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师父冷冰冰》

作者：楼采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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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枭雄，在一般人眼里就像凶悍的霸主。三国时袁绍曾说过一句话：“除忠害善，专为枭雄。”

但是对于“冽风庄”几个被称作枭雄的男人来说，他们却是特立独行，独一无二。

尽管他们承认自己非属善类，但若非有人先招惹他们，他们也绝不会做出为害他人之事。

如今，沉寂已久的枭雄再起，是为了哪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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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月黑风高，旷野寂寥。

在扬州城一条小小的巷弄内，有位披着黑色披风的女子正快步疾行着，直到一幢三合院门前才褪下披风。

“小姐，你回来了？”

一位长相憨厚、身材粗壮的男人走近她，接过她的披风，“可查到什么了？这么冷的天气，该由我去才是。”

“你又不认得，怎么找呢？”诽瑶露出抹颓丧的表情。

“我是不认得，但是你呢？”他走到角落的木案边，拿了只瓷杯为她倒杯热茶，“小姐，喝点水吧！”

“谢谢你，阿德。”接过杯子，她喝了口热茶，温润的茶水滑过她冰冷干哑的喉间，倒是舒服不少。

“七年没见了吧？”阿德规矩地站在一侧，接续刚刚的话题，“你变了，他也变了，要找个人不容易，就算找到了，他也不见得会记得你。”

“我不需要他记得我。”诽瑶弯起嘴角，笑着回忆，“你说得没错，我虽然不知道他如何，但是他那特有的气质与味道是我忘不了的。”

“气质我懂，但你说味道……”

“他身上有股香气。”半眯起眸，秦诽瑶想着当初见面的情景，“记得……那时的他约莫十七、八岁，却已是玉树临风、英气逼人，更让我忘不了的是他身上总散发着一股香味儿。”

“香味儿？！”阿德皱起眉头，“小姐，一个男人身上有香味儿岂不是很怪、很……很娘儿吗？”

“不，他一点儿也不，虽然有香气，但不是俗艳的香，反而是一种极为温暖的味道。”她扬起届，非常认真地说道。

阿德听在耳里。强忍住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德，你不信？”

“好好，小姐说什么我都信，这样行了吧？”

阿德点点头。

“瞧你那表情就是不信。”她不满意地撇撇嘴。

就在这时候，门突然晌起吱呀声，打开后就见小倩走了进来，“刚刚见厅里有人影闪动，果真是大小姐回来了，你去了哪儿？让我好焦急呀！”

诽瑶摇摇头，而后一笑，“只是去找个人，不是回来了。”

“对了，明儿个纺织大户江公子在福满酒楼设有晚宴，邀请咱们前往弹奏助兴，你要去吗？”

小倩问道。

“当然去了。”

秦诽瑶是现今江南第一琴使，无论古筝还是琵琶，她都能奏出丝丝入扣的动人乐曲。

再搭配阿德的南胡与小倩的琴鼓伴奏，那和谐的曲调时而如阳春白雪般细腻、时而像高山旷谷般豪迈，争相聆听的人不在少数，更有许多大户邀请前往弹奏。

“是，那我明儿个会去安排。”小倩曲膝道。

“麻烦你了。”如今他们便是靠这行讨口饭吃，有机会挣银子自然是最好的。

“小姐，你已经被大户人家收养，这一年多来为何还要辛苦地在扬州城做琴使呢？”小倩不解地问。

“虽被收养，但我不想成为他们的负担，养父母去世后，我不想再仰赖大哥。”再怎么说她与他也不是亲兄妹，住在一块儿有许多不便也不妥。

况且，他老是用关爱的眼神看她，让她不自在极了。

更重要的是，她待在这儿就是为了等那个让她念念不忘的男人啊！

拿起案上的瓷杯，诽瑶将未喝完的茶水喝下，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阿德看在眼中，赶紧对小倩使了个眼色，“夜深了，让小姐歇息会儿吧！明儿个不是有表演吗？”

一年前阿德和小倩跟随诽瑶一起离开养父母家中，为的就是要达成她的心愿，找寻她的恩人。

“好，你们也去歇息吧！”目前他们所住的三合院，是一位好心人提供的临时住处，让他们得以右栖身之所。

待他们离开之后，诽瑶便将颈上那条串了红线的翡冷戒拿了下来，纤纤玉指轻轻在上头抚弄着。

这就是在她十岁那年，跪在市集街口卖艺葬父时，所得到最珍贵的一样东西。

这戒子原来的主人便是那位有着独特香气的男人，她永远记得他当时所说的话：“小姑娘别哭了，我身上没有多余的银两，只有这个我娘留下的遗物，你拿去卖了吧！可以换些银子来埋葬你爹……”

才十岁的诽瑶非常早熟，能够明白遗物的重要。她摇摇手说：“不，这是你娘——”

“我娘若知道我这么做，也定会同意，快拿去吧！”

见他的手一直举着，酸瑶于是颤颤地伸出手接过，哭哑嗓音说了句：“谢谢。”

当她抬起哭红的双眸，对上的便是他俊俏的五官以及脸上那抹浅淡却直入她，b底的温暖笑容。

就在她恍神之际，他已从她身前走过，将那枚如冰般冷沁的翡冷戒留给了她。

她怎舍得卖掉它？幸好后来，一名妇人给了她银两葬了爹，让她可以保留下这戒子，直到现在。

如今她寻寻觅觅，只为找到他的身影，他到底在哪里？

“你们！开什么玩笑！”齐亦冷哼了声，靠在椅背上，一双修长的大腿交叠着，率性的姿态更加深了他魅惑的一面。

“我们如果想开玩笑的话，就不仅如此了。

柴莫连看着他，“时间紧凑，快做出决定吧！”

“那就不必了，这次的生意别做了。”虽然他们可以帮人解决麻烦，收取不错的报酬，但他们也有取舍的权利。

“这次的价码可不低。”裘豹也补了句，“如果不是我另有要事，而且心妍也不喜欢我接近其它女人，否则我定接下这笔交易。”

“那就算了，报酬高归高，何苦非得我接不可？”齐亦一副不耐的语气，“是认为我最近太闲，碍了你们的眼吗？”

“你会这么说就是有自知之明，碧盈离开之后，你知道你变了多少？闲散久了骨头会生锈的。

师父虽然嘴上没说，但心底的确为你担心，你到底何时才要重新振作？”夏随风的嗓音悠悠飘来，刚成家的他除了原有的飒爽外还多了份稳重。

这个齐亦也真是的，走了一个女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凭他的样貌还愁没有女人吗？可是他老兄这两三个月来每天心浮气躁，什么事也不做、什么交易也不接，让他们这几个兄弟都看不下去了。

“谁是碧盈？”齐亦瞅着他，装傻。

“你！”

“别为我担心，我好得很。”齐亦站起，“谁想喝一杯？一块儿去，我请客。”

走了几步后，发现没人跟上，他不禁回头道：“怎么？担心我太久没进帐，请不起一杯酒？”

齐亦才转身，就见师父元烽站在前头，对他扯开嘴角，“既然你想找人喝一杯，那么师父陪你如何？”

“师父！”他怔怔地看着元烽的笑容，已有预感自己可能好一会儿耳根子都不得清净了。但是他又不能拒绝，只好干哑着嗓道：“当然可以了。”

“那就走吧！”眼看师父先离开，齐亦也只好摸摸鼻子跟着走了。当然，他不时听见背后其它兄弟的窃笑声，他猛地回头用杀人的目光射穿他们。

到了山腰处的一家野店，元烽先行进入，“齐亦，坐吧！”

“是。”他坐了下来。

“听说你不愿意接下这笔生意？”元烽叫了壶酒，为彼此斟上，“能不能说出个理由呢？”

“要我去教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女人练武，实在太可笑了。”习武最佳时机是在十岁以前，据他所知对方已经十七岁了，还能练出个什么玩意儿？

“这阵子见你有些消沉，所以才希望由你接下这交易，好好的刺激你一下，况且你可是另有任务。得接近他们才好查出他们的底细呀！”元烽轻逸一抹笑，“还是你对自己没信心？怕这趟任务会要了你的命？”

“师父，你怎么这么说？这些年来哪笔交易不是得水里来火里去，只是……”

他眉头轻锁，“唯有这回交易不行，我不喜欢接近女人。”

元烽看着他，看来碧盈带给他的刺激不小。

“这次的交易就算咱们不收取报酬，也得义务的去做，为了不接近女人而放弃，这不像你。”

“师父，我不是怕女人，而是讨厌女人看我的眼神。”他长得漂亮，身上有香气又如何？那女人竟是用这个理由离开他“别想太多(奇*书*网.整*理*提*供)，就当是工作，放下疙瘩就不会心烦气躁，师父知道你一定可以办到的。”元烽拍拍他的肩。

“师父说要陪我喝酒，我就知道我铁定逃不过了。”齐亦自嘲一笑，再不愿也只得认了，“好吧！我接下，不过倘若让师父失望的话，还请师父原谅。”

“别这么说，师父对你可是极具信心。”元烽拍拍他的肩。

“师父……”齐亦无奈地摇头。

“那就这么决定了。”元烽又为他将酒杯斟满，“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既已决定，当然是越快越好。”齐亦就是这样，不做便罢，做了必然是全力以赴。

“那好，时间确定之后再通知我。”元烽放下杯子，往椅背一靠，表情回复认真，“不过，这一趟你千万得小心谨慎，可别轻忽了。”

“我知道，我会请江澈帮我，他路头熟。”

他口中的江澈是他在冽风庄外的唯一好友。

“那就好，我先走了，你自个儿慢慢喝。”

见他脸上终于绽放自信的光彩，元烽也得以安心。

师父离开后，齐亦继续喝着酒，一杯接着一杯，却仍排解不掉心底的烦闷。

福满酒楼此刻高朋满座，客人多是扬州纺织大户江澈的朋友。

上自高官达贵、下至平民百姓，无论何种身分，江澈均待之以礼。

不过醉翁之意不在酒，更不在福满酒楼的美昧餐点上，而是今儿个江澈邀请了江南第一琴使来此弹奏表演。

瞧她坐在三楼的一角，模样似清莲动人，笑容如芙容绽放，指尖轻落在琴弦上，琴音婉转幽扬、清灵如水，入耳的旋律让人久久无法忘怀。

论外貌、论才艺，她都是属一属二的。

楼下听曲儿、用膳的人们各个张大眼盯着她的美，唯有一名男子一反他人垂涎的模样，闭上双目，专心聆听着。

这与众不同的男子吸引了秦诽瑶的注意：

她手拨琴弦，目光却直落在齐亦俊俏的脸上。

数曲奏罢，她才稍作休息，但是视线并未从他脸上抽离。

“好像，真的好像他……”只是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唯一的线索就是那抹柔沁的笑容和身上幽然舒服的香气，但究竟是不是他，她得上前才能确认呀！

“小姐，你说什么？”小倩听见她喃喃自语着。

“没什么。”她轻摇颔首，“继续弹琴吧！”

半个时辰后，表演结束，诽瑶与阿德、小倩受邀一起入座用膳。

走进席间，她暮然回首，不意迎上那男子的视线。

不想错失这机会，她抛开矜持，大着胆子走上前，“公子，我可以坐这儿吗？”

“请坐。”齐亦爽快答应了。

“谢谢。”诽瑶笑着点点头，才刚坐下，她的表情便赫然僵住……因为，她闻到了！闻到那股特殊的香气！

她震惊地望着他，眸光凝住他的脸，再也无法移开。

天，她找了好久好久的人，居然毫无预警的出现在她眼前。

“姑娘，为何一直看着我？”齐亦无聊地用膳，眸光一抬，正好对上她赤裸裸打量他的眼光。

她吃了一惊，随即抽回视线，“小女子失态了，只是我发现公子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哦？”齐亦届轻扬，一对上她那双瞬也不瞬打量他的眼光时，已忍不住轻笑出声，“哈……”

“公子笑什么？”诽瑶仔细瞅着他，仍想从他脸上找出当年的记1-乙。

没错，就是他，事隔七年，他已从少年转变为成熟的男子……如今经过岁月的洗礼，让他更显得魅力超凡呀！

不过，他真的好美，虽然将“美”冠在一个男人身上有些不妥，但他就是美，俊俏的五官、修长的身材、结实英挺的体格，每一处都是这样迷人哪！

发现她打量的视线愈来愈大胆，齐亦的表情已显露出不耐。

“姑娘，你的琴艺不错，不过似乎少了女子该有的矜持与含蓄，这点让我有点遗憾。”他直言道。

“遗憾？！”诽瑶不懂。

“我的意思是你在弹奏乐曲时比较像女人，如此而已。”这时，他瞧见江澈远远对他使眼色，他随即起身，“我有事，失陪了。”

“公子……”

诽瑶见他离开后，忍不住想追上，身旁的阿德忙喊住她，“小姐，你怎么了？该不会他就是？”

“没错，就是他，我不会错认！我过去看看……”不理会阿德的阻止，诽瑶立即尾随而去。

当诽瑶追过去，就见他与江澈在暗处说了几句话后，江澈便拍拍他的肩先行离去。

齐亦垂下脸，重吐了口气，才转身就见辞瑶站在他背后。

“你有事吗？”他没料到她会跟上，不禁怀疑起她的意图。

“我有话想对你说，就怕……就怕错失这次的机会，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一定不知道她找他找了多久，|奇+_+书*_*网|即便会让他认为她大胆也无所谓了。

“你……”他轻哼，摇摇头。“何必呢？我们认识吗？或者那只是你搭讪男子的借口？”

她深吸口气，“你真的这么认为？”

“没错，因为像你这种姑娘我见多了。”齐亦半眯起眸，瞅着她丝毫不闪避的目光，“真的没时间陪你玩，去找别人吧！”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再次遇到他，他竟会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

即便已忘记她。即便她不是什么富家千金，但他应该要和当初一样，始终彬彬有礼的对待每个人才是呀！

齐亦摇头轻嗤，看看逐渐转为橘红的天色，完全没料到自己一来此地会遇上这么一个怪异的女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希望我买你一夜吗？”

琴使？说穿了就跟妓女差不多，什么卖艺不卖身那只是想抬高自己的身价。

秦诽瑶倒退一步，倒抽了口气，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变了，你……真的变了。”

他半眯起眸，瞅着她一笑，“听你的口气，好像真认得我？好吧！说说看，我们在哪儿见过？”

“就在这里，扬州。”她嗓音哽咽。

“扬州？！”他轻抚了下眉毛，状似思考，“扬州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我常来，不过姑娘，你能不能说仔细点？”

“如果可以让你自己想起来，不是更好吗？”

她也只能提醒到此了。

“哈！”齐亦可以不理她，但是他现在心情正处于混乱中，和她抬抬杠或许时间会过得快一些。

“你又笑了？”可是她好想哭。

“因为姑娘你太可笑了。”齐亦双手技腰、收起笑脸，捺着性子对她说：“没错，像你这样的姑娘的确很多，不过像你这么有耐性的倒是少见，行了，到此为止吧！”

“也对，当时的我是这么不起眼，又哪能冀望你会记得。”虽然失望，但是可以再见到他，她是该心满意足了。

上苍果真有听见她每晚的祈求，让她再次遇见他了，只是……为何结果竟是这么的让她心痛难抑呢？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他着实受不了了。

“没事，谢谢你拨空和我说话。诽瑶失望的敛下眼，徐徐转身走远。

齐亦望着她纤柔的背影，眉心不禁紧蹙，“我们当真见过吗？算了，可别上了她的当才是。”

当诽瑶回到宴席上，阿德立刻朝她走来，“刚才大少爷的手下来找你。”

“找我？”诽瑶颓丧地坐了下来，“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今日要来一福满酒楼弹奏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扬州城呀！”阿德看着她又说：“大少爷要你五日内回府。”

“我不想回去。”就怕这一回去，她就离不开了。

“这回大少爷的态度似乎很坚定，他要你别再做什么琴使，宗亲们都在说你的不是了，要你回去好好习武，传承他们武学世家的名号。”

“宗亲、宗亲……真的快疯了！”要她弹琴的手拿别，岂不可笑？

“你也知道大少爷的话是不能违背的，小姐还是先回去再说吧！”阿德劝她。

诽瑶不禁叹口气，再不愿意，也只能遵从大哥的命令。

原本打算晚宴过后就离开，可是江澈却力邀诽瑶一块儿赏月，理由是想听她再弹奏几曲。

据说受邀者不只她一人，为免失礼，她便允诺了。

没想到才步入约定的“红花亭”，就瞧见“他”的身影！原来江澈另外邀约的友人就是他。

明知自己的接近必然又会招来污辱，但是为了得知恩人的名字，她愿意再次承受。

果然，当两人一会面，她便从他微拢的眉心感受到他的嫌恶。

秦诽瑶深吸口气，徐步走向他，最后在他面前驻足，“公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对我的感觉。”

“那是再好不过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不会再来纠缠我了？”齐亦右眉一撩，隐隐约约画出淡笑。

“对，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请求。”她垂首道。

“好吧！你说。”他惬意地靠向椅背，捺着性子说道。

“请问公子尊姓大名。”辞瑶晶莹的眸覆上一层愁雾，透着失望与伤感。

“为什么想知道我的名字？”一抹诧异的笑在他唇畔扬起。

“想知道你与我认识的那个人是否为同一人罢了。”她说出这样的借口。

“如果是这个理由，那我可以告诉你，我姓齐，单名一个亦字，齐家的齐、亦然的亦。”半眯起眸，齐亦直瞧着她低垂的秀颜，心想若不是她真死了心，就是在打其它主意吧！

呵！愚蠢的女人。

“谢谢，那我知道了。”朝他点点头，诽瑶便退身离开。

“等等。”眼看她这么干脆就离开，他反而喊住她。

“齐公子，还有事吗？”回过身，她恭谨问道。

“你认识的那人不叫齐亦吧？”他双臂环胸，撇撇嘴说：“如果是在扬州遇到的，或许我认识，告诉我他叫什么名？”

诽瑶直凝注他的眼，良久，她才摇摇头说：“不需要了，我打算就此将他埋藏在心底，不再寻他。”

齐亦点点头，“要找个人的确不易，能想开更好。对了，你怎么也会来此？”

“江公子邀我过来弹奏，小女子不过是名琴使，靠这技艺糊口，既然有银两可赚自然就来了，若碍了公子的眼实感抱歉。”不难听出她话语中的埋怨。

“既是受邀，刚刚又为何要离开？你不弹琴了？”齐亦这才发现自己方才那番话当真伤到她了。

“听者无心，留下也无意义…”

“我向你道歉，如果是因为之前那些话，就别跟我计较了。那时我心里闷，才故意刁难你，你这一走江澈会骂死我。”他可不希望因为她坏了与好友的情谊。

想江澈会邀她过来一同赏月，或许是对她有好感吧？

辞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徐徐扬睫凝住他的眼，微笑道：“果真现在的你才是你，没事了，我已经没事了，如果齐公子不嫌弃，待会儿还请赏脸给予小女子指教。”

“那是当然。”齐亦遂道。

不一会儿就见小倩将曲谱与古筝带来，诽瑶接过手，将古筝放置在木案上，而齐亦则眯起双目，仔细望着她试音、调弦的动作，不可讳言，这女人已经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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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悠扬的琴音久久回荡不去。

诽瑶一双纤指离开琴弦，扬首对在场聆听的两人笑了笑，“刚刚所弹奏的是汉朝琴韵才子王泽的作品！墨海。”

“实在是太棒了，秦姑娘、你真不愧为江南第一琴使。”江澈立即击掌叫好。

当然，其中也包含了齐亦。

这种赞美在于诽瑶已是司空见惯，可今日她唯一在乎的就是齐亦，他的认同令她欣慰不已。

“哪儿的话，是江公子过奖了。”她柔柔一笑。

“不信的话可以问齐亦，他对乐曲有独到的见解。”江澈转向齐亦，“齐兄，你说是吗？”

“江兄，这还需要我说吗？这位姑娘所弹奏的音律已经走进你我心里了。”齐亦笑着点点头。

“瞧，齐亦都这么说了，秦姑娘就不要太客气了。”江澈随即转首凝注齐亦，那目光仿佛带有某种趣意。

“谢谢两位公子赞赏，小女子弹奏就到此为止，是该返回住处了。”虽然她很想留下多多了解齐亦这个人，但又怕引起他的误解。

回去吧！与其让他嫌恶自己，还不如让他忘记她，而她也会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不让自己太难过。

