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号鸟》

作者：穿上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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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章 序章

初夏的雨水阻止了那蠢蠢欲动的炎热，清风夹杂着湿润的空气轻抚着大地。还没有完全露脸的太阳在云层里若隐若现，偶尔透出几道柔和的光点。怡人的季节终于得到了短暂的延续。

远离了都市喧闹的繁华，在这邻近郊区的住宅群里，有的只是密集交错的低矮平房。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泥土路上还可以看见残留的水渍，偶尔行驶过的自行车轮会被它们浸泡，然后在车身后留下两道弯曲的长线。一辆自行车停在了一所住宅前，骑车的少年小心的将一份报纸投入门外的报箱内。并没有惊醒主人的美梦，少年依然骑着车向下一个目标驶去。后座上挂着的两箱牛奶随着颠簸的车轮发出一阵阵轻脆的碰撞。

明媚的阳光冲破了云层，新的一天终于开始。少年送完了最后一瓶牛奶，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女主人已经醒了，捧着牛奶和少年打了个招呼。少年微笑着和她道别，推着自行车慢慢离去。他正准备骑上车时，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妈叫住了他：“叶欣毅，你今天这么早就送完了？”少年回头看见大妈，乐呵呵地说：“嗯，今天我起得早。”大妈关切地问道：“吃早饭了吗？”少年抓了抓头，不好意思地说：“今天学校体检，不能吃东西的。”

“不要总是饥一顿饱一顿，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大妈带着几许嗔怪的语气和少年并排走着，“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吧？要不大妈还是和区里说说，你现在毕竟是学习要紧……”少年笑着扶住大妈的手说：“何主任，居委会帮忙给了我两个短工，我已经很满足了。再说我大哥今年就要大学毕业，我们能照顾好自己。低保应该给那些更困难的人才对！”大妈皱了皱眉，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你每天起早贪黑的就不怕影响学习？”少年依然带着笑容，说道：“真正喜欢学习的人是不会被耽误的。今年高考您一定要等我的好消息啊？”

大妈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和少年一同走着。回到了居委会大门，少年将自行车还给了大妈，大妈说：“就骑着上学去吧，别走那么远路！”少年说道：“这可是公家的财产不能乱用的！”说完便笑着跑开了。大妈叹了口气，锁好了车，慢慢地走进办公室里。一位中年片警正在看报，见她进来后笑问道：“怎么，小叶还是不愿意吃低保啊？”大妈坐了下来，说：“这孩子其实人挺不错的，就是性子有点倔。”片警摇了摇头，说：“不能怪小叶呀，你听听街坊邻居都怎么说他的？有机会我要在街道里开个会，都什么时代了还这么长舌！”

大妈叹了口气，说：“陈户计说得对，不能影响这孩子高考。他爸死得早，妈又跟人跑了，他和他哥这些年过得不容易。”片警说：“这些人，吃饱了撑了。开会的时候一定得说说这事儿，嗯……”他抽了口烟，却看了眼窗外。大妈咳嗽了一下，说：“陈户计，其实他妈跟人跑的事别人早没怎么说了，我其实想说的是这孩子……”片警把烟戳进烟灰缸里，摆了摆手说：“这种事开会的时候就不要明说了吧，对小叶不好……不过我还是得警告一下这些长舌妇，再胡说八道街道里要给予处分！”

※※※※※※※※

脱着几分疲惫的身子，叶欣毅慢慢打开了门。已经七点钟了，学校今天要进行高考前的体检，不能迟到。叶欣毅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庆幸今天又找到了一个不吃早饭的理由。但体检，却是叶欣毅自上高中开始最惧怕的一项科目。少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呆呆地站在镜子前，看着那张酷似母亲的脸，心里感到了几分恐惧。街坊嘴里的嘲笑和谩骂似乎都是因为这张脸而引起的，因为他母亲曾经用自己的容貌做了许多为人不耻的事情。叶欣毅垂下头来，已经不敢抬眼再看下去。

少年多穿了一件内衣，然后用一件宽大的外套遮住了瘦小的身体。他的头发已经有半年没有理过了，乱蓬蓬的遮住了大半边脸。灰色的长裤和土气的绿球鞋使他显得有几分邋遢，但少年似乎很满意自己现在的形象。重新露出了笑容，叶欣毅抓起了书包出了门。

快步走在马路上，叶欣毅觉得越来越紧张。就算马上就要高考，他也不会十分的在意，但他害怕自己再次面临体检那样尴尬的处境。上次体检的经历仿佛还发生在昨天，当他把白皙瘦小的身体暴露在众人面前时，惊讶、嘲笑、捉弄就一直延续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而现在，叶欣毅的身体似乎比一年前有着更明显的变化，这种恐惧渐渐拉慢了少年的脚步。

一辆垃圾车卡在了马路边的石坎上，年老的大伯费力的向前拖着沉重的车身。叶欣毅神色恍惚地走在了垃圾车旁边，下意识地在车后帮忙推了起来。车终于走上了正途，老伯看了叶欣毅一眼，笑着抹了把汗：“谢了大妹子！”叶欣毅呆了一下，摇着沾满黑泥的手说：“大伯，我是男的！”大伯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对不起，看走眼了。在俺们老家，妹子也没你长得俊呢！”叶欣毅爽朗地笑了，等大伯走远后，他呆呆地看着那双沾满黑泥的小手，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苦涩而无奈。

“你还不去学校吗？要迟到了。”一个轻盈的声音从身后传进叶欣毅的耳朵，他的心里重重地跳了一下。叶欣毅回过头，很随意地说：“谢谢你提醒，我不会迟到的。”并没有多看一眼面前的女生，叶欣毅急急地迈开了步子向学校走去。女生毫不示弱地跟在他的身边，说：“看不出来你还挺热心的，居然帮那位老伯推垃圾车。”叶欣毅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摸了摸脸，女生轻呼了一下，随后咯咯地笑了起来。叶欣毅不解地望着她，听她叫了声：“喵！”少年顿时明白过来，也跟着一起笑了。

来到学校后，女生拽着叶欣毅的袖子来到了水池边，仔细地用肥皂清洗着他手上的黑泥。叶欣毅虽然带着很随意的笑容，但心里却一阵阵激动。当女生捧起水要给他洗脸的时候，叶欣毅有些失措地拦住了她：“不用了杨琴，我自己来……”杨琴愣了一下，有些赌气的把水洒到了他的脸上，然后用毛巾仔细地擦洗。叶欣毅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重了，轻轻地说：“谢谢你。”杨琴用手抚起了他零乱的头发，说：“你不是挺乐观挺勇敢的一个人吗，为什么又要躲着大家？”叶欣毅按下了她的小手，说：“对不起，因为有些事情，连我自己都弄不懂。”

杨琴露出了一个笑容，说：“欣毅，不要让大家失望，像你哥哥那样考个好大学，行吗？”叶欣毅也笑着点了点头，说：“我会的。”

※※※※※※※※

育才高中相比市区内的学校相差了太多，低矮陈旧的教学楼上隐约地可以看见不少的裂纹，剥落的墙皮里偶尔露出几块红色的方砖。临时布置出的几间教室充当着体检室，从市区协和医院里请来的十余位专职医生正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谈着话。手上拿着体检表，叶欣毅依然露着僵硬的笑容。他希望在内科室里，医生能够允许他穿着内衣进行体检。

