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者领域Ⅱ》 作者:晨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集 序 “桀桀……桀桀……” 源自于大都会的阴暗小巷,猥琐男人正对着他的猎物发出刺耳的笑声,如果要更清楚来形容,笑声里面是蕴含淫秽、凌辱和可憎可厌的气息,能够让女性大为皱眉。 暗巷之中,丑恶的笑声不绝于耳,而猥琐男人能够不厌其烦的放声淫笑,自然是因为眼前正有他所喜爱的女子,以弱者的姿态倒于他的身前。 身穿貌似某种店子的制服,外面还套着淡红成的围裙,留着黑色的长发,右颊处有一撮用红色锻带绑着的发丝,脚裸扭伤的妙龄少女,此刻是耐着脚痛和忧虑,强迫自己用恫吓姿态瞪住猥琐男人。 也许,妙龄少女这招在过去是无往不利,不过那只是局限于正常状态,依照现在的局面,她的眼神除了激起猥琐男人的凌辱意图,就没有其它作用。 “桀桀,我看你还能跑到哪儿!” 猥琐男人持续放出糟糕笑声。 少女早在刚才逃跑已经陷于绝望和不爽的谷地,现在听着笑声,其实已经不能用厌恶更深或者讨厌更深的字眼来形容,她现在是后悔为什么过来送货时,不带些有效的防狼道具。 少女心底有着无限懊悔,猥琐男人则是有着无尽的淫欲,迫不及待要行动,贱肉横生的大手伸去一抓,他是粗暴地想提起少女,不过少女却本能的反抗,最终人是提不到,不过少女的衣服却承受不住拉扯,领口被扯破,裂至胸口的部份,露出红色的胸罩带子。 “哇!” 反射性的惊叫,屁股跌坐在地的少女是即时遮掩暴光的地方。 “咕!” 散发着变态气氛的恶心吞咽声音,猥琐男人盯住胸罩带子,右手的食指在鼻下左右横移,用着让少女难以高兴的感到语气的赞叹:“呜哇——果然是上等货,桀桀桀!” 基本上,这个猥琐男人未吸粉之前已经很猥琐,现在吸过那些蓝色的小粉,他的意志更是迷糊,彻底受到本能控制,然而当他终于耐不住欲火的焚身,将自己上衣扯破,使劲地扑前想将拚命反抗和咒骂的少女压倒时,忽尔,一波犹胜于欲火的灼热气息却是突然吹来,用着更烫更火灼的热浪将他的兴致彻底冷却冰化。 “没节操的男人!” 伴随热浪而来的怒骂女声,带着凌人盛气,猥琐男人反应尚算不错,听见致命的宣言,顿时找到来人的藏身之处,而当他抬首望下,眼眸蓦地收缩,张口结舌。 步空生莲,女声的主人俨如飘浮半空,修长美腿每踏出一步,即凭空生出冰莲以供她的踏过,带着傲慢而冷酷的视线,女子宛如走着楼梯,不疾不徐的从半空走下来。 “怎、怎可能!” “畜生,地狱是你未来的居所!” 当女子走到中途,猥琐男人借着月光看清楚步空生莲的女子的神情,心脏彷佛紧缩不动,未有大幅度动作,仅仅小小的后退却像触碰到女子的战斗开关,带着怒意动起她那双堪称世间罕有的修长美腿。 “哼!” 黑色的短裤没有掩盖女子那双白嫩修长的美腿,而当女子动起双腿,猥琐男人连反应也没有,热浪已然迎面扑来。 仅仅半秒,猥琐男人的头首遭到女子的侧踢,颈骨顿时折断,而女子的踢击如此强大,理所当然,猥琐男人的身体也是随这股劲力带动,活像轰出炮弹,大半个身子给射进墙壁之内。 “你没事吧?” 女子凭藉炎腿杀人,事后,却没有受到多少动摇,站在少女面前,她是跟少女递手问伤。 “我、我是有事,不过,现在……不是关心我的时候。” 少女没有回应女子的手,因为当猥琐男人给干掉后,暗巷的唯一出入口是突然多了很多人出来,也有些是从旁边的窗户弹出。 “这些家伙?” 少女勉强自己站起来,脚踝的痛疼还未到让她站不到的程度,听见女子的提问,她是忍着痛楚,苦笑答道:“是刚才那个男人的手下。” “该死的喽罗!” 女子怒视眼前的人群,人数加起来约莫有四十多人,要压制区区两名弱女子是再容易不过,所以当他们迫近之际,没有半分危机感的淫笑声不断传出,丝毫不为意这种笑声大大刺激着少女以及……怒火中烧的女子。 “呜哇呀!” “救、救命!” “别、别杀……呜哇!” 时间连两分钟也不到,少女就是看着一帮大男人由完好变成伤者甚至死者,而当少女能接受女子的可怕之时,女子的右脚提起,黑色的球鞋贴着喽罗的下巴,她只用单脚就将最后的喽罗整个人提起离地,然后右脚收回站地,左脚则在同时进行侧踢,硬生生把喽罗大半个身子都踢进墙壁之内,对于喽罗的求情说话充耳不闻。 “呜哇——真厉害呢。” 少女看着危机解去,不由得赞叹起来,而女子环看四周,确认过什么之后,她是回到少女的身前,道:“现在已经没事,有吓坏你吗?” “这个还好。” 少女的反应看在别人眼中是反常,好歹是刚刚快被强暴,然后又看到一个女人宰掉一帮大男人,正常的女生的脑筋都应该是打结,不过少女因为在那家古怪杂货店打工,怪人怪事倒是见过不少,接受力总会比正常人较强。 “你的反应还真冷静。” “因为我也看过不少。” 现在要她害怕是没有可能,不过要她疑问的话,倒是有一个……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第一集 第一章 葵花居的出发 新历九十三年,八月二十日 八月虽是夏末,不过炎威之盛还是相当可怕,尤其在没有半片白云的日子,炎热的温度,连贪睡的人都不能忍受,提早结束睡觉的享受。 “这到底是什么鬼天气嘛。” 坐在卧床,这名刚醒来不久的黑发黑眼男子名为易龙牙,虽然他喜欢懒床贪睡,不过在今天的温热之下,他却睡得非常不安宁。 看着床旁的温度计,他是由衷的碎碎念:“真是讨厌的温度。” 边说边踢开轻薄而没有塞入绵、绒之类的被单,拨开床头的窗帘,他活像冰淇淋被太阳照射得快要溶掉一般,用着诡异不雅的姿势软倒床上。 “唉,又热又想睡……折磨啊。” 抱怨天气和温度,易龙牙是陷于进退两难的局面,即使已经醒来,但残存的睡意却拚死抵抗,然而湿热的天气又是让床铺变得闷热不快。 “唔?” 正当他苦苦挣扎离床和继续睡觉之际,略微急遽的脚步声传进他的耳中。 “今天是希琳。” 念着名字过后,他是回复正常的姿态,刚好房门传来规律性的敲门声,不过他也未应答,敲门的人已然自行推门进来。 “咦?” 相同的愕然低呼出自两人的嘴巴,易龙牙是因为眼前的景像是意想不到,而持有希琳这名字的准国中一年级女孩,则是因为料不到平时贪睡的大哥哥能够准时在早餐时间起床。 “牙哥,怎么你今天这么早起床?” “希琳……比起你问我,我更想先请教你,跑来我房间想作什么?” “当然是弄醒你,菲娜姐是这样叫我。” 易龙牙双眼半开半阖,表情僵硬的道:“真是很感谢你来叫醒我,那么我再请教一下,你手上那把鬼玩意……又是什么意思?” 希琳是个乖巧的孩子,她会听从长辈说话来叫醒自己,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之不过,跑来叫醒睡觉的人,总不会需要一把左轮手枪吧? “咦?” 似乎发现到易龙牙为什么会露出错愕,还会问自己平时没在问的奇怪问题,希琳带着爽朗高兴的笑容,晃动手中的左轮,道:“这是莉莎姐给我,说是非必要时可以用来叫醒你。” “啥!我说,寻常叫醒别人哪会有什么非要用到手枪的情况不可!你这个小鬼也别给我玩枪,拿来。” “不要,这是莉莎姐给我,还有刚才你有年龄歧视。” 彷佛被要求交出什么重宝,希琳是急忙将手枪收到身子后面,还用着据理力争的口吻跟易龙牙争取孩童的权益。 “你是从哪儿学到这些不三不四,明文法律规定,大人必需歧视小鬼,所以快点给我,我不想犯法。” 说得认真,不过希琳却当他在逗自己的玩笑,笑道:“才不听你的胡扯。” “你说什……啧,跑了!” 希琳作了个鬼脸便即刻转身逃跑,易龙牙想抓她也来不及,只能纳闷的念道:“这个小鬼,怎么好像跟她们越来越像……真是糟糕的同化。” 想到这儿,他是甩头决定不再去想,取起床旁的灰色大剑后便是走出房间,随后在二楼近楼口的位置的盥洗室来个简单梳洗。 长头发的人甚少会有醒来发觉翘发这种麻烦光景,早晨的打理是比较容易,不过相对地缺点也很多,就像炎热的夏天,头发绝对会是热源之一。 从挂墙镜突出的部份取过束发用的橡皮圈,随便弄了个马尾出来,他是嘀咕:“今天还是束个马尾吧。” 湿润的面巾擦着颈项,易龙牙不由得生出要不要剪个短发的念头,不过当他离开盥洗室,这个想法却是无风自散。 好歹长发留束已久,他想象不到短发的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葵花居的主楼,这是整个葵花居最为热闹的地方,而深入说到主楼最热闹的地方,则非面积极其宽敞的客厅无疑。 当易龙牙由二楼走到客厅,很快就看到自己眼熟的女性都出现在厅中,而方才找过自己的希琳,正跟她的母亲一起,喂着两只奇异的小动物吃早餐,而作为母亲的拉弥加发觉到易龙牙的到来,虽然没有说话,不过却是带着笑意跟他打着眼色,无言地诉说早安。 即使贵为人母,不过拉弥加总是很迷糊,似乎没发现她打的眼色是有着相当大的诱惑力。 “哟,蠢懒虫终于醒来了。” 未及回应拉弥加,易龙牙的后脑勺却是突然受到袭击,而不用转头,当事人倒是清楚谁是加害者。 “莉莎,懒虫就算数,为什么要加个蠢在前面?” “明细就别介意耶。” “如果这是明细,那就别刻意加进去,月华。” 听见另一道女声,易龙牙一面没好说着一面转头过去,看到除了名为莉莎的金发碧瞳女子之外,黑发黑瞳的姬月华也在其中。 两女都是身穿背心和热裤,对于炎热的天气,她们是由衣装着手对抗,不过对于她们本人而言,这种清凉的打扮,看在男性眼中大概会是热源,最低限度,易龙牙这个男人看着之后,即时猥琐地吞咽口水。 “你的反应还真是变态耶。” 瞧见易龙牙傻眼,姬月华倒是取笑起来,同时间,她是伸手捏着易龙牙的脸颊,而就像有默契似的,莉莎是露齿的笑着捏起他另一边脸颊。 虽然,她俩其实跟易龙牙有着恋人关系,不过公众地方,还是要严守朋友的本份……也许要声明,即使未曾到达恋人关系,她们从以前开始蛮喜欢这样戏弄易龙牙。 “喂喂,别这样拉我!” 挣开两女的拉扯,易龙牙揉着脸颊,微怒的骂着,不过两女是不以为然,莉莎还装着惨然的样子,道:“唉,变了,小牙终于变了。以前的小牙明明喜欢被人捏脸颊,现在的小牙,变了啦!” “就是说嘛——以前明明跟我说,脸颊要被捏才会高兴耶。” 听着她们两个的胡言乱语,易龙牙好气又好笑的道:“别给我捏造回忆!” “什么捏造回忆?” 正当易龙牙给两女戏弄得哭笑不得,浴室那边倒是有人走出来,那是跟易龙牙同样束马尾,身穿无袖运动衣,以及长度仅到小腿的窄裤的女子——仓岛雪樱。 “雪樱,我给……呜呜!” 易龙牙才刚想叫雪樱帮忙,不过莉莎却掩着他的嘴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而姬月华则是把握机会,问道:“雪樱,龙牙以前明明喜欢被人捏脸颊,是不是这样?” “咦?这个不……” 雪樱并不像姬月华或者莉莎爱闹爱玩,个性非常认真,本来应是会说出最公正的话,但当姬月华牵起她的手捏起易龙牙脸颊,仅是半秒,她是非常犹豫的说:“好、好像真是这样……吧!” 捏着易龙牙的脸颊,觉得有趣的她,倒是说出违心之论。 “终于连雪樱也失陷啊。” “才没失陷。” 雪樱倒是没有刻意拉扯脸颊,放心过后,她是目光游移的否认,而不想再跟她们胡闹,易龙牙是带着叹息往沙发区走去。 同样是恋人身份,留着波浪微卷的红发,身穿罩衫和短裤的菲娜,见着他终于摆脱被戏弄的命运,体贴地递上咖啡给他。 “龙牙,早晨可不要叹气,否则会远离好运。” “我说,刚才已被她们恶整,我想不叹气也不会好运吧。” 坐在菲娜旁边,易龙牙没好气念莉莎和姬月华,还有以援军身份登场的雪樱。 而坐在他的身旁,莉莎是笑说:“谁叫你总是迟起床,这是胜利者对败者的合理惩罚。” “没错,不服气的话,明天就给我们早点起床耶。” 姬月华跟雪樱正是坐在三人的对面,而姬月华附和时,手边倒是没有空闲,帮雪樱束个更好看的马尾辫,刚才雪樱束得有点失败。 听见她俩乍听很有道理,实际却异常无理的说话后,啜饮小口咖啡的易龙牙,即怪声道:“敢问,这个胜败制度何时蹦出来?” “这种艰深的问题,人家听不懂啦。” “这种程度的问题,我倒是想知有多艰深?” “唔——大概是黎曼假设的程度吧。” “世纪难题只有这种程度,九成数学家会哭死啦。” 对于姬月华的装傻,易龙牙是用阴暗的语调吐糟回去,而就在这时,身穿道士袍服,外挂绿色围裙的女子由饭厅来到客厅,语气冷然的道:“过来吃早餐。” 无论语气还是表情,这位名为凌素清的女子,绝对不负冰美人的外号,不管对待家人或者外人,她甚少会在脸上表露感情和说多馀的话,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即使乍看对待两者的态度差不多,但实际的她却重视家人,而相对地很轻视外人。 顺带一提,虽然非常怕麻烦,不过她却是葵花居的厨房掌权人,每天早午晚三餐,她多半以主厨身份主持大局,甚少缺席,所以说,想在一个星期之内吃不到她弄的菜、做的饭,那大概只有绝食或者出门这两种可能。 “素清,今天的早餐是什么?” “粥。” 凌素清的回答非常精简,不过倒是没有半点含糊,因为仅仅一个字,各位听众都猜到早餐的大概。 由饭厅走到客厅,首先入目是两名正在帮忙摆设餐具的棕发姊妹,她们同属葵花居的住客,当姐姐的名为席紫苑,曾经混过黑道的大姐头,而妹妹的席悠悠,则是性格古怪,凡事都喜欢以有趣与否来加以评论。 整个家中,若论古怪自我得让人啼笑皆非的程度,恐怕只有性格迷糊,却偏偏有着惊人洞察力的拉弥加才能跟她相媲。 她们是有着相当自我又旁人难以介入的生活步调。 “龙牙,你终于醒来。” “紫苑,我觉得终于这两个字很刺耳。” “但是很合适,你觉得不是吗?” 虽然很丢脸,不过易龙牙确实没法反对,如果硬要辩驳不是的话,大概会遭到群众欺凌——他是这样的想着,好歹,他也清楚自己赖床的功绩有多丰厚。 “是、是,总之我就是喜欢赖床就是了。” 晦气无比的应答,席紫苑是不会介意,不过却另有不满人士。 “是,说一次足够,还有别在早上就这样晦气,我不是说过很多遍吗!” 带着不悦语气说出教训的话语,掌握整个葵花居实权的黑发丽人,正双手捧着小菜自厨房出来,对于易龙牙刚才的应答,她的不悦是由说话延伸到表情。 “玉、玉姐!你何时养出偷听的习惯?” 丽人名为葵明玉,正是葵花居的实际权力者,兼葵花居的正统继承人,不过听起来虽然好像很厉害,只是真实情况的她却是相当和善,没有什么架子,所以即使带着不悦教训易龙牙,易龙牙倒是没过剩害怕,还能笑着应声,而对此,葵明玉是拿他没辙,或者该说,她没兴趣在这种小事伤神。 当然,严正声明是这位俏丽领袖不易动怒,但她真的发怒,后果将会相当严重就是了。 “谁要偷听。” 就像往常,她是没好气念着,而念过之后,将小菜放到足以容纳十多人的饭桌上面,她是拍掌的道:“好,早餐开始。” 葵花居的饭桌本来就不怎讲究餐桌礼仪,不过听见领袖起着带头作用,各人倒是应声就座,然而易龙牙坐下后,倒是发觉到什么,道:“怎么好像少了个人?” “嗯?” 喝下小口清弼,听见易龙牙突然提到少了个人,葵明玉顿时巡视过饭桌,然后彷佛想起什么,她是摇头的道:“绘姐她早些时间打了电话过来,说今天不过来这边,所以早餐拜托人送去。” 易龙牙左右转头,确认过葵明玉的目光是锁定自己,他顿时皱起眉头,像个课堂的学生,举手的问说:“如果我没猜错,最后的拜托……该不会是指我吧?” “你没想错,她说很久没见你,所以才会拜托你。” 葵明玉说得满高兴,不过听在易龙牙耳中是觉得讽刺。 “她的生理时钟跟常人不同吗?昨晚才一起吃饭,哪来好见不久?” 莉莎耸肩笑说:“没办法,她是这样指定。” 说着之际,她是顺势抢过易龙牙要夹取的肉丝。 “说什么没办法,比起你们,她觉得差遣我会比较自然吧。” 易龙牙抱怨同时,双眼是半开半阖盯视莉莎,无言地表示被“抢劫”的不满,不过莉莎却是用俏皮的眼神回敬,让他彻底无力化。 “有什么不好,这是绘姐亲近你的证明。” 姬月华说到这儿,就像要平息易龙牙的不满,亲自夹菜送进他的嘴内,之不过同样是肉丝,但这撮肉丝却是沾有姬月华喜爱的辣酱。 带着辛辣味道的肉丝入口,片刻,易龙牙脸色急变、倒抽凉气,嘴角抽搐之馀,强笑道:“亲、亲爱的月华,你想害死我吗!” “咦?呃……抱歉、抱歉,今次真是不小心,不过这酱很好吃,我已经调低几度,你只要多吃几遍就会习……哇!” 姬月华未曾说完,不过易龙牙已经知道她又想怂恿自己加盟吃辣族群,二话不说,就是将盛有辣酱的酱汁碟取起。 “龙牙,你作什么嘛!” “辣酱和清粥不搭,你就给我安份点。” 即使是看,不过瞄到姬月华那碗微红的白粥,易龙牙的食欲确实是大打折扣。 “哪有这么霸道耶!” “我也是为自己着想,还是你吃不完的料理,可以不用我来帮忙?” 姬月华虽然爱吃,不过食量却非常少,所以说,很多时都要劳烦易龙牙帮忙善后。 “这……嘿……嘿嘿,龙牙,今次算你狠,本姑娘记下今天这笔帐,他朝来日,定必十倍奉还。” “啊,这好像是早些日子深夜回放的古装武侠剧的对白,剧名好像是……” 听见姬月华念着老套的对白,菲娜倒是插话进来,而姬月华彷佛不当辣酱被抢走是一回事,接下的道:“魔门暴君欺凌管家少侠。” “对,就是这个名字!” 当菲娜高兴终于记起剧名,另一边的易龙牙却眉头大皱,心中念着:“怎会有这么烂的剧名。” 他对这个似是反映某种现实的剧名,感到强烈抗拒。 “总之,待会你就去送饭过去。” 葵明玉总结说毕,易龙牙态度随意的耸肩,道:“是、是,小弟明白了。” 这种轻浮又吊儿郎当的回答,本来是会惹起葵明玉的碎碎念,不过在这个之前,雪樱倒是介入,道:“龙君,明天紫乃、雅慧她们有约,问你要不要过来?” “可以,我最近很闲……不过,紫乃没关系吗?” 易龙牙跟雪樱的朋友也有相当认识,不过出于若木紫乃的男友在数月前死去,这段时间都是蛮消沉的说。 “没关系,她本来就很坚强。” 雪樱虽然也很在意,但是过于担忧也不是办法,所以她想大伙儿吵吵闹闹的出来玩,那答应她也未尝不可。 早餐的时间,基本上都是边吃边聊天的悠闲时间,没什么特点,十多分钟之后,易龙牙就是提着森流绘的早餐离开葵花居,朝着位于街尾教堂前去。 葵花街,这是属于沿海城市——港城的奇特街道,因为三十一年前的加利托斯病原菌的祸害,这条昔日无名却繁荣热闹的街道,现在是变成死寂的街道。 街口连接着碧街,而街尾因为是山壁关系,所以并未连接什么地方,而易龙牙的目的地,葵花街教堂,则是位于街道的尾端,不过虽是教堂,只是这儿的教堂却是缺乏信徒和职员,荒废多年的结果,只是最近这间可称被遗弃的教堂,历经多年的遗弃,今年总算找到新的主人,而这个正是易龙牙现在去找的森流绘。 “喀喀” 敲着教堂的双扇式大门,易龙牙等着半晌,发觉未有人应门,本是想多敲一遍,但是才刚提手,大门的其中一扇是给人里面拉开,探出森流绘的俏脸。 “哟,我是来送外卖。” “终于送来,我还以为你是不是在谋害我?” “胡说什么,我要怎谋害你?” “饿死。” 森流绘的语气元气十足,倒不像快要饿死的人,她只是习惯用这种不客气态度跟易龙牙聊天罢了。 “嘿哈哈——我跟你何时有那么大的仇怨?你会妄想到我非要害死你不可?” “随便说说啦,别笑得那么假,你快点进来,不然我真的给你饿死。” 对于被吐糟而没法反驳,森流绘倒是没有半点尴尬,还表现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是这么容易饿死,我肯定那是冒牌的绘。你既然起床,为什么不自己爬过来,还要劳烦我跑来外送?” 易龙牙边问边走进教堂,而当他完全步进教堂里面,看着礼拜堂摆着突兀的保丽龙板块,而上面是有着笔痕,彷佛是个十字架的模子,灵光乍闪,他是怪声的道:“喂喂,绘……我说,你该不会想用这个玩意来弄个十字架出来吧?” “当然,教堂没这个东西是不行,我由清晨开始弄到现在,心底总算有个尺寸的谱,感觉要是我离开的话,这个谱会消失,所以不能离开。” 森流绘即使贵为教堂的主持神官,然而得到的补助并不多,很多事都要亲力亲为,易龙牙也很明白,但是保丽龙制的十字架,未免太夸张吧? “你弄好之后,你该不会打算把它放在屋顶?” 看到皮块上面的黑线尺寸,除了联想到摆设于屋顶的十字架之外,实在很难想象还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这种大小的十字架,之不过,易龙牙还是抱住一丝希望问起,期待森流绘会有意想不到的答案。 “没有该不该会,教堂没神圣的十字架,这还得了吗?” “嗯,我是很认同你的论点,不过就算你这样义正词严,我也很难认同这个玩意能跟神圣扯到半点关系。保丽龙十字架,这该算亵渎,还是恶搞神明?” 虽然不是信仰那个“最高存在”,但是易龙牙想到教堂居然竖起这种儿戏的十字架,他可是觉得大大不妥。 森流绘当然明白他的在意,美眸凝视着他,半晌就是淡然轻笑的说:“这有什么关系,最高存在可是仁厚和慈爱,只要心中有信仰就可以。” “……” 无疑,此刻的森流绘是说得很认真,不过…… “既然心中有信仰就成,你就别玩保丽龙,好不好?” 易龙牙心底是即时想到这句话,但是森流绘说得这样认真,而且气氛又好像很不错,他反而不好意思开口,所以用数秒时间消化过后,他就是想着:“反正也不会有别人……等等,说到别人的话……” 本来想着这儿的教堂是不会有外人过来,只是想到前些日子,那个带有佩剑的蓝家女仆,他不禁迟疑起来,但又很快回复的低念:“算了,她应该没有关系。” “那你慢慢弄好了。” “你居然没打算帮我?” “拜托,你在前面加什么居然?这种玩意看看就好,我又没有没立场制造!” 易龙牙自问不是信徒,所以这种关系到信仰的东西,他是少碰为妙,而且,看着十字架的素材是保丽龙板块,他的帮忙意欲更是降至低…… “咦?那颗石头?” 初时还不以为,但易龙牙看清楚点,倒是看到保丽龙旁边是有着颇为特别的,约莫有半个巴掌大小,表面凹凸不平的球状透明石块。 “那个嘛……刚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森流绘带着恶意的试探,不知时时开始,她是有种想看见多识广的易龙牙出糗的机会,不过易龙牙既然会主动留意到,十中八q九是知道石头的来历,没好气的道:“想要考我也找偏门一点,圣洁石这种灵器,对伊甸园有些研究的人都认得出来。” 他连犹豫也没有的即答,森流绘是看得不爽,不过当易龙牙取起石头,怀疑这颗灵器的来源,她倒是骄傲的说:“才不是抢来,这东西是藏在内室,我昨天打扫时碰巧找到。现在教堂归我所有,它当然也是我的。” 说到最后,她是摊手示意易龙牙把东西还来,而把奇异的石头还她之后,易龙牙是可有可没有的说:“圣洁石的收藏和实用价值都很高,重视它就别随便摆出来让人看到。不过话说回来,你应该是属于后者吧。” “当然,圣洁石可以蓄储神术,有它帮忙我就可以用回极霸级神术。对了,完工的时候,我就让你尝尝我最强的必杀吧。” “你那个必杀以后再说,待会的午饭怎样,你要不要回来?” “当然要回去。” “可别忘记,不然惹怒素清我也不帮不到你。” 易龙牙笑着说完后,便是步出教堂。 第一集 第二章 二度开始 “现在应该做点什么才好,今天还挺闲的说。” 没有什么特别原因,总之当易龙牙走出教堂,他是不禁十指互扣,反掌朝天的伸着懒腰,即使已是吃过早餐,但彷佛现在才是这天的开始一般。 “唔……嗯……” 伸着懒腰的时间,他是挺好奇环顾四周,虽然仍是身在葵花居,但这儿与前街或者街中心不同,因为葵花居位于街的中心,上学也好、逛街也好还是出任务都好,前街肯定是会经过,相对地,街尾或者该称后街的这儿,他却没怎来过,感兜有点新鲜。 尽管现在已经没有往昔的豪情壮志,但是冒险因子始终是在他的身体流动,对于寻幽探秘这种事,他始终喜欢得很。 “说起来,我也没怎认真逛过,不如今天就玩一下吧。” 葵花街的前身只是一条没有规划发展的街道,本来是没什么特别可言,易龙牙自然不会期待宝藏、遗迹和传说等等的出现,不过怀念以前的话,这种小小探险还是很有趣,可惜行动之前,却因为教堂对面的双层式平房而遭到阻碍。 “唔?” 由森流绘这位堕落天使所主持的教堂,对面是栖息着上位吸血鬼——克丽佩拉.穆莱亚德,不过身份奇妙的关系,她们倒是没反对过对方作为邻居,只是也好像没意思交好。 克丽佩拉(简称克丽)是标准的傲慢大小姐,现在只是私人理由才会留在葵花街,对于葵花街,她是压根儿没想过于接触,不过另一方面,她是不介意别人主动找她,态度是爱理不理。 至于森流绘,简单来说,既然已经成为堕落天使,对于吸血鬼就再没敌对立场,不过也没非得跟她亲近交个朋友不可的必要。 “奇怪?” 刚刚想着要探险,然而易龙牙却在伸懒腰完毕的刹那,直觉告诉他,克丽的居住地方有着异样不寻常的感觉,而当他粗略打量,他就是低念奇怪二字。 克丽是上位吸血鬼,对于阳光是有相当高的免疫力,但可不能无视阳光,她讨厌阳光也讨厌炎热,所以夏日的白昼,她九成会躲在房间、开着空调在低温环境下安睡,尤其像今天的炎热天气,之不过,易龙牙现在却是看到她的房间窗户大开,根本不像开着空调。 “……” 皱着眉头,易龙牙虽然跟克丽没怎熟悉,但是偶然也会过来帮她倒垃圾或者帮忙摆东西,对于克丽,他这个雄性生物反而是整条街之中最为认识的人,今天的炎热气温连自己的顽强睡意都可以击退,更不消说克丽这位总是追求优质生活,个性刁钻难伺候的千金大小姐。 “今天她可以不开空调……没可能吧。” 凭着心中的笃定,他是来到双层平房的正门前按下门铃。 “铃铃” “铃铃” 门铃声每隔十来秒就是响起一遍,过反复几遍都没有得到回应,易龙牙的眉头是渐渐往内倾斜。 “该不会真的出事吧?里面也没有气息……啊?” 易龙牙猜着中途,刚好是有人接近打断他的思绪,而当回头看去,他是挺愕然的想着:“怎会这么巧?” “易龙牙,你的表情很奇怪……你在做什么?” 蓝家大小姐的私人女仆——莉迪亚.蜜尔希,现在的她是一如往常,腰间配着不搭身上那套女仆衣服的长剑,不知是从何时养成习惯,这位信奉伊甸园最高存在的信徒,偶然会过来这边的破教堂作祷告。 因为自家主人的关系,莉迪亚跟易龙牙是蛮熟稔,而看着后者呆在双层平房前伤脑筋的样子,她倒是很自然趋前的问说。 “没、没有,我的表情很正常,嘿哈哈。” 易龙牙可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愕然是出于对方的缘故,干笑过后,他心底是庆幸的想着:“幸好,现在还未竖起那个保丽龙的十字架。” “是吗?” 长期充当保护者角色照顾蓝水影,莉迪亚倒是不会给这种幼嫩谎言骗到,而听出她的不信任感,易龙牙假咳两声,又是道:“学姐,她最近好吗?” 莉迪亚是没有追根究底的打算,所以明知易龙牙想岔开话题,也没有刻意揭穿,笑说:“小姐最近很不错,因为不用兼顾学业,可以专心家族事务。” “这样好像不叫很好,偶然她也该自主的放假休息。” “小姐听到你这样说,一定会很高兴。” “高兴还是其次,最紧要还是她要保重自己才可以。” 想到那位柔弱的学姐,易龙牙是打从心底怜惜起来,虽然她有足够能力领导港城的四大家族——蓝家,不过魄力却是严重不足。 “我会将这番话传达给她。话说回来,你站在这儿作什么?” 莉迪亚点头致谢后,倒是将话题扯回原点,至于易龙牙稍微整理,是很简略交待自己的感觉。 “我是有点担心克丽……这房子的主人,所以想来看看她。” “啊,这样……还真是有点奇怪。” 本来只是想交待,但听见莉迪亚的赞同,这是让易龙牙感到意外,问道:“你也觉得?” “啊……这不是什么,不过看到那个窗户,我是觉得奇怪。” 莉迪亚说到这儿,大概是自认说明不足,顿了一顿,补充似的道:“先说明,你别笑我无聊,我好歹是女仆,对于门窗的开关,我会特别注意。这几天我也有过来祷告,不过每次都看着这窗户大开,从来没关起。” “从来没关起?” “嗯,差不多四、五天的事,不管早上还是夜晚过来,我都没看过它关起。” “怎可能。” 易龙牙可想象不到那个克丽居然会在夏季,连续数日不开空调。 “易龙牙,你没事吧?” “咦?啊,没事,对了,你不是要去祷告吗?” “……嗯,那我不碍你了。” 易龙牙不想再聊的意思非常明显,莉迪亚眨了眨眼,便是知趣地往教堂走去,不再打扰,而看着她走进教堂,易龙牙即从衣袋取出两块挡片。 “最近还想找点机会练习开锁,想不到这么快就有机会。” 除却战斗技术之外,这家伙的开锁技术也是一流。 “唔,这个锁头差不多要换掉……啊,看来我是没猜错。” 双层平房的大门锁头很容易就可以弄开,而当易龙牙想着要劝克丽换锁时,他是看到玄关正是散落着邮件,有些是政府机关的信,诸如电费、水费,也有些手写的信,前者的政府邮件就不用多提,单单是后者,克丽再高傲也好,人家亲手写出的邮件,断不会轻视到连看也不看,直接放在地上当地毯。 “她果然有段时间没回来。” 看过邮件之馀,易龙牙是粗略在克丽的家中转了一圈,确定主人家真的不在,他是陷于苦恼之中。 九成肯定克丽闹失踪,易龙牙心情瞬间复杂起来,眉头大皱,自言的道:“这样好像不能当没一回事发生过。不过,她也许真的有私事才没回……不,等等。” 对于克丽本身已不熟稔,而她的生活模式和节奏更是陷入迷雾,不过唯独有一点是很清楚,那就是她会留在港城的理由。 当易龙牙猜想中途,那座气氛诡秘的古堡忽然浮现于脑海之中,克丽就是因为要为其父善后,解除港城外边的海崖古堡结界才会留下来,如果是前去那儿,很可能会有什么发现。 “那座古堡怪里怪气,发生什么事也不出奇。” 白昼感觉尚算可以,但只要天色入黑,以古堡的诡异幽秘的气氛,里面要是跑出什么古灵精怪的玩意,也恐怕没人会觉得意外。 “去那儿转个圈,找不到人再回来通知吧。” 心意甫决,他就是直接离开葵花街。 ※※※※ 港城,位于星之大陆东方沿海的地区,隶属于新联邦政府,跟北方的清海城以及南方的离风城,合组三重巨都走廊,封截北方势力联邦政府(叛军)的东方海路进侵,同时也作为地区性的繁荣标志。 顺带一提,因为大陆两方势力已经停战五十多年,战争气氛渐下,和平总算露出曙光,而其中位于港城东方,岛屿级主题乐园——苹果乐园,正是双方出资合力兴建,虽然台面底下仍是很黑暗,不过能够表现给民众观看的表面,则是充满着和平的气氛。 海崖古堡,这是位于港城北门外边的古堡,古堡因为是筑于海崖之上,所以常被称作海崖古堡,至于古堡的实际名字,直到现在还没广泛流传。 而这座古堡的主人,因为在很多年前离去,让古堡多年没有主人,又因这儿的气氛和地形过于奇特,再配合多宗命案的发生,这座海崖古堡是连续数年成为港城公认的试胆大会首三名标准场地。 至于古堡往事方面,因为跟克丽扯上关系,易龙牙是大概知道,主要是跟她的父亲拉克尔有关。 吸血鬼的极致,拉克尔以真祖身份存活于世,至于活过多少年头就没法得知,总之他是在七十年前左右,因为古堡某场火事而遁走他方,弃留其仆朗德于堡内,更施下禁制让他没法离开古堡。 六十年过去,亦即距今十年之前,拉克尔才回来古堡与仆人重聚,更机缘巧合结识居于港城附近的燕子林的美妇人,只是后来在各种因素下,朗德凭十字枪素成功暗算他抢夺其真祖力量,至于美妇人则侥幸逃奔成功,投靠拉克尔的正室发妻和女儿。 作为拉克尔的女儿,总是以父亲自豪的克丽,则从美妇人口中得知父亲的死讯才会过来港城,最后演变为解除父亲遗留古堡的禁制结界,而留居港城。 “虽然没什么可能,但那结界是禁制出入,她该不会解除结界的时候,触发到结界将她列为禁制对象吧?如果是这样,还挺搞笑的说……” 前去海崖古堡途中,易龙牙不由得有着这种猜想,而沉静数秒,他又颔首的想着:“不,结局是这样也不错……好歹是吸血鬼,不吃不喝整个月她也能会蹦会跑。” 这点吸血鬼倒是比正常人类有利。 由葵花街走到碧街,然后乘搭巴士到北门,再由北门的专车驶去海崖古堡,还蛮花时间,不过庆幸没有公路堵塞的情况,看过手机显示的时间,现正身处于海崖古堡之前的易龙牙,还是挺满意,之不过对于古堡…… “气氛还是这么诡异。” 虽然已经有显着退化,不过易龙牙对于气息的感应还是相当高水准,但是在这种混有诡异气息的地方,他这方面的感应可谓完全失准。 “现在想想,我好像真的冲动过头……这么大的地方,我要走个一圈……” 看着海崖古堡的正面,耳边不传涌进拍岸怒涛的海浪声,易龙牙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冷颤,摇头叹息:“我果然是未睡够,好像有点犯傻了。” 叹息归叹息,不过既然来到,他倒是没逊到什么也不管就回去港城,叹息过后,他是摸着关上,但只要用点力就可以推开的生锈大闸。 “结界还未除去,不过……” 心底庆幸结界还在,不然克丽失踪的原因会复杂起来,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是皱起眉头,呆然片刻便是自言自语:“这个结界,怎么好像活性化起来?” “该不会那个女人……真的出糗吧?” 带着不知该取笑还是悲哀的微妙想法,他是越过大闸再进入古堡主楼。 穿过廊道,来到主楼的中心大厅,景物就如记忆所示,差别在于现在的气氛没以前那般差劲。 “不过还是教人很不舒服……算了,咳咳。” 自言半途,他是假咳两声然后就是喊说:“克丽佩拉!克丽佩拉,在的话就给应我一声吧!” 虽然是港城闻名的地方,不过人们会跑来玩试胆大会都是夜晚,白昼没谁会特意过来,所以他不怕唐突别人的喊着。 “克丽佩拉,在的话就给我应声,我是易龙牙!” 登上能够直往三通的螺旋楼梯,易龙牙是边走边喊,而就在他喊出自己的名字时,彷佛回应他的呼喊,他突然听见奇怪的声音,登时让他停住步伐,呆立于约莫二楼的高度。 “呃……我应该没……幻听吧?” 他心底的想说并不肯定,声音极其短促细微又是突如其来,莫说确定声音的来源方向,就算问他刚才是不是真的有响起声音,他有不能百份百肯定。 “要是带雪樱过来,我应该会给她斩死,嘿呵。” 对于声音,他倒是没有害怕,反而是联想到待在家中那位怕黑怕鬼的女生,露出颇为恶质的微笑。 “现在不是想这些……克丽佩、唔!” 再度的放声呼喊,不过今次易龙牙是肯定听到声音,而且伴随这声刺耳尖锐的声音,还有强烈的杀意。 内气倏然运转全身,右拳雷劲甫聚登时击出雷气鸣破击,拳头撞上来自半空高速降下的黑影,胜负稍碰即分。 “是谁!” 雷拳力发万钧,黑影偷袭不果之馀,还反被雷劲震上半空,只是黑影活像有翼似的,身在半空居然能转弯加速,带着混杂可怜的低鸣,往二楼的某个房间撞去,然后消失踪影,想来是惊惧易龙牙的力量,不敢跟他硬碰。 沧海杀法的带雷内气继续运走于全身,易龙牙看着黑影的消失方向,虽然是想追上去追查,但是…… “啧,什么搞什么嘛!” 易龙牙才刚翻到螺旋楼梯的扶手上面,准备直接跳去二楼外露的廊道上面之际,大厅那儿却突然出现为数不少的玩意,让他的思路急速爆裂。 平均高度约有一米八十以上,全身肌肉贲张,双目就像翠绿宝石映出绿光,而这些玩意最为人抢眼,肯定是长有的短毛,有着野兽混杂人类特色的粗壮四肢,还有自颈后开始,随脊髓往下延伸的短毛……匆匆瞥见,易龙牙的脑海就是将某个名词提到脑海的表层——狼人。 “呼,看来麻烦是避不到。” 已经说过,易龙牙的内气并未有停歇,随时可以发出挥拳杀敌,之不过…… “你认识克丽佩拉.穆莱亚德?” 有着两成地方不像人类的人类脸色,而当这张脸移到易龙牙的脸庞,本来易龙牙是准备将他击杀,然而克丽的完整姓名却是把他的动作冻住暂停,放任那张狼人的脸面紧贴脸庞,还有五只指爪继续架在脖子前面。 “你是谁?” “你最好当心,现在是谁问谁的时间。” 狼人的声音依旧低沉。 “很弱。” “啊,你刚才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 对于没法认清自己的危险性,易龙牙对于威胁着自己的狼人是有水准线以下的评价,不过表面上倒是没表现出来,稍微沉默,道:“没有什么,不过回答之前,我可以下来吧?” 一只脚踏在楼梯扶手,另一只脚则仍在楼梯上面,再维持这种姿势会很丢脸。 “不可以。快讲,你到底是不是认识克丽佩拉.穆莱亚德?” 如果是换转其它人,受威胁之下被问这种问题,应该是会蛮犹豫,不过易龙牙却是直接点头,甚为干脆的道:“我是她的朋友。” 他彷佛没担心狼人会是克丽的敌人,或者应该说他,对于狼人是敌是友根本不予理会? “很好,你跟他既然是朋友,那就要辛苦你了!” 狼人的语气带着浓烈的怨恨恶意,即使睨视的是易龙牙,不过他的目光却像看着另一处地方。 “……你也认识克丽佩……克丽?” “哼!我当然认识,而且不止我,而是我们啊!” 随着狼人的不屑又高声的回答,易龙牙是看着大厅上的数名狼人纷纷朝螺旋楼梯走来,没一会就是来到他的所在处,只是楼梯狭窄,这些高头大马的家伙才没有包围他而已。 “需要解决他们吗?” 易龙牙心底问着自己,至于答案则是暂时没需要,因为威胁着他的狼人,可是粗声粗气的发言:“人类,你识趣就别反抗,跟我去见克丽佩拉那个女人,你只要好好充当人质,我们不会要你命!” 真是再好不过的威胁——这是易龙牙几乎脱口而出的赞叹。 易龙牙跟随狼人去找克丽,先是走过螺旋楼梯,到达外露的三楼的走道,然后再走过铺有红色地毯的楼梯,红地毯楼梯贯穿两层,中间设有出入口,让人能进出四楼走道,而楼梯的最高处则是五楼,古堡的代表性地方——最高寝室。 “我想问一下,你们跟克丽,应该不是朋友吧?” 前去最高寝室的中途,易龙牙是曾经提问,不过所得到的回应是狼人们的凶恶眼神以及满载怒气的骂语:“干,你只要乖乖当人质就好,别再给我听到我们跟克丽佩拉是朋友这种蠢话!” 易龙牙原先是没打算演好可怜人质这角色,即不刻意作出过于窝囊的举动,然而狼人怒骂时的气势,却是让他难以回话,只能强笑的道:“好、好的,别跟我发怒。” 强笑说毕,他也没再多说什么,直至去到最高寝室为止。 威胁易龙牙的狼人是长有黑毛,当他领着其馀狼人加上易龙牙来到最高寝室,进门之后,劈头就是喝道:“克丽佩拉,明年今日就是你的死忌!” 易龙牙虽然不矮,但论起跟狼人比较,他自认比不过来,所以当白毛狼人进入寝室,其馀狼人又是抢位上前,以白毛狼人为中心作一字排开,瞬间,他的正前方范围登时遭到封杀,想转头打量两旁,又因两名负责看守自己狼人而看不清楚,视线范围大大缩减。 “你们这些喽罗,还胡说什么梦话!” 视野遭到封杀,不过听力却是全然没受影响,当听见那道单听已感觉其主的高傲的声音,易龙牙心底即时想说:“她果然是在这儿,不过……处境好像不妙。” 即使没法看清楚四周,然而充斥于四周的魔力却没法骗人,而释出这股魔力,明显是克丽本人。 “哼,还是这样让人讨厌,不过没所谓,识趣的话,你就给我解除结界,不然我会宰掉你的朋友!” “啊,这么快就提到我?” 易龙牙是微感愕然,而同样的愕然也出现在某人身上,不过比起他的半毫克份量,某人的愕然显然是难以估算,克丽佩拉语气极尽鄙夷的道:“朋……友……我的朋友?你们的智能才让人厌恶,以为这种程度的谎言就可以骗到我克丽佩拉.穆莱亚德?你们的脑袋难道像指头般细小,即使身为敌人,听见这种无能的谎言也觉得羞耻,听清楚,我正在为你们的智能感到羞耻!” “……我是不是搞错什么,克丽佩拉,其实你的处境应该是很棒才对吧?” 听着克丽佩拉认真的数落狼人,易龙牙是对自己的猜想有着相当的怀疑。 “天杀的!我们不吭声,你的舌头就给我们霹哩啪勒乱骂!” 狼人的耳朵可不是长着用来看,听着克丽的难听说话,白毛狼人可是嚎叫一般的骂回去,然后往后伸手,硬是扯着易龙牙的衣领,将人扯到前面,此刻,易龙牙终于看到克丽佩拉的景况。 第一集 第三章 不安的宁静 亮泽金发顺直如瀑,华丽紫瞳依旧散发出傲慢神彩,衣着亦如常是显示出高贵典雅气质的洋装,不过比起克丽本人的神采奕奕,她现在身上的白色洋装是显得格格不入,破烂而灰暗。 由数不清数量的细微三角状冰片组合的结界——冬界雪域,正是以半圆球的收态包围着附设有顶盖和纱帐的睡床,而傲慢的上位吸血鬼克丽佩拉.穆莱亚德现在正是侧着双腿,坐在睡床的上面。 “克丽佩拉,你这个女人,看清楚了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白毛狼人的志得意满暂且不去留意,克丽凝视着易龙牙,对于这名似熟非熟的男生会突然进场是感到强烈疑惑,而易龙牙接触到克丽的眼神,霎时间不知用什么作为开场白,先是假咳两声,然后由神情到语气都能用开朗字词来形容的方式,充满精神的笑说:“咳咳……克丽佩拉,现在已经是中午,再待在床上可不行喔。” “嗄?” “咦……那、那个……我是说已经是中午,待……待在床上可不……行。” “……” 克丽眉头大皱,对于易龙牙小心翼翼的强笑重复刚才那番说话,她几乎是将心底的困扰都写到脸上。 …… …… “克丽……佩拉……还在吗?” 场面陷于奇妙的冷清,半晌,克丽活像作出什么重大决定,完全不予理会易龙牙,迳自跟满脸诡异的白毛狼人说道:“你们这些卑下的狼人,你们应该说清楚,你带这个人类过来是什么意思?” “不、不理我吗!” 克丽刚才的茫然和沉默态度已经够他好受,现在还要不予理会,易龙牙是有着微妙的心灵受创感觉,老实说,源自狼人方面的目光也是让他异常难受。 “这个……干,差点给这家伙误导!克丽佩拉,你别说什么人类不人类,这家伙可是你的朋友,你不是常自称什么贵族、家族什么的吗!你总不会想看着朋友因为自己而死吧!” 克丽不掩心中诡异的念说:“什么?” “你还装什么,这家伙不就你的朋友!连说话方式也会那样冷,别给我否认!总之,你不想这个人质因为你而死,你最好即刻解开结界!” 白毛狼人说着这话时,并没察觉自己是在伤害着易龙牙,闻言后,易龙牙可是愈加沮丧以及……不快。 同样是听着白毛狼人的说话,然而克死丽的反应是属于露出讶异,用着看蠢才的目光扫视数名狼人,道:“首先,我从来没承认这个人是我的朋友;第二,他的笑话很冷跟我的力量没关系,你们别乱栽赃;最后,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卑下东西有什么误会,不过拿他当人质来威胁我?开什么玩笑,我跟他的立场要是相反,还比较能符合现实。” “啥,你还那么嘴……呃!” 正当白毛狼人欲破口大骂之际,忽然间直觉响起警号,低头俯视,便是看见易龙牙正以奇怪的表情看着自己,怪声的道:“我刚才是很努力。” “你!” 白毛狼人意识到易龙牙想要反抗,反射性之下,指爪登时收紧,想要弄破易龙牙的喉咙,但连厚木也能划破的利爪,现在却是不管用。易龙牙正给雷劲罡气所保护,莫说要弄破,白毛狼人更是反被震得指爪发麻。 “现在才醒觉危险,除了实力,你的直觉连寻常狼人也好像追不上。” 混杂不忿、生气和尴尬的怪声不再,当易龙牙想着要反击时,语气弥漫着森然肃杀的气息,然后是血的味道…… “汤姆、史东,你、你这家伙!” 血的味道可不是单纯感观,而是实际存在,白毛狼人的直觉不行,但不代表其馀的不行,当白毛紧张得反射性想要割破易龙牙的喉咙,其实已经有两名狼人挥拳攻来,刚好易龙牙两手空着,雷拳左右分击,两名狼人顿时往后飞退。 没有理会白毛狼人的震惊,易龙牙现在只想确认清楚一件事,问道:“克丽佩拉,这些家伙,应该不是你的朋友吧?” “当然,你想怎样就随便你。” 解去冬界雪域,尽管没有承认,但是易龙牙既然跑到这边,还以自己盟友的姿态登场,她才没必要浪费魔力进行没意义的防卫——现在谁也没法伤害她。 “你这家伙!”、“操你妈!”、“瞧我轰杀你!” 两名狼人给震飞,是生是死姑且不论,看着易龙牙这个人质反抗,众位狼人是纷纷握拳曲爪,群起围攻易龙牙,一副誓要将人活生生打死的气势,然而,要是用武器也没所谓,不过说到赤手空拳的话…… “好家伙!” 易龙牙是承受多记袭击,但他的露齿笑容却异常灿烂,他虽然看起来没像狼人那么肌肉贲张,然而他拥有的非人之躯可是浑身肌肉,再加上护身罡气,狼人单靠蛮力的攻击根本不值一提! “喝!” 低沉斥喝,聚有雷劲的拳头,强势地与某狼人的拳头相撞,而彷佛没有半分阻力,易龙牙的雷拳一路进行到底,先废掉手臂,再击中左胸,而当狼人被轰飞的中途,胸口是承受不住雄厚雷劲而爆碎,死而不留全尸。 说是飞蛾扑火也好,还是说加热住有来不及逃跑的蚂蚁的锅子也好,对于易龙牙而言,这些狼人聚在一起实在是有够方便,连追赶也不用,省时省脚力,不到三十秒已死剩白毛狼人,至于其馀被轰飞的狼人们,那些爆头爆体的可怕伤势不论,单是出血量就已经肯定他们没救。 “你这家伙……到、到底是谁!” “当心,现在不是你的发问时间。” 虽然已经知会对方,不过右拳的雷气鸣杀破……即使白毛狼人赶及交叉手臂,但无俦拳劲却折断他的手臂进而直击面门,吹灭,不,毁灭他的生命烛火。 “这样就了结。” 无悲无喜的喃喃低语后,他是漠视战果,迳自趋前来到床旁,看着不住喘息、双颊泛红的克丽,皱眉问道:“克丽佩拉,你没事吧?” “……还好,你这个家伙怎么会跑到我的地方?” 深呼吸过后,克丽是勉强自己用平时的节奏反问起来。 “家、家伙?拜托,我好歹也是来找你,你客气一点才比较合礼节吧。” “啊?你要找我,是有什么事?” “我说——你别开玩笑好不好?我没有事,反而你才有事,我是看你很久没回家,闹失踪才会过来找你……啊。” 易龙牙哭笑不得的说着,至于“不过,想不到真的会找到?”这句话,稍微想了一下,他是决定吞回肚去。 “你……怎知道我失踪?” “呃,这个……那个嘛……说起来会有点复杂……那个……嗯,我是葵花居的管家,所以对于门窗都很重视,而你又是葵花街的住户,我当然会留意到你的行踪!这是不可抗力!” 有够奇怪笨拙的解释,不过他觉得,要是说出因为对方的窗户没关,又或者曾经侵入对方的居所这些理由,解释起来还挺麻烦的说。 “咦……这个……嗯……” 克丽对于易龙牙的乱七八糟解释是没办法理解,但折服于气势,她是呆然点头,道:“谢……那真是谢……谢了。” 她倒是不介意别人会关心自己,她是傲慢但不是乖僻,不过能听见她亲口说谢谢,易龙牙是觉得挺新鲜。 “这个谢谢我收下了,只是比起这些,你应该会跟我说清楚,现在的情况吧?你不会是跟狼人开派对吧?” “这个问题不要用疑问语气,这当然是没可能的事。” 克丽认真的表示着自己的立场,道:“我跟他们是敌人。” “这个我是不会怀疑,所以我是想知道,你怎会惹到他们?” “这个要解释会很麻烦……” 克丽露出烦厌的样子,不知应从从哪儿开始说起,但是不用烦恼多久,某种短促的尖锐叫声,可是教她急速回神过来,道:“糟糕,我居然会忘掉,你给我跟上来!” 对于克丽突然变得着急,易龙牙只是心情愕然,行动是没有阻碍的迅捷,随着克丽走出最高寝室,两人站在地色地毯上面,可是看到一团黑影不断在大厅的上空飞掠,至于大厅地面、外露的二楼、三楼和四楼的走道,都是分布有狼人,匆匆打量约有十来人左右。 “易龙牙,你能收拾多少?” 对于狼人的背景没加以详述,克丽就是抛出这种没头没脑问题,不过易龙牙仍能听过明白,还满老实的道:“大概是全部。” 这已经是很保守的评估,若果参考刚才最高寝室的狼人实力,狼人再多十倍他也应付得了。 “很好,除了那位之外,给我宰掉其它家伙!” 克丽所指的那位,正是不断在大厅半空飞掠的黑影,要是看清楚点,那团黑影是位背后长有黑色蝠翼的黑发女性。 “吸血鬼?” 心中是想着黑发女性的事情,不过另一方面,他是对于克丽的命令句存在着疑问,惑然问说:“克丽佩拉,这个宰掉……认真?” “当然。” 瞧着克丽神情认真的回答,易龙牙无言地颔首,接下来不再废话,投身于本来与他无关的战场之中。他是相信克丽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并不是屠夫,也没兴趣当屠夫,不管对方是人类还是狼人,无端跑去宰人可不是值得高兴炫耀的事,刚才最高寝室还可说被胁持,拥有充分理由和立场,但是现在的狼人跟他无仇无怨……简单而言,如果误杀无辜的话,他是要让克丽付出相应的代价。 狼人数量比起最高寝室那时要多,对付起来也是更费时间,只是实力没有太大差距,所以对付起来……差别还真的只有时间,而没有难度方面。 接连不断的狼嚎惨叫发出,狼人本来就是集中对付黑发女性,对于突然介入的易龙牙根本没有防备,片刻,刚才浑身杀气的狼人,现在可是倒地不起。 “嗯,这样应该可,啥!” 将霸道猛烈的雷劲贯入狼人胸口,易龙牙才刚想着战事解决之际,忽尔,战斗之中不时响起的尖锐叫声却是由头顶上方传来,情况就跟螺旋楼梯那般。 “啧!” 连抬首也省下就已经想到什么一回事,易龙牙轻啧过后,即时转身举手,刚好将半空俯冲下来的黑发女性制止,紧扣她的双手手腕。 “易龙牙,别伤害她!” “我己经在努力啊。” 听见克丽的严正警示,易龙牙是带着苦笑的回应,只是被暂时制住的黑发女性却不肯合作,拚命想要挣开易龙牙的束缚,而这时候,易龙牙总算能认清打量这个背后长有蝠翼的黑发女性。 “这个……还真漂亮。” 黑发女性的年岁约莫在三十来岁左右,即使现在正在皱眉拚命反抗,但她的脸蛋总是会让人想到清丽脱俗、不染尘世等等形容词,而柔弱可怜的贵族妇人这个形象,更是在易龙牙心底迅速建筑。 “……” 对于黑发美妇的感想,易龙牙当然不止漂亮那么简单,看着自己紧扣着美妇的纤细手腕,又看着美妇那拚命反抗却又不失美感的美貌,还有破烂礼服不时露出的春光,他是感到某种凌辱本能在苏…… “该死!我又在发什么春情!” 兴奋得甚至连嘴角也开始勾起邪q恶的角度,但好歹不是变态,理智是跟本能同时增长势力,自己再糟糕也没可能离谱到刚见到美女就会想上……不,仅仅是想的话也是情理之内,男人嘛,不过将想法付诸实行,这是万万不可。 “易龙牙,你没事吧?” “啊……咦?没、没事。” 易龙牙从讶异之中回神过来,倒是发觉黑发美妇已经没再反抗,不,应该是说她已被克丽弄昏,现在软倒在克丽的怀中。 急忙放开扣着的纤细手腕,易龙牙忙着摆手假笑,本欲转移话题,搔着脸颊的道:“那、那个……还好吧?” “……啊,应该还好。” 易龙牙随意敷衍找的借口其实很烂,不过克丽想了想,倒是误会他在问黑发美妇的状况,露出安慰的神情应说。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说起来,这个女人是谁?” 易龙牙倒是打蛇随棍上,顺着克丽的误会来继续问说。 “呼,你想知道?” “我说不想的话,你会相信?” “哼,我不是无聊才问,我只是懒得解释……你应该没忘记我跟你提过父亲的事吧?” “应该没有。” 对于这种范围笼统的问题,易龙牙只能这样回答,而克丽也没深究,就是说道:“她就是燕姨。” 直球一般的回答。 “燕姨……即是说,她是那位传闻中住在燕子林的……美妇?” “对。” 克丽干脆的回答过后,她就是跟易龙牙沉默地相视对望,然后不知第几遍的眨眼,易龙牙是揉着额角,面部肌肉略微抽搐的道:“这个……还真是意外的发展。那么,我想你应该会说清楚,为什么那位传闻的美妇,还有你这位千金大小姐,会在这儿跟狼人开派对?” “我已经说过,我并不是开派对。” “很好,这只是我的蠢话,请别介意。” 对于易龙牙的无力叹息,克丽只是皱眉表示不悦,但也没再纠缠下去。 基本上,事情是发生在十天之前的夜晚。 按照平时习惯,克丽每到晚上就会过来古堡,消除其父遗留于古堡的禁制结界,当然她的用心只是旨在完成父亲的工作,并不是因为担心结界会危害他人,本来,这座古堡就是她的地方,对于闲杂人等的进出,她老早就是很看不爽,不过这些是闲话,不是现在的重点…… 遵从习惯过来消除结界,克丽是由晚上维持到深晚,而本来在日出之前,她就是会回去葵花街的住所休息,但当日就在她想到回去时,古堡却是遭到狼人的入侵,而这些狼人则是追着黑发美妇。 “虽然我没什么印象,但他们是我故乡方面派过来。” 克丽初说这番话,易龙牙是有听没有懂,直至听到克丽提及自己在故乡是有敌对人物,他才明白这番说话的意思。 其实要说敌对人物,倒不是只针对克丽,连她的母亲莎朗和美妇人冬俏燕也是其中一份子,亦即是说这是属于家族问题,而敌对人物就是看中冬俏燕想要回来港城,所以沿路派人伏击,不过行动全以完败收场,除了古堡此刻…… 冬俏燕未进港城,便是迫不及待想来古堡看看,不过这份心情正好给对方算计,发展下去,克丽是跟冬俏燕成功碰面,不过狼人们也同时大举入侵,揭开战幔。 克丽因为解除结界而有所耗损,实力大打折扣,至于冬俏燕的实力本来又不见得出类拔萃,她们跟狼人的战斗并没有占到优势,而当时间拖长,冬俏燕因为长时间战斗加上没有血液补充,所以是失控起来,至于克丽则是因为耗损关系,跟不上她的速度,所以只好临时改变拉克尔遗下的禁制结界,好让冬俏燕别外出乱跑。 “你那时还有这种馀力?” “就算没有也要硬挤出来。燕姨当时的吸血冲动,如果她飞到港城,你知道会多有麻烦?” 克丽边说边用着看笨蛋的眼神来看易龙牙。 她可不是担心什么受害者,而是担心冬俏燕事后自责才会有作茧自缚的行动,因为改变禁制结界,也使得她的没法行动。 “好个恶性循环啊。”易龙牙摇首叹息。 因为不能让冬俏燕乱跑,所以要禁制,然后又因禁制没法移动,所以抓不到失控的冬俏燕,再加上狼人搅局,克丽这些日子里面一直陷于进退维谷状态,庆幸是在十多天前,她从古堡的某处找到颗贵重的封冰珠,不然凭她的实力,冬界雪域撑过三、四天已是极限。 理所当然,易龙牙的心血来潮也是值得庆幸。 “事情原因,我大概知道。那么,这位冬小姐怎办?她应该还很想要血吧?” 易龙牙是想追问克丽故乡的敌对人物,不过想到这又是个漫长话题,他还是就此打住,转问着好像快要醒来的冬俏燕。 “……的确。” 听见问题,克丽的表情是浮现出明显的苦恼,眉头也快皱到一起,但片刻过后,她是想到什么,盯着易龙牙的脸面,不,脖子细看,露骨地表示她的想法。 “你好像打着我的血液主意,克丽佩拉?” “放心,燕姨没有暴食倾向,不会吸很多血。” 克丽既然投直球过来,易龙牙是很难不去接,本来吸血鬼处于饥渴状态,吸血冲动高扬,直接给她咬脖子的吸血是最好方法,既能满足身体需求,也可以顾及精神的吸血快感,不过克丽和易龙牙都反对这种作法,所以最后采用割手喂血的方法。 对于克丽而言,她是知道冬俏燕不喜吸血,至于易龙牙的顾忌则非常简单,他不晓得冬俏燕需要多少血液才能满足啊。 “这样应该足够吧?” 易龙牙是用手腕脉门来喂血,喂过相当血量他就是停下来,带着疑问的目光望向克丽,不过只望不望还好,边问边望过去,她是瞧见克丽正用相当微妙的专注神情盯视自己的流血手腕。 “嗯,这样就可以。” 彷佛没有发生过任何事,当易龙牙刚有微妙的不安,她是爽快点头,正巧冬俏燕也发出断续呢喃,由昏迷之中转醒过来。 “燕姨,你还好吧?” “嗯——唔——这……是克丽,呃!” 冬俏燕悠悠转醒,看着克丽的脸面,神情先是迷惘惑然,跟住忆及狼人围攻,神情即时凝重,急急从沙发爬起来。 “燕姨,那些卑劣家伙已经解决了。” 克丽连忙跟冬俏燕解释,顺带也介绍一下易龙牙。 “啊,原是这样……真是抱歉,易先生,我竟然吸了你的血。” 虽然不是真的吸饮,但这个小明细倒是没人在意,易龙牙一手搔着脸颊又一手摇着的说:“这没什么。” 闻言后,冬俏燕是露出温和的笑靥,心底的高兴愉悦都表现出来,笑说:“嗯——易先生真是个好人。克丽,你交到很棒的朋友喔。” “呃!” 看着此刻的冬俏燕,易龙牙忽然有着奇怪联想,但可能过于无谓,他很快就是甩头不再去想,而且也没空去管,因为听过冬俏燕的笑说,克丽即时说道:“他不是我的朋友。” “克丽?” 对于克丽的否认,冬俏燕是露出愕然的伤脑筋神情,至于易龙牙则是摆明是受不了的态度,即使没将心底话说出口,克丽也像读出来似的,无奈的叹道:“你真失礼,我才不会把人当奴隶,这跟我的理想不符合,不过仆人也许不错。” 易龙牙刚才就是猜想克丽,该不会把他当作奴隶或者仆人之类来看待。 “还真奇妙的理想……那你好歹也会当我是半个朋友吧?” 易龙牙也不知该高兴还是生气,总之是敷衍接续她的话,不过克丽显然是很认真,皱眉的道:“怎么说得那样复杂?我的确没把你看作朋友,没什么半个整个,我只是将你当作盟友罢了。” “嗄?” 坦白说,易龙牙跟冬俏燕实在说上下熟稔,但听见克丽的盟友说法,他不期然跟冬俏燕相视起来,交换着心底的困惑。 “比起半个朋友,盟友会比较容易理解吗?” 易龙牙很想这样吐糟,不过冬俏燕却是抢在他的前面,略带茫然犹豫的道:“克丽,你……你这样子的说法很失礼。” “这并不失礼,比起朋友,盟友不是更可以信赖吗?作为尊贵的穆莱亚德家族的正统继承人,我是不需要朋友。” “……真是充满个人风格的主张。” 这已经是易龙牙退后百步的评语,对于这种充满个人色彩的强烈主张,他听过就算数,总之自己不是被讨厌或者被当作陌生人来看待,这已经很足够了。 不管朋友还是盟友,易龙牙对于克丽的态度倒是没怎变更——平常心应付,反正克丽的刁钻个性也不是首天才知道。 “我们还是回去休息吧。”易龙牙是这样主张。 回去的中途,易龙牙也从克丽口中得知,古堡里面的狼人其实并不入流,因为主力都在伏击时候给冬俏燕反杀。 至于狼人为什么会让克丽跟冬俏燕会合才跑去进攻,这其实是他们的考虑之外,因为克丽本身并不是他们的行动对象,直接来说,他们根本没有掌握过克丽的行动模式,所以当入侵古堡时发现到克丽的存在,他们也是很伤脑筋。 顺带一提,回去中途,冬俏燕是疲劳过度再次昏迷。 “那就再见了。” “请早点休息。对了,你今晚应该不会再去古堡那边吧?” “……不会去。” 回到葵花街的住所前,易龙牙跟抱住冬俏燕的克丽稍微聊过后,后者便是回到居所里面,至于易龙牙目送过后,脑袋很自然整理着事情的时候,一道熟悉声音是钻进他的耳中。 “龙牙,你怎么呆在这儿了?” 转头望去,易龙牙就是看到身穿休闲家居服,脸上带着疑惑的葵明玉。 第一集 第四章 难称平凡的聚会 葵花居,客厅 易龙牙将刚刚克丽和冬俏燕三人的事交待过一遍,至于听众,则是把他领回来的葵明玉以及浅呷香茶的凌素清。 “难怪你会这半天都不见人!”听过易龙牙的交待,葵明玉恍然低念过后,眨眼间,又是不悦的道:“遇到这种事之前,怎么不先跟我们说一声?” 这位葵花居的女王,素来不喜欢别人耍帅,而熟知这一点,易龙牙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摆手道:“我刚开始可没想到会那样子。” 葵明玉倒是没跟他客气,不悦的续道:“人啊,之所以会有过错、失误,多半是行动前思虑不周才会导致引起。” “是、是,再有下次的话,我死也会回来给你们通报。” 毋庸深究语气,单是听这话的内容,已经知道他的回话是相当轻浮敷衍,本来葵明玉还想教训他,然而被指责为思虑不周的家伙,倒是凭着本能抢先行动。 葵明玉原是跟凌素清坐在同一张沙发上面,至于易龙牙则在她们的对面,但当葵明玉想要再开口教训,易龙牙却是带着奇妙的笑容挤进两人的中间坐下来。 虽然沙发是三人座,但是像他那样子硬挤进来,两女自然少不得被他大占便宜。 “龙牙,你又想恶作剧!”、“别闹!” 不单葵明玉,就连寡言的凌素清也是念着易龙牙。 不过易龙牙却是没有自觉,反而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说道:“别只会念我,我刚才可是做了好事,你们也应该稍微赞赏我。” “咦?”、“小易!” 也不用等待别人的同意,易龙牙便伸出双手揽着葵明玉和凌素清的纤腰,而且还在她们微红的脸蛋亲了一下。 “你忘记约定吗?” 对于易龙牙的放肆,葵明玉虽然作出抗议,不过没有实际反抗,同样的情况也在凌素清身上出现,仿佛是知道什么结果,她白了易龙牙一眼后,将手中茶杯放回桌上。 “没有忘记,我们不能在其他人面前有逾矩行为,不过现在没人,所以没关系,稍微表扬我一下嘛,素清也同意这样,对吧?” 对于葵明玉的没好气指责,易龙牙是寻求凌素清的帮忙……同时,他的双手不安份的在两女的腰间,调情般游移起来。 “随便你。” 虽然短促,乍听漠不关心,但是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摆明是忍耐不将羞怯表现出来。 易龙牙笑说:“素清,你对我真好……至于玉姐……” 笑说中,他转向葵明玉。 明白到他的意思,同样忍耐着羞怯的葵明玉,可是急道:“素清,你别认同嘛!” 对葵明玉口不对心的言词,凌素清倒是露出淡淡的笑容,说:“反正今次都逃不掉,而且也很舒服。” “真是的。”葵明玉没好气的念着,不过听得出她没再反对。 易龙牙倒是恶质爆发,怯生生的问道:“这样说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继续又摸又捏你们的腰?” 听见易龙牙刻意用着下流的说法,而且还敢给她们装天真无知,葵明玉和凌素清不约而同的捏着他的大腿。 “哇、痛,你们别捏!我不玩,真的不玩了!拜托,别捏!” 尽管是求饶,不过易龙牙也算是个男子汉,再痛也不放开揽抱两女纤腰的双手,求饶片刻,两女才先后放手。 “小易,小心祸从口出。”凌素清打趣的说着。 “这样也没法子,下流和得寸进尺是男人的浪漫。”易龙牙认真的说,不过感受到左右投来的锋锐目光,他倒是不再多谈,即刻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大腿很痛,如果现在没有美女帮我温柔的揉搓,我的大腿会很可怜……对了,我也会很可怜。” 他的意图实在非常明显。 “别笑着说自己可怜。” 对于他由最初的装可怜,到最后忍不住的笑意,葵明玉和凌素清是看得挺无力,不过念着同时,她们还是依言揉着易龙牙的大腿。 易龙牙并不是刻意好色,单单是揽抱似乎已经足够,身子稍稍后仰,转移话题的道:“说起来——玉姐,刚才你会在教堂那边,是不是要去找我?” “嗯,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事……手机没带、钥匙也没带,外送之后到下午都没回来,这不是明着叫人在意吗?” 葵明玉说毕,凌素清接续道:“午饭没回来也没通知,我是白弄你的份儿。” 比起葵明玉纯粹出于担忧的言词,易龙牙倒是注意凌素清那暗藏不爽的抱怨,道:“这是意外也没法……对、对了,菲娜她们去了哪?” 姬月华是跟石清纱那些大学姊妹淘有约,莉莎则是回去大学的军器部筹备招生活动,她们在吃早餐时有提及,不过其他人的行踪就不得而知。 “菲娜去参加蓝家办的午餐聚会,水影主动邀请她的说,至于雪樱是跟莉莎回去明港,她们的体操部在筹备招生活动,而拉弥加和希琳则是去看电影。” “原来是母女同乐日,还真高兴。”想到拉弥加和希琳逛街的情景,易龙牙露出会心的微笑,续道:“那么理卡又是在外边忙着吗?” 理卡·特托雷,虽然也是葵花居住客,不过最近老是不在家中,不知在忙什么。 闻言后,凌素清颔首道:“嗯!” 既然都是知道理卡的事,那就没需要特别说明,易龙牙再道:“啊——那么紫苑和风铃草?好像都不在咖啡室?” “她们去巡视其余的咖啡室。” 席悠悠拥有数间咖啡室的物业,虽然平常不用特别操心,不过偶尔还是会去巡视,至于身为姐姐的席紫苑,闲着无聊所以跟妹妹去凑热闹。 “姊妹同乐日。” 思及席悠悠这个古怪女生当起老板巡视业务的架势,易龙牙的眉头很自然皱起,不由得想像席悠悠用着奇妙的话语来刁难属下员工。 “不过对她来说,原意根本不是刁难别人吧!” 席家姊妹的事情没考虑太多,想过之后,易龙牙是进入完全享福的状况,不再去听、去讲会伤人脑筋的事情,不管两女的反对横身躺下,头枕在葵明玉的大腿上,双腿则置放在凌素清的大腿,直至拉弥加和希琳回来,撒娇状态才终告解除。 “唉,真是黑暗的未来!” 大门传来声响,不厌其烦地纠缠着两女的易龙牙,可是有着上述的夸张叹息……现在的他,实在没有位列实力者巅峰的强者风范。 ※※※※ 港城某知名酒店,宴会厅 “真是抱歉,菲娜。” 身穿米黄色套装,戴着猫咪面具的菲娜,突然听见跟自己有说有笑的蓝水影向自己道歉,不由得愕然起来,道:“你为什么突然跟我道歉?” 穿着白色的连身裙,头上戴着一对兔耳的蓝水影,对菲娜露出抱歉的笑容,道:“这个午餐聚会很没趣吧?你的表情有点沉闷。” 这场是由蓝家所主办的午餐聚会,蓝家的正统继承人自然不能缺席,虽然聚会其实跟她没直接关系,这是由某位家族大老所主导,但是父亲因工作而离开港城,碍于身份以及素来跟这位大老的感情,她可是不能缺席。 顺带一提,这个午餐聚会有着扮装、变装的条件,所以每位宾客或多或少都配戴着奇妙的饰物。 蓝水影能说破心事,菲娜倒是没有否认,不好意思的摇手说:“其实也不只这个,很多聚会都很没趣。” 出席过不少聚会,这种活动的有趣指数,菲娜是不会抱有什么期待,只不过她仍是答应蓝水影的邀约,纯粹是想陪伴蓝水影,因为深切体会到不喜欢聚会的人又偏偏要出席的困闷苦况,她是有着解救蓝水影的使命感。 尽管她们没有用来自夸,不过实际上她们出席这些上流阶层的场合,多半会成为男性的注目焦点,除却身份——尊贵的研究导师和蓝家继承人之外,她们的美貌也是重要原因,所以要是落单的话,她们为了赶人也是要费上不少心机,让原本就不多的高兴彻底瓦解,而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又是想找个真正称得上朋友的人来聊天打发时间,她们偶尔也会相互帮忙。 当然,除却菲娜之外,蓝水影也信任葵明玉等人,不过碍于身份,她只能找菲娜帮忙。论财产,菲娜并不富有,但论及社会地位,她却是非常之高,蓝家大小姐兼正统继承人能出席的场合,她绝对可以出席,别人绝不会投来奇怪的视线。 既能自在聊天,又可以驱赶苍蝇,蓝水影是很感谢菲娜今天能过来,笑道:“如果你也遇上聚会,请务必找我,我一定会尽量空出时间陪你。” “一言为定喔!”菲娜笑着点头。 “啊,原来传闻是真的。” 两女可是稍微远离宴会的中心圈子,自行组成个二人世界,不想刻意招惹谁,不,应该说她们各自应该要应付的人物早已经应付完毕,接下来是安静等待聚会完结,不过始终是有人打乱这个行程表。 两女回头看去,正看到一名染有棕发的男子,手持盛有红色液体的酒杯,露出稳重的微笑跟自己两人问好。 “看来还是避不过。” 菲娜的叹息仅在心底,表面仍保持着优雅的笑意,可别小看曾接受过淑女礼仪课程的她,同样地,她的同伴也不能小看。 蓝水影心中即使有差不多的叹息,但仍能跟对方笑说:“原来是金耀集团的公子,请问我们有什么特别吗?” “没有什么,只是前些日子我听说了,你这位蓝家大小姐最近跟尊贵的兰格尔度研究导师成为姊妹淘,本来我还有点不相信,不过现在看来,恐怕我是想错了,两位美女的感情很好啊!” 金明夏的话语渗有名为打趣的意思,明显想逗两女说话聊天。习惯出席聚会猎艳,他对自己是有相当自信,或者应说,如果想泡妞就别怯场,要怯也留在心底,别表现给人看。 菲娜浅笑的说着:“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不只是传闻,而是事实。” 想要击退倾慕者,最紧要别留空隙余地让对方有机可乘,不问对方近况,也别否认美女什么的,要是否认,这些习惯猎艳的公子哥儿肯定会将话题导入这方面,然后凭美丽漂亮这主题来个千字文,发掘更多共同话题。同理,问及对方近况也是自寻烦恼。 一句起、两句止,金明夏大概是知道不行,跟两女聊不到一会便识趣离开,出席这些聚会的公子哥儿多半是成精成仙,过份纠缠只会扣分这条铁律肯定知道……不过,偶尔还是会有人不知道。 随着有人发动攻势,不管成功失败,既已确定有人陪葬,素有留意两女的雄性生物也各自加强进攻欲望,而其中染有金发的年轻男子更是发动攻势,带着自信的笑容朝两女走过来。 “嗨,你们好像很闷,不喜欢这种宴会吧?” 两女并不认识这男子,不过碍于场合,蓝水影还是问说:“请问你是?” 按照久经聚会而认知的铁律,她是忽视男子的提问。 没有发觉蓝水影不着痕迹的建起防壁,男子听见被问到身份,倒是高兴的道:“我是朗华集团的程晓东。” “原来是朗华钢材的公子。” 朗华钢材集团是最近兴起的公司,是的,虽然名为集团,不过旗下仅仅是一家公司而已,而这家公司的业绩和资产更是在蓝家的标准线以下,虽然作为新兴的势力,它的确是很出色,不过置身在这种场合,莫说对方只是区区的太子爷,就算朗华的创始人,在这儿也不过是陪衬而已。 “这个真是失礼。比起蓝家,我们朗华只是小集团,你就别说公子不公子,叫我晓东就可以。兰格尔度小姐也是。” 眨了眨眼,菲娜笑说:“……程公子,你真是爱说笑。” “我不是说笑,我喜欢别人这样叫我,可以的话,我也很想叫你们菲娜和水影,如果叫你们兰格尔度小姐或者蓝小姐,这好像有点不妥。” 程晓东的话,让两女不自觉地交换着蕴含“糟透了”的意思的眼神。 她们已经将程晓东列为麻烦人物,这种自我意识过于强烈的家伙是很难缠,菲娜心中更是想说:“如果真让你直称名字,这样才叫不妥。” “啊,你们好像不习惯。对了,那边有个不错的平台,要不要过去走走?待在这种沉闷的地方,人也会变得奇怪起来。” 说到这儿,程晓东是表现出相当严重的过失,他以往猎艳范围多半是俱乐部和酒吧等地,对象也是较为野性直接的女生,所以很自然边说边抓起两女的手,这种举动在港城的聚会中,可是冒险的举动。 “程公子,这样不行。”、“请放手。” 看着程晓东这种举动,菲娜和蓝水影是皱眉的劝止,不过程晓东倒是没当一回事,反正他泡女都是用这种强势的方法,不过差别很快出来,因为他发觉自己拉不动两女。 蓝水影的力气跟寻常女生差不多,本来抵不过程晓东,但对方只是用着单手,要抗衡并不难,至于菲娜就不用多提,拥有皇家血技的她,可是有着与外表不符的力气,程晓东多两只手也没可能强迫她。 “怎么可能!” 对于没法拉走两位柔弱的女生,程晓东先是感到意外,再来就是耻辱,多么直接的本能,因为已经伸手抓人,想到放手的糗相,他是没听两女的劝阻继续想将她们拉去平台。 抗衡是很容易,不过想要摆脱他却是很麻烦。菲娜可不是果断的人,虽然能够掰开程晓东,但这样会引起旁人注意,她可不想将事情闹大,当然也不愿意依从程晓东,至于蓝水影,欠缺魄力的她,其实是跟菲娜差不多想法,也不愿闹大事件。 “程公子,你再这样会很失礼。”、“请放手。” 虽然是这样说,但程晓东依然故我,或者该说,他已经没有退路,所以两女的劝说,沉默的他反而加重力道,下定决心要将行动贯彻到底。 “这家伙完蛋了。” 两女的动态一直有男性留意,而发觉到程晓东的失态,这些人都是抱着看戏的心态,以及等待最适当时机介入来拯救美人——聚会之中,随便抓女性是严重的禁忌,因为杂志很喜欢在这方面加油添醋,而蓝家又是出名厌恶花边新闻,程晓东这番举动,等同累死整个朗华钢材集团。 莫说蓝家,即使两女本身也各自有倾慕者或者很照顾她们的长辈,所以,恐怕就算蓝家不给予制裁,程晓东也断不会有好日子过。 “程公子!”程晓东的力道已经让人疼痛,看着蓝水影露出痛苦的神情,菲娜终于忍不住,她的个性虽然普通寻常,但不代表她不会生气闹事。 而见个性温和的研究导师生气起来,似乎要掰开程晓东的手,那些别有企图的家伙立即有所行动,务求要在两位美女面前立威。 然而…… “哇!” 比起别有企图的家伙,甚至比菲娜还要快,程晓东紧抓蓝水影的左手手腕,可是给一只白嫩细手抓紧,仅仅半秒,程晓东就吐出能传遍会场的惨叫声。 本来尴尬的拉扯还未至闹到场内皆知,不过经他这样喊痛惨叫,想没人发觉也难,而且他还不知闯下大祸,脱口骂道:“放、放手,臭家伙!” 拉扯前后不到五十秒,然而拉不动两女的耻辱,还有四周愈益增加的锋锐眼神,其实他早已在崩塌的边缘,当有人横加插手还弄痛他,他的情绪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真是低级的男人!” 满载咒骂诸位男性同仁的字句传进耳中,程晓东偏头望去,怒火顿被扑灭大半,因为对方投来的凌厉眼神足够秒杀他的胆气。 明明视力正常,但程晓东却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只知道她是名女子,而他专注于那双厉目,勉强想要开口之前,先是听见女子说了两个字,然后硬吃女子一脚。 超越寻常人类应有的威力,女子一记侧踢,可是将程晓东踢飞,而就在程晓东临失去意识之前,他才弄清弄女子起脚之前跟自己说了什么。 死刑——带有严峻制裁意味的名词。 “你……你是?” 相同的疑问出现在菲娜和蓝水影的心底,不过导引的结果却不相同,菲娜的“你是?”是带着询问意思,至于蓝水影的“你是?”可是带有喜出望外的感觉。 “嗨,小水滴,我们很久没见了。” 蓦然介入的女生,现在正披着黑色斗篷,面戴素白面具,外观要说多鬼祟就有多鬼祟。 不过当听见那个多年没听过的昵称,蓝水影登时喜形于色,道:“果然是你,小弱姐。” 第一集 第五章 回忆 新历九十三年,八月二十一日 “雪樱,雅慧她真的没事吧?” 易龙牙跟雪樱,此刻正在碧街那儿,炎阳高挂半空,不用多提,易龙牙是应昨天早餐时的承诺,陪同雪樱去跟她的朋友们碰面。 “我想应该没事,不过千万别提德安的事。” 雪樱所指的德安,正是张雅慧在早些日子死去的男友。 “当然不会提,我没那么笨吧!” “这个跟聪明无关,我最怕你脱口而出的话。” 不说还好,一旦说起来,雪樱倒是认真看待起来。 看着她的转变,易龙牙知道自己挑起了她的认真,摆手笑道:“你这是瞎操心,我保证不会乱说话。” “这种事哪能保证。” 雪樱很想这样说,不过看着易龙牙赔笑的脸面,她只是认真的叮嘱:“记住,千万不能提。” 虽然是叮嘱,不过另一方画,她也是想要个安心而已。个性认真又谨慎,偶尔明知事情绝对不会那样,但也非要对方再三保证才能安心。 “是、是,总之我不会提起。” “如果玉姐在的话,又要念你,别这样轻浮回答。” “我可是很认真,才不轻浮。” 看着易龙牙那似有若无的笑着回答,雪樱可是感受不到这番话的说服力,道:“才怪。” “雪樱,我就是喜欢你这样认真!” 听到自己敏感的字眼,雪樱顿时愕住,但当认清易龙牙正邪恶浅笑,她已明白是给戏弄了,气道:“你就是这样轻浮!” 易龙牙只是笑着,倒是没有反对。 ※※※※ 易龙牙和雪樱边聊边走,当来到双子楼的某家速食店,才发觉他们是最迟来到,主动约人的张雅慧和若木紫乃,还有李玉清她们早已经来了,理所当然,她们的男友也在旁边……虽然李德安死得很突然,给了张雅慧相当大的打击,但最近她因为交到新男友,总算能从打击中回复过来。 张雅慧跟易龙牙介绍过新男友之后,一行八人,先是吃饭逛街,再来是看电影,最后是晚饭。 大半天的相处,易龙牙倒是觉得张雅慧的新男友跟李德安满像,都是开朗外向的类型,只需少许协调就可以跟上男性方面的节奏…… “啊,刚才那个女人,还真不赖。” “咦,那些女人在援交,你还真敢看。” “别说我,你们刚才也有看……那个女的穿得那么露。” “这个……反正是男人,那女的身材很难不去留意,桀桀。” “桀桀,还要真空上阵。” “的确,而且又长得不差,桀桀。” 当上述对话发生过后,接下来的相处就容易许多。 基本上,当女人进到店内,男人在外边谈论吃的地方,要是发现到抢眼的女生,那就是齐心评论、声明,所谓抢眼也有分类,如果长得漂亮或者身材好,当然以正常观点为发言点,不过长得抱歉……他们的嘲讽也抱歉得笔墨书难容,如果当事人听见肯定会哭出来。 另外,不管嘲讽或者评论,易龙牙都是有份参与。 晚饭是在充满异国风情的餐馆举行,看着男生们聊得高兴,女生们当然有问及原因,但得不到真正的答案。 “感情好,那个不是正常吗?” “啊……嗯……差不多、差不多了。” “没办法,我第一眼就觉得这是我们的好哥儿,感情当然要好。” “友情是很微妙。” 不是岔开话题就是装傻,对于男生们的回答,女生们是有着微妙的讨厌,不过因为不是重点,所以没什么好纠缠的聊着其他方面。 “奇怪的传闻?” “对,那是最近在明港流传的传闻。” 由于张雅慧提起奇怪的都市传说,没多久,李玉清就提到最近在明港流传的奇怪传闻,这引起相当大的关注,因为场内四位女生都是明港的学生,至于男方则是比较分散,分别为毕业、现役、外校以及准大学生四种状况,不过纵然如此,对于关系到明港大学的传闻,他们都很关心。 “最近明港有什么传闻吗?”张雅慧就是喜欢这种调调的传闻,虽然因为李德安而沉寂没再主动接触这方面,但是听到人家提起,她的兴趣倒是来了。 “当然有,这是我朋友的朋友告诉她,而她再告诉我的说。” “朋友的朋友,这种开头要扣说服力。”、“超级老梗啦!” 虽然男生是这样嘲笑,不过张雅慧却道:“朋友的朋友是都市传说的标准说法,没这样开头才怪。童话故事要是没很久很久以前作开头,你们也会听不惯吧!” 她的理所当然主张足够让四个男生哑口无言,而看着他们没法反驳,李玉清倒是道:“你们男生就别管细节,重点是内容,听清楚,是内容啊!传闻是这样说的,我们大学不是曾传过地下其实是一个乱葬岗吗?” 听到特别的字眼,易龙牙很自然留意着雪樱,而如他所想,雪樱的表情正是有着细微的绷紧。 若木紫乃茫然的道:“这个传闻已经传了好几年,有什么特别?” “只是这样当然没什么特别啦,不过因为传了很久都没人证实,所以我们大学不是有个灵学部吗?听说他们的部长最近有了什么线索,所以暑假的学部活动,|Qī-shū-ωǎng|就是寻找这个地底乱葬岗,而且他还用这理由跑去学生会申请特别预算费。” “咦?开玩笑吧!学部经费不够,还申请追加!” “就是这样才奇怪,连那锱铢必较的学生会都肯追加预算,而且还一口气拔出两万银元,这不是很奇怪吗?” 对于李玉清的反问,其他人都没办法反驳,若木紫乃咕哝道:“那个学生会该不会要玩认真的吧?” “这是疑点,不过猛料在后头,学生会先晾到旁边。灵学部在暑假开始不久,三年和四年级生组团出发,但跟原先讲定的一个礼拜期限不符,他们直到现在还未曾回来,连消息也没有。” “开玩笑吧?” “谁开玩笑,而且还不只这样,灵学部的二年级生知道前辈没回来,没几天就迳自组团去地下水道,不过一样到现在都没消息回来。现在灵学部就只有一年级生可以联络,这事在他们的圈子传得超火,前后合计二十三人不见,还包括部长和副部长,现在连一年级生也在蠢蠢欲动的说。” “如果这件事是真,那事情闹得那么大,学校方面没介入吗?”张雅慧的男友以外校人士身份发问。 听得兴致勃勃的张雅慧则摇头答说:“学校方面就难说,管理学部社团都是学生会,校方没管那么多,不过你其实也说得对——事情闹得那么大,那个学生会居然没动作?还让那些一年级生四处跑?” 闻言后,李玉清摆手道:“哪可能,学生会早就插手介入,他们也想在开学之前把人找回来,省得要写报告,他们可是派人煽动着那些一年级生去寻人。” “煽动?他们该不会想省钱省人力吧?” 对于易龙牙的猜想,李玉清查高兴的道:“龙牙,有时真的不得不赞你机灵,你已接触到明港的黑暗面,已经是半个明港人。学生会那边是想,反正不见二十多人和不见三十多人,结果都要写报告,所以才会跑去搞煽动,如果学生会自行组团那就要出钱又出力,相反,要是一年级生肯自行组团,他们就不用出钱,更不用出力,顶多派二、三人监察就可以。” “邪恶组织耶!” 易龙牙的心底所想,恐怕会跟其他人所想的契合,不过撇开对学生会的感想,他问道:“那接下来怎么样?事情应该有后续吧?” “没有,事情暂时到此为止,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很期待后续发展。” 闻言,易龙牙反射性的想着:“期待发展?这不就摆明要看戏。” 想法是这样,只是他没说出来破坏气氛,反而饶有兴致转头望着雪樱,如他所想,雪樱的脸色已回复过来,这种程度的传闻她是不会害怕,而发觉到他的视线甚至想法,雪樱呆愕半秒,立即脸颊泛红的施出桌下踢。 边聊边吃,本来众人是想去唱歌唱个通宵,不过因为李玉清他们临时有事不行,所以计划被迫放弃,吃过饭后便各自回家。 ※※※※ 散场之后,易龙牙自是跟雪樱回去葵花居。 “现在看来,雅慧应该是回复过来。” 中途,易龙牙提到张雅慧,不过等了半晌,他却得不到可爱女伴的回应。 “……喂喂,雪樱,你发什么呆啊?” “咦,你叫我吗?什么事?”雪樱给易龙牙吵得回神过来,劈头便反问回去。 易龙牙耸肩道:“我是说雅……算了,那个没什么,倒是你想什么想到出神?” 如果是其他人问的话,雪樱倒是想直接说没什么,不过既然易龙牙问,知道瞒他又没必要,她稍稍迟疑,便答说:“我是在想灵学部的事。” “唔?” “我只是突然想起,我们学系也有几个灵学部的成员,不知他们是不是也是失踪的其中之一?” “未必会那么凑巧。”易龙牙这番话是绝对没有根据。 不过雪樱也不刻意追究什么,有人能够认同自己的担忧,而不是嘲笑就足够,笑说:“希望是这样。” 对于那几位同学系的灵学部成员并没深交,连电话号码也没有,不过她总不希望别人会出事。 ※※※※ 当易龙牙二人回到家中,其实已是十二点过后,不过对于精力旺盛又没有上学、上班压力的年轻人而言,这才是活跃的宴会时间——喝酒、玩纸牌、电玩游戏,(奇*书*网.整*理*提*供)还有看杂志,匆匆打量,除了热闹之外,霎时间也想不到别的形容。 双眼半开半阖,易龙牙一副没精神的样子,念道:“怎么连云姐姐也拉过来?” 由葵花居的领袖葵明玉为首的众位住客,除却希琳缺席,其余人等皆出现在厅中作乐,满头红发,独浏海染有一撮绿色的理卡也出席了,还跟鲜少露面葵花居的李碧云玩着抽鬼牌,同席之间还有凌素清、拉弥加和席紫苑。 “今晚怎么好像特……哇!” 雪樱呆看场中,疑惑的咕哝也没说完,她就被兴奋中的莉莎抱住,还听见她喊道:“很好,刚刚凑足人数,快过来这边,我们这边就差一个人!” 莉莎直接将雪樱拖到电玩的区域,那儿正有姬月华、森流绘等待着,准备来个四人的大乱斗。 “雪樱,快过来!”、“别浪费时间,开始、开始!” “你们等等,就算要玩也让我换衣服!” “没关系,直接脱掉啦!” “莉莎,别、别乱来!” 经过没有道理的理论,雪樱便被拖进电玩的世界,顺带一提,她们那边也是倒着不少啤酒罐子……啊,雪樱也开始喝了。 “拜托,这是什么状况?”易龙牙是完全在状况之外,不过很快他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龙牙,你们回来喔!” 菲娜的声音自后方传来,而当易龙牙回头望去,便看到脸颊泛红的美人姐姐,手捧啤酒箱,箱子上面放着很多零嘴小食,不消说,她是前去厨房补给资源。 易龙牙很认真的发问:“我说,怎么今晚会这么兴奋?” 昨晚,他是亲手为客厅补给零嘴小食,那是足够维挣个二、三次宴会的份量。 “这个嘛——首先是莉莎回来,说已经完成军器部的招生筹备,可以不回去,所以要喝酒庆祝……” 虽然菲娜是带着醉意,不过易龙牙丢来的问题倒是听得清楚,先是比了一下莉莎,然后又比向姬月华,续道:“跟着月华回来,也是说已经不用回明港,所以跟莉莎一起庆祝,刚好绘姐回来,看到二人喝酒便凑在一起,之后是紫苑、理卡……我也想不清,总之就开始闹了起来。” 菲娜也记不清楚细节,总之就是几个女人闹起来,然后气氛弥漫之下,无人可以幸免,至于李碧云的到来更是荒唐,某人闹到中途嫌不够气氛,跑去打电话给李碧云,说有重要事商量请她过来,而当她来到后,闹起来的众女就硬是把她给同化。 “那个某人还真是……离谱!” “我才不离谱!闹起来,当然是越多人越好!” 本来想说那个某人不是姬月华就是莉莎她们,殊不知易龙牙按着额角叹息后,便听见菲娜的不服气辩解……果然是无人幸免。 易龙牙稍稍支吾,倒是很快接受事实,道:“抱歉,你说得对,闹起来当然要人多才对。” “很好、很好,龙牙好乖……对了,既然要人多,龙牙,你不如帮我去找克丽佩拉过来,人多会很热闹喔!” 前面的赞赏不论,易龙牙对于菲娜后面的话感到愕然,克丽跟葵花居的关系并不特别深厚,所以很多时候都不将她列为宴会人员的考虑之列,再说克丽的傲慢性情,相处起来还是挺麻烦…… “那就拜托了。” 正当易龙牙想着克丽跟这种宴会格格不入的时候,菲娜已经笑着将责任交给他,迳自走回纸牌堆那儿,瞧她带着几分醉意的样子,易龙牙觉得她的邀请只是随便说说罢了。 “克丽佩拉,这样好吗?”虽然菲娜只是随便说说,不过易龙牙还是挺认真的考虑起来。 换作平时,这本来是没可能,因为跟克丽的交情只是很表面,而且她那带刺的个性很难跟人相处,要她过来等同引爆人际关系,只不过昨天有过接触,他是很认真的思索,人际关系固然是原因,但是另一方面,他也想知道克丽和冬俏燕的状态,一个是带伤不眠不休地持续运转魔力长迭数天,另一个则是伤疲之下引起吸血冲动发作,事后只得到少量血液作缓冲,不管是二人中的谁,都是值得让人担心。 “……还是算了。” 想到最后,易龙牙是作出放弃——对于宴会邀请的放弃。至于担心方面,他还是会前去看看。 ※※※※ 当易龙牙乘着未被众女缠上悄悄地离开葵花居,来到克丽的住所时,居然在门口碰见了克丽和冬俏燕。 “咦?” 相同的低呼自易龙牙和克丽的嘴巴逸出。 “你怎么会在这儿?”这是克丽丢过来的问题。 “我有点担心你们。”被问到原因,易龙牙倒是很自然的交待,然后反问:“都已经这个时间,你们还想去哪儿?” “唔?”克丽露出相当的疑惑。 但冬俏燕听得明白,带着淡淡忧郁的神情,说道:“你忘记了我们的身份?” 这个是带着回答意味的问题。克丽因为习惯吸血鬼身份,所以总觉得夜晚活动是理所当然,但对由人类转为吸血鬼的冬俏燕来说,还是能够明白人类的看法。 莫说见识多少,易龙牙甫忆及对方的吸血鬼身份,才发觉自己问得有多愚笨,暗骂自己是笨蛋之余,他看着冬俏燕而皱眉。 “怎么好像有点不协调?” 脑海浮现的问题没有宣之于口,很快就想到是自己多心,他干笑的搔着脸颊,道:“也、也对,时间不是重点。不过你们的伤势,不要紧吗?” “听起来,怎么你好像担心我们?” 克丽的惑然反问可是教易龙牙哭笑不得,按着额角道:“我已经说过,我是担心才会过来。” 方才说担心她们并没有特别感想,不过再来一遍,他却是会不好意思,语气不自在起来,仿佛这种强调是很愚蠢。 “我该不会被看作笨蛋吧?” 易龙牙想到自己跟克丽的交情不深,自己竟然明言担心,想来还真有点唐突,跟事实不相符……如果是其他人,大概会这样……是的,如果是其他人的话…… “啊——嘿嘿,这份心意很好。担心盟友的健康而亲自前来问候,真是佩服。” 原本是有被看待成笨蛋的觉悟,不过当易龙牙想着要反驳之际,却料不到克丽居然拍手称赞,而且那脸的认真……若是觉得易龙牙居然会真的担心连朋友也难以称上的人物,是件值得取笑的事,那么现在的克丽也同样惹人发笑。 她的笑容并没有包含半点虚伪,只有纯净的感谢和赞赏。 “怎么?你怎么盯着我看?” “没什么,只是有点在意你刚才的话。” “没可能,我刚才的话,不会有问题。难道你是不喜欢别人赞美自己的类型?” 瞧见克丽居然能这样认真的说,易龙牙突然有所顿悟,嘀咕:“我好像开始理解这个女人的个性,唔?” 突然,易龙牙发觉到沉默的冬俏燕正向自己投来异样的目光,活像诉说着“这孩子的个性是很容易弄清”之类的意思。 “没什么,那不是值得在意。”易龙牙摇头,续道:“你们该不会是再去古堡吧?” “今晚不是。"克丽是这样回答。 然而易龙牙静待半晌,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不想让自己知道太多,颔首道:“那你们自己小心。” 既然克丽不想自己多管闲事,那就不好深入,只不过…… “虽然是不怎么好听,但要是再受到袭击的话,你们可以来找我们。” “没必要,要是他们够胆再来,我会解决他们。”对于克丽的豪语,易龙牙并不感到意外,耸了耸肩头就转身而去。 看着他离去,克丽说道:“我们也走吧!” “嗯,不过……你其实可以邀请易先生,燕姨不会介意,你不是提过他值得信任吗?”冬俏燕那忧郁的神情渗着疑惑。 克丽却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答说:“燕姨,值得信任跟需要信任是两回事,自己能办到的事,就没需要烦扰别人,他可是很重要的盟友。” 这番论调,冬俏燕只能以苦笑回应。 第一集 第六章 宴会 葵花居,客厅 “呜——哇!” 当易龙牙跟克丽两人分手后,回到家中的客厅,不由得发出上述的感叹。 灯光依旧,但是厅内的众人却是醉得一塌糊涂,不是抱住软垫睡,就是伏在沙发上面,再不然便是直接倒在软垫堆之中,啤酒罐、零食袋散落满地,这是葵花居的宴会过后的可怕光景。 “这些女暴君还真是闹起来啊!” 易龙牙还未感叹完毕,略带稚嫩的声音钻进他的耳中,往楼梯方向望去,他看到穿着熊猫睡衣的希琳走了下来,虽然揉着眼睛,不过对于现场倒是很有好奇心。 易龙牙皱着眉头,偏头想了半秒,颔首的说:“简单而言,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他实在说不出口,这些女人是因为无节制灌酒才弄成这副德性。 “耶——成年人的世界?”对干这种回答,希琳是有听没有懂。 不过易龙牙也不管她能否理解,道:“你还是个小鬼,快点给我去睡。” 看着易龙牙边说边作着赶人的手势,希琳不甘的道:“我是下来喝水!” “那你喝完就快点回去睡。” 易龙牙可是不跟希琳客气,抓起熊猫睡衣的兜帽,盖着希琳的小头,这件睡衣的兜帽是不良品还是设计者的恶趣味,即使睡衣尺寸合适,但是连衣的兜帽却是过大,所以当兜帽盖下,希琳有大半张脸都被遮掩,远看还挺像只小熊猫。 “牙哥真讨厌!”对于易龙牙的不客气赶人,习惯被当作小孩来看待的希琳是没有愤怒,只是有点生气而已,骂过易龙牙之后便气鼓鼓的跑到饭厅。 “小鬼真是麻烦。”抓了抓头,易龙牙也没空理会希琳,环顾四周之后,禁不住的咕哝:“这些大姐也很麻烦。” 抱怨归抱怨,动作可没有半点迟缓,看看挂墙时钟标示的时间,他只想尽早收拾,不然他没时间睡觉。 葵花居的大厅有三个特点,那就是空间大、软垫多和沙发多,而将可以弄成沙发床的沙发都弄开后,易龙牙开始搬人的工作,最优先解决是莉莎和森流绘,不知怎么搞的,森流绘是伏在地上,至于莉莎则压在她的背后,而神奇就在于,她们是熟睡的吗? “唔……嗯……小牙……你在作什么……别打扰我……很累……” “现在就是带你去睡。” “好……吵……呼……” 当莉莎被抱起,隐约看到易龙牙之后便半梦半醒的抱怨,顺带一提,她是边抱怨边挣扎,反倒是最为活跃的森流绘相当沉静,除了易龙牙抱起她时,她有睁眼挣扎,不过看到是易龙牙后,她便火速回到梦中。 解决了两女,易龙牙又投身到另一边,雪樱和姬月华是睡在一起,同样是伏在沙发睡去。 本来她们没有缠在一起,易龙牙应该庆幸,但是当他想抱起两女时,双手才刚碰人,姬月华却是突然发出哭腔似的梦呓:“不、不要……龙牙……别吃光我的辣酱……呜呜呜……坏人……” “谁要吃光你的辣酱,豆腐还差不多!”易龙牙皱着眉头抱怨。 他才刚抱怨完毕,姬月华身旁的雪樱倒是怪叫起来,仿佛是对姬月华提到龙牙二字作出反应,吐出梦呓:“龙君……变态……我不要听鬼故事……不要……很恐怖啦!” “喂喂,我在梦中是个变态吗?” 摇了摇头,易龙牙决定不再仔细听她们的梦呓,将她们放到沙发床后,便继续处理其他人…… “啊——终于想来夜袭……呵呵……想要再来一次?” “就算我想,你也不行,给我乖乖去睡,紫苑。” “……有趣……嗯,还真有趣……” “是、是,我很有趣,所以你就有趣的睡觉。” “小姐……别抛下我……为什么……为什么……呜呜……” “……我不是你家的那位小姐。” “唔嗯——小弟……快点转行……知识才是王道……” “这个有难度。” 在满布垃圾的客厅不断来回,易龙牙辛苦将数人安置到沙发床后,凑巧某人的手机突然发出铃声。 “发什么神经,怎么这时有电话!” 易龙牙心中可是急骂着来电者,因为铃声已刺激到厅中的睡众,幸好手机离他不远,看到是凌素清的手机,而且又是自己认识的人,他即刻接听,道:“嗨,我是龙牙,裘珍。” “龙牙?我打错电话吗?” “没有,不过素清在睡。” “啊,原来是当起临时接线生。” “还好,你别开我玩笑,倒是你有什么要事?” “要事?没有要事啦,我只是想问问凌学姐有没有兴趣回来而已。” “……我说,你真是勇者,会挑这种时间来问这种小事。”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冲动了,所以幸好你接电话,不然我挺糟糕的说。” 对于裘珍的爽朗语调,易龙牙感到相当无力,敷衍地聊过两、三句便切断了通话。 “看来她那边也在开派对。” 将手机放下,易龙牙想着裘珍那边也在玩闹时,蜷曲身子,睡在软垫堆的凌素清迷糊地问着:“刚才是谁打来?” “裘珍打来。” 易龙牙一面抱起凌素清一面说着,而听到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凌素清眨了眨眼再次睡去。 “接下来就是……你们。” 葵明玉是跟菲娜伏在堆满纸牌的四方矮桌上面,她们跟森流绘比较容易应付,很容易就将她们搬到沙发床上面,打着小小的呼噜继续睡觉。 心中想着的同时,易龙牙朝拉弥加走去,而就像其他人那般,拉弥加并不是完全醉倒,稍微触碰,便发出梦呓然后缓缓睁眼,呆然地望住易龙牙。 “拉弥加,现在要去睡。” “睡……嗯唔……” “咦?” 出乎易龙牙的意料,拉弥加是坐了起来,而她身上那件针织的疏孔外套给甩到地上,露出内里的单薄连身睡裙,虽然不是透明,不过有心的话,还是能够隐约看到曲线。 拉弥加的身材有多性感丰满,易龙牙不是第一天知道,本来看傻眼一秒,他便可以回神过来,偏生拉弥加睡得迷迷糊糊,当易龙牙快要清醒的时候,她双手环抱着易龙牙的颈项,然后使劲拥抱。 “亲爱的!” 拉弥加的紧紧拥抱,令易龙牙措手不及,单薄的睡裙出卖了主人的情报,凭着胸口的触感,易龙牙敢说她并没有穿戴胸罩。 “真、真空上阵!” 暗道不妙,易龙牙还真是想推开拉弥加,然而双手甫抓住拉弥加的肩头,那娇小而温热的肩头却像有异样魔力,同样勾引着他的情绪,而更为厉害的是拉弥加,即使被大占便宜也未有半点反抗,反而脸上显出春情荡漾的妩媚神情,俨然诱惑的女神。 “这、这个,拉弥加……我是龙牙……”毫无疑问,易龙牙不知所措起来,脑海乱作一团糟,不过用尽最后理智作出了解释。 拉弥加是有听没有懂,低吟过后,双手依旧环抱着易龙牙,皱眉的念说:“亲爱的……龙牙……亲爱的……龙牙……亲爱的……嗯,是龙牙……嘻嘻!” 仿佛弄清楚什么困难公式,拉弥加傻气地轻笑出来,更在易龙牙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踮起脚尖主动亲吻易龙牙,而且绝非点到即止,除却香唇,她是连丁香小舌也主动奉献给易龙牙,充满着情欲的细微水声,回荡在两人的耳边。 没有所谓反抗,易龙牙被强吻只维持半秒,接下来便迎合拉弥加,双手移到她的腰际,热情的拥吻维持二十多秒,两人乍分的时候,可看到唾液的细线,这是毫不在意唾液交换的结果……而作为败阵者的易龙牙,当唇分之后立即跪倒地上,回味着激情的余韵,至于拉弥加则是露出满足的笑容,迳自回软垫上面睡去。 “嗄……好……好厉害,她的接吻还是那么厉害。”看了眼拉弥加满足幸福的睡相,易龙牙可是神色复杂的低念。 基本上,整个家之中只有他才晓得,平时迷糊的拉弥加在接吻之中会表现奇特的霸道,如果让她亲吻上的话,根本没有机会反抗。 对于拉弥加的热吻,易龙牙是很爽没错,怎么说也不可能厌恶,不过回复冷静的他可是更庆幸没给人看见,否则会沦为笑柄,更可能成为火药引子。 “果然是魔女。” 易龙牙深呼吸过后,便将口中的魔女抱到沙发床上面,再从衣柜处取出毛毯,分别盖在各人的身上,才能休息。 “总算解决,明天的收拾恐怕又要忙一阵子。” 环顾四周,易龙牙敢赌上全副身家,那位有轻微洁癖的女皇是不会容许垃圾的存在。 “还是快……咦,等等……怎么,我记得希琳好像是要去喝水?我之后查看过她吗?”易龙牙本来想快点睡觉,不过灵光掠过脑海,蓦地想到希琳,自己待在厅中那么久,却从未看过她回房睡觉,越想越不对劲,不一会,他即快步往饭厅方向前去。 “她该不会……果然是这样。” 踏进饭厅,易龙牙很快就看到希琳正脸蛋通红的伏在饭桌,旁边则摆有已开盖的酒罐。 不用多想,易龙牙已经猜到原是想喝水的她,因为看到酒罐所以萌生偷喝的念头,而且还付行动,弄到现在这副样子。 “啊——挑果酒来喝?你还真是中计,果酒的酒精比啤酒还要高,傻瓜。” 拿起印有荔枝图案的酒罐,易龙牙摇头叹息,将剩余的果酒都灌进嘴后,他抱起几乎不省人事的希琳回到客厅。 不能让希琳喝酒,这是葵花居的共识,如果要包庇她,易龙牙应该是将她搬回房间,不过他最后仍是将希琳抱到拉弥加的身旁。 “你应该是这样希望吧!” 这下子,葵花居主楼的全部住客,都留在客厅,没人缺席。 独个儿坐在单人用的沙发椅,盖着灰色的毛毯,确定现场再没遗漏,手执室内遥控器的易龙牙就按着开关键,瞬间,客厅进入宁静的黑暗。 “诸位暴君,晚安。” ※※※※ 就在易龙牙舒适地进入梦乡,港城某个角落则是有人为工作而埋头苦干。 工务大楼的三十二楼,特别激战队第二小队办公室之内,由贾桂心亲自集结回来的特战二队主要成员,现在全留在办公室里面努力工作。 “终于完成……真是该死的难搞。” 这几天差不多是软禁在办公室,当负责最后评估的秦希恪宣布完成兼且发出感叹,尽显疲态的各人可是发出欢呼。 “总算完成,要是再作下去,随时会死人!” “这个我很同意。” 对于斯丽亚的夸张说法,艾露诗是表示赞同,至于奈华尔虽然没说什么,不过她的放松表情是展示了她的心底想法。 “这个总算完成。” 许清清对于工作完成,同样表现出高兴,只是没让众人高兴太久,这位特战二队的领袖可是振作的道:“你们要高兴也足够了,现在只是做好事前的评估,还有之前的情报统合,真正的是接下来的事情。” “清清,接下来的不就是实际行动,比起对着文件,这个要容易许多。”斯丽亚可是厌恶对着文件工作,相反喜欢实际活动。 跟她有相回的看法,秦希怡摆手笑道:“斯丽亚说得没错,接下来的搜捕只是小意思。” “别忘记对方也有实力者,三队那边还有伤者出现……再说,今次的搜捕范围可不轻松。” 许清清边说边敲着键盘,而当她的话说完,连接着电脑的列印机已经开始运作,没几下就印出跟白板大小相当的地图。 用着磁铁将地图贴到白板上面,许清清语气中隐带几分威严,道:“我们今次的搜捕范围是地下水道,就算已经归纳可疑地点,不过也有七、八个。我们顶多只能分成两组,而且开始搜捕之后就不能停止,务必在预定时间完成,不然就会打草惊蛇,我们的先天条件并不有利。” 秦希怡道:“我们也不用三人组队?两个人不就可以?” “刚才不是说了三队有人受伤,他们就是两人组队,前车之鉴啊!”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我们今次会有后勤支援,三队也是因为他们打头阵探路才出事。” “三队没有准备,对方也没有准备,他们还是在我们两个小队的围攻下败逃,但是那种情况还可以反伤我方的人,今次的猎物绝对不可以看轻。” 斯丽亚说道:“这可能是狗急跳墙。” “对,所以我有理由相信,直到现在为止,这些躲在地下水道的‘大狗’仍是很着急,可以持续跳墙。”许清清说道。 奈华尔接下来说:“斯丽亚、希怡,你俩就别反抗,我也赞成清清的说法,比起两人一组,三人一组始终比较安全。” 斯丽亚皱着眉头,最近为了他们已经牺牲很多时间,她实在不想再拖下去,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抱怨而已,道:“我也明白安全,我才不想奉行任务优先,不过这样子进度会拖慢,再说,我们只要进到地下水道,他们肯定会合逃跑。” “行动时间预定是七小时。”贾桂心皱眉的念说,她的左手托着脸颊,右手则是拿着文件,密密麻麻的资料里面其中有项是标示着预定的时间——当己方人马渗进地下水道,目标作出反应的时间。 秦希怡揉着额角叹息:“人手不足,而且又有时间限制……呜噫——怎么处理文件之后,还是在地狱里面?” “别抱怨,所以我才说不能轻松,现在还是快点想对策。如果说到考虑前提,大概就是增加人手,或者节省时间两方面。” “这个还是很难想。” “唉,又要动脑筋。” “人手和时间吗?” 许清清都给出优先考虑的方向,不管是尊重工作,抑或尊重自己,奈华尔她们都是积极地驱使脑袋转起来。 就在沉默开始在六人之间蔓延之际,艾露诗打破了困局,道:“我们已经尽可能归纳出可疑地点,而且还拟订出最佳路线,时间方面很难再节省,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是增加人手。” “嗯,这个是没错,不过临时很难找到别人帮……咦?” 艾露诗的观点是很不错,节省时间已经尽了很大努力,接下来应该是专注于人手方面,这方面比较有发展潜力。 许清清点头中,活像想到什么,突然皱起眉头,迟疑的道:“你想找那个?” 听到这儿,场内各人先后会意过来,没需要追加说明。 艾露诗直言:“那个是最有效的解决方法。” “……不要,每次跟她们凑到一起准不会有好事发生。” 斯丽亚是表现出抗拒,然而奈华尔却是说道:“我们现在也没遇着好事。” “既然我们没遇着好事,所以可以去找她们,将不幸带给她们,是这样吗?小奈。” “我没有这样差劲!”对于斯丽亚的刻意曲解,奈华尔是很认真的辩说。 贾桂心则是接续道:“斯丽亚,你就别闹下去,认真的想吧!” “我也有认真的想。她们那边是有实力,但我真的不愿意找她们。” 秦希怡双手抱胸,深有感触的附和:“感觉是满差劲啊!” “我说你们的出发点真是容易看透……清清,你打算怎么办?其实就算我们愿意,那边也未必会答应。” “不,如果拜托她们,她们是不会拒绝,她们欠了人情,问题是,她们想收多少钱,还有……” “还有?”艾露诗狐疑的重复念说,偏头看着她。 许清清皱眉闭眼,苦恼的道:“就是感觉!我也不是很想找她们帮忙啊!” 第一集 第七章 地下水道(上) 新历九十三年,八月二十二日 “蓝学姐吗?” “我?我已经到了……没什么,我自己早到,你不用跑。” “没什么,现在这儿没……啊,看到你了。” 双子楼,某家远近驰名的素面馆之中,易龙牙正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跟刚刚进到素面馆的女子招手,毋庸置疑,能够让易龙牙称呼为蓝学姐的人,暂时除却蓝家的大小姐——蓝水影之外,还找不到别个女子。 蓝水影是以套装赴约,手边提着女性专用的公事包,当她看见易龙牙的招手,二话不说,便收起手机往他所在的座位走过去。 “学、学弟,你来得真快,我已经很快赶来。”坐进座位,蓝水影可是紧张兮兮的说着,似乎对于易龙牙的早到有着些微的不满。 “怎么,早到不对吗?” 易龙牙心中狐疑,不过表面则是耸肩的说:“说过你不用赶来,而且你不是有工作在身,跑出来没关系吗?” “咦?没、没关系,真正的工作其实都已经处理完毕,剩下来都是跟亲戚应酬,所以没关系。” 易龙牙在家中打电话邀约她时,已经知道她是在工作之中,严格来说,应该是作为开场白问着对方在做什么时,蓝水影是老实回应,不过当听到易龙牙想约她出来的说法,她是大为紧张,说什么都要过来赴约,气势反而比主动邀约的易龙牙还要强。 “原来如此,偶尔跟亲戚耍些威风也是好事啦!” 这是易龙牙对于蓝水影的非凡身份的由衷进言,不过套用在现在的场合,他比较像是为蓝水影的匆忙解释,最少,蓝水影是这样理解。 “多谢,不过,这样你还是早到。”对于易龙牙的早到,她始终是很在意。 早已经习惯蓝水影莫名其妙的怯弱态度,易龙牙耸肩的笑说:“我是无所谓,而且早点出来对我也很好,如果留在家中,我会给操死。” 昨晚宴会留下的遗害,今天要进行清理,而避免遭殃,他就约蓝水影出来,省得留在家中作清洁工,当然,昨晚听见菲娜说蓝水影想找自己是最大的原因,不知怎地,对于这位没有魄力的千金大小姐,他是蛮在意的说。 顺带一提,葵明玉是非常精明的女人,不过偶尔会有失控脱线的行为,当易龙牙打着两全其美的念头离开葵花居,不久,他就接到姬月华的“手机哭诉”,葵明玉在清洁中,以“既然都要清洁,我们索性来个客厅大扫除”为开场白,临时加插美好的家庭活动,理所当然,这道脱线恐怖的玉旨,除了易龙牙之外就再无人可以幸免。 听见原因,蓝水影露出羡慕宴会的同时,也对葵明玉的命令感到好笑,道:“原来是这样,明玉果然是有洁癖。” “还好,她的洁癖只是很轻微,听她的说法,主要是因为不喜欢肮脏的环境,那是会招惹到蟑……” “别说!” “咦?” “请别说下去,我不想听到那种可怕的名词!” 意外地,蓝水影对易龙牙有这种强硬的坚持,看着蓝水影很认真的瞪着自己,易龙牙很快就妥协,这种神情他在葵明玉身上已经看过很多,虽然可以拿来逗她,不过力道却很难控制,十次有九次都会超过防线,遭到灭顶之灾。 “学姐应该也是不能开这方面玩笑。” 易龙牙是这样的想着,而不去谈论那种生物。 蓝水影回复那略带紧张的气息,道:“学弟,你今天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 邀约时候,易龙牙并没说清楚原因。 “没什么要事,不过听菲娜说,你好像又遇到难题想来找我。如果是解决不了,你不用客气,我会帮你的说。” 他总是认定蓝水影是将辛劳当补品,会默默忍受的类型,所以想着她会不会因为遇到难题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请求,才主动约她出来。 蓝水影露出愕然的表情,难题她没少面对过,突然被问到反而有点无所适从,其实菲娜昨晚的说法,只是觉得蓝水影想见易龙牙,跟烦恼或者困扰完全没关系,纯粹是易龙牙自己想多了。 “难题的话,我是有不少,不过……也不算真的很困难,呃!” 说到这儿,蓝水影蓦地打住,暗骂自己犯傻居然会如此老实。 然而易龙牙闻言后,只是笑说:“没事的话就最好,我还挺担心你的处境。你吃过午饭没有?反正都来到,你应该不会丢下我离开吧?” 蓝水影还担心老实说出状况后,易龙牙会觉没必要留下来,所以当听见反问,她立即摇首道:“没,我还未吃饭,我会留下来。” 跟女侍应生点了两碗素面,易龙牙将餐牌放到旁边后,不由得低声道:“素牛肉面……素猪肉面……素羊肉面,还真是充满肉味的素面馆。” 蓝水影苦笑的说:“这也没办法,对于不习惯素食的人,那些贵气福气的菜名是不可能看得懂,这样简单直接会比较有概念。” “啊,学姐对这方面也有研究?” “多少有点。” 蓝水影因为常常开通宵,所以饮食方面很节制,而在控制当中,她又对不容易让人发胖的素食感到兴趣,有过深入的研究。 “对了,你这段时间准备得如何?” “准备?” 看着易龙牙脸上的茫然,蓝水影解释说:“我是指明港大学。” “啊——原来是这个。” “你……不会在意吗?离九月开学已经不到十天。” “在意嘛——是有点啦,不过感觉还好……平时在家中就常常看到大学生跑来跳去,我很早就觉得自己是大学生。” 比较起来,国小和国中才是折磨,堂堂传说佣兵却要跟众多小鬼凑在一起,这简直是活受罪,相反,大学周遭是年轻人,课堂又比较自由,他反而感到亲切。 蓝水影听到他这样表示,倒是闪过些许孤独的落寞,不过落寞很快就消失,苦笑的道:“大学生活应该很适合学弟。” “这个未必,高中就说免费教育,大学是很麻烦,出席率不够的话还是很危险,搞不好我会比高中辛苦。” 人家是高中辛苦,大学轻松了,他却是反转过来,高中过于松散,反而大学要认真看待出席率。 “说起来,学姐最近有没有听过明港的传闻?” “传闻?你是说最近在明港发生的大规模失窃案件?” “不是那种新闻会报出来的,我是指灵学部。” “灵学部?明港有这神社团,名字有点……奇怪。” “应该是跟超自然之类有关的社团。”易龙牙对灵学部其实也没实际概念。 “我可以想像,那,这个社团有什么传闻?” “我也是昨天才听到,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你姑且当作故事来听吧!” 易龙牙原想听取蓝水影的说法,看看传闻的可信程度,不过瞧见蓝水影对此事茫然无知,那就转一下目的,当聊天的话题说着。 ※※※※ “明港下面有乱葬岗?” “嗯,入口好像是跟地下水道有关。” 本来是当作聊天话题,但是完全听过之后,蓝水影却是露出深刻的神情,让易龙牙在意起来,因而好奇的追问。 蓝水影表现奇怪的说:“这个是有点巧合……你应该也知道,港城的地下水道偶尔会有特殊的发现!” 港城的地下水道并不完全是人工修建,早在港城发展之前,已经有着地下水道的规模,严格来说,甚至可称为人群的居住地。 根据近年的最新报告,港城的地下水道本来就是相当大的空间,而且还经过银色文明的洗礼,虽然银色文明的人们并不将它定义为地下水道,但却在这个地下空间设立不少小型工作室和装置,成为现在的遗迹,而除却银色文明,流风皇朝时代也有遗产留于这儿,当然,流风皇朝时代的人也没将这儿当成地下水道。 随着新联邦政府要发展三重巨都走廊,港城正是占着优势而极速发展,至此,这块地下空间才正式给人类利用,以当年蓝家为首兼且主导人,政府连合蓝家的技术,硬是将地下空间连接于繁星海的墙壁弄破,引进海水,藉此制造出水力发电所需要的能量。 港城的电力供应,其中四成是源自地下水道的四座水力发电厂,而拥有这四座发电厂正是蓝家,这亦是蓝家隐为港城四大家族之首的重要原因。 当年蓝家的祖辈,对于这个水力发电厂计划可是孤注一掷的豪赌,不过因为得到各方的助力,这盘赌局最后还是成功。 顺带一提,蓝家对于地下水道的管理是很严格。 “嗯!”易龙牙点头表示明白地下水道的玄妙。 蓝水影继续道:“那样可以说得容易,兴堂集团的始创人李兴堂,在七月的时候好像得到类似宝藏之类的地图,而那份地图标示的地方就是港城的地下水道。” “……他该不会有去寻宝吧?” “他是有去。”蓝水影很爽快的点头,续道:“不过中途遇到怪物,所以就折返,而那份地图在逃跑时刚好丢掉不见。” 听得出蓝水影的话中意思,易龙牙怪声的道:“你是想说灵学部的人凑巧拾到地图,将它误当乱葬岗地图,又或者,他们是以寻幽为藉口,真正意图是寻宝?” 闻言后,蓝水影只是苦笑的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另外还是有些凑巧,你应该也知道,最近因为黑道的三个大势力都瓦解了,所以黑道很混乱吧?” 易龙牙不怎么自然的笑说:“呃……这个……嘿哈哈,差、差不多啦!” 港城的黑道会失去平衡,这跟葵花居是脱不了关系,不过当易龙牙心情复杂回忆瓦解那三大势力的片断,蓝水影是用陈述现况,将他带回现实。 港城的黑道失衡,原本就是刺激到势力的交替,原先被几大黑帮压着的黑道组织开始活跃,而在这个混乱时刻,外边也有势力进来搅局,黑道局势混乱得难以收拾。 其中,某支外来势力就是态度过于嚣张高调的拓展,最后成为特战队近期首三位打击的目标,遭到两个小队的围剿而败退至地下水道,直到现在还未现身。 “那个地点,刚好是东区。” “听起来的感觉很不妙,居然有黑道组织逃进……等等,灵学部那些人没回来,该不会是给抓住了吧?” 原来想轻松聊天的易龙牙,现在是剑眉大皱,虽然跟他没关系,不过灵学部要是被胁持,那可不是笑话如此简单。 “我刚才就在想,会不会有这种巧合?” 蓝水影语气浮动,对于那些未曾见面的学长学姐,她当然是不想有事,不过想像力和好奇心往往会将事情朝坏方向编织起来。 老实说,即使他们没有被胁持,不过,相信灵学部是从特殊管道得知地下水道某个地方有着宝藏或者遗迹,然后他们再去寻宝寻幽,结果很有可能他们给宝藏或者遗迹的防卫设备杀死,又或者他们在财宝分配上谈不拢,演变自相残杀的局面也未必没可能——人类看到巨额财富所展现的丑陋,易龙牙可是看得多了。 “他们也有可能是真的找到乱葬岗。” 易龙牙想着人类的丑陋,他对面那位大小姐倒是比较直线猜想,灵学部可能真的找到乱葬岗,受到奇奇怪怪的诅咒而被咒杀、咒禁,才没法回来。 “这也不是没可能啦!” 易龙牙这番回应倒不是在敷衍,灵体虽然罕见,而且也跟寻常的鬼怪故事有所出入,不过它们大多会加害活人是肯定的共通点。 两人之间的气氛愈益凝重,女侍应生恰好为两人送来素面,刚好解开凝重气氛。 易龙牙随意吃过两口后,道:“学姐。” 听见易龙牙唤起自己,蓝水影将面条吸入嘴内,尽快咬嚼吞咽后,抬首应说:“嗯?” “为什么你会被叫作小水滴?” “咦……啊、呃!菲、菲娜告诉你了?!”蓝水影紧张归紧张,思绪倒是很清晰,瞬间就猜中谁玩爆料。 看着她那么紧张,易龙牙由衷觉得,她会将食物吃完再说话,实在是非常棒的礼仪,不然,他很怀疑自己会不会被喷得满脸面条。 “唔嗯——看来是有内情。”眼见蓝水影的紧张,易龙牙担心自己的脸的同时,另一方面是恶质起来,先是拉长音节,然后语气充满玩味戏谑的喊着蓝水影的小名:“小水滴学姐……” “讨、讨厌,别用这怪怪的腔调,还有,别叫什么小水滴学姐……感觉很奇怪!” 蓝水影羞赧的反驳,然而看到易龙牙虽点头,但嘴角的邪恶笑意却未有半毫克的褪下,蓝水影晓得他不会这么快就罢手。 “小水滴学姐,我觉得不错听……不过小水滴这昵称是属于小名吗?小水滴学姐?” “果然。”对于易龙牙装作认真,却三番四次的说着小水滴、小水滴,蓝水影只能哭笑不得的配合,道:“不是,我没有小名,那是别人帮我取的昵称。” 易龙牙满有兴趣的追问:“那人就是你的义姐?” 如果菲娜有提到小水滴这昵称,那么自己的义姐当然不会不提。 “嗯,这是她的习惯,她很喜欢细小可爱的东西,帮人取昵称也特别喜欢加个小字在前面,我因为叫水影,所以跟她结义时,她就叫我小水滴……那时候,她还送我一只叫什么莱姆的水滴布偶……还挺可爱的说。” 撇开那个很容易就联想到的水滴布偶不论,易龙牙听见蓝水影居然会说结义,还是有点给吓着,这个名词的感觉跟女生有点不搭。 “你们……结义?” “感觉有点奇怪吧……不过,她跟我们都是叩头拜过天地。” 蓝水影对于当年的结义,似乎是有点难说感想,虽然没有搞什么焚香歃血,不过她是很认真看待。 “我们?除了你之外还有第三人?” “那是我妹妹。结义之后,她开始叫我小水滴,妹妹则是小水点,至于她,我们要叫她小弱姐……三个昵称都蛮奇怪的说。” 蓝水影说到最后,不禁苦笑起来。 易龙牙怪声的问道:“你们应该没详细到结拜姓氏……吧?” “结拜姓氏?” 本来是听不明白,不过当想到自己三人的昵称时,蓝水影登时会意,连忙摇头,激烈的否认:“我们没那样详细!” 这个易龙牙相信,现在没什么人会去注重这方面,说起来,他、李清风和明沧海结义的仪式也是很随便,没有那么复杂,再说,如果是结拜姓氏,那就有点…… “难以接受的说。” 除却明港灵学部的话题是沉重的之外,两人都聊着高兴的事,在素面馆待了足足一整个小时,蓝水影最终是收到蓝天正的工作通知而留下面钱离开,至于易龙牙也没有必要继续留下来,结帐后便回去葵花居。 “家族的家主还真是辛苦……呃,对了,我没问清楚那位义姐,到底是什么人?能跟蓝家继承人结为异姓姊妹,应该不是平民百姓,她好像挺有趣的说。” 不久之后,当确实认识了蓝水影的义姐,他绝对会嘲笑自己居然曾有期待,不过那也是未来的事。 第一集 第八章 地下水道(中) 当易龙牙回到家中,在客厅赫然看到不应出现的人物。 “许清清?” 特战二队的领袖,现在正隔着四方矮桌,跟葵花居的领袖单对单的对峙。 身穿休闲的家居服,还挂着围裙,不过表面静如镜湖的葵明玉,双手交叠放在大腿,落落大方的自在态度,自有压倒性的存在感,教人不敢忽视,而作为她的对手,身穿简洁便装的许清清,倒是从容应付,即使置身敌阵也没半点表现出浮躁不耐,无言地散发出相当的气势来抗衡葵明玉。 “怎么刚回来就看到战场,不,怎么许清清……还有奈华尔、秦希怡会在这儿?” 两位领袖的无言抗衡固然吸引,不过遭到她们的气势驱逐,莫说客人的奈华尔和秦希怡,即使是葵花居的住客,全数都是离开着四方矮臬,乍看各有事要忙,实际她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葵明玉和许清清两女身上。 理所当然,易龙牙的回来是为暗涌不断的静湖斗争带来涟漪,而受到众人的视线洗礼,易龙牙倒是知趣没将心底的疑惑问出来,不过他若想安静扮演观众角色,这就没有可能好歹,葵花居跟特战二队交恶,他是脱不了关系。 “龙牙,回来了喔!”葵明玉用着平常的语气迎接易龙牙。 不过这种平常的语气却是让易龙牙如坐针毡,感觉相当不好受,语塞的说:“这……还好……我回来了。” “嗯,那就坐。” 真是体贴的建议,可惜,葵明玉却是有指定座位,今天矮桌是被三张沙发分成三方面的围着,相对而坐的两女均是坐在双人座沙发,而且还很不客气占着中间位置,充分表现她们不会跟他人同坐的决心,至于葵明玉指定的座位,正是三张沙发的最后一张——单人座的。 “哇咧——电椅喔!” “真可怜。” “原来今天他才是最不幸。” 各人的小声咕哝,易龙牙是听进耳中,他也明白单人座沙发的凶险,然而碍于葵明玉已经明言指定,他是不坐不行。 比起各自占据双人座沙发,独自坐在沙发的易龙牙不由得予人渺小之感,虽然力量盖世,但论到存在感,满脸状况之外茫然神情的他压根儿就不能跟两女相提并论。 “真是酷刑。” “没错。” 易龙牙的处境是连厌恶他的秦希怡和奈华尔也动起恻隐之心。 然而虽被公人不幸,但易龙牙还未至于完全受苦,因为当他坐下来,葵明玉也不再沉默,说道:“清清,你好像每次到来都很喜欢沉默嘛!” 所谓皮笑肉不笑,这就是形容葵明玉……以及许清清的最佳言词。 “还好,我也想知道原因。” “原来是这样。那么,你来这儿是有什么贵事?” 葵明玉的明言是众人始料不及,许清清听见后,可是即答:“当然是来委托。” 她的反应之快,实在叫人咋舌,然而当众人还在惊愕她的即答,葵明玉已是道:“我拒绝。” “咦?”、“拒绝?!” 对于葵明玉连内容都未听就拒绝,厅内各人倒是有些愕然。 许清清仍是平静得很,道:“那么,我们计算上月的工作费。” 许清清是祭出绝招,七月的时候,葵明玉因为跟易龙牙的感情纠缠不清,害得她欠下许清清一个人情债。 “那是指拜托你偷灵剑最后事败的工作费。” “是的,我就是指给李佑家的情报费。” 夹在中间听着两人的说法,易龙牙双眼半开半阖,小声的嘀咕:“她们……还真懂得坚持对自己有利的说法。” “那么委托之前,请你说清楚内容,方便我计算委托费。” 葵明玉就像之前拒绝那样,答应也同样爽快,明着是要许清清主动提出上月人情债,她才打算正式谈判。 许清清语带不屑的道:“啊——这真是爽快的答应,你还真是小心眼,呵呵!” “不是小心眼,只是小心点,世界总有人喜欢事后不认帐,呵呵!” 如果将这话说得明白点,那就是——你既然肯拿出人情债作条件就可以,你不拿出来的话,天晓得你今次会不会只是单纯委托,留着人情债,待下次再来讨便宜。 两女现在虽然展露着笑脸,不过易龙牙却是从她们的眼中看得锐利锋刃,诡异的笑声当中,她们的视线仿佛在半空交汇,进而迸发火花。 “女皇就算需要御驾亲征,但为什么要拖我落水,还坐特等席?” 易龙牙很迷茫自己的处境,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自己会被安排到最前线观战。 “好、好可怕的压力,救命。” 虽然以惨兮兮的眼神发出求援的强烈信号,然而碍于形势过于恶劣,凌素清等人是爱莫能助,不是无奈摇头,就是给予他万分怜悯的目光,实际行动是半个都没有,所以说…… “该死,现在只有自力救济!” 不可否认,自力救济是种可以佩服的信念,不过当他想不顾情势,伸手至矮桌想拿起茶壶为自己倒杯救命神茶,不料他的抬手动作引起了两女的注意,利刃似的视线仿佛刮痛他全身的神经。 “好、好可怕,救命啊!”易龙牙自力救济不到半秒便以失败收场。 “哼,我们应该是时候进入正题。” 看着易龙牙那副惨相,许清清倒是没想波及他太深,冷哼过后,态度转变,似乎不想再玩冷战的把戏。 “也对。” 葵明玉稍微想了一想,开门见山的道:“我也不想浪费时间,你既然拿着人情债要我还,我是不会拒绝,只是委托费肯定要比市价高。” 作为管理家中开支的会计,葵明玉是对酬劳、委托费有特别的执着,尤其是特战队,背后有著名为政府这个超级大财主撑腰,[奇+书+网]要求个比市价要高的委托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对于葵明玉的坚持,许清清是有着相当契合,本来就很不满最近工作增多,再加上对躲在幕后,不知前线辛劳的大人物不满,许清清是不会跟政府节省开支,道:“这个没问题。” “真是讨厌的官商勾结情景……算了,反正高层的冤大头多的是。” 易龙牙只敢在心底发表感想。 葵明玉倒是没有怀疑许清清的空口保证,反正削钱再凶也不会削到她们,她只不过跟上层申请,如果连这种小事她也推拒,那双方的合作可是彻底多灾多难,不是单纯看对方不爽就可了事。 “委托内容是要进去地下水道,搜捕击杀某些危险人士。” “地下水道?” 终于肯进入主题,葵花居各人自然加倍留心,然而听见地点是地下水道,主要为佣兵身份的几位成员则露出不同反应,凌素清冷淡如常,雪樱则是满脸凝重,而相同的凝重也深浅不同的出现在莉莎和姬月华脸上,菲娜则是状况之外。 “地下水道、特战队……搜捕击杀……该不会是那支嚣张的外来势力吧?” 易龙牙立即忆起素面馆跟蓝水影的对话,而想着之际,他也偷瞄葵明玉,不过葵明玉的反应很平淡,表情没有多点想法出来——谈判的时候,她不会将真实想法表现到脸上。 “他们是什么样的危险人士?” “七名实力者和二十多位喽啰!” “那七个人的实力很强?”葵明玉可以暂且不管那些喽啰,不过实力者却不可以轻视。 所谓实力者,其实也没明确门槛,多半是指修习专门或擅于战斗的技术的人,总之,就是力量强大之辈,严格来说,是随时随地拥有杀伤常人能耐的危险之众。 所谓佣兵或者特战队之流,当中的主要成员十有八九是实力者,因为只有实力者才能制衡实力者,所以没实力者的佣兵集团和特别激战队都是没意义的存在。 本来葵花居跟特战二队的感情是微偏负面,葵明玉深信许清清要不碰着麻烦难题,她才不会找自己等人,所以对于委托的难度早已经有所觉悟,现在再听见敌方有实力者,当然格外在意。 “我们也没正式交手,不过强弱方面,我的情报指大概是佣兵的合格线以下两阶。” “唔?” 易龙牙看到,许清清说到最后脸上是有丝不甘电闪掠过,不过这也难怪,看看葵明玉闻言后居然会微露困扰,她会不甘也是很正常。 “佣兵合格线以下两阶?” “是的。” 看着许清清,葵明玉也是明白她的难处,稍微想过之后,她是果断的放弃认真理解那个充满微妙距离感的实力评估,道:“总之,他们的实力就是没法成为特战队成员,这样理解可以吧?” “真是高兴你能这样理解,佣兵跟特战队的级数是不同。” “那是因为比特战队弱的实力者,我有信心我们在一对一之下会稳胜。” “啊——这番话听起来,好像是有打赢过特战队的成员?” “哪儿的话,我只是有自信而已。” “没有根据的自信,会很危险。” “开战之前就自卑,也是大忌。” …… 对于好端端的谈判中为什么会再次擦出火花,眼见两女又在皮笑肉不笑的进行视杀战,易龙牙是无奈得不知该怎么形容它才好。 两位领袖的气势本来就压倒性的强,而且她们也充分懂得控制这份得来不易的气势,所以当她们闹着视杀战起来,彻底将气势和存在感飙到最高点,那种无形的影响力是绝对不输易龙牙的戾极杀气。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她们的流弹弄残!再忍耐的话就见不到今晚的月亮、明天的太阳!” 易龙牙已经不会寄望观众的救助,深吸口气,用着莫名其妙的气势推动勇气,握拳说道:“咳咳,委托到底是怎么了?” “小牙,终于耐不住了。” “真是难为他。” “他不会死吧?” “雪樱,那边是斗得很激烈,但说到会死就夸张……受伤倒是可能。” 易龙牙倒是为观众席带来话题,至于葵明玉跟许清清,冷冷横瞄过后,回复了过来。 许清清说道:“老实说,我最近已经开了很多晚通宵,耐性和脾气不是很好……我就直说,我想你们进入地下水道,在限制时间之内,搜查我们归纳情报所得的可疑地点,死活不论,总之,投降就抓,反抗就给他们死!当然,我们也是要进入地下水道!” “啊,清清终于爆发了。” 听见秦希怡用着没精神的样子来表达,奈华尔是点头的说:“三小时还是太勉强了。” “我也老实的说,昨晚我喝了很多酒,而且喝到暴睡,所以我的耐性也不见得很好……直说,委托内容我迟点再听,我要知道委托和对方的背景。” “你俩还真是累斗累。” 易龙牙是打从心底想哭出来,一个宿醉未散、一个睡眠不足,亏她们还有闲情逸致又是冷战又是视杀战。 不过,她们既然敢摊出底牌,接下来要说倒是容易,实际她们已不想再玩花样。 葵明玉本来顶着宿醉,客厅大扫除后就可以安心休息,殊不知给许清清找上门,没法赶人,又没谁能接替谈判位置,弄得她的休息泡汤。 许清清因为想到整个行动要配合特战三队,本身跟葵花居的关系又是负数,没有办法之下,她只有尽早下委托,所以睡了不久便亲自过来,她也很辛苦就是了。 第一集 第九章 地下水道(下) 葵明玉和许清清两位女领袖挑明后,那就直接进入主题。 正如易龙牙所猜想,许清清要求葵花居协助的搜捕击杀对像,正是蓝水影口中那支嚣张的外来势力。 约莫在不堕天灭亡的五月来到,本来他们就有在港城发展的野心,再适逢不堕天倒下,自鸣幸运的他们就嚣张了起来,不知不觉也成为特战队的眼中钉,直到两星期前吃下苦果,遭到两个特战小队和警察围剿。 本来这是个灭顶之灾,不过他们会嚣张也不是单纯自鸣幸运,他们不仅有着实力,而且他们的大本营还有着秘道,随时可以逃脱,而那条秘道正是连接着地下水道,但是因为特战队方面行使权限,将地下水道的东区锁起来,暂时保证他们没法离开。 “地下水道可是四通八达,哪能保证封锁耶?” “不行、不行,你都说那儿四通八达,哪可能全面封锁,不过他们好走不走,偏要走进蓝家的发电厂附近。”秦希怡绽出落井下石的恶质笑容,一面摆手一面回答姬月华的疑问。 蓝家是很重视发电厂的维护,那些家伙偏偏跑到那儿的附近,所以他们很不幸地遭到蓝家的防卫设备拦截,虽然那些钢门电闸对实力者不算什么,但只要强行破坏它们,蓝家能即刻得知,兼且派员过去作出歼灭战。 奈华尔说道:“虽然还未死去,但他们当中已有实力者受到重创。” 莫说蓝家有自行训练的实力者,防卫发电厂的设备几乎是跟军方同步,精良先进到不行,即使有实力者坐镇,但整体都没有佣兵级数的力量就去硬闯,那跟送死没有分别。 顺带一提,蓝水影的贴身女仆莉迪亚,正是蓝家自行训练出来的成果。 葵明玉微吐浊气,道:“委托背景就到这儿,那,他们本身的背景?” “没什么特别,外人。” 许清清简单的两个字就交待完毕,正如她所言没有特别,既然为外人,那么跑到别人地盘撒野就应该早有觉悟。 “没有问题的话,明天就要行动。” 闻言后,葵明玉的右手竖起了两根手指,道:“二十万。” 本来这只是十万左右的委托,不过付钱是政府这位金主,她是不会手下留情,能削多少就是多少。 “成交。” 许清清也省去还价,再订明些细节,便跟奈华尔和秦希怡离开。 “呼,总算离开了。”许清清离开之后,葵明玉才能松口气。 看她的疲态,菲娜倒是说道:“要是累的话就去休息一下,明玉。” “不,现在去睡的话,今晚反而会睡不着。”葵明玉摇摇头,委托行动时间是明天,现在睡觉是很难控制状态,然后,她又拍了拍手,道:“所以,你们可别现在就给我睡。” 场中虽然有席紫苑和拉弥加,不过她的命令仅仅针对属于佣兵的葵花居成员,即凌素清、莉莎、姬月华、雪樱和菲娜。 “我是无所谓,重点是龙牙啦!” 姬月华边说边坐在葵明玉旁边,而凌素清和菲娜是坐到她们的对面,即先前许清清占着的沙发位置。 “小牙,我们没得睡,你也不要偷跑喔!” 围着四方矮桌的最后沙发也是双人座,莉莎将双人座的沙发推到唯一的缺口,然后一面拉着雪樱一面调笑家中有名的睡魔。 “下次再有宴会,我还是让你们睡地板就好了。” “耶——小器龙牙。”、“下次再说啦!” 易龙牙虽然作出了威胁,不过莉莎和姬月华却不以为然,又是耸肩又是俏皮吐舌。 瞧着两个风风火火的火娘子想要瞎闹起哄,沉思中的雪樱适时插话进来,问道:“玉姐,你认为今次的委托,有没有其他内情?” “啊?内情嘛——肯定有,不过应该跟我们没关系……为什么这样问?你是想到什么吗?” 葵明玉回答得很轻描淡写,但看见雪樱的困恼神情更甚,顿了一顿,她便追问起来。本来她就不相信许清清会彻底解释,一来没交情,二来没时间。 “其实也不算想到什么,只是有点巧合,那是明港的传闻……” 雪樱说到这儿,葵明玉仍听不出原因,不过易龙牙却心知肚明。 姬月华和莉莎则是同声低呼,道:“雪樱,你也听过灵学部的传闻?” 两女异口同声的质问后,仿佛发现到什么新大陆,愕然地相视起来。 “你也知道灵学部?”、“你也听过那传闻?” 双方的提问瞬间变成答案,而易龙牙活像凑热闹般,脱口的道:“那个传闻看来还传得挺厉害。” “小牙,你也知道?” 易龙牙的话,任谁都知道他也是知情人士,不过莉莎今次没再讶异,而她的问题,则是由雪樱回答:“昨晚我就是跟龙君一起听玉清说起。” “是这样耶!” 姬月华露出恍然的神色,然后又摸着下巴,道:“传闻还真是传得很火,连体操部的人都知道耶!” 左一句传闻什么,右一句传闻很火,葵花居的佣兵组合仿佛分成两边,葵明玉跟菲娜还有凌素清交换着茫然不解的视线,其余四人则是继续讨论。 “那个传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葵明玉针对四人的问说。 姬月华回答道:“那个传闻是灵学部有人闹失踪耶!” 那个灵学部传闻倒不是复杂,很快就跟葵明玉三女交待完毕。 然后,姬月华道:“我是从摄影学会的学妹那儿听来,她也是灵学部的成员!” 姬月华那个学妹是卯起来跑三个学部的猛者,而灵学部是其中之一,所以传闻她是最清楚不过,至于莉莎则是从朋友那儿听来。 “回去明港时,凑巧碰到她们,吃饭时,聊着聊着便扯到传闻。” 莉莎其实没有说清楚,那些朋友会提到传闻,可是想在她面前装柔弱罢了。 莉莎喜欢热闹、喜欢玩乐,个性跟姬月华都是非常外向,不过这样的她却有个特点,那就是她从不跟男生有朋友以上的亲密关系,相反,她对女性关爱有加,而且平常表现又蛮男性化,所以很受女生的欢迎。 “如果这个传闻是真的话,那……唔?明玉、素清,你们怎么了?” 菲娜是在状况之外,听完传闻之后其实也没什么感想,不过不专心的她,反而比其他人更能留意到别人,看着葵明玉和凌素清眉头大皱,她不由得问起来。 “嗯……没有,只是有点奇怪。”凌素清无言地耸肩。 葵明玉有点心不在焉的摇头说着没事,顿了一顿,她才回复过来,道:“传闻就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易龙牙爽快的回答,然后他又摊手说:“但有相关的情报。” 所谓相关情报,那就是他跟蓝水影提到的事情。 闻言,菲娜即皱眉说:“你的意思是说寻幽变寻宝?这应该没可能吧!” 相对于菲娜的不相信,雪樱可是存有几分怀疑的说:“不,这个说法不是没可能,如果他们真是寻宝,也就能解释学生会为什么会追加经费。” “虽然这样的发展是很爆笑,不过真是这样的话,他们的处境可是超危险。” 莉莎难得露出认真的神情,那个李兴堂又是带保镖又是请探索专家,最终还落荒而逃,灵学部的成员只是普通人,他们的安全是没有保障。 姬月华双手抱胸,道:“不管寻宝寻幽,地下水道本来就不太平,随便乱走是很危险耶!” 雪樱补充的说:“而且,现在还有黑道势力。” 说到这儿,众人倒是面面相觑,你眼望我眼,从气氛而言,他们似乎都对灵学部成员的生命有负面猜想。 不知经过多久,终于有人打破沉默,莉莎语带烦厌的道:“啊,真是叫人头痛的家伙!素清,你帮忙整理一下!” 凌素清是很擅长将复杂的事情归纳,再加以整理出简洁的重点,而听见莉莎的求援,她冷然的道:“简单来说,别管他们那个目的,总之地下水道是很危险,有异兽怪物,现在还有黑道家伙,遇着前者就不用说,后者的话,他们不是被杀就是被抓。如果两者都不是,真的成功找到宝藏,他们很有可能因财失义。” “那如果不是宝藏,他们是真的找到乱葬岗,那他们有可能被诅咒啊!” 菲娜蛮在意乱葬岗,而雪樱对她观点是抱以最大力道的附和。 “……可以参考。” 凌素清说着时的目光游移和不自然的沉默,可是教其余的人都留心,不过众人还未细想,葵明玉即合掌的说:“情报谈到这儿就足够,过于推测状况最终会沦为不切实际的幻想。” “灵学部方面不用管吗?”易龙牙问道。 葵明玉浅笑的摇头,道:“龙牙,你这样不行喔!我们跟灵学部的关系本来就不深厚,又没人强迫他们进去地下水道……既然他们仍选择这条路,那么我们热衷担心忧虑,就是傲慢的表现。” 港城的人,没谁会不知地下水道的危险。 葵明玉的纠正犹如当头棒喝,众人细想回来,跟灵学部没有特别交情,失踪的成员又没自己的朋友,所以担心他们?想来还真是很无谓。 “说起来,好像也对啦!” 莉莎表示认同的点头,而不论是她也好、雪樱也好、姬月华也好,甚至是易龙牙也好,他们都只是对灵学部有标准的忧虑,刚才会有过重的担心只是在聊着聊着,气氛不知不觉渲染扭曲,才会让他们有种需要担心的错觉。 葵明玉没好气的道:“不是好像,这是事实。” “我也知道,不过……”莉莎说到这儿打住,然后用着怪怪的腔调笑说:“嘿嘿,比起傲慢,我看你不想多管闲事才是主要原因。” 葵明玉白了她一眼,道:“我们不是慈善团体。” 说到这儿,这个近似闲聊,不过好歹是商议委托的短会总算结束,接下来的时间,众人都是留于家中,直至凌晨时分,在那阴暗的紫蓝天色中出发跟许清清等人会合。 ※※※※ 会合地点位于东区的后巷,由易龙牙开樱花(七人用厢型车)到达现场后,除了看到特战二队的主要成员,就连后勤成员也是赫然入列。 “……还真是看到熟人。” 看见特战二队的后勤成员,易龙牙的眉头顿时皱起。 他以兼职身份待在特战二队时,许清清她们固然厌恶自己,然而这些后勤成员的表现也是不遑多让,撇开个性,单就过往的恩怨而言,易龙牙是很难跟他们相处的。 “呼,我居然忘掉他们。” 仿佛有所牵动,当易龙牙心中生出烦厌时,跟在他身旁的姬月华倒是满认真的道:“龙牙,你……别反应过度啊!” 本来想叫他输人不输阵,但再想深一层,她不敢过于煽动。 易龙牙还待在特战二队的时候,虽然不晓得被厌恶的原因,但基于个性使然,他是不愿计较,反正又不是受到天大屈辱。 但问题是,知道被厌恶的原因后,他曾经想、非常想,以及有实际行动来杀害贾桂心。 虽说那是怒火中烧的冲动,回复过来后,他也像没事人,而许清清她们也很识趣,纵使不认同他,但也没再在这方面纠缠,不过要是那些后勤成员敢给他不屑的眼神,恐怕敌方未有伤亡之前,己方就要先报上死亡数字。 “别瞎操心,我也不想清早就看到尸体。” 真是听得六女头皮发麻,甫开口就导引出尸体这种名词。 “敌方未死,己方先创”的预想虽然不无发生机会,最少,易龙牙表现出“我应该会宰人”的意思,尚幸后勤成员都曾让贾桂心千叮万嘱,所以当两方人马会合时,他们只是埋首自己的工作——调整通信仪器。 众人见面之后简略的打个招呼,便即刻切入委托的核心,葵明玉是直接问明葵花居的负责范围。 许清清一点也不含糊,先是摊开地图,再来将地图贴在活动用白板上面,讲解说:“可疑地方总其有八处,分别是……” 许清清手拿着指挥棒,分别点出八个已作记号的地点。 “这八个地方都是广场,很适合二、三十人作长时期逗留。你们葵花居是负责其中的四处地方。” 地图标明的可疑地点,有些很接近,相距不会超过一百公尺,不过也有相距七、八百公尺,仿佛特别独立出来,而看着需要负责的范围,再比对剩下来的四个,葵花居方面是没话可说,因为特战二队那边也不是很好走。 “你们明白就最好。” 看着葵明玉没有反对,许清清又道:“工作就像昨天说定的,你们只要调查这四处地方,如果发现敌人的行踪,不用战斗,请即刻通知地面的通信组,他们会负责通知身在地下水道的各组人员,地图和通信器待会再给你们,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葵明玉不着痕迹看过同伴一眼,点头的说:“简单来说,流程就是先搜寻,然后等待战力支援就可以?” “对,就是这样。不过先说清楚,地下水道的环境很恶劣,通信受到很大限制,电波收发有严重的干扰,这点是需要小心。所以发现对方之后,可能要找适合地方才可以发信通知。” 所以说,集合地点才会选在这种地方,八处可疑地点的中心点就在这附近,能够平均顾及各个小组,至于设于地上的原因,则是考虑到地上的通信很便利。 除了特战二队,特战三队也是投入后勤成员,而他们正是待命于八处可疑地点的上方。 地下水道的小组即使设法直接联络通信总部,也可以借八个分部作地上通信传递资讯,反之,通信总部也可以借这八个分部来联络各组。 “啊——不愧是特战队,准备还真充足耶!”姬月华饶有兴致的说着。 如果换作由葵花居负责,怎么可能动用这么多人手,不,单是通信设备已经是问题。 “哼!如果你能忍受持续不断的超时地狱,我不介意推荐你进来。” 秦希怡虽然是作挑衅,不过提到超时地狱,冲着她那万分悲痛的语气,姬月华决定给她忍过去,强笑的道:“这个就免了。” 见她们没有吵起来,不用费神阻止,许清清续说:“委托还有另外的条件,时间方面,昨天已经提过,至于另一点就是对方不会坐以待毙,确认过他们在下面设了机关,杀伤力很弱,不过这些都是暗哨,如果不幸中招,他们多半会有相应的反击。” “集结所有力量来反击,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 听得出莉莎不是说认真的,所以许清清没有理会,对方如果肯集结力量来反击,堂堂正正的决胜负,她们特战二队是无比欢迎,不过他们多半分散逃逸或者强行突破,演变为无限制场地的追逐战。 “还有没有问题?” “有问题。” “咦?”看着举手发问的易龙牙,许清清有点给吓着,不过很快就回复过来,道:“有什么问题?” “这个还不是问题,我是希望作点声明……”易龙牙的语气非常平淡,没有流露恶意或者善意,不过目光却是隐含杀气,说到中途,迳自扫视特战二队的后勤成员,道:“我需要通信良好。” “龙牙?”、“你说什么蠢话嘛?”、“这家伙发什么傻?” 听见易龙牙的没头没脑发言,众人不明所以,怀疑不解的眼神是标准动作,至于有不少人追加言语。 “易龙牙,你这是开我玩……你!” 早就想到自己没头没脑的要求会引来责难,易龙牙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摆手的说:“有人能听明白就可以。” 他说着之际,看着后勤成员的目光变得凌厉。 他待在特战二队时,曾经给这些人在通信方面戏弄过,虽然那只是让自己迟到或者早到,称不上严重,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他们倘若再玩相同把戏,哪怕只是小戏弄,易龙牙也会诛灭他们。 他们帮助迫害夏南燕的家伙向自己报仇——易龙牙只要想到这点,他的杀气比怒气还要快的跑到前头。 “我明白,总之,通信方面不会有问题。” 看易龙牙跟后勤成员都是同样是难看的神情,本来状况外的人也进入状况了,而贾桂心看出那双黑眸所散发的杀意,更是即刻保证。 他们曾戏弄易龙牙的事,各人都是有听说过,葵花居方面,易龙牙是当闲聊话题提起,至于特战二队方面,后勤成员都是当作战绩吹嘘,偶尔会给许清清等人听见。 “你们谨慎点。”奈华尔特别跟后勤成员交待,因为搞不好,他们真的会丢掉性命。 “当然,我们总是很谨慎。” 他们就是因为谨慎戏弄,所以那段时间,精明如许清清也没察觉,现在听来,还真是讽刺得很。 “这样你满意了吗?”贾桂心问着。 易龙牙只是耸肩的说:“我是希望如此。” 出发之前的气氛虽然很僵硬,不过工作就是工作,不到十五分钟,战斗组全数投入地下水道的世界。 第一集 第十章 搜捕 “这儿的环境还是老样子,有够差劲的说!” 踏足地下水道的世界,身穿魔法师袍服,毒舌的斯丽亚反射性的皱眉掩口,其他人的反应跟她差不多,即使没有掩口,眉头也是皱到一起。 “别抱怨那么多,如果不想留在这种地方,我们就快点把目标揪出来。” 语毕,许清清将目光移到葵明玉身上,刚好葵明玉也将视线移向她,无言地交流了资讯。 许清清转身道:“行动开始!” 随着她的宣布,特战二队很快就分成两组人马离开,而留在原地的易龙牙,看着她们消失的背影,也想着要行动。 但是他才刚想开口说话,葵明玉却是笑道:“地下水道……想起来,还真是怀念。” “我举双手赞成耶!”、“的确是这样。” 回应她的笑说,正是深有共鸣的姬月华和雪樱。 而莉莎则是带着打趣的笑容,问道:“小牙,有没有特别的感想?” “我?”眼见包含凌素清在内的六位女性都是露出缅怀的神情,易龙牙顿时有种跟不上的困恼感觉,道:“还……还好,不过这儿有什么特别?” “咦咦——咦!真想给你一个红色大叉叉,这种没趣味的答案也能说出来。这儿是地下水道,你跟我们第一次出任务,还有遇见菲娜的地方啊!” “那个……的确是这样……呃?喂喂,你们那是什么怪眼神?” 莉莎那夸张的高呼可是叫他醒觉过来。 搬进葵花居不久,他就是在偶然之下接受蓝水影的委托,演变成他跟葵明玉五女的首度出击,然后发现当时昏迷不醒的菲娜。 “小易,你果然忘掉。” 由茫然到知晓,时间虽然很短,不过易龙牙回神过后,却是留意到周遭的严厉目光,而凌素清是很大方表示出来。 听着冰美人的冰冷责难,再扫视菲娜等人,易龙牙可是连忙的摆手道:“没、没有忘记!我记得很清楚,我……我刚才只是没有记起,并不是忘掉!” 他需要强调“记不起”和“忘掉”是两种相近,但绝不相同的概念。 “唔嗯——哼,算了,今次放过你。” 莉莎倒是干脆,问说:“先别管又蠢又笨的小牙,菲娜,你有什么感想?” “我?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明明相距不到一年,但那件事感觉好像很久。” 菲娜的神情略带恍惚迷离,她就是因为被救回葵花居,所以才会认识了易龙牙和葵明玉她们,甚至当上佣兵和达成梦想成为研究导师,如果说精彩,这段时间所经历的绝对超过以前埋首读书的正常生活。 “如果发现我的是另外的人,我应该会继续以前的平静生活,总不用四处奔波……呼嘿,不过现在也不坏。” 菲娜并没有跟同伴说出真心话,这种尴尬羞人的心底话,还是保存在心底比较好啊! “不坏?不对——你明明就在偷笑,你肯定是藏起什么,快说出来!” “没、没有啦!” 莉莎倒是看出菲娜藏着真心话,不过想要追问,葵明玉却是打断她的话,道:“莉莎,你不要再胡闹下去,现在是工作当中。” 提到工作,莉莎正想脱口而出的反驳倒是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的确,现在是工作最优先,除了包含佣兵的专业和尊严,也有着不能被看轻的荣誉感……不论是敌人也好,抑或特战二队也好。 “龙牙,你没问题吧?那你记住答应过我的什么?” 对于葵明玉再三交待的事项,易龙牙哪会忘掉,用着怪怪的哭腔说道:“我怎么敢忘记啊!” “玉姐,你就给他放心。凭他的力量,即使以寡敌众,也没可能会送命耶!” 因为接下来要分成三组,分别是葵明玉领着雪樱和莉莎,而另一边则是凌素清带领姬月华和菲娜,剩下来的易龙牙可是要孤独应战,所以葵明玉才特别交待他别乱来。 对于易龙牙的力量,姬月华表现出放心的样子,摆着手劝葵明玉不用费心。 葵明玉却是淡淡的道:“就是因为这样才更需要叮嘱,力量越强越容易轻敌,所以总要有人提醒才对。” 葵明玉倒不是真的担心易龙牙会被别人扳倒,但她仍是需要提醒,易龙牙虽然在战斗方面的知识和经验非常丰富,而且也不会轻敌,但是…… “龙牙,你现在是无敌于世吗?” 冷不防,葵明玉突然丢这种问题过来,易龙牙呆然地眨了眨眼,然后泛起一抹浅笑,道:“如果我真有哪天会脑筋短路认为自己天下无敌,你们可要使劲赏我巴掌,把我掴醒。” 易龙牙总是佩服葵明玉的智慧,没错,倘若自己有哪天会犯傻认为自己无敌于世,那么肯定是脑筋短路,睿智的女皇只是想让自己谨记这一点而已。 永远没有无敌——这个真理,易龙牙的人生中曾有几次都忘掉,只是接连受到教训,现在的他已是没机会忘掉,强者只要承认自己非常的强就可以,但要承认自己无敌,这是万万不可。 “小牙,我要先报名掴你!” “我也要耶!” “龙君,这是约定。” “我会尽力控制力道,龙牙。” “小易,原来你有被虐倾向……很好。” “你、你们……稍微控制一下情绪好不好!” 虽然心中感动,不过没多久,易龙牙却是被莉莎她们的踊跃报名吓坏。 当他朝葵明玉投出求助视线时,因为他的发言而愕住的葵明玉,倒是报以微笑,不过却是道:“龙牙,你记住,要有心理准备,我期待着……呢!” 说到最后,葵明玉倒是俏皮起来,笑着合掌吐舌,不过即使是装可爱,事实也的确打动了易龙牙的心扉,但是这种期待…… “你想我怎么回应!”他没好气的叫着。 仿佛是行动讯号,随着他的叫声,六女是各自分成两组,带着笑声往负责的地点进发。 “小牙,你可别慢吞吞,不然你等着当靶子!” 莉莎分别前,留下这种不知是挑衅还是鼓励的话,至于易龙牙想要回应,现场已是不见人影,除了自己之外。 “行动要迅捷……很好!” 转身过来,他看着拱形的出入口,眼神变得锐利之际,兴奋高扬的情绪也表现出来。虽然不是喜欢孤独,却没有厌恶孤独。 能够在充满危险的地方孤身一人,莫名其妙的刺激和兴奋是不安份的骚动内心的情绪。 尽管对于冒险的冲动已经大大收敛,不过本性喜欢冒险、传说和刺激的他,只要有契机的话,他体内的冒险因子可是会急速苏醒过来。 地下水道的通道多半分为两边,两边均是阔度不超过五米的行人走道,而夹在走道中间则是供水流动的水道,深度各异,至于墙壁则挂有外露的电线,这些电线上面则连着一个又一个散发昏暗黄光的灯泡。 除却墙壁的灯泡,拱起的出入口也是多得很,地下水道的地形是非常复杂,能够以四通八达来形容。 如果没有地图帮忙,很容易陷入迷路窘境,想当然,这种既复杂又四通八达的地形,正是许多犯罪者会相中它来藏身的主因。 “如果我是罪犯,逃跑时也会逃到这边。” 易龙牙边走边看地图,对于地下水道的通道,即使习惯看地图的他,还是感到相当吃力,不过好歹特战二队的优秀能力并不是造假,地图是画有八条颜色线,清晰标示出路线,而且旁边还有注解,只要按照上面走,基本上是不会迷路。 “还是别看其他地方,照红线走吧!” 只要不关心颜色线以外的地方,地图其实挺容易看懂,就在这时,他就像发现到什么,眼睛往旁瞟视过去,正是看着水道的鱼尸。 “果然是海水。” 相比起其余三区,地下水道的东区可是最接近,不,是直接连系繁星海,所以这儿流动的水,除却污水之外,还有大量的海水,偶尔可以看到体积较小的海洋生物。 “这边有海水的话,果然很接近发电厂。呼,偏偏选着逃来这种地方,还真是有够不幸,虽说这儿很适合藏身,不过……危险还是有的说。” 本来是评着那个逃亡黑帮的幸运,不过他低声念到最后,地图早已给收在背包里面,内气运转全身。相距不远,大概是三、四十公尺左右,经过异变的巨型犬正露出尖锐的牙齿,摆着随时前扑猎杀的姿势。 “来吧!” 拳头握起,易龙牙本想瞬杀巨犬,但是才刚想动手,人犬对峙中间的出入口,居然跳出了人类。 “哇——哇哇哇呀!” 介入的人类数量为二,当神色慌乱的他们登场之后,先是因为看到易龙牙而感到讶异,不过再看到正张牙舞爪中的巨型犬,他们反应各异,一个是不济得哇哇怪叫,而另一个更是不济,即刻晕倒在地。 瞧着两人的丑态毕露,易龙牙心中可是想说:“我好像遇到麻烦了。” ※※※※ 某个夏阳照耀的时刻—— “唔,原来是这样,还真想不到,你竟然会留级。” 某个风景优雅的亭台—— “呃?你这样说会很恼人,请别说什么想不到嘛!” 某个白银雪发的少女道:“我是觉得很意外,小水滴念书是超级有办法,我还以为你跟留级是绝缘体。” 某个黑色长发的少女道:“你就是这样说我才会恼,这是能力不足也没办法,小弱姐。” 对于小水滴的无奈回应,小弱姐可是不信服的道:“你不是没有能力,你应该是给家族拖住连累才会留级!” 她用笃定的语气说破留级的真相,只是对于小水滴而言,无法顾及事业和学业正是她的能力不足证明。 “不过,还是很奇怪的说。” “小弱姐,留级就再说好不好?我始终有点介怀。” “我不是欺负你,只是真的觉得奇怪……堂堂蓝家大小姐居然会留级,这是个严重的问题。” “小水滴,我就说没欺负你,别用那种我好像吃光布丁的神情瞪我。而且,就算你真的不合格,我想伯父会用尽手段帮你弄到升级资格。” “布丁?那么久的事情,怎么你还记住……其实父亲事后有问我要不要继续升学,不过我拒绝了。” “嗄?拒绝,为什么?” “那、那个……我认为不用强求……而且这样会亵渎升学机制……大概……” “唔——升学机制就算数,如果你的乖孩子发言敢公开,肯定会亵渎到你的亲戚朋友。呼,不过杂碎也不用管太多,亵渎他们没关系,但是亵渎我就不可以,小.水.滴。” “咦?” “还敢装蒜,你又不是死脑筋的蠢蛋,商场上的暗盘交易次数也快破三位数字,别说升学机制,那些土地、商业什么的机制,你已经亵渎不少,快讲清楚,为什么不想升学,我可是闻到谎言的味道。” “这……没有原因,你多疑了!” “唔,刚才的停顿很可疑……啊……嘿哈,原来是发情。” “你怎么说发情那样难听!” “嘿哈哈,大家都是女生,你别装矜持,少女思春是重罪,我有义务严刑逼供。刚好这儿又是我的地盘,邀你来我家果然是正确的!” “你别乱来,我会喊救命!” “随便,你即使喊破……呃!差点忘了,你那个女仆总是会适时的出现。” “你过奖了。” “别拘谨,说起来,你现在好像满不错,要不要跟以前那样,比划一下?” “这样是没有意思,现在的你实在是太强了。” “我说,你就别苦笑,应该苦笑的人是我才对吧?” “啊,小弱姐现在真的很强吗?” “是的,小姐。” “比以前还要厉害很多?” “这个……” “小水滴,你不熟识这方面的事,这个问题很难解释给你知道,简单来说,我已经很强就是了。” “原来是这样,那么……不知你跟学弟谁比较厉害?” “唔?你刚才说我跟谁比较厉害?” “呃!”发觉说溜嘴的小水滴先是露出讶色,不过转念想到没需隐瞒,又道:“那个是我的……学弟,他也很犀利。” “学弟……那应该年龄比你小……嗯,他大概不会是我的对手。” “是这样吗?” “不是这样的,小姐。” 小弱姐脸泛意外之情,道:“你不会开我玩笑吧?” “我不敢开你的玩笑,不过那个人的确很强。” “怎么你也这样说?看来我应该要展露真正实力才可以,不然会被你俩看扁,那个学弟住在哪儿,明天我去找他。” “我才没有看不起你,你绝对不能到人家那儿添麻烦,绝对不能!” “正规的挑战可不叫闹事。算了,不挑战也无所谓,你就给我放心。” “这样就最好。话说回来,你回来之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当事人是摇头表示,道:“结束疗养就想到要回家,不过实际回来要作什么,我没有想过。” “你完全没有考虑过?” “不算完全没考虑,我现在还是大学生,所以我打算毕业之后再想将来。” 虽然看得出她是很认真,不过听在别人耳中,这根本就是没有考虑的答案,纯粹要维持现状。 “维持现状也是考虑的一种。” “这个是没错,那你已经办好转学手续?大学的转学手续,可是很麻烦。” “还好,那点麻烦会在钱面前冰消瓦解。” 说到这儿,小水滴是露出苦笑。 能够有这种嚣张的气焰实在是叫她羡慕,不过羡慕归羡慕,她还是记得要事,今天来这儿可不是无时间限制。 苦笑过后,她迳自离座,道:“时间也差不多,我要回去了。” “我说,你偶尔也要作点反抗,给那些家伙遇到耍大牌。” “……” “怎么?你的眼神很奇怪?” “没有,只是最近也有人这样说我。” “那个人肯定很聪明。” “我也觉得。”语毕,小水滴是坚持回去。 至于知道留她不住,小弱姐也没刻意留难,却像是想到什么,叫住了想要跟从主子离去的女仆,问道:“对了,刚才不是有提到那个学弟吗?那家伙叫什么名字?” “你不是说不会找他麻烦吗?” “我只是想看看,那个学弟该不会是小水滴留级的原因吧?” “……即使你这样说,我也不能回答。” “放心,我不会告诉小水滴是你告诉我的。” “不是因为小姐,我是认为你不会只是看看那么简单……那个人是学弟,可不是学妹。” “我有自己的标准线。” “如果按你的标准,世上没几个男人能够合格。” “……还真是叫人好奇,那个家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居然连你也会偏袒他?” “这个……” 说到这儿,小水滴正好去而复返,道:“你果然还留在这儿。” “真是对不起,小姐,我现在就离开。” “不用这样,你可以跟小弱姐多聊一会。” 虽然小水滴是这样大方,不过女仆却是执意不管,推着主子的背,临离开之前,她仍是转身,不发出半点声音动起唇瓣,无言地传递简短的四字。 适时,夏炎之风高扬,两女消失在庭园的弯角。 留下来的白发少女仰望天际,眉头轻皱,满脸惑然的念说:“亲.切.的.人……唔——嗯?” 随着充满玩味的怪音节拉长,本应潮热的夏炎之风蓦地冻结,温度骤降化作恶冬冰风,惑然不再,白发少女的嘴角溢出一丝傲慢冷笑,拔地飞跃半空,朵朵冰莲结凝足下,虚空宛如实地般供她徒步行走。 她——肆意践踏天空的女人! 第二集 人物介绍 封面人物:凌素清 易龙牙:拥有巨大力量的传说之人。 葵明玉:葵花居的领袖,念力使用者。 凌素清:葵花居的住客,拥有冰美人的绰号,道士。 莉 莎:全名莉莎·伊娜蒂亚,葵花居的住客,枪手。 仓岛雪樱:葵花居的住客,刀客。 姬月华:葵花居的住客,练气武者。 菲娜:葵花居的住客,研究导师。 席悠悠:葵花居的住客。 席紫苑:葵花居的住客。 拉弥加:全名希芙·拉弥加·迪捷尼路,葵花居的住客。 希琳:全名璐卡缇·希琳·迪捷尼路,葵花居的住客。 理 卡:全名理卡·特托雷,葵花居的住客。 李碧云:李清风的孙女,易龙牙很重视的人,道士。 蓝水影:易龙牙的学姐。 莉迪亚:全名莉迪亚·蜜尔希,蓝水影的专属女仆。 克丽佩拉:全名克丽佩拉·穆莱亚德,上位吸血鬼。 姿灼弱:实力巅峰者。 第二集 第一章 灾难 港城的地下水道 两名青年没有半点先兆的闯进易龙牙和巨犬的战圈,因为巨犬的张牙舞爪而吓得分别昏倒和呆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碰到这种怪物?我不想死!不逃就会死!我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该死!” 呆滞青年的脑海中正不断打转杂乱无章的想法,过于惊恐讶异,他的思考能力几乎给完全瘫痪,即使简单如一加一的数学题,现在的他也不可能解答出来。 “呜呜——吼!” 巨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不管是早就被锁定的易龙牙,还是突然介入的两名青年,它的定义其实都是同样——稀有的猎物。随着咆哮,那个巨大的身躯直扑前方,既然定义相等,它自然是会选择攻击最接近的两名青年,没思考的必要。 “不、不要……” 看着巨犬不知是飞扑还是奔跑,总之,那肮脏的灰色巨躯逐渐接近,呆滞青年短路的脑袋即时恢复,本能地双手抱头,高喊出那自从被创造出来就注定随人类存在而永世不灭的奇迹词汇—— “救命!” “呼!” 那是不容易察觉的细微呼气声,当青年高呼喊救命,易龙牙化作疾风穿越青年,右拳印在反应不及的巨犬下颚,开碑裂石的力量强行轰爆巨犬头颅,巨犬连哀号也无法发出,便给易龙牙的豪拳轰飞,它在坠地刹那已完全失去生命。 巨犬虽然得到凌驾人类的力量,但是这份力量的代价却剥夺它的野性,完全不防范易龙牙,而专心想吃掉两个青年,根本是自寻死路,不过……这跟它的下场没有关系,本来,它盯上易龙牙就已经注定会不幸,有没有防范的结果都是一样。 “你们没事吧?”易龙牙并没特别关心巨犬,当拳头触及犬身的刹那,他已经确信巨犬没法再生存下去,所以将它打飞后,便转身问青年的状况。 “你、你是……你把那头大狗……”青年的思绪早就浮动不稳,亲眼看着易龙牙将巨犬打飞,他可是目瞪口呆,说话结巴。 看着他惊惶不已的样子,易龙牙倒是摆手道:“还能说话应该没事……我说,你不用紧张,我没打算伤害你。” 严格来说,他只是暂时没打算伤害而已。 “你、你是人类?” 青年没头没脑丢过来的问题,可是教易龙牙皱眉,怪声道:“还好,我觉得自己是人类。 怪声回答过后,易龙牙还想着人类与怪物的分野。 其实说自己是怪物,他也完全不会反对,只是现在的人类自觉比较强罢了。 青年因为他的答案而喜形于色,道:“救我!” “咦?” “我是说救我,你要救我!” 虽说青年是喜形于色,不过看在易龙牙眼中,他现在的表情其实满恶心,那是种过于兴奋的扭曲表情,而从他再三强调自己需要救助的时候,恶心更是升级至狰狞。 “这家伙……啧!” 脑海中刚转出狰狞这个字眼,本来蹲着的青年就是维持狰狞的神情扑上前,双手紧抓易龙牙的上衣,而易龙牙却立即将他推开,力道不会要人性命,但尚算健壮的青年给他这样一推,背部撞着墙壁,还是满痛的说。 “你怎么……呜噫噫!” 背部撞墙的痛楚不强,但是这让情绪正兴奋的青年有异常的怒气反应,不过这份怒气尚未爆发,忽然疾风掠过脸庞,随着土石爆碎的声音,左颊生痛——易龙牙的右拳,正是掠过他左颊将墙壁打碎。 “你!最好给我冷静一下!” 青年的命令语句,他可以原谅,反正要求被吓坏的人能保持理性是种苛求,只不过,他不能容忍青年继续失控兴奋,而在诸多促使青年冷静的方法中,他是否定温柔缓慢的方式,直接以猛拳再配合气势和声效,结果立即浮现。 青年的身子颤拌,横瞄那距脸颊不到数公分的手腕,深吸大口空气之后,无言地颔首,唯恐片言只字也会引来杀身之祸。 “很好。”易龙牙满意青年的识趣,道:“你到底是谁?” “我……黄……黄克彦……”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易龙牙从墙壁那儿收回右手,可以看到他将右手收回时,掌中是握着石头,当他问着黄克彦来历的时候,右手使劲,那块常人没能捏爆的石头登时被捏成碎石。 黄克彦眼睛瞪大,比起易龙牙打穿墙壁,徒手捏石还更有威吓感。 “讲,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易龙牙会捏石自然不是贪玩,对于黄克彦,他可是列作可疑人物,所以他不是询问而是进行迫问,绝不让对方有时间思考犹豫。 立竿见影,甫受威吓,黄克彦顿时脸色铁青的摇手急说:“我只是来找、找人,只是在找人!” “找人?” 闻言后,易龙牙的剑眉急皱,会在这时候遇到人类,本来应是今趟委托的目标——青和会残党,但是青年一提及自己在找人,他不由得想起明港大学灵学部的成员。 “喂喂,该不会真的给我遇个正着吧?” 心底的想法倒是没表现到脸上,易龙牙顷刻思忖说:“你该不会是港铃大学的学生吧?” 他问着的时候,心底可是想着黄克彦要是敢承认就铁定要他好看,可惜,情况却是反转过来。 黄克彦听见易龙牙的话,摇手道:“不!我不是港铃,我是明港大学的学生!” 虽然想问黄克彦是否来自明港大学,但又不想给他条件提示作逆向推敲,所以易龙牙才会随口编个大学名字出来,要是黄克彦敢承认是港铃学生,易龙牙自然不用跟他客气,只不过,事实总是不如人意。 “怎么偏偏给我遇到啊!” 心底的抱怨几乎写在脸上,黄克彦看见易龙牙的差劲脸色,不禁担心自己会不会遭到残暴的对待。 易龙牙却是放松那绷紧难看的脸色,左手揉着额角道:“唉,你是灵学部的人吧?” “咦、啊,是的……你……怎么知道?” “你们已经变成传闻,不过这不是重点,你说来找人,应该是二年级生吧?” “传闻?” 易龙牙不耐烦的摆手,道:“你们灵学部的人无故失踪,快要成为明港的鬼故题材、都市传闻之类。” 黄克彦好歹是明港的学生,明港那种特殊风气自然深有认识,听到易龙牙的说明,已经想到那些传闻的大概。 “明港有没有报警、通知家人?” 易龙牙耸肩道:“如果事情闹到那程度,那就不是传闻,而是确实的案件了。” “还好,事情未曾闹大。”黄克彦是打从心底的安心。 看他按着胸口吐出沉重的浊气,易龙牙很不客气的道:“地面你先别管,你和那个人怎么会跑到这儿?你不是和二年级生过来吗?” 提到这个,安心的黄克彦是再度绷紧起来,急速张望四周环境,俨然逛街时怕会被跟踪的大明星那般。 “你没问题吧?” “没、没事,我……呃,还有他都是跟大队失散……”黄克彦确认过四周没有危险的东西,态度才缓和过来,在回答易龙牙时,刚好瞄见伏地昏晕的同伴,不由得边说边将他扶起。 “失散?那你们只是单纯迷路?”易龙牙表面问说,不过私底下却是有着否定的答案。感觉上,黄克彦和另外那位青年的情况还要更糟才对。 “不,我俩不是跟丢大队,而是跟其他人想要找学长他们的时候,碰到了那些巨大的老鼠,所以才会失散。”说到这儿,黄克彦将昏迷中的青年介绍给易龙牙:“他也是二年级生,我们是在逃跑之后,凑巧遇到。” “……真是有够糟糕。” 闻言,易龙牙的心湖登时激起名为不妙的浪花,如果眼前两人是跟大队失散,处理起来还比较省事,好歹大队就在某处,不过整个组队都失散,这就是超级难题,再说…… “你们何时失散?” “这……我也记不清楚……长期逗留在不见天日的环境,又没戴上表,黄克彦根本掌握不到时间的变化。 这是加剧易龙牙头痛的原因,灵学部的二年级生过来寻找学长学姐们,出发时间是在八月初,而现在已是八月二十三日,即是说,他们已在地下水道逗留将近半个月有余的时光。 虽然未至于危险到极点,地下水道好歹也是由人类管理的重要地方,但是他们这些寻常年轻人能在这儿生存近半个月时光,人多势众固然是原因,最大原因可是标准线以上的强运,当易龙牙问着黄克彦仍跟大队一起时的经历,才知道他们在将近两星期之中,居然没遇到异变的生物。 “你们两星期之中都没遇过?” “也不算没遇过,偶尔会看到那种怪狗,不过体型要小得多,异变的老鼠也看过,但不是巨型的,没像外面传的那么恐怖……这是我们起初的想法。” 黄克彦自嘲当时起来,因为当他们首次遇到异变的巨型老鼠,各人分散逃亡之后,他就常常碰到了巨犬和异变老鼠,完全推翻之前所建立“地下水道不过尔尔”的可笑想法。 “他们八月初进来,至少两个星期……特战队则是两个星期前对青和会有动作,接下来几天都是进行搜捕……呼,难怪他们会这么好运。” 撇开灵学部二年级生本身的幸运指数,他们也遇着特战队还有青和会残党大举清扫的机遇,所以才会两个星期没碰到危险——易龙牙很快得出这个结论。 特战队自从围剿青和会,然后再进地下水道追击,历经几天都未有成果,便回到地面策划,至于青和会残党应是找到安身地方,没再在地下水道乱走,而两股势力不再横行,怪物异兽即再度嚣张活跃起来。 其实,进入地下水道的两个星期,灵学部二年级生已经有人提出离开,因为原先预定只是十天,不过当他们想要离开时却赫然发觉所有水道盖都被封死,根本没法推开,迫于无奈要在地下水道继续逗留。 听到这儿,易龙牙不禁心中想说:“那是蓝家和政府的权力。” 地下水道的危险非寻常人能冒险,所以政府早就用机关封锁水道盖,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某些欠缺保养的水道盖机关积存运作不良、供电不足等等问题,能让人自由进出,这就是灵学部能够自由出入的原因。 而当灵学部的二年级生进入之后,因为搜捕青和会残党的关系,主力设置水道盖机关的蓝家参了进来,水道盖机关运作率百分百起动,所以现在的东区水道盖可谓完全封锁,没半个漏失。 “这就走刚刚凑巧碰见的情况吧?” 易龙牙心底如此叹息,不过表面则是问说:“你们这些时间内是吃些什么?” 他是挺关注黄克彦和他的同伴,这些日子里到底是吃什么过活? 提到饮食方面,黄克彦可是摆出庆幸的表情,因为他们原本就是要来寻人,饮用水和食物自然准备得充足,不过,准备再多也是有限度,看看黄克彦和他的同伴就可以知道,他们身上除了零嘴的巧克力之外,连基本的饮用水也没有,可想而知其他人的情况。 “他俩逃跑时没丢掉行李都差不多,如果其他人有丢掉的话……啧,真麻烦。” 听毕黄克彦的简短说明,易龙牙露出了烦心的样子,而他的表情则牵动到黄克彦的心情。 随着安静的时间越长,黄克彦的思绪也逐渐清晰回来,想到易龙牙跟自己非亲非故,没有救助自己的义务,不由得慌乱起来,急道:“你、你一定要救我!” “啊?”看着逐渐冷静的黄克彦突然高八度的音量叫出来,易龙牙先是奇怪,然后会意到什么,耸肩道:“你们都跑到前方,我多少会尽力……你听着,走过那条通道就会看到交汇处,那儿有能回到地面的出入口。” 听见易龙牙的帮忙只是指点迷津,黄克彦瞪眼怪叫:“你不是打算送我回去吗?” “当然不是,我现在分不开身。”顿了一顿,易龙牙又道:“通道不是很长,很快就安全的说。” “我才不要!如果不长,你陪我走不就行了吗?”黄克彦辩驳。 易龙牙皱眉的说:“喂,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没义务陪你们,你要是男人的话就自己走下去。” “不!你说会救……呃!” 黄克彦本是想继续争取,但话未说完,易龙牙的眼神蓦地凌厉起来,尽管不是释出暴戾的杀气,但冷漠的锋锐已足够击退黄克彦的决心。 应付这种想寄居别人身上的家伙,好言相劝是没有用的。 “我……我明白了……”黄克彦虽想还击,但易龙牙的眼神已说明所有,尤其对现代的年轻人而言,面子很多时候都重于性命,哀求别人实在是难受得很,而黄克彦正是其中一员。 “呼,别随便把自己寄居到别人身上。” 瞧着黄克彦消失于昏暗的通道,易龙牙瞬即收回那冷漠的目光,稍稍眯眼注视前方,顷刻,他的身体宛如疾风往前卷去,他已经浪费不少时间,接下来,可是要靠努力来弥补。 “她们那边还好吧?” 掠过巨犬尸体之际,易龙牙不禁想到葵明玉和凌素清她们,无独有偶,当他想着别人之际,别人也正好想着他的安危…… ※※※※ “菲娜!” 姬月华仅仅是低喊名字,菲娜已经明白她的意思,没有半句赘言,嘴吐一声娇斥,右手高举,然后往前虚劈,登时金光闪耀,尽管没有灌注四叶星的星力,但金色的刃芒已足够为姬月华开出血路。 “喝!” 当皇家之刃斩杀十数只异变的老鼠,血路开出,久候的姬月华已然摆出姿势,右拳聚劲打出一式气月刺箭击,太阴气劲宛如离弦箭,直击匍匐于十多只异变老鼠身后的巨型老鼠,它站起来的时候,头顶足够接触到天花板,偏偏匍匐却又能贴近地面,如果不是先清空挡在它身前的异变老鼠,姬月华也不会那样轻松瞄准它的眉心放出必杀一击。 “……” 巨型老鼠被气月刺箭击所伤,仿佛感受到了危机溜走,那些剩下来的异变老鼠顿时想要四散逃亡,但是才刚想动,身穿道服的黑发少女右手横挥,瞬间,四周的气压变调,玄武怨罚带来的范围性重力直接压扁这些异变老鼠。 “这样就清掉耶!”眼见异变老鼠再没威胁,姬月华倒是满轻松的说着。 对此,凌素清是没有反对,漠然的道:“继续走。” “嗯,那是当然,尽快解决这条路线,便可以去找……唔?菲娜,你在发什么呆?”姬月华说到中途,眼角刚好瞄到身旁的菲娜皱眉不语,摆出想什么而出神的样子,所以不禁改口问说。 而听见她的问话,凌素清也是朝菲娜投出疑问的目光。 “我只是在想龙牙,不知他会不会出事?” 菲娜其实也不算真的担忧,因为易龙牙的力量,实在教人非常放心,只是,想到他是单枪匹马的孤独状态,菲娜就有种微妙的不安。 仿佛解读出她的真实想法,姬月华摆手的笑说:“你就别瞎操心,龙牙的力量,你又不是不知道,比较起来,我们还担心会落后没翼鸟她们耶!” 她口中的没翼鸟,通常是指秦希怡,不过这里的意义更广,泛指特战二队。 “对,这是需要担心。”寡言的凌素清倒是很赞成姬月华。 菲娜却苦笑道:“这才是瞎操心,大家平平安安就是了。” 对于特战二队,她的竞争意识是没两女来得高涨,她跟艾露诗,可谓双方人马之中最能起到缓冲作用的人物。 特战二队对菲娜的敌意最小,相对的,葵花居则对艾露诗的敌意最小,有趣的是这两位个性温和的人物,因为同样作为缓冲角色而成为朋友,这在葵花居跟特战二队相互看不顺眼的关系之中,她们可是个并数。 三人虽是边聊边走,行动进度可是没有延迟。 听见菲娜不想竞争,姬月华说:“那就在大家平安的前提下,快过她们好了。” 她是很亲切接纳意见,不过对于她的刻意曲解,菲娜倒是想不到适当的反驳,哭笑不得的摇头,叹说:“真是的!” “放心,我又不是没节制,唔?” 三人之中,姬月华走在前头,凌素清和菲娜走在后面,当她想说自己不会真的没节制乱来的时候,却忽然发出充满玩味的音节,同时间她的轻快步伐也终止下来,连带她身后的两女都停了下来。 “怎么……”菲娜反射性问出两字,不过当看到姬月华前方不远处的钢门,无疑,门后的世界正是这条路线的终点站。 钢门是双扇制式,配合地下水道的拱形天花板,高度能连接天花板的钢门自然是呈拱形。 “你们准备好了没有?”既然已来到终点站,凌素清问着两女的状况。 不用费时考虑,被问及的两女神情认真的颔首表示,而得到肯定的回答,凌素清稍露笑意,接下来便用手指比起钢门,不,应是钢门中间偏右的地方,那儿有着让人类出入的小门。 钢门的原作用是控制水流,本是不方便人类的出入,或者称它为水闸才叫正确,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不用深究。 姬月华说道:“走吧!” 排除所有侥幸念头,预想敌人就在门后的世界,姬月华的太阴气早已疾走全身,右腿使劲后蹬,顷刻抵达小门前方,不管起步抑或着地都没有声音,宛如夜行的猫儿,然而当她轻力推开虚掩的小门,却因错愕而发出了短促的音节—— “啥!” ※※※※ 港城的地下有着非常的活动,而在差不多的时间,港城也有非常的光景,诸如某银行遭到悍匪袭击抢劫、某议员遭到暗杀,又或者……天空正被某人随意踩踏之类。 蓝天白云,轻风拂面,今天仿佛是夏日残炎混合早来秋风,天气清爽而温暖,比起阴阴湿湿的地底,待在地面实在是种享受,而自觉能比地面诸人更能享受舒适的天气,那是属于地面之上的女人。 地点是在半空——距地面足有一百公尺的半空,朵朵冰莲随着那名银雪发丝的女子而开而灭,虚空凝路,身穿乳白色罩衫以及黄色短裤,银发女子双手插进裤袋,没有惊惶于自己身处的高度有多危险,悠闲地在半空漫步。 女子的嘴唇有着微扬的弧度,那是她的傲慢浅笑、那是她的自由浅笑,然后,那是她的落寞浅笑。 因能俯视世人,有着非人的优越感而傲慢,亦因踏天而走,目光仿佛再没障碍物,所以她有着强烈的自由意识,然而—— 这也是她孤独的证明。 “呼——”银发女子吐出长长的浊气,走到某个地点,她觉得明媚风景居然开始黯淡下来,淡笑由苦笑取而代之,然后在没有旁人的空中,低声咕哝:“维持时间越来越短促,唉——暂时还是别再上来。” 这是女子对于自己的未来规划,不过就在她决定要限制自己的未来举动时,视线范围倒是出现某些情景,让她忘掉未来规划。 港城是涸海都市,所以会出现海洋生物并不稀奇,同理,海洋生物之间的生态也很多时候会展露于人前,女子往下望去,正好看到最为反映现实的生态——捕猎。 “那是海豚?啊,那玩意不就是鲨鱼!” 这是两种寻常人都会知晓的生物,而现在它们正是这幕海中追逐剧的主角,因为被巨鲨追猎,慌不择路的海豚可是远离海洋,游进人工运河里面,此举当然是愚蠢,比起海洋的宽阔,海豚现在只能往前游去,根本不可以后退或者转向。 “真是的!” 眼看可爱的海豚被凶暴的巨鲨追猎,女子可是不掩怒容的低斥,不消多说,怒气自然是针对巨鲨的捕猎行为而生,不过隐藏在这份见不得可爱生物将被凶残咬杀的心情底下,其实也不无庆幸,至少现在的她是有事可做…… “哼,真是有够讨人厌的想法。” 第二集 第二章 青和会残党 如果说,个性温柔的葵明玉会有哪种地方是她最为厌恶的,不用多想,地下水道绝时是其中之一,对于长期欠缺保养管理,灰尘还可以接受,污水也没问题,但是当她遇到来袭的异变老鼠,不管它们的尺寸是像犬只还是黑熊,她都感到十分的不快和烦躁,所以说…… 眼眸泛起微红之光,然后打出清脆的响指声,随着葵明玉发动的念术,活像野犬群起而迎面攻来的鼠群,登时被连串爆裂炸得七零八落。 即使只是寻常的“连牙·爆裂”,不过对于鼠群而言,每个爆炸都是非常要命的,仅仅数秒,刚才还发出大量恶心怪叫的鼠群,如今全是不能作声的尸块。 “玉姐,你还真是彻底。”右手握着名为“幽兰·贰式”的银白色手枪,摆出迎战姿势的莉莎,语气无奈地念着身旁眉头大皱的葵明玉。 拥有轻微洁癖,葵明玉是没可能习惯地下水道的世界,当给莉莎念过之后,她虽然没有气恼,不过却懊恼的说:“这是最直接的作法,我不认为能跟它们谈判。” “话是这样说没错。” 但是,好歹也让她和雪樱活动一下吧?莉莎其实是想这样说,因为每次鼠群出现,比起东瀛刀和贰式,葵明玉的清脆响指声总是抢先打响,虽然她俩不是嗜杀,只是每次想要迎战,对方就已经宣布灭绝,感觉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很好,那我们继续前进。只要收拾青和会残党就可以离开,所以行动务必迅速,这是工作命令!” 听见葵明玉那声量不大但充满魄力的发言,莉莎是无力的耸肩,至于雪樱则是认真的回应:“明白。” 虽然有力难施的心情跟莉莎相同,不过考虑到念术是最有效率的攻击模式,雪樱倒是不会阻碍葵明玉的动手。 随着葵明玉和雪樱的行动,莉莎虽是有着有力难施的郁闷,不过行动还是敏捷没拖慢节奏,而快速走过昏暗两条通道,她就没再在意念术不念术,反而略带出神的嘀咕:“不知今次会不会又找到遇难者?” 恐怕她是因为想起菲娜,而对于出现遇难者有所期待。 不过对于她突然有这种想法,葵明玉和雪樱都感到奇怪,雪樱道:“莉莎,你不要有奇怪期待啦!” 走在前头的雪樱虽然没有回头,但是从她的语气不难想像,她现在恐怕是满脸适应不来的表情,就好像身旁的葵明玉那般。 “我是没期待啦!不过刚才我是很认真猜想过,昨天不是提过灵学部吗?我们现在这么多人跑进来,随时都可能遇到那些落难的家伙啊!” 直觉有够敏锐的女人,这时,易龙牙已经身体力行将她的预言化成事实。 “既然刚才是在分心,你就别说得那么自豪!” “莉莎,我们是在出任务啊!” 比起灵学部,葵明玉和雪樱更在意刚才她原来是分心想些有的没有的事情。 “不好意思嘛!不过我没有完全分……啊!我们到了!” 不知不觉,她们也来到巨大的钢门之前,不过跟凌素清所遇到的钢门不同,她们眼前的钢门只是单扇式,而且没有关起,她们能直接看到门后的世界——中央竖立白色石柱的圆形广场。 圆形广场的空间约莫有半个足球场,而且光源很充足,当三人走进广场后,几乎没有遮蔽物的广场是尽入眼帘,这儿有没有人逗留很轻易就看得出来。 “看来我们是落空了。”雪樱的语气有着安慰和失望两种相反的情绪,虽然遇不到敌人是可以安心,不过想到其他人会遇到敌人的机率提升,她又是感到不安。 葵明玉点头认同的说:“嗯,应该是落空,这里不像有人曾停留。跟地面报告之后,我们就去支援其他人。” 莫说现在连半条人影也找不到,广场的死寂气息不像曾有生物来过,不管是人类或者异变生物,长期在死寂的街道生活,对于这种连时间也好像会静止的死寂气息,她们早就习惯了,很容易便感受出来。 “莉莎,通信器是在你……唔?” 葵明玉是想跟莉莎取过通信器,不过转头望去,才发觉莉莎走到了广场中心的石柱,而跟雪樱扬眉的相视过后,她俩趋前问说:“莉莎,你怎么了?” “这根石柱好像有点特别。”莉莎没有正眼望着两女的回答。 对她会这样专注于石柱,葵明玉跟雪樱再度交换狐疑的视线后,雪樱说道:“你觉得它有什么特别?” 不可否认,这根石柱只要稍微认真打量也会有种奇怪感觉,葵明玉和雪樱都有相同的感想。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好像遗迹,银色文明的遗迹……” “这是遗……迹?” 雪樱由语气到神情都满载愕然,不过也难怪她会有这样的反应,蓦然听见莉莎说什么遗迹不遗迹,即使连葵明玉也是理解不来,右手不由自主的按着脸颊,偏头想着自己刚才是不是幻听。 “虽然地下水道是非常庞大且神秘,但要是这样就碰到遗迹,未免太乱来了?” “我也认为很乱来。”莉莎摆出深有同感的样子,不过说完后,她将视线自石柱移开,一派放松自己的样子,笑说:“我没小牙那么厉害,不过这种简陋的石柱,我觉得很像是银色文明的遗产。玉姐,你是念力使用者,应该看得出是不是?” 念力使用者所拥有的念术,正是银色文明流传后世的重要遗产,不过接触到两女的询问目光,葵明玉摇头的说:“不,我提取的情报没有历史。” 念力使用者能够提取的世界情报,全部都是对应念术而纪录,即使究念术也没有,最低限度,她从来没遇过任何历史情报。 “这样,那就没办法,以后再带小牙过来看看。” 听着她的放弃宣言,雪樱微愕道:“你还想再进来?” “难得找到遗迹,如果不调查的话会很浪费,而且小牙也喜欢这种玩意,不是吗?” 两女是没法反驳,因为易龙牙确实很喜欢这种东西,每当电视播映寻幽探秘的纪录片,尤其节目题材涉及近年历史学上的突破或者新观点,平时吊儿郎当的易龙牙总会认真起来,俨然小孩遇着喜欢的卡通片,很难才能让他离开电视机的前面。 “如果是给龙君知道,他肯定会过来看。”雪樱想像得到易龙牙的行动。 “说得没错……好了!现在别说龙牙什么的,我们还在工作。” 葵明玉拍了一下手掌,便将话题拉到正事,基本上在这儿跟地面的通信组报告后,她们就可以去别处支援,然而当通信器(时讲机)掏出来后,她们未呼叫地面,地面已经传来信号。 通信器的表面有两颗细圆光点,寻常状态时,两颗都呈绿灯,不过现在的左圆点是由绿转蓝,这是表示地面的发信信号,而当葵明玉按下通信器旁边的收信按钮,另一颗光点也由绿转蓝,随即传来人声。 “……立刻支援,完毕。” 人声仅仅发出短短的音节,不过稍微沉默个两秒,通信器是再次传声。 “通信组呼叫,〇二小组发现目标势力,〇二路线现列为优先确保战线,请各行动小组立刻支援,完毕。” “已经发现了!” 听到已经发现敌踪,雪樱顿时翻开手边的地图,立即寻找用黄笔给画的〇二路线,至于莉莎则是探头过来。 听过通信,雪樱和莉莎是看地图,至于葵明玉则是放开收信按钮,改按着发信按钮,通信器右边的光点即转为黄灯,不到半秒,左边的圆点也转为黄灯。 “〇三小组呼叫,我们即刻赶去〇二路线支援,另外,〇三路线完成,没有发现,完毕。” 发信过后,葵明玉再次转为接收状态,随即通信器传来另一个通信组员的声音。 “通信组呼叫,行动状态报告收到,另外,目标势力暂未有行动,贵组请尽快前往〇二路线,〇五站台会合〇二小组,完毕。” 通信到这儿正式完毕,收起通信器,葵明玉立即转头望住莉莎和雪樱,问说:“怎样,这里有没有最快通往〇二路线的捷径?” 雪樱摇头道:“没有,不过刚才我们经过的第六站台的右方通道,可以直通〇二路线的〇三站台。如果不走这条捷径,我们要回到起点才可以转入〇二路线。” “玉姐,我们就走捷径吧!”莉莎迫不及待的提议。 时此,葵明玉笑说:“当然,现在是行动迅速,出发!” “喔!” 雪樱和莉莎异口同声的回应。 ※※※※ 〇二路线 特战二队列作〇二路线的途径,本身曲折非常,能够藏身又不容易被发现的暗角随处可见,而被列作〇五站台的小型贮水池,正是暗角之一。 虽然是邻近较为光亮的通道旁边,不过因为出入口小,而且又要转两个直角弯道才可以来到,隐密性相当高,再说这儿的灯泡有半数以上损坏,灯光严重不足,如果不是特别认真的进来,实在很难看清四周。 黑色的人影贴近墙壁在通道中奔跑,当来到某个距离,黑影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没入那相比其他都要细小的出入口,连续转了两个直角弯道,黑影抵达了上面所提及的〇二路线.〇五站台——废弃的小型贮水池。 “我是清清。” 小型贮水池面积约莫十五公尺乘十五公尺,中央挖空,直径十公尺的圆形空间,如果灯光足够,可以清楚看到圆形空间是盛载半池死水,当然,这些不是重点,而是在黑影闯进场中,自报身份之后,刺眼的白光顿时出现。 白光是源自贾桂心手上那支黑柄粗长的警用手电筒,而随着贾桂心的行动,另外四道相同的刺眼白光也是出现场中,这四道白光分别是来自特战二队的其余骨干成员,至于特战二队的领袖人物,亦即闯进场内的黑影——许清清,当看见同伴的手电筒开着,她也开着自己的手电筒,六道强力白光互照,场内瞬间不再昏暗,特战二队的骨干成员都能以肉眼确认了对方。 由许清清带领秦希怡和艾露诗的〇一小组,正是最先跟〇二小组会合,就在两个小组会合之后,作为暗杀者,擅于刺探情报、隐密工作的许清清便离开小型贮水池,前去〇二路线的终点站监视青和会的残党,直到现在才回来。 “清清,那些家伙没问题吧?”斯丽亚迫不及待的问着,她可不愿看到那些目标对像再次逃跑。 “没有问题,他们还未察觉自己被监视……不过,那儿确实有点奇怪,待在那个广场的残党只有七人,而且全是被列为实力者的干部,根本看不到其余的帮众穴。” 许清清发现到青和会的残党后,其实也没时间留下来确认,很快就离开广场,然后来到小型贮水池呼叫支援,当许清清过来会合时,大家即刻前去广场探查。 “他们该不会赶走了那些人吧?”秦希怡猜想道。 奈华尔平静的回道:“这是很有可能,这样就可以独占食物和水。” “这个应该不会,虽然不是很离谱,但我刚才看到他们身旁有很多罐头,还有饼干和巧克力棒等零嘴,看起来没有弹尽粮绝的样子。” 听见许清清的形容,贾桂心并没有觉得奇怪,颔首说:“他们既然有这条临时逃跑的道路,那很有可能未出事前就已经选定地方贮存罐头。” “啧,如果他们饿得连站起来也不行,我们就不用这样呆站,可以直接冲进去解决他们。”斯丽亚抱怨。 许清清想到葵花居方面,问道:“其余的小组,怎么样了?” 艾露诗应说:“明玉带领的〇三小组就快来到,易龙牙和〇四小组暂时联络不上。” “孙明……” 许清清刚说到这儿,艾露诗颇为玩味的打断说:“现在是葵明玉才对。” “好像是这样没错,真奇怪,无端会改变姓氏。” 时于葵明玉会突然改姓,许清清有点好奇,不过也没深入,小声咕哝之后,说道:“这个先放到旁边,她们那边有没有伤亡?” 艾露诗闻言以摇首表示,而许清清则决定待至葵明玉到来,就即刻进行突击。 奈华尔有点意外的问说:“这么急迫?” “嗯,他们虽然是实力者,不过程度还很低,战斗是没有难度。” 其实不用她特别说明,各人都觉得即使对方只有七人,不过凭她们的实力是足够将对方彻底打倒。 她们可是货实价实的特别激战队成员,寻常实力者是惹她们不起。 “战斗的话,应该是没担心余地……唔?清清,想到什么不妥吗?” 贾桂心对于成员是很有信心,不过当她说完后,许清清反而是露出忧色,眉头不禁皱在一起。 “咦?没有,战斗方面的确没有不妥,支援来到后,我们的人数还要多过目标,我只是担心易龙牙那方面。” “耶——你担心那家伙?”斯丽亚反应满夸张的说着。 “不是你想像的担心,我只是怕乐生他们会像以前刻意在联络方面动手脚。” 许清清担忧地面支援小组的不知分寸,往昔也没什么好说,但现在的易龙牙肯定会对这方面非常敏感,连口头警告也早早放出,如果支援小组真的给他闹起来,整个特战小队也保不住他们。 “问清楚他们比较好。” 虽然是不想认输,不过想到易龙牙的力量,斯丽亚还是要低头,但她才想要通信确认,忽然细微的声响钻进她跟同伴的耳中,反射性关掉手电筒又作好战斗准备,脑海刚浮现青和会的残党时,她们听见了一道介乎熟悉与陌生的女声。 “我是葵明玉,别动手。” 葵明玉提着照出白光的强力手电筒进来,连同莉莎和雪樱,她们也是提着手电筒,而瞧见是等待中的支援,许清清等人顿时又打开手电筒。 “你们来得真快。”艾露诗语气略带意外。 雪樱跟她点了点头,满轻松的说:“附近刚好有捷径。” 捷径这个字眼已经足够交待,接下来由许清清表明想要即刻突袭的决定,对此,葵明玉、和雪樱其实是有所保留,不过连莉莎也支援方案,她们也没什么好反对。 数分钟过后,合计九位实力者离开小型贮水池,直接赶去〇二路线的终点站。 ※※※※ 特战二队所规划的路线,全部都是以尽头为圆形广场作前提,因为这是最适合人群居住停留的空间,而〇二路线的终点站自然也是圆形广场。 至于广场前面,同样有着巨大的钢门,不过好像年久失修关系,这道双扇式钢门,右面尚能保持原样,左面那扇已躺在地上,失去门扉的功能。 看着倒下的门扉,莉莎心想说:“这扇门……被弄坏的吧!” 连系钢门,让钢门能够自由开启关阖的门框螺丝有三支,各支螺丝粗壮超过成年人的身躯,不过这三支未见外露锈蚀的螺丝现在是大幅度的扭曲,明显是左扇钢门承受过某种巨力才会使得它倒下,门身还看到多处凹陷。 钢门的状况,粗略看过就可以无视,它才不是行动的目标。 青和会残党躲藏的圆形广场,跟葵明玉三女刚才到过的不同,这个圆形广场有着四个出入口(连众女所在的出入口),很适合用来逃跑。 “你们怎么看?”贾桂心问着葵明玉她们,特战二队的意见她当然知道,不过葵明玉三女的意见,她是未曾知晓。 “场地有点糟糕,他们会留在这儿,应该是不打算跟我们硬拼。” 莉莎虽然习惯玩闹,但战斗是没半点的含糊,而且她的猜想也等同于葵明玉和雪樱的想法,没需要扑充。 “我们也是这样想……所以目前最有利于我们的是空隙,这方面应该不用多作说明吧?” 许清清不认为她们会不明白,现在钢门是有那么巨大的空隙,她们九人几乎能一次的涌入广场,这是很适合突袭。 “总之,就是要全力扑杀吧?”莉莎说。 奈华尔摇手,语调极其礼貌的说:“差不多,不过还是有点手段,心姐、希怡还有雪樱,她们擅于近战,所以开始突袭之后,请不要顾虑其他,集中战斗就可以,至于我、斯丽亚和莉莎是负责想要逃跑的干部……” 当她说到这儿时,葵明玉接着道:“那么,我和露诗是负责各人的战力支援,清清则是协调作战细节,没错吧?” 她虽然是问说,不过语气却没半毫克疑问,而她这份笃定也实在没法反驳。 奈华尔稍稍呆愕后,颔首的泛起淡淡的苦笑,说:“嗯,你果然很厉害,这种配置是非常正统,而且很有效率。” 葵明玉落落大方的接受赞美。 “那么,我数五声作为倒数。” 奈华尔的自荐没人反对,以操纵声音作为力量的音术者,她能将声音精确地限制在某个范围,所以由她倒数铁定万无一失。 “等等,呆板,不,你说数五声,那到底是第五声开始,还是数过第五声才开始?” 虽然问题乍听很无聊,有点找麻烦的味道,不过仔细想清楚,这个发问是有其必要性。 特战二队熟悉奈华尔的倒数方式,当然不用特别说明,只是葵明玉三女没有经验,搞不好数到第四声之后,她们就冲出了,那个瞬间,特战二队可能会因为她们的举动而错愕,而她们三人也是同样,这样很容易招来恶果。 至于会称呼礼数周到的奈华尔为呆板女,众人当中也只有莉莎才这样。 即使没有说清楚,但是说出呆板二字,奈华尔也知道莉莎想唤自己什么,眼皮微颤,虽想发作直斥她没有礼貌,只是想到她的狂野性子和为大局着想,奈华尔是压着不满,深呼吸后,淡然的说:“数到第五声,即刻行动。” “明白。”雪樱清晰的回应,至于葵明玉和莉莎也相继点头。 这下子,众女有了行动的共识,各自找适合的位置待命。 奈华尔便开始低声倒数:“五……四……” “现在专注在战斗就可以。” 雪樱的认真神情底下,信念是同样认真,而映照主人那坚定认真的神情,东瀛刀的锋刃仿佛散发出异样寒光,让刀刃更为锋锐。 “……三……” “七个,不会让人逃掉。” 莉莎闭起双目而展开心眼,虽然控制还称不上纯熟,但勉强确认过人数之后,对应结果,她的心底是明明白白的想说——绝对不会有漏网之鱼出现。 “……二……” “呼,结束这次委托吧!” 心湖宛如古井无波,葵明玉虽然没作出任何战斗架式,不过她的念术却是随心所欲的施展。 “……一,呃!” 众女都已经有战斗觉悟,随时可以放心搏杀目标,不过当奈华尔倒数到最后数字,忽然间,吵嚷的异声传进了圆形广场,不单惊动到窥伺的众女,广场的七干部也是受到波及。 “敌袭!” “月华,小心!” “又是政府的混帐!” “我知道耶,素清,给我掩护!” “该死的特战队!” 异声是突如其来,七干部自然需要戒备,而就在他们相互发出咒骂的时候,却混杂着女性的声音,而这些女性声音,对葵明玉三人可谓无比熟悉…… “她们为什么……” 莉莎想到声音的主人,场面再度发生变化,刚才要求掩护的女声再度传来,而且语气充满气势的怒喝:“别以为本姑娘好欺负,给我死!” 随着气势爆炸的怒喝,东边出入口蓦地出现一团黑影,那是灰色的毒蛇,不,虽然是毒蛇,但它的体型巨大,身长八十公尺,体粗直径一公尺,也许称它为毒蟒会比较贴切。 “月、月华!” 毒蟒的登场可不是威势十足,逐自爬行进来,相反,它是给某人强行轰进广场之内,七干部有没有看到就不知道,不过葵明玉她们所待的位置,正好清楚看到姬月华——她用着聚满内气的右拳,强势地将毒蟒轰进广场之内! “轰隆” 毒蟒坠地即发出沉重的闷响,强烈到能用肉眼观看的震动,几乎是将各人都抛起,而仿佛消耗钜大,将毒蟒迫进广场的姬月华,落地的时候可是双腿发软,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两圈。 “这、这是在搞什么?” 就在斯丽亚皱眉错愕的时候,葵明玉、雪樱和莉莎即时抢身进入广场。 “月华!” “唔?玉姐……还有雪樱……” 揉着刚才滚地时撞到的额角,听见葵明玉的呼喊,姬月华现在才发现到葵明玉三人,还有纷纷闯进广场的特战二队,不过她连招呼也未打。 雪樱立即道:“小心上面!” 警告喊出,不过也毋需姬月华小心,雪樱已经拼命赶到姬月华的身前,左手将人抄起,立刻往旁边跳开。 雪樱会如此急赶当然不是没有理由,比起姬月华更早回复的毒蟒已经挥着它的倒三角状头首,朝姬月华直接撞去,如果不是雪樱赶及,姬月华不死也要受个重伤。 “轰隆” 蟒首撞击将地面撞出一个巨大的凹洞,但这不是毒蟒的原意,知道猎物被救走,头首还在凹洞里面的毒蟒想驱首横摆,将姬月华和雪樱扫开。 “你想都别想!” 看出毒蟒的攻势还未完结,莉莎是边喊边打,贰式枪口对准它的眼睛连射爆发弹,没有眼皮保护,毒蟒直觉有危险物体朝眼睛飞来,顿时急速抬首,不让重要的眼睛有分毫损伤。 “玉姐,月华交给你!”、“明玉!” 给莉莎横加阻挠,雪樱是顺利将姬月华救到葵明玉那儿,而当雪樱喊着玉姐的时候,不远处正好有人唤着葵明玉,循着音源望去,看到菲娜和凌素清正往她的方向跑来。 眼泛微红之光,当姬月华来到自己的身前,葵明玉即时施重治愈,同时间她问说:“你们是怎么惹上这条蟒蛇?” 对比起常人会关注的巨大,她更为关注为什么凌素清三人会惹到这条毒蟒。 姬月华其实没怎么受伤,只是猛招过后有点儿虚脱而已,稍稍接受过重治愈便回复了状态,语气急迫的答说:“这是有很多原因,打完再说啦!” “现在不是打完再说的局面。” “咦?” “玉姐,那些是青和会的人吧!” 姬月华还未理解葵明玉的话中意思,菲娜和凌素清刚好过来会合,而凌素清仅仅一句话就道出现况的关键,多亏她的清楚指引,姬月华和菲娜才会意过来,发现到青和会的七干部。 巡视青和会残党和毒蟒两者一遍后,菲娜讶异的低呼:“糟透了。” “超烂的遭遇战耶!”姬月华没好气的骂着。 凌素清倒是冷静的道:“玉姐,这玩意把我们当作猎物。”她用最直接的话解释她们跟毒蟒的关系。 她的话音乍落,雪樱接续的说:“玉姐,青和会那些人想逃走!” 视线往青和会残党方向投去,看着特战二队的成员正追赶朝北边出入口逃跑的七干部,各人心底都有相距不远的联想——特战二队不想管蟒蛇。 这时莉莎也过来会合,道:“许清清刚才说她们负责追人,这条蛇给我们处理!” 她证实五女心底的联想。 特战二队想说任务优先,将突如其来的毒蟒交由葵花居处理,不过事实却与她们的想法有所出入,人类看在毒蟒的眼中是大同小异,所以眼见猎物想要逃跑,它很自然想要追杀。 “我们也追!”葵明玉可不想置身事外。 随着她发令,许清清想区分蟒蛇阻碍战和青和会残党追击战的打算完全被抹消。 奇妙的追逐战展开,青和会残党被特战二队所追击,不过身为追击者的特战二队,同时也是被追击者,充斥着恶意的庞大毒蟒不容许猎物的逃跑,而不容许猎物逃跑也是葵花居方面的想法,所以当毒蟒只顾及眼前的时候,它是忘掉身后的葵花居存在。 第二集 第三章 水中激战 地下水道某条昏暗冗长的通道,“喀登喀登”的脚步声不歇地回荡着,那是属于青和会残党、特战二队和葵花居方面组出的舞曲,而为此音符单调的舞曲修饰,则是那条饥饿的毒蟒。 毒蟒不会发出人类奔跑的音节,但当它的巨躯以不逊赛跑选手的速度爬行,不时撞破天花板和墙壁的音量,每每能盖过人类方面。 “前面的青和会杂碎给我停住!识趣的话就别给我再逃,乖乖站住给我们逮捕,不然给你们死!别以为能逃过公权力的制裁!” 追赶青和会残党到某个时刻,斯丽亚终于忍不住,冲着前面的背影喊叫,不过大概她也没有实际想要劝说对方的意味,这番混杂正义方和反派方风格的喊话,俨如发牢骚更胜于劝说。 “斯丽亚,你这种劝降哪会有效果!” 对于奈华尔的斥责,斯丽亚理所当然的道:“反正结果都是一样,没关系啦!” 所以说,她果然没有劝说的本意。 秦希怡插话道:“前而那此家伙别提,清清,后面那条蟒蛇怎么办!” “别管那么多,解决青和会再说,人类比蟒蛇狡猾!” 许清清打定主意要料理青和会的残党,事实上,比起会逃跑的人类,凶悍的毒蟒处理起来是不用那么伤神。 理论上,五位成员都举手赞成,至于感情上,她们更是会举双手赞成! 只要细想这些日子为追捕青和会残党而耗费的光阴岁月,她们那高扬的使命感中是添上名为仇恨的怒火。 “我要让他们知道犯罪的后果有多严重!” 当年龄最大,也是最在意时间流逝的贾桂心激动喊着,特战二队是将目标彻底锁定青和会。 特战二队可以无视毒蟒,因为眼前有比它更为可恶的家伙在,不过对于葵花居而言,她们可不能无视毒蟒。 老实说,现在紧跟毒蟒身后,葵花居任谁都可以作出攻击,将庞大的毒蟒拖下来,只不过因为现实的问题,她们没法对毒蟒作出攻击,只能沉闷地追着它,而这个现实问题正是…… “明玉,我们为什么不攻击它?”菲娜很是认真的问说。 她并不相信葵明玉会乐于看着特战二队陷入困境而不顾,但是刚进入通道,葵明玉便有所告诫,不能对毒蟒有所动作,对此,菲娜是感到狐疑。 虽然是针对葵明玉的问话,不过,她身旁的凌素清可是率先的说:“危险。” “危险?” “对,现在很危险,不适合战斗耶!跟它开战的话,随时会给落石砸伤!” “还有,这儿没什么光,对我们也很不利。” 姬月华和莉莎是分别补充,而此时跟葵明玉跑在最前的雪樱,正好横瞄到葵明玉张口欲言的懊恼模样,不消说,这是因为她的解释都给人抢去的缘故。 假咳两声,没法解释的葵明玉总结的说:“对,这就是原因,在这儿战斗很容易会被活埋。” 任何在地底,或者是有天花板存在的场合战斗,都是需要留意活埋的危机,刚好在她们说毕,崩裂的天花板落下了水泥块,虽然砸不到奔跑中的六人,不过听见背后传来落石巨音,菲娜是感到头皮发麻,现在的她充分了解通道战斗的危险性了。 “绝对不能在这儿进行战斗!” 她心底的想法正好代表其余五女的想法,而多亏如此,这场追逐是非要等到走过整条冗长的通道才有进一步的发展…… “清清,那七个人有点不妥。” 单调的追逐已经维持相当的时间,期间无论特战二队怎样挑衅,青和会的干部却都没有反应,净是顾着逃跑,起初还没什么,不过追到现在,奈华尔是真的觉得不妙。 他们不想应战倒是正常,特战队的威名是用战绩所堆砌,而且又有毒蟒存在,他们不想打没把握的仗是理所当然,只不过他们在不应战之下,却没作过任何回骂,连骂战决心也欠奉,这确实让人不安。 “嗯,他们肯定是在打什么主意,待会要小心。” 听见奈华尔的警示,许清清很自然的颔首,她也看出青和会残党的不妥。 她追捕犯人的次数已经快接近百数,不敢说百分百准确,不过真正的逃跑和预谋的引诱,她直觉便知道,尤其是青和会的人即使被骂、被嘲讽都没有回嘴,正常情况如果害怕而不敢应战,犯人也会在骂战中讨个胜利,但他们却是维持沉默,而他们的沉默教人不安。 “不管是什么陷阱,我们是不会输给这些废柴!” 追逐这么久,斯丽亚的不爽表现在话语上面,正巧此时,青和会的干部仿佛是达成什么共识,奔跑速度蓦地增加,仿佛是赛跑选手看见终点彩带所作的最后爆发,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 “他们……啧,中计!” 许清清可不是省油的灯,瞬间就已经想到青和会的干部是有心引诱自己等人,因为习惯的速度突然改变,贾桂心她们一时陷于没法反应,那不是她们的反应迟钝,相反是反应过快所致。 如果是平常人,看见追逐已久的目标突然加速,自己也会反射性加速,但特战二队任谁都有过类似的遭遇,加速追赶的时候换来的是中伏和堕入陷阱的难堪情境,所以反射性想要加速追赶的同时,她们的脑海中想到“阴谋”二字,强制自己不能全速追赶。 “清清!”贾桂心叫唤许清清。 虽然困扰,但特战二队的骨干成员终究是非常人。 许清清即道:“全速追赶!” 瞬间,特战二队的速度是倍增提升,而没经过多久,她们看到稍微刺目的白光,当冲出通道,置身在白光的底下,她们赫然发觉通道尽头是个相当宽广的巨大空间。 “这儿是……” 巨大空间的地面并没有杂物,只有累积多年的灰尘,墙壁、天花板和地板都是呈暗金色,这是个由巨大、灰尘和暗金色三个关键字组成的特异世界。 “他们在那儿!” 许清清还在打量四周,斯丽亚已经找到青和会的干部,不过与刚才不同,他们现在处于巨大空间的另一端,虽然地面没有杂物,但在出入口的对面尽处,却有个高约三十公尺的平台。 平台的顶端有着玻璃墙,而在玻璃墙的右侧有着一道单扇式的暗金色门扉,那是这个空间的第二个出入口。连接地板和平台顶端是一条爬梯,青和会的干部正爬着这条梯子,有两人更是已爬到顶端,不过他们没进入背后的门扉,反而像是等待特战二队。 他们呆站平台边缘,终于打破沉默,怒道:“该死的特战队,今天我就要你们死在这儿!” 尽管明摆着是有陷阱,但敢于跟特战二队呛声,这份气魄确实值得赞赏,然而他的话却没法教人好好回应,因为当他呛声过后,毒蟒也爬进了这个巨大的空间,比起跟青和会对骂,很抱歉,背后的毒蟒更是需要注意。 “小心,快散开!” “真是烦到爆的蟒蛇!” “可恶,臭野猫那边到底怎么搞的!” “没翼鸟,野猫也罢,加个臭字在前面超俗耶!” 毒蟒在进入巨大空间后,连半秒休息时间也不给便对特战二队发动攻击,不到十秒,葵花居方面也是进入这巨大空间。 “咦?抱歉,我也觉得很……不对,这条蟒蛇到底怎么搞的!” “迟点再说,警告你别再飘在空中,超危险的说!” “嘎?” “希怡,这条蟒蛇有毒,它会吐毒气,小心!” 比起姬月华的警告更为清晰,当听见菲娜的警告,秦希怡就看到毒蟒正冲着自己张开那仅有两颗紫蓝色尖牙的凶口,本能跑在理智之前,她是即刻解去风力,坠落地面避开臭恶的毒雾。 成功避开毒雾,至于落地危机也因为贾桂心而化解,秦希怡让贾桂心给双手接住,与此同时,斯丽亚已经完成魔法——爆火炸裂! “给我烧死吧!” 斯丽亚的魔法威力巨大,但是毒蟒硬吃连钢板也能炸穿的火球却夷然无事,相反还盯住斯丽亚,而跟它有过战斗经验,瞧见它的喉咙有半圆状的鼓起,凌素清和菲娜分别在毒蟒左右发出“三才威狂道”和“四叶·皇家之刃”,同时直击那个鼓起的部位。 纵然没法击破它的坚硬巨躯,不过冲击力仍是有着作用,本来顺畅快要来到嘴中的毒雾被阻,气息一窒,喉内的毒雾随即消散,虽然这样对本体没有害处,不过就像人类打喷嚏被阻碍而打不出来,毒蟒现在是非常恼怒。 “机会!” 这时候堪称众女中最强的贾桂心已是放下秦希怡,看准毒蟒过于恼怒的空档,暗紫色重力场登时在她的右拳凝聚,然后往前直冲。 而仿佛是有所默契,不,应该是艾露诗带动着葵明玉才对,艾露诗只消看到贾桂心凝结重力场,便即刻拍着葵明玉的肩头,希望她能帮忙。 不让艾露诗失望,葵明玉循着她的视线看见贾桂心,瞬间已想到怎么回事,不用再作沟通,即各自施出最强的增幅招术。 “圣光礼装。”、“纯祈禳。” 异力辅助之下,贾桂心不用看也猜到是谁的杰作,右拳的重力场再度扩展,然后收缩,虽然尺寸维持原样,但是当中的密度已经是刚才的倍数。 “哼!” 贾桂心跳跃了起来,但并不是为了耍帅,只不过她要攻击的地方是需要跃跳,而即使对自己的力量很有信心,不过这记被强化的攻击,她可是想打在最合适的地方,例如毒蟒方才受袭的喉咙! 三十五倍的重力场直击毒蟒喉咙,对于中招后的重力压迫暂且不提,贾桂心这拳是具有相当大的冲击力,将整条毒蟒给打飞。 “真犀利。”姬月华佩服贾桂心的威力,虽然自己同样这般打飞过毒蟒,不过那也是多亏菲娜和凌素清的协助,而且距离没那么远。 “嗯,不过好像没效。”雪樱提醒着姬月华别分心。 毒蟒虽是被打飞,不过止住退势后,它即刻回复了,下半身盘起,上半身则是竖起,嘴巴不断吐出叉舌,看来刚才那拳是没有让它受到可称重伤程度的伤害。 “也许,不过它这样盘起身子,应该也是防范我们了。”姬月华由刚开始跟毒蟒战斗,直到方才为止都从未看过毒蟒盘起下半身,弄得像面城壁的防卫。 事实上,姬月华也是说中,毒蟒的叉舌虽然不断吞吐,但是仿佛忌惮特战二队和葵花居,它只是狠狠地盯着众女吐舌,却没有实质的攻击。 “它害怕我们吗?” 菲娜希望自己能猜对,不过闻言后的莉莎可是用力的摇头,道:“它应该是从未遇过能将它打飞的人,所以疑惑不知该怎么进攻,这是与害怕不同。” 会思考怎样进攻,这可不是害怕的现象,而是想继续战斗的表现。 毒蟒实在是麻烦之极,这除却它的战斗力之外,也是因为拖累到搜捕青和会残党的行动,刚才跟毒蟒的战斗其实并不长,不过这已经为青和会残党争取到相当逃亡的时间,这时候,他们全数站到平台顶端。 仿佛要弥补刚才被漠视的困窘,当众女跟毒蟒对峙,青和会的干部并没乘机逃跑,反而以混杂愤怒和愉悦的气息狂妄的笑道:“哇哈哈,你们这些政府走狗也有这一天!” 葵花居和特战二队原先就没有忽视他们,现在听见他们的呛声叫骂,个性较为稳重谨慎的人,只是皱起眉头,不过对于火爆冲动的人,可不只皱一下眉头那么简单。 “啥!你们这些没种的家伙,有胆子就下来决斗!”斯丽亚可是不忌言语的粗秽,回骂平台上的那七个男人。 “真是泼辣的女人,我们可是绅士,才不屑跟女人交手!” “哼,刚才还拼命的逃跑,世上哪儿会有这么逊的绅士!”莉莎不满他们自诩绅士,不爽的咒骂之际,她冲着平台上的家伙用着五连快射。 突袭来得非常突然,不过青和会的干部好歹也是实力者,加上距离,被狙击的干部都能够及时反应,然而右肩仍是给子弹划破皮肉。 “可恶,臭女人!” 被枪击的干部同样是用枪,对于差点被莉莎狙击成功,他是更为忌惮,右手握着黑色的左轮,本想回几枪给莉莎,但他的同伴倒是阻止了他,人声还好,毒蟒对于枪声是挺敏感,他们可不想引起毒蟒的注意。 “别乱来,小心那条臭蛇!” “快收起枪!” “啊呵——果然是没路用的家伙,我们这些女人还敢跟蟒蛇对峙,但你们这些绅士……未免太搞笑了吧!” 莉莎是继续嘲笑,不过她也知道不能再开枪,莫说同伴已经用眼神警告,她留意到自己开枪的时候,毒蟒的头首是略略低矮,感觉有点像野狼、野犬想要扑击猎物而进行的准备动作。 “啥,你这个婊子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丧家犬总是会吠得特别大声耶!” 姬月华可不算是稳重族群,同理,秦希怡也不是,所以她的语气极其不屑的说:“没错,上面那七个,不,是七只丧家犬,哈!” “你们准备去死!”、“臭婊子!” 来自女人的侮辱,对男人而言总是特别有伤害力,不过青和会干部方面也是有着稳重的家伙,当有人被嘲骂得目眦尽裂,拼命回骂时,也有人能沉着应对。 “别再跟她们吵,反正让她们死就可以!” “对,我们逃跑可不是没种,这是战略撤退!” 随着某两位外表冷静,但是心底震怒的干部喊叫过后,刚才众人和毒蟒进来的出入口,居然落下粗重的钢闸,而且落下的速度叫人反应不及,不一会,出入口已给钢闸封死。 “呼——情况不太妙。”葵明玉看着钢闸,脸上也没什么震惊,反正他们的逃跑是有阴谋,已经能猜到大概,不过实际看到钢闸的落下,她仍是感到沮丧。 听见她小声的话语,许清清颔首的说:“嗯,最糟糕是有这条蟒蛇。” 毒蟒是麻烦的关键,否则凭她们的力量,即使那些青和会干部占有地利优势,其实也不值一提。 “啊,将我们困住又怎样,难不成这样就可以打倒我们?” 秦希怡的挑衅换来让人不爽的笑声,青和会的干部可不是蠢才,当然不会以为落个钢闸就可以改变战斗差距。 其中某人笑道:“哇哈哈,本来瞧你们长得还算可以,想着放过你们,不过真是可惜!” 不知何时开始,平台上面已经没有青和会干部,他们已跑进玻璃墙的后面,而刚才的狂妄笑语是来自巨大空间的麦克风,至于众女还未理解他们的自信,麦克风那儿是传来“卡嚓”的不祥声响。 “你们这些婊子好好后悔,当什么政府走狗,告诉你们,这房间可是个大型的贮水池,上方是连接引进海水的通道,所以……去死吧!” 甫听见这个巨大空间是大型贮水池,众女可是有着不同程度的讶异和不妙,而再听见麦克风传来的机关发动声响,她们更是朝上方搜寻,不消半秒,她们已找到机关所在,东侧墙壁连接天花板的位置,开出一个十公尺乘五公尺的长方形管口,而海水正是从那个管口灌进贮水池。 “啧!” 海水灌入,葵明玉和凌素清分别对管口施用冰冻和冰封冻土,想要藉此阻截海水,然而来自管口的水压,绝非她们能够应付。 “哇哈哈,婊子就别费力,慢慢等死!” “不用管海水,我们也上去平台!” 飘浮于空中的秦希怡想要占领平台,原本这是个很好的提案,可惜她才刚说出来,青和会的干部却是再次出现在平台,并且快速将爬梯破坏。 “哼,你们别想上来!” “混蛋!” 看着爬梯给破坏,秦希怡可是气得想飞上去将人打倒,不过许清清硬是拉住她,道:“别乱来,你这样飞上去可是以一敌七!” 众女之中,唯有秦希怡能够飞翔,即使靠贾桂心能够反重力往上飘浮移动,不过青和会的干部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可是再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这个是没错,莫讲将贮水池装满水就可以弄死她们,单是浸泡海水这项已经够糟糕,长期留在水中是会消耗体力,而且…… “你们谁不懂游泳?不,你们有谁是不能游过十公尺的距离?”葵明玉的问题比上述的更为重要。 “呜咧——这真是严重的问题。” 莉莎看着举手的人数,还真是有点想哭出来,撇开游泳不精的葵明玉和凌素清,还有被归类不懂游泳的菲娜,而特战二队那边可是有三人举手表示。 “我讨厌水。”斯丽亚脸颊泛红的说着。 “非常抱歉。”奈华尔无奈的叹息说着。 “我大概是不行。”秦希怡摆手道,不过庆幸她能飞翔,不懂泳术还不成问题。 此时,贮水池的地面已经开始有积水,深知没时间多说,许清清即道:“没时间了,不懂游泳的人全部贴近平台的墙壁,至于能够游泳的人……” 说到这儿,那边的毒蟒终于烦躁起来,它也意识到海水不断涌入的结果,庞大的身躯是拼命冲击着钢闸,不过这道钢闸可是经过特殊处理,再加上毒蟒除了冲击就没有其他更有效的攻击,所以任它撞过十多遍,钢闸仍是没有变化,饶是钢闸也冲不破,更不用说不具备开关的墙壁,墙壁的抗击力比钢闸只高不低。 “我们是要对付它吧!” 姬月华望住许清清,以没有疑问的语气说着,而许清清则是给了她一个苦笑,并点头。 比起青和会干部,眼前的毒蟒可是得最优先解决,现在它还只懂冲撞墙壁和钢闸,但再不久,它九成会将矛头指向她们。 “果然。” 即使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许清清的肯定答案,姬月华不禁沮丧起来,不过旋即回复过来,没什么特别原因,因为毒蟒已经停止胡乱的冲撞,重新盯视她们……十二个女人没人懂得蛇语,但她们都明白,毒蟒是将被囚的怒火迁怒到她们身上。 “你们这些臭婊子,好好跟蟒蛇玩一阵子,不然就求我,我会放过她,让她不用跟这大蛇玩玩,哇哈哈!” 不知那个持枪的干部有没有自觉,抑或他并不介意,毫无疑问,他刚才是典型反派的台词。 “什么大蛇,我看你只……呜哇!” 斯丽亚骂到中途,奈华尔立即掩着她的嘴巴,她实在不想同伴会吐出过于下流又不优雅的字眼。 “斯丽亚,我知道你很气,不过还是要淑女一点……这儿可不只你一人气上心头。” 事实上,听见持枪干部的下流台词,她们也没谁能沉住气,连冰美人的凌素清都有着明显的变脸,当然那是朝负面厌恶方向的变脸。 “啧,宰掉这条蟒蛇再上去宰人!” 莉莎喊出众人的愿望,不管是毒蟒还是青和会干部,她们现在已是厌恶到极点。 “那么能游泳的人前去对付蟒蛇,不懂游泳的留在这儿监视上方,别让青和会干部有机会偷袭!露诗、小奈,你俩也留在这儿,作远攻距离支援,希怡,你的行动没受海水限制,也上去前线。” 葵明玉的指示并不单针对葵花居,而是连带特战二队都驱动了,理由也没什么,就算双方互不对盘,但葵明玉的能力确实非常之高,所以听她跟听许清清应不会差太多,事实上她常常跟许清清有相同的结论。 相对地,葵花居方对于许清清的能力也是有很高的评价。 毋庸置疑,在其他人的眼中,葵明玉和许清清都是聪慧兼富有领导力的杰出领袖。 “那么,就让我来打响头炮!”斯丽亚仿佛将刚才不能回骂的怒气贯注于攻击上面,法杖直指毒蟒,顷刻,火屑乱舞,大型火球展现,那是她的常用杀着——大爆火炸裂! 第二集 第四章 奇兽 “呜哇——咳咳……别、别再打……求求你,别再打……” 这是充满血腥味道的求饶。 “讲,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还有将人藏到哪儿?” 这是语气中蕴含相当恶意的迫问。 背负大剑,留有长长黑发的男子,单手举起一名绑有头巾,身上戴有不少银制饰物,俨如某种小混混的家伙。 小混混身体有着轻微痉挛,表情因痛楚而扭曲,双手掩着肚腹,至于男子则是散发着超乎常人的杀气,对于小混混的痛苦置若罔闻。 男子道:“快点带我去找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带、带你去,你不是只要知道阴谋吗?” 对于男子的进阶要求,小混混则是作出连自己都想不到的勇敢回应,平时习惯混混的待人法则——瞪人和呛声,霎时间很难改回来。 “你要是骗我,我不就变成笨蛋?还是说,我不可以改变主意?” 对于这类充满危险味道的提问,小混混实在不想城实回应,再看着男子蠢蠢欲动的左手,肚子逐渐减弱的痛楚忽然强烈起来,强笑的道:“我、我不会骗你,只要你朝那里直走就可以找到他们……他们在那儿设陷阱等你们,人质也在那里……拜托,我只是卒子,现在被你打到连走路都不行……我……我只会碍事……” 确实,小混混现下还在痉挛,带他走挺碍事,不过…… “……告诉你,我现在的工作,一是将你们宰掉,另一是逮捕你们,如果我接下来掌握不到你的动向,你猜我会怎样对付你?” 语毕,小混混会有什么反应是可想而知。 这条必答题的答案实在明显得很。 ※※※※ “轰隆” 爆炸声响在毒蟒那儿发生,此时的海水已经浸到各人的腰际,动弹起来是稍有不便,但是对于实力者而言,这点还不算什么,随爆炸声而行动,本来暴躁的毒蟒更是疯狂反击。 “这儿要尽快解决才行。” 许清清的速度是众女中最高,即使受海水阻力所碍,但得到念术和神术加护,她的移动仍相当快捷,率先接近毒蟒。 她双手微动,本来空无一物的手中顿时多添两把黑色匕首,而凭着这两把黑色匕首,她在毒蟒被火球炸伤的伤口处扑上一招“百影刃”。 在限制的范围之中极速挥舞匕首,数之不尽的“真空刃”硬是将毒蟒的坚硬蛇皮给挖起来。 与其凭力量强行破开坚硬蛇皮,倒不如尽可能利用自身的优势,没必要独力揽下制造破绽和攻击的工作,随着她挖开蛇皮,诸女像是找到艳花的蜜蜂,纷纷朝这个弱点攻去。 蛇皮给挖开,毒蟒只是感到微痛,许清清的攻击威力有限,然而来自雪樱、姬月华和贾桂心的攻击,它就叫苦天连,先是雪樱斩割血肉,再来是姬月华和贾桂心的双拳猛袭,最后是莉莎来发爆裂弹的七连快射,毒蟒可是吃尽苦头,而且好死不死还有海水涌进来,伤口触及海水,痛楚大大加剧。 “呜噫——它好像很痛。” 眼看毒蟒拼命扭动巨躯同时摇首,幅度之大、速度之快,快要有种将蛇首给甩下来的错觉,莉莎还真是有点儿不忍心……嗯,有点儿而已啦! 同情归同情,她放枪的时候,不是狙击毒蟒的痛处,就是狙击它的眼睛,攻势非常辛辣,不过也不只她,环看各人都是这种快狠准的样子,“手下留情”这句成语并不适用于她们。 “雪樱!”贾桂心唤着雪樱。 身穿蓝白色武士服的雪樱,即宛如疾风从旁赶至。 “狩!” “秋祭·红叶狩”施展,东瀛刀的寒光掠过坚硬的蛇皮,雪樱就像完成使命立即闪开,接下来可就是贾桂心的工作。 拥有利器的雪樱和许清清最能切割蛇皮,所以重点攻击则是交给贾桂心和姬月华,而莉莎是不断攻击毒蛇眼睛扰乱,在这种合击之下,毒蟒气势骤然急降,完全处于挨打局面。 本来,毒蟒的攻击模式就不多,吐出毒雾和身体冲撞是它常用,也是唯二的攻击技俩,然而当两种攻击都被克制的话,它其实跟等死没有两样。 毒雾方面,斯丽亚和凌素清两人支援,瞧它想要吐雾,立即施展道术、魔法轰击它的喉咙,至于巨躯的冲撞,危险确实是存在,但直到现在为止,还未有过直击的结果。 战况呈现一面倒,然而毒蟒耐力惊人,给诸女压着来打已经好一阵子,但反抗依旧激烈。尤其蛇皮沾水之后的湿滑,这妨碍到在它身上活跃的诸女,很容易就会给甩到或者自行跌进海水里面。 此时的水深足有八公尺,双腿已经不能再接触碰到地面。 ※※※※ “哼,计划还是很顺利。” 平台上面,青和会有四个干部待着,因为不能靠近边缘,所以他们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底下的战况,但偶尔还可看到诸女跟毒蟒拼命的场面。 原本利用这个贮水池作陷阱时,是没算到这条毒蟒,他们纯粹想引诱追捕自己的追兵来到这儿,然后用海水来消耗追兵的体力,不管需不需要战斗,长时间待在水中是相当消耗体力,而当追兵疲惫,他们就可以现身反击,不过…… “看样子,好像不用我们出手。” 毒蟒实在太棒了——青和会的干部谁都会有这样的庆幸。 “嗯,不过还是小心为上,下面那些女人随时会攻上来。” 不懂或不擅泳术的葵明亚诸女,现在正是依附平台的底下,随着水位上升,她们是不断破坏着平台墙壁,自行制造缺口,方便抓紧来稳住自己的身体别往下沉。 “放心,她们现在连自己都顾不好。” 持枪的干部说得满轻浮,但说到后面倒是不安地往平台边缘走去,想看看下面的情况,不过没看几秒,一颗巨大的火球即从下方射上来。 “妈的!”火球虽然快,不过持枪干部反应也不慢,及时后仰闪过火球,骂道:“这些臭婊子,自己都顾不好随时会浸死,还那么顽强!” 对于斯丽亚的反击感到不是味儿,或者该说他是对众女都感到不爽才对。己方明明已经占着上风,但她们却没有呈现明显的败象,这其实让身为实力者,不,身为男性的他直感被女人比下去。 看见众女跟毒蟒的战斗,哪怕只看到一点点,但他确实意识到双方的实力有多大的差距。 “干!”全名为黄兴民的持枪干部,重重地啐骂一声,便转身往玻璃墙上的门扉走去。 看着他的举动,其余三人都同声问着:“兴民,你想做什么?” “进去控制室,看看有没有其他机关!”他心底的不爽是反映到言词上面。 “咦?” 黄兴民原是想到控制室那边,不过右手才刚推开玻璃门,他,不,基本上很多人都留意到,那个本应不断灌水进来的管口,水势忽然变得奇怪,畅顺的水流就像被某种东西堵塞,断断续续,上一秒钟是气势非凡的涌灌,下一秒钟却是气若游丝的缓流。 “那个水道出了事!” 管口变得奇怪,青和会的干部固然错愕,相对地,葵花居跟特战二队是乐了起来,水流只要停止,对她们便很有利。 “这是反击的机会!”秦希怡振奋的喊说。 但现实却跟她的理想相反,因为管口的怪异堵塞并没维持多久,随着她的叫喊,管口那儿没有海水流进……数秒而已。 “这!” 海水不再灌进,取而代之是一个白色的生物,自管口那儿迸出……带着反射着白光的大量水珠,生物在半空凝滞的时间,足够让场内各人都看清楚它的真面目,那是一条长约半人身高的海洋生物…… “海豚!” 对于白色海豚的登场,其实还不算让人震惊,好歹,看见海豚的登场是没有危险,问题是当海豚只有半人身高,要想完全堵塞巨大的管口根本是不合理,所以说…… 顷刻,尾随海豚的巨型生物也出现在场中,不知该说它是模仿海豚而跃出,或者该说它是被强大的水压和水流所推出,长十二公尺、高三公尺、宽两公尺的巨鱼,气势磅礴的硬闯贮水池之中! 斯丽亚面部抽搐,语气怪异的念说:“那、那是鲨鱼?” “对,而且是虎鲨,还是异兽的虎鲨。” 如果在平时,各人应该会佩服艾露诗的博学,不过现在却没人有空闲,葵明玉稍稍呆愣,很快就想到海豚和巨鲨所带来的结果——它们只是暂时滞空而已。 “小心别被海水冲走,它们要掉下来了!” 葵明玉和许清清同时以急迫的语气喊叫,海豚还可以,不过依照巨鲨的体型,它坠进水中的场面想必非常震撼,而实际上,场面确实堪称壮观。 随着巨爆级数的闷响发生,以巨鲨坠水为中心点,深有八公尺的海水往外排开,让水位瞬间暴涨,直卷往天花板,然后再由天花板反弹回去,期间有大片海水是射落平台,撇开靠近玻璃门的黄兴民,另外三个负责守备的干部都给海水冲击个措手不及。 见伙伴遭到海水冲击,先是失去平衡,然后便被海水吞噬卷起,黄兴民反射性伸出右手,但只能救回一人,其余两位可没那样幸运,顷刻就给卷进水中。 “呜哇咧!”、“呜呜!”、“天杀!呜!咳咳咳!” 贮水池因为巨鲨出现而翻涌不断,置身海水之中,众女不是普通的难受,不是给海水抛起,就是被暂时性的暗流拉进水底,想找个片刻的平静来稍喘口气也没有。 “到底是怎么搞的!本来是警匪片,为什么会变成灾难片!” 姬月华心底有着乍听胡闹,但其实相当认真的抱怨——她从没想过今次的委托会遇到水难。 海水的异样翻涌,大概维持整整一分钟才缓缓平静下来,以葵明玉为首,贴近平台墙壁的诸女是安然没事,多亏有平台墙壁作为支援,至于跟毒蟒作近身战斗,以许清清为首的前线战斗成员,情况是比较糟糕,她们在没有可以借力的情况之下,受到四面八方的海水拉扯,弄得各散东西,尚可庆幸她们还没有死伤。 “总、总算平静下来。”艾露诗语气非常感慨。 凌素清却是用着少有的凝重语气,打破她的幻想,道:“不,刚才只是开头。” “开……呜——嗯!”初听之际,艾露诗无法理解凌素清的意思,但看见海水忽然有部份变色,而再追踪望向使得海水变色的源头,她终于明白凌素清的意思,发出宛如小动物的悲鸣。 葵明玉泛起一抹无奈的苦笑,叹道:“唉,刚才只是开头,大头目也未打倒,离结束还有段时间……啧!” 看着毒蟒身首分家,大半截可称为颈项的部位,现在是在巨鲨的口中吞咬,即使三岁儿童也明白现况有多糟糕——刚才众女巴不得早死早超生的毒蟒,现在是真的死翘翘,不过代替它的巨鲨更不受众女的欢迎。 “鲨、鲨鱼虽然凶残,但是吃饱的话,应该不会袭击人才对。” 菲娜这番勉强的安慰,很快就被现实撕破——两名坠水的青和会干部,凑巧位于巨鲨前方,当他们从水底浮上来,拼命吸着氧气之际,完全没留意背后的危机,顷刻,众女是亲眼目睹巨鲨将肥美的蟒蛇肉吐出,然后用着鲸吞之势上演一幕巨鲨噬人的戏码。 “凶……凶残。” 菲娜的脱口低呼,正好反映着诸位同伴的心声,巨鲨会将毒蟒的肥肉吐出再噬咬两人,明显它不是为生存才进行的猎食,而是想要享受玩乐的猎杀才对。 “唔?” 巨鲨先咬杀毒蟒,再吞噬活人,连续的惊人手段都让人侧目,凝重的气氛在众女之间扩散开来。 “再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单膝跪在毒蟒的蛇尾,莉莎想着不能再这样下去,右手已举起贰式将想法付诸实行,不过就在她瞄准巨鲨的眼睛,食指快要扣下扳机,刹那,她的注意力却被场内的某种事物所吸引。 一道白影由水底浮上至水面,那是自从登场,存在感就被巨鲨所压倒的白色海豚。 海豚也是需要呼吸,不可能长时间待在水中,每隔一段时间便需要上浮呼吸,而当它上浮呼吸,巨鲨就像看到蜜糖的蚂蚁,立即朝它的方向游去。 海豚没笨到任由巨鲨咬杀,巨鲨刚刚朝自己的方向游来,它已是高速移开,对于巨鲨有着极高的警戒,实际上,它的警戒很是正确,巨鲨那种想咬杀生物的恶质意图,委实明显得很。 “许清,呃,不,清清,现在该怎么办?” 莉莎才刚问完,一道黑影跃至蛇尾,不消说,这道黑影正是许清清。 许清清的眉头轻皱,道:“敬语和昵称别混在一起。” “这些小事别在意,倒是现在该怎么办?” 莉莎虽然不笨,但既然现场有更聪明的人,思考工作自然可以交给对方,当然,她对战斗也有自己的看法和想法,莫讲许清清,就算葵明玉,只要方法她认为不妥也会毫不犹豫的提出质疑。 “该不会是要干掉它吧?” “很有可能,不过我们要找到立足点。” “立足点?”莉莎看了一眼许清清。 许清清无言的用眼神引导她往平台望去,毋庸置疑,比起应付巨鲨,她更想占领平台。 “他们折损两人,这是很棒的反击机会。” 此时,雪樱也来到蛇尾:“但是现在上去很困难。” 听见她的质疑,许清清笑说:“别忘记我们这边有空中战力。” 刚刚谈到空中战力,秦希怡刚巧驭风到来。 巨鲨和海豚的追逐,弄得水面起伏不断,不管是许清清还是莉莎,抑或是把蛇首当立足点的雪樱、姬月华和贾桂心三人,都没法站稳,唯独这位火爆风使不受波浪影响,自由穿梭四周。 “清清,你是有什么打算?” “嗯,你应该能负担得了两个女人的重量吧?” 两女素有默契,听见许清清的反问,秦希怡已知是怎么一回事,不过莉莎只能想到一点头绪,却没法窥见许清清的主意全貌,正想开口问说,许清清却是食指竖起,朝她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不需要别人发问,许清清也会说个清楚明白,这个可是作战指示,不清楚交待可不行啊! “小心!”雪樱一面喊着一面伸出救援之手。 对比蛇尾的不稳和平台那边的平静,蛇首这边的波浪最为激烈,海豚和巨鲨老是在附近穿梭追逐,今次正好巨鲨掠过,波浪猛得快要将蛇首抛起。 而蛇首急速升降,踏错步伐的贾桂心一不小心滑倒,要不是及时抓住雪樱的援手,她肯定要跌进水中。 “谢了。”道谢中,贾桂心重新回复蹲下的姿势。 “呼,你没事就好……不过,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它们再这样追逐也不是办法。” “它们再绕着我们转圈,我们可不能下水。”姬月华插话进来。 她是稍微远离两女,不过仍可进行交谈。 “没办法,这条鲨鱼的目标暂时未轮到我们,胡乱进攻是很危险。” 贾桂心不禁眉头大皱,她也很不爽现在的困局,但也只能等待…… “我们这边有两个聪明得要死的女人,她俩总会有办……啊,办法来了。” 贾桂心满相信葵明玉和许清清的能力,当她说到后面,她的相信是得到回应,瞧见秦希怡仿佛已经听毕许清清的指示,点头过后便朝自己三人的方向驭风到来,她的眉头顿时放松……刹那罢了。 “别管办不办法,那孩子正朝这边过来!” “嗯?”、“那孩……呜哇!” 雪樱和贾桂心同时望着秦希怡之际,姬月华倒是没好气的叫嚷,本来以蛇首作中心点而打转的海豚,不知发什么傻劲,居然改变路线,直往蛇首冲来。 “喂,别做傻事!” 姬月华看着迎面而来的海豚,不由得开口劝止,想也知道,海豚本身的游速很高,再这样全速冲撞,蛇首铁定撞翻,更会连带波及到自己三人,所以不管为谁,姬月华是绝对不想海豚过来,同样,雪樱和贾桂心也是这样想着,可惜,她们虽然有共识,但是海豚却依然故我。 “要来了!” 雪樱警示之时,海豚相距蛇首不足数公尺,而三女虽惊但没有慌,本能地作出对撞冲击的准备。 “要是掉进水……啥!” 姬月华正想着水中的危险时,那边海豚已是杀到,但它却没像三女所想的撞击蛇首,反而以优雅的姿态和完美的角度跃起,在三女的眼前带起水花,然后由蛇首前瞬间跃至蛇首后,海豚会跳跃不意外,三女都见过,但像这样子近距离之下看着,还真是别有一番……危机! “跳、跳起……哇咧!”姬月华念至中途,因为那充满压迫感的巨鲨特写而话语消失。 “该死,那孩子还真是好礼!” “我不想收这份贺礼!” 听见姬月华的叫嚷,急迫中的雪樱是脱口回应,至于贾桂心则插话道:“绝对赞同!” 虽然她们看似很闲,但事实不然,因为她们一边抱怨,直接来讲是说些没营养的废话时,她们可是彻底舍弃对冲击的准备,直接跳进水中。 相比起海豚,这条巨鲨撞过来的力道可是海豚的倍数,海豚撞蛇首是两败俱伤,但是巨鲨撞来她们只受重伤的话,这已经是好运道,如果不幸……呃,不用如果,当落水的三女近距离看着巨鲨如何撕咬蛇首,她们不禁庆幸决定是相当正确。 “怪物!” 第二集 第五章 固守 在地下水道的某个广场 追随海豚和巨鲨而来的女子,自从跟丢它们便在水道各处穿梭,起初,她只是抱持拯救海豚的心态,不过越是逗留,她就越觉得水道的不妥。 那不是怪物异兽带来的危机感,也不是她早已预料的寂静感,地下水道寂静是很正常,但现在却不是这样,非但没有寂静,相反还弥漫奇妙的紧张气氛,对于敏感的人而言,这是种无形的压力。 “真奇怪,气氛……不太妥当。” 女子边说边眯眼,空闲得可以想东想西的她,其实是保持着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前进,当然,这种速度能不能维持整个小时是未知之数,不过瞧她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可以肯定速度是能往上调整。 至于她为什么会突然眯起双眼,那是她捕捉到前方的障碍物。 “碍事。” 嘴巴喃喃自语,眨眼间,整整六十公尺的距离再不存在,巨型的障碍物只是意识到有恐怖的东西急速接近,还未表现出最擅长的张牙舞爪行为,鼻头已经吃了一脚。 “呜!” 赤躯巨型犬只吃过一脚后,脑海是浮现出愕然,这脚虽然重,但却没有想像中的厉害……脑袋细小的它,没法将恐怖东西和这一脚联想一起,当然,出脚的人也没空要求它理解。 说来好像很久,但巨型犬只的疑惑只是顷刻,因为女子在一脚踢出之后,身子横侧,半空的她以更刁钻的角度踹出一记强力侧踢,落点正好是首踢的地方,半秒不到,巨型犬只活像失去绳线的玩偶,虚脱的瘫软在地上。 女子连出两脚的速度用不到半秒,在巨犬完全瘫软之前,她找回了身体的平衡,使劲踩踏巨犬的鼻头,顷刻即消失于现场。 “果然是不妥,刚才的感觉……” 俐落解决巨犬,女子却没有半点高兴之情,反而更是烦躁。对于巨犬的出现,她其实是感到危机,尽管不多,不过这份危机却没有压下四周的紧张气氛,换言之,本能直觉判断有比起眼前的敌人更应关注的存在——对于实力者而言,不能集中精力应付眼前的敌人而战斗,这就是所谓的分心轻敌。 “这儿到底发生什么事?居然会让我这样警戒。” 如果有人听到女子的自言自语,多半会有她很傲慢的印象。 宛如疾电在昏暗的地下水道奔走,此时女子已经忘掉海豚跟巨鲨的事,然后……她来到一个聚集二十多名年轻人的广场里面。 “你们……这儿发生什么事?” ※※※※ 大型贮水池内 近距离目睹巨鲨将硕大的蛇首咬成两半,贾桂心三女除了联想到怪物二字之外,也还是怪物而已。 雪樱是浑身起鸡皮疙瘩,姬月华则是用着激烈的情绪,嚷道:“开、开什么玩笑,要是给它咬一下肯定没救!” “对,即刻玩完。”贾桂心脸色铁青的附和。 由巨鲨张开嘴巴那刻,她们对于巨鲨的危险评价连升两阶,外表虽然没跟寻常鲨鱼不同,但只要着它的口腔,不同之处登时浮现,三排泛着银光的钢质利齿,还有紫黑色的腐烂舌头,这就是鲨鱼与钢铁融合的结果,非自然属性的生物——异兽。 巨鲨的钢齿不是摆着好玩,相当可怕,但更离谱的是它的强力鄂骨,这条体重两吨以上的海洋巨兽的咬力足有一千五百公斤,除了钢铁之外,鳄鱼也是融入的要素之一。 人类绝对不能给它咬着,除却易龙牙这种已被列作怪物的特异人类之外,寻常人类都不可能直接承受它的噬咬。 “比起玩完,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心姐,抱歉,接下来要骂就冲清清好了!” 贾桂心仍在惊骇之际,秦希怡终于赶来,不过来到之后,她第一时间以凝聚满溢风力的右掌,直击贾桂心的胸口,硬是将她后推数十公尺,将她与葵明玉的距离大大缩短,至于看着她突然变卦,雪樱和姬月华可是张口结舌。 “你们……哇!” 秦希怡轰开贾桂心,直接朝雪樱和姬月华的方向飞去,不过甫要说话,她看到浮在水中的两女,一个是拿刀指住自己,一个则是握拳迎接,脸上均是讶异以及戒备的神色,害得她吓了一跳。 “你……你们搞什么,吓着我呀!” 秦希怡看着她们突然对自己乱来,反射性低呼之后是感到丢脸,不由得恼羞成怒的骂着,然后又用急窘的语气解释:“刚才是战术!我要用最快的速度将心姐送到你们家明玉那边!” “呃,抱歉……我们明白,不过这是反射性动作。”雪樱尴尬的解释。 其实她跟姬月华也想到秦希怡这么做是有原因,好歹,她们都不认为特战队成员会是因为紧张而失常的没用鬼,不过,同样是好歹,两女是历经战斗的强者,突然看见她出手袭击自己人又往自己的方向过来,如果不加点防范就未免说不过去。 不知是接受解释,还是时间紧迫,当雪樱解释过后,秦希怡已飞到两人中间张开双手,左右揽住两女的腰身,然后风力全开,强行将两女抱上半空。 “没翼鸟,你在搞什么!” “别叫……呜呀!算了,没时间说那么多,这是清清的对策。你们现在要去摆平那些混蛋,摆不平也不要紧,抱住就可以,心姐跟你家明玉会用重力,将其他人全部升上来。对于被叫没翼鸟,秦希怡还真想将姬月华丢回水中,然而这份冲动当然没有实行,摆着臭脸的咽下这口气,然后她是进行简略的解释……或者该说简陋才对。 “简单来说,我们就是要占领平台,这样说,你们明白没有?” 对于许清清的战术,雪樱和姬月华其实只听懂六成,不过已经足够驱使她们行动。 两女相视一眼过后,姬月华即道:“总之,只要打倒下面的家伙就可以吧!” 此时,秦希怡已经来到平台上空,看着底下的两名青和会干部,一个是抽出军刀,一个是用枪努力的瞄准自己三人而开枪。 雪樱颔首说:“包在我们身上!” “很好!”语毕,秦希怡立刻松手让两女直坠平台,然后随即挥出风刃,那是比两女还要快速的攻击,没什么威力,但这样已足够让两女争取到在半空中,不会受到袭击的空档。 黄兴民躲开风刃,错失狙击两女的良机,至于另外一个干部则是提刀前冲。 他们赶不及上前施袭,两女安然地落于平台上面,不像重物坠地,受到残余风力所庇护,以及已经习惯战斗的动作,她们轻巧落地的下一个刹那,即主动发起攻势,而落地之前,她们早已各自选定对手…… “月华,我负责那个使刀的。” “嗯,那持枪的就归我!” 依照这番时话,她们是朝选定的猎物攻去。 “给我去死!”使刀干部瞧着雪樱疾速冲来,不用多想也晓得她已经选定自己作对手,露出狰狞嗜杀的笑容,挥动他那把只比东瀛刀略短的厚重军刀。 “哼!”双眼略略眯起,雪樱双手握刀放在左身侧,刀尖朝后方,而当她往使刀干部疾走之时,刀身倾斜,刀尖快要贴地,若是再倾斜一点,东瀛刀会在地面留下一道刀痕。当军刀往颈项横砍过来,她的速度蓦地减缓,然后满布刀气的东瀛刀横削而出,以巧妙的角度将使刀干部的军刀弹开,再以不减威力的斩击,反制他。 “反杀·逢魔时刻!” 轻喝仅存心底,雪樱舍弃仓岛流刀术,依从自己的灵魂,用着以仓岛流刀术为根基而建构出仅属于自己的雪樱流刀术,在这套刀术之中,她最擅长的正是专门用于反击的致命杀着! “啥!” 东瀛刀仿佛是条灵活的猛毒恶蛇,看着自己的军刀被灵巧的弹开,刹那间,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驱使使刀干部往后跳开,这才勉强保住性命,东瀛刀的刀尖从他胸口掠过,纵然如此,刀气仍将他的胸口表皮割破,留下浅浅的伤口。 雪樱的攻势异常辛辣,逢魔时刻之所以冠上“反杀”二字,并不是没有原因。 “哼,好狠的刀!”使刀干部止住方才急赶后退之势,左手摸着胸口的伤痕,不禁低吼起来,他很清楚雪樱刚才所表现的实力,铁定是凌驾自己,而这让他很不爽——明明只是个小女人,搞什么会有这种与外表不相符的实力! “不管种类,使刀的人有谁的攻势会不狠?” 对于使刀干部没经大脑的咒骂,雪樱可是用认真的态度回应,过后,她已是提刀冲上前,刚才的反击不成,今次就轮到她主动挥刀进攻。 “该死,果然是特战队,名声不是吹出来!”使刀干部面对雪樱连续的斩劈,只能勉强格挡。 同时间,唤作黄兴民的持枪干部也没吃到好果子,承受姬月华的猛攻,他的心底是叫苦连天。 比起雪樱的沉稳,现在的姬月华更想在其他人到来前,将眼前的家伙解决掉,原因无他,只是多亏他们的阴谋才会让自己等人陷于现在的窘境,还有刚才婊子、婊子的嘲骂,跟他打起来自然不会留情,相反还要火力全开。 “糟糕!” 银色子弹自枪口吐出,但是作为开枪之人,黄兴民是露出骇然神色,因为这记枪击是射不中对手的,而对手反过来把握时机,箭步冲上前,瞄着自己的嘴巴施以铁拳制裁。 “你这个家伙,本姑娘站在你面前,还敢婊子来婊子去的鬼叫!你就算要当黑道,也拜托积点口德,别污染环境!” “呜哇呀!” 姬月华是名副其实将黄兴民打得满地找牙,蕴含雄浑内力的裂月凶华击爆发,黄兴民有大半牙齿报销,不是吞进肚中便是呼痛着吐出血齿,比起雪樱那边将使刀干部重创,东瀛刀在他的厚实胸口留下难以磨灭的纵劈伤痕,这边的情况倒是比较恶心。 “唔唔唔唔……嗯啊啊啊……” 接连不明的音节从黄兴民的嘴巴传出,不过看着他那一脸又惊又怒的神情,姬月华是逐自进行脑内补完而理解,多半是些不入流又没新意的难听骂语。 “兴民、华利,别冲动硬来,她们都是特战队!” 控制室的三名干部,本来因为两名同伴死在巨鲨的口腹而错愕,不过看着姬月华跟雪樱来到平台,不到一分钟便将两名同伴彻底压制,他们顿时回神过来,连忙打开玻璃门,回到平台上面。 其实,黄兴民和华利身为实力者,战斗的实力当然是不差,可惜他们却因对手是女性而轻敌,再加上枪手黄兴民失去距离优势,而华利本身的力量和技术又追不上雪樱,硬碰硬还敢轻敌,他们没被秒杀已是万幸。 “月华,其余三人要来了!” “呼,终于来了。” 另外三名青和会干部也投入战圈,而其中两人是往自己扑来,这教姬月华不得不放弃抢攻黄兴民的机会,全力应付两人的进攻。 “你们是打不过我们的,乖乖投降,束手就擒吧!”以气劲拨开由上方挥落的钢棒,姬月华半是认真半是象征性的进行劝降。 听见她的话,那名手持钢棒的干部,居然没有辩驳,干脆的说:“你们人多势众,当然打不过,不过谁说要开打?” “啊!怎么没有力道……糟,虚招!” 姬月华心底的狐疑在右拳印到挥来的钢棒时得到解答,软弱无力的钢棒轻易被拨开,对于有心算计的人而言,这是最佳结果,全然没有恋战的打算,攻势甫被震开,手持钢棒的干部登时转身就跑。 同一时间,另外那位干部是将盛怒中的黄兴民拖进控制室里,而华利也牺牲自己的军刀来争取时间,掷出军刀之后,即随过来救援自己的干部逃回控制室,料不到他们逃到最后仍是要逃。 雪樱跟姬月华纵然火速回神,但想追击已经太迟。 “你们别想跑、得、了!” 玻璃门甫关起,错失半秒的姬月华即刻挥拳打出灭月惊尘爆,想要强破玻璃门,然而玻璃门,或者说整面玻璃墙的硬度出乎她的意料之硬,左拳轰中门面可是连半寸损伤也没有。 “啧!”忍着部份太阴气反噬的痛楚,姬月华右手按着左拳连退数步,懊恼地啧了一声。 “月华,没事吧?”雪樱本身距离比较远,这时才赶到门前。 “还好……嗯,很好才对。”姬月华一面说着一面动着左手的五指,一收一张,查看过左手的经脉没有大碍,她是肯定的点头。 “没事就好了。” “现在才不叫好,那几只乌龟跑到玻璃后面,雪樱,我们合力爆掉它!” 这个“它”当然是指经特殊强行的玻璃门。 雪樱并不清楚这强化玻璃有多坚硬,但听见姬月华的拜托,她没想到拒绝,自信的说:“嗯,奉陪到底。” 姬月华闻言后,便给她打了个“出手”的眼色,不过在她们联手之前,身后倒是有所变化,贾桂心和葵明玉造成的反重力场,总算是将同伴都送到平台,至于留在蛇尾的许清清三女,则是由秦希怡直接送来平台。 “他们还真会躲,今次是龟缩到后面。”看着玻璃墙后的五名干部,莉莎不用问也猜到刚才的状况,语带失望无力的说着。 “这面玻璃墙是经过强化,很难打破。”贾桂心说道。 姬月华闻言,两手摊开,满感慨的说着:“嗯,刚才我亲身体验过。” “啊,那还真是不得了的硬度,看来是深度强化,不过……”贾桂心说到这儿,双眉轻佻一下,巡视各位同伴之后,自信的说:“……也无所谓了。” 反正这边有两个特战队的战力,莫讲深度强化,即使最高等的强化,她们也有办法打破,不过问题是玻璃墙后面的逃亡者。 “无所谓?你以为这面深度强化过的玻璃很容易打碎?” 透过麦克风,控制室可以听见众女的话,听贾桂心自信满满的说着,室内的干部倒是有人不爽的喊道:“海水快要升到平台,你们准备当浮尸吧!” 其实对玻璃的硬度,这名手持钢棒的干部也没太大信心,不过看着仪表板的显示器,海水已经快要满到平台,这多少可以安下心来,照这个速度,不用三分钟,她们将再次回到海水陷阱。 “到时候,看你们还怎么乱来!” “哼!喊得这么有霸气作什么,最后还不是要龟缩在控制室,标准废物!” 斯丽亚的毒舌并不是刻意表现出来,骂人废物已经够伤害,前头还以不屑的语气强调标准二字,听起来是特别有侮辱感。 “蠢女人,连什么叫战术都不明白!” “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嘴巴怎么这样恶毒!” “这还不是你们给我题材,你们要是不废,我怎么可能叫你们废物!” “啥!臭女人,我现在就来干掉你!” “马荣,你发什么傻,别中了这骚货的激将法!” “激将法就激将法,声乐,难不成给她说废物,你都不会发怒吗?”唤作马荣的钢棒干部,努力表示着自己有多愤慨。 “蠢才!你自己看看华利和兴民,他们都受伤,这票女人又是人多势众,硬碰硬对我们不利!” 庄声乐也是很难受,不过总是比同伴更为冷静,俨如军师角色的他,还要顾及被雪樱重创的华利,以及意识不甚清醒的黄兴民。华利胸口那道刀伤,差不多伤及肺脏,伤势之重可以想像,至于黄兴民的外伤虽然没那么重,但是脸面(嘴巴)直接承受重拳,再加上大半牙齿被打断,气恼攻心下也别想他能清醒到哪! “马荣,你别吵!声乐,你看看她们,好像很不妥!” 冲着二人高声喝叫的人名为拉尔,算是仅次庄声乐的智囊人物。 听见喝叫,庄声乐和马荣都不约而同往众女望去,马荣是看不出所以,不过庄声乐确实是感到不妥,逐自念说:“的确有点违和感,但为什么会……呃!她们怎么会这……啧,快走!她们肯定有诡计!” 马荣怪声的说:“嘎?你说什么傻话,她们即使再强也没可能伤到我们。退一步来说,她们再强,也不可能一下子攻进来。” “就是因为这样才危险,她们时间无多,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进攻!” “咦?”、“这……糟!” 听见庄声乐的急喊,马荣和拉尔马上理解危险,不过已经太迟,当他俩低呼过后,麦克风传来清脆的响指声,以及一道女声。 “太迟了!” 第二集 第六章 恶质 银色疾风于昏暗的通道奔驰,自从银发女子在广场发现多位与地下水道格格不入的年轻人之后,午晌,她就高速脱离广场。 “我们只是来探险。” “我们已经被囚禁很久!”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抓了我们之后,那个背大剑的家伙就说我们要当人质!” “没有,那些人不是我们杀的!” “刚才有个男的跑过来,将人干掉便追着那些逃掉的家伙!” “你……请问,你跟那些人是一伙的吗?” 年轻人的话不断在脑中打转,银发女子仿佛心底的烦躁都写到脸上,不爽的砸嘴,心想:“他们以为地下水道很好玩吗?” 她对年轻人的行动感到不屑,不过对囚禁他们的某伙恶党更为火大,粗略听过年轻人的说明,她决定要把人抓起来算帐,那些广场的年轻人想开口把她留下来之前,她已经如离弦的箭矢,身在恶党逃跑的路线上。 “恶党是听一个背大剑的长发家伙……唔!” 凭着不详尽的情报,银发女子对未知的敌人有一个概念,而就在脑海构思时,她已经突破好几条通道,踏进另一个广场的空间。 ※※※※ “太迟了!” 尽管青和会残存的五名干部,能够依靠深度强化的玻璃来阻碍众女,不过唯有某人是例外,无视距离,目光所及即可攻范围,明确的让葵明玉望到控制室内的所有,这是五名干部的大意。 自踏足平台那刻,看着干部都躲进控制室,葵明玉已经想到大概,直到此时,蓄储已久的力量终于爆发,那是凌驾她惯常使用的爆裂的攻性念术——巨爆。 “兴民!” 葵明玉对于这招巨爆还未熟习,需要花费点儿时间,不过当施展出来,效果是依她所想,而黄兴民的意识本就失掉大半,现在再给炸个正着登时重伤,马荣赶前将他扶起时,他已完全失去意识。 “他怎样?” “这……没、没事,刚才的爆炸还炸不死他!” 好歹也是实力者,身体不缺锻练,马荣是很单纯的庆幸,但听他说没事,庄声乐和拉尔的反应却是微妙得很,先是安慰,再来是惊心。 “女狐!” 带着愤怒的骂声,庄声乐立即发动遮蔽玻璃墙的装置,其实念力使用者是在于空间操作,只要知道对方所在空间就可以进攻,不过对于普遍念力使用者而言,还是需要靠眼睛来捕捉空间的位置,纵使葵明玉的资质已属不错,但对空间的触觉还是远远未达水平。 “……” 想不到玻璃墙会设有遮蔽装置,葵明玉眉峰拧起,马上再发动念术,在遮蔽装置完全发生效果之前,给庄声乐送上一记爆裂。 “声乐,你没受……” “这只是小伤,别说那么多,快撤!” 遮蔽装置是属于镜面效果,完全发动之后,玻璃墙的折射率经过改变,不再呈现透明,而是能够映照众女的镜子。 虽然再看不到镜子后面的世界,不过从对话而言,还有门扉的开关声,众女判断他们已经逃离了控制室。 “该死,居然这样给他们跑掉!”斯丽亚实在厌恶跟他们进行追逐战。 “不要紧,现在专心破坏玻璃门,他们应该,不,十之八九不会逃得多远。” “你知道他们逃不快?” “嗯,刚才的爆炸可不是随便挑出来的,对吧?” 许清清的问话可是针对葵明玉而发。 葵明玉则是大方的点头承认,淡淡的笑说:“我们的工作不是赏金猎人,这是我们订下的规则。” 刚才她会狙击黄兴民,当然不是随便挑选,今次的委托是杀掉或者逮捕目标,而遵守这个规则,葵明玉才会攻击黄兴民,制造伤者加重对方的负担。 华利和黄兴民两人是伤者,而考虑到对方有五人,要走再有人受伤,那代表健全者少于伤者,搞不好健全者会丢下伤者自行逃跑,相反,只要给他们维持两个伤者的话,他们的逃跑会很自然带着同伴,这减低他们的行动能力。 当然,葵明玉也不是百分百算计他们继续逃跑,只是控制室有专属通道,对方又不特别讲究光明磊落的原则,攻击黄兴民使他伤势加重,其实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如果对方没打算逃跑,那就更妙,他们赖以保命的玻璃墙将会成为催命之壁,可以用念术硬生生将五人弄死。 “好、好卑鄙的计谋……呃,不、不是!” 听过说明,莫说特战二队,葵花居也有人为葵明玉的计算而打冷颤,而斯丽亚则是不由自主的脱口说出这种失礼的想法。 “真是勇者。”对于斯丽亚的勇气,凌素清是用着出尘似的语气给予暖昧不明的评语。 “这个嘛——还好啦,嘻!计谋本来就跟卑鄙密不可分,看各人的接受程度罢了。你想见识一下,我也认为很卑鄙的计谋吗?” 虽然葵明玉的脸上是挂着温和的微笑,不过斯丽亚却感受不到半点温和,只有奇妙的压力,本来脱口而出的后悔,现在是更为浓烈,摇手的强笑道:“不、不用费心了。” 斯丽亚尴尬的摇手强笑外,她是很自然小退一步,制造出某种不妙的声响。 菲娜皱眉的说:“我们快点打坏玻璃吧!” 斯丽亚小步后退时,右脚是踏出水声,而当众人往下望去,不难发现平台开始积水,再看远点,巨鲨的躯体再次映入眼帘。 “那么就让我用贰式打掉它!” 莉莎是抢先发言,虽则由她负责也很正常,然而贾桂心却插话进来,说:“不,这儿还是由我来比较好。” “啊?”莉莎满意外的看着贾桂心。 贾桂心是众女最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不过单论破坏力,则是由莉莎的七虹炮位居榜首,再来是凌素清和斯丽亚,贾桂心是不入三甲,不过…… “莉莎,你的贰式很难控制范围和规模。”凌素清淡然地解开莉莎的疑惑。 虽然贾桂心的破坏力是三甲不入,不过比较起来,莉莎三人的招术都是大范围攻击,为免弄坏仪器,贾桂心反而是最适合的人选。 “原来是这样,那也没办法了。”莉莎并不是小心眼的人,她会在女性间有偶像、保护者类型的定位,很大原因是出于她这种豁达潇洒的个性,中性化的帅气。 “心姐,我们没时间了。”许清清不禁提醒的说着。 而此时葵明玉的纯祈禳和艾露诗的圣光礼装也在贾桂心身上生效。 “我也不想淹死,这种死法对女人太难看了。”贾桂心说着之际,右拳是运聚出暗紫色的重力场,混沌而深邃,四十倍的重力场,仿佛只是用看的就可以将人扯进其中。 “四十倍,大概会很痛……算了。”喃喃自语时,她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挥出充满着力量的右拳。 “乒乓”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虽然比寻常玻璃碎裂来得低沉,但这是玻璃的碎裂声是不容否定。 贾桂心无负众女期望,仅仅一击,暗紫色的重力场就强势的将玻璃门吞噬压灭。 “心姐,超帅啦!” “希怡,这样狼狈还说什么帅。” 挥拳力道过大,贾桂心破坏玻璃门之后,整个人在惯性下往前仆倒到控制室里面,模样有够狼狈,不过她不负众望一击打破玻璃门,会觉得不帅也只有她自己本人罢了。而地上的贾桂心,没好气说着秦希怡的时候,心底是有自己的打算。 “呼,接下来就是追人,鲨鱼就别管那么多。” 固然,玻璃门成功破坏是值得欣喜,但现在就放松可是天大错误。 自从大型贮水池正式使用开始,天花板那数盏红色警报灯从没动过,然而现在它们却不住地放出红光旋转。 众人耳中钻进三节一组的警鸣,再加上四周的白光环境忽然染上红彩,这可是杀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防护系统!” 场内发生变化的时候,众女都意识到这是玻璃门被打破的结果,但过于突然,她们全数陷入短暂的呆愣。 各人状态处于呆愣混乱,回复速度各有不同,不过许清清肯定是首个回复过来的,当她回神过来,第一时间就命令的喊说:“心姐,快回来!” 听见她这番语气紧急的命令,贾桂心可是暗道不妙,奋力对抗猛招过后的虚脱感,想要从地面爬起来,但她刚刚站稳,玻璃墙已然发生变化,灰色的防护壁像铁卷门,由上而下,火速遮蔽玻璃墙,不单截断贾桂心出入平台,更是连视线也截断。 半秒之前仍看到同伴,但半秒之后,贾桂心只看到灰暗的防护壁。 “该死,防护系统还在运作,啧!” 贾桂心甫爬起来就往防护壁冲去,重力场凝聚左手轰出,不过比起玻璃墙,这道防护壁的抗击力要强上几倍。 本来,这个大型贮水池除了用作贮水之外,还有短期饲养海洋生物供人纪录观察的特别用途,所以控制室才会特设这种适合观察的玻璃墙,而既然是供人使用,理所当然有相应的保护措施。 为防海水压力、人为疏忽等等原因,总之玻璃墙只要有预定以上的伤害,防护壁就会即刻降下,尽管贮水池已经废弃,但这套保护系统仍在运作。 “心……啧!”许清清走至防护壁之前,双手稍稍摸过壁身,判定没法轻易突破它,立即喊说:“心姐,听到我的话吗?” 哗哗哗……哗哗哗…… “嗯,听到,你那边怎样?” 在烦人的警报声之中,平台的众人倒是听见身在控制室的贾桂心回话,这套保护系统没离谱到连声音也切断。 “可以听到,对话没有问题。”许清清回道。 “呼,那就好,我们都没事。”麦克风传来贾桂心的欣慰轻叹,听起来,她应该也没受到什么损伤。 “嗯,没事就很好。”菲娜心底是很认同贾桂心的欣慰。 就在这时,凌素清走到许清清的身旁,敲了两遍防护壁之后,仔细听着那低沉而重的声响,眉头轻皱的说:“这个很难破坏。” 她的漠然话语硬是将众人都带回现实。 “对了,现在没时间想其他。” 雪樱如此想着的同时,嘴上倒是将想法付诸行动,说道:“心姐,控制室应该有解除警报的装置吧?” “咦?” 雪樱的询问是很合情理,但闻言后,贾桂心却是回了她愕然的音节。 菲娜眨了眨眼,带着凝重的心情惑然问说:“这……控制室没有解除装置吗?” 违反惯常的干练形象,贾桂心语气浮动不定,道:“这个……那个……好像没有。” “好像?难道,你那边没有灯光吗?”雪樱紧张兮兮的问说。 “不是,这边的日光灯很好,只是警报灯有点刺眼。”今次倒是答得顺畅,不过接下来,她的语气又浮动起来,续道:“不过,解除装置……这就有点那个……” “那个?”菲娜呆然地重复着,听贾桂心的语焉不详,她实在摸不着头脑。 而就在她惑然不解的时候,艾露诗叹道:“你们别奇怪,心姐是电器盲……” 雪樱怪声的说:“电器……盲?” 秦希怡苦笑点头,答说:“对,就是电器蠢才、电器白痴的意思……简单来说,她的程度连普通录影机也不会操作,只记得电视遥控器的基本操作。” “基本操作……该不会是?”雪樱也不用完全说出来,已是会意明白,抓了抓头,说:“那个……该不会……她只懂开关、换台和控制音量?” 听到这儿,不知情者已是哑口无言,至于知情者嘛——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 尽管看不到,不过贾桂心听着她们的对话,可是脸红耳热的气道:“你们!现在不是说人坏话的小女人时间,电视懂得那三项就足够了!” “跟葵叔没两样!”凌素清小声的嘀咕。 “啊,恼羞成怒了。”艾露诗轻叹。 听见贾桂心的气恼,平台上的各人是有不同的感想。 然而莉莎却是例外,当众人想着有的没的,她可是给用力喊道:“喂喂!你们别太大意,现在不是扮小女人说人家坏话的时候,情况很不妙!” “什么不妙,莉……呜——果然是不妙!” 姬月华是最快反应莉莎的警示,回头即看见莉莎提起贰式,枪口指向控制室的相反方向,再循枪口的射向望去,那条追咬海豚的巨鲨,现在是停了下来,混浊的乳白眼睛对着平台,情况,实在称得上不妙。 “它该不会已经吃掉那孩子了吧?” “露诗,比起海豚,还是先担心自己吧!”莉莎不是在吐槽,而是认真的纠正。 随着保护系统生效,涌下海水的管口回到关闭状态,不过这时的水位已经超过平台,浸到各人的小腿位置,平台又不大,只有高中教室一半的大小,没有任何地方是百分百安全。 失去海豚踪影,巨鲨则死命盯着她们一行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实在是很容易联想。 姬月华的语调压低,音节则是拉得长长,面无表情道:“呜——我说,跟这玩意打起来,会很不好玩。” 艾露诗是带着苦笑的说:“这个已经跟好不好玩没关系。” “好像是这样……唔,它好像动起来?” “不是好像,它要来了!” “莉莎,狙击眼睛!” “收到!” 即使葵明玉没有指示,莉莎也打算狙击眼睛,跟这种皮粗肉厚的大家伙杠上,眼睛是共通的弱点。 贰式由手枪型态转换为机关枪,再跳升至榴弹炮,小家子气的子弹可是对巨鲨没有效啊! “很好,看我莉莎大人的厉害!” 榴弹炮是双管式,银色的炮管搭载于肩托式的发射装置上面,无视发射装置弹出的瞄准镜框,贰式甫结成榴弹炮,她这位主人已经调整好角度,扳机扣下,两根炮管顿时轰击出两颗榴弹。 首发过后,贰式用着最短的时间结聚炮弹追加第二发,前后两波的射击,相差并没超过五秒钟。 “再来……唔!” 莉莎本想着就算首发榴弹没有攻击成功,接下来的攻击可以来个补中,殊不知两波攻击发出,她正在转换贰式为冰霜炮,眼睁睁看着巨鲨居然机灵的往水中潜入,完美地回避开四发榴弹。 “耶——有没搞错,哪有这样卑鄙!” 眼看狙击失败,莉莎气得愤忿地咒骂,但同时间也转换贰式,冰霜换雷神,俨如春雷倏地炸响,贰式是朝水中射出黄雷之光。 “别以为我没你……这是犯规啦!” 虽然水是导电,不过持续放出雷光,历经五秒,巨鲨始终没有浮出水面,但这不是因为它被电晕于水中,而是这点雷威是损害不到它,五秒急逝,它已迫近至平台前方数公尺之距,看着如此,莉莎也只能边骂边退后,现在是前锋的时间。 “清清,你来指挥!” 巨鲨的迫近,各人有不同反应,其中葵明玉是将指挥交予许清清,自己跟艾露诗则努力为众人加持增幅,比起自己的念术,许清清的暗杀术是受到很多限制,所以她专心指挥会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不是纪律部队,但葵花居众女也有相当的经验,只要指示不是过于愚蠢无理,她们都会无条件配合。 “嗯!”深知自己的暗杀术没法发挥,许清清回应后,立即投入状态,道:“前锋全部退后,后卫用盾壁招术挡下鲨鱼,辅助的全力支援,现在首要将它拦住!” 巨鲨的身躯再配合冲击之势,威力可不是闹着玩,但现在避无可避,跳进水中只会更危险,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蛮干将它挡下来。 “可惜不是平地!”葵明玉心中暗叫可惜。 其实面对体型庞大的巨兽,当然是越分散越好,聚在一起反而不妙,分散的话可以恃人多、机动性又强,打不赢也可以逃得掉,但现在四周尽是水,跟鲨鱼在水中比机动性、比游速快慢,这跟自杀有什么分别! “四叶·皇家之盾!” “拒斥之风壁!” “叹息伤音!” “天干·十钥护阵剑。” 对抗巨鲨,莉莎那种不能小家子的主张完全反映到防卫的方面,众女之中,菲娜的四叶·皇家之盾最为强大,而且展开之后进行调整,本是半圆状的结界完全舍弃无意义的后方,补强护盾的前方。 至于秦希怡、奈华尔和凌素清三人则排在之后,因为四人是全力施为,没有足够的时间和默契,所以施展出来有着相当明显的区别分野。 “要撞上了!” 姬月华看着巨鲨迫近,雪樱心底不安之余,还是修正着待会的攻击角度,她是前锋角色,防守方面没法表现,只能等待攻击的时机。 比起肉眼看到,作为首面障壁的菲娜可是更能感受到巨鲨撞上的冲击力,四叶·皇家之盾在它面前就像是块脆弱的玻璃,给它硬生生撞个粉碎,而招术被强行破掉,施术者是连带受伤,然而菲娜才喉头一甜,巨鲨已经再破秦希怡的风壁,突入由奈华尔所创造的无音空间。 叹息伤音的防御力量不少,空间仿佛被抽走什么重要元素,看起来,有种混沌黏稠的停滞感觉——无质无形的音之壁。 首两道防线冲破轻易,不过巨鲨的撞击也确实减弱许多,撞上叹息伤音,它已经出现明显的迟缓,只是这种程度仍未能完全拦下来,然而比起前两者,音术驱使者的音术跟本人多半没直接连带关系,即使被破也不会受到损伤。 天干·十钥护阵剑,是由十道法剑并排组成的剑墙,破掉音之壁,巨鲨就直接撞上这道最后防壁,老实说,冲击之势已经被削得七七八八,撞上法剑的巨鲨明显已失去所有冲击之势。 看着如此,各人可是振奋起来,但是巨鲨凶悍异常,失掉冲击之势,居然是张口噬咬法剑! “这条疯鱼……糟!最后防线要被破了!” 惊讶于巨鲨连破四道防线,斯丽亚心中念说之际,其实已经蓄势要放出魔法,由来攻击也算是防守的手段,不过意外的,抢在她还有其余前锋攻击之前,本应受伤的菲娜居然是最快行动的。 她嘴巴含血的喊道:“皇家之盾!” 保有皇家血技的追现技技巧,四叶·皇家之盾即使被强破而受伤,但撑着伤势,她是能即刻再施皇家之盾,缺少星力相辅,威力是大打折扣,不过这样已经让自己等人脱离葬身鲨口的危机。 巨鲨咬破凌素清的法剑,而乘着最后的冲势,众女已在巨鲨的可咬范围,不过碰着皇家之盾,它虽然能咬破,然而菲娜却利用盾破的反震力将它击退,妥善地解救众人。 当然,连续两记盾术被瞬间强破,伤势还称不到严重,但她也是受伤不轻。 “咳咳……呼……咳咳……” “菲娜,你先退后,接下来看我们!” 听见背后传来战意高扬的声音,菲娜笑说:“咳……那看你们,莉莎!” “当然……咦!” 莉莎本是回应中,然而当她说到中途,巨鲨却做出教人意外莫名的举动。 第二集 第七章 巨鲨 地下水道某个广场 “血腥味还真重。” 追踪恶党而跑到这个广场,银发女子甫踏进来已经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快速的停下,虽说环境昏暗不清,但不是完全黑暗,可以看到现场有着不少人倒在地上,有些完好无缺,不过也有些是残肢断臂。 “全部都死掉了。” 银发女子粗略看过,即时得出可怕的结论,不管完好抑或残缺,通通都是没有生命的尸体。 稍微为现场的情况驻足,片刻,银发女子的眼神突然锐利如鹰,静止的身躯在没半点预兆之下,倏然移到十多公尺之外,现场没有什么她认为可参考之物,所以粗略打量,立刻继续她的追击。附带一提,由她踏足到离开广场,都不曾发现地上有某具尸体手执着一把给某种外力硬生生打断的大剑。 ※※※※ 巨鲨的攻势被击退,前锋组别当然是想宰掉它,但不到半秒,巨鲨却给众人一个天大惊喜。 姬月华看着而怒骂道:“好、好卑鄙的鱼!” 巨鲨身长十二公尺,至于平台的长度算起来不过六公尺左右,巨鲨看似是给搁在平台,但后半身豁劲发力拌动,它迅速回到水中,对于想要零距离施袭而冲前的雪樱和姬月华,还有远攻的斯丽亚和莉莎,真是有够突兀难受。 发动攻击之前,对手不单无伤逃掉,还可以大刺刺露出背鳍在水中游来游去,四名前锋固然难受,而刚才辛苦抵挡的后卫也不遑多让。 “啧!”凌素清跟秦希怡异口同声的狠狠啧了一声。 秦希怡更不管有理没理,硬是凝聚风力打出风刃,附带的怒骂:“该死!” 风刃虽然快,不过这种攻击是很难打中水中的怪鱼,风刃一再的落空。 凌素清冷然的说:“它的后半身,大概可以完全驱动前半身。” 换言之,即使它的前半身给搁在平台,但只要后半身还在水中,那都是没用。 许清清语气凝重的说:“即使不是完全驱动,它的后半身也应该能撼动前半身七、八成……不,还是以完全驱动为前提较好。” 虽说凝重,倒是没有慌乱的意味,作为领袖,她是不可能展露怯懦的神情。 “这个平台没有面积容纳它的身躯。” “那就想其他,将它的后半身弄上来如何?” “这样超难啦!” “未试过怎么晓得!” “我怕试到一半,就给它咬死。” “这的确是问题。” “到底怎样才能打倒它!” 巨鲨因为攻击失利,现在只是游动着,暂时没有攻击意图,而在稍微安全的环境,众女是为应付巨鲨的办法而吵闹起来。 顺带一提,当易龙牙知道她们想挑战巨鲨,更想将它打倒,反应绝对不会平淡,她们面对的巨鲨,正式名称为凡瓦洛,流风皇朝为水中作战而制造的物种。 人工机兵凡利尔虽强,但论到海战,它的战力是会大打折扣,而凡瓦洛就是对应流风皇朝的地上最强兵种凡利尔所衍生的最强海军,因为海水的侵蚀,钢铁的人造之物是不能长久使用,所以要建设产量稳定的最强海军,生物才是王道,而凡瓦洛正是诸多实验计划中最为成功的物种,有着绝对的海中战力。 当然,首代凡瓦洛是厉害得可媲美怪物级数,不过随着它们交配而生的第二代,威力已大大减弱,堕进实力者的范畴,但纵然如此,想在水中战胜它,这是有难度。 人类难以在水中发挥实力,相反,对方可以完全发挥,莫说别人,即使是易龙牙,假设他掉进水中,面对这家伙可是有性命危机,情形就像面对懂得飞行的火鹫,即使他的力量再强大,但受制于地形和零距离攻击模式,没法完全发挥力量,打起来仍是很吃力。 不过比起假设,她们的力量是比不过易龙牙,但胜在人多势众和拥有稳固的阵地,胜负尚属未知之数,而且她们还另有优势。 “你们先别吵!心姐,你那边的情况怎样,找得到解除装置吗?” 刚刚治疗过菲娜等人的伤势,葵明玉甫开口就喝止众女没意义的讨论,然后追问贾桂心的状况,她们今天到来可不是为消灭巨鲨。 “咦,这个……很难说,我也不知道……仪表板很多按钮……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贾桂心的窒碍语气透露出了她有多为难,以及降低期望她能自行找到解除装置的可能性。 “好……好凄惨的程度。” “月华!” 听见姬月华的低喃,雪樱虽然深有同感,不过还是象征性劝了她一下。 然而有同感的可不只她们,毒舌斯丽亚是罕有的沮丧的摆手,叹道:“没关系,这是事实。” “菲娜,你去帮心姐的忙。”听出贾桂心的状况,葵明玉仅仅想了片刻,便即刻推菲娜出来为贾桂心解困。 “咦?我……帮忙?” “对,你应该很熟悉这些实验室的设备,不是吗?”葵明玉希望长时间接触、操作研究室的菲娜,可以指导贾桂心解除防护系统。 “这是没可能,研究设备不是每处都相同!” “菲娜,没可能这种事,等事后再说吧!” “呃,这……” “没什么这个那个,上次是我们救你,今次轮到你来救我们,有借有还不就是这样吗?” 说到最后,葵明玉可是伸手拉着菲娜的脸颊,虽然是领袖,不过对于比自己年长的菲娜,葵明玉素来不怎么放肆,但在需要果断的重要时机,她绝对不会客气,除非真是超过当事人的能力,不然要哄要迫都要当事人达成目标,这是作为领袖必需严厉的地方。 “这……呼,明玉,你这是什么道理嘛!” 菲娜的个性并不突出,要冲劲没冲劲、要沉稳不沉稳,在寻常环境下成长,她的个性真的很普通,而且偶尔会缺乏信心,不过,她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那不是很夸张的强大,但是值得同伴的信赖。 脸颊被拉扯,这种亲昵举动确实让菲娜冷静了下来,露出复杂的苦笑,道:“我会努力,心姐,你那边可以配合吗?” “当然,现在我是很想有人教我!”贾桂心还真受不住仪表板的折磨。 这边谈好条件,但那边却有人不同意,艾露诗说道:“等等,这样不是太危险吗?菲娜的防御力是我们当中最强。” “咦?”正在询问贾桂心仪表板的按扭配置的菲娜,闻言后愕愣住,她不是不想用出自己的防御力,不过她还真没想到自己需要指导贾桂心,那就没法抽出心神去防卫,致使防御力道大减。 “那是没有办法,不过既然防御力减弱,那也让对方攻击力减弱就可以。”葵明玉说着之际,目光往许清清移去。 而当葵明玉调度后方作最佳判断时,许清清这个战线指挥官是努力观察巨鲨,道:“我们没有能力保持防线,能够逃跑当然是选逃跑。” 这个是她跟葵明玉的无言共识,见识过巨鲨的威力,消极的格挡不是办法。 “减弱攻击力?”奈华尔对于逃跑是没意见,不过对于葵明玉提到减弱巨鲨的攻击力,感到不解。 “小奈,照字面意思的理解,刚才的突击是要靠速度和距离才能成立,只要别让它有足够时间准备就可以。莉莎,不管有没有打中,总之持续攻击。” “持续攻击?”莉莎露出困扰的神色,虽然子弹看似无限,但贰式的子弹和能量都是需要到魂力,可以的话,她并不想进行没意义的攻击。 “对,现在的战斗方针是为我们的逃生争取时间。” 所以说,攻击型的莉莎就别打算杀巨鲨,全面扰乱巨鲨的行动,让它没法悠闲的调整和主导进攻的节奏就可以。 “反正不打算打倒它,所以将没防御招术的我派作扰乱用,还真是让人叹息!” 她的战斗经验让她明白到这是明智的判断,只不过…… “这种不用白不用的决断方式,果然跟玉姐一样狡猾。”她的心底倒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慨。 葵明玉补充的说:“别让它远离我们。” “这个当然,它要敢游远,我会赶它回来!”说罢,她跟贰式就开始忙起来。 同一时间,斯丽亚自荐的说:“清清,我也可以攻击。” 如果单靠莉莎来扰乱,怎样看也是不够力道。 “不,你也负责防御。” “单是她一个人,这不足够吧?”她单纯认为要莉莎负责那么大范围的扰乱,甚至乎是驱赶,实在是很勉强。 “喂喂,你该不会在小看我吧?” “我没有小看,但也不会高估!”斯丽亚不悦地回应莉莎的怪声投诉。 莉莎闻言后,耸肩嘀咕道:“看得真准。喂,清清,这么大范围的驱赶扰乱,我就算办到也很难撑下去。” “不用担心,你不用负责全部……” 意外地,许清清还未说完,凌素清倒是插话进来,食指比了比她们视线的右侧,道:“它不会游到右边。” “啊?那儿……蟒蛇?”莉莎循凌素清的指尖望去,赫然看到两截浮在水面的蟒蛇尸体,而认真观看,可以发现蛇躯附近的水色有着微妙的深沉,乍看未必发觉,但多看一眼即可发觉。 “那儿已经被蟒蛇的毒素污染,这条鲨鱼就算物理方面很强,不过对于毒物应该没抗拒力才对。” 世上或许有完美的存在,但许清清就不信巨鲨会是其中之一。 根据她的观察,巨鲨就算怎样自由移动,偏偏就是没到过毒素区域,这是她坚持想法的重要因素。 事实上,她也是猜对。作为生物,凡瓦洛或者劣化的巨鲨,毒素都是有效克制它们的手段。 往昔新联邦曾多次用毒来对付凡瓦洛,尤其是能够麻痹神经的毒素,凡瓦洛的抗性更是低得可怜,而身兼多毒的毒蟒正是有麻痹的功能,巨鲨方才仅仅稍微泡过片刻,身体已经出现问题,让它不敢再进入那个危险区域。 虽然不知道巨鲨的真正弱点,但听见许清清的说法,秦希怡就好像胜利在望,急道:“如果它怕毒,那么将毒素分布出去不就可以吗?” 凭她的风术,能够安全的让毒素扩散开来。 “我们不知道它的界限,毒素要是变得稀薄,反而会对它有利。”凌素清冷然的回答,现在能够封锁右侧区域已经很足够。 许清清点头说道:“现在配置就是这样。” 姬月华举手道:“我们的配置是待机吗?” 她是连雪樱的份儿也问着,她俩是零距离战斗,即使有远攻招式也别太期望对巨鲨有作用,至于姬月华的护月守华壁,那是针对个人的守式,而雪樱的反杀·逢魔时刻则是对人的反击招式,两者俱是派不上用场。 “现在没人可以这样幸福,你们自行判断状况来行动。” 简单而言,姬月华和雪樱是负责突发状况,诸如防线全部告吹,她俩就要放出最大杀着当追加防御,又或者有谁掉进水中,也由她俩负责救援等等。 雪樱颔首说道:“明白了。” 就在她应答过后,莉莎立即喊道:“它要来了!” 随着水中巨鲨的活动突然急遽起来,翻起的水花可以打到天花板上头,巨鲨宛如分水利刃,急速脱离莉莎的榴弹舞台,往平台直接冲去! 如果说,巨鲨让葵战团存在极度危险感,答案是肯定,纵然首度进攻未有得利,但是接下来的二度、三度、四度……连续的进攻都是由巨鲨所主导,葵战团方面只是陷于挨打局面。 虽说这个团队每位都是实力者,而且各有所长,相互配合起来的话,战力是会有飞跃提升,不过问题还是出于场地的失利,以及巨鲨的异常强悍…… 撇开场地不论,这条水中巨兽本身就拥有匹敌她们十一人总和的力量,能够将葵战团迫入挨打局面的绝境,绝非单靠场地优势所致。 “小心,它又要来了!” “该死,它不知什么叫休息吗?” “别说傻话,快进行防御!” “知道、知道,该死!” “看我厉害!” “撞上了!” “呜……咳咳!” “可恶,你们那边……该死,菲娜,快继续说,红色按钮旁边的推杆!” “咳……咳……咳咳!” “心姐,我们还撑得住……推杆是双柄式,还是单柄式?” “这是最后的防盾!” “臭鱼,别小看我们!” 巨鲨连破数面盾壁,终于攻到由斯丽亚布下的火炎盾壁,虽然这盾壁没有之前那么具有防御性,但是巨鲨的冲势已老,加上对火的敏感,不想被火炎烧灼的它,后半身立即发力回到水中,结束它的第七度攻势。 “啧!”吐出不甘音节的姬月华,现在正扶着秦希怡,刚才风壁被破的时候,旁边刚巧有波浪打来,差点将短暂虚脱的她卷到水中:“怎样,还没死掉吧?” “还好,未死掉!”面对姬月华的不客气问候,秦希怡用充满元气的语气回应。 同时间,许清清问道:“怎样,有没有受重伤?” 她主要是问为众人治伤的葵明玉和艾露诗。 “还要点时间……莉莎,拜托了!” 葵明玉简略回答过后,立即叫唤莉莎,虽说听起来好像没头没脑,不过她的用意却是十分清晰。 莉莎即答道:“包在我身上!” 语毕,她是加强攻势压迫巨鲨,现在她肩负着为同伴争取时间的重任。 “话是这样说,但这样子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虽说扰乱驱赶,听起来好像很容易,不过没有四级(风压炮、冰霜炮等等)威力是很难有效果,如果巨鲨远离平台,威力更是要提高到五级(聚镭雷场炮等等)才可以,而偏偏巨鲨常游到远处寻找机会,即使能轻松撑过十遍,但是接下来的二、三十遍是很够呛的说。 “还不行吗?” 这个问题是众女最想关注,但却没人真的问说,菲娜和贾桂心的负担已经很大,再问这种不识趣问题只是徒增混乱。 “这种轨迹……啧,这么快就来了!” 巨鲨的行动模式,许清清心底是有个谱,看着它转身,以“S”形往远处游去,这正是它要攻击的先兆。 “莉莎,别给它机会!” 抵挡巨鲨的盾壁无不是各后卫们的最大防守招术,体力和精神力的消耗、准备的时间,还有招术被破所承受的伤势,她们没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再度施术,至少要再拖过十来秒才行。 比起许清清,长时间留意着巨鲨的莉莎,当然晓得巨鲨想要发动攻势,听见许清清的话,银牙一咬,贰式即刻换成六管格林枪。 “装填!” 除却将贰式换成第六级的格林枪,内里装填的子弹也是预设规格外的爆裂弹,大大提升消耗程度,不过现在也不是吝惜的时候。 “乖乖当炸鱼饼吧!” 格林枪的六道枪管高速回转,数之不尽的爆裂弹触水即爆,而以巨鲨为目标的扫射,水面登时给开出赤色的炸裂之路。 猛烈的攻势确实收到效果,巨鲨没办法摆脱不能小觑的爆炸,未游到最远之处便迫住转身,刚好此时的莉莎也不能维持格林枪,贰式回到基本型态,而本人则是不住喘气。 “好棒,莉莎……咦?”姬月华本来是在赞扬,不过突然却窒碍起来,好一会气息才回复过来。 莉莎跟沉着脸的许清清,同时喊道:“不是,它今次是要提早攻击!大家小心!” “唔!” 看着巨鲨的冲势迅猛,其他人本来觉得不妙,再听见对巨鲨行动最有认识的二人喊叫小心,她们更不会怀疑,但就在这时,她们却听见某人的呼喊。 “找到了!” 当贾桂心欢呼大叫,天花板总是旋转不断的红光突然消失,而烦人的警报声亦告停下…… “啊!” “解开了?” “总算好了!” “快走!” “不行,防护壁升得很慢!” 防护系统终于被贾桂心解去,众女可是欣喜若狂,这样子总算不用跟巨鲨继续攻防,不过话虽如此,材质不明的防护壁落下速度快捷无比,但回升速度却缓慢得不可思议。 虽然窥见了逃跑的希望,但是等待这点希望之光完全展露之前,巨鲨可是不会跟敌人客气,体贴的不采取行动,然而众人却是没当一回事。 听着兼看着她们的吵闹光景,许清清不耐烦的喊道:“你们都给我冷静一点!别忘记现在是什么时候!” 虽然不耐烦,但许清清不是失态的咆哮,她是带着相当威严的命令。 比起她的强硬,眉峰拧起的葵明玉倒显得比较沉稳,拍了拍手,道:“今次可别跟它客气!” 刹那之间,场中再没有吵闹之声。 尽管表现不太相同,但毋庸置疑,她俩的话语都蕴含着不可违抗的威严和魅力,这就是许多人再羡慕、再妒嫉、再渴望也没法得来的领袖特质。 随着众人轰然“喔”的应声,她们一行人是八度迎上巨鲨的攻击。 第二集 第八章 攻破 地下水道 跟同伴失去联络已久的易龙牙,现在是站在钢制的双扇式大门之前,而给他狭持领路的小混混,现在站于他的背后。 “接下来要穿过这道门?” “是、是的,就是这样子。” 回答着易龙牙的问话,小混混的心情可是七上八下,脑海中不断地想:“也许可以……现在应该可以逃走,凭我的速度的话……但他是实力者……还是再等更好机会……不过这可能是最好的机会……” 站在易龙牙背后,而且又有七、八步之距,如果是寻常人,这种距离是很容易就逃掉,不过一想到狭持自己的家伙在杀人时,还有瞪自己时的森然杀气,一阵恶寒疾走全身。 “畜、畜生,怎可输给……” “唔?” 小混混并不想认输,即使打不过也别在心底败阵,但命运却是作出残酷的宣布,当他刚想着时,易龙牙忽然皱眉回头,嘴巴闭起却用鼻音发出微带疑惑的音节,他的勇气马上消散,体内的恶寒温度再降,额角渗出冷汗。 “我我我我没想什么,真的!” “嘎?” “我说没、没有想东西!” 小混混的歇斯底里反应,超出易龙牙的预想,呆然地皱眉眨眼,道:“嗯,是这样子吗?”他又很快的续说:“放心,我不会随便杀人,别做多余的事就没问题。” “我不会做多余的事。”小混混忙不迭的点头表示。 然而他的态度却遭到易龙牙的漠视,搔了搔脸颊,匆匆瞄过小混混一眼之后,视线越过小混混,直投进方才一路走来的昏暗通道。 “这家伙还不怕脖子会酸吗?算了,比起他,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易龙牙剑眉轻皱,脸上有着三分惑然,七分沉思的神情,刚才他会突然转身,才不是神奇的看透小混混的心思,而是直觉忽然动作,让他戒备起来。 “真是奇怪,刚才会突然心绪不灵,该不会是玉姐、素清她们出了事……呃!糟糕,现在不是游乐时间!”甫念及葵明玉和凌素清一行人,他是即刻抛开虚无缥缈的困扰奇Qīsūu.сom书,道:“喂,要走了。” 即使不想跟随,但是给易龙牙的凶眼盯住,小混混只能硬着头皮的跟上。 门扉虽重,但对易龙牙而言却是没有难度,轻易的推开进入其中,小混混也只能万般不情愿的进入,然后不到半分钟…… “好家伙——真想不到,原来你这么有骨气!” 易龙牙发出杀气满载的怒鸣之时,广场同时间回荡着极为沉重的声响。 ※※※※ 大型贮水池,控制室 除非是有特别用途,不然作为研究之用的控制室,理应要保持清爽整洁,不过现在的控制室,却因为葵战团的光临而违反这项守则。 不用多说,在贮水池跟毒蟒、巨鲨相斗时,她们都是浸在水中,想说她们有谁不是浑身湿透?答案是没有。 第八度迎击巨鲨,老实说,即使斗志高扬,不过仓卒的防御实在无力得很,唯一庆幸的是巨鲨没有全力攻来,但总算能挡住巨鲨,然而代价是凌素清、斯丽亚和秦希怡遭到重创。 受创加上虚耗严重,凌素清和斯丽亚给雪樱和月华扶进控制室,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跌坐地上,至于秦希怡虽然比她们好一点,但自行走进控制室之后,她是马上找位置坐下。 “明玉,她们……” “嗯,她们暂时没事。菲娜,你先放掉贮水池的水。” 葵明玉和艾露诗进到控制室,登时照料着后卫组别,而随后进来的菲娜,正想关注大家的伤势,葵明玉倒是强势打断她的问题,现在不是发问的时候。 比起忙着照顾伤员的葵明玉,待在控制室很久的贾桂心语气是满激动的说:“菲娜,拜托了。这些机器,我真是弄不清楚!” “明、明白了。” 葵明玉和贾桂心的判断是正确——菲娜这样想着的同时,走到仪表板操作。 防护装置解除过后,紧急关起的管口再度打开了,如果不去管它,不到一会,整个控制室也会被水占据。 其实刚才防护壁升起时,平台上的海水已经抢先众女,率先流进控制室里面。 “总……呼……嘎……总算是……安全……了……嘎!” 屈身双膝跪地,双手撑在满是海水的地板,拼命扰乱巨鲨的莉莎,身体状况跟后卫组别的三女一样,即使没有受伤,但精力耗损却属众人当中最剧。 看着莉莎的姿势,姬月华皱眉的说着:“莉莎,你这样子屈身,还不如坐下休息。” 听见她的话,莉莎摆出了“怎样都好”的表情,道:“我说……呼……我就快……嘎……就快累死……谁要顾那么多……呼……” 大口大口的喘息,虽然说得不客气,但说完之后,她便转身坐下,比起跪伏的动作,坐着是更有效休息方法。 但是她双腿分开的坐姿,招来了奈华尔的微言:“你不能……坐好一点吗?” 虽说音术的守招被强行撕破也不会受伤,但她的虚耗也是很大。 莉莎耸肩的摇头,叹道:“我会努力。” 话是这样说,但她连丁点想改的意思都没有,现在已经累个半死,她才不要维持没意义的优雅形象。 另一边的菲娜在听见许清清问及管口能否关闭后,满脸认真的说:“没问题,我已经关掉水闸,需要放掉池内的水吗?” 她带着惑然问着让人眼睛为之一亮的问题。 “当然要放掉!” 抢在许清清之前,本来没神没气的莉莎,倒是气势十足的喊出来,然而这种行为没有谁感到奇怪,巨鲨给了她们那么多麻烦,现在能够报仇当然不会有人反对……本来应该是如此——不过,事情总有例外,姬月华在众多赞同声音之中,带着疑惑的神情,右手五指撮成掌刀,举至眼角的高度。 “干掉那条鲨鱼是没问题,不过那孩子……海豚也会遭殃吧?” “唔?那孩子不是给吃掉了吗?”贾桂心呆然的问说。 姬月华摊手的道:“我就是不晓得才问。” 因为没人看到海豚给吃掉,水中又没浮血,所以她才会有此疑问。 “……九成给吃掉吧?” “但剩下那一成又怎样?” 秦希怡困恼的说:“这个……嗯,这是很有深究的价值啦!” “深究是很好的精神……但是现在应不应该放掉水呢?” 想到海豚的存在,菲娜其实满动摇,而给她肯定答覆的,则是她熟悉的冰美人。 “不!鲨鱼的仇先放下,我们还有事要办。” 她是满喜欢可爱的小动物,诸如小猫、小狗等等,海豚虽然体型不小,但看在可爱的份上,她是投了反对票。 “那就暂时别管它,解决青和会的家伙再来处理吧!”许清清说道。 莉莎怪声道:“喂喂,你会不会太认真工作啦!” 她是认为许清清说追击之前,应该多关心伤疲者的状况。 听得出弦外之音,许清清不置可否的说:“认真工作是我们小队的特色。” 这句话没有说错,贾桂心采取精简的小队组织,优点自然是个人福利飙升,但相对地,个人工作量也是大增,连续数天的通宵工作已是她们三不五时就会发生的部门现象。 “没错,我们认真工作那么久,怎么可能让他们跑掉!” 斯丽亚用激情响应许清清的淡然,至于其余的特战二队成员则是感慨的点头。 而在突然变调的气氛中,莉莎面色顿沉,带着重重的叹息站了起来,道:“明白、明白,唉——莫说你们,给他们算计得这样狼狈,我们也不想放过他们……对吧?” “听到这种人间惨剧,不追也不行耶!”姬月华说出葵花居众女的心底话。 而半分钟之后,控制室再看不到半个人影。 ※※※※ “嘎……嘎嘎嘎……不、行……停下来……嘎……我说停……停下来!” “华利,你别说废话!我这个扶你的也没出声,你就安静点吧!” 仿佛无法逃出糖果屋森林一般,青和会残存的五名干部,正是带着激动的心情在宽阔而昏暗的通道奔走……本来应是如此,然而因为受伤的华利和黄兴民,他们逃跑的速度,与其说是奔走,不如说竞走来得贴切。 “我……我不行……我的头开始重,视线也有花白……拜托……让我留下来……再这样走下去……我会休克……趁我还有意识……让我留下来便是一石二鸟之法……”华利并不想连累同伴,宁愿留下来绊住后面的追兵,也不想自己昏倒而成为负担。 看着背着钢棒的马荣,双手正抱住给念术弄得失去意识的黄兴民,他就非常的反感,那并不是他讨厌黄兴民,只是单纯对自己快成为累赘而感到厌恶。 “哪有什么一石二鸟之法,你这种状态连普通人也赢不了!” 现在搀扶华利的是庄声乐,至于苛责华利的则是走在最前头的拉尔,五人之中,唯一的金发者。 “对,你现在留下来跟送死有什么分别!” “那就让我送死,你们少一分负担便多一分速度。” 听华利想要自我牺牲,没耐性的马荣是忍不住的怒喝:“你这家伙别再胡说,给我闭嘴再忍耐一下!我们就快安全,只要再支援一下子就可以!你想晕就晕,所以我拖也要将你拖到安全地方!” 庄声乐和拉尔都是聪明人,尽管有着兄弟之义,但为大局着想,他们多半会舍弃两人,只是事情未走到绝路,他们可是做不出来。 潜伏在地下水道已有好一段时间,他们除了大型贮水池这个陷阱,其实还有另外的陷阱,不过可以的话,他们都不想采用。 “没错,还差少许,还差少许就可以,只要走到那里,即使死也可以叫那些女人陪葬,那我们死也会死得有价值。” 比起加油、撑下去等等激励话语,庄声乐直接引用同归于尽的说法,反而更切合华利的心情,其实也对,华利已经提出自愿留下善后,用不着边际的说辞来说服他,倒不如直接挑动他的悲壮志气——即使死,也要抱住敌人来陪葬! “陪……对,还可以这样,我就是死,也要光荣的战死!” 虽说满失礼,不过听着华利的发言,庄声乐是打从心底的庆幸:“幸好他是个笨蛋。” 昏暗的通道原本不是单一出入口,不过途中经过的出入口尽是给塌下来的石块封住,不然就是完全锁上的特殊钢门,他们自问没能耐可以穿越,但对他们来说,这倒不是天大坏事,因为他们的目标是定在通道的尽头。 越过长长的通道,最终五人在通道的尽头驻足停下来。 不同于常见的特殊钢门,这条通道尽头的大门泛出暗淡的绿芒,如果触摸门身会发觉它并非钢材,而是由奇怪的石材所建造,触感似石但表面却有木纹,材质是属于木石,话虽如此,它的坚固程度却足够盖过特殊钢门。 门上刻有纹章,但不知是年代久远,抑或是猛兽破坏,纹章遭到全面性的损害,现在几乎没人能看得明白。 “终于来到……这样就可……可以痛快……杀……杀人……咳咳……” “华利,你就别勉强讲话,集中精神的休息吧!” 庄声乐边说边将华利放下,至于马荣也将黄兴民放下,然后当下赏了他两巴掌,强行弄醒他。 “呃!谁、谁掴我!”黄兴民已经昏厥有好一段时间,一受刺激立即清醒过来,当他怒喝过后,定睛看着马荣,片刻,他的脑海就像遭到炸弹突击,愤怒的脸容换上错愕,道:“她、她们呢?” “还记得之前的事,你也不是太严重……” 庄声乐瞧他能大喊大叫,还感到欣慰之时,黄兴民却突然如断线的木偶,瘫软在地,先后承受姬月华和葵明玉的攻击,他的身体没可能这么快就恢复过来。 “你在乱讲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我只是记得给那个婊子炸伤!” 身体各处随着他的清醒而传来各种悲鸣,纵然如此,这个总是叫敌方女性婊子的烂人倒是能撑,安静地听取在他晕倒之后所发生的事。 “那么说,我们还未脱险?” “对。” “该死,跑到这儿就没退路了。” 黄兴民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看着通道两旁,他是头皮发麻,比起怪异大门,其实现场还有数尊石像,宛如摆放在某某神殿又或者某某寺庙,每尊石像都雕刻得庄严肃穆,手上各持有不同的兵器。 “如果不跑到这儿,我们是没有生路。”拉尔没好气的叹说。 他虽然说得刺耳,但碍于天大的事实在眼前,其余四人也没话可以反驳。 半晌,庄声乐下意识重重吐出浊气,一面摸索口袋一面说道:“现在已担心不到那么多,接下来是生路、死路,全赖我们的运数……至少我们还有逃生机会。” 说到最终,他找到需要的物体,那一块跟大门相同材质的奇异石块,石块有一面是经过研磨,平滑如镜,另一面虽是同样经过研磨,不过却不是磨成平面,而是磨出十五个细小的突起点。 对应这奇异的石块,那是大门右扇其中的一个暗格位置,那儿有着跟石块突起点大小一样的凹洞,而这些凹洞,毋庸多说,是石块本来的归宿。马荣看着石块,又看看凹洞,嘴上不禁抱怨:“啧,当初要拿走这玩意差点要掉我们的命,想不到这么快要放回来!” 不久前,青和会遭到特战队突袭大破,剩下七位干部和三十余人逃到地下水道。 撇开那三十余人不谈,七名干部在偶然之下发现到眼前的大门,但这儿可是设有古代的防卫机关,稍经触动,他们立即会成为防卫机关的目标而陷入绝地,不过,最后还是给他们逃过大难,庄声乐及时找到机关的驱动核心,更把它抽了出来,而这个驱动核心正是他手上的石块。 马荣抱怨过后,其余四人的脸色都阴暗起来,当初发现这儿的有七人,不过现在却已经有两人离去,由紧张激动回复冷静的心境,他们禁不住回想起死去的二人。 “可恶!” “你们别多想,今次我们给政府抄掉,没有全灭已经很幸运,接下来还是多想逃跑的事吧!”拉尔比庄声乐先行劝说,顿了一顿,又道:“声乐,待会将石块放回凹洞,我们就推门逃走,是这样吧?” “嗯,计划就是这样……啊,有问题吗?” 庄声乐的眼中,除了华利之外,其余的人都摆出没有问题的样子。 “问题……这个我也不知怎么说,我总觉得这计划好像有些不妥……这道门现在真的推不开吗?”如果不是身受重伤,华利是很想亲自推一下门扉。 “当初你不就试过,没有钥匙是开不了门。” “……好像是这样。” 取出石块之前,他们是曾经推开大门,虽然只是一点点,但那时的大门确实能够以人力推动,不过也因为如此才会触动到防卫机关,而当取出石块之后,防卫机关停止,至于大门则是没法推开。 如果庄声乐没有判断错误,这是因为石块具有能量供给的开关作用,一旦没有能量供给,大门的轻量化会停止,回复到人力难以推动的惊人重量。 “不过,总觉得忽略……算了,他俩都没说什么,应该没有问题。”华利虽然没有释怀,但是想到庄声乐和拉尔没有顾忌,他也不想多说有的没的。 “奇怪。” “拉尔,发现到什么吗?”黄兴民听见拉尔的沉吟,精神登时绷紧起来。 “没什么……只是奇怪那此女人怎么还没跟上来。” “那些婊子该不会被困死吧?” 黄兴民很认真的猜测,不过他接下来用讽刺的口吻否定,道:“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蠢事。” 他不认为葵战团会给那面强化玻璃墙难倒,不过既然难不倒,那为什么还未见到她们的踪影? 论速度,他们要照顾伤者是不可能很快,论地形,整条通道单向发展,根本没可能甩掉她们,不知道大型贮水池的防卫系统遭到启动的他们,对于追兵迟迟未到反而感到忧虑。 “该不会是陷阱,想要我们主动离开这儿吧?” “她们看穿了我们没有退路?没那么神吧!” “不是没有可能,特战队的装备和情报都是先进,而且她们可能遇到那些叛徒。” “叛……啧!那现在怎么办?跟那些婊子干耗时间吗?” 庄声乐沮丧的说:“只能这样子。” 虽然布下的陷阱极具威胁性,大型贮水池这个关键处,即使没巨鲨搅局也能灭掉整支特战小队,可惜天意弄人,特战二队居然找来葵花居助拳,在压倒性力量差距之下,他自信的计谋可是遭到强行碾平。 “我们现在只能等待,而且这样也有好处,多点时间休息可以恢复体力,接下来的逃跑也容易许多。” 马荣是乐观解读现况,而遗憾的是这份乐观招来了悲果。如果他们放胆把握时间逃跑,不去畏惧大门后面的世界,也许会有正面的突破,但全然不晓得众女是受到大型贮水池的防护系统所累,选择静待的他们…… 直至五人都感到不对劲,选择机会已经缓缓地溜走。 休息良久,黄兴民终于按捺不住在同伴间逐渐加重的怀疑气氛,半问半述的说:“喂,那些婊子会不会真的困死在贮水池里面啊?” 华利站于保守的立场,不过当听见黄兴民说她们可能是中看不中用之后,语气满动摇的说:“这……有可能吗?她们应该没那么弱。” 平时的脑筋就不怎么灵巧,更何况是身受重伤,华利没想一会便冲着庄声乐和拉尔寄予询问目光。 而黄兴民似乎是起了瘾头,续道:“细想这是很有可能,不然的话,堂堂特战小队怎么会聚集那么多人,这不就说明她们对自己的力量没有自信吗?” 他的说法不能说错,但重点是今次牵涉到区域的搜查,许清清才会找外力帮忙,并不是因为实力不足,当然,这个实情他们是不会知晓。 闻言后,庄声乐似是陷入自己的世界,呆然的呢喃:“她们或者是在耍花样……不,正如兴民说的,如果对自己实力有信心,她们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 虽然是呢喃,不过四人倒是听得出来,马荣将钢棒重重地敲了一下地板,道:“没错,她们如果真有实力就不会跟我们耗时间,直接杀过来就可以,根本不需劳动我们跟那些女人动手……唔!” 不能否定,人类是种很容易产生希望的生物,但就在他们燃起希望——不用跟追兵战斗——昏暗闷热的通道倏地卷起狂风,随着这股狂风而来的是压倒性的气势和敌意。 “不好意思,妄想时间已经过去!” 第二集 第九章 无双冰腿震雷拳 强风为帖,秦希怡光明正大的送上战帖,葵明玉和许清清等人终于现身。 战斗加上浸泡海水,葵战团诸位的外观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这也是让她们对庄声乐五人的厌恶升至极点的因素之一。 葵战团方面现身后并没有即刻动手,只是瞪视着庄声乐五人,这是让人有喘息调整时间,不过瞧她们会光明正大的宣战,恐怕本身是没有突袭、阴谋的意图。 “你们这些婊子,总算追到来了!”输人不输阵,黄兴民可是抢先的咆哮。 不过本应会换来愤怒的话语,却是只有许清清的冷酷回应:“投降,不用我们动手,这是你们最能保住性命的选择。” “啥!” 许清清对自己仿佛不当一回事,主动挑衅的黄兴民恼羞成怒,但他才刚要出声,庄声乐抢先道:“哼,你们这些女人,该不会以为我们什么也没干,等待着你们吧?” “当然不会,所以我等你解释,这是反派、丑角的最后戏份,好好把握吧!”许清清的语调仍是冰冷。 “反、反派……丑角!” 老实说,许清清会劝他们投降,相对地,庄声乐其实也想藉解释机关的可怕,期待能跟对方谈判,但对方充斥敌意的沉稳却说明一切,战或降只能选一个。 “你们这些政府走狗,别小看我们!” “你们以为自己赢定了吗?声乐,不要跟她们客气!” 马荣和黄兴民都受不住许清清摆出的胜利者姿态,至于庄声乐,即使心底再有计划,不过许清清的态度已是惹怒了他。 “未到最后,还不知道谁是丑角!” 庄声乐没有将心底话说出来,无言地把石块放回原位,才道:“对,这时候已经不用客气,马荣!” “喔!” 马荣应声的同时,壮硕的身子犹如流星般直撞大门。 “他们要来了!” 庄声乐的表态无疑是引爆现场的凝重紧张气氛,而看他们果然还有后着,众女也早有心理准备,随时可以发动强猛攻势,然而…… “哇呃……” 某人吐出了让场内所有人都错愕的惨叫声。 尽管有心理准备,不过谁都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样发展,马荣气势磅礴的冲撞大门,殊不知在撞上之后,壮硕的他居然让大门给弹开,发出惨叫声之余还滑稽的倒在地上滚个两圈。 “耶?”姬月华看得真切,大门不是有结界或者力场抵抗,马荣纯粹是撞击过于沉重坚硬的东西,才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马、马荣!”、“你怎么了!” “他们看不起我们吗?”看着敌方的混乱情景,莉莎是真的疑惑起来。 菲娜迟疑的说:“这可能是……陷阱。” “是、是这样吧!” 雪樱的个性很认真谨慎,但连她想要认同的时候,语气也是充满浓厚的不相信味道,怎样看都好,刚才那幕被弹飞的情景是百分百的自然真实,完全没有作假,况且,用这种被弹飞的戏码作陷阱,当事人到底期待有什么效果? 随着马荣摇着钢棒说没事,从地上爬起来,华利像是倏然想通什么,一脸恍然的脱口说道:“声乐,这儿的机关会不会需要时间才能运作?” 他的话说得不是很好,只是无论谁听见都明白他的意思。即使不完全相像,但是偶尔开动电器不也会出现不能即刻运作的情景吗?如果比照到大门的机关,情况应该差不多。 即使已经把钥匙功能的石块放回原位,不过大门的轻量化功效不知要到何时才会完全运作。 “这种愚蠢的错误,怎么可能!” 庄声乐嘴上虽然否认,但铁青讶异的脸色却是难以掩藏。 “果然是很蠢。” “唔?糟、糟糕!” 华利的说明是能解开狐疑,不过他可是脱口而出,音量之大直传到葵战团方面,听见秦希怡丢过来的附和讽刺,庄声乐登时从讶异中回复过来,暗叫不妙。 “能赶得及求饶……” 庄声乐有着窝囊的念头,只是接触到对面那些能刺痛神经的视线,他已经知道没有可能,暗忖:“现在装什么也没用,拼了!” “声乐,战斗吧!”拉尔看得出现况已没有转机,智谋不管用的说,所以…… “干掉她们!”庄声乐豪气十足的主动宣战。 而他的话音乍落,众女已有数人冲上前,不过当双方要正式火拼之前却陡生意外……不,实际应该不是意外才对,因为这本来就是陷阱的环节——守护大门的巨像兵正双眼绽放红光,移动着它们的庞大身躯。 “这就是他们的陷阱吗?” 众女的攻势因为巨像兵而停止下来,不过巨像兵没有她们的理智,再次取回动力的结果就是履行它们的存在目的——歼灭入侵者。 通道两旁的巨像兵总数四尊,完全包裹着葵战团和青和会,姬月华呆看眼前那尊手持巨剑的巨像兵正挥剑攻击黄兴民,身后也有尊巨像兵发动攻击,长柄单刃的石斧自半空急速劈下。 庞大的压力没有遮掩的从后方袭来,姬月华也不用回头确认,身子稍震即往旁跳开,而当石斧将坚硬的地板劈出凹糟,她可是没放过机会旋即转身,右拳化作流星般直击足足比她整个人还要阔大的斧刃侧面。 “啧,破不掉!” 灭月惊尘爆是以扩散气劲,增加损害面积的招式,不过近七成的力量打在斧刃侧面,竟然连条裂纹也看不到。 “喂,别顾着打,小心自己。” “你……呜哇!” 身体周遭缠绕着肉眼可视的风力,割草式低空飞翔的秦希怡,连骂带撞的将姬月华给撞开,尔后不到半秒,一大个石制链球砸到姬月华刚才所站的位置。 “我说,你要救人不会用温和点的方法吗?”给秦希怡撞飞的姬月华看着链球,口中倒是不满的骂着半空中的秦希怡。 “我为什么要对你温和,啧!”没好气的说毕,秦希怡是翻过身子,以些微距离避过石枪的刺击:“别说这些,你觉不觉得这些石像好像上一年圣诞节遇到的那些?” “上一年圣诞节……啊啊,你是说巨妖灵?” 秦希怡不说,姬月华倒是没有想到,一面战斗一面忆想当时的情景,顷刻,她说道:“我记不清楚,雪樱,你怎么看!” “现在哪有什么我怎么看!先打倒它们再研究啦!” 四尊庞大的巨像兵在通道乱舞躯体和兵刃,还是无差别的攻击双方人马,情况可以混乱来形容,所以听着她俩的对话,雪樱是受不了的喊说。 “居然给他们找到古代的设施当武器,真麻烦。” 巨像兵几乎是间隔众女的联系,当姬月华和秦希怡那边在吵闹下打得激烈,贾桂心跟凌素清,还有许清清这边显然沉静得多,不过对于巨像兵,她们也不是全没想法。 “素清,你刚才也消耗很多,不行的话别死撑。” 凌素清刚想着麻烦,强行用重力力量弹开石盾的贾桂心,倒藉反震力跃至她的身旁。 “还好,可以作些支援。”凌素清简短交待状况。 正如贾桂心所说,抵挡巨鲨时耗损大量精力,现在支援是可以,不过别期待她能进行大破坏力的攻击。 同样地,斯丽亚、奈华尔和秦希怡,曾经主力抵挡过巨鲨的后卫组别都是差不多情况,至于葵明玉和艾露诗,她们亦是耗损不少,本来兼备攻、守、辅助三者优点的她们,现在只能集中于辅助而已,没有攻防的能力。 理所当然,莉莎也是不在状态之列,所以数算起来,还能够全力战斗的人,仅仅是姬月华、雪樱、菲娜、许清清和贾桂心五人。 “他们真是死脑筋。” 迅速衡量过己方的战力,葵明玉望向大门前方,看着庄声乐五人虽被巨像兵袭击,不过却拼命在大门前方周旋,那个叫马荣的人还不断尝试推门,看着看着,葵明玉是为他们要从大门离开感到无力。 “这样子下去可不行。” 依照现况的混乱,如果庄声乐五人冒险原路折返,未必不是生路,反正巨像兵能将众女都拖下来,但他们要是没在大门前方周旋,众女倒是很容易抢夺石块,到时候,逃不远的他们肯定会万劫不复。 甫想到万劫不复,葵明玉立即遭到两尊巨像兵的围攻,然而秦希怡适时赶来,把葵明玉,救到半空,然后迅速将人安置到斯丽亚和菲娜身旁。 葵明玉双腿才触地,已迫不及待的问:“你有想到办法吗?” “明玉,这些巨像兵很难缠!”菲娜同是语气急迫。 葵明玉苦笑的道:“这些巨像兵已经不只难缠,现在想打倒它们是很勉强,所以还是回到正题。” “正题?”斯丽亚呆然地重复念说。 许清清的声音是随黑影而来,道:“我们不是为了巨像兵而来,只要打倒那五个人再抢石块就可以。” “就是这样子,所以,雪樱、月华、心姐,你们跟清清去攻击大门!”葵明玉开始调度还能全力战斗的人去拖住巨像兵,至于被点名选中,则随许清清往大门扑杀过去。 刚好人数是五对五,不过战力却非常不均衡,众女中以贾桂心拥有最强力量,同时应付拉尔和马荣也可以稳占上风。 贾桂心单人匹马就可制住两人,剩下来的黄兴民和华利是负伤在身,而庄声乐又没非常过人的实力,许清清四女的形势除了大好之外,也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不过遗憾的是巨像兵三不五时的阻挠,还有对方的拼死反抗,因此,尽管形势分明,但霎时间很难确切分出胜负。 “这些烦人的家伙,真是烦死人耶!” 带着不满低骂,此刻的姬月华可是右手出掌,朝中门防线尽失的庄声乐的胸口推去,左手则是握拳聚劲打出护月守华壁,勉强格挡住巨像兵的石枪刺击,不过因为分劲格挡,她的右掌实在没几分劲道,庄声乐不但没有受伤还乘机借劲跃退,脱离姬月华的追击范围。 “唔!” 庄声乐把握机会脱离了姬月华,他虽然暗自庆幸,然而他的神情却持续凝重,因为避得了姬月华,但还有其他人想取他的性命,散发着寒光的东瀛刀在旁边闪耀,朝着他的脖子斩去,宛如死神要取人性命的镰刀。 “可恶!” “啊!” 脖子给凶器直指迫近,苦于没法迅速进行二度回避,庄声乐咬牙狠下心,居然举臂护颈,全力聚满内气的手臂拦阻带起破风之声的东瀛刀,对于他果敢的判断,雪樱是有点佩服,不过这样的果断是要付出代价。 庄声乐本身的修为只是很勉强,再加上仓卒聚劲,他的右前臂是给斩去,然而即使作出这样的牺牲,他的命运还是走到尽头,因为擅于高速移动进行袭击的某人,仿佛是凭空出现,双手反手握着黑色的匕首,匕首交叠成张开的剪刀朝咽喉突进…… “呃唔……嗯嗯嗯……” 匕首重创咽喉甚至是大半脖子,而就在脖子快要喷血之前,许清清已是消失在他的眼前,投身菲娜跟黄兴民的战圈,至于伤他右手的雪樱也早消失不见,仿佛是嘲笑他的软弱,使劲按着,不,使劲捏着喷血中的颈伤,庄声乐的体力极速消失,先是跪倒在地,然后不到数秒,不听使唤的上半身往前扑去,血液漫成了血泊,而倒在自己的血泊当中,庄声乐只能带着不甘和哀伤的眼神,拼命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咽声,伤重如此,他已经连正常的呼痛权利也被剥夺。 “声乐,给我撑下去!” 黄兴民瞧见庄声乐遭到致命重创,手枪连击数十发凶弹后,一面更换弹匣一面往庄声乐方向直奔,不过他突然给菲娜硬生生拦下来。 “滚开!” “这是不可能。” 回应黄兴民的喊骂,菲娜神情凝重的盯视他,右手高举过头,皇家血技的咒语早已唱颂完毕,而遵从血的引导,当黄兴民手中的凶器吐出弹丸,菲娜的右手同时间使劲斩落,劈出泛着淡绿色刃芒——四叶·皇家之刃! 比起庄声乐,黄兴民更是连呜咽也没机会,菲娜的皇家血技直接要掉他的性命,细小的弹丸根本阻挡不住淡绿刃芒,原以为菲娜只是懂得守招,殊不知她却能击出威力可怕的招术,黄兴民本能的倒抽凉气,接下来已是遭到刃芒透体,宣布死亡。 庄声乐还未死透,黄兴民倒是给他插队排在前头,目光充斥不甘,庄声乐亲眼看着黄兴民的死亡,大概再承受不住冲击,使劲捏住脖子的双手终于失去力道,紧随黄兴民步上黄泉路。 “畜生,我绝对饶不了你们!”华利将心底的愤怒彻底咆哮出来,但被姬月华和许清清两人围攻,他能够办到也只有彻底防守而已。 “谁想要你的饶恕!” “你……呜哇呃!” 姬月华的语气和拳击都非常沉重,突破华利的刀网,她的左拳没有半点花巧的直击华利的胸口,对于本就被雪樱所重创的胸口,现在再承受雷霆一击,华利今次的张口不再是怒骂而是吐血。 “华利!” 远远看着华利硬受姬月华的重击,适时贾桂心是给巨像兵缠住,乘着这个空档,拉尔立即转身冲去,帮华利挡下姬月华的重拳。 “拉尔,你……” “别多话,快退!” 强忍右拳骨破裂的难受痛楚,拉尔边喊边用左手将华利拉往后退,总算是拉开一点距离,不过背贴大门,他们也没可能再退。 “为什么还未接通?”拉尔心底焦急大门未轻量化。 马荣突然被给雪樱给打飞落至他们的身旁。 “可恶,为什么大门还未能推开!” 马荣先是撞上大门,然后落至地面,不过旋即爬起身的他也没关心自己的伤势,便转身使劲推门,但却无功而返。 “马荣,别分心!” “啥!” 对于主攻的五女而言,马荣这样分心绝对是个机会,毋需多言,贾桂心是判断最快的冲前,两手所凝聚的重力力场,其实已足够将眼前三人都拿下,但就在此时,巨像兵是再次袭来,石制巨斧从旁横劈过来,裂风之声大作,这可是连贾桂心都不会小看的强力攻击。 “我来挡吧!”贾桂心眼角瞄到石斧,顿时止住前冲,双手重力力场倏然急增,而她说话的对象则是从她身后越过的姬月华和雪樱。 巨像兵的攻击虽说强力,但不至于完全不能抵挡,葵花居的两女都信任贾桂心有格挡石斧的能耐,所以也没有停留,然而她俩多走两步,不得不因为陡生的异状而停下来。 “唔?”、“怎么事?” 两女的疑问,同样在贾桂心的心底浮现,本想着运聚最大力量格挡,但石斧却在快要砍到之前突然停下,而且不只这尊巨像兵,其余三尊巨像兵都是相同的状况,它们仿佛失去所有动力,绽出红芒的双目再没半点光辉,没有先兆的陷入沉默状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它们为何会停下来?”斯丽亚的话没有针对谁而发问,不过她的目光却锁定指挥自己等人阻挡巨像兵的葵明玉,她是习惯找聪明的人来询问状况。 “它们的动……麻烦了!”、“马荣,现在快推门!” 葵明玉并没想得特别多,但巨像兵突然静止等同是牵涉到动力源出状况,而不论结果如何都教人戒备,不过对拉尔而言,这是可以和必需冒险的机会。 马荣没有拉尔那么冷静聪敏,但是他知道现在听他的准不会有错,反正再糟也不会糟得过目前的绝境,二话不说,他再度推门,而今次大门终于有所回应,即使沉重,但确实是往后移开,露出可称为黑色的希望。 凝视那溢出沉重可怕气息的黑色隙缝,马荣禁不住心底的狂喜喊叫:“终于可以推开,我们成功了!” “你们认为只要背后还有路走,等于能逃过我们吗?” 许清清甫看见巨像兵的异动,心底已是想到不妙,本应配合进攻的她登时跃升速度,极速接近拉尔三人,然而面对拼死阻止她的华利和拉尔,霎时间也没法冲破困局,眼睁睁看着马荣将那道细微的隙缝增大。 “这用不着你来管……即使逃不掉,你们也别打算活下去!” “啧!” 嘴角溢出厌恶的声响,固然拉尔跟华利的反抗是顽强的难到她,但真正令她厌恶烦恼,烦恼到让她不得不退开,可是从大门隙缝所泄露出来的沉重气息。 那是让人厌恶,那是让人畏惧,那是让人排斥,那是让人恶心,那是让人回避的可怕气息。 “事情变麻烦了。” 不单大门的轻量化效能启动,巨像兵也回复状态,不知该说它们是连系到大门开闭,还是动力源的供给终于回到常态,攻势比之前更强、更猛烈,手握巨斧的巨像兵甚至迫得贾桂心三女无法轻易抽身。 “哼,现在你们已经来不及逃走。” 沉重气息压抑着场内众人的直觉,听见拉尔含恨却欢愉的发言,反手紧握着双匕,跟拉尔三人保持距离的许清清泛起厌恶和不耐的神情,嘲讽道:“我们逃不掉的话,你又想你们能有多大机会逃掉?” “逃?现在还谈什么逃不逃!我们死的死、伤的伤,就差我们三个没死透而已,都已经弄到这个地步,我们除了拉你们去陪葬之外,还有什么好想!” “不好,他们是豁出去了!”许清清皱眉暗忖。 比起华利,拉尔是大违平素冷静的形象,目眦尽裂的破口大骂,说实话,两人给巨鲨撕咬杀害,现在又有两人毙命,剩下来的自己三人又是重伤在身,华利更跟死人差个半步之遥,心神稍有放松就会即刻归天,这种状况,还会想到逃跑的人,不是非常胆小就是极端乐观,再不然只有脑袋坏掉。 “我也不怕告诉你,大门后面摆着其余的巨像兵,不过它们的尺寸可不是区区的礼仪式,而是祭祀式!” 拉尔的威胁其实没人真正听明白,不过从现况来看,门后肯定是有着比起这四尊巨像兵更为强大的存在。 没有观看背后,但拉尔听见大门那沉重的移动声响,这就像听见神曲天纶,整个人是充满力量——心中再无牵挂的力量。 菲娜反射性的念着:“祭祀式?” “不知道的话,待会就自己亲自体验。” “我管你那么多废话,待会将那尊石家伙干掉就可以!”秦希怡虽是跟三尊巨像兵周旋,不过听拉尔的话,让她的怒与烦躁由心底涌出,左手挥劈斩出一道大风刃。 “真是有够无知,你们这种状态还想打赢祭祀式的巨像兵……” 菲娜跟泰希怡没有高度默契,不过秦希怡这手突如其来的大风刃,倒是让她窥见机会,而连她也有这想法,默契极高的许清清更是不消多说,只要稍有空隙,手中的匕首绝对要割破拉尔的颈项。 盘算着拉尔只要露出空隙就可以打破困境,但实际上豁出去的拉尔是作出超乎她们想像之外的行动,仿佛将自己当作肉盾,不闪避的硬接大风刃,而最让两女讶异却步,则是他为接大风刃所施的秘术。 名称,她们并不清楚,但效果是可以看见的,由古至今,以健康、寿命或者牺牲来刺激引发体内潜能的秘术,即使没沦落到随处可见,但也不是绝对的罕有。 看着拉尔格挡大风刃之前,右手拈起剑指直插左胸心房,左手则是接下割风裂地的大风刃,这种自残身体的举动,可是连菲娜也知道他是以此为代价来换取力量。 “哼!也罢,反正你们有没有知识都与我不相干!”挡下大风刃之后,拉尔面容已经有着难以言喻的扭曲,狰狞的神情,比起人类,现在的他更像是愤怒的野生猛兽:“怎么不攻过来,再抱下去,你们可就要糟糕,别以为我在信口开河!” “哪可能是信口开河!” 瞧见他伤重的情况,还祭出自损的招术来激发力量,如果这是信口开河,藉此吓退敌人,许清清倒是会针对他的勇气和果断来给予掌声,因为她真的被唬住,而菲娜看她不动,自己又对拉尔没有个底儿,场内能改变局势的两女给弄得呆在原地,相对地,拉尔听着大门缓缓移动时的声声,心情是高涨到不得了的地步。 人要是豁出去,常识几乎是不会生效,看看现在的拉尔,根本就不像落败者,又或者重伤者,俨然胜利者似的咧嘴笑道:“反正我们是罪犯,本来就死不足惜,现在有人陪葬是再好不过,所以……华利,你先走一步了。” 华利正是站在他的左后方,伤势奇重之下,意志力终于再坚住不持,军刀坠地的脆响以及身体扑倒的闷响,成为他送别自己的丧音,然后…… 由大门能够正式被推开,直到现在为止,前后也不过一分钟左右,作为讶异抑或冷静的时间,对许清清来说已经非常充足,当看到华利支援不住的倒地,她即刻喊着菲娜攻上。 “你们想都别想!” 拉尔的豁出去并不是伪装出来,耳闻华利那声细微的对不起,他已经知道对方放弃机会了,所以比起许清清的神速判断还要快速,他的右手五指是插进左胸,仿佛要将心脏牢牢抓住,然后……他的心脏真是被抓住,但不是那物理性的抓住,而是给某种恐怖的气息所紧抓。 “呃!” 拉尔愕然,许清清和菲娜愕然,诸女也是同样如此,当随着大门的隙缝越开越大,泄漏的沉重气息越是浓厚,最终众人都从混沌气息中注意到异常庞大的杀气。 “这是怎么回……马荣!” “啊!” 顾不得现在是在战斗之中,拉尔边问边回头望去,然后映入他的眼帘可不是同伴奋力推门的光景,而是大门那条约有半公尺左右的隙缝中,正伸出一对人类的手臂,一只狠狠地紧抓马荣的面门,另一只则是扳住大门的边缘。 “马、马……荣?” 马荣其实早就已经死掉,甚至比起华利还要早死去,这是拉尔瞬间的判断,而大门之所以持续发出声响,原因正是门后那个杀害同伴的家伙,正在努力掰开大门。 脑细胞大混乱,拉尔是理解不到事情的发生,隙缝不只是伸出两只手臂,手臂上还有一只漆黑的眼睛,无论气息怎么混沌沉重,也没法遮掩暴戾至极的异常杀气。 “你能亲口说自己死不足惜,实在是再好不过。” 松开紧抓马荣脸面的手,黑瞳之持有者是转换为双手扳门的姿势,因为过于使劲用力而震动的声音里面蕴含着无穷的杀意,而当黑瞳之主将大门掰开,拉尔才总算回复过来。 “原来你这蠢才在这儿迷路!” “你怎么满身都是血?” “嗯——游戏完结。” 拉尔搞不清楚这番话是谁说的,凝视近在咫尺的新登场者,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那只曾悄然毁掉同伴性命的大手朝自己伸来。 “催魂之技·死心结……呼,给你死。” 这是拉尔临死之前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不过即使知道黑瞳主人要杀自己,他始终没有反抗,这是死心结的副作用,凝视着那双快要夺去自己勇气的黑瞳,他有着非常简单的感想—— 那是,宿有纯粹杀戮的眼瞳! ※※※※ “这样就可以了。” 许清清一面低声念着,一面取走大门以至巨像兵的动力源石块。 基本上,易龙牙来到场中,事情可以说告一段落。 拉尔被易龙牙宰掉之后,许清清即前去拔掉石块,至于菲娜则是赶紧上前,虽然杀气迫人,但瞧他满身是血的疲乏模样,很是让人担心,不过反过来看,易龙牙其实也只是有点狼狈,反而看见比自己还要狼狈许多的诸女,他的担心是更大。 “龙牙,你怎么弄成这样子?” “这个问题我才想问……没什么,刚刚跟里面那尊祭祀式的巨像兵还有这些杂兵打起来而已。呼嗯——那你们又是怎么一回事,该不会是突然想去游水,所以都跳进水中吧?” 撇开场地,眼前众女春光外泄的光景是很吸引,不过现在的易龙牙倒是没什么心情好好观赏。 比起动力的连接,解除的速度要快得多,许清清拔掉石块之后,巨像兵立即停止运作,而终于从战斗中解放,各人是朝大门聚集。 听易龙牙那冷场的玩笑,莉莎煞有介事的感叹说:“还能开没笑点的玩笑,你应该没大碍,小牙。” “你不用这么直接明说吧!” 看着自己说笑过后没人笑出来,易龙牙已经知道自己是再度失败。 “如果你喜欢我用鬼祟的方式来取笑你,我是不介意啦!” “我就是不想被取笑!”易龙牙没好气的说着。 莉莎则是不耐烦的摆手,道:“你真是很挑剔耶!” 葵明玉打断再想说什么话的易龙牙,皱眉道:“龙牙,你这段时间到底走到哪儿?为什么一直都联络不到你?” 称不上激烈愤怒,但只要想到大型贮水池的狼狈惊险经历,她就生出闷气和恼怒——如果他这位犯规的强者在场,她们会轻松很多。 “这个是因为我也遇到……唔嗯嗯……一时我也很难讲清楚,总之就是遇到青和会那边的成员,还有明港的人,最后被骗到里面跟巨像兵开战,至于联络嘛……抱歉,这玩意泡过水,用不了。” 一时半刻也很难交待清楚经过,易龙牙搔了搔脸颊,就随便带过,接着掏出随身携带的通信器,即使外观没有损害,不过内在零件因为污水变成废品。 “明港的人?” 青和会的杂鱼是很正常,但是碰着明港的人,这有点超过,而就是想到这点,易龙牙才会觉得难以说明,对于众多的惑然视线,他只是作了个确定的颔首动作,没有详述解释的打算。 “我就不用多说,你们是发生什么事?” 闻言后,众女是不断的交换着眼神,一时间要她们说明也是很艰难。 不过,莉莎仍是很认真的说:“小牙,虽然会有点难以置信,但刚才我们是在一个贮水池里面,跟一条蟒蛇和一条鲨鱼战个天昏地暗、斗个你死我活,这算是最主要的经历。” “蟒蛇和鲨鱼……嘎?” “对,就是蟒蛇和鲨鱼。” 不难看出,易龙牙正因为愕然而有着诡异莫名的表情,道:“这真是个非常成功的冷笑话。” 话虽如此,易龙牙那盛满怀疑的目光扫视过众女之后,表情是有着微妙的改变,道:“抱歉,这个不应该是冷笑话,而是热笑话,对吧?” 对于众女的怜悯目光,易龙牙是忍受不到半分钟又道:“非常的对不起,刚才的话请当我没说过,所以不要用这种怜悯的目光看我。” 姬月毕看不下去的为他解围说:“唉,你这个才是成功的冷笑话。”她顿了一顿,然后又道:“我们是真的遇到蟒蛇和鲨鱼,不然大家也不会这弄成这样子,顺带一提,还遇到了海豚!” “还海豚啊?” “月华,其实你是想增加他的怀疑吧?” “才不是这样耶!” 对于菲娜的苦笑质疑,姬月华即刻摇手激烈的否认。 “龙君,这真的是事实,我们就是跟它们战斗才会弄得这么狼狈……咦?” “那些家伙!”、“糟!” 雪樱说得极其认真,但易龙牙也没来得及回应,刚才曾经停止运作的巨像兵居然再次活动起来,这可是让一行十几人的神经绷紧起来,不管是坐或躺的人登时弹起来,而本来站着的人也摆出应战架势,然而就像戏弄他们一般,巨像兵的活动只持续数秒便再度陷入沉默状态,直教众人像个傻瓜的瞎紧张。 “搞什么嘛!”、“呜——超讨厌啦!” 巨像兵突如其来的活动,最后又忽然沉默,虽然理解到这是好事,但另一方面却让人生出有力难施的难受感觉,抱怨怒骂都给吐出来,而当心神放松,众女就像是脱力一般,不论是谁都坐在地上,更甚至直接躺下。 “嗯——虽然我不明白什么蟒蛇、鲨鱼,还海豚什么的……不过,你们确实很狼狈就是了。”易龙牙是场内唯一还站着的人,看着众位同伴的疲态,他确信她们的确是非常狼狈。 “还真是糟糕的状况,先让她们回去地面比较好吧?” 易龙牙在地下水道还有事情要办,原以为遇到众女可以分担一下额外的工作,不过瞧她们这副糟透的样子,他是打消念头,但这样子的话…… “不说出原因是很难让她们回去……还是整理清楚明港那边的事吧!” 葵花居方面虽是伤疲交加,不会有精力管得太多,但他想独自留在地下水道,不交待清楚理由是不行。 “简单交待救出灵学部的人,会不会比较……呃!” “混帐的男人!” 易龙牙正沉思要如何交待理由时,蓦地讶异的脱口惊呼,没有先兆之下,他感受到罕有的压迫感自后方袭来,反射性的回头望去,即看到一名银发女子正怒瞪着自己。 “啥!” 相同的低呼自两人的嘴巴中吐出。 易龙牙瞧见银发女子突然化作迅猛的灼风冲来,二话不说,即挥拳迎击,还处于战意高昂的他,拳劲可是异常的凌厉,但女子的踢腿劲道却也不是闹着玩,拳腿相交,易龙牙虽能震退女子,但他也被震退了,两人首度的交锋居然是得出不分胜负的结果。 “这是怎么一回事!” 银发女子对于攻击失败是感到错愕,而同样的错愕也出现在易龙牙的身上,不过比起攻击失败这一点,他的错愕还有另外的原因。 “这……这是火楼阳道的第四门·炎劫!” “啊!你居然知道……无所谓,反正你这家伙该死就是了!”银发女子的右腿使劲地蹬了一下地面,本来缠绕右腿的微红热劲蓦然化作淡蓝的寒劲。 “火楼阳道怎么会有这种……啧!” 对于应是修习火楼阳道的银发女子居然能发出寒劲,这是易龙牙大为不解的事,不过战意高昂的他,甫判断到对方的敌意,沟通意思即大大降低,收敛的杀气则亢奋爆发,可以肯定,他绝对不会因为对方是女性就手下留情。 “这是哪来的杀气,哼?” 雷劲加上杀意爆发,混有戾极杀气的庞大力量虽然惊人,但银发女子微愕过后是不悦的冷哼,可以想像,她接下来的攻击必定是全力施为,好歹,对方摆明不是弱者,如果这样还轻敌,她有九条命也不够死。 准备时间并不久,当雷劲暴增到临界点,冰劲储备得不吐不快,两人是同时间发动攻势,易龙牙的蓝白雷劲在周身合组雷龙之相,这是沧海杀法的雷龙怒鸣击! “……”相较于易龙牙的强绝霸道威势,银发女子显然是弱小得多,仅仅是腿上缠绕着燃烧状的冰寒之气,然而——胜负可不是威势就可以分出! “呃,这是……哇呀!” 雷龙威势再强,居然是在拳腿交击之下,给银发女子硬生生的撕裂,论力量,易龙牙敢说银发女子不是敌手,不过论技术,他不得不甘拜下风。 聚满雷劲而挥出右拳,居然是在直击银发女子的右腿时落空,仿佛不当浮空是会让活动力大减,银发女子是在低空的状态瞬间针对右拳连踢三腿,三腿的威力即使加起来也不可怕,但问题出于第四腿,没有任何花巧,银发女子右腿的脚背直接迎击易龙牙的右拳,硬生生将雷龙怒鸣击摧毁! 猛招被破掉,易龙牙讶异之下忙着自保,赶紧后跃离开银发女子,然而急于脱离的后遗症在着地那刻发生,左手按着右拳,身体像是脱力般单膝下跪,嘴角流血滴至地上。 “潜劲……寒气的火楼阳道……呼,怎么未听过这号人物?” 抬首望住嘴角流血的银发女子,虽然不是完全压胜,不过她那霸王般的伫立,谁胜谁负已是明显得很。 面对易龙牙投来的错愕惑然目光,银发女子擦掉嘴角的鲜血,语气傲慢而自信的说:“火楼阳道的异统继承者——姿灼弱!” 第三集 人物介绍 封面人物:莉莎·伊娜蒂亚 易龙牙:拥有巨大力量的传说之人。 葵明玉:葵花居的领袖,念力使用者。 凌素清:葵花居的住客,拥有冰美人的绰号,道士。 莉 莎:全名莉莎·伊娜蒂亚,葵花居的住客,枪手。 仓岛雪樱:葵花居的住客,刀客。 姬月华:葵花居的住客,练气武者。 菲娜:葵花居的住客,研究导师。 席悠悠:葵花居的住客。 席紫苑:葵花居的住客。 拉弥加:全名希芙·拉弥加·迪捷尼路,葵花居的住客。 希琳:全名璐卡缇·希琳·迪捷尼路,葵花居的住客。 理 卡:全名理卡·特托雷,葵花居的住客。 李碧云:李清风的孙女,易龙牙很重视的人,道士。 蓝水影:易龙牙的学姐。 莉迪亚:全名莉迪亚·蜜尔希,蓝水影的专属女仆。 克丽佩拉:全名克丽佩拉·穆莱亚德,上位吸血鬼。 姿灼弱:实力巅峰者。 第三集 第一章 变革 神情呆滞,亲眼目睹易龙牙那威力无俦、霸道至极的雷拳,居然给人堂堂正正,没有半点阴险的方式硬生生破掉,真是教人意外,而特战二队都露出了讶异的神情,不消说葵花居方面是比她们更为惊愕。 老实说,即使战斗经验丰富,即使表现得多信赖,葵明玉她们也不会傻得以为易龙牙是天下无敌,只不过,雷拳是被硬生生破掉,这才是叫她们难以置信的事实。 “这个女人……不妙!” 易龙牙的实力不可能受到质疑,好歹,场内各人都直接或者间接体验过,那种压倒性的强大,就像人们看到玻璃杯与铁杯坠地,多数都觉得玻璃杯会碎裂,但铁杯肯定不会受损。 易龙牙的力量不弱,没可能受到质疑,而且刚才雷龙怒震之威也很难叫人质疑手下留情,那么该质疑的就只有对手的实力。 易龙牙既没放水,力量又像往昔的霸道莫名,那么能够正面抗衡他的也只有相同实力的人才可以办到,即臻至人类范畴的巅峰——巅峰实力者。 “姿灼弱……她是姿家的人?” 姿灼弱缔造的“奇迹”固然让众女混乱,不过众女当中也细分冷静和冲动之辈,葵明玉讶异之余,同时忖度姿灼弱的身份,单姓为姿的家族极其少数(奇*书*网.整*理*提*供),而虽说没有实际统计姿姓之人的数目,但只要在港城提及姿姓之人,人们必定想到港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姿家。 “果然是姿家的人!”易龙牙的姿态弱了下来,但语气刚强,语毕,重新站了起来。 刚才交手落败,不过雷龙怒鸣击的威力也挡掉大量寒劲,他会这样窝囊单膝跪下,很大原因是出于急速脱离的作用力,不过……他也没选择错误就是了。 保有丰富,不,应该说极端至饱和,甚至满溢的战斗经验,他判断即刻离开是完全正确,因为他的对手不是拖拖拉拉的家伙,这点从跟她见面之后,话说不到三句便开打就可窥见一二,如果当时没有即刻脱离,姿灼弱铁定会朝他的脸颊来记强力侧踢。 “好个顽强的东西。” 姿灼弱看易龙牙似乎没受多大伤,心底确实有点难受,但不会惊讶,她早就意识到即使自己能破招,易龙牙的霸道雷劲肯定会抵销大量寒劲,如果换算数值,自己只是用一百零一去减扣对手的一百,剩下来的一,虽然能肆意破坏失去雷劲护体的手臂,但破坏力是“严重”不足! “不过,今次肯定要踢爆你!”姿灼弱心中呐喊。 “糟!” 未战先怯,这是战斗及至战争的大忌,但这点不适用于易龙牙,历战的他觉得胜负不是单靠直觉,而是纯粹撇开战斗经验、运气以及外在因素,将自己和对手的力量作个比较得出的客观结论。 换言之,易龙牙的判断类似于肯定长枪要比匕首长,但不代表使用匕首的人会输给长枪使用者,至于,他会判断自己没法胜过姿灼弱,答案很简单,因为接连两度的交手,已经足够摸清大概,首度交手过于突然,没有特别,但第二击双方是全力施为,姿灼弱那刁钻的双腿和潜劲运用,都告诉他谁胜谁负。 论武学招式,沧海杀法绝不逊于火楼阳道,甚至尤有过之;论个人力量,易龙牙敢断言不会落败,精练五十载的内气要深厚有深厚、要精纯有精纯,然而,他却欠缺天赋——零距离战斗的资质。 易龙牙的剑术(近距)天赋极高,但修习内气(零距)的资质却平庸得很,勉强只能用中上程度形容,而姿灼弱就在这点优势胜过他,更准确来说,姿灼弱在武学运用的技术是远远凌驾于他。 当然,客观断言是不能打赢,但当战斗经验介入就是另外一回事,这也是老生常谈——战斗之前不能怯场,也不能想着败阵的道理。 内气、招式运用的技术,他甘拜下风,不过说到战斗技术,他却有绝对优势,而且拥有非人之躯的优势,所以谁胜谁负是很难弄清楚,嗯,没错,这是很难弄清楚,至少肯定不会是现在。 为什么至少不会是现在?那当然是因为…… “等等,你既然是姿家的人,为什么会堕落到和青和会跑到一起?” 听过易龙牙的客观判断,葵明玉插话介入,勉强自己站起来,语气介于命令和询问之间。 “唔?青和会?我?开什么玩笑嘛!”姿灼弱自现身之后,心神总是专注于易龙牙,不过瞧葵明玉问自己跟青和会的关系,这教她有种莫名的难堪——自己好像是异类、被排斥者,仿佛没有跟被救助者站在相同的立场。 葵明玉那种不带善意或者救助意味的疑问,还挺直接的说,再看易龙牙背后的女生也逐渐爬起来,她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本来傲气凌人的她支吾的说:“那个……我是看着你们给这个东西欺负……所以……所以……唔唔唔!” 姿灼弱右手的食指轻抵皱起的眉心,“所以”个两遍都说不出什么,反倒是逸出苦恼的呻吟。 然而就像要保护自己的立场,当她再度开口时可不是回答,反问说:“那个,我先问清楚一件事……你们跟他……该不会是同一国吧?” 真是个好问题。易龙牙很想这样说,不过实际上,他只是点头道:“当然。” 真是个坏答案。姿灼弱很想喊出来,实际上,她是别过脸的说:“果然。” “……” 明明是有着直接关连的问答,但两人表现出来的却像是没有交集,不,应该是姿灼弱单方面切断连系,她突然就沉默起来。 半晌,当有人想要出声之前,她却像想通什么似的颔首道:“嗯,虽然还不清楚详情,但大家没事的话应该是可喜可贺。” “嘎?” 反应最大的是易龙牙,疑问音节脱口而出,至于其他人的反应普通是平淡。看着这位陌生女性陷入沉默,谁都看得出她是搞错什么才跑来搅局,不过她会有这样子的发言,还是满奇特。 “……蒙混过去耶!” “嗯,她想蒙混过去。” “的确。” “果然是想蒙混过去。”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会用这种方法。” “我倒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瞎闹的状况。” 虽然音量不大,但是众女以两、三人为一组的小声对话,还是让姿灼弱感到不舒服,而主要能够压抑私语的葵明玉和许清清又是没有作声,观看着情势,所以…… “你该不会打算就这样了事了吧?” “不然你想我怎样?男人!” 易龙牙不特别想要追究责任,但对方完全不负责任的话,这未免说不过去,偏偏他的发言让羞赧中的姿灼弱找到发泄管道,当然,她不是直斥易龙牙,只是语气强烈的反驳回去。 “咕咕!” “……我怎么好像听到奇怪的声音?” 看着姿灼弱,易龙牙好像听见动物的敌意低鸣,用场面比喻,她就像尾巴被踩到的猫儿,拼命的瞪人发出低鸣,准备随时扑来抓人。 “喂喂,你是野生兽吗?” 理所当然,如果真要用动物作比喻,她才没猫儿弱小,而是一头威猛霸道的雌虎。 易龙牙摇头甩去心中的微妙联想,搔着脸颊斜睨葵明玉、凌素清等人,尽管没有深入了解,但感觉姿灼弱对男生不是很友善,而且又曾攻击自己,他是乖乖地住嘴。 “……” 本想再多观察一会,不过易龙牙投来的救助目光,葵明玉再没袖手旁观的理由,轻吐浊气,即道:“姿小姐,你也是因为青和会的残党,才会过来这儿吗?” “啊……嗯,是这样……等等,有点不对。”姿灼弱否定的摇头,道:“我是有其他原因才来到这个地下……后来看到明港的学生,所以才会跑过来。他们是灵什么部的学生,说是探险时给坏人抓住当人质,主事人就是背着大剑的家伙。” 她提到误会的最大原因,背大剑三字的语气特别加重。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会袭击我们。” “我只是袭击他。” 闻言后,葵明玉有着片刻的沉默,然后才道:“嗯,怎样也好,我们应该不是敌人就是了。” “看来是这样,不过你……你们到底是谁?” 虽然不是正式,但她已经自我介绍过,现在好歹也轮到葵战团方面作介绍。 葵战团的自我介绍相当贫乏,许清清自报特战队之后,葵明玉也只是报出佣兵集团的身份。 姿灼弱却能无碍的接受,还恍然道:“啊——原来是特战队和佣兵。” “那么,现在该去救那些明港的学生吧!”简述过身份之后,莉莎突然插话进来,虽然她挺疲累的,不过本着速战速决,早点解决事情回家休息的念头,她不想继续原地踏步。 而她的说法,不,她的真实用意是获得多数人的赞成,现在已累得半死,她们不想再留在这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而这其实也是易龙牙在姿灼弱跑来搅局之前所烦恼的事情。 前去迎接明港学生的途中,易龙牙也顺道述说他在地下水道的经历,以及青和会的内部事务。 简单来说,灵学部首批下来寻秘的学生,正是碰着落难的青和会,因为情报、水粮还有人质的关系,他们自然给青和会拿下,也造成青和会残党的分裂。 三十多位青和会的成员,主张以人质跟政府交涉,不过这个想法遭到了七名干部否决,原因出于特战队的关系,没有媒体的力量下,本身就拥有特异权限的特战队的处事手法可以很黑暗,人质反而是危险的存在。 “还真黑暗,特.战.队.啊!” “哼,那是其他小队的事情,如果是我们的话,人质是可以谈判。” 面对姬月华怪里怪气的话,秦希怡不满的反驳,但她也仅仅为自己的小队辩护,特战队处事手法有时会很黑暗,她是不能反对这个事实,反正特战队不是为了喽啰杂碎而存在,对付大鳄自然需要相应的激烈手段才行。 青和会基层成员跟干部意见分裂,最终演变为在落难状况,他们还要各走各路,干部恃着大型贮水池的陷阱和巨像兵的后着,本意想用力量来解决,事实上,他们是很有机会,可惜他们的对手实力太硬了。 至于基层成员这些喽啰小混混,则是靠着人质谈判,将人质集中在一起,然后三十多人分别在特定范围放哨戒备,防范突发状况,不过遇着喜欢独自行动的易龙牙,还有第二批灵学部的学生,他们才走上绝路。 第二批进入地下水道的学生,其实有大半都被抓去,没被抓的则流窜地下水道,历经多日,他们不知不觉收集着青和会基层成员的暗哨分布,而当遇着易龙牙,他们就给予易龙牙情报,拔掉暗哨再救出人质。 听到这儿,莉莎怪责道:“既然是要救人,为什么不通知我们?” 易龙牙两手一摊,无奈的苦笑说:“因为那时通信器给水弄坏了。” 说来丢脸,当他想着用通信器的时候,碰巧有巨犬跑来,它的攻势是不怎么样,但是当它扑攻失败,直插流动中的水道,激起的水浪倒是弄湿通信器。 顺带一提,许清清和葵明玉她们的通信器也是失灵,比起易龙牙,她们几乎完全浸泡过海水,通信器全数报销。 通信器失灵,加上青和会的基层成员又发现到流窜地下水道的明港学生,所以他才会选择优先帮助明港的学生,拔暗哨救人,也顺道完成任务。 暗哨彻底拔除,易龙牙便单人匹马闯到收押人质的地方,宰掉数个看守的人,身背大剑为头的基层成员就赶紧逃亡,不过始终逃不掉易龙牙的追杀,而杀至最后剩下来的小混混,易龙牙是觉得事情解决掉大半,所以威胁那个小混混,供出青和会干部的位置,但…… “啊,所以你就给他算计了?”雪樱恍然的问说。 早在正式说明之前,易龙牙有简略提及为什么会跑到那个特殊的广场,还干掉里面的巨像兵。 易龙牙苦笑的说:“那个家伙还挺有骨气就是了。” ※※※※ 易龙牙一行人走到囚禁明港学生的广场,除了四名分别被怪物杀害的学生,其余的人总算是安全。 “他们就是其余的学生。” 姿灼弱再次回到广场,看着学生人数比刚才来时要多一点,不禁想到易龙牙提及的第二批学生。 姿灼弱仿佛是独善其身,站在旁边看学生和葵战团的制式对话,诸如“发生什么事?”、“你们怎么会在这儿?”、“那些人逃了吗?”等等,而要选取当中较为值得关注,那就是葵花居方面的苦恼。 葵花居除了菲娜之外,葵明玉和凌素清是明港上两届的毕业生,三、四年级之中有不少人对她俩还有印象,而莉莎、雪樱和姬月华这三位明港的学生更不在话下。 “我们不应该现身,真麻烦。”打发走学姐前、学姐后的学弟,凌素清捏了一下鼻梁,低声跟葵明玉抱怨。 “看来是这样子。”葵明玉苦笑的接道。 凌素清已经是比较好的状况,看看雪樱她们,被明港学生团团围住问长问短,这才叫麻烦。 “她们以后在学校,不会有问题吧?”菲娜皱眉发出疑问。 “不要紧。”凌素清笃定的说。 凌素清和葵明玉是毕业生,不用常常回明港,本来就不用担心。 姬月华和雪樱摆明是世外之境的人,拥有力量才叫自然,莉莎虽然没世外之境的特殊立场,但她多次救助女生的事迹也不难在校内打听。基本上,三位明港的学生拥有过人的力量,即使没直接写在脸上,但细心打听还是可以知道。 “不过,他们也挺不幸,原本是想来寻秘,殊不知最后是给绑起来。” 菲娜的感慨是源自她的遭遇,去年她就是因为想来港城寻找人生的前途,最后却因为血统而被盯上,兼且给绑到不见天日的地下水道,如果不是凑巧给葵花居救回,她还真不知自己的未来是如何。 “会相信那个没意义的传闻,这次的不幸是他们自找的。况且,他们跟你不一样,他们是主动跑进地下水道。” 毋庸置疑,灵学部的学生跟菲娜的遭遇始终是有所不同,不过凌素清作出冷酷的评价时,其实也是掺有私人的怨念,如果不是这些学生,她们早就能会合易龙牙,用不着那么辛苦。 “没意义的传闻……话说回来,我有件事是挺在意。” 听见易龙牙想接续的说下去,葵明玉倒是顺他的心意,问道:“那是什么事?” 即使她不开口,菲娜也会开口,但事后回想,她还是觉得自己笨了。 “我其实早就觉得……玉姐、素清,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例如那个传闻之类?” “咦?”冷不防,易龙牙突然抛了个想像之外的问题,还附带怀疑的眼神,葵明玉和凌素清脸色顿变。 葵明玉略略转过头,不甚畅顺的道:“为、为什么你会这样问?” “因为你们好像真的知道什么,打从开始就不当那个传闻是一回事,而且我也听那些学生说过,这个传闻虽然说得很古老,不过实际查证,这个传言好像是……” “龙、龙牙,禁止说无聊的蠢话。”葵明玉打断易龙牙的话,不过才刚打断,她的身后却传来莉莎的声音。 “嗯,这个好像不是蠢话。” “你、你们!” 此时,莉莎、姬月华还有雪樱都已经脱离灵学部学生的纠缠。 姬月华以看透一切的目光梭巡着葵明玉和凌素清,笑道:“玉姐、素清,你们还是乖乖投降吧!” “呃!” 葵明玉跟凌素清对望起来,凌素清就像知道隐藏不住,不由得摇首轻叹,这下子不用言语,葵明玉也明白过来,眉头轻皱的她,打量过周遭没有外人,她才道出流传于明港大学多年的秘闻。 “简单来说,这个明港大学地下有乱葬岗……”葵明玉说到这儿,顿了一顿,然后像是下定决心,续道:“其实是我跟素清编出来。” “耶——你们玩认真的吗?”、“不会吧!”、“编出来?” 听见葵明玉的说法,虽然早就知道这传闻是有内情,不过想不到居然是由她们乱编出来,百分百杜撰成份。 传闻的起源,正是在于当年葵明玉和凌素清,跟名为胡诺丝以及另外一些朋友,举行深夜的女大学生酒宴时发生,酒宴中发生的事没什么好说,只是到了后来,当其他人都醉倒,只剩下葵明玉、凌素清以及胡诺丝三人,糟糕的传闻就开始了。 胡诺丝是喜欢听恐怖故事的人,所以配合着当时深夜的气氛,还有凌素清的道士身份,她就缠住凌素清说一些真人真事,不过当时有七、八分醉意的凌素清却嫌麻烦,所以拜托葵明玉解围,而被闹得很想睡去的葵明玉就乱给她建议——随便说地下曾经有人死过就是了。 “这还真是随便!”易龙牙怪声的说着。 “所以说,自从那件事开始,我们就知道胡言乱语的可怕。” “对。”凌素清的附和虽然简短,不过却是有着明显的感慨。 姬月华兴致勃勃的道:“那没有道理,你们如果只是编地下曾经有人死过,这跟现在流传的有很大的出入。” “这就是问题所在。那时候素清怎么编的内容,我也不记得,不过大纲就是地下有死人这么简单。宴会之后,我们也没有记挂上心,而且隔天就接到蕾德雅的重大委托,整个星期都翘课当她的护卫,所以当我们发觉这个编出来的故事广泛流传兼且变质,已经无法挽救。” 说到这儿,葵明玉和凌素清双双露出苦笑,简单来说,胡诺丝在那个星期之中,不断将这个流言发布出去,当然,这时候还是原型,不过当发生以下状况就开始改变。 说的一方:“你知道吗?我们学校的地下曾经有死人。” 听的一方:“原来我们学校地下有尸体。” 听的一方是将死人的定义跟尸体划上等号,所以…… 说的一方:“你知道吗?我们学校的地下有尸体。” 听的一方:“原来我们学校地下埋着尸体。” 听的一方将地下有尸体解释成埋葬,所以…… 说的一方:“你知道吗?我们学校地下埋着尸体。” 听的一方:“原来我们学校地下埋着很多尸体。” 听的一方擅自将没有特别表明数目的尸体理解为复数,所以…… 说的一方:“你知道吗?我们学校地下原来有很多尸体。” 听的一方:“啥!那我们学校地下不就是个乱葬岗吗?” 最终,演变为现在的乱葬岗传闻…… 上述的变化过程只是一个大约,曾经有传尸体复活、死者每逢月圆之夜就会发出惨叫,还有什么风水名穴等等,不过这些都是题外之话。 凌素清夹杂无奈的说:“当我们回到明港,这个谣言已经成为都市传闻的级数,连外校的人也有听过。” 她跟葵明玉就在这次事件,充分体会到人们的愚昧、情报操作的可怕,以及流言的散播速度。 “所以说,因为发现事态严重过头,你们就没有出面阻止?” “正是这样。”、“嗯!” 易龙牙质问尖锐,葵明玉和凌素清却是态度大方的回应。 至此,回忆旧事终止,因为他们私语的时候,特战二队已经统合兼且安抚了灵学部的学生,可以出发离开,然而,意外发生了一段小插曲,使得葵花居没有即刻离开。 一直表现得像个旁观者的姿灼弱,眼见明港学生就要离开,她主动趋前跟许清清接触,虽然不知她们说些什么,不过她有着行动倒是教人在意。 莉莎问说:“小牙,你的右手没事吧?” 其实从会合到现在为止,六女都没有机会问过易龙牙的伤势,因为特战二队和姿灼弱都在旁边,而刚才又因为乱葬岗传闻提到往事,直到现在才有空闲关心他的状况。 “咦?啊……还好,没有受伤。”易龙牙下意识地挥舞右手。 “虽然早想到你会没事,不过还是要说声太好了。那么……咳咳,还真想不到,居然有人可以破雷龙怒鸣击,你应该不会看到是女人,所以才放水吧?” 显然,莉莎的着眼点不是在于伤势,而是易龙牙的雷拳被破这个事实。 “我又不是美女至上主义。” 他是不认为需要拘泥于一招半式的胜负,不过看看莉莎,又看看五女,反而是自己以外的人没法释怀。 “不过……也难怪。” 仔细想想,他虽然没有特别不甘,不过还是有点介怀,而且也很在意——姿灼弱外观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左右,但实力却已臻至人类实力者的巅峰,这绝对不是寻常的事。 “如果超过五十岁还说得过去,但她未免太年轻……唔,糟!” 易龙牙往姿灼弱望去,脑海想东想西时,凑巧姿灼弱正好望了过来,发觉自己被偷窥,她的眉峰急速拧起。 姬月华煞有介事的念说:“她在瞪你耶!” “我知道。”易龙牙收回视线,漠视刺痛背部的目光,续道:“总之,她也很强就是了。” “真是讨厌的总之。”凌素清低声轻叹。 易龙牙的“总之”是有讲等于没讲。 葵明玉习惯地以左手按着脸颊,低念:“希望她不会影响到我们。” 虽然她是充满期望,但老天仿佛开她的玩笑似的,她才刚说毕,姿灼弱盯视易龙牙的背部片刻,可是主动的走来。 “咦?她要过来了。”菲娜语气微讶的低呼。 当易龙牙回头望去,姿灼弱已是迫近眼前。 第三集 第二章 败鲨 易龙牙回头望去,姿灼弱已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距离。 而姿灼弱劈头第一句,就是半带命令语气的说:“我有事想问你们。” 她会有问题想问,葵明玉还挺感兴趣:“那是什么事?” “你还应得真爽快。” “态度应该温吞吗?”听见姿灼弱的说法,易龙牙是哭笑不得的低念着。 葵明玉倒是没表露心底的想法,仅仅浅淡笑了一声,续道:“所以,你的问题是什么?”她是无视爽快或者温吞,继续正题上面。 “没什么,刚才你们看到鲨鱼和海豚的贮水池,我想去看一看。” “嘎?”莉莎将狐疑化成音节。 而就像知道会惹来这种反应,姿灼弱于是解释她会进来地下水道的主要原因。 “……所以我才会来到这儿。” 姿灼弱并不喜欢拖泥带水,连带她的处事风格及至言谈举止都异常干脆,三言两语就将原因搬出来。 听见她来到地下水道的原因,雪樱心底不无讶异的想说:“还真是乱来……”不过凭她的力量,这也许不算乱来。“ 姿灼弱是因为过于清闲,凑巧遇到看不过眼海洋界的捕食生态才会跑进这个阴沉沉的地下水道,乍听很乱来,因为纵然是实力者也不该看轻地下水道,不过凭她的实力,地下水道也确实难不到她。 “原来如此。” “你们可以找人带路吗?” 老实说,由这儿前去贮水池几乎是单向路线,而且姿灼弱自问不是方向痴,她是没什么可能迷路,不过地下水道的道路复杂,姿灼弱还是想找人领路。 “啊?” 这是预想之外的要求,本来葵明玉是不想答应,一来还要协助特战二队,二来也想尽早回家,不过既然是称为本来,结果当然是与期待相反。 姬月华对于海豚也是满挂心,正好跟姿灼弱的想法不谋而合,不过这样就出现问题,姿灼弱并不是敌人,但也不算是朋友,如果只有姬月华单独跟她一起,始终是不甚放心,所以易龙牙只好跟去,而这样就引爆年轻人的某种意识——有好玩的怎么能不算我一份,最终演变成葵花居全体领路。 ※※※※ 至于特战二队方面,其实青和会已经解决掉,委托算是告一段落,她们想管也管不到,更何况照顾明港学生是个烫手的山芋,葵花居肯带走姿灼弱,她们赞成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反对。 别过特战二队,葵花居七人和姿灼弱就原路折返回去存放巨像兵的地方,而在中途,个性外向又拥有极强交际能力的莉莎和姬月华可是跟姿灼弱聊起来。 姿灼弱本身不是内向木讷,没有怎么抗拒就跟两女聊起来,而当提到葵花居是佣兵组织,她像是发现到新奇的事务,饶有兴致的道:“佣兵,听起来好像不会无聊。你们平时是作什么的?” “上课,不然就是逃课。” “咦,工作呢?” “工作嘛——应该不算平时。”莉莎的语气迷茫。 姬月华则是附和的点头,道:“我们不是常常有委托可以接。” 葵明玉本来就很挑工作,尤其暗杀谍报的委托是全面封杀,所以委托数量少得可怜,期待每星期都有精彩刺激的委托只会是失望而已。 雪樱追加的说:“委托不是每天都会有,而且多数都是沉闷的事。” “嗯,这样总好过什么也不做的清闲。” 莉莎问说:“你是什么也不用做吗?” “……差不多,我刚刚回来港城,所以暂时满清闲。” 片刻的沉默后,姿灼弱选取适当的字眼解说,因为自己是大家族的人,如果直接回应自己真是什么也不做,很多时候会招惹不善或者不屑的目光。 雪樱恍然的念说:“原来是这样,那就难怪没听过你的事。” “我因为身体不好,小时候就离开港城,家族很多人也差不多忘掉我的存在。” “身体不好?”姬月华的语气盛满疑惑,能够跟易龙牙对抗,甚至击败易龙牙的人会有可能身体不好? “不用怀疑,我的身体先天不正常,不过现在没事。” “这就是你的火楼阳道异常的原因?”易龙牙介入问话。 闻言,姿灼弱却皱起眉头,看得出,她其实不怎么喜欢跟男人对话,不过反射的皱眉又旋即放下,装作平常的道:“也许有这个可能。” 听见这样含糊的回答,易龙牙可没蠢到继续深究追问,语气空洞的说:“原、原来如此。” “秘密吗?”葵明玉并不意外她的回答含糊,基本上,她要是老实交待才叫人怀疑她另有意图、别有居心,自小身体不好还可解释能当话题来聊,但跟陌生人和盘托出自身武学的秘密,这是超过常识。 此时,八人已是回到摆放有大型巨像兵的广场。 看着地面那堆废石,姿灼弱心中是想说:“祭祀式巨像兵……吗?” 不以为然的想着中途,她瞄了易龙牙一眼。 “唔?有什么想说……吗?”瞧见姿灼弱正欲言又止的盯视自己,易龙牙挺理所当然的问说。 不过姿灼弱嘴巴微张,但又极快闭起,假咳两声,道:“没什么。” 语毕,她别过脸不再看易龙牙。 接下来的时间,葵花居七人是聊着各自分开后的经历,尤其易龙牙跟明港学生的相遇,六女都想详细知道,至于姿灼弱则偶尔插话一、两句。 通道虽然冗长,不过总有走尽的时刻,终于抵达大型贮水池。 一行人进入控制室之后,姿灼弱未对控制室的混乱有任何感想,那条巨鲨已经用行动来抢占她的注意力,隔着强化玻璃窗,她可以看到巨鲨极其暴躁在水中穿来插去,不断制造能够涌入控制室的波浪。 “你们就是给它难到?” “对。”姬月华略带浮躁的应答过后,像是自言的念说:“那孩子没事吧?” “它还真是有够精神。”雪樱感叹道。 莉莎不爽道:“如果不是要去追那几个烂人,我还想打倒它。” 只要忆及被巨鲨缠住的时间,自己差不多要耗掉所有的精力来放枪,莉莎的心情是瞬间跌至谷底,相反,怒火是直冲天际,然而听见她的怨言,某人带着僵硬的表情将她的冲天怒火泼熄。 “说什么蠢话,你要宰掉它之前,拜托也先担心一下自己会不会先被吞掉!” 自从进入控制室,姿灼弱没有隐藏自己的注意力是被巨鲨吸引,相反,易龙牙却是没有特别表示,直至他没好气的念着莉莎,各人才注意到他的生硬反应。 “唔?”凌素清微张的嘴巴逸出了疑惑。 撇开姿灼弱,葵花居的六女都晓得易龙牙有着稀奇古怪的知识,所以他的反应是很值得认真看待。 “怎么,它很强吗?”虽然认真的看待,不过莉莎的语气倒是轻松的问说。 易龙牙单手揉着额头,语气似无奈又似压抑的说道:“我说,你应该听得出我是说认真的,那拜托你也认真一点。” “没意义的担忧等于没意义的虚耗,你别说那么多,这条鲨鱼到底是什么来头?” 担忧会使精神绷紧,而由衷明白莉莎跟雪樱是有着不同的个性,看着现在的雪樱下意识地将右手摸到刀柄,他不得不同意这个没意义的理论,道:“咳咳,这条凡瓦……鲨鱼是非常危险,真是的,你们怎么会碰到这种东西!” “抱怨可别对我们,我们是受害者耶!”姬月华没好气的耸肩念着,巨鲨又不是她们想要遇到。 “龙君,这条鲨鱼到底是什么来头?” “……霎时间我很难说清楚,总之来头不小,那条海豚恐怕是凶多吉少。” 易龙牙搔了搔脸颊挺敷衍的蒙混过去,他不想让外人知道流风皇朝的事,事实上,即使对于信赖有加的六女,他也是抱持能够不知道就不要勉强知道的心态。 姿灼弱没有刻意理解易龙牙,不过听见他对于巨鲨的形容为非常危险,她倒是来了兴趣,因此他的话音乍落,她已站在破碎的玻璃门上。 菲娜微讶道:“姿小姐,你想做什么?” “还有什么,当然是要打倒这条鲨鱼,我很想知道它到底有多危险。” “我们可以放掉海水……” “不要插手,难得遇到对手,我会把它宰掉。” “咦?” 菲娜觉得这种战斗是没有道理,但想要劝止之前,姿灼弱可是自信满满的道:“那边的东瀛女,我宰掉它之后就给你弄生鱼片好了!” 语毕,她豪气的闯出平台。 蓦然被指名当厨师,雪樱闻言后连喊等等的机会也没有,神情茫然地看着姿灼弱移出平台才回神过来,眉头急皱的咕哝:“这个女人|Qī-shū-ωǎng|,还真是自我中心!” 姿灼弱甫进入贮水池,立即就攻向巨鲨,跟海洋巨兽决战,而看着她率性地拉开战幔,易龙牙不禁露出苦笑。 “不过,这样刚好能看清楚她的实力。” 这是葵明玉没有阻止姿灼弱的主要原因,不过说起来,她想阻止也没有立场吧! “会输吗?”凌素清倒是精简问着重点。 易龙牙想了一想,耸肩道:“结局大概是险胜或者大胜两种。” 如果姿灼弱是跟他有相同实力,那就没输给已经劣化的凡瓦洛的道理,所以说…… “雪樱,看来你真得准备料理生鱼片,我很期待喔!”姬月华的食量不大,不过很嗜吃。 当她半真半假的说毕,雪樱却是应说:“月华,不管怎样看,它也不像食用鲨!” 这边的葵花居正聊得热烈,那边的姿灼弱也战个火热激荡。 葵花居没有插手帮忙,观察姿灼弱的实力固然是最大原因,但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姿灼弱的表现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 起初,七人是一面聊着一面观看战情,那时还不觉什么,姿灼弱力量虽强,不过始终有易龙牙的先例,她的战斗只能给六女带来参考、灵感和经验,但不能带来惊喜——她们已看习惯挥拳时总是威势磅礴的易龙牙,不过,当稍微看久一点,不论是易龙牙抑或六女,都露出惊讶意外之色。 巨鲨气力极大,再加上海水的战地优势,它是当真非常危险,而且水中战斗也对人类方面极为不利,这就是易龙牙会有大胜和险胜的评论原因,水性擅长与否是大胜和险胜的关键,不过……姿灼弱却是不受束缚。 步空生莲,姿灼弱虽是跟巨鲨战斗,但她活跃的战场却是在半空,虚无的半空恍如实地供她随意走动,相同的战斗,但她跟巨鲨却各自活跃于最擅长的战场地域。 巨鲨对于不断在半空来回走动的姿灼弱极不耐烦,但事实却拿她没撤,即使往上扑冲再快,姿灼弱往往游刃有余的避开再反击。 首踢没事、二踢也没事,但到了第三踢,强猛的威力就给爆出来,硬生生将庞大的巨鲨踢回水中,理所当然,三踢加算起来可是相当强力的伤害。 顺带一提,连续三踢的速度都是在一秒之内完成,对于巨鲨而言,这根本是没有回避的可能。 摆脱海水的束缚,巨鲨对于人类的威胁已经大不如前,再加上姿灼弱的力量惊人…… “逆门.冰蕾!” 心神完全投入战斗之中,姿灼弱也不管易龙牙还在看着,当察觉到巨鲨想要再度往上冲击,她登时往上攀升,速度之快可是跟巨鲨的冲击速度相当,甚至更快。 今次没有正面硬拼,又或者闪避反击,姿灼弱待至巨鲨冲势一老,往水中掉下时,走至天花板的她,一个翻身,双腿发劲狠蹬天花板,宛如弓弩射出的箭矢,朝着巨鲨冲去,没有突破威力的冰蕾在相同地方连踢十多腿,然后…… “死吧,逆门.冰国花园!” 姿灼弱右腿劲力积聚即发,脚尖如鸟啄般落在十多记冰蕾的同一伤害点,寒劲在多重加乘倍增之下,彻底粉碎巨鲨的头骨和脑袋,赏它一个痛快。 “呼,这应该解决了吧!” 巨鲨被击落水中,而姿灼弱继续留在半空,双手负后,微侧身子在半空以圆环状的路线走动,直至巨鲨的身体浮上水面,她才改变行走的路线,回到平台跟葵花居的七人会合。 “那条鲨鱼,倒是没你说的危险。” “因为你是考虑之外,想不到还能看到……你会用这种移动方式。” 虽然满奇怪易龙牙中间的突兀停顿,不过她只是稍微奇怪也没再多想,皱眉道:“你是看出什么吧?” 比起赞叹潜劲运用,而更集中于移动方式,姿灼弱不认为像易龙牙这种强者会单纯被“半空行走”的帅气迷惑。 “三维空间移动方式,是我理想中的移动方式。” 姿灼弱还在战斗的时候,易龙牙曾经跟凌素清如此诚实表示。 带着轻微的感叹,易龙牙笑说:“实用性这么明显,很难看不出来吧!” “不过很多人都看不明白……算了,这条鲨鱼已经解决掉,我先走一步了。” 虽然猜得到答案,不过当易龙牙实际说出口,姿灼弱又感到不是味儿,瞪过易龙牙一眼,她就像没事人径自往控制室的出口走去。 看着,雪樱倒是愕然道:“你不是要救海豚吗?” 雪樱愕然,姿灼弱也同样愕然,不过她很快理解过来,耸肩道:“唔?海豚我是想救,不过跟鲨鱼打的时候,我没看过海豚……它大概被吃掉,想救也救不了。” 她说得很理直气壮,如果海豚还活着,她是不会怕麻烦把它救起来,但是听见六女的经历,还有战斗时连海豚的影子也没看过,她才不认为海豚还活着,所以…… “等……啊,跑掉了。” 姿灼弱耸耸肩便径自离开控制室,雪樱想回话的机会也没有。 “该说她冷酷,还是干脆?”菲娜充满着疑惑。 “我不晓得她是哪一种,不过她应该很受女生欢迎。” “莉莎,怎么你说的受欢迎好像有些微妙糟糕的味道?” “小牙,微妙就算了,后面别追加糟糕,这样会惹同性,不,百合姊妹们讨厌。” “我想就算不追加糟糕,她们也不见得会喜欢我。” 易龙牙心底有这种独断无理的认知,不过判断到会在很多方面都有危险,所以仅是在心底想着而已,实际上他说道:“糟不糟糕先丢到旁边,你确定她是同性恋?” 姬月华饶有兴致的说:“这个你就别怀疑,莉莎很熟这方面的事。” 潇洒帅气、身材姣好优美,莉莎确实有不论男女都会受到吸引的魅力,而且她特别喜欢混在女人堆,在女性友人之间有着偶像的定位,这样的她实在很难回避跟百合属性的女生碰面,不管是追求或者寻仇都有。 “喂,你们别把我乱想像加以定形,我是很普通的女人。” 莉莎的晦气可不单针对姬月华,看见凌素清五女不是颔首就是拍手附和,她不禁苦笑起来,事实上,她才不习惯面对同性恋,如果只是跟她一起玩闹、开玩笑什么,她觉得没问题,但那些明显想追求她,或者主动表示想当受方的女生……非常危险。 当然,因为伴侣“被”抢而前来找麻烦的,也会偶尔遇到。 “总之,她是不是百合我不敢肯定,但她应该很受女性的欢迎,而且也讨厌男性……所以,你可以高兴,她一视同仁啦!” 用不着半分钟她便回复过来,还给易龙牙开了个玩笑。 易龙牙则不置可否的耸肩说:“我没道理去干涉别人吧!” 姿灼弱对自己的观感,他没想那么多,不过稍微想了一想,他又续道:“不过没特别被讨厌还是值得高兴。” 莉莎露出不满的表情,怪声道:“啧,真无聊,反应别那么老实啦!” “那你就期待,以后我偷吃你藏起来的高级牛肉,我会如你所愿的不老实。” “这就不用期待,要是真的牛肉失窃案,不用问罪就可以直接判你极刑。” “这样说的话,玉姐,这就是你偷吃牛肉的好机会,现在就算有罪也只问龙牙耶!” 易龙牙没好气的念着:“喂喂,你别让事情恶化好不好?” “月——华——为什么你会指名我要偷牛肉来吃?这张可恨的嘴巴是不是得了‘谣言散播症候群’啊!” 葵明玉一面以扭曲的笑容说着,一面捏住姬月华的双颊,而姬月华呼痛两遍却得不到饶恕,倒是给反击回去,拉着葵明玉的脸颊,霎时间拼了个伯仲之间。 “啊?啊——两边都要加油!” 此时会有闲情在旁起哄的人,不用多说也猜到是谁吧? “莉莎,你别添乱!” “我才没有添乱,啊……说起来,前天的牛肉失窃,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雪樱?” “吓?问我……别胡说,我怎么可能会那样做!” “唔唔唔——为什么你会这么紧张……还有菲娜你也是!” “噫!怎、怎么会扯到我!” “当然,因为你听到牛肉就在打冷颤!” “呃,我才没有打冷颤,那是你看错……” “莉莎,你就别在这时闹。” “不对,我不是在闹,越想越不对劲,你俩怎么好像极力想撇开跟牛肉的关系,该不会……” “没有你想的该不会!” “你这是乱栽赃啦!” “你们以为否认就可以吗?哼,这实在太天真了!龙牙,你是站在我这边,对吧?” “我是站在真相那边……喂!莉莎,我已经说过很多遍,别随便用贰式对准我!” “……唉!” 葵明玉给姬月华拉住瞎闹,而莉莎又忍不住起哄,还发展到找上菲娜和雪樱的麻烦,易龙牙又给摆着那张可爱得想欺负一下的惨兮兮表情。 发觉到没人可委以镇压的重任,凌素清无奈地叹息,道:“你们闹归闹……海豚怎么办?” 虽然海豚是生是死,她也不会过于挂心,不过对于逐渐失控的各人而言,这倒是一支速效的镇静针,提到海豚,他们总算回复过来。 葵明玉在回复过来后,迎接着凌素清的怪异目光,本来泛红的脸颊仿佛再多上一层红彩,羞赧的道:“抱、抱歉……咳咳,总之现在先找出海豚。菲娜,放掉九成,不,八成海水,剩下两成就可以。” “嗯!”菲娜脸颊的红晕比葵明玉只高不低,暗叹自己跟莉莎闹了起来,她操纵着海水的放流。 半晌,贮水池的水深回落到四公尺,对于谙水性的人而言是个没危险的深度。 “接下来就看你的搜救表演!” 不由分说,落水成员肯定有易龙牙,除了他不是旱鸭子之外,更因为场中唯有他没被海水折腾过。 “我是不反对落水,不过后面那个理由,听起来真是叫人不舒服。” 姬月华笑说:“别说废话,所谓公平就是在这时产生作用耶!” “我认为你在曲解公平。” “没差,这世界有很多名人都在曲解公平,我们既然是年轻人,当然要跟潮流走,走在时代的尖端。” “那是自爆的尖端才对吧!”易龙牙苦笑的道。 葵明玉拍了一下手掌,笑说:“龙牙,玉姐我是非常的慈悲为怀,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公平的话,还是有民主这个第二方法,你喜欢哪个尽管告诉我!” “呜哇呜哇——挂着这种充满爆炸感的危险微笑,还敢说自己慈悲为怀,玉姐,你果然是最棒!” 基于刚才已经闹过一遍,葵明玉硬接下莉莎的赞美,没有反驳……不过,她那危险的微笑却是转向对准莉莎,无言地表示“这笔帐她记下来”的意思。 “看来不管是独裁抑或民主,都不会是我的优势地形。”带着可称无谓多余的感慨,易龙牙没好气的接连说过两遍“明白”即跳下平台。 第三集 第三章 毒之命 平台跟贮水池的差距高度是可以摔死人,不过易龙牙倒不是对准地板跳下,他的落点是巨鲨的尸体上面,巨鲨不过刚刚死去,尸体还有相当的弹性,易龙牙踏上尸体的刹那,不由自主给反弹凌空个数公尺。 “呜……呼咳!” 巨鲨尸身的强大弹性属于意料之外,易龙牙控制不住,凌空之后就摔进水中,当然,这种程度还不至于弄死他,不过是狼狈地喝了点海水罢了。 “啧!毒素未完全放掉!” 由身体、肉眼到亲自品尝贮水池的海水,易龙牙判定水中仍蕴含毒素,不用多说,来源当然是毒蟒的尸体,而因为放掉海水,现在的毒素可是遍布整个水池,不过相对地也变得稀薄,不会危害到人就是了。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 刚刚浮上水面,易龙牙就听见平台传来姬月华的声音。 大量海水给放掉,现在贮水池的海水实在所剩无几,如果真有海豚这类体型的生物,其实是很容易看到,或者该说,应该即刻看到才对,不过环视四周之后,他给上面喊说没有发现。 “应该是给吃掉,不过会由宽敞的繁星海追进港城的狭窄水道,那条海豚有什么特别吗?凡瓦洛设定的捕猎对像应该是大型鱼类才对……不对,这可能是自然化的结果,反正你们本来就设定跟温驯绝缘……设定……” 碎碎念到这儿,易龙牙伸手抚着巨鲨的尸体,感慨道:“以前总是跟你们打生打死,现在居然觉得你们很可怜,生存在不需要的时代……哼,不过我也没资格同情就是了。” 单纯为杀戮而生存,原本设定之中不包含感情的生物,即使战争已经离去,却没法带走作为兵器的它们。 “你们到底是生物还是兵器……” “龙君,你没有事吧?” “咦!啊——我没有……唔?” 还在感慨的易龙牙听见半空传来的担忧,立即脱出回忆牢笼应声回去,不过,他的眼角似乎瞄到什么奇特东西而突然住嘴不语。 “……我好像有点头痛的先兆。” 先简单的说明一下,易龙牙环顾四周的发现,分别是侧卧于水面的巨鲨尸体,以及因巨鲨关系而断成两半的巨蟒尸体,看看毒蟒的头首,嗯,没什么特别,不过看到毒蟒的长躯,易龙牙的双眼可是捕捉到某种如海豚尾部的紫黑色物体直没入毒蟒尸体的伤口。 没有任何描绘的障碍,易龙牙满脸意外搓揉太阳穴的同时,脑海中浮现一幕蠢笨的海豚以高速直插进毒蟒尸体,尔后又无法抽身的奇妙光景。 “喂喂,你到底是死是活?” 易龙牙一面嘀咕一面移到海豚的位置,双手调整角度抓住海豚的尾部,也不见特别出力却硬生生将海豚抽出来,不过看着海豚动也不动,而且表面还有着浓浓的紫黑色,易龙牙不敢说它还活着。 “这是新品种的海豚……呼,现在不是开玩笑,情况超级不妙。” 易龙牙看过海豚之后,先是无奈的摊手叹息,不过很快正经起来,看清楚海豚插进毒蟒的伤口位置,他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蛇这种生物,它为什么能产生毒液这事是很神秘,至于眼前已死的巨蟒为什么会产生毒素,这种事更不用多问,易龙牙只是曾经简略阅读应付毒蛇、巨蟒的方法,并没有深入钻研,然而……当看到毒蟒那破坏的蛇胆,易龙牙敢肯定的说,这条海豚是作了可称自杀的行为。 蛇胆尺寸比成年人还要大,色彩鲜艳夺目明亮的绯紫又夹杂蓝、绿和黄三色的斑点,而给海豚冲撞破裂的缺口则不断涌出紫黑色的液体,其中还不断冒出恶臭,看着如此,易龙牙暗忖难怪原应白色的海豚会弄成这副模样。 “怎么偏偏会选制毒器官来撞。” 虽然不觉得海豚是好东西,它们本性才不如外表温驯,相反还挺凶暴可怕,不过想到它直入蛇胆、数分钟或者数十分钟持续灌饮毒素、浸泡毒液,他就禁不住露出恶心的表情。 恶心之余,他并没有发呆,双手扫了几下海豚的身体,发觉紫黑色的毒素没办法扫除,显然已经深入皮肤之内。 对此,他更是看不到海豚还有生还机会,呢喃:“看来是没救……不管了,先让她们下来看看吧!” 其实用不着他特别提醒,远在平台那儿俯视易龙牙将海豚拖出来,六女可是先后的降临。 “龙牙,这孩子是怎么一回事耶?” “你们还真有效率。” 易龙牙心中即刻作出回应,当然,这种多余的回应是没说出口,耸肩的说:“硬要说的话,它差不多要升天,对吧,玉姐?” 基本上,只要视力是正常的话,看着现在的海豚,不是想着它已经死掉,就是会想它快油尽灯枯,易龙牙说它差不多升天已是相当保守的乐观。 双手抚过海豚之后,葵明玉皱眉的说:“嗯,虽然未完全死掉,不过也差不多了。” 这条海豚的抗毒性已经相当出众,遗憾的是长时间浸泡在毒液里面,抗性再强也有败倒崩溃的绝命时刻。 “素清,你有没有什么解毒药?”看着葵明玉皱眉不语,莉莎晓得这位领袖也没有法子,所以转向求助冰美人。 葵明玉跟凌素清是拥有相当的医疗知识,前者是因为战斗的定位而学习,后者则是炼丹和煮食料理所需要,不过严格分类,葵明玉是属于护士方面,主攻伤口愈合、骨折处理或者体力回复等等,凌素清比较像医生,对医药和毒药有相当的认识,所以说,想要解毒的话,凌素清应该略胜一筹。 “不要期望,我不是兽医,怎么可能随时随地带着医治动物的药。”凌素清严正声明,即使是兽医也未必会带着医治动物的药四处跑。 “而且我的药是针对人类,动物不知有没有效果。”厌恶麻烦、沉默寡言的她倒是罕有地追加了没必要的说明。 “如果连素清也不行,那就剩下……” 葵明玉和凌素清先后投降,莉莎左思右想,最终将目光锁定到某个仿佛想要置身事外的男性角色那儿。 对于常识不再通用的时候,六女可是非常信赖总是会知道稀奇古怪知识的易龙牙。 然而被注视的易龙牙苦笑的说:“那个……我已经明白你们在想什么,所以请别再用那种目光看我,我好像被你们强暴。” “啥!你这是什么烂比喻,居然将女友的热情信赖视线当成视奸!” “我没说视奸,我只是说好像被强……呃,明、明白,我不说就是了,你们别那样瞪我!” 易龙牙是想坚持,不过看着除了莉莎义愤填膺之外,其余五女的杀人、怜悯以及愤怒的目光,他识趣的住嘴妥协,事实上,即使他能解释强暴和视奸是两种不同的东西,但无论何者都激怒她们就是了。 “人,有时候果然不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埋藏在勉强的笑脸底下,易龙牙有着深刻的反省。 “蠢话就别再说,你想到什么办法吗?”雪樱以为易龙牙已经想到办法的问着。 “我已经说过,你们可别把我看成万能。”虽说被别人信赖是种幸福,易龙牙从来不会反对这一点,不过他却反对别人把自己看成万能。 无限的美化,等于完全不接纳对方的污点,这种盲目崇拜是很危险的行为,而且过度信赖也只会徒增对方的负担,并不会增加幸福。 易龙牙心中叹说:“我可不想关系变得那么糟糕。” 盲目崇拜和被盲目崇拜,他都曾经试过,而不论何者都会让双方的关系变得绷紧脆弱。 “现在不是说这个,你有没有想到办法?”姬月华没好气的说着。 老实说,这条海豚跟葵花居非亲非故,它又没有重大恩情给过葵花居,会费神担心它更想尽力救它,这当然不是单纯的善心。 特意延后回家休息的时间,浪费精力回到这儿,原意是想确认海豚的状况,如果它完全死透还说得过去,偏偏它死碍剩半条性命,要是就这样撒手不管,感觉可是有够别扭。 “你这是强人所难……不过还是有方法可以尝试一下,不保证成功就是了。既然它都这样虚弱,我们想驱毒是不可能,所以比起驱毒,也许让它习惯毒素比较直接。” 菲娜茫然重复说:“习惯毒素?” “对,正确来说,应该是让它跟毒素同化,只要让它不会被毒素袭击,那应该可以救它。” “这是不可能吧!” 葵明玉不怎么相信,理论归理论,但是现在根本没时间让海豚习惯毒素,更不消说巨蟒的毒是非常剧烈,即使有充足时间也不太可能让海豚适应同化,这个重点,莫说葵明玉、,即使是菲娜也觉得不可能发生。 “如果是平时我也不敢说,不过现在有极佳素材……嘿哈,有因就有果嘛!” 易龙牙说到后面时比了一下巨鲨,所谓有因就有果,什么东西是迫死海豚的原凶,那就由那个东西去救海豚啊! 凡瓦洛原初就是流风皇朝集数种生物合成的生物兵器,而培育的过程由杂交、截肢移体、互换器官,及至神秘学的方法都有动用,而不论何种方法,都会使用到一种名为葛奇沙斯的培养液。 葛奇沙斯的功效能够有效抑止生物融合的排斥,生物合成研究的顶端素材之一,凭着这种神秘又稀少的素材,最终结成出凡瓦洛这种人造生物,而凡瓦洛体内流转的血液正是混有葛奇沙斯。 雪樱问说:“那么,只要让它浸在鲨鱼的血液里面就可以?” 依照易龙牙的简述,葛奇沙斯既然可以抑止排斥反应,更甚至融合用化,那么把它用在海豚上,确实有机会搭救海豚。 “不对。” “啊?” “凡瓦洛血液中的葛奇沙斯已经极端劣化,所以血液还是其次,我想要用的是它的心脏。” 凡瓦洛的心脏是特异的器官,当易龙牙用东瀛刀剖开巨鲨,进而取出它的心脏,众女看着也不免吃了一惊。 凡瓦洛的心脏酷似人类的心脏,但它却被血球所包裹,易龙牙的右手穿破那个血球,再直接提起心脏,神奇地,血球就像以心脏为核心,心脏被提起,血球也随之升起。 接过易龙牙抛来的东瀛刀时,雪樱顺势问说:“龙君,这个就是它的心脏?” “对,很奇妙是吧?围住心脏的血球也是一部份,乍看没什么特别,不过心脏和血球外墙之间是塞满豆腐、果冻之类的东西。” 易龙牙左手也伸进心脏里面,不过并不是要抓紧心脏,左手轻易穿破血球外墙,然后五指屈曲再抽出平摊,细看之下,各人都会看到他的手掌确实有类似果冻的淡红色软性物体在跳动。 “呜噫——龙牙,你别实际表演!” 看着易龙牙抽出心脏部份的器官,菲娜忍不住责备起来,她未来的几天恐怕不会想吃果冻、豆腐脑等等的食物,至于其余五女虽然没说出来,不过从她们散发出来的气息,易龙牙并不觉得她们喜欢看这种东西。 “菲娜,我不是在表演……这些果冻是这样子用的说。”易龙牙将左手的果冻沾上巨鲨的血液,然后再涂抹在海豚的身体,他打算将这些粘稠的果冻玩意全部涂到海豚身上。 涂抹中途,他又叫雪樱在海豚身上弄出多个伤口,直接让果冻进入伤口里面,半晌,海豚表面已经没有一寸地方是没有果冻,而直到最后的阶段,易龙牙捏爆巨鲨的心脏,强行喂食海豚,外敷之余还要给它内服。 “嗯,这样就解决了。” “小牙,这样算是解决了吗?”莉莎那怪怪的腔调配上怀疑的表情。 听着看着,易龙牙可是没好气的说:“拜托,我又不是专精医术,已经尽了力啦!”他的解决才不是指已经拯救海豚的生命,而是指“我总算尽力救过它”这层意思。 葵明玉接下他的话,笑道:“应该没有问题,海豚的状况确实回复了很多。” “唔?”、“这个倒是。” 当莉莎颔首说着,易龙牙居然吐出茫然的音节。 “你在唔什么?这孩子的状况已经回复不少,颜色没刚才的深厚,这不是回复吗?”姬月华狐疑地看着易龙牙。 易龙牙从取出心脏后就埋首给海豚涂涂抹抹,所以对海豚的状况如何其实没怎么关注,直到现在被提醒,他才有心思打量。 看着海豚表面的紫黑色确实褪去不少,他没像同伴露出了喜色,反而脱口的说:“喂喂,这是开我玩笑吗?” 菲娜忧虑的问说:“龙牙,海豚出问题吗?” “这个……我也不晓得……”易龙牙困惑的说毕,顿了一顿,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让她们不安狐疑,即摆手说:“不用担心、不用担心,它应该没问题,至少我还未看出来……我只是奇怪回复速度。” 本来他想出来的办法是非常粗糙,即使没有效果也不会让人奇怪,不过完成之后,海豚居然真的回复过来,而且还是那么快速,这可是超乎他的想像之外。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奇特……嗯唔唔——这条凡瓦洛为什么会执着这条海豚?” 盯住逐渐回复的海豚,易龙牙本来已经忘掉的怀疑再次被勾起,不过沉思半晌都没有想出什么,终究不是这方面专家,所以用“海洋果然很神秘”这个体面理由来说服自己别再胡思乱想。 “接下来就丢它在这儿吧!” 对易龙牙的话,凌素清即刻赞成,至于葵明玉则是点头道:“嗯,现在带走它也没地方安置,我们回家吧!” “喔!” 大半天都在地下水道忙个一团糟,他们当然是超期待回家休息,葵明玉话音乍落,各人立刻轰然回应。 至于海豚,则是要等到明天,易龙牙找回港羽学院副校长才有暂时解决的办法。 第三集 第四章 中午之偶遇 海豚不同于小火鹫或者幼虎鸢,没可能把它安置在葵花居,除非开放家中那个大得不像话的浴池,不过这是梦话,谁敢有这种恐怖的提议,就等同跟两名家中厨娘宣战,所以回家之后,易龙牙打电话给伺养鲨鱼的港羽学院的副校长,藉着介绍,可以暂时寄放海豚在某偏僻动物园的水池。 “没关系,我们开设动物园对动物是很有爱心,这孩子当然可以寄放。” 这是动物园园长的答覆,而且水池费用可以免除,反正那个水池本来就不是用作开放,现在顶多灌些水就可以使用,不过伙食方面就要劳烦葵花居自费。 海豚的食量非常大,每天少说也要吃几斤小鱼甚至十多斤才可以,而这笔支出,想也知道没谁会伟大付出,众女的财产素来花在自己认为有意义的层面,用途由吃喝到玩乐再来储蓄应有尽有,不过偏偏就不包含公益慈善,这一点,易龙牙也是同样。 不过海豚的情况特殊,受到保育政策的保护,能够跟政府申请援助,所以伙食费倒不成问题,连带关系之下,葵花居这个组织是成为海豚的伺主。 额外一提,易龙牙原本想将海豚卖给动物园,不过因为海豚的情况糟糕而告吹。 另外,援助能够不到数天就获准发放,贾桂心也是有出力,任务翌日窝在家中暴睡的她,不幸给葵明玉和易龙牙杀个措手不及,迷迷糊糊下答应用特战二队名义给予帮忙,最终印证朝中有人好办事的道理。 海豚安置在动物园的第四天,政府援助也就给发下来,至此,这条海豚的事情总算是暂告一段落…… ※※※※ 八月二十七日,绚幻动物园 “唔嗯——暂告一段落……吗?”易龙牙语气复杂的自语后,又是低声的道:“始终都没有办法消除它的毒。” 这时候的易龙牙是站在动物园内一个不对外开放的水池前,而带领他来到水池的则是名资深的园工。 听见他的自言自语,园工即刻道:“我想是不可能,它已经跟毒素共存,现在只希望它能跟毒素相融就可以,别想除毒了。” 黑色的海豚浮游在池的中心,不知是它的本性,还是中毒后遗症,自从把它救回来,它的表现就非常沉稳,终日如枯木、死鱼般在水面飘浮,全没半点活泼的感觉。 “现在想帮它除毒反而很危险。”易龙牙没反对园工的说法。 海豚与毒素共存相融本来就是他的构想,不过可以的话,他也想海豚回复正常,白色的海豚变成黑色的……感觉还挺复杂。 其实莉莎和菲娜今天也是预定过来,但是前者临时给哭诉的友人缠住,后者则是给学术组织请去聚会,没法抽身过来,至于葵明玉和雪樱还有姬月华三人,本来就有约会,自然没法前来,而最后的凌素清……没有兴趣,所以最终只有易龙牙单独过来,收取海豚有关的文件之余,顺道来探望它。 “对了,你们查到它的品种吗?” “嗯,它是属于烟海白海豚,东方蛮罕见的品种。” “烟海?南方那个烟海吗?” “对,就是南方那个烟海,不过即使在当地,这种海豚也很少出没……老实说,如果它不是懒洋洋又变了色,园长也想买下它。” 撇开园长意愿不论,园工盯视海豚所露出的贪婪和遗憾神情,易龙牙肯定他确实没有说谎,耸肩的假笑道:“那真是抱歉,如果它不变色,也没可能会……唔?” 易龙牙流畅的话语倏然止住,这是让园工大为不解,不过想要开口问说,他已经明白怎么一回事——耳畔响起细微的对话声音。 “就是这里,大家姐!” “你别走那么快,我快要跟不上!” “抱歉,因为我也没什么时间,上面的老家伙很啰嗦,给他知道我偷懒还带你来这边,他肯定会吵个没完没了,啊,已经到了……哇呀!”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人的气息也逐渐强烈。 当满嘴抱怨的男子来到水池之前,流畅的话语倏然止住,看着脸色不善的园工,失声脱口大喊:“兴、兴叔,你怎么会跑到这边!” “我才要问你这个小子为什么会跑到这边……啊!” “咦?” 园工骂着之际,刚才与男生对话,被唤作大家姐的女子紧接男子进入易龙牙的视线范围。 “气、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哈哈!” 女子步进场中,先是看了一眼领路的男子,再来扫视一眼易龙牙跟园工,而当视线回到男子的时候,她已经知道大难临头,尝试干笑的缓和气氛。 “大、大家姐,现在不是好像,而是真的不对劲!” “你这个小子还敢出声,不单止偷懒,还给我带女朋友过来,你有什么居心!” “女朋友?大叔,那个才不是!” 听见园工的怒骂,陌生的男女倒是有不同的反应,男子被骂之后反而露出喜色,不过当女子不留余地的摇手否定,他露出悲哀的神色。 尽管女子不是天香国色,但如果她自称有男朋友或者追求者的话,想必没人会怀疑反对,而且她的胸部也实在……相当出色。 “烈性炸药、烈性炸药耶!”易龙牙心中对女子胸部有着没节操的赞叹。 女子干笑的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来看看海豚而已。” “啥!你这个小子居然……你不知道这儿不对外开放!” 如果他俩是密会或者偷懒也罢,偏偏他们摆明过来看海豚,还是在易龙牙面前,这气得园工满脸涨红。需知海豚处置是属于内部或者私人事务,是不对外开放供人观赏。 “对、对不起!” “你还敢说,这条海豚不是动物园的!”园工没好气骂过男子之后,也不想男子多说又要多错,跟易龙牙道歉的说:“易先生,这真是抱歉,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来骚扰它。” “我是无所谓……”听见园工跟自己道歉,易龙牙搔了搔脸颊,看着陌生的男女,续说:“他们想看就看。” “可以吗?”女子跟园工异口同声的脱口追问。 被追问的易龙牙倒是耸肩道:“它又不是见不得光,别乱搞有的没的就可以。” 语毕,他像是想到什么,又道:“兴叔,海豚就劳烦你,我先走一步。” 易龙牙边说边转身离开,他在动物园已经逗留好一段时间,现在是时候去吃中饭。 “啊,这个……请放心好了。” 看着易龙牙离开,男子仿佛忘记了自己的立场,问说:“兴叔,这个人就是海豚的主人吗?” “好像是其中一个……你别管那么多,别以为他肯放过你,我就会放过你!你跟这位小姐看完海豚就等着下地狱!” 园工是不会轻饶男子,至于对待女子是没什么想法,只是警告她别停留太久。 女子却像没有听见,反而有点脱线的问:“你们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海豚海豚的叫,没人帮那孩子取名字吗?” “对了,那条海豚,是不是该给它取个名字?” 正当被称作大家姐的女子发出海豚名字的疑问时,易龙牙神奇的也联想到这个问题,不知是不是女子的脑内频道刚才跟他同步一致,不过,即使他有如此想法,但他很快就否定了。 “这种蠢事还是不要由我烦恼,要取也给莉莎她们负责好了。” 他对海豚没像对待宠物的爱心,也没有对待弱者的怜悯,所以念头乍起又旋即坠落,责任推到家中的女人身上。 “接下来,先回去……不,还是先吃个中饭吧!” 他本想回家吃饭,然而刚离开动物园不久,他经过一家大众的家庭餐厅,隔着窗户看进去,一个三人家庭桌上摆满的丰盛料理,极速将他的心神征服。 料理需要注重的色、香、味这三点可不是骗人,看见卖相不错的料理,尤其是对饿着肚子的人而言,可是非常有吸引力。 易龙牙转了半圈,由餐厅的背后走到正面,再走进餐厅,多少也把握到内里的状况,餐厅的人数不多,大概是已经过了正常的午饭时间,不过仍有若干的人,约是正常时间的三分之一左右,易龙牙要找空的位子也比较容易。 坐在店内深处的靠窗双人座,易龙牙随意点了个午餐便打发掉年轻的侍应生。 “真是选对时间呢!” 点餐过后,易龙牙打量四周,店内的客人多半是家庭组合或者情侣为主,气氛还挺宁静舒服,情侣可以不用管,他们多数不会骚扰到别人,而家庭组合,孩子吃东西时的声音是比较吵耳,但总算没有大笑狂嚎的失控场面,这应该跟家庭组合多是三人,孩子没有玩伴吵闹嬉笑,四人家庭则是有其中一个孩子在熟睡,另外一个不知是姐姐还是哥哥想吵也没办法,不论如何,易龙牙眼中的死小孩没有失控,可是让他最为大感幸运的重要原因。 “怎么,我看起来好像很寂寞的说……真想跟她们一起。”单手托着下巴,视线越过窗户往外望去,他可以看到俨若护城墙,园在餐厅外边的矮花槽,再往外一点则是有着稀疏人流的行人街道。 看着稀落的人流走动,易龙牙不禁溢出奇妙的感觉,因为自身的爱情,他跟葵明玉、凌素清、姬月华、雪樱、莉莎和菲娜六位好女人发生现代观点定义为犯罪,而古代观点却视作正常的爱情关系——一夫多妻。 撇开易龙牙为寻求解决办法的东奔西跑努力,现在是跟六女保有相当亲密的关系,不过,那可不是如寻常的情侣,基于身旁缺乏例子,至于单纯的一夫多妻制度,她们又反感,绝不妥协什么正室、侧室或者妻妾等等不公平的身份,所以他们最终是选取往昔的同居关系来继续生活,反正她们也不特别要求结婚证书,往昔的同居关系是最佳的选择,再来就是慢慢调整关系的改变。 当然,因为家中还有其余住客,所以他们是禁止公开调情。 老实的说,易龙牙真正想大感幸运的正是跟六女的关系,因为她们各自有着过去,对于那种恋爱再结婚的单纯道路早已经没有幢憬,而且她们本身也是相当自主的独立女性,没必要依靠男人,反而更容易坚定自己的判断,从来没有“因为我要靠易龙牙才能过活,所以我才妥协”这种自残尊严的危险想法。 葵花居现在存在的易龙牙后宫,才不是易龙牙决定,而是由包括易龙牙在内的七人所决定。 “不过,我们也没进行过婚仪……” 易龙牙没怎么重视证书,反正他人格成长的年代是处于连身份证也会被当作废纸,甚至没有身份证的时期,他的主张——自己的恋爱自然不是非政府肯定不可,严格来说,自己的恋情为什么非要陌生人的认可? 对于政府的婚姻政策,他是持有莫名其妙的抗拒,不过对于婚姻的礼教倒是重视。 仪式跟证书在易龙牙眼中实在有天壤之别,甫想到这点,他就陷入沉思,似乎计划着什么,而他的沉思连带影响周遭的气氛,负责下单兼递送前菜——洋葱汤的年轻侍应生,可是苦恼着应不应该打扰他。 “不打扰怎么行!” 苦恼归苦恼,侍应生才不会跟易龙牙耗时间,不着痕迹的深呼吸,口中念着久等、失礼的字眼,便俐落地将汤放到桌面,然后不待易龙牙反应便径自离开。 “多……呃,走得真快。” 没有会意自己是影响侍应生的源头,易龙牙回神过来,刚想说些客套话,侍应生已经远离,而看着侍应生远离,易龙牙稍稍咕哝也就没在意,径自喝着洋葱汤。 “现在想起来,那个女人也有点不妥。” 多亏侍应生的勇气,易龙牙从沉思回复过来,但喝过几口汤水,脑袋正闲着的他倒是进行跳跃性的联想,不由得猜度着那位曾以冰腿击败他的姿灼弱。 这三天之中,易龙牙不是完全忘记姿灼弱,然而因为海豚问题,这段时间都没认真想过姿灼弱,难得现在悠闲,那当然不要浪费。 尽管他当天表现得轻描淡写,不过对自己罕有的落败始终有点在意,况且,人类巅峰的力量,本来就不可以忽视,而且菲娜的反应也是有点奇怪…… 虽然当时没有说出口,然而回家之后,菲娜直言好像在哪见过姿灼弱,但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看过。 “如果菲娜真的看过,应该是那些聚会的场合,好歹是豪门千金……不过,还真亏姿家能暗藏她这么多年……这件事该跟圣母说一下。” 姿灼弱的情报,易龙牙早在从地下水道回家的当晚,已经想报告,不过凑巧金色圣母出差兼渡假,目标人物找不着,便隔着电话跟那个叫蒂迪的秘书聊了两、三句没营养的话,从而肯定他所仰慕的贵妇人,兴趣始终如一。 “还是喜欢容易有情绪起伏的人。” 金色圣母可称绝顶聪颖,处理事务都很冷静,但排除公务之外,私人时间的她却很喜欢跟那些容易发怒、发脾气的人相处,喜欢看着别人暴走失控,这是她的恶质兴趣,而从这恶质兴趣衍生出来就是她喜欢掌握别人的弱点,再肆无忌惮奴役别人的超恶趣味。 “寒劲的火楼阳道,应该是跟她那份超乎年龄的力量有关系,不然她就跟我一样拥有相当的人生,踏实地累积力量……不过,她自己也说是异统继承者……啧,真是有够新鲜的名词。” 想到最后,他不爽的念喃,他可以大概理解异统继承者的意思,不过因为不能肯定,所以很难继续推想。 “唔?那个人不……有事吗?” 易龙牙还在想着姿灼弱,然而脑海的形象却快速换成另外一个人,随着窗户和花槽,易龙牙呆看着那条人流稀疏的街道,居然有他认识的人经过,而且这个人还是不会胡乱出门,厌恶白昼的克丽。 金发碧眼,身穿纯白的古式洋装,双手撑着拱顶的白色洋伞,活像由童话故事跳出来的公主、贵妇,即使走在白昼的街道,她仍是保持仿佛要冻结所有的冷漠傲气。 “这个女人还真是……劲爆。” 易龙牙打量克丽的目光挑动了她的直觉和戒心,而当易龙牙想着劲爆,克丽已是不客气地站在街道的中心,转头朝店内望去,不消半秒已捕捉到易龙牙的存在。 “啊?” 突然接触到克丽皱眉烦躁的表情,易龙牙还真是有点吓呆,而当他反应过来,他是举起右手轻晃,嘴唇微动,无言地说着“嗨”。 看着易龙牙挥手动唇,克丽倒是没有任何肢体语言或者唇语作回应,皱着眉头的她呆站数秒即转头离开,而她离开的同时,侍应生正好递送午餐过来。 “久等了。” “嗯……对了,麻烦……” 易龙牙收回远望的目光,望住侍应生将橘红色的意大利面放到眼前,食指大动之余,顺道给了一个令侍应生迷惑的拜托。 不过,迷惑归迷惑,基于客人永远是对的原则,侍应生紧接将冰冻柠檬茶放下之后就依言照办。 “现在应不应动手……嗯,不用想了。” 看着香气满满的意大利面,易龙牙拿不定主意,不过当宁静的店内回荡起轻微的低呼,他的烦恼马上消散,扭头往正门方向望去,只见白色洋装的丽人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唷,克丽。” “你怎么会在这儿?” 听见克丽的回应,易龙牙苦笑的说:“喂喂,这个问题应该是我发问才对……算了,你还是先喝点东西。” “不用。”克丽直截了当的拒绝。 这时侍应生刚好送来冰水,这就是易龙牙刚才的拜托,他明明有饮料但还是要求冰水,正是因为克丽的出现。 “现在还是夏天,这种阳光猛烈的日子,你还是自重吧!” 不难看出,克丽除了烦躁之外,还相当的疲态,烈阳和闷热夺去了她大量的体力,这也是她烦躁的主要原因。 “我讨厌今天的天气。”语毕,她是大方接受易龙牙的招待。 “所以说,你怎么会在这时间出门?正常的话,你应该在冷气房暴睡才对?” “我实在不想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我自己的生活习惯。” “为什么?你生气吗?” “没有生气,我只是不高兴被人掌握到生活习惯。” “你还真是老实。” 听见克丽的发言,易龙牙心底苦笑,表面同样是苦笑,道:“这个有点难度,吸血鬼的生活模式很容易想像出来……等等,你该不会因为这原因,所以才在烈日当空的日子跑出来吧?” 看着易龙牙满脸的认真,克丽不屑的说:“怎么可能有这种蠢事,我是有正事要办。” “是跟燕姨有关系吗?” “谁准许你喊她作燕姨?” “那……我应该叫她冬小姐吗?” “等等,冬小姐……吗?” 虽然不满易龙牙对冬俏燕的称呼跟自己一样,不过想到易龙牙用冬小姐来称呼冬俏燕,这又非常不妥,所以她还是让易龙牙跟自己一样,称呼冬俏燕作燕姨。 “这些题外话就别谈,你的正事到底是什么?” “你还真喜欢多管闲事。” 其实仔细想清楚,易龙牙根本没什么道理去管克丽,不过被说是多管闲事,他也只是搔着脸颊,尴尬笑说:“这是偶尔的好奇心。” 如果克丽不想说,易龙牙也不会拿她怎样就是了。 “哼,也罢。上位者的言行会备受重视和关注,这也是理所当然,历史伟人都是这样子。” 闻言后,易龙牙只能苦笑应付过去,而克丽发表过她的奇妙论调,倒是合作交待起自己的正事。 正如她刚才所说,她是为伏击冬俏燕的集团而出门。 如果在穆亚莱德的势力圈——克丽的故乡,那个敌对集团是很难加害克丽以及冬俏燕,所以他们打算趁两人离开自己地盘时来对付她们,而收到亲生母亲的紧急通知,知道对方还未打算放弃,克丽就开始收集情报。 “原来他们还未死心,那你除了收集情报之外,还有什么打算?” “掌握追兵的行踪,然后歼灭他们。” “你说得还真轻松,如果你的对手不是蠢才,这次派来的追兵肯定是超出你们能力的范围喔!” 易龙牙似乎把自己看成傻瓜,克丽即面露不悦,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已经准备找帮手。” “啊,除了我们,你在港城还有认识的人?” “所以帮手不就是你们葵花居。我已经知会过葵明玉,只要那些家伙到来,她就会提供助力。嘿,我的同盟政策果然是正确。” “这……我想这已经跟同盟没有关系,玉姐是不会免费帮你。” 葵明玉可不会在工作上给别人占便宜。 “这不就是当然,即使是同盟,我还是会支付酬礼,这才符合礼节,嘿哼哼!” “果然,同盟与否根本没关系……算了,她俩高兴就可以。” 眼见克丽满脸自豪愉悦的样子,易龙牙真的很想跟她说,即使没有同盟,葵明玉也不会拒绝她的委托,而所谓的同盟也只是她单方面的提出,葵花居方面不是把她当作朋友就是当作邻居,才没人会那么无聊把她当作盟友。 “这个连星星也会排斥的城市,还不至于一无可取,我的盟友。” 克丽还真是高兴起来,脸上保持着那抹得意洋洋的笑,优雅地伸出善意的右手,意图实在不用多说,而看着如此,易龙牙心中又是充满感慨。 “嗯,原来我是要成为那个无聊的人。” 他根本抵挡不住克丽的单纯善意,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伸出右手跟克丽握手起来,哭笑不得的道:“正式的幸会,我的贵族盟友。” 第三集 第五章 除名 港城北区,隐秘于某山腹的居所 “紫血那边,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隐匿真名,以双枪死神自称的黑光干部,现在正跟一名年龄相仿的男子见面,而陪同他的还有赤裸上身,外人称作独眼巨人的另一名黑光干部。 双枪死神和男子的年龄约在二十五岁左右,至于独眼巨人则是三十来岁,不过当看清楚场面,不难发觉这两人对于同辈的男子有相当的敬畏,男子坐着,他们却站着。 “紫血的伤势应该还未好转。” “我不是问他的伤势,他受到重创我当然知道,我是指,你们认为他还适合留在我们黑光这边吗?” “留在这们……将军,您想将他赶走?”听出男子话里的意思,双枪死神愕然的脱口急问。 在黑光之中,能够决定干部的去留,那就只有最高权力者——炎火将军。 “不然还有什么意思,他已经自身难保,往昔他可以镇住的仇人,现在谁不想把他连人带观的毁灭,我们没必要袒护他。” “但……这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啊,你不是一直都讨厌他的吗?”炎火将军的面上泛起意外的笑意。 “那个讨厌是没错,我只是觉得……始终他是站在我们这边,他一旦出事就丢下他,这……我们内部的人不说,外面也会有闲言闲语。”双枪死神虽然不喜紫血道尊,不过对于属同一阵营的人,他不想就这样弃之不顾。 不过炎火将军显然没他的感性,闻言后,仅仅耸肩道:“没有关系,反正这是地下世界的规则,没有力量就注定被吃掉,那些闲言闲语不管三五七日的就会消失。” “话虽如此,但要是把他赶走,黑光的威信也会动摇,尤其最近其他的帮派也在发展势力,这时给他们抓到话柄就不好办,他们肯定会加盐添醋说我们黑光对自己人也落井下……呃!” 双枪死神说得起劲之际,不料炎火将军忽然板起脸,愕然之下,耳边已经听见炎火将军的冷彻讽刺:“毕达,你说这些话之前,是不是搞清楚自己的立场!” “对、对不起,我不应该干涉你的决定!” “我不是指这方面,你应该知道,我很重视你跟独眼的意见。我只是想说,你好像已经忘记黑光成立的初衷,那些黑道帮派要怎样发展、衰败,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们只要办到份内事就可以。还有,他们即使再发展,也不可能去碰军火,你别真像要搞帮派,担心不必要的事务。”顿了下,炎火将军又问道:“独眼,你又怎么看紫血?” “没……有。”不擅长说话的独眼巨人,只是摇头表示自己没有特别的想法。 “那么,你们回去后替我宣布这件事,以后紫血有什么行为,黑光都不会再负责。” “明白了。赶走紫血之后,黑之五官需要填补吗?”双枪死神知道炎火将军的决定是不会改变,所以也没再纠缠,转而问着黑之五官。 行事非常低调的黑光,其中最有名除了炎火将军这名首脑,接下来就是双枪死神(毕达)、独眼巨人、紫血道尊、黑流星和艳装之狐这五名合称黑之五官的干部,这个名号已经历经数年,如果突然消失掉恐怕会对黑光有点负面影响——即使被告诫不要担心名气,不过双枪死神还是有某种坚持。 “填补……这个也对,迟点会有人接替紫血负责的事务,你们不介意就让她来填补吧!” “她也是实力者?” “当然,既然要当干部总不会很弱,迟点再介绍给你们认识。” 仿佛这个话题已经完结,炎火将军的话音乍落,见双枪死神和独眼巨人都未开口,他是问说:“母亲那边怎么样?” “啊,那个……她现在寄住在罗青穗的家中,我们需要对她下手吗?” “……不用,我已承诺过不会找她麻烦,而且我们也不能随便动她,她手上的文件很危险。” “但她好像已经知道我们的秘密。” “她只知道皮毛,不用紧张,而且就算她知道全部,也不会碍着我们。你要担心也应该是她的手段,我这个母亲可是话一旦说出口,就会有勇气去干,贸然袭击她只会让事态恶化。” “……我明白了。” 看出双枪死神回答之前有所犹豫,炎火将军语带冷漠的说:“你不要想太多,自从她嫁给父亲,我就一直当她是母亲……她不会影响到我的判断。” “对不起!” “算了,你们没事就离开……呃,对了,那个葵花居还有没有动静?” 刚说要散场,却因为葵花居而停了下来。 “没有,他们还是独立的组织,不过他们跟特战队有些特别的关系。还有,那个叫李碧云的女道士,好像会对紫血有什么动作。” “啊,那个女人应是有什么来头,紫血还可以再利用一下……你们加紧留意紫血和那个女人,顺利的话应该可以多看出一点那个葵花居的实力。” 最后给出无视同伴情义的指令,炎火将军就遣走双枪死神和独眼巨人,而随着两人的离去,炎火将军回到他的卧房。 “兄弟间的私语结束了吗?” 这个炎火将军的居所,除却双枪死神和独眼巨人拜访之外,艳装之狐也是其中之一,宛如是从漫画、小说中跳出来的人物,拥有长及脚踝的柔顺黑发,散落于白色的大床之上,浮夸花俏的衣服只是勉强盖在身上,轻淡的笑意却溢散出浓浓的欲望气息。 “还好……你没其他事就给我离开。” “啊,你刚才不是说要进行第二回合吗?” “已经没有心情。” “还真是个差劲的男人,不过我也无所谓。” 似乎不怎么在意炎火将军的态度,艳装之狐耸肩说毕,径自穿回衣服。 跟华丽花俏的设计呼应,艳装之狐是需要相当的时间才能穿回衣服,就在这段时间当中,她说道:“既然不想做爱,那么我也回到工作……生意顺利,就这样子,有一个我觉得挺特别的情报。” “特别的情报?” “听闻姿家的大小姐,最近好像回到港城。” “姿家的大小姐?她不是失踪很久了吗?” “这个我就不晓得,反正传闻就是这样子。” “传闻是信不过……你给我去调查一下,如果真是有此人,顺道看看她有没有利用价值,好歹是四大家族的直系亲属。” “所谓的利用价值是指什么?”艳装之狐总算穿回衣服,疑问的道。 炎火将军稍微想了一想,即道:“所有。” “原来如此。”艳装之狐敷衍的回应后,香风飘散,房内再已看不到她的身影。 始终站在门边的炎火将军若有所思了一会,喃喃自语:“我也没资格说毕达,黑光始终要充实一下才行。” 除了葵花居之外,现在的黑光正受到新兴的黑道帮派挑战。 ※※※※ 港城,碧街 易龙牙和克丽,此刻正并肩走在碧街,克丽自从在家庭餐厅跟易龙牙碰面,正事商量完毕,她就像生出什么怪怪念头,很理所当然的等待易龙牙吃过中餐,再一同回去葵花街。 “你其实可以不用等我。” “没关系,我不介意。” “这真是很棒的回答,嘿哈哈!” 当发觉到克丽似乎是想跟一起行动,易龙牙曾经提出过疑问,不过克丽轻描淡写的带过,而折服于她理所当然的态度,易龙牙虽然想说自己介意吃饭时被人盯住,不过最终干笑认栽。 按照克丽的说法,她其实早已完成正事——委托情报商人布置情报网,刚才会经过餐厅已是想要回家,不过既然给易龙牙请进餐厅,闲着没事的她生出跟盟友同行的奇怪念头。 老实说,克丽并不是健谈的人,而且离开凉爽的餐厅,外边的闷热天气足够将她想要体验跟盟友同行的期待心情打进谷底,离开餐厅之后的十多分钟,易龙牙是体会到比起给人盯住吃饭还要难受的感觉。 虽然易龙牙感觉难受,不过克丽却没当一回事,基本上,她要顾及炎阳底下的自己已经虚耗不少精力,易龙牙是怎样想,她很难理解……不,严格来说,她差不多忘掉自己为什么想要跟易龙牙同行的目标才对。 克丽从小开始就在精英制的家庭式教育成长,从来没有上过学校,又是有高贵身份的她,人际关系其实存在相当障碍,莫说所谓的朋友圈子,她连朋友也没多少,所以跟她相处起来是蛮有难度。 不过,克丽本人也没在意,贵族不需要朋友这个奇妙的观念,她是非常信奉。 “真是讨厌的日子。” 几乎忘掉易龙牙的存在,克丽的脑海偶尔会咒骂天气,偶尔又会空白一片,如无意外,她会保持这副调子回到葵花居……对,如果易龙牙没有什么举动的话。 “唔?” 克丽也不怎么记得易龙牙跟自己说过什么,疲惫烦躁的她,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易龙牙,印象中好像谈及什么天气之类,不过当走到某个路口的时候,克丽忽然感到洋伞传来一股拉扯力,惊愕地回神过来,赫然看到易龙牙正握着洋伞的中段铁骨位置。 “你作什么?” “刚才不是说了吗?我看你累成这样子,洋伞我帮你撑吧!” 易龙牙虽然觉得克丽很难相处,不过看到她受着炎阳之苦,禁不住想帮她一下,最低限度,撑伞就由他负责好了。 “你要帮我……撑伞?”克丽略带讶异的问说。 贵族之间,虽然没有硬性规定,不过会帮妇女撑伞,多半是地位较次等的佣人,而绝非拥有同等地位的盟友会做的事。 易龙牙耸了耸肩,道:“这个不行吗?” “当然不行!”听着易龙牙带着轻浮的回答,克丽似乎认定他不晓得撑伞的意义,所以没有多想,便即刻驳回这番善心。 她这位贵族小姐,其实是很顽固,她不容许易龙牙这位盟友作出自贬身份的事……当然,旁人也许会觉得她很愚蠢,不过对她而言,这就是她的原则。 “这样……真是可惜了。”易龙牙看似不晓得撑伞的意义,不过实际当然是没可能,单是那位尊贵的金色圣母,往昔就已经有数不尽的次数劳役他来撑伞,易龙牙本身倒是没有忌讳,因为在他的观念里,为女士撑伞是属于男性的浪漫啊! “这有什么可惜!作为盟友,我不能要求你帮我撑伞,除非我想侮辱你。”克丽认真的解释,对于易龙牙居然不懂这种礼仪,似乎是有些生气。 相对她的认真,易龙牙满轻佻的笑说:“不过,今次我是主动,你没有要求我。” “结果都一样,总之,我没打算要你撑伞,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一定会看不起你。” “这个……我只是开玩笑,请别介怀。” 看着克丽的认真,易龙牙也不敢玩闹,打了个哈哈之后,问到她为什么不带封冰珠出门,封冰珠不会帮她遮挡阳光,但可以完美的驱除闷热的暑气。 “如果你带着它,现在应该会舒服很多。” 话虽如此,克丽却不以为然,道:“我尽可能都不会用灵器。” 她不喜欢依赖灵器,除非万不得已,不然她是不会想运用灵器。 “万不得已的情况就像是……那个晚上?” “对。” “那还真是不得了的万不得已,你的标准下降一点会比较安全。” “我是不希望别人干涉我的原则。”克丽显得不耐烦,顿了一顿,仿佛是换了心情,道:“你最近好像要上大学,为什么还会出来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这应该不算是浪费,我是在做正事……话说回来,我需要准备什么?” “啊,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会有很多的准备。” “以为?” “我没有念过大学,不是很清楚……我是聘用专业的家庭教师。” “贵族教育,还真适合你耶!”易龙牙听到她接受的教育模式,完全没有丝毫违和感,心中想说:“那种教育确实很容易教出你这种性格门。” 如果克丽说自己不是接受贵族教育,他肯定会投不信任票。 “我也觉得。”克丽愉悦地接受易龙牙的说法,而且还述说起自己所接受的教育,难得她会起劲的提起自己的事。 易龙牙也没扫她的兴,直至回到葵花居之前,都是放任克丽打开话匣子,他则是作些简单的回应。 克丽的嘴巴倒是收放自如,看着易龙牙要回葵花居,态度干脆的住嘴不再聊下去,右手拉起裙摆微微施礼,便转身离开,而看着她的背影,易龙牙说了一声再见也就转身回家,然后…… “话说回来,我也应该多关心点大学方面,到现在对它也没什么实际认识。” 克丽偶尔的好奇提醒了他需要注意的地方。 第三集 第六章 晚上的误会 “龙君,你回来了。” “嗯,雪樱,我有事想问你。” 脑海塞满明港大学的模糊印象,越过铁门和前园小径,然后推开葵花居的单扇式大门,易龙牙就看到身穿东瀛武士服的明港学生——雪樱。 雪樱本来是想去厨房,不过易龙牙却硬是把她拉回客厅。 “龙君,你想问什么?” “海豚那边没问题吧?” “啊,回来了。” “小牙,动物园那边好玩吧?” 易龙牙拉着雪樱回到客厅,除了听见雪樱的惑然问说,也听见葵明玉、莉莎还有森流绘的声音。 “嗯,我回来了。海豚应该没有问题,还有,动物园有什么好玩。” 葵明玉和莉莎分别坐在单人座沙发椅,而森流绘是侧卧于三人座沙发。匆匆打量过后,易龙牙一面回答一面朝森流绘的方向走去。 看见他拉着雪樱朝自己走来,森流绘不甘不愿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才坐起来空出位置给他们,轻啐道:“你是蓄意找我麻烦吗?” “因为你坐得最近嘛!”对于森流绘没好气的轻啐抱怨,易龙牙讪笑蒙混过去。 “龙牙,海豚没事最好,不过你有什么事吗?”葵明玉问道。 看着易龙牙略带匆忙的拉住雪樱回客厅,不管是谁都看出这有点反常。 雪樱茫然的说:“龙君好像有问题要问我。” “色情问题?”冷不防,莉莎突问。 易龙牙急道:“不是色情问题,我只是想问一下明港!” “明港?”四女异口同声的重复念说。 易龙牙干咳两声,提起自己对大学的疑问:“……所以说,明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个我就帮不了。”非明港学生的森流绘举手投降。 事实上,易龙牙对她也没什么期望,当然,这是藏在心底深处,如果说出口不免要给森流绘骂个不停。 森流绘帮不上忙,不过其他人是可以帮上忙,雪樱和莉莎是明港的学生,至于葵明玉是明港的毕业生,她们三人对明港应该有相当认识才对。 雪樱想了想,说:“那是很不错的学校,没有黑社会的帮派四处生事。” 比起其他的大学,明港确实没有受到黑社会的荼毒,最低限度,表面是没有,而且比较其他大学,明港的气氛很自由热闹,繁杂的社团活动,不断在校内各处制造活力。 “明港,大概就是这样。” 雪樱说得极其简略,不过实际她也不知怎么说清楚,明港虽然常常闹出笑话,本质始终是寻常的大学,实在很难形容特别之处。 易龙牙苦笑的说:“这个大概还真模糊……玉姐,你有没有补充?” “没有。”虽然也知道易龙牙的难处,不过葵明玉也很难说清楚。 看葵明玉摇头说着没有,易龙牙朝莉莎望去。 而跟他的视线对上,莉莎可是高兴的说:“我也没有补充的。” “这样喔!” “不过我能给你方法。” 易龙牙本来也没怎么期望,但听见莉莎另有所指的话,不由得问道:“莉莎,你有什么鬼主意?” “你很失礼,我可不是打鬼主意。俗语有云——百闻不如一见,如果你想知道明港,亲自到明港体会不就一清二楚。” “明港我已经进去过很多遍。” 如果跟姬月华、雪樱或者莉莎有约,刚好撞着她们有课的日子,易龙牙都是会进入明港寻人,偶尔遇着大伙儿的约会,他更是非前去明港那儿会合不可。 “嘿嘿——龙牙,你实在是太天真,天真到连无情的我也想为你哭泣。你以前进明港,根本就没认真体验,大学的特色可是社团生活,单单是进去接我们,你不可能体验出明港的精髓!”莉莎摆出前辈的架势,配上不凡的气势指着易龙牙说教。 “莉莎,我是很认真的发问,别闹啦!”易龙牙同样摆出架势,但他不像莉莎是走热血激昂路线,反而是冷淡嘲讽,还边说边摊手摇头。 “龙君,莉莎应该没作弄你。”仿佛深有同感,雪樱很认真的辩驳着。 葵明玉续道:“对,虽然是有点夸张,不过要是没有参加社团,朋友的圈子确实会窄了很多。” “真是这样子?” “当然,我也是认真的,蠢牙!”莉莎不满的骂一声,旋即又笑说:“那,既然你已经明白,你想几点出发?” “几……点?”先不管自己有没有赞成体验明港,不过依莉莎的问法,还有那双仿佛燃着火炎的明亮眼眸,易龙牙不安的道:“你该不会今天就要我去体验吧?” 不用回答,看着莉莎那狡黠的笑靥,易龙牙已经心领神会。 ※※※※ 一小时后 “这样说,你应该明白了吧?我也是很无奈喔!” “我很同情你,不过你也不用把我拖下水吧?” 场地由葵花居的客厅转移到明港大学的正门,易龙牙心血来潮关心学校的结果,就给莉莎有理由将他拖到明港大学。 当然,莉莎虽然喜欢恶整易龙牙,不过她今次会把易龙牙拐来明港,可不是因为无聊或者想作弄他,而是出于那通友人哭诉电话所致。 早先已经提及,莉莎的朋友当中有些是同性恋,而打电话哭诉的友人虽然不是,但多少有那方面的倾向,总是对帅气的莉莎存有仰慕或者依赖,现在她又刚刚遭受男友的抛弃,两人的朋友关系其实是不太稳定。 “你别发牢骚,难道你想我被别人抢去?” “饶了我,我才不会那样想。唉,既然知道会这样,你不去见她就可以吧!” 听过原因,易龙牙认为她不要跟当事人见面就可以。 事实上,莉莎也曾经想过这样解决,不过当听见电话另一边的哭腔邀请她到学校,她实在很难拒绝,要不同样的事情已经有丰富经验,知道不妙,她也不会拼命将约定时间推到傍晚,非要等易龙牙回来不可。 早在易龙牙提出明港的问题之前,她已经盘算将易龙牙带来。 “我是不想背叛朋友的信任,女生也不是随便对谁都会哭。”莉莎叹息的说着。 对于她露骨的表示无可奈何,易龙牙同样无可奈何的叹说:“所以说,我是一定跑不了,对吧?” 莉莎摊手道:“嗯,我是不想背叛朋友的信任,但也不想她对我会有朋友以上的信任。” 对于她结尾的担忧,易龙牙直到看见那位友人才深感她的判断正确…… 两人来到明港大学某栋女生宿舍,找着那位友人的住所之后,莉莎稍微敲了敲门,片刻—— “莉莎,你……来了……终于来了。” 随着这种再寻常不过的开场白,深蓝色的门是被一名女子用力的推开,不,是撞开,女子激动的撞开门,直接扑进莉莎丰满的胸口,稍微发出几声呜咽不明的音节,哭声随即响起。 易龙牙看着莉莎熟练地一面安抚女子,一面似推又像抱的把女子搬进住所里面,而那名女子则是持续在莉莎的胸口撒娇哭诉,他的心底是有着莫名的烦躁。 “果然是很危险。” 女子搂抱莉莎不放,还用娇柔可怜的声音哭诉被抛弃的遭遇,无怪乎莉莎死活都要把自己带来——易龙牙是如此想着。 接下来的两小时,莉莎遭到友人的缠绕,如果不是因为易龙牙,她恐怕还会纠缠更长的时间,甚至想把人留下过夜。 “今天是平安的落幕。” 易龙牙和莎莉离开女生宿舍已经是晚上,而在晚上的学校林道走着,莉莎带着庆幸意味的呻吟。 然而跟她一起走着的易龙牙,却是语气萋靡不振的说:“这样也算平安落幕,你离开的时候,她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我还未满足’耶!” “如果她得到满足,我跟她就要没完没了。而且,我也不想浪费同情心,嘿哈!”说到最后,莉莎可是耸肩的假笑出来。 那位友人会跟男朋友闹分手,原因只是在于因为连续几天双方都有约会迟到纪录、男方约会时没有主见、女方又花钱在无谓地方等等琐事而已,如果这样也会闹到认真的分手……嗯,那他们确实要分手才对,为了大家的未来着想啦! 顺带一提,易龙牙现在的精神会这样萋靡不振,就是因为分手的原因如此无聊所致。 “这种小事就要同情是很浪费,不过……真亏她可以哭得那么厉害。” “她本来就很敏感纤细……呃,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啦!现在要带你融入明港的大学生活才对!” “嘎?你……认真的吗?” 易龙牙的语气到表情都有着强烈的怀疑,莉莎会说带自己过来体验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港生活,他还道她是要带自己过来而随便编出来的藉口罢了,而且……现在月正当空,这种时间还有什么大学生活能够体验? “谁跟你开玩笑,明港的学生生活本来就有点特别,夜晚也可以。”莉莎明白易龙牙为什么会怀疑,敷衍念过他之后,即兴致勃勃的说:“明港的生活重点可是在于社团生活,社团都是我们这些学生主导,所以比起白昼,实际上不少社团活动都是在夜晚进行。” 这是为了配合各人打工的时间,也有着夜晚可以玩疯一点的缘故,而且明港的宿舍禁足时间是夜晚一点钟,自由度相当高,当然,也有不少非住宿生懒得回家,直接在社办暴睡,或者跑到二十四小时开放的大学餐厅。 “所以说,明港是有昼夜两种属性……唔?怎么不动,我还要带你去我的社团露面。”毋庸置疑,莉莎想让易龙牙在她所属的军器社团正式露面,然后大伙吵吵嚷嚷的玩个痛快,所有成员都要认识是没可能,不过易龙牙还是认识数名跟莉莎同社团的人,多亏莉莎平时都会拖他到跟朋友的约会里面。 然而她想带易龙牙正式露面,偏偏易龙牙却中途停下,不过她耐不住的催促之后,易龙牙反而摆出快受不了的神情,蹙眉的低吟:“唔嗯——莉莎,看你说得高兴,我是不好打扰,不过还是问一下,明港应该没有那种社团吧!” 虽然是询问,但易龙牙的语气却没有半毫克的疑惑,一直放在上衣口袋的双手抽起,仿佛知道将会有什么事发生,十根手指有着不规则的屈伸,瞧他突然进入战斗状态,莉莎起初还觉得诧异,但循他的视线望去,疑惑登时解开。 虽然是夜晚,但有着柔和的月光,即使相距有一定距离,莉莎仍看得见在自己二人前方那个小小的休憩公园里面,正有某几个人围住公园中心的铜像。 铜像的大小只是比寻常成年人大上少许,不过因为放在石台上面,所以看起来还满高大。 莉莎发现到可疑人物的时候,那些人刚好用某种器具将铜像的脚跟烧断,然后又有两人爬上石台,跟地面的三名同伴合作,小心翼翼将铜像从石台处卸下来。 清碧如宝石的明眸瞪大,莉莎目睹铜像从石台被卸下的经过,下一瞬间,她已经伸手到腰间,掏出隐藏于衣服底下的凶器,不满道:“才不是社团,他们是贼!” “我是很赞同啦!” 很快的,她将手枪的弹匣退出,再换进橡胶子弹的弹匣,而替换完成,即朝公园方向冲去。 “哇啊!”、“呜呀!” 随着两声枪响,两名窃匪带着呼痛的喊声跌坐在地,没有料到易龙牙和莉莎的突袭,这些窃匪根本是人肉靶子,不过他们还不至于是菜鸟,听见同伴突然的惨叫和枪声,剩下来的三人已经知道不妙。 其中一人直喊:“出事,快闪人!” 不知这是命令,还是单纯的说出状况,不过听见有人喊快闪人,没有受伤的三人是即刻丢下铜像和两名同伴,直往旁边逃跑。 公园虽然不大,但胜在树木数量充足,不缺遮蔽物,大大增加追击的困难……嗯,不过对佣兵而言,这种难度还是很轻易的。 莉莎不满地道:“啧,跑进麻烦的地方!小牙,你留下来,我去把人抓回来!”跃过横卧地上的铜像的同时,对易龙牙发出指示。 “嗯?”听见指示,易龙牙想了一想就乖乖停下,反正寻常窃匪奈何不了莉莎,他用不着非要出手帮忙,即使想要帮忙,眼前还有两个受伤的窃匪给他来处理……虽说受伤,但不看着的话,还是可以逃跑的说。 “还有,别给人跑掉,不然要你吃子弹……不是橡胶,是贰式的子弹啦!” 虽然,莉莎的人影已经隐没在黑夜的树丛中,不过充满精神的警告还是精准无误的送进易龙牙的耳中。 “怎么听起来,她好像满期待我给犯人跑掉?”对于莉莎的警告,易龙牙是有着微妙的体会,然后…… “呜哇!”、“放、放手!” 呜咽不畅的怪声源自被留下来的两名窃匪,当易龙牙还在猜莉莎是不是期待他让窃匪溜掉,那两名窃匪还真敢一瘸一拐的逃跑。 易龙牙两手伸出,轻易就揪住两人的后领,语气轻浮却又叹息的道:“唉!我说你们……唔,原来是女人?算了,总之,你们也听到刚才的警告,我不想吃子弹,所以你们最好不要乱来。” 忠告是有给出,不过接不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两名窃匪都是女性,但被逼急的话,行动也是会很凶悍……易龙牙才刚忠告完毕,她们已双双掏出小刀,转身朝易龙牙的手臂刺去。 两把小刀是同一款式,银色的椭圆握柄有机关按钮,按一下就会立即弹出两指宽,长约三、四公分的刀刃,这是小混混爱用,威吓性远大于实用性的道具,所以拿这种连钢板也刺不穿的大人用玩具,来刺易龙牙的手臂? 看两女刺人之后的错愕惊讶,结果就可想而知,莫说骨肉,小刀的刀身可是连皮肤也没法破开。 “救、救命!” “喂喂,我是说认真,你们可别反抗……该死!” 易龙牙不是女权主义者,两名女贼之中,一个很合作,不过另一个则是极端反抗,不断拿小刀朝他的手臂刺去,叫易龙牙火大的是,她可是一面用着惊吓的声线喊着救命,一面却做出会让人想喊救命的残暴举动。 尽管没受伤,不过瞧着手臂给人乱刺,易龙牙还是忍受不住,骂了一声该死便放开两女,右手随即握起,给拼命反抗的女贼一记重重的下勾拳。 强烈的痛楚在神经和骨肉之间暴走,拼命反抗的女贼也不用享受这份痛楚多久,便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至于她的同伴呆看易龙牙把人打倒地上,反射性往后倒退,脸色苍白的急道:“你……你到底想对我……我们怎样……”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别让我太难做,安份点就可以。” “我、我明白,请不要用暴……暴力,我不会反抗……真、真的……拜、拜托……不用打我!” “唔?”易龙牙虽然没有歪念,不过察觉到现在他跟女贼的状况,正如典型的强暴片的片断,这教他有点郁闷,心中碎碎念:“你也用不着有这种演戏的反应吧?” 女贼肯合作不反抗当然是最好结果,但那过于卑微退缩的态度,感觉也不是很好。 片刻,易龙牙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错觉甩开,语气淡然的应道:“如果不想像这个女人一样,你最好合作回答我的问题。” 不管解闷,还是解决问题,他多少也会问一下她跟同伴的背景,还有为什么偏偏值钱的不选,而要选这个铜像? “这个铜像该不会是有什么重大秘密吧?” 回想以前的经历,这种发展也未尝不可能发生,不起眼的东西会隐藏天大秘密的事件,易龙牙这辈子也没少碰过,不过今次却不如他所想像。 “不、不,这……只是我们的……兴趣……对不起……” “啥!”闻言,易龙牙摆出露骨的愕然,活像是走进男厕的时候,却到一堆女人那般愕然,而数秒后,他拧起眉峰,语调不稳的说:“你……刚才说的兴……趣……即是那个跟嗜好、喜好同义的兴趣……吗?” “就、就……是那个,嘿哈!”虽然表现得很别扭,不过回答到最后,女贼像是忍不住想要炫耀的心情,居然半带尴尬又半是自豪的抚头讪笑。 “喂喂,有这种兴趣的话,你还自豪个什么劲呀!”闻言后,易龙牙心底立即涌出负面的评语。 他也不是特别想禁止别人的嗜好,不过对于女贼能够大方承认、毫不避讳,他不禁怀疑眼前这个看似胆小畏缩、人畜无害的女子,该不会是连最基本的道德价值观也没有吧? “还真是糟糕,为了兴趣跑去偷窃的家伙,还真是每个时代都有……该死,居然会想起来!” “咦……呃!” 易龙牙最后的不悦可是教自豪中的女贼回神过来,双手震颤的掩嘴不敢再有丝毫言语,颤栗之情百分百流露在外,看来她是回想到自己的立场和处境。 “唔?不用害怕,你只是让我想起不爽的人。” 女贼的反应看在眼底,易龙牙也猜到是怎么一回事,表面装出平静,不过却是带着微妙的烦躁感抓了抓头,道:“总而言之,你跟那些人就因为这种兴趣,所以才来偷不值钱的铜像。” “是……就是这……样,不、不过呢,”女贼怯生生的点头,却突然加重语气,道:“这个铜像不是不值钱,它可是很有价值!” 老实说,这种无关重要的多余情报,她大可不说出来,只是看易龙牙对自己跟同伴的盗窃目标有着相当浓厚的轻视,称不上恼羞成怒,只是多少想要辩护解释一下。 听见铜像的价值,易龙牙先是皱眉沉思,而没几秒钟,他倒是能够接受的颔首,说:“还真看不出来……值钱在哪?” “不知道。” “啊……耍我吗?” “不、不是!” “你身为一个贼,连目标的底细也不查清楚?”易龙牙提出相当合理的疑问。 然而女贼的回答真是一绝,给了他理所当然的说:“嗯,因为我对美术品没有兴趣。” “呃!原来、原来是这样,跟美术品没关系,偷窃才是兴趣……还真是充分理由。” 女贼那理所当然的表情,易龙牙也不知该说她什么才好。 “真是头痛……唔?” 右手的姆指和食指揉搓太阳穴,正在抱怨有的没的的易龙牙,心中本能的亮起红灯,某种强烈的压迫感,毫不遮掩的朝他锁定,而这股压迫感明显不是两位女贼发出,意识到自己被锁定,易龙牙瞬间抬头望天。 洁白的月光之下,易龙牙只看到一道人影仿佛违背重力的制约,在无云的夜空之中疾走,人影有着强烈鲜明的色彩对比,黑色的装束配上惹人注目的长长白发,而白与黑的交织之下,鲜红如火的眼瞳更是抢眼。 “给我下跪,低贱的男人!” 第三集 第七章 再战姿灼弱 心脏仿佛被揪住,伴随斥喝的是异常强大的压力和杀意,易龙牙的战斗本能完全展现,右手立即往天挥拳,顷刻,雷劲与庞大的外力接触,无法宣泄的劲力化作风压朝四面八方吹散。 “啧!” “怎么又是你,姿灼弱!” 风压之下,稳站地面的易龙牙可是清楚看到突袭者的真面目。 对比起如山般稳立地面的易龙牙,施腿跟易龙牙争持的姿灼弱,现在正是侧着身子,左脚弯曲,右脚的脚背则踢在易龙牙的拳骨上面。听见易龙牙叫破自己的身份,姿灼弱眉头急皱,似乎被人叫破身份感到愕然,心念电转,放弃拳脚间的争持,立即收腿,再以无视重力的姿势,跃至一旁。 “难怪,我还以为这儿真有那么多强者,原来又是你!”姿灼弱语气不善之余,还不忘散发出浓浓的敌意,看着她仍是杀气腾腾的样子,那种“对不起,原来我认错人”这种常见发展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你动手之前,不是应该看清楚对象吗?”姿灼弱的突然登场,易龙牙其实有很多话想问,不过意外地,他甫开口居然是吵,不,他是在跟姿灼弱呛声。 “废话,你以为我看到强奸魔,还能有心情认清那家伙是畜生或是禽兽!哼,不过真亏你能接得住我的偷袭,接下来就没那么幸运了!” 易龙牙的沧海杀法可不是白练五十载,本来沧海杀法的骨干招式就不具备任何花巧的起手式,所以能顷刻发出猛招。当然,武术方面给人称赞是不坏,然而比起称赞,对方那个天大的误会可是要叫易龙牙在意。 “等等,谁告诉你我是强奸魔!” “还用得着别人告诉!” 姿灼弱的目光扫视到刚才被劲风吹飞的两位女贼,一个仍是昏着,一个则是呆若木鸡坐在地上,再看看她还用手按住腿上的枪伤,无可否认,这是很有弱者、受害人等等的味道。 “我可是听到她们的惨叫,而且刚才还看到你在强迫她做什么,你认为我会搞错!” “该不会是那个疯女人一面杀我一面惨叫时……啧!怎么偏偏她会听见!” 刚才的情景,连易龙牙本人也会有施暴的错觉,无怪别人会有误解,不过对于惨叫声,他是为姿灼弱能够听见而感到莫名其妙,公园附近都是僻静地方,鬼影也没半条,她会这么巧合听见还真是见鬼的运气使然。 当然,姿灼弱本来就有不分时间,心血来潮就会在天空散步的习惯,所以哪处的夜空清澄无云可观星月,她就会走到那儿,地上繁嚣寂静跟天上的她实在没太大关系。 心底莫名其妙,然而表面却没有犹豫,听过姿灼弱的说法,易龙牙可是急道:“我可没有非礼她什么鬼,她们是贼,来偷这个铜像!我只是把她们抓住罢了!” “哼,开什么玩笑,你当我的脑袋是装石头还是布丁!这种破玩意有什么价值去偷!” 姿灼弱满载怒气的否定过后,人已如疾电的冲刺,寒劲随踢腿而至,急速举臂抵挡她所发动的攻势,易龙牙可是有着复杂的感想。 “该死,我刚才也认为这个铜像没有价值,不过它就是很值钱!” “哼,少骗我!” “别想再来相同的招式!” 姿灼弱首度踢击的威力并不大,易龙牙很轻易就能接下,不过他也很清楚,接下来才是主菜。 “哼!” 易龙牙右臂的猛劲震开姿灼弱的踢腿,顷刻,他改换左手挥拳,不让姿灼弱将刚才种下的潜劲引爆,顺道还由守变攻,然而姿灼弱却是惊而不乱,纵使没法踢出引爆潜劲的招式,但她也不是只修一招半式。 “喝!” 带着低沉腔调的沉喝,姿灼弱被反震于半空时,高速换腿再踢,那是专破内气的聚焦一击——逆门.冰针。 无论是角度还是迎击招式都是上佳之选,然而面对雷龙之威,冰针多少是不够看头,瞬息之间的交锋,易龙牙给震退数步,左臂发麻,至于处于半空的姿灼弱则是往后飞退,不过在撞到树干之前,她轻巧的翻身,安然的落地。 “你是我最讨厌的类型!”姿灼弱厉眼瞪视易龙牙,口中禁不住吐出心底话。 “那真是遗……呃,别想跑!” 易龙牙正想着要怎么应付这个从天空掉下来的麻烦之际,还清醒的女贼可是想要偷偷离去,一瘸一拐的朝旁边树丛走去,而听见易龙牙的喝止,她猛然打了个冷颤,但惊吓过后却是耐着疼痛加速往树丛冲去,孤注一掷的贯彻逃跑行动。 “呜——怎么这样麻烦!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稍微听听别人的话好不好!” 易龙牙不耐烦的皱着眉头,他才刚想动身把人拦下,姿灼弱的冰腿正好来袭,拦不到人之余还反被别人拦到。 “姿灼弱,这时候就给我安份点!” 易龙牙虽然不暴躁易怒,然而耐性始终有限度,面对背后的压迫,他的理智是给削掉大半,喝骂夹杂着两分怒气和八分不耐,雷劲登时在右臂暴涨,瞬间回身,强行以右臂挡下姿灼弱的冰腿,随即左臂浮现雷龙之威,悍然轰出强猛的雷龙怒鸣击。 “不妙!” 雷龙怒鸣击巨大威力,姿灼弱曾经正面见识过,眼见雷龙之威迫近,她强忍反噬的力量,连忙收劲撤身,退出龙怒之圈。 “呜——咳咳咳!”姿灼弱高速移退,后果是,整个人几乎扑倒的着地,尽管勉强稳住身子,她也是大口大口的咳出寒息。 易龙牙虽然看到姿灼弱退离,不过暗叹可惜之余,他还继续发招,雷龙之威足够冲击半个公园,如果强行止招,反噬力量可是不小……嗯,虽然判断正确,但是,正因为这种正确,他接下来的大学生活也就变得不平凡。 “唔!” 姿灼弱可以跑掉,但是有某个玩意却不懂得逃,雷龙的一击,那个被贼人砍下来的铜像可是硬吃易龙牙的霸拳。 心神几乎全系在姿灼弱身上,易龙牙也没怎么留意铜像,直至他发现前方挡路的铜像,已经来不及收劲。 “糟糕!” 这是易龙牙被铜像爆碎的声音所掩盖的低呼,而一旁看着铜像爆碎,姿灼弱除庆幸之外,还有的就是庆幸,至于铜像被雷劲爆成碎屑,她是没有任何感想,仅仅是无言地瞪视碎屑之上的易龙牙。 “……畜生!” “啊,想跑……啧,跑掉了!” 右手按着胸口,持续吞吐寒息的姿灼弱,面露痛苦的神色,刚才她的反噬状况似乎比一般人还要严重,瞪不到数秒,她奋力跃起,踩踏冰莲自天空撤退。 “蠢牙,你在搞什么鬼,怎么会让人跑……呜哇——搞什么嘛?” 当易龙牙爆掉铜像,数秒之后姿灼弱离开,莉莎刚好带着嘲弄的语调回来,后面跟着三名被修理得很凄惨的贼人,而手边则拖着刚才逃进树丛的女贼的后领,不过她的嘲弄语调在看过现场之后,立即变成愕然。 “嗨,欢迎回来。” “嗨你大头鬼,你刚才到底跟谁……啊,就是那家伙吧!” 莉莎不是傻瓜,易龙牙刚才跟实力者战斗是显而易见,循着易龙牙的视线望去,看到那个月下的人影,她不客气的举枪瞄准,不过也未曾瞄准,速度奇快的姿灼弱已经脱离手枪的射击距离,饶是莉莎的双眼仍能捕捉到那个月下黑点也奈何不了她。 晓得已经超出手枪的射击范围,莉莎愤怒的放下手臂,不甘的说:“好快!” “莉莎,那个就别在意,这点程度的手枪,即使射中也伤不到她。” “你说得轻松,怎么无端跟人冲突,该不会那个也是……贼?” 说到最后,莉莎回身瞪视贼人,而就像他们脸面的伤痕显示,他们刚才可是被莉莎狠狠修理了一顿。 一接触到莉莎的不快和质疑的眼神,他们纷纷摇头,哭喊着大声道:“我们不认识那种人,大姐饶命!” “那是姿家的大小姐,应该跟他们没关系。”易龙牙步出那堆铜像的碎屑,走到莉莎的身旁,匆匆打量过贼人之后,用着困扰的语气,道:“他们先放到旁边,这边应该有更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 “对,重要的事。”易龙牙语气苦涩,用眼神跟莉莎比了一下铜像的碎屑。 而抢在莉莎之前,那些贼人当中有人喊话道:“怎么可能,你竟然打坏铜像,你的脑袋没事吧!这个铜像很值钱啊!” 这世界果然还有热血汉子,不过…… “非常感谢你这么义愤填膺的发言,不过要修正,你们也有切断铜像的功绩,还有,这个铜像的价值,我也非常清楚会高过你颈上的人头。” 他实在不想听到原凶的小偷指责自己的不慎,当然,不管他是怎样恫吓,现实还是需要面对。 “我也有事想说……抓到他们之后,我已经即刻打电话报备了。” 莉莎皱眉说毕,几个身穿警卫服装的壮汉就走进现场。 ※※※※ 三十分钟后 “还真是凄惨的光景,到底谁会把铜像打成这样子?” 问题是源自正在收拾铜像碎屑的年轻警卫,虽然制服相同,然而岁数充其量不过二十的青年,感觉跟周遭三名的警卫不尽相同,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因为这名年轻警卫,实际身份是明港的学生,所属社团为社会安全秩序社——即,以进入警队、海关或者护卫公司等等为目标的特异社团,简单的通称就是安秩社。 顺带一提,安秩社是明港历史十大古老社团之一。 当然,既然目标是警队、护卫公司之类,这个社团的活动是跟警备有非常大的关连,大学内的基本警备都由这个社团负责。 “听说好像是给一个男生打爆,年龄还跟你差不多大。” “胡扯。” “老黄没有胡扯,这是事实,我是亲自带那个人去警卫室。” “该不会骗我……”听见正规警卫信誓旦旦的说法,年轻人倒是犹豫起来,顿了一顿,续道:“你不会是想说跟我差不多大,那个男生是什么特战队或者佣兵,不然就要说犯罪组织干部?” “那个我就不清楚,不过会是这些人也不奇怪,他可是跟那位枪枪炮炮什么的伊亚小姐一起。” “耶——他是跟伊亚一起……怎么世界会这样不公平!” 既然是以进入警队作为目标,年轻警卫自然比较多的接触到灰色世界的情报,虽然莉莎、姬月华等人从来没公开佣兵的事情,然而知道的还是会知道,就算不知道的也会隐约猜到。 所以,当夸张如电影小说的案子扯及莉莎身上,年轻警卫立即相信个七、八成,吐出对世界充满绝望的叹息,不知那是因为名花有主,还是对同辈的男生是实力者一事感到自卑。 就在这边有人装出一副眼角含泪的样子抱怨世界不公之际,那边,教务楼的警卫室内,那位让年轻警卫觉得世界不公的源头,同样是眼角含泪的表情,虽然两人实际连点水都挤不出来,不过比起年轻警卫,易龙牙是很有理由摆出这副难受至极的样子。 “那个铜像值一百三十万?” 那几个年轻的小偷贼子的事,明港的对应方法是直接把人丢给警方,现在把他们拘留待警方过来接收就可以,处理很简单,然而当明港大学的事务主任留下易龙牙和莉莎,提起铜像价码,易龙牙禁不住脱口发出质疑。 即使知道那个铜像有点价值,但易龙牙心想不过是一、二十万左右,不是吗?如果价值百万以上,好歹也不要安置在那种偏僻公园才是! “我是很同意你的话,但这个铜像有点特别,所以有这个价值。” 事务主任是个年轻的男性,说话口吻也很切合年轻的形象,对于易龙牙略有失礼的质疑,他表示理解的点头,然后概略介绍铜像的来历。 据他所称,铜像是出于某位现在小有名气的雕塑家之手,不过就时间点而论,铜像是雕塑家成名之前的作品,所以手工也不是很好,如果不是雕塑家现在小有名气,它的价钱还真的会停留在数万元的水平。 另外一个原因,铜像是当年某君,以隐秘方式由尚未成名的雕塑家那儿购下,然后再匿名捐寄给明港,庆贺这个小公园的落成,冲着这个神秘性质,价值也是理所当然会再升高。 “所以说,这个价码还算差不多,不,应该是很低才对。你们进出明港时在大广场看到的那个石像,它可是破千万以上,出自真正的名家,至于那个学校的标志,也是名家作品,有人曾经想用三千万买入。” 这些拿来比较的价码是教人咋舌,易龙牙和莉莎真是给呛到,然而呛也只是呛了一下,因为那不是他们要关心的范围。 易龙牙神情困恼的道:“那些又百又千万我是不晓得,总之,明港想我赔偿铜像,没错吧?” “当然,虽说你帮忙找到犯人,校方很感激,不过跟你弄坏铜像是两件事。” 简单来说,铜像被偷跟被破坏是不相干的事,最糟糕还是易龙牙干的行为是比起窃贼更为严重。 易龙牙无言以对,揉着太阳穴,对于事务主任的发言,他是找不到适合的理由来反驳,他总不会以为抓了几个小贼就能有理由蒙混过去,除非明港不愿追究,否则他是理亏的一方,没什么立场好否认。 想到这个责任没法逃掉,他便往身旁的莉莎瞄去,莉莎也正好转头望他,两人的视线立即对上。 “我会很久没有高级牛肉吃啊!” 甫接触到莉莎的眼神,易龙牙也没有多少想法,不过读出那个困惑眼神所隐藏的意思,不禁苦笑道:“这时候就拜托担心一下我吧!” “我当然会担心,你没听说过,人类的幸福是跟积蓄有很大的关系,我担心你的积蓄,也等于担心你未来的幸福啊!”莉莎其实是很认真的为他叹息。 百多万的债务听起来很是糟糕,不过易龙牙的佣兵工作也不是白做,加上没有会烧钱的昂贵兴趣,勉强可以应付,只是,既然称作勉强,想也知道,还债之后,他的景况好不到哪里。 “这份奢侈的担心我会收下,但是为什么,我就是无法由衷的感激你。” “那当然是因为你的心情很不好,赔钱嘛!” 易龙牙的晦气抗议,莉莎可是灵巧地推到赔钱上面。 当她提到赔钱,那个仿佛被二人遗忘的主任倒是有了意料之外的反应,满脸感动的拍掌,道:“真是让我感动。” “嘎?” “我的学生里面,居然会有这么大方认错的人,还真是令人感动啊!” 不用多说,这个主任突然说出这种话,肯定会吸引到易龙牙跟莉莎的注意力。 “学……生?” 看见易龙牙那一脸惑然,主任饶有兴趣的笑说:“嗯,现在是早了一点,不过也没关系……咳咳,如果没有意外,我将会是教授你民族历史知识的导师,易龙牙。顺带一提,我的研究是针对东方的少数民族,还有那些被称作遗世种族的族群。” “不会这么巧吧?”莉莎将易龙牙的心底话说了出来。 主任只是耸肩苦笑,道:“我也有同感,但世事就是那么巧……不过,先别谈巧不巧合,那是哲学家伙的武器,现在我们应该想想怎样解决铜像的事。” “啊,听起来……” 易龙牙瞄了一眼,莉莎就接了下来,狐疑道:“事情好像有转机?” “对,确实是转机,虽然站在校方立场,这应该是赔偿无疑,不过考虑到我不想让学生出事,所以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来处理。对了,尚未自我介绍,我叫顾道川。” 顾道川的解释,听起来有点勉强,但其实不难理解他的立场。 虽然大学生很自主,大学的导师或者教授通常都没责任或者理由去管,然而明港的历史科系已经很少学生选修,每年总要面对斩系的压力,所以每名学生都非常重要,而易龙牙在其他科目的成绩惨不忍睹,历史成绩却异常突出,对于弱势的历史科系而言,他可是属于本年度新手的首五名的重要战力,尽可能都不能丢失。 当然,这些理由都是莉莎跟易龙牙粗略述说过历史系的状况,两人所得出的结论,至于顾道川他说出来的理由只是不想让学生出事罢了。 “这样……那么你的办法是指?”易龙牙听见他的理由,还真是有点莫名其妙,不过想了一想,他也没有反驳什么,顺着他的话追问。 “说到办法之前,最紧要的是你的配合,只要你不承认破坏铜像,那我就可以在报告上含糊过去,例如你们跟贼人打斗之前,铜像已经被破坏,又或者你们其实没有看到铜像被破坏的经过之类。” “原来是报告伪造,这不失是个方法……顺利的话。” “如果是这样,那么校方就会去找那些小偷索偿,那不就穿帮了?”莉莎直接把易龙牙的疑虑化成言语。 “我们会跟贼人方面沟通,理由大概是铜像被切断之后,失控坠落地面,而因为力道过大所以导致崩裂粉碎,如何?” 易龙牙应说:“我想这理由很不错,只要检验铜像的报告书配合就可以,不过……”你打算用明港不追究,还是帮忙求情来说服他们?“ 留意到易龙牙和莉莎面不改色的样子,顾道川发出一声没有意义的沉吟,续道:“你们挺清楚的嘛!其实两样都会有,还是说你有特别的希望?” 说到这儿,他似乎是想到什么,忽然说:“啊,你如果是怕他们会报仇,不追究这个条件是可以否定,虽然有点不利于谈判,不过应该无所谓,那些小鬼头应该没妄想过我们会放过他们,听到减刑已经够他们高兴。” “这个人,怎么好像很熟悉这方面?” 听见顾道川的自说自话,易龙牙有着微妙的想法,不过表面仍保持自然的应对,搔了搔脸颊,耸肩说:“不,我只是好奇问一下。” 表面是这样说,不过他在心底可是念着:“会不会太超过了?” 他对顾道川的热心抱有怀疑,刚才他的提问,其实是在试探顾道川的权限底线。 “喂喂,小牙,你不觉得好像很超过吗?他的热情啊!”当易龙牙还在怀疑的时候,莉莎小声问着。 “……算了,反正方法听起来不坏,不是吗?” 在意归在意,不过顾道川的方法倒是没有可疑,所以易龙牙想了一想,也就跟莉莎说着算了。 “这个倒是。”莉莎态度暧昧的颔首附和。 她并不清楚顾道川的想法,不过他的方法百利而无一害,没有必要拒绝。 两人的声音传不到顾道川的耳中,然而他们也没有遮掩商量的神态和举动。 看见他们说毕,顾道川说:“你们认为这方法可行吗?” 说到底,当事人不同意,他就没戏可唱,不过事实当然朝他的理想进发,易龙牙答应配合,能够轻松甩掉百多万的债务,他是没理由拒绝…… “那事情就这样说定了。” “那就拜托……唔?” 正当易龙牙回应过后,接待室的门却传来略带粗暴的敲门声。 “喀喀” “啊!是、是谁?” 好歹是商量着不能外扬的秘密,甫听到敲门声,顾道川的声音登时大了几分,而且语气急躁。 顾道川的敏感反应似乎难到敲门人,刚想报上身份却被抢先质问,不过呆愕一下,门外传来年轻人的沉稳声线,道:“顾教授,我们是学生会的独立委员组的人,能够进来吗?” “学、学生会!” 这次反应敏感的人可不只是顾道川,当眉头急皱的顾道川稍稍结巴失声低喊时,易龙牙留意到莉莎也是急皱眉头,差别只是她没失声低喊出来。 “莉莎,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表情很差劲。” 听见易龙牙的小声问语,莉莎可是压低声浪,拖长声调的说道:“呜——听到学毒鬼(学生会独立委员组的蔑称),我想高兴也很难,他们是敌人啦!” “嗯唔,敌人……吗?” 易龙牙也不是首次遇到这种情况,正好上次跟雪樱的友人逛街时就已经有人提到,明港的学生会跟学生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而且他偶尔也会在家听到姬月华抱怨学生会,所以莉莎的反应是可以理解,只不过…… “教授也会有这种反应?这个学独委(学生会独立委员组的简称)该不会真的那么神憎鬼厌吧?” 易龙牙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当顾道川说了请进,房门被推开后,两个身穿便服的学独委成员一进来。 顿时,顾道川所散发的敌视气息是相当的明显,而相对的,两名入侵者也散发出相应敌视的气息进行还击。 视杀战暗地里进行,表面应对则交足功课,两名学独委成员还击的同时也跟房内的三人点头问好,然后不消别人发问就报出来意。 “我们是听闻安加铜像被破坏,所以过来了解状况。” “啧,果然是来找麻烦。” 莉莎的音量颇大,不管是易龙牙抑或两名学独委成员都可以清晰听见,而后者的反应非常直接,表情难看的道:“伊娜蒂亚,你这是什么意思?” 莉莎并不是厌恶男性,但就是不喜欢男生直接喊她的名字,所以总坚持男生要喊她的姓氏或者伊亚小姐。如果是初次见面的男生,不清不楚可以原谅,但知道她的原则还敢直喊她的名字,那就自讨没趣。 “没什么。”莉莎态度轻浮的耸肩摊手答说。 而仿佛不想跟她起冲突,看得出学独委成员有所不满,只是没表达出来,一来是莉莎非他们可以惹得起,二来是现在还有正事。 顾道川笑说:“还真是意外,学生会居然这么勤力,铜像这种小事,通常明天才会处理,怎么今次来得这么快?”他的话中有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小事应该是这样处理,不过价值百多万的铜像被打坏,这可不是小事,再说,犯人好像跟顾教授的立场有些冲突。会长就是怕顾教授处理为难,所以才让我们来帮忙。” “我倒是想知道你们可以怎么帮忙?”顾道川尖锐的质问。 其中一名学独委成员转头望向易龙牙,问道:“你就是破坏铜像的学生?” “啊!”易龙牙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他想不到这么快就要决定,正如刚才的商量,如果他想甩开债务,现在的回答其实就是关键。 “你们两个是什么意……呃!” 顾道川看着学独委成员向易龙牙出手,本来是想介入,但话未说完,易龙牙已大方迎接学生会两人的视线,道:“当然不是。” “啊!”源自三方面的感叹。 顾道川听见易龙牙的否认,绷紧的心情立即放宽下来,即使他的方法很诱人,然而对于良民而言,他们还是会抗拒,而且思想准备时间不多,他真的担心易龙牙会放弃。 学独委二人听见否认,本来冷淡的脸色即浮现出厌恶和不耐烦,他们应该从警卫方面听过消息,知晓真相,所以对易龙牙的“不实回答”有直接反应。 同样在感叹,莉莎感叹之后,反应倒是迅速,立即摆出事实就是如此的模样,道:“对啊!小牙跟我都是无辜的,我们赶到的时候,铜像已经烂掉。” “已经?我们从警卫那边听到,铜像好像是给你破坏掉的,你该不会想抵赖吧!” “喂喂,态度还真嚣张。” 学独委成员的态度,实在叫人不敢恭维,不过考虑到自己理亏,易龙牙并没有生气,只是有点伤脑筋。 “这个好像很暧昧,如果有证据的话,能够请那个警卫过来对质吗?” 面对学独委成员的气焰,易龙牙有点犹豫,该用强硬还是弱势的姿态来反驳,不过想了一想,他还是用最普通的态度来面对。 态度弱的话,他是怕被当作软柿子来看,对方两人都是男生又不像滥好人,被看轻的话肯定会被逼迫个没完没了,如果表现强硬的话,又怕对方会恼羞成怒跟自己杠上,结局都是没完没了,所以保守的选择平凡以对。 听过易龙牙的应答,二人登时默不作声,瞪视着坐在沙发上的易龙牙。 “你们想讲什么就直讲,别在这儿瞪人!” 莉莎看不过眼,不过比起她,顾道川更为不满,抢在她之前,警告着两人,而给他说破,两名学独委成员也不好意思继续下去,满脸难色的收回视线。 事实上,凭他们那点微不足道的压迫力,即使再瞪上一年半载也不可能折服易龙牙。“铜像到底是怎样坏掉,我们会调查,希望那时真像你所说,跟你们没有关系。” 语毕,二人退出接待室。明白到现在没有胜算,他们也不想继续留下来,至于他们的离开,易龙牙、莉莎和顾道川三人并没阻止。 “呼,真是糟糕,居然这么快就惹到学生会,看来行动要快一点……”学独委刚离开,顾道川就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掏出手机,而当他拨了一通电话,方才像记起易龙牙和莉莎的存在似的,道:“对了,你们其实可以回去了,细节方面由我来负责就可以……易龙牙,你的选择是正确,学生会那些人就随他们去疯,我不会让你出事。” 后半段的保证,听在当事人耳中实在不怎么真实,仅仅是用来安抚,并没有任何根据。 “……那请多多指教。”搔了搔脸颊,易龙牙客套的回话。 这时顾道川的手机有了回应,无暇回话,他竖起大拇指,跟易龙牙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而看着他有事忙,易龙牙跟莉莎相视一眼,就识趣的退出接待室。 离开接待室,易龙牙没走几步就捏着鼻梁的抱怨:“唉——真是累人,怎么抓几个小贼也会这么麻烦。” “现在就抱怨还早得很啊!” “跟学生会有关系吧!” “最佳答案……呜!” 