见她微敛双目站起，齐亦眉头不禁紧蹙，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可是他可以感受到她之所以急着离开，全然是因为他。但是，他可不想成为她心目中小气又小心眼的男人！

“等等。”齐亦喊住她。

“齐公子，还有事吗？”

“你在席间离去，这对我们来说还真是一种侮辱呀！”齐亦想留她，却说着反话。

“齐兄，你这么说可言重了。”江澈拧眉看向他，并对诽瑶说出自己的计划，“我本来还想请秦姑娘多留些时日，因为这阵子我还有不少的宴会要办，有你的助兴是再好不过。”

“江公子的意思是要我长期住下？”诽瑶定住身。

“没错，在下正有此意。”江澈见她似乎非常为难，于是撞撞齐亦的肩，“都是你，快说句话留下她吧！”

齐亦看看江激又转向辞瑶，对着她说：“真是我说错话吗？”

“不是，不关齐公子的事。”她转向江澈，“因为我明天就要离开扬州了，真的很抱歉。”

“哦？是姑娘另外接受了其它邀约？”江澈有些失望。

“对。”她垂首道。

“…”那就没办法了。”江澈一叹。

“等我回来，如果还需要我，小女子一定义不容辞前来。”诽瑶笑了笑。

“看来姑娘的琴声迷倒不少人，名声还传到了扬州城外。江兄，以后要人家为你弹奏，得及早预约呀！”齐亦轻扯嘴角。说着调侃江澈的话。

“快别这么说。”诽瑶看向齐亦那副言不由衷的模样，一颗心又下沉了。

本来还为他刚刚的道歉而开心，没想到那只是他的表面话，他……为何就这么讨厌她？

不过也是，他完全不认得她。一定连当年那件事也忘了，又何必要特别对待她呢？

“来，我再敬你一杯，祝你邀约愈来愈多。”

像是看出她脸上出现尴尬的神色，江彻又高举酒杯向诽瑶敬酒。

“谢谢。”秦诽瑶举杯回礼。

就在这时候，有位手下快步走了过来，附在江澈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只见江澈立刻站起，并对齐亦和诽瑶说：“两位慢用，我有要事得先离开一下。”

“江兄，你去忙吧！”齐亦朝他点点头。

当江激离开后，辞瑶看看齐亦，见他用一双炯迫含威的眼神看着她，令她胸口莫名一室！

“你为何这么看我？”她怯怯地问。

“我在想江澈为什么这么在意你？”齐亦可以看出江澈应该是喜欢上她了。不过江激也真是的，三年前就因为爱上一个戏子被戏耍，因而一蹶不振，还差点了结自己的性命，怎么这回又看上一名琴使？

戏子无情……琴使呢？

像她们这类的女子，多半只在意钱财，会有真感情吗？

“他在意我？”诽瑶挑起届。

“否则他为何要在福满酒楼摆宴请客呢？”

他撇撇嘴，“今日可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诽瑶摇摇头，“我向来只接受邀约，不过问原因。”

“这么说，只要有银子可赚，什么事你都不会过问是吗？”他双手抱胸，这话语带着探究。

“你的意思是……”她望着他眼里的鄙视，心口渐渐泛疼。

唉！算了，或许是她一直在心里将他当成一名良善的男人，莫名的对他倾幕，如今真相大白，他根本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样，自然会有强烈的失落感。

“没错，我只是一位卖艺女子，为了生计自然有邀约就接，又岂会过问对方是何名目？”她咬着唇说。

收心吧！秦诽瑶，两人是不可能有交集的，对于他的恩情就摆在心底吧！

他倒是意外她会这么说，半眯起眸问：“生气了？”

“怎敢？”她扬眉微笑着，“既然江公子有事，我们在这里也没什么好谈的，小女子先行告退。”

辞瑶随即转身。淡漠的表情掺杂着悲与愁所交织的伤痛……

“江澈，你喜欢那名琴使吗？”

齐亦来到前厅，正好看见江澈从外头回来。

“呵！我喜欢她弹奏的琴音倒是真的，至于人嘛！她这么美，我可不敢妄想。”江澈笑说。

“为什么这么说？再怎么说你也是堂堂扬州城第一才子，怎会如此妄自菲薄？”

“哈……你或许不知道秦姑娘是位多么爱惜羽毛的姑娘。”江澈淡笑，“她是扬州城每个男子仰慕却不敢亵渎的女人。”

“天，这该不会是玩笑话吧？”

瞧她几次都拿他开玩笑，什么似曾相识，什么他忘了她……光是这些话他就足以断定她不是个好姑娘。

“算了，我只想提醒你，你如果真的对她有任何念头，还是赶紧打消吧！”齐亦基于好友的立场劝他，怕他又再一次被耍弄。

“我对她从没有非份之想，只希望能常常听到她的琴音便成。”

“那么今儿个的宴请呢？也是为了听乐曲？”

“笨呀！我是为了你。”江澈睨他一眼，“你不是要去青龙镇颜府吗？虽然颜士彬看在我的面子上用了你，但我仍希望你能多认识认识他，这才设宴借故将他请来。”

“那他没来？”如果来了，江澈一定会通知他。

“他本人没到，倒是派了人过来，这点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江澈拧紧眉心，不得不提醒他，“颜家不但是青龙镇的大户，更是武学世家，你要对付颜士彬可是难上加难。”

“我知道。”他已有心理准备。

“那你准备怎么应付？”

“我自有想法，你就不用太担心了，明天我也该出发了。”齐亦扬起笑，“这两天多谢你的帮忙。”

“哪的话，我没帮上什么。”江澈摇摇头。

“但你为我牵了线，不是吗？”齐亦用力拍拍他的肩，“这样就够了，待会儿咱们再喝一杯吧！”

“当然好，我们再返回红花事吧！”江激率先朝那儿走去，并为两人倒满酒，看着一旁的空位，“我真不懂，你好像不太喜欢秦姑娘，她这么美、琴艺又好，到底是哪儿得罪你了？”

“她没得罪我，我只是没办法对她好。”齐亦轻轻撇开嘴角。

“我看你对女人的偏见该早点去除才是，还说我受过情殇，你才是吧？”江澈忍不住取笑他。

“我何时受过情殇了？”齐亦板起脸。

“拜托，咱们认识几年了？除了你们冽风庄的几位兄弟，就属我最了解你……当用尽心力去爱一个女人时，居然被她恶言恶语的嫌弃，谁会不在意呢？”

“你说够了没？”那段记忆太不堪，他连想都不愿再想起。

“我还要说，不但被嫌弃，那理由更是让你难以忍受，什么…你身上有股香气闻久了会作呕、男人长那么美，怀疑你有断袖之癖……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砰！齐亦不耐的站了起来，猛力将旁边的椅子给踢到一边。

“你这小子，发什么脾气呀？”江澈皱眉看着他，“生我的气？”

“对。”他重重吼出来。

“那很好，表示你终于有反应了，把所有的不快都说出来吧！”江澈举起酒杯饮下，半眯眸观察着他。

“我没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又该怎么告诉他？

“就因为那个女人，让你从此对女人怀有敌意，眼看冽风庄的兄弟们一个个有了对象，每每带上山都让你很不自在，是吗？”不愧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好友，一眼就瞧出他、心底的芥蒂。

“我可没有对我那些兄弟的女人有偏见，说得好像我只要见到女人就讨厌似的。”他端起酒杯，用力一口饮尽。

“难道不是吗？我劝你别太偏激了，有好女人还是要及时把握。”江澈撇嘴笑笑。

“算了，就当你说得对，这样行了吧？不喝了，我想去歇着了。”齐亦不想再谈论这事。

“哈……你还真是奇怪，好吧！你去休息吧！”江澈对他摆摆手。

“你一个人喝酒？”

“我才不像你，没事就爱借酒浇愁。”江澈睨他一眼，他还是得为这趟任务养精蓄锐一番。

经过一天的路程，齐亦终于快马来到位在沿海边的青龙镇。

问了路人，他找到了颜府。

站在颜府大门外，他上前向守门的说明来意，“我是齐亦，是贵府小姐的武艺师父。”

“哦？少爷交代过，快请进。”对方立即将朱红色大门敞开，“齐大侠，请跟我来。”

齐亦于是随着守门人的脚步前往，直到进入大厅，就见颜士彬坐在主位上等着他。

“你就是齐大侠？”颜士彬绽开笑直瞧着他，“体格不错，武功应该更好，看来江澈并没有骗我。”

“但愿我能不负所托。”齐亦微微挑眉，回娣颜士彬探究的眼神。

才刚说完，就见外头下人来报，“大少爷，大小姐回来了。”

“哦！快……快带大小姐过来……”颜士彬欣喜道。

不一会儿工夫，一位姑娘步进厅里，在看见那姑娘的刹那间，齐亦大吃一惊！

“你……你是颜府大小姐？”她不是姓秦吗？

“怎么？你们认识？”颜士彬观察着他们。

“我在扬州曾听过她弹琴，琴艺着实高超。”

齐亦解释道。

“唉！又不是家里养不起她，这丫头偏要到外头抛头露面！”想起这事，颜士彬就开始数落。

“大哥，我不是……”

“别说了，你这次回来就别再离开，好好给我留下习武，否则宗亲们都要将你赶出颜家了。”

“我本就姓秦，赶不赶走我都无所谓。”她瘪着嘴说。

“你！算了！”颜士彬叹口气，“总之你就好好待着专心学武。不要再想着要溜出去，难道你要让疼你的爹娘蒙羞？琴使、琴使，还真难听。”

“是……大哥，我知道了。”只要他拿养父母压她，她就无话好说。

“那么先下去歇息吧！”

诽瑶默默地走出大厅，但在离开时仍忍不住回头看了齐亦一眼，就不明白他为何会来此？

“不好意思，让齐大侠见笑了。她是我妹妹，也是要劳烦你教授武艺的对象。”颜士彬的目光直到诽瑶的身影消失后才收回，“她是我父母领养来的，在我父母过世后便离开家，还真难管教。”

“我知道了。”齐亦半眯着眸。

“齐大侠一路上想必累了，今日请好好的歇息……”颜士彬将守在外头的管家给喊了进来，“于管家，带齐大侠到后面休息。”

“齐大侠请跟我来。”在于管家的带领下，齐亦前往后面的客房歇息。而此时的诽瑶，独自一人来到颜府后山。

记得刚进颜府时，她就非常喜欢这里，如今睽违一年多，这景致仍是这么迷人…，驻足之地濒临一座水沁湖，湖面之上缭绕着氤氲水气，其在这傍晚时分看来更加迷蒙，仿似一名轻纱掩面的姑娘是这股朦胧之美，是这般神秘又引人探究……

她闭上眼，感受凉风拂面的舒畅，心底的烦闷一扫而空！

多希望……她可以永远无忧无虑的，摆脱齐亦带给她的影响。将这七年来的企盼全都给忘了。

只是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颜府？这个疑问一直缠绕在她、心底，但她不想问，就算问了又如何，他依然不可能和颜悦色的对待她。

“看来我们的缘分真不浅。”突然，齐亦的嗓音出现在她背后。

她倏然转身，看着他那沉静的表情，“我可没跟着你。”

“这是你家，这么说是我跟着你喽？”他轻逸出一抹笑痕。

“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不想见到他，偏偏又见到，那种心口紧束的感觉总是让她感到难受。她可以假装不认识他，却不能假装自己无动于衷。

“你还真难伺候。”齐亦轻嗤道。

“我要回去了。”瞧他似乎没意思离开，诽瑶基于保护自己的想法，还是决定先行返回。

“没想到你会是颜士彬的妹妹。”

他的话让她定住身，回头问道：“那又如何？难道我会妨碍你什么吗？你放心，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多话。”

睨了他一眼，她便一手抚着胸口，加快脚步往前走。

“你——！”齐亦追上她，“你这叫作欲擒故纵吗？”

“什么意思？”诽瑶转首望着他嘴角带着的浅薄笑意，蹙起一对秀眉，“不要说话老是拐弯抹角的。”

“不懂？或者不是欲擒故纵，而是见风转舵？”这话问来更加犀利。

“你的问话非得这么深奥不可？”辞瑶深吸口气，走近他，与他面对面。今天，她不想再任他说些伤她心的话了，“什么是欲擒故纵？对你吗？很抱歉，当我确定你一点儿也不像我所要找的那个男人时，就已经死心了，至于见风转舵又是指谁？你就一次说个明白。”

瞧她一次比一次直接，一次比一次理直气杜齐亦倒是对她多了几分欣赏。

“那我直说，当然是指颜士彬？”他双臂环胸，也不避讳地直接问道。

“呵！”她摇摇头，“饶了我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毕竟是我大哥。”

“他也是这么想吗？”虽然只有过短暂的接触，但是他已经可以从颜士彬看她的眼神中看出一些端倪。

“你……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有病吗？”

诽瑶转身就走，事实上是在躲他，没想到这男人有对这么犀利的眼神，可以一眼看穿大哥对她的感情！

“你现在这行为不正好告诉我，我猜对了？”

他一个箭步追上辞瑶，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勾起嘴角笑得恣意。

“齐亦，这是你吗？”诽瑶扬眉看着他，“这不是真正的你吧？”这样咄咄逼人让她无地自容的男人，会是她苦苦等候多年的人吗？这不会是他……她可以感觉得出来，他是故意想让她难堪。

他的表情一震，眯着眸，“你在说什么？”

“你自己心里有数。”她脸上的笑淡到几乎看不见，“让我痛苦难堪，你就会觉得舒服些，对不对？”

齐亦拧起眉，半晌不语。

“除非你打从心底在意我，否则不需要这么对我。”她这话对他更是重重一击，“我大哥已命人摆宴，我们该回去了。”

齐亦放开她，湛烁的眼瞳直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像是在探索，更像是研究。

这女人到底是谁？只是名琴使吗？又为何可以看透他的心？好像他们在过去当真认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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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诽瑶走入后门，才进入里头就见许多下人正忙碌着，而她也远远瞧见小倩和阿德在其中帮忙。

她走过去，笑问着他们，“你们哪时候到的？”

“刚到不久，小姐要的琴谱我已去替你要来了。”阿德从衣襟内掏出琴谱，他们之所以迟归就是为了这份琴谱。

“谢谢，还特地为我跑这一趟。”她珍惜地抚触着，庆幸它还完好。

这份琴谱是她爹娘留下的，记得十年前卖艺葬父时她所唱的就是这支曲子，当初齐亦会在她面前驻足也是因为听见这曲子。事后她将琴谱借给另一句琴伎，但对方始终没还她，她只好在返回青龙镇前请阿德走这一趟。

“你别这么说。”阿德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才拾眼就见齐亦朝这儿走来，“小姐，他怎么也来了？”

“我不知道。”不用回头，她也明白阿德指的是谁。

“他不是你要找的人吗？”

“他不是。”她大声顶了回去，“我要找的人不是他。”

她激动的嗓音正好被走过来的齐亦听见，他蹙起双眉，“怎么？看来我是真的得罪了你。

诽瑶立即转开脸，有些无措地说：“我不是针对你。”

“这么说又是我会错意了？”齐亦点点头，“现在换我对你产生兴趣了，你还真是特别。”

“谢谢夸奖。”诽瑶睨着他，两人就这么眼对着眼，相视好一段时间，还真是让待在旁边的阿德尴尬不已。

“这里怎么这么热闹？”颜士彬正好过来，瞧他们全聚在一块儿，“咦？你们在聊些什么？”

“我们没聊什么——”诽瑶说。

“我们相谈甚欢！”齐亦说。

听两人道出完全不同的答案，颜士彬先是一愣，下一刻却大笑出声，“哈……有意思，看来你们|奇+_+书*_*网|非但是旧识，感情还不错吧？”

齐亦注视着他，发觉他虽然带笑，但是笑里却藏着一丝尖锐与敌意。

当然。这是针对他而来。

“大哥，你别误会。”诽瑶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要不要听我弹琴？”

“你最好一辈子别再给我碰琴，再碰我就放把火把它给烧了。”说到琴他就呕，当初她会离家这么久，也是为了弹琴，到现在她还敢在他面前提起琴？

“可是我还有事得去扬州，真的不能……”

天，好像愈描愈黑，这下可完了。

“你给我听好，从明儿个开始就好好跟着齐大侠练武。”他蹙起眉，“至于宗亲那儿我会替你说话。”

“什么？”她难以置信地问：“大哥，要他教我武功？就算我要练，也该练咱们自己的功夫你怎么找个外人来教我？”

这下可好，她可以想象和齐亦在一块儿练武会有多煎熬了，他一定又会想一堆名堂折磨她。

“你现在也不可能马上学会什么上乘功夫，因为我忙，只好请齐大侠好好教你一些基本功，你能把那些练成就行了。”说实在话，颜士彬也舍不得她练太深的功夫，那可是很辛苦的。

“天！”她敛下眼，眼角余光却瞧见齐亦脸上的笑意。

是呀！他开心了，可是她却惨了……未来的日子可想而知定是暗无天日，更难过的是面对喜欢的男人却无法表达，还要听他的嘲讽，就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姑娘，你就别放在心上，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教你，尽可能让你学会基本的功夫。”

齐亦补上这么一句。

“那真的太好了！”颜士彬立即拿了壶酒过来，“来，一块儿喝一杯吧！明日开始说得麻烦齐大侠了。”

看着案前的酒杯，诽瑶己说不出任何话。

隔日一早，天色仍暗，齐亦已来到诽瑶的门外，轻扣了几声。

诽瑶立刻从床上坐起，揉揉惺忪睡眼，心想该不会是她作梦？窗外仍一片昏暗，会是谁上门来敲门？

才要躺下，竟听见齐亦的喊声，“要练武的人，快起来。”

“啊！练武……”下一刻她瞠大眸子，直盯着门板。

他……他在外头吗？

“等一下。”赶紧起来洗把脸又将外衫套上匆匆将门打开，果然是他！她眨眨眼，尚未完全清醒地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寅末了。”

“寅……”她看看天空，“能不能等卯时再来？”

“你还挑时间呀？”齐亦摇头轻嗤，“给我出来，我可不希望让你哥认为是我能力不足。”

诽瑶深吸口气，没辙了，“要去哪儿练功？练武场吗？”

“我不喜欢练武场的感觉，就到后面那座湖畔，我等你。”他说完便直接朝那里走了去。

眼看他离开后，诽瑶也赶紧回房再套上一件外衫，这才往后门的方向前进。

到了湖边，她看见齐亦已站在那儿等着她了。

“你终于来了。”齐亦听闻脚步声，回头望着她，“你完全没有功夫底子？”

她点点头，视线却瞟向湖面……

“看着我。”这女人怎么搞的，这么漫不经心的，要如何习武呢？早说过他不想接这种差事。

诽瑶慢慢将视线转向他，困难的看向厌恶自己的人，“我都有听，你放心好了。”

“那最好，来吧——这剑拿去。”他将手中的剑丢给她，诽瑶连忙接住，但是沉甸甸的重量让她立刻跪了下来。

“啊！”膝盖撞到地面，让她惨叫了声。

“你这是？”见她跪在地上，垂着脑袋动也不动，他不得不朝她伸出手，“起来吧！”看着他的手，她却不知道该不该伸出去，就这么呆愣地看了好一会儿工夫……

“你到底起不起来？”这女人竟然连他的手也可以看得这么入迷，看来她真的病得不轻。

“我可以自己起来。”她别开脸，慢慢爬了起来，又看看落在地上的长剑，她弯下腰打算将剑拾起。

“别捡了。”怕她又一次栽跟头，齐亦索性俯身拾起剑。

“那么蹲马步好了。”将长剑搁在一旁，他先摆出蹲马步的姿势，“来，跟着我做。”

诽瑶瞧着他动作，要她一位姑娘家摆出那样的姿势还真难为情。可是，她又不想再挨他的骂，只好勉为其难的做了。

“腿张开点！”

诽瑶咬咬唇，微微又张开一点点……

“老天！”人家说扶不起的阿斗，她就是最佳典范。齐亦深吸口气，口气已开始不耐了，“别感到别扭，练武时没有所谓的矜持与害躁。”

“哦……”她噘着小嘴儿，然后眼一闭、心一横，将双腿用力打开。

“对，尽量保持平稳，蹲马步可以训练腰力。”他转过身，仔细看着她。

腿好酸喔！辞瑶的双腿开始发抖了，可是只要对上他那对炯利的黑眸，她就好怕再挨他的骂只好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下去。

“还不错，你倒挺有毅力，再——”

