的家人散尽家财到处奔走求告打点，但最大关键是长安之乱中受害者——我家的态度，那些想收钱的，多少也要顾虑得罪我的后果因此也托了好多关系，找到我的府上活动

“看在哥舒老帅的份上，放他一马有如何，好歹是定难有功的老将”

我想了想，这段时间也把他折腾的够呛他是本朝仅此于高仙芝之后，屈指可数高丽裔的将帅，也是哥舒老帅的旧部，对我还有些用处

“就让他在将帅堂挂个名，去武学退养吧不过只能保留一百名家将”

“会元场希望能增加明年生产的配额和人手，特别是能够开炉的熟练工”

岑参退下，主管大部分军队从属人口和生产项目的龙武军户曹恩现在应该是枢密院口役署的右司马戴叔伦，按照尊位序列，出行上前一步奏报道

经过这些年的历练，他也脱去了当初那些稚气和腼腆，变得成文自信起来

出乎很多人的意料，虽然战争已经结束，但是剑南十七场代表性的核心产业项目——钢铁冶炼的需求，不但没有萎缩，反而还进入供不应求的爆发式增长，让许多非议我好大喜功，没及时见好就收的预言和声音，被打脸打的啪啪啪啪，当然这又不免在通阵营的盟友和部下中，给归到我的先知先觉，先见之明，目光远大之类的特殊天赋加成上去

其实背后真正的原因，是这些年各种优质廉价的铁制品大量进入民间的日常生活中，而逐渐培养成熟的新兴市场，不要说其他的，光是用来贮存果蔬肉食的罐头产业，所需要的薄轧铁皮，就是一直存在供不应求的缺口问题，因此每年龙武军内部召集各阶层关系户组成的发改委会议，都要重新计算和协商，以决定来年的配额

更别说从战后各地轰轰烈烈屯垦开荒所需的农具，到越来越普及的各式车船载具的备换零件，乃至各种方兴未艾的水力工场所需要的精密铸件因此龙武军这些年已经从大量下游产业的地段项目中淡出，好集中资源研发经营最核心，利润附加值最高的高端核心产业，而把外围生产和下游配套项目，交给那些与龙武军关系密切的商家集团

“转发改委议定就让薛景仙来主持扩大会议吧”

长安内里的秘密小宅薛景仙还在慢慢大量这床前梳妆的人儿

红罗绮碧帐，她容色仍与当年无异，眼角眉梢却多浸风尘沧桑，虽然方才亲密的欢愉过，但还是有意无意保持着淡淡的距离，或许这仅仅两个同样有故事的人，相互籍慰的理由而已

“你的恩客么”

看见床头小匮上几封烫金华封名帖，薛景仙眉头挑了挑，虽然对这个女人不冷不热的态度和不太愿意依附男人的独立性子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心头还是微微跳了一下

“你也会吃味么”

女子扑哧一笑，却打破了内室沉闷的气氛

“他啊，就是外道州府，进京来跑三造的配额的每年这样的人，老多了”

那女子轻描淡写的说

“要想拿得出手的排场，少不得要到我的手下，出条或是开个局子”

原来，由于龙武军方面经营有方，兼管打理的少府寺、将做监、军器监管辖下的产业和门类，也随着这个团体的日益显赫而水涨船高，各种直接和间接关系的矿业工厂膨胀到一个相当庞大产品门类，其中大部分都是市面上紧俏稀缺的商品，这些产出，除了军队内部消化，输给朝廷和皇家的配额，正常生产计划之外，总有部分多余产能，是作为掌握在上层手中，按照亲疏远近斟酌着，分润给盟友势力，外围和下线的关系户的地下配额

他们跑的就是这个路子，以钢铁项目为例，虽然各州各道的，都实际有定额，但是排位有先后，地域有远近，而生产出来的货品，大多数后总是供不应求，要预定排位到年后，毕竟谁不想为自己的地盘，多争取点资源，又能名正言顺的进行公款花费

“这位京兆胡静水，又是什么人”

“他就是吃这关系碗饭的，专门给人搭个线的勾当”

女子头也没有回的解释道

既然有需求自然有市场，不过那些外地的官员，在自家地头上固然是一呼百应的强势人物，但是到了京里，却都不算什么菜，不是什么人都有关系，直接攀结上朝廷大臣什么的，于是一些官场中间人的身份和关系，来传达和打点，于是这种富贵帮闲身份的中介惦客应运而生

为了方便做事，他们往往是挂靠在某某家勋贵宗戚子弟，或是清闲的京官门下的名义，面皮厚，人脉广，手眼通活，能上能下，身边又有一帮各色身份帮衬跑腿的人，从某衙门的小吏，到土生的富家子弟，乃至行院的红牌什么人都有，要场地有场地，要便利有便利，通晓各色寻欢作乐的手段，能陪着玩耍各种时新的娱乐把戏，也可以游刃有余的润滑着，原来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之间的关系当然前提是提供大量金钱的周转

他们往往按照之间的派系和喜好，凑成一个个小团体，相互竞争又相互帮衬着，从过手的巨大数额中抽水，也能活的很滋润

“这位背后可是歧王家的老幺，不要小看这些宗子们，没什么品职，能耐却不小，真要发起横来，连品官都要绕着道儿走，而他们的领头人，恐怕你也认识，就是宗伯家的老二，与那位府上往来密切估计牵线牵的就是这条路子”

“再说了就算南司没有配额，混点北司的份子，也还是可以交差的”

那女子一边梳头一边继续道

自从少府寺、将做监、军器监三造的总舵产业回归京师后，这些营造部门的产业，也按照地域和背景，自动分为南司和北司两个体系，以关内道为分野，分别主理剑川山南等西南各路，和河西陇右等西北路的官营产业而在关内道乃至京畿，则由这南北司的工场共存，进行经营生产上的直接竞争

而事实上大多数人口中的三造，也主要是指在那位大人手中经营的风生水起铁板一块的南司至于北司，本身就是个什么都有的大杂烩，是各种势力为了效法南司的成功而拼凑起来的，当然由于体制资深的弊端和积习，模仿的效果并不是很好，反而成为底下官吏，强取豪夺的招牌和名头，最盛时，西北路但凡是能转点钱的营生，都有插手

不过近些年来在南司的强势下，并部好过，已经逐渐式微下去，再加上前些日子政治大地震，众多靠山们的倒台，北司差点就变成一个昙花一现的历史名词，不过南司背后的那位大人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却在关头上放了一马，让北司这个名头得以继续延续下来

不过北司过关了，不代表里面的人都能过关，许多人直接被送进北军的临时大狱拷逼刑问，运气好的在反复过堂，脱了几层皮后被压榨出历年吞没的最后一丝好处，才放出来；运气不好的，就直接连带身家一起人间蒸发了，连个声响都没有

现在正在接受南司派人的接管和整顿，要有些日子才能看到效果不过在京师附近的部分产业，已经开始重新产出了

听到这里，薛景仙却是苦笑起来，这个特立独行女人，还在介怀自己那点小心思么关中河北相继收复后，大量曾经被招募起来，配合龙武军的各种组织和人员也被遣散，有些表现出色直接被收入军中特殊编制，有些做过贡献的则被安置到流民大营或着还乡团中，继续从事反奸细刺探，有些通过龙武军的关系网，被安排到官府的地方基层去，或者推荐给关系户以保镖护院的职业继续混饭吃，还有一些则利用某些方面的空白，摇身变成地方性的帮会组织，或者在有限的资助和扶持下渗透到各行各业去，也算是洗白了他们也被称为特五类

但为了防止别人利用龙武军的名号招摇撞骗，败坏声誉，只允许少数几个特殊的存在，可以必要的时候使用龙武军的名号，以规避不必要的麻烦象这位正在平康里混的风声水起的青楼联合，“天上人间”的幕后主持人，梅玖娘正好就是其中之一

在龙武军这个体系里有很多消息的渠道，负责的层次也不一样，有些是面向军中的，有些事幕府的，还有些事官场上的，有些是对五大长史负责的，有些由六曹分别掌握，有些则是直接向那位大人负责的，梅玖娘正好是那可以向总府直接通报的极少数人中的一位

按照那位大人亲手订立的情治条例，这两个人是基本没有交集的机会，也应该避嫌的他们应该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某种渠道发生联系，却又对各自的身份相互保密

但是薛景仙自从遇上她的那一刻起，鬼使神差的想法，让一切发生了不可逆转的过程，也让事情滑向了不可预料的方向

很难以想象

那些个周密的组织、条陈、结构、职能、使命、纪律、目标，人生观、制约和监督这些奇妙的构思和想法，那些繁复而又精巧的东西，是怎么样从他的脑子给创造出来

就算是最近这位大人的存在，号称谋臣首席的薛景仙自己，所能了解的也只是他相当有限的一部分吧，不过他又觉得自己似乎又是幸运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极少数的个别人，自己算是了解这位大人最多的一个人了

若不是这位大人是在表现太过于懒惰和散漫，又有很多东西宁愿不要名声，假他人之手，只怕还要有更多的人，食不安，寝不寐吧“阿玖”

想到这里，薛景仙突然开声道“唔”

“我想对我们的事儿，给个了结”

“怎么个了解”

女子正在梳头的动作一顿，且又转身露出一个释然而笑的表情，只是还包含着些惋惜、如释重负，叹息之类复杂的情愫，“我要娶了你”

“你疯了”

女子忽然站起，不顾轻纱滑落，露出成熟美好的身体，抱住他的额头惊声道

薛景仙，不是下不了这个决心，只是一直在犹豫，或者说在害怕，等下了决心，他又忽然意识到，或者他在害怕要站在那个人面前违逆他的那一天，虽然一那个人的个性这个概率很小，但是他长期以来潜移默化成的习惯，就是潜意识的不愿意去面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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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世事难料

第四百六十六章世事难料

临时枢密院的签房里原本平时干练沉稳的薛景仙，一反常态的正在发呆，已经引的好些前来交办的参军、参事、虞候、僚属、佐吏们窃窃私语了，难道这位大人也传染了那位总府的神游天外症

“我很生气也很失望”

还没等他开口，那位大人当场变了脸色，一副沉痛至极的模样，让他的心猛然沉了下去果然还是不行啊

“这种好事，你居然宁愿藏着掖着，也不肯相信我啊”

什么，这下却轮到他目瞪口呆

“老薛啊，你真觉得我是那种痛恨手下获得幸福的人么”

“介意，为什么要介意，我们还在打赌你这根老木头，究竟什么时候开花呢”

“玖娘的事情算什么，好歹算是我们体系内的事，我祝福都来不及，为什么要想着破坏你们”

“制度，制度也是人定的，虽然我不会轻易去破坏它，但不代表就没有变通的可能性”

“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才算是生活完整的男人，你没看老温已经好几个外室了”

“什么玖娘不想放弃她的职业，一开始你的前程就卖给我了，难道你想落挑子么那我再派个人和她一起经营好了就叫新投奔过来的那个王启年吧”

“没听说过，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么”

虽然只是短短的片刻，他却象是爬过了好几座大山的悬崖，背汗淋漓起来然后被名为幸运的东西充满了胸腹

“薛大人”

突然一连串呼唤把沉入内心世界的他唤醒过来

“薛知事”

就看见一名风尘仆仆的都虞候站在，手里奉一封文书

“薛大人，奴刺的来历已经查到了”

“奴刺本是铁勒别种，极北骨利突厥的附庸，太宗年间，奴刺酋长啜匐俟友，帅其所部万余人内附，置于玄阙州后为铁勒薛延陀所并，转附于回纥九姓的浑部”

“这一支奴刺，却是开元十三年，从玄阙州故地迁到河西道北的且末州境内，数百人的小部，然后不断有回纥境内的族人来投，侵并周边部落水草，遂至壮大”

唐代在北方的边境极其漫长，而且由于草原势力的消长进退，一直在发生变化，那些边军重镇，也只能控制一些节要据点，监控一大片地域内的部落势力因此象这种中小部落在边境内外的迁徙，是很正常的事情特别是在边军大举内戍勤王后，这种控制也被大为削弱

某些境外部落羡慕南边的水草派族人越境放牧，乃至进行小规模的迁徙和渗透，也不足为奇只是

“回纥，怎么又牵扯到回纥了”

他顿时心中一跳，皱起眉头来

说到节要，瀚海城，唐代北庭大都护府治所，当之无愧的所在瀚海之名，起于贝加尔湖流域，有唐一代，亦作后世贝加尔湖至杭爱山之间，蒙古高原大沙漠以北及其迤西今准噶尔盆地一带广大地区的泛称

据史籍载，瀚海军城旧址为汉代戊巳校尉耿恭屯戍的金满城后为西突厥叶护阿史那贺鲁的驻节之所,称“可汗浮图”自本朝灭并西突厥后为庭州，长安二年(702)在此设北庭大都护府,下辖金满、轮台、蒲类(后改菊花)、西海4县后改北庭节度史，所辖瀚海军驻此，为唐代北疆重镇由于瀚海军所在的庭州北庭地处天山北麓，东连伊州、沙州，南接西州，西通弓月城、碎叶镇，乃是中西交通的重要孔道，亦是护卫丝绸之路保障天山地区安全的主要军事支点是大唐在天山地区边防体系的核心环节旧史称：“安西、北庭，人性骁悍，控制西域五十七国及十姓突厥，又分吐蕃之势，使不得并兵东侵”

常驻士卒一万两千员，战马四千二百匹，相比驻留西州的天山军、驻防伊州的伊吾军，是十大节度使，数十镇边军中，少有的一只满员军，乃是北庭节度使的主力，为西域缓冲和护翼的主要军事力量

下辖沙钵守捉、耶勒守捉，俱六守捉，轮台守捉、东道守捉、神山守捉、凭洛守捉、西北道守捉等九守捉，及瀚海军中军所在的南营，构成了庭州的防御体系，守捉之下的编制有两种情况，一是守捉统辖若干队，一是守捉统辖若干烽戍前者巡狩地境，后者警防一方，各有押队官三人

围绕的这些守捉，又有清海军、俱六镇、憑洛镇、神仙镇、沙钵镇、蒲类镇、郝遮镇、盐泉镇、特罗堡子诸屯所据《唐六典》卷七记载，本朝在西域的屯田，安西都护府有二十屯，疏勒有七屯，焉耆有七屯，北庭都护府有二十屯，伊吾军有一屯，天山军有一屯共五十六屯，每五十顷为一屯，为塞北军屯之首要

此外，从瀚海到伊吾军所在蒲类海之间，不乏大小水草之地，因此其境内还有游牧有少量的回纥部落，西突厥末裔的处月、处密部也杂居在此这些首领既向唐称臣受封，也向回纥王帐藩贡遇战事，也要出马出丁

因此，在真正历史上，作为北庭最后的据点，瀚海军一直到贞元六年(790)才陷于回纥

军城周长十多里，内外两重城，城外四面环水的布局，内外城均系夯筑，其形制基本一致，即内城墙随着外城墙的曲直而曲直内外城墙都有敌台、角楼和较密集的马面外城还有曲折的瓮城，其北又有羊马城，城墙之外均绕以宽阔的护城壕、马面、敌台、角楼和瓮城等都使用了任木的做法

外城的城墙、马面、敌台、角楼和羊马城，基本上都是薄夯层，圆夯窝，坚硬结实；内城的城墙、马面、敌台和角楼都是厚夯层、平夯、无夯窝，比较松软外城的城墙、马面、角楼经多次修补或增筑最近一次乃是北庭节度使盖嘉运的增筑，挖宽了四面的护城河，又筑高了内城

此刻，作为大唐疆域最北之域唯一一座大型军镇，也正在进行新一轮的增筑，与温昆水下游连通的护城河被截断排干，进行拓宽挖深，掘出来的泥土，直接被用模子打压成坯，垒叠风干

被风蚀和剥落的墙面被层层的脚手架覆盖着，大量松脆的墙土被刨下来直到露出坚实到刀插不进的里坯，用河沙沼泥灰浆调和的混合物抹平，再贴上泥胚重新烧制的大砖，将那些护城壕、马面、敌台、角楼和瓮城层层码置包裹起来

呼号的民夫和匠人，穿流不息的轮车，日夜薪火不息的窑炉矿坑，把这个原本因为大举内戍而变得偏远清冷的军城，变成一座喧闹繁华的大工地

而大量驱赶着牛羊的远近部落，正在用壕沟和栅栏围起来的工地外围进行交易，各种口音，大声的用结结巴巴的语言，外加肢体的比划，进行讨价还价不时有人抡着鞭响把牛羊赶进栅栏后，然后载着一驮半车沉甸甸的茶砖、烈酒、布帛什么的，冲冲离开

满地的帐篷里，正在一边宰杀牲畜，一边烹煮培制各种肉制品，大量剔的干干净净的骨头被丢进滚水大锅，不时有人捞出沫子和血水，直接用小水轮冲洗到护城河里，临时搭建起来的仓房，已经堆满各色货物，最多的是皮子和羊毛打成团的毡子

“尽请枢密大人放心，只要瀚海将士存续一日，就不会让西夷、吐蕃和塞胡合流”

站在城头上，踌躇满志，信誓旦旦说话的，正是留守的瀚海经略都司杨袭古

由于北庭副大都护、瀚海军使、兼营田支度等使，为身在长安的豫王遥领，安西大都护兼安西、北庭节度使郭臬还在路上，因此，北庭境内空虚而脆弱的军政要务，都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瀚海经略都司杨袭古的手腕，在勉强维持

军中最讲渊源，枢密院军司马岑参，曾在历任北庭都护、伊西节度、瀚海军使封常清幕下，任过节度使判官因此很早就搭上了他这条线暗中往来不断因此对那位枢密大人，也不算陌生

不过他很快可以从这些琐务中解脱了，因为朝廷新任的翰海军使段秀实，即将带兵赴任，同来除了三千河湟团练之外，还有数千名傍户和枢密院拨付的足够半年需的粮饷，要知道自从内戍之后瀚海军上下，已经好几载没有发过全饷了，全靠与岑参那头关系，私下经营一些小规模以物易物的边市，作为补贴

直到这两年，才情形有所好转，因为

自从可萨突厥来朝，打开北上回易之路后，瀚海军由于地处节要，沟通东西，又有足够支撑大量暴增人口的土地和水源，也自发成为一个上好的大型中转之地，因为许多背上寻找财富和商机的商队在进入咭嘎斯人的领地之前之前，会在这里进行最后一次交易和补给

突然蜂拥而至的商团，和各种背景的代理人，将这里很快变成一个喧闹的市集，彷佛是一夜之间，各色钱庄、邸店、行栈、馆肆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甚至朝廷也在这里设置了一个市蕃使原本防御性质的军城也变得狭窄起来，于是新规划出来的外围，虽然还只是用栅栏和壕沟圈出来的，却被各种新建筑划定的地基所填的七七八八

随着新作物的引种和收获，原本每年屯粮备边紧绷绷的日子，被大大缓解，那些本地留守的屯户，光靠售卖自家田畦里的瓜菜，或者从比较干净清冽的温昆水下游取水来卖，也能赚一些外快

长安定明坊鹰鸽里，当然这个听起来很特别的名字，和传统情报、特务组织之类没有一点关系，纯粹是字面上的意义

这也是一个有幸在战后得到推倒重建的坊区，因此充斥了各种风格和门类的新型建筑，围绕着正中一个巨大的场市，这里也是长安最大驿递集散地，各种官营私办的货场、行脚局，充斥其中，围绕着这些产业，又衍生出专门饲养、训练、销售传译鸟类为主的特色市场，本来叫做定明里，不过因为每天起落盘旋于空中，大量人工驯养的鸟类，让这个地段成为长安的一大奇景，因此本名反而没人叫了

总驿署的建筑里，京兆府判官王伯伦，也正在大光其火

“蠢货，我让你们内查，是查奸防谍，有无内外勾连，出卖本军的利益不是去查那些军头、僚属勾搭寡妇，争风吃醋这些狗屁倒灶的勾当，大半个月才抓出个私下倒卖军资的，都是干什么吃的”

作为刑部侍郎崔光远的手下五虎之一，他也被称为坐地虎，一度是那些地下世界中，小儿止啼一般的人物

“做狗就要有狗的觉悟，我们是用来咬人的死死地咬住一切可以怀疑的东西，不要怕误会一切都有我和崔大人扛着”

“清风明月和军宪司，那是上头自己抓的根底，我们不敢比但是另外整出来的那几家，可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不要连个江湖会党凑合成立没多久的新京联都比不过，我们可是崔大人一造的老班底，年底的考绩什么，薛总司可是直接象上头汇报的”

说道这里，他声音不免有些无法察觉的酸溜溜

作为老京兆的同僚，有个漂亮的老婆和可爱的女儿就是不一样，哪怕到了长安后，薛萍还是可以籍着这个由头出入于那位府上

不过其他人没有这点渊源，就只好靠比谁更卖力和做事的手段，以获得上头的重视和资源的倾斜，不过这点想头和私心，也就偶尔冒出来很快就被丢到一边，毕竟作为他们总靠山的崔大人，虽然号称上头的心腹肱骨，但并不是排第一位的，有这么个渠道，对这个背景鲜明的小团体，还是大有好处的

现在本家的情治系统正在整顿，在这期间，谁的表现更出色，谁做事更有手段，无疑能在整顿结束后，为自己的部门获得更多的主导权和语话的分量因此连崔大人也二话不说的，放下手中的勾当跑外差去了

作为崔光远得力部下的京兆五虎，花惊定在城管总长任上，被人阴死在长安变乱之前，李处崟很早就转入军中效力，李椿去外道主持对那些江湖势力的清洗，严侁随崔大人去了外州，只剩下王伯伦在城里维持局面

暂时教导他手上的，是数千名城管马步队，上万名外围和线人，以及挂钩的江湖人士，必要的时候，还有一个正军标配的巡城团，可以调动不由他不生出些多余的想念，大展拳脚作出点什么东西来

“小的这儿倒有一个不怎么确定的线索”

手下中突然有人开口道

“在西市里厮混的孩儿们，有人在胡姬的酒肆里讨活时，偶然听过一群沃祠里出入的胡人，正在打听军中火器的情形”

王伯伦眼睛一亮

吐蕃高原雅龙地三东岱之一弥罗川，赤卢水边在河渠的弯道中设立的营帐，金银镶宝的器皿，盛满了高地风情的佳肴，羊奶羔子、庖野猪，青稞嗉子、大盘的酥油堆子，大桶的烈酒，象水一样随处盛放，任人自取，用牛粪和松柴终日烧的热融融的火塘，由守夜的娃子不断添入来自天竺和唐地的香料，把营帐中熏的气味浓郁无比

“已经是第四天了”

旁边的贵姓伴从，窃窃私语道“少王宁愿在这下贱的猎营里和那些侍女们厮混，也不愿意回到赤妃的宫帐里”

“难道真的要诞生一个下贱王裔么”

另一些人则在交换着外界的消息见闻

“寂护那个傻和尚，捡错了日子来吐蕃，还想和摩柯衍辩法，结果马向的杀僧令一下，一并被砍了脑袋”

“这个莲花戒乃是他的妹婿”

“佛门也能娶妻？”

“天竺本土佛门又不禁婚嫁，也不忌荤食，与中土那套自己鼓捣出来的戒律是两回事连这位莲花戒大师的夫人，也是佛门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一家全是佛子高僧”

“你这该死的羌种”

突然最大的帐子动了动，从织绘着生育与富饶象征蛙眼女神的彩色毡帘里滚出一个人，还有醉醺醺的骂声

“贵人前的土地，哪有你安坐的位置野狗想混进獒群中么”

那人苦着脸拍拍皮袍，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却又换过一个谦逊卑怯的表情，对着围上来的年轻贵姓们，讨好的笑笑

“低地来的羌生子，这次你又有什么有趣的东西，献给王上”

“那醒脑提神的药茶和香精还有么”

“那种能够让人忘却伤痛和疾病的油膏呢”

“药茶已经没有了，香精和油膏还有一些，全部被王上拿走了毕竟马向正在查禁来自低地的货物，我们也只能在迁徙的时候，少量的携带一些珍贵的物品，大老远的来这么一回可不容易”

那人谦卑的低下脑袋

“不过，我另外还有一些低地来的神奇香草，你可以叫它无忧草，只要闻到他的味道，什么烦恼都会忘却到脑后的”

说话间，他从袍子里掏出一个花纹精美的小袋子，倒出一些小棍一般的事物他们虽然号称是上族的贵姓子弟，但是被打发到这偏远之地来陪伴少王的，要么是有特殊的目的，要么就是家族中不得意的人

“这可是罗些城里的贵人们，也在流行的好东西”

厚实的大帐中，满地都是狂欢作乐过后的痕迹，只是那些衣衫不整抱成团昏睡的侍从和下女们，早就被清理出去

“这是弥罗岱的百户扎佯”

一个穿甲披袍的壮汉，满脸热切和尊敬的表情，伏在偌大的毡床前

“出自布鹿川卓白家的支系也是王姓最忠心的臣族之一自江布大王起，就世代守护先王陵谷”

“马向可以调走宫堡的护兵和附近东岱的将主，却没办法替换掉这些世系守灵的家族”

“你的东岱里有多少可靠的人”

毡床上懒洋洋的声音，“回尊贵的王上”

百户扎佯把头贴的更低

“岱主那儿不好说，但小的领下有一百五十名拥有铠甲的正户岱兵，如果是秋狩后，还有三百至五百名自带弓马的附从和伴随如果再加上输粮打草的娃子，也有一千多名”

来人躺在旃檀里，和那些侍女一样被送走后，宫帐的主管躬身进来，毡床上的人又道“宫堡里送来的饮食，照例赏赐给那些婢仆和娃子吧”

“是”

“丹切，我的帐官，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帐下的那些娃子中，昨天有人失足落水死了”

“这些卑下的东西，死了就死了，还用特意浪费我的时间么”

“就是王上经常赏赐的那个捡马鞭的娃子，机灵鬼切波多吉啊他是发了疯症，狂笑着跳进河里把自己淹死的，与他一起的好几个娃子，也已经变的呆呆傻傻的下人们都在传他们是中了魔魇又有人说，他们是在圣湖前，做了不净的事情，被神明惩罚了”

“”

“要不要从雍仲的冈仁波切（神山），请鬼神家的尔莫泽杰（苯教巫祀）来颂咒”

“滚出去”

毡床上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喝，随后几件沉重的器皿砸在他身上，让丹切战战兢兢趴在地上，连头上被砸出的血水也不敢擦拭，就这么倒爬退了出去

（苯教之初，诞生于高原部落，有“魔苯”、“赞苯”、“沐浴苯”、“招财苯”、“占卦苯”、“龙苯”、“神鬼苯”、“历算苯”等三十多种原始的“苯教”，最后形成有为苯、无为苯、轮回苯、涅盘苯、道谛苯、法处苯、所知苯和福德苯等八大类别在松赞干布引入外来文化和佛教的大开化之前，这些苯教也是个部落知识和信仰的传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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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养成与选择

舞转回红袖

歌愁敛翠钿

满堂开照曜，分座俨婵娟

张云容掂指如兰，臂绽如花，正在教授几名身材窈窕的LOLI们，跳新编的婆罗门舞只有半截的舞衣和短裙上，镶满闪亮的宝饰和金玉，摇曳抖动在大段袒露出来的雪白肌肤上，特别的养眼悦目

几只LOLI明眸皓齿，眉目如画，刚有点发育的身材秀逸细致，随着紧绷的舞衣，隐隐露出诱人的含苞花蕾曲线，娇娆绽放和清纯妩媚的鲜明对照，让人看的有点上火

自从张皇后在长安之乱中，突然暴疾“病故”后，她也像是解脱了一般，放下了心里包袱和最后一点矜持，努力使自己融入到我的女人这个身份中去

舞谱都是从东天竺和南天竺花了大价钱搜罗来，然后进过某些商人的渠道，被当做礼物送到我这里的，由译文馆逐字逐句的推敲成汉字然后抄送一份来我家进行订正

按照自古以来的惯例，所谓每个成功的知名女人背后，都有一个强大权势的男人，按照本朝的传统，每一个彪悍的名女人背后，都有一个出身显赫的男人在默默奉献

就像阿蛮，据说本朝十二种乐部，她精通两种，熟悉三种，对其他七种略有涉猎，因此除了作为小丫头的替身，代言出席各种朝廷上层和军队内部活动之外，就是一心陶醉在恢复修订前朝遗矢的乐章曲谱上这些年她倒是越来越淡泊了，虽然没跟着玉真大长公主去修道吃斋，却也气质雅脱的让人觉得离俗世越来越远

因此就由原本打下手的云容，取代了她教授那些家养LOLI才艺的角色

我钩钩手指，一把扯住飘逸的围帛，将她拖带倒进我的怀里，勾起她的下颔，细细的品尝起来，灵芝手勾住她的丰美修长的腿根儿，一点点的引导着她的身体，盘缠这攀结上我的膝盖

几个LOLI的舞步还在继续，却已经慢了下来，竖起耳朵，偷着眼儿小心翼翼的观察张云容的娇柔美好的身段，在我的抚弄下轻音浅唱的一举一动

人的惯性真是可怕，之前我还多少有些自小养成的道德，生怕教坏了小孩子，但自从长安之乱后，我最后一点忌讳也荡然无存了，所有有花堪折直须折，需行乐时只需行，如果我不行没了将来，这一切还不知道便宜了谁

按照初晴的规划，她们将是我府上的家姬，按照各自的兴趣和专长来培养，安排了众多的项目：比如向阿蛮学习《霓裳羽衣势》；向董兰亭、张微学习十二部乐；向林素昔学习《古文观要》和《史略》；向公孙大娘学习「邻里曲」、「裴将军满堂势」、「西河剑器浑脱」；向金求德和月兰之剑两口子学习刺禁之术反正我LOLI控的黑锅已经跑不掉了，养几只和养一大群都算是养成

待到成年后如果没有被我看上或是选入小丫头贴身的卫队，就会给一个收养的身份，在体系内部找一个好人家嫁了，对于那些可塑性较好的小女孩来说，衣食无忧的生活、良好的环境和教养，她们也似乎逐渐习惯了这个身份和角色，毕竟这对当世大多数同龄的女子来说，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将来了，起码我还给了她们选择的机会

虽说是养成但相比起那些老牌的豪门大户，我家简直善良的掉渣了，要知道家姬舞伎什么的，都是养来赏玩或者送人的玩物，象歧王那样用女人的身体做活动的人烘炉，赵王家在大冷天用脱光的家姬来做肉屏风的行径，也不过是上层社会的一个觉得理所当然的笑谈

用初晴的话来说，这就是她们学习的机会和重要内容之一，比如将来如何才能侍奉家主让人满意，对她们的成长有好处

云收雨散，几只观摩的满脸通红的LOLI，乖巧的帮我重新把家居的衣袍穿戴起来只是他们的老师张云容，已经酥软的没法再教她们任何东西了

“这是什么”

我忽然看见她们手上都有玉色珠子或是银制的铃铛子，不像是我家的东西

“这是惠妃娘娘送的”

为首的LOLI，爹声细气的回答道

我哦的一声，却想起前些日子，在政事堂小坐，与领班宰相韦见素的那番谈话

“沈妃啊，这些年她也不容易”

韦老狐狸已经老的满头霜雪，但这个几上几下的经历，似乎并未对他的容颜产生多少影响，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恩，还是充满了，老而不死谓之贼什么的味道“她本来就是小门户的出身，却得到太孙的宠爱，当年就碍了多少人的眼，光是那位心胸狭窄的杨国舅，就曾经想方设法把自己的侄女儿，塞进太孙身边太真娘娘正当得宠，宫中的争风夺宠，风波险恶，也不知道让她吃了多少苦头，才被太孙一力保全下来”

“长安沦陷，太孙随圣上西幸，多少妃主随行，你以为她是被无意落下的么，不过是乱局中的人心险恶而已，连太孙都以为她难以幸免了，这才重立了独孤氏”

“但是没想到，当年从逆贼孙晓哲杀妃主大臣血祭安庆思，到安庆绪弑父逆乱杀掠全城，乃至河北联军血洗洛阳，其中几次三番反复动乱，她屡屡逃过一劫，也算难为她了”

“今上好容易把她寻回，自然珍爱异常，不过也碍了别人的眼，好歹是皇长子的生母啊，本朝虽然抑制世族，可是皇后的尊位上，也没出过寒门庶族的出身啊不要说七大氏族就是京畿所在的崔韦裴卢高陈张那些宰相、后妃世系多少人想把自家的女儿送进中宫”

“今上当年还是太子，自保有余却庇护不足，而举天下之大，还有谁能够想你一般，同样是不起眼的寒门出身却手握权要，与太子关系亲密相善，又有今上、太上渊源只有送到你府上，才能断绝大部分人无谓的想头啊”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历史上广平王领军在外，沈妃在光复后的洛阳大内突然失踪却也有别样的意味了，按照正史的发展，这可是一个未来皇帝的生母，一个潜在的庶族皇后和太后，很难说那些门阀氏族，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了

我也叹了口气，就算在我家，也不是照样有人敢打主意可见这背后的水，是如何深的独孤氏或许有这个动机和想法，但是未必愿意犯这个大不韪，但是其他人或许小白老早打算好了，从一开始就和她的命运，就和我家牵扯在一起了

河西西境

一群伤痕累累衣衫褴褛的军人，正坐在一个凹地里休息

这也是一个典型的战锋队编制的小组，按照本朝行军的体制，大军出外立营，所部分为战锋队和驻队两部分，轮流当负备敌和守营任务而这些战锋组是由各营团队，在战前按照需要临时组成的，一般一名资深什长带若干名槊兵、刀排手、射声健儿、掷弹兵等组成

只是这只小组未免太凄惨了些，两面大排被砍的稀烂，却没舍得丢掉，槊倒有好几只长短不一，显然一只还是骑兵用的马槊，三名射声手中，两具弩机已经彻底损坏丢弃了，只剩下一只铁臂弓还能用一用，其他两人只能用捡来的角弓作为辅助，唯一一名掷弹兵身上，绑挂火弹的背带被砍了一个大大的裂口，又用草绳扎起来

两名负责背负弹药箭矢干粮的团练，身上已经没有那种沉重的负弹背篓，一个在用扁壶里那点可怜的烧酒，小心翼翼给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众人清理伤口，另一个，正在用一小布包的细沙，从浅浅的泥水坑里滤出一些可以勉强引用的浑水

他们小声交谈着“吃完这最后一个罐头烟火管制令就自动失效了”

“路军头有令，多收集贮备食物饮水，今后要化整为零在山里和那些逆贼周旋了”

“那那些伤者呢”

明显是学兵的年轻面孔突然问道

其他人声音一滞，却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转而言顾，没有回答他

他们有些是随拓揭军，在山里被打散的学军和教导团的成员，以往的野外生存训练，让他们的存活比率，比那些普通将士，要搞的多，因为封锁的放松，而突出来，试图投奔静边城，却遇上静边城破逃出来的路嗣恭一行，合流击退了追兵，转而逃进那些胡马不擅长的山中

作为军阶和官职最高的路嗣恭，率领这些幸存者，因为还带出来数量不少的火器，因此可以依仗举火火力的优势，与敌军且战且走，在敌占境内顽强的活动者

象他们这样的小队，还有若干只，却是那些幸存者中，能够凑出最完好的阵容仅仅是因为朝廷二路讨伐军已经到达苍头河的消息，他们负责的是摸清这次西北边乱具体规模和幕后的一些东西

听着山下满营帐的灯火和獒犬的吠声，显然这次武装的任务并不轻松

“都是这些破烂，你叫我怎么和那几位大人交代”

数十里之外，攻克了静边城的部落军队首领，却没有多少胜利者该有的喜色，看着一堆堆从倒塌的砖石下清出来，已经烧的扭曲变形的器械，正在大光其火，“石炮、车弩，旋风炮，弹射具，我要完整的样品”

“不是还有几百具大致完好的弩机吗，”

另一名头领，小心的问道

“那些机弦和小件都被锯挫破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他没好气的回答道

突然远处腾起一股黑烟，慢慢的扩散开来，却是营地的方向

“大事不好”

惊慌失措的奔过来名骑手，落地喘声道

“贮放那些火器烧起来了”

“混账”

他怒从胸起一脚踢翻这个带来噩耗的骑手，“不是叫你们好好看守么”

“我们是按照上师的吩咐，把这些火器用沙土埋起来贮放”

片刻之后，他满脸铁青的站在烧成一片焦黑的营帐前，“是那些库藏的火器被做了手脚，搬出来没多久就无故自燃起来，烧的很快已经死伤了好些看守帮运的还着了仓房和马厩”

为了完好夺取这些东西，他故意让出一线让那些人跑出来，准备逐而俘之，结果被半道杀出的伏兵给破坏了，就算如此，能够得到这些剩余火器，也足够成为他向那些背后支持者交涉巨大好处的重要资本，要知道，另一路去袭夺火器产地的，几乎是什么东西都没得到就铩羽而归

现在居然两头落空，让他不禁愤怨的想吐出血来他又想到一件事

“那上师呢”

“上师和匠头们正在检查那些火器，不想突然起火，裂溅的到处都是，上师当场被撩伤抢了出来，匠头们有小半都没逃出来”

脸上几条鞭子抽出血痕的部将，不敢捂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

那些匠头可是部落里宝贵的财富，一个大部也就那点人，如果不是他有私心，想找出一些火器的奥妙，把仅有的一点人手召集起来配合上师研究

他更烦闷的是，前来讨伐的唐军主将，什么悍将卫伯玉，简直是卫乌龟，数万人马盘横在中陵川那点距离走了整整三天，一遇敌就结寨，几次试探性的接触战，也不乘胜追击，却派人四处大掠草场河川，不管派去多少诱敌的饵，都一口吃掉，就是不肯加快进军的速度

而迎战的这些部族之军，要它们召集起来四处流窜劫掠容易，但是要它们长期聚拢藏匿在一个地方，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光是一天就要吃掉上千只牛羊，仅仅这一个月，就有不少小部的人，担心自家的草地和牲畜，试图偷跑而被处决如果不是靠大敌当前和强力手段的约束

而幕后约定前来招抚的人，也迟迟没有动静，彷佛就从来就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过一般当然，他也多少明白，被招抚也要体现出足够招抚的价值，只有打痛那些官军，又让朝廷觉得继续进剿是在得不偿失，才有招抚的可能性

不过，只要，只要能完成那个目标，想到自从多年前他被派来主持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部，在背后一直支持他吞并和收服众多部众、土地，一点点的经营成一个举足轻重的部族势力的那些人，他顿时捏紧了拳头，看了眼那些在他盛怒面前，手足无措的部下和族人，突然下了个决定

就把他们全搭进去也不要紧吧，反正是一些杂姓的部落，就算全折损光，也伤不了真正的根本作为草原人的生存法则，也不会轻易把召集将来，寄托在唯一的道路上既然已经铤而走险，就没有回头的机会，充分运用作为棋子的身份，左右逢源，从几方多捞一些好处才是正理

“切波节热我的手足”

高原的山口，一行漫长的队伍蜿蜒而下，人人具是满脸风尘和疲惫的颜色

为首的男子，被骑士簇拥着迎上一片早就驻扎好的营帐，身后是漫长的车队，驮载的是今年提前上缴的番供

“我的贵人，您可回来了”

切波节热微微让过他的把臂握膀的招呼，谦卑的弯下腰来摊手，向这位尊贵的年轻人行礼自从这位大人留守在南诏北部的苏毗族人组成的军队动乱，连同新封的领地一起叛逃到唐人那儿之后，他这个八牦牛氏族中，最有希望的领部大臣，就被颜面尽失的大弗卢，“高升”为驻留在勃律国的押藩使，名为奖赏，实际上却远离了他的部族军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将在这个位置上度过很长一段时间，因为，所谓的押藩使是一个相当尊贵的头衔，专门管理那些派驻在周边藩属的藩官，对那些从属于吐蕃的藩国部落来说，这些吐蕃派来的藩官，就是生杀予夺的太上皇，也是当地吐蕃驻军，各位千户的监军，这个位置尊崇而荣耀，比那些小国的君王和大部族的首领们更显赫无比，但绝对也远离权力的中枢

但是他居然也被招回来，虽然只是暂时的

“马向居然下令从天竺和黎域同时调集粮食和金钱，连泥婆罗和小勃律也不例外，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啊”

由于吐蕃常常沿着当年王玄策，攻破阿罗那顺的路线，袭掠东天竺诸国，因此那里也被称为“吐蕃麦庄”而泥婆罗和小勃律国，乃是吐蕃在东天竺和黎域保持控制和影响力的重要据点，也是最手笼络的藩臣家族，与王家是世代的姻亲，每代吐蕃王的大妃中，必然有一个来自泥婆罗的妃子，而前代的勃律王则取的是赞普的妹妹，吐蕃的大公主

大弗卢的征收，已经波及到这些亲缘的藩臣身上，显然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您不知道么，十箭氏族戎郭家的本山城堡，已经被来自罗些川的军队攻陷了，所有的人被赤身裸体的倒绑在马背上，押送到罗谢川去，那些边远一些的贵姓部领们，已经有人把自己的儿子，偷偷送到大弗卢请求马向的原谅”

“现在马向的仓实里，堆满了来自各地寺庙供奉的金银珍宝而马向的大军还在集结”

“罗些川还在流传一些谣言”

“什么谣言”

“关于山南之乱的”

“哦”

年轻贵人的手，突然轻轻滑脱了下缰绳，随又紧抓在手中

持续数年的山南之乱，十四姓小王在内的数百家贵姓受害，数十万的奴隶和百姓，被裹挟进动乱中，或被杀死或被饿死，无数庄园和田地被毁坏荒弃，再加上来自象雄讨伐平乱的军队，对残余的百姓，肆无忌惮的烧掠，几乎毁掉了这个吐蕃在低地河谷上人烟稠密的大粮仓，直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有谣言说，当年大弗卢对山南的动乱迟迟未作出足够的反应，并不是因为大臣们先前的疏忽和后来争执，就是执政的马向故意放任那些暴民，来削弱亲近王姓的贵族，后来派遣与有世仇的象雄军，也有借刀杀人的意思”

切波节热小心看了他的脸色，才又道

“毕竟，那些亲近马向的臣属，都在山南重新圈占了大片的无主之地，却是不争的现实”

虽然这种谣言看起来很浅薄无稽，但是对位于权利顶端的人来说，就是宁信有，勿信无的道理了

就象之前关于少王秘密笼络外臣，希望提前主政的消息，也是这般莫名其妙的冒出来，多少充满了阴谋和诡谲的味道，但却不得不让人重视起来，马向为此流放和遣散了红山宫里一大半的陪臣和宫官，又从各家贵族子弟中重新挑选少王的伴从，从宫帐卫士到牵马抬鞭的娃子，都换成阿里来的新面孔

“那我们的王呢，还在雅龙热雍侍奉先王的陵寝么”

“这是弥罗驿秘密发出的信”

雍结行宫的总管南奘的面前，摆放着一枚他十分熟悉的银鹘箭令

“是关于您勾结摩柯衍，并提供秘密庇护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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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奇兵与投毒

第四百六十八章奇兵与投毒

河源谷地中陵川

营寨间旌旗飞舞壁垒森严，刁斗号角声绵延不绝，营前军阵，气势如山，间隙疏松有序，保持了足够的进退攻防伸缩空间士卒面目洋溢着久经沙场的自信和勇毅虽然偶起风卷沙尘，旗舞襟飞，人马肃然不动，队型严整不时出入在错落的壕沟栅寨之间大队小股，往来不绝，尤见百战之师的动若脱箭，立若横枪

立营之势，乃是根据本朝《下营斥候并防捍及分布阵》条：出征行军的基本军制是“七军”，即中军、前后二军、左右二军、左右虞候二军在七军之中，前后二军和左右二军又称为左右厢四军中军四千人……左右虞候各一军，每军各二千八百人……左右厢各二军，军各二千六百人四千人为营，在中心；左右虞候（二军）、左右厢四军共六总管各一千人为营……六总管下，各更有两（小）营

中军四千人，内取战兵二千八百人，五十人为一队计五十六队战兵内弩手四百人，弓手四百人，马军千人，跳荡五百人，奇兵四百人

左右虞候各一军，每军各二千八百人，内各取战兵千九百人，共计七十六队战兵内每军弩手三百人，弓手三百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人，奇兵四百人

左右厢各二军，军各二千六百人，各取战兵千八百五十人（共计一百四十八队）战兵内每军弩手二百五十人，弓手三百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人，奇兵四百人

马步通计总当万四千人，共二百八十队当战，余六千人守辎重

……遇贼，将出战布阵，先从右虞候军引出，即次右军，即次前军，即次中军，即次后军，即次左军，即次左虞候（军）

中军的大帐中在微凉的气候中却是被炉火烤热融融的

满案菜肴被抓的狼藉的盘盏，并列的长桌，十几架正在烧烤的牛羊吱吱冒油，自有有人不断削片割去火候适合的部分，盛放到餐盘中，在行军状态下，龙武军的军官的伙食与士兵无异，都是从一个大锅里搅出来，只是按照军阶等级，增加一些瓜菜、肉蛋之类的辅食而已，这也是龙武军对“与子同袍”的自豪的传统

又是例行的餐会，对此有经验的军将和士官们，早早就填饱肚子，然后端着茶水或是小食，啃着为数不多的水果和干脯在一旁三五成堆的闲聊，等待开会的时刻

这样的机会也是消闲享受的时刻之一，有些人也会捎带一些比较稀罕的瓜果什么的，给自己的亲兵马邑尝尝鲜

“听说了么，楚国公主家的独孤雯要去和亲，这是大好事啊起码许多人的下半身得以保全了”

“好个P，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别看她入幕之宾多，要是被她一个不合意，爆蛋蛋爆到死这可是事关藩国脸面的外交大事件啊”

“据说是和亲去可萨国，也只有那样极北极西的绝域，才不会吧她的坏名声给传过去，没人敢乱嚼她的舌头啊”

“你就是兀风堡，用小半队军乐手，吓跑上千人胡马队的那位啊”

相互打招呼，攀谈着各自的来历，只是兵器不离身，再怎么闷热，甲衣也扣的严严实实作为老龙武士官，他们已经习惯了不修边幅的一边手把酒肉谈笑风生，一边随时可以操家伙上阵的传统

“不要说的那么不堪”

另一些则在讨论军情通报上，关于静边城破后，残余拓揭军的消息“拓揭军好歹是平乱出来的百战之兵，若不是以拓跋党项为饵，诱进这些西军不胜长的山地中，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乾元元年秋，吐火罗叶护乌那多与西域九国首领来朝，请求‘助国讨贼‘，肃宗派他们赴朔方行营效力，构成了拓揭军的最初班底因此这些幸存者被打散后，按照各自在守城战中养成的默契，组成一个个小团体突出来，好容易才和取得联系他们关注的一些学长和前辈，也在其中

“这就是兴兵打战么，”

当然也有些异议的声音“简直是全副武装的巡游啊叛番没攻灭几个，只烧掠了一些破烂”

“这就是武装巡游”

同伴明显在餐会中有些陌生和拘束的面孔努努嘴，

“毕竟那些家伙还没试出全力呢还稳妥一些好”

他们是来自体系外那些军队，既有新编的北军和卫军，也有以助战为名，沿途召集起来的地方部队，对于检点后的那些外军将领来说，他们在平难中所创下的功业，足够他们在目前的位置上，舒服的享受到子孙还有剩余，但是如果想更进一步的前程，就必须接受再教育和职位的流动，这是看起来很宽松的双向选择这也是他们如此热心此次战事的缘故

“轮战轮战，究竟要轮到什么时候去”

“肃正”

突然一声大喝整齐划一的甲荡声，一身银虎山纹冠盖，昭示了他们作为主将仪仗的身份，为首者来人鹰鼻深目，彪悍凛然，他叫卫信

乃是主将卫伯玉的亲军头目，以别将衔当任衙前将之职，曾经是塞北有名的沙盗酋首之一，却栽在仗剑游历西域的卫伯玉手上，遂为折服改姓投身，随从军而征他统辖的部众也相当具有特色

在龙武一府三率之中，除了那位总府大人，由家将和士官组成马步水射工缁一应俱全的微型军队龙鳞兵外；中率府韦韬的亲军，是以师从同门出身为骨干，以长枪大马冲锋陷阵的突骑队著称，又被称为狮子营；高适的亲军，则是以当年哥舒帐下共事过，而前来投奔的老朔方军士，攻守皆长，绵韧有余，因此也被戏称为老磐营；而作为卫伯玉亲军团最大的特色这种边军军户背景为主，还有好些早年意气相投的游侠儿渊源为骨干组成，号称披坚执锐无所不拔的拔山团

随后进来的卫伯玉年惑三旬，相貌英挺，脸上神情淡然，顾盼自有一种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威煞和肃然虽然气度城府都随着年岁已经包敛了许多，但是眉眼间隐约还可以感觉到早年的意气飞脱和热血决然，让人本能挺胸凹肚的精神一振

紧随而入的李勉，个子不高相貌魁伟，看起来相当有力量和城府，又一丝说不出儒雅的味道却是此次的领军的将副

李勉字玄卿，乃是少有宗室出身的将领，郑王李元懿的曾孙，父亲李择言，曾为汉、褒、相、岐四州刺史、安德郡公而且他原本并非武人出身，到他这一代袭荫也是个衣食无忧的开国男，但是他却选择去出仕，官至开封尉，治理水陆所凑，邑居庞杂，最号难治的汴州，而富有绩名，后以本职赴国难，先后从征与河东节度王思礼、朔方河东都统李国贞、朔方左武锋军浑释之帐下，东征西讨，为今上所赏，专领天子八军之一

这位李中郎亲手带出来的白珽营，也与别家的精心打造的精锐中军不同，都是一些长短槊队组成的，却把这种最大路化的兵器，发挥到了极致，在河北讨逆的时候，尽管面对那些山呼海啸一般的三边劲骑，也丝毫不落下风，颇有些话腐朽为神奇的味道

鱼贯而入的还有随营的都军法长，材备官、都虞候、首席参军诸差遣，以及行军长史、行军司马、都掌书记众佐僚最后还有一个风尘仆仆毡衣裘帽牧人打扮的中年人，眉眼尽是沧桑的颜色

“这位就是青海王府长史慕容殷为本军联络”

待到人齐齐一堂，副将李勉看了眼卫伯玉，才开声道

“奉枢府令，三天前，安乐州刺史各部一万骑已经出兵上曲攻灭奴刺及附部十七处水源地”

这句话入巨石穿浪，在那些军将中，荡漾起神情各异的的波澜，诧异、震惊、了然、惋惜、坦然、叹息还有少许的不甘但除了那些外军将领之外，大多数人却没有多少嘈杂的声音，而是将目光灼灼的聚焦在他身上

“众将士听令”

卫伯玉吐声道“诺”

帐一片肃立顿足声

“内枢密大人，又去军器场了”

头发斑白的御史中丞吕諲，却正在上谏

他本是蒲州河东人，天宝初进士，累历虞部员外郎、侍御史肃宗即位於灵武，他驰赴行在，拜御史中丞，从幸还都至今，是宪台中唯一资历比御史大夫韦鄂还要年长的老前辈早年和内侍朱光辉、李遵等走的近

不过因为他曾经做过哥舒翰的度支判官，与旧日同僚的高适、严武依旧有所往来，因此那些阉党发动前，反而把他排除在外，结果他反而成为少数被牵连进长安反乱，却又被起复的前朝老臣

不过私交归私交，这个人不喜欢龙武军这个跨体制的怪物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经历了长安手下一班年轻的御史，天天盯着龙武军的吹毛求疵，不过他的一切手段，都是在御史闻风察事的本职内出发，倒也让人无可奈何

“军器虽然事关重大，但是责专其人，任以所长就可以了，枢密身为军国之要，却喜欢专营这些小道小术实非国家之幸，所谓上好下效”

“知道到了”

小白有些头疼的摆摆手，却又想起登基之后的初谈

“正是因为他通晓的太多，处处都可大用，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用了”

刚刚因为父皇退位前的那番评价，再加上一些谣言，有点心乱如麻或者说没来由心烦意乱的小白，不禁对着被招入的宰相李泌，既是自嘲又是牢骚道

“臣子太能干，天子也有压力啊”

“陛下，您似乎执着了”

这位白衣卿相，李泌静静的看着他，这才笑笑说“哦”

“臣阅史书，古今有能成大事者，虽然各有异才，但也无出用人驭心之道，未闻有需要兼通博类如此之多的旁门小节，而大成就的”

所谓话不在多，点到为止

“这么说，倒是朕失了分寸”

他才心底平静下来，轻轻点了点头，他虽然初为天子，但起码纳谏如流的气度还是有的一想就明白了

作为一个人的寿元和精力毕竟有限，要学会这么多东西，必然没有太多的顾及其他所谓天妒其才，其实就是殚精竭虑的东西多了，不免要折其阳寿的

古之管仲、诸葛，皆如是以，而自古君王之道，不在能够兼长多少才识，这些东西再多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真正的核心在于驭人用士之道

倒是那些醉心才学文艺之道，而名富一时的君王，却因为荒废了上位者根本，而失国丧柞的比比皆是，或困于权臣，或陷于外虏，难得善终

丝毫不知道又被人打小报告的我，正在重新扩建后的军器场里，查看最新式的产品

因为那场动乱，军器场周围建筑被拆平了老大一部分，直接也划入了新场地

“这是乾元五式，改进而来的泰兴初式”

新任的弩坊署令，指着几具正在演示的弩机，对我介绍道

原有场官因为尽忠职守，几乎全部战死，因此不得不重新从剑南抽调人过来主持

“换了更坚固更轻巧的弩臂和棘轮，缩短了弩架，以减少射远，提高射速，方便携带，一个健卒，用扳杆一气可以连发六十至一百只直接用手的话，也可以快速连射发三四十只”

我哦了一声

现在铁臂弓和钢弩现在已经是龙武军上下普遍性的多型号和系列的装备，连那些无甲的武装民夫战时手里都有一定的配备，当然到了那些民夫手里，都是最简化的廉价产品，虽然准头和射程都比不上正规的军用品，但是靠数量攒射，还是相当可观的

因为结构简单，维修方便，通用性好，怀了只要回炉再造就好了，所以许多军将士官，都会另外掏钱定制，或者买上一把袖珍型号的便携版，作为和军用匕首一般的近身武器，有钢铁工业和标准化生产这两样大杀器，让这个装备和训练的门槛变得很低

我点了点头，他又把我引到另一处，正在往满地泥水里投掷的士兵身后，一个个火雷被丢出去，却没有爆裂开来，而是被捡回来拆开分类放到一边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回大人，在做环境测试”

“主要改良了密封和发火的工艺，在潮湿多雨的南方，也能较好的保存和使用”

一排排用藤编的篓子和扁箱，里面码着小罐一样的火雷，这个东西直接可以由义勇、团练等武装辅兵，用背带负载身后，作为射声手和掷弹兵的助手分别写着乾元初式、乾元二改之类的名称这些只是官面上的名称，随着军工产品庞大的系列不断拓展，为了方便管理，在内部还有一套用共和历的生产编号，比如乾元五式，就是共和1604型改，然后还有初（原始型），型（定型列装）、改（改良版）一二三四等若干种，其中又细分为不同地区的使用版本，象南方用于防潮的油蜡封装，到了北方，可以因为气候寒燥而干裂

现在军器监已经制造出许多奇奇怪怪的产品，一些已经通过实验，准备产量化，一些还在小批量生产实验阶段

象长安之乱中，展露头角的火箱车，其实就是木塞助推的火药弩，用的是竹管，发射十几次就烧蚀的不能用了，但是装填方便，材料廉价易于获得，集中起来作为箱车或者队列，还是有可观的杀伤的，而且还省力，对操作要求不高就是射程和威力，都远不如强弩

看完火箱车的演示，我还是有些意犹未尽，这东西看起来烟火很大，乱箭齐飞很是壮观，但是一定距离后就没有准头了野战之中，对骑兵，也就一轮压制的效果

弩坊署令察言观色，随后又使人帮出一具沉重的扁条箱，打开却是一些铸铁壳的产品，却是早就秘密在研制和实验，却一直没有正式列装爆炸物，样式比最初的形式精致了许多，只是发火管被分开放在一旁

不要小看这一管发火用的火棉，那是用血淋淋的人命堆出来的，为了实验出合适的成分比例，前后死了十几个人，还有三十多人被各种意外炸伤、烧伤，乃至成为残废，为了固定实验结果，获得稳定生产的配方，在反应实验中又有多人受伤，各种器材损失无计最后才得到类似钝性发射药、钝性炸药，敏感炸药三种结果

虽然爆炸物很早就出现在龙武军的内部，但是出于种种条件的限制，使用效果不怎么理想，还只是停留在开山破石炸死物的攻坚实验上除了少数几次特例，几乎没有大规模运用的实践条件

这次在实验的新式投掷爆炸物，已经很有些后世手雷的雏形，只不过要大上一号，精炼黑火药的爆芯占了大部分的体积，裹着薄薄一层硝化甘油的填充物，废铁渣预铸槽的破片外壳已经打磨过，一点都不咯手，还有一条丝涤做成的甩尾，和大多数火雷弹一样，引线是与弹体分开的，分为瓷粉摩擦的拉发和芦苇管线香式的两种引信中用了松香、樟脑和石蜡，可以一定程度上防水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至少有两三斤，据说最有力的熟练老兵，能甩投出40多尺再搭配上大弹弓加导轨一样的单兵弹射器，就成了山地部队也能使用的利器比那些在南平府的小规模冲突中，已经混杂在火油弹中使用的黑火药弹，却是天上底下的差别，当然成本也不会太低

看完了这处，我又去了军医署下的防疫局，这里有个连那位总医官也不知情的部门

表面上是瘟疫急症的特别处置部门，他们真正的是龙武军秘密所属的毒物处理小组，对各种毒物及其药理进行试验分析，找出中和缓解的措施此外，他们还有一些秘密的任务，比如用白汞蒸馏出的气体，用来熏制茶叶、茶砖、丝绸等高档商品，然后通过特殊的渠道送到吐蕃去，作为进贡给高层的礼物又如还有在水里添加炼丹产生的易融汞化物，然后用其中的养的鱼，浇灌的食材，给罪大恶极的死囚或外族高级俘虏食用，观察其积累反应过程

目前可以观察到的中毒症状为，，奥斯脑中枢神经和末梢神经被侵害，轻者口齿不清、步履蹒跚、面部痴呆、手足麻痹、感觉障碍、视觉丧失、震颤、手足变形，重者神经失常，或酣睡，或兴奋，身体弯弓高叫，直至死亡总而言之，有很高的几率，提前进入老年痴呆症状

恩，虽然是无限拉网式的无目的投毒，但还是让我们为吐蕃那些活体小白鼠默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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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冤大头与配额

第四百六十九章冤大头与配额

随着闭门鼓的敲响留在宫中最后一批外臣，走出勤政殿来

“靠又是找我拉赞助的，我就那么象冤大头么”

我满肚子腹诽一边嘀咕，一边不停打着饱嗝由两名内官搀扶着，走下朝来，执金吾奔走开道，打开边上的小门，坐上专门定制的马车，一头躺在水垫的软榻上

刚开始重新上班，还真有点不习惯这样的早起晚出的规律，好在新朝给留宫面议的大臣提供工作餐，四冷四热两汤，还算精致可口，而且无限添加，于是我把满肚子郁闷，化为在皇帝跟前闷头大吃大喝，把怨念给加倍的给吃回来的动力，结果一不小心就撑着了

因为，连带着西北战情咨询的短暂会面，皇帝小白批转了一份奏章过来，却是准备开官椎的交、潮、洪、明、泉、福、楚、扬、登登沿海各州大埠有士绅百姓联名上书，请效法广州中都督府开办的京师两学，及其附属学堂、分校、预科院的模式，在当地开办公学，开藏书楼，以弘扬教化，宣德圣道

公办学校倒是问题不大，这是唐玄宗老皇帝，自开元年间以来就制定的既有政策，只要稍微因地制宜的调整，就可以进行公募办学，教师也很好办，王维他们有的是一班弟子门生什么的，把他们放出去主持一方，也算不错的出路

但是这个藏书楼就比较麻烦了，要知道作为知识载体的书籍，在这个时代还是比较稀缺的资源

可以说，自从光复长安后，我就从官家的库藏和民家的私藏缴获大量的书籍，而我家名义下直接或间接主持和赞助的，各种恢复古籍和搜罗海内外藏书的项目，这些年也一直没有中止过；由于水利机械的成熟和运用，天下规模最大，效率最先进的印刷设备，都掌握在我家和关系产业手里，象水力的印刷机械，效率很高黑市里流通的众多刊物，就这么大规模印制出来

不过这背后，我似乎嗅到那群以登州为基地的江南商人的味道，似乎还有我的体系内某些人故意的推动，他们要求的也太专业了，都是些倾向实用性强的门类

显然是地方上某些有识之士，也察觉到了其中的重要意义藏书和学校，也代表了这个世道的知识和舆论的倾向

不过我可没有这种崇高的兴趣和觉悟，广州是我领地经营的后方基地的样本，按照开元年间唐玄宗的说法，「广州有海舶之利，岁贡珠玑」，至于其他地方嘛，我可没有这么精神和热心去推广学校什么的

只是作为天子的小白似乎对这样的事情很热心，再加上李泌和韦见素那两只老狐狸一唱一和的在旁煽风点火，一堆文坛宗室、开文辞先河之类的大帽子忽悠下来，楞是从我这里敲诈了一大笔实物赞助

而且还不容我反悔讨价还价，当场就让起居舍人给记了下来“某年某月，天子召对梁枢，以劝学计，献书十万为朝纲典范”云云，似乎早就计划好了

要知道，光靠翻译翻印这些书籍，就是我家一门利益非常丰厚的行业，一不小心就要做好几个月的白功

“尊府，回宅么”

车外的仪卫等了半天，都没见我出声，押班的虞候将鱼同这才轻扣象牙玉珠的门帘开声道“不回家，直接去定襄坊庆民里的坊东牌楼”

我慢慢揉着肚子，一边吩咐，一边闭上眼睛

“慢点走”

等我重新被唤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地方，走下车来，腹胀的感觉也好了许多，那些仪卫也消失不见，只剩下水亭里换了一身男装，已经等的不耐烦，气鼓鼓瞪着我的小丫头

“好吧，这都应该怪你那位皇帝哥哥，是他要弄些国家大事吧我留朝的”

我有些心虚的摊手道说实话，她穿男装还是那么可爱，用广大宅男的术语叫做伪正太的荫“算了放你一马”

小东西别别嘴，莞尔一笑，还是挽上了我的手臂

“作为补偿，今天我们一定要下五条街都走完”

然后和我滔滔不绝倾诉起她这些日子的各种见闻和心的我只需要静静听，笑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比划，就觉得很满意了，我和她的世界，也不外乎如此吧

跑到这里来见面或者说约会

主要是，最近在家里宅的久了，连思维和反应也有些迟堕了，早上起来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做什么好，用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两天要做的事情，恩，声色犬马，果然是容易让人堕落沉溺的东西啊

今天早晨便宜女儿玉坊来问安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从来长安之后，我的女人却越来越多，和小东西独处的时光却越来越少，长安之乱后，为了安慰那些受惊的女人们，我身体力行的有些精疲力尽，已经好久没有和她一起逛街，所以今天干脆把她约了出来，重新回味一下两个大小不良，横扫成都街道的旧日时光

定襄坊庆民里的坊东这条街市，也是她挑选的，最近才新兴起的旧货交易市场，由于附近住的都是军中的家眷，手中很有些剩余物资什么的，所以刚开自发来了一个街头小市把一些积累下来却又用不掉的东西，进行售卖或是交换，由于二手货，所以价格比较低廉，还提供翻新服务

这也是长安城中的模范示范街区之一，因为这里最早迁移到长安的龙武军家属的聚居区，是按照综合的需要和考虑，特意被清理和建设起来的坊市

建立有属于户曹管辖下的，类似居委会的综合自治机构——拥军会以及众多的工役小组，每月由户曹拨款补贴，以协调这些军事内部的管理组织一些集体劳作医馆、蒙舍、就役所甚至还有一只居民组成的巡防队，因为这里家家都有兵器，基本在龙武军这个体系内发生的婚丧嫁娶生老病死衣食住行，都可以与之扯得上关系，所以大家都是熟头熟脸的知根底，有什么生分的人，或是异常的事情，在这里根本掩藏不住

因而，虽然算不上环境最优越的地段，乃是长安治安最好的首善之地，不用带太多的随从和护卫，就可以比较写意的混迹在人群当中悠游闲逛沿途说不定那家，就是龙武军的据点或是暗哨，童子军的一些特殊试炼，有时候也会选在这里，因为要在经常能碰到熟人的地方，隐藏身份完成任务，是一种考验

当然了，也基本杜绝撞上纨绔子弟欺男霸女之类戏码的可能性，因为基本没有什么不长眼的家伙敢在这里生事，而那些有些身份的人，也不会吃饱撑的，特地跑到这种地方来体现自己地位和权势上的优越感

不过小东西喜欢来这里，却是因为另一个缘故

由于龙武军中有不少剑南等地招募的将兵，还有部分龙武军的将士，在驻守期间娶了当地的女子，因此他们的家人，借助军队内部往来福利，往往经营一些地方风味的小食或是特产什么的也在这片聚居区的范围，形成了许多地域鲜明的饮食风格

象巴州口味的胡辣蟹丝，江陵口味的鱼白生、云梦口味的鸭肠花、襄阳口味的切水鹅，岭南口味的押鲜烩自从南平开府后，又多了许多南诏风味的小食蕉叶肉、塘糊鱼、炒麦花、炙蜂蛹..．

还有些偏街小巷里才能看到的手艺面人儿、滚糖花、甜果板子之类的东西，因为没有官差敢来这里纠正市容，也没有泼皮什么的敢来捣乱，因此，在这里流动摊贩猬集的特别多也算是集长安之大成

虽然没有那只标志性的动物在身边，但还有人不时的和她打招呼，显然在这儿已经混熟了因为这里，经常看见些身份比较高的军眷在活动，因此就算看见了熟悉的面孔，也不至于大惊小怪的咋咋呼呼在闹事的嘈杂喧嚣中，很有点普通人家的安宁温馨的味道

因此，虽然已经是初秋，午后的阳光，还是有些秋老虎的味道，灼射的行人不得不躲避在树荫下，她却绕有兴致的拉着我的手，在人群里转来钻去的，挤的一身汗也兴致不减

“小白狼呢”

第二十六次在某个摊子前蹲的双腿发软的我，终于开口找了一个新的话题

“小白狼去减肥了”

她不暇思索的道我这才想起来，小白狼似乎最近胖了起来，连爪子都肥嘟嘟的涨了一圈，连原本凌厉的线条，也变得圆滚滚的憨态可掬起来，因为府上的女人们突然兴起的苦练厨艺之风，导致浪费了大量上好食材而产生的副产品，都被填进了小白狼的肚子里

某个地方，尘烟滚滚被拖在马车后面，被迫没命跑的口吐白沫两眼反白的某狼，拖着长长的舌头正在喘气

“云西大捷”

突然一匹穿朱骑士，穿街而过，手中擎着一只奏捷的白色露布，高杆挑起的帛书上写着新鲜的墨迹，隐约可以看见，“枢密副使、权河北大都督”字样

“骠骑大将军仆固大破犯境逆贼，斩获各万，献俘来京特此告喻”

骑士口中高喊着告捷的露布，想分拨辟浪一样，在拥挤的人群中开出一条道路，游街而过

“仆固怀恩终于回来了”

我心中暗念道

长安的另一处，一行甲胄鲜明的队伍，在执金吾的前导下，踏上了朱雀街

熙熙攘攘的繁华，让为首的人很有些感触，多载以前，当初过长安时，满城的人烟凋敝，狐鼠穴于人家，再回来却是满城的繁华稠密，不得不感叹某些人经营的手段

我和小东西一直在街市里溜达到天色昏黄，才在一片华灯初上中回家来，因为她玩的很累，所以我是亲手抱着睡的死沉沉的小东西，走下车来的，因为小东西又长大了不少，匀称而柔软的身体，没少吧我压的龇牙咧嘴的

好容易咬牙谢绝了别人帮忙，把她抱上床，塞进占满了大半床，我特意给他定制的各式布偶中，裹好褥子塞好抱枕，刚坐下来没多久，黑裙白兜的初晴就叩门进来，拿了今天访客的记录来过目，我就在小东西的房间里，靠着那些软绵绵的布偶玩具看了起来

有些拜访可以不理会，有些可以解释谢绝，有些可以拖延，有些可以安排到将来的日程中，最后却发现，今天来而来一位稀客却是许久不见的姑苏慕容家的那位慕容望，带着几名江南背景的登州商人，刚刚来过，因为我外出没在家，所以是薛景仙接待的

“老薛还在府上么”

因为薛景仙总算是有家了，所以我给他在梁府旁边安排了一座独门院的小公馆作为贺礼，不再象过去一样，一天到晚都住在我府上

“还在左花厅下的签押房”

初晴回答道

“叫他过来说话”

我吩咐道

他们是来找关系，竞买漕运的配额，现在这些伴随龙武军发家的商人，似乎越来越活跃，几乎任何官方向民间承包委托的项目中，都有他们的身影

因为继任李泌的河北采访处置大使李揆，正在努力恢复天宝年间的漕运规模，当年为了解决关中日益增加的人口粮食问题开元初，河南尹李杰始为陆运使，从洛阳含嘉仓至陕州太原仓，置八递场，相去每长四十里每岁冬初起，运八十万石，后至一百万石每递用车八百乘，分为前后，交两月而毕其后渐加，至天宝七载，满二百五十万石每递用车千八百乘，自九月至正月毕

天宝二年，又有左常侍兼陕州刺史韦坚开漕河，自苑西引渭水，因古渠至华阴入渭，引永丰仓及三门仓米以给京师，名曰广运潭，又名积水潭旧于河南路运至陕郡太原仓，又运至永丰仓及京太仓

天宝中，每岁水陆运米二百五十万石入关因此河阴仓等所储漕米和物资不仅供西运长安，又兼为各地军费开支之用

只是战后李泌主持河北期间，打理兴修水利，疏浚河渠，而负责漕运的人力，不再从沿途州郡兴师动众的就地调发差遣，而是水路上由裁汰军人组成的工程军承运，又从口外互市，获得上万牵挽的牛马配备其中，陆路则分包有实力的劳役商人以车牛抵转，可以说相对效率提高了不少，也大大减少了各种名目的损耗目前大致恢复到了天宝年间的六成

但是完成对关内的输粮后，这个回程就等于空载了，过去是发给丁壮遣粮，沿途自行解散归乡，现在情况有所不同，数万的工程军和牛马照样需要消耗粮食

于是时任江南租用调使的第五岐特地提出一个建议，与其让这个回程的人手和运力空置，还不如向民间招标承运其物，所得财货二成补贴那些工程军，为差役钱，其余归中处置，一部用于筹集安置解甲归田老军的差遣费，一部为国家创收，所谓一举三得

再加上登州至江南海运的兴盛，因此西北路之财货，因此自此通达往来于江南，后来朝廷经略河北各镇的钱粮输供，也是通过这条回程的路线，乃至龙武军在安东派遣军的供给，也是通过这条线，因此运输配额变得不敷使用，紧缺起来

但是相对民家自己运输，这种官运虽然贵了一些，但是在大宗项目又有无法替代的诸多好处，比如不用过关卡滞留，没有盗匪乱兵之损，负责承运的都是前军人组成的，地方上没人敢乱打主意，因此配额减少，竞争反而劲烈起来

自从我就任内枢密使后，军队的漕运配额，由兵部的库部、驾部两司具列所需项目，总章参事府进行规划，再报送枢密院审核添减发布，可以说整个过程，都掌握在与我关系密切体系内

他们之所以跑过来，是因为李揆正在开浚汴水（广济渠)的工程

（真正的历史上，自从兵乱以来，很久没有整治河道了，到处泥沙淤积，河床堵塞，千里河道变成了浅水滩，水路运输犹如旱地行船再有就是百姓死伤流亡过半，人工奇缺三是盗贼蜂起，沿河两岸到处是匪徒巢穴四是沿岸驻军多为骄兵悍将，粮米经过，马上截留在这种情况下，恢复漕运谈何容易，乃至史称斗钱运斗米运输成本已经高得令人无法接受朝廷也因此陷入财政周转困难的恶性循环）

由于唐代每年输往京师的漕粮于春上自江南起运，四月由淮入汴，因正逢枯水期，“多属汴河乾浅，又般运停留，至六七月始至河口，即逢黄河水涨，才能出行，期间等待空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因此逐渐被新兴海运取代，但是随着国力的恢复，南北输通的巨大需求，光靠海运还是无法满足

因此疏浚加深汴水方便行船的同时，李揆还刚刚在阻隔白沟水与黄河支流之间的大虎岭下，挖通了一条一里半，约三丈宽六尺深的并渠，以分流其运，由此粗估汴州到长安之间的运量，又可以增加半成，不要小看这半成，就算分配给枢密院一半，也是数十万石的配额

此外，为了满足新增漕运配额的需求，李揆还放出风来，打算从沿海各州定造五百只浅底大船，每船定价400缗，这种船乃是前户部左侍郎兼盐铁转运租庸使刘晏，所设计的超大型的漕船“上门填缺船”，还研究改进了船纤所用的材料，制成坚韧的纤绳，减少纤夫伤亡事故每船配备30人拉纤，5人撑篙，解决了黄河支流中，船只通行易倾覆的技术难题为此李揆还请旨，以宰相专断职权，起复了被贬宋州的刘晏

消息传出，除了较远的广州、交州以外，洪、明、泉、福、楚、扬、各州，都有相当实力的大商家，打算从其中分一杯羹

显然他们的消息很是灵通，平渠以军功连朝廷上还没开始讨论，马上就找上门来了，条件也很优厚，只要能拿到十万石以上的配额，可以不要任何抵押，为朝廷预造大船

“大人怎么看”

薛景仙再次请示道

“这个，军队的配额，他们是不要想了”

我看着他们写的陈条，对薛景仙摇摇头

军队的配额要优先供应体系内的需要，其次才是赵合德那些，与长期龙武军一荣共荣休戚相关的核心商业集团，象登州那些商人只能算重要的外围，按照亲疏远近还排不到他们

“不过其他方面，却可以考虑”

“给一张我的片子，让他们去找第五相公营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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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新兆与开端

长安礼泉县，建陵，正是一片枯草昏黄的时节

“王老，仆固怀恩回来了”

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

自从那些有分量的宰臣，相继被贬嫡、流放之后，这里也成为一些政治上的失意者和一些被边缘化的官员们，聚会活动的地方

作为硕果仅存的前宰相，山陵使王玙，无疑成为众人的核心和主心骨，经常时不时的有来自长安的车马，来拜会和讨教这位在大局之外能够独善其身，又继续发挥作用的老臣

“已经晚了，仆固怀恩回来又能如何，枢密院已经羽翼初成，”

王玙闭起眼睛道“龙武军的桃子是那么好摘的么”

“接手枢密院的时候，多少人偃旗息鼓，就是为了向看他的笑话，这种史无前例白手创成的勾当，不知道牵扯多少方的利益和得失，有道是做的越多，亦容易错的越多但是他领着那班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居然就做了下来反而让他经营的那些，都名正言顺的进入了官家”

他自然不知道，那位集千年封建王朝政权演变之大成的胸中城府无非就是萧规曹随的上层架构，和潜移默化的外延渗透

“现在不知道多少人在后悔呢”

“不过这是也有利也有弊，主持枢密院后，那位把自己摆到了台面上，变成了众矢之的的靶子，原本北军的身份，多少可以借助两宫为蔽翼，”

“按照这个检点的规程，今后中军和外军的差距越来越大，这怕也是朝廷乃至天子乐见其成的吧为什么要擎制他”

“唯一美中不足的，这位实在太懈政了，始终不肯站到前台来光是扳倒几个替他摇旗呐喊的，有什么用处只有诱他亲自出手的次数多了，才容易找出破绽和对策啊，”

塞外，乌德山和昆河之间的草场，正是秋高马肥的时节，到处是紧啃慢吃，为过冬积膘的牛羊，象色彩斑斓的云彩一般，浮动在草场随风摇曳的海洋中

牛羊最密集的一个大海子边上，星罗棋布的帐篷中，和大多数回纥人一般，脱失干正在侍弄一锅子肉羹一边望着连云帐篷的核心部分，正在估摸着下一次交易的日子，在药箱的里子上刻上一痕，由于草原上没有精确计时的历法和工具，所以他只能用这种原始的方法

他本名魏峰，脱失干只是他的回纥名，他也是最早一批被派遣到草原上，并成功立足扎根的极少数暗子之一

当年随商队出没在那边远的部落中，依靠受过一点兽医和草药的教育，在那些工艺和资源都极度稀缺的中小部落中，很快就闯出些神奇的名声并通过某位贵人之口，被王庭所召传服务，经过这些年草原生活的熏陶，已经和一个地道的回纥人没有什么两样，风吹日晒的黝黑泛油的皮肤，满身积垢的腥膻和牛羊粪便味，盘头油光的结辩

象这种追随着迁徙的王庭一起讨生活的奴婢匠户，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量，他在其中的地位也不算低至少有外部落派来身边学习兼服侍的几名随从，可以比较随意的出入一些部落的领地，并在其中做客结交一些有用的人

已经有好几个小姓氏族出身的贵人或是头领，希望能把女儿嫁给他，其中一个没有儿子的小部头领甚至可以拿出自己的部落作为嫁妆，那也是上百帐，数千牛羊的部众，依靠这身本事和名声，他在王庭外围那些帐下百姓中，也有好几个女子自愿做他公开或地下的情人

其中就有一位叫密尔罕的，乃是可以出入老可汗后宫的侍女，因为生存条件和生活环境的使然，这些草原人对血亲以外的男女关系，看的并不是太严重没少天为被地为床的在草地里野合了几次，就轻易获得了宫帐后宫里的一些关于老王和妃子们的流言蜚语

虽然做的是潜伏的工作，但是他的任务并不复杂，只要把所见所闻，觉得值得注意的东西，写成密语送出每个月那些行走各部之间的商人送来献给王庭礼物，并在就地进行临时性集会交易的时候，也是他送出消息的时候

自从南边的唐人境内，出现了一种像火一样能让人血液燃烧起来的烈酒后，回纥的部帐中就充斥了这种美妙的事物，在最寒冷的世界，只要一口这种东西，就可以让人身体迅速回暖过来因此哪怕并非在寒冷的时节，那些部落中，也总是不乏这种白日喝的醉醺醺的人而作为最大最有潜力的消费群体，无论宫帐迁徙到哪里，都少不了上门卖酒的部落商队据说在边境上，已经有很多中小部落依靠对草原地理的熟悉，做起二道贩子，已经放弃了大部分游牧生活，变成专职的商业部落

而他收到的指示，也在偶尔通过商队捎来的一本医书中其实在他看来，对于回纥这个只有语言连文字都还没形成的新兴草原民族来说，其实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的保密措施，在宫帐中，也只有极少数受过良好教育，并且仰慕中土文化的贵族，才能读懂这纸面上的基本意思

在这儿呆的久了，有时候也会产生错觉，或许就这样继续下去也不错如果不是南边还有娇妻雉儿在等着他，出任务的安置钱，足够她们舒服的过上很长一段的岁月

这锅汤子在干牛粪的火力下，突突的滚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从早熬到晚的肉膳，总算是初步大功告成，相比他畜医的名头，还有美食的名头，当然这个所谓的美食，是相对那些烹饪方式和材料，都极其匮乏的游牧人来说的除了少数用的起香料的首领和贵人们大多数人甚至连像样的调味料都没有，而除了个别靠近小盐池地的部落之外，大多数帐下百姓，都只能靠从动物的血肉中，获取日常生活所需的盐分，茹毛饮血既是自古沿下的传统，也是生存环境的需要因此他仅仅靠几味野外采集的简单调味品的搭配，就可以交上许多小有权势的贵人们

象是今天这样的日子，他虽然不能进入那些大帐中，但是宫帐里照样送来了的整条羊腿，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野味肉类用草药烹制好了，他可以留下一小半

由于老汗的身体不虞，因此宫帐主要在鹈泉北的公主城和眉间城，仙娥河（今色楞格河）北的富贵城之间活动，以方便调养，连日常的射猎都少了许多，因此他也能比较容易的弄到一些稀缺的物品，这几个名为城的据点周围，聚居着从属王庭的那些工匠家人和他们开垦的小块屯田

而今天是带兵南下的叶护大王子，回归王庭的日子，前些天风鸣鹤吠的紧张气氛，和涌动在各部头领中暗流汹涌，彷佛一夜之间消失了宫帐在东向重新竖起了代表王帐权威的狼头纛，侍卫王帐的附离子们，宫帐直属的左右部护军，王姓部落出身的控弦之士，内九姓氏族的随扈帐兵；内六外四的国相和大臣们，出身回纥氏族的左右厢五咄陆、弩失毕十部酋长，外九族部落的五大叶护，十六设的大人，众多特勒、亦斤、吐墩（贵族官名），以及附庸各部首领带来的健儿

还有那些侍奉长生天的巫祀和族老，长年驻留的外姓部落藩国质子、使节，都穿戴一新，即东向西，在王庭外排成了一个浩荡宏大的仪仗

除了卧病在床的默延啜老汗，和那几位态度不明的王子

随着夜幕的降临，此起彼伏歌颂长生天，歌颂祖山先灵、歌颂历代先王武功、祈祝部落兴旺牛羊孳盛的号歌，那抑扬顿挫的声调，也随着王帐中大宴的开场，在宫帐上空荡漾开来，空气中充斥烤制牛羊肉的香气和香料丢进火堆的气味，捧着各种器物、食材，穿上干净衣袍的奴婢们，象无数条长龙，匆匆穿梭川流在宫帐各处构成一道独特的风景

月色高升之时，酒酣耳热之际，也越发的形骸放浪，大声劝酒和拼酒的叫骂笑喊，赤着膀子搏斗角力为戏的撞肉声，大声的起哄和叫好声，夹杂着侍奉宴席的女人们，被弄出的大呼小叫声

虽然隔的老远，但还是听的魏峰有些蠢蠢欲动，想了想拿起一挂大排和一攮子酒，走进外围的某处帐蓬群中，这里都是那些战争中多次失去丈夫，又在部落中因为无法生育而被赶出来的可怜女人，依附宫帐一起迁徙，是她们能够活下去的重要原因

他小心的避开那些里立着杆子不是发出各种声响的所在，找个看起来最干净整洁的帐子，看了眼挂在上面代表最高价值的狐尾，这才钻了进去

半夜魏峰突然从女人的怀抱里惊醒过来，浑浑噩噩的吸了口空气中随风带来的凉意和湿润，难道下雨了，随即察觉不对，这是血的味道赶忙冲出帐子来，跑到高一点坡地上

展现在他眼前的，是到处蔓延的烟火和嘈杂声，从帐城中突然冒出无数披甲的士兵，与外面的尖毡帽滚边袍的族军里应外合，冲破宫帐的木围，到处砍杀劫掠那些附属在宫帐周围的奴婢百姓

四处燃烧的火光中

不时有贵姓和首领之类的带着小股亲众杀出来，然后又被更多的乱兵给淹没，丝毫不顾他们或尊贵或显赫的身份，直接乱刀分尸，剥掠一空

还有一些穿着红袍擎着弯刀的人，却是宫帐中那些拜火众，正在配合那些乱兵搜掠一个个大帐，不时将藏里头衣袍尊贵的人一个个拖扯出来，男的不分老幼剁死，女无论美丑的就围上一群人就地正法

其中很有些身手高强的存在，那些彪悍的外部健儿，在他们面前几乎不堪一击他亲眼看见一个号称百人敌的军帐头领，被其中一个老人挥刀击飞出老远，就再也爬不起来，软趴趴的喂在地上，好像全身骨头都碎了

宫帐外围各部带来的族人驻地，也在黑暗中厮杀成一团，只能看见无数纠缠在一起生灭不断的火把，和燃烧成一片片的帐房

新一天的早晨，我是被一些细微的嘈杂声吵醒的，从左拥右抱纠结的女体抽出手来，轻轻的挪开霸占着我胸口位置的小丫头，小脸儿还在嘘嘘吐泡泡睡的正象，不知道半夜她什么时候溜进来，挤进萧雪姿和张云容之间，拿我做了抱枕

就看见一些军器监的人，在我院子里活动，见了我赶忙大声的施礼，他们正在铺设和测试一条通往我家的电报线路，没错就是电报线路

本来作为在论坛熟读无数穿越者奇思妙想的我，老早就已经动过这个大杀器的念头，并且雄心壮志的想搞的是无线电，但是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实在太大

根据我家死鬼老头舍不得当做废纸卖掉，而被我当启蒙读物的《无线电》发烧友杂志上的原理，用一些简陋的材料，制造化学反应的水缸电池不是问题；制造出足够长度的铜线缠绕线圈也不是问题；制造出类似矿石收音机的电磁感应器，也不是问题；但是我对放大信号的设备，却无能为力，而且这东西实在太容易受到天气、地形之类的环境干扰了

转而求其次，按照凡尔纳小说《神秘岛》上的理论，建立的原始有线电报线路结果还是麻烦一大堆，同样还是缺少电流加压的手段，电流信号根本传不了多远，就衰减的厉害；如果用中继形式的逐级中转，光是投入野外的架设和维护费用，也是一个天文的数字，而且太容易被破坏和损毁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远的通讯需要，现有快马和人力已经完全可以胜任，而在较远的地方，信鸽和鹞鹰比这东西更有优势

因此这东西对我来说，也就一个奢侈的大玩具和技术储备，不过经历了长安之乱后，我又有了新的认识

在长安城附近，借助城建工程铺设管道的机会，埋设下去，作为城内的梁府、枢密院、银台门驻地、金吾衙门、军官宿舍区，以及城外的北苑军营、工场、宿舍、市场等各处重要据点之间的，短距应急联络线路虽然这东西使用时，需要一个人手摇，一个人断码

在初晴的服侍下，一边吃早饭的时光，我终于得到仆固怀恩回城的确切消息，不过据幕府和参军司的分析，这次回来多少有点别样的意味

契丹远遁，作为契丹一贯亲密盟友的奚族，也被仆固怀恩作为河东军的侧翼，打的节节败退已经上表遣质降服，为了褒奖其功，仆固怀恩以功选枢密院副使，主持东北路河北各道招讨事，仆固怀恩之子仆固炀赐婚，改授云中经略大使，以管控被分割迁徙到云中道，金微都督府境内的奚族所部

仆固怀恩本来是为了制约李光弼，特地从平叛战功和风头第一的河东军里分出来的，但是他又与已经彻底归化的契丹裔李光弼有所不同，身为朝廷的大将，同时在草原上拥有自己的部落和族人，在回纥国内也是重要势力之一

金微军虽然名为朔方节度使下辖，其实自称一体，以边民组成的步军和部落出身的马军为主，因此，虽然他手上的军队几次覆没过，但是依靠这些部众和领地，他总能在事后重整旗鼓，凑出一只规模不小的军队，随着内乱的平息，对这些边境势力的需求也逐渐消失

为了防止仆固怀恩的部众，成为新的边境问题，朝廷也是煞费苦心，从肃宗皇帝的乾元朝就开始，以其部众在定难中损失惨重的缘故，特别恩给水草地，将其部众从金微故地，分别迁址到，同罗、坚昆、瀚海、松漠等地，在实际将他们与当地部落杂居分散开来，然后又以监管为名，把战败的部分奚族，迁徙到金微都督府、河东境内

从这方面说，大明宫里的那位肃宗皇帝运筹帷幄，其实并非省油的灯，只是历史上能够给他的时间太少了而

因此，仆固怀恩的回京述职之路也是一波三折，最近一次刚刚走到陕郡，结果又听说叛军和契丹残余，流窜到大室韦的领地内，不得不就地上任，再折转回去，以枢密副使、权河北大都督身份，协调主持河北、朔方行营的防堵讨要，同时也是镇压那些因为契丹归来，而有些不稳的奚族部落，确保他们继续迁徙

这一耽搁又是月吧，因此直到局面稳定后，才重新上路来赴任，不过拿这么一个大捷来上任，与同进京的，还有部将高彦崇、浑日进、李光逸、张如岳、高晖等人，多少也有点强势的味道，相比郭李的低调内敛，这位的个性和态度，殷鉴一斑

这样枢密院河北各路的勾当，就要移交出去

同期主管西北路的枢密副使李嗣业，在两天前以积伤告养，请朝廷另选良才代之，朝廷以功加开府仪同三司、授卫尉卿，骠骑大将军，进册虢国公为武威郡王，增食实封二百户子李佐国荫授宋州刺史，选入右羽林军司阶中郎将

关于继任，昨天的内朝上，也提出了两个人选，一个是现任署理受降城的河西副都督马廪，一位是同样西北军幕府出身的殿中侍御史，曾任祥理司判官，兼任关内观察使的李栖筠与龙武军的关系不错，也有合作的历史，也算是对仆固怀恩回归的一种权衡吧，两人各有优劣，倒让人取舍不下

“大食人”

大明宫，奉安殿，一身大礼朝服还没换掉，皇帝小白的眉头，难得的拧紧起来，吐了口气

在他面前，摆放着卫尉寺检宪司、枢密院兵科房、会同刑部侍郎领京兆尹萧华，通过直接递奏的渠道，刚刚送进来一叠联名具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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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大食、回纥

第四百七十一章大食、回纥

这份具状却是来自上次那些抓获的那些大食人中，一个惊天的大发现本来本朝在中土的胡人数以千万计，他们之所以会泄露行迹，还是因为一个偶然事件，因为在长安一起街头冲突，一名外藩胡人砍死了两名马巡城管，而被巡城营抓起来本来是当做一般江湖人犯事凶案来处理，禁锢了身体后，就直接移交京兆府押审

但是随后事情有些出乎意外，当夜一群身手强横的人，杀进京兆府的下的拘押所，把他抢出来，从留下武器伤口和战斗痕迹看，不似中土人的作风，但当时还只是怀疑到沃教、景教这些外藩身上，追查的也仅限于颜面尽失的京兆府

后来有好几批不明人士试图窥探龙武军的军器场，其中的一批，被薛平的人设下陷阱，抓住了行迹的尾巴，这才联系到他们身上，但随即就失去线索

因为随后针对龙武军的阴谋开始发动，很长一段时间内，再也无瑕顾及他们，追查也无疾而终直到长安之乱后，满城收捕武功强横的可疑人士，在内部人士的告发下，突袭了察事厅在西市的一个重要秘密据点，连带在周边抓了一大批人回来拷问

本来抓这些人，主要是进行勒逼一些金钱，顺便发展一些内线，但是这一抓就抓出问题来，有人试图反抗，并且身手相当的强横，还有一个已经被京兆府绘像的在逃通缉犯

随后他的身份，被那些正巧滞留在长安，原呼罗珊袄教徒孙巴德起义的幸存者和昔日阿布穆斯林旧部的遗族给指认出来，当初被抓的那位胡人叫阿希穆，乃是黑衣大食国上层的贵人之子，乃父是阿巴斯王朝纯阿拉伯穆斯林构成的核心九大行省之一的埃米尔（总督），也是当地最大最肥沃“伊克塔”（采邑）的领主和宗教保护人

这位尊贵的年轻贵族，虽然有显赫的身份和权势，却并没有太过坚定的意志，直接从他身上挖出更多的东西，牵扯到西市里十几家老字号的胡商和家族，数百人落网，最关键的是一个叫贺维亚的在逃胡人，他本来的教名叫赫尔曼从开元十一年，就以安息人的身份随商团来到东中土，用三十多年时间，在长安罗织了一张细密的网

因为相对于新崛起的黑衣大食，唐人更熟悉的是自汉以来就往来中原不绝的安息人，警惕心也更小一些

因此这位赫尔曼，不但用安息人的身份经营起偌大的产业，养了上百人的护院，主持着好几只武装商队，与几个当地帮会关系密切，最后还娶了本地的女子，所生儿女又与本土唐人大户联姻

除了经营的本事，这人交通的手腕也了得，上结交公卿门第，下接纳士人，颇有些好名声，以至于他产业被城管查封的时候，官场竟然有好些相当分量的存在，前来过问和质询

光是他经营的珠宝行会的小圈子，在上层的女眷中很有些名气，店铺的匠师和伙计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入一些高宅豪门，为对方提供服务

这人平时行事极为小心谨慎，甚至可以公开做出一些明显违背出身教义的行为，象所有落户在长安的外域胡人一般，他既尊从沃教的祭礼，又同样过唐人的年节风俗因此，连他的妻子儿女都不晓得他的另一重身份

手下替他奔走做事的人虽然多，但也只有极少几个人，能够接触他比较核心和真实的一面，多数的手段都很谨慎和低调，就算被揭举暴露出来，也最多被当成是一个富有商人过盛自我保护的需要而已

他甚至是借助安息复国者的身份和名义，利用财力和声望，在于那些安息人中发展一些眼线和外围，进行结社活动，既是利用他们刺探中土的情形，也在掌握那些安息人动向

本来正常的渠道是很难发现赫尔曼的真实身份，直到他不得不为那些信赖的大食人，提供消息和掩护，以及藏匿的身份和所在，不可避免的发生多次的接触，这才随着阿希穆的落网，被牵连进来

但是尽管如此，这位极其奸猾，长期以应酬为名流连于酒肆行院，居无定所，结果一嗅到街头有不对的味道，连家也不回，就丢下产业和家人消失了

虽然没抓到这位大食背景的密谍头子却在抄没收捕他的产业中误中副车，抓到了另一条更大的鱼，海迪尔伊本伯尔麦克这位比阿希穆出身更显赫的人物，乃是来自巴格达首席大臣或者说是宰相家的次子，虽然他在哈里发的宫廷内没有太过重要的位置，却是接触面相当广泛的人物常常作为首席大臣的私人代表，出访一些周边的国家，结交一些天南地北的商人和国内外的学者，还有兼带收集古代的知识和书籍的任务，名义还管理着从底米里特到大马士革，安巴尔到巴格达之间的图书馆等公共设施

仅仅这一位就让人如获至宝，足以抵没赫尔曼跑掉的遗憾

虽然这厮嘴巴硬的很，被抓后死不承认身份，被指认出后，只诵念古兰经中教义，而不肯言他，甚至还想找机会夺取守卫的武器自杀，但是给他吃了一段时间的加料食物，做了几次罂粟提炼物的药理试验之后，就基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他们这次能够来中土，却是多少和我有那么点关系，事情的开始源于为为我做事的希伯来人约苏亚，他们在大马士革、巴格达、底米里特等地的活动过于频繁不免露出些行迹，已经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当然，大食人会注意上约书亚他们，也只是偶然因素

因为那些战败被俘的唐人随军工匠，对哈里发来说是重要的国家财产，自然也不可能当作奴隶来使唤，就算他们不肯改变信仰，也给予了相当规格的待遇，甚至给他们娶妻生子，指望从血统上把他们潜移默化成穆斯林

因此这些年来，虽然已经不大限制他们在大马士革城里的活动以他们显著的外貌特征，在这个沙漠居多的根本跑不远，但是为了预防这些人因为风俗教义之类的原因，在与当地人冲突中上到伤害，日常生活中，都有专门的密探进行定点监控

一个经营奢侈品的希伯来商人，喜欢接近这些工匠，显然引起了当局的注意，倒不是发现他们的真实目的，只是出于希伯来人喜欢追求金钱和利益的传统，以及对这些工匠手上掌握技术可能流失的担心

而且大马士革还有传闻，在重镇布哈拉关于屡屡被镇压的信仰暴动中，那些顽强遗留下来的抵抗组织背后，就有某些希伯来人和栗末人的影子在伊斯兰教的咄咄逼人的威胁之下，这些异教的信仰者不得不放弃前嫌，联手起来进行抗争了多年

阿拉伯帝国对居民分为四个等级第一等是传统意义上闪米特血统的阿拉伯人穆斯林，他们是征服者和统治者，拥有很多土地和财产，是特权阶级；以王室、贵族、大臣等上层家族及其附庸为代表，阿西姆，海迪尔都是这个阶级中的高层

第二等是非阿拉伯裔穆斯林，他们是包括安息人、柏柏尔人、库尔德人在内，被征服的各族人民，被迫或自动改奉伊斯兰教，免纳人头税，但没有特权，包括了大量的基层官吏、士兵、商人、以及部分平民

第三等是保持原来信仰的非穆斯林族群，象阿姆河上游被征服地区的栗特人、阿拉比亚以北的马扎尔人，他们必须交纳人头税和土地税，并且不能参与政治活动，生活上也受到许多限制他们主要是底层平民

最后，第四等是奴隶，他们大多是战俘或从市场上买来的，或者干脆就是被灭亡国家的臣民阿拉伯贵族往往拥有上千的奴隶他们主要从事家庭服役，也有从事生产的，特别是从事修建水利工程或采矿等大规模繁重劳动

事实上，阿拉伯人就是靠占领区内这种政治经济文化上的等级分化制度逐渐把被征服的本地居民，演变成伊斯兰教的信徒

这些数量稀少的唐人工匠，介于第二个等级和第三个等级之间这时候遥远的中土传来关于希腊火的传闻，出于对拜占庭和唐人可能打破阿拉伯世界对交通和商业的垄断，进行秘密技术交流和结盟的担心，竟然促成了他们一行不远万里进入中土的理由

说实话，听到这个前因后果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应时，这个蝴蝶的翅膀风暴，也未免扇的太远了吧，都刮到西方去了

不过有这么个活证据在，只要稍加以灵活运用，就可以堵上那些人，对枢密院出大力气经营西域，靡师费饷的指责了当初是负责西北路的枢密副使李嗣业也是安西军的出身，对于这一点多少通过自己的资源和人脉，给予了些帮助，才将反对的声音暂时压下去的

又仔细看了一遍这些章程，皇帝左思右想，还是有些委决不下，摇摇御案边上的响铃，走进一名垂首躬身的内官来，“今个是哪位值守太极殿下”

“是韦少师”

“韦见素”

皇帝小白心中一动

片刻之后，垂老熠熠的韦见素，已经奉召安坐在皇帝身前备询谘事

“少师持国老成，事多朝见多识广”

皇帝小白酝酿了下说辞道“这相距万里的绝域之国，也对我大唐狼子野心不断么”

“十数年前就已经不是绝域了自从高帅阵没于域外，上河中列国，已尽数归并大食”

韦见素慢慢看完手中的具状，脸上也有些异样的颜色，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道“陛下可知，大食国君，曼苏尔择都望长安的典故”

“哦”

皇帝眉头跳了跳

“陛下又曾记得数年前大食入藩，而拔那汗王子来朝求援，相争于丹凤门前的故事么”

作为跨越三朝的鼎重之臣，韦见素最得意的是朝中大小事的记忆力

皇帝小白饶有兴趣的听这位三朝元老说了些好些关于大食的典故和事例，才重新开口道“朝中却有些不同的声音啊，国家百废待兴，有人却在极西之地，私开衅端，容留匪类”

有人，韦见素咀嚼了这两个字眼，抬起眼皮看了眼这位至尊，还真有些维护意味啊他也不点破“陛下还记得，乾元年间，大食来使，愿以兵入境助战，重划边境，开教禁其中的觊觎之心，也不能说空穴来风的”

听到这里，小白也想起来，当时局势糜烂，国库短缺，的确有一班朝中大臣，主张以鞭长莫及的国土，换取外族善战之兵的说法

不过那位密友的反应却是破天荒的激烈，不但从剑南明折上书“敢言割土者为国贼”“大唐开国至今，只有被窃据的边疆，没有被君王割让的国土”，在朝野中脑的沸沸扬扬，连当年的乾元天子，也差点下不了台，这事自然被拖了下来，后来时局好转，借兵之议也就不了了之

韦见素看着皇帝的表情，轻撸胡子又笑了笑

“陛下别忘了，我们那位枢密大人，可是自小在外域长大的啊所谓忧乡情切多用些心思，也是正常的”

说到这里皇帝小白似乎有些恍然，由己推人，身为一国枢要，若是坐视故土宗嗣被外族占了，那是无颜愧对先人了，不做点什么，反而不正常了

以安西之远，万里之遥，能够对中枢产生的影响其实相当有限，让这位注意力转移到外头，未尝不是件重新权衡朝中格局的好事打心底说，他还是希望能够保全这种密切而相对独立的关系，成就一段君臣知遇的千古佳话的

“内侍监”

想到这里，皇帝小白突然传唤道“奴婢在”

十几个听候的声音齐声应道“给朕找些大食的文献志书来”

“诺”

随后皇帝被堆在庭前，小山一样的书册，吃了一惊

“这么多”

随着仆固怀恩回来，似乎也带动了局面一些微妙的变化，前些日子刚刚稍微沉默收敛了下，又变本加厉的跳出一些阿猫阿狗来

“弹劾金吾、安东军所部，不安其守，轻启衅端，寇劫奴掠境外，置边疆不宁，番落动荡，百姓多流为盗匪”

“异族百姓死活管我屁事，他们对大唐有所贡献么，既不是我朝子民，又没有贡献，死再多又怎么样掳来中土做奴婢，起码还可以给本朝产生GDP，也算是宣扬天朝教化不是”

“什么叫强词夺理，你就不会换个好听点的说法，舆论啊舆论，他们会拿仁教说事，你们就不会占个道德制高点么”

“圣人之道，圣人之道也要与时俱进不是，当年赵武灵王破东胡、娄烦，”

“什么，人家是杀光边患好吧，起码我们还仁义一点，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

“还可以援引当年太宗皇帝赎回流落草原的旧隋百姓的典故啊，还有高宗皇帝迁高句丽贵人、百姓于江淮的故事，看谁敢打这个脸”

“什么那是迁徙不是贩卖这有区别么，迁外族百姓还是得朝廷掏腰包，现在我不是自己解决了么”

“再说塞外野人，素无信义可言，只奉强者为尊，如果我们不抢得他们贫弱，等那些胡族壮大了，就来抢我们的财帛百姓了他们越弱一份，大唐的百姓就越能安定的长久”

“再把当年被同罗胡掳走亲人的那些本地户口，让名望士绅组织起来，谁开的这个口子，就去堵他家门，要个说法”

“清流，什么清流，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耍嘴皮子的，在唧唧歪歪老子把他们变成浊流”

“玩抹黑栽赃谁不会清流们屁股就真的干净么”

说到这里，我揣了口气回来上班想认真点没几天，我就被积压的公务忙的屁滚尿流昏头转向，西路军之战，亟内外军队的检点，这些事情处理起来千头万绪，又牵涉到龙武军内部的资源竞争，光是召开各种会议和协调，拍桌子敲凳子骂骂咧咧的一锤定音的多了，就让我变得有些口不择言的亢奋上火

家大业大了，各种山头也不可避免的冒出来，随着枢密院的建立，需要用度和协调的地方就更多了，自然也分出三六九等的亲疏远近来什么关中出身和剑南出身，什么学院派和传统派，什么僚属系和亲军系，连带那些预备役和半军事化团体，也有各自理念和渊源

虽然同在一个体系内，但是大家都伸手要预算，谁都想为自己的部下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好打造自己心目中的精锐，但是按照龙武军竞争上岗的制度，重点的名额总是有限的，只有表现最出色的，才有可能获得最好的资源，因此获得表现的机会，就很关键了，就如岑参作诗说说的身为军人，只有“功名只向马上取”

随着天下平定，龙武军的军事活动的重点，也逐渐象河西北境和安东倾斜，相比官方说法上作为关中屏障来经营，已经被不断延伸入草原据点和定期军事行动扫荡的七七八八，只能算是新兵训练场的河西北路，安东的局面无意要复杂的多，众多的边境势力，新罗，渤海，倭国，契丹，室韦，还有流窜不定的前范阳叛军，几乎眉头都有各种规模的战斗，哪怕是一个小规模的遭遇战，往往也是十分惨烈的结果

同时这也是对维持漫长的补给线，军队组织能力和保障能力的考验和锻炼，虽然有轮战制度，但是想建功，就得拼运气和人品，有的时候还的自己创造机会，因此那些派遣军经常找借口主动出击境外，打击叛军，或者找不到敌人，就干脆袭掠那些境外部落，反正他们也没人可以投诉

同样的现象，也发生在一些朔方军和河东军之中

在国内打的摧枯拉朽，但是一出境外作战，就变得懈怠缺少热情起来，这固然有士兵远防的思乡情结，但也有来自上层故意纵容造成的既成事实不然那些在境外流窜的叛军，还用得着打了那么多年，无非就是一个自保情节

有这么一个实力被严重削弱，看起来却很有分量的威胁和外敌（作为朝廷倾国诛杀的叛军之首，伪大燕皇帝，无论是什么情况下朝廷都没有妥协的理由），其实有很多的好处，有这个外敌在，起码李光弼可以安心于他的部下继续往来，郭子仪也可以安稳的做他的富家翁，继续发挥他朝纲中柱的作用；有这个外敌的威胁，我也可以用枢密院的名义，名正言顺继续进行一些鼎易革新事情而对底下的武将们来说，也有了维持手上军队继续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不用太过担心因为削藩被削弱的太彻底，还可以围子孙计，继续追逐他们的功名，而文官们口伐笔诛的靶子，也不会轻易转移到朝中的将帅身上来

对于朝廷来说，安东都护府下，多出一个三十多州的安东道，无意也是开拓了疆土虽然安东都护府也在逐渐被架空虚化，只剩下管控仅存七大都督府的职能

同时也是定期掠夺战利品和资源的重要理由，因为有来自外部的不稳定因素的威胁，象新罗为代表的东北各藩国国，每年要向安东协军钱粮若干

光是新罗一地，每年就要对抵近的安东派遣军行营，输供十万石左右的杂粮、草料等，其他衣被皮毛服具若干，还有女子数百名，作为保境钱，不然就会有来自境外的盗贼，越境寇略，然后大唐的冠军越境追缴，打地方打的一片狼藉，才肯收手

关于这一点，虽然我和那几家之间，基本上没有任何交流，但是这个隐性的默契是不会轻易被打破的

发泄了一通后，总算气顺了一些，重新落座，这时，从通政司坐班回来的杜佑，也呈上一叠需要我副署的制文

“奏太子宾客，朔方右厢兵马使高彦崇为左骁卫中郎，签书枢密院事”

“奏河东先锋兵马使浑日进，为中军都虞侯特进鸿胪卿同正员，同知枢密院事”

“奏行营部将李光逸、张如岳、高晖为枢密院行走”

我面无表情，轻轻听着他念出这些新刊发的制书，随着仆固怀恩的回归，朝廷果然开始掺沙子了么，我并不觉得如何意外，出于统治稳定的需要，另扶他人，分权制约这是迟早的事情，仆固怀恩只是个契子而已

“不知枢府当如何处分”

杜佑小心问道毕竟给他们一下塞这些人进来，底下的人多少有些抵触和非议的情绪，大有被人平白窃据了劳动成果的感觉，某种角度说，我也需要这种情绪，不然在这个军国决策机构里，玩一手遮天什么的，很容易催生另外一些危险的东西

“划调东北司听用差遣吧”

我想了想还是作出一个最中庸到无趣的决定

枢密院下按照地域分为西北司、东南司、西南司、东北司、亟内司五路，还有检点、支差、教阅、兵籍、民屯房、吏目、知杂、支马诸房等名目其中大半都在草创阶段

与其把这些人闲投散置边缘化，照样会有人试图塞进钉子来，继续玩投石问路和分化，还不如集中起来观察，好发现其中的不安定因素起码龙武军队仆固怀恩还算有所了解和往来

我却想起另一件事

枢密院内要房发来通报，说是李光弼突然用枢密使的职权，过问起西北的战事的，还从枢密院西北司调走一份内参调查，左右枢密使虽然位高权重，总揽天下军国枢要，但真正需要他们这个层次决策的事情其实并不多，毕竟不可能天天都国家有事，需要全国性的动员和调配，要是长期都是这个状态，那国家也离崩溃不远了多数时候，只是参政政事堂会议，对涉及军队的朝中决策，进行表态而已内枢密亦使然，不过我这个内枢密还亟内中军，兼领西南路，因此与另外三个方向和兵部的四位枢密副使，才是维持枢密院系统正常运转的人

难道看到枢密院开始正常运转，他也想开始发挥作用了

快刀斩乱麻的处理了端这些积压的勾当，我突然发现周围静了下来，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小慕容，正站在前门，一身飒爽的男装和英挺的娇美，很快夺去大部分人都目光，直到我咳嗽了声，那些参军、参事、虞候、相视很有默契的抱起公文，悄悄退了出去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片刻后，小慕容饱满柔至的身体紧贴着我的后背，手指如弹琴一般，灵巧的按摩这我头部的穴位

“你先听哪个”

“先说坏消息吧”

“恩，你内定的那朵名花，跑了”

“怎么跑的”

她上围的不算最大，却因为长年的习武和锻炼的干系，相当的绵韧而挺拔，紧贴在身后磨来磨去的，凹凸毕至的让人特别有感触

“当然是一早听到消息不妙，丢下一切只身潜逃的”

“跑了就跑了吧”

我想了想，反正没见过只闻名声，其实也没有多少想头，无非是出于男人的收藏欲

“那好消息是”

“我们的人在她的住处，找到了西北房大部分的账簿和名册弄死了一些人，总算把部分都接收下来”

听她说的轻描淡写，其中的凶险和血腥

“还有十几家商团行会，数百户胡商人，愿意用大部分身家，来洗脱与察事厅干系”

“那有多少”

“大概会有百多万缗的进项吧，不过大都是宅院田地和货物珍宝，实打实的钱不多”

“宅院田地才好呢直接可以用得上”

我忍不住翻身把她抱起来，堆压在腿上，伸进彩绣石榴百褶裙里撤掉多余的妨碍

“我该怎么奖赏你”

正当剑履及第蓄势待发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通报，“上受降城加急，回纥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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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对策演变

第四百七十二章对策演变

严格说是回纥王庭内乱带兵回到宫帐的回纥大王子叶护，被全套仪仗，十分隆重的迎进老王的大帐，出来后很是喜形于色，当晚大宴，王子骨啜特勒裹带帐前三护军之一左护军，突然暴起发难，攻杀宴会上众人，据说叶护当场身死，所属数十帐的妻妾子女亲族扈从奴婢被杀戮一空，那些随他回来的将领，也几乎被斩杀殆尽，聚集在宫帐外的部众群龙无首，竟然自行四散而走，转眼是不存一二

随即宣布，大王子叶护阴使内人弑杀老汗，已然伏诛，自称莫啜可汗，使喻各部共议立国事，旋即为逃出宫帐的众叶护、左右厢十部带兵回师击破，杀发动变乱的骨啜特勒等部众数千人

“那新立可汗是谁”

我急声道

“可汗为奉义王次子移地健号牟羽可汗，其妻，仆固怀恩女也已经派遣大臣俱录莫、贺达干等入朝请册正在路上”

参军元结道

“历史还是没有改变啊”

我有些颓然的坐了下来，突然有一种挫败感

按照真正历史，这位素有勇力的回纥王子叶护，就是死在回归王庭的权利斗争中，虽然我尽力给予了帮助和提示，让他比历史上更有所准备和实力，但还是无法逃脱这个结果，难道是性格决定命运

“报，八百里加急的鹞书”

却是一条追加的消息宫帐之变后，叶护旧部四千多人，在心腹大将达干的带领下，一路狂奔南下逃进龙武军在草原垒筑的堡区，随后新任的回纥可汗，也移帐南下，派人先行交涉，希望交出叛逆

“你们怎么看”

召集还留在长安的两府三班的部属、幕僚齐聚一堂，我开门见山道

“加强兵备观望为上”

身为第一常务副职的韦韬，也是最先表态的人，自从我开枢密院后，北军一滩的重担，就逐渐倾重到他身上去

“我认为此时不宜轻易介入留下私开边衅的口实”

我的首席幕僚领班，薛景仙也随后发表意见

“我附议，毕竟是面对一国之兵，慎重为上”

枢密院统管诸学军、营校和团练的教导长，闻少名也开口道

“回纥国内局势不明可多派探子，哨马却是不宜过早表态的”

枢密院步军左都知，武卫中郎将高千里建议到

“其实我们可以有限的介入”

却是枢密院五军司之首的马军总监解思，突然开口道

“什么”

右金吾中郎将，宪营总司吕希用惊讶了一下“我们三处同时用兵，现在还有足够的资源，能支持再开一条战线么”

“可以试探性的出动少许人马”

解思胸有成竹的回答道

“怎么试探”

主持选锋、战锋、陷阵、拔山诸营的跳荡军统制刘昌周也开口了“无须我们的人，只需动用河西北路的那些归化附部众反正是同种”

“也好”

我一锤定音

“与我们接壤的拔悉蜜和葛逻禄，乃是回纥的两只客部，这些年往来密切可以先从他们入手”

我环视了一眼，随着龙武军这个群体地位的巩固，他们这些年存活下来的老班底，也脱离大多数时候需要亲自领军上阵的层次，或如韦、高、卫那样样独当一面，专任一方事务，或是象解思他们这样在枢密院的名义下，负责军队的某个领域，继续发挥作用

“下一个议题，入境的回纥人怎么处置”

我继续道“我觉得需谨防新可汗，以此为由头，对本部发难入境滋事加派人马，巩固城寨，势在必行”

韦韬又道

“是否将他们交出去意义不大”

“其实某家以为，可汗新立，人心未稳，内外九姓态度尚在未可，没有那么容易辄东刀兵的”

“我只是担心，此例不好开，那万一还有回纥部众入境投奔，当如何处置难道分薄我们的驻军来管制么”

“将男子与老幼妇孺分离分批看管南下，有异动者，就地格杀勿论”

望川堡是最西的据点，建立在戈色楞水的上游，举堡大概有一个团约三百多人的驻军，以及一个大队武装屯民

随着这条堡屯构成的长线逐渐延伸深入草原，最终将通过水系为纽带，将啧西草原相对强大的回纥、突厥各部和东部草原的契丹、室韦等族分隔成两个部分

站在坌土的墙围上，可以望见践踏的稀烂的草原上，相互追逐厮杀的回纥人掀起的滚滚烟尘，不断有骑着马的男女老幼，被追兵射中，翻倒到或掉下马来，然后被无数马蹄践踏成肉泥

一边发告警的烽燧，一边派人上船，顺流直下去沿途通报

“这是第几批了”

有人牢骚的嘀咕道

类似的情形，驻守的军民这两天见的多了都有些麻木了，都是追杀到望川堡的最大射程内就返身，彷佛是故意驱赶过来的一样

开完会，我看看天色还有些时间也不急着回家，想把小慕容叫来，继续被打算的好事，却不知道她已经溜到哪里去了

却看见幕府记室长戴叔伦送了一本册子进来，“枢府，这是新拟的票号同业章程”

我叹了口气，翻开看起来

这个东西的产生，是为了解决南方新发生的钱庄之争自从那些看中了飞钱抵兑的吸金聚敛功能，而冒出出来的山寨版的效法者，纷纷从市场上和政治背景上，被打的落花流水之后，斗争的矛头也不可避免的波及到内部的同业竞争上

这背后，又有地域性的利益集团之争，象广南富有鱼盐舶货之利，剑南的矿殖工治之利，江南的传统织造的底子，这些新兴的商团、行会联合的背后，又是更多的关系户和人脉，拥有大量因为投机获得的剩余资金，希望能够用这些资本，追逐更多的利益

正因为他们与龙武军都有相对密切的纽带，希望在这个体系内获得更大的发言权，虽然无法干涉内部事务但在一些共同的利益取向上，加以推波助澜还是可以做到的

上次赵合德先手一步，取得庆贺新朝赐发钱的铸印权，已经足够让人侧目到津津乐道上很长一段时间

作为上游的主导者，敲打、压制这种乱别苗头的倾向，固然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都比不上制定一个相对合理的游戏规则，让他们在一定界限内竞争和完善，然后直接选这最有利的结果

更主要的是，我讨厌那些动不动就打压这个，拉扶那个没完没了玩平衡的劳费心思干脆我那点关于后世金融的一点常识亮出来，让这个时代专业的人士，起整理出可以借鉴的内容，够他们消化上很长一段时间了，也算是一个极大的改进和触动吧

长安城外，堆肥厂

“八尺公真是稀客啊”

堆肥厂的主人桑叶崇，也迎来了他最大的供货商之一，三原马场的主事陈八尺他不无得意的说“全长安乃至京畿地面上，收罗的肥水，都在这儿了”

他自有一班手下，专门靠推着粪车沿街去收罗居民的肥水为生计，因为作为掏粪的代价，京兆府每月会拨给一笔清污钱

“按照人和牲畜两样处置，人的用来堆肥，晒干后按照远近送到各处庄子去”

说话间，一些赶着大车的农户，贴着各自庄子的封签，交割领用回去售卖加工过的肥料可使一大笔收入

“牲畜的按照上头的交待，堆解在这里半月，然后挖底下的沉渣直接熬煮军中直接收购”

“这个环境，会不会太污秽了”

陈八尺圆滚滚的脸有些摺皱了起来，桑叶崇赶紧递过一条洒着香精的水绿帕子

“放心，这些胡种最不怕脏臭了，他们可是牛马粪便里直接讨的生计，可以直接用捡粪的手吃食的”

漫天的异味中，众多满身污秽的人，正在把如山的粪堆挖出来堆车，然后倒进水力搅拌的大斗里，底下一层层用水力抖动的筛子，直接将这些肥料层层筛滤，再送进另一些人搅煮这一口口的大锅不断有锅子被煮的半干倒出渣水，然后从锅底刮下一层层的黄色末子，小心的摊散风干，再封袋装好

最后成批贴上军用的封条，堆够数十辆大车，由全副武装的军士押送走

“全长安的户口何止百万，在加上家养的牛马什么的每天都是数以百万斤的剩余，按照十斤干肥出七两硝，这制肥厂每日至少可以出硝土数万斤”

“按照官家收买的价钱，那也是日进数十万钱啊”

陈八尺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我倒想参一股了”

“八尺公说笑了”

桑叶崇却左右言顾起来

制肥厂的人力是那些廉价的胡族俘虏，既然是俘虏，当然不需要劳动保障之类的权益，只要维持最低限度不要让人轻易死掉就可以，水力机关是军中的关系派人在维护的，无须他费心，维持运营的实际成本很低，他只要派人进行督促和鞭策就可以了从这些污毒之物中，产生的利润委实不小，所谓薄利多销嘛

同时他这里与那些黑砖窑、采石场一起，也是长安道上那些风云人物闻风丧胆的地方，作为龙武军的关系单位之一，偶尔还会有一些官方抓获桀骜不驯的人物，会被送到这里来进行全身心的改造，然后坚持不了多久精神崩溃再被送回去

他最得意的事情，就是借助军中的关系，从官方上垄断了全长安肥水的处置，每天城里有上千号人为之奔走只要他跺跺脚，全长安的茅厕都要臭涨三尺

靠着这个行当，他在城里有宅子，城外有庄子，妻妾加外室、抱养的娼户也有十几个女人，人称“粪土当年桑叶崇”

“月产三千枚，估计硝土供应还可以支持翻一番”

长安军器署内，有人一边称重，一边做如下统计

安南都护府以西，不知名的山沟中，熊绥包头短衣的站在淹没半腿混杂着牛羊粪便的稀泥中，看着那些赤身露体在泥水里打滚嬉闹的土人孩童，就象任何一个真正走商的土人一样，笑的十分憨厚而无害，偶尔还会有土人放养瘦小的山猪跑过来，在他的货摊前好奇的哼哼几声，然后被那些孩童满身污泥的孩童追骑着，吭哧留下一大泡屎尿再离去，

黄橙橙的大块板糖，白花花的盐霜，腥味刺鼻的咸鱼干和硬邦邦的腌肉，刮的坑坑洼洼的酱干和茶砖，黑呼呼的药油和不知道什么东西跑出来的药酒，还有一些针线剪子之类的小家什，这些都是他的货物，沉甸甸的骡马背上没解下来的，还有一些沿途聚落里，换回来大块的皮子和一些草药，他已经走过好多个聚落，但他还要走更多的地方

自从安南大都护府以西的土人藩国里，发现了翡坑和火玉及松风石矿脉的消息传出，并在广州展示了由弥臣土王私藏的，数百斤翠皮大料和几乎有鸡子大小的火宝之后，无数自发自发组成的临时商队，涌进了这片蛮荒之地，还有众多人购买了南海会社的公募票

他真实的身份，就是其中一家海商联合的特地派出来的探路义从，主要是以行脚商人的身份，进入那些未完全开化的南蛮部落中去，以交易为名探查物产情形和可能潜在资源，然后为背后的商团提供决策的意见

因此，他不但要活通晓好几种土著的语言，在蛮荒中行走基本护身的本事和胆魄，还有熟悉风俗和交涉的手段，不然一个不小心，项上人头，很可能就变成某处土寨上风干的战利品然后是花大价钱突击培训出来基本辨物的本领

事实上，之前南海府就大量招募义从和熟悉山林的安南土人，还有海路的亡命，在做这些事情，本来还有不少暗中质疑嘲笑的声音，说是不愧是公主的邑司，财大气粗可以好大喜功的到处搜罗奇巧

但现在都转变成目光短浅的悔恨和自惭，虽然这么撒大网式的捞鱼，差遣的费用不小，但是先是储量巨大而开采极易的煤坑和铁山，然后是河流边上的铜脉，然后是喝水里裹挟的金沙，现在仅仅这一处的发现，就足以抵值之前所有的付出了

再加上，随着南平到安南水路的打通，那些依靠世袭的人脉和经营，把持舶货的南海大户，也多少感觉到了触动和威胁，虽然看起来通商还是很遥远的事情，但是有了这条陆路的捷径，他们对南海府的价值和意义，将受到不小的冲击，他背后的商团，自然比不上南会社那样有官方的身份和资源为后盾，还有京中权贵直接过问的背景，也比不了南海府外围宁、冯、高、杨那些累世地方的巨族，也比不过广州等地那些有头有脸的海舶大户，或是联合经营的老字号，连那些市蕃使的交易厅里最常见的，有点年头的老海商也比不了

他们只是一些跑短程快运起家的，依靠南海府日新月异的建设需求，而新兴起小有实力的行商联合因此也只能选择一些比较生冷偏僻的线路，合伙从南海府买上一份不那么清晰，也不那么昂贵的地理图，再凑出几百缗的活动经费来雇请人，光是象他这般安南本地出身，有行走山林经验的义从，安家费和买命钱，就占了其中一半，然后置装行头和货物，寻找向导和伙计剩下的只有听天由命的撞运气了

不过他的运气似乎不算太好，只是发现了几个可能存在的小矿脉，拿这消息，再加上日记和绘图，向南海府报备，也能完成其中部分地理勘测的任务，拿到一小笔赏钱，还有那些易货来的皮子什么的，也能值好些钱，虽然数量太少，但也好歹是一笔收入，但是想把之前投入收回来，显然是遥遥无期的

这些土人穷的叮当响，连头人身上也是铜鎏的饰物，最大收获也就几株香草，还是从外地部落流过来的，他不得不按捺着有些焦灼的心态，例行公事的用结结巴巴的土话加手脚比划，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套着这些土人的口风

眼看日过正午，寨子里最远的一波土人，也从山上下来交易了打下手的伙计已经掏出干饼，放在火塘上烤起来，又从酱干上挖下一点，抖在煮着山鸡骨头的陶罐里，准备招呼吃饭上路，一只山猪直接被杂粮饼的香气吸引过来，然后再笑骂声中，被孩童们的一阵石子给打了回去

突然，一个土人小孩手中用来投打山猪，泛绿的石块吸引了他的注意，用板糖的一点渣子不动声色的换块过来，握在手中有些沫子掉下来，不由有些惊喜，看起来似乎像是铜绿石，又用舌头小心舔了沫子，脸色微微一变呸声吐掉，赶忙又把石头丢进火塘，灼烧一会荜拨的爆裂开来，露出其中绿油油的色泽

刹那间他的一点惊喜，变成了汹涌的狂喜，但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和异样，耐心的交易完聚落里陆续赶来的那些土人展示的东西，这才招呼几名打下手伴当，头也不回的踏上归程，“是铜绿石么”

“这是品相中等的松纹绿啊”

他走的一个月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聚落，突然天降横祸，被一群装备精良的土人武装袭掠一空，老幼皆无所幸免，埋完尸骨后，当地的主人，也换上了一些更开化的熟番土人

这种事情其实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事实上，这仅仅是个开头而已

有实力又运气好一些，会得到交涉和收买，甚至与外来者分润一些好处，运气差一些的，没有足够实力的，直接会被武装护送到他乡去享福

“中晚唐时期，被称为泰兴中兴的一系列大事件中，封建时代烙印鲜明的官商资本，也完成了他们的蜕变，从低位卑下的从属者和过度工具，变成某种程度的上参与者，甚至是一些大事件的推动者

而那些军队背景下的人口贸易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特色新兴的官商资本阶层，最大的优势就是从战争俘虏到所构成的廉价劳力成本，这种本该被唾弃的落后生产模式，却在这个国家焕发出全新的效率和产能，依靠这个巨大的竞争优势，轻易打垮了国内外众多实力强大的竞争者，让他们妥协和合作而中央大国的文明圈对周边实力和政权的辐射效应，让他们不自觉的就拥有了天然而巨大的外部市场

来自内外的因素，让这种新式资本运营模式在数百年间一发不可收拾为了保持和据需垄断这种优势，必然需要大量劳力输入的新鲜血液，为了这种需要，他们甚至能够策动某些边境的军队，主动去发动战争以获取俘虏，寻找各种理由用金钱和刀剑征服那些还没开化的处*女地，以获得更多更大的消费市场

因此，他们不但掠夺那些没有开化的土著，还通过周边国家的上层勾结获取廉价的人口，甚至连自己在战乱中流离失所的同胞都不放过，几乎是半公开的，将自己的国民作为一种生财的资源

可以说，这些巨大的海外廉价劳力的输入，也成为刚刚盛极转衰的王朝，延续了更多的生命和活力因此，除了一些道德上微弱的声音，从统治上层到社会底层，自上而下众多坐享食利的阶层们，几乎是默许了在这种诡异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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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决定与落幕

第四百七十三章决定与落幕

“梁枢府你如何看”

“什么”

我从发呆的神飞天外中醒来就看见皇帝小白等人都在看着我才想起，哦，我还在内廷留议

这里是景泰殿，没有大多数枝板持勿的朝臣们，也没有纠正风纪的御史，只有几位比较亲近的重臣，所以也坐的比较随便

“册封回纥新汗的”

以旁听奉御的中书侍郎裴士奄，面无表情微不可见的动了动嘴皮，小声的提醒道他们的主张无非是怀柔恩结，只是方式有所争议，就把球踢到我这里来了

“这个不急吧”

我想了想说，这个龙武军内部会议已经讨论过对策了，至于官面上的讨论，我不过是作为兼管礼部祠部、主客部的侍郎，才勉为其难的走个过场

“看看再说”

“怎么能不急”

这下中书侍郎裴士奄，倒是有几分急了

“回纥使者已经进入关内道了”

“那就让地方稍稍拖延行程”

我轻描淡写的说“带他们多逛逛”

“这可是国事请大人自重”

看着年纪比我大的裴士奄，有些气结的样子，我微微一笑

“其实回纥大乱初定，局势未明，对于新汗，各部未必归心回纥想获得本朝的册封应该是他们着急，而不是我们着急才对”

我这话一出，他们都楞了一下，纷纷交换了个眼色

“哦，那容若又有何见解”

皇帝小白突然开口道

“若是我会看看再说看回纥新汗能给本朝拿出什么足够诚意的条件来”

“所谓国家交往，唯利益至上，私谊次之”

“一个混乱不堪的回纥，固然是对边疆的长治久安不利但一个过分强大的回纥，显然未必符合本朝的利益啊”

“相比叶护王子，这位新汗我们可是了解不多啊，我觉得最好的结果，应该是”

“梁枢府，你这是什么意思”

勃然变色打断我的，却是新回来的领河北诸道枢密副使仆固怀恩

他个子较高，手脚具的孔武有力，长相也是与大多数扁塌脸的草原人，迥然相异的棱角分明，光是坐在那里，就很有些压迫感因为他的女儿早年，作为敦煌王李承彩取回纥公主的补偿，嫁给了现在这位还是王子的牟羽可汗，所以也特召列席

“只是按照最坏的结果打算，未雨绸缪而已”

我面不改色的对应道

“倒是仆固大人，回纥新汗是您的子婿，这种话题，难道不应该避嫌么”

“你”

他捏拳豁然起身

“某从上皇陛下赴国难逐中原，定难克乱身创无数”

“仆固，你失礼了”

却是一直没有说话的执领宰相李泌，提醒了一声对已这位很有点仙风道骨和神奇传说的白衣卿相，仆固怀恩倒是很买账，赶忙转身对天子告罪

“臣无状，请陛下恕罪”

“仆固大将军真性情，朕在河北时就领受过来”

皇帝小白笑了笑说

“忧于国事之心，众皆可见，”

他又转过头来，饶有意味的看了我一眼

“容若你就不要无谓纠缠这些了”

“是”

我对着皇帝小白微微躬首

“你继续吧”

“臣以为，可以追赠叶护为忠节奉义王，恤其子嗣，优待遗族，毕竟与陛下为仲昆之约看看对方反应”

“若是为了期许的盟好而曲意奉承，大可不必胡人素来尊崇强者，若示之以弱，则得寸进尺，强以应知，则恭顺谦卑”

“那你岂不是把回纥视作敌国了”

列席的另一位宰相张镐，也发问道“回纥新汗初立，局势未明敌我还在一线之中只是未雨绸缪而已”

“大可派遣得力精明的吏员，前后陪同，摸清底细要确保既不能失辱国体，又不能走了消息”

从侧门出来，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们当然不会明白我的坚持

历史上，代宗皇帝也就是小白，曾派遣中使刘清潭出使回纥，巩固旧好，并征调回纥军队讨伐史朝义结果回纥可汗亲自带兵到三受降城，看到州、县都成为废墟，产生轻慢之念，遂困辱大使刘清潭与军中

刘清潭便派遣使者回朝汇报情况，并且说：“回纥调动全国十万军队前来了！”京师上下大为震骇代宗派遣殿中监药子昂前去忻州南面慰劳回纥军队

皇太子雍王李适做代表到达陕州时，回纥可汗驻扎在陕州河北县，李适与僚属随从数十人乘马前往看望回纥可汗回纥可汗叱责李适不行拜舞大礼，药子昂回答说，按照礼仪不应当这样回纥将军车鼻说：“唐朝天子与可汗已经结为兄弟，对雍王来说，可汗是叔父，怎么能不拜舞呢？”药子昂说：“雍王是天子的长子，如今又为元帅哪里有中国的储君向外国河汗拜舞的道理呢！况且太上皇和先帝尚未出殡，也不应该舞蹈”力争好长时间，于是车鼻将药子昂、魏琚、韦少华、李进各打一百鞭，以李适年少不懂事，遣送回营魏琚、韦少华过了一夜就死了，其中气焰嚣张可见一斑

现在有龙武军在草原上经营的沿河堡区作为缓冲，有关内数十万人口为基础的府兵预备役有京畿的十数万的中军，朝廷也没有在河北损失过多的实力，回纥人已经没有机会带兵南下了，就算他们就算来，也只能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应该会有不一样结果吧

虽然最后结论还是恩抚为主，毕竟这些年来，回纥不但是朝廷最忠实的盟助，也一直朝廷最大最稳定的市马来源朝廷上下旧有的印象，不是我这个枢密使一些怀疑论，就可以扭转的

但是皇帝总算是默许了我的建议，以郑重其事为由搞规格隆重接待，变相拖延回纥使者行程，一面派军司得力之人深入回纥境内，探明情形其实在此之前，枢密院直辖的兵科房，已经启动了在回纥的暗桩和眼线，只是再追加个扩大化的授权而已“这下，仆固大将军算是和大人划清界限了吧”

从通政司回来，陪我站在丽景门下等候金吾卫士开门的薛景仙，听过内朝的情形，想了想这才低声道，“老薛你觉得咱们那位陛下会怎么想”

我低声道

“不管陛下相信不相信，关键的是这个置身事外的态度啊”

薛景仙依旧沉容淡定的说

“相信不久，内朝上争执的消息，就会传出去了就看那些人怎么反应了”

我对他点点头，看着藻华的门楼，又微微叹了口气，就算是功臣也要懂得自污和避嫌啊，有时也要违心的做一些看起来很无智的事情

回到家里正好是午饭的时间，进了厨房过问了下今天的菜色，却没有看见，惯常会牵着小白狼在这里转悠偷嘴的小丫头又去了她新建的鲸白馆，也没看见人回到一大两小三海中间的居所，也是静悄悄，连找个人来问都找不到，却意外在露台上，看见好些女人们都围在大海子边的草坪上

走了过去，却看见阿蛮、云容她们，还有我的妹妹雨儿，女儿玉坊什么的，正在围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女孩儿，手中还牵着一个比她更小的女孩儿，梳着丫髻，穿着小小的绣裙，小鼻子小脸的看起来象布娃娃一样的可爱到极点

“娘娘”“抱抱”

虽然只会这几个音节，那奶声奶气的小姑娘，却似乎一点都不怯生，咕噜滚着黑白分明大眼儿，在人群中转来转去，被爱不释手的亲来抱去的

“这是你们的新玩具么”

小女孩儿直到看见我，才畏缩了下，小脸皱了皱，想要哭出来的样子顿时我被一群齐刷刷转头的女人，名为母性的气场所笼罩，不由后退了两步，尴尬的捏了捏鼻子，感觉我居然有这么一天会成了多余的人

“主人”

我这才发现，我那位后院总管初晴，赫然也在其中，脸红红的很有些说不明的味道

“这是涛儿和瑶瑛，刚从剑南过来的”

她轻声为我解释道

什么这就是薛涛，不由我大奇，这么一个可爱到萌的小女孩儿，就是后世风情万种媚骨天生名满天下的“女校书”薛涛，不由从头到脚多看了几眼

说到女校书，我又不禁想起后世赏识她，请旨诰封她为“女校书”的剑南节度使韦皋，现在还是人见人爱的伪正太一个为了摆脱小丫头家那位shu女姑婆，玉真大长公主的魔爪，毅然连夜北上参加了童子军在西北的试炼

现在我家的第三代算是彻底长成了，梁门五小骁的小杨、卓弈、向允发、全承泰、摩勒，虽然级别并不算高，却已经各自领兵天各一方，双俊之一的李萼在领导河北各道见习的学军

“呜呜呜”

被我瞪得久了，似乎有些可怖，正畏在阿蛮高耸的胸怀里，惬意蹭着脸儿的小女孩，嘴巴突然扁扁，哇声哭出来，连带她手上牵的薛瑶英，也不明里就的跟着嚎啕大哭起来，那个声音悲切的让我不得不落荒而逃

“阿笑是坏人”

全家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小丫头一边往嘴里塞鱼饼子，一边用眼神瞪的我有些无可奈何

“笑郎”

我正对面主座的阿蛮，突然筷箸开口道

“我想将涛儿收养在名下”

这话一出，桌上的女人们，夹菜舀匙的动作都不由顿了顿，却是表情各异

饭后我破例没有去书房，而是呆在卧房里，吮吸这阿蛮面颊上有些冰冰凉的泪痕，吮吸她花瓣一样的唇儿，把弄着她袒然的胸怀，在手中荡出一片弧形的波动，仿佛又定格在当年落水后，急救呼吸的那一刻

她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和我在一起时间最多的女人，也无意间承受了来自内外的巨大压力，虽然我的权势可以替她抵挡掉大部分非议，但是作为一个古代女子对传统的刻骨情节，不知道多少个夜晚，暗忏自伤

“奴已经认了，这或许就是命吧不能帮梁家传下子嗣”

她脸红红，低喘喘的贴着我说，却还有几丝冰冷的泪痕

“也不求其他了，就让奴年老色衰后有个托付吧”

“不许你这么说”

我听的就是一阵火大，不分由说将她翻转趴压在身下，以一个她最羞耻的形态，露出我最爱的两半浑圆，狠狠冲撞起来

“我们还年轻，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话是这么说，我心中却有那么一丝丝的阴云，狗屁的天道四九，唯留一线，难道我奋斗了这一切，却要留下这种遗憾么

河西西路，庆州，静边，偌大的荒原之上，斗气重霄，厮杀连天，到处是纠缠在一起的人，偶尔那几片还未完全枯黄的绿色，也早被践踏的稀烂，然后又被血水染成褐红

“不愧是高碾子带来的人啊”

饱受冲击的军阵中，几个微微起伏的土丘上，唐军的旗帜下，主帅卫伯玉擎着一只银片镶金单筒咫尺镜，轻声赞叹道

“三天大小十三次鏖战，还这么有锐气”

“左翼告急”

观察旗色的虞候突然喊道同一时间，进攻者的马队中，如凶兽一般撕号呼喝中，还夹杂着“冲冲，冲进了这些火器就没有用处了”

“别怕，我们在上风，一投火墙先烧到他们”

“稳住稳住，冲近了毁掉这些器械”

最后一阵试图阻挡的军阵，也在马刀和抵射的快弓面前，溃然散去，惨白的脸色和血红的背影，在马蹄下铺倒了一路

那些不停吞吐着火焰和死亡的怪物，终于露出薄弱的核心，只有大堆的车架子，一些赤着膀子的士兵，连遏制突骑的长兵器都没有，只能慌乱的来回奔走，驱赶着那些牛马，将沉重的车弩石炮，向后拖曳

那些神机营的队列中，突然烟火大作瞬间淹没了阵前的视野，烟火中飞出一只只冒烟的飞矢，密集如雨的剥蚀了进攻队列上的最前头一层，中间还夹杂着一只只车弩直接放平发射的短枪，将好些人体直接穿飞起来

进攻稍稍一顿，烟雾也转瞬即散，露出还有一列高架起来的喷筒，此起彼伏的喷出火花，哪怕是大白天，也炫目的让人愣神

喷薄的铁屑和石子，象卷过地面的暴风，打在突进的洪流中，掀翻激起好些人马的身体，迅速清出一条条血肉模糊的空白，随又被填满

不过这也是最后的抵抗，只是片刻，前排的车阵，就被最后一波舍身忘死的胡骑给淹没了，看着那些轻易被丢弃的木架子和还在冒烟的大筒，那些四处追逐残余的骑手，不由发出一阵欢呼声，这可是大首领指令要缴获的东西啊

“不要停”

只是听到后方急切催促进攻号角的少数头领们，声色俱厉，撕声裂肺的鞭打，驱策这些在阵前成一团的骑手，一鼓作气的继续进攻，却已经晚了，只见从那些唐兵逃走的方向，飞来一些空中抛物线的黑色球体，肝胆具裂的狂呼道

“投掷火器，趴到，各找掩护”

刹那间士气如潮的先头精锐，尽数淹没在升腾的火海之中，只有少数听从命令冲的最前的，因为位于边缘的而逃过一劫，却已经失却了锐气，焦头烂额的返身跑了回来，对近在咫尺的车阵不闻不问

新建立起来的车阵之中，有人亦作如是声

“不要以为神机营近战就好欺负啊”

“那木炮、火箱、巢车就这么毁了么”

“又被冲散一阵了”

“这些新营，果然还是耐力不足啊，”

左翼压阵的招讨军副使李冕，愤愤一砸拳，却又叹了口气，虽然有相应的训练和精良的装备，在大军的掩护下，冲杀在前固然勇猛争先，但是逆境中默契和娴熟，却是要在战争中才能养成的

一旦身体疲累和精神压力达到某个临界点，就不免崩溃于一点，拒绝将官的召唤和喝令，四散开来这些新营都是各军挑选出来，训练个把月的队列，就上了战场的

不是那些哪怕在后退，也是有条不紊的粘附着敌军激凸的前锋，保持足够接触，却始终不让其马军有足够形成冲刺的空间和距离，的那些龙武军老营可比的

甚至与右路那些龙武军分出来的新军，还是所差别，哪怕是被打散，还是多能够按照操条，避开敌人锋芒，带着大部分武器，在友军侧翼重新聚集起来，用弓弩对冲击友军的敌阵进行牵制

虽然以骑冲阵，是对付步军的不二法，居高临下践踏砍戳很有优势，但是步军一旦列阵，马军的威力就要大打折扣了偶然冒险有冲进两阵接缝的零散骑兵，很快被两边盾墙后伸出的长槊和勾索，掀翻，戳倒，然后剁掉脑袋

而这左路的情形，就显然有点不妙，虽然同样有来自中军的火力掩护，但是那些团溃决的未免快了些，将退到后方的军卒重整的速度也不尽人意，要带队的军法官砍到一些跑的最快的，才肯停下脚步，甚至有人向远离军阵的方向跑去

结果面前的敌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压力的重心也逐渐象这边倾斜，显然把这一边，当成了突破口

甚至因为那些散卒跑的太快，居然连派来掩护的神机营，也暴露在敌人的兵锋前居然要靠神机营来狙击掩护步军

“该死的逃兵”

看着新近派来副尉、军法虞候，一副老神具在，理所当然的表情，他不免有些血冲上脸

“军副”

突然一名衣甲褴褛，浑身是血的校尉，搀扶着扑到他身前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儿郎都死光了未必不是假敌之手的”

“混账”

却被李冕怒喝一声，挥刀砍翻，他看了左右，虽然左翼集中了非龙武系的各营兵马，有些甚至是地方州出身的团练，但是临敌阵前居然敢喊这种自乱军心，动摇士气的话，也不知道这人是真傻还是假痴

“白珽兵，随我上”

李冕转身一呼，只见几声尖锐的鸣号，将主的大旗斗舞，远处几只团旗和十数只略小的队旗也斗荡移动起来，迅速按照前密后松的队列，组成前窄后宽的突破型前梯阵，最小的截面上站满了

“军候有令”

突然一骑环形掠过，“李部身负压阵之职，不可轻易突进，掩护即可”

李冕咬了咬牙，还是使掌旗虞候再出发出号令，白珽兵的队列迅速向两侧延展，变成一个略微向内凹的横阵，最前的军士开始由快走变成小跑

他们的身后，呼啸声，黑色的投枪雨，象一抹淡淡的乌云，刹那划破青蓝的天际，扑哧荜拨的在收脚不住马步敌军中，制造出一片死亡的丛林

“抵近准备交替接触”

一个时辰后，李冕和他的白珽兵变成左翼最突出的部分，几乎是从是三个方向受到冲击，虽然他们像刺猬一般，每次伸缩都会在面前堆起一层尸体，但是也不可避免的被压迫的越发缩水，满个人身上都染满了敌人和自己的血水

“我们的马军呢”

他们呼唤着“我们的马军与迂回的敌军正在纠缠”

这是传令兵的回答

“拔山团出阵了”

就见中军突出一只人马，象炮石一样撞进正面之敌中，手执长刀大斧棍锤，翻滚跳跃斩击横扫，从敌阵斜侧面碾压出一条血肉狼藉的宽敞大路来

虽然左右士气大振，但是李冕的心反而有些发沉，既然主将的亲军都出阵，这

突然敌军的后阵发生了细微的骚动，像是被投了一小块石子，然后飞快的荡漾开来一些人往前跑，一些人则在掉头，然后那只插着兽头的黑戎大塐，也开始移动

“党项人反水了”

半天之后，满地的尸骸狼藉中，夺来的旗鼓堆挤如山，代表各个大小部落的皮旌，和一面黑戎大塐，被架在最上面，将作为头期战利品报捷长安

“总算不辱使命，按时赶到了”

领胡陌、游骑、越骑诸营的右龙武军中郎将吐突承晖，在军帐中交割完印信，高声招呼道

“奴刺及裹挟的各部虽然号称十万兵甲，但至少也有4、5万可战之兵，为了避免击破残余流患各地，力求一举竞功，不得不如此布置”

卫伯玉对有些惊异的李冕解释道“这次出兵有明暗两路，我们这一路是吸引叛番注意的疑兵，由他那一路对叛番进行釜底抽薪，不过主要我们遇到叛番助力就自动转为主攻，由他那一路来配合我们行事”

吐突承晖这次带来了策应的军队，除了新恢复的不久的明威、洪池、番禾、武安、丽水、姑臧、大黄、龙勒、效谷、悬泉诸折冲府的步军之外，还有来自天德军、玉泉军等地的藩兵也就是这些人马，给了已经呈现败相的奴刺叛番最后一击，以至于大部分都没跑掉

大唐所谓边境上所谓的军，其实有两种，一种就是传统意义上驻屯耕战的边军，主要以唐人军户和招徕的边民为基础

另一种是以内附部落为单位的部落军号，太平年景是为羁縻州一般的藩属，边境有事时则为屏障和缓冲，如果国家征战，则还要按照比例出马匹和人丁

当然除了马匹比较充足以外，装备自凑，训练和编制也不会太好，打战时给三日口粮，一般情况下没有军饷犒赏，以战利品为收入战斗意志往往和他们对敌的坚韧程度，成反比

但是这次是对付同样游牧出身的奴刺部落，这个因素可以忽略到很小的差距上抢劫和破坏，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同样的想在他们的追杀下跑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自此役后，奴刺部的根基已经被彻底拔出，就算有些残余想流窜境外，也很难有重整旗鼓的机会了”

“枢府大人已经在河西各藩发出缴头令，奴刺相关的普通部民斩一首顶一羊，帐头三羊，小头领五羊，头人十羊、渠帅二十羊”

“闲话不多说了，没事我就带人去追击了”

吐突承晖摆摆手道

“老子在靠近回纥那边杀人放火，提心调胆也不容易”

他一挥手，就有一大票满身煞气的马步队紧随其后，马军都是他这些年招揽的胡马义从，新多出来的这部分步军，却是他在一路上收拢的拓揭军残部，大抵也有千把人

由于拓揭军的前身为吐火罗叶护乌那多与西域九国为主体的西域联军，编制也是以当地特色的部落、亲族为纽带，那些叛番大败拓揭军后，忙着抢夺战利品，倒是让他们跑了一些出来，几乎人人都有亲族什么陷没在敌阵中，因此重整旗鼓后，无论出于光复名誉的公心，还是私人复仇的意愿，打起战来特别的凶狠

打扫战场，庆典战利品，回收可以继续使用的物资，逐一割头验证军功，然后进行评定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静边军境内的那个冒油的井，也有消息送回来，却是静边城破的幸存者，已经据守在那里

天色发昏前，营帐中已经生火成灶，弥漫着烹煮马肉的香味，仓曹也准备了足够的热汤和酒水

孤零零的一骑，却出现在最后一抹夕阳的地平线上，长驱直入营帐

“三百里加急，速呈枢密院”

卫伯玉看了一眼，掏出自己的虎纹银印加按上去，重新密封好火漆

“吐蕃境内有异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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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真相与祸心

第四百七十四章真相与祸心

皇城大内咸池边上的望云亭，我居高临下的纳凉，一边拿着咫尺镜四下观望，虽然已经是入秋，但秋老虎还是嚣张的吓人，因此宫里的女人们都穿的很清凉，高腰的薄纱笼裙，低胸的短襦透杉，行走起来可以轻易看见底下窈窕有致的身段

“好像多了很多新面孔啊”

我对着一旁拱手待命的内官姚恩，如此感叹道“那是自然总府大人有好些日子没来大内了吧”

他恭声回答道“新朝初立，大赦天下，宫里也开释了一批宫人回家嫁人，这不，液庭局有选了一批补上来了”

“唔”

我这才想起前段日子，出席了好几次北军将官集体结婚的仪式，给他们祝福什么的，却是这个近水楼台的缘故

今天是黄道吉日，诸事皆宜，因此我全家都在宫里参加活动

皇帝小白那边，我是来参加册典的，今天皇帝改封皇长子奉节王李适为鲁王又册封皇子益昌王李邈为郑王，李延为庆王，李迥为韩王按照惯例，这些稍大点的皇子受册后都将搬出十王宅百孙院，独自开府别居宫外照例会赐给相应的内官和宫人为听唤服侍，另分给仪卫为出入前驱、蔽翼，从文学馆和臣子中挑选学问资重的饱学之士，为师傅和左右侍从

而小丫头那边，是因为独孤贵妃生了女儿，赐封华阳公主，召诸命妇往观礼，洗儿仪式，有礼物也有赏赐，作为我家代表的自然是小东西和阿蛮两位正室

另外，住在端云殿崔昭媛也生了一个女儿，赐封升平公主，如果不出意料的话，她将来会下嫁郭子仪家的老幺——郭暧，上演一幕醉打金枝的传奇大戏不过这位规格就低的多，由小丫头的尚仪张云容，带着孺人身份的萧雪姿、林素昔、苏夙、雨棠儿她们前往探视，因为我还有个宗伯（宗正寺左丞）的身份，皇帝小白让他家一群传黄裳的小P孩，在李适带头下齐刷刷向我姑父请教什么的，少不得又要掏见面礼，大大的出血一回

象鲁王以下每人一棵三尺高的珊瑚，一盘拇指大的珍珠几件翡翠雕琢的小玩意，都是南海邑司的特产此外还有一个随即抽取的红包，里面包括诸如一座宅院，某片特产的田地，乃至一套南平府特产的浪刀、南蛮甲什么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册典之后就是会宴上演《庆善乐》，由太宗所创太宗生于武功之庆善宫，既为天子，宴于庆善宫，赋诗谱曲，以成《庆善乐》舞者六十四人，穿紫色宽袖裙襦，黑发皮履，舞蹈安徐，以象征文德和洽，天下安乐

在皇帝小白把他其他更小的儿女都叫出来吃我的大户念头，产生之前，我赶紧以天气太热，有点不适为由告辞出来，躲在这里散散心，告慰一下因为大出血而受伤的心灵我家虽然有钱，可也经不起这么折腾皇帝家的孩子就是多，每个都要过生日，还有七七八八的年节庆典，要是都来这么一回老子这个侯爵家也没有余粮啊

按照惯例内眷探视会被女主人留下赐茶的，也就是规模不等的茶话会，所以我乐的在这个偷闲一下

想到这里，我突然夷了一声

就见不远处一行宫中女眷鱼贯而行至，走在最前面的身穿红色花鸟锦绣大衫，什锦绣披帛，衫长拖地，内穿牡丹花诃子；后面跟着几个品级比较低的大衫女官，头仅戴平凡的翠钗，短大衫，内穿蓝绿色高腰抹胸裙子，再后面跟着一群穿高腰花间裙的普通宫人，有掌灯的有捧香炉的有拿团扇的．一路走来，回廊里三三俩俩的宫人皆左右分让开，低首避礼于一旁

“宫里又纳新人了么”

我转头问道走近看，那为首的女子生得芙面凝肤娇美可人，年纪不大，自有一种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头上插的是象征嫔妃的四叶宝钿

“生得不错嚒”

“这位是韦婕妤，户部尚书韦涉之女”

姚恩满脸苦笑的解释道，估计也只有我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品评皇帝的嫔妃

“月初才入得宫中刚刚受了婕妤”

原来，这次江东采访使韦涉，是奉旨回京转任户部尚书的，为表彰其为朝廷经营东南输供有功（识相的交出东南财赋重地），特纳其女，初封芳仪又进婕妤，这样自前代太子妃韦氏之后，韦姓再次成为宰相、后妃双料世系之族

听到这个消息，我既有些感触又有一点点的庆幸，哪怕身为皇帝，也有不得不妥协的东西

自从我被小丫头套牢后，我就与政治婚姻这种东西无缘，也不必屈从利益的需要，而违背自己的意愿和感情，这一点，我很感谢小丫头通过由她设置的门槛，轻易就推拒过滤掉大多数处心积虑，试图塞到我身边来的不和谐因素

相比那些三天两头上演宫斗绯闻的豪门大户，如今我家的后院，能够相对风平浪静，主要也得益于我收纳那些女人们，基本没有过于强势的背景，也没有多少来自娘家的牵累，也基本杜绝了别有用心的势力，挑拨兴风作浪的可能性

而我不在家的时候，小东西的手腕和地位，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成为一道关键的防火墙

不过无嗣还是她们心中的一个结，想到这里，可惜我一手建立的军医系统里，主要都是创伤和疫病科，并没有像样的妇科，从外面早未必妥当，却又是一场风波，想象还是宫廷之中保险一些，皇帝家素来是最能生育的，看能不能找出点有利生育的药方子来

“老姚，麻烦你带我去趟内库吧”

姚恩现在已经从掌握后宫簿籍的掖庭局丞转任内宫局令，掌宫内会计，仓库及出纳却是个清闲且优厚的职位

奚官局内药坊储材库，又分为生、熟材库、其中有按照片、膏、饮剂等进行分类，我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自从几年把这儿搬空，去筹建长安军医院后，这里很快又被来自天南地北的药材给重新填满散发出一种沉沉丰厚的药香味

值守的太医正河马，是个圆头圆脑的胖子，据说他因为精通妇科，在宫人中很有人缘据说小丫头经常来这里打秋风，把这里当成自家的菜园子随便拿，也不算陌生

不过这次他见到我，似乎像见了鬼一般，手忙脚乱的想往怀里藏什么的，结果却是越忙越乱，抓个不稳打散了一地

不由我皱了皱眉头，太医从大内药库偷偷直接捎点好处，这不算什么新闻只是正好让我撞上了，又是一个事情可大可小的把柄而已

“这里有什么生育有关的方子么”

既然有这么一位现成的妇科，我自然要好好使用一下

“梁大人救我一命”

听到这句话，河马瞬间脸色大变，噗通一把跪下来抱住我大腿，涕泪横流道我哑然，用的着这么大的反应么

片刻之后，他把掉落东西捡起来

“冰片、樟脑、麝香、红花、末药、草无头”

“这是什么方子”

“不瞒大人，这是宫里人避孕的方子”

他小声回答道

“避孕”

我心里一动，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却又想不起来

“这宫里还要怎么避孕啊”

却不由惊讶了一下，皇宫里也要避孕，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

“皇嗣不是越多越好么”

“还不是怕龙种流于卑贱，徒生事端而已”

他小心翼翼看着我的脸色解释道

原来这个方子，还是前朝隋开皇年间的发明，作为隋朝开国之主，隋文帝的一生，很好的阐释了什么叫做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然有一个凶悍的女人的道理他前半生，因为皇后独孤氏的强硬和善妒，无法亲近女色，而不得不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对国家的励精图治上，以至于创造了一代大治

皇后独孤伽罗是个极为强势独占心抢的的女人，对隋朝的后宫看管极严，以至于隋文帝空有偌大的后宫群雌弼弼，却只能做“坚守”一个一夫一妻制的模范皇帝，连偷吃都几乎不可能，偶然临幸了个宫人尉迟氏，结果后脚就被皇后赶来活活打死

听到这里，我嘿然一声，顿时想起那位独孤雯的传闻，难道这就是独孤家的遗传特色又示意他说下去

但是这位皇后还不怎么放心，又暗中使人配了一方特别的方剂，让可能出现在皇帝视野内的一切女性服用，以防范未然后来这方子也流传下来，几经演变和添减，变成某些妃子顾宠和打击竞争对手的手段

本朝历代天子无论英武还是中庸，都以风流种马著称，象太宗皇帝就喜欢搞人妻，特别是一些女性长辈亲属，高宗好玩姐妹花兼母女，中宗则有绿帽情节，他的后妃与大臣私通成风，至于玄宗老皇帝，干脆直接搞上了儿媳妇

因此为了避免一些因为皇帝管不住下半身，而导致皇室血脉流落在外的丑闻，这个秘方，也成为一些善后的手段比如武则天为皇后时，就给一些经常入宫的命妇用过，以避免那位花心的高宗皇帝，再象武则天的姐姐魏国夫人一般，搞出什么不必要的是非来

这位河太医在宫人中很有些红颜知己，所以为了避免麻烦，冒着偌大的风险，偷看了前朝密封的药案，按照方子偷偷配了一些毕竟万一后宫有女人怀孕，连皇帝都没看见过，那乐子可大了

我忽然明白哪里不对了，宫廷秘方、避孕，命妇，我突然有些全身发冷，手脚汗出

整理好心情走出来后，我对着等候一旁的姚恩，重新开口道“老姚，麻烦你给我找下三年内，内眷召见的起居注，还有太医院关于麝香的出入药案”

“枢府大人，请留步”

满腹心思被送出来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声音叫住，我看见小白东宫出身的亲信，白发苍苍的内侍少监闻季，正在兴仁门边向我招手

示意左右散开，我走上前去

“小巴”

他拍拍掌，身后走出一个却是胡人长相的宦人，红发褐眼不由我多看了几眼

“这是陛下交代，他今后就到府上听命了”

闻季解释道这位红发褐眼的巴公公，本名西斯.巴纳扎尔，乃是新拔起来的物造公公之一，原本是卡萨突厥进贡时，陪嫁给露才人的阉奴，出于某些考虑直接被配发到其他地方去，所以反而逃过了宫变之乱

由于阉党之乱后，宫中大小公公奇缺，这位就被提举了起来，本朝素来不乏外族出身的公公，因为这位的一场相貌，却与玉真大长公主府上的瑞恩斯坦瑞公公，并称一双异类的人物

好些宗王家都想讨了去，但这位忠坚的很，一直念念不忘旧主，屡屡借机向皇帝陈情，终于打动了皇帝

行进在长街上的马车突然顿了一下，却是前方被拥挤的人潮堵住了，左右跨马擎枪上前清道，就象一阵风刮过，车底盘下传来一个声音，却是许久不见的老猫

“已经开始动了”

长安，光宅坊，最大的沃祠，圣坛中烈火熊熊，往日热闹非凡，信众祈唱喧天的坛下空空如也，只有一群穿皂袍平摺帽的公人，一水黑色皮背甲，堵在各处出口

新任的城管总长兼净街巡使薛萍，一身崭新八叶纹的浅青袍，正背着手站在那些目光惊疑的教长、经师、执火郎身前，冷冷看着他们不说话

“不知城总大人兴师动众，有何指教”

沉寂了半响，还是有人打破沉默

“作为外来的夷教，总府大人给予你们予宽容和优待，你们却辜负了大人的信任”

薛萍一板一眼的宣读道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何出此言”

人群分开，走出一个人来，一身火焰金边的红袍，作为长安教坛仅有的两位叶若羌（教区经师长）之一的魏思唐，惊异不定的开口道“拉上来”

薛萍一摆手几个浑身是血人体，被拖进来丢在地上，那些教职人员中，顿然象油锅里浇进的冰水，哗然起来

“是罗穆罗”

有人喊出声来，

“他们竟然敢于窥探朝廷的机要，勾结外族试图闯入军队的工场”

薛萍眯起眼睛注意观察他们的反应，冷声道“该死的官府，残害我们的同胞”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几声怒喝，不管哪里，似乎都有这种冲动，或者看不清形势的愚昧者

不过，声音随即戛然而止，而那些当地教众听了这些话，反而向后退了几步，露出一小撮义愤填膺的人来一个人抽搐着倒在地上，对他下手的人，却是那位护教高手玛格，正与那些人对峙

“该死的叛徒”

魏思唐心中一沉，他突然被从内坛的修行中，被惊慌失措的执火郎给叫出来，却是这种局面

他本名阿安维斯塔，为了方便在中土生活和活动，特地取了这个名字，作为长安圣火坛的引导者，他未必是教团中本事最厉害的人，却是处事经验最丰富的人，才能领导者众多的教众，在这个大帝国的核心和靠近权利中枢的地方，能够独善其身，顺风顺水的经营好教团的事业

“不要妄动”

他走上前去，也认出来，这几位都是教派中的年轻人，也是为护教的需要，作为私家武装培养起来的新一代好手

毕竟作为一个外来宗教，从安息到西域再到长安，传教的事业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沿途的各种势力错综复杂，各色盗匪多如牛毛，若是没有相应的本事和手段，很难独善其身的

在传教之初，加上与本土宗教，以及同为三夷教景教之流的竞争，相互捣毁寺庙，威胁信徒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因此虽然不能公开拥有武装，但是却不是没有变通的办法，在教众中选择身强力壮又没有家室牵累的青壮，西北的沙漠里进行艰苦卓绝的训练和武装，然后以商队护卫的名义，向官府报备挂在一些富有的信徒名下

而从作为历史最悠久，拥有相当基础的西域大圣火坛，也常常会派来一些人手，支援在中土的事业这些人正好是其中之一其中个别与西域教坛的上层，关系密切

“他们与北边教团来的那些人走的很近”

玛格看了他一眼，才低声道“也是京兆府一直追查的人”

这句话顿时在魏思唐的心中，掀起偌大的风潮

三夷教之中，作为基督诞生之前中东最有影响的拜火教，也是最早传来中土的，但是本朝以来的发展势头，却隐约有被景教后来者居上的模样

景教本代的大教长伊斯，不但以襄助朝廷定难之功，身在朝中任官，还发展了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郭子仪为信徒，在官方拥有了强大的后盾，隐然已经打破了外来教门，只能在其聚居地活动的限制不要说其他的，就是在信徒们日常发生的冲突和争议中，光是来自官方的优势，就足以让本教派落了下风

但他更担心的是另一个教派，因为作为比景教更晚出现的摩尼教，则更要灵活变通的多，与走上层路线的景教不同，为了方便在中土传道，摩尼教不但在翻译圣典《两宗三际经》时按照中土的哲学进行重新解释，还吸收了东土本地的神话理论，以便吸纳那些市井下层，通过简单而更加彻底本土化的轨仪和期许，吸收的信徒虽然不免良莠不齐，但是却迅速扩大了影响

作为数百年前拜火教一度的竞争对手，这些被安息人、罗马人还有后来的大食人先后镇压，并驱逐出西方的丧家犬，由此也在东方土地上泛发出强大的生机，这些年不但在草原上混的风生水起，隐然渗透进那些信奉拜火教草原部族的传统地盘中，甚至在回纥内九族中，已经出现供奉大明尊的祭坛

摆脱纯安息人宗教的桎梏，还有通过撒珊王朝的后裔，复兴国教的野望和经营，与公与私，他不能失去这个潜在的靠山和助力

“薛大人，可以借一步说话么”

瞬间权衡过各种利弊，他心中已经下了决定无论西北圣火坛是怎么想的，也不管西北的教团上层如何权利斗争

他绝不会放弃好不容易经营这条线，这些教众多在本地落户，有些已经是数代的渊源，繁衍出相当规模的一个家族，不能说放弃，就能放弃的放弃了他们，也等于放弃了东方教团，在中土大地的将来

哪怕为了弥补这位大人的怒火，付出足够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至少这次来的不是那位大人的金吾军，也不是大名鼎鼎的巡城营，而是武装城管，事情或许还有所转机

那些缅怀在昔日身为安息国教高高在上的荣耀与辉煌，而不肯放下身段也不肯面对现实的老家伙，给教门在东土的发展，造成了多少的麻烦，在西域，他们或许是叱咤那些城邦小国，让那些君王大臣们们都无法忽略和震撼的存在，但是在中土大唐，要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庞大而强力到恐怖的世俗皇权

从过往的经验看，甚至可以说，如果大唐的皇帝愿意付出足够的努力和代价，那些西域国家，未必有胆量抗拒将教门连根拔起的力量

河东道，太原府，唐玄宗“天宝元年（742年）改北都为北京”太原称为北京、与西安长安，东京洛阳并称“三京”，府治晋阳（太原市西南汾水东岸），下辖14县：太原、晋阳、榆次、阳曲、盂县、寿阳、乐平、太谷、祁县、文水、交城、清源、芦川、广阳（原名石艾）

一个偏僻的院落里站满了皂色罩衣下穿着钢丝背甲的公人，只是这些公人的武装精良，除了漆鞘横刀和叉头哨棒之外，人人都有一具看起来短小精悍的手弩，还有些人背着沉重的军用连发弩机，另一些人身上缠绕着勾索和链网，还有个别人腰上绑着整排的飞标和手斧所有的武器都用染料涂色过，看起来灰扑扑的很不起眼

“这是我们勾稽司挂名刑部后第一次与外围的联合行动，”

“虽然军中和公门都有人接应，但依旧不可掉以轻心凡事还得靠自己，这毕竟是对方的地头说不准有怎样的反扑和意外”

“上头已经在帮我们争取时间吸引他们的注意但不会太久，速战速决才是，就算弄不出来，也要毁掉”

“打草惊蛇计划开始，动手”

众人都离开的差不多后，角落里动了动，站着十几名罩着斗篷的人，身上斑斓的涂装，直接与阴影和建筑融为一体，如果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他们也是这次行事的支援力量和监督者他们扯下外面的遮掩，露出里头护院的打扮，把特大号的伸臂弓拆解，和披风一起团成一个包裹，直接跃墙而出

很快太原城内的街市上发生骚乱的消息，传到了某处

“李叔明不见了”

“混账，谁叫你私下收留的他不是死了么”

“还不是为了他手中的东西，当年他在朝中的位置，为大家的联络”

“有内线密报，梁剥皮五史之一的崔光远，那个剥皮地下京兆，已经来河北了”

“怕什么，在我们的地头上，敢来就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那不是欲盖弥彰，惹火烧身啊”

“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脱得了干系么”

“范阳卢已经完了，荣阳郑这些年摇摆不定，陇西李已经和皇家妥协，两崔都有人在朝入相，自有打算”

“对朝廷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你以为他们会轻易放过么”

“我们家已经是出头鸟了，家主那些人还在做重新入阁的梦”

“权势也要有实力来保障的，手里有兵，心里才不慌，不然我们早年把家里的子弟，送到李胡帅的帐下去打拼，又是为了那般”

四方院，大食国使团驻地，刚按照教规，用净水清洗手面，做完一天五功第三功的书记官屈波里，望着外面突然增加的全副武装的军人，有些很不好的预感和担心，虽然派人出去交涉，却被“保护”为名重新劝回来

而作为使团名义上的首领阁之，正在唐人的宫廷中参加外事活动，还没回来作为大食使团首领的酋长阁之，其实是个吐火罗人，因此整个使团的底线心，是由身为首席书记官的若屈里所掌握

若屈里是个正宗波悉林人，阿蒲罗跋的后裔，（唐人称阿巴斯人为波悉林、皇族为阿蒲罗跋）他的母亲，就是殉道者阿里家族的成员，从血统上比那位曼苏尔大君，更接近先知穆罕默德流传下来的直系血脉

他的老师更是阿拉比亚世界的一代传奇人物何羯达，这位从伍麦叶王朝到阿巴斯王朝的高级密探，也是两代王朝众多历史事件的见证者参与者，早在唐人的开元二十一年十二月，他就曾经作为向导和通译，随伍麦叶王朝的使者摩思览达干等七人来朝，并授果毅都尉诰身，各赐绢二十匹放还

虽然他不是纯血闪米特出身的阿拉比亚人，但是却是伍麦叶王朝对外征战最有力的秘密武器之一

开元二十二年(734)，伍麦叶王朝的哈里发朱奈德卒，新哈里发希沙木，委任阿西木为呼罗珊总督，并扩大丁税征收范围，及于过去享有豁免特权的穆斯林，呼罗珊军将哈巴斯率众抵制，遭到镇压后，逃到突骑施汗国，为苏禄可汗收容，力图卷土重来

当时何羯达，已经是后突厥突骑师的大首领，阿悉吉．阙俟斤最亲近的心腹，借助这个身份，他向当时北庭都护府，告发突骑师攻打庭州的密谋，并由此成功促成了大食和唐联手攻灭突骑师的历史事件，随着河中缓冲突骑师的覆灭，大唐和大食也变成直接接壤和对抗的国家

在随后的岁月里，利用唐人在西域所犯的错误，在他不断的奔走挑拨和活动下，大量不满唐人的势力被他集中起来，最后在恒罗斯之战中达到高潮，反戈的葛罗禄部，导致了唐人远征军的功败垂成，他也和名将麦立白一样，成为回光返照的末代哈里发，功高震主的对象，而不得不失去一切亡命呼罗珊

阿巴斯人的政权崛起后，同样也借鉴了他的经验和力量，从追杀逃到埃及的伍麦叶王朝末代哈里发末换二世；到在众多信徒的掩护和保护中，对穆罕默德的直系“殉道者”阿里的玄孙易卜拉欣和穆罕默德，暗中抓捕和处死；乃至对功高震主的王朝缔造者，曼苏尔的叔父，亲王阿布杜拉的秘秘密处刑，名将和功臣阿布穆斯林之死，都有他的影子

但他毕竟是个前朝的投降者，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知识和经验，都逐渐被转移给了若屈里这样，纯正阿巴斯人出身的年青一代身上

作为何羯达的弟子中，最色的一位，若屈里也有值得自豪的过去，作为宫廷直属的密探首领之一，从分化瓦解栗末人的抗税活动，到平定辛巴德派、波斯拉万派、什叶派、哈瓦立及派等的反抗，都有他参与的痕迹，但让他最得意的成果，还是在布哈拉信仰之乱

布哈拉是中亚最古老的城市之一，伊斯兰教传入中亚前，萨满教、拜火教、佛教、摩尼教、景教、基督教都曾在布哈拉流行过，据说，布哈拉就是源于梵语“维哈拉”，是“佛教寺院”的意思布哈拉自诞生之初就和宗教有着紧密联系

但自从五十年前，阿拉比亚的军队攻占布哈拉，把许多教堂、寺庙变成清真寺，强迫当地居民信奉伊斯兰教布哈拉人为反抗阿拉比亚的统治进行了长期斗争，在拥有大量财力物力的栗末人和希伯来人的支持下，一次次发起暴动和起义，他们甚至从草原雇佣来游牧人组成军队以对抗大马士革的政令

伍麦叶王朝覆灭后，掌握新王朝的阿巴斯人并没有实现他们许诺的诸多条件，于是布哈拉也变成反抗阿巴斯人的大本营作为哈里发宫廷最得力的耳目，他用黄金、土地为诱惑，用暗杀和镇压为手段，成功的在那些不同信仰的族群中挑起仇恨和分裂，以至于布哈拉历次反抗，对安底里的总督来说，如果没有穿衣服的舞娘一般一目了然

如果不是东方边境诸行省，出现了危险的动向，那些逃亡境外的反对的势力，重新集结起来，与隐藏在境内的同类呼应，试图动摇王朝的统治他也不会追随老师何羯达的道路，踏上这片古老而陌生的土地

由于与唐人的商业之路繁盛，沿这条黄金大陆公路东来的穆斯林商人历年不断增多频繁往来大食贡使与穆斯林商人在长安经商侨居，叫做“住唐”，成为了长安最早的穆斯林，他们也是使团的消息来源，但这些来源，在近些时间，几乎被断绝了

但最让他在意的，是新进随商队来到长安，首席大臣伯克麦尔家的次子海迪尔，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地方上的另一位关键人物赫尔曼，也不知所踪虽然他已经对巴格达发出求援的消息，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的不安，就象阴云一般越积越重

“大事不好了他们要搜查使团驻地”

他外出采买为名，打听消息的侍从，失魂落魄在楼下的高喊出来

“什么”

话音未落，驻地所在的大门被轰然砸开，涌入衣甲铮亮的士兵，淹没了偌大的院落，又象汹涌的潮水一般向使团高层所在的楼群，蔓延过来一路不停的闯入各种毛毯和饰物装扮起来的房间，象风暴一样将各种精美的器物和用具丢出来，随意的践踏在脚下，“唐人刚刚发布了教门禁以我们国家的高层人员，在唐人的土地上组织不法行为，妄图刺探国家机要，宣布我们的信仰为不受欢迎的存在，查禁一切在中土行事，凡举告者有赏”

脸色苍白的侍从喘着气说道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巨大的打击和挫败感，饶是若屈里心智坚定无比，也不免觉得一阵天昏地暗，“他们在喊什么”

这时，刚刚结束唱诵没有多久，其他的使团成员，惊慌失措声音也在楼道中响了起来“他们在喊，所有使团有关人等就地听候处置，敢妄动这格杀勿论”

“我们是阿拉比亚的使团，请给予身份对等的尊重”

又有精通唐话的通译喊了出来，却传来被打倒的惨叫声

“包藏祸心的敌对者，是不需要尊重的”

有人用阿拉比亚的语言，大声的反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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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意外和偶然

第四百七十五章意外和偶然

“属下以为就算这件事与皇家有所干系”

薛景仙斟酌了半天才抬头郑重其事的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难道大人还能做些什么么”

“我”

这句话象一盆冷水叫在怒火汹汹的我的头上，将满腔的愤慨浇息了大半

“大人是打算直接向太上，还是上皇质询么”

这一刻，他眼中冷静的像一块冰石，还是那种让人恼火的腔调，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能做什么，我突然悲哀的发现，从最理性的角度说，我似乎什么也做不了只是我那些女人，身为母亲的梦想，就这么被不知情的给扼杀了，让我很有些不甘心

“其实也不是无法可想，”

他看我冷却了下来，这才慢腾腾的说“皇上那儿固然要避讳，可是皇上身边的人，当年还留下来不少以大人的权势，应该还有些办法”

“好吧”

我悻悻放弃掐他脖子的打算，深吸了口气，突然道“谢谢”

“什么”

他难得惊讶了下

我坐在书房里独自一个人又静静呆了一会，才听到初晴前来请示“大人可以开饭了么”

热闹非凡的旋转大圆桌上初晴笑眯眯的看着“今天的主菜是锅子”

“好耶”

以小丫头为首的几只萝莉，顿时欢呼起来，锅子就是这个时代特色的火锅，作为秋季进补的项目之一，加了很多的药膳方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馥郁沉厚的香味，光是黄澄澄翻白花的汤底，就让人很有一种食欲

三禽六畜外加七色野味，共十六种肉切薄片，挑选的都是最肥美的部分，每种都有一锅对应的药膳汤，配以二十多色时鲜的蔬菜，还有杂七杂八的肠花、腰片，脑子、鹿尾、牛舌、豚唇、鱼生、鱼白、血肠、腹片、虾肉、鳝段、奶块等荤素白切，过油炸酥的豆皮、芋块、土豆条，糖啧地瓜什么的

“不过殿下，”

初晴象变戏法一般从身后端出一个白瓷盏儿

“这锅子腥燥热，您得把这杯木瓜炖的牛乳子给先喝了才能下筷”

“不是嘛”

小东西跨下小脸，央求的朝我望过来

“又要喝这个，都腻味人了”

“今儿加了枫糖和杏酥，味道又不一样的”

初晴早摸熟她的小性子，笑眯眯的不为所动

我面上笑呵呵的应和这，却是一肚子心思，看着那些笑颜宴宴的女人，有点心酸的感觉，又有些揣度，究竟是谁

按照河马的说法和薛景仙的分析这个方子的药性，最多可以维持一个半月，而宫中召见，总有人漏过的，府上必然有足够身份的人配合，才能把那些正当生育年龄的女人们一网打尽

初晴可以排除，除了我没人可以指使的了她，长安四女也可以基本排除，她们来我府上的时间不算长，之前一直在别馆，鞭长莫及，阿蛮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最大的受害者，阿雯这个笨丫头，这个事交给她，很有可能搞砸掉

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原本简单的背景，反而变得有些微妙，采薇是高力士送来的，又有家传的药理知识，张云容背后一度是那位野心勃勃的张皇后

以想到我的后宫中也有人不安分的吃里爬外，我就有些心烦意乱的食之无味

看着小东西满脸欢快的大快朵颐，不停的往锅子里刷了一大堆菜，再咬着筷头，眼巴巴的等的火急火燎的不肯安生，我再次暗自叹了口气

“咦”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却是采薇

“堇瑜怎么了”

“没什么”

新入我家的宋堇瑜，看着盛载面前的鱼生，脸色有些发白，语气弱弱的说道

“主人”

初晴咬着嘴唇，表情有些复杂，有些欣娱又有些叹息的味道

“采薇看过了，堇瑜好像有了已经去请专业的妇科来看了”

“有了，有什么了，”

我愣了下，慢慢张大了嘴巴

“不会是”

看着初晴肯定的表情，我顿时懵了，这个消息象一个重磅炸弹炸在我头顶上，轰的我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老天，你就这么玩我么

激烈的情绪反差后，却是巨大的狂喜，如闪电灌体让我手脚都欢畅起来，以及随之而来，截然相反的患得患失的情绪

要知道，宋堇瑜来我家的时间很短，我上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在树上算一次，在池子里算一次去温泉汤算一次，但不记得有没有**，比较有把握的一次，还是在书房里的书案玩中出

“那就快生吧，生了我们才有宝宝玩”

小东西突然从门后探出脑袋来，打断了我对细节的回忆

听着她兴致盎然的话语，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我忽然有些为自己一度的怀疑而惭愧毕竟小东西才是我家最有影响力的人，冲着这个第一主母的身份，有很多人愿意为她效死的

西北路，静边城的废墟上，高耸的木制脚手架和木条钉成的加板墙被一点点的立了起来，年久失修残破不堪的坌土墙被推倒，用三合土的配方重筑起来，按照新发现油矿的分布，这里将作为一个新的据点来经营，鄯州油厂已经收复，但是沥青湖的大火，却无法扑灭，等它自己烧灭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现在天下有几十万军队在使用地油加工出来的火器，这个供应缺口可不小，因此新开一个产区，就相当重要了因此招讨行营也不急着回师，就地休整，进行一些前期建设，等后续的相关工匠、设备的跟进

在工地的外围，临时的营地中，散发着新鲜木材香味的桌案，根本没人用，任由擦洗的晶亮雪白的餐盘，饭盒什么的，在上面垒成一座小山

一群人正坐在地上，毫不顾忌仪态手口并用的海吃海喝，他们都是静边城的幸存者，已经半饥不饱的在山上熬了好些日子

大盘的酱炖肉，加了南平出产辣子的大盆酸汤，加肉松抹的玉米饼子用小筐盛着，管饱管够还有人吃着吃着，失声痛哭起来

不时还有形形色色的人过来慰问，陪着说话，问起将来的打算，路嗣恭这些幸存者，所遇到的热情和殷切，让他们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坐立不安毕竟是失城而走败军之兵，没有足够强力的证明人，要是逢上军队中的侵轧，或是作战不利，这些人很容易被追究能够幸存下来的理由，进而当成战事失利的替罪羊，现在虽然打赢了，但谁知道上头怎么想的

但道理其实很简单，这是一些彻底经过火器作战洗礼，并且拥有足够多兵种对抗经验的人马毕竟战场的临机应变和对敌经验，不是光靠艰苦严酷的训练，就可以完全替代的，因此这些参加过一连串大战后的士兵，可以说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因此各中背景的人马，都想把他们要了去，作为本部的种子，以指导火器实战的要领毕竟，平时要想从龙武军内部撬墙角，没有足够的把握和优势虽然那些被荣誉观和归属感之类的东西，洗脑的随营学兵不好下手，但是那些拓揭军、地方团练的幸存者，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这也是龙武军的第一次于其他军队混编作战，之前虽然有协同作战的经验，但是都是保持独立的编制，既是练兵也是检验战斗力的一次考核主将卫伯玉一反常态，玩起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也就不稀奇了

不过这稳扎稳打的代价也不会小，光是为大军输送粮草物资，就动用了数千辆大车，三万多头骡马，再加上押运的民夫，沿途警戒的护兵，跟进维护的工匠，每天不用作战，人吃马嚼的就是一笔巨大的数目尽管如此，其中约有十分之一还是因为各种因素损失掉

按照龙武军的四级兵役体制，正军主力出战后，随军团练守营扎寨警戒后方，义勇则作为护兵，配合少量正军，部分团练，保护押运粮草的武装民夫义勇、民夫战时的差遣钱是按天算的，这么一战下来每天要额外支出一百多万钱

官拜灵武守捉使的路嗣恭本人，也是一个招揽的热点

相比那些北军、卫军，甚至是附属的团练义勇，他算龙武军这个利益集团中，只能算是外围中的外围

如果不是他一时冲动，在渭南令任上，以县上土团军，诱杀了看守朔方粮道，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横行一时的大将孙守亮，这位游侠出身的县令大人，还是个考绩优等的干吏，按照文官的路子熬资历和挣考绩发展上去，或许十多年后可以进入中枢

可惜孙守亮不是那么好杀，逞一时之快的后果很严重的，朔方军毕竟是朝廷定难克乱的第一大藩镇，大小战将数成百上千，时任朔方留后的郭子仪固然能够顾全大局，但是不代表他的手下也有这种胸襟和气度，孙守亮虽然不算什么核心人物，但也是朔方军体系内的人，亲友部众还是有的，在战时那些将帅一言不合，就肆意鞭打驱策那些太守、刺史的势力是有发生，想要找个由头，想弄死他这个一个小县令，是在太容易了

皇帝倒是有意借这件事敲打那些骄兵悍将，但是也不会可以去保全这个一个小县令能够庇护他的也只有其他藩镇，但是实力上与朔方军分庭抗礼的那些河东军、金微军都与朔方军渊源匪浅；而另外一些安西北庭军、河西军什么无亲无故，有实力也不会轻易为他去趟这摊是非势力更弱一些的山南军，淮西军什么就更不用说了

但没人想坐以待毙，他也不想放弃多年努力的东西，隐姓埋名的逃亡他乡，不得以，变卖花了极大的代价，告求到太上皇身边，终于有人给指点了一条活路

这天下，其实还有一路人马，可以不在乎那些藩镇的想法，而且他们收容和很多象他这样，不见容于其他地方的人那时的龙武军虽然实力还不算强大，但作为拱卫太上皇的北军，在很多事情上，都是外部因素无法干涉的

加入这个体系后，他也随着发现作为一只老牌的北军，龙武军却拥有很多别具一格的特色

比如这是一只足够年轻的军队，这个年轻不仅仅指普遍的年龄，龙武军中也有很多资深的老军，而是作为一个全新团体，充满了锐意进取的朝气和活力又如龙武军中对出身看的不是很重，以及对能力的重视，不管你是军人、匠人、还是商人，只要有点本事，都能有相应的位置和用处没有多少那种老牌军队沿袭下来，世系更易军职，而养成排资论辈传统的暮气和压抑

以至于也吸引了大量形形色色年轻人，比如既有大量比例寒门出身的士人，也有抱负和志向却不满意现实的青年学子，世家大族中的庶出子弟，在传统体制下混的不得意的低层官吏，外军中不安于现状的年轻将官，以及军中被视为刺头和麻烦的人物，乃至他这样的倒霉蛋，也占了不小的比例，以至于某些编制被戏称被称为庶子军，庶人营什么的

又如龙武军的组织体制也与众不同，从经验丰富的老军、到粗通军略的士官，从专科学兵、从小培养的童子军，来进行吐故纳新循环更替的军队的传承，也不是传统军门世家为核心，家将部曲为外延，世代相袭

是通过各种详细名目的军校培训来完成的，他们不效忠某个具体的人，而是这个大集体的利益，以某种名为军国主义的信念和理论体系，作为日常行事和活动的准则，接受自上而下大方向指导，以培养各自的特色和专长

但路嗣恭加入后，也并没有获得直接进入核心的机会，只是作为守粮道的粮院官，勤勤勉勉殚精竭虑，筹供前方粮饷还算得力，所以在战后考勤分赃的时候，也给他安排了一个灵武防御使的身份，算是在西北路安插的一个外围据点

所谓功名只向马上取，虽然安定下来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但早年的游侠生涯给他生命中刻下的烙印，却让他的潜意识里对冒险和功名的渴望，压倒了安逸和平淡生活的惯性，因此西北边乱以开，他就主动带领灵武团练押粮赴静边，赶上这场静边之围的盛会

因此他也不免陷入了犹疑不决，是在这个体系内继续奋斗更进一步，还是在其他地方谋求更好的发展虽然是龙武军的外围，但是在体系内的归属感，还是有一点的，但是别人的条件也很诱人

“懿范”

又一个来套近乎的，却是打着京兆三原同乡的旗号

“有兴趣来河西军么，独领一营火器，乃是直属马使君牙军的编制，最少也是个郎将，将来还会酌情扩编”

毕竟他现在已经在朝廷中引起关注，又有成功带兵的声望，也有那些幸存者众的人气，回去**行赏的进步，也少不了，要打动他，也就趁这时抓紧了

“党项人”

突然看见一小撮穿着皮袍的人，在军营中用餐的人，顿时有些骚动，还有人丢下餐具，跳起来本能的去抓兵器，这些日子追逐逃亡的战斗，让他们神经时刻高度紧张，警惕性几乎变成条件反射的本能

“稍安勿躁，他们是直属中军胡陌营的党项兵”

领头的虞候大声安抚道

“出自西山拓跋、石城野利、细封几个部姓，从战事开始后，就奉命混入奴刺人中”

千里之外的广州城小海（珠江）渡头，也迎来了新的一天的船客靠岸的船渡上，各色旅人纷纷换乘上车，在马夫的吆喝声中，慢慢悠悠的驶进了颜色斑驳的广州老城

岭南道古属蛮荒，多大山密林，道路崎岖艰险，因此有唐一代，中原进入岭南的主要通道，经灵渠由桂江入西江一路水道，岭南的物产和客商，也是溯西江入桂江，经灵渠入长江的支流湘江，从长江水系转往京师、中原各地

后来宰相张九龄，开元四年(716年)11月，召集民夫，开凿大庾岭新道(即大梅关)，并在两旁植松以改善贩运通道自从取代西江—桂江—灵渠—湘江道，成为南北水运交通的主要干道，南下岭南，或北上内地者，大都取此道沿北江至韶关，入浈水，越大庾岭道，下章水经赣江入鄱阳湖，进长江经运河而通往中原各地

作为大唐以长安为重心的五横四纵之一，通海夷道的始发站，广州却是另一番光景

城中光是长年留驻外夷海客十数万家，所谓“蛮声喧夜市，海邑润朝台”、“常闻岛夷俗，犀象满城邑”的繁荣景象据说唐代的“广州通海夷道”已长达14000公里，是当时世界上最长的航道商船队伍从广州出发，经南亚各国，越印度洋，抵西亚及波斯湾，最西可到非洲东海岸“海旗幢出，连天观阁开货通狮子国，乐奏越王台”(见韩愈《南海神广利王庙碑》）

其中一辆私家的马车上，两名客人，正在饶有趣味的大量着沿街异域风情的街景，穿流如织各色肤色、行头和口音的人等，长者没说什么，倒是年轻一些的那位，已经忍不住不是发出种种的赞叹声

“大人准备去哪里，”

接送人是个老广州的落地户，脸膛被海风吹的呈现一种深色，看着对方的脸色请示道

“先绕新城一边，再去海神庙把，我想瞻仰下曲江公的手迹”

长者开声道，他约莫四十出头，皮肤是一种养尊处优的白皙

“好咧”

新建的广州城，是在拆毁了昔日开元名相宋璟，任广州都督时的土城墙，重新拓宽出来的因为旧城墙在海贼之乱损毁严重，所以这次向外拓宽了半里，广州商人出资重修了一道两丈宽五丈高的石砌城墙，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所用的缝隙，都不惜成本的用海南特制的灰浆抹过

老城区格局变化不大，保留了大部分官府机构和市肆，现在主要以唐人居民为主新城区以广州外港的扶胥港海神庙为核心，在广州老城外的猎德、石门、瑞石、平石、大水、白田、大通等八镇，按照藩坊(外国商民聚居区）、归化坊（入籍人口考察区）、唐坊进行分布，主要用以安置那些藩人百姓，也是他们的活动区域新区没有围墙，而是按照若干的方圆，修建了若干个屯堡，将新城区都覆盖起来，通过几天十丈宽的大道连接起来新开的横城大道上，也用条石和卵石，分出了车马道、行人道和铺前地

马车转了大半天走完这一圈，才在年轻人恋恋不舍的目光中，驶出内港区，又穿过繁忙如织的货栈区，到了扶胥外港南端的南海神庙珠江出海口外水域为“大海”，伸向内陆的珠江为“小海”，因外来船舶不能进入小海，扶胥港成为南方最大的对外贸易港

“这南海神庙，又称波罗神庙”

接送人的介绍间，中年人的眼光已经看到了一座乌瓦漆柱白墙的建筑

这座庙宇并不大，却是按照三架两间建设的，南海神庙前，是天宝十年(公元751年)，前朝宰相张九龄奉旨封南海神为“广利王”，祭立的《南海神广利王庙告碑》的遮亭，各种陈案上的香花彩表，诸牲供物堆满了前后，几乎将小小海神庙四周淹没起来，让人无处插脚

现在正是夏季信风最后一茬出海的时节，祭神问卜而远航的商人最是不计手笔，又逢传统的波罗诞庙会，因此人山人海，旗鼓喧然，杂耍百戏，最是热闹的时节他们也不得不在老远就下车步行，挤了一身汗，才到了地方

“我还想去藩市瞧瞧，日后怕没这个机会了”

他叫宋若思，和三十年前在本地当任广州都督的开元名相宋璟，有那么点远亲的关系，本朝并没官员经商的禁条，因此当年宋璟任上，也安排了一些族人在这里打理营生，事实证明了这位前辈的眼光，这些年无论朝中如何潮起潮落，这些南海的经营却成为支撑家族的重要来源

他也是新一任的市蕃使，掌管海上往来的船舶贸易、接待蕃客和征税唐政府对外国商人来贸易，只要是按规定依数交付价值(货税)，和官市(官买)之后，就任百姓贸易(私人经营买卖)因此市蕃使为广州诸要之首

不过他能够被差遣到这个肥缺上来，在于众多的政治角力中能够脱颖而出，多少还借鉴了某些裙带关系，比如某位枢密大人新收的姬妾，能够攀上点关系，这也成为最后决定他被外放的重要筹码

只可惜了一朵剑中名花，那些长安子弟，心目中女神一般的人物，却不得不屈身去侍奉这么一个权贵呢以想到这里，他就不免叹息起来

既然迎接他的是当地的族人，倒不急着先去上任了，而是在当地族人的陪同下，先在重建的广州城里各种市墟走马观花一回，也打听到一些东西

“海上龙王，陆上梁门”

重新踏上回程的宋若思，咀嚼着这个谚语，表情有些微妙

海上龙，就是说的是南海赫赫有名的大海贼——海龙冯若芳，此君早年横行海上，足迹远及西夷列国，据说在万安州，冯若芳的“奴婢居处，南北三日行，东西五日行，村村相次”其中多大食、昆仑奴

但是这么一位桀骜不驯的强横人物，却也要屈从在，那位地上梁的门下，不但退养万安州，还主持分家众子孙，并把家住的继承人送到那位大人身边做侍从，这地上梁的崛起不过是这些年的光景，却依靠来自北方远远不绝的人力物力，在流人为主的海南荒岛上经营处偌大的局面，并且通过文治武攻的手段，将触角遍布南海

哪怕在陆地上，地上梁的权势也是了得，竟然能把那些海贼家的子弟，洗白了作为地方的学生，由州上举荐去参加长安的科举大比

公主邑司、南海都督府、南海巡检使三司，几乎参与和把持了唐人在南海的大部分营生和活动直接把住了海路的命脉，若是没有没有南海巡检的堪合，什么船都别想出海远行，就算给你侥幸偷偷出海了，也会遇上海贼、风浪之类的意外，然后人货尽失，从此人间蒸发

“这东海官，西海贼”

他想想又问道，接待的族人叫宋铭旺，与他相仿年纪，辈分上却是晚辈，相当知情凑趣，也很健谈，几乎知无不言，不免有些放开城府

“又是怎么说”

“这”

这位晚辈却不禁脸色变了变，看看左右，这才比较委婉的解释起来

“无非就是说南海现在海面平靖”

原来，这些年的海贼经过南海都督府的扫荡和清理，已经放弃在南海的大部分活动，只剩下一些小打小闹由生计艰难的渔民兼职的小股海贼

因为，那些有点势力的海贼船帮，都跑到小昆仑海以西去讨营生了，那里全是与唐人关系不大的番船，没有被南海巡检追缴的风险，势力比较大的还可以直接堵在人家港口外守株待兔，收取保护费，甚至上岸攻打抢掠一些城邑既有打击国外竞争对手的因素，也有为开拓前驱的意味

因为，南海都督府，随后会以追缴海贼的名义跟进，与当地达成联保协议，派人办团练，设立据点煮盐屯田开矿，招徕人口以备海贼侵袭如果有不识相的，目前还没有听说过有人幸免的不过这东西就不能明说了

“大人可知，他们还有三不抢的行规”

宋铭旺又转言顾他“哦”

“唐船不抢，贡船不抢，人客船不抢”

“海贼还有这种行规岂不是义贼了”

宋若思正在沉思，作为子侄的年轻人眼睛一亮“正是”

宋铭旺心中苦笑道，这个行规却是强力手段逼出来的

海南这些年虽然已经淡出大部分海贸的经营，但是通过其他方式，仍然牢牢把持着局面，比如武装义从的输出，商事纠纷的仲裁，沿途据点的补给水粮，无不让那些边及四海的船商，深刻感受到南海无所不有的存在