跟易龙牙走在静寂的道路,莉莎双手抱胸,脸上挂着无力戏谑的笑容。 “学生会是什么来头,怎么你们对它都没好感?” 不用多说,他口中的你们是包含雪樱和姬月华在内。 “嗯——我是会跟你说,不过比起这些,你还是先想一下怎么解释比较好。” “解释?” 难得平时活泼的莉莎也会露出无奈的神情,她看着易龙牙,没好气的叹道:“现在该喊你蠢牙还是笨牙,你没忘掉我们家那位会计吧?” “会……玉、玉姐!”易龙牙今天可谓是由早忙到晚,脑袋已经不怎么灵光,但给莉莎一提醒,他那颗正喊着休息的脑袋立即来了个大激震,失声喊道:“糟透了!” 第三集 第八章 学姐的来电 明港大学,这是港城男女老幼都知晓的人气大学,不过与强大人气成反比,明港的课程实际不多,分成五个学院和一个学部,全校学生仅一万五千人,教员八百。 港城七所大学之中,这所拥有港城第一学府的大学,教学规模反而最小,但讽刺的是,在港城的占地范围偏偏是七大之季,让底下的四所大学感到不是味儿,当然,这是题外话,暂且不用详谈。 因应明港的校长的要求,明港本身的教学方针是任由学生自主发展,而在这个方针所衍生就是权力极大的学生会,其中最为人熟悉就是学校高层直接发下的各社团运作费用,七成是由学生会分配,至于剩下来的三成则属于教员方面的特别费。 撇开教员的中规中矩分配,掌管大量社团运作费用的学生会,它的分配历来都是出名吝啬兼且不透明,以社团为主的明港学生而言,这种不透明分配自然会惹人怀疑。 另一方面,学生会主要以社团的功绩来分配费用,而不同于田径或者武术运动总有大量比赛证明,诸如军器部、棋艺社或者车研社等等以兴趣为出发点的社团,在社费的分配战是非常吃亏,这就是学生会容易招来学生怨恨的原因之一。 当然,历届学生会都是强硬迎击这种怨恨,所以日积月累之下,学生会跟学生不和一事,已经变得跟传统没有两样。 然后把事情看得再深入,学生会会长几乎每年都会换人来当,好歹都是学生提名选出,然而不管政纲是如何强烈抨击反对学校和学生会的体制,但每个人在当上会长之后,结果还是一样。 因为学生会本身并不是完全独立自由,学生会现在的架构是以学生会会长为主,然后数名副会长为辅,接下是主要的干部,中间管理层和基层成员,不过排除这些常见职位,学生会另有支人马是表面直接听从学生会会长,但实际却听从校方行动的部队——独立委员组。 独立委员组可以说是学生会的前身,学生会成立之前,学独委已经以不明理由存在,专责管理校内校外的学生事务,而负责的组长也是由校方任命,而当学生会选举出现,学独委才被纳入其中。 名义上是学生会,实际听从的却是校方,虽然也没反对学生会的主体,只是当学校跟学生会出现冲突,这支学生会的人马绝对会站在学校方面,而讽刺的是因为这支人马的历史和动员力是直接影响到学生会的运作,所以学生会其实都被制肘,跟傀儡无异。 学部社团的运作费用分配得那么特殊,实际也是校方的指示,盛传这是已经担任好几十年校长的恶趣味,他总是乐于在自己的城堡中观赏这出学生为社费而跟学生会敌视,数十年都从未谢幕的闹剧。 另外,学独委也常常刁难教员的教学资源运用,而且学独委曾多次揭发教员各种渎职行为,不用多说,教员对于学独委以及学生会都没多少好感。 …… “所以,这就是明港的传统情况。” 葵明玉坐在沙发椅,右手轻按着脸颊,摆着教师的架势作出总结。 在易龙牙跟莉莎已经回到葵花居时,看见葵明玉还未睡去,即使知道很难开口,但易龙牙仍是把在明港闯下的祸和盘托出,然而与想像中的勃然大怒不同,葵明玉除了刚刚开始被吓着,其余时间倒是安静,顺道给他恶补明港的状况。 “学生会居然会跟学生互不咬弦,还真是讽刺。”易龙牙听过学生会的背景,禁不住无力的冷笑起来。 姬月华不置可否的说:“嗯,这个说法有点严重,学生会也不是全部惹人厌,明港也有社团倾向他们。” 客厅除却易龙牙和葵明玉二人,其余的住客也都留在这儿,她们仿佛把明港学生会当作茶余饭后的话题,一面吃着零食一面兴致勃勃的倾听。 本身是明港的学生不提,听罢,席紫苑若有所思的笑说:“大学原来是这样子。” 虽然有名气、有地位兼有财产,不过席紫苑的学历只到达高中,高中的课程完结,就离家出走投身黑道社会,对于大学的事宜是所知不多。 迎接姐姐投过来的视线,席悠悠轻呷一口绿茶,平淡的道:“好像是这样。” 她是跟席紫苑一样,念完高中就投身社会,同样没有念过大学。 “不,明港的学生会比较奇怪!” 听见席家姊妹似乎误解正常大学的学生会,雪樱顿时摇手否定,而坐在她身旁的菲娜,则是带着苦笑的道:“我也想应该不是,最低限度,我念的大学的学生会没那么奇怪的立场。” “嗯——这样子……还真是怪人配怪校,龙牙喔!”森流绘摆出顿悟的样子。 不过听见她的戏谑说法,易龙牙假笑两声,道:“请别忘记这儿有我的学姐好吗?” “嘿哈,她们不在此限。” “亏你敢说。”对于森流绘从容的强词夺理,易龙牙甘拜下风。 “说明港奇怪,我是不会反对啦!” 姬月华并不觉得森流绘的形容有误,至于其余四位明港生,则深有同感点头。 凌素清淡然的说:“确实如此。” 葵明玉接着说:“明港有些制度确实很胡闹,不,胡闹这种形容还算保守……有些制度是离谱到让学生的关系恶化,根本不像普通学校应有的制度。” “还有?”易龙牙感到些许意外。 自行编著麻花辫的莉莎,答说:“学生会傀儡会长选举已经是最佳例子,另外是强迫文化社团参加运动类的比赛,反过来也有强迫运动方面社团参加文艺活动之类。” “嗯唔——虽然有点恼人,但这个应该很平常喔!”脸上挂着悠闲微笑的拉弥加,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个性认真的雪樱,提到明港奇怪的制度,不由得露出困扰神色,朗声道:“如果单纯比赛也没什么好说,两个不同性质的社团相互交流,偏偏这些比赛成绩都直接影响部费的分配,所以才出问题。” “顺带一提,莉莎的军器部在上一年就被强迫参加七、八场什么书法、征文的比赛,因为全数惨败,部费预算分得很少。”姬月华追加补充。 莉莎不爽的嚷道:“不是很少,而是几乎没有!好歹我们也有十多个成员,但整年的部费居然只有一百元,想来就有气!” “一、一百……真是个凄惨的数字。”菲娜附和道。 莉莎则情绪高涨道:“不就是嘛!比起完全不给,这样还要来得更侮辱!” “好了,你别生气,还是回到正题。”葵明玉拍了拍掌,提醒其他人不要再在主题兜圈子,道:“龙牙,那位顾教授还有没有说其他应做的事?” 易龙牙耸了耸肩,摇头说:“没有,我只要给口供就可以……他应该会揽下所有细节来处理,不用我伤脑筋。” “看来是如此,这件事本来就不严重,没人死伤又没建筑物倒塌……不过,校内的公物破坏……”放下的右手,再次按在脸颊,然后食指轻力地敲着脸颊,不到数秒,葵明玉就像得出什么结论,道:“嗯,如果不是太笨,自己处理反而更方便,确实不用当事人有其他配合。” “不过学生会那儿……”雪樱始终不放心学生会方面,欲言又止的。 “我看那个教授也不是吃闲饭,他应该有办法解决,如果不行再担心吧!” 易龙牙不想担心过头,反正真的不行的话,大不了就退学,他念大学只是因为想省下税金,佣兵拥有特殊的社会权利,自然就有相对的代价,接续他又住进葵花居受葵明玉的影响,大学才会变得好像非念不可罢了。 如果念大学需要破财百多万,他真是可以放弃学位,届时非学生的他,可以尽情用特殊管道来解决法律责任……当然,尽可能他是不想走到这一步。 不是源自什么伟大理由,整年差不多都给葵明玉迫着学习,如果随随便便放弃,他本人会觉得非常不爽。 葵明玉微笑道:“嗯,情况还是乐观,而且龙牙也没有空闲担心。” “啊,我有其他事要忙吗?” “当然,你明天可是要为浴室作清洁。” “浴、浴室,怎么我好像没听说……等等……”易龙牙看着葵明玉的笑靥,本来平淡的语气忽然添加上莫名的不安,因为他察觉到葵明玉这个跟平常一样的优雅微笑却不如平常的温柔。 “呜——哇!” 不知是谁发出如小猫般的低鸣,但听到这种低鸣,突兀停止说话的易龙牙,心跳不禁加速,这种半带感叹又半带窃笑的低鸣,间接印证他刚萌芽的忧虑,同一时间,场内的气氛也由热闹降至寒冷。 “玉姐……我想……其实你该……不会在……生气……吧?”仿佛是知道大祸临头,易龙牙活像个乖乖牌学生,不安地举手问说。 “唔嗯——你以为能够蒙混过去吗?你今次可是大大的闯.祸.哦!”葵明玉目光严厉,偏偏却用假到爆表的装可爱样子。 那强烈反差攻势迫得易龙牙头皮发麻,笑容僵硬的说:“不……不过,我还未确定真的……” “啪” 不算响亮,但却极有份量,葵明玉未等易龙牙说完,便用力的拍掌打断他的自辩,接续的笑说:“龙牙,我现在的着眼点是你闯了祸,明白没有?还是说,你认为过于生活化的惩罚不足够,想来点更刺激的?” 乍看循循善诱,实则咄咄逼人,面对葵明玉表里不一的威压,易龙牙不由得搔起脸颊,道:“这个……那个……我不是……” 看着他支吾其词,坐在菲娜和凌素清中间的姬月华,窃笑的低声道:“喂喂,你们认为这个傻瓜能撑多久耶?” “你别看笑话嘛!” 看着菲娜那一脸没好气的苦笑,姬月华俏皮的眨眼耸肩回应,再来把询问目光移往冰美人的脸蛋。 “即死。”一口气干掉杯内的乌龙茶,凌素清淡然宣布着易龙牙的命运。 同时间,易龙牙也低头,至于看着他的降伏,深知清洁浴室困难的雪樱和莉莎,即异口同声的叹息:“真不幸。” 她们这番感想也是场内各人心中所想,葵花居的浴室实在大得离谱。 ※※※※ 翌日 赖在床上的易龙牙给凌素清叫醒之后,吃过葵明玉特制的早餐,就给丢到浴室努力,一连数天直到大学开课为止,他几乎没出过家门,唯独开学前的晚上,因蓝水影的电话才踏出家门。 “咦?龙牙,你要上街?” 姬月华站在主楼大门之前,右手刚想伸进裤袋掏出钥匙,但用不着钥匙,易龙牙正好拉开大门,愕然过后,她随即留意到易龙牙身上穿着外出的衣服。 听见姬月华的问题,易龙牙即答说:“嗯,水影学姐刚才给了我电话。” “我刚刚租了几部电影,还想着待会大家一起看耶!”印有某某影视店名字的纸袋提高,姬月华面露失望的神色。 “你要看电影,怎么不预先打电话回来?” “耶——最近你又没事要忙,谁想到跟你预约啊!”听见易龙牙的怪责,姬月华由失望变成不满。 瞧她好像真的不高兴,易龙牙干笑的说:“是、是,我错就是了,别跟我皱眉啦!我只是跟学姐吃个饭,不会很晚回来,应该赶得及看电影,就这样啦!” “咦!” 匆匆说毕,易龙牙抓住姬月华的双肩,轻轻亲了她的眉心一下,然后不等她的反应,旋即往铁门方向走去。 “怎、怎么突……不,等等……啧,跑了!” 易龙牙突然的亲昵行为,还真是吓到姬月华,而把握着这个短暂的时机,当姬月华回神过来,易龙牙已经离开她数十步之距。 “真是的!男人就是很会耍卑鄙!” 因为突然的亲吻而变得不知所措,姬月华回头看着易龙牙的背影,个性豪爽的她意外地表现出女儿家的羞赧,小声的咕哝抱怨。 伫立门前半晌,姬月华才走进主楼,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双手抱胸,头脑略略偏了一边,碎碎念说:“话说回来,居然敢丢下我,跑去跟水影吃饭约会……唔,总有种不爽感觉的说。” 人在客厅的席紫苑,听见她的碎碎念,好奇的问道:“什么不爽?” “没什么,只是说龙牙那蠢才,亏我还租了电影回来。” “龙牙?啊,原来如此,他跟可爱的水影妹妹吃饭吧!” “你也知道耶?” “他就在我旁边跟那位蓝家的大小姐聊天,我很难不知……唔?你在想什么?” 席紫苑的回话没有特别意思,不过听在姬月华的耳中却另有感想,活像顿悟什么似的,道:“对了,水影可是蓝家的大小姐,她的饭局应该不会很差,难不成……他们可能去赤王楼,那里的烤鸭配特制酱油可是人间一绝,不然就是嘉里农牧场的赤汁烧牛排,又或者是伦巴洛的秘制鹅肝,不,他们也可能是去……呜——越想越可恶,他瞒着我去吃好东西!” 听着姬月华如数家珍,道出港城各个有名的餐馆还附带招牌菜色,席紫苑不得不佩服,然而佩服归佩服,有些事实还是该让她知道才对。 “月华,抱歉要打断你的幻想,水影只是请龙牙吃家庭晚饭。” “家庭晚饭?” 席紫苑也不禁生出疑惑:“嗯,只是很普通的家庭晚饭,不过用请好像不太对就是了。” 第三集 第九章 学弟的强请 “我好像有点厚脸皮。” 易龙牙不禁想着自己跟蓝水影的事,确切来说,身在巴士的他,回想起自己从席紫苑手中接过电话的片断。 “喂喂,学姐,找我有事吗?” “学弟!” 易龙牙接过电话,印象最深刻就是自己刚用轻松语气跟蓝水影打招呼之后,电话那一端传来语气紧张的呼喊。 这种开口总有三分紧张气息喊自己作学弟的人,毫无疑问是蓝水影,不过每次听到,易龙牙总是不太习惯,有时候甚至会给吓着。 “学、学姐,你没问题吧?” 猜到蓝水影不是遇到什么危机,但给吓着的易龙牙自然关心起蓝水影的状况,他对蓝水影总是会有特别的关心。 “我没有问题,反而你最近不就遇……遇到麻烦吗?我是说明港的铜像。” 蓝水影前半段的话是满有气势,但说到中途就像意识到失态,语气放缓、音量下调。 “这件事我可没跟谁提起过,学姐,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易龙牙感到意外,而事实上,蓝水影是因为莉迪亚偶尔会跟森流绘碰面,然后森流绘把这件事当故事来讲,使得蓝水影也知晓这件事。 “这个不用赞我,反而是你有什么需要,请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以、以前你帮了我那么多,所以请不用跟我客气。”蓝水影最后的理由有点生硬。 从莉迪亚口中听过铜像的事件,她本来就想协助易龙牙,当然这是无条件,不过想到这样又好像很奇怪,所以来电之前早就想好完美的理由,因为她的生硬反应,听起来实在有点像临时补充追加,大大的不协调。 易龙牙轻浮的笑说:“哈哈,我是不会跟学姐客气,不过现在没什么事,明港有人帮我,而且警方也不会轻易干涉明港,所以没关系。” 他昨天才接过顾道川的电话,内容主要是告诉他,窃贼已经妥协,不会胡乱说话,至于好处是明港会写信望法官减刑,理由不外乎不忍破坏年轻人的未来,或者感受对方有充分的悔意等等。 学生会方面,因为对方没有动作,所以顾道川也没头绪,只能跟易龙牙说不用在意。 “这样的话,好、好像不会有问题。” 不知是不是隔着电话,易龙牙总觉得蓝水影那安稳庆幸的声线,好像夹杂失望。 “错觉吧!”他心里告诫自己别发傻。 “……呃!”蓝水影本来就不是很会说话的人,当易龙牙因猜想而没有接续说,她就一直保持着等待的态度,数秒过后,她发觉到气氛的凝重,开口的时机也无形中给溜走。 “糟、糟透了,现在该说什么才好!” “……学姐,你还在吗?” 脑海拼命搜括有趣的闲聊话题,蓝水影差点忘记现在还是通话状态,意识到易龙牙的叫唤,她反射性道:“是,我还在,什么事!” “哈,学姐,你刚才果然没在听,我是说,明天可是要上大学,比起担心我,也请小心自己,吃过晚饭就去睡。” “嘿哈哈,怎、怎么听起来,好像有点尴尬。” 听见易龙牙的话,蓝水影是摸不着头脑,而且也有着尴尬,虽然从来没自恃身份,不过给后辈告诫,反应有点适应不来。 不过电话另一头的家伙,态度再自然不过的说:“我听莉迪亚提起过,你这个暑假常常忙到天昏地暗,没什么时间睡觉。” “莉迪亚?原来是她……真是失礼,嘿哈!”蓝水影讪笑一声,续道:“我今天会回复正常,待会做了晚饭,我就会去睡。” “晚饭是你自己做的?” “嗯,不、不过都不是难度很高的菜,很普通的料理,只是烤鸭和牛排。” 蓝水影打从心底觉得没有难度,因为食材本来就很完美,烤鸭其实是现成,昨天某餐馆的厨师送来,现在只要切片再放到平底锅加适量的调味料,中火煮个片刻就可以完成蓝水影流的烤鸭片。 同样,牛排也是某某餐馆的主厨送来,早已经用秘制酱汁腌过,现在只要从冰箱取出,放置解冻一定时间,最后放到平底锅慢火的煎,中间加上适量的调味料,不需三十分钟即可大功告成。 所以说穿了,蓝水影其实只是把食材煮熟而已,相比起平时做的疏菜炒肉丝、卤水鸡翅膀等等菜色,这两道菜根本没难度可言。 “这两道菜应该不叫普通吧!还真想尝一下。” 易龙牙除自家的野味技术,家庭菜育的做法根本所知不多,听见蓝水影又是烤鸭又是牛排,后者,莉莎已经多次用行动证明牛排不是容易料理,前者更是不属于家庭菜色之列,所以很自然的赞叹起来。 “可、可以喔!” “唔?” 易龙牙的赞叹只是顺口而出,不过听着的蓝水影却认真看待,两手紧抓电话,道:“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过来吃饭,我很欢迎你!” “可以吗?这是你跟莉迪亚……” 说到这儿,蓝水影就像拥有预知能力,急急的打断说:“没关系,莉迪亚也很欢迎你,而且她平时常提起你,很想请你过来吃饭!” “莉迪亚,对不起呢!”少女的内心正在对好友忏悔。 没有注意少女的心情,手持电话的易龙牙想到自己正空闲得很,考虑顷刻便答应下来,而回想也到此为止。 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易龙牙不禁搔起脸颊,念喃:“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好像赖着要吃饭。” 这家伙居然陷于状况外的尴尬中。 “不过学姐的晚饭……嘿嘿!” 尽管不是贪吃,但他还是期待蓝家大小姐的晚饭会有多丰富。 ※※※※ 蓝家大宅,别舍 “小姐,我回来了。” 推开那扇熟悉的乳白色大门,手提购物袋的莉迪亚回到家中——蓝家大宅的左侧别舍。她回到家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拥有饭厅兼客厅的偌大白色厅堂,左边摆有能招待十多人进餐的长桌,右边则是放置电视、沙发和桌椅等等家具。 环视整个整洁的厅堂没有发现到蓝水影,但确定长桌那儿摆置餐具,莉迪亚冲着厨房喊说:“小姐,你在厨房吗?我已经买了酱油和盐回来。” 厨房是传统型的独立式,所以会听不到大厅的声音,这并不意外,熟悉这一切的莉迪亚没过度反应,相反,她从容地脱去球鞋,再从鞋柜取出拖鞋,招呼尾随她进来的客人。 “请把这里当自己的家。” “嘿嘿,我当然不会客气,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这儿还真是十年如一日,你们应该找多些乐趣才行。” 回应莉迪亚的客套恭维,并不是那位蓝水影紧张兮兮要招呼的男人,反而是能让蓝水影放松的女性——姿灼弱。 “……看到你这样,还真难想像你受伤。” “先讲清楚,我是受伤,只是已经痊愈。” “但我真是看不……唔?你刚才有联络过小姐吗?” 两人换过拖鞋便朝厨房方向走去,而中途经过长桌的时候,眼见桌上摆放三套餐具,莉迪亚不由得改口问说。 “我没带手机出门,而且我要让小水滴惊喜,怎么可能会事先通知!” 莉迪亚因为购买酱油和盐的时候,碰巧看到姿灼弱在便利店选购便当,而说不到三句,姿灼弱就赖着过来吃饭,美其名为给蓝水影惊喜,所以她是不可能事先通知。 “那就奇怪了。” “你说什么奇怪,现在去问小水滴不就一清二楚。” 姿灼弱的结论得到莉迪亚无言的赞同,闻言后,她直接往厨房走去。 “小姐,我回来……咦!”、“这……这儿发生什么事?” 两女走到厨房之前,首先入目是蓝水影失神地站在家用烤箱之前,烤箱是呈拉出状态,内里摆有一只惨不忍睹的烤鸭,之所以说惨不忍睹,那是因为烤鸭本身光滑爽脆的表皮浮起多个气泡,有些连皮带肉的破掉,有些则保持随时会爆的状态。 烤鸭的外相本来是教人垂诞三尺,不过现在的样子……即使用悲惨来形容也不会过份。 “莉……莉迪亚,你终于回来……还有,小弱姐……嘿哈……哈……欢迎……”蓝水影眼神失去焦点,呆呆地往两女方向望去,看到姿灼弱虽然感到愕然,不过因刚才的冲击,姿灼弱的惊喜根本不算一回事。 “我是很高兴你欢迎我,不过你这种笑脸,很可怕。”姿灼弱很不客气的吐槽。 “小姐,你到底发生什……这只烤鸭不就是昨天醉炎馆送来的,该不会里面放着危险东西吧?” 莉迪亚的护主神经其实是相当敏感,仿佛自行编出一个对蓝水影不利的极大阴谋,说到最终,她把购物袋丢在一旁,左手执鞘,右手按着剑柄,护在蓝水影的身前,一副随时能抽剑砍掉整个炸箱的模样。 另外一提,酱油瓶是塑胶制品,没因为她的粗暴对待而破裂。 “不、不是这样,烤鸭本身没问题……问题出在我的身上。”蓝水影似乎开始找回意识,双眼逐渐有了焦点,看着莉迪亚的过度反应,蓝水影苦笑的拉住她,让她冷静下来。 “哈?” 面对莉迪亚的困惑眼神,蓝水影苦笑的点头,然后就说起前因后果。 因为易龙牙要到访吃饭,紧张兮兮的蓝水影就忙着准备,而本来预定的煎烤鸭片也改为原汁烤鸭,蓝水影厨艺平凡,但胜在家中有各种调味料,想到曾有位流浪的名厨私下赠她秘制蜜酱,还教她将冷冻过的烤鸭再烤的秘传技法,所以她就想挑战自己,不过…… “太愚蠢了!小姐,通常这些秘制的蜜酱、酱汁什么的都很难掌握,如果不是习惯使用有相当经验,那就需要技巧的搭救,不然……小姐,你的手艺只是勉强合格。” 基本上,自重身份的莉迪亚是不会骂蓝水影,但却很会念她,而且念起来会比直接开骂更伤人啊! “我已经有深刻体验。”蓝水影不能否认的认错。 “那……这些牛排又是怎么一回事?” 除了烤鸭的惨剧,姿灼弱也发现到流理台的杂乱,白色的盘子盛着好几块焦黑的牛排,流理台附设的炉头,则是摆有平底锅,尽管是很轻微,不过走近一点,还能闻到些许焦味。 “那不就是巴伦巴玛的主厨送来的牛排……还有那瓶李子安导师私下调制的酱料……小姐,你该不会是?” “……莉迪亚,我对不起你!”蓝水影忽然有种想撞豆腐自杀的冲动,极度的尴尬使得满脸通红。 当然,经过今次的惨剧,她是有深刻的反省——绝对不要用未知的调味料来挑战自我,尤其是大军压境的时候。 “没错,他现在正赶过来……小姐,你怎么临时才会请他过来!” “我也不晓得,听见他好像很想过来吃烤鸭和牛排,所以……所以……” 她所以不出个什么然,莉迪亚不用听也能明白,反正就是女方不想背负男方的期待而勉强自己,最终弄到自爆收场。 “实在愚蠢!” “这个先摆到旁边,现在应该想办法才对,家中还有没有牛排和烤鸭?” 冰箱她早已翻过,结果当然是让她失望,所以她很期待莉迪亚会有别的答案,可惜莉迪亚摇了摇头。 “今次真是丢脸死了,他一定会把我看成信口开河的轻浮女生,就像银行联盟信用评级被贬到丁级以下,连五十万元的融资计划也会被百般刁难,甚至整个计划都挡掉。” 蓝水影的脱线发言不是所有人都明白,但她的过度忧虑却是货真价实,而看着宠爱的主人变成如此,莉迪亚顿时有了决断,道:“小姐,烤鸭和牛排方面就由我出面解决,你尽管放心就好!” “你……有办法?” “嗯,只要……只要……只要告诉他,我把那烤鸭和牛排都吃掉就行!” 这时的莉迪亚,脸色实在是很差,话至中途也有着异常的艰涩感。 “不、不行,我跟他通电话时,已经确认过!” “所以说……你就说我刚才很饿,所以……所以把牛排和烤鸭全部吃掉!” 说到这儿,蓝水影已经明白了莉迪亚的用意,惊愕道:“全部都……怎么可以,这不就是要你背了暴……暴……暴食的污名!” 对女性而言,暴饮暴食或者大吃……应该都是不名誉吧? 最低限度,姿灼弱肯定两人就是如此,不管蓝水影还是莉迪亚,一旦提到暴食,神色都凝重严肃。 “为了小姐,这些牺牲不算什么!” “莉迪亚!” “呜——还真是看不下去,现在不是搞生离死别的时候,那个什么的学弟不是在路上吗?”姿灼弱没好气的骂说:“再不准备能摆得上台面的菜,等那个家伙到来,你们就真是会丢脸丢到世界尽头!男人这种玩意,九成都不会介意这点小事,女人肯给他们饲料,他们已经兴奋到摇尾!” 老实说,姿灼弱非常讨厌男性,要不是看蓝水影失掉方寸的犯傻,她根本不想说男人的好处。 姑且勿论她对男人的评价是不是真,不过听见她会说男人好话,这让两女感到愕然,愕然之后,她俩立即振作过来进行补救。 “对,现在应该弄些好菜才对。小弱姐,今次幸亏有你。”振作过来的蓝水影跟姿灼弱道谢。 见状,姿灼弱可是高兴不起来,低喃:“这种很顺便似的道谢,真是伤透我心。” 事实伤透她的心,还有很多原因,诸如蓝水影已经有心上人,或者是她把心上人看得比自己这个义姐更为重要,这些都让她失望。 “这个惊喜有够逊的说。” 虽然赖着来吃饭是实情,但她也很想给蓝水影惊喜,殊不知结局是惊喜没有,反而蓝水影给了她惊吓才对。 “姿灼弱,请把那个红色的瓶子给我。” 厨房宽阔,蓝水影跟莉迪亚即使忙得东奔西跑,区区一个姿灼弱倒是不会碍着,当然,如果她能帮忙就最好,只不过…… “红色瓶子,就是这……唔!” “当当当” “呃!”、“这个……” 姿灼弱有心帮忙,但是当她取起红色瓶子,却不慎扫到其余的瓶子,纵然她眼明手快,及时接住,不过掉落的瓶了不只一个,接到一个,掉落三个。 瓶子坠地发出响亮的声音,尚幸高度不大,瓶子都没有破碎,三人呆看着地上滚动中的瓶子。 沉默片刻,蓝水影支吾道:“这个……小弱姐,难不成……你到现在还是……” 蓝水影没有说下去,看着姿灼弱那暗藏惊惧的僵硬神情,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 “对,这么多年来,我……还是跟厨房合不来!” 大大的叹出浊气,本应元气十足的姿灼弱就像斗败了的狗,垂头丧气的背对二人,不让二人看到自己的失落表情,然而她的背影其实已经相当失落。 蓝水影二人虽想安慰她,但却有心无力。 姿灼弱个性执拗顽固,什么不好的事也都会往自己的胸口塞去,勉强安慰她只会适得其反,让她更为不自在,所以两女的好意没办法实行,只能藉由做一些她喜欢的料理作为安慰。 “小弱姐,外面还缺着餐具,能够帮我摆上去吗?” 蓝水影用摆放餐具的理由,把姿灼弱支使离开伤心地。 ※※※※ “嗯!” “唉,最近怎么特别倒楣!” 离开厨房,将手上的餐具摆放妥当,姿灼弱也没厚着脸皮回去,坐在椅上,眼神复杂的盯着对面的座位。 蓝水影不喜欢坐主位,尤其是在家中,所以每次晚饭她都跟莉迪亚相对而坐,想来待会也是照样安排,所以她的对面九成会是那位访客,她所厌恶的生物——男人。 “真是不愉快,小水滴终于到了这种年龄。” 左手托着下巴,她小声的咒骂着蓝水影的心上人。 “不行,我要振作些才行,待会要好好检查那个家伙,如果不合格,我怎么样也要把小水滴救回来。” 尽管立下这种决心,不过转念想到把守护蓝水影当成终生使命的莉迪亚也接纳那个人,决心就受到很大动摇,再说,她自己的眼光也不见得很好。 看着左手的无名指,她不禁自嘲的叹说:“失败者的眼光,怀疑啊!” “不过还真想不透,小水滴居然会向学弟出手,她应该要选一个有魄力、有担当的成熟男人会比较合适,学校的小男生……真是不安。那家伙该不会瞄准蓝家的财产吧?如果真是这样,我一定会把他活生生踢死。” “话说回来,那个学弟的样貌不晓得是怎么样,说话时双眼会放闪光,个性朴实天真的幼稚系?不,小水滴那么傻气,她可能会落入擅长玩弄女人,内涵持续负成长的小白脸手上……不对,这些家伙在宴会时常出没,随手一抓都两打,小水滴没那么笨……对了,她的母性也很强,难不成会是传说中邻家的没路用小弟?” 姑且勿论她的猜想和形容是不是正确,如果蓝水影听到易龙牙被说成如此不堪,恐怕不会当作笑话听过就算了。 “你在嘀咕什么小弟?” 捧着一盘蔬菜炒肉片出来的莉迪亚,刚好听到她的自言自语。 “邻家的没路用小弟。” “唔!”莉迪亚也没空听她的解释,盘子放下,眼神忽然变得凌厉,皱眉道:“你可别动我们重要的客人坏脑筋。” “谁会跟陌生人动坏脑筋,我只是好奇那家伙有什么优点,连你也会袒护他,我记得每逢有同学想接近小水滴,你都很不客气的盘查对方啊!” “我没那么过份。”莉迪亚忘掉跟易龙牙第一次碰面的时候,她是很不客气向易龙牙要身份证来看,顿了一顿,她又道:“不过那人是真的有优点,那一次不就跟你提过,他是很亲切的人。” “那一次?亲切的人?那学弟就是现在这个学弟?” “嗯!小姐会这么记挂的学弟,目前只有这个,所以你别动他的坏脑筋,不然小姐真的会生气。” “现在小水滴竟然变成有男人就不要姐姐!”姿灼弱有点受伤的呻吟。 “放心,小姐不会见色忘义,谁不对在先就生谁的气。”莉迪亚没有感情的道。 基本上,她不相信沉稳的易龙牙会跟姿灼弱有什么冲突,反而姿灼弱主动挑衅生事更有可能发生。 “明白,我根本就没打算闹,内伤刚刚回复,我才不会跟陌生人吵个不停,更何况动手动脚。” “……静养这么多年,身子还是没好起来吗?” “也没以前那么虚,根底不好嘛!不用担心,我不是因为身体而不闹事,只是因为伤势所以没心情闹事。”她摆手笑说。 莉迪亚露出苦笑,道:“你受的伤势我也不过问,应该重不到哪,但你既然知道自己很会闹事,请自重。” “莉迪亚,你要是再啰嗦下去,小水滴可就闲不下来。” “呃,糟糕!” 记起蓝水影仍在厨房孤军作战,莉迪亚的脸蓦地变色,不过她转身赶回厨房之前,姿灼弱似想到重点,问道:“对了,那个学弟叫什么名字?” “他叫……待会你就知道。” 告诉她不是不行,只不过什么都不知道,待面对面正式介绍的时候,反应会自然很多,所以莉迪亚也不着急说出来,语毕便逃进厨房。 “那个家伙果然是连莉迪亚也很喜爱……哼,有点迷惑女人的本事。” 纵然经过刚才的对答,她对于那位未知的陌生人,仍有着异常的敌意,而不知是惩罚她的心存恶意,抑或是其他原因,没有任何先兆之下,她的小腿肌肉登时抽搐起来,力道不是很大,仅仅一下,但这种变化却让她在意,茫然无知的理性是收到直觉提出的警报。 “怎么胸口会有郁闷……不对!” 姿灼弱手按胸口,呆愣半秒,她已弄清楚回荡胸口的郁闷并非身体有事,而是难以解释的心绪不灵。 “这是什么……到底是在兴奋还是害……” “叮当叮当” “噫!” 姿灼弱还想确认自己的精神状态,门铃声凑巧响起,突如其来的音响把她吓个半死,幸好她倒抽口凉气的失声惊呼音量不大,否则会在匆匆从厨房跑出来的义妹面前出丑。 “终于来到了!” ※※※※ 蓝家大宅,主楼的前园 “这儿就可以吗?” “这儿就可以了。” 主楼的前园,停泊着一辆高尔夫球场常见的车辆,而易龙牙正是一边跟司机说话一边下车。 约莫五分钟之前,因为蓝水影留过口信给警卫,所以易龙牙来到之后也没被盘查,很快就能入内,而为免迷路这种蠢事发生,警卫派出专车接送,不过高尔夫球车来到主楼的正门之前,碰巧发生故障,迫得易龙牙不得不下车。 “我可以叫总部再派车过来。” 充当司机的警卫是有这种提议,不过与其要易龙牙呆等,他宁愿自行走去,反正他认得路,而且距离又不是很远。 不知是客套还是过于热情,总而言之,警卫是再三劝说,然后遭到再三拒绝,才肯让易龙牙独自前去别舍。 易龙牙掏出手机,瞄了一眼荧幕所标示的时间,语气悠然的低语:“时间也差不多,应该还赶得及。” 他转身想从小径走去,不过动身之前,适逢主楼的双扇式大门敞开,刹那之后,易龙牙看见一群人往自己这方向走来,同样地,正想离开主楼的人们也发现到他。 “……嗨,你们好。” 突然的相遇让双方都有着愕然,呆愣片刻,易龙牙主动跟众人打招呼。 由主楼走出的人数约有八至九人,当中有老、有嫩,大部份都不认识,唯独一人例外——蓝家的现任家主蓝天正。 “啊,你是?” 蓝天正没有作声,反倒是在他身旁的略胖男人吐出疑惑的句子。 “这位应该是易龙牙先生,大小姐邀请来的客人。” 回应略胖男人的问题是做着管家打扮的老人,灰黑三件式西装烫得笔挺,神情不亢不卑,语气非常的和缓。 “水影邀来的吗?” 蓝天正若有所思的念喃,然而周遭的声音比他更为响亮,所以没谁能听见。 “啊,原来是蓝家的大小姐邀请过来?”另一位体型略胖的男人说道。 闻言,管家打扮的老人接续的说:“是的,大小姐请这位先生到家中吃饭。” “天正兄,你们怎么这样见外,刚才那顿饭原来还吃不饱。” 体型在正常的指标,身穿白色西装,跟蓝天正岁数相差不多的男人,带着戏谑的口吻跟蓝天正打趣起来。 蓝天正身旁那位略胖男人,动作颇大的摇手,诙谐道:“误会、误会,这是天大的误会喔!我们家的大公主殿下自小就在别舍独立生活,所以这座主楼可是给她当作别墅来使用,别舍那儿才是她的家,唉——现在想起来,还真是遗憾。”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别说我见外,明利兄。” 蓝天正满正经的补充,虽然没有像略胖男人的诙谐,不过还是有点儿自嘲打趣的意思。 “明利……姿明利?姿家的家主!” 蓝天正那些人因客套的打趣而轻笑,至于仿佛是圈外人士的易龙牙,心底则是吃了一惊,刚才没有留意,但想不到今次除了看到蓝天正之外,还会碰着姿明利……不,蓝家的大宅里面看到蓝天正是很正常,姿明利的存在才叫惊奇。 “单纯的有钱人饭局,抑或有重大计划商量?”易龙牙暗自猜想着两名巨头聚餐的目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蓝总裁见外,而是水影侄女见外,明明我们这边也有饭局嘛!” “哈哈,老马,你这就不晓得,水影侄女可是年轻人,比起跟我们这些老鬼,当然跟年轻人一起才开心嘛!” “我才不信,明明我这边也有年轻人……嗯,不过比起来还是没有这位小哥年轻就对,哈哈哈!” “没错、没错,哈哈哈!” 两大巨头到底谁是真心开玩笑,又谁是表面应对,易龙牙并不知道,但经过这种打趣,他们当中的年轻男性是露出苦笑,而老一辈则放声大笑,至于易龙牙也只能无奈地苦笑以对。 尽管没有别人提醒,不过现在的易龙牙多少代表着蓝水影,不可以有什么失礼或者怯懦的表现,绝对不会表现出半点不耐烦于脸上。 “天正兄,时候也不早,我们不碍着你们了,再见。对了,下次的饭局就让我们作东吧!” “我就是等你这句话,下次非要教明利兄破费不行,哈哈!” “哈哈,我就怕你客气啊!” 客套点到即止,当姿家的司机驾车来到主楼前方,他们即刻停止闲聊,进到专车之中,不消片刻,黑色的车队再度发动,留下易龙牙和蓝天正等人。 “这种场面我是不适合,还是早点闪人吧!” 易龙牙心中一旦下了决定,顿时说道:“那么我也失陪……” 乘姿家的人离开,他当然想早早告退,不过却被蓝天正拦住道:“我认识你,易龙牙。” “啊……那真是荣幸。”易龙牙可不觉得蓝天正是赏识自己,稍微犹豫,便用着寻常的说辞应对,省得讲多错多。 “哼!”似乎看出易龙牙的防卫心,蓝天正轻哼一声,也不费神去找麻烦,直接道:“会无条件将银鹰币送给我女儿,我记得是应该。” “唔,居然强行突破,我应该没得罪他吧?” 虽然不满蓝天正的逼迫,不过易龙牙的脸上仍是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道:“没什么,那枚玩意总要在适当的人手上才有价值。” “很大的器量,不过……作为朋友之间的赠礼,这份礼物未免太大,我这个作父亲有点在意,而且也让我拟订的家主训练大大弱化。” 换言之,那枚银鹰币是不管作为父亲,还是家主都不能装作看不到的麻烦物品。 “这样……那是学姐自己的能力,无条件从我手上得到银鹰币,这是她拥有优良人际关系的证明。人际关系应该也是商人的重点能力吧!” 说起来,易龙牙也觉得不好意思,蓝水影的人际关系手腕才没他说的那么漂亮,看看蓝天正还有他身边的人的不信表情,看来无论家人还是朋友,这都是个标准的共识。 “诡辩。”蓝天正是这样评价,仿佛等这一刻很久。 较为年轻的蓝家成员当中立即有人跳出来,斥道:“没大没小的小子。” 蓝天正跟别人谈话的时候,年轻人当然不会胡乱插入,不过自认捕捉到蓝天正的心思,他想藉机让蓝天正记住自己。 无独有偶,有人跳出来斥骂易龙牙,前园另一边突然有头大型犬只高速接近,跟黑色身体有着强烈对比,尖锐的牙齿呈现着森然的白色,没有遮掩敌意,黑犬扑出来之后,目标直取易龙牙。 “喂喂,这会不会太高效率?” 易龙牙斜睨黑犬,心中对斥骂自己的人有着莫名其妙的佩服,不用多想,黑犬九成是他安排的,而且是易龙牙跟他们刚碰面时,就已经开始准备,何时何地都准备能害人的陷阱,不愧是大家族成员……当然,他是有手段,只是眼力和经验还欠缺火候。 蓝天正根本不想让人介入,他是选错时机,另外,易龙牙根本不当黑犬是一回事,他背后那把抢眼的计都,几乎在说明他不是普通人类。 “哼!” 鼻音短促的轻哼,易龙牙没对黑犬怎样,左手伸出,用不着黑犬费神,径自送上手臂给它噬咬。 “训练有素。” 易龙牙不喜欢小动物,因为敏锐的小动物都会受杀气影响而不敢接近他,即使大型犬只也不例外,所以黑犬能够扑向自己,还真的敢咬住自己的手臂,他禁不住认同蓝家的警备犬不是摆着好看。 “呜!” 黑犬使劲咬住易龙牙的手臂,两名女士立即发出低吟,至于其他人有些愕然,有些则不置可否——连带易龙牙本人在内。 黑犬拼命加强下颚力道,但力道再大也好,牙齿仍咬不破易龙牙的手臂,因为高度有差,它现在只凭后肢站着,前肢凌空摆动挣扎。 黑犬咬着的手臂好像不属于自己,易龙牙放任黑犬的放肆,神情泰然自若,说:“看来我不是很受动物的欢迎……没其他事的话,那我想失陪,已经错过跟学姐约定的时间。” “嗯,我的女儿就麻烦你了。” 两人都漠视那位好事者,而那人也看出不妥,登时住嘴不语,人前出丑没什么大不了,他最怕的是蓝天正和其他掌权辈份的大老把他看成蠢才,又或者对他感到烦厌,这才是他害怕的结果。 请辞过后,易龙牙斜睨黑犬释出强烈的杀气,用不着动手,黑犬立即松口跳开,宛如斗败的狗,吠过两声便逃进草丛。 “等等。” 甩掉黑犬,易龙牙正欲转身离去,不过蓝天正却忽然叫住了他。 易龙牙语气惑然的说:“咦?” “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水影为什么会请你来吃饭?” 这个问题可是有些没头没脑,而猜不透他的意图,易龙牙眨了眨眼,便如实的说:“我们在电话聊着时,刚巧提到她今晚做的菜,跟着我就厚着脸皮的过来。” 闻言,蓝天正眉头抖动,语调有点不稳的道:“晚饭是……水影亲手做的?” “……是。”顿了一顿,易龙牙又补充的说:“硬要说原因,当成明天开学前的聚会也可以。” “开学?” “老爷,明天是明港的开学日。”作管家打扮的老人代劳回答。 “开学……对喔,暑假已经过去……大学生……这样……”蓝天正出神地喃喃自语,好半晌才回神过来,跟易龙牙摆手说道:“嗯,没其他事了。” 语毕,他转身回到大宅里面。 ※※※※ 同一时间,易龙牙转身朝左侧的别舍前去,揉着太阳穴叹说:“应对真累人……呃,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已经迟了很久,麻烦了!” 小径设置有嵌入地面的路灯,沿着路灯往前走,他反而觉得夜间比日间更能认路,不一会就走到蓝水影所在的别舍。 “幸好还未有电话。” 看了看手机没有未接的来电,易龙牙安心按下门铃。 “学姐果然不是急性子,迟了快半个钟头也没打电话来催人……还是说,她没在意过?如果是这样,我倒会受伤的说,不过……嘿哈,还是没可能吧,很难想像学姐会那么潇洒……唔?来了。” 易龙牙没很仔细倾听,但是门后传来的脚步声实在是过于急促响亮,他不想注意也难,而随着声音越大然后蓦地消失,别舍大门给人从后拉开。 “学弟,欢迎你!” “抱歉,我迟到……唔嗯,这倒是新鲜的打扮。”易龙牙想道歉,但看着蓝水影那气冲冲的模样,左手是圆头的汤杓,右手则是厨房用的特长筷子,还有那沾着一滩又一滩水渍的围裙,他难以自控的打趣起来。 “对、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个。”看看自己的匆忙模样,蓝水影反射性的道歉。 易龙牙摇手道:“没关系,学姐这种打扮也很好看,而且这样我更相信晚饭是学姐亲自操刀负责。” 事实上,他是认为大部份女人作围裙打扮都很好看……简单来说,为自己穿围裙的女人是他的男人浪漫之一。 蓝水影很高兴易龙牙的赞美,但是听到最后,发现了不妥,急道:“难道你开始的时候就不相信我会作菜?” “我当然相信,那只是随便说一下,别当真。对了,我这么晚才来,抱歉呢!” “没关系,我们这儿的交通不便。”她误会易龙牙因为交通问题才迟到,“不过,迟到刚刚好。” 她很高兴易龙牙迟到,不然她也来不及作其他料理。 “嗯,还好。” 无论蓝水影有没有误会,对于突来的阻碍,他本来就打算只字不提,反正不是什么大事,而给他轻巧地一语带过,蓝水影着实没有怀疑,再说她也有要事,所以并没深究迟到的问题。 “学弟,我其实也想跟你说声抱歉。” “该不会晚饭有问题,我今晚是白来一趟吧?”易龙牙还真是有些担心。 “呃,这、这个晚饭也确实是出了问题……技术性的问题,不过,我说的是另外一回事……早些日子我不是跟你提过我有位义姐吗?今晚她也碰巧过来,所以……你会介意吗?” “拜托,严重性的搞反了吧?你的义姐没意见,我反而介意晚饭是出了什么问题?”易龙牙比较在意那个技术性问题的形容。 然而,他很快就醒觉,蓝水影的严重性排序是正确无误——当他耳畔响起那道似熟非熟的声音的时候。 “小水滴,怎么还呆在门边?” “刚刚好,那位就是我的义姐。” 回头瞧见姿灼弱边喊边从长桌那儿走来,蓝水影后退几步,好让易龙牙能够进入屋内,而当易龙牙实际进入玄关…… “你怎么会在这儿!”、“啥!是你!” 身在玄关的男人和离开长桌的女人,异口同声的错愕惊呼! 第四集 人物介绍 封面人物:仓岛雪樱 易龙牙:拥有巨大力量的传说之人。 葵明玉:葵花居的领袖,念力使用者。 凌素清:葵花居的住客,拥有冰美人的绰号,道士。 莉 莎:全名莉莎·伊娜蒂亚,葵花居的住客,枪手。 仓岛雪樱:葵花居的住客,刀客。 姬月华:葵花居的住客,练气武者。 菲娜:葵花居的住客,研究导师。 席悠悠:葵花居的住客。 席紫苑:葵花居的住客。 拉弥加:全名希芙·拉弥加·迪捷尼路,葵花居的住客。 希 琳:全名璐卡缇·希琳·迪捷尼路,葵花居的住客。 理 卡:全名理卡·特托雷,葵花居的住客。 李碧云:李清风的孙女,易龙牙很重视的人,道士。 蓝水影:易龙牙的学姐。 莉迪亚:全名莉迪亚·蜜尔希,蓝水影的专属女仆。 克丽佩拉:全名克丽佩拉·穆莱亚德,上位吸血鬼。 姿灼弱:实力巅峰者。 舲艎舫:夜风遗女,家平海法传人。 第四集 第一章 对峙 “你怎会在这儿?!”、“这个问题我才想问!” 寒劲彻骨,雷鸣猛响,易龙牙和姿灼弱二人甫对上眼,错愕之余,本能地运劲全身,两人相差不过十米,凭他们的身手,这已经是攻击的范围之内。 “你们……等等,你们认识吗?”蓝水影不谙武术,也没有异能,然而看到两人刹那间剑拔弩张,她却直闯进对峙的两人之间。 两名巅峰实力者无意间牵起的气势对抗,压力之大连许多实力者都为之却步,稍欠缺胆色也不敢靠近,不过蓝水影纵没过人胆色,但认定两人都不会危害自己,她是夷然无惧拦阻两人的无形对抗。 “学姐。”蓝水影挡在中间,易龙牙稍稍迟疑,收回那自然而然发出的无形压力。 姿灼弱则是比他更快收回,语带怒气的道:“谁会认识他,我早些日子可是给他打伤。” “学弟,你打伤……” “等等,那是因为她无端偷袭我!” “小弱姐,你怎么……” “不、不是,我看见他对女生施暴才会动手!” “施暴!学弟,你……” “别听她胡说,那两个女人是偷铜像的贼人,我只是看管她们,没有施暴!” “谁知那么多,你敢发誓没过当行使暴力!当时那个女生喊得很凄厉!” “她喊得凄厉就代表我有施暴?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我只是合理怀疑!”姿灼弱漠视易龙牙的嘲讽。 “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合理!” “那是因为你心虚!” 易龙牙满脸诡异的道:“喂喂,心虚的是事后逃掉的你吧!” 两人相互指责之激烈,蓝水影完全被晾在了一旁,莉迪亚小跑过来,傻眼地看着二人的对骂,小声的问蓝水影发生什么事。 蓝水影活像是被按下了开关,面带愠色的喊道:“你们两个蠢才,请给我住嘴!” 她的怒吼连莉迪亚也吓着,几乎形影不离的岁月中,她很少看到蓝水影会这样失态的扯大嗓门斥喝喊叫,而莉迪亚尚且如此,易龙牙跟姿灼弱更不用多提,易龙牙甚至没有蓝水影会发怒的回忆,不过也多亏如此,蓝水影这个混合命令和请求的诡异怒吼才会有百分之二百的效果。 易龙牙和姿灼弱都停止对骂,蓝水影的诡异怒吼固然是原因,另一方面,他们好歹都是成年人,留意指责已经发展成无意义的骂战,现在既然有契机停下来那就再好不过,反倒是蓝水影高兴不起来。 “学姐……你还好……吧?” “当然不好!你们为什么会吵起来,请务必详细的告诉我!” “啊……是……是的。” 蓝水影的眼眸充斥怒火,再辅以教人诡异的怒吼,易龙牙是被她压制,生硬地强笑应答。 至此,易龙牙明白了蓝水影跟葵明玉是同样的类型,平时不怎么会生气,不过发怒就难以收拾,但是又跟葵明玉发怒的状况不同,蓝水影那混有客气的命令怒吼,感觉教人无所适从,乍听好像有商量余地,但深究之后又发觉根本没有退路可言……请务必?易龙牙真的有拒绝这选项吗? 当然,姿灼弱没有例外,接触到蓝水影的眼神就给她举手投降。 “现在到底是发生什么事!” 压制两名巅峰实力者的同时,蓝水影心底可没有半分成就感,想到易龙牙打伤姿灼弱、姿灼弱偷袭易龙牙、跟铜像事件有关,还有易龙牙对女性施暴,她就掉进名为“一知半解”的深渊里面,烦躁不已。 当晚发生在明港大学的铜像事件和盘托出,首先是易龙牙解释事件的全部,然后姿灼弱才补充自己的观点。 经过十五分钟的解释之后—— “这样说,小弱姐,你就是因为听到那个女生的惨叫声,所以跑去袭击学弟?”蓝水影的怒气已经消褪大半,但言谈间的语气,偶尔会溢出些许严厉。 “我不否认偷袭,对付坏人应该是不问手段的高低。”姿灼弱脸不红、气不喘的自辩,事实上也很赞同。 “现在不是谈手段高低,而是你不分青红皂白的攻击我。”易龙牙满脸困扰的说着。易龙牙个性较为沉稳,并不喜欢跟人吵个不停,即使待在特战二队受到特别待遇,他也能撑过去,不过面对姿灼弱,他是打从心底的不快,原因除了道理站在他这边之外,铜像损毁外加葵明玉的惩罚也是关键。 听见易龙牙的话,姿灼弱的语气变得强硬,不甘的道:“那是我没时间管那么多!”两人现在是坐在长桌两旁,位置正好相对,易龙牙很容易就全盘接收到姿灼弱的怒瞪。 “突袭还说得过去,那么中途的解释又怎样?”易龙牙提到重点。 “这个……那个……”姿灼弱的态度顿时弱了下来,懊恼道:“因为……那……你那个解释实在是很烂,非常的烂!” 其实直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想不透那个铜像是真的值钱。 话说回来,当晚的战斗很短促,两人的对话仅仅数句,而且还包含对事态没帮助的发言,所以易龙牙中途的解释也不是很详细就是了。 “所以说,你是认错吧?”易龙牙直击姿灼弱的痛处。 “呃!” 只见姿灼弱闻言后,似乎压抑什么而身子抖震,绷紧的脸面勉强挤出笑容,看到她这副样子,易龙牙有种随时需要动手的错觉。 撇开自己的经验,方才的解释说明中,蓝水影也指责过姿灼弱很多时都会冲动行事。 “……小姐。” 当易龙牙有着错觉的同时,坐在他身旁的蓝水影接收到对面莉迪亚的呼叫。 其实听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蓝水影是留了多些的心眼在姿灼弱身上,尤其听见姿灼弱说对付坏人应该不问手段高低,她更是确信不妙没再发言,因为比起陌生的易龙牙,她的追究是称作落井下石……不,应该是称在她的伤口洒盐才对。 立场上,她和莉迪亚都跟易龙牙有着绝对性的不同。 “学弟,这个你能否……”、“易龙牙,你能否……” 主仆心意相通,异口同声想劝止易龙牙,但姿灼弱打断她们的帮助,道:“不用帮我,今次……确实是我的错,对不起!” 咬紧牙关的低头道歉,这样的她宛如受到什么重大的委屈,不甘和不忿的心情表露无遗。 “喂喂,怎么我好像踏到地雷。”易龙牙心底不安的暗念。 虽然立场是很强硬,但姿灼弱肯低头道歉,他胸口的积怨倒是消去大半,然而他是没再生气,但姿灼弱却显然未曾释怀。 如果姿灼弱只是单纯觉得道歉很逊,又或者表面道歉但心底仍坚持自己没错,易龙牙也不用苦恼,反而还会拒绝道歉,但偏偏姿灼弱两者皆非,她的不忿与其说迁怒易龙牙,还不如说是她针对自己来得贴切。 易龙牙搔着脸颊说:“那个……我也有错的地方。” 莉迪亚接着说:“姿灼弱,请冷静一点。” “小弱姐。” 扫视三人一眼,姿灼弱双手抱胸,似乎不想让人担心:“啧!你们两个可以了,我很冷静。”她尽量将心情调整回来,道:“小水滴,你不是邀人来吃晚饭吗?再不开始,这顿饭会变宵夜。” “这个好像也不坏……唔,不可以这样想!” 如果这顿饭变成宵夜,蓝水影是有理由留下易龙牙,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种想法要不得,匆匆离座,道:“抱歉,我现在就去端菜。” 语毕,她跟莉迪亚往厨房走去。 不过这倒是坏事,蓝水影其实没打算要莉迪亚帮忙,所以没特别拜托她,希望她能留下来化解易龙牙和姿灼弱的危险气氛,殊不知莉迪亚是作出反射性的动作,蓝水影要去端菜,她就自然想去帮忙。 屁股离开座位,莉迪亚从蓝水影那一脸讶色醒觉不妙,但骑虎难下,如果她即刻坐回去,反而突显出易龙牙和姿灼弱的危险气氛,无可奈何之下,二人只好期望早点把菜肴端出来。 “……你们这样已经够显眼。” 主仆犹豫之际,其实已相当突兀,不过易龙牙也没有说破,心底苦笑的待两人走进厨房,他就跟姿灼弱大眼瞪小眼……严格来说,他在迎击。 “姿灼弱,你的眼神会不会锐利过头……我不想再计较那些有的没的。” 最后那句话,正是他的心声,既不想让蓝水影操心,更不想自己会多了个敌人,尤其结怨的原因是这样没趣无聊。 “我已经没有计较,为什么你认为我会计较!我现在可不是瞪你!” 现在的她是用蓝水影义姐的立场来打量易龙牙,当然,有没有顺道怀恨在心这点就只有她才知晓。 易龙牙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如果你是气我把你打伤,我现在就给你道歉,总之,拜托你减低一下眼神的杀伤力。” “我先给你说清楚,你根本没打伤我!” “嘎?”刚才的解释之中,易龙牙可是亲耳听到她声称被自己弄伤。 “嘎什么嘎!我会受伤当然是因为你,不过我没给你打伤,伤是我自己弄的,这有什么不对!” “那个……确实没有不对,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分得那么仔细。” 话是这样说,但瞧着他那副仿佛看到奇珍异兽的样子,姿灼弱没好气的嚷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有所误会,你想打伤我还得练个十年八载!” 虽然练个十年八载是夸张,但她的说法也不是凭空捏造,至少,易龙牙承认跟她对战,自己是难以占到上风。 “这个我是不反对……” 易龙牙说到这儿,不由得顿了一顿,然后在他开口的同时,姿灼弱也直言:“你(你)是我最讨厌(头痛)的类型……咦!” 几乎相同的语句,无独有偶在相同的时间点出现,姿灼弱直言之际,易龙牙也是老实吐出感想,而发觉到这种巧合还有紧接而来的尴尬,易龙牙只是搔了搔脸颊。 不过,姿灼弱却是狠狠的道:“别学我说话,你以为我对着你就不会头痛吗?” “小弱姐,怎么会又跟学弟吵架!” 蓝水影主仆二人适时端出菜肴料理,听见姿灼弱的喊嚷,蓝水影紧张兮兮的介入劝阻,生怕他们会打起来一样。 “我没跟他吵架,我只是纠正他的观念。” “观念?这个……学弟?”蓝水影凝视姿灼弱,发觉得不到答案,便将目光投至易龙牙脸上。 而跟她对上眼,易龙牙摇手道:“只是在吵,没有动手……暂时为止吧!” “这……”看着易龙牙那一脸的认真,蓝水影感到哭笑不得,语气一半无奈一半着急的说:“我认为你们吵起来也不好。” 怎么说都好,蓝水影和莉迪亚回座位后,姿灼弱也收敛了,而整顿晚饭下来,蓝水影顺道知道那次在地下水道,葵花居也有跟姿灼弱碰面的状况;至于易龙牙则相对知道一些关于姿灼弱的事,例如蓝水影从钱包抽出两人小时候的合照,知道她跟姿灼弱自小就相识,又例如…… “转学?” “对,所以你也要叫我学姐。” 听见蓝水影提起姿灼弱转学到明港大学,易龙牙有不安的预感,心中想说:“学姐倒是其次。” 基本上,他是有恋姐情结,所以称呼姿灼弱作学姐根本没有难度,只是想到她跟自己属于同科系,那种微妙的不安感再度扩大,难以释怀。 “学姐这两个字我已经习惯针对水影学姐来喊,你想我称呼你作添乱的学姐吗?”他将胸口似有若无的不安化作言语来宣泄。 “你说我添乱……”说到这儿,姿灼弱双眼眯起,语气凝重的道:“你是想说我偷袭你的事吗?” 虽然她是始作俑者,不过难得经蓝水影和莉迪亚的调解,现在她总算能当作没事发生,然而易龙牙要是把问题提出来,穷追不舍,她可是会感到不爽。 “学弟!”蓝水影难得冲着易龙牙展露不悦的神情。 乍看起来,她都是偏帮易龙牙,不过那很大因素是出于易龙牙的决定和看法都蛮客观,实际上姿灼弱也是承认有错在先,不过在她心目中,姿灼弱的份量其实是比易龙牙更重,所以该站出来的时候,她还是会站在姿灼弱那国。 “我也不想提偷袭,不过因为你的偷袭延伸到铜像的破损,我还是会记着。” 铜像的破损除了让他跟明港大学有着标准线以上的交集之外,还附带葵明玉那不体贴的生活化惩罚。 “那个破烂是你自己打坏的,你可别不承认责任。如果问我要钱那是不可能,我自己也很穷。” “你……穷?”简简单单的两个单字,已经足够表达易龙牙的疑惑。 姿灼弱好像很清楚他的疑惑,冷哼道:“你别乱想我是温室小花,我的物品价值观是很正常,由便利店的杯面到超级市场的牛肉价格,我都可以告诉你。” “所以,你能背出牛肉类的价格,我就应该相信你很穷?” 如果席悠悠在场,听到后想必会露出满足的微笑,这种恶质的针锋相对的对话,她是非常喜欢——即使姿灼弱会背出所有肉类制品的价格,这跟她的身家贫富也没有关系。“我的意思是说我知道什么叫穷,而我也很老实告诉你,我就是很穷!有钱的是父亲,并不是我。” 真是泾渭分明的画清界线! 看着姿灼弱,易龙牙神情木然,暗想该不会自己又踏到地雷,她跟姿明利的关系好像不是很好。 幸好,现在不是二人独处。 瞧见易龙牙神情木然,蓝水影虽然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不过仍是看得出他的烦恼,说:“学弟,小弱姐她有点特殊,所以她没有骗你,我可以向你保证。” 这时候的她是支援姿灼弱的,不过下一刻,她可是积极的道:“学弟,这样好像有点唐突,不过关于那个铜像,如果你有什么金钱的困难,请务必找我商量!我、我……我是可以让你免息和分期贷款足够的赔偿金!” 说到最后,她的心底自骂的说:“呜——真是没用。” 她其实想直接出钱帮忙,不过话至嘴边,因为难为情而转用贷款这种冷硬的字眼和方式。 “谢啦!” 蓝水影自觉没用,不过从她的丰富表情,即使字眼用得很冷硬,易龙牙仍是感受到她的诚意和热情,报以微笑——一个会让蓝水影有目眩错觉的感激微笑。 “不过,我不是跟你们要钱。我在明港给的口供是没有破坏铜像,连警方那边也有记录,所以现在就算贷款给我几千万也没用。” 对蓝水影的好意他只能说声心领。 证供前后过份矛盾,随时会闹到法庭,搞不好比现在的景况更糟糕。 姿灼弱点头的说:“原来如此,那很好,你不会问我要钱。” 铜像的赔偿金,她是没能力也没心帮忙。 “时间也差不多,我是时候回去。” 晚饭已经吃完,聊到这儿,易龙牙觉得应该要离开,好歹明天不想翘课,而且更重要的是姬月华租来的电影。 “呃……这个……是……唉,那我叫人送你回去。”蓝水影有留人的冲动,但是没有实行的魄力。 正想尽快回家,易龙牙爽快地接受她的好意。 半晌,长桌那儿只留下莉迪亚跟姿灼弱,前者在收拾餐具,后者则若有所思的发呆出神,待得她回神过来,就喊道:“呜喔……莉迪亚。” 她先是发出如丧考妣的呻吟,再来是叫唤那位努力工作中的女仆。 “什么事?” “你们其实对那个人有多了解?” “……为什么问这个?” “很多原因。”姿灼弱对莉迪亚的反问一语带过。 莉迪亚想了一想,倒是如实回答:“这样……不是很多。”不过,她又接着说道:“他的背景虽然很神秘,但是你别因为这样而有古怪的行动,小姐曾经跟我提过,该知道的她都已经知道,不应该知道就不要深入。姿灼弱,这是我的私人忠告,小姐很喜欢易龙牙,如果你胡乱揭开他的过去,小姐会不高兴。” “如果那个家伙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渣呢?” “……他要是有那么极端的过去,小姐当然不会生气,不过你真是要有行动的话,那就敬请自求多福,希望他以前真是个非常糟糕的坏人,虽然这是不太可能发生。” “你认为他以前是吃素的吗?” “我?当然不相信他以前会是善男信女,只不过,我不认为他会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语毕,莉迪亚端起餐具回到厨房。 至于姿灼弱则是喃喃自语的说:“过去没有十恶不赦,不代表现在没有,跟那么多的女人住在一起,还时不时跟女人眉来眼去,这简直像是开后宫的淫棍!” 不能否认,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被姿灼弱冠上准淫棍标签的易龙牙,现在正跟蓝水影站在别舍的门前。 易龙牙会站在门前等待,当然是因为接近车辆,至于蓝水影则因为她是主人家,自然要亲自送客人走。 “学姐,其实你都把我送出门了,也不用跟着我等。” “没什么,反正只是一下子,不碍事。而且,我也有点事想跟你说。” 蓝水影会陪易龙牙等待,私心作祟少不了,不过除此之外,她还是另有目的。 “姿灼弱的事吧?”易龙牙瞄了蓝水影一眼,嘴巴微张吐出一小口浊气。 闻言,蓝水影平静的颔首,道:“小弱姐如果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请你别在意……她以前发生过一点事,所以跟男生不好相处。也许这样说有点奇怪,但她对所有男生都是凶巴巴,请不要觉得她是针对你。” “学姐,那个已经不只有点,而是非常的奇怪。” “呃,我是认真的,拜托别取笑我……我希望你别误会她是针对你!可以的话,希望你能跟她好好相处。” “抱歉、抱歉,我是有些过份……咳咳。”易龙牙摆手讪笑,干咳两声,正经的说:“学姐,我跟她应该没什么交集,所以好好相处是不太可能……不过,如果这是你的期待,我尽量就是了,我也不想每次碰面都跟她瞪来瞪去,只是你别高估我。” 听见他说不太可能,蓝水影把失望的心情表现到脸上,然而听见他后半段的话,她喜形于色,浅浅一笑的说:“学弟,你很会迁就人。” “你会这样说等于还未熟识我,我可是那种会避开讨厌的人的类型,有联络交往的则是我喜欢的人,所以我不是谁都能够迁就。” 易龙牙话音乍落,蓝水影就迫不及待问着姿灼弱是不是他讨厌的类型。 “撇开有没有实力,听到别人的惨叫后,会认真看待前来查看和帮忙,这样的人我是很难讨厌啦!” 即使是实力者,偶尔听到远处传来的惨叫,其实有很多人会当作没听到,不用刻意找别人当例子,家中那位冰美人就是其中之一。 另外一提,如果现在问他,凌素清是不是他讨厌的类型,答案从两人的关系就可以看出,热情的人会让他心生好感,但不代表冷漠就会叫他反感啊! “原来是这样,你没有讨厌小弱姐就好了。”蓝水影刻意把手按到胸口,示意她为此而安心,不过片刻,她倒是从这个话题生出另一个问题:“说起来,学弟你讨厌的人,是什么类型?” “咦?这个……这个问题有难度,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我通常是实际相处过,才会决定是讨厌还是喜欢。” 突然切到自己对别人的喜恶,易龙牙有点招架不住,而就像知道会这样,蓝水影没有意外,易龙牙是外向的人,交朋友不会预设框架,不像内向的自己,看到打扮或者言行稍微前卫激烈的人,都会尽量避免接触,未曾相处就把对方标签起来。 “那天如果不是被迫紧,我想也没勇气跟你……” “不过……” 正当蓝水影想着自己的问题,耳畔却响起易龙牙的凝重声音,转头看他,蓝水影赫然发觉不单声音,他就连神情也凝重起来。 “学弟,你?” 没有留意到蓝水影是在惊愕自己的变化,易龙牙若有所思的说道:“因为无聊的私利,擅自把世界拉进战争的地狱里面,这肯定是我非常讨厌的类型。” “这个是世界的级别……吧!”蓝水影自觉跟不上易龙牙的速度,霎时间跳到关系到世界的程度,其实也难怪她会跟不上。 听得出她的狐疑,易龙牙傻气的说:“啊哈哈……我偶尔会说些蠢话,学姐不要在意。” “偶尔是偶尔,不过那些真的是蠢话吗?”蓝水影是有这种怀疑。 对此,易龙牙只是露出暧昧的笑容,而接送的车辆凑巧驶至,让蓝水影失去追问的机会,最后在易龙牙主动说再见之下,她只能一面挥手说再见一面目送车辆的离开。 “还是很厉害的人……接下来是小弱姐,不可以再给她乱来。” 第四集 第二章 新任干部 港城的北区,那边的蓝家大宅别舍是上演学姐学弟的聚餐交流,而这边同样是在港城北区的黑光大本营——黑阁,现在是上演黑光干部的特殊会议。 色彩斑娴,刻绘诸多天使扑向光明灵体的天花板垂下一盏巨型水晶吊灯,这是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房间的唯一照明工具,而地板则是由黑色绒毛地毡所覆盖。 吊灯底下摆设有低矮的圆桌,圆桌的颜色是高贵优雅的乳白色,质料是高级的大理石,而外侧嵌有闪亮金色的不明柔软材质,即使有人冒失的撞上也不会受到严重伤害。 围绕圆桌有着十三张单人用的沙发椅,沙发椅的颜色全部都没重叠,有红、有蓝,也有棕色,不过独缺最常见的白色。 吊灯亮着,而十三张沙发椅基本上都坐着所属的主人,黑光的主人炎火将军、黑之五官其中四人,还有另外七名干部都有出席今次的会议,除了那张深紫色沙发椅的主人。 “炎火将军,真亏你会想在这时期开会议,外面可是风声鹤唳,发生什么大事?” 由脖子的金链到手指的戒指,这名发言的男干部即使说他浑身金饰也不为过,坐在黄色的沙发椅,但也好像受到影响,偶尔让人生出一种金色的幻觉。 今次的干部会议并不属例行事项,而是由炎火将军亲自召集的特别会议,不过理由倒是没有说出来,所以当各干部坐下,再听过他精简的开幕语“很好,会议开始”,浑身金饰的干部也没赘言,直接切入主题。 跟那金饰男人有着相当大的对比,炎火将军并没有展露他的真实姿态,整套漆黑盔甲护身,连黑色的头盔也没缺少,听见今次会议的首度提问,他用着低沉的腔调说道:“外界的事,我现在没心思去管,真有蠢才来攻击再说。” “还是充满着自信,不,该说霸气吗?” 调侃炎火将军的是坐在粉红色沙发椅的男性干部,没错,粉红色沙发椅的主人是一名男性。 撇开刻板的性别形象,这名男性干部的个人形象其实也跟粉红色非常不搭,常被熟识的人戏称大灰熊,这样的家伙搭配粉红色,违和感之强实在教人看着就觉得伤心。 “随你怎么说。”炎火将军没有受到挑衅,维持冰点的情绪,道:“你们应该都知道紫血的事,所以我今次来是介绍替补他的新干部。不知道紫血的,待会议后自己问人。” 他最后的话,确实是封杀了某些人的嘴巴。能够当上干部,情报其实也不会很差,然而出于炎火将军的神秘主义,他跟某些下属的感情实在谈不上良好,不,也许连平均线也达不到,所以会议之中不时会有些无聊的提问或者提案出现,坐在粉红色沙发椅的杜猛瞳正是其中之一。 顺带一提,杜猛瞳并不乐于跟炎火将军修好关系,除了神秘主义之外,沙发椅也是原因之一。 “等等,紫血的事你会不会做得太过火!那家伙再卑鄙也是自己人,他一出事就把他踢开,道义上可是说不过去。” “没错,虽然我不想当那家伙是自己人,不过你这种做法实在很烂,我们干部间的道义不谈,你这样子输打赢要,我们部属肯定会说不过去!” 首先提出反对的是长相和打扮普通的男子,沙发椅是绿色,至于附和他的干部,则是坐在橙色沙发椅的女性。 虽说附和,不过这女性干部是要激烈得多,她是跟炎火将军关系不好的一员。 “炎火将军,你这样是为难我们。黑流星,你们四个跟紫血是一组人,没有意见吗?” 杜猛瞳问着黑流星和艳装之狐四人。 “没有。”独眼巨人和双枪血神都是即刻表态。 这并不意外,独眼巨人跟双枪血神在组织是出名拥裁炎火将军,好听一点是炎火将军的心腹,难听一点就是忠犬,所以也没人会期待他们有意料之外的答案,重点集中于黑流星和艳装之狐两人身上。 今天依旧是打扮得花枝招展,艳装之狐面对同僚间的视线,倒是泰然自若的笑说:“喂喂,你们这样看我可不行。我这种女人在组织中通常是花瓶角色,敢顶撞老大很容易没命。” “女狐,不要把自己是花瓶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同样身为女人,我为你感到羞耻!”橙色沙发椅的女干部皱眉的骂着。 “这是事实,人家是花瓶这档事就是你带头提醒我,你不会想不认帐吧?” “谁不认帐,我骂你花瓶,你就当自己是花瓶,那么我骂你是母猪,难道你就是母猪?!” “嘻嘻,当然不会啦!我怎么会这么笨,还用得着说出来,你真是个小.笨.蛋.喔!”艳装之狐左手掩嘴,右手则竖起食指,隔空轻点着怒气冲冲的女干部,装可爱的挑衅。 @奇@说实话,艳装之狐年龄约莫三十,而坐在橙色沙发椅的女干部则四十好几,被后辈称作小笨蛋,确实会教人气炸,最低限度,这名女干部是被挑衅到。 @书@“女狐,你真是不要命吗?” @网@“冀砂雪,别给女狐挑衅成功,你现在是在闹场!还有女狐,你也收敛一点!”黑流星甫开口就警告着两人。 黑流星在干部之间混得不错,除了实力之外,他那耿直的个性也是受到信赖,所以他警告之后,冀砂雪是压着怒气,至于艳装之狐…… “我是很好相处,谁叫……好吧,我住嘴就是了。”艳装之狐也不想与黑流星结怨,话至中途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摆手长叹。 止住两女的争吵,黑流星以钢铁般硬邦邦的语气跟炎火将军进言:“炎火将军,我也认为您对紫血的决定,未免太过决绝。” 莫说其余干部,即使是双枪血神这种亲信,对炎火将军处理紫血道尊的事也有微言,其余的干部会反对不无道理。 “黑流星,讲道义也要看时机和状况……不过连你都这样说,也罢,你想怎样帮紫血?可行的话,我也不介意实行。先说清楚,如果想我继续包庇他是不行!” 炎火将军分不清是不是真心的,轻易地就妥协了,这让双枪血神稍微吃了一惊。 “那最低限度把他送出港城,接下来他会发生什么事,就由他自己决定。” “这倒是不错的提议,他死在外边的话,旁人也很难说我们见死不救。” 手执拐杖,外貌老态龙钟的老人,立即附和黑流星的提案,而其他人虽没明说,不过也觉得这是最可行的方法。 紫血道尊残害婴孩修习道术,这种行为在干部之间也看不过眼,只是碍于同伴身份,由始至终,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尽点绵力保他离开最危险地方,他们都觉得仁至义尽了。 “哼,也好。”炎火将军没有废话,反正他对紫血道尊没多大兴趣,认可提案之后,续道:“紫血的处理已经决定,那现在是介绍新干部,你可以进来。” 炎火将军的语气虽然低沉,不过召唤别人的时候却能传音百里,不用什么通信机关,而待在会议厅外的人闻言后,自然而然的推开大门,在干部之间露面。 “嗨!” 新干部是名年轻的女性,穿着浅绿色的罩衫,下身则是仅仅过膝的中长裤和球鞋,留着一头清爽的黑色短发,不管怎样看…… “将军,你该不会弄错人,这种邻家妹妹,不,姐姐……也不……啧,总之你是想用这个邻家女孩来接替紫血的位置?” 杜猛瞳认真的责问,换来炎火将军的敷衍应答:“有何不可,谁规定不像黑道中人的人不能当组织干部。” 看来他也有先见之明,很了解干部为什么浮躁。确实,这位新进的女干部是跟黑社会、黑道、地下世界或者边缘人等等名词都无缘,不过也如他所说,外貌不像并不代表一切。 “你是想说田尚君也不应该当干部?” 田尚君就是坐在绿色沙发椅,相貌和打扮都非常普通的男性干部。给炎火将军点名提到,田尚君跟杜猛瞳摆手耸肩,示意他不要在意。 田尚君是对自己的普通很满意,只要不是说得很刻薄,他并不会介意。 “这个当然不一样!田尚君的实力可是数一数二,但这丫头……开什么玩笑!” 杜猛瞳虽然读得出田尚君的摆手讯息,不过还是要说清楚自己没有轻视他,而当话题回到新进女干部,大概是想不出适当的形容词,索性以非常粗鲁的语气来表达对新进女干部的轻视和不信任。 “啊,那你想怎样?我可是不会改变让她成为干部的决定。” 炎火将军这种饶有兴致的问法和决定,仿佛想把发展引导至某个方向。 “还能有什么,我们又不是正当人家,黑道组织的干部不考加减乘除,想要承认当然先打过再说!” 杜猛瞳一副想扑上去,把新进女干部踢出房间的模样,不过抢在他动作之前,一直安静地坐于蓝色沙发椅的男人蓦地来了个低空跳跃,落至新进女干部的面前。 “这个说得好,我们可不是信誉良好的公司,想要我们承认她,那就拿出相应的证明。” 贵为实力者,这些干部并不是不晓得新进女干部并非寻常人,但这些感觉套在别的组织可能通用,不过对于港城第一黑帮,仅仅是实力者还不足够。 “虽然明白,不过我今天没有带惯用的武器。”新进女干部盯视眼前弥漫着恶意和色性的男人。 “啊,这倒是有趣,可爱的巨乳小妹妹是想要求饶吧?” 对于他的发言是有人反应,不过没人反对。 新进女干部的特征除了是邻家女孩之外,最大特点就是她胸前那雄伟火爆的双峰,即使穿着不算暴露,罩衫更没有强调胸部的设计,不过她的丰胸仍是把罩衫顶起两个显眼的突起物。 “占赤爪,你还是少开黄腔,看人家是邻家女孩,要她带着那种大型的东西四处跑,这可是很丢脸。” 艳装之狐为新进女干部帮腔,而听她的说法,不难让人发现她是知晓新进女干部用什么武器,当然,想到她跟炎火将军的关系,各干部也没人会多说什么。 但新进女干部倒是露出意外神色,道:“你认识我?” “啧,除了奶大,你的胆子也很大啊!巨乳小妹,给我回家好好念书,这儿不适合你!” 占赤爪没取出惯用的钢爪武器,然而五指屈曲,微赤之气隐约在五指和掌心之间流动,即使没武器相辅,他徒手也能划破石铁。 “唔!” 占赤爪宛如失控的悍马直扑新进女干部,莫说普通人,即使是实力者也未必能够招架,然而这正好迎合发展,让新进女干部堂堂正正展现出被炎火将军赏识的身价。 留意到占赤爪的移动,新进女干部登时伸手背后,当摸到某件东西,她即刻以此抵挡占赤爪的指爪。 占赤爪首击被挡,遂变招再攻,而跟着他的节奏,新进女干部是接二连三抵挡来势汹汹的赤爪,霎时间,两人斗个难分难解。 两人原地不动分毫,只有上半身进行攻击和迎击,除却炎火将军,各干部都饶有兴致的观战,一来是见识新人的实力,二来也可以消遣,干部之间的打斗并不是寻常戏码耶! 虽然是疾速舞动,不过终究瞒不住人,新进女干部跟占赤爪拆过数招,手中的武器已然露底,那是一支长形的刺状物,短柄、缺锷、刃身份成三根尖刺[奇+书+网],中间的尖刺最为粗长,另两根尖刺则呈半月状,中段外曲,尾端则曲回内侧,正是很多武侠片常见的特殊武器——分水刺。 田尚君看过两人交手,顷刻,已经看出新进女干部的身份端倪。 与她交手的占赤爪在这时也停下进攻,收手从容的道:“原来你是……哼,怎么跟传闻有出入,夜风的大小姐除了奶大之外,武器应该是三叉戟才对,怎么缩水变分水刺?” 新进女干部右手握着分水刺护在胸前,脸色同样从容,然而当她想要开口,艳装之狐怪声的说:“所以我刚才就说,女生拖着那么大的东西上街是很丢脸。” “啊!”占赤爪顿时无言。 “我没觉得丢脸,只是不想碍到别人。” 虽然艳装之狐对新进女干部释出善意,然而看似呆笨的她,却没用相当的善意来回应,仅仅是眉头轻皱解释为什么不带三叉戟的原因。 此时,占赤爪用鼻音冷哼一声,便安静地回到沙发椅,而看着他回到座位,新进女干部则收起分水刺。 刚才曾经发言的老人干部,带着难以形容的低沉笑声说道:“小女娃,你的分水刺也用得不错嘛!” 新进女干部态度随意的应说:“是的,三叉戟不能随身携带,总要练些小巧的傍身。”分水刺确实使得不错,但她真正的惯用武器还是三叉戟。 “实力已经没人会怀疑,你也坐下来吧!” 炎火将军直接让新进女干部坐到紫色的沙发椅,不过这样子却是让人困扰。 “将军,你也跳得太快,好歹也介绍一下。我们认识舲若清,但他的女儿并不出名,根本就是绝迹江湖。” 双枪血神叹息的进言,不知炎火将军有没有听进耳,但新进女干部倒是有听进去,不待炎火将军有什么指示,径自说道:“我自己介绍就可以,我的名字艎舫,全名舲艎舫。” 舲艎舫简略自我介绍完毕,便朝紫色沙发椅走去,而紫色沙发椅正好是在艳装之狐和另一名男性干部之间。 她甫坐到沙发椅,艳装之狐笑着发问:“那么,夜风的大小姐,为什么会跑到我们黑光?听说夜风自从在苹果乐园被灭团,剩下的人都退出黑道了才对。” “这是私人理由,我不想说。” “啊……哈哈,真是叫人意外,这就是豪迈的大海儿女吗?舲艎舫,你这个大家姐有够不客气喔!” “我只是想直接说清楚。” 艳装之狐的挑衅点到即止,对于舲艎舫的回应不置可否,耸耸肩头便沉静下来,而听见她加入的理由是私人原因,不会透露,其余干部便不会自讨没趣去追问,不过新人的加入,问题可不只一、两个那么简单。 “将军,舲艎舫既然是替补紫血,那么黑之五官的名号也是由她补上吗?” 黑光最为知名的是首脑炎火将军以及活跃于帮派、集团之间的黑之五官,其余的干部多半是负责内部,或者单纯作为战力储备而已。 如果成为黑之五官其中一份子,舲艎舫势必活跃于黑道,不过不是必需展现武力,反正往昔的黑之五官也不是常常动手,但露面却是必然。 “不,她不会怎么露面,黑之五官由休格替补。” 名为休格的男子,正是坐在舲艎舫旁边的男性干部,对于突如其来的任命,他老实地表达困扰,道:“将军,你的决定依旧很吓人。” 休格是个理平头,身躯壮硕高大,一副模范军人模样的男子。 “你要拒绝?” “如果这是拜托,我会拒绝。” “很好,那我命令你接替紫血的事务。” “……明白。” 休格是用他的方法来表达对任命的抗拒,然而炎火将军有听没接纳,而面对无视个人意志的命令,休格还是选择接受。 休格接替紫血道尊的工作事务,其他干部都表示赞成,尽管没有明说出来,舲艎舫是够资格当干部,不论实力和家世都很适合,只是要新人的她来当黑光的代言人,始终是让人不放心,又会让某些人觉得不公。 “将军,既然紫血的工作由休格接手,那么舲艎舫就是处理内部的事务吧?”满身金饰的男人提出质问。 其实所谓的处理内部事务也只是说好听,实际意义是监视部属,因为黑光奉行的神秘主义,所以对成员的监控比起其他组织、集团来得严格,不过除此之外,他们也是闲闲没事可干。 军火交易实际由炎火将军和黑之五官亲自操作,他们不用负责,严格来说,负责内务的干部是近似于组织的战力储备——能够被称为黑道的大组织,势力和部属多寡固然重要,但实力者的数量也非常重要,所以是有必要供养他们。 平日没机会露面,赚钱业务又八成是走私军火,大大减低跟别的组织冲突,所以黑光能够低调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不,她另有任务。” “是什么任务?”满身金饰的男子追问下去。 “她会进明港大学,所以不会插手黑光的任何事务。”炎火将军说得轻描淡写。 而听见明港大学,各人都有着程度不一的讶异。 艳装之狐打趣道:“原来夜风的大小姐想当明港的大学生啊!” “不,我本来就是明港的学生。” “啊,说来听听?” “舲艎舫是明港的毕业生,这也是我找她的理由之一,不过这些你们都没必要知道,只要知道她会用明港图书馆的管理员身份进入就可以,没有要事别跟她接触。”炎火将军直截了当的说着。 ※※※※ 一小时后 身心终于获得解脱,不用再待在有复数实力者的空间,舲艎舫可是大大的伸着懒腰,感叹的自言自语:“比起夜风,这边果然更累人。” 此时的她,正是位于港城北区的某条住宅街道。 街道的中间是一条双向线马路,而马路两旁则是宽阔适中的行人专用步道,步道的旁边设有高如人身的围墙,保护着多座或雄伟、或精致的高级宅邸。 离开黑阁不到半小时,舲艎舫现在只要回头,还是可以看到黑阁的外观,只是她并没有这样作,维持不疾不徐的步伐往前走着。 “不愧是最大集团的干部,想找弱一些的人都没有,啊!”沉静昏暗的四周忽然亮起刺目的灯光,舲艎舫瞳孔收缩,下意识用手遮挡着迎面而来的强光。 “大家姐,你没事吧?” 强光是来自一辆小型的白色货车,货车两侧有烽亮食品批发公司的字样,小型货车驶近舲艎舫之后,司机座位的窗口立即探出一名由长相到声线都非常粗扩的男人。 “多洛,我不是说过不用担心吗?” “这怎么可能办到,那个炎火将军可不是吃素,我们都怕你出事。” 多洛话音乍落,货车的客座窗口也探出两名年轻人,异口同声的道:“大家姐,黑光那票人没对你怎样吧?” “我好歹是来当干部,他们当然不会……算了。”舲艎舫像是不想多作解释,径自走到货车的另一侧,拉开车门坐到副手席,又说道:“黑光没对我怎样,你们不要摆着我好像去死的黑脸好不好。” “我们当然不想,但只要想到……想到……畜生,都怪我们没用,连累了你!” 客席正有三人呆着,刚才没在车窗露面的年轻人,现在的表情就像要把可爱妹妹送到远方出嫁般的满脸的不甘。 “我已经说过不要再说这种话,你们根本没有拖累我。即使没有你们,我本来也需要靠山保护,所以没关系的。” “但是……” “说够了!你们不是很努力在打工吗?没有偷懒就已经相当对得起我,所以别再说什么拖累不拖累,多洛,你也说一下他们吧!” 刚才的会议,舲艎舫已经消耗很多精力,如果再听小弟们的自卑发言,天晓得理智何时会崩溃。 “大家姐,即使你要我说,但我也……呜呜呜……” 充当司机的多洛,看似是舲艎舫信任的心腹,不过现在的他却是辜负舲艎舫的期待,话至中途更是发出带哭腔的呻吟。 “呃,怎么连你也这样……我就说不用担心,炎火将军虽然神神秘秘,不过他跟我保证过,除了那个委托工作之外,帮派的斗争我是不用出面,所以你们放心。” 舲艎舫本身不是很懂说话,只是看着小弟一个又一个陷入自卑、自我厌恶的境地,她不得不阻止他们继续恶化。 “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那个炎火将军又出钱又出面的帮忙,准没安好心,而且还去明港大学,不就摆明想要外边的人去冒险探路,而且……他可能还另有居心,大家姐,你可不能放轻松!” “我说,你可否别让我的生活绷紧。”舲艎舫无奈一叹,再道:“而且不是免费帮忙,他除了要我方便混进明港的身份和经验,还有要夜风其中一样遗产,代价很高的说。” “老爷的遗产,那他不就跟我们的人一样!大家姐,这事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因为跟你们商量,你们肯定会反对,不过放心,那个人跟我保证过只是借用,事后一定会归还。” “那种口头的保证根本没有信用!” “即使没有信用还是得相信,这就是我们的处境。” 舲艎舫满脸苦笑说着,小弟们即使心中有气,但没谁想要抱怨责怪,而难受的沉默维持半晌,他们也不欲对舲艎舫的决定着墨,改口问起炎火将军的目标。 “虽然我觉得很对不起你,但拜托笨手笨脚的你去偷东西,这实在很难相信。” “多洛,如果真是觉得对不起我,就别说出来。”舲艎舫无可奈何的叹息:“有些事情你们还是别知道比较安全,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东西我也觉得不可能偷到。” 停顿了一下,她一脸若有所思的跟在动物园打工的小弟说,要去看葵花居从下水道带回来的烟海白海豚。 “那条黑色海豚,可以啊!不过怎么突然想去看它?”动物园打工的小弟问道。 闻言,多洛也好奇的问:“那条海豚很特别吗?” “只是突然想去看,至于它的特别……”她苦笑的说:“天敌特别多吧!” 第四集 第三章 明港之开学 九月一日,早晨 “……牙、龙牙,快点醒来,别再睡!” “龙牙,醒来。” 熟悉的声音和节奏在耳畔响起,对易龙牙而言,这是个天堂与地狱的时间,虽然喜欢赖床,但他也不讨厌被叫醒的感觉……差不多每天都有人来弄醒他,他都已经习惯了,不过今天的习惯让他有点适应不来。 “怎么……好像……玉姐……跟素清……来叫我……” 半梦半醒的易龙牙眼睛开了个三分之一,发出疑问的梦呓。 他是习惯被一个人叫醒,但两个人以上叫醒他,就有别于平时。 “不是好像,我们就是在叫你。好了,快点醒来。” “玉姐……唔呃,怎么……好像很痛……唔?” 耳边听着葵明玉的叫唤,身体也被人不断推着,意识逐渐清晰,易龙牙带着呻吟勉强的醒来。 “唔嗯!” 随着易龙牙勉强的醒来,耳边钻进第三道熟悉的声线。 “菲娜……玉姐……素清……我……” 听见菲娜的低吟,易龙牙的意识回复到了一定水平,从软垫堆起来,才发觉自己抱着还未睡醒的菲娜,昨天大半个晚上,他是把菲娜当抱枕来抱。 “难怪……又软又香……嗯……”轻巧地把菲娜放下之后,易龙牙打量周围。 现在他不是身处卧室,而是在家中的客厅,而除了他跟菲娜在这儿睡觉,姬月华、莉莎和雪樱也在他的身旁,她们三人不是趴在沙发床,就是跟他一样倒在软垫堆睡去,场内能够称得上清醒的就只有葵明玉和凌素清两人。 易龙牙想问发生什么事,只是话到嘴边却又吞回肚中,不用问别人,他已经想起自己为什么会睡客厅,那是源于昨晚的宴会,更确切来说,是因为姬月华提出某喜剧电影系列的马拉松观看。 仿佛不当开学典礼是一回事,前后共有四部的喜剧电影接续着播放,首两部还好,不过到第三部已经是深夜,而为了让人能完成此活动,莉莎提出一面闹一面看电影的要求,本来连续看电影是很费神的,再加上没有底线的宴会,最终酿成现在的惨烈光景。 森流绘、席家姐妹,还有理卡四人也在客厅内,不过她们就像有共识,不像雪樱她们睡在他的身旁,而是睡在稍微远离他的地方,现在叫醒她们的则是拉弥加,她和希琳是电影马拉松的生还者,早早就回房间睡觉。 “昨晚……对了……真是可怕的电影马拉松。” 易龙牙的体质关系,宿醉与他是无缘,现在他只觉得睡不饱,这也是两女为什么会先叫醒他的原因,比起另外的宿醉人士,只是赖床的他反而比较好处理。 凌素清捏住易龙牙的脸颊,道:“别感叹,快弄醒其他人。” “咦?”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开学日,再不起来就会迟到。”忙着弄醒雪樱的葵明玉,听见易龙牙那迷糊的音节,没好气的提醒他。 良久,当身为明港学生的全员醒来,易龙牙就充当司机,开着“樱花”把莉莎三人送去明港,而雪樱则是撑着头痛抗议,坚持自己驾驶,不过在其他人强烈的反对之下,她的坚持是被驳回。 她喝醉已经非常糟糕,再让顶着宿醉头痛的她来开车,这根本就是自杀行为。 “龙君,你绝对不可以撞花。” “是、是,我又不是新手,不会出意外啦!”敷衍的应付过副手席那位担忧爱车出事的主人,易龙牙又道:“那,我们走了。” 葵明玉和凌素清在前园送他们出门,而看着“樱花”拐了一个弯,消失于铁门的位置,葵明玉突兀的念道:“龙牙,应该没问题吧?” “……你担心铜像的事?” “说对一半,铜像其实没什么,我是担心因为这件事,他会招惹到学生会的注意。” “那确实很麻烦。” 仿佛是想起还在明港时的记忆,二人露出缅怀的微笑,半晌,葵明玉耸肩说:“算了,龙牙自己会应付,我们回去打扫吧!” “……这个也很麻烦。” “你们有麻烦?” 当两女想回家收拾客厅,身穿纯白色礼服的克丽,正跟冬俏燕一起站在葵花居的铁门前。 虽然阳光对她俩不会绝对致命,然而克丽佩拉尽可能不会在白昼离开房子,让自己暴露在阳光底下,而且她的手边没携带爱用的白色洋伞。 看着如此,葵明玉不会把她们看成碰巧经过,应道:“那只是小麻烦,你们还是先进来再说……不过客厅现在有点混乱,别在意。” 既然不是刚巧路过,那当然是有心拜访,葵明玉很自然请她们进去,即使有要事也等进去再说。 “多谢。” 理解到葵明玉的体贴,克丽佩拉习惯使然,感谢是收在心底,不过冬俏燕则是直接用言语表达出来。 先是凌素清,再来是葵明玉,最后是克丽佩拉和冬俏燕二人,前两者就不用多说,客厅的惨况她们早就晓得,不过后二者看到混乱的客厅,可是稍微的呆愕了一下。 “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 “我们昨晚开了个宴会,所以有点混乱。” 解答克丽佩拉的疑问,不是葵明玉或是凌素清,而是正在收拾客厅的菲娜,刚才葵明玉送易龙牙四人出门的时候,她也差不多完全清醒,简略的梳洗过后,她自觉地收拾起客厅。 招呼克丽佩拉二人坐下,葵明玉把猜想化成询问:“你今天是来说上次的委托吧?” “今天我就是为这件事而来,根据我收到的消息,狙击我们的吸血鬼已经来到港城,不过他们在港城的何处,还未查出来。” “所以,你是希望我们调查?” “不,这方面是我负责。今天过来,我主要是告诉你们,这条街道应该会很快被他们盯上,希望你们小心一点。” 葵明玉不透露半点感情的接过话道:“原来如此,既然要注意,那么对方的来头应该也查出来了吧!” 没有问号的问句!葵明玉是不容许克丽佩拉说不知道。 当初两人商谈委托的时候,因为克丽佩拉的故乡过于遥远,即使她说出敌对的家族,压根儿未听过的葵明玉是有听没有懂,但转而问到对方派遣的刺客,又因为对方的家族成员众多,根本推测不到刺客的人数,所以直到现在为止,葵明玉对于委托可是陷于五里迷雾之中。 如果不是看在交情的份上,葵明玉是不会接这种情报未明的委托。 扪心自问,葵明玉觉得自己的问题没有刁难的地方,或者该说,自己不过问对方的身份才叫不可思议,然而当提出问题之后,她确实看到眼前的两位女性脸上都浮现出微妙的为难。 这种反应让她反射性不快,但是习惯使然,她没有把心情化作表情,而且不快仅仅是瞬间的事,她很快就看到她们的为难不像是要隐瞒,而是为另一方面有着复杂的感想。 虽然不谙世间的常识,但是克丽佩拉倒是敏锐,察觉出葵明玉那一瞬即逝的不快,道:“我不是要隐瞒,只是刺客的身份有点超出想像。” “我想也是。”葵明玉表示理解,然后默不作声等待着解说。 “值得注意的刺客总共有五位,其中最该小心的是安迪森·麦伦沙。” “安迪森……麦伦沙?” 葵明玉对于姓氏存在疑问,即使自己不晓得对方的底细,但是她很清楚,跟克丽佩拉处于敌对的是一个名为麦伦沙的家族。 ※※※※ 中午 对于明港的餐厅,易龙牙并不算陌生,当跟莉莎她们有约,他有时会跑到餐厅发呆来打发时间,但像今天这样正式以明港学生身份进来,这倒是第一次,不过他没为此而感到新鲜。 熟练跟眼熟但不认识的阿姨购买餐票,再以餐票换取一杯饮料,独自霸占窗边的四人方桌发呆。 明港总共有两个宽敞而华丽的餐厅,宽敞是来自它能容纳百人仍游刃有余的容量,华丽是源于餐厅的干净以及四面墙壁均是强化的玻璃。 除了易龙牙之外,餐厅也有其他客人,除了跟易龙牙同样的新鲜人之外,学系和社团的前辈隐以指导者架势混进各类新生的团体,商量着待会的去处,而跟易龙牙相距不远,正好有由数人组成聊着的寻常团体,如果要说他们有什么特别,那就是这几个人都跟易龙牙同班,还有人曾经在教室跟易龙牙聊过。 “唏,你在看什么发呆,我们待会要去KTV,有什么意见?清庆。” “我叫庆清,刚才已经说过三遍。” “啊……那个……不好意思,那么你在看什么?” 虽然看似很熟稔,不过这几个人也不是认识很久,喊错名字偶尔会发生,没谁会特别在意。 “我是看那个人,他好像是跟我们同班,要不要叫他过来?” 名为庆清的男子比了一下不远处的易龙牙,独自霸占景色绝佳的窗边位置,显眼得很。 “啊,那个人……说起来,朗高,你在教室里面是不是跟那个人聊过?” “我是叫高朗。那个人叫易龙牙,蛮好说话。”高朗对于名字被唤错是有点错愕,姓名只有两个字的他,事实上很小机会被人唤错。 “什么蛮好说话?” “该不会在背后说我们坏话吧?” “原来是前辈,别突然从后面跳出来吓人。” 新鲜人的团体刚刚混进四名学长、学姐。 看到他们,接连唤错别人名字的男子,立即说道:“大哥,说你坏话当然会在你的面前,用不着背后。我们是在说那个易牙龙,看看要不要加进来。” “那个人……他是叫易龙牙才对。” 被称作大哥的男子循着弟弟的视线望去,很快就确认到两件事,第一件是易龙牙的身份,第二件是他弟弟的老毛病又发作。 “为什么你总是记不住别人的名字。” 这位兄长的感叹,不管是新鲜人还是他那三位朋友都深有同感,他们谁都没有幸免,都有给这个少根筋的家伙喊错名字的经验。 “前辈认识他吗?”庆清对易龙牙的兴趣颇大。 “只是稍微听过一下,如果你们想找他一起闹,今天应该不行。” 张思捷耸了耸肩,又道:“尽可能,我看你们别招惹他比较好。” “为什么?我跟他聊过一下,他这个人还可以。”高朗满脸不解。 “我也不认为他的为人有什么特别,不过他是有点特别……正好,你们自己看着办,他要等的人来了。” “喂,你干什么,很痛呀!”张思捷说到中途,刚巧瞄到关键人士进来,不由分说,双掌夹着弟弟的头,硬是把他的头扭转九十度角。 霎时遭到袭击,张思利登时抗议,不过看到餐厅入口的两名女子,他的抗议变成惊奇,道:“啊,发现美女。” 美女的数量为复数,看见莉莎和雪樱两女并肩的走进来,继张思利之后,其余的新生有七、八成持有相同感想,而即使不觉得她俩不是漂亮,但也不至于觉得她们称得上丑。 “喂喂,前辈,那两位美女是什么人?” 高朗看到两女之后,不由得追问起来,不过当迎来同辈的女性,还有两位学姐的轻视眼神,他的急迫态度才收敛下来。 “金发那个叫莉莎·伊娜蒂亚,另一个叫仓岛雪樱,两人都是商业学系的。她们应该是来找那个易龙牙,这也是别随意招惹他的原因。” 张思捷仿佛是当起先知说出结果,而事实上,众人也看到她们是朝易龙牙的方向走去,在走到易龙牙的面前就直接坐下,这种自然的举动可不像陌生人要求同桌时的态度。 ※※※※ 莎莉和雪樱跟易龙牙会合之后,莉莎劈头笑说:“小牙,明港还不错吧?” “还好,不算很无聊。” 对比起旁人看到两女的反应,几乎随时随地都能看到两女的易龙牙,虽说反应不会过度,但会出现水准线以下的漠然,这是有点异常。 莉莎和雪樱相视对望,眼神无言地交流着茫然。 雪樱皱眉道:“龙君,你想什么想到出神?” 她直接说出易龙牙的冷漠原因,易龙牙不晓得想什么而发呆。 “嗯,有个问题想问你们。”易龙牙没有正面回答,视线粗鲁地在两女的脸上巡视过后,反而提出让两女狐疑的问题:“明港是不是实力者的培养机关?” “啊?”听见问题,莉莎没有错愕,但是很习惯性发出狐疑的音节。 雪樱皱眉的复念:“明港是不是实力者的培养机关?” “我坐在这儿不到半小时,前后已经看到八名实力者。” 曾多次跟大量实力者携手对抗实力者,百数以上的实力者充斥在某个空间已经是见怪不怪,然而那也是战争时期和战后的十年、二十年,随着时间的推移,实力者开始减少,近二十年尤其严重。 和平的现象越大,力量这项技能的用处也会相应减弱,而应用不广泛又危险的技能注定乏人问津。 然而,撇开那些大型集团组织的经验,易龙牙已经很少会像这样不刻意的情况之下,在同一个地方看到多名实力者。 “有些还跟我们有渊源。” 易龙牙所谓的有渊源人士,正是坐在远处的苍杏雨和罗青穗。 尽管没有交谈,但是把人家的集团闹到灭亡,葵花居当然是会调查浩劫之眼和不堕天的背景,不可能不认得她们。 莉莎耸肩说:“她们可是我们的学妹,会出现也没法子啦!” 莉莎现在是四年级,至于雪樱则是三年级,而苍杏雨和罗青穗分别是二年级和新生,所以莉莎和雪樱确实是她们的前辈,当时调查到她们也是明港的学生,葵花居的众人受到不少冲击,葵明玉更再三叮嘱她们上课时要留心安全。 “龙君,你想跟她们交手?” 雪樱提到的交手倒不是正式的决斗,而是指和平的商谈,即使装作不知道,但苍杏雨和罗青穗偶尔投来的目光,总是间接告诉他们,自己并非对葵花居一无所知,至少,三人都认为她们是知道真相。 雪樱的询问,易龙牙报以苦笑的摇头。 苍杏雨和罗青穗的眼神虽然不友善,但也不见得有敌意,所以他不想主动招惹对方。世间有很多事可不是愿意商谈就能解决,有时保持暧昧也能解决问题。 不过,个性认真的雪樱对于不能掌握的暧昧,能看出是不能接受。 “雪樱,你要是再皱眉,月华是会取笑你未老先衰。”易龙牙轻笑的弹了一下雪樱的眉心,她心底的浮躁差不多都写到脸上。 “龙君!”比起易龙牙的戏谑,慌忙按着眉心的雪樱可是更在意他的轻浮举动,红着脸的提出抗议。 虽然没有自觉,不过雪樱也明白在公众场合跟易龙牙太过亲昵是会造成别人的看不过眼,而且她自己也觉得很尴尬……尽管她心底是很喜欢。 “这儿可是公众地方,不要那么引人注目!” “虽然话是这样说,不过我们本身已经很引人注目。”莉莎打趣的笑说。 “这个……好像真是这样。”雪樱苦笑的说。 场内不时有人会对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而当姬月华出现,这些好奇的目光更是即刻的增加。 姬月华进入餐厅,眨眼间已在老地方找到易龙牙,踏着轻快脚步跟他们会合。 她挂着爽朗的笑容抢过易龙牙的饮料,边喝边道:“等了很久吗?你们刚才说什么?” 因为熟悉的关系,三人都无视她首先提出的问题。 雪樱没好气的道:“我们刚才就在说引人注目,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姬月华衣着并不暴露,至少比起莉莎要来得保守,不过她本来也是明港有名的美人,刚才还直接抢过易龙牙的饮料,即使只是喝了小口,重点是在于间接接吻这种亲密的意义,所以不管喝多喝少,她这种行为的确还是会特别引来异样的目光。 “没关系,这样反而会省了点麻烦。”姬月华高兴的笑说。 她可不像莉莎有跟男人保持距离的传闻,如果这样可以打发那些年轻的追求者,她反而觉得赚到。 “虽然你是觉得赚到,不过我却有种亏大了的感觉。”易龙牙一脸的哭笑不得。 即使没有刻意感受,不过他已经接收到四方八面投来的诅咒目光,而且其中还有自己的同学。 “嘿嘿,比起我被其他男生围着的光景,你这种吃亏只是微不足道,别跟我计较那么多。” 易龙牙发觉自己没有反驳的余地,虽然逞强可以,但他不想幼稚的给姬月华戏弄,他坚信姬月华已经算好自己逞强之后会有什么凌厉反击的台词,如果要证据,莉莎那意外的安静,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相当充分,不然姬月华的狡黠笑容也可以。 “真没趣耶!” 易龙牙没有逞强,这对姬月华而言少了点乐趣,给他作了个鬼脸,而易龙牙则是回她一个胜利者独有的冷笑。 稍微吵了一下,姬月华也就停下来,融入三人本来聊着的话题,视线移到苍杏雨那边,道:“那个碧家嘉也来了。” 苍杏雨二人会待在餐厅,主要原因就是等待碧家嘉。 碧家嘉并不是没有发现到易龙牙四人,然而她却装作没看到,悠然自得的忙着自己的事,强烈的陌生感觉,外人乍看起来,根本不晓得双方其实是认识。 “我希望葵花居不会打扰我。”——当日碧家嘉以手上的重要文件要胁,大胆地跟易龙牙和葵明玉订定互不侵扰的协定,直至现在,她还是确守这项协定。 “果然是明港的学生。” 虽然看过报告说碧家嘉是明港的学生,不过亲眼目睹,易龙牙才真的相信。不同于苍杏雨和罗青穗,碧家嘉的报告有很多栏目为不明不详,而在记录的职业栏目,更是记载十多个职业身份,这些职业全部加起来还冗长过住宅地址。 更为不可思议,她有着毒枭、警察、俱乐部小姐、税务局职员、旅行社职员、办公室助理等等各式各样的职业,涉足之广绝非寻常,单是有毒枭背景还能当上警察,这已经非常离谱,所以易龙牙对于她的身份认知,其实是相当混乱。 另外值得一提,这些情报是从幻影湖得来,不可能是坊间随便编出来的虚假情报。 回说现在,不管对碧家嘉的背景认知是清晰抑或混乱,现在她既然用反应来表示互不侵扰的协定的存在,那么易龙牙也不想破坏承诺。 毋庸置疑,他确实给这个后辈算计兼且唬住。 “啊!” 餐厅之内,除了苍杏雨和罗青穗,还是有数名实力者存在,但这些人跟葵花居没有恩怨,而且也各自在自己的朋友圈子活跃,不像有所威胁,故此可以无视,不过新鲜的人事物仿佛未到尽头,当易龙牙下定决心不去理会碧家嘉,他的目光却又被某样事物牢牢抓住,发出微讶的低喊。 “龙君?” “小牙,你在看……啊——原来如此。”莉莎顺着易龙牙的目光望去,不难看到餐厅两大出入口的其中一个,正有名比较异于寻常的女人进场。 女人的衣着打扮很普通,相貌也不突出,然而她会异于寻常,全赖她那丰满的胸部所致,那不是寻常一句水准线以上可以了事,她是真正能够适用于巨乳、爆乳词汇的人选。 “哇——龙牙,你果然是男人耶!”姬月华确认到易龙牙是盯着什么看,视线顿时收回,带着恶质的笑容嘲讽易龙牙的男人本色。 隐有轻视的语气,俨如锋利的剃刀狠狠刮着易龙牙的脸皮,而雪樱无言的质问眼神,则像尖锐的箭矢,贯穿着易龙牙的眼眸。 “呃,等等!误会,这是误会,我不是在意她的胸!”易龙牙压低嗓音的急速解释。两女隐有不快的刻薄表现,仿佛带有实体直击他的颜面神经,让他有种难受的刺痛错觉。 “耶——不是看她的巨乳,你还会看什么?” 三女之中,唯有莉莎的身材不输这位陌生的女人,可能因此之故,她没像雪樱和姬月华感到不快,反而像是好玩,刻意强调巨乳二字来煽动别人的情绪。 “我没有盯……”易龙牙反射性的想解释,然而解释到中途,他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事实上,他确实是盯着那爆乳。 莉莎怜悯的说:“小牙,你知道自爆是什么意思吗?” 她料不到易龙牙会玩自爆。 “你知道什么叫陷害!” “什么嘛!今次明明是你玩自爆,别赖到我身上!”莉莎可是据理力争的抗议,还摆出受害者姿态,反驳道:“而且说什么陷害,我也有为你制造契机,解释,我这个罪该万死的好色男人,为什么会盯着那位性感的巨乳女人,还兴奋到忘我低呼,这个事实!” “唉!”、“下流!” 外界的恶寒侵体兼且走遍全身,易龙牙打了个冷颤,急急跟摆出臭脸的两女解释说:“别听她胡说误导,我刚才根本没有想过下流的事!那个女人,我好像跟她见过面,所以才会打量一下她!” 易龙牙已经记不清楚这位性感女人,正是数日之前,曾在动物园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现在只是依稀觉得她有点眼熟。 “你这是要骗谁耶?我怎么不晓得,原来你已经习得胸部认人的秘技。” “拜托啦!我没骗你们,我只是……只是……” 不能否认,易龙牙会对那个女人眼熟,两成出于相貌,八成是胸部,所以他刚才真的有盯着胸部来看,至于有没有像场内其他雄性生物抱有下流想法,那只有他才知道。 等待半晌也听不到他想“只是”什么,雪樱可是严厉的追问:“只是什么?” “这个……小的投降,小的刚才真的是盯着那个女人的胸,恳求三位大人从轻发落。” 满脸无奈的易龙牙,现在是体会到坐冤狱的感受,虽则自己的罪名很轻,不过要啃掉这只死猫,感觉实在是很差劲。 稍为让他庆幸,姬月华和莉莎都是玩闹习惯,他肯认罪也没有再计较。 而受她们的影响,雪樱也没有追究的干劲,叹说:“真是败给男人了。” 男人的好色本性得到谅解,易龙牙可是悲喜交集,心底呐喊:“六月飞霜有冤情啊!”额外一提,因为给三女吵闹,易龙牙已经不再记挂巨乳女人,管她眼熟不眼熟。 抛开巨乳女人这个话题,雪樱满脸正经的说:“那么,接下来就是要回家吧?” 莉莎、雪樱和姬月华三人,不像其他前辈会在今天找后辈去别处玩闹,据她们的说法,这样可以省得给别人能够追求的错觉,所以开学当天的所有约会,不论学系还是社团的邀约,她们都是回绝,至于同学的约会,则是看情况和人数决定。 姬月华和雪樱今晚跟朋友有约,大伙儿凑到一起唱KTV。 “我是没问题,但小牙你不是说要找那个顾道川讲清楚铜像的事吗?” “今天点名的就是他,我过来之前已经找过他,顺道跟他聊了些有的没的。” 听见他跟顾道川已经谈到铜像的事情,雪樱立即问说铜像这件事的状况。 “还好。”易龙牙态度随意的说了一声,眼见三女脸上的茫然,一副不能释怀的样子,他续道:“那个黑心的学生会没有动作,不用担心。顾道川说过,学生会起初是有找麻烦,不过后来不知怎么的却是撒手不管。” “撒手不管?就是这样才要担心。”莉莎眉头大皱的反驳。 雪樱如临大敌,语气绷紧道:“龙君,你绝对不可以看轻学生会,他们的难缠是肯定。” 莉莎还好,不过看到雪樱那么认真,易龙牙讪笑的说:“多少是幸运吧!可能刚刚开学,他们忙到忘记我的事了。” “龙牙,乐观完全不适用于学生会。”姬月华语重心长的叮咛。 老实说,易龙牙也不是全然放心,但真提到防范的手段,不得不说,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作,学生会没有骚扰他,即使他像发怒的猫儿,长时间保持毛发竖直,那样根本没有意义,所以不乐观看待事情,他也不知自己可以做什么。 听过易龙牙苦笑的解说,三女也变得哑口无言。 姬月华耸肩道:“话说回来,你跟那个教授聊了些什么有的没的?” “聊些以前的历史,百多年前附近地区的民族和传说,他手头上好像有仙霞山那头三眼巨狮的资料,还有巨像兵叛乱、圣船、海雾封锁……这些不是你们的专长吧!”看到三女都是有听没有懂的呆笨表情,易龙牙觉得再说下去也没意思。 莉莎倒是闹着玩道:“谁说不是专长,我知道圣船,就是那艘被什么海兽海怪打坏,很神圣的船,对吧?” 姬月华摸着下巴接下去道:“那个巨像兵叛乱我知道,巨像兵发狂袭击人嘛!” “这么说来,海雾封锁是被什么雾包着吧?”雪樱也参了一脚进来。 “你们还真是……”听见她们像是愚弄历史的说法,易龙牙虽然觉得应该生气,不过看她们自信满满的样子,又实在很难生气,摇了摇头便当作没事发生,道:“随便你们怎么说,是时候回家了。” “啊,这个我赞成耶!” 学校餐厅只是他们能舒适的集合地点,稍微休息,他们就想回家吃饭,尤其姬月华,贪吃的她是很想吃饭。 至于为什么不在餐厅解决,那是因为他们早就发简讯答应凌素清会回家吃饭,如果他们敢失约,下场将会凄惨得很。 “做饭是非常辛苦麻烦。” 凌素清曾经正经八百提醒过家中任何一人,如果明确答应回家吃饭,最终失约又没打电话回家通知,这条绝对是死罪。 凌素清心情好的话还能沟通,要是遇着心情不好,那接下来的几天就等着吃饲料过活。而仿佛是命运作了个小小的恶作剧,易龙牙刚提到吃饭,昨晚辛勤的做饭给他吃的人刚巧也现身餐厅。 “啊,那是水影,还有……” 莉莎除了看到蓝水影,还看到她身旁有人陪伴,脸上出现微妙的绷紧,没有特别原因,纯粹是压力使然。 伴随蓝水影进入餐厅的人是姿灼弱,此时的她就像其他实力者,下意识的压抑着力量。过大的力量会影响到周遭的气氛,虽然战斗时,压迫感是有方便之处,但套用到生活,过强的压迫感其实会带来诸多不便,不抑制它便很难融入平凡的生活。 不过即使完美的抑制,然而姿灼弱本来就有股异常的英气,所以即使抑制力量,她还是能发出强烈的压迫信号,而跟她比较起来,蓝水影明显是存在感不足,要不是跟蓝水影有交情,莉莎应该会首先确认姿灼弱,再来才轮到她。 不管如何,餐厅又进来两名美女,这让男性大感兴趣,女性则大叹没趣。 即使再有兴趣,姿灼弱那种拒追求者于千里之外的气息,无疑是让有心人士却步。而蓝水影明着是乖乖牌,某些有心人士更知道她不具攻击性,但就是没人会不识趣的上前搭讪。 姬月华说道:“看来别打扰她们比较好。” 稍稍跟远处的蓝水影挥手示意,易龙牙敷衍道:“大概是这样。” 蓝水影当然会欢迎他们,瞧她跟自己四人挥手回应就可以知道,但是姿灼弱…… “现在过去,好像会惹她不高兴。”雪樱把另外三人心底的猜想说了出来。 蓝水影会发现到易龙牙四人,姿灼弱自然不可能没有,这个跟易龙牙同样位列巅峰实力者的强者,进入餐厅的瞬间已经大致掌握到各个实力者的分布。 知道易龙牙和三女的存在,然而不知是不愿破坏自己营造的危险气氛,抑或她根本没当易龙牙四人是朋友,拒人的态度一视同仁。 “……”沉默的易龙牙,不觉地重重呼出浊气。 听见他的粗重叹息,莉莎用着意外的语气问道:“怎么突然叹气,脸色还这么难看?” “啊……啊……没什么,只是想到她真是我的学姐,心情有点复杂。” 其实他心情真正复杂的原因除了姿灼弱的学姐身份,另一个原因是蓝水影要求他跟姿灼弱好好相处。 “别强求好了。”甩了甩头,他作了一个果断但没路用的决定。 多亏蓝水影和姿灼弱的抢眼,易龙牙和三女倒是可以悄然的离场,不过再悄然也好,他们的举动仍是会有人关注,例如姿灼弱,又例如碧家嘉,而那位独自隐于角落的巨乳女人亦是那些人其中之一。 她那高耸的胸口别着图书馆职员的专用名牌,名牌上面则有着舲艎舫三字。 第四集 第四章 偶然的甜品屋 多亏姿灼弱的掩护,易龙牙四人可以悄然退离,但这不代表一路是平静的,前去停车场想取回“樱花”的中途,他们遇到了邀约人士,有些只针对三女,有些则包含易龙牙在内。 当然,不管什么类别的邀约,他们都全数回绝,直至进到“樱花”才安静下来。 “好,我们回家吧!” 理所当然,“樱花”的驾驶席是雪樱的宝座,正如家中的厨房主人是凌素清一样,这是真理。 不过对于这个真理,也不是谁都能够乐意接受——她的驾驶技术无疑是职业级数,然而她往往将这高超的技术以飙车方式来表现! “呜唉——总算能回来。” “啊,你们……” “菲娜,我们回来了。” “……嘿哈,欢迎喔!” 客厅中,双手捧着时装杂志的菲娜,首先看见露出疲态的莉莎,接下来是神采飞扬的雪樱,瞬间,这位葵花居的研究导师理解到莉莎为什么会露出疲态,还发出令人联想到呕吐物的沉吟,嘴角牵起,展露出已然理解一切的同情苦笑。 紧随带着兴奋余韵的雪樱,易龙牙和姬月华同时出现了。 “大学还好吧?”看见他们四人都回来,菲娜收起苦笑,很自然地问起他们的开学状况。 可能问题过于自然,最先找到沙发坐下的莉莎立即答说:“还好啦!反正每年都差不多。” 迟疑半秒,她就像觉得回答不完美,又道:“嗯,真要说的话,我这边好像换了几个点名超严厉的家伙,这个麻烦。” 从口袋掏出束发用的橡皮圈,雪樱一面把头发束成马尾,一面耸肩的说:“我这边还好。” 姬月华懒洋洋的举手附和,追加同意。坐在新买回来的水床沙发椅上,分不清现在的她到底是坐着、躺着,还是仰坐着? 三女都已经是成精的大学生,想从她们口中听到让人感兴趣的回答,菲娜是不抱期待,她可是修成正果的大学生啊! 所以,她的好奇主要是落在易龙牙的身上。 接触到菲娜期待的视线,站在饰柜之前,右手提着水壶的易龙牙摇头道:“你可别期望,我想不到有什么特别。” “龙牙,这种感想不行耶!” 姬月华这时坐直起来,右手则是跟易龙牙招手,理由当然不是要他过来,看到易龙牙倒了杯冰水,她也想喝点水。 “喂喂,感想还分什么行不行?” 易龙牙为姬月华倒了一杯冰水之后,莉莎也举手表示要水,打趣道:“好歹你应该要表现出梦想嘛!大学生可是世界最强的梦幻职业,不用烦恼生活的开支,只需要担心玩乐的花费,每天混着过活也不会有人说闲言闲语,你不是差劲到极点的话,肯准时进教室出席露面,大学根本就玩翻天啦!” “真是不负责任的发言,再说,我可没有经济支援,说起来……怎么我好像常常被你们拿来当支援的一方。” 易龙牙把水杯递给莉莎的时候,脸上浮现出质问的恶相,然而莉莎却是跟他吐舌示意。“龙、龙君,我们还是谈回大学的感想吧!”雪樱略略狼狈的转移重心。 易龙牙作了个鬼脸,说:“感想还会有什么,开学的事你们早已经……不,你们还好,玉姐可是曾经把开学日当主题来给我上课,根本没有多少新鲜。” “嗯,谢谢。” 雪樱虽然没有要求,不过易龙牙还是帮她倒了杯冰水。 菲娜好气又好笑的说:“你把责任都推到明玉身上,小心她不放过你。” “话说回来,玉姐和素清她们呢?” 听见菲娜提起葵明玉,莉莎不由得问起她跟凌素清在何处,而得到的答案则是浴室。昨晚众人在厅中彻夜狂欢闹翻,而现在客厅却干净整洁到看不出有丁点宴会过后的凌乱,这当然要归功于三女整个上午的努力收拾,她们直到现在才有空休息。 另外一提,菲娜因为只是冲澡而不是泡澡,所以比起另外两人还要早出来。 当菲娜回答过葵明玉和凌素清在洗澡之后,顿了一顿,她就说起今早克丽的登门拜访。 “你刚才是说克丽佩拉?” “她是提醒我们,麦伦沙家族的刺客已经潜伏在港城,注意自身的安全。照正常来看,那个家族应该知道我们会帮助她,所以他们也有袭击我们的可能性。” 克丽大摇大摆住进葵花街,只要稍微调查葵花街的拥有人,再追查到葵花居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只要这些外来人士不是蠢才,九成九会推想到葵花居是站于克丽那边。 “那个克丽居然会主动过来,有点难以想像。” “月华,这个应该不是重点。” 听得出,雪樱也对克丽肯主动登门感到迷惑,所以她没反对姬月华的观点,只是纠正她的着眼点。 “这个应该是盟友关系……吧?”易龙牙带着无奈又不确定的声调说着。 结盟的意思其实谁都明白,然而能够理解克丽非常重视这种关系的人,场内唯有易龙牙而已。 “盟友?小牙,你是指她提起那个什么的结盟。” “我想她应该是这种意思。” “原来当时的克丽是这样说耶!” “不,当时我没有留意,只是觉得龙牙应该会猜对啦!” “菲娜,你再这样宠这个色牙是不行,俗语有云,叫龙牙的男人只要未到六十岁也别称赞他。” “莉莎,我该告你性别歧视,还是人身攻击呢?” “咦?我还以为龙牙你会吐槽这个俗语耶!” “这种摆明自创的愚蠢俗语,你想要我怎样吐槽?” “哼,小牙很没人性,这个俗语我可是想了很久!” “我很想知道,我跟会花时间去想攻击我的俗语的人来比较,谁比较没人性?” “好了,你们别再闹下去,龙君也是,现在我们应该说正经啊!” “正经也可以,那你对克丽佩拉主动过来有什么感想?” “老实说,非常的不可思议……呃,不、不对!月华,这才不是正经事!” “等等,万事都有话好说,不要动刀动枪耶!” 胡闹总算是有限度,拌嘴过后,谈论的重点是回归真真正正的要紧事。 “如果说今天有没有被监视,这个很难判定。”雪樱用着遗憾的语气作开场白。 听见她的话,菲娜唇瓣微动,似乎想问为什么会很难判定,然而脑袋高速运转,甫想到今天正是开学日,溜到嘴的为什么硬是给吞回去,改口道:“嗯,今天是开学日。” 即使没有明说出来,不过她的脑海已经浮现在学校里面,易龙牙四人会受到注视的情景。 “那么有没有奇怪的视线?”菲娜尝试转了一下询问的方向。 既然四人会受到大众注视是肯定,那只好期望他们的直觉。 直觉的敏锐跟是不是实力者没有直接关系,不过因为能达到实力者的人多半经过大量苦练和战斗,飘渺的第六感在生死边缘或刻苦的精神统一之下有充分成长,故此,实力者的直觉通常比常人敏锐。 “不用说奇怪这么笼统,直接指明带有恶意的视线,我今天也不知接收了多少。” 易龙牙不想在这个得不到答案的问题打转,他肯定追究视线只会徒劳无功,耸肩摇头的道:“视线可以不谈,我反而在意麦伦沙家族派来的刺客。” “安迪森·麦伦沙……那个家族的第二把交椅啊!”莉莎以低沉的腔调道出易龙牙的在意。 既然谈到克丽拜访的事,菲娜在跟大家说明时,自然也把克丽带来的刺客情报转告给四人。 其实四人听见安迪森后面挂着麦伦沙这个姓氏,心底已有准备,所以当菲娜说出安迪森的底细,他们是没太大冲击,还能轻松的拌嘴。 “你是在意那个第二把交椅先生的什么?”姬月华分不清是开玩笑还是认真,表情和缓的问说。 “当然是他的本人。” “害怕?”雪樱满脸疑惑,根据克丽的说法,那个安迪森应该没有让易龙牙会惧怕的力量。 “我不是指力量……唔唔,清楚一点的说,我是在意他作为上位吸血鬼的本身……”易龙牙稍稍停下来,似乎是想跟四人解释,然而他却不晓得该从哪处讲起,蹙眉片刻,放弃的摇手道:“吸血鬼很麻烦啦!” 易龙牙蹙眉的烦恼举止瞒不了别人,然而听到他接下来的总结,虽然狐疑,但意外地没人追问,一是易龙牙的轻松摇手态度,不像说重要,二是葵明玉和凌素清在这时终于从浴室走出来。 眨眼间,正经的话题转到了今天的午饭菜色,而场地亦由客厅移至饭厅。 午饭开始,葵明玉也提到克丽跟麦伦沙家族的事,不过知道菲娜已经说过,她觉得没必要详细说下去。 ※※※※ 现阶段的葵花居是没什么事可做,这件事听过再调高布置于家中四周的警戒法阵就可以,至于人身安全…… “龙牙,待会你去接希琳回来吧!” 葵花居的住客都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实力者,安全应该不成问题,唯独希琳需要特别看护照顾,而今天的拉弥加正好在赶稿,所以责任自然落到家中闲闲没事干的人,反正拉弥加又不介意易龙牙接送她女儿的上下学。 “……好吧!”易龙牙原本想吃饭过后便回房睡觉,然而考虑到希琳,他倒是勉勉强强的答应。即使再讨厌孩子,好歹希琳是家中的人,又是乖孩子啊! “啾啾……啾啾……” 仿佛通晓人语,易龙牙答应去接希琳,本来在饰柜休息的小火鹫带着清脆的鸟鸣飞到易龙牙的头顶盘旋。 “唔?”耳边听着自己不会欣赏的鸣噪,易龙牙眉头皱起,恶声道:“你们该不会想跟来吧?” 除了小火鹫之外,幼虎鸢可是带着低沉的吼声跳到易龙牙的肩上。 “嘻嘻,这两个小家伙真的很爱缠着希琳耶!” “呵!” “可能是听到希琳会有危险,所以想跟过去,嘿嘿!” 两只小兽表现想跟去的反应很明显,而对于它们这么可爱的请求,易龙牙只会觉得苦恼,相反六女是看着有趣。 “你们都给我安份一点,我不是动物保母。”易龙牙恶声的说着。 “龙牙,你就把它们都带去。”可爱的动物有着可爱的请求,菲娜可是不忍让它们失望。 莉莎则是语气略带指责,道:“反正它们很小只,碍不着你嘛!” “饶了我吧!跟它们的体型没关系,我很怕它们吵吵闹闹啦!” “不,它们很懂事,不会在外边乱叫。”凌素清对人冷酷,然而对待动物是满宽大怜惜。 “这个,……所以……还是很麻烦啦!” “龙牙,偶尔也负点恩人的责任,你从来没有带它们散步耶!” “喂喂,当恩人还需要负什么责任?” “小牙。” “……” 无奈地抱怨后,易龙牙看了两只小兽一眼,他不觉得会有什么可爱过人之处,但也没特别可恨的地方就是了。 “得了、得了,当作偶尔带它们散步也好。” 他是没有非要拒绝不可的理由,当然,答应的首决条件就是两只小兽不能吵闹,如果它们在大街小巷兴奋地胡乱鸣叫,这会让他很烦恼,他才不想应付旁人的批判目光。 午饭过后,易龙牙就带着小兽出门,而难得可以出来散步,小火鹫即刻振翅高飞,至于幼虎鸢就像用尽全力在宽阔的路上奔跑。 它们信守易龙牙定下的首要条件,所以它们用另一种方式来发泄兴奋。 “啧,还真机灵,再有下次可要约束它们的行动范围。” 两只小兽蛮有灵性,易龙牙是不怕它们会跑掉,所以对于已经活跃在视线边缘,快要看不到身影的两只小兽,他几乎是完全放任,自顾自的走着,直到走至葵花街跟碧街邻接的街口,他才招手限制两只小兽的行动范围。 它们不会逃跑,不过就怕它们在人群中会走失迷路。 易龙牙的招手用意是什么,两只机灵的小兽自然明白,半空中盘旋着的小火鹫停在他的肩头,至于蹦蹦跳跳的幼虎鸢也回到他的身前。 “啾啾……”、“呜呜……” 易龙牙不懂兽语,也不打算跟动物交心,不过听见两只小兽的低鸣,他倒是能够会意,没感情的道:“不甘心的话就给我快点成长,这样子不但可以自由的要飞、要跑,而且也会有力量去保护那个小家伙……应该吧!” 两只小兽都是他用稀奇古怪的方法救活,小火鹫的赤红背部中间有着冰蓝色的羽毛,而双翼末端的羽毛亦是呈现冰蓝色,能够运使火与水两种元素,这种火鹫可谓独一无二。 幼虎鸢的情况也不遑多让,白色的身躯有着黑色斑纹,而不知从何时开始,它额头上那道裂缝已经能够自由开合,而裂缝里面藏着一团宛如眼瞳似的黄色雷球,不用多说,这是吸食三眼巨狮精血所带来的异变。 两只小兽均是藉不正常的救治方法才存活下来,所以易龙牙说到最后才会犹豫,它们到底能活多久也没法肯定,力量这种附带的东西更是难以说定。 “现在想起来,我也算操弄着生命……感觉真是差劲。” 即使自己不是刻意想把生物变异,但是看到两只小兽的异常特征,他猛然发觉自己可是始作俑者。这一刻,他不禁生出当初就让它们自然死去的想法。 仿佛察觉到易龙牙的危险念头,小火鹫带着低鸣飞离,在易龙牙的头顶盘旋,至于幼虎鸢则是急速转身,四肢紧紧的抓紧地面,像是尾巴被踏到的猫儿,害怕又愤怒的发出低沉而长的叫声。 “好的不学,偏偏学虚张声势……哼,给我回来。” 两只小兽虽然机灵,但面对易龙牙的惊人气魄,小火鹫是落回到他的肩头,没精神地发出时长时短的悲鸣,而幼虎鸢则转身,双耳垂下、尾巴拖地,仿佛是跟人诉说着它的惨况。 “果然净学会有的没的。” 两只小兽的表现俨若希琳被自己责骂之后的反应,不会隐藏自己已受到伤害,把心底的凄惨似有若无的表现出来,而这些技俩无疑是被家中的女暴君们所调教出来。 “我可不是在后悔,也没打算宰掉你们。” 现在才来后悔而把它们杀死,那才是对生命的最大亵渎。 陷入对生命尊重的课题,易龙牙难得的对两只小兽有了耐性跟它们解释。 “快点接希琳吧!” 比起解释,他说要快点去接希琳,两只小兽倒是即刻恢复精神,兴奋的小火鹫是拍动双翼,羽翼不时扫着易龙牙的左脸颊,而幼虎鸢更是跑到易龙牙的脚边,不断用头撞他的小腿,以行动表示他快点走的意思。 “……你们这两个小鬼!”易龙牙不满的道。 ※※※※ 配合开学日的特殊性,港风小学只上半天的课,下午一点半学生就可以回家。 希琳虽然只是小学四年级,不过出于单亲家庭又有个迷糊的母亲,她是特别早熟,两年前已经能够自行上下学,这个习惯也一直维持到现在,因此背着棕色书包的希琳在校门口看到易龙牙时,确实吃了一惊。 “牙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希琳看到靠着校门的易龙牙之后,登时小跑过去,而伴着她放学的两个小女生则是随她身后跑来。 “嗯,有些原因。” “什么原因?” 易龙牙在回答之前,看到两个小女生跟自己小幅度地挥手打招呼,他不太习惯的挥手回礼,印象中她们好像是一对姓黄的孪生姐妹。 “原因待会再跟你说,现在要回家了。” “咦?” 也许是听出易龙牙的语气渗有强硬,孪生姐妹相互对视一眼,识趣的说:“那么我们,希琳再见。” “啊……嗯,明天再见。”希琳呆然回应着孪生姐妹,而当两名小女生离开之后,便追问着来接送她的原因。 “你不喜欢我来接送吗?” “不是这个原因啦!” 易龙牙会过来接她回家,她当然不讨厌,事实上早上由母亲送自己到校,而放学又有易龙牙接回家,这种受到重视的感觉是很棒,只是她不至于给高兴冲昏头脑。 “事出必有因,不喜欢学校的牙哥会来接我回家,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说。” “这个小鬼,有时还真不像小鬼。” 易龙牙心底对于希琳的早熟有着新的评价,道:“才十岁大的小孩,别学人家说事出必有因,你想知道原因就快点跟我走,我不想在校门前待着……对了,那两只小家伙也跟来了。” “它们也来了?原来牙哥是带它们来散步……” 易龙牙口中的两只小家伙,作为主人的希琳旋即会意,还自行联想到易龙牙是带它们出来散步才会经过学校,顺道接她回去……本来应该是这样想像。 把心底的猜想说到一半,希琳刻意地打量易龙牙一眼,然后灰心道:“不过没可能,明明是真正的牙哥……我真笨,嘻嘻!” 虽然希琳最后是吐舌的傻笑,不过易龙牙却笑不出来,怪声道:“希琳,这时候不是‘嘻嘻’可以了事,你平时到底是怎样看我的?” 他一面说着,一面伸手跟希琳要书包。 把书包交到易龙牙手上,希琳笑说:“才不告诉你,快带我去找小比和泰加它们。” 希琳跟两只小兽立下契约的时候,她是有着任务赋予两只小兽真名,而小比和泰加分别是两只小兽的名字,至于被赋予的完全真名,那只有希琳和两只小兽才知道。 小火鹫和幼虎鸢要是在众多小鬼面前登场,易龙牙总觉得会有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待在校门等待之前,他把两只小兽安置到学校附近的小型休憩公园,跟港风小学相距一条街左右而已。 他带着希琳来到公园,再稍微深入一点的地方,不用呼唤,两只小兽分别从草丛和树梢直扑向希琳怀中。 “唏呵,乖孩子、乖孩子!” 应对两只小兽的飞扑动作已经驾轻就熟,希琳一个双手圈抱动作就把两只小兽纳入怀中。 “我说,你在家中已经常常看着它们,在外边就用不着这样热情吧!” “唔唔!”看着易龙牙那受不了的表情,希琳倒是鼓起一边脸颊,很认真的道:“这当然不同,没有知会之下的碰面是很难得。” “……原来如此。”易龙牙摸着下巴,一副恍然的样子。 希琳喜形于色道:“你明白了!” “当然,你别忘了我活得比你久,你懂的道理,我怎么可能会不懂。” “啊——好狡猾,大人的歪理!” 易龙牙态度敷衍的说:“随你怎么说。好了,现在可以回家吧!” “这么快……” “怎么,你有别处想去吗?” “嗯,这个也不是……对了,牙哥,我想去喝点东西。” “喝点东西?啊,前面好像有便利店……” 不等他说完,希琳放开两只小兽,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交叉,打断的说:“不是要去便利店,我想去正式一点的地方啦!” 语毕,希琳用期待的神情来迎接易龙牙投来的白眼。 片刻,易龙牙收回白眼,道:“希琳,这世间不是只有大人才狡猾……真是的,太远的话我不会奉陪。” “我就知牙哥是最好的,那店铺不会很远的说!” 盯着希琳那喜上眉梢的样子,易龙牙没好气的嘀咕:“别在有好处的时候才特别强调我是最好的。” ※※※※ 希琳带易龙牙前去甜品屋可不是新鲜事,不过今次随着希琳穿过数条大街,抵达目的地时,他不禁看傻了眼。 希琳今次要来的甜品屋是位于某个大型商场里,而这个大型商场因位处金融业、各大财团等等的总部或者分区总部的超级黄金地段上,所以商场是针对高消费客户为主要取向,而作为商场一份子,这家甜品屋的门面可是有着超乎寻常的精美华丽。 不管是地带、商场还是甜品屋本身,易龙牙实在难以想像才十岁大的小女生会懂得来这种地方,而且她还是很熟稔地领着自己前往商场的最高层,中途完全没有迷路。 不知是为表现设计者的独特美感,还是纯粹卖弄建筑的艺术性,这个大型商场里面的手扶梯有些是由二楼直通四楼,有些是由地下上到二楼,然后又需要走过一段才能找到登上三楼的手扶梯。 简单而言,整个商场的设计是非常的不体贴,不过因为艺术气氛营造得宜,即使设计不体贴,客人也没太大抱怨,可以接受。 在这种可能连大人也会迷失方向的地方,希琳能够避开冤枉路,直达坐落颇为隐秘的甜品屋。 易龙牙为此感到吃惊,感叹的说:“希琳,有时还真不能小看你……你怎么会懂得来这种地方?” “没有啦,是云姐姐带我来的。”希琳一面拉着易龙牙进入店中,一面悠然地说出让易龙牙皱眉的话。 “云姐姐?原来是云姐……耶!她怎么会带你来这儿?!” “牙哥,你在紧张什么嘛?云姐姐跟妈妈很熟,姓时常会带我跟妈妈去吃东西……云姐姐才不像你,只会带妈妈去吃东西。”说到后面,希琳倒是有着微妙的不满。 “喂喂,我才没有‘只会’带拉弥加,别说得我们好像不管你,那是我们碰巧在街上遇到才会想到一起去吃东西。” 偶尔只有两人在家中闲着无聊,他们也会出门找乐子就是了。 “唔——总是有种很狡猾的感觉。”希琳皱眉的嘀咕。 “喂喂,为什么会狡猾嘛?”易龙牙哭笑不得的反问,但又很快恢复过来:“话说回来,云姐姐跟拉弥加很熟吗?” “嗯,她们很投缘的说。” 闻言,易龙牙想了一会,最后搔着脸颊,颔首说道:“原来如此,我大概想到原因。嗯,你决定要吃什么没有?” 露出会意的样子之后,他催促着希琳作决定,反正他永远都会要咖啡来喝,根本不用考虑自己要吃什么,相反希琳是给诸多甜品迷惑,不催促她的话,她很难有最终决定。 “我是想吃……咦?” 全神贯注于Menu,正想说出要选点的甜品,冷不防头脑突然被人从后按着轻抚,同时间耳边也传来背后那人的本日推介。 “如果是我,我会推荐草莓巧克力圣代,最近新来的糕点师弄这个的味道挺不错。” “云、云姐姐?” 希琳受惊的回头看去,顷刻,她就跟面露微讶的易龙牙异口同声的叫出来人。 第四集 第五章 预约 “那么我重复一次,客人是要点一份草莓巧克力圣代、一份焦糖香蕉蛋糕、两杯香草茶和一杯热咖啡,对吗?” “对,就是这样。” 没有让年轻的女侍应生展现迅速回收Menu的动作,名为李碧云的女子熟练的把数份轻巧的Menu叠在一起,然后把Menu递给刚刚复述三人点餐的女侍应生。 “那请三位稍等。”接Menu,女侍应生即刻离开雅座。 从双人座椅转到雅座,易龙牙单独坐在一边,而希琳则跟巧遇的李碧云坐在他的对面。 “云姐姐,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易龙牙忍不住提出心底的疑问。 刚才李碧云突然出现之后,她就要求两人转到雅座,而在雅座坐下,她又招来女侍应生点餐,直到现在,易龙牙才有时间正式的说话。 “我可是这儿的常客,会来这儿放松自己有什么奇怪?你呢?” 终于等到发问机会,却不料李碧云是以理所当然的反问作回答,霎时间易龙牙是哑口无言。 这家甜品屋本来就是李碧云带希琳到来,她会来这儿是再自然不过,反而易龙牙这个大男人会来这儿才叫人奇怪。 “那是因为我带牙哥来的。” “果然是这样。”李碧云极速接受解释。 看到希琳跟易龙牙在甜品屋里面,她其实已猜到是希琳带易龙牙进来,不然依易龙牙的个性,宁愿坐在公园发呆也不会想待在这种地方。 “云姐姐,我是陪希琳到来,那你又……”易龙牙刻意拖长说话,表示出疑问的意思。“怎么,不喜欢我在这儿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龙牙。” 易龙牙苦笑的说:“才没那种想法,我只是觉得你出现得很突然罢了。” “我也认为是这样。” “嘿唔——其实也不是什么突然,我刚刚吃过午饭,所以想过来吃点甜品放松,只是这样而已。希琳,女生可不能让压力增加,适当时候就要放松,压力不管是对生活还是健康都是大敌。” “嗯!” 希琳乖巧应答的模样,可是教李碧云打从心底的欢喜起来,道:“真想有这种妹妹,这可是我自小就有的愿望,可惜,现实只有龙牙这种弟弟。” “怎么你希望有妹妹这种愿望,我从来没听你提起。”鉴于李碧云把玩笑开到自己的身上,易龙牙顿时怪声的说着。 然而李碧云反应也不慢,闻言后即笑说:“因为我是温柔体贴的姐姐,怎么可能跟弟弟抱怨有的没的。希琳,这个要记住,男生也很小气。” “我知道,我们班上也有多男生都很小气。” 看到希琳深有同感的不住点头,易龙牙不禁对她的男同学感到失望。 “云姐姐,如果我说希望有一个哥哥更胜过姐姐,你会有什么感想?” 对于易龙牙的挑衅,李碧云大可以避重就轻的反击,不过她像是要速战速决,居然说道:“龙牙,我刚才可是说男人‘也’很小气,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 “啧,你倒是一视同仁嘛!” “嘿嘿——因为法律之前,人人平等啊!” “真的吗?” “这个嘛——很可惜,目前我不认为有证据证明这是真理。”李碧云轻描淡写的带过,又道:“那你又怎么会跟希琳来到这儿?你今天不是开学吗?” “明港今天只有开学典礼,而且碰巧有些事,不能让希琳一个人就是了。” “碰巧有些事?”、“对了,牙哥,你还未告诉我为什么会来接我。” 易龙牙尽可能不想在李碧云或者希琳面前提起佣兵的事务,尤其是这种负面方向的事情。 李碧云总是并不赞成他当佣兵,而希琳则是个小孩子,不应该牵涉其中。 然而,现在也没其他藉口,易龙牙迟疑半晌,最终和盘托出,不过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两女的反应平淡。 希琳虽是小孩,但待在葵花居久了,即使大人们再刻意回避,她还是会察觉到佣兵的事实。 至于李碧云似乎有什么心事,无奈的道:“还真是凑巧,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商量。”“商量?” 李碧云没像平时趁机劝他别再当佣兵,反而脸泛无奈的神色,易龙牙感到奇怪,追问起来。 李碧云却旋即回复过来,笑道:“待会再跟你说,甜品都送来了。” 李碧云表面上是以甜品送到的理由,回避易龙牙的追问,不过实际上,易龙牙却明白她是顾虑希琳才没有直接说出来。 “嗯,是呢!”易龙牙点头回应。 两位大人表现从容,可惜希琳的敏锐是看穿他们的意图,虽然没有抗议,但还是小声的咕哝:“大人真是狡猾。” 仿佛是回应她那细若蚊声的咕哝,棕色书包内发出低微的鸟鸣兽吼。 一男两女待在甜品屋将近一整个钟头才离开回家,当回到葵花街的街口,李碧云是自行回到自己的独立洋房,易龙牙则是把希琳送到葵花居的主楼前,没有进入主楼便转身前去李碧云的居所。 “云姐姐,你想与我商量什么事?” 坐在黑色的沙发上,易龙牙正前方是一张茶几,而隔着茶几约八步之距是一部大型的平面电视,左手边是落地玻璃窗,可以直接看到洋房附设的小型花园。 “龙牙,你这样想即刻讲正事,是不是讨厌我?” “你以为呢?”易龙牙无奈的反问回去。 李碧云笑而不答,还是身穿黑色的套装,她的双手各持一只半满红茶的茶杯,而把两只茶杯放到茶几之后,她才说道:“怎么样,要不要来一块蛋糕?” “我说,你才刚吃过甜品,你们女人不是特别怕胖吗?”易龙牙嘲笑道。 不过李碧云却是摆手的笑说:“不用担心,这个星期还有限额,未超过底线!” “真是的,你怎么会这么喜欢吃甜品……说起来,你还带拉弥加和希琳去吃甜品,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们。” 本来只想抱怨李碧云的甜品瘾,不过说着,他倒是扯上了拉弥加母女。 同样坐到厅中唯一的沙发上,李碧云笑嘻嘻的打趣:“怎么,你是妒忌吗?妒忌姐姐没带你去吃甜品?” “我才没有妒忌。” “呈堂的证供不可以说假话,而且说谎可是变坏的起点。” “是、是,我就是妒忌,这样可以吧?” “嘿嘿,这样才对,那下次我带你去吃好东西吧!” “这样就最好,不过甜品屋是黑名单,别骗我去。” “咦?如、如果是这样,那我可没有好介绍的。”听见易龙牙把甜品屋剔除,李碧云很严肃的皱眉。 易龙牙则是一副早知道如此的样子,笑道:“如果你有甜品屋以外的推荐,我才害怕。你的推荐只有甜品屋才能相信,下次还是我带你去吃吧!” “你可别骗人,我会很期待的。”李碧云摆出认真的架势要求。 “我何时骗过你!”易龙牙自信满满的说毕,看着李碧云那一脸期待,虽然有点于心不忍,不过还是要续道:“好了,现在也是时候说正事,逃避是解决不了,你是想商量紫血道尊的事吧!” “原来已经看穿,嘿哈!”李碧云搔着脸颊苦笑。 “我才要苦笑,我当了你几年的弟弟了,你在想什么我哪会不知道,如果不是关于战斗,你才不会那么别扭。” 所以按这个逻辑推想,现在会困扰到生活安稳的李碧云唯有紫血道尊而已。 “这个倒是,那么我就直说,我要你跟我去铲平那个妖道的老巢。” “其他道士没打算动手吗?” “那个妖道修习的是旁门左道的邪术妖法,他们怕贸然上门寻仇反而会被当补品吃掉。总之,他们是保守观望,想摸清那个妖道的老巢模样。” “嗯,你就是看不过眼才要主动出手?” “答对一半。” 当初李碧云答应席紫苑的拜托,她就已经决心要铲除紫血道尊,不过因为艳装之狐的介入才会在大好的形势下放过紫血道尊。 事后,她通过道士的情报管道,把紫血道尊重伤的消息发布出去,她就是想要那些跟紫血道尊有仇怨的道士出手解决,殊不知直到现在,那些人都没有行动。 别看李碧云外表柔弱、谈吐得体,实际上她的性情可是激烈得很。 自小开始已经常常作出让易龙牙和李清风两位绝代强者震惊的傲人事情,难得她会半途而废,不想亲自赶尽杀绝,然而冀望的人又是温吞保守,这下子是惹起她的不爽。 “人,做事果然不能半途而废,最近只要想到那个妖道还活着,我就很难专心,总想把他宰掉。”李碧云低吟出充满危险气息的慨叹:“总之,我打算星期六的晚上动手,那时你要空出时间。” “呃,云姐姐,我何时答应你会帮忙?” 易龙牙的反问其实也不见得有丁点的拒绝意味,然而他对于李碧云的独断是感到哭笑不得。 “这是家族命令,不能反抗。”李碧云明着敷衍易龙牙。 今次的行动已经算好易龙牙,没有重大理由是不会批准任何拒绝或者延后的申请。 “早点解决也没坏处。” 易龙牙可不打算反抗家族命令,近期麦伦沙家族随时会来袭,尽早解决紫血道尊未尝不是好事,始终是李碧云亲手把他打成重伤,如果他真有邪门功法极速回复,势必会上门找人晦气。 早点解决这个危险的人物,确实没有坏处,问题是会不会刺激到黑光。地下世界虽开始流传黑光舍弃了紫血道尊,但终归是谣言,不可尽信。 “还好距离星期六有数天时间,让新海帮我跟进一下吧!” 离开李碧云的住所之后,易龙牙就掏出手机致电给高中时最要好的友人。 ※※※※ 十分钟之后“那就拜托了……啊,明白、明白,明天只要是你的电话,我就算死在床上也会起来接……嘎?有没有女人会介意……喂,你该不会大清早就打来……深夜也不行……少给我无聊,你自己顾着立贤才是……好的,明天等你电话。” 经历了好一会疑似混有黄腔的对话,易龙牙总算是切断通话,收回手机。 这时的他正好站在葵花居跟李碧云住所的中间位置,背靠着残破无人的店铺,刚开始他是一面走着一面跟张新海聊着,不过走至中途,他却是心血来潮靠到旁边店铺的橱窗。 “易龙牙,你没事吧?” “啊,理卡?” 留着赤红色的发丝,倒海独有一撮绿发,本欲回家的理卡眼见易龙牙背靠废店的橱窗,源于以前照顾尤加莉的习惯,她反射性猜想易龙牙是身体不舒服。 事实上,当有人会在葵花居这条死寂街道,背靠废店的橱窗不动,本身的讯息已经误导了别人,只不过瞧见易龙牙脸色红润,理卡已想到自己是误会了。 “我没事,倒是你的状况是怎样?” “这、这个还是没有结果。”理卡语气浮躁的摇头。 理卡因为私人的理由,所以不是常常逗留在葵花居,至于她的理由说白一点就是找工作,以往陪伴尤加莉的时候,花费都是由尤加莉负责,不过尤加莉已经不在,她的存款又不多,所以自从住进葵花居,她每天都几乎外出找工作。 作为成年人,收入是很直接影响到生活的品质和自我的价值,故此葵花居的住客鲜有在多人的状况问及,通常像现在的两人独处才会关心。 不过虽然每天都在努力,但是理卡本身的技能不多,学历又不高,所以找工作多是碰壁收场,这算是间接应验李碧云对易龙牙未来的忧虑,只有力量是很难在社会生存。 当然,拥有实力者的力量,理卡在寻常的职业碰壁,但佣兵或者保镖护卫项目都把她看成极品,只是出于心理关系,她不太愿意再担任护卫。 佣兵则是万个不行,虽然她很感谢葵花居,但过去被佣兵团袭击的经验是压倒性的痛苦,所以她抗拒当佣兵。 隐藏自己最大的优势,理卡的工作状况自然更为严峻,本想找不到较为普遍的工作,起码还能当钟点女佣,但事实上她根本没当佣人的才华,清洁收拾地方的速度缓慢,而加快速度又会变得不够干净。 陪伴尤加莉的时候纵然以女仆自居,但她主要是当护卫,而起居饮食方面则是由自称护卫的男子负责。 虽然有点儿肤浅,但理卡不常留在葵花居,除了在外找工作之外,也因为缺乏工作导致自我感觉恶劣,连带跟葵花居住客的相处是留有相当大的底线。 “我没什么工作的技能,唉!” “这、这个……”看着理卡无奈的垂首叹气,易龙牙心底是大喊误会,他刚才的询问才不是指她的工作状况,而是指她的衣服有打斗过的迹象。 本应完好的短袖上衣,左边的袖子到肩头位置都消失,而下摆则有一道被利刃划破的口子,牛仔裤也同样有两、三道利刃造成的口子——易龙牙就是看到这些才会问她到底是什么状况,全然没想过理卡会误解。 “这个好像踏中地雷。” 易龙牙没有取笑理卡,每个人总会有敏感脆弱的心理雷区。 打了个哈哈,他也没有解释,省得理卡难堪,道:“那只是你把优点藏起来,你可是名实力者。” 他的本意是安慰,不过整句话倒是没半句谎言。 能够听到别人的赞扬激励,感觉通常不会太差,理卡露出些许的笑容:“所以,我才说没什么工作的技能,除了打打杀杀之外,我根本什么也不懂。” 虽然内容都是负面阴暗,但语气总算放松下来。 易龙牙的认知中,理卡其实蛮神经质和执着,很容易会进入思考的死胡同,真不知是她的本性如此,抑或是长年累月为保护尤加莉而养成的习惯。 “这个可以慢慢来,再说,我是想知道你刚才跟谁开战?衣服都破掉了。” 易龙牙搔了搔脸颊,假装不经意的回到他先前的疑问上面。 “这也说不上开战,只是普通的流氓。” “流氓?” “对,那个事务所有点不正派吧!” 易龙牙即使想转移话题,但听过她的解释,双手很自然的搭到她的肩头,凝重的道:“理卡,你还未到绝路,工作可以慢慢来,请千万不要心急!” 如果是跑到有流氓坐镇的事务所工作,易龙牙宁愿她继续失业,那种地方对理卡是没有武力的危险,但阴谋诈骗却是另外一回事。 “我明白的。”理解到易龙牙为什么会突然凝重起来,理卡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好歹易龙牙比她年轻,给后辈看轻的感觉不是谁都能接受。 听出她的回应有着不快,易龙牙摆手的澄清:“咳咳,我只是担心你会被骗,都市流行的诈骗术,你应该不熟悉。” 这种解释是有点刻意,不过看在他是以担心为出发点,理卡放下刚才的不快,叹道:“其实你的担心也没错,我本来就不机灵……不过经过刚才流氓的事,我也想通了,那种地方果然是不太好。” 虽然她有这种自觉是很好,不过易龙牙听着却是别有一番感受,真不知该称赞她有自知之明,还是该损她没先见之明。 “唔?” 易龙牙为着多余的感想而挣扎的时候,正巧有了第三者出现介入。 最先发现的是面对街口方向的易龙牙,而理卡则是因为易龙牙的反应回头望去,然后她的嘴巴不是逸出愕然的音节,而是直接叫出来人的名字。 “莉迪亚……你又来教堂。”理卡看到莉迪亚,稍微迟疑便道破莉迪亚的来意。 介入的第三者正是莉迪亚,作女仆打扮的她依旧在腰间系有长剑,右手提着素色的购物袋。 “嗯!刚刚经过附近,顺道过来。” “你俩认识……吗?” 听到理卡以极其自然的方式叫唤莉迪亚,易龙牙不禁生出狐疑,再听见莉迪亚那自在不过的回应,他便把狐疑变为言语。 莉迪亚这是承袭剑术师傅的信仰,自小就信奉伊甸园的最高存在,而理卡则出生于以信奉最高存在为主的地区,信仰很自然倾向以最高存在为中心的伊甸园,故此她们偶尔会在森流绘管辖的教堂碰面。 同样是信徒,更可能出于莉迪亚不是葵花居的住客,理卡跟她反而比较有交流,对话时态度之自然,可不像跟葵花居的住客有着微妙的隔阂——易龙牙就是听出变化才奇怪两人的交情。 “你们的感情好像很不错。” 问题是提出来,不过对于两位当事人而言,也许是当作平常,所以即使易龙牙有追加补充,让问题的意思更为明确,但理卡却是露出“真是这样子吗?”的迷惑表情,而莉迪亚则是完全在状况外。 沉寂的气氛弥漫在三人之间,一心等待回答的易龙牙,眼见两女都进入不到状况,他反射性的搔着略微发热的脸颊,尴尬的讪笑说:“那个请不要在意,我想我是多心,嘿哈……嘿哈哈……” 两女倒不是纠缠不清的性格,易龙牙想要讪笑蒙混过去也就如他所愿,没再在话题上打转。 莉迪亚只是趁着外出购物的闲隙才过来,本来就没时间用在聊天上面,待得易龙牙停止讪笑,就说道:“时间也差不多,我想先失……对了。” 正欲躬身说一声失陪,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失声说了一声“对了”,接着就叫着易龙牙。 “唔?是的,什么事?” “那个,也不是重要事,今天在明港,你有没有跟小姐她们碰面?” “学姐她……啊,原来如此。” 突然被叫住的疑问消去,他猜到尽忠的莉迪亚想要关心蓝水影的状况,而转念又想起中午在餐厅的光景,他摇头的说:“正式碰面是没有,远远看着望过两眼就是了。你大可以放心,那个姿灼弱跟她一起的话。” 前半段的回答是满足不了莉迪亚,不过听到后半段,她却是理解的颔首。 今天是没有亲自看过,但她可以想像到跟现实相差不大的光景。姿灼弱的个性长满棘刺,不是谁都能触碰。 “谢谢,我先失陪了。”得到想要的情报,莉迪亚倒是没再缠着易龙牙,径自前去教堂。 “莉迪亚果然很关心她的主人。” 易龙牙对于莉迪亚本来是没特别感想,但当耳边传来理卡的佩服,他不禁生出疑问——理卡是不是因为女仆这个共通点,所以才跟莉迪亚特别有共鸣? 第四集 第六章 飞雪紫霞观 距离克丽的拜访已经有数天的时光,而这数天的大学生活,易龙牙虽然不至于完全适应,但节奏也掌握到七、八成,反正不用顾虑社团各项活动,只要专心在出席率的话,任谁都不会有难度,更何况他的历史知识甚至比授课老师更为广阔高深,恐怕第一学期的学业根本不用努力。 不过话虽如此,他其实也没太多的悠闲。 私事确实很轻松,但加上其他因素那就变得满紧迫,首先是来自三位明港学生的约会,因为是刚刚开学,她们的应酬相对的提高。 再来是常常陪伴三女的形象强烈,使得旁人总是对他有着奇妙的评价,而不论评价好坏都会间接让人不能从容的跟他相处,尤其是男性。 最后是社团活动,正如刚才所说,没有参加社团的他是不用顾虑自己会有社团活动,然而军器部、体操部和摄影社这三个社团因为各自是三女所属,所以都把他算作半个成员。 “龙君,紫乃刚才说想大家出来吃饭,你要不要过来?” “啊,这么突然?” “她说找到新开的店,想去那儿试一下。” 港城中心区域,地标建筑物——三角塔之内,易龙牙正陪着雪樱逛某家汽车用品店。汽车用品店的总面积大,穿梭于大大小小展示架的雪樱,可是一面留意着各种类型的最新商品,一面跟易龙牙聊着。 相较于雪樱的兴致高昂,易龙牙则是兴趣缺缺的样子,不过倒是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快,反正都是陪雪樱逛街,服装店跟汽车用品店还不是一样。 “龙君,这个空气清新机好像不错,对吗?” “即使不错你都别买,放弃吧!紫乃那边帮我推掉,今晚我有要事。” 不知是因为空气清新机不被赞同,还是易龙牙拒绝邀约,雪樱有着露骨的遗憾,道:“为什么?” 易龙牙迟疑一下,皱眉道:“你要问哪个为什么,空气清新机还是紫乃?” “两个都要问。” “家里的空气清新机已经多到叫人发指,紫乃那边没时间,我今晚要跟云姐姐去宰掉那个紫血道尊。” “对了,今天你们是要去……龙君,你们真的不需要我们的支援吗?” 记起易龙牙前些日子已经提过,他会跟李碧云前去找紫血道尊,中间顿了一顿,悠闲模式即刻切换到备战模式,她可以随时支援,只不过回覆还是跟那天一样。 李碧云把今次的事件看成是私事、私怨,除了易龙牙这个特例,她不会动用自身以外的力量,至于易龙牙的态度是处于中立,多出两、三个人固然会安全很多,不过另一方面,只有他和李碧云的话,行动起来是比较隐密迅捷。 “这样不会有问题吗?对方可是黑之五官。” “那也是以前的事,现在不过是被踢出圈子的过街老鼠。” “但是黑光好像对他还会有动作。” 易龙牙耸了耸肩,道:“嗯,所以要抢在他们行动之前动手。留着一个残忍的敌人,不管对谁也没好处。” 虽然从张新海口中得知,紫血道尊已经遭黑光舍弃,不过黑光对紫血道尊还有什么打算,他倒是不知详情。 “那就没办法……龙君,你可不准出事!” 易龙牙都已经想到这个份上,雪樱即使心动想帮忙也没有法子,无可奈何叹气,带着“我只好折衷”的样子要求易龙牙平安。 “我说,意外怎么会说得准……呃,好的、好的,你就别瞪我,我答应就是啦!除了雪樱大人拿刀砍我之外,我是不会出别的意外,这个如何?” 易龙牙起初还想取笑雪樱担心过头,但接触到她那锋锐如刃的目光,他是举双手投降。“真是的,净、净会说蠢话!” 雪樱虽然想生气他的轻浮促狭,可惜脸上却不争气地露出暗喜得意的笑容。 “嘿嘿……嘿嘿……”眼见雪樱明着是在暗爽,易龙牙倒是没有说破,只是不断发出诡异的笑声,让雪樱尴尬难堪。 虽然知道他在取笑自己,但偏偏找不到可供反击的地方,紧张难堪之下,只能着急的道:“怎、怎么笑得那么邪恶,不准笑!” 