砰！他话还没说完，诽瑶居然又朝地面扑了去。

“你又怎么了？”齐亦赶紧将她扶起。

“腿好酸、真的好酸……”她咬着下唇。

“看来你真不是块练武的料。”齐亦触及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指尖净是一个个硬茧，应是她长年弹琴所留下的，“你还是去弹琴吧！”

“我大哥不会答应的。”她苦涩一笑，“宗亲们一直不同意我的养父母收留我，是我的养父母坚持，才能有今天的我，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撑下去。”

齐亦轻蹙双眉，才发现身为颜家人，对她而言似乎是种压力，“可是不行就不行，我就算再有能力，遇上你也只能投降了。”说完，齐亦便回头返回府邸。

“如果我不练，你会如何？”她急问道。

“我能如何？”他撇嘴轻笑，“回去喽！只是没有完成你大哥的托付，有点儿失礼与丢脸罢了。”

“你要走？”她定住身。怎么搞的，才告诉自己只有远离他才不会再心痛，但为何一听闻他要离开，她又不舍？

“没错，我这就去跟颜公子道歉并告辞。”

“我练。”她立即开口：“我刚刚说过，我大哥的意思既然抗拒不了，我还是依照他的命令继续练吧！”

“你真不后悔？”

“不后悔。”再怎么想否认，她依旧不能隐藏住那抹由深深思念构筑而成的爱意。

“这……好吧！那么我们明天再开始。”说她没练武的慧根，倒不如说他不忍见她这么辛苦，想必她一定摔得双腿发疼。

“不用，我们继续。”她再一次摆好马步，这次她真的撑了好久，尽管汗水直淌，她仍不轻易休息。

“可以了。”齐亦喊道。

“不，我还可以……”她连嗓音都在发抖了。

“真不懂，你为何要逞强？”他索性上前将她整个人拉起来，盯着她紧皱的小脸，“腿麻了吧？”

她紧紧靠着他，闻着他身上迷人的男人香味儿，多日来故作的淡漠早已崩裂瓦解。

“你这是做什么？”发现她就这么紧贴着自己，该不会又在闻他身上的味道？想起碧盈给他的刺激，他愤而推开她。

“对……对不起。”她很惊讶，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等了半天他仍不愿说一句话，她只好叹口气道：“那我先回去了。”

再不愿她也只好往府邸移步，但没一会儿就见到颜士彬站在前面，“今儿个练得如何了？”

诽瑶无言以对，倒是齐亦上前说道：“资质稍嫌不足，但毅力可嘉。”

“真的吗？”颜士彬笑开嘴，“我以为这丫头不会将心思放在上头，想不到她这么努力，那算不错了。”

“大哥放心，我不会让宗亲失望、让爹娘蒙羞。”诽瑶说着，便朝府邸后门一步步拐回去。

齐亦眯起眸瞧着。她受伤了？刚刚怎么都不说？

“齐大侠，让你笑话了，这丫头实在是倔得很，我过去看看她。”颜士彬啾了他一眼，追诽瑶而去。

一双追随着他们背影的眸影紧紧眯起，此时齐亦心中翻涌起一丝陌生的酸味儿。颜士彬，我一眼就确定你根本没将秦诽瑶当妹妹看。

想跟上，但他及时止住步履，在内心大骂自己：齐亦，你到底怎么了？他们是不是兄妹、是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你来此的目的是要查清楚颜士彬的底细，找出他挟持少女、为非作歹的罪证呀！

更何况，那丫头算什么？始终捉摸不透她的心思，弄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从遇上她至今，他似乎从没弄清楚过她。

摇摇头，他旋过身奋力地比画剑招，像是要从这当中宣泄满腹无由的闷涩……

“小姐，这里还疼吗？”

小倩一边为诽瑶抹药油，一边关心地问道：“大少爷也真是的，为什么非要你练武不可？”

“他有他的用意，再说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当我踏进这个家门起，每个人都劝我练功。”诽瑶耸耸肩，“反正已经逃避这么些年，是该认命的时候了。”

“那就早些年练，这时候才练，骨头都硬了。”小倩轻叹了声。

“就是要等骨头硬才练，这样练不成才不会招骂。”诽瑶深吸口气，望着透进窗子里的光影，“现在什么时辰了？，”

“不是刚用完早膳吗？要不要再睡会儿，你一早就起来练功，现在肯定累了。”小倩收拾好药油，“使力看看，还疼吗？”

“腰杆疼，怎么使力呢？”诽瑶从卧榻上坐起身，穿上衣裳后，就将衣襟上的梅花扣一一扣上，“不睡了，我想出去走走。”

“小姐，我陪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走走。”辞瑶来到外头，才发现原来方才瞧见的那道阳光竟然一点儿也没有驱走寒意，青龙镇的冬季依旧这么冷冽。

紧抱着自己来到梅园，瞧着一蕊蕊可爱的花苞，可以想象再过一阵子，等花儿全部绽放后，这座园子会有多热闹呀！

靠着一株梅树，她徐徐坐了下来，两只手无法控制的抬起，轻轻做出抚弄琴弦的动作……

“我看你真的别练武了，回去弹琴吧！”一双翘头履出现在她眼前，她缓缓抬头看见的就是齐亦。

“你别管我，我要先练好武再说。”她收回抚琴的动作，正好一阵风吹来，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记哆嗦。

“回屋吧！太冷了。”说完，他便继续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儿？”她起身喊道。

“随便走走。”

“让我带路吧！”虽然离家年余，再怎么说她也在这儿住过，绝对比他熟。

“不用麻烦了，我只想随意走走，你回去歇着吧！”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拒绝了吗？

诽瑶定住脚步，想他还真是无情呀！可是她又不想就这么让他离开。算了，就让他再骂一次，又如何呢？

于是她裙摆一拎，追上去。“师父！”

齐亦定住身，回头望若她，“你喊我什么？”

“师父呀！你不是我师父吗？”她勾起一抹笑，“这样喊你，你会不自在吗？如果不喜欢！”

“这么喊我很好。”他点点头。

“那就让我带路吧！”诽瑶还是跟上去，指着另一边，“东边是颜府主人住的院落，西边是客房。”

“那一头呢？”他指着另一边，“看来有些荒凉，和府邸显得格格不入。”

“我……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我也没去过。”诽瑶垂下脸，似有隐瞒。

“你没去过？！”他像是看出端倪，怀疑地拧紧届。

“是、是呀！”愈是想欺瞒就愈是紧张，正好又一阵寒风袭来，她冷得躲到他身后，情不自禁地抓着他的胳臂。

“请你放开我。”他盯着她抓着他的地方。

她立刻松开手，当对上他厌恶的眼神时，心口又是莫名一抽，“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我并没讨厌你。”他微微敛下眼。

“那为什么始终不肯让我接近你？认为我有所图？就像你说的什么欲擒故纵？”她还记得他所说的那些话。

“忘了那些话，就当是我胡说。”这女人怎么搞的，非得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

瞧他平板的语气，说不讨厌就是讨厌了。辞瑶双手紧紧一握，深吸口气说：“如果说，我当真是那样的女人，你会怎么样？”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我一开始就想对你耍点小手段，好博取你的注意呢？”鼓起勇气，她故意这么说，想试探他的反应。

“哈……”

他的回答是一阵大笑。

“你这笑是什么意思？”她咬咬下唇，难过不已。

“如果你还是那位扬州城的琴位，我会认为你是有企图的这么说，可现在我却认为你是在开我玩笑，够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喜欢，那样也不行？”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冷的关系，她1蛋化的脑子开始休息，而她的嘴更胡言乱语起来。

“你说什么？”他转首看着她。

“我说如果我喜欢你呢？”如果他说可以，她便将七年前的事告诉他，甚至让他知道这七年来她是如何的思念着他。

“别闹了。”他的表情突地下沉。

“给我个理由。”

“别胡闹！”齐亦转身望着她，“是不是太无聊了？那么咱们就别休息，即刻练功。”

“你——！”诽瑶的一张小脸突然黯下，“好，那就练功吧！反正迟早我都该学会，不应该偷懒才是。”

“既然你这么想，那就开始吧！”他盯着她好一会儿，心想她以为他不会这么做，那就让他吓唬吓唬她吧！

她瞪着他，然后赌气的继续蹲起马步，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就算是两条腿断了，也不能认输。

就这么过了好久，她已感到头晕目眩之际，他立即喊停，“够了，可以了。”

她看了他一眼，说什么就是不肯放弃，最后齐亦绕到她背后，气愤地往她的后膝处用力一踢。

“啊！”诽瑶整个人往下一沉，最后落在他怀里。

“玩够了没？如果你真要个理由，那我可以告诉你，我最讨厌女人，这个理由你满意了吧？”

“你讨厌女人？”她倒吸口气，瞬也不瞬地娣着他俊魅的大眼，“难道说……你有断袖之癖，你喜欢男……”

“不是！”齐亦气得手一松。诽瑶就这么顺势滑到地面。

“好痛！”她的臀……一定裂成两半了。

“你怎么了？没事吧？”他蹲下想察看她的情况。

“别碰我。”她推开他的手。

齐亦双臂抱胸，“你还真是，一听我不喜欢女人就吓成这样？好，反正我也没意思碰你，看你想逞强多久都随你。”

他立即甩袖离开，可走了一段路后竞发现身后静谧无声，回头一看，才瞧见她仍坐在地上，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愈近晚，风愈大，冷风咻咻地刮在她身上，让原本就感到凉意的她，缩着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不该理她，保持距离才对。这女人分明就是来跟他讨债的，除了练武时，他该与她保持距离才对。

然而才转身便听见她低哑的啜泣声，她到底在干嘛？为什么总是要扰乱他的心？

叹口气，再度回到她身边，他低哑地说：“别哭了，起来吧！”这次不管她愿不愿意，他强硬的将她给拉起来，“你到底怎么了？”

诽瑶徐徐扬起眉，苦涩地望着他，“你是真的不喜欢女人？”

“对，但也别误会我喜欢男人。”这样说应该没错，她要是再误会也由她去了。

“那好，我知道了。”像是在考虑什么，她下定决心对他说：“那我们做哥儿们吧！你把我当兄弟看就行了。”

“很抱歉，我并不缺兄弟。”她的玩笑还没停止吗？

“可我已经决定了。”她强迫自己漾出笑容，“你在于我是兄长也是师父，就这样了。师父，我带你继续逛吧！”

瞧她转瞬间就像没事人似的，真是教齐亦诧异不已，也只好举步尾随她前进，而这一切却让颜士彬给远远瞧见。

他轻仰起下颚，望着他们的眸光突转犀利，脑子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七天过去了，诽瑶在习武上几乎没有任何的进展，唯一的收获是她耍起纤波拳动作还不难看。

只不过出拳绵软无力，或许抓只鸡都困难，光好看又有什么用呢？

“师父，休息会儿，好累喔！”她坐在大石上，捶了捶双腿。

“才挥两拳就喊累，你哥看了会怎么想？”

齐亦双手投腰，还真是受够了这个笨徒弟。

“我哥不会说什么。”其实她也知道自己不是块练武的料，她肯卖力去练已经很不错了。

“你！”齐亦深吸口气又重重吐出，“也是，他又怎么会说些什么，你是他捧在手掌心呵护的“妹妹”呀！”

“你怎么了？”她扬起届，不解地望着他。

“你等着看好了。”果不其然，不等他说完。

颜士彬就已经来到湖边，身后还跟着于管家，而管家手里提着一只篮子。

“诽瑶，快过来坐，你一定累了吧！这是点心。”他从管家手中接过竹篮并打开，端出几盘还热腾腾冒着烟的豆沙包。

“大哥，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一点儿，瞧你这阵子为了练武，脸都瘦了一圈，快吃吧！”颜士彬硬是将一旦沙包放在她手上。

“谢谢大哥。”诽瑶接过手，看看坐在一旁的齐亦衔在嘴角的那抹笑，她终于明白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师父，你也吃。”她出声说道。

“是呀！齐大侠你也用吧！”颜士彬见状，转而对他说：“这些可都是我命厨房特地做的。”

“不必，你们用吧！”

不屑的眼光瞧了他们一会儿后，齐亦便拿着长剑到另一头比画练身，将他们怪异的表现抛到脑后。

“大哥，以后我练功时，你不需要再拿点心过来了。”她真的很怕让齐亦误会，光是他看她的那种眼神便让她受不了。

“为什么？这可是我的一番好意。”颜士彬随着她的视线看向齐亦，“干嘛看着他？你喜欢上他了？”

“大哥，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吗？我就是不想让师父看不起我，可是你对我的过分照顾，让我很难堪。”诽瑶索性挑明了说道：“大哥，别对我太好，多花点心思在其它地方吧！”

“你是什么意思？”颜士彬目光倏地抽紧，紧眯起眼问道：“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他了？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

“我——我跟他只是师父和徒弟的关系，你别想太多。”她拧起眉站了起来。

“可恶，我不该让他来教你功夫的！但……”

他猛地住口，似乎暗藏一丝隐情。

“但是什么？”她敏感地察觉到他有话没说出口。

“没什么，总之我要提醒你，除了习武之外，不许与他走得太近。”说完后，他又狠瞪了齐亦的背影一|奇+_+书*_*网|眼，而后才离开。

“少爷，这点心……”于管家连忙收拾好，随少爷离开。

诽瑶看向齐亦，见他独自耍着剑，每一次出手都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是这么的威风又有魅力。

站了起来，她走向他，站在他背后痴痴地望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旋过身盯着她，“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喏……给你。”她将手中的豆沙包扔给他，“吃吧！”

他利落接住，“我说我不饿。”

“你快吃吧！”她露出抹牵强的笑容，“吃一点才有力气再继续教我呀！”

齐亦轻蹙双眉，紧啾着她好一会儿，又看看手上的豆沙包，“他走了？”

“我大哥刚走。”她点点头。

“我看算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不知怎的，为什么见颜士彬有事没事就来找她，他就会莫名的生气？

“才刚练而已，怎么可以停下来？”她赶紧道。

“是谁刚刚直喊着要歇息的？还说随便练练，反正颜士彬又不会太在乎？”半眯起一对狭眸，他直视着她。

“是我错了，师父。”她抿唇笑笑，“请师父原谅。”

看着她那抹笑，齐亦想说的话只好作罢，“好吧！不过别练拳了，你先背背武功心法，背书应该可以吧？”

“背书？”她瞠大眸子直点头，“当然可以，原来练武也可以用背的呀？”

“背好心法，以后还是要运用在剑法上。”

“还是要练剑？”她叹口气，随即笑了笑，“好吧！我不会让师父失望。”

他淡漠一笑，跟着坐了下来，每念一句心法便要她记下……

时光就这么慢慢流逝，面对西沉的日阳，诽瑶多希望这一刻能够暂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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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在一间客栈的隐密房问内，颜士彬急躁地来回踱步，像是在等某人的到来。

不一会儿，人终于到了，颜士彬劈头便问：“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没想到你这么想见我？”女人拉开椅子坐下，“怎么样？他已经进你府邸了吧？”

“没错，你怎么知道会是他？”颜士彬扬眉问道。

“据我所知，对方找上冽风庄帮忙，就算来的不是齐亦，也会是其它人，不过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听说冽风庄里的几个人都不好惹，他们竟然会找上他们帮忙。”颜士彬握紧拳头。

“他们既然这么难搞，我们就得想尽办法一网打尽。”女人站了起来，“记得，多注意那家伙。”

“你何不来我府里住？知不知道每每见那家伙和诽瑶接近，我就一肚子火，却又没办法赶他离开。”他气得脸都黑了。

“诽瑶？不是你妹妹吗？”

“不是亲妹妹，打从她进我们家那一天开始，我就喜欢上她了，为了投其所好，过去一年多来我任由她做个琴使，但如今我再也不想放纵她，于是假藉宗亲之名逼她回来，刚好也利用她把齐亦绊住，但是……我怎么都没料到他们之前在扬州就见过面，现在两人为了练功经常在一块儿，这真是……唉！”

“那你要我去干嘛？哦？去缠住齐亦？”

女人摇摇头，“我对冽风庄的男人没兴趣，听说那几个被称为枭雄的男人外貌似恶霸，为了赚钱可以不择手段。”

“你去看看吧！他长得可一点也不像恶霸，而是比女人还要漂亮！”颜士彬老实说出心底话。

“漂亮？”她赫然尖笑，“哪有人拿漂亮两个字来形容男人的？！”

“不信的话，你就去看呀！”他相信凭她的好奇心，一定会走这一趟。

“好吧！如果他不是你所说的漂亮，我会马上离开。”她艳美的脸上带着一丝阴邪，唇畔勾勒的笑容十分不轨。

“可以。”他点头道。

“对了，最近人找了多少？”她挑起眉问起重点。

“愈来愈少了，不过我会派人扩大范围去找。”极阳日午时出生的女子天底下就这么几个呀！

“那你要多小心，别暴露了身分。”女人拧起眉，“这是有关八王爷的事，绝不能搞砸了。”

“我会的。”

“那么等我回去准备一下，便立刻去你府上。”她敲敲太阳穴想了想，“对了，我得用什么名义前往呢？”

“就我的师妹吧！”他眉一挑。

“好个师妹。”她站起来，主动坐上他的大腿，“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和你妹妹谁强？”

“怎么这么问？”颜士彬笑着搂住她。

“我当然想知道了，既然这么爱她，你为什么没有推开我？”一双藕臂紧锁着他，而后俯身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你说我像笨蛋吗？”他邪气的笑问。

“什么意思？”

“除非是个大傻瓜，否则没人会推开像你这样的女人……”邪气轻笑后，颜士彬抱起她双双跌进一旁的暖炕上。

“我说你哟——也退真是坏透了。”她主动褪掉他的外衫、掀高他的内衫，吻上他坚硬的胸膛，滑舌在他胸前舔洗着，带给他一种难抑的快意。

“觉得如何？满意吧？”她抬头笑望他陶醉痴迷的模样。

“如果你是她，那就更棒了。”

颜士彬捧高她的脸，重重吻住她，漆暗的客栈房间内，正如火如荼地上演着亲热戏码……

来到颜府已经近半个月，调查却几乎没有任何进展，让齐亦有些心急。

今日颜士彬不在府邸，他打算利用深夜做个彻底的搜查。

走出房门，他潜入黑幕中，由东边开始搜寻，一个时辰过去，已是三更天，仍未有任何斩获。

仰首看看飘下的初雪，冬天的脚步已经正式来到。

听说对方会在初春时分将挟持来的少女偷偷运走，由此可以推算他可以调查的时间已不多了。

“唉！”看来这事并没这么简单。

齐亦才转身，竟瞧见提着油灯站在远处、一脸无神的诽瑶。

望着她站在飘零白雪中纤柔的身影，他忍不住开口：“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

“我想去个地方。”

“哪儿？”都什么时辰了，她居然提着油灯在府邸内乱走？况且这么冷的天气还穿得如此单薄！

“去见我爹娘。”她敛下眼，“刚刚睡着突然惊醒，就好想见他们。”

看她有点失魂落魄的模样，显然是作了噩梦，但她居然连件斗篷都没披上就出来！

“回房去，会着凉的。”他皱起双眉。

“没关系，我不冷。”诽瑶徐徐转身，踩着无力的步子继续朝前走。

齐亦不放心地跟上，然后褪下外衫披在她身上，直跟着她步向那处府邸最荒凉的角落，走到一间不显眼的小屋前，可她却再也无法移动一步。

“你怎么了？”他观察着她。

“我不知道可不可以进去，很怕……很怕我爹娘不会原谅我，我这个不孝的女儿有一年多没来看他们了。”她站在外头，颤抖地说。

齐亦疑惑地望着她，再看看紧闭的门扉，不做多想的推开门，然而里面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一张方桌，和桌上一个蒙尘的牌位。

她凝着泪走进去，跪了下来，喃喃嘶哑道：“爹、娘，女儿早该来看你们，可是我怕……我好怕你们会怪我。”

看她哭得梨花带泪般，齐亦赶紧将她拉起来。

“你爹娘的牌位就摆放在这儿，没祭拜、没供奉？”

“他们正式是供奉在庙里，不过是在好远的山里，养父母故意不让我知道地方，就是不肯让我去。而他们怕忌讳，本来不让我在府中放置牌位，是我坚持，但是不能点香。这一年多我不在府邸，果真没人记得他们……”

她愈想愈伤心，最后难过得倚在他怀里抽噎着，“刚刚在梦中……他们很难过地找我，指责我不孝，说我活该没人爱，活该让人厌……”