“叶欣毅，你好像站错地方了吧？”一个高大的男生对和自己一起排队的叶欣毅不无讽刺地说道。叶欣毅的手抖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说：“没有啊。”男生用一只手勾住他的肩膀，指着对面女生的队伍说：“你应该站在那边才对。”叶欣毅的脸上胀得通红，有些生气地说：“徐虎我告诉你，你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要拿这件事跟我开玩笑！”他这一喊，前后的男生都看了过来。因为叶欣毅似乎没有经过变声期，类似童声的音调暴露了他内心的惶恐。几个男生不无恶意地盯着他，学着他的声音说：“不要拿这件事跟我开玩笑！……”随后一阵哄笑连绵响起，叶欣毅咬着嘴唇，觉得自己有点想哭。

“徐虎，再跟我们讲讲你上小学时班上的那个姨娘吧？”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几个男生连队也不排了，纷纷围在了徐虎的身边，还不时地用眼睛看着叶欣毅。徐虎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色，把这个讲了无数次的笑话再次呈现了出来：“哎呀别提了，我上小学时班上的那个姨娘别提有多恶心了。他说话女里女气，穿的衣服也五颜六色。我们男生在一起踢足球吧，他和女生在一起翻花绳。后来上手工劳动课的时候，男生交的作业都是战车和手枪，他倒好，像其她女生那样织了条围巾！”一个男生很配合地问了一句：“老师就没问他为什么要织围巾吗？”徐虎扭了扭屁股，用很恶心地音调说：“因为他说：我织的围巾好好看哦！”

“哈……”所有的男生都笑了起来，有几个甚至坐到了地上。叶欣毅远远地躲在一边，但这些话还是很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又一个男生喘着气问徐虎：“这种人是怎么生出来的呢？”徐虎突然变得很正经，严肃地说：“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所以妖和人一样，要有一颗仁慈的心。妖有了仁慈的心，就不再是妖……”

“你们闹什么，不想高考就回家！”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教师突然出现在徐虎面前，惊得男生们连忙排好队。徐虎吓得脸色惨白，人缩短了一大截。杨琴慢慢地把叶欣毅拉到女教师的面前，说：“余老师，这些男生太不像话了，尽欺侮叶欣毅！”余老师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瘦弱男孩，说：“不要往心里去，好好准备高考，知道吗？”叶欣毅松开了紧咬的嘴唇，露出了坚强的笑容：“是，谢谢余老师！”余老师拉过了叶欣毅的小手，说：“你的情况我向一些专家咨询过了，有一位姓姚的医师同意单独为你诊断一下。他现在就在我的办公室里，欣毅，你跟老师来一下吧？”

“诊断？”叶欣毅看了老师身后的杨琴一眼，“我……我不想去……”余老师抓紧了他的手，说：“听话！姚医师听我说了你的情况后，一直都想看看你。你知道吗，如果你再不好好地检查一下身体，以后会出事的！”叶欣毅听着老师的话，脸色因为紧张变得有些惨白。杨琴慢慢地走到他的身边，说：“去看看吧，治好了病才能好好考试啊！”余老师期待地看着他，说：“勇敢一点，去看看吧！”

过了许久，叶欣毅点了点头，鼓起勇气跟随余老师慢慢地走去了。

看着老师走远后，徐虎终于又站直了身体，继续大声说着刚才的话：“……妖有了仁慈的心，就不再是妖……”随后所有男生齐声说道：“是人妖！”说完这几个字，他们带着无比满足的表情笑了起来。杨琴恼怒地看着他们，回想着叶欣毅乱发下那张清秀的脸，心里涌起了几分莫明的不安与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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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仲夏之恋

六月的骄阳如火一般的灼伤了大地，使得有火炉之称的W市再次回归其名望之所在。在这个季节里，所有的人都精减了自己的生活，完全的将自身分隔在了属于他们的小方格里。有人在空调房内谈笑风生，也有人在大马路上挥汗如雨；又有人在游泳池里抒情惬意，还有人在校园中憧憬未来……在这时，所有人的归属都变得那么的明朗与清晰，几乎没有力量将他们从中剥离。

W市的东区南部，是大学校园的汇聚之所，各高校的主校、分校加在一起大概超过了二十多个。由于物质生活的日渐繁华，高校周围精明的业主们也不失时机的看准了这个市场。不出几年，餐饮、酒馆、游戏机室、网吧，如雨后春笋一般的相继问世。大学生们也不遗余力的享受着业主们带给他们的快乐生活。

其实最精明的业主并不是这些老板，而是为大学生们提供出租房的那些“开发商”。这些“开发商”不过是当地很普通的居民，但因为有条件构建出租房，所以不少人因此成为了暴发户。苏苏的父亲就是其中最为成功的人士之一。早在八年前，苏建军就倾尽了所有的积蓄买下了这块空地，并盖起了一栋三层的小楼。当时这套小楼从投资到完工只花费不到十万元，但现在却能给他们家带来每月数千元的进帐。

苏苏如今也在科技学院读大二，偶尔会跟随父亲去收房租。因为父亲想教会她如何使用这棵摇钱树，这样苏苏以后不用找工作也能吃一辈子了。苏苏在收了房租之后才明白什么是“奸商”。占地不过一亩的小楼每层竟然有五套房子，其居住面积可想而知；其中“单间套房”每月的房租是三百，“两室一厅”每月的房租是五百。而且苏建军建的房子居然还有独厨独卫，这使得他的生意一直暴满。

苏苏开始很不明白：学校明明有寝室住，这些大学生为什么要出来租房？虽然苏苏的家就住在小楼的隔壁，但她依然坚持住在寝室里。她觉得上大学就要有上大学的样子。不愿意随波逐流，这可能是她坚持住校的理由之一；其实她真正的理由，还是对面寝室里那位叫叶欣明的男生。

也许是前世的孽缘，苏苏刚来到科技学院不久就赶上了大学生业余散打的结业比赛。选修课是大学生们增加学分的最好途径，女大学生一般会选择舞蹈、美术之类的课程，而男大学生则会选择球类、跆拳道之类比较热血的科目。而散打课程因为专业性太强，报名的男生也少得可怜。而叶欣明，就是为数不多的男生中的一个。结业比赛中除了周边的大专院校之外，甚至有职业武术院校的学生也来参加比赛，因此其他的学生都在正式比赛之前就被淘汰出局。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最后杀进总决赛的两个男生，竟然都是科技学院的选手。其中一个是被科技学院女生公认的白马王子傅晟雅，另一个就是有着冰王子之称的叶欣明。当时的裁判几乎不相信他们竟然能够淘汰掉职业选手，不少街道派出所、公安分局也都暗暗打听他们的就业动机，两位青年的名字传遍了整个校园。比赛的最终结果，傅晟雅以一分的微弱优势战胜了冰王子叶欣明，但如果除去比赛规则不说，叶欣明多次击倒对方的身手显示了他的格斗实力更为雄厚。

与傅晟雅那常带着优雅笑容的脸庞相比，叶欣明那份冷酷与傲慢深深的印在了苏苏的心里。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苏苏并没有理会裁判的定论，她的眼里只有那个高大冷峻的青年。从那个时候开始，苏苏的便开始注意他，思慕他，而且暗暗的喜欢上了他。她有时会很疑惑这是为什么？但她找不到答案，也许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不需要任何理由。

叶欣明读大四，今年就要毕业了。在科技学院的这两年里，苏苏没有多少机会与他接触，只是默默的独自承受着这份感情。其实叶欣明并不是一个优秀的学生。他虽然长得高大英俊，但脾气和性格却很冷酷；他的学习成绩虽然优秀，但生活作风却不严谨。严格的说，他并不是苏苏所期待的梦中情人，苏苏也知道自己的父母也肯定不会接受他这样一个所谓的冰王子。每次想到这里，苏苏都会感到一种失落。也许叶欣明的毕业，将是她这次暗恋的终点。虽然这是她喜欢上的第一个男孩，但这次初爱似乎只能给她留下一枚青涩的苦果。