这种无力的挣扎才不理会,反而被评为邪恶的笑声更是放肆的宣扬,直至雪樱把手移到腰间的刀柄才终止。 “雪樱,我总是说刀剑无眼,你别乱来。” 仿佛是要保持最低限度的器量,即使知道被戏弄了,不过雪樱仍是给自己选择性失明,气冲冲的反驳:“我刁没有乱来!”用力地深呼吸,装作平常的道:“话说回来,龙君跟碧云小姐的感情好像不错。” “好烂的转移话题技巧。” 易龙牙心底是这样的想道,不过当然不敢说出口,况且雪樱随意抓来的话题,其实是让他有点儿困惑。 “我跟云姐姐吗?” ※※※※ 时间是在下午的时段,身处在自己的家中,今早自起床后就没有离开过家门的李碧云,现在仍是挂着单薄但不性感的连身睡衣。 配合睡衣所带来的慵懒气息,她悠闲地在客厅中静看没趣味性可言的财经新闻,还能浮现出一抹自得其乐的微笑。 享用过红茶和蛋糕这种绝配的下午茶,她就陷进幸福的漩涡里面,直至到现在还没有脱离,而看着她满脸的幸福,很难相信她还记得待会有着跟易龙牙的危险约会,不过当大多数人觉得沉闷的财经新闻播毕,她就像脑里有内置的闹钟设定一般,整个人回神过来。 她左手以拇指和食指夹着白色的碟子,右手握着茶杯的杯耳,淡然地扭头往落地玻璃窗的外边望去,确认过那片金黄色的天空,她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物件,喃喃自语:“时间也差不多,换衣服吧!” 李碧云可没有忘记过待会的约会,视线由外边收回,她扭头望去另一边,沙发除了有她这个主人之外,还躺着一套紫色的道袍。 “最近还真是不能安心。” 李碧云本是想在厅中更衣,反正独居的她毋需顾虑别人的眼光,但出于前天开始就出现在葵花街附近的可疑目光,这种豪迈行为不得不收敛起来。 “为什么道袍就没有套装的款式?” 刚刚抱怨过让人不安、不快的可疑目光,接着又对道袍的款式有所微言,实际上,她也跟特制道袍的裁缝店提过这档事,但是因为连她本人也没套装道袍的确切概念,所以她的意见只是刁难店家而没任何建设性的效果。 “叮当” 当她带着无奈的碎碎念把整套道袍穿着妥当,短促的门铃声正好响遍整个家中…… “……感觉好像很久。” 站在洋房的门前,易龙牙等待半晌都没人应门,本想再按门铃催促,他很清楚李碧云在重要行动之前多半会留在家中,不过在他想要制造噪音之前,洋房的正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作着道士打扮的李碧云顿时映入眼帘。 “啊!” “怎么了?你的眼睛好像快掉下来。” 听见李碧云的话,呆然半晌的易龙牙也回复清醒,怀念的道:“感觉好像很久没看过……你穿道袍的样子。” 大方接受易龙牙的打量,李碧云听过原因仅仅是淡淡的轻笑,道:“不是好像,我确实很久没穿道袍,想来应该有六、七年吧!” “已经这么久,真亏你还留有道袍。” “这是去年订做的,我也不是自愿,只是爷爷硬要我去做一套,原因好像当他的孙女居然没一件像样的道袍是很失礼。” “清风……呵呵,这个还真像他的风格,总是在这些小地方挑剔别人。” 提到李清风,易龙牙的神情透露出丁点落寞,不过很快就回复过来,脑海中想像到李清风要李碧云订做道袍时的夸张模样。 “他又是一面装哭一面说着自己是什么鬼的凄凉老人吧!” 没有直接回答,李碧云只是给他一个“你很清楚嘛”的眼神,然后才道:“也有说我是不孝孙女啦!” ※※※※ 紫血道尊的根据地——飞雪紫霞观,建于港城北区的挡山峰巅,除了部份黑光成员和紫血道尊的私人部属之外,没谁敢接近这儿。 挡山原来就不是很大,再加上后期政府曾进行整修,它的占地范围更为缩小,唯独高度没受影响,不过区区三十来米的高度,有没有影响,人们也只会把它当作小山看待。 相比起挡山本身的矮小,建于山顶天然平台的飞雪紫霞观可是颇为宏伟,主殿堂的宽阔,即使站于山脚的石阶之前也可以看到大概,如果不是地处偏僻,又如果不是由紫血道尊所执掌,这座道观恐怕不用特别宣传也会有不少香火,断不可能落得如此荒芜颓靡。 “总觉得可以闻到腐败恶心的气息。”李碧云站在石阶之前,隐约看到飞雪紫霞观,眉宇轻皱,吐出不高兴的评语。 她身旁的易龙牙则是耸肩的说:“那个紫血道尊的根据地,恐怕不会有正气可言。”虽然是被附和赞同,不过李碧云似是没有在意,明亮如珍珠的眸子深处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不知动着什么奇怪的脑筋。 “龙牙,你认为这种玩意,应该怎样才能铲平它?” “咦?铲平……呃,等等,你该不会又发作吧?” 易龙牙听见李碧云半带出神的发问,首先狐疑,半秒不到就像记起重要的事情,登时转头盯着沉思中的李碧云,看着那双仿佛闪烁着火花的明亮眼眸,双手搭到李碧云的肩头,在对方愕然之下把她的身子扳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什么发作,很难听!”李碧云不介意易龙牙突然扳转自己身子,但是对于他的难听形容是有着不满。 然而易龙牙却是没空顾虑她的不满,语气凝重的说:“云姐姐,即使是荒山野岭,请你也别把事情闹得太大!绝对不可以把道观给拆掉!” “我上次说要铲平这个妖道的老巢,你不是也赞成吗?”李碧云认真的问。 易龙牙没有怀疑过她是在开玩笑,因为自小开始,她就喜欢这种夸张的手法,而看来即使长大,她也没遗忘这份迥异常人的激情。 “作废,那个作废!这间道观不是无人的空屋、荒废的医院或者弃置的建筑物,不可以随便拆掉!” “我才没拆医……真的不行?” 易龙牙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交叉,李碧云是讲得出口就会试着去办的人物,所以在这事不可以有半点忍让,道:“不行!” 即使有佣兵的权力也不可胡作非为,干掉紫血道尊,政府当然会举双手赞成,但把这座价值不菲的道观拆掉,它肯定会追究到底。 “龙牙,你都不明白我的心情。” 易龙牙的坚决像是极地冰水,彻底浇熄李碧云的激情,发出如猫咪般的小声抱怨,她就放弃的摊手。 “这种危险的心情,我是不想明白,嘿哈!” 没好气的嘀咕后,易龙牙回归到正事,抬首望着石阶的尽处,暗中倒是想着:“奇怪,四周未免太过静,那个妖道是真的受伤?” “龙牙,怎么还不走?” “……算了,多心吧!” 易龙牙抬首看了李碧云一眼,就踏上石阶追赶,道:“拜托,你可别又擅自跑开。”“龙牙,我也很厉害,不要小看我。”拥有媲美席紫苑和森流绘的实力,李碧云这番话并不是随便说说,不过严肃的反驳过后,她又打趣似的笑说:“不过你是专家,姐姐我听话就是了。现在总不会再像个小孩,什么也不说就跑掉,我才不要看到人高马大的你会哭着要姐姐。” 如果她只说前半段会乖乖听话,易龙牙是很高兴,但接续的后半段,易龙牙听得悲从中来,痛苦的道:“医院那次明明是你给我擅自跑开……算了。” 想到以前自己确实有过丢脸的回忆,他顿时失去反驳的动力。虽然两人在当时的认知有所偏差,李碧云认为他是因为害怕才哭着要姐姐,不过事实易龙牙是因为…… “还是不要再想。” 不管怎么想,易龙牙还是觉得当时会哭出来很丢脸,按着额角甩开困扰的回忆,无力的笑说:“不想再看到我哭哭啼啼,那就请你别乱来。” 闻言后,李碧云仅仅笑而不语。 石阶在山脚位置虽然宽阔,不过随着逐步的攀升,二人都发现石阶的宽度是逐渐收窄,两侧长满杂草和大树的斜坡的倾斜度也是往上提升,再加上二人沿路也留意到路边设置有摆动中的监视器,即使是李碧云也看出石阶有着战略考量,脑海中想着这条石阶会带来的危险,然而教两人意外,一路直走至山门,他们都未受过半分阻挠。 石阶尽头的宽度仅有两米多,两侧的斜坡也变成徒手难爬。 不过来到之后,两人凝视着山门,李碧云皱眉道:“阴谋。” 无云之夜,柔和的月光能够直接洒遍大地,不过当月光映在高约三米的山门,柔和气氛顿时变得森然。 大理石建成的门框和门梁,两片紧闭的门板是以铁杉制成,刻意用褐色涂料遮盖木纹,再在上面以黑色颜料划出多条间隔有序的直线。 虽然没有狰狞或者阴森的图案,然而承受月光的恩泽,山门确实是为二人带来森然血腥的感觉。 “什么阴谋?” “那个妖道不知打着什么主意,他明明知道我们来到,居然没半点反应,亏我还猜想这条石阶会来个大爆炸。” “呜——哇!” 易龙牙瞧着李碧云一副蛮遗憾的表情,不由得怪声道:“猜想是你的自由,不过别用可惜的口吻说出来,石阶没有爆炸是最好的发展。” “我没有期待爆炸,我只是觉得不安……退一步来讲,应该知道我们到来连伏击都没有,这不是很烦吗?” 闻言后,易龙牙反射性否定她的前半段话语,至于后半段则是予以肯定。 “嗯,比起会反击的敌人,这种姿态神秘的对手确实让人不安。不过,这种说法还是要看人,这世界有很多不会挣扎的人。”易龙牙边说边伸出右手按到门板上面。 “我不认为那个妖道会坐以待毙。” “啊……你应该猜对了。” 第四集 第七章 百婴捣 易龙牙甫推开厚重的山门,首先看到的是宏伟的主殿堂,而在山门与主殿堂中间则是偌大的教场,方块状的灰色石砖铺地,中间绘有太极图,在太极图之上置有一个巨鼎。 巨鼎高约三米,半径五米,鼎下有三脚,铜色鼎身刻有龙凤等瑞兽于云烟之间穿梭的仙境画像,鼎口无盖,不知内里是点燃什么升起袅袅的紫烟。 紫血道尊和他门下六名弟子站在巨鼎之前,大刺刺摆出迎战的架势。 不同于石阶那边只能靠月光视物,围绕教场的主殿和东西两侧的副殿,都有强力的射灯照射,所以即使晚上,教场倒是跟白画没有两样,而多亏这些灯光,两人不用费神就能认出紫血道尊。 身穿紫金道袍的紫血道尊站在六名弟子的身后,看着两人到来,顿时厉声的喝道:“好个小娃儿,还真敢闯到本道长的地盘!” 虽然瞧见对方的阵仗,会说对方凑巧来教场看风景是无稽之谈,不过当听到紫血道尊这番间接承认的怒喝,两人还是感到意外,想不到他居然会这么正派。 李碧云忍不住的道:“真是意外,你居然会正面迎击……我还以为你会在路上派人拦截我们。” “操你娘亲!你以为这是什么冒险游戏,我门下的弟子已经丢个七七八八,哪来人手给你们拦截,如果不是因为你,本道长怎么会落得如斯田地!” 李碧云的语气虽然隐有讽刺,然而紫血道尊的反应实在是过于巨大,本来不善的神情变得狰狞,而且咆哮般的刺耳怒骂仿佛是要把体内的所有空气给用尽,单是听着已经让人难受。 紫血道尊的咆哮具有刹那的威势,不过当理解到话中的内容,易龙牙和李碧云总算明白对方不是不想伏击,而是没有人手才会直接迎击。 “师傅,请冷静一点!”、“师傅,不要被她给挑衅到!” 紫血道尊亲口点出自身的不利,残存的六名弟子有愕然也有劝止,而看着这种情景,易龙牙和李碧云相视一眼,交换彼此的想法之余,还附带着愤怒的情绪。 紫血道尊的脸色充满异样的鲜红光泽,没有规律的狂喘使得胸口缩胀明显,神情狰狞的不断大呼小叫,整个人就像处于亢奋状态,没办法自控。 看到紫血道尊的异样,姐弟两人心底都猜到怎么回事。 邪门的功法被破,术者本应受到致命重创,即使侥幸不死,伤势亦绝非一年半载可以痊愈。 然而离受伤的那一晚还不到一个月,应该处于重创状态的紫血道尊,现在却连半点伤者迹象也没有,原因多半是他对自己用过什么特殊治愈功法,而依照他所修习的邪门妖术,恐怕这种功法的代价不菲,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别人。 “平时这里没信徒会过来,最近又没有绑架事件,该不是……啧!”稍微整理过情报,易龙牙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道:“你其余的部属到底是自己跑掉,还是给宰掉!” “呃!其余……该不会!”听见易龙牙的质问,李碧云稍稍错愕即会意个中的真意。她本来猜想紫血道尊是外出掳掠平民百姓以供愈伤之用,但想深一层,整个飞雪紫霞观连人带观都受港城大半道士的监视,莫说重伤在身,即使他完好无缺,想要大量掳人也难以办到,所以外出掳人根本是天方夜谭,而既然没法从外边抓来补品,那么剩下来就只有往内寻找。 “妖道!”李碧云皱眉的咒骂。 其实想到牺牲的人不是外边的平民百姓,她的愤怒是降低不少,能够待在飞雪紫霞观的人,九成都不是好人,但只要想到紫血道尊为求自保而牺牲同伴,这种手段连身为敌人的她也会感到愤怒。 爆发出与年老外表不符,但却与暴怒神情配合的气力,紫血道尊双手使劲,即把两名挡在他身前的道士推开,怒道:“臭小子,你管我用什么方法对付叛徒!那些叛徒能够助我疗伤,可是最大限度的赎罪!” 听见紫血道尊的怒吼,六名道士有人畏惧得颤抖,亦有人淡然面对,而虽说反应不尽相同,但是六张复杂的神情之中却是有着不能认同的共通点。 其实为求自保而残害同伴,这种自私自利的人,谁想在他劣势时继续跟随? 比起受到牵连陷于劣势,这些道士还得首先防范给紫血道尊来记背刺,如果不是以前作恶太多,弄得没有回头路可走,他们老早想落跑,还管你师傅不师傅。 “如果他们真是要赎罪,对像应该是社会才对吧!” “嗦!”仿佛再也压抑不了体内骚动的血液,紫血道尊长吼一声,左手剑指划诀,举手劈出一道阴风。 “……看来不只痊愈,他还提升不少。” 看着黑紫色的阴风袭来,李碧云同样手捏法诀,她倒是没有施展任何术法,因为方便的弟弟就在身旁,根本不用她费力。 “哼!”易龙牙轻哼一声,左手五指屈曲成爪,阴风来到就伸手上前,但他不是想抓住虚无的阴风,左手伸到阴风之前随即紧握,左手的雷劲爆开,硬生生把阴风给炸散。 “龙牙,这个妖道的实力比起体育馆的时候还要更强。” 能够随意劈出阴风,这已经是超出在星乐体育馆对阵的程度。 “真是邪门的功法,痊愈之余还能提升。” “不过代价很大,不是有致命的罩门,就是有无法根除的隐患……” 李碧云似乎留意到什么异常,说到中途停顿了一下,打量紫血道尊的目光除了厌恶也有狐疑,但狐疑很快就平复下来,续道:“……失去理性也是其中之一吧!” “这是致命伤呢!”易龙牙垂首苦笑。 “臭小子,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得意!你们还发呆,都给我上!” 这边,姐弟两人稍微交谈一下,那边,紫血道尊又是忍耐不住,发出暴怒斥喝,六名拜在他门下的道士,或困惑、或怯懦的相视对望,各自沉默数秒,便咬牙点头,手捏法诀。 手捏法诀施咒,齐声怒喝之下,他们推出六个带有阴邪气息,大如孩童的黑球,这是采灵驱冥诡秘经所记载,专门噬骨蚀血的鬼门邪咒。 “妖道。” 站在李碧云身前,易龙牙看着带着邪气的黑球,眉头只是轻皱,但没有出过半点声音,发出鄙视不屑的是来自他身后的李碧云。 右手撮起剑指,掌心向外,李碧云没有移动身体,右手推前,越过易龙牙的左肘,顷刻,六个火球出现在易龙牙的身前,六个火球大小均等,球身全是满满的火炎焱古字,甫出现场便是直往黑球轰去,把阴邪的黑球全数烧毁。 “伪、伪阳真火!”、“怎么可能!” 六名道士的见识倒是不差,看到那满布古字的火球,立即喊出伪阳真火,不过…… “刚才那些只是伪阳烈火,现在这个才是伪阳真火。” 从易龙牙的背后走出,李碧云一派自在轻松的模样,双手放在胸前捏起法诀,虽然拥有同时施展多重道术的能耐,不过伪阳真火可是相当高等的道术,她要施展的话,才不会分心的复数制造,只会专心一至两个,就像现在这般。 伪阳真火的火球大如成人,表面跟刚才的六个火球一样都布满火炎焱的古字,不过,唯有不同处就是这些古字还再添加有燚,这就是伪阳烈火和伪阳真火的明显分别。 “给我烧毁,秽物!” 能够施展采灵驱冥诡秘经的道术,这六名道士也不会是什么善类,李碧云下手不留情,伪阳真火直接朝他们连同紫血道尊所在的位置推出,仿佛要凭这一击把七个背弃道德良知的家伙给灭掉。 强炎火球裂地破空的轰射飞来,自问没有能力抵挡,六名道士狼狈地闪开,不过明了李碧云的法力还不怎么样,理性丢掉大半的紫血道尊是悍然迎击。 “呿!” 沉声吆喝,灾冰劫雨连消带打的反击回去,伪阳真火虽高,但是灾冰劫雨也不逊色,所以纯凭法力来定胜负,李碧云自是赢不过紫血道尊。 看着冰针雨势,李碧云本想给他一个反击,然而易龙牙适时介入,一手揽抱她的腰身,便跳开冰雨能射及的范围。 “姐姐,他要发疯你就不要跟他疯。他知道你的底细,肯定招招重棒出击,不让你有机会发挥到庞大法力的优势。” 李碧云始终不擅战,拥有莫大力量却没有相辅的经验,不过易龙牙给她即时纠正,聪敏的她倒是一点即通。 “抹杀对手的优势……唔嗯——不管法庭还是战斗都是一个样啊!” 易龙牙抱起李碧云不是退得很远,那片冰针雨势刚刚袭击到山门,他已经把人放下来,而甫回复自由,李碧云用着跟乐天的语气不搭的气势,右手高举,登时地面砖块破裂,伸出土柱,挡下某名赤袍道士放出的丧血矢。 双方稍作交锋,乍看之下是紫血道尊方面略占优势,不过对于这种乍看的结果,姐弟两人并没有介怀,至于紫血道尊方面亦没人为此兴奋,原因在于李碧云还没展现她真正擅长的,而且易龙牙尚未正式动手。 “没用的废物,你们还在害怕什么,给我继续攻击!” 看穿六名道士不敢贸然抢攻,紫血道尊不耐的咆吼,但事实也很难责怪他们的犹豫,因为把紫血道尊打成重伤,间接让他的势力几近彻底瓦解的凶手就是李碧云,现在要他们这些“废物”迎击,不是强人所难吗? “师傅,情况好像有点不妙,不如我们……呜哇!” 刚才放出丧血矢的道士,一面防范对面的姐弟,一面跟紫血道尊进言,但话至中途已经听出他想要提议逃跑,情绪不稳的紫血道尊登时怒火高涨,反手给了他一记重重的耳光。 紫血道尊那只瘦巴巴的右手,看似连举起一张椅子的气力也没有,但随意兴起的反手耳光,却是把进言的道士打到四脚朝天。 进言道士有防敌人,却一时失策没防备无情无义的师傅,不过这记耳光来得既快又急,即使防着也不见得能避开,只是可以肯定他如果有防范的话,应该不会像现在这般狼狈,居然给个老人家的耳光打倒在地上。 脸颊传来的火辣触感让他痛得冒出眼泪,而当他辛苦站起来,沉咳一声,两颗牙齿就给吐到地上,可以想像两才那记耳光掴得有多重。 “云姐姐,那个……” 李碧云打断易龙牙的提问,困扰的说道:“不用说,你应该是猜中……我也不认为平常的他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还真是个麻烦的道士。云姐姐,这只大魔王留给我,你来清场吧!” 他们本来也没规定谁要对付谁,反正解决了目标人物就可以,但看到目标人物因为邪门功法而变得难缠兼难以估计,他就不放心把他交给李碧云。 紫血道尊似乎还藏有王牌,而李碧云偏偏战斗经验不足,撇开力量不论,只要想到紫血道尊被迫到绝境而动用压箱底的王牌,李碧云多半会反应不来,在激战时,反应变得迟钝是足以致命。 “好吧!”李碧云爽快的答应。 她没易龙牙想得那样深入,只是刚才已经约定,她会听从专家的指示罢了。 “本道长还有法宝未出,你居然想要逃跑,死废物!” “对、对不起!” 姐弟两人商谈之际,紫血道尊倒是没有怜悯徒弟吐出牙齿的惨状,而面对师傅的怒骂,进言的道士只能把不满闷在心底,其余五人则是担心自己的未来,开始怀疑仍跟在疯子的背后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现在能不能撑过去尚不知,就算撑得过去,也很难侍候这个疯子。” 沉默的六名道士无不有着类似的疑问。 “喝!” 雷鸣般吆喝爆发,六名道士还在苦恼前途,易龙牙像是想要速战速决,疾速往七人的方向冲刺,脚步踏掠的石砖都被压凹成沟槽,石砖发出连串爆响,然后…… “唔!” 易龙牙全力施出雷龙怒鸣击,本意是想把人给轰散,那么他就可以主攻紫血道尊,顺道的话也能解决道士,只是挟着莫大雷威来到七人的身前,他发觉到了不妥。 证实了他认为李碧云不能应付紫血道尊的猜想,远距离没有发觉,但是近距离之下,易龙牙即刻闻到一股淡淡的恶臭。 既然是恶臭,为什么会是淡淡? 那是出于这种臭味确实很淡不浓烈,不过这种臭味对于易龙牙而言,可谓再熟悉不过,只要稍微闻到也能发觉——血腥的臭味,不论经过多少年他都不会觉得陌生。 “废物滚开!” 紫血道尊的咆哮分不出是对门下弟子,抑或是易龙牙,也可能两者都有,眼见被雷威震慑颤抖的弟子,还有入侵者傲慢无礼的抢攻,他就觉得愤怒,而随愤怒的爆发,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匕首的刃身弯如新月,表面泛着诡异紫光,当这把匕首离开刀鞘,刹那之间,血腥恶臭扑鼻而来。 邪异的匕首掏出,紫血道尊一手执武器,一挥手把挡路的弟子扫开,发出尖锐得近似惨叫的吆喝声,匕首由下而上的虚挥,紫光大盛的匕首飞出由多个婴孩头相组成的风刃。 “……” 风刃诡异恐怖,各个婴孩头相不是表现狰狞就是哭泣,再加上紫色风刃出现时的婴孩叫声,莫说李碧云这种正常人会觉得恶心难受,连亲手帮忙杀婴制造法器的赤袍道士也没法泰然接受,唯有例外的是匕首的持有者,以及易龙牙。 看着邪异风刃,距离近得已不能闪躲的易龙牙并没有作声,不过眼神多添一种凶暴愤怒的气息。 雷拳甫碰到紫色风刃,雷劲顿时爆发硬生生把风刃给炸掉,而在瞬间的强光和爆音过后,原地已经再找不到紫血道尊和他的弟子,乘着易龙牙被拦下的时候,他们都退到安全的距离。 “龙牙!”看出紫血道尊那把匕首是邪异之物,李碧云担心易龙牙的状况。 不过易龙牙倒是没什么事,瞪视紫血道尊的同时,他摆手道:“嗯,我没事。” 这时候的李碧云已经来到他的身旁,看见他的脸色如常,她才放下担忧,取而代之的是厌恶。 看出……不,即使没有看出李碧云那副似晓得详情的样子,易龙牙也会很自然的问说:“姐姐,那把匕首到底是什么邪物?” 匕首可以肯定是邪物,他敢用大半辈子的战斗经验来打赌,不过想要知道详细,他可不指望自己半吊子的道术知识,反正专家就在身旁,没理由不问。 “如果我没看……”李碧云听见问题,很自然的望向易龙牙,不过说到中途,发觉到易龙牙目不转睛的盯住敌方,她也赶紧专注到战场上,摇了摇头,道:“不,我肯定不会看错,那匕首是采灵驱冥诡秘经的百婴捣。” “百婴捣……啧,单听名字已经头痛。” 正当易龙牙想像百婴捣的背景,对面的紫血道尊倒是听力不错,听见李碧云说起百婴捣,狞笑道:“世侄女,原来你知道百婴捣!” 李清风有收集各道家秘藏的习惯,采灵驱冥诡秘经手抄本正是其中之一,虽然手抄本没有真本的阴邪气息,但内容的话倒是相差不大。星乐体育馆一战之前,她有简略看过手抄本,从而判定那是妖书,而事后把紫血道尊重创,不管是因为好奇还是为未来着想,她是有更深入研究采灵驱冥诡秘经,她就在这时知道百婴捣的存在。 “妖道,别跟我攀关系。修习妖术已经为世人不齿,你居然还炼制百婴捣,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面对李碧云的指斥,紫血道尊也是怒言相向,大骂:“好个醉世道人的孙女,好个名门之后的傲慢无礼!能为本道长尽一分力,这是那些小畜生的光荣,用不着你说三道四!” “云姐姐,什么是百婴捣?” “那个很难……算了,百婴捣的制造很复杂,详细的情形现在很难告诉你,不过炼制过程有一项是要把数十名以上的婴孩放进一个臼……” 说到这儿,李碧云没有再说下去,而易龙牙也不迟钝,接续道:“那就是它叫百婴捣的原因。” 这是没有疑问的问句。 李碧云露出困扰的神情,叹息的说:“抱歉,现在我不想赞你聪明。” “别在意,我也不想被赞。”易龙牙厌恶的说着。 他可不是没遇过百婴捣这类邪物,这些邪物在战争时期更是多得泛滥,所以比起只有知识的李碧云,他能清晰想像炼制百婴捣的实况。 “妖道,你别妄想可以活过今晚。” 雷劲疾走全身经脉,发出傲慢轻视至极的豪语,易龙牙瞬即动身,人如疾矢直扑紫血道尊。 而仿佛跟他心意相通,李碧云右腕翻动,红光一闪,两道凤凰气相的火炎轰射,朝着稍离紫血道尊的五名赤袍道士射去。 雷劲伴着杀气迫至,亢奋的紫血道尊自恃手中的邪物,满脸狰狞不减反增,像是易龙牙放出的杀气就是他的最佳补品,连带手中的百婴捣也发出“呜呜”的婴孩悲泣,不过紫血道尊既有修为,又有灵器,自然没有惧怕,然而不幸的是他身旁的赤袍道士。 方才退避易龙牙的雷龙怒鸣击,因为看出最佳的落点位置,导致他跟紫血道尊凑到一起,还好死不死他站在稍前的位置,俨然充当紫血道尊的人肉盾牌。 “可、可恶!” 人,不管本性的好坏,通常被迫进绝境的话,不是拼命反抗就是呆着等死,而这名不幸的赤袍道士正是属于前者,反正平日他也不是吃素,狠劲鼓至胸口,在这个连紫血道尊也不敢随便乱动的时间,他是敢于反扑,双掌置放胸前施出死童冰泪刺。 “喽啰!” 某程度而言,赤袍道士是值得嘉许,但是他的蛮勇不能弥补致命的力量差距,尤其是易龙牙根本没打算手下留情的时候,他冲上去等同自杀。 死童冰泪刺的紫色冰刺包覆双手,凭着前冲势头,赤袍道士瞬间相信自己可以击溃迎面而来的雷响……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什么叫不可能。 耳畔响起“喽啰”二字,他的死童冰泪刺就触碰到易龙牙的雷鸣气杀破,然后……高下立见。 “怎么可……呜哇呀!” 死童冰泪刺给雷掌爆掉,而顺着易龙牙那霸道无匹的冲刺,赤袍道士屈折的双臂被弹开,无法再阻挡雷掌印到胸膛,整个人往后飞退,直撞上摆在教场中间的巨鼎。 “死吧!” 还不相信自己会败得那么轻易,耳畔就再次响起死神的声音,然后一直印在胸膛的拳头贯入大量的雷劲爆发,顷刻,巨鼎爆出一个大洞,而失去性命的赤袍道士则是重重掉到地上,整个胸膛都消失不见,硬生生给易龙牙轰爆。 这名赤袍道士的实力连凌素清也远远追不上,没可能阻挡易龙牙,不过作为让易龙牙分神的棋子,他倒是能完美的扮演……当然,这种角色也非本人意愿。 “干得好!没白费我养你那么久!” 刺耳的赞美自然源于紫血道尊,逮到易龙牙猛招过后的空档,他即以百婴捣为媒介施出道术,妖邪刃锋绽出强光,释出难以数尽的冤魂灵相聚为锥刺,输人不输阵,同样是死童冰泪刺,但配合紫血道尊的修为和灵器,不论威力威势都不能相提并论。 “啧!” 咬牙发出沉重的啧声,紫血道尊逮着出手的时机是完美非常,易龙牙根本没时间和空档逃开,偏生这记死童冰泪刺难以招架,没有办法之下,雷劲聚于左拳,判断闪避不能,那自然是奋力迎击。 虽然只会沧海杀法的骨干招式,但正因为这是基础中的基础,排除所有能让人看得拍案叫绝的高明技巧,雷气、雷鸣、雷牙及至雷龙四式,他都能极速挥出,忍着身体传来的抗议,催鼓雷劲到左拳,进而硬撼紫冰锥刺。 “唔!” 仓猝迎击,死童冰泪刺虽给破掉,但易龙牙也不好受,半条手臂遭到寒劲入侵,而想要驱除,紫血道尊已经再度施法袭来。 易龙牙察觉到四周血腥味忽然浓烈,甫想到不妙,泣血暴号已然发动。 四周的淡淡血雾发出刺耳哭声的爆炸,刹那,血雾化成气柱直冲半空,雾柱外侧尽是灵相哭号的模样。 刚才的死童冰泪刺只是前奏,这招泣血暴号才是真正的杀着。 邪门妖法的偏锋越走得阴邪,威力就越是厉害,这招泣血暴号是需要虐杀百多人以上才能修得大成,而藉着人命得来的力量,委实不可小觑。 “哇哈哈哈,臭小子!居然想打倒本道长,痴心妄想!” “龙牙!” 轻松面对五名赤袍道士的李碧云,眼见包围血柱持久不消,易龙牙又没有走出其中,她已经心急如焚,再看到满脸杀气的紫血道尊举起紫光大盛的匕首,想要催加冤魂催鼓泣血暴号,心下更是大骇! “金牛锁绊!” 合掌轻喝,李碧云周身数米蓦地显现金光,受到金锁金链束缚的金牛气相,四肢奋力撑地,没有任何动作之下便格挡了来自多方的死童冰泪刺,而金牛气相消失的时候,李碧云已冲到血柱和紫血道尊之间。 “哼!” 两人同时发出混有不屑和杀戮的鼻哼,李碧云两手大张,双掌各撮成铲掌,随后往内一挥,毫不含糊地扫出两道凤凰真火,大有要直取紫血道尊的气势。 “赢定了!” 两道凤凰真火虽然气势十足,不过看在紫血道尊眼中却是不具威胁,而这些都在他算计之中。 看似失去理性的他,丰富的战斗经验并没有消失,乘着易龙牙被泣血暴号吞噬,算准李碧云会赶来救援,他准备了道术,故此李碧云的介入,他是不怒反喜,双手像是欢呼动作的往上一挥,带着残酷的婴童灵相的阴风先扑灭火鸟,再来反取李碧云。 李碧云的强在于难以枯竭的法力和精湛的施法技巧,只要能够压制她的优点,逼迫她进入只能一击决胜的场面,那么任她法力再高,或者施法速度再快,也只会苦无用武之地。 仓猝下仍放出两道凤凰真火叫人赞赏,但是改变不了落败的事实,阴风一旦吹卷到李碧云,反应像是泣血暴号,阴风变成风柱,直往半空冲去,表面同样是布满残酷的婴童灵相。 但稍有不同的是婴童灵相没有泣血暴号的持久,阴风之柱转眼即逝,而硬接紫血道尊的猛招,李碧云身上是没什么损伤,只是双目失去焦点,闷哼一声就倒在地上。 “哇哈哈哈,不自量力!”看着李碧云倒地,紫血道尊爆出狂笑。 而刚才受到李碧云压制的五名道士见状,同样露出狂喜的神色,除了敌人除去之外,还有就是李碧云的失手被擒,不过他们也高兴不到一会,紫血道尊的狂傲话语乍落,泣血暴号蓦地瓦解,然后从中传来迫切的叫唤…… “云姐姐!” 虽说最有价值的敌人遭到击落,但可不能忘掉,最强的敌人仍然健在这一个事实——易龙牙可不会离谱到给雕虫小技难倒。 第四集 第八章 护符 “云姐姐、云姐姐!” 泣血暴号是针对精神进行打击,辅以阴寒邪劲侵体,对于拥有强韧精神的易龙牙而言,这不是难题,不用一下子就可破去,而事实上,由中法到破法,前后连半分钟也不到,偏偏在这段短促的时间,李碧云居然会被放倒,这是超出易龙牙的预料。 悍然轰爆血柱,他就急切上前,单膝跪地,左手抱着李碧云的腰,右手则连连拍着她的苍白脸颊。 “云姐姐、云姐姐,别吓我,快醒醒,云姐姐!” 易龙牙仿佛漠视敌人的存在,心神全系在怀中的美人姐姐,而看着他这副满身破绽的样子,反而冲淡紫血道尊对于他能破解泣血暴号的惊愕,大半心思都在判断易龙牙的状况。 紫血道尊的战斗经验丰富,但是他门下的弟子倒是不怎么成材,其中有两人瞧见易龙牙背对自己二人,他们匆匆相视交流一下,下一刻,他们就对易龙牙发动进攻。 死童冰泪刺是两人所懂得的最高级兼最具威力的道术,然而道术未曾大成,紫冰锥刺不能射出,这点正是致命的原因。 “给我去死!” 紫血道尊连挫两人的形象,确实让人振奋,而在这振奋之下,再加上邀功心切,这两名道士倒是没想到实力的差距却是残酷得很。 “该死!” “咦!”、“呃!” 易龙牙甫感到脑后生风,头也不回地反手后挥,正好击溃两道锥刺。 全力施为的法术被破,两道名士犹在愕然之间,易龙牙已经冲到两人的面前,左手还是抱住李碧云,右手则是来记正面的反手横扫。 最先中招的道士给这记反手横扫,打至颈骨折断,立即死亡,而接下来的道士,虽然在死亡威胁下大大提升反应,本能地举臂格挡,只不过易龙牙的拳发千钧,现在还是利用惯性作用的反手横扫,纵然手臀再硬十倍也不会有用,同样落得颈骨折断的下场。 两名道士遭到击杀,紫血道尊暗自庆幸没有胡乱出手,至于剩下来的三名道士则感到一阵惊心动魄,能够瞬杀那两人,那代表这家伙也可以瞬杀自己啊! “可恶!现在别来碍事!” 宰掉两名道士,易龙牙可不见得高兴,斥骂一声便再度关心李碧云,而意外地,视线焦点回到李碧云的脸面,赫然发觉那张苍白的俏脸居然回复不少红润光泽。 “云姐姐!” 李碧云的脸色回复过来,易龙牙立刻一面拍着她的脸颊一面叫唤着她。李碧云逸出痛苦的呻吟,眼皮稍微颤动便徐徐张开。 眼睛是灵魂之窗,吃过强烈的精神打击,饶是独立性高的李碧云也大感吃不消,本应充满神采的双眸是略失光芒,显出其主的疲态。 “不要再拍,我会很痛。” “云姐……啊!” 李碧云醒来之后倒是没有表现任何迷糊,皱眉制止易龙牙的右手后,道:“我没事,幸亏爷爷的护身符。” “清风?” 蓦然听见李碧云提起李清风,易龙牙满脸茫然,而省得用话语解释,李碧云也不避男女之嫌,径自拉开领口,翻出已然破掉的玩意。 护身符是由一道黄符擅叠为三角形,现在虽然已经破掉,但是易龙牙依稀记得那是前去白天山之前,李清风叮咛李碧云要戴起的东西。 李清风道术通玄,占卦之术也有相当程度,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早算到李碧云会有此劫,但他的护身符确实保护到孙女是不争的事实。 “清风……” “对,是爷爷。” 姐弟两人对望片刻,随即易龙牙高兴极了的放声笑道:“嘿……嘿哈哈哈,清风,不愧是清风……好家伙,居然还留了这一手,哈哈哈!” 对于逝世的挚友所留下来的祝福,易龙牙感到佩服之际更多的是怀念,左手放开李碧云,他突然停下笑声,狠狠地吐出口浊气,带着淡淡哭腔道:“今次真是快给你吓死。” “龙……牙……” 易龙牙放声大笑并不奇怪,因为当事人也蛮想笑,但是当易龙牙放开自己,还带着淡淡哭腔的发出感叹,李碧云却是感到不妙。她不敢说自己会跟没血缘的小弟心灵相通,但很多时候,她是能够读出易龙牙的心理,尤其在零距离的接触之下,她更能深切感受得到……看似庆幸的易龙牙,现在是充满着异常庞大的怒意和杀气。 “今天,我跟雪樱聊着的时候,她有问到我跟云姐姐你的感情很好。” “咦?”易龙牙突兀地提起今天跟雪樱的闲聊,李碧云听不出用意。 而主动提起的易龙牙也没解答,摇头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些东西罢了。” 回答李碧云疑问的是易龙牙的微笑,刚才他只是脱口而出,倒不是真想告诉李碧云……对,他只是想起今天被雪樱问及自己跟李碧云要好的时候的真正答案。 因为雪樱问得突然,他也没想到什么特别的原因,所以只是耸肩回答“相处时间久了吧”,但是当看到李碧云倒地之后,他终于明白,不,是想起他为什么会跟李碧云要好的原因。 李碧云打从见面开始便对他释出好感,然后他也很喜欢李碧云……至于为什么会想起,那是因为早在很久之前,他就曾经遇到这种状况。 当年还是孩子的李碧云,因为凑巧发现多名变态杀人犯藏身在某座废弃的医院,正义感作祟下便要易龙牙跟她来收拾坏人,但进入医院后意外的失散。 易龙牙并不怕自身的安危,问题是他想要保护的李碧云消失不见,这才是最惧怕的事,寻人中途还看到一具无头女孩的裸尸,而尸体的脚旁还留有李碧云的鞋子,害得他以为李碧云遭到杀害而大哭大喊,发疯似的誓要宰掉所有犯人,而医院则不幸地成为愤怒雷拳的祭品,事后,整座医院因为多面主力墙都轰碎而倒塌。 当然,李碧云并没被杀害,鞋子只是她给尸体绊倒才会遗留,易龙牙把犯人宰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她循着廊道的破坏痕迹找到易龙牙,这就是李碧云为什么会取笑易龙牙哭着要姐姐,当时看到李碧云仍然生还,他是真的激动得哭着去抱李碧云。 不过往事是怎样都不重要,重点在于误会李碧云死亡的瞬间,易龙牙就明白自己有多宝贝李碧云这位元气十足的小姐姐,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认知是埋进心底深处,但“只是”埋藏而不是改变。 故此,确认李碧云没性命危险,取代安心的就是愤怒——宝贝的姐姐被伤害的无边愤怒。 “龙、龙牙,你好像有点失控。” “只是有点,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才真会失控。”顿了一顿,易龙牙的语气渐趋深沉,续说:“好了,现在快点把剩下的杂碎解决,那就可以回家。” 他是想速战速决,尽快察看李碧云的伤势,而没有压低声线的说出打算,三名道士和紫血道尊都感到强烈的侮辱,前者敢怒不敢言,至于后者…… “我干你娘亲!小子,你真当自己稳胜!” 如果不是失去大半理性,紫血道尊应该会咽下嘴炮的侮辱,易龙牙所表现的实力让他忌惮,但因为天邪灵斗聚怨诀影响,理性失掉大半之下,他悍然反击,不过既然晓得易龙牙是块硬得出奇的铁板,残存下来的理智倒是让他采取某种让人不齿的行动。 “唔!”、“怎么可以!” 紫血道尊跟易龙牙呛声,众人还道他会抢先发动攻势,但是出乎众人意料,他确实抢攻,但对像却不是易龙牙或者李碧云任何一人,而是三名幸存的弟子。 “师、师傅!”、“你、你该不会……” “你们都给我好好发挥尊师重道的精神!” 紫血道尊两手张开,分抓两名道士天灵盖,目绽紫光、嘴吐血雾,仅仅数秒光景,两名道士先后发出凄厉的惨叫,体内所有水份像被紫血道尊抽干,本是健壮的身躯极速干枯成尸。 比起自残而得短时间增强力量的噬血镇魂,紫血道尊现在所施行的噬血镇魂是专门吸取别人血肉从而得到力量,而施行这种道术的首要条件正是需要同样修习采灵驱冥诡秘经的道士才可行。 事实上,他早在收纳弟子时已经不怀好意,所以真正要吸蚀的时候根本没半点悲痛犹豫,说时迟、那时快,他已经连最后的弟子都吸纳为己用,整个教场,现在只有他跟易龙牙和李碧云。 紫血道尊的行为,李碧云当然能看得出来,本来想要阻止,不过动手之前,易龙牙却是先一步横手阻止了她。 紫血道尊把战力整合,反而有利于他。不用再担心身体不佳的李碧云需要独自面对三名道士的困攻,而自己则可专心一致战斗,这是最佳的结局。 “龙牙,要来了!” “嗯!” 紫血道尊接连施行阴邪的道术,亢奋更为上升,仅仅往二人瞪了一眼,毋需言语已经传达现在的他对杀戮有多期待。 “哼,如你所愿。” 易龙牙内气疾走全身,雷劲聚于右拳,沉声低念后即握拳前冲。 “乳臭未干的小子!” 紫血道尊见到易龙牙冲来,百婴捣虚空一点,混有哭泣灵相的腥风直卷易龙牙,腥风掠身虽然有着寒意,耳边也响起惑人心神的哭声,不过易龙牙能破泣血暴号,这种雕虫小技,紫血道尊也不会期待有效果,这道腥风只是起手式罢了! 冲出腥风,两人相差仅十多米距离,而这点距离不到一会就可以越过,不过紫血道尊的道术在易龙牙接近之前已经完成,百婴捣再释满布灵相的腥风,只是今次灵相密度更高,而且腥风出现就聚凝成鸟,直扑迎面而来的易龙牙。 藉百婴捣为媒介而施出的道术,威力之大连易龙牙也不能忽视,此刻的紫血道尊恐怕能胜过森流绘,追及罗青文或者所罗门王的级数,当然…… “啧!” 戾邪栖丧死鸟能让易龙牙的前冲停下来,但随着蓝白色的雷光闪现,它是立遭震溃,仅仅到达所罗门王的级数,还不足以对霸道异常的他构成致命威胁啊! “呜呜!” 现在已经不是计算对手的实力有多少的时候,看着道术被硬生生破去,紫血道尊表现出跟年龄不相符的活动力,数个翻身后跃,跃至大破的巨鼎鼎口边缘,居高临下再点出百婴捣,连续放出两道戾邪栖丧死鸟。 “这种活动力应该是吞蚀别人的效果之一……哼,还真学不乖!” 易龙牙看着紫血道尊这个外观已七、八十岁的老家伙还能翻能跳,确实是有点吃惊,不过再看他只是在争取时间放出死鸟,真是教人失望。 双手闪出微弱的雷光,不用多说,他是想一举震溃死鸟,然而死鸟的目标人物却不在于他,而是针对改而充当观众的李碧云。 “云姐……啊!” 死鸟突然改变轨迹,这是易龙牙始料不及,缺乏经验的李碧云也是同样,不过她施法技巧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阶段,只要不是吓呆或者过于急迫,她都拥有相当强的战力。 “我好像被彻底看扁。” 带着这种不甘的心思,李碧云两手平掌交叠,然后掌心向外的轻推,四重金牛锁绊施出,力拒死鸟来袭。 “龙牙,那个妖道不提,我不准你把我看扁。” 李碧云只要靠近易龙牙就会变得比较弱气,但骨子里她是独立性极强的人,再弱气也有个限度,别人的轻视只会让她感到不快,而且她也不想妨碍到易龙牙。 战斗外行的她也看出,如果他不是回首顾及自己,刚才他已经能接近紫血道尊,而她的不快和提醒,易龙牙是用行动来全盘接受。 目露凶光,李碧云话音乍落,易龙牙已然冲到紫血道尊的眼前。 “妈的!” “啧!” 易龙牙冲到眼前,紫血道尊也不敢跟练气的武者比拼体能,右手握着百婴捣,左手则托着柄底,两只手肘紧贴腰间,用着极其标准的突刺势反击。 不能否认,紫血道尊虽然受身邪道,但战斗的经验委实丰富,判断力和反应也很强,两人此刻相距不到一米,他会动到标准的匕首突刺势,这是易龙牙所无法回避。 紫血道尊反应快速,但易龙牙的应变也不慢,既然回避不了,他右手握拳,本来用作轰爆紫血道尊头首的雷龙怒鸣击,即改道往百婴捣轰去。 “看看是你的法器硬,还是我的拳头硬吧!” “啥!” 紫血道尊有想过易龙牙会设法扭动身子,不让百婴捣刺中弱点,也有想到他不惧百婴捣维持进攻,但就是想不到,他居然大胆想要毁掉百婴捣。 “变、变态!” “对,我就是会把你活生生打爆的变态!” 雷龙怒鸣击硬撼百婴捣,顷刻,百婴捣的表面出现龟裂,当紫血道尊感到庞大的雷劲由百婴捣那边流进自己的身体,百婴捣已经超出负荷的爆裂了,刹那之间,囚于百婴捣的上百冤魂得到解放。 身在外边,李碧云看到鼎上两人被冤魂紫气包围,还想着要躯除冤魂,在那团模糊不清的紫气中飞出一道人影。 这道人影是紫血道尊,侵体的雷劲大肆破坏,再加上人器合一的百婴捣破碎,他更是伤上加伤。 “呜……咳……呜咳咳咳!” 重重地掉落地面,连方块砖也给他压破,像是失去九成动力,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他连连咳出混有恶臭的微黑血液,双手因为最先给雷劲侵袭,所以除却外面血肉模糊,内里的经脉也给破坏得七七八八,不过,意外地他没感到痛楚,因为过于强大的破坏,虽然能看到双手,但他已感受不到双手的存在。 百婴捣的用处在于招魂,使得阴邪的道术更易施行和倍增威力,不过硬度仅仅是水果刀的程度,拿它来格挡连精钢也可粉碎的拳头,无异于以空手抵挡,现在两条手臂还能看到轮廓已是奇迹。 “……咳咳……” 紫血道尊坠地之后,易龙牙像是雷光般直落到他的身旁,而李碧云则是比他稍慢到来,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不知何时夹着一道黄符,上前到来,她二话不说便将黄符贴到易龙牙的右拳拳背。 即使她不理会,易龙牙也大可鼓劲震溃体内的邪气,不过这种横蛮方法对身体不会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算是完结了吧!” 看到紫血道尊的惨相,李碧云会这样说也只是作个开场白而已。 “嗯!”易龙牙点头过后,多看紫血道尊一眼,而回应他的,则是紫血道尊满脸痛苦的动着嘴巴。 起初只有嘴巴动着而没有声音,但重复数遍,他总算能发出虚弱而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求饶道:“……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 “不可能。” 易龙牙浑身充斥肃杀的气息,盯着半死不活的紫血道尊,道:“我连半个让你活下来的理由都想不出来。” 相反,杀他的理由多到十根手指头也数不完。 易龙牙态度冷酷,而李碧云不遑多让,她今次的原意就是把紫血道尊送到地狱忏悔,若说易龙牙因为宝贝的姐姐被伤害才坚定杀心,那么她的态度就是始终如一,不会因为受到伤害而更加想杀人,亦没有因为受伤而怯弱,丢掉杀心。 “别杀,拜托……呜咳咳……我、我可以给你情报……我知道黑光……秘密……”紫血道尊似乎没期待单是求饶就可以得到谅解,用着急迫得像快要断气的速度说出最后的王牌……不,仅仅是底牌才对。 黑光的秘密能不能换得活命机会是未知之数,称不上王牌,不过也不是全然没威力。闻言,易龙牙握起的拳头是放松下来,皱眉道:“黑光的秘密……那是什么?” 不远的未来,葵花居肯定会跟黑光杠上,这不是不切实际的猜想,本来他们就跟黑光的立场有微妙的敌对,连续消灭三个跟黑光同等地位的黑道组织,接下来又发生星乐体育馆的战斗,敌对的关系就差没摆到台面而已,再加上现在他们动到紫血道尊,两者的关系已经不可逆转…… “你……你要先答……咳咳……应我……” “你以为自己还有谈判的余地?说出来,我还会考虑放过你,你如果不说,那你就给我去死。” “不行,你要先答应我。” “很好,那你就给我去死。” 第四集 第九章 异地之势力 得不到保命承诺,紫血道尊的态度相当坚决,但代价很快就出现,目露凶芒的易龙牙右脚踢出,把他整个人给踢飞十多米,当重重掉落地面,连东南西北也未分辨,耳边就听见易龙牙的不快声音。 “啧,居然还未死。” “不、不要……” 刚才那记重踢,除了把他的身子踢飞,连他的意志也一并踢走,半点不留,看着易龙牙大步走来,仿佛要弥补刚才的重踢不能致命,庞大的内气运转所产生的压迫力,足够让虚弱的紫血道尊感到呼吸不畅,而生死系于数秒之间的压力,则是让他彻底崩溃…… “说……我说!不要……咳咳……拜托……不要杀我!” “我已经不想听!” “这个秘密……咳咳……重要……很重要!” 撇开易龙牙和紫血道尊的反应,单论李碧云,其实不管秘密如何重要,她都没兴趣知道。 刚才已提及,她要杀死紫血道尊的目标是很明确,所以看到易龙牙的踢腿,她是不会阻止……原本应是这样,实际上,她不阻止的理由其实是不想妨碍而已。 即使没有驱运内气,易龙牙也可以把年轻力壮的小混混丢进地狱特快车,真的有心要杀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头,根本不可能让对方生还,那记重踢只有在气势方面飙到高位,其余不论力道或者角度,甚至选取已经跟身体没太大关系的手臂来踢,都是易龙牙刻意为之,而成果就是造就紫血道尊的崩溃。 如果紫血道尊还够冷静,这点雕虫小技当然骗不倒他,但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冷静可言,甚至退一步来说,他能看破易龙牙的意图,但本性怕死的他却不敢再赌,害怕易龙牙没有先兆的攻击,所以他只能选择妥协。 “……秘密是什么?” 易龙牙的脚背停在紫血道尊的眼前不到数公分,满布血丝的双目瞪大,近距离之下他可以看到微弱的雷线不断闪现。 咽下口水,紫血道尊艰涩道:“那是……炎火将军筹备很久的计划……咳咳……”“唔!”挑眉发出意味不明的音节,易龙牙移开右腿,冷然道:“黑光要做什么买卖,你以为我会有兴趣知道?” 如果是筹备很久的计划,那肯定跟葵花居扯不上关系,葵花居是最近才跟黑光杠上。“不是,这个计划跟黑光没关……很多干部都不知道……咳咳……炎火将军……那家伙……咳……会想对明港有动作……” “……”没有即刻作声回应,看似冷淡的易龙牙,心底其实有着不少错愕,无端扯到自己就读的大学,直觉响起不安的警号,迟疑数秒,才道:“……那是什么样的动作?” “攻、攻打……” “嘎?这还真是惊人的秘密……” 易龙牙虽然语气很惊愕,但是表情却冷得让人有种光临极地的错觉。 顿了一下,他的语气才跟表情搭合,冷笑道:“那么现在的问题,到底是你不晓得明港是个可怕的地方,还是你其实想把我当作蠢才来耍?” 易龙牙想不出炎火将军会有什么天大的理由非要攻打明港不可。 “不……咳咳……我也不清楚……不、不一定攻打……但我知道那家伙……那家伙……很想要一样明港藏着多年的宝物……” “那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那宝物很神秘……为了它……那家伙是有想过要攻打明港……所以……” 说到这儿,他已经不用所以什么,易龙牙打断他的话,道:“所以,你根本就不清不楚,对吧!” “不、不是这样,我……我……” “你想要我什么?” “这……”霎时间,紫血道尊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清楚。 其实他也很清楚这秘密的价值,没自己说的那么重要,所以才不觉得这个秘密是保命的王牌,也许更深入这计划的详细,那可能有转机,炎火将军这个隐藏多年的计划,成果必定是很巨大,可能会得到庞大的金钱,也有可能是莫大的权力,但偏偏他只知皮毛,连计划的内容和影响也不晓得,这哪能说服别人? “没错了,谁要事实,我只要捏造不就可以吗?” 正当他暗地里为情报不足而伤脑筋的时候,他那颗满载诡计的脑袋倒是转出方法,然而甫想到捏造情报这个方法,但那边的易龙牙却失去耐性,其实听见他不断支吾的说这个或者那个,易龙牙已经肯定他不会有诚实的情报提供,故此…… 他左手抓起紫血道尊的衣领,内气运走全身,右手五指紧握成拳,准备兑现他许下的承诺。 对于紫血道尊而言,意识失去前的瞬间,是个只有影像而没有声音的世界,脑海一片混乱,感觉到自己在拼命嘶喊,不过那是在诅咒眼前的人,还是求饶,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看着露出刻薄恶毒的嘲讽笑容的易龙牙,仿佛瞬间精通读唇术的奥义,脑海中直接回荡着如此的一句话——“终于可以打爆你”! ※※※※ 月亮依旧挂在无云的夜空,散发出来的柔和光芒像是会洗涤心灵的疲劳,让人们打从心底的放松自己,不过月光也不是绝对的美好。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冷峻的质问由杜猛瞳口中吐出。 依照电话的约定,他是陪同黑流星和林睦宗两人在指定的时间过来道观,亲自护送仇家遍地的紫血道尊离开港城,然而越过山门之后,他们并没看到所谓的活人,迎接他们到来的仅仅是冰冷的尸体而已。 “……还真是凄惨。” “确实很凄惨。” 凄惨固然是指教场的破败光景,不过黑流星指出和林睦宗所附和的凄惨,是针对紫血道尊的尸体而发。 紫血道尊的尸体失去了头颅,但谁都不认为他的头颅是被割开,配合周遭的大量血迹分布,还有散落四周的头骨碎片,他们都想像到紫血道尊的头颅是被人硬生生打爆。 “唉——居然会把尸体破坏成这个模样,恐怕凶手是非常憎恨他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这根本不是线索。”黑流星眉头大皱,憎恨紫血道尊的仇家在港城即使没多如牛毛,但也不是少少数量,这个根本就称不上线索。 “这个倒是事实,唉——人,我就劝过他不要多行不义,现在会有这种凄惨下场,还真是能怪谁呢!” 老态龙钟的林睦宗,跟紫血道尊的交情也不是特别的好,但既然是同辈又同为黑光干部,他偶尔也会劝说紫血道尊收敛,不过后者并没有听进耳中罢了。 现在即使看到他的死状凄惨,不留全尸,但想到他平时的恶行,黑流星和林睦宗都难以展现出同情,而杜猛瞳虽然暴怒,不过这也是本性使然,他是特别容易暴躁激动的类型。 “你们怎么还这样悠游自在!” “因为冷静才是最好的应对方法,我感受不到附近有活人的气息,还是说,我们愤怒就可以找到凶手吗?” 杜猛瞳不爽两人的轻松对话,然而被黑流星反问到自己的愤怒有什么用处,他顿时哑口无言。 片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皮,问道:“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要去跟炎火将军报告,还有让在郊外待命的人员撤退,现在已经没有护送的对象。” 黑流星人缘虽好,在干部之间是个可信赖的对象,但他从来没有僭越过身份,非必要时,他也不会向同僚发出任何指令。 而听见他想要办的事,杜猛瞳倒是自然不过的掏出手机,道:“那个报告,你去就可以,命令我来帮你下,反正你跟睦老都没有手机。” “好的。”、“新科技可不适合我这个糟老头。” “手机已经不算新……唔?” 杜猛瞳取出手机,重新开机之后,铃声即刻响起,不假思索的接听,杜猛瞳连招呼也不用打,便听到电话另一头传来异样的欢呼。 “老大,你终于肯听电话啊!我已经打了很多遍电话给你!” “啊!”给他电话的是他信赖的部属,正因为信赖,所以听见他说打了好几遍电话,杜猛瞳顿时留心起来。 杜猛瞳以前在某次激战之中,因为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而露出破绽给敌人重创,虽然最终他还是逃掉,伤势也复原了,只是手机的阴影历久不消,直到现在,每次行动他都不会开着手机,否则他是不能集中精神,即使把手机调为只有震动的功能也不行。 明明知道自己的行动缺憾,但仍然不断尝试打电话,这就是杜猛瞳最在意的地方,沉声的问道:“发生什么事?” “四十五分钟之前,紫血道尊那边有人打电话过来,说有危险的入侵者,想请你们三位尽快行动。” “四十五分钟,那不就是我们刚动身的时间!” “是的,你们离开不久,那边才打电话来……我们即使想找你们,但是……” 这名挨骂的部属没继续解释,林睦宗和黑流星没有手机,杜猛瞳又是有手机等于没手机,所以直到现在才能联络上。 其实今次的护卫行动本来就不被重视,紫血道尊惹人生厌之余,炎火将军又是漠不关心,安排自然会有漏洞,但是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原因还是出于他们对炎火将军的自信,因为自从紫血道尊伤重消息传出,他的仇家虽然蠢蠢欲动,但直到现在却始终没正式的动手,使得三名干部都有种可以轻松处理的错觉。 “该死,可以了!”杜猛瞳粗暴地切断通话,转头对着黑流星跟林睦宗,道:“你们应该也听到大概,不用我多说吧!” “嗯,还真是凑巧,那些刺客会选对跟我们差不多的时闷过来。”林睦宗发出长长的叹息,他不认为对方是刻意选取这个凑巧的时间动手。 然而杜猛瞳却是不同意的道:“哼,恐怕那些家伙不是凑巧,而是对我们的挑衅。”别问他的理据何在,他只是直觉认为罢了。 “阿瞳,你就是……算了,年轻就是比较冲。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儿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睦老?”黑星流跟杜猛瞳同时把视线移到林睦宗的脸上。 林睦宗则是态度轻淡的道:“附近就算没有活人,但是附近的外边还是有人看着。” 如果只是想监视紫血道尊,那么不用留在挡山也可以,只有在别处山头就可以进行长距离的监视。 “那是再好不过,那些家伙偷看那么久,肯定知道是谁下手!我要让那些家伙通通掉到地狱!” “杜猛瞳,你最好冷静一点,我们不是来树敌。如果想要知道刺客的身份,方法不一定要问别人。” 紫血道尊的仇家有不少是道士或者其他类型的实力者,如非必要,处事低调的黑流星才不想动到这些人。 说服杜猛瞳别冲动行事之后,黑流星三人便走进道观的主殿,取走监视仪器的录影带才离开道观。 黑流星和林睦宗的想法不是无的放矢,基本上,他们自从踏进教场,确实有人远距离的监视着他们。 ※※※※ 看到紫血道尊被易龙牙用着原始的手段宰掉,各路虎视眈眈的仇家们,心情是有点儿复杂,高兴仇人死掉,然后又黯然不能亲自报仇,但不管怎样都好,纯粹是私人恩怨的仇家,事后都这自离开,还会留下来继续监视的都是另有所图之辈。 “……看来事情,应该到此为止了。” 漆黑的蝠翼偶尔拍动,控制着自己的高度平冲,身悬半空,留着头短短的金发,年约三十的男子,透过手中的望远镜看着黑流星三人离开,他不禁呢喃出自己的去意。 “还是回去吧!” 虽然时值秋凉夜晚,又是身处半空,但男子仿佛是要迁就背后的蝠翼,赤裸着上身。 男子的蝠翼随着去意而激烈拍动,身子灵巧的转了一百八十度,全速离开现场,但是加速仅仅数秒,他却突然停下来。 “为什么,吸血鬼会在这儿?” 无人的夜空之下,男子正遭到前方那散发着浓浓敌意的黑影所阻碍,人未到,声音先至,男子脑海还判断是不是敌袭的时候,那点黑影高速扩大,顷刻,名为姿灼弱的女人正式出现在他的眼前。 “人……类?” 这番狐疑出自男子的口中,正如姿灼弱所说,拥有蝠翼的男子并不是人类,而是世间所称为吸血鬼的生物。 天空由来不是人类的活动范围,尽管有所谓天空都的存在,但大部份的人类依然没法在空中活动,所以对于在半空之中会遇到人类,这名吸血鬼感到不少冲击,反之,姿灼弱对于会在半空碰到吸血鬼是没有冲击,不过却有着怀疑。 “吸血鬼!我再问一次,你为什么会在出现在这儿!” 没有停止双腿的运动,姿灼弱倾侧身子,以吸血鬼为中心盘旋行走,出于本能反应,吸血鬼也是要自转,以防她会走到自己的背后。 姿灼弱虽然能在空中活动,不过她可不是拥有飞翔的能力,严格来说,她只是能在任何地方制造立足点,所以没有滞空的能力,但这种看似半吊子的能力比起飞行更为可怕就是了。 “……我只是在散步。”吸血鬼当然不会直说自己的意图,不过他手中的望远镜可是瞒不了人。 “带着望远镜,又没穿衣服,你……应该没打着什么坏主意吧?” 说到中途,姿灼弱加速内气的运转,连带给予吸血鬼的压力也更上一层楼。 “等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坏主意是什么意思啊?” “我可不希望看到吸血鬼有袭击女性的恶行!”姿灼弱对于男性的态度本来就不佳,再加上对于吸血鬼的印象也是无比差劲,她是不在意对方的感受,直接挑明自己在怀疑什么。 “我没有这种打算,而且,即使袭击也不会选你。” 本来吸血鬼是想息事宁人,但姿灼弱那傲慢的态度可是教人生气,虽然没有骂出口,却混有恶意的嘲讽。 “……你可以死一死了。” “呃!” 姿灼弱本来只是散发出危险的敌意,然而听见吸血鬼的恶意嘲讽,杀气是随着寒气直袭吸血鬼,全力的压迫之下,吸血鬼顿时倒抽凉气,猛然打了个冷颤。 “等等!”杀气袭来,幸而吸血鬼也不是弱者,冷颤过后,即刻抢在姿灼弱动腿之前喊着“等等”,匆匆声明自己根本没做过什么坏事。 姿灼弱虽然行事会比较偏激,但也不是无理取闹,吸血鬼如果没有犯罪,她是没有理由宰掉他,尤其想到不久前的误会,跟吸血鬼瞪眼数秒之后,她才放松给予的压力,让吸血鬼离开。 “吸血鬼……哼!” 看着全速离开的吸血鬼,姿灼弱皱眉冷哼一声,便转身跟吸血鬼背道而驰。 第五集 人物介绍 封面人物:姬月华 易龙牙:拥有巨大力量的传说之人。 葵明玉:葵花居的领袖,念力使用者。 凌素清:葵花居的住客,拥有冰美人的绰号,道士。 莉莎:全名莉莎·伊娜蒂亚,葵花居的住客,枪手。 仓岛雪樱:葵花居的住客,刀客。 姬月华:葵花居的住客,练气武者。 菲娜:葵花居的住客,研究导师。 席悠悠:葵花居的住客。 席紫苑:葵花居的住客。 拉弥加:全名希芙·拉弥加·迪捷尼路,葵花居的住客。 希琳:全名璐卡缇·希琳·迪捷尼路,葵花居的住客。 理卡:全名理卡·特托雷,葵花居的住客。 李碧云:李清风的孙女,易龙牙很重视的人,道士。 蓝水影:易龙牙的学姐。 莉迪亚:全名莉迪亚·蜜尔希,蓝水影的专属女仆。 克丽佩拉:全名克丽佩拉·穆莱亚德,上位吸血鬼。 姿灼弱:实力巅峰者。 舲艎舫:夜风遗女,家平海法传人。 第五集 第一章 闲聊 明港图书馆 “呼,今天也要弄得这么晚。” 夜深无人的图书馆虽然恐怖,不过新任的管理员却完全不受恐怖气氛影响,走在回荡着脚步声的走廊,她一面看着自己的手机,一面想着跟图书馆没有关系的私事。 手机的荧幕显示着有多通未接的来电,舲艎舫看了一眼便把手机合上,不用检查电话号码,也知道这十多通未接来电是什么人打来。 她摇头苦笑的道:“回去之后又会被他们啰嗦为什么不接电话吧!” 因为靠着关系进入图书馆工作,她是直接任职高级管理员,而这个阶层的管理员则是负有锁门关馆的责任,但面对馆内的人手不足以及前辈的偷懒,这阵子的锁门都由她来负责,连带处理整天开馆所余下的工作,所以她最近都很晚回家。 “不过以前自己总是被人赶走,想不到现在轮到我把人赶走呢!” 想到刚刚把两名念书专注到不知时间的学生,她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个性乐天的她很快丢开多余的烦恼,然而微笑维持不到数秒,当她走到职员办公室前,笑容可是急速褪去。 “嗨,夜风的大小姐。” 职员办公室的门被拉开,一张转椅放在门的中间,而坐在转椅上面的人,舲艎舫敢说最少未来十年,她也不会忘记眼前的人。 “艳、艳装之狐。”舲艎舫惊而不乱,右手往后腰探去。 艳装之狐则是徐徐站起,优哉游哉的道:“嘿唔,警戒心真重,我像来开战的吗?” 说到最后,她大方伸展双手,表示出自己的善意,而回应她的善意,舲艎舫放开那握着武器的右手,不过警戒的气氛倒是没有放松。 “你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黑光的事,那就跟我没关系。” “我还记得炎火将军的警告,反正你是因为他的私人计划才被招揽,说是干部也只是作个样子。我今次到来,其实想跟你聊聊小女人的是非罢了。” “是非?” “对,我这种小女人最喜欢的就是说别人的是非喔!” “我不喜欢说别人的是非,而且我们应该是不能碰面才对。” “别说得那么死板,我们是最好别碰面,不是完全不能碰面,对吧?” 面对她的微笑,舲艎舫有点适应不来,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纵然这不是世间真理,但却是人间常理。 “我跟你应该没什么好聊。” “我们可以聊的话题可多着,例如炎火将军的目的、炎火将军的企图,又或者炎火将军的居心之类。” “我们没有东西可以聊。”她跟炎火将军没有交情,但存在道义。 被拒绝的艳装之狐则是保持笑容的续道:“那真是可惜,那些话题可以让我们好好了解,不过都是意料之内,你要是那么轻易说出来,我才要烦恼你是不是说谎。” “你来开我玩笑吗?” “误解,绝对是误解,炎火将军只是举例,我真正想聊的可是你本人。” 仿佛刚才的愉悦从来没有发生过,说到这儿,艳装之狐突然收起笑容,尽管没有摆出凝重的神色,只是回复到正常的表情,但突兀的反差带来了异常的压力。 “我这个女人就是喜欢多管闲事,每次看到有人傻傻看不清自己的处境,拼命往危险的火场冲去,我就会很焦虑,很想大声告诉他们‘笨蛋!快点给我滚,这儿非常危险’,所以说,你懂我的意思吗?” “你是想叫我别再跟炎火将军有瓜葛。” “你的父亲就是接了超出能力的委托才会死去,连同夜风也给赔上。我不知道你跟他计划什么,不过劝你可以退出就尽快退出。” “我会考虑。” “只是考虑……呼,看来我又失败呢!” 艳装之狐并没有恼怒舲艎舫的敷衍,闻言后只是轻吐无奈,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就从窗户往外跳出。 舲艎舫没有阻止,看着不速之客离开,她把转椅推回办公室。 ※※※※ 葵花居,饭厅 拥有多名住客的葵花居,在早、晚两餐的时间总是会有番热闹的光景,不过今天,吃着早餐的易龙牙却见不到这种热闹,当然,那不是葵花居发生特别的事情,纯粹是他赖床,误了吃早餐的时间而已。 叉子叉进刚刚温热的香肠,易龙牙粗豪地把整条香肠给塞进嘴巴里面,道:“怎么,今天的早餐是你跟玉姐负责?” 饭桌上除他之外,看似空闲得很的拉弥加也在这儿,穿着简便朴素的衣服,外边再套着米黄色的围裙,听见易龙牙的提问,她发出没有意义的愉悦鼻音,笑说:“嗯唔——你应该知道,女生总是会有些不舒服的时候。” 基于两人都是成年人,所以这种不能拿来闲聊的话题是不用深究,易龙牙点头道:“原来如此,所以,今天就是你跟玉姐弄早餐?” “……” 因为两人是相对而坐,易龙牙可以很容易看到拉弥加的表情,而当他吃进另一条香肠的时候,却看到总是展露愉悦又带点呆然微笑的拉弥加,眉头轻皱道:“龙牙,我弄的早餐不合你的胃口吗?” 她的皱眉可不是因为生气,而是感到困扰。 易龙牙连续两次提到她帮忙弄早餐,身为当事人的拉弥加有点在意。 易龙牙讪笑的摇手说:“不、不是啦!早餐很好,我只是好奇问一下。” 这种香肠配煎蛋,再追加培根的西式早餐,哪可能会不合胃口,如果能把味道弄得跟平常不同,某程度而言,算是稀有的才能啊! 拉弥加露出宽心的表情,笑说:“原来如此。” 能让拉弥加露出宽心的笑靥,除了解释之外,易龙牙把空盘子递给她也是原因之一。拉弥加接过盘子便走进厨房,半晌,当她回到饭厅的时候,手中的盘子盛着跟刚才同样式的早餐。 “给。” “谢了。” 早餐放到面前,易龙牙再度开动,一边以叉子挑起整颗太阳蛋,一边问说:“话说回来,你既然有时间弄早餐,稿子应该完成了……吧?” 语气带着相当的疑问,他也不确定拉弥加是不是已经完稿。因为拉弥加即使有截稿日渐近的压力,她也可以笑咪咪的打电玩,真不知这是因为她的性子所致,还是她压根儿不当截稿日是一回事。 更为可怕的是直到现在为止,好像是混混过生活的她,工作却是从没开过天窗,总是能跟上出版社方面的步调……真是教人可恨的才能啊! “嗯,昨天你跟碧云出门的时候,刚好完成。” “昨天……啊,原来是那时候。” 易龙牙恍然的说毕,没有接续说下去,拉弥加并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话题,如果用这种话题来闲聊,九成会遭到她的眼神攻击,这点易龙牙是亲身体验所得来的宝贵经验。 然而这宝贵经验在今次失效,因为没听见易龙牙说下去,拉弥加露出刹那的窝心微笑,便换上忧色说:“关于那个道士的事情,是不是已经完结?” “啊?”易龙牙蛮感愕然,不过看到拉弥加那一脸忧色,他想起拉弥加跟李碧云的关系很不错,所以她才会想深究下去。甫想到这里,他摆出悠闲的表情,道:“那个妖道已没她的事……不过,我不能说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易龙牙没打算隐瞒现在葵花居的情况,一来拉弥加有资格知道,二来即使瞒她也不会瞒得多久,先不论她是葵花居的住客,她那隐藏在迷糊外表底下的惊人观察力可不能小觑的说。 易龙牙想要坦白,不过拉弥加却微微的摇首,无言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事实上,黑光跟葵花居的情况,她早有“随时开战”的认知,故此她需要的情报仅仅是李碧云是不是已经彻底解决困扰罢了。 拉弥加轻声说:“这样就足够,知道她已经解决烦恼就可以了。” 易龙牙耸了耸肩头,笑说:“明白、明白,我可不想被列入你的黑名单。”他乖乖住嘴不提战事。 听见他的戏谑,拉弥加只是用笑靥来回应,然后陪着易龙牙渡过他的早餐时间,她便迳自收拾餐具回厨房去清洗,至于易龙牙则是在客厅……倒下。 “今天还真是闲得可以。” 昨天晚上虽然过得激烈,但今早他却全然没有约会或者任何的打算。原本是想干掉紫血道尊之后,他可以在今天睡个饱,然后再在家中闹个够,所以才会拒绝别人的周日约会,但现在他才发觉,计划只是完成前半部份,后半部份因为家中的住客大都跑到外边,不然就是躲在房中而打消。 如果想在家中玩闹个够,没有同伴根本是不可能。葵明玉、雪樱和姬月华是带希琳出门采购,顺道逛街;莉莎有朋友约会要赴;席家姐妹心血来潮巡视她们的产业;森流绘清早就给伊甸园的分部召去;理卡是半小时前离开,大概是想在街上碰碰运气。所以,现在家中,除了身子不适的凌素清之外,剩下来就只有易龙牙和拉弥加,勉强来说,两只熟睡中的小兽也是一份子吧! “去看一下素清吧!” 行动随心意而发,拍了拍大腿,闲着没事的易龙牙便直往凌素清的房间——仙霞阁走去。 ※※※※ 行动力十足,甚至有充当仆人任凌素清差遣的思想觉悟,不过实际进入仙霞阁之后,易龙牙的觉悟是化为乌有。 “原来是在睡……不对,这是当然吧!” 只见仙霞阁内的床上,黑发的冰美人陷于安宁的梦中。易龙牙走至床旁,右手轻轻拨开那几撮掩在她脸上的发丝。 虽是放轻力道,不过这举动仍是惊动到凌素清,眼皮轻颤一下,半梦半醒的她缓缓睁开眼,满脸迷糊的呆看着打扰她睡眠的人。 “没事,想来看看你。乖,睡吧!”轻柔的声线有着无尽的呵护怜惜。 听过之后,凌素清点了点头,便阖眼再睡。 带着微笑回到梦乡,她的幸福睡相,易龙牙看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虽然也想跟她同床睡去,但想到她的身子不适,这份冲动硬是压抑下来,乖乖退出房间。 如果真是爬到床上,即使没碍到凌素清,但自己可不可以忍耐也是问题。 ※※※※ “素清还好吧?” 拉弥加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发觉到易龙牙走下楼梯,她的视线从杂志移开,带着安稳的微笑问起凌素清的状况。 清洗过餐具之后,发觉本应待在厅中的易龙牙不在,她就猜想他是去看凌素清。 “还好,睡得很舒服。” “睡得……嘻!”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趣事,拉弥加忽然掩嘴笑了出来。 易龙牙看得蹦出个斗大的问号,满脸不解的傻气问道:“喂喂,怎么突然笑了出来,我脸上没什么奇怪东西吧?” 说着的同时,他擦了一下脸颊,刚刚的回答他不觉得有可笑的地方,不过拉弥加会笑,却正正是他的回答所致。 “抱歉喔!只是突然想起平时叫你起床时的样子。”带着笑意的摇手,拉弥加说出会让易龙牙尴尬的原因。 “这个……怎么突然扯到我……咳咳,我说你,既然看我睡得那么香,居然还狠心把我叫起来。”易龙牙作了个微不足道的反击。 “因为贪睡赖床是不好的习惯,我希望你能戒掉。” “什么嘛,我觉得你们好像单纯喜欢破坏我的享受?”易龙牙所怀疑的可不只是拉弥加,而是扩展到曾经把自己弄醒的人。想到每次醒来,都会看到叫自己起床的人的笑脸,他就有着如此无谓的怀疑。 为什么怀疑是无谓? “这也是原因啦!”拉弥加不设防的笑说。 怀疑之所以无谓,只因为这是家中所有人公认的事实……嗯,当事人例外,他现在才正式被告知。 “呃!”拉弥加的直认不讳,易龙牙可是在心底苦笑:“你用那么开朗的语气说出恶质的事实,到底想我怎么反应?” 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重新振作过来,道:“这个我当作没听过。说回正事,你要不要去动物园?” 动物园算什么正事?如果莉莎或者姬月华那些爱闹的人在,多半会这样吐槽,但她们不在,所以吐槽没有发生。 拉弥加皱眉的疑问:“动物园?” 她疑惑易龙牙为什么突然说到动物园。 而迎接她的不解眼神,易龙牙却极不自然地搔着脸颊,因尴尬而支吾说:“那个……这个……我只是想找点事来做,不是什么重大的事情。顺道,也可以看看那条由地下水道捡回来的海豚。” 正如他所说,他只是想找些乐子来消遣这个悠闲的假日罢了。 “海豚!” 拉弥加对动物园的兴致不是很大,可以的话,她还比较期待易龙牙会说一起逛街或者找餐馆吃饭,不过听见他说出想要看海豚,她登时两眼发亮,复念海豚二字。 “对,那条在地下水道捡回来的海豚……有兴趣吗?”易龙牙并不是非邀她出门不可,不过瞧她双眼发亮,就差在没在脸上写上“很有兴趣”等字眼,他禁不住顺势游说下去。 事实上,拉弥加不是没看过海豚,她会对动物园没兴趣,正是因为去过很多遍,所以海豚也瞧过不下十数次,早已经没有新鲜感,然而易龙牙口中的海豚是当日自地下水道捡来,而且现在还以葵花居的名义饲养着,这才是她有兴趣的最大原因。 “嗯!”她确实很想去看,但是在易龙牙想要拍板决定去动物园前,她却叹气的说:“不过,今天不行。” “为什么?” “希琳……今天不在啊!” “希琳?你想跟希琳一起去?” 拉弥加老实的点头,然后泛起略带遗憾的微笑,道:“她也很想看看那孩子。” 乍听起来,希琳的意愿跟她的拒绝是没关系,不过想到希琳曾抱怨过自己只会跟拉弥加逛街,易龙牙能理解她的拒绝原因……这位母亲,恐怕已经收过女儿噘起嘴儿的投诉,所以今天她是不可能跟易龙牙出门。 “她的抱怨可不能小看。”易龙牙无奈的耸肩。 “是呢!” 比起同龄孩子还要沉稳的希琳已经发出抱怨,那代表她真的感到郁闷,两名成年人可没道理在想通这点,还给她来个火上加油。 “下次找个时间才去吧!” 下次找个时间……这种俨然场面话的飘渺说法,如果是出自别人口中,拉弥加并不会抱太大期待,不过现在,她却把心底的期待都表达出来,愉悦的笑说:“好的。”这是她对易龙牙的信赖。 易龙牙的目光移到在饰柜上睡觉的两只小兽,道:“希琳,应该不会讨厌到动物园吧!” 瞧希琳平常跟两只小家伙又吵又闹的样子,很难想像她会不喜欢动物园,所以他的问题是没啥疑问的。 “那孩子很喜欢动物,唯有这点才特别像父亲……啊!”过于顺着气氛的回答,拉弥加掩嘴想止住话已经太迟。 “咦?”眼睛眨了又眨,脸上表情因不知所措而僵硬,易龙牙即使想要装傻蒙混过去,但事情都这样明显,继续装傻就未免太蠢了。 “龙牙……你……听到吧?” 易龙牙点头回答。 他也是挺愕然,拉弥加对于她的丈夫、希琳的生父是冷处理,除了已经死去这个情报,其他人根本没法得知更多,即使希琳也不例外——仿佛理解母亲的心情,希琳对父亲的事其实也不怎么过问,偶尔是会闹别扭、耍横蛮,不过每次拉弥加都能完美的防御,不透露半点情报的胜利收场。 “那可否……不,请答应我,别把这事告诉希琳。” “她跟她的父亲一样喜欢动物,这样也不行吗?” 大家都是明白事理的人,易龙牙也没掩饰,把自己所理解的转化成问句,而出乎他的预料,拉弥加的限制是更大了。 闻言后,她很认真道:“不,我的意思是别在她面前提起她的父亲。” “需要这样严密?” “龙牙,请答应我!”似是气恼易龙牙不明白这个话题的重要性,拉弥加展露出相当的气势,抛下手中的杂志,转个身子,双手按着易龙牙的双颊,声音充满力量的说:“答应我!” 这是跟愤怒截然不同的激动。 尽管被吓着,易龙牙眨了眨眼,顷刻的哑口无言之后,回复了过来,眉头略皱道:“明白、明白,我答应就是了,现在可不像平时的你。” 他边说边伸手握住拉弥加的双手,拉弥加双手没怎么施力,同样地,易龙牙也不必过份用力,轻轻握住那双小小的玉手,然后缓缓地拉开,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虽然感到拉弥加有反抗之意,但随着易龙牙的握力稍增,这点反抗是遭到击溃。 听见易龙牙的答应,拉弥加已觉得安心,虽然不太习惯双手被人握住,但是想要反抗却遇到阻力。 她很干脆的死心,低声的念道:“因为这很重要。” “重要是……”两人同坐在一张沙发,易龙牙很容易就听见拉弥加的低念,不过想问重要性到底是指什么,他像是发觉不妥,稍稍一顿,即刻改口道:“……那个,孩子能够像父亲不是很好吗?” “……” 拉弥加看着易龙牙,眼波流转着名为困扰和气恼的光芒,她看出易龙牙为什么会改口,因为直接追问她重要性是指什么,自己肯定不会回答,因为那是私事,但是问到孩子像父亲为什么不好,这是让人很难拒绝的回答。 “你……诈,你很诈。”拉弥加不高兴的盯着易龙牙。 易龙牙则是耸肩的笑说:“偶尔啦!” 能够厚着脸皮承认使诈,拉弥加也拿他没办法,半晌,无奈道:“希琳像不像她的父亲,这个不重要……不,这个其实也重要,只是比起这个,我更是希望希琳不要接触到关于她父亲的一切。” 第五集 第二章 希琳的父亲 听见拉弥加说出的打算,易龙牙还以为自己得了幻听,不过瞧见她少有的摆出认真的神情,幻听、疑惑顿时收回来。 其实拉弥加不肯谈论丈夫,众人纵然没有明言,但她讨厌丈夫是众人的共识,所以她会防范希琳打听父亲的事,不是没有道理,只是现在听起来,易龙牙不认为她会阻止希琳接触父亲的事情是属于私怨。 “为什么?”易龙牙直接切入问题的核心。 “我不想让希琳有过剩的想法。”拉弥加顿了一顿,才继续说道:“我的丈夫……很没用。” “咦?” 像是努力选取最适合的形容,拉弥加强调她的丈夫确实是个没用的人。 拉弥加的丈夫名为诺斯,没有任何特殊的背景,从相貌到才能都是再平凡不过的男人,际遇也没什么惊人的起落,如果要说人生亮点,那就是因为家教的关系而娶到拉弥加这位千金当妻子。 简单来说,拥有魔人血统的拉弥加是在富裕的环境成长,而且,出于双亲想要她成为出色女性的愿望,她自幼就接受英才教育。 然而,拉弥加的表现也没有让双亲失望,几乎隔绝外界接触的特殊教育下,她培养出非常自然的高贵优雅气质,才能方面,由静态的钢琴演奏到动态的马术都能掌握,不过让她的双亲失算,那就是聘请诺斯作为家庭教师。 套用拉弥加的简略说法,她跟诺斯首次见面就有好感。 诺斯是她很少接触到的年轻男性,而且那时的她也正好是对恋爱产生兴趣的时期,所以很自然就对诺斯产生好感,至于诺斯,看到不管身材或者脸蛋都是高水准的拉弥加,说他不心动才奇怪,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成为了情侣,又因为恋情遭到双亲阻挠而私奔。 当然,没有背景和特殊办法的两人,想要逃避是不可能,然而即使被双亲抓回,拉弥加还是决心跟诺斯一起,结果,她确实能跟诺斯一起生活,不过代价是亲子关系的断绝。 得偿所愿,无疑那是两个年轻人的幸福,然而在这个幸福之后才是人生的开始,诺斯本身不具备特殊才能,吊儿郎当的他,没学历也没毅力,唯有能夸称就是他对拉弥加的爱,不过爱情跟社会生活是两码子的事,他再爱拉弥加也不会令生活变好,反而是成为悲剧的关键。 诺斯应付自己的生活,打工族的薪水勉强能维持,养妻是不可能,但一直浑浑噩噩的过活,想要即刻认真过活根本不可能,所以存款用光之后,他就跟黑道接触,走私、贩毒到高利贷的打手,能赚大钱、快速赚钱的不法工作都去做,直到希琳出生之后,庞大的负担更是让他欲罢不能。 虽然是在温室长大,不过拉弥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她有好几次工作的机会,但诺斯始终不赞成。 他不希望拉弥加承受工作的辛苦,同时,他也不愿意拉弥加接触外界,他担心害怕别人会抢走她,又或者……拉弥加会离开他。 “不太妙的感觉。” 对于两人的相识到相恋,易龙牙并没有特别的感想,但听到这儿,他禁不住有负面的猜想。顺便一提,此时的他已没再握着拉弥加,两人回复到之前的并肩而坐。 诺斯本来就不是混黑道的料,更清楚的说,他是个没毅力又没天分的人,文武两道皆不合格,即使踏进黑道也不过是喽啰角色,连带收入都不是很稳定。 黑道的日子可不好混,诺斯因为多次受伤而弄得身体有多处毛病,加上没跟所谓的道上大哥混熟,随着时间流逝,他逐渐被黑道所淘汰,直到最后,本来立志养活妻女的他,讽刺地是给妻子养活。 靠着以前担任自己文学的家庭教师的介绍,希琳出生前的两年,拉弥加就当起言情小说的作家,而因为小说作家这个职业不用外出,也不实在,所以诺斯倒是没反对,恐怕他在同意的时候,誓想不到数年之后,自己居然要靠妻子这个兼职似的职业所养活。 “这是很多男人的悲剧吧!” 居然会被妻子养活自己,最糟糕还是因为自己没用,而不是事先说定。如果妻子工作能力超强,丈夫家事万能,还有商量余地,但诺斯的状况明显不是如此,同为男性的易龙牙,可以想像到他当时有多沮丧。 “不过,这应该不是他没用的原因。” “……这样也不算没用吗?” “能够让你说没用,单是这样还不足够。没用这种字眼,对你来说是很严厉。” 听到后面的解释,拉弥加苦笑的叹息,半晌,她才续说:“你说得没错,生活再穷,我也不会认为他没用,因为他没有颓废,但到最后他却犯了错,一个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他的错。” 拉弥加说到最后,语气之重让易龙牙不禁皱眉,犹豫道:“那是什么样的错?” “自杀。” 没有详尽的说明,但是暗自猜想诺斯到底犯了什么错的易龙牙,听到简简单单的自杀二字,那些有的没的猜想可以扔掉,因为那都没资格匹敌自杀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嗯唔——这样的话,你应该明白原因吧!” 说到这儿,她的语气回复平时的慵懒,没有继续说明往事,诺斯为什么自杀、怎样自杀,以及现在的她对诺斯还有什么想法,她都没有说明,因为那不是重点。 易龙牙苦笑道:“哪可能不明白。” 拉弥加抬首望着天花板,像是跟易龙牙告解,又像要警醒自己,不疾不徐的念道:“那个人死去之后,我就决定了。决定希琳真正懂事才会把事实告诉她……我不想断断续续的告诉她,如果真的要说,我会完完整整告诉她,所以还不是时候,现在告诉她只会让她受到伤害。” 希琳现在虽然很懂事,但她始终是孩子,思想还未成熟的她,如果听到父亲是个受不住压力而自杀的软弱人物,生前还是混黑道的坏人,她肯定会受到重大的打击。 考虑到希琳的心理因素,单亲家庭已经够她难受,再让她知道父亲是个没用的废物,那样对心灵还幼嫩的她未免过于残酷。不管憎恨、同情,或者冷漠,拉弥加都不觉得会对希琳有正面作用,最糟糕情况是希琳拒绝接受事实,也可能会受到父亲的没用印象影响而产生自卑。 当然,这些担心都是以完整交待事实为前提才有的问题,如果是说出善意的谎言,这些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顺势解决希琳对于父亲的提问,然而当易龙牙提出这个提议,他就知道自己失言了。 清澄的眼眸流露出怨怼的眼波,拉弥加盯住自知失言的易龙牙,缓缓的道:“我也有不能容忍的事情,龙牙。” “抱歉,问了个蠢问题。”易龙牙合掌道歉过后,续道:“你打算何时跟希琳说清楚?十八岁之后吗?” 十八岁向来是标准的成人与孩子的分隔线,不过拉弥加并没有执着,悠悠地摇首说:“不会限定年龄,只要她能接受到社会的压力。没有亲自体会到赚钱的艰难,那是很难感受诺斯自杀的原因。” 即使那个是自己不能原谅的人,但她还是期待希琳能用更正确、更宽广的角度去接受,然后思考。 “果然是希琳的母亲。” 平时纵然没有母亲的样子,但是在重要的话题,她这个母亲是非常认真的处理,绝对不会打马虎眼。 易龙牙心中在感叹,而表面上则是维持忠实聆听者的模样,道:“不能跟希琳提起诺斯的事情,我是知道原因,不过你告诉我这件事,不怕我会忍不住告诉希琳吗?” “不会。”斩钉截铁的说毕,拉弥加一脸饶有兴致的样子看着易龙牙,徐徐一笑:“你不会说出去。” “看你说得这么肯定,我好像有被看透的感觉。” “你本来就没隐藏自己的个性。” “虽然是事实,不过你也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吧!” 易龙牙也不反对自己是容易被看透的人,日常生活之中也要隐藏自己的本性,这是辛苦又没有可能,退一步而言,即使他愿意,但能不能完美的掩饰自己也是个问题。 “我会保守秘密。”然后,易龙牙回归到正事,续道:“话说回来,你以前会多次去动物园,都是诺斯带你去的吧!” “你怎么知道?” “没什么原因,只是直觉突然想到这个。” 回答有跟没有一样,但是拉弥加对这种暧昧答覆没有抗议,说:“嗯唔——厉害喔!”家中电话的铃声衬托之下,她带着赞扬的微笑来回答问题。 ※※※※ 正当母亲拉弥加发出微妙赞叹的时候,身为女儿的希琳也有着类似的感叹,但她的对象并不是人,而是那些摆在玻璃柜的精致饰物。 “有看中哪一个吗?”双手搭在希琳小小的肩头,葵明玉语调轻快的问着。 希琳没有回头,双眼略略往上望去,藉着玻璃柜微弱的反射,她能看到葵明玉的微笑,尴尬道:“还、还没有,好难选择。” 这间位于双子楼的饰品店,因为针对成年女性而设,装潢讲究华丽,而陈设售卖的饰物自然是面向成年女性,即使简单如发夹也是用矿石水晶来打造,虽然这些矿石水晶是非常劣质,但是加工精制之后,闪亮的效果很是吸引女性。 除发夹之外,店内也有售卖其他的饰物,像雪樱眼前的柜子就摆放着戒指,姬月华的前方则是摆着手环的柜子,当然,不管是什么类型的饰物,都是以矿石或者水晶打造出来,就是因为这样,希琳才会感到为难。 对于年仅十岁的女生,平时的佩戴多是较为朴实,最喜欢的手链是仿琥珀石的胶珠串成,所以对于这种面向成年女性的饰物,她没有选择的标准,而没有标准所带来就是犹豫不决的局面。 “这个好像很好……不过那个好像会更适合……” “不用特别去想,如果不习惯,那就选自己直觉喜欢的就可以,女孩子的直觉是很厉害的,少女灵感啊!”葵明玉脸带微笑,以轻快的语调说出颇为梦幻的话语。 “玉姐姐,你真的很高兴呢!”希琳看着那张映照在玻璃柜面的笑靥,心底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的说着。 拥有收藏发夹这个兴趣嗜好,看到玻璃柜那些新品的发夹,葵明玉确实打从心底的高兴起来。 昨晚偶然跟久未碰面的朋友通了个电话,天南地北聊了良久,她俩倒是从一个某某朋友结婚的话题扯到共同的兴趣——饰物收集,当然,那位朋友是主攻戒指,而葵明玉会知道这间新开不久的饰品店,正是从这位朋友口中所得知。 虽然说主攻方向不同,但这位朋友看其他饰物的品味也差不到哪儿,所以听到朋友对这间饰品店赞不绝口,她就心动想来逛逛,而当切断通话之后,碰巧凌素清提到冰箱的食材存量进入红色警戒级别,二话不说就计划了今天的行程,先是到饰品店,然后才去超市采购。 虽然要购买的东西肯定不少,但有雪樱和姬月华陪伴已经相当足够,所以希琳的跟来可不是要在气力上帮忙,她是听见葵明玉要顺道逛饰品店而生出兴趣。 因为有兴趣而追问,然后追问不到数句,姬月华却突兀地插进“希琳,明天你也很闲,要不要一起来”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希琳有听没有懂,但葵明玉和雪樱登时双眼放亮,竖起拇指大赞姬月华的好提议。 “相信直觉……嗯!” 听见葵明玉的鼓励,希琳振作了过来,巡视大半个玻璃柜,最终敲定一个蓝水晶的新月状发夹,当然,发夹的钱是由葵明玉负责。 ※※※※ “千雀今次的介绍不错,这间店铺是水准以上。” 离开饰品店之后,姬月华满足地赞扬那位不在现场的朋友。 因为没什么特别原因会去隐藏,再加上长年习惯的交叉约会,除了易龙牙和菲娜之外,葵花居的佣兵团的朋友很多是相互认识的,直到现在,这种交叉约会还是在进行当中,多亏如此,易龙牙和菲娜也经由她们的介绍而认识了不少朋友。 “我要是没记错,千雀每次的介绍都很棒。” 听见跟自己并排走着的姬月华的赞扬,雪樱欢愉地颔首接了下来。 而在她俩身后则是传来葵明玉的轻快声调,道:“正确。没十足信心,她是不会跟别人介绍。” 所以说,她从昨晚开始已经抱有相当大的期待。 瞧她能满足店家设下的购买限额,得到限量版的银制首饰盒,可见她的满意程度有多高。 “玉姐,你这是高兴过头啦!”想到葵明玉入手的战利品,雪樱禁不住叹息的摇头。 然而,葵明玉是落落大方的颔首道:“反正用不着也可以当收藏品来收集,没关系。”这就是她为什么能买下多个发夹的主因,与其考量发夹的实用性,还不如说实用性只是附带于收藏性,而既然以收藏为前提,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接下来,我们……嗯?” 葵明玉如此大方承认,其余三人都无话可说,而当姬月华想决定到下个目的地的时候,碰巧听见背后的希琳传来“咦”的愕然音节。 “希琳,看到什么吗?” 姬月华一边问一边回头,看见希琳的视线往旁边望去,她的反应正如葵明玉和雪樱一样,赫然看到一名熟人站在水池前。 “原来是她喔!” 碰巧遇见了熟人,雪樱暗想难怪希琳会低呼出声。 白色大理石砌成的音乐喷泉前,蓝水影双手抱着类似文件的厚重东西,她的前方则是一个比她稍高的男人。 两人不知说了多久,直到葵明玉四人发现了他们之后,男人接过蓝水影手中的文件离开,而仿佛久候多时,男人刚刚离开,莉迪亚随即从暗处走出。 某程度而言,这对主仆是极为显眼,女仆装的莉迪亚腰间佩剑,蓝水影则是米色长裙配,蕾丝衬衫,宛如典型的深闺千金模样,没有违和感的二人组合是招来不少好奇目光。 已经习惯旁人的注视,主仆两人的表现没特别的不自在,也可能是习惯不搭理旁人目光,她们是直到葵明玉四人主动上前现身,才发觉原来这里有自己认识的人。 “嗨,水影。” “呜哇!你……真是的,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因为角度的关系,莉迪亚早就看到作着噤声手势,悄然地从后面接近蓝水影的姬月华,而当接近到目标物,她恶作剧的拍着蓝水影的肩头,还大声的跟她打着招呼,吓得蓝水影失声低呼。 她惊愕地回头一望,赫然看到姬月华和葵明玉三人,脑袋高速转动,看着姬月华那一脸恶作剧成功的样子,她花了一、二秒接受偶遇的事实,便开始为被吓一事感到羞恼。 “没为什么,假期出来逛逛罢了。” “还是老样子的热闹。” 蓝水影这番客套说辞倒是真心,她本来就会羡慕年轻人该有的活泼热闹气息,然而碍于身份、工作和性格,这份羡慕始终是无法变成动力。 “我们是要为家中采购。”雪樱无奈的追加补充,今天最紧要的任务可是采购,不然今晚就要等着挨饿。 “采购和逛街是差不多耶!不要净说我们,刚才那个男人是你的朋友吗?还挺帅的说。” 虽然有点唐突,不过因为她是姬月华的关系,即使被这样唐突问着,谁也没觉得突兀,蓝水影苦笑道:“再帅也没用,他是我的叔叔。” “呜——果然是大家族。” 姬月华一听就明了到她为什么要苦笑,同样出生在大家族,这种跟年龄不相称的辈份关系她已是见怪不怪。 “……你们能明白就好,我不是很擅长解释这方面。”蓝水影单手按胸,满脸庆幸之色,而吐出小口浊气,她像是想到什么,忽然精神一振道:“对了,最近小弱……我的义姐有没有麻烦到你们?” “啊?” 听见她没头没脑的提起姿灼弱,姬月华满脸不解地望着她,而葵明玉和雪樱则是相视交流着心底的疑惑,唯有不被提问弄得迷糊的,恐怕只有顾着跟莉迪亚挥手的希琳。 比起蓝水影,莉迪亚因为更多时候会光临葵花街,所以跟希琳碰面的次数也比较多,而看着可爱的希琳跟自己挥手,莉迪亚是给她微笑回应,不过听见蓝水影提到姿灼弱,稍稍呆然之后,她也是不明所以。 看着朝自己飞射过来的多道困惑目光,蓝水影不用别人问起,不好意思的道:“抱歉,我好像有点突然,我的意思是……义姐,最近有没有骚扰学弟?” 说到这儿,她停了下来,然而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虽然我也有问过学弟,但我怕他瞒着我。” 这个担心也是满合理,如果不是闹得太大,易龙牙是不会告诉蓝水影,让她感到为难。 “应该是没有……”姬月华语气浮动的说到这儿停下,回头望着微微摇首的葵明玉和雪樱,她肯定的续说:“……没有,我们在家都没听提起过他跟姿灼弱有纠缠。奇Qīsūu.сom书话说回来,你为什么突然担心这个呢?” 被问到原因,蓝水影因困扰而皱眉,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不过最近她的感觉很浮躁,尤其是昨晚,像是心底里有什么疙瘩很不自在,所以……” 经过片刻的犹豫,她非常认真的说:“这时候的她最容易闹事。” 所以她才会担心易龙牙的周遭是否安宁,说到底,现在的姿灼弱确实对易龙牙非常小心眼。 第五集 第三章 克丽佩拉的邀请 “你不喜欢红茶?” “不是,我只是觉得好像有人把我当作话题来聊。” “别人说自己的坏话,不是应该打喷嚏吗?” “那个也……对,通常是打喷嚏,不过我自己实验过,别人赞我的话,我的灵觉是会动着。” “咦!居然这么神奇,真的吗?” 葵花街,克丽的宅第之中,易龙牙正跟克丽隔着矮桌对坐。 刚才跟拉弥加聊得兴起的时候,碰巧接到克丽的电话,要求他过来商量事情,所以易龙牙才会过来看看她跟冬俏燕。 尽管不是刻意使坏心眼,但只要想到克丽的个性,他忽然心血来潮想来个测试,而看到克丽满脸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讶异神色,他有某方面的满足,耸肩摊手道:“当然是骗你。” 刹那之间,周遭的温度像是下降十多度,眨着明亮的眼睛,克丽面罩寒霜的盯着易龙牙。 眼看她的嘴唇动了一动,快要吐出责备的火焰,冬俏燕正好从厨房端出点心,笑道:“现在只有这些曲奇饼,请别介意。” “不、不会,这些曲奇饼来得很合时!” 多亏冬俏燕打乱克丽的发作,易龙牙暗自庆幸之际,表面的客套之中有着浓厚的谢意,相反,因为错过时机,克丽是皱眉陷入别扭的状态。 冬俏燕放下盘子的时候,其实已经看到义女的别扭模样,不过想到这可能是年轻人说了什么俏皮话,她就装作没看见。 她迳自回到克丽的身旁坐下,啜饮小口的红茶,道:“这些曲奇饼是我们手制的,试试看。” “这还真是意外。”易龙牙很老实搬出心底的感想,这次他可没骗人。 像是勉强自己忘记别扭的不快,克丽双手抱胸,道:“料理是集优雅而高尚的兴趣,不应该区分吸血鬼或者人类。” 她误解了易龙牙的意外。 易龙牙会意外,那是因为以身为贵族自傲的克丽,居然肯进入厨房料理,而不是种族方面,不过看她即使误解但也没有生气,还像要宣扬似的赞扬料理之美,易龙牙自然不愿纠正。 “那还真是厉害,啊哈哈!”打了个哈哈,易龙牙在两位美人的目光下把精致的曲奇饼放进口中,片刻,曲奇饼独特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散,即使不会特别偏爱曲奇饼的他也觉得好吃,道:“这个很好吃。” 直接表达出感想,当事人是自觉有点儿愚蠢和很逊,不过听着他这番纯粹的感想,克丽是露出满意自信的微笑,但这种微笑是有技巧的隐藏于那再自然不过的喝茶动作之中。 “你喜欢吃就可以,我们弄了很多,还担心会浪费。” “那我也不客气。” 易龙牙没有隐瞒被曲奇饼挑起的食欲,还想着这些曲奇饼可以介绍给家中的女人。 “云姐姐这么喜欢吃甜的,这些曲奇饼也可……呜呃!” 再度拿起曲奇饼,易龙牙想到李碧云高兴品尝曲奇饼的样子时,口腔突然传来强烈的恶心味道刺激着舌头的神经,像是仅仅十万人口的群体突然面对百万大军的进侵,这股异常恶心的感觉,除了刺激着舌头和口腔,连喉咙也没有放过,放肆地蹂躏它所能够经过的地带。 “搞、搞什么,这是新型味觉兵器,不,这是凶器才对!” 易龙牙面部肌肉像是突然僵硬起来,突如其来的味觉破坏让他不知所云起来,他不会当场说难吃,但是他也没办法再做一次刚才那种发自心底的赞叹样子,不即刻吐出来已算他厉害。 “你刚才说什么吗?”、“龙牙,你的脸色好像有点奇怪,没事吧?” 虽然因为恶心味道而失声叫了出来,不过因为叫声低沉而短促,所以也不是很明显,易龙牙摇了摇手,深呼吸之后,强笑道:“没、没事……那个,我想问一下,这些曲奇饼是不是有创意料理这种构思?” “没有,传统技法。”冬俏燕说道。 克丽续道:“曲奇饼当然要配传统技法才是正道,心存感激的品尝,这些可是非卖品。” “嘿哈哈,非、非卖品呢……非卖品……” 带着怪笑复念着没意义的字词,易龙牙感受到眼前两人的期待,像是在抽生死签的心情,勉为其难把曲奇饼再放入口中,香甜的味道刹那之间炸开,瞬间,盘据于口腔中的十万大军瓦解。 “这怎么可能,刚才的味道明明可是人世间应该……呜呃!” 意料之外的香甜味道麻痹脑袋的转数,讶异之中,他急急再取曲奇饼放进口中,此举当然看得两女颇为满意,但对易龙牙本人而言,却是愚蠢兼反智的行为——十万大军军旗重振! “即使很好吃,也请你小心自重,历史曾经有厨艺高明的刺客,可以凭美味的料理就让目标人物噎死的事迹。” “噎死还幸福,这是什么诡异的味道,根本就是概念武器!” 易龙牙听着克丽那番自爽自负的忠告,脑袋想着另类的危险,靠着丰富的人生阅历,他冷静了下来,暗自想着:“别慌,不能乱了阵脚,这时候要冷静整理……曲奇饼是她们两个手制的,所以会有两种极致的味道,还能够理解,绝不是怪事。” 能够思考至此,易龙牙的反应力总算未曾丧失,然而当他抬头看着克丽和冬俏燕,他有着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作着厨娘打扮的冬俏燕,面带浅笑的安稳喝着红茶,而克丽则自负的浅呷红茶,按照常理,好吃的曲奇饼应是出自冬俏燕之手,那副安稳的态度是没担心过自己的曲奇饼会难吃,然而另一方面,克丽那自负的笑容也不是假装出来,唯有身经百战的料理高手才会有的傲慢。 “这、这是新的戏弄玩法吗?” 如堕五里迷雾之中,易龙牙现在的自我感觉要说有多逊就有多逊。 “你怎么突然愕住,感觉很诡异。” 易龙牙脑袋正风起云涌的时候,克丽适时的把他的神智拉回现实,正好让易龙牙接话道:“没、没有,我只是……对了,怎么你们都不吃,只有我在吃,我会不好意思。”搔着脸颊,他半真半假的说着。 闻言,冬俏燕道:“我们对吃不是有很大兴趣。” 成为吸血鬼之后,味觉尽管没完全退化,但对寻常食物确实是不感兴趣,而天生是吸血鬼的克丽更是低得可怜,不过……既然易龙牙都说到这个份上,她们也不会排斥,优雅地拿起曲奇饼,然后放进口中咀嚼。 “正、正方形,正方形没事!” 易龙牙的请求不是无的放矢,聚精会神窥伺两女都是吃正方形的曲奇饼,他忍着欢喜,仅仅溢出细微的窃笑,即刻取着相同的曲奇饼,然而…… 十万大军、增援涌现! “龙牙,你还真有趣,怎么突然装起‘沉思者’的动作?” “没、没什么……只是有些接受不来……这世界真是充满计谋。”易龙牙强忍痛苦接受严峻的神经打击,右手按着额角,左手平伸,示意茫然的冬俏燕不要再追问。 “会死,再耗下去迟早会死……这是赌命的轮盘!” 纵然是夸张,不过心情激动的他实在想不出更适合的形容。 “真的没事?你好像有点怪怪的,该不会你的胃口吃不惯高级的曲奇饼?” “不是……曲奇饼很好吃,不过我也不是来白吃白喝,你在电话中不是说有要事商量,我们还是进入正题吧!”易龙牙思路急转,倒是给他想到商量正事这个藉口来脱身。 不疑有他,冬俏燕轻轻“啊”了一声,克丽则是洋溢佩服的气息,颔首道:“不被美食诱惑而误事,不错嘛!” “还、还好啦!”假咳两声,清了一下喉咙,易龙牙心虚的说着。 克丽收起那一脸佩服,认真道:“事情是关于麦伦沙的刺客。” “我知道。”易龙牙不是要自夸,但这名吸血鬼撑着白昼不睡而找自己过来,如果不是商量近期最困扰她俩的麦伦沙家族,左思右想,还真想不到其他合适的理由:“你们应该也是没有收获。” 没有隐瞒,克丽明快地点头承认,现在可是连本地的佣兵集团也在原地打转,她这个外来人士自然不能有太大期待。 “如果你也没情报,那么你让我过来,应该有其他想说的话,对吧?” “没错。”克丽肯定易龙牙的疑问,续道:“我是不清楚你们的情报网,不过我很清楚麦伦沙家族在东方没有势力,但直到现在为止,他们也没有半点风声漏出,你认为这是正常吗?” “如果对方够机警又是有备而来,现在还很难说得准。” 易龙牙以前被追杀的时候,还不是藏身在敌方的地盘养伤,区区十天半个月不是问题。 “问题是那个叫安迪森的吸血鬼,他既然是那个麦伦沙家族的第二把交椅,头脑应该不差吧?” “没错,他很阴险。” 换言之,她不觉得对方是个蠢才,易龙牙则深信不疑的颔首。 安迪森要是彻头彻尾的笨蛋,那根本不用伤脑筋,通常急于立功或者急于回家的心态之下,早就发动攻势而不是静伏到此刻,连偷袭也没半个。 然而即使知道这一点,对事态其实没多大帮助。明明双方都没有最新的情报,克丽却是坚持他过来,除了当事人已经习惯这种傲慢的要求之外,恐怕是另有原因需要他过来。 易龙牙把心中的想法问出来之后,克丽老实承认:“对,因为我有事想拜托你。”然后像是不给易龙牙思考时间,道:“因为燕姨想要回去故居,所以我希望你能充当护卫。” “燕子林那个吗?” “对。” 传说中的燕子林美妇会回来港城,除了想看看义女的状况,另外也想看看故乡和故居,但由于麦伦沙家族的执着,这个目标直到现在仍未达成。 “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现在的燕子林可不是安全的地方。” 燕子林很接近港城,但正因为“只是”接近,所以那儿是属于城外的地方,对于有刺客虎视眈眈的时刻,离开港城肯定是不明智。 冬俏燕说道:“这就是要拜托你的原因。” 因为不是安全的地方才需要护卫,而她俩在港城认识的人之中,他就是最佳人选。 “还真是简单易懂的理由耶!” 心底莫名轻叹之后,易龙牙也没表露什么感情在脸上,道:“燕姨我是明白,那么克丽佩拉,你也要一起吗?” “是的。”、“不是。” “咦?” 截然不同的答案同时响起。 ※※※※ 港城北区,蓝家大宅 蓝家的大宅主要是由三座建筑物组成,分别是主楼以及左右两侧的别舍,而早在多年前,蓝天正就以训练下任家主为由,把左侧别舍交给蓝水影管理居住,除却她的专属女仆,谁也不能在里面逗留过夜。 当然,谁也不能逗留的规矩也只是口头上说说,只要别太过份,想在里面住个两、三天都可以,不过规矩始终是规矩,尤其是出自铁面无私的蓝天正的规矩,连喜欢粘着姐姐的蓝水心也不敢逗留太久,家中的仆役自然不敢僭越,然而在这个大家都有不能久留左舍的共识下,唯有姿灼弱是例外,由开学到现在为止,她一直都在左舍住下来。 “睡得不好。” 当左舍的主人和女仆都出门办事,身为客人的姿灼弱却到现在才起床,坐在蓝色的大床中央,身穿单调的粉红色连身裙,抱着比自己还要大的枕头,乍看起来是张幸福的构图,但再看清楚,不难发现她的脸上是挂着非常不爽的表情。 全然没有调整不爽的心情便爬下大床,裸足踏到冷硬的白色地板,稍稍犹豫接下来的动作,半晌,梳洗仪容再替换过衣服之后,她才离开俨然已经属于她的客房。 “心情还是很差。” 姿灼弱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饭桌摆着蜂蜜味道的面包(未开封),她很自然把面包抄起,熟练地撕开包装纸,从中取起两片厚薄适中的面包,不顾仪态的啃咬起来。 这些在各大超市均有出售,带有淡淡蜂蜜香甜的切片面包,是姿灼弱的心头爱,既方便又好吃,但即使义妹为她留下极佳的早餐,可是只要想到昨晚碰到的吸血鬼,心情就很难振作起来。 “我应该要找些好玩的才对。” 不到十分钟,她已经啃掉大半条面包,食欲得到满足,空闲得活像在荒废人生,不由得抓起自己的手机。 “如果小水滴没有空,也可以去找小水点玩玩吧!” 她仅仅用三分之一秒的时间拟订计划,然而当她查阅手机那通未曾阅读的简讯后,临时计划即刻取消。 简讯由姿家发来,而内容是命令她尽快回去,虽然不知是什么事,但她可以肯定自己的不爽心情将会继续下去。 “该死,双重打击。” 像是算准时间,当姿灼弱想要丢开手机,凑巧手机来电的铃声响起,而这个来电号码,正正是跟简讯来源号码一样。 “讲。”接通电话的第一句话,姿灼弱已经火力全开。 殊不知电话另一头的人也是不弱,劈头就道:“大小姐,请尽快回来大宅。” “我没时间。” “大小姐请稍等一下,我已经派专车接你。” “喂,你是不想活下去?我刚才已经说没……” “这是空雨老先生的要求。” “啥!” 虽然已经打定即使跟对方呛声也不会妥协的心理准备,不过当对方透露出这是家中老人的要求,素来强势的她也是哑口无言,这是她不能推拒的邀约。 “啧!我会回去,不过我自己会回去,用不着别人接回去!” 对能在天空走路的她而言,回去同样在北区的姿家大宅,自己走还比坐车快。 “上面的大老希望你乘车回来,请别让接送你的司机为难。” “那就叫他回去,现在我自己的事也忙不过来,别指望我考虑其他人。” “大小姐,这就是在为难别人。” “……” “大小姐,请你考虑……” “喂,你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底线?虽然我没空跟小人物计较,但你真是很多话,讲,你叫什么名字,在姿家是什么样的职位!” “咦,我的名字……为什么这样问?” 即使假装冷静,但是被问到名字和职位,对方的语气有着异样的浮动,说到底,姿灼弱是用着恶劣的语气来命令,很难想像她抱有善意,而事实上,她也确实不抱有善意。 “你要跟我玩,我当然要亲自会一会你,我不想回去之后搞错对象。” “……对、对不起,我会告诉司机不用过去,失礼了!”意识到挑衅超过界线,对方匆匆交待即切断通话。 “没路用的家伙。” 虽然不屑对方的怯懦,但是想到待会要回去姿家大宅,心情是整个低落,不过今天本来就没啥好事发生,现在再来一个大劫,她倒是像看透人生,无可奈何的接受了。 第五集 第四章 燕子林的美人——冬俏燕 “你这样放着克丽佩拉,不怕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 “这个……她很生气吧!” 撑着淡黄色的洋伞,白色长裙配衬杏色的长毛衣,冬俏燕解答着易龙牙的问题,此时,两人在巴士站等待前往燕子林的专属巴士,至于想要随行的克丽则是留在家中。 不久之前,易龙牙听见截然不同的答案,轮不到他来询问,克丽已经抢先问起冬俏燕,为什么她不可以随行,而得到的答覆是强制休息。 “我们回去的时候,她应该会安静下来。她最近都没好好休息,我不想再勉强她在太阳底下行走。” 理所当然,克丽自认为没有问题,不过冬俏燕摆出义母威严之下,她也只能生着闷气待在家中。 “不过这样留在家中,她也很难休息吧?”易龙牙不认为强制把克丽留在家中,她就可以安心休息。 然而冬俏燕持相反的态度,道:“不,这样她才能休息。她只要跟我或者姐姐,即是她的妈妈待在一起,她就会很自然的紧张起来,平时是没影响,但在陌生的地方又有刺客的威胁就不行,所以我不在身边,她反而能够好好休息。” 易龙牙对于克丽的认识没冬俏燕那么深,不过克丽很紧张冬俏燕,这倒是毋庸置疑。“她该不会是个很孝顺的人吧?” 失礼的想法自然不会说出来,易龙牙想了一想,道:“这样的话,你想回去燕子林的家也只是藉口?” 冬俏燕浅笑的摇头,道:“这个倒不是,我是真的想回去。” 如果只想藉机离开克丽身边,她大可在葵花居留个半天,用不着跑到燕子林。 听到她本意真是想回故居,易龙牙反而觉得顺心,恍然道:“难怪你要坚持回去。” “对不起,本来我是想自己过去,不过克丽怎么说也不同意,非得要有护卫不可。”想到义女坚持把易龙牙找来,冬俏燕禁不住露出苦笑。 易龙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肩说道:“这个没什么,在家中也是闷着。再说,你独自在外边走是很危险。” “怎么,我这个长辈好像被当作小孩子。”冬俏燕意外地有点赌气,满强调自己是长辈的身份。 但即使看出她有不高兴,不过易龙牙是蛮自然的接下,苦脸的续说:“拜托,这跟辈份没关系,即使换成克丽佩拉,我也会觉得危险。” 他可不是在说场面话,麦伦沙的刺客本来就是要对付她们母女,所以她们谁要独自外出,本来就有危险。 “你好像说得很对。” 看着冬俏燕恍然的样子,易龙牙感到脱力,怪声道:“燕姨,这不是好像。” 后辈的再三纠正,冬俏燕像是没再介怀,闻言后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一笑,如果不是没特别的企图心,这个自然流露出来的笑靥肯定能把他俘虏过来。 “难怪会被称作燕子林的美妇。” 心跳瞬间有不正常攀升的易龙牙,心底如此感叹起来,而随着这个感叹,仔细想想,他才猛然发觉现在的情况有点异于平常。 跟朋友逛街是很平常的事,然而现在他是跟都市传说的主角走在一起,想到这里,他的视线不禁注视着身旁那位介于陌生和熟稔之间的美妇人。 “你有什么事吗?”易龙牙的异常举动,没几下就给冬俏燕发现。 “没、没什么。”回神过来的易龙牙摇手否认。 冬俏燕说道:“胡说。” “这个……”看着冬俏燕的坚定眼神,易龙牙尴尬道:“其实真的没什么,我只是……你知道港城有个关于你的都市传说吗?” 提到都市传说,冬俏燕略带心领神会的恍然样子,道:“克丽有跟我提起过。你刚才就是在想这件事?” “这个实在很难不去在意,传闻中失踪多年的燕子林美妇,现在正站在自己身旁。” “说出来真会让人不好意思,美妇是夸张多过事实,我只是普通的女人,而且传闻中失踪多年,其实我离开港城时,你都有七、八岁,根本说不上是很久。” 冬俏燕蛮抗拒这个都市传闻,也许是困恼别人把她的过去拿来当话题,还没认清楚她的个性,而易龙牙不知她为什么会抗拒,但她在抗拒这一点是非常肯定。 话说回来,燕子林美妇这个传闻是很有名,只是她失踪的时候,他也确实在港城待过七、八个寒暑,期间两人可能还碰过面,想到这儿,心底微妙的感觉减退了下来,冬俏燕不是传闻的遥不可及。 其实燕子林美妇的传闻,早在主人翁失踪之前已经存在,只不过当时的传闻是针对冬俏燕独居燕子林这一点,当时的人们都觉得她是怪人、魔女和乖僻的女人,所以后期拉古尔·穆亚莱德的出现,只是在这个传闻加进常人最感兴趣的浪漫情节……当然,这些不是必须知道就是了。 看着易龙牙的神情变化,冬俏燕满意的说:“看来你明白了,我没什么特别,顶多比你知道多些港城的旧事。” “旧事?”冬俏燕的话无疑勾起易龙牙对“传说”的好奇。 听出他的期待,冬俏燕蛮意外道:“对这些有兴趣?” “嗯,那个……是有点啦!” 这样回应的时候,易龙牙其实还担心冬俏燕会不会生气,因为这种话题多数会扯到年龄,而易龙牙长那么大了,能不能体会女性的心境不论,但诸多经验教会他,不要跟年过三十的女士轻易聊到年龄方面,这是个地雷话题。 “这个蛮少见,年轻人会喜欢听这个,那么你想听什么吗?” 如果没有最后那句问话,易龙牙是想敷衍蒙混,不过瞧她连半毫克的介怀都没有的样子,警戒和好奇心两者之中,后者顿时取得优势,他不假思索道:“明港大学是不是有宝物?” 因脱口而出,所以易龙牙本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问说,明明他没特别在意,所以硬要说的话,恐怕只能说是因为新鲜出炉,昨晚才听回来嘛! “抱歉,我问错了。”、“原来如此。” 两人在同一时间,分别发出道歉和恍然的话语。 “你说原来如此?” “嗯,你不是想知道明港的宝物吗?”冬俏燕惑然地望住易龙牙,漂亮的眼睛眨了又眨,不明白易龙牙为什么要收回问题的样子。 易龙牙不是笨蛋,尽管偶尔会很迟钝,但此时此刻的他绝对没有迟钝这回事,道:“这个……明港真的有宝物吗?” 反问再反问,易龙牙并没有回答冬俏燕。 冬俏燕也不见生气,仅仅拧起眉峰,道:“宝物是很笼统的说法,明港大学藏有不少宝物,我不能针对一、两件来说,不过,明港是有个宝物库才对。” “宝物库?大学?大学有宝物库?” 现在到底是大爆料,还是大爆笑时间? “啊——看来你应该知道不多。” “何止不多,我是现在才知道。” 看着易龙牙脸上的扭曲,冬俏燕笑了一笑,安心似的说:“因为明港有宝物库是很秘密的事,刚才听你问到明港的宝物,我还以为这件事大家都已经知道。” 讲到最后,她再度安心的抚胸,原因无他,那是因为接受故乡已经人事全非的时候,偶然发现还有自己熟悉的事物持续存在——不管十年前抑或十年后,明港大学拥有宝物库这件事仍是相当的秘密啊!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秘密?”易龙牙的语气没有怀疑,只有不解。 他不认为冬俏燕会骗自己,所以不会怀疑,只有不解为什么独居港城之外的妇人,可以知道连城内市民都不知道的秘密? “那是偶然听回来的。” 听到这句话,易龙牙想过追问情报来源,但是…… “因为有些逃亡的犯人或者嫌疑犯会在燕子林藏身,我就是那时听回来,他们有些人会知道很多形形色色的秘密。”冬俏燕态度从容不迫。 而身为听众的易龙牙却目瞪口呆,道:“燕姨,你是从那些人口中听回来?” “对,我是……呃,我也糊涂了。你不用担心,那些人通常不是穷凶极恶,不会伤害我,给他们少许食物就可以。那些想要乱来的人,我会把他们赶走,别看我这样,成为吸血鬼之前,我是有学习防身术和毒物。” “防身术我是明白,但是毒物又怎么说?” “没有,我会在给他们的食物中加点有条件限制的毒药,只要他们不进入大屋就不会有事,呵呵!” 听见冬俏燕那没有恶意的笑声,易龙牙露出一抹苦笑,暗想亏她能光明正大的说自己会给人下毒,虽然不是没有理由,相反她的下毒理由还充足得很,女人要保护自己当然要够狠,但想到自己不久前才吃过的曲奇饼…… “我不应该追问的。” 易龙牙后悔自己的好奇,而心底自嘲过后,他整调心情,道:“宝物库的传闻,你就是从那些人的口中听回来?” 虽然他没有怀疑冬俏燕,但是他会怀疑当年那些情报提供者。 “没错,不过我想这应该是真的。”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因为那种处境还会说谎的话……”冬俏燕若有所思似的抬首,稍稍想了一想,满脸认真道:“我实在很难想像啦!” 易龙牙不自觉回避冬俏燕的清澄视线,别过脸说:“我也很难想像他们当时是在什么样的处境。” “不过,我也只是知道这么多。” “咦……啊,知道这些也差不多,反正又不是重要的事。” 眼角瞄到冬俏燕露出抱歉的神情,易龙牙登时摆手的解释,尽管相信明港有宝物,但到现在他也认定这并不是重要的事情,不过…… “明天有课,回去问一下吧!” 他没期待家中的人会提供答案,因为她们真的知道这事,一定会早早告诉他。 “呼,希望别发生有的没的事就好了。” 这是他的心声,而随着没有信仰的祷告结束,前往燕子林的专属巴士也驶到,接载站上稀疏得十只指头也能数着的乘客。 ※※※※ 姿家大宅 姿家作为港城的四大家族之一,家主以及亲族居住的宅第自然不会失礼,而就在这个偌大的大宅之内,姿灼弱正跟命令她回来的老人家会面。 “空雨老先生,为什么这么突然叫我回来!” 两人身处的地方是个打扫干净而空旷的道场。 道场北侧是个二十米乘五米的长方形平台,高度约莫一米半左右,专门用来摆放轻便的练习道具,不过因为台上没有道具,空间可以随意使用,所以姿灼弱进来之后毫不犹豫的就坐到上面。 称作空雨老先生的老人,本来就是坐在平台上面,身旁摆着褐色的木制托盘,盘内有着如马克杯似的高身茶杯、茶壶以及未开瓶的牛奶。 “为什么不叫爷爷,偏偏学着外人喊空雨老先生?” 姿空雨是这位老人的名字,而他亦是姿灼弱的祖父兼师父,外人最为熟悉的身份则是姿家前任的家主。 姿空雨的个性正如他的事业般平凡,担任家主的时候,生意仅仅是稳阵地守业,武道上亦只是锻练出不会让武道兴家的家族蒙羞的身手,所以平凡的他,一旦卸下家主重担,他跟街上那些退休老人实在没太大分别。 当然,商、武两道没有傲人功绩,但是能兼顾两者而不让祖传的家业坠落,这其实是非常难得,只是能看通这一点也只有部份聪明人,或是熟知商、武两道的内行人而已。 “我现在确实是外人。” “胡闹,本家的长女怎么可能是外人!”姿空雨皱眉轻喝,对于长孙女称自己为外人,他非常不悦。 不过看在姿灼弱的眼中,现在的他有点像无理取闹的孩子,即使如此,个性不好的她,倒是举起双手装出投降的样子,道:“好、好,我是自己人,不是外人,这样可以吧!” “怎么说得这么委屈,好像是我逼迫你承认。不是我想说,但你可是姓姿的孩子,当然是自己人,说什么自己是外人这种晦气话,听见了,我这爷爷还有什么立场可言。” “其实姓什么都没关系……呃,不,我刚才没说什么,老人家别动气。对了,你这么急着召我回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不是已经说过,我想看看很久没见的孙女。你回来这么久都没来看我,我要是不主动找你,我怕死去的时候也见不到我的长孙女。” “爷爷,别说不吉利的话。没有看你,只是不想让你操劳。” “跟孙女见面,我会有什……”说到这儿,他忽然灵光一闪,眉头大皱道:“谁不让我的可爱孙女来见我!” 看着老人家发怒,姿灼弱一副早知会如此的样子,叹说:“你现在就是在操劳,反正不满我的家伙大有人在,谁在搞小动作也都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应付。况且这件事,爷爷也不好插手,我不想让你为难。” “呃!”姿空雨发出没有元气的低鸣,正如姿灼弱所言,他的立场不好插手,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孙女会毫不犹豫拒绝自己的帮忙,这是蛮伤心的事,他无奈道:“人这种东西,真是越老越不中用,唉,我也变成不中用的老爷爷啦!” 看着姿空雨的感慨模样,姿灼弱拧起眉峰,片刻,她略带羞赧的道:“好了,知道自己是老人家就不要想那么多,我……人家可是很喜欢现在的爷爷,以前那个厉害的爷爷比较凶,都不容易聊天啊!” 虽然已不能回复以往那种孩子气的稚嫩声线,但是稍微的调整,还是能发出女性独有的娇柔声线,而这种语气,她也不记得有多久没用过。 “是、是这样吗?” “当然,以前那个爷爷总是板起脸给人看,很难亲近,现在要慈祥得多啊!” “这样……呵呵,果然是孙女最好,很会哄爷爷。”虽说感慨时光的残酷,不过姿空雨并没有执着,听见姿灼弱的话,那些感慨即刻丢到一旁,笑呵呵的呷了一口淡茶,接下来又比了一下牛奶,道:“灼弱,你也喝吧!” 看着那瓶牛奶,姿灼弱怪声道:“爷爷,怎么我不是要喝茶的吗?” 她不是喜欢喝茶,问题是正常的招待之中,自己应该是跟爷爷喝茶才对。 “啊,这个嘛——最近的广告不是常常都说女生要补充钙质吗?所以你也要多多进补才行,而且昨天还有专题节目,说女生要补就最好趁年轻开始,说起来也对,临时抱佛脚多数是没效果,不管生意或者武道,身体调理也一样。” “……还真是和平的生活。”看着侃侃而谈的爷爷,姿灼弱稍微呢喃便取起牛奶瓶,俐落的撕开盖子,心中暗道:“暂时和平一下吧!” 她可以想像,待会离开道场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不过现在还是不要去想比较好,反正那只会让自己的心情变差。 第五集 第五章 无法回避的冲突 “姿灼弱大小姐,家族的大老有事想请你过去。” 此时的道场已经不见姿空雨的身影,经过一个钟头的聊天,姿空雨因为事先订下的约会而不得不率先离开,至于姿灼弱目送他离开之后,便伫立在道场中央,直到黑衣人登场相请才有所移动。 “谁是大老……算了,反正待会就可以见到,走吧!” “是。”黑衣人随即为姿灼弱领路。 而早就有心理准备,当离开道场之后,一路上姿灼弱接触到不少特殊的眼光,这些目光起初多是陌生的好奇,但越接近目的地,面熟的人也自然增多,这些人投来的眼光,可不能单用好奇形容,有轻蔑、有愕然,更有敌意。 如果要更深入理解,这些目光不善的家伙都是她的亲戚。 步速各有不同,然而看到姿灼弱之后,他们全部都加紧脚步。 姿家大宅的面积,其实跟蓝家大宅没太大差距,在设计方面倒是明显不同。 蓝家由三座主要建筑物再加上广大的前、后两园和附属于两座别舍的花园所构成,非常容易辨认,然而武道起家的姿家,因为要防范外敌,所以设计上不是很体贴外人,多座小中型的建筑物零星分布,东侧有两座小型的房子,那么西侧可能就有座道场,外人在主楼以外的地方走动是很容易迷路。 诸多建筑物之中,以房子连道场最为普遍,多数地下是设为道场,三楼和三楼以上则是起居用的房间,姿家有不少亲族把武道融入在生活里面,而姿灼弱现在要去的地方也是这种附设道场的房子。 房子的规模中等,四方形建筑物,除了南面是玻璃墙之外,其余三面都是普通的石墙。经过玻璃墙的时候,姿灼弱粗略的把握道场的大概。 ※※※※ 道场的人数约为二十以上、三十以下,北侧摆有数张太师椅,全部由家族内重量级人马占据,至于没有份量的人则分别坐在两侧的地板上面。 “你们把我找来有什么事?” 踏进道场之后,姿灼弱连招呼也省略,直接质问眼前那几位安坐太师椅的家族大老。气势十足,但相对是十分无礼。 听见她的不善语气,两侧的家族成员顿时发出阵阵细语,反而被质问的几位家族大老并没有意外。 “在外面流连那么多年,现在连基本的礼貌都忘记啊!” 冲姿灼弱回话的是名年约四十的男人,染着一头茶色的短发,五名大老当中,以他最为年轻。 “我没闲情逸致跟你们聊礼貌不礼貌,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把我请来有什么贵事。” “这个女人在耍什么威风。”、“还真是像传闻的冲动。”、“真难想像她就是那个人。” 窃窃私语再起,不过当事人听到也当作没听到,视线直勾勾的瞪着五位大老,一副“别再跟我说蠢话”的不快模样。 “你没时间,我们也不见得空闲。我们已经提醒过你别打扰父亲,不过你好像忘记了吧!” “你们最好搞清楚,今次可是爷爷主动找我。” “这个跟那个是两回事,我们给你的警告就是不准打扰父亲,即使是父亲主动,你大可以拒绝。我们可不想看到有人阻碍到父亲的宁静。” “还以为你会说什么,爷爷的邀请我是推不掉的,至于他的退休生活,我也没打算破坏……明白的讲,我根本不想搭理你们,今次过来也只是想交待清楚这件事。” “啊!” 无疑,姿灼弱的傲慢狂妄是触动到大老们的不爽,不过他们的修养倒是深厚,心中就算已是干声连连,表面还是保持轻松自若的模样,真是忍耐不住也只会发出玩味的音节,至于反驳…… “喂,你别以为长辈没跟你计较就可以放肆,嚣张也给我有个限度!” 反驳用不着他们亲自开口,那些想出头的后辈,早已等着表现的机会,时机一到,立即有人跟姿灼弱呛声。 “你小子谁,为什么我要为了你调整限度?” “就凭这个!” 姿家的亲族成员鲜有不习武,而道场内至少有九人是实力者,跟姿灼弱呛声的少年正是其中之一。 语调高扬的轻喝,少年以一个饿虎擒羊的姿势直扑向姿灼弱。 虽然在常识中,随便动武是非常愚蠢的莽行,但在姿家的内部纠纷,这种情况屡见不鲜,没有人会阻止少年的冲动,反而还有人给他喊道:“正佳,别把这儿打烂!” “唔!” 姿灼弱原先没怎么留意,反正少年的实力仅仅到达实力者的程度而已,连当成对手的最低限度门槛也不能跨越,只是听到旁人喊着他的名字,神情不由得一紧。 “……”讶而不乱,看着姿正佳扑到面前,姿灼弱作出了反击。 同样修习姿家独传的火楼阳道,姿正佳鼓尽八、九成力量到达第二门,然而姿灼弱却把力量压抑到第一门的程度,后发先至,姿正佳想要抓住姿灼弱的脖子之前,姿灼弱的右腿已经贴到他的左腰侧。 “怎……呜哇!” 左腿硬接姿灼弱的踢击,即使她已经手下留情,但威力也不是闹着玩,带着窝囊的惨叫声,姿正佳整个人像是炮弹一般直飞回原先的位置。 姿正佳窝囊的表现让场内不少人露出微微的失望之情。 本来没人阻止姿正佳,除了家族风气就是如此尚武之外,另一个原因是想窥探姿灼弱的实力,然而姿正佳仅仅半招就被踢飞,实在很难让人判断——这是场内各人的普遍想法,不过对于脑筋和眼力都不错的人而言,那记简单的踢击已经说明了很多事。 姿正佳虽然不中用,但刚才的扑击确实是相当不错,阻截很多破绽,想来他也演练很久,只不过姿灼弱瞬间就找到那些破绽并加以攻击,还站在原地不动,这已经说明她的技术有多可怕。 事实上,她的技术也确实比起她的力量更可怕。 姿灼弱本来就擅长寻找和制造对方出现破绽,再施予重击决胜负,力量大小反倒是其次,即使姿正佳拥有跟她相当的力量,但只要技术层面没有进步,她就占有压倒性的优势,而这个特点正是她为什么讨厌易龙牙的原因。 寻找对方的弱点再加以击破,这几乎是所有战斗技巧的基础,不过易龙牙因为没有过人的天资,索性放缓技术层面,专心在内气方面发展,脚踏实地的勤修苦练,形成攻击模式都非常简洁,没有多余的花巧。 越朴实就越稳阵,所以易龙牙这种无隙可寻的对手是非常难缠,纵然可以压制,战斗时能稳占上风,但却很难办到姿灼弱的速战速决的信条。 话说回来,姿正佳被硬生生踢飞之后,姿灼弱没流露喜色,只是皱眉斜睨新鲜出炉的负伤者。 “那个小孩原来已……算了。”消除无谓的怀念,姿灼弱表面可是冷酷道:“只有这点实力就别跳出来,浪费时间。” 听见这番冷酷的发言,扶着姿正佳的男人满脸怒色,不过想要发作之前,某位身穿蓝衣的大老出言制止,道:“不要乱来,灼弱侄女被称为天才不是没原因,没有相应实力就别打算碰她。” 这位大老不知是要保存姿正佳的面子,还是想阻止局势朝不妙的方向发展,总之经他这样一说,男人总算忆起姿灼弱的可怕,回避自取其辱的结果。 “灼弱侄女,多年没见,原来已经变得这么强。” “……还好,大概随时可以把你的头踢飞。” 露骨的挑衅,只能挑动旁人的神经,却没法勾起蓝衣大老的感情,闻言后,他沉稳的轻笑道:“你想要我的人头有多难,不过行动之前要有觉悟,我们家族对于外侮是很团结。” “我知道,不然我早就动手。”纵然姿灼弱可以把他杀掉,但是她不能对抗整个姿家,这就是她的极限,巅峰实力者不是等于无敌。况且,她也不想跟姿家对抗。 “能认清楚局势是再好不过,我们也不想再为你这外人伤神。” “怎么讲到好像是我惹出麻烦,跟爷爷见面只是普通聊天,你们要反应过度跟我没有关系。” “你有没有惹麻烦是没有关系,你只要知道别再跟空雨碰面就行……还有,这不是提醒而是警告。” “我打从开始就不觉得你们只是提醒。” 所谓的警告,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耳中,不过她没兴趣再留在道场是轻易看得出,语毕,她迳自转身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等等。” “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不了,不过你最近好像常常打扰蓝家的大小姐。” 听到蓝衣大老提到蓝水影,姿灼弱再度转身,重新跟大老们对上眼,道:“这有什么问题,你们该不会想打她什么主意吧?” 她的语气隐含杀机,她不想连累蓝水影承受没必要的烦恼。 “我只是要你自重身份,蓝水影现在还算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跟你可是大大不同。” 听见蓝衣大老的话,出乎意料,姿灼弱没半点愤怒,反而好笑道:“我们姐妹的关系轮不到外人来操心。对了,这个是警告可不是提醒,你们直到死之前也别忘记。” ※※※※ 燕子林 搭乘专属巴士到达燕子林的乘客原本就不多,当巴士抵达目的地之后,这些乘客都进入燕子林参观,除了易龙牙和冬俏燕这对洋溢微妙气息的二人组合,他们的目标不是燕子林,而是燕子林前方的大屋。 “嗯,真是很久没有回来啊!” 站在大屋的门前,冬俏燕露出复杂的表情,当年自己离开港城非常的匆忙,根本没有好好准备就离开,加上多年没有回来,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看着冬俏燕掏出银制的钥匙,易龙牙衡量过后,还是主动提醒她:“燕姨,我也不想杀风景,不过钥匙是没有必要了。” “咦,为什么?”冬俏燕没有理解易龙牙话中的意思,右手握着钥匙的她,满脸惑然的盯着易龙牙。 “那是因为……燕姨,你最好不要抱太大期待。”比起言语,他用实际行动回答,摸了摸鼻尖便迳自推开大屋的正门,钥匙已经没有必要。 燕子林大屋弃置多年,这已是港城居民的常识,所以边缘人、违法者和贪玩的家伙早就把这儿当作秘密基地、藏匿地点什么的,理所当然,碍事的正门锁头是不可能留下。 年久失修的门扉发出刺耳的声响,阳光从破损的墙壁和窗户进入屋内,显示出大屋的凄惨光景,柜子、桌椅和挂画等等,倒的倒、烂的烂,很明显这大屋曾经被人大肆破坏。 “……” 大概是没有预想过自己的家会变成这样,门外的冬俏燕错愕地掩嘴,略为沉重的钥匙直坠木制的阶梯,发出沉沉的“啪答”声响。 “这儿曾经有过数次警匪交战。” 屋内的凌乱,除了别人擅自把这儿当作藏匿地方之外,因为要追捕这些藏匿的人,警方也是多次闯入大屋,情况好的话是打斗收场,糟的话就爆发激烈的枪战,炸弹偶尔会出现,所以屋内除了弹痕之外,还有些地方是一片焦黑。 “原来是这样……这样也对,空置那么久,会变成这样也是无可奈何。”冬俏燕其实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但不想让易龙牙担心,她还是接受现实,续道:“我们进去吧!” 越过正门,踏进大屋内,冬俏燕像是刑警巡视着凶案的现场,异常审慎地环视周遭,每进入任何房间之前都满紧张,不想看到惨状固然是原因,但更为重要的是她的记忆模糊,长时间没有回来,哪儿是厅,哪儿是厨房,她不能百分百肯定,所以每次推开门扉的时候,她都会很认真的回想。 冬俏燕带领着易龙牙,首先前去客厅、饭厅、厨房、卫浴间,然后是储物室,正如易龙牙所想,房间和厅堂都遭到破坏,无一幸免。 巡视过一楼所有的房间之后,两人回到客厅稍作休息。 “好过份的破坏。”沙发上的冬俏燕神情落寞的呢喃。 听见她的哀叹,椅上的易龙牙不禁忧虑道:“燕姨,你不用勉强自己。” 虽然不是必然,但没有心理准备之下,看到充满回忆的地方变成废墟似的,这种冲击是挺强烈。 冬俏燕把洋伞放到沙发旁边,看易龙牙担心着自己,她展露出苦涩的微笑,道:“我没有勉强,只是有点意外。这些年来,我也不是完全没想过大屋会被人入侵,但是会破坏到这种地步……不是亲眼看见,还真是很难相信。”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明显窒碍不畅。 “啪勒” 冬俏燕的心情,易龙牙可以体会,而就在他努力思考自己应该说什么的时候,他的脚边传来玻璃碎裂的短促声响。 他下意识地调整坐姿,右脚踏中一个倒在地上的相框。 “唔?小孩子……应该是屋外照的。” 拾起被自己踏破的相框,易龙牙看到有一张冬俏燕跟两名孩子的合照,而当时照相的地点应该是大屋外边无疑。 “这两个孩子该不是……” 易龙牙看到相片,反射性的联想到亲子关系,然而像是看破他的心思,冬俏燕笑着跟他解释:“那些可不是我的孩子,不要误会。” 燕子林的景色虽然不是绝美,但好歹也是清幽自然的郊外地方,对港城的居民而言,这种不需入场费又幽静的地方,可谓一日旅行的热门地点,而这些访客当中,三至四人的小家庭是占了绝大多数。 家族旅行偶尔会有孩子跟大人失散的情况,而为了寻回孩子,大人通常会找熟知地形的冬俏燕帮忙,又或者那些失散的孩子会主动走到大屋,跟冬俏燕哭着要父母。 记忆所及,这些失散全都是团聚收场,冬俏燕没有遇过需要报警的情况。当失散的家庭团聚之后,偶尔会有人想跟冬俏燕来张合照。 “这些都是当时拍下的。” 冬俏燕说到这儿,食指指向易龙牙旁边的矮柜,那个矮柜上面正躺着十来个相框。 易龙牙把破裂的相框敌回矮柜的上面,看着仰倒的相框尽是冬俏燕跟孩子们的合照,他不自觉地皱眉道:“还真像儿童报失中心啊!” “大人的相片是另外存放。” 听见冬俏燕的述说,易龙牙蛮想追问原因,不过问出口之际,他忆及冬俏燕是名独居的妇人,随便在家中摆着男性的相片,怎么说也是莫大的困扰。 “不过独居妇人的家中会摆放这么多孩子的相片……感觉有够奇怪。” “龙牙,你在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无聊的事罢了。” 他没发觉话的矛盾,然而冬俏燕不知是真的听不出来,还是假装听不出来,没有表示出任何怀疑。 两人没有再说话,沉默的气氛逐渐形成。 而多管闲事把相框重新架起的易龙牙,像是发现到什么,蓦然低呼:“咦!” 此时,相框还剩下两个没有架起,一个倒着,另一个则是在他的手中。 “唔?有什么事吗?” 能够快速反应易龙牙的愕然低呼,看似沉思中的冬俏燕,实际上应该还未出神才对。 “这……啊……没什么……燕姨,这些相片都是那些迷路小鬼吗?” 冬俏燕有点意外的望着易龙牙,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这样问,然而易龙牙则是关注着手中的相片,半晌都没回应她的疑问。 “嗯——其实也不尽是迷路,有些是来探险。”不理解,但她还是答说。 “探险……啊!” 这是易龙牙不会陌生的名词,而且还很快速的接受,没有怀疑,不过表情是挺生硬。 “探险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好说,只是孩子想要来个小小的冒险。”说到这儿,她苦恼道:“他们通常是独自过来,硬是要跟我照张相片带回去作证。虽然这是很可爱,冒险、探险什么的,不过想到他们的安全就叫人不安。” 她不可能每次都亲自把孩子送回家,但不亲自送他们回去,又会担心他们中途出意外,所以这些好奇心过剩的孩子是让她伤透脑筋。 “对,确实叫人不安耶!”易龙牙呆看着那张让他低呼的相片,脑海中想不到更好的附和。 银色的圆形相框内,套有一张冬俏燕跟小女孩的合照,地点是大屋的正门前,旁边可以确认到树林的茂盛,想来当时是夏天的时间,而冬俏燕那一身无袖的连衣裙也透露着夏天的讯息,当然这些都不足以构成他的低呼理由,最重要的原因是出在于那个小女孩身上。 “唉!”易龙牙无力地吐出浊气。 平时就不会认人,厌恶小孩的他,对小孩子的印象更是不深刻,而且还经过十年时光想让他认出十年前的孩子,几乎是没有可能,但事实上仍有例外,那就是他宝贝得要命的碧云姐姐。 相片中跟冬俏燕合照的人正是李碧云,原先易龙牙翻开相框时还没察觉,不过再认真看清楚那个身穿童军制服的女孩,脑袋响起暴雷似的巨音,如果漫画式的表达,他在吐血。 当年的李碧云还很小,看来约莫是六至七岁,易龙牙还记得那时的她,可不像现在沉稳,最喜欢四处跑跑逛逛的多管闲事,否则就是招惹事端,总之,是让他跟李清风头痛的狠角色。 记忆所及,他和李清风都未曾来过这地方,而相片中的李碧云则是穿起童军制服,不需要旁人多话,易龙牙直觉就想到当年的李碧云应是瞒着他和李清风,独自一人偷偷跑出港城过来。 “相片中,有你认识的人?” “我是不想承认啦!”易龙牙假笑的摇首。 “这样……好了,我想上去二楼看看。”冬俏燕倒不是很喜欢刺探别人的私事,听见易龙牙不愿解释,她就自制地停止话题。 “这是独居时候养成的个性吗?” 易龙牙如此想着的同时,表面是点头同意冬俏燕,他俩在厅中休息也有段时间,再拖下去恐怕会赶不及下一班回程的巴士。 二楼跟一楼的分别稍有不同,虽然景况都很凄惨,但程度看得出没一楼糟糕,换个角度想,自己待在这儿藏匿,怎样也不想把睡的地方弄得太差劲,故此,二楼的主人房和客房都比较完好。 巡视二楼的房间比起一楼的要简洁得多,客房本来就没有多余的家具和物品,再混乱也会有个限度,除了地上布满的饮食垃圾之外,其余的也没什么可在意。 客房粗略看过,最后才是主人房。 主人房比起客房更大,同时地面上饮食方面的垃圾更多了,大概是受到打扰次数最多的房间,而除了地面的垃圾,房间是意外的干净,没有多少打斗的痕迹。 矮柜、书架、衣柜和梳妆台还能保留原样,大床比较严重,破损的枕头和棉被的棉花散于床上和床旁。 “果然是不能期待。”易龙牙心中想说。 家具虽然大多保持原貌,不过柜子的抽屉大多给拉了出来,想来是不会剩下值钱的东西。 经历过其余房间的洗礼,冬俏燕并没感受到太大冲击,而且比起家具,她更关心房内唯一的挂画。 挂画属于油画类,鲜明的颜料描绘出夕照的燕子林大屋。 “燕姨,这张画是?” “我闲暇时画的,不值钱的美术品。” “油画……吗?” “你的语气,好像想到别的什么?” “没什么,突然想起某个人,她也会画画,美术大学的学生啦!” “唔——我只是打发时间才画的,如果跟专业的比较,这是很残忍啊!”冬俏燕苦笑的说着。 “哈,我才没那样比啦!” 严格来说,即使有心也没用,他的鉴赏能力从来都不是常人可以理解。 “我相信你。那么不残忍的你,能不能够帮我把它取下来?” “我说,你可不是在请求嘛!” 虽然冬俏燕的话让他无力,不过行动上倒是没有含糊,事实上,身材不高的冬俏燕如果没有垫脚物可是碰不到油画,所以就效率而言,他的帮忙是必然。 虽然铺满灰尘,不过当易龙牙把油画递到她的眼前,冬俏燕是毫不介怀的双手接过,呆呆地打量着多年没碰过的作品,半晌,她才回过神来,淡淡的笑说:“这样就可以。龙牙,我们回去吧!” “好的。” 易龙牙表现得很淡然,当冬俏燕盯着油画想得出神的时候,他就知道冬俏燕已经不再挂心大屋的情况,所以听见冬俏燕说想要回去时可没半点冲击,点了点头,他就跟冬俏燕离开大屋,进入今次出门的尾声。 第五集 第六章 间场 白昼是吸血鬼讨厌的时间,如非必要没有吸血鬼愿意在白昼活动,不过在港城这个绝非吸血鬼盘踮的地方,现在正有六名吸血鬼在这个时刻保持清醒。 即使已经躲进有厚厚黑布保护,不会受到阳光照射的地方,然而他们的精神仍是受到相当的困扰,展露出严峻的神情。 地点是港城内的某个房子,三房一厅,附设卫浴和阳台,六名吸血鬼聚集在客厅,围着正方形的玻璃桌坐下。没有阳光的客厅,仅凭着日光灯来照明。 “安迪森,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我们可不是来渡假,也该是时候行动,开战吧!” 吸血鬼会有严峻不爽的神情,除了白昼的影响外,最主要还是他们正商量着的事情。 “没错,再窝在这种地方,我怕不用多久我们就会闷疯了!” “你们别说得那么轻松。” 反驳同伴激昂提议的吸血鬼,正是昨晚在半空远远监视飞雪紫霞观的战况,后又被姿灼弱逮着的吸血鬼——安迪森·麦伦沙。 跟昨晚相同,安迪森裸露着没有赘肉的上半身。 “那两个女人现在有那条葵花街撑腰,住在里面的人差不多都是实力者,贸然开战跟送死可没有分别!” “那条什么街的怎么样也好,我们要对付的只是那两个女人。” “她们全日都留在设有结界的葵花街,真要打起来的话,你认为我们有多少机会能够‘只对付’她们?” 克丽佩拉跟葵花居有援助的协定,谁还敢在葵花街开战! “我们可以用战书引她们出来,只要光明正大给她战书,那个眼睛长在额头的女人肯定不会拒绝挑战。” “喂喂,克丽佩拉是傲慢没错,但不是没脑袋,况且她会找外人来帮忙已经证明她把今次当成战争看待,肯接战书才怪。” “这样也不行?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总不会要我们跟他们耗时间吧!” “你平时不是最爱耍阴谋,想个办法吧!” 安迪森作为领队,威严其实是很重要,不过跟随他来到港城的五人都是他的心腹,说起话来倒是没太多的忌讳。 “哼,还真是坐着说话不嫌腰痛,不过你们也没说错,我不会跟他们继续耗下去,这个城市可不能轻易的消遣。” 听见安迪森那自信的口吻,另外五人即刻会意他已经想到打破困局的计谋。 “那是什么办法,别卖关子!” “谁要卖关子,给我听着……” 夜晚是人类喜欢的时间,酷爱夜生活的年轻人,绝少会遵从那些早睡早起的健康守则,白天要玩,晚上更应该要玩,而这个事实,葵花居几乎是不间断的以行动印证…… ※※※※ 易龙牙和冬俏燕回到葵花街之后,虽然冬俏燕是说不用,但考虑到克丽的难缠,易龙牙倒是坚持要亲自送她回去,如果不亲自把她送回去,这可是会非常麻烦,而结果虽然是冬俏燕回去后,克丽未曾醒来,不过本着防患未然之心,易龙牙也没后悔就是了。 要将人护送成功,他才敢安心回家,而踏进家中那正被橘色阳光侵占的客厅,家中的住客差不多全都在。 身体不适的凌素清已回复过来,跟席悠悠一起悠闲地看电视,外出的采购组也是早早回来,今晚的晚餐是由她们操刀,而唯一被排除在外的希琳则是粘着菲娜和拉弥加有的没的聊着,至于其他人是各忙各的。 虽然回来之后,易龙牙想去冲澡精神一下,但是受限于希琳的缠绕,不,受限于希琳背后的菲娜和拉弥加,他只好打消念头,一直听她们聊着,然后到理卡回来才开饭。 因为今天是食材采购的重大日子,按照惯例晚饭是会丰盛得叫人可恨难受,如字面所示,料理过于丰盛也是一种折磨。 众人都比平常付出多两倍的努力,易龙牙则是追加两倍半的毅力,才解决掉晚饭。 晚饭过后,易龙牙一群人都选择留在客厅,从休息到娱乐,各有选择,唯有睡觉不被列入考虑范围,即使贪睡的易龙牙也不会,况且比起孤独的睡觉,现在的感觉更是幸福。 颓靡得宛如废人似的躺在五人用的特制沙发,后脑勺枕在红发美人的光滑白嫩大腿,对他来说,膝枕的价值可是远远抛离单纯睡觉的价值,而把这份他认定的男人浪漫升华,除了后脑勺在享受之外,他的双腿也置放在另一名美人的大腿上面。 “呜哗咕啦!” 这是意味不明的低吼声。 “怎么我要这么辛苦耶!龙牙,你这是谋杀!” 以上为姬月华大人的不满发言。 基本上,她也不是恼恨易龙牙把大腿搁在自己的大腿,但是把大腿搁上来,还要她努力捶腿,活像古时的丫鬟服侍老爷的样子,这不禁教她气炸……不,像个丫鬟也可以不谈,当作平时戏弄他的回报,但逼迫饱腹的她继续工作,这是非常不人道,说谋杀也有几分道理。 “呜,什么谋杀,现在把你宰掉也一定会被判无罪!” 以上是看似颓靡的易龙牙的激昂发言。 “什么嘛!我不是已经道歉,而且像个苦情丫鬟帮你捶着大腿,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当然,我还未恢复,你别指望可以跑掉!” “酷、酷刑,这是酷刑!菲娜,你快点看清楚这家伙的真面目!” “菲娜,你应该知道是谁最可怜才对!” “咦?”对于自己被扯到吵架之中,菲娜想了一想便回避两人的视线,皱眉道:“我两边都不帮,这是你们的私人恩怨嘛!” 恩怨发生在晚饭时候,简单而言,姬月华的食量是众所周知的小,易龙牙时常要充当焚化炉,而刚才的晚饭,姬月华除了把贪吃的特质发挥之外,还额外添加吃辣的本事,演变到最后,她把私人调制的辣汁加进某几道料理,又因为自己再也吃不下要易龙牙帮忙清扫,所以说……外观看似平静的易龙牙,嘴内可是惨烈非常。 当然,姬月华特制的辣汁有多可怕,易龙牙再清楚不过,但今次拿出来的辣汁是新品,效果初时轻微,但后劲凌厉,所以当他惊觉不妙,已经追悔莫及。 “恶魔!” “我是恶魔,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受害恶魔。别给我放轻松,力道再重些啦!” “可恨的龙牙,我现在就把你捶死!” “哼,有本事就来吧!” 正因为没有办法挽回,所以只能事后补救,当同伴回避自己的求援,另一方面承受易龙牙的炽热目光,结果她就以捶大腿进行着补偿,如果不是因为刚刚吃饱,受害恶魔还要她来个全身按摩。 顺带说明,菲娜会被扯进来只是因为易龙牙惨兮兮要求膝枕的缘故。 “真是可怕的地狱构图。”看戏的森流绘吐出了跟愉悦表情截然不同的感想。 当姬月华奋力攻击易龙牙的大腿,还跟易龙牙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再配上一脸无奈的研究导师,这种场面只是胡闹而不是可怕。 胡闹的局面本来应该会持续好一段时间,但是当姬月华奋力捶打不久,易龙牙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坐了起来说:“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过宝物库?” “嘎?” 过于突然的反应和莫名其妙的问题,客厅内是无人能够反应,不过倒是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龙牙,你刚才说什么宝物库?”菲娜问出众人心底的疑惑。 姬月华则是半认真又半胡闹的皱眉说:“龙牙,你该不会真的给我捶到脑袋坏掉吧?” “哇哇——我到今日才知道,原来我的脑袋是长在大腿。” “乖孩子,现在知道也不迟耶!” 姬月华能平静的把话接下来,易龙牙也拿她没辙,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续道:“我刚才是想问,你们有没有听过明港大学的宝物库这件事?” 他没有特别针对谁的发问,总之听者有份,不过所有听众都给他相同的反应——茫然不知。 “宝物库?” “明港有这种地方?” “我没听说过。” “为什么大学会有宝物库?” “不能理解。” 众女的茫然不知是以聊天似的讨论方式来表达。 看着她们如此热闹的盛况,易龙牙省下追问,反而被葵明玉问回去。 众女七嘴八舌之际,葵明玉语气微带困惑道:“你又听到什么古灵精怪的事吧?” “不是古灵精怪,是让人在意啊!” 易龙牙枕回菲娜的白嫩大腿,迳自说起昨晚从紫血道尊口中得知的秘密,还有今天陪伴冬俏燕意外得来的情报。 话说回来,他也是到现在才有机会详细讲起昨晚的事情。 “……所以,我是有点在意。” 易龙牙话音乍落,意外的是希琳首先应声:“牙哥,那个炎火将军很厉害吗?” “还真是好奇。” 易龙牙心中苦笑,家中没谁希望这个女孩接触地下世界的事情,不过说溜了嘴,那就只有面对,硬是要隐瞒让她回去房间,只会伤害她的自尊。 