望着在怀里颤动的小人儿，他竟不忍推开，只好轻轻拍着她的肩，“别哭了，只是个梦，改明儿派人将这里打扫一下就成了。”

“我哥不会答应的。”将牌位安置在这间房里，已经让他很为难了。

“那你不会自己动手吗？还是你放不下身为大小姐的尊贵？”齐亦推开她，“这些不过是看你的诚意。”

“诚意吗？”诽瑶像是了解了，“我明白了我会靠自己的，谢谢你告诉我。”

“那就好，这么冷，快回去睡吧！”

听闻他的话，诽瑶的烦忧似乎一扫而空了，这也才好奇这么晚了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那你呢？你怎么待在外面？”她看着他。

“我睡不着，出来四处晃晃，没想到会撞见你。”他从容地找着理由，“我也该回房休息了。”

“师父……”她轻声喊住他。

“嗯？”他回头，等着她接续的话。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尽管他无法爱她。但是他毕竟帮了她不少。让她从晦暗中重新振作起来。

“别这么说，回房去吧！”说完，他便收回凝娣她的视线，举步离开。

痴迷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后，诽瑶才猛然察觉他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衫……上头留有他那迷惑人心的味道(奇*书*网.整*理*提*供)，不知道可不可以偷偷将它藏起来。

陪伴她每一天？

齐亦，如果你不喜欢女人，不爱被束缚，那么能不能让我也这么陪着你，只要能守在你身边，即使不爱我也没关系……

翌日，天气似乎更冷了。

前一天齐亦就告诉她，由于天寒练功的时间不必过早，可以等近午时再进行，于是诽瑶便想利用练功之前的空档前往安置父母牌位的空屋打扫。

先将门窗打开，又提了桶水进来，她将屋内清理了一遍，待窗明几净时，她忍不住漾出抹笑来。

接着又将牌位搁正，却不经意发现这张木桌已不牢固，或许再过不久就会塌下。

小倩和阿德都被大哥叫去做事，如果将他们找来做这些事肯定会让他们挨大哥的骂。看来，她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来到外头，她向工匠借了些木条、钉子和榔头，便匆匆赶回木屋，想要钉牢这张木桌。

拿起榔头她开始敲钉子。第一次还好，顺利将钉子钉上，她正要用力敲下第二根钉子时，却不慎敲上左手大拇指，疼得她喊出声。

“啊！”她赶紧将指头含在口中，发现手指已经变得又红又肿。

这下该怎么办？等会儿要怎么练功？指上的疼让她整只手都麻了！

放下榔头，她赶紧跑到外头，将手埋在雪堆里，心想这样应该可以消肿吧？拜托，一定要消肿，一定要……

过了好一会儿，眼看练功的时间到了，她立刻朝后边走去，而齐亦也如往常的已在那儿等着她。

“你来了。”他双臂抱胸等着她走过来。

“嗯。”她点点头。

“你的基本功到现在一直没有进步，我也不想等了，今儿个就使剑看看，虽然我不知道颜家剑法如何。但是今天这套剑法是最基本的，练每一种剑术之前一定要会这几招。”

“可是……”

“想混过去也得做做样子吧？”现在他已不想做个尽责的师父，反正查出要查的事情后，他会立即离开。

“做做样子？”她抬头挺胸地笑了笑，“这个我会，把剑给我吧！”

“拿得动？不会再摔了吧？”在将剑拿给她之前，他犹豫了一下。

“可以，这阵子我辛苦的练习搬重物，手劲已经大很多了。”明明手指还好疼，但她就是不希望让他看不起。

“那么接住了。”他将长剑递给她。

她接过手，等他放开，好险……这次没丢脸，“接下来要怎么做？”

“来，看我的动作，摆出第一式。”齐亦拔出另一把剑，矫健的在她面前比画几招。

“就这样？”看来并不难。

“就这样？那你试试。”这女人以为像拉琴一样随意拉两下？

她举起剑，想着他刚刚使的动作，可是才挥不到两下，她手上的剑就掉了，而她却紧抓着手，一副强忍疼意的模样。

“你怎么了？”齐亦拉过她的手一看！

天，指头又红又肿，连指甲都泛黑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瞪大眼逼问她。

“因为……钉桌子，不小心敲下去……”唉！为什么这种难为情的事老是要她说给他听？

“钉什么桌子？”

“放置我爹娘牌位的桌子坏了，我想到你说过要靠我自己，所以我才……只是我的手太笨了。”她赶紧抽回手藏在背后，脸上噙着抹苦笑。

“手给我。”他拧起眉。

“没事了，虽然有点儿疼，但已经好多了。”

她俯身拾起剑，“对不起师父，我再试一次。”

“谁要你再试，跟我来。”夺下她手中的剑，齐亦拉着她直往颜府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疑惑不已，“就算我很笨，你也不用这么做，我不要再绑石块走路了。”

原以为他又会像之前一样，只要她没将他指定的功夫练成，就会罚她脚绑石块沿着水沁湖走路，说这样可以让她笨重的动作轻盈点。

可是他现在却将她拉进他房里，又将房门用力阖上。

“你……你要做什么？”她震惊地往后退。

“你不是说要当我的哥儿们吗？那你还怕什么？”他的反问带着调侃。

“我当然不怕，只是你是要——”见他搬了两张椅子过来，他坐在其中一张，然后指着另一张，“坐下，把手伸出来。”

诽瑶听话的坐下，把手伸出去，见他用两指按在她红肿的指尖上，突然问一股温热感从那儿窜起，不一会儿红肿竞渐渐消失了！

“哇……好神奇，你是怎么办到的？”她眨着双天真的大眼，对他咧嘴一笑。

“虽然好了些，但是这几天就休息吧！过几天再练功。”他半眯眸望着她无垢的笑颜，心底竟有一丝丝悸动？

“我真的可以休息？”她立即站起，“从现在开始吗？”

“嗯。”

“那我先离开了。”木桌还没钉好，她要回去继续将它完成。

“你去吧！”

“谢谢师父。”她立即起身，飞旋出房门外。

齐亦皱眉瞧若，真搞不懂她到底在忙些什么，怎么说走就走？说她是个奇怪的丫头还真不为过。

夜深了，齐亦决定今天再到府邸的另一头看看，或许可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才走到后院、就听见有人交谈的声音——

“真不知道大小姐是怎么了？为什么今天直跟我们要一堆钉子？如果要做什么吩咐咱们就行了。”

“说得也是，真怕她细皮嫩肉的伤了自己。”

当他们闲聊着离开之后，齐亦下一刻便转了方向，来到诽瑶那天去的废弃木屋。

果然，在外头就听见里头传来敲打的声音！

他想也不想地推开房门，看见诽瑶一个人在灯火下钉着木桌。

“呃……师父！”辞瑶立即站起，怔怔地瞧着他僵冷的脸。

“你在干嘛？”齐亦深蹙着一双剑眉。

“我在修桌子。”她不懂他的脸色为何会这么难看？

“我不是说你的手这几天需要休息吗？”他深深吸了口气，再徐徐将这口气无奈地吐来。原来这丫头从白天就急急跑来这儿，一整天了都没休息。

“我的手好多了。”她看看木桌，“再说我愈做愈顺手，现在已经可以将钉子完整的敲进去。”

齐亦大步走近她，看着那张惨不忍睹的桌子上头密密麻麻的全是钉痕。有的甚至才被敲进一半，肯定会刮伤衣裳或皮肤。

“榔头给我。”

“什么？”

“我说将榔头给我。”他直接拿过她手上的榔头，蹲下来将钉子一一敲进木桌，而后再补强其它不稳固之处。

“可以了。”他望着她，“现在可以回去歇息了。”

“你好厉害！”诽瑶张大可爱的眸子。

在这寂静的夜里，两人就这么凝眸以对，竟在他心底产生一股诡异的气氛。

相视一会儿，他不语地转身走出屋外，诽瑶立即追了上去，“谢谢你，谢谢你帮我。”

“说实在话，我并不想帮你。”刚刚是他鬼迷心窍了。

“可是你还是帮了。”她仰首看看天上的星月，心想可以与他同站在月光下，不也是一种幸福吗？

走了好一段路，齐亦都没有开口，诽瑶这才问道：“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昨晚就如此了。”

他定住脚步，回头瞪着她，“我并没有找任何东西，你不要胡言乱语。”

“算了，你想找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或许我可以帮你。”她知道他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齐亦被她问得有点不耐，但心想她所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与其一个人在这里乱窜，倒不如旁敲侧击的问线索。

“对了，我想知道颜府平日靠什么维生？”

他专注地问道。

“这里靠海，我养父生前以造船为业，另外还以武艺打晌名号，听说他生前加入友人的镳局成为二东家？现在这些都由我大哥接手。”诽瑶仔细想了想。

“彪局？”他眉心微蹙，随即眸底轻闪一丝光芒，“那就得带着重要物品大江南北走动了？”

“应该是。”

“你知道彪局在何处吗？”

诽瑶摇摇头，“我不知道。”

齐亦拳头一握，愤而紧颦眉心。

“你想知道是吗？等我大哥回来后，我再去问问他。”诽|奇+_+书*_*网|瑶很认真地说，她希望能帮助他。

“不用，别问……也别告诉他我向你询问过此事。”齐亦连忙阻止，“记得我说的话。”

诽瑶眉心轻蹙。直秋着他好一会儿，虽然满腹疑问，但她并没说出口，“好，我知道了。”

“那就好。”

齐亦才转身，又听见她说：“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我有点饿了。”诽瑶不好意思地揉揉肚子。

他撇嘴一笑，看看时辰，“现在这时候要上哪找吃的？”

“我知道有个地方，跟我来。”她小心翼翼地朝后门走去，在后门看守的阿进一如往常的打肫偷懒，两人因此顺利地出了府。

诽瑶带着他走了一段路，不久后，前面出现一间仍亮着灯火的屋子。

“那屋子是……”他眯起眸问。

“那是间小吃店，一整天都有做生意，别看它小小一间，东西可好吃呢！”她对他说道，然后带着他走进去。

只见屋里居然坐满了人，人人手里都拿着一壶酒，边吆喝着划酒拳，边大声喧哗。

“快进来吧！”诽瑶朝他招招手，找了张空桌坐下，“人很多对吧？再晚一点就没位子了。”

“这里是？”

“这里是小人物的聚集之所，平常大伙做工都很辛苦，只有这时候可以完全放松，好好的喝一杯，回家后一觉到天明。”她叫了两盘菜和一壶酒，“师父，今天就让徒儿好好的敬你，谢谢你这阵子的教导。”

齐亦睨着她，瞧她就这么高举酒杯一口饮下，他也举杯一口饮尽。

“另外，这一杯是要谢谢师父今天的帮忙。”

她找借口又喝了一杯。

“我帮你什么了？”

“师父帮我钉好木桌，这是一定要谢的。”

辞瑶说着又喝下，齐亦想阻止都来不及。

“我看你不是肚子饿，而是酒虫在作怪吧！”

他取走桌上的酒壶。“别再喝了。”

“我想喝嘛！”她噘起小嘴儿，“你知不知道我最近都睡不好，老是作噩梦。”

“不管怎么样，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别喝太多了。”

“让我再喝点，那我夜里会比较好睡。”否则梦里全是他，老是因为难过而潸然泪下，最后被自己的啜泣声给吵醒。

“你……”

她乞怜的眸影凝注着他，“让我再喝两杯就好，行不行？”

齐亦没辙，只好将酒壶还给她，“就两杯。”

她笑了笑，果真又喝了两杯就不再喝了，因为她已醉倒在桌上。

“秦诽瑶，你怎么了？”他推了她一下，可她却一动也不动。

“这丫头，还真会找茬。”他只得背起她，付了帐后便背着她回去。

一路上他不禁暗骂自己，都这么晚了还跟她出来，简直是自找罪受！

“我……我好喜欢你……”她俯在他背上，半醺醉地说。齐亦背脊一1誓，微微敛下眼，但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加快脚步将她送回颜府。

直到她房间外头。他便放下她，“快进房去吧！”

她半启醉眸，凝看着他的眼，“嗯……谢谢。”

看她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口，在跨进门坎时居然差点儿绊倒！

“你小心点。”他矫健地接住她下坠的身子。

而落入他怀里的诽瑶扬起一对醺醉的眼，“不要走好不好？我不想再睡不着了，那种感觉真的好痛苦。”

他半蹙眉心，紧瞪着她，过了好半晌才道：“进去再说。”

齐亦先将她扶了进去，然后将她带到床边，“你躺着吧！我不会走。”

“真的吗？你真的不走？”虽然不明白他为何会留下，但是诽瑶已经很感恩了，“说谎……说谎是小狗喔……”

“我说不走就不会走，你放心吧！”他沉稳的嗓音具有安抚的作用，让一直处于不安的诽瑶闭上眼缓缓睡着了。

他坐在一旁，凝注着她的睡颜，那柔媚的容颜就像婴儿般恬静，实在难以想象刚刚的她是多么的吵闹。

一手抵在茶几上，撑若脑袋休憩，就这么过了好半晌，他突然听见一声声呓语。

张开眼一看，就见辞瑶在床上不停挣动着，“你在哪儿？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不要离开我、不要不理我……”

“你醒醒，你快醒醒……”他摇着她，还拍拍她的脸。

诽瑶却陷在噩梦里没有醒来，她就像在大海里泅游快要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说什么也不肯放开，“别走……别讨厌我……别…”

齐亦没辙了，被她这么紧紧抱着，甩也甩不掉、抛也抛不开，只好靠在床头陪她睡了。

秦诽瑶，你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割舍不下？

想到此，齐亦胸口像梗着什么，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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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夜已深，睡虫渐来袭，一直力持清醒的齐亦也慢慢沉入梦乡，直到隔日一早鸡啼声晌起，诽瑶先张开了眼……当她头一偏，看见睡在她身侧的是齐亦时，立即脸红心跳了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儿？诽瑶捂着脸儿，喘了口气而不一会儿齐亦也醒了。

“昨晚可有睡好？”一见她正用双骨碌碌的大眼望着自己，齐亦不禁蹙眉问道。

她羞赧地点点头。

“知不知道你有多难缠。以后不准再喝酒了。”幸好遇到的是他，如果遇到的是别人，她是不是一样往别人身上钻？

“你好像很生气？”她獗起小嘴儿。

“对，非常生气。”用力站了起来，他拍拍衣上的皱褶，随即道：“今天不用练功，你再睡会儿，我也该回房了。”

“师父。”她赫然拉住他的衣角。

“嗯？”

“你为什么愿意留下来陪我？”这样是不是示他有一点点喜欢她了？醚瑶在心底这么企盼若。

“因为你死命扯着我不放，让我想走也走不了。”他转而望着她，郑重的说：“不要再胡思乱想了，难道你忘了我最讨厌纠缠的女人？”

他的话让她失望万分，只好垂首道：“我知道了。”

瞧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又一次勾起他内心的骚动！真想……真想就这么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住她！

不一会儿，他像猛然清醒般，立刻抹抹脸，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

“你怎么了？”

“休息吧！”他只丢下一句话，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诽瑶微红的眼眶氤氲着水气，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再一次碎成一片……

而来到屋外的齐亦，双手技腰看着天空不停喘着气。

老天，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可能对她有了那种要不得的念头？难道他忘了……忘了女人给过他的羞辱！

只要是女人，都会对他的外貌与身上的味道产生好奇，然后等好奇心一消失，便会对他产生嫌弃。

甩甩头，他回到房问用冷水洗了把脸，好让自己快点儿清醒。

梳洗好之后，他再次离开房问，打算到后山练拳，然而才步向后门。就瞧见颜士彬带着一位姑娘走了进来。

“齐公子，你是要去练功是吗？”颜士彬一见他，立即笑问。

“是。”

“啊！——这位是我的师妹，这次吵着要跟我回来，所以我带她到后面的水沁湖看看。”颜士彬将身旁的姑娘拉到面前，“雁雁，这位是我妹妹的武艺师父齐亦。”

“哦……我听师兄提过，这么说齐大侠的功夫一定很棒喽？”钱雁雁一双媚眼直勾视着他。

颜士彬说得果然没错，眼前这男人还真是俊俏，唇红齿白不说，一双眼如杏般勾人心魂，果真漂亮。

不过，虽说漂亮，却一点也无损他的男子气概。

“哪儿的话，姑娘过奖了。”他拱手道。

“干嘛喊我姑娘？”她一双眼直勾视着他，“我叫钱雁雁，齐大侠今后可以喊我雁雁。”

“是呀！她是我师妹，而你是诽瑶的师父，咱们就等于一家人，雁雁打算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你们可以相互切磋武艺。”颜士彬在一旁敲边鼓，希望雁雁能成功夺走齐亦的注意力。

“一家人？！”齐亦眸心一转，“当初是颜公子事业忙碌，无法分身教令妹功夫，既然钱姑娘来了，刚好由她来教导令妹，而我也该走了……”

“不不，齐大侠还是留下，雁雁难得到青龙镇，她可不想身负这种责任。”颜士彬立即说道。

“这个嘛……”齐亦装模作样地迟疑着。

“我说齐大侠，你就继续留下吧！我可不会教人家功夫，既然当初你接下这差事，就继续负责吧！”钱雁雁娇脆的嗓音说道。

“是，既然这是在下承诺的，当然会继续。”

齐亦点点头。

“那我带师妹到另一边看看。”颜士彬指着另一头，“雁雁，往这儿走，对了，近来彪局的生意如何？”

正要走开的齐亦一听见这话，便倏然停下脚步，心底沉吟：彪局！这么说这女人一定也参与其中了？

看来，他已经知道该从哪个方面着手调查了。

晚膳时，诽瑶意外瞧见府中居然多了位客人，询问过后才知道她是大哥的师妹，只是她为何从没见过她？

用膳途中，钱雁雁突然绕到齐亦身边，在一旁坐下。

“齐大侠，让我敬你一杯。”钱雁雁娇笑道。

齐亦笑举起酒杯回敬，“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姑娘要敬我这杯，但我先干为敬。”

钱雁雁遂道：“你真不知道吗？”

“姑娘不妨直说。”

“还不是因为你的辛劳吗？”雁雁饱含暗喻的眼神直啾向诽瑶，“要教一个完全没有武功底子的徒儿，可以想见有多辛苦了。”

诽瑶瞪大眼，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这不是摆明了在暗讽自己吗？

“哈……你还真是，话何必说得这么白呢？”

齐亦撇撇嘴，“不过你也没说错，教这样的徒儿真的很累。”

“师父！”诽瑶倒吸口气，“你怎么可以随之起舞呢？”

“是不是事实你该最清楚才是。”他抬起眼，冷看着辞瑶，“很多话，我只是没说而已。”

齐亦转向雁雁，两人一块儿畅笑出声，他的手臂还紧揽若她的肩，模样十分亲昵。

“师父……”她手中的筷子落在桌上。

“还有什么事？”

“不，不该是这样的……”他居然接着她？他这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讨厌女人呀！

“你究竟想说什么？”他等着她的回答：

“你自己说……你自己说你不喜欢……”

“够了，虽说不喜欢，但总有例外吧？”齐亦抢了话，锐目直娣着诽瑶，就见她虚弱的站了起来，随即夺门而出。

一路跑到后山，她站在山坡上，望着天上飘浮的白云，还有点点落下的细雪，她的心既慌又无助。

他骗她，原来他全是骗她的！不喜欢她就直说呀！又何必找这种烂借口来阻止她的亲近！

“小姐，这么冷，你怎么连件斗篷都没披就跑到后山来了？”小倩方才正好瞧见她从膳房奔出来，于是不放心地跟了过来。

“谢谢你小倩，可是……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微微敛下眼，“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

“小姐，你喜欢谁？！”小倩很惊愕。

诽瑶看着她，明白小倩向来少根筋，心思还不如阿德纤细，不过也因为如此，她好羡慕小倩，羡慕她如此单纯没有烦忧，如果她也能如此该有多好？

她摇摇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倩想了想，这座府邸除了大少爷外，就是……“啊！小姐，你喜欢上齐大侠是吗？”

“是不是都无所谓了。”她深吸口气，“你先回去吧！”

“可是小姐，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我怎么能放心呢？”小倩想守在她身边。

“我真的没关系，你先回去。”诽瑶眯起眸眺望前方，想着该如让自己开心些。

以后见了他，还是拿他当师父看吗？是呀！不这么做也没有其它法子了不是吗？重重闭上眼吐了口气，她才发现原来小倩还站在身后，瞧她穿得比自己还单薄，于是不忍道：“好，我们回去吧！”