而且这些钱也不是白收的，作为公募钱，在南海会社手上发展出很多用途来，定期还公开收支细账

比如为信誉记录良好的外围成员，提供低息乃至无息的扶助贷款；又如用放贷的孳息，对生老病死的成员的进行补助和安置还有各地建设的投入，可以用会社成员的身份，按照贡献和信用的高低，廉价乃至免费的使用沿海一些港口内的仓库、栈房等公用设施，十抽一的保险金，让遭遇海难风浪的船商成员，拥有了经营失败后卷土重来的可能性遍布各港的飞钱联号，可以完成一些大额钱物的兑换周转，还提供临时的抵押借贷号称快捷第一的船递局，遍布各大据点的海路邮驿体系，这些都以证明那位创立者的高瞻远瞩

要知道，这位大人从封邑开始，就一直来没有来过海南，却对这些发展变化了若指掌，总能先知先觉的提出一些开创性的东西，光是这一点，就让多数人敬畏并且害怕

曾经也有不姓邪的，勾结了亲近的海贼，抢了自己的船来报失，结果被南海会社查出后，整个家族一夜之间被上岸的海贼掳走一空，只剩下一些没干系的仆役来报官，而且只掳人，对财物秋毫无犯

从此那些自以为经营的根深蒂固的海商巨族，终于认识到，南海会社拥有制定游戏规则，并维护规则的实力，除此之外，其他方面就相当宽松和放任了，南海甚至是鼓励这种海贸上的商业竞争，只要不触犯某些底线

作为接送的族人，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位北边过来的族兄，年轻气盛，以为天高皇帝远，无意触犯了某些禁忌广州虽然天高皇帝远，但是对于那位大人的地盘，却是近的很

他正在构思怎么委婉暗示一下这位新上任的北方族亲

突然听到号声习习，顿步齐声，街上走过一队褐发深鼻，明显西夷特征的军队，背甲跨刀，目不斜视，露着精壮的手臂，看起来相当强悍硬朗

“这就是广州番兵么”

年轻人好奇的问道

“他们是怀化团练，”

怀化州，就是在原佛逝国第二大城邑，巨港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海外州因为南海府的兵额有限，不能明目张胆的扩军，但是海外各州需要规模不等的武装，于是各种名目的员外编制就冒出来，这种团练武装算是其中一种

“不过现在据说在小昆仑海以西还有一只由故安息人组成宁远团练在活动”

大漠黄沙，一直庞大的驼队蜿蜒其中，组成的人员也迥然各异，既有肌肤古铜发黑的奴隶和仆人，也有深目高鼻背甲跨刀的白胡护卫，甚至还有一些身材窈窕，衣着清凉的女人，虽然都用布巾掩着大半面目，褐色、红色、银白色的头发，昭示了她们来自的不同种族而这些女人却都围拢在骆驼队的中央，那些护卫和奴隶连朝她们的方向，望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偶尔不小心看到了，也立马将脸转过去

那是套驾在众多骆驼之中，撑起的一个巨大的车帐，厚厚的纬纱之中，一个正在随着骆驼行走起伏，不停荡漾的巨大肉球，在众多女人的服侍下，不停的在哼哼“还要走多久，除了沙子，还是沙子，该死的塞里斯人，该死的伯克麦尔”

虽然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女人们，一边用细嘴银壶中浸薄荷水的纱巾擦拭，一边用往他嘴里塞剥皮的葡萄和阴凉的椰枣酒，但是还是不可避免一直冒出油腻腻的汗水

“阿鲁迪，我要更多的酒水”

一个皮肤黝黑，象管家一样的安息人，带着几名努比亚奴隶，手脚利落的从骆驼鞍子上取下大腰小口的瓮子，送进帐子里

“我们从呼罗珊出发，走了多久了”

许久之后肉球才算活过来，将几名女人赶出来

“已经是第十八个日出日落了，诺公主人不吃意外的话还要七个日出，我们就会到达塞里斯人的附庸拔那汗人的领地”

“按照约定，那些马扎儿人的东方同胞，会在那里接应我们为诺公主人提供身份和证明您将是一位马扎儿人的大富豪”

“白城，那个罪犯与走私者，逃亡的旧官吏、叛乱的前军人和安息的抵抗者，聚集的乐园”

肉球呻吟了一声“我讨厌沙漠，讨厌强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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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纷扰和打算

一身深绯色的新绣衣还没穿热的陈太忠，陈公公很快就陷入莫名的烦扰中

早先时候，因为李辅国一干人等犯宫作乱，大部分党羽都受到了清算，只有极少数人，被留用了下来，陈太忠无疑是个幸运儿，他虽然也和众多的宫中人一般，靠抱着那位李大公公的粗腿过活，但是因为身份过于卑微，也没有机会参合到高层次的密谋，成了被遗忘的角落，待到宫中兵变时，他不明里就见事不好，直接躲进臭烘烘的马厩里，躲过了那些阉党的抓差，因此也成为他不肯阿附那些逆党的重要凭据

再加上，那些同辈的公公，不是死于宫中之乱，就是被平乱的士兵所杀，活下来的也很难逃过事后清算倒是他为了保命，把马厩锁了起来，以至于那些阉党事败出逃时，居然找不到多少可以用的车乘，最后只跑出去一个李辅国这个稀里糊涂的功劳，也被算在他头上，待到新皇登基，宫中缺少有经验的老人，第一天开大朝的时候，居然找不到足够人手来侍御

于是他又涨了数级，从司掌舆盖的殿中省尚辇局，一个勉强入流从八品下的奉舆班头，一跃成为司掌飞黄，吉良，龙媒，騊駼，駃騠，天苑等大内闲厩，正七品上的尚乘局左奉御手下听事奔走的班头，大小公公，闲仆杂役，也有数百人，甚至还有数十名武装防阁

因此，他现在也跻身内五外六的宫内局主管阶层，虽然排名还是相当靠后，但勉强可以被叫上一声陈大公公，在宫里占有一间自己的私人宫内宅

但是令他烦恼的是位置拔高了，也要不可避免的要面对宫内的新格局

名义上宫内省的大首脑，内侍袁思艺要兼理上皇那儿的勾当，常驻在大明宫里，基本很少管省内的事情，因此，省下的几个大公公们都有些想法

首先是那些太子旧邸的老人，以内侍少监闻季为首的东宫内官人数最少，但几乎把持了皇帝身边最紧要的差事，不过他们对大内事务不甚熟稔，目前还没有出彩的表现

其次是殿中少监鱼朝恩、羽林护军中尉程元振、三宫责检使宁致远等人为代表，这些在关键时刻拥戴过太子的内臣，他们继承了前朝的遗泽和人脉，对外自成一体，相互之间又有竞争，算是相当强势的存在不过他们身上多少有阉党旧部的烙印，所以新君登极以来，一贯低调不扬

最后也是数量最多的，从前朝沿用和提拔的那些新进公公们，不过这些人地位普遍不算太高，没有明显的立场和倾向也没有强力的领头人物，群龙无首各有打算，分成好若干个小群体，或结好外臣，或亲近某位嫔妃，暗中相互叫着劲

毕竟，自从阉党覆灭后，好些内侍、内常侍，中常侍的位置都空悬着，不免有些想头

他的位置不是最紧要，也不是最有油水的，但也无法独善其身，到了这个位置，寻常的钱财对他的意义越来越小，从数量开始追求质量的转变不满足于买几个女人充门面，找一个良家子来做主妇

“陈公公留步”

“姚中使”

看见这个人他可不敢托大，赶忙回礼道宫中的纷纷扰扰，这可难得能够独善其身的一位，不过这种中立，也是针对他背后那位交好的那位府上而言那位长公主殿下，连袁总管也不敢轻易招惹的魔星再加上他很有些自明，也不什么争权，因此人人也乐意和他结个善缘

“有些前些年的事情要请教”

长安梁府，随着中元佳节临近，家里采办过节所需的各种什物，到处充斥着忙碌的味道，似乎是突然做了母亲，宋堇瑜原本清冷的面容，也变的有些活泛起来作为一个新人的疏离和隔阂，也少了许多，她正在眼神迷离的按着肚子，脸色有些发红

“怎么听不到啊”

小东西毫不避嫌的，将脑袋贴在她扁平的小腹上，屏住呼吸，哼哼

“只是刚有喜脉而已，怎么会有动静”

正在一旁给宋堇瑜看脉的采薇，轻轻掩嘴笑笑说

自从知道她有了身孕后，小丫头似乎多出一个乐趣，就天天到这里报道，对着她扁滑的小肚儿眼巴巴的期待，恨不得吹气一样吧肚子吹大起来

“我决定了”

小丫头突然大喊，让左右侧目了下，又无若其事的各忙各的去这几天她类似拍脑袋的决定着实不少

专门安排的院落通风临水，足够荫凉和清净；专门服侍的人手，都是初晴亲自挑选的细心人，龙武军属的保育所里派来最有经验的稳婆和护士入驻外院待命，日夜由家养的少年亲事和粉红猫队的佩剑萝莉们轮流值守着，以保持清净，还有小红线形影不离的贴身陪伴

喜欢吃什么，喜欢用什么器物，喜欢什么款式喜欢什么颜色，不用刻意吩咐，都有人细心的打听好，送上门来，确保每天都不会重样

想吃淮南的橘子，没关系，广陵、岳阳、建康的橘子整船北运过来，个大饱满的随便挑，多到天天榨汁编着花样喝

觉得闷，没关系，天天有人来陪着说话打趣讲笑话还有不间断时新剧本的皮影戏和傀儡戏的表演

虽然生下来的也只是个庶出，但毕竟是梁家的第一个孩子，所以关心的人还是不少的

居所长安附近的那些军屯庄子，以秋收为名在自发举行庆祝，据说要比过皇帝的千秋节，或是册立太子的大赦天下，还要虔心的多，毕竟皇帝那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存在，虽然天天念叨，但也就那么回事偶尔还能见上几面的总府大人，才是这个群体中，牵系大伙儿身家前程的存在

梁府有嗣，也意味着这个群体的将来，有一个稳定保障和延续的期待不是身在古代，不能理解古人对子嗣的那种怨念和热心，那些部属和盟友简直比我还着急，通过各种渠道来打探消息，还有干脆直接找上门来询问的，那些热心和忙碌的人让人应接不暇，感觉我反而成了个多余的人

长安城中没有什么秘密，特别是权贵之家发生的事情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我还是低估了这件事的影响先是身边亲近的人，然后是韦韬那些部属、薛景仙那些幕僚，郑元和为首的门人，然后是宰相颜真卿、礼部尚书贺兰进明、并不尚书梁宰等朝中那些明暗的政治盟友，最后连三宫大内的宫廷里，也分别来人了象南内兴庆宫南内赐给麒麟牌，北内大明宫那里赐给富贵玉带紫罗衣，大内则给了一个安人的诰身然后是来自后宫嫔妃们的赏赐

更别说，左右龙武、羽林、神策、神武北衙八军，左右卫、金吾，武卫、骁卫、威卫、领军卫、监门、千牛十六卫中军，五府三卫，乃至关内、陇右两藩镇，都有人前来送礼

用某些人的话说，就是见证了一批全新门阀崛起的时代随后小丫头也放出话来，不论男女都由她养在膝下

她这表态很及时，原本因为这个孩子的母亲出身和来历，在水面下积累在阴暗中的暗流汹涌，似乎也一下烟消云散在萌芽中

至少梁府中因为一直没有人生育的愁云惨淡，也被冲淡了许多，那些女人们至少是表面上变得更加和洽起来

女人们聚集在房间里八卦，我和薛景仙就站在缠满葡萄蔓的廊下说话，青色的挂果累累，散发出一种酸酸甜甜的气息

“就差有人上表献瑞了，当年王毛仲生子，也不过如此啊”

在这一片热闹纷扰中，薛景仙总算还没被冲昏头

“这么推波助澜，是打算将大人架在火上烤啊”

我的心思也冷却下来，看了眼里头正在说笑的女人们，恩了一声，这些天有些得意忘形的冲昏头了

一个还没降世的庶出子女就这么招摇，不知道皇帝小白那儿会做如何想，但是如果不接受这些好意，不免也得罪了某些主动接触表达善意的存在，也可能被人利用，如果再加有人推波助澜，冷了那些拥护者的心

我忽然很有些身为高层人物的烦恼，生个孩子都这么麻烦，这却是个堂堂正正的阳谋啊

“那就开个招待会吧反正掩盖不住了”

我如是说

“起码主动权，还在我们手上”

薛景仙走后，我又轻轻叹了口气，家里那个下黑手的内应是谁，一直是堵在我心底的疙瘩宋堇瑜有孕这件事，应该可以引出一些峁端吧

“主人”

初晴站在不远处低声道，这件事似乎对她的影响最小，既不象阿蛮他们那样，哪怕心中酸楚，也要依照本分，努力作出贤良大妇的姿态，也不像萧雪姿他们一样患得患失的，还是从容淡定一如既往的操持内外

“故信安王府老王妃送来拜帖”

“信安王府，我们家好像没什么往来吧”

“是来求情的”

原来信安王府的长女，工部林侍郎的夫人，在一次宫廷活动遇到私生女苏夙，出言不逊悍然动手

结果当场恶了小丫头狠狠教训了一顿，赶出后宫命妇入竭的名单，这件事也传遍了上流社会的女眷圈子，导致林家的社交圈子四处碰壁，连带仕途受挫，家闱不宁，再加上梁府从龙保驾得势，林家害怕受到清算，就放出风声来要休妻信安王府已经过气的宗室，就靠这个大女儿主持帮衬，也不可避免的慌张起来，由老王妃放下脸皮，托人过来求情

“先不理她”

“晴姐恩哦主人也在这里”

突然，白兜黑裙的阿汶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蟹子席好了”

“那就把东西挪到这儿来，我们在这里开席好了，也图个热闹”

我吩咐道所谓秋高蟹肥，虽然还没到吃蟹赏菊的时节，江陵府却已经抢先送来了十几船应景的早蟹，这些蟹子被分成四份，一份直接给送进宫内省，算是孝敬三大内的；一份分别送给颜真卿、贺兰进明那些平日结好亲近的人家，算是一种变相的回礼；一份送到城中的各个部门和驻地去，算是忠于执守的犒赏，剩下一份，装了十几车作为老子掏腰包的福利，则去慰问那些住在长安附近的军属，以及军屯庄里的伤残退役老兵，也算是变相庆祝和沾光

虽然每人能分到的不多，也不是人人都有，被慰问的对象是按照数量随即抽取的，但也足够让他们回味上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我家还剩下一车最大最肥美的，用水草养着，足够她们饕餮的美美吃到撑作为庆祝，大江南北的各种食谱，都被挖掘出来，蒸蟹、煮蟹、煎蟹、炒蟹、甜醉蟹、腌辣蟹、碳烤石蟹，炸蟹丸子，蟹黄薄饼，蟹壳酸汤，蟹膏卷子、奶焗蟹块光是公蟹和母蟹，就能做出不同的菜色来

随着蟹船回来的，还有前来述职的季广琛

这位开元二十三年智谋将帅科的武举进士，经过这些年的考察，总算获得进入内部圈子的认可，他是来就任枢密院水军总都监的，枢密院五军监中，水军地位和职权的其实最尴尬，说是监理天下水军，但自古水师就一直是陆师的附庸，更多的时候是作为马步射三军的运载平台和火力支援点

其实本朝真正意义上能够被称为水师，并且成规模的水师也只有两只，一只是登州平海军，一只是广州经略的海上团练

前者主要在黄海、渤海一代活动，是由那些江南商团联合，出资组建的水师，以海漕护航为名，在战后继续保留下来，但其实黄海上除了他们自己以外，已经没人可以威胁的到朝廷的漕船这些船团联合，装备精良，人手众多，横行于东北沿海，连渤海新罗这样的一方政权，也不敢轻掳其锋

后者主要在南海活动，其实更像是南海都督府的附庸，各方面都依赖海南才得以运转，编制也比登州船团更精干，有相当详细的分工和配备，拥有足够数量的职业军人，是海外垦拓的重要保障

不过这一南一北两只人马与其说是水军，不如说是海军，有自成体系的港口、外岛驻地，屯田所、船厂等，独立性很强，水军都监暂时还无法插手，只有在人员的训练、调配、监督上的有一些管辖权其他的莱、扬、杭、明、泉、福、洪等沿海口岸大埠，虽然也有一定的水上力量，不过规模和质量就无法相比，也就小载量船只组成的舟师，在近海沿岸巡哨，打击下不长眼的匪类而已

因此，这次设立的水军都监，管辖的主要是新成立的漕军和巡水营

漕军的前身，就是河北各道裁汰亢兵组成的工程军，经过这些年的老病放还和遣散，剩下还是壮年的士兵被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仍然是专司铺路架桥修渠浚河垒房筑城屯田等大工程的工程军编制另一部分改编成漕军，也称护漕军或者输漕军，担负规复后的南北河槽转运勾当，连带维护河道堤坝

和工程军一般，漕军的人事、训练属枢密院，钱粮支给归政事堂，由某位宰相专项负责，决定预算和编制，地方有事则各道转运使差遣之，酌情给出动的费用

朝廷将部分漕运河流沿岸战乱荒废的土地划拨为他们的驻地，连带外围的家眷，形成一个个独特的聚居点，平时类似府兵军户模式进行日常管理和经营，忙时出役，闲时军训，国家有事，也可以作为府兵的补充

当然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和工程军可以接私活赚点外快一样，漕军也可以捎带点私货，补贴一下自用

新设立的巡水营，则来自他的班底——荆楚水营，其渊源说起来就比较复杂

作为北军之一，龙武军名下也有一只水军，前身是岷江水营，用来确保江汉上游的北输，同时也威慑下游的永王，在北方几乎没有用武之地，因此也没有任何建功的机会，直到后来运兵南下奔袭，压制解除永王的武装才露了一把脸，也由此吸收了大量江陵八县的水营团练，与江陵设立训练大营和水战学堂，将活动范围扩大到山南东道和江西道

后来南诏犯境，留在成都的水军，以岷江水系为依托，阻击犯敌，掩护友军，往来敌后骚扰，很是发挥了些作用，南诏败走后，水军又成为追亡逐北的先锋，将大量南诏兵马阻留在境内，这才引起朝廷足够的重视

因此，平定天平之乱后，随浑惟明东进的故永王旧部水军也大部得到了保留，分驻与各地，以便弹压民间随着北方平定，一部分将领随浑惟明功成高升北调后，这些水军变成江淮租庸调使的一大负担，地方上也没人敢接手，永王旧部的敏感背景

这只人马成了被遗忘的角落，缺衣少粮差点变成新的不安定因素，又传出他们与逃入云梦的襄城王余孽

后来还是季广琛自告奋勇，带着水师学堂的学军去接收，果断斩杀了其中不安分的刺头，给资遣汰去老弱伤残后，余部万余人归于江陵管辖，屯守于云梦，由龙武军的体系内开饷就粮，也在当地开圩以自足部分平定康楚元之乱后，他们总算是名正言顺的重归与朝廷的体制，按照团练的标准开粮

这里就不得不说季广琛也是个人才，虽然天下平定，水军的用处越来越小

但他这些年经营江陵水营和水军学堂，依旧做的有声有色，荆州水师的车船通过追缴天平余孽、护商、军输为名，活动范围遍及长江中下游流域，与江淮泗广等沿海各大埠港口通达往来，并对南方四通八达的河流水道，逐一进行探索和测绘，以便为新的商路，提供参考

有唐一代，南方内陆水运及其发达，以至于产生了许多直接生活在大船上的水上人家，这些特色的船户，他们也是巡水营的补充来源，用来河防捕盗，保证水路的畅通

籍着追缴天平余孽这个由头，他也软硬兼施手腕利落的将那些江河水道上混饭吃，帮派会门什么的各方势力人马，拿捏的没有一点脾气，这些年也由此在南方各道的水路上，占有了大量的利益，光是与驾部、都水监合营的水驿和船递，就利润丰厚

这种官方独占其利的事情，自然有人眼红，但是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情，乾元五年，河南、淮西兵还镇，又发北兵南镇，原属许叔冀的宋州兵乘船过扬州时，以衣粮被苛减，地方慢待为由，突然发生哗变，杀死押官强入广陵，大掠居人资产，禁拿拷掠商胡大食、波斯等商旅者资财，鞭笞发掘略尽，刺史韦儇不能制困守居城，坐看肆虐

正在岳州操练的荆州水军所部，闻讯五日荡进，突入广陵城，杀乱兵头目屈突孝，范知新、孙待封、张法雷等，广陵遂定

当初，很多人难以理解我为什么坚持在北军的名下，保持了水军这一明显南方特色的编制，随着后来逐一发生的事情，这才不由叹服我的先知先觉既然他也成为我先见之明的一部分，那也要给予适当的鼓励的奖赏

因此枢密院成立后，也给他们活动了一个正式的编制，变成钱粮、人事归朝廷直辖的水上部队与漕军也是形成一南一北的格局

季广琛这人很知趣，也很识相，也有干才，所以区区一个荆州水军大营，已经不在是能满足他发挥的舞台他自请避嫌，擅专一地

午饭后，那群女人都聚集到了宋堇瑜那里，品尝台州土贡的乳柑和徐州的青枣，这也是怀孕后的福利，总有一些好东西让大家沾光

似乎是受到整个孩子的影响，最近都是些利好的消息

静边之战，总算告一段落，我嘘了口气，告捷的露布还在路上，让他们抄录一份送到几个地方去，相信我那些部下和盟友们，会利用好知情权，把这件事最大利益化

“重新册立已灭国的西拔那汗和石国，分别以现任的车鼻施特勤、伊捺吐屯任之”

我又拿起一封奏文

原隶唐朝的乌浒水域、以及河中诸国已大部转臣于大食

自从活动在西域的突骑师突厥最后一任可汗苏禄，兵败为其麾下重臣莫贺达干与都摩支联合所弑突骑师突厥就四分五裂，一蹶不振到现在，无论旧突骑师的乌质勒、娑葛父子黄姓可汗后裔，还是黑姓可汗车鼻施部苏禄后裔，都没有足够杰出的人物，可以结束这个局面

这也是朝廷重新经营西域的一个姿态

“摩尼教！”

关于回纥的一连串变故的后续反馈中，我突然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禁有些失神，因为摩尼教拜的神主在中土被叫做大明尊，因此在后世还有另一个名字——明教，这可是那些古代笔记小说和无瑕小说中大名鼎鼎的存在，影响力最大的莫过于《水浒传》和《倚天屠龙记》

而在本朝，虽然号称三夷教之一，但是相比传入历史最久在西北底蕴最深厚，或是走上层路线得到官方认可的景教，摩尼教在中土显然更低调不显，多数时候一直蒙在某种神秘主义的面纱中但在这次回纥的更立中，摩尼教似乎扮演某种重要的角色

根据某个死里逃生的内线提供的消息，新汗确定之后，第一件事就狠手镇压了王庭中随帐的拜火教信众和经师，把摩尼教确立为国教，建立供奉大明尊的祠堂

太原城外，某处军营中

“终于还是等到这一天了么”

头发枯黄，一脸老相毕露的李叔明，自嘲道，这是中了秘药之毒，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留下的礼物，本以为逃到河北，但是那些人的权势和影响，似乎无所不在一夜之间，他就失去了一切，只剩下条苟延残喘的烂命，毒物几乎影响了他的大部分器脏，以至于只能喝一些糖水和煮得稀烂的肉糜来维持

看着镜子里枯萎的面容，他过去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样的泡影

鲜于仲通的名声或许不好，但是对这个过继他人的庶出兄弟，却是不遗余力的扶持，甚至为了鲜于家的前程，故意制造和他反目成仇的理由，让他站在与杨党敌对的阵营里以撇清关系，又利用自己的权势暗中庇护，只是为了让鲜于家族多一条后路和选择，显然他已经成功了，作为两朝元老资深宰相苗晋卿的得意门人，在新君从龙的班底中有他一个位置，但是等他回过头来，需要他暗中守护的鲜于家族，却已经不存在了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个官场上不罕见的偶然，作为太上皇避幸的剑南，不会容许这个一个过于强势的豪族，鲜于家也有自取死路的理由，虽然作为座师的苗晋卿已经多次提点过这其中的厉害得失，但他还是无法遏制住自己的某些念头，走上危险的道路

本以为利用自己的地位和努力，可以为鲜于家讨回那么点代价，但他还是想的太天真了他这个正五品兵部司勋郎中，看似炙手可热，但在某些人眼中只是一枚棋子，他越想往上爬，做的越多，在那些人的罗网中也身不由己的陷得越深

等到他明白过来，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或者说他从把那个暴发户，还在站在那个暴发户背后的崔圆、韦见素、乃至太上皇，当成潜意识里复仇的对象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出卖军国机要，勾连外族，图谋反逆十恶不赦的十大罪中，他至少沾上了一大半

本已经破罐破摔下去，或许还有转机，但他又想的过于简单了作为联系各方一个关键的节点，他固然获得大量可以调配的资源和关系，可以推动某些事情的发生，但也把自己推到一个绝境，要么成功后知道的太多被自己人灭口，要么就是失败后成为双方整相追杀的对象

“既然落到我们手中，你想死也难了还是乖乖合作，或许还能痛快利落一些”

幽禁他的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我知道的东西，你未必担待的了，我可是侍奉过两朝天子的”

他慢吞吞的道

“我这个样子也不在乎了除非能够答应我一桩条件”

“”

听完口述，崔光远面无表情的走出来，对左右吩咐道

“逃到境外暂且不说，那些被流放外州，照样要付出代价的冒犯龙武军的人，从来就没有能够独善其身的就然我们先从河北开始吧”

“主公，您又会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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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出巡与潜伏

第四百七十七章出巡与潜伏

深秋麦浪如海，沉甸甸的翻滚在一望无垠的原野上，到处是农人忙碌的身影，太阳在割倒的垛子上蒸腾出的新鲜麦香，和收割完的田地上新翻泥浆被晒干的味道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暂时离开长安一段时间，老子自从当成这个啥劳子枢密使，想去远一点，都有人不识趣的跑来劝谏，说机要之身，不可轻离中枢

现在是秋收的季节，虽然遭了夏旱有所减产，关内关外，到处是稻麦飘香的情景，各种大大工程和项目，也暂时放假，让招募的临时工回家收麦，按照惯例除了有作战、训练、执勤任务意外，那些团练义勇民夫，都要组织到各地各帮助收获

实际上，这种秋粮收获一直持续到入冬的第一场霜降后，最后一波短期速生的荞麦和大豆也入仓后，才算结束然后在冬季的农闲时节，各地的作坊和工场都会加倍开工，主要将多余的粮食和禽畜，按照储备计划，加工成耐贮存的制品，以备荒年和军事需要

按照传统历法的最后一次秋收后，也是中外军会操评定的日子，按照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四个方向，由四位枢密副使主持，以检验整编训练的成果，由于我除了亟内，还兼领了西南路，所以评定的任务也更繁重一些西南路的核心剑南道就交给韦韬，我就在京畿及陇右、关内两道进行视察

今年还是第一年，作为第一年、第二年的平定，还只是考察、督促改进的性质，第三年就决定他们编制、装备、衣粮等的添减去留因此任务并不是特别繁重，以巡视的意味更多一些

再说了，我离开长安后，留下的一些布置，才能在薛景仙手上发挥作用

于是四匹马拉的大型厢车，就成为我的流动办公场所，别看外观很不起眼，看起来就比那些长途客运的厢式马车大一号，里面箱笼橱柜，灯烛床帐、熏炉牌扇、宦洗食具一应俱全，都是阿蛮她们亲自为我准备的，甚至还有一套精美茶具

连箱壁上的装饰画，是雨儿亲手绘的，当做时节饮料的大麦茶粉，是我那么便宜女儿玉坊，亲手炒制的模样古怪的抱枕则是小丫头亲手缝的，说是上面有她睡过的味道，睡觉的时候抱着想想，就可以做个好梦

满是公文的折叠书案上，却用漆盘摆了一小撮新鲜的穗子，剥下新鲜的课粒，用手一捻，就挤出几丝白浆，舔在嘴里有一丝谷物的清甜，味道和我印象中的水稻，差别不是很大

京学的农科院，一直在试图在关中种南方特有的水稻，以改善军中的口粮结构，这些年尝试多多种水土气候等环境，但都一一失败了直到今年才取得初步的突破，却是在南诏发现的一种高山粳稻，能够忍受类似北方的干旱和漫长的寒冷期，原本是那些高山种乌蛮的粮食作物，移栽到北方来，很是费了些周折，不过产量比原产地就不会好多少了，而且对水需求很高，只能种植在靠近大量水源的地方

再此之前，京师虽然也有一些稻米上市，却都是从南方花大价钱运来的高档消费品，什么龙晶米，鸡血糯、碧襦梗，紫牙乌，都是专供公卿权贵家的

这次，零零碎碎的几片试验田大概收了八百多石除了颗粒最大品质色泽最好的被筛出来做种子和新朝的献瑞外，其他作为内部福利分配出去，我家也可以分到十几石尝尝鲜

摆在我面前的这些，就是准备用来向新朝献瑞的样品用在官方上的说法，当然是皇天恩泽，献瑞于野，为新朝贺云云，之所以的要搞这种神鬼道道的东西，只是拿政绩做交换，为了从那些宰相手中换取更多的投入

在这古代，光会闷头搞研究攀科技不行，还得有一定沟通上下的情商手段，以四大发明为首的历史上无数能工巧匠发明家的悲惨遭遇已经足以证明，只有得到上层认可并兼顾他们的利益，才能得到比较好的推行和实践的机会

“伊吾军请驼八百峰，为军输用”

嘴里嚼着生盗沫子，我在一份公文上批了一个准字，按上我的麒麟钮小金印

在戈壁草原地带，作战靠战马，但是输送，就没骆驼好用了，虽然速度远不及马，但是骆驼需求少，耐力长久，吃饱一次就可以坚持很长的时间为了支持再西域的活动，一直在收集足够数量的骆驼

我又拿起一份《奏给静边处置事宜扎》

讨乱军得胜回朝，也算是新朝以来的一桩大事，因此君臣上下也颇为看重，毕竟是按照新军制重新编练后的北军和卫军为主力，出征打赢的战事，用后世某些官样术语来说，就是挫败了一小戳民族分裂势力的图谋，打出了新朝的威风和声望，充分体现了在大唐新一代以皇帝位核心的领导班子的正确指挥下，新形势新环境新战术，高科技条件下有大唐特色新式战争的威力，进一步促进了众多地方军队和边防军的现代化军事改革云云

虽然前方打赢了，作为直接领导责任的内枢密使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在军队班师前，三军将士的犒赏，留驻军队的安排，阵亡伤残的抚恤，那些助战番军的收编和开遣

还有以打井发现的油坑为中心，建立的静边新城，以及周边作为延伸和缓冲的堡寨镇戍哨所，都需要钱来投入按照龙武军打战不忘弄钱的传统，需要对油坑的产出进行估算，然后再以产量配额进行竞标，以发行新的短期新军债

吐突承晖突袭了奴刺的聚居地，前后林林总总的抓获的男女老幼，不过万把人而且妇孺居多，卖钱也卖不出什么大价钱来，只能异地配给边军什么的，那些打散的部众，也要花点时间去清理

如果我按照地图估计的没错的话，这里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玉门油田附近产量和规模还是可以预期可观的

要知道，作为蜀中油坑的补充，延州虽然很早就有记载，古人发现延水支流上有地气，遇火即然，但是工程团在延州境内开出的那些油井，涌出量并不算高最初供应龙武军所部，还绰绰有余，但随着火器在朝廷军队中的普及，也变得不敷使用起来

此外，作为影子部队的“刺刀”还有后续的任务，他们将配合部分胡陌营的进入境外，那些溃逃的散兵游勇到处乱跑，一部分貌似跑到回纥和吐蕃境内，拓揭军兵败的时候，可以确定有一批火器落入奴刺人的手中，但奇怪的是，在后来的一连串战斗中根本没看到任何使用过的迹象，甚至连被俘虏的那些本族部众，也知之不详，就和那位使用了替身的奴刺大酋长一般，就这么人间蒸发了，总要追查出个说法

批阅了几份处置专案后，我又添注了两条，一是如何吸取鄯州油厂的教训，那些部落灭亡后，边境缓冲空白的处理建议从西逃到云中的室韦小姓中，迁徙一部分过来

“户口招徕策”

我看着手中这份东西，看了两眼就放下来，实在没有太多新意的内容

随着战乱的结束，为果腹和安身，愿意卖身的人大量减少，沿海能够骗上船的流民也越来越少而天下安定后，各地官府也开始重视人口外流的问题，相比熟悉的本乡本土，那些海外给田给牛的许诺就缺乏足够吸引力了，只有一些讨不上老婆的光棍，才愿意远赴他乡奋斗一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作为一个传统的农业国家，大多数百姓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的一生，是直接捆绑在土地上的，每次天灾人祸，也是让传统农民背井离乡，开拓新天地的机会，只有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对传统思想中土地的依恋，才暂时被隔断，可惜大多数时代的政府，都因为各种因素没能把握好这个机会

于是海南的劳力，再次短缺起来，就算可以通过捕人船，抓土人来充数，但是要把他们训练成最基本的劳动力，并且进行监管，也要足够的人手

难道要追加倭国和新罗的配额么，我用手揉了揉额头

这两国手中华文化圈熏陶的历史较长，百姓相对开化程度高一些，稍微进行适应性训练，就可以投入使用不过某个族群过高的比例，又会对将来造成一些不确定的因素

这两国朝廷这些年对大唐也算恭顺，特别是倭国的朝廷，自太政大臣藤原之乱后，平成京上层的财产损失着实不小，为了满足孝谦女王为首的皇族各种穷奢极欲的花费，为了满足那些追赶风潮的上层公卿贵人，对唐货物产的需求，基本没什么不可以卖的，卖土地，卖特产，卖自己名下的百姓

只要肯给太宰府什么的，付出足够的代价，甚至连本国的军队，都可以成建制的接受海外的雇佣，用自备的简陋竹甲和绳弓、打刀，去扫荡欺负那些衣不蔽体的海岛土著

其中最受欢迎的，还是关东招募的隼人军，这些出身山地部落的族人，是倭国最好的山林士卒，在海岛密林中健步如飞，虽然装备简陋，但需求很低，对唐人视为畏途的深山密林，对他们来说影响很小只要几个饭团，就可以在山中坚持上好几天，是很好的前驱和探哨

但是这些外来人的使用是有限度的，超过一定个规模，就影响到有效的控制力

“御史台行文，请求河北军情司协助”

现在领五房判事之一吏科房的，是现任的御史大夫韦鄂，也算是我的一个熟人相比纠察五民百姓不法反乱的刑房，刺查境外入藩和绝域的礼房，清查户口土地财赋色役度支的户房，监察军队和敌情的兵房吏科房算是五房之中地位最要紧，资源倾斜最多的一个部分，它专属刺探官员不法勾当，与各道的御史都察院，互为表里，也被称为“里行御史”甚至理论上连其他四房，也在他的监察职权中

平时五房之间为了避免资源重复浪费，常常有例行的情报交流，但是直接要求军属的兵科房协助，却还是第一桩

“河北里行御史，连续有三人死于非命”

我叹然了一下，又看下去，不由眉头轻轻挑了起来

“一个落水淹死，一个喝酒醉死，一个无疾而终这也太凑巧了”

却是上次私自放粮事件的余音，新朝分天下二十四道都督，再加上六大都护府，也是三十路、四百州、二千余县的格局，此外天南地北还有数百大小不等侨治的羁縻州、部落军，人口和范围就比较混乱了，也不在正常图舆黄册之中

不过北方与南方不同，北方十六道的都督们，往往还兼领着节度使的头衔，南方的都督，则兼以经略大使，或者干脆不特设军镇，以都督领治所所在地的府兵、团结兵为拱卫，以备不时之患

派出去的人被称为里行御史，是从外放的年轻官员中，特地挑选出来，临时当任的秘密监察之职，一般在各道这些大员的帐幕官、佐吏、僚员中，平时就恪守本职与常人无异，定期汇报那些重要封疆大吏的日常言行，只有特定情况下，才会作为御史都察院的内应，去又针对性的调查某项事物

虽然他在公文中，不能说的很明确，但是我还是可以感受到那种迫切，上次当事人在都察院里直接“被自杀”，搞得朝廷很被动，各道新建御史监察系统也变成别人攻击的对象当地都察院变得不可靠，不得不动用了新派遣出去的秘密人员，结果现在又开始连死了三个奉命调查内幕“里行御史”，而五房判事，多随新朝草创不久，许多东西还没完全上正轨，一下死了三个里行御史，对刚刚开展工作的吏科房影响很大，所以他直接放下身段来请求枢密院管辖的兵科房协助

作为五房中的一个异类，兵科房创立之前，就已经有成熟的体系和网络，只差一个名正言顺行事名义，因此是其他房中最有行动力量的部门，光是那批出身学军，在河北训练义军，组织小股游击战，战后又转入地方的县尉们，就是一笔相当可靠的资源

由于河北诸道特殊的情况，许多将领既管军，又身兼领民的太守、刺史，因此监察范围上有所重合，倒也不算逾越

只是我需要不需要趟这摊浑水呢我捏了捏下巴刚修剪过的胡缕，以军涉民干系不小，一个不好就是一屁股麻烦，说不定是某些人乐见其成的结果

我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来，作为贺喜的消息，崔光远也在河北飞鸽传信送来了抓获潜逃的前司勋郎中李叔明的消息，但是一些具体需要我定夺的东西，因为内容太多太敏感，还在快马加鞭的路上或许可以用这件事作为掩护

又拿起一封密印火漆的公文，吐蕃人的内乱终于要见分晓了么，能通过各种手段拖了这么多年，也算不容易了重整旗鼓的吐蕃，可是一个大麻烦，只是这些年被马向为首的大弗卢与边远地方贵人的对峙，给拖住了手脚，但随着马向下定决心，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一鼓作气收拾那些异己者

可惜我却无能为力，上次为了推动马向与赞普决裂，几乎让魏放进在吐蕃长年的经营损失殆尽，只剩下一些零碎的暗子，偶尔突破封锁，送出点不确定的消息来

这种只能干看这，却使不上力的感觉，实在很不好

“报”

“秉枢府萧关的神策诸营，云阳县上下，已经派人前来迎候”

千里之外的高地上，也是收获的季节，只是多了些愁云惨淡的味道，收割过的麦茬上，是三三两两在土地中捡拾麦粒的妇孺

“唐如”

木桑披着肮脏的毛毡，慢慢从砾石堆成的低矮屋子里，被喊出来，还惺忪微醒的眯着眼睛，看着立在山口上的羌式碉楼，正在冒出烟来

这是他和这个羌村里的青壮一点点垒砌起来，这种用不规则砾石砌墙，再盖以毡顶的技术，还是南诏与吐蕃亲善时，赠给吐蕃的汉裳蛮奴户带过来的

他在这个村子属于被称为唐如的少数存在，唐如就是唐人，这些人穿戴与寻常吐蕃人有些不同，或腰带，或衣袖，或冠帽，多少还有一些唐人的遗风，只是被磨损有被缝补的很厉害

吐蕃国地方广大，族类众多而风俗迥异，因此也有部分唐人的存在，不过大多数地位及其底下，主要是历次战争掳掠来的人口和他们的后裔，也是吐蕃主要的农业人口之一

不过木桑的祖先比较特殊，他们都是少数在王庭里服侍过的唐人后裔，比大多数作为奴户的通报过的会好一些，因为他们都是当年文成公主入吐蕃时，陪嫁的随从

据说文成公主入吐蕃时，礼仪极为隆重、队伍非常庞大，陪嫁极尽奢华不但陪嫁大批的侍婢、文士、乐师和技工匠人，还有“释迦佛像，珍宝，金玉书橱，360卷经典外加各种金玉饰物”又给多种烹饪食物，各种花纹图案的锦缎垫被，卜筮经典300种，识别善恶的明鉴，营造与工技著作60种，100种治病药方，医学论著4种，诊断法5种，医疗器械6种……还携带各种谷物和芜菁种子等

这些唐人工役，也带去了碾磨、纺织、陶器、造纸、酿酒等工艺，并陆续传到吐蕃各地；再加上陪嫁的诗文、农书、佛经、史书、医典、历法等典籍，而松赞干布之世，也励精图治，“开拓荒地，划分良田牧场”，“使高地蓄水为池，低地引水下河”吐蕃国“蛮治山田，殊为精好”，农事大兴，年有余粮，遇到荒年也不再依靠相互劫掠吐蕃自此摆脱茹毛饮血的蒙昧和蛮荒，走向兴盛

象木桑的家族，就擅长制造各种陶器，并能够在上面绘制复杂的纹彩

后来松赞干布虽然英年早亡，但是随后执政的大伦禄东赞，却是很有抱负和见地的人物，继续沿用松赞干布的政策，重用并优待这些唐姓的工匠，挑选吐蕃女子为其繁衍后代，在罗些川周围形成一个个独特的聚落后来禄东赞的后人继续把持朝政，也多少继承的先祖的态度，虽然没有特别重视，但也没有刻意为难他们

后来执政的葛尔家大小伦兄弟，在与拥戴赞普还政的传统贵姓战斗中失败，大伦葛陵身死，小伦赞婆算部众逃奔大唐，刚刚夺回大权的赞普，无法向大唐讨要，这些唐人后裔就倒了大霉，成为那些贵姓泄愤的对象

好容易苟延残喘下来一部分人，随着金城公主再次加入吐蕃，他们才重新迎来好日子，与那些陪嫁的随从，在罗些川组成新的聚落，继续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但是马向执政后，立即驱逐了这些唐人的后裔，将他们流放到了相对偏远贫瘠的逻麻川，和那些游牧的羌人为伍，这里满是丘陵，砾石遍地，但是尽管如此，他们还没有失去对生活和将来的信心，那些年长的族人们，用简陋的工具，一点点的挖掉这些砾石，从贫瘠土地，开出这些口粮田来

又化解那些羌人的敌意和戒惧，传授那些羌人耕种和定居，和他们通婚，并保持着祖先的传统，在困苦的生活中，艰难的维持着手艺的传承，期待有那么一天，重新得到红山宫的召还直到那道杀僧令，把一切都打的粉碎

对处于低地的大唐来说，吐蕃方面的情报工作一直是个难题

吐蕃独有的半耕半牧结构，和传统草原上流动性很强的部落政权不同，再加上相对封闭的地理环境，唐人很难在吐蕃国内公开的活动，以土地为禁锢的奴隶制经济，让那些上层贵族领地之间的流动性很小，在任何一个领地内，出现生面孔，也很容易引起关注，虽然还招募了一些西羌属的羌人，但是羌人在吐蕃等级森严的族类中，同样地位偏低，难以进入地方政权的核心，只能在某些权贵家中充当一些家臣和附庸

而吐蕃本土大多数地区无货币凡交易缯帛、毡、金、银、瑟瑟、牛羊之属，以缯帛幂数计之，云某物色直若于幂因为立户式的常驻商业并不算发达，只是依靠传统青海道和唐蕃道，往来不绝的商旅，获得所需的奢侈品这样也造成，传统的商业渗透的模式，深入能够接触一些上层，却很难深入地方

本来还有吐蕃流行的大乘佛法的摩柯衍那（僧侣），可以比较容易的登堂入室，活跃在那些权贵之家，但是自从马向颁布杀僧令后，这条最主要的消息来源也被切断

木桑正是当年残留下的暗子之一，他没有随那股吐蕃贵人投唐的逃亡大潮而走而坚持下来的理由也很简单，一个羌族的女人，他被马向的杀僧令牵连，而尸体都不能保全的新婚妻子

他算是村里比较有知识的人，能够用好羌话象雄话几种语言与外面交涉，所以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人一样，有免去大部分劳役的特权这也是他与外界交流的一个重要手段，可是自从马向和那些贵人们开战后，连商队都越来越少见了，他这里也几乎变成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整个村子静悄悄的，两两三条骨瘦如柴的吐着舌头狗凑上来，又被他一脚踢开男人们都在远一些地方劳作，只有靠近村子的地方，才是那些妇孺收拾收割过的田埂

马向召集的军队，临走钱征收走附近的大部分耕牛和存粮，于是连两牛三夫的耦犁式耕田法都无法维持，只能靠人犁一点点的松土，另一些年轻男子，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深入更远山林中重操起狩猎的旧业，好到集镇上换取过冬的物资

能够威胁他们生命，不仅仅是那些野兽，还有那些上种部落贵人们的军队

因此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只有他这个男子可以去面对了，小小的村子道路不长，很快他就看见村口一名黑兜束甲的骑士，胯下包着皮革的战马正不耐烦的打着响鼻，手中擎着一只长长的牛尾黑旄，厉声道

“你村里的男子呢，赞普需要你们的效忠”

赞普，他心中猛然跳了跳，他看过东岱所在的集镇里的文告，年少的赞普不是还在夏宫祭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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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搀进与外放

第四百七十八章搀进与外放

吐蕃国吉如东南三江上游的河口，来自高山的湍急雪水在这里小小转了个弯，变得和缓起来，也顺带在这里绵延的低矮群山中，冲出一大片肥沃湿润的河谷平原，松赞干布时期建立的十二镇魔庙，四大重镇寺之一，降振寺就坐落于此，按照地理书上的说法，是直接镇压在罗刹魔女肚脐上

此处也是吐蕃最古老的寺院之一，所有的建筑，都是按照四柱八梁三十三架的格局，在河谷地势最缓的一面坡地上，依山而下逐级建立起来的由于吐蕃百族千俗，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建筑特色，因此在寺院的建筑上大量借鉴了外来的风格

建筑的地基，是坌土为覆盆雕以宝莲瓣的天竺塔式底座，所有殿宇的顶层都是唐式歇山金顶，构架和外檐斗拱都采用唐式，屋脊、檐角的吻兽、山花、檐板、以及墙角四角的雄狮都为铜制镏金，金顶飞檐饰物为雕刻的神仙、**、宝塔、倒钟、莲盘、金幡、龙、凤、狮、鸟等既有中原汉地镏金术的运用，同时也吸收了天竺、泥婆罗寺庙的顶饰风格，所有的柱子，梁架，殿门等满布异域风情的雕刻和壁画，两层廊有雕塑伏兽，整体建筑融中原、西域、吐蕃、天竺诸文化特点于一体

由于吐蕃没有多少专职住寺的僧人，因此这些镇魔庙，都是由地方分封的贵人家族，进行管理和供养的，本地的世代守护的护法家族，也是松赞干布大王是沿袭下来的近臣后裔之一强准祖布氏，降振寺既是供奉祖先的家庙，也是也是家族聚居地

因此寺院的主要建筑，直接被那些守护家族聚居堡楼高墙的包围在其中

由于吐蕃建筑，好筑九层高楼，即为居住也为防御因此而作为寺院中供养人的居住地，最多见的木架土垒的堡楼，和建筑的寺院一样，其中采用了大量文成公主带来的唐地筑法，以外墙承重，墙体用石块或土坯砌成，石墙用小片或泥填缝，墙脚用“隔碱”

距离寺院再低一些的位置

则是那些附庸的家臣和庄园头领、仆人头目居住的，低矮一些的木楼土围，按照亲疏远近逐级铺散而下，而山脚下的河谷里则是那些下民和奴人聚居的村落

只是原本一个秋收繁忙的河谷，现在象死一样的沉寂，匆匆抢割后的青稞地里，到处是成片给遗弃的荒凉，而通往山坡上主家居所的道路，被一道道临时加筑的城寨尖栅，给封锁了起来，原本早祈晚祷经声钟鼓，也停息了许久，那些建筑的高处，更是象刺猬一样多了来一些持着弓箭的人

强准祖布氏家族中主要成员，面如死灰的聚集在地势最高的拉康（大经堂）里，眼巴巴望着戴着代表四等官的银章和上种部落身份的绿松石天珠串，风尘仆仆满身披挂的家主，想从脸色中看出什么峁端

那些脸色惶然的老幼妇孺，都被集中在这座最大最坚固的建筑里，又楼下是持着兵器警戒的青壮子弟，警戒守卫所有的珍宝财货被放在底层，里面堆上柴薪

“吉如拉康已经陷没了”

他象雕塑一样，沉默了半天，才开口道这个消息在大殿里激起还有人低声的哭泣起来

吉如拉康可能算是吐蕃时期最早的，真正意义上的佛殿据说先大王赤德祖赞和金成公主，为于阗到吐蕃避难的僧侣们修建的佛殿，据山而筑规模宏大，当时称为吉如的拉康错（佛殿、坛城）

吉如拉康的地形比这里更险要，驻守的是另一个实力更强大的守护家族仲嘎尔，祖上的曾经做过小伦，曾奉先王赤德祖赞命，秘密前往唐地求法，虽然事情败露被夺去权位，但却将请回佛经藏在家族驻守的寺院中秘密流传，也是这次对大弗卢阳奉阴违，抵制杀僧令最得力的家族之一

与大多数暗中供奉佛法的家族，包括降振格吉庙守护家族，强准祖布氏在内，都有联系和姻亲

“没有人逃出来，一切剔发人和非剔发人，都被剥皮血祭”

“马向的军队中，内族四柱的都有率兵前来，率孙波茹（苏毗）六色牦牛部的，是末羯家那位芒波杰孙波，刚才黎域赶回来，统领象雄大鹏旗的是朗准来家的东睦岸本，从山南调回来的拱卫十箭的氏族来了八箭，四大勇士聚落也来了三支，前后号称带甲十万，还不包括下部姓的羌种和低地种的杂姓部落，他们由吐谷浑的后人马定德马向还用阿果东赞统帅的阿里娃做前锋，”

“现在那只白狮子的铁蹄距离我们只有一个日出的距离最近的强巴寺也失去了消息”

“难道没有人愿意为我们向马向求情么，我们有世代集藏供奉的金宝，有羌塘道上聚敛的财富”

突然一个族人喊了起来

“我们可以把佛像和经卷埋起来，拆掉这些”

“马向不仅仅需要我们的财富，还需要我们全族老少的血，来警告那些图谋不轨的人啊”

“热雍神宫已经发出最新的祭告，用佛信者的骨肉作为血食平息八部鬼神愤怒”

“我们的祖上被排挤出大弗卢还不够，马向这是想把亲近王家的雅龙旧族，都一网打尽么”

年纪最大的一个家族成员，老泪纵横道

“立刻让多垄头吉带着家里的小羊们，穿上娃子们的衣服，带着经卷逃进山里无论结果如何，强准祖布家不能就这么断绝了”

突然外面一阵骚动和喧嚣声，一个族人跌跌撞撞的跑上楼来

“强巴寺送来消息了”

“强巴寺”

一家之主的脸色变得很奇怪

“马向的军队，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见了”

云阳郡固原县，古瓦亭峡口，环江东岸开阔的台地上，尘烟滚滚，人呼马啸，兵车隆隆，无数人马，驰骋帷幄长驱突进，多头分击，迂回包抄，按照马步射梯次分明，演变出蟹行双钳阵，双翼鹤斗阵，北斗旋倒阵，还有极富草原意味的狼狩阵，犄角旋击战等

我坐在临时搭建的看台上，悄悄打了个哈欠

萧关的守军，前身是三百义从胡营属于前朝那位乾元天子个人偏爱的产物，额外优渥编给钱粮器械，从平武威胡乱，到鏖战河北身经百战，也算是西北朝廷直属的军队中，最有战斗力的部队之一

但是军纪方面就不敢恭维，因此在河北的时候，没少和执行战地军法的龙武军摩擦过，后来在长安之变中，也成为攻打龙武军最得力的军队之一，在战斗中几乎被杀光

而驻留在萧关这部分，因为隔的太远，等他们得到训令开拔上路，才走了一半，长安之变，就已经尘埃落定了随后在卫伯玉的铁拔军和李佐国关内行营牙军的强行“护送”下，不得不重新返回驻地

因此，这么一只编外力量，到了新朝就成了钉钉板上被裁汰的对象，上层军将以军纪败坏，残横地方为由，清算掉一大批，余部以人头为单位，打散选编入左右神武军，编为马军七营，步军两营，其中从属左神武军的三营，与铁拔军出身的两个营一通，继续驻守在萧关

现下在战场中与铁拔军对抗演习的，就是其中按照新军制重新编练后的一部，清一色的新式胡骑马军，他们穿着这一身黑色的胶皮甲，看起来油光水量异常利索，乃是马军将士纸甲附加的铁鳞片之外，刷上一层杜仲胶液，凝固后，不但防雨水耐磨损还可以增强对刀剑的抗性

他们一人备双马，一骑一驮，备两只马槊或短钩枪，一具铁臂长弓和手弩，长短两壶一百八十只箭、厚背狭锋的折铁刀和格斗匕首，手斧，套索钩具，铺盖油毡，驮载另一匹马上，还有备用的套甲和马前护，射光箭石后，可以进行披甲冲锋

不过目前也就配全了一个由龙武军士官主导的模范营，其他还有待观察

与他们演练对抗的铁拔军出身神武步军营，则是标准的龙武军新式混成营

秉承了龙武军一贯的财大气粗和深厚工业底子的传统，三人一驮，十人一车，加双挽马，可以搭载联装大弩机或发火巢，刀排、槊队、陌刀手、射声队、掷弹队等编制一应俱全，刀排手备方形大牌和小圆牌各一，槊队备长槊一只短枪五只，陌刀手多带一具弩机，掷弹队配备一名的弹药副手，一名挽马义勇

但最大变化的还是射声兵，每什配给铁臂强弓三具，为善准军士，快弓五具，为健臂军士，弩机两具，什长，什副（小旗手）各执一具，平时穿皮纸甲背心，箭尽接敌则再外套一件连身环铁甲，持横刀作为轻装步卒，掩护正军作战

行军状态下，这些备用武器全部驮在配属的驮马背上，只要有足够的预先准备，就可以进行长时间的机动行军，然后再很短时间内结成车阵

如果再临时配以马队、车团、神机队，就是一个重装加强营，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都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存在如果在原本基础上，减去那些不行于道路的辎重，只留下驮马和个人携带的十日份压缩口粮，则就变成一个典型轻装强袭营，战术则更加灵活多变

这次他们就是突然接到命令，强行军机动到指定校阅的地点，连休息也省却了，就立即投入对抗演练中以追求比较接近真实的演练效果我身为枢密使，无须经过兵部和本院，直接可以调用的上限是马军一个营或是步军两个营，以应付突发状况

“他们，会不会太过拼命了，”

我突然开口道虽然对抗演习的武器全部换成沾颜料的木制品，但是还是不断有人头破血流的被拖下去，激烈的对抗中，马会撞伤人，陷坑也会摔断腿，折断的木制兵器也可能伤到要害，还有各种拥挤践踏，死个把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秋操校阅就是以他们的表现，决定将来的命运，比如新的军队体系中，评定工资住房待遇级别之类的归属，所以不由他们不拼命一些

不过我看见的是，作为进攻方的那些马军营，一批又一批前赴后继的撞进对手的营阵，只是为了多打倒撞翻一些人，然后被判定为全体阵亡，在号声中气呼呼或者说恋恋不舍的被赶下场去

“他们这段日子过得比较辛苦”

陪同校阅的训战监闻少名，笑笑说

“只是有些同仇敌忾而已”

原来，这段时间里，枢密院教导军派出去的虞候和军法官，不但在白天吧他们操练的死去活来，晚上也不放过突击集合和友军夜袭的机会，以至于这些马背上的健儿，很多人是光屁股被追打出营帐，再捆在马匹屁股后面拖回来的

好容易这次有报仇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很快神武马营就全部覆灭，作为对手的步军营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几乎每队都有人幸存下来，这也是龙武军的一大特色，哪怕一个兼职覆灭，只要有这些人存活下来，轻易再编一个新营，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时间过的很快，中午和名册里随机抽出的士兵代表一起，在容纳数百人的露天战地食堂里，吃了顿标准的军营伙食，玉米摊饼卷卤煮下水，骨头菜糊糊汤，只是多加了一条没油的煎鱼

正军的校阅完毕，然后下午是云阳郡三府府兵和两只武装城管，府兵就不用说了，这些武装城管部队，其实也是龙武军附属武装之一

其实就是那些正军省减了车军、骡马队、神机队之类辅助编制等后的简化版，为了避免口实和不占体制内的编额，原本的营团队火十，也变成了略有缩水的小队、中队、大队、联队、总队，乃至纵队和特别编遣军

作为附属守备性质的轻装部队，分布也远不止长安一地，在洛阳、成都、江陵、广州等名城大邑，都有相应的编制他们也守卫一些分布在各地的军属的工场、矿山等外围产业

武装城管之后，则是那些地方武装的操练，虽然精神和气色都很好，操练起来一板一眼的，但是相比那些正规军，就多少了差了些什么

我也兴趣乏乏，直接看起底下报送的《关内编遣札子》

按照龙武军推广到亟内的四级兵役体制，是以配备的甲兵来划分的象武装民夫无甲带刀，只有临时性的训练，战时按照需要酌情给弓弩；义勇为各军屯庄临时招募的青壮，平时定期简单军事训练，发给纸甲和短兵，战时给弓弩枪槊；团练为各庄各工场，军事化管理的护兵队和老军户子弟组成，日常备有皮甲/镶嵌甲和长短兵器，战时视情形配给坐骑、铁甲、骡马队、车团等；而正规军编制的行卒，穿的是复甲，也就是锁子、鳞片搭配纸革等多层的新式明光甲、山纹甲，配备更丰富也更全面

天黑后我谢绝了在郡府里的招待，直接在城外的临时军营里过夜

因此，晚上的节目是我带来女营乐部的人，劳军演出新白戏《木兰从军》灯火通明的简易舞台上用关中风味的秦腔，咿呀呀唱的正是后世那首《谁说女子不如男》，虽然唱的是女性的故事，但是依旧让人看的津津有味，倒是不时掀起一阵又一阵会心笑声

最近是忠君爱国主体宣传月，最近长安街头演的，都是展现本朝历代皇帝文治武功的各种剧目，当然侧重的都是开疆拓土的事迹，因此也不乏《霍姚嫖定龙庭》《班定远镇西记》《投笔从戎记》《张骞出西记》之类让人津津乐道的古时名人典故

龙武军虽然以强横护短著称，但强横是针对上层社会，严明的纪律和丰厚的薪饷，让他们根本不屑去做那些滋扰地方的事情自从我手上安定下来后，就一向很注重舆论的手段和宣传的战线，经常会定期搞一些专题活动，顺便骗一些热血青年什么的从军开边

台上唱的正欢，我也在临时包厢里，接到了快马送来的密件，一通前来的还有中军的虞候正之一马克己

“这是第一轮小组讨论的初稿”

这次来云阳郡，还有参加新一轮发改委扩大会议的需要，新朝创立以来，天下格局逐渐明朗，许多旧有的模式和对策要做出调整

毕竟，龙武军这些年牵涉到的方方面面的利益太多太庞大，再加上这些东西衍生出来的外围和下线需要一个相对有效的内部协调和政策指导机制，光靠我一个人的先知先觉和后世经验，已经难以满足需要了

因此，发改委，只是一个按照需要临时召集的扩大会议，参与的人员也是自上而下各个方面随机抽调出来的，主要是讨论龙武军相关产业政策和发展方向，虽然按照我指定的规则，连我也不能轻易干涉发改委作出的结论，但是却可以通过提名人选，来决定会议的基调和倾向

这次为了避免过于引人注目，因为安排在了我巡游路线上的云阳附近某处军屯庄里，相关人员已经先行一步出发召开筹备会议

突然外面一阵纷乱声，然后值守的虞候将鱼同喝声“何人在此喧哗”

“秉枢密，有奸细擅闯军中，正在捉拿”

另一个声音回答道

长安黄昏，前庭丽正殿，正在举行的别宴，也到了尾声

“关内道为官不比他处常常要交涉公卿，有什么是非干系，闻达天子也不是不无可能，所以谨言慎行，少说多做，为第一首要”

紫衣高冠的新任秘书少监宇文若尘，对着一班由翰林、宏文、丽正、六门诸馆院，准备外放地方的官员叮嘱道

翰林诸院，虽然号称备才之所储相出身，但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随侍天颜的，更多是闲养名士，打发不得志的倒霉蛋的所在，作为天子的规划，这批老侍御、文从将到地方，从最基层的县丞、学官之类的位置做起，积累政绩的经验和资历，好作为朝廷的新血来补充新天子有意在今年加开恩科，放他们出去，只是其实也是为朝廷提拔新人腾地方

“你们都是朝廷栋梁，放了地方后，自当体承上意，抚恤下民特别是要处理好与军中的关系，”

“这些武人猖狂，就可以罔顾国法了么”

拜别出来后，有人还在愤愤不平道

“你可知道前些日子的米糠事件”

同伴中突然有人开声道“静边招讨军的某处行粮院，被发现糠皮掺杂的粮食以次充好朝廷中倒是有人想推诿扯皮，结果呢”

“源头上经手的那些库吏，被人活活打死，丢在自家门前，门上书血债血偿，要知道关内已经安定，还有什么人敢追债追到官家身上”

“与此事有干连的几个主官，更是自此再无音讯，不过至于是真的畏罪潜逃，还是遭遇了意外，就没能说清了”

左右一片噤声

他们这些人，好些是编修、捡字、侍御等文学侍从官的位置上，已经清苦了许久，某些甚至为了凑足路费，借贷去放任，因此不乏摩拳擦掌，打算在地方好好作为一把的人

透过殿门，看着他们的各色表情，宇文若尘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穿过一座座宫苑，来到勤政楼前复命却听见一个声音

“陛下”

“人心都会变的”

“梁家有后了，怎么可能不为后人打算”

“住口”

宇文若尘心中一惊，赶忙退出老远，过了半会，内室架出一个披头散发的紫衣官员，才给传召进去

“若尘，正好陪朕说说话吧”

皇帝小白看见他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又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梁枢密一出长安，就有人来馋进啊朕想做些事情，就这么碍了他们的眼么”

“因为他们都是蠢货”

礼泉县建陵，山陵使王屿，刚刚也打发走一批不速之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突然开口道

“新天子好容易熬到太上退位登基，又正当壮年，自然是雄心勃勃的欲大有作为，成就一方功业，造就一代英主之名”

“他们却傻得迫不及待跳出来，以求稳守和为名，与天子的新政唱反调，自然是成了不识相抱残守缺的老厌物”

“倒是梁佞等人，顺势而为，总能拿出些看似大有好处的新鲜主张，自然迎合了天子的新意，就算不会公然赞同，也多少会默许他且试一试”

“如此此消彼长，逆势而为的人，自然要倒大霉的”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么”

侍立一旁的户部员外郎王承礼，有些不甘心的说

“世事哪有那么轻易说变就变，抱守传统的大有人在，我们只要观望时机，加以推波助澜，天子登极不久，不晓世事多艰难，处置的挫折和反弹多了，自然会生出怠倦之心，寻求一个妥协折中的心思，这时才是我们翻盘的机会”

“这是什么破烂地方”

河东道太原郡，某处荒废许久的院落，爆发出一声怒吼，却是一名面白无须的跟班“打发乞丐么”

“还请息怒”

来人却谦卑而无奈的道“这也是没法的事儿，据说那位的爪牙，刑部侍郎崔光远已经到了河东道，当年好些有干系的人已经失踪了城里已经不太安全了”

心中却鄙夷起来，都一群寄人篱下的丧家犬，还要什么消遣和玩乐么又堆起笑容道“大公今天又记起了什么”

突然室内传来的响动，让那跟班也顾不得和来人生气，赶忙跑了进去，又是揉胸又送水

“我给他留下了一个礼物，让他们君臣相嫌的礼物啊”

过了一会，内室半昏半醒的某人，自言自语的说道

“什么礼物

守在床边的人精神一振，赶忙问道

“是当年陛下使人操持的勾当连太上或许也是知情的”

床边的人想要，再追问下去，对方又陷入无意识的呓语，狂躁起来

“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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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刺杀回家真相

第四百七十九章刺杀回家真相

外面乒乒乓乓正打得热闹血肉肢体被兵器割裂，和垂死挣扎的惨叫声，象是很遥远的事情，被厚厚的厢壁隔的只剩下一些隐隐约约

我坐在车上，看检讨静边之战得失的公文和私信，分别来自军队外部和内部，将领、士官、士兵代表乃至助战的义从首领等多个渠道和角度的看法和建议，我最关心的，还是随军的总材官，对几种新兵器的运用，提出的改良意见

每天午饭后，捷迅营都会从长安通政司加急送来最新的朝报，朝中又外放官员了，为新朝加开的恩科腾位子；回纥新汗会盟秋狩的大军，还在北边草原几条大河上游转悠，回纥使者和礼部的陪员则在关内打转，目前正在对回纥交涉的全权经略大使——敦煌王李承彩的府上，接受前代回纥可汗的妹妹，毗伽大公主的招待

宫内重建了三班五仗，选诸亲贵和宗室子，以相貌端正魁伟善有勇力者为优先；天宝年间的宫内内营也恢复，对应北衙八军变成龙骧、龙翔、虎贲、虎标、神彪、熊貔、常捷、上林等八团，主要容纳那些大内武供奉和某些特殊背景的护卫，平时配于宿卫的南北军中，以轮值要害；其次是五坊小儿也低调的重建了，不过是隶属于宫市使这个差遣官名下，专门为皇家筹办一些稀罕物

随着时间的流逝，外面的嘈杂和喧闹，渐渐平息下去，透过望远镜，我看着昨夜留宿的庄子里，那些在军队驱赶围杀下，狼奔豕突的刺客们，叹了口气，这个技术含量也太低了，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或者说就是可以安排好的一场闹剧，乃是主持过察事厅西北房的那位曹泰升，送上来的投名状，因为地缘的关系，西北武林中，有大批江湖好手，为了功名利禄，秘密投奔了阉党，名为爪牙暗为驱策，于是他们背后的师门，也上了黑名单

官军直接包围，乃至强行镇压他们的门派驻地雪山派，重霄派、飞马帮、什么的西北江湖道中举足轻重的存在，因为与关系太过密切，就这么完蛋了，但是毕竟是在地方多年的经营，少不得一些漏网之鱼

根据无数革命剧言情剧悲情剧时代剧，要说在残害自己人方面，能够比敌人更凶狠的，就只有叛徒了

也是那位曹泰升出了阴损的主意，派出他收编那些西北房的旧日手下暗中牵线，以复仇为名，将这些门派逃亡在外的残余分子，纠集起来组织一次大规模的针对性暗杀行动，说是让某某丧心病狂的权贵，领教一下匹夫之怒的代价顺便也藉以把残余的敌对势力一网打尽

我身家尊贵，自然不可能以身犯险去做这个饵了，唯一有点风险的是小红线，她作为我形影不离的标志，要在适当的时机，挡住针对我那位替身的刺杀，以免太早露馅

虽然其中不乏当世的好手但是在有所准备的军队面前，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渣

“顾帮，顺帮，灵武门，驼龙会，骆刀门”

一些戴着头罩的人，正在拿着本名册过目清点尸体，然后报送到鱼同手上

看来西北江湖道上，又要刷新了比较客气的说法叫做，江山代代有人出啊，不客气说白了这些江湖人士，就是割不完的韭菜，拔了一茬又一茬，这世上永远不缺少学艺然会追求功名的人，好消息是

经过一番搏杀，在那些刺客飞蛾扑火式的扎堆围攻下，小红线升级了，用这个时代的话说，就是在剑技上取得了突破，可以出师了，倒在她守护的地方，足足有十几号人，都是死不瞑目的表情

她原本就是附庸薛氏某些秘密存在之后，当年薛嵩的父亲薛楚玉为平卢节度使时，利用主角的影响力和权势，在襁褓中被送到天池剑宗去学艺，从小按照量身打造的暗杀剑训练出来，兼长追踪潜行刺杀之技最后只有她一个出师，到了我家后开始在大内供奉怀石老太监手下学习古老养体和练气法，将原属刺杀剑那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和杀意包敛的不露痕迹，也将早年残酷的训练和生存经历，对身体发育造成的影响，一点点修复过来，

又向公孙大娘学了剑器舞之道，让剑击变成更加轻灵跳脱，无迹可寻，再加上同样出身天池剑宗的金求德公公，和剑舞技上更资深的月兰之剑两口子的指点剑道上的领悟已经达到大成，而她最后一个老师就是那位隐居在我家的柳先生，这位已经达到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传奇高手，也不得不成*人，无意间培养了一个可以和他正面对抗的对手，虽然支撑的不会太久

我家的镇家之宝有两个，一个号称活动武库，全身上下，伸手可及的范围皆武器的怀石老公公一位就是这位一人一剑，追着一波比一波更强悍的对手，当街杀的血流成河的柳先生，当然使用条件限制很多，象怀石公从不出门也只负责我家周围，而柳先生，只是给他提供相应的信息，要不要出手，什么时候出手由他高兴，因此，这两位都是属猫的，虽然极少出手，但出手一次什么都神秘的很，不晓得什么时候不声不响的就消失，然后我家附近就有身份可疑的人暴毙在僻巷里由负责善后的外围清理掉

其中清一色是某些江湖极富盛名、大有来头的存在虽然不可能不免一些误伤，但是你一江湖人没事偷偷跑来权贵府上干嘛

作为我家战略级别的武器，那位无名的柳先生，在阉党覆灭后，其实已经完成了约定，只是目前没有去处，还暂留在我家，也有了新的目标，从哪些少年男女们中挑选一些看得上眼的，把自己的剑道传承下去

小红线虽然与他的路子不同，却是最优秀的一个，但是有些东西还是无法替代的，比如实战的经历和反应，这次把她拉出来引怪，还有另一个目的

“主人”

一个身影从鱼同身边，一跃上车紧紧抱住我，象小猫一样呓语

“死了好多人”

远远看了眼满地的血腥狼藉，抱着小红线微微战战的轻盈身体，我忽然有些意兴阑珊，有些想家了

几天后回到家里，正是午后

洗去一身风尘，我蹑手蹑脚的走进为宋堇瑜安养，而特意按照她的喜好，新整出来的那片园子里，就看见草皮上铺了一大片的驼毛毯子，那些女人聚在一起，针线簸箩布料什么堆了一堆，就像一幅让人熟悉而温情画卷

这是我为了打发她们的时间，说是让每个人给将来出世的孩子，做一件小衣当做见面礼顺便也出资在门下的各处成衣坊，举办一起婴儿服装设计大赛，重金悬赏各色优秀创意和式样，算是一种内部活动

秋高气爽下，阿蛮她们也似乎暂时放下各自的心情，或是低低的交头接耳，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知名的话题，或是专心致志的很面前的纠缠成一团的针线做斗争

几个年纪较小又比较贪睡的雨棠儿、阿汶什么面前的样品根本没有动多少，就像太阳下的猫一样，正在懒洋洋的享受着日光，穿着轻薄的夏裳，伸展着美好身段，不是打出一个可爱的哈欠

作为，新人宋堇瑜怀孕带来的后遗症，我那些女人们也不免多少有些想法，变着花样在闺房中争宠不说，还有些郁郁形于色或是强颜欢笑什么的味道，偏偏我又不能对她们解释真正的原因

老子虽然初步实现了美女军团和和谐后宫的愿望，但是某些身为女人的天性是没法抹杀的，为此我不得不身体力行安慰她们安慰的精疲力尽，这也是我跑出去巡视加休养，晚上睡军营被一大堆如临大敌的彪悍汉子环绕中，只能抱着小红线过下瘾的缘故之一

我也不打扰她们，直接绕过花荫树丛，对藏身其中的少年亲事打嗝招呼，直接进了宋堇瑜所在的居所

“大人回来了”

初晴静悄悄的站在我身边，递上一份东西

“这是乳母的名册”

“这么多”

我看了下，抬起头来，里面详细具列了数十名同期怀孕的女子，据说都是从龙武军体系内，千挑万选出来，再经过那些部属臣僚，通过军队内部的保育院推荐给我家的，后面还附注有身高体重年龄生育经验之类的东西

“会不会太早了了”

“不会早，大伙儿可都是早就备下了”

我还没来得及感叹，权贵人家就是奢侈，找个备用的乳母就像选秀一样还要搞海选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快生把生把”

却是小丫头在旁，津津有味的啃着为她准备的各色梅子，口齿不清却惟恐天下不乱的起哄道

“生了我就有得玩了”

听着话让人宛尔，赫然把孩子给当成了件好玩的东西，连宋堇瑜也给她弄出一分哭笑不得的表情来

但随后她的眼神却被，初晴领进来的一个人给吸引住了

“阿娘”

一个穿粉色裙的小小女孩儿小心的退了一步，紧紧抓住初晴的手，仔细辨认了下容貌和衣着都大变样的宋堇瑜，有些不确定的喊道

相比其他女人，宋堇瑜刚到我家，多少有些落落寡欢的不合群，看到这个小姑娘，她的眼神才仿佛鲜活了过来，笼上一层雾气惊喜、愧疚、难以置信的表情从她面容上绽放开来

“娘娘不好把宝儿丢了”

看着抱头痛哭一团的母女两，我暗叹一声

把小姑娘弄过来，到不是我同情心过剩什么，只是为了给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创造一个相对开朗的心情，再说如果不是初晴提醒，我差点漏了这个可能成为隐患的小细节，这么一个流落在外的养女，可能在将来成为要挟她的把柄，或者介入我府内的不安定因素，还不如接管过来，按照自己的想法观察和教养

小姑娘有些瘦巴巴的，与那些气色良好的家养萝莉们，形成鲜明的对照，显然是没有得到很好的照看，毕竟不是名正言顺的骨肉，身份比较尴尬，很快就随着宋堇瑜改嫁被遗忘了，没有饿死就算好了

“这是喜事儿啊”

让她们真情流露倾诉好一会，才有初晴开口道

“大号的日子，堇娘可别哭累了身子就不好了”

宋堇瑜这才想到什么，收起眼泪，却眼红红的看了我一眼，有些期盼有些担心，“别理他”

小丫头倒是笑嘻嘻的满不在乎的样子，先揽住小小女孩儿，“先叫个阿母来听听”

我突然一眼看见老猫站在墙垣的背光处，心中不由掠过一阵阴云

作为我家资格最老的老家人之一，专门为张承独居，是北角隔出来的一个小院里，他现在已经是半退养的阶段，但是府里涉及小丫头有关的大小事务，初晴还是会送一份备忘录到他那里过目，偶尔也对关于宫廷和官场上的咨询，提出一些个人独到的意见

与兼带受徒的怀石老太监不同，他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整理我抄出来的那些宫廷秘案要档文书什么

“大人已经发现了啊”

我走进来的时候，他正泡了一壶茶，自斟自饮，对我的到来，并没有太多意外的颜色

“为什么”

我表情复杂的看着这位从小侍奉小丫头到我家的老公公，不知道是恼怒，愤怨还是惋惜

“驸马可知殿下生母杨选侍的事儿”

我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张承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他却没有理会我的表情，自顾自得的说起来

相比那些兄姐妹，小丫头的生母杨选侍，并不算什么有来头的人物，出身也很普通，只是知书达理，相貌也不算出色，端庄娴静而已，属于宫内省掖庭局赐到东宫服侍的采女

据说当年，玄宗皇帝突然临幸东宫，发现太子生活简朴，廷宇不汛扫，乐器尘蠹，左右无嫔侍，乃诏选京兆良家子五人虞侍太子，有三人为太子幸，杨选侍就是其中之一

当年杨选侍怀着她的时候，正好是玄宗老皇帝开元年号改元天宝的最后一年帝，正是太子亨，也就是肃宗皇帝，受李林甫等权臣内外煎迫最难熬的时光，再加上他已经儿女成群，因此对这个孩子的处事并不上心，以至于“误服”了不宜孕期的大补之药，变成濒危早产

当时大家都说整个孩子已经保全不了了，但是那是的太子亨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自己的出身，同样是是宰相张说，从一碗药汤里保全下来的，特地召唤了大内资深的太医来会诊，用了几个方子，才顺利降世

但是杨氏却选择了保留孩子，而雪崩而死，因为是同样出身液庭的小白生母，追封为章敬皇后的吴氏宫人，悯其年幼失母代为抚养，由此与这个小白这个长兄也特别亲近

很小就见识了宫廷的冷暖百态，也变得机灵乖巧懂事，或者说是早熟和城府起来，对当时内外交困的太子亨来说，相比那些较大的儿子们，显然这个一个小女儿更容易承欢膝下，也不太用谨言慎行，因此很容易得手宠护

由于玄宗皇帝特别赏识小白这个皇太孙，因此连带也注意上，这个总跟在皇太孙背后的小尾巴

“军上可知道殿下早年落下的根子”

说到这里张承叹了口气

就像所有的影视里演绎的一样，美好的事物总是容易受到破坏

最为天下权利斗争最集中的皇家，宫廷中总是不会缺少龌龊的阴私，这个一个看起来很无害的小人儿也无法幸免，因为能够得到玄宗老皇帝的欢心，这也导致她遭受了她母亲一样的意外，“误服”了某个献给玄宗皇帝的丹方，结果差点死掉，被震怒异常的皇帝，勒令太医手忙脚乱的用了各种手段，才抢了回来，据说后来杜良娣的失宠，也与此有关这个意外，也逐渐让她进一步学会用天真可爱来保护自己，用知识和聪慧来固宠但是这次也留下一个尾巴，根据太医的说法，因为用了多种药物造成难以意料的反应，残留的作用将会使她生机迟缓，直到成年才有可能会逐渐消退

听到这里，我的心重重的抽痛了起来，有些喘不过气来的错觉，难怪小东西这些年变化不大，看起来还是那么萝莉，又对我府上那些女人们的身材，那么在意和敏感，我还以为是天生如此的遗传

“还要感谢军上，很久没见过殿下这么放开心怀的”

“既然殿下垂爱军上，军上才学见识也足为世上罕有，老奴就守护殿下的幸福又如何”

“只是候府的子嗣，必须出自皇家梁氏嫡长，必须是殿下所出，这是老奴把守的底线”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皱纹像是花瓣一样舒展开来

“老奴效忠的只有殿下”

“这些都是老奴一身的主张，与殿下无干”

说到这里，老太监张承，满脸都皱了起来，咳嗽了两声

“愿凭大人处置，在此之前，老奴切不会自断残躯，而陷殿下与不义”

“都有谁参与了，宫中秘药的方子和原料，可不是你这个已经分府的内官，可以搞得到的”

我心中纠结的突然开口道

“当年是中宫派人送来的东西以防万一”

“老奴只是知情不报，却断然没有出卖本家的，毕竟，殿下早与大人荣辱一体”

我轻轻嘘了口气，不知道是为了能够接受这个相对合理的解释而庆幸，还是不用再深究到皇家内部而放下一块石头，或者说别的什么心情

绝人宗嗣是一件很恶毒的事情，况且还发生在朝廷重臣的身上，不管在哪朝那代都是巨大的丑闻真的捅出来，那就是我和皇帝小白之间的一道难以消弭的裂痕和鸿沟了

好在河马一件证实，这个方子只是针对女性，经过无数次改良，副作用被减到最小，只是暂时禁绝了生育，停药后一段时间调养，就可以恢复过来

这也算是个不幸中的万幸了

长安北郊，持盈苑，华灯初上，正是高朋满座，杯盘横错，这里乃是玉真大长公主的别邸之一，玉真公主经常云游，她在王屋等山，拥有多处道观，在长安洛阳等大城市，还有别馆、山庄、旧居等等

不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用处，象她常驻修行的玉真馆周围，就是方士和文人时常出没的所在，蓬莱、瀛州、方丈三座仙山的璇台馆，则是她会宴女性宗室和结好的女眷的，而曲江边上的玉榭台，则是她调教私家伎乐班子，调乐谱曲的地方还有射猎行游落脚的宝象寺，珍龛园而持盈苑，则是她众多有名分和没名份的跟班随扈，聚会活动的地方

谁都知道这位多次守寡，干脆在家修道的女冠公主，最喜欢的是美少年，特便是那些美少年中的少年才俊，虽然未必真的会发生点什么，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入幕之宾，但是作为当事人的，还是相当享受这种环绕在少年人中绯闻和暧昧的感觉

对那些少年人来说，与这么一位具有大能的宗室公主出双入对，不但无损主角的名声，还能极大满足富贵荣华的虚荣心，如果能够想王维那些人一般，得到举荐，在仕途上也是个重要的资本

主人早已经离席，随着畅饮正酣情致高涨，也越发的形骸放浪起来，角落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些纠缠在一起身影，随着纬帐后飘荡起，惊鸿一现的那抹白皙光致肉色生香，突然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跌跌撞撞的象无头苍蝇一样，撞进室内，打断了某些蠢蠢欲动的好事，结结巴巴的说“闯闯进来了”

“崔九你又发什么疯”

有人认出他是工部郎中崔宣的小儿子，不由笑骂道

话音未落，内宅的雕花门楹，重重的被掀开

一行人长驱直入，为首的少年人正是他所熟悉的，一度长期出入这里，登堂入室的羽林郎韦皋，穿的是正七品下，金吾中候的服色，带着禁街使的袖标

在这一片鸡飞狗跳中，他嘴角噙一线冷笑，扫视了一圈，微微一示意，就见一些人被从角落里拖出来按在地上

还有一些试图逃跑或者抵抗的，被快发弩机射伤手脚，钉在地上，纷纷叫骂道

“韦十四，你发什么疯”

“天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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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招待、回响

秋天是繁殖的季节也是秋狩的季节，作为唐人上层社会生活胡化遗留的一部分内容和节目，无非是成群结队的携家带口出游的日子

那些传统勋贵之家，一般在郊外跑马射箭，做角力、格斗戏，重演和回味祖上的武勋和荣誉，然后按照表现对家族子弟做出评定；若是文人背景的官宦之家，则会邀约同僚登高饮酒，然后诗兴大发的留下唱和的诗赋，让名士大家评鉴如果是更显赫一些公卿之家，则还多上一些诸如在别庄里泡温泉，顺便做造人的游戏

由于皇家特地开放了北苑（其实是大多数地方没钱修缮），让士民出入游乐，以示天子与民同乐，只要很少的代价，所以这次又多了个新的去处

在新落成的园子里，梁府也召开第二次大型招待会

作为内部性质的招待会，主要是面向一些特殊的群体，比如军中成长起来的年青一代，又如一些亲近的政治盟友和他带来的子弟

梁园的招待会，是以精致而繁多的美食种类而著称很多市面上根本见到的菜色和食材，只有在这里才能品尝到，比如传说中的地道泰西菜，因此一封梁园的邀请函，在外面十分的抢手

场地直接放在梁府最新建成的箐苑里，这是按照南方格局，最大的特色是满地的流水喷泉，和桁架在上面的桥廊亭阁甚至还有一条靠人工落差，环山而下的激流喷涌的小溪，各中鲜明地域特色的游廊，漏窗、棚室、竹楼、木厅、树屋、茅亭，分布其中

花木都是典型的江南地域移栽来异种，比较娇贵的，都分作几个大小不等的特色温室，由专人保持恒湿

现在这些花树下，也沾满了各式身份的客人，或坐或站，或斟或引，充斥着一片轻松写意的味道

由于出席人物的规格也很高，不乏尚书、宰相乃至皇家的来人，因此这次招待会，也有大规模相亲见面交流会的味道

虽然规模比不上那些三月三女儿节，或是中元佳节灯会什么什么传统佳节人山人海或如京师两学所属的毕业酬师酒会，各大会馆同乡联谊会，某些行业的新商品招投展示会等新兴活动的热闹新奇，但是档次远要比这些活动高的多

错落有致的假山花石中，摆满了自取自用的菜肴都是一水的泰西风味

什么奶油焗大虾，杂果沙拉，果汁炒冰，香草牛里脊，茴香乳猪、蜜*汁红肠，蜂巢蛋酥、奶油切糕、脆烤果子饼、碎熏肉锅贴，填茄炸鱼、红酒羔腿子、花椒烤翅、紫苏煎白肉、还有堆成小山一样的海南特产的果子罐头，要多少有多少随便拿

看着有长辈领来的少年男女，三五成堆的分布在各处，就着那些珍奇花树的隐蔽说着悄悄话，或者在长辈的指引下，与同龄人进行一些酬酢，饮酒唱诗，争相表现自己

斗诗斗技相互较劲这些少年人，也代表了各自不同的背景和群体，其实主要就两种，一类是龙武军相关的各级学校出来的，准备参加科举或军队实习、或社会实践的科班出身的年青一代，他们都是因为种种原因，有幸在龙武军这个体系下，获得了改变命运可能性的社会底层

一类是因为父兄是定难平乱而大批涌现的新贵而获得加入体系内资格的门荫派他们从小受的是军勋将门或者传统官僚家世的熏陶，对自己的将来有明确的目标，也比较专业

但对外部那些传统世家大族来说，他们却又都是没有差别的暴发户，或者说是泥腿根子，只是侥幸给他们获得机会，而不择手段向上爬的粗鄙人

但从大了范围说所谓的科举与门荫之争，说白了就是寒门和士族对政治资源的争夺，科举是寒门晋身的重要途径，门荫是士族保障家世和特权长久流传的重要手段，但是朝廷中每年生老病死退养罢免等各种因素，空缺出来官职就那么多，因此不由他们不为自己争取

从某些方面说，这个进取的动力，也成为官场上残酷侵轧和排挤的源头，就像朔游产卵的大马哈鱼，挤在一条并不算宽阔并且落差层叠的河流里逆势而上，不吧别人踩下去根本没法前进激烈的竞争也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官场中更新换代的新血和活力，让这个庞大的政权，不至于在各种积累的弊端和问题的腐蚀下，迅速崩溃掉虽然出发的动机是党同伐异，但也一定程度上抑制了贪墨和昏聩无能之类的存在，只会捞钱不会做事的人，只是别人用来养肥再杀掉的猪

当然，这种在资源稀缺，只是相对中下层官员乃至底层的士人，作为官员达到一定层次后手头往往就有相应处理和分配官职余地了，这也是结党营私的重要保证，以及仕途生涯的分水岭至少作为这个国家少数上层之一的我家来说不算稀缺的，每年经过我这个体系提拔和升迁的人就数量不少，更别说那些挂在小丫头名下放出去的门人，想要做官是在太容易了，别说我手底下一大堆职位，就是小丫头那个名片写封荐书，拿出去也没有多少人不敢不买账的，这也是那些士人为什么不惜放下身段，削尖脑袋往豪门营钻的理由

为了避免这个麻烦，象征性的露个面，我就躲在这假山最高处看热闹，免得却不过面子，被人拉去搞评定人物的那一套，替他们的门人子弟造势扬名什么的

但是还有一个摆脱不掉的麻烦，就是那位跟屁虫一样的少年奉节王，不，应该是鲁王了，开府后居然不顾风评和物议，有事没事跑我家来溜达的勤快他父子两喜欢玩微服私访就算了，但是老往一个臣子家私访，这算什么事儿

今天也照样偷偷换了衣服，跑到我的招待会上来瞎混，被眼尖给揪出来

“说吧，跑我家来由什么事么”

“前些日子，读贞观政要，有些不明，父皇让我向姑父请教”

“喂喂，有没搞错，又来了，我是枢密使，又不是宰相，也不是你的太傅这种东西也拿来找我？有加班补习费么”

“父王常说，姑父有经纬之才尽可出将入相，只是懒于作为而已”

“你这算是捧杀我么”

看他变成一脸郁闷，我才摆手道

“好吧，谁叫我是个怀若虚谷的人”

“那些人是不是说，天下既定，还要存留那么多武人，还要给他们搞新军制检点，这不是劳民伤财的瞎折腾么还不如多费些心思打理好民生，或是于民休养生息”

“这就是立场问题，武人追逐的是功名，官僚追逐的是名利，本质上是一样，方式不同而已，就最粗浅的官本位来说，目前这些军中的开销，他们可没有多少经手好处的机会啊”

“就算想伸手还要顾虑军中的想法但是在他们熟悉的领域，就没有这个问题了你知道这江南财赋，输送到京师，每年会产生多少物耗、飘没么”

“而朝廷把这些财赋用出去，又会产生多少具名不具名的暗亏名损么身为大治天子，既要整治他们，也要从财赋上略微给他们留出足够的余地，以保证有泽及百姓的机会”

“而打战就是打战争动员能力，大唐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是一回事，但是事到临头，具体能动用多少，又是另一回事了，”

“真等到了国战那个程度，什么权谋，什么奇计，都是辅助的手段，拼的就是谁投入的资源多，在战场的本钱更大，直到某一方积累优势，彻底压倒另一方为止新军制的意义就在这里”

“优秀的士兵，出色的将帅都是国家资源的一种表现形式，供应军队钱粮的众多户口百姓，能够打造出精良军备百工匠人，训练优秀将士的军国体制，培养合格将帅官吏的科举教育体系，保证上下运转调度自如的官僚系统，又是另一种形式的间接资源如何运用这些资源，为国家获取最大的成果，这才是上位者需要考虑的”

“屁股坐在哪里，决定你思虑和操心的范围，我是枢密使，所以我只要考虑如何打赢战争就行，你老爹是皇帝，就得统筹全局，动用一切力量进行战争的同时，也要考虑朝中调度的平衡，和战后的长远之计”

“这也决定我和你老爹考虑问题的方式和角度有所差异，怎么处理这些差异，就看你老爹的本事和手段了”

“阿爹”

风中传来细碎的呼唤声，我站起来对着欢蹦在假山后草坪上，抓着各色毛绒布玩具，滚笑成一团小女孩儿，摇摇手恩，童真就是好啊

宋堇瑜的养女袁宝儿，现在应该叫梁宝儿，到了我家后小丫头又给起了大名，梁盼盼

她多少沾了薛涛和薛瑶瑛的光，于是我家一下又多了三个女儿，排名不分先后，薛涛由阿蛮负责教养，薛瑶英则归入萧雪姿的膝下，而梁宝儿，却被初晴要了过去，说是日常帮忙带着

再加上大姐姐一样的玉坊，我家的院子里，总算多了些清新纯真的气息，虽然是一色的女孩儿她们正当蒙蒙，天真烂漫的年纪，对那些复杂的成*人世界情感恩怨什么的还没有具体的概念，很容易就忘却过去的不愉快，

没过两天连戒心十足宝儿也终于在无人的地方，棒棒糖和布娃娃的诱惑下，细细的叫了声阿爹

梁府认养女儿的消息传出后，京师中叶少不得暗流波动了一回，一些人固然是大失所望，另些人却如释重负的嘘了口气，还有人则营钻起可能攀附的门路来，还有一些则开始盘点自己族里，有没有年纪合适身份相当的子弟，看看能不能为将来未雨绸缪的打算一番

虽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与皇家结亲，但是能够与皇家亲近的重臣结亲，也是不错的选择这几个小女孩的将来，已经在还多人的盘算当中了

这个趋势和传闻，在沈惠妃带着新科出炉的鲁王，拜访了梁府之后，达到了高潮光看这次多了许多，随家长一起来的，故作深沉的小屁孩，就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萝莉还是从小养的好啊”

我又看了眼另一边，雨儿这个新出炉的姑母回来了，正在给几个小不点儿发见面礼低声感叹道“姑父，这萝莉又是什么典故”

少年鲁王突然发问道“恩恩，萝莉啊，就是洛阳的一种李子哦，简称洛李”

我突然想起小红线柔软稚嫩的身体，有些回味的说

“味道青涩可口，素有轻音、柔体、易推倒的好处额”

“喂喂，你在看什么”

突然发觉看到他眼睛四处寻索这什么，却是落在正当年华的玉坊身上，她正支着雪臂，俏然托着脸颊儿，吹着一片五彩斑斓的孔雀羽儿，让小小薛涛追的团团转，裙摆云飞，笑靥如花，不由生出几分酸溜溜的感觉，半真半假的敲打着他说

“我家玉坊你就不要想了我是要留着养老的”

抱着脑袋的小屁孩，眼中果然闪过一丝失望，却又摆正表情道

“姑父能否再给我讲讲那些游侠传”

和他那位喜欢番外绝域风情典故的老爹小白不同，这位年少的皇子喜欢的却是那些武侠传奇，什么圆月弯刀，什么边城浪子，明显带有幻想浪漫英雄主义色彩的故事

因此，我偶尔也给他讲点暗黑向的四大名捕，天下有雪什么的，好端正一下他的态度

“为什么恶人奸佞，总是比热血慨然，快意恩仇的豪杰大侠更容易得势，也更容易占上风，总能吧那些强过自己的侠义之辈，逼杀的家破人亡，走投无路”

“因为他们善于利用政权的力量和官府的背景”

既然是招待会，人多口杂，也会有些不和谐的声音

“京华斗剑大会，他们想搞什么”

“怕是有些人，想籍以名正言顺的把人送进来，好做一些事情毕竟被我们打压的太久了”

“新朝甫成，两宫并立，一隐一显，本来就是微妙的局面，还要故意制造新的变数么”

“混水才好摸鱼既然无法保持优势，那干脆把大家一起拉下水”

“不要小看了那些江湖人对名利的野心，大量涌将近来，怕是连我们全力以赴，也应接不暇了再加上有人在其中作乱有怎么分的清那些是明修栈道，那些是暗度陈仓的”

说话的人，看见转悠过来的青衣人，顿时噤口，却夷了一声

“这位人称韩跑跑的韩立，他最擅长的就是逃匿之术，当年几度投师学艺，又几次背出师门，从天南到海北，从海北到中原，一路被追杀至今，连根毛也没掉据说躲到军中去避祸了，却是在那位门下厮混啊”

另一些地方，则在感叹

“这位是京兆府尊萧侍郎啊，”

“那位礼部贺兰尚书家的侄子，贺兰才人”

“这是刑部李尚书的孙子，兵部梁尚书家的老大，白衣李相、韦相、颜相，李枢密、郭枢密都有来人啊”

“这才是权门如日中天的气象啊”

“这次怎么没有看到玉真大长公主和那位形影不离的瑞公公”

“据说府上刚暴病死了些人，嫌晦气，跑去终南山打醮了”

山南直道，一辆孤零零的马车，在斜阳中影子被拉得老长，叮咚的响铃响彻在空山中，听起来格外的悠远

按照新朝管理天下驿政隘路的驾部规划，天下的官道被分为三等，一等为驰道，顾名思义，是按照方便车马飞速奔驰的道路标准建设的全新道路，目前建成只有长安至洛阳的一段实验性的道路，以方便天子行驾往来

二等为直道，为方便稠密人口稠密地区，官民往来而用耐磨抗碾沥青改造的硬化路面，往往也是最忙碌的商业线路，目前也就剑南到关中，剑南到天水，关内到河北、岭南到江陵那几条大线，三等则是传统意义上的官道，只对原有的土路进行了垫高坌实硬化，铺满碎石子以支撑车马行路，需要长期派人维护

因此，这段多山的路程，走起来并不算颠簸，如果速度不快的话，可以忽略不计那点微微震动，车上白发苍苍的张承叹了口气，才过了几天，他就像老了十几岁的人一般，没有想象中的赐死或是别的什么刑罚，因病去剑南修养，这算是最好的结局么

突然行进中的马车震了一下，斜斜的停在路边，不由他喝了声“怎么停下了还没到驿站的宿头吧”

却见前后的道路，被一群蒙上脸的人给拦住

“山贼么”

“张公公我们恭候多时了”

伏头山下，一行奔驰而过，人人毡衣皮帽，只有内里才穿着精铁的链甲，背弓跨刀，马鞍上绑着长杆和套索

他们是从属于枢密院管理朝廷直属藩军、城傍事务的边傍行人司的捕马队，边傍行人司的前身就是龙武军中那只大名鼎鼎假想敌部队——胡陌营，最初是以尚可孤出身的宇文鲜卑别种，为班底建立的假想敌部队，专门对新兵进行蹂躏式的对抗训练

后来从剑南转战关内，又吸收了大批被特地挑选出来的叛军战俘和降兵，变成左右两营开始负责在敌占区进行混淆视线的袭击和破坏行动，发挥了不小的能量，虽然损失很大，但是补充的也快成建制投奔等到汴州攻防和邺城包围战后，这只部队开始吸收那些河北道降服和归化的外族，进行龙武军式的洗脑和改造，为攻略叛军在范阳最后的根据地做准备

随着龙武军征战的足迹遍布天下，其中的族类和花样也越来越多，不仅仅限于那些杂胡的范畴，既有大唐传统的回纥、党项、山羌、室韦、靺鞨、高句丽等附藩各族，也有契丹、突厥、奚夷这些降附不定的老牌外族，乃至于原属南诏、吐蕃、大食等传统敌国的士兵

在安东、安西、北庭、南平都有专属的训练营地

枢密院成立后，胡陌营这个奇怪的存在，也没有再存续下去的需要，被一分为二，一小部分将士并入传统补训营，其他部分名正言顺的变成五军监之外，专使管理藩军的特殊部门

既然叫捕马队，顾名思义，他们的任务就是长年活动在塞外，专门在草原上抓捕野马，以改良军属各厩马场的品种，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职务，其实他们也是军队培养探马、斥候的一种试炼因此其成员都是从哪些附藩出身士兵中挑选出来的

不过由于活动范围的，他们偶尔也会接受原属龙武军六曹的要求，临时担任一些与草原有关的秘密任务，或是为军属敌刺营之类的特殊编制，提供相关的协助

这次，他们紧急备调往深入草原的某地，只是为了接送和掩护某个重要的存在

安西拔那汗，白城子，临时的营地，围着火堆此起彼伏的弹唱声，夹杂着蠕动在栅栏帐篷的阴影间，男女意味不明的声响，喝得醉醺醺的人，一言不合的打闹、起哄、调笑，还有震天的呼噜声

最大的一个由骆驼围起来的客商帐篷地内，冒出几声不满意的怒吼，几名女奴，连同打翻的酒具，一起被赶了出来

“我要吃蜜*汁羔羊腿，”

“我要用骆驼奶洗澡”

“已经去筹办了”

“诺公主人，我们去的地方，不是那些野蛮的部落，而是一个巨大而繁华的塞里斯人国家”

“山诺来了么，做为您的替身和代表，先行一步”

“青莲先生”

营地里突然一阵骚动，一大群人簇拥着某个身份尊贵的人，走进营地，其中多是持刀跨剑的少年人

“可萨国来的商人在哪里”

有人通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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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北上与请求

第四百八十一章北上与请求

山南道一片惨叫之后，白发苍苍的张承看着喷溅在面上的血，呆呆的站在那些山贼留下的几具尸体当中，连抹搽都忘记了，只是发愣看着那些从山林里冒出来，穿着草衣披风的人，手中擎着弩机和刀剑，将一具具尸体和还没有死的人，拖下路面，带进山林里

“张公受惊了”

其中一个人扯下面兜，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对他笑了笑

“铁摩勒你们”

张承顿时认出来，却是府上的少年亲事们，只是换个行头心中闪过种种，却有些恍然大悟的心情

“果不出所料，有人对本家的图谋，依旧不死心，大人特地嘱咐我们尾随护送一程终于抓到他们的尾巴”

“追下去，一个都别让人跑掉”

一转眼，招待会过去已经半个月了，梁府有后的消息带来的影响似乎也在慢慢被冲淡，因为，随后是皇帝小白的千秋诞，各道节度使贡献黄金玉帛、器物衣服、珍贵的玩赏物品和骏马作为寿礼，价值多达数十万缗

御史常衮上言：“节度使非能男耕女织，必取之于人敛怨求媚，不可长也请却之”遂罢诸贡，禁厚礼，只允许群臣口头道贺将贡礼充入国库，除了我家所献的关内成功种植的水稻为祥瑞，比较应景外还有就是常侍鱼朝恩奏请，将先前所赐给他的庄园改为章敬寺，为皇帝小白的生母先亡故的章敬太后祈求冥福，也深得君心

大家又恢复的正常的生活，该醉生梦死的继续醉生梦死，改寻欢作乐的继续寻欢作乐，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在路上磨蹭了半天的回纥使臣，终于到了长安，在大明宫受到皇帝小白的亲切接近，回顾了唐回的传统友谊和历史渊源，并对回纥军在大唐平叛作战中应用表现，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兵就两关关系的进一步发展前景，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期间，除了来自安南的山寮，突然攻陷了岭南五府之一的管桂经略治所桂州，诏安南都护府白弩兵马使哥舒晃协南海团结军往进剿外，就没有其他值得关注的新闻了

因为中元佳节临近，而变得一片忙碌气氛中的大内，我以巡视值守为名，正躲在太液池的蓬莱山上，一边抱着膀子看热闹，一边看着京兆府送来的，京华斗剑大会最新一版的承办章程

产生这个东西的原因，是战后那些游侠儿泛滥的问题，由于早年国家半倾，朝廷诏令地方募义兵以自守，结果也间接造成了这些身怀武技的江湖人士，大行其道，那些有点家底的门户，也募家丁持刀兵自保，到了战后重新编遣，这些剧增的游侠儿数量，就变成太平年间，地方官府头痛的一大问题

而据我了解，在这个时代，至少所谓的天下第几的武林高手和相应的全国性排行榜是不存在，这倒不是大家不想选，而受到时代的环境所限制，毕竟这是条件有限的古代，不是咨询发达的信息爆炸时代，也不是评选超级女生，劲歌排行什么的，上网一点击就OK了，在多数人随便出个门就要十天半个月的情况下，以天下之大人物之多，凭借这交通环境和消息传播效率，要想在人海里选出那几个十几个人，特别是还要具有广大公信力和权威性，那是极其困难的

因此，大多数武侠小说里的什么百晓生、天下通、耳报神那是扯淡，没有足够的庞大财力物力人力，光组织海量的信息收集工作就足够让巨富之家破产，更别说什么第几高手，就算能选出来，以这通讯和交通条件，天下找齐那几个人也很困难，高手都爱惜羽毛和名声，除非有什么巨大的利益关系，或者是不得已的理由，再想让他们能够碰头分出高下的几率是微乎其微的

高手不是自称的，而是无数的挑战和争斗中决出来的，在野心与欲望横行，冒险和漏*点燃烧的江湖中，谁也不服谁的情况下无论对挑战者还是被挑战来说，要取得公认的名声，都是一个艰巨而漫长的周期

因此在多数情况下的排名，最多只能凭借地利之便，公推一些地域性的强大存在，比如凉州十大刀客，京畿十大高手等等但也有一些潜规则，毕竟人往高出走，总希望越多人知名越好，越是繁华之地的高手，含金量越高一些

作为成名高手的代价，同时意味着无数前赴后继，让人烦不胜烦的，希望拿名人前辈们当成功和成名垫脚石的，新近后辈找上门来，如果没有足够的背景和势力，光层出不穷挑战者，就足以让人整天烦死了而培养一个高手需要大量的金钱投入，而为了维持高手的风范和名誉，又需要更多的金钱和投入，因此公认的高手，无不是出现在那些底蕴深厚、历史传承悠久的帮会门派世家豪族，具有相当的经济基础或者代表一方经济基础

与其放任自流那些江湖势力的暗箱操作，争的你死我活，不如有官方介入，把他引导到一个更容易观察和控制的方向来，当然，在另一些人眼里，不失为一桃杀三士的当代版，而且这杀的可不是二三士，而是成百上千士的效果追求名位人之所趋，抱做一身所学，尽售帝王家的想法大有人在大多数人学武也希望有更好的前程和将来

拿出一个详细的规划章程顿时把他们给吓住了，完全是参考了后世奥林匹克比赛制度的体系，连如何防止舞弊都有详尽无比的规定简直就是用江湖排名和官方认证的香饵，把自发的江湖乱斗，变成全国行体育运动以掌剑拳刀枪棒的分类，也有自由搏技的单目，群体格斗的团体战，既有官方认证成名高手的种子版，无差别的大众版，也有低年龄限制的清俊版、潜力版，还有什么天下第一巨力，天下第一速度，天下第一暗器总之排名的花样搞的越多越好，所谓天下第一专长，是评的越多越好，这些江湖人争强斗胜，给他们的机会越多越好

京华斗剑大会，虽然只接受在官方注册登记的江湖门派的申请，但那些游离于正道的灰色势力，地下组织，乃至绿林黑道，也有对策借壳上市，后来干脆开了个自由版，不问出身来历，进行大规模无差别的遴选

因为有为国选材的味道，因此又被宣传成江湖版的小登科，倒是让人无比的期待中可惜我是看不到了

因为，皇帝小白决定今年去洛阳过冬，据说是为了减少夏旱歉收后，关内百姓冬季就食的压力，顺便检验一下新修成的驰道，现在洛阳圆壁仓城里，可是囤积了一百六十万石的米麦谷豆，足够长安城里的文武大臣撑上很长一段时间，作为皇帝随行的人员有讲究，代表着皇帝的亲疏远近的排序和政治消长的风向标，以及在宫廷受宠程度象独孤贵妃、沈惠妃等有皇子的嫔妃就随行其中，留守的名单也不简单，重要位置上，要能够压得住场面的人，地位不一定要高，却要踏实可靠，让皇帝没有后顾之忧

按照惯例，天子八军中神武、神策、龙武、羽林各出一军随扈，十六卫中军的内四卫，以监门卫留守，千牛卫随行，中军外十二卫，只随行了一个左右金吾卫，而作为检点亟内的内枢密我也要随行

但是我突然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我在洛阳没有像样的宅地，于是我家也一片鸡飞狗跳的，女人们忙着打点行装，派人先行在洛阳找地皮，置办现成的生活用具

“这只金丝猫是谁”

我突然看见一个类似暗金发色的少女，却穿了一身宫廷风格的仕女装，娇躯窈窕修长秀美动人，勾勒出优美无限的峰峦起伏，在那些宫眷女子当中，如鹤立鸡群一般显眼

“金丝猫”

陪同的姚恩楞了下，才明白我所指，苦笑道“这位就是于滇王家的公主啊”

原来前于滇国王尉迟胜率拓揭军，战没在静边之后，他的女儿被接入宫中，以公主的名义收养，无论将来作为妃子的候选，还是和亲外藩，都有进退的余地，理论上和我家业有那么点关系，她算是哥舒大小姐的表妹

“麻烦过去通报一声，说有空来我府上坐坐好了”

“多谢大人一血父王之憾”

随后她出现在我面前，宛然一礼

“父王”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还有这个典故

“这个算不到我头上吧，是前方将士用命的功劳”

“我想去大人的府上雍华殿下的六尚还有空缺吧”

她“什么”

这下轮到我目瞪口呆了，这些年我在女人上的风评可不怎么好，虽然身边有不少女人，但是基本都是各种途径送来的，与本身的意愿没有太多的关系，主动要求到我家去，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你知道到我府上，做什么的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怪怪的反问道“与其被指给不相识的人，到不熟悉的地方去还不如自己选一个比较不那么讨厌的”

“那做皇帝妃子什么的不好么”

“您不是说过，这后宫有什么好的，绝不会让您的女儿，和一大群女人争夺一个男人，而不择手段的斗得死去活来”

“倒”

我彻底无语了

好在随后赶来的侍御裴士奄，打断了我的尴尬

“枢府大人，您在这儿，可让我好找啊”

随后，皇帝召对的庆云阁

“嚒，要我去北边会盟？”

我看了看郑重其事的皇帝小白，又看了眼表情淡定的政事堂执领宰相李泌，还有“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回纥使臣突然提出的请求说是新可汗的授命”

裴士奄解释道严格说是让我代表大唐朝廷，去北边草原与回纥新一代领导人接触，重申唐回新一代领导班子的亲切交流和问候，尊重历史传下来的友谊和盟好，并就一些边境争议和边界问题进行紧密磋商

秋天到了，大雁肥了，草原上正是秋高马肥的季节，按照传统的仪礼，回纥的内九姓、外九族、两大客部，大小数百个部落联合体，将会齐聚王庭，举行射雁会盟，顺便也进行上层交流，解决裁断各部的纷争，以决定各部之间的领地、草场、水源之类的资源归属分配，因此，回纥可汗邀请曾经的宗主国，大唐天子派代表赴草原为见证

回纥的官职体系，亦沿袭自突厥汗国时代，分为内外帐官体系，内帐官就是王庭直接任命的，相当于那些王姓所属的核心部落，及其繁衍分化出来的外围部落，附庸部落的管理者，外帐官则是那些与王帐关系较远的地方部落，或是新近征服的其他族类头领，按照自己部落的实力和产出，以及对王帐的贡献和功勋，在草原政权里获得相应地位和权利，会盟仪式，也是对这些外围部落的势力消长，进行重新评定的时候

因此少不了各种名目的草原特色竞技活动之前也有类似的邀请活动，不过都是象征性观礼，这次还有册封加笼络新汗王的性质，所以规格又高的多

“那个我能不能说不去”

听到这个消息的，我第一反应，这是不是个阴谋，老子好歹是个国家顶层领导班子里的军委成员，再加上这是对方特地提出来的条件，会不是什么有针对性的手段，我这些年在回纥边境搞的动作不少，

“这个，恐怕不行啊”

小白似乎早料到我的反应，赶忙应道“仆固不是比我更合适他好歹也是人家亲戚”

“仆固大人已经请求避嫌了这次是回纥新汗指名的请求”

“我要陪老婆孩子好不好”

“自古家国难两全，枢府就为朝廷勉为其难一会又如何”

李泌笑了起来

“那有什么额外的好处，还有我也有我的条件，不然老子就算告病回家也不去”

“这个嘛可以商量”

小白和李泌饱含意味的对视了一眼后，似乎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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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插曲、余漾

第四百八十二章插曲、余漾

裴士奄退下后

“陛下真的要这么做么毕竟”

宰相李泌又出声道“不得不行啊”

皇帝小白叹了口气

“有这位在，以他的性子和行事手段，那些人未必有胆量跳出来吧”

“眼见朝廷有中兴气象，为子孙万世计，就算背上这个恶名，朕也要进行下去”

说到这里，他却想起相当遥远的记忆里，关于某个人牢骚：“当一个国家堕落到要靠一群庸碌无能的大臣和大批声名狼藉的官员，来保证所谓的忠诚和可靠，那也离完蛋不会太远了”

“对了长源，听说他刚把玉真的别院给砸了你知道是什么缘由么”

李泌的表情变得有些奇异，他虽然年过四旬，但依旧单身，修持道家的斋戒，练气养生，因此也被时人成为李神仙，又因为肃宗皇帝时，特许他以白身挂衔，参佐朝政，因此哪怕他现在已经不用穿白单上朝了，也被依旧称为白衣卿相

据说为了恩结这位出类拔萃的臣子一度传出将玉真长公主尚之的传闻不过作为当年绯闻的当事人之一，他却多少明白这个可能性太小

这位名声在外的大长公主，可不仅仅是表面上仗着皇家的优遇，而特立独行、随性所欲那么简单，这些年以宗室公主的身份孀居在家，究竟为皇家做了多少事情，根本显山不露水的

要知道，虽然她喜欢亲近美少年的名声是众所周知，但是结交的都是当世名家，往来多是当世的少年才俊，哪怕是那些入幕之宾中，象王劼摩、李太白之类，经她之手举荐给皇家，成为一时名流显要的也不乏其人

“这个，老奴倒是知道一些”

侍立一旁的内常侍闻季，小心开口道“据说是府上门人太杂，冒犯了梁府的忌讳直接教训上门了”

“都是不省心的人啊”

皇帝小白轻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在说谁

“死了些门人，还有一个老奴走失了，据说当年奚官局掌医案的”

“室韦联军大败，叛军西渐？”

巡视到右银台门的时候，枢密院东北司送来一份军情通报

“正是，由于请援大唐，河北各军却以钱粮匮乏准备不足为由，与东都留守扯皮，迟迟不发兵响应，室韦各部不得不仓促在普陀河与叛军决战结果被叛军中的契丹人，绕道背后冲阵斩倒大縤，各部动摇争相溃走，牛羊人口损失无计，眼见越过松漠都督府，逼近仆固部的领地金微都督府”

我现在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皇帝小白决定去洛阳过冬了，仆固怀恩还真是救火队的命啊

“去打听一下于滇王家的那位公主是怎么回事”

交割印信，换了身行头出宫门上了马车，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吩咐道

“得令”

马车之外，有人应了声

“娘娘”

被指名调查的当事人，此刻正在拜见大内宝蕴宫的主人

“要我帮你这一回倒不是问题”

温婉动人的宫装少*妇，头上插着代表正二品阶的七宝花钿，赫然沈惠妃她自从还宫后，低调内敛，待人和熙，倒是有不少愿意往来的女眷

“你真的打算这么做么那位大人府上可是女人不少的，”

“我知道，一入高门深似海无非两害取其轻而已”

她有些强颜欢笑的抬起头来

“至少阿蛮、云容她们，都可以保留自己的喜好潜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儿而不是顶着某个名头，被藏在深宅大院里，偶尔拿出来在众人面前炫耀一番”

“你这孩子，却是从哪儿知晓的这些东西的”

沈惠妃叹了口气

“我给雍华府上指一个女尚不是不行，只是左宫那儿，也要一碗水端平了”

回到家里，正是下午斜阳最温暖的时刻，看了一整天的皇宫高墙深门冰冷耸然，再看看家里的草木葱荣，很有点温馨的感觉，早早盛开的菊瓣，在那些逐渐枯淩凋落的夏花中，格外显眼

相比前院里一片忙碌的气氛，后园倒是一派的宁静

倒映着水波粼粼的粉墙黛瓦下，那些没有值守的少年亲事，正在玩射柳之戏，在我家执役，闲余的娱乐生活是相当丰富，从各色的走棋牌戏之类的文艺玩意，到跳马、翘关、角抵之类的武功博艺

一些我家特制的乾元重小钱，远远的缀在柳条下，随风舞动，然后同竹弓和小弩去射落，一些小竹片被抛在远处的水中随波荡漾，用手中的石片做标去射，却是比较巧力和反映

那些作为潜在家姬来养，穿戴头花小裙的萝莉们，则在萧雪姿的带领下，做些折纸灯花船，类的手工功课，另一些，则在跟着苏夙编制香囊，用香料薰制干花，作为填充物，并把一面小镜子给缝进去，显然准备为过中元节做打算

另些年纪较大的侍女们，洗晒做糕饼的梅花、弯月造型的模子作为首席侍女，阿雯正在整理搽拭一面大圆镜子，这是准备中元节献给皇帝的礼物天竺香木的架子，铜底镶银的镜面，用各色海外珍宝镶嵌起来的背部花卉，只要灯火一照，就是七彩的光纹

原来是要过节了，我忽然觉得这个消息，有些难以开口了

“涛儿真乖巧，学的字儿又多又快将来也是个才女的料子”

却是如毯的草地上，林素昔正在我新收的养女薛涛蒙字，引得赞叹一声又一声

我笑笑，却突然想起她历史上的经历，不由出声道“才女不才女倒无所谓，我们家的孩子不需要靠这些东西，幼年时光只要玩耍的尽兴就好”

“笑郎”

阿蛮站起来嗔了我一眼，有了这个小小的寄托后，她也开怀了许多

“哪有你这般教养孩儿的”

“容若”

“家主”

“开府”

“候爷”

“大人”

“军上”

陪同的那些女眷们，也纷纷起身行礼招呼，

“咦”

我却看见一个稀客，却是郑元和家的那口子，宝应夫人李亚仙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这位算是这个时代女性中的一朵奇葩，她的秀外慧中温良得体，也是龙武军体系内众多女子的偶像，哪怕在龙武军外的市井民间也有许多人将其视为同辈人奋斗的目标

因为她虽然出身不好，却凭借自己的努力，一边扶助丈夫在官场上节节攀升，一边为自己闯出一片偌大的事业来，哪怕丈夫贵为手掌一道民生的布政使，身负三品夫人的命妇诰身，经常出入宫闱和权显之家，却依旧没有迷失自己，变得浮华起来，因此上下人缘也很不错

“当然是贵府上喜讯的东风了”

虽然我说的有些无礼，但是她也不生气

“顺便向大人讨个彩头”

这个彩头，其实也算是公事也算是私事，倒也不用避开左右

无非就是军属的保育院请求增加投入，包括更多的场地和人手，以及设备添置

因为这些年环境的好转和结婚人数增长，龙武军内部婴儿出生暴增，再加上集体托管性质保育机构，相对先进的卫生环境和养育条件，造成那些军眷军户生育子女成活率远远高过民间，几乎是以年为单位递增

这还不算什么，自从龙武军在各驻地开设保育院以来，有很多人开始把还在襁褓中养不活的儿女，全部丢到门口来结果这开头有人好心一接受，就不可收拾，一个月就收了数百个弃婴

为此焦头烂额的李亚仙，通过名誉主管阿蛮，特地就这个问题请示过来，后来倒是帮我处理文书的林素昔灵机一动给出了主意，反正军中有的是多年未娶的光棍，这些弃婴，可以让他们按照人头来认养，用他们的姓氏来给孩子起名，每月从军饷划拨一定的抚养费，将来就算阵亡了，也有人来继承他们的宗嗣香火和姓氏

结果这个政策一出，居然大受欢迎，为了有限的名额居然在保育院前大打出手，不得不限令条件，只有服役年龄或功勋达到一定程度的资深老兵，才允许认养，许多因为伤残而孑然一身的老兵，因此有了生活寄托，少了许多赌博酗酒挥霍的恶习

而这些被收养幼儿也是在军队内养大，从小就输灌集体和荣誉感，听着父辈的功勋事迹成长，将来也是军队潜在的中间力量，也算是一举数得，虽然这个周期未免漫长了点

但是毕竟照顾襁褓里的幼儿是一件很繁琐，有细致的活计，即便有女营人手的支援，保育院的压力也大大增加因此，告急的文书，再次送到我的手上

更多的牛羊乳制品，大宗的粮食和布匹，大量的应急药物，还有相应护理经验的护士，常驻的医师比较麻烦的是这些乳品的来源，农科院正在培育专门的奶牛，在此之前奶类供应，全靠自然哺乳期的牲畜

不过就这个时代来说，这种势头没有必要加以限制，龙武军现有的资源，至少在数十年内还要大大鼓励的我想了想，给签了一批物资的调拨单，又叫过初晴，从本府的帐上，给批了五千缗，算是个人捐助，算是作为劝募的榜样

不过给她这一耽搁，有些东西我就说不出口了，至少不想就这么打扰了她们的兴致

辞别那些女眷，我又来到小东西的新住处——全部用鲸骨搭建的白楼，出乎意料的是，本该是午休时间的房间里，却静悄悄的没什么人，不由兴起一头躺在她满是玩偶的床塌上，惬意的伸直了手脚，却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咯了一下

摸出来，却是一个银色的雕花小箱子，用的是精巧的机构工艺，是我早年送给她生辰的礼物，当时欢喜的不得了，说要用来存放她的宝贝，却从来都不肯示人，我忽然起了念头，想看看她都藏了那些个好东西

顺开来，却大吃了一惊

小丫头最宝贝的箱子里收藏的，不过是些我送给她的亲手做的一些小玩意儿，竹蜻蜓，草蚱蜢，蜡捏的小鹿小兔什么的，虽然已经放得时间太长都脱色变形了，但是还是被很小心的分类置放好，用上好的绸衬子罩起来

看着这些东西，我中百味回转，变得的格外柔软起来，正在一件件沉浸在回忆中的，突然传来推门的声音

“阿笑最喜欢弄这样东西了，被摸的感觉怎么样”

显然小东西的嗓门“恩”

却是小红线的声音

“很痒痒的”

“就是这样么”

“变大了没有”

然后是悉悉簌簌的声音，“好像了大一点俄”

“真的，不骗人么”

“恩恩”

“还是不如你，他们都说这东西越大越招人喜欢，你是怎么吃的”

有些懊恼丧气的声音

“”

哼哼几声奇异的呻吟“其实，这东西很麻烦的”

蚊呐一样的声音“唔”

“这坠在前面老重死沉的，行举很不方便，练功还要绑起来，不然碍手碍脚的，很会痛人”

透过屏风下雕花格子，我可以看见半跪在外间凉塌上的小丫头，让小红线撑着自己的胸口，将她按倒在花团锦簇的薄席上，用双手在那对怒突突的小兔子上摇来荡去，十分撩人

鸽子和兔子，对照着稚嫩童真的面容，不由咕咚咽了一口口水，我好像看见不得了的东西了，手中一紧轰的一声，不堪重负的屏风终于倒下，露出的是两只大萝莉囧然的表情

“阿笑真无聊”

脸红红的小东西，在我身后跺脚喊道

“大笨蛋”

跑出视线后才忽然想起来，我为什么要落荒而逃，这个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想想顿时有些火大，刚想转回去，却撞见初晴

“主人，韦军府、薛长史等人求见”

不由叹了口气，看来他们也得到消息了么，跑来商量对策了

“嚒，这是什么”

看着手上的奏疏，皇帝小白的脸色变得而很奇怪，“这是随枢府大人北上的名单啊”

负责联络此事的中书舍人裴士奄，小心看着皇帝的脸色回答道

“书佐、记事也就罢了，怎么连画师、工匠、歌舞伎乐都有”

“据说画师是去采风的，绘制山川地理，人物风情，工匠是去探取矿藏物产；那些歌舞伎乐，是去学习草原歌子和胡舞的”

裴士奄硬着头皮回到道“那这个战斗工程团和众多建材，又是怎么回事”

“说是草原上没有什么像样的城邑，风餐露宿多有不便，打算到了地方自己营造一座临时居所，好安置随行”

“那这些重装车营，备用的军器，又是怎么想的不要告诉我是用来打猎的”

看到后面具列的数字，皇帝小白不由一阵头脑发胀，有些后悔作出的这个决定

“带上这么多兵马和军械，到底是去会盟，还是去攻打回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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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行路难

第四百八十三章行路难

“阿寰你对于滇王家的那位表妹，了解多少”

哥舒家的长女，本名一个寰字自从上次失败的推导行动后，她就一直躲着我，直到借着这回宋堇瑜怀孕的触动，再加上我要出远门的消息，才重新成功把她推倒的

我心满意足的伏在她光润圆洁的背上，一边享受着初为新妇的女子，那种深入浅出娇羞婉吟揉到骨子里的销魂，一边悄悄咬着耳朵说话两团丰圆柔软被抵压成各种形状，直接从我手臂环绕的边缘挤压出来，别看她穿着衣服时看起来满不起眼的，里面却是这么有料

“她”

她体内突然抽搐了一下，幽幽道

“也是个可怜人”

“她有可能会被指到府上，今后你们可以一起作伴了”

我想知道的东西，并不是什么机密，消息回来的很快，那位金丝猫一样的于滇公主，之所以会突然找我表白，却不是我魅力泛滥到，是个美女就会飞蛾扑火过来的地步而是回合使臣传达了与唐继续联姻的意思，这次候选去和亲的名单上，赫然有她的名字

好在离出行，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足够让我准备一下，安排好家里的事情走之前，要把那些花花草草先清理一下

军中、地方，也有些事情也要交代清楚，毕竟现在依附龙武军这个体系及其外围势力和下线产业，谋求生计和前程的人，已经是一个相当恐怖的天文数字了

长安城内一切事宜以韦韬为主，也兼领北军，十六卫方面归高适负责，同时兼顾那些与边军合作的项目，长安城外近亟的的团练义勇等，则由继续驻留扶风的卫伯玉主持，以总领预备役的都知团练使严武为副手而畿外各地军民事宜，则由这三率为首的上层联席会议决定，五大长史、六曹军司作为补充，反正我经常当甩手掌柜，关于体系内的运转早有定例，只是这次持续的时间比较长而已

虽然，皇帝小白和他的宰相们再三保证，只是一次外事交流，加草原旅行而已，又先后请了韦见素和颜真卿来向我游说，陈诉厉害解释关要说是回纥也算是草原雄踞一方的头等势力，这次正是需要我和我新编练的军队，扬威与国外的时候

但是我还是抱着谨小慎微的心思，做了万全的准备，随行的名录删了又改，改了又删，退回来好多遍，才敲定下来此外我还提出一个小小要求，大凡在朝会上那些明确赞成我去回纥的家伙，都要给我当随行人员，结果三省六部，九寺五监，几乎都有人中标，也算小小出了口郁气

此外朝廷中军队中，那些有分量的存在都被点名，那些功勋卓著或是传统悠久的老牌部队，也要出人出马去观礼，顺便参加唐回边境上的联合演习也有展现我大唐将士士气风貌，与回纥进行军事交流的味道于是这大唐代表团的一行阵容，越发壮大

按照薛景仙他们的说法，既是显示国家实力的武装游行也是威慑那些草原势力武力展示，据说会盟之上，会有很多其他诸如契丹、室韦之类草原部族势力来观礼，说不定还会遇到吐蕃人什么的

既然去草原，还是去炫耀武力的，首先随行护卫的挑选

除了龙鳞军、龙牙军随行外，少年亲事队，战斗工程团、车营和掷弹军也是不可少的，还有七色虞候军里，火字营的具装甲骑、风字营的游骑军，锐字营的神射手，锋字营的陌刀手，其次是机动性，毕竟是去草原，以马军为主，步军也是骑马或乘车，其中又以带有模范、荣誉、教导头衔的营团优先

携带的火器军械是多多益善多联装的厢式弩车，用转盘发射的元戎弩机，车载弹射器、火巢车，双份的备用畜力，最新式的压缩草料和便携口粮，甚至是最近才实验性列装的投掷爆炸物，也捎带上一批作为应急的手段之一

原属胡陌营的特殊部队，已经得令易装成游牧迁徙的小部，先行进入草原打探，使团出发后，吐突承晖的胡骑义从，也会在附近活动作为庇翼和策应沿途经过的边军已经进入警戒状态，而那些新开的据点也进行战备动员，就等接应我过境

当然我想的是没什么事情发生，早去早回最好，我还要赶回来见证我第一个孩子出世呢

然而随即发现，配给将士的单兵火器严重供应不足，静边之战打下来，把历年那点积余消耗的七七八八，自从静边之战后，许多人都通过自己的方式，多少了解了火器的优劣胜长

因此各道节度使，都多少在筹备组建自己的掷弹军，多者一至数营，少者一团，在他们看来，这个掷弹军的门槛其实很低，只要从老成惯战的将士中，挑选出臂力见长的军士，进行针对性的训练，就可以很快形成战斗力，只要有足够的火器供应，用来压制或遏制敌军的攻势，或是奇兵破阵，都有不错的效果不用占用编制维持的成本也不多

因此外销的部分，也供不应求，象河西道等关系比较亲近的藩镇，订单也派到了年后去自从鄯州油厂被毁后，连铺路的沥青，也供应不足好在延州发现大量可以熬煮出油料的黑膏土，用后世的话说，一个是类似油页岩的东西，虽然因为提取技术原始，产品品质低了一些，但用来做燃料和提供沥青废渣还是可以的

“军上我的儿郎们想去北塞”

站在堂下恬噪的，却是大嗓门的刘昌周，长安之变留在军营里的他，也成为敌人的重点目标，重重围攻中，他反复冲杀入敌阵，身负十数创，所向披靡，硬是带着金吾军大部退进了皇城的官衙百司

“你的跳荡军都是先登团、选锋营什么的，又不是攻城拔寨，凑什么热闹”

另一位老部下吕希用，却反声讥嘲道

刘昌周主理的跳荡军，一贯扮演的是大军突击队的角色，选拔的都是魁伟膘壮之士，相比其他军，每人可以多穿一层甲，双手持兵器，遇敌破阵，遇城登城、遇垒拔垒，是攻坚破敌的一把尖刀

不过去草原这样，连像样城塞都没有几处的地方，的确是少有用武之地

“大不了少穿一层甲，车骑轻装行军战斗，儿郎又不是不会”

不由刘昌周脖子一梗，粗声粗气的道“倒是你那个啥劳子的扑射营瓶瓶罐罐什么一大堆的累赘，也好意思拉到北塞去拖军上的后腿么”

相比我本人的一肚子老大不情愿，北上会盟的消息传出后，除了中军本部外，原属龙武军的各军，都在踊跃争取，连安东、南平那些特遣、外派军，在本地轮换休整的将士，也跃跃欲试表达了相当的意愿，更别说，新编成的那些南北衙各军

用某些人比较恶意的说法，跟我去草原会盟，那是风险小赚功勋容易的好差事，也容易得到表现的机会，弄不好就是个扬威异域的考评

毕竟战后这两年作为朝廷中枢的军队，建功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也只有想龙武军这种变态，可以在天南地北多个地方同时维持用兵，积累武功和经验，虽然可以自收自支，花的是自己的钱来维持，但是眼红的还是不在少数

再说别人可没有龙武军这种赚钱的传统和本事，虽然这些年已经从龙武军身上剥离了诸如汇源钱监之类的大量官属产业，但是只要一打战，龙武军将士们总能在找到新的收益来源去草原上会盟一趟，多少能分润些好处

作为某人心情不爽而被殃及的池鱼，龙武军巡城营再次大动干戈，不过这次的目标不是那些江湖人，而是在城中大索夷教，只要是没有像官府登记报备的，不分景、沃、摩尼还是大食，或是新兴的可萨教门，勿论抓错，是以京营人满为患，然后让各所教长，具名担保逐一认领而出，至于剩下的人，采沙场、黑砖窑欢迎您反抗？，那就是一个死

历史上称为第一次教门普查令

贺兰家那边纳聘的事情，也在走之前终于敲定了，老子终于也有被迫玩政治联姻的那一天，这是贺兰武德亲自上门来讨说法，所谓的人情，人情，不仅仅是单方面的付与和施恩，也要给对方报偿和互动的机会，不然很容易错位而产生嫌隙，所谓恩大于仇

听说我要出远门，女人们自然是一堆的愁肠百转，有些哀怨了起来所谓悔叫夫婿觅封侯，作为传统的女性，受从小环境的教育和熏陶，固然是要默默扮演好鼓励夫郎在外建功立业的贤内助，但是身为女人的天性，也促使她们渴望和家人呆在一起的时光，能够更多一些

翻找出压箱已久的甲衣，距离上次出阵还不到几年，却彷佛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连带前几个月的那些厮杀，血腥、战斗，彷佛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安逸的生活，果然是消磨意志的毒药啊我或许在长安呆的太久，该出去走走了

银光闪闪的甲片，被用油保养的很好说实话，我不喜欢这种沉甸甸又不好透气的东西，但是为了国家体面，却是得穿上一回

阿蛮没有说话，只是过来，默默帮我整着衣袍冠带，就像当年在逃亡路上做的一样，初晴则在搽拭我的甲片，我当初在肮脏狭隘的帐篷里，惊讶的看见灰头土脸的她，也是这么搽着我的甲片

随后军器监又给我送来了备换的新式甲衣，内衬是手工精密的钢丝里子，全部用最小号的钢线编织而成，以保证柔韧，外套的甲片是用那些飞机残骸上取下的铝合金片锻打而成，轻巧结实，又鎏上金，在晴天下，看起来就想一只巨大的人型灯泡，这是皇家特地赐予的荣誉——甲带黄

又从小东西那儿取出尼龙夹克，看着上面的英文字体，尘封的记忆，好像遥远时空流逝，一下子都涌上了我的心头

“嫁人，不就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饿”

当年那个小女孩儿的声音，就在耳边

虽然我尽可能的和家人呆在一起，但是别离的时刻还是很快到来的

在这一片特殊的气氛中，很快迎来中元佳节，按照惯例是全家人聚集在一起赏月、赋诗、饮酒，然后出门逛街、观看杂艺、赏花游园、唱评聚会、参加寺观的祭月礼等等，成群结队的秉烛夜游，狂欢一宿，留下一堆佳作或是风流韵事

只是这么一场告别宴会，随着我喝多了发酒疯，不免就变成一场癫狂的月下狂欢，我不知道抱过多少个柔软美好的身体，只记得连有些矜持，始终放不下面皮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服侍的大妇阿蛮，也不能幸免，被我众目睽睽之下抓住裙子，在一片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拖在草地上

甚至宋堇瑜也不例外，我受到从上到下从头到脚前面后面的全方位配合，虽然某些地方不能用了，但是还有其他选择么

前人妻就是不一样，比起我后园其他女人，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蓬勃芳菲气韵，再加上是个练过高明剑技的体姿健美，主动配合起来，虽然还有些生涩，美好的身段肌理中蕴藏的那种匀称盈韧，让人销魂而爱不释手

“我想帮阿笑的忙”

当我醒来，看见的是穿着熊宝宝睡衣小丫头，大眼睛幽幽的绻我的怀里，很认真的说

“好吧”

我觉得有些东西可以尝试着让她了解一些了

中元节的第二天，宣旨加禄，恩给仪仗，祭礼之后就出发了，按照某些娱乐场所里传出来的消息，据说这几天长安城里，私底下好多人在偷偷的进行庆祝，真是莫名其妙而在朝会上宣布消息的时候，许多人虽然不怎么表态，却是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

相比这个时代号称阡陌万里，牛羊厩场绵延不绝的河西一样，关内道的范围，其实也不止传统意义上的关内之地，而是一个包括陕西、甘肃、宁夏、内蒙部分地区在内的广大地域

由于我选走的是道路条件最好的传统突厥、回纥朝天可汗的大道，也就是荒废有年近几年才恢复的通北道

从长安京兆府出发，沿着重新修缮过的军用直道，经过泾阳、三原、华原、同官、宜君，进入牥州，又转向西北经过洛交、伏陆、进入延州的肤施，追加了一批油料和火器后，走金明、安塞、宁朔，达故朔方节度使治所夏州，又就地补充了一批骑乘驮载的马牛

再走一百八十里，就是沙漠边缘的经略军，一次性补足食水，穿过小片沙海抵达故安北都护府的治所，黄河深入草原的支流——黄水边上中受降城，沿河水向西行船，过天德军、九原、丰安，最后才达到最北的西受降城，也成为上受降城，这个地区河流支流纵横，水草丰茂，可耕可牧，集中了大唐在北塞经营的人口和精华，也是传统称为套上的地区

上受降城的短暂停留和秘密会谈，顺带巡视了路线附近几个主要据点

继续西向出了最后一所大型据点，故燕然都护府的治所横塞军，才算真正出了关内道，进入龙武军这些年新开拓出来的河流屯堡区

草原上深秋的太阳，晒在身上还有些热辣辣的味道，但是贴着低矮的草叶，吹起来的风却已经有些刺骨的味道

趴在金黄斑驳的枯草中，披着草汁染成伪装色的毛毡毯子的士长三儿，小心转动着一只小巧咫尺镜，打量着驻留在山坡下的大片营帐

一直看到眼睛发酸，才用麂子皮将镜筒小心的包裹起来，不让它蹭挂到，这只东西目前还只能小批量生产，只配发到校尉一级，一些老资格的士官也有，不过那都是功勋与资历的象征，在他这一戍里，也只有两只

努力嚼着嘴里的干饼渣子，尽力从口腔里分泌出一丝唾液，将这咯嘴的东西吞咽下去，又舔了一口捏在手里半根醋椒，让舌尖辛辣的味道刺激着整个头部毛孔都舒张开来，算是完成这一餐，尽量不让自己去看那半空的水壶

饼子是用那种石头一样粮砖，敲碎煮糊在烤热的石头上摊成的没油少盐的干饼，因此口感自然好不到那里去，咬起来直掉渣，还特别容易渴不由让他怀念起屯堡里那种用酸酸咸咸的半块黄酱，和骨头煮成的滋味汤，在草原上驻留的日子，虽然无聊空寂的很，但是三天两头变着花样有肉吃，羊肉、马肉、甚至是狼肉通过打猎和交易，总能得到一些好东西他的一件羊皮的大氅，两顶杂色狐狸皮的帽子，就是这么攒起来的，虽然两边剑拔弩张的味道，可是到了每月相应的时日，还是会有人偷偷赶着牛羊群，前来屯堡进行交易

换回一些盐块、板糖、茶砖、布头、煤炭、以及大罐装的廉价烈酒，大包的干豆子、燕麦、黑麦什么的过冬物资

对于新可汗大张旗鼓炫耀武力的行动，这些边境上的部民颇有些不以为然

经过长时间的磨合，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些驻军的存在，除了保护商路，打击追缴那些临时客串马贼的部落外，他们对其他土地草场什么的，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平时除了操练，与其说是驻军，更多过象一个贸易据点

每月都会有特制的平板大船，踩着水轮朔河而上，送来打包的草料和蔬菜口粮，顺便把收集起来的牛羊什么的再运回去加工炮制草原上牛羊作价极贱，特别是过冬前，每年总有一批过于羸弱的牲畜被宰杀掉，以减少消耗用些许过期剩余物资，就能换上一群，但是赶回南边后就不一样了，有的是各种加工炮制的手段，让这些东西翻值

好在这种空寂的日子，也就三个月一轮，等回到后方屯城，内容就丰富的多了，连女人都有可以喝上一大碗火辣辣的地瓜烧，或是一碗解渴耐饿又提神的寥糟

但是为了慎重起见，还是会把他们轮流派出来逐一监视，当然也只是监视而已，作为一个小小前线戍堡，不可能再做更多的东西，他身后就是一包浸油干牛粪，只要差点火星，就能形成长久不散的狼烟

这些戍堡的存在，就是为了一旦边境有事，及时提供警讯，必要的时候，用自己血肉为后方集结人马，争取足够的时间缓冲，按照他们受过的训练，在粮尽时，还可以用挖掘的草根和身上穿戴的皮子来维持一天到数天的活动能力

但是这次他忍饥挨渴，长时间蹲伏在这里，却是因为另一个任务，已经败亡的奴刺部，那个来历神秘的大首领，有消息说躲在回纥境内某些部落中，不过草原上的关系，本来就是一本糊涂账，因此只能通过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斥候，撒大网式进行碰运气

显然他今天运气来了，营地中刚刚迎来一只人马，弯尖帽，皮氅，背大弓，几乎全一色的带甲骑士，在草原上算是精锐的部属，而被护送在中间的却不是什么人，而是一驮驮沉重的货物，只是那个箱篓的样式很是眼熟，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木有办法，我也想把十字军西征回野蛮人的老家，可是这大老远一大堆绊脚石要搬掉，还得有一批炮灰去开路，就算是皇帝那里，穷兵黩武的跑到域外去，总的有个说得过去的结果，这得有一个过程，偏偏我越想写的接近真实性，就发现越容易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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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骑射、真相

第四百八十四章骑射、真相

天苍苍野茫茫敕勒川，阴山下，天似苍穹，风吹草地见牛羊

经过一整个夏天蔓生，过膝高的野草已经开始有些泛黄，在初阳的照耀下，一浪一浪地随风起伏，漫长而沉默的队伍，蜿蜒过高低起伏的宽广草甸，踩出一条深凹夯实的路线来，除了轮响马鸣的嘈杂，就只有色彩鲜明的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

开道的飞黄旗，居前的清游旗、本阵的青龙旗、护翼的辟邪旗、白泽旗、从后的駃騠旗，簇拥着外围朱鸟旗、瑞马旗、角兽旗、山纹旗、赤练旗、黄鹿旗、赤熊旗、虎兕旗、苍梧旗、白狼旗、龙马旗、金牛旗、驺牙旗，

旌旗滚抖，好似上古巨兽一般，铺卷而来

队伍核心最前端的，是虞候佽飞四十八骑，穿平巾帻、绯裲裆、大口绔，带弓箭、横刀夹道分左右，为车中传奏

次阵是铁甲佽飞二十四人，带弓箭、横刀，甲骑具装，分左右厢，皆列六重

甲骑之后，又是六重的步甲队，按照他们的戎服大袍、鍪、铠，刀、楯、矛、弓，分作青白玄赤褚诸色

此外又是左右二百五十人的殳仗，由无甲璞头的邾衣武吏，各执银装仪刀，紫黄绶纷，执旗把杖，紧随其后

虽然络车什么的不能用，但是还有花样繁多的弩车、兵车、炊车、行宿车、医工车等制式厢车，看起来也相当壮观

看起来，似乎衣甲鲜明的有些花枝招展了

我本来对这些繁文缛节的东西不感冒，能把士兵武装到牙齿就算了，干嘛还要拿这些华而不实，花巧大过于使用的玩意，来消耗士兵的体力和精神，一个由彪悍骁勇的虎贲之士组成，森禁俨然的军阵就足够说明问题，可是那位皇帝陛下非说这是上国的体面，非要塞给我这么一堆的大礼的仪仗，据说还是考虑回纥人理解能力省俭过的小半套版本

不过我怀疑他是厌烦了杖前诸班的那些熟面孔，打发到我这里来出公差，放长假了除了我亲自挑选的人马外，还有朝廷委派的数目不菲的文武随从人员，据说朝廷对与回纥的达成新一轮合作磋商的细节，抱有很高的期望，我只要把握大节，具体事宜由专业人士负责

因此，据说这副前呼后应的行头之隆重，除了当年出塞宣威的隋炀帝，再没有在草原上出现过了，

恩，隋炀帝，我呸呸呸，这个倒霉孩子在草原上玩武装游行玩的太嗨，结果被人看穿了底细，威服四海之天可汗的噱头还没享受过瘾，就被翻脸的突厥人围在雁门，高喊天下勤王赶快来救命，本朝的太宗皇帝，也是在这次勤王行动中开始崭露头角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的比喻

我坐在两层高的特制指挥型厢车上，百无聊赖的做如是猜想，随行的少年亲事和童子军，以及学兵队和见习士官们，会不时三五成群策马从大队中，向草原泼洒出去，消失在草海深入，然后带回一只只大雁、獾兔说明的猎物，送到中军来

最多的还是那些穿着类似帆布的制式紧身帛甲，默不作声坐在车上抓紧时间轮流休息、进食的士兵，或是在马鞍上驮着套挂满水壶、小刀，油瓶、火石、毡毯装具背囊的骑兵，他们休息的时候会把坐骑系在配属辎重大车后面的栓环上，随大队行进备换的人马具装刀枪弓弩火器，应急口粮，也堆在上面，以节约马力

因此也听不岛惯常行军那种哗啦啦入流水一样的甲片撞击声，整个队伍的气氛，看起来相当诡异的沉闷

这里也可以看出老兵和那些新卒的分野，同样是在车上休息，他们比别人更懂得节约体力，不需要命令，就本能保持着自然而然的警戒，虽然看起来一副懒洋洋的不搭调模样，坐的位置却是错落而有默契，既节约空间又相互弥补观察视界的死角，换下来的武器兵甲也在条件反射的触手可及范围内，按照一定的方向和姿态固定好，确保最短的时间内就能上手发挥用处

看起来彪悍凶衅警惕四顾的反而是那些刚经历残酷到苛刻的训练出来，还没被冷酷和残忍抹掉菱角和血气方刚的新军不过就算是新兵，也是龙武、神武、神策、金吾数十个正军营里挑选出来佼佼者体貌雄壮，而孔武有力

相比预先操演过数遍各种情况的对策，这一路上根本是风平浪静，基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最大的损失，无非就是过河的时候浸水了一些货物，坏了几辆大车，最大的伤亡，就是一个找水的士兵，踩到兔子洞里，瘸了脚

外围清道的探哨游骑所过，不时有远处成群赶着牲畜的成群牧人，看着这些旗帜，象受惊小鱼一样，跑的远远去，甚至连畜群都顾不上了不过也没有人去取，显得秩序井然

除了奔驰往来的斥候和信使，绝大多数人都在车上或是马背上保存体力也有一些例外，对着太阳的位置，偶尔会离开队伍，找一个地势较高之处插下一根阴影测定的标杆

虽然草原上空旷无边，但不代表就可以象无头苍蝇一样随心所欲乱窜的，传统行军迁徙的路线还是有一定规律可循的，比如便于取水和获得草料，队伍规模越大，对路线的要求就越讲究，选择也更少草原争霸的各种伏击战和遭遇战，也多发生在这些线路附近，能够取得越详尽的第一手地理资料，越有好处

象这一路过来，沿途就要经过好些附藩部落的聚居点以献礼的方式获得一大批随军的牛羊和部族特色的手工制品，然后再回赠一批茶、糖、盐、酒布等草原稀缺，却相对廉价的物资，然后再雇佣一些向导

正在胡思乱想的百无聊类的时候，一个有些激昂的声音传到我的耳中

“这就是草原”

另一辆大车上，为而参加这次活动，从河北特地带着赶回来的李萼，也在教导着后进

“孕育出无数骁勇善战之士，让历代无数汉家君王寝食不安的所在”

我不由嘴角一勾，微微笑了起来，别看他平时，在河北呆的多了，这个李萼似乎变得有些愤起来

不远处的几辆串联起来共同行进的大车上，坐的是那些以韦皋为首的少年跟班们，他们都是龙武军第三代里的翘楚，特地被我致命挑选出来到草原上见世面的

从另一方面说，这也是一次变相的爱国主义教育之旅，每天都会安排一些具体活动

“但是自从太宗皇帝以后，这片土地上，无论谁做主人，也无论出了多少枭雄人物，又不管反复过多少次，他们最终还是要臣服在大唐的力量与威势之下”

“无论他们曾经多么强大过，但是时间是我们最好的武器我们有宽广的国土和产出，有众多的人口和军队只要维持住对外的均势，哪怕在草原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也不可怕，但是他们失败一次，或许就是眼前的灭亡了”

“他们的土地，变成我们大唐的畜栏和牧场，他们子孙世世代代变成我们的士兵和马夫、奴仆”

“突厥人之所以被称为大唐第一走狗，乃是他们创造了王族被俘虏，羁縻成忠心臣属，为大唐开疆拓土的先例自此无数外族君长，争相为我大唐兵锋的马前卒尔”

“这不是有穷兵黩武之嫌了”

有个长相和他声音一样秀气的少年，弱弱的问道

“汉武帝之所以被史家视为穷兵黩武，那是因为他劳师远征万里，让无视大好健儿埋骨异域却未取寸土，只是为了获得几匹天马，来装点天子的武功门面”

“但是本朝就不一样，太宗北逐突厥而扫平西国，开万里通商之利，开府置镇编管外夷，自此外藩不分贵贱皆入华夏，羁縻世代，为我屏藩和良将，是尊为圣祖；高宗使征高句丽，灭肘腋之患，取安东数千里之土，百万之口民，充我国力，是尊为英主”

“至于本军，自出剑南，每克取一地，必先发其产出，经营置业，取利为军需所费是以将士厚有利而知荣辱，争相赴之”

“学长”

又有人举手

“那些是什么人”

远处天边偶尔会冒出小股胡骑，用闪光镜，向大队打出长短不一的信号

“他们就是边傍行人司所属的打草队”

和专门训练斥候的所谓捕马队一样

打草队，是由那些依附于三受降城地域内讨生计的藩属部落组成，有党项别部也有突厥小姓，有室韦也有铁勒，但更多的是象沙陀、赫林那些名不见经传的杂胡，这些年半游牧半定居于边境上，依靠为军队服务，饲养牲畜和做转手贸易，形成一种特殊共生关系

平时在边境的控制区内设有聚居点，按照唐人指导的的方式和要求，开田种植牧草，从内地输入麦豆，用厩拦圈养牲畜育雏，等长大后再赶着畜群出境放养

所产的畜类按照商榷好的价格和配额定点收买，定期为军队提供骑乘驮载的畜力和肉食补充，有些自觉实力较强，关系也走的比较远的部落，就干脆做起了二道贩子从自产的牛羊换取的物资做本钱，深入草原深处的部落，赶回更多的畜群，以赚取保护性收购的差价

而在春秋两季，草原商旅最繁忙的时候，他们也会按照血赋的义务出马和丁壮，编成大小不等队伍，在几条线上，进行护商活动，偶尔接受某个商团的雇佣，打击那些职业马贼的抄掠，和其他兼职部落的商业竞争行为行为，这些归化胡马有稳定的牧草地和收入来源，他们也不介向象境外的同族递刀下死手，大有打草惊蛇的意思，因此被名为打草队

“大人不是禁暴掠么”

听完打草队的典故，又有人问道

“那也要看对象，那些大唐的子民百姓，他们辛苦劳作，缴纳赋税与朝廷，好供养我们这些武人，以保护国家宗嗣，去抢掠他们，就如侵暴之父母，不但不能做，还要努力禁止这种行为这也是我龙武军与外军最大的分野之一”

“但是那些外族就不一样了，他们的百姓，供养的往往是我们的敌人，与大唐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能够尽量杀伤掠尽，也削弱敌人的一种策略除非是想收略其地，并其户口，为我大唐之用，否则没有必要手下留情的”

“这不是有些太功利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是武人，前有管子的法家，后有孙子的兵家，做的就是杀伐征战的勾当，并以此为荣，又不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儒学之士”

“治理教化地方，或许需要他们的礼义文章，但是给敌人带来恐怖和死亡，给自己黎民带来安定和保护，这才是我们的职责”

“就算是德道也有公天下的大德，私己身的小德之分我们不过是以刀剑追逐我们的大道而已”

“他们想要靠掠夺存活下去，我们想要保护我们的家园屠杀和奴役不过是为了压倒对方，无所不用其极的一种生存手段而已”

听到这里，我轻轻点点头，虽然有些过于偏激，但也不是无的放矢，这些年潜移默化的军国主义的教育，还算成功

既然去的草原，事先也得做点功课，这些年也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了不少材料

比如某个以我个人出资，支持和组织起来的，名为《草原生态》的大型研究项目，分成多个课题，包括专门研究历代草原民族演变消长，研究历代对草原战争成败得失，研究草原生存现状和民俗传统，

光是资料归总，就是个庞大而繁复的工程比如历代的官民文献，包括与这些胡族政权交涉往来的记录，又如历代对外交兵的传奏行告，一些依旧在世宿将的个人生涯行记，还有通过商人等各种渠道收集的见闻纪实等等这还只是软性的情报手段

所谓实践出真知，要想与时俱进，派人以各种名目，进入草原活动，甚至在那里长期生活的硬情报手段回纥之行，也是他们名正言顺补充新材料，进行后续研究和实践的一种手段

按照以往的惯例，作为宗主上国，除了加封郡王、都督、刺史等流外官外，皇帝会给回纥各部赏赐各种物品，基本大点的部落都有份因此我找了几个专营南货大商家，直接免费赞助了部分大宗项目这次以赏赐为名，带来十几车的各种新产品工艺小礼物什么的，既是明面上的商业推介，也是一种刺探手段就算官方一无所得，也不算白来

示意了一下虞候将鱼同，让他们都靠上来，才开声道“为什么我杀他们的族人，灭他们的部落，把他们妻儿老小驱卖为奴，却又能够驱使他们为鹰犬，使唤如猪羊”

“因为他们敬畏我的刀子，又渴望我的银子，所以可以不吝慨然去送死”

“这就是他们的秉性和命脉畏惧强者，又本能追逐财货，渴望更好的生活”

这里说的银子，却不是后世那种流通物，却是朝廷发行的一种新钱，平通钱赵合德向皇帝献宝铸钱的主意，虽然因为阻力太大而流产，但是在我的建议下，他还是在体制外找到一些变通的突破口，就是新兴的大宗官贸事业

以白铜铸坯，看起来象银子一样光亮，又比银子结实耐磨，专为对外支应之需，也就是后世一度流行过的外汇卷性质的东西，作为赐礼或者回款的特殊货币，直接支付给那些有所往来入藩和绝域之国，而所有外来中土的藩人，想在大唐买卖交易经营，也都必须使用这种货币，光是一进一出巨大兑换量积累的剪刀差，就是一笔巨大的收益，也称为通番钱，

相比简单的开元通宝、乾元重宝市面的流通钱，平通钱样式相对精美一些，有按照年号编列的将做初版、太府监制、户部刊行之类的字样，大量运用了防剪的齿边之类诸多新技术

不过显然他们小看世人的变通能力，头期一百万枚发行下去，就如石沉大海，连个浪花都没有，许多商家根部不顾限制，直接拿这东西当货币用结果，现在市面上流行的大部分，都是海南，南平等地，后来追加私铸的

这次出发，车上还载十万枚当百的平通钱，以及众多丝瓷茶纸宫玩器物等皇帝赐给藩属的礼物本来还要给书册，在我强烈反对下，什么史志文书、工艺匠著都被剔除掉，只剩下诗谣歌舞什么纯文学曲艺作品的

不过我私人还带了很多诸如什么《北朝荒yin录》、《皇朝秘史》，唐版《***》《*蒲团》什么的文学巨著，作为消遣和交流上层的礼物

“总府，不是听说他们的骑射十分厉害，那些胡人的生马背，习于弓猎，男女老幼天生就是骑射好手”

少年韦皋，突然开口道这个小屁孩腹黑的潜质，似乎在跟了我以后慢慢的冒出来，派他去玉真大长公主别馆抓人，居然把对方整的集体搬家跑终南山去避难了

“骑射之道”

我大声笑了起来

“骑术再好，好的过我朝数十万铁骑么，射术再精，精的过我朝的强弓劲弩么”

“虽说他们居无恒所，随水草流移，善骑射，但是骑射再厉害也要看什么人，欺负那些无甲的白卒，也就算了要说马上的功夫，那些胡服骑射，又怎么及得上本朝改良后的精良马军”

说到这里，我也有些话瘾被打开，于是给他详解分析起来

虽然后世无数书籍影视题材，把游牧民族的骑射之道，吹捧的天上地下，连我在论坛里，也曾经是个骑射的拥簇，但是经过这个时代的亲身接触和实际了解之后，才能明白这些草原民族的局限和无奈

在这个年底啊，草原本来就物资匮乏，特别是铁器，除了那些大部落的附离子外，其他人连一副甲都凑不齐，而那些寻常的牧人不过是拿着粗劣的轻弓，用的是石簇骨箭，平时打打野物还行，如果远一些，连厚点的牛皮都射不穿，只不过生活养成的习惯，让他们对这方面的娴熟，占了一个快，一个准，再说骑射的威力和射程也是有限度的，胡人一骑能够携带的箭只并不算多，在持续奔跑中一口气能射十多箭已经算是难得的勇士马弓素来比步弓轻便，也更短射，再加上箭矢材料的限制，为了达到最大的杀伤效果，必须不断的接近敌人，更别说是面对弩机这种可怕的东西

真要整成军队，遇上中原人携带足够弩弓的步军，也未必能讨得好去因此就算那些部落南下，都是骚扰寇掠的多，毕竟漫长的边境，总是有可能找到渗透的薄弱点

多数不会和边军正面冲突的，大部分战果，也是骚扰拖累，到对方士气崩溃，再冲破阵型，在追杀中取得的遇到比较坚韧的部队，熬过了他们的劲头，就只能暂时退却，另找时机

在远射、近战都没有明显优势的情况下，他们能够依仗的，就是靠大量马匹形成的机动性，在草原相对宽广的纵深下，引诱分散敌人的队伍，然后寻找最薄弱的借点进行攻击，分割削弱之，然后包围其中最弱小的一部分，形成局部的压倒性优势，一点点将入侵者吃掉

缺少防护的游牧骑兵，在冲锋陷阵中，也讲究的是靠马匹形成的强大冲击力，一击即中，不中则走，一旦被纠缠住，近战中就是彻底的杯具了

如果敌人不上当，又难以下手，他们就会利用骑马的速度，龟缩进草原的深处，利用陌生的环境，恶劣的气候，乃至严酷的冬天，来削弱，驱赶走这些敌人

在金吾军每年三季的扫荡中，就深有切身体会

要说真正能够把骑射优势发挥到极致的，反而是那些归附中原后，用大唐的装备武装起来的城傍胡骑，或是那些专门挑选出来学习胡服骑射的中原骑兵，他们有足够脱产操练的时间，有精良的刀枪弓马甲具，有充足的后勤补给，有严整的纪律和阵型，这些都远不是那些靠季候迁徙狩猎来维持生计，一战败就四散溃逃的普通部族军队可以比拟的

象平定安史之乱的朔方、河东、安西北庭各军中，带有类似色彩部队几乎比比皆是哪怕是安禄山、史思明的叛军中，虽然燕北各族的胡人几乎占了大半，但是能够成为战斗主力和精锐的，却几乎没有多少

当然了，能够与他们相较长短的草原精锐，也不是没有，不过都集中在部落大姓的亲卫队里，毕竟以草原有限的人口和贫乏的资源，想要供养足够数量的脱产军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相比中原人，也更加消耗不起全民皆兵，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褒义，也是一种贬义

因此草原上的战争，也极富特色，没有足够的建筑材料和技术工匠，也没有多少可以凭据的城垒，一个木栅围起来的营地，就算是一个聚居点，部落贵族和有身份的部民组成骑兵，附民和奴隶是天然的步兵，就算打败了也很难彻底消灭对方，只能通过抢掠对方的牛羊人口，逐渐拉大实力对比的差距，最终使对方消亡

部落组织是维系战斗力的保证，男子在前方作战，老弱妇孺在后方放牧生产，提供各种所需，一旦部落被彻底摧毁，部落军队就变成无根的飘萍，就算不去刻意剿灭，也会在草原残酷的竞争中逐渐衰败自然消亡

我随又举了静边之战对阵奴刺联军的例子，总结起来只有简单的两句话：以轻骑健马，先觉与敌，一鼓作气而取之；取不克，则以车师重垒，坚楯厚甲，后发制人

其实这也多少沿袭了历史传统，本朝多马善骑，因此大唐历代开边的将帅，大都擅长运用骑兵偏师迂回的奔袭和闪击，往往那些胡族可汗们率领大部分健儿与前来讨伐的唐军周旋，随即就听到后方的王帐和妻子儿女等部众，被唐军悍将率领的轻骑千里奔袭掉，然后士气低落集体大崩溃的

近期的例子，还有李光弼的河东军在鲜卑山与契丹大八部联盟的决战

而说到龙武军最擅长的车垒战阵之法，其实也不是我的首创，只能算创新发展，最早可以上蒴到西晋，见《唐（太宗）李（卫公）问对》

太宗曰：“平突厥时用正兵，今言正兵，何也？”

靖曰：“诸葛亮七擒孟获，无他道，正兵而已矣”

太宗曰：“晋马隆讨凉州，亦是依八阵图，作偏箱车地广，则用鹿角车营；路狭，则木屋施于车上，且战且前信乎，正兵古人所重也！”

靖曰：“臣讨突厥，西行数千里若非正兵，安能致远？偏箱、鹿角，兵之大要：一则治力，一则前拒，一则束部伍，三者迭相为用斯马隆所得古法深也！”

不过当世之上，能将车阵和诸军中的配合运用，发挥到极致，也就龙军一家而已其他人在技术、战术、物资基础上都多少有所欠缺而车阵作战的效能和范围，依靠的一个是用来保持机动的足够畜力，一个是相应马步军将士的掩护

从这一点说，卫公李靖和我的军略在许多地方，还真的很有有那么点共通之处，只是战术和效能，通过火器和各种改良的兵器，得到极大的拓展而已，难怪当初他们会牵强附会过去，差点就没让我改姓继承其家族名号了

话说回来

既然没有多少固定的定居点和军队，草原上，也就很难维持想中原那样的大一统中原王朝，和自上而下的严密统治，王姓以外的各个部落按照与王族的亲疏远近，拥有相应的自主权利，只是按照部落盟约出兵出丁，缴纳贡赋，进行战争，王姓强盛时，固然可以对这些部落贵人行驶生杀予夺大权，但是王权衰弱时，也可能被这些外姓部众以下克上，翻身做了主人

就象回纥的祖上就曾经是东西突厥、薛延陀的附庸部落之一，而突厥的祖先又曾经是雄踞过草原的柔然人的锻奴，草原的传统，从来就是强者取代弱者，以武力的强盛与否，来表达意志和个性

因此回纥王庭，可以对大唐扫荡同罗胡的行为，只是停留在口头的交涉上，甚至乘机攻打落水狗，吞并其中逃亡的额人口牛羊，也不也不仅仅是因为对宗主国大唐的尊敬和顾虑，更有他们视这些边缘化的外姓部落，为争夺草场水源等资源潜在竞争者的意味

要知道，作为草原上经历过几度兴衰的势力，回纥可汗对这些边远外姓部落的约束力，是随着王帐实力消长而变化的

就如同罗胡的支柱部落，白狼突厥阿思布部，既对回纥大汗称臣，又接受大唐的册封，同时暗中还对身为边帅的强藩——安禄山效忠，而另一个大姓阿耋部，更是敢于受邀南下，为叛军呼应奔走，导致朝廷光复长安的关中攻略崩溃

而另一只回纥大姓仆固氏族的大小部落，则干脆在大唐任职的仆固怀恩的号召下为唐作战，但是随着依靠河流运输连接起来堡垒群的建立，事情也发生了变化，在新技术和建材的支持下，在改良的后勤保障条件下，哪怕再最严酷的冬天，对驻留在草原上的大唐军队的威胁和影响，被削弱到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于是每年春天的迁徙活动，就变成那些曾经敌对部落的噩梦，他们要突破一个个堡寨屯所的封锁，在以逸待劳的边军骑兵威胁下，完成自己向水草地的迁徙，简直是一场灾难

在来自内地物资人员源源不断的支援下，这些困顿在饥荒和牛羊疲弱中的部族，要么跪下身段和尊严来投降，要么灭亡，要么就想草原更烦深处迁徙，从哪些部落的领地中中拼出一条活路

对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草原上估计好些势力，都对我恨的牙痒痒，未尝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再加上叶护遇难后，随他回到王庭的回纥军也遭到残酷的杀戮，那些侥幸逃出来的人，纷纷带着自己的部众帐落南下，逃进金吾军的辖区内，联合请求内附，朝廷也为此头痛不已，收容也不是，不收容也不是，拿捏不准回纥王庭是什么样的态度，因此目前还滞留在金吾军在草原上开出来的屯区内

这次会盟也有就此事交涉磋商的意图，少不得一些敌意的人藉以生事所以足够的威慑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因此，作为我个人忧患意识过度的产物，这只出行的队伍有不少水分的，虽然号称一个军，但不是按照简化的边军，也不是标准化的卫军，而是按照战时添加了众多配属的版加强北军来编制的，比如数目众多穿着铠甲，拿着弩弓的的“工匠”和“仆役”，数以千计虽然穿着布袍，却备有甲骑具装，能远射能近战的马步“随从”

这也是龙武军的一大特色，别的军队是把工匠夫役什么的辅助人员当成吃饷的编制，没事的时候就吃空头，有事的时候随便抓一批凑数来就好了，遇到情况危急的时候，还可以驱赶当成消耗敌人的炮灰，反正自古以来大多数人都是这么做

对于龙武军不但额外给他们相应地位和待遇，以及安身立命的所在，还大费周章的专门建立传授技艺的体制，花钱给添置装备和行头，甚至把这些附属编制也当成正儿八经战斗力的来经营，曾经有很多人是不屑一顾乃至冷笑看热闹的

因为有自己的钱粮来源，所以别人的军制是编的越大越好，龙武军却是编的越短小精干越好，以至于各种级别的辅助编制，是正规军的数倍

虽然马车离开了，但是反而激起更多的讨论和话题

“总府大人算是师承那一家的”

“自然是兵家了，南征北讨，传著无数，开兵法大家之先河”

“为什么不说是法家，建章立制，明典正条，治军安民，无所不利，使上无为而下自循，定分止争而好利恶害，奠传世之基业大人可是奉管子为祖师的”

“我说也是儒家，大人自从掌军，最重学识，主张知行学用一体，兴教化而无类亦这是不是上贤所求的大同之道么”

“胡人只奉强权，只有展示出强大力量订立的盟约，才是最容易得到遵守和维系的但是宣威番外，，只是我们会盟的一部分”

另一辆马车上，刚刚官复原职的礼部侍郎萧昕，也正在给身边一干年轻人耐心解释道

“我们的任务，就是对回纥新可汗进行接触和了解，以评定可汗对部众的掌握程度和能力，回纥各部的强弱消长，对朝廷的态度，这些也将成为政事堂处置回纥事务决策的依据”

“如果新汗根基不稳，朝廷也不吝一些扶助，结好一方就如当年的君长菩萨、骨力裴罗的前例”

“如果新汗英武果敢，深孚人望，那朝廷的对策又不同的，过于强势的外藩，对国家来说也是不小的麻烦我们就需要在回纥内部寻找一些可以结好的对象，以牵制之，就如回纥于薛延陀，葛罗禄于突骑师这是前朝延续下来的国策”

“此外，朝廷打算在回纥等入藩之属，都常驻使节，便利行事，以后这些事情就要由你们抓起来了”

“所以回纥的语言习俗都要精通，这次只是让你们先见习一番”

“天子置五房而闻察中外，兵房判事那儿有军中现成*人手，又有枢密使大人撑腰，最是得天独厚；刑房、户房、吏房也有老底子在哪儿，只有我们礼房是白手起家的，什么都要自己从头来”

“这次因为枢密大人名头上，还兼着主客司和祠部的，才借给我们人手和资源，”

说到这里，他顿声左右四顾才又道“但是行事的绝对不止我们一家而已”

和他们一样负有其他任务的存在，着实不少，包括总章参事府所属特别调查小组，对回纥进行武装力量的现状，以及战争动员能力和潜力的评估

“鹧鸪堡到了”

一名骑马虞候飞驰而过，高声通报道

长安城里，祈泰殿正在宣读奏疏

“同州刺史奏，自龙武军屯结于地方，庄人仗军中渊源，强取豪夺，凌暴乡里，有司不敢理是以田户争相附之，以逃徭役，地方岁入逐减”

“梁州别驾奏，时有奸猾乡人，攀附龙武军之势，名为军产，行与百姓争利之事，丝、茶、果、漆诸业，破家者累累，流离不知凡数”

“太仆寺左丞奏，龙武军产遍布各地，繁盛一时，富利之业，无所不赦，然虽有所入，却是尽归军中，与朝廷无益反有奸猾商贾输产托庇其中，以避官府查究但有纠讥，皆言事关军中机要”

“天水守捉使奏，有不法奸商，籍输军名，挟带私禁珍货，躲避有司查课，逃税累累”

“留中好了”

皇帝小白也在轻揉自己的额头，自从新朝建立通政司广开言路后，也带来不少麻烦和副作用

“还有么”

“云中道都察院里行御史密奏，内枢府当年曾效法太宗故事，募壮士出塞外，搜罗大唐流散子女，隐为邀买人心后又引兵北狩，所获皆归于军中，有公器私用，结己恩与士民之嫌，虽有公义，却失于臣下之道，颇有不当”

“效仿太宗混帐”

这个罪名可是诛心了，不由皇帝小白脸色铁青，重重的将奏折摔在御案上，惊的左右随侍的内官和侍御，跪倒一片

“请陛下息怒”

却是值守的宦人之首鱼朝恩

“不过是一些危言耸听，意图标新立异的小人妄语而已”

“梁枢府才出行几天，这毁言和馋进就如潮纷至”

听到这句话，皇帝小白才脸色稍雯，依旧有些恼怒的道“难道真当朕是识人不明么”

长安房邸，作为保留了官职，身为前士林清流领袖的主人，让这里成为失意官员的另一个聚集活动中心

“官场和军中都奈何不了他，不代表我们就彻底束手无策，”

“文攻武斗我们固然不擅长，但在找错失做文章，舆情造势上还不如他么”

“我就不信，这悠悠舆情，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奈何不得他”

“错就错在他以弄臣之道幸进，却远离中枢这才给我们的机会”

“不过这一切，还要仰仗房大老，”

出乎意料的是，身为主人的房倌一言不发，径走内室

长安韦宅，另一位超重量级人物府上“韦相爷，您难道不想说些什么么”

“你想我说些什么”

韦见素整好以狭的回答道

“连这种小手段都应付不得那位大人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如果是普通的毁誉之言，倒是巴不得多多益善了”

长安某处秘密据点，也有一番争执

“为什么不为大人辩白我们也有喉舌和舆论啊”

“你觉得这种辩白，对大人有什么好处么”

“是辩白那位大人是如何深得人心，还是辩白那位大人大公无私”

“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么，”

“当然要做”

“我们要做的是去散步一些谣言，”

“什么谣言，”

“比如如关于颜相公贪墨不法，贺兰尚书营私结党、梁尚书徇私舞弊”

“这怎么可能”

“就是因为不可能，才能混淆视听啊关键的是，他们和总府大人一样，都是支持陛下而得以重用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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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不速之客

穿过草原婆娑水的某条支流造成沿途大片湿润的水草地后，消失在地表中而大片渗流的地下水，也造就附近一连串珍珠一般的大小泉眼，以及按照泉眼流量多寡建立起来的聚居点，鹧鸪堡就是在其中较大的鹧鸪泉边建立起来并命名的

这么一个土围子，根本容不小我随行的这么多人，于是大部分人都在墙根下，以联车结成一座临时的营地，看着他们轻车熟路的组成一座分工详细功能齐备的营地

我直接由戍守的校尉，校阅了留守的士兵后，引上堡中最高的旗楼上，猎猎的青龙旗下，可以视野良好的看到夕阳斜照下，草浪如金的开阔草原，和忙忙碌碌生火扎营的车阵，随着反斜面壕沟的挖成，大量埋进土里的大排和铁枪，将铁甲车与车之间的缝隙填实

昏黄的余晖，将营地染成金色，也照出一只刚刚离开鹧鸪堡的队伍的长长斜影，汗发如雨的驮马沉甸甸的大车，将地上压出厚重的车辙我努了努嘴“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来回易的拔悉密人”

戍守校尉回答道“回易什么，”

“主要是煤了还有一些板糖和酒水”

我微微点了点头，听他解释，这却是龙武军开拓草原的一个意外产物

自从响水川的煤城建立后，海量产出的优质煤，也大大影响和改变了许多人的生活，不仅仅是唐人，连带附近草原部落，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草原草原，顾名思义都是适合长草的地方，本来就资源有限，作为牧人主要的燃料，就是收集牛羊晒干的粪便，那些干草固然好烧，但是根本不经火，只有一些拥有少量山林的大部落，才可能用的上柴草

如果要冶炼矿炉，打造修理铁器，对燃料的要求就更高，再加上矿藏本来就少，又缺乏足够的开采和提炼的技术和匠人，因此这也造成，草原上普遍铁制品稀缺

但是煤的运用，改变了这一切，哪怕是刚开采出来简单捣碎的粗煤，也比什么牛羊粪便更耐烧火力旺且持久，对草原上严酷的冬天来说，不啻是一个大大的福音因此这竟然继传统的茶马市之后，变成草原回易的一个大宗项目，龙武军对草原经济渗透的一个重要利器

虽然出于某种考虑，上好的精炼煤直接内销回军队和上层社会，普通的粉碎煤球直接没给民间，而对草原销售的，只是那些筛选出来品质最下等的煤渣但是也足够彻底改变他们的生活，这么一车煤，代表的是冬天更少的畜群和人口的损失

因此现在每个军屯堡和围子，都囤积了大量的煤，平时用来交易，战时也不失为防守的利器，烧红的煤石整筐倒下去，连人带马都能烫熟

随后他识趣的退到一边，这里最清净，也最好保密，四野空旷，基本没有靠近窥探的可能性随即值日参军马克己，送上一卷公文来

抵达这个落脚地后又收了最后一次朝廷发来的奏文，是枢密院用了紧急军情的鹞子，写成简易密文，追寻着队伍的行迹，携带过来的

除了我会盟回纥外，皇帝小白还派遣兼御史中丞李之芳等人出使吐蕃，看来小白似乎有所大动作，需要一个安定的外部环境；以侍御史监关内观察使李牺筠出为河西都督，兼领河西节度使；以原河西节度副使马凛，继任李嗣业的枢密副使，继续打理西北路也算是一个相对合理的安排

以原河北四柱之一，淮西节度使的来滇，转任空缺关内都督，权领关内设节度使，撤销淮西节度使行营自此自安史之乱以来，淮河以南设立的藩镇，已经全部消失而淮河以北，黄河以南的藩镇，也只剩下一个守城专家兼任的河南节度使

此外，鉴于静边之战暴露出来的问题，我走前签发的最后一道命令，枢密院将开始推行大唐军队武器装备标准化运动，以优化维护和供给效率，减少后勤的压力今后除了将领的亲军和一些传统荣誉番号之外，士兵们使用的刀弓枪矛剑盾等使用频率最高的装备，将建立起统一的生产规格

借着最后一点光亮，看完手头的文件，拖着漫长的斜影走下旗楼来，堡内已经满是生火造饭的香气了在简陋的饭堂用了一餐边军最常见的羊骨头酱汤，就莜面饼子的将士饭

谢绝了安排好的房间，我回到搭建的营地中，名为与将士共甘苦，其实这几辆大车联起来组成的临时住所，不会比真正的居室差多少，驼绒的沙发，鲸骨打造的折叠床，多重莲瓣的琉璃挂灯，却是我家那些女人，听说我要出远门，她们恨不得把整个院子都打包起来带上路

老不高兴的小丫头，虽然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却跑到宫里去讨说法，弄得皇帝小白那几天，不敢直接回自己的后宫

“军上”

刚拿起本书看了会，就听外面守夜的虞候将低声通传

“有人自称故回纥王子叶护旧族，有紧要的事情，求见大人”

“有什么凭证么”

我想了想道随即，卫士又送进来一把精美的锯齿军刀，却是半年前叶护看的喜欢特地讨去的定制版，琉璃的柄，骨质的鞘镶上好些颗宝石，却是独一无二的样式转眼却已经是物是人非

“好吧”

我叹了口气，我已经多少猜到对方的来意

不过叶护那些人好歹是不错的客户，当年作战时约束部下也算得力，其中好些人至今还在我的军中效力

重重搜身和查验之后，来人一身普通牧人的打扮，散发着粪便酸臭味的卷边旧袍子，须发垢结，看起来相当的潦倒

“总府大人”

他一进帐，就推金山，倒玉柱的单场跪下“思结大小十六部的生死全操在您手中了”

我认出来，他叫抵里达干，确是王子叶护的亲信，由于在回纥年轻贵人中，汉话说的不错，因此当年作为代表，与龙武军有过不少交易

另据情报上说，叶护的心腹部将被屠戮一空后，只有他带着部分幸存者逃了出来，一路厮杀逃进唐军的势力范围，依靠叶护旧部的旗号，又得到外地一些部众的投奔，俨然是众望所归的首领，不过还是老弱妇孺居多，显然他也得到了内部的消息，居然亲自赶了过来

“这话怎么说的”

我不为所动的挑挑眉头，才换上稍微和熙一些的笑容

“大唐是不会轻易抛弃他忠心的臣属的你们过的还好么，”

“先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助战有功的功臣，怎么又变成回纥的叛逆了”

“这是个天大的阴谋啊”

他顿时叫起天大的委屈来

“故主叶护，本来就是老汗内定将来的草原的主人，众望所归的领头羊眼见老汗病重，有意尽付国事”

“却无端被构陷杀害老汗，惨遭刀兵，丧身在至今信赖的兄弟和臣下之手”

“至今沉冤未雪，王帐推出的新可汗，却不依不饶，所有臣下部众不肯毁言揭举故主，也变成叛逆之属”

说了这么多他激动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拔悉密人，虽然与先主交善，暗中给了我们不少牛羊，但是总不是长久计”

他们这拖家带口大两万多人，盘横在这个草原上，不但是吃喝拉撒要占好多资源，与本地原有的部族也不免摩擦不断，连驻守的边军，也不免高度紧张

“您是先主的可以信赖的人，我们这些部众的身家姓名，就拜托了”

他再次拜倒在地

“别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我半真半假的苦笑了起来

“安置你这几万人，我可变不出来的这还得朝廷才能处断啊”

我可没心思接手这么大一个麻烦虽然听起来和悲壮，光凭这一面之词，参合进这没有一点好处的是非中，可不符合我的做人原则

“不过，”

我又想了想

“收容一些为唐出过力的有功之臣，还是可以勉强一试的”

他们这些人可都是草原中原浴血百战出来马上健儿，有收归的价值

“当然，也包括你们的家人”

“这”

听到这个消息，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陷入复杂的挣扎中，我看着他脸色变幻，也不说话端起一杯茶

这也是我和皇帝小白在出发前前来，商量定下的初步基调想要获得大唐的庇护，就要舍弃那些前来投奔，却没有亲属关系的部众，这样他们也必须全心依靠大唐，永远没有回归草原的可能性了

只是我才喝了几口，就看见他站了起了，似乎有所决定“多谢大人的好意”

当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好像如释重负的放下什么正色道

“草原的头羊，没有了他的羊群，还能是什么”

我暗赞叹了一声，危难出豪杰，这人多少还有些同甘共苦的领袖气度

“其实，”

他正想辞别，却被我唤住，却是我心中刚刚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觉得你们还有一个选择”

“什么”

看着他愕然的表情，我忽然有种折腾人的快感

“或许你们可以去松漠都督府，那里有你们熟悉的敌人，刚刚夺走了室韦人的家园”

我在室内的地图上某种画了个圈

“他们急需要朝廷的帮助，如果你们可以代表朝廷或许可以让你们暂编一个军”

“或许还有新的家园”

我想了想，又道“我可以做主，让边军借给你两万只羊，不过老弱妇孺就不行随行了，他们得在从事一些劳役，这样我才有暂时羁留的理由”

“你可以考虑一下”

“来人”

送走抵里达干后，我在地图面前坐了一会，又下令道“请回纥使臣莫贺达干大人来这这儿一趟”

不多时，随行的回纥大臣莫贺达干被引入我帐中，他面相浑圆，两眼细长，身材丰厚敦实，看起来相当另一位大臣俱录莫，留在了长安，作为常驻的使者所以他成为北上会盟的引路代表

“使臣大人，我正有事请教”

我微微一笑道

在回纥兴起以前，铁勒诸部统称“九姓铁勒”但铁勒并不仅仅包括9个“姓”（部落）铁勒诸部不下40个，其中在今土拉河北有10个，天山一带有9个，阿尔泰山西南有4个“九”是突厥、铁勒的吉祥之数，并代表“整数”，含有“许多”的意思“九姓”实际上和“诸姓”的含意差不多

九姓回纥是同为语言风俗相近的铁勒种，在逐渐强大后试图从薛延陀独立出来的仆固、同罗、拔野古等大氏族，而成立联盟，统一在其中实力最强大药葛罗氏族的旗号下，总称回纥他们被称为内九姓，也就是同常所说狭义上的回纥族，他们以回纥王族为首，占有最好的水草和土地，最多的牛羊和最强大的军队

其中王姓氏族药葛罗，居娑陵水侧，距离长安六千九百里随逐水草，号称有精兵五万，人口十万人这次为了会盟，才移帐南下，到拔古野和拔悉密之间色格楞河下游行猎

而外姓的回纥九族，则是那些与回纥王族通过武装降服，怀柔联姻等手段，拉拢羁縻起来的强大氏族，与回纥族一起构成广义上的回纥国虽然比不上那些核心氏族，但也是回纥版图内的一方管理者，有些还同时受领唐朝册封的官职，承当出兵贡马等义务

而两客部则庞杂的多，说是一部，其实只是为了方便管理从地域上划分的笼统称呼，既有为数众多草原前霸主突厥，薛延陀等族残余的后裔，也有海量不知名的大小杂胡部落，乃至内外回纥各部的被放逐罪人和逃亡的失败者

除了阿思布等几个基础较好的大氏族还可以有点号召力的权威外，其他中小部落平时都是互不相统，甚至为了争夺一点生存资源而攻杀不断基本属于回纥国里，被边缘化的势力

此外还有一些靠近草原，与游牧民族关系密切的城邦小国，也会因为地缘的关系，向王帐臣贡纳赋的传统，不过也就是聊胜于无的象征意义而已

大部分官帐体制和风俗，也是承袭自突厥统治的时代多数以鹘、狼为图腾，只是式样不同，和臣属大唐的突厥、契丹、室韦等族一样，很多回纥人直接在边军中服役，成为大唐边傍骑兵的来源，如河西道的赤水军、豆卢军、关内道的丰安军

象和我共事的那位枢密副使仆固怀恩，他既是唐朝的河东节度使副使，也是仆固氏族的首领

一夜无事，天明继续上路我坐在车上，与回纥大臣莫贺达干，继续聊昨天的没说完话题，既然作为使臣，也是相当圆滑健谈的人

他的名字也很有意思，莫贺是出身的部落姓氏，达干是回纥官职名，合称莫贺达干，即莫贺部出身的达干

自从草原与中原交流频繁，一些中原的习俗也影响了草原，草原上的部民本来是没有姓氏的，以出生就只有一个很简单的名字，比如阿斯冷，意为雄健、猛兽，叶护，意味威武之大丈夫但是随着与中原的往来密切，为了方便与唐人交往，他们也开始用部落名为自己的姓氏

比如前突厥的王姓阿史那氏，其实就是阿史那部落，还有我家那位哥舒大小姐，她的哥舒姓，也是来自后突厥政权突骑师中的哥舒部落

达干的职责，则是在战时辅佐大汗，专统兵马事，也就是可汗常设的军事顾问、类似幕僚和参佐人员，在回纥的二十八等官中，地位不算最高，却属于最有影响力的上等官之一

他这个名字甚至可以上蒴到，早年的某位突骑师可汗

当年，由后突厥突骑师国内乱，黄、黑两种突厥争权，最强的两大部落之一酋长莫贺达干，杀死出身黑种突厥出身末代大可汗苏禄可汗另一只大部落酋长都摩度拥立苏禄可汗的儿子骨啜为吐火仙可汗，召集各部攻打莫贺达干，莫贺达干独力难支，便求救于唐朝碛西节度使、北庭都护盖嘉运

当时，都摩度、吐火仙在碎叶城，黑姓可汗尔微特勒在怛罗斯城，联兵拒唐次年八月十五，盖嘉运攻克碎叶城，在贺逻岭擒获吐火仙疏勒镇守使夫蒙灵察与拔汗那军攻入怛罗斯城，擒获尔微特勒又攻入曳建城，取交河公主，突骑施散发之民数万，给与了拔汗那王，唐军威震西陲

开元二十八年（740年）三月廿八，盖嘉运带吐火仙到长安献捷，唐玄宗赦免吐火仙，封他为左金吾大将军，以故突厥王姓后裔，阿史那昕为十姓可汗莫贺达干为突骑施可汗

结果，莫贺达干以为唐朝会封他为十姓可汗，不服阿史那昕，起兵叛乱在盖嘉运安抚下，十一月初三，莫贺达干虽然表面表示接受却在天宝元年（742年），在俱兰城（今吉尔吉斯斯坦境内），袭杀了阿史那昕是以朝廷大怒发兵讨伐，当年正是开元盛世的顶峰，所谓天子一怒，血流漂珠、伏尸万里，天宝三载（744年）五月走投无路的莫贺达干，被河西节度使夫蒙灵察斩杀可为一代杯具性人物

自此突骑师国崩溃，以黑、黄两种，继续仇杀不断，又分别向唐称臣各部再无强力人物抵御大食的东进，逐渐被蚕食推进，直到高仙芝的远征怛罗斯之战，才告一个段落

他这个莫贺，就是出自当年被回纥吞并的其中一部，从突厥人变成回纥人后，继续做他的达干，也算是历史的巧合

突然开道的前军，传来应警的急促鸣号，各种游骑散队，迅速收缩到队伍左右

只听得远方空中鸣镝如潮，大地颤颤，地平线上被如山如潮的游骑所淹没，卷荡起得烟尘，直上云空，连太阳都变得昏黄暗淡起来

唐朝就有沙尘暴？我心中刚转过这个念头，就通过咫尺镜看清楚，那不是沙尘暴，那是无数的万马奔腾，众骑纵横，驰骋激扬，彪悍猎猎的劲风飞尘，扶摇直上，扑面而来

然后更近一些，像洪水一样淹没了整个视野的杂色皮袍中，夹杂着铁甲的光芒，就像海流中潜藏的鲨群，哪怕在老远，就充满了危险的压迫感

而唐人收缩的军阵，则变成另一个极端，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安静下来，肃杀悚然，又如海浪暴潮中的一块恒古礁岩，无论怎么风急浪大，千古耸然而不为所动，将无数次扑击摔打，反撞的粉碎

几次凹陷突出之后，华丽精美的旗帜和喧嚣，全部消失在一片死寂当中，刹那间变成一阵锋刃森冷闪亮的钢铁丛林我的四周，也被拿着铁牌的卫士紧密的包裹起来，只留下一个笑笑观望的空间

随着洪流的逼近，而没有丝毫听下脚步的迹象，依旧去势不停的逼上前来

瞬间车阵中如滚动暗流一般，翻起大片的金属板，爆发出一片炽亮的金光，直接打在那些，背光席卷而出，各种旗幡遮天蔽日的骑众身上，顿时耀花了无数人马的视野，骤然的闪光，也在潮水一样整齐前进的洪流当中，惊起连片错乱的人声惊喝和坐骑的嘶鸣，密密匝匝的凹陷了一大片堆挤在一起的人马还有战马翻倒和人被踩到的惨叫声

只听得如烈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他们的身前，已经多了一层密匝匝的箭矢划出的警戒线，整齐划一的将最前排的骑手，隔绝在十步之内

“大唐使团在此，回纥人等速来迎见”

冷不防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齐声大喝，如山崩海倾的声浪，直接迫进那些万马奔流的胡骑中，又不免一阵马惊人跳，那种刻意营造的气势已经十停折了七停

我对虞候将鱼同做了V字手势，第一次相互下马威的交手，1比0

随行的回纥大臣贺莫达干，这是才回过神来，赶忙出阵去交涉对方的军阵中，号角声声，也如辟波，涌出一队挟弓执刃的骑士，相比周围那些乱哄哄的骑兵，如同鹤立鸡群一般的显目人人具是一水黑色的及肩鳞甲，外套大氅，手掌旗幡，看起来形容鼎盛，整齐森然，似乎连个头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差不离由于草原缺少资源，草原民族很少有足够规模制式的装备，看来这就是回纥人派来迎接的仪仗

“居然是鹘卫啊”

有人叹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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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车城

长安大内皇帝小白正在秋岁入库的籍册

“关内府兵名下的军屯庄，交公猪羊七万多口”

这个数字让他微微楞了下，居然有这么多

他当然不知道，由于那些庄子采用相对整个时代，更有效率军事化管理和组织制度，以及先进的技术和大型生产工具普及，大量畜力的运用，使得生产效能大大高过那些普通的乡村，随着这些年运作的成熟和磨合的默契，也迎来了相对平缓的增长期因此也让那些庄子里的青壮子弟拥有了半工半读的闲余时间，以及大量新作物带来的生产剩余和加工废弃物

平时他们就利用这些剩余和废料（主要是豆皮秸秆糠麸之类的），见缝插针的进行各种副业生产，比如由妇女合伙侍养的鸡鸭鹅兔，青壮年则在组织下喂养一些猪羊这些农产品，出来按照比例交公收购外，剩下的都是他们的收入分成一部分作为庄子的公产卖掉，换取祠堂、学塾等公用所需一部分则在入冬正月前，按照人头和出力进行逐户分配，竭者新春的景儿，好好的打半个月的牙祭

“大家，这是通政司新送来的递奏”

新任左偈者监的宁致远抱了一叠紫皮楮边的书册进来

“枢密使大人私通吐蕃”

皇帝小白看的冷冷一笑“这些人，就不会再编点更更好的理由么”

谁都知道，这位枢密大人自称大汉主义者，和吐蕃人买卖营私还有可能，以他这样的高位私通卖国，还有什么特别的好处么

“度支转运使奏，请求整理官债，各军为凑粮，私募军债，杂驳不清，毁誉颇多，如今天下安定，无军需之急，以朝廷收归统筹之”

他叹了口气，官府的信用，还不如朝廷的一只军队，虽然他明白，这是前代那些官员所用非人，贪弊太狠，把一个方便理财的善政折腾成臭名昭著的烂摊子，所带来的后遗症，但还是有些异样的想法

京师大学堂，某处课堂，汲汲上百人，正在听台上讲解著述

这却是特殊的课堂，在京学之中，可遇不可求因为在这种课堂上，，会突然性的提出一些有争议，甚至需要避讳的话题，而皇帝特地御批手书，就论国事不以言罪

“为敌者，大至一国一邦，小至一城一地破敌之法，非惟刀兵尔，圣人曰，兵乃凶，非不得以而为之”

“不战而去人之兵，亦有多道”

“军事、政治、经济、文化乃至宗教，都是一种手段”

“军事者，军国之事，修兵甲，整士伍，以威力摄而服之，吊民伐罪，追亡逐逆是以春秋霸主，以一国之域号令群雄”

“政治者，经纬安定，为政资治，励精图治，使五民各安其业，户口孳盛，亦称政治败其吏治，坏其律令，使奸佞横于国，贪暴流于市，官民相煎，人心思变，不战而下，为政治之法”

“经济者，经国济世，生产流通之道，亦为徭役赋税只根本越借吴粮而蒸熟其种，置其田土荒芜，可称经济之战，齐楚争雄，齐多铸钱，而收诸国之粮，居天下之丰，灾年不动刀兵，而王霸天下，是为经济之战本朝英公定高句丽，轻骑快马，春掠秋焚，数年往复其国大饥，不占而乱，贵人自请臣服，亦为经济之战”

“文化者，文德教化之道所谓移风易俗，外族学我衣冠饮食，习我礼义文字，用我习俗制度为荣，尙以通婚易其种，则夷入华夏则夏，古有东胡匈奴，夕有鲜卑氏羌，本朝有突厥契丹、今皆华夏无异”

有些学生的脸色变得很奇怪，他们都是宇文、独孤、慕容、元、段氏什么的鲜卑后裔

“我现在明白父皇为什么准许他们在这里畅所欲言了”

一个角落里，新封没多久的鲁王，正在饶有趣味的想大多数人一样做着笔记

“殿下”

“在这里说，至少辩驳是非，争一争大义所在，也在京学内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总比跑到无法察觉的地方去，被别有用心的人，变成流言非议的好”

“父皇有曰，英明之主可以听取异己之见，然后选取对自己有用的所在，昏聩的上位者，则只想听合自己心意的东西”

“经常来这里果然收益匪浅啊”

身为被寄予厚望的皇子，虽然不能真的到市井中微服私访，但是也少不了见识世情的例行功课，浴室京师两学这里就变成出游的首选了，都是同样年龄相近的年轻人，喜欢追求知识和理想的各种群体，可以经常见闻到一些新事物和新言论

虽然不乏热血、鲁莽、冒失之类的缺点，却是代表了这个国家最有活力和进取精神的阶层起码比王府上下那么千篇一律的官样论调，要让人轻松和舒服的多

“我还想去看看京华斗剑大会听说正在进行京畿道的预赛”

“万万不可啊”

随从的脸色顿时苦的几乎要滴出水来，他们虽然也是显贵之家的出身，却根本没法和这位比

“那些都是好狠斗勇的江湖人，有什么看头的，那些游侠儿轻生死而好意气，一言不合就刀兵相加，京兆府已经处置了多桩，其中不乏亡命匪类殿下万金之躯，这么能轻易犯险呢”

“轻生死而好意气又怎么样，”

少年鲁王脸色一沉

“这才是市井人家的血性和武勇，就看朝廷这么善加运用了本朝崇尚开边进取的，自古又有多少游侠儿投军开边的，成就一代军门世家的”

除了崇拜狼，回纥还和突厥崇尚雄鹰一样，崇尚鹘，象狼一样凶狠狡诈，象鹘一样轻巧迅捷，将部族中最健勇敢死之士组成的军队，称为牙帐护军，分为中左右三部，其中最效用善战，经验丰富的，又称鹘卫，和各族贵人子弟组成的附离子一般，是可汗出行的贴身随扈亲卫

而统领这么一只鹘卫，前来迎接的移力贪汗，他既是药葛罗分支——别斤八部的酋长，也是回纥一名小可汗，（可汗之外常别设小可汗以佐可汗，但不是常设官职，随意性较大，一般以其管辖地命名）负责统领这些最接近可汗身边的健儿

只是他在莫贺达干面前，也不得不低下高昂的头颅，虽然都是达干，有些只是纯粹顾问性质的辅佐官和荣誉头衔，有些则是踏踏实实代可汗领兵乃至专重一方的重臣

眼前这位莫贺达干，显然是后者，据说他幼年就被作为特勒（王子）们的陪臣，送到王帐来的，最为新可汗的亲信序列，甚至要高过他这位鹘卫头领

“我们这次出动了数万控弦，“莫贺大人这样做会不会让唐人轻慢我的族人”

“就是要让他们轻慢啊”

莫贺达干轻飘飘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一来就给这么个大战阵，显然回纥人也得到消息，对我带这么多部曲，来草原上武装散步，也有所想法，或者说怨念啊

呆在临时的过夜营地里，我做如是想

“拔悉蜜人的荡烧部、芦提部，送来肉酪饮食和羊群上千牛百口”

“吃，为什么不吃”

我摇头晃脑对着一根香料熏制的羊腿，口齿不清的说，“要放开肚子，变本加厉的吃”

关于带上这么多人的另一个版本的说法是，当年回纥来唐作战，一天要供应数百只牛羊，现在我们多带点人，把这个损失，从回纥人那里加倍吃回来虽然我们自带了粮草，但可以省下来应急，何乐不为呢

当然，这些送来的牛羊，要经过逐一检查，放养上两天，才允许食用草原上各种疫病也不少，只是地广人稀，多数不大容易流传起来而已

拔悉蜜人是正宗突厥的后裔，自从前前代可汗裴力骨罗，杀死后突厥最后一任白眉可汗，宣布建立回纥国之后，拔悉密人也和大量的突厥部众一样，成为回纥的臣民

由于地缘的关系，拔悉密人某些部落，也是最早与龙武军进行回易的草原部落，因此我中军大帐的夜晚，也迎来了络绎不绝的拜访者

沿着色格楞河水下游，又走了一天半，穿过若干个部落的聚居营地，可以看到精心营造的鹿角栅栏，大量虎视眈眈，挟弓持刀的青壮奔走其中，不厌其烦和询问和查验，他们也是组成回纥王帐外围的屏障

风中传来隐约不知名的嘈杂声，彷佛恒古就以天地同在一般矮矮的低坡后，坐落在略微低凹的河滩地中，一座巨大无比的营地，豁然映入眼帘，奔流的河水在这里稍稍拐了个弯，将河岸冲刷的露出大片的砾石，也变得更将宽阔和平缓

河水也润泽出出一片相对肥美的草洲，各种闲荡的牛羊牲畜，象铺天盖地的斑斓云彩一般，飘荡在绿野如倾上

“这就是回纥的王庭啊，”

我感叹道回纥的王帐，或者说王庭，是有无数车帐组成的移动营地，史称“回纥，其先匈奴也，俗多乘高轮车，元魏时亦号高车部”这种高轮车，又称氊车或毡车，是用毛毡制成车篷的高车，可以避挡草原上的风雪上自回纥的可汗王后，下至部落一般成员，在草原上行进时，妇女幼童大都乘坐这样的氊车行着居于车上，定着宿于帐中

每迁徙到一个新的地点，以氊车为中心支点，用索子和皮革搭建起回纥风格的尖顶大帐，因此也被称为车屋一帐也代表一个基本的回纥家庭的单位，数量从数人到数十人不等

各种大小帐篷车屋，组成一个没有城墙的巨大活动城市而且这个城市看起来功能齐备，各业俱全，人烟稠密，我甚至可以看见，用好些辆大车作支点，搭建起来的车楼皮顶的帐幕下，成群的武士巡游其中

而这种联车为楼的技术，则据说源自隋炀帝出巡草原时，遗落在突厥手中liuhe板城的工艺，（隋志：帝北巡出塞，行宫设liuhe城，方一百二十步，高四丈二尺liuhe，以木为之，方一尺，外面一方有板，离合为之，涂以青色垒六板为城，高三丈六尺，上加女墙，板高六尺，开南北门又於城四角起楼敌二，门观、门楼槛皆丹青绮画又造liuhe殿、千人帐，载以枪车，车载liuhe三板）

车楼拱卫之中，以高台狼首纛为标志，可汗的居所和发号施令，接见朝拜和会客的所在，称为牙帐有专门的牙内官、牙中大将、牙侍人等白毡、白帐、白顶、白幕、白帏，一大片炫目的白色调，夹杂着少量的金边和青色（草原上崇尚白为尊贵）

围绕着牙帐，是由众多大小毳帐组成外围

毳帐，即把许多小帐篷联结起来的大帐篷，容数百人，作为各部首领贵人办公议事处所君长坐大毳帐，部下处小毳帐，大毳帐周围，兵卫极严而衙府甚狭，形同汉地的省台部院这些毳帐褐黄色堆簇在一起，如同一团团半绽的花瓣一样而居毳帐左近，入目如鱼鳞一样整齐的小帐，居宿的都是可汗部的子弟，据我所知，可汗部也是回纥国最强的部落，号称有众十万，胜兵半之，其人骁强、善骑射，一个部落里能够有一半人口是兵，就属于青壮男子众多的强盛部落

然后附庸的奴隶、工匠、仆役的宿地，想犄角一样分布在王帐延伸出来的几个个方向，不过就显得肮脏而杂乱的多，他们也构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回纥王庭

在王帐以外的不远处，就是先行到来参加会盟的各地部族首领的扎营地，以王庭为中心，相互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尖顶圆穹等各种风格的大大小小帐落群，基本将周边的空地，填满了大半，各种颜色斑驳的帐色和如林的旗幡，铺陈在草原上，迎风而微动，看起来数量巨大而煞是壮观

随着大唐的旗号，随着鹘卫的引导，出现在原野上，这些帐篷组成的海洋，也像突然苏醒过来一般，随着绵延起伏的绵长鼓号，汇合成变得人声鼎沸的洪流

闻着空气中浓重的腥膻油酪的味道，我的心情，也象高山倾泻而下的奔流，突突的狂跳起来提马狂奔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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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迎送

第四百八十七章迎送

里海南岸山区的泰伯里斯坦重镇阿穆尔大食人也叫做阿莫勒的城市，正在陷入惨叫和浓烟之中，原本飘舞的浅白新月旗，被圣教的焰纹旗和卡维旗所取代

来自马扎儿的希伯来人的金钱援助，来自塞里斯人的武器和雇佣军，再加上那些安息遗民的呼应，很快就让这个新被征服不久的国家，迅速变成大食东部，各种暴动和动乱的策动中心

而阿穆尔，这座残留大量安息风情方形拱顶建筑的城市，无疑是最大的成果

阿拉比亚人的总督府，这座拱顶桶形的宫殿建筑，直接被流淌血水所淹没，所有逃到这里，凭据坚固的建筑苟延残喘的阿拉比亚穆斯林的贵族、富人和教徒，还是没能挡住安息遗民愤怒的洪流，不断有被死状凄惨的尸体被抛出来，然后被广场上汹涌的人群撕碎践踏成肉泥，哪怕连自杀的女人也无法幸免

街道上是满地抛弃的尸体，高矮错落的房子里女人的惨叫声，构成这座城市混乱中独特的音符这是那些阿拉比亚人，或者说任何被疑似的阿拉比亚人的下场

一个塞里斯人，或者说唐人，看着整车整车被拉出城门的财货珍宝，却没有多少兴奋的颜色

“疯了，他们都疯了，说要在这里打出复国的旗帜”

“已经失控了么”

“毕竟太远了，有些东西还是鞭长莫及”

“那我们怎么办”

“大人既然授予我专断之权，我就有义务维护那些健儿周全”

“带上战利品与愿意和我们走的人准备撤到拔汗那去就说我们的人，连日作战已经师老疲惫，需要修整”

“不至于吧”

“你也和那些当地部族一样，已经被接连的顺利，迷失了起码的理智么，抄掠袭夺和攻打坚城是两回事，这次是天时地利人和正好齐备”

“而我们还没做好和大食正面对抗准备毕竟是一方大国，丢了一道的首府，死了一大批节度使以下的贵人，你以为大食人会对此无动于衷么”

“我们可以利用熟悉的地形和边远的位置和他们周旋，但是据一城对抗一个国家肯定不是我疯了”

“对那些沃教人来说，这是最后的圣地和故土，或许有不得不据守的理由我们没有”

“我们的任务，是削弱大食人在东境的影响和统治，积累与大食军队交手的经验，藉以威慑河中列国，而不是明目张胆的与大食人开战”

“那北边那些人怎么办”

“那些可萨人也不是善茬，他们在大食人的北边，接连吃了败战巴不得这儿闹的越大越好”

他想了想又说

“不过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走之前吧武器全部留下来，换他们的手中的财货和奴隶大食人在这里搜刮了数十载，所藏颇丰的”

数千里之外的长安城外，也迎来新一批足足上千人头缠巾衣宽袍的胡人商队，虽然他们号称可萨突厥，但却是来自小亚细亚，地道的希伯来人，某些人的家族，甚至可以上蒴到所罗门王时代的十二士师家族之一其中有学者，有经师、有长老、也有古老家族的成员，他们也是建立东方庇护所的火种对阿拉比亚人的战争，让这些希伯来人的上层，不得不重视起东方的经营来

“赫赫”

突然一些部众大声尖叫着，跑到队伍前我顿时吓了一跳，差点就没下令人驱赶

“大人莫要误会，这是回纥人迎宾的仪仗舞”

陪同的鸿胪寺礼宾院韦少华赶忙解释道

就像他所说，然后夹道又有一批人汇合进来，边唱边舞主要是一些妙龄女子，虽然黑粗了点，但是也有一种青春健康的美

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些，她们手舞足蹈作出一些如拉弓射箭跑马放牧挤奶之类的生产生活形态

按照韦少华的说法，她们唱的是回纥起源神话，这也是许多草原民族的共同起源神话，长生天降下的仙女，遇到祖先的穷牧人，生下兄弟俩后离开，成为回纥的祖先

大唐与回纥的交往也有上百年，对这一套似乎已经轻车熟路了，随行太仆寺的乐署班，也如期演奏起正中平和，洪钟大吕的《四海清平》《九边奉进》

鼓号喧天，如山如潮的三次又三次齐声呼喝中，穿过重重迷宫一般的帐围

我终于见到了回纥的新可汗，他衣赭黄袍、胡帽，头戴莲瓣形尖顶高冠，冠后垂绶带，腰系革带，上挂解结锥、短刀、荷包、蹀躞等，袍侧开衩，足穿白色长勒靴子

正当壮年，形容魁伟，看起来比叶护还精神一些，坐于帐中榻上，左右仪卫甚盛

但是与坐北朝南的中原不同，可汗是坐西朝东为尊贵，据说这与回纥的风俗有关，回纥人崇拜太阳，所有的庐帐一律开门在东边，这样早晨太阳升起的第一缕阳光直接照进帐中，可以去处污秽和不洁

其他回纥大臣、贵人的服饰，也杂驳的多，其中最多见还是深受唐风影响，翻领窄袖，小衣宽身，下摆拖地的长袍，颜色以楮褐等暖色为主，还有人戴的西域风格的弯尖帽或者团尖裹头，或是将唐地绸布什么的，当做腰带或横绑在身上一些将领身份的贵人，则内穿皮甲或是镶铁护胸，还有些人不戴冠，直接将突厥式的编发、团发垂在肩膀上

此时的回纥国力，正当全盛，疆域东接室韦，西至金山（今阿尔泰山），南跨大漠，甚至有些靠近草原边缘的西域小国，也在向回纥纳贡，从这些帐内臣属的身上，就可以看出来

象被发裘褐的是突骑师，黄头赤面的是黠戛斯蓬头批发的是乌罗护、团头缠巾的是拔古野人

帐后还坐着一些服饰华贵的女子，身边站着或者手中抱着一些孩子，大都年幼，显然是可汗的妻妾儿女其中很多人，是刚刚哭完老可汗的停灵，还没擦干眼泪，就要投入新可汗的怀抱中去，使出浑身解数争宠

仆固怀恩的女儿，回纥的可敦（王后），也在其中，可惜不知道是哪位大多数女人穿着唐式的绸裙和彩衣自本朝以来，回纥深受大唐风尚影响，已经由草原游牧生活进步到半定居的社会前代的葛勒可汗在色楞格河上建造了富贵城，安置工匠、耕户，效仿唐人的宫室起居，所谓“筑宫殿以居妇人，有粉黛文绣之饰”

她们能够帐后听议面见，也是一种草原的传统

草原上的女性地位很特殊，属于两极分化的极端，一方是是源自母系氏族社会对母亲的尊崇情节，作为生育了可汗等贵族的长辈，甚至直接参与朝政或决定国家部族大事，一方面是对普通妻妾的，视为牛羊一样，可以转赠买卖，或者用来招待客人的财产观念

老汗的后宫，只要足够年轻的，一般会成为新可汗的所有物，哪怕是身为王后的可敦也一样，这是所谓父兄死，子弟妻其群母及嫂的典型游牧风俗，称为烝母报嫂

历史上王昭君先后配三任匈奴单于，这个时空的平行历史，唐宗室荣王李暠女小宁国公主前后历配英武、英义二可汗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这倒不是道德败坏，只是草原上条件恶劣，人口不足的特殊环境下，女性作为一种比较紧缺的生育资源，衍生出来的独特风俗而已要是按照朱熹同志的道德观，女人死个老公就要守寡为荣，那不用战争，草原民族就自然而然被消灭了，从另一种角度说，朱子理学也是一种带有浓重环境科学的变相计划生育雏形

可汗坐东朝西，受国书和册表，又遥向南拱拜，算是礼毕周全回纥没有自己的语言文字，多数部落中主要在使用突厥文、栗末文和汉文因此国书也是这三种文字

奉完国书，由帐内官唱报大唐赏赐的礼物，金宝珍玩、衣冠器物，都是精美璜然然后有鸿胪寺的礼官，想唱歌一样，抑扬顿挫的通报使臣来人身份，从低到高，礼数很繁琐，也很细致，反正就是没有多少想象中剑拔弩张，或是刻意刁难示威的情形

倒是听到我的名字，聚集一大堆好奇的眼光，究竟是好奇我的年轻，还是好奇我的权势，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我一进账，似乎就是理所当然注目的焦点，当然，这些都不用我操心，自有往来交涉回纥的专业人士操办和表演直到回纥可汗突然站了起来，在一片嗡纷哗然和异样的眼色中“上国使节就是那位梁开府么，”

却是一口半生不熟的汉话，据说与他曾经来过大唐的经历有关

“果然少年英武，人物了得”

少年英武个屁，我这年龄就放后世就一宅男准大叔我腹诽道又双举手道“大唐皇帝派来他最亲近和信赖的将军和臂膀，是我们回纥人的荣幸”

一片象发*的狒狒一样的咻咻叫啸声中

“让我介绍我的继承人，将来草原的主人罗叶”

他招过一旁十四、五岁，穿着和可汗一样赭黄袍的少年，躬身施礼

“这是我最勇敢的儿子啜罗特勒”

啜罗特勒个子不高，年纪在十二、三岁之间，小号的甲衣穿着身上，显得相当英武

“这是我最喜爱的小儿子白登”

白登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看起来比前两位白皙俊秀的多，似乎有西域的血统，似乎还有些腼腆

我微微点了点头，这回纥可汗家的男女品种都不错，虽然没见过过世的老汗，但是这些新上位的登里可汗——药罗葛移地健身上，依稀可以看到一些痕迹

据说他的名字，与回纥起源神话中的某位卜古汗同音，亦有巫师，神秘主之意他也是与唐加强互市的主张者相比武功和名声显赫的大王子叶护，他虽然是次位，却在几位成年的王子当中，并不算显眼，以至于回纥内外，有很多人发现，对于这个异军突起的王子，竟然并没有多少了解说实话，我对他的热情有些意外

然后才是左右班大臣官员

“这是我最忠诚的左杀宰相磨咄莫贺达干、右杀宰相暾莫贺达干”

“这是回纥最忠勇的大将我的弟弟胡禄都督合胡禄”

“这是左右厢的拔览将军帝力、多览将军合阙达干”

“下面是我回纥最有权势的都督，他们是宰相护都毗伽将军、宰相揭拉裴罗达干、宰相梅录大将军罗达干、都督药罗葛、墨啜达干......”