※※※※※※※※

炎热的气温使寝室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几把风扇徒劳的向几位女生送着并不凉爽的风。苏苏躺在床上看着成绩单，不知道今年暑假过后自己还能不能像往常一样平静地出入校园。虽然她与叶欣明没有真正的谈过恋爱，但这两年却过得苦涩而甜蜜。她下意识的看了看对面空空的寝室，觉得自己的心也像它们一样变得空洞无助。她知道叶欣明现在会在什么地方，一种突如其来的勇气使得苏苏很想再见他最后一面。毕竟这个理由很充分，她将去自己家的出租房里找徐亮收房租。如果徐亮在毕业后依然想会住在那里，苏苏将还会有机会见到叶欣明。想到这里，苏苏突然觉得有些喜悦。

叶欣明可能还在和他的死党们在出租房里谈人生吧？苏苏拿起镜子为自己补了补妆。其实苏苏是个很漂亮的女孩，这一点她自己心里也清楚，从不少男生爱慕的目光中她能体会到她也是众人注目的焦点。然而苏苏只能在自己的心里叹息，叹息她怎么会如此沉迷于叶欣明，叹息为什么在这位冰王子的面前自己从来没有过一点的自信？打着遮阳伞，苏苏慢慢的向家里走去。温度并没有使苏苏感到炎热，甚至在她的胸口，觉得一阵阵的冰凉。

自己真是无助啊……苏苏自嘲的笑了笑，走进了出租楼里。苏建军的小楼虽然建得狭小，但格局还相当整齐，如果不是那过于袖珍的面积，这里也应该算得上是不错的居民房了。苏苏来到了二楼，走到了徐亮房子的门前。以前在暑假期间，也只有这里依然有声音传出。她敲了敲虚掩的房门，里面传出了一个沙哑的男声：“他妈的谁啊？”

苏苏很腻烦徐亮的粗口，微微蹙了蹙眉：“是我。”不知为什么，其实叶欣明也经常粗口，但苏苏不讨厌。也许在这个世界上她只能容忍两个男人可以粗口，一个是她的父亲苏建军，另一个就是叶欣明。发觉是对少东家言词不敬，徐亮急忙补了一句：“不好意思啊，请稍等！”随后房间内传出一阵穿衣之声。苏苏知道这些男生在夏天都是什么形象，所以在门口耐心的等着。过了少许，一个矮胖的男生打开了房门，带着几许歉意的声色说道：“苏苏来了啊，快请进！”

这个矮胖的男生就是徐亮，他穿着一条沙滩裤，上衣还有一半没有塞进去；房间内坐着另外两个男生，一个苏苏不认识，另一个就是叶欣明。三个男生之中，只有叶欣明的衣着最为整洁，这也使苏苏的心跳有些加快。徐亮搬了个椅子请她坐下，笑着说：“房租的事情可不可以再缓两天？我妈妈就快给我生活费了，不急吧……”苏苏笑着点了点头。因为她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来收房租的，看着若有所思的叶欣明，苏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那个不认识的男生似乎并没有因为苏苏的到来终止了他们刚才的对话。他只略略的向苏苏打了个招呼，就开口问徐亮和叶欣明道：“到底行是不行，你们倒是给句话呀？”徐亮和叶欣明都没有回答。过了少许，徐亮终于开了口：“这么多钱毕竟不是小事，我总得和我家里人商量一下吧。”那个男生点了点头，又对叶欣明说：“你呢？”叶欣明叹了口气，用低沉的语调说道：“你清楚我家的情况，怎么可能拿出那么多钱。”

那个男生显得很失望，但依然拍了拍他的肩说：“欣明，因为是兄弟，所以我这次没有忘记你。如果你能筹到钱，这次入股我依然会给你留个位置的。”他说完又拍了拍徐亮的肩，慢慢的走到了屋外。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徐亮与叶欣明都没有再说话。苏苏明白这是毕业生们在为自己的前途商讨，她现在该做的就是离开；但一种好奇心驱使她想知道，想知道他们和叶欣明的事情。因为在苏苏的心里，不能割断对叶欣明的爱慕。

“那位同学在和你们谈什么呢？”苏苏用尽量平淡的语调问徐亮，眼角的余光依然看着正在沉默的叶欣明。徐亮摇了摇头，说：“那位哥们儿认识一个操盘手，想拉我和欣明一起去炒股。他说自己投资十万，我和欣明一人五万，这样就可以进行单户操盘。如果炒得好，可以成倍的赚回本金。”苏苏虽然有些不理解，但还是说：“炒股好像风险挺大的。五万虽然在市场上不多，可对一般家庭也不是小数目。你们可要当心啊！”她说完后，悄悄的看了一眼叶欣明；不想叶欣明一抬眼，二人的目光在瞬间交错！

苏苏觉得自己好像被电了一下，连忙侧过了头。徐亮说道：“谁说不是啊，我正在为这事烦呢！”叶欣明突然站起身来，冷冷地说了一句：“钱，我回去想办法。过几天张海来了之后，我们就入股！”徐亮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说：“欣明，这件事可不能开玩笑！你该不会真的是想……”叶欣明依然用低沉的语调说道：“是兄弟就不要多问，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他说完踏着轻快的步子，慢慢的离开了小房。苏苏回头看了一眼他挺拔的背影，神色变得有些黯然。这最后的一面，竟比她想象中的更为仓促。

“唉，这个欣明，为了投资也不能卖房子啊！”徐亮皱着两道浓眉，用沙哑的声音唤回了苏苏的思绪。苏苏心里一惊，有些担心的问道：“卖房子？”徐亮说：“是啊，欣明一直想把老房子给卖了，然后跟张海合股。可你说炒股的事情是稳赚的吗？要是套进去了，欣明以后可怎么办……”也许徐亮的心里十分担心这位兄弟，慢慢的向苏苏这位小房东倾诉着他的心里话。

苏苏听着他的话，心绪慢慢变得紧张起来。原来这个令她朝思暮想的叶欣明，家世竟然如此的悲凉。一种无法言喻的关切，将苏苏的心带到了大江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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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命运的交错（上）

两条大江，将W市一分为三镇，因此W市还有一个美称，就是“江城”。北镇是W市经济最繁华的地段，也是全国现代化的市镇之一；东镇虽然不及北镇繁荣，但因为是各大高校聚集的圣地，所以发展得也非常之好。唯独南镇属于经济开发地区，因此比之其他两镇来显得较为落后与贫瘠。

过了长江大桥，就从东镇进入了南镇。随着远离了与其它两镇的交汇点，高耸入云的大楼便会渐渐从视野中消失，取代它们的，是在近年很少再看到的老式楼房。再往前走，道路已渐渐变得崎岖不平，房屋也渐渐更为低矮稀落，直到最后居然还能在远处看见田野与河塘。市区内环的汽车在这里就停住了，这标志着已经来到了W市的边缘。若不是延伸到这里的指示牌，已经不能让人相信这里也是属于W市的所在。

自建的平房杂乱的散落在道路的两侧，只有久居在此的居民们才能娴熟自如的在它们之间所形成的道路上来回穿梭。苏苏小心的走在那陡峭的泥土路上，按着徐亮所说的地址费力的寻找着叶欣明的家。但徘徊在复杂的小巷中，苏苏觉得她好像走进了一个天然的迷宫，以至于自己已经不能再辨别方向；她轻轻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中犯起了一阵焦急。苏苏在徐亮的口中得知，叶欣明没有父母与亲人，只与他相依为命的弟弟住在这片小区里，他们唯一拥有的东西只有那间小屋。