“是的，小姐。”小倩随着她回到府邸，赶紧为她泡了壶热荼暖身，“喝杯热茶，这天候还真是愈来愈冷了。”

“嗯。”

“小姐，你的手指怎么了？指甲都黑了！”

小倩这才看见。

“受了点伤，不过没关系。”

看见这伤口，不禁让她想起昨夜，他既然无心于她，又为何要待在房里陪她一晚？难道这些全不代表什么？

端起热茶，她低首喝了口，顿时芳香满溢！这温暖……正暖和着她，但愿也能将她冰冷的心给烘暖。

当晚，诽瑶又失眠了。

隔日一早，她带着双肿肿的眼走出房间，才来到前头大厅，便看见齐亦和钱雁雁待在里头闲聊着。

她敛下双眼，正打算从旁边悄悄走过，钱雁雁却眼尖地瞧见了她。

“哎呀！我说是谁，原来是诽瑶姑娘，昨儿晚膳你怎么突然跑了呢？”她走向辞瑶，“该不会不欢迎我吧？”

“怎么会呢？”诽瑶强持镇定，勉强漾出微笑，“看来我师父与你十分投缘，那正好，我还烦恼他会因为教我这个不成材的徒弟而无聊生厌呢！”

“哟！敢情你是在呕气？昨天我也是随口说说，你就别在意了。”钱雁雁没料到她今儿个反应竟然会来个大转变，害她一个人都没戏唱了。

“我绝不会在意，你尽管住下吧！何况这座府邸是我大哥的并不是我的。”诽瑶说完便打算步出府邸。

“诽瑶，你刚刚那番话可伤了大哥。”

非常凑巧的，她正要离开时，颜士彬正好走了过来。

“大哥！”她定住身，“我说的是实话，本来我就不属于这里，如果宗亲要赶我离开，那就如了他们的意吧！”

“诽瑶，你是什么意思？”颜士彬将她拉住。

“如果我真的无法让大家满意，那就放弃好了。”她轻蹙眉心，随即往大门外走去。

他一头雾水，连忙问着齐亦，“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不练功了？”

“她的手受了伤，我让她休息一阵子。”

“别休息了，一定要练功，否则这丫头又会想着要去弹琴，说不定这一走就真的找不回来了！”颜士彬以命令的口吻对齐亦说。

齐亦先是皱起眉，跟着挑起笑，“好吧！既然是齐少爷的吩咐，我也只好遵命了。”

说着，他便跨出大厅，随诽瑶的脚步而去。

“你这人真的很奇怪，不是要我来缠着他，怎么净做些破坏的事？”钱雁雁不解地问。

“我不能让诽瑶离开，如果她就这么走了，会比他俩亲近还棘手。”颜士彬奇Qisuu.сom书可是会从细处着手之人。

“真以为她爱上他的话比较好收拾？”钱雁雁却不这么认为。

“我知道诽瑶可能爱上他，但是齐亦却对她无心，这是我这阵子观察来的。”颜士彬蹙起眉，“说真的，我还真弄不懂齐亦这人的心思。”

“就因为如此，我倒觉得这男人挺有意思。”

她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哟！”女人总是会为漂亮的男人失了魂！

“算了，趁这机会，我们来谈谈这一批姑娘要哪时候送出去？”钱雁雁想到正事。

“嘘，小声点。”颜士彬睨了她一眼，“跟我来。”

齐亦原以为诽瑶会跑到市集的酒楼聆听琴使弹琴，可是他走遍每家酒楼，却始终没发现她的身影。

没想到这丫头平常动作慢吞吞的，今儿个身手却这么利落，才跟着她走出府邸大门，不一会儿便不见她的踪迹。

咻……

突地，一支飞镖朝他射了过来。他反手接住，再看看飞镖来处，只见那人已经走远了！

飞镖上绑了张字条，他随即打开，上头写着：

转告颜士彬，如果他不将我妹妹还给我，我就将他妹妹给杀了！把我妹妹带到这个地方来交换吧……

齐亦眉头紧锁，心底已猜到此事必然与颜士彬挟持少女有关！

字条里画了地图……如果他将这字条交给颜士彬，他真会去教人吗？如果不呢？那么诽瑶便必死无疑了。

他不再多想，立即奔向指定的地点。

依着字条上的地图，他来到青龙镇郊外的一处土坡。

他立刻扬声喊道：“我来了，快把人交出来。”

不一会儿果然有人响应道：“你是谁？叫颜士彬带我妹妹过来。”

“我没将字条交给颜士彬。”齐亦放沉嗓说：“有什么事就找我，把人给放了，她并不是颜士彬的亲妹妹。”

“你说什么？我不管她是不是他的亲妹妹。

反正她和颜士彬那贼人住一起，她就有罪！”男子深吸口气，“我不想再等了，再给你半个时辰快去将我妹带过来。”

嘴里被塞了布条的诽瑶，不停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她想要告诉齐亦快逃，因为对方有十来人，他一个人是敌不过他们的。

“去找他没有用的，你和颜士彬之间究竟有何恩怨？告诉我，让我帮助你们。”他像是听见诽瑶的声音，忍不住拧起眉，“秦诽瑶现在在哪儿，我要看看她，确定她是安全的。”

“哈……你是谁？又凭什么命令我？我不会傻得照做——啊！”他话还没说完，就发出一声嚎叫，抬起手一看，只见自己的手背被一块飞来的尖石深深插入，鲜血狂流不止。

“还不快放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你这家伙不过是颜士彬的同伙！”

“不是，我只是他请来的武艺师父，信我就将她放了，不信的话，我相信颜士彬也不会交出你妹妹，你等着看好了。”事到如今，他只能劝说。

“这……”男子被他肯定的话语给震住，回头看看族人道：“你们说该怎么办？”

不一会儿，有人上前附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之后他便对齐亦说：“你要我相信你，那你也得相信我们。”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们？”齐亦的下颚抬高。

“你过来。”男子说着，把诽瑶拉到面前当挡箭牌。

齐亦看着她，二话不说的走过去，就见诽瑶不停摇着脑袋，不断示意他敢紧离开。

他望着她那凄楚的泪眸，仍坚定的往前走，直到站在他们的面前，“现在可以放了她吧？”

“你先说说看，你要怎么帮我们？”

“我会为你们找出颜士彬为非作歹的罪证。”

他双臂抱胸，直娣若这些人，“如果你们想要硬来，是绝对对抗不了他的。”

“可是这女人不能放。”这可是他们手中唯一的筹码呀！

“不放是吗？那就随你们了。”他佯装要离开，走了几步果真听见他们喊住他的声音。

“我们是可以放了她齐亦回头看看他们，但你也要做些什么好让我们安心。”

齐亦回头看看他们，又看看诽瑶，“你说要我做什么？”

“把这个吃下。”男子拿出颗黑丸子，“这是我们族里的药，吃了对身体不会有任何影响，你一样可以练武、运真气，不过就十五天的时间，十五天一过，如果没有服用解药，就会气血逆流而亡。”

“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他蹙起眉。

“你不敢吞下吗？这么说你刚才说的全是在谁我们？”男子脸色一变，嗓音提高了起来。

“不是不敢，而是半个月的时间太短。”

“我不管，除非你同意，否则休想我会放了这女人！”一对质疑的眼光射在齐亦身上，让他明白不赌上这把是不行的。

“好，我吃。”他伸手接过黑丸子。

诽瑶瞪大眼，拚命对他摇着脑袋，泪水从眼眶中滑落，眼睁睁看着他吃下丸子……

“很好，你果然有担当。十五天后咱们就在这里碰面，到时我要见到我妹妹。”男子放开诽瑶，而后带着众人离开。

齐亦赶紧解开诽瑶身上的绳索和嘴里的布，“傻丫头，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诽瑶双手紧抓着他的肩，“快………快吐出来……快……”

“别傻了，我已经吞下肚了。”

“不行，吐不出来还是得吐，走！”她拉住他的手，“我们去药铺子抓些催吐的药。”

“再催吐也没用，我们先回去吧！”

“你可以别管我，或是告诉我大哥，他若真不肯救我也没关系，干嘛要膛这浑水？你才傻。”齐亦猛然一震，说真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做，只知道他不想让她受折磨，不想让她替可恶的颜士彬受罚。

“因为你是我徒儿，做师父的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徒儿陷入危险之中呢？”他只好编出这样的借口。

“只是这样吗？”她吸吸鼻子。

“要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他谁笑。

“也是，你又怎么可能是因为喜欢我才这么做呢？”想起他和钱雁雁在一起的一幕，她怎能还、心存希冀？

“秦诽瑶！”他紧蹙起眉。

“这下该怎么办？我大哥……他真的抓了人家的妹妹吗？可听你的口气怎么好像知道呢？这又是怎么回事？”光是这件事。就已经让她很混乱了，如今他又扯进来，更令她心烦意乱。

“这事我会去查，别想太多。”

“我帮你。”她认真说道。

“不必。”

“为什么？”诽瑶仍坚持着，“你是因为我才卷进来，我怎么不管？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半个月后死去？”

“你真以为我会死？”齐亦轻哼，“就算我会死也不会怪罪于你，你该回去了。”

“我真不明白，你明明看来这么讨厌我，又为什么要救我？我真的不懂你……”她凝着泪说。

“你不必懂，更别想太多。”

诽瑶的泪没停过，她张大眸看着他，“齐亦，你知道吗？我喜欢你……而且已从喜欢变成爱了，这份爱已经酝酿了七年……”

“你！你该不会也吃了什么药，开始神智不清了吧！”七年！那时候她才几岁呀？

“不信吗？早知道你不会相信，你一定很恨我了是不是？本来已经不喜欢、很讨厌了，现在一定转为恨了。”偏偏她却无法控制的爱着他。

好几次都告诉自己，要收拾起这份爱意，谁知道不但克制不了，还一发不可收拾！

“回去吧！”他也弄不清自己对她究竟是讨厌还是喜欢，只好迥避她的问话。她慢慢站起，“你呢？”

“你自己先回去，我要去调查”些事。”

他必须先弄清楚钱雁雁的身分，查出她家的镳局所在。

“那我先回去了。”

她无神地转过身，这次她不再留恋，踩着乏力的步子回颜府。

是她的错，是她不对，如果她不要擅自离开府邸，就不会被抓，更不会让齐亦卷入其中。

是她错，是她不该，不该因为钱雁雁的出现而伤心难过，既然爱他，就该祝福他找到幸福才对呀！

齐亦凝眉望着她落寞走远的身影，心里的一块隐隐的塌陷……

他用力的摇摇头，想将那种异样的感觉甩开。

他告诉自己不能多想，如今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于是他转往另一个方向，开始进行查探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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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回到颜府后，诽瑶直想去找颜士彬问个清楚，可想起这么做定会打草惊蛇，因而作罢。

另一方面她也很矛盾，既希望齐亦早点查出大哥挟持女子的证据救出那名姑娘，但是又怕这事一闹大会毁了颜府，也让养父母在九泉地下失望。

虽然对颜府她没有特别的情感，不过养父母的恩情她却从未忘记。

这下该怎么办？大哥真的做出这种事吗？但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齐亦为她枉死。

“是诽瑶回来了，刚刚跑去哪儿了？”钱雁雁一见到她便问。

说真的，她不懂为何颜士彬会喜欢上这个呆愣的丫头。论姿色嘛！她承认诽瑶是个美女，不过不懂得使媚调情又有什么用呢？

“出去散散心。”

“对了，齐大侠不是去找你回来练功吗？他人呢？”钱雁雁四处张望着。

“他临时有事去处理了。”

诽瑶望着她，“你是我大哥的师妹吗？”

“没错，这不是你早知道的事儿？”钱雁雁睨着她，“怎么了？想调查我的身家吗？我可以告诉你，我家世代经营镖局，家大业大，绝对配得起你那位师父。”

“经营镖局？”原来大哥合作的镳局就是钱家镖局，“那你了解我大哥吗？”

“对他我还算了解，怎么了？爱不到齐亦，想转而投向颜士彬的怀抱？”钱雁雁毫不客气的说。

“随便你怎么想。”瞅了她一眼后，诽瑶便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小姐，你回来了！”小倩一见到她便问：“要喝什么茶，我去泡。”

“不必了，你知道我大哥去哪儿了吗？”虽然很累，但她现在没时间休息，更没心思喝茶。

“他刚刚一直和钱姑娘在一块儿。”小倩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眸子一瞠，对了，奇怪的是他们每每都到隐密的暗室谈话，“他们到暗室密谈？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们到暗室密谈？”

“对。”小倩用力点点头。

“那阿德呢？”

“他去街坊买东西，应该马上回来了。”

“等他回来后让他来找我。”诽瑶想了想。

“是的。”小倩离开后，诽瑶一颗心更加烦乱直在屋里踱着步。就不知道齐亦何时才会回来？

老天，希望他能够成功探查到线索呀！

直到隔天，诽瑶终于等到齐亦回来了。

“齐……师父，你查出什么了吗？”她一听闻消息，立刻奔到他房间找他，连门都没敲便闯了进去。

他正在喝茶，一瞧见她莽莽撞撞的闯了进来，忍不住说：“这里是我房间，你进来时能不能敲门？”

“对不起，我是担心你嘛！”她直接坐在他对面，等待着他的回答。

“没有。”他望着她焦虑的神情，忍不住说：“别一直将这事放在心上，事情总会解决的。”

“可是我怕，我怕你会死……我不希望你死呀！”她瞧他的眼神充满担心。

“放心，我不会这么容易死，你出去吧！”

现在的齐亦、心情也很烦闷，无法平心静气地与她交谈。

“师父……”她咬咬下唇。

“我说出去！”闭上眼，齐亦的嗓音放沉。

诽瑶看他那冷然的表情，只能心痛地离开，走出他的房间，她在园子里遇见阿德，“阿德，昨天你去了哪儿？我找你找好久。”

“对不住大小姐，我去邻镇买些杂货，因为赶不及在天黑之前回来，便找了间破庙待上一晚。”

“好，你仔细听好，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现在去查应该还来得及。

“什么事？”

“是关于我大哥师妹的事，听说她家是经营镖局的，你帮我去查查他们都接谁的生意。”她想从中找到可疑之处。

“这……为什么？”

“我怀疑这与挟持少女或贩卖人口有关，你去查就是。”也说不上为什么，她直觉是如此。

“是的，我立刻去办。”他点点头。

“你自己要格外小心。”她关心地说。

“放心大小姐，我会的。”阿德看看她的脸，忍不住说：“大小姐，这阵子你又瘦了许多，是不是有心事？”

“我哪有什么心事？”她苦涩一笑。

“谁说没有，一定和他有关了，你还没将七年前的事告诉他？”阿德还真佩服大小姐的耐性。

“我还没说，他对那件事完全没有印象，我还要说什么？”她耸耸肩，“不过现在这些已经都无所谓了。”

“唉！好吧！你能看开是最好的。”阿德又道：“我得去忙了，一定会找时间去调查的。”

“好，那就麻烦你了。”

眼看阿德离开后。诽瑶独自来到武器房，拿了长剑后又转往水沁湖。

现在的她不能再懒散了，一定要好好练功，即便什么都练不成，也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练了好一会儿，突然，她的手腕被重重一箝，回头一看竟然是齐亦！

齐亦正好过来这里透透气，没料到会看见她一个人站在这儿练剑。

“师父……”她愕然地望着他。

“你在做什么？”他眉心猛然蹙起。

“我在练剑啊！”她抽回自己的手，别开眼看着湖面，“你就别管我了。”

“我是你师父，怎能不管你。”他指着她拿剑的姿势，“光是握剑你就学了三天都学不好，不指正你难道要丢我自己的脸？”

“我有这么悲哀吗？”诽瑶直睨着他，“让师父丢脸，真的很对不起。”

她索性收起剑，打算离开，齐亦开口叫住她，“你这丫头怎么愈来愈不听话，我有让你离开吗？”

“那么师父是要……”

“继续练吧！”他将剑还给她，“握剑一定要牢，整个虎口要掌住剑柄，不可以留缝隙。”

她听他这么说，然后重新握创，“是这样吗？”

“对，很好。”他使出第一招剑式，“上次的纤波拳就是为使这剑式所练的，你要将练拳的气势融入其中。”练拳的气势！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着认真的照着他的话去试，尽管使来非常吃力，但似乎抓到了诀窍。

“师父，是这样吧？”她问。

对于她的积极，齐亦觉得怪异。

“是没什么问题，但你……需要这么练吗？”

他忍不住问道。

“这样不对吗？我打算收拾起得过且过的心，全力以赴。”她的眸子闪着坚决的光彩。

“你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会这么想？”他撇撇嘴说。

“受了你的刺激。”

“我？！”

“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了，我又怎么可以因为辛苦就放弃？”她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师父，我再使一次，你看着。”

诽瑶不停重复着他刚刚教她的招式，一遍又一遍，直到手又酸又麻。

“可以了。”他立刻上前制止，“再练下去你会伤到筋骨，得不偿失。”

“那我应该做对了吧？”她微笑地问道。

“嗯，做对了。”

她打从心底笑出来，“那太好了！”

齐亦又怎看不出来她会这么认真全是因为他？再看看她脸上满足的笑容，他着实不忍心让那上头再覆上半点愁思。

“走吧！我们去其它地方走走。”明知她的愁是因为他，他又能怎么办呢？

“要去哪儿？”她不解地望若他，为何他的表情突然变了。

“随意，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他突地转首，对她俊魅一笑。

“可是在青龙镇我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从以前到现在，她所有的回忆全都在扬州。

尤其与他相遇的那一段记忆，早已深植她脑海，让她想忘都忘不了。

“那有没有特别想吃的？我陪你去吃。”他眯眼瞧着她。

“没有。”诽瑶并不笨，明白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定是因为那件事。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会死，所以想趁这机会做做好事，陷她去她想去的地方、吃她想吃的东西？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齐亦眯起眸笑望着她。

“师父，这句话该是我问你吧！你何必这么做，是想安慰我吗？”明明是足以令人开心的话，为何听来却如此鼻酸？

“我不是想安慰你，只是想趁我还在这里的时候陪陪你，省得你又胡思乱想。”她还真难伺候呀！

“那为何说得跟诀别一样？”诽瑶抿着泪，小拳头握紧又松开，浑身更是剧烈打着颤。

“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到底去不去？不然我可要收回话了。”这女人还真不能善待她，否则只会往反方向思考。

“那你收回吧！”她往后一退，“我宁可你继续讨厌我，也不要你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我不要你死，你如果死了，我也不会活，所以，你一定要活下来，否则就算是到地狱我也会缠着你，让你摆脱不了我。”

“呵……没想到你的意志还真坚定。”他失笑道。

“你还笑——”强忍许久的情绪终于溃堤，她大声的吼道：“我讨厌师父，更讨厌自己，为什么笨得要让师父救，而你明明心里没有我，又为什么要救我？就因为你自以为是的正义吗？”

“诽瑶……”他很意外她会这么认为，紧紧拧起了眉头。

“你去找钱雁雁，我想她会救你，她一定会救你。”说着，她便立刻奔离这里。

齐亦错愕的看着她跑开，不懂她怎会提及钱雁雁，莫非她知道某些事？

诽瑶漫无目的的跑着，直到跑累了才停下脚步。

看着街道上的路人，每个人都是这般从容，唯独她是如此的仓皇凌乱，一颗心找不到可以安静歇息的角落。

突然她的肩膀被轻轻一拍，她反射性的使出刚刚的剑招，可使完后她却傻愣愣地震在原地，直望着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师父……”她哑声道。

“剑是我的，你抓着就跑，伤了自己怎么办？”齐亦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你到底怎么了？这么会顶撞我。”

“对不起，我失礼了。”诽瑶敛下眼，“以后再也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你这话说过多少次了？”说了这么多次，却从没听话过，这种徒弟不要也罢。

“我不会再让师父受连累了。”她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师父，我们回去吧！”

“你果真听话呀！”他撇嘴笑笑。

“因为我不想再落入坏人手中，成为要挟你的棋子。”从今起她该处处小心，别再让他为难才是。

“对了，你……刚刚为何说要我找钱雁雁呢？”他觉得她这句话有某种含义。

“这是我猜想的，如果我大哥有问题，那她也有问题，既然你们彼此喜欢，她不会见死不救的。”忍着心疼，她说出这些话。

“哦……你的意思是我跟雁雁在一块儿，真的一点关系都没？”齐亦双臂抱胸地眯起一对狭眸。

她苦涩的笑了，“当然没关系，师父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总之，请你一定要对钱雁雁说，请她——”