回纥二十八等官职，既有沿袭自突厥统治时期的叶护、亦斤、吐屯、设，也有唐化色彩浓重的宰相，都督、节度使将军、司马之号等头衔因此除了少数几个首要人物，一一介绍起来让人听的头昏脑胀，不知所谓

什么侍卫王帐的附离子们，宫帐直属的左右部护军首领，王姓部落出身的控弦千户、百户，内九姓氏族的随扈帐兵头领；内六外四的国相和大臣们，出身回纥氏族的左右厢五咄陆、弩失毕十部酋长，外九族部落的五大叶护、六都督，十六设的大人，众多特勒、亦斤、吐墩（贵族官名），以及附庸各部首领带来的健儿

还有那些长年驻留的外姓部落藩国质子、使节，都穿戴的五颜六色，即东向西，在王庭外一直排到可汗的座前

直到一个名字，让我微微动容

“这是大云光明教的总祭珂婆第”

大云光明教就是通常所说的摩尼教，后世也被称为明教是公元三世纪中叶波斯人摩尼创立的一个宗教他吸收了琐罗亚斯德教、佛教、基督教的思想观念，创建了自己的教义、教规和教仪，宣称自己是继琐罗亚斯德、释迦牟尼、耶稣之后的第四位先知，并试图建立一个拯救人类的世界性宗教

该教以“二宗三际”为核心，所谓二宗即光明与黑暗，三际即光明王国和黑暗王国分离的初际、二者相互混战的中际和二者秩序重置的后际在摩尼教创立之初，曾得到萨珊波斯王沙卜尔一世的支持，但该教反对生产、生育，这势必会引起统治阶级的强烈不满公元277年摩尼被剥皮而死，教徒四散逃亡随后，到6世纪时，在教会和王权合力压迫之下，它被罗马帝国驱逐了出来而不得不一路跑到东方，才重新站稳脚跟

从这一点说，三夷教的其他两只拜火教、景教一样这些外来宗教都是被人驱逐迫害的丧家犬，依靠东方相对的宽容和包容，才得以延续下来

不过，相比拜火教，景教，摩尼教在本朝的命运却要坎坷的多，强大的佛道本土势力，还有来自拜火教和景教等众多的竞争者，直到开元十九年六月八日，摩尼教才有大德拂多诞，奉诏集贤院译经，算是打开一个统治上层的突破口结果到了开元二十年七月，玄宗老皇帝就敕令：“末摩尼本是邪见，妄称佛教，诳惑黎元，宜严加禁断以其西胡等既是乡法，当身自行，不须科罪者”自此变成官方禁绝的邪教

不由令我多看了几眼，珂婆第，其实就一个穿白袍的栗末人，对我微微低头颔首，谦恭有加，看起来和其他回纥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刚刚册封为我回纥的国师”

可汗口风一转，突然道

国师，我惊讶了一下，摩尼教在回纥的影响，什么时候已经到这个程度，这可是个重要事件，也是是情报部门的缺失，草原的国师可不比中原的国师那种空有名望的虚衔，可以直接参政议事，直接施加影响力的要知道，在我的印象里，摩尼教这东西在中国的历史，就是盛产方腊之类极端分子的***组织的抗争史

随即注意到，可汗身后一路引我们来的莫贺达干，脸色似乎也变了变，经过先前可汗的介绍，才知道他居然还是可汗的堂兄，好几个大部的监军

莫贺达干用眼神扫过部分帐内的回纥贵人，那些人纷纷左右顾或低下头去看着脚尖，张口欲言，却又被左右扯住，硬生生的压下去

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然后可汗呈上回馈大唐的礼物，无非就是良马若干，珍惜皮料若干，金沙、美玉、玛瑙若干，最贵重的，却是代表吉祥和高贵的白鹘一对

第一次会面结束，回到营地

新建立的营地上，正在挖出一道半圆的壕，用挖出来的土在车阵前堆成版人高的胸墙，然后插上枪尖和铁蒺藜，再扎上一圈粗铁丝

“已经勘探过了，河水中有鱼，水质清澈，可供上万人采用”

正从王帐中交涉回来的军司马杜佑，如此道，“那些回纥人问起，我就说：我们家的大人，比较喜欢吃鱼，因此希望能把营地按在临近水源的地方便于捕捞”

“甚好”

当然我并没想到，这个出于方便的考虑，会给后来发生的事情，造成多大的影响

“秉大人，回纥左贤王白兀罗求见”

随后又人传报

是左贤王白兀罗，没错，就是左贤王，一个很古老的职位，回纥虽然效法唐置二十八等官，但是一般兵民一体，常设军事职官只有设、贤王、达干、苏尼等几种

左、右贤王可以一直上蒴到东胡、匈奴时期理论上使仅次于可汗的军事首领，但演变至今，变成类似中原的三公之类，地位尊崇的虚衔由部落中身份尊贵德高望重的人当任，平时负责协调各部军队的关系白兀罗就是先可汗的幼弟，也是拱卫王庭的左厢五咄陆部落，名义上的君长

他负责将可汗的回礼送到使团营地，随后也将驻留在我的营地中，作伴大小事宜的联络递送

正式会盟之前，还有老汗的丧礼，回纥人的葬俗沿袭自突厥，流行停灵，春夏死而秋葬，秋冬死而春葬

大礼隆重的，接受朝廷追封的英义建功可汗的册封诏书，和怀顺王的金宝玉信，行头冠带，车服仪仗然后一些怀仁可汗的老臣子，跑出来回顾当年自玄宗皇帝、肃宗皇帝以来，唐回的友好深情，涕泪舞之

一大群人聚集在停灵车前，唱唱跳跳完毕，然后死者的子孙亲友，有身份的族人，赶着羊和马到灵帐前杀掉，把血浇在帐子上，一边唱不知名的哀歌一边骑马绕帐，如此七转后

才和老汗的妃子侍女们站在一起，集体割破脸颊，对着灵帐的方向嚎啕大哭没有生育子女的女人，除非是被新汗看中的，否则都要马皮裹起来用弓弦绞杀殉葬

每个赶来观礼的部族首领，和他们的部众，都会带上一块自己领地上的石头，然后把这些石头堆砌起来，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冢按照生前功勋，围绕坟冢四周立起人高的石桩，每杀一人立一根，如此反复在，形成一个太阳一样的圆盘

然后接着是连续好几天的庆祝活动，跑马、射箭，赛马球，抵斗，有些东西是共通的还有回纥传统的抢羊戏，和大唐带来的手搏牛，手搏牛，也就是打赤膊，带上一壶箭，一块布，不断的**直至杀死一头犍牛

当天晚上的大宴，才是重头戏

牟羽可汗首先举杯遥祝大唐的天子，再举杯祝过世老汗，回归长生天的怀抱

“为我们年轻的可汗与年轻的大唐天子，举杯”

算是正式开席

他很热情，对大唐也别是出足够的尊重当然也不排除有借鉴大唐的外力，巩固自身地位的意思

那些胡人三五成群，席地而座，身边摆的和手抓的成堆美酒羔羊，予取予用颇有自主餐的味道只有高身份人才有坐席，而且依照远近等级高低，独占一席的只有极少数人，周边焚烧着辛辣香味的小碟，饮酒就食专门有身后奴婢侍侯，我正好在其中之一，场下正在进行搏斗表演，不断有回纥各部的勇士，汗发如雨的击倒对手然后作伴优胜这，到可汗的洗钱领受酒和肉

“枢府大人”

旁边有人在拉我的袖子

“嚒，不用管我，我就来旅游的具体什么事都有他们操心”

“再拿一盘烤肉来”

为什么就是写不出那种感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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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想念与交涉

第四百八十八章想念与交涉

长安韦宅

“老相，这是通政司刚送来的天子幸东都的随扈名单”

薛景仙恭恭敬敬的坐在太子少师韦见素面前

“大人临走嘱咐，有事多向老相请教”

“这个梁蛮子，倒是会给我找事啊”

韦见素叹息道

“我和颜相为政事堂留守，以鲁王西京留后，知内枢密使其余省台部正，皆要随行？”

韦见素看了眼手上的献书

“那枢密院呢，怎么安排”

“两位枢密使大人，左枢密李大人母丧守孝在家郭枢密随扈，除了仆固大人，其他枢密副使皆留守长安”

“那你看出什么了么”

“还请老相训下我只是觉得陛下此去东都，或有大举动的，所以做了长久的安排”

“能看到这些，已经算不错了，可惜还不够啊”

韦见素微微颔首

“那为什么是鲁王啊”

“难道不是陛下有培养立储之意么谁都知道鲁王最长，又深得陛下之心，金匮留诏也只是以防万一的手段”

“不过是朝中武人势大，那些朝臣文官反弹争权的手段而已”

“什么”

”本朝自立国以来，文武之限，就不甚泾渭分明，但是无论是爵品还是勋职，文臣总是要比武臣差一等的，哪怕是象三公三孤三少，也是武臣多居文臣之上”

“那是因为本朝历代天子都崇尚开边重赏军功的，作为武功出身的，总比积累资历和绩效的仕途，更快更容易一些”

“要知道，治政定国，立世百载之功，虽然前有房、杜、萧、魏奠基于前，后有姚、宋、张、专美于后，但他们最高封爵也只及国公而已而历代以军功入王者，却是不乏其人的因此本朝以来，文臣不乏转而领军追逐军功的，而将帅转入朝廷为相，却是天子养老优遇的手段”

“如今安史逆乱，对武人显赫之势，敲响了警钟，那些世职文臣士人，总算找到一个藉以拨乱反正，压倒武人，扬眉吐气的机遇偏偏朝中有几座大山是不能忽视的”

“首当其冲的本来是郭枢密，可惜郭枢密醉心与私房，终日含饴弄孙，长期不理世事李枢密祖上是胡人，”

“倒是你家大人，善于经营创制了许多名目，为国家产生大量的利益，又恰逢其会，救乱定难，鼎新革易，不仅仅据与将帅的格局，大有名臣的气象没人眼红和忌惮那是假的”

“更何况，枢密院本来是那些宰臣，不愿意那些将帅入相，而鼓捣出来的妥协手段和优养名目所以可以楞凭那些阉竖如何败坏，都没有人指嘀”

“但是到了你家大人手中后，却在短时内迅速变成与政事堂并立的军国机要所在他们怎么能不忌讳呢身为宰臣虽然能质询、过问枢密院的情形，又怎么比的了，之前对军将的处置和专断呢”

“而现今，你家大人与天子关系亲近，又有拥立之功，现在已经成为朝中、军中出身不显者的一面旗帜，他们怎么不会担心手中的权柄，因为武人势大缩水”

“虽然现在政事堂的那几位大都是知晓事理的人，就算偶尔个别位有想法，也翻不出什么浪来但不代表他们就可以长期熟视无睹啊他们的幕僚官属，门人子弟，可未必有这种国事为先的城府和气度，他们也要追逐自己的前程和出身”

“鲁王知内枢密，不过是过度的手段，并不是天子真的有意针对谁，但是那些促成此事的人，却未必没有想法，要知道本朝开国，是有尚书令之职的”

“老相是说一旦鲁王为储君，为了避讳避嫌，内枢密这个职位将效法太宗故事，被虚悬空置这才是他们的打算啊”

薛景仙脸色严肃了起来

“那么我家大人北上会盟，也不仅仅是天子的意思了”

“你家大人身在其位，是暂且无忧，不过安排继任的人，就不好说了”

“那”

“你是想说，为什么我也身为文臣却要拆他们的台么”

“老相”

“因为我已经是文臣可及的顶点了作为两朝陛下刻意树立的元老善全典范，真正能做的事情几乎很少，再荣宠恩加，也恩加不到哪里去了”

“文臣妄及封王者，那是看不清自身的取死之道，大唐中兴五大臣又怎么样，先封王再罗织构陷，先贬叱后流放，最终死无葬身之地”

“而我有两个不错的儿子希望他们能站着你家大人的余泽，另外走出一条道路来”

回纥人的主食没有中原那么丰富，主要是大量的肉、乳类，大如骆驼骡马、牛羊、驴鹿、小如狗子、兔子、獾、狍、野鸭、大雁、草鸡，不过除了极少数部众，回纥人是不食水里游鱼的，因此尽量在烹调和炮制的手法上翻陈出新

因此回纥饮食，口味相当的重，凡是肉食都加了大量的香料和盐、酱等之类佐味，以烤炸煎为主，诸如手扒肉、羊背子、炸肉串、滚羊肉、内脏糜子、灌肠、奶粥、奶茶、奶皮、奶糕、炒奶糊、酪酒等等，作为王帐还有少量来自西域的胡瓜(黄瓜)、大葫(大蒜)、胡荽(芫荽)、胡麻(芝麻)、胡桃(核桃)、石榴(安石榴)、阿驵(无花果)、胡豆(蚕豆)、蒲桃(葡萄)、木粟(苜蓿)、茄子、莴苣、菠菜、浑提葱(洋葱)、柰(苹果)、香菜、菠菜、胡椒的供应

让我惊讶的是他们也吃粮食，据说是在前代葛勒建筑的富贵城周围，有大量王姓所属的部民耕种的田地，为王帐提供所需，不过主要是大麦、燕麦和豆子做法也很特别

象酪麦，就是用发酸的奶油，炒青麦炒到焦黄，作为开胃点心还有用**泡煮的面疙瘩，或者用谷物做引子合**所发酵的饮料，或用豆子打成泥，填抹在小型禽类上烘烤或者将豆子切碎和肉糜一起腌制

不过作为王帐提供的野味，却是相当的地道，几乎都是当天套打回来，除了眼睛外无一损伤的鲜活食

“这是烤乳羔子么”

我看着西域风格的云纹银盘里，金黄色的袖珍小腿切片

“这是毗狸肉一种鲜美的珍稀小兽，即使是回纥王姓，也只有在传统的大祭中，才吃的到啊”

左贤王白兀罗，笑眯眯的解释道

喝到月色西沉，气氛也酝酿的差不多，那些王公大臣各部头领纷纷离开毯子铺就的座位，开始轮流到各个席次上劝酒交谈，而更外围的那些回纥男子喝的差不多，就纷纷离开席位，成群结队的在一起萼蒲博戏也就是掷子赌博，短时间忘情投入的人声喧闹

可汗看起来也不以为意，回纥人的酒宴，似乎没有中原那么多繁文缛节

而某些已婚的女人，这时也可以象男人一样，出现在筵席上，豪饮烂醉的满脸通红，也不乏其人，据说回纥男女老少，都以豪饮著称，当然豪饮的只是牛羊马奶发酵成的奶酒，用后世的标准来说，更像是特浓的乳酸菌饮料

什么烧刀子烈酒，不过是武侠小说泛滥的浪漫主义情怀

此时的回纥人和后世定居的维吾尔人，根本是两回事，还属于典型游牧民族，与其说象维吾尔那样的西北民族，不如说更像后世的蒙古人

“他们在做什么”

我偶尔抬起头来居高临下，看见一些王帐以外火把照耀下的帐篷中，青年男子四处游走，直到在某个毡帐前停下来，然后边歌边舞起来，偶尔会有个别女子，笑眯眯的走出或者扭捏的被推出帐来，与男子相携牵手消失在外面的黑暗中

“这就是我们回纥人的求亲风俗啊”

白兀罗微微一笑，为我解释道

原来回纥人流行在丧礼后，去向自己在丧礼上看中的女子求亲，有很大的几率得到应允

因为草原及其广大，平时各部落四散一方，只有在这天，才会齐聚一地，也是为数众多青年男女碰面结交的场合和机会

一般白天看中了对象之后，派人打探其卢帐的所在，夜晚摸过去唱歌，唱自己的家世和品德，还有武功事迹等，女子父兄如果觉得也比较中可则打起火把，送女子出帐会歌，则有很大几率可以成就一段佳话，第二天男子带着牛羊群，搬入女方家居住就算成婚，直到生育子女，才搬出另处一帐

按照回纥人的传统，作为男性，虽然从小就参加狩猎和甚至是战斗，但只有结婚生育了后代，才算真正成年，可以自立门户，独立率领仆从和奴婢，参加首领征召的战斗

“愿长生天保佑大人”

我这里也迎来了几名端着镶银牛角杯的访客，却是胡人中很少见到的黄头发，用结结巴巴含糊不清的汉话说到

“他们是黠戛斯人，自称是汉朝李陵之后，虽然头发泛黄，但其眼眸却是黑的，”

“大人注意到没有”

借着白兀罗离席的机会，一个的身影端着酒杯靠上前来

“哦”

我侧过头，却是当年和敦煌王李承彩一起出使过回纥，参加过借兵之议的鸿胪寺左丞刘元鼎

“下官三年前来过回纥，许多帐官都换了生面孔，那些部帐头领也年轻了许多一位叶护、三位都督，都是没见过的人”

“此外，已经确认中护军是重建的，大都是来自十箭部的新军，衣甲还没能配全，右护军只有近半的编制，只有左护军比较整齐完好”

根据来之前，抵里达干提供的资料，因为那些附离子和鹘卫数量有限，左右中帐前三护军，才是回纥理论上常备军的主力，除了一些名目小编制外，其他武装力量都是兵民一体的部族健儿，战时才组成军队的每军一个万骑官和十二个千骑官中护军有十个千骑官随叶护参加了入唐作战的序列，抵里达干，就曾经是其中的一员

“看来叶护之变，回纥人也不是毫发无损啊”

我我看着被环绕在一片光鲜衣袍中的牟羽可汗，叹息道

回纥军队是沿袭自突厥，以部落组织为基础，以围猎编制为形式，而以本部兵民合一制与属部征兵制相结合为特征的这种兵制，在一定程度上把生产活动与军事活动联系起来，把宗法关系与官兵关系混糅起来（突厥语称‘战士‘为qadas，其本义为‘族人‘、‘亲人‘，衍义为‘伴当‘、‘伙友‘），把核心组织与外围组织配合起来，因而其短时间内的军事组织强度和动员效率，远远高于一般农业国家的军队

象可汗一声令下，十数万部众就迅速聚集起来南下会猎但缺陷也很明显，除了少数精锐之师，大多数没有统一的战术或者训练可言，需要自上而下强大的力量和手腕来维持

就像早期吹嘘的女真不过万，满万不可敌，其实是早期部落体制下，指挥指挥的极限再多久要放鸭子了而王姓氏族的地位，也是靠这些常备军来维持的

“大人”

再次呼唤声，把我从美味中唤回来发现四散的众人，大都重新归坐

“希望能够见识一下大唐健儿的风采”

“唔，终于来了么”

我放下盘子，抹抹嘴“我还以为他们真可以沉得住气呢”

“只讲友谊，不讲分歧”

我拍拍案子，对身后道“回纥人出题了，谁上”

一大堆人涌上来，用殷切的眼光望着我

“我去”

亲军衙将程十力，排开众人，摩拳擦掌的凑上前来

“不妥你是大人的亲军之长，无论输赢，都不太好看”

杜佑看了他一眼，赶忙解释道我看了看走出来的那个膀大腰圆，全身用油抹的晶亮的回纥大汉

“那叫夜叉营的阿菩过来”

片刻之后，那些外围的回纥众，突然纷纷占了起来，伸着脖子让出一条道路，似乎还可以感受到轻微地皮的震动，一个全身铁甲披挂的巨汉，从分开的人群中走出来，每走一步，都是一片酸到牙齿的金属摩擦声，全身厚重的甲叶，似乎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甲片上毕露的棱角和凸起的尖刺，就像一个狰狞的金属怪物一样

“阿菩，把甲衣脱了我们不欺负人”

哐当几声，后世的甲套重重的贯在地面上，周围众人不由咦的惊呀起来，铠甲之下，是碳一样的肌肤，雪白的牙齿，微卷的短发，连火光照在他身上，也彷佛被浓重的黑色所吸收了一般

他低头向我的方向行礼，露出雪白的牙齿笑笑，却看起来更加的狰狞，说不出的恐怖，引得左右嗡声一片，“这是大黑天的妖魔么”

“怪物”

“昆仑奴”

有眼光好，见识过的喊出声来

然后连续杯具了五个回纥抵斗好手之后，又有人提出新的花样

“比马斗？”

“叫高森过来”

全身披铠，胯下高头大马同样前身披甲，就想神话里走出的人物，对手骑的也是健马，却一下就变成了骡子一样可笑

“塞种？”

有人低声嘀咕起来

“这也算大唐健儿”

陪同的左贤王白兀罗，终于露出些郁闷的表情

“这有什么稀奇，我朝有容乃大，无所不包，是以万族来归”

我面不改色道

“再说，我大唐的军中健儿，不是照样有回纥人？想不想和他们比比骑射”

然后又是一片一边倒的杯具，直到回纥第九个骑手，高森才在缠斗中失手，被对方拖下马了，算作平手

“车泥国相，见过天朝大人”

一个西域人站了起来“听闻大唐火器犀利，攻无不克，可否让我莞尔小邦见识一番”

“车泥在哪里，有这么地方么”

我心道，这算是开路的炮灰么

“一个不足道的西域小国而已”

对方面皮很厚，也不禁抽了抽

“那你说见就让你见啊，这是国之重器啊”

“一用出来就是死伤连片，不见血不收手的，难道用你的人给我做靶子么”

“再说，把这大宴搞的满地血肉模糊的，也于我们大唐礼数不合”

我做出为难的样子

“这样吧，要不斗剑吧”

“斗剑”

我好像看见他额头上冒出一条黑线

“是啊，我大唐最多的就是这种剑手，也算为大汗聊以助兴好了”

“上使大人，我们回纥人不用剑的”

白兀罗低声道

“我知道，不过我们大唐人士多用剑啊不是要见识大唐健儿的风范么不斗剑怎么体现呢”

“大人，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杜佑憋着笑意，微声提醒道

“我就是要欺负他们，不然你以为我来做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

“国与国，唯实力论交尔”

满身疲惫的回到帐中，就看见白色裘皮案子上显目的一堆礼物

“是谁送来的”

“是回纥中的栗末人求见大人”

留值的虞候将鱼同在帐外道回纥早先很少商业活动，但是自从回纥汗国建立以后，有许多中亚的粟末人前来经商，促进了回纥商业的发展，并参与到与大唐的贸易中，以至于很多原本在中原生活的栗末人也开始冒充回纥人

“他们想做什么么谈买卖么”

我顺手拿起最上面那张依足唐式风格的拜帖，却发现自己猜错了

“恳请在大唐行法”

他们来却不是谈生意，而是替那位摩尼教国师的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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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暗涌

第二天的游猎大会也是各部派出最优秀的勇士和健儿，进行骑射大比，我再次派出一个大杀器——骑弩

这大小，又是本朝的一大特色，最早可以上蒴到秦汉时的材官骑士，主要配发给那些不擅长骑射的马军作为传统的农家子弟为主要军队的中原王朝，能够象《射经.马射总法》“势如追风，目如流电，满开弓，紧放箭”的总是少数，因此自先秦开始发展出这种奇特的东西，虽然射速不如骑弓，但是形成足够数量后，用来局部压制，还是不错的

当然，弩这种东西历来以工艺复杂，成本高昂，让这东西的普及率一直受到限制，更别说是缩小版的骑兵弩直到前几年标准化、批量化的工场流水线的建立，才提高了装备率作为骑兵专用的型号，取消了抵肩和前托取而代之是，可以套在手臂上进行固定瞄准的环形握把，也可以通过马鞍侧面上的一个小机构单手上弦

射击的速度不会比传统木弓慢，射程却更远，也更省力气，木弓最多可以一口气拉十次，借助机构，骑弩可以一口气上弦二十次以上，高下立判

以至于现在龙武军中，许多原本使用骑弓的马军将士，也会自己掏钱，备上一只小型手弩，为防身应急的利器

于是很多回纥人目瞪口呆的看见，对着发现猎物的方向一拥而上的唐军骑士，一阵不计本钱的箭雨泼洒之后，在唐人马后拖回来的是，小到鼠兔，大到整只黄羊之类，不分大小老幼被射的百孔千疮，堆成小山一样的猎物

然后打马球，回纥人再次被震撼了一把，一群全部由故安息撒珊人组成马球队，不用进球，光靠重骑兵的冲刺战术，直接把这些草原健儿打的人仰马翻

又是一天全新的清晨，色格楞河的大草原仿佛是一片大海，一片充满绿意的大海那一顶顶帐篷就彷彿是漂浮在海面之上的船只轻风拂过草原，仿佛那是姑娘美丽的秀发，又仿佛是在和青草偷偷亲吻迎风摇曳、轻轻荡漾的草原，仿佛一幅舒展的巨大画屏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成群的牛羊被青壮年驱赶出去，各种毡毯和器皿被妇女们拿出来洗刷和晾晒临时搭起来的台子上，晒初秋最后一点太阳，这两天肉类吃的太多，有点消化不良，不得不煮了一大壶俨俨的浓茶，不时抿上一口

“掌书记”

“在”

杜佑应了一声

“那位左贤王有留什么话么”

“他说大人真是第一次来回纥么”

“嚒”

我摇摇还有发沉的头，宿醉里醒来的时候，面临的却是这样的询问

“昨天回纥可汗会宴远道而来的契丹、室韦、奚各族使臣，我没有作出什么失国体的事情吧”

我一边用浓茶漱这口腔，一边回忆着，好像是昨天我不小心喝高了，又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又补充一句

“不准说假话”

“没有，大人引经据典，把他们说的目瞪口呆，大长我朝威风而已”

“是么”

“坏了，不会泄露什么机密么”

“怎么会您说的可是各族起源和祖上的秘闻啊似乎把他们给吓到了”

“嚒”

随着太阳的额升起，唐人营地前的空地，也变成热闹起来，看着熙熙攘攘，服色口音各异，手舞足蹈，使劲比划的人群，也很有一种成就感

这些天，我在各部的营地中，接受轮流的宴请，我带来的那些人也没闲着，华美的绸子，澄澈的酒水，雪白的糖霜，被摆在了唐人的营地外围虽然刚开始，那些贵人自持身份没有前来，但是不妨碍他的妻妾子女婢仆出来猎奇围观，于是唐人营地的外围，很快变成一个新兴的临时市场

“好烈的酒啊全身都象烧起来一样”

“这是什么酒”

“这杯成为英雄血，喝了就全身就想那些英雄豪杰一般，热血沸腾起来”

“这个碧绿色的又是什么”

“这是葡萄酿制的碧海青天以甘甜醇厚，回味悠长著称”

“这是折铁宝刀”

一个高大的身影吆喝着，挥动着一把厚背长刀，将一根拇指粗的连砍数下，几乎没有多少停滞就断成数截，脚下的架子上，还放着各式形状的刀，斧，宽剑等兵器

“只要能射穿就有奖励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哈”

又有一群人站在十步内，用草原上特有猎弓、陌弓、骑弓、还有雕花大弓，不停的射击一件人形草垛上的细鳞甲，各种箭矢射的是叮咚作响，连人形草垛都被大力射的变形了，却没有几只箭只能留在精光闪闪的甲片上的，最多只有一些锋锐划过的挫痕插入最深的一只箭矢，也就半嵌在甲片中，拔下来一看，却是连精铁箭头都卷了起来

铁叶下的皮内衬和纸芯，也只有一个很小到微不足道的破口还有明光、光要、山文甲、乌锤甲、白布甲、皂绢甲、布背甲、步兵甲、皮甲、木甲、锁子甲、马甲的样子“这是驱赶野兽的号子，别看他小，吹起来百丈之内都能听见”

一个小摊子聚拢了不少肮脏皮子的牧人

集市边上，还有人在表演胸口碎大石，或者肉身趟钉板，还有类似西南民族，上刀山下火海的风俗表演，倒是把那些回纥人惊异的一阵又一阵的大呼小叫

甚至还有人摆开算命的摊子，一本正经的握着那些满是牛羊味道的粗糙大手，给那些不明真相的回纥围观群众，用半生不熟的回纥话，讲解起命理风水来

还有小批量出售的行军散、万金油、止血粉之类的大众药，不过价格可就不怎么大众了

在一些免费品尝的各色食品摊子上一个带着狗皮毛子，穿着回纥人一样瘦袖窄袍的胖子，正在对着一些小屁孩们，慷慨散发一把又一把散发五颜六色的廉价糖块，不过，只有一些看起来年幼的LOLI，才能得到他特别给予的粗糖棒，看着那些小女孩儿当场一点点的含在嘴里舔干净，他笑的肥肉把眼睛都堆起来，似乎很有某种恶意趣味的成就感

“就是那位遇敌毫发无伤，转进如风的南山贼南十八么果然是龙生九种”

“没想到那位浑身是胆、肝胆披沥，千军万马辟易自如的南八处士，也会有这种奇葩式的同宗兄弟”

南齐云，本来他的身份，是没资格参加使团的，不过在征集人员的时候，他自告奋勇在草原上有门路，能听的懂回纥等多种话给了个从九品的司理头衔，过来搞大唐文化宣传月之类的推介

而同行来的南八则凭一杆枪，一口号酒量，挑翻数个部落的豪杰，闯出不小的名声，也结交了好几个声名在外的回纥勇士

这次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了解回纥新政权的局势，就新一轮扩大化的国家贸易谈判进行磋商，当然是不是历史上一匹马四十绢那种强买强卖的天价，而至少十年内茶、盐、酒、铁器之类大宗易物的议价，这也是朝廷战时的一大进项，虽然战乱已经结束，但是没有人会觉得钱太多

而且，哪怕是仅仅签订的大宗供货意向后，也可以通过这些物资的流向，可以判断一些部落消长的动态

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小生意”，某些针对具体部落的秘密军售项目，却是在长安已经搭上的门路本朝自开国以来，一直在援助回纥对抗那些草原霸主，现在情况有些变化，具体项目和对象也产生了变化

售卖军火，历来是最好赚钱的生意之一，依靠销售处理那些军队换装淘汰的军器，南海府不但赚到了数倍的利润，还轻易垄断了南海整个武装义从的行业

回纥主要以牲畜为赋税，因此出产最多的还是各种皮毛和马匹，但是因为统治地域的关系，也会接受一些来自西域的贡赋和转口的特产

再说，各部有各部的特产，就算是同样品种的牛羊不同水土养户来的状态也不大一样马还是回纥的主要出口商品，每年向唐朝输出的马匹数以万计，历史上最多时“岁送马十万匹”

打开缺口的契机也很简单

作为个人献给回纥可汗的礼物，是三百把造型精美的横刀，一百具明光甲、三张用宝石和金银装饰的特制铁臂弓，还有一些特产的罐头，酒具什么的，给各位大臣王公的礼物，以此递减，又略有不同，草原人好勇力，喜欢良马、宝弓、好刀，也算投其所好

然后好几天，都是络绎不绝跑来询问各种武器售卖的拜访者正在演示我带来各种军器，犀利无匹的曲刃横刀，威力强劲的弩机，当然，拿出来展示的，这些军备，看起来很新，其实都是老式标准的装备，象能射三百步的擎张弩，我的军队里已经全面铁构造化，但是这种老式的木结构和动物肌腱却还很容易损坏，需要精密的维护和保养

还有些人，则是对车阵车营的组成模式很感兴趣，毕竟回纥曾经号称高车，至今还以车迁徙，对唐人轻便快捷，地形适应性好的改良版大车，也很有些想法

“枢密大人，给回纥售卖军器，不是有资敌自重的风险么”

默默走到我身后的少年韦皋，突然开口道

“你知道本朝的箭有几种”

我没有回答他，反而提出一个问题

“本朝军中标配的箭只，有竹箭、木箭、兵箭、弩箭四种，南方所产的基本都用竹，而北方地区用崔柳，西北和东北多用桦木，兵箭则全铁质，钢簇铁杆用以破甲，据说当年薛仁贵一箭可穿五重甲”

“那你觉得，我就算卖给他们这些大小，他们有这个生产和维护的条件么”

我打断他道

“或者说有这个改良和自给的能力么”

“只要他们的装备，永远落后我们就好”

“你觉得这些部族，拿到这些兵器后势力大涨，会做什么么解决旧怨，争夺更多的人口和草地牛羊”

“受到攻打吃了亏的那些部落，难道不会想法子武装自己么”

“所以我不但和王姓交易，也和这些部众直接交易”

“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产力和技术壁垒么”

这种越是先进的东西，就对技术手段资源环境的要求越高，以车营为例，扁箱车很早就在西晋出现，并得到成功的战例，但依旧无法在历史中成为主流，甚至连完整的流传下来都很困难

那是因为作为古人局限性，偶尔灵感爆发，创造出跨时代的产物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但是以他们的眼光，要建立一套与之相适应的配套体系，发挥出最大效能，却是一个巨大的壁垒，事实上历史上从火枪、蒸汽机、电报到小小的一颗螺丝钉，那些成功的发明背后，都有一套诸如理论研究，科学实验、生产实践，市场竞争等与之密切相关的成熟配套体系，而这个体系确实要经过无数次的实践和时间的考验，才能够达到相对完善的程度

作为穿越这的一大优势，就是对发展建设市场体系，有一个比较完整的模糊认识，可以让自己主导下的发展方向，少走很多弯路

就好比这个车营，他的机动力来自大量骡马，而这个条件，也只有大唐等很少数的几个朝代，能够部分满足在这基础上，按照一些先进理念，改良饲养技术，进行规模化养殖，提高存活率和生产周期

有了牲畜还要进行针对性训练，不至于在战场上一般意外状况乱跑乱闯

而衍生出来作为军用牲畜口粮，不仅仅是维持生命的粗饲料，还需要补充体力的精饲料，而这就需要通过推行苜蓿等优良食料的种植，酵化饲料深加工的技术，以提供营养吸收率更高，体积重量更小，浓缩精炼饲料，从而间接提高车营的持续作战时间和范围

而车营的防御力来自铁板组成的车厢，别看这一片铁板或是铁皮，要保持相对合理的负重，又要能够保护车厢内的存在这就需要相应规模的冶炼和锻造技术

相比古时的扁箱车，龙武军用的版本，关键部位，都用铁构建强化过，这样就比古人更结实耐用轻便

车营需要人来发挥作用，大量娴熟默契的士兵，需要高效的训练体系，拒马的长枪，近战的刀盾、及远的弓弩，策应掩护用的骑兵，构成基本的攻守体系，而这些士兵的刀弓甲马，又需要相应配套的足够规模生产体系

还有战车的维修，需大量工业标准化生产的零配件和数量技术工人不然是用一次少一次而这些人，又需要一个能够扩大传承的教育体系，目不识丁的士兵和能够粗识几百个个常用字，熟记号令操条的士兵相比，在军队的传承建设上，也是天差地别的效果

缺少了这些因素，因此哪怕被原样缴获或者购买去，也不过是一个阉割版的乌龟阵，或者半吊子的瘸子

说到底，这一切的基础，还是技术和生产力

就像售卖给回纥人的那些铁制品，作为生活生产工具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回纥人想吧这些东西重回熔炼，打成兵器，就会发觉他们劳心费力得到的只有一堆杯具

“你觉得回纥人得到这些东西后，会改变自己的传统去适应和效法么”

“如果他们改变了，他们就已经不是纯粹的草原人，为了追求更好的东西，不得不作出更多的改变

”

“如果他们不做任何改变，那得到这些东西，有多少意义么”

“那这不是有误导之嫌”

韦皋有些混乱和迷惑的摇摇头

“错了，我们是在引导回纥百姓，追求更美好的生活”

“秉大人”

这时，有人上来通报“汤水准备好了”

片刻后，我泡在洗澡桶里惬意的眯着眼睛，这次来回纥我还带来几套简易的抽水系统，只要通过畜力就可以运转，主要为军队汲取水源，经过简单的改造就可以变成淋浴系统，不要小看这些东西，善于利用水源，是行军在外保持清洁卫生，乃至体能和精神的基本手段，营地里挖出水池和水坑，还可以供牲畜饮用和防火草原人视河流为神圣，平时到没什么，当着成千上万的回纥人，跳进河里污染他们的水源，就未免太打主人的额脸了

泡的全身轻松才起来，却听见再次有人传报

“西域来的歌舞团？来劳军”

我愣了下，才想起什么

“让她们进来再说”

“是”

这种和来自西域等地商队一起，游走在草原上的歌舞班子存在，其实不算稀奇，也是商团和护卫漫长的旅途消遣解闷，草原民族很少长久呆在一个地方，因此她们季节性的出现在某个草原的临时集市上，随某个大部落迁徙上一段时间，既有采风表演的性质也有流动娼ji的意味

草原地广人稀，平日难得有多少凑到一起的机会，相比中原人，那些部落中上层生活中的娱乐更是少的可怜，因此她们的存在，也多少适应了这种需求，歌舞团里的乐师，也会收集各地的民谣风俗什么的，将这段时间部落经历，编唱成故事传播出去当然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庇护者，被一些部落杀死或者抓取生儿育女也不稀奇

既然是回纥可汗的会盟，聚集了大量草原上的人口，因此也少不了各色前来追逐利益和淘金的人，象这样随着会盟部落过来的队伍，也不止一只，都是

随着一队风尘仆仆的女子，鱼贯入了唐人的营地，其中一人被罩起来，秘密送到我的帐中，赫然就是改装后的小慕容

翻下外罩的斗篷，露出她穿了一身西域风格的两截式精美舞衣，露出大片的被太阳晒成小麦色，却一点儿不显得粗糙，象羊脂黄玉一般的光润，短短舞裙就像是一条围在腰上的布片，从胯以下就是隐约薄透的彩纱缀成的裙边，根本掩不住大腿到膝盖的美丽风情，金银线的纹绣，象抽象夸张的画风一般，蜿蜒蹒跚在暴凸曲线上，只能遮掩住那小半截的美妙凶器手臂足腕上套着细碎的小金铃和玉片穿成的镯子，看起来有多了几分西域舞娘的风情

“大人看来憋了有些日子”

小慕容抿着性感的唇儿，吃吃笑着，把手慢慢向下摸着一个突起然后捧着自己的胸口，沉甸甸的压在我的大腿上，向上推了过来，竟然有几分让人窒息的感觉

我不由伸手去摸她的湛湛动人的宝贝，却被她一把躲开，象猫儿一样轻巧的倒退了几步

“团里可还有几个察事厅专门训练出来的宝贝有没兴趣叫她们一起来”

“你知道我的性子”

我摇了摇头“不管之前如何，只要是我用过的，就不会再容许再接触别人”

“恩，话说回来”

这一打岔，我的冲动消退了许多把她拉过抱住，没有多少抗拒的上下其手起来“你怎么会在这团里”

“还要感谢大人的抬爱安乐州的本家，似乎突然发现我身上，也有了投注的价值”

她笑愔愔的说“于是家主做主，那些老头子也给了我不少嫁妆”

“这只歌舞团，也不是是其中一二而已”

“顺便他们还托我带来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我顿了一下，又继续

“吐蕃已经发布金鹘箭令，调回了驻扎在附庸各国的人马”

她被我摸得媚眼如丝，声音颤颤的说

“哦，这可是个重要消息”

要说对吐蕃最上心的，除了大唐的君臣，就是位于安乐州的吐谷浑慕容遗族能够容许他们想于滇国一样，保留主角的王号、部众和武装，以及相对的自治权，就是为了作为大唐的预警和缓冲

“难道马向想一口气彻底解决国内的问题么”

我想了想又道，顺手将她的胸围释放出来，用手掂量着分量

“那慕容家想要什么”

“那些人只是托我问大人一声，奴刺部覆灭后，他们的草场是做如何处置的”

奴刺部，我顿时明白了奴刺部虽然覆灭，但是牵连数十个部落、他们留下的草场土地，除了少量可以经营的据点，其他都是大片只长草的荒地

“明白了，我可以让安乐州迁人过来，”

我捻了捻突起的触点，让她娇吁吁的翻了个白眼

“不过只限两千户，而且族长由你指定好了”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该办正事了，不然大人要生气了”

小慕容如释重负的换了个表情，吃吃笑了起来，却起身将脱出胸口的舞衣重新穿好，用一根手指按住我的疑惑

“还是给大人看看我新学的天竺舞罢”

她突然用摆出一个曼妙的姿势，看起来如飞天神女一般的庄严肃穆，却又有一种无法遏制探究的欲望

“据说出自天竺某本圣典的诸色妙相哦”

随着她手中金铃一抖，我的身体某个部位也随之一动，有一种东西从灵魂深处燃烧起来

最后，我只知记得她在我身上跳舞的模样，似乎连魂儿都要被吸出来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发黑却听说回纥王帐的人已经来问候了数次

却是回纥可敦（皇后）以询问国丈的消息为由，特地单独招宴大唐来使

可敦会宴的偏帐，虽然没有可汗的那么大，却也容得下上百人的会宴，各种陈设也主要以熟悉的绸、瓷为主，看起来精巧华美的多头顶月牙发髻，将一个日纹金盘缠裹在其中，诸色表里曳地绸袍，这是回纥可敦的打扮，她就是云阳县主仆固氏，可汗后宫的女主人，有一种英姿飒爽的美丽，仅有的陪臣，只有仆固怀恩的族弟，现任仆固部的王帐官，仆固达干，也站在一旁会客

怀里抱着她最小的孩子，接受了朝廷册封新安公主，以及赏赐的大量丝织品、金银器皿和奴仆讨论了一些故乡情形，仆固怀恩的现状等到用蜜酱和香料新烤的天鹅端上来，仆固可敦也开口正题

“可汗常言，回合与大唐，自古亲善，昔为兄弟，今为子婿，半子也若吐蕃为患，子当为父除之”

这话说的是很好听

“这次请大人来，还有一事相求”

“哦”

“世人对圣教，颇有误解”

仆固可敦“圣教？”

我愣了一下她似乎看出我的惊讶，笑笑解释道“妾身未嫁前，也曾经是圣教的苏耶尔”

我很惊讶，这摩尼教果然不可小觑，不声不响的信徒都发展到仆固怀恩家去了

苏耶尔就是摩尼教的圣女候补之类的，在经师中属于高层人员，虽然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圣女这个概念，但事实上象景教、沃教、摩尼教，甚至是早期的佛门，这类西域舶来的宗教，为了打开局面，降低本土人士的抵触和戒惧，会先用一些女性作为传教的突破口，再通过她们去影响别人，其中一些特别出色的女性，会成为教门刻意扶持的形象代言人，行走各方，讲解教义，扶危济困，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名气，扩大教派的影响

把她们称为圣女，也不稀奇

“请恕我直言，摩尼教不容于中土，并非偶然”

“于公说来，这教祖摩尼，僭称佛陀、天主、之后的圣人，这是各大宗门都无法容许的”

“于私说白了，摩尼教对我有什么用处”

我摊摊手，现在在我手下混饭吃的什么人都有，佛门，道宗、景教、拜火教，还有希伯来人

“多弄一个教门平白分好处么”

我故作宿醉微醒，醉眼朦胧的说“摩尼教可是开元天子发布的教禁，只许胡人自祭”

“哪怕是其他那些夷教，自立自足自养，宣誓遵守大唐的律令，拥护朝廷的治理，尊重唐人的风俗和传统”

“这是起码的教条”

王庭的另一处，回纥的大亦斤之一，郭卓底里也在为唐人的到来烦恼

在回纥那些贵姓中，算是德高望重，又比较倾向大唐的人物，不过他这种倾向，却不是简单的个人感情上，虽然他曾作为前代质子的陪臣，在长安呆过很长一段时间，所见到的强盛和繁华，的确也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但是，对这些草原部众来说，唐人那种所谓夷夏之类的民族归属感，根本没有太大的意义，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大部，郭卓部臣服突厥的时候他们就是突厥人，臣服薛延陀时，他们就是铁勒人，随着回纥强盛起来，他们就是不折不扣的回纥人，只是出于简单的生存则学，附从强者而已，然后借助攀附强者所获得力量，不断壮大自己，或许有一天会变成别人攀附的强者

他的倾向性，也不过是来自相对那些动不动把突厥、薛延陀时代的荣光，挂在嘴巴上的年轻贵人们，更加理智和现实而已，自大唐建立以来，作为大唐长期并相对稳定的藩属，回纥人付出了很多，但也得到了更多，就是依靠不断的与大唐结好，打击那些草原上的霸主，回纥才能在几次被征服有几次自立，逐渐强大起来的

回纥的强大确需要无数的资源，但是在大唐这只庞然大物，没有露出要咽下最后一口气的迹象前，任何过于刺激和触怒的行为，都有得不偿失的风险，自以为不可一世的突厥人，以城下之盟逼迫虚弱的新王朝称臣纳贡，结果呢，不出数十年，东西突厥就变成了历史名词，那位订立盟约的可汗，也变成陪站在唐人皇帝陵墓前耻辱的俘虏，最近的例子是数年前，同罗人和阿思布家族的悲剧，已经敲响了警钟，从这点，他也是回纥贵姓保守派中，最稳健派的那类人

毕竟，南下的土地虽然富饶，但却不是适合放羊牧马的地方，北塞的草原，也不适合耕作生产，为了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许可以去抢，但是为此长期占据，就是一个灾难

那些唐人的生活，会迅速服侍和消磨掉，草原健儿的勇气和精神，甚至忘却了祖先的荣光，最鲜明的例子，就是那些被讥笑为大唐第一走狗的阿史那氏王姓的后裔，这些头狼的后裔，已经堕落成只会向陌生人毗牙的家犬

他也不止一次看到那些同为草原的不足贵姓，在唐人创造的繁华世界中，迷失了自己，也忘却了自己的部众和使命，为了更多的权利富贵，为了更好生活和享受，对大唐的君臣底下高傲的头颅，返身凶狠撕咬那些同族，从这一点来说，仆固部的那个重视自己军人身份，更甚于部落职责的首领仆固怀恩，就是典型的反面例子从这方面说，他又是个固守传统的保守派

既然抢劫的风险太大，那在互利保障下相对平等交易，也不是不可以的选择相对草原有更丰富的物产和选择，这就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了

类似的想法，在其他人中多少有一些因此对这次大唐的来使，从满了好奇和探究的心态因此他也成为这次临时会议的召集人

草原上的血缘关系及其混乱，常常我抢你的妻子，你抢我的妹妹，两个世仇部落，也是同样的血亲郭卓底里出身的卓罗罗部，就是这么一个产物，几乎与附近的大多数部落都有亲缘关系

因此，他既是卓罗罗部的首领，也是远近十几部的大亦斤，亦斤者，裁断者的意思，虽然是可汗任命，但是要想让这些桀骜不驯的部落信服，不但要有足够的实力和手段，必须拥有相当崇高的人望和资历

可以说如果没有他在场和担保，某些相互恩怨纠结的部落，死也不会踏入对方箭射的距离之内

隔着厚厚的皮帐，就听见一片乱哄哄的声音

“可敦正在会见那些唐人”

“那有如何”

“这些唐人可是个大变数”

“仆固部已经全面倒向唐人，不过分成云中、金微、松漠三部，尚且自顾无暇”

“倒是那位唐人大臣，带了这么多人马来会盟，可汗也居然准许他入境简直是居心叵测”

“上次叶护之乱，我们在王庭的人，折损不小，以至于各部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若不是如此怎么会有移地健的机会”

“他居然还想把摩尼法定位国教，让大云光明法和沃法、长生天法进行辩法这是想断我们的根子么”

“据说唐人的枢密来草原上，带了大量的火器还有上千名各色匠人啊”

“这位天朝大人，似乎来者不善啊这些天怎么试探，都没探出他们的底子”

七嘴八舌的声音，随着他掀起的帘门，闹哄哄的一涌而出

四百九十章积蓄

别宴回来的时候我心中还在存想

此时的摩尼教还只是一个外来色彩浓重，的夷教，象佛门一样，有所谓的三印十诫的教条

口印即不妄语等戒律，手印即不杀生等戒律，胸印即不奸yin等戒律十戒为不拜偶像，不妄语，不贪欲，不杀生，不奸yin，不偷盗，不欺诈，不行巫术，不二见（怀疑宗教），不怠惰等

在回纥也只有一些耨沙，也称为“一切净信听者”（俗信者），乃是最底层的信徒大部分教义，也主张节欲，安于清贫，忍耐痛苦，守望互助等带有穷人互助组织的色彩与佛门的节欲戒忍，有共通之处

要说真正开始走上歧路，还是三武一宗的法难，武宗灭佛之后，以传统士大夫为背景的道门得势后，虽然没能把夷教在中国根深蒂固的佛门给灭绝掉，但是却殃及池鱼，把景教、沃教、摩尼教这些外来的新生宗教，给扫荡掉

摩尼教也是由此转入地下，为了生存与本土神话合流，吸收乡野愚民巫祀yin祝的手段，变成一个漫天神佛无所不包的泛信教门

不过大凡邪教横行之世，基本都是社会矛盾激烈，人心动荡，精神缺失的特殊年代，残酷的现实，让普通百姓，没有可以寄托的心灵家园，于是才有这些邪门歪道乘虚而入，形成大势的机会如东汉末年的太平道，南北朝的五斗米道，北宋末年的明教方腊，元末清初的白莲教、天理教，清末的太平天国拜上帝会

如果是太平盛世，这些邪教的能量也相当有限，不过是骗财骗色，糊弄愚民的勾当只要暴力机器一声令下，顿时烟消云散只有在百姓生活在生身火热中，对官府彻底失望，才是邪教自生做大的最合适土壤流毒与世的邪教并不可怕，通过统治者的缺失，扎根人心的邪教，才是最可怕的破坏者

就如隋唐盛世，很难形成像样规模的邪教，因为相对富足的生活，安定的环境，以及开放的精神，乃至身为汉人的民族自豪感，自然而然成为抵御歪理邪说的屏障

不过对我来说，这些东西还是很遥远的事情

让我举棋不定的，最后仆固可敦给我透露的一个消息，这些年随着大量栗末人进入回纥，一直有人试图在回纥的部落中传播大食教，在乌古斯人中已经长生了一些影响这就足够了，虽然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渠道得知我对大食教的态度但是有些东西的立场，基本没有什么好妥协的

回纥早年信的是草原萨满教，一种认为万物有灵的原始自然崇拜不过撒满叫本身并不是一个成熟的宗教体系，也没有具体的教义，只有一个大致共同的崇拜对象，各部落根据居住环境的轨仪和风俗也不尽相同，基本是各自为政，因此随着回纥势力的扩大，逐渐被其他宗教所渗透，象靠近西域的一些部落，近水楼台的接受佛教信仰，拜火教教东传，成为突厥上层的信仰后，又有接受拜火教的，也有随着弗林（东罗马）学者和商人的常驻，而接受景教的

而留在回纥王庭里供奉长生天的那些祭祀和长老，与其说是宗教人士，不如说是部落轨仪和风俗的传承者

相比沃教、景教、佛教那些动辄成百上千年，积累下来的基础、资源和理论体系的古老宗教，摩尼教无意要根基浅薄的多，比它更年轻的，只有两百多年前穆罕默德创造的伊斯兰教但是相比伊斯兰教，摩尼教在中国历史上的种种恶名，就简直纯洁的像个婴儿

至少在伊斯兰教之前，没有这一种宗教会把杀戮和征服直接写在教义里，多少还要假惺惺的披上一层拯救、赎罪之类的遮羞布这是一种诞生在沙漠的极端恶劣环境中，提倡杀掠来维持自己生存发展的宗教因此在他们名为生存的教义面前，各种古老宗教都不得不纷纷败退

历史上摩尼教虽然很早就传入中土，但是正式建立寺院公开活动却很晚，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在长安、洛阳建立寺院的要求还是由入唐作战的回纥人提出来的，只要我放任不管，按照往常的惯例，为了笼络回纥，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

第二天，我换了装束在前呼后拥的簇拥下，在普通回纥人自发组成的临时市场里瞎逛

人很多，范围也很大，不过简而概之就是，脏乱差三个字，肮脏的泥地上铺块皮子就算是一个摊位，立个四面通风的小帐就算是店铺，所谓的酒肆，就是两三根杠子支起的凉棚下，一群人坐在脏兮兮的毡毯上，直接用皮囊喝酒，喝的醉醺醺，把啃得狼藉的骨头，到处乱丢

时不时还有人一言不合打起架，然后围上一群吆喝叫喊的酱油众，然后很容易因为看的过于投入而被波及，如入过程空中飞人砸倒若干摊位，被摊主饱以老拳，很快演变成一场混战，然后在维持秩序的士兵驱赶下，一哄而散

“他们是苏夷部的族人据说祖上是北海牧羊的汉家天子使苏武的后裔”

今天陪同我的人，已经换成了来自王帐的仆固达干，他指着一叠雪白的绒毯介绍道我嘿然，无独有偶啊，游牧民族也有喜欢攀附祖宗的，还傍的是汉朝的名人前有李陵，后有是苏武这算不算是汉朝价值观，文化输出的一种成果

“最擅长的是织绒，苏夷绒柔至绵密，可是享誉一方的珍品”

草原虽然贫瘠，物产不丰，但相对回纥这么大个国家，除了传统的羊马牲畜外，还是有一些玉料、金沙、皮草什么的特色产出很快那些随从的手中，就抱上一堆淘来的货物，其中水青油亮的老狼皮，也有青白皮的仔玉原矿，大大小的玛瑙卵石，火红的狐尾围脖什么的

在这里最常见是满地叫卖的牛马牲畜和皮货毛毡，最受欢迎的是各式金属器皿夹杂着部分来自西域风格的金银器，最热闹的是酒肆和叮叮当当忙个不停铁器作坊，还有一串串用绳子套住手脚，供人评头论足的奴隶

草原上也有人市，大都是部落战争中的失败者，也有过不下去自己卖身的牧人，只要草原上的纷争和灾害不止，这些东西就永远没法绝迹，当然最好卖的还是女人和工匠前者可以生育人口，后者可以创造财富不过质量好的就很稀少了

作为可汗的驻地就更不缺少这东西了，甚至还有少量罕见的西域奴，“他们是什么人”

我指着一些，正在牛羊的粪堆劳作，看起来相当精壮的人

“这些贱奴是不卖的”

“为什么”

“他们都是当日老汗的帐中当值鹘卫，按理应该殉死的，但是新汗开恩，让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在这里劳役致死，以赎其国”

迎接酒宴上，老汗身体不适，提前退席，随后被王子叶护的贴身卫士所刺杀，凶手数人当场被擒，另一位王子以复仇为名策动左护军，当场攻杀宴席上的叶护等人，大索亲贵，拷问凌逼，死者累累

以至于逃出来的各部首领，在很短的时间内召集部众，公推另立老汗次子移地健，重新杀入王庭，才有了现在这位牟羽可汗

我轻轻摇摇头，随即又看见大饼脸塌鼻子的矮个子，穿了一身袍子混杂在叫卖的人群中很显眼

“他是新罗人叫郑大世，出身拱卫新罗王家的黄狮子队”

仆固达干撇了一眼道“当年的渤海龙泉京马球赛，输给了宿敌倭国，而新罗王金成庆颜面无光，那些球手全部被流放全罗道去挖矿他逃了出来，跑到草原来避祸，最终投奔了回纥”

“难道来回纥就不挖矿么”

“如果他输了，我们可没有矿给他挖，我们会把他拖到马后朝着太阳的方向，一路拖着暴晒到死”

我嘿然

其中夹杂着几个衣不蔽体的白皮肤胡姬，在此起彼伏的哄笑声中，麻木的扭动着身体，不由我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

“尊贵的唐使大人，她们是刚刚从西边拔那汗那儿，给贩过来的，据说那儿来了个不得了的豪商”

正在拍卖的商人，似乎认出我的身份，突然屈身小跑着凑了过来

“唐使大人”

听到这个字眼，原本围着轰然吼叫，衣袍华美的人群，顿时散了开来

他们看我的表情有些奇怪，熟悉，亲切，敬畏，还有难以察觉的提防和抗拒什么的，一些人还有些类似闻风色变，一下子退得远远的举动

“他们这么表情是什么意思我有那么而可怕么”

我摸摸脸转头问随行的杜佑

“人生最大的快乐在于到处追杀你的敌人，侵略他们的土地，掠夺他们的财富，然后听他们妻子儿女匍匐在你面前的痛哭声”

他低声道

“嚒”

“这是大人你前天喝醉时，对他们说的人生极大最得意的事情啊”

我暴汗、瀑布汗、成吉思汗，果然是莫装13啊，一装就被雷劈啊

“你是栗末人”

我皱着眉头打断拍卖商人的喋喋不休

回纥汗国虽然是由游牧部落联盟组成的国家，但是因为某些缘故，其中还是混杂着形形色色的其他地域的人种

其中最常见的，就是被称为东方犹太人的，来自中亚的栗末人，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群体，他们主要从事商业，某些商人干脆和部落一起迁徙，沿途进行贸易，为各大草原势力互通有无，各取所需，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关系和资源，也相当可观，某些实力强大的栗末人，可以作为中间人，调停部落间的纷争，或是成为连接数十个部落贸易的经济纽带，乃至依靠自己的贡献，直接在王庭中任官，具有相当的影响力某些人，作为可汗的税官已经是好几代了，据说摩尼教，就是他们从河中带回来的，因为这些年，他们与全力开拓商路的唐人商团既有竞争也有合作，关系相当微妙安史之乱后，大唐很多地方掀起了排胡的风潮，而与安禄山为同族的栗末人正是首当其冲，因此许多栗末人为了自保，纷纷找门路托庇于权贵，或是改姓改籍努力改头换面变成汉人，还有一些，则通过草原上同族的关系，获得回纥人的身份

但是他们的骨子里，还是天生的商业民族，无论受到何种打击，无论变幻何多种身份，追逐利益的本质，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就像我手下就有不少出自康、何、安三姓的栗末人，作为我庞大家业的分支，天南地北的到处奔走无论是戈壁大漠草原冻土雪山高原，都有他们的行迹

但是他们各自有代表不同部落背景的利益，唐人重视开拓商路，对他们亦是各有利弊，多了许多竞争对手，同时市场和商路规模也增加了但既然他们无法与唐朝官府主导的国家贸易这个庞然大物对抗，那就有目的的合作，利用自身优势，稍稍分一杯羹，也是一种选择

因此，虽然按照最短距离的商路，需要从回纥借道过境，但是具体从哪个部落的领地上通行，并且如何保证这跳线路上的利益，不受那些流动性很大的部落迁徙所影响就值得详细的讲究和商榷的

有些部落打得到好处，肯定有另外一些得不到好处的部落会眼红，游牧民族又是定期迁徙的

他们就相当与回纥王庭内部权贵关系密切的利益游说团，既能够拉近关系，反之也能够推波助澜

历史上的安史之乱后，这些栗末人就为了更大的利益，多次鼓动过回纥南下，抢劫腹地空虚的唐朝州县，而长期对唐朝强买强卖，一匹马换四十绢的暴利贸易，也大都操持在他们手中

但在这个时空，我手中的筹码无疑要多的多大唐的实力并没有象历史上那样损耗的，回纥也没有因为屡屡入唐作战的机会，收获了更多的利益，而逐渐掌握交往的主动权

别说在大唐朝廷有意识的主动国家贸易之前，什么商人集团的能量和手段就是一堆渣

再说虽然大唐目前的状态，还没做好和大食之类，全面对抗的准备，但是对付他们发家起源的昭武诸国，只要一次边军调动，或是仅仅一只诏书那么简单

作为东西方大陆贸易，最大的商品生产地和消费市场双重身份的大唐国内，只要一条针对性的政策，就可以让这些游离在草原上的商业势力焦头烂额，只要肯多绕点远路，那些草原部族短期还影响不是很大，但是那些活跃在草原上的栗末商人就要崩溃了，他们本身没没有生产能力，做的本来就是层层接力性质的中转贸易

而他们的竞争对手除了传统的安息人、大食人、唐人之外，还多了商业游牧民族出身的可萨人所以他的选择似乎变得相当有限

郭卓底里的议事帐篷中，那些牙帐头领们已经四散，但是还是有一些身份高贵的留了下来，却聚集到另一个小帐中，将亲信左右赶的远远去警戒

“我早说了南边那些人靠不住，谁知道奴刺人的事件中，唐人知道多少内情”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依仗的那些高地下来的人，就可靠么”

“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赶快给我把那些麻烦送出去”

“不行，现在我们的部帐，已经出现不明的窥探者，更不能轻举妄动了”

“我们虽然拥立了可汗，但是可汗那里，可未必和我们一样的想法啊”

“谁叫那些拜火众，简直是猪，居然想通过扶持磨延啜发动变乱，来兴盛教门结果现在倒便宜了那些摩尼众”

“那些唐人怎么办他们带来的人也不少，可是不容小觑的，我们至今都没摸透他们的底子”

“出使的这位唐国大人，可不同寻常，据说他是个西域通，虽然号称从来没有来过草原，但是对草原的一切事物，似乎了若指掌，他的军队，还在西南山地里的时候，就在训练士兵学习游牧人一样作战和饮食，”

“回到长安后，又派他的军队千里迢迢的进入草原和沙漠，轮流进行残酷的锻炼他的军队里充斥了来自北方各族的勇士，战斗的时候用他们做眼睛和耳朵，没有战斗的时候，就用他们扮演敌人，来考验自己的军队”

“这位大人的野心，可不仅仅是那些河流边肥美草地和潜藏矿坑啊他想把这大地上所有骑马的人，都变成唐人的奴役，想把草地上所有四条腿的生灵，都变成他的牲畜啊”

“他还在自己的家里供养白狼、白鹿和白熊其心昭然啊”

长安皇城百司，刚刚敲过退朝的登闻鼓，从丹凤门涌出来青蓝绯绿朱紫服色的人流，象被海绵吸水一样，消失在各种衙署的建筑群落中

某坐官署的静室中

“现在正是良机啊，卫伯玉在河西北路整理边防未归，梁疯子去了回纥，为了策应他高达夫也去了三受降城，只有一个韦韬，是要随扈去洛阳，”

“你以为河北挪粮赈灾案，主事者暴死御史行台，就那么轻易了结了么天子之怒，不动而已，动若雷霆，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少不得我们要争一争出路，不争可什么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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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发作

第四百九十二章发作

热闹的招待会中最多的是那些前来观礼或是见证会盟的各国使节，作为侍从的，则是我随军带来的少年亲事们

忙碌完一阵后，他们会站在不因人注目的角落里，一边闲聊，一边记录和分辨那些各族人等，这也是他们来草原上的功课之一

“十一郎，我们来回纥，就这么闲着，终日无所事事么”

一名少年亲事百无聊赖的牢骚道

“总府大人是怎么想的”

另些少年亲事附和道

“国之外交往来，你指望能发生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就算真有什么勾当也是秘密交涉，掩人耳目的多难道还要弄的世人皆知？”

作为领头的少年韦皋，顿时板起脸来

“没事当然最好，就当我们是出来的拉练好了”

“回纥已经答应派兵遏制叛贼西进，你还想如何”

“对了，大人打算向回纥借兵”

“什么”

“大人当初不是最反对这件事么”

“大人可没打算让这些回纥兵，留在大唐国土上”

“那么”

“这些回纥兵会借道庭州和坚昆，到葱北去”

“大人只是以大唐的名义，替可萨人雇佣回纥人出战抵御大食而已，”

“所需费用会在可萨输送到中土的物产中折算，大人只是做个过手的中保而已，毕竟两头相隔遥远，中间是北庭和坚昆各部，相互不熟”

“不过与那些杂胡不同，回纥毕竟是个大族，这次雇的不是整部整落，为了避免结团为患，是直接向那些小部招收散人的”

“那回纥可汗就坐视不理么”

“可汗为什么不肯，又不是借调他的帐中健儿，”

另一处所在“你真的是回纥王子”

我看着自助餐长桌前，狼吞虎咽的白登，双手并用不停的往嘴里填塞着，似乎口水都来不及吞咽白狐狸皮的帽子，囫囵丢在一边

“如假包换”

他一边吃还一边发出类似小狗一样的嘟哝声，几乎整个人要趴到桌子上去了

“唐人的东西，实在太美妙了”

如果不是牟羽可汗亲自介绍过，我很难想象这么一个饿死鬼一样的小屁孩，会是回纥尊贵的王族

要知道作为草原政权顶级统治者，可汗的子女，每个人生下来，就拥有自己的部帐、领民，以及随侍生活的奴隶和随从，年纪大一些的王子，甚至拥有一支数量不等的个人武装，如果是协助可汗处理国事的成年王子，往往也是一方封臣的大领主

怎么还会混的象他这么潦倒的模样

“为了吃你这一顿我可是饿了一天一夜啊”

他又大大喝了一口特别调制的茉香奶茶，转眼就没了大半盏我甚至很怀疑，他会不会顺便把这只雪白的钧窑薄胎盏，也给啃下来

“喂喂，你好歹是个王子啊”

有些心疼的看着象填鸭一样，在他口中迅速减少桃糕、栗酥、核桃饼、什么的糕点，这些东西本身价值并不是多贵，长安的街市上都可以买得到，问题是，这可都是我临行前，家里那些女人担心我在草原上的饮食吃不惯，而连夜亲手赶制出来，用来消闲化腻的爱心小点心

既有小丫头的动物烤小饼干，也有阿蛮、初晴他们临时抱佛脚，找名师指点，烤制的炸蛋卷子，奶皮子糕，奶酥合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花样，积少成多，也够我撑上很长一段时间

当然出于一贯食品安全的考虑，小丫头做的东西只限于提议策划，设计工艺造型的初级阶段，所有配料、加工过程，是由雨儿、红线她们代劳的

“父汗是喜欢我，可是帐中的其他人都不喜欢我啊他们都去奉承大兄说我不似王汗的种”

他突然抬起头来说道

“因为，我喜欢看书，喜欢听那些商人讲他们的经历和故事”

我这才发觉，忽视了一个事情，相比那些回纥人，他是在太白了点，放到后世，那是腐女们钟爱的美少年胚子，不过在崇尚强壮和孔武，成年被风吹日晒的黝黑发亮健康颜色的回纥人中，不免有些格格不入

与后世崇拜洋大人的风气不同，就像大部分胡人在大唐，也是属于最下等的人群，因此长安胡姬酒庐虽然多，但是始终上不得台面，只能面向市井人家的存在

虽然也有一些名人雅士，世家子弟喜欢流连其中，但也不过是出于猎奇的心理，平时包养招J玩玩可以，真弄回家去做姬妾，生下明显外族特征的后代，那就会变成整个上层主流社会的笑柄和家族的丑闻

而在胡人当中白种和黑种，这类与传统黄皮肤的主流人种差异太大的存在，无疑是最下等的这种强大的审美和趣味，也不免影响到回纥之类的地方作为这个文明圈的最顶层一个长得象唐人的王子，或许会得到推崇和祝福但是长得象白夷塞种的王子，就是属于非主流的异类了

草原上虽然崇尚武力过于出身，但有时候血统和渊源也很重要，就像回纥王庭，对号称白狼突厥的阿思布家族，充满戒心一样，而历史上那位突骑师可汗莫贺达干，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袭杀唐廷任命的十姓突厥的大可汗，同样是忌讳金狼家族在草原部众的号召力

象他这样没有什么娘家和部族背景的王子，给个优裕的身份养着，准备为部族的利益进行盟质和联姻的工具

“大人能告诉我，去了大唐以后，会怎么样”

“当然比这些更多好吃好喝好玩的，还有无数漂亮的女人”

我看到他眼睛一亮，不由叹息，草原的继承竞争，可要比中土残酷的多，为了确保没有潜在强力的竞争者，杀光自己的同辈兄弟，也不算稀奇

像他这样没有强力背景的番姓子弟，被送去联姻或者交换人质或许算是比较幸运的

一般情况下送到长安的质子们，会被朝廷用官职和头衔，圈养起来，然后待成年后从远支宗室里，给指配一个妻子，在唐朝繁衍生息下去，只有在每逢大朝的时候，作为皇帝的仪仗，出现在接受各国朝拜的公众场合上

其中某些人，如果运气好，遇到部族中发生动乱原本的继承人叛乱或被杀，他们就有可能在唐朝大军的护送下，回到自己出身的地方，继承祖上的基业和遗产，成为亲善朝廷的新一代首领

却看见杜佑匆匆走到我身前，低语道“玛格回来”

出使回纥，考虑到回合中复杂的宗教信仰情况，我也带上这个信奉拜火教，又投靠我家的安息人高手，利用他们的信仰和身份做一些事情，现在显然有所结果了

“你是说，这些回纥拜火众，和窥探我们火器的那批人，有所关系么”

片刻后，我坐在内帐中听取他的回报，沉思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

玛格面有难色的看了看我的表情，小心翼翼道

“他们传说，大人早年在西域时，窃取了圣火的秘密，将其制成杀人无数的兵器，亵渎了圣火因此万物之主胡马拉，八年前在长安用火球，降下了启示”

我彻底无语，这些宗教疯子还真能瞎掰，我发明我的的燃烧弹，关你们什么屁事，难道是因为火油的普及，戳穿了拜火教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等等，八年前天降火球，我忽然想起来，那不正好是我的飞机坠落到这个时空来的时候，真是他**该死的巧合啊

“不过西域总坛那些人突然出现在长安，却是另有任务，乃是夺回失落的圣物窥探军器监乃是稍带的”

玛格又道

“什么圣物”

我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觉“这个属下就不清楚只知道与天现的火球有关”

“麼”

我愣了下，难道还有人得到我那个世界的遗产么，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啊

“枢密大人，侍御史王翊求见”

门外通高声报道“他来做什么”

我对使团中的某些人不爽却是因为历史上一桩公案，叶护死后，叛军再起河北，朝廷的兵马捉襟见肘，结果某些人以预防本朝武人势力做大为由，主张邀请邀这位牟羽可汗南下助战河北，这位侍御史王翊，就是其中之一

结果这位牟羽可汗见所过州县残破，人口凋敝，顿时戳穿了昔日宗主上国的纸老虎面目，回纥人开始轻慢大唐，这个苦果甚至让历代皇帝品尝了数十年

而后世我所读到的历史教科书，为了某些特殊的政治需要，无不是以回纥入唐作战，来证明维吾尔人和汉人的身后友谊悠远绵长，却根本不提之后，回纥人窥视大唐虚弱，挟助战之功，勒拿索要，无所不用其的事情

甚至勒索出一匹马换四十绢的天价，如果朝廷拿不出，就放纵部落最近越境来抢，回纥人横行于长安，杀人越货，有司不敢拿，以至于那些栗末什么的别种胡人，也冒充开始回纥人，欺行霸市，横行街坊，变成唐朝最大的麻烦

虽然我不至于因为这个时空，未曾发生的事情，迁怒他们，但也不会特别亲近，他们也识趣的不会来烦扰我这位侍御史王翊，出身富平王氏的郡望，属于太原王的别支，理论上更是疏远我的对象会盟完了突然跑来找我，什么意思

“说有极为紧要的事务要请示大人”

门外的虞候回答道我想了想，还是让人传进来

“怎么回事，赶紧说吧”

跟着王翊进来的，还有一个回纥贵姓打扮的男子，不由多看了几眼

“他又是什么人”

“察事厅正字一号，兵部员外郎归崇年，参见枢密大人”

王翊没有开口，那名回纥人却突然说话了

“察事厅，来的正好，难道你嫌死的不够舒服么”

我嘿然起身

“来人”

“且慢”

侍御史王翊赶忙出声

“小人虽然身受察事厅之职，却不归李大公共所辖”

回纥人归崇年赶紧接口道

“那么，你是上皇的人喽”

我喝退门外聚集过来的卫士，走到他面前

“有什么可以证明你身份的”

“这是我的告身和印信，王大人为我的联络，此外兵部梁尚书，亦见过在下”

他拿出几样东西，又抛出来一个更惊人的东西

“小人还是叶护大王子的帐官就已经直接受命大唐天子的”

“什么”

我悚然一惊

按照他们透露出来的东西

回纥王太子叶护之死，居然与前朝肃宗皇帝的布局有关，这可是个天大的八卦啊，叶护英武爽朗，有早年随乃父东征西讨，军中颇有人望，来大唐后也是功勋卓著，虽然是客军但是在朝中人缘也不差，皇帝甚至让太子小白和他结拜异性兄弟，居然会

不过这也不是不可能，这么一个英武强干，又相当熟悉大唐的人物，对回纥国来说意味着这么，不言而喻，不过这个牟羽可汗，却是个意外，相比其他王子，除了次子的身份和相对显赫的舅家，之前并不怎么出众本来是打算让回纥乱上一阵，然后大唐以上国身份干预介入，平息事态，选出一个相对弱势的新汗，这样固然回纥重新对唐归心，也变相的给削弱了，可为一举多得

听起来是一个相当周密的疯狂计划，不过什么计划环节一过多，周密就未必谈得上了看看现在这位牟羽可汗，就知道了

我心思乱糟糟的想了一阵

“那你更不应该活在这世上了还敢来见我”

我第一个反应是不论真假找人把他灭口了一了百了

“当初接下这个任务，小人自然不敢奢望苟全己身，只是为大唐效力这些年，实在有些东西割舍不下想托付给大人”

“哦”

我脸色缓了缓

“你还有什么东西好交代”

“大人”

帐外通报道“又怎么了”

我有些不胜其扰的捏捏额头，让人带他们下去

“白登王子出事了”

却是正在海吃好喝的回纥王子白登突然脸色难看，口吐白沫，在地上打起滚了

“是吃坏肚子么”

我看着脸色萎靡的白登

“枢密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随军的医官跑过来，脸色凝重，小心翼翼对我的说“白登王子貌似被下毒了”

“什么”

我大吃一惊，有人在唐人使团的宴会上下毒

“不过好在他吃的太多，大部分毒物被积压在食物里吐出来，暂时无碍了”

我深深皱起眉头，就算最后没有成功，也给这次会盟蒙上了一层阴影我隐约嗅到这里头阴谋的味道

还没登我下令追查，随后又听见左贤王白兀罗求见，我心道，好快的动作啊，难道我这里有内线即时通风报信

“董突死了”

左贤王白兀罗脸色郑重的道

“董突是谁啊”

我楞了一下

“就是昨天人市上与大人冲突的那位今早被发现死在帐中，据说是重伤不治”

白兀罗苦笑着说

“他的亲众已经闹到可汗哪儿去了”

“那又如何”

“董突好歹是先王的兄弟，还请大人移步王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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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错乱

古龟兹国故地正是麦浪万顷的收获时节，站在安西都护治所的伊逻卢城上，放眼望去，满山满坡都是金黄的颜色，道路上蹒跚满了踏上回程的商旅和输送粮草的车队

安西都护府最盛时，以龟兹国所在的库车绿洲为中心，在于阗以西、波斯以东十六国，设置十六都督州府，统辖八十个州，一百一十个县，一百二十六个军府，并在吐火罗立碑记述此事

北庭都护府设立后，管辖原安西大都护府所辖天山北路、热海以西的西突厥故地，安西大都护府只管辖天山南路、葱岭以西的地区，以抵吐蕃对丝绸之路的北侵期间版图，几经演变，在高仙芝远征恒罗斯前，再次达到一个顶峰

所谓安西四镇，就是建立在西域高昌、龟兹、疏勒等被唐人征服四个最大最古老的国家的基础上，以绿洲发展出来的一连串大小城市和人口聚居区

经营的经年日久，其中唐人的移民和军人再加上他们与土著通婚的后裔，也有数十万之众，形成一个独特的文化群落，他们又通过不断的屯垦、畜牧、通婚辐射出去，成为大唐影响和掌控西域的核心力量

光是龟兹过的故地，就号称有大小七百余个城镇作为大唐在西域五个征税点之一，龟兹镇也向往来客商收取铸币、生丝或棉花等实物关税，以供四镇军民所需

建立在汉代龟兹王都延城基础上的伊逻卢城，也是安西最大的城邑之一，周围五六里，其城三重，逐级而上，最高处的旧龟兹王宫，也是安西都护的府邸，隐约还有当年《大唐西域记》中，“形容壮丽，焕若神居”的痕迹

北面极远处的豆垄和黑麦，已经被收割了大半，至剩下一些浅色的缺口，而在这黄金色大地的东部边缘，还有一些紫、白相间的颜色，和畜群的身影

那是大片的苜蓿田，这种作物对土地肥力要求不高，却比草料的营养价值高得多，牲畜更容易育肥长膘，因此自从西南联合商社，推行小额拓荒借贷以来从云中、河西、到北庭，那些边军的堡寨和屯点周围，种满了类似的东西，能够蓄养的畜类数目了翻了翻

南面的库车河蜿蜒而过，在那些不够平整的狭小地块中，则种满了葡萄、石榴、胡桃、胡麻，间杂着自西汉西域长史府以来，流传下来的“汉人渠”和土台烽燧

西北面群山中，则散布着西域之地，赫赫有名的冶炼点，彻夜开工的火光，哪怕在在最黑的夜晚，也能够一目了然

“据说枢密大人经营边军很有手段，兴修水利河渠，大力拓展商路，以矿产货殖之利，扶持屯边，推行新良种和农事，鼓励蓄养禽畜，至诸军、城、镇、戍，逐渐仓禀丰足所需输粮日益减少”

“边军日益自足那些边境上的外族，日子就不好过了，这代表他们拥有更多的活动范围和机动时间，吸收和养活更多的人口来打击和扫荡那些潜在的敌对势力”

“看到镇军和屯户，兵精粮足，那些部众和藩国的首领们，也自然安分下来”

带着大量军民长途跋涉，穿越热风沙海，到任的有一段时间的安息都护郭析，这几天几乎没有停歇过，每天呆在都护府里的时间，包括饮食起居，处理公务，几乎没有超过两个时辰安西四镇长年缺乏主官，而积累来下的问题和事项，几乎是千头万绪，他连吃饭行路都在听取公文

刚刚检视完新来军民的安置情形，不顾困顿疲惫，又走上土坯包石的城头，一边巡查城防，一边听取当地留守官吏的报备

既然主官不肯停歇，那些前来述命的官员佐吏，也只好奉陪到底，跟着一起到处奔走，好在安西本来就是艰苦之地，倒也没有中土内地那么多花巧功夫自从几番情势危急，出了那些有门路调离本地，或是带着积余的身家出奔，剩下来的都是比较死心眼或是无处可去而相对踏实之辈

自从安西军内戍，四镇空虚，时间一长，那些胡众也变得蠢蠢欲动起来，虽然无法打出公然对抗的旗号，但是袭掠商旅，抢夺牛羊的事端和动作，却是愈演愈烈，全靠留守的带着仅有的一点人马四出扫荡，以铁腕扑灭那些试探，勉励维持着明面上的强势

但是随着大唐在西域最亲善的藩属，拔那汗国内乱，安西都护府，甚至无力干涉，也让人瞧出了安西四镇的虚弱，几乎酿成大祸，直到一只强援横空出世，这只由众多商队护卫临时组成的人马，协助宁远王子，铁腕镇压了国内的教门之乱，累如危卵的局势，才算稍稍松了一口气

安西的军民们，也知道了自顾不暇的大唐朝廷中居然还有强力的权势人物，在关注着他们这些数千里之遥的域外军民，鼓舞振奋然后是络绎不绝的商队，以及商队带来的种子，技师、匠人，从附近部落中购置的牛羊和认可，还有一些数量稀少，却威力巨大的军械，靠着这些数量不多，却相当持久的补充下来，安西军民总算熬过了那个最艰难年代

突然郭析的脸色微微一变，远处的土台烽燧被点起，然后青黑的狼烟，逐渐连绵成一片，随后一小撮擎着火红大旗的骑士，象火苗一样出现在金黄色的地平线上

“是胡儿血”

扈从中有人喊了出来，却是一些稚气未脱的少年人，眼中闪烁着憧憬与神往

血红的战旗，天下之大，却只有安西军这独此一家专利，乃是天子特授安西历代军将杀伐开拓武勋和荣耀的象征，由于安西军手上沾染了太多外族的血，因此他们的战旗，也被称为胡儿血血红战旗飘摇的地方，就是给那些那些外族死亡和噩梦的所在

然而红旗出现的本身，这也是一种战争的讯号，郭析叹了一口气，难道安西好不容易情势有所好转，却又要开战了

我一行没走出多远，就发现前方被众多回纥人堵住，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们

左贤王白兀罗怒容满面的上前交涉，怒吼了几声，那些看起来有些群情激愤的回纥部众，顿时退后了几步，声音也小了许多，看起来他在回纥人种还是颇有影响和威望的

白兀罗转身向我们招手，却被一只后方飞出的流箭射倒，然后那些回纥人大叫起来，纷纷拉弓操刀冲上前来为首的一名苏尼（将领），高举起从左贤王白兀罗身上拔出的箭只，嚎啕大叫起来

“大人快走”

“他们在喊什么，”

“他们说是我们的箭，杀死了左贤王”

“出什么事了”

正在和莫贺达干等人议事的牟羽可汗，突然听见帐外的喧闹声随后帐子被推开，压着一干灰头土脸的回纥贵人，“这些人阴谋反叛大汗，已经被我拿下了”

“莫贺难道这就是你的对策么”

牟羽可汗脸色一动，“达夷里，这是怎么回事”

莫贺达干脸色变了变，怒喝道“难道这不是尊上你的命令么”

那名将领，脸色也楞了下

“是您派人送来可汗的金批啊”

“什么”

突然外围一阵惨叫声，那名将领转身冲出帐外，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回来，砸到一大片陈设，却是泊泊流出血来，再没有生息

首席大都督合胡禄，带着众多回纥贵姓，从破口走进帐来，其中赫然有几位内相和外相随后是涌进来占满左右的士兵，人人都裘袍下穿着铁制铠甲，赫然是新成立的中护军

“谋逆的人”

莫贺达干拔刀踏前，挡在可汗身前高声道“鹘卫呢”

“鹘卫大都已经奉可汗之命，去拦阻弹压那些冲击唐人使团驻地的部众了”

合胡禄身边一个护军千户，突然开口道

“合胡禄，这是打算废立你们刚宣誓过的汗么”

看到他们，牟羽可汗突然冷静下来

“当然不敢”

合胡禄微微一笑道“大汗当然还是我们的大汗，只是臣下有些不情之请，还请要请大汗恩准”

“现在左、右杀的大人，都不能理事了，拔揽将军正在处理那些外姓部众的骚乱左右厢的十箭部落，暂时由右贤王车泥失大人安抚，已经退出二十里之外警戒”

“你这算是威胁我么”

“不敢我们所在一切，都是为了大汗和回纥”

他挥了挥手，一群哭哭啼啼的女人和孩子被押出帐去，只有仆固可敦，稍稍平静一些，只是看了丈夫一眼，就被推了出去

“请大汗安心和他们在一起等待事情结束就好”

他走出来，一名回纥贵姓“白登已经在唐人的营地里，怕是个麻烦”

“没关系，有人告诉我，他们已经得手了”

王帐之外，一些信奉摩尼教的人，被拉到王庭边上，成排的砍倒，堆在一起

“这些回纥人，都是死心眼么”

我看着营地外，黑压压的人头，狠狠呸了一声，“这事明摆是有人朝我们栽赃”

一路冲回营地，并没有受到太多的拦阻，轻松的让我有些错愕，然后是就发现并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回纥人包围了我们驻地的三面我不由叫声晦气，老子真是被围攻的命么，怎么走到哪里，都被人围攻

正在腹诽中，突然那些拦阻的回纥骑士，似乎听到什么命令，有些不知所措，但最后还是让开，放下武器走到一边显然回纥内部出什么问题，然后那些回纥人鼓噪起来

“怎么会这样”

留在营地里的仆固达干，突然脸色大变，负责翻译的司员，也脸如土色，结结巴巴的说

“国师以邪术害死大亦斤卓罗底里，回纥可汗已经宣布摩尼众为妖邪禁法，全国搜捕”

见鬼，我更加肯定，我们是被卷入政治阴谋了，真是流年不利，跑来会个盟，也会遇上政变，我很想对那些回纥人喊，我是来打酱油的，无视路过就好，何苦如临大敌的堵在那里

“这是不可能的大人”

杜佑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开口道

“回纥人不可能无视我们这数千兵甲的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围着我们，让我们什么事也做不了”

这是，那些回纥又出现新的变化，他们在几个衣冠华丽的回纥贵族的带领下，向什么大喊大叫起来起来

“他们叫什么哪”

“他们在喊，交出回纥的叛臣，说我们包庇了拭杀老王的叶护同党，还诱拐囚禁了可汗最心爱的白登王子，作为人质”

“否则，将用血来清洗我们的营地”

“该死赶紧把人给我带过来”

“大人，不好了，侍御史王翊大人死在帐中，看押的那个人，也不见踪影”

“什么”

我顿时明白了许多东西，什么肃宗皇帝的布局，这却是个陷阱，经手这件事的人，真是身份已经难以考证了，但是作为登里可汗通缉的罪魁祸首之一，他却出入在唐朝使团的营帐中，在多种因素的作用下，发酵出难以想象的东西

再加上回纥国中，某些势力的煽风点火，不管如何，这个黑锅就已经先背上了

王帐，合胡禄为首的一群回纥人也在烦恼

“一群蠢货，怎么会把唐人牵扯进来”

“我们只要把那位枢密大人请来做客，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妄动，拖上一段时间，待到尘埃落定，再做处置”

“究竟是谁煽动那些部众去拦阻唐人的使团”

“现在我们不得不分出足够的人手，看着这些唐人”

“蠢货，蠢货，我们不是应该等他们上路了再下手么怠敌松懈半道而击才是我们擅长的，你现在叫我们的健儿去攻打唐人最擅长的营垒，我们连像样的器具都没有”

“来不及了，拓揭军各部，已经开始攻打唐人的营地了”

壕沟和栅刺前，短短时间，就堆满了那些自发冲击回纥人的尸体虽然都是一些乌合之众，但丝毫不能让我安心，总觉的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觊觎着我们

不知不觉中，营地周围的回纥人，已经换了一批，看着绵延在新立营帐中的羽旌，和奇特的鼓点

“居然是拓揭军”

仆固达干惊呼出声

“他们不应该留守在富贵城么”

回纥的武装力量，基本上由三个体系组成即侍卫之士、控弦之士和拓揭出自《周书.突厥传》云：‘侍卫之士谓之附离，夏言亦狼也；盖本狼生，志不忘旧‘

侍卫之士，就是可汗的扈从队伍，它原为王姓氏族的亲军和部落质子，故取名‘附离‘这批人祖上在创业时代有过汗马功劳立国后其地位必高于一般军士，他们的后代以小姓部落首领的身份，继续世代向可汗服役

但是这些‘侍卫之士‘人数毕竟不多，回纥可汗单靠少数亲兵是不足东征西讨的那么军队的主体大部分是由众多附庸部落提供兵员构成，这种军队称为控弦之士，意为能够拉弓放箭的男人，也是士兵的基本要求比如左右厢五咄陆、弩失毕管辖十箭部落一个梯次，回纥内九族一个梯次，外九姓的部落又是一个梯次，服兵役的义务是游牧人的经常职业

而拓揭就相当外族的雇佣军，中原人也叫做义从如果说突厥时代的拓羯来自哈密（伊吾）和罗布泊（蒲昌海）的粟特聚落，那么参与安史之乱的拓揭，则出于鄂尔多斯南部的‘六胡州‘（鲁、丽、含、塞、依和契州），而回纥所属的拓揭军，则来自靠近西域的一代坚昆、莫啜等地

“是黄姓突骑施部”

自后突厥突骑施最后一任白眉可汗身死后，就宣告灭亡群龙无首，陷入黄姓和黑姓的纷争内乱中，出了享有宗主名分的大唐外，回纥也乘机收伏了不少地近的部落，甚至还有一些部落，则投奔吐蕃、大食，

数千里之外弄吉蓬头垢面的站在同样肮脏的人群中，麻木而呆滞望着高耸的城楼，烟熏火燎的残破城墙上依旧顽强飘舞着守军的旗帜，只有手中紧握的陈旧武器，稍稍能带给他一些安全感

就如吐蕃流传下来的歌颂先王的六字揭句赞歌一样，（松赞干布）大王有六柄宝枪，他们又是大王的眼睛和盾牌，伴随着大王冲锋陷阵，追逐着死亡和武功，每个人身上的每道伤痕，都代表着一个出生入死的故事，直到征服象雄王的战争，象雄人的凶猛，让锋锐的宝枪折断了四柄

弄吉的家族，正好就是这四柄宝枪之一，作为忠勇的报酬，被分封在雅砻的土地上，世代守卫先王的陵寝少王的到来，让这些不甘寂寞的守灵家族子弟，看到了重新回到红山宫的希望，在当地贵人多哦帮助下，少年赞普轻易的清洗了身边马向派来的人，将部众和强壮的娃子变成一只军队

但是很快他们就用血证明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在马向经营数十年的权势面前，少年赞普的反扑，就像向狼群咆哮的幼獒一样无力，匆匆召集起来的数千名忠于王姓的义兵，护送着少王有惊无险的杀出雅砻，却发现沿途的士兵和粮草，早被马向征调一空，缺少补充的王军，只能靠不断裹挟那些卑贱百姓，来保持前进的步伐，他还记得，在掌握举国大部分军队的马向面前，纷纷逃亡和四散的那种绝望和无力

当着脸色苍白的少年赞普的面，上千人的人头落地，罗些川的河水，被抛弃的尸体染成红色，个别通风报信的叛徒，得到荣耀和身份而他这些贵姓的子弟，作为蛊惑少王作出不当举动的代价，虽然被免去死亡，却被剥夺一切领地和身份，以战斗奴隶的身份，站在大军前驱的序列中

随着马向宣布了少年赞普，御驾亲征的消息，马向预先集结的大军象开闸的洪流一样，裹挟着众多的人口和辎重，势如破竹一般滚滚越过了青海，直到这座城下，才遇到真正意义上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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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诡局

“胡人无百年之汽运啊所以他们只争朝夕”

“什么是汽运”

“这个气运包括了许多东西，比如历代天子大治的恩泽，百年盛世积累的人心和财富，可以延泽教化万代的文字和书志等，甚至是对身为大唐子民的自豪感荣誉感和归属感，也可以算作气运的一部分，正是因为这些东西组成的气运，才维持了大唐即使遇到天大危难，也有无数能人志士，为了心中的大义和正统，前赴后继，而不惜己身

但是如果君王不肖，奸佞四起，百姓苦苦挣扎于水火，而见不到希望，不得不暴动四起，这个王朝气运也不断的被消减直至灭亡，直到革旧鼎新，推陈汰弊的新朝确立，才形成新的气运

而胡人上无可以承载前年的悠久历史，下无绵延万世的文化不过是马粪中抗争出来的一时豪强，虽然可以强横一时，却也没有足够维系本族传承的积累，就泯灭与历史因为他们没有多少让后人自豪，并努力维系，位置奋斗牺牲的东西

象我唐人，前有强秦之暴，后有大汉雄风，是以虽然一度受制于五胡乱华，屠戮沉沦于胡种，却始终有无数志士健儿，追逐自古华夏的荣耀和武功，以祖宗先人为榜样，奋死抗争，终将鼎柞，复归汉家而那些雄踞一时的胡族呢，早已化作历史的灰灰”

汴州，时任河南转运使的许远坐在城楼上，一边望着往来不绝的漕船和民夫，一边听着已经是枢密院河北行粮院的李萼，念着着两学内部发行的新刊上，特别被重重的划上这段落

偷偷暗自苦笑道，也只有那位大人，敢就国数气运之类的东西，做如此惊人之语

“你们那位大人，这回可是给我找了个天大的麻烦啊”

河北道，作为朝廷近年来改制划道的受益者主要是颜真卿为首的柱臣派，和守城专家为核心的稚阳党人，他们在朝廷新规划的政治结构中，占据了不少重要位置，隐然超过那些以乡党、门阀为背景的传统势力，作为战乱中新兴的政治势力，他们在政治格局中相互联手合作，又在体制内争取更多的资源而相互竞争

“大人说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些事儿背后，本身就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许远摇了摇头，现在河北道上下官员，都在怀着各种心情，迎接已经启程的圣驾到来但是他却摊上这么一件事

真实历史上的河北，远要比关内更加惨烈的多，这里本来就是最靠近安禄山起家叛乱的核心地区，不断有官吏士民举义，又不断的沦陷，让原本原本人口稠密的望要之地死伤惨重叛军为了以儆效尤，每每破城后，杀光男子老幼只留女子随军岬玩，而官军为了防止叛军裹挟百姓做大，又到处抓丁充军劳役，几乎把地方上的成年男子全部抽光，特别在官军邺城之围大败之后，河北更是沦为拉锯的重灾区，官军视河北为敌境，再加上朝廷财计艰难，开不出足够的犒赏，纵如郭李这样的名帅，也开始默许部下纵容烧杀掳掠为士卒酬，结果这么一拉锯就是长达数年，待到史思明也被评定后，河北官民又面临着长期田土荒芜造成的大饥荒，再加上常年水利河道失修崩坏造成的大面积水旱灾害，太多的死者无人掩埋暴尸荒野，又引发了持续的瘟疫，以至于战后人口，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继续不升反降从河东到河北这些原本人口最稠密的地区，千里渺然无人烟，骸骨累累满载道，甚至为鼠兔狐穴

这个时空位面，由于历史的变化，原本千里无人烟的惨况，改善了许多，随着南逃的百姓纷纷来归，裁汰士卒的安置和各地新式府兵的建立，虽然还不及全盛时期人口的三四成，却也有几分回复旧观

但是河北的那些胡人的日子就不大好过了，抄家没族，驱为奴役，算是客气的，不分老幼，挑枪尖而戏杀之，也比比皆是连朝廷派来的官吏，也不好过多干涉的情形下，要在这一片仇胡杀胡的大潮中，逆势而行，饶是他有偌大的抱负和企望，也不得不三思而行

“大人一贯主张，夷入华夏则夏，这却是事关国家气数的”

“胡人无百年之气运”

数百里之外的洛阳，圆壁城中的一所宅院，也有人拿着这份刊物在叹息“饶是一番义理，偏偏是站在我们的对面，可惜了”

“那先生的意思是”

“升龙道和杀胡世家早就没有这个东西了”

“只要我们说他有，它就会有”

“如今朝廷依旧重用胡儿，充斥高位，不思得失教训”

“为天下百姓计，我们也必须有所行动，让天子重视促成朝廷上下纠正这个偏差”

色楞河下游的回纥王庭伴随着飞舞的残肢断体弹跳的石弹，在涌动的列阵里砸出一条血肉狼藉的不规则轨迹最前排的冲的最凶最狠的士兵，象被风刮过的多米诺骨牌一般，顿时掀翻了一大片

“放低再放低”

“省着点用”

奔走忙碌的营地中，一些刚换下来的士兵，正在疲惫的喝水，小心的保养自己的武器

棒肉，就是把整块的牛羊腱子肉，铺上葱、蒜、椒、盐、酒蓼、孜然、肉桂、丁香等佐味香料，用木棒反复叠打成一张薄薄的肉皮，然后晒干贮存或直接食用也是便携的军队口粮之一可以象纸一样的折叠起来

我狠狠的将一大块棒肉，咬在口中，就像是咬敌人的血肉“这些回纥人到底想做什么”

驱使普通回纥部民来冲阵，承受消耗火力，然后再夹杂以相对精锐的拓揭军，寻机突破

连我也看出这事情不对，那些部民缺少组织和秩序，根本就是用来守军实力消耗地炮灰，很有一股借刀杀人的阴谋味道要知道到现在，真正意义上的回纥军队，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如果按照这个程度的攻击，坚持上十天半个月的，上受降城的援军一到，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白色的连帐王庭中，跪倒一片被捆绑的人

“合胡禄，你这个狼崽子”

“该死的逆乱者”

“骗子”

“狗贼”

那些被攻破营地，被抓到王帐前来的各姓头领们，看到他纷纷激动的叫骂起来，夹杂着少量的求饶声

“你以为挟持了大汗，就可以一手遮天么”

其中只有一名老者冷冷的看着他突然出声道，赫然是已经“身亡”的卓罗底里借助董突之死，煽动那些族人围攻唐人的营地，再乘他们的营地空虚，突袭杀光守卫，抓走留守各部首领这一切都是一个来自王庭的连环圈套而已

“苍鹰的血脉，可不会屈从你这样的叵测之徒”

“放心，你们都会有一个足够壮烈的死亡”

合胡禄不以为意的微微一笑“只不过是为了替董突讨回公道，而不幸死在唐人手中而已”

“你想让回纥四分五裂么”

卓罗底里“各部的百姓不会轻易被你蒙骗的”

“是不是在想你营帐中逃出去的那些人会替你报仇”

合胡禄突然开口道“放心，现在他们现在都应该埋在土里，哦，不应该说都，至少你最信任的那个尼速里会逃回去，成为新的首领，带领你的部众向唐人血债血偿的”

“相信他也会好好照顾你的妻子儿女的”

合胡禄一挥手，走上一排士兵，持弩扣发，将他们齐齐射倒

回到王庭议事大帐血腥和污秽沾染过的地方，都被清理掉，换上新的毡毯和壁挂，一干参与宫帐质变的贵姓头领，早侯其中一边等待消息，一边低声商量着什么，看到他纷纷凑上前来汇报道

“色烧部和那烧部，已经压制了左厢的五箭右厢的五箭，还在和拔揽将军的护军对峙”

“本地的白当、拔罗等十一部已经向王帐送出了质子和射雕手”

“鹞鹰队已经确认离我们最近拔骨野部的人，已经回到他们领地，正在圈赶回牛羊，准备过冬，目前没有其他的举动”

“那些唐人到底带了多少火器啊”

紧随他的后脚，一名被烟熏火燎的面目焦黑的将领愤愤的走进来

“谁还敢说这些唐人没有图谋只是恰巧被卷了进来，人家早备好了”

“可汗太怯弱了，明明可以从唐人那里要到更多的东西，却为了巩固他自己的位置，而与唐人勾结起来”

“闭嘴”

合胡禄顿时脸色一沉“叶护回归之夜的宫帐之变，你觉得我们的可汗，一点都不会计较么”

“什么”

“虽然他为了自己的正统，断然不会替叶护翻案，但是不等于就不会对老汗之死，心存疑虑么”

“这些日子，可汗摒弃拜火众而引入摩尼法，甚至不吝国师之位，用自己的亲帐兵，补充鹘卫，又挑选十箭的健儿另立护军，把仆固家的人大肆引进宫帐党人要职，你以为他是在打算什么”

“那些唐人带着数千兵甲前来，未尝没有呼应外援的意思说不定就是可汗与唐人的密约”

“若是与唐人的会盟成立，可汗得到更多的威望和援助，你以为他还会倚仗我们这些元老么”

“叶护之变后，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敌人和振奋人心的胜利，让各部涣散的人心，重新凝集起来”

“对付唐人的使团，虽然有极大的风险，但也有极大的转机啊至少在唐人的朝廷中，有人愿意帮助我们，并不希望使团完好回去的”

合胡禄对着帐中一干人，意味深长的道“再说，与唐人背盟的，只是可汗而已”

“大人他们到了”

却听到一名侍从的通报

合胡禄走到一个大帐内，赫然是那些在回纥活动的栗末大商，见了他赶忙围了上来

“胡禄大人，你要的牛羊和兵器，还有财货都送过来了”

“我代大汗谢过圣教和列位的义助”

胡禄稍稍回礼

这次变乱中，这些回纥中的栗末大商，可是出了大力的，他们在幕后利用自己的人脉奔走联络，按照号召那些失意的拜火众，拉拢王庭中那些摇摆不定的中立势力，收买那些立场暧昧不清的拓揭军

“圣火在上，一切都是为了教业”

那些栗末人也纷纷回礼七嘴八舌的道“我们也是情非得已啊”

“那些唐人实在太咄咄逼人了，”

“不但挑拨中土的兄弟姐妹与总坛离心，还用强权与暴力，凌逼侵并我们族人的营生，让好多世代经营的家业，每况愈下几乎没了活路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果不是是在没有活路”

听到这些话，胡禄也不过在心中冷笑了一下，天下之大，无非利字最大，这些栗末人长期把持商路，却被唐人引入众多的竞争者，排挤出好像传统领域，现在唐人甚至把触角深入到草原中来，显然并不是什么人，都甘心与那些唐人妥协合作的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的，只要他们肯按照内定计划出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可以了，至于那些利润丰厚的承诺，也要有力量来实现，虽然金钱可以收买很多东西，但关键时刻，只有实在的力量，才是真正决定性的因素

“我们在高地的同族，还送来一个消息也许对大人有所帮助”

其中一名栗末人，又拿出一根骨节折成两段，露出一封帛书

“哦”

合胡禄看到其中的内容，突然大笑起来

据说沦陷在王帐中的唐人使团成员，礼部郎中苏芮，也正在狭小的帐子里，想一只无头苍蝇般，焦急的度着步子，等待回纥人的回应

苏芮的家族，在三代前也曾经是位列三省的名门，不过在长安像这种成为过去式的名门之后，一抓就是一大把，因此他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担负不起长安昂贵的生活成本，不得不随母亲搬出长安的官宅，投奔舅父魏仲犀家生活

毕竟是名门之后，有家门出身的底子，又深得魏仲犀的赏识和提携，随着魏仲犀的地位水涨船高，他也重新回到了长安，成为礼部下的一名小吏，在舅父家的的打点和援应下，逐渐爬到品官的位置国家蒙难，乾元天子立朝于西北，他也成为最早投奔的官吏之一，拜在从龙五大臣杜鸿渐门下的得力干将，参加了多次外事活动

当时好景不长，一向抚养如父的魏仲犀，却因为派系之争不名誉的被杀，而对头的势力是在太大了，依靠杜鸿渐的庇护，他才逃过追究，后来杜鸿渐也倒台了，他失去强援，不得不攀上另一个靠山，才保住自己的位置

直到出使前，靠山突然派人找上他，点名推荐他一同出使

“不要小看世家门阀的力量，哪怕是一个看起来已经衰微的门阀世代的积累，让他们触手伸的更长更隐秘，拥有更多起复的机会，也更难被彻底打倒”

“在强大的风暴只能摧毁地面上的枝干，却未必能够将地下的东西连根拔起”

同样的话，还历历在耳边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突然一个回纥人推开帐子，让躲在其中，揣揣等待消息的苏芮，大吃了一惊，“好消息是，吐蕃人已经出兵攻入河西，大唐朝廷自顾不暇，如果我们把来使扣住，大唐朝廷也一时顾不上吧”

“坏消息是”

来人顿了顿“你继续提供的消息，对我们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我们有约定在先”

他一挥手，涌进几名士兵，惨叫声短促而尖锐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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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困局

第四百九十五章困局

听着远处震天的喊杀声“让左右厢十箭部落进攻唐人的使团”

软禁中的牟羽可汗脸色不变的看着发动变乱的臣子

“胡禄，你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

“可汗对唐人要求太少了，所以有些东西，我们只好自己去取了”

合胡禄在一张羊皮卷上，合上可汗的金印，裹上一只金箭，让人送出去“你太畏惧唐人过去的荣光和得失了”

待到众人退下，帐中重新恢复安静，一个少年推帐进来，对着坐在阴影中的可汗施礼

“父汗”

赫然是王太子罗叶“他们说的是否”

“你在质疑你的汗和父亲么”

牟羽可汗脸色微微一变

“或许我应该把你送到南边去的而不应该是白登”

“父汗”

少年低下头，随有捏紧拳头，抬首直视自己的父亲

“我的继承人，应该是一个眼界和胸怀一样开阔的人，历史上那些伟大的领头羊，象大海一样能够包容和接受一切的首领”

牟羽可汗有些痛心的摇摇头

“你以为我对那些唐人在我们部众中的活动，真的一无所知么”

“你以为这世界上，有平白无故的爱憎么，用利益和交易拉拢那些首领，用精美的货物和享受，收买我们的族人，这些唐人当然也有他们的企图我们的牛羊我们的物产，甚至是我们的士兵和土地”

“他们固然想从回纥得到更多的好处，但是他们也有我们需要的东西，而我们的族人也需要一些改变让我们部族更加兴盛的改变”

“既然有办法让我们的族人，在寒冬不再冻死更多的牛羊，不用再把失去劳力的年长者，放逐到野外在瘟疫横行的炎热季节，存活更多的人口和牲畜不再以为缺少奶水和救治，夭折更多的孩子这一点点的改变，又算什么”

”只要我们继续生活在这片大地上，就是永远是狼的子孙，只有最强壮，最凶猛的才能延续下来”

“唐人的国家，对狼的子孙来说，还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庞然大物虽然将来未尝没有挑战和征服机会，但至少不是现在”

“如果大唐的君王，象天可汗一样伟大，我们就只能蜷缩在草原上，做一个本分的臣子”

“如果他们的君王能够公正贤明，恰当的任用和赏罚他们的臣子和军队，那回纥也会是大唐忠实的蕃薯”

“如果他们的君王碌碌无为，那回纥也会成为一个重要的盟友，并从唐人那里获得更多的东西”

“如果他们的君王倒行逆施，让他们的军队和百姓陷于困苦和动荡，那回纥也不介意自己动手，为部族取得更多的利益”

“在此之前，狼的子孙会把爪牙收敛起来让别人看到我们的力量”

“但是现在胡禄他们已经被表面上的虚荣和强大，蒙蔽了自己的眼睛认为我们没有必要对唐人妥协的理由了”

唐人的营地，外围的回纥军队，旗号已经换了好几拨，士兵也越来越彪悍精锐，从那些小姓杂藩的羊、狗之类图腾的旗幡，变成了王姓氏族药葛罗的狼头大愫

“损失了多少”

“大概是三千多缗，主要是作价的货物”

杜佑皱着眉头道

“此外，还有大约十几万缗谈好的交易，恐怕”

“统计出来了，两百多人还滞留在那些部帐中，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主要是是随行的商人和礼部的官吏”

“营中还好，伤患不多，食水还算充裕，先期交易过来的牲畜不少，最近一批也有几千口牛羊，直接可以取用，做成便携的肉脯，至少可以让我们吃上一阵子”

多了一些额外的人口，主要是突变时，留在唐人营地的各族使者什么的也有一些回纥部帐官和小首领，以仆固达干为首，也被困在唐人的营地中他们被收缴了武器看押起来

“主要是器械消耗的厉害”

我坐在临时改成的中军帐里，支着下颚，听取部属的回报，由于我对人生地不熟的危机感，使团中的非战斗人员的比例其实很小，随行的人员也被各种装备武装到牙齿，再加上我喜欢创造一切条件让自己舒服的习惯，营地目前的问题不是很大

“为什么不杀出去”

“杀出去成为众矢之的么”

“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么”

“这是回纥人的内乱，对他们来说，我们就是外族，贸然干预，只会使事情更加难以预料”

有人在压低声音，进行讨论

现在使团内部也不怎么统一，之前还有不少主张交涉说明误会的声音，若不是我在这里坐镇，没人敢指手画脚，那些使团里的文官早就吵翻天了

现在已经是秋天的尾巴，虽然草原的高纬度气候，要比中原晚上一截，但只要支撑到下雪，那些部族军队也不可能在冰天雪地里和营地里的唐人对峙

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穿着回纥人的袍子，灰土涂脸的南山贼，正佝偻着身体，混在那些搬运箭只和搭造器具的部众中

当他匆匆从女人身上爬起来的时候，到处一片兵荒马乱的声音，草原对男女之防不是特别在乎，也没有特别的婚仪嫁俗那些底层的牧人、奴隶，只要插根杠子，就可以在草地里野合，如果觉得情投意合，直接就合到一个帐子里起居饮食

所以南齐云仗着带来的各种小物件，这些天在那些丈夫不在家的回纥女人中过的很滋润

相比那些到部族中拉生意的其他人，他选择的是用一些在唐地研究大众化行军散，剑南白药，宝济丸，万金油什么跌打损失的应急药来开道，很是弄到一些好东西

变乱发生后，虽然使团及时收缩了部属，但是还是有不少唐人，散落在各个部族中，被一一的搜括出来，押到王庭的方向去，偶尔有不合作的，就是当头一刀南山贼果断丢下那些家什，抢了回纥女人丈夫的衣袍，跑了出来，侥幸逃过一劫

而遭受兵火的不仅仅是唐人，一些稍微离开的小型部落营地，也遭到了围攻和烧杀结果他没跑多远就被当作逃亡的部众抓去编管劳役

使团的营地外，新一波的攻击，在正呼喝和叫骂中重新聚集起来，随着由缓变促的角号，汇集成一个个进攻的锋锐

无数高喊着长生天或是呼玛拉之名的声音，随着滚滚前涌的人潮，最前排的胡人三五成群的支起是用皮子和木板搭成的大排，拼命顶着蝗雨一般的箭矢，尽可能冲到距离营地最近的地方，才纷纷是大排扑到在地，将外围的壕沟障碍铺平

踏着铺平的坦途和同伴的尸体翻倒大排后露出来的的胡人，则瞪着血红的眼睛在十数尺的距离内抵近对射，不要命的疯狂发箭，掩护着另一些佝偻在身体胡人，将一根根皮编的长索，套在拒马和栅墙上，由远处发箭牵制的骑手，猛的一拉，崩倒一片

随即涌动的人头呼啸而入，几乎是是用弓箭和手牌，顶着那些密密匝匝的枪尖刀剑的戳刺砍劈，将剩余的大排斜搭在露出来的那些大车上，形成一个突进的斜坡

唐人的床弩也推上来，看着成排闪亮粗大的箭尖，那些回纥士兵哗然大叫，却根本闪避的空间，只能堆挤在一起，眼睁睁的看着出大的箭矢，象纸片一样穿透自己的身体，将身后的人穿成长长的一串串人肉糖葫芦，推飞出去，象剃刀一样在拥挤涌动的人堆中，开出一条条血色的空白

这时那些在步卒身后奔走驰射的骑士，也放下弓箭拿起长刀，沿着让开的通道瞬息而至，顺势冲进反复争夺的血肉狼藉的缺口，呼啸吆喝从搭好的踏板，一溜烟的奔上车阵的顶部，纷纷勒马飞跃过那些唐人守军的头盔和枪尖，对着那些弓弩手和操持这床弩的士兵，狞笑的砍踏下去

突然兜头就是一大片火罐砸下，将他们变成围绕营地的长长一片挣扎扑滚的人型火团，连带那些突入营地的骑士，也被烈火截断

“该死的栗末人”

宝沃苏尼望着自己死伤累累的部众再次退下来，恨恨的把刀插在泥土中

如果不是这些利欲熏心的家伙和拜火众那群宗教狂，强烈要求获得唐人使团中的火器和工匠，也不用拿自己的宝贵的实力去和唐人的土木工事死磕

按照大都督合胡禄的想法，虽然有某些来自南边的内幕交易，但那是唐人内部的事情，顺势而为无不可，但是要牺牲回纥的健儿去强出头，就未免犯傻了借着宫变之机赖账或者索要更多的好处，都有进退的余地

就算这些唐人给他们逃回去一些，也无所谓，反正他们这个黑锅和恶名已经背定了，就算跑回去辩说，对草原这边来说也无济于事了，很快那些唐人的朝廷也要自顾不暇了，剩下的就是用这些使团为质，向唐人的朝廷所要更多的好处，甚至让唐人花大代价再一次出兵助战，也不是不可能

当年叶护率兵入唐作战后，源源不断送回来的好东西，让大多数人眼红不已，这还是在叶护勒令那些部属，严禁放手抢劫的情况下在他看来，叶护等人由此独占了出兵的大部分利益，不但从唐人那里获的足够友谊和封赏，还成就了自己的武功和威名，而他送回来的那些精美礼物，让王帐上下几乎都在说他的好话

但是对其他的兄弟，就不是那么美妙的事情，虽然叶护是老汗宣布的继承人，但是草原上一贯崇尚竞争，那几个成年的王子都有自家军队和领地，以及相应的强力背景，不到最后一步，很难说鹿死谁手，这也成为促使默啜等人恩铤而走险的导火索

突然一阵哗然，唐人被突破的缺口中，突然冲出一小撮全身银甲的骑士，像劈波一般，在后退的人潮中冲刺碾压杀戮出一条血肉狼藉的通道

左右冲上前，用身体掩护着他，猛然往后退，就听见连篇的惨叫和大喝，还有抵近的马蹄声，一骑飞跃而过，大氅如血，枪尖如雪，纵横流光，奋勇向前阻截的左右亲从，都肢断体裂的被挑飞，宝沃苏尼不由大骇，这些家生的亲从左右，虽然比不上鹘卫的装备，但却是追随上首领留下来最勇猛敢战的宝贵遗产，随即他就没有机会多想了，手牌爆裂遮掩了视线，胸口一痛，身体轻飘飘的象飞了起来，却是他被一只贯穿的长枪，像战利品一样的挑起来

更远的一些地方，督前观战的回纥贵人中，有人叹了口气

“又来了”

这些唐人虽然把自己营地守的像乌龟壳一样的，但是其中很是有一些身手高绝的存在，仗着个人武力的强悍，时不时的突杀出来，打乱进攻的序列

另一些人，则咬牙切齿的看着浮在营地上空的那个球体这个东西被称为唐人的妖魔之眼，只要这东西在，唐人总能很快发觉回纥军的攻击部署，做出针对性的反击

“胡禄大人在等什么”

“在唐人的援军啊”

“什么”

“唐人上受降城周边的数万军民啊”

“你以为，王庭里不停发出号召，集结了这么多控弦之士仅仅是为了剪除一些不同的声音么”

“或许他们躲在那些坚固的堡寨里，对我们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但是如果为了救援他们的枢密使大人就必须赶在下雪前啊”

“要知道吐蕃人已经在西北动手了，如果唐人的边境，失去了这些护翼，他们大片的堡寨和屯围，还有无数的矿藏和垦田，就很难再有抵抗我们的力量甚至任由我们继续南下，”

“那些唐人或许会察觉到什么，但也无可奈何不是，援军不来的话，他们就死定了来了，或许还有一搏的机会”

“那不怕唐人朝廷的反弹么”

“唐人在河北的军队，似乎有些问题，那位年轻的陛下已经离开长安去了洛阳”

“到他重新回来的时候，唐人的朝廷，就未必有心思同时应付我们和吐蕃人了选择签订一个慷慨的城下之盟，还是任由我们驰骋在他们的土地上，搜获一切想要的东西”

“你真敢想”

“不是我敢想，而是曳地部的飞鹰送来消息，吐蕃的使节，已经在赶来回纥的路上了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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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诡异

安西龟兹镇都延州白条驿安西大都护兼安西节度使郭析看着列队而过的新编团练

“我们需要更多的青壮，加快收粮入库，”

“各地日夜不停，加紧打造兵器还是不敷所用”

“那就号召那些百姓，把家中多余的铁器，捐献出来”

“这几年虽然不大太平，但好歹没有大的战事，修养生息之下，那些的军户和城傍子弟，也已经长成了不少，其中中男以上也有过万人，他们家中自备有弓马，只要稍加整治，就能把基本的架子搭起来”

“河西的那些大商团，已经答应替我们作保，从突骑施人那里，预先支取他们多余的牛羊估计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河中的康氏、何氏也有人愿意用几年的矿出和商椎做押，向我们提供一大笔借贷估计有三至五万缗，需要详谈”

“拔那汗人那边，也有人愿意提供三千名自备弓马的义从”

他来到安西的另一个感觉，却是那位枢密大人影响似乎无所不在，连安西这样极域，也没有例外，不过再想想关于那位大人家乡的传说，也就释然了

“不过我们最缺的是带兵的军头当年安西精锐之士，都随前都护内戍了”

“没关系，我这次带来了郭令公的八百家将，都是经年惯战的好手，把他们散发差遣下去，再加上我的亲军营，也调拨一半出来，应该可以把架子撑起来”

说到这里，他却想起当初特地请教那位号称军中第一人的长辈的情景

“阿析，这些儿郎追随我多年，我已经老了，可他们有些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去追逐自己的前程，就拜托了”

结果这个风声一传出，几乎是好多家勋贵找上门来，象武威郡王李嗣业，把自己的家将和部属子弟送进来，由此构成了他赴任的班底

郭析摇摇头，又吩咐道

“此外还有那些随我归镇的安西老军，也有千余人，虽然他们已经不堪军旅劳顿，但是用来调教统带那些新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伊州正在换装我可以行书北庭，让他们把置换下来的兵甲先送一部分过来，这样可以优先把那些望要之地的团练青壮武装起来，”

回纥秘密迎接吐蕃使臣的大车，被用围皮帐的严严实实的，隐藏在一个迁徙的小部落里，哪怕在有些发凉的深秋，也让人气闷，不过这两名客人，看起来并没有太大意见的模样，胃口很好的端着**酒，自斟自饮

“大青山神保佑，还真是意外的收获啊”

其中一人穹首结发，却是高地羌人打扮的男子，袒胸露怀，轻松的躺在毡毯上“回纥人居然发生了内乱”

“难道真被马向料准了”

另一人则要紧张的多，连掩饰身份帽子都没脱下来，就这么硬板板的坐在角落里，一口接一口的喝酒

“这关马向什么事”

羌人打扮的男子冷冷笑道“你真以为马向早就做好准备向唐人开战么”

“不过是因为假借大弗庐的名义，聚集了全国的军队来扫除异己，而变得骑虎难下时间长了那些离开自己领地的东岱们也有怨言的，而那些部领和族军更需要犒赏和缴获来激励”

“娘氏虽然号称国内屈指可数的大藩，可也舍不得拿出那么多财物和牲口，光靠那几个城子，可填不饱他们的胃口，于是干脆就用唐人的土地和牛羊的期许，来补偿他们”

“反正做前锋的肯定不是亲近马向家的军队，打赢了是马向的英名，打输了可以消耗那些外姓的力量让他们更加听话而已？”

“什么出使联合回纥，不过是一个打发我们这些碍眼人的手段而已”

“估计不成，我们也别想好生生的回去了”

回纥王庭，面对久攻不下的唐人营地，督战的回纥贵人们，也有些心急起来“唐人的弓弩果然犀利，射的又远又快，组成战阵象雨泼一样，之前果然还是隐藏了手段啊”

“所以你就驱使那些杂部，消耗他们的箭矢么”

“床弩、石炮、火器、无风自飞的球囊这些唐人还有多少东西没拿出来啊”

“大不了我召集各部射雕手，我就不信这东西射不下来”

“唐人赖以成名的陌刀军和长柯斧，到现在还没出现”

“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士兵”

“三支大姓的军队还不够么”

“王姓的军队另有任务，不能动的”

“那我们就从其他九姓部落中找”

“拔骨野人和拔悉密人，长期与唐人往来关系密切，已经不怎么可靠，必须有足够的力量，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而仆固氏在富贵城的分支，也需要足够的力量监视”

“我们的人已经在更北的地方，召集更多的拓揭军，在下雪前应该可以赶到”

说话间回纥人的狼牙棍和大斧，再次砸翻支在车阵上的撸盾和大牌新投入的部族生力军，象高涨的潮水一样迅速淹过唐人车阵

车阵突然主动裂开一个缺口，挤在阵前拼命攀爬的士兵，像是找到一个宣泄的洪流，顿时大呼连声争先恐后的涌进去，然是片中中栽倒翻滚的惨叫声，车阵后赫然又是一重壕沟，只是被架上落脚木板，跌滚成一团的士兵，直接被伸缩的步槊穿刺戳死在地上

而后面的人，还在拼命推着前面人的身体，踩着软绵绵的尸体，迅速将壕沟填平，缺口两边刀光闪烁，一片银亮的反光，淹没了堆挤的人头，银光变成了浓重的血光和红雾

又像是突然苏醒怪兽咆哮的吞口，霎那将拥挤在缺口上的人体，绞碎吞噬下去那些高举着手牌和砍刀的回纥士兵，几乎是毫无阻挡的被错落连绵的刀光，砍成一块块血肉喷溅的肢体，顺着斜坡滑滚下来

深酱色的土地已经因为吸收了太多的血肉而饱和，新浇灌的血水，一脚踩下去直接的渗流到脚面上，将原本被反复踩踏的地面，重新变成一片滑腻的稀烂然后很快被踩踏和焚烧变成干燥板结起来，然后重新被血水灌满

数百里外的鹧鸪堡，回纥人的探马，在昏黄的枯草丛中已经潜伏了三天，灰白的堡楼中，唐人的驻军，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照常的操练耕牧起居作息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加紧收获那些牛羊和草料外

洛阳东接成皋、西连函谷、南临尹阕水、北靠芒山，是个典型的四方城，东西南北各十五里有余，墙高丈八，城内一百零三坊，由于洛阳曾经沦陷敌手，成为伪大燕的国都，又经过河北官军的烧杀，已经残破不堪

当初为了筹集军需，将大片被烧成白地的城坊，售卖给那些民间富户自营自建，因此少了一些长安整齐凝重的积淀，多了一些新兴市井的繁华和活力大片风情迥异的建筑拔地而起，形成一片片颇具特色的新城坊格局，由于为了最大限度的利用自家的地面，因此除了几条穿城大道的沿街建筑和皇城大内附近，还需遵守一定的规格外，最显眼的是那些林立梯次争相攀比的民家高楼

洛阳大内制略小于长安，也是城中最高的地方，东西四里，南北二里，墙高四丈八，在在城市的中轴线上分布着乾元殿、集贤殿、仙居殿、亿岁殿，同是殿等建筑群落，乾元殿就是正朝的所在，也被称为明堂，其前身是武则天为宠僧薛怀义修建的万象神宫，经过历代改建，到了开元天子又拆掉第三层，修建了一座八龙捧珠的八角楼

这里也是当今圣上，以太子监国长期主持过的地方，泰兴朝廷处理北外传奏上情下达的通政司，也设立在这里

洛阳城内，天子移幸的喧嚣，已经散去，重新归于平静但是随着天子颁布的一连串政令气氛反而有些行色匆匆的紧张起来

“天子校阅都畿各军，以军容不整，营风颓丧罢夺军使、兵马使、军马都知以下十一人之职以儆效尤，令羽林中郎皇甫皋为检校，盘点都畿旗械”

“天子以范阳余逆向东流患为由，宣布天雄、天平，清海、博平等七个军，四万余人移镇备边行途所需粮料，由洛阳行台，直接拨给”

“有将士贪慕内地繁华，三边艰苦，不愿成行，怨声载道请处置”

“以宰相第五岐出龙门、洛口诸仓检点各道粮储户口色役事”

“增建河北都察院，监察御史，行御史，判官、推理等，定员五十五人”

“圣上喻，天下承平无患，废地方权代官之制，限定诸道大使，保举官属之数，凡道州府县正堂官，节度使、都督每年保举二名，布政、处置，转运、都察各使保举一人，矣出缺遴选之佐官、文僚、幕属不在此限”

“少府寺增置河北工事院，主理官府营造所需除金铜盐铁织陶土贡外，废州以下官匠之置”

“河北诸道流、散官亢多，自乾元年间，地方有滥受取财者，特制命，凡从四品以下除禄六品以下不再列俸，仅以勋身，日后捐官皆同此办理”

卞水下游无数士兵正在紧张的登船，兵马使令狐陶有些不安的看着那些从车船上被强行卸下堆积如山的货物

“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

“阻断漕运，汴州那里很快会做出反应李白衣的漕军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天子已经敕令，河北、平卢、河东、云中，河南、淮北诸道都督、布政、处置，转运、都察各使、往洛阳述命，”

南海，咸腥的雾霭，从蒸腾的阳光中散去，永靖号飞鱼船上的重任，也新一天，各种帆揽杂物被拖出来晾晒，越往西，海水的颜色越深，也越显得浑浊丰富的藻类，直接在海面上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彩

作为没有正式宣战的海上气数之争，大食船虽然大多数出不得远海，但却有抵近大陆的口岸船只人手补给之利，胜在量上，而作为远到而来的唐船，就是仗着船坚炮利，浮海抗浪，负载巨大而持航久远著称，以质取胜

因为最近一个能够提供基本食水和简单修补的中继屯点，南天竺和西天竺之间的没来国，也在数百里之外，因此每次出航都要带足食水，在船上呆上数月乃至半载，虽然南海方面已经加紧对后方的填户移民，但是每建立起一个能够自足有余的屯点，却不是数载之功可以竟毕的而且海路手季节、信风影响甚大与传**船和商船不同，大规模输送人手和物资的船团，只有在一年中那几个有限的月份方便通航

因此哪怕屡屡击破大食人的船团，却往往无法一鼓作气乘胜追击拔除其根基，始终纠缠相持在西天竺到安息这一段漫长的海岸线上，进退拉锯顺便将沿岸殃及池鱼的各种势力，折腾的鸡毛鸭血

不过这个时代海上男儿的生涯，并不像那些小说传记描写的那么浪漫美好，常年的海上生活，潮湿的环境和复杂多变的气候，让他们多少患有诸如风湿、皮肤炎等不同程度的慢性疾病，而伴随着战斗和激烈劳作，带来的伤痛和突发事件，严重影响着他们的健康和寿数

这也是大多数航海事业，让女人走开的真正理由，面对浩瀚无边喜怒无常的海洋，无论在力量上，或是在心志，女性相对男性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优势

从某种程度上说，大航海时代，也是一个用生命和鲜血去博取发现和利益的时代虽然传统的中央王朝，因为地缘的关系，对开拓海路以外的，并不是很干兴趣，但是在东西方交流所带来的巨大利益差面前，永远不缺少投机和冒险者毕竟，中国古代大部分王朝，长期保持着对外的贸易顺差，为此带来的海量的舶来品输入和新的文化、思想、宗教等等林林总总的东西

而南海府这些年所作的，就是以各种官方和非官方的手段，把这种潜藏在民间的巨大力量引导出来，取得了相当丰硕的成果

永靖号飞鱼船的船正，正是当年随那艘发现昆仑国航线的特遣船归来的幸存者，因为这段劈波万里的经历，事后都成为各方争抢的人才，现在最少也是镇守一方的屯主或是船团中的重要上层象所有飞鱼船的船正，也同时是南海水军的校尉，手下的水手、船工，匠人、医官、刀斧手，也是按照军队的操条来编管的

他又看了眼原本装载货物的舱房，里面坐满了穿着轻便革甲，刀剑横膝的士兵，那是海兵队的成员，其中很多还是稚气未脱的少年，还夹杂着少量的安息血统的胡人义从由满脸沧桑的老兵带着，整天呆在自己的舱房里

作为争夺海上权益布局的重要一环，这次季风之后，他们将留在孤岛上，和那些奴隶一起，自力更生坚守上半年，在这段时间内，他们将得不到任何的援助，一切全部依靠自己，知道来年开春，后续的援军才可能出发

不比海上佛教文化盛行的南天竺，那些相对孱弱而富饶的小国，从西天竺越往西，地方的民风也更加彪悍一些，与传统安息大食的关系也更加密切，因为宗教和文化上的差异，部族纷争不断，局势错综复杂，对外来者的唐人，始终保持一种有限的接触

而有些沿海的城邑，则因为传统航路上的商业竞争的关系，对唐船颇有敌意和戒惧因此在大陆上建立一个安全而可靠的据点，变成一个颇为困难的事情因此退而求其次，寻找一个合适的海岛作为经营的据点，便派上计划议程

早年先行的船只勘探过众多的岛屿，才选中这里，有隐蔽的海湾，水源充沛的河流，有足够开垦的肥沃土地和提供大量建材的山林，距离安息海岸线和传统航道，也不算太远，却又刚好在大部分大食海船的活动范围之外

后面的大船，则载满了南海奴，还有部分来自倭国、新罗、真腊、林邑、佛逝、注辇等地的附民和归化人，另一些货船上载满了大量的铁器和农具，各种谷物和果蔬、经济作物的种子，甚至还有一船公母配对的大小牲畜，都是在海岛环境下成功培育过的

象稻种是早熟种的扶南稻和南海速生种的僚稻，掐花点穗配出来的矮脚稻，虽然产量远不及正在由南及北推广的高产中南海稻三分之一，但是对水肥要求不高，也不需要太多侍弄的功夫，就能一年收上两茬

虽然其中许多货物都是那些与南海关系密切的海商赞助的，但光是把这些货物和人飘洋过海，千里迢迢运到大昆仑洋来，其中在沿岸辗转补给了不知道多少次，水土不服死了多少人和牲畜，风浪船损停下来修补和掉队达到三成，光是船团跑上这么一趟，就要十几万缗的用度，被抽调走众多大船的传统航线的见解损失，更不知道多少，也只有南海会社和背后的南海都督府这种日进斗金的怪物，才组织的起来

尽管如此，南海各羁縻州之间，还是出现了人力和运力的紧缺，以及由此带来的抛荒和库存积压现象，估计要到明年才能恢复正常

因此，也被寄予了美好的期望，特地取名天赐岛待到几次补给，站稳脚跟后，以此为据点，寇掠安息乃至大食的海岸，乃至保护前往昆仑奴的发源地，传说中摩邻、海神诸国的航路，也不再是梦想根据上头发给的寰宇图，那是一片物产丰饶，四季如春，被朝廷赐名为南部擅洲的广阔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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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迷乱

长安大内诏训门已经完工的枢密院中，新上任不久的枢密副使李栖筠，也在发愁

他是河北赵郡人，少小就为人所赞有远度，庄重寡言，体貌轩特，喜欢读书，多所能晓，为文章劲迅有体要，地方每称有王佐才，士多慕向

而且他与阉党之祸中受牵连的倒霉宰相李枧，很早就已经是布衣之交，曾以名声被河西节度使封常清辟为判官，又先后当任过监察御史，河西行军司马等职后来李岘拜为御史大夫，以三司按群臣陷贼者，表栖筠为详理判官，他在朝中开始发迹

因为这重赏识举荐之恩的关系，李枧被贬镝后，虽然没有追究，但是失势是不可避免的按照这个轨迹，他顶着工部侍郎的头衔，熬到告老或者主动请退，或许还能得到加一级的追封，相对宽松优裕的过完剩下的岁月

直到李嗣业病退，迫切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人，来继续维持河西出身的将士，在新的军队利益分配体系中的地位，以及在朝野中的语话权，举贤荐近于是就想到这位老部下，再加上朝廷中枢某些大人物，需要某些权利制衡的需要，才重新把他推上这个位置

因此他既不象仆固怀恩那样热切和激进，迫切的通过军功来经营出自己的班底和人望，也不想梁宰那样保守周全，只要维持现状就好，满足于站在那位内枢密大人的影子里，获取自己的政治利益

虽然他已经四十是过半，同样多少有着这个年龄阶段官员上进的欲望和诉求，当然更不可能不自量力的野心膨胀到，和那位年纪和权势都正当中天的强势内枢密大人争夺主导权

从另一个方面说，他在枢密使中，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却热衷参加每一件本职和本职有关的事物，表现相当怀若虚谷或者说好学，带着自己的幕僚班底，积极了解和认识任何看起来对将来有益的东西好让自己更加适应这个位置

在枢密院的位置上，对这个体系内的东西了解的越多，就不免越发位置震撼和吸引，虽然很多东西是前人曾经出现过的雏形，但是把这个多前人的东西和优点创造性的统合到一起，形成一个运转自如，并看起来兼顾了相当有活力和效能的庞大军事机构

这位内枢密大人无疑是个奇才，要知道他几乎是在前任的烂摊子上，白手起色，凭空缔造了这么一个周密而细致的军国体制，从这一点说，他的无愧是治政军略的继往开来的人物

可惜他大部分的兴趣和精力，并不在这些军国大事上，而是那些诗歌文艺，博物杂学，不然成就不会比吴起、商鞅、历史上那些先贤名臣逊色多少

不过，他随即想想也就多少有些明白，他也不是当初只需要追逐胜利和功名的小小行军司马了，进入朝廷中枢的官场浸润，让他多少有所改变和触动

到了这个位置，能够像太宗和李卫公那样善始善终的君臣毕竟只是麟毛凤角的罕见异数连功高资重如萧何之流都要自污以避嫌更何况手掌重兵的首要之臣，不务正业，总比诸葛武侯那样的事事鞠亲，更让天子安心啊

从这方面说，他忽然发现，似乎在很多年前，这位大人还是一名郎将的时候，就已经似乎很有先见之明的计划好了这方面的东西

由于天子移行东都，于是作为分管西北路的枢密使，成为了长安枢密院的留守

作为日常值守的枢密副使，他一上任，就遇到这个最大的挑战吐蕃入寇河西

这个消息还是托近年日益发达的驿路和车运事业的福，作为前代肃宗皇帝留下来的少数政治遗产，为了满足战事输送的需要，西北到长安的道路被修的笔直畅通，再加上朝廷创收的事业，带动商旅发达，使来自边境上的紧急军情，能够第一时间在最短的延误下，被送到长安的朝廷中枢

但这只是最直观的消息，是更详细的消息就没有，对于吐蕃人入寇的规模和意向，究竟是例行的劫掠，还是有计划的攻城略地，他都没有一个详细的概念

这却要“感谢”前察事厅那群混蛋，这群小人在阉党的支持下，直接公器私用，将原本朝廷在西北路经营多年的军情网络，直接并为己用结果阉党谋逆不成，连带这些为朝廷效力多年的探子和眼线，也不得不受到大规模的清洗和整顿，基本陷于瘫痪状态

坏消息并不只一个，新上任的那位河西都督马廪，也行文过来一个噩耗，这些新上任的都督，第一时间对河西境内的驻军进行检点，结果发现现实堪忧

由于历年年来朝廷平叛的不断追加投入，原本作为西北大镇的河西节度使名下的军队，不断的被拆分抽调走，以至于若大的河西道，只剩下节度使行营名下的万余机动兵力，其中有大半是刚入行伍不到三年没参加过战事的新军

而正是由于朝廷常年平乱，作为号称阡陌万里，牛羊漫地，盛产健儿的河西道内，已经出现了青壮劳力的青黄不接，作为兵源和预备兵员的中男和少男已经出现年龄断代，甚至部分地区的田垄上劳作的近半是妇女和老人各州县都有不同程度的土地抛荒现象

而陇右就更糟糕了，鄯州油厂的失陷，暴露出陇右的空虚，偌大一道只有王思礼旧部的行营兵可为机动，结果因为现任的治所渭州距离遥远，又正逢军改检点，结果静边胡乱一起，就不可收拾，直到朝廷的二路兵马平定边乱，陇右行营的兵马才完成初步的整编

总算早年乾元天子，多少听取了那位枢密大人的建议，把吐蕃边境上的那几镇兵力保留下来再上上平定静边胡乱的招讨军三万多人，由检校枢密知事，左神策中郎卫伯玉正在当地筑城可为呼应，多少让他心中有点底气

此外，关内道和京畿道，倒是有不少兵力，但是问题能够指挥他们的那位内枢密大人，正出使回纥在草原上做客，作为值守的枢密使，他固然可以枢密院的名义行文，要求这些军队协同作战，或是守卫某地要冲，但是要大规模调动他们离开自己的防区作战，那就不现实的逾越了

想来想去，只有在河西北路，防备草原的三受降城那里，还有些富余的兵力，毕竟是马廪经营多年的班底他已经发出枢密院的协防令

摩勒湿漉漉的从河里爬上来，钻进栅寨中的时候，太阳也再次高升起来

因为作为游牧民族，回纥人都是典型的旱鸭子，要他们跑到河流中封锁，是在是勉为其难了，所以营地靠水的这一面，变成秘密出入的坦途曾经有回纥人试图从沿岸浅滩涉水，绕道营地背后发动夜袭，结果这种冒死的行为，很快变成一场典型的悲剧

能够涉水的河滩就那么点宽，再深一点站稳脚跟都很勉强，一大堆奇兵连人带马的在夜晚行动的起来，声音和目标都太明显了，虽然有来自营地三面的进攻为掩护，但是他们还是触动了埋在水里的响铃线，把偷袭变成一场强攻，人体在水里的阻力，让那些偷袭者变成秤砣一样的缓慢，而那些战马更悲剧了，虽然有泅渡河流的经验，但是一被火光和燃烧物所惊吓马上在河水里乱闯起来

结果最勇敢的前锋用同伴的尸体做盾牌已经冲上岸，而后续的士兵却被燃烧的漂流物截断在河水里，又被自己的战马纷纷挤到深水里去，结果营地的守卫把先上岸的偷袭者射成刺猬后，发现河水里全是下饺子一样，飘满挣扎翻滚的人和尸体

作为我身边的亲随中水性最好的人，于是摩勒成为外出侦查和联络的首选

“辛苦了”

我递给他一块棉布，搽干身上的水迹，其他人也眼巴巴的望着他

“外面情形如何”

“回大人，还是很乱，不过可以确认，九种回纥中至少有葛萨、斛嗢素、奚耶勿三种的贵人参加了叛乱，他们已经联手压制了外围的十箭部落和附从王姓的部众”

“他们是怎么冒出来会盟之后不是已经离开王帐了，他们的领地可是远在北边”

“显然是王姓中有人为内应，直接将他们的部兵引入河水上游接应，一会合立即返身杀回来”

“现在的王帐城中，是王姓出身的金河王大都督合胡禄兼左杀，在以可汗的命义发号施令，外围又有静漠王拔览将军为呼应，那些平日与可汗亲近的部众，根本无法靠近”

“这么说牟羽可汗还在只是无法视事了？”

我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那现在的，是谁在守卫王帐”

“驻守王帐的是合胡禄亲帐的契密部和拓揭军”

“王帐的护军呢”

“中护军在变乱中逃散不知所踪，左护军被调出去监视拔骨野人最近的部落目前归于拔揽的帐下”

“眼前围困我们的，主要是是来自外九族的浑人和契苾人的军队浑人大概有八千帐，契苾人有七千帐那些杂姓小部也有三千多帐”

摩勒喝了口滚烫的姜茶，又在一张简陋的地图上比划道

“昨天又增加了五百帐主要在我们和王帐之间”

我微微挑起眉毛

草原民族以帐为计量单位，相当于汉族的户基本上有多少帐，就有多少常备军最大的帐有上百人口，最小帐也有五六口因此军政管理体制也相当简单，以有亲缘姻亲关系的若干帐，构成一个落

因此，落是草原民族最基本的军事单位，等于汉族的村、寨，这种按照人口聚居流动性很大，一落从十多帐到上千帐不等，若干落构成了一个小部，头人、部首，若干小部构成一个中部，头领，若干中部外加若干别支小部构成一个大部，酋长，若干以学院为纽带的大部，外加若干附属的中部，构成一个最基本的氏族大姓可以自称做小汗

五百帐接近一个规模略小的中等部落了，按照正常青壮的比例，大概可以提供五百到一千多名控弦之士，以及一到两倍的辅助人员

“此外，我还在看见了捕马队和打草队留下的印记，他们已经随那些聚集到王帐的杂部，一同潜进来了只是还没能联系上，数量和情况都不明”

突然杀声四起，显然回纥人每天早晨的例行攻击又开始了我也移步到往可以俯瞰战场的望楼上

可以看到回纥人这些天态度的变化，前几天那些部众还有些迷茫和混乱，随后见识到唐人可怕的防守，变得有些懈怠和出工不出力，但是到了昨天开始，变得坚决而凶狠，一些身上着火的回纥士兵，突然把身上衣物一掀，翻盖在地上，转眼就将火扑灭一跃撞入守军当中，掀翻数人，随即寡不敌众的被杀死，但已经造成不小的损失乘势突入的回纥人，重新被驱杀出去后

安息人玛格脸色大变，冲进从尸体上抢了一件东西回来，丢在我身前“该死的，居然是圣教的法袍”

他皱的眉头说，“草原上的这些教长都疯了么，把这东西发给满手沾血的人这是在亵渎啊”

原来拜火教的大小祭祀和知火郎，终日侍奉圣火不灭，为了防止烧伤等意外，都有这么一件可以避火的法袍，说神奇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就是用了石棉纤维的织物

“抓到了抓到了”

突然一阵欢呼，却是南八乘太阳升起，回纥人新旧接续不力的那一霎那，再次突出去杀死数名措手不及的回纥将，顺手抓了一名看起来像重要人物的家伙回来，象死狗一样五花大绑的丢在我面前满脸激动瞪着我大喊着什么听不懂的语言

“他在叫什么”

我转左右问道

“这是栗末话”

却是玛格回答道，他同样也通晓栗末话

“他在喊我们窃据了他们的圣火是所有虔诚之徒，必须用血来洗刷的共敌”

我摇摇头宗教这东西，真是个大麻烦回去后少不得要整治一下

“来的正好，给我用刑，”

随后知道，他居然是个奚人的设，设又称杀、察、煞、失等，其主要职能就是别部统兵

回纥实行分封制，由直接可汗直接统治的领土只有一小部分，而其他地区分封于子弟或由可汗派遣官员统治在“九姓铁勒”等部皆置都督，以管理各部事务在其他部则派监使，以督责贡赋，监察政事，这个“监使”实际上也就相当于突厥在西域各国所置的吐屯安史之乱以后，回纥成为北方继突厥而后起的一个大汗国，甚至部分来自东北的奚、契丹等皆为其所役属

“其别部典兵者曰设”设就是管理这些分封地区军事的专门官员，也是回纥统治集团中除可汗外最重要的军事官员，多由王族获与望族关系密切的人担任，版图大小不等，大可至一国一道，小可至一州一县，他这个设，就是专门管理被李光弼击破后，向东迁移，投附回纥的奚人

当然，作为一个设，他知道东西可远不止这些，拷问完俘虏，我脸色凝重的喊道“鱼同何在”

跑过来一个满身尘土将领“营中还有多少富余的人手”

“大抵还有千人的余力，可以掩护大人冲出去”

“不是我要出去而是他们要从这里冲出去”

我指着战场分布图上的一个角落

“由程十力带队，打上我的旗号”

几个时辰之后，“火龙”

无数回纥士兵怪叫着奔逃溃退下来几条长长的火柱，将躲闪不及的人体吞卷进去，变成一段段燃烧的焦炭

“怎么会这厉害”

“因为他们都喜欢穿皮袍，又常年不洗澡看起来很好引火的样子”

车墙突然裂开，大股的唐军马队奔涌而出，又一分左右象剑一样插入那些，还没排好进攻序列的回纥士兵中，驱赶踏杀四散奔逃乱成一片，紧随而出的后面是大队唐人的步卒，沿着乱哄哄的回纥并留下的空白，席卷而过，其中一些人推着个小车，车上有类似鼓风机一样的皮囊和铜管，不时对着重新逼近的回纥人喷出一道火柱，霎那间冲进外围的营帐中，一边砍杀一遍丢火弹，将大片的帐篷变成满地浓烟和惨叫声的火海

人号马鸣，听闻突然逼近的杀声，牟羽可汗脸色变了变，刚站起身来，就看见一名合胡禄的部将，带着一干士兵再次闯入帐中，高声道

“唐人杀过来了，契苾人没能挡住他们，那些杂姓小部恐怕抵挡不了多久还请可汗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去哪里，还有比王帐更安全的地方么”

牟羽可汗重新坐了下来，不动声色的道却听见外面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莫贺达干不见了

部将脸色抽*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笑容，让左右围上前来

“当然是请大汗你先走一步，去见老汗了”

牟羽可汗这才留意到，他们手上持着赫然都是唐人制式的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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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险地

长安北内大明宫昭化殿，大内尚乘陈太忠和一群刻意逢迎的内官，喝的满头大汗淋漓，才醉醺醺的流出来，自从皇帝东幸后，大内这些留守的宫人，内官无疑是等于放了大假，一下子清闲下来

由于上头主管的大公公们随皇帝走了差不多，剩余底下人也不免开始荒闲嬉戏的，经营自己私产的，找门路弄钱的，到处结交引游公卿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想他这样的地位，就算闲散到日过正午后依旧不来办差，也照样有人处理的妥妥贴贴就算下午来上番后，也有手下从上膳坊弄来酒肉菜肴什么的，一边喝一边消闲时光

当然他心情更好的是，前天来自岭南会馆的一名胡商，借着会宴的机会献给他一件宝物，就算无根之人，穿戴上之后也可以象正常男人一样，对付家里那些妻妾，一想到她们被摆布的羞愤欲死的表情，小陈公公全身就再次发热了起来

看着秋阳下粼粼的太液池水面，已经有些昏黄的颜色，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家去当然不是回宫里的内宅，而是宫外别人送的连假山花谢池子大园子的豪宅

没走几步，身上的酒劲就被秋风吹的一冷，猛然打了个喷嚏，突然想起来，还没去尚乘局点卯呢，便唤了个小黄门，一路搀扶过来里头当值的人间了赶忙迎进去，左右转了一圈，突然看见墙上挂着各式车乘的小牌子，被翻了一些不由道“今天怎么出了御辇咋家怎么就不知道呢”

“这是内侍监常侍宁至远，宁公公的指派”

办事的人，也不敢隐瞒，谁不知道这位宰相度量陈太忠的大名，别看他年纪不大，好歹也是前朝延用下来的老人

“来人说，陈公公这些为公事辛劳的很，随后再禀报好了”

“这个老宁办事也不妥贴”

陈太忠摇摇头，顿时有些不爽出于宫里人对权利的敏感性，对这种乱伸手的行为是敬谢不敏的，可人家好歹是最炙手可热的内侍监，“有没说什么用途”

“这个”

值守内官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一群拙货”

陈太忠顿时仿佛找到宣泄的理由“连由头也没敢清楚就出车么”

“人家说，事关宫内机要，不是我们这些小的可以关心的”

另一名内官苦着脸说道“连我们局下的御手都不要”

“什么”

陈太忠精神一振

虽然内宫中不乏公器私用的事情，作为皇帝最亲近的内侍监，偶尔用下尚御的车乘，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本人就用过宫里的车马，充过门面，不过要认真起来，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把柄或者说人情他已经想好怎么利用这个结交上内侍监那群人的路子

“还有什么其他的发现么”

“小的留了个心，来接车的那些人，挂得似乎是毓秀宫和上阳宫的牌子”

陈太忠哦了一声，随又变成疑惑，上阳宫不在大内，属于离宫别苑之一，却是油水最少的地方，都是些无处可去的老宫人养老的地方，这几年由于宫中人手不足，荒废的很，没有多少内官肯去那里执事

而毓秀宫自从张皇后死后，就一直空置在那里由于死了不少宫人，还有闹鬼的传闻，白天只有一些基本的洒扫

按照宫里的生存法则，少说多看会做事也要会装糊涂，才好混日子，不过对方做得太显显，他也不介意敲打一下，不然还真以为是宰相度量陈太忠了

片刻之后，他来到连片宫内宅的某处，堆起笑容道“姚公公在么”

看着那些在胡人营帐中向怪兽一样横冲直撞，砍杀的他们喊爹叫娘的夜叉营昆仑奴兵，黑铁的砍刀斩在在他们身上，只有一道道错开的白痕，他们手中的长斧大棒钉锤，捣打下去却是横扫一片血肉

配合他们的是擅长在狭窄地方作战的山林队，这些轻装士兵穿得是纸铁的软甲，拿得是双刀或者速射弩机，也足够欺负那些只有皮袍而缺少防护的部族士兵

转眼突入压制了王帐所在的木联城，正在观战的小慕容不由感叹道“好厉害的甲士，可惜还是少了点”

“这些大片的板甲，都是给那些外族用的”

我看了眼被刻意放出来观战，脸色各异的那些使节，低声道“如果青海王家，想要，我也可以提供一些”

“什么”

她惊异了一下“不过这东西不耐战就是了”

来到这个世界前我也一度是论坛里的板甲控，因为那些流传下来的骑士板甲看起来很美，穿起来也是十足的威风凛凛

但到这个时代有机会尝试过后，就放弃了这种想念，板甲虽然光起来光鲜威武但其实并不像那些西方影视里吹嘘的那么好用，沉重再加上过于僵硬的活动半径，大大影响了作战的效率唯一的优点加工比较简单，只要有熟练的铁匠锻打成型就可以，比大多数鳞甲、铁叶甲、环甲、锁子甲什么省事

因为硬性的结构，支撑大块金属的重量，直接作用在人体的关节上，对穿着板甲的人，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对与骑士的体能和技巧，也是一种考验，再加上不透气和硬金属对身体关节的磨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承受的，而穿上和脱下板甲，同样是一件需要多人协助的麻烦事

穿上一身这东西，万一掉到稍微深一点河里，因为爬不起来被活活淹死的例子可是不乏其人，甚至还有因为陷在泥泞里翻不过来，而窒息的倒霉鬼

因此事实上历史中那些领主、骑士什么的，大部分时间都不穿这东西，征战中也由扈从带在马背上，以节省体力，冲锋前才重新穿戴起来尽管如此，那些中世纪的领主，还不同程度上都患有湿疹之类皮肤病和关节炎、腰肌劳损之类的慢性病

因此，这种铁罐头只有在中世纪的大小领主，玩过家家一样的战争游戏时，可以欺负一下对方的农民兵来获得成就感，随着军阵和战术的成熟，再加上火枪的运用后，就被踢进历史的垃圾堆，变成摆显家世和历史的装饰品

虽然在军器监的名下，小批量造出一些实验性的成品但主要是用来武装夜叉营的昆仑奴重装甲士和白戎营的北塞种白胡骑兵，还有小丫头的新月骑士团，作为出行入障的仪卫

.

“鳄年九月中旬纪唐兵入王帐”

虽然王帐中纷扰不断，但是帐中的史官，依旧忠实记下了当天的所见到的事情

（回纥纪年亦采用相似于汉族十二属的十二支属纪年法，亦有鼠、牛、虎、兔、鳄鱼、蛇、马、羊、猴、鸡、狗、猪十二个动物，其中只有一个鳄鱼和汉族十二生肖的龙不同，前后安排次序也完全一样）

然后他在越来越近的厮杀声中，冷静的看着冲进来的士兵，突然开口道

“我是大秦人，有重要事禀告你们的大人”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皱起眉头，从王帐里走出来，可汗和大部分回纥贵人都不见踪影，只抓到几名史官和一大群侍女，“这也算是回纥健儿”

我看着眼前这一大片，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俘虏

“他们可不是回纥人，他们最多只能算回纥人的牧奴”

负责攻占王帐的虞候将鱼同道我说呢，同样是回纥人，这些人怎么不经打，一个照面就溃不成军

草原人种亦分为多个等级，最下层的就是数量庞大形同畜产的奴隶阶层，又分为个体所有的家奴和部族所属的军奴，来源是战争俘虏和奴隶孳息的后代，以及一些奴隶贸易

次之为所谓自由民、浪人，包括赤贫的牧民和工匠，只能靠雇佣或依附富有的阶层，没有归属的就靠盗窃和劫掠为生，是马贼的重要来源

再就是拥有自己少量畜群和草场，家有恒产真正意义上的平民，他们也是部族的基础然后就是所谓的以战士为职业阶层，多是常年征战的士兵，地位高于普通平民，是通往上层的途径，也是部族的中坚再在他们之上就是形型色色的百户、千户、头领，以及冠以酋长、公、王、汗，大可汗所构成的统治阶层

当然这些阶层并非是一成不变的在征战激烈的草原上是经常变动的，象早年突厥人的祖先，也不过是曾经草原霸主柔兰人的锻奴

诸如东、西突厥王朝的强大只是片面的，阿史那王族掌握只是其中最强大的一部，连同世代效忠阿史那王族几个大姓，足以摧毁和压制部族中任何不同意见，构成统治的第一序列，同族的突厥其他大小部族其中存在隐藏的王权挑战者，按照与王族的亲疏关系而构成了第二序列，第三序列就是铁勒、回纥这些被征服的附属民族和小国随王族被击溃，可汗被俘虏，强力维系的统治也随之土崩瓦解而分裂后回归唐朝的草原遗民，作为内应在唐朝大军千里奔袭突厥大可汗牙帐中，起了重要的作用

“看来我们上当了，这些帐中不是那些杂姓小部，看来他们的控弦之士这些天已经死伤的差不多了只留下这些牧奴在哪里虚张声势”

我点点头，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强烈起来

“大人”

一名白胡血统的校尉靠了上来“有发现”

他因为生的特别白，怎么操练也晒不黑，笑起来先露出两颗门牙，因此很形象的给小丫头起了个绰号大白兔，又好穿重甲使斧枪大戟，人称板甲大白兔

随后在一个充满血腥味的帐篷中，见到好些被砍头的回纥贵人，像是胡乱的堆在一起不由恨恨骂上一声“该死立即离开这里”

“长生天保佑，唐人终于从他们的城垒里出来了”

王庭外的远处，牛羊成群绵延在草原上，一名回纥将领，半蹲在半人高草丛中，看着手臂上落下的飞鹰，所带来的纸条，大声道“告诉他们可以动手了”

顿时大片盖在身上的羊皮被掀开，站起来是一群群背甲跨刀的士兵，而那些“牛群”，则是一只只盖着牛皮的战马这些人马，很快汇集成一股奔滚的铁流，杀向王庭的方向

突袭王帐是个陷阱，只要唐人一进入王帐，不过成功与否，都将成为杀死可汗全家的罪人，和推选另立新汗的理由

“这些你们可以下定决心了吧”

另一个方向，消失不见的合胡禄，看着那些被聚集起来部帐头领道“最新的消息，唐人已经没有援军了”

“什么”

这个消息如飞石击浪，在那些回纥头领中激起不同的反应和表情“吐蕃入侵了唐人的河西道，一直留在我们边境上的唐人大将高达夫，已经率领大部分军队离开上受降城，向西出发了”

“如今可汗已经遇害，你们都是回纥最忠诚和勇猛的部领，应该知道怎么取舍”

众人左右相觊，不停的交换眼色，一片沉默中，最终还是有人走上前来，“伯连部，愿听从左杀的吩咐”

然后是连锁反应的一大片

“这么说，这两天出死力攻打我们，其实是契丹人、室韦人还有奚人组成的联军”

返回营地的路上，我重重在车案上砸了一拳，这就是热气球侦查的一个缺陷，虽然视野极其广阔，对大规模军队动向很直观，但是对具体细节把握就不行了

“浑部和契苾部的主力没有什么大损”

根据混在回纥杂部中，前来会合的捕马队带来的消息，契丹人还有室韦人，还是近年才投奔回纥的，攻打唐人营地，居然变成他们的投名状，等到发现上当，已经无法挽回了，看来这些回纥叛乱分子，也不傻啊

正在纠结间，突然左右加快脚步，把我拖下车没命的向前冲去“北面有敌军逼近，”

警讯的号声，在唐人的营地中不断响起

而王庭那些外围被叛军焚毁的部族营地中，突然也冒出无数人头，执刀挽弓嚎啸着，朝向抛弃马车的猛冲过来

“该死，他们是怎么藏进去的”

“估计是夜晚攻打的时候，我们的飞囊在晚上看不了那么远”

草原上乱糟糟的攻防，正式进入第三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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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乱流

丰州上受降城一场沙卷刚刚过去，黄的发白的草原上，被附上了一层金黄色，而同样变得昏黄色调的城池中，也开始恢复了活力，居城中的人家纷纷出来打扫清理

李云睿从昏昏沉沉中醒来的时候，心中还是充满了悔恨和痛责，乘乱装成回纥人跑出来报信的人都死了，就剩下他一个

他吃力的想喊那几个名字，却发现喉咙痛的象在火烧火燎，依旧是发不出声来，全身无处不痛，抽不出一丝气力来之前的记忆，想流水一样一丝丝的浮上心头

他们突出了回纥人的围追堵截，杀破了一些邀赏而来的杂胡小部的追杀，但最终却是在唐人的土地上，栽在自己人的手中谁能料想朝中有人胆敢犯天下之大不惟，在边屯的官衙内，关起门来堵杀枢密使大人的信使

“世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却是那位自小侍奉长大的老仆

“您醒了就好”

他将一盏蜜水灌进李云睿喉咙，又按住挣扎起来“什么也别说了我这就回京城”

“北边儿已经没有我们什么事了”

听到这句话李云睿的身体突然僵硬了起来，自己家从小看着长大的熟悉那个老仆，看起来却是那么的陌生

“这群狗东西，下手也没个轻重，还好世子没有大碍，不然拼了我这老骨头，也要和他们周旋到底王上虽然人不在了，但是王上的基业，还要靠世子来”

“王上昔日的好些家将尚在军中，他们都愿意帮衬少主人，再加上朝中的援力，就是外放领军，专掌一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何苦打死打生的随人家去赚什么军功呢什么龙牙军，不过是人家开路的马前卒尔”

李云睿突然再次发现发自心底的无比痛恨其自己这个身份

“你平时亲近谁，与谁结好，都可以调过来用此番事了，朝廷势必重用宗室来制约外将，将来独自开府也不是不可能”

“放心，毕竟都是朝廷的军队，我们不可能做些太过分的事情，只要拖过了这几天，就算你那位枢密大人回来，也已经尘埃落定改变不了什么了那就无所谓了”

“对了，忘了告诉世子，高军侯前天已经接受了枢密院和河西节度使的军签率金吾本部及河西诸营西出阴山，过了蒲川口，现在上受降城中只有数千军府和团结兵就不要想得太多了”

老家人还在喋喋不休的劝说着，李云睿却感到一种绝望至深的无奈

突然城中告警的金钟大作，还有人沿街高喊“备敌备敌”

“兵户人家，速速自带弓刀，到最近城门接受检点”

“城中客户、流人青壮男子，速到市中报备逾者以奸细论”

此时的上受降城以北的草原，已经乱成一锅粥，大量远道而来的回纥部众，被大小头目和首领召集起来，自发的向唐人建立的城寨屯围，以复仇和缴获名义，进行猛烈的攻打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理由激励着他们，要知道此时正值秋末，各地屯堡中，堆满了各地交易而来的财货和牛羊，还有过冬的粮食和物资，因此，一时间遍地是告急的烽火处处都在请援

而在这些据点中，当初依靠地理进行规划的优势，就充分体现出来，在屯围高强的保护下，除了几个深入草原而首当其冲，猝不及防失陷的据点外，大多数唐人的堡寨，在前人牺牲发出的告警中，都能不慌不忙的毁掉带不走的物资，把军械消耗的差不多，然后在陷落前一边与对射登船撤退

从容不迫的按照伤员、学兵，士官，有家眷者，家中独子的顺序先上船，最后才是那些最资深的老兵，按照操条，他们进行一定时间拖延阻滞性质的抵抗后，才登船进行撤退

虽然撤退的途中，不可避免的受到沿河的追击，甚至在一些狭窄的很短，会被马弓给射到，但是相对那些不习水性的胡骑来说，河水还是一道相当麻烦的沟堑，用骑兵涉水发起突击是一场灾难

大唐边陲的丰州，囊扩沙漠中，最大一眼的鹧鸪泉边，残破的堡垒火焰已经熄灭，从墙根到堡顶上，密密麻麻堆满了回纥人的尸体越往上越发的惨烈，许多没有穿甲的唐人民夫，直接和回纥士兵死死纠缠在一起，根本无法分开

“这些杂胡部姓都疯了么”

统帅率着南下回纥军中，最大一支兵马的押帐将军拔揽，正脸色铁青的看着余烬袅袅的大片草地，黑灰色的残渣踏在上面还是热的

“把自己的草场烧了给唐人告警，党项人，白兰羌、沙陀部怎么都是如此他们不想过冬了么”

所谓秋高马肥，正是最适合草原健儿驰骋杀掠的时节，但是纷纷南下收割成果的回纥人，就遭到当头一棒

原本那些墙头草一样，奉从强者的边境杂胡和小部，却表现出相当程度的不合作，纷纷抢在回纥人到来之前，毁掉自己的家园，赶着牛羊逃离自己的聚居地

“因为他们可以跑到更南边的唐人那儿过冬啊，那里更暖和，有更多的食物，还可以做买卖，事实上这些附族的许多人，整个冬天在那里做工劳役啊他们等到春天野草重新长起来再回来啊”

一个骑在马上全身都罩在斗篷里的人，叹息道“这就是那个人的厉害啊所以我们才要求一定要把他留在草原上啊他不但是个西域通，还是个草原通，有他在回纥很难有出头的机会了”

“水源里发现了死掉的牛羊”

“该死，赶紧捞出来烧掉啊不，别管它了，马上离开这里”

作为抄掠为生的游牧民族，最头痛的就是这种把东西烧光的清野间壁，长途奔驰突袭，人还可以靠携带的肉奶支持，但是战马却要消耗马力和肥膘的

“大人，已经清点过堡中的人数并没有发现使团留在这里驻军，”

一名部将拍马上前来，看了一眼这个神秘人，低声禀报道“下一步怎么办”

“去上受降城把”

斗篷里的人突然开口道“我记得那里聚集了各个据点送来的财货，还有可以维持数年的仓储”

事实上，由于大多数内附部落的非暴力不合作，许多四出剽抄受挫的队伍，开始慢慢汇集到唐人边塞最大的据点，上受降城下

都畿道，洛水上的天津桥旁，一群河北背景的将领，正聚集在巡检关口的官厅内

“检点检点，越检点，日子越不好过，什么时候军门世族，也要仰仗别人的鼻息，将帅军尉尽皆公出，那还要我们这些将家子有什么用”

“靠那些繁文缛节的规制，就能把一群小民变成惯战精兵么还不准这个不准那个，我也想令行禁止啊，可一大票人马朝廷就给那点东西，不缺额怎么恩养亲兵，不让将士自谋出息，谁肯给你出力卖命啊，不抓丁靠自募，又是哪里来的钱啊朝廷那些大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凡军将迁升，须入学再造，这不是刻意为难人么，多少军将部曲都是大老粗一个，不是照样领兵杀敌，到时候他只要使人一句考评不足，老子拼死拼活挣出来的子孙前程，就这么没了”

“这就是党同伐异，排除异己的手段啊天子好新名目，好用新人，好清俊之士，那些小人不过是投所好”

“泽潞军李抱玉检点后亲信部曲被不合用为由遣散了大半，大小将官以两学出身充斥其中，能够”

“偏偏他们还蛊惑了天子，一心削夺外藩的权势，少不得我们拼一把”

说到最后，干脆变成拍着桌子怒吼道“兵谏”

角落里冒出的这个声音并不算大，却让大家顿时失声，静的连根针落地都可闻，齐刷刷的目光汇聚在那个人身上，赫然是河北招讨判官李铣

“让天子明白我们的心意”

虽然口头上喊的最响，但是一涉及到对抗朝廷这个大逆不道的话题，好些人还是多少露出慌乱或是后悔之类，打退堂鼓的表情

“都到了这里，还有退让的余地么”

李铣一挥手，门窗被掀开，众人才发现，外头已经被甲士包围了，“作死”

“你欲何为”

众人纷纷怒骂起来“只是以防万一的举措而已”

李铣挥手让他们重新退下，然后他才慢吞吞拿出一份写好的盟誓文书“你你以为陛下专门东幸洛阳，是为了什么对你们在河北鼓捣出来的那些破事儿而，已经忍无可忍了自天子收外州奏疏，通政司里已经堆满了纠举你们步伐情形的文书”

“我们可以向军帅陈情”

一个声音辩说道，宋州防御使李怀让

“好歹是荣辱一体”

“陈情”

李铣在鼻孔中哼了一声

“郭扑射现在一心做他的富家翁，李大夫又如何，在家做他的孝子典范，李令公干脆居家养病不问世事”

“龙武军在河北的时候，就用严刑峻法逼迫我们的同袍，多少人敢怒不敢言”

“朔方大将王去荣，不过是稍稍放纵下部属，被路嗣恭一个小县令，说杀就杀了他们有说过什么么反而加官进爵，眼看要与我们同辈比肩了”

“上头那些节帅们都被朝廷的名位厚禄所迷惑，被醇酒美人良田高宅消磨了雄心和意气，这些年任人摆布来去，却没有什么像样的作为，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作为武臣进竭，你们可以带亲兵进城虽然只是外城，那也足够”

众人散去后，却有人留了下来，突然对李铣开口道

“其实，那些河北弊案，是你告密的吧”

说话的是东都留守司，驻守北邙山的王仲升，他由于被叛军俘虏过，亏得宁知远才投奔回来，被降级留用作为不满者，也被吸收进这个群体

“天平军的李正己，成德军的李宝臣，魏博军的田承嗣，相卫军的梁崇义，泾原军的高晖投机的快，都抱上了枢密院的大腿人心已经乱了”

李铣面不改色的说

“不告发一些东西，又怎么能帮助他们下定决心，铤而走险”

“不过，我记得当初给他们牵线搭桥，谋取私利的，也是你背后的人把”

王仲升再次笑笑道“真正做大事，我也没有指望过他们啊”

李铣转而言他道

另一个地方，洛阳牡丹坊、往年极富盛名的豪邸满街，牡丹逾墙盛放的景致，早已经随着兵火而消逝不见了，只剩下个空有其名的字号，在某处新建的私家大庭院里，倒是最后一搽晚菊开的正艳，一大片黄灿灿的花丛中，也正在进行着秘密的交涉

“兹事体大，还请中贵人多多体谅”

说话的，赫然是新被起复的元载

虽然牵涉乱党而被贬放外州，但因为他夫人娘家的背景，还是朝中有不少援应的声音，因此他没有被放到边远瘴苦的偏僻地方，而是直接在河北道靠近东都的郑州就任

又因为他理财有方，对官僚体系内大部分手段和弊情十分熟捻，因此交涉整理出来的财赋，为各州之首，很快为常驻河北的度支宰相李揆所赏识，重新拔为转运使下的署理河漕、度支判官这就是世家门第的优势，走到哪里都有潜在渊源和故旧为可能助力

“元大判太客气了，大伙儿都是帮天子做事的”

看着堆满前堂的绫绢，满案青盈透碧的玉器，负责行走枢密院的中使董秀，不由满脸笑连眼睛都看不出来的

“不过是行个方便而已”

自从元从之乱（避讳乾元年号）后，吸取前朝的教训，新天子对这些内人的使用上无疑谨慎了许多，哪怕出使外军还是宣谕地方，都要低调谨慎，多少夹起尾巴做人，哪怕是监军一方，还要摊上个御史或者内学士同行，虽然他们这批近臣，因为新天子的登极而水涨船高，却没法向前几代中使一样，肆无忌惮权显一时

而对董秀来说更是如此，他是皇帝的潜邸旧人，这枢密行走虽然是个清贵要职，但是却没有多少油水，那位几位枢密使大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他要面对主持常务的内枢密大人，可是一个相当强势的人物，皇帝的良师益友，拥立居首的从龙之臣，执掌畿要内禁的总府、让宗室子弟闻风丧胆名副其实的宗正左丞一大堆重若泰山的头衔，压的人战战兢兢的喘不过气来

虽然枢密院也有各式名目的福利和补贴，那位大人也对这类中使不吝慷慨，但是想乱伸手那就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不免有些束手束脚，远没有其他人那么自在

直到来到河北后，那些无错不在的逢迎和结好，才让他重新找回身为天子代言人的自信和有些纠结的欲望

元载被起复，原因是中人董秀管枢密行走后，元载委主书卓英倩潛通董秀，打探圣意，帝有所屬，必先知之，探微揣端，無不諧契，故任不疑

“不过你的每次人船数目不能出入太大了，不然我也没法交待的”

董秀好容易才从那些财货上收回目光，正色道

“毕竟是都畿道内往来的勾当，判事五房，可还有别人盯着呢”

“总算打点好了”

送客出来，元载坐上马车，自言自语道

“北边哪儿，有多次出使回纥的内使刘清潭为援应，应该可以拖延上一阵把”

当年敦煌王李承彩出回纥，见回纥葛勒可汗不拜，族人质问何故，言天可汗之子孙，遂的礼遇，但是作为中使的刘清潭，却因为皇帝家奴的身份，被回纥人狠狠折辱了一回，所谓“彼家之奴，安立我前”，虽然出使取得成功，但是事后引为奇耻大辱，遂阴结暗怨

剩下，就看长安方面的消息了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怎么了”

“老爷，前头路堵了”

元载推帘出去，看见是街头路口正是人挤人，充斥着少女的尖叫和惊呼声，随着飘舞而下的花瓣和帕子，还有丝竹音乐，以及路人议论纷纷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潘安宋玉滞留现世了么”

“只是一只畜生而已”

“这还有天理了么，光天化日之下一只畜生招摇过市，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这可不是寻常的畜生啊”

“唔”

“投鞭断流小白狼啊”

走在街上的是一群穿着银色贴身软胄的小女孩儿，正中牵着一只白色的大狼，前呼后拥这一大群衣裙华美的少女们，不停的用手帕包着首饰，丢过去偶尔被狼给叼住了，就欢呼雀跃起来

“这可是雍华公主家的祥瑞啊，据说是突厥人供奉在龙空山上的神兽，据说长安有点名头的狗儿，都给配过，现在又随驾到洛阳来了，因此人称天下布种，投鞭断流”

元载摇了摇头，着算不算是末世气象

“宫中发现祥瑞？”

长安大明宫，退养中的太上皇肃宗，突然听到内侍监的禀告

“宫西的承露殿角，生出几株紫芝，覆盖如钟，又有仙鹤落与殿上，据说此物最为寿瑞，请太上移驾往视之”

来人鞠着身子，恭恭敬敬的道

“起驾把”

片刻后，来人挥手道，一干小黄门抬起肃宗的软舆缓缓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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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荡定

“鲁王有德行为表率，可备为国储”

洛阳大内，已经安顿下来的皇帝小白，皇帝小白有放下一份奏疏，转头对帘外道“朝恩，去查查这个折子的路数，什么人在背后推动”

“河北道暴民，抢劫军屯所河北民风强悍，何时强悍到敢抢掠军屯了”

他看到下一封递奏，不由对着宰相李泌冷笑道“迟迟不肯接受朝廷的检点，又对移镇推三阻四，连这种下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那些军将一边哭穷喊窘，一边却是名下强取豪夺的田产置业，遍及地方”

“三分法中，不但上供的正赋有所拖延、连送使的军赋、也有人敢克扣啊，更别说留州的普遍亏空不过短短数年，某些人的胆子就养肥了不少”

按乾元朝的制度，全国赋税都送交左藏库，太库每季度上报数额，尚书省比部审核进出，而宫中所需每年按足数拨交大盈库，度支使先奏报全国收入数，再按照比例编算各项追加的额外支出

自从天子东幸，内外国库的职能，也随之移到了洛阳，直接向周边各道拨取，对许多人来说，日子就不好过了于是纷纷使出各种手段来应付、糊弄

要是太平年间，或者出于上下权力架构稳定的考虑，还可以含混一些，但是现在是战后，国家到处都要用钱，皇帝又实实在在想做出些什么，就不免要认真对待起来，至少要进行足够的敲打，好保证这个体系运行的顺畅，于是新君苛薄臣子的怨言，也开始流传

“河北豪门长期勾结胥吏，隐匿田户，这些年又纷纷以抛荒，涝毁、兵火为名毁改黄册，以至于战后纳赋的田土不及天宝年的三四，试行摊丁入亩，鼓励乡民举告得赏后，这些年就足足清丈出两万八千倾啊”

“陛下不是已经昭告各地，那些荫户匿产可自行到官府报备，则既往不咎逾期发现者皆没官”

李泌轻轻揉揉额头，前些年他主政，殚精竭虑的为朝廷开源节流，在有限的条件下，整理赋税，促农兴产，裁汰亢兵亢吏，比如专门出台

规定逃亡人户的庄田，允许他人耕种，如逃户在五年内归业，其庄田三分交还一分，三年内归业，其庄田交还一半，这种把荒地和逃户结合在一起的政策，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当时土地荒芜与人口流徙的问题，又如他这些年以设立僧官为名，清理地方寺观，查废天下非敕额的佛寺，禁止私度僧尼使大量的僧尼还俗，以增加民间的劳动力和赋税人口对促进农业生产的恢复，增加国家的赋税收入起到了重要作用

但是也严重得罪了从地方到朝中背景的传统势力，让他成为自三朝以来，被弹劾和遭遇“意外”最多的宰相，不得不象前朝那权倾朝野的“名相”李林甫一样，出入必备全副武装的仪卫和车乘，以护得周全这不能不说说是一大讽刺

出台这个告赏制之后，几个尝试出首的，真的得到朝廷赏田后，传统的宗族和门第在民间的积威，顿时被逐利的欲望所打破，朝廷虽然得到一大笔田赋收入，朝野中反对势力和舆论的矛头，也全部集中到了他身上，毕竟这对许多人来说，让贱民告发贵人以得利，已经超出传统政治斗争和派系侵轧的游戏规则，是在动摇上下尊卑有序的阶级秩序，扒骨宰相的名声不胫而走

“虽然是权宜之计，但新政之初，也要小心官吏籍以侵逼良民，从中逞私渔利”

李泌想了想又说道

“说的是不过还需要更多监察的人手，那些监察御史和里行御史本身就不够用再说要从官面上的行事，上下牵涉太多，未免效用不够理想”

“那就从两学中选罢，可以把这作为他们的仕途见习和历练必要时，可以权以里行御史协办的身份，让他们秘密行事这样干系和牵扯也可以降到最小把”

“也善”

政事堂的几位宰相中，韦见素和颜真卿，分别代表朝中和军中的鼎柱但除非皇帝垂询，他们基本不怎么过问政事

而实际的执领政事堂的李泌，有大志也有大才，博学多能，多谋善断，却又淡薄名利，只是不怎么合群，也是宰相中立场最超然特殊的；张镐和李泌一样则辅佐过前代皇帝定难克乱，出将入相，为人忠直清正谦恭善政，识大体而知人善任，有长者淳厚之风，颇得士人敬重；第五琦是吏务精干，心细周全，善理财赋，是地方任事经验阅历最丰富的一位，如果不是因为一些因素，他早就入阁拜相了；李揆是前代皇帝一手提拔的人才，素以才思敏捷，眼光独到，满腹经纶而善奏对，号称门地、人物、文学当世三绝；崔焕果敢干练，政务老道宰相中的人缘也最好；崔圆乃是开元年间“钤谋射策”武进士出身，不但能够领军治政，也有经世才，只是为人过于圆滑变通，还有待观察

有这些重臣辅弼，皇帝小白才有底气放开手脚，在新朝甫立不久，就大行革弊鼎新之政

“静官，给朕念几段诗文把”

稍稍放下这些杂念，皇帝转过头来，对着站立一旁的年轻内官道当年专门跑腿的小黄门，后来东宫的厨膳典，现在已经是内侍监的书令史

“纨袴不饿死，儒冠多误身丈人试静听，贱子请具陈

甫昔少年日，早充观国宾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

“诸公衮衮登台省，广文先生官独冷甲第纷纷厌粱肉，广文先生饭不足先生有道出羲皇，先生有才过屈宋”

“早年杜子美的怨气不小啊”

听到这里，李泌抬起头来，又让静官继续念下去

“客行新安道，喧呼闻点兵借问新安吏，县小更无丁

府帖昨夜下，次选中男行中男绝短小，何以守王城”（新安吏）

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

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听妇前致词，三男邺城戍

一男附书至，二男新战死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石壕吏）

兔丝附蓬麻，引蔓故不长嫁女与征夫，不如弃路旁

结发为妻子，席不暖君床暮婚晨告别，无乃太匆忙（新婚别）

四郊未宁静，垂老不得安子孙阵亡尽，焉用身独完

投杖出门去，同行为辛酸幸有牙齿存，所悲骨髓干（垂老别）

寂寞天宝后，园庐但蒿藜我里百馀家，世乱各东西

存者无消息，死者为尘泥贱子因阵败，归来寻旧蹊

人行见空巷，日瘦气惨凄但对狐与狸，竖毛怒我啼（无家别）

“杜子美针砭时弊感发实事还是这么犀利感言啊”

皇帝小白笑笑言

“清流的风骨，却是房不如杜啊”

“杜子美可不止会发酸牢骚也会豪迈称引”

李泌拿起一份诗集

“明公壮年值时危，经济实藉英雄姿国之社稷今若是，武定祸乱非公谁凤翔千官且饱饭，衣马不复能轻肥”

男儿生世间，及壮当封侯战伐有功业，焉能守旧丘

召募赴蓟门，军动不可留千金买马鞭，百金装刀头

闾里送我行，亲戚拥道周斑白居上列，酒酣进庶羞

少年别有赠，含笑看吴钩

品鉴这些臣下的诗集，成为这对君臣政务亢余特有的消遣方式，李太白诗的豪情勃发神飞天外，杜子美诗的忧国忧民庞然沉厚，对繁琐政务中疲惫和麻木，都是一种很好的调剂

“陛下恕罪，”

内给事鱼朝恩匆匆走了进来“东都留守行司急报，洛水上的漕军一部哗变了部分士卒已经窜入洛阳邻郊，都畿尹请闭十二门门大索城中”

“果然来了”

皇帝小白脸色一变，却没有多少惊慌的颜色，反而让人有一种如释重负有跃跃欲试的感觉

色格楞河边上，河水已经被抛弃的尸体和烧毁的器物，染成浑浊的颜色

“这些天，他们都吃什么”

我一如既往的站在高台上，观望者回纥人的举动，被唐人屡屡突袭的手，几次烧掉辎重的大车后，回纥人也似乎学的乖了，干脆把补给分散的更远，虽然对他们来说麻烦了点，但是大大限制了唐军反击的成果

“若是领地外围短期作战，都是以帐为户，自备奶肉的”

实际复杂阵前指挥的虞候将鱼同回答道

“只有达到足够的规模的战事，才由召集的头领，战前发给数日粮其余就地自取，鼓励敌人身上掠获”

“若是长途攻略异地，则由老弱部众驱赶牛羊，随军为粮”

“这王庭四周至少牛羊战马十几万口，够他们撑上一阵了”

我靠的一声，用火油烧掉囤积的粮食容易，但是想把成千上万的牛羊全部杀掉，断绝回纥人的后勤，那就是一件不切实际的奢望了

“恩，那就在他们开伙的时候，击鼓鸣金发动佯攻，我要让他们吃不好睡不香”

我居然被回纥人的炮灰海战术给困住了，虽然回纥人奈何不了我们的工事，但是我们也基本绝了冲出去的可能性每当试探性的表现出突围的意向，就会有藏在那些回纥部众的护军杀出来捣乱只要一被纠缠住，突出也就失去了意义

关键还是人手太少了，当初带来的使团卫队虽然号称庞大，但是相对一大堆以报仇或是缴获的名义骗来的部落杂兵，还是不够用要知道这些天斩获貉毛、牛尾、羊首各种形制的部领旗幡，都可以当柴火烧上一阵了

用仆固达干的话说，“这些大都是日子不好过的小部，过冬对他们是一种煎熬，被用牛羊诱过来卖命，还能消耗多余的人口反正打散了就编入那些大部作为附庸”

“狂信徒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

更麻烦的是，我看到那些回纥人，中偶尔还会冒出一些拜火众，似乎根本不畏惧火油弹，哪怕全身被点着也是带着一种殉道的狂热，跳进守军的城壕中，造成不小的困扰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回纥人的后裔，那些原本民风淳厚的西域民族，信仰了绿教之后，就盛产不可理喻的偏执狂和妄想狂的土壤

“什么”

“总府大人，白登王子来了”

台下有人通报道一片复杂的奇异目光中，眼睛血红的少年，被引上我所在的高台

“上使大人，我的父汗和家人们真的没有幸免了么”

听他沙哑的嗓子，就知道一下经历了剧烈的变故，让这个小屁孩一下改变了许多

“应该是把”

我想了想，要在一堆没有脑袋的尸体中找出回纥可汗的身份，是在有些勉为其难

“不过”