她担心，担心这个冲动的青年会卖掉他家里唯一的财产去参与那没有把握的赌博。苏苏要劝阻他，一种无形的力量促使她来到了这里。

太阳渐渐升上了树梢，带走了清晨最后一丝凉意，升腾的气温让苏苏感觉到了疲惫。她在犹豫，不知能否敲开某一家的大门寻问自己的所向，因为她知道不少人依然还在睡梦之中。就在这时，一个骑车的少年的身影从她的身边走过，苏苏迟疑一下，终于追上了少年。“小弟弟，请等一下！”清脆的声音唤住了少年疾行的动向，他停下了车，有些腼腆的问道：“姐姐有什么事吗？”

苏苏觉得自己有些呆滞了，因为她听到的是一个与自己类似的声音；面前的少年个子很小巧，几乎只与苏苏一般高；若不是他身上的衣着与盖耳的乱发掩盖了他清秀的容颜，苏苏真差点把他当成一个小妹妹了。苏苏几乎忘了自己要说的话，下意识的问他道：“嗯，请问你知道叶欣明住在什么地方吗？”少年看了一眼这位漂亮的姐姐，眼睛里露出了喜悦的神色，赶紧回答她说：“叶欣明是我的大哥，姐姐是他的女朋友吧？”

女朋友？苏苏的脸上范起一阵红晕，叶欣明可是对她没有什么印象。但苏苏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也许作为叶欣明的弟弟，这句话使得苏苏那苦涩的感情尝到了前所未有的甘甜。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问道：“能带我去你们家吗？”少年点了点头，却又说道：“姐姐能等我一会儿吗？我要把报纸和牛奶送完才能回去。”苏苏看着少年自行车上塞满的报纸和牛奶瓶，顿时一股辛酸与怜爱爬上了她的心头。苏苏扶过了自行车的扶手，轻轻的说：“我帮你一起送吧？”少年开心的笑了，也许在他的眼里，这就是他亲切的大嫂了。

穿梭在纷杂的巷道内，少年熟练的将报纸与牛奶投在了指定的地点。苏苏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能够帮助他的只能推着慢慢变空的自行车。完成了所有的工作，少年抱歉的对苏苏道：“让姐姐费心了，我们回去吧？”苏苏微笑着和他慢慢的向前走去，自行车的轮子在路面上压出轻微的响声。过了少许，苏苏有些担心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现在在读书吗？”她并不愿意看到一个因为生活能辍学的孩子。少年回答她说：“我叫叶欣毅，明天就要高考了。”

原来他明天就要高考？苏苏猜想这个勤劳的少年成绩定然不会差吧，但看着他瘦弱的身影，她依然担心的问：“你可要好好注意身体，高考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能耽误了。”叶欣毅笑了，说：“我是数猫的，有九条命。居委会的大妈们也都说我的身体是铁打的，永远坏不了！”苏苏也会心地笑了，毕竟对这样的家庭来说，如果不劳动只能意味着命运的终结。她回想着自己的家庭，突然觉得无比的幸福；而且这次来劝阻叶欣明的造访，更让她感到了不可推卸的责任。

就在这时，叶欣毅突然停住了脚步，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苏苏关切的说道：“身体不舒服吗？”叶欣毅用手捂着肚子，轻轻的说：“没什么，老毛病了……”他得了什么病，为什么这么热的天还要穿着这么厚的外套？苏苏看着他疼痛的部位，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微微抖动了几下。但她马上挥走了自己那些荒诞的想法，只是稳稳的将叶欣毅扶住。过了一会儿，叶欣毅坚强的站直了身体，依然踏着轻快的步子为苏苏开始领路。苏苏看着少年的背影，一时觉得有些模糊。

他，真的是叶欣明的弟弟吗？虽然年龄相差了很多，可为什么外貌与性格也会有这么大的差别？苏苏在心底并没有否认，叶欣毅也是很漂亮的一个少年。但与他的哥哥不同，叶欣明高大俊朗，很有男子汉的风采，苏苏第一眼看见他时就不可自拔的喜欢上了他；然而眼前的这位弟弟竟然与他的大哥如此不同，他的美显得纤巧而阴柔，与他的身份显得那么的不协调。在无形中，苏苏突然觉得叶欣毅很可怜，也许他一辈子也不能拥有他大哥那样的风采了。

带着种种的思绪，苏苏跟着叶欣毅走到了一间小屋前。小屋的年岁似乎很老了，发黑的砖瓦与剥落的墙皮都能看出它曾经经历的风雨；到了小屋内，仿佛从上午走进了黄昏，若不是叶欣毅打开了窗子，苏苏差点会撞上了桌角。叶欣毅让她在椅子上坐下，又为她倒了一杯白开水，上午的劳碌使她贪婪的喝了大半杯。叶欣毅看着苏苏，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姐姐真漂亮啊，你叫什么名字？”

“苏苏。”苏苏微微一笑，作为叶欣毅大嫂的身份让她觉得很惬意。可惜叶欣明并没有认同自己，苏苏开始有些担心，怕叶欣明的到来会带给她失望与伤痛。看着简陋的小屋，苏苏依然关切的询问：“你和你哥哥每个月能有多少收入？”叶欣毅愣了一下，轻轻的说：“我还要上学，所以没有太多的时间打工。送牛奶每个月只有两百元，送报纸却有四百元。有时候可以帮居委会的奶奶们做点事，所以日子还能过得去。”

他只字没有提大哥的事情，但苏苏心里已经非常明白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柔弱的少年竟然支撑着这个残缺的小家，这使得苏苏对他的印象有些改变了。原来人的坚强，并不完全在于他的外貌啊。正在这时，门开了；二人放眼望去，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了门边。看着这个熟悉的身影，苏苏的心重重的跳了起来，竟然忘了自己要来这里做什么。叶欣毅带着无比的欣喜迎了过去，说道：“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叶欣明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们一眼，不知道这个不太熟悉的女孩怎么会来到自己的家里？但他在学校苦苦挣扎了一夜，终于下定了决心回到了家里。叶欣明没有多余的精力关心其他的事情，他目前要做的就是要把这所破房子卖掉。只要有了本金，叶欣明相信自己能够有成功的那一天！但他毕竟还要面对自己的弟弟，因为他知道这个婆婆妈妈的姨娘肯定不会让自己顺利的将房子出手。

“哥，快喝点水！”听着弟弟声音，叶欣明突然觉得有些厌烦。他看了苏苏一眼，一种在外人面前出丑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他将杯子放在了桌上，说：“欣毅，你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男子汉的样子？”叶欣毅愣住了，因为大哥的话刺痛了他心灵最深处的伤口。他咬了咬嘴唇，说：“对不起大哥，我……”叶欣明拉着他在床上坐下，组织了一个晚上的话顺势说了出来：“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对不起你自己。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不要婆婆妈妈的，知道了吗？”

“嗯……”叶欣毅乖乖的点了点头，看着大哥那线条刚毅的脸。叶欣明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但还是将后面的话说出了口：“那好，大哥告诉你一件事。你考取大学后正好可以住读，所以这套房子大哥准备把它卖了，换了本金好做生意。”他尽量平淡的将这些话说出来，但弟弟依然露出了惊诧的表情。叶欣毅有些激动的拉住了大哥的手，急急的说：“大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叶欣明冷冷地说：“男子汉会拿这些事情开玩笑吗，你以为都像你？”