“行了，说了不就等于拆穿我正在调查这件事吗？你别为我伤脑筋了。”他转头看了看，瞧见一家客栈，随即二话不说地往前走。

诽瑶虽不解，但还是跟上去了。

两人在客栈里坐了下来。

他叫了几盘小菜，将菜摆放在她面前。“快吃吧！”知道她这阵子吃得少，见她一天天变得消瘦，他心里就不舒服。

“我不想吃。”真奇怪，她还以为是他饿了，没想到竟是要她吃！

“都不吃东西，真想当神仙吗？”见她依然不动筷子，他干脆夹了一堆菜在她诽瑶看着碗里的菜，又看看他，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师父，你说你不喜欢女人，那为什么会喜欢钱雁雁呢？”

齐亦微微一愣。

“不肯告诉我吗？”师父如果说出来，倘若我办得到，我会尽可能做到你想要的……”

“你怎么又来了？因为和她相处很自在，不像你成天问一些让我难以回答的问题。”他不是木头，当然可以感受到她的情意，而他对她从刚开始的排拒，到如今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只是他并不喜欢这样的转变。

他不想如此在意一个女人！

该接受她吗？但如果半个月后他仍调查不出证据，最后死在她面前，那岂不是一议她更痛苦？

“那是因为人家在意你。”她噘起小嘴。

“好吧！那我就昕听，你到底在意我、喜欢我哪一点？”他靠向椅背，俊魅的双眸直想从她脸上找出端倪。

“我……我已经喜欢你七年了，真要说理由还真难。”晶莹璀亮的眼直瞅着他的脸，这张深刻在她脑海的脸。

“你怎么老说些天马行空的话！别再说什么七年了，就说说现在好了。”他没辙的叹口气。

她眨着眼问：“现在吗？”

见他点点头，诽瑶便上上下下打量他，而后说：“有人说你很俊吗？”

“听到腻了。”

“可我喜欢的不是你的俊，而是你身上那股温暖的味道。”说着，诽瑶的眼眶又红了，“等你回去之后，我就再也闻不到这种温暖的味道了。”

“闻久了你就会生厌。”他嗤之以鼻。

“不，我永远都不会生厌。”她很快地顶了回来。

“你……”她的话让他一惊。

“不信吗？那我也没法证明，要不你就当我一辈子的师父，你就可以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了。可以吗？”她祈求道。

“一辈子？”齐亦半眯着眸望着她，脑海里闪过一辈子跟她在一块儿的情景。

“算了，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你又要骂我了。”她终于拿起筷子开始吃着碗里的食物，“师父，以后我都会好好吃饭，这条命是你帮我捡回来的，我一定会珍惜。”

诽瑶抬头对他笑了笑，也夹了些菜进他碗里，“你也吃，接下来你可得多费点劲儿，知道吗？”

齐亦撇嘴笑笑，举筷吃了起来，两人相处的气氛难得的温錾愉快。

他在心底告诉自己，如果可以熬过去，他会考虑给她想要的一辈子。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绝不能让他为她牺牲性命，若真有人得死，那奇Qisuu.сom书就取走她的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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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数天过去，齐亦并没有因为要调查而荒废教导诽瑶练功。

诽瑶也明白，他就是这么负责之人，而她也用尽心力去练剑，就连虎口破了、指尖长茧，也一点儿都不在意。

眼看最后的期限一天天逼近，他仍没向钱雁雁开口，这让她更忧心了。

正在她焦急之时，阿德前来回报探查的结果。

“大小姐，我那几个在钱家镖局卧底的兄弟捎来讯息了！”得到消息后，他立刻找到诽瑶，急着告诉她。

“快告诉我，是什么讯息？”

“他们发现一件奇怪的事。”他压低嗓继续说：“据说最近一年来，钱家镖局经常接获运送棺材的生意。”

“运送棺材？”诽瑶紧张地问：“是空棺吗？”

“有些是空的，有些则像是装了什么东西。”

阿德一五一十的回报。

“这么说来，棺材里装的东西很可疑了。”

她沉静思考了会儿，“也有可能是人了？”

“人？运死人？”

“不是，我是指活人。”

“大小姐，你的意思是他们如果真的挟持一些女子，就是靠棺材掩人耳目来运送？”阿德震惊道。

“对，我是这么想，所以现在需要更多证据，右了证据我才能找钱雁雁谈判。”她握紧拳，有丝激动，“时间所剩不多了……”

“时间不多是什么意思？”阿德只知道大小姐是为了调查钱雁雁可能贩卖人口一事才如此积极。

“阿德，你不必知道太多，我只能说如果在几天之内无法救出被掳走的女人，就有人会丧命。”

“这么严重！”阿德以为她指会丧命的人就是她。整个脸色都变了。

“嗯。”她点点头。

“那为什么不跟少爷说？少爷他……”

“大哥是钱雁雁的师兄，他才是主谋。”否则上回挟持她的那些人又怎么会指名道姓的要找她大哥。

“老天呀！怎么愈来愈乱了，我简直不敢相信。”阿德不安地来回踱步，“应该不会，少爷很关心你呀！”

“阿德，很多事不知该怎么向你解释，总之现在得先把证据找出来，我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你。”诽瑶急切地对他说。

“好吧！我去催我的弟兄们，要他们尽快查出来。”说完，阿德便先退下，赶紧办事去了。

阿德花了三天时间，终于找到证人，那人愿意指证钱家镖局的镖车有私运人口之嫌。

当然，同时也要付给那名证人相当的代价，几乎是诽瑶这一年多来当琴使的所有报酬。

虽然代价很高，但诽瑶觉得值得，只要能留住齐亦的命，要她付出一切也愿意。

有了证人之后，她不再脱延地去找钱雁雁。

两人在院子里相遇。

“钱姑娘，有空吗？”

“真可疑呀！今天怎么会来找我？还客气的喊我钱姑娘？”她笑意盎然地望着朝她走来的诽瑶。

“没错，我是有话想对你说。”诽瑶直视着她，“可以和我谈谈吗？”

“既然你是我师兄的妹妹，当然没问题了。”

钱雁雁走向不远处的亭子，斗有话就说吧！”

“你和我哥……是不是拐了别人家的姑娘？”

诽瑶的目光转为锋利，一针见血地问。

钱雁雁心下一惊，整个人赫然绷紧，“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就不必问了，而你也不必害怕，我并没有打算报官。”她定定望着钱雁雁，问了句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话，“你是真心喜欢我师父吗？”

“你指齐亦？”钱雁雁随即笑出声，“哈……”

“你到底是爱还是不爱？”诽瑶都快忍不住了。

“行行行，别催好吗？”钱雁雁半眯起眸，“我对他很有兴趣。”

“如果有人想置他于死地，你愿意救他吗？”

诽瑶一鼓作气地将想要说的话给说出口。

“置他于死地？”她眯起眸，“什么意思？”

“有人抓了我，本打算拿我和大哥谈交易，要你们放回他的妹妹，结果被我师父遇上，师父为了救我，被迫吞下一颗黑丸子，如今有生命危险。”

“什么黑丸子？那人又是谁？”钱雁雁站了起来，“你给我老实说清楚，齐亦到底吃了什么？”

“我只知道如果半个月内没有服下解药的话，他就会气血逆流而亡。”想到这里，诽瑶已忍不住红了眼，“求你放了那位姑娘好吗？”

“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已拿了对方的钱，若少个人，到时会死的是我！”虽然对齐亦这么俊美的男人可能死去感到惋惜，但是她自己的命更重要。

“你……你打算见死不救？”难道唯一的希望就这么破灭？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没有办法，还有，千万别将这事说出去，否则就算你哥不处罚你，我也会让你得到该有的代价。”

眼看钱雁雁就要走出亭子，诽瑶立即开口。

“要我不说也行，但我想知道那些姑娘的命运会如何？你们又打算将她卖给谁？”

“这些不是你能知道的。”对于挟持少女一事钱雁雁始终三缄其口，这可是犯法之事，万一事情曝了光，她和颜士彬都会难逃死罪，若诽瑶一直逼问的话，就只好杀她灭口！

“难道齐亦就要因为你们的恶行而死，你还是坚持不肯说吗？”诽瑶赶紧上前拦下她，“说了，我才好想办法救他。”

“这……好吧！”详细情形无法告诉她，因为这是八王爷的秘密，她只简单地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姑娘全是极阳日午时出生的，我们正需要这种人。”

“极阳？”诽瑶错愕的瞪大眼，“为什么要这时候出生的姑娘？”

“你别再多问了，我不会说的。我再警告你一次，千万别说出去！”钱雁雁睨她一眼，便要举步离开。

“等等。”诽瑶再次喊住她，“如果……如果我认识一个这样的姑娘，可以拿来交换吗？”

她的话唉住了钱雁雁的脚步，她深蹙眉心望着诽瑶。“你真的认识这样的姑娘？”

诽瑶点点头。

“骗了我对你没好处，知道吗？”钱雁雁警告道。

“放心，我不会这么傻，如果找个假的，你们岂会放过我？”诽瑶直视着她，“这么说是可以了？”

钱雁雁想了想，“如果有那是最好，好吧！你把人带来，我就答应你放了那人的妹妹。”

“真的？那太好了！”诽瑶开心地掩着面笑了。

“可以告诉我那位姑娘是谁吧？我好先去调查一下。”钱雁雁可不想被她愚弄。

她扬眉看着钱雁雁，“就是我。”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没胡说吧？！”

“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那么颜士彬怎么可能不知道？”钱雁雁直觉可疑，她可不能被她的演技给骗了。

“他不是我亲哥哥，自然不知道。”诽瑶咬着唇，微润着眼眶说：“记得小时候我娘就曾告诉我，我是极阳午时出生，而我娘说这天这时辰出生的女子命不好，所以在养父母认养时，我实在不敢告诉他们真正的生辰，就怕他们会抛弃我……”

“你真是极阳日午时生的？”

“没错，所以就让我来交换那位姑娘吧！”

诽瑶咬咬下唇，强忍心痛的补充一句，“千万不要给其它人知道，包括我哥，尤其是齐亦。”

“为什么？”钱雁雁这下更确定诽瑶是深爱着齐亦，“告诉他，他一定会被你感动的，说不定还会爱上你……”

“这种换来的爱我不想要，反正你别说就是。”诽瑶直望着她，最终还是说：“请你……好好照顾他，拜托了。”

说完，她便啜泣着转身飞奔而去。

钱雁雁不禁摇摇头说：“怎么会有人爱一个人爱到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当真是个没救的傻女人！这辈子她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笨女人了。

几乎在同一时问，齐亦也查到了钱家镳局的诡异之处。

得知他们经常押送大批棺木到外地，而且持续将近一年之久，其中必有鬼！

这阵子为了查探这些消息，他已好些日子没见到诽瑶了，如果练功就此中断，必然会前功尽弃。

于是今儿个他一早又来叫诽瑶起床，“该起来练功了！”

半天过去，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响应。

齐亦双手技腰，深吸了口气，“你这丫头才勤快没几天又犯懒病了，真是教我失望！”

在外头数落了一阵子后，里头依然寂静无声。

这时，齐亦才发现房门开敌了一条细缝，往内一瞧里头空无一人。

“她去哪儿了？”

他立即来到后山的水沁湖，以为她会在那儿，却扑了个空。

她为何就是待不住府邸，老爱东跑西跑的昵？

他无奈地回府，回自己的寝房，却见诽瑶坐在屋前台阶等着他。

“你刚刚去哪儿了？”他急躁地问。

“只是出去走走。”她诧异地看着他一脸急促，“师父，你在找我吗？”

“没错，是不是该练功了？”他微蹙眉头，打量着她。

“你不是要去探查消息吗？”如今她也没有心思继续练功了。“事情已经有一些眉目，现在只要在期限前找到那名姑娘就行了。”他靠在廊柱边，率性地看她。

“那真是太好了，师父想不想听我弹琴？”

这便是她来这儿的目的，她想要在自己离开之前，再弹首曲子给他听。

见他点头，诽瑶便从身旁拿出南胡，朝他绽放出一抹灿烂又哀伤的笑容。

“为什么突然想拉南胡给我听？”他不解地问，觉得她的行为有些反常。

“因为我想嘛！”

七年前，她就是拉着二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让他走近她。

“好吧！既然你想拉就拉吧！”他打开门，让她步进房里。

“我就坐这儿好了。”她从圆几下拉了张椅子出来。

诽瑶抬起脸，眸心紧紧盯着他帅美无俦的脸庞……须臾，才开始低头调音，紧接着起弦……

齐亦闭上眼聆听，随即音律扬起，婉转而悠扬，半晌，愈来愈高昂，突地，他闭着的眼猛地张开，表情赫然绷紧。

这音律好熟，真的好熟，他一定在哪儿听过，只是为何想不起来？

望着她拉南胡的姿态，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莫非他们过去真的见过？

他放下双臂、站直身躯，走近她，直到她拉完整首曲子，他才开口问道：“这首曲子叫什么？”

“没有名字，这是我爹生前所做，可惜还没命名他就已经去世。”她敛下眼，笑得苦涩，“不知道该怎么替这曲子命名，索性不取了。”

“你不是第一次拉这曲子吧？”他表情转为严肃。

她笑了笑，“当然不是，这首曲子是我从小就会的，古筝、琵琶一样也能弹出不同的味道。”

而她是想用这首曲子来与他道别。

望着他迷惑的眼，诽瑶站了起来，“师父，谢谢你的聆听，我也该离开了。”

“等等。”齐亦上前映住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傻笑，“怎么可能呢？”

“你今天……有些奇怪。”他不想就这么放她走，一种莫名的心慌揪住他的心。

“我哪儿奇怪了？”她看看自己，“只不过是心血来潮，想拉听，你不喜欢吗？”

“我没有不喜欢，只是，你怎么不问我查得怎么样了？”

他半眯起眸，烁利的眸子直视她那对有意闪躲的眼睦，“还是已经变得不关心我了？”

“不是，我想你如果查到什么一定会跟我说。”诽瑶被他这一问，差点儿梗了声。

“我查出钱家镖局有问题。”他简单说道。

“哦……”她转开眼神。

“看你这模样，好像已经知道了？”这个女人的脸色有异，就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怎么会？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有点儿累，想回房休息了。”怕被他看出什么，诽瑶紧张的直往后退，找个烂借口便逃开了。

齐亦瞧若她仓皇的模样，双眉禁不住紧紧一皱。

他非得搞清楚这丫头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不可。

先是莫名其妙的跑来拉了首他似曾相识的曲子给他听，然后又急匆匆的跑开，她真以为他这么好应付？

不再迟疑，他立即朝她房间的方向而去……

“你出来……”齐亦站在她房门外，扬起嗓喊道。

屋里的诽瑶紧张的绷紧神经，“我想休息了，能不能晚点儿再来？”

“你若不开门，我就要进去了。”须臾，齐亦便推开房门，就见诽瑶坐在椅上震愕的望着他。

“干嘛用这种眼神回看我？”他双手技腰，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

“没……没有，就不知道师父有什么急事？”她装傻。

“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一步步走近她，直勾勾瞅着她漂亮的大眼睛，“你说我们过去见过？”

“…对。”她点点头。

“那我再问你，刚刚那首曲子，不会就是当初我听见的吧？”他猜测道。

“你怎么知道？”她以为他想起来了，“天！”

“这么说是真的了？”

他的疑惑让她垮下双肩，“原来你只是试探，不是真的记得。”

“说清楚，我们过去是在什么地方相遇？在扬州的何处？”他愿意好好听她说。

“我不想说了。如今只要你好，那一切已不重要。”

“你很在意我的安危？”齐亦端视着她的眼，又道：“你很爱我是吧？”这问话太过露骨，让她全身震住，目光显露出诧异。

“嗯。”她爱他又如何？反正他又不在意。

“好，那我就称了你的心”齐亦猛地将她拉起，将她揽进怀里，俯首压住她的红唇。

诽瑶瞠大眸子忘了反应。

也就在她错愕的当口，他的吻也渐转粗暴霸气，狂肆的舌在她口中卷起风浪。

这狂烈的吻让诽瑶的心全都乱了，脑袋更是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好热、呼吸急促，呼吸问净是他那独特的迷人味道。

接着，他的大手隔衣抚上她的胸，轻轻揉抚着……

她贴在他怀中，轻轻喘息。

“既然这么爱我，就把你的计划说出来……”

他稍稍离开她的唇，诱哄地说。什么？！她立即回过神，推开他，眼底浮出委屈的泪。

“你怎么了？”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你……你这么做并不是爱我，只是想套我的话对吧？”她好受伤呀！

“我！我只是不希望你遇到危险，想知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这丫头居然误解他。

“怕我遇到危险是吗？”她偏着脑袋望着他，“那表示你也关心我吗？是因为师徒的情分还是男女问的情意？”

他挑起一眉，直视着她，“是因为我也爱上了你，这样你该满意了吧！”

“啊？”她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整个人因而震住。“你不是在唬我吧？如果只是欺骗我或开玩笑，我会更伤、心的，你知道吗？”

“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齐亦欺近她的脸，“仔细看着我的眼，告诉我，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虽然他们认识不算长，他也不是很了解她，但不知为什么，光是看她的脸色，他就可以察觉到她绝对有心事。

“我在想为什么会爱上你，爱得那么义无反顾，不管能不能得到回报……”她柔柔一笑，“不过我好开心，我终于也得到你的爱了。”

那她就算死也没有遗憾了。

“你真傻！”他没说的是，其实她早已走进他心里，只是他害怕当年的事件会再重演，所以才故意对她冷滇，故意忽视她的感情。叹口气，他再次将她拉进怀里，轻抚她的发，“记得，不管我会如何，你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闻言，她的心渐渐酸涩，颤抖的伸出双臂紧紧缚住他的腰，“我真的可以爱你吗？”

“既然爱就爱吧！”本来是想等度过危机后再坦白自己的心意，可见她这般憔悴，他又于心何忍？

更担心……再拖下去，或许连这份心意都没有机会说出口。

“齐亦。”诽瑶在他怀里轻问：“那么钱姑娘呢？”

“吃味儿了？”齐亦轻笑。

“以前会吃味儿，现在不会了。”如果她离开后，可以照顾他、帮助他的也只有钱雁雁了。

“为什么？突然想通了？”勾起她的下巴，他温柔的眸子半眯，“对不起，以前为了接近她，从她身上探查线索，我才故意作戏，对你说些伤人的话，但我不是真心的。”

“接近她？”她不懂。

“其实我会来此教授你功夫，就是要调查你大哥所做的不轨之事，不过我想颜士彬也知道我的意图，才会答应让我来。”

“什么意思？你来调查我哥，而我哥又知道你的企图……那你岂不是很危险？”她倒抽了口气，“你……到底是谁？”

他笑望她的眼，“听过冽风庄吗？”

“你是枭雄之一？”之前在外受邀弹琴时，她就听过人们在茶余饭后谈论他。

“对，我就是枭雄之一。”

她瞪大眸，眼中有着爱恋和仰慕，“听说你们除了接受委托收取报酬之外，还会济弱扶倾、救济贫穷呢！”

“哈……原来你也听过我们的事，但别把我当英雄，只要把我当平常人就行。”

“好。”诽瑶柔柔地倚在他身上，衷心地笑了。

自己的牺牲是值得的，不但可以救她心爱的人，还是救了一个大英雄呀！齐亦，你一定要安然度过这次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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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诽瑶要离开颜府了。

不知是幸或不幸，今天她大哥和齐亦都出府去了，她可以随心所欲的离开，不必怕被他们发现。

今儿个很冷，就像她冷寂的心一样，而如今的她，已淌不出半滴泪来。

“可以上路了吧？”钱雁雁已在大门外等着她。

诽瑶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临走前，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眼颜府，好几次她都想离开这里可如今真的要走了，她的心情却是如此沉重。

两人走了一段路后，诽瑶忍不住恳求，“请你一定要保护齐亦，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都不要伤害他。”自从知道齐亦的身分后，她直担心着他的安危。

“我看你是疯了。”钱雁雁睨她一眼，“为他牺牲到这种程度还不够吗？说实话，我钱雁雁是没什么良心的人，瞧你这样更明白你有多笨了！”