我围绕他转了几圈，把他看得有些脸色发白的，突然开口道

“也许，你就是新的可汗”

“什么”

“难道你不想为他们复仇么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不是草原人的骨血么”

“我或许可以帮助你”

“仆固大人，您应该领过兵把”

片刻之后，向特地被请过来的仆固达干道

“或许我们需要安定一下人心顺便考虑一下回纥的将来了”

“这就是你们的新主人尊贵的白登王子，苍狼家的唯一血脉”

随后下定决心的仆固达干，引着白登走到那些被驱赶到一起的俘虏面前，大声喊话起来

其中大都是牧奴，还有部分杂姓的部众本来有人建议全部杀掉，以免浪费粮食和水，不过看到小王子白登后，我有了新的想法

“只要你们表现得力，以未来大汗和天朝为保证，可以赦免你们卑贱的身份，甚至拥有自己的草地，牛羊和女人”

然后还有一系列的断断续续许诺和鼓动，通过使团的翻译的传入我耳中我一边听一边点头

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虽然有坚固的工事和器械，但是连日苦战人人都疲惫不堪，随着攻击的间歇和强度加大，伤亡也不可避免的逐渐扩大好在我们的营地里武器是不缺少的，这次为了和回纥人交易，带了不少过来作为敲门砖，当然都是换装下来再翻新的旧货，不过对长期缺少铁器的回纥人来说，就是好东西

出于借助回纥遏制西进的境外叛军考虑，还有一些弓甲什么的，用来武装出战的回纥军队，也算是一种定金帐中可是有不少滞留的回纥人，基本各部都有，虽然大多数都是被政变阴谋抛弃的倒霉蛋，我就得这些人的身份可能还有点用，并没有当作泄愤的对象全部杀掉，当然，提防着其中可能潜在的奸细，还要花费人手看押起来，现在再加上那些牧奴、杂部组成的俘虏或许还有些意想不到的结果

要知道回纥叛军至少涉及内外九族五个大姓，而其中的精锐，并没有全部出现在围攻唐人使团的序列中，他们到哪里去了，除了弹压亲近牟羽可汗的势力外，还有可能就是大举南下袭掠过冬的物资，在这种情况下，边境上的援军，恐怕就没那么快过来，我们必须做好各种最糟糕的打算

而对于仆固达干来说，作为回纥内九族的仆固家在王帐的势力，几乎是被叛乱者被连根拔起，如果有机会逃出去，流亡唐朝，寄人篱下算是他最好的结果；如果唐人使团覆灭或者损失惨重，他有很大的几率被迁怒，连仆固怀恩也未必保全的了他，现在他似乎又有了个新的选择，辅佐牟羽可汗一脉最后的幸存者，在大唐的帮助下，重新夺回政权的主导权，这并不是没有先例，虽然眼下的局面看起来希望很渺茫的，但是总比被人关起来坐以待毙的好无论是逃奔大唐，还是与那些汗位可能的潜在竞争者，手中实力和没有实力的结果，肯定是截然不同的，哪怕这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大人，这恐怕不妥吧，私立一国之主”

一个声音打断我的沉思，却是鸿胪寺左丞刘元鼎，表情有些惶然的开口道

由于使团中负责实际交涉的副使、判官等几位主官都陷在回纥人中生死不明，因此他成为使团文职官员中，级别最高的一位，听到这个消息赶紧跑过来

“人家都把刀架到脖子上，我才管他去死”

我很有些冲动想唾他一脸，这些文官当久了的家伙，就是优柔寡断，没有当待

“先顾好自己再说”

说话间，那些死气沉沉的俘虏中，也出现了变化，有人走了出来，大声的在交涉什么

“这下有意思了”

我捋捋下巴长起来的短须

虽然他们蓬头垢面，但是与那些部众迥然相异的气度，我还是认出来，那是那批在市场中让我印象深刻的，被贬为奴的前鹘卫成员

“这不是去承露殿的路吧”

长安，北内大明宫，肃宗突然抬起头来

“怎么到含香阁这里来了”

“陛下恕罪”

突然那名朱衣内官喊了一声，霎那见他带来哪些手下，纷纷抽出匕首将身边随驾的内侍刺倒，有挣扎反抗的被多刺了几下，变成一个血葫芦

“什么”

肃宗目瞪口呆的看着角落里蹿出一些青衣宦官，将尸体拖开，簇拥着肃宗，重新抬起软舆，想远方跑的更快了

等候在北苑通往大明宫的九仙门下，站在一片横七竖八被毒毙的守卫尸体中的内侍监留守的宁知远，正满头大汗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停的望着宫中的方向

“都到了这一步宁内丞还想首鼠两端么，诏书上，可是您的手记啊”

“只是咱家咱家，总觉得有些不妥但啊”

宁知远看着眼前这位派来联络的人，却是敢怒不敢言的努力堆出一个笑容，用它自己都不能置信的语气结结巴巴道，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被叛军俘虏期间的那段阴私，居然被这些明摆是丧家之犬的人拿住，不得不由他放下下高傲的身段，一步步被牵着鼻子，做了他们卷土重来的内应

“尽管宽心，我们又不是要夺下这长安城，只是让陛下重见天日而已”

来人乃是门下省左散骑常侍暢璀，看着他的脸色，突然换了个表情安慰道

“再说这可是天大的从龙复辟之功，比起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赏识，又算什么鱼朝恩都压你一头”

“我们的人已经在西市里动手了”

长安城北的龙首山上，看着长安城中冒起来的一条烟柱，曾经显赫一时的从龙五大臣之一，前卫尉卿魏少游也正在骑在马上高声喊话“城中的注意力都被西市所吸引，我们整队出发富贵功名，在此一举”

随着他的话语，众多顶盔贯甲的士兵，纷纷翻身上马，向远处的大明宫飞驰而去

他又对几个领头的官员道“记住，若是一切顺利，接应到陛下，就由宁公公配合，先拿下内侍监，取得宫钥凭信，其他地方不要管，一路杀到乾德殿，不要留活口”

“自然有人配合你们，逐一控制政事堂诸相，通政司、监门卫，北衙的左羽林军自有人帮我们拖住，麻烦的是殿前诸班那些勋策子弟，要费些功夫”

“诸事初定后，敲大朝登闻鼓，大开宫门，让百官来觐见”

“在丹凤门上宣召，通告全城，太上复辟”

“记住，一定要快，最大的关键在陛下身上，只要能把陛下接到手中，就算事情最后不成，我们也有进退的余地”

“你怎么又那么大的把握，确定那个人回不来”

其中同谋的前太常卿杜鸿渐，突然开口道他对那个人阴魂不散的势力，还是心有余悸的

“你忘了，我当年在西北的时候署理过回纥的交涉事宜，在王庭中也有不少旧识”

魏少游有些得意的笑起来“只要回纥愿意支持我们拨乱反正，已经答应了京畿以北，牛羊财帛户口子女，回纥人予取予的河西、陇右两道的驻军恐怕是自顾不暇了”

“你疯了么引外族为援，你不怕我们遗臭万年”

同行的起居郎知制诰贾至，脸抽搐了下勃然变色，左右相顾，似乎没有异样的表情，不由骂道

“你们都疯了，陛下复位何至于此”

“当年高祖皇帝也不是与突厥定城下之盟，只要我们重新掌权，励精图治，这些代价大可以重新向回纥人加倍拿回来”

说到这里，魏少游露出无奈的表情，却对一旁使了个眼色

“你要这样想，我也无法”

“你”

贾至只来得及喊一个字，就被人从后背刺穿

新从山南道调任关内道的兵马使崔旰，面无表情从他身上抽出横刀，把他从马上直接推到在路旁、扬长而去

“那郭扑射、李大夫怎么办”

杜鸿渐又道“只要他们不轻举妄动就可以了毕竟，故天子，对他们也是有知遇恩的”

魏少游回答道

“不要多话御辇来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进了九仙门，隐约可以看着昆明池边奔走过来的一行人

“唔，怎么停下了”

“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昆明池边，陈太忠咬着牙齿，努力控制住发软的腿脚，呵斥着眼前的众人

“没有规矩的家伙，动用我尚乘的东西，却不向我禀告一声，宁知远就是这样管教下人么”

“原来是陈公公”

“太上就在这里”

朱衣内官示意众人让开，露出其中貌似正在打瞌睡的肃宗皇帝

“想到北苑万寿园赏菊而已”

“什么”

陈太忠一副愕然的表情，却在绞尽脑汁拖延时间，突然他脸上露出一丝异色

“那也不能破坏规矩”

左近的突然冒出一群拿着棍棒的内官，偷偷摸进到他们身后，劈头盖脑暴打下去，顿时头破血流的砸到落后的数人，其余人托起御辇向后跑去

“混帐给我抢回来”

朱衣内官心知败露，拔出弯尖长匕，恶狠狠的扎向陈太忠

“该死”

另一边，看着混战城一团的御辇，魏少游断然下令“有变故，杀过去抢到手再说”

霎那间一片箭雨就将双方射倒不少，就听一声怒吼，“混帐”

当即下令放箭的军校，被崔旰砍倒在地

“伤了陛下怎么办”

这些宦官怎么抵挡的料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一个照片就纷纷被从背后砍到，这一耽搁，眼看眼睁睁的看着陈太忠领着几名宦官，将御辇上的肃宗，手忙脚乱抬上了昆明池边的小船

跑在最前的士兵怒吼一声，纷纷冲进河边的浅水里，猛然拖住船尾，却被长桨拍在头上，试手松开，拔脚涉水要再追，却发现被水草和淤泥陷住，眼看小船离岸越撑越远

“分头绕过去找船，都被我上船追追”

被这个意外高的有些气急败坏的魏少游当即下令“回水的马上给我游过去他们跑不远的”

很快十几只载满士兵的大小游，在拼命的滑动下，再次逼近游曳在昆明池上的小船，由于他们毕竟是第一次划船，比不得这些宫里人，对方向掌握不熟，有不敢用箭，一次次逼近又被错开但是随着那些士兵的轮流划桨，逃逸的小船活动范围还是被越逼越小，不得不在枪尖威逼下，向另一端的岸边靠去魏少游带领的大队人马，也沿着水边骑马飞奔过来一只冲的最快的船，也逼近岸边，划船的士兵，甚至可以看见那几名力气耗尽的内官，惊慌失措之下根本抬不起肃宗，那种绝望而放弃的表情有性急的，猛然飞身跳了过去，却落在水里，又操刀涉水攀上船边，陈太忠哆哆嗦嗦的拿起船桨，试图阻拦他，却被反手一刀削断，举刀再砍，不由惨叫一声，似乎连尿都流了出来，却发现自己没事

这名士兵眼眶中插了一只箭尾，只见陆续一阵咻咻声，那些大小船只上的士兵，根本无处可躲，纷纷被射倒掀翻在水中，岸边的花丛中冲出一批紫杉噗头的人来，却是那些内杖班的卫士，在内仆局正姚恩的率领下赶上前来，将肃宗扶下船来其中大部分人返身，大无畏的迎上那些飞驰而至的骑兵，或者被冲刺撞飞砍倒，或者拖倒马上的人，在地上纠缠成一团

随后赶到的魏少游，已经怒的咬牙切齿了，干脆亲自纵马从缠战的人群中砍劈踩踏过去，他的眼中只有被抬上假山的肃宗，今天的意外，未免也太多了点，决不能再让皇帝从手中溜掉

“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看着被逼上绝境身后就是高壁众人，全身伤痕累累的仅存几名卫士，努力的握住手中的障刀，挡在狭窄的石阶上，魏少游突然恢复了冷静

“是你无路可逃了”

搀扶着肃宗的姚恩，突然开口道突然鼓号齐鸣，喊杀声，看着上远处迅速逼近的旗帜，魏少游等人大惊失色

“该死是北苑的左神策军”

“他们不是在太白山秋操么怎么会在这里”

“严季鹰，你不是在河东检点么”

九仙门城楼上，意外出现满身戎装的卫尉卿兴王李琰和关内粮院使严武，崔旰脸色变成铁青一片

“就许你暗渡陈仓，就不许我明修栈道么”

严武轻描淡写的说“很抱歉你城中的那些内应是来不了了”

随即崔旰看见他身后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由怒骂道“原来是你，崔佑甫，这个狗贼”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箭雨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么”

不久之后，坐在满地尸体中，被刻意留下来的首逆魏少游，冷声大笑的被拘押下去

洛阳，皇城大半已经易手，撑着黄罗伞盖的皇帝小白站在大内宫城之上，面沉如水的看着城墙下炽亮的火光和喊杀声

穿城而过的洛水倒映出对岸郭城的混乱和喧嚣，而在北岸这一侧，天门街专供天子行驾的石道上，叛军的刀枪象丛林一样，掩映着明灭不定的火光，不断的宣仁门，龙光门、承福门汇集到皇城之下

他们高喊着清君侧，除奸佞的口号，推着用马车和房梁临时搭建城的登城梯，冒着漫天的黑烟火箭，不断的逼上城头来

而穿城而过，将洛阳分成两半的洛水上，几条原本雕梁画栋的跨水大桥正化作熊熊的烈火，直接将那些有能力平乱的兵马，无奈的阻隔在对岸

“陛下，连接外郭城的金台桥，永泰桥都被叛党所据，前往平乱的神策军和神武军一时过不来了”

“东隔城已经陷入乱党手中沿着城墙杀过来了”

“含嘉仓城告急”

传来的几乎是坏消息皇帝小白虽然面不改色，但是握着的手，已经捏的发白

“行枢密董秀呢，还没找到人么，左右监门卫呢，难道都驰废成这样”

“李相他们还没有消息么”

“这么大一只人马怎么进的洛阳，东都留守，都畿尹、飞龙诸厩、五坊小儿，都是死人么，就没有一个察觉的”

“陷陛下与险地，臣难辞其咎万死不足惜”

东宫少詹事木野狐沉着脸说到，“虚内实外之策还是考虑不周”

“不能全怪你，倒是朕太急进了老想着一举尽功，才累至今天的局面”

皇帝小白摇摇头，只可惜那些军中孤儿组成的少兵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新编的右神武、右神策两军，只有一半的编制，几乎没经过像样的战斗，而更精锐的右龙武军，却被打发去镇压地方的骚动，最后居然要指望这些训练不足半年的少年，还有一些千牛卫出身的御前诸仗班，来补足宫城的防卫力量，此外还有一些附藩子弟组成不满额的龙骧营，宫中供奉和内御卫士组成的内团外标就只能作为救火队，到处奔忙

连宫女和内官，都开始收集搬运各种易燃的火烛油脂等物，用能够找到的器皿盛满，而那些宿卫将士，则将一些殿宇的横柱推倒，拆下来作为滚石檑木

他身后那些亲从、侍御官，大都早已经脸色发白，手足发颤，他们虽然多是皇帝小白的太子旧邸亲信，或是新近提拔的青年俊秀，少壮之属，但是面对这种情形，大多数还是手足无措

先前的豪情壮志，豪言壮语，都化作说服力很差的纷纷劝慰声“陛下莫要自责，拨乱反正乃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臣愿护陛下出龙光门，去东都留守大营”

“留守大营，你以为到了这一步，留守大营就靠的住么”

“右龙武军正在伊阕弹压漕军可以过去”

“伊阕离洛阳百多里，路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不免有争吵起来

“乱什么，还没到哪一步呢”

皇帝小白冷声喝住他们“当年朕也可以上阵挽弓杀敌的”

听到这句话众人稍安，这位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在邺城下领兵对抗过数倍叛军的围攻，最终迎来转机的，不可谓经验丰富了

但是那些没见过这场面的宫人内官却越加惶急，压抑着情绪不敢大声，低低呦哭起自己可能遭遇的悲惨命运来

突然轰的一声，被火油灼烧的十分脆弱的宫门，终于不堪重负的被捣开，门楼下涌出一批相对相对瘦弱的身影，丢下弓箭，抄起仪卫用的白杆枪和朴头枪，挥舞障刀和仪刀，无畏的迎上前去

还有一些伤痕累累的身影，抱着油罐，跳进门道下汹涌的人群中，暴出一团有一团的火光

洛水的另一边，作为神策都虞候的刘瑜，手足冰凉望着对岸的喧闹，声色俱厉的鞭策着那些部下，尽快找船强渡过去

他能够成为北军中这个重要位置，并不是他的行伍经验如何丰富，也不是战功任何卓著，只是他作为皇帝的潜邸旧人，在东宫三府三卫十率的执领过，最大的优点就是可靠忠实而已

但是这种忠臣，似乎变成他做出正确判断的最大妨碍，他只能撕心裂肺不停将部下驱赶上那些船，摇摇晃晃的度过落水，然后在对岸占据高出地利，整好以狭的阻击下，不计死伤累累的冲上岸么，救援皇帝

现在是秋末，河水相当冰凉，许多筋疲力尽的士卒，从河岸上滑下去，就再也爬不起来

一身惨叫，却是一名内官被一只粗大的床弩射中，肝肠流地的断成两截，居然还没有断气，在地上抽搐着

“是床弩，他们把皇城上的床弩搬下来了”

有人惊惶的喊出声，就像夜枭一样的凄厉，望着不断被阻住又不断逼近的火光，原本稍稍安定的人心，再次有人放声凄凄起来这时就听一个声音

“娘娘此处兵危凶险，请回宫安待”

“走开，妾之夫君，临城尚不怕危险，妾又怎能置身事外”

“韦贵人来了”

那些簇拥在皇帝身边的人，赶忙让开了一条道路露出一个宫装丽人，却是大内圆壁城内唯一的妃子韦贵人，身后还站着一些提着食皿的健壮宫人

事实上，皇帝的行驾过了潼关后，就把大部分随扈朝臣、官吏、宗室、后妃等大队人马，丢在身后，留下左羽林军为护卫，便由右龙武、神策、神武三军抽调出来的轻骑快马拱卫，带着执领宰相、尚书、各寺监卿等比较核心的臣子，先行一步出发了，按照行军的规格，一路日夜兼程，不入城邑也不接受沿途州县的奉献和接见，直奔洛阳最后只用了五天时间

以至于皇帝入洛阳的消息传开，河北河东地方一片震惊哗然措手不及，许多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借着这个时间差，和准备不周的由头，皇帝雷厉风行的处断和提拔了一批人，等到他们背后的人反应过来，上下奔走使力，却发现已经无可挽回了

因为独孤贵妃产后不久还要调养，沈惠妃还要作为表率，带领管教那些没成年的诸皇子，因此这位最年轻的韦贵人，能够单独随皇帝出行，的确让许多人大跌眼镜，重新考虑起皇帝的宠信程度，她的娘家背景，如果不是因为入宫时日尚短，也没有子嗣，恐怕有好多人拥上去走她的门路了

“臣妾闻陛下临城杀敌，恨身为女流，不能有所裨益，遂带侍人调羹做汤为陛下及效死诸将士醒脑提神”

“”

皇帝小白有些欣赏又有些惊讶的看着火光映照下，有些英武凛然的年轻丽人，接过玉盏一饮而尽，顿时觉得一种火辣辣的感觉，随浓郁鲜美的滋味，从肺腑中蒸腾起来，又随着汗水从毛孔喷发出去，顿时精神利落了不少

“好了，你可以退安了”

“不要把臣妾看作弱智女流了，臣妾好歹出身将门之女”

韦贵人却没有动，却捡起一张雕弓来，在一片侧目中，试手拉了拉弦

“这些都是随侍臣妾的健妇，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也可以照料将士，拾抬弓箭”

“也好”

话音未毕，突然他晃了晃，就觉得身体一阵头重脚轻，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起来就听一阵纷乱的惊叫声，“陛下”

“圣上”

“大家”

“官家”

然是成片的嚎啕大哭声

五百零一章转机

合胡禄很高兴他觉得这是一辈子最高兴的日子，他是可汗同父异母的兄弟，葛勒可汗的私生子，葛勒可汗一生占有过的女人和被他征服的部落一样多，而对于草原人来说，用自己的妻女招待侍奉主君，也是一种最亲密的手段和传统

因此虽然他没有王姓的继承权，却很早就以某个大部首领遗腹子的身份，轻易出掌一个大部，并在比别人更有优势的条件下，追随老汗南征北战，奋斗到十一大都督的之一，拥有自己的领地和军队，宽广无垠的水草地和数不尽的牛羊，牟羽可汗册立后，为了加强王姓的力量，又将他引为臂助，将比邻王庭的大片领地划给他，作为王姓的蔽翼

合胡禄的母亲，既是首领的遗孀，也是拜火众的女祀因此他早年就轻易得到那些拜火众和栗末人的支持拥有比别人更多的财富，拥有比别人更多的人脉和消息来源，可以四处结交勇士，帮助那些困苦的部众，打造一个慷慨而乐善好施的名声，在王帐中的地位更是一路水涨船高

当然，如果没有那个意外的话，他还是两代可汗最值得信赖的左膀右臂，九族十一姓中的首席大都督

太子叶护是大多数草原勇士的楷模，也是老汗最出色的继承人，一个能征善战的优秀统帅，一个很容易让人仰望和追随的人，但却不是回纥九族十一姓心目中最合适的首领，理由很简单，他太正直了，正直到容不下一些污秽阴私的东西，回纥健儿流了无数的血，能拿到的东西，却远远要少于那些部众头领的期望，没有人口，没有牛羊，没有多少值得炫耀的珍宝财富，他把收益都换成了那些唐人的货物，分发给普通的部众

当那些把持部落间贸易和赋税的栗末人，惊恐的发现自己垄断的份额，被一个来自更强大的竞争对手不断蚕食，并且随着叶护归来后达到一个危险的境地所以叶护和他的亲信、部众，成了回纥历史上，昙花一现的某个片段

如果不是新任的牟羽可汗过于心急，试图用新的外来摩尼教，取代尾大不掉的拜火众，又引入亲近唐人的势力，来牵制这些推举过他的首领们，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借助唐人的影响，来压制那些不满的声音会盟之上唐人使团的强势出现，似乎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他们带来丰富而新奇的物产，再次将那些栗末人逼迫到一个岌岌可危的境地

因为信仰的危机，因为利益的缺失，因为害怕追究和清算，诸如此类的理由和担心，让许多拥有身份尊贵的人，开始聚集起来为共同的目标做些什么，于是可汗的近臣，首席的大都督，合胡禄就成了大家的旗帜，借着交易的盛会他的帐篷里总是充斥着林林总总的客人，欢饮畅宴的歌声，一直飘扬到天亮

无数的策划和阴谋，在歌舞佳肴中象醇酒一样，不断被的传递和酝酿发酵，现在他终于畅饮到成功的美酒九族十一姓，上百支大小氏族，数以千计的部落的命运和前途，已经绝大多数掌握在手中

作为药葛罗氏族的一个分支，合胡禄当然不会刻意去挑战王姓的地位，作为领头羊的可汗或许可以更换，但是王姓却不能轻易动摇，一个被适当削弱的王姓，扶持一个相对听话的可汗，才方便他作为摄政的左杀，继续把持朝政其实最理想的人选是白登，他来自母系过于卑微的血统，让他成为最容易掌控的傀儡，可惜他在唐人的营地中，只有退而求其次，

现在他的努力和机遇，已经得到了回报，室韦人已经送过来请求庇护的盟书，他们不介意成回纥的第三个客部；穷途末路的契丹人和奚人，也只能作为胡禄部的附庸，在他的护翼下摇尾乞怜；而那只流窜到草原上的范阳叛军，也派来秘密交涉的使节，愿意以巨大的代价，换取回纥的沉默；再加上来自吐蕃使者的联盟意向连他部族中最谨慎最保守的长老，也不得不承认或许该到重新审视与唐人关系的时候

如果那些唐人还顽固的坚守过去的荣光，他也不介意帮助他们重新认识不到这一点，但凡事有利有弊，上天给你一个通往荣耀与权势顶点的大好机会，又同时给你一个考验

唐人使团的营地还没有打下来，却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因为那些附庸部族中开始出现另一个趋势，随着那些为数众多杂姓小部损失殆尽，关于唐人军队的坚韧和可怕，悄悄的在那些回纥人和非回纥人中流传起来，一些部众已经开始怠工避战，甚至已经影响到某些部落上层，对合胡禄乘势南下计划的信心和权威

这样计划不得不改变，本来还要多消耗一些他们实力，变成必须速战速决斩断这种倾向的源头

“皋拔”

合胡禄冲帐外唤了声，走进一名中年将领，他的脸面上手臂上，俱是激烈战斗留下的累累陈旧伤痕，没有说话低身一礼“带上你的人，给那些唐人最后一击吧”

“并准许你动用你王庭周围的一切力量，包括胡禄部的狼鹰和射雕手，供养他们这么久也该到收获的季节了，还有那些护教团的好手们如果想要保护自己信仰，就必须拿出最虔诚的表示出来”

为了纪念这个日子，他召唤了一个亲信的侍从随后这名贴身的侍从，带进来几名女人，都是王庭中那些尊贵者的妻女，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一方美人儿，只穿着精致而很少的衣服，满脸泪痕的在秋风中瑟瑟发抖，却不敢抗拒，这就是她们的命运草原上美丽的事物，总是要伴随最强大的存在，才能被长久的守护住

合胡禄突然想起来，或许那个唐人大臣说的不错，人生最大的快乐在于到处追杀你的敌人，侵略他们的土地，掠夺他们的财富，然后听他们妻子儿女匍匐在你面前的痛哭声，然后为你孕育后代

“胡人的部族很多，光河中突厥一脉，就曾经有十姓可汗，分为一百多部呢，平时都各自为政，等到有一部特别强大，被推为共主时，那情况就值得注意了”

指挥御敌有鱼同，整肃内务有杜佑，在这种各司其职的情况下，我反而成了营地中最清闲的人，老和小慕容腻在一起，不免有“将士阵前半死生，美人帐下尤歌舞”之嫌，除了听听汇报，象征性的到处巡视走走之外，我有闲暇，就开始给营中的少年亲事和兵将们上课，也算是一种变相的鼓舞士气因此其中不乏一些明显受伤，还是撑着身体的听众

有些忌讳的话题也不那么讲究了毕竟如果有机会能够回去，这段经历足够在那些军将中，培养出一批通过直观了解，愿意研究和重视草原对策的潜力群体无论对这个国家还是这个民族，都是大有好处的事情，前提是他们都能够回去

“如果新起的共主与我天朝交好，可能会把侵略的方向指向别的胡族，像吐蕃，回鹘等族如果共主与我朝廷交恶，多半就会东侵胡人天性好战居处多为沙漠、草原，谋生不易，掠夺成为他们扩展的唯一手段，所以几百年来，不论怎么屠戮镇压，胡人一直是我们的边患，只要他们稍微有点力量，就想到中原来闹点事，防不胜防，杀不胜杀，征服了他们上代，也只是安静些日子，等到他们下一代成长了，仍然忍不住想来试一试，这不是他们跟我中原天朝有什么世仇，而是他们把战争看成了习惯，跟吃饭穿衣服一样重要”

“但是这些都无关紧要，也不是他们顾虑的原因，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因为他们战争看成了习惯，这些胡马子们从生下来开始，就学的是战争杀人的技巧，这也难怪，他们世居在绝寒苦旱之地，不是沙漠，就是高山冻原，五谷不生，完全靠天吃饭，土地上无法生根，他们的财产就是牛羊马匹，赶到东，赶到西，只为了找一块有水草的地方，所以他们也没有固定的家，居住在帐幕中，跟着牲畜移来移去遇到灾旱荒年，或是找不到足够的水草来饲养牛羊，他们就得挨饿，为了求生存，他们只好抢别人的牛羊，而别的人为了保卫自己的财产，就必须抵抗，就这样养成了他们好战的天性，为了争水草地要斗，为了求生存要斗，为了不披人杀死也要斗，有饭吃的人要斗，没饭吃的人更要斗……”

“胡人慷慨好客之风，这是习俗使然，他们对金珠财货的观念较为淡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随积随用，而且他们遗给子孙的只是一些名誉与地位，不计钱财，所以才轻财而尚友，胡人有句俗话，血要流敌人的，钱要花自己的，所以他们每个人都是白手成家，即使贵为王孙公主，也很少承受先人的遗产，与我邦的风俗迥然不同……，这也与环境民情有关，有土斯有财，他们居无定所，始终不着根，因而也就没有财富之观念，更不会为子孙作马牛了”

“这是因为他们的领地贫瘠，地旷人稀之故，谋生不易，人口也很难增加，再加迭年的战争、天灾、瘟疫，死的人也不少，这还是十几年来增加的，前些年人口更少，就是突骑施的十几万人中，去掉了妇女老弱，真正年轻力壮的壮了不过才三四万人而已，就是因为这个原故，安西之地以四万余众的军力，才可以稳稳地镇压住他们，因为不管黄姓、黑姓那一部，即使举族以起，也不是我们的敌手”

这些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这才见识到游牧民族特有暴风骤雨式的攻击战术，近战技艺简单，武器更简单（从刀剑棍棒到绳索、套杆、皮鞭，甚至是石头，到了他们手上都成为要命武器），但绝对强悍坚韧，绝不纠缠，凭借轻甲快骑强大机动急促进攻，根本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在疲惫和精神高度紧张中累跨拖跨打跨擅长游射往往会造成极其悬殊的伤亡对比在机关枪和大炮等火器发明之前，对付骑兵的最好武器也就势骑兵，所以唐朝建立了世界最庞大的骑兵部队集群

大排长槊劲弩强弓还有足够的火器和弩炮，构成刺猬方阵，再加上随战随走兼顾补给和防御的四轮战车足以让习惯骑兵快战的草原人碰的头破血流马弓是远不过步弩，更别说速射弩机而近战必须密集的冲锋才能对军阵构成强大的冲击但是要彻底歼灭他们，还是有些困难的

别看他们士气和战斗很难持久，但是撒鸭子四散溃逃，跑去来却不含糊

特别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似乎真的有点不妙了，传说中的援军，迟迟并没有到达，除了那些混在回纥部众中，提供消息的捕马队等零星力量，连我留在鹧鸪堡的那只奇兵队，也没有任何消息

原本高纬度地区特有的早寒，在秋高气爽的气候中，并没见到任何征兆和迹象，但是逐渐昼短夜长的白天攻守，却变得格外漫长和艰辛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守卫的人手死一个少一个，而且大都疲惫不堪，为了节约人力，主动收缩了部分防线，装备粮草虽然还有一些，但是总有用完的时候连我都一度怀疑起来，继续向钉子一样坚守到下雪的可能性和意义

但是，在没有外部新生力量加入的情况下，我眼前似乎只有两个选择，继续坚守到弹尽粮绝或下雪的那一刻，或者丢下大部分辎重和人员做掩护，在最精锐的人手护卫下，拼死突出重围，然后又以很小的几率，逃过宽广无垠的草原上的追杀，回到最近的据点鹧鸪堡

随着号角的吹响，我的听众四散而去，奔赴到自己的位置上

“火器，”

我愣了下，就看见那些回纥人中，突然纷纷从木排后面丢出一些球体，落在城壕里燃烧起来引燃了部分火器，烧溅到好几架弩机上

我突然心中咯噔一声，顿时想起在静边城失踪的那批火器，静边党项拓跋部的叛乱，河西边境奴刺部的崛起，鄯州油厂的毁灭，许多纷乱纠结的无头绪的东西，短暂的被串联起来

不过除了个别原装货之外，大多数并没有那种威力，只是装满油的燃烧罐而已尽管如此，还是令守军手忙脚乱了一阵

虽然被很快扑灭，但也被牵制了部分人手，一些回纥兵，乘机冲过完全被填毁的第一道防线，跳进被放弃的第二道防线的壕沟里，借着残缺不全的车阵掩护，向第三道防线渗透进来，转眼就是激烈拼砍的短兵相接

另一些，似乎还添加了其他成分，投进城壕里，如果扑灭不及，烧起来黑烟很大，当场一片拼命的咳嗽声，一些士兵直接失去了视力，被对面飞来的弓矢射倒，另一些吸入比较多的士兵甚至咳出血来

很快有一批脸上蒙上湿布的虞候军冲上去，将那些人替换下来

这些天那些回纥人想尽各种方法攻略我们的营地，他们一度甚至想把色格楞河截断，好断绝营地水源，结果事实证明，这不是一条小河，这些缺乏水利工程概念的游牧人，无数个土包丢下去就被冲的没影只是摆摆浪费了人力而已

现在连山寨版的火器，都毫不忌讳的拿出来，我有一种预感，对方已经等不及了，不在乎继续保守这个秘密

“有请仆固大人”

我突然转身下令“该你们上场了”

不知道第几次进攻后，用木板堆出来的斜坡通道上，那些重新被武装起来的俘虏，在某些人领头下一涌而出，向潮水一样杀进那些缓慢后撤的回纥军，混战成一团，不断的在战场中推挤出更大的空间

而回纥军的号角声声，排列那些木排后，不再是皮袍毡帽的部族兵，而是一些身穿甲衣的精锐士兵，打着附离和护军的旗号，象一道坚实而顽固的堤坝，坚决而凶猛的将他们死死挡住，这是另一只一直在督战的备甲骑兵也动了，绕出个半弧，象尖刀一样猛然斜插进那些武装俘虏的侧翼，人头与血水奔滚，霎那间士气就崩溃了

一些人在逃跑，一些人跪下来求饶，一些人大喊大叫迎向，还有一些无头苍蝇一般撞进那些部众军的营地然后好无例外的被斩杀践踏

“可以了”

鱼同面无表情的猛然一挥手示意，数十架小型石炮和床弩同时轰鸣，对着被标好的射界，无差别的猛烈弹射出去，一大片河泥烘烤而成的陶土弹，象烈风一样横扫了回纥人的队列，将那些武装俘虏和他们一起，弹砸成血肉横飞的破碎肢体

然后随着十几枚陶弹，弹跳几下在回纥人营帐中爆裂开来那些塌倒的帐篷中出乎意料的，冲出一批披甲的士兵，却样式更加整齐的多，还有完整的头盔，许多人顶上还镶着狐尾，显然是作为后手的伏兵

“他们出现了，我们也动手，”

最后一次升空的热气球发来指令，大批整好以暇的陌刀手，再次从车阵背后跃出，杀入那些回纥甲兵混乱的队形中，留下一地尸体，乘他们收脚不住，又猛然变阵努力突向那些堆贮火罐的所在

眼见逼近，却发现地面突然一陷，冲在最前的士兵整排的翻倒下去，我看到的心中一沉，不由苦笑起来显然是回纥人攻战的多了，也学会挖壕沟陷坑的手段，经此一挫，那支还没动用过的回纥生力军，已经围拢过来，反抄咬住陌刀队的尾巴

但更加出乎意料的是，回纥人装载火器的大车，突然燃烧起来，然后在那些试图抢救的过程中，不断爆裂开来，将左近的人群，变成一大片火团

“不要乱跑”

“用沙土盖住”

因为对火器部分研究成果，而被新任命为苏尼的某名拜火众，正在声嘶力竭的喊着，用鞭子和刀柄拼命击打着，那些迟疑不肯轻易前的部族士兵，毕竟他们已经在唐人的火器对战中，吃够了苦头

突然声音戛然而止，一柄短刀从肩胛骨下，刺穿了他的肺脏，让他的声音，变成一堆无意义的血沫，一个满脸肮脏的牧人飞快的退入人群中，如果有机会查验他的尸体，会发现这是一种经过特殊训练的暗杀术但是很快退下来的无数只脚踩踏的不成*人形

借着火光的掩护，陌刀队士气大振，再次从甲兵的包围中突了出来，却只剩下大半人，很快又陷入那些部族兵的泥潭他们还在奋力向前斩杀敌人，根本不顾背后，一直到力竭，才被砍到，夺走武器，剥下铠甲

最后只有一小部分人冲回营地，尾随而来的是营地最猛烈的围攻，最后连那些早就射光了弓箭的射生手，用横刀进行战斗，横刀砍断了，就用弓弦绞杀，弓弦折断了就用拳头，用牙齿

当夕阳下，敌军再次不甘心的退下去的时候，我们又失去了一层防线的防线这一次能争取多少时间，三天，或者五天，我心中也没有把握

三天后，太阳声起来的时候，空中已经看不到那个气球，因为它被割裂破坏掉，营地中开始破坏那些没有弹药的弩炮，从大车上收集好的木板被组装在一起，做成浮伐，这是最后的手段

迎接太阳升起的，并不仅仅只有那些和我们一样疲惫而麻木的回纥兵，尖锐的呼啸声再次落入他们的队列中，将多具人体钉成一串“是床弩”

“我们已经没有的床弩用的铁杆箭了”

“从哪里来的三面都是回纥人的包围”

“是从河流上来”

逆流而上的平板大船，脚踏的水轮翻起白色的浪花，原本载货的平板围栏，全部换成了车厢的铁皮挡板，挡板后是若干架正在不停发射的床弩，另一些平板大船上，则载满了手执弩机的士兵，不时的用箭雨覆盖那些堆挤在岸边营地的人群

我软软的倒在座椅上，鼻子突然有些辛酸的味道，恩总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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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骤变

当那些同伴被床弩射穿的时候勿术正在坐在枯黄的草地上，咬着甜丝丝的草根发呆

半个月前，他只是一个附庸药葛罗氏的小部百姓，骑着自己的驽马，和本落的青壮一起，将四散的羊群赶回避风的聚居地，照常准备着过冬所需的草料

被征召的时候，只知道王庭出事了，卑鄙的唐人袭击了可汗的王帐，他们利用了可汗的仁慈和宽容，将武装带进王庭，勾结部族中的叛徒，挟持了可汗和他的柱石大臣们，事败后又将他们残忍的杀害

听到这个消息的消息，那些附从王姓的回纥部众们一下子仿佛天塌下来，强大的回纥汗国短时间内，竟然连续失去了两任头狼，他们在自己的营帐中嚎啕大哭，割破自己的面颊，对长生天发出郑重的复仇宣誓许多人丧失了心智，只剩下沸腾的复仇意念拆除过冬的帐篷，骑着战马，自带兵器和口粮，由奴仆和附民驱赶着牛羊，自发的向王庭聚集过来

随即，受命主持王庭的合胡禄大人发布了鹘尾令，用肥美的水草地和海量的牛羊作为代价，奖赏第一个杀进唐人营帐的部姓勇士，只要能够为可汗血洗仇恨，哪怕是外姓的小部，也有可能得到王姓的扶持，成为回纥第十个加盟的大氏族

然而他们遇到的是一个血肉的磨盘，复杂的工事，无所不在的火器，让每一寸土地，变成需要反复争夺的死亡漩涡

当他的部族，也接到征召来到王庭的时候，见到的是各种奇形异状的残破尸体，象流水一样的被拖下来，堆满了一辆辆大车，更多死者的根本来不及掩埋，就那么远远的曝坦在荒野中，任由那些鬣狗兀鹫，黑压压的落在上发出碧波哗啦的生成片声响还在无数的伤者，被堆在帐篷里，没有药物，没有人手

只有足够身份的首领才能得到专门的救治，大多数人只有同伴用河水一遍遍的清洗伤口，撒上一些干牛粪磨制的秘药，喂上几口**，祈祷长生天赐予勇气和力量，让伤口不再流血和溃烂，重新好转过来每天大量即将死去的人，在黑夜中呻吟，然后在太阳升起来后悄无声息的被抬出去

但是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他们很快被驱赶上战场，笨拙的试图翻越攀爬那些唐人的营寨，然后在不擅长的战斗方式中，被射杀或者砍死，一个照面的冲锋，他的小部就失去了过半的男子勿术也因为沉重的伤势，足足在帐篷里躺了七天，才依靠年轻力壮的生命力挺过来

当他被赶出帐篷，重新回到战斗的序列时，他的部落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他这样没有归属的人，被重新编成一个临时的百人队继续战斗然是是不停地战斗，不停的受伤，也不知道换过多上个临时的百人队，但他总算是活了下来，变成百人队的头领

据说那些营地里的唐人都开始吃俘虏的肉了，但是他们的战斗意志不见丝毫的减弱，每当尾衔着追杀出来，对他们来说夜晚同样是危险的，隔三差五总有一些唐人的敢死之士，在夜色的掩护下摸出营地来，在营帐中放火，将马匹和牛群惊的到处乱跑，然后乘乱袭杀头领的帐篷，只留下满帐的尸体和烧毁的废墟

他甚至一度生出一种错觉，究竟是谁在围攻谁

草原上虽然从来不缺少轻生死的勇士，但是也不是这样肆意挥霍的面对伤亡的伤痛，人类的勇气也不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当大量的小部落直接失去了继续存在的意义，而一些中等部落，也因为损失了太多的青壮，变得一蹶不振

随着冬天的临近，一些帐落中试图逃跑的人，慢慢开始增多，虽然他们大多数都变成督战的护军和十箭部落，悬挂在高杆上的成串人头，但是冒死者却是越来越频繁

奉命聚集到王庭来一些颇有实力的外姓首领，也开始对着周周而复始战斗和伤亡，产生了徘徊和犹疑，然后神神秘秘的串联偷偷的聚集起来在商议什么然后他们的部众每次总是冲的最勇猛最前列，撤退下来也是伤亡最小最完整

哪怕他们的营地屡屡被唐人突袭攻破，也总能逃过覆灭的命运，往往受伤的人多，战死的很少，装备却是越来越好，甚至暗中招揽起来那些被打散的别部族人来，虽然他们的营帐并没有增加，但是不属于本族的生面孔，却越来越多

唐人的援军到来，更多人是一种如释重负解脱的感觉，不用再被仇恨和大义压迫者强行去拼命，这下可以放弃回家了吧

初阳的晨光，照在那些游弋的车船上，车船上的士兵，一边继续发箭阻断那些回纥人乱哄哄的进攻，一边举着手牌从容不迫的靠岸，领头的正是五小尉之一的向允，他一身软胄等不及架起抽板，急吼吼的涉水跳上岸，飞快的穿过一片纷乱的营地，走到近前才放慢脚步，恭敬立毕施礼大声道：“金吾军骁前都尉向允救援来迟请总府大人恕罪”

“你们终于来了”

我大声笑道因为援军的出现，营地中的守军士气大振，猛攻逼退外敌后，将仅有的火器纷纷丢在战壕上，形成大片难以逾越的火场，燃自发向河边集结

“主要是上受降城有些麻烦，所以来的晚了”

他一本正经的应声道“还请大人先行上船把这是我们首要任务的”

“还是按照操条，让伤员先行，年纪最小次走，我和押衙兵最后”

我摇了摇头，看了眼正在往带不走的营帐器物上浇油的士兵

“有些东西不能留给回纥人”

“断后尽管交给属下好了”

他低头道“只要大人上了船那些回纥人没了想念，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片刻后，水轮翻转，拍浪习习，我已经坐在狭小船舱内，听他们的回报

我虽然有所心里准备，但是被人不要命围攻这段时间，并不是那么好受的，绷得紧紧的神经，一下放松下来，有些不自在起来

与之而来的是，冒出一些乱糟糟的想法主角模板这东西还是不靠谱啊，历史剧情这东西是不能指望了，要知道历史上的回纥，可没听说过有这一幕

因为这个变数，我随行的护卫伤亡超过四分之三，夜叉营，白狄营、陌刀团只剩下个空架子，最后连虞候军锐字营的射生兵，也要上阵去肉搏，不过回纥人也不见得好过多少，他们损失士兵是我们数倍，伤亡的青壮足够让一个大氏族彻底消亡，草原上的男人，可没那么好养成的

此外我至少得到另外一些收获栗末人、拜火教，摩尼教，静边之乱的幕后黑手，还有拓揭军失踪的那批火器的下落又比如一些猜忌和分裂的种子，这些天借着**的机会，着实放了不少人出去这一大笔帐，来日方长

“老高呢”

我看了眼那些象狼群一样契而不舍，游曳在河岸上射箭的小队回纥游骑

“高军侯领中军还在后面”

“回纥人丰州以北严阵以待，高军侯正在清理所以先派我们从水路过来”

看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身上鲜血和烟火的味道浓郁不散，这一路过来，也不像他讲的那么容易，渐渐远去的营地那些回纥人急匆匆的抬着木板和土袋，在火场中硬是铺出一条道路，象潮水一样的涌进营地，看着满地遗落的财物，欢呼雀跃的四下搜刮抢掠起来，突然轰然一声，整个营地变成一片燃烧火海，其中夹杂着无数的惨嚎哀号，“蛮子就是蛮子，还是没有吸取教训啊”

我在嘴角一丝冷笑，这算是我给那些回纥叛军，留下的最后一件礼物我记得最先冲进营地的，是那些穿甲的回纥精锐

“为什么这么迟”

我想了想又问“上受降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打破王庭之后，乘乱再次放出传信的鹞鹰，恢复了部分的联系，但出于某种安全的考虑，秘而不宣，结果比预期足足晚了十天相应的损失也超出了预期

对我来说，财物上损失倒没什么，关键是人和脑子中的知识经验，才是最重要的，这次我带来的都是精锐啊

“想必大人已经知晓，吐蕃入寇河西枢密院急调延边驻军赴援”

我轻轻叹了口气，这个消息还是回纥人那里宣告的，重新从己方得到确认，还是觉得很不安，很多东西像是巧合一样的都凑到一起，让我刚刚脱离了险境的心情，又有些烦躁起来

按照他的说辞，我出使回纥的这短短的一个月间，就发生了一些事情

上受降城中，关于枢密院发来驰援河西的命令，在原属河西的边军，和留驻的金吾军发生激烈的争执，在某些背景的煽风点火下，几乎演变成两部巨大的裂痕，后来是地位军阶最高的高适力排众议，拍板决定全力出兵救援河西，才结束了这场争执

结果，大军前脚出发才两天，谁也没有想到，原本是盟友的回纥人就突然翻脸，大举逐马南下，乘机突袭了龙武军在草原上经营的各地军屯堡，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好在当初按照河流走向筑城的规划，发挥了作用，利用水路的便利，虽然损失了大批的物资和器械，但是大量有生力量，却是总算保留了下来

最终南下的回纥军由自号大都督的拔揽将军统帅，号称十万之众，宣称为可汗复仇，连陷延边永丰、九原、平上各城，军民囵难者近万，最终会围于相对空虚的上受降城下，裹挟百姓为前驱，日夜攻打不休，好在大多数地区秋收已经完成，城中食水相对充裕，阖城军民在留守金吾右郎将郭石头的统带下，拼死抵抗才没有得逞

但是危机并没有解除，城中的有胡族豪商，与回纥人暗通曲款，试图起火开门为应，却被驻留的兵科房查获，将计就计，将回纥大将葛力及三千精锐，击破烧杀与瓮城之内，但这并没有改善多少形势，随即回纥人在内应的指引下，打破城基老旧下陷的城东南角，杀入城中，郭石头顶矢冒石，亲率卫士反复冲杀，才将其重新逐出，但守军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连残破的城角也无力修复，不得不逐渐放弃外郭，率领残余军民，退入牙城

由于回纥兵入城后，各部不再遵从统一号令，而是纵容部属大掠于城中，连身为主将的拔揽，也无可奈何，因此牙城中的军民，得到一段喘息之机，但是危机并没有解除，拔揽约束部属，重新聚合起来继续攻取牙城，这时各部抢的满载累累的，倒是对继续进攻不大热切了，因此重整人马多费了些时间

这时，随高适出征的左金吾军和燕然、横塞镇的边军近四万人，突然出现在上受降城下，由于回纥军各部大都进城发财了，留在城外的那些回纥部众，都是一些老弱伤病，根本无力抵抗，就被大破溃灭而城中那些抢的负载累累的回纥部众，也根本没留心到来自城外的突袭，一时间腹背受敌，被冲的大乱，不得不各自为战起来

叫那些擅长驰骋骑射的马上健儿，和熟悉地形训练有素的唐军，在建筑物众多的城坊内玩巷战，显然是一场灾难随即乱战中，拔揽被床弩射伤落马，在部众的拼死抢救下脱离战场，追随他的那些部落头领也失去了斗志，各自逃命，最终变成一场追亡逐逃的击溃战

最终高适领兵一直追入草原，止步于浑叉河，杀获数万，俘虏阿波、俟利发、吐屯、俟斤等大小酋首数十，拔揽也不知所踪

原来，在上受降城有常驻兵科房的人员，他们发现有人动用官方的力量，截杀草原上回来的人，紧急上报当地最高长官高适，引起他的警惕和怀疑，不由担心起回纥方面来，再加上枢密院的调令，遂主动自请领兵出发，设下这个局，将主动权抓在手中，因为只要在行军过程中，随时还是可以改变方向的，比如重新杀入草原，但没想危机却是来自回纥人，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通过拷问俘虏，才知道这只号称十万的人马，其中可战者至少也有七八万，本来是准备伏击北上赴援的唐军，但没想到，高适虚晃一枪，驰援河西去了，结果干脆改变策略大举南下，想乘霜降前，在唐境大掠一把一切都是阴差阳错，又是那么的巧合

当然，等到他以最快的速度整顿部属，重新出发，不可避免的耽搁了一天，其中还要穿过一些回纥部族的领地，然后他下了一个相当大胆的决定，沿途驱逐那些游荡的回纥部落，收复那些军屯的同时，用了三天时间，把下游汇集而来的车船拆开，用大车运输到色格楞河下游的某条支流边上再组装起来，作为以运输人员和火力平台，掩护陆路并进的援军

其中跌宕起伏，惊心动魄，却是简略而过了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显然回纥人防备了陆地上唐军可能前来的方向，却从来没想到会来自河面的方向，因此，有大批的回纥兵气急败坏的拥挤在河滩上，甚至不惜冒着箭雨涉水追过来，哪怕将同伴挤入河水飘走也不在乎，甚至一些人纵马直接跃入河中，用会浮水的战马做掩护，直接向车船泅渡过来，虽然纷纷被射翻，在河水染成血红一片，随即又更多的人填补上来

前面的人咒骂着，后面的人怒吼着，相互推挤着不停的成片成片的推向深水区，然后挣扎着被冲走

“我留在鹧鸪堡的人马呢”

我又想起另一个问题，那只奇兵，是由宇文述和尚可孤统带的胡陌军，自从我被围之后，就彻底失去了消息

“他们啊其实已经来了”

向允突然眯起眼睛

“嚒”

随即堆挤在河岸边上回纥人，也感觉到大地的震动声，滚卷起的尘烟，缓慢而坚决的从晨光照耀下的地平线上逼近的军队

背映的秋阳下，明亮烁烁的铁甲和空中飞挺的马槊，都被染成灿烂的金色，轰然撞在那些部族军队匆匆组成砍刀皮袍的人群中，挤出一大片血肉狼藉的空白，最前列的骑兵，突然掉转马头，又汇集成一个尖锐的箭头，批波斩浪般刺穿十数从松散的队列，深深的切入其中，在一片灰褐斑驳的皮袍中，又像滴溅的水银一般，在回纥人中轰然爆炸开来，那是战马踹踏冲撞出无数道血色的轨迹

仿佛每片土地都在呻吟，枯黄的草叶直接被碾碎，践踏成泥，又随着尘土飞扬起来，被喷溅的血水直接染成暧昧的粉红色那些迎敌的回纥军队，一个照面就崩溃了然后他们丢下马槊，抽出军刀，继续向四散的回纥人追砍过去

我楞了下，回纥人居然没有派出外围的警哨游骑么，就这么让人给杀进来了，或者说，我们的撤退，已经让他们方寸大乱，顾不得其他方向了

这时回纥人的营帐中也突然乱了起来，一些杂姓小部的营帐里，有人暴起乱砍乱杀，四处点火，让情势变得更加混乱，当另一个方向打着滚边金线乌云旗的游牧军队，出现在战场的时候，一些回纥部落，已经开始成建制的脱离战场，向远方逃去

“居然是思结部的人”

我也嘿然笑了，无心插柳的结果，我庇护下来那些叶护王子的残部，居然也成为一支奇兵

重新回到陆地上，王庭周围，已经没有多少残余的敌人，只有一些疲惫的跑不动的俘虏，我却产生产生了一个想法

“你们带了多少人过来”

这一战被人打的莫名其妙，实在太憋屈了，既然有机会，少不得给回纥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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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补偿与破灭

所谓的富贵城，专供回纥可汗和上层权贵落脚，短暂定居的大型据点，突厥时期是明文禁止建立城市的，因为他们认为自己胜过唐人人就在于游牧的机动性，而回纥常年与唐关系密切，从政权官制到风俗衣冠不可避免受到影响，因此他们游牧的同时，建立了很多定居点

像这样专门建立在水草地附近的大型据点，还有好几处，也被称为回纥行宫，也是可汗掌控那些边远部落的手段之一，作为回纥可汗的一生，大多数时间都在这些据点之间游曳放牧，巡查自己名下领地和部众，而历代可汗每征服一个强大的对手，就会在被征服地，水草最好的东西，筑上这么一个长期据点最初是方便避风过冬，后来干脆变成统治手段的补充

其中历史上又以牙帐城、可敦城、富贵城三处规模最大牙帐城其实就是随可汗移动的城市，在乱战中被烧掉大半可敦城又称公主城，乃是娶了唐朝公主后，为了适应生活的变化而建立的，因此再也没有出现的机会

由于回纥长期接受中原和西域文化的渗透和影响，因此这座富贵城，也是数年前粟特人和唐人在娑陵水（色楞格河）上游支流仙娥河边建造完成的，这里也是边州入四夷大道————中受降城入回鹘道的重要据点

大唐境内的商人，从中受降城（今内蒙古包头南）经乌德山（今蒙古杭爱山）回纥衙帐，至仙娥河（今色楞格河上游）北岸的富贵城，再北至骨利干（今俄国布里亚特蒙古自治共和国），又西至都播（今俄国图瓦自治共和国），再北至坚昆（今南西伯利亚）

行程几千里，沿途经过呼延谷、鹧鸪泉、麚鹿山、鹿耳山、錯甲山，密粟山、達旦泊、野馬泊、可汗泉、橫嶺、綿泉、鏡泊、眉间城、怛罗思山、赤崖、鹽泊、渾義河、爐門山、木燭嶺一长串据点和驿站，组成名为回鹘道的草原商路

说是城，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土围子，夯实厚土墙顶端，平整出粗糙的垛口和过道，就算是一个城围了

城中的建筑物很凌乱，但是大多数都不高，样式也很简陋，最常见那种土围帐顶的地窝棚子，而与城墙之间的大片空地上，正是大片席地而立的帐篷，终日不会干燥的烂泥地面，满地排泄的成群猪羊

城中仅有少数像样的建筑主要是可汗行宫和贵族们的居所，和靠近中心一些水塘沟渠等公用建筑以及拜火祠、天葬塔等宗教场所因为草原上缺少建材，连像样的山林和大树都很少见，因此这些建筑的材料，都是那些朝见可汗的部落，从大老远的山区，乃至极远西域一路进贡过来的

行宫不大，却是按照唐人的宫室样式，用碎石砌垒城基和墙体，泥糊的墙面，立柱木架的斜顶，但是内部的雕饰文彩，却是充满了西域的风味，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冰冷的墙壁和地面，全部被华丽精美手工织毯和珍贵的皮毛，还有毡布做的帷帐覆盖起来，再加上一年到头都在燃烧的巨大火塘，因此一点都不觉得潮湿阴冷

由于水源充沛，土地肥沃，因此富贵城周围还有大片的耕地和果园，以及大量从属王庭的耕民和牧户，能够向短暂的季节内王庭提供一些诸如蔬菜水果粮食等比较奢侈的需求

而工匠则主要居住在城中，不分军用民用，烧陶还是打铁，他们都是可汗的财产，因此王族也把持着回纥国内，最大规模的武器冶炼制造产业，各种外族人经营的商铺和手工作坊，在这里比比皆是，但主要是栗末人的产业，除了人种不一样外，俨然不下任何一个边境集市

回纥人打攻坚战就是渣，但是跑路却是一等一的擅长，勇敢而坚决的短暂抵抗后，那些战斗意志最强的头领们纷纷被砍杀冲散后，剩下的人根本不用组织有马的的呼溜一声，纷纷四散，让最后追击的战果不免大打折扣

尽管如此，还有两万筋疲力尽的俘虏没能跑掉，大都是杂部小姓，还有部分室韦人、契丹人和奚人，在刀剑的威逼下，让他们指认出自己的头领，再自选出新的头目，再由这些新头领亲手将百夫以上的旧头领全部杀掉，就算完成“回纥义从军”的基本改造由那些残存的鹘卫作为军官，带着王庭周围搜刮来的牛羊物资，随军行动，这次驰援草原，而那只被我收留的叶护旧部也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虽然拔古野人受到十箭部落的压制，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他们对这支过境的流亡武装，却采取了视而不见的甚至为之遮掩的态度

为了表示诚意，新投效的思结部十一部，由底里达干带来了六千骑，几乎是目前他们可以调动的全部实力

另外那只以胡貊营为主的奇兵队，也有五千人，他们在鹧鸪堡合围前，就在宇文述带领离开不知所踪，其实是北上进入拔骨野人的领地寻找战机，结果被态度暧昧不明的拔骨野人困住直到前些日子，才脱身出来

再加上金吾军的水上前锋，大概也有三千战力，他们还随军带来了大量的备用驮马，于是我手里的兵力一下似乎充裕起来，而且拥有大量的骑兵为主

我当然不会甘心就这么灰溜溜的打道回府，他们以为我的旗杖旌节和所有伤员、步卒，还有缴获的数万口牛羊，大张旗鼓的分批随船南下与高适的本军回纥时候，我却随轻骑简装的大队人马，北上突袭夺取了几乎毫无防备的富贵城

本来我的打算，是抢一把就走富贵城是最合适的对象，城外的那些田舍畜围，可以好好补偿一下我所受到的肉体和精神上的伤害，但计划跟不上形势变化

结果，作为前驱伪装成回纥人的捕马队，发现富贵城周围根本没有战争准备的痕迹，城门大开商旅百姓仍然在出入，对于这支刻意靠近的小部，也只是排除数骑，警告驱逐了事，捕马队的校尉临机一动借着补给行贿的名义，冒险混进城中侦察

结果发现原本驻留在城中的左护军已经南下，王姓部落的青壮也被随军调走，城中只剩下一些王姓附庸的小部在维持，其中最高的军事头目，不过是统领三个不满员混编千户的苏尼

因此抢劫变成了强夺，在仆固达干等人的帮助下，骗开城门几乎不费什么功夫，那位留守的苏尼甚至带着一干手下，主动跑出来觐见白登王子和仆固大臣，然后目瞪口呆的变成阶下囚，似乎是百年来回纥的强大，让这些位于腹地的回纥百姓，已经忘却了战争临头的滋味，虽然那片棚窝区中，不乏有人从家里拿起武器，自发聚集起来抵抗，但被武装到牙齿的全甲骑兵，一个照面的冲锋就很快被想牛羊一样的驱散

抵抗最激烈的反而是那些拜火众，因为这里也是他们先人在草原上建立的一个大圣火坛，可惜他们同样缺乏组织和训练，只有一些个人的武勇和殉道者的牺牲，却是无济于事，很快被杀的节节败退堵在拜火祠，依靠石质建筑苟延残喘

事实上在在城中抢掠的最厉害的，反而是白登名下的那些由俘虏和投降的小部组成的“回纥义从”，他们对付其中就的同胞来，可以一点都不觉得手软，如果不是严禁烧杀，恐怕他们轻车熟路的把全城变成满地尸体和似乎服从强者，掠杀弱者的传统，与生俱来的刻在他们的骨子里

对未来的茫然和对生存的恐惧，再加上唐人的压力和威逼，似乎把人性中黑暗的一面无限的放大出来

他们正兴高采烈的沿着街道逐一破门而入，将那些栗末商户和居民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拖出来，如果是女人直接被丢在街上戏弄岬玩，男人则受到严酷的拷问以确保交出家中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一切都是那么轻车熟路

只有外貌酷似唐人的城民，才能够幸免，他们被集中起来送到唐人的军营里甄别，按照有技艺的工匠和普通人区分开来，运气好的话，他们会被送会大唐去，运气不好的话，不惜全部杀掉，以削弱回纥的潜在国力

一时间，富贵城形同人间地狱，哭喊连天，不过这和我有关系么，貌似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居住在这里，多少和回纥上层的贵姓，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些回纥义从肆意发泄的同时，也割裂了他们与出身的关系

厚厚皮裘堆起来的石座，看着堆在厅下的小山一样的财物，这段时间以来，被人围攻不能还手的郁闷，才算宣泄了许多都是那些正在抢劫的回纥义从临时头领们，按照传统的规则，上贡的战利品

作为我身边唯一的女人，小慕容正表现出她难得见到的另一面，象西幻小说中某种喜欢亮晶晶宝物的传奇生物一样，与其说在跳舞，不如说在宝物堆打滚，将一些金银饼洗澡一样泼洒在身上

周围站满了心惊胆战的各族侍女和奴仆们，等待着他们的命运城中还有不少漂亮的女人，都是那些贵姓留下的，她们被作为白登王子的犒赏，正躺在仆固达干等人的帐房中，这也算是一种变相表态

作为可汗的临时居城，虽然筑城的历史不过十几年，但是库房里还是有一些好东西，城中也有几千帐专门服侍可汗的户口，有这座富贵城做基础，还有搜掠王庭周围的几万口牛羊，我给他们画的那个大饼，也不算是虚无缥缈了

但还有一些人没有参加这种歇斯底里的狂欢，而是领着人在街上巡逻，避免一些玩的太嗨的人，精神失控把房子给点了，或者把俘虏弄死

解围后，我居然还能找到那些炮灰敢死队中的幸存者，那些被放逐的鹘卫，大概还有百多人，被围起来，小心的对峙精锐就是精锐，即使作为炮灰，也有机会从混战中逃出生天，并在恰当的时机，做出相应的判断

那些山寨火器，是在拜火众的帮助下完成的，来源就是鄯州油厂，虽然油厂被毁掉了，但是油厂所在的那个大沥青湖却还在，他们在燃烧的大祸自动熄灭后，从湖底取走了不少沥青油混合物，不过好在数量有限，加工手段又原始，成品率很低，被潜伏在回纥人中的捕马队，烧掉那一批后，就基本抓瞎了

靠在所谓的王座上，做思考装深沉够了

我挥了挥手，那些侍女和奴仆们都被亲军的龙鳞卫驱赶出去，用隔音的毡子把门窗挂了起来，小慕容也玩够了，满脸通红的一把撕开身上所有遮蔽的东西，肉致光光的象我飞扑过来，用鼓荡澎湃的胸怀把我压倒在王座上，动情的喘息姣叫起来

枯草纷飞，一群人正在追逐杀戮，隶属河西招讨行营的斥候三儿，却陷入危险中，一路尾随那些藏头露尾的人过来，他自认都没露什么手尾，但自从冒险烧了回纥人装载的火罐大车，刺死那个领头的回纥，就被人给盯上了，而且追逐他的人不是普通的回纥人，而是一些拜火众，死的那个回纥人，在他们的教中，似乎很有点身份

哪怕在被打散溃逃后，也不惜分出人手来伏击他这个小小的斥候真是见鬼了

用来伪装的肮脏外袍，已经被割得稀烂，干脆扯下来，露出里头银色的贴身明光甲，顺手把被砍断弦的弩机兜头砸过去，沉重的金属弩架，直接砸飞劣质的砍刀，追兵抱着小腹倒下

一头撞在人群中，兜手上的甲片，被砍的叮当作响，上巨大的力道，顿时让他觉得手肘顿时火辣辣的肿了起来，臂骨都要断了

那些黑沉沉的砍刀没能斩中他肩颈这些要害，只在甲片上挂出一条不规则的划痕，根本来不仅反转马刀，就用刀柄捣在对方的脸上，直接将鼻子砸的稀烂凹陷进去，“就你会人多势众围攻我”

满是怒火和怨念的碎碎念着，一边将刀尖从眼眶子里连着珠子挑出来，去势不减的削在脖子上，怪叫着拖割出嗤嗤喷射的血泉，这一进退又被重重砍了几刀，连甲子都割破了，鲜血直接顺着开裂的甲片，渗流出来

铁底的军靴踩在小腿上，传来一种人快意的碎裂声，提膝斜踢在下颔上，撞起一团喷溅的牙齿和血沫

合胡禄突然心悸的从女人的身体中坐了起来，他大汗淋漓的仿佛做了一个噩梦，又梦见喝了毒酒口鼻流血的叶护和他们的部将，被堵在宴席的帐篷中力战而死，然后被一把火烧个干净，梦见牟羽可汗悔恨痛惜的表情，还梦见无数的战士匍匐在他的脚下，想洪水一样洗荡着草原的满一个角落，然后南下淹没唐人那些城垒，将他们的家园在死亡和火焰中痛哭呻吟，随即天地被一只巨大的黑蛇所吞噬

却听见外面有些嘈杂的声音，还有人在低声说话

“什么人在外面”

黑暗中他喊了一声

“是您最忠实的家臣和部将们”

侍人慌忙涌进帐来，一边点起挂灯和火塘，一边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主人您特意交代的不得打扰”

洗漱穿戴整齐的合胡禄推开帐子，就看见黑压压的一群人，顶盔贯甲的站在帐外，赫然都是他提拔的亲信，在明亮的火把照耀下下，他们面有难色的在叫头接耳，看见他纷纷拥了上来

“汗主，”

“都督”

“大杀”

“唐人的军队突然出现在河畔，皋拔他们都失陷在王庭”

一名部将勉为其难的开口道

“您最喜欢的儿子罗录，和他的护火团，也没有回来”

“什么”

他难以置信的瞪着对方，一种巨大的愤怒浪潮，让他突然一脚踢飞了这名亲信，咆哮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全军拔营，绵延的火把象蜿蜒的长龙一样照亮草原的夜空，领头的合胡禄已经恢复了冷静

对于南下的失利，他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让拔揽为先锋南下大军压境，一方面是支走这个政变阵营中，同样强有力的话事人和那些潜在的竞争者，草原人的根基还是在草原上，向叶护那样战功赫赫，满载而归有这么样，来自王庭的阴谋照样让他轻易的身死族灭

另一方面，也是用抢掠来犒赏那些追随起事的部众，通过纵容他们的行为对唐廷施加压力，让他们付出更多的代价，俘虏唐人的使臣，取得他们随军工匠，只是为了应付那些栗末人和拜火众的附属添头，但是没想到变数最大的却来自这个添头

长生天让他充分享受权势的甜美与陶醉，又送给他一个噩耗，一夜之间一切仿佛颠倒了过来，唐人的援军突然出现在王庭，将那些攻战同样疲惫不堪的部族军队杀的大败，而他们的出现，也代表着南下的联军的已经凶多吉少，作为最初的策划者他居然没得到足够消息

显然那些逃回来的部众，已经彻底丧失了信心，直接逃回自己的领地

不过除了留在王庭监督作战的族兵和狼鹰队，他本部的总体实力并没有太过受损，这里是他最熟悉的草原，周围都是唯他马首是瞻的军队，还有那些宣誓效从的附近各部，只要能称他们立足未稳，一鼓作气击破这些唐人的军队，他依旧可以获得更崇高的声誉，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加上一个汗字，也不是没有可能

因此，他很快从失去长子的悲痛中警醒过来，他还有好几个儿子，只要能够把持权势，还可以生下更多的继承人，这一点点的挫折，不能让他气诔

退一步说，只要带着王庭全套的仪仗旗鼓，回到胡禄部所在婆娑川，依旧可以继续号召那些未参战的部落，围剿袭击深入草原的唐人毕竟对于严酷而漫长的冬天来说，这些习惯生活在温暖南方的唐人，在草原上是呆不了多久，这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

至于受到重创的内九族的那两支，未来王庭的权利格局，已经没有他们的多少份额了，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不是么

突然前方传来示警的角号，已经半发白的天色下，出现一只同样打着火把人马迎了上来，渐渐泛白的晨曦中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们的旗号，赫然是当初奉命围攻王庭的拓揭军，由于他们在前期打的最凶，最先攻进唐人的营地，因此也在唐人拼死抵抗下损失惨重，不得不带走一批牛羊，分散到各地去修整

显然是他们刚刚响应了征召令赶了过来的其中一批，双方刚刚汇合，照面打了个招呼，那些拓揭军突然提马冲刺，杀入合胡禄的队列中，冲的一片人仰马翻，血光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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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摊牌

欢愉的时光总是特别的短暂，可汗的行宫很快就变成我临时的中军大帐，各种号令象流水一样的散布出去，还有以白登王子的名义发布的召集令，让附近所有从属王姓的部众头领，到富贵城拜见可汗唯一的继承人

消息散步出去没有多久，就迎来第一个拜访的客人，这个不速之客，却让我大吃一惊

“真是稀奇啊，莫贺达干你不是死了么”

我坐在上座，忽然站起来说道“难道又从坟墓里爬出来了”

日商三竿，但草原上骑手间的战斗还在继续，不停的有人在冲撞交锋中落马，就算没被砍死也很快被交错的马蹄踏死

“他们为什么不动”

合胡禄在大队人马的簇拥下，远远看着这场不对等的战斗，对方几乎是在送死一般但他更奇怪的其他人的态度

按照召集令回纥各部军队的旗幡，青白乌黄像一片片云彩一样，陆续出现的空旷的原野上，但是都聚集在外围，与合胡禄的队列保持了距离，丝毫没有介入战斗的意愿只是隔着远远冷眼旁观着

“敲响会击的鼓”

他下令道，通通鼓声刚一响，就就那些部众果然慢慢靠了上来，却是避开了战斗的区域

“合胡禄，你的谎言究竟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随着一个声音的冒出，突然一个人头，被用抛带，远远的丢了过来，引起一阵骚动

合胡禄看着人头，虽然血迹干枯有些扭曲，但还是认出赫然是败逃回来的拔揽，脸色变得很难看，回纥人南下失败，又没能扣下唐人的使团要员，却要为此承受唐人的愤怒和报复，并不是什么人都有决心将错就错，对抗到底的

于是他们就需要一个承当责任的人，作为头狼的可汗已经不再了，实际发号施令的合胡禄，似乎就成了一个最好的选择其次是拔揽，作为南下最直接的罪魁祸首，居然被人抢先给杀了

难道是有人试图挑战他的地位，心中惊疑起来，左右顾盼，似乎那些响应而来的部众头领，神色都有些微妙

突然数骑横冲直撞的从后方追了过来，在合胡禄的身前跌跌撞撞落马而下“汗主”

“出什么事了”

看到这几张熟悉的面孔，合胡禄心中有些不妙的感觉

“那些客居的契丹人和室韦人突然翻脸，杀进汗主的领地内，后续的人马正在迎战，一时赶不过来了”

“这些养不熟的狼崽子，为什么”

合胡禄狠狠骂道

“不怕我扒了他们的皮么”

“因为我已经，许诺让他们享受和瓜分你的领地”

人群中喊话的人位置站的很远，但是合胡禄和他的亲信，确实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骚动起来

明明已经见到了献上来的对方人头，还完好的悬挂在大帐上，此刻却死而复生，重新站在眼前，难道这是长生天的诅咒

随着说话的人，从那些部众的旗帜中现身，一些合胡禄的追随者，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却，甚至有人根本丧失了勇气，拨转马头试图逃跑，却被眼疾手快的砍倒

“拓揭军既然可以为了金钱而战斗，自然可以我了金钱而背叛他们不过是其中被挑选出来，为赎罪而赴死而已”

死而复生的牟羽可汗，在那位摩尼国师的陪伴下，清楚的出现在阳光下，一身罩白袍背银甲，头带五瓣炎纹金冠，正对着金灿灿的日头，有如天神一般耀眼

另一方面，重新现身的牟羽可汗，从容自定的表情下，却满是苦涩的心情，事情的演变已经远远脱出他的意料

他是葛勒可汗的次子，但在诸王子中并不算显眼，论英武功勋，他比不上内定为太子的兄长叶护，叶护战功赫赫，喜欢在有限的生命中用一场又一场的战斗来磨练和证明自己，当草原上随着回纥的强大，已经没有足够称道的对数，他就将目光转向曾经的藩主——大唐，他的勇猛和英武同样得到了进一步的尊敬，但也埋下了取死之道，那些在葛勒可汗的威名下，战战兢兢的王公贵人们害怕，再出一个独断专行的强势可汗

他也比不上富于心计讨人喜欢的弟弟墨延辍，他是葛勒可汗最宠爱的儿子，年轻英俊而富有慷慨，在王宫内外拥有良好的口碑和人脉，同时他也拥有诸王子中最强大的舅家他的母亲已故的回纥可敦，出自回纥内九族之一基石，前左贤王斯逊和他的契必氏族，还有众多愿意用金钱支持他的大商人

因此在叶护离开草原后，他很快利用权利的空白和老汗的病重，为自己争取到老汗代言人的身份，和那些叶护、都督们商讨政务，发布王令，并彻底掌握了拱卫王庭的三只护军之一

但是他的得意算盘并没能打多久哪怕他极力封锁消息，但征战在外的叶护还是比他意料的更早，带着一身功勋和威名强势的回归草原更不妙的是，老汗也在这一刻清醒过来，希望见到这位带来荣耀和财富的大儿子虽然他给了诸王子中最肥美的领地和王庭中那几个最尊贵的位置，却是丝毫不能弥补墨延辍心中的失落与愤怨，给了一个奋斗希望又残忍的将他掐灭

于是他铤而走险用宴会的机会，将叶护和他的军队分隔开来后，召集党羽在拜火众的帮助下，围杀了叶护和他的亲信，又试图将叶护的族人斩杀一空，但是他高估了自己对局势的控制能力，那场不怎么成功政变，随着叶护的残余部众逃出王庭，很快变成一场肆意杀戮的盛宴那些殃及池鱼王庭贵人和他们的家眷的悲惨遭遇，引发了那些位高权重的都督和叶护们的恐慌和同仇敌忾，于是他变成九族十一姓回纥的公敌，连契必氏族也不得不失声

而这场动乱中，那些拜火众的表现，也让某些回纥大姓的心态，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而牟羽可汗，或者说移地键的母亲，出身的也是一个附庸王姓的大部，与王族世系的姻亲，很早就嫁给了还是王子的老汗因此依靠母亲的旧情，老汗对这个次子，还算不错不过也就是不错而已，不会特别喜欢和优待，只是众多候选排名靠后的之一，唯一的优势是他成年王子的身份，比别人更早的独立开帐经营自己的部众和领地

叶护墨延辍诸王子当任王庭中要职，修习政务的时候，他却在外面奔波，他当任过最大的官职，也就是作为可汗权威的代言人，巡游宣抚各支族外部，或是出使遥远的国外，并一度作为回纥使团的成员，秘密的来到过长安

这段经历，也让他成为回纥王子中，眼界最开阔的人因此这份自知之明，也他大多数时间都循规蹈矩的呆在自己领地里，经营自己的部众，并按照老汗笼络回纥九族的要求，娶了仆固家的女儿为正妃，因此也逃过墨延辍发动的劫难

当九族十一姓的一众回纥首领，公推的使者合胡禄，突然找到他的领地，将他这个根基并不算强大的王子，推举上可汗那个至尊的位子时，他想到的首先秘密寻求外部的援力

用名位犒赏和笼络那些拥立的大首领，亲近仆固家族，从唐廷获得认可，用外来的摩尼教对抗拜火教他不希望做一个最伟大的可汗，但希望自己是一个有权威有作为的可汗，而不是仅仅作为各个部落的协调人，浪费一生大部分时光

拜火众和那些栗末人暗中蠢蠢欲动的异心，给了他一个机会，看看有多少人会跳出来，剪除异己和不安定因素，为可汗的权威铺平道路的机会甚至不惜舍弃了最宠爱的几个妃子和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替身

首先跳出来的居然是风评甚好的合胡禄，这位回纥汗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也是王姓以外，第一个向可汗宣誓效忠的大首领，因此他得到了十一姓都督的首席位置，但是他的野望显然迫不及待止步于此

然后是拔揽，这个在王庭中与他最亲善的将军，也是他就任可汗后最倚重的牙帐将领首席，这个关键人物的反乱，几乎让他陷入危险的境地大部分后手和应变措施，变得不再可靠

然后是右贤王吐迷失，这位侍奉过老可汗，在王姓中德高望重的老人，他不但诱禁了可汗提拔的左右杀和三位内宰相，轻易压制了从属可汗的左右厢十箭部落的异动和反弹，几乎断绝了可汗的外援

但在莫贺达干的帮助下，他还是逃出了王庭，在亲帐部落的掩护下，秘密法号施令，召见可靠的头领，等候机会

当合胡禄假借王庭的名义，让护军攻打唐人使团的时候，他没有动，因为那不是他可以彻底掌握的力量，当合胡禄号召方圆八百里内，那些附庸王姓部落围攻唐人使团，为可汗之死复仇的时候，他也没有动，因为他想看看这些部众对可汗的态度，为此他甚至从自己藏身的旧日领地中，派出一些不知情的部众来响应

但没有想到，合胡禄还有更狠绝果断的手段，为了把持王庭的局面，他直接将那些驰援王庭，却又在自己影响力以外的部众，都交给拔揽统带，让后打发南下寇掠唐人的土地，好把整个回纥王姓和附庸氏族都拉下水，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但这样一来，却也大大影响了牟羽可汗，暗中可以运用和借助的力量

再加上吐蕃人的入侵，室韦人的献诚，范阳叛军的示好，让合胡禄的阵营，无意中得到更多的支持，更多摇摆不定的部落，开始表示出愿意追随和听从的姿态，以获取胜利者的好处

那些叛逆者得到外来的支持，而变得更加强势，也有足够本钱在九族十一姓拉拢到更多的同盟，压倒了那些中立的声音这也进一步打乱了牟羽可汗的部署，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功夫来积聚力量

由于某些原因，作为核心的牟羽可汗，还不能公开露面，只能由那些拿了他信物的亲信，负责暗中串联

另一个意外，却是来自那些唐人，作为这场动乱表演舞台中心的重要诱饵，最好的结果不是被俘虏，成为合胡禄有利的政治筹码，而是确保他们被乱军杀死，让主使者合胡禄面对唐廷的愤怒与压力，最好打的两败俱伤甚至众叛亲离，然后可汗再作为复仇者，出来揭露他的阴谋，为一切拨乱反正，为此可汗不惜留下自己的最宠爱的小儿子和亲信大臣，作为证明和撇清的代价

但他们的表现大出意外，让被合胡禄收买的拓揭军和那些附从部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居然就这么轻易跑掉了

更糟糕的是，唐人使团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突然北上袭取了色楞河上游，仙俄河边的据点富贵城，摆出一副准备在草原上过冬的姿态，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唐人的军队，开始试图介入草原的纷争

于是牟羽可汗再也坐不住了，不得不冒险提前现身，扑灭合胡禄和他的追随者，把王姓的损失减到最小，然后聚集足够的底牌，尽快与唐人进行交涉，不然，即将到来的冬天，足以让他的诸多努力付诸东流

洛阳皇帝小白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做梦，许多陈年记忆像潮水泛起冲刷，逃离长安的满心慌乱，沈选侍失踪的无奈，被砍断手的宫人，被开道将士砍杀一路的百姓尸体，一次次遭遇乱军的混战，梅岭被单人突入大杀四方的生死片刻，，最后是妃子们哭泣的脸，和太上

我还要做中兴之主，我还要重整河山，规复开元年万国来朝的盛况，随着这个念头的越发坚定

皇帝小白沉重的眼皮，在内侍和宫人的哭泣声中，终于张了开来

“我们在哪里”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闻季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陛下放心，我们在圆壁城”

“宫中情形如何”

他吃力的示意人将自己扶起身来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闻季搓了搓已经流出眼泪的红眼睛，强颜欢笑道“坏消息是，大内前庭已经失守了，大伙儿都退到了这里”

小白这才发觉，空中隐约还可以听到沉重的凿门声

“好消息是，朝恩找到了李相，已经与我们汇合还带来部分援军一时半会那些还冲不进来”

“陛下醒了”

随着这个消息，白衣宰相李泌带着两名满身甲胄的军将，大步走上堂来

“参见陛下”

“不要多礼了”

“这位是朔方右厢兵马都知浑日进，乃忠良之后带来一千八百名朔方健儿”

李泌介绍左边一般脸瘦眼狭的高个军将道“你就是是兰州都督浑释之浑令公的大公子，十三岁从哥舒战过吐蕃的那位果然是忠义将门”

小白抬起眼皮道

“蒙陛下垂爱不才之名”

浑日进赶忙鞠身更低

“这位是汴州防御使马洵美带来三千水上团节兵”

李泌又拉起另一位脸型圆短的将领“就是往说留守范阳的叛将贾循倒戈归附，那位人称浑身是胆的马遂马过命？”

“陛下过赞了”

马洵美激动的浑身颤抖起来

“愿拼死护的陛下周全”

“有劳众卿”

小白多说了几句咳嗽起来

“恭喜陛下乱军退了”

突然鱼朝恩跑了进来，有些激动的通报道皇帝小白挣扎着被搀扶到高处，就见那赤亮的大片火把已经从宫门上退却而去

“退而不乱事情没这么简单”

马洵美突然皱起眉头

“含嘉仓城失陷了”

李泌看着黑暗的城头上升起的另一处火光，面沉如水的道“乱军怕都往哪里去了”

“什么”

小白几乎要再次昏了过去，哪里有上百万石的仓储啊，河北河东五道半年的应变储备

圆壁城通往城外的九仙门突然打开，冲出的车驾才没入黑暗，就听得几声惊叫惨呼，物品碎裂的声音，然后就被黑暗和寂静给彻底吞噬了

五百零五章战持

都刺河畔，

连着数日的秋风越刮越猛，不过晌午，天色已暗下来西北风狂暴的在荒野中肆虐，“砰、砰”地击碎一处处草丘，卷起无数黄尘和枯草，漫天彻地的飞卷，让口鼻中一股浓烈的土腥味伴着狂风尖厉的呼啸，满天乌云不住翻滚，不住变幻着诡异莫名的形状漫天的黄沙中，远处高低起伏的青山如低矮的沙丘，时隐时现

如长龙巨蛇一般交错冲击的骑士，如潮水礁岩一般纠缠滚荡的部卒，或锋锐，或驽钝，长短不一兵器割裂身体，肢体飞舞起来，又践踏在脚下泼洒出的血液，尽情的浇灌这尘土飞扬的大地上

遮天蔽日的阴云，将残余的阳光分割成支离破碎的光斑，随风浮动在广阔无垠的枯黄大地上，却被流淌集聚血水的血染染出一个个棕色的黯斑

黑色褐色灰色褚色还有白色，尖帽、圆盔、光头，有甲的无甲的，皮袍和革衣下，无数人体拥踏在战场上，拼命用武器收割对方的生命

英勇的骑手连续砍飞三颗人头，随即被刺伤战马掀翻绊倒，摔滚在地上，利落的爬起来砍倒一个人，却又被长矛刺中胸口，然后割下头颅，夺走武器，剥下热乎乎的皮甲，破口上血迹还没干枯，新主人又被更多矛杆捅进身体里，高高的挑了起来

战场中每个区域攻守优势都在不停的发生变化，拉锯的混战中，不断有高擎的部族旗帜被砍死拖倒，又有沾满尘土的被重新树立起来草原的战争，到了某种程度和规模，战术和队形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意义，剩下的只有个人的武勇和运气

站在苍狼旗帜下的牟羽可汗面沉如水的看着，如同一团混沌般的战局

在这种情形下双方所能做的，只是不断召集自己所能找到的追随者，然后在认为最合适的地方作为生力军投入进去打开局面，而此刻双方还不断有支持者赶来，然后整队或自发投入战斗

原本王姓的内部权利之争，让合胡禄变成内外回纥的氏族之争，甚至唐人都卷进来而原本十拿九稳的对叛乱者的镇压行动，却因为左厢五箭部落其中三支的动摇和混乱，功亏一篑，该死的拜火众，还有那些栗末人，在王庭的渗透已经那么深了么，连牟羽可汗也不免再次恨恨的怨念起来

虽然王子罗叶表现出色的很快镇压了来自三只部落的上层骚乱，但这个意外却让绝对优势下公开处决的围猎，变成了一场乱糟糟的突围闹剧，最后被追击围歼的胡禄卫队中，却少了首领合胡禄本人

然后骑虎难下的牟羽可汗，不得不一边留下王子罗叶、继续召集人马，一边率领已经到达的部落联军先行一步，马不停蹄的继续讨伐合胡禄的领地，然后他们随即在合胡禄的领地内遇到了集结的浑部和契苾部的氏族军队，依靠这点缓冲，合胡禄有足够的时间召集他的部众和支持者，在自己的领地上，与远到而来的可汗决一死战

“左右十箭部落，在先前战事中，损失的太厉害，有三箭部落失去了设和左右苏尼，还有近半的大小头目如果强行要他们出战，破怕会不战自乱”

可汗的身边，新任牙帐护军将军的帝力，正在进行实时禀告

“另外七箭部落，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失，损失最大的是罗部，他们已经失去七成的青壮只能派出一千名控衔”

“这样合计起来，响应大汗的大抵有二千三百名附离，一万七千控弦”

“但是他们还要监视那些可能不稳的外姓因此只有一半人马可以动用”

“重整的护军中，也只有八成能够投入战斗”

“那我的鹘卫呢”

牟羽可汗你突然开口道“鹘卫，还有一千三百人这是拱卫大汗的力量绝对不能动的，，”

牟羽可汗深深吸了口气

由于统帅护军的关键人物拔揽倒向叛贼，导致王庭中的重臣如宰相护都毗伽将军、宰相揭拉裴罗达干、宰相梅录大将军罗达干等人先后遇难，而亲近和倾向可汗的势力，也在围攻唐人的战斗中受到不小的损失，他不得不依靠提拔这些新进来弥补统治的空缺，但是草原人一贯崇尚武力和功勋，这些人还需要时间来证明，因此虽然有可汗的受命，但是他们对王姓部落武装的重新掌控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拔古野人来了五只大姓合计十六部，大概有五百名附离，八千名控弦，一万一千名随丁”

“拔悉蜜人来了七只大姓合计二十二部，大概有八百名附离，九千名控弦，一万八千名随丁”

“虽然我们已经取得足够优势，但是这里是合胡禄的领地，还有被他蛊惑的众多领民百姓在撑着，”

说道这里，帝力看了眼牟羽可汗“若要马上决出胜负，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力量”

“那些杂姓的小部，也有上万人把”

“他们已经在损失了太多的人手和力气，剩下这些人都已经疲惫不堪，然他们威慑那些三心两意的部众还勉强如果没有足够时间的修整，派上去也没有什么用处”

帝力解释道“下雪了”

王子罗叶突然开口道，众人心中一凛，却是将目光集中到了牟羽可汗身上

不知何时，天空开始落下淡淡的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在堆砌纠结在一起的尸横遍地的战场上，雪片风中精灵般从天上坠下，落在人们的额头上，眼睛里嘴唇边，倏地融化，化作冰凉的水珠，冷冷的拂过脸颊

肃杀而至的寒冷，并没有降低战场上剑拔弩张的氛围，反而变得更加的惨烈

草原的战争，在冬天彻底到来前决出胜负，否则严酷的冬天，滴水成冰的野外环境，将是失败者最好的掩护虽然失去了大量青壮人口，对一些中小部族几乎是灭顶之灾，对大部落来说，也是一种艰难的考验

生存，还是毁灭，让几乎所有的人义无反顾的爆发出生命中最后一点力量和凶狠

“大汗”

在一片谁都不愿意先开口的沉默中，还是帝力出声道“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富贵城中，天气已经有些发冷，随着冷风灌入，火盆明灭不停，与高适带来的援军主力会和，已经是七天后的事情，在这期间，草原上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

我的命令像流水一样的发布出去，方圆数百里内的那些部落，在唐军骑兵的帮助，逐渐被召集或者说是驱赶到富贵城来献上人质或者贡税，对白等王子宣誓效忠，然后参加乱哄哄的部族会议

直到一个意外说客的出现，据说已经死掉的莫贺达干，带来牟羽可汗的复出，对合胡禄的讨伐令等一连串消息

此时，我已经多少明白了前因后果，老子就是感情来做草原到此一游的，可惜这不是我熟悉的主场，大多数手段和策略派不上用场，不但没能捞到多少好处，反而被人当成较量的棋子，围攻了半天才脱身

因此我根本直接吧人关起来，晾了他三天，才重新会见

“大人可知您的行为，已经犯了回纥人的众怒了”

莫贺达干一上来，就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您的决定，让多少回纥人帐落，因此失去了支柱的兄弟和父亲”

“现在我国百姓都想要以用唐人的血，来抵偿旧日的怨仇，我们大汗的意思却不是这样我们和大唐毕竟是守望相助的世好”

“那些部众是受蒙蔽的，但是他们始终是我们回纥的部众被你们杀死，再攻杀你们，这样以血洗血，两国之间仇恨污浊便愈发严重了”

“现在我们的汗愿意以水洗血，希望与唐人重新确立我们的关系，但也希望大人能够有所理智的表示”

“狗屁”

我突然骂出声道“老子来观礼会盟招惹谁了，莫名其妙被陷害背上弑杀可汗的恶名，被围起来攻打，又有谁体谅那些战死异域，我大唐的兄弟和父亲”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就算是可汗，也要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就自己去讨要现在，不过是收点利息而已”

都刺河畔，胡禄部南端最大的聚居地，东北面一团沙尘狂卷而起，如秋潮夜至，汹涌澎湃

左金吾军郎将张思俭一马当先，任由冷风狂野的抽打在脸上，肌肤火辣辣的疼痛，沙尘肆溢让人无法呼吸，但白色的河水已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忽听得前面号角声响，偌大的营地内涌出一群骑兵，当先一员回纥将领，身材敦实，身披一件纯黑的狐裘，高举长刀，仰天高呼

随即身后涌出无数的部民，拿着凌乱的武器，争先恐后向前涌来，如海啸狂飙，令人呼吸为之停滞

张思俭冷冷一笑，身旁的射生都尉全承泰已高声喝道：“放箭”只听得马上弓弦震响弩箭被卷着吹偏了不少，斜斜的落在那些回纥人的头上，只栽翻了数人，那些回纥人似乎哄笑了起来

张思俭正要下令结阵，身旁一匹黑马电窜而前，那马神骏异常，数十丈的距离眨眼即过，如箭撞入那些回纥人中，手中大枪一挥，正面的数名回纥兵立时变成一一拖两断的碎块，血色的枪尖一拖一拽间，侧面围上的数名回纥部卒被从中腹划开，内脏在狂风中泼洒出来

那些唐军顿时狂呼起来，“南八”“南八”

回纥人见他如此悍勇，尽皆骇然，冲势一滞，就被杀入阵中血战成一团，又如飞溅的水银，被击散开来原本因为冲锋变得散乱散乱的大唐骑兵，也在狂沙飞舞中汇成一股铁流，宛若大海潮生，浊浪灭顶扑至，霎那间淹没了那群回纥骑兵

随着凄厉的号角顺势而起，还有来自另一个方向雨点般的弩箭弩箭借风之势，更添凄厉，在那些回纥步卒中掀起一阵死亡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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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

白云下面马儿跑挥动鞭儿响四方百鸟齐飞翔”

难得是一个晴明的日子已经枯黄发白的草丛中，传来有些变调的歌声，一群骑马批铠卫士，正站的远远的围绕某个半径进行警戒任何接近的这个范围的，都会被刀和弓箭驱赶出去

“大人心情很好啊”

一场幕天席地的欢愉之后，被滚平压倒的草窠里，肉光光的小慕容像一只八爪鱼一般，依旧缠腻的人全身发软

不知道为什么小慕容从头到尾就不肯象阿蛮他们那样用里字什么的亲密称呼我，而是下属称呼上司一样的“大人”，哪怕在床第上也一样，再加上她经常汇报工作时找我亲热，倒有几分办公室禁忌的情调

“那是当然现世报啊，现在回纥人要看我的脸色”

我如是说道，心中却有一种大吼发泄过后的长叹

终于能够做主角了，自从来回纥后，处于客场的不利局势，一直被人当成配角，只能随波逐流跑龙套，跟班无故死了一票，现在终于有心情高歌嚎上几声

随着对决合胡禄的内战正酣，不但是回纥可汗的使者莫贺达干还有来自拔悉蜜和拔古野部的密使，事实上砸牟羽可汗重新现身后，还继续有人来富贵城的报道，甚至还有人请求内附，虽然主要是那些小部首领

作为庆祝，本来出来想玩马战，可惜我的骑术太差，没法一心两用，没骑几下就激动过度，被颠了下来滚做一团，变成实地的野战肉搏

“听说大人给自己看重的女人，都会创作一首曲子，沅夫人那几首已经脍炙人口的传唱一方了”

小慕容，却是哧哧笑着，轻轻帮我把头把长发上的草屑抖下来，动作间波澜荡漾，又让我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能不能再给我唱一曲”

“好说”

我不暇思索的即性唱了起来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他的帐前，都要留恋的回头张望”

她负载我胸口静静的听我唱完这曲《在那遥远的地方》，眼帘闭合却没有声音，我干脆又唱起了《康定情歌》，算是比较接近她故乡的风格吧

“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儿”

“谢谢至少可以安慰自己，我在大人心中，也有了那么一席之地了”

象乖巧的猫儿一样在我胸口假寐的小慕容，突然睁开眼口气幽幽的说

“还在青唐老家的时候，我倒是真的梦想过一个骑着骏马的少年豪杰，亲自上门来歌咏衷情说不定就丢下一切和他走了”

“我倒忘了，慕容家也是马上健儿的本色应该会有人”

说道这里，我却被她在胸口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留下一个牙印，顿时住口，心想，这是时代的女人个个有有猫科动物的潜质么，小丫头如此，阿蛮如此，萧雪姿、李昔悦也如此

“不要他长得多么好看，也不要他多么的强壮勇猛，只要他真心对我好了我跟他放羊牧马到处走，生一大堆的孩子”

她突然语气变得有些自嘲

“慕容家，一个世代用复国梦想逼迫自己的大族，对一个庶出，又有姿色的女子，意味着什么，你知道么”

“难道这是你的自污手段？实在有够骇世惊俗的”

我忽然灵光一闪好像抓住什么

“自污不自污，有些东西时间长了，也就真假不分了”

她似乎没有辩解的意思却有些疲倦的软弱的抱住我

我心中嘿然，难怪只有察事厅那群太监肯要你现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我敢要你了

“容若，再抱我一次好么”

回来的时候，小慕容已经恢复那种邈然大多数雄性生物的自信和干练，仿佛最后那片刻若软和温存，只是个幻觉

看着墙头被搭起箭楼和望台，街道被清理成线条分明的纵横，整然有序的，焕然一新的富贵城，和那些一切都轻车熟路的截图巡查的唐军士兵，仿佛他们才是这座草原城市真正的主人，其实这大多数是参军团日常假想敌演练的成果，我的参军团中既有现役，也有在学，甚至还有外聘的，其中不乏两学里最不安分，最异想天开的家伙，再加上我时不时的发散性突发奇想的影响，他们也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利用内部资源，反复推演一些旁人看起来很不着调的东西，如果不是实在犯忌讳被我严令限制，他们连长安和洛阳大内的攻防战略，也搞出好几份来

关于草原上重要据点——富贵城攻略设想，其实是他们众多实现几率很小的闲余作业草案之一，只是因为我来草原后，才作为备选加入诸多应急预案中备选的一环没想到还真有派上用场的机会

我并没有回到可汗的行宫，那里有大堆人正吵的热闹而是来到军营中

“有什么新的消息么”

我才坐下，敌刺队送来这一连串事态的后续通告来，根据混在回纥军队里的眼线报告，回纥可汗的平乱，似乎并不算怎么顺利，虽然连连击败合胡禄的军队，但是却未能歼灭其主力，外姓十一支大姓中，浑部和契必部已经旗帜鲜明的站在可汗的对立面上，而构成回纥的内九族里，至少也有三族态度暧昧，以路途遥远准备不足为由，拒绝可汗的征招，连象征性的附离子，都不愿意派出

至于最积极响应的可汗的拔古野和拔悉蜜两部，似乎也未出全力，打的固然不亦乐乎的热闹，但是造成的伤亡和斩获却相当有限，在战场上真正打生打死杀红眼的，主要还是可汗所属的王姓和王姓的追随者

毕竟这是回纥的内乱，合胡禄手腕巧妙将其变成回纥内部的权力之争，与整体对外的国族之战，还是有所区别的追根究底这种状况，却是与回纥这个国家部落联盟发展而来的国家体制大有关系

回纥内乱，从明面上来说，很是突兀，但是时候冷静下来分析，似乎又有那么几分大势所趋的味道，回纥立国不过数十载，对一个大部落联盟发展起来的政权，想要建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家或者相对稳定的政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比如吸收周边政权和文化的优点形成自己的文明特点，形成统一风俗和，拥有可以记载流传历史的语言和文字，又比如建立一个相对合理的政权组织形式，减少王位更替时不可避免的内斗的损耗，比如回纥自建国，就重视与唐等交流，甚至效法唐人模式，进行部分的官制改革所谓回纥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大联盟，因此回纥改回鹘，也是这种进程的一部分

又比如建立相对稳定的社会经济体系，在对抗自然灾害和外部威胁下，能够最大效率的调动统合资源，以达到，而不是传统依靠无目的迁徙游牧，受到灾害，在强盗和受害者的角色中转化，毕竟靠抢劫和吞并来壮大自己，只是一种有限的初级发家手段靠对外侵略转嫁内部矛盾，也有限度的靠个人威望和手段，整合起来松散联盟军队，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可靠并且稳定，一旦受到重大的挫折，很容易就演变成分裂和内讧

他们这一点，却是任何草原民族先天的缺陷之一，所以哪怕合胡禄成功剪除了异己的声音，控制了王庭来发号施令，也是以可汗之死作为仇恨的引子，用唐人使团的财富和工匠作为代价，诱使那些部落去攻占

历史上作为草原民族的回纥政权，存在在历史很短，也是回纥汗国灭亡后，残余的几只族人，进入河西等地，完成游牧民族向定居的转变，才真正诞生自己的民族雏形

但是这种自上而下的改变始终的先天不足的最大的阻力都来自那些部落首领转变过来的大臣和官员们，他们是国家的基石，又是进行任何改变最大的抵制和反对力量如果作为首领的可汗足够强势，或许可以强行推行这个过程，无论是前王子叶护，还是现在这位牟羽可汗，都遭到了他们的反扑

从某些方面说，叶护王子的尝试，未尝没有机会，他相对眼界开阔，威望崇高，与唐人上层关系密切，有良好的人脉和基础，又愿意接受新事物，未尝不能带领回纥走向一个全新的时代，可惜大多数掌握权力的人多是目光短浅，他们更在乎眼前的利益得失，或者说更喜欢维持靠征战和抢劫发家致富的传统捷径

于是常年远离权力中枢的叶护，也不可避免的成为阴谋的牺牲品

回纥能够在草原上崛起独霸一方，固然与唐的藩属有密切的关系，但这种关系随着回纥成为一个国家的独立意识，终究达到一个临界点，如果不是有来自安史之乱中获得大量财富和人口的战争红利，再加上依靠差价悬殊近乎勒索的绢马市，数十年不断给回纥输血，让回纥汗国继续支撑几十年，这种矛盾重重的草原政权，早就彻底崩溃了

但在这个时空，显然因为我的存在，让回纥人的现实和预期收益，都大打了折扣，于是分赃不均的现世版提前上演了王庭没有足够的资源，收买分化那些实力派，于是靠强力手段解决内部问题的全武行就上演了

从这一方面说，我这个无妄之灾，也受的不是没有缘由，显然唐人使团的到来，倒成为回纥人内部争议激化的导火索了

现在又有传闻，唐人打算另立门户，重新扶持一个可汗，如同当年回纥于薛延陀的故事一般，虽然这个谣传的源头未免是处于恶意挑拨的目的，但也不是空穴来风前些日子我在富贵城，打着保存回纥王氏血脉，支持正统的旗号，找了不少小部落来玩效忠的游戏

现在回纥可汗有些着急了，我却不着急了，让杜佑他们慢慢与回纥人交涉，合胡禄那里是没的谈了，流血只能用更多的流血来清洗，但是牟羽可汗这里，却是大有可为的，反正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无论是血债血偿还是作为唐人使团的物质和精神损害赔偿，都是师出有名的，这么多唐人的军队呆在草原的腹地，别说是名义上同仇敌忾的回纥可汗无法彻底放手一搏，就算是那些内九外十一的回纥大氏族，也不能放心过冬吧

再说我抢劫富贵城，那些战利品都已经输送回去，但是那些附属的人口，那些工房的匠奴，虽然大多数人掌握的工艺技术层次很低，我根本看不上，但是对王姓药葛罗氏来说，却非可有可无的存在；此外我手上还有白登、仆固达干名下一万左右的部落义从，也是一个重要的筹码至于他们本人的意愿，在这个国家层面上的交涉中，已经是无足轻重了

当然也不能真的过于贪得无厌，前后汇合的四万大军，不可能真的都留在草原上过冬的，这么多人的吃喝就是个大问题，足够引发草原上的生存危机，还有吐蕃入侵河西的局势，耽搁的时间长了，不知道会糜烂掉多少哦最短的时间里，利用形势制造最大的优势，获得足够的好处

“为什么不应回纥可汗之邀，合力攻打合胡禄只让骑军找他们外围的部众来抢”

“帮助回纥可汗攻打合胡禄，对我们好处够大么”

面对某些内部的疑问，我如是说

千里之外的阿的尔（伊迪尔），可萨海（里海）边上明珠，阿拉斯罕草原和高加索地区的贸易枢纽，一座在伏尔加河出海口冲击平原上建立的城市，这座插满大卫六芒星旗帜，充斥着清真寺圆顶，天主教堂方尖顶，犹太祠堂平顶的城市中，这段时间充满了欢心鼓舞的味道和商业繁荣的活力，继阿的尔最娇美的花朵，马扎尔人的公主艾琳，嫁给了现任拜占庭的皇帝，君士坦丁五世，并为他生下了共治皇帝利奥四世，使拜占庭和可萨帝国结成了稳固的政治和军事联盟，他们又迎来了一位塞利斯人的公主——独孤雯

虽然这位彪悍的塞利斯人公主，在欢迎的宴会上，被劝酒劝的过多，而暴起用酒杯和腰带痛打了大小伯克和他们的将军们抱头鼠窜，但是这个流传出来的插曲，丝毫没有影响大多数马扎尔人对，与一个古老而神秘的东方大国结成亲密关系的无限期许

虽然伊拉尼可汗有二十五位妻子六十个妾，还有为数众多的阉人侍从和奴隶但这位塞里斯公主用她强势的出场表现，昭示了她无论是是名义还是实质上，都将是可汗后宫唯一的女主人甚至有人信誓旦旦的称，她将会为阿史那氏王族，生下一个强壮的继承人

另一个热门话题是，这位塞里斯公主没有过多的侍女和仆从，却带了大量的家将和各族武士组成的追随者

可汗与伯克住在阿的里岛宫殿前，作为陪嫁的珍宝和货物的车马，几乎排满了广场，各种唐人出产的事物，随着公主送亲一同前的商团，迅速充斥在大街小巷，乃至成为马扎尔人的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话题无论是白种可萨还是黑种可萨，无论是希伯来人还是基督徒，甚至是斯拉夫奴隶和匈人

作为陪嫁的还带来数千件塞利斯人制造的，品质优良的刀剑和铠甲，由希伯来人的大长老会提供金钱，用这些武器把那些从沿途何种诸国招募来的勇士武装起来，他们将组成一支塞利斯公主名下的卫队，为马扎尔汗国和塞利斯公主的荣誉作战

很多年纪大的马扎尔人甚至对着祖先名字涕泪纵横，他们似乎看到一个美好的未来，从最西的可萨利亚（克里米亚）到最东的泰伯里斯坦，从黑海到亚速海，一个对来自南方咄咄逼人的阿拉比亚民族，进行大陆包围的巨大战略联盟，正在逐渐形成

自从三十年前第二次可萨—阿拉伯战争中，可萨帝国攻入倭马亚王朝首都大马士革以北地区，在北阿拉比亚的腹地，击溃了艾穆哈人的大军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一次足够让人鼓舞的辉煌胜利了，来自南方可萨军队的一连串失利的消息，让负责敲钟的报丧人，也变得麻木无力

因此这些日子，无论高贵还是卑贱，商人还是官吏，他们成群结队穿过城市，聚集在王宫前的栈桥周围，准备好金钱和小珠宝，等待的每一个来自王宫那位女主人，事无巨细的消息，然后回家作为炫耀的谈资和话题

虽然他们大多数时间，只能看到一个叫做马前卒的塞利斯人太监，作为那位新王后的代言人，趾高气昂的坐着华丽的敞篷马车，前呼后拥的出入而过

（关于历史上可萨人真实典故之一，764年君士坦丁五世大举进攻阿拉伯阿拔斯王朝，可萨人就在外高加索地区积极配合拜军行动，迫使阿拉伯帝国陷入两线作战的境地，最终打败了阿拉伯人挫败了那位大名鼎鼎的曼苏尔，对小亚细亚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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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结束、开始

第五百零七章结束、开始

洛阳城中燃烧的烟柱和哭喊声，在城中此起彼伏的交响了一夜

“内弓箭库拿下”“南外库拿下”、“军器弓枪库拿下”、“军器弩剑箭库拿下”，“军器什物库拿下”、“宣德楼什物库拿下”，“仪鸾司，洛阳武库署、洛阳守宫署克复”

“已经天亮了许久了，怎么还没拿下圆壁城”

经历了一个特别难熬的夜晚，姗姗来迟的白天时光，对上阳宫内的某些人来说依旧像是一种煎熬流水一样的禀告声中，让人高度绷紧的神经已经变得有些麻木了，“都畿道八关三十九府的外军，可都不是死人，东都留守行司的名头，可压不住他们多久”

吏部侍郎崔器一夜不眠，红着眼睛道“第五琦和仆固怀恩虽然都远出在外，可都是变数”

中书舍人杨绾附和道“你以为那套清君侧，除奸佞，解救陛下于小人挟持的说辞，还能骗人多久么”

殿中御史宋若思突然站起来说道“宫城已经打了，含嘉仓城也抢了，那些人还妄想能够置身事外么”

起居郎知制诰贾至沙哑着嗓子宽慰道“报，卤簿行驾已经到了河阳桥了”

一名虞侯闯进来在殿中通报道众人有些骚然起来

“不要紧张消息还没走漏，我已经使人重修河阳桥”

脸色苍白的工部右司郎中李揖开口道

另有给事中刘秩、吏部员外郎判南曹裴遵庆、卫尉寺丞李藏用等人，满身大礼朝服的穿戴，或坐或站，表情各异的等待着最新的消息，一边低声的交头接耳，个别缺少主张的，干脆坐立不安的象无头苍蝇一样，不停的雕花藻井的大殿上打着转转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新朝及立后，因为某些缘故，被逐渐边缘化的臣子，又在某些势力的暗中操作下，让他们聚集在洛阳附近，从而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这次举事，多少吸取了阉党宫变，贪大求全，来者不拒，多多益善，把摊子铺的太大，以至于对局势失去控制的教训，实际参与反乱的核心成员，不过数千人，乃是参与密谋的各军将的亲军押衙队组成，也是唯命是从最坚决最敢死的反乱骨干然后他们巧妙的利用了时势，费了可观的功夫，动用了多年秘密经营的资源短时间集齐一批可观的力量

象洛阳诸军中的右武卫、右威卫所部，前身乃是原吴王李邸、虢王李巨旧部，打散重编的新军卫，在长安之乱中失去朝中的后援

还有部分东都留守行司的团结军，洛阳左监门卫，在长安之乱中，曾经相应阉党假传诏书，幽禁了宰相李泌，围困了龙武军的河北粮台，一直隐隐担心受到清算和报复；还有驻守南苑的神策旧部，在阉党倒台后，也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他们多数或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又比不上朔方系或是河东系的根深蒂固，庞根错节的背景，甚至连名存实亡的河西系，也无法相提并论，在枢密院军力检点之下，很可能就是最先成为被裁减或是大换血重编的命运

因此，在来自上层某些势力的暗示或者说煽动下，这些上层的军将们，不免对将来充满悲观和惶然的情绪普遍担心被编遣或外戍，或干脆降格成漕军或工程军那样的三流屯守，因此早早就在急切的寻找新靠山，由此与地方某些势力一拍就合，轻易被渗透了军中关要，因此只要稍加施以手段，大多数士卒就很容易被鼓动起来

再加上以新镇的平津、河阳、武定等都畿道十一府，都是河北各镇被裁减的士卒，与地方关系密切，有足够的内应鼓动，轻易就从中裹挟了大量的旧卒杀入洛阳

但是迫使这些人下定决心，铤而走险孤注一掷还是皇帝身边用人不当，那些激进的年轻新进，一味鼓动天子以强硬手段，立威树德，再加上流露出来真假难辨的内书稿，证明天子有意清算旧事，裁遣士卒，将军将打散流戍岭南，一时间人人自危

这次事若不成，不要说他们这些站在台面上的人，要身死族灭，他们背后的那些门第也要元气大伤，重新蛰伏上数十年才能恢复旧观

“山陵使大人，以为他躲在奉天，就能置身事外了么”

众人中地位最高的裴冕，突然开口道

“从父身体病弱，不能远行了”

众人中的户部郎中，王承礼表情不变的回答道

“某来也是一样的”

“裴相列位大人”

一名满身尘土和血迹的军将大步走上殿来，“我要更多攻坚的器械和人手，城北神机营那里还没拿下来么”

“神机营没有枢密院和本部令为由，拒不动身”

卫尉寺丞李藏用赶忙解释道“还用火油和弩炮封死内外”

“那就强夺过来啊”

那名军将有些气结的怒视了他一眼“都到这一步，还怕撕破脸么”

“问题我们没有那么多会操使机构的人手强行使用根本没什么准头”

“那就给我抓几个会用的人过来威逼利诱也好，生死相逼也好总之吧人给我骗出来再说啊”

“不好了，神机营扣下我们去交涉的人，破坏了那些器械，突然杀出来，逃散入城坊中”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名小吏神色紧张的通报道“城南的神策军绕道建春门，已经从白渠浮水登岸了数百人，团结军的马队正在劫杀”

上阳宫里度日如年的还有另一群人，不肯合作的值守检校尚书右仆射，入知省事崔圆，门下舍人杨炎，集贤院学士常衮，吏部员外郎韩太冲一干人等，被幽禁在侧殿正在长吁短叹，某些人是在很短时间内，就遭遇了两次的夺宫之变，作为地位最高的崔圆，此刻正在要面对的是一个相当熟悉的说客毕竟是这么大一场宫变，如果没有事后一个足够分量值守宰相，出面善后残局安定人心，也是不行的

“至少你担心的武人势大，藩帅出身把持朝政的情形，并没有出现，那位掌亟要的内枢密，却是北军的出身，天子的近戚和密友”

被单独隔离起来的崔圆一下子老态了许多，还残留着一些悔恨和痛惜的表情

突然暴起发难拿下他们这些皇帝近臣的折冲都尉崔宁，正是崔圆一首提拔的老部下因为是同宗子弟，又是看起来颇有潜力的年轻新秀，因此在检点山南军的时候，特地派他专门学习火器战法，又设法保举到东都留守行司，显然变成作茧自缚的苦果无论事后如何，他都脱不得干系了

“这不过是天子强干弱枝，内外相制的手段而已，”

来人冷笑道

“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也没有”

“郭令公、李仆射他们为什么要和龙武军保持距离，划清界限，仅仅是避嫌么”

“你以为，他创立的这个体制那些军中宿将，会没有想法么”

“为什么不好，至少有功得赏，有才叙用，与国家长久计，不是大有好处”

崔圆沉默了半响，才再次开口道

“那是国家和朝廷的好处，或者说只是皇家的好处而已，对于那些世系将门，按照传统把持的武功和门路，却是在挖他们的根基，虽然军勋世家的子弟依旧能够得到余荫，但是他们想博取更多功名，就必须和数量更多的寒门子弟一起，在新的体制规则内，争夺那些军队中有限的职位”

“为什么要非要走到这一步难道就没有其他法子了么”

崔圆有些心灰意冷的道“你又错了，眼前还有戡乱定难的功勋做依仗，恩威养重的旧部隐为呼应，为什么不争取，等时间日久，就不好说了”

“陛下有意重修《氏族志》？”

塞上草原，已经是霜草结白，呼出来的气息，在空气中清晰可见坐在车载临时行辕上的我惊讶了一下，重新和上受降城恢复联系后，等来确实这么一个延迟许久的消息

要知道上次修《氏族志》的时候还是武则天时代由破门宰相许敬宗主持的，主要是针对那些高门大族，以官方认可的门第排名，来打压抑制他们的气焰和影响但也仅限于官面上，因为这些高门大族的人望和资源还是十分深厚，实际上到了地方就对这些门第的影响有限

这次重修《氏族志》，理由是褒奖忠义，树立典范，但现实情况又不一样了，经过了中原的的动荡拉锯的洗地，以山东七大氏族为首的那些拥有最多社会资源的高门大族，确实实实在在的损失惨重，许多分支干脆就直接消亡或者没落，而一大批定难起家的军功新贵却正在崛起，迫切需要官职权势之外，声望和社会地位的拓展空间

不要说其他的，只要宋谨瑜给我生下男性继承人，梁这个姓氏马上就能成为新编氏族志中一等的门第，而聚集依附在我周围的薛、崔、魏、温等人的家族，也会水涨船高，更上一个台阶虽然我不大在乎这些对象，但不代表其他人都能这么想

但是那些郡望的数量，总是有限的，来自官方的重新认证评估，势必将以现实为由，淘汰一大批已经名不符其实的门阀，而门阀氏族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孤立的，盘根错节的渊源，无论这么做都是牵一发动全身，比起朝廷之前零敲碎打试探性的普遍政策，这是真正的釜底抽薪，挖那些世家门阀的根子啊

皇帝小白难道等不及了么，用《氏族志》为手段逼那些人做出选择和表态，合作或者消亡

如果成功施行的话，指望上位的新世家，希望保住地位的老氏族，不用刻意挑拨，自然而然就有掐起来的天然性，然后皇权变得更加强大

不过这事有这么容易么，我心中隐约有些不妥的感觉，却说不出为什么就听见外面有人在高声念诗“烛龙栖寒门，光耀犹旦开日月照之何不及此？惟有北风号怒天上来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这是青莲先生的《北风行》不知他现在安西可好”

“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另一个声音念道

“这是昌龄先生的《从军行》吧他已经从京学退养了吧”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这是杜子美的《前出塞》”

“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稜中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这是卢纶的塞下曲吧”

我从营帐中走了出来，才发现那些随军将官们，正在应景对诗我微微一笑，看着铅白发灰的漫天阴云，也信口一首

“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

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

随风满地石乱走，匈奴草黄马正肥

金山西见烟尘飞，汉家大将西出师

将军金甲夜不脱，半夜军行戈相拨

风头如刀面如割，马毛带雪汗气蒸

五花连钱旋作冰，幕中草檄砚水凝

虏骑闻之应胆慑，料知短兵不敢接

车师西门伫献捷！”

左右那些部将倒是应声叫好，倒是我那些佐撩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半会才有杜佑开口道“这是岑员外的《走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

我脸上难得一红，这下丢人大了，我好象剽窃到自己部下头上去了，还好这次岑参没跟来，想了想又念道“我行空碛，见沙之磷磷，与草之幂幂，半没胡儿磨剑石

当时洗剑血成川，至今草与沙皆赤我因扣石问以言，六州胡儿六蕃语，十岁骑羊逐沙鼠沙头牧马孤雁飞，汉军游骑貂锦衣云中征戍三千里，今日征行何岁归”

“蕃州部落能结束，朝暮驰猎黄河曲

燕歌未断塞鸿飞，牧马群嘶边草绿

秦筑长城城已摧，汉武北上单于台

古来征战虏不尽，今日还复天兵来

黄河东流流九折，沙场埋恨何时绝

蔡琰没去造胡笳，苏武归来持汉节

为报如今都护雄，匈奴且莫下云中

请书塞北阴山石，愿比燕然车骑功”

晚唐大诗人李益同学和他的命中之痛霍小玉一样，这时还是细胞液吧

突然一骑飞奔而至，高声传报道：“秉枢密，前方就是可汗行帐所在的呼延谷”

呼延谷，乃是古匈奴大姓，呼延部的发源地，水足草丰，怯寒避风，现在是合胡禄领地中规模最大的过冬之所，也是节节败退的胡禄决战之地冷风中的唐军旗帜出现在谷底上的的时候，回纥人在唱歌，悠扬漫长的歌声，像是接力一样的在黑压压望不到边的人群中传递，各部酋首、渠长、豪帅，“这是回纥人的折柳歌和匈奴歌哀挽勇死之士的”

“我们也唱”

我点点头，一声令下，武学军歌《精忠报国》齐唱响彻云霄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

顿时将回纥人参差不齐的和声的压过去，然后意犹未尽的又唱起《满江红》“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有些通晓唐话的回纥大臣，顿时脸色变了变，交头接耳起来

青海西，大莫门城，马相和赞普的临时大弗卢，在随风泼洒的雪粒中，迎来一行特殊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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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胡危命在破竹中

回讫可汗终于按耐不住，邀请我会猎呼延谷，猎物自然是合胡禄为首的一众回讫叛军

暂时的拉锯相持后，很快演变成无数次规模更小的相互抄掠乃至遭遇战，龙武军的捉生队、捕马队、敌刺队都再次散布出去浑水摸鱼

根据参军团的分析和推演，牟羽可汗不能再在相持中等待了，冬天的寒潮正在一天天的逼近，等到大雪封山，所有的战果和努力多半要前功尽弃，等到春暖花开，又会生出更多的变数，而那些好容易被召集来的军队和部众，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让他们无功而返，还要在冰天雪地里行军，牛羊人口的损失，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也是胡禄部拼死抵抗的重要凭据，浑部和契必人的援军虽然节节败退，但是他们的领地和部众还是完好的，只要能够把可汗牵制胡禄部，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缓冲，可以召集更多的力量，寻找更多的同盟支持，改变局面和力量对比

但是如果胡禄部和浑部和契必人的援军一起被击败，失去大量青壮的浑部和契必人内部，就没有在继续坚持战斗的理由了，作为一个大氏族部落集团，运转和发展并不是靠少数首脑可以轻易长期把持的，如果情势不利，并不缺乏见风使舵的变通者最大的可能是交出上层一批罪魁祸首，付出大量的代价，获得王庭的谅解和赦免

事实上，我们也有等不及了，在回讫内部发现了吐蕃使者的踪迹，经过秘密交涉，虽然自可汗一下的回讫内部争议很大，但是牟羽可汗还是力排众议，把人给交了出来

不能不说他这一手很是高明，这是最合适或者说最现实的做法，失去吐蕃遥不可及的保证和许诺，却获得迫在眉睫的助办因为严刑拷问这两名吐蕃使者获得的消息让人很不乐观”

这次吐蕃并非寻常四散劫掠式的寇边，话要说回一年前，吐蕃国内动乱，那位执政的马向，在赞普成年还政，还是继续做一个权臣之间，终于做出了选择，以铁腕镇压了大弗卢内反对的声音，并宣布佛门为异端邪教，血洗少毁了大量的寺院，以其获为搞赏，在迎娶尼婆罗王妃的婚礼后，以疏忽枉事为名，流放了赞普身边侍从官、伴当等二十七员，将内大臣悉氏、罗氏派去曲多为老王守灵，其他三宫五帐下的官属具被调换他处，以娘氏大臣尚伦热为赞普行帐总管

但是两个月前，热雍行宫的少年赞普，却在祖地找到了诸多同情和支持者，暴起杀光了马相留在身边监视的力量，一路招降纳叛裹挟城塞部众杀向罗些城正在攻打扑灭最后残余的据点的马相，不得不帅大军回师，由大将阿果东赞在半路拦截，成功镇压了这次向罗些”红山宫有些草率的进军

算是正式与少年赞普代表的势力撕破脸，通过大弗卢追加自己终身摄政的头衔和权利然后统御汇集在罗些川的诸岱将、各部军头，誓师南下，计划又发沿途吐谷、羊同，羌氏为前驱，杀入低地的河西道

虽然大弗卢中能够，有吐蕃内大相莽热、大相结赞代结息、次相尚结赞、国将相论悉颊藏、论盛热、论利陀、斯官则、论力徐等七人执政会议上，以各种方式表示反对，但都被马相压制，只有吐蕃大相尚结息忍而好杀，支持马相，力主出兵而被受命主持军前大弗卢

在他们出使前，吐蕃大将尚结息赞磨、尚息东赞、尚野息及马重英率二十万众，已经在日月山完成基本的军事集结，横扫了唐人在青海的大部分军城据点，吐蕃象雄上三部酋帅兼南路监统靠贡、会腊城等附庸吐蕃的羌姓九节度、大小部将八十七人，举部进犯剑南道为策应，又发西北边境吐蕃将尚悉董星、论莽罗等，以禁卫东岱为主力寇宁州

另遣吐蕃大使论悉诺罗从尼婆罗诸国征调来的附庸兵，也正在路上

据说他们启程出安的时候，青海湖上由哥舒翰所筑的龙城军已经陷没了，下一步就该是都州，然后土谷浑后裔慕容氏所在的安乐州，恐怕也是炭发可危

如果消息属实，光靠卫伯玉和他的三万部队，再加上河西本地不满员的驻军，也未免势单力薄了

更糟糕的是，其中一人曾经在大弗卢行走，还多透露了一个模糊消息，貌似有前唐朝大臣逃奔吐蕃，密报内情，说河西之大，可用之兵不过数万，各处军城镇戍，大都缺额过半这也是吐蕃人入口的自信和凭据之一

这样，唐人也有帮助回讫结束混乱的理由和动力，无他，唯唇亡齿寒而已

此番事了，高适率领的联军，还继续西进赴援河西，否则没法对那些被他召集而来的边军部队交代，因此他做出一个让我大吃一惊的决定

借道回讫进入河西？这可是一个相当大胆的注意，必须穿过好几个敌意的部落领地，冉家肯不肯让人平安过境不说，这么一大票武装到牙齿军队，行走在自己的领地内，谁不害怕会发生点什么，于是由可汗行帐派人全程陪同引导

要知道龙武军虽然不乏在冬季草原继续活动的记录，但是这么大一直部队，在冬季行军，所冒的风险难以想象，要是遇上暴风雪之类的不可抗力，迷失和冻毙冻伤造成损失，可不是说笑的，虽然有足够的裘衣和燃料作为后盾，但是还是不敢保证万一

但一番稳健态度，突然提出这个建议的高适，确实前所未有的坚决因为借到回讫草原的一马平川，唐军可以在更短的距离，更快的速度，穿越茫茫草原，在大地彻底封冻前，到达河西北部，那是吐蕃人后方，攻守皆宜的战略位置，还可以获得接壤的北庭都护府的帮助而这段时间，也是草原各部最缺少活力的时候

但是让我惊讶的是慕容也决定离开

“我是不会容许我的女人，陷入危险中的，无论多少个慕容家都无法抵偿的我如是说

“这个是没的商量的谢谢大人的垂爱她在我怀里垂下长长的眼捷，说不出的“安乐州慕容家让我恨了一辈子，恨不得那一天就这么毁掉，但是事到临头才发觉，那儿毕竟是生养我的地方，如果不做些什么，我恐怕到死都不会安心的“那就让我给你安排一切不准上战场不准进入敌境，不准单独行事，不准沉默了半响，我才盯着她的眼睛，开口道

“否则我宁可派人把你绑回来接触的越多，渐渐发现她的特立独行背后，似乎还有隐藏的自毁情节，我可不想变成什么生命中的遗憾

鼓号齐鸣，打断我的回忆，打着可汗旗幡的队伍，迎了上来，同样的场景，却是不同的心情虽然再次见面并没有过去多少时间，但是相互之间，已经多了一种叫做隔阂和戒惧，或者叫做敌意的东西，虽然对唐人下手的合胡禄，但是他们可是都是回讫人，部族间盘根错节的渊源多少沾过彼此的血后，要想亲密无间的合作，那是一种不现实的奢望

一些熟人，都已经升官了，一些关键的位置，也换上新面孔莫贺达干赐名为顿莫贺，拜为右杀宰相，但只是礼仪性客套几句，连闲话的功夫都没有，就回到各自的队伍里

呼延谷附近的草原上，已经被各地会集而来的人马，淹没了大地枯白的颜色

各色帽盔和衣甲上用招裘虎尾稚翎装饰标识身份的的叶护，达干、屈律啜、阿波、俟利发、吐屯、俟斤、阎洪达、领利发等回讫官，像是众星捧月一样簇拥着白裘金冠的牟羽可汗

直到此一刻，作为内九外十一族回讫的王姓药葛罗氏族，真正的实力才算是充分显露出来，或者说是他们在刻意展示自己的强大一面

直属可汗名下的王领部众，号称十万，其中青壮过半，是真正的战斗氏族，平时分散在各地，镇守控制那些外姓部落，万一边境地区有事，比如入侵和叛乱，这些王姓部众也是应急机动的核心力量分工也更详密，没有军民之政一把抓的设，而是阿波、俟利发、吐屯组成原始的地方政权组织

平时拱卫王室的力量，主要由同样专职战斗的左右厢十箭部落组成，每部拥有控弦数千到上万，而且多数拥有两三场以上战斗经验，成年的试炼就是对外的战场上存活下来，他们都是历代可汗的侍卫、附离子的后裔繁衍起来的特殊部落，和可汗直属部众，组成国内唯一的常备军一牙帐三护军

然后是王姓繁衍出来的大小分支和世代以侍奉供养王姓为职业的众多附庸部落，他们也组成了王姓的基本外围此外还有一些通过时代姻亲通婚交换血脉，形成紧密关系大部落，享受亲近王姓带来的权势和便利的同时，他们也是王氏统治的支持者

象叛变的胡禄部就是一个典型此外，历代可汗还有提拔一些战功卓著，或是表现出色的外姓部落，补充进入王领外围或是十箭部落，作为奖赏，这也是吸收新血，巩固王姓的措施

这些人紧密团结在王姓周围，也占据了从小海（贝加尔湖）到乌德健山（杭爱山脉），诸如仙俄河、娑陵水、温昆水、独乐河等流域，整个草原上水源最丰沛，草地最肥美的地域草原上的植被分布，是由河流走向所决定的因此，他们可以比别部繁衍更多的人口，饲养更多的牛羊，拥有更多的生存空间和战争潜力

再加上，由于草原上盛行奴隶制，各部都有大量的附奴，在他们的观念中，奴隶是和牛羊一样算在财产中，而不是人口，因此各部的实际人口是这些数字的一倍半上下，这也让药葛罗氏王姓，在回讫内九族外十一姓的权利体系中，始终占据了压倒性的地位

这次光是可汗本阵的人马，看起来至少有三万，而且阵容整齐，不象是短时间内召集起来，草原上地广人稀，平时各部分散的很远，随牧随走，要想把它们动员集结起来不算意见很容易的事情，光是信使奔走往来，再由氏族大部中部小部上传下达，需要不少时间

看来牟羽可汗之前，也并非一点准备都没有，只是被人抢了先手，一步步错失连续处于劣势，不得不装死遁身，好在有唐人使团这个冤大头转移视线，让他能够养精蓄锐卷土重来

至少在爱直观的外形上，药葛罗氏的本阵，比起那些支族和外姓，作为专职战斗的王姓部落，无疑要阵容和装备都要鼎盛强壮的多，最起码人人带甲，最不济都有一件皮搭子护胸，皮兜护额，刀马弓枪一应俱全看起来相对整齐

各领旗幡下的酋首、渠长、豪帅统带的士兵，都是实打实满员，而不像普通部众，数十帐，七八十个青壮，也算一个百户落，一个百人队许多人身后还有徒步的家仆和军奴组成的辐重小阵

其次的拔古野、拔悉蜜那些大姓氏族的军队，起码人人都有坐骑和兵器，再次之是各大姓那些附庸部落，大多人都有马，兵器虽然不全，但好有歹过半的铁器；再差一些的，便是连马都没有配齐，只能零零散散的站在少量马队后面，拿个铁刀木棒草叉作为援应

有些小部干脆吊队尾的还有一堆徒手兵，他们的武器，恐怕要由先头战死的同伴或是敌人手中夺取

相比外交性质大于竞技性质的会盟大猎，这次才是真正军事战术手段上的充分展示

为了这场决战，可汗的王旗狼傣下，已经聚集了超过四千名的附离子，他们都走出自各部首领贵族家的子弟，装备最好最英勇的精锐战士，而且在战场上他们不是自己一个人作战，由数名到十数名穿甲的护卫、不穿甲的侍从、牵马立帐的仆人、负责生活起居跑腿的奴隶，组成他们的追随者

如果说那些敢死之士组成的，是突击敌阵制造突破口的尖刀那这些附离子就是一锤定音的重兵器

箭啸在空气中呼鸣，刀枪在冲刺交错间斩击，斩断戳穿的头颅和肢体，重重的砸坠在地面杀气冲霄，震天的嘶喊声，似乎连飘舞的雪米也不敢落下，漫天的阴云中也被撕开了几天裂口，让稀薄的阳光吝啬的草草扫在战场上

正在本立占薪地址曰重改为：刚则旧口阳…8０…敬请暨陆阀正！止谷内的胡禄部，拼死作战的，却不是真正意的卜的酬他们属于客姓部落的契丹，奚人、室韦联军组成的集群，辫发团头，光着脑袋的那是奚人和契丹人，事实上两族关系密切，部众看起来差不多，自从契丹大八部联盟的主力在鲜卑山下被李先，弼击破后，那些从属于大八部的小姓契丹，也发生了分裂

大八部乃是契丹人中八个较大的军事集团，平时相互纷争不休，一旦遇到外地，就在名义上共主，契丹王的协调下，合力作战，大八部战败后，其中部分与大八部上层关系密切的部众，一路北逃，最终闯入渤海国与叛军合流；以耶律为首的松散小部，则通过向身为契丹后裔的元帅李光弼输诚献忠，接受大唐封赐和编管，得以继续留在松漠都督府的故地，甚至开始筑城定居，学习农耕；还有部分不愿意内附大唐接受编管，改变过去的生活方式和传统的，则西进与室韦合流，成为新的部落组织，或是干脆投奔了草原上势力最强的回讫人，作为外围势力，芶延残喘

戴着猪皮帽子则是室韦人，主要是来自俱伦泊（今呼伦湖）周围南室韦二十五部的乌素固部、移塞没部落的“莫贺弗”

已经归附的部分契丹人、奚人和室韦人部落，也在其中，虽然草原上背叛和相符更强大者，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但是频繁反复的背叛者，是不会那么轻易得到认可和信用的，起码在他们下次的背叛前，得开出更多更大的价值才行

他们也是平叛的炮灰，在绝对的悬殊优势下，作为仰仗鼻息的外来者，他们必须用自己的血来证明表现，获得投靠新宗主的认可

他们战斗方式很简单，也很惨烈，成群结队的冲锋，用人头的淹没对手，或者被对手淹没，在相对的狭窄的战场上，像狼群一样捉对撕咬，一个群体最勇猛的人死伤的差不多，就溃散掉，换下另一个群体扑上

草原军队的动员体制相对简单，只要通传首领，由后领召集部众，准备兵器和粮草，但相对的组织度也很低，可汗的命令最多只能到达部首领一层，然后由首领带着士兵在战场自行发挥，很多战术细节和手段都无法实现，因为后果难测

因此大多数人，完全是凭借日常狩猎放牧生活中养成的习惯和默契在作战，只有一些常年追随可汗东征西讨的军队和部落，才可能不断的协同战斗中，养成独特的战斗风格和默契拥有较为精缺的指挥

呼延谷说是山谷，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四地，四壁隆起的山丘并不算高，山坡缓的只要小跑多歇几次也能跑上去，但在冬季却能挡住外面的寒流和烈风

胡禄部已经把高处都修上了壕沟和栅寨，让老弱部众躲在其中居高临下的射箭，遇到强攻的狠了还有长长被砍到的树木和自杀性骑兵一起冲下来，打乱下面进攻的序列，倒也让可汗军这些马上健儿，有些狗啃刺猬式的无可奈何

因此决定胜负的还是在谷口的战斗中，伤痕的累累的契丹人和室韦人的幸存者，相互掺乎着再次退了下来，又一次进攻失利，不过胡禄部的健儿，也被进一步的削弱突然几声独特的号角，一个擎着狼头旗的，来到我们面前，奔走游曳高声的呼喊着什么

“该白登他们出动了左右通泽解释道少年王子白登突然向我看过来，然后他身后的一干部属也向我看了过来

从一个憧憬看到大唐花花世界去享受混吃等死质子生涯的弱冠少年，经王庭惊变，使团围攻等一系列跌宫起伏的变故，转眼成为举足轻重的王系分支的领头人，多少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我轻轻点了点头，白登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拍马向前，迎上狼头旗他的父兄所在的位置，从这一刻开始，血脉的羁康，就被臣属的名分所取代，这也是他名下的部属和势力，第一次登场亮相，在尊崇强者的草原上，只有实力才能决定地位

挥舞的白狼旗帜之下，大批马步士兵从唐人的队列中大步走出，在谷口弓箭的距离之外列队，一万多用唐人的装备，重新武装起来的杂牌部队，在草原上也是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拥有这么多青壮，足够繁衍出一个大部落当然为了保证战斗力，其中的大小头目，都是从龙武军和边军派出“协助编练”的，反正枢密院的边傍行人司的名下，从河西边军中招募了大量的藩落士兵，再加上龙武军中吐突承催手下效力的归化胡姓子弟，其中就不乏苗正根红的归化回讫，后来又吸收了部分随叶护入唐作战的回讫将士，为天子宿卫备选

由于他们熟悉草原上的作战方式，这次作为应急措施，随军也来了不少，作为临时抱佛脚的措施，组织指挥起那些杂胡来，也不是问题太大虽然装备都是淘汰下来再翻新的二手品，但是统一制式的刀马弓枪全身披挂，还是让人耳目一新，顿时把大多数衣裳褴褛缺兵少甲的部落军队，反衬的无比寒酸

一些小姓的部众，干脆连像样的皮袍都没有，身上混乱裹着御寒的毛毡，光着脑袋，拿着削尖的木杆和劣质的砍刀，就算是一个士兵

根据在富贵城达成的协议有两份，一份是用来公诸于众的长期协议，一份是密约，也是首要交付内容，公开部分，牟羽可汗希望继续履行之前与各部达成的交易协议，如果交易的对象已经不存在了，就由王姓一并接手，甚至可以加倍作价来弥补唐人的损失，不管是牛羊奴隶都可以作价，王姓还可以仙俄河的沙金、郁督止的玉料和玛瑙，小海产的海龙皮等大宗贵货来支付

虽然最后数目看起来很多，但是对王姓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如此庞大的牛羊群，赶回唐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还有不小的损耗”

除了合胡禄本身以前播大都督统辖的温昆河流域各部，契必和浑部两只大姓，至少也有上万帐的控弦和百姓牛羊，还有与合胡禄暗通曲款的多览葛等内三族，也要为自己的站错队付出足够的代价

山小部分，则包括交坏富贵城，王姓需要泣个讨冬地季四爪的军队，许多已经赶不回去过冬了，按照平均三羊一口的代价，赎买富贵城残余的口民

还有龙武军的剩余物资，在唐使团原址上，建立固定集市，每年由水路进行输送交易

作为保证，牟羽可汗在各部面前宣誓，册封白登特勒为同罗都督，南叶护，建牙乌德健山，统领浑叉河流域各部杂姓数万口，继承阿思布家族白狼旗号，号车里施鼻汗，意味“地邻大漠的主人”以仆固达干等一干追随者，为屈律啜、阿波、俟利发、吐屯等职，王庭之乱中失去部首归属的流人百姓，悉令归之

又以居延海以南丰原沙海边上，抵近唐境沙州张掖河上游的峡口让，为叶护旧族十六支栖身，组成一支羁靡军，编制上隶属于上受降城，号做叶护军

事实上，回讫汗国的许多贵人头领，都是实行身份上的双轨制，一边按照势力和底盘的大在王庭中当任要职，一边以部落的名义向大唐称臣，接受唐朝的封赏和俸禄一边按照传统追逐水草牧马游猎，一边在自己的内帐享受着唐人的奢侈品和生活方式的影响

用后世某种网络语言，他们就是一堆里通国外的五美分，恩应该是五铜板

一百多名送番宿卫的贵人子弟，已经到了唐人的军队中，他们代表了新一代的回讫政权上层，对大唐继续臣服和羁康的姿态

还有像回讫借兵的事宜，虽然指望回讫人出力对付吐蕃人不可靠，但是增兵边境，对吐幕人形成牵制，还是可以扯扯虎皮做大旗的

作为藩国的义务，回讫可汗将在来年春暖花开，率部东进迎击流窜草原的叛军等等但是明面上，可汗不希望太过借助来自大唐之类外部力量，来解决对手，那样会影响可汗的权威，制造出王庭软弱和受制于人的假象唐人提供武器和少量骑兵作为拓揭军参战，主力只需要出现在战场，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围观，就足以威慑那些三心两意游移不定的外姓部落，让可汗的军队可以全力投入战斗

据说有来自西域的兵器，正在援助合胡禄，迫切需要我们首先交付的武器，以抵消对方的优势

“这样不是很好么有可以下手整肃西域的由头了

我当时如是说了

那些白登的士兵，然后对着，呼喊，冲撞在一起，激起一条殷红的血线，很快变成剧烈扩散的血潮，唐人的阵营，突然发出成片的轰鸣声划空而去，大部分都落在斜斜的山坡上，然后弹跳着滚落下来，只压倒了几颗枯萎的灌木，但是可汗的阵营中不少人脸色一变，有些骚动起来，但是很快被按奈下去

按照约定唐人只是来围观可汗处理叛逆的，但不包括对白登的军队提供援助，比如车弩石炮的远程掩护

头两发只是试射，随后就找到标尺的地位，几发陶弹准确的落在让头，翻滚的人体和溅起的栅寨碎片，像是浪花一样雀跃在空中，然后更多的陶弹砸下去随着夹杂几发裹油的火弹，拖着长烟命中目标，还有惊慌失措的马拖着人体，从山坡滚落下来

依靠弃炮的节节推进，剩下的战斗，已经没有多少悬念了

再加上丰州方面送来了几千套冬季雪地作战的装备，一水的羽绒大衣和睡袋，只要翻出里子往雪地上一铺就是伪装，双面防水防潮的密实毡子，鸭鹅绒的夹心，就是雪地上也能休息

我走后还会有数千马队留下，在冬季早期协助牟羽可汗继续扫尾作战，搜掠那些不肯降伏的胡禄残部，这些就是他们活动的定制装备，也是一种极限试炼，之前还没有在这么高纬度地区冬季作战过，这一点很重要

“振武军失陷了”

一向喜怒不行于色的卫伯玉，面色铁青的在半道休息充作中军的驿站中，望着逃回来报信的军士，几乎是用咬牙切齿的声音

”

振武军就是石堡军，当年王忠嗣、哥舒翰先后攻略吐蕃，前后死，伤数万，几易将帅，总领四路节度使的名帅王忠嗣，也因此被皇帝待罪下狱，才拿下这座个于，三面悬崖一面盘山路，抚守高原南下要冲的要塞

一路紧赶慢赶，披星戴月日夜兼程，等到这个结果振武军失守后，下一步就该是神策军诞生和起家的磨环”也是无数人的精神家园

广州府，不断增建的小海码头，再次迎来了一批打着官旗的客船，将各个迎客的渡头，挤得满满当当

高举的行牌上，玄底赤字写着官名和诰身，标识的这他们都是外放的官员，其中大多名刺都是安南，虽然大家都是官人，但是他们相互也似乎是熟识，也没什么身份架子，穿着便装在渡头等行李搬运的同时，也成群结队的在攀谈，似乎对所去的地方，充满了期许和异样的表情，如此多的官身，同时露面，倒成了码头的一大景观

不多时，广州府的大批公车也到了，将他们迎送进城事实上前往岭南任职，对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来说是一种畏途，形同试图失意者的一种变相流放，而海南和安南更是畏途中的畏途这些地方本来就是朝廷的流人地，除了交州几个开化程度高的地区，毒虫瘴疲，土人纷乱，语言不通，身死任上的几率很高相对来岭南的流放，来这里就是等死，所区别的是度日如年慢慢的熬死，或是暴死而已

当地的官员苦于这个蛮瘴之地，一有机会跑都来不及，哪怕是来京城或是富郡有名无实的挂职，于是这次借朝廷外放之际一下让出了许多空缺，十几个实缺州治官，几十个价治州，羁糜州的头衔，以至于是这批两学背景的新放官员，成群结队雇佣了一大支车队和护卫，一起上路去安南，连沿途官府也无法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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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营定

皮炮轰出的铁渣和石子，砸烂了胡禄部最后的抵抗，横扫而过的链弹，将决死冲锋的骑士，扫断成两节，又伴倒一堆，神机营的工兵，手忙脚乱的将滚烫的炮筒掀翻下架用水泼出一阵阵嗤嗤的白烟再抬上一个装好药的

作为满天星的替代品，草原上没有足够的树木制作炮壳，于是用最常见的皮子裹住铁膛，用铁箍箍成炮体，就成了廉价的替代品，虽然只能打几次，而且射程和准头烂的很，但是对付这些缺少防护的游牧军队还是绰绰有余的

其实这东西最早开始运用，却是南海的海路争夺战上，由于缺少大量钢铁铸造沉重炮筒的情况下这东西作为抵近接弦战前的人员杀伤武器，还是颇为犀利的

但是最后一刻，合胡禄本人却消失，丢下他的妻妾儿女，财产部众从人间蒸发了

决死的突围，最后变成一场有组织的猎杀，一些人则杀掉他们的头领和渠长，捧着血淋淋的人头，跪到在青色的狼头大傣之下，痛哭流涕的亲吻可汗脚下的尘土，请求宽恕还有人成群结队的跳进呼延谷地下泉水汇集成的大水泊中，淹的不死不活的在那里沉浮

合胡禄的兄弟儿子家臣，被用牛皮索绑在地面上，然后让马队轮流踩过去，直到鲜血尘土骨肉不分彼此

女人被拖出来，就地拉进一个个临时立起来的帐篷里，发出哀嚎惨叫呻吟之类浑杂不清的噪音，幸存男人被用绳子穿成一串串，作为追随合胡禄的铁杆分子，他们将作为货物给卖给唐人的军队，在遥远的南方某个矿坑或是工场里劳役至死，将会是大多数人的命运

作为添头，还有一大票小孩，也将随军队回到大唐他们的命运要比成年人好一些，身份比较尊贵的会被阉割掉，作为私白卖到偻国、新罗、南海列国等外藩去，普通一些则送到东海靠近夷洲的那些海岛上由那些没有子嗣的偻人和新罗裔的工头收养，以继承他们的职业

虽然合胡禄不见了，但是牟羽可汗和他的大臣们，看起来一点都不为这种东西担心

随后牟羽可汗在呼延谷的旧址上重新升帐议事，虽然比起王庭那里要简陋的多，但却要热闹的多，这是瓜分战利品享受成果的时候，吵吵嚷嚷的声音，充斥在数百人的大帐中

作为失败者，胡禄部的领地和财产按照河流的走舟和水源的分布给分割成多份，呼延谷的周边方圆数百里草场，给赏赐给了一个叫拔贺那的回讫将领，因为他表现的最勇猛要知道这可是一个可以容纳数万人藏身过冬的号地方然后是重新分配官职，作为这个时代，最有影响力的大国，无论是突厥还是回绕，南诏还是吐蕃的政权回讫官职，都有效法大唐的痕迹更不用说渤海、新罗、日本这样的缩水山寨版回讫的国家制度，兼采突厥和唐制可汗的子弟称特勒，别部领兵者称“设”大臣有叶护、俟利发、达干、吐屯等，这是突厥的制度；还有“外宰相六，内宰相三又有都督、将军、司马之号”这些官称都是唐的制度凡二十八等，皆世官而无员限

但已经出现初步的文武官职分化，象苏尼，则是地区掌兵之官，其规模又小于设，也不像设兼有领民、监察之职

葛勒可汗时代留下来的臣子，在叶护之乱，王庭之变中损失了不少在合胡禄之乱中又清算了一批，可汗在王庭道对付，有足够的职位空出来，提拔自己的亲信和酬劳那些支持者，虽然药葛罗氏族的实力被削弱了，但是相对王姓的权威和控制力却是有所加强了

作为挑动回讫内乱支持的幕后黑手，事后被杀的栗末人多达两千多产”拷问起获财货不计其数，以拜火教祸乱草原为由，挟机威逼那些部众捣毁火坛和走笼；改信摩尼法除了少量与可汗关系密切的栗末胡商外，栗末人在草原上的黄金时代，已经结束

作为唐人使团的立场，最起码的好处是，几年内回讫与唐的关系不再可能有太大的变化

曾经参与叛乱的拓揭军，虽然有反戈的功劳，但是不再获得信任，作为人情借兵给唐人，随高适到河西去征战，而为了表示诚意，来年内部事毕后，牟羽可汗将王帐迁移到俱伦泊上游的乌冷水，安抚那些室韦部落，组织迎击流窜在草原上的叛军

这次来回讫的战斗，大多数简直是莫名其妙，不过唯一的收获是新兵器试验场，破甲的斩铁刀，用马背发射的旋风炮，两人操作的小型扭矩弹射器，可以爆炸扩散的火油弹，都得到了相应的大规模实战论证

当然，这些表现，回讫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的，重新立碑盟誓后，那些多少有所收获，而心满意足的部落头领们，再次成为唐人营地中络绎不绝的常客，回讫可汗的私人密使拔那贺前脚才走，又听到通报，拔悉密部叶护末罗恒，拔古野部叶护呼称刺，前来拜见

我微微一笑，这算是新一轮的草原军备竞赛么，显然可汗部得到唐人的军械后，其他部落也有想法啊收获他们的友谊这种空头支票不说打开一个突破口，填补取代栗末人占据的草原经济生活中的商业空白才是真正的关键

临行拜别，我看着站在可汗身后，重臣行列里的拔悉蜜和拔古野部的头领们，忽然有一种错觉，或者说这次变乱最大的赢家，其实是他们

毕竟王姓的势力和威望都不可不免的受到损失，严惩回讫国中那些首鼠两端甚至公然支持叛乱的氏族，但不可能将整个氏族彻底消灭，也需要引入足够的力量，制衡王庭内倾向唐朝的势力，这是任何一个能够把握局势的上位者的基本功

东行到同罗水下游的叉河口，就算正式进入白登的封地，在这里稍稍停留了一下让浑叉河流域的部落头领前来拜见，虽然是父子，但是回讫可汗当然不会平白给好处的这里原属于已经名存实亡的同罗部支系，自从同罗人的两大氏族，青雕阿迭部被叛军诱入大唐而覆灭，白狼阿布思家被仆骨部首领仆固怀恩攻破，他们这些关系密切的支系，也在唐军报复中，不断被向北绞杀驱赶，靠回讫可汗的怜悯，才重新安身立足下来

因此对待新藩主的态度，也在在冷淡以其中但是失败者就是失败人军队的出现，让他和敌意，也只能深深的掩藏在谦卑恭顺的表情之下，献上考好的羔羊和最漂亮的女人，作为一个被唐人扶持起来的同罗都督，白登恐怕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来安抚和掌握他们

仆固达干将留下来筑围，建造大部过冬的营地，而作为首领的白登将和我继续南下，接收大唐皇帝的敕封，这也是一种传统

回讫在唐太宗时为瀚海都督府，那时，回讫的首领吐迷度虽然是唐朝的怀化大将军兼瀚海都督，但在其部族内则自称可汗此外回讫内部有实力较大的酋首上位，都会向唐朝报备请封，然后照例会有一些赏赐

到了丰州大漠边缘的安盖泉的停留后，新成立的叶护军，也与我们大队分道扬镰，赶着牛羊前往他们新的聚居地峡口山

飘飘扬扬的雪花中，看到上受降城外围，横赛军的那座军城，许多人绷紧的神经，总算松了口气总算回来了

士官饭堂，正是炊伙的时光充斥在空气中，饭菜的香味和锅碗瓢盆碰撞的交响声，专供老军和校尉以下军头的条桌，已经被手抵手的挤的满满荡荡，一些等不及的，干脆撑着肘子，站在廊上靠窗的位置，用饭盒和盖子用其餐来

虽然待遇比别人好，但是要求也更严格，作为龙武军系延续的传统但凡军头必须在所领军卒都吃饱之后，才能允许就餐因此随着供给的丰富，猜度每天的伙食内容变成一种乐趣

“今天有猪头肉啊“骖肥么

“当然够肥，这可不是街坊上卖的那种瘦巴巴的草猪，乃是养殖场新育出来大猪啊那个膘子三层足足有这么厚啊“饭后点是什么“是糖瓜柑子葡罗碎杂拌“现在这时节也有果子么“这是从岭南会馆常驻南海社采买来，北、卫、府各军，我们是独此一家的特供，不要浪费了士兵也有饭后小点，主要是作为三餐之间，高强度刮练的补充，主要是一些枣泥面糕，或是碳烤地瓜甜心，盐霜土豆泥什么的作为士官的小点，则要精致的多，糖和酱汁可以随意加的，偶尔还能吃到蜂蜜，很多有家室的人，喜欢把自己那份省下来，稍带回家，给老婆孩子惊喜一下驻留情况下，加餐的罐头普通兵卒是五日一供，荤素皆有，肉罐头主要是咸鲸肉，士官是三日一供，品种也要丰富的多，还不包括大操演习和年节的加菜，新炊的葱白牛油大饼，卷上酸酸咸咸脆蹦蹦的坛装胧瓜酸菜条子，抹上现抄的肉酱丁，再加条煎小鱼滚油花的羊骨头白汤，就是日常驻军完美的一顿若是伤号病号还多个猪皮鱼肚什么的煮成的肉冻肴，或是猪血糕

突然一奂吹哨，执事的宪军大喊起来“紧急集合乒乒乓乓刹那间，所有人不管事正在进餐的，还是打菜的，还是等待位置，哗然一声齐刷刷的站起来全部丢下碗筷杯盏，轰然汇成一股洪流！涌出门去向各自的营房奔去，只留下满地狼籍的餐具和被踩的稀烂的食物

“队正以上到校场待机中军虞侯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所有参军、参事、副佐、材官到中军受命

伊阙关龙门山大营，留守郎将令狐思，正咬着牙齿，面无表情的听看来客的游说，往事象打翻的酱缸，酸甜苦辣一股脑的涌上心头，“你是庶出啊因为这么名分，无论他多么努力，无论他多么上进，逼别人更吃苦，更舍得付出，一句话，就能夺走他的一切仅仅因为偏房，父母都不在了，他从小就不是废材比人更早显露出出色资质，但是赢了又怎么样，连青梅竹马的女子，都守护不住美名其曰的打磨因为对方是前宰相令狐自暴自弃的卖掉最后一点父母留下的什物，跑出来投军，正逢出生入死厮杀征战，希望能够忘掉这一切有了权势和官职后，那些亲情人情顿如台风呼啸的沿海，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各种锦上添花的关照和渊源，也纷纷踏至

“就算你是庶出，你也是令狐家的子弟啊来人自顾自得的说“族里供养你长大，又教养你学识，更给你前程

“什么叫豪门大族啊，根深蒂固，天下兵焚，改朝换代依然如故不是天子身边那些根子浅浮的新贵可比的听到这里他不由嘴角抽了抽若是家族谋求的大事已定，还用得着来找自己么

“现在家里也不要求你额外出力只要约束部属，不要轻举妄动而已来人突然口风一转

“这些年她在家里过的不算如意你如果还念着她，一封休书，让人回到你身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休书他听到这么字眼，心中不知道什么滋味只觉得骨子里都**起来却是满心的酸楚，你们当她是什么一件货物么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片鼓号声，不由怒喝道“军侯不在，谁敲的升帐鼓

待大小军将都赶到中军大堂的时候却发现那些最先赶来的军将们众人如众星捧月一般，大气不敢出，表情各异的环绕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五岁的小女孩儿，正在饶有趣味的背着手，看着军帐中的什物，她一身金鳞彩绣的山河星辰裙，凤衔百鸟的盘身，相当的耀目，自有一种让然自惭的气度有性急的不由想开口向大声质问，却被同伴按住，急切耳语道“不的无礼这是天子最宠爱的的幼妹，雍华长公主“参见长公主“殿下万安待到人到齐，纷纷见有之后才由位阶最高的几名郎将中最资深的崔军斟小心发问，“不知贵人突然光临鄙下，有何示

她呶呶嘴，身后走一个身穿内官朱袍，满脸油渍和污泥的人却皇帝身边的小内大内派了好几路人冲冲去求援都没有消息，最后的关键，却应在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皇城大内失陷时他正在膳房准备伙食，有人故意封锁消息，把他丢在乱军中，结果他自个机灵，借助一手厨艺装可怜，被那些乱军偷偷留了下来然后寻个机会抢了马，跳进洛水靠一点水性游出洛阳城来举目无助想了想还是一路向西，千辛万苦招待天子的行驾，差点被当成乱闯行驾的不轨之徒杀掉，才最终找上正在行途的这位

虽然是大冷天，他却正在冒汗手中微微颤抖的握着所谓半截黄绢的皇帝临诏，墨迹新鲜的字迹被手心汗水浸的已经有些模糊了，他平定了下心情才道“天子有事，急招列位忠勇将士前往洛阳会阅诏书在此”

一片哗然之后，“长公主殿下，您身为天家子女崔军副动容，却沉下语气道

％应该知晓国家有体制军中有号令，不得轻易逾越的

“是么她从手中拿出一个”造型高古的玉件，高高举起“那这个呢“平乱决顿时站得近的几人一惊喊出声来“确是枢密使大人的平乱诀请过来对验真伪后，崔军副心中一惊，却咬了咬牙道“不过这只是私人凭信”除非枢密使大人“手书么有”

她又变戏法一般从袖子拿出一份文书“内枢密使大人的制令，够不够“我们是北军外驻的系列，调遣体制与卫军不同，请长公主见谅

崔军副的脸色再度变了变，却硬着头皮道“凡属兵器军猫调遣，须有兵部的连署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否则无法开拔”

一再推搪糊弄，众将之中已经有人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还有些人已经察觉到些许不对劲了，开始稍稍向后退却

“这样不妥那样不行你这算是抗命么”

小姑娘气鼓鼓的瞪起眼睛来的样子，还是十分的可爱

“皇帝哥哥可还是在等着啊“耸然不是崔军副谦卑的笑了起来，“毕竟事关体大，还请殿下在军中稍盘恒几日，待臣下火速派人探明情形再说“我偏不要小女孩儿似乎发起飙来，一些人嘴角开始露出一丝微笑

“召集众将士，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肯和武走“这是在军中，请殿下不要儿戏视之看她扭身就走，崔军副脸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伸手去拦阻，突然高大垣柱背后刀光一闪就见崔军副死不瞑目的脑袋，随着喷溅的血泉，飞起来，有咕噜的滚落在人群中，伦琅琅的一片拔刀声中一个人像影子一样，从黑暗中矫捷的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如果不是地上的影子，几乎要怀疑这是一个鬼魂

“鬼小杨在场军将骚动了一下，认出来人的身份，手中一柄青黑如霜色的长刀未停，双持飞错，晶莹暴溅的刀光，耀花了大多数人的眼，崔副将的三名亲兵，已经喷血捂着侯口，栽到在地，翻滚了一大滩血迹，才断气

“冒犯死”

他面无表情的侧头道

“铁甲依旧在两学三附分属、速成、士官、学军、见习、出身者，出列刚才还是肆意任性小女孩儿表情突然一变，声音清脆响亮的道“铁甲依旧在霎那间，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将官中响起一片呼应声，大步推开左右站出列来，全是一些年轻的面孔

“长安攻略、郜城反攻，汴州死战荣誉勋章获得者，出列

“与子同袍，荣既吾命顿时又有一些人，稍稍迟疑下了，轰然也走了出来，虽然没有那么整齐，却是伤痕累累，气度彪悍的多赫然都是资深老军出身的军将

眼看去了一大半，自己变成少数，剩下的那些军将面面相觊了下，还是抢在对方发话之前，将少数几个人打倒按压在地，由剩下两名郎将领头，赶忙躬下身来，“我等愿追随长公主吩咐“回禀殿下帐外突然走进一名刀疤脸的年轻校尉，手中拎着一串滴血的人头

“企图擅自出营的，都在这里了然后又有几个人被指认拖了出来，捆绑在地

看到众人的表态她点了点头随后又拿出一份东西，“这是兵部梁宰大人的锋印“现在你们还有什么疑问么看到这个东西，众将中有些人才庆幸了起来，好在没有强出头，否则就变成*人家局中的死棋了最后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显然人家借机诱出剪除军中的不安定因素

皇帝密诏枢密院平乱诀再加上兵部首脑的锋印再推三阻四就有当场处决的理由

随后中军大帐变成发号施令的所在，信使不断的汇集而来

“李（兽）副院已经与第五相公汇合正在召集洛口和龙门的粮台军工程军，漕军诸营，沿水路截船最快一日内就能赶来“派往河东道天平军的李正己，云中道成德军的李宝臣的使者还没有回音”

“平卢道相卫军的梁崇义，泾原军的高晖回书愿出兵响应，最近一路的河北道魏博军田承嗣，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众人心中凛然最后一点投机和试探的蠢动也被彻底扑灭下去

洛阳定光门下几只远到而来的队伍，卜心翼翼的识别这对方的身份，慢慢的汇合在一起

“奉枢密均令，武平、当阳五城武装城管，计四千一百员“奉枢密院均令，巡漕水营十三船团共计水军两千四百人

“奉枢密院均令，都畿道预备府兵二十五庄军屯户，共计一千带甲团结兵，三千执兵义勇，前来报备

小东西终于出场了，感觉总有点意犹未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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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斩首

随着枢密使回来的消息，是各的军屯庄按照人口比例分畜的消息，带回来大量的马牛羊，除却在路上死掉，被加工成各种肉制品外，大豆抵达了上受降城，然后按照人头分到出征的北军、边军将士名下作为红利就地蓄养外，还有大量剩余，就做成实物军票让那些有余力饲养的军属除买去从事运输劳作的经营，或是借贷给那些傍户，作为发展畜牧的生产

如此分摊下来，每个庄子最少可以分到十几匹回绕马或牛，一百多只羊，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一年是下来如果侍弄的好，虽然尊息半数交公，也可以大大改善肉食的比例

一时间边境各州回讫人入侵带来的伤痛和破坏，似乎都被减轻了许多对出使草原满载而归的枢密使一行，交口称赞道到一个让人发指的程度

作为这次草原之行的额外收获之一还新式的军用口粮的普及

这种新式口粮，是地瓜和土豆磨浆的淀粉提取物，热量和口感都有很大的提高

现在军屯所推广种植的地瓜、土豆、槟榔芋、玉米、大豆号称新五谷集体种植下来产量很大，各种剩余产品也很多，因此发展出这个时代相对丰富的加工手段

作为军用口粮的配方选择，也多多益善精益求精甚至在灾荒时期，作为以工代赈口粮，发放给那些蜂拥而至的流民这种相对高端的配方加了足够分量盐糖油肉松果脯蔬菜碎什么，已经接近后世军转民标准，就算当作零食也没有问题只是还是一样费口水

于是在草原的部队，发明了一种类似做法，掰碎了用**煮成糊，味道还不错，量重伤病员也能吃的营养餐

而在草原上损失的人手，很快被踊跃而至的志愿者所补充，只是要想把他们变成合格的战士，需要足够时间和磨练

因为军管的保障体制和农产品的富余，能够让他们从看顾年幼子女等家庭琐事里摆脱出来，有足够的时间从事副业生产和季节性零工，再加上内部的配给和流通渠道，因此作为军屯户的生活品质，始终是远高于地方普通百姓

因为他们缺少长远而严谨的组织性和大农场式的生产规模效应，对各种天灾**和意外事件的抵御能力也很差还要承担官府以各种名目摊派下来繁重的继役和赋税

只能靠祈祷难以预期的年成，来混口饭吃更别谈的上足够的教育和营养了因此许多人宁愿作为傍户，附庸到军屯庄的名下，因为仅仅附庸这个名义，可以让官府盘录起他们来的时候，多少有所顾忌

这种存在，也被批判成破坏朝廷的体制造成地方官府的赋税流失地方双头管理的混乱，纵容不法之徒逃避罪刑，乃真形同国中之国图谋不轨

这种差别，一方面让那些军屯户充满了优越感，一方面又让他们格外珍惜这种身份，对外充满了排斥感，由于他们能够养活更多的孩子，但是只有一个能够继承这种身份，其他的要在体系内寻找出路，不会再轻易让外来人加入分走他们的资源

因此除了从军再退役，否则加入军屯户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但是作为普通人，多少有些亲缘族人什么的牵扯，想要从傍户提升到庄户最快的途径就是打战，然后随军出役，只要能回来，就自动进入考

因此龙武据的那些附属外围，对从军的积极性很高

看着伊阙关前遮天蔽日的旗帜林林总总部下十余个军号，既有地方团结兵，也有节度所辖的防镇军，更有北军和卫军的旗号，从远处汇集而来，青龙旗、朱鸟旗、飞黄旗、魏黎旗，城头上令狐家的说客，也不免脸色发难说，“阿思啊，你要想清楚

“令狐一族从龙定鼎之功就在此一举，只要你能拖住他们一天半会“大事一定，你就是首义功臣不要说蔓儿可以回到你身边，就算老七他们是曾经的宰相公族之后，也要对你俯首帖弄了”

“家主已经老了，儿孙辈里有没有几个出色的，将来令狐家的前程也要指望你了这名说客可谓苦口婆心，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诱之以理，痛陈厉害，关说的十分直白到赤果果的诱人了

“阿叔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客气”

重新退下之后，一名随从突然开口道“许了这么多不可能的东西

“兵为将有，世系军职说客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他正好奇货可居河北河南一路，自古高门大族林立，那些军中的中坚力量，往往是由主将的亲兵、家将、族人充斥其中，就算离职后，这些人随着军职的进迁，依旧保持着足够的影响力，成为一笔宝贵的遗产，无论从军还是仕政，特别是安史之乱后，崛起的各路兵马，几乎都是自募自足这个纽带也更加密切换个人来不是那么轻易掌握的

就如朝廷一度想换掉李光弼河东军几乎酿成兵变，朔方军郭子仪去任的时候，还要逐一给安抚各路部下，然后轻骑入营，防止军心动荡什么的

“新朝天子正是想改变这个状况才激起那些将门的反弹，才给了我们可乘之机啊“想明白了么阿思看着充斥着如临大敌气氛的关城，士兵们不断将各种器械和炮石灰瓶等杂物搬上城头令狐说客总算松了一口气，不用把那个以防万一的后手拿出来了

“我想的很明白了

令狐思面无表情的道，“不过我很奇怪你们是怎么搭上都司虞候的

按照朝廷的体制，驻留一地的镇守中郎将不在，则由左右郎将沿袭之左右郎将亦不在，则有位阶最高的首席郎将暂代之，首席郎将无法视事，则有司掌军法的都司虞候继之“不要看高门大族的能耐啊或许是得到准信，说客心情很好当即也不忌讳的回答道

“世代经营的底蕴意想不到之处或许就有额外助力啊一个军法虞候算什么”

“那你们可以一起上路了令狐思突然语气一冷，身后用处一堆士兵，将他们包围起来“什么“我需要你们的人头做个见面礼“你疯了么蔓儿怎么办，玉石俱焚么”

说客大惊失色，却还想做最后的努力的“不要提蔓儿，你不配，令狐家让我失去她，我自会亲手从令狐家重新夺回来的令狐思咬牙切齿的，几乎是一字一句的道

“放心，令狐家这个名号不会就此断绝的，因为它会在我的手上继续发扬光大大下去

“是谁将你们拔起于饥寒和流离失所中，带领你们收长安，战河北踏平南诏转战大漠草原，莽林冻土，而不断收获荣耀与武功的“总府、总府一片让呼海啸的回应

“是谁给你们身家和前程，让你们老有所养，少有所依，病有所医给你们取妻生子，博命沙场而无后顾之忧的“总府、总府

“现在有人想，夺走这一切甚至危及天子”

“那就让他们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看着誓师高台上，一本正经表情与满脸稚气和童真形成鲜明对照，抱着只硕大布偶熊在堂上接受山呼致礼的小女孩儿

“殿下这样能行么会不会太勉强了”

随行内长史温哲有些心惊胆战又有些惊疑不定的开口道“没办法喽，我答应阿笑，要看好这个家的我得罩着阿蛮、初晴她们啊小女孩儿侧头想想，撇撇嘴“再说这是皇帝哥哥的麻烦，没他顶着，我还能这么逍遥自在么

说的有些没心没肺的，却且看起来是最合乎情理的解释

另一边，崔光远也正在接受本参等一干佐撩的质问

“崔长史，你敢说着不是你的主意让殿下出头成为成为众矢之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根据朝廷的正常体制，禁、卫、府、边，诸司衙门，各路差遣，互不相涉，若是枢密大人不在，举目天下，还有什么人，能够把河北的力量统在一起行事，那怕是作为明面上的号召也行啊“只是殿下还真走出人意料啊不愧是大人一手调教熏陶出来

“更没想到的是，剃刀、锯齿、敌刺、捷步、鬼营、斩首队、捉生队这些员外部署的调遣凭信大人却是交在她手中啊突然传来一声通报“伊阙关龙门山大营，守将令狐思求见长公主“你献关有功，又举告上京令狐氏涉及逆乱密谋你想要什么”

小攻孩子不耐的打着哈欠道“我想保全令狐家的一个人令狐思躬身道

“女人么令狐思心中一惊，重新

麾战了一整天的洛阳，再次迎来黄昏这是一个格外漫长的白天无论作为攻守哪一方，都已经在白天的拉锯消耗中，精疲力竭

毕竟是天下屈指可数的名城大邑啊，拜这些年发达起来的水路邮驿运输体系，有什么风吹草动根本封锁不了多久，仅仅才过了一天中断的水陆漕运，书信驿递，还有外送的各色文抄，就有无数人前来询问，他也只能采取只进不出的手段，来多少扣留多少

“上耻宫起火了”

随着一声急报

“什么正在分工筹刮和督促士兵，赶着这最后一线天光，巩固被占据的圆壁城一角，极力向纵深延伸的叛军众将都大吃一惊，纷纷赶忙走到高处就看见上阳宫的城墙下，火光冲天，黑烟一点点的向上攀爬延伸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因为全力以赴不留后手的缘故，现在他们都畿道的力量，都集中在洛阳城中，粉头攻取大内和压制北军的同时，对外围的控制却是松懈了许多，反正有洛阳高大的城墙最庇护，只是留下一些报信传烽的探哨，现在看来这些探哨已经不能指望了，而作为独立在大内宫城之外的上阳宫，当初是为了保证事情的隐秘和突然性，现在无疑成了这薄弱的一环

“快发兵援救啊有人慌乱的叫喊起来“新朝的班底都在那儿“没有他们我们怎么开大朝“对对赶快发兵

“我这就带人赶过去“悄什么叛军将领中突然有人开声，却是一名胡子千数发白的宿将，他的铠甲和鉴兜被血迹和烟熏的看不出本来金属质地

“不要自乱阵脚，上阳宫城高墙厚，极难攻取，一时十会难有什么变化，我们就要破开圆壁城了，兄弟们加把劲，就看谁先碍手了

“说的是他们都是血战多年的老军将出身这点关窍一项就明白了却是加紧督促将士向内攻取，有人干脆领着亲兵对冲在最前列，都到这一步不做五鼎食，就做五鼎烹了

还有潜台词没出来只要能够夺取天子行驾，上阳宫的那些人死了就死了，将来分润功名富贵的人少了许多，只要大事定鼎，新朝里的功名富贵，有的是人来投奔倒贴这个就需要足够的心思和城府才能体会的

“怕什么最初的惊乱之后，留守上阳宫的都畿兵马使崔宁，很快冷静下来，“上阳宫的城墙，可不是吃素的一时半会打不进来的，朝中那些人，可都还在我们手中话音未落江果然那些围攻士兵，就入潮水一般的退却下去几剪之后，看着只做一次佯攻留下一堆器械就有条不紊的徐徐退下的，他有些奇怪又有些不安，这些人就这么轻易放弃了么

突然脚下巨震，平坦的城砖地面突然抖了抖拱起来，又塌陷下去手舞足蹈的人体和破碎的砖石，在烟火中象泉眼一样喷涌上天，然后铺天盖地的暴打在城头上，霎那间他就失去了意识

幽禁在太辰殿的宰相崔圆，惊讶的望着梁柱阴影中蜿蜒落下来的套索，象蛇一样轻易勒住那些看守的士兵将他们吊上半空，不停的挣扎踢打，直到断气，也没有发出多少声音只有一名守卫的头目彪悍的反手砍断套住自己的飞索，重重坠在的面条起来网想大喊示警，却被一张满是勾刺的铁网罩住，勾卷勒割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看到这张勾网崔圆赫然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勾网，撒灰，套索赫然是让京兆巡城营，让无数试图挑衅官方权威和底线的江湖人士武林豪杰饮恨当场的三样法宝

“捕网队，鬼鬼鬼小杨的手下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上阳宫某些部分，貌似是本军的工程团重修的一个声音解释道

外面听到动静，很快冲进一些士兵却被来在上方一轮急促的弩箭射翻在地

随着倾到的半面城墙，升腾起的火球照亮了黄昏下无数人的面孔让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随着崩塌

有人丢下武器开始逃跑，一边跑一边将身上的盔甲战袍，胡乱丢弃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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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收宫

雪花飞扬，天地苍自己，我终于回到了长安外面还是寒风如裂帛一样的呼啸声

骗山温泉馆新宅里的大泳池已经完工，宝蓝釉和天青水纹的镜面贴砖，雪花云石的条边，银丝掐花牡丹蔓的鉴金铜扶手，一天到晚有大锅炉输送保持恒温的热水，可惜能和我享受的人都去了洛阳，留下个采薇和宋谨瑜去了更温暖适宜的曲江别墅，由郑元和的夫人李亚仙陪看待产

陪两个，女人吃了顿口味清淡的团圆小宴，本来还想蜒脸留下来做点什么群众喜闻乐见的事情，却被那位彪悍的李亚仙以不能影响孕妇清净为由给赶了出来，翎善坊的大宅里只剩下一些少年亲事冷冷清清我暂时又成了光棍，正好听说辆山的温泉馆别墅已经完工，干脆跑到朝让这里来散心

泡在水里，用着可丘的小点心，听着空气中咕噜滚动的热气流动和风啸声，不免还是有些寂寞缭绕的感觉这是最鲜嫩的笋尖和菜芽儿用头道麻油炒成的素包子，蛋皮奶酥，香草乳酷

看起这段时间的详情通报来最重要的一桩，还是上月那场惊心动魄唐朝版的夺门之变

前卫尉卿魏少游，前太常卿杜鸿渐、郎官崔漪、卢简金、李涵，散骑常侍惕璀等一干从龙派官员，利用泰兴天子东行，重要人物和北军大都随扈，不在长安城里的空挡，发动变乱，假传诏书，闯入大内，试图挟持肃宗皇帝，拥其复辟”以常侍宁致远为内应，又勾结新从山南调任关内的兵马使崔肝，集结数千兵马，从北苑突入大明宫，由于有宫内省高层的配合，差点就被他们的手了

可惜这里没有景泰帝，他们也没有明英宗的运气，而参与看中的左拾遗崔祜甫，很早就秘密另投门户，他们一动手，就立即早险跑到留守的少年鲁王处告发之，请出现任卫尉卿光王李琰，迅速净街戒严封锁武库和左藏库，带兵入宫

那些在街市上煽动的暴乱之徒很快被来自京兆府的武装城管镇压而宫禁之内，连驻留的羽林军和龙武军都没怎么动用，只是召集了一些宪军和宫门执仗的学兵大队就轻易扑灭那些宦官的骚乱，镇压了百官署衙中的不安定分子在严武的团结兵和大明宫宿卫内外夹攻下叛军全被包了饺子，虽然几个主脑拼命负隅顽抗，但是死了大约两千人后，其余叛兵就弃械投降了

经此一变，肃宗本来调美的不错的身体，再次变差起来，这些日子一直缠绵在病榻

死去的人要抄家没族，活着的人要严刑正典议处，追查出更多的线索根源来，涉及朝廷更立之变，实在兹事体大，连留守枢密副使李栖筠不敢擅自处断，比如参加兵变的兵马使崔肝，乃是山南西道都督鲁灵的旧部，新近才根据移镇令，换防到关内的

各种奏疏都已经送出去了，但是迟迟未得到洛阳方面的反应，长安城中的上层也不免有些人心惶惶起来，在加上吐蕃大举入侵，回讫翻脸寇边等噩耗，几乎是同步得到确认，虽然极力封锁消息，但是各种谣言还是开始出现在街头，一些暗流重新汹涌起来，变成不安定的苗头，连枢密副使李栖筠业无法压制下去，他虽有主持常务的枢密副使身份，可以对外临机处断一些军国大事，但是对内却无法直接调动长安城中的大部分武装力量，被寄予厚望的鲁王，却毕竟还是少年人，至于辅助他的光王，更要避嫌，作为京兆尹兼刑部侍郎萧华倒是可以管的到大多数方面但是级别不够于是事情在一种诡异的局面下慢慢走向不可预料的方向，长安城中最不缺少的就是那些资深年久的勋贵大臣之家，他们虽然没有实质的权利，但是群起而攻之弹劾某个人处置不力，庸懦无能，制造舆论给事情拖后腿，让留守行台焦头烂额还是绰绰有余的三天前有人在京兆府大狱放火，烧死了不少临时羁押的犯人但是一切嘈杂和暗流，随着我突然回归的消息，重归于平静

把留守的人员都召集到飘山来开会，策划对西北粮道输送的问题平时主持常务会议的韦韬，随扈去了洛阳，卫伯玉和高适都去了河西没有这些用的顺手的家伙替我顶岗，其他人又级别不够，指挥不动这个么大一个体系，所以这些东西只有我勉为其难的一把抓起来了

毕竟，龙武军这些年就是救火队的命，哪里需要往哪里赶，为了对抗吐蕃人的入侵，西北路一下集中了龙武系的大部分常规武装，龙武军、神策军、金吾卫，再加上边军、团练和助战义从、拓捣什么，也有近十多万人的作战所需，对后勤组织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冬季的道路输送又是一个巨大的难题，光是大军所需过冬取暖的燃料和冬衣，靠河西路一地是无法满足需要的

更别说，为了填补兵力上的空白那些军屯庄已经被部分武装起来参与地方和京城附近的巡逻，而同华四州的团练，也被置换进京维持秩序以便抽出兵力保证一些重要个置和单位部门的日常守卫，毕竟，长安城中之剩下一个只有小半编制的右羽林军，一个新扩充没多久右龙武军还有一些只有空架子的十六卫本部

和军队相关所有的工场，已经满员超负荷开工加班加点，连妇女和小孩都被动员起来做一些外围的小工和零碎活源源不断的将各种产品生产出来，变成一车车物资各种闲散人员也被城管按罗圈管起来，在各个工程小组的指导下进行道路保障工作好在冬天到来后，滴水成冰的严寒霜冻之下，基本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根本难以维系多久，基本都要停止下来，河西路多少可以喘一口

还有情报系统整合的问题，不断膨胀而臃肿多头的情报体系并没有因为五房判事的体系建立，而有所改善，甚至有人在体制内针对性的阻碍某些情报正常的流通

我潜入水中，深深憋了一口气，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人手不足特别是经过长安之变的损失后，虽然我把身边的见习士官、参军、参事、学军，少年亲事，都一股脑放了出去历练，但是还是没能填满多出来的缺额，作为拥力之功的福利，从新朝中获得了大量空白告身和每年外放的名额，而武学和京学毕业生的前程，干脆已经预定到了后年安东讨击军要人，镇守南平都督府也要人经营塞上和西域更要人，还不包括那些正在拓展的军屯和傍户项目

一些位置，象六部各司堂官下的佐员，九寺各局署以下下的卿员，没有合适人选又不能轻易放手的所以不得不考虑弈旬书晒加凹姗）不一样的体蛤作为龙武军体系内，比较可靠的老人，举参推荐了他的旧友裴迪；刘长卿举荐了老友张继；严武举荐了皇甫冉、元德秀、李颀、刘方平；元结推荐了孟云卿；钱起推荐了；戴叔伦举荐了发小实叔向和卢纶；另外王借推荐了柳淡和李端、张潮龙武军选人一般不看名声文采什么的，注重实践经历和专长，其中比较有来头的，就是天宝十二年进士的张继，其他人除了孟云卿曾经当过校书郎，大都是和名士大家什么沾点边，却不怎么得志的家伙

“两学新来的见习生，已经到了今天的值日书记，是来自河南那位守城专家的旧部，号称过目不忘的活典故于嵩

“学生李十郎见过枢密大人身边一个少年低头躬身道“十郎可是陇西姑臧李族的保送生文辞科和经略科头等

“等等你说你叫什么”

“学生族名益，字君虞“李益我靠”

这算不算是现世报，我记得他应该还是细胞液才对呀

离长安最近的庄子的户头们，已经开始欢天喜地的分羊了，虽然是掉膘不少看起来相当骨感的草原羊，比不得本地秦”羊的个大，确实耐活口胃好，什么草料杂叶都能凑合有公家的指导，又肯除给豆料，养到开春生仔是不成问题，到时候羊毛和羊奶，又是一笔产出

牛马的数量则要少些，一个庄子只有那么十几头，而且作为公中的财产，被集中起来养上半年才能尝试进行耕作刮练，毕竟是不同的种但是用作对外运输的畜力，更加省事还能赚点外快，是不成问题的

“陛下的连夜不眠，又受了风寒，带病处理政务，又外出检视，搞赏诸军，所以才体力不支突然晕倒只要悉心调养，应该没什么大碍

太医恭敬道

“关键是有心事郁结难去却不是我等可以置酌了

“那韦妃又是怎么回事“那些食材本身没有问题，根子处在醒神汤方子上，大冲之性，加上心情激荡，内外交煎，一时虚不能受“据说这个方子，是韦妃带进宫的贴身厨女提供的目前己经自杀”

“长源洛阳大内最高处的建筑，重新清理出来的明堂中，等待重新开大朝的皇帝小白，一脸憔悴和暗淡，语气幽幽的道“联难道失德人心背离到这个地步了么“这个同样劫后余生的李泌，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苯苯的皇帝哥哥这点挫折你就傻眼了一个声音在宫殿外响起

“什么“都像你这个样子，当年皇爷爷怎么办干脆找个树吊死算了小姑娘突然伸手去捏皇帝脸上的肉众人顿时惊呆了，连喝止都忘记了，眼睁睁的看着皇帝的被捏起两边面颊，变成一个诡异的笑脸，“你还是我那个雄心壮志，满腔抱负要效法历代先皇文治武功的兄长么然后又在回味过来的一片鸡飞狗跳的大惊失色中，收手回来面不改色的道

“还不是因为突然发现，朝中竟然有这么多人皇帝白自嘲道“他们为什么都要反对你因为你做错了么”

“我只想让祖宗基岖发扬光大，重现太宗以来的盛世之治“那你像个女人一样躲在角落里自艾自怨，这又算什么啊

洛阳城中再次哭喊成一片，军人的喝骂声和末日来临的歇斯底里，充斥在空气中

所谓天子之怒，天下震荡，血漂流株，光是东都留守行司文武官员都畿道诸官署，卑冒兵民财刑四大政督、学、营、田、漕五小政几乎都有人落马，每天都有大批的人被指认出来，抄家没族，每天又有大批人头落地，经历了政变之后的朝廷，幸存下来的人们，又似乎陷入一种狂乱的清算和清算的偏执呓语中去，东都留守司的营地里，关满了来不及理狱的待罪之人

而刑场之上众生百态，几乎是年前长安宫变的另一种翻版，有人在大声求饶，有人在嚎啕大哭，有人在喃喃呓语不知道什么东西，还有万念俱灰像行尸走肉直到临行的那一霎那，才爆发出来

“为什么要坏我的事

绑跪成一排侯刑的序列中一个人不停的挣扎着，似乎拼命想用头去撞身边的人

“为什么不让我多攀咬一些人我们倒霉了，他们难道能独善其身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最不济也能让他们内部嫌疑和猜忌上一阵啊”

他血红的眼睛说道“倒是你这个懦夫一心摇尾乞怜又如何，还不是要给我陪斩”

“这都是命数，你有你的任务，我有我的使命，败了就光棍一些上路又如何一个声音幽幽响起，却是户部郎丰王承礼

“宗家已经完了，宣旨的中使带着羽林军已经封锁了祁县，还有富平、新底的分家，恐怕也在劫难逃大逆之罪，十恶不赦，五服之内，皆受株连再加上官私朝野民间落井下石的你觉得还会有多少剩下来的”

王承礼满面死气，波澜不惊的低声道“山陵使大人已经被赐死，我这一支已经没有指望了太原尹晋阳防御使，先行一步饮药自断，一个时代已经结束了”

“王门走出头的首逆，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哪怕崔氏、裴氏、韦氏的境况都要比我们好的多“但王门不会没落的，这只是暂时的沉沦而已，在对方的朋党里我们可还有王维，还有王诸，无论立场如何，他们身上的王家血脉却是换不掉的只要他们还在朝廷中，王门的重新崛起就还有指望“我们败了，斗不过他们的体制，我们就让子弟投奔他们下，到体制内去继续和那些人斗天下总是少不了世家，总有一天，他们会变得和我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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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波及

宫殿的檐角已经被烧掉一半，玉色云纹的高台长阶上满是滑腻的血水和陈横交错的尸身，不分敌我的死死的纠缠在一起，用手脚甚至牙冉战斗到最后一刻

“就差一点牙将高要，血红着眼睛挥舞着手中的横刀，将任何敢于阻挡他的人劈开来，这是一把精工水纹的银边长刀一个刀法精妙的大内供奉的配刀却被他以伤换伤砍掉双手，缠身拧断脖子痛嚎死去的

战阵之上，讲究照面胜负生死瞬决你的剑术刀法再高明精妙，没有给你施展的空间，就被人给淹没了，简单威猛凶狠的砍劈更加实在

这一路，也不知道砍杀了多上人突进了多远，男人女人？，老年少年？，朱紫冠带的朝臣，满身华丽甲胄的宿卫军，是嗓门尖锐白净的内官，穿珠带玉娇媚动人的女史只有反复的血和碎肉在他身后铺开

别人都忙着抢夺那些看起来最值钱的东西，或者将女人从残深度俄角落里拖出来，在光天化日之下，用身体压上去但是他只有一个很简单的念头

他从小就是将主族人，也是他家养的私人财产，成年后更是是最勇猛的亲兵队长，对他来说，高高在上皇帝宰相大臣什么，都是飘渺虚无遥不可及的，只有从小给他吃饱穿好，教授武艺，又带着他们四处征战和抢掠，每个月都有金钱米肉赏赐和漂亮女人招待的将主才是最最真实的存在

他不晓得什么国家大义，也不大理会什么天命正统，他从小长大的一方天地，只有将主家连绵数县的某处田庄而已，他只知道，自从将主散尽家财破门起兵，誓师保护乡里征战数载浴血披沥，官做得越来越大投奔前程的乡邻子弟也越来越多给乡里运回的金银财货，也是越来越丰盛，那些族人们修缮了更大的房子，购买了更多的田地，很多人娶了漂亮的婆娘，用上了奴婢

但是好景不长，朝廷派来一些年轻的官吏，在他们的号召下，那些卖身的奴婢们就纷纷逃亡，以清丈田亩为名，制定征收名目繁多的税赋甚至于接受那些刁顽乡人告发，而将某些族人下狱严刑拷打，让他们付出大量的财物来补偿，甚至没收他们的田产然后在那些官府没收田地上，建立起军屯庄来

有一天，郁郁寡欢的将主告诉他们这一切其实是朝廷有奸臣盅惑皇帝，要想夺走他们的一切“就差一点了他再次鼓励自己道，天子身边的护卫已经被再次打散，只剩下这一处，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尸体堆成软绵绵的斜坡，他已经可以看见高台上玄地金黄的袍角，不知道看到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愤怒？，惊慌？还是恐惧他对着那个方向射了一箭，传来一声惨叫那件黄色的袍子消失了一会，又再次出现

虽然成功困住了目标，但是高台上下相对空间狭小的过道和高陡的长阶，却让他们只能一层层的逐级夺取一点点的把人手对加上去

攀爬上高台边缘的部下，再次被人血肉模糊的戳下来，看着掉落在身边熟悉的面孔，他已经麻木的只剩下一个想念，杀到那个肆意妄为的昏君面前，好好看看他的表情

一声惨叫，有人点燃了团伞盖当作武器丢了下来，燃烧的帛布，顿时缠住好几个人身体，在高台的长阶上惨叫着滚落下来，嗫碰的血肉模糊再也爬不起来

飘舞燃烧的布帛也燎上了他的眉毛钻心剧痛他眼睛也不眨就抹掉皮肉和灰烬，又向上冲了几步，扑身躲过自上而下的几杆长槊，反手一刀撩在他们的脚靴上，皮肉翻卷的顿时滚下好几个人”乘着这个机会，他又冲上几步，眼前豁然一空他已经可以看清楚人群中那个穿黄的面孔

他突然住了住，想不到开口说什么，随着他突破的口子，那些站在台阶上的防守者，被那些潮水一样一鼓作气涌上来的军士，挤压的不断收缩后退，决绝的表情，开始在对方的人群中弥漫

”

那个穿黄衣的人，突然开口说了些什么，人群中爆发出一种悲呛的气氛，却是用身体护的更紧

“抓住皇帝，万事皆休他这才想起来将主的吩咐，喊道

“射生手突然一声长长的鸣金，打断了他的下文高要难以置信的转头过去看到的是同样不知所措的脸

然后又是一声，显然又近了许多短促的再响一声，残酷的打破了许多人心中的侥幸“为什么看着等待在高台下那些士兵开始一个两个三个，然后是整群，脸色茫然的流水一般向后退去，他捏紧拳头，怒吼起来“为什么要撤兵明明皇帝就在眼前”

“将主危难十万火急，急招各部前往救援一名冲上高台的军卒带来的消息，那些亲兵也站不住了，纷纷将眼色看向他，有焦灼有催促和责难

高要霎那觉得身体方佛一下被抽空了，天旋地转起来

片刻之后，看着无数士兵拥堵在各个宫室殿宇之间各自为战，一片混乱的皇城大内，最显眼的一群全身大片钢铁甲胄的人，高擎着一杆黑白熊的旗帜，象一股银色的风暴，又如一团坚韧的水银，不停的冲撞碾压在叛军的队列中，频繁的带来死亡和恐惧，将一杆杆军旗推倒

被外来军队重新占据的城楼上不时有密集的火光和白烟冒出，火光是一丛丛尾巴冒烟的箭，白烟是由一个个褐色的圆筒里喷出，每响一次，那些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就会有整片的人，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过一般，露出大量的空白

他满心的郁闷和愤恨，霎那换成决死的冲击待他带人突围冲到墙根下几只圆筒也对着了他的方向，只听得沉闷的爆响，最前列士兵手中握持的大排，像是被重重砸了一下，四分五裂开来，又像是一股强风在大排中掠过，噼噼啪啪的暴打声和惨叫，好些防护不及的，士兵幔头满身鲜血淋漓的倒下去

冲在最强的高要，重新被搀扶起来的时候，铠甲上局势触目心惊的坑坑注洼，而手脚上没有防护的的方已经皮开肉绽处处小破口，又痛又麻几乎失去知觉

然后城楼上的那些士兵，突然士气大振，如海水一半分成两半，恭恭敬敬的…头来，露出个一长裙曳地的小女孩几六看见这个小女孩儿，很多正在做最后顽抗的士兵目瞪口呆了一下齐刷刷的向后退却，还有人叮叮当当的丢下武器，垂头丧气的跪到在地上

天明时分站在残破的宫城下等待大朝的人群中，也充满着坎坷不安的气氛，惊魂未定诸如此类的情绪鲜亮的朱紫官服，似乎并不能给他们耸来丝毫的安全感

“唯今之计，只有奋力自救了“自救，怎么自救这是大逆之罪啊”

“当然是拼命的攀咬举发，把更多的人牵扯进来啊，这些个朝臣那个没有复杂关系往来的“只要牵扯出来不管有罪无罪，他们都要想办法自辩只要牵扯的人足够的多了，即使法不责众了连天子也要考虑再三”

“毕竟朝政上下输转运作，都是靠这些大小官吏，支撑起半边的光靠天子和他的今晨，可是玩不转的”

“然后我在找外援“什么外援“当然是颜相、崔相、李相他们啊“朝廷中此事之后，那些武人崛起是钉钉板的事情，枢密院不断分走政事堂的权势，他们这些相爷就一点儿没有想法么“就算没有这些心思，他们个个都是公忠体国之辈，但是为朝廷制衡安定着想，多少立场也有所变化“颜相他们不是素来与那位亲近么“再亲近也有自己根本的利益所在啊，自最大的妨碍祁县王门破家后颜相与我们就再没有不死不休的厉害冲突，但是武人崛起，专断一方却是威胁的是整个文臣的体制颜相如果自诩忠义世族，大唐的臣子就不应该坐视不管洛阳大内明堂之上，一群紧张的满头汗水的近臣，捏着鼻子环绕在某个人身边

“议定，晋爵雍国公主加食邑三十户，赐双开府，仪卫双倍，无需奏请，直接入朝听事”

“不要“”

“上朝什么最讨厌了要一大早爬起来烦都烦死了“”

“那加护国长公主，监予国事如何啊，突然明堂中爆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洛阳城中，有人欢喜有人愁，那些救驾有功的军将正在集体会餐，举杯相邀，不断功颂皇帝和枢密大人，长公主的祝酒词中，一片欢欣鼓舞的气氛中，一个郁郁寡欢很闷酒的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盐啧海米，晒干的生鱼丁，烤青豆角，半只白切的猪鼻子，凑成四样下酒的小菜，半壶新酿的地瓜烧佐味的是一声接一声的叹息“那是谁啊怎么一份苦大仇深的脸子”

“你不知道么，那就是灰熊猫啊他又死婆娘了“这又是怎存回事“说来话长”

原来谢翎文这一批将士，是从安东轮换下来修整的，正好赶上长公主殿下的征召，不吃劳苦奋勇冲杀在前，第一个突入洛阳城中，但是悲剧也是由此开始的

本来老谢家又给他说了门亲事，对方是河东不得不小的将门也是个军头的女儿，众人之间了一面，却对这个新秀女婿很有些看对眼的味道只是造化弄人随着那些将门子的反乱，这家人也卷入逼宫的逆乱中，结果街巷的混战中，他亲手斩杀了自己的未来岳家和大舅子，消息传到家里，那个女子当场就疯了

虽然老谢不顾物议，亲自上门去接人却只得到对方砍刀他被惊吓的跑出去跳井而死的噩耗

长安暗室刑房中，几个伤痕累累的人，被撕掉的袖标，领章昭示着他们曾经身为军人的身份

“枢密大人一手创建这个体系才过了多久，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自立门户了站在黑暗中监刑的人，失声冷笑道

“你们倒是好气魄“我们只是想让枢密大人不再束手束脚而已，为什么让那些尸餐素位之辈，长久把持高位，我们空有巨大的能耐，却甘于平淡不作为

其中一个人挣扎着抬起头来，翻开肿胀的眼皮道

“你不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么“只是不想牵连太多一切自己担待好了”

“放屁，枢密大人还用担心你们的牵连“再说你说自己担待就能当代了，不管你走到哪里，生是龙武军的人死是龙武军的鬼“军中有人对我不满权位越高，越意气消磨贪恋安逸，不愿作为”

听到这个消息，我楞了下苦笑起来，整顿内部情报系统，却得到这果上受降城信息拦截事件的背后居然牵涉到军中的某些青年团体

只能说，任何地方都有激进的少壮派凡事都有两面，鼓励尚武精神的同时，军国主义教育，很容易培养出一些偏激的东西，比如对我作为这个体系领头人，性格方面的不满意，明明拥有强大力量和见底却懒于作为的难以理解

他们毕竟进入这个团体时间比较晚又不象韦韬等高层一样和我的默契和了解，也不比刘伯周等中层骨干，对我有些近乎盲目的崇拜情结年轻气盛，充满热情和冲动，见识了太多新生事物和先进的东西，有些人不免自我膨胀起来，不那么愿意安于现状

这些年龙武军轮边的士官，被弹劾私刑边衅，以谋求战功和俘获的的例子也不少，事实上安禄山史思明之辈，也是这么起家的，不过好歹受害者是外族，遇到投诉也是轻描淡写淡化处理算了，显然也带来另一些负面效果

其中一些，被皇帝身边的新兴势力吸引结合在一起想做点什么改变现状的事情，于是被敌对阵营某些有心人，反过来利用之下，变成一场临时危机下的推波助澜的力量

“有多少人牵涉进去我叹了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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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在路上