叶欣毅摇了摇头，轻轻的说：“我不同意。”叶欣明甩开了他的手，说：“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件事的，又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你放心，等大哥赚了钱，我们可以买在城区内买一套大房子……”叶欣毅突然叫了起来，打断了大哥的话：“不行，这所房子是我们的家，不能卖给别人！如果妈妈回来了……”

“闭嘴，不许提这个女人！”叶欣明大喝一声，吓得弟弟住了口，“爸爸一死，她就跟着别人跑了，你还有脸叫她妈……”叶欣明说着，突然住了口，因为他看见了苏苏那无比惊异的表情。叶欣明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冷冷的问道：“你来我家干什么？”苏苏尽量平静着自己的情绪，对他说道：“欣明，我觉得你弟弟的话有道理。毕竟这所屋子是你们的家，不能说卖就卖。”虽然话说出了口，但她可以真切的感觉到自己的话在叶欣明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叶欣明慢慢的走到了苏苏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压得她几欲透不过气。一只大手指着门，叶欣明依然用他粗旷的声音发布了一个命令：“出去！”苏苏愣住了，她的眼角里流出了泪水；看着自己暗恋了两年的青年如此的冷陌，一种失落与痛苦开始压迫她的心。虽然她来此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苏苏依然脆弱，她只能用眼泪表达着这份失意的浓情。

“哥，你怎么能这么对苏苏姐说话？”叶欣毅拦在了他的面前，有些生气的质问着他的大哥。再次听着弟弟的声音，叶欣明终于燃起了怒火！不就是卖个房子吗，值得这样大惊小怪？叶欣明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弟弟是如此的让人厌恶，他简直就不像个男人！他一把扯住了弟弟的肩，声音已经有些狂暴：“房产证在哪里？……”叶欣毅扭过头去，有些倔强的说：“不能给你！”

“房产证在哪里！”叶欣明终于吼出了声音，使劲的摇晃着弟弟瘦小的身子，“你还是个男人吗，你个姨娘！你怎么一点魄力都没有，不就是卖个房子吗？我叶欣明怎么会有你这种弟弟，怎么会这样！”叶欣明的神志已经变得狂躁起来，将手中的弟弟像小鸡一样的摇来摇去。苏苏慌了，连忙过去抱着叶欣毅，流着泪说：“欣明，你冷静一点！你弟弟的身子很不好，你不要伤了他！”叶欣明瞪了她一眼，喝道：“滚！”

“哥！”叶欣毅用手捂着小腹，神色已经显得有些痛苦不堪，“求求你冷静一点好吗，我们的事情不要伤害了苏苏姐！”叶欣明看着弟弟娇弱的样子，气愤得一把将他甩出了老远：“滚一边去，我自己找！”叶欣毅摔在了一口木箱上，发出了一声惨叫。这声惨叫异常悲切，使得叶欣明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他愣愣的看着伏在木箱上的弟弟，一时站在那里没有再动。

“欣毅！”苏苏惊叫了一声，连忙过去扶起了他。叶欣毅摔得满脸都是眼泪，疼得在那里不停的抽搐。看着弟弟的样子，叶欣明心里的怒火又燃起几分：“摔了一下就流眼泪，你真不像个男人！”可他看见苏苏惊恐的脸时，不由得走到了叶欣毅的面前；看着弟弟的样子，叶欣明的脸上也变得惶恐不安。原来叶欣毅摔倒时撞在了坚硬的箱角之上，现在的他正痛苦的用手捂着下身，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叶欣明慌了，急急的扶起他道：“欣毅……你……你伤到哪里了？”

苏苏回过了神来，似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她急急的拍了一把叶欣明的背，失声叫道：“还愣着干什么，快送他去医院！”叶欣明猛然清醒了过来，背起了受伤的弟弟就跑出了屋外。苏苏跟在他的身后穿出那繁杂的小巷，伏在大哥背上的少年已经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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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命运的交错（中）

W市北区的协和医院里，叶欣明与苏苏正焦急的等候在急诊室外。并不重的冷气无法使他们的心平静下来，空气中弥散的药味更使这里的气氛变得紧张。刺目的阳光从宽敞的玻璃窗外透射在洁净的卫生墙上，照亮了他们苍白的脸。叶欣明痛苦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头，重重的喘了口气。苏苏看着他颓然的样子，不知道怎样安慰于他。她现在能做到的，只能暗暗祈祷，希望他的弟弟不要出太大的意外。

阳光的颜色渐渐变暗，急诊室内走出一个年轻的医师。叶欣明与苏苏急切的站了起来，想要寻问，却没有勇气开口。年轻医师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谁是患者的家属？”苏苏竟与叶欣明一同开了口：“我是……”她很诧异自己竟然会如此回答，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在意这些事情了。年轻医师点了点头，将他们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二人与他面对面的坐在了桌前，紧张的等候着他的答复。年轻医师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开口说道：“叶欣毅受伤的部位很特殊。简单的说，他的男性生殖系统已经坏死。因此为了保全他的生命，我必须给他做切除手术。”年轻医师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好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叶欣明与苏苏得到了这个可怕的结果，一时间都愣在了那里。突然之间，叶欣明站起身来，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切除？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们谁也别想做切除手术！”

年轻医师明显感觉到了叶欣明的愤怒，轻轻的点头试意他坐下。苏苏拉着叶欣明的手，将他扯回到了板凳之上。叶欣明坐在那里，无法压抑的愤怒与自责充饬着他的心。虽然他很讨厌这个柔弱的弟弟，但他毕竟辛苦的支撑着这个破碎的家庭；尽管他很反感这个像女孩一样的弟弟，但他一直在用自己的坚强表现着男孩的本色。可如今，叶欣明因为自己的失手，竟然造成了这样的过错，这将让这个弟弟如何面对今后的人生！

是因为自己经常嘲讽他不像男人吗？是因为自己经常责骂他像姨娘吗？如果时间可以倒退，叶欣明愿意收回自己所有恶毒的言语，换回弟弟一个完整的男儿身。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变得无法挽回；弟弟醒来之后，他将会怎样接受这个现实？叶欣明痛苦的闭上眼睛，不敢再去想。他害怕，他害怕再看见自己的弟弟，更害怕与他一起承受这一切。

“医生，有补救的方法吗？”苏苏的声音有些颤抖，“现在的医学技术这么发达，应该不会束手无策吧……”年轻医师看着他们二人，慎重的对他们说道：“现在我将会对你们说明这个手术的方案，也是这次手术的重点。患者叶欣毅的情况比较特殊，如果从严格的生物学角度来解释，患者其实是一个女性。”叶欣明与苏苏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年轻医师，听他继续说道：“患者的身体是罕见的假性畸形，他以前的男性生殖器官其实是没有任何生物机能的畸胎瘤。而且在她的体内，有一套完整的女性生殖系统。我们的手术方案，就是要为患者实施性别矫正，帮助她恢复健康。”

叶欣明觉得自己的头脑里一片空白，好在四年的高等教育使他没有失去思维。听完了医师平淡的陈述之后，叶欣明终于开了口：“您的意思是说，我的弟弟在手术后会变性，对吗？”他的话语里透露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刚才的自责也被这丝嘲讽冲淡了许多。年轻医师看着他的神态，严肃的说道：“这是性别矫正手术，不是变性手术！这种畸胎患者是不幸的，我们应该用科学的眼光看待他们，而不是像您说的这样！”就在这时，苏苏却激动的拉住了医生的手，说：“谢谢您医生，我们明白！”