“没关系，随你怎么想都行。”她垂下脸，“只要齐亦平安就好。”

“别一直提他，快走吧！”

“对了，那位姑娘呢？”诽瑶想起那位要交换的姑娘。

“你放心，我会负责带她去跟对方换回解药。”

“我能相信你吗？”她转过身望着钱雁雁，很直接的说道。

“要不你还能信谁？坦白说好了，虽然齐亦的身分对我是种麻烦，而我也可以趁这机会除掉他，但我还不想这么做。”

“他的身分？”诽瑶装作不知情，想试探她可否知情。

“你不知道吗？他可是……算了，你知道了也没用，快走吧！万一你哥回来就麻烦了。”钱雁雁直催促道。

钱雁雁换回解药回到颜府，齐亦也回来了。

不等她去见他，他已经找上她，打算好好质问她。

“钱姑娘……”她经过前院时被他喊住。

她定住脚步，以为他知道了什么，心头一惊，而后故作轻松地道：“原来是齐大侠，好几天不见了呀！”

“是呀！最近太忙了，知道我在忙些什么吗？”

“呵呵！要我猜吗？”看样子他并非为了诽瑶而来，钱雁雁于是笑着走近他，倚在他身上娇笑着。“光是猜一点儿也不好玩，不如咱们来小酌一杯，边喝边猜如何？”钱雁雁提议道。

“也好。”反正他有话想和她摊开来说。

“那我这就命人准备去。”

钱雁雁唤来颜府下人，命他们准备酒菜送到她房里，而她则先行返回房里，将手中的解药掺在他的酒杯中。

不一会儿齐亦到来，两人相对而坐，钱雁雁举起酒杯，“齐大侠，我敬你一杯。”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齐亦也执起酒杯一饮而下，她见了不禁松口气。

“现在你可以说说这阵子到底在忙些什么了吧！”又为他斟了杯酒，她对他勾媚着笑眼。

“近来我听说钱姑娘家的镖局接了桩大买卖。”他饶富兴味道。

闻言，钱雁雁的脸色一变，“你……去我们家的镖局？”

“没错。”他挑起眉，“你们打算再次以押运棺材之名，行运送女子之实对吧！”

“呵！看来你比我想象的厉害嘛！”钱雁雁仰起下巴，“竟然调查出这事，如此看来，你之前对我示好全是装出来的？”

“你接近我不也是想调查我吗？咱们是礼尚往来。”

“算你聪明，不过你虽知道，却拿不出证据，对吧？”她家的镳局行事谨慎，做任何事绝不会留下把柄。

“如果找到那些姑娘，就不需要多余的证据。”齐亦一双利眸娣视着她，奇Qisuu.сom书“你说对不对？”

“你还真可怕。”钱雁雁赫然尖笑，“看来我真不该答应那个姓秦的傻丫头救你。”

“什么意思？”他的表情一凛。

“听她说你被要挟服下毒药？”她的眉儿轻撩。

“是诽瑶告诉你的？！”齐亦的眸心轻闪一丝诡光，“钱雁雁，你究竟把她怎么了，快说！”

“我哪能把她怎么了？是她来求我，主动说要拿她自己交换那位姑娘，要我放了那位姑娘，好去换回解药，救你一命。”她指着他面前的酒杯，“刚刚我已经将解药掺入你的酒里让你喝下了。”

听到这儿，齐亦猛地站起，直奔诽瑶的房间，也不管钱雁雁的叫唉。“诽瑶，你在哪儿？你快出来……”撞开诽瑶的房间后，他进去找了遍，却不见她的踪影，“秦诽瑶，你不要再躲了，我要你出来，马上出来……”

“不用找了。”钱雁雁随后到来，“她已经走了。”

“她去哪儿？”齐亦急速喘息着，眸中带着警告，“如果她发生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那你也杀了我吧！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她？或许是想藉此让她离开你吧！”她畏惧地迎视他危险的目光，“原以为你并不在意她，没想到……竟然是我看走眼了。”

“废话少说，快告诉我诽瑶的下落，还有她为什么要和那姑娘交换？”他深深吸一口气，胸口酝酿着一股风暴。

如果她想继续考验他的耐性，他绝对会杀了她！

本想拖延时间的钱雁雁在面对那冰寒蚀骨般的视线后，居然有一股凉意从脚底窜起，让她本能的退了一步。

“钱雁雁！”他大声吼了出来。

“好好好，我说就是。”向来自负的她难得心慌，只好道出实情，“我们要找的是极阳日午时出生的女子，而她正好就是。”

“极阳日午时出生？你们有何目的？”齐亦眸中的光影变得更加犀利。

钱雁雁直摇头，“别问我，我不会说的！”

“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他拔出腰间长剑抵住她的颈子。

钱雁雁闭上眼，就是不肯再吐露半句。

“你该知道为了诽瑶，我可以做出任何事来。”他冰冷的吐出威胁之语，剑尖更往前刺入。

“我知道，但是那个人比你更残酷，他要一个人死绝对是无所不用其极，若真要死，我情愿被你杀了，也不要受他凌迟。”她绷紧神经，哑声说道。

“你……你真不肯说？”没错，他不够狠，无法狠下心杀一个女人。

“对，我不能说。”

“你！算了，我自己找去。”齐亦收回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在追去应该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齐亦找了半天，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回到颜府，他发现颜士彬尚未回来，而钱雁雁也跑得不见踪影，他只得回寝居思考解决之道，却发现桌案上留着一封信。

他心头一绷，连忙拆开信，看着信上娟秀的字迹！

齐亦：你不用找我，只要好好活下去，继续你济弱扶贫的工作，那就够了。

对了，我想还你一样束西，这东西陪伴在我身边已经有七个年头了，看见它，你应该会想起什么吧？

这可是你母亲留下的遗物呀！

而今后，不管我在哪里都会想着你、念着你，和过去的日子一样。希望你也不会忘了我。保重。

诽瑶

“我娘的遗物？”齐亦将信内的东西倒出来，当那个穿了红线的翡冷戒映入眼帘时，他的心猛地一震！

蓦地，他想起来了。

当年他下山，路过扬州市集时，正好看见一个小女孩拉着琴要卖身葬父，记得当时天候酷寒，她单薄的身子在冷风中摇摇欲坠，他见了不忍心，于是将身上唯一一件值钱的东西给了她。

虽然那是母亲给他的遗物，但为了帮助她，他仍是狠下心割舍了。

“没想到她就是那个小女孩，更没想到她还留着这戒子，难道当初她并没有把它卖了？！”

齐亦在心底自问。

随即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抓着戒子便冲出房间，正好看见颜士彬回到府中。

“齐大侠，看你似乎很着急？要去哪儿？”

颜士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要去找诽瑶。”齐亦直逼视着他，开门见山便问：“告诉我，被你们挟持带走的那些姑娘现正被运往何处？”

颜士彬心口一惊，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噎着，“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吗？为何要挟持那些极阳日午时生的姑娘？”齐亦每说一句就让他的心漏跳半拍。

“你……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他眸子一湛，“老天，我懂了，是雁雁告诉你的？”

“哼！”齐亦没有回答，“快告诉我，否则诽瑶会没命的。”

“诽瑶？她怎么了？”

“她代替了其中一个姑娘，就要被送走，你该知道她去哪儿了，快告诉我。”

齐亦眯起眸，全身带着肃杀之气。

“你说诽瑶是那时辰出生的？不……不会……绝不会……”颜士彬心口一弹，“你骗我的吧？”

“我没必要骗你，难道你要等着看诽瑶出事吗？快说呀！”

“可是……这时间她们应该已经上船了。”

“上船？！”齐亦眉心一锁，“去哪儿？”

“到附近一座小岛，那儿正在炼药。”颜士彬望着他杀人的眼神，嗓音不自觉地颤抖了。

“真该死，究竟是谁要炼药？”齐亦这才想起，他曾听说有些人为了炼长生不老药，抓了许多童男童女，更有人说要极阳日午时出生的女子才有效。

“我……我不能说。”他直摇头。

“你怎么跟钱雁雁一样，就是不肯说出对方是谁，快说……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他又往颇士彬靠近一步。

“我们先去把人追回来。”颜士彬吓得立刻转身就跑。

齐亦只好跟上，当两人来到岸边，船正好驶离。

颜士彬望着渐渐远去的船影，懊恼地说：“来不及了……”

齐亦直视着前方，下一刻不做多想的拔高身形，施展轻功朝船的方向而去。

颜士彬看得目瞪口呆！

原以为这么远的距离，齐亦定会直接掉入湖里，没想到他竟安然的飘到船上。

一上船，齐亦便小心翼翼地找着诽瑶，就怕打草惊蛇。

“诽瑶……诽瑶……”最后，他在一间暗房内找到了她。

满脸脏污的诽瑶一见到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迟迟没有反应……“诽瑶！”又一道低低的叫唤，才震醒了她。

“齐……齐亦……真的是你！”她站了起来，“你……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这个坏丫头，怎么可以这么做呢？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他握住她的手腕，急道：“快，快跟我走。”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上来的，但我确信是走不了了。”她指着一旁的小窗，外头是一片湛蓝的海。

“那好，要去小岛是吗？我就跟你一道去。”

他索性找了个角落坐下，“瞧瞧这小小的空间堆满了杂物，除了这扇小窗外，几乎无法与外面接触。”

“你还是快走吧！我怕你会被发现。”她急着上前握住他的手。

“刚刚不走，现在已走不了了，反正我正好可以救出所有的姑娘。”他这才想到，“为什么只有你一人？”

“我们被分别关在不同的房问，我也不知道其它人在哪儿。”诽瑶咬咬唇望着他，“你为什么要来涉险？”

“因为担心你。”

“真傻……我这么做就是为了你，你干嘛还要追来？”诽瑶难过地瞅着他，“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瞧她因为他又哭了，他不舍的将她拥入怀里，轻拍她的背，“别哭，我们一定会脱离危险的。”

“可是……”

“再说我有好多话还没对你说，怎么可以让你就这么走了？”说着，他便将怀里的翡冷戒拿出来，重新套在她颈上，“既然这戒子陪你这么久，你就继续将它留在身边吧！”

“可是，这是你娘的遗物……”

“我娘说了，日后我如果找到喜欢的姑娘，就把这个送给她，难道你要我送给别人？”他半眯着眸，嘴角勾勒起一丝温柔的浅笑。

“当然不行，那时把戒子留给你时，我都哭惨了。”

“瞧你喜欢成这样，还逞强。”他笑着揉揉她的发。

“齐亦！”诽瑶主动扑进他怀里，将他抱得好紧，“如果逃不掉，你该怎么办？我真的好怕……”

“我就陪着你，”无论要面对的是什么，我都会陪你。”齐亦很坚决地说：“况且我们会不会死还是个未知数。”

“我们真不会死吗？”她指着外面，“我刚刚算过，船上的姑娘约莫有七、八位，看管的有五人，只是船上是否本就有人手我就不清楚了。”

“他们不绑着你们吗？”

“我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所以他们就省了。”方才她听见有人这么说

“你还是手无缚鸡之力吗？”他问。

“呃……我那点功夫，实在没信心。”她瘪着小嘴儿，绞着十指，“外头那些看守的人一个个高头大马的，我……”

“功夫不是要比蛮力，而是要取巧，你只要稍稍帮我就行，全都交给我吧！”齐亦握住她的手，给予鼓励的一笑，“要有信心，我们一定能活着回去。”

倘若是过去，他会不顾一切的冲出去和对方拚斗个你死我活，可现在右她在，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她。

“齐亦！”她紧握着他的手，“好，我一定会努力。”

“等船靠岸之后。我们再见机行事。”他又透过小窗往外头探了探。

“可是靠岸的地方是座小岛，我们又能逃到哪去？亡她不免担、心。

“虽然只是座小岛，但也不至于小到没有藏身之处吧！放心，我们会找机会逃出去的。”他边说边将她搂进怀里，给她一个有力的拥抱。

贴在他胸前，她微微笑说：“其实只要能跟你在一块儿，无论是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上天或下地狱都没关系了。

“嗯……若能一辈子闻着你的味道，我就算不吃饭也没关系。”

好香…为什么他连流汗都这么香，让身为女人的她是既妒又羡呀！

“闻久了不厌吗？”过往的伤痛重回他心底，他沉重的问出口。

“怎么老是这么说呢？怎么会厌呢？如果大家讨厌香味的话，那还有谁会种花儿呢？”她鼓着腮睨着他，“以后不准再这么说了。”

齐亦干涸已久的心滑过一股暖流，他激动的搂紧她，“好，我不会再说了，不过真厌了可别忍受，要说呀！”

“讨厌！”她推开他，“你是来救我还是惹我生气的？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能拥有你身上的香味。”

“你是女人，有香味不算奇怪。”他闲逸地看着她赌气的俏模样，早忘了他们现在正处于什么样的境地。

“哦！你的意思是说我身上没香味，不像女人吗？”她说着竟委屈万分，“没错，我得抹花粉才会有香味儿，你嫌我吧！回头如果有机会你就自个儿逃吧！别管我了。”

她的抽噎吓了他一跳，怎么都没料到这丫头居然会因为他随意的么伤心！

“才怪！刚认识的时候你不是嫌我嫌得要命，恨不得都别见到我？”她只是不翻旧帐，如果真要翻，可是有一大笔一大笔的帐。

“那是因为我对陌生女子会不自觉的提防。”

老天，在这种状况下，他们闹什么别扭？

“提防我缠着你？”她仔细瞧着他。

“笨女人！”他将她锁进怀里，“不是提防你缠我，而是提防自己喜欢上你、爱上你。”

“为什么？”诽瑶眨了眨日艮。

“因为我曾告诉自己，这辈子绝不能再为女人动心。”他眯起眸，想起那段过往还真像梦一般。

“我不懂，为何不能再为女人动心？”诽瑶真的好想多了解他一些，尤其看见他紧锁的届心，她就很想为他抚平。

“算了，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反正我现在心中的结都解开了。”他撇撇嘴。“你上回说想要一辈子，如果我愿意给你，你肯给我你的一辈子吗？”

她心酸地吸吸鼻子，“当然……我当然愿意……如果能活下去，我一定会陪你一生一世，绝不让你伤心。”

“这可是你说的。”齐亦随即又将视线转向窗外，远远地看见前方的一座小岛，“快到了！”

她也赶紧凑过去看。

“记得，等会儿一得空就跑，别迟疑，知道吗？”他再三盯咛。

“我会的。”她点点头。

他点点头，“那就好。”

不久后，船行的速度。屋慢缓下来，眼看小岛愈来愈接近，齐亦藏身在门后准备伺机行动。

好半晌，船终于靠了岸。外头传来脚步声，当门一被推开，一名男子走进，齐亦立即一掌击昏他，拉着诽瑶便往外逃。

一到外头甲板，便看见许多姑娘被押出来，“齐亦，你看，那些姑娘都是。”

“我知道了，但是现在没办法救，我们先逃走再说。”他急切道。

话才说完，就有人发现他们，“有外人……

咱们船上有外人，快来人哪！”

随即七、八名大汉拿着大刀冲了过去，齐亦眼看人数比诽瑶预估的还多，他立刻朝他们射出飞镖，趁隙带着诽瑶逃离。

“怎么办？他们追来了。”

跳下船后，他们直往岛深处奔去，诽瑶不时看向后方，望着对方愈来愈逼近，心底更慌了。

“别往后看，尽力的跑。”

因为诽瑶跑不快，耳闻后头的脚步声愈来愈近，齐亦倏然旋身朝那些人挥剑，这时有人趁诽瑶落单想上前抓她，诽瑶想起齐亦的提醒，就算害怕也要全力反击，没想到她之前的辛苦有了代价，居然打退了对方。

她心底一阵雀跃，但是齐亦知道以她的功夫无法对付第二个，于是他一鼓作气地将那些人全部击退后，再一次抓住诽瑶的手往山里直奔，直到进入深山，在树林的掩护下，两人才得以喘口气。

“我们安全了吗？”她眨着眼问。

“暂时安全了。”他安抚她不安的心。

“那真的太好了。”拍着胸脯，她重重吐息。

“不过他们一定会守在山路口等着我们，我们不可以掉以轻心。”齐亦回头望着，“就不知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手。”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拍拍她的肩，而后朝山的更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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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待在这儿，千万别出去，我出去看看，究竟是谁买了那些姑娘？”将诽瑶安顿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等天色暗下，齐亦便打算去探得对方的底细，他才好想出应付的对策。

“你要走？！”紧紧抓住他，她担心不已，“不要去，你不是说他们会在山路口等着？你这一去岂不是落入危险？”

“别担心，我不会走山路。”

“那你是要——”

“除了那条山路外？还有许多羊肠小道，我会尽可能挑偏僻的小路走的。”他望着她紧蹙的眉心，安慰她，“别担心了，嗯？”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为防被人发现，天亮之前我会回来。”给她一抹安抚的微笑后，他便离开了，朝山下而去。

诽瑶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后，才回到山洞内，望着火堆闪耀的火光，她只能拚命添加柴火来安定不安的心。

而齐亦一路上闪闪躲躲，躲过了对方的视线终于来到岸边。远远地。他瞧见船上仍有人影走动，因而决定潜到船上查探。

“快把东西准备好，八王爷的事可不能拖呀！”船上有人吆喝着。

“你小声点。”

“哎呀，这岛上不都是咱们自己人吗？怕什么！”那人瞪了他一眼。

“你忘了，白天有个外人在船上。”

“他不是逃了？逃到深山里哪还能活？何况我们还有人守在那里。”

“好好，那动作快点，三天后就要杀了那些姑娘，这些辅助药材可不能少。”另一人说若便与他扛着药材步向另一头。

齐亦立即尾随过去，就在这岛上绕了好一会儿，终于让他看见一间石屋。

见他们扛着药材走进去，齐亦小心地透过窗口往内望，果真里头有一个炼丹池。而所有的姑娘都被缚绑在一旁，频频颤抖着。

“把药材先丢进去，细火熬个三天三夜，再将这些姑娘的血加进去。”那人话一出口，姑娘们抖得更厉害了，还有人害怕的大哭起来。

三天三夜？这么说，只剩下三天的时间能救出这些姑娘了？庄里那几个家伙哪时候才会来帮他呀？

突然，天际画过一道光，而后雷声大作，随即便下起大雨。

糟了，诽瑶一个人待在洞里，不知她会不会害怕？齐亦不免担心。

他看看这间炼丹房，立刻沿着小径离开，直奔山上……

诽瑶耳闻外头的雷声，时有闪光照进洞内，吓得她只好抱紧自己，口中喃喃念着，“齐亦，你快回来呀……”

轰——

又是一记震耳欲聋的雷声，诽瑶慌张的捂起耳朵，直往洞内角落挪移。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齐亦却依然未归，这让她更加担忧，她再也无法在洞里等候，于是走到了外头。

如今雨已变小，也不再打雷，只剩下绵密的雨丝，但在这寒冷的冬季，在山上淋着这样的细雨也是寒冷刺骨呀！

齐亦，求求你快回来……如果你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想活了，宁可在这山上冻死算了。

突然，她听见细碎的脚步声，猛回头看去，就看见淋得一身湿的齐亦！

“齐亦……”她奔向他，扑进他怀里，抱紧他，“我以为……以为你发生什么事，不会回来了……”

执起她的小下巴，他笑瞅着她的泪容，“对不起，说好天亮就回来，但昨晚雨势太强，伸手不见五指的，找路非常困难。”

“没关系，你不用跟我道歉，是我心底太急了。”诽瑶边说边抱紧自己不停颤抖的身子。

“你在这里站多久了？”他瞧得心都疼了。

“我……天一亮就出……出来等。”她不好意思地傻笑。

“傻瓜，怎么可以出来淋雨呢？”他紧搂着她往山洞走去。

眼看柴火稀微，他赶紧补充干柴，“这些柴够用吗？”

“还够，你之前拣了不少。”或许是受了风寒，才说两句话，她就咳了起来，这一咳还咳得真久，“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糟了，该不会真病了？”他摸摸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烧，不过衣裳必须褪下晾干。”

“什么？”她脸儿一躁，“怎么行？我……我只是咳几声，你不要小题大作了。”

“怕我对你怎么样吗？”他勾视着她红沁的脸。

“呃！”这下诽瑶更是无言以对了。

“瞧，脸儿这么红，表示你就是这么想。”

他伸手轻抚她的脸儿，“好冰，脱了吧！我也脱，这样是不是公平些？否则若不脱下这湿衣裳，咱们就一块儿病吧！”