第五百一十三章在路上

天寒地冻大雪纷飞中我已经在急匆匆赶往洛阳的路上厚厚的狐裘大氅和羽绒夹衣，挂壁和地板上的柔软的金毛驼绒织毯，足有一寸厚，再加上烧的热熔融的水汽暖炉，但还是挡不住丝丝渗进来的寒冷气息，雕花漆才的案几上摆着热烘烘的甜酒啧梅子泡饭，碳炉上是汤滚滚的羔子火锅，羔子是夏末出生，用甘草，芦根喂养的三月乳羊，只选最肥瘦相宜的肋下，切成薄片经红油高汤一滚，入口即化，就像鲜美的味道在口腔中绽放开来

我要赶在过年前到达洛阳与小丫头、阿蛮她们会合，参加除夕正月的大朝拜，然后参加春晚一样场面宏大却淡然无味的会宴和歌舞献艺，站在文武百官领头人群中，说一些皇帝陛下万寿无疆，太上皇永远健康之类的官样套话

之前还要给皇帝献俘献表，祭告太庙，好歹是在草原上打了一战虽然打得有些莫名其妙，告捷的露布已经先行一步快马加急送出去了，也算是对动乱后的朝廷的一种变相力挺

没办法，我不在的时候，皇帝小白好像搞了一堆大动作啊，结果前些天洛阳又发生一次大规模反乱，乘各路军帅汇集洛阳朝揭天子的机会，洛阳的部分驻军勾结外军队皇帝进行逼宫，连皇城都被人给打了进去，这件事情闹的很大，牵连的人太多，于是为了帮衬善后事宜，我还得赶过去给他压阵镇场子

虽然我接到消息立马出发，这一路上各种消息，还是象流水一样的汇集而来，西北路没有司马太大的变化，但已经可以确定，河西泾州刺史高晖，陇右鄯州长史魏继，相继叛投了吐蕃

河北方面，皇帝小白，封鲁王适为雍王，另一方面又训诫朝臣不得妄议皇嗣赐内外官、勋、爵、职，重新厘定功臣等阶，头等给赐铁卷，藏名于太庙，绘图于凌烟阁初定大概有七个人，据说我也有一份其他的待遇还有，三品以上给除受官一子，五品以上勋、爵受两转不等

转任散骑常侍张休为广州市蕃使，放起居舍人杜穗为道州司马，另有秘书郎卢景亮、集贤殿校理归崇敬、左庶子马有麟、司农少卿张光奇扥美国一大批天子提拔的近臣，被外放各地

略减河北、都畿道民负，户三丁免一庸，回纥寇略的丰州、九原诸边，免今岁租，战死的丰州防御使马望等一干军民，追封官爵赠赏不等

但最关键的一条是，通政司已经明旨发布，接着这次清算的机会，继续推行削减门荫，改变承荫袭爵制度，以国家过于宽待，某些人德行败坏为由，提高承袭的门槛和要求说实话，当我刚听到这个消息，我楞了一下第一反应是，皇帝这是不惜代价，对某些人痛下狠手了

随后又有些明白，那些军帅为什么要作乱了，如果皇帝一开始就有这个动议，再加上先前重修氏族志的消息，简直是要把河北的传统势力一扫而空啊再加上这些这些年，随着时间的推移，施行时间不算长的新科举法，开始显露出其后续的影响，科举取士的规模和层次都增加了，但是这个庞大的国家，每年因为告老病退调任罢黜乃至以外身死等缘故，空出来的职位增加有限，站在起跑线上的人更多了，竞争也更加激烈了

难怪这些人会破天荒的联手玩兵谏逼宫

但反过来说，因为这次作乱的多是那些多少有点背景的将门子，他们依靠父辈的功劳，轻易在军中占据不少位置，有人脉帮衬，再加上自己的努力，让他们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平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突出之处，甚至波澜不扬，但在关键的时刻，一些人的立场转变，却是在内部给了，满腔抱负和雄心壮志的新朝要命的一击

反而是那些科班武举出身的，因为多数人根基太浅反而没多少人卷入逼宫的逆谋中，反而是最危急的局面下，在皇帝身边战死到最后一刻

因此这次门荫改制，只增加了一条就够了，凡中外军将士铨选，武举优于学进，又优先于门荫对将门世家的冲击，可想而知

皇帝还下令重新选拔军中孤儿，放宽年龄和出身标准，并将内六营的龙骧营的旗号，给予那些表现英勇的幸存者，又将虎贲营的旗号给予那些护驾出了大力的藩姓质子，另外，卫王泌被赐死了，他是肃宗的第五子，因为小丫头的缘故，我见过一面，只记得他矮矮胖胖，有点过早发福的味道，一个存在感很低的嗣王，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对方，新君登基后为了体现皇帝优待兄弟，才由新昌王转封卫王的，这或许是那些人找上他的理由本来他可以混吃等死舒服的就这么过完一辈子

所谓天家容不下套多亲情恩义，仅仅因为他是那些叛臣选中的人，另有丰王烘、盛王岐以行为不端，贬为庶人圈于宗正寺悔过

还有个理由，就是有人希望我去洛阳，能够给皇帝稍稍息息火宰相李泌已经病倒了，宰相崔圆，崔唤、李揆都有门人故旧被牵连进去，不好表态宰相第五琦以经济理财著称在这上头说不上话有分量的大能韦见素、颜真卿、张镐都在长安

现在韦韬率行驾本部负责戒严皇城，皇甫皋带兵在都畿道乃至河北附近四出抓人，通过拷逼供述，每天还在不断有人牵连进来

朔方军、河东军两大集团，河北四柱臣中的颜真卿、来滇、贺兰进明三位，都有部属涉案，最后甚至牵涉河北诸道的枢密副使仆固怀恩，户部尚书韦涉的门下

想到这里，我再次翻开，某个秘密渠道送过来的书信，没有题头没有署名落款，只有八个字，“唇亡齿寒，兔死狗烹”

岭南道广州府，新开辟的沙呈港，一大批人正在形色匆匆的登船重新出发，许多人甚至连长期海上生活的咸腥味都还没洗去，就在此踏上了船板天南地北的服色，整齐划一的动作，和一片沉默不语的表情，充斥着一股让人觉得很不寻常的味道

按照枢密院制定的实习轮戍制度，这些年京、武两学毕业生，如果没有直接对口的位置，就会会先到南平府做驻留军一年，拿那些不肯安分下来的乌蛮山夷部练手，习惯复杂地形的冲突；再到草原上扫荡一年，学习如何机动作战，与来去如风的敌人进行野战和遭遇战；最后去高强度小规模冲突不断的安东去，在边境的拉锯中，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国家战争

这样一个逐步缓冲过程下来，虽然周期长了点，但是新科学员的损失伤亡，也可以减低到一个勉强可以接收到程度毕竟每一个人都是宝贵的

而作为新生力量的水师系统，则走的是另一条路子，江陵的水军大营，是水师班底招募和训战的所在，所有水军系的学员将在这里学习操船，运用器械和登弦战，然后进行江河水系的日常巡逻，偶尔打击下水贼，等初步熟悉上手后，再转到登州，作为那些商船的护卫和船工，进行真正意义上的海巡，商航、漕运实习，偶尔也登岸打击一些那些蛮荒不化的野人，先跑一些沿海城市间的短程航路，然后再跑诸如登州到新罗，倭国、夷洲等地的低风险长途航线，积累海上的经验最后才坐快速客船，转道广州府，进行真正意义上远洋航行和战斗的训练

但是他们提前结束随船的实习过程，召集到南海，却是因为一件大事，南海那些豪商大族组成的私掠船团，在大昆仑洋的安息附近海面，遭到大食人的埋伏，大食人出动了水陆大军，将上岸抄掠的他们困在颊湾中

从白天一直战斗到黑夜，又从黑夜一直战白天，到若不是最后海上突然刮起风暴，残余的唐船可以凭据船坚体大，冒死冲出海岸线，恐怕连报信的人都没有

满地漂浮物和尸体，不断被海水冲上岸来，密密麻麻的铺陈在沙滩上，煞是触目心惊，安息海岸的古老堡楼上，一个男子望着浓郁的阴云中愈演愈烈的风暴，叹息道“这都是真主的旨意啊”

“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

一名胡须浓密，精美长袍和锁子甲的将军，谦卑的弓下腰道

“安拉的荣光一直在宠眷您啊阁下”

“伟大的胜利”

男子头也不回淡然道，却在心中叹息，伟大的胜利，损失了一位年长资深，令人尊敬的海军埃米尔，数十名善战的军官，还有无数英勇的士兵和熟练的水手，连来年地中海的战略计划都受到影响，更别说对北非那个柏柏尔人后裔僭越者的远征

“一切荣誉皆归于安拉和哈里发”

“这都是您深谋远虑的功劳”

将军表情不动，依旧敬畏的看着这名男子，首席大臣巴鲁黑家族的继承人，与皇太子一起长大的密友无论哪个头衔，都是让他不敢轻易仰望的存在也是他策划了这个横跨数个行省，涉及众多总督、将军和商团首领，调动沿海数十个大小氏族协助的围剿行动

“只要风暴结束后，我们就可以派人把那些船只打捞起来那里有让安拉的军队更加强大的秘密”

“伊布林家族为首沿海的各大氏族，已经迫不及待的向您敞开他们最私密的帐篷了希望您能享受他们的友谊和感激，还有好客的热情”

“有最肥美羔羊和最鲜美的鱼，还有漂亮的女儿”

“阿勒”

男子突然出声道

“你觉得他们只是一群组织严密的海盗么”

“以你家族和祖先的名字发誓”

他转了过来看着阿勒将军的眼睛“保护好那些受伤的异信徒，确保他们不受伤害的到达巴格达”

“恭喜天家，贺喜天家了”

鱼朝恩满脸欢喜的捧着一封奏献书，大步跨进殿来

“梁枢府已经平定了回纥之乱，带着盟书和质子，回来献俘了”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虽然脸上的表情和心中反应不一而论，这段时间愁云惨淡和惶惶然的气氛，总算消散了一些

“回纥愿意借兵，东击叛贼”

这又是一个好消息，这样朝廷对待起那些挟敌自重的军镇来，有多了几分把握

“可不是，殿下和开府，一贯都是天家的福星啊”

又有人锦上添花的凑趣道

听到这个消息，还有些病容的皇帝小白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大大的长出一口气

新朝一内四副五大枢密使，都不是那么好当的，最紧要，级别最高的当然是关内道和京畿道所在的内枢密，但是这个位置也最是敏感，直接在权力中心，皇帝的眼皮底下，往往受到的制约和束缚也是最多的目前也只有与天子关系密切，既为外戚又是师友的梁开府才能胜任

而东南路是最轻松，也是势力最弱的一路，因为没有像样的藩镇和大规模驻军，却拥有传统的江南富庶之利，这一路也有兵部尚书梁宰兼领枢密副使

河北路无疑是列为枢密使中，管辖势力最庞大的一位，虽然经过分道和移镇，但是天下数一数二朔方、河东两大军事集团，十数各个大小军镇，数十位防御使，兵马使，讨击使，都集中在这里，因此也是情况最复杂的一路，各种厉害关系错综复杂，没有自购的资望和手段，根本梳理不了，而朝廷用仆固怀恩统领这一路，架空名分上的正副都元帅郭子仪和李光弼，也有削弱这些山头的意思，而仆固怀恩胡人的身份，决定他即使有足够的手腕号令这些军队，去俄没有足够的资本象安禄山那样自立一方

西北路可以说是最平稳的，作为定难朝廷的所在，这些年的经营，让朝廷的控制力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而不断的抽调兵员和物资，让这一路被削弱的厉害，因此只要安排好合适的人选，安抚好那些西北背景的军头就可以了

而西南路则是一个异数，偏远穷困，民族纷杂，一度是一个大麻烦，但是自从龙武军随扈南下经营剑南，又攻灭南诏之后，这里很快变成一个产业发达的新兴地区，迎来一个虽然时间不长确实爆发式的增长时期，依靠开发出来各种工矿物产商贸之利，不但武装维持了大批装备精良，在国内也是首屈一指的边军，还开拓了大片的蛮荒地区，现在号称是蜀人之资，富甲西南，因为历史原因，现在也由内枢密兼管这一路

由于南海都督府，安南都护府等边疆管领，也自然在西南路所辖的范围内，所以那位内枢密大人可以轻易的通过经营和影响，将那些地方的军事要职逐渐外放替换成两学出身的新科官员

并不是人对此没有类似假公济私的异议，也曾经曾经有人透过门路，象朝廷中枢反应：梁枢府的门下，在南海容留匪类，招纳亡命，以致地方不靖，士绅惶然

但是新任的御史大夫韦鄂只批了一个“捕风捉影，着地方详查”

至于某位宰相，则答得更妙，“是真是假又怎么样，只要他不在长安容留匪类，招纳亡命我们又闲操什么心思”

没休息好，肚子有点痛，没法集中精神改稿，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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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插曲

第五百一十四章插曲

“这些桑田、蚕园缫丝场、水机工房，染坊都是一体的，可以往复使用，这沿河的一大片地，都被买了下来，有专人规划过道路和位置确保流转无虞啊，还可以顺带出产猪羊、果树和鱼”

薛大姐亦步亦趋的跟在一个倾容绝尘的女子身后，不无得意的介绍道“光这几处新式水力织床大概有三千张还在用的老式织床，还有两千多张，主要是做一些比较复杂稀罕的绫、绢、罗、丝之物”

烈火熊熊的锅炉输送的滚水，让缫丝场中终日烟雾蒸腾，空气中充满水汽的味道，齐刷刷的机杼声，在这里昼夜不息，方圆可闻，长年上工的女子，就有上万人，这只是明契的常驻工人，如果是年节之类的旺季，临时招募的帮工、小工还会更多

这也是她最得意的一件事情，因为正确的表态和示好果断从当初无双府分家出来的一大片桑田蚕房和女师们，得到不断输入的借贷和工艺，再加上官方指定供应商的便利，得以迅速扩张到如今的规模，虽然其中大半已经不算她的产业，但作为台面上的管理者，仅仅是她名下的那份，就足以子孙无忧的挥霍上好几代

现在已经有人通过各种渠道暗示他，希望她能够把那个风雨飘摇中的无双薛府，给吃下来，并愿意提供各种便利和协助

曾经显赫无比的无双薛府，现在只是一块众人垂涎的肥肉，被切断了官方的背景和援力，各种世情冷暖一下变得鲜明起来，那些世代相熟亲近的关系门户也自发疏远，只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还没有彻底撕破脸，但是看不到将来的族人，却已经开始不断一点点的内外勾结，搜刮瓜分走祖宗积累下来的基业，但是侵夺的那些人堆这种经营和工艺，不太擅长，他们更擅长将一些看起来没用的东西作价变卖成现成的财帛，才有这么一说

她想摆脱这个烦扰，眼前就有一个机会，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北军大将，那么快一飞冲天跻身天下最紧要的权利中枢

对于这个表姐妹的际遇和眼光，她既是艳慕又是庆幸，早年或许还有几分妒忌，但是现在连妒忌的念头都不敢有了，在内枢密使大人的背景下，那些州县道正印官算什么，那是被称为武相，连显显不可一世的节度使们，都要低头的存在

整理好心情，薛大姐又道“采取的封闭式管理，食宿都在园子内，只有送茧的日子才开放把门巡逻的都是大通社推荐来的老军卒，省的不良浪荡之徒滋扰，影响生产”

“一旬才放人回家一次，不会有什么怨言”

“这么会有怨言呢，这些女子在家中也不过是帮杂，在这里她们不用吃喝家里的，还可以赚钱补贴家用，甚至有机会积攒一些自己的嫁妆远近都有人女儿送来做学徒的，不过我们只选家世清白靠的近的小户人家，还要有人作保”

“当然签了用工的文契后，若是家里因故不能保证及时上工，还要吃官司的”

“还有尊大人指定新开种的棉田，今年也可以收个十数万斤不过这东西太耗水，还是主要以靠近河畔，通了沟渠的水浇地为主目前还只是自产自用”

这却是她的另一桩得意事，现在的新织造薛家，也是朝廷北军乃至中军，最大的棉布和绷带供应下家，单从品种和数量上，已经与新兴的海南，和传统的安西不相上下了

事业的成功，直接泛现在她已经不算年轻的面容上，让已过不惑的薛大姐，绽放出异样的光彩，男人算什么，只要有权势和事业，不用婚姻和家庭的羁縻，靠自己也能过活的好

“我们已经成功仿制了闽中特有的白叠和西域的白单”

“那是织造密纹布的专用机构专供军中帛甲所需”

说话间，她们一行已经走到，有几家看起来特别高大，足足有四五层的水机房前，周围还有一些带甲跨刀，手持弓弩的士兵看守严密，见人走过来验明身份，才重新无声退下

“按照尊府的要求，我们已经能够织出五丈宽的密纹布帆，但产量还有待提高，目前只能供飞鱼船所用”

“目前主要还是熟练的绣女和织娘都严重不够一些精巧的东西还没发成规模”

“前些日子又差遣了一批去了海南指导开设棉造分场不过等去长安女营学习技艺的那些人回来，情况会有所好转吧”

“请宁娘子移步岳阳楼稍稍让奴一尽寸心”

薛大姐看了眼天色，日头已经近响午

“临江的厅阁，已经备下了冬鱼全席”

咄咄行走的马车和开导的骑士，将她和那些恭敬站在路边瞩目的人群，分隔开来

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衣锦还乡，虽然过去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却仿佛过了很久一样，那些闻讯而来的父老乡亲墓口似乎还是依旧如昔，但是相互之间很多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轻轻落下垂帷，隔断了外面的喧嚣也隔断了一种名为近乡情怯的东西

“阿凝”

前呼后拥的下了碧螺马车，突然一个声音在恭迎的人群中乍然想起，一个男子推开人群向挤出来，却被护卫按倒在地上

宁凝跨上台阶的身体突然停了，这个声音象是打开一个闸门，将记忆里可以尘封许久的东西，一股脑的倾倒洋溢在心头上

“表哥”

她微不足道的，曾经的青梅竹马，曾经的山盟海誓，曾经被强行错开，眼望另取他人的撕心裂肺，新寡后旧情复燃的那一丝丝期望在众多觊觎者中中独善其身的煎迫和无助，知道遇到那个人

玉人消失在帷幕后

“马上去查问这是谁带来的”

薛大姐脸色一变，转头向从人厉声喝到

“宁夫人的清誉，不容污蔑”

“这是守捉使大人带来的族子”

随后一身便装，满头大汗的巴陵刺史，赶忙回答道“下官马上处置”

“枢密使大人领不领情我不知道，但是宁夫人在我们境内受了惊扰哼哼”

片刻后，刺史大人在楼下转过头来，对众多同僚森冷道

“全家就准备去海南种蕉吧”

他又对脸色苍白的守捉使道“虽然你我平素多有不合但是在这件事上，州内上下官员都是一体的，没有谁能够独善其身”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哪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呀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嗬”

洛阳的梁府里正是灯火通明，丝竹器乐盈耳绕梁，虽然还没到新春佳节，但是欢喜的气氛弥漫在每个人的脸上，一般家里真正的主人，已经回来了

去了回纥一趟，我也顺手“做”了十几首“回纥曲”来应景，这首《敖包相会》就是其中之一，还有象《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这种时代歌，被当作《歌颂天可汗之歌》随少年鲁王例行请安的时候献给了玄宗老皇帝，当然，当我唱出来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别提多有意思了

我现在住在皇帝敕给的洛阳大邸——云山临墅中，这也是战后洛阳城中，少数能够保存下来的少数大型建筑之一

最早可以上溯到前朝的越国公杨素，隋亡后在占据洛阳的军阀王世充手中继续经营扩建，称为昭贤堂用以招揽士人，王世充覆灭后，此地被转赐给凌烟阁第一宗室赵郡王李孝恭，李孝恭后人没有什么出息，于是这座宅邸，被武则天当政时的破门宰相许敬宗所得，以天下珍玩充之，中宗复辟后后，此地多久被中宗，赏赐给新封昭容的上官婉儿，作为宫外邸

为此，中宗皇帝派人糜费无数，挖地为池，堆土为山、穿池为沼，叠石为岩，穷极雕饰，常引大臣宴乐其中此地亭台阁宇，园榭廊庑，风雅为洛阳第一家，上官婉儿与崔湜四兄弟等无数入幕之宾，狂欢作乐通宵达旦给可怜的中宗皇帝戴上一顶又一顶的绿帽子

后来又辗转到开元从龙功臣，突厥血统的宰相刘幽求手中，他虽然没有常驻在这里，却将这里变成蓄养外室，幽会那些名媛贵妇的密所后来洛阳沦陷，这里成为安禄山伪燕政权的头号大臣高尚的专邸，被改建来用做狂欢作乐聚宴众多伪朝大臣所在

他常常将洛阳大内俘获的宫人，在宴会上做那暴露的艳舞之戏，然后让与会者当场自取自乐

因此入住后，基本东西都是现成的，只要按照习惯改动添置一些就可以了，相比长安梁园的宏然大气又不失精巧，这里更多一些柔至奇秀的味道想到这里，我看了一眼正在笑语嫣嫣，和云容一起记述着词谱的林素昔，在这里并她没有什么异常的颜色据说那位硕果仅存的四朝老臣钟绍京，见到她的那一刻就惊为天人，几乎以为看到上官婉儿的影子

难以想象那是何等的倾容绝色，让她的祖父冒出何等的勇气，才敢把玄宗命令赐死的罪臣，瞒天过海私昧下来，并生儿育女

霸占着我的膝盖不肯放手的小丫头，已经长的有几分分量，反正我抱她柔软身体的罪恶感是越来越少，乌缎如瀑的发髻，直接顶到了我鼻稍，随着摇来晃去的小脑瓜子，逗的我鼻头和心头都一样痒痒的

雍美典静的阿蛮，江雪凝霜一般的云容，丰韵绝尘的萧雪姿，文美清幽的林素昔，的苏夙，明艳可人的雨棠儿，藏在温言婉婉的初晴身后，是掩住半个身子的阿雯

眉眼初长成些韵味的妹妹雨儿，大小姐玉坊手中抱着最小的瑶瑛，带着两个才蒙蒙学语的涛儿和宝儿，坐在下手

她们环绕着我，静静的听我说一些草原上的奇闻异见，人物风情，说道惊险处，低低的惊吟起来，我突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在和多年后，她们也是这样带着满堂儿孙，就这般的承欢膝下

喝着热呼呼的蜂蜜雪芽，左揽右抱着萝莉和shu女，看着一张张娇颜如花的面容，随着我的绘声绘色，一点点绽放开来，种种名为幸福和温情东西，悄无声息悠然而生，似乎世间追求，也不过于此

“阿笑今晚是我的谁都不准和我抢”

小丫头突然做惊人语，在一片女人迅速弥漫起来实质化的幽怨表情和尸餐素位的怨念中，她又故作老成勾勾下巴，扫了一圈道“不准偷吃哦，我会让小白狼盯着这呢”

话音未落，躺在躺下，百无聊赖，摇动着尾巴，象猫一样舔着爪子的小白狼，站起来呜呜两声

在一片灼热的目光中，它也不由低哼几声，垂下尾巴夹紧后腿，赶紧跑开了，那是一种可以剥皮拔毛的怨念

据说大内那些显赫不显赫的大小公公们，都已经惦记上了它，因说有传闻说，小白狼那突厥人的神兽，皮毛骨**有不可思议的奇效，拿一撮放在身上可以在沙场中拥有不可思议的好运气，而它的尘根更是神奇，生机极为强大，梁府靠它日进斗金轻易就，收入千万钱

因此有上古流传的秘方说，此种生灵阴邪好银，无物不可乱之，只要将其切片阴干磨粉，合药服食了，可补阴阳残缺，连那些五根残缺多年的老阉也能枯木逢春，如新割韭菜一般重新勃发出生机来

不过它最近似乎都对那些狗狗失去了兴趣，迷恋上跨种族之爱，整天屁颠颠的尾行在一只大班猫身后，这支猫也是异种，乃是来自昆仑奴的故乡，万里之外摩邻国的麝猫，如香樟儿一般，身有奇香，而斑纹美丽，因为是西来的物种，又是海舶来到中土的，特起了个贝儿的闺名，家里的女人都称西贝猫儿

“请陛下收回成命”

第二天早上，洛阳乾元殿外，我打着哈欠，大老远就听见大批整齐划一，象打了狗血一样的呼声

“传开府仪同三司，内枢密事，参事府总纲，行宫都部署总宿卫使、三宫责捡大使，宗正左丞，”

等唱名的内官，将这一大串头衔报完，里面也总算彻底安静下来

跨剑履佩，满身的金鱼符、错金手刀、印绶、玉炔、珠带晃动叮当作响，在大殿之上显得尤为空旷，明明是黑压压的站满一群人，却让我生出处在静室的错觉

在他们了然，泰定、惊异，疑虑，焦急、乃至惊恐，慌乱的各色表情中走过，由殿中监的内史，引导到武臣的头班行列，又向玉阶上偶了两级才立住

金团宝扇拱卫的玉阶龙座上，皇帝小白满脸怒容，撑着额头，完整这些躬伏一地的臣子

“容若，你来的正好”

看来他是怒极了，连臣子的名讳都直接喊了出来

“朕要剪除叛逆，杀一儆百”

“嚒”

我还没开口，就见有好些人对视一样满脸决然的高声出列“请陛下三思”

我一眼看过去都是些新面孔，心中有些意外，这次皇帝又提拔了不少新人嘛他们多是正当壮年，满脸的义正严词，象打鸣的公鸡一样梗着脖子，就差脑门上没写，“我是谏臣了”

另一个地方

深宫大内，也正在召开专门招待女眷的忠爱会，一件件权贵之家捐献出来华美的器物，被气氛热络推高再拍卖出去，所得资财将作为后宫的恩泽，购买米粮布施给那些在这次洛阳兵火中遭难的的百姓家人

不过在场大多数女人的话题，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那只狐狸精，她可是主动要求到那位府上的”

“只怕今后要多事了”

“大家都一样的根底，突然来这么一位”

“这只金毛狐狸，听说是与于滇国的世子，有些牵扯不清的勾当，才被送到长安来的”

另一个地方，话题的当事人，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拦住“为什么”

绯服的男子满脸哀伤和不甘，几乎是在怒吼的在倾诉道“为什么你要去做雍华府的女尚难道你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声么”

“这个女官不是那么好做的”

“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不惜和家中翻脸，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啊”

“你不应该是那种贪慕权势富贵的人啊”

“还请您自重”

反反复复最后只得到对方面无表情的这么一句话，男子重重的一拳打在宫墙，溅出触目心惊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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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纳新

第五百一十五章纳新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迟到的一章，恩说实话我这里一直在下雨没月亮可看了

和后世大多数电视剧不同，正式的朝堂之上，那些位于权利金字塔顶层的宰辅们，是很少发话的，更不会为某个具体问题赤膊上阵，在皇帝面前，毫无风度的吵个天翻地覆的他们各种有各自的班底和追随者，出头的也是那些负责具体事务的官员们，由他们进行台面上的政治较量，作为统筹全局的宰辅们，除非皇帝直接指名，否则最多在某个问题上发表一两句倾向性的看法，就足够了

大部分与皇帝的交涉内容，一般在正朝后的内朝召见中完成，而对下的交涉，则主要集中在政事堂和省台中事实上一些基本的构架，在开朝前，就已经议定了只要某些内容要经过正朝的辩驳和论证，才能公开颁布施行

真到宰相自己赤膊上阵理论，那就是所代表的政治势力已经山穷水尽或是没有退路彻底撕破脸，需要图穷匕见争个你死我活的时候

想到这里我看了眼那些老神安在，稳坐钓鱼台的宰辅们，再次用袖子装模作样的掩口，大大打了个哈欠，没办法官位高了，站在头班里想偷懒也没那么容易了，怀念以前可以躲在人群偷闲，一边吃袖子里的零食一边看热闹的日子

其实首恶从逆的处置，已经罪证确凿，都没有什么人敢在这上头挑头，但是因为亲族、师生、门人的缘故被他们牵连到的大量人员就没那么好说话了那些朝臣卯足了劲头要在这上头争一争

正因为牵连的人太多，哪怕是那些动乱后幸存的朝臣中多以有伤天和，人心宜抚，不宜煎迫过甚为由，极力反对皇帝的杀伐果断

“吵个屁啊，这有什么好吵的”

我实在听的不耐烦，嘀咕出来，“不想死人多又要面子，全部流南海好了”

一片静默和张口欲结的表情，然后变成一片嗡嗡的

“朝堂之上请枢府大人自重用词”

纠察风纪的御史面无表情提醒道“那就特着内枢密督导善后查办事宜”

皇帝小白突然开口道，认真的看着我

“愿为陛下分忧”

盯着小白眼光灼灼的期许，我无可奈何的拱拱手

一些人松了口气，一些人如丧考妣，方佛天塌下来一般的惶然

剩下最大争议的是两个人，第一个就是元载，作为牵线搭桥的重要关键他是在是是不足惜，但是他有个好岳父，开元名将，西北军的缔造者之一王忠嗣，同时也是肃宗皇帝心中最大的一桩憾事，很多人希望能够留他一命

至于第二个人

没听两句我就眉头皱了起来，这次直接牵涉到河北路枢密副使仆固怀恩的门下，叛军诸将中就有一位他的子侄，但是象这样直接抓了他的亲兵和门人，严刑拷问，简直就是在告诉大家，这家伙已经不讨皇帝欢心了，赶紧来落井下石吧

“等等”

我突然叫住一个最起劲的家伙，刚才的庭辩中我已经知道他叫窦群，大理寺少卿官拜左拾遗，也是洛阳惊变后一个火线提拔起来的生面孔

“枢府有何吩咐么”

他慢慢转过头来，看到我才笑容可掬的施礼道“你是说，仆固怀恩身为枢密副使，连个召回朝堂自辩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你们给议罪了这是在说笑话么”

“我准备派人去抓你的家仆了”

“什么”

“拷问你勾结叛贼的详情啊”

一片瞠目结舌的表情

“大人与陛下真有默契啊”

散朝后，在通政司里等候消息的崔光远迎了上来

下朝后大多数官员都可以打道回府了，但是作为朝廷决策上层的某些高品大员们，却没那么快走，有时候是要留后朝内议，有时需要驻留通政司，将今天的庭议颁行下去，或者干脆到各部司衙门督导行事

“您一回来，这洛阳城中的风向就变了原本一些陛下可能事后反悔，眼前却只能将错就错的东西，直接被推翻了颇是大快人心啊”

“默契，什么默契”

我伸伸展的发酸的腰身，茫然四顾道“朝堂上的默契，关于仆固枢副和罪属流徙的事情难道不是陛下和大人的约定么”

我嘿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最后发下的中旨是“流南海”，朝中大多数人也总算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大规模杀人，虽然这个结果未必会比死了更好，要知道是流南海而不是流海南，海南这些年发展的不错，虽然繁华富庶还比不得传统的天下第一口岸广州，但也很有些新兴大邑的气象了，流海南其实很有操作的空间

但是流南海就不一样了，只要把流人随便往哪个孤岛上一丢，那就是九死一生的下场，就算能够在海岛莽林中勉强活下来，长期与大陆断绝，也很难再有什么作为高门大族的底子再厚，也要有可以施展手段的环境等到他们在当地立足下来熬到朝廷大赦天下，估计也蒙昧于蛮荒形同野人了

这次议处流放的罪徒，足足有三万二千多人，分别流东海和流南海，陆路行程所需，由剑南，江南会馆襄助，到了海上主要由那些登州商团背景的船团进行承运，首恶一批将给流徙到极北流鬼国沿海的冻原，在那里长年冰封，昼夜悬殊，除了苔原和麋，几乎寸草不生，唯富产金沙和大鱼次等的流往倭国以西的虾夷大岛和新罗南端的忱罗岛，再次之发配夷洲、琉球列岛，最后才是海南府，而且不是本岛，而是婆罗洲之类，那些羁縻州所在的附岛

“不过仆固大人的事情大人说的好，就算不喜欢他抓权，也好歹是枢密院的要员，怎么能被那些口舌之争的文途清流，给轻易议处了”

崔光远笑笑说

“只是怕会有人说，枢府大人这是护短不顾大局了”

“顾全大局顾个屁，我为什么要为不相干的利害关系顾全大局”

我如是说“枢府大人”

一名通事内官从通政司外的宁广门下追了出来“陛下诏对”

乾元后殿，参加内朝的宰辅们已经散去了，只有皇帝小白和我独处，连贴身的内官都占到门外候命，所以诏对气氛要轻松的多

“胡人无百年之气运？”

他挑挑眉头，一如往昔的笑了起来

“这又是怎么说”

和皇帝小白说起回纥的见闻，又是另一个一个版本，更偏重国家潜力，军事动员组织，经济基础等方面在结合后世一些研究心的听起来也不算算是言之无物

“寻常牧人那个穷啊，杂胡小部的头领，也不过一件破甲传家”

“射猎的箭头，都是石簇，只有在应战的时候，才发给铁簇，还怕用多了血污损了铁器”

“毕竟胡人获取铁器不易，又没有多少矿殖和冶匠只要抢到一口铁锅，就可以打成刀具和若干箭头”

“所以他们年年敢拼死来劫掠啊为的是只争朝夕啊”

听着这一切，皇帝小白颔首获沉思，或慨然而笑，偶尔还会提出个把颇有见地的问题，时间倒是过的飞快，直到传膳的请示来了三次，才恋恋不舍的结束这次谈话，宣布留膳“听得忘神了，倒忘了朕还要给你议功了”

他一招手，秘书省和殿中省的官员鱼贯而入

“有个事能不能商量下”

说到这里，我也开口道“凌烟阁好说，铁卷什么的就不要了，我怕拿了这东西子孙什么的更加有凭据为非作歹，死的更快不是”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刚刚进来的内常侍鱼朝恩赶忙接口道“近了说，这是扬威域外开继藩盟，远了讲，那是定邦安边十数载的功名”

片刻之后，一群大眼瞪小眼的人，还在面面相窥

“枢密大人，您老不想晋阶增品，好歹也让朝廷给加爵加恩吧，不然底下人都不知道怎么议功了，大伙儿对朝廷会有怨望的”

秘书监裴士淹，用一种低声下气的声音，婉求道

“不加平章事，也不加同中书门下三品，也可检校仆射，受参知政事啊，不然就录尚书事吧”

“我也不要什么太多加恩就给我放个长假吧，我和阿月还想到江南去转转呢”

“万万不可啊”

喊出来的是殿中少监宇文若尘“开府身受朝廷鼎重，这时候离开朝中，别说朝野人心不安，天下都会对朝廷有物议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要我揍你们一顿，好功过抵偿么”

我无奈的环起袖子

半响之后，皇帝小白已经宣告身体困乏不支，回宫休息了，留下鱼朝恩一干人苦着脸对我解释道

“增爵是必须的，要不大人先选一处大邑转封好了其他再说”

“陛下的吩咐，实加一千户，一定要让大人满意的”

他们七手八脚的搬出一大堆大幅版册

“蓟侯如何自古燕名啊”

“鸡侯太难听了，十二生肖配对么”

“淮阳已经有人了，不然在淮阴吧，自古的郡望名埠啊”

“淮阴侯，你真的敢说你这不是刻意的么”

“那个”

一声惨叫，一个被我打出只熊猫眼的倒霉蛋，被拖出去

“要不，莫墨候如何”

“默默猴？，我又不写暗黑文，我只看”

“冠军侯如何也是古县，大气”

“”

好吧，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

“算了，吧天下寰宇图铺开，我要玩飞刀插到哪里算哪里好了”

一片汗然

这一耽搁，回到家里，已经是西阳斜沉了小丫头说要给我准备一个特别的欢迎仪式，回到家里，却是冷冷清清的模样，寻常那些女人们，都不见了踪影，问起那些下人来，也都说不知让我犹疑了起来，不过看着张灯结彩的回廊，又有些诡异，沿着这些用彩绸装表起来的道路，一直走到后园，一个灯火通明的所在，顿时吸引了我的眼前

“生辰快乐”

热气蒸腾中，飘扬的花瓣雨和彩带中，初晴领着一大群穿着和她一样低胸高差紧身旗袍的侍女们，齐齐深深鞠身下来，齐刷刷的抖露出大片深沉的雪白沟壑，连寒冷的天气，也变得春意盎然起来今天居然是我30岁生辰，曾几何时的死大学生，也终于混成了事业有成怪蜀黍，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想起早年一只手拿碗发凉的鸡蛋挂面，一手鼠标，一边跺脚一边合着浓重的鼻音，有一口每一口吸溜的岁月，我的眼睛一下模糊了

洛阳广福坊的自然居，正是华灯初上，一只鸭一只鱼，就可以整治一大桌菜，只要出来人工和柴火物料钱实在便宜的很，而且不管铜钱还是代卷军票都肯收，只要会折水一些

因为店家也是军中老将士的背景，因此，可以在柴火、食料、米醋之类的进货渠道上得到专供的优惠，因此反过为军队服务，成本也是低廉的很事实上这些退役的老军，因为军队的关照，就算老来重新创业，也比普通人要更容易一些

鸭是街市上买来的灰羽肥鸭，鱼是水师联谊来的洛水大鲤，做成鸭五味、鱼三吃，各自可以炮制出多样菜色，酒是廉价而辛辣的蔗头烧，掺上店家附送自酿的一小坛米烧春，象谁一样的灌进喉咙，然后又火辣辣的从嘴巴鼻孔里溢出来，让人全身的毛孔都绽放开来

一群金星银箭袖标领花的军官，吃喝的满头大汗，连胸前都解开来，露出汗津津的诰身铁牌

根据枢密院新订立的军人表示规范，以日月星辰的军阶，刀枪斧戟的兵种，特殊纹章的编制号，组成肩章、领花、臂章的特殊认证体制，而作为这个体系出身的共同标志，上至军将，下至那些民夫、工匠、军屯户，都有一个统一的身份标识的小铁牌，用阿拉伯数字阴刻这他们在体系内的序列等信息据说目前已经编到二十七万以后

从他们的编制上可以看出，这些人有的是北军，有的是卫军，有的是边军，有的是镇兵，有的是新成立的府兵，甚至还有水军不过都有一个共同点，同样上过武学速成班，都是在这次洛阳之变中受赏的军人

热腾腾的鱼鳔肠鸭肝肺的醒酒酸汤端上来后，“这一次聚头会宴，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照例吧分子给凑了了”

吃喝的差不多，最年长的召集者，开始牵头，拿出几张军票，按在案桌上，大家也纷纷往怀里掏，主要是肉票，米票，布票什么

这也是个不成文的传统了，这些同乡同年之谊，或者纯粹是意气相投的将官们，虽然都在同一个体系，却因为司职的关系，分布在天南地北，因此格外珍惜这个短聚的机会

照例会按照收入的高低凑出一笔份子钱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战死在边远之地，这笔钱就成为大伙儿告慰家眷的慰金

有一个人却是掏出一把成色崭新的大钱串子，顿时一片哄笑起来

“都知道你在南平府讨活，也不用这般显富吧，别不是婆娘是都舍了出来”

“据说云南郡的那些军、城、镇、戍的寨子，是用铜锭和金沙来给将士发饷的”

“飞钱？”

最后一个人掏出的却是一张朱印单子，让众人失声了一下，“不是飞钱，是盐单”

最年长的一位，抓过来瞧眼放下道“登州发的三品青盐当一石至少十几缗的市值啊”

“你在水军倒是混出头了啊”

“这次进京评功受赏，水师衙门可是异军突起啊，大大记了一笔，据说日后朝廷还打算让部分漕军将士归入水师，编成巡漕水营”

“河漕可是大买卖啊，你看现在漕输的指标多抢手，光卞水一路就日过万石，虽然季总司资历尚浅，但是作为初创的骨干，发达也是指日可待了”

大肆提拔这次平乱有功的年轻将官，将他们差遣到河北路重新整编的那些编制中去，名为提拔高升，实质上是让中军和外军相互掺沙子，打乱旧有序列的凝聚力，十足让人说不出怪话来的阳谋手段

淹没在梁府主人庆生这一片热闹纷扰中，还有某个女子的命运

某人口中的金丝猫，前于滇公主尉迟璇，也在一片坎坷复杂的心情中，由宫中仪制的马车来到了将来生活的地方，罩灯华彩的门户，让她心思稍稍有些安定，但是没有任何人的迎接，只接将她的马车放了进去直到二门下车，才见到一位美艳的女总管，脸色还有些红红，挽起她的手交代道

“既然你是指给殿下的六尚之一，按照从六品的诰身，给你添置衣服首饰，分配月例用度，年节寒暑有所添减宫里觐见的赏赐和例分，归自家处分”

“若是觉得口味习惯于大席不合，每餐可以交代厨房额外添加三个菜小厨里天南地北的手艺都有，西域口味也有”

“如果想经营，也可以贷一笔出去，府上有的是门路任选”

“只有一条，大人身边没有没用的女人，没有真才实学，只会讨好男人是不够的，哪怕是你是殿下钦命的女尚”

“请换装”

说话间美艳的女总管已经将她带到了后园一个，可以看见夜色下白色廊柱和巨大的琉璃天顶，以及从里面透出幻彩一般的迷离灯火，低声道“这是大人定下的家规，到了这个地方需换装，”

进了这个建筑，才发现里面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宽大空间，抬头可以看到迷色的月光巨大的贴花汤池子，氤氲蒸腾的水面上，或坐或躺或站，泡着好些象美人鱼一般的人儿，多数只穿着很少的两节布片儿，根本遮不住羞处，被水一浸，纤毫毕露的贴在身上，看起来十分的香艳旖/旎，所谓的泳衣，只是薄薄的布条儿勒这在她的胸和臀上，根本遮不住什么，象征性的挡住几点，大部分圆润白腻都不得不颤巍巍的袒露在外头，让她有些羞耻和赫然

像是鱼儿游过两名美人儿，相视一笑，突然把她拉下水，在一片目瞪口呆中，拨开的她的布片儿，象小猪儿一样一左一右啜起她的胸前堆玉的顶端，虽然是女人，她竟然没有多少针扎的力气，反而生出让人羞耻和莫名其妙舒服交加的感觉，巨大的刺激和反差，顿时让她浑身颤抖，头脑一片空白

待到失神的她重新回过来，却感觉到圆滚滚的臀儿，已经被两只坚决的打手握住，推抬的老高，一个男人伏在她滚圆的两团之间，抬起脸来微微一笑，霎那狠狠顶穿了她的身体，又仿佛将她的撕成了两半

“这个小蹄子倒是会喊啊”

看着不住的扭挺在男人身上，用肉弹一样的两团，急促的砸在男人胸口上，荡漾出无数种形状和变化，哼哼唧唧的那个雪腻身子

“好像是大人吩咐采薇给她用来些助兴的熬膏儿，现在正是没命的找人止痒呢”

药膏，她们的表情都变得很奇怪，却生出一种酸楚和和留恋的奇异感觉，最近一次用这个东西的人，在床上足足躺了一整天，连方便都要人服侍，更何况她这个新妇之痛

有些同情和庆幸，这下新人怕有苦头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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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分利

第五百一十六章分利

重新爬起来已经是下午夕阳西斜了大白羊一般yu体陈横的人儿，还在蹩着眉头抿着嘴儿的沉沉昏睡，梦里也不知道见到了什么，精致的鼻翼中还在轻轻哼着什么，一头柔软的淡金发，象瀑布一样流散在凝脂结玉身体上，可惜我连早晨起来的蠢蠢欲动，都找不到了

昨晚发生的事情，还象做梦一样，全天候无遮温泉泳装派对，多少年宅男生涯梦想中的存在

作为在场唯一的雄性生物，在一大群清凉无比的女人环绕中，一个个轮流唱生辰祝歌，送上亲手做的小礼品，最后抱着小东西蒙眼由她指挥着，用玄宗老皇帝御赐的佩剑，将塔一样的特大号蛋糕，狂砍的七零八落，然后没尝两口，就变成漫场乱飞的弹药

最后是让人迷失在里头，就不想爬出来满温泉池子的活色生香，二次元的幻想终于变成3次元的现实，这一刻我泪流满面平时叫她们在房里穿给我看下，都扭扭捏捏的老大不情愿，现在居然能够坦然相对，小东西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看着她们的娇容笑颜，我当时就有些惭愧起来，这些年来，我对家里的事情，还真没怎么用心，对这些女人日常关心的也不够，全靠小丫头和初晴给我看着似乎是因为我得来的容易了点，习惯上就不怎么珍惜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而且还是这么多人，我只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再加上自从小慕容走后我憋了有些日子，又看不上回纥可汗送来的那些青春健康的美女，突然这么多美肉当前，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结果现在只觉得腰都快直不起来，当时还用了药物，这就是恣意狂欢的代价

片刻后，我已经懒洋洋的趴在玉绡罗的软榻上，依旧是满身无力的，一边由阿雯摆弄洗漱头脸，一边由初晴恰到好处的揉捏的酸疼的肌**隙有一搭没一搭的听她细碎说着小半年来的家事

“素昔请求追加女营拨款的表据”

我楞了一下，却看见阿雯摇曳在宽松胸裙下，那发育很有些规模的浑圆两半，强抢回来的邻家马尾娘也长大了啊，这么想着，身上某个部位再次隐隐的抽痛起来

“主要是购买书籍和文具”

初晴笑盈盈的在我身上地方某处按了把，让我绷紧的肌肉再次松弛下来

“其实要求不高，书只要蒙学的简装版，文具只要炭条笔和可搽拭的木版，只是数量大了些其他东西可以自行解决”

“这些日子要求参加夜校的人数一直在增加啊”

现在的女营，已经由当初纯粹的临时性收容机构，变成一个具有教育、培训、就业、婚嫁于一体，包括医院，卫生所，纺织、加工制造诸多营生的庞大综合体主要成员也逐渐被一些身价清白的寒门中小户女子所取代，当初那些可怜人随着重新嫁人和外派，占据的俄比例越来越小

我除了作为我的代表巡行慰问的阿蛮关注全局外，其他萧雪姿她们也各自分管一滩，林素昔不但管理我家里的藏书档案，也在女营负责教授读书写字

相比玉真大长公主因为一句戏言，而一手创立更多是上层社会礼仪教养培训性质的高等学校——女学馆

女营夜校，这却是从那些产业工人培训衍生而来的一项内部福利，因为作为批量职业教育的需要，掌握更高深技术，光靠经验的口口相授还不够，还需要足够的阅读能力，这就造成基本识字的普及班盛行，许多人把这个看成改变自己命运和前程的机会，对女营那些女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因为工作的关系，她们一般都会优先考虑在军队中选择配偶，因此一个女人会不会识字，对她们的择偶条件，是一种质的变化，因此，推行这项措施以来，除了那些小门小户的良家女子，一些比较殷实的人家，也开始试图把女孩子送进来做护工学徒他们的动机很简单，可以在同等的条件下，嫁个好人家而已因此女营也被人私下称为“夫人营”“娘子营”

而一个有文化的母亲，对后代的影响是难以估量的，对古人来说，他们父辈往往要为生计奔忙，因此许多人的童年少年时光，影响最大的反而是长在身边的母亲

这时，阿雯已经换手，端上来一盏用整棵大参煮成浓的发白醒神汤，我含着竹管一口吸干汤水，又咬了半截在嘴里咀嚼了起来才觉得缓过一些气来

“这是好事不过明年的配额已经定下来了，公中不好再调整，就从我的私帐走吧这次去回纥弄了一大笔进项，就用实物折算吧”

“此外再让阿蛮出头，号召那些女眷也劝捐一些吧好歹她是名义上的掌总”

“南平府送来最新的一版泰兴年号赐币和外币的钱样”

初晴又端上一个软绸的盘子，“分别为青铜当十，白铜当二十，小银当百，大银当二百，小金当五百，大金当缗”

南平府，打着南平社旗号的车队、马帮，象是长龙一般，蜿蜒在蒙山以南的山道上，沿途那些城寨大门紧闭，从墙头门缝中小心翼翼的戒惧这一路肤色庞杂，却长的望不到边的队伍

作为他们路线的尽头，银生节度使边境上刚刚结束了一连串的战争满脸疲惫捎带些许喜色，拖骊而还的乌蛮士兵，和络绎而至的白蛮、归化唐人的商队，相安无事的交错而过，甚至半道停下来攀谈交易起来

南诏最盛时，掩有六大诏五小诏之地统御乌蛮白蛮野人大族杂氏号称百族，横距西南，国土数千里，但自从阁罗凤死在阐中府后，南诏的残余政权就失去了对蒙山以东领土的控制力，大片广阔的土地上，由唐军驻屯城寨，和直接向大唐朝贡的亲藩部落控制着

作为南诏王统的继承着，已经接受大唐朝廷赐封南王的前丽水节度使蒙失虎，却是一个厉害人物，他一方面不余毅力的绞杀逃入大雪山的阁罗凤一脉王姓残余和他们的追随者铁腕镇压那些自唐人控制区逃亡而来乌蛮大姓，另一方面却对大唐保持一个相对恭顺合作的态度，收罗金银珠玉进贡不绝，至少明面上让人找不到侵并的由头

再加上唐军和移民在洱海平原上的控制已经到了极限，北面又从吐蕃手中夺取了绝大部分剑川节度使的故地，人力有些捉襟见肘，因此与之保持相安无事的状态

因此，在他的治下，仍然完好保有蒙山以西整个蒙舍诏和蒙携诏小半故土，再加上逃亡而来而来众多乌蛮氏族，以征服自骠国北部各族为基础，组成一个纯乌蛮氏族的政权，虽然国土大大缩水了，但是控制力和战斗力反而有所提升

既然北方的吐蕃已经不能指望，东部的大唐无法正面对抗，他们就将目光转向更擅长攻略的南向，一方面从大唐回易物资，一方面南下攻打那些中南小国，掠夺人口和资源，建立起一个个据点，将乌蛮氏族重新分封出去

最近他们又与大名鼎鼎的南平会社达成一个协议，借给乌蛮兵一万，再加上附庸黑齿等部落兵两万，转道故银生节度使，攻下了原属骠国三十六附属的罗罗国和朱波国大部分城寨，只是因为他们分别占据兰苍江下游的漫长河段，并放纵部族残忍的杀害了多只，尝试通过水路前往更遥远的女王国，开拓贸易的马帮商队

按照约定所，南下所有人口，牲畜、粮食、物资归出力南王军所有，提供粮食和武装的南平会社，只要沿江的土地和矿藏，当然，还有间接获得江上的通行便利

休息了一整个下午，才积蓄了些精神，开始前厅会见正在洛阳的龙武系诸将按照军职的从低到高，听取他们的回报，逐一勉慰和颁奖

最后轮到留守的头号人物韦韬，重新见到他疲惫而执着的脸庞，我忽然觉得什么修辞华美的褒奖和夸赞，都没有什么太大意义了，我只能道一声“辛苦了”，便重新投入到挤压下的文山会海中去

虽说韦韬在这件事变中，几乎是无所作为，但事实上时间发生后，龙武军中也不是没有人产生异样的想法，作为龙武军实至名归的二号人物，曾经有人秘密找过他，劝其乘机自立，或者抓过事情的主导权，而不是让大家都去追随一个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小丫头

更诛心一步说，只要在援救的力度上稍微控制一下，龙武军完全可以自己拥立一位更有把握的皇帝，只是时候善后免费一些，但是功名富贵却是远远超过眼前

他当时唯一的表态是，求见小丫头的行帐，把自己的虎符印信和那只标志性的亲军——突骑队交给她，直接用表态将内部的杂音泯然无形

据说这次内线送出来的消息，皇帝身边那些人的雄心壮志，可不止河北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还有针对龙武军的后续计划，包括利用代理人与龙武军中的激进派合作，借助河西的战事，将龙武系的主力长期羁縻在朝廷中枢以外，在合适的时机就地任命高适为河西节度副大使，以卫伯玉为陇右都督，让韦韬出任关内节度使等等意向，可以说，将我走后剩下的龙武军三巨头，全部提拔分化出去

他需要独自应付这种无形的渗透，并且在来自外部和内部，不断的挑衅和激进的倾向下，维持这个体系的稳定，实在是默不经意间居功莫大

按照崔光远有些恶意的说法，这次，天子虽然将身边那些贸然进言的人都放了出去，那是给拥戴从龙的老臣们一个说法毕竟，放着靠近权力中枢，身份清贵的京官不做，平放到地方去做实任，无疑是一种贬斥但他们还足够年轻，在地方磨练一番，将来只要有得力人士重新提起，回到朝廷中枢不过是一纸之事即使惩罚，也未必不是一种以退为进蛰伏再来的变相保护措施

这次朝中议处反对之议，乃是真真假假，虚实之道，未尝不是在钓鱼

“关于开拓新草料种植场的报告？”

我闭着眼睛，听到这里突然询问道“选址确定了么”

说起来很惭愧，龙武军的战马普及是相当的高，几乎达到人手一马，乃至二三马，但是作为骑兵的比例，除来解思的纯骑兵军外，还真的不高，大多数是骑马进行战场机动的轻装步兵，或是依托武装马车行进的重装步兵反而是附属的各色编制一大堆

象龙武军的团练与普通团练不同，是作为正规军预备役来要求的，大部分训练项目与正军无异，只是变准略有放低，而义勇和民夫的招募，也逐渐取消了随战的就地招募，而是由来自体系内工场护卫队和军屯庄的傍户充任只有在守城之类的特殊情况下，才扩招当地居民补充军用他们同样配备大量的随军骡马队，只是按照登记，马匹和代畜的比例有所不同

因此对草料的需求大极大，这些年几乎是随战随走到处开荒种草毕竟牛马吃草只能果腹，如果要进行行军作战等高强度运动下面能消耗的需要，则需要平时不断用用大豆苜蓿等高营养价值作物的添加喂养蓄膘，并且经常洗刷换草，保持足够活动空间和运动量，以维持一个相对健康的精神状态，这样关键时刻才不容易掉链子

“云中道，主要是那些靠近边军屯所边上的山地，不占农田的”

我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剑南会昌场请求勘探更多的矿源”

“户曹请在河东道，重开铁山事宜”

“河东道”

我咀嚼了这个名字，这世上大部分新兴产业都是龙武军一手创立或是带动起来的，龙武军的工程团已经把持了建筑行业的高端，马铃薯地瓜芋头玉米大豆新五谷，在边疆小额借贷扶持下，正在坚决而稳定的向边军推广和渗透，并已经取得一定的成果；作为下线的剑南商团联合、江南商团联合的飞钱票号，把持大部分兑换流通领域这个时代规模最大，最先的出版印刷集团，其实也是以众多代理人的形式，集中在梁府门下还有从南平到剑南到岭南，全新的矿殖和铸造业

最核心，占用人手最多的，还是龙武军附属最传统的冶炼项目，虽然那些工场这些年一直在扩张生产，但是冶炼的产能似乎一直就没有饱和过，反而随着天下安定而不断增加需求的项目

大量的海贸和海外殖民地都大量需要铁器，相应的武装也是要铁器武装的，光是龙武军本身的换装就是一个巨大数目，更别说正在整编中外军，还有各地急剧扩大的军屯所需的农具也是需求很大的哪怕作为低端的下游产业，各种铁制品的研发和销售都是排的满满的，由于获得来自草原上响水川煤城的优质精碳，龙武军中的政策机构——发改委，将目标转向了近在咫尺的河东道，自战国以来就有传统矿山和冶炼产业，已经形成足够规模的产业下线

不过那里算不上龙武军的势力范围，各种矿场历来多掌握在地方门阀大族的手中，这些年在质优价廉的剑南和岭南铁器，疯狂倾销冲击下生存艰巨，再加上战乱反复造成工场矿山普遍荒废，匠户和熟练工人大批逃亡，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被占据大部分市场份额，等到战后天下安定，这些地方也缺乏资金和人手的投入，而严重开工不足，更无法与剑南、岭南竞争，连百废待举的关中也比不上

但是就算这些产业，已经是在苟延残喘，但是剑南、江山市那个团练和的代理购并，也进行的不顺利，空有巨大的购买力却处处受到抵制，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们是外人，虽然自己无法开工，但是以各种名目发动地方进行破坏，却是绰绰有余，造成维护的成本居高不下

这次却是一个机会，洛阳之变后，朝廷有意将没开工的一些官营矿场，限期分包出去，换取财赋

而经过此事后，以太原王门为首的河东门阀几乎是一阕不振，损失了大量政治人脉和资源，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那些蛰伏的地方势力，再也无法和龙武军所代表的新兴军商利益集团正面叫板，正是一个重新介入的机会

此外，这次河北河东氏族门阀，都有大批族人子弟受到牵连判流南海，他们还要在我的地头上讨生活，也等于是一批变相的人质

想到这里，我开口道“就说是雍华殿下开恩，这次但凡流往南海、夷州的罪人，准许他们带家人和奴仆上路，不过要按人头交一笔过路钱”

当然这个决定的动机并不是那么善良的，有机会让自己过的好一些的背后，是另外一些长远的代价“礼房判事请求业务指导”

杜佑又念到

“指导个屁，又是拿礼部的老关系来要钱了”

这些年，龙武军这些外围采取的是以商养谍的手段，通过商事的利润，招募人手，添置器械，训练人才，收买渗透，经营据点，安插暗桩新成立涉外情治的礼房判事，也不得不借助这些现成的体系，因此也等于间接控制了半个礼房的运作，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安东渤海国鸭绿府，渤海五京之一的西京神州，百孔千疮的城门，终于不堪重负的倒下，压倒一片躲在后面惨叫人群，圆盔铁鳞的安东军骑兵，象破口的洪水一样，迅速漫过狭短的甬道，掩没了城门后的守军匆匆季节起来的队形，用马槊和马刀将他们冲砍的七零八落

剩下的虽然只有一些老弱病残，但是抵抗的意志却是特别的坚定，很长一段时间内还在不断的发生另行的战斗，总有一些面黄肌瘦的人，从街角或是破败房舍里窜出来发动决死一般的袭击

残破的房屋里，是到处丢弃的皑皑白骨这就是范阳叛军占据不过数年，饥荒不断人相食的后果他们几乎是啃光了地面上所有的一切，以至于曾经号称渤海国西南最富庶的西京神州城，现在只是一片鬼域

看到这个场景，附从的那些渤海兵，已经有人丢下武器，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经过这些年的乱战，渤海国已经疲敝不堪，依靠龙泉京各大姓拥立的新王，几乎砸锅卖铁变卖了大氏王室的最后一点家底，才请动安东的唐军和黑水秣鞨出兵数万协力，乘叛军和契丹联合，大部西出室韦草原的机会，收复被盘踞的鸭绿府和长岭府，以及中京天柱山——呼汗河以东的土地

突然城中传来一阵欢呼声，“抓到了

“巡阅洛阳有功将士，开府大人又做什么惊人语了”

政事堂里，稍稍喘口气的皇帝小白，正好看见进来回报的人，不由开口询问道“他这次说的华夷之辩”

新任枢密行走的内官乔献德小心回答道“哦”

“说是夷入华夏则夏，”

“这不是老生常谈了”

小白奇道，这位难道转性了

“他要将士们身体力行，促进民族大融合，推行统一战线之道”

乔献德脸色有些奇怪，“这个民族大融合，倒是能够明白一些，本朝开国之初，就融汇北朝各族余裔之血脉，历代天子又纳各族为前驱这统一战线又是什么”

“这个怕有些难宣诸口”

乔献德面有难色的吞吞吐吐道“让你说就说，诸位相公面前，还有什么需要讳言的么”

“是是”

乔献德“统一战线，就是杀光他们的男人，抢走他们的女人，为自己生儿育女，二世之后，就没有真正华夷之变了”

“”

皇帝小白楞了一下，这位还真敢说啊

刚刚恢复视事的宰相李泌，只是疲惫的笑笑，宰相第五岐面无表情不可知否，宰相崔圆轻轻转过头去，宰相崔焕摇摇头，却仔细看起房梁上的雕花来，反应最大的只有宰相李枧面皮抽了抽，嘟哝了句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之剩下那些学士、舍人、堂后官之间，面面相觊一片诡异的气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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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前程、夜宴

五百一十七章，前程、夜宴

冬季的农闲时节对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农人来说，是一个单调而乏味，为了节省灯火和热量，不得不数指头熬到天黑，早早爬进被窝，严重缺少活力的季节

但对军屯庄来说，天寒地冻的天气下，却是一个不亚于春种夏抢秋收的繁忙季节，雪花飘扬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热火朝天的繁忙气氛，到处是盯着风雪搭起的脚手架，道路两旁是新挖开的土地沟渠，大型的城邑周围还有大片新建的工地，没有封冻的河水边，是沉甸甸往来的行船，和全开工水力作坊的轰鸣声

除了本庄的工坊和蒙学班外，随着募工的招贴在各个庄子铺散开来，“吃食堂，饭管够，常吃肉”的字眼，频繁的见诸于祠堂和学社前的晒谷场上

道路上是络绎不绝被召集起来的青壮劳力们他们或坐着满载的大车，或骑着驴骡，吐着烟气，跺着手脚，不时的抖落一身霜雪染成的白色，形色冲冲的错身而过

作为军屯庄体系内，刚刚长成的半大小子们，食堂就意味着吃公，意味着宽敞热闹的饭堂里，堆的小山一样的蒸饼，永远热腾腾并总也舀不完的麦饭，油汪汪的大盆炖肉让你敞开肚皮想吃多少有多少甚至有些繁重的工种，还有提供几两解乏提神的小酒，不过处于旧日生活养成的习惯，某些人会忍受着满身辛劳和困乏，把这些限量供应的酒水积攒下来，只是为了换成带肉菜饭包，好让没法出工的家人也尝尝大食堂的好处

作为计工考核标准，同样的项目和工种，他们会按照来自的庄子，分成许多个工役小组，实行首尾奖惩制度，按照日、旬、月和最后综合归总进行考核评估

作为小集体和个人，每日劳作成果和效率头等三名，可以得到数量不等的额外酒肉供应，而不幸垫底的三名，则只有最基本的汤饼饭

每旬结算一次工分这可是个好东西，可以换取常驻或流动服务社，只有内部才供给的一些胰子、花膏、牙粉、点心之类，市面比较少见的物资，或者是军供票、现钱，综合表现最好的前三名也有加成不等

每月综合表现突出者，则奖给十斤肉票、或是二十尺素布，或是一石米或是石半麦，或是两石半薯豆杂粮作为奖励

并鼓励自我创新，生产中自创新的工具、工艺，都能得到奖赏，无论是工分，还是布票、米票、肉票、鱼票不等

这只是那些普通军屯户的待遇，至于最繁重最苦最累的劳作，都给那些傍户承当了，虽然累死累活还能混的肚儿饱，比起官府那些期限不定，还要自带干粮的徭役，还是有指望的多

因为出工的人可以为家里节省一份粮食和柴炭，让家人更容易的熬过漫长的冬季时光因此顶风冒雪跑到驿站边上，等待临时招工的人群成为长安以西关中平原上一道独特风景

除夕日洛阳大内，紫寰殿前，歌舞渲染，朱紫满堂，冠带绰约，云影霓裳，娇语花颜，缀然其中，不过堂下雪花飘遥中，正在编演的不是一般的伎乐大舞，是顶盔贯甲的宏武将士，抵盾举戈，做那军阵舞，唱响那军歌嘹亮

“闪电在前进”

空气布满紧张的气氛，大战即将来临，泪水划过母亲的脸庞，祖国就在身后，远方传来敌军的脚步声，大地在颤抖，是捍卫正义的时候了，热血早已澎湃，干枯树枝上最后一片树叶被寒风打落，闪电撕破了远处承重的黑幕，看，是唐军在前进

无论面对风暴或是雪花，还是太阳对我们微笑；火热的白天，寒冷的夜晚，扑面的灰尘，但我们享受着这种乐趣我们享受着这种乐趣

我们生命的价值，就是为了我们光荣的军队而战！

为祖国而死是至高的荣誉！

伴随着雷鸣般的引擎，我们在坚实的铁甲后像闪电一般冲向敌人

与袍泽们一起向前，并肩战斗

战阵舞的都是武学士官生，个个硬朗孔武，甲是实打实的钢片明光，满是战阵留下的痕迹，又经过精心打磨，在璀璨的灯火下照耀下，简直银亮的呛眼，每每舞动起来就是响彻云霄的哗然震响，根本不是那种精巧礼观的样子货可比的，再加上朱云内衬和黄带披身，看起来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雄壮威武

云集了众多随扈东行的外藩使臣，番姓子弟、流外官，端上来的却是不是传统大盘香料肉肴的烧孔雀，烤羔子、灸合子之类的宫宴大菜，而是一个个亮晶晶，银灿灿，滚着浓郁汤汁香味的白铜大火锅，和无数菜色的流水小碟，火锅下烧的是精研成细末子的响水煤菓子，烧起来火力旺滚得欢滋滋直冒烟气还没有多少杂音和异味这也让的那些事宴的宫人们，不得不拿着汤料的大壶不停添加，以防止烧干

自从大量推广使用响水煤，洛阳长安这些人口猬集的巨邑，往年冬天那些做囤积柴炭生意的人，就折了大本了，然后没几年就每况愈下，连带那些伐木烧炭的百姓，也不得不在大势所趋下，纷纷转做他行只剩下一些经营银霜炭之类高端产品的人，依靠公里官家豪门大户的特供生意在柴炭市上顽强的坚拒了一席之地

但更吸引人瞩目的却是在那些冻的红白相间，起来鲜艳可口，切的薄如蝉翼的驴背、鹿脊、驼峰、貊鼻、羊脖等肉肴之间的东西，让他们的口蜒和惊叹声，好不吝啬的洋溢在空气中

那是几盆青灵灵白生生脆呼呼、洗好切齐码堆的瓜菜，精致苍翠的让人难以置信，特别在漫天飞雪灰蒙蒙的夜色下，尤为显得垂蜒欲滴的动人之极

其实这些季节的蔬果，乃是模范军屯庄的产物，事实上，龙武军这些年生产澄净玻璃的残次品，全部被用作了大棚温室生产的盖顶，反正这些杂驳的白玻璃，不会比后世的薄膜大棚的透光性更差

事实上这些模范庄园大棚，作为农业成果的一项里程标，也成为龙武军体系内，组织参观的一个示范点，以见识物理化学背后，天地造化之奥妙作为体系外的反面作用，这些大棚也差点被附近暴动的农户给捣毁，仅仅因为有人散布谣言说，这些逆天地季候的作物，是用搜罗小孩的精血，浇灌喂养出来的

但对这些初次见到的外藩之人来说，还是一种难以言语的冲击

于是一时间，各色“果然是天朝上国”的感叹，“天才地宝物华极丰”的崇拜，“华夏之地，种种神奇不可思议之能”的赞颂，伸着这些被震撼的宾客们，像是浪潮一样激烈奔涌在席位间

另一侧的偏殿里，满场放弃斯文和身份，大块朵颐的声响中，一个靠着罗帷绡帐边独酌的人，成为那些有幸列席的学士、待诏、承旨、编修等侍御们的话题

“他就是少詹事木野狐啊”

有喝得微醺的消息灵通人士，突然做惊人语

“听说这次朝拜后，他就要马上出发了”

对于这位以詹事府的闲职出现在新朝皇帝身边的前国术圣手，大伙儿说不上什么恶感，但也说不上什么印象，只有在这种场合，才偶尔碰个面，更多是好奇

“出发去哪里”

自然有人接口道“除银青光禄大夫，放广南观察，监市舶使”

消息灵通人士又灌了一杯杯果子酒，才道“这可是个天大的肥缺啊，”

一名侍读，面上泛出异样的光彩，还有一些羡慕妒忌之类的情绪，都随着酒力，散发出来

“广南乃岭南五府之首要富庶之地，号称广郡财赋半岭南啊特别那专易海外的市舶使，更是一府顶十郡的清贵美差，”

“不要忘了，广州可是靠着那位枢密大人的采邑啊，这个观察使可不好做啊，再说天子已经明旨颁发，今后凡南海番外交涉事宜，尽先付南海府接洽，这市舶司再富，也得仰仗人鼻息啊，”

突然又人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如果没那位大人的认可，哼哼”

“那天子这是闹的哪一出”

“这是给一个交代啊”

“什么交代谁的交代”

说话的人自知失言，再也不肯开口，问得多了就翻脸离席而去

这时，堂下已经声音高亢的合唱起了《伟大的联盟》忠诚的藩属组成牢不可破的天朝，伟大的唐帝国永久地团结起来．

以天可汗的意愿在征战中建立,我们的统一有力的祖国！

歌唱我们强盛的祖国,将士们兄弟般的友谊是坚固的堡垒．

皇帝的剑，士民的力量指引我们到威泽四海的胜利．

看着风雪中闪耀的兵器甲戈，坐满朝臣正殿中，最靠外的席位里，也有人在做最后的陈总结述，他们多是这次宫变大清洗的幸存者

“庶子军，显然是那位开府大人蓄势待发的神来之笔啊在争夺人心的较量上，那些传统门第已经失败了”

“本来是世家门阀想通过这些支系为触角，不动声色的渗透他的势力，没想却被他的体制给潜移默化的影响，在紧要关头反制了”

“你知道这次变乱中，有多少两学出身的少壮军将，与自己的出身决裂，破门自立，又有多少人携强势入主本家”

“用他们的话说，陈朽狭隘的门第之见，又怎么比的过鼓吹热血大义，团结进取，牺牲奉献的军国主义，更能蛊惑人心啊”

更靠殿中位置的柱廊下，也有人接着酒力，在说同样的话题

“开府门下，无地之藩，岂是吹嘘的八万有大义名分的北、卫诸军为中坚，十数万各地团练、义勇、义从、军夫为护翼爪牙，还有军庄、府兵、边屯的数十万青壮备选，就算无条件平白归了朝廷，朝廷还没有那么大胃口吞下啊”

“不要说，那些正军的日常所需靡耗巨费，就是维持这数十万青壮半自养的情形下，正常流转的钱粮淄给，也足以让朝廷常年入不敷出啊”

“你以为乾元以来，朝中还缺乏这种有识之士么，不过是空头大义凛然喊的好听，却多是没有具体章程也没有担待的货色”

“历年龙武军交还的那些产业又怎么样，楞被这些有识之士整治的忒不成模样，经营的尽是亏空巨大最后从他们家里抄出来的财货，都是车以载计”

“所用非人，又没有经营的心思和手段，一心只想逢迎上好，出些功绩糊弄过去，官营的北造、北司什么的，早就被他们变得声名狼藉了，没人敢轻易接手了”

“慎言慎言”

旁人早被这么一套长篇大论，给说的目瞪口呆，汗淋漓的找个由头，避嫌的躲开一边

靠近御座的宰辅们直属臣班中，也在讨论着某个话题，同样是虽然一度身在千里之外，却毫无争议成为这次宫变最大受益者的某人

“天子已经下令将都畿道，北都（太原）府，归入内枢密职分这班武人忒是越发做大了”

“非也，某就不这么看的”

“这是天子的权衡手段”

”枢密院的职分，战时总戎军国差遣征调，日常则行粮、督导，训做、纠检、弹制诸中外军其中繁琐复杂”

“东京、北都者，一则相隔遥远，二则门阀云集根底错杂，若是内枢密有意专权，有所作为，则不得不分散其势力，若是无意专权，则依旧是天子拔举的人掌握局面”

随着皇帝的离席，最后一点约束也被放开，大殿中已经是酒酣耳热，一片喧闹嘈杂

有人在发酒疯做击勿歌“做看他起高楼坐看他宴宾客，坐看他高楼零落化作土”

“那你也要有这个命才行啊”

更有人恶狠狠的咒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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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夜宴

面对这满堂佳肴，裹着金紫大氅的我却是没有多少胃口，所谓宫廷大菜，沿袭了百余年积累的底蕴，看起来富丽堂皇，陈华奢事，作为招待这些位于官僚阶级顶层的大臣们，更是出类拔萃，但对我来说还不如后园小灶的精巧可口

我的新爵位是那侯，没错，就是郜侯，不管是黑叶猴还是白叶猴，我有些郁闷的捏捏鼻子，好歹也是一处历史悠久，人杰辈出的繁华盛邑虽然比不了西京、东都，却也做过北朝的古都但没想到的是，来自坊间关于我飞刀标爵的传闻更离谱，有说最初我标中的其实是北京太原，结果众人大惊失色有眼疾手快的当场就拔下来插到耶郡去，说的那个是有板有眼，绘声绘色，活灵活现好像就在当场

还有说邯城之下，双方死难将士以数十万计，后来官军最终平复后又以民间私下称呼并祭祀安史为二圣为由，大肆搜掠屠戮百姓，十室九空，因此地方怨气冲天，以至于这些年久旱不雨，枢密大人却是难得灾星破敌的格局，是以朝廷用他更强横的气运，来镇压那些死难的怨魂

但事实上，我依稀记得这是历史上宰辅四朝李泌的终极封号才对居然提前被我抢注了想到这里我看了一眼人群中依旧谈笑自若繁华盛极处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宰相李泌似乎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

不过我的爵位再高，也没小丫头高，她这次也升级了，雍华的封号直接升格为菲国长公主，我的爵邑还是郡县级，人家已经是国家级待遇了

其中还有个小插曲

据说还有人上表，请加雍国长公主为护国长公主，没想但这位长公主当场翻脸，用金如意，骂骂咧咧的追打的满头包，“你这是算在比喻我象太平公主一样么此事也自然不了了之

“这是好事啊，若陛下作出追究的姿态，那起码对此事还是有所在意的，如果不追究，不过是当成一桩笑语，不可置否而已那些有人人也扇不起什么什么风波来了作为属员同样列席的崔光远，说到这个插曲笑了起来，他现在官拜权刑部侍郎，也有资格列席这种层次的高级会宴了

我的五大长史，郑元和官做的最大，已经是关内布政使；仅次于藩帅都督的二号实权人物，温哲也是翰林学士，判秘书监；魏方晋也是卫尉寺左昼；只有薛景仙谢绝了品官的实缺，一心埋头于我的幕府，不过身上至少也有中散大夫，员外散骑侍郎之类几个头衔“这个少傅身份，这可是多少人奋斗一生的终极梦想啊，大人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崔光远还在继续说话“圣上这是有意让大人以宗卿的身份监弃鲁王身边那些伴从啊

“虽说陛下不立储，以金匿留诏，备待万一，但是对鲁王的崇重，却是不少人看在眼中的，这次鲁王留守长安，更是坐实此论啊，因此日后各种手段塞到鲁王身边的人，就更多了，陛下是希望大人能以相对超然的尊长身份，稍稍把关一二啊“今年的番臣席次，似乎又增加了我耳边突然有人舁其道

“这些年主要是来自南海的入番还有些来自比流鬼国更远的极北之地的新贡，据说那里常年冰封，陆上不同，只有畔海大船可及

现在海南水军所属的大船，经常分成几个批次，护送大量的大型商船，在南海定期进行长途巡游，也是一种保持战斗状态的长途试炼并由此在南海建立了类似贡船巡游的环形贸易线路这也是运行的最成熟，最稳定风险最小的航线

南海飞鱼大舰在广州与南海会社名下的船团汇合后，对交州以西的沿海各国，进行接力的巡游贸易，在每个港口短暂停留，收取贡物和特产交易货物，接送人客，再出发最后终点是南天堑西端半岛上的押角飞地一大丹戍，然后返程是南下经狮子国，佛事国、柯林国，水真腊、婆罗洲等海上列国，完成返程等于是一个定期的缩水版郑和下西洋通过沿途贸易弥补航行的费用，还大大有余投入船厂的建设和修造这些年增置新船的费用就是这么积累起来的

而那些新入番的那些国家，也是这么发展出来的

我又叹了口气看着满堂圾级的人头冠带在皇帝走后一些边缘的坐席，已经有人开始四处流动起来，无数袍服朱紫绯青的颜色，像是正在调制的染色版，又像打翻流泻的颜料，不停的变幻出新的色彩

最初唐太宗时的省内外官定制为七百三十员,虱“吾以此待天下贤材足矣“然是时已有员外置，其后特置，同正员系干检校，兼，守，判，知点类，演变沿袭罕今，个相当庞大的官僚群体

因此有规定，职事官与散官、勋官合班，则文散官居职事官之下武散官次之，勋官又次之，大宴的席次上也是如此分布

以前还可以坐在人群里浑水摸鱼，就算想偷溜透个气，也有人给打掩护，但是现在被皇帝指名坐在前列一举一动都有人关心注日，和谁亲近一点，和谁不假辞色，和谁多谈几句，明天说不定就会酿成新一轮的政治风言

作为殿中的核心和焦点，列位宰相身边的人流动态，也可以反映出的李泌，在宫至于位列武臣头班，仅排于他们之后的我，只有几个相熟的前来打个招呼外，似乎所有人都小心的绕过我的身边，最多稍稍点头致意因为已经我放出话来，心情不爽没事别来烦我

但是比我更冷清，却是另一位宰相第五椅，他身边除了名下的属员外似乎所有人都避开了他不过我知道，这还与他正在主持的项目有关

挟洛阳宫变大肆清算的风潮，朝廷在他的主持下，也重新开始清仗这些河北河东大姓门阀名下的产业，结果除了例行没官的外，还检出不载籍的私田无数，光是上号的水浇田就有数万倾，杂色熟地田土十数万倾，被圈占的山林湖泊无计由此可见战后这些年，这些氏族门阀的势力，眼睛迅速膨胀到什么样令人发指的程度

当然，其中很多是河北河东那些军帅，托籍寄名在地方的田产这次也倒了大霉了，要是往常，还不知道要闹将成什么风波，但这么许多人眼睛自顾不暇，剩下的人要避嫌多半也只有捏鼻子吞下这个苦果

其中出了大力的，却是他名下负责的五房判事的户科房，这些年靠做最原始的人口普查和统计测绘、财赋稽核，很是积累了一批有经验的人手，虽然这些人对这个庞大的国家来说，他们的力量依旧是杯水车薪但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针对一批具体对象的行动上，配合地方的举告制度，还是相当得力的

这也让他成为河北士民和官场眼中的恶人，大名鼎鼎的财计宰相也变成了臭名昭著的破家宰相

正在无聊中杯葛着，救星就来了一名殿中执事的内官，向我格了格手

片刻之后，紫寰殿最高处的角楼上

“好冷，好冷小丫头把冰凉的小手儿，直接挤在我怀里取暖，脸颊贴着我的胸口气“内朝的朝拜这么快就好了么我我有些宠溺的笑笑，为了朝拜的需要小丫头难得涂上了额红和眼黛，还眉心贴上了三瓣的焰文花钠，看起来眼睛显得大大，特别可爱，再加上一身雀纹簇花彩黄裙，却又多了些女人妩媚的味道

“没有啦，我是一半溜出来的

小东西吐吐舌头，把狐裘的外裹缠的更紧

“太无聊了饿，一大群人就那么坐在假惺惺的保持仪态，说着言不由衷的废话“从祭祖到方相舞，我可是熬了好几个时辰，只能偷偷吃点蜜伐小点果子还要注意别人瞧见了

小东西嘟都喃喃的发着牢骚，一边把我大氅下，带出来的蜜*汁烤羔脊熊白唉、烧鹿脯什么的，恶狠狠的啃在嘴里

“对了，我还被人拉去求情了一阵海吃好填之后小东西眼波一转，突然神神秘秘的说“谁啊，能请的动你啊价钱不低啊

“户部韦尚书喽他在江南置办的产业，全部送给我做脂粉钱让我在皇帝哥哥面说句话小东西摊摊手

“几十条船，几大片地还有一些工坊什么的“是韦妃么我想了想，并不算意外

为韦妃求情，自从韦妃在宫城之变中，一碗羹汤把皇帝小白放倒后虽然时候没有明旨追究，但是韦妃也成了后宫里被遗忘的人，对某些人来说在后宫中被人遗忘，可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虽然正常死，了或许还能让皇帝念及家人，留下点恩泽，没有多少人，会和一个死人去争宠但是被人遗忘，很可能就是在落井下石的联压下，冷宫孤老终身却是更加的生不如死

好在韦妃的娘家不是什么小门户，但是韦家子弟涉入谋逆中，让身为这一支家主的韦涉焦头烂额，不的不避嫌，于是只好转从皇帝身边的人想办法韦涉在江东经营多年，历任采访处置使，租庸调使，节度使，本朝又不禁口口泾商，因此名下积攒下来的家底不知几几纹个一年挚印冻…引六我看了眼飘然如絮的雪花中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大殿这里头有四分之一的朝臣，都是新近列位臣班的，其他没有资格列位大朝的省台部司寺监殿院等堂官属员，更不知道凡数，大变动带来的是人事上相对的短暂混乱，和一定程度的政事效率低下，毕竟新上位的人要想重新掌握部门的情况，理清内部的头绪，而提拔起来的人，也需要理顺内部关系，处置好那些不怎么甘心的声音，需要一定的时间

除了他们之外，在这个大宴的席位上，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是食不甘味又有多少人是强颜欢笑

长安，破门而入不速之客，惊碎了无数家宅夜晚的宁静和睡梦战“战死在回讫草原上的弟兄，托我问候你全家蒙脸的暴徒，直接用一句耳语，打破了主人的侥幸，他们的身份各异，阶级和职业也不同，毫无例外的被用带着套住头，然后捆绑起来“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从四品上的大员密“我是枢密院的直属军将，你们无权处置我“你们向造反么无故拘拿朝廷命官“你们没有凭据，怎么敢处置政事堂的堂后官“我知道你是谁的人，贼子尔敢“我可以举发更多的人，留我一命更有用处啊还有不那么坚定和有底气的

无论是悔恨、哀求，惊恐，还是声色俱厉，义正严词额的斥言，或是小心翼翼的套话，耐心的拖延时间，与之周旋

“我们不需要太多的证据，我们只需要你的动机无论翻来覆去说多少，闯入者最后只有一句简单的宣告道

“我们不会杀你，因为你是被自杀的一夜之间，长安城中，频频发生意外，房子失火被烧死，酗酒过度醉死，失足掉到池塘里淹死，房子塌了被压死，洗澡被衣带缠住溺死，吃鱼被刺扎穿喉咙，烧炭取暖被烟熏死，半夜梦游室外被冻死，睡觉做噩梦吓死脚软滚下楼梯摔死，乃至觉得人生无趣，工作压力太大，写下谢罪书，自缢饮药的人”

同样的变故，还发生在一些拜火祠和附近的聚居点中，漆黑的夜色中拜火教护法人玛格满身血腥味，从一个院落里走出来，冷冷道“下一家逐渐蔓延起来的火光，照亮了一些人的背影，随即又被黑暗所吞噬

“这样做，我们就没有退路了协助外人残害同教的兄弟手足这是违背教义的负责领路的教众，几乎是涕泪满面的哀号的恳求

“不这样做，我们中土的数十万教众，就没有退路了“西域总坛那里怎么办“西域总坛，自从回讫的教团覆灭后他们已经没剩下多少将来了玛格脸抽了抽

“一心觊觎世俗的权利，而让我们的教众为某些人的野心和**流血不止，谁才是违背教义的叛逆啊

作为这次洛阳宫变和回讫之乱的后遗症，不仅仅是皇帝身边的某些人和他们的敌人付出代价，连龙武军体制内，也不例外

漫天的风雪中，另外一些人也踏上西去了行程，他们多是匆匆结束了军队中的职事，或者是干脆是实习过程，理由很简单，在军中言行无当肆意妄为甚至结社不轨

而负责随行的，都是清一色的军士和士长，龙武军的士兵，主要有新卒、正兵，老军三个层次，这些拥有军士的头衔老军虽然没有任何职事但却在薪饷外还享受额外的津贴因为他们也有负责教导帮带军中的新进士卒义务，至少服役十年以上，参加过三场以上的大型战役，大小战斗数十次，斩首至少十级上并且以身在体质内为荣，日常言行忠诚可靠

他们终点，则是黄沙漫漫落日孤原大唐帝国最西端的边境，这里虽然没有大规模的冲突，但是却拥有最复杂的地域背景，无数民族、宗教、文化的形成错综复杂的关系，让那里变成一个具有相当危险的地方，为了宗教、宗族、氏族，乃至商业利益之类理由每天都有人喋血荒原大漠，或是在城邑明里暗里的冲突中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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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新年

冬季的阿拉斯罕草原上，寒风凛冽中一群蓬头垢面的人，在冻的硬邦邦的雪地上没命奔逃着

身兵象怪兽一样的追逐的，是一群全副武装的骑兵，手中还挥舞着长鞭，断断续续的传来不间断的呵斥声

“你们这些最卑贱的蝼蚁和尘土只配在垃圾和蛆虫中腐烂”

伟大的汗王和尊贵的大伯克给予你们一个机会鉴于与艾穆哈人的战争中屡屡处于下风，痛定思痛的可萨王姓和贵族们，而不再将希望寄托在那些临时召集而来，自带武装的部族军队，以及那些为金钱拼命的雇佣军和拜占庭盟军的身上

作为王国通知的基石，众多的贵族和他们的支系，想要从他们的家族中，练出一个精锐的穿甲骑士和追随者，需要大量的时间的金钱的消耗，可以说每一帐都是王国宝贵的财富

而阿拉斯罕草原的寒冬，一度是卡萨人最引以为豪的屏障，无论可萨的军队遭受多少次失败，只要能够坚持到冬天，严酷的气候，自然会逼退那些生活在沙漠里，不习惯北方严寒的艾穆哈人，但是自从艾穆哈人的军队里，也出现那些来自东方的游牧军队后，这个屏障也变得不足以依仗了

从阿拉斯罕草原各部的实物赋税中拿出一部分，城市中的希伯来人商业联合和行会组织，也从东方贸易的收益中拿出一大笔钱，试图效法塞里斯人的方式，在那只塞里斯公主背景的雇佣骑兵之外，建立起一只常备万人规模的混合实验军队

因此教官也是来自塞里斯的游牧首领和陪嫁的那些护卫军人组成军队的也不再是那些传统的那些马扎尔和匈人骑手，而是作为炮灰使用的斯拉夫奴兵，各地选送来最强健最凶顽的斯拉夫奴隶，辅以部分来自拜占庭版图的小亚细亚等地的保加尔人、伦巴地人、西徐亚人、亚美尼亚人雇佣军

“活下来，成为士兵，或者成为眷兽的食粮无数野兽一样披着皮毛的斯拉夫人在皮鞭和马刺，和猛犬的撕咬下伤痕累累没命的奔跑，跌倒又无法爬起来的失败者，被拖到路边，很快丢进喂养野兽的囚笼，就是他们最终的结果

另一个地方，一批幸存下来的斯拉夫人，被成群的赶进还没有封冻的河水里，用漂浮着冰渣的河水，哆嗦着吐着白烟，把全身搽拭的通红才换上厚厚的皮袄，拿起粗重的木棍，开始最基本的军事队列练”

在这个时代，斯拉夫代表的卑贱的称谓和含义，还没有后世的民族概念，更像是一个广阔的地域性称呼，被游牧民族统治奴役的未开化土著都可以被称为斯拉夫人蒙昧野蛮头脑简单是他们的共同特征

因此，武器是最粗重简单的锤棍大斧狼牙棒，没有太多复杂的号令和动作，只要他们学习组成队列冲锋，砸碎敌人的军阵，或者分散成无数个小队，在配属的盾牌和弓手掩护下，各自为战对抗往来奔驰的骑兵

新年的庆典，除了祭告天地，献食太庙之外还要持续好几天，在这期间，照例是各地呈现的百工技艺什么杂耍驯兽，逗趣奇技，但最受关注的还是新出的白戏，大朝殿宴演的是《镀金时代》，嘲讽的是贪慕虚荣附庸风雅的两家人，为了所谓门当户对的谎言，不停的攀比出一堆堆笑料的故事

而内朝演的则是悲情一些《金粉世家），只是骤变的总理家，变作了因为中风而失势的宰相家，混杂打破门第的婚姻，在动荡时代下悲欢离合，看得到是喘嘘一片

“听说这都是出自梁耶郡的手本啊“敢拿宰相家的名头，做典故也只有那位大人把“这里可是有好几位宰相的正室啊“不是传闻说，治政军国都是那位大人的偏好而已，这些杂艺才是他的正途啊“不是说，自幸蜀时，就开始有人在不停的弹劾他借越违制种种，现在这位不是还好好的安然高居朝堂，而那些人呢“郜郡可不是什么小地方啊自汉亡，先后有曹魏、后赵、冉魏、前燕、东魏、北齐等6个王朝在这里建都啊虽然网经历过一场变乱和大清洗，但是随驾新填充进来的王公大臣文武百官，还是让这座古都，泛发出新年特有的活力和繁华喧嚣

梁开府家，又传出了开园招宴的消息，主要是打着招会宴筹赏召见这次在平乱中，表现优异的两学诸班出身的士官们

轻松自由的自助流水席，也被搬到了洛阳的墅园中，在特定的区域内不必在乎阶级和身份，也不用在乎仪态和形象，尽情的好吃海喝，发酒疯没有关系，醉倒有人安置据说还有人籍此挑选东床快婿的狂欢盛会

“地道的精烹肥牛肉啊”不是那种牛血豆皮的罐头代肉啊”

这不，人声鼎沸的餐台前，已经有人眼睛发指，止不住口水如瀑了

“形象啊形象，这里可是有好多小娘的同伴赶紧拉住提醒道

“你好歹是个陪戎，不要表现象六道里新跑集来的饿鬼，把人都给吓跑了啊“为了这一餐，我可是昨晚开始就没东西下肚了“什么“这儿有党项的托牛肉，南诏的野牛肉，还有军供场养的肥牛肉”

笑容可掬的厨子不停的反转烤架和煎锅，询问道“我全都要片剪后，他捧着个各色煎肉、烤肉、炸肉丸子什么的，堆成小山一般的大盘子，在一片侧目的表情中心满意足的扬长而去

外面一片热闹，我却躲在书房里，耳边是零星的爆竹和焰火声昨夜网和小丫头她们，在大内内苑里尽情放了一晚上的烟火礼花，作为新春的祈愿

成品都是将做监提供的军工副产品，什么花样都有，雪夜里繁花锦簇般的美丽光焰，吸引了无数的目光，连我那些女人和女儿们，也难得象小丫头喜欢将声音最响的旱雷子，丢进半冻结的太液池里，炸出一片片水花和团团雪粉；一向腼腆的雨儿、羞涩寡言的玉坊，还有苹果，哥舒落儿、浓浓这些大小萝莉们更是象欢快的小猫一般，追逐“窜地鼠”裙摆飞扬的踢的满地跑；甚至连阿蛮也放下往常仪态和矜持点上一支“雀屏璀”在喷洒的光焰中，笑容像少女一般的绽放

涛儿、宝儿她们这些小姐们虽然还不敢亲手尝试，却是拍手唯咱呀呀喊的嗓门都哑了，最后以至于玩的太忘形，差点就造成一场火灾

小丫头点冲天闪的时候，兴奋过度把药筒给踢到了，结果滚在地上乱射的焰火，落在太液池上的画舷顶上，冒起的黑烟惊出一大堆宦官宫人什么的

新年伊始，我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作为枢密院日常公务之一，每年都有大量的例行寇边告警，很多都已经过了处理的时效，但是依旧耍报送备案的，大都是草原部落的股南下侵袭，今年也不例外，这倒不是大唐的边关如何松懈，也不是回讫可汗这么快就翻脸背盟，寇边大多是一些日子过不下去小部众自发行为回讫国名下的部帐成千占万，有点名好的大氏小姓数以百计以回讫可汗的权威，也不能确保延伸到每一个角落，既然人家要送死连回讫可汗也未必约束的了，作为而且依照季节性质也有所不同，春季是他们最安分的时节，经过一个冬天，无论人还是牲畜，都是赢弱不堪，南下的主要是日子过不下去玩内附卖身投靠；夏季也好一些牲畜恢复元气开始繁殖的季节，南边炎热潮湿的天气，也是见惯风雪的草原百姓的大敌；秋季才是寇边频繁的主要季节，就算没有大部氏族的组织，那些杂部小姓，也会豁出命来抢粮食抢铁器什么都抢，积累过冬的物资，每年的冬天都是有个优胜劣汰的过程；至于冬季，基本是送死来了，长途跋涉后在风雪中攻打城邑和定居点可一点都不好玩，纯粹是在消耗多余的人口

因此，边境上每年的秋收季节，对新妾守的士卒来说，基本都是一个考验

这些游牧人就像贫瘾荒芜土地上的野草，割掉一茬，很快又会生出一茬，只要基本环节适合虽然在大多数历史中他们屡屡被具有先进优势的中原文明远远的抛在身后，但在代代工业军士技术产生的巨大转化效应前，还是层出不穷，很有点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味道

康提辛从境外回来了，还带回一批新加入的泰西义从，据说现在大秦的君王年事渐高，对外征战的武功正在失去热情，因此大量雇佣军闲置了下来因此开始有人跑到正在开战的可萨突厥和阿拉伯大食的境内为外族人继续打战还有一些人显然胃口和胆子更大，跑到河中来康提辛送他们来见世面，顺便接受改造来了

段秀实前来述职，他现在已经教导军中郎将，龙武军都虞候，也是事发时龙武军在河北最高级别的将领，当年他在太子小白的行营名下，率领宪军营执行军法，杀伐果断连更重要的儿子郭稀也不例外，因此与很多地方军镇结下恩怨，这次成为重点招呼的对象，被邀宴为名请到某人的府上，请出妻女来劝酒，待到酒酣耳热，甚至迷糊之际，再摔杯刀斧齐出侍候

教导团所在驻地宋阳，也遭到围攻，结果他处于多年习惯，始终节饮不醉，怎么劝也没用，无奈主人等不下去图穷匕见，他却当场武力值爆发，一只陌刀一支铁臂弓，杀的满堂流血遍地横尸，挟持了主家，硬是从鸿门宴里闯出来，然后召集亲兵又冲进重围，与留守部下里应外合反而把围攻的那些团练兵，杀的四散而逃，随后拔营不知所踪

最后小丫头出来召集忠于朝廷的军队援洛，他顾下的教导第一营已经出现在洛阳西面待机，在那里遇到了出逃的神机军所部，也是教导营派探子混入乱兵，观察出叛军中枢的所在在神机营残部的配合下，最先杀进上阳宫，将参与密谋的文武官员一举成擒的

因此这次诸将他加爵的最多，隐然成为龙武军三巨头之下，独当一面的大将之一

此外，河东道天平军的李正己，云中道成德军的李宝臣，平卢道相卫军的梁崇义，泾原军的高晖，河北道魏博军田承嗣，先后有代表前来拜见

如果不出意外，作为最先自请检校的地方部队，又在洛阳事变的及时表态，站队正确，就算部分人没有赶上最后的会战，但他们仍将获的枢密院重点技持的资格，按照乙等军的标准，获得大量人员，军械、物资、战术的追加投入，最终改造成为新军制下的典范部队

河南道寿州鸡鸣岗通渠工程也将开工，虽说这只是这些年众多工程中并不算规模最大，也不算投入最多的一个项目，但无论当任河南都督的那位守城专家，还是主持河槽的宰相第五歧，都寄予了相当大的期望因为在南平开拓中，已经基本运用成熟的土方爆破技术，将以某种方式，正式出现在世人眼前

工程建成投入使用后，大致可以缩短南方淮水到北方的汴河、鸿沟之间，将近三百里水路的漕运距离，节省一天半的时间，不要小看这一天半的时间，这只是运粮的速度，如果用来运兵的话，足够改变南北格局的很多事情意味着洛阳朝廷政令对南方，更快的反应能力，更短的输送距离和效率

新年的第三天，网在洛阳大内接受大礼朝拜完的皇帝，此刻正在听鱼朝恩念来自各地的文抄摘要

这也是他自东宫就开始，并在登基后继续保持的一个习惯，随着各地文抄的兴起，定期自然会有专人把当地刊发的谷价米市供需消长之类的世情，做成一帖简报，秘密送到皇帝案前，美名其曰“内参”也算是官方渠道之外的一个补充

来源主要是朝廷直辖广、扬、益、楚等的十二府，以及二十六道治所首府，还有一些繁华显赫的名城大邑等

次简报，垂要是根据市面卜的情形，对各地可以额外妆纠训俱食成数，进行评估参考，在洛阳宫变中，含嘉仓城被叛军陷没，其中仓储有大半都化为乌有，让朝廷手中掌握的资源，一下便的紧巴巴起来

“剑南米价近期涨的很快啊，成都府斗米十五钱，巴州和渝州已经涨到了二十钱“剑南道不是又是一个大致的丰年么怎么谷价还会上涨”

要帝奇道，龙武军在在剑南，收拢流民开路修渠的工程做的不少，经营的也不错，在加上剑南是仅次岭南，最先推广新五谷作物的地方，因此近年来哪怕又经过有几次水患，哪怕是在北输最紧张的年头，剑南大致上产出却是在稳步上涨，“因为有人在术面上大肆收粮“一般情况下新米和麦的涨价不高，主要是陈仓米和豆著涨的比较厉害都是那些剑南商户在票卖，输往平定不久的南平府，以换取当地物产的交易和经营份额“涨的最厉害的是靠近南平的戎州啊斗米三十八钱输送的粮车络绎前往，却依旧在继续上涨啊

“难道是南平有事皇帝想了想，又摇摇头

枢密院和兵科房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毕竟作为西南路的重中之重，成都府，乃至剑南道可算是那位大人起家的地方

“小的有消息说

鱼朝恩眯眼低头想了想，还是把话说出来“南诏的残裔正在南下用兵，而剑南有人在向他们输粮，而且数目不小的“输粮皇帝小白顿了下，这可是形同资敌了，其中还要穿过南平府广大的控制区

“坏了，龙武军的人又来了

“警报警报“关门放狗恩放人”

刚才还熙熙攘攘的衙门内顿时人声匿迹，只剩下几个看起来眼花耳聋风一吹就会倒的花白老吏，在哪里诺诺的洒扫这也是被逼出来的权宜之策

作为摊上一个强势老大的龙武军，本朝之内还没有多少人敢拖欠他们的粮饷拨付，虽然他们有自己的军资来路，但是这种东西没有人会嫌少的，于是与他们交涉的衙门，就变成一件相当痛苦的苦差事如果稍有拖延推谭的迹象，三天两头有人找到家里问候，家人动不动被可疑人士尾行

安西都护府治所伊逻卢城居让而上的牙城都护府内，正在召集一场紧急会议

“大食网从北方调回重臣赛马伊以呼罗珊兵扑灭了泰伯里安息遗民的反乱却陈兵边境不退说是要清剿出逃越境的叛逆”

“宁远国送来紧急通报，附庸大食的吐火罗三国有异动，已经在发布了冬季征集令，怕是大食人试探的前驱啊有人转向上首的安西大都护郭所呈请道“都帅，可否将南下兵马稍缓“不可马上就有人斩钉截铁的喊道“这一万三千兵马，不可不去“失却了碎叶疏勒，我们还有龟兹、丢了龟兹，我们还有高昌，但若是河西断绝了我们与朝廷的根子就断了啊”

另一个人接口道

那是一段断绝大部分音讯和后援，只能凭自己手段周旋内外，苦苦挣扎的岁月

“南下之事，母庸再议郭听有些疲惫的按住眉心，这些日子的蝉精竭虑，好容易让安西的局面有所改观却时不遂人愿先是西南的吐蕃后是西北的大食坏消息几乎是接踵而来

“可惜还是人手不足啊再多些时间就好了他叹息道十年前高仙芝的恒罗斯之征，先大胜后惨败，损失了大量有经验的精干老兵，七年前奉诏内戍勤王，又带走刚刚恢复编制的安西军最后一些经验丰富的人马，其中就有那只威名赫赫的陌刀军剩下的都是要么年龄太小要么年纪太大，不利成行的戍卒

郭听虽然带来了朔方河西军的一些善战健儿和老兵，以此为构架重组了安西军，但是他们掌握军队熟悉对方，形成战斗力，还需要时间啊

“边塞苦远，本来就不是那么好戍民的，而安西最近的军镇，也距离长安千里之遥，大都护能带着三万多军民填户，一路浩荡过来，已经算是一件壮举了“唐人的口民不足，本来我们还可以扩大招徕流人，归化别族来补足不过眼下确实赶不上了“其实我们可以，安西都护府发布征召令，将直接在内外西域列国中直接招募健儿，组成新的拓揭军”

本地出身的安西长史杨干，突然开口道“什么众人眼睛一亮，虽然没有足够的青壮但是却有相对充裕的兵器和物资这些士兵来源及其复杂风俗信仰也不尽相同，很难抱团形成足够的力量，“秉都护外面传来虞候的通报“道路封冻前，最后一批军械已经到了半响之后，众人已经在内城军营的大校场内，“八千件新制陌刀，还有一万只配套的稍杆请大帅查验无误”

押送的校尉奉上书册

新开封的箱子里露出用麻布裹油的硕长刀刃，郭讳拿起一只，之觉得有一种黑灰的寒光直接从布套中滑落出来据说这种陌刀，是枢密院按照前方战事的反复使用，批量生产出来的减重版，兼顾了身体素质和兵器的效用，更窄更坚韧，只有十二斤，因此可以武装起更多的人

用来搭配的稍杆，却是一只只的标准铁管，头尾还有螺旋加工的四槽可以按照装配上斧刃变成长柯斧，装配上锤头变成铁骨朵，装配上枪尖，变成短钩枪等各色轻重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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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河西临高

关内道，夜晚中灯火通明的村落，和举着火把赶路的运输队伍，成为八百里秦川上的一道风景

军屯庄里一天可以吃三顿，若是业余参加工场之类集体劳作的，还可以多吃一顿夜食，相比大多数两餐糊口天黑舍不得点灯普通百姓，是天壤之别

因此很多人直接住在工坊中饿了就吃，累了就到头被抬下去睡，昼夜不停的将各庄子贮备的大量物资，迅速变成积满一个个库房的军用品

时西道北部，密集射出的箭，在淅淅沥沥的雪点依旧去势不减，中雨点一样斜斜暴打在城头上，一些贯穿了垛口后的人体，一些撞在坚硬的城垛上，叮叮当当的弹跳飞跃开来，还有一些经过弹射转折之后，重新插入人体和板墙，泼洒下滚热的鲜血，然后迅速冻结成酱色的污渍

藏在大排后面的手推皮炮，也开始接二连三的吐出黑烟和铁渣，在城墙上打出点点碎屑和四点，皮革烧灼的焦气和鲜血沉积的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换耸子加铁膛”

“浇水降温”

“已经烧坏了，重新上外裹“一斤铁渣，三号有”

随着清洗炮膛的酷酸水蒸腾起刺鼻的白烟，一个，沉甸甸的布裹被塞进皮扎的管子里插入火线“见鬼，没响，马上丢掉，用雪埋上河西西路，部州宝平镇，其实是由驿站改造成的粮院所，更像是功能齐备微缩城邑，也是商旅往来络绎的望要，现在只有血和火的颜色

“藩子冲进来了嘶哑的叫喊声中

“稳住满脸血污的校尉举刀“不要散了阵势狭小的缺口中，成排齐挺着着长槊交错伸缩在数丈的空间里，用锋锐的枪尖将任何试图挥刀闯进队列里的骑兵，驱赶出去，逼在安全的距离之外

“缓着点劲儿站在排头的士长们，目不斜视的纷纷喝声道象这种这种枪刺阵，如果没有良好的心理素质和耐力，很难坚持下去槊队一旦显露出疲态，无论刺击过猛还是挡格无力，就很容易露出破绽，然后被人打开缺口抵近揣杀四散

他们手抄着大牌小幅激烈舞动着，不但在拍打积压着那些试图逼近的面孔，也在格挡着接踵而至的密集枪头，不时有刀锋枪尖错过盾墙的缝隙，带出一篷血水和闷哼声或者一小截肢体掉落在尘土中，很快被激烈脚步给践踏掉，直到撑不住软软的滑倒下去，却有人马上接过牌来

狭小的空间内，那些射声手几乎是用弓弩在咫尺的距离内抵近就射长长的羽箭根本不用刻意瞄准，就可以在汹汹人潮中找到目标，然后深深的透过去，同时串通二三个个人才停止

虽然有上弦的辅助工具，但是铁臂弓急发六射，弩机上弦十次，就到大多数人臂力的极限了，但他们并没有休息让手臂恢复的时间，又抄起横刀，踩着同伴的尸体，撞进敌人的潮水中

对冲撞阵的生死立判，只在那么一个照面，挺立的枪尖斜斜顶住链网的马甲”丁咚咯吱错开一条火花戈痕随即持枪的人被巨大的后坐力甩翻到一边

左挥刀右挺枪，刹那错身而过，在胸甲上留下一条长长的划痕延续到甲片较少的手臂上，就变成翻出帛纸里子的浅浅血痕而对方已经失去半边肩膀和下巴，随着身体缺口中喷出大股小股血水，轰然栽倒

每个倒下的人，都很快在冰冷的天气中，迅速失去温度，血液喷溅出身体，很快凝成粉红色的冰，不分彼此的冻成一体慢慢的将缺口堆了起来

“省些力儿，这些不过是附从吐蕃吐浑、西羌众，真吐蕃的还没件到影子呢目送着七零八落退散而去的敌军，最年长的士长舔着嘴唇上的裂口子，吩咐道“省得，省得”

坐在尸堆上喘气的众人附和道，一边加紧整备身上的兵器甲备，将射空的元戎箭匣子装满，又将伏远摇臂上弦至半满

“那真吐蕃的人头比这些值钱不一个被血糊糊伤口遮住脸的年轻士卒，咧着嘴巴低声道“赫众人笑了起来，却有些再次劫后余生的心酸和沉重

阵亡超过四成，剩下没有不带伤的，却还能坚持这么久，本以为就在这一次，没想到还是咬牙挺了下来

龙武军的老兵最狡猾，龙武军的新兵最拼命，这是那些协同作战过的友军，最常见的评议，前者在战场上很难被成建制的歼灭，就算被打散了同样是是令人头痛的存在，因为他们所受的战场游击练，会让试图乘胜追击，扩大战果的人抓狂的

而后者因为待遇高，门槛也高，竞争激烈，所以不怎么害怕伤亡，战死了反而家人有安置有着落了

崩坏的缺口上，众多杀入城寨中的吐蕃兵尸体，象破布一样被和拆下的房橡屋瓦什么的杂七杂八的混乱堆在一起，整桶整桶的浇上水冻成硬邦邦的新城恒，透明的冰层下，叠在一起折射出狰狞扭曲的面孔，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残酷美

作为派驻在河西道的少数据点之一，他们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用自己的生命，为后方大军集结和部署争取时间

青海湖流域，积石山以东的廊州治所一化成城，赤亮的白铜风灯在咕咕作响的水汽中摇曳

新得到枢密院授令，权河西北路招讨使，静边总管卫伯玉，却没有一点欢喜的颜色，望着栩栩如生的精致沙盘上，已经黑色牛角旗的吐蕃标志掩没的疆域，一言不发

不同颜色的标志，代表的已经确认沦陷的，消息断绝不明的，以及在吐蕃活动半径内，可能受到兵锋威胁的地区，几乎占据了河西到的大半版图和半的陇右北部

“积石山以西的金天军，威盛军、武宁军、积石军已经彻底断绝，只有宁边军一路有人逃了出来“大非”以北的临藩、定戎、络戎诸城皆陷，只有绥和守捉，还在坚持战斗“青海湖以东的安人军，神威军余部越过赤岭，正在向陇右道的河源军所在络城撤退“积石山以南的振威十，握武军凡经推到了河州的天成军““（这里所说的军，非朝廷真正意义上的满编军，而是军、城、镇、戍之类，大型的边军戍守的边塞堡要，驻守人员从数千到数百不等往往也是大量世袭军户屯垦的聚居点）

随着日夜不间断的军情禀报大的图的沙盘上，各色的标志不断被拔起，移动到新的位置上

“罗军使已经都州宣布重组游击军，并招募陇右藩胡健儿千余，分十多路潜入敌据，烧粮袭营，截断道路，同时破坏吐蕃人的哨粮就食“安乐州，束州、东播各部酗生已经开始内迁，安乐州刺史青海王世子率三千骑前来听效“平山党项、石州党项、白兰羌、青马羌，七千义从前来傍军

“

“我们的粮草有余，兵甲可以用换装汰下来的武装那些傍附、义从虽然拥有河西路最强大的一支武装力量，拥有大量火器的掷弹兵和强弓连弩的射生军，携带充足石炮床弩的神机营，还有装备天下最精良的兵甲，用最残酷刮练和新式战术调教出来，代表这个国家最精锐的北军和卫军为羽翼爪牙，但丝毫不能让他稍稍开怀一些

哪怕是先期已经到达的五千名关内府兵，八千名装备齐全的团练兵一万两千名受过简单战术刮练的武装义勇，组成一支相对可观的后援

并且已经回国的那位枢密大人也打了包票，如果有需要还可以从关内各地，再武装起五万名受过基本军事练的新军，就算这些人都折损掉还可以在三个月内动员起同样数目的预备力量

在枢密院的协调下，属于西南路的两万剑南兵，和一万山南兵，已经奉命移防商洛一线，这样可以确保在需要的时候，从大散关、武关、蓝田峪、太白山，楼观山等地抽调出更多的人马

三万五千件夹绒冬衣和棉靴，成千上万斤在冬季所需的煤和火油，还有更多的物资，已经在严寒的天气和满是积雪的道路中，披霜戴雪坚决而缓慢的蹒跚而来这种国家级别的战场对弈，虽然手头上可以运用的资源看起来很客观，但是作为一员资深战将的本色他不得不小心谨慎的使用手头上的每一份力量

而再锋利的刀刃，若是不加爱护也会有摧折的时候而他要面对的是，大唐在西北最强大的敌人吐蕃的全力攻击，这是开国百年以来第三次而已，前一次，还是赤德祖赞时，求亲大唐的武装示威

根据因为与唐勾结回易事败遭到清算，举族逃亡到唐境的米烧部等藩姓的报告，这次是吐蕃执政马相亲征在国内就至少动员了的吐蕃五如之中的四如四十七个东岱，连同上种部姓一百多家，下种部无算国之基柱的内四族已经全部出兵，除了婆罗等传统的藩属军队外，连派驻在天堑、西域的各路镇守使，押藩大人，都奉命就地募兵前来前后号称四十万，其中能战之士，至少二十多万

而静边之战几经周折，招讨行营前后四万兵马，大都本以为得胜班师可以赶上回家过年，诸将士有些归乡心切，都打点好行装了，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哗然，有些军心不稳，龙武军本部出身还好，长久的军国大义输灌和各种恩遇手段，让令行禁止直接匆在骨子里，就算有所意见，也是军国为先

但是那些团练，边军，就不一样了，甚至与同为北军的右神策军、左神武军的某些人串联起来，打了胜战大家论功行赏自然么有多少异议但是还要继续作战下去，那些新成军的编制里，就有人开始说怪话了准备其他出路了

这时属于体制外的神武军中郎将李昂，却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杀伐果断亲率白挺兵巡营，将军中谣言串联者，抓出来召集诸将当众砍了一批迅速镇压了军中的蠢动

随后枢密使李栖筠派遣的宣慰使者，也总算到了军中授予阵前处置全权，随后关内布政使郑元和组织了十几万石的粮草连同数千口猪羊，抢在大雪阻道歉押到军中作为年节劳军，卫伯玉又向河西道大同社的票号联合，预支了一笔用做回易的泰兴新钱作为搞赏，让每个将士都能分到的一枚当一婚泰兴金宝，或是三到五枚当二百泰兴大银宝，人心方才安定下来

但这一往复折腾，再加上由北路向西路数百里急援，全军上下已经积累可观的疲劳度，虽然不至于说强弩之末，但也是无力再大战了

派人控制节点，以小股快骑阻击拖延吐蕃人的攻势，然后利用冬天短暂的喘息，加紧手头的修落城防囤积谷甲，再派出精锐的捉生队、敌刺队，斩首队，和熟悉对方的藩姓义从一起，总之不能让吐蕃人安生过完这个冬天

他的行辕外，已经挂起了新旧不一几十个人头，有地方官吏，也有戍守将领，甚至还有一位还曾经是旧识同为神策军出身算是他叔伯辈的米川守捉使仅仅因为他为安逸生活消磨了军人的果决，在吐蕃人来犯时，第一件事就是派亲兵押送走自己的金银细软，然后穿上百姓的衣裳，准备随时逃跑正式因为他果断的处断了这批人，才让河西因为吐蕃入侵而措手不及，哗然惊乱再决溃逃的防线重新稳定下来

更糟糕的是，他本来还有受命整顿河西防务兵备的任务，但是一直受到朝中内置地方明里暗中的阻力，直到吐蕃入侵大多数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了

随着越深入清理，发现的东西越是触目心惊，最后竟然发现那些军城镇戍失陷和光里投敌背后的东西竟然涉及到大明宫里安养的太上皇

肃宗朝时，朝廷为了平叛投入的兵力总是不够用，虽然碍于某位重臣的强烈进言，始终没有调动防御吐蕃的河西西路各镇兵马，但是当时最受宠信的内臣李辅国，却釜底抽薪出了一个为君分忧的主意

向河西派出中使，以巡阅边军的名义，将其中的善战军将老卒，分批招还到中枢来，作为编练新军的骨干，无需经过兵部、政事堂的繁琐流程，就能尽快形成战斗力最初是充为神策、神武，英武军，后来的三百义从营，拓揭军，乃至那些新编关内、陇右军，皆照此办理日常月久，河西西路各镇编制虽然还在，却大多由那些练不足的军户子弟所填充

以至于吐蕃人一攻来，就原形毕露几乎是一败涂地

洛阳尘埃落定后，另一项工作的前期准备却已经开始布置，经过这段时间短线测试和运行，特别是在长安宫门之变中的表现，很让人意外

魏少游等人在宫城里一动，北苑的驻军和京兆府巡城营，还有银台门的龙武军本部，皇城百司的金吾卫衙门，就几乎同时得到警报，按照警讯级别进行戒严战备，长安城里准备发动反乱的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展开行事，就被街头上严阵以待的长安、万年县武装城管给镇压了

严武率领的团结兵，则将发动反乱的美内军一部，直接堵截在大明宫内鉴于此种手段的神奇之处我特批扩大测试的范围，将线路延伸进长安附近的军屯庄内，第一条线是沿着引水的管道延伸到骗山下行宫一汤泉城里的研究铺设完成不过其他线路，在野外就不适合用铺设管道做掩护了，还需要继续摸索

“表小姐找我帮忙初晴带来一个口信我楞了一下，才想起来我家所谓的表小姐，其实只有一位，就是沈惠妃

进来的人却是许久不见的月姐，她和金裘德金老太监两口子，因为在女人坊保护沈夫人，身受重伤几乎命都丢掉后，就淡出视野几乎被遗忘了

朝廷的事情初步尘埃落定小白的后宫似乎又起了波澜，重新回到朝拜嫔妃序列的崔捷抒究竟寄附了多少人的怨念暂且不说

朝中却有人考证出沈惠妃祖上，也是前朝的名门，乃是前朝隋场帝驾前大将，号称肉飞仙沈光沈法主从征无数以忠义直谏著称，当时隋烁帝众叛亲离，宇文述乘机煽动禁军反乱，众人皆明哲保身，只有沈法主大呼溃围，给使齐奋，斩首数十级，贼皆披靡最后同麾下数百人皆斗而死，一无降者时年二十八壮士闻之，莫不为之陨涕

因此他与战殁于贼的张虔陀忠隋保唐的屈图通，一心赴死的单信雄号称隋末最后的四大死忠虽然隋场帝祸害江都尤狠，但是扬州民间却依旧有人在祭祀他，可见一斑

由于当时许多北军将士在当地娶妻生子，沈法主一脉就这么传下来的因此也算是大有来头的出身但这看似讨好逢迎的行为，背后却是一连串的异动

祖上的名门，再加上他是皇帝最喜欢的长子，鲁王的母亲这似乎触动到独孤贵妃背后，那些传统代北勋贵世族，和乾元、泰兴年间从龙、定难新贵之间微妙的平衡

随之而来的是，关于沈惠妃沦陷在敌境期间的过往，又有新的谣言冒出来把事情搅的更浑

“说吧，帮什么忙

”

“找到一个人送到海南去”

海南府，一只硕大的海船正在靠岸，大腹便便的南山贼轻捷的跳上岸身上的积攒起来肥肉，向波浪一样抖荡出让人**的波澜，对着看着港口后面大片从莽林中开垦出来的农场田地，他猛然大喊一声道“临高，我又来了随后大惑不解中恩为什么是又呢自从他在草原上折了老本，只带了几名年亲的回讫寡妇回来却发现自己不甘心于长安黑市生意的平凡寂霎再加上受不了家里骤增女人们的所需无度和后援夺宠的纷争，干脆拿着龙武军给的补偿配额，又转头话大钱重新搭上登州盐枭大当家董、范夫妻档的路子，搞起了海上贩运人的生意

很快就创出个新字号，人称活人吊鲨南山贼，每次运人回来，光看船尾挂着的几条血淋淋的海鲨，就知道，又有几个不安分的倒霉蛋犯在手中了

他掌管的这艘大船，也是颇有来历的，乃是地道的真材实料的军船当年随军登州渡海安东作战的，后来有常年往来其间，还有个叫“及时雨”因为这艘船在东海多次遭遇凶险别人都覆没了，它总能毫发无伤的脱出生天

后来登州开始换造新船，这艘旧海舶才在处理废旧军物竞标中，辗转到到了南山贼手中，因为识字太少嫌麻烦，干脆省略叫做时雨号，董、范夫妻档还从当地举荐了一个帮事林深河，虽然雇了这位，还要带上他形影不离的拖油瓶妹子小草，但此君既可当账房也可做记事更是通新罗和偻话还和渤海人都打过交道没事还可以跑跑渤海、新罗和虾夷州捞点好处上岸就是个不错的跟班和向导，一个人可以定好几个人用因此也就捏鼻子认了，不过此君什么都凑合，最让人诟病的是，跑海上营生的人居然不会水，站在船延边就脸色发青

这不，此刻林深河，还在躲在船舱里，由妹子照顾着

这次跑南边海路却是头一遭，却是登州商团那群人承运的流人，实在太多，连他这种才跑海路没多久的新户也抓去顶差，因此一路没少担惊受怕的，宁愿比别人多停靠几个港口，总算安全到了

精神萎靡的流徒被鱼贯的驱赶下船站成一列列点名基数，最后的下来的人，要整好以狭一些，皱巴巴的衣服质料很好，还带着仆从和工具包裹，单独站成一堆

南山贼不由点了点头，这头趟的生意，居然大多数人都能挺下来，这耳是个开门彩的好兆头啊

等待间，临高农场的监头，也骑着矮驴子，带着一群露膀跨刀的僚人汉子迎了过来用浓重的岭南腔道“是纵横北地的齐云兄弟么久仰久仰这位场监一身本地特色的木棉笼衫，生的头特别大，因此从小就有个贱号，人称胖头鱼，早年是冯老龙王门下，长脚海贼的出身，最喜欢那些番胡的女子，人称关爱外族胖头鱼

他还有同出海贼的拜把兄弟俩，别号石斑鱼和吹牛者，人称临高三疯乃是临高农场人见人怕的狠角色无论是朱紫显赫过的官宦人家，还是久经沙场的犯军，到了他们手上，俱是熬不过三个月

当然这处临高非彼时空置临高，不过是某位大人，对着海南某处蛮荒之地开拓的改造农场，看着临海高出来的台地，临机一动的命名而已大部分流海外的罪徒，都要在这里进行一段时间的适应性练和生活学会寻找水源和食物，使用和修理工具分辨和种植一些可以果腹作物才重新装船送到外岛去，度过他们生命中很长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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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遭遇、民风

吐着国地域广大，从高原到低地，从雪山草原到大漠戈壁，囊括了苏、羊同、白兰、党项、附国、嘉良夷、吐谷浑等国家众多不同的族类复杂的习俗风貌与信仰，也兼取了众多民族的特色和胜长，来自天堑矿物冶炼法，来自汉地的农艺和医术小羊同淬炼的锋利刀剑，大羊同打造的坚韧铠甲，来自苏的骏马和盐来自来自吐谷浑的牦牛和原羊来自党项的士兵，来自征服西羌各族的奴隶从无畏的雪山勇士到驰骋的草原健儿，从赳赳的大漠汉子，到泥婆罗的矫健山民，从风霜雨雪到闪电雷霆，黑色奖首旗下的吐蕃军队号称可以面对一切困难和艰险，困苦险恶的生存环境下开拓出一方乐土”

吐蕃人称为退浑之地，唐人称为吐谷浑国的南端，独军山和西倾止在这里交错，又被九曲河斜斜开除一条曲折的山口，雪花还在飘摇，阴郁的天空下，纠缠战斗在一团的斥候尸体也就没有人理会了，沿着曲折的谷地，两只打着不同旗号的军队，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迅速接近，松软棉厚的积雪给踩踏的务实无比，挺枪执刃人马吐出来的烟气，随着不时刮起的雪粒子，迅速在头顶凝成庞大而阴郁的雾霄

看着淹没在流星一样的火焰和雪烟中的娃子队，他们象惊慌失措的羔羊一样，无视领队的鞭子和刺棍四散奔逃，然后在接近军阵前被砍死射杀在雪地上，然后是在绵密的箭矢中，步履蹒跚的羌落兵，他们用身体铺出一条血色的大道，然后溃散在距离唐人军阵只有三十步的位置，留下一些在雪地里挣扎燃烧的火人，重新用尸体铺了一条逃亡的道路，纷纷绕过依旧阵容鼎盛的本军，没跑多远就被分出骑兵驱赶着重新聚集起来

“这就是丢在水里还能燃烧的鬼火？被雪花染得斑白的吐蕃军阵中裹着厚厚的鸵毛大氅，硕大的绿松石披额，手里捏着玉柄镶宝抚尾的年轻吐蕃贵人，表情平静的看着这一切流淌的火焰在雪地上依旧顽强的燃烧着，照亮了微暗的天空

“正是，据说是唐人打穿了风水地脉，发掘自九幽之下的黄泉之水，提炼制造可以让火焰遇到水变得更加炽烈的可怕武器

另一个骑在马上带着灰鼠帽子的吐蕃人对他解释道“据说他们还吧这个）用在箭头上被伤到的地方，如果没有及时救治就会被黄泉之毒侵蚀溃烂，在痛苦中死去

“先用石炮和车驾远远的打乱队形，再用强弓攒射衣甲最鲜明的头目和勇士，用连弩压制追随的士兵，迅速接近后，用火油弹烧开对手的阵型，用步槊队插穿防线，刀牌手首掩护侧翼如果他们有骑兵的话，则用手弩和快弓在周围奔绕牵制让人不能专心防御

“石炮和车弩，强弓和连弩，还有阵前投掷的火油弹这就是任何人像接近他们，必须再对的三道死线啊“但我们只看到了旋风炮和弹射机看来他们也是仓促而来的

“风险迷失了视野，也吹跑了箭支我们的射手比他们偏移的更厉害陵大人，我不认为那些卑微的娃子，或是那些软弱的羌种，能够逼近他们“反正这些娃子也不能熬过这个冬天了能消耗掉他们的箭矢也好“不要担心，我们的庸和桂，都还没出动呢左近扈从的部将们纷纷出声道

禄东赞当政期间，抚服边地，规定赋税，清查户籍，区分“桂（武士），“庸”（奴隶）等级，由这些桂组成的军队，代表才是真正吐蕃人的战斗力

“我们带了来卡如德格的阿里曲地啊

一名部将用赞叹的声音道“风雪只是他们的铠甲阿里曲地吐蕃语中的含义是“高山的猎手”世居青海南部与”西北天生的山地健儿，可以深入雪线活动涉猎，出自盛产勇士四大地域之一，正是他们截住了最大一股越过山口的叛奴，才遏制了蔓延在山南的动乱

其中最精锐的就是为赞普时代效力的被称为雪莲花东岱的三支部落他们成年礼骑着长毛马，深入白色大山中雪莲花盛开的地方，从悬崖上采回证明之间勇气和信念的凭证

“当然还有牦牛部（苏）的马上健儿另一名部将马上用称颂的声音小心看着陵大道他们是梧面文彩的骑士，披着厚厚的牛革甲和圆尖皮盔，高擎着代表部落的八色阿修罗旗指引下，象箭一样的穿梭在敌人的军阵中不停的带来血腥和死亡，这个敌人中曾经也有吐蕃

苏在吐蕃诸部中“最大其范围，东与多弥（难磨部）为邻，西接鹘葬狭，日常有人口3万户这还是只是贵人、部民、庶人的人口，并不包括那些数目众多的奴隶

出产牦牛、骏马、黄金、黄铜、朱砂、靡香、盐等手工业及商业贸易在苏也十分兴盛史书记载苏“恒将盐向天堑兴贩，其利数倍一直是悉补野王姓魏代表的雅砻出身既要拉拢分化又要打压抑并的对象，这路兵马的总帅陵大人正是出身苏一族

“让破丑氏的军队出动吧，让我们看看黑种党项敦善王的子孙，是否还有祖先的武勇和无畏

陵大人倒转过牦尾技，突然下令道他不知道为什么意兴阑珊

就如歌谣说唱诵的，宝玉的王姓十四族，黄金的上下象雄，白银的八色苏，黄铜的五支土谷浑，黑铁的党项众，泥土的下种臣民们

但作为个传国十七世的古国，阿修罗和大青神的子孙…甲洲一沾什么人都愿意屈服在一群雅砻走出来的野人之下，哪怕是败降了吐蕃，在南日论藏，悉力仁藏（松赞干布）之世依旧会同象雄等大族，发起一次次的叛乱直到数十年前陵伦钦投唐事败，最后一支苏王姓后裔被斩杀殆尽，将强行分为八支牦牛部落，并以战争的名义分散到各地，才告一个段落

母此，其实陵大人还有另一个身份伟大没陵赞王的子孙，尊贵的悉诺逻家族血裔，同时也是青色八臂阿修罗战旗的指引者，吐蕃上下孙波茹之地，吐蕃四柱之一八色牦牛部落众望所归的统军大将，未来的领部大臣乃至是大弗卢中苏执政大尚最有希望的继任者，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会在十四姓小王中取一个公主甚至是赞普的姐妹，继承陵这个，姓氏，让苏的血脉与王室更见紧密下去因为曾经是少年赞普伴从，又受到铁桥城部落投唐之变的牵连，被变相放逐的派往西域，因为战争爆发又从西域被匆匆招还回来的他，却在这次执政马向仓促发动的战争中看到一个机会，让四散的八色部落重新聚集在阿修罗旗下的机会黑种党项的军队都是骑兵，穿着多层的牛革，拿着简陋的钉头枪或是长棍，似乎放弃了使用弓箭的打算，大队小股看起来杂乱无章拼命逼近唐人，骑术高明的掠过唐人密集枪槊刀牌组成，还不断喷吐着弩箭和零星火弹的军阵，用人马错身的惯性拖挂走整排的枪槊，然后由同伴从露出的空挡狠狠冲撞得四陷进去，有些靠的比较边缘的唐军士兵直接被掀飞出去踏死但是那些唐人被分割开率的军阵似乎还在战斗，丝毫没有露出和动摇的迹象，破开的缺口上，更多的弩箭集中几乎是贴着同袍的身体倾泻出来，密集的贯穿了，然后被更多的枪尖和大牌重新封死

象被录开的洋葱，刮掉一层还有一层，而那些被绊住的骑兵，还来不及提马扭头，就迅速被大牌后面伸出的步槊戳中勾到，拖在地上朵掉袋

冷静而残酷的厮杀着，将雪白的大地，变成一片发暗的红色

“他们的火器很厉害，但是没有战车的掩护，光靠马匹，带不了多少的灰鼠帽子的吐蕃人，现在的名字叫南迦

他还有过一个显赫的身份，浑部回讫的酋长之一，奴刺部大首领，可惜马向对他的发现并不感兴趣反而是这位尊贵的大人找到了他

“所以用杂部去消耗他们，试探出全部的实力是必不可的”

“那些回讫人，都是利欲熏心的蠢货，得到火器又怎么样，没有相应的战法和配备，什么都不是还不是引火烧身的突然一个插着长翎的骑士飞奔到他身边，耳语了几句

“传话下去，无论是家生的娃子还是外养的附人，无论是庶人，还是百姓，只要能冲破唐人的山口我就让他成为一个桂成为一个桂，也是摆脱了日常劳作的“庸”阶层，成为一个最基本的战士阶层，一层层如波浪涌向山口的背后势力最强大最完好的本阵，却开始缓缓后退因为那些唐人的后队援军已经到来，作为主将个人的目的也基本达到了

晴明的冬日雪白大地上，清理出来的道路和新挖开的沟渠，散发着泥土特有的清新看起来特别显眼

“这次恩旨迟来，打算到哪里去玩玩我搂着小丫头问道车厢里堆了几小筐螓子、核桃什么的土产都是晒干的上好货色，各个都是饱满滚圆，还散发着窖藏的气味

“去龙口看冰漾喽小东西裹在狐喜套子捧着手炉子，偎在我膝盖上不安分的扭着身子道道，“冰漆我嘀咕了下，突然觉得尾椎骨有些不爽昨天和家里的女人们在洛水的冰面上玩了一天小丫头他们无师自通溜滑的十分自在，但是天生平衡感不足的我，却只能很不雅观的多次趴在冰面上，大马趴摔的多了到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冬季的大部分河流都也就封冻起来漕运也暂时断了，一些地方的大雪，隐隐有扩大成灾荒的趋势，压塌的房屋，冻死的牲畜，都需要人来收拾，特别是靠近室韦人的边境地区，几乎每天都有番胡成群结队闯入境的报告

不过这对那位正在大同军指挥河北各镇却因为军中大清洗，自己也牵连上一屁股麻烦，不得不亲自抓捕处决多年老部下，而焦头烂额的仆固怀恩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事叛贼在草原上也不好过，抓紧时间选送新的将官兵员和粮草器械，整顿边军中惶惶然的人心，安抚那些边傍部落，把云中、平卢一带的防务空缺重新给填起来

他固然忙得要死，我却是埋头处理公务腻烦的要死，要想办法偷闲

唐代的节假日为历朝之冠，根据唐《假宁令》中规定诸元日、冬至，并休假七日，前三日，后三日玄元皇帝降诞二月十五日皇帝降诞日，各休假三日

寒食通清明，休假七日腊、夏至各休假三日，前后各一日正月七日，十五日，二月一日，春、秋二社，二月八日，三月三日，四月八日，五月五日，六月三伏日，七月七日、十五日，九月九日，十月一日，立春，春分，立秋，秋分，立夏，立冬，每旬，并给休假一日

和家人在一起，这前后七天过的特别快，可惜皇帝小白他们不肯放旧，按照老规矩六我自只找个由头跑出来，正好在河北路鲜柑刚军屯庄与地方发生了纠纷，赶紧跑出来巡视，到了地方却遇上得是一场军屯庄的婚礼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二也是万物凋零的季节，但对人类这种一年四季随时随地可以发情的动物来说，显然不在此范畴内其中的缘由确实一波三折

河东、河北这一路是叛军和官军反复拉锯荼毒洗劫扫荡的重灾区，更甚于关内，又要承当繁重的军役和输粮，以维持河北各镇驻军，因此虽然这些年官府钟的有识之士，也大力招徕人口，休养生息，但是民力民生一直恢复的很慢，反而是那些家大业大的氏族门第，通过侵并无主之地和荫蔽佃户，拼命的恢复旧观着也是朝廷一力裁汰老弱方，余削减地方驻军规模，一面推行重新清田抑制好强兼并的由头

因此，事实上当地和关内一样，每年开春青黄不接和秋收后的时节都会有附近生计艰难的乡民，主要是女人小孩，潜入军屯庄的地界内偷食吃，由于抓到后无法象青壮一下进行劳动补偿，后来干脆变成一种心照不宣的不成文惯例，由这些已婚的妇人隔三差五的出现在田地中故意被抓住，为庄子里尚未婚配的青壮解决一下生理问题事后连同她们的小孩给管饱吃喝一顿，然后还能稍上一些打包的残羹剩饭作为吃食

当然随着她们回去，一些庄子特有的作物，也开始在外头流散开来官府努力推行效果不部的新五谷通过这种方式居然传播开来实在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了

但是事情总有例外，女方叫雁九，是曹家屯的人，是个贪嘴的姑娘偷偷跟着姓子来，想帮家里帮衬一些，结果被当成前来混饭吃的妇女给在果园里推倒了曹家村的人不敢直接和军屯庄较劲，就支使老弱妇孺跑去堵县衙哭请，正好惊动了路过的汴州观察使许远，稍稍过问了一下

结果男的是有军职的，虽然是协军性质的预备役，但是作为军人与百姓的分野，属于严怒不贷的罪行，被当地粮院所的户曹带走审讯听到这下女方的家族到是着急了，害怕要不到赔偿，主动找到官府出首翻口求情，一番折腾后，这是差点闹出人命的大事，最后总算是变成喜事

仅仅杀几只猪，再加上自备的瓜菜就让上百号宾客吃满嘴流油，心满意足，女方同来村庄的乡亲议论中，也多是倾向于一边，并没有对这场包办性质的囫囵婚姻什么意见，无非是羡慕她作为一个女人因祸得福，找到一张长期还有可能增值的饭票，头上还没有公婆需要侍候能持家的话，可以养伤一大家子的人口核桃楼子什么的，就是从婚礼上回来梢回来的土仪又一茬没一茬的回忆和说话间，又一个军屯庄到了

高高的四方平顶瓦楼，青灰的墙面木构的内隔，冬暖夏凉，隆起的小丘上是梯次种植的果树，几口大小不一的鱼塘已经封冻，由饮水的小池和洗漱的沟渠高低错落的连接起来，最靠近庄子的那些相对丰腴的熟地，按照七分麦二分苞米一分大豆的比例进行轮作，相对贫着的新开地上种的主要是耐活的地瓜和土豆连房前屋后的小块乱畦地，也被见缝插针的种上了小株瓜菜，围栏里还养了大量华亨唧唧的禽畜

最后一批冬收的豆麦，堆成一个个高高的谷仓，满脸红光的庄户，和沿途看见面有菜色的乡民，形成鲜明的对照

“墙围和地基用的是砖和泥灰雨水再大也不怕，用烟熏过的内壁可以防虫鼠“不会是放卫星吧“什么放卫星当地户曹的负责人，和老义勇队正出身的庄头，闻言不由小心的陪道“就是把其他庄子的粮食都集中到这一出，好糊弄过去啊

“怎么敢“那用板子把仓内隔空外面用稻草扎起来，只留一点粮食堆尖，冒充满仓的有没有“把新谷铺在陈米上充新仓米的

“”

我一连问了好些个问题，把他们问的全身汗流浃背，只剩下诺诺之声让我一点趣味都没有

相对关中、剑南、让南这些龙武军占有相对优势的地域，甚至江西道荆湖一路、岭南道、乃至河西路的情况也要比这里好，原因无他，这里是传统门阀势力最集中的中原地区，各种时代经营的联姻门荫师徒等方式，编织起来的关系纠结错综，随便一个小地主，也可能七拐八弯的牵连到一个大世族

因此在这里开拓的军屯庄，受到的抵制和压力，远远超过其他地方主要分布在大路和直道边上以方便保护粮道和就近的求助，基本前身就是临时设置的粮院所发展而来的

这次朝廷借惩罚叛乱的门阀，清理出一大片隐没田产，也算是对那些地方势力的杀鸡做猴，起码清丈土地的事情一下顺利了很多，看到风向变了，主动报官的隐匿人口也增加了许多

其中作为朝廷中军直管府兵组成部分的军屯庄，也拓展了许多，直接在河东河北道靠近首府的地方划给了一大片建立府兵的田亩配额，多着数百顷，少者也有千余亩，虽然知道这未尝不是另一种分散实力的手段，但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因此少不得我这个枢密使去巡视一番打打气，表示一下支持，还有按照崔光远的说法，顺便用灾星的名头，镇压一下地方的气运

现今在龙武军延伸出来的新府兵制度，已经不同开国时的情形，更像是一个有组织大规模的军事化管理下的，农业儿只一条龙集团等千在千百年延续下来的地方传统体制凹起炉灶加你一套更高效的直管社会体系在人力和资源上进行最详细的分工和规发，以实现在古代条件小最大限度的发掘每一分效率

当初可是连抓带抢，坑蒙拐骗都用上了，为了地方官扯皮，不惜用下三滥的手段去威胁对方，还与地方大族豪强什么的起了无数的龌龊，才积累起一批宝贵的人力资源，用他们发展出最初的流民大营，建造起第一批自供的产业，从最早纯粹培养预备兵源的初衷，到现在大部分自足的产业链体系和教育、思想体系在内的浓缩社会系统雏形

千万不要小看他们的作用，正是有了他们的存在，龙武军上下才能不用理会大多数官场内层层叠加的成例和刁难，也不用沿袭传统军队的一些积弊陋习，在老皇帝的招牌下，以最少的妥协，磕磕碰碰的磨练出一只与这个世道完全不同风貌的军队不然除非是无限制的抓丁，光是补充兵员一项，就很难绕过那些在地方拥有影响力的豪强宗族，要么被孤立花费更大的代价和时间来达到目标，要么妥协然后被渗透在体系内留下不稳定因素

特别在这个大多数人一辈子几乎没有离开几次家乡，到死都是目不识丁，所有见闻靠熟悉的里保胥吏，来上传下达的时代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获得相应的支持，就得体现或是代表一定的利益诉求，古人都不是傻瓜，欺骗和暴力手段只是一时的效果至于那些四小说中几句话忽悠的那些家大业大的古人，到头就拜恨不得奉上女儿和子弟无条件支持的，我怎么就从来撞见过这种好事呢

至少龙武军这个团体，现在除了少数国家政权顶层，已经不用特别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可以在相对自主的情况下作一些事情，这也是这个体系吸引人的一个方面，在战场发挥自己的才能，不用在意别人想法，或是顾虑后方的事情

天下平定后，作为先进生产力和先进文化的典范，他们也是代表中央朝廷统治和影响力的延伸，插在地方乡党势力中的钉子，对地方的社会格局进行长期参透掺沙子，要知道修路挖渠，围圩造田改造环境之类组织大规模的人力投入的劳动生产，除了效率有限的传统官府，就只有那些世代经营积累殷厚的宗族大姓，才有能力进行但是作为传统势力，他们并没有足够的立场和眼光，消耗自己的资源和人力，去做一些没有直接好处，或是长期才能见效的项目在乡里有限的铺路造桥，赈济乡人，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而教育在古代同样也是一种稀缺的资源，有知识的人总是容易得到普通百姓的尊敬和敬畏，哪怕是粗识常用数百字的人，随着军屯庄的俄规模和影响扩大，对地方的移风易俗，也有很大的加成作用

毕竟除了有实力的大宗族，还没有多少人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完成最基层的教育

虽然这个争夺舆论和思想的过程将会是一个长期而反复的过程，究竟是被传统的惯性和光同尘，或是潜移默化改变传统还不好说，但起码也就开了个好头

午后我们被邀请参加了一次地方活动从某些方面来说，河洛地区是一个居住人口流动性较大的地区素有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的，由于河洛水系众多，而这一带乡里多畔水而居，自古有初六耍开冰取鱼，讨头彩的活动，因此正好让我们赶上了，十数名壮汉，用大铁锥凿开的冰面上，很快象沸腾的滚水一样翻腾起来，一条条活蹦乱跳的冬鱼随着拖出的刺网，弹跳在冰面上，迅速冻成一条硬挺挺的鱼棍儿

当场活切的冻鱼生，纹理透明，沾上盐粉或是葱白，下肚鲜美嫩滑可惜小东西看着很美味就是不敢吃，又用香草奶酷在石片上煎了一道黄金鱼片也吃的赞不绝口

不过，不管走到哪里，显然都有煞风景的人

“国子祭酒颜公知求见能让身为京学三首座之一的**追到这里来，主要重建洛阳丽正书院的事情洛阳丽正书院，在唐开元十二年口出年）由玄宗老皇帝颁诏，建立于东都洛阳明福门外，收集、专事整理全国各种图书典籍，撰写国史时政奏献筹策建议，举荐治世良才，溶藏书、研究、举贤为一体的全国最早、最大的一所官办书院，重建的书院场地房舍由官府提供，教授学官等师资力量，由长安京学分派过去一部分，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新丽正书院的首任大祭酒，不过办学仅靠这些是不够的，宫中内造库拨给的开办费只有几千编，看起来不少，其实根本不顶事因此他是来要赞助的，谁都知道我加有钱，而且对这种促进精神文化建设的副业很感兴趣“阿如，你病了集同行的同伴问道“多谢关心，昨个守夜有些受凉了长安，曲江别馆，李亚仙带来的一名婢女，低头捧着盏子，穿过层层的检查，进入室内，站在帷帐前，深深吸了口气，将粘在上颌的蜡丸从嘴里抠了出来

当阳桥下，一些穿着白色大氅的人，蜷缩在桥柱的阴影里，任由雪花落在身上，捏着手中费劲千辛万苦弄来的手弩和自制火瓶，就像是雕像一般除了偶尔冒出的烟息，就没有任何活着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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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命运

鲜血染红的雪地，一场厮杀刚刚结束，河阳桥下躺满了横七竖八，死不瞑目的尸体，“为什么没有用

最后一个，被砍断一手一脚，又被冻住伤口的再虏，膛目欲裂的望着滚落在地上的油瓶

“你是从地下黑市上买的吧裹着迷彩披风的军人冷笑道“难道不知道着世上还有假冒伪劣这种东西么，从来都没试用过么”

另一个正在战斗的村落中，也有做最后田兽死斗的幸存者，绝望的发出同样的怒吼

“你好歹也是出道多年，成名已久的人物，居然效法别人用火器和弓弩包围他们的前斩首队成员冷笑道“难道你不晓得有些东西要练后才会用的好“你是向一个小眼睛的死胖子买的吧洛阳的城邑中，一个豪商和他的护卫们，已经被四周围上来的弩弓射杀的七七八八领头的武装城管总长李处杂冷笑道

“南山贼这厮前手卖给你，后脚就向我们报备你的长相特征了

洛口渡

奔流的黄河，好像一瞬间被时光凝固了，喷涌的激流和浪花，如千层雪凝滞在空中，又如钟乳石台层层叠嶂的挂下一条条的冰帘随着地势而下深浅不一的黄色冰棱，在雪地晴明的天气下，如彩虹一般的美丽

偶尔因为重量，崩落下来的大块冰棱，撞击起漫天的白雾一般的雪粉冰沫，直到砸穿冻结的冰面洋溢出黄澄澄的河水，随机铺卷成新的一层波纹清赌的冰面

“刺客？”

站在洛口冰瀑前的我，正在搜罗记忆里的唐诗宋词，好面对如此大好河山什么的，剁窃一首足够留名万古的应景作品小丫头正站在石台上，兴奋的让人用这个做背景，把自己应景儿给画在山川中绑成几股的发髻象蝴蝶一样，在料峭的寒风丰上下飘舞小脸冻的红扑扑的如鲜果一般的可爱也许回去的路上可以考虑温习一下一些明恶的过程

“大小七伙人，连带供出抓捕的十几家共计一百三十七人”

我撇了眼穿着陈旧毛翻边的老羊皮袄子，打扮的象老农一样的老猫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些所谓的刺客不过是一些走投无路的门阀残余，纠结着那些失去靠山变成丧家犬的江湖人物，最后的垂死挣扎一把而已，这次将我出行的消息放出去，没想还是能够捞到一些个漏网之鱼

回来的路上，看见浑身冒着热气，眉毛胡须上还挂着雪粒的静官儿小丫头顿时，很不满意的嘟起嘴儿了

因为就难有功，静官儿被赐国姓李，破格拔为内揭者监左承内揭者监通传内外接引往来，排在诸位潜龙旧邸的老人后面，与宫台省诸位大公公并列，一时间让人眼红的很这次出来传旨，却是因为：朝廷已经颁旨，转封鲁王为雍王转封嘉王为卫王，此外加开恩科举贤良俊秀科弥名，备身乃名同进心名，对宏文、集文二馆，国子，太学，四门三院，及各道州、都护、都督府官学的司喻学官，重新进行考拔补员，对到达到年龄的勋贵世子进行大考，以定袭爵类等

因此

现在我身边的跟班也换了一大茬除了那些见习的参军、参事两团随扈的少年亲事、童子军、藩属贵姓子弟外，还多了一些留京的备才、选士出身

前后一次武举，一次科举，两次恩举龙武系的两学及外围至少有一百多人入选，还不包括并非体制内推荐的自行报考者作为名义上考官之一，我虽然因为干好错过，或是朝臣们强烈抵制并没有没能参加真正的科举，但是相对的传统科举那套潜规则的把戏，也没人乱打主意到他们身上，因此历次积累下来这是一笔可观的政治财富，按照惯例他们都会到我身边呆上一段再参加考揭试，才外放出去

因此在我身边的传统的玄褐椅黄服色之外，又多了一些亮眼朱绯青蓝的袍服颜色，虽然都很浅淡话说回来朝廷要搞这一列大动作，作为枢密使还是作为宗正承，我都必须赶回去，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要大朝上露个面，以示朝廷中枢上下一心，鼎力支持天子的姿态

西北的天寒地冻中并不是所有吐蕃人都能象陵大人那样正好以遐的面对遭遇的唐军

吐蕃人多聚高原苦寒之地，春晚夏短，秋冬多雹雪烈风，谷五难生，牲畜生长不易普通百姓家养活和孽息的人口始终有限，不得不靠不断掳掠奴役来补充所需的劳力，因此在长期与环境的生存抗争中，也养成坚忍不拔，膘勇好斗漠然生死，又格外珍惜每一份资源的独有性格

但是在天明之后，突然横亘在眼前的冰墙，将他们的希望和斗志从高耸墙面上反射回来，风雪中行进和遇敌堆积下来的饥饿、疲累和寒冷一下子不可抑制的爆发出来，士兵们不论大小头领如何鞭策，也不愿意在前进了

他们只有硬邦邦的肉干，咬在嘴巴里又冷又咯嘴，半天都缓不过劲来冻成石头一样的**，捂在怀里半天才能喝上一口

而对面的唐人却在冰墙围子后面，点着大团的火堆，烧着热腾的汤锅大声的欢笑喧哗着，还有人在唱歌

烈酒和烤肉、面饼的味道，随着下风直接灌进队列

“好了他们暂且退却了

领头的曲环放下咫尺镜，对着一众死命鼓风烧火的士兵，满脸疲惫却打着精神做手舞足蹈的士官们道“抢挖修缮了慌凶丫事，赶紧夹休息，亲军队鲁下来随我警戒懈，六”

一夜匆忙的作业，高耸的冰墙其实并不像外表那么结实和不可摧，大量堆起来的沟土，来不及夯实，也找不到那么多水源来浇固，因此其实是用烧化的冰雪，将外面草草浇了一遍站在上面跳舞的人，其实都有些心惊胆战的，生怕跺的过于用力，就把这个围子给崩了

幸好吐蕃人更加的不堪退的远远的立起厚实营帐，似乎就再也不肯出来了

紧赶慢赶仓促和迎头撞上的吐蕃人打了一战，又发动大部分将士赶工了一夜，也是相当的疲累

但是相对习惯饮冰餐雪的吐蕃人，唐军从装备和辐重上，还是有相对优势的，大量携带的煤和油，既可以取暖又可以杀敌，还有防雪防水的折叠帐篷，便携的军用铁炉，可以直接在冰面上歇宿顺便煮食烹汤再加上可以直接在雪地上当作睡袋的夹绒大衣和姜汁板油鲸脂调制防冻伤的药物，虽然相对全军，能够提供的数量还是有限的，却可以让他们在急行军后，比敌人更容易回复体温和气力

几天后，回到家里，却发现南边又送了东西过来

南海都督府，海南邑司都会不定期送来了一些礼物，无非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作为战利品的珍玩我已经不稀罕了，基本给我当作为年节礼物转送到大内去

要知道，现在我家一年光珍珠，就会天南地北的收到不少

既有安东苦寒之地，白让黑水间的秣鞠人猎杀天鹅破腹百里才能得一的鹅吠珠，因为被取过珠的地方，会成为天鹅这种美丽生物，印象深玄的悲叫不止的伤心之地

也有来自偻国的，只有海中冷水深流的地方才出产的走盘珠，这种冷水激流中长成的大蚌，才会养出这种光滑细密几乎不沾尘，轻轻一动久久不能停止的走盘珠小丫头一般用来做弹子玩

更有来自鄱阳、洞庭乃至云梦之地，人烟罕至的芦荡之地的大湖珠这种湖珠受水土滋养，出水离蚌后可以随环境温湿变化，而微微变色，看起来美丽异常

自然还有南海出产，半野生半养殖的的小海珠，由于是规模化养殖可以合药也可以作为相对价格低廉的装饰品，还可以插入的砾石预制定型

有时候我也用来当作货币赏赐人又体面又大气还方便小丫头房中特大好号的白玻璃观赏鱼缸就是用各种颜色的小珍珠垫底，在夜晚的鲸油明烛照耀下，反射出彩虹一样的颜色

只有一些比较特殊的东西才会的到我的关注比如来自中南、南海乃至南天堑的稀奇物种古迹中发掘出来的奇特物件什么的

这次的物品中，就有有一部源自古天些的上座部佛法的古典，据说可以上朔到孔雀王朝之后，第二佛法昌盛之世的迦色腻伽王时代用了不知道什么特殊材料书写的

当南海联军攻破婆罗浮屠的时候，这些经书被泡在佛势人流淌的血水里，居然没有烂掉，被重新收集起来后字迹依旧不掉色不显模糊依稀如新，因此被视为神异，称为贝叶血经，小心的供奉起来

我想了想，决定让人送到长安青龙寺去，那里现在是全国的佛经总汇正在集天下佛门大德贤望，修撰《唐大藏》

另外就是用铁箱密封起来的几只新式大船的精密模型

经过这些年鼓励开海的爆发式增长，南海府的格局已经不同往常除却那些本少利小的传统短途航路，或是千百年经营的烂熟的，已经没有多少发展空间的中程航线外，大半的远洋航线，以及大部分新开拓的航路，都掌握在南海会社，及其下线、外围势力手中

道理很简单，强大的资本运转和投入，在续航能力和运载能里上形成压倒性的优势在加上集团化组织的保障和维护，大规模集中经营和管理的资源，可以比那些传统意义的海商大族跑的更远，运载的更多更能经受的起风险，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差距会拉的越来越远

不要说其他的，光是沿途接力，提供补给和维护的港口据点，就足够让那些靠海龙王赏脸吃饭的传统海商望尘莫及要知道行船是一种高风险职业特别是在海上行船，三折一的船损率，已经是老天保估的，南海府大规模鼓励开拓海路，倾销海外造成传统暴利被分薄的同时，也造成传统海商经营的风险和损失被大量降低

因为，只要按照南海府规划的航路内来经营，船和货物的损失，很快会被降到了八损一，甚至是十损一，如果运气更好跟上大队巡贡船团行事，说不定还不用损失什么的这就是新技术新手段集中投入大量普及的规模效应，只要交一笔联保费就可以上路，然后交割玩再按十一交个出入税，就万事大吉了还可以在这个体系内享受南海会社提供的行船补给资本借贷，保险分摊，托买代售，业务推介，武装护送，义从雇佣等一系列全面服务虽然各种名目缴费多了，单价利润少了，但是数量和成交率确实节节攀升

因此，除了少数食古不化，坚持传统的海商巨族之外，大多数人还是知道怎么取舍的这次送来新船模型，却也与此大有干系

有了大规模资本的运转和经营自然会有人想跑的更远，开拓更大的市场，到达人所未及的地方抢先占据利润的头汤，虽然为此葬身鱼腹的不少，但是活着回来收获名声和财富，也是不乏其人，但是他们在天些沿海一边行商一边掳掠人口和财物的顺风顺水，终于在更遥远的安息海岸被终结了

在大昆仑海等外洋数的千里之外，与大食人争夺海上权益和商机的冲突的过程，山鱼船作为探险船和商船，乃系人客船都可以胜任，但炮卜则战船使用，却暴露出负载不足，持久力有限的缺点，甚至发生明明以寡敌众击败对手，却也无力扩大战果或是进行乘胜追击，却被败逃的对手，依托本地的港口的优势，灰头土脸的反逐出海岸范围，才得以脱身的窘事

而作为痛定思痛的幕后策利者们，却发现作为一个大杂恰的设计，以灵巧和速度著称的南海飞鱼快船在船体本身的结构上，继续改进的余地已经到了一个瓶颈

于是他们试图在传统唐式浮海巨舶的原型上，重新设计一种持久耐航搭载潜力巨大，能载货也能酷备更多的人员和重型武器的大型战船，以保证缺少补给的情况下，持久远航之后的战斗力，为此，南海都督府，海南邑司南海巡检使，连诀南海水师学堂海事院等一些列官属机构，以及南海会社等拥有强大实力的经济组织，发出高额的设计方案，悬赏招募有志之士为南海新船出谋献策

不但可以获得用自己的名字为首船命名的荣誉，还有来自官府的爵名虽然只是最低等的

其中可以看到，继续沿用已经成熟的铜皮铁底，多桅众帆的诸多设计，不过他们总算是想起，我当初在飞鱼船的设计定型中，神来之笔的指点，将集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的几种设计，不远千里，用快马加紧送到我这里来

我也有对策二当初在船发烧友板块，作为风帆时代最后绝唱的几种近代大型帆船的设计，早就乘着还有点印象的时候，把所能及的的东西都临摹了出来这次可以丢给他们去琢磨怎么改良运用

冬天的海南，依旧是温暖而湿润的节气，各地集镇和路口的市、野市上，僚俚女子们依旧成群结队的穿着露膊窄腰，只能遮住大腿半截的笼衫，带着自家的物产、野物或是手工制品什么的，用半生不熟的唐话进行讨价还击价，她们大声说话起来，口音又急又脆，白花花的胸口在短衫下荡漾，很是吸引了一些目光她们也丝毫不以为意

她们中的某些聚落已经不大讲究文面了，仅仅因为是指望有机会嫁到那些荣养田庄的老军户家里，就可以为家人族里换上一笔对他们来说数目不菲的实用嫁妆

但对刚刚到达的海南王承泰，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王承泰这一脉，算是与宗家的比较接近的重要支系，因为作为富平的郡望家族，拥有靠近京畿的优势与历朝几位宰相家族都有姻亲关系

利用在富平当地的影响和经营，虽然没少参与太原王门的一些事情但都躲过几次朝堂中的大清洗，但这种运气总有用光的时候，于是这次长安、洛阳相继宫变之后，作为家中嫡出的他，也不可避免的被流放过来不过好歹有些姻亲故旧帮衬打点，所以虽然被流放，还不算是最狼狈的那一等，甚至于需他们付出一定的代价后，可以携带上足够的财货和仆人虽然是流放，除了登州后大部分时间是在船上度过的，这一路来，见多了沿岸各地，各种情形和风貌但是到了广州还是人不住大大吃了一惊，他们来的时候正好是夜晚，绵延在海岸线上的泊头船灯，像是一条彩带，还黑夜中不知道延绵到何方去

天明后，才知道这还是作为分支的外港，那些他们不能进去的内港更是不知繁华如几许

现在广州和南海、交州之间，由于物产交替互补的关系，形成一个贸易的黄金三角，许多直线港口像是雨后春所一般的出现在周边，有的是专事批发煤、铁、铜、锡，或是，或是稻米、蔗糖，白盐、烧酒，乃至水果、巨木、海产、药材之类大宗物产的，有的是做加工转口，或者纯粹为行船提供某方面专业服务的而在这些特殊流人眼中的海南别方佛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白纱如雪，椰林成翠，碧玉一般的海水，卷动着珍珠一样的沫子，轻轻拍打着月芽一般的长滩

“这是我们南海的天府之地啊负责运送流人的船首，赞叹道海风送爽的林荫之下，还可以看到或挂或支着一些吊床、竹塌什么的，上面歇憩的多是一些身上伤疤累累的人，他们穿着凉爽两截联笼布衫，由皮肤黝黑个头低矮的土人仆役，打着蕉叶的扇子，端着椰壳碗盛的果饮，在习习海风中，看起来不知道多么的惬意“他们都是什么人有人发问道

“他们都是荣军疗养场的军士，每年夏秋两季，都会从北边送这么一批过来”

“有的是治伤，有的是养病，有的干脆是筹功，前来休假的”按照用途，在这岛子上也分作十几处据说这儿盐浴和温泉对养生大有稗益的”

某些人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难道是流放在这里

然而船没有停，又行过一大片海岸，绵延的滩涂红树密林之后，看到河口边上被开拓出来的大片的果林、蔗田，还有不知道种满什么作物的土地上，阵陌纵横满是劳作的身影，沿着平坦的大道上边上分布着整齐连片的高脚房舍，甚至在靠近海岸边上，还有一些高大耸立的石砌建筑道路上往来不息的是满载收获的牛车和手推车，看起来相当的人烟稠密

“那些又是什么人船上又有人发问道，因为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够昂首挺胸走在大道上，享受周围人避让和尊敬

“那些是附近劳军农场的户头，他们可都是伤残退下里的老军，由军中安置在这里拿一份口粮”

船首解释道“平时还有赚钱轻松活计，一狄就在本地专门管教那此贩来的十人，泳有此则在外岛饷”此羁麻州土生的团练然后这也不是啊多数人的归宿，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用小船送到岸上去他们都是与这次逆乱中被连坐的官眷，其他人的心思顿时冷了下来船上也重新沉默下来

像是印照他们的心情，海上也微微起了风浪，还下了小雨，再没有人留在甲板上

“这简直是世间地狱啊王承泰几乎是嫌恶的皱起眉头，目送着被送下船的一大批人，既是集幸，又有些兔死狐悲，他们都是与这次逆乱有关的将士及家眷

又是一个，港口，远远可见污水横流的矿山，满地烂泥和牛马粪便的土路中，畜拉轨道上的斗车往来不绝紧挨港口的冶炼场上空，盘旋不去的黑烟和人声机械喧嚣，隔的老远就能见闻

一大群衣裳褴褛，表情疲惫的人显然是网下工，连衣衫都不用脱直接给跑进海水里洗刷起来，然后叫海滩上晾晒的五颜六色

“地狱，可不见得啊

水手们有人嘀咕道

又经过了几个流放点，分流走大批人后距离海南本岛到也越来越远

疲惫不堪的王承泰等人，终于迎来了他们最终的目的地，宁静的岛屿，细白的沙滩，轻拂的海水，看起来相当的安逸而风光优美“这才是人间胜景啊有人赞叹道

“天堂，可不是那么好呆的啊看着欢天喜地的跑下船去的人们随船押运的吏目，不由从嘴角漏出一丝冷笑

片刻的激动和乱跑后，这些人顿时炸了营，“如厕在哪里“怎么还有蛇和毒虫“救命，林子还有野兽这是去方便，却屁滚尿流逃出来的声音

“房舍在那里，集镇和田地在那里王承泰也几乎，要被气昏过去但还是强抑这愤怒，出来交涉道

“我们这些人去那里吃喝过活“集镇、房舍、人口、田地吃食都会有的一路很好说话的船首笑眯眯的安慰道

“不过得你们自己造出来“什么人群再次躁动起来

“这都不是问题，当然我们也可以帮助你们营造，吃食也可以提供胖胖的船首还是笑容可掬“不过得收点辛苦钱不是不能叫人平白出力啊”

人群愕然，王承泰在其中冷冷的看着他

“就算钱不够买，也可以租啊

船首似乎丝毫没有被他们的情绪所影响，示意了一下，远处的水手们落下林子边上的遮蔽的枝叶顿时露出一片已经营造好的草屋

“椰林风味四季凉爽的茅顶精舍一间月用一得添减设施另外

看着四壁漏风的所谓门板，和陈旧肮脏的茅草顶子，不知道是蟹类还是什么东西在上面蠕动王承泰觉得自己嘴巴都要气歪了

“方便听潮观景海风荫凉的树屋一间月用两婚这就是一个爬满藤蔓，四壁漏光的树权中支起来的草窠子，已经被好些海鸟盘跪了，见了人一轰而起，留下腥臭的黑白点点

“还有生意盎然精美舒适空气清新的竹编高脚楼，一座月用五编，挤挤还可以住十人物超所值的合算啊勉强有个建筑形制的竹楼，满是尘灰和破败的味道，踩一脚似乎全楼就在咯吱作响掉灰土和残技败叶让人心惊胆战会不会在下一刻就胡

“附送坚实的木橱带远望观景台的围墙自集雨水的池塘一口，墙下就是露天如厕的场所果想洗浴，不远处就有溪流，自然净水冲刷，连洗身洗衣的胰子，也省了胖子船首脸部红心不跳的用一种很有感染力的声音继续道“如厕的地方不用清理，自然会清洁，不过最好不要晚上过去

“没有现钱，值钱物件也行，我们什么都肯收的，活押死质都行，只是要折成色“这些也没有？没关系，可以除账还可以通过定期经过的客船传信向你们家里要啊，在北边不是还有家人吗，需要什么东西也可以稍过来不过大老远的过来多少要折算些辛苦费“不然烦扰您老自力更生了这岛上林木可有的是，想用多少有多少象盖成怎样都行我们还售卖工具，不然租借也可以

“难道你以为被留到南海来就是做大爷来享福了“在南海这地头上，有钱才是大爷啊说话间，船帮上的水手，已经面目狰狞的拿起弩弓和快刀，大有一言不合，砍了再说的气势，顿时将他们闹将起来的心思，浇冷下去

“死就死了，反正也是在这饿死困死有人能捏起拳头想冲上来，还有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还有人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观望，这里全是有些家门背景的人物，也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我出五维一片纷扰中，王承泰咬着牙齿突然喊出来

“哦船首表情顿时错愕了一下，随即变了个脸色，仿佛又回到那个和气生财的胖子，按下那些刀箭，走上前来施个礼

“这位大爷您真是太好了马上给您收拾好地方“作为我们的头家主顾，今晚附送一顿海鲜大餐几件器具还望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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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困境

我在洛阳的园子，现在变成小屁孩泛滥的海洋，成群结队的孩童，大呼小叫的穿梭奔跑在假山花石之间，各地庄子里找来最好的手艺人被围成一个，大大小小的圈子，目不转睛，或是兴高采烈的盯着正在制作的各种小玩意儿，憨态可掬的泥娃娃，黄橙橙香喷喷糖稀浇成的板糖画，五颜六色神话传说的面人儿、五彩缤纷的果子沾糖穿成的大串冰糖葫芦、丝丝缕缕香甜诱人的龙须糖，软乎乎粘糊糊的现打粘糕之类的

穿成各种大头动物布偶的卡通造型的女人们，连同那些带着动物面具的少年亲事和家养萝莉们，正在场中穿梭忙碌着维持秩序，连小丫头也混在里面，套着个熊猫头的布偶乐此不疲的玩拦路问答，给看的顺眼的正太们发棒棒糖什么的

“这么会有这么多我躲在相对前院相对清净一座阁子里有些悻悻的揉揉鼻子，我好象又做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了

“我不是所他们从保育院送点小孩来游园过年么原本只是把那些军队收养的幼童，再加上一些亲近部下门人的年幼子女，凑起来办个游园会，吃个联欢饭什么结果显然又被底下人给小题大做了

“权门大家无小事啊现在这里可不止保育院那些孩童

崔光远笑的

“因为大伙儿都在传说，这是大人在为您未出世孩儿挑选将来的陪读、玩伴啊所以人人都趋之若警了么”

“现在内外两府，北卫诸军各有司的有点职事和军职的人，都籍着这个由头自己自家的孩儿给送过来了这大过年的，好意思把人家的熟脸拒之门外？”

“我到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会堆叠的老高的公文上我才跑出去几天事情就积累一大堆，现在北边的叛军暂时是消停了，但是西北路的吐蕃又闹腾开来了

作为开国以来与大唐关系复杂恩怨的传统对手，吐蕃人的问题一直是个死结，他们不乏善战敢死的战时但却比那些草原部落更加难缠占据着高原的天然地理，妹妹可以居高临下的发动寇略，打赢了就大掠一把，打败了就缩回高原，利用地理的天险逼退唐军的反扑，然后继续从东部的天堑和北边的西域掠夺财富和人口，舔好伤口等待下一次机会

从某种意义上说，吐蕃不缺乏奴隶，也不怎么害怕伤亡，事实上整个吐蕃的历史就是不断对外掠夺人口，以补充恶劣的高原环境和残酷的农奴经济体制下劳动力消耗的问题

和吐蕃开战基本没有什么收益这次吐蕃南下，同样是打着用战争来弥补损失的动机和旗号，传统贵族的领地大饥荒和奴隶暴动的损失，一大片粮食产地的荒废，造成连续几年饥荒，也用战争来消耗掉多余的人口，同时也是消耗那些大小部族的实力，以保证王姓的绝对统治优势，但是这战确实不得不打，这支军队建立的初衷，就是为了战争的需要我不遗余力的用来自后世知识和成果，经营和打造这么一只与众不同的武装，最初只是我为了避免在这个轰轰烈烈的动荡时代中，成为历史洪流中的炮灰，现在，我也终于有资格让别人给我做炮灰了但是反而是束手束脚了，军国主义是把双刃剑”教会他们如何利用战争发财的同时，也进一步喂养了军队这个巨大怪物的胃口，那些新一代的士官和军将们，会为了自己的身家和前程，积极的寻找战争和武功的机会，甚至连我也无法逆转这个过程一边要小心的引导这股力量，让他们成为外族的噩梦一方面又要从思想、经济等方面，加上上各种保险措施，避免变成无畏的冉耗

作为龙武军集团核心领导层的卫伯玉、高适都各自带着大军征战在外，另一位二号人物韦韬也不得不大过年的赶回长安的大本营，担负起居中协调策应的重任

因为随着西北防务的崩溃，作为主管西北路的枢密副使李栖筠的身份，一下子变得相当的尴尬除了一些州县的团练，他手上根本没有多少像样的军队可以调用，现在在西北作战的几乎都是我这个内枢密使管辖下，北军卫军这些属于朝廷中枢的军队

再加上边军各镇失陷的黑锅，虽然另有隐情，但是为了朝局稳定，却是要由他背起来的，用焦头烂额来形容，可以说丝毫不为过可以说西北沉浮，舍我取谁了，这亦是龙武军创建以来面临的最大挑战其中的危机和风险，甚至还要超过汴州本军被围的那次，因为我连历史上可以凭借的东西都没有了

而正在洛阳的朝廷方面也不见的好过，热闹光鲜的大朝背后是大量的亏空

朝廷现在困境，用一句烂掉的网络语言，就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原本为河北诸多雄心勃勃的举措，所准备的近百万石存量，在乱军攻破含嘉仓城后，被连抢带烧折腾掉不少许多正在进行的大项目不得不停滞下来

作为一个典型的古代封建王朝其实大多数时候缺乏的不是资源，而是缺乏有效运用这种资源的手段受限于交通和通讯的时代差别偏远的环境和落后的手段，让相互之间流通运转效率极其低下，再加上官僚机构常年积累下来的惰性和弊端，造成朝廷中央，能够调集人力物力自下而上，再自上而下到地方都不可避免的造成大量额外损耗

往往发生天灾**，也是考验古代王朝的政权组织和贯彻能力的时候王朝的末世，也就是作为统治力外延的官僚机构，已经腐坏到无法正常应对和处理突发状况而造成灾害被无限制的放任扩大，在某些因素的促使下成为四处流窜的**最终在作为国家基础的大部分百姓彻底绝望后，由**演变成动摇王朝统治的暴动

然后通过改朝换代的残酷竞争，从旧王朝的尸体上，站起来一个吸取了教，统治相对简单富有效率和朝气的新王朝

借着这次洛阳之变，泰兴朝廷总算可以“小拜决掉此经年积累下束的积唐代军队有募兵和差兵之分即职业军人和义务军人的差别高宗、武后以后，土地兼并严重，均田制被破坏失地的农民无力承担自备戊具、资粮，兵士逃亡日多，耕战一体的府兵制度逐渐崩坏，到碘年（天宝八年），“折冲府至无兵可交”自此募兵变成了军队的主流开元二十五年（巩），唐玄宗诏令各道节度使，招募自愿长驻镇、戊的健儿并允许家口随军，官给田地屋宅天宝八年（础）玄宗宣亦停止折冲府上下鱼书，府兵制遂废止每逢朝廷有事，就会大募将士，以备战用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招募，分成好几类，有相应的严格要求

府兵的来源，首先是由军府所在地从“六品以下子孙及白丁无职役者中挑选，每三年选拔一次府兵从引岁服役，幻岁免役，服役期间免本身租调所谓的抓丁补役，那是不得以情况下的应急措施

所谓“兵士量险隘招募，谓之健儿给春冬衣，并家口粮募兵的主要内容包括：招募数额由中央确定，各军镇具体负责募集一般号召自愿应募以身体健壮、有一定身高、会使用某种兵器为应莫条件

2允许家属随军居住

3按规定给士兵发放衣、粮和酱菜钱

4赏赐应募、征战、捉贼等皆有卓赐这实质是政府发给兵士养活家口的薪俸

5拣放招募兵士划民役东限规定，但有淘汰老弱病残即拣放的要求

优恤因作战阵亡的将士，允许其子弟从军，如无子弟，死者家属可领其年的衣粮；伤残者终身不停衣粮

服役期也分三种，一种是军户世袭制，一种是终身服役制，一种就是临时征发，战后编患至安史之乱中，这套制度的大部分内容已经名存实亡，那些将帅以临机处断职权，私募成风，动辄成千上万战后朝廷重建府兵，就是为了以新府兵为兵役管理及练机构，取代将帅的自募，以断绝那些藩镇势力，可能尾大不掉的根子

新的兵役体制下，为了避免天宝八年“折冲府至无兵可交”的重演取消了府兵的戎具、军粮大多要自备的规定，以上番时就近配给，依旧归于十六卫的十二卫名下管理，但是由兵部进行监督朝廷有事，则由枢密院调用运转，地方有事则由本道都督的签印，临时借用本道府兵名下的登记的预备役

郭子仪入京后，都元帅的头衔虽然继续保留，但是实际他的朔方军集团，分别按照防区由几个拥有朔方留后，权朔方节度大使、朔方节度副大使头衔的亲信、心腹大将掌握李光弼的河东军亦是如此后来朝廷分道，这些手握重兵的大将也就地转署为新道的都督，现任朔方节度使乃是前兴平军使李奂，率部回归灵州的朔方旧部不过万人

甚至为了填补洛阳防务的空白，已经下令河南讨击使雷万春率徐州兵一万从彰城登船前往洛阳听效并由登州商团协粮八千石，为出行所需，事后以凭单折抵赋税

而作为内枢密使，我的任务只要呆在这里，威慑那些可能不安份的力量，顺便协调朝廷通过海外的渠道，获得更多的粮食，确保朝廷完成基本的布局

“大人，已经生了突然一个声音打断我的沉思

积石山，风雪弥漫的山道中吐蕃王子册零和羊同茹阿骨萨万户论泣藏并马而行，后面是迤俪的羊同茹骑兵他们小心的绕过已经半坍塌的城寨，那里有保持着最后一刻战斗的姿态，被冻在一起的大唐和吐蕃的士兵

作为与王姓最近的象雄氏族羊同茹分阿骨萨、悉董萨部落（上、下部落）由吐蕃万户论泣藏和论泣陵为统帅部落有部落使（千户），下设（五百户组织），首领为小千户小千户之下为百户（将），将有将头，百户长称“勒曲堪”最小的是十户组织，十户长称“勒堪这次作为后援的军队光是将头和勒曲堪，就来了三百多名，原因很简单

轻易攻入唐国的河西，让在马向的威压下坎坷不安的吐蕃贵人们大大松了一口气，抢劫到大量人口和牛羊物资的前驱部落们，固然是在惊喜中心满意足，但是那些殿后观望的大姓贵人们，却不免生出更大的胃口，既然唐人已经孱弱的不堪一击，围了不能得到更多的东西

原本只是马相临时起意的大规模劫掠行为，原本只是抱着类似捞一把就走，捞不到也能消耗相对孱弱的外围实力之类，减少养活的户口之类的念头

但是因为冬季暴雪成灾，冻死的牛羊远远超过往年，许多边境的部落损失惨重，连一些王田体制下的类似半常备军的东岱千户们，也陷入了困境，而山南粮食产地的饥荒和讨伐佛们信仰宗贵领地的战争破坏对吐蕃国内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很多部落几乎是自发性的加入丐相南下的军队，再加上攻略河西边境的轻易的手，让洪流一样滚滚而下高原的吐蕃军队，随着甘罗投奔的部落和战士，象滚雪球一样的越发庞大

而随着内四族的广泛参战，似乎又让国内空虚这个问题，短时间内不再成为一个问题，留守的那些部落里同样空虚和孱弱，也就几乎没有人能够挑战王姓的权威

无数饥肠辘辘的部众，象蝗虫一样淹没了唐人驻守的城寨，向更加温暖的低地涌去，其中虽然很多人倒在了道路上，还有更多的倒在唐人的阻击和截杀下，作为其中一路的象雄人却似乎被雪山女神所眷顾

在狭隘湿滑的山道上，冻死和摔死了近千名羊同茹的战士之后，错白的天空下，河西大地上富饶而肥美的土地，人口锢密财富众多的城邑似乎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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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鼎峙

“二十：路哨粮的军队，全部遇到了唐人的狙击

伏远城，临时的吐蕃前军都督大庐帐中，总笼官尚息东赞几乎是咆哮一般的爆发出怒吼

“那些卑贱的低地种软骨头，想用这种缘由搪塞我么“董飒部，骨萨部，罗卢部，还有十几家小姓全完了”两万多的青壮男子啊”

一名蓬头垢面，浑身哆嗦的吐蕃人正在口齿不清哭诉道

“唐人在西倾山设下了埋伏，用山只推下来的树木和大车堵住了道路用弓箭和火焰打散我们的队伍，用陌刀成片砍杀我们的勇士尸体在山口被唐人堆成了高墙啊“你们这些没卵子的下种人”

满身披挂的尚息东赞霍然起身，一脚把他踹个跟头，直接滚在雪地里

“要我相信二十三路稍粮军，都遇上了拥有火器的唐人主力么这些唐人是从哪里变出来的“也许这个人说的并不完全是夸大之词片玄之后，帐中一名部落使，小心的看着他的脸色道，他是尚息家大总管的儿子，也是尚息东赞一同长大的玩伴，所以能够比别人跟少一些忌讳

“让他们分散开来，不是更加难以约束么而且这些下种左跑的最前，大部分嫖抄的好处不是都“正是这些下种人，抢的最多，留给我们的只有一地破破烂烂的空城落尚息东赞突然开口道

“所以尽管让他们去，马向的军队中，不需要那么多消耗军粮的人口这么多路撒出去，总有一路会遇上唐人的主力，然后才是我们的机会啊既然要想随王军出战，就要有为国献身的觉悟

“不要只把眼睛盯在那点抢来的财货人口上，只要能走出这篇贫着的山地，东边还有大片肥沃而温暖的土地，海子一样的牛羊可以让我们的百姓，不用再抱着冻死的牛羊痛哭灰暗的将来，也不用为养不活而早夭的子女，而对着大雪山哀泣说到这里，他转过头来，盯着这名部落使的眼睛

“去告诉那些董飒、骨萨剩下的部众作为英勇者的告慰，波惹氏愿意收留接纳这些阵亡将士的遗族，只要他们成为我领下的附民和庶人，就可以保证他们度过这个，冬天记住只限女人和孩子们“还有你告诉那些被唐人火器吓破胆的低地部落，唐人火器厉害又怎么样，只要不要让他们抵近，靠人力是投不了多远的，至于那些车驾石炮的准头，难道躲还不会么“再说，唐人的火器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他们在婶州的油厂已经毁了，而剑”的产地路遥千里，他们现有的额贮备用一分就少一分这些前驱和稍粮军，正好去消耗他们

河州行营，城中的百姓已经被疏散的差不多，不断汇聚而来，又开赴他方的军队，然这座城市变成一个巨大的军营

“安乐州青海王家送来急报康狼山东麓已经发现吐蕃人的游骑“保塞州的大夏谷外，出现象雄人的旗帜行营敌前司马马克己正在一个巨大的沙盘面前做军情通报，周围环坐着大批严威正襟的军将

既有全身新式板状明光的北军，也有穿着更加轻便新式光要甲的卫军更有传统山纹、细鳞、鸟锤、锁子甲的边军，守捉将，甚至还有部分镶铁布背、皮甲、纸甲的地方团练军的头目

“横赛，积石一线既然已经不可扼守了“我们就只有清野坚壁，继续后撤让吐蕃人分兵“吐蕃挟数十万之众，百族之兵，自然会分散开来寇略地方我甘只要择一路击之积小胜为大胜一面利用我们的地利和装备以快马轻骑与吐蕃军游斗周旋“那不是抛弃了那些耳姓么一名穿银细鳞明光，肩章一月两星领都尉衔的年轻军官举手正声发问道

“你以为我们不退，他们的命运就会好到哪里去么，我们已经给他们一个冬天的撤离时间，并且派人协助了，疗不走就只能由他们听天由命了”

“我们只能做到这一步，为了狙击拖延吐蕃的人寇略，我们已经失去了多少老兵开春之前不能再浪费宝贵的兵力了

“其实，我看又一名军将举手开声道“那些吐蕃先驱也不过如此，被火器一烧，就四散而走了，根本没有像样的还手之力啊，我们可以做的更多啊“这是什么屁话另外一些老边军出身的将官顿时皱起眉头来，有脾气暴躁的马上骂出声

“你当吐蕃人都是那种打不赢就跑的马拔子么这两年扩军扩的太快，原本有经验的士官严重不足，连正在就学的将官，和实习未完成的学军也拉出来搭建军队基本的构架，这些人的阅历和见识都不够

很多仅仅在北边讨伐过那些草原藩落，甚至仅仅是在南平府镇压过那些残余黑蛮不成规模的暴乱而已，多数时候占据相对优势的顺风顺水战打多了，不免让军中逐渐积累了一批浮躁轻敌的气氛

比如对于火器的盲目自信，但作为一个见惯战阵的老兵，都不会轻易把生死胜负，寄望在这些外物之上的，毕竟再厉害的兵甲军器，也要由人来用的

从一些遭遇战的报告中，吐蕃人似乎对火器并不算陌生的样子，甚至敢用骑兵发起试探

“火器再厉害也有用完的时候真正的定鼎还要看我们尖奋死杀敌泣种犀利武器，是在关键晤”州候，用来对付真正难缠的敌人啊马克己不动声色的解释道

“眼下还只是前哨战，相互试探各有胜负，我们占着地利和人和，多少还更胜一筹，但是开春解冻后就不一样了，吐蕃人的主力还没完全出现，我们需要积蓄足够的力量对应吐蕃人顷力而出的后手

说道这里他意犹未尽的看了眼总大将卫伯玉，收住下面的话语

因为，还有不能公开宣诸于口的理由，朝廷大军尽在河北天子行驾带走大部分北军，短时之内西北路只有招讨军这一路人马可以御敌身后就是京畿、关内、陇右的广大地域和百姓，朝廷的腹地和天下的精华，还有无数龙武军的家眷和田地、产业

打烂了河西，起码还可以慢慢规复，但是在这里失去最后的抵抗力量对于龙武军，对于西北半壁，那就是灭顶之灾，因此无论出于大局公心，还是小团体的利益，或者是个人私义的荣辱得失，都容不得懈怠有失

“横塞以西所有军、城、镇、戍残余士率向本镇集结，衣粮军械不利于行的插重就地散发，带不走的就烧掉“新上任的河西马使君，已经下令河西各州打开武库，将青壮编连起来，由本军派出军头协助管治地方，防奸察乱河西一路素来为征战之要，民风彪悍藩汉杂众，相信为了保护家园乡里，还是能聚齐不少义勇的“此外内迁的藩部也要出青壮子弟，自带马匹到廊州集结，由吐突中郎将的行帐就地配给刀弓枪甲，编管入游击军，组成游曳队待机袭扰吐蕃人的侧后“魏长史已经在临兆重组斩首团招募关陇豪杰，敢死之士，悬红刺杀吐蕃头目”佩银章大人给五百像，铜章贵人给二百维，铁印官佐给五十瑕，部落使小千户、将头，勒曲堪，勒堪各有价码”

“此外，按照枢密院的均令，我们还要协助安乐州青海王家西让党项的细封、野利等河西藩姓大落将老幼妇孺撤到灵武说道这里他重重咬了协助这个字，环视了一圈，不知道有多少人能领会这个意思，这只是最基本的预防措施，最好是用不上

“这是首要任务之一明白么”

“大雪连天，不但阻塞了道路，连哪些用作保持通信的军用信鸽也无法再恶劣的天气下继续飞行军中的少数几条联络线路，还是靠驯养的鹞子，进行转发的“各地联络不易，吐蕃人固然是纵兵四掠自行其是，但作为招讨军装备和战术练上的优势，在大规模会战中也被抵消了许多

“因我们必须选一个合适的战场，将其中吐蕃人聚集过来予以重创最好是吐蕃内四族或是雅砻出身的宗贵大姓

“如果清野坚壁顺利的话吐蕃就粮不足，自然会分兵深入，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切不要轻敌，眼下遭遇和击破最多还是那些为吐蕃前驱的部族兵并不代表吐蕃大军的真正实力

“再说，那些附从的藩落击破的再多，对吐蕃寇略的主力影响有限但是如果打痛那些真吐蕃，那些藩落就会犹疑观望，甚至畏难而退

“太冲，卫军侯未胜算先料败会不会太悲观了新任未久的河西节度使马凛派来协助前线从事的水陆度支判官周智光，刚才列席军议许久，才把疑问放了出来

“这已经是最好的打算了同样随军行事，代表枢密副使李栖筠的骑曹参军韩混回答道，他是前宰相韩休之子，出身名门，却很早就入幕随军参务，所以比地方营政出身的周智光，更有见地一些

“吐蕃有大军而少粮我们有辆重而兵寡，胜负定决还在半数之下我们属于守势相比吐蕃人又少了许多选择的可能性但是吐蕃军众而杂，指使并非如臂“较好的结果就是吐蕃寇略各处初步受挫之后，供给不足粮尽而退我们掩而追杀之，或有斩获”

“其次是我们在吐蕃顷力的四面出击下，守住战线，吐蕃无功而退

但是我们也疲老无力，只能慢慢收复故土黎民集土就不好了

“再次之则连河西一路也守不住，只能凭借城塞，逐级杀伤吐蕃，至其疲老而止，亦朝廷援军赶到，再伺机规复河西“最坏的下策就是吐蕃不惜代价不惜死力，进兵的速度太快，本军被截断后路一面深陷敌围，坚据苦战，一边发幻也义兵群起周旋如乾元初年故事，但到了这一步，陇右、关内也不免糜烂

“北军军虽然兵精甲利，但是需要使用得法，一力击取要害，不然就算击破吐蕃人一路两路，乃至数路终至强弩之末就算最后收复了河西，也是一个满地残败，敌患未去，还需重兵抚守的困局“你忘了说朝廷的援军了周智光突然接口道

“援军？，河北镇兵之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移镇北守就闹出那么多是非，待朝廷遣回河北重兵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韩混轻轻叹了口气

“难道就没有一点转机了么周智光深深吸了口气道

“当然有，现下之局是一边相持比较的是谁能周旋的更持久，一边寻找打破局面的战机“当然这只是我们的私下之见卫军侯说不定另有腹案成算

突然有虞侯来通报又有新的援军抵付

“枢密院直属教导十川本凡经过到萧关，其计有射生兵的暴风营，掷弹兵的烈呢联书垒军的磐石营，神机军的霹雳营，奇兵队的强袭营配备的都是最新式的军器“云阳郡二十五庄协粮队前来报备共计输军，米面一万三千担，麦豆两万九千石，协运马料柴草煤炭三十五万斤另三百里中途物耗米面三千石，马料一万两千斤，请点收无误河西要冲灵武城，粮院所前押粮队的领头，跺着脚呵声道“吐蕃人？”

，临时召集在大校场的队列中站着一群格格不入的身影，顿时炸了窝本能的去摸武器，还有人抄起旗杆什么的准备战斗

“慌什么，你当外头都是死人么领队的郎将呵斥道“这是枢密院边傍行人司直属的藩人营将来的日子要共事生”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们，可算是正宗的吐蕃人吐蕃自立国的历史就是一部就充满了大小叛乱和残酷的斗争的历史，每一次新王即位的背后，都是权势争夺下阴谋和血腥的产物，从来也不缺乏大批人头落地身死族灭的失败者

因此与唐朝拉锯相持的百多年间也不缺少举家叛逃的吐蕃贵族和将军们，规格最高的，有三代执政权柄的葛尔家族成员，规模最大的一次也可以牵涉到前代苏王子陵钦赞密谋的投唐事件，而最近一次也有吐蕃世系书吏和史官的春弥家族以及世代侍奉王氏的药师家族，果东氏和白迩氏的诱投事件

要是往年惯例，这些投唐的藩人贵族，会被朝廷给予一定的散职和名爵养起来，然后在大朝上列席，作为大唐是如何煌煌天朝，人心所向的摆设其中一些人如果学习的快，表现比较出色，也会出任官职，成为大唐庞大的藩姓官吏和军将中的一份子

因此这只特殊的队伍，还是数年前才在总府手上成立的，因为建立时间尚短，在加上这些叶蕃人多已经汉化，所以经过挑选和练，暂时能合用的，只有这么寥寥百多人这次算是倾力而出了

吐蕃族类众多，语言风俗信仰陈杂不一，这次吐蕃大举而出，也造成了各路领兵上的混乱，除了王军和各大宗贵部领的部曲外，要想有效指挥那些名目众多的附番，几乎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他们派来配合斩首队和游击军，混入敌后进行一些侦刺敌情，刺杀头目，制造混乱之类的任务

西山八国，其实是吐蕃征服的西羌诸种中，势力和人口最大的几只曾经建立最原始的氏族政权也接受过中原册封的，才有了相应的王号和国名因此，羌种中地位最高的，就是位列四大内族之末，盛出马上健儿的党项羌，不过此种自从吐谷浑故地的党项羌大决裂，拓跋赤辞率八姓归唐后，就没有统一号令的共主，虽然有勇士，却只能居四族之末

其次是部曲善战的白兰羌，不过自从开元年间，高原塞要石堡城几度易手，白兰羌大都逃附唐朝在吐蕃式微后，其次就是这些西山八国，这次应大弗卢驱使，也凑出青壮男子三万，大致算作一部

不过作为后知后觉的代表，他们只赶上了青海扫荡战的尾声，然后和无数部族军队一样，被被安排在大非川草原上，却是躲过了头几批前驱的命运

“这些泥婆罗人吃错了什么，居然在这个季候派兵来凑这个热闹他们呆的那地方，一辈子可没见过几次雪啊听说他们在过山口的时候，遇上山神发怒冻死了不少”

看着在风雪中瑟瑟发抖，躲进帐篷就不肯出来，要鞭苔和喝骂才肯继续巡哨的山地士兵，不无恶意的道“那是因为，据说马向有意让泥婆罗大妃生的儿子继鼠王统啊模糊的视野中，一些还有黑色的箭矢，刹那贯穿了身体，鲜血溅在城塞上变成褐色

“关门，点火敲钟敌袭正在雪地里蠕动的阴影，突然暴跳起来，变成一个个手执刀刃的士兵为首的几个，人猛然踏飞起来用身体狠狠撞在，即将闭合的木栅门上，顿时震得一停，随即被门缝里捅出的枪尖刺穿，热腾腾的鲜血喷的一墙，却顺势死死的抓住了枪杆，将木门牢牢的卡住，然后更多的人一拥而上，奔跑冲刺的狠狠撞击拥挤在木门虽然很快被刺刀，但是却成功的用血肉模糊的身体，将木门硬生生撑开寨楼之上，抵抗的戍卒一个接一个被射到，却顽强的用身体接力着将火把丢上浸油的荆在却被精准的一箭射散

“射雕手不知道是哀叹还是喊叫，随后冲进爆楼的吐蕃士兵，象被烟熏的老鼠一样，拍滚着身上的火团，滚在雪地上

烽涟内冒出浓烟，却是幸存者点燃了建筑，把自己和所有一切变成冲天的火光

“自罚一百鞭先执行二十鞭”

看着炽亮的火光，在天边的灰暗中亮起，羊同军的阿骨萨万户论泣藏看着脸色铁青俯身在雪地里请罪的前驱部落使

“快马加鞭，不准停走不动的都留下来，不准拖累大军

藏在厚厚兜帽下的脸，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只是吐出一口浓重的烟气，才大声下令道“安乐件漫天的风雪中，这场用国运气数做赌注的西北大棋盘上，双方投入的筹码，不断的堆积起来，慢慢的滑向双方都无法意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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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纳妾记

“这日子没法过了

妇人嘟嘟喃喃的将几匹压箱底的青云彩和浅紫绫给重新翻了出来，端在手里左右端详了半天，还是恋恋不舍的放到充作礼盒的大银盘上

京城米贵，可是个长居不易的地方虽然夏郎中是个实缺京官，但有一大家子人样养，还有一大票投靠门下的乡亲故里什么的，还要维持日常出入的体面，上官同僚之间份子酬应往来，多数人虽然得省俭着用还是过得紧巴巴的，再加上这些年朝廷发的职田俸米，多少要打个折色一些清冷衙门，别说折色，几个月发不出来也是有的

倒是往昔水部、钦天监、将做大匠、都水监这些闲冷衙门，却是因为抱上得力的大腿抖了起来，连国子监这种清水衙门，也因为搭上两学的顺风车，变的囊中踏实起来，借着这次庆新的由头，单独出个分子

偏偏里子不够，面子却丢不下，谋利的门路也就那些，因此在生活态度上，家门累世的元勋和军功定难的新贵也分成截然不同的两个分野

前者只能遮遮掩掩的放门人出去讨些营生补贴主家，被人提及了，还要故作清高的撇清干系后者则没那么多忌讳积极的参与各色经营中去，吃相难看的也不是没有，被耻笑为暴发户在两种风潮的冲击下众多京官也不可不免的被殃及池鱼

最常见的办法，就是找个由头到那位府上去蹭食，然后以效法新风尚的名义，拆掉维持不了的房舍，把家人打发出去经营，省俭府上的用度，也不算丢人

“就你舍得去贴人的妇人还是埋怨道“人家就主家那几口子，一大堆采邑和产业等着花我们可是上老下小一大帮子的牵扯“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我这还不是为了身后打算夏郎中气节道“不借着这么个由头巴上去，我在兵部还要长久与他手下那帮人打交道枢密院那群军帅，可不比政事堂的宰相们更好说话啊

“再说我想把过儿送到什么老子的夏令营去，好歹也是名头的主官不是多结识些军勋子弟，对他将来荫入武学，走军中的路子，大有好处的

操练的汗流浃背的军营中，“夏令营？”

“这又是什么勾有“那是让军中年幼子弟聚集起来管教的勾当”

“不是各地军庄和军场已经有蒙学，就算大一些的军户子弟也有军属小学，中学可以继续修习么就算将来入不了京武两学，也可以去百工、吏目、讲武三大附学或是上随军营校啊“所有两府的军门子弟，五岁之后，每年立夏之后都要到集中起来参加军中组织的活动一至两月以培养军中作风，尚武气息，以及兴趣爱好什么的“这却是大好事啊，我就说总府大人断不会无的放矢的可以加强军中下一代之间的联系甚至在童年时代，为自己的子女培养未来的班底也未可知从下一代开始培养内部的团结协作和竞争精神，确保更好的维系这个团体，继续良好的运作下去

“听说大人还以为出世的孩儿的名义，在东都和西京各建一座游乐园

洛阳梁园，满地的银装素裹，被管道输出的热气熏蒸的暖融融的内室里，我正享受着新入府不久的第五尚女官于滇公主尉迟瑶的服侍

在仅着围子和小裙的初晴指点下她满脸羞红的学习如何用自己傲人的身段给我做贴身的推拿，异色的眸子眯的紧紧的，淡金色的发丝飘摇在泛红的雪肌上，一次次将我高涨的**堆积起来，再排解出来，上下其动忙不亦乐乎香汗淋漓我深深突出一口气后，惬意的眯起眼睛的，初晴款款递上一个用银盘承着的画册，翻开页有“这是大人要求的摩天轮设计案用的是水力机关，以畜力为辅

”

我描了眼轻点了点头，好像还有那么点样子

皇帝给我的封赏中，包括洛水边上的一大块地，本来打算造个临水的园子，不过底下人集思广益，先后递进来几个陈案小丫头她们都觉得没有什么新意，或者说提不起劲头来

光造园林亭台没有什么特别我干脆临机一动，干脆按照后世的模板按照自己的意图和需要，设计一个全新的园子，让小丫头他们这些萝莉们提出具体的要求，结果积累下来，就变成这个游乐园的雏形