她为什么会如此激动？这个苏苏自己也说不清，因为她看见叶欣毅的第一眼时就觉得他有些异样。这种异样深深的印在了苏苏的心里，更使得她感到了一种无奈与伤痛。原来叶欣毅一直在这种束缚中承受着命运的愚弄，也一直在这种束缚中反抗着命运的不公。也许这次的事故，是冥冥中的安排，更是让叶欣毅真正回归到自己生活中的一段轨道。想到这里，苏苏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仿佛压抑在自己心头的巨石终于不再。

叶欣明听完了医师的解释后，心态终于回复了平静。他的思维已经正常运作，问医师道：“这种手术肯定不便宜吧？”医师笑了笑，说：“患者的情况现在还不是很清楚，所以暂时还不能作这方面的确定。这类手术我以前也有做过，如果患者的尿道、外生殖器官存在甚至完整，手术将会非常简单；如果情况比较复杂，手术也将会增加难度。费用方面，大概从一万到五万之间，希望你们能开始着手准备。毕竟患者的情况不能拖延。”

“钱不是问题。”恢复了正常思维的叶欣明终于又想起了家里的老房子，“为了我弟弟的身体，花再多的钱我都不在乎。我只希望您能够尽最好的水平为他做手术！”听着他的话，医师与苏苏都会心的点了点头。叶欣明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心里开始企盼弟弟的身体像医师所说的那样完美，这样一来就可以为自己省下相当大的一笔现金能够投资！而且这个姨娘以后就算敢问，也可以一把全推到他自己的身上。要不是你自己不争气，我们能卖了房子为你做手术吗？想着这个绝妙的理由，叶欣明觉得心里突然亮堂了起来！

他紧锁的愁眉终于舒展开了，问医师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手术？”医师说：“由于畸胎瘤严重影响了患者身体与心理的发育，因此手术时间将定在两个星期之后。在这期间我们将用药物激素恢复叶欣毅的身体机能，更重要的是为他做全面的心理辅导，让他能够接受自己的新身份。手术后的恢复期至少也要两个星期，因此住院的时间初步定为一个月。如果你们没有异议，请为小叶办理相关手续。”叶欣明开心的点了点头，说：“苏苏，那这里就麻烦你先照顾一下了！”他说着便回头准备出去。

苏苏看着他和自己一样开心，发觉这个冷峻青年的心里还是深爱着自己的弟弟的。苏苏一时觉得非常感动，说道：“如果钱不够，我可以借给你！”叶欣明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后还是回答道：“男人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帮忙照顾好欣毅我就非常感谢你了！”叶欣明的身体消失在了门外，他充满磁性的声音依旧在苏苏的耳朵里回荡。

※※※※※※※※

叶欣毅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四周看了一眼，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伏在床头柜上熟睡。“苏苏姐……”叶欣毅吃力的叫出了声音。苏苏被叶欣毅唤醒，看着他的脸，神色很是激动。“你终于醒了？”苏苏用手抚着他的头，心潮无法平息。因为她将帮助医生告诉叶欣毅有关他的事情，不知这个曾经柔弱的少年将会对自己的新身份有怎样的反应？

叶欣毅看着照进室内的阳光，有些诧异的问：“苏苏姐，现在是什么日子了？”苏苏轻轻的回答说：“已经十号了。”“什么？”叶欣毅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那高考的这几天，我一直都躺在医院里吗？”苏苏点了点头：“是的。”叶欣毅失望的看着周围，眼睛里渗出了泪水。苏苏紧紧的捏着他的手，安慰他说：“不要再想高考的事情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这一句话将叶欣毅的神思唤回，他猛然想起了自己那天所受的伤。一时间，叶欣毅觉得自己开始害怕，用颤抖的双唇发出了极细的声音：“苏苏姐，我的伤……严重吗？”苏苏看着他的眼睛，说出了考虑了很多天的措词：“你不要怪你的哥哥，这也许是上天的安排。正因为有这次意外，医师才能帮我们发现真正的你。”“真正的我？”叶欣毅不解的问，“什么叫做真正的我？”

苏苏用手抓着他的两只胳膊，微笑着说：“你真正的身份已经通过这次意外确认了，你不应该是欣明的弟弟，而是他的妹妹。”她的两只手紧紧的按着叶欣毅，以防止他情绪失控。叶欣毅看着苏苏的脸，渐渐的从茫然不解到一知半解，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苏苏姐，我还是不懂，你能不能说得清楚点？”这时，那位年轻医师慢慢的走进了病房，对叶欣毅说道：“还记得我吗小叶？”叶欣毅看着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姚医师……”姚医师笑了笑，说：“你上次体检的时候，其实检察报告就已经出来了。我一直想联系你，但怕影响你考试，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你不觉得是缘分吗？”姚医师顿了顿，接着说：“比起其他受创病人来说，你是非常幸运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坦然的面对自己今后的身份。”

姚医师说着，慢慢的坐到了他的床边，开始仔细的为叶欣毅解释有关他的情况以及准备实施手术的方案。叶欣毅垂着眼睑，静静的听着姚医师和蔼的话语。苏苏希望这个柔弱的少年能够像以往一样，继续显得乐观和坦然；可从他轻微而急促的呼吸可以看得出他内心的起伏。少年的手用力的揉搓着床单，一声轻微的话语从他的嘴唇里传了出来：“对不起，我暂时还……无法接受……”苏苏紧紧的捏着他的手，希望能够赐予他更多的力量。少年的乐观和坦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闷的哭泣。

苏苏把少年的头埋进自己的怀里，用尽自己的一切安慰着他。姚医师满意的拍了拍叶欣毅的手，因为他的反应已经非常平静了。这位少年的自我调解能力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病人都要好，这让年轻的医师感到非常的欣慰。

无数鄙视的眼光似乎从叶欣毅的身上划过，无数嘲笑的话语仿佛再次回响在他的耳边。叶欣毅努力地驱赶着这些让他窒息的回忆，却无法将它们遗忘。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使这一切变得那么的真实与可怕。

……

“那就是老叶家的小儿子吧？他妈妈跟人跑了，他就长成了个阴阳人，真是报应！”

“我叶欣明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姨娘！”

“老师问那个姨娘为什么要织围巾？他回答说：我织的围巾好好看哦！”

“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所以妖和人一样，要有一颗仁慈的心。妖有了仁慈的心，就不再是妖，是人妖！”

“哈哈哈哈……”

……

抱着叶欣毅，苏苏感觉到怀里的少年正在发抖。姚医师也渐渐觉察到事情有些不对，连忙叫来护士给叶欣毅注射了安定药物。过了一会儿，叶欣毅才在迷茫中恢复了神志。“对不起，我刚才好像失态了。”叶欣毅挤出一丝笑容，为自己刚才的眼泪感到脸红。姚医师也笑了，说道：“我叫姚垣，是你的主治医师，以后就叫我姚大哥吧。小叶，希望你能够坚强的面对病魔，因为我觉得你有这个能力！”

“是。”叶欣毅轻轻的回答，“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是属猫的，有九条命。”听着他的话，苏苏与姚医师都笑了。或许他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他能够开始承受。也许承受将会是接受的开始，也许两个星期之后，一个新的生命将从这里开始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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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命运的交错（下）

叶欣毅躺在病床上，静静的看着洒在病房里的阳光。这是六月里最火热的阳光，但在室内的空调下已经显露不出它原有的炎酷。躺在这样的空间内，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之隔绝起来，不再与之发生太大的联系。叶欣毅此时的心情也正是这样，他虽然能够感觉到学校里的同学们在查询分数和填写志愿，但这一切已经悄然离他远去。