她心想，自己病了没关系，但他可不能病呀！于是她赶紧说：“好，脱了晾干吧！我……没关系。”

“那我先脱了。”他将外衫褪去晾在洞内的一角，一面添柴火，让洞内更温暖些，以抵御寒冷。

见他将衣裳褪了，诽瑶也只好转过身，害羞地慢慢褪去衣衫。

他走过去，“衣裳给我。”

“嗯。”她点点头，将衣裳递给他，同时羞躁地抬起颔首，对他漾出抹最柔顺沁心的微笑，“谢谢。”

“跟我谢什么。”齐亦将她的衣裳也晾起。

步回火堆旁，他对她喊道：“过来这里坐，这儿较温暖。”

只着一件单衣的她怯柔地走向他，坐在他身侧，“如果不是有你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昨晚……昨晚我真的好怕你遇害……好怕再也见不到你，好怕最后会只剩下我一人。”

“放心，我绝不留下你一个人的。”他给她一抹最绝魅的笑容。

“嗯。”悄悄倚在他身边，她安心的闭上眼。

“累了吧！快睡一会儿。”感觉她真的累了。

“我真的好困，你陪着我，不要走喔……”

她抬起小脸央求着。

“好，我不走。”齐亦先为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让她躺下，他则躺在她身侧，让她靠在他的肩窝。

或许真是一夜无眠让她累了，也或许是他温暖的怀抱让她安心，不一会儿工夫诽瑶真的睡着了。

只是这下却苦了齐亦，软玉温香在抱，而她身上又只着一件单衣，玲珑的胴体若隐若现，简直是在考验他的自制力，让他更是睡意全无。

捱了好一会儿，齐亦终于受不了地起身，走到山洞外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丫头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吗？这样紧紧缠抱着他，如果他能够克制得了，那就不是男人了。

好不容易缓下下腹那股胀疼，诽瑶却醒了。

她四处张望找不到齐亦，以为他又离开，吓得她哑着嗓哭喊道：“齐亦……齐亦你在哪儿？不要丢下我……”

他一听见声响，立刻奔了进来，“别怕，我在这里。”

“不要丢下我，求你……”她仰首望着他，已是泪流满面。

“我怎么会丢下你呢？我只是出去透透气。”

她摸摸他的脸，就着火光看他，“你不舒服吗？怎么这种天气还流这么多汗，你刚刚不该出去吹风的。”

诽瑶的小手直在他身上胡乱触摸，更像是火上加油般，直吞噬着他仅存的理智。

“别碰我！”齐亦低吼。

她身子一震，赶紧收回手，见他这么生气。

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对……对不起……

“你！”见她那副委屈的模样，齐亦再也忍不住地将她揽进怀里，低头深吻住她。

诽瑶的呼吸一窒，腰肢被他的大手紧握住，动也动不了。最后她放弃挣扎，任由他吻着自己可接着他居然将她推倒，唇，舔吮若她身子的每一寸！

“啊……”这份难抑的滋味，让她受不了地呻吟着。

随即他褪下她那单薄的内衫与肚兜儿，让她真正成为自己的女人。

直到干柴烈火烧尽，火堆熄灭，齐亦整个人趴在她身上，轻拂过她细柔的发丝，望着她那张汗湿的小脸，“累吗？”

她羞怯的摇着头。

齐亦笑着起身，将衣裳穿好，“你再睡会儿，晚上我想他们就该到了，倘若到齐便是我们教人的时候。”

“什么意思？”闻言，她也赶紧起身着衣，“是谁该到了？”

“冽风庄的兄弟。”

“是其它的枭雄吗？”诽瑶瞪大眸子，“没想到他们会来帮忙了！”

“我只是说应该。”他撇嘴笑笑。

“那就是不一定喽？”本来安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看出她脸上的郁色，他笑着安抚道：“别担心，就算他们没来，我也会保护你。”

诽瑶望着他，感动的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再歇会儿吧！”

“你千万别走远喔！”她又握了下他的手。

“不会，我到附近捡些树枝，一到晚上就会变冷，还是要多存些。”拍拍她的小脸后他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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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睡梦中的诽瑶闻一股香气，顿时被饥饿感给唤醒。猛张开眼，就看见一只鸡腿呈现在眼前！

“啊！”她立即坐直身子

“这是哪来的？好香喔！”

“我刚才去猎了野味，你一定饿了吧？快吃。”他饶富兴味。

她接过鸡腿，大大咬了口，“嗯……好香喔！”

他笑着点点她的鼻子，也撕了块鸡腿吃，气氛温馨又甜蜜。

填饱肚子后，诽瑶转向山洞外，“天色暗下来了，都已经傍晚了。”

“快戌时了。”

“你的兄弟还没到吗？”她好奇地追问。

“对，还没到。”

“那今晚就不能离开也不能救人了？”诽瑶轻吐了口气，“既然如此，也只好等待最佳时机了。”

“什么最佳时机？现在就是最佳时机。”裘豹率先走了进来。

“不知道有没有打扰了你们？”接着是汪洋进入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洞内，“唉……虽然这地方简陋了些，不过气氛不错。”

诽瑶赶紧站了起来，望着眼前几名陌生男子。

“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齐亦做着介绍，跟着转向裘豹，“就你们两个？”

“当然还有我喽！”夏随风也赶到了。

“哦……你这阵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慢了？”

齐亦上前拍拍他的肩。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躲在这个山洞里？”诽瑶疑惑地问道。

“哈……齐亦，你没告诉她？”裘豹对齐亦努努嘴。

“她没问，我就没说了。”齐亦转向诽瑶，“因为他们可以很容易追踪到我的行踪，我根本不必告诉他们我去了哪儿。”

“为什么？”她好奇地眨着眼。

“干脆由我来说吧！”夏随风走上前。“还不是因为他身上那股特殊的香味儿。我们几个人从小玩到大，可以很快嗅到这味道的来处，而且可以隐约持续三天之久。”

“三天！这么久……”她很怀疑，“可我怎么没办法察觉。”

“哈……因为我们是习武之人，都有敏锐的嗅觉与听觉，况且我们跟他这么熟了，这昧儿早就闻进骨子里去了。”汪洋大笑。

“另外，我们彼此有定下约定，任何一人执行任务时，若有半个月未完成，其他人便要前往协助，这就是他们及时赶到青龙镇，又追着我的味道到岸边，然后追踪来此。”齐亦望着这些兄弟，“我说的对吧？”

“没错，那你是不是该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夏随风蹲了下来，将柴枝扔进火堆中。

“颜士彬的确挟持不少女子，但他并非为了贩卖，而是奉命行事，真正的幕后主使者是八王爷。”齐亦将他听到的说了出来。

“什么？八王爷！”汪洋皱起届。

“我是听说八王爷有意争权夺位，百官也拥戴他，只是他年事已高，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么说，他要那些女人一定有什么特殊原因哕？”

裘豹分析后，立即发现古怪之处。

“没错，他打算拿那些姑娘来炼长生不老药那些姑娘全是极阳日午时生。”

齐亦补充。

“原来如此。”夏随风冷嗤一笑，“那老家伙真想夺位呀！如果真的长生不老。岂不变成了老怪物？我是不相信这种长生不死之药的传闻。”

“我看我们要趁早救人，不管这传闻是真或假，等那些姑娘变成死人就来不及了。”汪洋遂道。

“我打算今晚进行，你们说呢？”

“好，事不宜迟，就今晚行动吧！”夏随风附和道。

“我也赞成。”裘豹来到屋外，看看星辰，“今日星月黯淡，是下手的好时机。”

“你们的船在哪儿？”

“刚刚发现前面右艘大船，我们担心被发现，就把船停在那边的柳树后。”汪洋指着方向。

“现在就要过去吗？”诽瑶忍不住插了嘴。

“嗯，你随我们下山，记得乖乖待在船上，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出来，教了人我们就会立刻赶过去。懂吗？”齐亦握着她的肩，谨慎交代着。

“好。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专心对付坏人吧！”诽瑶不想成为他的负担，要他放下心头的牵挂，全力应对。

“齐亦，看样子你也步入我们的后尘了。”

夏随风攀着裘豹的肩，调侃道。

“想当初要你执行这任务你有多愤慨呀！现在不会了吧？”汪洋嗳昧一笑。

“你这家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被他这一闹，齐亦难为情地看看诽瑶一脸疑惑的神情。

“好，不提就不提，不过这事……小嫂子以后你可要好好问问他才有趣。”年纪最轻的汪洋笑着先离开了。

齐亦难堪的看看诽瑶，随即道：“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其它人立即跟着齐亦下山。

到了岸边，齐亦先将诽瑶安置在船上，这才和裘豹等人直奔炼丹房。

炼丹房外有五、六名手下看守，里头的人也不少。

齐亦想了想便道：“裘豹，你由东边，夏随风由西边，汪洋你由南，我则由北，而那些被挟持的姑娘们都被困在东北边，你们记得了？”

“记住了，我负责救人。汪洋，你负责将炼丹池给毁了。”裘豹对汪洋眨眨眼。

“这事我最拿手，交给我吧！”

齐亦一声令下，四人便同时冲了过去。

外头的人夏随风一个人应付就绰绰有余，但是闻声从炼丹房奔出来的下人可就不在少数。顿时四人对付众喽哆，刀剑声响起，炼丹池被汪洋混入一堆泥沙土石，成了一池脏水：姑娘们尖叫声四起，直往外急急逃脱……

这一夜，真是热闹非常呀！

在船上焦急等待的诽瑶眼看时间慢慢流逝，她着实坐立难安呀！

“一定要回来，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呀！”

默祷的声音不停从她的小嘴发出来，多希望上天能听到。

眼看漆暗的天色渐渐露出曙光，她的心渐渐下沉。

“该不会出事了吧？天都快亮了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事了？”她抿着泪，心头一片忧急。

想去看看，又担心他们回来了见不着她，让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恨不得时间可以倒转，如果一切重头，她铁定不会再与他分开。

“齐亦……齐亦……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说过的，难道忘了吗？”她双手捂着脸儿，忍不住又哭了。

“诽瑶！”突然，她听见背后传来耳熟的声音，立即惊喜的跳了起来。

“齐亦——没事……”诽瑶奔向他，扑进他怀里，“没事吧？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炼丹池毁了，姑娘们也被我们救了出来，还抓了好几个下人，可以带回青龙镇作证。”他得意一笑。

“其它人呢？”她往后看看。

“我因为担心你所以先过来，他们随后就到。”

“瞧你一脸疲累，一定很辛苦吧！”诽瑶拿起手绢为他拭了拭汗。他握住她的手，“你呢？等得很焦急吧！瞧，眼泪还挂在眼角呢！”

“只要你平安，这点等待不算什么。”垂下秀颜，她柔柔一笑。

“哇……还真令人羡慕！现在无论何时何地、每个角落，都会瞧见这种恩恩爱含情脉脉的场面，看得我这个王老五心酸酸呀！”汪洋带着被挟持的数名姑娘回来。

“那你就去追求幸福呀！别光只是看别人恩爱。”齐亦双手抱胸一笑。

“我会的，你们等着看好了。”汪洋看看身旁几位姑娘，随即眉一皱，跟着摇摇头，“怎么没一个像小嫂子这么标致的？”

此话一出，竟惹得齐亦脸色一变，连最后回来的夏随风都忍不住开口，“你别乱说话，脑筋如果动到齐亦的女人身上，他可不会饶你。”

“我只是打个比方，他不会这么小气吧？”

汪洋对齐亦做做鬼脸，而一旁的诽瑶却羞涩的笑了。

“别笑，那家伙说话有这么好笑吗？”齐亦娣了诽瑶一眼。

“是，不笑就不笑。”她掩着嘴儿说。

“好了，咱们赶快回去吧！人证物证都在此，尽管八王爷的势力再大，也难逃律法的制裁。”裘豹说道。

“说得是，大家快上船。”齐亦搂着诽瑶来到角落，“有件事我必须先知会你。”

“什么事？”

“关于你大哥颜士彬，如果这事被告发，除了八王爷之外，你哥也会入罪，你要有心理准备。”他清楚虽然她与颜士彬不是亲兄妹，但毕竟颜府照顾了她几年，总有些情分在。

“意思是我大哥也会受影响？”诽瑶眉心轻蹙，“也是，姑且不论八王爷的作为，光是他挟持这些女子的罪就很大了。”

“所以我说，你必须要有心理准备。”他拍拍她的肩。

“那……你能不能帮忙呢？”她瞠大眸问。

“我该怎么帮？”

“再怎么也是他告诉你我和那些姑娘被送往何处，也算是及时醒悟了，不是吗？”她的小手紧紧拉住齐亦。再怎么说，大哥对她都是有恩情的。

瞧她那张快要哭出来的小脸，齐亦再怎么也得答应她，“好吧！我会将这事禀报大人，请大人对他从轻发落。”

“谢谢。”她搂紧齐亦，感动又感激。突然她想到先前他的兄弟们说的话，“对了，你当初为何不愿接受这个任务？”

“这……”他一惊，“我哪有不愿意，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只是胡说吗？”

“当然了，连你也不信我？”他假咳两声。

“因为太了解你所以不信，快说。”蹙起秀额，她开始逼问，记得她曾听过一句话，男人愈不想提的事便是他最认真的事。

“这有什么好说的，傻瓜！”他刻意逃避这话题，“我过去看看，免得他们说我见色忘友。”

随即他便溜了，让诽瑶怎么喊都喊不住，“齐亦……”

她拧起眉想：一定有问题，太可疑了，他到底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务？

好吧！现在不说没关系，她迟早会查个水落石出！

将证人与证物交给巡抚衙门，并说明来龙去脉后，大人决定对颜士彬与钱雁雁这两人从轻发落。

事后，在返回冽风庄的路上，诽瑶半带调侃道：“你不但帮了我哥还帮了钱姑娘，心地不坏嘛！”

“至少在你求她时，她也答应了，等于救了我一命，我这个人向来是恩怨分明。”他仰首漾出抹笑痕。

“说得也是，其实她的本性弗不坏，只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她握住他的手，轻柔笑说。

“你真是善良。”他温柔地望着她，说道：“前方就是冽风庄了，等会儿你就可以见到我师父。”

“我好紧张……”她深吸口气，“虽然听说你师父很和蔼可亲，但我还是很紧张。”她抿紧唇，身子微微绷紧。

“等你见到他，就会发现你的担心是多余的。”紧握她的柔夷，他带领她继续往前走。

上了山，走在宁静的山间小径，诽瑶望着层层迭迭的绿野美景，不禁赞叹道：

“这儿真的好美。”

“是啊！以后在这里住下，你就会感受到这山的迷人之处。”齐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亦边走边指着四处群山做介绍。

诽瑶瞠大眸，像听故事般，听得津津有味。

“对了，枭雄都是指男人吧？”她好奇地问。

“当然，女人就是雌了。”他眯起眸，“不过我的几位兄弟都已娶妻，庄里还是有女人的。”

“那就好，真怕全都是男人，我会不自在。”

她甜甜笑着，突地眸子一转，“对了，你那些兄弟怎么没跟上？”

“难得下山，他们去城里买些用品。”

“这样呀！”诽瑶点点头，“还有，上次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问题？”

“就是为何你一开始不肯接受这个任务呢？”

她逼视着他，“不可以再逃避了，否则我会生气喔！”

他深吸口气，轻蹙双眉说道：“因为当时我不想接近任何女人，得知我要去教一个女人功夫时，我压根不能接受。”

“那……那你是真的不喜欢女人了？”

“也不是……那时我心情欠佳，每天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根本不想出任务。”忆及那段过往，还真是可笑呀——”

“为什么呢？”诽瑶眨着眼，似乎可以看出他眼底的伤痕。

“因为那时候……我被女人甩了。”他撇嘴笑笑，“就这么简单，所以别问了，我们赶紧上山吧！”

“理由不单是如此吧？”她的小手拉住了他，“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

“那是段不堪的过往，就别问了。”拍拍她的小手，他旋身继续迈出步伐。

“你是不是还爱着她？”唯有如此，他才不想多提，因为会心痛。

“什么？”他定住身，回头望着她。

“我知道了，没关系，其实心痛的感觉我最熟悉，以前就是爱着你而你却不爱我，让我痛苦了好久。”凝娣了他一眼后，诽瑶便走过他身边。

他心下一惊，赶紧追上，急问：“是谁说我还爱她？”

“你脸上的表情是这么告诉我的。”她委屈的獗起唇，“不过没关系，要忘了深刻在、心底的人谈何容易？我会慢慢等的。”

瞧她走到他身前的落寞身影，齐亦立即上前拦住她，郑重地说：“我已经不爱她了，别胡思乱想了。”

“真的吗？”她抬起水雾般的大眼，望进他澄澈的眸子，“那你为何不肯提起？有时说出来、心情会好过些。”

“因为受伤极深。让我不愿回忆。”他深吸口气笑了笑，“不过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不用了，我不想知道了。”她赶紧说：“既然是这么深的伤痛，怎可能说痊愈就痊愈、说没事就没事呢？”她对他耸肩笑了笑，“没事了，我们赶紧赶路吧！我已等不及想去看看所有你认识的人。”

瞧她那副雀跃的模样、开朗的笑容，齐亦明白此时此刻的她必然是强颜欢笑。也是心爱的男人不能对她坦然，哪个女人不在意呢？

“她与我分手的理由是……我的样貌太美，还有一股四溢的香味儿。”他的话让她顿住脚步。

她徐徐转过身，惊讶地看着他。

“当然这也是当初她爱上我的原因。”他释然地说。

诽瑶走近他，心疼地问：“所以当我们在船上时，你才会对我说那些话，就怕……怕我会和她一样？”

他深锁双眉，没有回答。

“自从七年前见到你、闻过你身上的香昧后，我就再也忘不了你，到如今，我仍深深的为你着迷，又怎么可能会腻呢？我一辈子都不会腻的！”

她抬起小脸，笑意盎然地瞅着他。

“傻瓜。”他轻柔的揉揉她的发。

“我才不傻，我只是捍卫我所爱的男人，想让他知道我有多么爱他。”说完，她便羞怯地直往山上奔去。

“小心，跑慢点儿……”这丫头真是的，难道不知道山路难行吗？

瞧她跑得起劲儿，他突然定住身，眸光轻闪一缕笑意后便猛一提气，在空中盘旋一圈后落地重新站在她面前。

“天！”她吓了跳，差点就要往后倒去。

“小心！”齐亦俯身勾住她的纤腰。

“我没事。”她羞赧地别开脸。

瞧着她那对杏眸，以及水嫩的唇，齐亦已控制不住地低首覆上她的唇瓣。

诽瑶回应着他的吻，低喃道：“我真的好爱你，相信我，我不会像那个女人一样。”

他眯眸望若她，朝她点点头。

“天，这是什么精采片段呀？”薛石乔在一旁鼓掌，“师父要我下山来迎接你们，没想到会看见这么感人的画面哪！”

薛石乔身边的美丽女子便是他的妻子水莲，她转首对他说：“干嘛这么挖苦人家，人家甜蜜你吃昧儿吗？”

“我哪敢吃昧儿，要吃也吃你的昧儿。”他语带双关，令水莲的秀颜染上两片红云。

“不能装作没看见吗？”齐亦撇嘴一笑。

“我可以装作没看见，但水莲腹中的娃儿可不成，我不想让他还没出世就看这么养眼的画面。”薛石乔开着玩笑。

闻言，齐亦立即望向水莲，笑问：“嫂子，你有了？”

“嗯。”水莲羞躁地点点头，而后转向一直站在旁边不敢吭声的诽瑶，上前握住她的手，“你就是诽瑶？”

“对。”

“我叫水莲，我们先上山吧！我可以带你四处看看，介绍这儿的风光。”水莲柔婉地说。

“好呀！真的可以吗？”诽瑶兴奋地瞠大眸。

“当然了，走吧！”

两人笑着离去。

齐亦这才走向薛石乔，“瞧，她们应该会处得很好。”

“放心吧！水莲会照顾她的，现在的你看来和两个多月前的你不太一样喽！跌入情网的滋味儿如何呀？”

齐亦半眯起眸，“你是过来人，你说呢？”

“当然美妙了，不过唯一的缺点是喝酒的时间变少了。”薛石乔拍拍他的肩，“趁她们不在，咱们去喝个痛快吧！”

“哈……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好吧！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两人肩搭着肩，一路哼着歌往前行。

今天的冽风庄，充满着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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