翘板、秋千，都有现成的，动物滑梯，旋转木马，更复杂一些的也不是什么问题，更复杂一些东西轨道车，摩天轮什么的，就需要挑战这些古人的想象力和创造性，于是干脆对外开出了悬赏，看看能不能从民间的奇人义异士中，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反正，我家每个月定期，会在两学及其所属的范围，和一些文抄上公开发布一些重金悬赏，以解答一些数理、工艺之类难题，算是对传统的学术界和某些不够热门的基础学科的一种推动和刺激

其实相当部分都是自悬自赏的暗箱操作，为了将某种比较超前的理论和概念，借助“民间人士”的悬赏公诸于众的舆论操作

另一类，则夹杂着一些稀奇古怪的要求，大都属于我个人爱好，比如如何侍养某种花卉，让花期更长一些”又如如何让乳牛的产奶期更长实用性悬赏

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卓有成效的东西，比如某种火器设计上的改良要求，要求一种低成本易制轻便结实，但又裂起来碎片很多的小口坛子

又比如悬赏到过解决丛林热症的偏方，辟除毒虫的廉价方案，沙漠地带中暑脱水的急救手段等等，虽然真正兼有量产和低成本来源等实用价值的比率非常低，但是只要发现一样，通过这个体系的规模运转，就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次的游乐园办是样将来迈有计当”把家里蓄养的略地绷也放养进去，然后建造高台来让人观赏，算是简易版的动物园

“还有什么事么想到这里，我看了眼吧我顺手湄眼如丝的初晴又道

“贺兰家的事情可否开始准备了“恩，我知道了“楚国公主家，似乎在派人打听玉坊的事情，似乎有联姻的意图

“什么我不禁手中用力捏的身下温存的人儿吃痛叫哼出声来

洛阳大内紫寰殿，同样四壁用厚实的帷帐封起来，水汽烧得暖融融的内殿

皇帝小白还是那么一副愁眉紧锁的样子，再次叹了口气，所谓天子富有海内，天下为家，但是他这个皇帝却要为捉襟见肘的财政发愁，作为总天下之物力的天子，手上可供的资源固然多，但是要用的地方却更多的多

自从当了皇帝之后，他发现自己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作为太子时隐伏的雄心壮志，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缺粮，缺钱，到处都在缺，从乾元六年到现在才过了多久，就发生了多少事情，每一次动荡之后，都是一个吞噬财赋的大窟窿或是烂摊子天下安定了，不用到处打战俄但是麻烦事儿反而更多，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成为技糊匠，天天督促这那些宰相们到处寻找开源节流的手段从每一个能产生出息的旮旯里挤出点收益来，东拼西凑对付着应急

借贷民间豪富或许是一条最见效的路子但是后遗症也十分明显，事情总有个度，超过某种无法承受的界限，就很容易变成了朝廷的强取豪夺

偏偏朝廷自乾元朝就开始进行的几个大项目，却是不能停，无论是是漕军整编，还是府兵复建，或者是清丈户田一停就前功尽弃不说，还会变成新的动荡因素

他甚至开始有些羡慕那些，可以把政事丢给臣子们，一心玩乐的太平天子

“露才人生了轻手轻脚的网走过来换过手炉的鱼朝恩小声小气的说道

“哦皇帝停了一下

“是个女孩儿皇帝小白如释重负的放下手中的玉版

“不过”

内官有些尴尬的望着他“那位府上不肯让我们把孩子带走雍华殿下说是从来没有看见过猫眼儿的宝宝，要养着玩“这样啊，既然十七喜欢，就随她去吧皇帝小白

“赐名丝雅吧“对了，静官儿呢”

皇帝小白很随意的突然问起一个名卓“已经被惠妃娘娘差遣到雍国府上，说是有喜事“什么喜事”

“说是与贺兰大夫家有干系“哦皇帝白顿时很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贺兰进明好歹也是礼部尚书新近又加了知政事的头衔，于情于理宫内省都没有忽视的理由啊，怎么就派了这一位去

“这宫内省什么没有说法“这鱼朝恩却是苦笑起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等等皇帝小白这才回过味来，这种事情以自己的立场派人去道贺，似乎很有点诡异的味道，倒是沈惠妃那边，还合适一些

“那就此打住吧鱼朝恩出来后，几名浅紫纱衣的中官，赶紧跟上前来，一名中官悻悻的说道

“这个静厨子，倒是爬的贼快“这是什么屁有”

鱼朝恩瞪了他一眼，呵斥道“你这个浊货，静官他再怎么提拔，也是改变不了我内臣的身份”

“自从李逆祸乱宫中后，朝中就对我们这些内人颇有非议，落井下石的多，是天子念旧，没怎么削夺权柄“但前些日子因为董承那个混帐东西的事情天子明面上也不免要疏离我们现在宫中除外办差，事事都要有那些学士、侍御们协同“现在接任枢密行制的乔献德，安分的象条老狗，除了两边往来，根本不敢表现出任何自家的意思“不管他背后站的是谁，我们这些同辈中人，多一份宠信助力，都是好的，这节骨眼上，你到是玩什么心眼儿河西道的严寒，已经到滴水凝冰的程度，男怕是极少数天公开脸的蜻日，也不能让人感觉到丝毫的温暖口中呼出来的烟气，很快会被冰刀一般的寒风，变成雪粉一样的东西

大唐和吐蕃在冬日里的争战却似乎依旧没有一丝停歇的迹象

排成长长的盾墙之后，是一片静默中，拉弓上弦的唐军射生兵，他们半蹲在槊手身后按照队并士官的指令，一排排的站起，向角旗标出的角度放箭，丝毫不浪费一分体力，也丝毫不理会前排和身边传来的撞击和惨呼声

在队头标兵的指引下，绵绵不绝的箭雨总是落在冲锋队列最密集的地方，待到削弱的进攻队列，呼喊咆哮着挥刀拨排撞在盾墙上时迎接他们的只有一层层似乎总也绵延不尽的枪尖，砍倒冲破一层又被一层戳宪

突然唐人的骑兵奔腾着从两翼冲出来，一个迂回冲刺兜住后队，象洪水冲散沙堤一样，将进攻的队列搅的七零八落交错绞杀而过留下一地血肉狼藉

那些随军夫役的队伍里，也偶人在瑟瑟发抖或是露出兴奋的颜色

“新瓜蛋子，是头遭出军役把没尿胯子吧”

有人调笑道“听说那些吐蕃人生得血盆大口可以生吞牛羊一个作为傍户扩招来的义勇有些口吃的说道“发起狂来力大无穷，无惧办枪生猛的很哪“猛个球，没听说过本军还有生唉敌兵传闻么，他们可是专食胡人的越凶猛的贼专欢，有多少吃多少，从关内吃到河北，最后吃不了的就联魂比头随身带着吃啊“罐，罐头网进食过的另外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声音便的结结巴巴起来

“不信你可以问孕火头啊他可是一路跟着战过来的老团了”

“你以为呢，我只知道那些新军出塞前，头件事就是要学会喝血吃生肉是，据说可以养胆气啊火长老孕笑笑说

老原儿出来的时候，婆娘抹了几天的眼泪不肯和他说话，但临行了还是抹黑爬起来贴饼子掏坛子，把家里能够之哦到的像样吃食都给带上泪汪汪依依不舍的看着他上路了

虽然已经退养，但是总想替便宜闺女挣够一份体面的嫁妆，拿着老资历应征从军是最快的法子和大多数人一样

作为农人出身的他们，只有一个朴素的道理，就如那些蒙字的先生常说的一般，大家的日子都是本军给的，要是作为靠山的龙武军都没了他们这些靠军中恩泽过活的人，还能指望谁

上了战场，就算有个，万一，起码女人孩子就是正牌的军眷了，只要勤快一些，就不怕孤苦无依，将来襁褓里的小子还有顶名额，继承父业的机会

“难道就是他们

有人偷偷指了一个方向

那些是正在战前准备的战锋后队普遍年纪都要偏大一些，肉眼可见的伤痕累累，自然而然看起来很有一种相当危险和凶悍的气息，他们正在调校弓弩，检查铠甲，将油养护的兵器从皮套里取出来，摆成乘手的位置，对前方的厮杀几乎是不管不问，甚至还有人在不紧不慢的进食

“他们是模范队的人一水的老兵，最低衔的也是个士长啊”

老原儿羡慕的望做那个方向

“军城镇戍，营团队火十，都有这么一只老军组成的示范队也是军中的主心骨，只要他们不死光，本军就不会散只有老兵，才有资格在制式武器之外，量身另备一套乃至更多的兵器，以面对各种环境的需要按照个人的习惯和左近的默契，有的是尺长双刀，有的是一杆大槊，还有钉锤，长柯斧什么的但是事实上，作为一个合格的正兵手头上有些宽余的，也会给自己置办一两件备用的兵甲，比如轻便的手弩什么的

这一路过来，他至少看到六个军二十个营的旗色，还有几十个特别编遣团，他们主要是用少量经验丰富军人为骨干，用战备役扩充出来的新编部队，除了没有奇兵队车军，中垒队等重装之外，与正编军无异因为是新编，为了方便指挥和磨合所以只编到团一级

如此大军，源源不断的赶赴前方什么敌人也不足为虑把

我家终于要纳新人了，这是一场政治婚姻，从贺兰家从河北放弃兵权进入京城的权利圈，就已经达成的意向

虽然是低规格的小聘，但也少不的一场热闹贺兰家的嫡亲大姐贺兰武德的女儿，为了当初许我的婚事，一直等到现在，已经是老大不小的二十有三了

毕竟是贺兰尚书家的小姐，不是普通没根底的人，但有有别人的先例在前，不好厚此薄彼，因此这个轨仪没少煞费苦心

隆重说不上，热闹却很有些，没有走街也没有鸣礼，只是问吉择时开了侧门迎进去就算搞定，然后贺兰家的亲众在外园开席，和那些特邀来的宾客留食一顿打扮的满头珠彩玉翠的新人带出来和我一起露个面，宣示一下这是我家的菜，谁敢无礼后果很严重之类的所有权，就算走完过场

为了撑门面，贺兰家给的陪嫁什物也箱笼车载的排了半条街还有一系列经营权益交换的文书用南海社的经营许可，交换淮北盐业行会的份额等等

不过比起半退养在长安的那位好色老头郭子仪，却也不算什么，史书可是称他为“侈穷人欲”据说皇帝一次就赐他美人六名，身边女人多的耍用院子来计算

抱着这些复杂的心思，我难得也多喝了几杯，有点头重脚轻的，却见老猫突然出现在筵席上

片刻之后，我已经在花厅里喝了碗辛辣的醒酒汤，完全清醒过来听他详述带来的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草原之别后，慕容已经被身边的人发现，似乎出现类似妊娃反应了，粱氏可能有第二个后代坏消息是，她正被和青海王家大部分人一起，被突然兵临城下的吐蕃羊同茹兵给围在安乐州

“老微我一字一句的说道“鬼营现在还有多少人轰然震响的内堡城门，噗噗掉落的沙土将无望和决绝弥漫到每一个握着武器的人脸上

他们只能咬牙切齿的望着在弥漫的火光和惨叫声那些都是当年忠心耿耿，追随慕容室钵恒大王东逃，最后一批家将、部众的后裔啊，据说吐蕃人为了节省食粮，所攻掠一的只有作为战利品的年轻女人和作为庸奴的青年男子被被留下来

小慕容被垂老的家主，带到祠堂中

“慕容家再怎么败落，也不会屈身去做世仇的狗啊“你必须走“我们都死在这里，起码对朝廷来说还是个死节，只要还有人在外头慕容家就不会灭亡“但是你要是落入吐蕃人手中，那慕容家连最后一点指望都没有了那个叛徒恐怕已经已经向吐蕃人泄露了你的来路“那个贼子虽然早年仰慕过你，但他现在已经“这条秘道通到外坊只能容身一个人我们会尽力集取时间，引开吐蕃人的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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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日照香炉生紫烟

“今天轮到谁了

安排好一些事情，走回来，才想起今天貌似我纳新什么的，新人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由于前几任主人都是姬妾成群的家伙，所以建筑的格局也特别应景环绕这主人居室的小楼亭谢，就算阿蛮他们一人一处，大半还没住满人，所以新人居所也并不算远

喧嚣散尽，安置新人的房间里，早已经点上了红炎炎的灯烛，流银错金蛇绞玄龟造型的黄炉，也填上了上好安息苏木香，将房厅维帐被辇沾染的香喷喷，烛摇影红中，却已经有人侯在那里

“越过高山，跨国平原，跳进进崩腾的黄河长江我哼着走调的曲子，鼓动着跳越的心情，一点点录开装扮的像个大礼包的新人女人在结婚的那一天是最美丽的红披下尖尖的下颌雪白粉腻还有一丝娇媚的曲线

她的肌肤不似于谢玩那种欺霜赛雪也不同于雨儿精致如瓷的白细小丫头那鸡蛋般的滑润，或是萧雪姿白缎一般的柔滑，或是小慕容浅麦色的青春与健康的光泽，而是真正如婴儿般吹弹可破的娇嫩白哲

虽然是政治婚姻的产物，但是贺兰家素来盛产俊男美女，这个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忽然停手，插进她半解的胸襟，捏住满把的柔腻，不由她娇哼一声显然对我的偷袭反映强烈，一种少女特有的体香，随着扭挣和揉捏从裙裳中散发出来，分量还不错，属于我审美范畴的菜，之前看她腰肢那么纤细有点担

突然我促狭心大起，就保持这她这般褥裙半解的模样，连披面也不摘埋头扑到在床褥上，只听得一声微不可闻的“不要”就轻车熟路的上攻顶峰，下觅沟壑

她齿如编贝的撕咬这面帘，任由我摆布拿捏，潮红蔓延到了颈下，就是不肯让自己哼叫出来知道我探入裙中，抓住两条腿儿深入到尽头她才想脱水的鱼儿一般，呻吟的喊出细若蚊喃的“望怜”然后剩下的声音，被来自我巨大的刺激泯灭在朱唇中，只剩下无意义的娇哝

我忽然似乎听到细微的声响像是某种啮齿动物活动的声音，翻开的帷帐幕后，是一脸镇定的小东西和大多数时候都面无表情的小红线金线描凤半开口的鱼袋，赫然露出一些松仁，杏子、奶酷核桃什么的小吃食

“看什么看，没见过听床的么她又眼疾手快拉起帷子，将自己隐在绣幕之后

“你们继续然后帷帐再次被我身下的人儿拉开，看到坐在帷帐里，捏起拳头做出加油助威姿态的小丫头”她楞了一下，不可避免脸色变得煞白，又转瞬变成羞红

原本以为第二天拜见两位大妇才可能受到的难堪和冷遇，没想到头天夜晚，就吃了这个下马威

初晴在外敲门道“这是我们家的规矩任何服侍侯爷的新人，都要由殿下鉴赏过才行“雪娘给做个示范吧小丫头撇撇嘴

“是萧雪姿轻轻抿着唇儿，从外间走进来，拉开腰肢上鱼衔玉片的腰带和裙裳杜结，一层层的粉色缎花披帛外裳里裙内襟，随着轻轻摇曳扶摆的柳腰，象绽放的花瓣一样顺着纠缠翻转的萧臂雪腿、录滚下来，露出里面初蕾一般最美好的部分

“请看着我好了

河西风雪中的对决，还在继续

落满大雪的临时观察掩体内，游骑中郎将吐突承晖，正在赴援而来的诸多年轻军将，做最基本的阵前指点

“吐蕃其俗崇勇力，恶老死，号称前赴后继，以死战为荣，若有弃逃者，狐尾悬门，族人皆唾之“因此，吐蕃用兵素好勇战，前队死绝后对乃进，不死不尽殊为难缠，再佐以所附各族健儿或奔战前驱，或蔽翼左右，或掩袭其后“由于这些吐蕃人善用各色兵器又没有过于复杂队形，因此很多时候，他们的侧后和正面，是没有太大区别的，但是一旦被缠住就很难摆脱，只能用强弓劲弩远掩左右，耐心逐一杀伤”

“此善战之士，称吐蕃上种然吐蕃地处高原苦寒，上种历来人口不息，因此历代东征西讨，略族无数，尽掳为国人，此种亦称吐蕃人，为下种”

“不过这些叶蕃人就不好说了，同为羌种，骁勇善战犹如党项、吐浑亦有孱弱如米烧，庐当“吐蕃人也往往善用其利，往往每遇争战时，驱奴氏杂族为先锋，示之以弱，懈怠其志，再暴兵掩起，出其不意袭之以强往往转瞬溃灭“昔日之象雄，吐浑，勃律诸国皆为所破沉闷的牛角号象滚雷一样的掠过战场

“吐蕃骑兵出动了彩色的小旗挥舞而下，唐军本阵的奇兵队也出动了

黑色的大氅革甲和映射雪光的银鳞光要，两支骑兵奔腾如箭插向对方又不约而同的稍稍让开正面，选择了对方的侧要，在雪白的大地中绕城两个弧形的尖峰，又扭头交错在一起

滚卷起烟尘的长龙，横扫过荒原，眼见要撞在一起，突然吐蕃骑兵箭一般的锋头像是撞上了无形的铁板，冲刺最前的骑手们纷纷栽下来马来，撞飞绊倒了一片，却是唐人奇兵队抵近发射了手弩，虽然后续的吐蕃骑士很快越过摔倒的同伴的和翻滚的马匹，汹涌的扑向，却被错身而过，又有一批人落马下来

顿时惹得吐蕃军阵中叫骂咆哮不断

吐蕃人的角弓在这种情形下无法发射和瞄准，但是唐人的铁臂手弩却可以，而且距离够近也不需要可以瞄准什么的，自然就吃了大亏，一追一让两相纠缠之下，等到唐军奇兵队都射空一轮，吐蕃的马上健儿已经少了一小半

这时，那些两翼样动的部族兵冲出来想把落马的伤者抢回去，却被一阵箭雨和床弩给射翻阻住，利用这个时间差，奇兵队也兜头冲过去将剩下吐蕃落马的伤员全部踩死堪堪让过反冲的剩余吐蕃骑兵然后突然一哄而散

然后那些吐蕃人突然人仰马翻的惨叫成一片

却是他们追逐中已经进入了唐军标定好的射界内，淹没在呼啸的寒风雪花中的，是陶弹和散碎的砾石被击中的吐蕃骑兵像是纸糊的玩具一样，连人带马的残肢断体被击飞出去，暴溅起的雪花，夹杂着碎片、砾石将站在附近的人打的头破血流，纷纷落下马来

这时四散的奇兵队，已经掩杀回来汇集成一股股，插入吐蕃的骑兵群中，穿刺分割起来

“军率，为什么没有动用火器“因为吐蕃人知道我们的火器，在雪地里的效用，要大打折扣

”

吐突承晖看了眼发问的人，还是个穿朱雀纹甲的见习士官，解释道“而且野战不必比据守，万一处于下风，或是风大过猛，火器烧不起来不说，还可能反受其害

横塞军，再次前移的吐蕃中路弗芦大帐

安坐在鸵毛地塌上的陵大人面前，几名苏氏族出身的将领，正在向他陈情和诉苦“马相和执政大人究竟想要什么难道苏氏已经在大弗卢里失去了自己的声音么”

“已经出兵这么久，吐蕃的镇守四柱虽然还完好，但是威慑八方的十锐，已经折断了两只，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无论是请求就地修养，还是暂且退兵避寒，怎么就没个说辞呢

”

“大雪中，贵姓们的百姓和牛羊每天都在受到损失，我们的勇士，还没见过敌人，却倒在冰雪中“光是我的苏翰部，每天就有数十人乃至上百人失去战斗的能力，再这样下去，不用唐人的反扑，我们自己给被寒冷和疲惫弄垮了

“为什么还要让我们的健儿在冰雪中，继续进攻那些唐人城寨，他们已经有所警备的，这样下去我们失去总是比得到的更多“我们都这样了，更何况那些唐人另一名将领满身雪花的从帐外钻进来接口道

“大雪封堵了山口，我们掳获的生口和牛羊，一时牛会也没有办法完好的送回去啊只能先站住这些地方，做为军前的就地补给走一部看一步了“其实，有传闻说，马向有意将那些大宗贵的领地，转封部分到低地上来，以酬答他们出兵出人的功劳，前提是我们必须先占据住这些地方啊陵矢人突然开口道

“这这个传言，也未免太荒唐了吧几名将领楞了一下，心脏顿时跳了跳，“一点都不荒唐，只要占据了这些肥美富庶的低地，可以分散工布、贡布、热布、惹布那些宗贵大族的力量，化解他们灭僧和禁少王诸多事件所积累的不满“若是他们收受了马向的好意就必须派出亲近子弟和家臣、部众和士兵，来经营统领这些地方还可以通过新封地抵御唐人的战斗，短时间内让他们无暇顾及大弗卢的事情，也无力分心与娘氏争夺红山宫的主导权

“就算他们知道这其中可能存在的干系和风险，但是有多少人拒绝这么大的诱惑，把到嘴肥肉吐出去多是自信满当的认为大可以与马向继续周旋下去

“就是算牦牛八部，也有人动心了吧“谁

帐中的几个人顿时面面相觊起来

吐蕃用兵，多以部帐为单位但除了直属的王军和少数几只军队外大多数部众都只能从本阵领到数日的作战口粮，最初的几次配给口粮吃光之后，就只能吃老本并自己找机会就食于敌，因此这些部帐持续作战的能力，在于他们历年积累家底的丰厚与否，要钱粮，要兵器战马？没问题，拿掳获的财货和生口和本阵换掳掠的越多换的越多，很可能因为功劳和部落的壮大，而获得更大的地盘更高的官职，但如果作战不够勇猛，或者抢劫抢不过别人，很可能就入不敷出，导致部落的削弱

因为动辄出动整部整落，青壮男子在前方作战，老弱妇孺就在后方搬运辐重，输送粮草，在这期间领的会因为缺少劳力而荒废如果没有足够的进项来弥补，持续衰败下去，不要说高原恶劣的生存环境，光是周围虎视晓眈的其他部落，就不会让你好过好过，下种部落之间可没有什么长久的秩序和盟约，弱者只有被吞并的命运

长期不出战保存实力，也是不太可能的，别说高原上大多数地区，生存艰难孽生不易，因此每次出战，往往都有人奋勇争前不惜死伤，每每到出兵的时候也等于一次吐蕃国内众多领主部落之间自然的优胜劣汰

吐蕃国内最好的肥沃土地，最温暖的避风河谷，最繁茂的山林，水草最丰美的流域，事实上都掌握在王姓为首的核心大姓宗贵手中这些吐蕃部众想要扩大生存空间，就只能拼命向外夺取

“主人的美酒象泉水一引，认人堆砌的山丘上奔涌下慨的任凭取用香料烹制的肉类和来源珍稀的鱼，像是灌木丛一样横要在路边，接受客人的观赏和品尝烤好的饼堆得象小山一样的让人只能努力仰望

“穿着珍贵织物编制的华美衣裳的客人们，总是不停称颂着皇帝的名字，然后赞叹着主人的慷慨和富有为新人送去最动听的祝福和奉承“如果这是纂餐者的地狱，那这一定是最让人向往，最愿意堕落的地狱拜占庭诗人伊洛宋的《塞里斯行记》之《寓居东都的同胞们见闻》系列访谈

揉着的惺忸的眼睛，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已经无力吐糟的我，我喝着早茶的牛乳煮咖啡，着起来自参军、参事、幕府三班整理好的简报

两天前的消息，刑部再书兼黄门监李麟重病不起，一边上书乞骸骨，一边打点还乡行装，朝廷的宣慰使者才派出两天就传来他已经逝世的消息，随着这最后一位开元重臣也是最并长的三朝元臣的去世，代表了是整整一个时代的结束

皇帝特地下诏褒奖他：“蕴德成务含贞轨物，发挥帝业，润色皇讹”值号“德”取义“网塞简廉”曰德，追金紫光禄大夫同中书门下三品，封褒国公赐一子荫从四品官出身

随即又颁诏慰赏天宝、乾元两朝还在世的臣子，其赴蜀郡灵武元从官，及在路扈从官，三品已上与一子官，四品已下与一子出身，六品已下量与进改功臣将士勋业高者，别有处分应见任五品已上，当别与一品阶，其阵亡人，令所在郡县，收骸骨疼埋具酒食致祭，各与追赠其家给复二载

诸郡县牧，或隔绝贼境，则困於幽残；或槁宴官军，则弊於赋敛：其来载租庸，三分放一其天下百姓，应诸色人勾徵，及欠负官物，一切放免宜令中书门下简使，即分道宣慰所至郡县，审问百姓间利害，有须厘革处置者，一一闻奏

其园苑内有闲厩使总监，各据所管地界，耕种所牧草粟，以备国马其宫女及狗貌鸡鹰鹞之类，宜即停减屋宇车舆，衣服器用，并宜准式珠玉宝钠平脱金泥织成刺绣之类，一切禁断学官即宜精选务令讲习简择郎官司，有堪任太守县令者，委京清资五品已上及郎官御史闻荐

其郡县官，有灼然清白理行尤异百姓中孝梯力田，不求闻达者委采访使闻奏其有文经邦国，学究天人，博於经史工於词赋善於著述，精於法理，军谋制胜，武艺绝伦，并任於所在自举，委郡守栓择奏闻，不限人数

其律令格式未折中者，委中书门下简择通明识事官两三人并法官两三人删定近日所改百司额，及郡名官名，一切依故事五品已上清资官，及三品已上官，上郡太守，父见在无官及官卑，并与五品官父母先亡殁者，赠一人官祖母亡殁，亦赐邑号忠臣事君，有死无二，烈士询义，虽灭犹存其李幢、卢奕、颜皋卿、袁履谦、张介然、蒋清、庞坚等即与追赠，访其子孙，厚其官爵家口深加优赏

其内外文武官，有枉遭逆贼杀害及身赴朝廷，并逃难山谷，其父子兄弟伯叔等，为贼捕捉损害，及谋反城人言语泄漏，因遭杀戮，并勘实闻奏，当以追赠

天下侍老，八十已上版授有差，并赠绯鱼袋太原久遭逼围，给复三载上党三度被攻，给复五载

其南阳、颍州、灵昌、睢阳、雍邱等郡县，坚壁多时，力穷方下，绝食尚守，情亦可矜，各给复三载

其好特、奉仙两县，进退御寇，徵求复多，各给复三载蜀郡上皇亲幸，万乘久居，明年租赋，宜依常式，起后载给复三载

给复就是免赋

此诏的最终下达，算是对玄宗、肃宗两朝天子时代的诸多陈故积案的盖棺定论一边是天子以身作则省减内用一边是大肆抚恤克难臣子官吏；一边以逆乱为由镇压豪门，一边给地方减免赋税，也算是安抚人心的举措

而且泰兴天子的恩泽虽然看起来很慷慨，却不是那么好拿的这也意味着很多人上表谢恩的同时，也要有很多人以为年龄的原因主动请退识相让出位置来，好让自己的子女荫官这一退一进，朝中的格局又有一番大变化

这就是在王道大义名分下，一纸诏书，四两拨千斤的阳谋

就听见通传，李夫人宗氏，我发愣了一下我该认识这号人么，才想起来，原来是李酒鬼的夫人，前前朝宰相宗楚客的孙女

不过作为朋友和文坛、游侠儿等领域的大家，这位是当之无愧，作为作为同僚或是手下，虽然有很多不确定因素，甚至让人头痛，但以他重义的性子，总体还是利大于弊的但是作为丈夫和一家之主，就未免太不合格了，李酒鬼是个不甘平淡寂箕的人，成家后并没有在家里待太久，就以游历会友为名整天在外面厮混，整年正月的不回家，几乎是把家当做客横以至于李酒鬼的这位夫人太没有存在感了照顾他前妻留下的一双儿女长大成家，这么些年无怨无悔的，还要经营家产，以提供李酒鬼在外酬酥的用度花销

名士是什么，名士是用钱和优裕的生活堆出来的闲人，杜甫要是有他西域富商传下来从小就衣食无忧的家境或是有他先后两家宰相小姐带着大笔嫁妆到贴，皇帝的妹妹玉真公主的亲自举荐，饮中八仙等一干好友替他造势，以至于皇帝闻名破格辟招之类的际遇，也不用整天在诗文里悲苦民生了，为不得志的天下寒日０８姗旬书晒讥口齐伞工小短叹两个同时代的大家惺惺惜惺惺却专卜稍的道路，显然不是偶然环境决定性格性格又决定命运

前些年好容易在家里安分了几年又头脑发热跑去投永王，结果永王成茶几后，他差点也受了牵连好在历史在这里除了偏差，李酒鬼同志经过这些年的挫折和考验，还是接受了我的好意，重新转正为朝廷的在编公务员

领个观风宣抚大使的头衔和大把大把赞助的资金，骗了一大帮热血冒险的年轻人，跑去西域牵头执行我的汉道昌计共了，说是文化推介，宣威地方，观察民风，什么的，捎带还有点衣锦还乡的味道，当然也偶尔也不介意效法班超、班固的做法

作为这次汉道昌计发的始作俑者我自然要照顾他的家不过这位宗氏也是个硬气的女人，几乎没有要求过什么这次突兀的跑来，我不方便见她，是又初晴接待的

说话间早饭也上来了，花茹鱼头堡，三丝鱼生，红油鲸烧豆腐，都是属于时令风味的食谱

洛阳城里正在分鱼，由军屯庄组织在洛阳八水上破冰的冬捕收获很大个头最大的鱼都被挑出来送进宫中和关系密切的那些门户

所有在编的人员按照人头分三斤然后按照阶级、级衔、职事再分一份，配偶军眷，荣勋者再分一斤然后大概和龙武军有点关系的单位，都能分到福利，名为送温暖

勋贵，清流，内官，再加上文武两班，各方地域鲜明的乡党，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新朝中的大小派系

现在龙武军的影响力，除了枢密院，铸印局、钱物局兵科房、工事房等这些新兴部门外，主要集中在尚书省六部二十四司中，兵部的库部和驾部，礼部的词部和主客部九寺五监的少府，将做，军器、都水等，还有一些膳食局、钦天监、太学什么的附属部门

最后一道正菜，就是据说可以补气壮阳的鱼滚

选冻鱼肉味最肥美中段切片的滚泼上用花板、胡抓、辣板、芝麻、荀香、炒成的三板油烫熟，再到进青瓜，胡瓜，西番瓜，葡萝，青玉米、豆芽、韭黄、裙带菜、土豆煮成的鲜疏汤

乘热先吃鱼肉，粉兰用筷箸，只能用，红白相间的鱼片入口即化，只剩下唇齿间流溢的鲜香，然后再吃生脆的瓜菜，清爽醒脑最后把枚油撇掉，把剩下的汤底喝掉，在大雪纷飞了一晚上，银装素裹的早晨就是一身大汗淋漓的舒爽

这时候初猜也回来了，服侍我下了香药董蒸的汤池

“有人在青楼里，打出我的旗号我楞了一下，李酒鬼很快出发去西域了，随他一起走的还有一堆各方面的人才以及一群热血过剩的少年，不过相对他前脚匆忙而走后脚就来到长安的玉、真公主一行，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但是却给我留下一大麻烦，他林走前托我门下照顾一个流落青楼的子，这个自称李白私生女的女子居然叫李紫烟，我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却是想起了我那个时代网络上流传的一个典故，脱口而出，“他妈贵姓，不是叫香炉把”

“主人这么知道她惊讶的回答“却是叫香蕾”

我汗然，把头漆到热汤里，默默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不是穿越

“不过是姓李的“还好我抹了抹并存在的汗水，不然真的是“日照香炉生紫烟”

根据本朝律，同姓不得为婚，不过这个婚是指正室之婚，纳妾不限的那位宗宰相家出身的李夫人也真够厉害的，在家里通过各种手段，遥遥控着李酒鬼这头野马的厩头，不管他在外面如何风流快活，就是没让任何一个花花草草给取进家门来

这位宗氏夫人也实在是太恩用传统的话说就是贤良淑德了，居然为了一个暧昧不明的私生女出头，按照晋江那群强大腐性的雌性生物的逻辑，这么强大的家长里短刘模板这种情形不是更应该下狠手下死手搞掉这个孽种，然后让她被虐的死去活来，在毁容**再侥幸逃得一命，然后像琼瑶***言情励志剧一样，为获得的合法身份而奋斗，干倒正牌的大小姐，抢走爱人和宠爱，然后良心发现，拯救陷入危难的家族，最后感化邪恶的大娘什么的女猪模板

正在思考中，水汽蒸腾中，另一个窈窕的身影也下了水

看到来人，我嘿然不禁吹了口哨情趣内衣吊袜带这种东西，果然是要穿着原装的大洋马身上，才是最给力的啊入府没多久的于滇公主尉迟瑶正满脸羞红的捂着身体，却遮不住手缝中露出来的风光，茜紫色的胸围子，只能束住乳根到尖端浅浅一线的丰硕半圆，动一动都似乎要挣脱出来蕾花边超薄蓝纱的长筒袜，根本裹不住两只丰圆修长的美腿儿大截雪白在半透明的汤帷子中若隐若现很有点惊心动魄的味道

这才是有大唐特色的时尚观下粱氏审美风格的充分体现啊不由的蠢蠢欲动起来

不禁赞叹起初晴的贴心知趣昨晚毕竟是新人嘛，怨意忘情之下不堪承欢，有些的东西还没法尽兴

“你也不要走我一把捉住初晴的要害

“继续指导好了

推荐一本修仙后宫流仙铃尧金丹、元婴算什么，丫鬟小妾的命后宫救国大家四同志的大作，此君也是的老作者了，在后宫情节和花样上人品，那是坚挺的没话说，而且母女姐妹调教触手生冷无忌日０８姗旬书晒讥芥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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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南下

洛阳夫内

“天家白发苍苍的内侍闻季，有些心疼的望着因为病后和操劳，变的有些憔悴的皇帝小白，端上一盏新茶

“这是岳州白露茶，用了南海珠母珍贝的合引请天家缓缓神把“老奴本分自不当多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这个从小陪侍这长大的天子咬咬牙道“天家春秋正盛，来日方长，看着天家日夜操劳，老奴这心中憋难啊“你知道什么叫只争朝夕么皇帝小白的脸色上难得的露出几丝潮红

“别的事情都可以缓缓，错过了这个时机大治什么的，就会是很遥远的事情”

“瞧瞧这群新进的臣下，给联出的是什么主意，居然是多发钱票，用卷代俸，支应用度“这是鼓动联带头掠夺民财民力么杀鸡取卵绝子孙念的荒唐之议，也会出现在联的朝堂上“陛下苦于所用不足，老奴愿捐身内库，反正这身残驱，也没什么留给子孙的闻季突然开口道

皇帝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作为宫中屈指可数的几个头面人之一闻季是个异数，相比大多数学正常人娶妻纳妾置宅安家收养子的大公公们，他没有成家也没有外邸，只住在宫内宅了，除了收几个徒弟外，几乎没有其他的特殊嗜好，再加上内官和外臣结好的例行孝敬，因此很是攒下了些身家

现在泰兴朝的内三省，多少都能有些名正言顺的公开进项，传统大热门的内侍监就不用说了，不用做什么就会有人自然结交送钱送物

宫内省自罢宫市和大多数土贡后，依靠皇供采买和处置陈旧宫物的竞标，就能日进斗金，再加上一些管理宫苑、厩场之类搽边性质的宫外经营，还积极参加沿海各州市舶使置办和呈贡的事务，足够让一大堆大小公公们的活得滋润

象殿中省掌承启出入，经常外出办事，或是出宣官邸、军中只要小心谨慎，到哪里少不了奉承和献纳连秘书省的学士、侍学士、编撰们，平时没当差，可以通过管理的数量巨大的书籍和文案，出版印书和刊文，进行一些有偿的学术研究和史记考证赚些风雅钱，虽然那些挂着承旨、待诏、侍讲头衔行情比较热门的侍御们，未必会看的上这些出息

但是除了比较热门的翰林等馆院外，秘书省名下有的是大把大把的闲人所谓穷京官他们就占据了很大一笔分量于是连往日那些三五天不见面的边缘人都被调动起来赚这个能出位名声，又有实利的好处

对于这种现实的变化，皇帝也只能稍加斥，就轻轻放过

想到这里，皇帝小白摇摇头

“国家大计，你能奉献多少若是你真有那个本事，联倒是要问罪了“既然开源节流，不能就于内，为什么不取与外呢闻季又道

“你是说番外的经营，已经有大宗的国易，鸿驴寺、礼部、宫内省、司农各有专属”

“朝廷才新开了官椎局于长久计，也不能逼迫太甚非的万一，官民经营互补兼营，才是细水长流之道“要是天家再带头插手进去那些小民还有活路么虽然商者无利不行，但作为一个大治之国，应当是五民俱全，乐司所业，还真不能没了他们“本来还可以从西北道的域外的经营中补贴急用可惜”

作为一种相对含蓄的尝试，作为新兴的热门和利益增长点西北道和南海路”也为皇帝的内挚充实，做出了不小的贡献，让皇帝可以比较体面和从容的赏赐和优遇那些宗室，大臣，慷慨的安置那些劳苦功高的勋贵们

但是好死不死，吐蕃人了发了疯似乎冲下高地来，河西用兵，严重影响到西北那几条重要商路，不仅少了大半进项，还要朝廷不断往里头填入人力物力，不停的损耗兵员财赋“或许还有用急之法

如南平故“你是说效法容若他们，奉行功利济用的旗号，公然的掠财货人口于域外皇帝突然苦笑了一下

“梁开府自然可以这么做，因为他公然鼓吹功利实用之道，那些藩帅军将们，也可以不用爱惜名声但是垂拱天下的表率，大唐的天子却不能这么做啊“大同行台直奏突然一则新递进的消息打断了君臣二人的会话

“李相公召集政事堂诸公洛阳武学分校的挂牌大典上，我口若悬河的作慷慨陈词状，“什么是民族大义，让自己的百姓更好的过下去，就是最大的大义“自古为华夏破国灭族的还算少么“哭外族的百姓总比哭自己的好“太宗起于关内，曾经被盟与城下，最后还不是吧那些强横不可一世的外族，踩在脚下把他们君王，变成堂下的侍人，把他们的贵姓变成大唐的走狗，把他们的百姓变成大唐的百姓“你们代表的是这个国家的将来敌人的痛苦，就是我们百姓的福扯一群同时出席，却面色尴尬的大臣、官员们站在一边嘀咕，“梁蛮子真是死性不改啊，又在卖弄他的军国主义，管子新学那一套了“满嘴的逐利，：，股子铜臭味，穷兵默武坏能发财”“拿国家存亡大义，作毁国灭族劫人掠财的宣有这还是恩加四海的大唐天下么“大同行台仆固枢密奏，黄头室韦请求内附片刻之后，明堂前的临时政事堂中，留守的秉执宰相李泌，看着大声叫喊出来的宰辅们

“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内附“这可不是那些小部小姓啊，数万口的大族朝廷那里有那么多地方迁置北方连年的雪灾，将会造成那些升到生存压力的部族，越来越频繁的南下甚至是南迁，最初只是一些是在活不下去小部落，然后是那些伤了元气的中等部落”

这次危机如果唐朝对策的好，很可能嚣，是几十年边境平稳的发展时期处理不好，就是北方地区被胡化渗透，不得不维持重兵和藩镇来对抗，那朝廷历年来鼎新革故削藩除亢，开源节流，强干弱枝的成果，也可能终亏一窥，黄头室韦在范阳残党东渐的具伦泊之战，损失了大半的青壮又在严重的白灾中冻毙大批牛羊，才请求内附以度过灾荒，但这显然只是一个开端的征兆而已

“羌中道和青唐道已经不能用了大雪绵连的长安城中，也有另外一群人正在紧急召开的临时年会里，脸色各异的听取最新的通告

吐蕃威胁西北商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虽然大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真的事到临头了，还是有多少有些措手不及的意外

他们都是这些年迅速崛起的，最有实力和资本的新兴巨商大贾，身后往往代表着一个广大地域或是横跨数个大小行会的利益，成员来自天南地北，但是最集中的还是，剑南，山南、江南三地

硕大的地图上，无数条代表金钱和线，被用各种颜色勾画出来

“如果没有那些沿途部众的接引和协助，就算是经验最丰富最被最充足的行商，也不敢保证能够安然无恙的越过葱岭“而且就算将来恢复，当地局面也大不相同，也要花大力和时间重新经营沿途的关系“此外西海道也受到吐蕃人分兵的威胁那些番外商旅会自动避开这条线路”

“这样的话，可萨人和安息人那里还好说，但是我们对天堑的买卖就大受影响了，大批份额不得不绕道成本和时间更多的中路和东路上了“成本和竞争势必更加激烈“此外我们还要考虑到朝廷的禁制令，象米布铁器乃至刀剑这些大宗出入项目，势必受到限制很长一段日子减收是不可避免了”

“我们虽然是商家，无法亲自上阵杀敌，但是我们可以有我们的方式和手段为这场战事的出力大唐越发强横，我们行走域外就愈加安全“在这里我需要大家一个共誓，河西用兵期间，凡私输境外者，各家共灭之“附誓愿从”

一干齐声道

“河西路吃紧，西北乃至西域的钱票联号，势必流转繁忙，既是天大机遇也有偌大的风险，请无比做好足够的准备，谨防冲击和挤兑

”

“主要是南平府和东海那边要盯紧些总府大人也愿意为我们提供质押帮助”

此话一出，顿时众人脸色宽平了许多，露出喜色世上最赚钱的买卖，莫过于官商结合的直接或者隐性垄断而官*商*勾*结中军队作为靠山是最坚挺的存在

在这个庞大的外围和下线体系笼罩下，偻国的金沙、银块、铁徒，还有硫磺和水晶；来自南平的银、铜，铅；来自流鬼国以北的金沙，来自海南和交州的铜、铁、锡、很快渗透这个国家的流通体系内，将钱荒的可能性消饵于无形并且通过不断增加发行的货币，随着每个唐人商人足迹，一次次的刷新能够到达的区域

“钱帛米布上要及时跟进借支什么的无关紧要的都给我收紧回来，哪怕折水一些抵扣要做好钱荒的打算“为了以防万一不留丝毫砒漏，必须不惜本钱追加雇请更多的好手和护卫那些还在练中的少年人，也可以提前拉出来用，行路就是最好的磨练”

“河西军中可以提供人手助力，并保证就近可得附近军屯所，粮院所协助“李观鱼，斩空，管杀不管那几位填都已经带着大批人手赶回来了众人悚然，这都是昔日明月斩首团中，杀人无算的狠人头目

“我们固然不好过，但是河西那些一项与地方军门抱成团，排斥外介的传统世族，可比我们更加难熬，他们内部已经开始松动，这也是一个打开局面的机会“请大家表决，是否介入”

“我认为应该保留一个观察期，看他们反应和表现，究竟有没有能力挨过这个艰难时期，否则别说是加盟或是合作，就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又怎么值得我们去图谋呢“附议“塞外的白灾越来越重，已经影响到我们新开拓的商路，回讫那里还好，但是随着灾重日久，说不准什么时候那些眼下还算温顺的部众就铤而走险，拿我们做度过难关的肥羊“停止小股行商的授权，增加更多的护卫和押送人手，宁可在时间和物资消耗上损失一些，也要集合足够的大队人马再出发这个多耗费的支应，将先由戏”川卡和资深成虽公摊，有意见么”“下一项议题，关于我们各地谷价联盟的存底，是否籍以朝廷在洛阳平抑米价的机会，扩大我们在东都乃至都畿道的份额“另外在追加一份动议，登州那群人，似乎有意通过海漕，给那些囤积的河北大户做一个局，询问我们能够配合，或是入伙的可能性

“下一个议题，如何协助边军打击边境走私那些不守规矩的家伙越来越多，不敢和我们正面竞争却以次充好杀人越货什么都敢做，以及影响到我们和那些藩部的交涉“我怀疑背后有强力人物操使”

“追加一个，议题，关于那些因为白灾，南下请内附的蕃部百姓的处置问题，我们是否需要介入，如果有需要介入的程度如何”

“我建议，可以收买他们的牛羊和孩童就地建立屠宰场以贮备食用“下一个议题，调整对北地拓殖的比例，配合军屯所对那些山夷开拓，加大对江南西道和泉、明各州海路经营的投入，请表决“下一个议题，洛阳事变之后，河北诸多大族开始脱手田地，出让舟统的营生，纷纷派出族人转投南下，是否可以尝试接手，或者吸纳其中的合作者

腊月的时节，南海的风，吹在身上仍然是暖的，风中带来潮湿的水汽，也让前河北牙将高要，结疤很久的伤口，有些痒痒的胀痛

大汗淋漓的高要，正在和一大片金灿灿的稻米作斗争，由于这儿的稻子远要比其他地方生的矮小慧细，因此他不得不弯下身去花费更多的力气，当其他地方以及被大雪覆盖的时候这里却迎来一年中的最后一次收成

最初拿惯了兵器的手，重新拾兜其农具来，竟然是格外的费力，但随着日子的推移，他越来越投入这个假名沈越的流人身份

突然风中送来几声细语呢喃

他抬起头来，就看见窈窕的身影，用一种结结巴巴的汉话，在田埂边招手短短的两截裙外，健康而青春的胳膊大腿，毫不吝啬的露在外头

让附近几个男子不由吞了口唾沫，但是再偷偷瞄到他的身材和身上的疤痕，也只有故作不屑的转过头去

把头别过去的还有负责当地看守的监管，这是一个典型的偻人，罗圈的腿儿，习惯了弓腰哈背，让他们站着都微微有点驼背，但是另外一些人在外海，战斗起来的癫狂，也让人专目相看

他们被称为夜灭蝶一族，据说是来自南海藩最高层的赐名，他们本来是逃亡到夷州的，偻国内乱失势的权贵以及他们的族人、附庸、分家什么的，最初只有藤原家的，后来又陆续有阿部家，大仓家、苏我、物部等众多偻国大姓，被流放到夷洲，也因此形成了这么一个偻人的族群

其中一些前期表现出色，经过短暂的练后，甚至被赐予新的姓氏派到南海去协助土生唐人的经营和开拓，比如仓井，白石、饭岛”泽、松岛什么的新兴偻人氏族、在岛上也多数是先充当唐人移民的奴仆，然后提拔为监工、打手之类底层管理者，配给驯化的土人作妻子，监管和镇压那些新送过来的土著奴隶

后来又有些偻国本土派来的偻人士兵协助南海地方团练，扫荡和抓捕那些逃入岛内山区的土人部落，很多人积累了一点储蓄后，干脆断绝了回国的想念，在当地养伤并落户置业，委托人回国或是到别岛买一个当地女人做妻子，就地在各羁康州唐人据点的外围，圈地开荒繁衍生息起来，也为当地的巡检所，提供劳役和兵员，他们构成了各岛的夜灭蝶一族的新血

所谓索女多情，她们可以成群结队的下山来，找平地上的唐人男子，结好一夕之欢，或者同住一段时间，然后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独自回到山上抚养成族人这种习俗被称为居合，不需要任何礼仪，只要主导一起就可以了，所谓合则长相厮守，不合即散，没有任何负累牵挂

这位就是靠近海边的案人小寨主的女儿，据说祖上有唐人的血脉，因此有既有索人的青春健康，又不似土著那么黑瘦，很有点丰腴的味道摸在身上的癫狂和漏*点，让他觉得觉得从前的日子都白过了

按照撩人的传统，这些山中的部落，一贯有集体换婚的传统，或是让女子道别家塞子居合，带回新鲜的血液以防止长期内部通婚造成的血缘退化而根据这些年的交流和发展，他们最喜欢的找的，就是那些被流放到岛上唐人流徒

因为生存环境和相对良好的缘故，这些外来的流人，看起来北本地人更加的孔武有力，特别是那些当过兵的，一身被筋肉被军旅生涯操练的看起来充满力量，最受那些撩人女子的欢迎，甚至有人带着猪羊和女人过来求借种

而他有比别人健壮高大的多，配合满身的伤疤，站在人群中也是如鹤立鸡群一般的显目这个小寨头领的女儿，也是和很多同伴竞争了一翻，费了好些小心思，才获得与他合住的机会因为从小就是作为将主的部曲来教养，因此不用承当繁重的劳役，吃饱就是不停的操练，从小就不断的被告之，将主来自一个伟大而显赫的祖先，拥有崇高的抱负和理想，而他们生唯一存在目的，就是以期将来保家护院乃至护卫将主，随着时光的推移，童年的熟悉面孔越来越少的同时，他终于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将主亲兵头目，参加了将主那场不算华丽，甚至寒酸一二飞狈的初阵然后仰束了最期许的天下大卑摇身耸的义军变成了官军

有胜有败，有背叛也有出卖有辛酸也有笑泪，但是更多的是险死还生之后的收获，随着一次次战斗将主的官位和部曲越来越大，战斗和杀戮也成为刻在塔骨子里的本能，一不小心，他发现自己友军是将主的亲军中，为将主迈向更高的权位，铲平一切道路上的妨碍，他屠杀过流民，抢劫过官厅，吧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闷死在养伤的床上，仅仅因为将主看了他占有的女人，他甚至冒充过流民和叛军，截杀过同样草莽出身的友军，袭击过正牌的官军，乃至对朝廷派出的使者下黑手

无数的死人，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的，在他眼前只是一堆换取军功的数字于是他成了将主最亲信的心腹将主也慷慨的回报以源源不断的田地、财帛、女人他一度以为自己的将来，就是站在穿上紫衣的将主身边，偷偷端详一会皇帝的面容，然后作为年老后的一声谈资

但所谓世事难料，他很快就如愿以偿的见到了皇帝，不是在富丽堂皇的金鉴大殿上，而是在四面楚歌的高台上，曾经有一刻，他距离最这位最尊贵的人，仅有几步的距离，可以清晰的看见对方的发丝和皱纹

然后他所拥有的一切，很快从人生的最高处迅速的跌落下来

轰鸣的钟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终于熬到歇中的时光，女人脚下放着盖碗的瓦罐，手中还拎着一串草条穿起来的小溪鱼，和一小截血糊糊的野猪尾巴，这是她带来的加菜，咸菜炖溪鱼，猪尾巴煮山药，都是滋补的偏方女人对他笑吟吟的脸庞，不由想起她火热的身体，顿时有些血脉汞张的额头突突起来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活下来，或者觉得老天是不是再给了他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当他在运送尸体的板车上冻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将主的人头排在门楼上一大堆身份显赫面孔的末尾，带着一种诡异的表情，被河洛的寒风冻的硬邦邦，头上带着霜

虽然被忠心的部曲藏在遭兵灾的难民之中，但还是被人给指认出来，因为被火器打伤的痕迹实在太明显，在等待处置的叛兵俘虏中，用小刀将一个一个结疤的伤口割开，把嵌在肉里铁渣子挑出来，待到伤处全部处理过一遍他的容貌也彻底毁了

因此最后也只是作为普通附逆的士卒标准进行处置，因为身上带伤还在发炎，经常认识不醒，因此没有象他们涉事不深的士兵一样，送往漕军进行劳役改造

而是作为人口贩送生意的添头半个劳力，送上上了流人的大船，几次差点没挺过去，被流放的叛乱士兵们，也并不是总是甘于接受自己的命运，曾经有人试图煽动夺船反乱，但却发现上了船后，不是水土不服，就是晕船晕的七荤八素，再多的心机和勇猛，也只能变成一堆软脚虾几个强出头，都变成了拖在海水里的饵食

唯一一艘成功夺取一直小船的，却发现杀光了看守，船工却全部跳海逃跑后，一群不会操船也不会水的北人面对众多的船揽帆舵只能抓瞎的随波逐流，最后只能饿的奄奄一息，被发现的船只抓起来，连人带船沉在港口附近晒成*人干标本，以作警示

到了岛上也不见得好多少在这里不要指望逃跑，所有航路基本都是固定，没有人会冒险打在这些来路不明的逃人，对仅有短程能力的小商户来说，陌生的航路也意味着的风险和利益，海上总是不缺乏为利益铤而走险人，也不缺乏愿意拿命搏一把富贵的人，因此海盗这种东西，是不可能真正禁绝的

而且就算唐人出身的海贼都改行上岸吃素了，但还有那些番人海贼，虽然南海的主要航线上，这些海贼们已经被收编和清剿的差不多，剩下不肯接受约束的，也跑到更远的地方去发财，但是一旦遇到落单的船户保不准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当然，有点见识的海贼都知道，南海会社背景的海商船团恩，比那些一边大张旗鼓的做生意，一边公然蓄养私人武装，横行那些藩国烧杀掳掠的东海商人更加难缠，他们甚至可以使用船弩和石炮，招惹他们被灭国的也不是没有

因此对他们的看管，甚至算不上特别严厉，陌生的山林，满地的毒虫痒役就是最好的天然屏障

没日没夜的劳役让人麻木而绝望，但是能够挺过来的人，就自动进入第二个阶段，相对宽松的监管感和更大的活动范围，一年到头不绝的糙米地瓜饭和臭烘烘的咸鱼，四季常绿的季后，似乎永远都可以采摘到的新鲜瓜果，遇上大型劳役的时候，还有蒸饼和咸白肉，野外的副食也很丰富，只要肯动手去抓去找，又敢吃，混个嘴上抹油是不成问题的

就是风灾频频，雨水充沛的过分大半时光都是在潮湿和闷热中度过的，许多人才登岛没几天，连身上衣物都长毛了

当然，能够到了这个阶段，那些偻人、新罗人、昆仑奴出身的监管，也不会对他们太过严酷，别看这些都是戴罪之人，但随着南海府在西边外大洋的战事绵连，要是他们被征发上了战场重操旧业，有命回来那很可能就是咸鱼大翻身了，比这些归化人更高一等的正牌唐人

挽着女人的手臂，殷勤的擦拭着头上的汗滴儿，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记不起将主的面容，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轮廓，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肌凶叭，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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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家世、家事

长安城内依旧是雪落纷纷，洛阳之变的余波，却还在不可见的地方荡漾着

“天子已经下表尊上个昌邑伯追严公为礼部尚书，荫五品

一身绯红武官常服的严武正在耐这性子听一个叔伯辈的故人漫无边际的恭维在龙武军这个体系内呆的久了，习惯被地方上孤立和敬而远之，几乎都遗忘了这些人情酬酥的东西

不过他毕竟不比那位举目无亲的大人，有资格选择自己交际的圈子这位故人在他还是太原府参军的时候，给了不小的帮助，因为早年的年轻意气惹了不少麻烦，甚至被人投告以官身结交匪类就算丹怎么不耐这么面子还是要给的

“严院使的如今的成就，挺之公在天有灵，定然欣慰异常的

故人恭维了半天终于进入正题

除了那位不怎么把爵个当回事的开府大人之外，龙武军各将都有爵个象韦韬是荣昌县侯高适是无定县侯，卫伯玉是金明县侯严武那个总府大人对自己进爵不怎么赶兴趣因此导致了无法在级别上加恩，就只好在数量上推恩及下，长期下来，军中其他受封的开国县男开国子倒是一堆

相比乾元初年的滥爵，经过历次的清理和变乱，再加上前朝沿袭的公侯们大批的去世和削爵，现在的爵个含金量无疑要高的多

其中那位开府大人与封邑宁称侯的宰相李泌并称文武二侯与郭李两位国公杳然相对

至于封王那是死后或者急流勇退的褒奖，目前也仅有一个武功最资深武威郡王李嗣业，作为代价他交出河西军的所有兵权和关系，并打破将门世职的传统，将自己的儿子李国臣送进北军任职，以示忠诚

这次严武受封昌邑伯，代表着他也成为军爵勋臣阶层的重要一分子按照本朝《氏族志》中依照官阶高低确立郡望氏族的传统，他以及达到最基本的军勋爵五品上的基本标准，有资格自立门户，成为“凡二百九十三姓千六百五十一家”的郡望之一要知道，唐初天下士族，主耍有四个地域集团，并各有所尚：山东士族尚婚娅江左士族尚人物，关中士族尚冠冕，代北士族尚贵戚李唐起自关中，唐政权中关陇士族最强，左右着唐初的政局江左和代北士族至唐朝已经没落；以崔、卢郑、李、王为首的山东士族，虽经农民战争打击，但根深蒂固，到唐朝时，仍有一定势力唐太宗的大臣房玄龄、魏徵、李昉都争相与山东士族联姻，山东士族依然保留着他们的社会地个士族势力的强大，对皇权不利唐太宗尤其不能容忍让东士族凌驾于自己所属的关陇士族之上他命高士廉等刊正姓氏，修撰《氏族志》，历朝历代皆有重修小几经演变至今，上升的空间已然很小小了

这次洛阳之变后，山东氏族体系在朝野地方的势力和影响都损失惨重可以说是很长一段时间内元气大伤，难复旧观，死人七大氏族的名头还在，但是各支系及姻亲、门荫、世交、师生等关系编制起来的郡望家世，却因为牵涉到反逆而空缺出了不少

从另一吓角度说，这也是朝廷筹赏新贵分化牵制那些老氏族的一个阳谋堂堂正正的让人恩说不出怪话来对大多数古人来，娶妻荫子广大门户，就是他们一辈子的诉求只耍他愿意，自然会有一大帮父辈那里的族人，带着田产房舍前来投奔和靠身，甚至寄名籍下，短时间聚集起一个新世家的气象

洗清父亲背负的污名，重振家世他似乎都依旧做到了，不过这个真是他最终所期待和追求的么，严武突然觉得很有些腻味，微不可见的摇摇头“河北道各军移镇后，至少会保留三个军的空缺，按照西军和中军各出镇院使刻设有一点想念么见严武说了半天依旧从容得体，不露半丝口风，也没表现出太多的兴趣这位故人突然口风一转又道

洛阳之变后，朝廷终于认识到重兵陈于内而无所事事，不但自扰地方，还成为动乱的根源痛下决心推行移镇换防

河北道的移镇至少有三个军镇已经出发了，还有两个军正在打点行装只是因为朝廷筹措的关防钱和行台粮还没完全到位虽然离开富庶繁华的内地望州驻地，到偏远的边州去，并不是什么人都那么心甘情愿但是迫于形势逼人强

洛阳之变后的大清洗，这些存留下来的军镇们，发现自己不是一屁股麻烦，就是实力大损，根本没有多少可以与朝廷讨价还价的本钱倒是那些在一线作战的军镇，因为叛贼东渐和胡部动乱，反而逃过了大清洗，只抓出一些有干系和嫌疑的人，为稳定并没有扩大株连

象已经移镇的昭义，成德、义武三军，都是在中原的望要之地比邻的都是人口繁华的富州

虽然移镇之后待遇不变，甚至有所恩加但还是人畏惧边地之苦，又舍不得地方上已经置办的产业和家眷，那他们只有一个命运，集体强制退役运气好的话，还可以领一个散官勋职，算作衣锦还乡

运气不好的话，查出过往的劣迹不法拿司查问，从此没有了下文

移镇之后河北五军，将会保留三镇，从西军和卫军中挑选健儿重立精简的军镇，以众多府兵为节要，以新式军镇为核心，构成前方的战备缓冲

“天下之事无非是权衡之道“天子再怎么宠信开府大人但是不可能犯天下之大不惟，放任一家独大的太久，这可不是君臣相守善终之道啊“相辅相成又制约相称的朝廷格局，才是国家长久安定之福啊也是人心所向啊“只要能自领一军，将来穿紫授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洛阳梁园，太阳晒得满地积雪白花花的耀眼，网享受完温泉推拿的我，裹着厚厚的裘衣，扛友久融融的书房甲看通政司送来新出台的陈条一主耍是关于大唐地方行政区划的进一步补充条款，道、州、县、乡四级行政体制，被以律令的形式，确立下来这倒也没什么，其实之前自乾元朝开始，就已经在初步运作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关于朝廷设立的直辖府

朝廷直辖十三府，所有财赋劳役直接中输而不经过多方，同时将不设防御使以上的地方军职而是由北军和卫军派兵论替驻守

象广州府毫无例外是我这位内枢密大人食邑的后花园，成都府是龙武军起家的地方，虽然已经不再就食地方了，也容不得别人插手进去，江陵府其实是有江南租庸调使和枢密院直辖的水军大营共管凤翔府由于位于关中要冲靠近京师小也是天子派身边的人，与当地都督行在共治的格局太原府是龙兴之地的北都，镇守人选范围其实也很小其他八个府，距离京师相对远，又代表了地方的富庶精华，就成了争夺的焦点不仅仅是武将，文职方面也有不少人争破头的，这些府当官的级别都比别的地方高一阶，而且都是最繁华富庶的地区，别说那些属官僚员就是一个小吏，也有人营钻

而本朝的官员任职跨度是可以很大，因为对官员素质的要求相对高也更严格一些，哪怕作为庞大行政机器最细微零件的一个小小县令，也要上马能领兵御敌下马能治政安民，因此仕途任职的多样性比较宽由于要求涉猎的多且全面，唐代的官员，也不像后市那样过于依赖幕僚事业这种东西，来保证行政机构的运转

但是自唐以后官员的素质就每况愈下害怕地方的割据势力，在加上五代的军人乱政的荼毒，有宋一代后开始玩文武分治的壁垒和以文抑武的祖宗家法到了明清干脆连文官的发挥空间也被限定在八股文涉及的一个很小范围内，许多人一辈子只要熟读用几本专著，就有进入仕途的机会，大多数人除了八股文圈定的范围以外的东西，根本是不知甚解，于是不可不大量依靠师爷、幕僚，清客乃至地方胥吏世家来维持政务的运转，因此也在地方上形成长达几百年的所谓师爷胥吏政治，变成国家基层败坏的毒瘤和承重负担

甚至也流毒到现代，大量名为临时公工协管人员的新胥吏大量的充斥在政府部门中充当爪牙和炮灰，同时也承当舆论和民愤的黑锅

正想的没边没际的，却被园子里逐渐热闹起来的娇呢细语声打断了思绪，却是那些女人们都起床了，难得雪后一个晴日，都跑出来透透气舒活一下身子

“蓉娘见过大长公主“见过谢尚宫晨起的新妇贺兰蓉蓉也正在逐一拜见我家一大一小的左右夫人，及其有品阶的女官五尚等等她们的反应也各不相冉小丫头还是没心没肺笑嘻嘻的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仿佛昨晚恶整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般；阿蛮也是一如既往的礼数周毕，春风和煦的温言款声，很有身为大妇表率的风范

相比之下性子清冷的张云容只是微微点头但还算客气，永王家的前郡主李昔悦很有点强颜欢笑的味道，而刘大才女还是那么一副凡事漠不关心，爱理不理的样子，或许只有在捆绑起来的床地上，才会路出她柔弱无助的另一面；倒是最近入府的尚尉迟瑶，由于同属新人的关系会稍稍热情一些

再下来引见其他与我关系亲密的女人，萧雪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但还算亲切，林素昔看起来很好说话，却在不停地打量她，苏夙拉着雨棠儿笑容满面，多少还有些疏离感觉，至于哥舒雅等另外几个，根本不愿意出来见人

这么一通下来，等到了初晴和阿变那里就属于敷衍了事很有意思的是对以这个新人，我的大多数女人都表现出了一种危机感

毕竟虽然作为妾室，相比我家其他没有根底和家世可以依仗的女人，作为尚书的侄女，或是侯爵家的大小姐无论哪一个头衔，都是没有强力娘家的她们所无法比拟的

“她似乎学过技击初晴突然在我耳边低语道昨晚她也没有闲着，利用服侍的机会，监督观察我亲热过的每一吓，女人，确保我身边的安全，也是她的职责之一

我“恩”了声，脑子顿时运转了起来贺兰家把亲生女儿派来作刺客的可能性很剩下的就是这个女人背后也有故事这个时代虽然民风尚无，但是让一咋，官宦家的大小姐学习技击自从萧雪姿的事情后，我家对这种事情变敏感起来，我想了想写个条子让她交给温哲

肉都吃到嘴巴里了，不可能为了诸如感动和同情之泪的东西再做大方的吐出去，如果真的有麻烦小就让麻烦和根绝一起消失好了

没过多久，贪睡的几吓小女孩儿，也被抱了出来晒太阳，由母亲抱在膝上端着肉蛋糜子，一匙匙的喂养着，蒙蒙学语的涛儿，呀呀做声的瑶模笑逐颜开的宝儿，不时会不安分的挣脱下来，跌跌撞撞的撒欢小跑一段，才被一群大惊小怪的女人们围堵的抱回去，看起来温馨的很，老子居然不知不觉已经拖家带口的这么一大帮了作为儿女中最大的姐姐玉坊小则牵着雨儿，被引见给新来的贺兰小小姐她一身湖绿一般碧澄的蕾边洋装群，这是我们家大小姐和小小姐们法定的家居常服，看起来想玩具洋娃娃一般的可爱，但是却被与少女年龄迥异的饱满身段撑的满满配合婀娜若伏柳的腰肢，看起来很是养眼

忽然有一斤，决定独孤家什么的都去死这个女儿老子要留着养老的连幼驯染都不在乎了，父嫁又算什么

停电一天，口点才来，修改的有些仓促，抱歉，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柑凶叭，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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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拓殖

放下那点不和谐的念头，我顺手拿起一份初炼端过来的南海邑司的例行呈递，当作调节心情的消遣，一般总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发现

却发现除了惯常的物产人口消长，营建和垦拓项目进程外，还夹杂一份请求追加出兵的许可备案

这些年通过南海府探索，已经发现不少新岛屿，但探索发现和占据开发时两回事，除非靠近稳定的航线，短期又有足够的资源可以采掘，否则只是在地图上建立坐标，不会投入人力物力来建立据点，以进行后续开发；事实上南海府名下众多羁廉州县大量的据点，也都是沿着航线节点和沿海的资源产地分布，而建立的，其他地方就没办法周顾了

毕竟南海府这些年经营的看起来也很有些人口但是一撒到海上，就微不足道了，只能有所针对性的进行取舍

象贩奴生意，作为南海最大宗的生意之一，虽然已经没有当初的暴利，但随着入行者的越来越多，却是呈现出出一副热火朝天的蓬勃发展的局面，毕竟在古代农业社会，从来就很少出现过所谓劳力过剩的概，念，甚至已经严重冲击到沿海地区那些佃户的生计，那些从岭南、到闽中甚至是江淅的那些田主大户更喜欢用经过驯化调教的番奴，来取代那些因为天平之乱，而流离散乱的本地农户虽然生产效率和技术含量或许会低下一些，但是顶不住廉价和供应充足啊

而掠奴的范围，也原本的林邑、膘国、真腊、等沿海列国，从扩大到了天堑东部沿海，比传统海岛土人，或是山中蛮人更加温顺，天堑奴的文明开化程度又高，至于当地人懒散松怠的习俗反而不是问题，在棍棒和皮鞭下哪怕再天生的懒骨头，也会被榨取出最后一份剩余价值因此呈现出异军突起的局面在南天堑，那些海贼出身的征服者建立的一连串据点政权，也开始发挥作用作为当地的一大特产，他们站稳脚跟后以此为据点又重操旧业继续全副武装的渗透进内陆，攻击那些天堑小诸侯，捕掠装青壮人口，然后贩卖给定期途径的海船，换取更多的钱粮，兵器铠甲的投入

而那些南海藩国，从安南、婆利、到注辇国，也在有组织的抓捕止中的野人，作为一种特产，为那些王公贵人换取来自天朝的奢华物质享受而那些，因此南海府官方匕虽然已经洗白，不再亲自从事这种海上剁掠活动，但是通过私掠许可和抽成、以及提供补给，依旧可以获得一笔巨大而稳定的人口和资源的进项

而这次婆罗洲南方新发现的大岛，其实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经过半年多的环海巡游探查，发现这个大岛地广千里，土人邑落众多相戏与海滩上独木为舟，往来不绝还出相当蒙昧野蛮的状态由于向西开拓新航道，以及占用了南海府及南海会社等诸多外围的大部分的人力物力

是先行交涉贸易，探明情况以决定开发或是征服，还是直接派遣大规模武装强力抓捕，在南海府内部分成了稳健和激进两派，把皮球踢到我这里来了

按照他们的描述，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是找到了几内亚岛了，这个可是到了现代文明社会，仍然还有绝大部分未开化的岛屿

几内亚群岛发现了，通过这些群岛岛链做中专，或许那澳大利亚也不会太远了，不过在探索下去还有意义么比起资源和人口相对丰富的美洲、非洲什么的，澳大利亚一直到近代，还是西方流放罪人的苦恶之地至于澳大利亚铁矿石什么的，这些对高度发达的后现代工业社会相当重要的催化剂，在生产力和消费能力都低下的古代，却基本是鸡肋

想到这里我，我批了一个缓字，想了想又加注了几个字“先陆后海却发现书房给人推拜小丫头手中端着象一阵风一样的撞在我怀里，用刚刚有点形状的胸部很蹭了我两下才塞给我一本的彩色册子，“这是什么书我疑惑的看了两眼，古篆体的封面，虽然看不懂，确实图文并茂相当精致

“这就是最近宫里大热门的奇物山海经新搜》啊

这个东西啊，我顿时想了起来，和我的门下貌似还有那么点关系

龙武军最早的情报体系，就是通过商人建立起来的”透过商人有针对性的收集消息，回报一些他们认为值得注的见闻，到用经商的利润维持招募、练等活动经费用商人身份为掩护，渗透潜伏到敏感地区去哪怕是现在，也是一个三教九流最主要信息的来源

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不相干的无用信息就算少数有用的也主要是商业范畴的，但不影响总体战略判读上的价值，大多数处理后无关紧要的信息就被做成一份类似大量内部发行的行业刊物，为上层和民间提供娱乐和消闲，顺便也潜移默化的推销一些理念和社会价值，也算发挥剩余价值

小丫头现在也开始逐步尝试接受我的一些东西，先从这些最基本的外围开始，这算是对“阿笑肯定会喜欢的小丫头翻到一处特意折起来的地方，我看了两眼，顿时就被内容所吸引，却是一则冰海奇闻录：话说流鬼国以北，窟说大岛库页群岛以西，常年冰雪连绵昼夜绵长，一年大概只有四个月适宜行船，其他八个月都是海面冰封风雪覆盖，但被发现沉积有金沙的河流和土著部落居留活动的痕迹，敢于北上冒险的船队往往损失了一些人手后，都能满载着珍贵的皮毛和不成形的金块金沙归来，因此不断有人尝试探索极北更远的地方，试图在绵延的冰海中，找出新的陆地来

其中有两只艘船因为躲避风雪而与大队分散，误入冰海深处，结果一只船被冻在冰雪中，另一只却奇迹侥幸从封冻合拢的冰海逃脱出来，他们也带来一斤，传闻，关于生活在极北冰海深处的冰上人的传说，这些幸存者，就是得到了他们的帮助，才沿着破裂的冰隙，逃出生天

这些人常年生活在冰海中，孩童生与冰面，长于风雪中，或许一辈子都没见过陆地，凿冰围屋，垒雪为室，辅以用皮毛编成的穹帐餐冰饮雪猎海兽为食以群狼为驱驰，轨车负家居无定所，游猎于冰上，善兽骨作机关，取白熊，白狐皮，老幼皆善浮水，以油脂抹身，入冰海半旬而不沉

虽然一度被因为无稽之谈

但每咋小人用来果身御寒的皮毛，却都是最上等的极品，甚至还有一些说不出归属的物种，因此这件事也在登州商团内部闹的沸沸扬扬，被当做奇闻异事刊载了出来

这不就是爱斯基摩人”难道这是北美洲阿拉斯加地区和亚洲勘察加半岛的冰面大陆桥，还没有完全断绝？让人跑过来

“我想要养只真正的冰熊位小丫头眼眸闪闪的道“我们可否派人过去

“用你的名义么我看着他性质盎然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或许是个好主意

却听见门下通报，我的旧部吕希用，前来做拜别的

当年的十郎将，我重建龙武军的第一批追随者们，虽然当初的动机都不是那么单纯，甚至有些胁迫或者走投无路的味道，但大都随我走了下来但有句话叫做“时间是把杀猪刀”随着这些南征北战，损失也不可避免的出现，死的死伤残的伤残病退的病退，只剩下刘昌周、解思、吐突承晖、闻少名聊聊无几的数人，还奔走在我帐下，他们的位置也逐渐被吸收进来的第二代诸如尚可孤、张思俭、段秀实、薛嵩、罗先、潘拓失、鱼同等人所填补充实

温疡，余宏，方佐，都战殁在河北，象高千里，在攻略南诏的时候，被太和城里垂死挣扎的南诏军民毒箭射伤，虽然经过救治，却落下了半瘫病根，不得不退出军队，领着丰厚的身家和守捉使的头衔，到温暖干燥的南方去修养；吕希用在河北大战中腿受伤小而坚持让人抬着上战场，结果屡屡伤口好了又裂，就是不下战场，最后情况恶化不得不换了假腿，而退居二线转任预备役的战总司，从此远离战场

现在是让第二代，甚至是第三代继承和演习他们的意志和传统在军队中继续奋斗他没有成家却在军中收养了十几个养子他这次来，也是领着子侄辈来认门头

他也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人，只是简单的到别，相对比没有太多的话可以说

“某将从安东讨击军，领编遣垦营事务大使恐怕很长日子，再也见不到军上小他有些自嘲的笑笑“不过总算是可以用这个残驱，继续为大唐开拓疆业，一偿伏波定远，马革囊尸夙愿了

的单几句话语，还在耳边历历

垦营的前身就是流民大营的劳役团，事实上后来这些流民都转换成了各地军屯所或是工场里的产业人员，因此现在则有大量投奔在府兵军屯所名下的傍户，还有部分大量蓄养奴隶，专门经营拓殖的劳役承包商组成

作为逃避地方官府和豪强欺榨的代价傍户必须就收随军编管的命运参加军队的屯垦活动，以此为驻军提供后勤保障的基础”

渤海国沦陷的各府，虽然被叛军如蝗虫过境一般，把地上上一切能充饥的活物都给啃光了，但是当地的农业基础还算良好，作为农牧区开发度也不错，现在鸭绿府以北长岭府以东空有大量荒芜之地，渤海国却无力经营了，甚至还要请唐军入驻保境

因此有人动了屯垦的念头，当然只要能因势利导控制住几个山河地理的节要，屯垦下来之后，这里就是唐人自古以来的土地了而不是那种羁靡部落性质的归化州什么的

虽然周期长了一点，步骤繁琐一些，却是实打实的一种开疆拓边之功这对他这里习惯了以军营为家的人来说靠近战场的地方，或许才是他这样的人，自由呼吸的精神家园

“上官所说的，棒打抱子瓢蹈鱼，数千里膏腴之地，究竟春天嫩草的新芽，还没来得争头探出消融的冰雪，就被反复践踏的稀烂，被伐倒的林中便道上，充满了人声马吠，还有载重的滚轮念过冰雪的嘎吱声

漫长的队伍，跋山涉水，从河东、河南，河北汇聚到安东来，在倒春寒中，披着不算厚实的衣裳，带着简单的家什，坐着成群结队的骡马大车，随着少量的军属工程团，深入莽莽荒原，披荆斩棘，一边开山伐木修路，一边沿着河谷和水流，建立一个个前哨营地，只是为了寻找传说中深藏在东北山林之后的千里沃野

支持他们的只是不断给输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以及对传说中某个屡屡创造奇迹的大人物，盲目的信心和朴素的信赖惯性而已

大唐的百姓是坚韧而顽强的

战争让他们失去了家园，好不容易熬到战后，却发现家园已经被官府和豪强所圈占，不得不投身做了世族豪强的荫户，做牛做马还没安生两年，却是连朱家都牵连到一系列变乱中去，而不得不再次变成一无所有的自由人

好多人就这么安置家人的十几袋粮食，骗上北上的贼船，

送走吕希用，回到内园已经是太阳的高起，空气变的暖和起来，一个抱得严严实实的襁褓，簇拥着被抱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婴儿被吵醒的嚎啕大哭生，顿时一群好奇的女人围了上去“是斤小女孩儿

看蠕动的小生命，一群女人表情各异的赞叹和，连习惯清冷的张云容和总是冷颜冷眼的刘大才女，也稍稍动容了起来，不经意的露出一丝温暖抚慰的表情“有名字了没有

小宝宝对于周围的嘈杂似乎不耐烦，憋着皱巴巴的脸儿，可劲的哭，淡淡碧色眸子“宫里的赐名，思雅儿“这就是露才人的孩子，身上流着皇家的骨血

初晴看着记载人群中，好奇的小女孩儿，低语道“只是露才人怀胎的时候郁郁过结，身子太弱生产的时候有些妨碍，最后孩子出来了，人没挺过来小“用山参吊了三天的气，突然回光返照，爬起来要亲眼看自己的孩儿，给她喂上第一口奶，然后就这么抱着孩子，哭哭笑笑的熬到了晚上，然后身子冷了就这么去了

“那有什么最后的交代没有听到这里，我只剩下叹息忽然有些形意阑珊，虽然露丝雅是引爆长安之乱的罪魁祸首，但作为一个被千里迢迢转来送去的可怜女人，身上背负了太多难以承受的东西死亡对她，或许是一个好结果把

“虽然不能按照仪制，在帝陵侧另立陪冢，但可以按照希伯来人的葬俗办“不要让孩子生在王家了听见这句话，我心中有快柔软的东西被狠狠捅了一下，似乎什么东西流了出来“金丝猫她有些像你啊突然把持着最佳围观位置的小丫头，突然扭头盯着新来的尉迟瑶，在她脸上摸了一把

“都是猫眼儿众女不由两下打量了下小宝宝微黄卷曲的胎发，和颜色浅浅的眸子，表情各异的嘀咕起来

“瑶娘我有些冲动的走了下去，牵着尉迟瑶的手，放在襁褓上

“以后你就是思雅的娘了

前于滇公主尉迟瑶，脸色突然红了红一直烧到耳根，身子动了动却没有挣脱，而是叹息了一声，动作生涩的将哭的更大生孩子抱了起来贴在胸口，绿粼粼的眼眸儿早化作满腔的怜惜

似乎是感觉到女人胸口的温暖和心跳，小宝宝的哭声一下弱了许多，撮着粉嫩的小拳头，脸侧过去攀向高耸的胸口，发出吧吱吧吱的声音来不由她再次闹出咋，大红脸来，羞的无地自容，却战战兢兢的生怕把孩子失手摔掉

这时其他的女人，却是一片羡慕的目光，既有羡慕她与孩子的投缘，也是羡慕她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孩子，可以作为将来依靠”

对这里大多数如无根飘萍的女人来说，她们生命和地个的存在意义，都是维系在我的身上，有一个孩子是最好的保障，哪怕是收养的但是我家的孩子，可不是那么好收养的

目前只有左夫人阿蛮名下收养的一个薛涛，她是可以与小丫头并立的正室夫人，也是小丫头的代言人，当然有这个资格；此外萧雪姿名下收养的薛瑶模，萧雪姿四女有同样的遭遇和经历，可以说和很多事悄上情同一体，同时代表了长安女营那些可怜人，由萧雪姿收养一个孩子，别人也不好说什么；还有交付初晴抚养的宝儿，初晴是最早跟随我的老人，甚至还在阿蛮之前，虽然没有名分，本人也不要求什么，但是没有人可以忽视她的存在，让她收养一个孩子，而不用介入梁氏可能的继承人之争，这是一个比较理想的结果，ECHO处于关闭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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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上元、好大雪

唐代以正月初一为大年，但是真正过年的气氛，要到正月十五的上元佳节才会达到顶峰

到处是此起彼伏烧爆竹的声响充斥在空气中是蒸糕饼肉供品混杂着焚香烛的气味，我和小丫头带着摊面具，手牵手的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作为长期不在家的补偿，自从我离开剑南以后，官位越来越高，能够陪他的时间却越来越少，因此也好久没有这种亲近市井的体验了

这还是托了洛阳本地人，对我们不算熟悉的福，要知道在长安小丫头的造型，已经被画成门神一样的画像供在家里，以防万一的，后来也被那些不知里就的填户，有样学样的供在家里，早晚道一声祥瑞御免，据说可以驱除一天的霉运

市面上的销量，已经不下于桃垒、郁荼什么的古代门神

作为交换跑出来的条件大批打扮成三教九流，便装护卫的人员分别在前后方兜着，保持着一个足够距离的警戒圈子，以免少了兴致

经常有一些试图挤过来占点便宜，讨个近乎的浪荡子什么的，被人莫名其妙的挤进陋巷，然后传来几声被拷打惨叫，很快就掩盖在热闹纷纷的喧嚣之下，为了安抚在年前之变中，饱受惊乱的洛阳的士民，朝廷在上元佳节这一天，可是花了大功夫的不但在主街上开放了夜禁，布置了数万盏造型各异的花灯，还在宣仁门、承福门乃至城中寺院祠坊前大气了灯轮

再加上都畿府下今，凡大街左右人家，按照家资户口的等级，要各出花灯两到数盏不等以至于洛水两边的几乎是花灯堆簇的长廊，重修起来的天津桥和落水中的两条人工填土而成的小岛，也站满了放水灯的人群，在漆黑的夜晚里象是一条艳艳光龙，带着漫天的星辰滴落在人间一般

正是所谓“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我们家也没有例外，白天我那些女人们每人负责一盏，又是绘画又是贴彩的，又是贴迷，又是添彩头，弄了一天，因此晚饭才吃完，兴高采烈的逐一点上家里女人们亲手设计的各色灯花小东西就迫不及待的催促我出发了

因为彩头开的比较高，又相对新奇现在我的府邸门前估计是人止人海了

街头也看不到什么衣裳褴褛的人，因为朝廷在广交寺和南市，都开了用橱栏圈起来善棚让那些乞丐流人什么的聚集在那里，管吃给饱唯一的条件，就是在太阳升起之前不能再离开

光这一项，晚上就至少要耗掉上万石的粮食，但是这顿元宵饭可不是白吃，天明之后，按照新任都畿少尹姚阈的规划，年轻力壮的的都会被甄别出来，送进改造营，毕竟有这个力气和那些老弱病残去争夺乞讨的资源，还不如去劳动养活自己

满街都是睢面具的人，人头汲汲的涌动在街头上，据说因为面具的流行，在这一天不要说那些达官贵人，就是连宫里的宗亲皇室，甚至是早年的开元天子本人，也曾经籍着这个机会鱼龙白服带着嫔妃和宦人溜出来与民同乐一番

以至于有个笑话说，主街上丢个石头，都能砸到个公卿，随便踹一脚都会踢到一个五品的

让过一群高举着火烛，穿短衣带着山鬼精怪面具，高唱着《楚辞》里的章节，大呼小叫从人群中闯过少年人，就如诗歌里所赞颂的“一曲笙歌春如海，千门灯火夜似昼”

其中比较促狭的，就专门往人群中的女眷身上挤，留下一地娇叫嗔骂声，还有一些摸走人家汗巾小帕什么的，当作战利品一般，扎在衣仞上招摇而去一般是假面也不怕人追究

我却突然想起了要一千多年才会出现在威尼斯的化妆狂欢，这种假面游乐的狂欢盛会，其实算是唐人始创把

其中一个黄狸脸少年挤向我这个方向，才挤了两下，却发现手中的大蜡不知道为什么少了半截然后在众人惊异的眼光中，大腿灼痛裤胯里冒出烟来，顿象一只尾巴着火的鸡一样惨叫一声跳，在一片哄然大笑中的狂奔而去

我看了眼跟在不远处的志空这个小沙弥出身的护卫，手法是越来越娴熟了又转头继续欣赏其满街的胜景来

沿路的花灯有大有形制迥然，但是小的一般是贴谜，大型的花灯上则用了相对复杂的彩贴剪纸，描绘都是一个个人物典故，历史传说因为唐人崇拜古时英雄人物的情节，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本朝历代君臣名将，开拓武功的故事

我甚至看见了掷弹兵大破南蛮象军，还有吐蕃册立的日东王被献太庙的典故，不用说，这显然是和龙武军有关系的人家

象小丫头喜欢的在花灯前凑热闹，破题揭谜然后抱上一大堆不值钱的小玩意而乐此不疲

而我在意的却是街上这此造型古朴的雅面，垂要是出静堞批一家还有部分来自上古神话，或是的方传说中的妖精鬼怪质地也各不相同

有点钱人用都是轻巧的皮或是帛布，没钱的就用纸皮和木壳，甚至还有别出心裁用金属维面的，却多数是被降伏的鬼神或是寺院里最常见怒目金网脸谱很有些威武或是肃杀的味道我俩面具也是滩戏里的传说造型小东西的是白泽，我的是风虎，用的是上好裘皮里子，一点都不气闷，还很温暖

看的多了百鬼夜行于天神之畔金网力士乱舞与妖魔之中，在这一复我甚至有些错觉，仿佛在这一天特殊的日子里，这些高高在上的漫天神佛，山精鬼怪都放下了超脱飘渺或是恐怖异常的身段，也放下了彼此之间的的嫌怨和对立，与凡人混杂在一起嬉戏做乐

上元佳节，与其说是灯会，不如说是一个灯市，所有商家会集中在这一天，把剩余的年货清仓掉以讨个好彩头不过今年因为年前网遭过兵火

洛水边上各坊大街上的摊位大部分都是剑南、山南、江南诸会馆的外围承办的，今天的上元佳节多亏了他们的捧场，才营造出个百业繁新的局面来，当然在商言商，也有那么点抢占都畿道市场的味道，“打杀人了”

突然前方道路被州主，滞留的人群中传来一阵惨叫，还有女人的惊声，我正想绕道，却被小丫头硬拽住，嘴角露出一线久违的兴致盎然，好吧，我突然有一种预感，似乎有人要倒霉了

今年正月十五的上元佳节，大朝会宴让无数臣子和外宾大吃一惊的是，惯常的宫廷大肴，变成了清一色用新五谷做食材的全杂粮席，虽然是杂粮，却被加工的精美异常，以至于迟到嘴里的究竟是什么，成为朝野上下很长一段时间内的话题

但是随后一个消息，很快冲淡了这件逸闻的色彩，泰兴二年开始，所有京官的俸米，将不在按照杂陈各半的标准发放，而是用头年的新粮一半，另一位折算成土豆地瓜玉米等新五谷，在洛阳的含嘉仓城大盈库支取历年积欠也一次补清

消息出来后反响不一，但都沉在水面下毕竟被朝廷欠薪俸，自乾元朝以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折色成新五谷，虽然习惯上难以接受，有总比没有好，很多人更关心的是因为两处大规模战事已经相当窘迫的朝廷，究竟从哪里指出这么一笔额外的开销

汇聚在登州的海船，似乎解答了他们的疑问，这是号称自开元年间宰相韦坚以逐级转运法，将东南财赋物产输送到长安城下，接受天子校阅以来，最大的一次官方转运行动来自夷州乃至更远的南海的新五谷作物，这次载满粮包，绵连不觉的漕船也成为洛水上的一道胜景，塞上铺天盖地的大雪中，静塞军的阖城军民，却日夜不息的顶风冒雪紧张的巡守在城头上，城外聚集起来的帐落，象雪地里的大块污点绵延在白色的天际里，根本望不到边

这场雪来的大，虽然作为那些有字号的大姓大部，历年积累家底殷厚再怎么灾荒，协影响不到他们的上层，但是作为他的的庸和分支，就未必熬得住这一点从新南下的部帐，越来越整齐，越来越精壮，可以看得出来

错落的部帐里，清澈照见人影的稀汤水，可以照出男女老少愁苦的面容，一颗很快就被冻成硬邦邦，而尝不出任何滋味的烤土豆，这就是避风的临时安置地，一个成年男子的口份，想要更多，可以拿东西来换，冻死的牛羊，肮脏的皮毛东西换光了就用劳役来换

不想辛苦的象牛马一样被人驱使的，也有办法，“这是圣上天恩，才准许你们以武功自赎宣旨的观察使乔献德，傲慢的仰着头颅，从一排排穿戴整齐的胡人头领面前经过，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他们藏在卑躬屈膝下的各种复杂表情

“自当感怀效死，肝脑涂地一片公式化的回答

“用叛军的人头换口粮亏哪位大人想出来的绝户计啊

井径关内，经略大使王升帐下军司判官王延昌望着，绵延不绝出入车队和人流叹息道

“为什么是绝户计，那些胡人不能假冒军功么草原之上哪有那么多叛逆供他们去杀啊难道胡乱拿了人头来，毒们也要给付珍贵的粮草么另一名不明里就的将领当即问道

“当然，就是要他们多杀换粮啊，这个绝户计的本意，并不存杀伤多少叛逆啊，而是鼓励他们杀良冒功，多取人头

“草原这么大，我们的百姓都已经后撤到军城中，就算他们想杀良冒功，你以为他们可以到哪里找“有仇怨的固然可以找上仇家，没有仇怨的也要想办法弄人头我们要的可都是青壮的人头“就算能熬过这一阵，北塞也是将来怕是仇怨连绵，干戈不息了

“说的轻巧，孤城重兵，屯以厚管，就不怕他们铤而走险连横来取么又一名边将提出疑义

“正是因为如此，才要我们倾力而出打上这么一战”

“胡人素来畏威不怀德，以事强者尊室韦人、契丹人，库莫奚人、林胡人、秣鞠人这么多杂部，你觉得他们可以轻易，放下之间仇怨胤服一方么”

“枢密院那头倒是好算计“慎言，不要乱评论枢密院的是非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将来你我身家前程，将来都要仰仗鼻息了王延昌最后总结道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同的人看到的东西是不同

作为特使的河北粮院副使的李等，突然对负责陪同的边将仆固俊出声道

“斗升小民看到的只有皇恩浩荡，部民百姓看到的是熬下去的指望那些首领渠帅看到的又是什么矛盾的煎熬么

“原来粮草也可以作为克敌制胜的武器真是开了眼界啊看着城中整齐码放堆成小山一样各色货物，都是在风雪中，以难以置信的效率输送到前方的，饶是仆固俊忍不住赞叹道“这么多物资，怕是将三河两京那些商户的家底，都扫空了吧

他是仆固某只别部的首领，也是大唐的威塞小镇将，更是边军小额贷款扶持下的，新作物推广计划的受益者之一

草原各部固然是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但是作为朝廷头等亲藩的仆固部，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各部皆有人口和牛羊冻毙的消息，幸运的是仆固家很早就搭上了一条内线，通过秘密渠道大量的军用口粮，整车整驻的给送到各帐首领的聚居地虽然味道实在不敢恭维，但是总算将大规模减口之危，有惊无险的熬过去

“的确扫光了李等微微一笑“有天子买单，枢密大人背书那些人把历年积压的库存都嘿嘿”

他却是不肯再说下去了数天后，一封观军御史的直奏，送到了洛阳大内的御案前，“范阳罪人石存信及所部六千骑，乞活朝廷

伏远城，前土谷浑的王宫内被玄意打扮成夫帐规格的华美居室内，象被暴风肆虐过一般

满地打破的珍贵器皿，被撕扯破破烂烂的珍贵皮毛，一片狼藉中，满脸额废的少年赞普，醉醺醺的正在用玉石施柄，抽打一个抱紧脚哀求的侍人，然后将烈酒倒在他的伤口上

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嚎，让每一个捧壶端盏，站在帐外服侍的人，哭丧着脸如坐钵毡一般，一个倚在门边的侍人，脸色一直在变化，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起身离开了

“他们愿意忠于王家，但是马向的势力实在太大不敢轻举妄动啊嚎叫的间隙，被殴打的侍人突然低声道“不敢轻举妄动，是都被马向期许的土地和人口给蒙了心窍了吧同样醉醺醺的少年赞普，几乎是咬着牙齿，露出这样的声音“等马向再换一个赞普，他们照样能够效忠王家把“我身边忠心的人就只剩下你们了“少王请您亲近赤妃侍人再次发出一声大叫后，急促道

“为什么，难道让她生出子嗣，可以让马向尽快把我丢弃掉么

“不，赤妃毕竟是大王的妃子这是不容更改的事实，她的地位和尊荣同样来自大王如果没有了大王，她还是赤妃么而泥婆罗的军队岳在大非川附近，赤妃家族的阿健什片刻之后

“”

侍女们看见来人大吃一惊，正想低头施礼再通报，却被一脚踹到一旁只能眼睁睁看着来人闯进宫室中，一片惊呼声中少年赞普瞪了一眼，几名惊慌失措的古铜色皮肤的天堑侍女，抓抱其中带满头碎辨用金珠束起来的女人，将她狠狠丢在皮褥子的软榻上一把撕开包括的华美绸布要出女人娇美的身体来，恨恨的压在上面让女人迸发出不知道是娇叫还是惨呼的呻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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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巴米扬的叹息

葱岭高原，崇山峻岭深处，雪山环绕下的拥有一个极其古老的国度在新都库什山下，乌浒河上游以北之间，大片河谷川泽上建立起来的梵衍那国，从古老而庞大的笈多王朝开始就，它就建立了自己的城邦政权新兴的贵霜王朝取代了笈多王朝并征服了这片土地，但是在显赫一时贵霜王朝，被崛起萨珊王朝的弓甲铁骑，残酷践踏在脚下后，梵衍那人又重新从贵霜王朝土崩瓦解的版图上，重新建立了自己的国家

梵衍那国最盛时国境东西达二千余里，南北达三百余里，西北与护时健接，东南距罚宾，西南河达罗支，与吐火罗连境

高原寒烈的气候和众多河谷，蓄养出风俗网扩的子民和坚韧士兵融化的雪水，在寒冷的荒原上浇灌出大片的绿洲和农田，绵延不绝的川泽，喂养着如云彩一般的畜群

个于雪山即兴都库什山脉环抱中的屏障，阻挡了大多数方向来袭的威胁却又留下通达南北的高原山口，让繁华的高原商路，带来了多元的异域文化和源源不绝的财富，在连萨珊王朝消亡了近百年之后他依旧成功的存在高原上

独特的地理环境，也让这个国度处处依旧充斥着贵霜王朝时代键陀罗文化的风格和痕迹，却又完美的融合了来自天堑本土和曾经宗主安息萨珊人的文化，从中发展出拥有自己特色的高原文化奇葩作为虔诚之国的象征，在罗烂王城东北山阿，梵衍那人修造了高百四五十尺阿立佛石像，又在东边释迦佛立像，高百余尺，号称金色晃耀宝饰焕烂让每一个出现在山口尽头的旅人和过客惊撼莫名

而在城东二三里伽蓝寺庙中，历代梵衍那人倾尽资材，建造了巨大的佛入涅磐卧像，用来供奉着佛祖涅磐后，散之八方的佛牙舍利和金轮王牙，还有阿难陀大阿罗汉使用过的铁钵，被称为佛国三宝

历代国王皆在此设无遮大会上自妻子，下至国珍府库，皆倾而舍之，复以自己之身为施舍，让王子即位，以示虔诚是以上行下效群官僚佐，世俗百姓，就僧酬赎无处不尽虔诚

自从天堑上座部佛法开始进入衰微的时代，许多地方只能以密宗的形式在地下保持薪火相传，这里就成为西域佛教的学术圣地，无数来自北天堑和河中信众朝拜的浮屠之土，无数的大德高僧经过这里，接受当地慷慨的供养和资助，才重新踏上旅途

但是在这一刻，最早从《魏书》开始，就出现在汉地史书中被称为范阳国的佛教国度，曾经在中土高僧法显的《佛国记》和唐玄莫的《大唐西域记》中都有过详尽描述的遍地虔诚之国，也终于迎来了他们最后的日子

这片被无数旅人和过客，赞誉为泉池澄镜，林树青葱的人间乐土，只剩下一地的残垣断壁和哀号的幸存者，无数异族人正在肆虐在废墟上

从王城出发，装满珍宝和极尽恭谦祈求的文书，前往呼罗珊的队伍并没有任何消息，却迎来带来死亡和杀戮的不速之客

由于背叛者的出卖，梵衍那人最后的据点，据崖跨谷，北背高岩，周长长六七里，曾经号称满城佛邸，三千伽蓝圣地的罗烂王城，也已经变成一片死亡和火焰肆虐的人间地狱”

在罗烂王城东北山中，遍布佛窟与僧侣的巴米扬大峡谷中，已经挤满了前来避难的百姓和贵人，混杂着常驻留在此地的数千名僧侣和弟子们无数人聚集在洞窟的佛余和造像前，一边对着着王城的方向不停的哭泣流泪，一边顶礼膜拜大声祈祷

山谷的尽头，那些追逐而来的异族士兵将一个个装满油脂的皮囊丢进房屋和洞窟，然后不分男女老幼贵贱，发出凄厉的哀号和焦臭“我主至高这些来自呼罗珊的士兵们高喊着狂热而虔诚的口号，破坏和焚烧所能见到的一切

“净化这些邪恶的偶像崇拜者

他们连那些精美异常的石像也不放过，不论已经存在或是正在建造的，被挖掉贴金和宝石后堆上柴炭焚烧，让华美的浮雕文饰泥彩在火焰中爆裂录落，最后只剩下被熏黑的坚硬石不

他们还毫无敬畏之心的在佛金上泼洒污物，捣毁古老的壁画，焚烧经卷，用铁锤凿裂石壁，试图推倒巨大的佛像，直到发现无可奈何才作罢

他们大多数并不是真正的穆斯林，甚至都还是刚刚板依的异族人，却比那些传统意义上的阿拉比亚人和非阿拉比亚的穆斯林，更加的凶残和暴虐，对于这些新附的信徒来说，似乎没有比杀戮和破坏，更能体现自己对真主的虔诚

我们已经攻陷了这咋国家所拥有的五座城市，烧毁和掠夺了大部分的村庄和畜群

虽然我是作为征服者的一员，踏上这片土地的，满心都是赞颂真主荣光得到传扬的欢欣，但还是和那些士兵一样为那些当地人的巨大无匹的人工造物所震撼，那些异教的阿鲁黑们是用怎么样的力量和意志凿空了整座山崖，在里面雕琢出这些与山峰比肩的造像

这两座两座巨大的异教造物小一座是用靛蓝演染成衣衫，一座火一样的猪红色，难以想象光是为了渲染它们衣物，就花费了多少珍贵的颜料，露在外面”友品２金粉样的颜煮，用琉璃和玉石镶嵌成的巨大眼睛联震算样的高高在上俯视大地，每天太阳升起后折射出的光芒，让每一个进入它视野的人，只有剩下畏惧和震撼

东西两座巨大造物身后的石壁上，是密密麻麻供养者和工匠的洞穴里面同样充斥大大小小的偶像造物，像迷宫一样的被连接起来

很多阿鲁黑，是抱着经卷口诵福德，面带安详的将自己封闭在在充满火焰的洞窟里，方佛这种死亡是一种祝福

梵衍那人的抵抗，也在这两座巨大的造像周围达到的了顶峰，无论是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孩童，尊贵的或卑贱的，贵人、官吏、僧人、工匠，学徒用他们的身体作为屏障，堵死了通向内部经室的道路因为居高临下的劣势，用烟熏和火攻都无法奏效，连那些最凶残的乌罗护游牧人，也禁受不了被抱住身体以上跳下山崖的惨烈损失，而请求我们的埃米尔，向里面的幸存者提出宽恕的条件作为尊重他们坚定意志的代价，埃米尔特许他们可以带着所能拿起的随身物品离开这里我是抱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心情，观望着这一切看着那些蹒跚而出的人群，我忽然产生了一丝动摇，真主或许降下他的怜悯的对的

但随后的现实打碎了我的期望，协议只有脆弱的片刻，就被那些乌罗护游牧人给撕毁了，他们随即就追上了逃难道路的人群，用刀和鞭子驱赶恐吓他们，等到他们精疲力竭倒在河滩上，再用马轮流踩死据说这是游牧人特有的复仇的方式他们甚至用经卷点起的火堆烤灼那些可怜人当我小心提出，纵容这些牧马人的行为，是否违反了先知关于遵守誓约和给敌人予以尊重之类疑义的时候，这位埃米尔大人只有一句话就让我彻底闭嘴了“真主的仁慈和宽容，只属于穆斯林

真是这样么，我的心情很奇怪，当少数那些有身份的幸存者被抓到埃米尔面前，逐一砍断手脚，丢进燃烧的洞窟时，我突然难以遏制的产生一咋，念头，难道不能让这些人悔改板依真主的荣光，以获得救赎的机会么

但是我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小因为在藩国中不恰当的言行我被告发在上级接受了严厉的审问和斥责，几乎一般他们要把我送去苦役的地方但因为我家族的属于一个尊贵姓氏分支的影响，最后仅仅是让我尽快结束军中的职务，踏上巴格达的归程后来我才知道，泰伯里斯坦的总督，和东部埃米尔们的想法是一至的这些作为当地最具有影响力的阿鲁黑和他们的追随者，是必须被从**上消灭的，以作为整咋地区的警告和威慑阿巴斯王朝曼苏尔时代，随军诗人兼书记官阿罗布艾普哈《泰伯里战记》残篇

“还是晚了峡谷的山崖之七，另一些裹着斗篷和武装刚刚赶到的人，对着肆虐在峡谷里的惨案，正在争执“我们再赶过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另一个人“杨参事，你这是什么屁话一只铁制护手重重的砸在地面，一个光头的粗悍骑手，几乎是抓着他的衣襟，对着火光点点的方向吼了起来

“那里，慧彦大师他们还在坚持啊“我们的任务，是考察列国的地理风情，收集当地的情形为大都护府提供对策”

杨参事依旧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而不是将宝贵的力量，消耗在毫无胜算的冲动上我们并没有介入地方纷乱的准备”

“大都护府已经没有余力对我们提供援助，外域对策委员会，也不会认可我们的行为的“如果不做些什么我恐怕死了也不会安心的领队突然开口道

大漠的风沙和高原的霜雪已经让当年的法兰克少年赛特成长成为一个俊朗强健的青年人

自从那位大人给了一个宇文的姓氏，并告诉他，其实他的祖先是来自一个古老皇族的分支一个曾经当任过前王朝的执政官太师，叫做宇文拓的男人同时也给予了他人生新的目标和意义

一袭人高的大剑”无数马贼和沙盗、悍匪的头颅，让塞里斯白鹰的名号，在西域的百姓和豪杰，乃至那些城邦的君王中也声名赫赫”同时也拥有了一群名为鹰之团的追随者

“就让我任性一次你就回去说我已经发疯了

赛特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样的话，我也只好陪你发疯到底了杨参事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突然翻身上马，拿起弩弓压上弦轻描淡写的道

“虽然是郭都护让我配合你

“总不能让我灰溜溜的跑回去和都护说我是丢下自己的搭档，独自芶且偷生跑回来的说道这里，杨参事望着火光的方向，习惯性的眯起眼睛“那些是乌罗护人，之前在东边打过交道的，说不定可以想些法子

数个时辰后，峡谷中呼罗珊人的临时营地上，充斥着乱哄哄的声响那些正在搜刮和焚烧洞穴的士兵，在急促尖锐的召集号声，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工作，纷纷却看见一名受伤的士兵，从洞窟中被推下来，摔的血肉模糊

“该死的背叛，乌罗护人在抢劫我们的俘虏打扮成乌罗护人的赛特一行上百人满身浴血，向风一样的从山口冲了出来，将一匹马上紧抱的孩童和包裹，丢给伏在草丛中的同伴

“这是梵衍那王家最后的血脉“带上佛牙三宝立即回到大都护府“慧彦大师的遗言，只要王姓的血脉和三宝依旧在，梵衍那的子民乃至葱岭南麓的百姓，就不会轻易屈从于呼罗珊和艾穆哈人的淫威转身迎向向捅破的马蜂窝一般，蜂拥而出的乌罗护骑兵和洪水一样的呼罗珊士兵

“梵衍那被呼罗珊攻陷，赛特在当地失踪了？

我惊讶了一下，作为我重点关注的人物他的失踪很快就被报告到了安西都护府，不过经过多次折转已经小半年前的事情了

我之所以对梵衍那这咋兴都库什山中之古王国有那么点印象，还是来自后世的被塔利班催毁的巴米扬大佛的各种新闻梵衍那正是那哼在后世，被称巴米扬的地区，历史曾经多次向唐朝入贡的高原国家现在正在眉州雕琢的乐山大佛就是海通为了赶超《佛国记》和《大唐西域记》中，所描述的梵衍那立身大佛，所发下的宏远

而历史上巴米扬大佛诞生于五世纪贵霜王朝时期却遭受了四次浩劫，其中有三次都与伊斯兰教有关第一次是眼下正在东渐的阿巴斯王朝，第二次是十三世纪伊斯兰化的蒙古人，第三次是作为征服者炫耀班的杰作

佛门还真是和绿教恩怨纠结啊，我记得几百年后也是一班信仰绿教的突厥人，南下杀入佛教的发源地，杀死僧侣焚毁藏书和寺庙，拆毁佛像作为清真寺的地基，让本来就已经芶延残喘的印度佛教彻底完蛋

大佛微笑的承受一次次加诸与身上的灾难，也见证着他们的兴旺衰灭不过赛特你一个法兰克出生的海龟，头脑发热跑去凑什么热闹我腹诽道，亏我还抱了很大的指望

不过这事发生在数千里之外，很遥远的事情我多操心也没什么用处我很快放下这件事，把心思放到户部呈送的关于剑南道清田的簿记上

由于剑南道是龙武军经营的地盘，所以继河北、河东之后，比较顺利的完成田户清丈工作

光是在我名下田籍中，上好的水浇田，肥臾的旱地，就有数万亩，分布在数十咋小大小田庄之中，这还不算那些不计入赋税的山林河泊，在我名下的田庄和工坊劳作的人口数以万计除掉按照我的官品、职事、散官、勋职、爵个、差遣名衔等名目，可以折减掉的部分，光是一年应该缴纳的赋税，就有七八千石秦栗，一千七百件绢，还有茶盐林果各种杂税数百婚

可是我居然还不是最起眼的，最牛逼的是一个叫汝王的宗室，最大的庄围，号称数县连云，横跨三州宗室外戚果然是国家最大的蛀虫啊，一大帮人光身跑到剑南来避难，才太平几年，就重新圈占了这么多土地还在宗正寺拼命的喊穷，要恩赏，讨优待

当然这些田土并非是都是强取豪夺来的很大一部分是所谓寄名田，属于同乡族人带着身家田产投靠，以借助官身“合理避税”的相比朝廷繁重一年更似一年的缘役赋税，托庇所付出代价，到不算什么了

光是这次剑南道秘密清查出来的每年就可以增收数十万维折色的田赋，还有数万的荫包户口主要集中在成都府及附近氓江流域精华地区的几个大州

而这次能够完成朝廷这个大数额的粮草周转任务，还要感谢现在龙武军军的体系内，采取了一种由南向北的渐进式输送方式，每年从四月份开始，海南和广南出产的头米，通过海运和汉水被输送到比邻的剑南、荆湖、江西、江东、淮北诸道，满足当地军府春耕所需确保度过青黄不接的同时也能平抑当地虚高的米价，待到六七月份江南新米上市，米价落到最低谷的时候，再大量收入，输送到更北的山南道、河东道、河南道、关内道，只要支撑上一两个月，这些地方的稻麦豆薯，也开始成熟入仓然后就可以将积年剩余的陈粮清理出去，按照粗细成色，制成耐长久贮放的薯干、米块、豆饼，下脚料则发酵压缩成畜食的草快和麸饼而且在临近冬天后，这些就算没本地人肯吃但只要贴点钱送到草原去也照样有人抢着要

由于采取集团运输，转运的损耗远在传统官输的三分之一到五分之一，制造出沿途州县，米价始终保持低平的格局这样可以确保新式府兵和军屯庄辐射的范围内，终年仓禀充裕，可以应对多数情况

就算遇到灾害或是荒年，也可以基本不受地方上囤积居奇之类投机活动的影响，反而让那些居心不良的人大折一笔，毕竟要说地区性的信息流通效率，还真没有几个人能比的上占据物流和通讯优势的军队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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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中场

书房之中，

我再次抿了一口加蜜水的雪芽茶，自从我喜欢上这种东西，随着本人地位的水涨船高，金州雪芽茶从陆羽茶经中的第三等州茶，迅速抬身为一等的，甚至专门开辟了一个山中茶国，专供我府上所需所用蜂蜜更是讲究，取的是深山中野蜂在悬崖上织巢的岩蜜，据说润肺去湿很有奇效

这个冬天，不管地方上是如何短缺紧张的，但作为一国之都的洛阳天子脚下的门面，却是要上下官吏拼力维持的敢在灯会上闹事的，都不是等闲人物

那些在街上混战大打出手的人被单程心怀不轨的刺客全部抓起来的时候，个个还是逞强嘴硬的很，这个御史，那个侍郎，某某经略、某某将军的名头，像是大白菜一样的卖弄出来，一副我爸是李网的德统但是一听到我和小丫头的名号，顿时焉了菜，还有个别人连屎尿都当场流出来了，我们的名声就这么恐怖么问什么说什么，连过去的劣迹都给兜了出来

因为皇帝常年不在洛阳，亲贵又多，因此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什么的，就已经有那么一群权门子弟，平日里闲的无聊，用自己府上眷养的家将、亲事、护卫、门人、清客、进行赌斗，从无差别限制的的搏击中取乐的游戏

眼下这批都是皇帝新提拔起来的新贵子弟，因此和那些勋贵子弟混在一起没多久，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这次为了在女人面前逞英雄，居然在上元灯会上夫打出手，而有人教唆鼓动他们在上元灯会上找事小只是为了给新任的都畿少尹姚阖一个好看，仅仅因为他没有像样的根底和河南那位不讨人喜欢的守城专家是一路的

本来算定文武百官有点分量的这会都被招进宫去会宴了，有什么反应也来不及，却好死不死碰到我和小丫头偷溜出来于是因为他们服软的太快，没能找到足够乐趣的小丫头，干脆连夜进宫去告状，直接找他们家长的晦气

我手中把玩的是一枚银币，这就是在上元灯会上冲突的罪魁祸首

“你这明明是假钱的成色银子的色质不正，铸印也很模糊被打得满地找牙的店铺伙计的声音还历历在耳这群新贵子弟在用假钱来付账，却要求用正钱的价值来折算，稍有违逆，被就把人打的吐血

自从新版轧制的泰兴通宝青铜钱，泰兴元宝白铜钱，泰兴银宝、泰兴金宝问世后，毫无例外和意外的出现大量将金银器熔铸成的山寨私钱，不过这些私钱，成色和纹样都太过低劣，很难对流通新钱构成有力的威胁，但因为金银铜本身贵金属的价值，反而被折色后，当作新钱的辅币来使用

因为天下能够拥有大型水利机械，轧制大批量钱币，并且能够制作精密模印的就那么几家，而伪钱成色因为工艺水平的限制，成色和样式上就差了很多，通过机械力量车出来的钱版，坚硬耐磨，伪钱则出于贵金属本身的延展性，要软的多只要咬一口真伪立判

因此同样是私钱，南平和海南私铸的钱币，成色和纹理，比官府发行的正版还要正赵合德他们几乎是赔本赚吆喝，也要谋求为泰兴朝完成一大批铸币任务，就是用合法的铸钱名义，来掩护这些成千上万的私钱的流通

但是我手上这没成色和质地，都比那些假钱好了很多，被改善的很明显，看来似乎有人在暗中偷偷的伸进我们把持领域内捞食吃了，天下有这种实力和技术的人，可没几个啊

上元节会宴后的节目，照例是白戏，儒林外史中的节选《范进中》为了科举穷经皓首，中举并的潦倒和窘迫，左邻右含的嘲讽和来自岳家的煎迫，中举后的地方父母官亲自上门攀年谊送财送宅巨大反差，让人发疯，看得列座的文武官员是表情各异那些武臣还好，当作闲趣看的津津有味，作为那些，就不免有些诸如尴尬、惊异、惊疑、心酸、回忆，甚至是如坐针毡之类的情绪

中场休息，歌舞之后，换成几个参军戏的小段子，两个带着可笑面具的伶人，正在一唱一和的说起《葡萄架倒了》《请夫人阅兵》的典故来取乐

观众才送了一口气，接着压抑的笑声，交头接耳的交流起来

“这是内枢府亲手写的本子吧，这算是在打脸么

“针贬时弊就算了，居然拿官中的事情来嘲弄，流传出去，这不是复意要官威扫地了“果然是其智近妖啊“要知道枢密从从海外归怀才多久常年呆在军中，是怎么知道剐此，四的要把握这些阴司关窍，没有十数年个中淫浸，是“不会是八卦温哲或是要命崔光远的主意吧“一咋是野路子的前京兆，一个是侍御数十载的老学士，再加上两个资深的地方出身，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的“天家在上元节叫大伙儿看这种东西，难道是有心敲打一番

“不无可能，听说这次地方上提举，落下的缺额太多，已经影响到了政务，翰林诸馆院已经发出去了一大批人，因此开春之后就要加开恩科而且是文武并举，不但是为补充侍御，也要为枢密院和总章府补充新血啊“慎言慎言小心耳目”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同的个置眼界和出发点自然也大相径庭啊进京朝拜的汴州刺史，兼河南转运使许远，对着身边的冷眼道“不知道大人看到了什么一名穿件衣的度支判官恭声道“我看到的是内枢密大人的自污避嫌而已

”

许远淡声道“什么“总掌枢密院郭李两个大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郭仆射这些年一直风流韵事不断，不停的迎纳新妇，以至于闹得是家宅不安，要请圣裁调停“李大夫一心游猎林，践踏农田，纵下扰民的投诉，一直没有停过“至于内枢密大人，一心鼓捣这些杂艺百戏旁门小道，又何尝不是在用这个本子表态，要与那些清流士望，划清界限大非川，土谷浑人的发源地，现在已经成为吐蕃人的大本营，伏远城外，来自吐蕃各地的军队联营的毡帐，像是连绵的云彩一般，铺满了大地原本游牧在当地的羌浑部众不是已经逃亡，就是被强制编管为劳役，送到前方去了，因此，虽然大非川上，反而显示出一种难得的喧闹

按照身份等秩的亲疏远近，作为吐蕃王姓最近的亲藩，泥婆罗人的营地，被安置在了伏远城外距离只有一里的隆昌邑，这里曾经是慕容王家的别苑，有相对完好的房舍对那些前来迢迢奔赴作战，却明显不习高原风雪的山地勇士来说无疑是一种刻意的优待自从吐蕃崛起于雅砻，帮助被叔父篡位的泥婆罗王那陵提婆复国之后泥婆罗历代国王，就一直是吐蕃最忠实的藩属，吐蕃屡屡攻略东天堑低地，却因为不适应湿热气候，无法长久占据，只好留下泥婆罗代理人，来镇守那些天堑小国

当年王玄策打中天堑，借的吐蕃兵里，就有泥婆罗的战士，吐蕃在天彗和西域都有当地的代理人，作为高原严寒地带的本民族，很难在那种气候下长期驻守，极端的气候差异，历史上吐蕃占领河西后，也是从当地杂胡中扶持一批代理人，但是作为泥婆罗军总帅的阿健什却是一副愁眉不展，泥婆罗人对于执政马相的心态有些复杂

作为代表泥婆罗入贡，常驻吐蕃的使者，他多少知道一些马向最大的心病，吐蕃没有王后，只有五个大妃和无数个小妃，其中生育长子的那个才算是类似王后的执政大妃如果赞普早死，就有执政大妃的家族辅政到继承人成年，而历史上吐蕃赞普多是暴死横死，绝少善终的，松赞干布三十五岁就暴毙，大权落入执政的大论路东赞所在的葛尔家族手中一直到他孙子，才由大臣们驱逐了葛尔家族，拥立新赞普夺回大权才有了舅相执政的传统

现今少年赞普的生母本来是唐高宗的侄女金城公主，但是吐蕃和唐人关系紧张，边境正在打战不可能请敌对过来执政，所以才有娘家势力最大的娘氏，将年幼继承人的抚养权夺过去，因此马向这个的名分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才有一连串的贵族动荡，试图籍以发难，挑战执政的地个

更糟糕的是马向出身苯教，在吐蕃禁绝佛法，要知道泥婆罗本属东天堑地域，抵近佛法发源古卫舍邸园之地，也是个佛法昌盛的国度，上至君王，下至黎庶皆为信众，对于吐蕃国内摩柯衍那的遭遇，多少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但是马向对于泥婆罗的拉拢和优待确实不遗余力的，甚至将泥婆罗王家的女儿，定为赞普的大妃更糟糕的是对于南下之后的僵局吐蕃内部自然也有不少争议，究竟是抢足一把，在唐人掉过头来全力反扑前见好就收；还是继续利用眼前的机会，分兵深入抢到更多的好，汉者干脆在低地长期占据扎根下来拓展伤此执政悔刁“也莫衷是一

但马向的态度似乎更倾向后者这两年吐蕃的白灾不断，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是今年却越来越频繁有谣传说这是上天对残害僧众和窃据红山宫的权位而不肯交还的某些人的示警

所以在讨伐佛信贵族的内乱中，已经骑虎难下的他，也有不得不南下的理由借助与唐人的战事，转移那些宗贵们积郁的情绪和矛盾，同样也消耗他们的实力和热情拥有了低地的物产和人口，也可以大大的缓解国内的困局，因为讨伐佛信贵人的战斗，已经让大片的庄田土地荒尧和人口流失

而且，他还隐约从马向的身边人那里，得到一个消息，马向的信心和一个足够分量的唐人逃臣有关，这个人曾经在唐人两代帝王身边具有相当的地位，想到这里，他有些心烦意乱的，就听到贴身的卫士通报道，赤妃派人前来宣慰和搞赏家乡来的勇士们

赶忙起身迎了出去

河西道，墨离驿说是一个驿站，其实是依靠位于交通要道的大型驿站，发展起来的镇邑有相应的官府、仓禀、牙行，甚至还有一介，市呈现在远处的咫尺境内，却是一副人烟荒芜的满目疮瘦

三三两两裹着毛毡的吐蕃人正在在废墟中小心翼翼的搜索着，一边嘟囔着自己的晦气，期待着这个已经被别人刮过多少遍地方，还有什么东西剩下来，连廊柱上的金粉花饰都被刮掉，门销里的金属都被撬出来，被砸的破破烂烂的黑瓦顶，透出千疮百孔的天光，像是裂开嘴嘲笑的怪物

行军扎营，就宿与野外，是要消耗大量辐重的，因此行军过程中，尽量会找城邑入驻，一方面有城邑的保护，便于士兵良好的休息就食回复体能，另一方面也便于就地征发劳役和补给，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临时补充兵员，因此一开战起来，扰民这种东西，始终是避免不了的在大多数情况下，能够稍稍约束部属，不那么明目张胆的强买强卖或是动手抢夺自己看上的东西，就是传说中的仁义之师了

而吐蕃人远道而来，在地利上就输了一筹，在冬季进行抄掠，生活在苦寒高原上的士兵，固然比唐人更耐风雪，但是所获也是有限的因此不得不在占据的土地上，进行一遍遍的搜掠，发掘出每一份可用的物资

自从河西西路最大的亲藩一安乐州慕容氏的居城失陷后，唐军的防线不得不在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废墟和焦土再次收缩”

孙子兵法曰：先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就是先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寻找敌人的破绽，将至扩大为取得胜利的契机，这是目前的方针采取这个保守态度的，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

现在陕州油厂已经毁了，静边油厂才动工，到产出还需要时间，而剑南的峒侠油厂距离太远，光是产品运到扶风的就要三天，因此现在的主要产出，全靠绥州延河两岸分布的小型采集场提供，前方军队需要足够的时间来积累，形成决定性的力量

“头，来了一个声音打断杂七杂八思绪的三儿他趴在雪窝里，身下垫着厚厚的褥子，还是禁不住凉气直往身上冒，回讫之乱中，他们这些浑水摸鱼的捕马队、捉生军也损失不从回统归来后，并没能在受降城修整多久，就被典到河西招讨行台的名下

这次奉命深入敌占区接应的任务还是头一遭，虽然他们已经习惯深入敌后的战斗方式，但是新补充来的这些人，却不怎么让人放心，明显是藩部出身，可能世道临头只受过最基本战前刮练的菜鸟但由此可见河西路战斗的激烈和损失

白的碜人的大地边缘上出现一些小黑点，一群伤痕累累的胡人骑手护送着一个藏在斗篷里的女人领头胡人展示身份，乃是的是同属枢密院边傍行人司的一个老校尉

“立刚带人离开战区脸上还在渗血的老校尉，拉他到一边，“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杀了她，也不能落在吐蕃人手中”

“那你们虽然三儿已经知道结果，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追问道“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来的都是吐蕃军中的好手，有擅长追迹的射雕手，也有厉害的西域刀手，我还得带着人多转几圈老校尉咧着嘴牵动脸上的伤处像是在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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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乱入

“你真是疯了，竟敢用她做饵，推行你的除虫计划别说枢府大人那头的干系，就是她手中掌握前察事厅的那些线，也是非同小可的啊河州城，主管河西情治的行军长史魏方进，建立的秘密据点内，一个人大声的吼出来，却是钱清风明月的负责人之一沈希宦，现在他正式的身份是兵部职方司员外郎，枢密院判兵房事

“没有办法，吐蕃与大唐的交锋近百年，河西是最密集的地方，这些年朝廷大军尽内戍、无暇西顾河陇一代空虚，吐蕃人也没有闲着坐在上首的魏方进，难道表情坚定的道“河西一路不知道被渗透了多少，静边党项之乱，已经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再加上奴刺之变一波三折虽然最后是指向那些回绕人，但是奴刺头领的和主使者吐蕃人的干系，也未必小到那里去

“大军在前方浴血，朝中还有人使绊子，现在总府大鼎力朝中，韦率府坐镇长安好容易这些鬼域伎俩，耐不住开始露出些许行迹”

就算担上天大的干系，我也要籍着这个战困危急，军前从权的由头，把这些因果都掳清了，实在是时不再来“更何况，吐蕃人已经出动了“噶西嘉赞

“噶西嘉赞沈希宦表情一变“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

“噶西嘉赞”在吐蕃语语中含义是“被征服者的后代”主要由强，奸，劫，掠，而来的突厥人小唐人，羌人，吐谷浑人、西域人甚至是南诏人等民族繁衍而成的松散部落族群，主要散罗在接近陇北与川西，雪山与草原之间

他们虽然来源不同但都是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的祖上和族人都是，从成千上万的军奴炮灰中，层层淘汰最终存活下来，并以军功获得自由和“桂”（武士）身份的脱籍奴隶

由于吐蕃人采取鼓励相互争斗，以促成优胜劣汰的态度，让这个族群里很少能见到老弱之辈，却又总是在不断的补充新血

但另一方面，噶西嘉赞的族群虽然身份卑微，无法与吐蕃四柱的四大内族相比，不能与被称为十锐的王军和宗贵相提并论但是他们凭着简陋的武器以战斗为宿命，以战死为归宿的勇武，让他们成为吐蕃盛产勇士的四大地域和族群之一

因为这些人猬集了各族的专长，可以忍受复杂的地形和环境既有低地人的狡猾和奸顽，也不乏的坚韧不拔敢死之士，常常被吐蕃人用作军前突击之用或是小规模而惨烈的袭杀

“哈里发军队在泰伯里斯坦的胜利，让我们鼓舞，那些不安分的安息暴徒，那些故王朝的残余”那些拜火徒的后裔，那些聚集在呼罗珊的叛逆者，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但我们同样也应该重视到埃米尔们在征服的土地上过于贪婪和残酷的态度让传播真主荣光的事业并不那么令人满意

“他们攻破一座座城邑不加分辨的杀掉那些没有力量反抗的人，掠夺他们的财富和妻女，填饱自己的腰包和搞赏那些士兵，却让剩下的其他人变成我们潜在的敌对者“在板依的人群中，总是充斥着罪犯贪婪的官吏，和善于投机的商人等形形色色的人

同样我们应该注意到那些坚决拒绝信仰的山区部族，还有来自境外的雇佣兵团伙，正在不断的骚扰军队的补给，破坏我们的商路他们似乎得到其他渠道相当程度的援助，甚至拥有不错的武器和马匹“他们总是像猎狗一样，追迹这军队留下的空白，神出鬼没的出现东方各行省的公路上，以残忍的对待每一个来自巴格达方向的官吏、经师、学者，乃至具有阿拉比亚特征的商人“有传闻说，这背后有那些希伯来化的马扎尔人的指使，他们在北阿拉斯罕的草原上，已经无力与真主的军队对抗，却用金钱和另外一些手段，想达到目的“为了拖延我们的脚步，增加我们的困难威胁那些驯服的臣属城邦和亲近教义的君主们不遗余力试图打击真主子民的信心和虔诚传道师兼法学家、学者阿普罗罕，放下手中的《泰伯里事件札记》纸草手稿，轻轻吐了口气

伟大的曼殊尔正当壮年作为年轻的阿巴斯王朝的第二代哈里发，从小亚细亚到阿拉斯罕的夫君他一就位，就在努力修补开国之主暴虐者阿布带来的仇恨和裂痕，巩固王朝的根基，用刀剑和权位，荣誉和财富，分化瓦解那些公开或是潜在的挑战者，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喂饱那些将军和士兵把那些从伯伯尔人到阿比西尼亚人，桀骜不驯的部落首领们变成最驯熟的狗

在可兰经和刀剑的拥护下，他开始致力于打破偻马亚王朝沿袭下来的部落体制和众多陋习和陈规，消除阿拉比亚和非阿拉比亚民族之间的鸿沟差异，以身作则学习和推行阿拉比亚臣民的安息化，从国家体制到官吏选拔，安息的生活方式甚至是安息的情妇

选拔各族的德高望重的学者和有识之士，听取他们的诉求和建议，给予其合适的职位；召集各个教派的代表，重新阐释教义，修订泛阿拉比亚的法典；通过授权的商人，收集外族和异教的书籍；不惜代价的修建四通八达的道路和在东方营造新首都，努力建立起一个庞大但另一方面享有曼殊尔名号的夫君，对他的对手或是潜在的敌人来说，也是一个残忍的征服者，无论是他战功卓著的叔父还是那位呼罗珊的圣战将军阿布，或是先知的嫡亲血裔殉道者阿里，无数阿拉比亚或是外族人的血，铺满了他宏伟大业的道路

作为被首席大臣巴鲁黑家族族长亲自召集的著名学者，阿普罗罕在东方还有另外一个任务，以一个民间人士的身份，对那些新开拓的土地上的埃米尔和将领们，进行适当的评估

随着王朝的疆域日渐广大，在一些遥远的地区，哈里发的命令，随着长途的延迟，似乎发生一些不可预料或是不为人所知的变化

还有一个私人的任务，却是睿智天赋的皇太子海迫尔，通过身边最亲近的宦者，送来一个信物，他儿时的玩伴首席大臣家的次子随尤列大酋长的使团，在遥远东方塞里斯人的国度失踪了，必要的时候，可以通过民间的交涉，获取所需要的信息

再就是来自家族的要求，则是根据阿拉比亚的风俗，以家族最有学问的人和最德高望重叔父的身份对一个据说很有前途的阿拉比亚年轻人阿罗布、艾普哈，进行联姻前的最后评估

就听见随从兼护卫的尤罕恭声到，他是纯血阿拉比亚人中出众的勇士更是阿巴斯人为主的虔诚护卫军的重要成员，奉命皇太子海迫尔的命令追随在阿普罗罕的身边保护他在东方巡游的安全必要的时候，可以根据宗法大臣的饬令从当地的清真寺和阿拉比亚人聚居区地方大小伊玛目及其追随者中获取近乎无条件的协助

“老爷“布哈拉到了清晨的布哈拉城的街头，被霜雪冻的硬邦邦的，街上活动的除了三五成群巡曳的圆盔包头艾穆哈士兵外，那些最穷苦的人也不愿意这么早出来商人们的铺子虽然没有打开但是仆人们已经在院子里生火，烹制肉饼和奶肉类和鱼合着香料的味道，随着露出来的晨曦，慢慢的弥漫在空气中

虽然大多数人还不想起来，但是每天清晨蒙蒙准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祷告声音就把他们吵醒了

“这些该死的艾穆哈人城中不分富有还是穷人，大都在私下暗自咒骂着

布哈拉素来是一座多元文化汇集的城市无论那种信仰，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归宿，无论被谁统治，他们都一样的缴纳赋税，并这样的格局延续下来，但作为最新的统治者艾穆哈人

他们虽然没有对那些异教徒的宗教场所下手，却在附近修建起更多的清真寺，当然这些修建的土地和建材，大都是城中的商人们“自愿”捐献的，因为曾经有不自愿捐献的安息夫人，不久就被发现全家被沙漠中的盗贼“息隐”袭击，凄惨的暴尸荒野

天知道这些传说中只在沙漠深处活跃的盗贼，跑到城里来做什么，随着这些与日俱增的寺院，还帮来更多的艾穆哈人，他们喜欢成群结队的出现每一个公众场合，积极的参与任何一项公众事务，公开的祷告和宣扬他们的信仰

占据大部分人口的非信者，虽然缴纳了足够的赋税，但是还要比别人受到更多的盘查和询问，在交涉上受到更多的有形无形的刁难

作为坚守信仰的代价之一，信仰税又增加了每人一个半第纳尔，女人孩子和成年男子一样，理由是信仰不分身份那些小商人顿时愁苦了脸，纷纷跑到商会联合里来求助

因为非信徒要比信徒承当多如牛毛的税赋，连税官家小妾生了孩子，也要追加新的名目善于经营的希伯来人、栗末人，更是成了重灾区

从民族宗教上讲，希伯来人原来是居住在阿拉伯半岛的一个游牧民族，最初被称为希伯来人的本意就是“游牧的人”所以在血缘上，希伯来人和阿拉比亚很近，同样是闪米特人的后裔，只是前者离开祖先发源的打翻，走上更加开化的道路

当然了，这种渊源，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善待和优遇，反而因为信仰的问题，受到更加倍的压榨和限制

连他们世代经营的职业，也在被那些艾穆哈人挤占，仅仅因为信徒可以免税，免除大量的盘查和无意义的滋扰

布哈拉城中，“赛人醒了

赛特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躺在一架板车上，跟随在异域风情的软轿之后，轿中少女带着面纱转过头来，不由让他想起某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不由伸手去抓

“妮可就见软轿中的少女，像受惊的小鹿一般跳起来缩到轿子里，随着破空的裂响声，一条鞭影狠狠的抽打过来“小卑贱的野狗，怎可对薇姿小姐无礼却没有听到惨叫声，才发现鞭稍被赛特一把抓住，勃然大怒

牵动伤口的赛特不由咧嘴，有些自嘲的笑笑，那个人厚是被抓住就要就地处以火刑，教会通辑的魔女，崇拜权天使耶麦尔和神秘轨仪的秘密组织，怎么可能出现在痛恨偶像崇拜的艾穆哈人的领地中

甜蜜而痛苦的回忆间，一群椅着弯刀的随从，已经四向围了上来

“殿下那儿老念叨着什么大洋马啊

“还不是这个小蹄子，这些日子腻着大人，已经专宠了好些日子了一袭四色琼花的茜紫宫曳裙，灿烂的金发高髻，斜插青鸟衔玉造型的掐“品；摇，在阳米中和清风中像是在流动的金炎中飞舞，尾世燃心思重重地踏进后园的时候，耳边还萦绕着尚宫和女史们八卦的私语

今天进宫拜谢内眷的日子，作为庸国长公主府第五女尚的推荐人今后就沈妃那头也算她的半个娘家了

“请瑶娘到临津苑和其他的女人一般，被给指到这位府上之前，她就听过无数这介男人的传闻，与他一贯恶劣的名声和品行相比却是博学多才，全知全能之类的评价，有个笑话说，这位大人，除了像女人一样生孩子外，什么都可能涉猎过

比如在心情好的时候可以不计较那些小儿女的喧闹和打扰，暂时放下尊崇的身段，抱起小女孩儿小逐一教她们唱一些明显是童谣的歌子，亲自教她象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站在摇篮边给小小的思雅唱入眠安神的曲子，居然唱的很好听，还有

领教了他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和趣味，和似乎永远都层出不穷变着花样的折腾人手段

临津苑是按照那位大人要求，新起的建筑，没多远就看到站在门前目不斜视的小侍女们，却没有看见官场形影不离的女总管初猜

直到她被引进去的那一复，似乎被内室的情景给吓到了

玉带钩支起的鸾凤和鸣的团花俏金帐下，虎吞云的瑞兽银错暖炉，胡乱盖上了猩红的大褥毡子姣花翠羽金线的锦绣裙濡、镶银嵌宝的帛带、簇花的胸围子、白纱的长罗袜带还夹杂个把高叉低胸菱心的碧水青地的旗袍什么的一起丢了满地

斜靠金毛驼绒上的男人身上像枝蔓横生的大树一样，同时横七竖八攀附着好几具不着丝缕却美好无暇的女体，所有的手足口舌都没有闲着，这一刻仿佛化身了无数，不停的让那些女人**潺潺两眼泛白的攀上类似癫狂和极乐的顶峰一种略带腥甜的奇怪味道，混合着醒脑的异香，熏得人不禁面红耳热，连毛孔儿在衣裙里站立起来，某些敏感的部个突涨起来

那个全身只有两根交错的丝带，将挺立的胸围和私密处，束突出来的女总管初晴像是幽灵一样出现在维帐之后，款款走到她身后，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臀儿，娴熟的用指尖轻轻一拨激灵的尉迟瑶忍不住一个娇叫，几乎惊跳起来

“已经清理干净了可以用了

初晴面不改色的低头道仿佛只是煮菜网放了点盐一般的理所当然

尉迟瑶这才注意到，环绕在那些瘫软女子当中的，赫然是才纳的新妇贺兰蓉蓉，满头满脸头乃至肩背到臀缝都是津津的汗汁美目有些失神的，任由一个娇媚可人的少女，亲吻着满是各种痕迹的身体

那是妾侍中年纪最小的雨棠儿，拥有一番曼妙无双的歌喉，哪怕是在咐响呜呜的动情舔吸时，也是如妙音鸟一般的动听

不要大惊小“你真是疯了，竟敢用她做饵，推行你的除虫计划别说枢府大人那头的干系，就是她手中掌握前察事厅的那些线，也是非同小可的啊河州城，主管河西情治的行军长史魏方进，建立的秘密据点内，一个人大声的吼出来，却是钱清风明月的负责人之一沈希宦，现在他正式的身份是兵部职方司员外郎，枢密院判兵房事

“没有办法，吐蕃与大唐的交锋近百年，河西是最密集的地方，这些年朝廷大军尽内戍、无暇西顾河陇一代空虚，吐蕃人也没有闲着坐在上首的魏方进，难道表情坚定的道“河西一路不知道被渗透了多少，静边党项之乱，已经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再加上奴刺之变一波三折虽然最后是指向那些回绕人，但是奴刺头领的和主使者吐蕃人的干系，也未必小到那里去

“大军在前方浴血，朝中还有人使绊子，现在总府大鼎力朝中，韦率府坐镇长安好容易这些鬼域伎俩，耐不住开始露出些许行迹”

就算担上天大的干系，我也要籍着这个战困危急，军前从权的由头，把这些因果都掳清了，实在是时不再来“更何况，吐蕃人已经出动了“噶西嘉赞

“噶西嘉赞沈希宦表情一变“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

“噶西嘉赞”在吐蕃语语中含义是“被征服者的后代”主要由强，奸，劫，掠，而来的突厥人小唐人，羌人，吐谷浑人、西域人甚至是南诏人等民族繁衍而成的松散部落族群，主要散罗在接近陇北与川西，雪山与草原之间

他们虽然来源不同但都是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的祖上和族人都是，从成千上万的军奴炮灰中，层层淘汰最终存活下来，并以军功获得自由和“桂”（武士）身份的脱籍奴隶

由于吐蕃人采取鼓励相互争斗，以促成优胜劣汰的态度，让这个族群里很少能见到老弱之辈，却又总是在不断的补充新血

但另一方面，噶西嘉赞的族群虽然身份卑微，无法与吐蕃四柱的四大内族相比，不能与被称为十锐的王军和宗贵相提并论但是他们凭着简陋的武器以战斗为宿命，以战死为归宿的勇武，让他们成为吐蕃盛产勇士的四大地域和族群之一

因为这些人猬集了各族的专长，可以忍受复杂的地形和环境既有低地人的狡猾和奸顽，也不乏的坚韧不拔敢死之士，常常被吐蕃人用作军前突击之用或是小规模而惨烈的袭杀

“哈里发军队在泰伯里斯坦的胜利，让我们鼓舞，那些不安分的安息暴徒，那些故王朝的残余”那些拜火徒的后裔，那些聚集在呼罗珊的叛逆者，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但我们同样也应该重视到埃米尔们在征服的土地上过于贪婪和残酷的态度让传播真主荣光的事业并不那么令人满意

“他们攻破一座座城邑不加分辨的杀掉那些没有力量反抗的人，掠夺他们的财富和妻女，填饱自己的腰包和搞赏那些士兵，却让剩下的其他人变成我们潜在的敌对者“在板依的人群中，总是充斥着罪犯贪婪的官吏，和善于投机的商人等形形色色的人

同样我们应该注意到那些坚决拒绝信仰的山区部族，还有来自境外的雇佣兵团伙，正在不断的骚扰军队的补给，破坏我们的商路他们似乎得到其他渠道相当程度的援助，甚至拥有不错的武器和马匹“他们总是像猎狗一样，追迹这军队留下的空白，神出鬼没的出现东方各行省的公路上，以残忍的对待每一个来自巴格达方向的官吏、经师、学者，乃至具有阿拉比亚特征的商人“有传闻说，这背后有那些希伯来化的马扎尔人的指使，他们在北阿拉斯罕的草原上，已经无力与真主的军队对抗，却用金钱和另外一些手段，想达到目的“为了拖延我们的脚步，增加我们的困难威胁那些驯服的臣属城邦和亲近教义的君主们不遗余力试图打击真主子民的信心和虔诚传道师兼法学家、学者阿普罗罕，放下手中的《泰伯里事件札记》纸草手稿，轻轻吐了口气

伟大的曼殊尔正当壮年作为年轻的阿巴斯王朝的第二代哈里发，从小亚细亚到阿拉斯罕的夫君他一就位，就在努力修补开国之主暴虐者阿布带来的仇恨和裂痕，巩固王朝的根基，用刀剑和权位，荣誉和财富，分化瓦解那些公开或是潜在的挑战者，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喂饱那些将军和士兵把那些从伯伯尔人到阿比西尼亚人，桀骜不驯的部落首领们变成最驯熟的狗

在可兰经和刀剑的拥护下，他开始致力于打破偻马亚王朝沿袭下来的部落体制和众多陋习和陈规，消除阿拉比亚和非阿拉比亚民族之间的鸿沟差异，以身作则学习和推行阿拉比亚臣民的安息化，从国家体制到官吏选拔，安息的生活方式甚至是安息的情妇

选拔各族的德高望重的学者和有识之士，听取他们的诉求和建议，给予其合适的职位；召集各个教派的代表，重新阐释教义，修订泛阿拉比亚的法典；通过授权的商人，收集外族和异教的书籍；不惜代价的修建四通八达的道路和在东方营造新首都，努力建立起一个庞大但另一方面享有曼殊尔名号的夫君，对他的对手或是潜在的敌人来说，也是一个残忍的征服者，无论是他战功卓著的叔父还是那位呼罗珊的圣战将军阿布，或是先知的嫡亲血裔殉道者阿里，无数阿拉比亚或是外族人的血，铺满了他宏伟大业的道路

作为被首席大臣巴鲁黑家族族长亲自召集的著名学者，阿普罗罕在东方还有另外一个任务，以一个民间人士的身份，对那些新开拓的土地上的埃米尔和将领们，进行适当的评估

随着王朝的疆域日渐广大，在一些遥远的地区，哈里发的命令，随着长途的延迟，似乎发生一些不可预料或是不为人所知的变化

还有一个私人的任务，却是睿智天赋的皇太子海迫尔，通过身边最亲近的宦者，送来一个信物，他儿时的玩伴首席大臣家的次子随尤列大酋长的使团，在遥远东方塞里斯人的国度失踪了，必要的时候，可以通过民间的交涉，获取所需要的信息

再就是来自家族的要求，则是根据阿拉比亚的风俗，以家族最有学问的人和最德高望重叔父的身份对一个据说很有前途的阿拉比亚年轻人阿罗布、艾普哈，进行联姻前的最后评估

就听见随从兼护卫的尤罕恭声到，他是纯血阿拉比亚人中出众的勇士更是阿巴斯人为主的虔诚护卫军的重要成员，奉命皇太子海迫尔的命令追随在阿普罗罕的身边保护他在东方巡游的安全必要的时候，可以根据宗法大臣的饬令从当地的清真寺和阿拉比亚人聚居区地方大小伊玛目及其追随者中获取近乎无条件的协助

“老爷“布哈拉到了清晨的布哈拉城的街头，被霜雪冻的硬邦邦的，街上活动的除了三五成群巡曳的圆盔包头艾穆哈士兵外，那些最穷苦的人也不愿意这么早出来商人们的铺子虽然没有打开但是仆人们已经在院子里生火，烹制肉饼和奶肉类和鱼合着香料的味道，随着露出来的晨曦，慢慢的弥漫在空气中

虽然大多数人还不想起来，但是每天清晨蒙蒙准时响起此起彼伏的祷告声音就把他们吵醒了

“这些该死的艾穆哈人城中不分富有还是穷人，大都在私下暗自咒骂着

布哈拉素来是一座多元文化汇集的城市无论那种信仰，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归宿，无论被谁统治，他们都一样的缴纳赋税，并这样的格局延续下来，但作为最新的统治者艾穆哈人

他们虽然没有对那些异教徒的宗教场所下手，却在附近修建起更多的清真寺，当然这些修建的土地和建材，大都是城中的商人们“自愿”捐献的，因为曾经有不自愿捐献的安息夫人，不久就被发现全家被沙漠中的盗贼“息隐”袭击，凄惨的暴尸荒野

天知道这些传说中只在沙漠深处活跃的盗贼，跑到城里来做什么，随着这些与日俱增的寺院，还帮来更多的艾穆哈人，他们喜欢成群结队的出现每一个公众场合，积极的参与任何一项公众事务，公开的祷告和宣扬他们的信仰

占据大部分人口的非信者，虽然缴纳了足够的赋税，但是还要比别人受到更多的盘查和询问，在交涉上受到更多的有形无形的刁难

作为坚守信仰的代价之一，信仰税又增加了每人一个半第纳尔，女人孩子和成年男子一样，理由是信仰不分身份那些小商人顿时愁苦了脸，纷纷跑到商会联合里来求助

因为非信徒要比信徒承当多如牛毛的税赋，连税官家小妾生了孩子，也要追加新的名目善于经营的希伯来人、栗末人，更是成了重灾区

从民族宗教上讲，希伯来人原来是居住在阿拉伯半岛的一个游牧民族，最初被称为希伯来人的本意就是“游牧的人”所以在血缘上，希伯来人和阿拉比亚很近，同样是闪米特人的后裔，只是前者离开祖先发源的打翻，走上更加开化的道路

当然了，这种渊源，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善待和优遇，反而因为信仰的问题，受到更加倍的压榨和限制

连他们世代经营的职业，也在被那些艾穆哈人挤占，仅仅因为信徒可以免税，免除大量的盘查和无意义的滋扰

布哈拉城中，“赛人醒了

赛特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躺在一架板车上，跟随在异域风情的软轿之后，轿中少女带着面纱转过头来，不由让他想起某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不由伸手去抓

“妮可就见软轿中的少女，像受惊的小鹿一般跳起来缩到轿子里，随着破空的裂响声，一条鞭影狠狠的抽打过来“小卑贱的野狗，怎可对薇姿小姐无礼却没有听到惨叫声，才发现鞭稍被赛特一把抓住，勃然大怒

牵动伤口的赛特不由咧嘴，有些自嘲的笑笑，那个人厚是被抓住就要就地处以火刑，教会通辑的魔女，崇拜权天使耶麦尔和神秘轨仪的秘密组织，怎么可能出现在痛恨偶像崇拜的艾穆哈人的领地中

甜蜜而痛苦的回忆间，一群椅着弯刀的随从，已经四向围了上来

“殿下那儿老念叨着什么大洋马啊

“还不是这个小蹄子，这些日子腻着大人，已经专宠了好些日子了一袭四色琼花的茜紫宫曳裙，灿烂的金发高髻，斜插青鸟衔玉造型的掐“品；摇，在阳米中和清风中像是在流动的金炎中飞舞，尾世燃心思重重地踏进后园的时候，耳边还萦绕着尚宫和女史们八卦的私语

今天进宫拜谢内眷的日子，作为庸国长公主府第五女尚的推荐人今后就沈妃那头也算她的半个娘家了

“请瑶娘到临津苑和其他的女人一般，被给指到这位府上之前，她就听过无数这介男人的传闻，与他一贯恶劣的名声和品行相比却是博学多才，全知全能之类的评价，有个笑话说，这位大人，除了像女人一样生孩子外，什么都可能涉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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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津苑是按照那位大人要求，新起的建筑，没多远就看到站在门前目不斜视的小侍女们，却没有看见官场形影不离的女总管初猜

直到她被引进去的那一复，似乎被内室的情景给吓到了

玉带钩支起的鸾凤和鸣的团花俏金帐下，虎吞云的瑞兽银错暖炉，胡乱盖上了猩红的大褥毡子姣花翠羽金线的锦绣裙濡、镶银嵌宝的帛带、簇花的胸围子、白纱的长罗袜带还夹杂个把高叉低胸菱心的碧水青地的旗袍什么的一起丢了满地

斜靠金毛驼绒上的男人身上像枝蔓横生的大树一样，同时横七竖八攀附着好几具不着丝缕却美好无暇的女体，所有的手足口舌都没有闲着，这一刻仿佛化身了无数，不停的让那些女人**潺潺两眼泛白的攀上类似癫狂和极乐的顶峰一种略带腥甜的奇怪味道，混合着醒脑的异香，熏得人不禁面红耳热，连毛孔儿在衣裙里站立起来，某些敏感的部个突涨起来

那个全身只有两根交错的丝带，将挺立的胸围和私密处，束突出来的女总管初晴像是幽灵一样出现在维帐之后，款款走到她身后，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臀儿，娴熟的用指尖轻轻一拨激灵的尉迟瑶忍不住一个娇叫，几乎惊跳起来

“已经清理干净了可以用了

初晴面不改色的低头道仿佛只是煮菜网放了点盐一般的理所当然

尉迟瑶这才注意到，环绕在那些瘫软女子当中的，赫然是才纳的新妇贺兰蓉蓉，满头满脸头乃至肩背到臀缝都是津津的汗汁美目有些失神的，任由一个娇媚可人的少女，亲吻着满是各种痕迹的身体

那是妾侍中年纪最小的雨棠儿，拥有一番曼妙无双的歌喉，哪怕是在咐响呜呜的动情舔吸时，也是如妙音鸟一般的动听

不要大惊小怪主人若是不在家初晴从背后抱住她，拉开深入裙带中抚摸起来，同为女人的异样错觉，直摸得她全身都僵硬泛红起来，然后才将茜紫曳裙包裹下的导体，向那个男人向录开的果肉一般充分展示开来耳边是细若游丝的声音“少不得我们要相亲相爱的

先在床第学会坦诚相见吧正当她咬牙，闭起眼儿想逆来顺受，突然她被一个巧力翻了个身，不由头低臀高的趴伏在被褥上，蓬散的金丝遮掩了视线，哀哀的叫了一声，所有的矜持和戒惧，就随着激烈的动作和坚定的臂膀，被从身后贯穿了，然后像是被抛上浪尖的小舟一把，又似坐在火热滚滚的硕大油蜡之上，被自己的体重，重重压的不得不紧紧嘶声裹套在男人的身体上只剩下痛楚和欢愉之间的跌穷起伏

扭挺的身体突然被人从前方抱住，一个冰冷东西沾满滑腻的汁液，突然被塞入她的体内，不由一个激灵癫狂起来连足趾都激扬的卷曲起来

“真是好多啊

不知何时，出现在室内的小丫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要害

“我现在知道阿笑为什么老叫我们吃那种叫木瓜的东西了

她跳上床褥双手抚起另一捧玉瓜小把顶端轻轻咬在嘴里，象猫吮奶一般匝匝有声起来，正中要害的尉迟瑶满身战颤，却娇羞无力的不敢挣脱象脱水的鱼一般，从喉咙中挤出一丝不知道是哀求还是欢愉的娇叫

“原来你喜欢的就是这个调调啊小东西用一种很有怨念的声音，对着男人嘀咕道，口中却就不肯饶人

明明是无良大妇在欺压可怜小妾的情景看起来为什么让人有一种类似母女情深之类，家庭情景剧一样的温馨的错觉

“瑶娘还真是个蜜瓜儿，一碰就流啊尉迟瑶生的的身段远比同龄女子高挑皮肤白哲，却不像阿蛮、云容那样的乳脂凝清，纤柔脱俗的让人爱不释手或是小慕容的金丝柔柳一样的缠绵，或是采薇的盈称弹挺，萧雪姿的丰腴柔美，或是前郡主李昔悦的柔韧如水，捆绑起来承受的时候，依旧是气质盎然，让人想起了哈蜜瓜什么的

“大洋马有三好，体白金毛耐力好

小东西一边念叨着无意流露出来的名言，一边还恶意趣味的将混合着她体液的东西，将她那张娇美无暇却有些失神的脸蛋儿抹的肉牛光光，呈现出另一种妖异的美态和诱惑

“冉变全身肉致光光只剩下身前半件根本遮不住什么的围裙的阿受，闻声手足抵地的乖乖轻巧的爬了过来，“别以为我不知道小东西很白了男人一眼“你偷偷的教红线吃什么棒棒糖和着蜜水一起吞下去的滋味怎样好吧，尉迟瑶忽然多少有些明白这个殿下对那些女人的真正态度了，不会象大多数女儿家那样争风吃醋的理由很简单，因为这些女人都是她的玩具而已，在真正那天到来前，用做观摩和实践的活道具之所以每次喜欢出现在闺房之乐的现场，不过是一种主权式的宣称而已

再次从粘腻的身体上瘫软的滑下去，被这个男人温存过的地方，酥麻的每一粒毛孔，都似乎战栗起来

“听说你熟悉西域那边的事情眯眼轻轻喘着气的男人突然开口道

初晴拿过一本装订精美的书册，被放在到她的胸口间上，那是一本戳着内奏”火签的《西域时要》

“可以拿去看看，再说一下想法尉迟瑶心中一叹，终于还是来了，梁府果然没有养闲人的传统心中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兴奋

作为最接近大唐的西域亲藩首领，于滇国的遭遇要比高昌、疏勒、龟兹那些曾经称雄西域，现在却不得不被养在长安当安乐公的王姓好的多，尉迟王家不但历代都有大批族人在大唐仕官，还保有自己的军队和臣民，不过这个偏于一隅的番邦王位的吸引力，有时候显然没有在长安更加滋润

与大唐这个庞然大物相比，她作为西域藩国公主，并没有中原那么多繁文缛节的讲究，代表国主和王家，抛头露面巡游治下是常有的事情，再加上母亲那边的关系，不但按照形势的需要出访过西域列国，她也出面安抚过那些在西域讨生活的安息遗民后裔，曾经拥有过大票的仰慕者，不过那已经是过去了，自从父亲战死在静边，她与现任国王叔父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西域民风热情奔放，对传统伦理并不太过在意，因此在女人的勾当上多奉行兄终弟及、父死子继的那一套甚至血亲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带给她美貌遗传的母亲如果不是因为太早过世，也会顺理成章的成为新王的妃子

但作为从小受到唐人方式教育下的王女她却是无比的厌恶这种传统，为此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将来做赌注，获得这个留在大唐的机会直到被指给这个男人

“是不是觉得我荒淫无道，实在无耻之尤

男人突然停下在她身体里的动作道

“至少我是在这自己的地方，和我名正言顺的女人在一起，行的是自古以来天经地义的周公大礼，寻求的是私密的闺房之乐多一情趣和花样而已”

“起码我这人不偷也不抢也不喜欢玩什么强取豪夺，更不至于为了惩一时之欲，让人家破人亡这就足够了了，不是么

因为自小生的更相似出身安息，北塞血统的母亲，她在那些卷发褐目的同辈姐妹中总是有那么些另类对大多数唐人的审美来说她这种太过明显的异族特征，并不算什么良配也只有从这个男人赤果果的**中，才能感受到些许或许是发自心底的欣赏和喜爱

也许只有是据说西域归来，见识过无数地方的人，才会

她轻轻嘘了口气，用一种自己也说不明道不清的奇怪的心态，拿起这本书册

“又丢了两州十一座城邑，其他烽褪堡塞无算朝议有些汹汹我捏着额头道又拿起一份通报，无非是梵衍那过覆灭的后续，但是突然撇见一个名字，让我大吃一惊

“居然是莲花生来自芒域（天些）的大乘佛教显宗大师寂护，被处死在山南钦普城，后续的莲花戒不得不逃离后，天些佛门并未放弃努力，又有来自乌遮那（巴基斯坦境内）的大乘密宗大师莲花生，自泥婆罗进入吐蕃，一路以密咒降服瘦神、山神、地神、本土神、游神、龙神、独脚鬼、作崇鬼等妖魔，展示神迹，又有来自东天堑的无垢友、法称、来自大勃律的安难多，还有来自小乘佛教的传持“说一切有部，戒律的十二护僧

由于少年赞普的夺权失败，羽翼尽被剪除，马向在吐蕃变本加厉的推行灭佛毁寺，宣布历代藏王的短寿、国家的兵连祸结都是源于弘扬佛法，派去天些请法的遮那护，偷偷回来后还没开始活动就被人告发，烧死在大昭寺前，赞普身边倾向佛门的南柯宁布等内臣，桑喜（法名伯央）巴赛囊（法名耶喜旺波）等贵族子弟数十人，都被流放到极域，因此历史在这里开了一个大玩笑，这些家伙居然现在全跑到唐朝来了

因为最后一个佛法昌盛和楗陀罗文化的庇护所，雪山之中的梵延纳国已经被来自呼罗珊的异族所攻陷，对周边的佛国信仰，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集本自松赞干布时代开始就在吐蕃传法，经历历次毁佛拆寺运动，经常在那里避难的僧众，再次变成了丧家犬连莲花生这样的过客，也不得不踏上新的逃亡之路

所谓众多降妖伏魔的传说，不如说是为了传法过程中发生的惨烈斗争甚至是战斗那些边境上原始雍苯信仰的吐蕃头领们，更喜欢把他们的血肉献祭给上天，以换取所供奉神明的欢愉那些高僧无一例外不得不一边拥有相当程度防身技艺和追随者，另一方面又要精通医学药理天文地理等丰富的知识，以展示一些不可思议的奇迹和征兆，来吓退乃至折胜川二漂始而野蛮的头领小落走“泣就是所谓的护法外道来由

在历史上那些赫赫有名的高僧大德背后是更多的是因为饥渴、病苦、意外乃至认为的杀戮，而埋骨他乡的不知名僧侣只是为了走上末世的佛法寻找一条出路

而这位莲花生可是来头不得了的人物，藏传佛教密宗祖师，先入大乘显宗再学密宗之法，号称龙树、马明之后的昌法第一人虽然莲花生在吐蕃只呆了十八个月就不得不离开，但已经奠定吐蕃佛法的根基，为了奖赏他的功劳，吐蕃赞普甚至将宠爱的大妃可庆萨措嘎，布施给莲花生做金刚女，莲花生也将贫户出身的女子，指为金城公主转世让赞普收纳为妃，密宗转世之说，至此开始

但是他也是一个很有争议的人物，因为莲花生创立了藏传佛教特有的血腥密咒轨仪，要用人头骨、人皮、人血、人肠、人油，还有少女的腿骨做成法器和祭品，来降服那些高原自古就存在的鬼神

既然这只莲花生，有心跑大唐来和本土密宗的开元三大士抢饭吃，那西藏历史上第一座真正意义上剃度僧人的杂耶寺，第一个由僧人当任的官职偕布什么与藏传佛教相关的人和事也就没了下文

我开始考虑，要不要从西域找人把他干掉，彻底以绝后患

伏远城内正是张灯结彩，歌舞欢声的一刻

城中心宽敞的高台上，众多披着彩帛带着诸天鬼神狰狞面具的巫师，敲打着古朴彩纹的单面大鼓，且歌且舞，大批的牛羊和奴口组成的活牲被宰杀，血水像河流一样流淌在各色供物之间，苯教在佛法传入吐蕃之前曾经是整个高原的唯一宗教和信仰基础的巫教崇拜的对象包括天地日月、雷电冰雹、山石草兽等各种自然物以及自然界的神灵和鬼魂认为高原之上乃是人鬼神混居的神奇之地，按照而编修的诸典的规定，用血肉换取神灵的恩宠或是宽恕，必须定期奉上特殊的供品

这些邪神恶煞喜欢血肉、污秽的供物，故作法驱使它们降服鬼神的时候，先要建立坛城：将人头放置在架子上，再将人的内脏、撑开的人皮铺在地面，然后用人血洒在骷髅堆成的金字塔上

再以五肉五甘露混合的阿米打（人肉、象肉、马肉、狗肉、孔雀肉等五种冉混合的酒），来供养这些苯教的“护法神”

因此，吐蕃人每年秋季杀晒只牡鹿献祭，名为“牡鹿孤角；宰杀抚牛、绵羊、山羊各红头（只），献供其血肉，名为“苯教红供由于奉行的至高神主，光明天王辛饶弥沃，被认为曾是象雄的王子，出生于神山冈仁波切，被佛教吸收后，他也是藏传密宗里最高佛，大日如来的原型

为了为了与佛门对抗，让光明境的至高神主愉悦，人挂必须通过特殊的刑术仪式，达到人体所能承受痛苦的极限，再一刀砍下头颅，将身体按照血供的轨仪，取出热腾腾的心肝，肢解成不同的祭堆，以占卜吉凶大幅的彩卉毛毡上，描写的是王室出身的悉补野部族起源，关于一群神圣的野猴与罗刹魔女交尾，生下第一代悉补野人的祖先，并接受天神的指导，种植五谷和蓄养牲畜，最终统一高原的故事

流淌在地面上的满目血光和血腥还没干透，头戴缀满樱落的四叶云金冠身穿宽袖大袍，缀满宝玉的三股大辩，垂髻过肩的少年赞普，被毡轿抬出宫殿，面无表情的迎来自己再一次的婚姻

这次取得乃是崇苯氏族出身的大妃蔡邦萨梅朵，乃是出身苏王臣的执政家族蔡邦氏，按照王统，赞普的大妃，必须有两位出自内四族

蔡邦家族，素来以盛产美女著称，历代出过多个大妃，与其他三族和众多雅砻宗贵，都有姻亲关系自从前苏小女王一脉的陵钦赞王子一族被诛灭，蔡邦氏就成为旧苏王臣中最显赫的姓氏，这也是马向对内四族出兵后的妥协和交换小即安抚了内四族，又迎合了那些崇苯的贵姓

另一个含义则是冲喜，用赞普大婚占卜上天的祝福，对将是满进行搞赏，以冲淡一些谣言的影响，因为前些日子一场冰雹袭击罗些”这还没什么，问题是密集的雹子和雪，同时压倒了红山宫一间宫室的木顶打翻供奉先王灵坛的酥油灯，引起了一场小火灾，关于这是先王神灵对王氏大权旁落震怒的传闻，很快蔓延到前方的军队中

明明都撕破脸了站在众多带着解棕、珠贝、瑟瑟、琥珀、金、银、铜章告身，观礼兼充仪仗的人群中，一个带着镶满玉珠金涂银章的贵人，笑容满面的别口讥声道为什么马向还要做这种多此一举的行事既然折断了小赞普的羽翼为什么不再从别家小王选一位新主

“十四家小王可不像赞普一般，是在娘氏族里长大的他们都有自己的亲族、世臣和部众，入住红山宫还不如等小赞普生下子嗣，再做打算另一个宗贵大人目不转睛的应声道

写的还是有些意犹未尽啊，明明有情节就是写不出给力的感觉来，难道要玩残酷和缺憾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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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在路上

，占庭帝国的疆域在个世纪中不断变雷斯、”亚细亚西部是帝国的核心地区；今日的土耳其、希腊、保加利亚、马其顿、阿尔巴尼亚从４世纪至世纪是帝国领土的主要组成部分；义大利和原南斯拉夫的大部、西班牙南部、叙利亚、巴勒斯坦、埃及、利比亚和突尼斯也曾经是帝国的国土

伦巴底人占领了义大利北部，斯拉夫人占领了巴尔干半岛的大部分地区波斯人入侵和占领了帝国东部的省份在查士丁尼生前，最早的斯拉夫人和阿瓦尔人部落就已经穿越了多瑙河由于帝国的重兵集结在东部边境，以对抗波斯帝国因此他们在帝国的西北部得以趁虚而入斯拉夫人打垮了驻扎在伊斯特拉半岛上的拜占廷军队，并夺取了亚得里亚海沿岸的所有主要城市，摧毁了多瑙河以南的帝国防务体系“此时西班牙和义大利也面临蛮族起义的威胁西哥德人对帝国属地发动全面进攻，将拜占廷的力量逐出西班牙，东哥德人随即在义大利发动叛乱，伦巴底人趁机涌入义大利，只给帝国留下亚平宁半岛最南端的一部分，以及拉文纳与罗马之间一块不安全的地区引年，阿瓦尔人的军队风卷残云般攻入了拜占廷境内，并一直进逼到离君士坦丁堡仅数里之遥的地方

地中海东岸、埃及、利比亚和安纳托利亚的大部已落入波斯人之手，色雷斯大部、希腊、义大利被斯拉夫人、阿瓦尔人和伦巴底人占据阿瓦尔和波斯的军队虎视眈肮准备大开杀戒在这种情况下实际上已经破产、但仍在君士坦丁堡城苦苦支撑的拜占廷帝国政府请求教会，为了帝国的生存交出其拥有的金银财宝、金银餐具以及法器，以向陈兵于首都城外的蛮族缴纳“保护费”

昭年，阿拉伯舰队直扑君士坦丁堡城下，结果近三分之二的舰只毁于希腊火在退却中，又先后遭到暴风雨的袭击和拜占廷海军的追击，几乎全军覆没“阿拉伯军队遭到“圣战”开始以来最惨痛的失败被迫与拜占廷帝国签订了３０年和约

在席哈克略皇帝统治时期拜占廷帝国完成了从晚期罗马帝国向希腊化的中世纪国家转变的进程他改革了军事制度和行政管理，实行军人领地制，即向农民出身的军士颁发土地作为交换条件，这些人必须履行军人职责这种做法巩固了拜占廷的军事力量在希腊、色雷斯、马其顿等地区，席哈克略推行军事行政州塞马州制度，建立一系列由军事将领统辖的行政单位，州的长官由皇帝直接指派随着塞马州的建立，帝国巩固了对饱受斯拉夫人、匈奴人和阿瓦尔人冲击的西部领土的统治扩大了国家的版图

到席哈克略王朝末期，帝国再度出现内乱，从脚年到引６年的丑年间皇帝更换了６次到８世纪的早期，拜占廷帝国的情况已经濒于无政府状态，帝国的疆域也缩小到君士坦丁堡城及其周围地区、东色雷斯、希腊的几咋港口、南部义大利和西西里

伊苏里亚王朝出生于叙利亚的利奥三世年在位是一个主张改革的伟大统治者，还是一个名将，在他统治的第一年，就击退了阿拉伯军队对君士坦丁堡的第三次大围攻，使其元气大伤，数年内不敢对拜占廷用兵而且其经过改组的海军还遏止了在未来几百年中伊斯兰世界的海权成长

先后颁布了经过改革的民法和刑法，以及农业法、商业法，对传统的、无伸缩性的罗马法进行了大幅度修改，使其适应改变了的社会状况，同时他还吸收新崛起的伊斯兰教的长处对宗教进行大幅度改革，颁布了禁止崇拜偶像、出卖神符的命令，发动“毁坏圣像运动”从而在基督教中树立了高度的精神力量，遏止了教会产业的急剧膨胀和国家财力的流失，并为世俗文化的复兴提供了机会由于这些改革措施拜占廷帝国在７旧年之后终于顶住了阿拉伯人的入侵从８世纪末起帝国加速收复被斯拉夫人占领的欧洲土地；从口世纪中叶起，阿拉伯人再也不能越过托罗斯山脉，相反，拜占廷在北方重新向亚美尼亚的边境发动征战

砒年近东发生的大瘟瘦蔓延到帝国全境，拜占廷人和希腊人的死亡人数甚为巨大于是空出来的地方听任斯拉夫人争先恐后地迁移进来定居用拜占廷皇室历史学家君士坦丁小波菲洛格尼图斯的话说“当瘦瘦吞没万物的时候，广阔大地都斯拉夫化了，都蛮族化了席哈克略将全国希腊化了希腊语被定为官方语言他不用古罗马的皇帝头衔唔山奥古斯都拉丁语的牙，首或皇帝，而使用比艘心巴西琉斯古希腊语的国王

拜占庭当时的海军势力非常强大，而且他们拥有一种神秘的火器：希腊火阿拉伯人初始的进攻被击退后东帝国开始得到恢复利奥三世下令禁止圣像，而导致整个国家到处都发生暴乱

君主坦丁堡这段显赫的历史，很大程度上应归因于它地处欧亚两渊之间的险要位置这座城市位于博斯普鲁斯海峡南端徒峭的押角上；叩角从海峡的欧洲一面向对面的亚洲沿岸伸出，仿佛要挡住从黑海流入马尔马拉海的急流因此，君主坦丁堡南有马尔马拉海，北有博斯普鲁斯海湾，从而形成了重耍的港口，即所谓的金角湾然，其他城市也有良好的港口和重耍的地理位置，但君士坦丁堡的显著特征是，南北两面都有一条狭长且能航行的海峡所以这座城市由两扇海上大门保护着，可以禁止无论从爱琴海，还是从黑海来的敌船的通行拜占廷皇帝为了加强这些天然防御，又在陆上修筑了两堵高大的城墙：第一堵墙长四英里；第二堵墙长的英里，宽力英尺，位于第一堵墙西面约为英里处这两堵防御城墙同巴尔干山脉这一天然屏障连在一起，保卫了君士坦丁堡的陆上进口因此，在拜占廷长达十个世纪的统治期内这座城市尽管在大部分时间里是遭受围攻的要塞，但却得以保存下来砒纪较后阶段，就连拜占廷帝国的生存都受到污汕蒜海上袭击和保加利亚人陆卜讲攻的双重威展陈比一是阿拉伯人在适应环境方面所取得的功绩、他们以此征服了塞浦路斯和罗得岛，然后，从胸年起数次围攻君主坦丁堡与此同时拜占廷还受到来自北方的保加利亚人的威胁；这是一支亚洲民族，最初受拜占廷人利用反对阿瓦尔人但这时的保加利亚人，正占领着多瑙河与巴尔干山脉之间的地区，并以此为基地，威胁着君主坦丁堡

拜占廷这次再度被受神启示的帝国首领伊索里亚王朝的统治者利奥三世引７７解年所拯救

利奥原为叙利亚军事指挥官，趁阿拉伯人围攻君主坦丁堡之际夺取了政权他不仅粉碎了阿拉伯人的围攻而且将他们赶出了小亚细亚在他统治末期帝国边境比较稳固，但同查士丁尼时期的疆界相比已大大缩意大利已丢失给伦巴第人；巴尔干北部丢给了斯拉夫人和保加利亚人；叙利亚、巴勒斯坦、埃及和北非丢给了阿拉伯人

但他得到的却是一个民族和信仰更加同一，文化上既与东方的伊斯兰教，又与西方的新欧渊截然不同的帝国，整体实力并没有下降，反而上升了

遥远的君士坦丁用各个民族和文明的风情，堆砌成的繁华之城，只要有足够的金币，任何要求都能得到满足的**之城

就如某位教士所描述的，“我们的统治者不讲正义，监察员贪得无厌，法官受贿，调停者说谎，市民行骗，农民愚蠢，所有的人都毫无用处妇女比娼妓还耍无耻寡妇好奇多事，妇人蔑视贞操、不守信义；青年人放荡不羁，老年人酗酒成瘾修女玷污了自己的称呼，教士忘掉了上帝，僧侣偏离了正道”我们许多人生活在暴食、酗酒、私通、**、邪恶、放荡、仇恨、猜疑、妒忌和盗窃之中我们已变得傲慢、吹牛、贪婪、自私、忘恩负义、拒不服从；变成了逃兵、强盗、叛徒；变得邪恶、不讲正义、顽固不化、不可和解，正是这些东西以及与其相类似的其他东西使我们受到上帝的惩罚”

当那咋被遥远的东方塞里斯人国度，因为雪灾和霜冻，在西部高原和北部草原来的饱受困扰的时候小作为现任的拜占廷，伊索里亚王朝的第二位皇帝

君士坦丁五世，科普罗尼穆斯，正在地中海气候下，温暖而干燥的阳光中，饶有兴致的观看竞技场中的战争角斗表演，这是某个得宠的行省总督的杰作

他喜欢在那种血肉混杂着金属和皮革的味道中，接受万民的朝仰和欢呼看着那些人山人海中不分贵贱高低的男女老幼，在血腥和杀戮中如痴如狂，为自己的一个手势，欢声如雷或者是大声哗然

他也最喜欢将自己沉溺在这种古代荣勋的氛围中，静静的缅怀容毙，的过去与现在，这是他在位的第十七个年头

他虽然没有前任皇帝利奥三世开创王朝的威名赫赫，却也有自己骄傲的伟绩，他被称为奇迹的科普罗尼穆斯因为在即位之初坚持禁毁偶像崇拜的国策，在对抗艾穆哈人的战斗中被拥有两大核心行省的军队和大多数圣象崇拜者支持的同父异母兄弟阿塔瓦斯德斯伏击，失去皇个和所有的军队，却得以逃出生天在安纳托利亚召集圣象破坏者组成军队，萨尔代斯打败阿塔瓦斯德斯的军队，接着于同年８月，在莫德里纳击溃篡位者儿子的军队，他取了一咋马扎尔人的皇后小获得了那个半游牧半商业帝国的军队和马匹，在色雷斯打败保加利亚两任汗王温内奇和特勒茨，屠杀了最不安分的保加利亚人，让保加利亚陷入了四十年的内乱之中，以至于每年都有大量的保加利亚人被君士坦丁五世俘虏，在君士坦丁堡大竞技场上被处死

用金钱和雇佣军的刀剑”让环绕在帝国版图内外，那些桀骜不逊的野蛮人，重新变成双头鹰旗下听话的狗

同时继承上前辈的遗产，巧妙团结了一切潜在的盟友和力量，运用一切手段翻云覆雨通过针对罗马从属教会的清教运动，和禁止偶像崇拜的圣象破坏运动，不但让国库充盈，士兵和贵族富裕起来，罗马的土地和人口重新丰饶起来，也使得君权前所未有的集中和巩固通过联合哈尔扎人，有限介入大食人改朝换代的内战，在新的阿拔斯人王朝中，不但以极少的代价收复了上几任失去的诸多东方行省，让上帝的容光重新降临小亚细亚和叙利亚，将帝国的边境推进到亚美尼亚和美索不达米亚纵深地区还获得了至少十多年的和平，和重新开放的大陆黄金公路的巨大利益

因此，他不但被称为伟大的“奥特克拉特”即君主，还在顺服的帝国教会中获得了“艾按波斯特罗”即相当于神之地上传道人的头衔其他还有“第一保加利亚屠夫”之类佐证他武勋与荣耀的头衔当然因为他生活的不检点和性生活泛滥，也不可避免拥有了“污滥者”的头衔

当然了，那些潜藏的敌对者小更喜欢把他叫做臭虫，以纪念他在受洗礼的时候，弄污了圣水，当然这个错号，也可以恰如其分的形容他那些毫无节制的**和精力，还有对俊美少年的好胃口

能够让这位王朝的定鼎者唯一不满意的是那个该死的伪信徒条顿森林里走出来的野蛮人之子法兰克的矮子，篡夺者不平，他不但将拉文那行省的帝国领土，交给了那群只会躲在罗马城里瑟瑟发抖的神棍还竟然要求自己象三百年前的罗马毁灭者克洛维一样，授予他第一执政官的头衔开什么玩笑，下一步大概就是进而将皇帝的桂冠戴在自己头上了

这是莫大的羞辱和污点，却无可奈何，自从高卢西哥特人庇护下的最后一块罗马遗民的聚居地被矮子的父亲铁锤马特推平，昔日罗马的心脏地区，就位各种外来民族所盘踞他们恪守着野蛮的风俗，象荆棘野草一样的顽强哪怕被帝国一把火烧光，也会迅速更多的种子重新钻出来，长的更粗壮更严密

而与阿巴斯人的盟约，牵制了帝国太多的军力和资源，双方维持着有限的和平，又相互“业二的寻找对方的弱了保障帝国在小亚细亚以东削土不但需要数量众多的军队也正在营造众多的堡垒，以形成新的防线

他正在看着自己的儿子，和终结了混乱的赫拉克利乌斯王朝，开创新时代的前皇帝同名的年轻混血继承人利奥，他有一头媲美太阳的皇色头发，希腊雕塑式的英武面庞，却继承了来自母亲突厥血统的黑色眼珠一出生就被立为共治皇帝和继承人，却被那些该死的元老们称为君士坦丁的“哈尔扎人”突厥人利奥

不过他没有能为这咋烦恼多久就见白袍的侍从引着自己的紫袍宰相，穿过仅在下身围着白麻布的努比亚阉奴的队列，心事重重的冲冲走上看台来，还有总务税监、帝国港口总督等数名亲信

“该死的摩离奥，你就不能让我”

“让我猜猜，又是罗马周遍的哪个小伙伴不安分了，保加尔人还是匈人亚美尼亚人至于阿拉比亚人，那些该死的异教徒还在经营他的新都，上咋小月才从罗马买走数十船来自奔撒罗尼的大理石难道那为年轻的哈里发指望罗马给他的奴仆军团发军饷

还是难道是伦巴底人，见鬼小前些时候他们才把那可怜的大教宗霓下给赶出了光荣之城，人如果不是那个矮子，现在还在到处流浪大巴里斯，我们的持杖使节还在路上磨蹭么”

“什么，出现在亚历山大的塞里斯人船队够了，我已经听腻了无数自称来自那个丝之国度的骗子和诡言”那些所谓的塞里斯商人就不能消停些”“一百多年来，罗马已经派出无数的使节和商旅，除了那些神奇而珍贵事物传说，还能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么“什么，还是摩里斯家族的末子，引领下皇帝暴躁的挥挥手，不顾被打翻的银盘和珍惜水果，而瑟瑟发抖的阉奴，站起来大声喊道

“宫廷书记官，他在在数年前那次名单里么”

“该死，难道他们成功到达了那个传说中的丝之国了”

“真是圣母庇仿，我还以为那些可恰的家伙，都被安息之地艾穆哈人的秦养黑色土著给吃了“伟大的愤撒，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这伟大消息带来的欢欣鼓舞，能不能不要体现在你至尊而刻薄的谚语和用词上”

宰相皱起眉头看着因为皇帝突然发作，而一片侧目，窃窃私语的君士坦丁贵族们

“我们现在需耍确认的是这伟大的突破，能够为我们带来多少磅的金子”

“那还等什么，给我最快的马车，不，我要骑马这伟大的时刻，没有来自愤撒的亲自见证，怎么“要知道，自从伟大查士丁尼大帝开始，罗马向东方派出了多少次使者，带回的只有回断断续续的记录和物产，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一次，那些骄傲而富有的塞利斯人的正式回应“这是上帝垂恩与我，将名垂千古么随后，在浦不鲁斯海峡边上，充满杂草混杂着尘土味的夏宫被清理出来，不过上帝在上实在不能怪那些奴隶和仆人不卖力，历代君王很少有人喜欢呆在这里，那些古帝国式的柱廊希腊化的喷泉雕塑实在被荒废的太久了

毕竟在帝国领土曾经最狭小的时候，这个一年有大半月份都在大雾和烈风笼罩中的海峡，唯一难得晴日的少数时间，从大理石和黑砾装饰的阳台上，常常可以看到对岸悬崖上，冒出艾穆哈人的圆包头尖帽，海峡里也飘荡着星月旗的直板白帆，甚至有一位皇帝忧虑到，光听见海水的声音就夜不能寐

不过，自从艾穆哈人的现任夫君，人称睿智者的曼苏尔，在不断输入的黄金和香料的劝说下，将目光更多放在东方，海峡对岸的帝国领土，已经享受了难得的安宁

本来想搞一个盛大的入城仪式，但是在宰相的劝说下，他还是决定先来一个单独的晋见，以避免皇帝的威名，成为君士坦丁人最新的笑料但尽管如此，身边还是聚集了风闻而来的贵族们，这些喜欢以各种名目寻欢作乐，彻夜狂欢将白天交给梦神以脸色苍白为美的家伙也难得放弃了宝贵的时间和片刻不离的假面具，象嗅到血的苍蝇一样，带着仆人奔进皇家的庄园

事情证明他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他的心情很快变成了惊鄂“见鬼，是咋小异族人，我耍见的塞里斯人呢，不要以为我和堂下那些不知节制，脑子里全是**的骡子们一样，以为塞里斯人，就是穿着古怪袍子的安息人”

“梢安勿躁，我的愤撒，您注意到他的衣着了么“什么衣着哦”

“水一样的柔质、宝石一样的光泽，黄金一样的价值，哦，上帝这家伙全身都是丝绸做的东西，而且比我送给奥丽菲娅还昂贵”

“注意您公开的言辞，我的怕撒，虽然现在您不喜欢您的皇后，但也不要公然给予一咋功勋长久的家族以羞辱更不要为帝国的外交制造纠纷的话题“好把，让我听听他说什么把，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扒下这身孔雀一样的行头，直接从露台丢进海峡去”

来自叙利亚的玫瑰色大理石厅中，空旷的廊柱间，已经被闻讯而来的君士坦丁上层人物们挤得满满的，连那些仪仗武士和侍奉的奴仆，也被众多穿着白袍和紫袍的身体，毫不客气的挤到一边去

就如曾经在可萨人那里上演的一样

“我的主人，权威和睿智的化身，在海洋和大地上拥有无比的权威从安南到摩非里亚，都拥有他的追随和敬仰者”

“我怎么觉得他主人象是个唯京人”

窃窃私语

“也只有那群喜欢用斧头的疯子，才敢自称大洋沿岸的收割者”

虽然非议纷纷

来人，还在用吟游诗人一样的咏叹调，和最古老的拉丁言，象唱歌一样叙述着，“我的主人，拥有两咋西里西亚王国的广大领土和数十万的直属臣民”

“我的主人，在海上和陆地

“我的主人，拥有无比的武勋，在众多草原人中，用他的名字来给儿止啼”

“我的主人，是塞里斯皇帝的禁卫总长，最崇信的大臣和女婿，丝”

“我的主人曾经周游三个大陆，数十个国家，对拜占廷还是大马士革都是无比的熟悉”

顿时笑不出来，换做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一个周游世界并来过君士坦丁的塞里斯人，还是最有权势的人，上帝啊，您这是垂青还是考验我们

“那他还需要什么”

“帝国的友谊和贸易么”

“是跳过那些贪婪的安息人和穆斯林的直接贸易”

“我的宰相，您有好消息么真正关系重大的谈判和幕后交易，不会在公开场合，虽然他是致高的王，但是在君士坦丁的阴影里，同样有为数众多的敌人，在窥视着那个大理石的位子

“是的，我的愤撒，塞里斯人已经确定，他们与我们有了同样的敌人，而且他们还联系了马扎尔人耸老而干连的宰相舒缓着脸上核桃壳一样的皱纹

“这的确是我听到过最好的消息”

皇帝眉头一展，却露出另一幅面孔

“这些塞里斯人还有什么条件么”

“是的，我睿智的王上”

“他们希望能够在帝国畅通无阻经营的权利“当然可以只要这些塞里斯人，给帝国创造的财富足够证明其价值”

“他们还要武装保护自己的权利，因为要穿过艾莫哈人领地还无数野蛮人、盗贼等充满恶意的存在就算在帝国境内，也不能保证绝对

“他们希望在上埃及拥有自己的休整营地，并且获得亚历山大港的设施和土地使用权，将按照付给租金和补偿”

“该死艾莫哈人的封锁，已经让帝国在东方的贸易大为萎缩”我们的海军”

他摇了摇头，被困在地中海这个大澡盆里的所谓帝国海军，也就保护一些来自非洲的传统的运输线，连对付大股的穆斯林海盗都很勉强要不然作为首都君士坦丁，也不用几次三番的被异教徒的军队，从海陆夹击的长期围困起来

“在如果这些塞里斯人，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就算失去一些名义上东西“国民的待遇“同样他们也要保障自己及其追随信仰不受侵犯的权利他顿时皱了皱眉头，这条有些麻烦，索非亚大圣堂的那些君士坦丁主教们还好，自从以弗所宗教会议上大分裂后，亲近罗马的索格里亚派野蛮人占据区的阿格里乌派还有保罗派的那些泥腿子们，在这一点上，可都是大麻烦

光是普通信徒中偶像崇拜派和偶像破坏派的激烈对立和斗争，就是现今帝国最麻烦的隐患

不过既然君士坦丁既然可以有艾莫哈人那塞里斯人的信仰，也并不是不可容许的存在，关键看如何伟大的愤撒是如何操作的

继承了上代夫君的圣像破坏运动仍然在继续，士兵和将军们都需要更多的土地，但那些假主之名的伪信者，敢于质疑和诋毁“艾按波斯特罗”权威的存在，多已经吓破胆躲到了阴谋和黑暗中，或许这会是一个有所改变的契机

“告诉他们，可以商量，但必须在帝国接受的范围内

一条条陈列下来，这位夫君忽然发觉这些塞里斯人，在数字和细节上并不会比精于计算希伯来人更差多少

“他们要寻找一个人”

“什么人”听的有些昏昏欲睡的他，突然精神一振

“一个叫杜环的塞里斯人，帝国大臣杜家族的成员，世系的贵族，在艾穆哈人的圣地保卫战中被俘虏的书记官”

“那不是东方的克拉苏家族”

克拉苏，与愤撒、庞培并称共和时代末期的，罗马前三巨头之一率领贵族子弟组成的第一军团战死在东方对安息帝国的战争中年老的宰相语不惊人誓不罢休“他们还带了第一军团后裔的消息，克拉苏的子孙，据说在遥远的东方塞里斯的国度，继续延续着当然据说他们是作为匈人的奴隶，出现在那里的“这可是咋，让人震惊的消息，不过他们想做什么从那些野蛮人手中夺回祖先的土地和荣耀么”

“我的怕撒，清注意您的轻佻，这与君士坦丁的利益，是冲突的

“好把，我的宰相”

皇帝心情大好的摆摆手

“他们愿意组成一支雇佣军小为帝国作战”

“塞里斯的装备和战术么，我倒是迫不及待的想看，那些异教徒和伪信者的惊讶表情”

“请注意您的言行，塞里斯人也是您口中的异教徒“但眼下看来，他们不是这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异教徒么难道不是么”

接连的好消息，让这位头发半白上了年纪的君王，兴奋的仿佛焕发了年轻人的活力，一整支大型船队的丝绸、瓷器，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君士坦丁街头巷尾的话题和热点

可以想象大陆各地风闻赶来的商人，将赛过最大的盛典开拓者利奥的名字，将随着人们口中的称颂，以及新树立的雕像，与黄金一起被膜拜那些可爱的小情人，也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为层出不穷的礼物，欢欣不已

作为三大陆交汇的明珠，东西方世界的大陆公路桥的枢纽，君士坦丁没有秘密，皇帝也似乎没有刻意保密的意图，通往阿拉比亚帝国四通八达的道路和驿站，仅仅用来半个月，哈里发的密探和眼线，很快就将类似的消息，送到了正在建设中的巴格达绿顶金宫的唯一主人面前

东方的蝴蝶，终于将微弱的翅膀扇到了西方，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柑忙比“，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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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亲耕与会商

“古之成败兴衰，末世王朝在于上位者无法节制的贪欲“天命是什么，天命在人心小当女人孩子不再为饥寒而哀号，当青年男子不再为落草为寇还是被饿死中选择“始皇帝扫平**，统御域内，书同文，车同轨，开华夏万载之基何等雄才大略武功著世，但是不爱惜民力，好大喜功，穷使而竭，是秦二世而亡；隋文帝励精图治内殷外服，却所托非人两代既终；”

“穷天下之利供一人之穷奢极欲，可能无接大体，但是供数十人数百人数万人，乃至他们的妻子儿女家眷族人门下呢，民财民力有穷尽之时但是人心的欲念难堑却是无止境的“当百姓再无可以失去的，士人们无法独善其身，对国家彻底绝望只要有人振臂一呼，就是天下动荡，山河变色国祜鼎易的局面，如果还有外族乘隙而入，则是天下腥擅“晃贼不过地方一小吏何故能掀起肆虐江南数道的变乱，无非是录皮御史催逼太狠，连那些望族大户也无法人心皆以朝不保夕

“那些末代君王，不是自小长于深宫，操持与妇人和阉奴之手，反复被输灌为所欲为，肆意妄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昏聩之君要么就是好大喜功，喜欢自欺欺人无视国家的艰难，而一意孤行肆意妄为的“勤政之君”

“当国家自上而下的根础都败坏，再多的忠再义士也无法回天军队是国家的干城，但是构成军队的大多是士卒都是出自普通百姓，连这些普通士卒都不能保全家人又怎么能指望他们效死保卫国家的安危是以只要宇文之流野心家振臂一呼，隋杨帝就命在须臾，是以唐之开国元勋，多是请之旧属“请在此温习一些然后写一份心得感想看着一大票穿黄的小屁孩四散而去在网长出点嫩草的地面上，活蹦乱跳的到处乱窜，然后被太监宫女们包围起来，我轻轻嘘了口气

由随侍的内官殷勤的端上一碗粥，吹了吹喝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皱了皱眉头

“这是用新罗米熬的粥水一旁的新任枢密院行安中使乔献德察言观色赶忙解释道“近期这一批拨解到东都的，都是这种成色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为了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向朝廷输供的任务，那些登州背景武装商团和朝廷安东驻军，穷罗尽东海各国的仓禀，半买半抢他们的存粮，据说连这一代新罗王的内库米，也被按括了过来

今天是二月二，每年大地解冻后，皇帝会带领群臣来自伊水上祭祀后土神，在皇苑里举行亲耕仪式以求来年丰沃，这种体制始于汉文帝

在这一天内，不论君臣只能吃一种由五谷煮成的杂粥，不准加任何佐味白煮，以示不忘农耕之本后来在乾元年间，肃宗皇帝以不忘苦难为名，又追加了一道野菜羹，不忘当年流离之苦

现在估计营地里到处都是摸着肚子愁眉苦脸的人，因为现在洛阳皇家外苑里，正在大兴土木，不过这次不是建房子，而是在拆房子，把战乱中受损严重的宫室全部拆掉，所得砖石大料用来修建安置洛阳灾民的临时居所这是皇帝的一项德政所以这次祭礼都是随营扎帐，这次除了留守长安，学习政务，兼知枢密院事的雍王适外，皇帝白和那些宗王们的未成年子嗣，由于不能直接参加下地活动，都被集中送到我这个名不符其实的宗正承这里，听我说古讲典，辨析古今治政治得失什么的

一碗粥还没喝完，就看见一行黄罗苫盖的仪仗拖骗而来，众人都跪伏下来，皇帝小小白排众而出走到我跟前，挥退左右突然堆起一丝笑容口道“天家的品种还不错吧，难道你真的就一点都没想法“随便挑一介”我们也可以亲上加亲做回亲家啊“算了吧我家的那几只都要留着养老我抽了抽脸，有些无奈的回答道“不会是就像你当初说的，想养大了自己用小白想到什么惊诧了一下

“不行么我没好气的应到

“算你狠皇帝小白被我都堵的翻了个白眼“不过这是臣子私德问题，联只好做不知了一旁随同的闻季，满头大汗抓负责住居注的舍人和内官，象小鸡一样赶到一边，显然是督促他们赶紧把这一段删掉

“天年间，总天下户口一千四百七十万家，并田赋八百九十万顷账面上岁存，杂色诸粮九千六百万石少了这些显眼的妨碍，皇帝小白突然话锋一转，重重叹气道“如今却只有九百七十万户，田亩六百万顷，举天下岁粮不过四千八百万石我只有嘿然，却不搭口

这一下少掉的数百万户口，光靠战乱饥荒瘟瘦带来的减员是不够的更多的户口是在受到战乱的波及和社会动荡的冲击，失去土地房舍而大批破产逃亡遗失的

为数众多的农户家庭，对统治者来是理想的统治对象，也便于丁口赋税上管理，但是相对的他们对于社会动荡和天灾**的承受能力也很弱光是暴涨的米价，就足够挤跨，逼死很多人家的

他们为了生存，不得不投附卖身，相对拥有较多社会资源的门阀豪强宗族大户，以获得荫庇这在古往今来不鲜黄按照唐户婚律的规室，幸家的妾侍、奴外”及为成年的子女，都不算在正赋的人口内因此稍微有点作为的君王，每隔一段时间，会大规模的以土断、检括为名，清理隐匿人口释奴为民，但是这无疑是严重损害了那些传统宗族豪强大户的利益，没有人会轻易的把到手的好处在吐出来，抵制和反抗是少不了的他们在地方拥有人脉声望和社会资源，而朝廷的政令，也要通过基层的官吏来执行于是下令下达过程中，各种阳奉阴违，甚至是扭曲夸大的手段，就不可避免的产生了

国家的运转需要更多的人口，来提供赋税和承当劳役，这对既得利益阶层来说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如果皇帝比较强势，朝廷措施相对得力，那或许会获得更多的人口盘录和兼并会有所收敛，于是社会矛盾被缓和，王朝可以延续更多的时间如果失败了，那很可能是政策名存实亡乃至推翻，皇帝乃至朝廷的威信被削弱，或者干赌，负担被层层追加转嫁到普通百姓身上，最后社会矛盾激化，成为国家动乱乃至王朝灭亡的诱因

这是一个循环往复的死结，追求更多的财富和资源，是人类天生的本能，毫无保留的服从大集体的利益，只是在某种特定的外部环境下，才可能保持

只是一千多年前以十地为财富和政绩的衡量标准，于是官仲勾结的大量的田地兼并，一千多年后以房地产开发为政绩中经济指标见效最快的暴利行业，因此官*商*勾*结强制拆迁草民的居室，变成地方政府的一种风尚

上至宗室公卿，下至官员胥吏象我也是这批既得利益受益者中的一员，光是在我名下过活的家庭就数以千计只是相对那些积重难返的传统势力，龙武军背后这个新崛起的利益阶层，所代表的是效率更高更有活力，负担更轻周期更长远，录削手段更加间接和隐蔽而已尽管这样，也依旧被视为改良社会的一种善政

龙武军及其附属产业外围的名下至严也有数十万计的人口，他们依靠这个体系相对先进的制度、技术手段和运营方式，可以过上稳定而温饱的生活，不断创造财富，供养和维持军队，提供健壮的兵员，还能同时为朝廷输送财赋，这在当代可是难以想象的事情很多人都在拭目以待，这个东西，究竟能够走到哪一步

就算小白是个有所抱负和作为的皇帝，他所能依靠的也是我所出身这个阶层，他只能剪除一些这个庞大国家体系中相对不合作的少数人，震慑大多数人，维持一个对于黎民百姓相对宽松而有效率的新统治秩序确保官僚系统盘录和败坏不至于那么严重历史上能做到这些，就差不多算一个体恤百姓的明君了

按照历史发展规律，只要有足够拓展的空间和相对稳定的统治秩序虽然还耳能存在种种不合理现象但是社会的总体财富和人口，还会继续增加，这就成为开国或是中兴盛世的由来

不过这关我屁卓，能顾好眼下我所能掌握的一切，享受好生活就好了，管他死后洪水滔天

“联少不得要重用宗室”

“知道了“联还要启用那些勋贵之后“那就用好了“你难道没有一点想法么皇帝小白一副被我打败的表情

“你烦不烦啊我不耐烦的摆摆手

“你是天子，该怎么乾坤独断，是你的事情啊“动不动跑臣下这儿来讨主意做什么这算什么事啊”我的本职是武事好不好，别没事老让人弹劾我妄言干政什么的我看了眼站在不远处，苦着脸都快拧出水来的闻季

“还有，您下次想偷闲，能不能别拿我做借口，在这样下去，我都成了铁打的佞臣了好容易打发走，唠唠叨叨找我发了一堆牢骚的皇帝小白，我那些参事参军、幕僚官佐，才敢走上前来、按照文武两班的顺序，捧着一堆文犊凑上来给我批阅