因为姚医师对他说，明天将是他生命里的另一个起点。

但是叶欣毅还无法真正开始这个起点，身心上都是如此。可能旁人都不知道，这个外貌柔弱的少年其实也有很强的自尊心，只是这份坚强被他的柔弱所掩盖，让人不易查觉。叶欣毅一直在这样的痛苦中徘徊，也许只有这样的命运，才能够对他的人生进行一次合理的诠释；也许只有这样的诠释，才能给叶欣毅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毕竟，他不愿让大哥感到自责。

苏苏姐一大早就出去了，她真是大哥最好的女朋友！叶欣毅想着这个温柔漂亮的姐姐，心里就能感觉到一阵安慰。大哥为了自己的住院费正在外面奔波，陪在叶欣毅身边的就只有这位苏苏姐了。苏苏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叶欣毅，还不遗余力的帮他准备着相关的事宜。户口本，身份证，毕业证……这些繁锁又不能缺少的东西苏苏一直在为他办理。想着这些，叶欣毅真不知以后怎样报答这位大嫂。

病房的门开了，苏苏婀娜的身影终于回到了这里；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红本子递到了叶欣毅的面前：“恭喜你，你高中毕业了！”叶欣毅接过了毕业证，满怀感激的说了一声：“谢谢苏苏姐！”两个星期的药物理疗，使得他的声音已经与普通的女孩一样了；而且经过这两个星期的休养，叶欣毅的面色也比以前光润了许多。苏苏看着他，突然想尽早为他做完手术，一种迫不及待的心情使得她感觉有些激动。

叶欣毅翻开了结业证，原本高兴的神色变得有些许黯淡。虽然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但却是几天前在这个病房里照的，那是一个很明显的女孩子的脸。而且毕业证下写着他新的名字：叶欣怡。这个名字是大家一起帮他改的，它标致着叶欣毅将与从前的自己告别。苏苏取过他手里的毕业证，对叶欣毅说：“余老师好像很喜欢你啊，这次办毕业证她帮了不少忙。户口和身份证比较麻烦，你说的那位何主任和陈户计现在都出差了，可能要过几个月才能办好，所以这个毕业证是你现在唯一的身份证明，你一定要保存好啊！”叶欣毅点了点头，有些不情愿地将毕业证塞进了枕头下面。

现在的他话变少了，因为他还是不太敢听自己的声音；而且他有好多天没有洗澡了，因为身体的变化使他不能马上接受。不知道那位姚医师给自己动手术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臭啊？想到这里叶欣毅觉得有些对他不起，不过医师做手术的时候应该都是戴着口罩的吧……不知为什么，叶欣毅这几天总是胡思乱想，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天渐渐黑了，一位护士在他的吊瓶里注射了一枚针剂，笑着说：“这是能让你好好睡觉的药。姚医师说了，你一定要保存好体力，明天的手术很重要！”

就要到了吗？叶欣毅感觉到药物渐渐麻痹了他的头脑，使他变得昏昏欲睡。也许自己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毕竟明天的手术将是非常重要的。叶欣毅终于中断了思维，进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苏苏依然伏在床头柜上休息。叶欣毅心里一阵歉意，轻轻的叫了声：“苏苏姐……”苏苏醒了过来，用激动的眼神看着他；过了少许，她终于说了话：“恭喜你，手术很成功。”

“已经做完了？”叶欣毅的声音有些诧异，因为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虽然这个手术迟早要完成，但姚医师向他隐藏了手术时间，让叶欣毅多少有一点被欺骗的感觉。他看着苏苏的脸，有些埋怨的问：“苏苏姐其实知道是昨天晚上做手术的吧？”苏苏的眼睛看着别处，笑着说：“不知道。”这时，姚医师带着一位小护士走了进来；他对叶欣毅说：“你不要怪苏苏，这是医院的决定，她不能透露的。”叶欣毅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没有怪苏苏姐。谢谢姚医师！”

姚垣对他的表现依然很诧异，因为除了性取向障碍患者之外，其他人在手术后几乎没有像叶欣毅这样平静的人。也许是他的性格过于柔弱，早已习惯了对命运的屈从？如果是因为这样，反而会对他今后有生活有益……姚垣点了点头，拉着那位小护士说：“她叫赵菲菲，之后两个星期内将会做你的专职护士。苏小姐，希望你也能给予小叶妹妹一些帮助，让她能够更快的适应新的生活。”苏苏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听着姚医师对自己的新称谓，叶欣毅的脸上渐渐变白，随后又胀得血红。他把头埋进了枕头里，有些祈求的说：“能让我自己待一下吗？就一会儿……”姚垣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会意的对苏苏与赵菲菲说：“我们出去一下吧。”两个女孩看着伏在床上的叶欣毅，有些担忧的退到了门外。少许，三人隐隐的听到一阵沉闷的哭声。

姚垣靠在墙上，突然觉得自己的判断并不准确。原来曾经的叶欣毅，其实是很坚强的一个人。

※※※※※※※※※※

在W这座美丽的都市，日渐火热的骄阳已经将盛夏悄然带临。大学里如花的少女们迫不及待的穿上了漂亮的夏装，点缀着校园里怡人的景色。在暑假，依然有相当多的同学留在学校里；午后的暮蔼中，成双成对的大学情侣纷纷走出校园外，感受着青春赋于他们生命里最光华耀眼的一道年轮。

小饭店里，大街上，小树旁，不时的可以看到热恋中的情侣。甜蜜与浪漫，写满了他们美丽清纯的脸庞。快乐而又短暂的相聚过后，情侣们纷纷回到了校园里；姗姗来迟的则在校门不远处依依不舍的说着情话。

这几对依然没有回到宿舍的恋人是大四的毕业生，他们贪婪的享受着校园生活里最后一段无虑的时光。其中最耀眼的一对情侣自然是坐在石凳上的一对璧人，他们靓丽得体的衣着，温文尔雅的言谈，不时的引来路人们钦慕的眼光。

那个高大英俊的男生名叫傅晟雅，他的祖父是本市最大的服装生产商“塞拉帕克”的老板傅正贤；那位美丽温柔的女生名叫乔安娜，是“芳雨”服装分销商的千金，她的母亲秦芳雨正是芳雨公司的老板，芳雨公司主打的服装品牌也正是塞拉帕克。可以说傅氏集团与乔氏集团从他们小时候就认同了傅晟雅与乔安娜的关系，直到他们大学即将毕业。

对这对恋人来说，毕业后的生活是美好而值得期待的。傅晟雅回家后将学着他的祖父管理生产，而乔安娜自然是在她的母亲身边当芳雨公司的经理。也许多年以后，塞拉帕克与芳雨公司将会合并成一个全方位的更大的企业，因此对他们来说，未来要走的路还有很远，也很值得期待。

傅晟雅携着乔安娜的手，慢慢的走在校园外的林荫道上。夜幕已经降临，凉风吹抚着他们挂满幸福的脸庞，这时二人身后有人叫了一声：“晟雅，安娜，你们果然还在外面！”二人回头一看，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原来另一对情侣，更是他们的好友，居然也散步来到了这里。

那位青年戴着眼镜，显得和蔼而斯文，但个子竟然比傅晟雅还要高一点。他名叫姚垣，是隔壁医学院毕业的研究生，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已经到市协和医院里参加工作了；而他的女朋友赵菲菲只有二十一岁，是医学院在读的实习护士生，她是傅晟雅的表妹。傅晟雅与乔安娜也是通过赵菲菲才认识了这位渊博的大哥，因为赵菲菲的父亲是W市第一医院的院长。