不管成长的环境是平凡或是复杂,孩子总希望受到大人尊重这点是恒久不变,希琳也不例外。 “重点不是那个人是不是很厉害,而是他很危险。” “有……分别吗?”希琳有点犯迷糊。 “你的零分测验卷给我看,跟给拉弥加看,你认为有没有分别?” 希琳立即掩嘴喊道:“啊!分别真的很大!” 虽然没有得过零分,但是有不合格的经验,所以易龙牙甫给出模拟状况,她即刻理解——牙哥比较厉害,但没有危险,妈妈比较弱,不过非常危险。 “很好,不枉我冒险解释。” 能够想出这么清晰的比喻来教导希琳是值得佩服,可惜拉弥加没法给予他正面肯定,在希琳看不到的角度下,她不高兴的给了易龙牙一个白眼。 冒险但没有收获,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即使听过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是一样,半晌,宝物库的话题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明天,他在另一个地方再次提起。 ※※※※ “这样子也就差不多。” 舲艎舫一边把厚重的历史书藉放回书架,一边审视书架喃喃自语。 虽然混入明港是另有企图、别有居心,但表面应该要干的工作,她还是会努力办妥,不过她那流畅的动作被某本以圣船传说为名的厚重书藉而分散,呆呆看着书名,她的脑海深处回荡着自己童年时的稚音。 “爷爷、爷爷,小舫画得好吗?” “不要那么用力拉,爷爷会跌倒……看看小舫的成绩,呵呵,小舫很有资质,这么小就已经学懂画法符,小舫很厉害喔!” “真的很厉害吗?小舫还画了很多!” “小丫头就知道卖弄,你只是学懂画法符的型,还未让法符开灵,画再多也没用。” “咦——怎么会,爷爷为什么不教小舫!” “爷爷怎么会不教,只是想不到你学得那么快……嗯,择日不如撞日,爷爷现在就教你法符的开灵。不过你要记住,开灵是很消耗精气,你现在还小,每星期只能开一张。” “只能开一张……那不就没有用嘛!” “别丧气,小舫现在开不出来,但长大后就可以。爷爷把这道法符送给你,那是昨天开坛作法弄出来的,戴着它的话,小舫肯定会进步神速。” 回忆至此中断,舲艎舫下意识往脖子摸去,发觉空无一物,喃喃自语:“说起来,那道法符我摆到哪里……算了,专心工作、工作。” 黄昏的闭馆时间过去,首先正式锁门闭馆,然后巡视一楼的大厅、二楼的个人书室和职员办公室,确认没人留在馆内才回到一楼,把今天的还书逐一放回书架——这些工作她都尽力的完成。 尽管图书馆高五层,深入地下也有五层,不过通常开放的也只有一楼的大厅和二楼。 “喀喀……喀喀……” 像是算好时间,努力工作的人刚刚整理完书架,正门便传来规律性的敲门声。 “抱歉,今天已经闭馆。” “我就是因为闭馆才来——” “你……你是来找我吧!”愕然的语气倏然改变,舲艎舫像是觉悟似的说着。 她跟访客并不熟悉,但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跟炎火将军的关系,而且还是堂堂学生会的副会长大人,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身份,那就不得而知。 面对舲艎舫的戒备,访客——碧家嘉只是平静道:“是的。” 大厅中,舲艎舫把碧家嘉请到客座之后,自己则是坐在柜台的内侧。 瞥见柜台旁的小型手推车空空的,碧家嘉满自然的说着:“你还蛮努力的工作嘛!” “因为这是工作。” “你认真的吗?” “你到底有什么事?”舲艎舫眉头大皱,她不想跟碧家嘉进行不着边际的对话,自幼开始,舌剑唇枪从来都不是她的强项。 “真是豪迈的切入。”没有意义的赞美过后,碧家嘉如她所愿,语气充满异样的压迫感:“为什么你会进来明港?夜风的大小姐,现在应该没闲情逸致来当图书馆职员,外面可是有不少人想把你找出来。” “我只是来打工赚钱,没有其他理由。” “身为老板却跑来打工?”碧家嘉不屑的说着。 低调生活的舲艎舫,早在念高中的时候已为日后的生活作准备,大学二年级开始经营小型的洗衣店,所以她来明港打工是为了赚钱,这是非常荒谬。 “为什么老板就不能打工?我现在也是会为钱烦恼,生活可不轻松!”虽然是在狡辩,不过舲艎舫没半点心虚,因为里面也有真实的状况存在。 “这也对,请坚强活下去。”这可不是嘲讽,但认真的安慰过后,碧家嘉恢复冷漠道:“我还是进入正题。舲艎舫,你进来明港是想报仇吗?” “咦?”碧家嘉道出的猜疑,舲艎舫是大感愕然。 像是连锁产生的反应,看着对方的愕然神情,碧家嘉微讶的说:“你不是要为夜风报仇?” 甫提及夜风,舲艎舫顿时明白她的猜想,因为夜风海盗团是毁于葵花居之手,而作为夜风的最大关系人,她确实充满复仇的动机,不过…… 舲艎舫自嘲的叹息:“原来你认为我是来报仇,你大可以放心,我根本没有这方面打算,我已经说过,现在的我连维持生活都快要不成,怎么可能还有报仇的力量。” 如果有力量击溃葵花居,她也不用抛弃坚守多年的原则,答应炎火将军的合作要求。她现在已经自身难保,还要顾及几个小弟,根本没有余力去报仇。 “那你来明港……算了,看来现在你是不会老实说,再见。”话到中途,碧家嘉还是打消没有意义的追问,迳自起身。 说离开就离开,她没任何眷恋。 舲艎舫却在这时问道:“等等,如果我刚才是回答想报仇,你会怎么办?” “……只会警告你别在校园闹事,我跟葵花居有些孽缘,如果你在校内与他们起冲突,那我就非介入不可。” 正是因为跟葵花居有着互不侵犯的承诺,她才极力避免没意义的接触,易龙牙把铜像打碎一事,也是她暗中以副会长的身份压下来解决。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不过能够脱离黑道就别回头。”忠告过后,她即自行离开图书馆。 舲艎舫今次没再把人留下来,待至碧家嘉离开,神情呆滞的她才对着那空虚的客座轻轻的叹息:“对,能够脱离当然不要回头,所以……我一直想脱离啊!” 第五集 第七章 明港灵学部 九月八日 “果然有得就会有失。” 乌云密布的早晨天空底下,身在明港校园内的易龙牙口中溜出了顿悟似的抱怨,理由则是出在他的不良嗜好——贪睡。 自从十多年前定居于明港,他就没认真考虑戒掉这个不良嗜好,所以今天也是依着惯例,即使闹钟再辛劳、再努力履行它的职务,他还是选择忽略。 严格来说,他会调闹钟不是让自己能准时起床,而是让自己知道还有多少时间睡觉,因为不管他的想法如何,只要到了早餐时间,自然会有比闹钟更可靠的人把他弄醒,所以闹钟的工作只在提醒他还有几分钟可以睡而已。 虽然没很重视,但他的闹钟好歹已使用数年,即使不想记住也会自然知道它在响闹时的声音,所以听到闹钟的响闹,半梦半醒的他隐约觉得不对劲,而抢在他想出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之前,姬月华用拳头把他敲醒。 其实他昨晚会跑到香月闺,原意很单纯,纯粹想在沧海杀法的招式突破而已。 沧海杀法是套极端自我,明沧海根本没打算传予别人的武术,即使易龙牙的资质不低,也是修练得寸步难行,五十年都是如此,所以若要再有突破,最直接方法就是请教同样是天才的姬月华。 当然,请教归请教,不过孤男寡女待在一起太久,该分心就会分心、该发生就会发生……简单而言,因为激烈的活塞运动而分心,欲望得到满足,他就直接抱着身子香香软软的姬月华睡去。 然而,因为满足忽然泛滥的欲望而安稳沉睡,但另一方面,姬月华有准时起床的习惯,所以他无法幸免的被迫着醒来。 尽管非自愿,但姬月华摆明不会让自己再贪睡,他也只好屈服,早早起床梳洗,再吃过早餐,便悠闲地来明港上课。 “那时候,我应该回自己的房间才对。” 话虽如此,但是想到女人纤柔香软的胴体——世界最高级的抱枕,他很难放弃这份男人的浪漫。 “真是伤脑筋。” “什么伤脑筋?” 正当易龙牙回想昨晚的激情,不由自主露出怪怪的笑容时,忽然某人带着疑问句,从背后推了他一下。 “唔?” “嗨,阿易。” 回头望去,易龙牙即看到名为张思利的同学,然而想回他一句“早安”之前,却因为对方的打扮而吓得说话窒碍不顺,怪声道:“你、你搞什么穿成这样!” 绝对不像年轻人的打扮,因为常常喊错别人名字而出名的张思利,上身是穿着很普通的白色罩衫,不过下身却…… “怎么会是苏格兰裙啊!” 一听见易龙牙的怪声质问,张思利摆出一副“又来了”的无奈样子,但听见易龙牙喊出苏格兰裙,他立即收起表情,激动的道:“啊!你真厉害,终于有人会看出来,今天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误会我是穿女生裙的变态啦!” 激动之余,他连连拍着没有深交的人的肩头。 不过易龙牙却没法跟他产生共鸣,冷静道:“这个当然,港城可不流行苏格兰裙。” 张思利不满道:“即使没有流行,应该也要知道苏格兰裙是男人可以穿的东西,常识啦!” “……你认为是的话,那就是了。”从冲击中回复过来,易龙牙省下评论的力气,作出相当敷衍的总结。 仿佛看出他的想法,张思利没有纠缠,反而好奇的道:“不要说我,你刚才好像说伤脑筋,对吧?” 比起“对吧”,易龙牙觉得“你为什么伤脑筋”更能清楚表达他的好奇意图。 轻轻吐出浊气,易龙牙从容的耸肩说:“那不是伤脑筋,只是最近听到传言而已。” 他没可能把为什么而伤脑筋坦白,不过另一方面的伤脑筋他倒是不介意分享。 “宝物库?明港又不是给人玩大冒险的地方,哪会有什么鬼宝物库……谁告诉你的,如果我是你,肯定会把那家伙揪出来盖布袋。” 期待值是个位数,张思利会不知道易龙也不见得失望,只是看他压根儿不当一回事,即使没失望也很难高兴,道:“我不会盖布袋。” 他要搞偷袭是用不到布袋,而退一步来说,他也不可能盖冬俏燕布袋。 “啊……这个……”纵然没有发怒,不过看到易龙牙面露不悦,张思利稍微收敛,装作认真的想了一想,才道:“我是不知道那些奇奇怪怪,不过明港本身也很多秘密,我印象中好像有社团是专门研究这些,你真要查的话,不妨去找他们。” 这个良心意见敲醒了易龙牙的记忆,明港的学生社团千奇百怪、各式各样的都有,别的不说,易龙牙最近不就认识一个这类型的社团,在那个危险的地下水道里面。 “时机真是刚刚好!”易龙牙摸着下巴,一脸恍然的碎碎念。 可以肯定,他接下来的时间是不会闲着没事干,然而在正式动身之前,他还是需要面对连续两堂点名超严厉的课,以及…… “灵学部,你知道在哪儿吗?” 他连对方的存在都差点忘记,不问可知,他没可能记得住对方的大本营所在。 “灵学部?这个会跟宝物……嗯,好像也有点关系。” 虽然奇怪易龙牙会联想到灵学部,不过稍微想想,他也没在意,如实说出灵学部的所在之处。 灵学部的部室位于主教学大楼的地下楼层,不知创始人是因为配合气氛,还是看上宽敞房间,自从灵学部创立以来,部室就从来没有更换。 主教学大楼的地下楼层,因为多数是以实验室为目的而兴建,每个房间的空间都预留得相当宽敞,随便选上一间可以抵得过地面二至三间的部室。 ※※※※ “你怎么会走来这边!” 易龙牙到灵学部的部室已是中午的事,而前来应门的是当时曾进入地下水道的成员,甫看到易龙牙顿时破口大喊。 “呜——”听见应门的灵学部成员尖叫,易龙牙发出低沉的呻吟,还示威性似的单手掩耳,语气复杂的道:“真亏你可以喊得这样凄厉。” 其实,他心中是另外想着:“我没那么恐怖吧?” “对、对不起。”受吓的灵学部成员没有惊慌失措,反射性的尖叫过后,登时羞愧的摇手道歉。 “你发什么神经病?”、“谁吓着你?” 留在部室的其他灵学部成员,听见尖叫,愕愣过后纷纷把注意力移到大门口,而当尖叫的学生脸颊通红的把易龙牙请进来后,本来还想取笑或者不解同伴尖叫的两人,霎时间明白过来。 连尖叫学生在内,部室内的灵学部成员有三人,而这三人全是当日地下水道的参加者。话说回来,当日跑到地下水道的灵学部成员足足二十三人,灵学部所有成员也不过四十多人,他们有大半数人认得出易龙牙是毫不意外。 况且,距离事发后的日子也才没有多久,他们想这么短时间就忘记是不太可能。 偌大的部室放有,不,设有多张长实验桌,桌上摆着大量的漫画、零食、马克杯和各类的垃圾,还有水壶和盒装咖啡,至于各个柜子则整齐放有诸多灵异学和超自然学的书藉,而地面上有着睡袋和还未收起的床垫——这是易龙牙粗略打量的收获。 “还真是生活化的场所。” 这边,易龙牙在心底总结出感想,那边,愕然中的灵学部成员也恢复过来,其中某位短发的学长本着前辈兼部长的使命感,抢先道:“那件事该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 “看来他们还真紧张。”易龙牙心中迳自想着。 即使部长是压抑着心底的恐惧,但是那迫切的语气和表情是骗不到人,易龙牙不着痕迹瞄了各人一眼,发觉他们也用迫切的表情等待回答,心底的不安几乎写到脸上。 不过也难怪他们如此的反应,因为妨碍到特战队,他们是没有权力追究事实,只被告诫不能对外宣扬,然而一知半解的情况更是让人产生不安和不快。 如果是其他政府部门,他们大可以投诉,再不然是找记者来声援,不过以特战队的特殊立场,媒体也奈何不了他们就是了,而且整件事上他们确实妨碍到特战队工作,还要被拯救,本来就没什么立场可言。 “不,那件事已经解决,你们别把那件事当故事宣扬就可以。” 易龙牙也待过特战队,这种意外卷进事件中的民众,他们只要控制得住嘴巴,那是天大喜讯,最怕有没长脑子的家伙,擅自把跟特战队的牵扯当成英勇事迹宣扬,老实说,特战队的任务九成是消灭、破坏和杀戮,凭这点已经可以想像他们累积下来的恩怨有多复杂。 随便说自己跟特战队有关系,其实跟宣称自己和国际恐怖份子是朋友没有两样,差别只在于你跟恐怖份子是朋友,政府自然会有专员找你,反之,你是特战队的关系人,那就是地下世界的势力找你。 回说现在,听见易龙牙不是为当日的事情过来,灵学部各人都放松下来。 部长更是夸张地长长吐出浊气,道:“对,那件事应该完结了……那,你来我们这儿是干什么?” 那颗提起的心乍然放下,他倒是表现出符合身份的强硬。 “我是来问点事情。” “问点事情?”易龙牙本想点头解释清楚,殊不知部长却是自问自答,惑然地复述之后,又迳自拍腿说:“啊——明白、明白,你是想拿港城的资料吧!” “咦?” “不用客气,反正这也算传统。”自顾自的说到这儿,部长才留意到易龙牙的不解,怪声道:“你不是来要资料吗?历史系的新生,每次要作针对港城的报告,都会来找我们要资料。” “你们知道我的科系?”易龙牙语气低沉的说。 他曾经告诉过灵学部的人自己也是明港学生,不过可没介绍到科系这回事。 “那个是没有,但我们也有打听过铜像的事情。” 提到铜像,易龙牙的表情顿时沉下来:“……原来如此。”不过他摇了摇头,很快振作过来,望着部长道:“传统是怎么一回事?” 说话会望着对方是种礼貌,只是易龙牙现在的直视,除了礼貌之外,还附带着“别再提起铜像”这层意思。 收到那清楚不过的讯息,部长自是识趣的把话题搬回去。 “啊哈哈,那个传统嘛……咳咳,我们灵学部由创部开始就不断收集港城秘闻,那些大部份都能应用在历史系的报告上面。” 虽然出发点不同,不过灵学部因为要找出灵异或超自然发生的地点,所以常常在港城各处搜集资料,然后再以日期和地点,把那些没有记载于正规史料的灵异事件辑录成书册,再加以编排,而进行这个工程的另一成果,那就是灵学部搜集到相当丰富的本地史料,但不知为何,这个成果被历史系的学生发现了,从而演变成部长口中的传统——历史系的学生(尤其一年级)有不少会跑来这边借资料参考。 当然,因为不是出于学术价值才作成,所以灵学部搜集回来的资料存在不少虚构,至于厘清真实和虚构就是当事人的问题,灵学部是一概不负责任。 “看在你曾经帮过我们,想要什么资料,只要出一声就可以。” 这番话听起来是满啰嗦,不过这也是没办法,因为资料是前辈和自己这一代辛苦搜集回来,别人没有付出就能翻查资料,这是让人难以接受,而且过于方便也是会带来不必要的外人的打扰,所以平时资料只会借出一半,另外一半则藏起来,今次会这么大方实属罕见,所以部长才会刻意说清楚。 闻言,易龙牙没怎么介怀,道:“我不是为了作报告,但我要资料是没错。” 听到灵学部的常规活动,他高兴都来不及,才没心思跟他计较有的没的。 对上部长投来的疑惑目光,他续说:“我是想调查明港的……宝物……库。” 他话中的第一次停顿,那是犹豫要不要在其余两人面前说出来,不过转念想到这只是闲事,这份犹豫便快速消失,第二次的停顿则是犹豫应该单问宝物,还是问宝物库才对,而明显他是选择后者。 “这还真是……” “不妙。” 看着部长那一脸错愕,易龙牙顿时回想起今早张思利也有相同的反应——贸然跟别人提到大学有宝物库,感觉实在是有够愚蠢。 “早知只问宝物就好了。” 正当易龙牙不动声色的自我厌恶时,意外地,部长居然是用一副错愕的表情,再配合不可思议的语气道:“为什么你会想知道宝物库?那个地方很少人知道的说!” “这……你是说这儿真有宝物库?” “你不就是知道它的存在才问的吗?” “不是啦!我本来是想问你,这儿是不是真有宝物库。” “呃!我以为你是想知道它的位置。” “不,我现在确实很想知道。” 易龙牙和部长两人都以错愕表情搭配不可思议的语气对答,至于另外两位成员则是充当观众,没有介入的意思,不过瞧他们都不是状况外的样子,想来他们早就知道宝物库的存在。 快速而没有多余思索时间的对答,稍稍停顿,像是要重新认清楚对方,部长语气不畅的道:“那个……你真是……不对,你为什么知道宝物库?” “……私事。”追寻宝物库,他是以能够消遣时间的有趣私事作定位。 “该不会打什么奇怪主意吧?” “啊!”发出略略意外的音节,易龙牙扫视部长以及另外两名成员,赫然发觉他们都以怀疑的目光打量自己,仅仅瞬间他已经理解是怎么一回事,皱眉道:“我的私事跟抢劫没有关系。” 虽然没有遮掩怀疑,不过给当场说破,部长和另外两人都感到尴尬,部长抓着头皮说:“那个也很难不怀疑……明港的宝物库是连学生也不知道的秘密。” “你们不是学生?” “我们当然是学生,只不过我们也是灵学部的人。明港有多少岁,灵学部就有多少岁,这个社团可是创校时期的初始社团之一,当然会知道不少明港的事。” 即使成为成员,但明港有宝物库这件事,通常只有部长和心腹才会知道,一般成员不会被告知。 “原来如此。” 灵学部是怎样,易龙牙也懒得去管,现在他只想知道宝物库的位置。 听见易龙牙的要求,部长即皱眉道:“你真的非知道不可?” “不是。”易龙牙心中想着。 这是客观的答案,他根本不是非知道不可,但实际上,他认真答道:“是。” 这是出于好奇的答案,现在的他对宝物库产生兴趣,而这份兴趣已经偏离确认紫血道尊遗言的范围,比起那个遗言,他更在意大学居然存在着宝物库。 易龙牙不留余地的应答,迫使部长放弃了劝说,说了声明白,他又接续道:“告诉你是可以,但你要承诺知道之后不会说出去……本来我是想这样说,不过口头的诺言没什么约束力,所以跳过吧!我先说清楚,我会跟学生会报告你知道宝物库这事。” “唔!”易龙牙用鼻音发出模棱两可的音节,可他突然凝重的交待,感到有点意外,道:“即是说如果宝物库出了大事,我也会被怀疑,对吧?” “对。” 易龙牙的身份特殊,加上不清楚他的意图,部长的担心再自然不过,只怕身为学生会副会长的某女,会对此不以为然罢了。 听出部长还在忧虑自己会对宝物库有不良图谋,易龙牙倒是以从容平静的语调应说:“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乱来,这样行了吧?” 现在也没什么行不行,他们都已经把宝物库说到这地步,如果这时候才打退堂鼓,不管是易龙牙还是灵学部的人都会感到别扭吧? 所以当易龙牙作了个没有保证的保证,部长那张嘴巴即顺势而开,道:“银萤大楼。” 迟疑半秒,他又道:“不过详细的位置,我也是不清楚。” “银萤大楼是那个门口摆着个麻雀雕塑的大楼?”易龙牙狐疑的问说。 直到现在,他也只是弄清楚由众多教学大楼所组成的核心区域。 “对,就是那座大楼。” “冬吏,我们也差不多了。” 部长的话音乍落,那名一直没有作声的低调成员却忽然出言介入,不过那跟宝物库没有关系。 “原来已经是这个时间……嗯,这儿我在就可以。” “那……先走了。” “待会自己小心。” 两名成员分别跟部长招呼过后,接下来跟易龙牙摆手示意告辞。 当两人离开之后,部长才解释道:“他们是回去上课。” “其实我也是时候走了,再留下来会让他们不安,宝物库的情报真是谢了。” 易龙牙爽朗的道谢,但听着的部长可不能同样爽朗的接受,不,应该说他会接受道谢,但中间的打趣却不能接受。 “等等,他们要我小心不是指你,我待会要去一个偏僻地方,他们才叫我要小心,你别误会!” “偏僻地方?” “我们要常常去外面搜集资料。” “你们的学部活动。”易龙牙露出恍然的神色,然后又道:“只有你一个人?” “今天只有我才有时……对了,你要不要一起来?”话至中途,部长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突兀地顿了一下,随即由说明改成邀请。 “要我一起去?”易龙牙剑眉扬起,语气半带意外又半带兴趣的道:“喂喂,你好像想利用我什么吧!” 部长尴尬的苦笑,道:“别说利用那么难听,如果你有事忙我也不勉强,但有空的话,你可以体验我们的学部活动,我又可以有个保障。老实说,单独去那种偏僻地方我也蛮不安的。” “跟陌生人跑去偏僻地方会更加危险。” 易龙牙心中如此的想着,但嘴上没说,反而饶有兴致道:“那个偏僻地方有多远?太远的话,我是敬谢不敏。” 这个陌生的邀约还满有意思。 听见易龙牙那妥协一半的语气,部长即喜形于色道:“不会很远,只是地方有些偏僻,现在出发的话,三点前就会到!” 目标是名为东聚村的村子,地点是港城的西区和北区交界处,因为村子是在两座山之间仅有的空地建立,受限地势不能发展之余,交通也相当不便,近年还因为政府的规划再过半年就会被政府回收了,重新规划土地用途,故此东聚村现在也没多少人居住,而缺乏村民但又有房屋的状态之下,现在的东聚村常有奇怪的人出入,治安相当恶劣。 “这个时间还可以。” “你是应承了吧!” “当作宝物库的回礼。”易龙牙淡然笑说。 反正今天下午没约会,四、五个钟头能腾出来使用。 “那是现在出发吧?” “再等一会比较好,现在出发也只会在车站给太阳干晒。” 易龙牙没怀疑他的说法,耸了耸肩,而从进来就保持站姿的他,开始觉得无聊,打量起最接近自己的玻璃柜,里面五层摆着很多个直纵排列的蓝皮资料夹。 “那个柜子是近四年搜集回来的港城资料,你觉得无聊可以看看,不过没有分类。” “不用,现在也没多少时间看,不过……你们也真是搜集到不少资料。”易龙牙环视其他被资料夹塞爆的玻璃柜,满佩服的说道。 “哈哈,这可是我们灵学部的骄傲,不是自夸,这些资料连图书馆那些家伙也想要,他们还曾经,不,现在也有委托过学生会想把这些资料抢回去。” “吓!”易龙牙没有掩饰,直接给部长摆出错愕的神情? “你应该没听过,反正不是大事。图书馆的人一直都很想要我们这儿的资料,大约是六、七年前开始,他们就委托学生会,以编集学校资源为理由,想把我们的资料抢回去,自己再编排辑录成书。” “听起来,你好像很不想这样……图书馆帮忙编排出书,这不是很好吗?”易龙牙敢说这是正常人应有的疑惑。 而像是理解到他的质疑是无可厚非,部长也没什么不爽,只是态度渐渐激昂道:“听起来是不错,当初我是新人入团的时候也有这样想,但这是不可行。” 说到这儿,易龙牙会顺应气氛问明原因,不过部长让他省下这个步骤,吸了一口大气,迳自续说:“我们这个社团叫灵学部,虽然平时会搜集资料,不过我们最主要的目标不是当情报专家,而是从各种资料中得出灵异事件的发生点和原因,这个目标本身对大学没有任何贡献,但是我们仍然拥有这个宽广的部室和固定的部费,你认为这是什么原因?” “我大概想得到原因。” 部长都把话说得那么清楚,易龙牙再不明白,那就枉费他活了这么多年。 事实上,部长也不会觉得他会不明白,道:“对,这些资料是我们不用被废部的原因。如果没有它们,我们在学生会的价值就只是个灵异狂热者的社团,根本用不到这个部室,还有那笔固定的部费。” 所以说,这些前人辛苦搜集回来的资料正是灵学部的续命丹。 即使图书馆委托学生会出面,但灵学部却有鱼死网破的对策,声明如果学生会和图书馆要强行回收,他们会以捐赠的名义把资料送到各大学的图书馆,使得学生会和图书馆都投鼠忌器,不敢乱来。 当然,这种鱼死网破的对策,易龙牙在不久前也给碧家嘉威胁过一次,效果之大到现在他还清楚记得。 “看来你们也是学生会的敌对派。” “不对,灵学部是中立的。” 学生会跟社团的对立是明港的传统风气,部长倒不奇怪易龙牙的说法。 “嗯唔——学生会不是站在图书馆那边吗?” 灵学部跟图书馆是有冲突,所以照常理猜,灵学部应该也是学生会的敌对派。 “学生会是接受图书馆的委托,不过对我们没动到权力,基本上他们对这件事是采放任主义。” 因为不管图书馆还是灵学部,都是属于明港大学,如果过度迫逼灵学部,导致重要的资料外流才是大大的不妙,所以只要有“总之资料就是明港的东西”这种想法,学生会就不想插手。 “不过也不是完全放心,学生会确实是站在图书馆那边比较多,而且图书馆今年又派人混进来,始终不能放松。” “……” “唔?你的表情有点怪,好像是某天走在街上,突然看到熟人在街头表演魔术的样子。 “非常感谢你能具体描述出连我自己也搞不清的心情……我实在想不到,大学生活里面居然能听到卧底的存在。” “这个还好,至少他们没有强抢。不过他们就算要强抢也没有用,反正最重要的资料又不在这儿。” 如果前半段是在称赞对方,那么段半后肯定是称赞己方,提到重要资料放在别处,易龙牙瞧见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时间也差不多,我们应该可以出发吧?” “时间还有……算了。” 易龙牙没有继续在社团或者卧底的话题兜圈子,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他主动提起出发,而大概把他的提问当作催促,部长认为还是有点早,但想了一下也没明确的反对。 第五集 第八章 吸血鬼的行踪 东聚村交通不便,附近自然不会有地铁站的存在,其主要的公共交通工具是依赖一天仅十五班次的巴士,灵学部部长——竹冬吏想要进村的话,也只能依靠巴士这公共交通工具。 由明港乘巴士到达中央广场,再从广场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车站转乘前往东聚村的巴士,直至两点十五分左右,易龙牙和竹冬吏在中途站下车,走了将近十分钟的路,两人才来到东聚村的村口牌楼。 “这儿还真是荒废很久。”易龙牙发出理所当然的感叹。 因为没人定期打理,牌楼污浊破旧,再看向牌楼的主角——牌匾,灾情更是严重,涂有金漆的东聚村三字几乎全数阵亡,东字缺了个头、聚字缺了下半身、村字还几乎整个消失,看着这块可称村子颜面的牌匾都弄成这幅光景,易龙牙不用看里面也可以想像,这座村子已经不用期待。 竹冬吏接下说:“村民差不多全都搬离开了,会变成这样也很自然。我们进去……呃!” 正当竹冬吏边说边想穿过牌楼,巧合的,牌楼的旁边也有人走出来,虽然没有撞在一起,距离差了七、八步,但双方的反应是意外的大。 “啥!” 走出牌楼的是数名古惑仔打扮的家伙,都是二十多岁,他们像是想不到会遇上陌生人,纷纷伸手到怀内或者口袋内,而同样的举动也出现在竹冬吏的身上。 “喂,我们进去吧!” 双方的敏感反应让易龙牙觉得无言,没好气地叹出小口浊气,他像是看不到古惑仔的存在,跟竹冬吏说了一声就自行穿过牌楼,而看着他的举动,竹冬吏呆愕后把伸进怀内的右手收回,仿佛从来没事发生过一样,跟易龙牙一同进入村中。 古惑仔们只是出于本能才摆出架势,冷静下来看着陌生的二人组没有纠缠,他们倒也没想生事,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夸张胡哨,放下暗暗握着的美工刀、弹簧刀之类的小型武器。 二人跟古惑仔是背道而驰,半晌,认定古惑仔已经不在附近,竹冬吏才大口吞吐着微冷的空气,紧张道:“嘘,还真是给他们吓到,幸好用不着动刀子。” “我才给你吓到,那些古惑仔还说得过去,怎么你也带着刀子四处跑。” “因为采访很多时候都会遇到这类边缘人,带点武器傍身比较安全,必要时可以拿出来唬人。” “只是唬人?” “直到现在为止它也只是秀出来唬人,我是没有用过……不过真是动手的话,我也不怕用。”大概是自尊作祟,竹冬吏追加补充自己是有动刀子的觉悟。 易龙牙考虑了一下,语气不轻不重的道:“我说,那玩意拿来唬人就可以,最好别真的动用它。” “我是不想动真格,不过别人动手总不能不用吧?” “那个嘛……这是自尊和自卫认知的主观问题,答案见仁见智啦!我说最好不要动它,那是因为外行人舞刀弄剑会很容易造成不能挽救的局面,尤其那些古惑仔九成是半吊子的家伙,你敢亮出刀子,他们肯定也会抄家伙,那时想要不受到伤害就解决事情便很困难。” 如果竹冬吏是个边缘人,易龙牙不会干涉,不过他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那就是不同的说法,如果闹出伤人的案件,这只会让他的人生蒙上污点,这可不是易龙牙乐于看到。 “佣兵的见解?” “个人见解。” “这样……哈,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并不想跟人打起来,那个我很不擅长。”竹冬吏两手摊开的耸肩,带着自嘲的打趣说着。 “嗯!”易龙牙不置可否,但是看得出,他对于自己的奉劝很不以为然。 劝说只是易龙牙突然热心起来,竹冬吏听不进耳中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古惑仔跟刀子踢到旁边,取而代之的是两人对东聚村的看法,这方面则是没有悬念,两人都有危险的共识。 自从走进村中,连竹冬吏也感受到不少恶意的视线,有些是大大方方,凶神恶煞的家伙迎面走来时放出,亦有些是从难以窥探的暗处射来,让人感到不舒服。 虽然心理上感到不快和不自在,但两人受到的骚扰也仅仅如此,沿路走来倒是没有正面跟陌生人有过接触,平静找到目标人物——一位六十来岁的独居老人。 竹冬吏会过来东聚村的原因,正是因为提供情报的是名行动不方便的老人,所以他才会主动前来。 独居老人姓张,名字因为不怎么重要,竹冬吏没特别告诉易龙牙,反正找到人之后,他们都是张先先、张先生的喊。 找到张先生,竹冬吏稍微客套两句,他就把对话带进重点,没有疑问,灵学部会对情报有兴趣,九成是关系到灵异事件,而作为偏僻又没过度开发的村子,确实是很适合产生灵异事件。 事实上,竹冬吏是从某个电台的灵异谈论节目,听见观众提到东聚村有幽灵传闻,他才会着手调查,而努力的成果就找到可以提供情报的张先生。 事情的发展非常单纯,所以易龙牙本来也没怎么留意,但是当张先生娓娓道来传闻的背景,他却感到意外。 幽灵传闻是起源于五十多年前的战争时期,主角是名寻常不过的村女,因为当时征兵制之下,东聚村需要应军令派出男丁从军,而在这些男丁当中正好其中一人是村女的恋人……过程和结果大致像老式的恋爱悲剧,当女方得知男方已在阵前战死的消息,脑袋霎时间转不过来,她就跑到村外的大树上吊自尽,自此之后,偶尔会有村民自称看到村女的幽灵在村中徘徊。 当然,整个事件听起来是没有什么特别,经历过战争时期的易龙牙这辈子也不知听过多少类似的悲剧,真正让他意外的是接下来的对话。 “听说那名村女的幽灵会出现,其实是想要报复当时的村长,因为她的男友原来是没有参军的必要,只是村长为了保护当时被选上的儿子,强行让村女的男友顶替,这件事是真的吗?还有,听说村女自杀之后,村长一家不到半个月离奇的死去,这是村女的诅咒吧?” 事件的发展很无聊,然而竹冬吏却不像易龙牙那般感到没趣,反而兴致勃勃的追问,而从他最后的问题,显然是期待村长一家的死亡会跟村女的幽灵有关系。 “顶替是真,但村长一家的死跟任何诅咒都没有关系。” 因为竹冬吏的热情而展露出苦笑,张先生紧接下来说出了让眼前的年轻人降温的真相。 当年东聚村的村长是保住儿子毋需被征兵,讽刺的是,大约在村女死后的半个月,旧联邦却针对附近海域发动袭击,当然这种大规模计划,新联邦不是完全没有收到消息,早就发兵前去,而双方各有一队人马在东聚村遇上开战。 “他们打到最后,旧联邦仿佛想发动什么秘密兵器,好像是个很大的巨人,不过被一个新联邦的怪物阻止了。” “啊!” 张先生说出的真相是给竹冬吏降温,不过却让易龙牙升温,旧联邦拥有的巨人,还有那位被称作怪物的新联邦人物,不用半秒,他已经想到当时的情况。 毫无疑问,当时旧联邦想要启动的巨人是流风皇族的最强兵种——凡利尔,相对于凡利尔的出现,新联邦那边的怪物自然非第三势力莫属,严格来说,第三势力的怪物,主要就是对抗人力难以阻挡的凡利尔,所以战争的后期,凡有凡利尔的地方,第三势力的怪物九成九也会在附近。 “易龙牙,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听见巨人和怪物,易龙牙脱口“啊”了一声,虽然声量很轻微,不过另外二人还是能够听见。 “没什么。”易龙牙立即摇头表示没事。 怀疑但没有深究,乍看上去他不像真的在烦恼什么,竹冬吏没有出声,而张先生则是继续话题。 据他所言,旧联邦知道用不到巨人便立刻下令撤退,至于新联邦则咬尾追击。 双方人马甫离开,东聚村顿时回归平静,过没多久,那些跟新联邦联合的男村民确认安全之后,才把四散在村子附近的村民召回来,重新整理被破坏得七七八八的故乡,这个时候,他们也顺带确认着村民的死伤,而村长一家正是归入死亡的名单,死因都是大量的枪伤。 “当时村长是死在战争,跟幽灵没有关系。”张先生为灵异传闻划下一个平凡的句点。 “原来是这样子啊!” 竹冬吏由语气到神情都充满了失望的气息,他跟易龙牙对望了一眼,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他们两人自然没有必要留下,主动跟张先生告辞。 张先生本来是想把两人留下来,独居已久的他蛮想跟人聊天,不过两人都以接下来还有约会为由而推掉。 “张先生,今天真是多谢了。” “啊,不用客气,反正这座村也快要没了,能够留下些资料也算对得住祖先,呵呵!” 张先生会接受竹冬吏这个陌生人的采访,除了穷极无聊之外,另外的原因是采访理由以保存东聚村历史为大前提,对于已经无力挽救村子的张先生,能够让东聚村变成文字资料未尝不是件好事。 “那么,我们告辞了。” “随时欢迎你们再来。” 站在房子的门外,坚持要亲自送二人出门的张先生表示随时欢迎他们再来,不过二人未曾回答,忽然间旁边传来一阵夸张吵耳的喧哗。 东聚村的房子与房子之间相距是有段距离,不过不至于完全看不到,听见喧哗,三人不禁往声源方向望去,看到张先生的右侧房子有几名流氓在门口吵嚷。 易龙牙三人看到流氓,流氓也有人看到他们,然后不知商量什么,其中有两人朝自己三人走来。 “喂,老人家,我记得你是这儿的人,没错吧?” 两名流氓走到三人面前,漠视易龙牙和竹冬吏,劈头语气不佳的问着张先生。 “易龙牙,那些家伙……” 易龙牙不待竹冬吏把话说完,迳自打断:“他们不是来找麻烦。” “老人家我就是住在这儿,你们有什么事?”比起竹冬吏,张先生的态度平静得很,看着这些流氓出出入入已经有段时间,再害怕也会习惯了。 “没什么,那个房子是你邻居的,你知不知道住在里面的那些人跑到哪儿!” “那个是阿七的家,几年前就搬走了。” “呀!我不是问原来的住户,我是指最近躲在这儿的那几个怪里怪气的人!” “啊,那几个金发的西方人?” “没错,就是他们!” “我昨晚看到他们离开。” “离开?他妈的,居然敢给我跑掉!” “这件事肯定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仔细听清楚两名流氓的对话,虽然很粗鄙,不过没什么恶意,也许是看出这一点,两名流氓想要转身离开时,张先生好奇的问起他们为什么好像喊打喊杀的。 “我们要干什么你管得着!哼,不过也没什么,最近这个星期不是常有女人失踪,刚好是那几个家伙搬来的时候才发生,我们怀疑是那些家伙干出来的好事……他妈的,我们昨天也有女人不见,你要是看到那些家伙,即刻告诉我们!” “啧,那些家伙真是该死,专挑女人下手,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吸血鬼!老人家,有消息可别瞒我们!” 留下不知该说命令还是拜托,两名流氓匆匆回去跟头目报告,然后走人。 张先生正想让两人别介意,殊不知刚想开口,易龙牙却神情严肃,皱眉道:“刚才的话是真的吗?” “唔?”看着易龙牙那皱眉的严肃表情,张先生感到莫名其妙,不过还是配合道:“刚才的话是指哪方面?” “全部。” “全部……应该都是真的,自从那几个西方人搬进来,这儿是有几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消失不见,但真相怎样,我也不知道……那些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东聚村的村民已经离开得七七八八,现在还会留在村内的,八成是边缘人,不然就是犯罪者,所以对于那些失踪事件,张先生并没有留意,反正真是清清白白的女孩,也不会沦落到跟凶神恶煞般的家伙跑来这种偏僻地方东躲西藏。 对于失踪者漠不关心,不过对于失踪的本身也不是完全没有消息,他曾在晚上看到其中一个西方人抱着女人进到那栋非法霸占的房子内,但那是不是失踪的女人就不得而知。 “他们都是到夜晚才出来活动?” “……这个我也不……不对,真是想起来的话,我是没在白天看过他们……夜晚偶尔听到他们出门的声音。” “他们真是昨晚离开的吗?” “我是昨晚看到他们一起离开,他们有没有回来我也不敢确定……只是……” 张先生望了望那些流氓,意思满明显的,他们要是还在房子内,流氓也不会只是吵而没有行动。 “易龙牙,你该不会想插手这件事吧?” 因为对佣兵存有不完整的知识,看着易龙牙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竹冬吏不禁有电影小说情节的猜想,暗自抱有期待。 然而易龙牙却像没听见,脸色凝重的呢喃:“昨晚的话,那就不妙。” 瞧着易龙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仿佛出神似的样子,静待半晌都没有正常的反应,竹冬吏一边喊着,一边推了推易龙牙:“……易龙牙?你的人还在吧?” “当然还在,我并没想插手,只是那几个西方人让人在意。”易龙牙倒不是没听见问题,回答过后,又道:“我想先走一步。” 这不是在征求竹冬吏的同意,语毕,他随即转身离开,而留下了竹冬吏和张先生,竹冬吏当然不会放任他独自离开,匆匆跟张先生道别之后即跟了上去,张先生则是茫然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半晌,他才偏着头,口中念念有词的回家。 易龙牙虽然快步离去,不过倒是没在跑,竹冬吏不至于跟不上,走到村口时,两人已经并肩走着,然而体能不同于易龙牙,竹冬吏想保持跟上易龙牙的步速可是满辛苦,舒爽的秋风止不住他的汗水渗出,直至走到巴士站他才有空休息。 走得再快也好,但巴士到来的时间是不会受到影响,而易龙牙终于停下,微喘中的竹冬吏深呼吸一下,自然想把心底的疑问尽情的问出来,然而在他的疑问跑到喉间正要发作,易龙牙却抢先发动攻势。 收起正显示无法接收信号的手机,易龙牙的凝重脸色挂上命名为“对不起,我不想再谈”的成熟笑容,紧接挑明说这是私事,不留半点余地把追问封截下来。 “呃……这个……啊哈哈,看来也没办法……不过那几个家伙挺奇怪的,该不会真是吸血鬼吧?啊哈哈!” 竹冬吏呆愣半秒,理智是压倒好奇,只是脑袋霎时间转不出适合的话,他才会打着哈哈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对此易龙牙没有反感,这番胡混的话没有试探意味,不过最后的那句他是留心起来。 “这个该不会有很大机会……还真是不妙。” 竹冬吏提起吸血鬼只是重复流氓的猜想,不过易龙牙心中想到那是吸血鬼,原因当然是那位高贵盟友的委托。 不由分说,他紧张的理由是怀疑那几个西方人正是己方最近极力想揪出来的麦伦沙家族的刺客。 如果刺客躲藏在封闭偏僻又三不管的东聚村,易龙牙可以理解情报商为什么会找不到人,而且根据女人无缘无故失踪,易龙牙不怀疑才怪。况且比起人口稠密的地方,因为没需用到巴士,活动范围不会有太大影响,刺客会选在偏僻地方躲藏,满符合他们拥有的飞行优势。 然而,撇开他们为什么懂得躲在连身为本地人的他也感到陌生的偏僻地方,易龙牙现在更关注他们的行动。 他们在没有被发现的情况下,突然舍弃安定的隐密场所,根据经验,最有可能是他们想要动手。 排除不可预测的意外和突发情况,藏匿者突然舍弃安全的藏身地方,十中八九是想要动手或者准备动手。 “我也是这样想。” ※※※※ 场景转换,易龙牙已经回到葵花居的大厅,身旁人也不再是竹冬吏,而是以葵明玉为首的佣兵组。 葵明玉听过易龙牙交待的重点,仿佛没有思考,左手按着脸颊,右手自然的横置在小腹上,语调沉稳的赞同附和。 “嘿嘿,他们总算肯跑出来。”莉莎是巴不得麦伦沙家熊尽快出现,兴致勃勃地望了一眼身旁的凌素清。 “委托也该谢幕。” 相处多年,莉莎想怎样凌素清是了然于胸,对上莉莎的视线,她的右手拿着茶杯,左手举起,掌心朝外,由莉莎主动作了一个不响亮的击掌动作。 她乐于看到敌方终于有所行动,但另一方面,她跟菲娜一样,担心着敌方的行动。 菲娜柳眉轻蹙,一脸忧心忡忡的说:“他们应该不会光明正大吧!” “我想像不到他们会光明正大耶!”姬月华耸了耸肩的笑说,恐怕刺客现在跳出来她也能即刻接受。 雪樱则是由语气到表情都很认真的说:“我们应该要有最坏的打算。” “这也是最有可能的发展啦!”莉莎补充的说着。 “总之,现在是要假设刺客开始行动,你们今天有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易龙牙不只针对六女,连那几个看戏般的旁听女人也问到,不过回答全都是摇头,今日整天都很乏味无聊,套个凌素清的简短回答,平静。 “他们会不会还不想动手?”菲娜不敢肯定的说着。 姬月华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一副优游自在的样子,道:“如果是这样,那跟他们离开东聚村说不过去耶!” 雪樱双手抱胸道:“他们也许知道战力的差距,所以主动撤退。” “这也有可能。”葵明玉并没有否定这个解释。 “听起来,这好像会更加复杂。”莉莎疑惑道。 凌素清冷然的接下道:“不,事情再复杂也只是委托本身的发展,我们的应对是不会改变。” “这个倒是啦!” 莉莎点头道:“反正就是要小心自己。” 重点给她直说出来,这场临时会议也没再继续的必要,顷刻,葵花居的女王大人是象征性拍了拍掌,宣布散会。 “龙牙,这件事跟克丽佩拉说了没有?” “还没有,我想晚饭之后才过去。” “打个电话给她不就可以吗?”观众之一的理卡给了个明智的提议。 不过易龙牙想了一想,还是摇头道:“可以是可以,但打电话给她,总觉得她还是会叫我直接过去当面交待。” “会是这样吗?” “大概吧!她好像不怎么习惯电话的对话。”说到这儿,易龙牙倒是触发到另外的想法,心道:“说起来,她好像是连手机也没有。” 提到克丽的习惯,众女都还未反应,楼梯那边正传出啪嗒啪嗒的声音,顷刻,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在厅上。 “希琳,功课做好了吧!” “嗯!” 匆匆回答森流绘的提问,希琳环视场内,甫看到易龙牙,她即刻打破他独占一张双人沙发的局面。 比起同龄孩子要成熟的希琳,学校课业即使没大人催促也会维持水准以上,所以场内没人会质疑她的回答,相反|Qī-shū-ωǎng|,看着她匆匆跑去打扰易龙牙,众女是满想知道原因。 “唔?怎么突然跑……喂喂,你在打什么主意?”希琳这孩子会这样主动跑来打扰自己,易龙牙有点意外,不过他很快就从那双充满期待光彩的眼眸读出一些讯息——她是有求于自己。 “牙哥,你喜欢打篮球,对吧?” “为什么突然扯到篮球?”易龙牙露骨的表示出疑惑。 希琳非常不客气的催促道:“你就不要问着原因,你先回答,你应该很会打篮球,对吧?” “喂喂,问题为什么会进化?刚才你不是在问喜欢,现在是会不会打?” “回答后面那个啦!”漠视易龙牙的吐槽,希琳认真地加进条件。 虽是莫名其妙,不过易龙牙瞧见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眸……不,现在期待着的也不只眼前的孩子,周围的大人也是期待着自己的回答,稍微呆了一呆,才道:“嗯,篮球是会打,但没很喜欢。” 停顿片刻,他又道:“我也不是常常打。” 作为实力者,普通运动很难满足他,而且球员也不喜欢实力者的介入,所以在互相抗拒的立场下,易龙牙对篮球没什么热爱,情况有点像他为什么厌恶孩子。 不过,虽然他直说不喜欢打篮球,而且技术也不见得很好,然而希琳像是这样就可以,兴冲冲道:“我想学打篮球!” 没有爆点的要求——众人心里均是如此想着。 缺乏爆发性,但原因还是要深究一下,答应之前,易龙牙回应众女那没有说出口的期待,立即问到她突然学打篮球的理由,而理由总结起来,五个字就可以解释——班际对抗赛。 因为被选中参加女子篮球,个性认真的希琳自然想要备战。 “规则的话,最近几天的体育课都已经学习过,但实际练习的时间不多。” 今天更是连续两堂体育课留在教室,听着老师复习球类运动的规则,所以她才想私底下补回练习的时间。 “这个可用不着补救吧!”易龙牙心中如此想着。 然而像是心灵相通,他这番话就要冲口而出,但皮肤神经却被四面八方的目光所刺痛,硬生生把话吞回肚中,不得不说,这种感觉有够难受的。 会打击希琳决心的嘲讽及时刹车,然而事情也不完全如希琳所愿。 场地的有无是决定性的关键,大人纵然想教,但碍于小学用的篮球架较为低矮,普通篮球场是不可能拿来练习,这就是让希琳失望的部份,不过这样也只是练不到投球,只要有篮球跟合适场地,运球的练习倒是可以进行,而这两样东西,北楼都可以即刻提供,这是希琳庆幸的部分…… “为什么连运球也不会的你,居然给选到篮球赛?” 看着易龙牙不解的神情,此时头顶伏着小火鹫,肩头有只幼虎鸢的希琳,异常明快道:“这是抽签决定。” 听到这个既似合理又像无理的回答,易龙牙登时无话可说。 ※※※※ 吃过晚饭,莉莎、席紫苑几个会打篮球的女人带着希琳去北楼的练武场练习,而易龙牙则是亲自跟克丽交待事情,然后才能去北楼会合。 “原来如此,这个确实需要防范。” 以门槛作为分界线,易龙牙站在门外跟克丽交待描述今天偶然的收获,而听过之后,克丽肯定的颔首。 “肯定?” “那些卑劣者即使在故乡也常常会袭击陌生的女性,身在远方异地,他们应该更容易兴奋。” “明明是刺客还敢袭击女性,那几个家伙倒是很嚣张。” “安迪森是没有品行,但我不认为他是蠢才。他会袭击女性,应该是他相信藏身地方的隐密性。” 易龙牙没反驳克丽的话,事实上,如果不是事有凑巧,他不会发觉这些线索。 “真亏他们能够找到那种地方。” 易龙牙蛮佩服他们能找到那么隐密的场所,不过,想到他们因为袭击女性而暴露行踪,佩服又保留起来,也许能够承认他们寻找隐密蜴所的能力,但隐密的技巧却完全不行。 “事情我已经明白,我跟燕姨会留意。” “啊……你可以明白就好,哈哈!” 他这番话没什么特别意思,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克丽不解的道:“为什么你的口吻有种庆幸意味?难道你一直认为,我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也听不懂?” “你这是什么想像力,我刚才只是以为你会不相信,不是听不懂。” “原来如此……嗯,这个解释可以接受。”像要咀嚼真伪,克丽小声地复念解释,最后才颔首承认。 “你不接受我可就头痛了,我编不出比事实更有理据的解释啊!” “唔,为什么要编藉口?事实不会因为别人不相信就改变……等等,照你的说法,如果我真的不相信你,难道你就想用谎话骗我?”克丽说到最后,像是受到侮辱而不满地瞪着易龙牙。 “咦!那个……没、没有这回事,我只是在开玩笑,对,我不是说认真,哈哈!”突然被克丽的情绪变化杀了个措手不及,易龙牙急忙摇头摇手的否认。 “这个玩笑很不有趣。” “呃!”虽然常被说不懂得开玩笑,但在这种情况听见,易龙牙的心灵还是受到名为委屈的强大伤害。 “如果再有下次,即使我没相信你,请你能坚持以事实来说服我,绝对不要用谎言来蒙骗我。” 易龙牙还在为心灵创伤苦笑,加害者却丢出个很难界定合理或无理的要求。 “我会努力。” 意外地,克丽没有把易龙牙的暧昧妥协看成理所当然,闻言后,右手按着胸口,态度诚恳的微笑说:“我衷心希望你能守诺。” 看着克丽突然展露出跟平时的她毫不相应的诚恳,易龙牙还真是看傻了眼,不过随着克丽回复过来,他也回神过来,搔着脸颊道:“咳咳,总之你跟燕姨自己要小心。” 给克丽杀了个措手不及,易龙牙霎时间也想不到合适的话来继续下去,所以他不由得把话题拉回正题。 闻言,克丽没有表露任何不快或者遗憾,爽快的点头,道:“我们会小心。” 语毕,她迳自小步的退后。 清楚收到克丽的无言逐客令,易龙牙也没有久留,反正目的已经达成,克丽和冬俏燕知道最近要小心,他当然可以离开。 然而,直到明天的早晨,他给枕边的和服丽人弄醒,然后不甘不愿待在明港撑过两堂课而回家的时候,才惊觉克丽并没把警告听进耳中。 第五集 第九章 燕子林的美人——克丽佩拉·穆亚莱德 “这还真凑巧,午安。” “……” “唔?你的脸色很不好,易龙牙,该不会是发生什么事吧?” 易龙牙刚回到葵花街,约莫是李碧云住所的门前,他看到双手撑着洋伞,身穿素白洋装的克丽。 “这个我才想问你!” 偶然的碰面,克丽是很自然应对,相反,易龙牙却因为对方一副出游的打扮而露出讶色。 “咦?阳光应该不会这么快对我产生影响。” “我不是说你的脸色啦!”听见克丽茫然的回话,易龙牙的心情更是烦闷,道:“我是说,为什么你会在这时候出门,昨晚不是提醒过你要小心的吗?” “原来是这事情。先说清楚,我本来也不想待在外边,只是因为燕姨我才会出来,话说回来,如果你能谨慎一点我也不用出来。” “吓?”她突然责怪自己,让易龙牙感到相当的迷惑,道:“为什么扯到我?” 没有吊别人胃口的兴趣,克丽看着易龙牙的蠢相,今次轮到她生出闷气,皱眉不悦的说出来。 原因是出在当日冬俏燕前去燕子林的时候,因为不慎把洋伞遗留在大屋,而直到半小时前才发现这一点的她,执意要即刻取回洋伞,不消多说,克丽当然极力反对。 “洋伞迟点再去取回不就成了吗?” “我也是这样说,但燕姨担心洋伞会被别人取走。” 想到大屋的状况,易龙牙认为冬俏燕的担忧不是无的放矢,只是值得冒险吗?他心中有这种疑问。 “那把洋伞很重要的吗?” “应该是,否则燕姨是不会无视环境而行动。” 克丽也不怎么清楚,然而稳重的冬俏燕会这么想取回来,她觉得洋伞一定是很重要,而正因为她是如此想着,所以才自动请缨,硬是要冬俏燕留在家中,由自己前去取回。 “事情就是这样,明白没有?” 这种简单的事情,克丽没想过易龙牙会听不明白,然而打破她的想法,易龙牙给她摇头。 “你不明白?”克丽左手虚掩小嘴,她真的给吓着。 “不.是.不.明.白,而是不能认同‘事情就是这样’!你既然要出门,为什么没跟我们联络。”易龙牙语气充满着压抑的说着。 “因为是私事。”克丽简单明快的答覆。 因为她认定取回洋伞是属于“自己阵营”的私事,故此不需跟盟友交待,更不可以跟盟友求助。 “呜哇——真是个完美的回答。”看着克丽目光清澄的回答样子,易龙牙的胸口荡漾着灰色的无力感。 “我觉得你没在真心的赞赏。” “你!真的是……真的是……” 某种程度而言,没什么朋友的克丽在待人接物方面是非常的稚嫩,平时易龙牙还可以接受,但是现在…… “你.现在.给我.回家,然后.睡觉,洋伞.我来负责!” 接连说出两遍“真是的”都没法接续下去,他直接放弃吐槽讽刺什么的,丢了个语调压抑、咬字清晰的命令句出来。 “为什么?” “那当然是外面很危险!” “我当然知道危险,但这是我们的私……” “这不是你的私事,你也说过我的不谨慎也是原因,这件事怎么会跟我没关系!” “我没那种意思!” “难道你说话不算话?” “我当然不是,所以……恶、恶劣!”她是真有责怪易龙牙的不谨慎,但由始至终都没有要他负责的意思。 不过吃定她总是自恃身份的个性,易龙牙凭着一句话就能占着道理,而克丽虽然能看出他的用意,否则也不会指责他的恶劣,玩弄文字游戏,但却拿他没辙。 “没错,我是很恶劣,所以现在你就给我回家,别再跑出来冒险。” 克丽因为不放心冬俏燕,所以才会让她留在家中,现在整条葵花街外观是没有改变,但实际上却是布下非常敏感的法阵结界,坚固谈不上,不过对于拥有庞大力量的葵花居而言,坚不坚固都无所谓。 况且在葵花居、李碧云的住所、教堂和克丽的洋房,都各自再布有法阵结界,所以,凡是有任何生物从街口进入,出现于上述四处住所,法铃均会鸣动警示,故此在这个警备强化的时间,葵花街是非常安全。 克丽会担心冬俏燕,相同的理由,易龙牙也是会担心克丽,即使说上位吸血鬼不怕阳光,但力量受到限制下独自出门,想要不担心? 哪有可能! 当然,易龙牙的忧虑克丽也是认同,甚至于因为害怕危险,而努力说服自己随身携带灵器封冰珠,不过既然她已经跑了出来,个性傲慢也好,不喜欢半途而废也好,维护面子也好,总之她不会妥协回去,不过易龙牙可以同行。 执拗的人是非常麻烦,看着克丽的坚定认真神情,直觉和经验都告诉着易龙牙,说服她是非常艰难又浪费时间的事,所以没怎么多想,他也只能点头同意。 “快点回来就可以。” ※※※※ 打着速战速决的决心,易龙牙第一时间想到要去找席家的姐姐。 “你想借机车……”正品尝着妹妹泡出来的咖啡,悠闲指数破表的席紫苑,看着易龙牙莽撞地走到眼前,又听见他的借车要求,脸上的悠闲不改,呷了小口咖啡,她就把车钥匙丢给易龙牙,道:“……可别弄坏。” “这个当然。” 不管怎样想,私人用的机车都比巴士更符合速战速决的目的。 “我是不是要戴着这个,坐在后面?” “好像应该用跑车才对?” 车库之内,克丽双手抱着安全帽,站在机车的旁边,对于这位贵族小姐,她还是第一次乘坐机车,而听见她的提问,骑在机车上的易龙牙,不由得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借跑车才对。 习惯使然,刚才他跟席紫苑借车时,其实没留意到克丽…… “有、有什么问题,坐那个的话不是应该要戴这个!” “看来没问题……不,肯定没问题才对。” 虽然怀疑着,但看清楚克丽的困扰中有着好奇和期待,怀疑顿时散去,易龙牙道:“最好戴着,我是没关系,不过警察例外。” 易龙牙没想过会出意外,能够不戴当然是最好,但是让警察看到可就不妙,犯法是不会,佣兵的身份很管用,不过要证明自己的佣兵身份可是需要停车给查问,这才是麻烦所在。 “也好。”克丽一副遗憾的样子,不过没有反感。 半晌,紫色的机车安全地发动离开。 ※※※※ 公路之上 坐在深蓝色的私人专车之中,平时忙得天昏地暗的蓝水影,此刻却是难得能够安静的休息,因为预定出席的午、晚两个饭局的主人家都各自出些小意外,临时取消,所以由现在到明天的早晨,她没职务束缚。 “小姐,你在想什么?”作为尽责的贴身女仆,莉迪亚今天也很忠心地随蓝水影出入各处。 听见她的问话,蓝水影收回往车外远望的视线,语调轻快的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今天可以好好放松而已。” 虽然是对不起两位饭局的主人,蓝水影还是为此感到高兴,脑海中想着要怎样利用这个额外的假日。 “最近有没有什么电影值得看?” “……没有,最近的电影都不合你的口味,不是剧情片就是动画片。” “嗯,这些也不是不合我的口味。” 话虽如此,但她没有继续深入探讨电影的态度,其实已经表明她的喜恶。 “现在上映是没有,不过家中还有很多电影光碟。” “不,我不想在家中看。”蓝水影不习惯假日留在家看电影的习惯,纵然有高级的家庭影音设备,她总觉得会用到那套设备只有在深夜的时候。 会养成这种奇妙的习惯,是出于她往往在深夜终于把繁重的案子完成,霎时间睡不去又没其他消遣,唯有电影可以解闷,而日积月累之下才养成只有深夜看电影(家中)的心情,其他时间都不行。 电影遭到否决不到半分钟,蓝水影像是想到什么,突然问道:“你喜欢手套还是领巾?” “你又想编织东西?” 问题很没头没脑,不过熟知她的莉迪亚还是能够一语道破她的意图。 编织毛织物,这是蓝家大小姐的嗜好之一,而莉迪亚则是她的产品常客。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 现在开始编织,等到天气真正转冷就可以完成。 “这话是没错,但整天用来编东西可以吗?” “当然,编织也是很有趣。“ 既然是兴趣,她怎么可能会觉得无聊,不过这是莉迪亚理解不到的领域,只能充当观众的她,每次看着蓝水影编织的模样只觉得沉闷,而不是有趣。 “我是想像不到这有什么趣味性,因为心里想着喜欢的人,所以才会变得有趣吗?”莉迪亚说完之后,似乎想到自己的语病,整张脸顿时僵硬起来,自己居然暗示是个被喜欢的人。 不过作为听众,蓝水影不觉得有问题,苦笑的说:“原因才没那么梦幻,只是看着毛线逐渐给自己编出样式,那时很有满足感,而且喜欢的人……” 说到这儿,她突然停住不说,然后视线像失去焦点般的散涣,语气飘渺的呢喃:“……喜欢领巾还是手套……毛衣的话,好像会太大阵仗……他应该不会讨厌毛织物……” 听到这儿,莉迪亚已经明白主子在想什么,同时也知道应该说什么,道:“我曾经看过他穿毛衣。” “咦!”给莉迪亚道破心中所想,倏然回神过来的蓝水影可是慌乱得很,看样子没发觉刚才自己说溜嘴。 “小姐,你是想给易龙牙编东西吧!” “还、还好……可……可能……啊!” 莉迪亚是知道自己的心意,所以蓝水影的慌乱也没持续太久,但即使平复下来,给直接问起是不是要为易龙牙编织东西,她仍是会感到尴尬,而就在她支吾以对的时候,她像是发觉到什么而突然低呼出来。 “小姐,你……巧合?” 看着蓝水影突然脱口低呼,莉迪亚很自然的循她的视线望去,而回头一看,赫然发觉某人骑着紫色的机车,危险地贴近自己乘坐着的房车,而且还漠视交通安全,空出一手敲了敲车窗。 安全帽遮掩着骑士大半的脸面,不过露出的部份还是能让熟悉的人认出来,再加上那把标志性的灰色大剑正悬挂于车侧,蓝水影和莉迪亚当然能火速认出骑士正是她们的话题主人翁。 侍奉蓝水影多年的司机,勉强认出易龙牙的身份,所以即使对方在危险驾驶,也没作出多余动作,况且易龙牙也很干脆,敲过车窗就当作是打了招呼,而招呼打完,他加速离开。 “小姐,需要追上去吗?” “呃,那个好……不,不用,他应该有正事要忙。”她不想打扰办正事的易龙牙。 听见她这样说,莉迪亚和司机并没多话,只是莉迪亚接下道:“后座应该是克丽佩拉。” “可能是委托的事。”蓝水影知道葵花居最近是帮着克丽佩拉,所以看到她跟易龙牙一起,反而不会乱想有的没的,只是有点羡慕罢了。 “不过,这儿既然是葵花居的附近……” “想到什么吗?” 莉迪亚还想着蓝水影会不会因为偶然遇到易龙牙而发呆,不过瞧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这跟她的想法有所出入。 “允叔,待会我们会不会经过港羽小学?” “港羽小学?如果走小路的话是会经过,小姐想去那儿?”老司机对港羽小学不陌生,那可是他儿子的母校啊! “是的,回家之前想去看一下。”蓝水影回答后,望着不解的莉迪亚,又道:“希琳不是说过每次体育课都会练习篮球吗?我想去看看她的练习。” 原因是种于星期日的双子楼偶遇,希琳曾跟蓝水影提过篮球方面的困扰,顺便一提,因为蓝水影是以“易龙牙好像很会打篮球”接下去,所以才让希琳生出易龙牙很会打篮球这个错误的形象。 “你原来知道她的上课时间。” 蓝水影当然知道才会说要去看,不过这只是常理,听见莉迪亚恍然的说毕,她笑盈盈的道:“我就是不知道才想去看……今天会有额外的休假,又巧合遇到学弟,也许偶然碰着希琳上体育课也说不定!” “这是哪门子的逻辑。” 尽管是仆人,不过凭她跟蓝水影的交情,莉迪亚是可以僭越身份的吐槽,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 “他果然是烈性炸药。” 她暗自感叹自己的愚蠢,本来就很兴奋的蓝水影巧合地遇着易龙牙,哪可能会什么事也没有。 “大致上我都明白,碰碰运气也不坏,不过这件事要是给二小姐知道,应该会很妒忌吧!” “这也是没有办法。” 虽然自己的亲妹妹也非常可爱,不过她在贵族学校念书,保全严密,跟公立的港羽小学自然是天差地别,四周盖有高高的红色砖墙,如果想要进入其中,就必需从正门进入,而从正门进入又需要登记认证,手续的繁复麻烦是教人却步。 相反,港羽小学虽然不会随便让人进入校舍,然而只要绕半圈,走到学校的背后就可以看到操场,而且因为操场只有自制的低矮栏杆保护,时常会有家长来看孩子。 蓝水影跟莉迪亚下车之后,随着老司机的带领绕了港羽小学半圈,如上述所示,轻易地来到操场的范围。 比起三人更早来到,有几名相互认识的女家长已坐在栏杆,而蓝水影的兴奋幻想是初战得利,操场上确实有孩子在奔跑走动。 “希琳会不会也在里面呢?”蓝水影一面小声念着,一面仔细地认着操场上的孩子。三人之中只有蓝水影特别投入,老司机不认识希琳没什么好讲,不过看到那么多孩子,他还是露出稳重的微笑。 莉迪亚则是没展露出明显的表情,看着主子那么认真的搜索,她只是在心里闷着想说:“如果这样也能顺着心意,那今天肯定是小姐的幸运日……嗯,如果真是这样,六合彩也有希望中吧?说起来,连续几期都没人中头奖,头奖的奖金好像已经飙到……” “啊!莉迪亚,希琳真的在上体育课!” “唔,明白了,既然找不到也没办法,我们是……等等,你看到她?!” “对,她也在看我们,快看!” 循着蓝水影的视线望去,莉迪亚看到篮球架的底下,运动装束的希琳正跟女生坐在一起休息,而她比自己稍微早一点发现她们。 距离的关系,希琳的表情其实也看不清楚,但从她努力挥手的模样,两女都能想像到她的兴奋样子。 “怎么可能,难道今天真是小姐的幸运日?!” 其实希琳是怎样也无所谓,莉迪亚可是给蓝水影的运气吓到,呆愣半秒,她肯定道:“小姐,你应该要买六合彩。” “吓?”听见莉迪亚突然的提议,蓝水影满头的问号,不过她在发问之前,却因为留意到希琳的变化而把问题给丢下。 希琳的挥手方向突然改变,原来是朝着两女,但中途却转到两女的右侧,而发现到这一点,蓝水影很自然追逐能吸引希琳的人,然后…… “你们还真是稀奇。” 作着男装打扮的丽人,此时正愕然地注视蓝水影和莉迪亚。 “你怎么会在这儿?”莉迪亚既是代表自己,同时也代表蓝水影问着。 “希琳今天忘记带这个来学校。” 理卡右肩背着长长的黑色琴盒,左手则提着圆形的饭盒,而希琳忘记带来学校的当然是饭盒。黑色琴盒内所藏的凶器,才不是十岁小鬼能自由舞弄的玩具。 理卡说过之后,接下来便问起三人来到这边的理由。 “我们是来看希琳。” 莉迪亚把理由浓缩为一句话,详细说明太麻烦了。 理卡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时间也差不多,等一下她就可以过来。” 好歹是上课中途,希琳还不至于明目张胆跑过来。 “那就等多一会吧!”蓝水影没特别原因下作出决定。 理卡没有干涉蓝水影的决定,迳自放下琴盒,半坐半靠地倚着栏杆,捧着饭盒的双手放到小腹前,一副等待时间过去的模样。 “你们今天休息吗?” 这个问题可不包含老司机,他会跟着蓝水影和莉迪亚出现,已经充分证明他是工作中途,反倒是蓝水影和莉迪亚,因为她跟莉迪亚的交情尚算不错,她知道蓝水影的生活非常忙碌,才不是随便能腾出时间来看孩子的人。 “今天是意外的假期。”蓝水影极其简略带过,尤其是商场生意的情报,她不可能跟局外人乱说有的没的。 莉迪亚接续道:“你今天也是休息吗?” “待会还要努力。” 失业是理卡现在的痛处,但还不至于是死穴,闻言后,她还能够苦笑回答,没责怪对方的不礼貌。某种程度上,她跟莉迪亚的交情是比起跟葵花居的住客还要好。 “如果真是不行,我可以介绍工作给你。” “不,我还是想自己解决问题,抱歉。” 凭蓝水影的身份,介绍工作给朋友绝非难事,而且条件还可以相当的优厚,不过理卡没法坦率的接受。 果断的答覆反映出她的坚决,蓝水影没有再说什么,泛滥的善意只会造成别人的困扰,而她可不希望给理卡困扰。 善意遭到拒绝之后,港羽小学正好传来午饭的鸣钟声音,当钟声过后,希琳直接穿着运动服小跑到蓝水影的所在处。 “给。” “谢谢。” 希琳笑着跟理卡道谢,紧接就满脸好奇的问着蓝水影为什么会来这儿。 “今天是来看你。” 蓝水影轻笑地回应希琳的好奇,而这个答案希琳倒不是很意外,因为看到蓝水影不久,她就猜到自己应该是原因,当然,因为猜个正着而没有意外,但高兴可是另外一回事。 听见蓝水影果然是来看自己,希琳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但也因为这个意外的关心而感到高兴。 虽然还想多说些话,但只是利用下课的空档跑来,希琳露出傻气的笑容,说着自己很开心之后,那些学生也差不多全聚到体育老师的面前,现在还没归队的就只有平时班上的顽劣份子和希琳,所以说不到两句,希琳就赶着回去集合。 集合速度不是很理想,然而体育老师也没有抱怨个二三事,因为他还不想这么快让学生回去更衣,反而占用部份午饭的时间,跟学生提到班际对抗赛。 “看来那个老师挺紧张班际对……咦?理卡小姐走了吗?” 体育老师的声量满吵耳,即使不是特别用心,也可以让操场外侧的大人听见,而听着他反覆提着都是些琐砰的事项,蓝水影不难想像他对于赛事的紧张,但当她回头想征求别人意见的时候,赫然发现理卡已经消失不见。 “是的,唔?” 蓝水影的疑问目光投向莉迪亚,后者点头即答,当蓝水影望着希琳回去集合的时候,完成速递拜托的理卡便迳自离开。 莉迪亚的即答很明确,但话音未落,她的明确态度却蒙上浮动的气息,连带说话也受着影响,转头望去,只见本应离去的理卡,现在正从离开的方向折返回来。 莉迪亚看着理卡走回来,第一时间想到她可能遗失什么,道:“理卡,你是留下什么吗?” “不,我忘记把这个交给希琳。” 神情带着数分尴尬,理卡从口袋掏出数个小酱包,尺寸跟某些速食店的番茄酱包差不多,成年人仅需单手就可以轻松握个三、四包,差别在于这些小包不是番茄酱而是蛋黄酱。 “她喜欢用蛋黄酱来配炸鸡块。” 热的配蛋黄酱,冷的则保持原味,这是希琳吃炸鸡块的习惯,而便当里面的炸鸡块正是属于前者,因为忘记带便当,闲着没事干的拉弥加便给女儿的午饭追加了菜色。 “你想等她?” 解释过后,理卡问到蓝水影是不是想跟希琳一起吃午饭才继续留下来。 莉迪亚和老司机是佣仆的立场,理所当然以蓝水影马首是瞻,不过作为决策者,蓝水影显然没有主意,语气浮动道:“要不要留下……吗?” “如果你想跟希琳吃午饭,她应该会很高兴。学校隔壁有卖便当的店。” 理卡可是乐于看到蓝水影选择留下来的情景,希琳虽然好像不太需要别人照顾,但实际上却如普遍的孩子,非常喜欢粘人。 像是要为蓝水影的留下制造理由,理卡说到后面可是摊开那握有蛋黄酱的手,暗示蓝水影要不要帮忙把蛋黄酱交给希琳。 “……这样也好喔!” 蓝水影望着希琳的队伍,发觉学生们已经开始解散,片刻思索,她有了决定。 因为体育课连接七十分钟的悠长午饭时间,所以部份男孩问过体育老师,可直接穿运动服留在操场上练球。 老师之间其实也依照惯例,暗中开了个赌盘,所以体育老师是巴不得底下的学生能自发性练习。 不过选择留下来的也只有男生,对于憧憬并且有实际行动追上大人的小小淑女们,还想对继续忍受那一身汗臭味绝对是敬谢不敏,包含希琳在内没有女孩愿意留下,正因为如此,蓝水影接过蛋黄酱之后即走进操场,追上快要回到校舍的希琳。 “看来是没问题。” 因为有进出操场的默契,所以谁都没阻止蓝水影,认为她是某某学生的姐姐。 看着希琳并没走得太快,蓝水影的速度足够追上去,理卡才道:“这样会不会碍到她?这是难得的假期吧!” “你应该在怂恿之前就问了。”莉迪亚虽有责怪语气,但没有生气意思,继续说道:“今天的假期很突然,所以小姐也没什么计划。”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碍事。 听见不会碍事,理卡也没太大表情,只是象征式说着幸好,然后转动着身子,一副离开的样子。 “你不一起来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刚才也不会离开。今天有重要的招聘会要跑,不能陪她吃饭。” “……招聘会,是指三角大楼那个吗?” “对。” 理卡没有意外她能猜着,因为她指的招聘会是由数个钟点佣工仲介公司联合举办,尽管性质有些不同,但身为女仆的莉迪亚会知道这件事也不是很奇怪。 “……加油,这次招聘会的录取底线很轻松。” “我会努力的,初阶面试我有信心,但进阶面试,我怕会搞垮,我的手实在很不灵巧。” 理卡有基本学历,初阶面试是难不到她,但通常进阶面试需要展示出佣人的技巧,这是个重要的难关,理卡在尤加莉身边的工作九成是担当护卫角色,负责环境的侦测确保和战斗,传统服侍反而很少接触,所以要担当普通的钟点佣工其实是相当艰难。 能不能灵巧的完成各式各样的家务,这种符合她女仆年资的想法早就消失,现在她只担心到底能不能完成家务的面试而已。 “悲观是解决不了难题,你只是不习惯家务,只要练习就可以,连难题也说不上。” “你说得轻松。”听见莉迪亚不把自己的难题放在眼内,理卡还是会生气。 但是莉迪亚以不以为意的表情化解,道:“因为事情原本就很轻松。我问你,你说自己不擅长家事,那是因为笨拙,还是八字不合所致?” “嘎?” “我是问跟家务的配合性。” 虽然有所说明,但问题还是过于突兀。 看着理卡的不解表情,莉迪亚放弃了解释,道:“在我眼中,家务做得不好的人只有两种,第一种是因为没有习惯或者得不到要领,所以才持续失败,这种人只要给她适当练习就可以解决,另一种是先天就跟家务不合,我认识的人当中就有一个,不管她多认真和努力,但只要是家务,尤其跟厨房有关,那么十次会有四、五次出意外,而且意外有些还是接近奇迹等级。” “奇迹等级?” “对,那个人只放个盘子到水槽,但因为流理台本身已经失去耐久力,所以造成半张流理台的塌陷,那时候我就在她身旁,可以肯定她放盘子的力道还比正常人来得轻,但结果就是那么夸张,很难相信吧?” “呃唔,有点难相信,但……这种先天不合的人,我最近也认识一个。” 遇到易龙牙之前,理卡还真是不会相信,但遇到之后,她不能否定这世界确实有人能缔造奇迹。 “我想那已经不能说不合,而是相冲的程度。” “所以说,你的不擅长到底是哪一方面?” “我大概是普通的笨手笨脚。” 莉迪亚是打从心底不相信理卡属于先天不合,而理卡确实无负她的想法,苦笑的应着。 理卡这二十多个年头,还不曾在家务中引发过“奇迹”。 “不愧是专业的女仆,让人无法反驳。” “撇开那些特殊例子,只要肯付出努力,即使没有天分,也可以把各种家务出色的完成,这跟真正的艰难本来就不能相提并论。” 莉迪亚不是刻意贬低自己的工作,只是不能认同理卡因为自卑而把家务想像得过于艰难罢了。 家务需要的是体力和恒心,普通人不需特殊学习就可以满足,如果这就叫艰难的话,她会觉得这是亵渎——亵渎那名时常因学习和工作到深夜的柔弱少女。 莉迪亚的目光焦点不由得追逐起那名已跟小女孩会合的柔弱少女,犹在感慨之际,忽然脸色大变! “啥!” 蓝水影和希琳留在操场聊不到数句,万里无云的天空蓦地降下散发不祥气息的黑影,扑袭两女。 “你、你们是谁……希琳!” “小、小姐!”、“……” 拥有实力者级的力量,当黑影甫登场的时候,莉迪亚和理卡登时惊觉不妙,再看到数量为三的可疑黑影居然是袭击蓝水影和希琳,护主心切的莉迪亚毫不犹豫的直冲现场,腰间的长剑应声出鞘。 同样惊觉不妙,不擅家务却擅于战斗的理卡可没有呆着看戏,以丝毫不落后于莉迪亚的速度跟上,边冲边解开琴盒,取出内里的骑兵枪。 如果说莉迪亚会动到武器是因为护主心切,那么理卡动到武器就认真考量,可疑的黑影绝非徒手能够应付。 “你、你们是谁!” “女人,别多事……呜呃!” “真是麻烦!” 看到可疑的黑影突然降下,蓝水影因为大人的直觉反射性把希琳护在身后,但无视她的举动,两名可疑的黑衣人直接上前,一人负责把蓝水影架开,另一人则是把希琳抱起。 眼见希琳被可疑的黑衣人抱起,蓝水影急怒之下,左脚聚力然后屈曲右脚,右膝使劲地往架住自己的黑衣人的胯下撞去。 原以为蓝水影这个普通人不会反抗,黑衣人架开她的动作也没怎么讲究,挡在她的面前,双手再用力扣住她的双腕,誓想不到柔弱的蓝水影居然能够反击,黑衣人要害被撞,哪怕实力者也要倒个大楣,剧痛攻心,也不用蓝水影挣脱,他已先行一步的松手,双手掩着要害不断抽着大气。 降下的黑衣人有三,预定由个子较高男人架开蓝水影,然后个子矮男人把希琳掳走,剩下体型中等男人负责拦截莉迪亚,而当蓝水影破坏这个预定,极速挣脱同伴的束缚跑来想跟自己抢人,碰巧他正拍动双翼,心神稍分之后,他的面门是吃了一记直拳。 蓝水影不是首次面对绑架,加上也有学过基本的打架方法,出拳的姿势和该打何处的判断都很正确,唯独没有力量是最大的缺点,矮个子男人硬生生吃了她的直拳,身子仅仅晃了一下,并没有造成多大伤害。 “岂有此理!” 脸面被打个正着,恐怕没有人会觉得愉快,尤其身为实力者却被普通人打中就更是屈辱,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矮个子男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接触到矮个子男人的仇恨眼神,蓝水影也以为他会进行反击而想着防御,但实际上矮个子男人是抱着希琳,继续拍动他背后那蝠翼,坚持离开的样子。 “不行!” 尽管对方没有攻击自己,但转念想到希琳会被他们带走,蓝水影放弃了防御的动作,抱着矮个子男人的右腿,道:“你们想把希琳怎样!” “小姐,不要纠缠,快跑!”、“水影小姐,小心!” 虽然想赶去营救蓝水影和希琳,不过莉迪亚和理卡被体型中等的黑衣人拦下来,而蓝水影听见两人的呼喊,还未理解当中的含意时,耳边便钻进了冷入骨髓的话语。 “我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呜呃!”短促的悲鸣由蓝水影的嘴巴溢出。 高个子男人勉强压下胯下的剧痛,第一时间就是把碍事的蓝水影除掉,朝着没有半分防备的腰侧挥出勾拳,力道之重几乎能让蓝水影立即晕死过去。 不过,即使能保持意识,然而如此硬吃重拳,霎时间身体是不受控制,力气全失的倒地,而彻底瘫痿她的反抗能力,高个子男人却一副没有满足的样子,毫不怜香惜玉的把人踢至浮空,然后双翼拍动,顷刻,他把蓝水影拖到半空。 “卡斯,别干多余的事!”摆脱蓝水影纠缠的矮个子男人早就飞到半空,看着同伴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他禁不住出口劝止。 想到胯下被踢,名为卡斯的男人才不管别人的看法,喝道:“这个你别管!不玩残这个女人,这口气我才咽不下来!” “你……不管了!” 矮个子男人是存有顾忌,蓝水影的出现本来就在计划外,不过还好有人手,能够修正掳人的方式,但是现在连人都拐走,绝对是想像之外,而矮个子男人实在不喜欢这种意外中的意外,要不是看在没时间拉扯,他也不会就此放手不管。 “对,你就别管那么多!”卡斯狰狞说毕,他跟矮个子男人就朝西方疾掠。 “小……小……可恶!” 看着蓝水影的身影浮到半空越缩越小,紧接消失不见,莉迪亚顿感胸口压力急增,所有情感都被愤怒焦虑驱逐,而一只狼愤怒焦虑所衍生出来的行动是纯粹的破坏冲动。 带着尖锐的呐喊,莉迪亚的力量催至极限展开零防御的猛攻,银白色的长剑反照的光点连闪,而这些光点全数都落于拦阻自己要追赶蓝水影的黑衣男人身上。 强烈的猛攻可是连己方的理卡都看得咋舌,而黑衣男人面对这番猛攻也是露出相当狼狈的样子,不过即使再狼狈,他的防守却从未崩溃。 “烦人的家伙!” 黑衣男人的脾气跟高个子男人差不多,他确实感到两女非常烦厌,不过他比高个子男人更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多作纠缠,看到莉迪亚因气力不继而停止攻击,他全力挥着手中的钢爪,强势把理卡的骑兵枪荡开之后,蝠翼大振,全速往天上逃逸。 “糟糕!” 虽然知道黑衣男人想要逃走,但莉迪亚霎时间消耗过钜,勉强提步进前一步就脱力跪下,理卡也因为配合没有默契的猛攻而消耗过大,她能稳住身体的平衡时,黑衣男人已经逃到天上。 “风神·螺旋!” 骑兵枪宛如强弩射出的劲箭,夹杂破空之声朝黑衣男人的背影飞射。 “哼!”黑衣男人以鼻音发出不屑的轻哼,骑兵枪来得虽快,但没有相应的威力,他的飞速不减,灵巧地在空中旋身,以右爪打掉骑兵枪,仅仅旋转一圈就把理卡的攻击给弹开。 “混帐!” “莉迪亚,那个距离已经不行!” 回气过来的莉迪亚看着空中的黑点,本来想要把长剑掷出,不过判断到黑衣男人超出自己两人擅长的近战范围,刚拾回骑兵枪的理卡即刻制止莉迪亚的没意义举动。 “但小姐给他们抓走!” “冷静一点,用跑的是追不到那些家伙!你们不是开车吗?用那个!” “这……对!” 莉迪亚稍微呆个半秒,混乱的脑袋终于跳出车子的印象,她满脸恍然的转身跟老司机喊出车钥匙。 理卡当了那么多年女仆,传统的工作不常接触,但营救主人却有丰富经验。 “车……啊!” 老司机见过不少大场面,听见莉迪亚喊着要车钥匙,他一面走进操场一面取出车钥匙,而走到跟两女相差二十多米的距离,他就把车钥匙抛给莉迪亚。 “小、小姐就拜……咳咳……托了!” 对不再年轻的老司机而言,任何激烈的运动也是折腾,跑到半路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这样子的他即使跟上去也只会成为负累,所以索性把车钥匙抛给莉迪亚。 “允叔,小姐被抓的事你回家通知。” 眼见老司机跑得左摇右晃,两女本来就没期待,所以莉迪亚接过车钥匙,仅仅交待他把消息通知回蓝家,随即往校舍方向冲去,现在她才没空绕路,直接越过校舍回到房车停泊位置,而理卡则陪她横冲直撞。 蓝水影和希琳在自己的眼前给人掳走,即使不是谁的女仆,她都是责无旁贷。 ※※※※ 燕子林大屋 “这就是骑机车……嗯,感觉还不错。” 从紫色的机车下来,脱去安全帽的克丽脸色有够差劲,不过意外地精神相当饱满,一面整理那头亮泽的发丝,一面发表对机车的感想。 “你骑得很不错,易龙牙。” 听见克丽的用心赞赏,易龙牙既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道:“进去吧!” “好的。” 易龙牙没有从机车取回计都,克丽也没拿着她的洋伞,他们跟大屋只有十多步的距离,没需要带着它们进去。 虽然是首次进入燕子林的大屋,但克丽并没表现出多大兴趣,这不知是她真的觉得没趣,还是抑制着好奇。 “让我想想,我记得当日……” “原来在那儿。” “呃?” 走至客厅,易龙牙还在回忆洋伞下落时,克丽已经看到洋伞了,没有留意同行者的别扭样子,自行走去沙发旁边取回洋伞。 “看来可以回家了。” 看着克丽把洋伞取回,易龙牙也没再别扭,本想转身离开,不过身子转到中途,像是看到什么东西而停了下来。 “……” “我们可以离……唔?易龙牙,你对这些相片发什么呆?” “没什么。” 吸引易龙牙眼球的东西是矮柜上面的其中一个相框,看着相片中那名身穿童军装束的小女孩,他才会呆想着自己应不应该回去念一下李碧云。 “回去吧!”易龙牙说着回去的时候,右手不安份的抚弄着相框。 因为李碧云的相片,当日他遗下一个相框而没有架起,现在快要离开,看着那排自己亲手架起的相框,还有一个突兀倒下,他不由得手痒痒把那最后的相框给架起。 本来只是个顺便的动作,但当相框给架起之后,易龙牙因为相片中的主角而看傻了眼。 第六集 人物介绍 封面人物:菲娜·兰格尔度 易龙牙:拥有巨大力量的传说之人。 葵明玉:葵花居的领袖,念力使用者。 凌素清:葵花居的住客,拥有冰美人的绰号,道士。 莉莎:全名莉莎·伊娜蒂亚,葵花居的住客,枪手。 仓岛雪樱:葵花居的住客,刀客。 姬月华:葵花居的住客,练气武者。 菲娜:葵花居的住客,研究导师。 席悠悠:葵花居的住客。 席紫苑:葵花居的住客。 拉弥加:全名希芙·拉弥加·迪捷尼路,葵花居的住客。 希琳:全名璐卡缇·希琳·迪捷尼路,葵花居的住客。 理卡:全名理卡·特托雷,葵花居的住客。 李碧云:李清风的孙女,易龙牙很重视的人,道士。 蓝水影:易龙牙的学姐。 莉迪亚:全名莉迪亚·蜜尔希,蓝水影的专属女仆。 克丽佩拉:全名克丽佩拉·穆莱亚德,上位吸血鬼。 姿灼弱:实力巅峰者。 舲艎舫:夜风遗女,舲家平海法传人。 第六集 第一章 计败 “前面的十字路口转左。” “接下来!” “转入第二个单线道。” “跟着!” “没有,跟着可以直走。” 港城的公路之上,蓝家大小姐的私人座驾正在全力咆哮,漠视交通安全。 心系主子安全的驾驶者,压根儿不当交通标志是一回事,逆向行车、违规转换车道、无视灯号和超速驾驶等等,所有的罪名加起来要扣点,足够把没有前科的完美驾照即刻钉死,不过在蓝水影被掳的情形下,驾照即使会被怎样也没关系。 驾驶者漠视法规,作为指示路线如何行走的副手,其漠视法规的态度也不遑多让。 严格来说,莉迪亚会暴走驾驶也是多亏她的违规指路,然而再深究的话,她的违规指路是源于莉迪亚这一番——“给我最快的路,别管其他”的豪语所致。 随着蓝水影的年龄渐长,想要绑架她的人和势力是持续下降,最近两年更是没有发生这方面的状况,但是为安全起见,蓝水影的手机装有特殊发信器,而房车正是其中一个能接收和显示信号位置的东西。 甫回到房车,莉迪亚即刻开动追踪装置,然后由理卡负责看着荧幕和街道图,指引她的行车路线。 虽然还看不到人影,不过莉迪亚的情绪似乎平静不少,除了时间的关系,没有丢失蓝水影的位置也是重要原因。 不过,这种间接监视在蓝水影进入思春期便遭到更改,发信器由持续运作变成只有在手机输入密码才会运作,其余时间处于休眠状态。 “绝对不能让他们跑掉!” 用力地握紧方向盘,莉迪亚像在为自己打气的喃喃念着,虽然没针对别人,然而听见她的决心,其实理卡的内心也有差不多的呐喊。 还记得她方才借莉迪亚的手机打电话回家的时候,好巧不巧由拉弥加接听,而硬着头皮道出希琳被掳一事,即使隔着手机,理卡听着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失声低呼和急迫语气,可以清晰感受到拉弥加有多惊恐。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拉弥加惊而不乱,接受女儿被掳走的事实后,她配合理卡忙着指示路线的状况,由她来通知葵明玉等人。 单是想想已经觉得自己很丢脸,虽然实际情况真的没容许她能自由的通知葵花居各人,但听见拉弥加能够配合自己,她其实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因为她根本不敢想像葵花居各人知道消息后的反应。 “要是希琳有什么万一,我死十次也不够!” “啊,找到了!” 带着紧绷的样子说自己死十次也不够,现在很难分清楚理卡是在说真的,还是用夸示法来振作,但可以肯定当莉迪亚喊着找到人的时候,她的神智是即刻回复过来。 她抬头望向半空中,视线稍加搜索便捕捉到那三个正在高速移动的黑影,不认真的看去,也只会把黑影当作鸟影,但是认真的话,其实满轻易能辨别出他们是人非鸟。 黑衣人的飞速蛮快,但他们终究不是依赖飞行为生活的生物,一旦跟狂飙的车子比较,速度差距立即显现,要不是沿着直线移动,而地面有诸多障碍物的地形优势,两女早就能追上三人。 说时迟,那时快,两女过于集中盯着半空中的黑影,分心之下忘掉自己二人正在逆向行驶,一辆黑红色的高级车子迎面冲来,不知是给吓着还是怎么了,连按喇叭和刹车都没有,尚幸两女的危机感处于高水平,莉迪亚回神过来,顿时转换车道避开。 “莉迪亚,你注意路面,那些家伙我来监视!” “拜托了。” 作为实力者的她们没害怕过车祸,问题是现在绝对不能毁掉房车,否则将追不到掳人犯,而且四方八面隐约传来了警号,警车已经开始进行拦截,路面的状况不小心不行。 明白到现在的情况,莉迪亚满脸不甘的把盯着黑影的视线收回。 “莉迪亚,你有没有对空,不,枪炮之类的武器?” 三个黑影在莉迪亚收回视线,速度开始增加,虽说还是快不过房车,但看着他们的速度增加,理卡是焦急想着进攻。 不过让她失望,房车内没有对空为主的武器,甚至连手枪也没有。 看着黑影笔直朝西飞行,理卡开始担心的想着:“再这样追下去,迟早会超出港城的范围,那是非常糟糕的状况。” 其实仔细的想清楚,自己二人连那体型中等的黑衣男人都打不过,如果他们跑到外边,再没有局外者的顾忌而反击,莫说蓝水影和希琳,恐怕她跟莉迪亚连自己的性命也保不住。 “绝对不能让他们跑出外面。” 话虽如此,现在仅仅能够瞪着三个黑影的理卡,即使想着不能让他们跑到外面,不过现实是残酷地宣布她的期待落空,当追逐至港城西门的时候,半空中的黑影理所当然的自由越过,然而地面的…… “呼” 西门的路障关卡是任由房车呼啸越过,全然没有拦阻。 “那是……” “蓝家。” 轻松地穿越西门,理卡固然愕然,但莉迪亚想也不想便给她搬出答案,而听到这个精简但直接的答案,理卡立即解困释怀,重新把心思锁定回半空中的目标。 三个黑影越过西门,飞行方向有所调整,大大偏离公路的范围,迫使造价不菲的深蓝色房车要跑在崎岖不平的野地。 此时,两女已经远离港城,回头望去连公路都看不着,只能看到港城某些高楼建筑物,而追逐也到此暂告一段落……像是不能再容忍两女的跟随,空中的三个黑影其中之一脱队,盘旋一圈,即化作黑虹朝房车射来。 “小心!” 一直看着黑影的理卡没有疏忽他的异动,看到黑影稍有异动,她即刻留心,心中一念到危险,即脱口暴喊:“跳车!” 黑虹可不只仅仅让人小心的可爱,就像是炮弹般高速撞至房车前方的草地,刹那间所引起的激烈冲击波,足够把房车给吹飞,虽说此时两女已经不在车内,但房车本来的重量也不是闹着玩,给暴风吹袭,再在半空中转了个两圈,最后以左车身落地,左右摇晃数下,保持侧立的状态静下来,只有悬于半空中的右边前轮不断空转。 “给!” 理卡把收着长剑的剑鞘抛给数步之距的莉迪亚。 专心开车的莉迪亚,一听见理卡暴喊跳车,她想也不多想就跳出车外,没有照顾武器的空档,不过这个缺点由理卡所补救,她在确保过武器才跳车。 接过武器,莉迪亚二话不说的抽出爱剑,戒备着那被沙尘包裹的身影。 黑虹以强猛的威势直轰地面,除了冲击波之外,地面会承受不住而凹陷激起沙尘也是理所当然的事,随着那身影右手挥振,遮掩视线的沙尘给震开了,露出来人的真面目。 “纠缠不清的女人比傲慢的女人还要让人烦厌!” 沙尘甫去,映入两女眼帘的,正是刚才独力拦截她们的黑衣男人,现身之后,这名黑衣男人倒是不掩心底的怒气,居然直斥两女的暴走追踪。 “什、什么!” “别开玩笑!你们到底是谁,把小姐抓走有什么目的?!” 给掳人犯指责,理卡和莉迪亚可是怒气攻心,如果不是看在对方的强横实力,她俩早就攻上去。 “啧,果然是那个女人,那个蠢才还真是会抓麻烦回来!” 听见莉迪亚的怒喝,黑衣男人心底努力咒骂那高个子的同伴,只是事情已经走到这地步,他不认为把人还回去就可以当作没一回事,所以心底咒骂的时候,表面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道:“哼,谁晓得那么多,我们喜欢就抓她回去玩玩,玩厌了不就还给你们!” 本来是没特别意图,不过当临时的目的编出来之后,他倒是生出“玩玩也好”的想法。 “你们到底是谁?!” “唔!” 原以为挑衅会有效果,然而出乎黑衣男人的想像,莉迪亚即使听见下流不堪的挑衅,反而没过剩反应。 “我再问一次,你们到底是谁!” “……啊,你以为我会是什么人?” “别跟我开玩笑,港城绝对不会有人为了玩玩才把小姐抓去!你们到底是谁,抓走希琳有什么目的!” 说不担心蓝水影当然没有可能,但听到黑衣男人的挑衅,莉迪亚不得不正视,蓝水影并不是对方的主要目标,她只是不幸扫到台风尾——拐掳希琳的台风尾。 莉迪亚的笃定发言教黑衣男人心中一凛,不是因为推论的正确,而是从莉迪亚的发言,他可以感受到蓝水影的身份绝非寻常。 “还真是烫手山芋,哼!说出来也无所谓,反正葵花居的家伙也在,我的名字为安迪森·麦伦沙,对那个什么鬼的小姐没有兴趣,那只是意外,至于那个叫希琳的小鬼……喂,葵花居的,我现在给你们警告,不想那小鬼出事,就别插手我们跟穆莱亚德家族的恩怨!” “果然是吸血鬼。” 理卡大步踏前,对于安迪森的身份没有任何惊愕,起初是过于突然而想不到,不过在冷静的想想,安迪森三人的蝠翼已经表明他们的身份。 “希琳只是孩子,跟大人根本没有关系!” “这轮不到你来决定。” “你以为人质这种把戏能够成功?” “失败也没关系,反正只是多杀一个小鬼,重要的是有成功的机会……我再警告一次,不想那个小鬼出事,现在就给我滚回家,别再做多余的事!”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是想让希琳当人质来牵制葵花居,孤立克丽和冬俏燕。 人质要是牵制不了葵花居,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葵花居本来就是站在克丽那边,掳不掳走希琳,他们都是敌人,人质失败的话,顶多把希琳完整还回去就可以,基本上只要不把人质杀掉,就不必担心招来豁出去的报复。 当然,如果人质计划真是失败,他会即刻撤出港城,任务失败又不用死,只是留下一个污点,回到根据地储备实力再来弥补污点就可以,反之,惹怒战力坚强的葵花居,且要正面硬碰,这是自杀的行为。 安迪森能够坐上家族第二把交椅,除了血统和力量,判断力和行动力也是非常出色,总是会随身携带名为逃走的这个智慧锦囊。 “你不把希琳她们还回来,别想指望我们会让你离开。” 理卡敢肯定,即使自已愿意,莉迪亚也不会愿意,蓝水影落在吸血鬼的手上,莫说一刻钟,她连半刻钟也不愿忍受,更何况安迪森根本没保证过蓝水影的安全啊! 事实上,察觉到蓝水影的身份非同小可,安迪森也拿不定主意,如果蓝水影的家族属于激进类型,即使把人送回去也不见得对方会就此罢手,非要弄清楚对方家族的行事作风才能作出决定。 “指望?嘿哈,凭你们就想把我拦下来,你们才别指望!” “太阳底下的吸血鬼,还能有什么作为!” 钢爪的指爪齐动,安迪森神情不变,然而莉迪亚的话却起到效果,安迪森虽强,但受到太阳的蹂躏,他的体力和精神衰弱得很快,只是…… “还真敢说,你想看有什么作为,就给我瞪大眼睛的看!” 说时迟,那时快,俨然宣战的发言乍落,前后不到半秒,他就以钢爪格挡从左侧挥来的剑锋。 “我非常讨厌那些擅自认定,吸血鬼在日光底下是废物的家伙。” 爪上的劲道爆发,莉迪亚的身形顿时大失,整个人给劲道震退,而瞧见她破绽大露,安迪森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立即旋身朝她的颈项挥爪。 安迪森的武器是手上那双墨色钢爪,圆环扣于双腕,手背覆盖着坚硬的甲套,然后各延伸出五根锋锐的指爪,长约三十公分,各根指爪前端有倒钩,如果颈项给其中一根锐利的指爪划个正着,莉迪亚即使没死去,也肯定会落个重创下场。 “当” 不甚清脆的沉响在莉迪亚颈喉前响起,面对安迪森充满杀机的攻击,莉迪亚咬紧牙关催发力量把长剑纵举,勉强格挡致命的钢爪。 安迪森的实力高出数筹,又是旋身发力的攻击,身形大失兼而仓卒聚力的莉迪亚,根本没能力阻挡,然而能够稍微延迟个半秒已经足解她的危机,钢爪才刚震开长剑,理卡提着银色的骑兵枪从安迪森的背后插去。 恶寒疾走全身,感受到背后突袭的危机,即使知道理卡是在围魏救赵,但他也没有其他办法,放弃解决莉迪亚的绝佳时刻,全力侧身闪避。 果不其然,当他移开身子之后,理卡尚有余力撤枪而不伤到跌到地上的莉迪亚。 “啧,要是在晚上我早就解决了。” 作为拥有日行能力的上位吸血鬼,他确实讨厌别人拿他跟不能在日光下活动的下位吸血鬼相提并论,但平心而论,他在阳光底下仍是会受到相当大的限制。 安迪森没忘记自己已经暴露在阳光下有相当的时间,跟两女对瞪片刻,随即眯起双目,上半身前倾,蝠翼一拍,他如离弦箭矢高速接近两女的所在处。 实力差上数筹,安迪森有备而来的攻势,两女也判断到不该硬碰,分往左右闪避,而她们会有这种判断也是在安迪森的预想之内,故此两女刚刚分开,他立即使劲踏地改变冲刺的路线。 “我就看你的雷姆提斯枪型有多厉害!” 雷姆提斯枪型正是理卡修习的枪法。 “啧!” 给安迪森挑中进攻,理卡手中的骑兵枪顿时闪出红芒,放出火神·炎爆。 面对强敌,理卡的迎击是全力施为,不过安迪森像是看穿她的动作,骑兵枪平胸直刺,他以夸张的角度横移回避,然后吃定理卡猛招过后的硬直空档,他高速靠近理卡,再横挥钢爪。 “呜呃!” 发出短促的悲鸣,瞧见安迪森避而不接,理卡也知道糟糕,奈何力道差不多都用到击刺上,还真是给安迪森的敏捷吃死,当她想要避开的时候,钢爪已分别在她的手臂和腰侧留下赤色的标记。 “陆续有来。” 安迪森可是擅于战斗,正因为看透理卡的武器需要双手才能发挥威力,他才会放弃实力较弱的莉迪亚。 比起颈项、胸口和肚腹这些要害,攻击双手当然是更为容易,而只要能瘫痪甚至切掉理卡其中一臂,那等于削掉理卡大半战力。 然而不论他的心机如何,理卡受到攻击,莉迪亚不可能坐视不理,疾步赶来救援。 “碍事!” 莉迪亚从旁介入,而安迪森艺高人胆大,左手钢爪连刺猛攻理卡的同时,居然空出右手迎击莉迪亚的剑突刺。 “给我死!” “咦!”、“呃!” 安迪森几乎是左右开弓的迎击,莉迪亚和理卡正想着拼命猛攻,直破他那虚弱的防线,不过誓想不到念头甫生,安迪森已抢先反应,不,左右开弓的防守危机是他所预知的事实,只见他以左手手背格挡剑刺,而随着剑上的劲道,整个人的上半身往另一侧倾去,就在倾倒角度接近平衡的边缘,强猛的劲道蓦然爆发。 左右开弓顿时变为左右交叉,压到预定的临界点,安迪森把力量爆发,双手以交叉形式作高速交换,猝不及防突如其来的反击,钢爪撕破两女的防线,而随着直接伤害,两女确切承受钢爪的劲道,刹那之间,她俩给甩飞十多米之外。 安迪森原地不动,而他的眼前则是留下泛着紫光的巨大交叉,刚才那式阴忌错的威力足以在虚空留痕。 “可恶!” 阴忌错吃个正着,当两女勉强站起来摆出架势,从两女的严峻神情来看,大概可以想像到她们的状况有多糟糕。 理卡整条右臂由肩头到手背被划下两道爪痕,至于莉迪亚虽没大面积的伤害,然而左腕脉门留下的五道爪痕足够抵得上理卡的伤害,甚至尤有过之。 “你还好吧?” “嗯!” 理卡留意到莉迪亚的伤势,而听见她的问话,莉迪亚左手微抖,五指一收一张之间虽有着不自然的窒碍,但不至于完全不能动弹,所以莉迪亚想也不多想的摇头表示不用担心。 “别说我,你的伤怎样?” “不太妙。” 话虽如此,但是理卡没有对伤势进行紧急处理,不,应该是没有那么奢侈的空档才对,她现在才不敢随意放开骑兵枪,尤其是眼前的强敌速度极其惊人,稍一不慎是会给他送进地狱。 “这比起之前还要糟糕。” 理卡心中喊着不妙,安迪森在港风小学的操场志在拦阻,跟动了杀机的现在是判若两人。 “现在应该逃……不,莉迪亚肯定不会,而且……怎样说也说不过去……” 面对打不过的强敌而选择逃走是正确的行为,不过前提是要肯定自己能够逃掉,现在入目所见是空旷的草地,对方速度又远胜自己二人,拿背部对着敌人反而更为危险,再说自尊和责任心是很强势的否定逃跑这个判断。 “现在能够拿出来又保证可以重创他的,大概只有火神·谴炎……不对,既然他是吸血鬼,阳光底下的消耗应该倍增,持久战才有利……” “理卡,那家伙好像有点不妥。” “唔?” 莉迪亚把陷于苦思的理卡硬拉回来,两女现在的惨况是连伤势也没法顾及,对安迪森而言,这应该是极佳的抢攻时机,不过到现在他还是待在原地没有动作。 “那是……终于受不住阳光吧!”理卡带着期待气息的脱口轻喊。 “嗯!”莉迪亚立即表示同意。 安迪森则是脸色沉下,半秒,他突然跃上半空拍动背部的蝠翼,说话中气不足的怒道:“算你们走运!” 说着的同时,他的心底也是念道:“果然是太勉强。” 其实即使有阳光这个劣势,他想要收拾两女也是可以办到,不过刚才持续的飞行让他消耗大量体力和精神,要是勉强自己收拾两女,他不知道事后自己会虚弱到哪个地步。 安迪森拥有拔群的行动力,想到就即刻付诸实行,没半点拖泥带水,而看着他逃跑,莉迪亚和理卡错愕之余,心有灵犀往房车的方向跑去,有着继续追赶的默契。 两女要把房车扳回正常位置倒不是难事,轻轻松松就可以办到,不过发动引擎却出了点问题,车钥匙连续转个数次都没有效果,直到理卡从后推车,引擎才给发动起来。 安迪森的踪影早已失去,不过幸好房车除了引擎之外,其余的设备都没有大碍,最重要的是那个追踪装置没有失效,而在草地往西直线前进。 不到半晌,她们已经追上安迪森。 比起还在港城的时候,现在的安迪森确实虚弱不少,连带飞行的速度也减慢下来。 “果然追上来了,哼,也罢,待会我就要你们后悔!” 对于被两女追上,安迪森没有过剩反应,反而期待她俩不要放弃,只要回到临时的根据地跟同伴会合,届时用不着他亲自出手,也会有人帮他解决。 撇开随他来绑架的卡斯和比特,他还有三名神元气足的同伴待在根据地等候接应,想来现在他们已经跟高个子二人碰面,只差自己回去而已。 “那家伙是想把我们拖回去。” 安迪森的用心,车内的莉迪亚和理卡倒不是没有看穿,严格来说,即使安迪森没那么重的心机,但以事论事,两女还是会担忧当他跟同伴会合时的情景。 “即使不能硬碰,至少也要查出他们的基地。” “对呢!” 虽说带伤在身,不过两女的战意却相当高昂。未曾看到其余的吸血鬼,但已经开始想像待会的恶战,作出决死觉悟,然而现实却残酷地否定她们的觉悟。 不论是空中的安迪森,还是地面的两女,当三人来到追逐的尽头,他们全都被眼前的奇妙光景吓得露出惊愕不已的神情…… 追逐的尽头——燕子林大屋! 第六集 第二章 绝望之战 “发、发生什么事?怎么可能会这样子!”无法平息的震惊正在安迪森的脸上扩大。 燕子林大屋的前方空地,他原先想要倚仗的三名同伴,现在却伏尸血泊之中,两人的胸口消失不见,剩下来的那位则是整颗头不知所踪,看到他们这副凄惨的模样,安迪森仅仅看过一眼就已经确信他们死掉,连丁点期待他们还会生存的希望也没有。 这不是他的残酷,而是事实所呈现出来的景象就是如此无情,百分百否定任何没意义的期待。 “不、不可能……不可能……” 就是连安迪森本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重覆念着不可能,看看同伴的尸体,又看看尸体之外的人事物,虽然接受了同伴的死亡,不过他的反应还是相当迟钝,即使看到那个杀害同伴的凶手,他也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才好。 三具尸体的伏尸点可以连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而身为凶手的男女正站在这个三角的中间,衣服多处染有血迹的易龙牙,宛如地狱的魔神,散发出凛冽的杀气,在他身后的克丽,则安稳地抱着失去意识的希琳,然而目光充满鄙夷,扫视那两个被迫得走投无路的掳人组合。 染血的三角范围之外,跟安迪森前去掳劫希琳的高矮拍档,现在是由高个子的卡斯胁持着蓝水影跟易龙牙对峙,至于矮个子的比特则在他稍远的地方单膝跪下,像是连保持意识也觉得辛苦,大颗的汗水不断滴落地面。 “易、易龙牙……”、“好快!” 看着吸血鬼方面的惨状,莉迪亚和理卡的反应跟安迪森也差不了多少,不过捕捉到易龙牙的身影,她们能自然地接受了。 如果在角色扮演的游戏,易龙牙这家伙是最终头目,不,隐藏头目的暴力存在,杀光吸血鬼一点都不难。 相比较吸血鬼的惨死还可接受,理卡更奇怪易龙牙居然能抢先赶到现场,至于莉迪亚,则是担心那位还在卡斯手上的主人。 “追来了吗?” 背后传来车声,卡斯当然不可能听不见,不过正因为这样他才犯错,反应过敏的他,听见声响便在这紧急的时刻回头望去。 “蠢、蠢才,别回头!” “咦!安迪森,你终于来了,我们这边……” “你还说什么!” “快回头!” 卡斯回头把目光移开易龙牙身上已经非常糟糕,更可怕的是他听见半空中传来警告,却还没醒悟过来,反而带着“你来得正好”的表情往安迪森望去,直至看到安迪森那不顾一切的俯冲举动,以及比特的高声叫喊,他的本能才响起不妙警号,不过一切都太迟。 “你还想抱到何时?” 耳畔响起死神的念喃,卡斯回头的时候,先是看到陌生少年的怒容,然后在十分之一秒不到的时间,他的视界被绝望的黑暗所覆盖。 终于能够接近卡斯,易龙牙的举动毫不含糊,右拳击中卡斯那没有任何防备的面门,蕴含连岩石也能打爆的力道在接触到目标的瞬间全面爆发。 因为顾念蓝水影,易龙牙这一拳没有贯注庞大的雷劲,所以要杀死卡斯是不可能,不过只要把他轰飞,那么接下来要杀死他仅仅是时间问题而已。 卡斯并不是在状况外,晓得蓝水影是重宝,即使连自己也不知道会以什么可笑姿势往后飞退,他还是想尽力紧抓住蓝水影,死命不能让她离开……对,仅仅是“想”罢了。 易龙牙右拳直捣他的面门,同时间左拳已经朝着他的左手肘击去,虽然没把整条左臂给废掉,他的身体意外地强韧,然而这记重拳的力道可不亚于直轰面门的右拳,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左手脱力,当他往后飞退的时候,左手即使再用力也是抱不到什么,会感觉到蓝水影仍在怀内只是可悲的错觉。 “蠢才!” 比特嘴上骂着,不过身体倒是老实,赶紧挡在卡斯的身前,防止易龙牙再发动那凶兽般的猛攻。 “很烦啊!” 安迪森的俯冲没有停住,既然已经开了头,他还想趁机把重要的人质抢回来,这是他在今天所有动作之中最为拼命尽力的,可叹,他遇着的是易龙牙。 易龙牙以右臂直接格挡锋锐的钢爪,因为抱着蓝水影他也不敢全力对抗,造成钢爪入肉数寸的结果。 “唔!”易龙牙满意外结果,安迪森竟能在阳光煎熬之下保持那么强大的力量,不过他本来就留有余力抗衡,所以惊觉不妙,顿时忍着痛楚二度鼓劲于右臂,吞噬那股入侵右臂的异劲。 “咳!” “学姊!” 听见那压抑而柔弱的咳声,易龙牙自是晓得雷劲已经波及到左手揽抱的弱女,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即刻放弃震退安迪森,双腿使劲蹬地的后跃。 钢爪前端的倒钩让右臂的伤口扩大,不过对易龙牙而言也不是重伤,大幅度后跃安然落地,克丽配合他放出魔法掩护,百多根尖锐的冰锥如机关枪般朝安迪森射击,把他迫回半空中。 “学姐,你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妥?” “咦……那个……呃,还、还好……”近距离让易龙牙紧紧揽住,蓝水影可是大大吃不消胸口的紧张。 虽然之前曾经昏迷,不过当卡斯和比特两人回到燕子林的大屋,看着同伴遭到易龙牙和克丽猛攻,他们即刻放开人质救援,而稍有分别的是希琳给安全置放于地面,至于蓝水影则是给狠狠摔到地面,正因为如此,她才那么快清醒。 接下来,因为她偷偷抱走希琳,想要过去易龙牙和克丽那边,不过在那个交界线之前是给卡斯追上,瞬间的取舍,她把希琳抛给赶来的克丽。 追不回希琳的卡斯则退而求其次,改为把蓝水影抓起来,最后发展成理卡三人刚来到时所看到的光景。 “没事就好,不然我大概会被她砍死。” “唔?”陶醉于心上人的揽抱,蓝水影的反应变迟钝,只知道易龙牙朝着自己的背后方向望去,不知跟谁打眼…… “小姐!易龙牙!” “这声音……”蓝水影脑海浮现起背后传来的声音的主人容貌。 “学姐还给你。”易龙牙一面说着,一面小心把蓝水影交出去,而接手的人当然是那个惊喜交集的女仆。 “莉迪亚!” “小姐,那些家伙有没有对你们怎样?没受伤吧?” 心上人的揽抱让蓝水影感到安心,不过看到自家的莉迪亚,她有另一种意味的安心。 “呼,我还好好……只是脚踝有点扭伤。”那是她被卡斯摔在地面所受的伤。 “脚、脚踝吗?” “那个不碍事,别紧张,现在你应该帮学弟的忙。” “易龙牙,希琳没事吧?”理卡赶来的时候,看了看蓝水影没有大问题,所以开口问着希琳。 不过,回答的人则是抱着希琳的克丽:“没事,她只是晕倒。” 听见希琳没事,理卡那颗提起来的心总算能放下大半,充满谢意道:“幸好你们能这么快赶来。” “……我是不晓得发生什么事,不过内情迟点再说吧!” 易龙牙和克丽压根儿不知道希琳被掳走的缘由,克丽没有手机,他又因为急着出门而没带手机,所以由始至终,这对盟友并不知道城内出了意外,不过好巧不巧,安迪森挑中燕子林当根据地,就只能说天意如此。 “对面还有三只蝙蝠要料理……那么,学姐,你想怎样?” 听出易龙牙对事情的缘由好像茫然不知,理卡困惑得皱眉打结,然而易龙牙那副战斗摆在优先的态度,让她的心神重新回到战斗之中。 同样是困惑,蓝水影因为易龙牙那没头没脑的问题而呆然道:“我……想怎样?” “当然,现在发生什么事我是不清楚,只是他们总不会对你们很礼貌吧?需要把他们打成肉酱吗?”他把处死的方法交给最大受害者来决定。 “那、那个恐怕不好,有点恶心……你打他们就可以。” 敌方的生死是不用在意,只是要把对方弄成肉酱,遗憾的是她没这份魄力,但另一方面,也可以庆贺她没这份魄力。 “这真像学姐的风格。”易龙牙哭笑不得的摇头过后,审视那个半空中的安迪森,道:“理卡,那个吸血鬼就是安迪森吧?” “嗯,那家伙很强。” “虽然卑鄙,不过他也是有符合名声的实力。”克丽看不起安迪森,但这方面倒是客观。 易龙牙不知安迪森在遥远的彼方有什么程度的名声,然而看了看右臂的伤势,能在阳光消耗下还可以发挥到那种力量,易龙牙也相信安迪森很强,不过那也是夜晚的事吧! “克丽,能把他赶下来吗?”易龙牙不使用凶星剑诀,沧海杀法又只是半吊子,对于空中的敌人是没什么办法。 “……当然。” 其实,刚才那三名吸血鬼的战斗都是由易龙牙负责,克丽没怎么动手,而从蓝水影那边接过昏迷的希琳更是几乎抽离战斗,现在需要到她的力量,她倒是当仁不让。 “遥远之雪葬约定!” 希琳交回给没战斗能力的蓝水影,克丽立即覆行她的承诺,右手抬起,魔力流转飙至顶点,右手的掌心收集冰冷的光华凝结小块冰雹,而以冰雹的凝聚代表魔法的完成,刹那之间,冰雹转化成十数条冰之锁炼射出。 “唔!”看着来势汹汹的冰之锁炼,安迪森第一反应是闪避,冰炼很快,但他自问有回避的余裕,只是当他想要回避,蓦地视线花白,他居然晕眩失神,纵然只是瞬间的事,然而当他回复过来的时候,冰之锁炼已经近在咫尺。 “糟!”甫恢复过来就看到冰之锁炼已经杀到面前,安迪森登时挥爪想把冰炼切断,然而危急之下的挣扎也不过切断两条冰炼,其余的冰炼都给缠在身上。 身在空中可不比地面能有施力点,仅凭蝠翼的力量根本斗不过冰炼的拉扯力,被冰炼捕缚成功的安迪森,几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给拖到地面。 “畜生!” 被克丽用冰炼拖下来,安迪森撞着地面,显得吃痛狼狈,不过这种程度还没要了他的性命,回到地面有力可借,他即刻站起带着憎恶的怒喝,挥舞钢爪把所有冰炼给打断。 “嘿唔?还有力气骂人,你这吸血鬼还真硬朗。” 克丽很认真专注完成盟友的要求,而当她把安迪森迫至地面,接下来就是易龙牙独领风骚的表演。 “易龙牙!” 当日易龙牙和李碧云大闹飞雪紫霞观的时候,躲在远远的半空中窥视后又给姿灼弱碰见的吸血鬼正是安迪森,故此他对易龙牙特别留心,更精确来说,他就是因为看到那场战斗才决心回避,不跟葵花居正面冲突,因而衍生出绑架希琳的策略。 现在易龙牙既然摆到眼前,痛楚、志气和紧迫战况让安迪森亢奋起来,冰炼乍断,他已然摆出迎击的架势聚劲到整条右臂。 “安迪森,不行!” “你做什么!” 安迪森摆出迎战架势,但是他的防线却被意料之外的人攻破,矮个子的比特居然从旁闪出,双手揽抱安迪森,硬生生把人抽离原地。 “你……” “还你什么,当初你不是特别交待要小心这家伙,为什么你还跟他硬碰!” 看着安迪森那副不可思议还隐有愤怒的神情,比特可是摆出“真搞不懂你”的态度打断安迪森的话头。 说句实话,当初要同伴小心易龙牙,甚至改变原订的蛮干计划都是领导者安迪森的意思,然而当晚的窥视是离道观相当遥远,易龙牙本身的战斗方式又特别的朴实,所以他只知道易龙牙很强罢了。 故此,比起已经用身体领教过易龙牙凶猛暴力的卡斯二人,安迪森对易龙牙的力量认知只是半吊子,而这一份半吊子的理解则差点要掉他的性命。 如果不是比特把他带走,卡斯从旁虚攻易龙牙以掩护两人的退避,安迪森真的会跟易龙牙缠斗,凭他这副残躯,不用一个回合,易龙牙的猛拳肯定能把他轰进冰地狱享受那永无天日的生活。 本想开骂的反而被骂,安迪森还好没有热疯脑子,察觉到同伴夸张言行所带来的危险资讯,他凝重道:“得了,我会小心,卡斯快支援不住!” 他不想浪费时间争辩,担心卡斯会应付不了易龙牙四人,他喊着比特别再跟他废话,而事实上,他的担心也是正确,卡斯已经出现大危机,稍有不同的是卡斯没遭到围攻,危机是由易龙牙独力给予。 “你们还在讲什么废话,快过来帮手!”狼狈地回避易龙牙的猛攻,卡斯又急又生气的喊着。 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卡斯缠着易龙牙,不过当安迪森和比特两人退后,易龙牙即刻把目标转移到他身上,反正都是该杀的家伙,他没怎么讲究优先次序。 安迪森和比特想要回应卡斯的求援,不过他们的敌人才不只易龙牙,莉迪亚是留守原地护着蓝水影和希琳,至于理卡和克丽则是把他们俩都拦下来。 “克丽佩拉,真亏你是穆莱亚德的后裔!家族之间的决斗,还把外人扯进来!” “安迪森·麦伦沙,你这卑劣的家伙!这是场由你以暗杀作为宣战的战争,既然是战争,我会跟盟友联手是理所当然。况且,我可没收到任何形式的家族决斗资讯,别以为这种激将法对我有效,真是愚蠢无知!” “好个克丽佩拉·穆莱亚德,还真敢说!” 虽然主动挑衅的是安迪森,但听着克丽的刻薄回话,反而是安迪森无名火起。 某种意义上,克丽具有挑动别人情绪的才能。 “我现在就给你见识谁是愚蠢!” “那当然是你。” 论实力,克丽比不过安迪森,不过现在安迪森已经消耗不少,克丽又有封冰珠的帮助,胜负可是未知之数。 克丽放出如豪雨般的冰针,安迪森则如狂战士挥爪直闯魔法之中,一副要以最短距离接近克丽的样子。 “这点程度的攻击能伤到我吗?” 答案其实是可以,不过无视那些不碍事的细微伤势,安迪森仍是速度不减的直奔克丽。 “冰地狱之牙!” 如雨势般的冰针结聚成粗长的冰锥,修习魔法的克丽实力的最佳发挥距离是远、中距离,如果让擅于近战的安迪森近身,她会受到强猛的反击,所以冰殇刑阻挡不住,她改以冰地狱之牙迎击。 “牙?这是牙签才对吧!”安迪森轻视克丽的反击,并把这份轻视付诸行动,即使冰锥飞射至眼前都没有半分惧色,墨色钢爪舞动,双手右上左下的直纵一划,把冰锥切成数份。 “呜呀!” “这……卡斯!” 强破冰锥的爽快刚刚生起,卡斯的惨叫声便把安迪森拉回来。 冰锥被强破之后,寒气如爆发般四散,霎时间,安迪森看不清前方,而带着担心同伴的心情冲过寒气,发展却是相当讽刺。 当他担心卡斯的时候,卡斯却反而大喊:“安迪森,快逃!” “唔!” 身在寒气中,安迪森还不明白惨叫的卡斯为什么会有空关注自己,直到两秒之后,他完全摆脱寒气才醒觉怎么一回事。 正如他的预想,强破冰锥是接近克丽的最直接路线,现在他跟克丽也确实相差不过五步之距,但是某人却挡在两人之间,使得他不得不止住冲刺。 同样是牙,不过浑身散发着杀气的易龙牙招来跟冰地狱之牙所不同的寒气,那是让人冷入骨髓的恶寒。 “你还是多担心自己吧!敢对学姊和我家的小鬼动手,好个安迪森·麦伦沙!” 确认到安迪森已经无法闪避,易龙牙边说边聚劲右拳,当安迪森感到恶寒的同时,“雷牙破碎袭”回应其主的愤怒挥出。 雷牙破碎袭的压力带给安迪森的纯粹感觉就是不能闪躲的危机,生死系于一线之间,安迪森无暇多想,本能驱使把身体所有力量都聚集起来,施出平生修习得最为熟练精纯,即使死也不会忘记的最大杀招——歧鬼道·爪诫,真速断戒突! 没有任何花巧接下易龙牙的雷牙破碎袭,瞬间,安迪森终于明白卡斯和比特为什么会那么忌惮易龙牙。 “这是什么鬼的力量……呜咳!” 拳劲千钧,钢爪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安迪森遭到充满屈辱性的吐血轰飞下场。 “怪物!” 勉强稳住身形没落得倒地的狼狈样子,安迪森从易龙牙的面前,变成现在跟易龙牙相差二十多米的距离,前后不过两秒,本来只是体力和精神处于危机感,但仅仅两秒钟已是让他多出右手瘫痪这个弱点。 好歹是个人物,安迪森总能保住右手没给雷劲轰爆,但是短时间之内,整条右臂都不用指望可以使用。 “安迪森、比特,你们快逃!” “卡斯!” 安迪森的状态根本是待宰的羔羊,莫说易龙牙,连理卡也可以把他打倒,不过易龙牙想追击的时候,卡斯却发疯的扑向他,这下可看得安迪森大感愕然。 “又是个硬朗的家伙。” 因为瞄到克丽跟安迪森越来越接近,连冰地狱之牙也拦不住,易龙牙心急救援之下,找到卡斯的空档即刻挥拳把他轰开,仓卒又勉强的拳劲是连五成也没有,不过接下这拳的卡斯也不是闹着玩,瞧他胸口凹陷又不断咳血的苍白样子,他的伤势只比安迪森更差而不会更好。 但纵然伤势奇重,他却拿出超乎寻常的拼劲把易龙牙拖下来,仿佛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糟糕……不对,也许正因为他已经知道,才会拿出必死觉悟把易龙牙拖下来,否则他也不会跟安迪森喊着逃走,但自己本人却没有半点退意。 卡斯本来的性格就很暴躁,所以要是亢奋起来还是非常难缠,像他现在这般不计较白昼会消耗加剧的束缚,拼尽全力猛干易龙牙,除了是想殿后之外,他那种粗暴的个性也是原因之一。 “别让那两个家伙跑掉!” 满佩服卡斯超乎寻常的拼劲,不过易龙牙没打算让他的殿后壮志成功,同样的,克丽也是有此想法,正想把安迪森拦下来的时候…… “安迪森,小心!” 克丽冲着安迪森再次施出冰地狱之牙,但是迎击巨大冰锥的并不是安迪森,而是匆匆摆脱理卡后跑过来的比特。 “比、比特!” “你还待在这儿作什么,快逃!这儿有我跟卡斯就可以!” “怎……畜生!” 眼见比特以挨理卡一记刺枪为代价,跑到自己的面前挡下魔法,安迪森的脑袋立即乱作一团,不过再看清楚比特身上的凄惨伤势,他也知道比特跟卡斯同样是因为命不久矣而作出殿后的打算,想到这一点,他咬紧牙关作了决定。 “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语毕,他即跃起兼拍动蝠翼,毫无疑问,他顺应同伴的殿后意愿而独自逃跑。 “安迪森·麦伦沙,你别想逃!” “妄想!” 此时安迪森已在半空中,比特放弃理卡,转而对同样能够展开蝠翼的克丽出手,理卡和莉迪亚一路观察,已知她们对空中的敌人是没辙,所以要担心也只是同族的克丽,还有强得不可思议的易龙牙。 “卑劣者,给我退下!” “这是没有可能!” 自恃作出必死觉悟,比特毫不考虑性命安危,正面闯进冰地狱之牙的范围,而当他闯过雨势般的冰针攻击,他的身子有七成是给覆盖着冰霜。 “唔!” 硬闯过冰地狱之牙的范围,比特原先殿后的想法倒有了改变,趁着自己回光返照的契机,直接接近克丽,顺势把今次任务的目标干掉,不过这念头很快被理卡打消,她对已经化作半空小点的安迪森是无能为力,但可不是对残弱的比特没有办法。 随着主人的疾速冲刺,骑兵枪的特性发挥至最高境地,枪劲所引发的炎灼气息缠卷枪尖及至枪身,人枪合一的冲刺在地面化作灼热流星,而这颗流星所坠落的地点正是比特的胸口。 “火神·谴炎!” 先冰后炎,遭到冰地狱之牙的冻气入侵,比特的反应已经大不如前,即使看着理卡提枪攻来,他的双腿却不听使唤,顷刻,覆盖着他的胸口的冰霜融化,灼热的骑兵枪有三分之一插进他的左胸,前入后出,以心脏为中心开出了血洞。 “果然太……勉强……吗……”垂首看着胸口的血洞,比特没有任何惊惶失措,脑海只是想到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然后整个人仰天倒地:“安迪森……可别……” “轰隆” “卡……嘿哈,果然……打不过……怪物……” 现在的他连转动脖子的气力也欠奉,听见不远处的沉重巨响,他的脑海中很自然浮现起浑身染血的卡斯给打倒趴地,再由那怪物补上一发威力十足的雷拳,连人带地的彻底轰爆。 “可……别……抓到……安迪……” 断断续续的默念到此为止,比特的意识已经再也支撑不下去,在本人也没自觉下,他的意识是沉入永远的黑暗之中。 没有亲眼看到,不过卡斯也确实如比特所想,命丧易龙牙的猛拳之下。卡斯和比特自感已完成遗愿,死去的时候倒是比起活着的人更安稳。 “理卡,安迪森逃到哪儿?”匆匆干掉碍事的家伙,易龙牙即刻跑到理卡的眼前问着。 “他好像逃回港城。”易龙牙的态度感染了理卡,像是军中的菜鸟认真地回答过老兵的问题,紧张兮兮的问:“要、要追吗?” 散发着杀气的易龙牙,即使称他为嗜血的魔兽也不为过啊! 易龙牙绝对是赞成追击,不过抢在他开口之前,战圈之外的蓝水影却以特殊的语气喊道:“学弟,你要去追那个人吗?” 没有任何明言,不过蓝水影的语气却盛着满满的挽留味道。 易龙牙回头望去,已经升到嘴巴的“当然”是硬生生给吞回去。 虽说吸血鬼的刺客是伤亡惨重,不过己方也不是很好过,蓝水影明显受了某程度的腿伤,现在以不自然的站姿抱着昏迷的希琳。 莉迪亚右手握剑,但整条左臂却软弱无力的垂下,赤红的鲜血自手腕的脉门流滴至地面成了个小小的血滩,脸色苍白得吓人,而理卡的情况其实也不好,大概比莉迪亚好个半筹罢了。 至于克丽乍看像个没事人,但是忘记她的吸血鬼身份可不行,即使有封冰珠帮助,日光对她的消耗并不会完全消失,更凄惨的是不热衷灵器的她,根本不晓得如何把封冰珠的力量引发出来。 匆匆打量过同伴们的状况,易龙牙不禁在心中问着:“可以把她们留下来吗?” 他对于绑架事件的始末只是一知半解,想到对方可能还有其他人的援助,再看看同伴快成为不堪一击这成语的代表,答案已经很明显。 “不。”易龙牙摇头简短的应毕,就一面给理卡休息的眼色,一面取过理卡手中的骑兵枪。 “我还好。” “我知道,不过我比你更好嘛!” 理卡没有乖乖交出骑兵枪,不过当易龙牙伸手取走的时候,她也没有反抗,只是皱眉道:“这样可以吗?” “再重十倍的枪我也可以。” “我不是说枪,那个安迪森……不追杀他可以吗?他受的伤并不严重,还很危险。” “他的伤势不严重才安全,真是受到重伤我才头痛。” “咦?” 接过骑兵枪,易龙牙跟理卡朝蓝水影的方向走去,而说到头痛的时候,两人正好经过克丽。 无独有偶,克丽也是带着微妙的反对前提问道:“放走可以吗?” “没关系,那点伤势还没到要命的程度。” 问题相像,但反应相异,克丽愕然地看了易龙牙一眼,随后像是放弃追究什么的说道:“嗯,那应该没问题。” “你们没事……呃唔!” “小心!” 还是抱着希琳的蓝水影,看着三人回到眼前,霎时间忘掉自己脚踝的扭伤,想要走上前接近,然而右腿提起还好,不过当踏地的刹那,脚踝的痛楚是让她记起现在的自己行动不便,整个人往前仆倒。 幸好易龙牙在她的前方,她往前仆倒,其实跟倒进易龙牙的胸口没两样,易龙牙轻易就把人给扶着。 “学姐,腿受了伤就不要乱动。”易龙牙双手扶着蓝水影的双肩,确认蓝水影取回平衡,他又接续的说:“莉迪亚也是,那是没意义的戒备。如果还有力气,应该是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看着莉迪亚不顾左手滴血,右手坚持握剑戒备,他可是看不过眼。 其实莉迪亚也知道现在很安全,不过蓝水影被抓走时的震撼太大,所以她非要有战斗方面可信赖的人肯定现在没有危险,她才敢收回长剑。 武器回到鞘内,莉迪亚皱眉道:“有意义的事?” “对,例如告诉我,现在到底发生什么事?” 自从看到希琳被吸血鬼抓住,他是有推想到安迪森的计划,不过蓝水影的出现让他的想法蒙上无法解释的阴霾。 撇开希琳,蓝水影可是说美貌有美貌、要身材有身材、论身家有身家的三优女人,喜爱美女,尤其是处子的吸血鬼会对她出手倒不是意外,但他们总不会无聊到一方面进行绑架计划,另一方面却派人去抓这上佳猎物吧? “你真的什么都不晓得?我已经通知家中了啊!”理卡满愕然易龙牙的茫然。 “正常情况是没有需要分清楚,不过我现在没有手机,所以你有通知家里也没用。”易龙牙用食指虚点一下克丽,续道:“我只是陪她来这儿取回些东西。” 顺带一提,克丽没有使用手机的习惯。 “这、这么说,你们会在这儿……巧合?” “我是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不过我很高兴有这幸运的巧合。” 这是易龙牙的真心话。 “确实。”理卡泛起苦笑,凭她跟莉迪亚其实真的不够格从刺客手上要回蓝水影跟希琳。 “我跟克丽就说到这儿,接下来换你……嗯,换个地方再聊吧!” 易龙牙想尽快了解事情的始末,但在这此之前,他需要找个让众人休息的地方,不消多说,这个能让他们休息的地方,非燕子林大屋莫属。 “呃……呃……该死的太阳……如果是在夜晚……只要是在夜晚……可恨的畜生!”安迪森虽然能紧急脱离战圈,然而大量体力和精神的耗损,清明的视界偶尔会浮现出雪花般的星点,而且随着承受阳光荼毒越久,雪花浮现的频率就越频繁,这是晕眩的前奏曲。 “再、再这样下去不行……休息……再不休息真的会很糟……” 安迪森很想休息,但他的行动是违背心中的想法,担心着背后的追击,莫说休息,他现在连稍微降低飞速也不敢。 然而,他所担心的事因易龙牙无暇分身而没有发生,反而真正威胁到他的人不是来自背后,而是从他的正前方迎面而来! 拥有匹敌易龙牙雷拳之力的女人,正运用其独特技法在空中奔跑。 周遭没有障碍物,安迪森很容易就看到来人,而他不知道女人的名字,但对于步空生莲的奇妙技法却是记忆犹新,甫看到来人的身影,他那混乱疲惫的脑袋倒是想起来人的容貌。 第六集 第三章 事后处理(上) “这是无妄之灾。” 解释蓝水影会扯进事件的理由不会有多大难题,而安迪森想绑架希琳更是超级容易理解,所以走进大厅不到数分钟,易龙牙和克丽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 “唉,真是无妄之灾。对不起,学姐。”易龙牙以一副“辛苦你”的表情,半带叹息的安慰着蓝水影。 蓝水影迫切的摇手,道:“不、不会,我也不想看到希琳被抓走嘛!况且希琳被抓走,对葵花居也会很困扰吧?这次就当作我们还一下以前欠下的人情吧!” 这是事实。易龙牙看了一眼枕在克丽大腿的希琳,不管怎么想,要是这小家伙落到安迪森手中,岂止是困扰,简直是糟糕透顶。 “……” 接着,他的视线往上移去,正好跟克丽的视线对上。 尽管没有明言,不过克丽也晓得要是希琳真给安迪森绑架了,自己跟葵花居的盟约恐怕会失效,而对这样的发展她没有表示不高兴但也没认同,似乎因为这个“恐怕”没实际发生,所以没有猜想。 “还是说,她觉得没有问题?” 易龙牙心中好奇着克丽,不过脸倒是望向理卡,问:“玉姐怎么说?” 葵花居方面的三人都没有手机,所以在蓝水影和莉迪亚解释事情的时候,理卡是借莉迪亚的手机通知家里。 刚切断通话把手机送回莉迪亚的手中,理卡应道:“雪樱跟拉弥加她们应该很快会来到,五分钟之内。” 跟安迪森追逐的时候,她本来就有持续跟家中报告位置,所以从追逐到战斗,再到休息这段时间,葵花居的住客已经有人赶来,倒不是因为接到这次联络才开始行动。 “那样应该没问题,想要雪樱迟到反而是难事。” 拥有高超的驾驶技术和爱车支援,想要雪樱迟来反而艰难,而且她那么溺爱希琳,易龙牙可以想像当她知道希琳出事,铁定会即刻翘课过来帮忙。 蓝水影笑说:“希琳醒来的时候,妈妈在场的话肯定会放心很多。” “我想也是。”易龙牙稍稍一顿,续说:“话说回来,你们还好吧?” 他针对厅内所有人,除克丽之外,另外三女都有程度不一的受伤,而克丽虽没有受伤,不过在日光底下的战斗,她也不是很好受,脸色再没之前的红润。 “我很好。”体力和精神确实有所耗损,但克丽不觉得这是需要忧虑的地步。 “我只是扭了一下,但莉迪亚和理卡……”蓝水影也觉得自己没需要忧虑,脚踝扭伤只是小事,反而莉迪亚和理卡才让人担忧,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和出血量,单是看看已经让她感到不适。 “小姐,这点伤势没有大碍。” “但是……” “没有但是,我平时有锻练身体,这点伤势并不碍事。”莉迪亚固然是不想蓝水影操心才会淡化伤势的严重程度,但实际上,只要接下来的时间不再动武,好好休息十天八天,伤势自然会好个七七八八,所以她说不碍事倒不完全是骗人。 “理卡?” “我也没问题。”迎接易龙牙的询问目光,理卡举起受伤的右臂,证明自己没有大碍。 “回去之后,还是让玉姐帮你看看吧!” “嗯!” 虽然葵明玉应该不会用念术治疗,她素来反对非迫切的情况下使用念术治疗,不过她本身拥有相当的医疗知识和经验,回家之后让她看看总是没错。 “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你指安迪森吧!”易龙牙耸了耸肩,道:“他既然是回去港城,那当然是努力把他揪出……对了,学姐,这方面你能不能帮忙?” “咦?那个帮忙……啊,当然可以。”突然被问到能不能帮忙,蓝水影有瞬间的迷糊,不过稍稍呆愕,她已把握到易龙牙的意思,肯定地点头。 即使没有别人的要求,她也会动用蓝家的力量把安迪森找出来。 “这样就不用担心……唔,三分钟也不用呢!” 当蓝水影答应的时候,极速狂奔的樱花也终于来到现场。 拉弥加是第一个离开樱花的人,快步穿过大屋正门走至客厅,甫看到站在客厅门口旁边的易龙牙,即问:“龙牙!希琳她在……啊唔?” 平时总是迷迷糊糊的拉弥加,难得的表现异常的锐利魄力。 不过没有让她这魄力发挥到极限,早已想到拉弥加进来后会说什么,易龙牙不待她说完,已经伸出双手抓着她的双肩,道:“希琳没有事,她在克丽佩拉那儿。” 他边说边让拉弥加进行九十度的旋转,让她正面看到克丽佩拉,以及枕在克丽佩拉大腿上的小家伙。 拉弥加随手一扬,手中的巨镰便消失于虚空之中,而克丽佩拉也不迟钝,希琳抱给拉弥加之后,让出沙发给拉弥加坐下来。 “她只是晕倒,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嗯,平安就可以,希琳。” 拉弥加没有仔细检查,但是看着爱女没有外伤又呼吸均匀,悬在心头的大石才敢放下来,虽说从电话联络时,理卡已告诉她希琳没有危险,不过她还是实际看着抱着女儿才完全安心啊! “理卡。”心头大石放下之后,拉弥加把关注的对象移到理卡那儿。 理卡像是感受到什么,闻言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登时充满愧疚的低头道歉:“这个……真、真是非常对不起!” “你为什么道歉?” 理卡的过敏反应明显不是拉弥加的预想,听见那再严正不过的道歉,生出斗大的问号。 “那是因为我明明在场,但还让希琳遇到危险,所以……真是非常对不起!” 呆愕顷刻,当拉弥加了解到理卡的道歉理由,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道:“今次只是意外,你不应该道歉,反过来说,希琳是因为有你在才没被抓去,我该跟你道谢才对喔!” 拉弥加边说边伸手触碰理卡的右臂,续道:“今次并不是希琳遇到危险,而是你们都遇到危险,不是吗?” 面对拉弥加的体贴,理卡有点乱了方寸,只能生硬的回应:“这……嗯……那个,是……是的。” 当理卡第一次联络家中的时候,拉弥加即使知道女儿被抓走,她也没责骂理卡的保护不周,现在看到女儿安全,她更不认为理卡有什么错。 拉弥加平时有点迷糊,但她本身却非常明白事理,并不会胡乱迁怒,而这种特质,其实是反映到为什么希琳会那么懂事。 看待和处理大是大非的对错,拉弥加可是非常优秀的榜样。 “我们回去吧!希琳和理卡让玉姐看看会比较好。” 此时,莉莎和雪樱站在易龙牙身旁,她们比拉弥加稍迟才进到客厅,而看到希琳没事,雪樱建议众人即刻离开大屋。 雪樱的建议是没人反对,谁都不觉得这间废弃大屋是安全的地方,但真正决定之前,蓝水影和莉迪亚成为了问题。 “学姐,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不,家中会派人过来接我们。”蓝水影很客气的推拒。 不过,问题倒不是在于蓝家会不会派人接送,而是众人离开之后,留下蓝水影和莉迪亚二人可不安全。 莉莎说道:“如果那家伙还有同伙,只有你俩的话可是大大不妙耶!” 葵花居拥有的情报,安迪森的同伴就只有已经死掉的五人,但情报不一定准确。 “话说回来,连我们都已经来到,为什么蓝家那边还没派人到来,这边可是他们的未来家主啊!” “可能是他们反应不过来,嘿哈!” “唔?” 莉莎的话只是有感而发,当中没有特别的成份,然而蓝水影的讪笑回答却让易龙牙有瞬间心绪不宁的突兀感觉。 “现在家中应该忙得乱糟糟吧!因为我们的追踪,城内的交通都给弄得很混乱。”莉迪亚泛起苦笑接话。 雪樱则道:“混乱是有点,不过还可以控制,我来的时候并没听到有公路需要封路。” “这样……呼,还好。” 听到雪樱说警察方面没有作出封路,那么交通的混乱程度倒不是最坏的情况,蓝水影感到一阵安慰。 她已经开始为后续的处理而伤透脑筋,没有任何怀疑,她坚信尊敬的父亲大人会把此事的后续处理全交给她来做……以蓝家的家主训练为名义。 “家主……吗?”无奈地叹出意味复杂的浑浊气息,蓝水影把心底的不安表现出来。 莉莎露出困惑的神情,说话像是自言自语,但音量却又能让众人听见,道:“这还真是奇怪,蓝家我是不晓得,不过水影,你那个义姐应该是比我更快来到。” “你是指小弱姐?” “对喔!我们赶到西门附近的时候,正巧看到她。” 会说看到而不是碰到,那是因为她们在地面,而姿灼弱则是在半空中。 雪樱带点如梦初醒的样子,恍然说:“她可以在无障碍的空中奔跑,而且速度还很快,应该是比我们更早赶到才对。” 过于专注现场的环境,她短暂的忘掉姿灼弱的存在。 “小弱姐该不会出了意外吧?” 听见两女的话语,再去看拉弥加那“想起来了”的表情,蓝水影反射性的紧张起来,只是众人的反应跟她截然不同,撇开外人不说,即使是护主的莉迪亚也是摆出不能认同的样子。 “意外……这好像没有可能。” “雪樱,我觉得你可以删掉好像二字。”莉莎以怪怪的腔调修正着雪樱的说辞,然后装出严肃的样子,道:“水影,你那位义姐会出意外,实在是不太可能。” “但意外就是指意料之外的事情。” 蓝水影知道众人都认同姿灼弱的力量,所以对于她所做的假设,态度可谓不屑一顾,然而,所谓的意外不就是指意料之外的事情吗? 意外不是由必然所组成。 当然,众人知道意外的实际意义,不过理智认同,但情感却走在极端,姿灼弱连易龙牙也能战胜,如此强大的她会遇到需要别人忧心不已的意外,机率实在少得可怜。 而像是肯定多数人的想法,稍微解释后,当事人的气息顿时传给众人。 “啊,时间真是刚刚好。” 易龙牙的感想刚刚落下,姿灼弱的脸蛋已经映入眼帘,她没有从正门,而是选着客厅(凑巧)的窗户直接冲进来。 窗户早就没有玻璃窗,不,是连窗框也失去,所以她直接冲进客厅倒是不会伤害到自己,自然也不会弄出多余的玻璃碎片。 “咦?” 因为从窗户进入只是随意而为,并没有任何深思熟虑,所以姿灼弱闯进客厅,环视四周,赫然发觉众人都在身旁,她生出蛮微妙的错愕不自在感觉,而众人那种隐带诡异的注视目光,则是让她的不自在感觉急速涨大化。 “怎、怎么,原来你们都在这儿呀?!”为了对抗不自在,她勉强装出理所当然的样子质问起来,不过碍于突如其来,她想表现出理所当然,但实际效果却像是虚张声势。 “小小弱姐,你没受伤吧?” “嘎,为什么我要受伤?”蓝水影没头没脑的关心,姿灼弱不会讨厌但是感到疑惑,满脸不解的把问题弹回去后,再道:“我是过来救你的啊!” 姿灼弱会来救自己可以猜出来,蓝水影深信自己跟姿灼弱的交情。 “那是因为你来得好像……有点迟。” 这种说法听起来有点刺耳,然而姿灼弱没去多想,耸肩道:“那是因为跑来的时候遇到麻烦,碰到掳走你的吸血鬼。” “咦!” 姿灼弱这句漫不经心的话让厅内的气氛急速升温。 “你遇到那个安迪森!” “原来你也在这儿啊!”姿灼弱用着非常虚假的意外表情念着。 像她这种强者是不可能会忽视易龙牙,她只想为难一下易龙牙而已。 “我是认真问的。” “鬼才知道他叫什么,不过我是遇到那个吸血鬼。”她顿了一下,然后忿忿不平的念道:“你这家伙会在这儿,小水滴应该不会出事,啧,那家伙果然是在骗人,真是便宜了他!” “难道你把人放走?”雪樱感到愕然。 姿灼弱大幅度的摆手,道:“看到那家伙的狼狈,我已经知道他是犯人,接下来他还自己承认抓走小水滴,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那家伙吗?” 姿灼弱跟雪樱也不是很熟稔,不过照正常的发展,她哪可能放过安迪森。 “那家伙为了脱身骗我说小水滴给他们……总之,就是很难听的事啦!”姿灼弱不想很深入谈及那个难听不堪的谎言。 事实上,安迪森的谎言是指蓝水影已经被他们轮暴折磨到命悬一线,现在又是失血又是断手断脚什么的,好让姿灼弱尽快赶过来。 虽然看到安迪森的狼狈模样,姿灼弱理智判断他在撒谎,但担心蓝水影再加上铜像的事件,她选择相信。 当然,骗是给骗到,但结果跟安迪森预测的不同,本以为姿灼弱不会跟自己战斗而浪费时间,却料不到姿灼弱根本不认为解决伤疲交煎的他会浪费多少时间,给了他以非潜劲的方式施出来的杀招。 听见姿灼弱有跟安迪森战斗,克丽皱起眉头,讶异的问道:“你确定把他杀了?” “对。”看着克丽那身华丽的古代贵族妇女打扮,姿灼弱有点看傻眼,不过回答起来倒是自信流畅。 “这样……嗯!”眼神充满着怀疑打量过姿灼弱,半晌,克丽才点头表示接受。 “什么嘛,态度有够差劲。”克丽的态度招惹到了姿灼弱,只因为克丽没再说下去,她才不好发作。 “龙君,那个安迪森有问题吗?” “因为是上位吸血鬼。”易龙牙没有怠慢红颜知己的提问,不过解答也只是到这儿,因为比起可以随时随地的解释,现在尽早回去港城才是上策。 ※※※※ 樱花属于七人座的厢型车,勉强可以容纳九人,正好是大屋内所有人的数量,可以连同蓝水影三人都运载,当然现实上是用不着勉强樱花,易龙牙是骑着席紫苑的机车前来燕子林,虽然它只能运载二人,然而减去二人,樱花也不需沦落到超载的地步。 本来是要等待蓝家的救援,不过能够尽快回去,蓝水影也没有反对的立场,况且莉迪亚和姿灼弱都是赞成考虑到各种因素,克丽是维持乘坐机车,驾驶者则是易龙牙。 克丽的个性并不特别讨人欢喜,硬是要她跟众人留在狭小的车厢,即使不会制造冲突,恐怕也会形成冷气氛,至于司机会选易龙牙……除了男子多劳的原因,他能自然地跟克丽相处也是原因之一。 八名女性,有半数以上都会骑机车,莉莎卜理卡、雪樱、莉迪亚和姿灼弱,但她们尽可能避免跟克丽独处。 雪樱除外,尽管她也是回避克丽,不过更重要的是她不想由别人驾驶樱花。 多少意识到诸女没有恶意的疏离,克丽像是习惯似的没有不满,反而因为能回到机车而开心不已。 ※※※※ “克丽佩拉,你好像挺喜欢机车。” 离开燕子林,回到公路之上,身为司机的易龙牙除了顾及路面状况,多少也有顾及身后的克丽。 “看得出来?” “是很难看不出来,而且你刚才还在哼歌。” 前去燕子林的时候,易龙牙已经察觉到她的心情,而现在回程,像是摆脱了第一次的刺激亢奋感觉,宛如碰到什么好事,她不自觉地用鼻音哼出些音符。 “这是没有可能!” “那么轻快的曲调,郁闷的人是不可能会哼出来吧!” “不是曲调,而是我没可能会哼歌那么失礼!” “俏皮的苹果魔女……曲名我应该没记错。” 浑然不觉自己有作过哼歌这种“丢脸”的行为,克丽当然坚决的否认,但听见易龙牙说出曲名,坚决的态度即刻被推翻,呆然道:“怎、怎么可能!” “真诚实呢!” 听着易龙牙的取笑,克丽可笑不出来,不过脸色沉下来数秒,她已经回复过来,道:“没什么,我只觉得机车和马骑起来的感觉很不同,自己什么也不用做就可以移动,我很喜欢这样子看风景。” 自诩贵族的克丽,会骑马是易龙牙的想像之内,不过她的话,易龙牙是在心底大力反对,机车才不是什么也不做就可四处移动。 易龙牙以怪怪的腔调,讽刺说:“克丽佩拉,如果你觉得现在很无聊,我可以让你来骑。” “我没感到无聊,况且你让我来骑,我不会骑。” “只要有心,想要学也很简单。” 克丽听不出易龙牙的讽刺,不过易龙牙其实也没听出克丽的话里奥义,克丽说的不会骑不是指不懂,虽然这也是事实,但最主要的意思是…… “易龙牙,强迫别人进行厌恶的事情,这可不是值得赞许。”她压根儿不想骑。 用位置来说,她会喜欢机车的后座,但不喜欢前座;如果是跑车,她会坐在副手席而不会选驾驶席;房车的话,副手席和后座是乐土,驾驶席则是地狱。 “你原来只是想坐。” “当然,因为这跟骑马一样,都很舒服,只是安全帽不太好,不过能不需要走和飞就可以看四周的风景,安全帽的缺点还算不上什么。” 克丽喜欢骑马,因为她很喜欢策马奔驰的快意,而且马匹跑动时,四周的风景流逝节奏也让她着迷,而机车因为不需自己操纵,但又可以高速涮览风景的替换,这份美妙的感觉她相当看重。 顺带一提,她的认知之中,马匹可以亲自执缰驱策,但机车会搭坐,而不会也不想去骑。 明白了克丽对机车的态度,易龙牙生出某种有力难施的感觉。 克丽因为被打扰了,所以解释后也没专心享受风景,让话题转到正事那边,摆着“既然跟你聊起,那就让我好好问个明白”的样子,问道:“虽然我看你应该也知道,不过还是要问清楚,你知道吸血冲动的危险性,对吧?” “对,应该知道的都知道。”易龙牙爽快的回答,然后顿了一顿,补充似的道:“你是想说那个安迪森。” “嗯,那个女人要是没确切杀死安迪森,事情随时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你想确认安迪森是不是真的死掉?” “还在考虑,所以想听一下你的意见。” “意见是不会。” 因为姿灼弱根本没记住是在何处遇到安迪森,而且她也没意思把人找回来。 即使范围不是很大,但凭两人之力就想去搜寻,还是相当浪费时间和精力,易龙牙宁愿回去雇组织帮忙,也不想亲自跑一趟。 克丽挺满意这个雇用别人来搜寻的意见,闻言后爽快道:“雇用组织,这是好方法。很好,我不熟港城的势力,对像由你来选,委托费我会负责。” “委托别人只是随便想一……算了,这样也没坏。” 雇用情报组织、不法社团去搜寻,其实也只是随便想想,易龙牙并没有确定,然而感受到克丽举双手赞同的影响,想了一想,他决定顺从,反正这又不会很花工夫。 “那就这样决定。” 留下这样不像需要回应的话,克丽没有再开口,易龙牙虽然看不到,不过他感觉到克丽是抛开安迪森的事情,重新投入心思来浏览风景。 ※※※※ 沿着郊外的公路,双车安全的直奔回港城,抵达西门的时候,易龙牙一行人总算遇到蓝家护送队伍,双方打了个招呼,护送队伍就把蓝水影给接回去。 “学姐,真的有出问题的话,你可以来找我们。”蓝水影离开樱花之后,易龙牙主动提出可以帮忙。 然而,蓝水影的回应是露出无奈的苦笑,说:“你肯帮忙,我很高兴,不过我希望不是因为出问题才会找你,就、就像上次的晚饭。” “晚饭不错啊!这句话我会记着,别想着我会忘掉。” “我才不会。” 以乍听起来像极可有可无的约定代替再见,葵花街的人是率先离开。 当樱花和机车都消失之后,姿灼弱双手抱胸道:“今天是你的灾难日。” 话里没明确指出灾难是谁,不过蓝水影明白她是骂着易龙牙,眉峰拧起的说:“小弱姐,你说得太过份。再说,我又不觉得这是个灾难。” “我说你,事情都闹得那么大还不算灾难?”姿灼弱以看怪物的目光来打量蓝水影。 蓝水影倒是泰然自若,若有所思的笑说:“灾难是有点,不过……今天果然是我的幸运日,虽然是有些乱七八糟啦!” “幸、幸运日?”姿灼弱狐疑地跟莉迪亚对望,弄不清楚蓝水影在胡说什么,她需要求助莉迪亚。 “因为小姐今天遇到了幸运的事,所以有点像幸运日,我还打算让她去买六合彩。”莉迪亚应姿灼弱所求解释,不过接下来是以相同的狐疑表情补充——“这都是绑架之前的事。” 因为吸血鬼的绑架,蓝水影岂止今天,往后十多天都要为这次的事件赔上宝贵的私人时间。 “可能真是这样吧!”蓝水影没有再明言反驳,但她却露出模棱两可的暧昧笑容,道:“莉迪亚,我记得六合彩可以电话投注,对吗?” 任谁听见她这句漫不经心的问话都可以猜想到,她其实仍相信今天是个幸运日。 “……对。” 回答的时候,莉迪亚感受到胸口充斥着大量的无力感,姿灼弱更是直接摆出“吾不欲观之”的无奈样子。 就在此时,带领接送蓝水影队伍的男人认为不能让她们再聊下去,走至蓝水影的面前,恭敬说道:“大小姐,请上车,现在时间宝贵,最好不要浪费……唔?” 领队的男人约五十多岁,沉稳的脸上不难找到岁月所留下的痕迹,不过自恃身份,对着快能当自己孙女的蓝水影,他的态度仍是毕恭毕敬,然而某人才不买他的年岁和态度的帐。 “你们直到现在才赶到,还敢说时间宝贵!”姿灼弱挡在蓝水影的身前,直视,不,瞪视着神情沉稳的领队。 “这个请大小姐和姿小姐原谅,因为我们赶来的时候出了点状况。” “那到底是什么状况!能够妨碍蓝家营救下任家主,我是非常想知道!” 看到现在的姿灼弱,相信任何人都能读出她是怒火中烧。 “你教训的是,不过,那是我们蓝家的紧张应对方式出问题,所以请恕我不能解释。” “你以为用这种理……哼!” 姿灼弱没那么轻易被打发,但当她背后的蓝水影保持沉默而拉她的衣摆时,纵然气在心头,她还是强忍下来。 “我们回去吧!” 尽管举动是明显的,但蓝水影没有作出多余的修饰或者遮掩,仿佛自己根本没作过什么,冲着领队报以礼貌性的微笑便迳自进入车里,至于莉迪亚和姿灼弱则是随她身后进入车内。半晌,西门已经再不见车队的踪影。 第六集 第四章 事后处理(下) “如果你跟水影不是凑巧都要去找希琳,他们的计划大概会成功。” 因为希琳被抓的关系,不管有没有事要忙的葵花居住客都聚在厅上,其中葵明玉当然不会缺席,一面帮理卡诊治伤势,一面听着她讲述事情的始末。 药水清洗过伤口之后,葵明玉在理卡的伤口贴上药用膏布,再卷起纱布,最后以别针来固定位置,因为判断伤势不是非常严重,所以葵明玉没有使用到念术,只是以平常的方式去处理伤势。 “不过还是添了很多麻烦。”理卡隔着纱布轻按伤口,对于葵明玉的庆幸,她只能用苦笑带过,有一半是属于自虐,另一半则是说出事实。 看着理卡那副无法释怀的模样,咬着棒棒糖的莉莎摆手说:“我们回来的时候,水影不就说过蓝家可以应付得来,你这个功臣就别想麻烦不麻烦了。” 即使曾在多条公路暴走,但她跟莉迪亚顶多只是让交通出现点堵塞混乱,倒是没有任何一条公路因为暴走驾驶而进行全面性封锁,凭蓝家的实力并不会当这是一回事。 听见莉莎提到蓝家,理卡多多少少感到安心,勉强挤出笑容,道:“你也说得对,不过真正的功臣应该是刚刚好也在燕子林的易龙牙。” 如果没有那个犯规存在,即使有克丽帮忙,她们也不可能救回希琳。 菲娜认真的说道:“功臣是不会分真假,但龙牙在那儿,确实是刚刚好。” 不同于理卡的受伤姿态,易龙牙直到现在还是精神奕奕,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悠闲地为自己倒了半杯开水,不说出来,外人是很难想像他跟理卡都曾经在外战斗。 “刚刚好是刚刚好,不过当时我可是给吓着……”说到这儿,他手上的半杯开水给姬月华抢去,给了那匪徒一个白眼,他另外再倒一杯,继续道:“学姐和希琳居然都被抓起来当人质。” 想要离开大屋的时候,正巧碰到吸血鬼,易龙牙心里想着幸运,不过战至中途,居然另有两名吸血鬼分别抱着蓝水影和希琳,他可是大吃一惊,幸好那两名吸血鬼对自己不是很熟悉,眼见同伴跟他开战,他们是把没有反抗能力的两女给弄开而参一脚进来,直至他俩发觉不妥,已经悔不当初。 “现在想起来,真不知是他们不幸,还是我们倒楣,嘿!” 易龙牙亲自倒出来的第二杯开水,因为遭到森流绘的窃取,负气之下放弃了倒水,取回那个被姬月华抢去的马克杯,一口气喝光杯内剩余的开水。 “我们当然倒楣。”凌素清简洁坚定的表示,连半毫克的同情也不会给予对方。 森流绘则是大加赞同道:“他们的不幸是活该。” “什么活该?”雪樱突然插嘴问道。 “雪樱,希琳没事吧?” 自从回到家中,雪樱就跟拉弥加留在房中照顾希琳,所以看到她回到厅内,菲娜紧张兮兮的问起希琳,而她的问题也是厅内各人的疑问。 “她已经醒过来。” “情绪没怎样吧?” 通常经历过这种超乎寻常的灾难,情绪多半会激动,又或者是呆滞迷糊,不过这些还好没落到希琳身上,她醒过来的时候是有些激动、惊惶,不过看到在自己熟悉的房间,还有母亲、雪樱和两只小兽陪伴,情绪很快平复下来。 “她没在勉强吧?”希琳会这么快便冷静下来,席紫苑倒是浮现出新的担心。 “我也这样想过,但她不像勉强自己,该哭还是哭了,只是没大声哭出来。” “那应该没问题,哭可是正常的发泄。”听见希琳能够哭出来,姬月华宽心的感叹,她觉得能够哭出来就是属于正常的表现。 “情绪是还好,但好奇心……” 易龙牙话还没说完,雪樱已经苦笑道:“虽然还没认真追问,但她应该很想知道……玉姐,我们应不应该告诉她?” 说到最后,雪樱的眉头可是纠缠在一起,不过这也难怪她,因为佣兵的工作可不是孩子应该接触的事情,所以即使住在一起足有半年以上,但众人都没正面跟希琳提及佣兵的工作,省得会对她有不良影响。 “这不是我们能够决定,一切都要看拉弥加想不想我们解释。” 葵明玉不是没有想法,但真正的决定权应该是最疼惜希琳的母亲阁下,而不是他们这些哥哥姐姐。 疼惜归疼惜,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别去僭越,众人以没有反对声音达成共识。 半晌,莉莎才终结沉默的气氛,概括状况道:“那么……希琳没大碍,麦伦沙家族的刺客又给摆平,克丽佩拉的委托算是告一段落吧!” “应该是完结……说起来,克丽佩拉没事吧?”稍稍一顿,菲娜又补充道:“太阳对她也有很重的负担吧!” 易龙牙直接把克丽送回她的房子后才回来葵花居,所以没跑现场的人是不晓得克丽的状况。 “看她好像没什么事,对吗?”雪樱望着易龙牙问说。 没跑现场的人是不晓得,但有跑现场的人也不代表完全晓得。 “她没什么,始终有把封冰珠带在身上。” 其实看到易龙牙没多提及克丽的伤势,任谁都明白克丽并没有出事,所以听见他说克丽没什么,众人都没有怀疑,反而对封冰珠更有兴趣。 葵明玉好奇道:“那颗珠子可以抵抗阳光?” 虽然曾经跟另一颗封冰珠的持有者战斗过,但对封冰珠,众女都没有深入认识,只知道它确实是能让特定力量提升的灵器。 “封冰珠是没防阳光,不过它的冰寒属性本来跟有同样属性的吸血鬼很相配,克丽佩拉把它带在身上,力量是会大幅度提升,阳光的侵蚀自然相对减弱。” 莉莎不置可否道:“这还真是颠覆传统,算了……现在把刺客踢掉,燕姨是不是可以回去?” “啊?” “怎么,小牙?” 易龙牙不疾不徐的说道:“没,忽然想到些事罢了。” “重要?”凌素清是满在意,不过看到易龙牙摊手耸肩,她没再追问下去。 “那只是小事,燕姨那边,我晚点再过去问她们吧!” “唔嗯——突然勤力起来,感觉好奇怪耶!” “哇咳咳……拜、拜托,这有什么奇怪?”姬月华突如其来的评语,差点让易龙牙把喝着的水给喷出来。 “奇怪就是奇怪,突然那么热心请缨找人,我很有理由怀疑你有不寻常的动机。” “很有理由才怪,我只是另外有事想去找她们!”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吧,看在你那么努力解释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相信。”显然姬月华只是想找点乐子,刺激易龙牙作出理想中的反应,她带着满足笑容撤出战线……嗯,以胜利者的姿态撤出战线。 “这么勉强就别相信。” “真的吗?我要是不相信,可是会缠着你要你解释清楚,你确定吗?” 看着姬月华那么高姿态的退离,易龙牙感到反应激动的自己很逊,然而当他负气地碎碎念着不满,却火速遭到反击。 “……不,刚才是在胡说。” 如果只是姬月华一个人,易龙牙还不想放弃,遗憾除了摆明戏弄自己的姬月华之外,爱玩爱闹的莉莎好像蠢蠢欲动,还有最爱对自己落井下石的森流绘和其他的不定时炸弹,他迅速举手投降。 “龙牙,你很不合作耶!” 易龙牙给姬月华一个白眼,怪声道:“别期待这些乱七八糟的合作。” “剥夺别人的期待是非常差劲。” 姬月华蛮想继续,不过易龙牙没有这种心情,所以她仅仅啰嗦一下就没有下文。 两人停止斗嘴之后,葵明玉放出总结:“总之,克丽佩拉的委托差不多是到完成阶段,剩下来只是些小问题……” 而说到所谓的小问题,错过瞎闹易龙牙机会的莉莎,像是要弥补一样,边咬着棒棒糖边抢答道:“安迪森的尸体就拜托相关的业者搜索。” “相关业者?” 菲娜的语气渗出浓厚的疑惑,她讶异居然会有专门搜寻尸体的业者,不过惊讶很快消失,席紫苑指正所谓的相关业者,多半是不入流的小规模黑道势力、暴力社团和佣兵团,因为不入流又赚不到大钱,所以会接受些需要人力但不需实力的工作来维持组织运作。 所以相关业者才不是指专门负责搜索尸体,而是泛指包含搜索尸体在内的各种工作者。 雪樱双手抱胸道:“业者不会难找,最近有很多新组织,但尸体留在野外是很难找出来,失败居多。” 尸体留在野外,十有八九都会被野兽吃个一干二净,时间不用长,一个夜晚已经足够。 “所以要有委托失败的准备。” 葵明玉没有露出半点可惜的样子,因为知道搜索的难度,她是不会奢望,而莉莎各人也差不多抱同样想法。 然后,她望向易龙牙再道:“待会你去找克丽佩拉的时候,顺道告诉她。” “嗯!”易龙牙爽快的点头。 临时的会议到此为止,而会议完结,凌素清跟葵明玉前去厨房准备晚饭,席悠悠因为兴之所至加入到厨房忙着,理卡因为伤势便早早回去房间休息,没有跟其他人留在厅中一起消磨时间。 “希琳?” 易龙牙本来也想待在客厅消磨时间,但雪樱想他去看看希琳,因为知道事件的前因后果,希琳似乎特别高兴易龙牙救了她。 “反正你都没事忙,看看她吧!莉莎,这张原声带有几首我未听过。”席紫苑忙着选曲的时候,倒是有心情去管易龙牙。 “你比我还好,我连听都没听过……小牙,冰箱有柳橙汁,整瓶带去吧!” “喂喂,希琳又没受伤,让她跟拉弥加安静一下不就好了吧?” “谁叫希琳比较喜欢你。”雪樱有些不甘心。 莉莎打趣的道:“物以稀为贵,家里的姐姐太多,所以及不上哥哥啊!对了,拿柳橙汁的时候也帮我倒杯柠檬茶。” “那我要宝矿力。” 听见莉莎的饮料指令,易龙牙来不及反驳,跟姬月华打着电动的森流绘可是追加着指令。 “绘,别乘机揩油!” 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但正如席紫苑所说,易龙牙真是无所事事,所以给众女稍稍推了一下就去找希琳。 看着他消失在楼梯间,在舒情的曲子衬托底下,席紫苑饶有兴致道:“嘿嘿,嘴上说不要,不过行动是挺老实……你们推他去,不怕多个妹妹吗?” 所谓妹妹,即使没有明言,但场内诸女都听出那是什么意思。 席紫苑是恶质想要放火,可惜火种欠缺力量,只要跟易龙牙相处过一段时间都知道他的喜好是有某种方向性。 莉莎露出暧昧的笑容,道:“那个可是小牙,真要担心也是数年后的事。” “龙牙没可能对希琳出手。”菲娜坚信易龙牙这方面的操守……不,喜好才对。 “妹妹是没有可能,依龙牙的喜好,多个姐姐还比较有可能。”姬月华把最重要的部份说得轻描淡写。 比起女儿,母亲要更危险——场内诸女都有相同的想法。 “呃……怎么突然打了个冷颤?好像有人背后说三道四,“算了,应该是错觉,我可以进来吗?” 易龙牙站在拉弥加和希琳的房间——夜宁室的门前。 “可以。”、“牙哥!” 听见易龙牙想进来,拉弥加没反对,而当她稍稍让开,她背后的希琳喊着他。 夜宁室内的布置不是很特别,双人床和单人床分别放在两侧,中间设有淡黄色的帘幕(睡觉才会用),因为三楼只有六个房间以及没有盥洗室,所以每个房间都比二楼来得大,近乎双人用,所以即使分成两半也不会有狭窄的感觉。 “你倒是精神,有空闲照顾这两只小家伙。” 进房之后,易龙牙没有客气,直接坐在希琳的床铺边缘。 两只小兽是因为担心希琳才会跑来,不过当易龙牙进来的时候,只看到它们在希琳枕边睡死。 “它们很可爱。” “可不可爱都无所谓。怎样,今天的事有没有吓到你?” “那个多少有点。”希琳难为情的说着。 “害怕?” “嗯,那个也有点。”希琳更加难为情,似乎想让易龙牙不要在意,但又没办法掩饰自己而感到矛盾。 “是吗?只是有点害怕……”咀嚼过希琳的回答,易龙牙深吸口气,抚着希琳的小小脑袋,轻声笑说:“对不起,害你受惊,我们大人出了点意外才会连累你。” 易龙牙不喜欢孩子,所以即使会对希琳温柔,平常也不会表现得多明显。 现在难得看到他的温柔,希琳反而感到错愕,道:“牙、牙哥,你这样温柔,该不会是不舒服吧?” 希琳的错愕是蛮伤人,但易龙牙没有生气,拿出“拿没你办法”的苦笑,没好气的念着:“亏我还以为你会变得畏首畏尾,才想好声好气的对你。” 没有生气,不过象征式还是要作出惩罚,抚着希琳脑袋的右手是加重力道,程度让希琳感到少许不适。 “对、对不起,妈妈,牙哥欺负人,救我。” 易龙牙的惩罚只是稍微玩玩,很快就住手。 拉弥加倒满三杯柳橙汁,端到床头书桌放下,笑说:“看来不用我救。” 语毕,她拉出书桌底下的椅子,跟易龙牙相对而坐。 “妈妈来得太晚。”说着的时候,希琳接过易龙牙递给她的杯子。 “看来我是瞎操心了。” 看到希琳如此精神,易龙牙觉得自己特意上来探她是瞎忙一场,不过这是他的个人想法,希琳是大大的欢迎他来探望自己。 “没有崩溃,很棒、很棒。”手上也握着装着柳橙汁的马克杯,易龙牙边喝橙汁边赞希琳的坚强。 希琳原先是想抗议易龙牙没有瞎操心,因为被抓走,还有刚刚醒来的时候,她都很害怕,不过紧接着听到易龙牙的称赞,抗议的念头不翼而飞,略带羞怯的笑说:“因为我知道牙哥会来救我。” “吓?” 易龙牙和拉弥加均露出惊讶的神色,差别在于前者是莫名其妙盯着希琳,而后者是只手虚掩嘴巴,不断眨着如宝石般明亮的双眸,镇静看着女儿的一动一举。 女儿对易龙牙抱有什么心情,当母亲的自然晓得,不过女儿才几岁就那么直接,对像还是易龙牙,纵然是拉弥加也是反应不过来。 “拜托,这算哪门子的知道?”没有拉弥加那么多心思,某方面可以归为迟钝的易龙牙并不会想太多。 “什么哪门子,知道就是知道,水影姐姐也是这样说。” “怎么扯到学姐身上?”易龙牙对此大大的愕然,忽然内心生出跟不上节奏的错觉。 幸好希琳不是坏心眼要作弄他,看他那副不明不白的蠢相,便解释道:“我和水影姐姐被抓到天上的时候,她跟我说过牙哥你一定会来救我们,所以叫我不用害怕。” 说到这儿,希琳喜孜孜道:“而事实上,你也真的把我们救回来了,嘻嘻!” 看着希琳那么高兴,两名成年人是各有感受,静默的拉弥加不知是该笑还是该生气,至于易龙牙…… “原来如此。”右拳捶了一下左掌,这家伙是轻易接受这种说辞,带着恍然的表情说道:“这真是偶然的误会,那时我只是跟她打个招呼,想不到她认为我会在那儿附近,明明都分开有段时间……不过,事实也真的给她误打误撞的说中,世事还真神奇,对吧!” 说到后面,他半强迫地征求拉弥加的意见。 拉弥加想了一想,才笑道:“嗯唔——是的,很多方面也很神奇。” “很多方面?”易龙牙不太理解拉弥加的意思,不过转而想到她大体是赞同自己也就没去多想,冲着希琳说:“虽然你会期待我是值得高兴,不过我可不是万能,再有下次的话,你不能只是指望我或者其他人来救你,自己也要努力。” “我有反抗,但是大人的力气很大。” “大人当然比小鬼有力气,我也不是指望这方面的反抗……我是指不论何时何地,除非是有计划,否则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清醒,绝对不能晕倒,明白没有?” 如果是其他孩子,恐怕刚刚经历过恐怖的事情,现在还要听这些非常识的教条,反应大概不会好受,但对希琳这孩子而言,易龙牙最初表现的温柔已经满足了她的需求,现在易龙牙端出正经的态度,她是没有讨厌,反而受教的点头。 希琳不是讨厌别人来哄自己、疼自己,再早熟也好,她还是希望得到关心,但在接受大人哄她、疼她之余,其实她也希望大人能让她知道和参与更多的事情。 如果把事情分成正经和玩乐,那么大人永远都只会跟自己玩乐,而不会让自己参与正经的事情——希琳并不喜欢这样,即使没有恶意的隐瞒,但她就是不喜欢被排除在外。 “下次我不会再晕倒!” 看着希琳的自信满满许诺,易龙牙反而别扭道:“真是坚强,不过记着就可以,我个人不希望会再有下次。” 尽管是自己提出,但他可不想希琳会遇到应用这些知识的场合。 苦笑想了一想,他轻拍希琳的头,道:“时间也差不多,晚饭的时候记着下来,今晚的菜九成会是你最喜欢的那几道。” “不能多留一会吗?” 心中是想着挽留,但话至嘴边,希琳发觉没有理由,所以嘴巴张开又迅速合起来,一脸苦恼的把挽留的话吞回去。 “对了。”本应离开的易龙牙,在站起来之后,带着优游自在的表情,像是记起什么,转身道:“我记得你好像很想看看那条海豚,(奇*书*网.整*理*提*供)哪天要是有空闲,我们一起看吧!” “海豚?” “对,就是那条在地下水道捡回来的,你想的话还可以跳下水抱它……只是你别嫌它长得奇怪。” 因为海豚是属于葵花居的,希琳是可以自由去接触它,不过前提还是她能接受那条海豚的特殊长相。 “这件事我已经跟拉弥加说过,怎样,你有没有兴趣?” 迷糊不解的目光在易龙牙和拉弥加两人之间巡视,花了点时间把事情整理,希琳即刻举手的嚷着说:“有、有,我有兴趣!” 静静看着热情的希琳数秒,易龙牙摇头的笑说:“迟点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吧!” 第六集 第五章 冬俏燕的忆述 葵花居的晚饭时间,应众人所想,希琳是跟众人一起吃晚饭,然而晚饭过后,她没像平时跟众人待在客厅消遣,而是回到房间睡觉。 套葵明玉的说法,希琳很坚强,不过精神和肉体始终是孩子的等级,该累的时候还是会累。 让希琳回到房间睡觉之后,拉弥加又回到客厅,除了因为现在还不想睡之外,葵明玉想跟她商量今天的事也是原因之一。 “……她应该不会想希琳知道太多……” “……多亏有你们。” “……不过这也难讲,她是让希琳自主发展,该知道还是会告诉她……” “……牙?” “……说起来,我们是佣兵,算不算该知道的范围……呃!” “龙牙!” 地点位于克丽的住所,胡思乱想的易龙牙,现在是拜访着冬俏燕。 “咦?呃……对不起,我是想些事情出神了。”易龙牙猛然回神,呆然半秒终于想到自己刚刚魂游太虚,不好意思道:“刚才你有在说什么吗?” “没说什么重要,我刚才只是说今天幸亏有你们。”冬俏燕淡笑摇首,没有生气,轻描淡写就带过易龙牙的失态,道:“如果因为我们的委托而连累希琳,我想不到该如何面对拉弥加。” “这点我是深有同感。”易龙牙发自内心的赞同。 “说回正事,那个麦伦沙家族的刺客已经不在,你是打算最近离开吗?” “我是不是让你们困扰?” 给她那样反问,易龙牙才发觉自己问得过于直接,活像是要驱赶她离开港城,不禁摆手道:“不、不,你没让人困扰啦!” “嘻嘻,不用紧张,燕姨只是逗你。没麦伦沙方面的刺客,我知道现在是最适合离开,你送克丽回来之后,我们也有商量过,大概是后天会离开。” 听见冬俏燕是在逗自己,易龙牙有难以言喻的感觉,不过听到后面的事,有点讶异。 “啊,克丽也要离开吗?” 后天离开略为过急,但也在预想之内,反而克丽会跟她一起回去是比较意外。 冬俏燕好气又好笑的说道:“其实姐姐都已经派人赶来帮忙,只是那孩子说不放心我独自回去,真不知谁才是长辈。” 如果克丽索性回去故乡倒没什么,但因为她还执着解决父亲遗留的海崖古堡,所以把冬俏燕送回家之后,她又会回来港城。 “那样子来来回回不是更危险?回到故乡再回来港城,麦伦沙家族不就更容易派刺客追踪她。” 冬俏燕不是没有想过这方面,只是拗不过孝心满点的克丽而已。 “看来是有段时间不能看到她。” “你想继续看她,大可以跟我们一起,那样你还能护送她回来。” “这个可不行,最近我是分不开身。” “那真是可惜。”冬俏燕倒不是说场面话,不过易龙牙不能离开,她也没强要的放弃。 “出发前有什么需要吗?” 冬俏燕摇头表示,她跟克丽都属于简约的族群,看看克丽远渡而来,身上却没什么像样的行李,现在她穿的、用的九成以上是新买回来,这可想而知,克丽要回去出生地根本不用太多准备。 “你们没有需要,那么容许轮到我需要一下。” “你想要什么东西吗?” “只是想问些事情,你还记得那些跟你照相的孩子吗?” “这是重要的事吗?我其实已经忘记大半。” “不,不是重要的事,我只是好奇一下,如果想不出来也不勉强。” 听见易龙牙说不怎么重要,冬俏燕想了一下便颔首示意。 既然不是重要,听一下也无妨,她抱着这种聊天的心态,不过当易龙牙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轻松的表情是蒙上一层淡淡的忧郁。 “燕姨,你有没有印象呢?” “如果要说没印象是很说不过去,我始终是在港城长大,况且我对那孩子不能说只有模糊的印象而是记忆……嘿嘿,我到现在还记得跟她相遇的情况。” 冬俏燕失笑一声,对于易龙牙提到的人物,她感到意外。 易龙牙神情复杂道:“看来我没认错人。” “你认识那孩子?” “因为认识才会问起她,不过也只是认识而已。”易龙牙不认为自己跟那人的关系有多友好亲密,说到后面是略带突兀的表达出来。 看得出也听得出易龙牙的淡漠,冬俏燕今次露出忧色的意外神情:“你跟她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 “啊?” “不用奇怪,那孩子跟你一样都是又温柔又识大体的人,如果不是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你应该不会表现得那么冷淡。” 语毕,她又像是要加强肯定,摇首念着“没有可能”这话。 “你倒是说中重点,我就是奇怪那个人……那个姿灼弱居然可以笑得那么温柔,我才觉得纳闷。”易龙牙摆着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燕子林大屋之中,他翻开的最后那个相框,跟冬俏燕照相的孩子,正是他认识的那个姿灼弱,然而还是孩子的她,跟现在的她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感觉,照片中的她,身穿粉红色的可爱裙子,两手下垂交叠着,而冬俏燕则是站在她的身后,微微欠身,双手搭到她的肩头,二人亲昵的贴着脸蛋,露出温柔愉悦的笑容。 冬俏燕会温柔是没需要怀疑,但是那个姿灼弱也能展现如此温柔的一面,易龙牙是难以想像,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让他在意起来。 要不是当日在蓝家别舍吃饭的时候,曾看过蓝水影跟姿灼弱小时候的合照,他根本看不出照片内那个娇滴滴的小女生,居然会是暴力万岁的姿灼弱。 一连串的疑惑,易龙牙为姿灼弱的反差感到不可思议,这使得冬俏燕也生出不解的惑然,道:“你跟那孩子相处得很不好?” “还好……吧!”易龙牙语气浮动的苦笑。 他跟姿灼弱的关系根本不能以相处这词来形容。 “真是意外,以你的脾性,应该不会跟她冲突,难道……龙牙,那孩子跟她的丈夫是不是出了问题?” 冬俏燕把自己看成温柔的人,素来没什么自觉的易龙牙受宠若惊,不过再听下去,他大吃一惊,吐出个充满疑问的单字:“吓?” “她还未结婚?” “这个我才想问,她已经结婚?” “据我所知,我离开港城的时候,那孩子已经有个感情很好的未婚夫,没有意外,她应该在十六岁时正式结婚。”冬俏燕的语气半带说明又半带询问。 易龙牙摆手说:“现在她每一天都在义妹的家里住着,不像是有家庭的人。” “看来那孩子也不是一帆风顺。” 姿灼弱超出自己的预想,不像是有美满婚姻,这让冬俏燕感到呆愕,不过想了一想,她也就接受事实。 “燕姨,你看来蛮喜欢那个姿灼弱。” “喜欢是有点夸张,我跟她碰面就只有照相的那次,不过那孩子给我的印象很深刻…… 要不要听听当年的事?” “我是蛮有兴趣。” 冬俏燕闭起双眼,嘴角含笑似乎整理着往日的愉快记忆,半晌,才缓缓张眼说:“当时那孩子大概是十二、三岁,虽然还很小,不过已经像个小大人似的,处事成熟得体又有礼貌,可能是归功她身边跟着的小孩……她当时会来燕子林,也是因为她底下的弟妹想过来玩。” “她带着小鬼走来?”易龙牙没法想像那种情景。 “那些孩子都想来看看燕子林,不过大人们都没时间,她看着那些孩子可怜,才会瞒着大人们领着他们跑来。” “这还真是危险。” 虽然不知什么原因,姿灼弱在港城并没有什么名气,不过好歹是姿家的本家长女,又带着弟弟妹妹,乍听起来,她那样子还真是危险得很。 当时的冬俏燕看到这票由十二、三岁女孩带领的孩子军,确实吓了一跳,然而她劝着姿灼弱尽快回家,碰巧她两名堂弟离开,擅自跑进燕子林内还失踪,但她知道事情之后却没有慌乱,冷静的进入燕子林,凭着对那两个孩子的熟悉,转眼间就把人寻回来,这才教冬俏燕对她另眼相看。 除了冷静把堂弟寻回来,她还能柔声的安慰那两个快吓得半死的堂弟,这也是让冬俏燕印象非常深刻。 接下来是因为对这个小大人的另眼相看,她才答应姿灼弱最初过来拜访的理由——为孩子们作燕子林的向导。 “燕姨,你也太乱来了,姿灼弱和那些孩子都是姿家的,很容易出事。” 给易龙牙说到重点,冬俏燕是好笑又好气道:“那个不是容易,而是真的出现,我们一离开燕子林,想抓孩子回去的坏人就包围我们,但全都被灼弱打倒。” 虽是孩子,但当年的姿灼弱已经拥有傲人的实力,十多个孔武有力的大人,连反击也不能就被她踢伤倒地不起,过程之轻松连战斗都称不上,那只是单方面的武力镇压,对方即使来多两倍也拿她没辙。 “这倒是合理。”易龙牙心中如此想说。 姿家以武道起家,家族的武风特盛是港城的常识,不论男女都会自幼习武。 姿灼弱即使年纪尚轻,但比照现在所拥有的实力,当时的她恐怕已相当强悍,寻常人物根本打不过她,这是没有悬念的事。 接下来的发展也没值得提及的地方,姿灼弱跟冬俏燕合照那张相片之后,她便领着已经满足的孩子们回去城内。 “这就是我跟她相识的经过。”冬俏燕俏皮地跟易龙牙眨了眨眼。 读得出她的眨眼用意,易龙牙搔着脸颊道:“非常的不可思议,我很难想像她有耐性当保母,还那么温柔的类型。” 相反,冬俏燕是想像不到姿灼弱的暴力主义。 “我还是回去了。” 重要和不重要的事都已经交待,易龙牙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跟冬俏燕打了声招呼便离开屋子。 ※※※※ “啊!”、“唔!” 刚刚离开屋子,易龙牙走不到两步,正好看到森流绘迎面走来。 “绘,今天这么早就离开?” 森流绘即使已经搬离葵花居,但依她的个性和对莉莎她们的感情,每天都会留在葵花居玩闹至深夜才回来教堂,很少在这个时间就离开。 森流绘耸肩说:“明玉她们都忙了大半天,我怎么可能还会骚扰她们。你也是,把事情交待就让她们早点休息,如果明天她们谁有黑眼圈,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你。” 森流绘对自己讲话素来都不客气,易龙牙早已经习惯,然而听到她说黑眼圈,他立时哭笑不得的反击:“喂喂,我今天也是忙了大半天,根本没心情去想那种事!” 看着他的反应,森流绘不解的皱眉,狐疑的说:“心情?那种事?你说什么奇怪的话,我只是要你让她们早点休息,别像平时玩得那么晚。” “咦?只是这样?”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说什么?” 面对森流绘那清澈单纯的反问,易龙牙顿时感到良心传来阵阵刺痛,道:“没、没什么,我会让她们早点休息,嘿哈哈!” “怎么笑容怪怪的,感觉很差劲……算了,别说我偏心,你也早点休息。” “绘,你这种顺道似的叮咛还真伤人。” “才不是顺道,不说了,你也快点给我回去。”森流绘跟易龙牙作了个鬼脸,便边说边回去教堂,不让易龙牙有抗议机会。 ※※※※ 当易龙牙回到葵花居,发觉客厅的热闹程度已经大减,还留在厅上只有佣兵的六女而已。 没有森流绘说的那么夸张,作为实力者,六女的体力和精神都相当强韧,今天她们也没战斗,疲累当然谈不上,但她们没有玩闹的心情倒是有表现出来,这大概是森流绘早早回去的主因。 “龙牙,克丽佩拉是怎么说?” “她没说什么,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在睡,不过她跟燕姨决定后天就会离开。” 葵明玉六女手头各有各的事,看书、发呆和看电视都有,不过她们都围着矮桌,所以易龙牙回来后,不假思索,很自然的坐在矮桌的附近,跟六女围了个圈子。 “后天?这个比想像中要快。”葵明玉的右手轻抚着嫩滑的脸颊,自言自语似的念着。 “对,而且克丽佩拉还是亲自送燕姨回去。” “咦?”、“嗯?” 后天就出发离开是有点意外,但终归是可以理解的范围,不过克丽也会跟着离开,这倒教人意外,六女都为此送上惑然的视线。 莉莎更是直接的问:“她也要离开?” 虽然跟克丽相处没怎么亲密,但她也在葵花街住了一段时间,某种程度,葵花居这边是把她看成同一国,称不上是自己人,但她有难的时候还是会出面帮忙。 “她把燕姨送回故乡就会回来,她对自己的老爸遗留的问题很执着。” 如果克丽只是护送冬俏燕回去故乡,众女也没必要去管。 姬月华丢开手边的杂志,十指交叉紧扣,然后高举过头,掌心向天的伸了个大懒腰:“唔嗯嗯,这样吸血鬼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 “如果安迪森能够找出来就更好。” 易龙牙漫不经心的期望唤起了姬月华的好奇,维持伸懒腰的动作,一副“时间刚刚好”的样子问道:“你不提起我也差点忘掉,龙牙,其实我想问你很久,吸血鬼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怎么你好像很怕他们受伤?” 雪樱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道:“这个我也想问很久。” 两人先后的发言像是牵动到其余诸女的好奇,今天更是亲眼见识到易龙牙和克丽对安迪森受伤程度的关注,姬月华三女非常好奇自然不在话下。 易龙牙转头看看没有作声的另外三女,发觉她们那双明眸也散发着若干的好奇,禁不住搔起脸颊,讶异道:“说起来,我好像忘记跟你们说清楚。” “我说龙牙,那才不是好像。” 听见易龙牙误认自己曾经解释,姬月华皱眉的说着,至于她身旁的凌素清,则是皱眉把她高举过头的双手拉回来,似乎很看不过眼她一直维持伸懒腰的姿势。 “这个……” “……” “那个……” “……” “抱、抱歉啦!我承认今次是我的错,拜托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像是要停止场内开始酝酿的压力,易龙牙又道:“那你们要不要听?” “啊——好蠢的问题啦!” 莉莎赏了他一个抱枕,当然,赏的方式是丢过去。 面门吃了记抱枕攻击,但易龙牙没作任何反击或者调整姿势,道:“我想你们都知道,吸血鬼会吸血是因为兴趣和本能吧!” 这事没人会说不知道,吸血鬼的吸血行为主要是喜欢血的味道,跟饥饿反而没太大关系,基本上他们不吸血也能活上好几十年,当然,给他们血可以活得更健康就是了。 “你们了解就好说,血虽然定义为食物,但实际上是吸血鬼的补品、毒品,而接下来就是重点,吸血鬼是可以藉血来提升力量和和疗伤,所以当上位吸血鬼受到重创,他们对血的需求会变得很大。” “你是担心他因为想要疗伤而去袭击其他人取血?”葵明玉提出疑问。 易龙牙点了点头,但接下来又摇头道:“答对一半,我是担心他会袭击人,但不是担心他为了疗伤,而是他亢奋失控的袭击人。” “呵!”凌素清发出混杂催促和好奇的玩味音节。 “刚才已经说过,血是补品和毒品,吸血鬼会为疗伤而去袭击人,通常都伤得乱七八糟,在这种状态的吸血鬼意志力通常都已经达到极限,这时候他们还大量吸入血液,首几个人还好,但随着进入的血液越多,他们的自我意识会逐渐失去。”易龙牙竖起食指,再道:“意志疲弱的吸血鬼是承受不起血的诱惑,他们的原意是暴食血液来疗伤,但通常伤势好转的时候,他们的意志已经给亢奋冲散,然后本末倒置,接下来的吸血行为是亢奋为主,疗伤为副。” “这还真糟糕。”菲娜很直接的表达感想。 易龙牙则是感慨似的道:“那还不叫糟糕,他们因为暴食让自己回复甚至力量大增还可以接受,最麻烦的是他们吸血也有个人的限度,偏偏他们失去了理性,与其说是喜欢血,还不如说他喜欢吸血的过程。” “那不就像金鱼一样会出现饱死?”莉莎狐疑道。 “他们要是像金鱼我会很感谢,但跟金鱼不同的是,他们懂得把食物吐出来……因为已经亢奋,他们只是想吸血,所以当他们到达临界点,会把多余的血液注入猎物的身体里面……” “等等,吸血可以算数,但注入……该不会是初拥吧?”姬月华凝重的说道。 易龙牙摆出一副“你真聪明”的恶质表情,语气阴森的道:“对,这个才是最麻烦,那是当事人没有意思的初拥……吸血鬼没意思制造下仆,但那种行为是确确实实的初拥。” 撇开接受初拥但仍能保持人类身份,丝毫不被吸血鬼因子感染的少数例子,寻常人接受初拥,通常只有三种结局:第一是承受不住而当场死亡;第二是保有自我意志而变成下位吸血鬼;第三是丧失自我,绝对遵从主人(授血者)命令的尸鬼。 易龙牙所谓的麻烦正是后面两项,下位吸血鬼和尸鬼异常喜欢血液,有些甚至比上位吸血鬼来得疯狂,没有主人约束,他们会受本能驱使主动袭击人类,抢夺血液,间接把灾难扩大,如果放任不管,像港城这种人口密杂的城市,不用一个月就可以变成死城。 菲娜震惊道:“这种离谱的事有可能会发生吗?” “死城是夸张点,好歹这儿有特战队和其他势力,没可能变死城,不过换成那些远离世俗的偏僻小镇,这种事情确实会发生。失控的亢奋吸血鬼我遇过三次,其中有两次就是因为扯到亢奋的吸血鬼,原来的平静城镇不到一星期就变成死镇。” 死城是没可能发生,但始终会出现死人,单就这点已经不可以轻视,所以葵明玉是没好气的骂了一下易龙牙太大意。 当然,理亏的易龙牙没有办法反驳,甘愿被骂。 事实上,吸血鬼因亢奋失控而造成的灾难很罕见,因为作为灾难源头的吸血鬼,本身要具备相当的素质来支援循环不断的血液和暴增的力量,十个有九个都会被暴增的力量涨至爆体而亡的结局,所以这种事情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如果安迪森真的没有死去,那不就有很多人会被吸血?”菲娜担心着港城的居民。 “很多人受害是没可能,他如果失去理智闯进港城,政府自然会有人料理他。”易龙牙避重就轻的回答,不会有很多人死,但总会有那三、四个受害者。 “如果安迪森可以一面吸血一面妥善处理尸体,这又怎样?” “莉莎,你这个假设就像是明天会有能够毁灭人类的陨石撞来。” 莉莎双手抄起正方形和五角形的抱枕,面泛狐疑之色道:“即是没可能发生?” 威胁和狐疑两种举动,她作出分开演出。 “不是没可能发生,而是我根本没遇过那种情况,所以你的假设我才不知道。”易龙牙也分开演出认真解释和举双手投降的动作。 当然,这是建立安迪森能受姿灼弱的一记冰腿而不死的担忧,而出于对姿灼弱的实力肯定,场内没有谁会认为安迪森可以生存就是了。 她们都亲眼见识过姿灼弱的可怕实力。 “明天还是开始搜索那个人的尸体。”雪樱藉此来平复心中剩下的那点不安。 “那么不管尸体不尸体,龙牙,明天你没有课,肯定有空吧?” 秘密解开之后,姬月华把今次的吸血鬼事件抛诸脑后,如常似的问起易龙牙明天的行程。 “明天我是没课,不过我有事要忙,所以有什么节目也别算我一份。” “你明天有什么事要忙?” “明港的事,我不是说过对那个宝物库很有兴趣,明天我想去看看环境。” “龙君,你是来真的吗?” 易龙牙对明港的宝物库很有兴趣,众人是知道,而且他也掌握到宝物库的大概位置,不过众人都以为他只是闹着玩玩,知道位置就会收手,殊不知他的冒险因子持续活跃。 “什么认真不认真,难得知道明港藏着个宝物库,不去看看不是很可惜?”易龙牙摸着下巴,仰首闭目,一面征求着认同,一面间接勉励自己的寻宝举动。 而看着易龙牙那么热衷明港的宝物库,哑口无言的雪樱即刻往同伴望去,以眼神问着应不应该阻止他,不过同伴都丢了个相同的疑问眼神回来,霎时间,六女的眼神在小小的空间内搭建出复杂的路线图,但是结果都没人拿定主意。 “龙君,那个地方好像是学生会负责,而且你知道宝物库存在这件事,灵学会的人已经通报上去,随便出手恐怕……” 雪樱还未说完,易龙牙一派轻松的打断道:“我又不是要硬闯进去,所以没有问题。”听了他的话,众人都很怀疑他最后的保证可以有多少信用度。 稍稍沉默,抢在易龙牙察觉气氛不妙之前,葵明玉彻底放弃,道:“算了,只要不是跟学生会对着干,其实也不会有问题就是了。” “玉姐,你赞成吗?”雪樱几乎是跳了起来。 “反正我也很久没回明港,今次就当是顺便回去母校。”葵明玉喜孜孜的合掌表示。 姬月华意外道:“咦?玉姐,你明天要跟易龙牙一起去?” “有什么问题?” “这倒是没有。”姬月华给她即答的说。 他们两人会一起行动是很平常的事,只是她突然宣布要跟易龙牙同行却很突兀,不过再听她的理由,其余五女都觉得充分——监控易龙牙别玩得过火;易龙牙则是听得满别扭。 “不行!”雪樱紧张的喊着不行,再道:“玉姐,你忘记明天还要跟莉莎找人搜索吗?” “呃,没错喔!玉姐,你很过份,居然忘记我们重要的约会!” 听见莉莎那轻松语调的说笑,雪樱可是气得给了她一个白眼。 葵明玉则是把手边的软垫丢向她,道:“对了,明天还要去找人。” 显然她也忘掉明天的约定,以别人都听得见的音量自言说:“这件事可不能怠忽。”葵明玉的软垫不是认真丢过来,莉莎很轻易把它拍开,不过还是让旁边的菲娜遭殃。 莉莎一边跟菲娜合掌道歉,一边以开玩笑的口吻说:“不能怠忽是因为要雇用别人,还是因为吸血鬼有危险的一面?” 虽然被嘲讽开玩笑,不过葵明玉落落大方的笑道:“当然是两样都有。” 泰然打发掉莉莎的嘲讽,她表现出几分落寞,道:“这样子明天就不能去明港。”她盯着易龙牙叹息着。 而回应她那发自内心的忧虑,易龙牙怪声道:“玉姐,我的内心正受到严重伤害!” “那么,你死掉没有?” “还没有,不过已经濒死。” 易龙牙觉得自己的反击很漂亮,可惜葵明玉愉悦地打了个响指,微笑的说:“很好的回答,那么,你认为我会冷血得让濒死的你作单独行动吗?” 闻言,易龙牙即刻后悔抗议不应拐弯抹角。 “真是凌厉的反击。”雪樱佩服的念着。 “明天我不行的话,人选也就只有……” 口头挫败易龙牙并不当一回事,葵明玉按着脸颊,目光稍稍巡视众人,雪樱和姬月华都有课,菲娜不熟悉明港,莉莎则是跟自己一起,那么剩下来就只有…… 像是早有预谋,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身穿道袍,神情淡然的冰美人身上。 啜饮小口香气浓郁的甘茶,半晌,凌素清语调平稳的叹息:“小易,明天你的晚饭是菜心配白饭。” 看得出葵明玉和易龙牙都非常坚决,她省去时间和气力,直接以惩罚来表达,而因为受害者只有易龙牙,所以由凌素清监控易龙牙的提议,瞬间就博得五张赞成票。 ※※※※ 港城北区,炎火将军的私人住所内黑色的盔甲俨然是肉体一般,炎火将军即使在家休息也很少脱去盔甲。 冰冷坚硬的盔甲战士,坐在素白色的沙发椅,双手手肘置在椅把上面,十指轻扣放在小腹,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已经入睡,只知道当迎面的玻璃窗门被横拉开去,夜风细微地拂拭着窗帘和他的发丝,那双紧闭的眼睛倏然张开。 “什么事?” 玻璃窗门才不会是自动打开,姓名不详只有艳装之狐这代号的绝色美人,正以那身闻名黑道的华丽打扮出现在阳台之上,稍踏一步,她就进入炎火将军的卧室范围。 先是扭头看了看沙发椅旁边的床铺,半晌,她才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样子,道:“没有事就不能来见老相好吗?” 沉默片刻,炎火将军是加重问话的语气,由询问变成质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舲艎舫让我带个口信给你,说‘地点没变,东西还在’。” “这比想像中还快……她主动联络你吗?” “不,托你那句‘偶尔看看她’的福,我刚才去看了看她。”艳装之狐厌恶地耸肩摊手,似乎不喜欢自己定时去监视舲艎舫。 不过炎火将军并没有留心,只管自己的道:“你可以回去了。” “还真无情,我可是很辛苦,给人发现还冒着被鞭打的危机才勉勉强强把情报带回来。” “我不会管你胡说什么,有话直说,你想要什么?” “这就要问你,你认为无知的我,现在最想要的会是什么呢?” “如果还珍惜自己,这世界有很多事都别知道和触碰。” “对,所以在不知情之下得罪明港这种蠢事,我绝对不干。” 炎火将军盯着完全没退让意思的艳装之狐,好半晌,他以冷硬的语调发出逐客令:“你可以离开。” 第六集 第六章 银萤大楼 银萤大楼位于明港大学的主教楼北面,易龙牙跟凌素清进入明港之后,便由凌素清带领从小径前去银萤大楼。 两人本来是可以走大路前去,但因为中间会经过戏剧社所在的社办,为免被人认出纠缠,凌素清以强硬的姿态选择小径。 “真的不回去看看?”易龙牙没有反对,不过有点好奇,续说:“你上次回来帮忙演戏的时候,可是多了不少拥护者。” 他偶尔会遇到戏剧社的裘珍,跟她聊着的时候,她提及戏剧社有不少人因为那次的演出而仰慕着这位凌学姐。 “那样更麻烦。” 听了她的话,易龙牙即时反应道:“素清,你很懒耶!” “你第一天才认识……”凌素清本来没在意易龙牙的打趣,不过话至中途,却忽然止住,呆然片刻,语气多了数分怜悯,再道:“……小易,刚才的冷和懒用得很妙,真有趣。” “呃!” 其实听到凌素清流畅的回话突兀中止,易龙牙已经想到今次又是凶多吉少,再听见那怜悯的赞美,他更是泄气的摆手说道:“拜托,别用这种哄孩子的语气,我没有事。” 虽然乐趣遭到打击,不过已经习惯被打击的他倒是没有重创,而且当他摆手的时候正好走到银萤大楼的背面,没时间让他泄气。 “这就是银萤大楼,比想像中冷清。” “嗯!” 走至大楼的正面,易龙牙粗略打量四周的环境,不由得吐出感想,而凌素清则是简略的表示认同。 楼高五层的银萤大楼,除了正门前的麻雀雕塑,周遭就再没有任何起眼的人工建筑物,而再给树木包围,银萤大楼俨然独立于明港管理的世界一样。 “不可能。” 感觉虽然很像不像明港的管辖,然而凌素清却认真的否定。 正当易龙牙带着问号想问她为什么的时候,碰巧正门有人走出来,打断他的问话。 “唔?”、“啊!” 不期而遇,易龙牙轻声发出意外的音节,而走出来的人则以平常的音量吐出意外的音节。 从正门走出来是一名打扮简单的女性,然而虽是打扮简单,不过只要搭配她胸前的那对巨乳,不论男女大多会对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易龙牙以前曾经看过她两次,第一次是在动物园,不知是什么原因她跑去看那条特种的海豚,因为自己想要离开,所以没跟她说上什么话,而第二次则是在开学当日的餐厅,不过当时因为被姬月华三女取笑,所以也没闲暇把人认出来就放弃。 不过在隔了一天,凭着那对印象鲜明的巨乳和相貌,易龙牙总算是记起曾经跟她在动物园那儿碰面,再加上男性明暗也有关于她的传闻,不用多久,易龙牙对陌生的她有了基础的认知,图书馆的巨乳管理员。 因为认出对方,又是偶遇而感到愕然,然而易龙牙只是感到意外,音量并不会很大,贯彻冷漠处世的凌素清更是省得出声,当然那对巨乳也让她错愕就是了,而跟保持平静的两人相反,看似满怀心事的舲艎舫,甫走出来即看见二人,其反应除失声喊出,并且小步后退的戒备样子。 “……” 舲艎舫的失态是短时间的事,当她看见两人没有任何意图,一副是巧合到来的样子,她开始为自己的失态而暗道糟糕,此刻的她已放下戒备,但发自内心的尴尬和羞耻让她说不出半句话。 “嗨!” 舲艎舫的夸张反应确实让人看傻眼,而凌素清姑且不说,易龙牙瞧见舲艎舫戒心退去,但因为失态而羞愧不知所措,脸颊泛红欲哭的窘态,作为一个男人,他还是要主动解去眼前的困局。 “啊……嗯!”听见易龙牙跟自己打招呼,舲艎舫点头回礼。 没有多余的话,她在回礼过后立即离开。 看着她的离开,凌素清淡然道:“实力者。” 平时会隐藏自己的舲艎舫,凌素清可能没看出什么,但刚才她的失态肯定是会暴露实力。 连凌素清也能看出来,易龙牙自然不会看不出来,耸肩道:“嗯,还真是少见,有那种程度的实力……不,也许这才是正常。” 易龙牙本想说凭舲艎舫的实力,甘于做个平凡的上班族是很少见,但认真想想,实力者甘于当个平凡上班族并不意外,自己身边早已有不少例子。 两人把舲艎舫看成尴尬过头才会快步离开,不过她快步离开的原因其实是害怕两人。从炎火将军的口中,她得知夜风海盗团是被葵花居所灭,而葵花居有什么人正在明港读书,她多少也是知道。 “说起来,她明明是图书馆的人,为什么会跑到这边?” 没有怀疑舲艎舫的真实身份,但易龙牙疑惑她为什么会从银萤大楼出来。 “学生会有事找她……大概。” “学生会?”凌素清敷衍地瞄了易龙牙一眼,然后像是想到有趣的事,冰冷的神情浮现小恶魔似的微笑,道:“据我所知,这座大楼几乎是历届学生会的总部。” “吓?学生会是在主教学大楼才对吧!” “果然是新生才有的反应,主教学大楼是执行总部,这边是学生会总部。” 顾名思义,学生会总部就是学生会的重要地方,至于执行总部则是为应付各社团部社和学生的问题,才会设置在主教学大楼。 现在学生会的主要功能都出自执行总部,诸如部费划分会议、各社团或师长会议、临时会议,以及最常使用的学生会成员集合之类,总而言之,就是以执行各日常职务为主。 银萤大楼则负责举行学生会的重职交接仪式、社团或师长抗议的答辩会,以及收藏历届学生会所累积的物品和资料,简单而言,银萤大楼多是负责大型案子的重地。 “这不就是学生会的直辖地!”易龙牙皱眉怪声的说着。 听见那简洁详细的说明,他才明白为什么凌素清会坚决否认这儿绝非独立于明港之外的世界,作为学生会总部,这儿根本是明港其中一个权力魔窟。 “等等,既然这儿是学生会的直辖地,为什么你们不早点告诉我!”易龙牙切入问题的重点,不过看到凌素清那充满坏心的微笑,他即刻会意自己被家中那票暴君恶整,叹道:“你们比魔鬼还要邪恶百倍耶!” “小小的乐趣而已。”面对易龙牙那含恨的抗议目光,凌素清落落大方以微笑带过,道:“还要进去吗?” 凌素清可是容许半途而废的人,如果易龙牙现在撤离,她非但不会怪责轻视,反而会积极赞成,不过想想易龙牙的个性和兴趣,她也不期待事情会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所以,易龙牙理所当然说着“当然”的时候,她只是冷然道:“嗯!” 半途而废当然赞成,但也不拒绝坚持前进就是了。 银萤大楼虽是学生会总部,不过警备没想像中森严,仿佛是普通的教学大楼,任由学生自出自入。 两人穿过玻璃制的正门来到大堂,发觉跟外边的清冷气氛成正比,大堂内也弥漫相同的清冷气氛,没有客人之外,更是连接待处也没人员。 “居然没有半个人。” “因为没有谁想接近这儿。” 不知该说遗憾还是幸运,看到连接待处也没人员,两人随即走到右侧的大楼地图之前。 “素清,这个会不会太夸张?” 易龙牙粗略看过地图,大抵没看到可疑的设施,楼内尽是会议室、储物室、医疗室和资料室之类,但有地方却是叫人惊奇咋舌,那是占据三楼九成面积的巨大空间。 “这是进行答辩会的特别地方,最大可以容量五百人作听证。” 占据三楼九成面积的巨大空间,是名为答辩会室的地方,因为专责处理社团冲突或者严重案子,总之,就是会招来大量闲杂人等凑热闹的事件,因此面积相当广阔,可谓明港大学的最终法庭。 “主要是处理社团部会的冲突,偶尔也会有学生、毕业生抗议校方为了纪念某些人的大力赞助,擅自把校舍或者教学大楼改名,诸如此类。” 只有两人独处,凌素清是没吝惜说话,该解释的也会给易龙牙解释清楚。 “那些答辩会你有参加?” “月华和雪樱进来不久正好有答辩会,足球社跟篮球社两帮世仇在餐厅打架给学生会逮住,那时我们五人正好在餐厅吃饭,所以给抓去当证人。” 提到往事,虽然当年觉得很麻烦,不,直到现在也觉得麻烦,但当证人倒是个有趣的经历,所以她也没什么好不爽。 “原来如此,难怪你们都知道这儿是学生会的地方。”易龙牙还是有点气恼众女的隐瞒,不过抱怨一下就回复过来,把需要记住的房间给记进脑海,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道:“寻宝果然要现场主义,走吧!” 带着自信和愉悦的口吻,易龙牙显然想即刻实地调查,而凌素清没有异议,不过他所期待的乐趣很快触礁。 大堂接待处是面对门口,而在接待处的左侧是一条明亮的走廊,也是唯一一条继续深入银萤大楼的通道,走廊左右两侧各有三道单扇门扉,尽头则是通往二楼的“U”型楼梯。 两人刚刚踏进走廊,正想着应该要进入左边或者右边的会议室,右边的会议室门扉传来了细微声响,随后白色的门扉给人推开。 门扉突然被推开是没戏剧性的打中谁,不过身体没受打击,但易龙牙的精神却受到冲击,看着推开会议室门扉的人,他跟凌素清都看傻眼。 会议室内仅有两人,分别姓碧和苍,而推开门扉的人正是前者。 “碧家嘉,你怎么会在这儿?” 突然的碰面,不只吓着易龙牙和凌素清,连碧家嘉和苍杏雨也是如此。 听了易龙牙呆愕的脱口问话,苍杏雨反射性的回呛:“这个我们才要问,为什么不是学生会的你们会在这儿!” 她跟易龙牙从来没有直接对话过,今天才是第一次,但别指望她会有多客气。 没把葵花居看成敌人,但她也没把葵花居看成朋友,怎么说也好,葵花居始终是联合特战队毁灭浩劫之眼的势力。 不论自己对浩劫之眼、苍望仪和苍白夜有多厌恶,对方是亲手把自己的亲人干掉,在情在理她都不觉得需要把对方当朋友,况且对方也不见得想要和平相处。 贵为学生会的副会长,碧家嘉会在这儿是很正常,同样是学生会成员的苍杏雨也是一样,反之,易龙牙和凌素清才是不自然的存在。 “这个……我们是在散步,明港这么大,我想四处参观一下。” 易龙牙总不会大剌剌说过来寻宝,但他临急编出的藉口只有七十分,苍杏雨是可以给他蒙混过去,碧家嘉才不会给他骗过去。 “你该……唔!” 碧家嘉满脸不信和不悦的盯着易龙牙,似乎想直接揭破谎言,但另一个会议室传来门扉的锁头扭转声音,像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跟易龙牙有什么瓜葛,她即刻拉着易龙牙的手缩回会议室之内。 “进来再说。” “咦啊!” 碧家嘉突然出手抓住自己,易龙牙其实有避开或者甩开的余裕,不过瞧她不带恶意,只是怒气满满,想了一想便顺从她进入会议室。 晓得易龙牙有反击机会但没有动作,虽然有所顾虑,不过既然察觉易龙牙不想生事,凌素清也很配合的进入会议室,只是右手掌心暗扣一道摺成三角形的法符。 苍杏雨并不知道碧家嘉的用意为何,但是默契的驱使,凌素清甫进入会议室,她即刻关门。 俨然落柙放狗的威胁性举动,差点让凌素清动手。 这座银萤大楼已有相当年份,不过内里的设备没有马虎,会议室具有优良的隔音设备,门扉一旦关起,门外门内就像被分隔成两个世界。 “你在搞什么?”易龙牙虽然不虞碧家嘉有诈,但也不会放任她抓着自己不放,右手轻摆,那只已经失去劲道的小手即刻松开。 “当然是避开其他人。”碧家嘉眉头蹙起,看着易龙牙那副不明不白还敢质问自己的蠢相,她是在心底气着,以理性方式把怒气宣泄道:“你认为我们跟你们的牵扯适合被别人看到吗?” “这……”给她那样子反驳回来,易龙牙一时语塞。 他们的纠缠确实不适合让别人看到,而且他们曾经立过的约定是,各自不能干涉对方的生活,严格说来,现在的交谈已是打破约定。 想到当日的约定,易龙牙因困扰而语塞。 就在他想着约定之际,对约定不了解的凌素清明快地代答:“不适合。” 她的话依旧简洁,不过因为语气蕴含的肯定和干脆,没谁会觉得她很失礼,如果要说别人觉得失礼,那就是接下来的事…… “……” 本以为凌素清回答完后,还会有其他的话说下去,所以碧家嘉和苍杏雨都没有插话,然而等待半晌发觉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如此不合常理的突兀沉默是让两女错愕。 凌素清对于外人是非常冷漠,期待她主动解开诡异的沉默是没有可能,碧家嘉和苍杏雨又像懊恼着不知该说什么。 “……咳咳!”易龙牙于是打破沉默,干咳两声,道:“我们是不适合碰面,那么……” 易龙牙想说离开,反正外面的人应该也走掉。 然而他的话未说完,碧家嘉已猜出他接续会说什么,语气如常的平静说道:“不适合归不适合,但有些事情还是要交待清楚。” 刚才只是苦恼着沉默的气氛,易龙牙一旦开口,她也不用苦恼,把易龙牙涌上喉间的“再见”塞回去。 她不可能让易龙牙和凌素清这两个危险份子,肆无忌惮在自己的地盘上走动。 “交待清楚是指?” “灵学部已经向学生会报告你很积极调查密室。” 碧家嘉这样一说,其实已经表明她是知道他的来意。 不过,易龙牙倒是镇定的反问:“那你不相信我们真是来散步才到来的?” “呼!”碧家嘉轻轻叹息,盯住易龙牙的眼神透露出“你以为这点装傻会有用”的不屑意思,道:“你们应该是从别的小径过来,今天唯一能走到这儿的大路有工程进行,这不像散步的人会想走的路。” “……原来如此。” 撒谎是套话的常见手段,易龙牙和凌素清虽然觉得不妙,但只是这样口头说说,他们仍可保持镇静,问题是碧家嘉边说边翻开手边的文件递出,文件贴有两、三张照片。 照片纪录的风景是正规通往银萤大楼的林道,可以看到林道出现颇为大量的战斗痕迹,再加上四周都立起工程栏架,确实会让散步者有避之则吉的感觉。 照片右下角标示日期为昨天的深夜,而照片旁边则有着浑圆可爱的字体,简略说明各痕迹出现的假设原因。 看到这种铁证,易龙牙和凌素清都明白是瞒不下去,易龙牙无奈道:“你就不会想我们的散步是从小径过来?” “能通到这边的两条小径都很崎岖,除非有特殊兴趣,否则我不相信你会选那种小径来散步,当然,你们都不像会有那种特殊的兴趣。” 退一步来说,即使他们真的有这种兴趣,不过凭易龙牙已知宝物库一事,碧家嘉也不会相信他们纯粹来散步参观那么风雅。 “看来再隐瞒下去也没意思。”迎接碧家嘉锋锐如刀的威压目光,易龙牙心里想到再隐瞒没意思,他轻叹道:“我们确实是来找那密室,不过我们不是找好玩,而是因为我在外面听到些黑光的不好传闻。” “黑光!” 忽然丢出港城最大的黑道集团,个性并不慎重的苍杏雨立即失声喊了出来,而碧家嘉虽能控制嘴巴,但顾此失彼,脸上的愕然也把她的真实想法作免费直播。 隐瞒下去没有意思,但不代表他会因此坦白。 他会过来固然是有紫血道尊的遗言为开端,但现在驱策他来寻宝的动力是体内的冒险因子,虽然直接说出“我对宝物库有兴趣”并不成问题,不过现在可是有更好的选择。 “那个,我是听到黑光打着明港的宝物库主意,所以我们才会过来。” 易龙牙在想到隐瞒下去是没有意思的时候,心底已盘算着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黑光的身上。 简单而言,紫血道尊只是怀疑炎火将军,而自己又一直怀疑紫血道尊的话的可信性,不过现在要坦白解释,他以不怀疑甚至肯定的语气作指控,还顺道把炎火将军扩大成黑光,某程度而言,这是谈不上隐瞒。 直接说出寻宝是兴趣也可行,不过考虑到对方的想法,他认为把事情严重化、阴谋化更易获得信任——“我们是因为担心黑光的可疑举动才过来寻宝”比起“我有寻宝兴趣”,不就更加的正经和合理吗? “好奸诈的小易。” 凌素清没有明着跟易龙牙眉来眼去,但听见他居然把自己的欲望转变成正经八百的忧虑,心底是暗笑起来。 不知是撒谎过后的自我意识过剩,还是默契所致,易龙牙像是听到身旁的恶质赞美笑声,搔了搔脸颊才道:“你们有头绪吧?” 尴尬留在心底,看到两女的失态,苍杏雨还可以说是因为突然扯到黑光才会失态,但精明能干的碧家嘉也会失态,这让他生出自己可能歪打正着的想法。 “不过本来就是怀疑炎火将军才会找宝物库,现在只是回到原点,这该叫歪打正着吗?” 等待回答之际,他是想着有的没的。 碧家嘉定睛望着易龙牙,脑海不知想什么想了半晌,最后才道:“我带你进密室吧!”“吓!”、“啥!” 男女的惊愕声合奏。 碧家嘉放出惊人豪语,别说易龙牙,连自家人的苍杏雨也给吓了一大跳。 不过语出惊人的碧家嘉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道:“反正以你们跟黑光的关系,不让你们实际看看密室也不会死心,这样总胜过你们三不五时跑来增加我的烦恼。” 葵花居现在跟黑光是处于敌对关系,黑光要是有离奇行动,葵花居极欲干涉介入倒是合情合理。 “这么简单就让我们进去?” 易龙牙的疑问,凌素清和苍杏雨是不觉得意外。 碧家嘉只是嫣然一笑,反问道:“回答你之前,你可以先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是很简单就让你进去?” 给她那样反问,易龙牙反射性想说她不像有深思熟虑,但是嘴巴微张,理智及时制止了他的愚蠢发言。 而看到他及时住嘴的样子,蠢是蠢了一点,但碧家嘉欣赏的道:“带你们进去密室是件重要的事,而我处理重要的事情都很认真,别因为我没花多少时间考虑,就把我看成不认真。” 像碧家嘉这类心思缜密灵巧的人,可能短短的数分钟已经抵得过常人的一天半日,决定是不是正确,本来就取决在于情报的掌握和运用,跟时间并没直接关系。 “你真的要带我们进去?” “对,不过只限定现在。” 换言之,就是不接受预约。 易龙牙跟凌素清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即决定的说:“多多指教了。” 第六集 第七章 地下的密室 易龙牙的回答是意料之内,碧家嘉作了个“等等”的手势,然后把手边文件交给苍杏雨,道:“杏雨,帮我交给书记。” 苍杏雨接过文件,似乎不怎么愿意现在离开,但是碧家嘉摇了摇首说了声没问题,便朝门扉走去。 “杏雨回来,我们再出发,入口就在这儿,不会很花时间。” 反正密室就在银萤大楼,她只要不说离开这儿,易龙牙和凌素清都不会意外。 易龙牙更是道:“宝物库可以这么轻易让外人进去?” “不要有奇怪的举动,你们想要进去参观也是可以……而且那儿我们也不叫宝物库,只是个有些特别的储物室。” “真不知为什么会对那里有兴趣。” 临离开会议室的时候,苍杏雨按捺不住的碎碎念着。 其实从开始到现在,易龙牙多少察觉到碧家嘉对宝物库很不以为然,现在再听见苍杏雨的碎碎念,他小声自言自语:“只是有些特别的储物室……吗?” 虽然这是值得介怀,不过因为再怎样猜想也不会影响决定,所以也没想太多,等待苍杏雨回来的时间,他反而好奇林道遭破坏的案子,因为那些破坏的痕迹可不是寻常人的打斗痕迹,而且…… “苍杏雨的伤应该是当时留下来的吧!” 本来是不想回应,不过听见易龙牙最后的补充,碧家嘉想了一想,才说道:“这是实力者的眼力?” “应该是这样说。” 严格来说,这种看破别人状况的眼力是多次战斗和受伤所累积下来,不过对于非实力者的碧家嘉而言,解释这个也没什么意思就是了。 “明港偶尔会有些入侵者,不用在意。” “这件事可以不用在意,那么黑光应该可以过问一下。我们是跟你有协定,但你背叛黑光,他们应该不会放过你才对吧!” “协定并不只跟你们葵花居,我也可以跟黑光作互不干涉的协定……还有,别说背叛,我从来都不属于黑光。” “啊,那你跟黑光是什么关系?” “老实说,我也不清楚。”碧家嘉的嘴角轻扬,那是不具有任何情感,皮笑肉不笑的空虚微笑而已。 短暂的交谈完结,顷刻,苍杏雨完成速递回来,而当成员齐集,碧家嘉依诺把易龙牙两人带到前往宝物库的入口,地面一楼唯一一个储物室。 储物室的面积约莫是三分一个会议室,虽然不是特别宽敞,但是易龙牙四人再加上那堆杂物,空间还是挺充裕,并不会很挤。 灯光昏暗的储物室,最里面是整齐地排着铁制的杂物架,不过因为摆放的杂物非常不规律,所以给人的感觉非常凌乱,塞满报纸杂志之类的纸皮箱、木箱随意放在两侧的墙壁底下,或者杂物架与杂物架的狭窄通道,看起来更让凌乱的感觉加剧。 进入储物室,苍杏雨便把门扉关起,而碧家嘉则是迳自走到某两个杂物架之间的狭窄通道,略显狼狈地避开堵塞通道的杂物,最后走到尽头时,右手掏出了应是卡片钥匙的东西,左手则是在墙壁摸索,然后像是找到什么,把隐藏的盖子给翻起,露出一个样式简单的按扭板。 以特定次序按下板面的七个按扭,按扭顿时被激活泛出白光,而碧家嘉此时才按动最底下的按扭。 “啪——”一声,本来昏暗的白色灯光即切换成更加昏暗的黄色灯光,像是处于某种机器的运作阶段,只要感官正常的人都感受到储物室出现震动,缓缓往下方沉去。 “这个储物室是货用升降机的伪装吧!” “对。”苍杏雨回答道。 然后小心翼翼从杂物架间走回来的碧家嘉,一边拍掉发上的灰尘一边说道:“四面的墙壁很薄弱,普通人拿铁锤都可以敲坏。” 既然猜到储物室的真身,她也不妨再提供额外的情报,当然不是出于善心,而是不想绝非常人的易龙牙和凌素清好玩去敲薄弱的墙壁。 “用储物室把升降机隐藏,很少见的方法。灯光那么暗,还有凌乱的杂物都要增加机关的隐蔽性吧!” “一半一半,灯光会那么暗是真的。” 机关本来的隐蔽性已经很高,再加上昏暗的灯光,当时的负责人觉得很充足,至于凌乱的杂物则是不知详情的学生会成员的懒惰造就,曾经有人想要整理,不过因为增加了隐蔽性,实际又没谁想要整理,所以储物室一直都是那么凌乱。 简短对答过后,各人都沉默着没有作声。 升降机门打开,眼前是一条昏暗阴森的通道,大概比升降机明亮少许,整条通道不长,即使在升降机内也能看到尽头。 通道连接着钢制的双扇门扉,因为通道不是很宽阔,四人以长蛇阵的方式前进,碧家嘉和苍杏雨分别在最前和最后。 碧家嘉使尽气力把钢门推开,紧接就是警卫室,左侧的墙上挂有数个电视荧幕,不过上面都没有画面。 “没人的警卫室?”易龙牙冲着站在灯光按扭旁边的碧家嘉,投出充满疑惑的目光。 “我进来明港之前,这儿已经是弃置,警备责任早就移到别处,所以别以为这里不设防。” “那么说我们现在已被监视。” “继续走吧!” 碧家嘉没有正面回答,迳自走到仪表板提起样式老旧的连线电话,应该是向别处的警卫室通报,设在警卫室入口的对面,同样是双扇式钢门的门锁是发出短促的机械音,锁定被解除。 放下电话听筒,碧家嘉以眼神跟三人示意,她率先进入门后的世界。 宝物库,现在也该称密室,其面积跟储物室相同,不过光源充足和没有杂物,空间感觉是比储物室更宽广。 进入密室之内,易龙牙看到井然有序排列的数个座台。 座台的高度约是自己的胸口,底部是宽阔的正方状,不过往上延伸逐渐变得狭窄呈圆柱状,但到达顶端又回复成正方形状。 正方形的顶端上则置有收藏品,这些收藏品的大小跟成人的巴掌差不多。 物品的种类不是很多,半数是属于钢铁制成,散发出浓厚的军事味道,至于另外半数是属于天然的宝石晶矿,当中又细分经人手加工和非人手加工。 “……” 看到密室的真实状况,凌素清终于明白碧家嘉为什么会对宝物库这称呼不以为然,冷漠的神情遭到冲击而轻轻皱起。 如果这儿真是宝物库,按照正统的寻宝电影,这儿应该堆满琳垠满目的珍珠玛瑙、宝石金砖,总之就是价值连城又会闪闪发亮,仿佛要把寻宝人闪到瞎掉的超级华丽珍品,退一步来说,即使没有闪到别人瞎掉的珍品,好歹也会藏些名画才对吧? 不敢说自己的想像力有多丰富,但她也不认为此处有宝物库的感觉,反而觉得碧家嘉用密室是选得很贴切。 “这儿的主题到底是什么?” 本来就没有兴趣的她,现在更是觉得兴趣缺缺,然而换个角度去想,即使不是宝物库,但这儿的神秘和隐蔽性并不会改变,况且易龙牙的表现也影响着她。 “有趣吗?” 密室并不是很大,凌素清的声音再小还是会被听见,不过考虑到场内四人中,只有某君表现出“我很有兴趣”的样子,所以没指明对象也不会出现误会。 “严格来说,应该是怀念这些东西。” 这个回答让人意外,苍杏雨语气怀疑的道:“你知道这些东西?” 显然,她不知道这里的收藏品是什么来头。 “对,就像你旁边那个是‘凶之黑音’,天空都特制的炸弹。” “天空都……不,这是炸弹?” 六大世外之境是很有吸引力,不过仔细想想,苍杏雨更惊愕于身旁那枚仅有曲奇饼般大小的圆球,居然会是炸弹。 “别看轻它,它真的爆炸的话,足够把大半座银萤大楼炸个乱糟糟。这是天空都的特务部队的特殊装备,定位是对机兵战用的兵器,所以破坏的面积很广大。” 不知是思想直线,还是易龙牙那一脸泰然自若所致,由始至终都把他当敌人对待的苍杏雨闻言后,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想要离开那颗不起眼的炸弹,深怕它会随时爆炸。 本来只是解答,别让对方误会自己是信口开河,但看到她那么直接单纯的反应,易龙牙给逗乐,装作漫不经心道:“现在你左边的那枚红色宝石是地底城的玩意,里面刻着繁杂的魔法阵,强力的火术炸弹。” “呃!” 外表是不良少女的苍杏雨,此刻完全失去霸气,活像受惊吓的野猫,转头盯着红宝石,不过也许是反应太过直接,多看那颗红宝石一眼,她先是怀疑自己的反应很逊、很愚蠢,再花半秒接受自己的反应确实很逊、很愚蠢。 她狠狠盯着易龙牙,恶声道:“喂,你耍人啊!” “没,实话实说罢了。”易龙牙气定神闲的耸肩摊手,看得苍杏雨是有气却不能宣泄。 “小易。” “嗯?” “这个……唔?” 凌素清感到兴趣的是外观碧绿的圆枉状物体,肉眼可以看到柱内有着像极海胆外形的核心。 凌素清的问题,易龙牙百分百愿意解答,不过看到那物体,他露出意外的神色。 尽管没有正眼瞧着,不过易龙牙的意外,凌素清清晰的接收到,目光从圆枉状的物体移开,想要看看易龙牙发生什么事。 易龙牙回复过来,答道:“那个是碧地狱孽铃,流风皇朝特制的炸弹,爆炸之前会发出‘叮叮当当’的诡异声音,就像是丧钟,假设爆炸位于平地,听力又没有特别出色,那么听到铃声就等于进入它的爆炸范围,威力也是很大,给它炸个正着,不死也得重伤。” 因为专注于碧地狱孽铃,易龙牙没留意凌素清的视线变化,而凌素清也没有让他发现,这儿能让他说出怀念,不难想像他随时会有奇奇怪怪的感触,如果是流风皇朝的制品,感触就更容易引发。 “那个。”迅速调整心情,说服自己别在意易龙牙的感触,她很自然随便点了另一个座台。 “那个倒是没什么特别,只是呢……”说到这儿,易龙牙流畅的话语忽然间中止,像是想到什么而散发出微妙的叹息,然后耸肩的讪笑:“嘿哈,这个不太记得,抱歉啦!” “唔?”凌素清的目光浮现出疑惑,再道:“那这个?” “那个我也不知道。”易龙牙看了一眼另一个座台,没半秒已经摇手投降。 神情依旧冷淡,凌素清似有意又无意扫视了易龙牙一眼,皱眉道:“蠢。” “好过份!”口中喊着过份,然而易龙牙不见得受到伤害。 碧家嘉则在此时切入说道:“看来你们已经明白这儿的价值,现在能够回去了吧!” “那……对,已经看够了。”易龙牙其实还有点犹豫,不过想了一想,他作出离开的决定。 今次会来寻宝本来就是为了满足易龙牙,当事人决定离开,同行的凌素清是不会反对,况且她也不认为碧家嘉会继续让自己二人待下去。 循着来路回到被隐藏的升降机,而似乎有某种默契,易龙牙四人都没有说话,直至回到地面,对话才再次展开。 双方共有四人,易龙牙和凌素清站在银萤大楼的正门外侧,反之碧家嘉和苍杏雨是位于正门的内侧,因为正门是电子感应,他们这样子站着,让正门不能关起,维持着开敞的状态。 “你们既然都看过密室,如果没有要事,请别再来打扰。” “我会尽量不过来,不过离开之前,我想请教一些问题。” “例如黑光?” “真是犀利的观察力,嘿哈哈!” 易龙牙冷不防给她赏了个直击,反应是有点不知所措,不过并没有慌张,大方地接受心事被看穿的事实,顺着刚刚出现的对话方向性,讪笑的说:“了解敌人是基本。” “强调阵营与阵营之间的危机感,应该查清楚对像比较好。你就肯定我不是站在黑光那方?那个人的器量意外的大,只要是有价值的人,即使间谍也可以放在身旁共事。” “你真的需要别人的决定来决定自己的立场?” “……确实,我是自身优先。我是知道黑光某些很有价值的秘密,不过那些对你们没有意义,我只能说,政府对黑光有某种的防范。” “防范是?” “派遣间谍作出没底线的亲密接触。” “没底线的亲……该不会……”稍稍咀嚼碧家嘉的情报,易龙牙像是想到当中的意思,愕然地看着她。 不过,碧家嘉只是淡淡地接受他的目光洗礼:“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自己调查,有心思的话并不难查出来,至于我能给的情报也到此为止。” “咦……啊,等等。” “我想我已经没有有价值的情报可以告诉你。” “这应该不能说问情报。” 易龙牙会叫住碧家嘉是连本人都觉得突然,不过瞬间冷静,他也没发呆或者胡扯什么,而是认真的问道:“今天为什么不见罗青穗跟你们在一起?平时总是看到你们在一起。” “你!”眉头急皱,苍杏雨虽然没有说下去,但是对于易龙牙突然扯到自己的好姊妹,她感到错愕。 碧家嘉也想不到他会这样问,反应很冷淡的道:“果然了解敌人是基本,我还真没发觉你会那么关注我们……大学生偶尔翘课,没什么大不了。” 话至中途,她阻止易龙牙的插话,而她迳自把话说毕。 而后,仿佛不容许易龙牙追问,她点了头作了个礼貌道别,然后跟苍杏雨转身往银萤大楼的深处走去。 碧家嘉不想继续对话的态度再明显不过,追上去也不会好果子吃,易龙牙跟一副局外人样子的凌素清对望一眼,随后也转身离开。 “满足了吧?” “满足?啊,你说那个密室……其实有些不满足,嘿哈,那么轻易就能进去,没有半点寻宝气氛,真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如果你敢说不幸,我不会饶过你。” “那我就当作幸运好了。”现在的易龙牙可谓从善如流。 “那么你应该会跟我说重点,寻宝气氛是没有,不过你在密室发现到什么吧?” “看得出来?”易龙牙望着凌素清,而发觉她正轻视斜睨自己,像在说着“你那种反应想不发觉才怪”这种意思,他再说:“我就直说,那个密室收藏的东西全部是炸弹。” “嗯!” “我不会看错,除了我说明过的那些,其余像是什么宝石矿物又或者钢铁的圆球都是炸弹,而且威力无一例外都很强,即使在战争时期,这些炸弹也不是常常看到。” 原本他也没发觉收藏品的奇怪,即使粗略看过都认得出所有收藏品都是炸弹,他也没想到,但当逐一解释它们,他从自己的解说发觉到不妥之处。 碧家嘉因为看穿他在密室发现到什么,所以才会提早把二人赶走,如果密室没有特别,多留一会倒是无所谓,不过看穿易龙牙神情有异还刻意撒谎,那么不管他发现到什么,碧家嘉都觉得把两人送走才妥当,省得横生枝节。 “老实说,如果那些收藏品都炸开来,后果恐怕不堪设想……不过,前提是它们还用得着才行。” “那些都用不着?” “我不敢说全部,不过最少有七成是不行。” “这样……那么炎火将军会是想狙击剩下的三成炸弹?” “唔?” “怎么?” 易龙牙耸了耸,道:“我还以为你会关心,为什么那个密室会藏了那么多炸弹。正常的大学应该没有这种地方,不是吗?” “明港很多方面都不正常,那些炸弹可能是学生会自己弄来备用。” “学生会有什么理由需要备用炸弹?” 易龙牙终于明白,即使平时没跟姬月华她们大骂学生会,但凌素清绝对是站在学生会的反对面。 “这个我是想不到。”凌素清很老实的摇头,然后再道:“话说回来,炎火将军真是想要这些炸弹?” 今次是轮到易龙牙摇头,道:“不太可能,那些东西是很有威力,不过都是以前的东西。” 那些收藏品现在是贵在历史意义和罕有性,虽然威力也很重要,但以现今的技术来看,拥有同样威力甚至更强的炸弹并不是没有,退一步来讲,即使威力没有一比一的程度,但只有引爆复数的炸弹,像紫苹果七式只要有三十多颗也能把整个银萤大楼炸个乱糟糟,跟天之凶音相媲美。 相较于取得三十多颗紫苹果七式,跟明港闹翻的危险性还要比较高,那些收藏品并不值得,除非炎火将军有收集癖或者其他理由。 “那个妖道是信口雌黄?” 虽然说着危险的事情,然而凌素清的语气依旧没有太大起伏。 像是回忆当晚猎杀紫血道尊的情景,易龙牙想了一想,才道:“我不认为他是撒谎。况且不说那个妖道,今天碧家嘉和苍杏雨的反应我也很在意,即使不是重地,但也是闲人免进,断不会那样轻易就让我们进去。” “确实是轻易得过份。”凌素清由衷赞同。 亦因此由开始直到离开银萤大楼之前,她的掌心一直扣着法符不放。 “所以,我想这应该是跟昨晚的战斗有关系。” 两人是由大路走出去,而边说边走之下,现在他们正好走到被封路的范围,越过学生会架起的栏架,两人走进现场看到破坏的规模,明显就是实力者才会造成。 残留在现场的诸多痕迹之中,主要分成三类,树皮最能反映出受过鞭打痕迹、地面被硬物砸坏的裂缝和类似被火焰烧过的痕迹,除此之外,受到战斗波及而折断的树木也有相当平滑的断口,那是属于刃物所造成。 易龙牙看到报告的时候,对于现场是怎样已经有个底。 他怀疑苍杏雨昨晚可能发现了可疑的人,想要把人抓住而动武,但结果是让可疑的人成功逃跑,而因为抓不到人,苍杏雨也想不到可疑人物的动机,但碰巧他带来炎火将军的消息,所以才使得碧家嘉的突兀决定。 凌素清点头同意:“她会让我们进去密室,大概想套我们的情报。” 从结果来看,碧家嘉确实是看穿易龙牙有所隐瞒,进而相信那个密室是有某种价值。 “那你刚才问起罗青穗,是怀疑她在昨晚的战斗受伤?” “是的,不过也有可能真的是很正常的翘课,大学生嘛!” 易龙牙对罗青穗真的没有想法,搔了搔脸颊,道:“不过都是在假设,说不得准啦!”这种由可能、大概和应该堆砌的假设,只要脑袋还正常的人都知道不能相信。 然而凌素清不讨厌这种假设,还赞赏说:“会动脑筋思考是好事。” 所谓推测,就是运用有限度的情报进行有所依据的推理,即使结果荒谬也是动脑筋的证明,当然幻想并不在此限,如果易龙牙把昨晚的战斗想像为外星人的入侵,凌素清肯定是赏他巴掌也来不及,更别提赞赏。 “假设抛开,现在能够肯定这里有密室,而且疑似被某方面盯上。昨晚的战斗和罗青穗待会再调查。” 假设就像是战斗现场的限定话题,两人穿过战斗的现场,便不再讨论假设。 听见凌素清说待会再调查,易龙牙有点讶异她居然肯主动作这方面的事情,微讶道:“真是少见,你也想调查?” 知道他在讶异厌恶麻烦的自己愿意劳动,但凌素清并没有生气,而且语气还一改惯常的冷淡,由衷的委屈说:“谁叫今次跟黑光扯上关系。” 看着她那一脸委屈无奈,易龙牙也不知该佩服她想要守护家庭的坚强意志,还是该感慨她的慵懒。 既然要收集情报,两人理所当然是前去戏剧社的社办,反正回程会经过,再说战斗的现场跟社办的距离相当接近,不找戏剧社才怪。 第六集 第八章 餐厅的休闲 “那个密室听起来好像军火库,你很好嘛——我也想看看那些炸弹。” “我对那些没兴趣。” “你很浪费。早知如此,我今天应该拼死跟你调换才对,你跟吝啬的玉姐去喊价,我就去看炸弹。” “说素清浪费之前,也请你别把性命浪费在小事上面,而且我不是吝啬,是节俭!” “玉姐,这可不是小事!那些炸弹有很多都绝迹江湖,有钱也买不到!素清,你亲眼看过,应该知道价值才对!” “我已经说过,没兴趣。” “呃,忘记了,不要紧,我还有菲娜!” “别那样看我,我也没兴趣,总觉得炸弹什么的有点恐怖。” “你可是科学家,怎么可能会觉得炸弹恐怖!” “我才想问你的‘怎么可能’是怎样得出来,我又不是研究兵器。” 葵花居的客厅中,葵明玉、凌素清、莉莎和菲娜正围着四方形的矮桌,坐在地面聊着。 凌素清回来不到两分钟,葵明玉和莉莎两人也回到家中,而看到凌素清那么早就回来,很自然就谈到密室的事,而同为佣兵成员,今天整日在家的菲娜帮外出三女泡茶过后也就加入听着。 “好了,现在是说正事,别再闹了。素清,昨晚的战斗有头绪吗?” 给葵明玉纠正,话题回到正事上面,而凌素清也简短交待她跟易龙牙走到戏剧社收集到的情报。 当时两人走到戏剧社的社办,里面其实只有五人,而五人之中,两人都认识的裘珍正好是其中之一,更幸运的是她知道昨晚的战斗。 因为编排原创的舞台剧,昨天她都跟写剧本的社员窝在社办中编故事,当然睡觉也在里面解决,直至深夜感到尿意醒转,而去上厕所的时候,她听见打斗的声音。 “以她的性格,九成会去凑热闹吧!” 莉莎一语中的。 裘珍跑到现场的时候,战斗的过程是没看到,但有看到伤者,碧家嘉和苍杏雨扶着昏厥的罗青穗,朝银萤大楼的方向走去。 大胆归大胆,不过裘珍没厉害到去招惹学生会的副会长,她的理智压过好奇,直接跑回天正楼,匆匆上完厕所便回社办继续睡倒,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如果不是凌素清跑来问话,她也不愿意多嘴。 其余的社员因为昨晚没有醒过来,一觉睡至天亮才起来,所以没什么好说。 莉莎失望的叹息:“如果只是这样,那只能证明碧家嘉她们跟战斗有关系,比较起来,还想知道跟她们战斗的人是谁!” “如果没猜错,碧家嘉她们应该是知道对方的身份,而且很有可能是黑光。” “明玉,为什么你会这样猜?” “碧家嘉会让素清跟龙牙进去密室,就是想试探,但更重要的是她相信两人没有恶意。 客观来看,她觉得或者肯定龙牙二人都不是昨晚的人才对,而她跟我们不熟,没可能相信品格,所以能让她放心,理由应是肯定昨晚的敌人不会是龙牙二人。” 如果循“易龙牙和凌素清没可能是那帮敌人的同伙”这个逻辑来想,昨晚跟她们战斗的人很大机会是黑光。会跟行事低调的葵花居交恶,最近也只有黑光而已。 “但这样发展也不对,碧家嘉就不会担心,我们也可能是打密室的主意?” “我想她对密室的守备很有自信,而且刚刚才发生战斗,守备应该也会加强。” “这样说也对啦!”她快速接受菲娜的解释,然后又问道:“话说回来,小牙是跑去哪儿?” 迎接三女的目光,凌素清只是漠然说:“他被抓走了。” ※※※※ 明港大学,餐厅 “幸好碰到你,省了我很多麻烦。” “没什么。” “不过真的没关系,刚才那个冷冰冰美女是大我们几届的学姐吧?她好像很不爽你被我借走。” “她平时都是这样,没关系……大概吧!” “平时都是这样子……阿易,我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平时就有伊亚小姐她们陪着,今天又来个毕业的美人学姐,你该不会是什么变态吧?” “啥!搞什么你会扯到变态,通常该说我是名门或者富商的儿子才对吧?” “我就实话实说,你是长得满好看,但都在限定范围,而且看来又不特别有财有势,按照戏剧化的发展,你应该是对那些美女作过什么变态的事才会让她们亲近你!” “非常感谢你的诚实,所以后面那个变态什么的我决定无视,我只是想明白为什么你要说戏剧化的发展。” “当然是你的状况已经脱离正常逻辑,那些美女都不乏条件比你好的追求者,不过她们还会跟你一起,这实在很不可思议……话说回来,当是你帮我搬行李的回礼,最近有人看你不顺眼,出入时要小心。” 易龙牙会跟凌素清分开,原因就在于他们从天正楼回去的时候,碰巧遇到搬家的张思利,看见同学那提着大包小包的狼狈模样,易龙牙很难拒绝他的求援,而作为报酬,就是在餐厅喝他请客的啤酒。 “这还真是让人纳闷。” “我是说认真。” “我相信你,我只是没干劲罢了。” “看来你早就知道,算了,反正你那么神勇,应该不会出事,下次再请你吃饭。” 张思利会请客喝啤酒不是因为吝啬,而是另有约会,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他爽快地跟易龙牙分开。 这时候的餐厅其实已经有九成满座,并不是宁静的空间,但不像张思利那样赶时间,又不介意周遭的吵闹声,他打定主意在喝完手中的啤酒之前是不会离开。 “那个密室怎么想也不像会被盯上,昨晚会发现可疑人物只是偶尔……这个没可能,那么可疑人物并不是盯上密室……这也没理由,银萤大楼又没有特别,除了学生会……不对,袭击学生会也是有可能,不过那样做有价值……等等,可疑的家伙也许是学生,反正这儿的学生跟学生会交恶……嗯,但能打倒罗青稳的人不会是普通人……再说,就算是实力者也要用特战队的级数,这儿根本没几个学生符合条件……学生没有,不过职员……” 像是找到某种意义上的突破点,易龙牙的脑海闪过某人的脸孔,而这个意外的发现,差点让他脱口喊出:“巨乳管理员!” 喊话还好局限在内心,如果是给人听着不被当作变态才怪,不过可以压住巨乳管理员,但是表情是难掩亢奋,然而神奇是在他亢奋的瞬间,意识回到现实之际,赫然看到姿灼弱双手握着托盘,从自己的前方走去。 “唔!” 两人的视线一旦对上,嘴巴都禁不住溢出充满意外味道的声音。 虽然都是强得可怕的实力者,但无独有偶,他们都没发现对方,姿灼弱由买单到取餐一直都很心不在焉,直至接近易龙牙才回神过来。 经过短暂的沉默,易龙牙跟她招手,而搞不清他在打招呼还是邀自己同桌,姿灼弱选择无视,本来她就不愿意跟易龙牙有多余接触。 但姿灼弱想把托盘放在邻近的餐桌,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却从另一侧拉开椅子,还坐在上面,像是看不到她,冲着远处的女大学生喊道:“表姐,我找到座位了!” 易龙牙平时很怕有孩子在耳边大呼小叫,每次遇到不是叹息就是咒骂,但今次可不同说法,他很专注观察姿灼弱的反应。 姿灼弱的严厉是男女适用,但是面对小孩子可就失灵,看她的脸色是非常不快,而更有趣的是那个孩子压根儿没留意到她,继续冲着他的表姊大呼小叫。 孩子的声线让旁人开始留意这边,有不少人都看出姿灼弱的窘境,因为是双人座位,她是不可能加入同桌,但又不能赶走小孩子,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思考再思考,最终姿灼弱不断告诫自己别跟孩子计较,带着忍耐难受的差劲脸色取回托盘,但是环顾四周,发觉已经没有空位给她,这个瞬间,易龙牙觉得她好像流露出跟以往强势个性非常不符的委屈无奈。 失去选择余地,姿灼弱神情木然的走到易龙牙的位置,环顾整个餐厅就只有他这桌有空位。 “找我过来有什么事!” 仿佛要掩饰自己的困窘,她把自己说成受邀请才过来,还用力把托盘放下,一点也不担心托盘内的午饭会掉出来。 “嗯嘿,只是想跟你谈些话。” 知道姿灼弱经不起逗弄,易龙牙也不想逗她,但想到她刚才的无视,现在却装作没事发生的样子,笑意不禁由心底升起。 庆幸的是姿灼弱也知道自己出糗,看在他没揭破份上,这口恶气还能勉强咽下,但声线变得阴沉,道:“那你想谈什么!” “水影学姐的事。” “用不着担心,昨天没有死伤是最大幸运,新闻报一、两个星期就会忘掉。” 只要传媒没炒作新闻,进而引起大众关注,政府也不会认真追究蓝家的责任。 “顺带一提,她把你们葵花居的责任也扛到肩上,快感谢她的菩萨心肠。” “……” “怎么!你该不会说小水滴是多管闲事,你要是敢这样说,看我会不会即刻扭断你的脖子!” “不、不,我当然打从心底感谢学姐,我只是在想,每次……嗯,你跟学姐的感情真的很好。” “中间那个省略有种超讨厌的感觉!哼,我跟小水滴的感情当然很好,所以你以后敢玩弄她,看我怎么修理你!” “不是我想说,但学姐平时那么忙,我偶尔作弄她也只是想让她减压。” “我说,你的头脑其实不好吧?” “吓?” “没有!你幻听……喂,你的手是怎么一回事!” 说到中途,她就像看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本来就为易龙牙的回答而生出的烦躁陡然加剧。 突然的变故差点让喝了大口啤酒的易龙牙呛着:“我的手有什么问……你是说这些污渍?没什么,刚才帮人家搬家时弄脏了,不是什么传染病。” “啧!”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姿灼弱皱眉瞪了一眼易龙牙,便从背包取了包湿纸巾,拍到桌面上。 没有理由屈服,但也没有理由拒绝,易龙牙不用衡量也知道该选择接受,本来嘛,让自己干净一点又不是坏事。 “洁癖?” “那种病态我才没有。”对于易龙牙所提出的疑问,她显得非常轻视。 事实上,她只是看不爽放在餐桌上面的手居然那么不卫生,而这份不爽要说是出于本能的拒抗(洁癖),还不如说日积月累所养成的习惯。 “这样子确实有几分像个千金小姐。”易龙牙想着连自己也觉得别扭的评价。 “话说回来,小水滴虽然自愿帮你们善后,但这可是个天大人情,别以为在心底说了声谢谢就可以了事,最好是准备报答她的善行。” “我说,你对学姐的事真是非常积极,有种很温柔的感觉。”看着她积极地帮蓝水影作宣传和争取权利,易龙牙的嘴角不经意地扬起,道:“你以前就这样的温柔吧?” “……小水滴居然跟你说这些!” 姿灼弱听到自己不经意的话,脸庞即刻绷紧,眉头急皱,易龙牙暗恃自己多话说溜嘴,然而姿灼弱倒是误会这是蓝水影告诉他,所以并没兴师问罪,只有不甘的叹息。 “啊呵呵,那个……因为学姐也是想我们好好相处……而且你好像不介意。” 虽然不是自己撒的谎言,只是姿灼弱误会,不过对于自己没有勇气纠正,他有某种罪恶感,所以不想多提到蓝水影而把重心拉回姿灼弱身上。 “我为什么需要介意,不会温柔又不是缺点。”姿灼弱大剌剌承认以前的自己很温柔而脸不红、气不喘。 易龙牙听着看着生出了股无力感,哭笑不得的道:“确实不是缺点……吧!” 说到这儿,啤酒也给他喝个精光,摇了摇空空如也的酒罐,呆了一呆,他想到正好可以离开。 仿佛是发泄在寻找宝物库得不到满足的好奇心,易龙牙对姿灼弱的过去不是全无没兴趣,但看她那一脸不悦烦厌,理智盖过了好奇。 姿灼弱没有挽留易龙牙,但当他转身之际,她倒是把人叫住,像是要强调什么而加重语气,问了一个让易龙牙傻眼的问题。 “毛衣、领巾和手套,喜欢哪个?” “吓?” “别管那么多,快回答!” “该不会有什么诡计吧?不对,她不像会耍些小手段,而且她的心思也不像有那种灵巧和耐性。” 这一瞬间,易龙牙几乎把心底的想法都宣之于口,庆幸的是他音量很小没让姿灼弱听见。 由怀疑到否定仅仅是瞬间的事,稍微花了点时间整理,他摆出伤脑筋的样子,道:“说喜欢哪个,应该是毛衣吧!” 理由嘛,帽子和手套他都不需要。 第六集 第九章 预言 易龙牙没有在餐厅久留,姿灼弱听到那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不晓得满意抑或没有在意,点了点头便把人赶走,没有半分想要解释的动力,但另一边也不遑多让,易龙牙没有追究的动力。 “回家……还是再逛一下?” 他的本心其实想即刻回家,什么都不想好好睡觉。 本来是满怀期待,但宝物库却没有为他带来任何刺激或者成就感,相反还增加需要烦恼的问题,再耗下去还不如早早回家休息。 然而另一方面,正因为得不到预想的满足,满足指标呈现负成长,不愿意就此回家结束,总想找些事情来干以宣泄多余的干劲,看张思利遇到搬家的难题,他会帮忙多少存在着发泄的私心。 “真是腐败的心态,这时候才会想要是现在有课可以上就再好不过,呜唉!” “发现搬运工!” “唔?” 像是要回应易龙牙的苦恼,犹豫该回家还是该逛街的时候,别人已经为他作了个决定。 爽朗的声音钻进耳中,易龙牙认出那是自己认识的人所发出,自然反应令他往音源望去,不用数秒他的视线已经捕捉到声音的主人。 “阿易,一个人喔!” 爽朗声音的主人是一名短发女生,跟易龙牙同属历史学系的学生,名为朔惠雨。 认识时间不长,不过朔惠雨的个性就像张思利,直来直往之外还不会掩饰自己,所以易龙牙也没跟她讲究客套,笑说:“对,才不像你的人多势众。” 朔惠雨是跟顾道川,还有另一名女同学走在一起。 分别跟顾道川和女同学打了个招呼,易龙牙的视线落在朔惠雨抱着的纸箱,若有所思道:“惠雨,你刚才说过发现搬运工,对吧?” “原来你听到了!” “你那么精神的喊出来,我想不听到也不行。” 极速平复那小小的愕然,朔惠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反正不会瞒你,我跟梅伊帮教授搬东西,不过那些东西都很重,正需要可靠的劳动力支援,明白没有?对了,教授可以请你喝两罐啤酒,条件很优渥喔!” “你们需要别人帮忙,我已经完全明白。不过,我是不明白,为什么两罐啤酒会是优渥的条件。” 嘴巴是说不明白,实际他都猜到原因,然而既然他不死心的追问,朔惠雨也不介意赏他一个痛快,直说:“思利只给你一罐啤酒,而我们给出两罐,这是倍数增长。” 易龙牙也没期待会有别的答案出来,不带感情的叹道:“真是优渥得让我掉泪的条件。” 认识的人需要体力帮忙,他也不会反感,况且他确实想找事情来发泄多余的干劲。 ※※※※ 虽说朔惠雨积极拉拢易龙牙,但实际需要帮忙的人是顾道川。 因为旧办公室离开历史学系的专属教学楼很远,对于常常要出入专属教学楼的顾道川而言非常不便,所以数年之前他已经申请把私人办公室转到专属教学楼,而这份申请终于在最近得到批准,不过平时他要负责的课满多,总是抽不出时间来搬,非得等到假日才有时间和精神来搬动。 “教授,你这个办公室会不会塞太多东西?”跟随顾道川走到他的办公室,易龙牙不由自主发出抱怨。 办公室已经相当宽敞,足足有四个易龙牙的房间葬星墓那么大,不过内里摆放的东西却占据了差不多七成的面积,叫易龙牙看得咋舌。 “没办法,这样才方便作准备,而且有些是朋友寄放。” 顾道川的研究是针对东方的少数民族,而坊间流传的书藉,又或者学术报告之类,他尽可能会保留方便随时拿出来,所以才把办公室弄成这么挤迫。 额外一提,朔惠雨两女是因为今天有社团活动才会回来明港,碰巧给顾道川遇到才来帮忙。 占据办公室的杂物大部份是书藉和报告,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顾道川,还是朔惠雨两女确实是非常重的负担,而且除书藉之外,这儿连图腾柱也藏着三根,看着如此,易龙牙庆幸自己答应帮忙之余,同时也决定要优先处理图腾柱。 “你这是帮了我大忙,刚才我还想要怎样才能说服你。” 易龙牙耸了耸肩,苦笑道:“总不能叫她们负责,这些图腾柱可是石造。” “看你平时背着大剑四处跑,这些图腾柱对你只是小意思吧!”朔惠雨笑说。 虽然被轻视,不过朔惠雨和另外一名女生梅伊并不反感,图腾柱的重量是大大超出她们能力范围,她俩再加上顾道川也没能搬得动它。 易龙牙对朔惠雨的说法不置可否,而顾道川瞧他小心翼翼把图腾柱抱起,忽然问道:“阿易,你知道那根图腾柱属于什么部族?” “啊?”易龙牙望了顾道川一眼,稍稍呆愕便回复过来,知道他想考验自己,徐徐的道:“这个图腾有四只大牙和大眼,鼻的位置中空,应该是属于枯帷族,寅河下游流域的小部族。” “果然我的决定没错。” 听见易龙牙像是闲聊似的说出图腾柱背景,对他抱有期待的顾道川心里暗爽着。 朔惠雨则是拍掌道:“这样都给你看出来,犀利啊!” 易龙牙只是露出自傲的笑容,没有回说什么,他可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但他不想讲,却让话题朝着另一个敏感方向前进。 “阿易,你跟莉莎学姐她们是什么关系?” “嘎?”这是个没有先兆的问题,抱着图腾柱的易龙牙,宛如看怪物般的望着朔惠雨,怪声道:“为什么我很犀利就会扯到莉莎?” “谁说有关系?犀利归犀利,学姐归学姐,我很早就想问,你跟莉莎学姐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像易龙牙抱着图腾枉那么笨重,双手抱着装满书藉的纸箱,朔惠雨轻灵地跑到易龙牙的面前,一面退后走着一面用混有好奇和期待的目光盯着易龙牙的脸蛋。 易龙牙跟校内三位有名的美人有亲昵关系,除了男生之外,很多女生也是会在意,再说易龙牙的样子长得不错,又常常背着大剑四处跑,这就更让人在意。 朔惠雨鼓起勇气发问,然而易龙牙不可能给她满意答覆,笑说:“还不就是朋友。”他总不好把真相说出来,如果给别人知道自己搞劈腿,他是不用指望大学生活能有多安宁,所以任朔惠雨如何不死心的追问,他是坚持朋友关系,而数次追问都得不到结果,朔惠雨也只好投降,大叹没趣。 顾道川苦笑的说:“既然他都说是朋友那就是朋友吧!” 知道葵花居的真正面目,他当然不会对易龙牙的男女关系说三道四,而听见他站在易龙牙那边,朔惠雨也不敢再抱怨什么,乖乖地跟着指示,跟梅伊一起分别把书藉放到书柜和书架上面。 易龙牙问道:“教授,现在就把书上架可以吗?旧的办公室还有很多书?” “那些都是我常用的参考书,一定会摆在书架。” 摆了摆手说着没关系,顾道川指示着易龙牙把图腾柱放到办公室的角落。 “放在这儿……唔?”依言把图腾柱搬到办公室的角落,易龙牙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不过转身的时候,就像瞥见什么,望着身旁的木柜说道:“教授,你原来有这种兴趣。” “那个算不上兴趣,因为要资料搜集才组来看看。” 木柜分成四层,底下三层都摆著书藉,唯独第一层是摆着由木片组成的模型船。模型船的体积很大,差不多把整个书层都占去。 “这艘船是以前晦汶信奉的圣船,知道晦汶吗?” 今次是难到易龙牙,他再强也没可能记住所有部族,想了一想才不确定道:“好像是离风城附近的部族。” “正确来说是离风城的南面。” 顾道川对于模型船没有多大重视,听他的说法,那是他在前去离风城的时候,碰巧遇到个摆地摊的商人,而那个商人说是晦汶圣船的模型,他才买回来组装。 不过组装完毕,他才发觉晦汶族的记录非常稀少,而针对圣船几乎没有称得上明确可靠的记录,顶多有描述它像很多传说一样非常庞大,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线索,所以疯了一段短时间,他也失去干劲没再追查下去。 说到这儿,顾道川有点微妙的消极,而看他似乎不想再谈下去,兴趣不大的易龙牙也不迫他,而且比起圣船,易龙牙其实还有更严重的问题想要问他。 “学生会?为什么问这个,该不会他们还在找你麻烦吧?” 如果圣船会令他消极,那易龙牙刚刚提起的学生会就让他反感。 “他们没找我麻烦,我只是想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 “原来是那场战斗。” 昨晚发生的事情和学生会,这两个提示都很明显,而知道易龙牙在意那场战斗,顾道川露出复杂的神情,道:“昨晚应该跟你没关系吧?” “没有,不过我想知道昨晚的事情。” 易龙牙的回答隐晦,不过顾道川也没有介意,道:“昨晚的战斗我并不清楚,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昨晚学生会的人发现到可疑人物,接着便打起来,不过最后没抓到人,而且这件事好像牵涉到校内的警卫。” “警卫是安秩社?” “不,那是由警卫公司聘请回来,真正的警卫。” 顾道川所知道的就这么多,因为不是自己的势力圈(历史学系),他对事件的态度其实相当冷淡,知道昨晚有场不寻常的战斗就足够。 “今次受害者是学生会,他们肯定会卯足全力把犯人揪出来,你最好不要插手去管,不然很容易会牵连进去。” 听到他再三叮嘱自己别去管麻烦生产机的学生会,易龙牙深受感动,但他不能保证什么,纵然学生会可以不管,但今次的事件,直觉告诉他并不简单。 “我会尽量避免。” 听也知道是敷衍的回答,不过都已经提醒到这地步,接下来他要作什么,顾道川自问不能干涉,所以只好顺其自然。 反正学生会今次肯定是卯足全力,易龙牙应该没有什么机会可以插手,而且比起学生会,酝酿着不满气氛的朔惠雨更为重要,偶然瞟来的目光是赤裸裸提醒着他们不是走来这儿聊天。 易龙牙和顾道川的对话,她跟梅伊是听不见,然而瞧见两个男生都停下手脚的聊天,忙着把书藉分门别类的她们是生出闷气。 “她好像已经忘记我是教授,怎么说也好,我是希望你能平静地好好学习,如果有兴趣的话,你可以把精力发泄在我的研究上面。” “最近也遇到太多事,平静确……等等,你该不会想我加入你的私人研究吧?” “要是有兴趣可以来找我,我总是需要人才。” 语毕,他往两女的方向走去,他并不是非要易龙牙答应不可,只是想表达求才若渴的心情。 说者有心,而表面不动声色的听者,却是意外地大为心动。 不同于国小到高中的公式化教育,大学的课是有趣很多,想到自己订立目标而进修和调查历史,他罕有地生出专心学习的念头。 “好好学习,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难得他这个不及格的学生有这种学业热情,更难得的是这份热情维持了很久,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月,不过燃烧的热情维持大半个月却遭到无情的外在因素泼了个让人大呼头痛的冷水。 努力学习、专注学业的态度直到九月的最后一天,易龙牙几乎把黑光和学生会的事都忙个干干净净的时候,一个震撼整个港城的消息突然爆开—— 黑光武力占领明港大学! (第六集完) ~下期预告~ 黑光袭击明港大学的举动,直接影响到葵花居插手其中,而卷入超出自己预想的阴谋,手握啸海竹的舲艎舫跟炎火将军终于决裂。 为阻止炎火将军对凡利尔的动作,易龙牙由港城内,追击至繁星海上,最后的结果将在静艎舫上演。 第七集 人物介绍 封面人物:舲艎舫 易龙牙:拥有巨大力量的传说之人。 葵明玉:葵花居的领袖,念力使用者。 凌素清:葵花居的住客,拥有冰美人的绰号,道士。 莉莎:全名莉莎·伊娜蒂亚,葵花居的住客,枪手。 仓岛雪樱:葵花居的住客,刀客。 姬月华:葵花居的住客,练气武者。 菲娜:葵花居的住客,研究导师。 席悠悠:葵花居的住客。 席紫苑:葵花居的住客。 拉弥加:全名希芙·拉弥加·迪捷尼路,葵花居的住客。 希琳:全名璐卡缇·希琳·迪捷尼路,葵花居的住客。 理卡:全名理卡·特托雷,葵花居的住客。 李碧云:李清风的孙女,易龙牙很重视的人,道士。 蓝水影:易龙牙的学姐。 莉迪亚:全名莉迪亚·蜜尔希,蓝水影的专属女仆。 克丽佩拉:全名克丽佩拉·穆莱亚德,上位吸血鬼。 姿灼弱:实力巅峰者。 舲艎舫:夜风遗女,舲家平海法传人。 第七集 第一章 黑之骚动 新历九十三年,九月三十日 对很多港城的居民而言,今天既不是节日,也不是假期,无疑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子,比起关注今天,大多数人更期待日历上以红色标示的公众假期。 不过,当天空染上橘色彩霞,这一天却变得不平凡。 ※※※※ 黑光大本营——黑阁 特殊会议室之内,十三张沙发之中,除了紫色沙发椅的新主人缺席,其余十二张沙发椅都有人占坐。 “将军,你这么急把我们召来开会,到底是发生大事?” 坐在褐色的沙发椅,身穿军装的休格,瞧见杜猛瞳进入会议室,兼且坐到属于他的粉红色沙发椅上面,他率先打破接近二十分钟的沉默。 “同一个月内连续召开紧急会议,这可不是小事。” 杜猛瞳素来跟炎火将军互不咬弦,比起休格出于困惑的提问,他的话有着浓浓的讽刺味道,顿了一顿,再道:“该不会又找了一个神神秘秘的干部回来吧?” “我不觉得最近有什么事情需要再开紧急会议。”同样是不服炎火将军的阵营,冀砂雪没有杜猛瞳那般恶质,但语气、言辞之间仍透露出零碎的责备之意。 没有特别喜欢或者讨厌谁,黑流星只是不满二人的闹场态度,语气不悦的道:“你们会不会说过头。” 如果再放任他们说下去,双枪死神肯定会跟他们吵起来,届时要收拾局面是非常麻烦。出乎意料之外,即使听到冀砂雪和杜猛瞳的恶质追问,个性冲动的双枪死神是大违正常,居然没有生气,仿佛在想什么而出神,注意力根本不在这儿。 “哼,既然最近没有发生事情,那么把你们找回来当然是为了制造事件。” “制造事件?呵,这真是罕见得很,你想要我们去干什么大票?” 坐在黄色的沙发椅,满身金饰的菲查理大感意外,而他脱口的追问,差不多也是场内各干部的心声,除双枪死神和独眼巨人之外。 总是低调行事的黑光,其实想要他们所有干部聚集本来就很少见,过往即使有大规模行动都不曾让七名以上的干部参与,今次会召集所有干部来发动作战,可是黑光集结以来的第一次。 甫想到要发动大规模的作战,各个干部陷入微妙的沉重气氛,唯独占赤爪例外,满脸兴奋激动的叫:“将军,你想制造什么事件?” 看着他那兴奋过头的神情,众人都相信即使炎火将军现在说要征服世界,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举双手赞成。 若论所有干部当中,谁最疯狂和缺乏自制力,他肯定稳夺冠军宝座。 “占领明港大学。” “啥!”明显的温度瞬间在炎火将军和众干部之间展现。 炎火将军的冷淡口吻像是决定待会要去哪儿吃午饭,然而咀嚼过他的话,干部们都发出激烈的惊讶声音,而双枪死神和独眼巨人虽然早就知道,但听到实际宣布,两人还是有若干的表情变化。 黑流星、艳装之狐、林睦宗和休格都是冷静沉稳的人,脱口发出惊讶叫声之后,很快回复过来,全速动员所有脑细胞进行复杂的思考,至于较为冲动的杜猛瞳、冀砂雪和沙理斯,他们是放弃思考反射性的追问,而虽然三人的问法不同,但大方向可是相同。 “黑白两道都不能去骚扰明港是潜规则,破坏这个规则的后果已经很严重,现在不只骚扰还要占领,到底是为什么?”仿佛是把三位干部的问法加以整理,由外在的衣着到内在的个性都极为普通的田尚君,意外吐出条理分明的精辟问题。 “吵死了!我们是黑道,还讲什么潜规则,难得有这么好玩的事情,还管什么黑道白道!” 田尚君的问题很有条理,可惜当众人感到满意时,某位兴奋的家伙大骂回去。 占赤爪的精神状态很浮动,田尚君已经见怪不怪,也没怪责他的顶撞,但他胡言乱语的插嘴而阻碍炎火将军的答话,这就让他感到不爽。 田尚君和其他干部现在最想听的是炎火将军的解释,并不是疯子的胡言乱语。 “虽然不是很正确,但占赤爪说得不错,那些什么潜规则我认为只是摆着好看,没有必要我确实不会碰明港,不过有需要的话,我管他的规则要潜要浮。” “真是豪气干云,姑且当作你不怕潜规则,那么,我们要占领明港是出于什么理由?”艳装之狐把占领明港的理由摆在优先位置。 “你们没需要知道。” “你在说笑不成嘛!”、“现在我们应该是谈着占领明港不是某某菜市场,没错吧?!”、“像占领明港这种大事,为什么我们没需要知道?!”、“请给我们一个合理解释!”、“即使玩神秘也不是在这么重要的事玩吧!”、“简直是乱来!” 听到炎火将军的回答,莫说杜猛瞳,连黑流星和休格他们也按捺不住,纷纷发出不满愤慨的质问,其中还能保持沉默的就只有双枪死神和独眼巨人这两名九成知道内情的人。 “你们这些小鬼头都给我住嘴,再听听将军还有什么话要说!” 神秘主义固然让人难受,不过为求宣泄不满愤怒而没有规律的吵闹是更让人难受不适,林睦宗左手捏着鼻梁,右手愤怒拍着桌面。 老人的愤怒是来自炎火将军的神秘主义,但更多是来自年轻人的喧哗吵闹。 “养生其中一个重点就是自身的身心安泰,现在你们这些混帐东西居然像个泼妇般的大呼小叫,这样还成什么样子,你们还知不知道丑字到底是怎么写的!” 给他那样怒骂,纵然内容有些微妙的乖违,但所有人都照单全收,一来没有骂错,众人刚才的行径简直丢脸得可怕,二来现在没有空去反驳。 多亏林睦宗面带愠色的怒斥,各人总算是取回该有的冷静和沉着。 艳装之狐说道:“这时候该让黑流星发话比较好。” 其实各人想要问的问题都差不多,谁来发话也一样,不过既然要挑,始终挑中立阵营又不会胡言乱语的黑流星是最好。 黑流星本身也不讲究客套,闻言后只是露出小小的困扰表情,接着当仁不让的说道:“将军,我们需要一个合理解释。占领明港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不可能在一无所知的状况下行动,这样是强人所难。” “确实是强人所难,至于原因和目的,现在还不能跟告诉你们……我知道你们很不满,但是先声明,今次占领明港的行动,正是黑光会成立的根本原因之一,无论如何,这个行动都不可能停止。” 炎火将军坚持不说原因,众人都听到升起怒火,然而当听到他把黑光成立的根本原因给搬出来,怒火被惊讶的巨浪所吞噬。 自从加入黑光以来,他们还是首次听到黑光成立的根本原因。 “这是什么意思?黑光为什么要占领明港?” “我说过,以后你们就会知道,现在你们只要选择同意和不同意就可以。” “将军!” “别要我多说一次,我不会改变决定!” “原因既然不能说,那就请告诉我,你的看法!” “什么!” “原因是不能说,那就让我们听听你的看法,黑光需要占领明港的理由,你是怎样看待?” 听到这儿,艳装之狐有点佩服自己找黑流星当代表人是没错,熟知炎火将军的脾性,说过不讲就是不讲,他死心而改变询问的方向。 料想不到他会突然改变询问的方向,炎火将军的脸庞即使隐藏在黑色头盔之下,但意志遭到动摇的气息,似有若无的从异常的沉默中溢出。 炎火将军久久没有回答,为这个突如其来的询问而深思熟虑,看着如此,众人都不禁在心里暗赞黑流星的机敏。 比起直接询问袭击占领明港的原因,黑流星这种问法已经退让很多,该不该回答已成为重要的课题,虽然他大可直接拒绝回答,但这样只会让干部生出“都退到这地步,为什么还不肯回答”的不满,而且连这点程度的情报都要隐瞒,他也觉得很没意思。 “黑光的成立并不像其他黑道是为金钱和权力,如果你真要问我对黑光真正成立的原因,我现在只能说是荣耀和伟大,即使赌上整个黑光,我也会干下去。” “这还真是……你居然会说出这么梦幻的名词。”艳装之狐被炎火将军的发言吓到,然而她很快的续道:“不过,你既然说连黑光也押下去的赌,占领明港之后,我们黑光差不多可以说玩完,没错吧?” #奇#“果然是女狐,脑筋转得真快。”冀砂雪的话很失礼,而今次她是认真佩服艳装之狐的反应,没有任何讽刺的意味。 #书#而不知是听出她的认真,还是对于讽刺早已经不痛不痒,艳装之狐没有理会,以不作让步的气势跟炎火将军对视。 #网#当然,注视着炎火将军的并不只艳装之狐,关系到整个黑光的存在与否,众人都留意着炎火将军的一举一动。 “为了杀人而铸造的剑,如果不能用来杀人,那它的存在还有什么价值。如果害怕毁灭而选择不去完成最根本的目标,黑光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即是说如果不去占领明港,你也会让黑光自动消失,对吧?” “对,所以你们没有否决作战的权利,只有选择自己的参与或者退出。” “还真是霸道,那么我要是退出,你真的会让我安全的走出门口?” “不可能,我不会阻止你们任何人的退出,但是谁选择退出,我会即刻把那人当敌人看待。” “真是让人讨厌的威胁,嘻!”尽管脸上带着笑容,艳装之狐却不见得有半分愉悦,盯视炎火将军的眼神比南极的冰还要冰冷。 听见炎火将军说会把退出者当作敌人,干部倒是没有太大的不满,其实听到这种计划,他想要杀人封口在黑道的世界并不是新鲜的事,所以轻易就接受威胁,但众人都有些犹豫。 像黑流星和林睦宗是半闭眼帘,独自思考利弊,也有人以眼神交流着意见,亦有人像艳装之狐或者双枪死神那般早有决定,而这一切都表现出炎火将军的威信不足,炎火将军本人倒是没有介怀,活像尊穿着盔甲的石像,动也不动分毫。 “占领明港既然是黑光的成立原因,我会参加,不过我希望你答应我,事后一定要给我解释!”黑流星重新张眼,仿佛不当沉重的沉默气氛是一回事,迳自跟炎火将军谈条件。 没人看得穿炎火将军现在是做着什么表情,但谁都看到他闻言之后,双目闪过异样的精光,然后才道:“前提是你别在作战中死去,我不会对尸体说秘密。”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视过其余的人,道:“你们的决定如何?” “我会遵从命令。” “老夫都已经这把年纪,作战是什么其实也不重要。” 休格是个讲究纪律的人,服从上司的命令是下属的职责,尽管他对作战有明显异议,但却不会想要拒绝,至于林睦宗就像因为活了大半辈子,人生已没什么好遗憾牵挂,作战有多危险也不会牵动到他的决定。 不过,作为同意的条件,两人是很决绝的表明,如果事后得到的解释不能让他们满意,届时他们必定掀起反旗,誓言让炎火将军后悔。 “可以。”炎火将军照单全收,简单一句话就把来势汹汹的威胁应付过去。 休格和林睦宗不是要跟他争什么长短,狠话放出就自动闭嘴,省得碍着其他人的表态。 尽管厌恶炎火将军,但经过短时间的考虑,冀砂雪、杜猛瞳和菲查理都是面无表情的赞同,而占赤爪对于危机的感知仅起到微细的提醒作用,想到作战中可以任意杀人,他是没可能反对。 撇开立场明显的双枪死神和独眼巨人,干部都表明支援作战,除了艳装之狐。 成为众人的目光焦点,艳装之狐可不见半分怯色,虚伪的笑说:“现在反对可是会死翘翘,身为花瓶的我当然不能反对,我又不是想自杀。” “很好。” “不过别说我阴险,我不太喜欢跟别人的剧本走,这点请务必提防。” “随便你。”不知是气量还是别的原因,炎火将军对艳装之狐是给予放任。 姑且勿论当中有谁是真心或者假意,当全体通过支援占领明港的作战,计划也紧接着曝光,因为作战的发动时间就是黄昏。 异常紧迫的作战是让众人皱眉,不过他们都在“占领明港”这大层面作出决定,时间的急迫只是小菜罢了,比起时间,干部更担心人手不足。 黑光的生意是以走私军火为主,加上奉行神秘主义,成员数目本身也不是特别多,如果太多喽啰卒子给这次作战吓到而退出,即使干部可以袭击明港,但却办不到占领这个目标。 炎火将军是有备而来,人手方面倒是不用担心,现在干部即使要担心也应该是占领期间,特战队的全面进攻。 休格说道:“没可能,同时应付五个特战小队,我们是全面性不利。” “现在港城的特战队只有三个,另外两个小队外出办事,暂时不可能回来。” 五去其二,特战队方面的压力确实是大大减低,然而政府方面也不是首次遇到这种困境,每次特战队人手不足,他们都可以找佣兵支援。 双枪死神代替炎火将军答说:“我们只要目标达成就会即刻撤离,整个作战的时限是四个钟头,按照过往经验,特战队通常要拖更长的时间才会找佣兵帮忙。换言之,我们只要四个钟头完成作战就可以。” “那么,又为什么要在黄昏行动?突袭占领最好的时机应该是没有外界干扰的深夜才对。” “那是要赶得及新闻播放,因为作战要以大学生作为人质威胁,如果在别人都睡觉的深夜时候发动,不会立即得到社会回响,而且占领明港本身就不难,黄昏攻进去还是深夜攻进去都差不多,难是难在占领之后的防守战,如果没有外界干扰,特战队和警察反而更能自由专心行动,我们的处境将更困难。而且占领明港的同时,我们也需要占领某个地方,黄昏正好配合上那边。” 听见还有另一处地方要占领,众人都感到意外,但炎火将军没让双枪死神继续说下去,因为攻占那处地方是双枪死神和独眼巨人负责,其他干部没必要知道。 仿佛对炎火将军的隐瞒已经不会再表达出任何意见,众人很冷漠的看待,但在那冷漠的面具下有多少人是另有盘算,那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某程度而言,这种冷漠比直接抗议更为危险。 ※※※※ 港城某个偏僻的木造码头 白色的中型快艇,正停泊于这个古老的码头,而这艘快艇的主人仅仅是站在码头,并没有随着她的小弟登上快艇。 “大家姐,黑光那些人都不是善男信女,如果有什么意外,记住要即刻跑。” “那边怪里怪气,不知计划着什么,你最好小心一点。” “没错,那边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不用客气,即刻把他们甩掉才是上策。” 以手握方向盘的多洛为首,数名小弟是纷纷给舲艎舫提着意见,而虽然说法不尽相同,但大体的意思都是叫她能跑则跑,千万不能被诡秘的黑光牵着鼻子走。 右肩背着长约两米的黑色盒子,舲艎舫轻轻一叹,才道:“我懂得照顾自己,我反而担心你们。如果被那些食人鲳发现,你们的处境比我还要危险得多。” 虽然双方都认为炎火将军会带来危险,但现在已轮不到他们退出,故此双方互相叮嘱小心保重,快艇随即发动往繁星海的群岛区开去,而舲艎舫则转身步离码头,码头的入口处停有一辆黑色的房车,那是炎火将军专程为她调度过来。 看到舲艎舫走来,充当司机的黑衣人便双手把手机递上,而舲艎舫惑然地一呆,即恍然地取起手机。尽管知道现在是谁找自己,不过当手机放到耳边,听见那道声音,她还是会觉得不安。 半晌,当通话切断之后,舲艎舫一面把手机交还给黑衣人,一面皱眉的问道:“待会要去明港大学,你是知道吧?” “将军已经告诉我。”黑衣人接回手机,然后为舲艎舫拉开车门,作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他的动作固然很绅士,遗憾的是舲艎舫不习惯,也没有空表现淑女的一面,一言不发就走进车内,连声谢谢也没有。不习惯是因为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没有空则是因为她的脑袋已被炎火将军的指示占据。 “留在银萤大楼待命……他到底想干什么?”除了疑惑,她还很郁闷,因为直到现为止,她知道炎火将军的目标,不过他到底在策划着什么,她是茫然不知。 所以,她的郁闷既是为炎火将军的隐瞒,同时也是为自己的无能而发。 第七集 第二章 碧之疑惑 明港大学,银萤大楼 “家嘉,这个很难吃吗?” “这些咖哩的味道很好,应该不会难吃?” 碧家嘉、苍杏雨和罗青穗三女把会议室当作私人餐厅,因为今天的咖哩是苍杏雨负责,所以瞧见碧家嘉吃到中途便停下手来,她这位主厨是满在意。 罗青穗听出她的不安,很自然地说着不是。 碧家嘉则摇手说:“不,咖哩很好吃,我只是有点心悸。” “你又想说不妥?” 听她说咖哩不难吃,苍杏雨顿时放心下来,对于碧家嘉说的心悸,她跟罗青穗是异口同声的叹息。自从半月前,她们跟可疑人物在银萤大楼发生战斗,然后遗憾地让可疑人物逃离,碧家嘉偶尔会想到当晚的事。 罗青穗揉着肚子,那天晚上,她跟苍杏雨迎击可疑人物,她的肚子被对方狠狠踢中受伤,伤势不是很重。回想起来,她仍然觉得肚子隐隐作痛,苦笑的说:“家嘉,别让我想到那只女狐好不好!” 对外宣称是可疑人物,不过作为当事人,她们都知道当晚的可疑人物是实力成谜的艳装之狐。 当时的战斗虽然在场地造成相当激烈的情形,但实际上,当晚艳装之狐没有全力战斗,偶尔才作些还击,而那寥寥无几的反击之中,她给罗青穗的一记扫腿就是最大也是最后的攻击。 将没有兵器在手的罗青穗给踢飞之后,她接连闪躲苍杏雨的挥鞭,高速脱离战圈,而顾虑到罗青穗的伤势,两女并没有追击。 “她或者黑光打着那个密室的主意,你不是这样说的吗?” 苍杏雨不明白碧家嘉还有什么好不解,经过当晚的战斗,然后葵花居又主动过来,密室的警备现在是严密得很,不可能再发生那天晚上的漏洞。 那天晚上,负责监视密室的两名警卫被人打晕,而推测犯人把警卫打晕后,接续再解开密室的电子锁,还顺道关掉闭路电视,至于犯人会这样做的原因已经再明显不过,摆明想要不留任何纪录的进入密室,所以说…… “黑光瞄准密室是十有八九,我只是不解她为什么会迎战……别看她那么轻佻,如果没有必要,她是不会跟人动武,个性非常温和。” 自问不够她熟悉艳装之狐,碧家嘉既然说是疑点,两女也就相信。 罗青穗边吃边问道:“那么你认为她为什么会迎战?” “应该是为了拖延时间。” 明明可以随时逃走,但逃不到一段距离就留下来迎战,而偏偏打起来又没有半分杀气战意,然后过一阵子才快跑脱离,碧家嘉会怀疑她可能是在殿后,为谁拖延时间不是没有道理。 苍杏雨皱眉道:“如果说她是为谁拖延时间,那晚有嫌疑的人可是不少。” 即使是夜晚,但因为社团活动而留在明港的学生还是很多,凭她们的力量是没可能逐个逐个对有可疑的人进行调查。 似乎是早就理解仔细调查的不可行,听了苍杏雨的说法,碧家嘉不置可否的说:“葵花居之后还有没有怎样?” “那个倒是没有,他们好像不想再管黑光,这大半个月都沉静下来。” 她并没奇怪跟黑光交恶的葵花居为什么会沉静,反正战斗发生在明港,而预定会发生的事件也在明港,即是说,今次是明港和黑光的冲突,跟葵花居没关系。 “……我不吃了。”思考片刻,她边说边按着桌面借力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突然说什么不吃啊?” “今天摇滚音乐社派人来投诉,他们的器材给社外的学生拿去玩,要我们学生会跟进。” 苍杏雨和罗青穗对望过后,罗青穗不客气的说:“这样热心工作可不像你。” “好歹是个副会长啊!” 当初她是因为对学独委的好奇才会加入,打从开始就不是为服务大学或者学生,不过既然能够当上,当下闲着没事可干的她,其实也乐于在学生会努力一下。 虽然没有硬性规定,但看到她不吃,还是影响到另外两人吃饭的心情,多吃两口,她们也就收拾着餐盒。 两位好姊妹要仗义随行,碧家嘉没跟她们道谢,她们的交情是不需要客套。 “……多少明白她的心情吧!” 两女收拾着餐盒的时候,碧家嘉因为刚刚的问题而想到图书馆的巨乳管理员,最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她们离开会议室时,巨乳管理员碰巧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呃!” 碧家嘉的城府很深,刚刚拉开会议室的门就看到脑海想着的人,她是可以不喊不叫,表情再平淡自然不过,反而舲艎舫被吓着而低呼出来,还差点松开手边提着的长盒,幸好她及时止住自己才没弄得那么狼狈。 “舲小姐,你有什么事吗?”碧家嘉问得自然。 “嗯,我是过来找点资料,图书馆要用到。”舲艎舫立刻把早拟定好的说辞理由搬出来。 “……原来是这样,打扰了。”碧家嘉想了一想,才客套说着打扰。 巴不得她这样说,舲艎舫即说了声没关系,然后转身离开,然而,两人平常的偶遇分别,看在别人眼中是有点突兀,碧家嘉盯着舲艎舫的背,像在盘算沉思。 “家嘉,舲小姐没有问题吧?”罗青穗问道。 作为黑道组织,舲艎舫是什么背景她们都晓得,碧家嘉耸了耸肩,道:“刚才不是说过女狐可能在拖延时间让同伴逃出,她是很有嫌疑人之一。” “很有嫌疑……说起来,我记得她好像没不在场证据,独自一人待在餐厅。” 苍杏雨还记得,舲艎舫是查问对像之一,虽然没有不在场证据,但当晚有同样条件(没有不在场证据)的人数太多,所以这成不了决定性的证据。 “因为她是舲若清的女儿?”罗青穗当时已经回到家中疗伤,没有查问的记忆,所以对于碧家嘉会怀疑舲艎舫的理由是蛮好奇。 “那是原因之一啦!” 舲艎舫有背景,也是实力者,进来明港的时期非常敏感,嫌疑确实很大,不过碍于没有情报指她跟黑光有任何关联,碧家嘉才没想动她……暂时而已。 因为是调查以低调见称的黑光,所以情报搜集有相应的难度,而且,除了舲艎舫之外,另外还有七、八个人让她怀疑,同时要调查这么多人,也是令搜集情报的难度增加不少。没掌握到实际情报之前,她还不想打草惊蛇。 “再过几天应该会有结果吧!” 想到这儿,她把视线收回,摇了摇头便跟两女说不用在意,还推着两女的背走出银萤大楼,似乎想暂时放下沉重的黑道问题,只是命运却开了她一个小小玩笑,让她碰到葵花居的人。 “伊娜蒂亚。” 经过天正楼的时候,碧家嘉无可避免的跟在正门前的莉莎对上眼。 莉莎因为约了裘珍,今天才过来社办找人,料想不到会在这儿遇到碧家嘉三女,登时脱口说道:“原来是你们……今天还是学生会的人嘛!” 虽然脱口说至中途已经暗叫糟糕,不过都开声,顿一顿,她索性继续说下去:“对,不是公务员也不是旅行社职员,有正事要办就不能再花时间在消遣上面。” 出于偶然,当初碧家嘉首次跟葵花居接触正是以公务员和旅行社职员的双重身份,那时候她还没想到不用多久,自己居然跟葵花居会有深刻的牵扯。 “正事……啊,那还真是讨厌的正事,学生会啊!” 这话不是批评碧家嘉,只是针对学生会罢了。 此时,裘珍终于从天正楼走出来,她瞧见碧家嘉这个副会长,反应几乎跟莉莎如出一辙,差别只在于她的吃惊不带有戒心。 “莉莎,你跟学生会?” “没什么。”望了一眼碧家嘉,莉莎轻描淡写把问题带过,然后装出快要闷疯的样子抱怨:“你很久啦!” “啊……女孩子需要化妆,没办法啦!”裘珍虽然意识到气氛的微妙,不过犹豫一下,她就装作平常跟莉莎调侃。 “还说,现在赶时间,小牙已经跑去占位子啦!” “龙牙他已……等等,你、你们两个是玩什么羞辱游戏,还是在调教?居然要男人在甜品屋占位子,真是太残忍了!” “说什么蠢话,素清跟他在一起。如果只有他,他宁愿死也不会独自进去。” “凌学姐也在?为什么你没告诉我!” “她是临时加进来啦!” 像是有着某种默契,莉莎和裘珍只是跟碧家嘉三女挥了挥手,接着是边吵边快步离开天正楼。 “甜品屋,还真是悠闲,都不管黑光。” 默契可不是单方面,碧家嘉三女也不想在局外人的面前跟葵花居有太多牵扯,莉莎可以那么简单就离开也是她们的所愿,倒不会因此而不快,只不过,对比他们能悠闲吃甜品的生活,自己这边却要忙着黑光和学生会,苍杏雨是有着微言。 “我猜他们没有忘记。” “为什么?” “因为刚才说到正事时,她有短暂的迟疑。明明都说我是学生会的人,但我说到正事她居然想不到是学生会方面,那证明她认为我还有其他重要的正事。” “那个迟疑很合理,但她真的是想到黑光?”罗青穗很是怀疑。 碧家嘉没有否定她的怀疑,没好气道:“所以我才说猜,属于推理的范围。” 以葵花居对自己的认识,会认为她还有别的正事要忙,除了黑光之外恐怕再没有其他。况且,即使碧家嘉本人也不觉得除了黑光之外,自己还需烦恼别的事情,学生会也只是拿来消遣,顺道答谢那个躺在医院的学生会会长的人情罢了。 “怎样也好,葵花居应该会作壁上观,不会干预到我们……走吧!” 自己现在是属于明港,而葵花居的敌人又是黑光,判断不出葵花居会有什么影响也就不再多想,至于罗青穗和苍杏雨的脑筋没她那么好,但她们也不是傻瓜,明白到葵花居没理由加害明港,因此也没再操心就是了。 ※※※※ 银萤大楼 “舲小姐,怎么你会来这边?” 舲艎舫匆匆别过碧家嘉三女来到二楼的时候,遇到另外一名学生会的成员。 主动跟她打招呼的学生只是普通人,因为常跑图书馆,他跟舲艎舫互相认识,更确切说,那是因为这名学生看上舲艎舫而主动示好搭讪,使得舲艎舫能认识他。 需要吃惊的都在碰到碧家嘉时用光,现在舲艎舫是维持适度紧张感,流利地打了个招呼,再道出自己是过来拿资料。 “这倒是跟我一样。” 银萤大楼虽然很少学生会成员到来,但作为学生会的总部,学生会成员进出这儿的频率也不少,而且最近银萤大楼受到黑光狙击,另一名副会长巧立名目让部份可以信赖的学生会成员往这边跑来增加人流,免得让外边的人觉得这儿都没有人,可以随便为所欲为。 当然,学生归学生,真正的护卫是秘密驻留,不会让人看见就是了。 “你要去哪个资料室,我可以带你去。” “不、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这种好意只能说心领,现在自己是有任务在身的待命,如果他跟自己一起,可能会有危险,舲艎舫并不想把无辜的人卷入危险之中。 遭到拒绝,学生并没纠缠,只是露出些许沮丧,细若蚊蚋的说了声可惜,又道:“你好像要拿不少资料。”他望向舲艎舫背着的黑色盒子。 “也、也许,哈哈!” 舲艎舫的回应不太自然,然而学生没想过她会隐瞒什么,所以没有追究,只是多聊两句两人才分开,因为学生需要前去五楼找资料,跟舲艎舫不同。 别过偶遇的学生,舲艎舫没敢再在廊道楼梯打转,匆匆进了一间资料室选了好几个档案,然后走到炎火将军所指定的会议室等待。 会议室的门扉锁上,她就把档案和黑色盒子都丢到宽阔的会议长桌,然后再拉紧百叶窗,不让外边看到会议室内的状况,而确定没有遗漏,她才安心找了张椅子坐下,双手无力地垂下,脸颊则贴在冰冷的桌面。 仿佛是失去知觉,这个诡异又会让当事人感到不舒服的姿势,她足足维持数分钟才终止下来。 “呼,真是糟透了。” 重重呼出跟冰冷桌面截然不同的温热气息,她重新坐直,从口袋摸出手机,看不到有未接来电便把手机直接放到桌面:“真想不到那个人接下来会干什么。” 语气的沉重颓废活像个垂死病人,炎火将军只告诉她要行动而不告诉她详情,对一直过着平淡生活的她而言,压力可是非比寻常。 即使现在还没有行动,但她已经感到相当的疲劳,想到自己若不是有求于他,希望得到黑光保护,她很想拨个电话叫那些小弟回来,不要再动到那危险的玩意。 当然,离弃黑光是由衷的愿望,连父亲的夜风也不想承继,陌生人的黑道集团她自然更不想扯上关系,然而现实是过于严苛,不得不让她低头。 “明明为了平淡才离开,现在却是为了保护平淡而回来,很会讽刺人的恶作剧,老天爷。”虽然她很早就断绝跟夜风的关系,由她懂事计划未来的那一刻开始,所有夜风的活动都被她彻底断绝,而舲若清对于女儿的选择也是支持,除了私底下的会面,他们极少在公开场合碰面,甚至有人连他有女儿这事都不知道。 关系极欲撇清,但当夜风在苹果乐园遭到致命打击而分崩离析,灾难始终是降临到她的身上。灾难不是指以多洛为首的那些小弟,好歹是洗衣店的店主,多养几个小弟还勉强应付得来,真正的灾难是指那些觊觎夜风遗产的海贼团。 以港城这个区域为根据地或者活跃范围的海贼团,总共有十三个。 当中仅仅数人组成的海贼团占有六个,中型有二至三十人的海贼团则是三个,剩下来的四个分别是拥有过百名团员的大型海贼团,而舲若清率领的夜风海盗团是属于四支大型海贼团之一。 夜风根据地是港城北方的清海城外海的群岛,不过因为抢掠范围广泛,星之大陆的东海岸都设有不少水寨。 好歹是活跃多年的大型海贼团,舲若清袭击军船和商船所得到的财宝自然非同小可,而灭团之后,各海贼团和两联邦政府都极力寻找搜括夜风的根据地和设立于各处的水寨,然而即使三方面的动作异常积极,但是当三方面私底下交换情报再加以计算夜风这些年来的抢掠成果,最保守估计(包括三方都有情报不实全算进去),夜风还有四成财宝还未起出来。 总体来说,搜括到两成以上的财宝已经是大丰收,足以抵得过大型海贼团数年的抢掠成果,所以剩余的四成遗产财宝是非常诱人,而在夜风的首脑和干部都死去的情形之下,遗产的最大线索自然非夜风的遗女莫属。 据舲艎舫所知,多个海贼团都已经盯上她和多洛几位小弟,还分别派人来跟自己沟通试探,如果不是他们还有各种忌讳,肯定都想抢在别人之前对自己出手。 舲艎舫清楚知道现在的安全是不会长久,海贼团现在主要的顾虑是江湖道义,以及港城政府没有明确表示会不会包庇她和她的小弟,所以只采取柔性的行动,但道义的忌讳不会维持很久,政府也不会跟自己讲良心,而明白自己的处境立场,舲艎舫才会撕破坚守多年的原则,跟黑光搭上关系。 “……我好像跟恶魔作了交易。” 不知该说是巧合还是图谋已久,当她苦恼处境的不妙,陌生的炎火将军便主动联络上她。 因为需要动用到夜风的遗产来进行某个计划,故此炎火将军跟舲艎舫提出交易,只要她肯借出遗产,那么黑光将会全力保护她跟她的小弟。老实说,她并不知道夜风的遗产藏在哪儿,但炎火将军需要的东西实际是属于自己,调度使用是没有问题,再加上处境越来越危险,她才会答应这场摆明有阴谋的交易。 “遗产,我才没有那种东西。”想到外边都对夜风的遗产虎视眈眈,她不禁露出苦涩的笑容。活了二十五年,她真真正正接受舲若清送给的东西,仅有两样,一样是炎火将军借用之物,另一样则是黑色盒子内的东西。 遗产?那还是别人告诉她,她才知道原来有这一回事。 隔了半晌,她才收起苦笑,摇了摇头像是要藉此把烦恼甩开,把档案文件和黑色盒子齐整地放到桌面。没有指示的等待之中,她也只能阅读档案来打发时间。 因为档案所纪录的主题有点另类,所以看着看着,她倒是看出兴致,仿佛遗忘了时间,直到手机的铃声响闹为止…… 第七集 第三章 炎之背叛 “唔嗯——时间还真容易过去,这么快就到黄昏。” “你要感叹时间也该看看我跟家嘉,我们三个就数你最年轻。” 黄昏这个由白昼转变黑夜的暧昧时间,苍杏雨和罗青稳两人一副优游自在的样子,坐在校内某个偏僻的小小庭园的长椅聊着。 帮着碧家嘉处理学生会的公务,她们由中午忙到现在才有空休息。 “听起来,我好像很老的说。” 碧家嘉实际的岁数,她自己也不敢肯定,因为出生之后她已经失去帮她算时间的亲人,直至被政府领养,她才有个符合外观的岁数,所以她的实际年龄已不可考,不过若以官方的年龄,她确实比苍杏雨大一岁,至于苍杏雨又比罗青穗大一岁。 眉头轻皱,苍杏雨苦恼的道:“你想太多了。” 碧家嘉也不跟她认真,改而说道:“晚饭吃什么才好?” “这么快就想吃晚饭?” 听见罗青穗的话,碧家嘉露出不自然的尴尬,谁叫中午那顿饭她只吃了一半,现在饿肚子也是理所当然。 “现在这么早,我是不觉得饿,青穗,你怎样?” 苍杏雨望了一眼罗青穗,罗青穗双手比了个交叉,经过半秒,两女即异口同声道:“你还是买三明治吃吧!” 碧家嘉没有反对,反正太早吃晚饭也不见得是好事,夜晚饿着时想到要吃的宵夜,这是保持身材的大忌。 “走……唔!” 轻快地从长椅跳下来,碧家嘉还想着发出进军餐厅的口令时,远处蓦地传来轰隆巨响,大大吓着茫然无知的三女。 罗青穗错愕的喊道:“发生什么事,这种难听的声音!” 轰隆的巨响固然可怕,除此之外,三女还听见紧接巨响之后,四方八面传来阵阵让人不安不快的声音。 “该不会……我们去看看!” 碧家嘉虽被吓到,但眨眼间已经平复下来,自顾自说完要去看看状况,便往最近的建筑物跑去,而瞧着她单独跑开,苍杏雨和罗青穗也没消停的跟了上去。 “这该不会是黑光搞的鬼吧?” “我非常希望不是!” 碧家嘉只能这样回答,虽然她非常希望今次的突变是跟黑光没关系,然而实际跑到最近的建筑物——餐厅的时候,入目所见的情景却是让她和两女非得接受现实不可。 餐厅外侧的露天茶庭遭到彻底性的毁坏,大群身份不明的蒙面人各持枪械包围餐厅叫嚣着,有些是骑着机车不断在餐厅外侧打转,有些则是从机车跳下来,手持以冲锋枪为主的枪械不断敲打紧闭的大门。 从餐厅的强化玻璃墙看进去,可以看到内里是充斥着明港的学生。 餐厅内的学生虽然大多是惊惶茫然,不过这些学生好歹不是白活十多年,发觉到不对劲,他们纷纷跑进餐厅,除了闭锁两道大门,还把桌椅堵塞到门后,不让蒙面人进去。 玻璃墙的设计看似脆弱,实际却是经过非常高规格的加工和精制,坚硬程度绝不逊于钢材或者水泥墙壁,而像是知道玻璃墙的坚硬,摆明是敌方的蒙面人,现在倒是全力进攻大门,然而当三女多看数秒,餐厅内像是发动什么,玻璃墙和玻璃门的内外两侧同时滑落卷门,使得餐厅的防守更为坚固。 “不想死就给我滚出来!” “呜啊!呜啊!” “他妈的!给我出来!” “别以为龟在里面就没事!” 餐厅落下卷门让攻击变得更为棘手,积极进攻的蒙面人是纷纷叫骂甚至踢着卷门,有些则是不知从何处抓出几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学生,大呼小喝的质问他们餐厅有没有其他出入口,听到没有或者看到摇头,没有例外都给予暴力对待。 “这还成什么世界!” 看到蒙面人这么离谱的侵略性举动,罗青穗可是无明火起,眼看她忍不住要跳出去,碧家嘉马上把她拉回来,而短短半秒的呆愕,毋需说话,怒气攻心的罗青穗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尽管眼前的四、五十个蒙面人都看得出,他们是经历过相当的体能训练,而且手上还有武器,但是凭她和苍杏雨,这点人数还算不上什么。罗青穗在那短短半秒呆愕中,其实是想说碧家嘉不用担心,但她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半秒过后,她会意到碧家嘉并不是担心那些蒙面人,而是担心那个刚刚才走来餐厅外侧,满身金饰的男人。 “菲查理!” 满身金饰的男人并不是陌生人,最低限度,罗青穗看到他可以即刻叫出他的名字。 “果然是黑光!” 能够认出事件的主导者总是有利的事情,然而三女却半毫克的高兴心情都没有,她们早就认定黑光对明港是有所图谋,但这种肆无忌惮的侵略却大大超出她们的想像。 “家嘉,那个菲查理可不容易对付。” 吸收过半个月前的经验,罗青穗是有带伸缩警棍护身,但终究不是熟悉的武器,面对强者,她本能地检视自己的状态,手边没有惯用武器的她,即使跟苍杏雨联手也不见得有多大优势。 “还有那些喽啰也很碍事,一旦打起来,我们很不利!” “那就别跟他打起来,走。” 听过罗青稳和苍杏雨先后表示战况的不利,碧家嘉二话不说即宣布撤退。 苍杏雨惊奇道:“咦,不去救他们吗?” 那些人好歹是同学,这种时候还袖手旁观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然而,碧家嘉只是果断的说道:“现在的黑光应该尽可能不会杀人,不然凭他们的武器早已经闹到满地鲜血和尸体,没关系的!” 经她那样提起,两女才意识到餐厅周遭没有尸体和血迹,而且那些被抓了的学生顶多被他们狠狠打了数拳,并没有被开枪射杀。 “餐厅被攻破他们应该不会有事,我现在反而担心另一处……唔!” “小老鼠是在担心什么呀!” 餐厅的外侧都铺着砖块,再外侧正是三女所躲藏的人工绿化的树丛,本来凭蒙面人的能耐是不可能发现到她们,但问题是菲查理可不是蒙面人那点程度。 甫发现到树丛有异,他即刻不动声色的运劲,聚劲十足后,便转身朝三女藏身方向来了个匪夷所思的冲刺跳跃。 “闪开!” 苍杏雨直觉陡生,不由分说侧身撞开碧家嘉,刚好碧家嘉站在她跟罗青稳之间,苍杏雨使劲一撞,虽说会弄痛她,好处是把两人都撞开危险的范围。 手中长鞭起舞,宛如毒蛇似的往菲查理的脸面扑去,只是这种仓卒的还击是动摇不到他,反应奇快的侧首避过长鞭,他和他的长枪也同时杀到苍杏雨的面前。 混浊的鼻音重重冷哼一声,苍杏雨似乎早知道长鞭不会有效果,故此刚才的挥鞭其实没什么劲道,仓卒催鼓的内气反而聚于没有持鞭的左手,待长枪杀到面前,她夷然无惧伸手去抓。 菲查理的长枪是跟理卡同样属于西方的骑兵枪,但稍有不同的是枪身比较细长,这是以骑兵枪为原点,然后以适合对人实战为目标作出的适当改量,枪尖也因为不用承受骑兵战的粗暴蛮力而作出锐化。 面对菲查理的突袭,苍杏雨根本没有隐藏的余裕,罪煌真诀全力施为之下,骑兵枪还真的给她抓住,不过会有这样的结果,除了实力之外,菲查理因为意外而收招也是原因。 “罪煌真诀?” 经长枪而接触到苍杏雨的内劲,他即刻横挥长枪甩开苍杏雨,再往后跃离,然后仿佛刚才没有发生过任何事,闲话家常般的说:“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小老鼠跟我玩躲猫猫,原来是你们三人啊!” “菲查理,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什么,居然跑来捣乱明港!” “碧小姐,说不知道那就是骗你,不过你可别问我原因,我也是听命行事。还有,我们是在发动侵略明港的作战,说捣乱未免可爱过头。” 像是印证他的诚实,话音乍落,四面八方接二连三传出巨大爆炸声响,距离远近都有,如果抬头望向橘色的天空,更可以看到有几处正升起点点赤红的火屑和不祥的灰黑色烟尘。 “看,这个作战有够盛大,库存的紫苹果五式全数配给所有成员,要命的是没使用的限制,喜欢怎么用就怎么用,将军那家伙今次真的是烧坏脑子,简直是乱七八糟。” “该不会真的是对整间明港……”罗青稳满脸讶异,很难相信黑光真是够胆犯下港城黑白两道的禁忌。 明港会被列作禁忌,除了这儿跟政府和警察有相当大的关系,另一个原因是招收学生没有任何潜条件,即使祖宗十八代都是罪犯再加上自己也犯过大大小小的罪行,但只要成绩达到入学标准又交足学费,都可以入学。 换言之,明港是拥有黑道背景人士的最佳漂白地方之一,尽管不能消除案底,但好歹也可以让真心改过自新的混混有机会取得大学毕业的资格,故此任何黑道势力都不会想跟明港过不去,更进一步而言,谁都不想这个漂白机关有任何损伤。 “别管他,我们走!” 惊讶归惊讶,然而现在可不是惊讶黑光的志气,碧家嘉喊着要走,这可教苍杏雨和罗青穗顿时头皮发麻,即使认识多时,她们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她信任自己两人可以防住菲查理,还是已经忘记不能用背对敌人这个大忌。 “喂喂,你也太看轻我,给我遇着还想说跑就跑!” 菲查理眉头大皱,显然是不满碧家嘉的决定,苍杏雨和罗青稳也是担心这点。 碧家嘉却没有改变决定,神情坚定的喊道:“相信我,现在跑就行,快!” “这……啧,要跑也是你先跑!”脑袋乱作一团的罗青稳还没有想法,苍杏雨已一副受不住的样子,自暴自弃投出决定的一票。 得到支援(不管是谁),早已有判断的碧家嘉即刻转身逃跑,罗青稳虽很混乱,但也很合作的进入状态,跟苍杏雨维持防线。 两女面对着菲查理,脚步则是不断往后挪移,半晌,她俩以眼角互瞄一眼,便同时转身逃跑,开始追赶那个快跑得不见踪影的同伴。 碧家嘉纵然不是实力者,只是她逃跑的速度不会比实力者差劲,她在高中时期曾连续三年参加港城夏日马拉松——学生组别,成绩都保持在前五名以内。 “嗯嘿,这样就跑掉,还是老样子那么会判断。”摆出战斗的架势,但菲查理却只是望着三女离开,态度散漫的收回长枪。 “菲查理大人,需要派多少人去追她们?” “追?啊,你们打得过她们吗?” “基本上是没可能,她们是实力……大人,你想放过她们?” “瞧瞧你这副样子,既然看出来就别问出来。我是过来跟进镇压餐厅的进度,哪可能随便离开。” “但、但她们好像……” “好像什么?好像会妨碍到黑光?嘿哈哈,别逗我发笑,将军那家伙也不知想什么,现在这样大闹过明港,黑光看不看得到明天的太阳也不知道,她们喜欢乱来就乱来,跟我不相干啊!” “说不相干也太过头,如果看不到明天,那你又怎么会赞成这行动?” “原因有很多,而且战场总是会有惊喜,我习惯伺机而动,未开场就选择退场是不会得到什么。好了,闲话说完,那就该谈谈正事,你们这个中队对将军有多大忠诚?” “咦?这是什么意思?” “喂喂,别那么死脑筋好不好,我也不想什么都说得明明白白,感觉会很逊。看看刚才那女人,说不到两句就已经猜到我不会对她怎样,我跟你谈了那么多个人观点,你总不会以为我是大嘴巴,喜欢爆料吧!我知道你们接受过将军安排的特种部队训练,不过你们没进到他的直属部队,忠诚好像是有商量余地。” “你……你到底想要我们怎样?要我们背叛将军吗?”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黑光已经没有明天,我们这些被遗弃的人好歹要团结。说不上是背叛,任务还是会继续,但有个什么万一……伺机而动不是很好吗?” 看着菲查理,带领这个五十人中队的蒙面人,总算理解到已经登场的他在追求什么,虽然不是刻意去想,但看着菲查理,蒙面人的心中不禁想到,其余的干部有多少是打着相同的主意。 尽管不是干部,但亲自发动过袭击之后,他也清楚明白到事后,黑光绝对不能再在港城立足…… “黑光已经没有未来。” 当他跟菲查理握手的时候,他的脑海正是回荡着这个连外行人也知道的事情。 ※※※※ “你这是什么意思!” 舲艎舫发出混有恶意和愤怒的咆哮,会议室内,因为大门开放而使得原先寂静的房中充斥着噪音,亦因为窗户没再拉起百叶窗,外边闪烁不断的火光是影响着房内的光源。 不久之前,舲艎舫接过炎火将军的电话,跟他确认过原地会合之后,那短短的等待时间虽然紧张,但抱有必死的心理准备,还道自己不会再害怕任何状况,谁知炎火将军真的来到会议室,她才惊觉事情不如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会议室的隔音是需要在大门紧闭才会起到作用,然而当炎火将军进来时,大门开放,爆炸声和火陷燃物声顿时钻进她的耳内,那时候,她已经觉得不对劲,只是心中还安慰自己没关系,但当炎火将军劈头第一句告诉她,明港已被黑光占领,她匆匆拉开百叶窗,瞧见银萤大楼周边都化成火海,饶是温和的她也不禁破口大骂。 “你这样根本是背叛我们的约定!” 炎火将军为达到目标而高调袭击明港,纵然头脑不是很机灵,但是让黑光没有未来这件事情,她也可以作得出来。即使是黑道之首,作出这种蠢事,黑光已经自身难保,根本不可能保护她跟她的小弟未来的周全。 “约定没有违反,我答应过黑光会拼尽全力保护你们,我一定会遵守……只要黑光没被消灭的话。” 听见炎火将军那么冷淡的辩解,舲艎舫倒抽口凉气,精神层面生出的恶寒是疾走全身神经冷入骨髓。 她没怀疑炎火将军自夸会信守诺言,但那是因为经过今天之后,成立诺言的最重要条件——黑光根本就不可能再存在。 “你打算放弃黑光!” “对。如果你的问题已经问完,那作战就继续进行,我也不想花太多时间。” “你、你把我骗进来还想我帮你,别把人看扁!” 舲艎舫激动得全身颤抖,文字游戏的欺骗这口气本来就咽不下去,再听他厚颜无耻命令她继续帮忙,她仿佛是听到名为理智的防线崩溃,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炎火将军已被她杀上十遍有余。 “这可不是看扁,你该不会以为还有退路可以走,现在停下来就没人知道你在这儿?那是不可能,只要复制圣船出航,你的隐瞒根本没有意义。” “我不会让静艎舫出海!” 复制的圣船——静艎舫,那就是炎火将军跟舲艎舫商借,足够左右行动成败的重要之物。 听见物主的坚决反对,他散发出危险的气息,道:“那你想怎么样阻止?” “不成!” 炎火将军的杀机刺痛了舲艎舫的心思,她刚才的豪语是需要手机才能成立,但现在她压根没空档打手机,而想到僵持不会带来任何好结果,她的左手高速晃动一下,转瞬间抽出一支分水刺往炎火将军射去。 “当” 分水刺来势虽急,但是炎火将军的防御后发先至,左手扬起即把分水刺给拨开,而就像打响决战的铃钟,分水刺乍落地面,两人释出的杀气在会议室内彻底炸裂。 炎火将军左手似有力又像无力的垂下,右手则是握着一柄华丽、锋锐、特异的黑色大剑,先是砍破疾射过来的黑色盒子,然后单手舞剑挡落隐藏在黑色木屑之下的七道凶恶翠芒。 “那就是传闻中的啸海竹,果然漂亮。” 炎火将军所赞美的是舲艎舫手中的三叉戟。 三叉戟是由晶体般的物质构成,完全没有半点金铁混入其中,戟长两米,戟首的中叉是凹凸不平的尖锐圆柱体,两侧的叉身则是扁平的刃状。 这根名为啸海竹的三叉戟,正是舲家传承千年的传家之宝,当舲艎舫还小但已经决定自己的路时,舲若清就把家族和他个人的重要之物转交给女儿。 静艎舫暂且不谈,作为传承千年的传家之宝,啸海竹可不只用于名气,实际上它是非常强力的灵器,不,应该说正因为它是非常强力的灵器,舲家先祖才以此为传家之宝。 双手握着啸海竹,舲艎舫展现出平时不可能拥有的强大霸气:“你这个浑蛋!” “呼,让我领教一下你的舲家平海法。” 舲艎舫内气运转至高点,即发动迅捷猛攻,而炎火将军大剑连挥。 刹那之间,随着接连爆出的冲击,本来干净整齐的会议室登时被废墟化。 炎火将军作为黑光首脑,其实力之强是不容否定,但对上舲艎舫他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那个传闻看来是真。”炎火将军的心底不禁为舲艎舫的实力吃惊。 数年之前,曾经有小道传闻,苍望仪因为盯上啸海竹而找舲艎舫麻烦,中间不知经过什么样的波折,舲艎舫赌上啸海竹跟苍望仪打起来,最后因为平手,使得苍望仪以后没再打过啸海竹的主意。 本来这种小道消息,他还不相信,但实际跟舲艎舫动手之后,他不禁想起传闻的真实性。 “不过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炎火将军要打倒舲艎舫并不是一时三刻的事,但那是局限单对单的决斗,他不是独自前来银萤大楼,除了私兵之外,还有休格、占赤爪和黑流星这三名干部,两人全面战斗发生,这三名干部可不会坐视不理,立即冲进场内。 “将军,您没受伤吧?”休格自身并没特别尊敬炎火将军,但作为军人,他需要确保上司的安危,一边问着一边举起锯齿军刀护在炎火将军的身前,目光片刻不离表情恶劣的舲艎舫。 “嘿嘻嘻,巨乳小妹妹,你还真敢作。” “啧,最差劲的局面!” 看到休格、赤占爪和黑流星都跑进来,舲艎舫煞是头大,她可以肯定自己打不过这种阵容,按照正常的发展,她应该会想到先逃跑,再找机会通知多洛终止计划才对,但怒火中烧的她却没想到逃跑,只是苦思如何才能把四人打倒的方法。 “干掉她。”炎火将军冷酷地下达指令。 休格和黑流星会动手自不在话下,好战成性的赤占爪更是抢先出手,兴奋忘形的喊道:“今次你有趁手兵器,还是灵品,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变态!”面对三名干部的进攻,舲艎舫也不再保留,双手执戟改为右手执戟,空出左手捏起法诀,中、食二指紧夹法符,法、武齐施才是舲家平海法真正的战斗姿态。 “敕!” 藉着法符极速发动道术,左手扬起,把法符射至啸海竹的戟首,闭天霜冲零障碍融入流转于戟中的内气,进而驱出家平海法的悲雪波。 啸海竹自上而下往天一斩,白雾般的寒刃穿破天花板和地板,而首当其冲正是冲得最快、最急的占赤爪。 “呃,妈的!” 占赤爪虽以自傲的双爪挡下悲雪波,但却没挡住寒劲的入体。寒劲侵体在双臂的经脉间大肆破坏,即使这要不到他的性命,但寒劲确确实实让他双手发麻,奇Qīsūu.сom书若不是有黑流星和休格支援,啸海竹已经捅进他的眉心。 