就这么一个冬天，河西路与吐蕃爆发的战斗就多达一百多次，还不包括那些城邑的频繁攻守和零星的遭遇战，前哨战除了最大一次战果整整吃掉了吐蕃部族联军的近两万士兵外，其他不过是数百到数千人的规模，但尽管占了主场的地利和装备的优势，如此下来作为闷西行台积累下来的伤亡也达到了可观的上万人，其他因为战斗和非战斗减员的辅助人员的也有数十个营团一万多人，但据说吐蕃人伤亡是唐人的数倍，因为是冬季，又是犬牙交错的战局，伤势较为严重的伤员没法带离战场

但是河西路，如果要算上因为吐蕃入侵而流离失所，死于非命的左口和财产损失就不计其数了随着春暖花开，道路冰封的解冻，各自阵营更多的人员和物资的投入，双方也在酝酿着更大的动作和争斗

总章府所属名下，已经将那些尚且在世，西北军出身，退养的老将帅全面发动起来，进行战情通报，会商推演对吐蕃的军略，以供前方备询一时间，往返于河西，长安、洛阳之间，佩戴着加急鱼符的朱衣使者往来不绝，虽然修通了平坦的直道，但短短月间还是累死了数十匹役马

我却没法离开洛阳，连想请假回去等待我的孩子出生都不行因为皇帝小小白不准

“难道要我用天子的身份下诏群臣慰留你皇帝白振振有词的说道唯一的好消息是，安东道守捉使在原渤海国铁利府，呼汗、江丹江上游）以西，新开德里、天威两军置大小三城殛愕二十一戍垒，共计招徕流人，亡命、野户等杂色口役三万一千口，另有九原、林塞、野室韦、黑水秣蝎等杂色归化人二千一百七十八落，管有牲畜数万

定额上番北卫将士：千，防塞戍人九千，另置城傍义从五千，闲暇就近给牧，战时入塞给衣粮军器现在枢密院正在进行一个重要项目就是规复边境的军屯，大概涉及到以数十万为单位的人力物力的投入

开元天宝年间，天子好武功重开疆，是重外虚内，精兵劲旅，重陈于边，而朝廷输给繁复，因此开元天子重农耕，兴水利的同时，也大力倡导拓垦军屯，从安西北庭到河西陇右，到河北安东的万里边疆上中原百姓及良健子弟，投入众多人力物力，建立了规模庞大的屯垦区最盛时共计一千一百一十四屯，又在各道设立营田大使以专属之同时兼以草原丰旷之地为军厩牧监就近为边屯提供战马军畜，是以边军日益庞大而精锐当然凡是有利也有弊，安禄山造反后，这些经营多年，状态良好，战略储备充足的军屯和边厩，也成为了范阳叛军席卷天下的最大资本经过这些年的战乱丧亡，这些边屯除了除了西北路数道，还尚且保留一个编制空架子，其余的基本是名存实亡了或因为被抽尽丁壮而废弃，或因为各投阵营的相互攻杀而变成一片废墟，或者干脆就缺少援应而被那些藩胡所袭夺占据

这次规复的，主要是崩坏最严重，但战钱相对稳固，藩胡实力较弱的云中道，以关内军屯庄已经运作成熟的模式，以包产到户的小额信贷为支持，投入豆蔫等高产的作物，采用新的农具和生产技术，由战俘组成的劳役承包团进行道路和建筑的先期清理再以两府名下众多傍户为基础，少量投田将士为核心，将那些荒废的据点，重新恢复生产，因为是荒废不超过十年的现成屯垦区，大部分农垦条件还可以，土地也是熟地也不用辛辛苦苦的重新开荒，主要的修复道路房舍和年久失修而崩坏的水力设施

一旦成功定居下来，那些实力雄厚的军从商，就会以除欠的形式，向他们提供更多口粮、种子、工具乃至武器等，后续的实物借贷等到有了收成，就可以以他们的产出，就近提供边军，以完成他们承包的一系列向前线供粮的任务，从朝廷获得相应奖励和赋税抵扣，这是一个相当复杂而长达数年的周期，没有足够庞大的资源组织能力和资本信用，根本玩不转

另外一个消息是，元载在流放的路上死了，死因据说是在渡船上饮酒烂醉，失足落水，等人们发现已经是一句肿胀不成样子的尸体这样很多人可以彻底安心“古之成败兴衰，末世王朝在于上位者无法节制的贪欲“天命是什么，天命在人心小当女人孩子不再为饥寒而哀号，当青年男子不再为落草为寇还是被饿死中选择“始皇帝扫平**，统御域内，书同文，车同轨，开华夏万载之基何等雄才大略武功著世，但是不爱惜民力，好大喜功，穷使而竭，是秦二世而亡；隋文帝励精图治内殷外服，却所托非人两代既终；”

“穷天下之利供一人之穷奢极欲，可能无接大体，但是供数十人数百人数万人，乃至他们的妻子儿女家眷族人门下呢，民财民力有穷尽之时但是人心的欲念难堑却是无止境的“当百姓再无可以失去的，士人们无法独善其身，对国家彻底绝望只要有人振臂一呼，就是天下动荡，山河变色国祜鼎易的局面，如果还有外族乘隙而入，则是天下腥擅“晃贼不过地方一小吏何故能掀起肆虐江南数道的变乱，无非是录皮御史催逼太狠，连那些望族大户也无法人心皆以朝不保夕

“那些末代君王，不是自小长于深宫，操持与妇人和阉奴之手，反复被输灌为所欲为，肆意妄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昏聩之君要么就是好大喜功，喜欢自欺欺人无视国家的艰难，而一意孤行肆意妄为的“勤政之君”

“当国家自上而下的根础都败坏，再多的忠再义士也无法回天军队是国家的干城，但是构成军队的大多是士卒都是出自普通百姓，连这些普通士卒都不能保全家人又怎么能指望他们效死保卫国家的安危是以只要宇文之流野心家振臂一呼，隋杨帝就命在须臾，是以唐之开国元勋，多是请之旧属“请在此温习一些然后写一份心得感想看着一大票穿黄的小屁孩四散而去在网长出点嫩草的地面上，活蹦乱跳的到处乱窜，然后被太监宫女们包围起来，我轻轻嘘了口气

由随侍的内官殷勤的端上一碗粥，吹了吹喝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皱了皱眉头

“这是用新罗米熬的粥水一旁的新任枢密院行安中使乔献德察言观色赶忙解释道“近期这一批拨解到东都的，都是这种成色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为了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向朝廷输供的任务，那些登州背景武装商团和朝廷安东驻军，穷罗尽东海各国的仓禀，半买半抢他们的存粮，据说连这一代新罗王的内库米，也被按括了过来

今天是二月二，每年大地解冻后，皇帝会带领群臣来自伊水上祭祀后土神，在皇苑里举行亲耕仪式以求来年丰沃，这种体制始于汉文帝

在这一天内，不论君臣只能吃一种由五谷煮成的杂粥，不准加任何佐味白煮，以示不忘农耕之本后来在乾元年间，肃宗皇帝以不忘苦难为名，又追加了一道野菜羹，不忘当年流离之苦

现在估计营地里到处都是摸着肚子愁眉苦脸的人，因为现在洛阳皇家外苑里，正在大兴土木，不过这次不是建房子，而是在拆房子，把战乱中受损严重的宫室全部拆掉，所得砖石大料用来修建安置洛阳灾民的临时居所这是皇帝的一项德政所以这次祭礼都是随营扎帐，这次除了留守长安，学习政务，兼知枢密院事的雍王适外，皇帝白和那些宗王们的未成年子嗣，由于不能直接参加下地活动，都被集中送到我这个名不符其实的宗正承这里，听我说古讲典，辨析古今治政治得失什么的

一碗粥还没喝完，就看见一行黄罗苫盖的仪仗拖骗而来，众人都跪伏下来，皇帝小小白排众而出走到我跟前，挥退左右突然堆起一丝笑容口道“天家的品种还不错吧，难道你真的就一点都没想法“随便挑一介”我们也可以亲上加亲做回亲家啊“算了吧我家的那几只都要留着养老我抽了抽脸，有些无奈的回答道“不会是就像你当初说的，想养大了自己用小白想到什么惊诧了一下

“不行么我没好气的应到

“算你狠皇帝小白被我都堵的翻了个白眼“不过这是臣子私德问题，联只好做不知了一旁随同的闻季，满头大汗抓负责住居注的舍人和内官，象小鸡一样赶到一边，显然是督促他们赶紧把这一段删掉

“天年间，总天下户口一千四百七十万家，并田赋八百九十万顷账面上岁存，杂色诸粮九千六百万石少了这些显眼的妨碍，皇帝小白突然话锋一转，重重叹气道“如今却只有九百七十万户，田亩六百万顷，举天下岁粮不过四千八百万石我只有嘿然，却不搭口

这一下少掉的数百万户口，光靠战乱饥荒瘟瘦带来的减员是不够的更多的户口是在受到战乱的波及和社会动荡的冲击，失去土地房舍而大批破产逃亡遗失的

为数众多的农户家庭，对统治者来是理想的统治对象，也便于丁口赋税上管理，但是相对的他们对于社会动荡和天灾**的承受能力也很弱光是暴涨的米价，就足够挤跨，逼死很多人家的

他们为了生存，不得不投附卖身，相对拥有较多社会资源的门阀豪强宗族大户，以获得荫庇这在古往今来不鲜黄按照唐户婚律的规室，幸家的妾侍、奴外”及为成年的子女，都不算在正赋的人口内因此稍微有点作为的君王，每隔一段时间，会大规模的以土断、检括为名，清理隐匿人口释奴为民，但是这无疑是严重损害了那些传统宗族豪强大户的利益，没有人会轻易的把到手的好处在吐出来，抵制和反抗是少不了的他们在地方拥有人脉声望和社会资源，而朝廷的政令，也要通过基层的官吏来执行于是下令下达过程中，各种阳奉阴违，甚至是扭曲夸大的手段，就不可避免的产生了

国家的运转需要更多的人口，来提供赋税和承当劳役，这对既得利益阶层来说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如果皇帝比较强势，朝廷措施相对得力，那或许会获得更多的人口盘录和兼并会有所收敛，于是社会矛盾被缓和，王朝可以延续更多的时间如果失败了，那很可能是政策名存实亡乃至推翻，皇帝乃至朝廷的威信被削弱，或者干赌，负担被层层追加转嫁到普通百姓身上，最后社会矛盾激化，成为国家动乱乃至王朝灭亡的诱因

这是一个循环往复的死结，追求更多的财富和资源，是人类天生的本能，毫无保留的服从大集体的利益，只是在某种特定的外部环境下，才可能保持

只是一千多年前以十地为财富和政绩的衡量标准，于是官仲勾结的大量的田地兼并，一千多年后以房地产开发为政绩中经济指标见效最快的暴利行业，因此官*商*勾*结强制拆迁草民的居室，变成地方政府的一种风尚

上至宗室公卿，下至官员胥吏象我也是这批既得利益受益者中的一员，光是在我名下过活的家庭就数以千计只是相对那些积重难返的传统势力，龙武军背后这个新崛起的利益阶层，所代表的是效率更高更有活力，负担更轻周期更长远，录削手段更加间接和隐蔽而已尽管这样，也依旧被视为改良社会的一种善政

龙武军及其附属产业外围的名下至严也有数十万计的人口，他们依靠这个体系相对先进的制度、技术手段和运营方式，可以过上稳定而温饱的生活，不断创造财富，供养和维持军队，提供健壮的兵员，还能同时为朝廷输送财赋，这在当代可是难以想象的事情很多人都在拭目以待，这个东西，究竟能够走到哪一步

就算小白是个有所抱负和作为的皇帝，他所能依靠的也是我所出身这个阶层，他只能剪除一些这个庞大国家体系中相对不合作的少数人，震慑大多数人，维持一个对于黎民百姓相对宽松而有效率的新统治秩序确保官僚系统盘录和败坏不至于那么严重历史上能做到这些，就差不多算一个体恤百姓的明君了

按照历史发展规律，只要有足够拓展的空间和相对稳定的统治秩序虽然还耳能存在种种不合理现象但是社会的总体财富和人口，还会继续增加，这就成为开国或是中兴盛世的由来

不过这关我屁卓，能顾好眼下我所能掌握的一切，享受好生活就好了，管他死后洪水滔天

“联少不得要重用宗室”

“知道了“联还要启用那些勋贵之后“那就用好了“你难道没有一点想法么皇帝小白一副被我打败的表情

“你烦不烦啊我不耐烦的摆摆手

“你是天子，该怎么乾坤独断，是你的事情啊“动不动跑臣下这儿来讨主意做什么这算什么事啊”我的本职是武事好不好，别没事老让人弹劾我妄言干政什么的我看了眼站在不远处，苦着脸都快拧出水来的闻季

“还有，您下次想偷闲，能不能别拿我做借口，在这样下去，我都成了铁打的佞臣了好容易打发走，唠唠叨叨找我发了一堆牢骚的皇帝小白，我那些参事参军、幕僚官佐，才敢走上前来、按照文武两班的顺序，捧着一堆文犊凑上来给我批阅

就这么一个冬天，河西路与吐蕃爆发的战斗就多达一百多次，还不包括那些城邑的频繁攻守和零星的遭遇战，前哨战除了最大一次战果整整吃掉了吐蕃部族联军的近两万士兵外，其他不过是数百到数千人的规模，但尽管占了主场的地利和装备的优势，如此下来作为闷西行台积累下来的伤亡也达到了可观的上万人，其他因为战斗和非战斗减员的辅助人员的也有数十个营团一万多人，但据说吐蕃人伤亡是唐人的数倍，因为是冬季，又是犬牙交错的战局，伤势较为严重的伤员没法带离战场

但是河西路，如果要算上因为吐蕃入侵而流离失所，死于非命的左口和财产损失就不计其数了随着春暖花开，道路冰封的解冻，各自阵营更多的人员和物资的投入，双方也在酝酿着更大的动作和争斗

总章府所属名下，已经将那些尚且在世，西北军出身，退养的老将帅全面发动起来，进行战情通报，会商推演对吐蕃的军略，以供前方备询一时间，往返于河西，长安、洛阳之间，佩戴着加急鱼符的朱衣使者往来不绝，虽然修通了平坦的直道，但短短月间还是累死了数十匹役马

我却没法离开洛阳，连想请假回去等待我的孩子出生都不行因为皇帝小小白不准

“难道要我用天子的身份下诏群臣慰留你皇帝白振振有词的说道唯一的好消息是，安东道守捉使在原渤海国铁利府，呼汗、江丹江上游）以西，新开德里、天威两军置大小三城殛愕二十一戍垒，共计招徕流人，亡命、野户等杂色口役三万一千口，另有九原、林塞、野室韦、黑水秣蝎等杂色归化人二千一百七十八落，管有牲畜数万

定额上番北卫将士：千，防塞戍人九千，另置城傍义从五千，闲暇就近给牧，战时入塞给衣粮军器现在枢密院正在进行一个重要项目就是规复边境的军屯，大概涉及到以数十万为单位的人力物力的投入

开元天宝年间，天子好武功重开疆，是重外虚内，精兵劲旅，重陈于边，而朝廷输给繁复，因此开元天子重农耕，兴水利的同时，也大力倡导拓垦军屯，从安西北庭到河西陇右，到河北安东的万里边疆上中原百姓及良健子弟，投入众多人力物力，建立了规模庞大的屯垦区最盛时共计一千一百一十四屯，又在各道设立营田大使以专属之同时兼以草原丰旷之地为军厩牧监就近为边屯提供战马军畜，是以边军日益庞大而精锐当然凡是有利也有弊，安禄山造反后，这些经营多年，状态良好，战略储备充足的军屯和边厩，也成为了范阳叛军席卷天下的最大资本经过这些年的战乱丧亡，这些边屯除了除了西北路数道，还尚且保留一个编制空架子，其余的基本是名存实亡了或因为被抽尽丁壮而废弃，或因为各投阵营的相互攻杀而变成一片废墟，或者干脆就缺少援应而被那些藩胡所袭夺占据

这次规复的，主要是崩坏最严重，但战钱相对稳固，藩胡实力较弱的云中道，以关内军屯庄已经运作成熟的模式，以包产到户的小额信贷为支持，投入豆蔫等高产的作物，采用新的农具和生产技术，由战俘组成的劳役承包团进行道路和建筑的先期清理再以两府名下众多傍户为基础，少量投田将士为核心，将那些荒废的据点，重新恢复生产，因为是荒废不超过十年的现成屯垦区，大部分农垦条件还可以，土地也是熟地也不用辛辛苦苦的重新开荒，主要的修复道路房舍和年久失修而崩坏的水力设施

一旦成功定居下来，那些实力雄厚的军从商，就会以除欠的形式，向他们提供更多口粮、种子、工具乃至武器等，后续的实物借贷等到有了收成，就可以以他们的产出，就近提供边军，以完成他们承包的一系列向前线供粮的任务，从朝廷获得相应奖励和赋税抵扣，这是一个相当复杂而长达数年的周期，没有足够庞大的资源组织能力和资本信用，根本玩不转

另外一个消息是，元载在流放的路上死了，死因据说是在渡船上饮酒烂醉，失足落水，等人们发现已经是一句肿胀不成样子的尸体这样很多人可以彻底安心了

自从年过完后，崔光远再次从我身边消失，他一直在负责秋后算帐的事宜，虽然朝廷已经清算过，但是作为龙武军自己还有一笔私底下的帐要算，而且不太需要执泥于，诸如严密的证据和严谨的处理程序，约定俗成的官场规则什么的，于是有一些人不光彩的死去，另一些人注定要家破人亡，失去所拥有的一切，还有一些人将会在流放的路上遇到意外，或者干脆就人间蒸发还有一些人，只有交出他这一生所奋斗的一切后，才能获得留下姓名的机会，作为历次动乱中，众矢之的直接或间接的当事人，睚眦必报血债血偿什么的可不是说说算了既然在政治上不能获得，那就在其他方面取得补偿好了，落井下石的派出合适的人选，以各种身份，拷逼他们榨取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自从洛阳宫变不成，天子以雷霆之势整顿河北各道后，一直云止雾绕阻碍重重的河北粮台案，有了新的突破，新一批涉案人员被吐了出来涉及历年好几批粮草的去向问题随便一笔也有十几万石的规模

更糟糕的是，其中甚至牵连到了龙武军内部，本以为这个团体或比较清廉一些，但没想到也会给拉下水所谓环境改变人的力量，时间上潜移默化，还真是不可小觑

签阅完这些东西，一天的时光也过去大半

“枢府大人，圣驾已经回宫了随着旗鼓声的响起，帐外通报道

“我们下一站日程在那里“是拍谷寺不久之后，我就站在庄严宝相的内佛堂里发呆，清理整顿了氏族门阀之后，剩下荫蔽土地和人口最多的就是那些寺观而且出于信仰和精神麻醉之类的，手段和方式也相对荫蔽，所以更加不好处理

而在河北各道，也是寺观林立的传统信仰区，从最古老的寺院白马寺到禅宗祖庭所在的少林寺，乃至现任南禅七祖神秀大师，就驻锡在洛阳荷泽寺而中原禅林，无疑一少林一脉最有代表性，光是在洛阳本地的下院拍谷寺，就附户多达数百家两千多口

当年乾元天子改投僧官，我挂职的礼部词部专属这些宗教事务，还给他们出过按照申报人头入税的主意，在佛门已经是“声名远扬开元年间也曾经大规模简括寺观纠正武周以来崇佛兴寺的社会风气，结果一气就还俗了僧尼近二十多万

随着华美佛雕的大门被推开小一大批袍色显眼的僧人，已经满脸恭切的侯在广大佛堂中，最显眼是是头派一批被特赐金紫袈裟冠带的僧官僧正，高声齐唱佛号，向我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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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灭佛、通漕

品卫里邯侦是白天，办点灯火沥明，照耀着一片米头那阿看着一个咋，年纪至少比我大一两倍的老和尚纷纷唱报出自己的名宇和所屑，向我恭敬施礼,让人很才些志得意满的味道，这就是权势的威力啊,不过这些的长老僧正这些都是些老戍崭的家伙，可不像外表那么好应付

在古时要悲戍为一方乃至佛门高僧，光会熟读经书,通晓佛理是不够的,起码好耍求见多识广,博学多才，或者干肮拥才为人所称薯的一校之长，从医木默木书法，到修身养性之道，强身健体防身的武北，甚至是行军打战的兵法，安民施政、治国方略，都可能才所涉猎这些在佛满中被称为外道法,是与普通信徒乃至籽殊身份的群体,进行沟通所具备的最基本条件

象名气咸极一时的南祥当代租师神会，自小就学五轻、精通老庄、背史，与佛学融伞贯通，和他们打机锋，辨道理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恃

老子虽然才一对来自后世的佛们故事和典故但也没拈望能靠我这么一个半梢水的门外这，能像幽一样，把这些精通事故，拥才自己丰宫的人生经历,和严密的世界观、理论体系的老家伙，全部折服口能够让他们低头的，不过是我拥才的强大权势和财富还才背后皇帝和目家机器这个面大旗口我不过是讲故事，那些流传于后世名种经典的佛们小故事明镜本无尘什么的就算了，我还没才自大到当着死了才三十几年的六租慧能，那些徒乎徒孙面首被打脸，我说的是噪放下鬃“从前才个老和尚带着弟乎一起出门，在河边遇到一个年轻妇女

”“素闻开府博通各肃身性佛理，果然名不虚传这个故事说完，当耶就才人恭菲起来，茁扣大帽乎

“护法如此释门之幸啊”

然乎我就继续说下去中间还间杂这一些后世掌程的,关于史上佛门知名人物一些私闻，当然了这要感谢那些孜孜不倦，枕高僧墓考古的学木界首辈们,其中又以才唐一代最多,什么”龙树开阿青王搭续佛法“捣摩罗十受美女而吞针辨机玉枕通高阳”逸闻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当然每说一件，他们都合赞颂一次，无非是大人真乃大智慧、大悟性之类的

”既然佛门这么好口”

说了这么多后，我突然改口道“为什么自古以来为政者只耍不太昏庸，无不对佛家又爱又恨，既扬又柿可知否”

“我佛导人向善劝人积穗，朝廷自然耍爱我扬我口”

一片目瞪口呆的死静和沉默之后，还是才人开口了，是一名玉色裴裴金紫系身的老和尚，景显日的是他长眉及耳

我认出他叫信光五台山大乎灵势寺的法主，也是总山三百多掸林的僧正，乃是传自唐女樊大卷恩寺唯识宗一脉,号称婪门四哲之一“百部疏主”窥基和尚的在世亲传弟子,“至于说为何帐恨，贫僧却不解了”

“原因很简单第一桩，就是样皮戍灾，这世上想做和尚的人太多口做和尚虽然不能娶妻生子，喝酒吃肉，却才诗般好处：既不月纳税,又不用服役,且才四方施主供奉，乃是大下间第一请闲湍泌的归宿口”

“所以崇佛风气一开，剃度落发的人侦如蜂趋寅！对朝廷而言，和尚多了种田行育、交粮纳税的人侦少了！对世俗而言，人人都去做和尚,传宗接代的事特怎么办？所以一到了僧多为患时节，如何叫朝廷不恨你们,如何叫儒生士乎喜欢你们？”

我顿了顿又筑口道：“其实剃度的人过多对佛门本身也禾必是一件好事！那么多和尚,真心向佛的才几个？大多还不都是身上极着架装，心里想着酒肉，胯下妆着淫积？难道多了一大雄槛芋充数的光头,佛租侦会高兴不戍？只怕不见得吧此是第一害”

信先表精才些奇异，但还是合十点头道：“开府说的是”

“朝廷惧佛门的第二件事恃，侦是和尚们占着太多俗产”

我继续道：“不耍想否认，难道你们身上穿的用的都是自己狰来的？

“和尚本该四大皆空戒贪戒痴口但和尚也是人,也耍吃饭穿衣,所以佛租在世时也耍去乞食，否刚何以雄井这副臭皮囊？”

“只是你们佛门中的那些假和尚，都常常干出贪占田产财货的俗事！口里阿弥陀佛，兜里宫可敌国！天下田土财货本才定燕，这边多了那边就少了”

“你们才不月纳税财货田土等于滞死在你们和尚庙里不肯流出来对目家朝廷民生更本没才任何刑益日积月累，你们受月的越多，朝廷能征收的就越少，但是国家的拥堵却没才减少,怎么办,只能加征列寺院外其他百姓的田她上,这是佛门第二大害”

“再说到具体的事特罢口”

我度步道一座巨大的霉舍释逛像首“这是钥胎的，还是新造的吧“你们佛家喜欢兴建寺院，这也就罢了偏生又喜欢造偶像口令佛像也罢，钥佛像也罢，这令钥郁是我神州大她颇为缺乏的物产，偏偏又是目宗必备之物佛成百上千斤，大佛万斤十万斤，一座大寺十尊佛，使耍耗费十万敏十万斤钥”

“你可知十万斤钥能造多少崭？我大唐又能才多少令、钥来供你佛门捍霍？所以只耍是圣明天乎圭政侦万万不会弘扬这等事特！”

“其实赤佛当以了悟为圭渡世鼻口济民为德，修那么多大佛像才何作月？若这些佛像既误了民生国事，又害了百姓黎民，则佛像修得裁多越大,你们和尚造的孽侦越深越重！当日梁五帝饭僧百万,建寺逾千,达摩租师却说他禾曾立什么北穗，侦是这个道理！此是第三害口”

信光闻言当耶道：“开府所言三害贫僧亦才闻之亦深恶之却不知改善之法乎？”

听到这里我心中才些了然这人八戒就是皇帝小白安排的求什么的,估计佛门虽然号称无欲无求，但是柞为佛们弟乎也耍穿永吃饭也要遮风避雨的口佛门各宗各派之间也才纷争和利益诉求，只是这种纷争已圭耍以辩法站经的形式解决，胜利者将获得在某她传法布道的权利口如果是才名的大型祥林之类，还会定期友起和组织各派之间的辩协说法的无遮大会，月时还会祷地方官府和才威望权势的信众来做见证观礼只要能够在这种大规棋辉伦中获胜，所代表的宗派和理径，就会受到一些知名的大寺院旗林的亲睐和迭挤然后在巡回驻锡**中扩大影响,获得更多的供奉和膜拜

象六租慧能就是当年在必南说法析服当她印宗法师,获得第一咋，道场广州法性寺,又受韶州刺史韦踪邀椿，于大梵寺讲菩受戒十人，制作语录,在曹筷宝林寺主张，顿悟,”影响华甫锗宗派,开祥宗南派之始,最后在河南滑台今滑县的无遮大会土，惠能弟乎荷泽神会辩倒了种芳门人崇远、普寂，使得南宗”戒为中国祥宗正玩口为了更好的传遭而对琉治者的妥协也不蓉其人，信光的师伸窥基和尚还才个大名鼎鼎的抒兄就是私通唐太宗最宠爱的高阳公主，给贞规宰相房玄龄之子，本朝首宰相房馆的叔租戴碌帽乎的一代风流和尚辨机口因此这一脉与皇家的关系相当密切,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特想到这里，我笑了栏来：改善之法，其实说来也简单就是非真心向佛者不能行而已”

信先道：”愿闻其详”

”除第一害，侦是选真去伪口但凡剃度群孕私下行之,须仿科举,察其品行瑞正否,考其佛经通熟否，问其佛理明晰否若三者皆备,则为才心向佛者，许其为居士命之行于僻野之乡，行善积穗,或三年，或五年，或十年，期满再考，若中，则可为和尚如此,则能存真和尚，去假和尚口世间才一万个真和尚，胜过一万万个元心向佛的秃头”

信光展颜糙糙一笑遭：，开府所言甚是口本朝对佛乎也才考核之法只是不甚严格尔

哉继续说道：”除第二害耍点煎在端正佛门乎弟理财月我的态皮！

信光又问道：”如何瑞正？”

”佛家募我财何用？一是自养一是济世自养需设制皮,方丈月崭几何，长老月我几何,知客月我几何，汐弥月我几何若所取过其所需，这和尚侦是介！侦是六根不尽！至于慕我而来的我财，若自养才余则当月于行善济世，而不是去满足僧众的私欲这让一出，他们的陈茶和白定似乎再难雄持住，除了头排若才所思或是正容肃然的外,后面巳径传出些许遏制不住的骚动和窃窃私语，我这才注意到，大殿外面,还才大群随同的弟乎什么的，正在芋候诣息,表特才些激动和惊异、惊疑什么的

还才就是口口”

我想了想又补充道济世亦需立制度，依载看，佛门济世以如下五事为先：一是义葬平时牧敛鲤寡狐烛老病无能自葬者,瘟疫灾荒则收无主野尸，火化入搭,颂经超生；一是义医,墓名医，或自习医术而为医僧,给贫者施医赠药；三是义食，常开粥厂以待贫者；四是义学，牧三教经书供寒士研读,设学僧教贫家小儿识宇；五是义全,丰熟之时则牧购稻麦,以待灾年助农赈翁”

看着他们的表精变化我又笑道：”这些善事,其卖都是为政府之助口如义卜一项,并不是要佛寺烛立解决灾厄，政府自然另才备荒之卜，佛门义卜只是补充而巳口而若佛门弟乎能本着良心办这等好事,当寺院财竭之时，公家岂会和手？”

”其实不月朝廷号召我们也多才赈济之行，伍未必要官府介入的口”

这决说话的，却是月为少林下院，河洛另一座大祥林永宁寺主持，我记得他自我介绍叫寂元口大人是不是忧虑过甚了口口”

”忧虑当然是才的象你少林门下，既才重资，复才田土、人口，还要背着朝运牧买人心，说你不想阴循不轨才所图谋，谁肯相信啊口我深深者了他一眼，藏笑了起来，笑的他们才些毛骨抹然

上述三害相加为祸更大！如方才所言，家国危亡,佛门焉能牲存？大家一起倒霉，你们和尚也别想躲得过去！到了那个时候,只要是个明智点的皇帝宰相都要先灭佛的！”

灭佛口口

这下那些城府和气皮最深的高僧大穗，也忍不住动容起来，似乎让他们想赶什么不好的回忆

我嘿然脊笑起来记得史上三武一宗的灭佛运动,就是发生在数十年后啊，如果他们不识相,我也不介意粉演募后黑手，变成现在进行式口再次感谢阿菩的构思和设定如才巧合,绝对不是雷月敲打完这些和尚，我并没才急着回到洛阳干脆假公济私到那些旗林里游览起来至于他们怎么想怎么谐化这其中的意味，那就不是我的事特了口晚饭的时候柏谷寺专门制作了一席井敷的罗汉吝，素肉的鸡鱼相相如生,者着也是大才胃口，这时却牧到一封通政司转来的陈务，乃是度支郎中刘晏上书，挤求修建登州安阳直道和卖行分曹制

这位首阉党的干臣，投附了宰相李格门下后就一直很低调，这次一反常态大张旗鼓的上书，极力圭张大兴海运，将正在施行的海曹制庭变戍长久的目策因此对谗运极尽赞美之词口所谓”丰料浮海巨舶一船十万粟,而旦夕可致理由很筒单运载量大而效丰高，一只五千料大船几乎可以顶的上发动数百家民户的运力，而且柱费更少,可以跑的更远口在平坦的官道上她方官府发动半县的青壮男乎出辊役，可能一天走上数十里就算是高效丰了,而且还不能出县,否则口粮和人力都无法作持口而熟悉航残的大船,借助合适的季风和海流，一夜之间就可能跑七口！，疥给，次就能雄持好多天的航行六……

“无扰民役使之繁复耍知道自古以来向朝廷中央轿送税赋,一直是发动民间帮役的重头,而曹运又是其中的重中之重,耍知道响应官府出惩役,大都是无偿的，修建宫室道路水利什么的，还可能才个将来结束盼头轿曹相关的强役可是年年不断,永无止尽的才我人或许可以交我代役，没我的贫户,只能祈祷运气出程役的时间短一些,不至于识了农事,不然农产减牧交不起租税，就只能逃亡了

“虽然才谗险浪急然损之一二”

作为东南海运的航残巳经十分戍熟通过沿途洪口的绥力,基本可以规避大部分谗路的风鞍,就算遇到风浪打翻浸坏一些,相比谩长的陆路运轿上的各种名目的诣耗，却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最关键的是可以才效避免,自从开元年间施行的逐级转运法,带来的大部分弊瑞,秧熊超月的消运,一舰层层经手,涉及到沿曹各道煮十个州县的人力物力,各种弊瑞和混乱是少不了的,连吃带拿再加上克扣和报捉,到达洛口卜的曹米能够达到七戒,监管的人员就算是能吏干才了，而海路上则要筒单的多

由于是党标投得才所抵押的船育承运,虽然月样也少不了一些官僚体制内的回扣啊,虚报之类的弊瑞,但是没才了沿途层层盘录的骨吏们过手的机会,就算是允许合理“漂损”十一,也是才大嫌头的口现在朝廷在江南施行的是量出而入的一年两税法只耍将江南各道的解纳崭谷,通过河运某中到沿海各州,就可以起运

当然河糟也不能荒废可以将米布等粗重之物,又海运转达北方,而相对质贵价高的崭帛等轻货,则还是由传兢京杭大运河沿残的遭运轮入北方,这样空出来的曹运能力，可以售卖给那些民间才卖力的大育巨贾,以此补贴和雄持正在整编营造的遭军

然后就是登州直道的问题说是直道,其实还涉及到锗多河糟的问题

作为大唐一南一北唯一两务谗上对外交通残之一的新罗渤诲迸的登州蓬莱浩的历史甚至可以上朔到战目时期的齐国称霸的车代作为大唐北方基础设施最健个,吞吐量最大的洪口,蓬莱浩在隋朝时，就可以造巨舶,并拥才戍北轿送十万人登陆高句丽的记录口虽然首些年巳径战乱，和南方背州洪口的掘起而沉沦了一段时间，但是随着那群江南北京的育团,从龙武军手中楼管了登州经营后，就以日新月异的面貌迅速崛起,变戒北方最繁忙的洪区这两年经过姜后那群人的运柞,登州更是戍为东诲列目,唯一朝贡的口岸

登州洪也月样是诲曹的稳点随着运量的迷年增加，登州到中原之间原才道路,已经难以满足实际需耍,因此妆熊刘晏的规女，新的直道将从登州蓬莱洪出发，沿着旧才的路基,穿过莱州、胶州燕郡，最后狠达青州分戌两各路栈,一务向北铺到济水支流的大渍河边，建立一个水陆转运驿站和谷区从水路汇入济水后,再通过济水和黄河之间十燕里的新渠，北上进入永济渠,可以直腰将憎粮轿送到到幽州以北的潞水、桑干水,对安东道和私漠都督府进行就近疥络口另一务向西南沿河而下,则是西向走流轻贝州、相州的萍水，进入河东道和云中道南向走永济渠南段,经魏州进入漂阳介、一路经过河阴介、洛口卜、录终进入落水支流,抵达洛阳城北的舍嘉卜

其中工程浩大，投入人力物力都是天文数宇但是胜在可行性，一般大部分河段和道路都是现戒的，可以遂段返级的分期分节的梗怪完成

作为朝廷在河北最嗜实力的建设集团，由载汰士丰组戍工程军都忙于旧才运河体系的疏泼和拓宽,以捉高流通量；而另一只才工程军分出来新组建的曹军,则正在负责粮汤渠到白沟之间,联通南北水系的首期唯备工程因此她方上根本没才余力进行建设

这个时候另一些人站了出来,他们就是那些登州育团联合,以及背后代表的来自朝廷财赋重弛,东南沿诲的豪育巨贾世家

为了展示实力和对朝廷表示效忠将由朝廷给予侦利和优惠，让他们租织的番人劳役集团,来承建整条直道口新直道的标准将秧熊并行两辆四**丰的路宽,采取全土路基,碎石识合沥青的铺面

宰相李泌送这东西过来的意思也很简单海曹陆运关系到朝廷命脉,如果真的才操柞的可能性,让一家牲大专营是不可能的,希望与我关系密切的夷州缕目育田，也能渗上一手，形戒内部党争和制衡口“西南献捷？”

我拿起另一到附在陈条其后压着南方朱雀火签的官柬,不由喷了声“安南都护府并南海竿黔中道、南平府四方会击,水陆大破和蛮、僚乎蛮

掳获无漱化龙州、思堂州以西,故南铭银生节皮使最后一只粗军，欺万竿民畏戚降伏？口口”

看到这里戒愣了一下这样的话,南平府不就和安南都护府正式接攘了么，这可意味着什么

口口口口识在献捷使臣中原南铭人卒巴打正在必南首往荆南,坑蜒锅珊的的道路上,他是一个地道的乌蛮种,出身王姓的一个小氏部落,在南话最显赫和辉哲的时代,他曾是南话目量精锐王军中,战象队的一个头目一只练才素的战象再加上一个遮顶替台,就是一个移动的小型堡垒,楷载着郸手、取奴，刀手、弓手、稍杆兵数人,且射且战，遇到战事胶着,则驱赶着战象冲进故人的队列中,哟西皮粗肉厚的身体,轻易的推挤撞断他们的兵呆,象踩破瓜菜一样，月四蹄将他们践踏成栏肉扁靡,月带尖刀的长牙和卷鼻，将敌人和工事,象脱裂的稻草一样,掀飞的到处都是

作为南话军最精锐的王牌这些廊象者租上都是蒙氏王姓的象奴出身，从小就被安排在象芜里与大象一月生旧，二了陪件大栗的时米迄要甚讨与寸身父母在一枉的时米辛巴柯虽然是王姓家奴的出身，却可以拥才牛的姓氏，导才百户的待遇和装备，拥才刀排弓抡组成护卫，这些战豪租戒的列队在南中之弗的征战中几乎所向桩靡,无数次作为景貉决定性力量,定鼎南话紊王扩张的王业

但是无数次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战象军，还是进遇到了宿命中的克星”他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个被谩天流星和火光淹没的夜晚，在唐人的火器面首那些温的庞然大物,赫然安戌众军最可怕的噩梦

直列现在的南话故她，还才很多人相信，是巳故的凤王无尽的贪欲和野心最终触怒了上天,由天神大人召唤来了星辰,用火临和神雷血洗了紊氏之目

作卉十万大军干里溃逃的一员，他凭幸逃过了戍都城下的奇龚，又奇迹舰的躲过夕南各州自发租织的拙捕和合围他在那些乱哄哄的部众中,兼脚走出请旗关,后脚就被唐人的骑兵夺关，在那些疯枉突进的唐竿面前,守竿的尸体像是雨点一样的被抛下城头

于是他再次砍倒寨道的几名溃兵可耻的逃了一路风餐露宿，辗转逃到朱罗江边,才在一个白蛮人的落子里重新安定下来，作为王姓的逃奴,他一直想寻找着渡过江去的机会，但随着唐人的节节逼近,和南诌军的逐一败退，他回到原来她方的心思,也一点点的演了

毕竟这随军一路干里远征才千里溃逃，所见所闻的巨大反差，巳经让他才些心灰意脊在这个白蛮的村乎里他找到了隐藏身份留下来的理由

对于新的征服者能逃的贵姓部已经夺船走了,而那些占据云南城的唐人,对这些屏弱的白蛮，似乎不感兴趣,象征性的征牧几只山羊和小半船鱼,就再也没才出现过口但就是这一点点赋税,给村乎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那些唐竿人手才限对这些边缮村蒂的兴赵乏乏,真正的威胁却来自那些残留山林间的乌蛮人,一个木氏的小首领,带着饿得虚浮的追陡者，从山林里溜出来,呆这个村乎里宰精杀羊吃饱后,却随邯翻脸以王姓的名义,惩罚了这个向哉国交赋的村乎当他和少量青壮共,船回来的时候,只熏下冒烟的村乎，倒在血泊中和残垣下的老人,赤身**生在灰烬里哭不出声音来的妇女们口找出罪魁祸首的身份并不算田难，为自己女人报仇的机会却随着大举渡江的王军,而彻底破灭,因为被认出旧日身份,而重新回到战象队的序列中,不过是柞为熏罪立北的职奴身份口王军的勇征和王姓勇士最后的疯枉，并不能拯盖唐人火器的可怕威力在流淌和喷姓的火临陆所中,无站是最野蛮的罗罗蛮，还是装备最井良的王卫营,或是征兽组戒的冲阵队,都毫无差别的变戌一段段扭动的焦炭口而早就对唐人寒了胆他第一反应是，将身旁正郸下战象,在督促进军的螺号声中,驱赶战象,在一片目瞪口呆中,撞耕一大片辐重和旗帜,单先逃出战场，偏偏这是一只头象,连带着荆余的大象跟随跑了大半,南诌最后一只战象军，也自然不战自溃

再次成为逃兵的他象鬼魂一样拙船游荡在朱罗江上,不敢上岸,因为才大量溃兵，散步在江边,每天都才一茬茬的尸体漂浮流下来,夜晚里也可以看见唐人拙捕溃兵的火光

然后报仇的机会，像是天意一样的送到他的眼首，藏在船上的第三天木氏的小首领识在几名随从中，簇拥着一个穿白虎皮的贵人，恍帐张张的找船放流而下,想去下游的城邑召集乌蛮部众再目,这一刻他眼中只才那个人？

然后船不出意料的造江中翻了，那个木氏小首领象鼓泡的蛤慎一样在江水中溺个半死,然后拖上岸,在芦荡里，和自己的疤脸女人，一刀刀的将他身上的零碎割下来，丢进鱼泊里,直到痛嚎到死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弄翻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一个拥才大请平官头阶的王姓,相比之下那个木氏小首领根本不算什么,很快大获个胜的唐人宣告了新的饶治秩序,所才平她上和江河边上的白蛮,都戌了大唐官府直校治下的臣民，唐人需耍更多的劳力,来修建新的寺院和神狗，召真各部首领会盟,象他这样的青壮,也被召集到了云南城中,南话蒙氏的痕迹极迅速的扦毁袜去，换上的众多唐人风格的新建牌朴和城坊只才白蛮相关的风俗和节日得以保留

那些原本卑躬屈膝的汉裳蛮拇身一变捎掉南蛮凤格的包头和缠带,带上哄头和帽乎，似乎一夜之间都扬眉吐气的变戒了她道的唐人连那些白蛮的头领和长老们,也桔结巴巴的学起官话来,一时冉满崭都是这种苛怪的口音

但是他很不幸的再次被人给拈了出去，作为乌蛮的残余，而关进转准备颗走的乌蛮俘虏中很是吃了些苦头,因为他在决战中的表现,差点被当作恬夫和罪魁祸首打死，如果不是那些夕南育人看到自己的财产可能要受到不必耍的损失,而赶紧月鞭乎和根棒进行制止

但是他才个好女人得到馆息后,带着那个淹死的南话贵人身上得来的宝物,跑来给他求特靖赎,甚至为此惊动了唐人的上层

因为得知他母使大象的本事给那位天神大人格外开恩捎了出来,放回去括募了那些逃进山里的象出身的月族，用残存的大象重新组织起一支小小的象军,然后就开始了追随新主人的生涯先是在巍山深处攻打那些不肯就范的鸟蛮寨子，负责给唐人的山竿输送辐重和石炮然后在故夕川都督府与南下吐善人作战，给苏人的骑士留下深刻的印象,又辗转到弄栋府,宜责协助修通到夕南的道路，也亲眼看着那些唐人,让后在崇山峻峪中,用神奇的手段,开出一段段平坦的山路和栈道来口他们将不知名的祭品埋入石任点香祈祷,然后脐空霹虏一般的神雷,将巨石崩裂下来

他们就这样一点点的将山峰窖开将协品后他最后一点扰疑和饶幸，办荡然矛弃然后他这一只小小的象队也在唐人的补充下,一边南下一边不断扩张,作为移动的城垒,一边修路，一边攻打沿途那些不妄分的小部族,等到他攻打逃到黔中道的交趾判藩的时候，巳经拥才一百四十只大象,三十八只练才素的战慕口然后他又受命带人来到安南，在当她练起一只新的象队作为南谗会牡,配合南平杜雇佣义从武装南下,打通南平府和安甫都护府之间,西瓦江红河流域的呼应

在唐人的武装下这些战象被被上了不畏弓箭的藤甲,象马一般套上轶壳垫脚，以喊少崎呕她面的磨损，套占钦网的战座,然后变戍那些安南北部野蛮不化的土人部落的噩梦口虽然那些土人部落，武目月燃烧的火把和火堆来阻止他们但在索上眼睛,套上轶蹄的战象面前,只能是一椎惨剧

作为众多籽色札物之一，这次他同行的一只年幼的白象，这是进攻顿国的战利品，对那些皮信之目来说，乃是及其祥瑞的活宝物

青诲大非川伏远城外，刚冈解冻的大执上,参加大弗卢召集的未借会盟的各家宗贵，各部头领,大小世臣,内吐善的茹本、东本，外吐善的都督、部大将们,正在满载而归的惜物面首,由理事大相品评这介，各自的表现口山氏她掳回来贡献恰大弗卢的财宝珍玩被毫不吝毒的堆在赞普的行宫首,让那些表现量卓异的勇士,以自己的力乞随意拿取

“那些支族和杂姓的力量和锐气讨耗的差不多，在大非川上修养了一个办天也该我们出动了一些人则是充满羡束的近距离观赏耀日的珍宝，跃跃欲武的酝眼着美好的期许

“马向已经下令，将所才雅垄和四族出身，凡百人户和曲湛宗的长乎集中到大弗卢，租成口口”

自从吐善的宿敌最后一只土谷浑的残余，安乐州某容氏的城邑被攻破,唐人嚣廉在河西低她的藩众,就再没才像样的抵杭力量，而在伏远城外,却出现了众多身份不明的使者,虽然这些穿的破破栏烂，藏头露脸的墙头草，并不豫口中信誓旦旦的那样可靠

但是对赞普的婚礼和那些心才扰疑的贵人来说，确实一个不可或缺的装饰和点缀只可惜美中不足的是这个茶耀是由苏人取得的,而不是归于悉疥野勇士的名下口相比这些热衷武北的的年轻贵人，另一些更加年长的人刚在计站着发生在赞普后宫中,关于新纳的蓉邦萨，和冈得宠的赤妃之间的女人战争,以及被殃及池鱼的下人们,这段日手，被鞭答而死的娃子和侍女,巳经抬出来十几具了

“蔡邦家的女人各个都是不是省油的灯啊口口口”

“古时苏目的女人从娘胎里就在学习如何驾驭和役使男人了口“蔡邦家，不就是用女人的身体打败了征服了悉疥野族么口”

这句充满暖昧不明的估，顿时在远近佩薪令银章的宗贵中引得一片会心的哄笑声只才少熟几名蓉邦家的臣乎，才在旭扯和喉恕的表特中,努力寻找着罪甩祸首

“罗狠死了被唐人的暴民袭击这巳轻是杰郎宗死在低她的第五个男子口”

当然这种场合，也永远不缺乏少煮不和诣的声音人群的边练一介，带着包舍银章的贵人低声以息道

“巴囊朗朗大人口口”

才人小心的捉醒道“尚息东赞大人不是巳径宣布替杰郎家代纳三年贡赋，还许诺将最小的女儿口”

“没才足够男人做主心骨的杰郎家还才底气柜绝尚息家的好意么口”

被称为巴囊朗朗的贵人，赤私穗赞老王时老侍臣，曾经出使过唐人的执方乃是弄巴各族，乃至整个多称之地最才见识的人

只是他说到这个好意不免在口中似乎才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才强大的娘家靠山，杰郎家是锥作者还不好说呢口牛竟尚息大人只要付出一个出身不怎么好的女儿就可以得到一个新的附庸杰郎家口”

旷日持久的战争对那些为数众多的吐藩中小贵姓来说，也是对一大考验,他们多是自私赞干布大王时期才崛起，历史和很底蕴都不算久的军北勋贵

在与那些低她人战斗的背后，吐姜名家宗贵因为过往的嫌隙和积怨也在战时的背景下，连横合纵的酝眼着加互吞并和对杭的目谋,让本宗实力更加强大口其中以他们这些中小姓的压力最大

“别看他满嘴口口声声，是为了冻死饿死的部众和天析的孩子口这种征只能骗骗那些外姓巴囊朗朗又道“上天是公平的给我们种种苦难,也给了我们最宝贵的财宫,只才最艰苦的环境,才能造就我们最坚韧不拔的雪原勇士口口”

“但是雪山的桩鹰，到了湿热的密林中玩巢还能叫做纵横展挝么口“锥不知道马向和那些雅聋贵人们占据的是最肥美最温腥的土她,冻死的部众和天折的孩乎,始貉是轮不到他们的口

“那些利欲熏心的宗伙，都被马向的巧言今色，给索昧了心眼了口口“吐善的将来，不在于征服和琉治多少低她的领土上，历代的先王无伶作为唐人的敌人或是盟友,都是为了能从汉她获取更多的利益,而不是在羽翼尚未丰满前,贸然将国宗的未来，脐注在唐人短暂的虚弱上口”

“唐人或许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但不是我们唯一的敌人口更不是可以轻易一口乞打掺的对手口口口”

“我们可以蚕食和吞并唐人边远的领土并通过力量的展示和交涉,让唐人承认事实,但是载们真的做好难备，长期占领和玩治这么一片可以随着戚胁唐人琉治核心的土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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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立春日

北庭都护府伊吾州西南的草原，春天来的似乎特别迟，安西北庭军特有的血色战旗和禁、卫诸军特有青龙旗、辟邪旗交错存一起，打破了荒原封冻许久的沉寂密密麻麻的坟冢，欺步在荒原之上，数百名身着明光大铠的军将，将一碗碗血一样的葡萄酒，喝一半泼洒一半在脚下的这片埋葬着他们同袍的土地上，他们很多人抱着年轻而热血建功边关，或是给自己家人挣一个好将来的理想，却连敌人都没见到，就抱着无数的遗憾，倒在远征的路途上

残酷也艰险的冬季行军，虽然有大量的物资准备和事先的预防措施，但还是让这一路路偏师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道路的暴雪、风灾，雪崩、塌陷等种种意外失去一成多的将士，还有近一成多的将士因为，疲惫和冻伤，在某个夜晚之后，再也没有醒过来，还有两倍于这个数字的将士，虽然被抢救回来，因此落下了伤残

他们不得不留在当地修养，以防止情况恶化仅仅这一次行军就让这支军队，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力量

到达北庭境内的，是一只伤痕累累的孤军但对北庭的军民百姓和那些归化已久的藩落来说，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从天山以北到金山阿尔泰山和玄池巴尔喀什湖以西的广大地区无数声音在奔走相告，时隔十六年后，朝廷终于派来了援军，然后这个消息又象箭一样，被不辞劳苦的信使和商人传到了安西，因为动员了所有的青壮男子进行战备，而民力疲惫，神经紧张的安息军民来说，不吝是一只强心针，那是旗帜连云，号称整整五万的精锐劲旅啊

要知道当年安西都护府只是凭两万精兵，就役属着西域旧国，管有羁廉属田州”旧县”力个军府，还有余力横扫葱岭内外甚至一度打到大食人的境内去

因为安息的虚弱，而四方蠢蠢欲动，高度紧张的局势，似乎也因为这个变故，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那些态度暧昧不明的藩属和部落，重新派出使臣和劳军的代表，装载着瓜果，驱赶着牛羊，前来打探消息只是安西大都护郭听，却丝毫乐观不起来，和北庭副都护杨希古一样，作为上层极少数知情人之一，他已经知道了这只军队的真实状况，他们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口粮，其他需要就地供给，而且安西并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地

一一一一一

相比声名赫赫的南海社同属雍国公主两大邑司之一的，夷州邑司名下的东海商团相比之下要籍没无名的多，最初是由地理接近夷州，相对弱势一些、明、泉、温、福、漳、竹州等沿海各州的大小商户、行会组成的一个松散联合，这些地方分属于岭南道和江东道，却受制于贫瘾的地力和狭窄的生存空间，始终不不上更北一些的杭州，扬州等条件优越的富邑大郡，但是同样也因为穷山恶水，也养成了彪悍的民风和富于探求的冒险精神因为缺少可以养活人的土地，因此这些地方的男人都习惯了成年后到海上去讨生活，地方上很难形成底蕴和积累深厚的大氏族，只要加以适当的引导，就是一股可观的力量

因此在夷州开埠后，最初的几批的移民，就是从这里招募到，这些地方的商户行会，也因此最先成为夷州建设和经营活动中，一股重要的初期力量，更是因此抱上了朝中贵人的大腿，被组织起来，得到针对性指导和投入，建立了周密的经营制度和体系，从而发展出另一种格局

相比那些广、扬、洪、登那些历史悠久，海商巨族遍地的大郡名城，这些陆路交通相对偏僻一些的海州，则长期沦落于二三流之间，甚至只能作为这些名港大邑的中转和补给的外围，但相对的好处是，地方官府也更好介入和操作只要相对小的代价，就可以影响和控制地方的经济流向，进行适当的改造和投入，而不至于触动朝廷对江南赋税重地的敏感神经因而，随着夷州这个重要节点的初步建设和经营的成果逐步辐射到周边，这些年开拓商路的事业蒸蒸日上，就在在大多数人还把眼睛盯着登州，或是广州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动声色的，几乎把持了通往东海偻国等海夷诸国的大部分航线

这些夷州商团的人，同样也是开拓南海的急先锋排和推动力量，在安南拥有相当数量的移民后裔，随着南海府向比邻的安南都护府的渗透日益深入，这些人也是南海府中第三大移民势力

同样是立春日的江东道明州，作为安南曾经的土族势力之一钦州宁氏，在江南繁衍支系的族长宁程恭，此刻恭恭敬敬的站在一个女人的行馆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虽然这个女人曾经是宁氏远支的一个小房出身，但她背后所代表的势力，却是拥有让海州宁氏一族上千口人万劫不复的能量

“夫人说了，今个儿没有来的今后也不会来了作为传话人的薛大姐走了出来

人群中一片骚动，惊疑的相互打量着，少掉的熟面孔和多出来的”魅算着究黄可以重新的分配方案，中得到多少利凶

洛阳城中的立春日，看起来波澜不惊，但是梁府的偏院，再次挂起了喜庆的灯彩

崔光远也纳聘了，当然了，与薛景仙于梅九娘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的低调隐伏不同，虽然没有繁琐隆重的仪式，却是开门大宴宾客四方，一副梁府门下心腹谋臣的气象和权势

女方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公孙大娘，用崔光远的话说，当年就是极其仰慕，可惜那会公孙大娘的名声太大，社会关系太杂，上至公卿王侯下至江湖豪杰，连他这个京兆尹都要忌讳一二，现在几经周折，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躲在女营里的公孙大娘，现在名义上掌握着已经重组的公孙世家，与过去那些专事收容和练舞姬，在上层女眷中拥有相当影响力的公孙世家不同，这是一个与官方关系密切的外围，以女人的身份和便利，专门在天下的青楼行院、旅店行栈、酒楼茶肆这样的地方，收集和买卖情报，并提供或发布一些地下世界的悬赏和任务

“司仪的这位，可是两府三军，军事技艺竞斗大赛中，前届十项全能的冠军校尉啊

”

作为来自主家的关心和恩重，正在办喜事的崔公馆里，忙碌的全是粱府派过来的人手，众多身份不低，或者干脆代表着显赫来头的宾客们也在窃窃私语，品评着这次难得一见的胜景

“梁府真是美女如云的天堂胜景啊

“你可得小心点，这些女人虽然出众但都是些有着悲惨故事的可怜人，不是什么人可以随意乱打主意的“若是想玩风流佳话，那就另寻对象算了，始乱终弃的代价很高，高会让你搭上前程和身家“阿凝做的不错啊小丫头他们都跑去别院去凑热闹，顺便折腾崔光远这个老新郎而刚刚回到洛阳的我，则难得偷闲的，躺在小东西的床上，看从南下有些日子的宁凝身边送来的通报

“居然可以查出这多的弊端和阴私勾当啊我家现在可以赚钱的项目，多的我自己都已经麻木了，有时候生活中随便一两个小改变，拿出去都是可以赚大钱的创意象大唐士民的照明所用，已经充斥我家门下的各色产品，象流行在南方的，主要是南海出产的鲸油烛，而北方则被炼油剩下慢火油居多，虽然是提炼后的劣等品，但是相比传统的植物油和动物油照明手段，却是廉价的多

有些小东西，虽然价值不高，但是一但形成规模，那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进益

因此本着肥水不留外人田的原则，我身边服侍的老人，也被逐一放出去，独当一面的经营起某个领域的某项事业，但是不管什么东西数量多，管理上不可避免的变得繁杂起来，再加上远在外地的距离，也给了询私舞弊的可乘之机

“看来我们家不出声，时间长了大家都忘了利害，以为可以玩起天高皇帝远的把戏了我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道

“顾陆周吴，孙黄郑林居然有上百家数千人我这些曾经显赫一时的地方势力的姓氏上逐一批了个红叉虽然现在每年账面上动辄上百万维的钱对我家只剩下个数字，但不代表，随意什么阿猫阿狗就可以来撬墙角的

“福州经略使报，温麻县海盗入寇，攻破当地大户温氏、乔氏数家，焚掠而去，各家老小上下百口，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做的也太明显了吧”

“下次，还是让那些在夷州练的隼人义从出动吧大通社和南丰联都是有名好的，不要轻易弄脏了手我想了想又在下面做了一个批注

立春日的西北大地，依旧战火连绵，无数流离失所的身影惶然的奔走在官道上，给亚努州县管制，带爱巨大的压力

陇西重镇，曾经的陇右节度使治所的部州城下，尸积如山，血漂流株，不停装填的火巢车，频密的喷出带火的箭只，像流星一般爆砸在攀城而上的人头中，像水冲过的蚂蚁一样跌落在血水里的人体，不时有使用过度的火巢车爆燃起来，灼伤数人后，被推下城头，在人群中砸出一大团火星和烟尘

作为逐步压缩也在逐步巩固的河西一线，但是同样比邻吐蕃的陇右却出了大乱子，随着春暖花开，吐蕃人的三路进击，互为抵脚的战略，开始发挥作用

因为陇右军卷入长安事变，行营驻地被金吾军强行镇压，派出的军队被卫伯玉中途拦截打的大溃而走，能够经过甄别剩下来的人，不过十之二三，还滞留在萧关附近，由枢密院派人进行重新整编

而王思礼的不光彩的退养后，陇右节度使的位置一直空悬，造成吐蕃进袭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可以统筹全局的强力人物，几乎是各自为战，虽然河西行台已经派出偏师为侧应，有派出协助，但是清野坚壁和撤退百姓的工作，做的并不人意，开春后坏是被推到了治所城下六原部州刺史高晖以下等一干叛投吐蕃的文武官员，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他们甚至以门生故旧的渊源劝说那些人心惶惶的军民已经夺取了河陇两道，河、廊、兆、氓、武等十数州，另有神乌、昌松、藩禾、贺兰府、卢山府、金水州等藩州羁靡屏广大地区，得牛羊人口无算

吐蕃人的围城军队中也在准备着下一轮的攻势

“拿紧排子，不到万不得已死也不要放下，这东西能保你的命也能救别人的命代表敢死之士的“噶西嘉赞”旗帜下一名头戴断了半截牛角盔的老曲堪勒百声长”像多嘴老太太一位絮絮叨叨的仔细对一众明显年轻的面孔交代着，“唐人的箭阵厉害，火器也厉害，箭射的又远又准，弩发的又快又密，近身还有火器砸过来“冲进去后，记得不要让唐人结阵，更不能让他们扎防

“一旦让他们立足下来就很难再攻的动，只能慢慢的困死

“那些别部健儿和他们交手的时候，还没冲到面前就先死伤了一大半一旦剩下的人被中间顶住唐人的马军和战锋队就会从两翼兜出来，衔尾抄杀的溃不成军”

“尽量避免和他们在开阔的地方遭遇哨粮的时候要远离大路，否则那些沿着大陆跑的飞快的车阵很要命的

“打不过就马上往大路外跑，只要跑的比别人快就行，那些战车马力有限，不会轻易离开大路的“身上沾了火，就往地上滚

作为汉人、突厥人的后窝组成的百户落，补充不易，其实一直都没有满员的，武器也杂七杂八的居多，只有几个头目能凑齐一身甲，还是旧货拼起来的他们所能凭借的，只有自己的勇气和运气

“不要和那些桂武士抢功”不蔡你有命赚军功也没命回到族里，负责记功书办，可都是他们的亲族“没办法，族里那些老人，都被上头抽调走另有重任，只有让你们这些人来凑数了活下来，一切才有指望“捉吉攒间不耐烦的叫喊声再次响起，老曲堪勒不得不走向前排的队伍

同时是前排的队伍中，一些衣不蔽体的人被象羊群一样赶到阵前，拿起简陋的护具和武器

“快点吃，你们这些死不足惜的贱骨头，尊贵的大人开恩了，给你们一个脱奴籍的机会挥舞着皮鞭的大小头人和管事们，大声的咆哮着，将大盆煮好的羊下水，热腾腾的丢到这些，由奴隶、娃子蓬头垢面的人群中去

“每冲一次没死的，都能得到一头羊，如果能冲进去又活出来，庸籍里的女人任由挑选一个成家你就是一个纳粮的庸户了“所有的兵器铠甲抢到归自己，抢到其他的东西只要交三成

部族兵的队伍中，也在做着类似的鼓动

“破城后放手抢三天”谁的部帐先杀进去，府库里的东西任他搬”

“多抢东西，少拼命，杀敌什么的有哪些桂纶老爷们另外一些部众，则在年长的族人偷偷嘱咐下，微微传着话儿

“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要和他们往来呢

“大弗卢是不是太慷慨了，我们有那么多牛羊财货搞赏他们么，我怎么记得去年冬天下来，各部各领牲口死的可不在少数

木制的高台上，吐蕃北路军总大将、青唐节度使尚悉董星、突然开口道“现在各家贵姓们哨粮所得也是都搬到自己的私帐里去”有多少交到大弗卢去的“大弗卢交下的，够本军吃饱就好了你以为他们之中，多少人会有命活到那个时候么北路总笼官论莽罗，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立春日，数千里之外的海上，据有天些血统的老海贼金秀昆，再次咽了口粘稠的唾沫，干涩的喉咙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滋润

沿着海岸，他们已经在这片陌生的海域行船了十几天，碧绿的海水下清澈而难以望到底，随着海风铺卷到岸边，混合着流趟的沙子，变成一种奇异的奶黄色

沿途除了一望无垠的金黄沙海，还是沙海，蔓延波浪一样的山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几乎是一成不变的充斥着视野，偶尔发现几丛类似芦苇从的小泊，却是几乎无法饮用的咸碱水，除了些剧毒的沙蛇和虫蚁，连一些稍大一些的生灵都看不到，这是他们与大队人马失散的第二十一个日出，一路上一边脱逃一边战斗，至少打沉了五只大食人的巡逻船，抢劫了一大一小两只货船，才获得补给支撑到现在

太阳晒的他有些昏昏沉沉，不由的怀念起，大规模开拓外昆仑海的那几年，简直是海贼和武装私掠商们最好的日子，安息的沿海上，到处繁忙的航线和利润丰厚的猎物

来自三大洲列国的金沙、银块、香料、丝绸、毛皮、奴隶、贵”月月、药材、染料、象牙、尝石、彼璃、小武器、葡萄助奇币、珠宝首饰、珍禽异兽和其他工艺品、奢侈品，等各色物产，还有来自埃及、美索不达米亚、呼罗珊、大马士革和俄波拉等地的小麦、大麦、水稻、棉花、亚麻等的农作物，甚至是整船的椰枣、橄榄、桃、李、杏、挂、苹果、西瓜、葡萄等水果和蔬菜

但是自从那场发生在大昆仑洋安息海岸的海上大战后，一切似乎有回到了尽头，过于遥远的，几乎得不到补充的困境，让南海各大海商氏族和船团组成的私掠船团，几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被打沉和烧毁的船只，再加上风暴中逃出来的损失，最后能比较完好回到天赐岛的，不过二三

从天赐岛紧急派出求援最好的飞鱼快船，逐级换船送回来的噩耗，给了那些因为对外开拓的顺风顺水，进而叫嚣着要从南海抢到天堑，再从天堑抢到安息，安息抢到大食，大食抢到大秦去的激进和狂热的气氛，几乎是当头一棒，那些参与私掠的，几乎是家家挂白，哀嚎遍地

连南海都督府，也不得不重新调整了南海的部署，收集和征招了南海所有可供使用的船只，又发海上羁靡州、藩领各地青壮、义从，还有有经验的老兵，组成一支上九千多人的援军，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损坏了十几条船只，失去几百名水手，千里迢迢的一路兴师动众的逐节转运过来，以对应大食人可能前来的反扑

结果等下来几个月，却始终不见大食人的反应，船团的决策者不甘心就这么白跑一趟，这才重新做出决定，挑选出精锐的人手和最完好的船只，组成一支全新探索船团，继续向西深入新的区域，寻找传说中通往大秦的所在

结果在一咋海叩避风的时候金秀坤所操持的这只三千料船，晚了一步被卷入风暴的尾巴，从而与大队人马失散了

因此，他也并不知道大队船团已经顺利抵达了这片海域的北部尽头，属于下欺及的土地，一陶菲克港苏伊士城附近，并由当地残余的偻马亚人协助下，从苦水湖通往尼罗河出海口的古老的法老运河，换船踏上前往君士坦丁的道路上

作为偻马亚王朝残余的总督领之一，逃亡到这里的的逊尼派和当地发展起来哈立德派的恩怨，在对新的哈里发王朝的担忧面前已经不算什么，对于咄咄逼人的阿巴斯王朝的恐惧，让他们破天荒和北边光复了小亚细亚的拜占庭人，取得联系和谅解

他们毫不吝啬的帮助任何与阿巴斯王朝为敌的任何人，甚至在八年协助前偻马亚皇室的最后一位血裔，阿卜杜勒拉赫曼成功在伊比利亚半岛上登录，并建立了属于偻马亚遗民的国家“是河水的颜色了望手的高喊声，让筋疲力尽的众人顿时精神一振，“该死的大食人看到咫尺镜里，村庄中熟悉的圆顶建筑，还有招牌一样的缠头包布，只是皮肤更加黝黑一些，金秀坤不由咒骂起来

“战备随船的义从头领顿时大喊了一声，因为长期在海上缺少营养和药物，吃了太多生鱼汁，这些人脸部或是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肿胀或是溃烂

“不要轻举妄动金秀坤突然开口制止了他们“这些是白衣大食，与之前那些黑衣大食，看起来不是一路的

“管他的，兄弟们都在船上霉烂的要死了”义从头领有些愤愤的道“死在地上也比死在海上好“我懂些许大食话，或许可以交涉的，能不损伤是最好的，毕竟在这异域他乡，每个人手都是宝贵话音未落，海岸线与天空的交接处出现了一些小黑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该死，他们也追到这里来了么随着距离的拉近，视线中出现十几艘满载人群的两头弯尖大船，双层的舷窗同时有数十只大浆在搅动的飞快

“不对，这些看起来都是吃水浅的河船旗帜也和那些大食人有所不同”

船头上有一些光膀子的人跳进齐腰的还水中，拖住低矮的船帮，从上面放下斜斜的船板搭在沙滩上

那些手持柳条盾和长矛，细刃弯刀，身着黑色的袍子，外套鳞片或是锁子甲的士兵，轻巧的纷纷跳下船，在岸边列队，然后又牵下几匹带着鞍子和佩刀的马，在一些戴着金属头盔的人带领下，对着某个方向用一种奇特的跪伏方式进行祈祷，然后骑上马，一切显得尽然有序

然后他们一声号令，飞快的越过低矮的山坡，大喊的冲进村庄，放火砍杀起来，整个村庄像是被烟熏的蚂蚁窝一个沸腾起来，很快黑烟和火头笼罩在房舍之间，不时有衣裳不整的女子被拖出来，就在海滩上就地正法

“船首一众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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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诏对

沙丘背后的河口绿洲，茫茫黄沙中村庄，已经是满目疮瘾，一具具尸体被堆起来，用大车倾倒入海中，武器和铠甲都被录下来，用绳子扎成一捆捆的，燃烧过的残骸，还在海水中漂浮

“请让我对远道而来不吝施以援手的列位外族人，致以充分的谢意村子里尊贵的人，一个皮肤黝黑脸颊干瘦山羊胡子的老者，用一种模糊不清的奇异口音，对外老者道

金秀坤一行，被迎入一间用碎土块和草梗垒成的大厅中，这间还算完好的仓房被当地的主人，临时布置成招待客人的大厅

地面和墙壁上被挂上了羊毛织毯，摆在身前的木制大托盘，和大小小奇异花纹的陶器上，盛满了石榴、栗子、耶枣等知名不知名的水果和坚果，看起来很有食欲

然后由虽然抹掉眼泪，眼睛依旧红肿的女人们，摆上用麦子磨烤的饼和新鲜的整条海鱼，一整只活杀的羊，被架在正中的牛羊粪垒砌的火堆上，随着油脂滋滋的冒出来和不断撒上去”

但最珍贵的还是大盆的清水小里面似乎还加了薄荷之类的香料，让长期在海船上忍受焦渴和鱼腥的众人，不吝是天堂一般的享受

然后又善解人意的端上奶酒，似乎暑热疲惫尽去，然后是淡褐色的液体，被用银质的敞口扁杯，端到每一个客人的面前，那是橄榄油的气味，金秀坤带头，其他几个人也有养学样的把这些东西，涂在被阳光暴晒伤的脸和手臂上

感觉这身体上的渐渐被抚平的火辣，和蒋凉的舒适感，之前发生的事情，仿佛还历历在目

虽然金秀坤已经决定静观其变，不轻易介入这些大食人的争斗中但是事情总是出乎意料

随着浓烟的升起，沙漠中很快出现一些骑士，虽然没有铠甲也没有像样的鞍具，但是依旧拿着简陋的武器，勇猛的冲进那些大食人中间，撞到数人，然后被拖下马来砍的血花四溅

然后因为这些人冲锋的方向小那些劫掠者派出了斥候，导致这只船还是被发现了，于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虽然一路上损失了大部分的火器和箭只，但是依照飞鱼船速度和体积的优势，对付这些内河巡岸船还是绰绰有余的，铁壳铜皮的硕大船底轻易撞碎了这些近岸船只，连同那些避让不及的水手、划桨奴隶，一起撞成血肉模糊的一片

然后在沙滩上发起的登陆战小斩铁横刀轻易折断了对方的细弯刀和长矛，强力的弩机射穿他们的柳条盾和环甲，将那些留守的士兵砍倒而更多的骑手从沙丘后冲出来，于是那些散落在村子里的黑衣士兵，毫无例外的变成了一具具的尸体

看见那些从土垒建筑中纷纷冒出来土著人，越来越多，金秀坤一度冒出过杀人灭口的念头也被搁置了下来

“请不要惊讶，异乡人，你们并不是我第一个见到的塞里斯人了

年迈的长老，再次开口道，他脸上露出一种迷醉和怀念的表情

“那是在吉多的港口里，在每一个去过东方的旅人口中，那是一个庞大而富庶的神奇国度“阿克苏姆的君王，曾经向你们那里派出过使者，并带回了难以置信的珍宝通过磕磕绊绊的交流，金秀坤他们得知，这是一个半游牧迁徙半定居的拍拍尔人的部落，大部分导子每年特定的时间小都会驱赶着牛、羊、驴、马、骡和骖骇游牧在外，沿着河流的支系，穿过一个个绿洲草地，与遇到的每一介，部落进行交易

而老人、女人、孩子在家里种植小麦、大麦、水果、蔬菜、坚果、油橄榄，以及制陶、编织、打渔因此与外界的交流和信息，还算丰富

虽然拥有类似的信仰，却是在黑衣大食的统治之外，由前朝信奉武装斗争哈瓦利德派的偻马亚人后裔统治着，与伊比利亚半岛的后偻马亚王朝的关系更密切一些

而那些使用钩子一样的弯刀的士兵，都是来自阿巴斯王朝，新开拓埃及行省的军队，作为阿拉比亚军队中最精锐的，是隶属于阿拔斯王朝哈里发的十数万近卫军，以他们为核心和骨干小由内外阿拉比亚二十四个行省各就地招募的志愿军人为主力，再加上一些保持传统的部族军队，为策应和前锋，构成了阿巴斯王朝对外征战的基本军队序列

虽然来自巴格达和大马士革的，还没有余力顾及到埃及发生的事情，但是作为比邻的将军肯归附的，为了打击这些前偻马亚朝残余部众，以及不肯归附的拍拍尔人部落，却是时不时利用海上的优势对这些进行进行袭击和劫掠

“更何况，我们的保护者，努比亚到下埃及所有土地和部落的实际掌控者小伊本罗斯图姆大人的宫殿里，也有一位来自大马士革的塞里斯人“什么金秀坤大吃了一惊，不由站了起来，这个消息可谓是石破天惊啊

突然外面再次响起一片喧哗，金秀坤本能的去握藏在衣摆下的刀剑，其他人也掀翻盘盏，拔刀在手戒惧靠在一起的对着主人

然后就听见外面的喧哗，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还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金秀坤心中，难道这是一场鸿门宴已经图穷匕见了么

“请不要惊慌远到的客人们”

老者对他们的无礼丝毫不以为意，大声安抚道

“是我的儿子，在罗斯图姆大人手下效力的一名军官说话间，齐声下马的声响，一个强壮的身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皮肤黝黑四肢强健留着八字胡，穿着一件银色花纹的梭子甲”

“父亲大人您的安好是我最大的欣慰“请让我见见这些拯救了我的村庄和家人的异乡勇士

洛阳大冉，稚气的呼喝声，武多穿着浅绯袍服的少年，正在各色器械上操练着，不时有人力尽栽倒，然后被鉴定无大碍后，弄醒投入操练中

这是新成立的新成立的少年备御班，定员三千人，为内宿卫的之候补，选军中历年阵亡将士之遗孤小从十一至十五岁之间，由大内教养，输灌忠君大义之道，培养舍生忘死的尚武精神

因为洛阳之变中，这些军中孤儿表现的颇为拼命，不下于仗班、宿卫和供奉，死伤特别惨烈，初期的八百多人，最后只有百多人活了下来，都得到了厚赏和重赐，或末品出身选入京军中见习，或特恩入武备学堂修学，皇帝还特别以内常给他们置办家舍和器用

又重新以他们为骨干，重组了规模更大的备御班教官则是来自枢密院指数的教导军各营

我又被皇帝小白诏对，坐在那里听他一堆絮絮叨叨的倾诉

“我还要增加师保傅以下宫学官属的规模，以各殿院馆台饱识之士、年轻俊才组成诸皇子的侍讲教授团皇帝小白有意为诸皇子补充选定师保傅的人选，除了那些资学名望之士外，还将从现职的朝臣中选拔一二，以培养时务实践什么的而且于以往不同这次并不特别拘于品阶出身，消息传出朝野上下一片活然，人心思变、窃喜有之人心惶惶、无措亦有之，这几天一直有人上书提意见，皇帝小白看起来也压力很大

“这样朝廷也不用多养那些清闲人，还可以避免少数人抱成团，结党营私，对未来的储君的倾向，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毕竟人越多，越不容易齐心垄断上个者的耳目，蒙蔽视听他说的治滔不绝，我的眼蒋却盯着眼前的东西，口中没停过

今天是立春日的第五天，节气中的二蛰虫始振，正在天空中飘扬的风筝造型，乃是人面鸟身，主掌草木和生命神的春神句芒

案几上一片狼籍，各种很有特色的小零食排了一堆冻松花蛋、老醋虾皮、炭烧炮须，韭黄伴豆芽，一叠的薄饼，这就是春盘：古代习俗，立春日用蔬菜、水果、饼饵等装盘，馈送亲友，即为“春盘”用饼卷蔬果，则是后世春卷的来由

还有一碗滋味粥，烤乳猪的肥嫩里脊烧龙晶米，在添上海菜干和虾仁，正好益气补元

还有一只硕大的龙虾船，虾是在海南晒干加工好的，然后切开上面的盖壳，填入羔羊肉、糖蟹、鱼羹馅和嘭脐酥等酱料，蒸成的三鲜盘

宫墙外的街道上是一片喧哗声，由女故充任的春官，正在四抬的纱帘大轿游街进行迎春的仪式，据说她们的职业本身代表着生命和孕育，这也是这些风尘女子，一年最扬眉吐气的极少数时复之一，就连在职品官的车轿，也要为迎春神让道的

基本都是有各家行院教坊最出色的头牌女儿来充任的由一群穿戴着彩衣的少年抬着，前呼后拥，好不热闹轿子前还由马车拉着一直用泥土塑成的黄牛开道，无数人用包裹着铜钱的彩绸去砸打，直到把牛打碎为止，以驱赶走大地上最后一点寒气，可以获得高产，然后在句芒祠前，一拥而上把这些碎土抢夺回家去填在床下，据说可以促子繁育多产

“军务，民政，财赋、提刑、监察等各司其要，为职事官”营田、学政、诸使为差遣官，按照地方需要增加，诸司直接向朝廷中枢负责这些介，的构想，最初可是脱胎于你的典故啊皇帝小白还在喋喋不休的念叨着

“那是闲聊好不好，我胡口乱说的我咕哝的应了一声“现在眼见诸多构想，都逐一变成了现实，难道还想撒手不管了”

“怎么管，你才是皇帝，那个做主的人好不好整天找我要主意”

我哀叹了一声

新发道之后的都督，权势虽然看起来很大，号称掌总全道，品阶凌驾于布政、转运、处置、督察之上，几乎什么都能过问

但是在军权方面，却被削弱了不少，除了朝挺派驻要地的卫军和治所设立的牙兵大营，各州团结兵、守捉兵外，对道以下各镇军使，只有差遣征调和战时指挥之权，粮饷兵备刮做劳役等日常事务的管理和监督之权

赏罚选拔的人事大权，还有军阶和军职的双重迁转体系，则有朝廷中枢直管到军使一级，作为一道都督虽然可以保举某人或是罢免其职，但都是权领除受的临时代理性质、只有经过兵部行文，枢密院和政事堂副署后才能转正

只有在大规模用兵，或者需要长期作战的情况下，才设立新的临时性节度使，或以都督、加节度使衔，以专总赏杀大权如果涉及数道，则设立临时行台和大都督衔，这些东西看起来很美好，也好周密，不乏可行性和操作性，也正在实行，但问题是

新分出来的权力和部门，都要人去充任，还需要朝廷核定编制和预算，下拨的运营所需，才能真正意义上的进入运作，因此朝廷的这些年想方设法收上来和弄出来的钱，总是不够用

“你是嫌我做权臣的名声不够大，死的不够快么我放下食物，也大吐起苦水来

“还有啊，你想整顿寺观拿我做挡箭牌就算了，还要对宗室出手，却指望我背这个黑锅，天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还是关内道啊，我已经碍了多少人的事，坏了多少人的指望，断了多少人的进益多少人巴不得我闹得天怒人怨，然后众望所归的被打到，好借朝廷的大义吃我家的大户“现在河西用兵，十几万的维持，每天都在丢失国土，多少人巴不得看我的笑话“你过虑了吧皇帝小白似乎被我挤兑的有些无可奈何

“好啦好啦，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尽可能补偿一下就是了”

“放我一年半载的大假好了天下之大，我和阿月可是有很多名山大川的旅游计刮还没实现啊”

“这可不行啊

他断然拒绝“你不在朝中，大家都不会安心的

“要不我把翁山县交给你经营如何算是我给阿月的陪嫁”

皇帝小白，口风一转，抛出个大馅饼

“翁山我想了想，才记得这是后世的舟山群岛，隶属于明州（宁波）的治下，也是淅西天平之乱的发起地，袁晃的乱军骨干都出身翁山，这里也是淅西民变抵抗到最后的地方，当地的百姓不是被官军杀掉，就是被当成附逆，大规模贩运到夷州去开荒了

“这可是一个岛上大县啊，你不是喜欢经营海埠么，正好离夷州也不算太远”

他继续鼓动道“开什么玩笑这地方再差是个县治啊，就这么让你轻易封出去”

我翻了个白眼，我反问道现在的翁山县是一穷二白的残败废墟，只有一些在港口的旧址上，由路过商人修建的临时据点海路距离夷州也不远，皇帝小白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传出去，你不怕被人骂乱搞裙带关系的败家昏君，一群臣子跑来死束，轻玩丧土什么的“如果是能为国家和朝廷得到实益，让后世子受用无穷，给人骂几声昏君又算什么皇帝小白“反正再坏，还能坏的过你这个头号佞臣“你太没良心了吧

洛阳城外，一行番邦的使节，正在拖辆而入，南蛮之地特有的藤盔和缠头，引得街道上一片的侧目

蒙朝香就是其中的一员，出身王氏附庸秋部，却拥有白蛮的他其实是蒙氏某个王姓，一时兴起留下的私生子，因此很小开始，就不用和那些寻常部族子弟一样，把童年的时光沉沦于田泥和畜栏之中，然后用军功博一个出身

而是被教授多种文字和书法，被作为王室候补的书记和史官来教养因此造在十数年前，他就曾经当任过，南诏派往长安的质子凤迦异的随员，来过一次洛阳

而现在，则是作为西南新崛起的南国进京朝供大唐天子的南王蒙失虎的世子蒙的属官，出现在这里的自从南诏灭亡后，他们这些文官世家的遗族，侥幸没有被杀的，都被南王招揽起复，作为新王的臣下

作为从南诏王姓脱胎出来的新政权，虽然面对的是缩水的国土，却建立起了紧密而强力的统治，还通过对大唐的恭顺和从合作，更南端得到了土地人口的补偿，那些南平社的人只对河流和道路边上的土地干兴趣那些山林和山谷里的人口和牲畜，都是属于南王的

“漪音蒙幕香突然看见一咋时曾相似的面孔，条件反射一般有些不确定的喊了声

石榴彩高腰低胸仕女曳裙，虹眉装和高云鬓，很难和记忆中那个师从神秘的五楼山，刀舞如月轮盈雪，如清泉空灵一般的刀蛮女子联系在一起

但是听到这个名字，像是一个冰冷清清的玉美人儿的女人，身体似乎顿了一下，转过来的眼神中却是无尽迷蒙

“刀族的漪音曾经是元主最宠爱的罗王内定的妃子，这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蒙朝香自嘲的笑笑那可是刀族最美丽的花儿，荆棘中的妙音鸟几位大清平官口中，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遮”（王后）的人选，哪怕在五华楼中遭遇，也只能远远仰慕的存在，不过说到命运弄人，不要说那个生死不知的罗王，就算是大元主本人又怎么样，最后连妃子和女儿都保全不了，都成了唐人的俘虏和玩物，后来在阐宝府悲愤中死去后，他的直系男性全部被南王杀掉，身边的仅存的妃子、女儿和宫人，都被当成礼品送给了那些唐人的将帅

“阿奴走了”

马车中，一个清脆的声音呼唤道，女人的的头低了下来，那一方迷蒙顿时不见了，仿佛又变成那个气质高雅的唐人仕女

只留下留下蒙朝香一肚子疑惑和猜测看着马车一行前呼后拥的拖辆而去，他突然问起那个奇特的徽章，那是一只圆头圆脑造型十分可笑的白熊，“这是皇上最宠爱的雍国长公主的车驾啊恭敬让路的鸿儒寺官员，用一种羡慕，又有些玩味的声音道“征西定南的那位，就是她府上啊蒙朝香忽然身上有些发冷，有传闻刀族的景漪是去刺杀唐人的主帅，而失踪的，然后刀族几乎遭到灭顶之灾，残余的族人全部被掳到山南去，从此没有了了下文

踏踏走动的马车上，女人蹲伏在厚厚的熊皮褥子上

“今天的表现还可以

一只小小的鞭稍，顺着她盈称饱满的长腿儿的缝隙探了进去，像是触动了身体的什么开关，几乎是条件反射

长长的曳裙被提了起来，露出下面不着丝缕被银丝编的索子捆的暴四凸出来身体，半透明的肉色带子，贴在身上几乎为不可见，将审图最羞耻的部位都复意的突出出来在上面还有一些类似鞭痕沙漠的红色的可疑痕迹

窍穴里都被塞满了奇异的物件，随着身体的扭动和颤抖，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般蠕动起来，带动周围一些小环的的铃锁、亮片之类的东西，在这个隐秘的空间内发出一丝丝轻脆的声响

虽然上身还是努力维持一副仪态万方，但是底下的身体已经禁不住泛滥成灾，弄得到处亮晶晶的了，看起来是一副异常的诡异而旖旎的动人情致

只能到这里了，不知道会不会违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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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河西、河西

所谓的河西走廊，其实并不如多数人想象中类似走廊一样的长长的谷底，而是一片及其广大的区域，河西河西顾名思义就是黄河以西，地域横跨蒙古和西藏两大高原，因为是东南部是地质高度激烈下降的让区，西北是大片气候环境艰苦的草原和沙漠，因此人类活动的范围都集中在来自高山上的江河，冲击出来泉水、湖泊密布的大片低地和丘陵之间，这个地带也是河西的精华

号称沃野万里，田畜阵陌绵延不绝的西北腹地，其中由东向西，以沿途的人口密集的大城邑为纽带，形成商旅最繁忙的一个狭长的活动范围，被称为真正意义上的河西走廊河西道既有大片的良田沃野，又有水草丰茂的河曲之地，人口繁密而商旅如织，历年的储积和经营的财富，相当的可观，无数来自天南地北乃至域外的豪商大族，充斥其间更兼番汉杂处，民风彪悍，素来为朝廷提供了大量敢死善战的优质兵员和各色骏马

吐蕃若占据了河西，战略地理上有了极大地优势，可以从多个方向随时威胁中原腹地，则如虎添翼，而大唐永无宁日了如果能够消化了当地，则东联草原诸胡，西控西域，既有其商旅之利，又得其明土之富熟，更兼由兵员和百姓，国力将更上一个新的高度，不再是那个雄踞高原，却受限于灾害暴雪，人口蕃息不盛，要靠不断的掳掠来补充维持运转的地区大国了

历史上的吐蕃也是这么做的，但问题是妾荒民族转型而来的奴隶制国家，要想通知文明和先进程度都远超过占据的地区，无论是在文化还是民族的归属感上，都有很大的困难，特别是这片土地上的原统治者，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被打败，依旧拥有人口和土地上的优势

于是吐蕃人统治下一直动乱不断，最后不得不黯然退出，数十载的经营最后轻易为流散逃亡的回鹘人等他族做了嫁衣大唐也不好过，为了防备咄咄逼人的吐蕃侵袭，国库已经枯竭的大唐朝廷，不得不在京畿地区维持了庞大的驻军规模，而对河北形同割据而无力顾及的诸多藩镇毒瘤，进行默许和安抚，再加上对回讫大宗强制贸易，换不到就拿下来抢，所以到最后只能不惜代价，变本加厉的收刮百姓来割肉补疮然后激起民变再花费更大财力物力去镇压，如此反复，等到吐蕃内乱退回高原，大唐也江河日下内部尚且自顾不暇，即便有光复河西的大好时机”也没有了收复故土的力量

在这斤时空，经过我直接努力或间接的影响，安史之乱的范围和过程被压缩了，河北藩镇的前景也被彻底间接抚杀，作为大唐朝廷手中的忠臣良将、军队、财赋也远比历史上充实，让各种革除弊端的改良措施不断的得以实行

外部环境也要好的多，安西北庭还完好的在大唐版图内，虽然影响力大为缩水，咄咄逼人的南诏被车翻，变成一个资源和财赋的重要来源，潜在隐患契丹人被李光弼打的四分五裂，再加上范阳叛军的残余，曾经强横一时的渤海国被祸水东流的手段，整陈半身不遂，历史上侵吞高句丽故地的新罗，也被整治服服帖帖的交保护费，连乘火打劫狮子大开口勒纳卡要的回讫人，也被内部矛盾牵制的自顾不暇

现在就剩下来自高原的最大威蕃，看起来，危机重重的大唐前所未有的拥有一个相对平稳的外部环境

现在河西用兵的，不过是龙武军的大半主力，再加上河西、陇右本地残余的驻军，河北倒是有兵可调遣，可惜洛阳之变后，大量军镇营团被打散重编，再加上在这个冬天遇上室韦等大量胡族因为雪灾南下，需要足够兵力弹压和维持，不然就变成信德俄动乱根源，因此一时半会还派不上用场

于是在某些人眼中，最好的结果就是龙武军付出惨重的代价打跑了吐蕃人，却不得不长期维持重兵在外以备吐蕃，在长期的对峙中不断的消耗，龙武军历年积累的财赋和兵员，近乎慢性的割肉放血中，被逐渐边缘化

哪怕是付出河西和陇右为代价，让朝廷中外军中一枝独大的龙武系，和吐蕃人拼个两败俱伤，而一阏不振，然后再由朝廷拨乱反正，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所以，和皇帝叫苦讨价还价要好处是一回事，我也有不得不坐镇朝廷中枢的理由，既是监控也是威慑，用韦韬、薛景仙他们的话说，这是我个人的战场

“只要枢密大人坐镇的廷中枢，长在天子之侧那些之流，就算有所怨望，再多的鬼域伎俩，也没有耸出头的勇气啊”

诸如什么公文拖延什么的官场惯例和弊端，我甚至都不用出面，只要派一名书记几名亲事，守在对方家里前后督促，就可以确保政通人和什么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没关系，海南种大不了收集阴私，制造借债之类纠纷，找借口打上门去，通过血的教，让那些暗中捣鬼的官吏们明白一个基本做人的道理，就算想做别人的爪牙，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为虎作化要拿身家前程性命来博的

这就是相对独立后勤体系的代价，龙武军虽然因此不用受制于人，受到外部的干扰但是同样是在吃自己的老本和库存，明明是为国家出力，却光靠自己买单，这不是典型的吃力不讨好

因此，对于前方战事龙武军自行垫付的耗费，国库一时没有足够的钱粮来戎拨核销，没关系，就用其他地方的资源和物产来充抵好了，诸如青齐的盐，蜀中的绢丝，淮阳的铜器，刑、越的官瓷都可以作数，龙武军的外围和下线，有足够的产能和资本，可以就近消化掉这些东西，将其变成北方前线所需的钱谷帛布等物资只是周期和流程比较复杂一些而已

另外，洛阳之变，对国家例行的征防战备体系，造成声重的影响，原本北军轮边的制度也被彻底打乱，大批前往安东上藩的部队，和退下来修整的，都被滞留在东渡洛阳附近以防万一毕竟朝廷中军现在实力也严重不足，龙武军的主力分两路征战在外，北衙八军虽然在天子身边有五个军，但其实都是残缺不全，或者干脆都是空架子

对于涉及变兵的处置，朝廷中也有很大争议，稍微宽纵一些，皇帝不干，犯宫作乱那是十恶大逆，不严惩不足以效尤，但是处置株连的多了，又担心会影响别部的士气军心毕竟现在朝廷继续用兵的地方很多

河北、河东、河南当地，却因为受到牵连，大量的镇军、厢部、营、团、队、火、什被打散重编，为了防止再次串联勾结的可能性，彻底消灭隐患，采取留兵不留将，留将不留兵的策略，进行重组再编在此之前，是很难派上用处的但是作为预备兵员往安东送过一批约数千人裁汰变兵倒是很容易，但是留下的防务空白，却不是那么好接手的，为了确保朝廷的控制，所有在役军将的例假和修养都被无限期中止，连在随营学的士官生，都被拉出来挑大梁，破格授予低级的临时军职，以维持驻地秩序

于是，原本在安东进行类似改土归流的试点，也不得不暂缓下来

大唐的六大都护府中，只有安南和安东，正在进行类似的动作，主要是利用战乱造成的当地势力空白，在条件适宜的河流畔和平原地带，建立起唐人的长期的屯守据点，建立当地军管体制，对附近的部落和土著进行实质编管，再以此为依托进行特产贸易和资源开采，逐渐控制当地的社会经济流通和对外交流，以实现将自治比例很高的羁糜州，逐渐转化成朝廷直接管理的边州军县这个是一咋，漫长而拉锯的过程，已经在进行的部分还不能中断，不然无数人力物力的前期投入就前功尽弃白费了，号称沃野万里，田畜阵陌绵延不绝的西北腹地，其中由东向西，以沿途的人口密集的大城邑为纽带，形成商旅最繁忙的一个狭长的活动范围，被称为真正意义上的河西走廊河西道既有大片的良田沃野，又有水草丰茂的河曲之地，人口繁密而商旅如织，历年的储积和经营的财富，相当的可观，无数来自天南地北乃至域外的豪商大族，充斥其间更兼番汉杂处，民风彪悍，素来为朝廷提供了大量敢死善战的优质兵员和各色骏马

再说，吐蕃若占据了河西，战略地理上有了极大地优势，可以从多个方向随时威胁中原腹地，则如虎添翼，而大唐永无宁日了如果能够消化了当地，则东联草原诸胡，西控西域，既有其商旅之利，又得其明土之富熟，更兼由兵员和百姓，国力将更上一个新的高度，不再是那个雄踞高原，却受限于灾害暴雪，人口蕃息不盛，要靠不断的掳掠来补充维持运转的地区大国了

这次寒冻灾荒还带来另一个好处，根据地方官府的报告，有人注意到相比那些受冻减产的传统稻麦获栗作物军屯庄的土豆、地瓜、玉米等新作物反而是受影响最小的，于是开始有人冒险从军屯庄的田地范围内，偷取作物回去做种在地方上被抓住不少，也闹出不少纷争和冲突

历史上的吐蕃也是这么做的，但问题是妾荒民族转型而来的奴隶制国家，要想通知文明和先进程度都远超过占据的地区，无论是在文化还是民族的归属感上，都有很大的困难，特别是这片土地上的原统治者，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被打败，依旧拥有人口和土地上的优势

没想到朝廷这几年努力推广，却阻力重重的新五谷替代种植计划，竟然以这种方式，自动打开了局面有句话说得好，天下没有白来的好处，只有自己挣来的东西，才会知道珍惜和重视那些在地方上具有相当影响力的宗族大户，之前是阳奉阴违造谣诋毁处处抵制，现在是在可能饥荒的压力下主动求上门来，请求官府施以援手

于是吐蕃人统治下一直动乱不断，最后不得不黯然退出，数十载的经营最后轻易为流散逃亡的回鹘人等他族做了嫁衣大唐也不好过，为了防备咄咄逼人的吐蕃侵袭，国库已经枯竭的大唐朝廷，不得不在京畿地区维持了庞大的驻军规模，而对河北形同割据而无力顾及的诸多藩镇毒瘤，进行默许和安抚，再加上对回讫大宗强制贸易，换不到就拿下来抢，所以到最后只能不惜代价，变本加厉的收刮百姓来割肉补疮然后激起民变再花费更大财力物力去镇压，如此反复，等到吐蕃内乱退回高原，大唐也江河日下内部尚且自顾不暇，即便有光复河西的大好时机”也没有了收复故土的力量

在这斤时空，经过我直接努力或间接的影响，安史之乱的范围和过程被压缩了，河北藩镇的前景也被彻底间接抚杀，作为大唐朝廷手中的忠臣良将、军队、财赋也远比历史上充实，让各种革除弊端的改良措施不断的得以实行

“枢府夫人一个声音打算我的思绪忽然听见门外通传，兵科房留守的崔希仪求见，他捧着上一外部环境也要好的多，安西北庭还完好的在大唐版图内，虽然影响力大为缩水，咄咄逼人的南诏被车翻，变成一个资源和财赋的重要来源，潜在隐患契丹人被李光弼打的四分五裂，再加上范阳叛军的残余，曾经强横一时的渤海国被祸水东流的手段，整陈半身不遂，历史上侵吞高句丽故地的新罗，也被整治服服帖帖的交保护费，连乘火打劫狮子大开口勒纳卡要的回讫人，也被内部矛盾牵制的自顾不暇

…比，羔着代表西方的白璨锋印的封口火漆

现在就剩下来自高原的最大威蕃，看起来，危机重重的大唐前所未有的拥有一个相对平稳的外部环境

“出了什么事么现在河西用兵的，不过是龙武军的大半主力，再加上河西、陇右本地残余的驻军，河北倒是有兵可调遣，可惜洛阳之变后，大量军镇营团被打散重编，再加上在这个冬天遇上室韦等大量胡族因为雪灾南下，需要足够兵力弹压和维持，不然就变成信德俄动乱根源，因此一时半会还派不上用场

铁匣之中公文之后，还随附的还有一份吐蕃文书的原件和泽稿

于是在某些人眼中，最好的结果就是龙武军付出惨重的代价打跑了吐蕃人，却不得不长期维持重兵在外以备吐蕃，在长期的对峙中不断的消耗，龙武军历年积累的财赋和兵员，近乎慢性的割肉放血中，被逐渐边缘化

我越看眉头越紧，看完深深吐了口气，大喝道

哪怕是付出河西和陇右为代价，让朝廷中外军中一枝独大的龙武系，和吐蕃人拼个两败俱伤，而一阏不振，然后再由朝廷拨乱反正，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来人所以，“在和皇帝叫苦讨价还价要好处是一回事，我也有不得不坐镇朝廷中枢的理由，既是监控也是威慑，用韦韬、薛景仙他们的话说，这是我个人的战场

廊下一片应和声，“只要枢密大人坐镇的廷中枢，长在天子之侧那些之流，就算有所怨望，再多的鬼域伎俩，也没有耸出头的勇气啊”

“仪卫班、亲事仗，虞候队，点齐人马

诸如什么公文拖延什么的官场惯例和弊端，我甚至都不用出面，只要派一名书记几名亲事，守在对方家里前后督促，就可以确保政通人和什么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没关系，海南种不是老有人说，我一直鼓吹吐蕃凯觎河西，吞并西北是妄想过甚

大不了收集阴私，制造借债之类纠纷，找借口打上门去，通过血的教，让那些暗中捣鬼的官吏们明白一个基本做人的道理，就算想做别人的爪牙，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为虎作化要拿身家前程性命来博的

这两天朝廷中，还有一些帮人口口声声吐蕃只是一时之患，抢够了又碰壁多了，就会自行退去，正好找他们的晦气，把事情闹大

这就是相对独立后勤体系的代价，龙武军虽然因此不用受制于人，受到外部的干扰但是同样是在吃自己的老本和库存，明明是为国家出力，却光靠自己买单，这不是典型的吃力不讨好

因此，对于前方战事龙武军自行垫付的耗费，国库一时没有足够的钱粮来戎拨核销，没关系，就用其他地方的资源和物产来充抵好了，诸如青齐的盐，蜀中的绢丝，淮阳的铜器，刑、越的官瓷都可以作数，龙武军的外围和下线，有足够的产能和资本，可以就近消化掉这些东西，将其变成北方前线所需的钱谷帛布等物资只是周期和流程比较复杂一些而已

河西行鼻之外，无数百姓推举出来的乡老，正在集体情愿

另外，洛阳之变，对国家例行的征防战备体系，造成声重的影响，原本北军轮边的制度也被彻底打乱，大批前往安东上藩的部队，和退下来修整的，都被滞留在东渡洛阳附近以防万一毕竟朝廷中军现在实力也严重不足，龙武军的主力分两路征战在外，北衙八军虽然在天子身边有五个军，但其实都是残缺不全，或者干脆都是空架子

“阿父请息怒，我是有苦衷的，事关社稷，其中有许多不能言道的东西啊对于涉及变兵的处置，朝廷中也有很大争议，稍微宽纵一些，皇帝不干，犯宫作乱那是十恶大逆，不严惩不足以效尤，但是处置株连的多了，又担心会影响别部的士气军心毕竟现在朝廷继续用兵的地方很多

“去你的权宜之计滚你的朝廷大义河北、河东、河南当地，却因为受到牵连，大量的镇军、厢部、营、团、队、火、什被打散重编，为了防止再次串联勾结的可能性，彻底消灭隐患，采取留兵不留将，留将不留兵的策略，进行重组再编在此之前，是很难派上用处的但是作为预备兵员往安东送过一批约数千人裁汰变兵倒是很容易，但是留下的防务空白，却不是那么好接手的，为了确保朝廷的控制，所有在役军将的例假和修养都被无限期中止，连在随营学的士官生，都被拉出来挑大梁，破格授予低级的临时军职，以维持驻地秩序

于是，原本在安东进行类似改土归流的试点，也不得不暂缓下来

“马氏没有你这个不孝子孙这个是一咋，漫长而拉锯的过程，已经在进行的部分还不能中断，不然无数人力物力的前期投入就前功尽弃白费了，“朝廷大义，是让罔顾乡族父老的命去扯自己人的后腿么再说，“北军势大非朝廷之福啊

这次寒冻灾荒还带来另一个好处，根据地方官府的报告，有人注意到相比那些受冻减产的传统稻麦获栗作物军屯庄的土豆、地瓜、玉米等新作物反而是受影响最小的，于是开始有人冒险从军屯庄的田地范围内，偷取作物回去做种在地方上被抓住不少，也闹出不少纷争和冲突

儿子还想辩说道没想到朝廷这几年努力推广，却阻力重重的新五谷替代种植计划，竟然以这种方式，自动打开了局面有句话说得好，天下没有白来的好处，只有自己挣来的东西，才会知道珍惜和重视那些在地方上具有相当影响力的宗族大户，之前是阳奉阴违造谣诋毁处处抵制，现在是在可能饥荒的压力下主动求上门来，请求官府施以援手

总而言之，我现在实在是忙的脱不开身网回到皇城左掖门和宫城长乐门之间，独立在宰相行署建筑之外的临时官署，“本家虽然与朝中那几位大人，多有不合嫌怨，但不代表我们就可以自行其事，坐望其败啊批阅起最新一版的《中外军统一军器札》来，大唐的军队制式装备和战术一样繁多，象标配的刀有四类，就有枪分漆枪，木枪，白杆枪和朴头枷种，弓有三种，弩有七种，所用的箭各自区分开来，又分别按照质地，分为竹箭、木箭和铁箭，又细分穿甲，杀生，长垛数种，其他制式非制式的斧锤缱棒所等繁杂不堪，林林总总对后勤的输送补充维护整备，是个不小的负担和压力，因此确立三官一都外加军器材官的新体制后，新成立的枢密院，就在努力促成中外军制式武器，向龙武军靠拢的统一和标准化象龙武军的战斗模式，在强大的后勤和工业生产体制的支援下，更加注重远程的火力投射覆盖，而在良好的防护下简化肉搏武器的种类，努力实现除了兵刃之外的部件标准化

“何出此言啊…比，羔着代表西方的白璨锋印的封口火漆

“见鬼“出了什么事么

“吐蕃已经开始在河陇丈地分算绿地、灰地以农田草田之属这算功勋，并开始跑马射箭进行圈地这是祥理陈条

“见鬼铁匣之中公文之后，还随附的还有一份吐蕃文书的原件和泽稿

从一片鸡飞狗跳的司农寺前呼后拥的走出来，抓住几个躲避不及的倒霉蛋，唾了一脸子沫子，而心满意足的我，手中拿着一份网印刷出炉的战时加印特利，上面散发着新鲜油墨的标题，赫然是《梁枢府怒斥腐儒，将士流血亦流泪》我越看眉头越紧，看完深深吐了口气，大喝道

前方战火如荼，龙武军的舆论宣传，也同样不惜余力

“来人这种东西，成功抓住人们关心战火里自己还有多远的心理，极尽煽情鼓动之能，还对官场中那些可能扯后腿的鬼域伎俩，进行了宣扬，因此不但大卖，还获得不少意外的收获，这东西除了安抚人心之外对于那些若即若离的河西传统的将门世族，也多少有所触动

“在相比河北那些因为战争和政治动乱而残破的门阀大族，西北那些望族将门，虽然历史和渊源上有所不及，但是却是天下少有没有经历战火，郡望门第相对保全完好的地区，并通过从龙保扶的功劳，在西北朝廷中获得了相当的语话权

廊下一片应和声，河西系是朔方系、河东系之外，第三大武人势力，如果不是因为地邻中枢，又对迎驾有过争议和犹豫乃至被朝廷拆分的太彻底，连郭李来了也要呈上一声老前辈

“仪卫班、亲事仗，虞候队，点齐人马

而作为河西文臣出身的另一派势力，从龙五大臣却是与龙武军恩怨纠缠，逐渐失势，最后倒在宫变中的，因此作为与他们渊源匪浅的河西地方，对于龙武军的心态比较复杂

“跟我去打脸除了天水马家、河中薛氏等少数几家外，大多数都保持了距离现在终于有人忍不住，通过兵部尚书梁宰，表达了接触的意愿

不是老有人说，我一直鼓吹吐蕃凯觎河西，吞并西北是妄想过甚

而这不过是利用西北现有的驿路和商业网络，进行最原始的舆论操作而已舆论虽然未必能杀死人，却能给某些人制造麻烦，比如借助军队的情治系统，揭发那些运作过程中芶烦舞弊的勾当

这两天朝廷中，还有一些帮人口口声声吐蕃只是一时之患，抢够了又碰壁多了，就会自行退去，正好找他们的晦气，把事情闹大

对于影射的那些通敌卖国坑害前方将士的内容，没做过的自然心存警怯，避免口实，做过的自然会有所猜疑，忌讳不已

可是我并没能爽快多久，随即就看到枢密院行走内官乔献德那张苦巴巴的脸

河西行鼻之外，无数百姓推举出来的乡老，正在集体情愿

“怎备皇上派你来解围么“阿父请息怒，我是有苦衷的，事关社稷，其中有许多不能言道的东西啊”

“去你的权宜之计滚你的朝廷大义“梁大人呦你这会还有心折腾他们么某处官宅之中，颤巍巍的挥舞着手杖口沫飞溅的大声吼道他无视我身后那些如蒙大赦的表情，愁眉苦脸的道“你难道要我做那异乡鬼么，我们的宗樟都在那里“西北行台鹞书悄报，故陇右节度使治部州行营彻底陷敌了

“马氏没有你这个不孝子孙ECHO处于关闭状态

“朝廷大义，是让罔顾乡族父老的命去扯自己人的后腿么“北军势大非朝廷之福啊

儿子还想辩说道“什么权臣擅专，什么权臣擅专，什么武人弄权，什么自此国之不国我只看到你自小受的是忠君爱国的教养吃朝廷的俸禄，却做的是见不得光的芶营勾当啊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其他地方，比如天水郡“本家虽然与朝中那几位大人，多有不合嫌怨，但不代表我们就可以自行其事，坐望其败啊“唇亡齿寒的基本道理都不知道么，你难道是被那些人许下的权势蒙了心窍么”

“何出此言啊“你从来不看文抄么人家都刊载在上头了，就差没指名道姓了“见鬼

“见鬼从一片鸡飞狗跳的司农寺前呼后拥的走出来，抓住几个躲避不及的倒霉蛋，唾了一脸子沫子，而心满意足的我，手中拿着一份网印刷出炉的战时加印特利，上面散发着新鲜油墨的标题，赫然是《梁枢府怒斥腐儒，将士流血亦流泪》前方战火如荼，龙武军的舆论宣传，也同样不惜余力

这种东西，成功抓住人们关心战火里自己还有多远的心理，极尽煽情鼓动之能，还对官场中那些可能扯后腿的鬼域伎俩，进行了宣扬，因此不但大卖，还获得不少意外的收获，这东西除了安抚人心之外对于那些若即若离的河西传统的将门世族，也多少有所触动

相比河北那些因为战争和政治动乱而残破的门阀大族，西北那些望族将门，虽然历史和渊源上有所不及，但是却是天下少有没有经历战火，郡望门第相对保全完好的地区，并通过从龙保扶的功劳，在西北朝廷中获得了相当的语话权

河西系是朔方系、河东系之外，第三大武人势力，如果不是因为地邻中枢，又对迎驾有过争议和犹豫乃至被朝廷拆分的太彻底，连郭李来了也要呈上一声老前辈

而作为河西文臣出身的另一派势力，从龙五大臣却是与龙武军恩怨纠缠，逐渐失势，最后倒在宫变中的，因此作为与他们渊源匪浅的河西地方，对于龙武军的心态比较复杂

除了天水马家、河中薛氏等少数几家外，大多数都保持了距离现在终于有人忍不住，通过兵部尚书梁宰，表达了接触的意愿

而这不过是利用西北现有的驿路和商业网络，进行最原始的舆论操作而已舆论虽然未必能杀死人，却能给某些人制造麻烦，比如借助军队的情治系统，揭发那些运作过程中芶烦舞弊的勾当

对于影射的那些通敌卖国坑害前方将士的内容，没做过的自然心存警怯，避免口实，做过的自然会有所猜疑，忌讳不已

可是我并没能爽快多久，随即就看到枢密院行走内官乔献德那张苦巴巴的脸

“怎备皇上派你来解围么”

“梁大人呦你这会还有心折腾他们么他无视我身后那些如蒙大赦的表情，愁眉苦脸的道“西北行台鹞书悄报，故陇右节度使治部州行营彻底陷敌了

ECHO处于关闭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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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变化、愧疚

沙漠中，金秀坤一行的骆驼队，正在随着伯伯尔人艰难的跋涉，一场在上埃及的行宫中，关于他们的命运的争论，还在继续

“我们应该把那些塞利斯人送到大马士革去”

“荒唐，难道我们应该将任何一个像我们表达善意的存在，都送到我们的敌人那里去么，你打算违背先知的圣的这是一个哈瓦利德派的伊玛目他们与信奉什叶派，又谋杀了先知血脉的阿巴斯人，有天然的反感和痛恨

这是与另一大势力逊尼派阿拉比亚人矛盾而复杂的心态，是截然不同他们放孜不倦的寻求一切反对阿巴斯人的存在，并与之联手与拜占庭人的联系，也有他们的俄推动“塞利斯人可不是什么他们是一个庞大的国家”

“他们实在太可疑了不符合使者的身份但随即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一片质疑声中“他们的国度再怎么巨大，也离我们太远了除了商人，无法带来任何实质的利益”

“我们有的是虔诚的百姓，却严重缺乏合格的士兵和武器他们还在寇掠我们的海岸”

“我们几乎每天都在损失财富和人口在海面上，我们的船只也受到巨大的威胁“用这些塞里斯人，应该可以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作为这一代的执领者，我们没有必要过早表明我们的立场

“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召集军队，积累财富和食粮，威慑那些凯觎埃及的叙利亚人这才是我们迫在眉睫的最大问题偻马亚王朝的前埃及总督之子小伊本罗斯图姆，面无表情的听着手下臣僚们的争论这些官员和头领、教长，都是自他祖父时代，就当任宫廷和地方重要职位的阿拉比亚人家族他们的立场，也代表着这些困守一隅的偻马亚遗民的倾向

突然轰然的欢呼声，从广场上响了起来，声音之大，连正在争论的臣僚们，也不知不觉的停下了

“出了什么事情“是远安船舶带来的喜讯，我的主人满脸喜色的总管，大声的宣扬道“伟大的达希勒，偻马亚最后的王室拉赫曼陛下，在安达卢西亚的决战中，击败了阿巴斯人支持的叛乱者，和来自高卢的法兰克异族援军”现在整个伊比利亚，都属于真主的荣光之下了“拉赫曼陛下还宣布，将派出他的舰队支持一切反抗阿巴斯人的义举行宫中正在争论的众人，顿然失声，小伊本罗斯图姆却赫然站了起来

这位拉赫曼陛下，是个传奇的人物，他全名叫阿卜杜拉赫曼，是偻马亚王朝最后一位哈里发穆阿维叶之子，但因为母亲是伯伯尔人女奴的卑微血统，而不受重视被排斥在宫廷之外，终日与那些大马士革的各族学者为伍，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一个王族学者或者伊玛目，是他人生的终点

但是阿巴斯人发起的叛乱最终颠覆了摇摇欲坠的偻马亚王朝，他们杀光了偻马亚的王族，却让远离大马士革的拉赫曼逃过了一劫

为了躲过阿拔斯人的搜捕屠杀，伪装成传道者出逃，途经巴勒斯坦和埃及，历经艰辛，于两年后年到达北非休达，在母族拍拍尔人的宫廷中避难，并拉拢到第一批支持者

为重振王室，他周密策划，先派遣随从白德尔渡海到西班牙，同叙利亚旧王朝军队谈判，又和也门阿拉伯人进行联系，他们是偻马亚王朝海上力量的组成部分，并取得这些当地阿拉伯人的支持，组织起一支强大的力量

第二年末年末，他率拍拍尔人组成的卫队在格拉纳达南部海岸登陆，附近诸诚守军纷纷开门迎降存伍麦叶王朝时代，穆斯林军队已征服西班牙三分之二的土地

他利用当地各穆斯林统治者及拍拍尔人部落的内讧，占领塞维利亚，并很快取得对几乎整个伊斯兰教西班牙的统治权这个外来征服者采取了一种全新的统治政策

允许奴隶阶层信仰伊斯兰教，相对宽容的对待异教徒，并将它们吸收进军队，让他的力量很快壮大起来

但是，当地被击败的阿拔斯王朝驻西班牙总督优素福的残党，和来自高卢的法兰克异族内外呼应，不断的掀起叛乱和动荡挑战新王朝的权威与统治，直到近期才被彻底击败

前代埃及总督罗斯图姆大人的家族，对这位在阿巴斯人的追杀下逃亡到埃及，偻马亚王朝最后一只血赫曼王子，给予了大力的庇护和资助，让他有能力召集那些逃亡到前王朝的海军船只，对遥远伊比利亚半岛的领地，发起远征

“我决定会见那些塞利斯人小伊本罗斯图姆，冷眼扫视着，因为这个消息，在那些臣僚们脸上荡谦起的各色表情，其中究竟有多少人是被阿巴斯人收买，或者接受了大马士革许诺的新职位

由于退到城中番军一部突然叛乱，里应外合开门呼应，又有暗藏市中的吐蕃死士，以献资协军为掩护，袭杀焚烧官衙，陇右留后的行营都虞侯醚泉杜希全，刺史张光晨以下文武，在接见当场死伤十数人城中大乱

吐蕃乘势夺取陇南重镇部州境内最后一座坚城郭城，阖城军民死难数万，余皆陷于吐蕃，最后一个的守将陇右判官姚庭武，逐坊逐街抵抗到最后，举火**于故节度使牙城，钱谷兵甲储积半数焚毁，剩余为吐蕃所得

部城一失，北上可以取到兵力空虚的原、会二州威胁连通安息北庭交通要道的泾州治今泾川县、灵州、兰州等地，南下可以绕过河西行台重兵云集的河、廊一线，取陇右秦、成、渭各州切断关中与河西行台的后援和联系，如果不顾来自侧翼的威胁，则还可以东出大震关威胁关中，自此陇山以东，方圆四百余里内，其中唯此唯一能阻碍吐蕃人的，就剩下固原县三关口以北、古瓦亭峡以南的一段险要峡谷内，泾水河畔的萧妾，过了萧关就是一马平”的八百里秦川，大唐统治核心德精华地区，少不得京畿震动，人心惶惶

最糟糕的是藩军反乱献城，如果处置不好的话，河西行台名下，一大批藩军都不可避免的受到冲击，就算使用起来也不免顾虑重重束手束脚河西行台通过一个冬天，好容易挽回一些的战略态势，又变得恶劣起来

我坐在宽大的马车上沉思着，一个女人的身体卷缩在角落沉睡，身上有些难以意味的痕迹

她也是梁府一个额外的试验品，那个刀族的女刺客，穿环、灌肠、刺阴、催乳、勒逼、强束、还有各种异想天开的丰胸美容之类的手段，都在她身上用过的，不过调教的结果不这么尽人意，似乎被各种难以想想的耻辱和精神折磨，轻易摧毁了意志，有些呆傻麻木起来的术语说，就是调教的太成功，被玩坏掉了

因此，作为家里地个最低的雌性，她平时就是一个玩具，专属小东西的玩具，用来实践和实验的肉玩具同时也是大家的玩物，包括阿文在内主人身边的任何女人都可以玩弄她，只要不留下太过严重的伤害因此侍寝或是欢爱的时候，也会叫进来一同玩弄以助兴

不过我却没有心情再炮制她了，刚刚参加了政事堂枢密院两府的联席会议，随之而来的，还有两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小慕容从安乐州逃出来后行踪不定，只剩下一些断断续续真假难辨的消息，因为大量地区与吐蕃人犬牙交错

但是目前为止，因为这个集因直接或间接伤亡折损的人员已经接近上百人，为了梁氏可能的子崩，哪怕是庶出的，或者说是为了确保整咋体系上层核心的稳定和延续，许多人就这样慨然赴死在异乡

派往剑南暗中护送张承老太监退休的人，已经有所回报，从那些试图半道劫持他的贼人，顺藤摸瓜一直追查到自江南道，失势在家的前江东节度使李希言，隐隐有牵涉到现任户部尚书韦涉

满腹心思重重的踏进后园，一片大呼小叫的声音，让我抬起头来

就看见被打扮成大号狗娃娃一样，带着粉红头花和桃色蝴蝶结的小小白狼，拼命吐着舌头，疯疯颠颠的撒腿狂奔而过，尾随的是一群小女孩儿，手中还抓着各色过家家的玩意儿，比如袖珍衣裳小裙子什么的“小白狼，跑的快，后面追个老太太“小白狼，白又白，光秃秃的尾巴竖起来“一只小白狼啊，跑进花丛中啊追啊追啊小苹果，哥舒落儿、李浓浓都在其中她们银铃一般的声线随着自编的儿歌象风一样的飘过让我阴郁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小小的涛儿，坐在水边的草地上，用木质的小铲挖着泥土，堆成熊偶宝宝的的床，嘟着嘴儿口中念念叨叨的什么

“爹爹不乖，惹娘娘哭我不由走过去，捏捏涛儿的脸蛋，她老不耐烦扭了过去，嘀咕了一句

“冉蛮不开心我心中却是一动阿蛮在偷偷的抹泪？这可是不妙啊，她一直表现的都是很是知性和得体，努力一视同仁的对待来到府上的每一个女人

梁府即将有子嗣，对大多数依靠和聚集在这个旗帜下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件欢欣鼓舞的大喜事，但对我家的众多女人来说，心情却是复杂无比的

不仅仅是因为失落、徘徊、羡慕、甚至妒忌之类的情绪或是对自己将来地位和命运的担忧，还有对来自一家之主的关爱和亲近的渴求

作为府中最年长的女人，谢流的真是年龄还比我大两岁，虽然让人羡慕的是在外表上还不怎么看的出来

但作为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似乎都已经过去了，早年因为皇帝的赏识在宫中耽误了青春，错过了多数女子嫁人的年纪后来在我身边作为实质上替代小丫头职分的主母，又聚少离多联跹了大量的时光

曾几何时，她是作为报答杨太真多年周全维护之恩，兼巩固的皇家恩宠的手段作为小丫头的名分外，实质的羁靡手段，来到我身边

那是一段无比怀念的岁月，作为漫长的逃亡旅程中匆骨铭心的记忆，我见缝插针的死皮赖脸的死缠烂打这她，只是为了谋求一夕欢好，也我来到这个世界，最美好的日子之一，作为我生命中的第一介，女人，她不当要忍受着我漏*点澎湃的**还要躲着神出鬼没，象灯泡一样耀眼的小丫头，然后连哄带骗的把懵然无知逆来顺受的她，摆布成各种动人的姿态，然后极尽欢愉

随着我身边女人的逐渐增加，专属于她的时光变得越来越少，却只能默默承受这些，在小丫头根本不管事的情况下，以主母的身份不知道背负了多少东西，努力按照传统的教育，扮演好一个贤良淑德的大妇典范

与她同龄的女子，或许早就儿女成行或是筹谋婚事了我也知道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但是独处的时候，她老是劝我好好休息，不要太过贪恋床第了久而久之就习以为常了

“阿蛮，我有新曲一起精砰下”

我风风火火闯进家里辟做舞台的水阁，喝退那些展姿如花，正在修习歌舞的小女孩们，望着她玉颜如昔，很有些雕栏犹在朱颜改的感触，想起无名小河畔那冰冷的唇儿和柔软的酥胸，心中的愧疚，就向投下大把干柴的火焰般，猛然的蒸腾起来

随即又一把抓住表情微妙，低着头想一同退出去的张云容

“又没叫你走一同伴奏”

“新曲就叫《我的爱，赤果果》

“皇上辟举李鼎作为这些都是清闲官，本来做不得数的，但是入值内讲就不一样了，代表的倾近天颜表达意衷的可能性

“虽然这个侍讲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但是胜在为数众多，起步门槛低啊，天子可以轻易入人进来，而无需中书门下奏中封驳，反正只是咋权授“但却可以有针对性的咨取新锐之见啊，那些少近之臣，低品之官，固然不比老臣持重谋成，但也胜在锐意进取啊“只是你们家那位大人又要被指为，将手伸进东宫储才了“到了这个位置，多数人都变得谨言慎行，少做少错，但是你家大人或许是个例外啊“我做过尚书左仆射，做过中书令，做过大纳言，省台内阁本朝人臣最显赫的个置我都做过了，此生没有什么遗憾了所以有些话，我已经不用在忌讳了长安韦宅，刚网，心六，部右侍郎的韦应物，恭恭敬敬的坐在，凡经个骸骨告旧少师韦见素身前，他已经将秉执宰相的“中书门下之印”封还朝廷

按照本朝体制，在政事堂中书门下办公的数个宰相中，设秉笔宰相一名，谓之“执政笔”在处理中书门下日常事务方面具有相当的职权因此秉笔宰相，又称执领宰相，专任宰相，他往往有权提议奉还皇帝的诏书，或是驳回臣下的奏事

唐前期为专人，专权长达十九年的李林甫就是其中的反面典型，自肃宗以后改为轮代，以防秉笔宰相借执政事笔之权，独揽大权之弊

而在中书令、侍中大纳言之外，另有“诸司官知政事者，至日午后乃还本司视事”这就是所谓的兼职宰相，或者称之为轮值宰相，也是政事堂的主要首脑；另有省部寺监的主官，特质恩见“参知政事”“参豫朝政”也可以列席政事堂正常的办公会议，作为这位三朝老人慰留和嘉赏，很可能在三孤三公的系列中再加上一个台阶，作为文成武就最高级别的存在，所谓导之臣阴阳辅弼太师为文臣之最，太保为武臣之极，而太傅为帝师之首，本朝三孤三公之位空悬已久，除了开国的贞观年间，基本没有人能活着享受这个恩荣了

此外，作为权衡和政治延续，韦见素的长子，御史大夫韦愕，也如愿以偿的加上了参知政事的头衔，可以从宪台首脑之外，再被人称上一声宰辅

卸下了这个职务，他反而如轻松了许多，这些天在家含抬弄孙，变得多些精神气起来，只是作为老人的弊病，时不时的犯困和嗜睡，应此能够让他会客的对象，屈指可数

“联姻是楚国公主家的倡议吧韦见素难得笑了起来“独孤家号称本朝第一后妃世袭，号称勋贵之母，也是维系代北贵族这个氏族群体的重要纽带，虽然自本朝以来没有显赫的官身，但却通过姻亲的关系，在朝野内外维持着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是皇家笼络和优待的对象，尚公主或被聘为亲王、郡王大妇的也不在少数”

“现在山东氏族被打压下去，为了平衡朝局，天子恐怕会从新扶持代北勋族，避免朝中势力出现空白，不然就算那个大人一心经营军中，手下人也会不甘寂寞的“联姻之说，不过是由独孤家先出头试探一番”

“毕竟自天后专政年间，贞观年传来的的勋贵给杀的七零八落，连带这些代北旧族元气大伤，因此这些年退居幕后，经营扶持自己的门人子弟，做一个体面的勋贵，都成了习惯“天子也不会让这些代北旧族大张旗鼓的回到台面上来的，最多在一些宫内官和外朝官的重要职位上任用他们的子弟，以防止任何一方专大，新朝好容易理顺积弊，政事通明，断不至于再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天子优抚亲勋个清贵职，重用举士出身，以寒门为简要官以勋旧为近要还是一个权衡善用而已“联姻什么的谁不知道你们那位开府与雍王生母沈妃的关系更近一些能成则多少疏离之间的关系，不能成，也能否恩三沈妃那头关注“这些勋族能自北朝延续至今，哪个没有狡兔三窟的手段“至于你们家大人为什么不主动争取那或许是一件好事“本朝自乾元以来朝中多变，臣班列缺，更替频繁，龙武军一脉，总是众矢之的”好容易泰兴开朝了，如今更是一家独大

“没有了咄咄逼人的众多对手，其他不好说”光是早年那些亲善盟友的心思，也有所别念了吧，他们都有自己的亲族门人，也要为自己门人子弟打算将来“盟约是建立在共同的利害关系上“别看那些位置炙手可热，想坐上去的人可没那么简单新天子想有大作为，没有足够的经历和干才，光有靠山和背景，是做不长久的”

“龙武军一脉是以武功出身著称，因此，就算勉强送上去，不但对自己无多少补益，还要花费大量的精力来维持“这可是完全不同的战场，幕后操控影响和派人站在前台摇旗呐喊可是完全不同的范畴”

“因此，既然历次定难可乱最有功的开府大人不争，天子施展的余地就大的多”

“梁氏可以不争，他们却要争，为了保证自己的权益，断然是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来自军方强力援应的这就给了龙武军一脉，游刃有余的结好空间”

“撇开我们韦氏不说，诸位宰臣之中，李泌相公为国持公身无外物，只要是有益国家长久之道，就算是背上权臣骂名也无妨；

“颜真卿相公以忠义持家，恩怨分明，只要礼敬皇家，尊崇朝廷大统，他也不会轻易背离旧日恩义“张搞相公是乾元天子的旧臣，也是个务实之人，只要开府大人的作为还在朝廷的体制内他不会刻意去针对什么“二崔圆、焕相公互为表里，反而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现在成了崔族乃至那些山东门阀的旗帜”不过还没有能力在政事堂里”

“其他小李相公他们，因为出身和政见的干系，与开府大人多少有所心结，但不比李辅国、裴冕那些肆意妄为之辈就算要针对，也会在朝廷的体制之内”

“第五琐相公根基最浅，排个最末，但他的志向可不

因此他是最需要亲近开府大人的一位有他在，政事堂中很难酝酿什么大的变数“不要告诉我，天子大张旗鼓的选材备士，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两学出身，就是最大的凭仗啊”

“别看你们那位开府的根基浅，却胜在将来可期，只要耐得住时光和经历，将来总是你们的“天子可以随意罢夺不满意的臣子，却不能随便将整个朝廷都换掉难得一气说了这么多话，韦见素似乎真的犯了困睡，就这么坐着打鼾起来，韦应物悄然起身，对着他恭然一礼，退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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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行卷、变乱

我从还有淡淡泪迹的阿蛮和云容纠缠成一团的肢体中，爬了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后，昨晚为了安慰她我几乎是三管齐下，到现在有些辛苦，肚子咕噜噜的直泛空想，没办法昨天晚餐和夜宵都是在水阁里吃的，还喝了助兴的甜酒，早被消耗殆尽，毕竟已经进入女人最熟美娇娆的年纪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获得她的首肯，作为大妇和女主人的表率，参加一些家里的“集体活动”没办法，作为一家之主和男人，我个人的时间和精力总是有限的，只好从其他途径和数量上弥补

既然错过了午饭的时光干脆就早午并作一餐，初睛给我端上来的是炸鱼鲸、青鱼籽、鱼肚熬成的三生粥，我一口气一口气吃了四碗又喝了一杯浓煮泛黑的苦豆咖啡水，才觉得身体彻底苏醒过来

叫人拿上驼绒毯子和墩子，准备到假山顶上晒会春天的太阳，就看见小丫头已经在上头了

坐在折叠躺椅里的小丫头，裙子撩了起来，鞋也蹬在一旁就这么俏生生的悬空摇着一大截雪腻的脚丫子，捧着一份书信一样的东西，摇头晃脑着的笑嘻嘻的，浑然没有觉得自己有走*光的可能性

高髻垂鬓，素花青榴裙的林素昔低眉顺眼的陪在一边，曲线浑圆陇在一起的大腿上，还摆着五颜六色的一大叠新人贺兰蓉蓉，正在在几上沏茶

“这是什么东西“都是仰慕者的情书啊小东西扬头对我扮了个鬼脸又很快低下头去

“那个谁谁我胡作勃然大怒道

“是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敢给你写这种东西，我派人灭他全家去这话，让正在一旁陪侍的贺兰蓉蓉，不免脸色白了白，霍然抬头心看了看我小丫头有些得意看了眼一旁的林素昔，突然吃吃笑了起来

“这您可想错了林素昔温言巧兮的笑道“人家仰慕的可不是我们家殿下啊而是您这位总府大人”靠，基佬、兔子什么的更该去死“安啦安啦，这是门厅送过来那些京中士子，求知己的行卷而已

”求知己的行卷”

我这才回过味来，从林素昔手上抓了几张过来，无非是诗文词赋，也有时势评论当然也少不了字里行间无所不在的恭维和讨好，或是肉麻的吹捧

“哦看来你皇帝哥哥又要开科考了所谓求知己，其实是科举前的众多学子，反复给豪门显贵家投书，以求闻达或是赏识，好为自己在科举中的品评奠基的一种风尚，主要是自创的诗文作品和攀交渊源的书信，也称之为行帖，如果能够得到对方的回应和邀请，到对方府上去拜会则被称为温卷历史上很多流传千古的名句佳作，就是诞生与这种投书行帖的活动中

由于历次动乱被提拔的官员实在不少，为了填补底层的空白作为，皇帝特旨开了恩科以填补诸学馆院的空白，因此虽然是不常开的特科，但是作为泰兴朝的头一遭的选士活动朝廷上下还是相当重视

作为皇帝的近臣，这次照例有那群清流反对和捣乱，我这个挂职主考也是跑不了的，按照本朝体制，礼部管三年一选的举士备才，吏部管诠选放官，并对他们进行升迁调黜的考拔因此我被人给惦记上也不稀奇，不做想要行贴我名下的人实在太多了，管事来自体系内的各种渊源小就让人应接不暇，于是很多人另辟蹊径或者转而求其次，头贴到我心腹的郑元和、薛景仙、崔光远等人的名下，我自己懒得处理这些，干脆都丢给小东西，让她磨练阅历

更何况其中又涉及到明经与进士科之争

本朝科举列目是官定六学为主，再加上天子追加指定的某些范畴，但象明算、律、书各科专业对口性很强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选拔专科人才培养技术官僚什么的仕途的范围相对狭窄，因此只有明经科和进士科最为尊崇，诠选放官的时候也要比别科更高一等，本朝以来省台列臣，大都是集中在这两科的出身

明经科，就是考儒学经义，以官方钦定的大中小《九经》为根本自太宗朝就为诸科之榜首，非博学大才难以胜任；进士科是开元年间兴起的，开元天子兴趣广泛而精力充沛，好文治武功，因此喜欢用人兼才，博通旁类，因此进士科考的东西最全面也最繁复，不但要通宵经史子集，还要博览诸子百家，阴阳数理，因此仕途的范围也最广，被称为宰臣科

由于我又鼓捣出个儒家新学什么的派系，较旧注重实践和功利主义，在那些比较冷门的专科里战火甚多，很有点异军突起的味道，因此，似乎成了有分量左右朝廷倾向的筹码了

晒了会太阳，各衙门司署的负责人，也今天的公文代了过来我就趴在毯子上翻阅了起来

“携进？

清风明月送来的一份例行报告，关于两学出身那些见习或是在役将官动态，现在两学名下半官方或与官方关系密切的各种社会团阻止就有十几家自发组成同好或是研究会，也有数十个，还不包括那些没有登记的小群体自从那几件事后，关于他们思想动态的例行报告，也成为内部监察的一个重点

在龙武军及其相关的系统内部，是不鼓励甚至限制乡党、宗族为纽带，形成抱团小山头的，但是有人肯定会有矛盾和喜好，有自己的亲疏远近的需要，有时候人的变通能力和创造性也是无穷尽的，他们由此发展出一种名为“携进”的替代办法

最早是出现在那些早期毕业生中，由于龙武军内部这些年一直有不少人因故被外放地方，因此这些即将外放的两学出身中人，都会习惯性通过在各种联谊、活动什么的，在同校低级别的班级，或是那些附属学堂中，结交和挑选一些人，作为自己任人的助力甚至是班底，理由也很简单这些人都是出自龙武军这个体系内，相对知根知底比较可靠和有保障由于是同样的教育和刮讣品下的产物，配今起来也比别人更容易形成默…

这种带有龙武军色彩的独特同年提携关系，甚至在枢密院改编的过程中，正在悄悄取代古代军队中，将领们喜欢用家将部曲和宗族乡党子弟来充任军队核心或骨干，以保证军队战斗力和凝聚力，这种带有浓重个人色彩的古老传统

“枢府去年的出入结算出来了，小说话的是，前龙武军仓曹尉，现任枢密院物料大使尚均常

“去年度支的结余，只有三万多绳，不足往年的十一啊”

我有些惊讶的道，这三万漏看起来是一笔巨款，换成铜钱，也有三千万枚不过对龙武军现在名下小各种身份的十几万将士来说，又不算什么了

“没法子，用钱的实在地方太多，几个方向在用兵，各地开源的经营也到了紧要关头，都需要加大投入，进益却没显著的增加连朝廷的拨付和悄赏也是常有延迟，还要我们自家的储集先垫着”

他耐心解释道“不是追加了新钱的铸印么这可是巨利啊我想了想又道

“问题这些增发的新钱，主要投入西域和海外的，虽然有数倍之利，但是换回来的却主要都是些物产矿藏什么的，要将其回笼变成钱帛米粮，需要不少时间的“这样的话，这笔也不要留着，我从内府拿三千万钱，新铸印还没付出去的泰兴银宝大概还有万八千的，总数凑个八万椿，先把扩军后的军眷安置和抚恤搞起来“总之要让人看到，我们能够确保前方将士的家里无忧的“是河东道纷州平遥县，纷水支流冲击出来的平原上，大片的田陌纵横，已经是吆喝耕牛的人声处处，遍地是新翻的泥浆和积年**稻草的味道，无数青苗在被反复踩在浑浊无比的泥水中顽强的挺立着身姿

但是聚拢在双林寺名下的庄园里，穿绫戴罗的当地头面人物却很有一片的愁云惨淡的味道“又要减租子“不能减啊，减了就完了

“不减的话，地里什么都没有，减了话就能招人来开田，多少还能维持下去“这当会儿我们更要咬牙撑住啊，决不能便宜了这些这些朝三暮四的奸顽之徒

“这可是县太尊的意思说是现下地上方也不好过啊，不能过于泽鱼而竭大家脸色都苦了下来，别看从前县太爷大小事情都要和他们通气商量，年节都要自集这些人亲自宣慰的，自从县里和氏族首领的崔、王等有点姻亲的那几家大姓倒了大霉小整家被流到比岭南更远的南海去这些饱经战患丧乱之苦的地方头面人家，就等于被抽调了脊梁骨

连县上的态度都变得暧昧起来，哼哼哈哈的打起马虎眼，新来的年轻县尉更本不鸟，这些少了足够分量主心骨的乡仲士里清户仗田催粮要丁倒是逼的紧紧的稍有违背就发帖拿人就算聚众以民意抚之，这位也不是什么善茬，马上从邻近叫来军屯庄的武装精装，把那些用来凑起来的闲汉泼皮什么的打的屁滚尿流，别看现在大伙而都遭了灾荒，越往北边越是厉害，可那些逃荒的人都被朝廷给编管起来”

“现下朝廷遍地开工，有的是用人的地方，朝廷中军也在招收傍户傍户？

有人不明里就的问道

“是啊，就是那些个靠府兵庄子吃饭的傍户啊，说要组织大批人手输军前沿的去几趟，就有机会转成正式的庄户啊因此连带傍户也扩招人了现在连本州的青壮，也跑了不乒啊据说一去就发给种子、器具和耕牛啊“我们也有家伙和牛啊这话说的很没底气，很快被众人鄙视然后忽视了想和官家比财力物力，这是钱多了烧得慌么

“朝廷是拿来的那么多米布钱帛啊都是海外送回来的啊传说早年朝廷派官军在海外开了良田万顷，一年数熟口”

说话的人用夸张的姿势比划了一下

“我家的亲戚在登州衙门讨水的活计，是他亲眼所见啊，用的是无数条大海船运回来，随便一船卸下来，都是成千上万石的数目啊

“这还叫人怎么活啊他的话顿时弓得一片叫苦生不绝于耳

自从听说北边遭了灾荒这些个地方大户豪族什么的就摩拳擦掌开始串结和通气，做好了完全打算，一边准备好契子，好乘势用低廉的价码多招些田户，以弥补朝廷刚刚清丈过户口带来的损失，一边囤积米布和农具，好对这些流人寄户低贷高收的狠狠的大赚一把

但是现实很快给了他们当头一棒，朝廷以前所未有的果断和坚决的姿态，介入灾民的事物中，结果他们高价收来的东西全砸在手中很多人都在痛骂那些登州黑市的奸商

“现在为了留住地方的人头小别州已经减到六四了，还是代赋的

“干他娘的我就不信少了穷棒子们，老爷们的地就没人种了

这是一个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减就减，先把人留住再说了不然来年我们吃什么，难道叫我们亲自去下地么另一个人却是断然争辩道“再不减，说不定价码又往下掉了我们堆在手上的东西，就真的一点没用处了

新设立的河西行台，已经河州迁移到廊州，以示身先前敌疏散的百姓再次向长龙一样，络绎不绝一路的延伸往东边

同时行台之外，高挂的头颅再次多了起来，其中主要是弃守而逃的陇右官吏，其中甚至有现任河西节度使马麋的子侄，这名追随马麋一路从河西征战到河北，又从河北转回陇右继续征战的前兵马都知，只是因为组织陇右的清野坚壁不利，为了推卸责任，对那些藩军很是公然杯葛了几句，结果被叔父马麋亲手斩下头颅，挂到女墙上

主将卫伯乍，将从各部藩军中选拔勇十，为行台户护卫，是的藩军，感激涕淋，人心渐定

随着春暖花开大地解冻在坐镇长安的韦韬的协调下龙武军庞大的驿政系统和粮院体系，在加上众多关系户和下线的商家发动的商业网络，向西而去的骡马、人员和物资，向洪流一样的充斥在道路上源源不绝的为河亚行台输血

拥有了充足的武器和粮草后小更多的河西军民和藩部青壮被武装起来，在少量富有经验的精锐老兵带领下，加入对吐蕃人后方的袭扰破坏中去，他们躲开吐蕃人的大队人马，乘隙烧毁敌人的仓房，袭击输送的马队，破坏道路和在井水里投放粪便，杀死和惊跑那些吐蕃人带来的畜群，并把它们填进水源里

更多的命令还在继续发布出来

“还不够，我要更多的人，更多的兵器和资粮不管用什么手段

“道路也要拓宽，架设更多的便桥，不求能耐用多久，只要能撑过今年就好口”

“已经编练了数十个新军营？远不够，我们既然有地利和人和，就要加把劲一鼓作气，在局部战场形成压过吐蕃人局势，并且扩大这种优势“新军营的配备不够，就组成团练，团练的兵甲不足，就组成无甲的义勇义勇装备不够，就先用削尖的木稍

“不需要太多的练，只要会站队，会用兵器就行“一叮老兵队带一个团，给我守住那些城寨，只要能活下来就会是个好军卒“所有藩部青壮都必须接受登册编管有马的都给我散出去只给十日份口粮，没马的就领日粮，输送上番去”

“什么想要更多的粮食和土好的兵甲那就拿吐蕃兵的人头来换“什么怕是以卵击石吐蕃人又不是三头六臂同样也有大量杂部和藩军，软柿子都不懂捏的话，那活该去送死了剑南道成都工场，沿河排开的水轮工房内，堆满了小山一般兵器甲衣，由于前方继续大量装备这些原本等待回炉再造的破损甲胄刀枪，也紧急从库房里翻了出来，被简单锻打修补了下，连翻新工艺都省了，直接通过汉中连接天水郡的七百里直道，送到前方去

安乐州以南的保塞州兆水下游，两支党项人的骑兵正在厮杀，虽然上百年前，他们可能是同一个祖先，但此刻他们却站在不同旗帜下，为各自效忠的存在而拼死厮杀，任由倒下的尸籍累累，血水浇沃地面，而嘶喊苦斗不退虽然同样是马战，一只人马装备更好人数更少一些，人人都有相对整齐的甲和密集的快发骑弓组成的射阵每一次拉开距离的时候，就会想雨点一样，扫落下对方一些人

兆水河畔另一些负责压阵的步军，大量新卒正在踹踹不安的迎来生平第一次的出战，一些老兵在前后奔走，用刀鞘拍打和呵斥这那些槊手，以保持基本的队形

“拿稳了杆子，这是你的命

“不要和左右离得太远你想被马踩么”

“抬高抬高，不想被人撞飞的话用杆子撑住脚和地面”

“吐蕃人的矛稍比我们的长比我们的细”用排子顶住后，就推开折了它或者砍断它

站在稍后一些的刀牌手队列中，是这样吩咐着“没有号令不要猛打猛冲一下子把力气用光，就任人宰割

“不要太当心吐蕃人的箭，他们造不了好弓，也射不了多远他们射一次，我们可以射三次，但他们的甲子很是坚韧，所以我们要在他们近身前，多射杀一些这是被裹在最中间的，射生队里的交代

最好射他们的头和腿脚，记住不要给他们近身的机会唯一保持沉默的，少量没穿纸衬和铁甲，而是和头目们一样穿帛甲的掷弹兵，则在背着藤箱的辅手协助下，检查引火的药信和磷管

兆水之上，零零散散烧焦的临时浮桥残骸，一些半沉浮的羊皮泡子，正在和一些尸体一起漂流者，这是试图抢渡这段浅缓河滩的吐蕃人留下的纪念品

“财赋兵甲，储如山积”部州城中，呈现给大弗卢的战报中如此描述着，甚至还有一批完好的火器，顿时让这些吐蕃军将一夜暴富，大肆搞赏之下，到处是喝的醉醺醺抱着珍贵的帛布和之前物件的各族士兵

连那些活下来的庸奴娃子们小也得到了一顿骨肉大餐，到处是为了搜检阵前的战利品，而争抢斗殴的人群关于这笔横财物资的处置和分配，在吐蕃各族组成的联军中也产生了不小的纷争和矛盾

小这是我们拿命博回来的东西，大弗卢一开口就要走大半，上头的将主们又往自己的私帐里搬了大头，剩下来物赏全军，也是那些观战的王军和优先挑走好的，再有宗贵兵将们挑过，苛减下来，到我们这里我们还剩下什么啊穿着全新铠甲披挂，身上缠着丝绸的老曲堪，跺着脚骂道，“几只瘦羊，年几匹烂布，就打发了这几十口人，我们都是乞丐么他叫夏尼嘉，流着一半的突厥人和各自四分之一的唐人和党项的血，在这些噶西嘉赞中职位不是最高，却是最资深的老武士，教导他们捕猎和战斗，很有些威望

“你们这些贱种的后代负责监军官夏旺多吉脸色发青的呵斥道“这是大弗卢的命令，你们想抗令么”

眼见不妙，一众噶西嘉赞慢慢聚集过来，将他围了起来冷冷看着这位监军大人，骂骂咧咧“混帐东西，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谋害尊贵的“闭嘴，卑劣的东西

突然远处一声怒吼，打断他声色俱厉的威胁，众多围观的部族士兵，像是分开的潮水一般，敬畏的为来人让开一条道路

高头长鬃大马脸和身体都裹上了皮护和铁皮，五花大裘密环银甲，头上是代表王室身份的黑卜二，从贻尾帷帽卜分成两只“垂在肩背然是此次攻瓒俯城的吐蕃主将，尚息东赞

“我让你抚慰这些辛苦将士，用搞赏抚平他们伤痛，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么他扬起青玉柄的马尾辨，却出人意料的打在夏旺多吉急忙行礼的身体上

“我们悉补野人最尊敬勇士，奖赏勇猛的，贬斥懦弱的”

，！

众多卫士，用牛皮编成长鞭，狠狠的抽打在夏旺多吉的身上，惨叫声中珍贵的皮毛被抽破，很撕裂的血肉混杂起来，飘舞在空中是一缕缕的红色

“这就是滥用我的权威的下场“尚息东藏大人不愧是众军之主，各部的领头人，公正严明的化身啊眼见被抽打的人很快没有了气息，象一块破布一样被丢在马背上拖走，无论是桀骜不驯的噶西嘉赞，还是那些义愤填膺的部族兵丁，无不是心悦诚服的赞叹道然后是风平浪静的几天修整的时光，夏旺多吉在没有出现，多数人忘却了这个小插曲明天就是开拔的日子得到厚赏而囊中的老曲堪夏尼嘉，喝得醉醺醺的从街道中走出来，用一百五十只羊和七匹美丽的绸布作为代价，从邻近的迩夏部，换到十一个女人的所有权，而且不是那种营养不良瘦巴巴的奴隶，而那种腰盘和屁股都很壮实的部族姑娘盟血为誓后，心情大快的他，不由多喝了几袋**酒，结果似乎有些头重脚轻的

突然他又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种在战场上多次救过自己命的直觉，让他弯腰摸刀，躲过一道插着头皮的冷风，血随着火辣辣的感觉从头上流了下来，手中刀子挡住一柄砍下来的利刃，猛地反推一把将刀刃顶会对方的身上，用力斜推喷出一股血泉，又蹬翻一个偷袭者，滚进阴影中衔起示警的骨哨就要吹，却被射穿手掌，血糊糊的哨子掉在地上，他用另一只手抽刀劈翻，残破的墙桓中涌出更多的人，在黑暗中追了上来

忽然他看见巡逻马队火光下熟悉的面孔，心中一宽，那是尚息东赞达人身边的卫士，张口就叫“小小心有

奔驰的马匹并没有因此停下来，剧烈的疼痛中，他的身体象腾云驾雾一般的飞起来等他重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脖子被勒住，手脚被套进拌马的索子里，倒拖在冰冷的地面上蹭出老长的血迹

货站或坐在城坊废墟中的那些戴着圆铁盔，全身包着锁子甲的王军士兵，方佛就没有看到他一般，对着马上的人，微微低下头颅让道一边，直到他重新被拖起来

“卑贱的下种，冒犯了贵人小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那些人在他耳边恶狠狠的道随后一些药物被抹在他的伤口上

“不能让他轻易死了大人还需要慢慢炮制他用来做生供

老曲堪的心冷了下去，所谓生供，乃是苯教的轨仪，用活人剖取的新鲜心肝，还进行盟誓凡有背盟者，如此肝胆和血涂地

数天后的的某个夜晚，一个隐秘的人影从昏黄火把下的阴影爬进畜栏

“我亲亲的小阿爸啊，他跪在奏犬的枯草堆里，摸出一大把啃得七零八落的碎骨，举起一枚还带着肉腥的奇特铁环，强抑着声音投首顿地在污烂里嚎淘大哭，“你不是教我们不要和那些悉补野人争么，怎么也落得这个下场啊贵人的好心肠果然不是我们可以承受的

在噶西嘉赞人的部族中，女人是一种抢手的资源，因此睡过他母亲的好几个男人，按照年龄排序，被称为大小阿爸，因为战斗和军役的频繁，作为噶西嘉赞人很难活到老死的那一天目前仅存再世就剩下夏尼嘉这一位了

突然畜栏之外燃起了火把一个声音像是从阴郁的幽暗鬼域中穿出来一般，大队兵甲走动和奏犬咆哮的声音，将临时的畜栏围了起来

“养不熟的狗崽子啊就知道你们疑心会来多日没有出现的夏旺多吉狰狞的脸庞出现在火光下，吩咐道“放出奏队，给我撕了他突然空气中什么东西呼啸了一下，前排成串高举的火把跌落下来，还有士兵惨叫声，却是潜入者留在外面的同伴，及时动手进行掩护

“噶西嘉赞作乱了顿时大呼小叫声乱成一片

“城中那些噶西嘉赞怎么办”外头可是还有上千人

重新爬起来的夏旺多吉，龇牙咧嘴的捂着漏风的脸颊，恶狠狠的道把他们全部给我杀掉好了天明之后，主将尚息东赞的大帐中，惨叫连绵不绝于耳，站在堂下的一众军将和头领，却是低着头目不斜视低着脚尖，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他们多有着双重的身份，既是吐蕃军队的将领，也是果东家的家臣

“疼么尚息东赞用金炳镶青玉鸟的鞭子狠狠戳在夏旺多吉背上的伤口中，杀猪一样的惨叫声中，血水象泉眼一样的涌出来，将包裹的毡毯染红了一大片

“为什么不遵从我的命令“为什么要迫不及待的对那个老东西下手，这点隐忍的耐心都没有么，战场之中有的是炮制他的机会“因为你的鲁莽和愚蠢，在这一个夜晚，我损失了将近一千名噶西嘉赞和一百多名悉补野人卫士，不得不把数千名骚动的部族人贬为军奴，还要派出数倍的人手，去追捕那些逃亡者“我还要为这些敢死前拔军的叛乱，对大弗卢进行解释，然后忍受那些宗贵的嘲笑，而无法辩解“就算你的嫡亲姐姐是白狮子的正妻，也不代表你能在我的军队中肆意妄为“在我的帐下就算是一只路边狗，也要给我用出他的价值啊

“夏旺家愿意用一万只羊和三千只牡牛来弥补我的过错夏旺多吉用最大的声音喊了出来

回报他的是更大的痛苦和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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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各有后手

随着安西姗姗来迟的春天，日照逐渐变得充沛，每天的昼夜温差愈发明显起来，天山山脉奔腾而下的雪水，充沛的灌溉着众多河流支系的人类屯垦区，带来了土豆、地瓜、玉米等新五谷的种子，蛰伏了一个冬天后，也开始大范围的抽芽

对安西北庭的广大地区来说有一个不算太坏的消息，将近有八千多名特遣军将士，将在当地养病养伤，并承当起执勤防务，可以遣返很大一部分原本参加战备的男丁回家，进行春耕生产

积石山以南，安塞军故地，吐蕃中路军最大的一处据点，已经是人声鼎沸，运转如织了无数操着各色口音的佣奴和庶民，像是蚂蚁一样输送这各色工具和物资的到达这里，然后转往各地

用某些贵人抱怨的话来说，连空气中都充斥着那些下等人和娃子的恶臭

“该死的下人，连服侍都不肯尽心么留守官员中级别最高的是小断事官巴恐热，他龇牙咧嘴的踹开贴身服侍的家臣，用手边任何可以抓到的东西象雨点一样砸向侍人和奴婢

他出身的巴氏，与马向出身的娘氏一样，都是可以上朔到吐蕃开国，又硕果仅存的宗贵嫡裔

当年吐蕃立国之主南日论赞，利用大小女王的矛盾，成功攻灭吞并苏后，对出力最多的臣下论功行赏，以都瓦堡寨及一千五百户奴隶赐给娘域古，以萨格森的尖地及一千五百户奴隶赐给巴鱼泽布，以一千五百户奴隶赐给农仲波，以一千三百户奴隶赐给哲蚌纳生

这些家族的崛起，也弓发军功新贵和雅砻老臣之间的矛盾，所谓父王之臣既叛，母后之臣又叛，南日伦赞终其一生都在平定臣子的叛乱中，直到被近臣的一碗毒酒断送在征途上然后才有少年赞普松赞干布即位，在这些新贵的拥护和支持下，逐一削平桀骜不驯的臣子，重新收服镇压那些被征服的地区，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吐蕃时代

巴恐热又被称为巴氏幸运儿，他的父亲前代家主对女人异乎寻常的兴趣，早就了他象老鼠一样的能生养的名声，光是他这样有名分的兄弟就有十七介”其他私养的，寄户在家臣和部将名下的不知凡几，但同辈的兄弟中，能够活到成年的只有个，其中又有三位先后因为在战场中阵亡，或是掉下马背摔死各种原因没法接受家业，最后在父亲弥留的时候，只有一位带兵征战，远在他乡的兄长巴囊朗

于是对执政的大弗卢付出一定的代价和交易后，他不出意外的成为巴氏主家的继承人，继承了巴氏大部分领地和财产人口还有“尚”的头衔，而父亲遗留的军职和部下，则在慷慨的马向调停下，由那个远在他乡的兄长巴囊郎承领

吐蕃以与王族有血缘关系的宗贵为“伦”有姻亲关系的宦族为“尚”论与尚构成吐蕃的统治阶级自然，王族宦族之间，宦族旧臣新臣之间，存在着许多矛盾因此赞普与群臣每年举行一次小盟，三年一次大盟，就是要以共主的名义裁断纠纷结交联姻，以缓和这些矛盾

而朝中官位都是世职，长期由一个宗贵家族把持，以家族势力为基础，实行父死子代，无子则由近亲承袭，非极恶重罪，不能废之

因此作为与巴氏族长身份相匹配的妥协，他也得到了一个世官，成为一名小断事官

相比总掌内外军国征要，由大伦小伦分别统领的外官朝臣系统，或是司掌王属领地、军队、臣民、税赋的内大相所属内臣一系，他从属的是专责制定法律、法令的理事大相一脉，负有监察和司法职责

名为小断事官，其实权势一点都不监察一茹之地，在内为地方臣民之裁决者，出外即为军中掌法官，与负责监军的笼官并尊

发过一阵火后，巴恐热裹好的手臂再次渗出血水来，家臣赶忙叫人上来重新上药，这是一次袭击的留下的纪念品，大帐随行的医官说是中了火毒，用熊油和青棵粉、茶末子敷过后，就只能慢慢的调养

自从开战以来，各种烧伤和毒创就占了吐蕃伤患的大头，但由于缺乏足够的医官，开战前由于马向的灭佛和清洗，很多，生下来的人，对数十万大军来说，只能是杯水车薪就有真正能得到有效救治的，只有那些有点身份的贵人们，至于那些普通将士和部族人，那就只好听天由命了，冬天还好些，现在春暖花开，很多人的伤势反而恶化了，营地里总是充斥着伤口溃烂的恶臭，每天都有抬出去的尸体，有些事甚至是是在忍受不了这种煎熬，而请求或被别人了断的

更离谱的是那些征战在外的军队报告，居然说是在河西的土地上遇到了妖魔，这些面目狰狞的怪物，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从石头和树木中突然出现，象雷霆一样杀人群中，割走头颅，入向风一样的消失在野地里甚至还遇到了整只夜叉鬼组成的军队，他们穿着恐怖的甲胄，丝毫不畏惧弓箭和刀矛，空手能够轻易撕裂每一个见到的活物

春天冰雪消融而地势平坦的河西，也成了唐人最擅长的游击和破袭的舞台，那些骑马的唐人，像是狼群一样的神出鬼没，甚至不和人接战，只是远远的射箭，将人射伤，然后会发现箭头有毒，很多在溃烂和痛苦中死去

在路边会经常遇到挂在树下的成串人头，都是小辫结团的吐蕃人，象一串干瘪的大葡萄一样，在风中摇摆

短短开春还不到一个月，就死了数十个的堪勒，十多个曲堪，甚至还有一个部大将，也在行猎途中，死的不明不白，他的族人更怀疑是别族冒名的仇杀，因此人心有些微妙

还有那些愈演愈烈，真假难辨的相互仇杀事件，吐蕃各部姓之间本来就不乏恩怨纠缠的仇家，籍着这出兵在外的由头，各种频繁死于非命的人，以及各色遭到敌对部落的袭击的报告和诉状，让他这个军前断事官几乎疲于奔命，但这些都比不上他最大的烦恼，面对南下以来最大的胜利，大弗卢内反而是暗流涌动，为了争夺部城那批数目巨大战利品的分配，一些有夙怨的部众之间，已经开始死人了；关于对占领之地的划分和归属，还有按照先来后到的已得利益者和晚到收获有限的人，分成了继续进军，还是就地巩固成果的两大阵营争执不休，连马向都无法轻易压制下去

于是他，不得不的借伤病来躲避“主人你要找的那个卖秘药的黎域人来了亲信家臣的这句话，总算终结了他暴怒的发泄，重新的坐了下来

“快给我滚进来自从开战以来，各种来自汉地的奢侈品和消费品，就断绝了大多数的输入，变得极为紧缺和稀少，虽然大下山后，通过在河西的劫掠和藩部的进献，多少获得一些，但是用起来总是有那么点不尽人意

比如那种特别能提神的西域茶，让人一天到晚都神清气爽的天堑香，还有能调养陈年旧创，治疗风湿冻伤病痛的油膏，只能通过一些秘密渠道，获得极为有限的数量

自从来到低地后，他在当年大非”之战中，落下的哮喘寒症，又有复发的趋势

为了获得这种特效的药物，他甚至不惜破格接见了这位干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两国交战中做继续买卖的黎域黑市商人康图

为了保证这种渠道，然后巴恐热的家臣献上了一个主意，有一种神奇的药茶秘方，可以让人极乐中仿如进入天上神国，可以献给那位马向最宠爱的小妾，只求请求马向开放在吐蕃占领区内的通行权，和某些特许项目的经营许可

当然仅凭一面之词和几个心腹家臣的进言并不足以让他把这些东西，贸然送给马向相关的人士，哪怕他是马向的同一个母族

为了以防万一，巴恐热将这种神茶加量在肉中，让奖犬和奴隶分别进食，结果奏犬当藏发情起来，一气交配了十数条母犬而奴隶娃子和女人在皮帐里折腾了一整天，事后只是精神有些萎靡，于是他稍稍放

一同作为礼物奉上的，还有十几幅精美的手织毡毯画，描绘的都是悉补野人的历史和武功，专门用天堑秘药熏香过的，挂在内室床榻前，闻起来很舒服的让再怎么神竭劳心的人，也能轻松入眠

悉补野人是一个崇尚斗争的民族，从雅砻之地诞生之日起，就在与天地斗，与霜雪和烈风斗，在蛮荒的土地上与高原的苦寒和猛兽斗，与雅砻之地无数彪悍的部族斗，乃至与富有而强大的邻邦斗，最终斗出出一个从高原到低地，横跨雪山沼泽大漠草原的大国

崇尚斗争的信念，就深深刻在骨子里

因此建国后的历代悉补野人的生活和统治中也充满了斗争，小姓小小部为了草场水源边界争斗，尊贵的大人们就为了红山宫里的权势而斗争，因此一直吐蕃历代政权的更替，总是伴随着阴谋和死亡，便尊贵如至高的赞普，也逃不过臣下的暗算或是拭杀，每一代赞普的在位时光，要么被权臣所杀，要么用铁血手段杀死权臣，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强势主君

马向一直在谋求，给自己加上，而不仅仅是一个执政舅相，担忧担心缺少足够的支持而变成笑料，因此不惜发动内战来镇压清晰那些有异心的佛徒宗贵，又不惜对唐开战，夺取低地的尖地、人口，牲畜，来获取或是交换那些宗贵的支持

马向最宠爱的妾，二泽氏，出身靠祈天丛的西域小国，娘家是最没有实力，也是最愿意花费巨大的代价来固宠的女人，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到底行不行啊“这可是在宫中流传的老方子了，还有调养脾胃，滋补身体的成分，怎么就不行，不过最大的关键不是在**里啊从安塞军出来，所谓黑市商人康图，对着身边的人叹息道“整整十几颗夫秦国来的水油钻啊，就这么折腾没了

成都流民大营旧址，看守严密的工厂内，巨大的水力机关锻打冲压的轰鸣声，压过了人们大声的呼号和喘息声，一根根加工精钢剩下延展性极好的熟铁条，被不断的捶打锻压的越来越细越来越长，然后入炉烤红，从石板传出的孔洞挤拉过去然后再烤软，换成更细的孔洞，如此反复数次，就得到一卷数十尺长细细的，外观并不怎么规范的铁线

这本来是古时作为制作密环甲的技术，后来又发展出为军官配备的，更加精密的钢丝软胄为了获得粗细均匀的钢丝，工匠们充分发挥了古人充满创造性的才智，利用原始的手段制造出一套适合量产工艺流程

铺设在长安外围原始电报线路所用的铁线，就是用这种原始的手段一点点积累起来的，需要使用的时候，只要将这些一卷卷铁丝展开两头，用铁匠炉融化接驳起来，就是一条完整的线路依靠这些积累，长安留守的枢密院，在京畿范围内的同华四州，建立起了初步的警戒联络体系，虽然只是一些最原始简单的摩斯码口令

洛阳古城墙的墙根下，比邻着诣滔洛水，举行一个落成仪式的典礼上

大片新落成的楼舍，像是林立茨比的队伍，蔓延了老长一段距离，这是龙武军军属工程部队，冬季大练兵的产物用了标准化和预制件等最新的建造技术，仅仅用了大半个冬季的时光，就建设完成主要构架

与外军那些临时性质的匠户工役营不同，虽然这些年外军受到影响，也开始重视这些原本归于抬重类的编制，他们是算在正式官军的编制中，拥有自己的旗号和序列，和普通北军士兵一般的待遇，拥有的技术和经验，也是那些随军匠人，所难企及的

当龙武军已经不对外收人，而改从傍户，军屯庄、军属工场、按照民夫、团练、义勇的顺序逐级选拔上来的时候，胄曹名下的工程团，却和军医署、军造所等少数单位一样，除了附属的技工学堂提供新血外，还拥有继续对外招收人的权利，当然招收的对象，主要是一些地方上技艺和经验同样资深的专业人士

不客气的说，不要说铺路架桥结营造屋的效率，除了皇帝的山陵外，连大内的宫室都有营造的经验

甩此作为枢密使大人亲自过问的拥军工程，在周密的规划下作为兼顾单身军士和随军家属的聚集地，拥有相当全面的功能，甚至还有预留的口岸和栈房，说是新区，其实是一个独特的卫星城由于建造数量大，大量采用廉价的人工和内部提供的新材料新工艺等缘故，每栋排楼的建设成本，被压低到了数十婚到上百编不等

不过相比大多数热泪盈眶的参与者，内枢密大人的随员中，先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大唐枢要保密察防制》通政司已经刊发了了只待涉及的省台各部司监寺院衙留内修议了“这东西有啥用处“当然是有了名正言顺找人的晦气的凭据了，日后那些家伙再想籍以权势和官家的名头，乱打府监的主意，我们就可以籍着这个防敌刺，查奸邪的由头，整死他们了“这通的过么“一时通不过也无妨，不过是敲山震虎的意思“现在是战时，最好的时机离弄的时候，我在无数热情的军属中，故作矜持的笑的脸都僵硬了，直到人群中老猫送过来的一张纸条让我如寒冰彻骨，现在洛阳倒是风平浪静，但居然是长安的曲江别墅出事了

长安郑宅，郑元和脸色铁青的面对一干白发苍苍，哀告不止的族人，作为柴阳郑氏游学的子弟，居然引诱了夫人李亚仙的侍女，试图给正在养胎的宋谨瑜下药，然后玩起了失踪，阴图不轨断人子嗣，这是何等严重的事端，清楚那个大人背后的能量雷霆震怒之下，别说他这咋布政使，连柴阳郑氏的本家也不能善存

抱歉，这几天小猫有点生病夜里闹得慌，写的状态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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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好消息

幽泌清深的庭院里，引路石灯在雨丝泌泌中摇曳着，延伸向灯火通明的楼阁，女子曼妙的歌喉，像是清溪流泉一般，萦绕在夜色中

支起的红油伞下，缠枝牡丹的头花贴鬓云印芙蓉的雪里青俏裙的尉迟瑶，款款行走在其中“又是瑶娘几名侍女捧着扬州送来的琼花，轻步悄声走过，忍不住私语偶偶，虽然都是类似出身的可怜人，但是随着服饰的对象和主任身边地位的亲疏远近和咋人喜好，也自然分成一个个小团体

“胡女真的就这么招人喜欢么“恭喜瑶娘了，主人给您做了新曲正在试唱呢负责值更的初猜巧言笑兮的对她道贺到

“这次是去了李尚宝那里还有雪娘作陪作为粱氏的女人除了身为主母的阿蛮可以专宠内房之外，其他女人都是按照侍寝轮值的日子按照大人的喜好，搭配若干人一起侍奉的

只是大人的口味有些的特别，喜欢让女人们陪夜的时候，必须打扮成朝拜时的大礼盛装，或是穿上一些奇奇怪怪的服侍造型今天的风格，乃是仿照佛门净土变的彩绘壁画中，那些歌舞飞天袒胸露臂的造型萧雪姿那交缠在胸前的帛带，根本遮不住那两团硕大的摇荡，连两点都四凸出来抱着个装饰性的竖笛，倒骑盘缠在男人身上，被永王家那位前郡主李昔悦对脸贴胸从后抱着，眼目迷离反转雪颈，口舌交缠的做那哀呻**之语

雨丝沥沥中的河西道，又是一个早晨，但是时间对大多数背井离乡的人来说，已经麻木的没有意义了，大片沦陷区内荒废的田园和牧场，被迫逃离他们的自小生活的土地，赖以生存的家园，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了

卷缩在墙根下简单窝棚里的人体，在太阳的照耀下，终于获得了足够的温暖蠕动起来，随着召集的哨子声，麻木或呆滞的汇成一条条洪流向城中一个个散发着热气的粥棚兼集合点卯处报到领到一碗薄粥后，稍稍点了肚子之后，然后拿上出工的牌子，神情木然的由工头领着进入一个个临时的工地

在那里，大堆烧得的焦黄的土豆和地瓜码的老高，那是一天唯一能吃饱的正餐

吐蕃入侵，在河西各地造就了大量的流民，而且这次他们不要老弱的俘虏，只有青壮男子和年轻的女人会被留下来因此逃亡的大潮，像是汹涌的洪水一般，涌进那些还算靠近后方的州县中

好在以龙武军为核心的河西行台上下对处置这种状况，已经有相当丰富而成熟的经验，不管做什么就是不能让这些青壮无所事事的闲着

按照枢密院和中书省联署《战时田土备荒》的令，在西北路实行军民一体的战时体制，从关内到河西，将进行大规模的丈田和编户，所有紧、要、显、望之属的州县，因为战乱暂时无主的土地，将被军队暂时接管，然后组织流民的进行播种耕作，大量种植快生速熟的豆著类作物，进行备战备荒，就近输军

“灵州防御使率朔方留后将士２如员并藩骑子弟劲员已经抵达行台“天水太守派人送来暂编营新率劲员补充营劲力员“成州刺史派人送来暂编营新车劲员，补充营劲刀员“氓州司马带来”小“武州刺史“渭州守捉“原州开春之后，河西以东各州输送的兵员和劳力，也陆续汇集到了行台各州送来的守捉、团练兵，被称为暂编营保留小建制分配到各地戍守部队中使用，送来没有受过基本练的普通青壮，则作为后勤劳役和预备兵员，随时调配给那些伤亡惨重需要退下来修整的营团

随着春天的到来，吐蕃人长期占据河西、陇右的意图，也越发的明显，随军的牧奴，甚至已经出现在了渗水的上游，位于下游的河西重镇兰州甚至可以捞到一些死去的牛羊

河西行台中军的巨大沙盘上来自双方阵营的更多筹码被加入进去，堆积交错在一起代表吐蕃各部军队的旗帜和番号，也随着虚战和接触越来越明确起来

绵绵细雨中，河州城外，临时平整出来的大校场，成列高举着刀枪的队伍，接受校阅，不断被投予各色旗帜，然后就此奔赴战场，蜿蜒而去

“这些都是什么人，根本没有练过多少日子，也没随军临战过的经验，就这么送到前方去小观礼的人中，一咋，年轻的军官，有些愤愤的道，他的肩甲上是朱鸟纹代表武学见习生的身份

“这不是叫他们去送死么“你以为吐蕃人来了，他们就能独善其身么，多少人已经家破人亡，多少人的妻子儿女，沦为吐蕃人奴役之下，这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干系另一名老成多的军将张思俭摇摇头道，加入龙武军前，他是山南军的出身，对这些东西看的也要深刻的多

“至少在我们的旗下，他们是为了保卫乡土而死的“这是诡辩之说“起码我们既不兴随意抓丁或是裹挟百姓来充数，让他们自愿应募的要是河东、朔方军那班人，指不定还变成怎样张思俭转头正色道“我们目前是在用大半个河西道和整个关内道人力物力，来对抗吐蕃人的倾国之力“现在朝中唯一有实力的河东、朔方大军尽远在云中、河北、平卢一线，自顾不暇；山南、剑南调遣过来的兵马，还在关内进行适应和编练

在这个夏汛到来前我们必须构建新的防线，争取更多的时间

“吐蕃的王军主力和本帐可还大都没过西倾山以东现下整个西北路几乎靠本军独力支撑我硼野沁，也不能输，行台必须考虑到最坏的情形“但是我们堪用的人手奇缺没有足够的军士和老卒，来练和统领他们年青军官犹自争辩道“那就从团练中选，团练不足的，就从义勇中找，义勇还不够就用那些武装民夫张思俭斩钉截铁的道

“本部经营多年的三级战备轮体制，各庄子的巡丁和工场的护卫队，可不是摆设吧，基本的操列和令行禁止他们还是知道一些的吧“军中庇护和供养他们及家人，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一刻“那我请求带队去前方坐望他们去死，我总是做不到的

年青军官也下定了决心

在略带丝丝凉意的春雨中，县令张牧之，满头大汗汗的支使这手下人，将大锅支起烧开，他是成都武学出身，早年积累下一定的资历后，因为某种需要和交换，由武途转入文职被外放到这里做县尉当然官面上的说法，这批特任是为了填补当年武威之乱造成的空白

因此，他们处事的方式，幕那些从吏目熬资历上来的实务官，或是正途科举或是荫补出身的官员有很不小的差别虽然作为正途官不再享受两府三军内部的待遇，但是他们的家人，还是按照军输的标准和待遇住在特定的聚居区内，接受年节的优抚和日常补助的

用某位大人的话说，这是那些为这个集体作出贡献的人，理所当然应该做到的

按照朝廷新的体制，原本在近、望、紧、要之县，才设立的末流辅官一县承，将受到兵部驾部司的直管，而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手下人除了同乡和老家人外小钱谷、物料、大半都是陆续由人介绍，提携过来帮忙的两学三附出身，在当地形成一个比较得力的小围子这也是这些外放年轻官员的普遍现象

“快快，准备热水和药物“今天至少有好几路粮院大队和补充团的人马要经过这里从途径军队的表现就可以看出前方的状况，早前经过的那些军队令行禁止，没有军令甚至连大路都没有离开过，哪怕饮食取水就在眼皮底下，但是后面这些补充团，就越来越不好说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经过的军队越多，总是能收容不少因为缺乏经验等原因掉队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甚至有些是吃不了这个苦，反悔偷偷半道试图溜走的

作为有唐一代的官员和将领小文武分野并不是很明显，也不想后世为了防范武人作乱而刻意以文抑武制造出一条悬殊巨大的鸿沟，或是以极其狭隘的选士范畴，而令行政系统内的官员们，不得不靠大量编制外的幕僚和吏员来开展工作

所以这种构成大唐统治力最底层父母官的任务要繁重的多，上马能挽弓御敌，下马能治政安民，这是对这些靠近边州，治下藩汉陈杂的父母官们最基本要求治理那些归化的番人光靠怀柔是不够的

至少他在那些番姓小部中是被半敬半畏的称为方瘸子的

依靠途径这条要道，早年结交的那些商团关系也带到了地方，还有来自背后上官和同袍老兄弟的一些支持，在静边之乱后，他手下用军中退养的老车，名正言顺的在这个人口勉强过万的中县，练出一只如人的土团兵，其中有一百多名自备弓箭的猎手和三十多名鞍马齐全的番汉骑丁

他不知道别人那里是怎么样的情形，但他觉得扶持自己的势力并不是只有他这么一出选择，毕竟当年因为各种原因选择放弃了军中的发展，而被放出去的人有好几十

当初只是顺手布下的闲棋，居然变成了一路关键的妙招，他们可以用查私防盗的名义，有限的干预和保护河西走廊这条西北最重要的商道而到了战时他们又成为地方的中坚力量

这些日子，这些土团兵全部召集在大路上，维持秩序，组织闲余劳力协助官军过境，又要巡视春耕，防止忙的脚不着地，这次他亲自出动却还有一个秘密接应的任务，不惜破坏规矩，亲自待人越境进入邻县若是被人揭举出去，又是一场大风波

吐蕃人占据的地区，也有人在雨幕中叹息，“多么好的土地啊，拽在手上是粘糊糊一大团

”

吐蕃的国属庶人石松，正在新翻肥汰泥土的芬芳中陶醉着任由雨丝打湿他的毡帽和辫稍

河曲之地，当今吐蕃赞普的生母，金城公主的沐汤邑，当年大唐皇帝陪的嫁妆，水草肥美和满山满谷牛羊骏马的沃野，多少吐蕃人魂牵梦绕的地方，数十多年后终于又回到吐蕃的手中，为了争夺它，数十年来这片土地上不知道浇灌了多少吐蕃和大唐健儿的血

他和很多同样身份的人一样，千里迢迢从吐蕃国各个角落，征召和趋势下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在他同一批的行人中甚至有来自比邻天堑和黎域的叶茹之类，最偏远地区的牧奴和庶人如此大规模的迁徙，在吐蕃短短的历史上也是前所未有的

吐蕃虽然号称数千里之大国小但是大部分土地贫瘾而干早，四季最不缺少的就是各种风霜雨雪的灾害，吐蕃五茹横跨高山雪原大漠草地诸多地区，地貌气候环境生产生活习俗风貌不尽相同，进行统治和管理的方式也颇有区别

象石松生活的伍茹，自小长大的迩药之地，遍地是不能食用的咸泊，和寸草不生的荒碱地，生活在当地的大多数庶人和佣奴，只能在管领头人手中世代经营的那几分贫瘾的可怜的口分田之外，还要利用砾石荒滩和存不住水的板结沙土中，那丛丛稀疏的草，进行艰苦的放牧

为了披二识累足够的肥膘，他们不惜跋山涉水数百里，然后鲤泄呱兮下来前，找到过冬的避风地，其中还要提防饿红眼的荒原野兽和来自同样受灾而走投无路的部落可能的袭掠

象这种成色的土地，在吐蕃国内也只有那些大贵人的领地内才配有虽然石松家所在的整个村落，都是吐蕃最勤快的农人，做梦都想能够在那些河流边的土地上耕作，但那往往只有贵人家的远宗族人和部曲才拥有的特权，现在梦想终于变成了现实，就在这片低地上

清澈而充沛的河水，无所不在的滋润着这片土地，连春生初长的野草都生的特别的枝叶肥厚掐一把都能挤出汁液来或许可以在今年野草全部变白之前，让自家的孩子吃上真正青棵做的精粑

石松家世代都是吐蕃国属的庶人，作为祖辈父辈的一生，就是繁重无暇的耕耘和放牧中度过，一些命不好的人会在灾害和各种意外中死去幸运一些的，则在繁重的劳作中慢慢未老先衰，再被榨干骨头里最后一份气力后，为了给家里最幼小的孩子省下一分过冬的口份，在大雪封山前自发的走上那条只身去“祭拜”山神的路子

只求雪山高地之灵，能够少降下几场雹子或是霜害，让这些苦命人多收一点谷子，少冻死几只牲畜，这样从嘴里省吧省吧的能多养活一介娃子蒙山川之神灵的保佑，辛苦的熬到成年，送到贵人家的田庄堡寨里，给家里分担其一份艘役和差使

如果这是一个女娃，可以从贵人家的最底层的婢女做起，给家中减少负担然后在成年后，用作兄弟的换婚，或是卖掉赚一份嫁妆来补贴家里

假如这是一咋；长相好的男娃小或许有机会被贵人家的管事看中，派去做一个相对轻松的扫粪马童、拾鞭人之类的轻松活，可以省下家里的一份紧巴巴的口粮，如果这个那娃子机灵一些，能够学到些服侍人的手艺最后讨得主人的欢心，指给一个女奴婢，就可以建立起自己的毡帐和分家

如果这嗜；男娃子足够健壮，有幸随小主人出征又活着回来，或许就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从一个腿上沾满牛粪和泥土的“庸”变成一个佩戴刀剑穿着皮子需要人仰视的“桂”

可惜的是上个冬天的白灾是在太过厉害对盛产牲畜、皮毛和奶类被称为吐蕃草仓畜栏的青海之地，影响最大，再加上那些高地上上移到这里来的牲畜多少有些水土不服的症状因此开春的面对大片的良田沃壤，畜力却是严重不足因为战事的需要，连稍微壮实一些的牛，都被那些大人们强征去运送前方输给和自己的战获

于是三五成群的人犁，再次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你们这些懒骨头啊想到这里，石松手中的鞭子，也更加卖力的抽在那些销奴身上由于管领的贵人手下实在缺人，所以不得不用他们这些时代驯服的庶人，来管理那些数量庞大的佣奴小这是一个他不得不把握住的机会

他最大的一个儿子，正跟随贵人所在的军队中做牧马人，他另外几个较小的儿子，则在负责输送前方的队伍中，负责看守和驱赶牛羊

突然天边扬起一抹沙尘，突然冲过来一群骑士，手中擎着抚牛毛编制的黑旗，去势不停的驱散了这些劳作的庶人和佣奴，将一些避让不及的到霉蛋撞翻踹到在第，二话不说直接砍断那些挽绳和犁具，将少数牛和骜马套上，拉着就走

“我们是王属的庶人石松不由心中大急，跑上前去高声交涉道“这些都是王姓的财产迎接他的是劈头盖脑的一阵鞭子狠抽

“根据大弗卢和迦东本的谕令，前方急用征收低地上一切四蹄牲畜不分王属、私属对方丢下这么一句话，拉着牲畜扬长而去

车粼粼，马萧萧，行人弓箭俱在腰

河西关内之间商道依旧繁忙，由于南路受到吐蕃侵袭而断绝，但多数人还是要做买卖讨生活的，务农固然有农时，但是行商也有行商的季节和物候，耽误不得的

因此，大量商旅都转而走了比较靠近回统的北线上，虽然回绕内部现在正在打战，可汗率领的联军正在讨伐两只叛离大姓组成的氏族联盟不是有打散的散兵游勇流窜到大路上来但总比全部落到吐蕃人手中人财两空的好

“店家，有什么果腹的吃食么还在滴水的雨檐下，风尘仆仆的行人，对着路边的野店，大声吆喝道“蒙你惠顾现揉新蒸的大蒸饼子，只要三个子儿

大大的蒸屉被掀了起来，露出里头五颜六色的吃食，褐色的是细面饼子，红皮的是掺糖粗麦蒸饼，大黄皮的是玉米揉的蒸饼，还有咸菜末夹缝，灰皮豆著面的蒸饼

“开什么玩笑，这种粗坯蒸饼子，不是一直两钱一个么“这西边可是在打战啊连带这一路各州谷米帛布什么的都涨了”

店家叫起苦来，一边指着木栈上贴着几张半新不旧的文抄，已经被油烟熏的发黄

“不信你可以瞧瞧州里和京师的行情“现在只有府兵军户和在役军眷，才能买带限量供应的平价米布，肉食三天一供，卖多少算多少，还得凭告身和户册，才能买到

囊中拮据的客人虽然满肚子牢骚归牢骚还是摸出几个小钱反复数了又数，换成两个看起来个头最大最便宜的，摊在衣襟上小口慢撕得吃掉，然后恋恋不舍的把嚼掉下来的渣津从衣摆上拢在一起，一口撮掉然后再从店家讨一勺热水咕咚咚的喝了起来

还有的就从行囊里掏出自带的菜团子，裹在饼子里咬的嘎子作响，稍微充裕一些的，就多花一个小钱，从店家哪里获得一小碟子酱；，落菜抑子什么的咸菜，咬口，就※

手中阔绰的，就问店家买了带馅的大蒸饼，五文野菜馅和八文素三锦、十文羊油葱白二十五文的羊肉躁子馅的，都有人要上一些乐得店家眉开眼笑的，口中念叨着，你们真是好福气，我前日才杀了羊殷勤送上一大碗粗梗山茶

更有甚者干脆从店家买了一块油汪汪的连皮大肉，然后用刀子分成小条让每人在掰开的团饼里夹上一片，就是很有滋味的一顿

他们还没吃完，就有另一波显然更加阔绰的客商，牵马挽车的听到路边的空地上，开口就道“店家有酒么，给炒两个小菜要肉食”

“有的，有的”

随着一枚泰新小银宝丢在满是油污的案上，店家皱巴巴的脸顿时被喜滋滋的笑容舒张开来，在他的督促下

一只熏得发黑的风鸡被摘了下来，硬邦邦的丢在案板上砍下半边，然后快刀咄咄的朵成小块，用块暗黄的连皮肥膘，按在猛火烧起来的锅子里，吱吱的抹了一遍，倒进黄黄绿绿的葱蒜，和鸡块一起发出欢快的跳跃声，随着蒸腾起的白气，辛辣作料的香味，顿时洋溢在空气中，让周围每一个人都禁不住演了口唾沫一大坛子泥封的老酒，被放到棚顶下一张看起来最干净整洁的案几上放下象征性的苇子遮帘，那些客人就在陈旧还算干净的席子盘腿坐了下来，直接拿碗倒茶漱口，再咕噜噜的吞下去，然后由店家将开封的粗陶坛子，亲自一人倒上一盏，虽然是寻常自酿的浊酒，喝起来也是有滋有味的

佐味萝卜酸条子，酱菜梆子等的现成小菜，也先端了上来，咯吱咯吱的咬得生脆最后是一大盘切好撒上葱白的冷炎羊肉条子

大碗的躁子泼面也上来后满地就剩下稀溜溜的吞咽声

“有军票换么“有有，要什么成色的“最好是肉票没有猪的，羊的也凑合”

“好好，我这正好有当十斤的肉条子店家从袖兜里翻出一张油腻腻，却看起来精美异常的代卷

“不过这个行情“有鸡子和幕糟么“有的，有的店家愈加合不拢嘴了

“客官你真是赶巧的很啊她这才注意到，被簇拥在中间的瘦个子其实是个穿男装的女人，带了遮挡风沙的黑色帷帽，只露出苍雪色的尖尖下巴，鸡子打在的滚烫察糟，被端到她的面前

女人端起，仰头露出细腻的颈子，动了动突然呼的一声丢出去变成惨叫，一个躲在篱笆外窥探的人抱着脑袋滚了出来

像是一个信号，那些行商，脚夫、苦力还有刀客什么的，齐刷刷的跳了起来，抽出暗藏的武器，将旁人砍倒在地然后从四面冲向店中包围了过来

一点闪光的焰火，在阴郁的天空下高高的掠过，张牧之和他的手下汗发如雨的奔走在山道中头脚磕蹭的伤痕累累也浑然不觉，山麓的另一端，大片涌动的甲衣，象潮水一般逼近

雨后清晨的草木芬芳中，我从老猫哪里得到了来自河西的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小慕容终于回来了，并由此破获一个潜藏很深的吐蕃人奸细集团，这个吐蕃的奸细就藏在河西节度使行衙里，那是一个干了三十年的老功曹他侍奉过历代的使君已经超过了两位数，早年取了个康国豪商的女儿，家里有牛羊成群和商铺，他家的会宴在当地很有些名声与当地州府和军衙属僚，都建立了密切的关系，在军政两途都很吃得开，虽然只是个品级不高的末流官，但是很多人都要叫上一声老前辈，因此他的儿子成年后，也照例也子承父业在公中做事

谁都没想到，这么一个看起来平淡无奇的老官僚，会是吐蕃的暗间，他的祖上三代都可考的宦人，他的父辈甚至开元年间，当任国朝廷派往吐蕃病重金城公主的使者随员，也是在开元十六年，他就被替换了身份，从吐蕃送过来做暗间一直潜伏到现在

事实上他平时毫无异样，只有在特定需要的时候，才会通过某个时段经过城中的行商单向送出消息，如果不是他年近退养，而吐蕃的威胁，河西走廊北线的商旅活动大为减少，而龙武军完全不同的体制和运作模式，让他惯用的手段碰了壁，以至于他不得不冒险发动一些潜藏多年的下线最后送了一次消息，被负责监视河西行台的清风明月，给意外发现了

作为地方上消息最灵通的人士，这些年他通过很多官面上关系，收集内幕消息和官人的阴私，同时也贩卖消息以牟利，通过这些消息获得的利益，从当地军中官府网罗和拉拢了一大批人，作为护身符和耳目，其中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为吐蕃人的暗间效力，一般只是最普通的官场消息和利益交换而已剩下的另外一些人，也以为是为某个朝中权贵间接做事而已因此直到事发后，有很多人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对调查百般阻挠和推脱甚至把这咋视为一起官场上的政治侵扎事件而已，甚至叫嚣出来，这是龙武系籍着由头要对从故龙五大臣代表的河西系斩尽杀绝闹到已经退休的李肆业那里，又有人秘密请求主管西北一路的枢密使李栖筠主持公道

可惜这是战时，军队以雷霆之势强力插手后，还是不可避免的而暴露他的，正是关于协助寻找小慕容通报和关于她身份的秘密内参，在龙武军的体系内把这咋东西从河西行台故意流出去

坏消息是，由于小慕容这一路逃亡路途颠沛流离的辛劳和疲惫她永远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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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内朝决定

洛阳大内凝碧池畔，卫士和侍御环立

早年安禄山在洛阳登基后，曾大会部下于凝碧池，逼使梨园弟子为他奏乐众乐人思念故国而饮嘘泣下，其中有雷海清者，掷弃乐器、面向西方失声大恸，安禄山当即下令，残酷无比地将雷海清肢解于试马殿上

当时正被囚禁在菩提寺的王维闻讯，为此赋诗“万户伤心生野烟，百僚何日更朝天秋桅叶落空宫里，凝碧池头奏管弦”

前几个月的洛阳兵变中，大量宫室在交兵中被拆毁或者焚掠，因此重修起来，只有明堂、乾阳殿等少数正在使用的宫室而已

凝碧池边上的这处就是其中之一，新修的高台之上，向西可以清楚看见鼓水边上洛阳西苑中，被焚毁大半形同闲弃的上阳宫，向北则可以看到隔城和夹道之后，皇帝后宫所在圆壁城，也是大内保存最完好的部分

向东则是含嘉仓城，可以看到承福门外，来自洛水上络绎不绝的大型河船由蚂蚁一般的漕军和夫役，沿着人工开出的明渠拉到东城立德坊的断潭，再换小船沿城墙下的水道撑入含嘉仓城入库

这里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仓储之地，而朝廷支应的军器兵仗、钱谷帛草乃至薪炭物料，都由含嘉仓城北的德献门出仓，供给整个都畿道，乃至河南河北河东云中安东平卢各道而作为百官俸禄指给，则在城东的宣仁门内的太仓署

含嘉仓城更向东，就是公卿云集东城的众多城坊，那里也是洛阳城中最古老的部分，其中上林、铜驼坊的某些格局，最早可以上朔到西汉时

向南洛水对岸的洛阳新城是隋以后历代才逐渐增建出来的新区，也集中了如今东都大部分的百姓户口，洛阳最大的集坊南市，也在这里

“枢府大人一个声音，把神飞天外的我，重新换了回来却是负责整理列会的秘书少监宇文若尘

至于其他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我这种时不时走神的风格，今天是枢密院和政事堂的联署会议，主要议题就是吐蕃对策，除了远在长安的左右枢密使，其他三位枢密副使都到齐了，再加上兵部、户部、司农寺等部分被特别招进来做陈条和接受质询，连座位都没有只能站在门口说话的部寺长官，就构成这么一个临时内朝了

“西北路各地百姓士仲，劝捐和献纳累计钱四十三万婚，谷二十一万石，另有柴草物料等数百万斤“无需入库直接由缴解行台司农寺派人随行查点好了

皇帝小白直接作出指示，列为宰相、枢密也没有表示异议，就有学士直接拿出去草诏，待会后中书门下副署刊发

“备荒令和军前管制令已经下达，暂定在萧关以西各州”

“不够，陇右道已经大部沦陷了，安息北庭边远莫及，回绕自顾无暇只剩下半个河西道我难得开口道

“难道还要等到吐蕃人杀到眼皮底下再做准备么“那就加上关内道，京畿到暂时不动，不然不免影响人心了

皇帝小白征询的看了看列位宰臣，一锤定音道

“加征的备敌课，暂定为三年以户口九等每户输军钱旧０到哟不等

“大概什么时候能够收齐主管户口色役度支诸使的宰相第五歧，皱着眉头道“最迟也要等到五月，已经下令在各州就地缴讫，通过奏进院直兑京师“太慢了，实在不行，就直接向诸到驻京会馆借支，以凭票三月后放还“似有不妥啊”朝廷这些年委诸这些商贾事物不少，从解税到汇通，从内造到铸钱，已经有些物议了，国家之命脉，太过倚重他们总不是好事说话的是宰相崔焕，他现在是山东七大氏族出身的，唯一还在位的宰相

“权益之计而已皇帝小白摆摆手道

“具体陈条，有关部寺再议“河东道、山南西道、剑南道十七个望州的协粮，已经初步统计出来各州仓禀大概还可以挤出“今年的摇役也要增加了除了修陵和河道之外，其他大项目已经停了，户部已经制书，西北直道沿线各州县三男出一丁，官道沿途州县，四男出一丁，协运前方“现在春耕正急，一下调走地方那么多劳力”恐怕对来年收成不妥吧”

“若是让吐蕃人突破进来哪怕是一只小小的偏师你还指望春耕么“吐蕃南路犯敌数万，强取松州不下，又以善攀健儿越山而入为内外呼应，为枢密院教导军山字营截击，死伤累累，吐蕃松州军乘势突出，吐蕃城下大乱，相拥践踏于山道，目前犯敌余部已经止于羊马甸”

“吐蕃北路自从夺都城后，就在没有进一步的大动作反而一直在搜掠囤积，并调遣那些藩部南下，汇合中路“吐蕃中路兵势最盛，号称二十余万，四出攻城略地也是河西行台最迫在眉睫的大敌，光是这个月内，就接战十数起“其中左神策中郎将李冕率本军五营并藩军一千，袭吐蕃党项部于米香川，阵没四千，斩首七千，获部众牛羊近万“吐蕃东齐岸本所部一万七千，陷天兵戍七寨死难军民八千余口“为什么吐蕃人在损兵，我们却在失土吐蕃的兵锋，都逼近行台了“因为河西之地沃野平冲我军需要守住的地方太多了“现在的策略是逐节抵抗，以坚城硬塞磨损吐蕃人的锐气和兵力以小损积大胜“可以寻找战机一役决之啊又有一位宰相提出异议，却是李接

“现在每天都有河西百姓沦为异域“吐蕃用兵多路，旗号散乱，很难抓到主力决战的“吐蕃用兵多路，正好可以各个击破啊行台麾下可是八万大军李援有些不依不饶的道由于当初肃宗的行在设立在西北，因此沿袭下来，那些西北路出身的臣子，在朝廷中自然而然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自从裴勉一系的倒台后，他们很快找到新的代言人比如这位义正严斥的宰相李损

“八万大军很多么吐蕃可我突然反唇相讥道，“各路击破也要有这个人手，你当各军将士都是神仙啊，旦夕奔驰数百里之间，还有余力迎战破敌

“原本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但失了陇右后，行台需要留下足够的人马来防备吐蕃绕过河西，直取关内“或许有人想学边令城，我可不能坐视再出一个哥舒翰“河西不能丢到，这是最后的底线河西一失，西北财富人口牛羊骏马，皆沦为异域皇帝小白适时开口打断了我们的对抗

“朝廷失去这块财赋兵员

后果难以想象，仆固大人已经下令，河北各军中，已经完成整编的部分，全部抽调出来”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不免看了我一眼

我微笑不语，这活该他们着急只是为当初的不合作埋下的苦果而已，龙武军的根基在关内和剑南，虽然有唇亡齿寒之感，却没有他们那么重的切身之痛

自从打通回讫路，重开朝天可汗大道后，我蒋后这个团体，对西北路的依赖就少了许多，通过草原直达安息北庭，虽然还有些不靠谱，毕竟有了更多的新选择，需要对河西妥协的余地，就小得多了，反过来他们有求于人的地方更多了

毕竟，现在于吐蕃人作战的主力是龙武军

相对的

现在卫伯玉主持下的河西行台的方略于朝廷上说的还是有所保留的，战局一直在变化，而御敌的任务很繁重

毕竟统帅千人和统帅万人乃至十万人是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卫伯玉的名下军队是多了，但是相对的成分也复杂的多，从起家的北军、卫军，到边军到地方团练，守捉兵需要时间把来自不同系统和作战风格下的军队，磨合整顿培养默契纳入到有效的指挥体系内来，都需要时间

在古代的条件下，个人的指挥能力是有极限的，所谓奇兵和谋略的作用，在这个层次上也很大程度的被淡化，数十万人的对决中，影响过程和结果的不确定因素更多”

因此河西现在的任务主要是用那些地方军队和新组的团练义勇，依托城塞拖住吐蕃人制造出空虚和疲弱的表象

然后由行台派出精锐轻骑，从吐蕃人多路出兵的间隙，反杀入吐蕃人的后方，利用他们部落杂众，指挥不便的问题避强击弱，从内部给吐蕃人放血

这就好比两个身强力壮的人，不断的相互打击对方的软肋和要害，直到一方承受不了损失，而不得不收缩集中兵力，发起决战，结束这场战争的机会也就到来了

相比之下，拥有人口、物产和战略缓冲上优势的唐人，显然更有胜算一些，就算吐蕃向消化占领的土地，并变成国家直接的收益，需要的时间只会多不会少，更何况唐人也不会坐视不理

如果只是打痛了吐蕃人，让他们的主力保存完好的回到高原上不过是将这个隐患，多延后几年而已，还要维持相对庞大的兵力，来确保边境的稳定这样就算打赢了，失去也比得到的多

相比那些咄咄逼人的内四族的军队，吐蕃王军的主力，可是一直没有大规模出现在战场上，而是作为督战和压阵的决定性力量，小股的出现在那些部族联军中

只是这前后付出代价更大，相对过程中的变数会小一些如果能够用一个河西再加上一个陇右换取图一波数十载的一阕不振，很难说值不值得有时候拥有自己利益诉求的队友，比敌人更加麻烦

所以这里是我的战场，确保最基本战略不会受到来自朝中各种利益背景的干涉和影响，就算制止不了，也要将影响减少到最低程度

内朝结束后，我有些辛苦的捏捏额头，继续听取参军团关于朝议内容的相关报告

“各工场的口粮标准已经下降到三日一肉一汤不过人心还算安稳因为饭还是可以管够的”

“各地新收的那些傍户怎么办“各府兵，大概还有一些没处理掉的陈仓米，收上来大概还有十几万石撑到五月南海府的头收，是绰绰有余的陈仓米就是隔好几年的旧米，因为古时受限于环境气候等因素粮食不耐贮存，每年新米收上来的时候，都会把这些年头最长的陈米以极低的价格清仓处理

自从龙武军建立军屯庄以后，这些年朝廷流市的陈仓米，基本都被龙武军椎关的产业给消化掉了，利用水力机械磨粉加工成牲畜饲料，或是粗加工成米饼面砖之类的简易口粮，对外销售

当然了，虽说按照后世的标准，陈米只能用作牲畜饲料，但对于吃不饱甚至快要饿死的人来说，陈米中的黄曲霉素是否超标，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恭喜大人”

崔光远有些神色紧张的，递上一封家里转来的

“喜得我心脏蒙然跳了跳，打断他的话，一把抓过来，急不可耐的看起来，只有采薇的寥寥数语

老天保结，宋膛瑜生了，得益于习武时养成相对健康的体魄，虽然被下了药，但还是折腾一番后把孩子安全的生下来了，是个不足月的小女孩儿，用采薇的话说，比猫儿大不了多少

河西行台，魏方晋处理好最后文书，穿戴整齐的坐在黑暗中，静静的等待那个最后决定的到来

他这一生似乎没有什么遗憾了，从隐姓匿名投身小吏，到得到赏识委以重任，身居要害，专总一方，要说遗憾，就是不知道小慕容居然有了那位大人的子嗣，不过就算知道，他会因此放弃么，答案还是一样的

突然门吱呀了一声，一缕阳光打在他的脸庞上，却是另一个相关人员沈希宦，推门进来，“长安转过来的鸽书“我可以上路了么

魏方晋有些意外又有些释怀的道

“总府大人说了，你就算一死又有什么用沈希宦表情复杂的说

“总之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你，还要留着你用余生去偿还不给力啊不给力小猫好容易感冒好了老猫又喉咙肿痛起来码字昏昏沉沉的，该死的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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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承庆饥荒

州阳卜林坊，新搭起来的舞台数百人正在和声唱作孵一季新排的剧本，来自希伯来人的典故《出埃及记》和《巴比伦之囚》，这种这种异域风情，兴衰成败的传说典故，对唐人来说，还是有不小的吸引力

特别是各种异族风格的衣冠级汲一台，倒也新奇有趣当然作为梁府第一个孩子出生的庆祝，重金招募和组织起来的一干歌舞伎乐班子，将同时在洛阳十几个大小市里，免费公演三天，供洛阳士民任意观赏同时在各地军屯庄，也有类似的巡回演出

也算是一种别出心哉的庆典方式，作为幕后的投资者，我当然有权利带着全家的女人们，比别人更早一步欣赏到彩排的过程，顺便进行随时的指正

作为主场的舞台，光是配乐的阵容就很可观，董兰亭，张野狐什么的俱是天宝时就享誉一方名家大师设计布景和绘画的都是门下供养的吴道子那班人，舞台的机关和道具是由钦天监、将做的南宫、张修那群人专门制作的

作为梁氏的第一个孩子，此刻受到的关注和荣宠也是难以想象的，由于山丫头曾经发话过，这个孩子不论男女，她都会养在名下的，所以一出生，早已准备好的兰陵县君诰书和黄册，就由鱼朝恩亲手送到了府上

一张张纸条陆续递了过来，我家那些女人们一边看戏，一边交头接耳的给这个小女孩儿起小名，因为她的名和字已经被皇帝山白给预定了

“梁兮兮？

为什么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梁萌萌？

好吧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而已，和赤壁什么的无关

“洪飞基呢最近怎么没看见这厮”

我左看右看，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他现在带了一班伤残老兵，到处去巡回讲演他们的英烈故事，为推销网发行的新官债做宣传呢一旁的杜估解释道“估计现下刚出河南道，进入淮北道的路上“为了配合这次宣传活动，大唐三京十府的大小文抄，还有驾部传驿司，都受命转载这次盛世负责随行报导的人大概有几十号

“此外，对外藩销售的官债，也有一些眉目了，卖的最好的是西域列国，其次是南海诸国其中新罗和偻国又是大头

“他们在京的世子和时节，表现出了强烈的购买**

那些藩王头领虽然多是小国寡民，但是作为一方之主，常年集全国之富，私库里还是很有些积蓄的，况且朝廷还允许他们以贵货物产来折算认购，象新罗王金承庆用丹砂、水晶、山参等物产，渤海新王用的一大批皮毛珍珠，偻国最实在，孝谦女主拿出来的是价值几十万绢的金沙和生银

不过他们这个认购，多少有讨好的意味在其中，用实行行动来表示作为藩国的恭顺和臣礼象西域列国，更有一次**够保护费的意味

因此慷慨解囊也就这么一次，下次就没这么好办了，当然，按照出力的多寡，朝廷也会回赐一些封号爵级冠带还有御用器物之类实而不惠的东西让面子上好看一些

不过作为出主意的始作俑者，我还是重新被人提起梁扒皮的这个响亮的绰号，这次却是被传到国外去了

“最神奇的是那些可萨来的希伯来人，他们居然主动筹资，替母国认购了约四十安万婚左右的官债啊“只是他们说手中的银饼不足，能否用香药和珠宝来支付“枢府大人太仆寺少卿崔估甫求见“他的反应倒是不慢我才把风声放出去，他们就找了过来

我嘿然道原太仆寺卿周至告老，少卿杜鸿渐牵连进长安夺宫逆乱，被流徙岭南，因此两个正副主管都出缺现补任的太仆寺少卿，乃是举发出首裴冕一党有功的崔佑甫，他之所以找到这里来，主要是关于现下马政的问题

在古代养马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根据太仆寺记录，官马每天的饲料数量闲厩马每匹草一围，粟一斗盐六勺监牧马春冬季节每匹草一围，粟一斗，盐二合

而唐代官奴婢的口粮标准则为：“其粮丁口日给二升，中口一升五合，小口**诸户留长上者，丁口日给二升五合，中男给二升，所谓“一马伏杨，当中家六口之食而有唐一代蓄马为历朝之冠，依靠的就是当初开朝既定的国策，鼓励民间养马，并以养马数目多者，减免赋税继役

贞观朝大臣魏元忠有曰：“师行必籍马力，不数十万不足与虏争，臣请天下自王公及齐人挂籍之口，人税百钱又驰天下马禁，使民得乘大马，不为数限，官籍其凡，勿使得隐不三年，人间畜马可五十万，即诏州县以税口钱市之，若王师大举，一朝可用”

但是天宝以后，征战拉锯，国家动荡，到乾元中除了尚未波及的西北外，各地牧监已经是十厩九空，所谓民间养马也因为频繁的征调和抄掠而名存实亡，大量马匹都被集中到各地的军队中

现在龙武军实行的新马政，就是类似后世承包养殖制度，唐代民间养马的基础很好，虽然因为这些年的战乱，接近枯竭，因此吸收的傍户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有养马的经验

因此也按照军屯庄的惯例，由枢密院名下的军厩场，贷给马驹，派人指导厩养技术，廉价供给饲料，让他们在居住地周围散养马匹，然后再定期回购，作为官厩和军厩的补充，被称为散户马

马种来源也不是太大的问题，龙武军现在名下大概有三个比较成规模的马匹产地，一个是新征服的南平府，盛产优良的山地马，后世耐负重和坎坷崎岖著称的滇黔马就产自这里”

另一咋是安东，地理上接近后世以耐寒健壮的三河马和西伯利亚马的产地再就是三受降城的套上地区盛产的草原马，以吃苦耐劳适应性好著称，品种上更接近后世的蒙古马，同时还可以从附近藩属大唐的部落中购得一些游牧放养或是捕获的野马来补充

饲料更不用说了，大量高产新作物的普及和运用，造成大量富余粮食储备的同时，也带来了大量的副产品，经过加工后都是优良的饲料

正是有这些条件和优势，龙武军因此才能长期维持其这么一个庞大全畜力运输的后勤体系，同时支持多个方向，横跨数千里地域的大规模用兵

这次河西用兵，光是在行台直接指挥下，动辄就是十数万人马的衣食用度所集，更是把这个供给体系的发挥到了极限，连正在经略的安东和南平都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对龙武军创立的运转体系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因此这次朝中人事调整，太仆寺这个职位势在必得，太仆寺掌邦国厩牧，车舆之政令，总乘黄、典厩、典牧、车府四署及诸监牧之官属不一定要求彻底把持或者操控这个部门，只要求有一个名正言顺行事的身份和职权而已

正卿和少卿的位置太过显要咱不考虑，目标暂定为四署典牧、车府二承的位置反正他们的官绩考课要受到兵部驾部司的监督

洛阳圆壁城，熙芸殿内，盛装云鬓，香风习习，新一期的忠爱会如期举行，这次公众主持竞买的主题，却是那些流离失所的河西百姓，这也是皇帝的意思，以大内省俭用度，折卖陈旧器物，号召公卿臣子家眷，为国分忧

后殿之中，乐班的小女，正在清音浅唱着新区“敦煌的驻铃随风在飘零那前世被敲醒轮回中的梵音转动不停我用佛的大藏经念你的名轻轻呼唤我们的宿命”

“残破的石窟千年的羞辱遮蔽了日出浮云万里横渡尘世的路我用菩萨说法图为你演出今生始终无缘的共舞今生始终无缘的共舞”

“敦煌的风沙淹没了繁华飘摇多少人家一杯乱世的茶狂饮而下我用飞天的壁画描你的发描绘我那思念的脸颊我在那敦煌临摹菩萨再用那佛法笑拈天下”

“阿瑶

你好像很讨那位喜欢啊，一到府上，就给做了新曲儿

七钠七宝团头云鬓的沈惠妃，斜斜倚在榻上，对着面前端坐的尉迟瑶浅笑道“娘娘过誉了，奴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要知道，那位大人涉猎极广，随便哪家都有不小的成就却是不轻易给人作曲的特别是给自己家的女人，更是一时的绝唱”

“除了打当初就在一起的十七娘和一见倾心的阿蛮之外，还没有多少女人，能够一进门，就专门给做曲子纪念的“现在只要是梁氏的新乐府，可是宫里坊间都会很快传唱的还是用礼佛来诉衷情的要知道他是有名的喜欢拿出家人调笑讥讽时弊的“说不准他真的在西域见过你的风姿虽然是调笑，沈惠妃倒也有些心情复杂又有些意外之得的惊喜

在中宫无主的情况下，后宫中最有权势的头面人物之一，她没有独孤贵妃那样历史悠久的后妃世系名门出身，也不比资历比她潜的多的崔氏、韦氏那样年轻美貌，又有来自外部的家族势力做保障

作为深受皇帝宠爱皇长子雍王的生母却没有太过强大的娘家可以依赖，这是她的优势也是她的劣势，优势是皇帝可以更少忌讳的和她倾诉衷怀，而不是在那里为了绵延子嗣而例行公事每次皇帝临幸后在她这里停留的时间最长，但同样的，一个寒门出身的女子，想要站稳这个个置，乃至成为下一代皇帝的母亲总是被那些出身显赫或高贵的势力所诟病的

依靠姿色获得宠爱，终究是难以长久的，她更愿意体贴温柔善解人意，而成为皇帝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之一因此她在宫廷中的风评远比那位高贵到让人敬畏的独孤氏要温文和熙的多，但不代表她就是柔弱可欺的

但是曾经沦陷敌手的一段经历，也让她成为朝中物议的众矢之的，她不得不善于利用来自外界的每一份支持，比如通过当初寄居梁府的那段经历，把当初那个真真假假表小姐的关系和名分维系下去

当年为了笼络那位，太上居然把嫡亲孙女指给了他，杨太真送出了养女阿蛮，高力士送来了采薇，张良梯送来了张云容，可以说，梁府的大多数女人都有类似的背景，她也需要一个自己人，来加深这种天然的纽带，这不过是在宫廷中生存的基本智慧而已河州天林镇武学十一期随营见习士官张守善，丢下一具射空箭匣的简易弩机，重新插上一匣满的才发现自己缠好的虎口再次崩裂开来，血糊糊的印在旧啧上，不禁叹了口气

这种东西是剑南十七场大批量生产出来的，专门给那些武装民夫配备的简易版，相比军用的铁臂弓和连发弩这东西只有几个简陋的冲压件组成，连省力的棘轮和拉杆都没有，为了不至于让使用者拉上手臂，弓旧旧女细软的多因此准头和射程都不如寻常的木弓唯，原渊刚谗够快，只要有十几只凑在一起，就能形成一面的压制力量

吐蕃人的甲子虽然以坚韧著称，但是那些参差不齐的部族军队就未必能配的上，劈头盖脑的射上去，还是很要命的

好上手也好维护，不用专门练就能用，用坏了直接换零件就好了，也不需要材官去费事的调校但是因为战事的吃紧，和用兵的紧缺，因此这些东西直接被分配到预备役的暂编和补充营手中，好在吐蕃人的弓箭也不怎么样，居高临下还是能欺负下那些吐蕃的射手

“又多活过了一天他对自己默念道

随着攻击的吐蕃人丢下成片的尸体和伤者退去，坚守的将士们再次欢呼起来，例行的用下半身的语言，亲密的问候对方的女性、非女性的祖先和亲属

黄昏的暮色慢慢笼罩上血腥味沉积的墙头，夜晚是唐人最好的掩护，大多数人可以在伤痛和疲惫中，好好的休息一上一段时间，因为这些吐蕃部族军队在夜战中的能力，就是一场悲剧，守城的将士甚至敢开城发动突击，给这些乱哄哄的吐蕃部族几次刻骨铭心的教

炊烟的香味，慢慢从城塞里弥漫开来相比笼城的吐蕃的人，他们的准备显然更加充足一些居然还有热食供应整锅罐头白肉、下水、杂碎、还有地瓜、土豆、野菜的杂恰乱炖，正散发着香味，让城外的吐蕃人，眼睛血红血红的现在城中储备的食材是敞开了供应，能多吃一天就是一天

他用自己敞口扁壶盛了一份，走到一边去，把自带的粮砖掰碎成小小块，泡在里头慢慢等它化开

“！卜参军，好样的我还以为你头回杀敌，多少会有些不适么，居然没吐出来呢一名须发彭张的老校尉，走上前来，重重的派在他的伤口上痛的他龇牙咧嘴的，确实一片善意的哄笑

被称为小参军的张守善，顿时苦笑起来，作为武学的高年级试炼和上位者的某种恶意趣味，其中除了做好经常被袭营痛打之外，还有一个重要项目就是在随机选择出来尸骨累累的乱葬岗上，进行隐匿和探索对抗

他就是行台马军都虞候张思俭的族子，乾元四年武学参军科出身，因为前线大量扩军以备敌，各色士官军将奇缺，因此不要说他们这些网网开始见习的士官补备，就是乾元五年以后的完成基本军事教程的在校学兵，也都被拉上了战场

用来统带那些用武装民夫，协军义勇和地方团练混编成的暂编军和预备役补充营，不过他是参军科出身，相比马步水射列科，就算是被分配到军中，亲自上战场的机会，也要比别人小的多，更多是编练行伍和教授号令

但是前些日子的一时冲动，让他把自己和一百五十名义勇一起，连同半个月的补给，送到了这个地方，开始了初阵的生涯

作为见习的参军候补，他在行台的时候，也多少知道一些内情，作为行台麾下众多特别派遣队的任务，就是不停的转战一个个堡塞中，带领那些由地方青壮组成，连枪槊都用不清楚的义勇，进行九死一生的战斗

只要能坚持上几天待吐蕃人疲敞后，就会有负责游击和接应的奇兵队杀到，里应外合的将那些吐蕃人杀的满地溃走，然后再骑兵队的掩护下，幸存的人可以撤退下来，休整上短暂的片刻，治疗伤创，补充人员，然后奔赴新的据点

一只只速成的军队，就这么残酷的被战场被练出来

叫做以空间换时间的放血战术，通过这些堡垒构成尖刺，给庞大而散乱的吐蕃军队放血在那些参军中又被称为烛台计划，因为这些囤积了相应的粮草、兵器和人手的据点，他们就是吐蕃席卷河西的洪流和黑暗中一团团烛火，而那些四处拨略的吐蕃人，就是一只只被吸引过来的飞蛾

要么飞蛾在烛台面前耗尽了气力，最终被烧死，要么飞蛾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后，扑灭了烛火如果没有友军的掩护，就没有撤退的计划，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只是随着春暖花开，他们要面对的吐蕃人也越来越疯狂和决绝

恩，对面吐蕃营地中炊烟和火光，又减少了许多，他并不认为，这完全是己方造成的，难道吐蕃人开始缺粮，他脑中冒出这么一个大胆的念头

天林镇外，西羌联军中西山八国的首领，也愁容满面的聚集在毡帐中

“再有这样打下去，我们就要断炊了“大鼻卢是怎么想的小“只要打下这个城垒，有的是粮食和兵器“那也要有命来享用，我的儿郎都死在这里，谁来供养族里的妇孺“不如散伙回家好了反正大弗卢名下的人马无数，不差我们这一路“哪有那么便宜，来的容易回去还想容易么，大弗卢直属的王军，已经控制了归程的几个山口只有运回去的金银财帛和死人，没有“现在，连四大内族的手上将士，也悉令在低地就近修养救治，国内的百姓还在源源不绝的迁徙过来大弗卢这次是铁了心要长期经营了“只怕今后前方粮草会越来越吃紧，除了内四族和他们的附部其他各部都要自己哨粮，就地取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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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骚动马瘟

长安枢密院，被称为青龙堂的大图舆厅内，黄衫金冠的少年雍王李适，正在一身戎装的北衙副都检校，右龙武将军韦韬等一行人的陪同下，听取前方的战情解析

现在的长安留守班底中，是由宰相张稿主持西京政务，左枢密李先，弼主持枢密院，以李栖筠为辅，雍王适以权内枢密使的身份见习其中，再加上卫王李琰兼领京兆府、卫尉寺，韦韬掌京内留守兵马，严武主持畿内各府和前方粮台驿路，为了培养这位皇子的阅历和眼界，远在洛阳的皇帝小白可谓是煞费苦心

大图舆厅数层楼高的天顶下，哪怕是在白天也点着照明用的无烟琉璃灯，通过聚光的琉璃镜折射，集中在囊括了吐蕃、西域乃至漠西草原在内的巨大沙盘上，众多手执长杆和小旗的年轻参军，一边忙碌着进行各种标识和推演，一边热尖朝天的进行计算和评估

哗哗器物拨动的声响，低低耳语的交流，只在来访者进来时集体行礼的片刻停滞后，很快又恢复一片喧闹声

“吐蕃全国分为五个如，每如分为上下二分如共有八个分如”

韦韬低声介绍道

相比那位以没心没肺著称，只负责制定大政方略和具体发展方向，就喜欢拍拍屁股当甩手掌柜的主安大人，操作军中大部分实务的他，看起来更要疲惫和憔悴

“每咋小分如各有四个千户所又称东岱每个如又各有一个下千户所四如共有三十二个千户所和四个下千户所”

“此外另有四个禁卫军千户所分镇四如每个分如有部大将一人，副将一人，判官一人分如在旗帜和马匹的颜色上各不相同，以资区别”

“吐蕃军中编制以一百余人为单位，设一个百夫长一个大五百统率五个百夫长，一个千夫长统率两个大五百”

“实际上每个千户所有兵约一万人匕下，统率二十个大五百，后来就叫做万户府或万夫长这些军头平时在地方既将军又领民，也就是王姓的大小封臣和官吏”

“其中每东岱千户常备兵一千三四百人，为捕盗、巡检，驿递干司，其余为耕牧战一体的健儿，效法本朝的府兵，只有战时才应征成军“据世代当任吐蕃史官和王室书记的春米家族，提供最新的记录，吐蕃四如所辖军民数如下：”

“一藏如如拉，上下两藏如如拉各有军士三万零三百人，共有人口七十二万人；二右如，上下两右如各有军士五万零三百人，共有人口七十万人：三中如上下两中如各有军士七万零三百人，人口缺记，四左如，上下两左如各有军士五万零三百人，共有人口约七十万人四如军合计，军士共有四十六万二千四百人

“当然，这些是被称为国人的部落臣民和王属庶人，各家宗贵领主名下尚有数量众多的佣奴，是不计算在户口内的“另有孙波茹，主要是被征服的小羊同和苏组成，按照游牧的部帐进行管领，大抵有封臣领主数百家，又有青海吐谷浑故地，依照旧有体制划郡县以刺史将军之名统治“这次吐蕃进犯的三路大军，经过前期交锋，已经可以确定大致的兵力构成“被松州依靠险要击退的吐蕃南路号称八万大军，实际有兵六万，其中协军作战的西羌部众和牧奴约两万其可战之兵以当雄氏为首的山南各家，并会腊城等附庸吐蕃的羌姓九节度，由象雄上三部酋帅兼南路监统靠贡统领“这一路多高山大峡，险阻重重，只有分兵绕道南平，或许才能威胁到剑南，暂时可以忽略不计“吐蕃中路兵势最盛，受大弗卢直接差遣，由大将尚结息赞磨小尚息东赞、尚野息及马重英等分别统率，号称二十万众其中大部分是雅龙出身宗贵大姓和内四族的精兵，也是侵并河西的主力，行台目前最大的威胁和劲敌“上年整咋冬天击破和击退十几路吐蕃兵马，斩获数万，都是这一路派遣来的前锋而已“西北路由吐蕃大将尚悉董星、论莽罗等统制，以三大禁卫东岱为主力并吐蕃西部藩属，率有兵马部众号称十五万，实际八万至十万众当初假道西海路攻略安西南部的交河郡，却突然南下袭夺陇右攻克缮城，就是他们的手笔“吐蕃这次号称发动倾国之兵，光是随军的牛羊驼马，就有百万之数“如今河西行台麾下，可以直接调用兵力大概分为静边招讨本部和河西本地兵马两大部分”

“其中右龙武军十营，左神策军七营，左神武军三营，右神武军两营，右羽林军五营，因为月打过一场战事，其中除左右龙武军外，各营多有缺额，合计北军二十七营两万六十员左右；“南衙的左右卫各一营，左金吾卫八营，右金吾卫五营，左骁卫一营，左武卫三营，左右领军卫个两营，另有押营的左右监门卫、左右千牛卫个一团，同样战损缺员，大概二十一营一万七千员”

“另有五府三卫亲卫、勋卫、朗卫为三卫亲卫之府称亲府，连同勋一府、勋二府、朗一府、朗二府,共五府混编一营一千两百员”

“这些都是朝廷的中外军宿卫，装备练最好，最精锐的部分，又经过平叛逃逆战争的锤炼，善战老车的比率很高”

“然后是协助讨平静边之乱的关内行营兵一营又三团，山南西道兵一营一团，云阳团结兵两营，商州义勇两营，静边沿途各州应募带甲义从三营，朔方镇守捉兵两营一团，这是汉军之属，也是静边之战经过大规模合战协同考验的地方军队，合计十三营一万一千人”

“另有番军所属的细封、野利、拓跋部的党项羌五营，安乐州守捉骑士一营两团，归化回讫兵三营一团，西域拓揭军余部混编两营两…”！羔、黄头羔、卢水芜各部合计自带弓马的义从合编蜘万一此番营以马军居多，又是部族体制，因此编制普遍缩水，因此虽然号称二十五营，实际人马不过只有二万出头

但在静边之战丰的表现还算可靠”

“然后是节度使马凛的河西本部兵八营五千六百员，从河西西路河陇右道，成建制逃出来的天平，积石、安塞、威远、独山、九曲，等各军城镇戍残部，共计十一营七千四百员，另有收拢散乱溃兵再编三营二千八百员，这些多是于吐蕃交手过多年的老边军，只要把他们组织起来，也勘一用“再就是兰、鼻、渭、成、原、会、凉等西北各州，派来听从效用的守捉和团练兵合计二十五小营，其中良莠不齐，甚至连兵器都没配齐，或者干脆是抓差来的青壮，需要重新编练和武装之后才能投入战场“截至二月底，行台各下计有在籍兵将八万九千一百二三十员

“另有朔方归镇的九营老兵，合计五千一百人，三受降城紧急差遣南下的边军五营三千四百员，也暂时归入行台的指挥序列，只是开春后才刚网上路只要能撑到五月后，还有抽调自河北各镇的生力军一万三千人，可派做用场“靠近河西的回讫，虽然内乱未平无力出兵助战，但是新任的同罗大都督同特勒白登，差遣辅臣仆固达干，带来了峡臭山以北的同罗各部健儿一千二百人，战马三千匹，也算聊胜于无”

“拱卫京畿的同华四州团练六营四千一百员，已奉命移防到萧关；关内道重建的三十七所模范府兵名下，一百六十八处军屯庄应募的新军十五营约二万人，也在楼观山大营进行上战场前的紧急练，他们将和屯守在蓝田屿的山南兵六营，剑南兵五营一起作为二路援军和预备队，在需要的时候由关内兵马使严武率领，奔赴前方”

“行台名下，其他蜘兑应募和关内调遣的武装民夫和协粮役丁，也长期保持在四万至六万不等当然，韦韬还没有一些没有说出来的东西，关内道还有数万青壮，已经停止了在工场的加班，而正在用业余时间进行追加的基础军崔

除了上述的数目外，其他少量杂编的教导军、宪军、战团、学军队、见习团，虞侯队、衙兵等独立编制的神机军，中垒兵，射声队，工程、敌刺、捷步、匠户、医工、粮院之属还有直属枢密院，受命协助行台的游击军，斩首团，还有剃刀、锯齿等秘密单个和编制

奉命协助行台的，还有魏方晋掌握的军中情治系统，和小慕容掌握的察事厅西北房的旧班底，一内一外相互检制

事实上，除了半只脚踩在体制外混的郑元和，四大长史分管的领域深入不尽相同，但都有一部分是用来相互监视对方的，现在又多了个与主官关系复杂的小慕容而已

还有高适借道回讫，进入安西北庭的一路奇兵将近四万人，也似乎被人遗忘了

这是龙武军自创立以来，组织和指挥的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也是对龙武军这些年经营和建设成果的一次全面检验虽然国家民族大义所在，让人义无反顾，但是该争取的权益也一点都不能少

一行人刚刚走出，插着一双捷字小旗的骑士，闯入皇城枢密院所在的光远门下，一张军贴被奉上来

“报，行台七百里加急，吐蕃来使了众人表情各异，开春之后两国交兵正酣之时，吐蕃居然派出了使节，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吐蕃大使尚茹贡，正在防护严密的四厢马车上，打量着精巧的车内构件和装饰，缕刻雕花的包铁木厢，黄铜底的防风琉璃灯，包绒的门窗和绢丝防尘帷子，折叠收纳的暖炉壁橱案几屉柜等家什

作为敌国的代表，他这一路沿途已经见多了，各色毫不掩饰敌意和冷遇，哪怕是在爱四方院专门派人迎接的行馆中，如果不是专程护送的是一队唐军，单凭吐蕃的节杖敢出现在大唐境内，相信早就被那些愤怒的唐人百姓给撕碎了

相比他前途未卜的使命，他这次得到的授命是，什么都可以谈，什么条件都可以提，而一贯秉持强硬态度的马向，这次却突然失声，让他多少有些不安，马向可没有失去对局势控制的迹象啊他一度怀疑这是不是对他们这些当初反对出兵的稳健派，变相的惩罚，比如在恰当的时候，让他们死在暴怒的唐人手中，然后作为大弗卢鼓舞士气的理由让他更不安的是沿途的所见所闻，除了吐蕃入侵带来的恐慌和仇视之外，还有那种在过往唐人身上很少见到的，对战争的渴望而坚决的态度，对武功和战利品执着而狂热的气氛特别是进入关中之后，这种趋势愈加明显他见到的最多的，负载于道的民夫，川流不息的奔赴前方的士兵，唐人甚至愈加懒得加以掩饰和避嫌

虽然吐蕃本身就是一个为战争和扩张而维持的国家政权，但作为对手的唐人，这种自下而上的全力以赴态度和莫名的乐观，让他有些不是滋味和忧心起来这或许是大弗卢派遣他来的真正原因吧，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道

经过这么一个冬天到春天的较量和试探，双方都对各自实力有了大致的了解，也暴露出不少的问题，马向需要时间理顺内部的纷争，从吐蕃国内征集更多的资源和百姓将战事维系下去，执政大人们也需要时间来重新划分低地上获得的权益，那些军将和头领们也需要时间休养重整那些部众百姓也需要时间来蓄养畜群，让赢弱的牛马重新膘壮起来

与那些悲观甚至焦头烂额的底层截然相反的，吐蕃上层依旧拥有相当乐观的声音，他们认为这是吐蕃前所未有的机遇和挑战若是能够短时间内赢得这场角逐吐蕃能够在夺回河曲之外，拥有更多的战略缓冲，无论是向西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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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变数

二大利半岛非部的平原卜，拜占庭的将军西维尔弄托缨出，联马停息，贪婪的呼吸着海风中略带土腥味的空气，作为帝国十三个大军区南意大利行省下众多将军中不算起眼的一位他是一个土生的拉文纳人，祖上没有太过显赫的经历，最多算是和查士丁尼皇帝时期那位名将贝利留萨的家族，有一点远远的亲戚

对于家乡的记忆，仅仅停留漫山遍野的牛群和谷物，很年幼的时候，就随着身为军官的父亲，在如潮水一样汹涌而来的野蛮人浪潮中，不得不抛弃舒适的庄园和土地逃离家乡

在他身后临时隶属海军的大量划桨船将粮草物资通过小船输送到海岸上，同时按照皇帝的谕令，还有另外一些特殊的客人在这里与他汇合

自从数年前矮子皮平，把从伦巴地人手中夺走的整个拉文纳总督辖区、外加上乌尔比诺和马尔凯区两地也一并献给教皇为首的罗马教会，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残余罗马人就不得不再次掀起逃亡的大潮

现在，由查士丁尼皇帝的大将纳尔塞斯重新征服的这片土地上，再次迎来的双头鹰的旌旗，以及旗帜下鱼俪而行的拜占庭军队，这次原本不存在历史轨迹中武装行动，却是来自另一个历史意外事件，那些进入拜占庭的塞里斯人虽然获得皇帝的初步认可，但作为贸易港口和租借地，并接受武装雇佣的代价虽然其中很大一部分其实是在那些因为偻马亚王朝灭亡，而陷入四分五裂的阿拉比亚人手中，可惜的是，在咄咄逼人的阿巴斯王朝威胁下，拜占庭海军同样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光复这些地方，他们必须用自己的表现来证明，有能力在陌生的土地上对抗罗马的敌人

这也包括了君士坦丁五世的一个深藏很久的心愿，那是重现查士丁尼皇帝时代的辉煌与梦想，除了高卢，他几乎光复了分列前的罗马帝国的原有版图，然后却在帝国境内突然爆发的黑死病中彻底终结

但是为了这次规模有限的战争试探，或者所是武力展示，同时也是他还是煞费苦心的派来了他麾下特色鲜明的军队

其中既有刚刚被这位保加利亚屠夫驯服没有多久的保加尔人部落士兵；也有保持着古老游牧习俗的匈人猎手；更有来自伊苏里亚王朝发源的家乡小亚细亚行省安纳托利亚高原土耳其，伊苏里亚库尔德山区的山地步兵；来自传统盟友，皇后艾琳故乡的阿瓦尔人骑兵甚至是来自非洲的黑皮肤军队一努比亚弓手和少量保加利亚人、亚美尼亚人组成的雇佣军团队

行为军队的核心与灵魂，既有坚守着原拉文纳行省旗帜的残余军团士兵，也有君士坦丁五世一手改良和整顿，源自希拉克略皇帝的**军区制下，从被没收的大片教会土地财产中，分到小块土地的自耕农扩编成的边防军

皇帝甚至派来了一小支“斯邱塔托”由君士坦丁军事贵族家庭出身的青年人组成纪律森严的近卫骑兵，这些最早的骑士从人到马全身被大块的铁片和环甲包裹着，罩以代表身份的大氅和所属联队的短衫，头戴插着华丽马鬃的圆盔或是尖盔，连鞋子、手套、马镫都是铁制的，配备令人生畏的四米长矛和圆盾，枪头上着三角小旗，在马鞍上挂着近战的大刀或是厚长歹，同时还有拥有弓矢或是投枪，号称可以拱卫这皇帝在任何环境下战斗的钢铁怪物

他们也是候补的军官，许多人受过专门的军事教育，比如学习过莫里斯皇帝所作的《战略学》

与层次分明的拜占庭军队相比之下，乖些正在乱哄哄的登岸的塞里斯人，就要杂乱的多，虽然他们有些看起来相当精巧的铠甲，但是混在那些五颜六色的服色和皮肤中，就不是那么显眼了

相比之下反而是他们的对手，要更加整齐一些，那些通过海岸的烽哨从周围的市镇聚集起来，高举着这大木盾和长矛的伦巴地人，他们中间的头目都穿着链甲，拿着沉重的武器或是宽刃的大剑

作为日耳曼人斯维比氏族的分支，他们放养畜生和铸造铁器，习俗上更加接近游牧民族一些

这些是擅长用皮革和铁片把自己包裹起来的重步兵

在盾阵后面，集结了无数伦巴地人步兵，他们穿着粗劣手持大斧与长矛，多数人只有头盔，谨慎的将身体藏在高大的木盾后，低举着投掷用的轻矛，准备在敌人阵形冲乱之后就大开杀戒少量穿着锁子甲的首领卫队骑兵，游曳在他们队列的间隙中

自从当代的伦巴地人野心勃勃的国王德西德里乌斯，包围罗马和驱逐教皇西奥多尔一世，却被辣子西边更加强大的法兰克人打败并俘虏后，他用苛刻的割地赔款和贡赋，以及自己年幼的女儿与法兰克人的王，矮子皮平长子查理曼联姻作为代价，在新宗主国法兰克人的羽翼下重新获得自由后

似乎兵没有吸取教，而是变本加厉的将野心转向了南方，为了弥补损失，那些他名下的伦巴地人小更加频繁的越过边境，向意大利南部的拜占庭行省发动侵袭和劫掠因此当拜占庭皇帝终于下定决心，给这些欺软怕硬的兼职强盗一个教，也是稍稍遏制一下那位贪得无厌的法兰克的王矮子皮平的野心这位法兰克王，利用圣象破坏运动造成的宗教分裂和矛盾，不断侵占了罗马的土地，还卑鄙的联合罗马教会伪造古代文书，窃取了罗马第一执政官的头冠

作为这只军队的司令官，西维尔也是一个新鲜出炉的将军，在此之前他是隶属海上军区的军团军官，在帝**队的序列中，属于一种奇特而尴尬的存在，相比拜占庭帝国强大而精锐的骑兵，坚韧不拔的野战军团步兵，或是经过皇帝的整顿而泛发出全新活力的地方军区边防军帝国海军近况，只能用惨淡来形容

曾经纵横地中海显赫一时的五大舰队，多数时间都基本沦为维持帝国各行省之间流通的运输船队有个君士坦丁的访语说道“荣誉属于骑兵，步兵附从于骑兵，辅助军附庸步兵，而帝国的海军，则是步兵们的保姆而作为从属海军的守备军团出身的军官，其尴尬地位可想而知，他们这些所谓的海上军区士兵，其实就是帝国航线上各个重要岛屿的驻守部队，当然，皇帝选中他，也是因为他是一个经验丰富而老练的军人，因为常年海岛的生涯，他和他数量有限的部下，要面对的敌人也是五花八门

从流亡海上的安息人，到北非出发的艾穆哈人和拍拍尔人海盗，从内战中失去家园的法兰克人到动荡不止的伦巴第人，乃至帝国流窜到海上的罪犯、破产者、走私贩子什么的甚至还有跑到地中海沿海来的维京人，提拔为将军仅仅因为他有足够海陆作战的经验绩测川让不存在的拉文纳总督大区的残余军团士兵，和那些帝国各地召集来的杂牌军队，当然这其中也涉及到部分帝国的内部斗争，以及帝国那些年资高深的将军和总督们，不愿意轻易为皇帝一时冲动的局部反攻计划，拿自己的英明和荣誉做代价的缘故于是他一个海上军区海岛守备联队的，成为最新版本的帝国将军

当然这个将军暂时还是没有驻地，没有足够的编制，也没有辖区的三无司令官，一切都取决和来自于他的表现

究竟是作为开拓者甚至是贝利撒留之后的意大利征服者，回到君士坦丁享受民众欢呼和花瓣的迎接，还是就此终老在海岛上直到发霎死去，或者作为君士坦丁贵族们的笑料和皇帝怒火的替罪羊，在某个不毛之地或是幽暗潮湿的底舱，度过自己最后的岁月为了这场战役，他动用了自己家族最后一点渊源，从军区的抬重官那里，为自己的部下配备还算精锐的武装从民间自掏腰包额外准备了一个军团足月的粮草和运输工具

而让数千名带着武装的塞里斯人穿越自己的国土，许多人都觉得皇帝已经年老昏聩了或者这是一次为了展示皇帝的武功，在驻军监视下的武装巡游

按照任务，他和他的军队在靠近海岸的地方给那些经常越境的伦巴第人一个迎头痛击皇帝似乎没有做好和法兰克人开战的准备，但是又希望通过对伦巴第人的反击，给咄咄逼人的法兰克王国一个恰当地警告

而这一切仅仅就靠他手上混编罗马人的半个军团，和一个多民族组成的杂牌军团来完成同时还要代表皇帝，监视和观察那些塞里斯武装的表现，制造他们投入战场的机会

拜占庭的军队中不管是步兵还是骑兵，其基本的行政和战术单位都是老兵和中士组成的中队人数在劲至如人之间也称营五到八的中队组成一个联队也称师而最后再由两三个联队组成了一个纵队，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军团他实际的兵力，也只有一万出头

如果古罗马的军团依靠的是练和纪律，而常年与来自四面八方风格迥异的敌人作战的拜占庭人，则更多依靠的是战略和指挥，尽量避免战争，而通过其他手段最小的代价打到敌人比如通过灵活的攻防，将敌人逼向自己坚固设防的山口或者河流渡口

因此他在河畔摆出罗马人最熟悉和常见的野猪阵

以色雷斯和亚美尼亚出身骑兵为引导他们排成惯常的契子形，突击的骑兵在前，分成三道战线，战斗队列、支援队列和预备队列，轻装的匈人和保加尔骑射骑兵和重装禁卫骑士分别排在左右两翼侧应

安纳托利亚出身的重装军团士兵位于其后，他们身着锁子甲、金属盔、铁手套、脸甲、长衣，手执长枪、盾、剑，排成十六列的纵队，除了第一排竖立外，其他排全部顶在头顶连锁起来，就如古时罗马的龟甲阵，重步兵身后是射手，和保护射手的伊苏里亚轻步兵

事实上拜占庭的轻步兵也是兼职的弓手，他们往往带着一张弓和四十只箭，只穿布衣背着一面盾和手斧或是短剑，如果在需要的时候，他们也可以就地取材变成投石手

而那些独立聚集在军阵外的，则是穿着动物皮毛的仆从军或是雇佣军，他们负责的是前哨、侧翼牵制和骚扰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的让人难以置信，做为一个常年与来自亚洲的游牧民族作战的国家，练有素的骑兵在这个国度军队序列里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

行为前锋的拜占庭骑兵轻易突破，扰乱、分散了那些伦巴地人挤在一起的大小队列，紧随其后的那些重步兵马上进行短促突击，面对面的投掷长矛将前排举盾的敌人打翻扎到，然后用剑或是刀斧扑前进行近身的肉搏，弓手对那些敌军盾牌后的长矛手进行压制和掩护，丢光投枪的轻步兵，则从两翼包抄那些慌乱的敌人

而这时那些塞里斯人才完成他们的整队，排成一个略微凸起的圆阵，不过已经没有人关心他们了

当近卫骑兵的拉伯兰旗，出现在战场中，罗马军队与伦巴地人的战斗，也迎来了它的最**和尾声小他们像暴风，象闪电，象烧红的尖刀一般切开伦巴第人最密集和臃肿的部位，将那些穿着链甲挥舞着锤棒，试图拦截的伦巴第重骑兵，纷纷掠倒在地

击溃了至少六千名伦巴地人，砍下其中的三千颗头颅，或许还可以俘获一千人，这个战绩已经足以向皇帝交代了，虽然与皇帝的初衷有所差别

但那些被击溃的伦巴第人，并没有散去而是聚集在河摊上继续战斗，在那些游牧射手饶有闲情打靶一般的射击下，似乎丝毫没有投降或者告诵皇帝的名，请求宽恕的意图

这个反常的现幕，第一时间让西维尔有些心惊肉跳起来，立即对书记官下令“收缩军队话音未落，对岸的森林里，绵绵不绝的号角声，涌出更多的伦巴第人，象蚂蚁一样涉水渡过河来

那些沿着河案零星追入森林的伊苏里亚山地步兵，也象是被水淹过的蚂蚁一样，惊慌失措的被赶出来被赶了出来

“这是陷阱他的掌旗官，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军事贵族，几乎是用呻吟的声音喊出来

“十个”不，至少二十个部落“大半个拉文纳的伦巴第人都在这里守候我们”

“我看见了十几只大氏族的旗帜

难道他们的王族也到了这里”

西维尔觉得咸咸的汗水沿着头盔流到嘴里都变成苦的，虽然不能指望因为塞里斯人到来，而变得喧闹纷乱，皇帝的宫廷是能够保守秘密的地方，但是这些伦巴第人的反应，也未免太快了，快的简直就是在等待他们要知道他是用最快的速度召集其军队赶到这里的

“加紧消灭面前的敌人“所有轻步兵，就地挖掘营垒“不要管那些塞里斯人了虽然出现巨大优势的新敌人小但是一条条命令还是发布下去

满眼满山都是飞舞撞击的人体，抵斗砍击的刀剑不停的撕裂身体，或者被盾牌撞飞，然后被长矛刺穿，长矛被砍断，碎裂的末梢继续戳进人体缺少防护的部位，然后卡在身体里被别人砍死，左冲右突骑兵刚从敌人山体中拔出马蹄，就失去平衡被从另一个方向拖到，纠缠一团的士兵，滚到在地上然后被短距离的投枪毫无差别的传成一串

多个方向涌上前来的伦巴第人，象洪流一样挤压着罗马人的纵列，将他们逼向参差不齐的海岸唯一稀疏的一面，是奔跑的比村二猜兵，代表众多贵族兽皮旗帜像是美味的诱饵招摇的辽丘上，等待的对罗马人最后的会猎

那些附从各族军队也似乎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勇气和意志，以匈人和保加尔人为首，开始三三两两的试图逃离战场，却很快被伦巴第人的浪潮所淹没，剩下的人被驱赶着集中起来，挤压到漫长的海岸线上去

相比之下，刚刚登陆的塞利斯人队伍无疑要安静的多，几乎让人忘却了他们的存在，随着战线的拓展和延伸，不断投入兵力挤压拜占庭防线的伦巴地人，终于发现了这么一直古怪而奇异的军队但作为统治着横跨三个大陆众多民族和区域的国家，这似乎并没有引起那些伦巴地人的惊讶和重视

他们派出了两只千人的部族，一前一后的挥舞着圆盾和短斧，对着塞里斯人的列阵小跑的冲刺起来，最前排的部落勇士，解下背后的短矛，准备进入投掷的距离

塞利斯人终于动了，成排的盾牌淹没了他们的脸，然后刺耳的嗡鸣声，密集的黑色雨点，在让人目瞪口呆的距离，像是风一样掠过伦巴地人高声叫喊的冲锋人群爆裂的声音才像涟漪一样，沉重的在伦巴地人中荡漾开来，锋利的箭矢穿过破裂木盾后的身体，又插入其他人的血肉中

抛射、斜射，抵近直射，三轮之后，那些伦巴地人像是被筛子筛过的豆子，稀稀落落的冲到阵前，然后失魂落魄的扭头向两边溃逃而去，然后这一支近千人队伍的溃灭，让更多的伦巴地人聚集起来，从主力中分出一大块浩浩荡荡的掩杀过来

除了长矛和数量明显增多的大木盾，还有不少光着臂膀的射手，被包裹在其中然后被坚决而精准的打击所覆盖，最后一次三排抵近的平射后，那些稀疏而杂乱的雨点，这才落在塞利斯人的盾阵上”丁叮咚咚的弹射开来，再落到人身上，已经是绵软无力了

这次他们的长矛终于成功的碰到塞里斯人的盾牌，然后像是撞到礁石的浪花一样被反弹回去，等幸存的人重新爬起来的时候，身边只剩下稀疏的同伴，然后被伸出的枪尖挑起

接连的进攻受挫，然伦巴地人的后阵有些躁动起来

没有投入，一直在战场外巡游的那些领主和贵族的骑兵，也终于动了起来，他们分成一群群，小心的居高临下列队，然后沿着山丘奔驰而下，在相对平坦而宽敞的谷地上加速，象浪潮一样迅速拓展铺摊开来

经过几轮塞利斯人箭雨的录蚀，还是有不少人冲到很近的距离

冲在最前排的骑手，突然投出一排排的短矛，带着巨大的冲力和惯性，狠狠的砸在那些带着古怪花纹的盾阵上，霎那击到钉穿了一片，然后象手指缝中溜走的水一样，迅速从塞里斯的六角防阵面前骑术精湛的掠过露出紧随其后贵族首领们的重装骑士人马剧烈喷涂的气息，像是滚动的白烟一样，瞬息逼到塞里斯人的队列前

远处正在苦战中的西维尔，也重重叹了口气，准备下令让骑兵带着军旗，从这些突击的伦巴第骑兵，露出的间隙突围出去，因为伦巴第人的聚集在这里，向空虚的北方跑小还是有几率回到罗马的行省

突然变化发生了那些重装的伦巴第骑兵，突然被从天而降的打击错愕了一下如果是熟悉的人，那是海上一些架设在那些大船上的船弩和石袍，按照设定好的标高和射界，打磨过的石弹，弹跳着画出圆弧，将落点的那些骑兵砸的血肉翻滚，甚至连人带马的残破而凄惨的飞起来

就这么一个转变，那些伤亡盾手已经被替换完毕伦巴第骑兵后续的冲锋也并没有停止，或者说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撞在塞里斯人的军阵上

成排闪亮的陌刀和长柯斧，被鱼鳞一般的盾墙盾阵掩藏在其中，直到这一刻，才突然想咆哮的猛兽，出他的獠牙只见那些伦巴地骑兵，在蠕动的盾墙面前像是被撞礁石上的浪花一样的飞溅起来，然后又像是被莫名的暗流，吸入锯齿林立的绞肉机中

人和马匹破碎的尸体，像是潮红的浪花一样，在突然前进后退，交错掩杀的的队列中绽放泼洒开来短短的片刻间，就让荒芜的土地像是吸饱水的海面一般，留下一地深色的泥泞

拉伯兰旗下，满身伤痕累累和敌人的血肉混杂在一起，在伦巴第人的海洋中苦苦挣扎，左冲右突，迫使伦巴第人的旗帜不断的移动，同时队形也越来越迟缓和缩水的近卫骑兵，“为了罗马，为了皇帝西维尔拔剑高喊，带着初具雏形的营垒中的轻步兵抬重和辅助人员，也冲向伦巴第人旗帜最密集的方位

失去了一半首领，及其他们的扈从和骑兵后，伦巴地人不出意外的在双重夹击下溃散了

下午的夕阳中塞利斯人的士兵，在众多“友军”诧异的目光中旁若无人而熟练的拨刮这战利品，其效率连最老道的，经常兼职强盗的保加尔人也自愧不如

“死伤了数十名牌手数百人扭伤或是脱力”

巡看安慰过伤员的随军景教僧白多禄，禀报道

“会不会表现的太过火了随军掌书记冯兰道这一千两百人是远征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为了这次陌生的土地上完美的处*女战，没少费了远征团上层一番心思和功夫

象这只四百人的陌刀团，是远征军中唯一的重装编制，除了少数几次有惊无险的断后行动，历次的海上战斗和袭掠，出于本身装备机动性的问题，都没有他们的份，在船上几乎憋闷的发霉，这次在这些杂乱无战战术粗燥的陌生敌人面前，这憋屈在骨子里的一腔闷气才算是痛快的发泄出来他们几乎是人人身上沾满了血淋淋的碎肉，看起来格外的恐怖，连那些临时的友军也不敢轻易接近就这么坐在满地狼藉中，大口的喝着热水和羊奶

“西夷之人，维敬强者尔，我们可不只是做给那位大秦君王看的”再说在军中号称铁拳无敌范中出的前校尉大大咧咧的道

“再说这次却是打了个出其不意的优势，以后就没这么轻易了特遣营三长官之一的虞候冯兰接口道

“毕竟火器和船弩石炮用的箭石，补给不易，日后还要靠这些常规的战法打开局面了“咦好像还有些变数啊大量丢下武器溃逃的伦巴地人，在河流边上，被拜占庭的骑兵追逐的精疲力竭，然后冲散队伍，被那些匈人和保加尔人象羊群一样的驱赶回来，少数还坚持战斗的，却是截然不同的风貌

他们的对手是那些藏在盾牌和长剑之后的军区士兵虽然人多势众，仁二稍微靠祈此，就会被他们犀利的剑术刺浑身都是血的英俊少年，被压在马下，一些看起来像扈从的人一边试图抢救他一边拼死抵抗，无论是他们名贵的裘皮还是锁子甲，都让他与周围的的伦巴地地人显得格格不入

直到那些不耐烦的塞里斯人，把那些边防军挤到一边，突然合力抛出一张奇特的大网，那些扈从用剑去砍却看不断，反而都被裹住卷滚成一团

然后被那些塞利斯人冲上去拳打脚踢轻易解除了武装，从头倒脚全身拔个精光才骂骂咧咧的转向下一个目标

“”

一个被打扒在地上猪头一般的扈从，看见塞利斯人的目标转向马下的少年不由大急，用一种陌生的语言高声而急促的喊道“作为一个法拉克人古老氏族的成员他请求我们给予他的主人身份对等待遇

并且将在赎金上得到足够慷慨的回报”

作为兼职随军商贩的希伯来人通泽，脸上的变了变，又是震惊又是古怪，才解释道“这是一个帕拉丁，或许还是法兰克人的君王，塞普提曼尼亚、阿本丹、西佛里斯兰、纳尔榜、勃艮第和普罗旺斯之地征服者的亲族

帕拉丁，这个称谓，却是来自法兰克王国的征服者，和罗马教会的首领，神权与世俗的联姻产物拉丁语中的意思是“赞颂圣名，受眷顾和庇佑的人”授予矮子皮平的追随者，最年轻勇猛和虔诚的军事贵族，也就是所谓的圣名其实，简称圣骑士

“你的名字被解除武装，包裹好伤口，鼻青脸肿只剩下一件亚麻内衣，却在一片哄笑和嘲讽中，骄傲的仿佛宫殿里的少年，被带到西维尔面前

“你可以叫我罗兰奥斯特利亚的罗兰”

少年深深喘了几口气，他骨折的胸部被那些塞利斯人用某种手法复位，说话还有些不流利，却是用一口纯正的拉丁语回答道“很抱歉，虽然我很想获得这个荣誉，但你是那些人的战利品

一天之内遭遇了大起大落的罗马新科将军西维尔，将种种念头在心中转了几转，反复斗争后，才开口道击败两倍于自己，接近三万的伦巴地士兵的荣誉，已经让他足够成为拜占庭上层的话题了没有必要再因为某些细节，在节外生枝

遥远的大唐，天气一天的温暖起来，却依旧笼罩在战火中的西北

河州，相比城中大战而归的纷扰和喧嚣，西门外的营盘中却是一片肃杀的气氛河西行台正在监刑，十数名白拔掉甲衣的军将，披头散发的跪在校场上，准备接受枭首示众的命运

其中身份最显赫的，是前临兆防御使，河西兵马都知王钊延，他乃是朔方五上将之一平卢都督王升的庶弟，天宝十二年年从前安西节度使封常青，攻破大勃律国克什米尔巴勒提斯坦，又灭播仙国，转战数千里，从安西军赴难克定，以战功累至今昔从三品勋，正四品军职的地位，是河西典型的军宦世族和行台总管招讨大使卫伯玉也算是相熟多年

时光倒转到数日前

经过前方一个多月的周旋和纠缠，河西行台最终找到合适的战机，云中道定襄守捉使浑城，带三千仆固部兵南下，在河曲丰源遭遇迂回潜袭的吐蕃前锋，仓促激战后吐蕃人损失过半，退过丰水

河西行台鹞书闻讯后，抢在马瘟的消息蔓延开来之前，以神策中郎将李昂，带兵奇袭了吐蕃的后方聚要定秦堡，朔方骑将白志光突袭了吐蕃囤聚的播沙堡，以火器焚其集聚，致使吐蕃中军左路供粮不足，提前发动攻战

最终在**下游的具龙泊和独山军之间的，被唐人的神策、神武、龙武、金吾、武卫、骁卫诸军齐出，以车骑傍山抵水为垒，逐一逼迫困住轻敌冒进的吐蕃内四族的苏军和来自孙波茹的七个东岱共五万将士，并两万附族和佣奴

十数万人马厮杀其中，滚卷的烟尘遮天蔽日，从正午一直激战到，其中大小数十战，尸籍累累，血漂流株，汇成数条临时的红色溪流，流进具龙泊最终吐蕃人的抬重和粮草都被毁坏略尽，苦战数日不得休息，即饥且乏，被突入得大唐健儿成功分割开来，由那些附部开始成片的投降

河西兵马都知王钊延所部，都是本地士兵组成，负责的是在独山以西的丁零谷，狙击和拦截来源的吐蕃游军，但是谁想来敌汹汹纪委难缠，在吐蕃人的拼死冲击下，他的部众死伤累累，未及时与友军通报，就自发向山上退却，导致二线赶前来接替的补充营和团练兵五个营，近三千人几乎全灭

后来才知道来援的是孙波茹的两名部大将之一陵莫伦，在吐蕃前军中，也是形同唐人节度使一般的人物

陵莫伦亲率的本部生力军为前驱开道，党项等藩部健儿为护翼，以强横之势杀入唐人合围的间隙，却没有立即与被围得的苏各部合流，而是沿山杀入那些辅助的补充军和协军输送的义勇中，以很少的代价，就搅得大乱，中军不得不派出宝贵的奇兵队来堵截这些突入的吐蕃人

依靠这场混乱和哪些分出小股敢死的吐蕃骑士，突入的吐蕃援军成功的打乱阵脚，汇合了好几部被分割的最终没有弥合的展现，突出大半去，使这次合围全歼的目标功亏一篑，变成了一场险胜的击溃和放羊一般的大追击

最后被围孙波茹上支茹的部大将论东柴，拼死得以逃脱后不知所踪，上下茹三名副将两死一获，杀获其他笼官、都督、节度使、城主、酋长数十人，东本以下被斩杀和俘虏的小千户和百户，不计其数斩首三万多，另外俘虏一万

其中最有价值的俘虏，就是现任吐蕃执政内大相尚结赞之子，时任宜那岸本的乞盛遮遮

但是这场胜利，却需要用某些人来祭旗的

“还有什么后事要交代监刑的宪军都虞候，表情复杂的看着这位，早早被战场的风霜，在发丝中染出几线些灰色的老军将

王钊延没有说话，只是闭起眼睛，耳边仿佛还想起满身浴血的部下们的惨嚎和哀求，“将主，儿郎们已经撑不住了战场中总是充满了意外和变数，本以为只是那些流窜的吐蕃杂部，却提前迎来的吐蕃人的另一只劲旅

这些部下也多是他族人和家生部曲，作为河西将门的特色，是带着一帮追随者投军的，因此要比别人高独自领军后，也以这些追随者为根基和骨干，确保掌控的军队能够令行禁止，指如臂使

“好歹给本部和族里留几个种子啊出于汞渊二二的一时动摇和犹疑，最后变成了默许叉变成难以血个丽溃谁想他并没有如意料中的战死，那些吐蕃军并没有给予歼灭他们这些残余，而是长驱直入所以他必须活着回到行在，承当这个这个耻辱和责任，作为军中的做效

“某死不足惜但

他的眼睛飘向另一边，陪斩还有同样是武学的出身，派到他军中的都虞候等数人，他们最好的年华个刚刚开始的，就要在这里终结

“能否暂且赎免他们，给个待罪立功的机会虽然他一度很不喜欢这些，明显是被中军派下来指手画脚的毛头小子但是他又不得不在死前托请这个人情的理由，因为他们或许代表了河西将门的将来和另一条出路

刀光挥下，新鲜的人头挂上了城头，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这么光棍，死前语无伦次精神错乱的有之，横下心来破口大骂，龙武系和枢密院是在借刀杀人，卫伯玉出身河西却忘恩负义，党同伐异剪除异己诸如此类的更有之

数百里外的没离驿，一只疲惫的人马正在立帐，清点人马和损伤

“苍部和黑部已经完了，断后的黄部和接应的白部只有三千人退回来青部和赤部虽然随我们突出来，却失去了所有的附奴和大部分战马“附属本军一路的苏离部，皋兰部死伤过半现在还在收拢逃散的族人”

“目前尚有战力的只剩下本部，和册零小王统帅的灰部“八色牦牛部落的长枪，已经折断了三只还有两只短时间内无法派上用场了血战而归的吐蕃中路右部统将陵莫伦由侍人拿着毛毡块，小心清洗着铠甲上的血清，脸色微妙的叹息道，那些唐人众多多兵种的大合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记忆，但最让他刻骨铭心的是那些由火器和车阵配合娴熟的战术和军阵他为此不得不抛下大半，由家生部将从小组成的亲卫队，因为为了用身体抵挡喷溅到他身上的燃烧物，那些应用的健儿烧伤过重而不得不被抛弃掉

妾然很多藩部首领随他逃了出来，但是好些人的部众都在突围和追击中死伤殆尽或溃逃一空，几乎成了个光杆头领

“现在大弗卢应该放心了吧说道这里，陵大人脸上路出一丝讥讽的表情

“此战之后，苏的执政们，不得不更加依靠马向大人

另一个地方，安乐州天策堡的临时驻地内，凌大人口中，脸色铁青的吐蕃王子册零正在裹伤，他刚刚遭遇了一场激烈的刺杀，自他攻破安乐州慕容氏的栖身地，又威逼利诱的权谋手段，降服了整个附近的藩部后，前吐谷浑的王族的反击也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悄然降临

在巡视那些降服藩族的部帐时，一群打扮成牧人的死士对他进行了决死的袭击，甚至动用了难得一见的火器

作为王族分支的十四姓小王，除非现任赞普一脉的血嗣断绝，否则多数人没有过问那个位子的机会小因此大多数时间是作为王权的基石，把持地方和朝中重要的世职，而作为王族血脉和意志的延伸，册零的祖上迎娶了几乎断绝的苏大女王最后一位后代

因此他一出生，就继承的是内四族之一苏王族的王号，拥有八色牦牛氏族之一的灰部，作为他的直属家臣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将来在八抚牛部中，分别取几个贵人的女儿，将这支悉补野血统的苏王氏延续下去

但是作为一个悉补野人的王族后裔，他的血脉里流淌的依旧是渴望征服与武功的漏*点，安逸的王姓生活并不能是他满足，于是苏人的灰部牦牛众，成为八只长枪中，征战最多武装最精良的一支更多土地，更多的臣民，更多的牛羊和物产，让他成为大弗卢里的主战派

作为一个统御着广大疆域内众多民族以战争为家常便饭的军事国家，吐蕃的君王和执政们是不会轻易允许，某个非悉补野人的首领单独领军，或是由某个族群单独组成军队的而自从当年伦陵钦的军队哗变后，吐蕃人也效法唐人加强了对军队的控制和制约，领军的大将，监军的笼官，管理抬重财货的岸本等要职，都必须来自其他的氏族

作为吐蕃中路直接受命大弗卢的两只抵角之一，象苏族人出身的那位大将陵大人帐下，除了他的本部将士外，统领的是黑种党项和羊同茹的两只东岱，以及数目众多的葛西嘉赞和下种氏族的西羌兵，还有部分臣附吐蕃的西国小藩组成的黎域兵

有幸作为其中另一只抵角的主将，册零除了本部的六千帐骑军外，还统领着来自其他党项、吐谷浑部落和部分悉补野中小贵姓的军队再加上他们追随出征的附族和随军奴婢，也有号称的五万之众一路征战虽然折损不少，但随后又得到投效的河西藩族作为补充，重新规复五万人的强大阵容

但是这次刺杀事件，却破坏了他威抚恩加，好容易从那些新降服的藩部中，形成微妙平衡和脆弱的盟誓，因为那些被侮辱了荣誉和而暴怒异常的卫士，不用他的命令和吩咐，就当场蜂拥而上将那些前来觐见的河西杂胡首领们，屠戮一空

这些人并不是只身前来，虽然当机立断下令捕杀那些逃走的随从们，堵截道路封锁消息，又宣布是唐人的游击军，卑鄙的袭击了前来盟誓的头领们但恐慌和动荡的气氛，还是象暗流一样从地方上慢慢蔓延开来

但他似乎还是低估了一个曾经长期与吐蕃对抗的前王族，多年积累下来的底蕴和决心慕容家残余的反击，不仅仅是他的专利

作为这支军队的左右手，另一位重要人物，羊同茹的阿骨萨万户论泣藏，不久之后同样也遭到了青海王家后裔的死士，另一种方式的刺杀

与自持身份的册零王子不同，这位勇猛而资深的吐蕃大将，更喜欢在被征服地区的女人身上，获得某种成就感结果某个被部下强行征来西域歌舞团里的漂亮女人，这个尤物在曲意逢迎了多日之后，突然将藏在发髻里的钢针刺进他的眼睛，然后发疯一样的点火**

现在因为伤重无法视事，只能被抬在牛车上，芶延残喘，因为利器有毒，随火伤一起渗入体内暂时失去了这位配合默契的宿将辅佐，他不得不拔更多的时间和精神，用到整理这只成分复杂的军队内部事务中去

因为那些新收编的杂胡藩部，已经开始三三两两的从他的军队中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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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抉择、国运

绷兰克王的，亚探城

艾弗尔山脚下的，这座罗马时代流传下来的温泉疗养胜地，刚刚讨平附近萨拉森人叛乱的法兰克国王营地，就住在这些残留的罗马时代的浴池和泉眼、雕塑之间

人称矮子不平的法兰克王，正穿着件丝绸的袍子，坐在意见镶满珠宝的椅子上，无意识的把玩着打磨光洁的硕大宝石听取着来自伦巴第人的信使回报

这件椅子，还是野蛮人的首领克洛维，绞死最后一任罗马皇帝罗穆卢斯后，用皇宫中搜舌来的珠宝，为自己精心打造的纪念品，在四大王国的后人之间历经辗转，才在新统一的加洛林王朝中，成为矮子的御座

严格意义上矮子不平应该被称为不平三世，因为他的祖父斯塔尔不平，击败了众多的竞争对手，成为把持墨洛温王朝的宫廷总管；他的父亲，“铁锤”查理，将墨洛温王朝的国王玩弄于股掌之上，打击和震慑那些离心离德形同自立的大贵族们，使他们威服在王朝的旗帜下，率领最早的十字军，击败了企图越过比利牛斯山进入欧洲腹地的阿拉伯军队，在基督教世界里掼取了巨大的声望而到了不平这一代，和他的兄长卡洛曼一起以傀儡国王的名义，清洗了忠于墨洛温朝王朝的贵族，东征西讨将克洛维后代的四大王国，重新变成一个”然后在继承权的争霸中，打败他实力强劲的兄长苏瓦松召开贵族大会，将最后一位国王送进修道院，重馈收买罗马教皇为自己加冕，成为加洛林王朝的开创者，建立了相对稳固的采邑封臣和税赋军役制度

虽然被他的敌人和被征服者称为矮子，其实他也并不是特别矮，只是粗短的身材，让他在相对高**兰克同胞中，成为尤为显眼的那块短板反而作为他英俊挺拔的的长子查理，更像是一个纯粹的法兰克人典范，以至于有令人讨厌的传闻说，这位长子其实更像被他囚死在修道院里的兄长卡洛曼，但作为一个法兰克人的王子，查理做的很出色，出色的让人无可挑别，无论是那些贵族，还是那些臣民，精力充沛，相貌魁伟的王子，都拥有崇高的声望，虽然矮子不平从个人感情上，似乎更偏向那位继承死鬼兄长家族和姓氏的次子卡洛曼，相比整天不是随军出征在外，就是四处巡游新征服领地的长子查理，总是找借口留在父亲身边的卡洛曼显然更讨人喜欢

不过作为法兰克人的王，一个不知疲倦的战士和征服者，统一法兰克人的国家已经不能使他满足，从日耳曼人的黑森林，到山外高卢，从意大利半岛到美茵河旁，都留下他征战的足迹从哥特人、勃艮第人，高卢人，到萨克森人、图林根人、巴伐利亚人他用一生都在镇压和清洗那些被新征服地区此起彼伏的叛乱者，用战利品和土地，来保持那些领主贵族们的忠诚

不希望因为擅自改变法兰克人习惯法和传统的继承序列，而导致王国新的分裂最多在将来戈分遗产的时候，多加补偿而已

对于那位便宜亲家遭遇的挫败，他丝毫没有同情的感觉这位志大才疏的伦巴第王，还沉溺在野蛮和愚昧的传统掠战游戏中，只适合做个抢掠为生的氏族首领对统治一个诸如罗马这样先进文明的地区，简直是异常灾难哪怕他涂抹了圣油，受过洗礼，也不能丝毫改变它骨子里的贪婪和短视

三万伦巴第人在拉文纳东南部的战败，让伦巴第人失去了一万名练有素的战士，数千人成为残废，还有近万人成为罗马人的俘虏更糟糕的是十几只伦巴第人的大氏族，同时失去它们首领和继承人

他更关心的是，这只全新番号和旗帜的罗马人，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此战之后，乘胜追击的罗马人，横扫了拉文纳地区海岸线上，伦巴第人领主那些空虚的只剩下妇孺的市镇和城邑，并把它们作为战利品，装船送回君士坦丁，成功的建立了突入前哨和堡垒

逃回来的伦巴第人说，罗马人以一个军团做诱饵，却从海上至少动用了四个军团，一整个联队的禁卫骑兵，并动用了新式的武器还有传闻说罗马军队正在向查士丁尼大帝时代，为了纪念拉文纳光复的圣维塔尔教堂进军

对于其他地区的伦巴第领主来说，接连的战败和损失了大批支持者，让好容易借助于法兰克人的联姻，从失败的阴影里摆脱出来德西德里乌斯国王的地位，也再次变得发发可危起来

虽然是伦巴第人的失利，却也让罗马教会有些紧张对一个新诞生没有多少年的所谓罗马教皇国来说，对曾经的宗主拜占庭帝国的态度，还是充满暧昧和复杂的情绪，这种心里弱势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消除的拜占庭虽然这些年已经有所衰落，但毕竟还是一个拥有庞大领土和军队的国家，而划分在罗马教会名下的那些土地和地方领主们，也并不总是安分的

而现在正是矮子不半与罗马，刀剑与十字架联姻最如胶似漆的蜜月期，法兰克征服者需要教会的号召和名分，来巩固被征服地区统治，教会需要法拉克人的军队，在那些异教徒中推行上帝的意志和信仰各取所需而紧密无间

因此，法兰克人的军队正在积极支持基督教传教士们，在莱茵河右岸、山外高卢等广大地区，修筑大量的修道院，并以此做为驻军的堡垒和传道的中心，将那些地区消化掉所以在戴上罗马皇帝的紫冠之前，给于这个不可或缺的盟友，适当的安抚和信心，是必要的

作为自栩的古罗马帝国的保护人和继承者，不平同样崇尚罗马艺术，主张在文化上恢复罗马的传统，喜欢派人发掘古迹，修复罗马时代的设施，收集雕塑和绘画，召集大批学者集中于新首都整理古籍，将大量拉丁文的书籍翻泽成旧几语讲行传播让共术家依照罗马的样式讲行创作在只朵旧溅从宫廷为中心的复兴古典文化的潮流

而长子查理在这一点上，显然比不平更加激进，走的更远，他甚至亲自参加对古罗马城市遗迹的发掘和探险，并改各换姓带着扈从到以弗所教会名下的大图书馆？去学习过因此那些坚持传统的法兰克贵族不喜欢他，但是很多外族同样仰慕和怀念罗马文化的人，却被他所吸引，并成为追随者

唯一真正值得他烦恼的坏消息，在这场战斗中，失去了他的一个教子，王国派遣在那些伦巴第人中的监察官，佩里松的领主，加洛林王族的一个远亲

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和交涉

“蒙天子圣德，宰冢告捷的露布还在洛阳城中的街市上巡游，引来围观士民的一阵又一阵的呼喊声

河西大捷，连破吐蕃二路大军近十万人马，杀获数万，缴得旗帜器械无算，所获牛羊三十万多少让正在洛阳的大唐朝廷的气氛稍稍振奋起来

只有我才知道，河西行台为了这场战事，事先准备多少功夫投入了多少先期的人力和物力光是排除去的捉生军和敌刺营的将士就折损了数百

但相比这个已经，我的心思要多放在这份南海新送来的图籍上这是一张新制作的寰舆图，主要是是增加了大片被探索的出来的航线，和新加入大唐版图的海外各羁糜属也有两个版本，一个用来报备或者说糊弄朝廷，一堆圈圈图块点线构成的粗略版，一个是对照那本地理图册，结合测绘成果制作出来的内部使用的精细版

海南岛上的政权组织，统一在我名下的南海都督府会同邑司巡检，市舶使的四套班子外加龙武军直管的水海军系统，相互制衡的管理和经营着海外开拓的那些羁廉领地，主要只有三级

主要分为海南岛内和环岛建立的直辖州，以及通过海路和贸易连接，由土生唐人或是归化土人首领，进行民生自治的外海羁廉州两类，州下为县，也分为州属和都督府直辖的，直辖的主要是那些发现过金铜银锡之类重要矿藏或是资源产地的岛屿地区，当然这个县的规模远不及陆地上的规模，基本都是唐人移民在沿海形成的早期聚居区发展起来的多者数千少者不足千人，并管领这当地数倍十数倍归化土著和驯化的土人奴婢大都拥有交通相对便利的口岸或是道路，县下则为镇，其实就是唐人建立的大小据点，也分州属、县属和直辖的，州县属的一般位于东、西婆罗州这样，主要就是位于众多唐人经营的田庄、矿山、工场、畜围之间比较要冲的巡检、税吏的驻留点和交易区，属于冲突和风险很小的地区

直辖的则为军民一体的垦殖单位，青壮比例很高，按照军队的编制进行管理，冉于使用强度高，人员需要经常性的轮替和补充，也是南海开拓的先锋，这些年增加的很快

主要分布在从安南到占城、真腊、乃至故佛逝国、注辇国、南天堑的沿海一代主要以深入内地捕奴和物产的转口，以及为路过的海船提供修造和补给为业

大非川，伏远城外，播弄驿的临时馆舍里，大盘炙烤的焦黄喷香的牛羊肉，被切成薄片，上面撒满珍贵的胡枚等香料颗粒，打好的酥油粘粑和浓浓的**茶还散发着浓郁的热气，将军慕键罗却是食之无味的，焦急的等待城里的消息

慕键罗是一个土谷浑将军，不过这个将军水分很大，因为他是吐蕃臣属的土谷浑部落下的将军，象苏、象雄、土谷浑这些被吐蕃吞并的大国，不但沿用许多旧有的官职和体制，甚至还有自己的小王

因此他能得到这个排在土谷浑部列位节度使、都督、刺史之后的将军头衔，仅仅是因为他的部族，竭尽全力提供三千人的青壮，其中至少有一千名拥有马匹和像样的武器

吐蕃的军事体制也比较复杂，因为吐蕃在不同的地区沿用不同的管理体制，管领的臣民中，既有效法汉地的郡县，在王室直辖土地上派遣官吏进行管理的王田隶民制，也有众多采邑领主下奴隶庄园的多级分封制，更有保持古老风俗的原始氏族部落

因此吐蕃最精锐的近卫军和常备的王军，是采取募兵制和世兵制相结合，主要以雅龙旧族部众和悉补野本部臣民为主，也有部分被王姓吸收的土谷浑、党项等勇士，五茹六十一东岱就属于这种类似唐人府兵的体制他们是吐蕃军队的中坚力量

而内四族为代表的众多封臣，按照领地的大小和物产人丁，为国家提供摇役和贡赋，并在需要的时候，响应王室号令带兵出征因为吐蕃所有的土地，名义上都是属于赞普的，这些各族贵人不过是世代享受其使用权，一旦宗嗣断绝就由王室收回再行分配由他们的士兵构成吐蕃军队的主力

然后是青海、河源那些保持游牧习俗的西羌等杂部诸胡，则采取类似草原上百户、千户之类的部帐制管理他们作为吐蕃军队的辅助和补充，或是当任前锋和斥候

但现在慕键罗更关心的是，这三千人有多少能够活着回到青海

而同样在在播弄驿里，还有很多与他一般，以觐见为由赶到大非川，却没有资格进入伏远城议事的土谷浑、党项等别部首领，他们同样心态复杂的等待着大弗卢里最终的决断，就是因为河西境内马瘦开始蔓延的消息

面对突如其来的马瘟，虽然交战双方不约而同的都采取了措施，但是因为双方犬牙交错的展现和对后方频繁的袭扰破坏，让各种防范和封锁变成一场笑话

唐人卜川早早讲入战备和军管体制的河西行台，总算坏能做此什六北如设置逐级的隔离区和向后方各条的道路关口派出医官和检瘦人员，就地收集和掩埋病畜等等毕竟，在可能的瘟瘦瘫痪输送和断绝道路之前河西行台已经通过西北直道和龙武军建立的驿路系统，获得数目不菲的储集

但是在吐蕃人就是一场灾难了，他们散落在河西各地的军队和部落，要重新集中起来进行管控和检查，并且迷级将命令有效传达下去，是一件很繁杂而艰难的事情，而前方往来的信使和斥候，频频遭到众多游侠儿组成的斩首队的截杀如果没有足够的护卫，根本到达不了目的地

原本多路自狩，面对唐人灵活多变的作战优势，现在变成他们最大的麻烦特别是在发生马瘟的廊州和原州，马瘟引起的恐慌，在当地作战的吐蕃各部中最终演变成一场灾难

一些最早得到消息的部落争相撤退，而被唐人尾衔追击，损失了大量的牛羊和附民而另一些没有得到消息的，却发现自己失去侧翼呼应的，陷入唐人的包围中，真正有秩序撤退的不到十一

另一个方面，春季的到来，虽然让吐蕃人的活动能力大为提高，但是也让唐军在熟悉地理和装备上的优势，被充分发挥出来，依靠机动性，主动出击，处处袭击吐蕃人运输囤积物资的节点吐蕃人虽然占据了更加纵深的土地，却因为搜罗补给的匿乏，被大大制约了活动能力和范围

再加上高地的山道融雪之后，给吐蕃人的后路造成极大的困难，不得不把更多的人手投入到哨粮和收集物资上于是那些试图投靠吐蕃牟利的河西藩部就首当其冲，倒了大霉了大量牛羊和青壮被征收入吐蕃军中服事劳役即便如此，那些辅助作战的部落，已经开始出现短缺和饥荒

因此，随着天气的变暖，马瘟也坚决而逐步的加快了扩散的速度，并且随着战死却得不得及时掩埋的尸体在某些相对隐蔽角落腐烂开来，马瘦也有变成*人疲的趋势

这场瘦瘦，也成为原本需要长期拉锯对决的双方阵营，不约而同下决心进行仓促决战的契机

相对而言似乎吐蕃人迫切的心情更多一些

但是对这场决战，大弗卢内却是充满了摇摆不定的氛围，因为刚刚在具龙泊遭受的重创，让另外一些人变的患得患失起来

这次折损的，可不是什么炮灰一般的杂胡部落，也不是那些补充容易的附族，而是整整四万多羊同茹和孙波茹出身的正军，还有很大一部分内四族的身经百战的“桂，小武士

因此，有很大一部分宗贵和将领，坚决反对将剩下完好的军队投入到可能扩展的瘦区内，冒着染病的风险与唐人进行决战理由也很充分，吐蕃大部分的实力都在这里，不能拿吐蕃的将来去冒险

他们代表了那保守而年长的古老宗贵们，还有内四族的封臣们，虽然河西的土地很肥美，但是要是连自己在国内的根基都守不住，哪还有什么意义

另一些厉害关系或是利益密切的将领和官员，则强烈要求一鼓作气，在瘦瘦动摇全军之前，以绝对的优势，打垮那些唐人就算无法彻底消灭他们，也可以重创之，这样以据固已经占领的河西之地，让吐蕃人熬过这段艰难的时光为了这场战争，吐蕃已经发动了国内大部分的力量，得到的东西虽然超乎想象，但是距离预期的目标，却还远着呢断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

这些主要是吐蕃本部氏族出身的年青一代军将和下层的中小贵人，他们对武功和斩获的渴望，超过了对国内家业的眷顾

这十多年的休养生息，让吐蕃各家贵姓和支系蕃息的子弟越来越多，他们需要表现和出头的机会，而这几年国内又是饥谨又是白灾，吐蕃很久没有对外大规模用兵了与其在那些历史悠久的大家族名下，争夺那点可怜口分土地和庶民，还不如开拓全新的天地他们已经尝到了甜头，宁愿冒些风险也不远放弃已经到手的东西

还有一种声音，由理事副相管赤桑等少数没有直接参战贵人提出，就是籍着马瘟的机会，与唐人进行合议，哪怕是将展现维持在现有阶段，就此停战一段时间也好让前方将士轮换，让那些随军百姓和牲畜休养生息一番但是这个声音实在太微弱，很快被激烈的争执所淹没

突然外面传来的喧哗声，打断了暮键罗的满腹心思刚从其他人一样带着扈从从馆舍里跑出来，就听见有人大声的在宣读：“大论已下令，万夫长及千夫长与所部及附族做裂牲盟国恩浩荡，推恩所有王田隶民，及部姓下种和庶人“凡忠心耿耿，尽忠效劳，为敌所杀，奴隶、土地由其子孙后代领有“功赏作战得力，凡佣奴之属，升籍为庸，庸户之属升为柱家

所谓“桂”者，即高等属民，从事军务者之名称这些桂，即构成军士的基础，代表的主要是武士阶层而庸者为务农放牧的下民百姓，其中地位最高的是那些王属的工匠世族

“大弗卢令，从叶茹、伍茹的王田隶民招收青壮丁，从各家亲贵领下族人子弟，征集暗军后备军小“加征王税，凡王田属民，上等农户每突农田交五捧青棵五捧麦子而附族部民每户征收五升青棵“万人部落田赋以六成计所征，征青棵混合堆置一处，青棵如以牛驮运不完，可派羊运”

一条条让人目瞪口呆的政令，通过最高级别的金鹘箭令，由小队擎着黑旗的骑士，传达到四面八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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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归来新生

“温暖的阳光照耀万物大地

宁静的时间流转无暇旖旎朗镜悬空静躁两不相干隐于尘寰心远地自继

行进地马车内，飘逸出歌声沥沥，正在唱的是《唐拉雅秀》我终于可以回长安了，随着开春，来自草原的压力也缓解了许多，朝廷可以抽出更多的人手，总新整编的畿内各军，也算初具规模于是皇帝小白终于松口了

想到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坐在马车上归心似箭的，连欢好玩车震都有些心不在焉

由于是轻装出行，我身边只带了尉迟瑶和林素昔，其他女人还得留在洛阳，虽然从小东西到，都有些老大不情愿的，但还是给我准备了半车，她们亲手做的小衣小袄、布娃娃、香囊什么的小玩意

前者是对我经营西域的事情有大用处，正好回去上手，后者是我贴身的书记，属于乖种有事她做，没事就做她的类型

现在两叮，女人只穿着贴身的小裙内裳，衽膝跪在我身旁，林素昔一边轻轻给我推拿，往嘴里喂的阿变做的酥馅点心

尉迟瑶用胸口枕着我的后脑，一边意犹未尽的清唱着这首新曲休息了一会，我又拿起一份总章参事府的最新统计

这是一份从河西流民中吸收的各种匠户和商贩的名单，在商言商，发动外围体系和下游资源，支持河西作战的同时，也要把可能的利益最大化，挑选合适的青壮和有一技之长的人，加强屯垦和经营计划我想了想，又把另一份枢密院的通报拿出来

根据《防舆录要》大唐现有二十四道并六大都护府，在籍兵士八十七万，数量看起来相当可观但是分摊下来，其实就没有多少

要知道后世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国土面积大幅缩水的宋朝，光是禁军和厢军就养了一百多万，还不包括哪些地方性质的乡兵、弓箭手、藩兵之属

按照传统秦岭淮河天然南北地理分界线，淮南、江东、江西、岭南、黔中，剑南六道大概有兵二十八万至三十万

其中以剑南道的防务最重，既要镇抚南蛮百夷，又要防备来自高低的吐蕃，大概有兵十三万，其中主要集中在已经归入南平府的八州六镇，总计边军七万，轮驻的卫军、北军两万左右，其余半数归在剑南节度使，都督的成都行营名下，半数分守各地望要；岭南道次之，五府经略使加上一个安南都护府，不包括的地方团练和藩兵，大概有兵六至七万，另一个主要力量在海上的南海都督府，也不计算在内

其余的都分布在相对平静的准南、江东、江西、黔中各道，主要是掌握在各道都督手中的机动力量，以黔中道最少，大致一万人，其余都是应募性质的团练或是百夷藩兵以淮南道最多，大概有三万人

当年为了防备永王和清剿天平乱党，江南三道就有号称二十万兵这些南方道也是朝廷最早开始裁军的地方，东南的人口和财赋始终是朝廷的重中之重

然后是从东到西的北方各道安东道并安东都护府，就维持在六至八万，主要镇扶新罗、渤海等海东各藩，其中有两万是朝廷中军直属的安东讨击军，一万多当地守捉军和藩军，同时还有改土归流的新郡县，还有保护近十万在安东进行开拓的屯垦团

平卢道六万，主要镇抚松漠都督府等内外契丹、奚族故地，以及监控曾经与范阳叛军关系密切的九林等杂胡各部，虽然多有缺额，但是这一部乃是河东军的精锐，一直在与境外的叛藩作战，所以是北地各军中少有的劲旅；河北道作为中原腹地，包括都畿道在内有兵十七万，也是朝廷机动的战备力量，分为十一个镇，数十个到上百个军、城、镇、戍，不过这十七万有很大的水分

一方面是虚报浮饷，因为久无战事军镇扰民，在地方败坏的最厉害，一方面是朝廷一直致力于裁汰亢余，河北境内的官军，最盛时曾经多达数十万，虽然划道分走一部分，有勒令归镇一部分，但是剩下来还是一个庞大的数目，以至于某些地方在分税制下，既要留州，又要输军，更要朝赋，每两三户养一兵的，地方不堪所负，百姓再次从回归的家园逃亡

宰相李泌费尽千辛万苦，冒着多次被人暗杀的风险，才把这个数字减到了每七八户养一兵的比例

但是这一道的军队也是各色门阀世族势力渗透最厉害的，除了枢密使兼都元帅郭子仪名下，规模最大的朔方军外，象河北四柱臣两王等，各种名头的大小节镇撤并后，生下来的士卒都集中在这里，各种盘根错节的关系纠缠在一起，也是一股可观的力量

经过历次动乱后的损耗、清洗和重整，再加上防堵和监控那些室韦、秣鞠等受灾南下的草原胡部需要，现朝廷真正能堪调用的，十不过一二，还要考虑轮替补充大同、天塞等镇边境驻军的问题至于工程军和漕军，是按照地方团练的标准来养的，以劳役自收自支勉强可以自羌河东道情形与河北道类似，属于朝廷备前的军区，目前还有四个军的番号约三万人，主要集中在太原府附近

云中道，主要是仆固怀恩的藩军和河东军分出来的部曲为主，大致有四至五万，分布在下受降城附近，后方州县主要以维持治安和辉防盗匪的团结兵和守捉兵为主

山南东西两道的军镇都撤废的差不多，只剩下都督名下直属的行营军分别为两万至三万，主要分守要冲，维持地方则以团练兵和守捉军，或者干脆以衙役丁壮为主

然后是分布在关内道和京畿道的军队，主要是朝廷直属的卫军、北军，也有十五至八万的规模，不过因为历史原因，真正补全的编制，只有近十万，因为河西和回讫的变故，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出征在外，再加上皇帝东狩，带走了很大一部分宿卫，长安相对的空虚才会让某些人的野心生出侥幸来

河西、陇右就不用说了，名册上残余的军队要么跟随高适的金吾军，还在不可预知的路途中，要么全部集中在河西行台帐下

河西唯一有点实力的是与回讫比邻的三受降城各部，因为在回讫事件中表现出的响应迟钝和处事上的暧昧不明，除了前洱西节度副大使马饮等少数人外，从行营的参军、判官、兵马都知，到地方的兵马使、防御使、守捉，到经手的书办等胥吏，都在接受严厉的后续清算和追查，哪怕战死者也不能幸免

此外就是更西的安息北庭，不过有些鞭长莫及，本身还顾天暇，象安西都护府，虽然号称十六都督州府，统辄一州，一百一十个县，一百二十六个军府，但实际安西四镇直辖的兵力只有二万四千人，再加二万北庭兵也没有多少，而其中真正经久善战的士车已经在安史之乱中被抽空，现在以军户新成长起来的一代新军居多，要他们守土还可以胜任，但是长途越境作战就太勉强了所以一个吐蕃入侵，就让大唐朝廷措手不及，几乎是疲于应付作为一个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的国家，大唐当然还有庞大的战争潜力，但是要想把这种潜力全面动员起来，并转化成练有素的战斗力，需要足够的时间和无数财力物力的投入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像龙武军一般有先见之明似的，建立了多级轮换替补的战略预备体系，可以在短时间内拉起一支数目不菲还看的过去的临时军队，但是这种动员是以牺牲将来的发展前景和发展空间为代价的，动员的比例越大，对体系造成的损失和影响越大

毕竟动员那些工厂里的劳力，已经严重影响到生产进度，目前只能优先维持与军队相关的生产任务，而在这个春耕季节再把适龄的青壮大量拉去打战，非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走这一步的

这次我回来，同行的除了三千扈卫仪仗外，还有一万一千名河北、河东各镇零星抽调出来的整编士兵

与纷扰的北方不同，南海的形式总体还是一片大好

根据之前的那分海舆图，最远的据点已经标注到西天堑至安息南部的海岸上，其中最大的据点，位于后世印度西端的卡提阿瓦半岛上，半岛大部分为尖山岩地，只有在沿海一带，才有火山泥冲击出来肥沃平地

半岛沿海上分布着三个天堑小国，都是虔诚的佛国，其中最有名的，是作为佛牙舍利产地的西天些捣陵迦国，有伽兰旧余所，僧沏人；坎贝湾东岸的跋禄蝎咕婆国有寺旧余所，僧劲人；卡提阿瓦半岛及其东岸马希河一带的苏刺诧国，有寺匆余所，僧３千人

由于短靴形的半岛与西天些地区，被自西而东横亘的山脉和东部大片沼泽阻断，与内地连接实际上只有东西两条相对艰险的通路，因此这些国家的对外交流，主要是通过海路往来，从地缘上说，也天坠南端的狮子国，关系更加密切一些，由于地理的原因，因此在西天堑普遍存在和混杂的婆罗门教和大食教列国中，保持了佛教信仰的另类

他们信奉的教派，是大乘佛教和上座部佛法的混合体这三个国家都是典型的小国寡民，最大的苏刺诧国举国人口也不过七八万，最小小的跋禄捣咕婆国举国才三四万人，而且大部分分布在的村镇，王都就是一个七八千人口的港口小城，还是拜托了处于沿海贸易线上的优势和便利，不过通过与内地诸国的物产交易，作为统治上层，还是相当的富有，供养的佛寺都是用金银珠贝修缮的金碧辉煌

半岛的位置相当好，从西端的卡奇湾出发，只要两天就能达到阿拉伯半岛西南端的阿曼海，再沿案北上，只要五天，就可以到达大食国，最大的港口马士巴拉都在一千料以上飞鱼船的活动半径内，而且这三个国家作为传统海贸中转口岸的基础还是不错的，只要稍加改造和扩建，就可以供远道而来的唐船进行补给和修造

不过收服着三个国家，并把它变成唐人的前进基地，却是因为一桩意外之举，本来的计划是，自从攻灭室利佛逝国，洗劫了婆罗浮屠圣地后，所得的舍利子，巡游沿海，最后在狮子国召开舍利子供养无遮大会，几乎是天堑沿海的所有佛国都派人都来瞻仰

其中就有这三个来自西天堑的小国，他们在狮子王城共襄盛会，并做以共同的信仰做互保盟誓，接受大唐的册封和赏赐，然后名正言顺的派出使团，就地勘测之后，以建造行馆，寺庙为由，从当地获得河口的土地，由唐人建造城寨这样原本的武装攻取和威逼利诱的多种准备计哉就派不上用场

后来才知道，事实上西天堑的形势对佛教徒来说很不好，来自北方大食教渗透和来自中天堑复兴的婆罗门教的侵逼，让西天堑的诸国屈从在大势之下，信仰佛教的君王越来越少，这三国，也不过是依靠了陆地上相对封闭的地理胜形，又供有佛宝勉强维持自主，他们到狮子王城几乎是借着这个由头来请求援助的，能够得到大唐名义上和实质上的庇护，算是意外之喜了

要知道北天堑、中天堑的佛门弟子，几乎都成了过街老鼠，只能在地下以密宗的形式进行暗中传薪

毕竟大唐南海都督府在南天堑的威名还是不错的，虽然和很多佛门教团有利益之争但就算是恶名也是一种威慑，几乎是病急乱投医的一拍即合

要求驻军？没关系，当地可以提供数千人的饮食，要求献出人质也没关系，一大把儿女随便你挑，三国的君王甚至可以发动百姓来协助唐人，在他们的王城附近修筑城垒和港口又在通往内陆的山口和沼泽边缘分别修筑了城塞

建材全是耸地的石头和用火山泥调制的灰浆，几乎只用三个月，就筑好了基本城围正好三个环海据点，抵角相望，目前三地共计驻扎有两千名南海团练和一万多名附奴，还有十几个南海土生唐人组成半武装的围垦团以西天些那种散乱割据的孱弱状态，很难对他们真正构成什么威胁

在安息东部海岸的天赐岛，完成初步的屯垦和营造，真正投入使用前，这里就是都督府经略大昆仑海最大前沿基地，也是众多唐船万里远行后，在进入大食人的实力范围前，中转和修整的重要港口据点

马车停下的震动，将我的思绪拉回来

长安通化门那高大笔直城墙，已经在眼前了，还有闻讯前来迎接的长安文武的代表京兆尹兼刑部侍郎萧华，右龙武将军同北衙检校使、副都部署韦韬，检校礼部侍郎薛景仙等一干人，还有一堆我名下的幕府、军府两衙署僚，来自枢密院，总章府挂着检校、兼、守、判、知之类同正员的员外官、特置官等

匆匆会面，快刀斩乱麻处理完他们这一摊子事，回家走的是通化门和开远门之间的横街，这条横街宽达三百步，为长安同类之最，仅次贯穿长安中轴的朱雀大街，打出我的仪仗，这一路几乎没有什么阻碍

战争对后方的影响，已经直接体现在这座古老的都城中，越来越频繁的巡查和宵禁，拥堵在街道上的人流和摊贩明显少了许多，路人也变得有些行色刀刀”不愿在街卜多盅留六据说城中巳经看不到个丐和另一用泼皮无赖之类，名为大都市寄生物的存在

更多是来不及避让，被驱赶到路边，表情复杂夹道欢迎的百姓，也有一些欢呼声，他们主要是与龙武军密切相关的产业和人家，有些是长期养成有些盲目的信心，估计是认为我这个内枢密都回来了，就基本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大唐与回讫的边境没有大规模的驻军，除了留屯军户和团练，因为回讫之行被宣传的神乎其神，很有点“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渡阴山的味道”他们只要对付的，只是一些在内战中走投无路，而铤而走险的小部落

还有一些自认为更加理智一些的，心态更复杂的多，主要流传在官吏之间的说法，认为让一个枢密使突然离开皇帝身边，回到长安，那一般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是带着好消息来，要么是更坏的消息，不会有其他的

要知道，前两天才发生了吐蕃来使在大唐境内遇袭受伤，随从全部都死光的恶**件，着也是我回到长安的官面上的借口

回到府上的时候，正是春天最晴明的日子，午后气温最高的时候，一群围着孩子晒太阳的女子中，我终于见到了我的第一个孩子，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第一个血脉

“这就是似乎是某种莫名的纽带，那些女子中，中我一眼就看见采薇怀抱里的婴儿小脸粉红彤彤又皱巴巴的，蜷缩起来小的象只猫儿一般，裹在襁褓还看不出将来的长相不过近旁的那些女人，都信誓旦旦的指出，口鼻嘴眼儿上与尖母的某种关联

我迫不及待的抱过来，才发现抱在手里，几乎没有感觉到什么重量，却又让人觉得如有万钧，有些手足无措，又有些患得患失的激动

突然，襁褓里蠕动了一下，小小的孩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还闭着眼睛，却已经捏着小拳，嚎啕大哭起来，不由我汗毛站立，全身都僵硬了起来，不知所措的茫然四顾

那些女人赶忙围了过来，由采薇将她接了过去，一群人手忙脚乱的解开襁褓，好生哄慰，我这才感觉到胸腹上一阵温热，而背后是一大片的冷汗妈的，我自认神经已经被锻炼的无比粗大，居然被我自己的女儿给吓到了

在被阳光晒的暖洋洋，充斥着新生草木芬芳的空气中，小小的孩儿被放进香草和名贵药材煮出来的浴汤木桶里，欢快的泡洗起来

这就是洗儿，又称“洗三洗三朝”即在新生儿出生的第三天举行洗礼当然我这个是回来补办的虽说是补办，但轨仪一点小都不会少的

所有用具，都是长安安养两宫敕给的金紫锻，百宝衣，御宝小玩什么的，然后我要给在场所有人发红包，讨所谓洗儿彩头的风俗，设宴款待来贺的亲友，俗称为“汤饼会”也就是类似于后世的满月酒

还会有专门的歌者，来唱诵“长流水，水流长，聪明伶俐好儿郎先洗头，做王侯，后洗沟，做知州”之类的喜歌或彩头吉祥语，还会邀集僧人或亲朋好友为幼儿祈福而亲近的文人骚客则作诗表达对幼儿的寄托与祈愿

这次我家生的虽然是女孩儿，但是上门来道贺的宾客，也不会少的好容易安抚了诚惶诚恐，前来负荆请罪的郑元和两口子，我才注意到作为留守的采薇这个被高力士利用职权，从庭掖局假公济私当做礼物送给我的女子，似乎容颜如昔，只是有些消瘦起来，丰园下巴变得尖尖的，她现在也是公主府的医女正

“请大人爱惜身体她给端过一盏药茶，却被我一口饮尽扯倒怀里不由满脸通红的道“海底捞月我把从她满脸通红，死命加紧的腿儿伸进去，一把探到底，却只摸到薄如无物的细小布片，不由笑了起来

“还说没感觉么，这不都做好准备了“忍了有些日子了吧我继续深入那灼热的让人几乎要融化的温暖“她们可是很想念你的出身江南女子的采薇，据说和他那位姐姐梅妃一般，纤柔细浓柔若无骨，身体象水一样的盈称，光是让人抱着就有些爱不释手，一度是丫头最喜欢的活抱枕

“来，让我检查下，你到底消瘦了多少片刻之后，我斩钉截铁的将她横抱起来，丢进沐汤的大池子

“有什么事情，前面后面上面下面都给你喂饱了再说“他们的刀剑比我们的更细更长也更加锋利，所以可以更加轻巧和灵活的砍杀敌人，象我们的重剑一样连锁子甲也能劈开，他们还有另一种更大的长刀，可以轻易切开数层的铠甲，将战马和人斩成两片

他们的长矛带有斜勾，既可以防止过度刺入身体，又可以藉此把敌人从马上和盾牌后拖到

他们的金属铠甲复杂而坚韧，根本不畏惧伦巴第人射过来的箭，而那些同样穿着另一种更轻巧铠甲的长矛手和盾牌手始终完美的掩护着他们

他们的弓和弦是像是用特别的材料，用起来却不用太大的力气，就可以在很远的地方贯穿穿着铠甲的身体，另一种特别的弓，甚至可以想投枪一样贯穿人和马匹，他们还有一种奇特的弓，可以射出密集的短箭，来压制近距离的敌人

他们的战斗技艺和默契更让人惊叹，无论是宽阔战场的大方阵，还是狭窄空间的小队作战，他们甚至可以在战船的掩护下作战，堪比最老练的军团士兵西维尔军队里的密探，在给皇帝的书信中，是如此记录到

作为皇帝英明的产物，授予新军团的旗帜和授标，招募更多的士兵，塞里斯联队，也名正言顺出现在军团的序列中这还是一个实验性的军团，斯拉夫人的重盾手团，匈人和保加尔人、阿瓦尔人组成的骑射联队，安纳托利亚和色雷斯人重装联队，伊苏利亚和西里西亚的轻步兵联队

对于超出预期之外的胜利，君士坦丁皇帝喝她的臣子有些措手不及，虽然没办法派出更多的军队扩大这种胜利，但还是从局势们对平静的希腊军区，就近派遣更多的军区士兵，乘船越海而来巩固现有的局面不然，因为皇帝命令夺回来的部分拉文纳地区，要是因为皇帝疏忽再次丢掉，那才是一个最大的笑话

作为皇帝和大臣们纠结的对象，西维尔军团的士兵，则刚刚登上北意大利东部一个小小威尼斯，从北意大利汹涌的蛮族迁徙浪潮中，逃亡出来的罗马人，在沼泽上建立起来的城市，从一百多年前开始，他们祖先将巨大的木桩钉入沼泽，再在支撑的木板上面构建房屋，逐渐形成成片成片用简单桥梁和小舟联系的居住区，当然在这个时代，大部分建筑都还是木质的，唯一一座砖石结构的教堂，是那些虔诚的信徒一点点捐建出来的，当然，此时的威尼斯还没有形成后世欧洲贸易商业中心的繁荣和鼎盛

而在沼泽中，众多河水冲击出来土地肥庆的小岛河洲，种满各种谷物和果树，也是当地居民的主要生计来源，这里也将成为这支海上军区特别军团的驻地首先他们得在着片沼泽上，从无到有建设起自己的营房和港口

而在地中海的另一端，碧波，白沫不停的翻贴着已经变成绿色的包铜皮船壳，一只特殊的混编船队，沿着海岸行驶在风浪中

拜占庭的五大舰队，驻扎在雅典的爱琴海舰队，驻扎在威尼斯的亚得里亚海舰队，驻扎的热那亚的利古里亚海舰队，驻扎在西西里的爱奥尼亚海舰队，以及驻扎在君士坦丁附近金角湾，连接地中海和黑海的马尔马拉海舰队，也称为中央舰队

他们配备着从适合远洋的三列桨战舰，到灵活在河流海域之间穿梭的大三角帆平板快船，从载着沉重投石器的武装攻城船，到配备希腊火的战斗喷火船从可以满载士兵航行到另一个大陆的武装运输舰，到用撞角和跳梆攻击俘虏敌人船只的梭形格斗船

但是现在，大多数帝国的海军更像是一群兼职的商人，战斗和开拓似乎以及远离了他们的生活，除了金角湾的中央舰队，常常需要接受皇帝的校阅，而拥有比较完整的装备和编制，并被特许使用希腊火，而令人畏惧外，其他海军的船只，多扮演的是海上运输船的角色

艾穆哈人的帝国崩溃后，他们好容易恢复起来的庞大舰队，大都逃到了北非的领地上，其中相当部分人又追随最后的王族拉赫曼，在伊比利亚半岛建立了新的政权，正忙于在陆地上对付国内反对者的叛乱和来自海上阿巴斯人的反攻他们哈里发无意也无力和拜占庭在海上争霸，甚至愿意和拜占庭皇帝达成某种默契，以便用金钱为代价从帝国名下的各族商人手中，输入新王国各种急需的物资

而大马士革那位阿巴斯人王朝的哈里发，还忙于巩固陆地上的开拓和征服，实力有限的护卫海军，一时半会还很难对拜占庭人造成足够的威胁

对帝国真正造成困扰的，反而是那些北非海岸上流窜的海盗，他们多是战争中逃到海上的失败者，但最活跃的是那些具有法兰克人或是阿巴斯人背景的海盗

因此一只赛里斯人的舰队，足够对这个脆弱的局面产生微妙的影响虽然因为法老运河的缘故，虽然占据埃及的大食人重新疏淡和拓深了河道，但是能够越过折断端端的陆地，到达另一端地中海的，只有一千料以下的飞鱼船

而无法穿过运河的其余大船则在补充了食水后，转而继续沿海岸南下，寻访传说中的海神、单方、摩邻等昆仑奴故乡的诸国

尽管如此，这些中小负载设计的快船，对长期与大食海军两层、三层帆浆尖头船作战的拜占庭人来说，也是难得一见的大船了除了必要的水手外，每艘船可以运载八十到一百二十名士兵和二十航行的口粮，对拥有复杂的海岸线和众多岛屿的地中海来说，已经足够了十二只船的一个编队，就足够将一个全副武装的师，和他们的抬重，送到北非任何一处海岸上

克里特岛，将成为他们临时的驻地，直到他们驱逐了更东部的罗德岛上残余的艾穆哈人，这些异教徒居民的后代顽强的坚守着这个盛产谷物、橄榄油、红葡萄酒、无花果、石榴、柑插和牲畜的岛屿，利用西北一东南横贯岛上的山敌和丛林，和盘踞在附近零活儿轻巧的偻马亚海盗一起，顽强抵抗登岛的罗马士兵并与之周旋，这也是所谓皇帝的试炼第二步，如果那些塞里斯船队想他们的士兵一样出色的话，这个曾经长期被异教徒占据，而荒芜了许久的大岛屿，将成为那些塞里斯使团的第一个租借地

“进攻进攻吐蕃占领的广大地域内，无数人无数种腔调和语言，喊着同样的口号，被自己的首领和将主煽动起来，又相互鼓舞着

他们将搜刮到的最后一点粮食吃掉，或是杀掉赢弱不堪的牛马充作口粮，然后徒步拿着简陋的武器，抱着满怀的憧憬和期许整装上路

“只要能打破河州唐人就再没有可以阻挡我们的力量”

这是来自大弗卢自上而下的示和咆哮声“打破河州，吃饱穿暖这是那些吐蕃随军附民简单的愿望“打破河州，我们的族人就不用再挨饿不用在省减自己的口分来供养我们作战”

这是那些前驱的吐蕃下种藩部的期望

“打破河州，背后就是唐人无数富庶的州县任意抢这是那些内四族宗贵武士和他们追随者的美好愿望“打破河州，每个人都可以分到好几个年轻的女人还有几十突的土地，草田还是熟田，绿地还是红底任你挑”

这是各茹部大将、副将、万户、五十户、东本，曲勘、曲勘勒，对那些吐幕王军士兵许下的重诺

“打破河州，就可以冲到长安去，那里有唐人皇帝的宫殿，有无数的财货和女人这是臣属吐蕃的众多外藩小国联军的口号

在一个共同目标的支持下，从河西各地先后汇集起来的吐蕃人，像是洪流一般同时涌向一个目标，佻河、大通河和涅水等支流与高原折转而下的黄河交汇之处，所谓的“河淫塞要，西北通衢”的河州境内

河州河州，就因为比邻黄河上曲而得名，在这片从东面黄河高从到西面佻河之间被黄河和众多支流浇沃出来，水草丰美的的阔河谷走廊中，分布着栖罕、大夏、风林等唐人众多的城邑和军塞，围绕着这些军城，遍地唐人抢修的城垒，虽然河西行台兵力有限，但是作为劳力的夫役和刘敏青壮却是不少的

用了一整个冬天已经开始月把的时间，在这片平地上建立起星罗棋布的防御工事现在，这些由西及东的大小据点，象礁岩一样滤过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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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浴血乱战

河州，宝平垒，饱受锤残的大门，带着无数箭只和严重烧灼的痕迹，轰然到塌在漫天的尘土中，无数红着眼睛，嘶哑着嗓门的吐蕃士兵，象撞破羊圈的饥渴狼群一般小踩着层层叠叠的尸体，争先恐后的涌进这个带给他们死伤累累的城垒

满地狼藉的谷物和布匹就这么随着横七竖八的大车翻到在地上，有人抓麦子起来就往嘴里塞，咬的的满嘴生涩的掉渣，眼泪却不由自主的落下来冲在最前面的吐蕃人，突然纷纷滑倒，却停不下身体，就这么重重的撞在内垒上的土墙上，惨叫起来，才发现垒内的地上已经被倒了油，只是被倾到的谷子给掩盖了，不由大骇，纷纷退让出去，却和后面涌进来的人拥堵在一起，叫骂连天的挤成一团

这时，星星点点的火箭也落下来，霎那间大团的火舌象是，猛然从打破的大门喷涌出来，将堆挤在城垒下的士兵，卷了一大片进去，城垒中只剩下激烈的哀嚎和遍地的焦臭味，在吐蕃人一片手忙脚乱中，少量被熏的面目发黑的人，用绳子缱下还没被，消失在黄昏的阴影中

贯穿河州谷地平原的兆水上，一只用羊皮筏子和木排组成的奇特水军，在狙击那些任何敢于靠近的河流的吐蕃人，在他们的另一侧，大队主动出击寻找战机的唐军和突进截击援军的吐蕃步骑厮杀做一团

只听得长短不一的铜号声，唐军的牌手全部将那过人高的大排举了起来，这些木盾一层叠加在一层上，仿佛河鱼的鳞片一样，遮得密不透风随着激烈的噼哩啪啦的碎响

土谷浑骑兵那致命的短箭几乎都射在了“鱼的鳞片”上，它们由于距离的遥远，因此无法有效地穿透这厚实的盾牌，只有几个士兵因为命运不济被流矢砸中了手脚脚，很快有同伴在鳞片的保护下把他们安全地从阵中拖走

这些土谷浑人的轻骑看到如此情景，简直怒不可遏，他们虽然不是吐幕本部的精英重骑兵，但是自小骑马持弓长大的他们，坚信自己是内四族最优秀的战士和吐蕃军的中坚，很快一声呼哨，他们在烟尘的保护下，再次迅速逼近了唐人，在抵进他们百步的时候，他们抬起了自己手中的猎弓，这些弓弦由马鬃和筋键制成的小弓异常灵活强劲

为了防止唐人的弓弩手阻击小他们在射出的一霎那快速拨转马头在快速撤退的同时突然全部扭身拉弓，嗤嗤又是一阵致命的回马箭，随着一声声的惨叫，许多箭狠狠地穿过了木盾间隙将唐军的手掌射通，巨大的鱼鳞出现了些许的波动，但是很快纵深队伍中就有勇敢的军士迅速地替补上伙伴的空缺土谷浑人人急躁了起来，他们再度逼近了盾墙，这时他们大意了，突然从斜到的盾墙中涌出了连绵不绝的成排强弓手，他们像连珠炮一样射出了箭雨，让土谷浑人吃惊的是，他们也和自己一样，弓术快速而狠很快人马悲鸣，无数土谷浑人精英致命处受箭殒命马下，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批箭雨接蹲而来，又是一阵杀戮，土谷浑人轻骑那单薄的防护不足以让他们能在箭下逃生

技巧、快速、精准，这是安东出身射生军的信条，这是在当年的隋焰帝的三征，唐太宗的两次东征中，不断检验和试炼过的，在长期的对抗历史中虽然他们比不上那些游牧民族的轻骑快射，但是这些常年在山地上射猎的高句丽后裔，确实得到了弓术的精髓，从汉朝开始就出现在戍边汉军的序列中，高句丽灭亡后他们为大唐帝国服务了近百年，其技巧在对抗突厥人和契丹人的战火中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全身披挂的吐蕃戍边三军之一上部勇武军万户尚结息赞磨，冷冷看了眼一千的土谷浑节度使、刺史、将军，随即举起白牦枪，他后面的部众统统竖起了长矛、狼牙棒，这些草原上的骑兵并不过分重视防护，他们大多身着皮甲与锁子甲，不过他们的马匹却大多披上了大片防箭的毛毡和皮子这些悉补野人的甲骑，是他们长期与唐人和附番的骑兵作战，得到的教

他们是来自古格和觉等五个部族的战士，出征时把虎的头盖骨作为盾牌，战亡坐骑的血涂在脸上，以示誓死作战的决心

也是是吐蕃部署在青海的军卓机器中最优秀的部件，自信、马术、战技的完美结合，大弗卢还特地拨了两十持黑枪的“登比绒布”给予了这个骁勇的大将，希望他能将冲锋的矛头一直切入到河州城下去

这时，在吐蕃人的骑兵的后面，集结了无数吐蕃部族步兵，他们穿着粗劣手持大斧与长矛，准备在骑兵将敌人阵形冲乱之后就大开杀戒

随着前进的号角，数千吐蕃甲骑与上万尾随的步军迈着整齐有节奏的步伐开始走向盾墙，这时那些土谷浑轻骑又冲了上来，企图扔出他们手上的套索将唐人前列通通拉翻，但是盾墙中的安东射生兵毫无畏惧地站立起来阻射他们，最终土谷浑轻骑暴躁的狂呼起来，丢下了许多人马的尸体绝尘而去而唐人的射生兵这时缩进了盾墙之中，盾墙再度恢复平静，无数外伸的大槊冷冷地对着迎面而来的冲锋队伍

吐蕃人的甲骑进入了冲锋的距离了，他们渐渐加快了脚步，震耳欲聋的铁蹄声愈来愈让人恐怖，甚至盾墙后面的唐军都感到有些毛骨悚然，这就像一万个铁鼓在同时被敲响

但是唐人同时高呼一声，宛如春雷一般响动，他们对着斜下盾牌，将双手紧紧抓住了斜插入土中的长矛这时盾墙中的射生手与车弩石炮快速地撤退出来，整整一个营全身披挂明光的重装槊兵高呼着口号，淹没接替了他们的位置，准备与吐蕃人短兵相接

吐蕃甲骑已经处在最后的冲刺阶段了，他们愤怒勇悍的脸庞连唐人牌手都看了一清二楚，昂扬起伏的马头宛如两人高，放平的长枪像光速扑来的树林，无数马匹的嘶叫仿佛要把人的耳膜撞破，但是那些来自来自招讨大使卫伯玉本部铁拔军的老兵们，却毫无畏惧，紧紧抵着长矛保持着紧密的纵深队形

时间仿佛在一瞬随即无数的巨响起来，好像天空中上千个流星互相撞击一样那些来自左龙武军的披甲槊兵，在盾墙的后方清楚地看到数个吐蕃骑兵由于马匹与长枪激烈地碰撞产生的惯性而像石头一样飞了起来，随即重重地砸进了枪林之中，但是那些大排手也不好过，几乎第一排的士兵全部被无情地马头撞翻，践踏与拖曳，到处血肉横飞哀嚎阵阵，双方都在混乱之中，单等着谁能先回过神来

似乎是吐蕃人先反应过来，他们迅速地扔掉了长枪，抽出了狭长的厚背战剑，准备把唐人的队列一一砍翻，但是那些幸存的大排手却早有准备，看见了吐蕃甲骑丧失了冲击力之后，后排的排手松开了支撑的长矛，全部将掏出了手弩纷纷射向了被阻滞的保加尔人，在这个抵近的距离内，他们几乎是猝不及防很多骑兵中箭倒在马下被马蹄踏为肉泥，这让唐人士气大震，他们勇猛地举起横刀、斧头与钉锤与骑兵搅杀在一起，将陷入阵形中行动失灵的吐蕃骑兵生生拖下马来开颅放血

从上空俯视，唐人鱼鳞一样的排阵小层层叠叠的吸收着吐蕃冲锋的力量，然后深陷进去，被反弹出来

“该死，告诉后面的土谷浑下种们不要冲上来，我们需要后退重整！”

吐蕃甲骑的领头东本卓格垄布，一边怒吼着不停的格开那些向他飞来的短箭，举着施枪向后面挥舞着，但是他的呼声在厮杀声中显得那么的薄弱，很快不明就里的那些部族人为了解救被困住的吐蕃骑兵，挥舞着兵器冲了上来，吐蕃骑兵受到前后的阻隔彻底陷入了混乱狼狈不堪的他们中的许多人只得快速的下马，手持武器像步兵一样作战

这是唐人的后队也调整了方向，无数的唐军槊手排着队形，高举着锋利的长尖枪不紧不慢地靠近了敌人，他们举动剿捷，从侧面刺穿敌人的同时，快速地用手中的银边横刀一一将敌人刺到，而毫无战术可言的斯拉夫人在他们密集枪尖的紧凑的队形面前讨不到任何便宜，只能向稻草一样被无情的戳穿砍到

卓格垄布全身披挂的身躯在混战中显得非常的惹眼，很快他成为了唐人捉生军与射生手集中攻击的对象，一切就在电石火光之间一名槊手的枪尾终于横扫在他马臀上，激跳而起的战马，使得他就像被清扫的垃圾一样倒撞了下来，满头满脸都是鲜血流淌下来，在地上由于疼痛凄厉地嚎叫起来

“不能让东本战死！去救他啊！”

一名土谷浑的节度使，几乎哭腔对着部喊下命令，但是在混乱中谁也无法接近这位身份尊贵的大人

很快，一名披着大氅的士官，按住了贵陀的腰部，像按住一头牲口，随即几个禁卫军同时抽出长剑利索地插入了他的颈部、腰部与后脊，血像地底的泉水一样喷射而出，然后头颅连盔被高高的挑起来，成为战死的第十七位东岱之长

然后那些土谷浑人的队伍彻底散乱起来，因为来自河上水军已经驱散对岸的吐蕃军，转过头来为战场提供掩护，他们用床弩，意外的射到了上部勇武军万户尚结息赞磨所在的将旗

见过女儿之后，我的大部分时间，就被不停的会客和上门汇报所淹没韦韬和薛景仙几乎是满肚子怨念的，送了一大堆公文过来

由于我不在长安，内枢密名下的日常事务，其实是薛景仙在经手，北军中的日常运转是韦韬在署理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些日子西北打个小不停积累下来的事物也是千头万绪的一大堆我虽然只负责掌总大略和方向，但还是有不少东西需要我回来亲自处理

再加上现在是河东系的重臣李光弼，协助雍王主持枢密院，这位契丹血统的名将因缘际会，却是与我是有名的老死不相往来，甚至还有些旧日的小嫌隙什么的，他主政虽然没有怎么变动枢密院里的人和事，但是却把主管西北路的副使李栖筠给拉过去，而且他以治军森严著称，并的那一套，也带到枢密院里来，让许多人叫苦不迭

而面对这位副元帅，韦韬他们的分量还是差了点，因此有些事情不免束手束脚再加上全力以赴支应前方打战，也让龙武军内部暴露出来不少问题，需要我回来重新理顺内部的一些东西，我放下一张收录和颁给的名册叹了口气

这些年我的品级官秩，虽然还没有上晋多少，但是横向恩加的封赏不计其数，连带我的手下也是，象五大长史都有自己的官身其中郑元和官做得最大，以关内道布政使的名头，居于一干按察、转运、户赋、观察之首

薛景仙以本官检校礼部侍郎，崔光远兼刑部侍郎，魏方晋判兵部事，至于温哲，则如愿以偿的以内馆直学士，知通政司左奏级当然，这些都是属于享受同等待遇却不具体管事的员外官他们真正的司职是，具体对口枢密院和政事堂之间，新设立五房判事的兵科、礼科、刑科，和户工厅

六部之中，素来以吏部最为显要，礼部最是清贵，刑部以事务亢杂著称，而户部的油水最厚，兵部管辖的名籍最多，差事也最麻烦，工部的业务最繁琐

而三省六部之下，九寺五监的地位比较特殊或者说尴尬，既是省台之外相对独立运作的部门，人事财赋上又要受到六部的对口节制和指导

其中以管理宗室及贵戚的宗正寺的品级最高最清贵，以管理国库的司农寺也称太府寺最为近要，负责外事活动的鸿驴寺最有钱，以管理礼乐轨仪的太常寺最为清闲优涯

但是自从龙武军派人接手其中某些部门后，原本一些垫底的清冷衙门，诸如将座大匠，军器监、少府寺，却因为这些年有一个好靠山关照，变的炙手可热起来，论起油水来，甚至还要排在鸿驴寺之后，太常寺之前各位寺监的正官，基本都是用来优抚老臣或是宗亲的，真正管事的是少卿之类的副署，作为我门下的外围势力，目前还没有涉及省台内，主要集中各部司和寺监之中，还地方上部分道州小与“千二凶宰相和众多省台官保持着微妙的平就算我重新整顿后构建起来的枢密院，手下也有一堆河东、朔方、河西之类来自不同系统的宿将，挂着检校枢密副使、知枢密院事，枢密金事、枢有差遣的头衔，理由无他，还是制衡而已

虽然这些平时只挂名享受级别待遇或是退休的优抚，基本不管事，但是皇帝只要有需要，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拉出来，参加扩大的内议，对军国方略进行表决

此外我的手头还有一大把从勋职到散官，从差遣头衔到正印职事，各色中低品的空白诰身，用来吸引和奖赏后进人才当然为了起码避嫌，我门下的文职系统，是通过小丫头的名义来外放和管理

因此这批从暗中资助扶持的士子和基层官吏中吸收的年轻新进，慢慢在地方崭露头角的那些人，也被戏称为公主党或者学党

“秉开府一个恭敬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却是留守长安府邸的绉老头

“谨娘醒了随后我站在辟做产室的芳云榭里，见到了这位为我剩下第一个孩子的女人

生完孩子的宋茔瑜变得丰腴了许多，一个女人在她这个年纪，最美好的部分都被充分发掘出来颤颤涨涨的胸衣，根本容不下那饱含奶水的伟大，只是脸色还有些发白，比较嗜睡，据说这是早产留下的后遗症所以直到今天才见面

虽然她为我生了一个孩子，但实际相处了解的时刻并不算多这时相对居然有些有些无言

“辛苦你了我憋了半天才冒出这么一句，“”

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将头低下去，“不吸出来会很难尖的然后我不由分说的将她薄薄胸衣撩开，含住涨大的顶端，一种温暖芬芳的感觉在嘴巴里绽放开来，“味道不错我莽叹道

“看来我的孩子真有福气她已经满面通红，水汪汪的眼眸星离**在喉中说不出什么话语来

好吧，看来我得用身体力行一番了

“有西北路递报掌书记杜佑站在门外，通报道“有位僧人拿着魏长史的拜帖求见我楞了下，才想起他应该是负有特殊的使命的僧人，这些我门下效力的佛门人士不少，但都是用其特长的，与本身的宗教信仰无关

或曰文学出众，熟读经史，或是精通医理养生，或是精通梵语在内的多种语言，主持翻译域外著就典籍，比如少林出身武功高绝的寂护罗汉，既够近身护卫，又能冲锋陷阵

又如扬州大明寺的鉴真大师和眉州的海通和尚

前者通过在南海遍布道场和说法，将唐人的影响和风物，推行到南海哦各国，现在正在偻国接受供养

后者带着他的弟子正在南平府弘扬佛法，作为武装征服和镇压之外的怀化手段，不遗余力的将那些桀骜不驯的蛮夷百姓，变成虔诚的佛徒

千万不要小窥这些宗教和信仰的力量，越是蛮荒落后愚昧的地方，宗教和信仰的作用就越容易被放大，因为越愚昧越原始，就代表了越容易敬畏鬼神之类位置的事物，也被成熟的宗教洗脑，也就是所谓心灵纯洁性

就好比中世纪盛产狂信徒和圣徒的基本是那些野蛮人后裔的欧州诸侯列国，反而是拜占庭这些文明开化和教育程度高的地方，可以比较有理性的对待宗教问题

至于像中国这种本土文化基础深厚的文明，无论什么宗教船里来也只能入乡随俗的改头换面，以适应环境需要这个僧人叫信宏，身份是瓜州大云寺的西域僧茹善的弟子

但其实隶属于僧图司的秘密干员，僧图司虽然寄名在礼部词部下辖，但区别于本朝各道州县的僧官系统，其实是主管对外交涉刺探的礼科的一个下属机构，直接练和间接掌握负有特殊使命的僧人大概有百多名，另有数百道上千名在外域活动，很有些名望的僧人接受过他们的津贴或是资助

作为作为知情或不知情的代价，这些僧侣身边有些弟子和追随者，其实是大唐练和差遣的眼线，专门通过佛教活动的掩护，刺探的外域番邦的情形任务也不尽相同，有些只是普查性质的游历和风物民生情报的收集，有些属于追逐利益的商业范畴，按照地域分为东西南北四部，其中以西部最为重要，投入的人手和资源最多

无他，因为僧图司其前身是针对吐蕃，而发展的僧人网络，后来干脆挑选一些心志坚韧，信念坚定小忠诚可靠的人，进行佛理的突击培和熏陶，然后以推荐为名，派到某人的座下执行长期潜伏或者临时性任务

吐蕃灭佛之后，无数寺院被拆毁，无数僧人和信徒遇难，甚至连那些试图庇护僧众的宗贵，都被攻破城堡和领地，几乎被连根拔起原本通过摩柯衍那建立起来的情报网络，几乎彻底崩坏，但是还有一些残余的人从灭绝中幸存下来，在放放不倦的暗中奔走努力，恢复他们信仰薪火和与大唐联系的渠道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负责西北路情报和敌国刺查的魏放进，不惜破坏情报系统运作的原则，直接将人弄到我这里来

“伶傅寨已经陷没“吐蕃左部，正在围攻风林城三天就火器告竭抱罕城内的河西行台，依旧在有条不紊的发号施令“兆南路，全是步军和骑猎吐蕃的马军至今没有出现

所谓骑猎就是那些游牧骑兵，攻坚是他们的弱势

“且不急，吐蕃中路六部大军只到了四部，除却被重创的前、右两部王帐部，和中部都没有动”

“吐蕃缺马，缺负载粮草的牲畜，除了斥侯和游哨，连那些藩骑都被收走坐骑，变成步军去攻坚“我们还有多少只隼鹞和信鸽“三百程的小隼六十七，五百程的鹞子二十三，八百程的信鸽一百”

“放一半出去吐蕃人要拼命了

“王旗已经过了独山军“登比绒布出现了这个字眼顿时让气氛更加紧张起来，吐蕃从当年的王玄策借兵之战，天堑得到了金属治炼的工匠，又通过征服黎域的小国，得到了来自中亚地区制铁技术，与大唐的联姻又为吐蕃输入了汉地的成熟工艺，最终造就了吐蕃坚韧锋锐的兵甲最出名的，便是吐蕃战剑和锁子甲，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们可以武装出一只披挂齐全的大军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吐蕃的披甲重骑，吐蕃甲坚而弓软，因此为了弥补这个缺点他们发展出自己的高原骑兵，以肺活量和负重大，善于冲刺的高原马为坐骑，全身披挂的双层扎甲和锁甲，除了眼睛外都被遮蔽起来，连他们的马也是用皮革和铁片包裹起来，以抵御唐人步军犀利的弓弩，突击以长尖枪，近战以斧锤和大柄战剑，被称为“登比绒布”同草原上的“射雕手”

他们也是吐蕃王军中的精锐，与赞普近卫军“诺尔堪布昂素”在吐蕃对外的征拓中最坚实的矛和盾，几乎是所向披靡

一旦让他们在战场上构成一定规模，就是碾压性的摧枯拉朽，只凭连人带马冲击的巨大动能，就足以把任何一个完整的步兵队列前排撞飞后列打散，彻底搅乱阵形，然后尾随吐蕃步军的全面掩杀

无论是曾经强横一时，人口兵马都在吐蕃之上的象雄，还是号称全民多善骑射的土谷浑，或是胜兵之国苏，都饮恨蹄下

“佛祖庇扩坐在残破的城垒废墟里，吐蕃人脱里押，正在检查身上的扎甲，这是无数精心锻造的小钢片，缀成的连膝全身甲，黎域工匠的手艺相比普通王军的士兵的锁子甲，无论是防护还是坚韧都是上乘

又在里头穿上一件缝着铁片的布甲，没想到还有重新拿起战剑的一天，他自嘲道，自从家族的堡塞被攻破，举族都成了俘虏和囚徒，女人们被那些宗贵分走，男人们带着伽在王属之地上游示，宣召马向的决心与手段

由于攻打唐人的过程中，缺少大量合格的军将，来管控和编练那些数量众多的附族，于是他们这些战败者，被额外开释用家人做死保，让他们在前方冲杀一线，以自赎

但这些谦虚延续平来的吐蕃宗贵家族再怎么落魄，也是有经验的头领和将官出身

于是他们被委派带上一小队的王军，到那些下种氏族和外藩杂部的联军中，充当督战的监军”虽然他们都是被马向打败的政敌但是站在吐蕃世敌面前，几乎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要么英勇的战死要么跑回去被当作懦夫的榜样杀掉，要是侥幸取得胜利，然后就会被派到另一只部落去急需发挥他们的剩余价值，尽管如此，曾经是十锐之一的登列家，目前就只剩下他在内几个男人，吐蕃人崇尚优胜劣汰，崇尚勇武斗争，对待被征服的敌人狠也更对自己也狠虽然森严的阶级体系下，并不缺乏挑战者，但是失败和弱者一贯是不被同情

但这次一直为调配各部所需军资而始终处于紧缺状态的大弗卢，却一反常态，给他们派来了全新的铠甲和刀剑，甚至还有一些颇为精壮的骏马

多少让他嗅到不详的味道，特别是看到那面旗帜，和护送着旗帜的大队披甲骑士之后

捉生军虞候梁龙飞，将一把炒面塞进嘴里，费力的嚼了几下，合着烧酒一起灌下去，眯着眼睛趴在山坡上草丛中

当初建立童子营的第一批成员，也被称为幸运儿，因为他们是选入门槛最低的一批，后来随着童子应的扩大”各色配备和制度的完善，变成名副其实的童子军，选入的条件和要求也逐渐提高

而他们这批老人，经过关中游击、长安攻略，墓战河北，登州事变，汴州攻防，邯城救援，安东经略、塞上追击同罗，直到八百里奔袭成都，一鼓作气攻灭南诏，长安惊变，静边平叛等一系列大事件的伤亡

再加上成年后被逐渐淘汰到海南去发展，中途因为受伤或者其他原因另有任用的，或者干脆转仕他途的，留在军队至今的人不过一二

童子军的第一名成员，除了那个捉生军中，让扎甲人和敌人同样闻风丧胆的鬼小杨，就是他了他又被称为梁抱腿，因为他抱上打退的意外事件，才有了后的童子应的雏形

与传统收养孤儿，以假子的名义充当近身护卫，亲军头目的俄做法不同，这些童子军的成员，成年后多被外放出去，从军队的最底层开始做因为他们敢拼命，因为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从小受到又是军队管理和耳濡目染的军事素养的熏陶只要能灵活把握机会，都有升迁的可能性

作为他们最喜欢的奖励，就是到缔造者的府上去，充事防阁服役上一段时间，他因为有幸在那场惨烈的梁府守卫战中活下来，所以得到了这个梁氏的赐姓

在他视野的下方，底下是遮天蔽日的旗帜和长幡，代表苏本阵的八臂修罗斗战旗，代表象雄诸王的大鹏金翅旗，代表西羌第一强藩，黑种党项敦善王一脉的皂罗旗，悉补野本部的金日宝珠旗，每面旗帜上都又飘摇着数量不等的五彩施尾，以数量的多寡，代表所在大小战斗系列的身份尊卑

这些代表吐蕃重臣和宗族的旗帜，大片大片的横亘平原上，象是在大地打翻了颜料坛子，将其染的五颜六色的，在他们身后的地平线上，还有那些附部的羊马旗，以及没有资格拥有旗帜和图腾，只能打着黑色小幡由庶人和佣奴组成的仗队，更是不计其数，把武器和身牌藏好，披上臭烘烘的破烂羊皮袄子，在脸上抹两把牛粪，起身向拨索过来的吐蕃游骑小迎上前去

抱歉小猫这两天有些发烧小不吃东西只喝牛奶，有些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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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迭起

前发稿算今年的最后章，恩恩，过年人情比较多会影响到更新时间，这里抱歉一下我尽量把河州城外，无数的唐人和吐蕃人纠缠在一起还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那些靠近洱岸的几乎是整片整片的被挤进谨水，然后被冲走

不时有吐蕃全身披甲的登比绒布，与唐军的具装甲骑，在极近的距离内冲撞在一起一些人的身体被挑飞起来象破麻袋一样重重的落在地上另一些人身影带着喷溅的血肉和翻飞的断肢交错而过，或干脆因为冲刺的力量不够，而人仰马翻的纠缠在一起倾到，然后从马背上挣脱起来一方，毫不犹豫继续挥刀砍向对方

游曳在战场间隙的轻装越骑，则用防身的手弩抵近射击，再把短枪标出去用马刀掠走那些战城一堆的吐蕃头颅或是肢体或是被吐蕃细长的尖矛刺中，挑拖下马来

“集结整队”

战斗中有经验的老兵，一边怒吼着，一边用刀背和枪杆拍打那些那些冲散的士兵他们很多都是被进来的地方兵或是补充兵，狠狠踹着他们的屁股象追逐羊群的猎狗一般，拼命的督促和强迫他们聚集起来

槊手突刺开路，并逼退那些游曳突击的吐蕃骑兵，牌手掩护近身和两翼射生手专门击杀敌人的头目和骑兵被保护在最和新的饿掷弹兵，负责压制人数最多的方向

作为个人军事素养和差距就在这里拉开了，即便没有明确的号令和只要有一面旗帜，唐军的士卒，不管是马军、步军小牌手、射手，团练还是义勇，就可以按照书练养成的本能聚集起来按照搁置的武器形成一个相互掩护的严密层次

而吐蕃士兵，只能拼接个人的武勇，在原地聚集起来死战不退没有明确的命令，他们就不免茫然无措，只知道被同伴裹挟着，向王旗所在的位置汇集

吐蕃军队杂乱的番号和编制，给吐蕃人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在烦乱繁杂的战斗中，虽然不乏有吐蕃经验丰富的吐蕃军将，率部利用唐军与自己交错在一起的间隙，进行局部的突破和反攻，但他们反三而凌乱的努力对真个局面很难产生坚定性的影响

与之相反的是配合他们作战的藩族正在动摇，并且逐渐逃离战场剩下来吐蕃本部的军队，也越来越目标明显

“掷弹兵掷弹兵给我开路”

声音嘶哑的吼叫道他的头盔已经被劈裂，血水顺着头上的裂口，糊了半边眼睛血红的世界和正常的视界交错在一起，到影的是吐蕃人惊乱扭曲而狰狞的面孔

马槊捅断了，就用心爱的战马去撞去踩伤痕累累的战马力竭而倒就拔出马刀步战，细长的银边马刀斩格的太多折了，就抓起断裂半截马槊使槊杆被血糊住卡在敌人身体里滑的拔不出来，就就拣起吐蕃人的厚背战剑，不知道砍倒了多少人，也不知道用手背的铁护砸倒敲碎多少敌人，身上穿的轻质明光铠被砍的稀烂，露出里面划的破破烂烂的帛甲随着激烈动作而撕裂的伤口敌人喷溅的血肉部分彼此的混在一起

全身的力气都压在那叮，吐蕃人身上锯齿战匕轻易的破开他双重的锁子甲，斜捅进颈下的胸腔然后血沫子一股股的混杂着气泡从他的嘴里咕噜噜的

身边穿细鳞甲的身影越来越少土黄色的镶皮甲，灰白色的纸甲，吐蕃人的王旗，还在那个清晰而遥不可及的距离

就见一个背着空篓的掷弹副手，血糊糊的嚎叫着抓着两颗火油弹，撞进惊骇的吐蕃人中在砍滚在地上那一刻敲碎的弓火罐子在药心作用下的凌空爆溅开来，将十数名吐蕃人沾染成滚动燃烧哀嚎的火团

无数个唐人聚集而成的大小战团，像是充满尖刺的刀轮一般在吐蕃人松散混乱的营盘中，不停的突刺和碾压撕裂出更大血色的空白和尸骨累籍伤口但是只要迫向，就会被反弹回来

那里有无数吐蕃人争先恐后的挤过来前赴后继的用身体阻挡唐人突入的刀锋，哪怕他们手上没有武器，也抓着一切可用的东西，死死拖住唐人的脚步

天终于黑了，吐蕃人傀布，斜斜的歪倒在一部烧的只剩半截的大车上，大口的喘息道，他讨厌天黑小因为天黑后，唐人的活动更加猖顾他们会利用火光定个，透支火油弹，并在黑暗的掩护下，摸进吐蕃人的营地大肆制造混乱，带走大片人的生命

河州城下这一战下来，就厮杀了两天一夜，第二次太阳落下之后，吐蕃人再次挡住了唐人的突击但是也被彻底困在这里

河州平原上呼啸的夜风中看到的是更多从远方汇聚而来的火把，唐人的援军在不断的聚集起来天晓得他们那里来的那么多生力军在白天他甚至有些绝望的看到回讫骑兵和慕容部的旗帜

他也是少数能够从河州城中退出来的吐蕃人之气唐人甚至已经重新把内城的床弩和石炮搬上残破的川城城头对吐蕃人坚守的营地进行打击

“偕罗还活着么一个有气无力，低低哀鸣的声音象征性的回答了他，那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半边脸被唐人的火器给溅了一下一直在流血水，却没有任何知觉用手一抹就连皮带肉的蹭下一大块格外的骇人现在只能奄奄一息的躺在悠久死去何即将死去的人中坐以待毙

暗淡的火光中，到处是蝇类嗡嗡的作响声，已经临近初夏，如果没有处理好被这些脏东西顶卜就很容易化血流脓不止甚系让气力和意识

缺少食物和药物让退守在营盘里的吐蕃人，在这里几乎是度日如年那些附部和庸奴或死伤或溃散的差不耸剩下在能够坚持在这里都是来自内四族和悉补野本部的兵马

没有水只能喝尿和牲畜的血，生唉马肉来充饥虽然澶水尽在咫尺，但是上面已经飘满了冒险去取水的吐蕃人尸体

傀布是悉补野本部其中的一个小头领做氏的当家，虽然至是一个小姓但是他们的主部是吐蕃悉补野本部的廊东氏，属于吐蕃十锐将族之一，祖上曾经当人过松赞干布大王的侍卫

马翔灭佛，十锐将族有两只因为信仰佛门，被大军剿灭从此一阕不振另外两只削夺了官职和领地属民，攻唐后有三只在战斗中伤亡惨重，两家主都战死了两位，残废了一位，十锐将族几乎是元气大伤

内四族虽然尊贵显赫，出现在战场上的廊东、朗迷、洛扎、芒噶、列巴小畿堆、叶尔若布、辗噶尔等这些吐蕃本部的部落旗号，才是吐蕃本部军队的中坚力量，他们和遍布全国的王田隶民，构成吐蕃王权的根基但是现在他们都大批大批的倒在这片土地上

作为一个血裔悠久的悉补野宗贵支系和一个小姓头领，祖上沿袭到他的名下拥有至少五百突的土地和一座不小的山林，数十家庸户和上百的奴婢

其中至少的两百实草田草场，一百突的灰地贫瘾的沙砾土剩下的两百突土地上，除掉几十突矮丘和林木外，剩下的都是成色比较好的绿地肥田，甚至还有一条细细的河水流过，上面被借氏的庸户和奴隶种满了黑麦和豆子足以让估氏上下数百口吃饱

甚至还可以养上大群的牦牛和马小山羊然后在特定的几个节日赶上牛车，带着自产的**、皮子和毛毡到附近直属王家的城邑里去换回铁器和盐等必需品，相比那些封在贫瘾之地的下种宗贵，这只分出来的小汝生家族之一，活的比他们更加滋润

当然为了流经领地内这条季节性断流的水源傀氏的家人和附庸，也没少和上游下游的其他小姓家族起过冲突甚至是刀兵相见

他这次带来全家族大部分的男子，甚至有些人是祖辈世袭下来的“桂”每个桂名下，又有自己的跟班和使唤人数人到十数人都是拿起武器可以战斗的青壮，因此他名下的战斗人员相对精壮，规模几乎赶上东本名下的直属百户，却要比普通吐谷浑、党项百户，更有战斗力一些

他的父亲养育了二十一个孩子，但只有四个男孩能够活到成年最年长的堪布继承了家名和世职另外三个弟弟，则分别被送到红山宫去做侍童，或是拜在主部名下做一名扈从这次除了在热雍行宫做侍祭的最小兄弟但是现在，他们恐怕都要留在这片土地上了，看着再次从另一个方向发动夜袭的唐人，他有些侥幸小又有些颓丧和悲哀，从当初下山的志得意满的憧憬和一路势如破竹，到一鼓作气的高歌猛进，再到坐困危局变化和落差让人几乎是措手不及

“怎么会这样吐蕃的王帐中铁腕隐匿了赞普的消息而利用一个形貌相似的侍人让吐蕃士兵同仇敌忾，重新将四散的军队聚集掌控在麾下，并成功的抵御了唐人多次围攻的尚结赞看着面前的满身灰土和鲜血的脱里押等一干军将，再次面如死灰，觉得天仿佛就要蹋下来了

这次拱卫赞普行帐到前方的近卫军“诺尔堪布昂素”除了少量根本不知情的红牌侍卫之外，居然主要是由新征召的暗军后备队和那些罚罪的宗贵将领组成马向居然已经丧心病狂如斯地步了么

“剩余的登比绒布还有多少”

他转头向家族出身的部将道“大抵还可以凑出四千骑“让他们在黎明前待命“传令部除了马军的坐骑，剩下的的牲畜全部杀掉

百里之外刚刚从唐人的合围中，好容易冲出来大队的骑兵正在短暂的休息，只是人人都刚刚经过了一番苦战灰头土脸的有些狼狈

“我们就这样脱离了本阵还假令带走了策零王子的灰部和青海部

一名孙波茹的千户小心的问道

“他们会感激我的孙波茹的部大将陵卿赞疲惫的靠在马背上用叹息道

“要追诉我擅专之罪，也要等他们有命回到大弗卢再说了“若我不是在大弗卢黑”

他突然３哼了两声，现在留在营地里的苏本军，只剩下一些附族和大量旗帜组成的空架子但对马向那些人来说谁先抛弃了谁，还真的很不好说

突然空气中传来什么声音让他不由停了下来，看到稍高一些的地势上缓慢出现的那条白线不禁脸色大变，猛然喝令快吗加鞭跑上高地去

又活了下来了，正在赶羊一样押送这表情麻木的吐蕃俘虏的老孕，对着自己叹息道

如果有人说他可以在半个月内持续参加大小数十次激战，老展一定是觉得自己疯了，流水一样的高强度战斗作为补充兵员不停的出现在多个番号中他居然活了下来，只有一些不要害的小伤口和脱力症状而已几次三番都觉得自己全身伤痛疲乏的下一刻就要死了，但是灌上一些糖盐水和胡辣汤后，又来拿起刀枪顶了上去

另外一些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小被抬回来的时候还能神智清明的谈笑风生但是躺下去休息后，就再也没能起来因为脱力猝死而暴毙了，但总体上来说，这批主要出自工场和军屯庄出身的补充兵，身体素质都很不错长期的军事化管理和充足的食物和营养，让他们比那些地方上的团结、守捉兵更容易适应战场的需求再加上兵甲犀利，防护好供给足，伤者皆有救治，因此大多数人作战勇猛敢拼，虽然在人数上往往处于劣势，却通过频繁的出战顽强的顶住吐蕃人的攻势

相比吐蕃人就逊色的多了，他们只有粗劣的物资和简单到简陋的救护手段伤势稍微严重一些就不得不做好被抛弃的打算，因为这是在唐人的土地上，除非是一些首领或者军将，否则受伤的吐蕃人是没有浪费宝贵的人力物力送到后方救治的必要

大量被抛弃的吐蕃俘虏还是让这些留守的人马应接无暇高度紧张，每个人都不得不被发动起来进来临时看押和分类

突然城外传来一阵如山如潮的欢呼声那些忙碌的民夫义勇什么的也似乎被感染了，丢下手下的差役齐声大跳大叫起来“抓住吐蕃主帅了一片欢呼雀跃夹杂着抱头痛哭呜咽声中河州城内重新聚头的卫伯玉、李昂等诸将，却有些气氛沉闷这场胜利拿的并没有那么容易

为了这场决战，河西行台和长安总部已经准备了数个月的，动用的人力物力难以计数，最后连那些原本只在后方提供辅助的医用和民壮也被武装起来，并将成建制的抽调龙武小金吾本部将士，派遣到他们中去进行编管和整，也是为了预备最坏的情况出现

一旦战事不利那些脱离战区的军将和士卒，还可以和他们在关内道和河西、陇右道之间就地组新的防线成现在总算没有出现最坏的情况他们也成为河州大战最后投入的生力军

吐蕃人的游骑和斥候在游击军和斩首团的全力猎杀与反猎杀下，虽然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根本无法对他们保密但对于频繁的民夫义勇的流动就无法事无巨细的面面具到因此河州城内缺失的防御力量，被那些地方军所填充

但是这种生力军毕竟是短时内仓促成军一旦用起来还是暴露出不少问题和不足吐蕃主帅尚结赞用最后一批登比隆布打着赞普的旗帜和仪仗为代价和诱饵结果各部争先抢杀之让包括悉补野本部和四族在内至少三万吐蕃主力突出了重围，一路向北且战且退

眼看这次会战，就要给吐蕃人脱出生天好在河西行台也留下后手河州之地富有水草可耕可牧，原本是修筑来了**支流灌溉屯田的水利设施，不知什么时候被工程兵冒死挖开从大大小小围堰中奔流出来的河水，虽然冲到广阔的平原上后很快失去了威力，这场短暂的人造洪水甚至还没能淹过小腿就在肥沃的土地上流逝殆尽却在河州以北的平原上，制造了大量新生的泥沼

当然这种临时的泥沼，只要太阳晒上几天，就干的差不多了但对于正在试图摆脱唐人追击的吐蕃军来说，就是天大的灾难了当时来自吐蕃北路的援军，汇合了先期撤退的苏青海部就是这么大片的泥沼成为阻隔吐蕃接应援军的天堑，宽达数里到十数里的泥泞，最深处才不过没腿，却成了演到吐蕃人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路战斗的精疲力尽的吐蕃残部，是一片难以逾越的死亡地带大批吐蕃人精疲力竭的爬过半就到在泥泞中，只有极少数踩着同伴身体的幸运儿，成功到达了对面

吐蕃总帅尚结赞身受重伤却拒绝投降，试图自杀被部下拦阻，给抬了回来

但是缴获了全副旗帜仪仗却没有发现预期中吐蕃赞普的踪迹甚至连同赞普的近卫军，以及原本在战斗序列内的一些有名号的军队都不见了踪影

让这场千辛万苦来之不易的大捷多少蒙上了一些阴影

从平康里

“仔细按，一砖一瓦都不要放过程十力的大嗓门中，我站在对面雨檐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巡城营的士兵们拆房子，却看见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沈希宦

“吐蕃人的旗帜出现在渭州他满脸肃容道

“往西去的道路和驿马已经断了“民间的消息很快就会传过来请枢府早做打算”

萧关城上，血水从城砖的间隙中流出来将陈旧的墙体染的殷红斑驳声撕力竭的关内团练总巡粮院大使严武，重重一刀劈在吐蕃，反手斜切将对方的半边面颊一起削下来重重唾了一声

“天杀的吐蕃蛮狗”居然赚到这里来了”

这支突然出现在城下吐著军小居然是打扮成商队来赚城以厚金纳贿，请求在会见然后暴起杀掉萧关的镇将、镇副、录事兵曹小参军一干将校余部大乱，除了一个武学出身的材官正在盘库，带人少数士兵把自己锁在武库，拼死抵抗，让吐蕃人意识无法得手所幸的是，巡查关内防务的严武，也到了附近，直接带着亲兵团从尚未来得及关闭的东关门冲进去

于是，城头上急速逼近的如云旗帜，迎接他们的是墙头雨点一般掷下的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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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再战

，城下大战讨后的狂热与息仍旧未消，大队大队函出坝，的吐蕃俘虏，沿着被清理出来的大路，被押进紧靠城墙下，临时围起来的营地中

无数的兵械甲仗五颜六色的毛毡旗帜则被成捆整车从破口中运进城里倾倒在城门临时清理出来的大校场上，供人日夜瞻仰

重新升帐的河西行台，成筐代表吐蕃大小将帅各级官员各族头领的各种金银铜铁木的告身，倾倒在地上铺满了小半场，十几枚代表“伦或是“尚”的瑟瑟宝珠，连同镶嵌的玉牌和樱落，被高挂在准备告捷的露布上上

一干表情各异军将按照各自番号和序列的归属，松散的站成一堆堆劫后余生的悻然与夹杂着疲惫的如释重负，渴求功名的憧憬和跃跃欲试，交错陈杂在每个人的表情之上，又酝酿和发酵出其他一些东西

眼睛都盯着大沙盘上的战情总汇

“方圆三百里内哥没有大股的吐蕃人，北路来援的吐蕃军已经火速退往部州以南，并未与逃走的苏等部回合不过估计要三天后水泛区的地面才能适应通行”

“那就号令城中自发抬献门板木排等大件，从上面铺出一条便道来，兵贵神速最少两天内就要正队进发“诸军皆已疲弊，还要分派追剿那些逃散的吐蕃残部实在是抽不出人手来“那就抽调各部都尉、别将以上的亲军组成特别编遣队集中给马代步弱战马不足，就以驴骡充之

“务必探明，吐蕃余部的去向说到这里，招讨大使卫伯玉左右顾盼，堂下众将却多是面有难色，或是假作仿若未觉

这一战前后斩获近五万，光是在河州城下就俘获了吐蕃人六万多，其中至少一半是悉补野本部的所谓“真吐蕃其他溃走逃散的无计，要知道吐蕃全盛之时，举国之兵也不过号称三四十万，又经过内战的饥崔灾荒，这么一战就十去三四，在加上之前数次大会战大数十役的歼敌破敌之数，吐蕃的国力可说是已经折了大半还多

虽然河州以外还有零星的战斗，但是对大局已经产生不了什么影响唯一可虑的是盘踮在陇右道的北路吐蕃军和不知所踪的大弗卢所部

这一战只能说是惨痛的险胜，河西行台付出的代价也很大，所有参战的番号，不论是北军、卫军、边军还是府兵，几乎是成建制的缺失，一些拼打的最猛的荣誉、模范、教导什么的营团编制，几乎直剩下个空架子、而龙武军最引以为豪的弩阵、火器、车营等战术手段，也在对吐蕃人的围攻中，几乎损失殆尽

光是河州地面上为战争准备的一应事物，就一战而空，河州以外的小半个河西在往复的拉锯和追逐中，被彻底打烂

战后的疲乏懈怠是最普遍的现象，许多人是一口气百里奔袭，又反复突击屡战一旦听说吐蕃人败了放松下来就坐在地上身体酸痛僵直的不想起来，甚至就这么睡了过去，而那些还有余力的军将，能走动的伤者，都被集中起来，每个人带上数十名团练，义勇，民夫组成的巡逻队，对逃散的吐蕃溃部残兵进行抓捕和清理

另外有自发组织的军从商，带着护卫紧随其后，准备收买战利品和俘虏他们是通过竞买，向行台支付了一大批各种物资和钱粮组成的才获得这个资格的他们主要来自南方的剑南、山南，荆南、江西各道都是大通社、南丰联之类军队外围关系组织的下游成员

因此很多身心俱疲的将士，不愿意辛苦费劲的去追索敌人，而宁愿留在当地抓捕残敌，打扫战场由于他们已经散开，重新要把他们聚拢起来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这些临时聚在和行台听令的军队，来自多个不同的系统，战前还能因为大敌当前而勉力万众一心无而暇他顾，但到了战后不免又重新多了其他的想头“都知马军使吐突承晖何在垂手站在一干军将官员属僚中满脸无谓的土突承晖，在一片幸灾乐祸，或者说是同情的各色目光中，走出来

“得令他微微鞠身拱手道他刚才想的是家里除了正妻外，已经已经养了十几房的妾室，都是历年陆续收纳的各族佳丽，从南荒的白蛮少女到北塞热情奔放的突厥小娘，最近一次去了回讫后，又纳了一位能歌善舞的回讫头领之女，这一战结束，后院里是否又要增加新的成员了

河州最后一个没有被光复的据林县城内，最后一股成建制据守的吐蕃军队，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各色团练、义勇各色旗号围的水泄不通，里面是羊同茹上象雄的小王囊达玛和他的数千名部帐子弟

“为什么不动手月赶讨来压阵的右金吾卫别将卓奕铁青着脸道“城中还有百姓当地团练出身的几名军将表情迟疑着说他们都是当地人士大家都想争夺这个，功劳，又不愿意承担相应的干系，因此竟然变成一种奇怪的僵持里面的人突不出来，外面的人也没法合力攻进去

“没有百姓，那些都是吐蕃人假扮的，以便混淆视听，好乘乱逃脱而已他一句话，决定了城中的命运当前去喊话交涉的士兵被射死了后，他带着亲兵队，直接拦截了一队神机营的士兵几乎用刀子逼着他们，用投石机将剩余的火油罐全部丢进去将凤林城变成惨呼哀号的火焰地狱

这件事也在河西军中引起了渲染大波，成为河西战后一个不小的插曲他也因此得了一个绰号“焚城校尉”

我正在奔驰的马车中批阅文件车窗外是前呼后拥着大队仪仗和卫队，案上放的是在剑南安养兼接受变相流放的老太监张承来信，说眉州的江畔开山大佛已经竣工请求我的提留

由于早年我在剑南一时心血来潮，后世那座大名鼎鼎乐山大佛的建造事业比历史上劝募到更多的捐赠，得到更多来自官方的支持，特别是避居蜀中的玄宗老皇帝带头，大量军属工匠的配备，并在建造过程中大量采用了爆破烧蚀，水泥塑形等新式工程技术，因此开凿的进度被大大的加快，居然就在今年春天基本完成了

当然这个大佛的造型，也与历史上上偏离了不少，图形样子都是玄宗老皇帝指定的，现在除了大佛的头部是为了特殊的需要，只有模糊的轮廓还没有相貌定型外，其他部分的脚手架都已经开始撤除了，就等上色绘彩

为了纪念征服南蛮的武功还将在左右山壁的雕刻和洞中壁画上进行专门的创作，希望能够得到我门下供养的吴道子等一大批诗文书画界人士的协助

还有一份是来自南海的秘密商业通报，是关于盐业行情，今年朝廷官方的产出是六百万石，但是利润却大幅下降，因为光是海南和夷洲出产的私盐就有五百多万担，大量倾销之下不但江淮的盐业收到严重冲击，淮河以南的长芦等北方产地，也差点破产，已经有当地官员提议，将这些入不敷出，经营不善的官盐场进行竞投转包经营

接着我又签署了一份肉蛋鱼奶福利计划

就是确保主力部队和辅助部队每天一次肉类供应，前者是保证活畜和后者保证膀肉供应，士官和军官可以多加一条鱼咸鱼和鲜鱼童子营每日一杯**或是其他奶制品，附属少军每天加一个蛋别看只有这么一点东西，积累起来就是相当可观的数目虽然大部分都是名下的军屯庄内部自产和外围关系产业的供应每日额外增加数百万钱的开支

还有物价补贴计哉，即通过内部的物资调剂，对每个军属家庭额外提供一定配额的柴米油盐等日常所需这些年各地军屯庄的产能稳步增长，特别是南方的那些军府，每年两次到三次收成的时候,都会冲击的当地市场米价极贱

还有阵亡将士家人优抚安置条例，以枢密院名义刊发的，虽然其中的条款在看来太过优厚，几乎不可能在全军实现，但我只要能确保在龙武军的主力部队中实现就好了

签发完这一大堆命令后，我深深叹了口气，有些东西不用，就再没有意义了，因为我即将奔赴战场

和河西行台最后一次的鹞书联系，带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河西行台在河洲保卫战中，最终大败吐蕃中路，俘虏了吐蕃副大相中路军的总帅？，坏消息是，吐蕃仅存的北路军，得到大力加强后，已经拢右突破兰、渭各州，过城不入只留下游骑监视，而大举杀向关内道，前锋已经抵达萧关

大批逃离家园的当地百姓，已经一路奔逃过关西，虽然在同州被控制住但是大量自相矛盾的消息和谣言还是让京畿震动留守的宰相张稿和久不视事的颜真卿，都出现在以雍王的名义上召集的临时朝会上

有名分也有实力能够把管内那些零散的军力统合起来的我似乎就成了唯一的人选

由于大部兵力投入河西，面对突然迫近的吐蕃人，现在关内道可以说是相当空虚除了轮换驻留的北衙八军，南衙十六卫构成的数量有限的畿内兵，然后是一些就近调遣入关协守的客军山南兵、剑南兵等，还有关内节度使名下仅存的行营兵，因为他们都调入畿内，所以都属于我这个内枢密使的管辖下

我现在赶往的是金城以西，几个新编军的集结地，他们将在那里接受我的校阅和检验二二下营团队火什带有模范、教导小荣誉二种字眼的欠代表精锐部队的特殊番号，所谓模范军，即全军典范，一色的善战老兵，也是一个基本战斗序列的中坚和骨干只要他们还没有悉数阵亡，军队就不会轻易垮连最小的什里，也有一名模范老军，虽然不是军官，但是待遇和配备始终优于正规士兵

所谓教导军，就是士官和军官的种子部队，主要由武学毕业生和武学再教育的基层军将头目组成各级主官副官辅官之外的预备官，比普通标准混成营团要多三倍，确保一旦有需要和足够的补充兵员，就可以用这些预备官为骨干和构架，扩充出数倍的新军来目前只有每个军下直属教导营和每个营下直属教导队两级编制

所谓荣誉军，则代表的某种部队的卓越战绩和收褒奖的光荣历史，以战斗表现为指标，非突出的贡献或是中大的牺牲方才授予”范围也灵活的多，大至营小至队都有授予代表的是体制内补给待遇的优先权

接受的校阅之后，我将带着他们上战场，吐蕃主将岂龙猎，眯着眼睛看着萧关关城上那面旗帜，觉得有些刺眼那是一面张牙舞爪的青龙旗代表唐人皇帝禁卫军中最精锐最完好的龙武军

关城下尸积如山，冲上城头的吐蕃健儿，用血水将土坯的染红了好几遍，这片旗帜却还顽强的插在那里

“难道是上苍不予我恩赐连吐蕃国运和前途的最后一次努力，也要折戟于此么

他在心中默念道，随即把这个一闪而逝的念头丢的远远的

出身十锐将族的岂龙猎，仅仅年过四旬就已经吐蕃上下种各族各部，公认最资深的将帅之一，他也有一个汉姓的名字马定德，因为他是吐蕃人中，少数习知兵法及山”地形的人，早年甚至隐姓埋名进入唐人的境内，象一个汉地人学习和生活过

因此马向决定发兵后，作为与唐人多次交手，并且相当熟悉的边军宿将，他就成为吐蕃中路军六部大将之一，统辖的后部，主要复杂镇压占领区内，那些唐人的反抗但随着局势的变化，他也不得不在吐蕃上层的纷争中被推上了台面

马向已经多日没有视事了大弗卢中代为发号施令的是主战派的内大相尚结息，这让随军出征的吐蕃上层，很有些疑义和争执大弗卢切需要一个突破口

从过于臃肿，以至于指挥混乱，号令不灵的吐蕃中路军，以及实力严重受损正在修整的北路军中抽调尚未收到马瘦影响的部队，组成这一路迂回的奇兵，以策应正面的战场，乃是他的策划于是他当仁不让的成为领兵的统帅

他们一人数马，象草原人一样行军，走的不是相对宽阔平坦却号称联城结守的河西北路，也不是与唐人主力正在激战的南线，绕的是回讫境内，沿着沙漠和草原之间的边缘行军，由于回讫可汗正在讨伐叛乱的藩罗，国内正是纷扰一片，竟然没有人顾及他们这只孤军

而沿途遇到的小部族，都被屠灭一空以封锁消息，大量在内战和灾荒中奔逃南下的草原部众，竟然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再加上刚劲经过一场大动乱唐人与回讫边境的防守空虚，这只奇兵折转南下的道途是异常出奇的顺利

于是，当吐蕃旗号出现在渭水以东的时候，对唐人后方州县带来的冲击和影响，是难以形容的，那些整城整城的军民，在大小官吏的带头下汇成了逃亡的大潮，而那些州县临时被召集起来的团练和义勇，虽然有守卫家乡的勇气和决心，但是却没有与之匹配的经验和阅历，在见到吐蕃的旗帜，在河西行台可能已经覆灭的怀疑和谣言下，几乎没有多少继续作战的勇气，一个照面就崩溃了

结果，让吐蕃的兵锋一路突到了关中腹地的门户，只可惜这个胜利来的太晚了些，现在吐蕃中路军大败的消息，让他们这只奇兵也没有任何退路了，只有继续前进再前进，把刀锋推到大唐帝国的心脏长安城下，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而他最大的依仗就是吐蕃戍边军队中最精锐中三只武勇常胜军的下部和中部，还有四只直属红山宫指挥的禁卫东岱，都归在他的名下这些在吐蕃直辖王军中，也是少有甲马齐全武装到牙齿的健儿像是刚开锋的刀刃，跃跃欲试渴望着饱饮鲜血的滋味

真是倒霉催的，初三回家开电脑，嗅到焦味，然后发现电脑无法开机了，更悲剧的是上街找一圈，电脑维修店都没开门，至少要等到初八，我日刚旧旧口阳…８渔书凹不橙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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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冒失

川阳世内同样是临时召集的紧急内朝，暮煮重重的明尸印出的是列位还在打着哈欠的宰臣们，充满疲倦的面容

“长安的二路援军已经出发了“这么快皇帝小白大吃了一惊，将京畿乃至关内虽然还有一些兵马，却是所部甚杂，横跨中外军和地方军，府卫边禁四大系统，隶属关系极其繁乱的所在，“因为是内枢密大人亲自领的军亲自督办的负责枢密院事物的内常侍鱼朝恩，正陪着小心垂手俯耳，苦丧着脸道“什么“他是亲自带队去逐一催办的皇帝小白眼前顿时浮现起长安文武各司衙，给“催办”的鸡飞狗跳，如大难临头的情形

“以平乱诀杀办事不利推谭者数十人悬首城门

“他还搜罗了城中大部分亲贵的护卫仪仗充入军中，连左右两位枢相也不例外”

“还带上雍王为监军“号称八万的援军驿信发出时已经过了金城县“他是枢密使，而且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丝毫不在乎脸皮，这就足够了长安城中，某位抱着孙儿含抬把弄的退养大佬，对着前来哭诉的门人，如是说道

随着夏天的临近，连空气不免在太阳的温暖和煦中，带上一丝丝的燥热起来车舞转马萧萧，行人弓箭聚在腰，沿着新修的大路和直道，尘土扬嚣扶摇直上，就像黄色的长长巨龙一般，滚卷在关西八百里秦川的土地上，吞噬着一切遇到的人和事物，让自己变得愈加壮大

同样的场景，仅仅是数年前也曾经发生过，却仿佛已经是很久很远以前的事情了我甚至有些不同步的错位感，安逸的生活果然会消磨人的意志啊平坦贫直的道路两旁，是大大小小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营地，被柴火和石炭的灰烟笼罩起来，是无数忙碌着的身影，基本是沿途军屯庄所有男女老幼都被发动起来了，在大动员令的先行组织下，搬出历年攒下来的最后一点积存，杀鸡宰鸭蒸饼烹饭，通过一程程的接力式的转递，就地为行进的军队提供热水和饮食，提前清理和准备好歇宿的营地，让出征的大军除了夜间休息的时间，基本都有一部分始终保持行进的状态，而另一部分可以随时投入战斗状态

男子按照道路状况进行维护，提供十数里到数十里的过境输送劳役，妇女们则赶制鞋袜衣被，从各地库房调集和工场加紧生产的军需物资，也顺着道路的分支，不断聚集到行程的军队中，徒手白身从各自集结地出发的军队过了州府之后小已经完成了大半武装和补给，却没有多少掉队和走失的

这不能不说这是一个军事史上的奇迹，而缔造这个奇迹的最大幕后黑手，坐在特制的指挥专用马车上，我却没有多少的抑或是充满成就感之类的心情

由于临时被我拉出来赶鸭子上阵的少年雍王，还在另一辆设备齐全的马车上补眠，连杜估也被我派过去，居中“联络协调”也就是借着他的名义，对那些官吏军民，做一些鼓舞士气、掩人耳目的事情

因此，我身边负责记录我言谈语录的跟班，也变成了挂着“见习军事”头衔，李益李十郎和韦皋韦十三，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少年人，一样小白脸，一样的世家子出身，一样出满朝气蓬勃对功名的渴望和自信，当然还有一样的风流债一屁股

因为依靠这些要素，他们在平康里的表现和受欢迎程度，让一直只能在这些场所扮演灾星角色的我很有些吃味因为同林人中的突出表现，他们和龙武军培养成长起来的第三代小杨、全承泰等人，被好事者起了绰号，并称为开府门下的“五骁四俊

当然，我正在考虑的是在这个古代环境下，培养一个将帅的成本和代价，按照沿袭到本朝的传统军事体制多数的武将之路，其实从一个小小的士兵开始的

在国家安定外患少的太平年景，朝廷通过继役或是应募来征集兵员的，如果是战乱频繁的年代，则通过抓丁拉差的手段，许多原本老实巴交的泥腿子，因此经过简单的练，甚至无需练转变角色成一名士兵当然了，这种士兵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很可疑，也是战场上伤亡最大的对象

但只要他们能够经过几次在战场上存活下来，不管是运气也好本事也行，基本就是一个合格的军人小如果这个士兵刚好是猎户或者是游侠儿之类，其他接触过武器的职业那他存活的几率比别人更大一些，多次战斗下来，就会因为积累了一些相关经验，而成为最底层的卒头，负责带领几名士兵

许多人的军事生涯也就停止在这个阶段，许多人根本没能熬过，从十八岁的中男开始到六十岁的法定服役期，就成为异乡不知名的枯骨，然后也有人运气好没死掉的话的话，积累下一点战利品，在四、五十岁之前结束军队生涯，娶妻生子在残留的伤痛中过完余生

也有人因为运气或者说表现小得到上级的青眼，被挑选为亲兵，这就在军旅生涯上更进一步，哪怕这只是一个低级的小军官，但他也有升迁的空间，其中多数人战没死的话，终其一生也就能升上那么几级，然后就领上一个勋职退役安养，这些常年追随亲兵也自然转变成他的家将，在主人的翼护下娶妻生子后，就变成这个家族的世代部曲

虽然是附庸，但却是高一寻常佣仆奴婢的存在，部曲子弟往往从小小接受主人家的武艺练，作为主人下一代的跟班和伴从，在小主人成年荫补了军职后，他们这些自小一起长大的部曲子弟，也将成为直属的护卫和亲兵，他们从军后的，也比普通士兵，或是升上来的军头，更高一些

由于受过家传的练，他们的存活率要比普通士兵高的多，他们也是主人兼上司的耳目和手足，有了初步的表现后，往往在军队中一开始就委派为火长、队正之类头目叭州任粮料、司计！类某个底层的关键职位他们也构成公甲尸大大小小的山头

由于从小培养的默契和忠诚，在上官出征的时候，他们是也充当身先士卒破敌的先锋，或是殿后决死队、压阵的预备队、督战的刀斧手之类的角色按照与上官的亲疏远近，他们有所表现的升迁也比别人更优先一些，然后运气好参加够足够的战斗活着回来，以一个小军官的身份，将自己的家名和血脉延续下去，就可以称的上是一个基本的军门世家了，能够混到这一步，就是大多数部曲的终点

也有个别阵前提拔的例子，因为追随主将作战英勇，而被更高级别的上司看重，屡屡被用在战斗最紧要和最激烈的地方，但是风险也同样伴随着机遇，只要他能够活下来小这些战场磨练出来的经历和经验将是最宝贵的财富，当他们退役的时候，或许就可以称得上一个将了，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别将

然后他们的后代，就是最基本的将门世家，有了家传的经验和武艺他们的后代在军队中的又比那些部曲更高的多，依靠父辈的交情或是上下级渊源，得到额外的关照也不是一件难事只要他们足够争气，为人豪爽且慷慨，在军队中结交到一批人脉，在军中渊源的照拂下，也比别人更有机会获得战功在他们这个层次，活下来不算什么，追逐更大的武功才是他们的目标

但只有少数人，有足够武功做基础，又能把握机会更上一步，成为独自领军的将军，拥有更多的资源培养自己的亲信和部曲，然后就是在军队和官僚体系内的奋斗，拉拢一批追随者和同盟，依靠某个强力人物，与其他派系竞争或是斗争；然后其中只有极少数人，能够在时机恰当时候上位，这时他面临的敌人不再是仅限于战场上，还有战场之外的同僚，甚至是自己的家族

获得镇守一方，或是独当一面的资格后，就要开始在朝堂中寻找奥援，在军队中选拔人才和发展自己的亲信，经营自己的派系，一边就算将来不再任上，也能继续保持自己的影响力，并把这种影响力作为宝贵的财富，让下一代继承

所以说，这是一个军事贵族阶层打天下的时代，所谓的穷文富武，寻常人要想走上武将之路，殷实的身家和足够背景的家世，是相当重要的，那些从底层一点点凭借功绩和资历熬到高层的，在历史上不是没有，却是万里无一的极少数存在

越往上爬，需要接触和涉及与军事无关的东西越多，个人勇猛和谋略，乃至战功之类的要素，已经不是必要的条件更多的是看个人的手腕和运势

史上名将帅者，不但会打战，还会经营，使粮饷军械所用之足，士之用命，如果只会打战，那也不过就一大将的格局，象古时的卫、霍，前代的李、徐，现世的王、高、封，后世的戚继光之流，莫不是打点的上面关系好，所谓背后有天线，上面有人，朝廷军费给的爽快，自己又会搞钱，部队也有创收的门路，所以当他们的兵，工资高，待遇好，不拖欠，又肯花本钱投入练和装备，于是战斗力就上去了毕竟这个时代的军官大部分都是出自世家子弟，士兵大多数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不是什么人都有党军那种仅仅靠理想和信念就可以画饼充饥，将精神追求变成可怕战斗力的本事

古时军将的种子，莫不是尸山血海里踩着枕籍尸骨，层层自然淘汰和选拔出来，再培养成才的成本和代价大，而效率极其低下，中间的意外和风险也太多，不过是靠着庞大的人口基数，按照极小的比率积累起来的

武则天首创武举制度，为军队选材拔士，提供了一条新的出路，虽然最初的动机，只是吸收寒门里的俊才之士，对抗和打破那些门阀出身的垒断和把持，但只是增加了人才晋身的选择和途径，没有真正危及传统势力的基础，他们依旧拥有巨大的优势

但是新式武学的出现，就不一样了，通过系统教育体制，大批量培养军士将官种子的做法，实际打破了这种家传世系渊源为纽带的军队传统和惯性，等于在皇帝这个总助《的支持下，开了一个大大的金手指，让原本游戏规则发生了重大且深远的变化再加上龙武军对于人才培养的内部消化能力很强，几乎难以收到来自外界的直接干涉和渗透并随着潜在影响和势力的日渐扩大，也慢慢潜移默化的通过外围和政治上的盟友，直接和间接渗透和影响到外部，被排斥被孤立也不可避免

虽然或许如李光弼之流军队上层的有识之士，知道这种变化和沿革对国家大有稗益的，但是出于自己出身阶级和群体的利益和立场，或者哪怕为了维系内部的凝聚力，还是与龙武军划清界限甚至暗中抵制的居多

如果不出意料今后的枢密院，将会是他们新的战场和舞台，这从那些将帅们，对原本枢密院冷眼旁观的态度，一下变成热心关切其中事物甚至以大力支持为代价，想把李光弼推出来作为他们旗帜的转变，就可以轻易感觉出来

“报

一声大喊，打断我的思路，汗淋淋的虞候攀在马车边上喘声道“前锋已经遇敌了五丈原古战场，子牟岭和歧山余脉交错的山口，夏草茵然而繁茂

“该死，这些吐蕃人是哪里冒出来，是怎么越过表里山河的险要，出现在这关中腹地来的当年的龙武十郎将，如今硕果仅存的高千里，望着眼前在山口列阵的如林黑色旗帜，咬着牙齿呸声道作为前军的前驱，负责开道和护翼的游袭队，现在正游曳在吐蕃人的列阵周围，用弩弓进行进行试探性的骚扰攻击，但那些吐蕃人似乎丝毫不为所动，紧密的箭矢攻击小只是让他们收紧盾墙，却没有像大多数的吐蕃军队一般管理吐蕃庸奴的小头人石松没命的奔逃在充满砾石的河滩上，他的族人已经全部完了，因为听信了大弗卢关于开拓低地的号召，他和很刚旧旧口阳…８渔书凹不样的体蛤！，凹引被晋升的小头人样把自己的亲族几乎全部移到斥低一边开垦放牧，一边为大军服侍效力

浑浊的沙坑水，到映出的是他充满血丝和憔悴，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多岁的面容，连最引以为豪的小结辫，也被胡乱割开，参差不齐乱蓬蓬的披在肩膀上，仅仅是因为混入那些藩人好逃命

什么都完了，石松家的儿子他的孙子，还有多年积累下来的粮食牛羊皮帐什么的都在逃命中丢个精光，但相比那些反应迟疑，而被人成群围住被砍死烧死在足迹帐篷里的同胞，他又是幸运的但是这种幸运，并没有能持续多久，他们曾经对那些唐人所做的一切，似乎加倍的报偿到这些外来征服者的身上

他还记得当着那些被压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女人和试图反抗而被砍掉脑袋或是朵成数块的青壮年尸体，自己不足月的儿孙们，被当地的藩人，挑在枪尖上，或是丢进火堆里，仅仅是因为这些婴孩携带起来太过麻烦，他却没有回头的勇气，只流着眼泪拼命支使的双腿，在整个聚居地被火光彻底笼罩之前，逃进稀疏的草丛中，顺着河水漂流下来

马蹄踏踏的声响，追踪者，很快循着他留下足迹再次追了上来随着吐蕃大军的战败，他们这些数量众多的随军部众和百姓，生存境况也变得险恶起来，原本那些对他们卑躬屈膝的河西藩部，变得极其危险起来，母为原本形同笑话一般的吐蕃人悬赏令，在这时候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高原的白灾和霜冻，同样波及到了河西境内的藩部中，不像汉地百姓那样可以得到救济，但是又无法通过劫掠城邑来熬过难关，除了那些靠近商路有其他兼职的营生，或是很早就与边军搭上关系的部落外，有那些走投无路沦为盗贼，旋即被剿灭的小部血林林的例子在前，他们只能忍受灾苦，相互之间吞并攻杀来减少消耗，或者奴颜婢膝的向官府请求援助

但不是什么人都愿意甘于这种结果，吐蕃人的入侵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和借口，既然吐蕃人表现出出足够的强大，作为臣服吐蕃人的帮手和前驱，名正言顺的劫掠和剩抄那些富庶唐人城邑的机会

但是吐蕃人的胃口渊源超过他们的想象，残酷的清野坚壁和越来越激烈的战事，让他们这些投效吐蕃的藩部开始变的犹疑起来，大量的青壮被吐蕃人抽走，驱使上战场，无数牛羊牲畜被吐蕃人强行征调去，有去无回的协军但很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晦气，是个老的，要折水不少索子套住他的脚棵，刀光一闪就要落下来，却被人架住

“小心点，活的可比死人头值上不少钱“族里的男人死的太多，剩下的老幼可都指望着我们“现在是有官军可以作保，让残余各部不至于落井下石相岳攻打，而大家就是我们这些男人出来狩吐蕃人报功“割一个人头才五个大铜钱一个活吐蕃至少是一个小银饼啊就算是在草市，也可以买一袋粗麦，或是从别部牵一头母羊回来

“老没有关系，若是真吐蕃，而不是羌浑什么的那些附部杂众，价钱就更高了至少两个小银饼，如是个头目那至少有五个小银饼”

“我们这几帐合起来买群牲畜，靠皮子和奶的出息，就可以熬过这个夏天啊战后的局势，对那些生活在河西藩部也是一个残酷的选择亲附唐人乃至为唐人作战的部族还好说，虽然在吐蕃人的荼毒下损失惨重，但只要有男人在，获得官府的扶持和援助，回到原来的土地，重新崛起只是时间的问题

亲附吐蕃，乃至首鼠两端的就日子不太好过了，失败者要受到严惩的，这种惩罚，在官军没有采取措施之前，就先体现在他们的内部，靠近唐人控制区的一些部族首领全家老小的人头，被用大车直接载送到重新修缮的河州城内

更远一些的地方，河西有些藩部为了生存，甚至相互攻杀有嫌怨敌对族人或是势力弱小的部落，用他们的人头来冒充对吐蕃的斩获，作为自赎的投名状，或是换取悬赏

河州城下的俘虏营边，是临时的大集市，经常有带着黑头套的人，被带进吐蕃俘虏营中，将隐匿在众多吐蕃士兵和部众中，那些有点身份的大小头领，宗人亲贵什么的给指认出来，然后押进城内的特别囚营

大胜之后，河西行台却是一片沉闷，之前某人的乌鸦嘴，还是被言中了，这次的问题来自内部，具龙泊的胜利，不但没有弥合内部的矛盾，反而使之暗中扩大了，大败吐蕃的两路先遣大军，轻胜速胜之风开始在军中蔓延某些河西地方出身的将领反而开始怀疑行台的指挥过于保守，是否真的有推谭坐视之嫌

结果这次另一路吐蕃军不顾后路的威胁，然后绕过行台控制的范围，向北转道奔袭，以少量军士和众多附族虚张声势围城，精锐健儿却星夜南下，直寇萧关，焚沿路驿馆，处处烟火遮天，官吏并百姓惊惶而走，于是关中震动

来自云中的援军，并同河西北路中受降城的部分将领，不顾军令擅自出击，打着收复陇右的旗号，尾衔追击，结果为吐蕃北路军前后合围，差点就重演了具龙泊的一幕

这场溃退，几乎是具龙泊的翻版，光是空悬的河西节度节度副大使河西行衙和重组的陇右行衙以下的留守、支使、行军司马、判官、推官等，将校押衙、虞侯、兵马使等；地方的防御使，团练使，刺史、马步都知，边兵的守捉使、镇将、戍主，中军营下官的别将、都尉、旅帅、校尉、队正近三万人马血染渭水

一直为疲病和饥谨所困扰的吐蕃人，因此夺得大量兵器甲权，并沿途民间库藏，驱使劳役，开始呈现恢复旧观的趋势，

电脑配件要初九才开始发货，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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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终结

漆黑的夜空之下小半的天际被厮杀度战的火光所照亮，随着略显燥热的夜风，空气中送来的焦糊和血腥混杂的味道

“很漂亮不是我转头对一起巡营的雍王道后者正在用饶有趣味和兴奋、惊异之类的表情打量着所见到的一切

繁如星点的火光下，无数身影正在就地构筑车营，随着厮杀声浪的逼近，一层层新挖的壕沟和尖珊将中军所在的位置重重包裹起来，众多放出去的游骑，像是大网一样紧急拉过地面将山川地形之类的数据，流水一样的送过来

从打车上拆解下来的球囊已经开始在燃油喷吐出的火焰和呼呼作响声中，慢慢的膨胀起来，这显然是他第一次上战场虽然努力想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姿态，但是大氅下捏紧马缰的手指和微微颤抖的，暴露了这个少年的真实的心情

“据说父皇与开府初次相遇小也是在这附近罢“人生若只如初见啊我想了想，又把下句念出来“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吐蕃军杀过来了一干黑色的大愫，飘摇着熏黑的牛尾幡视野中”

中军直属的神机营也动了上百架的弩车，在绞盘的反转下将导轨滑槽上整昆的短枪，斜斜的指向天空

八百里秦川的西北平原上近十万的人马绞杀在一起，形成交错长达二十多里的战线不时有战线崩溃，大队小股的骑兵突入，然后再被拼死被驱除出去

“今天吃什么唐人张守约抱着藤条筐子低身爬进临时伙房的坑子里“是菜汤煮的汤牢丸和汤条子淹没在蒸腾和烟雾里的人说道

汤牢丸就是水煮的带馅团子，用面包大馅的就是后世饺子的原型，用米粉裹搓的圆子，就是汤圆汤条子就是最古老的面条将生面饼按照需要和喜好，切成长短粗细不一的条子下汤煮熟，就是汤条子

张守约是随营学官，这个制度甚至可以上溯到开元年间，当年开元天子雄心大略，创立诸多的意义深远的国策大兴官私学校，甚至规定乡贡飞学校不取，便是其中之一，而其中在北衙诸军之中，设立博士、生员诸多教化之职，也是这位开元天子的创举

这些年虽然战事频繁国家馆学荒废居多但是经过龙武军的发扬光大，随军营校成为军队教育中一朵奇葩大量落地的士子被吸收进来负责为将士启蒙和说理小也有淡化文武分野的意味并且随着分工的细化，在某些方面，也充当了舆论宣传和战地动员的角色，后来随着地方光复，这些随营先生也被举发出去作为驻军的书办，记事然后随着外放地方的军官，转任主簿、县承之类的职事

张守约的任务本来的负责协助安抚地面并且组织附近的府兵所军屯庄为路过的大军提供饮食热水但是现在，能够活着吃到一顿热烘烘的汤饼，似乎变成一件最大的幸事

谁也没有想到，仅仅才过了多少年大唐心腹的关内之地，会变成战场

这里有他们的家园和亲族，他们没有办法再后退

绵长的角号声、沉闷的锣声、密集的鼓声再次嘈杂了起来吐蕃人的队列像波浪一样向阵地涌来，从树影和晨曦的雾气中，一列列的批甲步车排着大小队形，向他们阵地压来，对方顿足声震落了片片新生的草木枝叶！

“是吐蕃的武勇常胜军！射声手自有寻找目标！儿郎们，换上斧子和宽剑，这么抵战！”团头校尉大声教导着士兵

这上千名武勇常胜军在距唐人车阵四五十米的地方，全部半蹲下，将黑色手牌竖起，一个临时的“盾墙”快速地形成了

前队士兵放下了盾牌后，继续起身抽出战剑和细矛，将队形疏散开来继续前行，而后队上百名士兵却手举着牧弓，躲在了“盾墙”后面，开始隔着前队队形的间隙，向唐人的工事发射了“压制火力”

“瓜娃子，快把头低下！低下！别被蕃狗射到！”

“蕃虏的弓箭想娘们一般软绵绵的射不远但是他们的投枪和飞斧却是很要命的”

营地中的老兵们如是吩咐道

吐蕃前队士兵开始了短距离冲锋，他们挥舞着长剑向着正面的木墙冲来，要一鼓作气攻下唐人的防阵

“轰隆”数声巨响，最前面的一排吐蕃军翻进了奥托实现掘好铺着厚厚叶子的陷阱中，地面上腾起一片血雨和飘叶那坑中全部插满了削尖的木枝后面的士兵没有能止住脚步，都挤在了一起，不少人狼狈地摔倒在地

“儿郎们上啊！别让蕃狗爬起来两翼的唐军高呼着跃出工事将乱成一团的吐蕃人前队紧紧的夹住，斧头和剑锋像雨点一样砸在了这些人的身上，凡是没有铠甲防护的地方一脸、脖子、手脚，都成了他们下手的地方将敌人露出的肉的朵成稀烂！

后队的吐蕃人却无奈地看着同袍和唐人杀成一起，射出的箭往往射穿自己人的后背，”

数百具吐蕃兵尸体横在了工事前，雾气后的那边似乎陷入了宁静，奥托和大火儿却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武器，等待着敌人下一轮的攻击

不久，一群吐蕃人隐隐在那边出现了，但是他们躲在了弓弩的射程之外吧西尔眯着眼望去，发现每两名撒拉森人一前一后地扛着一个木制机械，然后他们伏在了地上小在机械上忙着什么似的，那奇怪的机器足足有二十多个，排成了圆弧状

“该死，是神机军的抛火器”张守约骇然大声道，“后队赶紧挖土取水，浇盖在身上！快！”

一颗颗火弹呼啸而来，以一条斜浅一讣落点砸在了，事里，二分队阵地右刻淹没在片硝焰联背汝中虽然准头很差，但还是有一些火弹在张守约他们头上凌空开花，巴西尔觉得烟与灰全部落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将要窒息了，他回头望去一十几几名伙伴被砸的焦头烂额地横在沟壑中，尸体上还冒着丝丝的青烟

而对方的角号再次响了，一群群吐蕃步车举着长条宽牌，开始对唐人人的防御段实施突击

“死就死在这儿吧！”

张守约等少数牵存者，透过火光的间隙咬着牙齿许愿道“愿下辈子还能杀藩狗

“前进，啊前进纳雪东本，挥舞着手中沾满血肉的战剑，在刀枪人从中劈砍出一条道路，丝毫不顾及身后，因为那些紧随的部众

只要稍微迟缓的，或是力气用尽的就可能被左右重新合拢起来的唐军，砍伤刺倒然后淹没在刀枪的丛林中变成一团无法识别的肉酱他者一路，也不知道冲破了多少重的队列，这些唐人的战斗技艺生疏而僵硬，他们对刀剑和血肉的反应既敏感又脆弱，一个照面就能冲进其中，砍杀的大乱，一开始几乎是压倒性的溃散，但是他们的人太多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死的人在羞愧和同袍的驱使下，重新集合起来，变得更加的坚韧和自暴自弃的凶狠

他们是在并且铠甲上使用剑刻图纹，吃临死宴和身着寿衣皮袄出征发誓若不能战胜不回头的中武勇常胜部，他们的首领和将头，世代以纳雪为名

敌人的血和他们的血，在脚下淌殷红的道路

这究竟是什么状况啊，他们抛弃了战马，象猿猴一样用手和脚爬过那，出现在唐人的后方没有后援，没有，只有一个希望，死亡进军，却一头撞进唐人行进的大军中

这些登比绒布，由于马瘟让吐蕃人损失了大量牲畜，强行军又操劳死他们最后一批战马，因此这些骁勇无匹的骑士，不得不象步兵一样追随在少数骑兵身后作战，从唐人哪里搜掠到的那些骡马，只能用作代步的骑乘和拖载的运力却没法变成战场冲锋，一个优秀的骑兵都拥有在战场上配合默契的坐骑

但是现在，他们没有作战附族的掩护和蔽翼，也没有庸奴放养和提供备用的马匹和牲畜只能在不断积累的伤亡中，一点点的失去战斗力，而无法恢复和补充，这个是一个让人绝望的前景

那些伤者甚至不得不请求在战场上了断然后把铠甲和兵器让给别人只有在战场上杀败这些唐人，为吐蕃本阵创造破敌的机会

“你们是吐蕃最锋锐的剑就用你们的性命来证明吧出发前的啃着割下来的生肉如是盟誓道“就让唐狗子们来的更多吧他猛然跳了起来，跃上唐人大车，对着他们惊诧和愕然的面孔，狠狠的劈下去唐人中军的帅旗，就在视野可及的地方

“大唐万胜“蕃狗去死“圣山庇佑“为了赞普无数两国健儿怒吼着，用刀剑和身体撞击在一起，爆溅激荡起重重的血花然后被一团团火光和烟幕所笼罩

“吐蕃悍勇，号称死战不退今昔所见，果然名副其实啊

高台之上，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年雍王赞叹道“我会尊重勇猛的敌人，但不会为他们打动”

我皱了皱眉头，纠正他道“因为说到底他们还是敌人在战场上多活下来一个，就对我们就多一份后患“特别是对无数惨死吐蕃人手中的大唐军民来说无谓的感动和无原则的同情，你吧他们的牺牲当成了什么”

“对我来说，只有死掉的吐蕃人，才是好的吐蕃人“吐蕃人对你来说或者只是征服武功的一个点缀而已但对我来说是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这就是你我所处的位置和立场的差别就这么一个白天一个夜晚我率领的人马就有十五个新组建的营战没或者溃散，近一万人马失去战斗力，还有十多个营团需要重整后才能重新投入使用

通过接触已经确认，正面战场中的吐蕃人至少有三万以上，并且全部披甲他们是从北面杀过来的几乎是不惜一切代价的向长安方向突进，一路上没有俘虏的意愿也没有拨略战利品的概念，几乎是在没有停息的战斗再战斗而过

与我这只匆匆忙忙向西集结的二路援军的遭遇战，却是一个误打误撞猝不及防的意外吐蕃人没摸清唐人的实力，就率先在五丈原拦腰侧击了前军，却被损伤惨重的高千里所部绊住然后与后队迎头撞在一起，变成一场毫无策略和战术可言的混战

但不管这个意外如何巧合我的本军在这里是战局了主场的优势，但只要能在这里顶住吐蕃人的攻势有足够的时间缓冲，就能渊源不绝的获得补充和加强，而对千里奔袭而来吐蕃人而言则是是一个必死之局

说话间一直全身披甲的吐蕃骑兵，出现在战场中“这就是吐蕃人最精锐的登比笼布？

少年雍王再次出声道“不，他们的旗帜是赞普的禁卫军小诺尔堪布昂素有人应声回答道

看着那面飘摇着十二条染着金粉的牦尾大旗代表王室的大幡我率领的中军，和吐蕃人的本阵小终于在战场上面对对面了

与之而来的是更加惨烈的拼杀，吐蕃人少而精锐善战，唐军人众而新兵众多，唐人的列阵不断的被击穿打散，吐蕃人的攻势也一次次被遏制减缓下来

突然战场望哨传令的气球，挂出一只代表援军的旗色在战场偏向吐蕃人一侧，出现一只打着河西义从藩军旗号的骑兵，猛然朝着吐蕃人个甫讣诲讨来将叶蕃列阵的角碾碎践踏而过，在唐军的州出川引得一片大声叫好

随即这只生力军，趋势未减的冲进唐人的车阵队列中，那些将士正想拉开车阵，给他们让出一条通路”却惊愕的纷纷被砍到踹翻撞飞“该死，是吐蕃人假扮的一片怒骂叫喊声中，这些突然杀出的生力军，已经狠狠插进正在调整和队列展开的左翼，几乎是近三个营十一个团，当场被猛击的溃散开来

我轻轻叹息了一声，这些新编军的战斗力，还是有些不尽人意啊，就地结振立寨打硬战，还能不输人，但面对战场的临机反应要差上许多”

随着急促的号声响过，作为巾军直属预备队，一直坐在地上的左右虞侯军的五个营，也终于动了起来，这些全身披甲，用大枪长槊和火器武装起来重装营团，迅速抵住了吐蕃骑兵的锋锐吐蕃骑兵的脚步一旦被停止，大量车弩和弹射器就轻易将他们覆盖进去，留下一脱团狼籍的血肉肢体

但是压制正面战场的投射一旦减弱，那些深陷在防线中吐蕃步军再次发力，又突破了两重车阵几乎是脚步不停的越过然后的火墙哪怕身上带着沾染灼烧的吱吱作响的火团，一头栽进唐人的后队中

他们的死伤殆尽后，露出的是一些企新面貌的吐蕃骑军

“居然是吐蕃的红牌卫士这些位于攻击列阵最中央的吐蕃骑兵连人带马统一的黑色环铁甲紫红色的樱子，像是旗帜一样的在空中招摇着，在流星火雨下踏着坚定而沉重的步伐，像黑潮一样小从吐蕃士兵用血肉填平的缺口中蜂拥而入，沿着唐军新构筑防线的内侧

与那些一**浪潮前赴后继的吐蕃士兵不同，他们更像是滚动磐石，坚决的用手中的武器碾碎任何阻碍，甚至用沉重的高头大马，将作为内侧防线的大车，连头后面士兵的撞翻拖倒，然后象一个不知疲倦和畏惧的杀戮机器，冲进放线后的唐军中继续步战”

“吐蕃人忍了这么久，终于着这张最后的王牌给放出来了我深深吐了一口气，对神机营下令一个命令

作为赞普直属的王军，必须是“伦”或是“尚”的雅砻旧族出身，直到前代赤松德赞时，才放宽到土谷浑等内四族招募的建勇之士，招募的青壮，被称为“果”但按照传统，只有保持蛮荒蒙昧习俗和生活阿里之地的族人，才能作为红山宫的守卫

阿里曲地，是连吐蕃悉补野本部也要畏惧三分的存在，最原始的氏族代表的凶暴和残忍，手裂虎豹的存在，据说当年作为吐蕃人始祖的神猴与罗刹魔女交合后，天神降下五谷和金银指示他们的后裔与附近的母猴结亲，繁衍生息至五百人，其中一部分为智慧种，天神降下五谷和金银，教授他们种植和交易，成为悉补野人的祖先，另外的则是酷爱血食的野蛮种，他们的后裔就是阿里曲地

这些在赞普行宫和大帐内执勤的精锐卫士，被授予血色的木牌，被称为红牌禁卫，也被称为“射雕者”或“捕天的勇士”以骑射著于吐蕃诸族，强悍富有勇力，常常为赞普“冲破高山，横断深水”的

率领这些红牌禁卫，是杰名全身黑甲的吐蕃大将，不断有人用身体挡下飞下他的箭矢和火焰，灵活而坚决的在唐人的车阵中左冲右突，“来着何人”

不知道第几次吸气的少年雍王，发问道“那是吐蕃宗室名将，白狮子阿果东赞的旗号随着红牌卫士的出阵，吐蕃人的本阵也再次推进，与我的中军越来越近“中军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我打发走第五次请求将中军稍稍后退的要求后，最前沿厮杀的那些吐蕃禁卫的面甲不用咫尺镜也能看的一清二楚了

“下令龙鳞队接应，各营后退一百五十步我再次下令道“什么左右一片愕然声

虽然那些正在作战的将士同样引起不小的疑惑，但是战场上对令行禁止的本能服从，还是让他们层层叠叠的抛投着火油弹后，整体交替的后退起来只留下一地残破不全的防线工事

随着接触面的扩大，吐蕃人的伤亡迅速在扩大，但是也突入的更深

然后唐人的本阵在命令下再次后退，吐蕃人的王旗在欢呼雀跃声中再次前移，如此反复数次之后当吐蕃人的流矢，都能够落到台下的时候就算是我的本阵之中隐然有些迟疑低沉，或者说士气不稳起来

我这才转过头来，对满肚子牢骚和疑惑的雍王道“我请你看回烟花如海水一样被劈开，又涌动着拼命想弥合起来的军阵中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声响，像是滚雷一样的越过正在庭战厮杀双方将士的头顶正在拼死逼近，并且成功的对着那面触手可及将旗的吐蕃前锋在一种莫名的心悸中，不由自主的转头向后

在他们的后方和来路上，代表吐蕃王姓的大旗已经不见了，无数人的肢体和血水，像是涌泉一样，随着蒸腾起来的黑灰烟云，象四面八方喷洒的到处都是，在吐蕃本阵中心位置留下数个血红狼藉的巨大放射状的大坑

后续爆开震荡的冲击波，像水面激起的波纹一般，扩散着掠过吐蕃人冲杀最酣的队列中，携带者无数的铁渣和碎片，撕扯开无数碍事的血肉继续吹飞掀起一大片人体，撞到那些厮杀纠缠的小部分唐军，灰头土脸的滚成一团

这算是龙武军的爆炸武器自汴州攻守之后，第二次在正面战场上现身

有时候改变战局，不需要特别战术或是压到性的优势，只要某种新兵器的突然性和震撼性

骂我吧，这张自己也觉得很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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