啸海竹虽然来势凶猛,只是戟首进至占赤爪面前,黑流星的长剑居中介入,以剑面把戟首挡下,同时休格尽露冷酷的杀性,手中的锯齿军刀直劈她后颈的死穴。 “霸啼震钟,疾!” 舲艎舫左手再展出法符,道术催动,宛如雀鸟啼歌的强烈音波,以自身为中心点全方位向外扩散,硬是把军刀给阻截下来,而把握这个空档,她侧身横离跃开休格的攻击范围,黑流星也乘冲击波之便,顺势拖着占赤爪退后。 舲艎舫突然展现出来的实力是让三名干部狼狈不已,但这样还改变不了压倒性的不利,横跃落地之后,正想重整战斗姿势,本能却大响警报命令她留意右方。 本能驱使下,啸海竹往右边作出格挡,不到四分之一秒,她感受到啸海竹传来重量级的力量,而此时,她的眼角才勉强瞄到炎火将军,纵然身穿厚重盔甲,他的进退移动几乎没有声响。 “炎火!”、“哼!” 炎火将军是她现在最为痛恨的人,短兵相接,她没有吝惜法符,左手伸进胸口,一口气夹起四道法符,然后以捏着法诀的左手按抵啸海竹,一方面增加抵挡黑剑力道,另一方面直接把道术打进啸海竹之中。 炎火将军的心思缜密,瞧见她又捏出法符,见势不对便即刻撤离,待得舲艎舫斩出巨大的悲雪波,他已经闪到一旁,接下来他倒是可以专心看戏。 舲艎舫看似威风八面,接连击退四名实力者,但有苦自己知,靠着连施猛招取得的优势很快,不,现在已经崩溃消失,刚才那记重量级的悲雪波是全力放出,一口气大量消耗,身体反应便出现短暂的迟钝。 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战斗场合,稍露破绽,黑流星和休格乘势攻上,刚才虽被震退,但没有受伤,长剑、军刀几乎不分先后的杀到眼前。 自知在劫难逃,舲艎舫索性放弃回避,彻底动员所有内气贯于啸海竹格挡休格的攻击,至于背部则是吃下黑流星的斩击。 “哇咳!” 心理准备是有,不过背部传来的火辣刺痛可是痛入心肺,眼角渗出泪珠,尚幸黑流星刚才为救占赤爪而退得老远,当看到自己破绽毕露,他匆匆赶来唯恐错过机会[奇+书+网],故此聚劲并不充足,除了皮肉之苦,体内没有任何强大能量侵入破坏。 “果然还是太勉强吗?” 忍耐着痛楚退到会议室的角落,看似不屈奋斗的神情底下却是有着相当负面的念头,这些负面想法倒是没构成任何自卑,抱着“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的心态,视死如归恐怕就是她当下的状况。 “好只奶牛,居然伤到本大爷!” 因为急进而吃下大亏的占赤爪,此时对舲艎舫的称呼是更加侮辱和下流,团队合作就像从来没有学习,一旦回复便丢下同伴和上司,单骑出击。 没有合作精神是引起同伴的不快,但也仅限于心情,黑流星和休格总不会因为这点不快而攻击占赤爪,至于炎火将军,压根儿不当他一回事,放任三名下属自由进攻。 若说占赤爪没有合作精神,那么炎火将军就是没有同伴意识,反正该砍的时候就会砍下去,即使自己人挡在眼前也会照砍不误。 “可恶!”舲艎舫不是绝顶高手,甚至连战斗经验也没很多,面对三名实力者进攻,另外再追加一个阴沉家伙在旁边压阵,她是被压着来打,挥戟挡得住长剑,左手施法拦阻到军刀,但剩下来的钢爪就没它办法。 纵然高估自己的实力高上实际两筹,她也不见得可以反败为胜,不过现在她仍能支持下去,除了她和灵器相辅相承,舲家平海法的优秀广域攻击是原因之一。 说时迟、那时快,舲艎舫是把家传武学的特性发挥出来,鼓尽全力于啸海竹,暴震的内劲同时间把三人卷进其中。 “果然够资格称为平海技法,招式尽是那么大开大阖,围攻根本占不到多少便宜。”难得窥见传闻中的武技,掌握绝对优势的炎火将军反而生出观摩的心思。 如果把武力数值化,假设舲艎舫是八十分,那她自然打不过九十分的高手,但她却能同时收拾三、四个七十分的人,相对九十分的高手则会被三、四个七十分的人围攻至死。 像悲雪波这种招式,一旦施出就会飙出三、四米的寒劲冲击波,打一个人是如此,打一堆人也是如此,所以掌握施出的角度和时间,学懂如何把两个以上的人都卷进到同一招式之中,就是舲家平海法的重要课题,而舲艎舫现在便是把这种特性彻底发挥,尽可能占据墙壁和角落,间接让三名干部的距离拉近,方便自己的广域招式。 话虽如此,三名干部也不是吃素的,看出舲家平海法的特性之后,他们是尽可能拉开彼此距离,撇开不愿合作的占赤爪,黑流星和休格的进攻有一定的默契,时间差的波浪攻击,不让舲艎舫仅用一招就可以反击二人或者三人的机会。 勉强支援的优势逐渐瓦解,舲家平海法的特性渐渐被封印,而且法符也是持续消耗没有补充,战斗持续数分钟,舲艎舫已经满身伤痕,多处挂彩。 “时间也差不多。”炎火将军虽是对舲家平海法生出兴趣,但这种兴趣只在于舲艎舫还可以支持的情况才会有,当看到现在的舲艎舫败像已呈,以正事为先的他即刻割舍好奇心,冷冷的道:“她撑不下去了,一口气干掉她吧!” “哼!” 不知是回应炎火将军,抑或是偶然,炎火将军的话音乍落,专心紧盯舲艎舫的占赤爪冷哼一声,上半身前倾呈九十度疾速冲刺。 占赤爪的准备动作那么明显,舲艎舫自然看出他想狙击自己的下盘,故此在他冲来之前,她已经是跃得老远,不过这样子可就便宜了窥伺已久的休格,如影子般追随舲艎舫,然后在她快要着地的刹那,锯齿军刀恍如狮虎猎杀动物,毫不留情直取咽喉。 短暂交锋,休格是个怎么样的人,舲艎舫不晓得,但可以肯定他的攻击风格是专门锁定死穴弱点,堪称招招歹毒致命,所以宁愿拼着失去身形的危机也要勉强转身迎击。 脚尖快要触地的刹那才转身,平衡本来就不好控制,再加上休格猛力一劈,防守还是可以守得住,但代价是平衡大失,而在这吃紧的关头,黑流星也加入进来,墨色长剑以攻城车的来势对准她的面门刺来。 “完蛋了!”身形大失的舲艎舫没能回避,即使想格挡也因为刚才拼命抵御休格,内力霎时间调动不来,眼睁睁看着长剑高速接近,脑海空白一片,然后……她居然躲过长剑。 “什么……是谁?” 黑流星对于这记剑刺是有百分百的信心,但快要成功诛敌的时候,舲艎舫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远离原地,让他感到十分震惊,但眨眼间他已经察觉是怎么一回事,扭头望去,还赶得及看到舲艎舫的手把墙壁撞凹的那一刻。 舲艎舫能避开死神邀请,全赖某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挥出长鞭紧缠她的手臂,然后再使劲把她带开原地。 虽说撞着墙壁的痛楚也不轻,但总胜过被长剑刺死的结局。 “你们怎么会……” 阻止舲艎舫谢幕退场的人正是从餐厅赶回来的苍杏雨,虽说两人并不熟识,然而舲艎舫对于苍杏雨身后的碧家嘉留有深刻印象,瞄过一眼已经认出了她。 “别说废话,快跑!” “咦?” 碧家嘉突如其来的疾呼让舲艎舫愕住,现在的战况即使有她们介入亦不会有任何胜算,所以逃跑才是最佳对策。 “快逃!”碧家嘉可不想浪费宝贵的时间,如果再愕然数秒让炎火将军他们反应过来,那时可是天大的不妙。 再次听见她的疾呼,舲艎舫有种强力的自觉,要是自己再没有行动,没法理解碧家嘉的意思,那就真的愧对自己白活了那么多个年头。 舲艎舫能不能得出正确的判断,碧家嘉三人实际没管太多,当碧家嘉重覆疾呼之后,她跟罗青穗已经转身逃跑,至于苍杏雨因为要收回卷缠舲艎舫的长鞭而多花了点时间,大体上跟两女也差不多,这时候舲艎舫也作出了判断,立即往门外的方向冲去。 连不机灵的夜风大家姐都可以想通,炎火将军等人又岂会继续发呆,同样是往门口方向冲去。 “谁也别想逃掉,嘿哈哈!” 占赤爪是最近门口的人,当舲艎舫冲出会议室,他也差不多走至门口,两人的距离仅仅差个三、四步,如果他要拖下舲艎舫,速度是绝不成问题,不过这也仅限于速度罢了。 不知是灵光一闪,还是早就打定主意,舲艎舫冲出会议室之后,第一时间可不是跟上苍杏雨,而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身,跟高速接近的占赤爪对上了眼,她掏出大量法符遍布眼前,豁尽全力施出舲家平海法.超法技——霸海阵! “霸!” 当耳边钻进威风凛凛的清喝,占赤爪顿时有种身体不属于自己的抽离感觉,奇妙的危机信号不断产生,但他却控制不了身体,视界被宛如湖光清丽碧洁的色彩所占据。 舲艎舫全力施为的杀技,威力之大可教炎火将军几人咋舌。 流转于啸海竹内的内气爆发于外再借道术增幅,巨大的刃状气团极速冲刺,首当其冲的占赤爪被气团吞噬包覆暂且不提,后方的三人眼见气团开天裂地的威势,便果断地闪开气团的冲刺轨道之外。 气团最终只能吞噬占赤爪,而经过气团洗礼,实力顽强的占赤爪也支撑不住倒地不起,至于是死是活其余三人没时间关注,舲艎舫的断后杀招可不只暴力的气团那般简单。 霸海阵的攻击是涉及空间层面,气团展现之时,其实整个会议室已经遭到半球状的结界封锁,当气团冲至结界之壁,本来徒具外型的结界便闪耀出碧绿湖光,像是得到相应能量进而发动,无差别地释出爆裂、重力和音波三种方式的攻击。 “复、复合式空间攻击!好个千年传承的武学……呃!” 三重攻击虽然很猛,但威力倒是没气团那么离谱,除了失去抵抗能力的占赤爪被肆意蹂躏,对其余三人还没构成太大危险,只是三重攻击始终是充斥结界之内,性命可以力保不失,但穿在外边的衣物可没那种福气,结界快要崩溃之前,炎火将军的盔甲已出现裂痕,而整套盔甲最为薄弱的头盔仿佛要呼应结界,当结界崩溃,它也被数十记爆裂所炸坏…… “将军!”、“这是……” 给霸海阵弄得很狼狈,不过当黑流星和休格看到那张从不示于人前的神秘面孔,他们感受到了有别于霸海阵所带来的强烈冲击。 两人的反应是失态了,反观当事人像是无所谓,冷静道:“我不想听到没有价值的话,你们还不快去把人抓回来。” 这是个非常强硬的命令,话音乍落,某个待命于会议室外,直属炎火将军的私兵快步走了进来,他似乎早就知道主子的真面目,没有惊愕犹豫就走到炎火将军身边,跟他耳语报告状况。 听见私兵的报告,炎火将军露出清冷的微笑,摆手示意私兵退后,道:“你们不用去追那个女人,继续跟我行动。” “不用去追?”命令突然更改是让冲击中的两人更加混乱。 然而,炎火将军是罕有地体贴说:“她对今次的行动已经没有价值,我们走。” 语毕,他迳自离开会议室,黑流星和休格稍稍呆愕,也没有多言便跟随在他身后,私兵则是把占赤爪带离,而此时银萤大楼也正式压制完成。 ※※※※ “那个招式真是有够猛。” 此时逃出银萤大楼的罗青穗,回头望着刚才发生激战的会议室已经崩出个大缺口,尽管没有亲眼看到,但霸海阵有多大威力,她还是想像得出来。 “后劲也很猛吧!” 苍杏雨以笃定口吻接下罗青穗的赞叹,习武多年的她才不相信那种猛招是没有后劲,况且手上昏迷中的舲艎舫是个活生生的证据。 舲艎舫放出霸海阵之后,意识已经逐渐丧失,在逃到正门的时候她是再也支持不住,眼花撩乱之下,她撞着正门旁边的强化玻璃墙昏倒,也幸好她撞墙的声音实在太大,才能让跑在她身前的苍杏雨发觉,匆匆回头把她抱起再跑。 作为实力者,她们对舲艎舫的力量有着相当的好奇,只是这种好奇仅仅是点到即止。 苍杏雨应过罗青稳,又道:“家嘉,我们现在还可去哪?” 虽然没有留恋以前不堕天或者浩劫之眼的势力,但眼下得罪黑光,还是直接跟炎火将军对着干,苍杏雨和罗青穗都不由得想到黑道势力在当下的形势还是很有用处。 碧家嘉现在是跑在两女的身前,因为后两者把领路的责任都交给她来负责,而当听见苍杏雨那语气不安的询问,她说了个让两女神情变僵的地方。 放眼整个港城,拥有足够能力包庇她们,又不怕对方提出任何过于离谱肮脏代价的,恐怕也只有那座立于寂静之街中心的怪异馆邸。 第七集 第四章 昏之变动 葵花居,黄昏 “不知今天的晚饭有什么吃的?今晚我很想吃炸食耶!” 那边恶战正酣,这边的葵花居可是洋溢和平如常的散慢气氛,看着电视的姬月华正语气慵懒地跟自己的敌人畅谈心中的期待。 敌人是雪樱,而她们的战场则是名为斗兽棋的棋盘上面。 “连续三天都吃炸食很不好吧!”她边说边让自己的老鼠吃掉姬月华的大象。 “有什么办法,我现在的嘴还很甜耶!” 姬月华的语气凄凉,不过棋盘上倒是充斥霸气,大象给吃掉,她便推着狮子吃掉豹狼。 “这是自作自受,我早就说过你会后悔,开饭前还吃冰淇淋。” 打趣的是来自棋盘外的席紫苑,现在的她是跟理卡在黑白棋的棋盘上苦战。 “是、是,我都这样悲惨就别落井下石……果然不听老人言,吃亏在我眼前。” 前半段很有忏悔的味道,段半段却是完全变调。 “……嘿,能够说出这么可怕的谎话,看来你还很有精神,良心建议,随便树敌是愚蠢的行为……再说我跟绘比起来,还要年轻得很,对吗?绘.姐.姐。” “原句奉还!”听见席紫苑消遣自己,森流绘登时拍桌把良心建议弹回给她。 “绘姐,别拍……呜哇,棋子乱掉了!” “咦?抱歉!不过棋子怎么样也好,紫苑,你的良心建议好像对自己没效!” “简直天助我也,雪樱,刚才我还没有离手,我要收回我的老虎!” “绘,我说……不对,绘姐姐,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好奸诈,刚才你明明是下这一步!” “别.闹.啦!要是走那步会被吃掉,我才不会下这一步!我反而要下这一步吃掉你的‘喵’!” “月、月华!” 看着几个女人逐渐乱作一团,还在为菲娜服务的易龙牙,用着看戏般的样子叹道:“今天也是个悠闲的日子。” 对此,菲娜由衷赞同,今天确实是个悠闲的日子。 两人是如此认定,不过像是在否定他们的想法,本来会闹上好一阵子的吵架在半分钟内火速平息,原因则是出于电视突然来了个紧急的特别新闻报导。 “现在为特别新闻报导,本日黄昏,即半小时之前,明港大学遭到突如其来的袭击占领,校内多名师生被犯人所挟持。” 本来播放的连续剧突然中断,接着跑出特别新闻报导,众人手边不管干着什么都停下来,好奇是有什么大事发生,这时主播配合字幕打出特别事件,陈述明港大学遭到占据这个事实。 莉莎怪声的脱口道:“嘎——明港被占据,不会吧?谁敢对它出手?” “大概是疯子……吗?”姬月华以半认真半胡闹的语调接了莉莎的问题。 不能对明港大学出手,是港城各组织都晓得的潜规则,葵花居并没有例外。 “到底是哪个组织不长眼睛?” 曾经以所罗门四干部之首的身份,活跃于港城黑暗面的席紫苑,对于这条潜规则的感受是远比易龙牙他们要高很多,而没有让她久候,当她还呆呆地猜想该不会是最近的外来组织所为,荧幕内的美人主播是接续的报导。 “警方现在已全面封锁明港大学的周边,暂时没有正式对外公布明港的详情,不过有消息指称,占领明港的犯人疑似为本地最大的黑帮,黑光。” 不需要任何解释,当听到女主播凝重地说出最有可能是犯人的组织时,易龙牙和众女的脸色顿时僵了一下,黑光——这个绝对不是他们最想听到的组织名字。 “黑、黑光?这是开什么超烂的玩笑,零分,不,负一百分才对!” 厅内全员像是有了心灵相通的技能,露出程度不一的讶色。 呆愕片刻,莉莎盯住电视的紧追报导,同时给茫然中的希琳指令:“希琳,快去厨房叫玉姐和素清她们出来,快!” 莉莎的认真有点吓到茫然的希琳,早熟归早熟,还是孩子的她始终对时事和社会事件没有兴趣,现在的她只知道家中的大人都很凝重而已。 “是、是的!”希琳本来就是个乖孩子,听见大人的吩咐并不会别扭抱怨,立即应声连带动身跑去厨房。 ※※※※ 顷刻,葵明玉和凌素清急走进客厅。 葵明玉眉头皱起,看着电视报导,同时问道:“知道明港是被什么人袭击?” 明港大学被人袭击,希琳跑进厨房的时候已经说过,现在再看到特别新闻的左上角标题,她是省略多余的问题。 “还未确定,好像是跟黑光有关。”雪樱立即答道。 闻言,葵明玉的眉头皱得更紧,沉默了下来。 “糟透了。”用着围裙擦着湿润双手的凌素清倒是诚实地说出心底感想。 而这也是其他人的想法,葵花居跟黑光关系交恶,黑光现在的夸张行为只会为他们带来烦恼。 “绝对赞同,今次真是很麻烦!”雪樱少见地吐出不太耐烦的怨言。 其实今次的事件姑且勿论跟黑光是否有关,现在自己的大学正被人袭击占据,单是这一点已经让她难以忍受,再扯到疑似黑光的所为,她的烦躁不难理解。 “现在的发展怎样?”葵明玉稍微沉默过后,再度开口就问着事态的发展。 现在电视报导也只是围绕着外派的现场记者,不断在封锁线周围询问观众和警察,真正有内容的情报并没有多少,顶多是政府已经紧急调动三队特战小队来解决事件是比较有价值。 易龙牙他们也不过比她早一些知道,所以没法回答。 “这样……”葵明玉没有作出无理的怪责,然而掌握不到事态,她感到郁闷。 而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看着同伴不是摇头就是耸肩,她开始动着如何收集情报的脑筋,家中那种充满爆炸性的门铃蓦地响起,惊动厅内所有人。 “这个时间还会有人过来?” 黄昏还会有客人登门拜访其实并不稀奇,但受到特别新闻的影响,姬月华不禁表现出“现在会有人过来是很意外”这种错误的感觉。 受到影响的也不只姬月华,雪樱是取起佩刀,道:“这个门铃,感觉好像没好事发生,我去应门。” 不祥的预言自她的口中发出,当接下来的预言成真,她其实蛮懊恼自己为什么要作那么不祥的预言。 ※※※※ 葵花居在短暂的黄昏快要结束之前,迎进四名女访客。 以碧家嘉为首的女访客,由拍门到进入厅中,前后并不超过一分钟。 带着心理准备前去应门的雪樱,看到跟葵花居关系复杂的三女,其实没太大意外,再看到昏迷中的舲艎舫,她二话不说便顺应碧家嘉劈头的拜托——即使要我解释原因也先让我们进去再说。 然后,当她们进到厅内,肯定会为厅内的众人带来冲击,不过像是脑海已演练多遍,碧家嘉三女不以为然,昏迷中的舲艎舫更是没话可说。 客厅中的沙发区铺着厚重的大型地毯,而地毯上面正是摆着各种软垫抱枕,要坐要躺都可以,事实上,莉莎从刚才起就坐在地毯上下棋,跟她同样坐在地毯上的还有森流绘、希琳和席悠悠。 进来客厅看到地毯干净到可以让人坐下,三女把伤者放妥在沙发之后,便自行坐在地毯上面。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菲娜并不认识舲艎舫,但看到伤者是女性,她倒是很自觉的动身去取药箱,至于葵明玉则是以伤者为优先……不,应该是说,因为陌生的访客暂时还不用她费心,所以她是优先关照伤者才对。 “我说碧小姐,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 跟菲娜同样的询问自莉莎的嘴巴溢出,不同的是,菲娜的询问是种象征式的行为,其实没有太浓厚想要得到回答,问话的时候,脑海只想到取药箱给葵明玉帮忙,以关注伤者为优先,相反,莉莎则是透着热切想得到解释的意味。 碧家嘉没有立即回答,看了一眼电视的特别新闻报导,才答说:“虽然是多余了点,还是让我用‘明港出事’为开场白吧!” 其实看到她们在这个时候跑来,跟明港有直接关系的人多半都会去猜,明港受袭跟她们的落难狼狈肯定是有关系,所以听到这种开场白也不感到奇怪。 接下来的正题解释,碧家嘉只是简短把经历交待出来——发觉到明港被袭,她隐约想到什么而跑去银萤大楼,来到大楼正好看到陷于大危机的舲艎舫,考虑到她是事件人物,所以顺道把她救出来,最后跑到葵花居这儿。 “这样说,你们跟她其实没关系?” 碧家嘉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学校发生大事,她会东奔西跑反而是在情理之内,本来学生会就因为管得太多、太严才会被讨厌,所以比起她们的行动,莉莎是更在意舲艎舫。 “连朋友也谈不上……不过,话是这样说,如果她撑不住我也会很困扰,学姐。” 能够让碧家嘉称为学姐,场内也只有葵明玉和凌素清够资格,而她今次针对的显然是前者。 粗略检查过舲艎舫的状况,葵明玉把伤口的处理交给菲娜和雪樱负责,稳重的说:“不用担心,她只是消耗过度。而且说到困扰,我们这边更加强烈,到底是谁袭击明港?” 刚才的解释之中,碧家嘉没有正面提及黑光。 “别误会,我不是耍心机,如果中途就报出黑光,我要解释也会变得麻烦。” 她没想到说到中途,众人的注意力从事情始末一下子转移到黑光上,不过事实是她多虑了。 因为听到她们跑回去银萤大楼,葵花居的佣兵们都已经有觉悟,事实上他们刚才还在怀疑袭击会不会是由黑光发动,现在听到当事人的明确指出,感想是有够复杂,没有谁会觉得这个情报是值得高兴。 姬月华无奈的摇头叹息:“果然是跟黑光有关系。” “你们明白就最好不过……”碧家嘉停了一下,表情变得慎重的说:“顺带一提,今次黑光的作战规模很大,连炎火将军也上阵,恐怕他们是发动总力战。” 除了炎火将军之外,由餐厅遇到菲查理开始,再赶到银萤大楼到逃跑,她们前后确认到八名黑光的干部,这对于作风低调隐密的黑光而言,这种干部动员量和事件规模,猜想这是黑光的总力战倒不为过。 只是,无论今次是总力战还是非总力战,这都不是葵明玉最想关心的事,或者该说,这些都不是她应该要关心的事才对。 “那你现在有什么主意?成功逃出来最优先不是跟学校或者警方联络,反而跑到这儿,你是有什么目的才对吧?” 算算她们逃出来的时间,那时的警方都已经设置包围网,如果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她们根本不用花时间和体力跑来葵花居。 “终于要进入正题。”易龙牙心中想说。 “我是想跟学姐借个地方避难。”碧家嘉大方承认来避难。 现在港城能够抗衡黑光的地方实在不多,不过说避难时间也不会拖得太长,反正今次的事件过后,黑光肯定会承受多方面的敌视,只要撑到那时就可以。 “如果只是避两、三天,我是无所谓。” “嗯,玉姐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就答应,她是很会敲诈别人的女魔头。” 莉莎和易龙牙此时小声交谈起来。 葵花居平白要包庇她们,间接得罪黑光,这种事情无论怎么看都对葵花居有害无益,依照他们对葵明玉的认识,拒绝是理所当然,而即使答应也肯定不会是无条件的佛心,但是跟他们擅自想像的剧本有所出入。 葵明玉稍作考虑,并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温和的笑问:“那另一个原因呢?” 听见这种质疑,碧家嘉也没有生气或者慌张,只是摆出“果然如此”的样子,道:“那个也只是为副会长的身份尽点努力,劝说有能力的学生和毕业生帮学校渡过危机,不是很符合副会长的身份吗?” “真敢说。”默不作声的席紫苑在心底暗自赞叹。 葵花居的佣兵们平时有什么正事需要商量开会,家中各人都会有回避的共识,不过今晚有点不同,因为搞不清这算不算佣兵的业务,加上事件本身的吸引力,除了希琳被母亲带回房间,席紫苑几个是留在原地不动。 碧家嘉会想要葵花居去帮忙,即使菲娜也可以看出,她根本是想借葵花居来对付黑光,先别提彻底铲除这个最佳结局,只要黑光跟葵花居冲突,十有八九会元气大伤,届时她们三人的安全保障也会大大提升。 当然,葵花居会不会选择跟黑光冲突也无所谓。 瞧见葵明玉等人的反应冷淡,碧家嘉耸肩说:“这个劝说意外的困难。” 话虽如此,摆着理所当然表情的她,脸上是连半毫克的意外之情也找不到。 而葵明玉的态度是不会前去救援,但转成言语,她蛮体面的说:“明港现在有专家负责迎救,我们去也只会碍事,所以并不适宜行动,至于你们想借住……” 说到这儿,葵明玉已经表明拒绝救援明港,虽然是重要的母校,但再重要也比不过家族,至于要不要借出地方给碧家嘉等人则是无解的疑问,因为说到这儿,雪樱和菲娜所照料的舲艎舫突然醒转过来,打断葵明玉的话语。 “这、这儿……” 发出短促而细微的呻吟,舲艎舫甫步出昏迷的牢狱,首个动作是挺直坐起,差点跟雪樱撞头,幸好雪樱的反应极快,及时上半身后仰避开了,而对于自己差点把雪樱撞个金星四冒,舲艎舫倒是没有发觉,只是呆呆把心底的疑惑念出来。 除了放置在沙发旁边的啸海竹她还有印象,客厅的陌生是让她呆愕,顷刻过后,环顾四周的人事物,仿佛突然想通了什么,呆愕的表情蒙上紧张的阴影,急欲伸手抓起啸海竹。 “我们家还没那么危险,给。” 比起舲艎舫抢先抓起啸海竹,因为多种微妙理由,易龙牙尽量不想开声,虽说三女没有特别表明,但他并不认为自己能跟她们有任何友好关系。 事实上,也不单止易龙牙这样,对葵花居而言,不堕天和浩劫之眼的两位遗孤也算得上是敌人,只是从碧家嘉口中听过她俩没有复仇的意图,而葵花居也没有赶尽杀绝的狠劲,所以双方才没有交恶,但这不代表是友好。 故此她们找上葵花居,葵花居会感到意外和愕然是正常,同样地,她们的心情也是非常复杂为难。 本来看着传家之宝兼且是佩兵被抢走,舲艎舫有瞬间发慌想要发动攻击,不过易龙牙把啸海竹抢去却又主动把它抛回给自己,这是混乱了她的敌我判断,但正因为混乱,她反而能从紧张激动之中回复一定程度的冷静。 紧抓着啸海竹,她盯着碧家嘉三女望去,大惑道:“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事?我为什么会在这儿?不,这儿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葵花居的人也在这儿?” 回应发问人的期待,碧家嘉耸肩道:“这儿是葵花居,所以他们才会在这儿,至于发生什么事,你知道自己晕倒这件事吗?” “晕倒?”葵花居的大本营,舲艎舫是可以接受,但晕倒一事,她感到迷茫。 “对,你跟着我们逃出银萤大楼不久便晕倒。”苍杏雨加入说明。 “晕倒,原来是这样……那时我也不太行……呃!” 舲艎舫回想自己强行使用霸海阵逃脱,当时的意识已经迷迷糊糊,现在会出现在葵花居也可以想通是她们把自己搬来,不过想通问题却没有为她带来喜悦,紧张兮兮从口袋掏出手机,不管众人的愕然和好奇视线,迳自拨出几个电话。 “可以吗?” 看到她想跟外界取得联系,葵明玉的脑海立刻浮出应不应该阻止她的问题,转念想到她并不是俘虏,跟外边通话是她的个人由自,所以答案也就不重要,而瞧见她暗示不用多管闲事的眼色,易龙牙他们也就按兵不动。 主人家没动作,身为客人的碧家嘉三女也不便说什么,静静注视舲艎舫接连打出五个电话,但全数都没回应而露出悲哀的死心神情。 半晌,姬月华困惑道:“那个,你还好吧?” “我想不是很好。” 任谁望见她那苍白的脸色,也知道她的状况很差。 “小姐,虽然很冒昧,刚才的电话应该跟黑光袭击明港的事件有关系吧?我希望你能够告诉我们事件的内情。”葵明玉也想体谅她的身体状况,但遗憾现在不是展现她的人类美德时间。 切入事情的重心,孤立无援的舲艎舫,视线很自然移到碧家嘉那儿。 碧家嘉一发觉到这点,态度大方的道:“大体上,我们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对于你的事,我们只知道你跟炎火将军打起来这个事实,原因我也想问明白。” 她会强调只知道舲艎舫跟炎火将军打起来,其实也在暗示没有把舲艎舫的身份爆出来,但这细心的暗示也不知舲艎舫有没有收到。 闻言后,舲艎舫的视线回到葵明玉的脸上:“这个……” “明港跟我们有很大关系,但不管怎样,我们对今次的事件都没有强烈的罪与罚的意识和自觉,我们只是单纯想知道事情发生的起因,即使你跟黑光是同党也不会有问题。” “你们没想介入事件?” “暂时如此。” 葵明玉看似平静,但脑袋没放闲着,刚才那番话既是安抚亦是试探,曾经跟炎火将军他们战起来,甚至已经战到生死关头,但自己把她跟黑光说是同党,她也没半点反感,当中代表的意味实在很明显。 面对葵明玉谈笑风生的态度,舲艎舫不禁生出好像被对方看透的不安和不快,然而这些感情都被理智取代,想了片刻,她带点怯弱道:“那……是的,刚才的电话是打给……我的朋友……” 知道炎火将军想过桥抽板,她极欲警告多洛把静艎舫驶回去,只是几通没人接听的电话说明静艎舫已经出事。 顺带一提,葵花居直至此时才知道她是夜风遗女的真实身份。 舲艎舫的身份是让葵花居各人感到头痛,不过这并没有让优先次序变更,葵明玉、将军和明港放在优先关注,舲艎舫则恨透炎火将军,所以没有隐瞒内情——炎火将军看准她的困窘,主动提出要借船和借力的交易,然后自己是如何答应,她都如实说了出来。 她跟炎火将军的交易关系浅显易懂,这倒是没地方值得怀疑,所以葵明玉听过后,并没有质疑关系而是质问正事,道:“借船是因为你有船,借力是因为你曾经进过地下室,那个地下室是有什么秘密,能够让他甘愿牺牲黑光也要得到?” “我也不知道,他并没有说明……”舲艎舫摇头表示,然而顿了顿,语气坚定的又说:“不过地下室也只有藏着那个东西,我想他就是打那个东西的主意。” “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是什么东西耶?”、“能够说清楚点吗?” 暧昧不明的说法是惹起许多好奇的催促目光。 而被众人催促,舲艎舫带着抱歉的说道:“那东西是个很巨大的机兵,整个都是金色的,非常……” 她想说什么并没有人晓得,可是当她说到这儿,四周的气氛活像遭到超重力所束缚,瞬间低沉到让人生出恶寒疾走全身的厌恶抗拒感觉。 “杀气!”尽管不是实力者,但碧家嘉在江湖打滚也有好大一段时间,对于气机、气氛的变化和辨别并不亚于各实力者,而当她辨出杀气,视线难以自控的落到超重力的源头——易龙牙。 身穿白色衬衫、米色长裤,易龙牙的休闲衣着充斥居家感觉,然而他满布杀气的神情,却把居家气息破坏殆尽,像是勉力压抑激动的情感,道:“那个金色的巨大机兵到底是什么样子,像神殿、神庙那些石像,还是像天空都那些机兵?” 直接迎击易龙牙,舲艎舫顿时觉得自己还握着啸海竹是个正确无比的选择,现在易龙牙在她眼中,活像是会随时攻击自己的凶恶猛兽。 “龙牙。” 菲娜满想念易龙牙现在是吓着旁人,莫说外人,即使是熟知他品性的葵花居诸位,如菲娜自己也是会害怕他的杀气,话到嘴边,雪樱拉了拉她的衣袖,暗示她不要打扰易龙牙。 “嗯!”考虑片刻,她决定把话吞回去,若说阻止他是出于礼貌,不想吓着客人,那么放任其实也是了解到他的发飙必然有其正当的理由。 葵花居是放任,至于碧家嘉三女分别因震惊和震慑,所以不想轻举妄动。 故此,最后能够帮到舲艎舫也只有她本人,尽量装作平静道:“那个就是……两种好像都有,那东西有容貌,看上去的质感很接近天空都的机兵。” “该不会是凡利尔耶?”姬月华心中无奈的想着。 纵然她不是遇到很多遍,但凡利尔的印象已深深印在她的脑海,稍微比对舲艎舫的形容,她几乎肯定是跟凡利尔有关……当然,实际上那东西是不是凡利尔她也不再在意,因为只要某人担心那东西就是凡利尔,接下来的结果是唯一不二。 “我要走趟明港。”易龙牙坚定的道。 “……是吗?” 葵明玉看了眼凌素清她们,然后轻吐兰香的点头,心中大有感慨的想着:“果然,有时不知道总比知道来得幸福。” “舲艎舫,你能带路吧?”此时的易龙牙已经收敛杀气,但威压犹在,再加上他的神情凝重,对于心思不甚灵巧的舲艎舫来说,这根本是不容拒绝。 舲艎舫呆愕道:“好、好的。” 第七集 第五章 葵之异军 明港大学周边 黄昏过去,失去阳光的支援,警察的包围是调动多台大型探照灯,有些是定点照明大学出入口和主建筑物,有些是作来回照明,而在警方的包围网中,大量警车自是不在话下,连特战队也有三个小队被强制调度至此,分别是待在正门前的第一和第四小队,以及待在后门的第二小队。 明港的正门入口是在南面,后门设于北面,而这个包围网的北面指挥名义是警方负责,但实际是由特战二队操作。 由多张不知从哪调度得来的学校书桌组成的临时办公桌,清晰展示明港各建筑物的地图则放在桌上,以贾桂心和许清清为首的北面指挥成员,全部的人正围着地图进行各种部署和商量,而正在为应不应该派精英潜入学校僵持不下的情况,秦希恰突然驭风而至。 警方成员并不知道秦希怡过来的原因,只知道她在许清清和贾桂心两人稍稍耳语后,许清清便小声向她做某种指示,随即秦希怡便驭风离开。 “发生什么事吗?” “嗯,事情有点变化……暂时保留潜入的作战,现在主力巩固包围网就可以。” 看得出贾桂心不想多说,警方多少感到不满,但并没有抗议,依着指示办事。 秦希怡驭风飞翔,宛如鹰隼般在空中盘旋一圈,便突然加速投进山林的暗处,而这个暗处正藏着一辆粉红色的厢型车和紫色的机车。 当秦希怡飘降到眼前,姬月华立刻问道:“怎样,她们怎么说?” “清清只跟我说,她什么也不知道,而我什么也没看到,就这样子。”语毕,她比了个再见手势便急速上升回到空中,刻意不跟众人有太多对话。 许清清隐晦表明不会干涉,众人相视一眼,便即刻潜入行动。 额外一提,跑来明港的除了易龙牙和葵明玉六女之外,森流绘和舲艎舫都是志愿跟来,前者是八分想要帮忙,剩下两分则是看流风皇朝不顺眼,而后者虽像是被易龙牙强迫带路,但其实她也有着回来的个人理由。 进入明港的范围,因为成员九成都是明港的学生,认路倒不是难事,最大的麻烦始终在于巡逻兼搜捕学生的黑光士兵。 因为是秘密潜入,他们尽可能不对黑光士兵作出任何行动,免得会刺激现在的对峙局面,如果碰到黑光士兵,他们都藏于暗处等待士兵经过才会继续赶路,不过这种隐匿状态也不是一路进行到底。 “他们还真会搞破坏,以后上课肯定很混乱!” “那些家伙还真肆无忌惮,好歹也为学生着想一下耶!” 众人尽量挑没人的小路前进,但某些地方始终是需要经过某些宿舍或者大楼。 经过这些建筑物,莉莎和姬月华都能够找到若干的破坏痕迹,不能说是完全毁坏,但却有明显的破坏痕迹。 “龙牙,如果要你打个分数,这个值多……龙牙,你还在吧?” “咦!啊,还在、还在,怎么了?” 由离开葵花居开始,直到现在,葵明玉她们其实都没好好跟易龙牙交谈过。 出发时很急赶,而因为樱花要运载舲艎舫和森流绘,易龙牙便独自骑车,说话机会更是零,即使现在能走在一起,但顾虑到舲艎舫在场和潜伏的隐密性,她们是没敢堂堂正正把凡利尔挂到嘴边讨论,偏偏易龙牙又独自为凡利尔而烦恼,让人很担心他的状况。 “没什么,我只是说你很笨。” “无端开火,可不叫没什么啊!” “还能说笑,不错嘛!” 听到莉莎笑着说放心,易龙牙才意识她们在担心自己,苦笑道:“我也只是想些事情,别担心有的没的。” “但是……” 雪樱还想再说他什么,易龙牙却双手搓着她的脸颊,没好气道:“我在你眼中有那么不济吗?只是怀疑一下凡利尔,我就让你那么担心。” “……说的也对呢!”她一边拿开易龙牙的手,一边浅笑的说着。 “现在只要想着赶到银萤大楼就可以。” 易龙牙以此话作结论,不过命运像是要给他考验,话音乍落,他们立即遇到特殊状况,不是他们被发现,而是他们发现到什么。 “你给我站住!” “别跑!” 九人矮身从林道旁边的树丛行走,然后喊话的两名黑光士兵,还有遭到士兵追捕的明港学生,前后三人奔走于铺设灰白色扁石的林道中间。 “可、可恶……呜哇!” 学生虽然尽了全力,只是体能差距很残酷,当他跑到九人附近,两名黑光士兵也差不多追上他,接着再发出威吓性射击,学生的双腿即当场软掉,放弃逃跑。 “啧,居然劳动我们跑那么远来追你,以为自己很英勇!”带着愤怒的语调,其中一名黑光士兵以冲锋枪的枪柄把学生殴打倒地,最后还用枪口指着学生,恐吓道:“你好像很想死,要不要现在就给你解脱!” “好家伙!” 森流绘不认识学生,但看着他快给黑光士兵玩死的情况,她义愤填膺想要冲出去,而身为同学,姬月华和雪樱的心情也不遑多让,只是在冲出去之前,易龙牙和葵明玉分别阻止了她们。 龙牙按着森流绘的肩头,小声道:“你们冷静点,他还没有生命危险,尤其是你,绘。” 森流绘不高兴的道:“怎么,那家伙好歹是你同学,你看得过眼他被杀吗?” “绘姐,他不会死啦!如果真想杀人,刚才也不会用威吓性射击。” 解答森流绘的人是莉莎,同样是使用枪械,瞧见黑光士兵只用威吓性射击,她已想到他们并不想杀人。 结果正如她所说,另一名黑光士兵拨开想要开枪的同伴的枪口,道:“喂,别闹事,冀小姐说过不准杀人。” “算你走狗这……啧,你那是什么得意脸色,我警告你,不准干掉你不等于不准动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废掉你的手!” “对、对不……哇咳咳!” 听见黑光士兵领有命令不会杀人,学生不由自主的露出喜色,惹得士兵不爽的踹了他一脚,不过并没有真的开枪废掉他,眼看这段小插曲将平静结束,然而一阵粗暴的呼喝是打扰了这个平静局面。 “喂,给我站住!”、“再跑可饶不得你!” “别、别过来!” 活像是刚才学生逃避黑光士兵追捕的翻版,现在同样是有学生逃跑出来,因而被黑光士兵的追赶至此。 然而跟刚才稍有不同的地方,逃跑的是两名女学生,她们身上的衣服有多处破损,而追捕她俩的黑光士兵则是上半身赤裸,当这四人走进众人的视线范围,不用片刻,所有人都大抵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还真敢干,没撞坏脑袋吧?” 追捕男性学生的黑光士兵,正好跟同伴把两名学生包围。 “谢了。”看到有同伴在这儿还出手帮忙,赤裸上身的黑光士兵倒是豪爽的说了声谢,然后一面盯着两名女学生的身体,一面淫笑道:“没关系,反正我们上头都说没关系。” “该不会你们是占先生那边的吧?他不是受了重伤吗?” 自己的上司被打成重伤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听见这个问题,赤裸上身的士兵有点不是味儿。 想到自己没有派系立场,其中一人即轻浮的道:“还好,伤是有伤,并没有死去,其实也不只我们,只要没闹太大瞒得过去,上面也不会管那么多……怎样,你们要不要来场友谊赛?” “不、不要,变态!” “别过来,快、快、快滚开!” “……看起来,这样好像也不错。” 看着两名女学生不断遮掩身体暴露的地方,那种娇羞又装作强硬的态度,确实撩拨起黑光士兵的欲望之火。 “不错就加入,反正你们那边好像管得很严,跟我们快乐……唔!” “跟你们去死就可以!” 锋锐的东瀛刀,水平斩切,赤裸上身的黑光士兵是应声倒地,至于另外三名黑光士兵则另外有专家作残酷的料理。 “你、你们!” 看到变态色魔被打倒,女学生先惊后喜,因为她们都认出是谁解救了自己。 如果要说男学生跟两名女学生还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她俩是跟雪樱认识的,名字分别为若木紫乃和李玉清。 其实学生性命受到威胁,一行人也许还能放着不管,但轮暴这种事放到眼前,不管认不认识受害人,身为女性的她们才不会袖手旁观,而正因为这个理由,导致接下来的发展是偏离原先的预想。 “你们没受伤吧?” “雪、雪樱,你们怎么会……嗯,我们还好。” 若木紫乃理解到追问他们的出现是没有意义。 “……不对,我们还好,但雅慧和其他人可不好!” 因为遇到熟人被救而感到安心,不过安心不久,雪樱又激动起来。 “雅慧!雅慧也是跟你一起吗?” “雪樱,冷静点!”葵明玉制止雪樱的同时,又道:“雅慧发生了什么事?” “她、她和其他女孩都被那些变态抓去!” 看到她们的情况,张雅慧会是怎样其实都可以猜得出来,但实际听李玉清说出来,还是教人心情沉重起来。 “玉姐,我们要去救人!” “对,怎么可以让他们乱来!”森流绘十万分赞同雪樱。 其他人尽管没有作声,但想法也大同小异,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也是想多一些和想少一些而已。 “龙牙……呃!”想多一些的是葵明玉,无疑救援女生是最优先事项,但这是跟易龙牙的担心有所冲突,因而她也没把话完整说出。 易龙牙罕见地赏给葵明玉一个爆栗,道:“还用得着说,凡利尔我自己就可以解决。”没有任何犹豫,听着易龙牙的回答,凌素清马上说:“很好,小易!” 接着,莉莎笑道:“放心,这边很快解决的。” “龙牙果然是最好!” “易君,我们会尽快过来支援!” “万事都要小心。”菲娜也心情复杂的叮嘱。 葵明玉轻触额头,叹道:“龙牙,单独行动是不容许,你跟绘姐一起走吧!” “咦!”森流绘满脸愕然。 比起什么鬼凡利尔,她更想把在水深火热中的女生救回来。 “等等!明玉,我其实……” “绘姐,现在也只有你才可以。你……” 葵明玉摇了摇头,没让易龙牙继续说下去,稍微用力的合掌,以近乎命令的语调说道:“总之,现在分秒必争,没有时间发呆,那边的学弟跟我们一起。紫乃、清清,你们还能带路吧?” 有葵花居撑腰,两女倒是胆气大增,而男学生还算有骨气,这时候退出的话,他觉得以后都不用称自己是男人了。 “走。” 充满魄力的轻喝一声,以葵明玉为首的救援队旋即离开现场,易龙牙、森流绘和舲艎舫则继续前去银萤大楼。 “走,我们没时间发呆。” “看来是如此。” ※※※※ 分开行动是出于意外,但人数减至三人,从机动性大大增加来看,分开行动不见得是坏事。 “我们从这边过去。” “这边?啊,这条路藏得还真隐密,真亏你知道。” 钻进草丛藏起的隐密小路,避开直接通过黑光士兵驻守的宿舍,舲艎舫不甚自然地道:“我在明港也念过几年,这些小路我多少还记着。” 接下来靠着她所谓“多少还记着”的程度,三人几乎没有走过任何正式的大道路径,主要穿梭在草丛直奔至银萤大楼,再来是诉诸武力把碍事的家伙给干掉。 “哼!” 留在银萤大楼的黑光士兵只有七人,虽然训练和装备都很充足,但始终抵挡不住实力者的威胁,而把他们都清除掉,易龙牙和森流绘是随着舲艎舫来到伪装储物室的升降机内。 “舲艎舫。” “请问……是的?” 等待升降机开门的期间,舲艎舫听见森流绘叫到自己,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纵然有炎火将军这个共同敌人,不过葵花居和她始终有着杀父仇人的关系,所以自葵花居坦白之后,除了正经事,她没有主动说过话。 若不是要依靠他们才能找炎火将军算帐,她也不想跟葵花居有任何交集,她想回避,但森流绘却没有这种打算。 沉默数秒,森流绘像在整理话语,道:“你知道夜风被我们灭掉,对吧?”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会……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事已至此,她还多余问自己是不是知道双方关系,舲艎舫感到被愚弄的不悦。 “没有什么,只是想说夜风是被我们灭掉,然后……你的父亲是死在我的手上,就这样。” “是……是你把父亲给杀死!”舲艎舫起初没有会意森流绘的自白,当想通之后,她下意识地放出杀气,敌视森流绘。 外人眼中她是夜风的遗女,只是她对夜风没有太多感情,所以即使夜风被消灭,她的悲伤也只是用在父亲的死讯,夜风这个海盗团被怎样都没有什么关系,故此消灭夜风的凶手和杀害父亲的凶手,对她而言,震撼程度是天差地别。 她可以轻易接受夜风被消灭,但杀父之仇可是另外一回事。 “你会这样说,是不是要让我报仇?”虽然她想装作平静,但肃穆的神情和阴沉抖震的声线破坏了她的努力。 跟舲艎舫相反,森流绘表现出彻底的认真模样:“哪有可能,我才不希望你找我报仇……我是忍耐不住,仇恨没有确实的对象会变得危险,知道亲人被谁杀害,总好过生出胡思乱想的误会,这是过来人的感想。况且接下来也很危险,死的时候能知道仇人是谁应该会好过一点,我是这样想。” 说到最后,她望着神情复杂的易龙牙。 到达目的地之前,易龙牙其实很不想舲艎舫受到刺激产生变故,但他又不能阻止森流绘,所以只能充当沉默无奈的第三者,耸肩苦笑,连半个字都没有插嘴,森流绘也是有她的想法和坚持。 摆平易龙牙的无声抗议,森流绘的视线重新对上舲艎舫。 得到些许时间缓冲后,舲艎舫面无表情,深呼吸道:“我会记住你说的话,不过我也会暂时忘掉。” 说到这儿,升降机门正好打开,抢在两人之前,她迳自往前直走。 “应该没问题……吧!” 舲艎舫的话很难解读她对森流绘有什么看法,但她没有当场算帐,易龙牙和森流绘觉得这样就可以,不需再说什么。 三人走进收藏着炸弹的地下室,接下来便是舲艎舫跟来的价值所在。 地下室藏着巨大的金色机器人,但那个地下室可不是这个只藏有炸弹的狭窄收藏室,真正的地下室是位于更深的地底。 储物室和收藏室其实都是由升降机伪装所成,姑且勿论原意是不是防盗,但这种双重设置的手法倒是异常有效,易龙牙曾经遇过相同的机关,但过于稀有,他从来没想到这个收藏室也会运用相同的手法。 直到舲艎舫在前来明港的中途把地下室的秘密说出来,他才恍然惊醒。 升降机发动之后,不用再作任何指示,它现在连接的只有真真正正的地下室。 “今次会花多点时间,大概要等上数分钟。” 比起储物室,收藏室的下降速度是慢上许多,原因不用交待了,即使待在升降机内,三人都可以听见升降机的下方传来沉重的机关声响,可以想像升降机是每降到某个高度就会遇到封锁的闸板,而为了适应开启速度缓慢的闸板,升降机的速度才会相应的缓慢。 “这种双重设置的机关,你会知道还真是神奇。” 升降机只要不是要耗整个钟头,易龙牙还是可以接受,而且他对舲艎舫居然不受双重设置的机关迷惑存有相当的好奇。 “机关不是我看破……我以前参加的社团常常要到四处探险,刚好有次在地下水道迷路,我误打误撞才会走到地下室。这个升降机的秘密也是因为连接到明港,他们派人把我带回地面时凑巧看到的。” “常常四处探险的社团……该不会是那个吧?” 闻言后,易龙牙暗忖总不会那么凑巧。 就在他开口求证之际,舲艎舫却抢先一步,道:“那个金色的机兵……凡利尔是怎么来的?” “唔?” “刚才她说过我可能会死,原因是那个叫凡利尔的东西很危险,没错吧?” 凡利尔是该被隐瞒的东西,但舲艎舫需要领路到来,所以易龙牙从最初开始就没有避忌凡利尔这个名字,当然,她听到要不要追问是她自己的事,如果她不闻不问,他也不会多嘴,反之她想要深入的话,他还是可以有限度告诉她事实。 “我确实因为那东西才警告你,但我也没知道很多,不,我根本从来没遇过……”森流绘作了个没有意义的澄清,然后望着易龙牙,续道:“不过它很危险倒是真,看你那么想把我们送走就知道。” 跟葵明玉她们分开行动是意料之外,但当意外发生,他其实庆幸有藉口不让众女跟自己到地下室,但这想法可瞒不过葵明玉,看破易龙牙想独自解决,她才会拜托森流绘务必跟上去。 曾经跟凡利尔战斗过,葵明玉是深深体会到这种兵器有多可怕,所以接下来需要对抗顶级的金色凡利尔,她敢断言自己和莉莎等人只会成为负累,唯有实力最强的森流绘是例外。 “那东西要是什么鬼的凡利尔,那现在应该把握时间认识敌人,不然打起来会很吃亏,不是吗?” “……呼,算了。” 尴尬地搔了搔脸颊,易龙牙抛开阴谋给看破的羞涩,道:“你说的没错,知己知彼当然是最好,只是当中有个重点是不正确……” 易龙牙脸色不改,但语气变得沉重:“如果那金色的东西真的是凡利尔,我们不是要战斗,而是逃跑。” “我在说认真的!” 易龙牙耸肩的叹息:“我也没理由说笑,金色凡利尔就是那么恐怖。” 森流绘不能否定,她看得出易龙牙的认真,至于舲艎舫,对凡利尔没有概念的她其实不相信自己完全没有放手一搏的实力,不过炎火将军极欲得到它,从这点来看,她倒是相信易龙牙没有胡吹凡利尔的危险程度。 “那到底凡利尔是什么东西?”舲艎舫把焦点修正回最初的疑问上面。 劣化的魔神?禁忌的产物?噬魂的兵器? 瞬间不同的形容闪过易龙牙的脑海,若是要深入解释凡利尔,那是必需触及多个现代人不应接触的范畴。 思索片刻,他有了决定,道:“你们只要当它是超级可怕的机兵就可以。” 深入解释不行,但敷衍的解释倒是可以。 当然,凡利尔跟机兵是两种概念的产物,凡利尔是吞噬人类灵魂导引出魂力的兵器,无论材质和设计,都跟为补足人类灵魂而开发的机兵有着绝对性不同,但外行人是不会也不需明白这个内在的分野。 “机兵……原来如此。” “总之,那家伙就是机兵。” 骗是骗到,不过望见她俩满脸恍然的样子,易龙牙的良心是隐隐作痛。 “凡利尔先放到一边,地下室的事物你还记得多少?” 当日非法进入银萤大楼,后来遭到碧家嘉三女发现兼且追捕的人正是舲艎舫。 因为对炎火将军的诺言,她要亲眼确认目标物的存在,不然占领明港才发现目标物原来已经移往他处,届时可不是下跪道歉就能了事。 值得一提的是炎火将军曾经要求一起到地下室探路,但舲艎舫害怕自己的利用价值因此降低,所以拒绝了他的要求。 关系到正经事务,舲艎舫对地下室的事物倒是记忆犹新,不用半秒,她的脑海就浮现出地下室的光景…… 第七集 第六章 金之沉默 据舲艎舫所说,藏着金色凡利尔的地下室不是明港人刻意修建出来,如无意外,应该是属于地下水道,明港某部份的人大概是看中位置的方便才会拿来自用。 地下室实际是跟地下水道常常可以看到的大空间差不多,幽绿的砖墙、拱形的天花板设计、过于宽阔的空间,还有残破的石像兵在三面墙壁矗立,剩下一面因为是门扉才没摆放石像兵,而不同处是后期加工的现代建设,例如架起多个吊着日光灯管的钢架、用途不明的仪器、作业用的桌椅,还有隔绝可疑金色凡利尔跟外界接触的封印法阵之类。 升降机的位置是地下室角落往墙内凹陷的位置,所以当人们都集中到中间关注那个金色凡利尔,几乎没人留意到悄然降落的升降机,唯有守备在升降机门前的黑光私兵才察觉得到。不过没有楼层的计算,到达时也没有“叮当”的声响,两名黑光私兵发觉到升降机有异其实已经迟了,回头一看,升降机门开了一半,而仅仅半道门的距离,黑影陡然闪出直扑向他们。 完全没给两名黑光私兵反应过来,易龙牙宛如野兽般迅捷扑出,双手左右开弓紧抓着私兵的嘴巴,内劲疾吐,顿时两名私兵七孔流血,双眼瞪得老大的死去。 仿佛从来没有动手,易龙牙泰然以巧劲把尸体丢下,借弯角的地利之便,悄然探头打量整个地下室的环境。环境正如舲艎舫所形容,没有太大的偏差,确认到这一点之,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到地下室的中心位置。 “龙牙,那东西真的是……唔?” 森流绘半蹲着身,在易龙牙的胸口探头望出去,问到中途,易龙牙突然把她拉后连同自己也往后退缩,同时间她的耳边钻进一道年轻的声音。 “升降机那边是不是出事……这种气息,舲艎舫,你来了没错吧?” 听见前半段,森流绘还误会自己偷窥被发现而闯祸,听到后半段,她明白被发现的理由不在自己,而是藏在自己二人背后的舲艎舫。 舲艎舫配合啸海竹的实力其实是高于森流绘,但鲜少动武的她本身又存在很多问题,比如隐藏气息这种技巧她仅仅合格,更别提要她隐藏灵力超群的啸海竹,她的笨拙隐藏根本瞒不过历战的实力者。 “对、对不起。”意识到是自己害大家被发现,舲艎舫登时跟两人道歉。 不过,对森流绘来说,说不上任何生气,至于易龙牙…… “反正都要直接来。”他懊恼隐藏气息的失算,但也没有怪责的意思,耸肩说毕,他率先从阴暗的弯角位置走出来。 由炎火将军率领的队伍大多是站在地下室的中心位置,因为目标物——金色的凡利尔正是被束锁于此。 地下室中心位置有一个石造祭坛,惹人注目的金色凡利尔坐在祭坛上,而祭坛外有着可以目视的赤色障壁,由地面连接至天花板,断绝外界跟凡利尔的接触。 发现舲艎舫之前,除了茫然的黑流星和休格,炎火将军和他的私兵正努力破解封印,而当发现到入侵者,他们即刻进入戒备,丢下手边的工作。 “啥!” 舲艎舫会跑回来是让人意外,但当喊着舲艎舫,跑出来的却是比舲艎舫更要棘手的人物时,炎火将军、黑流星和休格,恐怕自认识以来,首次能那么齐心有相同的想法——“葵花居也跑来多管闲事”。 炎火将军不愧是首脑角色,吃惊留在心底,表面的反应可没有半分迟疑。 “你……跟想像有些出入,太年轻吧!” 因为霸海阵,炎火将军把已经破损的盔甲配件拆掉,还留在身上的只有保护胸腹背部的盔甲主体以及高至膝盖的钢靴,而失去头盔的他没再隐藏真正的面目。 炎火将军很年轻,大约是二十五岁,黑发绿瞳,不知什么原因,右边脸颊有着相当抢眼的黑色刺青,像极火炎燃烧,跟他那张冷淡的外貌有着微妙的反差。 “真想不到你会去找葵花居帮忙。”炎火将军视线瞟到舲艎舫身上。 舲艎舫没有任何退缩,高声道:“废话少说,你到底把多洛他们怎么了!” “不知道,我只是指示抢船,会怎样处置你的人,是他们自行决定,我也没必要知道。” “你说没必要?” “这是事实。” “你!”舲艎舫会想来明港,最主要原因是想问出多洛他们的生死,因为静艎舫停留在海岸线附近,并不是直接泊在码头,即使想寻找也很难办到,所以她才想直接找炎火将军,但她想不到自己冒着危险所得到的答案居然是那么的轻描淡写,仿佛那是不值一提的小儿科。 舲艎舫的脸色阴沉至极点,所透露出来的怒意,就差没在脸上刻出愤怒二字。 “别乱来,对面那家伙很危险。”发觉她快压不住怒火,森流绘倒是把她拦阻下来,虽说她也不想废话即刻动手开打,但她还没冲动到看不清局面。 看到炎火将军的刹那,武者直觉已经告诉她炎火将军是非常危险,负伤的舲艎舫跟他打起来,只是为自取灭亡、灯蛾扑火这类成语增多一个案例罢了。 舲艎舫气上心头本来就没有逻辑理论可言,不过森流绘拦她的方式是把剑摆到她的颈前数公分,这让她不得不冷静下来,而终究个性不是冲动热血,稍一冷静也明白到自己的状态有多糟糕,再有不甘也只能闷在心底。 看到葵花居还懂得忌惮,黑流星不禁想到和平收场,不亢不卑道:“葵花居,你们最好别管闲事,我们不打算与你们为敌!” 葵花居拥有的战力非比寻常,当中又数易龙牙最为深不可测,所以不欲跟葵花居为敌倒不是谎话,问题是,已经不是他们说声我们不当敌人就可以了事。 “不想跟我们为敌?真不像是盗取凡利尔的人该说的话,你们应该不会让我们活命才对吧!” 听见黑流星的恫吓,易龙牙感到好笑,打从开始他就没指望黑光会放过他们,或者更该说,现在双方的冲突并不是由黑光那边引起,而是易龙牙单方面引起。 “你们怎样想都无所谓,反正我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人。” “意想不到低调的葵花居会这么好战!” 黑流星因为易龙牙想要赶尽杀绝而生气,而同时易龙牙也从他的怒骂中听出他对凡利尔是几近无知。 “连他也不知夺取金色凡利尔有多严重……看来这儿只有那个主谋才知道。” 随着猜想,易龙牙把视线移向炎火将军。 视线对上,炎火将军的绿色瞳孔散发出强烈杀气,正如易龙牙所想,他没打算和平了事,而他的杀气虽然强烈,没有愤怒的杀气仍能刺激到别人的情绪,这种本事不是常人该有,但对着易龙牙,炎火将军用以威压别人的杀气注定没效果。 “死吧!”易龙牙宣告似的轻喝,戾极杀气全面解放。 顿时,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恶寒疾走全身,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能够幸免于难的只有熟悉易龙牙的森流绘和被告知小心的舲艎舫。 除了炎火将军,黑光方面都因为被杀气吓到而错愕地盯着易龙牙,这情况正好掩护三人的突击,森流绘和舲艎舫顿时兵分两路杀害黑光私兵。 好歹是受过严格训练,当四名同伴转眼间被杀,其余的黑光私兵即刻抛开错愕和惊恐,开火还击,但对实力者而言,这些攻击也没什么了不起,真正威胁到她们是两名黑光干部的反击。 黑光私兵能够回复过来,历战的两名干部又怎么可能继续发呆,黑流星和休格是分别以刀剑阻止两女,高扬的金铁交击之声传遍整个地下室。 炎火将军急迫道:“士兵都给我退后解开封印,别管其……呃!” 纵然话说得再急,但给易龙牙挑上的他可不能有半点分心,话未说完,宛如凶兽的易龙牙已扑到面前,雷线缠绕的右拳轰到胸口处,防护用的盔甲破碎大半。 经过霸海阵的摧残,炎火将军身上的黑色盔甲本来就残破不堪,哪可能再承受霸道无匹的雷气重拳。 得势不饶人,易龙牙右手碎甲,左手则后发挥出雷鸣气杀破,雷拳在印到那裸露的胸口之前,炎火将军也没坐以待毙,咬牙鼓劲,上半身往后仰去,陡然在拳与胸口之间,一道异常的黑色火炎介入挡住。 看到散发着黑色火炎的黑色大剑,易龙牙的雷拳照样挥下去,稍碰即分。 “果然会用黑炎。”易龙牙看着大剑燃着的黑火,没有任何讶异,而是又道:“即使现在没有谁知道,不过力量和称号相似,该说你大胆还是傲慢才对。” “你知道我的力量?”炎火将军眉头大皱,吃惊易龙牙仿佛知道自己力量的秘密,自己所拥有的黑炎是极其秘密,可不是区区佣兵就可以得悉。 “不对,他连凡利尔都知道,已经证明他不是普通的佣兵。” 当他听见易龙牙主动提及凡利尔,其实已经意识到对方的非比寻常,只要回想这一点,他会知道黑炎倒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知道它不能燃烧东西,却能烧毁生物的精气,这两种特征大概是最明显的吧?赤沼之民。” 虽然可以接受,但易龙牙能道破黑炎秘密,炎火将军仍感到苦恼,倒不是只因为力量的秘密被识破,而是混有其他的原因,让他切实感受到易龙牙有多危险。 “你到底是谁?知道凡利尔的存在和重要性,连黑炎的秘密都晓得,这些都不是普通佣兵能够知道的事。” “我才想问你是谁。” 对于质问对方的来历,两人都觉得自己很有理由,不过易龙牙比较好一点,因为他的情报还比较多。 冷笑反讽回去时,易龙牙内心暗叹自己的疏忽,早在碧家嘉暗示自己的间谍身份就应该想到,如果炎火将军只是普通黑道组织的首脑,政府不会派间谍部署,况且黑光的生意又是走私军火,只要认清这两点,炎火将军的真正身份不言而喻。 “前几次的凡利尔能够静悄悄来到港城附近……果然是搞走私的家伙,哼!”易龙牙没有坦白身份,鼻音重重的冷哼,顿时箭步冲前。 炎火将军本来就很专心留意易龙牙的举动,瞧见他突然发难,立刻驱剑迎击。 雷拳再度碰撞燃着黑炎的大剑,易龙牙立即感到拳劲被削弱,剩下的内劲也叫炎火将军难受非常,如非亲自经历,他很难相信居然有人明知黑炎的特性还敢硬碰硬,更离谱的是,雷劲被削弱了还是可怕得很。 右手的雷牙破碎袭给黑剑挡下,易龙牙立即抽手,以另一只手再击出雷牙破碎袭,本来就是大剑的使用者,大剑很难作出细致反应调整的缺点,他自然比谁都清楚,快攻连发数记雷鸣气杀破。 “啧!” 短暂的激烈交锋,两者的冷酷面具底下都打了个砸舌,易龙牙因为炎火将军的守势坚固,而后者则因为前者的霸道暴力。 速攻每发攻击的威力如同杀着猛招,正面连挡十多记雷鸣,炎火将军已经感到身体深处开始抗议,即使挡下拳头,但雷劲还是会借剑侵体,而且久守之下惊觉对方的精气仿佛无穷无尽支撑他的速攻,认清这一点的炎火将军索性豁出去。 速攻猛烈,但再猛烈也会有空档,那个空档很短,不会让炎火将军有作出退避的机会,但要反击倒是没问题,大剑黑炎怒张,放开压抑雷劲,将全身力量都用于绝强反击上面。 黑炎.秘咒袭! “好家伙!” 炎火将军豁出去转守为攻,此时易龙牙也刚好发出雷牙破碎袭,如果以肉身罡气硬接反击,易龙牙这拳绝对可以印到炎火将军的面门,然而刹那衡量,他的嘴角禁不住微扬,雷牙破碎袭转撼黑炎.秘咒袭。 带雷的内气撞上带炎的剑劲,力量炸裂,瞬间把两人都震飞退后,当距离稍分,炎火将军才有余裕关注战况,黑流星展翅在半空中跟森流绘战个激烈,休格则是舲艎舫拖下,私兵并无法介入实力者的恶斗,只能依着指示继续解开封印。 当认清干部不能抽身,私兵则没能力助战,炎火将军的脑筋急转,苦思要如何解决眼前的难题,原以为今次的行动最棘手是凡利尔的封印,然而实际上用机器操作的陈年老旧封印根本称不上难题,自己带领的十多名私兵都拥有相关知识,只要设备没坏,他们也可以自行解开,现在最大问题反而是计划之外的易龙牙。 “哪可能会这么强!”冷酷的表情底下,炎火将军因为易龙牙的变态力量而烦恼。刚才的秘咒袭本身已经有咒蚀对手精力的效果,辅以黑炎的特性,这招往往能把强者迫进上气不接下气的狼狈窘局,但看看现在易龙牙的气息依然悠长正常,差异未免过于明显吧? “单对单是不可能胜过他。” 虽然年轻,但他意外地没有年轻人常有的傲慢,爽快接受技不如人的结果,进而衍生出相应的举动。两人分开不过一会,脑筋急转之后,他把大剑往旁挪移。 看着他自行解开守势,易龙牙眉头略皱,语气冷冰冰的问着:“唔,投降?”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我不可能回头。我只想给个提议,要不要跟我联手?” 闻言后,易龙牙呆然半秒,随即以低沉声线发出呆板没感情的惊呼。 “不是跟你开玩笑,只要你答应联手,我可以保证你能得到相应的好处……你知道凡利尔的底细,那应该知道我们这边可以为它作出多大的付出。” “这是事实,金色凡利尔确实有很大的价值。”易龙牙表示认同,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也因为它的价值太大,我才不相信你们会让知情者有任何活命的机会,老套归老套,死人是最能守密的人这句话总是没错,而且……” “而且你也不相信陌生人的保证,对吧?” 听见炎火将军的插嘴,易龙牙的嘴角浮现出让人不快的微笑,道:“姑且这个也是原因,我没想到那么这……我只是想说,我也是捍卫凡利尔秘密的人。” 微笑会让人不快是因为杀意,听过他的必杀宣言,炎火将军才真正了解到自己跟眼前的男人是没有谈判余地。 炎火将军是旧联邦间谍,不管使命如何,肯定会被告诫不能让凡利尔的秘密曝光,所有知情者不是被特别安置就只有死亡。当年两政府停战后会抹杀第三势力和凡利尔的纪录资料,正是因为这两者几乎把权力战争引导到文明存亡的战争,所以为防止日后再发生同类事情,第三势力和凡利尔都必需抹杀,不能留有纪录。 尽管不知道易龙牙是不是跟自己差不多的身份,但为守秘密而抹杀他人这一点,他跟自己肯定不分轩轾:“现在也只有战斗这条路可以走。” “正是如此!” 第七集 第七章 血之再现 易龙牙双拳握起,实力展露于外,蓝白色的雷线在双拳闪烁不断,刚才速攻消耗的内气已经回复大半,随时都可以再来多次猛烈速攻,相反,他的对手可没他这么有能耐,莫说回复,压抑消除雷劲已经让他费上不少心机,但纵使如此,他在面对挑衅却全无惧色,还毅然抢攻。 “哈,很擅战嘛!” 同样是历战的武者,炎火将军的抢攻落在易龙牙眼中是值得赞赏,即使防守再牢固,但只要给拖进雷鸣连发的速攻还是没用,所以防守只是变相自杀,真正能够取胜的方式,只有猛烈的进攻。 不过理论归理论,很多人都不会履行这个答案,面对比自己更强的强者,大多数人都只懂死守,根本没有果断或者胆气反击,仿佛多活一秒就是赚了一秒,名副其实在芶延残喘。故此,看到炎火将军真的放胆进攻,他先是赞赏再来是兴奋,拳头豪迈的朝黑色剑锋挥去。 炎火将军的勇气和判断固然可嘉,然而很多时候现实都是残酷。 拳剑碰撞,他即刻撤剑转移位置再攻,正面不行就移到背后,背后也攻不下再移到身侧,身侧都不行那就矮身攻下盘,而受制于被动的立场,易龙牙霎时间也不能作出突破,全面防守。 炎火将军猛攻,而易龙牙则是全力防守,乍看跟刚才易龙牙的速攻没有两样,仿佛占有优势,实际上当事人却有苦自己知,同样是猛烈速攻,他能够维持的时间不会比易龙牙多。 说时迟、那时快,连续朝易龙牙斩砍数十余次的黑色大剑,此刻速度已经大不如前,易龙牙窥准机会,右手手背重重拍到黑色大剑的剑面,把黑剑拨开之后,积储雷劲已久的左手登时往上勾出。 “糟!”惊觉易龙牙开始反击,炎火将军顾不得视线移开敌人是非常危险,立即往天仰首,刹那他的下巴感到难受灼烫,带着庞大雷劲的勾拳擦过他的下巴。 仰首让他及时避过下颚免被打坏,缺点是他看不到脖子以下的地方。 “这样还避得过吗?” 易龙牙的语气充满魄力,勾拳不成即刻提脚膝撞,把炎火将军的腹甲给撞破。 至此,炎火将军上半身已经不能再称得上有盔甲保护,整套以精钢特别打造的黑色兵装,现在除了黑剑和钢靴健在,其余部份不是破掉就是碎掉。 黑色腹甲被撞破,不过它确实是尽到保护主人的任务,炎火将军没有因为膝撞而受到伤害,只是后退数步,而当他重新掌回平衡,易龙牙已然杀到眼前。 “别这么快死,我还有事情要问你!”说着叫人别死,但他的出手之狠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根本就是想取炎火将军的性命。 “你对凡利尔认识到什么程度?” 炎火将军想举剑格挡,易龙牙却转移目标,避开不去攻击由大剑防守的胸膛,改而进攻已经没有盔甲保护的腹部,如果再多半秒让炎火将军调整,这种佯攻他也许可以及时格挡,可惜事实他没有这半秒的恩赐,剧痛冲击他可以忍住不叫不喊,但是苦涩的黄胆水涌上口腔,他不得不张口吐出。 虽是痛入骨髓,剧痛之余,他还没有忘记自己是在战斗,而不是当沙包,举剑盛怒斩劈,但仓卒间的聚劲不足加上没有准头,黑色大剑又被易龙牙轻易拨开,而今次大剑甫被拨开,炎火将军是机灵往后跃离易龙牙的攻击范围。 刚才吃了大亏,他当然不会久留原地,而易龙牙也不是呆子,瞧见猎物机灵后退,顿时使劲蹬地半冲半掠的追击。 炎火将军是后跃脱离,比起往前冲来的易龙牙,他的机动性肯定更低,故此没有等到着地,他在两人的双脚都没有触地的空中,豁尽全力再度斩劈。 “可恶!” 炎火将军的反击不是胡乱出手,大剑直劈而下,易龙牙要格挡并不困难,不过当他举臂格挡,反作用力之下,他原地沉下,相反,炎火将军借力弹跳得远,而这个结果正是炎火将军最想要。 黑炎.剧毒蛇赤牙! 虽然成功阴了易龙牙借势远遁,但双脚触地,他已经驱出黑炎挥剑,他并不期待距离会为自己带来太多时间,而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无误。 易龙牙刚才被阴也不过是中止冲势,丝毫不影响他再次的冲势,炎火将军挥剑时,他也不多时便杀到眼前,而黑色大剑挡在眼前,易龙牙照样凭力量开路。 像是嘲讽炎火将军的负隅顽抗,黑剑压制不住雷龙怒鸣击,仅仅瞬间便变得中门大开,易龙牙当下喂以十多记重拳权充见面礼,别说黄胆水,这次炎火将军连血也吐了好几口。 “滚开!” 连续挨了易龙牙的重拳,炎火将军终于忍耐不住,这样子给人家当沙包连打猛轰,自从进入实力者境界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份感觉如今再次品尝,当然不可能带来怀疑,有的只是非常难堪的屈辱。 纵然是冷酷镇静,不过他并不是放弃人性,而不管为雪辱抑或是自保,赶退易龙牙肯定是最优先,暴喝一声滚开,他以肩头撞开易龙牙,当两人距离稍稍分开,燃着黑炎的大剑立刻斩出。 打从开始交手,炎火将军的剑是从来没有压制过易龙牙的拳头,现在总算能打破这窝囊的事实,易龙牙依旧挥拳去挡,然而今次可是炎火将军忍着剧痛聚足所有力量的斩击,再加上把大部份内气都用在攻击上面,霎时间不能及时回气,拳剑碰撞,二人同时被震退,易龙牙连退数步,炎火将军则是退了两步再自主后退,尽可能跟易龙牙保持十米以上的距离。 “你比我想像中硬朗!”易龙牙没有追击,只是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的霸者姿态,还是对已经败了九成的炎火将军构成相当沉重的压力。 尽管心底愤恨,炎火将军的表面还是维持冷淡,绝不让易龙牙有机会窥探自己心灵存有多大动摇,凝重道:“你也比想像中更强。” “哈,想像我有多强是没有意义,结束吧!” “流风皇朝!” “唔?” “刚才问题的答案,凡利尔是流风皇朝的产物。” “这……嘿,原来如此,想要用秘密拖延时间。” “随你怎么想。” 盯着炎火将军,易龙牙思索片刻,道:“……继续说。” 炎火将军想要争取时间喘息是毋庸置疑,即使看得出来,易龙牙对他用来争取时间的情报却难以割舍。 “强力兵器。” “还有?” “不能公诸于世。” “啧!”话音乍落,易龙牙淡静而凝重的表情,忽然染上厌恶不屑的气息,双目放寒的怒道:“干!你以为现在是幼稚园生的问答大会,我问一句你就给我答一句,还是误以为我真的会为了这些垃圾情报而不敢动你!” 这是想要省略垃圾情报的手段,还是真的生气动怒,炎火将军搞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易龙牙不是非要取得情报不可,他现在散发的杀机是货真价实。 “这样也对,这可不是交易。”炎火将军心中念着。 易龙牙以赶尽杀绝为前提,这一点他已经从必杀宣言和行动表现出来,情报?不过是附带的东西,要和不要都没有关系。 “我知道凡利尔是强力兵器,起动时候需要特殊祭品,起动之后可以轻易摧毁数个城市,动力来源是未知能量。” “未知能量?” “不清楚,我没被告知的事项。” 如果只能在相信或不相信两者选择,易龙牙会偏向前者,身为间谍只要知道该知道的就可以,没必要知道凡利尔的动力源。 “那是谁让你来要回凡利尔?” “我没见过负责人。” “单位?” “黑光。” “真是详细的说明!” “我首要任务是在港城设置势力,支援联邦的秘密行动,并寻找方法提供利益回联邦。这个凡利尔因为价值凌驾于首要任务,我可以为夺回它而放弃黑光。” 闻言后,易龙牙略为出神,炎火将军的身份和黑光是半个间谍组织,这些都可以推断出来,但他接获的任务却是那么暧昧不清,俨然是变相把人放逐驱赶,这就让易龙牙生出疑惑,恐怕炎火将军是得不到高层信赖的炮灰角色。 “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牵涉到金色凡利尔,他的阵容却仍会那么单薄,连个像样的实力者也叫不出来。” 易龙牙不是刻意要轻视炎火将军,但此事既然牵涉到远超人类的金色凡利尔,标准自然不会低,所谓像样的实力者,最起码要有接近人类巅峰的实力,炎火将军离巅峰还差一大截距离。 脑海盘旋着多个问号和感叹号,各种猜测推断交错进行,但复杂仅在心底,表面上他保持明快,沉默一下即道:“你打算怎样运走凡利尔?” 炎火将军本来回答得尚算通顺,不过切入到计划的核心部份,他不禁犹疑……两秒左右,易龙牙不需说话,只消放出力量增加压迫感,炎火将军已经明白他不的不耐烦,双目似有意无意往地面望了一眼,道:“地下水道可以通到很多地方,只要城内的警备集中在明港,其中有个出口是必定会安全。” 凡利尔这么巨型,地面根本没有机会运走它,会动到四通八达的地下水道主意倒是合理,听起来,易龙牙也不觉得有疑点,他却又隐约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运用地下水道搬运肯定无误,不过好像有点奇……凡利尔!” 刚刚想到炎火将军似是有所隐瞒,突然,整个地下室回荡着某种近似警报的铃响,愕然地偏头一看,易龙牙惊觉自己浪费太多时间,跟炎火将军战斗的时候,那些黑光私兵可是努力破解金色凡利尔的封印,由科技作主导辅以奇妙法阵法印的多重封印障壁,现在正由外至内降下急速消失。 “糟糕!”封印消失已成为事实,易龙牙想到要挽救已经太迟。 而在这个糟糕的节骨眼,炎火将军是把糟糕推到糟透的阶段,趁着易龙牙分神关注金色凡利尔,他高速后退,高声喊叫:“你们给我解开黑箱,快!” 他口中的“你们”,易龙牙瞬间就联想到那些解除封印的黑光私兵,但黑箱是什么他就摸不清楚。 “该不会跟苍望仪一样藏着什么鬼的灵器?” 炎火将军的指示很突然,但私兵倒是训练有素,其中一人更像极炎火将军的肚内虫子,迅捷地把缚锁黑箱的铁链射坏,再把黑箱抛到炎火将军的身前。 黑箱比成年人还要大上一点,易龙牙也并非现在才发觉,悄然打量地下室的时候已经留意到黑光私兵中有个铁链缚锁的黑箱,高两米、宽一米,说是箱子倒不如说柜子更为合适,而且当时他也只以为这是用来装载解除封印的设备器械,万万想像不到黑箱装载的不是死物那么可爱,而是极其可憎的活物。 黑箱的设计很粗糙,连个像样的锁头都没有,失去铁链又在高空砸落地面,整面盖子被弹飞,而回头过来的易龙牙瞥见炎火将军往箱内探身,不知干了什么,随即一条人影自箱内弹飞半空。 “那是……” 他的视线追及突然跳出的人物,顷刻,本来已经不善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纵然不太能记住别人的样貌,但他跟这家伙不久前才有过战斗,再善忘也不可能会这么快忘掉啊! “安迪森·麦伦沙!” 拍动着巨大的蝠翼浮在半空,黑箱藏着的正是曾被易龙牙击退,后又遭遇姿灼弱踢个半死的吸血鬼——安迪森·麦伦沙。 听见有人喊出自己的名字,安迪森本来呆滞的样子忽然豹变,变得异常的狰狞,嘴巴大张怒号,混有血丝的唾液从嘴角淌出,跟以前的正常人形象大相迳庭,活像凶暴化的狂战士。 “啥!”安迪森怒号一过,拍动的蝠翼登时尽张至极点,高速滑翔斜降,双手似爪又似拳的袭向易龙牙。 本来就准备好随时突袭炎火将军,此刻易龙牙内气运转充足,杀招随心而发,安迪森的疯狂突袭也狠,其实只有疯狂才有点看头,突袭易龙牙根本没摆到心上。 欠缺章法的爪袭,轻易就能找到破绽空隙加以反攻,后发先至,蕴含雷牙破碎袭的右拳越过双爪,直接轰中安迪森的肩头,他却没有半分喜色。 拳劲很猛,但安迪森的表现已经超出“活像”,而是“真的”凶暴化狂战士,承受千钧拳力之后,居然不退不让,直接发狂咆哮,不断挥动两臂猛轰。 易龙牙挨了他胡乱挥舞的数拳,顿时感到身体传来的痛楚,即使失去章法和招式,此刻他的攻击却能突破护身罡气,这点比起他的突然登场更让易龙牙骇异,不,正确来说,其实即使他介入也无所谓,而让易龙牙骇异的是他现在的状态。 “暴食失控!” 曾经面对过暴食失控的吸血鬼,留有极度深刻的印象,现在只消近距离打过照面,他已经确信安迪森因为摄取过量血液而失去理智,比人类还要红润的脸色、通红的双眼、流淌的唾液带有血丝,完完全全是暴食失控的症状。 “居然真……呜呃!” 安迪森像个疯子般的猛攻,意外地迫得易龙牙不断后退抵挡,不过这种光景没维持太久,突如其来的冲击使得易龙牙边退边守,挨了数记重拳,蛮勇凶性倒是给激发起来。 “操你妈!” 安迪森的拳头也未离开易龙牙的胸口,易龙牙的雷龙怒鸣击已经轰到他的面门,把人轰飞个老远。 左手使劲揉了揉发痛的胸口,凌厉的眼神直盯着不为安迪森疯狂所动的炎火将军,咬牙切齿道:“真是让人意外的手段!” 不管表面或者地下社会,最近都没有发生任何离奇的死亡和袭击案件,安迪森能够吸血回复更进而暴食失控,凭伤重的他是没可能办到隐瞒世人耳目,所以现在最能解释就只有炎火将军的包庇。 事实上,炎火将军不只提供活人给他吸食,安迪森当初能够躲进东聚村也是托炎火将军的安排,原因则是再单纯不过的交易,炎火将军收取安迪森的大笔金钱,提供能让他们藏身的场所,不过会帮助安迪森治疗跟交易无关。 当日的公路暴走追逐,他刚巧也在公路,当时他已经察觉安迪森不行,同时招惹到蓝家和葵花居,也因为如此,他才会想到也许有利可图而派人跟踪,把安迪森从鬼门关救回来。 “我也没想过会动用到他。”炎火将军也是感到意外。 经过今次的事件,他有再大本事也不可能继续留在港城,所以带着安迪森只是出于“重要素材要带在身边”这个想法罢了,跟搬家时会把重要的东西打包到新居是同样道理,并没想过会动用到他。 葵花居绝对是个意外,炎火将军并非没担心过跟黑光关系恶劣的组织会插手,但调查葵花居这些年来选取工作的习惯和态度,他认为葵花居不会插手进来。 事实上亦如他所想,葵明玉真的打算撒手不管,先别说危险程度未知,救援方面有警察和特战队,外边也还有数不清的各类新闻媒体驻守,这些都是会让葵花居大打退堂鼓的关键。 “这时候动用他倒是刚好。”意外归意外,炎火将军心底还是有点庆幸。 暴食失控,后面的二字可不是说好玩,没有调教的安迪森顶多是头无差别杀人的凶兽,这种秘密兵器动用起来对自己其实也是很危险,庆幸现在的敌人是易龙牙,更庆幸安迪森能认出他,不需任何命令诱导已经懂得挑人来打。 “喂,你那边搞什么会跳个暴食失控的吸血鬼出来,嫌敌人还不够麻烦吗?” “哼,我才想知道!” 安迪森苏醒过来,对敏感的实力者来说,庞大的魔力即使不想注意也不行,舲艎舫不好意思问出口,但森流绘才没有顾忌,半空中边打边喊。 森流绘的追问没有恶意,易龙牙左耳进、右耳出,随便敷衍过去,目光依然停留在炎火将军身上,道:“不只凡利尔,连吸血鬼的暴食失控也要玩上一手,你真是喜欢越级挑战!” 金色的凡利尔和暴食失控的吸血鬼,看在易龙牙眼中显然都超出炎火将军的操控范围。 “可能吧!”炎火将军没有承认或者否认,暧昧地带过,燃于大剑的黑炎再次怒张,他总算回复到正常水平,可以配合安迪森的进攻。 “真的是让人头痛!”发出像是诅咒的抱怨,易龙牙运转内气,雷龙怒鸣击朝着来得最快的安迪森轰去,对付失去理智的狂战士,正常的战术是不管用,最低限度自己不用猛攻,他已经破绽大露、随处可见,任君挑选地方来打,前提是,攻击必需要超出他们的忍耐界线。 “呜哇呀呀呀呀呀!” “要吵要叫也给我滚到一边,少碍事!” 易龙牙暴喝出拳,拳头撞拳头,安迪森蛮力再大也敌不过更为霸道的雷龙之拳,刹那分出胜负,再度上演被易龙牙轰个老远的收场,不过跟刚才不一样的是今次有炎火将军替补,燃着黑炎的大剑从易龙牙的右侧砍来。 黑炎.蚀咒刃殇! 炎火将军会钻漏洞是可以预见,甫感受到右侧传来压力,易龙牙连转身也省略,左拳越过右腋,直接阻止黑剑的攻势,虽然能挡下来,但始终聚力不足,这一拳并没有震开炎火将军。 “啧,真是麻烦的特性!” 对付安迪森要轰飞他,是因为不想跟他缠斗,而对上炎火将军,他同样是不想让黑炎接触太久,不然就像现在吃亏,体力开始下降。 “不只黑炎,连剑技也有腐蚀的特性吧!”刚才数度的交锋,易龙牙已经怀疑黑炎的腐蚀过于猛烈,跟他以前遇到的有若干出入,现在再次体验,他敢说炎火将军的剑技是跟黑炎有相同的特性。 “这么快看出来了吗?” 语毕,炎火将军跟易龙牙各自往后退开,易龙牙不想精气被腐蚀,炎火将军则是不想被重拳打中,易龙牙因为刚刚轰飞安迪森,聚劲不足的格挡才会被压制,如果给他一秒半秒回气,聚劲速度肯定远超腐蚀速度,届时想跑也未必能跑得掉。 腐蚀对方听起来很猛,不过腐蚀的程度其实也不会很威,尤其易龙牙专注内气修为,精纯内气更是难以腐蚀。 “呜呀呀呀!” “这也算半个像样的实力者吧!” 刚刚跟炎火将军分开,易龙牙又要面对阴魂不散的安迪森,看着他悍不畏死的冲来,易龙牙有几分想收回这儿连半个像样的实力者也没有的想法。 暴食失控的吸血鬼可以一口气飙升到怪物的级数,安迪森倒是没那般厉害,顶多到达近巅峰的程度,而拥有这种实力算是合格,当然就理论来看,因为失去理智没法运用擅长的武技和魔法,战斗的水平是下降不少。 “怎样都好,把他打死就可以。” 招随意发,易龙牙匆促聚劲打出雷龙怒鸣击。 虽说失去理性,但连续吃下两记雷龙怒鸣击的苦头,安迪森也知危险,立即举臂合拢护住脆弱的面门,以双臂发麻、发痛为代价挡下易龙牙的拳头。 易龙牙双目眯起,惊觉拳头被挡下来,他仿佛顾虑什么而分神,稍稍迟滞,他起脚把安迪森踢飞。 “还有……” 易龙牙心中想说,随即看到炎火将军从旁越过往后飞退的安迪森。 两手握剑摆到左侧垂下,剑尖指地,随着主人突袭,大剑剑尖不时触及地面,在地上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黑色剑痕。 刚才安迪森的突袭已没时间让他聚劲,再要应付炎火将军的高速奔袭,也只能硬着头皮迎击,拳剑相撞,今次大剑终于压制拳头。 连消带打,炎火将军这记斜削是弹开拳头,顺势继续往上斜划,在易龙牙的左胸至左肩留下了黑色的伤痕,祸不单行,这边胸口刚挨一剑,那边安迪森是展翼由高处攻来,屈曲右足,借滑翔的冲势给易龙牙的右侧太阳穴来了记膝撞。 膝撞的劲道十足,普通人要是挨上一下大概会颈骨折断当场死亡,所幸易龙牙并非普通人,而且也不正常,接连承受两次伤害,正常反应多半即刻脱离,不让敌人有机会夹击自己,然而易龙牙却是目露凶光,半点脱离的意思都没有。 “早知刚才就别那么多废话……” 听见易龙牙呢喃的怨言,炎火将军出现混乱,他后悔刚才没有下杀手?但如果真的后悔,为什么目露凶光之余,却又露出比任何情感都要自然率直的笑容? 混乱使得炎火将军警戒,而不用思考答案,本能是让他作出逃避的正确选择,不像安迪森还继续对易龙牙穷追猛打。 “呀呀呀!” “……” 同样都是本能,失去理智的安迪森铁定比炎火将军更为敏锐,不过,他的敏锐是全面性,察觉危机的同时,斗争、嗜虐的本能也提高,而最能让他忽视危险警号是被提升至极限的嗜血性……安迪森抗拒不了易龙牙胸口传出的鲜血气味! “……嘎呢……” 维持被安迪森暴打痛殴的原始防护姿势,不知承受多少次冲击,像是被打到昏厥的易龙牙,蓦地发出异样的呼吸吐纳声音,两排牙齿紧咬,再豁尽全力反覆进行吸气和呼气的生理活动,仿佛对身体被暴打不予理会,异样的呼吸由缓慢逐渐变成急促,最后当呼吸已经快到难以区分呼和吸。 易龙牙亢奋怒骂:“杂碎,你.打.得.很.爽,吧!” “呱呀呀呀呀!” 凭易龙牙的力量,即使受伤会打了折扣,但挨过四、五拳就已经回复到还击的程度,根本不用拖那么久,但他仍然选择容忍,唯一原因就是不只想袭击,而是想确切置人于死地。 安迪森即使整体战斗水平下降,拥有近巅峰实力是毋庸置疑,力量暴升连带魔力障壁和身体都变得更为顽强,而经过先前两次的出手,易龙牙明白雷龙怒鸣击可以贯穿障壁造成一定伤害,但那种程度不足以致命。 故此,易龙牙想要格杀安迪森是不可以打一拳又休息一拳,而是要以更豪迈、更爽快的方式出拳,例如是雷龙怒鸣击的连发、雷龙怒鸣击的速攻,又或者雷龙怒鸣击的暴走等等。 先是以拳阻拳,其次狙击面门,第三是怒击右肩,然后是左腰,再来是胸口,跟着追打腹部,又反手以手背挥打脸颊,接续朝下巴勾拳,最后双臂高举十指紧扣的下锄后脑勺! 仅仅十三秒中所发动的九次攻击,全部都运足十成力量的雷龙怒鸣击,而这九拳无一虚发地落到安迪森的身上。 后脑勺遭到锄击,安迪森登时失去平衡,额头撞到地面,再反弹往后仰天倒下,视界一片花白。虽然还没失去意识,但过度的伤害已让他离死不远,即使勉强站起来也是摇摇晃晃,恐怕连个三岁大的孩子也可以把他给推倒。 另外一提,他还能站起来算是运气,因为易龙牙刚才凶性毕露,下意识偏好轰起来会超爽的位置,所以都没动他的下半身,不过运气也是有好坏之分就是了。 一口气轰出太多雷龙怒鸣击,易龙牙自己也受到了伤害,只是这些伤害花点时间就可以复原,而在这个运气调息的短时间,易龙牙的暴戾凶威是危及四、五十米之外的炎火将军,只是看到安迪森还能站起来,他才暂时收回凶威。 “嘿哈!还爬得起来,很好,今次我就给你个痛快!” 欢愉狞笑,充满暴虐性的嘲讽,易龙牙没因为安迪森未死而感到烦躁,反而高兴他还可以站起来,内气全面运转,瞬间,右手所握的是第十发的雷龙怒鸣击。 “轰爆你!” 眼看安迪森连站着也成问题,只能站着承受死神的重击,偏偏意外却在此时发生,某人闯进了易龙牙和安迪森之间,使得易龙牙的右拳不能击出。 第七集 第八章 雷之暴力 “舲艎舫!” 凶暴归凶暴,但易龙牙始终不是狂战士,视线捕捉到人影是舲艎舫,他立刻停止攻击,右拳维持在右胁位置,左手半曲伸出,停止攻势的同时,他以左手把舲艎舫拦腰抱入怀内,然后急退三步。 这边刚刚退避,那边的休格已尾随舲艎舫闯了进来,军刀在易龙牙和安迪森两人之间划出一道相当完美的新眉月。如果易龙牙迟个半秒才出手救人,这一劈不是落到舲艎舫身上,就是落到他的臂上,落空可能性——零! “啧,怎么会跑进来!” 尽管不是失去理智,不过现在的易龙牙也不是很好相处。 功败垂成,本来可以享受到轰爆安迪森的痛快被打扰,这是让他烦躁的关键,反而对舲艎舫本人没什么意见,比起“这家伙真是麻烦”,他更在意“居然爽不到”这件事。 “对不起,我打不赢他!”跟易龙牙不熟悉的舲艎舫,听见散发着浓烈杀气的他恶言,理解到出现了偏差,误会他是怪责自己不中用,坏了他的好事也是很正常。 “如果有法符我是不会输。” 道歉之后,她的心里是想用这个主张来减轻不中用指数,但出于两个原因她并没有说出来,一个是因为她很快就想到这是在死撑很难看,另一个是她在想到解释很难看之前,易龙牙便把她丢到一旁。 “烦!” 听到舲艎舫战战兢兢的道歉,易龙牙也大概猜出她在害怕,只是战场瞬息万变,他没有空档去管别人的想法,放开碍事的女人,三步距离他用一个箭步就摆平,现在他最不愿看到安迪森会在这个短暂的时间回复到意识,能有多快就要有多快把他轰杀。 “你发什么呆,还不快……呃!” 既然凑巧破坏易龙牙的好事,休格也只有顺着气氛救援,背对安迪森,左手用力一摆示意他快点逃走,但这份突然的好心却换取不到感谢,只有无限的懊悔。 易龙牙虽快,但回避的时间仍是有点,左手摆出,休格的身子已经往旁边侧起,准备避开,在这节骨眼之际,安迪森却是左手按着他的左肩,右手抓紧他的左腕,二话不说便张口朝脉门咬下去。 “你在干什么,蠢货!” 不仅把自己拖下来,还要使劲咬自己的手腕,休格连自己被吸血这个事实也没有理解,怒意已经涌到脑中,开口怒骂连带着把人甩开。 “滚开,蠢货!” 骂人的同时也被别人骂着,当休格忆起易龙牙正朝着这边施出杀招,一切都已经太迟。 雷劲在易龙牙整条右臂凝出雷龙气相,当拳头打进他的胸口,雷龙气相蓦地放大,俨然是要呼应霸道雷劲的轰爆。 这拳是为轰爆安迪森而出,易龙牙全力开放,休格根本承受不来,错愕地看着易龙牙那颗拳头都轰入了自己的胸口,稍稍呆然,霸道猛烈的雷劲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展开摧残,整个胸口被雷劲轰爆露出个大血洞,鲜血免费大放送的喷洒到身前和背后的怪物。 祸事连连,胸口被轰爆已经是不留全尸,安迪森再来雪上加霜,硬生生把整条左臂都扯下,啜饮左臂涌出来的鲜血,此刻的他不该用吸血鬼就能形容,只配称为嗜血者。 “休格!”半空处传来了黑流星的声音。 “尽是些多余的家伙。” 易龙牙站在尸体前,嘴巴念念有词,黑流星的呼声在地下室产生回响,易龙牙却连正眼也没瞧这个正高速接近的堕落天使,眨眼之间,占据地下室的已经不再是黑流星的呼声,而是剑与魔力激烈碰撞的声响,还有森流绘战意高扬的声音。 “跟我战斗还敢分心!” 不同于舲艎舫压制不了休格,森流绘和黑流星的战斗是五五波,短时间之内都不可能分出胜负,黑流星并没有余裕干扰到易龙牙,除非他不顾性命,不过这是没有可能,越是接近地面他就越看得清楚休格胸口的致命血洞,冷静的他是不可能为尸体作出冒险。 “可恶!” 黑流星快速浏览地面的战况,黑光私兵始终在战圈之外,他们解除了封印,大部份人是把不知名的东西绑在凡利尔身上,另有人跑到壁门进行某些操作,即使知道他们不能对抗实力者,但看到他们不管这边的死活,黑流星是心生不满。 只是数到最让他心情变得差劲的则是炎火将军和安迪森两人,前者是对休格不问不闻,后者根本是害死休格的元凶,某程度上,这个疯子比谁都更为可憎。 “喂喂,你还真是敢继续分心,看不起人也要有个限度!” “该死!” 黑流星虽然只抽出少许心神来关注局面,但跟对手的实力相若,这些微的失误已经足够影响战果,挨了一记雷爆的代价终于把心神拉回来,不知针对谁的低骂一声,他把所有负面情绪转化动力,跟森流绘打了个超激烈的攻防战。 半空是战个激烈,不过地面全然是另一回事,不像森流绘和黑流星两人是旗鼓相当,地面可是由易龙牙所主导的压倒性局面。 易龙牙不会为自己的凶残感到罪恶感,毫不避忌的在尸体前调息,迅捷把内气回复到一定状态,雷龙之劲再聚,蓝白色的雷线隐约在周身闪烁,而感受到自己被庞大杀气锁定,回复不少的安迪森立即丢开手臂,跟易龙牙摆出迎战的架式。 “狂战士就是干脆,太棒了!” 因为舲艎舫和休格干扰而烦躁的易龙牙,此刻的心情已经回复异常的杀戮兴奋,干脆爽快总是会比拖拖拉拉来得更爽,雷劲运转至最高点,(奇*书*网.整*理*提*供)雷龙气相包覆全身,没有任何隐藏,甫出手就能让对手知道自己施出雷龙怒鸣击。 “看准时机了吗?还是知道不得不出手!” 雷龙过岭,宛如化作雷龙的易龙牙直冲安迪森之际,炎火将军再度行动,从旁边切入,黑剑往易龙牙的天灵劈去。 炎火将军本意是想让疯掉的安迪森主攻,自己为辅,藉此把易龙牙拖住不让他继续坏事,反正这场战斗的胜负没有意义,只要能够保持性命撑到预定时间就可以,殊不知易龙牙和安迪森两人的实力都背叛他的预想,易龙牙比想像中强,安迪森则比预期要弱得多。 休格已死,若安迪森也被干掉,他想在易龙牙手上保住性命可谓难上加难,所以他根本没有继续沉默的余地,不得不冒险阻止易龙牙给予安迪森必杀的一击。 “只差少许,再撑多一会就可以!” 炎火将军虽然怀抱希望,不过舲艎舫却当起他的希望障碍物,想斩易龙牙?先问过她手中的啸海竹再说! “混蛋!”、“舲艎舫!” 两道声音充满着对对方的憎恶,舲艎舫怨恨炎火将军的阴险残酷,而炎火将军恼阻势,只能眼睁睁看着易龙牙在自己的眼前、舲艎舫的背后高速掠过。 “碍事!” 判断到不能追及易龙牙,他把满腔怒火发泄到舲艎舫身上,而舲艎舫的法符用光状态恶劣,连休格都打不赢,更别说实力更强的炎火将军,正常情况是挡了这么一下就即刻退开,如同炎火将军想妨碍易龙牙一样,只是出于私怨,她是硬着头皮的迎击。 “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绝对不会!” 没有法符只代表她的施术速度追不上战斗节奏,并非完全失去道术,时间足够的话,她还是可以施展由道术和内气组成的舲家平海法。 黑剑快斩,灵戟速刺,双方都用尽全力要把对方排除! “呼!” 短促地吐出灼热的气息,易龙牙越是接近猎物,外放雷劲就越澎湃激烈,无独有偶,因为杀戮而亢奋和失去理性的吸血鬼,两者同时发出野兽……不,非人的咆哮。 “啊呀呀呀呀!”、“呀呀呀!” 仿佛是要提升易龙牙的杀戮兴致,失去理智的安迪森的迎击不再是蛮力,而是以杀招对抗杀招,巨大的死亡压力底下,寻求生存的本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倾注所有力量击出他最为强大的杀招——歧鬼道.爪诫,真速断戒突! 雷鸣轰响,安迪森全力的反扑是足以达到巅峰的程度,只是面对易龙牙的十成雷龙怒鸣击,终究是败在力量差距这一点。 纯粹的力量对力量,安迪森还是突破不了差距,击出真速断戒突的右手被雷劲狠狠破坏,保持手臂外观的皮肉底下,经脉骨肉都给捣碎个稀烂。 废掉右臂,接着雷劲如狼似虎的往身体其余各处侵略,调动所有力量的杀招被强破,之前又被他打至丢了大半条性命,如此五劳七伤的身体哪堪再承受摧残,肺部和心脏更是遭到严重破坏,伤势之重已经跳脱“可不可以治愈”的范畴,而是进入“可以支撑多久”的疑惑,但尽管安迪森离死不远,易龙牙却没有罢休。 分不清他是对吸血鬼的最大防范,还是纯粹的嗜虐心,他没有因此满足,雷劲再聚,极速朝安迪森的眉间轰去,整颗头脑是迎接比心脏摧残更为惨烈的结果。 “呼哈,再来是……” 挟着暴杀的事实,易龙牙转身望去,狰狞凶威无视距离降临到炎火将军身上,不过他在动手之前,整个地下室却突然震动起来,回荡着隆隆的古老机关声响,当实力者进行死斗时,几乎被炎火将军洗脑的黑光私兵,终于把该做的事都做完。 地下室的四面接,其中没有摆放石像兵的墙壁可以整面从中间分开,让出个巨大的出入口,而出入口另一边也是个巨大的空间,不过跟地下室不同,这个巨大空间既不是四方设计,也没有石像兵坐镇,那是条专门用于引水和排水的管道。 排洪水道——这就是易龙牙看到出入口另一边后的第一印象。 “那家伙果然还有计划!” “破坏操作面板!” 众人都感到错愕的时候,炎火将军冲着弄开壁门的私兵发出明快单纯的指令,没有任何犹豫,炎火将军的声音就像是自己的心底声音,指示来得明快,行动也同样明快,退后、提枪、扣扳机,完美演绎过上述三个动作,操控壁门的古老面板装置徐徐冒出黑烟。 “我这笨蛋,拖得太久了,早知先杀他们!”看着黑烟冒出,易龙牙懊悔起来,不过意识到壁门大开已是不可改变,即使杀光黑光私兵也不能挽回,想来想去,他也只能维持原来的选择,把炎火将军放在优先处理。 “舲艎舫,别给那家伙跑掉!” “跑掉?”舲艎舫的不解旋即解开。 本来压着她来打的炎火将军,发觉易龙牙终于锁定自己赶来,他是千万个不愿奉陪,趁着舲艎舫呆呆还未理解,大剑作势虚砍,让舲艎舫作了个守势,他即刻遁走远离,看着他的反应,舲艎舫总算理解会意过来。 不知是出于责任感,还是易龙牙的凶杀气息太强,看着炎火将军快要跑掉,她紧张兮兮解去守势想要阻止炎火将军逃跑。 “愚蠢!” 莽撞的妨碍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反而使自己破绽尽露,炎火将军可以反过来把她杀伤,评她愚蠢确实不为过,不过运气倒是站在她那边,灰色钝影划破虚空,高速擦过舲艎舫的脸庞,撞上挥砍中的黑色大剑。 计都星力被封印,但已经保存的质量并不会跟随被封印,易龙牙看着炎火将军想逃跑,二话不说抽出计都使劲投掷,倒不是刻意要救舲艎舫,纯粹巧合罢了。 话说回来,如果炎火将军没贪图剪除舲艎舫,坚持脱离,易龙牙这记没准头的投掷也不可能射到他,进而拖慢了他的行动,就这点上面,舲艎舫真的办到不让他跑掉。 炎火将军没有逊到会被投掷干掉,然而飞袭过来的计都劲道十足,透过大剑传来的冲击力让他反应慢了半拍。 而因着这半拍的迟缓,易龙牙才赶急到来,森然说:“别想跑!” “可恶的怪物,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该不会是人类的血肉吧?” 看着易龙牙,炎火将军终于放弃维持表面的冷酷,恶言相向,不过看清楚易龙牙满身染血的恐怖模样,即使站在同一阵线的舲艎舫也感到这番恶言未必不是事实,况且当事人也没有否认。 闻言后,易龙牙只是不耐烦的说:“也许吧!” 如果把长大解释为生存,易龙牙不会反驳什么,吃是没有确切吃过,不过喝的话是喝过不少人血,曾经有段时间,他觉得自己是吸血鬼的远亲。 “没时间跟你拖拖拉拉,给我去地狱忏悔!” “想都别想!” 蓝白色的雷光闪动,易龙牙甫出手就是雷龙怒鸣击,现在只想尽快收拾炎火将军遗留的烂摊子,而炎火将军瞧他施出轰杀休格和安迪森的拳招,深信他是全力出手,当下凝聚最大程度的力量,黑炎由怒张转成内敛,由炽烈的燃烧状积压为薄薄黑光包覆大剑。 歧鬼道.刃诫,黑炎.大灭破戒劫! “当” 连续承受易龙牙多次的豪拳雷威,直至现在全力交锋,特别打造的黑色大剑终于承受不住,剑刃从中间位置断成两半,不过拼上必杀和武器,炎火将军倒是保住性命,剑断即弃。 “垂死挣扎,别浪费我的时间!” “对,已经不用!” “什么!” 看着炎火将军那自信满满的邪笑,易龙牙的胸口吹起一阵不安之风。炎火将军不是大嘴巴的类型,哪怕占尽优势,但除非确信胜利掌握在手中,不然他是不会表露出任何喜色让敌人警戒。 “伪装?还是目标达成?不管了,先废了他再说!” 解读不了突如其来的选择题,他暂时改变灭杀初衷,然而事态发展的速度远超他的想像,“轰隆轰隆”夹杂着刺耳的“沙沙”声音忽然钻到耳中,传遍了整个地下室。 “喂喂,该不会来真的吧?” 异常的巨响不是特别难辨别的声音,加上身处的场所,他已经勾勒到将会发生什么事。 “难怪会在凡利尔身上绑那些东西,难怪会借用静艎舫!这样也对,这么巨大沉重的玩具根本不是这点人数就可以运走!” “易龙牙,这个该、该不会是……” 易龙牙又恼又恨的说:“唔啊——九成就是那个该不会,不然他们没有能力运走凡利尔,这个疯子居然连排洪也敢玩!” 他一边接出舲艎舫递来的计都,一边瞪着朝金色凡利尔奔去的炎火将军,然后又抬头说:“绘,别跟那家伙拖着,跟我来!” “知道啦!”给黑流星发了记雷神之锤,她就拉开距离,飞到易龙牙的头顶。 黑流星也不想再打下去,森流绘自动退出,他心想再好不过,无独有偶,跟随易龙牙的森流绘,还有退避的他都朝着相同的方向,往金色凡利尔前进。 其实森流绘和黑流星早就无心恋战,排洪的声音愈接近胸口骚动就愈加强烈,战意被降至低点——壁门大开,排洪的声势又是那么巨大,他俩根本不想继续打下去,脑内灰色小细胞的工作只有求生这个主题。 虽然没有被要求说跟上来,然而看到易龙牙往金色凡利尔跑去,舲艎舫犹豫片刻也沉默跟上。 其实原先的她想提议大家坐升降机逃跑,只是想到升降机已经回到上层待命,等到它降至,地下室都差不多变成水乡泽国,所以她也不想让人笑话,只能寄望易龙牙的判断。 其实环顾地下室,不得不说绑着大量浮球的凡利尔最为安全,考虑到待会会被大水冲着,拉也好、扯也好,有个能浮起又是大质量的东西作着力点是比较好。 当然,也不会有人笨到认为抱着铁架留在现场就是安全,排洪水量庞大,即使浸满整个地下室,后面肯定还有源源不绝的水量支援,除非自信憋气数小时以上而不死,否则没人会想要留下,当洪水经过而透过壁门涌入地下室,尝到海水滋味,这种想法更是坚定——这次洪水的源头是从大海涌来。 “开枪射击!黑流星,别让那个女人飞来!”站在凡利尔大腿上的炎火将军看到强敌迫近,一边背上氧气罐,一边对私兵和黑流星给出指令。 然而听话的只有已经穿着整套潜水装备的私兵,黑流星完全不甩命令,直飞至他的面前,道:“将军,你到底想干什么?!侵占明港之后还派双枪和独眼袭击水门设施,你当真疯了不成?!” 冲着炎火将军以黑光创始目的保证,黑流星是甘愿投入这个疯狂的计划,但由始至终都没弃黑光不顾的意思。即使知道侵略明港会招来灾难,只是明港已多年不管事,使命感之外他仍是心存侥幸,凭黑光的隐密是可以避免灭顶之灾,但这次地下水道的排洪却是把他的侥幸打掉。 港城重要的地下水道几乎是由蓝家负责、支援管理,要弄出大规模的排洪可不是耍阴谋手段就可以完成,黑流星几可断言炎火将军是派人袭击兼占据海水闸门才能引导洪水到来,至于执行这个任务的人选,除了实力,更重要的是忠诚,想来想去也只有今次没有跟来的双枪死神和独眼巨人才符合这两项资格。 同时得罪明港、政府和蓝家三大势力,现在别说隐密,黑光就算会隐身也救不回来! “你该不会想背叛我们,弃黑光不顾吧?” “现在还抱怨什么背不背叛,你以为那么大规模袭击明港,黑光还有机会留下来?那种奇迹是不可能发生,还有,不是只有我背叛,而是我们都要背叛……现在也不怕跟你说清楚,把这个机兵运回北方,我就不会再回来港城,黑光什么的管他要死要活!” “你!” “你到底生什么气,别告诉我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会在计划中弃黑光逃跑你肯定有想过,别告诉我没有!说实话,我是看中你跟休格都是讲究规矩秩序,才让你们跟来,不管怎么说,黑光已经死定,再过几天恐怕连‘尸骸’也会被完全抹消,现在你最好的选择只有继续跟随我。”炎火将军边说边抓起潜水用氧气罐推给他:“黑流星,不,克罗洛斯,别让我失望!” “将军,他们已经跑到脚边!” 炎火将军的坦白让黑流星愣住,而此时某名私兵一面开枪一面跟上司报告。 “无所谓,全员作好准备,洪水要来了!” 如果开枪就能解决他,也不用被打得那么惨,开枪志在拖点时间,听见排洪巨响已经接近,命令的同时,他也即刻蹲身抓着浮球与浮球之间的绳子。 第七集 第九章 海之舲静 “轰隆” 气势磅礴的洪水锋头终于杀到,壁门源源不绝灌入海水,使得易龙牙和舲艎舫不不得放弃追击,匆匆抓紧右足脚踝的浮球链。海水是不会在数秒内灌满地下室,但水势强劲却是难以抵挡,不抓东西稳住身形肯定会被冲开。 “他们两个都赶不及吗?” 没有遭到拦截的森流绘飞至凡利尔的右肩停下,斩杀肩上四名私兵,再抢走他们背着的氧气罐和护目镜,喊着“接住”便将氧气罐抛了下去。 此时易龙牙和舲艎舫已经被海水淹浸及腰,氧气罐当然优先让给他们,跟着才为自己准备。 “绘,欠你人情!” “太好了!” 看到氧气罐自半空落下,舲艎舫顿时喜形于色,迅速戴上氧气罐、呼吸用口罩和护目镜,易龙牙因为要背着计都,所以比较麻烦,氧气罐只能单肩背起,即使把肩带束到最紧,还是有被水流冲走的可能。 顺带一提,粗心的森流绘居然会把护目镜,串在氧气罐的呼吸管才丢下来,这份体贴细心是让易龙牙意外。 连思考时间也没有太多余裕,甫想到森流绘意料之外的细心,海水已经彻底把两人淹浸,而当地下室呈半满状态,凡利尔终于浮起躺在水面之上不断打转,待至地下室灌满海水,外边海水不能再涌进来,凡利尔才减缓转势。 “完结了吗?” 舲艎舫心中想说,可惜事与愿违,凡利尔一旦停止转势,留守左肩的私兵看准时间和角度,以遥控器分别引爆设置在凡利尔身体两侧的炸药,修正为脚掌朝着出入口,最后引爆头顶的炸药,将它推到排洪管道之中。 排洪管道的水势比起地下室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甫进入奔腾的排洪管道,十八名私兵有半数是敌不过水势给冲走,残存下来的九人都是集中在大腿,跟炎火将军和黑流星两人一起。 凡利尔几乎是以水平角度躺在水流之中,为免水势会突然冲上天花板把自己压成肉酱,留在凡利尔的各人都不敢爬到上面,全部抓紧浮球链吊在凡利尔下方。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冲到繁星海!” 即使是易龙牙也不可能对抗洪水的冲刷,现在的他也只能盯着同样吊在凡利尔底下的炎火将军和黑流星他们,脑海则思考阻止凡利尔流出繁星海的方法,然而给水流多折磨几分钟后,因为舲艎舫,他是放弃思考阻止的方法。 前来地下室之前,舲艎舫本来就伤疲交煎,苦战休格更是让她的体力和精神大量消耗,洪水涌来的时候,过度紧张使得她精神急振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但过度紧张之后,精神和体力急遽流失,右手只是勉强勾住浮球链。 留意到她的异状,易龙牙立即伸出右手揽抱她的蛮腰,因为左手要握浮球链,右手要照顾状态恶劣的舲艎舫,他才被迫放弃思考阻止凡利尔冲出繁星海——这种情况还想要阻止就不是叫思考而是妄想。 话说回来,舲艎舫是可以松开紧握浮球链的右手,不过握着啸海竹的左手倒是握得牢固,昏昏沉沉的她似乎无意识地把残存的力量集中在左手。 “啸海竹不是说能在水中引发奇迹,怎么还不快点演出来!” 放弃思考正事的易龙牙是有点胡思乱想,反而对舲艎舫宁愿顾着兵器也不顾性命,进而带给自己麻烦并没有任何怪责,不知是个性还是同理性使然。 “现在想阻止也不行,那……这条排洪管道是连接到哪儿?即使是港城,规模这么庞大的排洪管道也不会太多,而且操纵了静艎舫,应该不会冒险选择在码头近岸,四条都内的主力排洪管道可以剔除,剩下来就是在都外南边的第一和第二号沿海公路的排洪管道,还有北边海崖古堡下面的万奥管道。” 啸海竹的传闻只是随便念念,实际期待值为零,所以胡思想了一下,他收拾心情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准备,既然不能阻止凡利尔,又没办法接近炎火将军,能够思考正事也只有猜测会被冲到哪儿。 “不管哪条想要回来明港都会很花时间……呃,来了!” 被海水冲刷的感觉很不好受,好处是对海水流向有直接反应,感受到水流由水平流动突然变成往上升起,他想像得到排洪管道已开始以四十五度角往上发展。 作为排洪管道,终点的排洪闸门当然要远高于水平线才成,而知道快要被排出繁星海,易龙牙揽抱舲艎舫的力道不由自主加强。 海水不知攀升多久,易龙牙甫感到海水流向回复成水平流动,重力的束缚也随即出现。排洪闸门完全张开,凡利尔和依附在凡利尔的众人登时排到繁星海上。 “呜呜哇——咳咳咳咳,嘎嘎!” 易龙牙落海前刻意跟凡利尔保持平行,真的落海了才松开凡利尔,以双脚打水和单手划拨探出水面,扯开口罩大口呼吸着新鲜的氧气。 “呼嘎、呼嘎,该来的总会都来吧!” 呼吸归呼吸,精神却没有半点松懈,此时的易龙牙抬头可以看到月下的古堡,而水平线望去则看到陌生的漆黑船体在水面飘浮。 漆黑的船体全长五十多米,外观呈流线状,两侧没有任何突出物,不过隐约看到圆形和方形的开闭口。船底深水约五米,甲板竖立着两根没有挂旗的桅杆。 “那就是静艎舫?” “对。”回答他的自言自语正是舲艎舫。 “啊,你总算醒来。” “是的,撞到海面时好像被人打了重重一拳。” 即使有易龙牙保护,但撞击海面的冲击力她不可能完全感受不到,不过多亏如此,她才能清醒过来。 “果然如此。” “那个……其实可以放开我,我有点痛。”舲艎舫说着的时候,苍白的脸颊变得通红。 昏昏沉沉的时候是不会反抗,但醒着的她可是充分感受到,易龙牙为保护自己所用的力道有多强大,当然,给他这样的揽抱也让她非常抗拒。 闻言后,易龙牙很绅士的放开了她,老实说是有点不舍,但眼前的状况要紧,两人只是稍作交谈,海中便射出两条黑影,分别是森流绘和提着炎火将军的黑流星,而紧接他们浮出海面的是凡利尔和残存的私兵。 “你们还好吧?”森流绘飞近两人的问着。 “还未死掉。绘,我想到那艘船上面。” “我、我也是!” 看到黑流星把炎火将军放到静艎舫那儿,不难理解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决定,而森流绘虽是皱眉不甘愿,额外负担两人飞行是很累人,不过她闭嘴不语,收起绝望圣剑便抱起两人全力朝静艎舫飞去。 “那些卒子好像想游去凡利尔那边,不用管他们吗?” “待会再解决他们,出了繁星海控制静艎舫比较重要!” “原来如……哼,最讨厌缠人的男人,你们自己小心,死了也别怨我!” 飞行之际,森流绘和易龙牙作了个简短的对答,而当森流绘飞近静艎舫约十米,先行一步放下炎火将军的黑流星已经回到半空蓄势待发,无可奈何之下,她像丢垃圾似的使劲把二人直接甩到静艎舫上面。 “乱、乱来!” 易龙牙熟知森流绘的脾性,突然被她甩出是可以接受,然而舲艎舫要惊险得多,她快撞上钢铁的甲板才反应过来扭动身体着地,不过也算安全着落就是了。 “巨乳,小心头顶!” “唔!” 差点撞上甲板是惊魂甫定,舲艎舫又出现惊险的场面,听见易龙牙魄力十足的咆哮,她满脸通红的抬首望去。 虽然心底大概是跺脚喊着易龙牙的变态,不过她还是感谢易龙牙的提醒,炎火将军正手持两把燃有黑炎的军刀平行劈下来,如果再迟点举戟防御,即使幸运不死,也要得个半死。 舲艎舫侥幸不死,易龙牙马上为她解围,霸道拳风压至,炎火将军迅速退走。 头顶危险解开,舲艎舫环顾甲板,才发觉自己二人是被私兵围住,而炎火将军手中的军刀也是来自于这批在静艎舫待命的私兵。 “多洛!你们把多洛他们怎样了?”醒觉到现在包围自己的私兵就是攻占静艎舫的那批,她不期然的放声质问小弟的下落。 “放心,他们没事。”炎火将军像早有准备,手执军刀的右手往身后比了比。 而循刀尖望去,可以看到以多洛为首的四名小弟正被麻绳绑住。 “多洛!” “呜唔!大、大家姐,别管我……呜哇!” 不让多洛再说废话,负责看守他们的私兵提起枪柄狠狠敲在多洛的脸颊,本来已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更为凄惨。 “你很幸运,他们还没被杀掉。”炎火将军冷言的说着。 说是幸运,舲艎舫本来是不反对,多洛他们还没死掉,不过嘛,当这件事由炎火将军他说出来,幸与不幸就很难界定,至于炎火将军则单纯得多,他很感谢部下因为害怕不懂操纵船舰而留下多洛四人的性命,让他有人质可以使用。 “我不想浪费时间!舲艎舫,给我杀死易龙牙!” “什么!”早猜到不会有好事发生,但实际听到他的威胁,舲艎舫还是感到一阵头晕脑胀,凭她就想要解决强悍善战的易龙牙,这根本是不可能任务。 舲艎舫的动摇和迟疑都是计算范围之内,炎火将军左手递起,负责看守人质的私兵立刻把枪口对准多洛的脑袋。 炎火将军姿态高压的说:“别跟我说没可能,人质有四个,我可以先杀一个给你看看。” “不!” “那就给我动手!反正葵花居也是你的仇人,现在杀掉他等于报了父仇。” “这个……” 明确知道杀父仇人是森流绘,父仇的论调对舲艎舫其实没多大意义,不过有用也好没用也好,炎火将军只是顺便说一下,他本来就不是重视这些,比起父仇,他更清楚人质才是最大的威胁。 瞧见舲艎舫还是犹豫不决,冷哼道:“准备开枪!” “不、不要!”面对炎火将军再三的催逼,舲艎舫终于忍受不住,高声一喊,转身以啸海竹对准易龙牙,激动的说:“抱歉,我不能见死不……呜咳咳!” “呼,抱歉是我说才对,你不会以为我会舍身成仁吧!先声明,死了也别怨我!”舲艎舫才刚表态,易龙牙仿佛恭候多时,全然没有半点犹豫或者惊讶,便出拳把舲艎舫打得吐血飞开。 易龙牙不带感情的果断,即使是敌方的炎火将军也看得由衷佩服:“这家伙果然不是……不对!” 佩服之余,炎火将军本能意识到不妥,那是很像出于易龙牙,但看着易龙牙那一脸肃杀,他不认为有什么不对,而当他再想清楚……已经太迟,后方传来了不应该出现的叫喊。 回头匆匆一瞄,他看到嘴角淌血的舲艎舫舞戟悍然切开人质们的绳子,而负责看守人质的私兵则是给她洞穿心脏倒伏在甲板。 易龙牙的果断除了自保之外,还有是救援方面。 他这辈子遇过很多类似的挟持威胁,甚至于他本人也当过威胁一方,所以想要个大团圆局面,最要紧是要快。 冷静得不把杀人当一回事的敌人,往往不会随便杀害人质,因为失去生命的人质等同没有价值的垃圾,尤其是这种杀人需要听从上级命令,反应速度更加迟钝,所以只要够快,能杀对方个措手不及,是有很大机会抢回人质,就像现在。 不过,这样干还是有相当的风险,瞒过敌方之余也会骗过己方,唯一可以交代心意就只有那句冷冰冰的话,幸好舲艎舫也听得明白,忆起森流绘把自己甩出的情景,她可以理解解易龙牙的用心,而因为理解,她才能迅速反应飞退至人质范围,出戟刺杀呆然的私兵。 当然,易龙牙会果敢赌下去,除了上述的经验之外,轻视人质也是原因之一,能够救到是皆大欢喜,救不到他也只会说声可惜,眼泪就别想他会挤半滴出来。 “对不起,我们居然守不住静艎舫!” “那也是我信错了人。怎样,你们还站得起来吗?” 舲艎舫看见四人都点头表示身体还可以,才敢放心的说:“没事就好,而且船也没……” 本来她想说船也没事,但此时甲板的地灯还有舰桥射灯却是忽明忽暗,像是供电不稳连续闪动几遍,这让她一度放松的心再次揪住,错愕的喊说:“怎么可能……多洛,他们抢了船之后没对船怎样吧?” 此时的易龙牙正跟炎火将军打得火热,然而她的质问声音实在过于高亢,不管优势的易龙牙抑或劣势的炎火将军都是有所留心。 多洛他们吓了一大跳,不知所措道:“那个……他们好像也没……对了,他们抢船之后好像把动力开至最大。” “这个不行!”闻言后的舲艎舫如临大敌。 不过她想要跑回舰桥的时候,炎火将军是调动私兵开枪拦阻。 “别妨碍我,我只是要停止动力装置!”舲艎舫的力量大减,面对冲锋枪的攻击,她宁愿跟多洛等人退到旁边的货柜躲避。 静艎舫的甲板除了两支明确的桅杆和舰桥,另外是摆放数个货柜,那是建船时期遗留下来的东西。 炎火将军正是因为听到她的惊呼,才特别调动私兵妨碍她,战场上怎么可能让敌人任意行动,况且她还大剌剌说要停止动力装置,现在的他就是想靠静艎舫逃亡回去旧联邦,要他同意停止动力装置,那简直是离谱。 炎火将军充耳不闻,而易龙牙则追问:“舲艎舫,动力装置出什么事?” “这艘船还不完全!动力装置还有缺陷……长……不,短时间驱动最大的动力会让动力源出现枯竭,那是很危险!” 所以说,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危险?易龙牙和炎火将军心底都是有相同的疑问。 “那是什么危险?!” 舲艎舫的个性不是很灵巧,指望她自觉地说出重点,还不如引导她说出来,占有优势易龙牙倒不介意担当这个角色,只是回应他的不是舲艎舫,而是来自那漆黑的繁星海。 “轰轰……轰轰……” 易龙牙话音乍落,宛如强力的炸弹在海中爆发,寂静的繁星海忽然爆出巨大的水柱,舲艎舫哽在喉咙的危险已经发生,失声喊着糟糕。 “喂喂,这样也太离谱吧了!” 不管易龙牙或炎火将军都是善战的猛者,战斗之中会完全分心的机会是少之又少,但是巨大的水柱实在是太突然,最紧要还是隐藏在水柱之中的东西所发出的威压,足以撼动到武者的直觉本能——危险! 激起的冲天水柱很快化作雨点般落下,而当水柱的屏障消失,众人可以看到激起水柱的元凶是只比起静艎舫更为庞大的泥黄色八爪鱼。 它的两只触手卷着船头、船尾,剩下来的触手则是充分展现敌意,六只触手对着甲板的人给砸下去。 “为什么会有怪物……糟!” 八爪鱼的触手攻击几乎人人有份分享,身在甲板的炎火将军也不例外,看着粗壮的触手由半空砸落,他大幅度闪开,殊不知另有触手在他背后,身体腾空之际,他吃了记强力横扫飞出船外。 “将军!” 因为八爪鱼而跟森流绘有停战默契的黑流星,顿时舍弃战事及时在炎火将军落海之前把他救起,盘旋两圈,他带着昏昏沉沉的炎火将军往陆地的方向飞去。 “龙牙,那两个家伙跑掉了!” “跑掉?啧,烦人……他们跑了就别管,先管这只八爪鱼!舲艎舫,你是知道发生什么吧!” 易龙牙回避着触手的同时,还顺道把同样走避触手的私兵一拳了结。 “是、是的!它是……我迟点再说,多洛,你们快点回去舰桥停止动力装置,我们会掩护你们!” “大家姐,你不一起来吗?” “不行,没人分散它的注意力,它会毁掉整艘船!别再说下去,快点去!” 舲艎舫少有的斥喝让多洛他们没再拖拖拉拉,互相对望一眼便跟舲艎舫颔首表示,而就在出发之前,动物园打工的小弟把某件小东西塞到舲艎舫的手上。 “这个……你怎么会!” “我不是有心,但他们抢船的时候它落在地上,我才会收起来,所以……” 感受手中小物的温热,舲艎舫看穿这名小弟的担忧,笑说:“不,这跟八爪鱼没……机会,上!” “啊!” 四名小弟轰然应声,便从货柜直冲舰桥,而舲艎舫则负责掩护他们,好歹是自己人,易龙牙和森流绘也不想袖手旁观,半强迫被拖到掩护方,直至四人都走进舰桥,不用再为谁掩护,舲艎舫才能跟二人解释。 静艎舫(圣船)的动力名为烟海心脏石,这种动力源不知是散发香气还是强大的力量,其实很容易招惹到海洋生物的袭击,即使放进人造的钢铁之物,只要把它激活,就很难完全阻挡对外的诱惑,然而静艎舫(圣船)则能够把它的结界潜力放大释放,所以只要动力足够,是可以隔绝对外的诱惑。 “但问题是这艘船的心脏根本不完整,不能长时间支撑全面开放的动力!” 当静艎舫连灯光的动力也出现问题,已间接证明船的动力供给不足,实际上,圣船的对兽结界已经不能运作,所以舲艎舫才急着要关掉动力装置,对兽结界不能展开的动力装置的心脏石却持续激活,这是非常危险,别说八爪鱼,连其他深海巨兽也会给招惹过来。 过去那艘圣船正是因为动力配给失误,招惹多只深海巨兽和海怪的袭击,最终落得船毁人亡的结局。 森流绘问道:“那么停了动力装置就可以赶走这东西?” 三人尽可能保持在可以对话的距离进行闪避,此时甲板已经没有私兵,幸运的是直接扫出船外,不幸的则是被触手砸成肉酱再扫出船外。 “那个……它既然知道这艘船有心脏石,即使停止激活……它应该想吞掉这艘船才会离开!” 听过简短的解说,易龙牙禁不住叹说:“这种船真亏你能借出来!” “航行其实没问题,只要动力保持在四成以下,可以一边航行一边回避很多监测,这艘船的缺憾根本没影响正常运作。”舲艎舫不太高兴的解释。 本来炎火将军提借船的理由是需要隐密,没强调速度,所以她才觉得没问题。 “龙牙,这种水怪你就随便挥几拳宰了它啦!” “嗯,那就看我一拳把它轰到月球纳凉!” 面对森流绘的废话,易龙牙也同样以废话回应,不过当中也有认真的成份,轰到月球肯定没可能,但是…… “雷龙怒鸣击!” 雷龙气相闪现,甫避开砸下来的触手,即施出雷龙怒鸣击,打中触手的吸盘与吸盘之间的空隙。 “彭” 贯有十二成劲道的重拳轰出,粗长如矮城墙的触手除了被轰开之外,被雷劲震爆的伤口是流淌出深沉得分辨不出是红是黑的恶臭液体。 “成功了!” 看到触手爆血,舲艎舫发出欢呼,不过当事人却没露出喜色,反而频频退后。 触手流血受伤是事实,但这个伤口相对整条触手来说却影响不大,舲艎舫发现到这事实,认为可以定点攻击。 易龙牙却摇头说:“别期待,我也是有极限。” “你已经不行了吗?” 舲艎舫没有恶意,只是易龙牙听在耳中别有一看风味,怪声说:“什么嘛!你原来有鬼畜属性,真是看不出来,是想把我彻底操死吗?很好,我就如你所愿,反正怪物就是用来打怪物,看我怎么收拾这只臭鱼!” “咦?”易龙牙近似责骂的自说自话吓到舲艎舫,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森流绘给了她简短的解释,道:“别想那么多,没男人被女人问到行不行的时候,还会老实答不行。” 这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易龙牙只是想借题发挥来激励自己,而当解释过后,舰桥和甲板的照明灯忽然熄灭,然后在不到数秒的黑暗中,照明灯再次亮起,但不再是柔和的白光,而是会让人感到紧张不安的红光。 舲艎舫说:“动力装置已经停止,现在改由第二动力室供电。” 第二动力室主要作用是帮助心脏石回复力量,能够应用到船上的动力很少,最主要负责灯光以及电子锁这些基本设备。 “总算不用看到海怪大战。”易龙牙欣慰的叹息。 “它好像静下来了。” 浮在半空的森流绘是最能观察八爪鱼的行动,心脏石不再被激活,它的行动也相应缓慢下来,本来充满攻击性的触手是出现莫名的摆动,似是离开又像不死心紧贴的样子,不能理解“诱惑”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森流绘说道:“它好像在苦恼。” 缓缓飘降到甲板,纵然没易龙牙消耗那么大,但她的状况也没好到哪儿,若说易龙牙的体力、精力都降到四、五成以下,那她也顶多维持在六成左右。 “可能心脏石不大,所以对它的诱惑没特别强。” “我也希望是这样,不过它好像……小心后面,巨乳!” “咦!” 舲艎舫很有自信已经专注着沉静下来的八爪鱼,所以听到咆哮,第一反应是迷惑,并不像刚才应付炎火将军的偷袭,因为自信肯定八爪鱼没有攻势,她对警告是迟了反应。 “吱吱” 隐藏在怒海巨浪的咆哮是让人感到难受的声音,舲艎舫回头望去,马上看到货柜往自己飞来。 因为八爪鱼加入战斗,船身已经不能保持平衡,常常有激烈晃动,而固定货柜的钢绳被战斗波及断掉了大半,所以当船首沉下,船尾提高之际,船尾的一个货柜脱离了束缚直往船首方向滑行,而舲艎舫正是身在滑行轨道的中央。 看着舲艎舫还在发呆,易龙牙烦躁地骂了声笨蛋,飞身把她撞离货柜的滑行轨道,双双在甲板打滚了好几圈。 “幸好赶得及!” “龙牙,小心触……迟了!” 易龙牙的营救成功了,然而当他的打滚停下,半蹲着想要站起来的时候,那个货柜活像炮弹似的直撞中八爪鱼卷着船首的触手,直接刺激八爪鱼,触手乱舞,易龙牙很不幸成为受害者,硬生生吃了记横扫飞出船外。 听到警告,易龙牙已经运聚罡气护体,然而触手横扫的威力实在超乎想像,中招的刹那,仿佛胸口和背脊都贴到一起,内脏全扭成一团。 人在半空,他的思绪几乎都用到内视和调整身体,至于落不落海反而不关心,不,应该是说他没有能力扭转落海的势头才会放弃,然而当他打定主意落海也无所谓的时候,强力的白光忽然在眼皮底下晃动,迫得他睁不开眼,黑暗之中,他感受到有人高速赶来及时把他抱起来。 “绘,时间……不,你是谁?” 想说要感谢森流绘,但话至中途他发觉触感不对,而刺眼白光造成的影响没有维持很久,眼部的不适一旦消去,他即刻睁眼望去,赫然发现营救自己的并不是森流绘,反而是个出乎意料的人。 “姿灼弱!” “不想落海就别跟我说话!” 姿灼弱的踏空技法是相当精巧的轻身疾掠,自身运用倒不成问题,但当负担成年人的重量,稍有不慎是会即刻破功,所以她才不想多话,而易龙牙听见她语气不善的警告,还真是乖乖给她闭嘴不语。 姿灼弱踏着冰莲在半空高速移动,右手握着警用手电筒,以两手的臂弯托着易龙牙直闯甲板之后,第一时间是放手的骂说:“你这个家伙,为什么我一来到就给我添麻烦!” 易龙牙无视她的责骂,疑惑问道:“你为什么在这儿?” “还不就是你家的人请我过来!我在明港救小水滴的时候正好跟她们遇上,葵明玉听到蓝家的地下设施被袭击,接着就拜托我过来这边看情况。” 更正确来说,因为蓝水影被葵花居抢先救出,她自觉欠下葵花居的人情。 而葵明玉从秦希怡那边打听到,蓝家的水力发电设施遭到袭击还开始排洪,那时候她已猜到炎火将军的计划大概,再从蓝水影口中问出该设施的排洪管道的终点闸口,她就拜托姿灼弱过来调查。 因为人情和蓝水影也加入拜托,所以她才会跑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顺道救起易龙牙。而当中的曲折详情易龙牙并不明了,只是凭空多了个巅峰强者助阵,他肯定会感谢葵明玉的英明调动。 “明玉还是那么恐怖。” 针对姿灼弱是葵明玉调动过来这一点,森流绘是作出激赏,而舲艎舫虽没说话,但脸上流露出佩服之情。 姿灼弱有点不是味儿说:“你们要佩服谁我是管不着啦,不过你们好像应该跟我说清楚这只八爪鱼是怎么回事吧?” 多亏那个货柜的冲击,本来犹豫离开的八爪鱼盛怒之下把货柜卷坏,过剩的怒火是迁怒到船的本身,即使语言不通,但四人都看得出它是气得想毁了整艘船。 以舰桥作为掩护,盛怒的八爪鱼暂时没看到他们,触手只是拍打着静艎舫的甲板和船身,并没有威胁到四人,趁这时候可以稍微解释八爪鱼的事。 听过解释,姿灼弱语气凝重道:“……不能弃船吗?” 八爪鱼的目标只是静艎舫,弃船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然而在这片怒海之中,要是没有船舰早晚也会给海水弄死,如果人数不多还可以依靠森流绘把人带回陆地,但船内还有多洛四人,更糟糕的是静艎舫持续往外海冲去,森流绘凭经验敢说,现在的她顶多只能抱着人来回飞一趟。 实际上,姿灼弱会发现到静艎舫,运气占了很大因素。 客观不行,主观的话,舲艎舫也不愿赞成。 “那么把动力源丢给它吃不就好了吗?” 这个也是个好提议,但心脏石跟静艎舫是有紧密的联系,把它拆除是需要技术和时间,蛮力拆除只会触动到自爆装置。 “说来说去还是只能正面开战!” 听得出她只是纳闷,但舲艎舫是感到双颊发热,她知道三人要走可以很轻易,但他们选择留下来有部份原因是在于自己和多洛他们,当然,姿灼弱的理由是比较例外,她只是答应蓝水影会帮易龙牙的忙,所以她留下来而已。 “最直接就是宰了它拿来当刺身,那什么都不用烦!”森流绘说着的时候,握剑力道不自觉增强。 “弃船什么也等到最后再说,现在先想办法宰了这东西!” 易龙牙话语的暴虐感和浑身透发的戾极杀气,这是稍微吓着姿灼弱,虽然曾经交手,但他居然能把杀气推到这种境地,这是教人很不安。 “这种模样要是告诉小水……哼,难怪她俩总是说易龙牙打起来很恐怖。” 姿灼弱别扭地想了想战场以外的事,随即把冰寒的内劲释出,像是要对抗友军的杀气,她散发出漠视万物的冷酷,完全隔绝杀气对自己的影响,既不激昂也没有不安,道:“最近有那么多不顺心的事,刚好可以拿来发泄!” 三人的傲慢狂妄是影响到舲艎舫,但她始终没什么火气,不太习惯道:“其实也不用杀掉,只是赶走也可以。” “你……刚才说了什么?”姿灼弱愕然说着。 “对、对不起,我们一定会打倒它!” 舲艎舫顺着气氛说出口的激励非但没效果,更让气氛反方向增长,而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她匆匆作出补充,不过她的补充根本没有听进耳中的价值。 “别道歉,你刚才说了很棒的话!” “咦?” 当事人不明所以,但听着的三人却像是算好似的,同时说道:“只要赶走它就可以!”因为处于长时间的恶战,满身杀气的易龙牙,还有恨不得战死方休的森流绘,他们都忽略了根本不用冒险去干掉八爪鱼,只要它肯离开就万事大吉,而姿灼弱倒是没什么好说,因为逃跑的方案被否定后转入只能死战的思维。 “这样会比较好吗?”舲艎舫是理解杀死和赶走在难度上有差别,但没料到这差距能让三人都大为动容。 “当然,如果只想着打倒它,那就要狙击本体,但如果想赶走它……” 森流绘兴冲冲的插话:“狙击触手!” 比起那庞大的本体,触手是要容易处理得多。 “这样真的能赶走它?” 舲艎舫提出的疑问并没有得到明确回答,不过可以肯定,狙击触手比起本体是更容易,至于它会不会离开只有试过才知道,如果真的不行,就只能对静艎舫说再见,易龙牙和森流绘都知道以现在的状态,体力和精神祇能……不,体力和精神都会用来狙击触手,绝不会留力再战第二轮,狙击触手也不行,会马上弃船。 “我明白了,不过我们应该是要一击必杀,对吧?” 八爪鱼的触手无差别的乱拍狂扫,盛怒出手的威力比之前更为强劲,而众人现在就是要主动冲往这些危险狂乱的触手作出攻击,一旦首击失败,九成会招来致命的反击。 “当然。”森流绘从怀内取出块黄色的石头,续道:“卷着船尾那只触手最粗,我来负责吧!” “那块圣洁石……原来如此。”看到那块眼熟的石头,易龙牙想了一想,道:“舲艎舫,船首的触手你应付得了吗?” 卷缠静艎舫的触手非常粗壮,船尾那只最粗,船首那只其次,至于易龙牙为什么要舲艎舫负责船首,那是因为运用武器的她有较高斩切能力,而且她的反应速度未必跟得上蹂躏甲板的疯狂触手。 “不,我想打掉甲板的触手!” “你……自己小心。”易龙牙看着舲艎舫的坚定样子,想劝她别勉强的话是变成肯定,而当舲艎舫感激他没有阻挠的时候,他望着姿灼弱,道:“那么船首我负责,甲板由你来吧!” “……哼,明智。” 船首、船尾肯定比甲板要安全得多,不过姿灼弱被安排在危险的甲板并没有不满,只是装个样子的冷哼,她是四人当中最有资格留在甲板。 “那就……来了!” 不用刻意发号,刚刚分工完毕,八爪鱼的触手终于对碍眼的舰桥出手,而以此为讯号,四人分别朝目标发动攻势。 船尾跟舰桥相距最远,但凭着滑翔,森流绘可是最先发动攻势,闪过两只触手的扫击,双翼拍动作出超级冲刺迫近船尾,粗壮的触手映入眼帘,圣洁石登时闪出强烈黄光,封存于内的极霸,雷神之锤立即释放。 当日仙霞山遗迹,四翼姿态的她未能对易龙牙施展的绝技——暴雷.究.舞天碎神袭在此刻施展出来。 绝望圣剑的剑锋聚起高有十米的暗黄剑刃,一往无前怒劈,八爪鱼最为粗壮的触手像根幼细的枯枝,给雷刃轻易劈成两半,深沉的血液如涌泉从断口喷出。 “只是双翼,这剑还不是最佳吧!” 易龙牙回味当日森流绘未能施出的绝招,心里不无遗憾,不过当他几乎零障碍奔至船首的触手之前,多余感慨消失,取而代之是难以言喻的破坏冲动。 “雷劫还没完结!” 同样是以雷为主,不同的是他并非用剑,想要徒手打爆坚韧的触手其实有着物理的难度,但这是代表易龙牙不可能完成分工? 答案当然是否! 自从地下水道被姿灼弱打败,他对自己的实力不是完全没有反省,沧海杀法是明沧海为自己而创的深奥武术,内气、资质并非天才的自己想要自学其实非常艰难,然而幸运的是,天才就在他的身边。 “龙牙,这是身为武者的忠言……从骨干四式直接演变的招式都不会难到把四式练了超过半个世纪的你。” 忆起当晚的香月闺,姬月华俏皮地坐在自己大腿上所作出的提点。 言犹在耳,易龙牙将所有雷劲都集中右臂,同时间运转雷气、雷鸣、雷牙和雷龙四式。 耐着经脉涨痛的痛楚,否定任何烦恼,脑海只需描绘将要发生的事实,然后,击出从来没有成功的霸拳——“雷池怒海”! 仿佛是要把身心的激动和剧痛都豁出去,被蓝白色雷球包覆的右拳,轰穿触手的皮肉,大半条手臂都没入触手之内,瞬间的沉默,触手登时出现多个不自然的鼓胀,然后爆裂粉碎! 雷池怒海是从骨干四式直接演变出来,同时在手臂平行运转骨干四式,由凝聚到放出都不能失误,以消耗内气甚高为前提,冒着经脉损伤的风险,而得到的回报就是击出威力是雷龙怒鸣击数倍的广域攻击。 触手爆断,八爪鱼那深沉的血液随即从伤口喷出,因为剧痛乱动,更是让血液往半空喷上再落下,造成场恶心至极的血雨,然而易龙牙却是不避不闪,任由血雨洒身,原因之一是他的体力已经见底,临阵磨枪施展从没成功的招式,消耗是更加巨大,而原因之二…… “明大哥,我没让你的骄傲丢脸啊!” 他才不觉得血雨有什么恶心,这是成功的证明。 “船首和船尾都已经……我也不能输!” 前后两声巨大的雷响震慑心神,看着八爪鱼牢牢抓紧船身的两只触手都断成两半,身在甲板努力回避触手的舲艎舫,高兴的同时亦燃起斗心。 因为两只触手被斩断,八爪鱼那颗细小的脑袋已经被痛楚和愤怒的占据,残存的触手只是胡乱挥舞,根本没法预测轨迹,对于状态恶劣又不善战的她,可谓雪上加霜,单是闪避已让她忙个乱七八糟,即使如此,她还是没忘记自己的责任。 “机会!” 闪避得虽然狼狈,不过反击机会总会出现,当后跃避开由头顶压下的触手,认定终于逮到机会的她马上驻足,只是这反击需要赌上性命…… “你怎么不管背后!” 陌生的斥喝在耳边响起,随即混着水点的寒风呼啸而过,然后身体像超脱重力往半空浮上,惊愕姿灼弱居然把自己提到半空的同时,浮空的她看到八爪鱼的触手扫过自己刚才所站的位置,如果没有姿灼弱,触手是会从背后击中自己。 “多谢,我刚才没注意到。” “拜托你也留神点。”姿灼弱对男性粗暴是肯定,对女性也不见得友善,语气冰冷的警告,半空飞奔的她找了个安全地方把人放下,续道:“我可不想再救你,自己小心点!” “等等,那个,可以请你掩护我的背后吗?” “吓?”姿灼弱被这个突然提出的要求吓到,恼怒道:“你要我掩护?” “不用太久,只要支援到我出招就可以!” “你好……烦人!” 两人还在危险的甲板,不可能在同个地方停留太久,眼见三只触手从前方不同的角度杀来,姿灼弱眉头大皱骂着烦人,不过这样子间接刺激到她,跟舲艎舫分开之前,说道“我只会帮你一次,需要就叫我!” 语毕,她展现出跟狼狈的舲艎舫不同的闪避方式,拥有极强的机动性,只要放弃击机会,她可以自由游走于甲板,触手根本妨碍不到她,现在的难题是出在舲艎舫…… “她应该没多少体力撑下去找机会吧!” 姿灼弱的担心是事实,所以当她担心回望,便看到舲艎舫以最低限度的移动惊险避过三只触手,然后大喊:“姿灼弱,我就交给你了!” “咦!”姿灼弱满脸错愕。 深知自己没有体力可以浪费,舲艎舫即刻呼唤背后的守护神,如果不考虑危险,三只触手砸在自己面前确实是机会,不过这机会同样是要赌上性命,讶异之余瞄到触手从旁边扫来,姿灼弱顿时生出心脏仿佛跳出体外的紧张。 “这个女人连命也押到台面!” 舲艎舫把握机会,而她再讶异、再多抱怨还是会信守承诺,立即动身掩护。 触手跟舲艎舫相距不远,就在这段吃紧的距离,姿灼弱的力量全面开放,夹杂奔,冲着触手不知踢出多少记冰蕾,加上海水受寒气影响,触手劲扫到中途已失去大半力道,被主力踢击的部份结出寒霜,而姿灼弱也不比它好上多少,主攻的右腿也是遭到寒劲反噬震伤,不过这样已经足够——只要左足没事就足够。 刹那,寒劲惊天! 触手表面凝结的寒霜眨眼之间已经变成冰块,因为船体起伏而飞起的浪花海雨,只要落到姿灼弱的周遭没有例外是被冻成冰点。 当日她用以击败易龙牙的冰国花园,充其量只是为减轻身体负担的副产品,真正能够让冰结之蕾绽放的并不是冰国雪土,而是—— “逆门.冻月寒宫绽冰华!” 内气运聚至极限,左足往结出寒霜的地方踢去,瞬间,薄弱的寒霜变成冰块向外扩张,遭到冰块封锁的地方破裂粉碎,姿灼弱的掩护是直接把触手给踢断。 “咳咳,这身体果然不行……算了!” 虽然恼怒身体的虚弱,不过回头看到舲艎舫……她也省得再想下去。 “爷爷,请保佑我……保佑我能够收拾自己闯出来的祸!” 右手执戟,左手握拳,当姿灼弱充满拼劲为保她不死的时候,当事人的她反而把生死置之度外,体力和精神都在低点的她,已经有余力顾及别的地方,专心于内气运转和精神统一。 右手握着的是传家之宝啸海竹,左手则是三角形的小物,那是祖父正式教她画法符时送她护身,直到祖父死去她才将法符留在静艎舫的舰桥,多年来没有回来,她几乎忘掉法符的存在,想不到此时居然使用它。 跟半吊子的舲艎舫不同,她的祖父很注重修行,给孙女护身的法符更是大成之作,即使没有保养,但所拥有的法力是远超舲艎舫画出二、三十张法符的总和,而藉此法符施展出的招式,理所当然的是她的必杀——舲家平海法.霸海阵! “请给我退去,繁星海的巨兽啊!” 第七集 终章 落幕 十月三日,中午,蓝家大宅 “呜唔!” “小弱姐,身体还不舒服吗?” 难得有半天悠闲的蓝水影坐在床边打着毛线,而姿灼弱则是半躺半坐在床上。 “只是突然发寒……不对,为什么是‘还’不舒服?我说过,我身体很好。” 姿灼弱很强烈的主张,不过蓝水影却没有被说服的样子,眉头轻皱道:“你的身体跟姿家的武术的相性很差,只要全力战斗就会受伤,所以别瞒我……你帮学弟的时候就用尽全力吧!” “……哼!多管闲事的小水滴。那只是轻伤,再休息半天就会好回来,还有,别在我面前提起那家伙,他只会为我们添麻烦,我决定了,他是个麻烦制造机。” 对于正在为那家伙打着毛线的蓝水影来说,这番话真的是充满讽刺,蓝水影苦笑一下,正想为那家伙说点好话之前,家中的女仆却突然闯入房中。 在两人惊异的目光,手中拿着彩票的她怪声道:“这个……真的中了……” ※※※※ 葵花居客厅 “今次的事件,真是非常抱歉。” 身上多处绑着绷带,右手更打上石膏以布条固定的舲艎舫,此刻是以客人身份坐在白色的单人沙发椅,而拜访目的不为其他,仅仅是为三天之前的祸事致歉。 当晚明港受到突袭被占领,黑光虽然嚣张一时,不过首领连同某些干部失去影踪,战力和士气已经大大减弱,接下来又要承受非政府组织的异军报复(葵花居、姿灼弱等等),干部不是被打残就是变节,最夸张的是艳装之狐,丢下一句“玩不下去”,就在三、四十人的眼前凭空消失。 菲查理跟政府达成交易而变节,杜猛瞳和艳装之狐在战况转趋不利时逃跑了;冀砂雪、田尚君、林睦宗和占赤爪则战至最后——其中林睦宗被特战队摆平拿下;占赤爪和冀砂雪分别被葵花居打倒,前者是力战死亡,后者则在劣势下被逃跑中的艳装之狐顺道救出;至于田尚君,也跟葵花居发生冲突,不过中途被姿灼弱乱入当场解决。 顺带一提,双枪死神和独眼巨人带着人马占领蓝家的控制塔,按照计划成功让金色凡利尔流出大海之后,不敌蓝家本家派来的部队而死。 至于罪魁祸首的炎火将军,连同黑流星处于失踪状态。 明港被袭击的祸事僵持不到一个晚上便告吹。 对碧家嘉三女来说是最佳结果,黑光形同瓦解,她们就不必藏身葵花街。 另一方面的静艎舫,以舲艎舫发出的杀招为终结,三只触手被断,再加上又有三只触手被霸海阵重创,八爪鱼是放弃诱惑逃回海中,舲艎舫则透支昏倒,直至今天才醒来,而她昏倒时,姿灼弱是捺着性子听从易龙牙的拜托,暂时充当信差,跑回陆地引导葵明玉她们来到静艎舫。 由姿灼弱离船到葵明玉她们登船,再花时间治疗伤者之后(姿灼弱已回去港城),多洛他们是听从葵明玉的建议,趁着静艎舫在这段时间勉强回复到少许动力,缓慢驶回静艎舫的大本营。 这艘复制圣船的重要性,对很多势力而言是非常吸引,情况就像心脏石对海中巨兽的吸引力一样,如果它被发现逮到,后果肯定不堪设想,甚至牵连到葵花居,所以说什么也要把它藏起来。 当然,多洛他们对葵花居并没有好感,不过葵明玉分析的事实确实让他们着急,所以只能听她的话,而回到藏匿静艎舫的小岛,众人才正式离开,当然,多洛他们也没人挽留的打算。 直至今早舲艎舫醒来拜访,葵花居诸位才跟她再次碰面。 “麻烦确实很大。” 矮桌之隔,跟舲艎舫对面,同样独坐在沙发椅的葵明玉说着,不过回答她的是来自左侧,坐在三人用沙发的凌素清。 而跟她坐在一起的森流绘举起缠着绷带的右手臂,没好气的附和:“你知道就好,道歉收下了。” “真是傲慢的态度,明明就是你自己要跟去的嘛!”席家的姐姐笑着吐槽,戏弄着森流绘。 “紫苑,你想开战吗?” “受伤还这么好战,不用我出马,现在连风铃草也可以解决你。” “喂,别把我拖进不有趣的争执里面。”席紫苑想瞎闹起来是没关系,但身为妹妹的席悠悠才不想被牵拖进去。 “那个……”森流绘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但因为曾经合作,舲艎舫非常不擅长应付她,再加上跟她瞎闹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令她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就当作我们家的不良风俗就可以。”姬月华说道。 雪樱不满的说:“别让人误会!” “这个是事实啊!” 莉莎虽想附和姬月华,只是雪樱就在身旁,三思过后,今次的瞎闹还是免了。 “你们都安静点。舲小姐,道歉也好、道谢也好,我们都会无条件收下,所以你还是说另一个目的吧!”葵明玉稍微镇压气氛,接着缓和地切入核心,她相信舲艎舫是会为道谢或道歉而登门拜访的类型,但也相信这次拜访是另有目的。 “……我想知道我们的处境。” 协助黑光袭击明港,然后又在明港的地下室发现到背景很大的机器人,还有静艎舫的现世,任何一样都能够破坏她现在的生活,她会不紧张才怪,偏偏自己没有管道得知政府和其余势力组织的动态,所以只能拜托葵明玉帮忙。 “你的处境即使问我,我也不敢说什么……” 葵明玉说到这儿,舲艎舫的神情难看了起来。 不过葵明玉也没作弄她的打算,顿了一顿,道:“不过我还是可以告诉你一些要点,首先是静艎舫,我们不想扯上海盗和政府,你大可以放心继续藏着。第二你协助黑光是瞒不过政府和其他势力,不用妄想可以瞒过去。最后是金色凡利尔,那是三个原因之中最复杂,简单说就是有人插手干预,这件事也只会让非常伟大的高层去处理,即使当事人,像绘姐、龙牙或者你都没有权力去过问,你应该从岛屿那边回来就直接找我们,我想待会你离开就会有政府的人找你。” “那是糟糕的事吗?” “多半是警告你不要乱说话,我建议你可以顺道解决你协助黑光的事,以绝口不提凡利尔来跟明港和政府交涉,顺利的话,你协助黑光的罪名是可以除掉。” “可以除掉罪名?!” 舲艎舫的惊讶是意料之内,葵明玉态度不变,续说:“这就是凡利尔的价值,不用奇怪。接下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么多吗?” 话题突然改变,舲艎舫有点招架不住,道:“因为……夜风的关系,对吧?” 不知何时开始,本来吵闹的客厅居然安静得呈落针可闻的状态。 “跟你想像有点出入,我们对灭掉夜风没有任何后悔,帮你不是在补偿,而是想停止没必要的争执。夜风海盗团被消灭是事实,而我们没有斩草除根的想法——至少对你和你的部下都没有,所以说,我们也不希望你或者你的部下会打着为某某报仇的旗号来找我们麻烦。” 这是成立在道德之上的无实契约。 舲艎舫虽然一直没意愿复仇,但始终是心情和现实的问题,难保她不会改变主意作出这个无实契约,那就代表她承认放弃复仇,不得反口…… 当然,以舲艎舫的个性,失去复仇的道德立场只是有点吓着,比起想过安稳生活的现在,答应与否已经不言而喻。 而当客人离开之后,席紫苑惑然的说:“明玉,还以为你会像昨天赶尽杀绝,今天倒是善良,明明是没有必要的交易。” 昨天葵花居也是有客人拜访,不过那是前来交涉的政府职员,而葵明玉既然懂得教导舲艎舫以凡利尔去争取利益,她当然不会笨到不用,正如席紫苑所说,她是以赶尽杀绝的姿态,要了一笔连易龙牙都想为政府职员痛哭的丰厚报酬。 “我只是不想有多余的战斗,况且人情是顺便,能不能办到也要看她自己。” 换句话说,舲艎舫跟政府的谈判不管成功失败,都跟葵花居没有关系。 “你真的很诈。” 对于菲娜的评语,葵明玉则是笑说:“我是努力缔造双赢局面。”她重新围起围裙,道:“对了,那个自称伤者的笨蛋有没有说今晚还不能回来吗?” 自称伤者的笨蛋,大家都心知肚明,对于他今晚不能回来都有个底儿,不管是什么理由,事件都已经牵涉到金色凡利尔,易龙牙怎么说也需要亲自晋见那位女皇般的存在。 ※※※※ 离风城,金光集团大楼的最高楼层 “事情大概是这样,圣母。” 宽敞而明亮的办公室内,易龙牙跟金色圣母来了个茶聚,白色桌椅配上白色茶具,这是金色圣母最喜欢的茶会色系,不过她倒是穿了套奢华的黑色宫廷女装。 “嗯,这些跟口头报告也差不多……晴。” 撩动丝绢般的蓝色长发,金色圣母不需多余的话,伺候在旁的李晴为两只茶杯再注入红茶。不同于平时秘书团全员伺候,凡利尔的话题只有李晴才够资格听。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反而我有很多问题要……请教。” “我大概想像到,不然你也不会主动过来看我。” “圣母,我已经深刻反省,所以请不要处罚我!” “真亏你这孩子敢说反省就不用受罚……算了,看在你今次的成果,也不作弄你。你想问为什么那个凡利尔会在明港的地下室,没错吧?答案是,这个凡利尔没有曝光。以前桑格出任务时,碰巧在港城附近遇到运输队,他趁对方大意进行突袭及时把凡利尔抢过来,但当时他另有任务在身,所以只能把凡利尔藏到当时是地下迷宫的空间,还让他的朋友看守。” 接着桑格因为任务而死,但他的朋友并不知此事,因为诺言而把看守责任传给儿子,他的儿子正是明港最大功劳的创始人,明港会盖在那儿也是他极力主张。 那个藏着炸弹的密室,原意是分散注意力,其次是满足他的兴趣,而且必要之时,可以引爆炸弹跟对方同归于尽。 “原来是桑格干的。” 桑格是第三势力的怪物,当年运输队认不出他,只是把灰白色的凡利尔启动,直至认出桑格是第三势力的怪物,才想动用金色凡利尔,不过那时已经太迟。 “黑光的背景,政府是不是也知道,连间谍都用上。” “港城只是在怀疑他和他的父亲,并没有确定。” “他和……他的父亲?” 露出少许恶质的微笑,金色圣母欢愉地竖起两根食指:“你不知道吗?炎火将军分别有两人,分别是创立黑光的鲁格·莫德,以及你击退的哈维尔·莫德,他们是以父子搭挡派来的间谍。港城政府虽然怀疑,但摸不清他们的深浅,所以才会先后派两名间谍去套情报。” 炎火将军原来分属两人是满令人惊奇,不过更惊奇的是接着的事实,碧家嘉是政府间谍,那位飘忽的艳装之狐也是间谍,前者是勾引哈维尔,后者负责鲁格。 然而配对最后弄出笑话,比起优柔寡断的鲁格,艳装之狐更欣赏果断的哈维尔,而鲁格反而跟碧家嘉相爱结婚,想要归隐。 鲁格的放弃是刺激到哈维尔,本来父亲跟谁结婚他都管不着,但放弃黑光却超过接受范围,再加上艳装之狐唆使,最后他是弑父顶替炎火将军的名号,反正没多少人知道炎火将军的真面目,知道的那些人不是杀掉就是妥协了。 碧家嘉因为接受鲁格死前的拜托——不要伤害哈维尔,所以没揭穿他的身份,跟艳装之狐合谋,对政府虚报出哈维尔被敌对组织杀害,彻底隐藏哈维尔的身份。 而当虚报过后,两女是正式失控,飘忽的艳装之狐开始游戏人间,黑的白的命令都不听,只听自己感兴趣的,并且在黑光占个干部来玩。碧家嘉则几乎不管政府指示,黑光包庇下过着任性生活,直至遇到李佑家,生存的态度才回复正常。 “间谍卧底背叛原意,投身潜入的组织,嗯,也不是很稀奇嘛!” 感叹碧家嘉和艳装之狐的复杂来历之余,他没有不适应,间谍卧底的变节他这辈子已经看过、听过不少,话题转了个方向,回归到那个海中的凡利尔。 金色圣母没有动作,然而眼神却充满混沌未明的讯息,易龙牙知道那是她开始盘算的先兆,反射性想开口求饶,但却迟了一步。 “我记得你已经把樱草修好,决定了,打捞作业就由你和樱草负责。处分我会亲自负责,不得异议。” 似乎很满意这道命令,她的表情充满骄傲,然后在易龙牙暗忖该不该冒险反对之际,又说:“晴,晚饭就交给你负责,小牙,今天你就留下来陪我,我好像很久也没聊以前的事,这个也不得异议。” 连续听到两次不得异议,易龙牙的胆子再大也即引烟消云散,苦笑的说:“我会努力说服自己没有异议。” 这个充满强迫性的邀请是推不掉,他早早放弃反抗的低头,况且,他也有些跟正事没关的事情想搞清楚,例如那个姿家大小姐。 “小牙对那孩子有兴趣吗?” “只是对巅峰实力者好奇而已。” “真的吗?” “分什么真假,我跟她本来就没交集,也想像不到‘能’跟她有什么交集。” 此时的他根本想像不到,自己会跟姿灼弱有深度交集的一天,不过那是另外的故事,所以现在还是…… “敬告,请当我没说过什么蠢话就是了。” 看着金色圣母那副没有掩饰,跃跃欲试想戏弄自己的表情,他作出明智选择。 他提起无垢的白瓷茶杯,品尝着甘中微苦的红茶,然后望着金色圣母,语带觉悟的轻叹:“还是不问为什么了,偶尔也要享受宁静的落幕。” (佣者领域Ⅱ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