傅晟雅笑着拉过了姚垣的手，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赵院长的乘龙快婿到了！”姚垣听了他的话，却正色的说：“晟雅我对你讲过多少次了，不许拿这些事情和我开玩笑。虽然我在第一医院里上班，但工作上赵院长依然是院长，私下里才是我女朋友的父亲。”乔安娜笑道：“就是就是，赵院长可是我与晟雅长辈的专职保健医师啊，要不等我和晟雅上了年纪，姚同学也当我们的专职医生如何？”姚垣听了，点着头认真的回答：“这个当然！”

四人双双走在林荫道上，路灯已经悄悄的亮起。乔安娜低声问赵菲菲道：“你成天和这个木头人呆在一起，过得习惯吗？”赵菲菲叹了口气，说：“没办法，谁叫我喜欢他呢？”两个少女看了身后的男生一眼，不由得红着脸笑了起来。乔安娜像一只安静的小鸟，赵菲菲像一只飞舞的蝴蝶，两个高大的护花使者跟在她们后面，认真的在交谈着什么事情。政治，足球，这些让女人们很倒味口的话题竟然在两个性格迥异的青年之间架起了桥梁。

天已经黑透了，草丛里传出了阵阵的虫鸣，傅晟雅笑着说：“我们还是快点回学校去吧，要不然学校真会关门了！”姚垣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赵菲菲却说：“我饿了，要不我们去吃点东西吧？”乔安娜也表示同意。两个青年无奈的互相看了一眼，携着爱侣的手慢慢的走进了一家餐馆。餐馆里的人很少，除了两个青年之外，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客人。

两个少女点好了菜肴，坐在一处说着悄悄话；傅晟雅与姚垣依然谈着昨天输给韩国的那场足球，不住的叹着气。这时，赵菲菲看着墙角处的那对情侣，突然摇了摇乔安娜的手道：“安娜姐，那两个人好像是你们的同班同学啊？”她话音一落，几个人都看了过去。

那两个青年只点了一盘小菜，不声不响的坐在那里。其中一个的外貌，似乎不比傅晟雅与姚垣有所不如，但若是仔细看他们的衣着与神情，就可以知道他们与在坐的四位骄子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乔安娜有些鄙夷的看了他们一眼，对傅晟雅说：“晟雅，我不想在这里吃了，换个地方吧。”傅晟雅当然明白这位高傲的公主在想些什么，抚着她的手说：“算了，菜都点好了。”乔安娜扭过了脸去，神色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姚垣看着乔安娜，轻轻的摇了摇头。他从衣袋里重新取出眼镜戴上，猛然发现那个俊朗的青年竟然就是叶欣明！姚垣欣喜的走到了他们身边，说道：“欣明，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傅晟雅的同学！他们提起的那个散打高手原来就是你啊！”叶欣明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说：“我只是个亚军，没什么了不起的。”姚垣兴奋地说：“我们在一起吃顿便饭怎么样？你不知道吧，我也是个武术痴迷者啊，正好和你聊一下！”叶欣明摇了摇手道：“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姚医师，真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们马上就要吃完了，很抱歉。”

姚垣微笑着说道：“别这么见外，叫我姚垣就行了，那边穿粉红色上衣的是我的女朋友赵菲菲。她现在是你妹妹的专职护士，你可以把她放心的交给我们。”叶欣明向着赵菲菲点了点头，说：“谢谢你。”赵菲菲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不客气！”虽然姚垣再三邀请，但叶欣明还是带着另一个青年向他告了辞。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姚垣觉得有些失落。因为躺在病床上的小叶，一直牵挂着姚垣的心，而这个刚刚离去的青年正是她一直没再露面的哥哥。

姚垣慢慢的回到座位上坐好，神色有些黯然。赵菲菲问道：“他们怎么不一起来玩啊？”姚垣看了乔安娜一眼，有些冷淡的说：“他们已经吃完了。”乔安娜看着叶欣明他们走出门外的背影，端起一杯茶泼到了地上。傅晟雅叫了一声：“安娜，你这是干什么？”乔安娜冷笑道：“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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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失落的家园

叶欣明和徐亮慢慢的走在林荫道上，他们的心情因为刚才的事件变得更加糟糕。虽然没有回头去看，但叶欣明能够清楚的听到那杯茶水洒在地上的声音。塞拉帕克，芳雨公司，这种令叶欣明望尘莫及的巨资企业，他们的少爷和千金当然可以明目张胆的羞辱自己。但真正让他感到无奈的还是这两个星期发生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情，叶欣明和徐亮投资入股的十万块钱在一夜之间损失骀尽。

两人万万没有想到，张海并不是邻校的大学生，而是一个游走于校园之内的诈骗犯。两个星期前，叶欣明把房子匆匆的卖给了一个小业主，得到了六万多元的资本金。当时他庆幸自己的弟弟手术成功，因为这个手术竟然只用了八千多元的费用！当叶欣明满怀激动的将沉重的五万元交给张海时，徐亮也把父母的养老金全部交给了这个惯犯。然而他们投资的股票却突然在一夜暴停，使得这十万元竟在瞬间化为了乌有。

徐亮走在叶欣明的身边，神色悲伤而无助。他的头上有一个伤口，是企图自杀遗留下来的痕迹。那个时候要不是叶欣明发现了他，恐怕徐亮已经不在了。徐亮的脸上写满了后悔与伤痛，然而写在叶欣明脸上的，更多的则是愤怒与憎恨。他愤怒，不仅仅是因为张海愚弄了自己，更多的是对自己命运的不满；他憎恨，不单单是因为失去了自己的家园，更多的是对造物者的不公。叶欣明的手上紧紧的捏着刚刚领取的大学毕业证，突然觉得它像废纸一样的毫无用处。

“你先回寝室吧。”他拍了拍徐亮的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要再干傻事，听到了吗？”徐亮点了点头，他一直对这位有着大哥气质的朋友很依赖：“你放心吧欣明，我不会再冲动了。”叶欣明把他送到了校门口，徐亮有些担心的问：“你不回寝室吗？”叶欣明摇了摇头，说：“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你放心，我一定能找到一个成功的途径，我叶欣明不是会这么轻易就被打败的人！”他说着，慢慢的离开了校门，只在黑夜里留下了一个远去的身影。

最后一班公交汽车飞驰在长江大桥上，向繁华的北区而去。深夜的乘客少到了极致，因此汽车无视着站牌，一路畅通无阻。叶欣明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一明一暗的路灯无数次的划过了他的脸。这难道就是命运的安排吗？叶欣明感到一种无奈，内心里涌动出一种想要挣扎的欲望。为什么命运之神总是眷顾着那些已经丰衣足食的人，却不能赐予奔波在谷底的人一丝一毫的成果？但叶欣明并没有屈服，他坚信自己能够冲破这种命运，他更坚信能够改变自己的人生。

北区在夜晚依然复有生气。在熙攘的人流中，叶欣明踏着缓慢的步子走在人行道上。闪烁的霓虹灯印证了这个时代的繁荣，停靠在酒店边的高级轿车诉说着金钱与地位荣耀。所有的一切，都触动着这位刚刚走出校门的青年。看着它们，叶欣明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因为这种成功，对于他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在此时，叶欣明变得有些无所适从。那张大学文凭并不能给予他所需要的东西，对叶欣明来说，它只是一个单纯的身份符号。

少有的凉风使叶欣明的头脑清醒了一些。他慢慢的走到了协和医院，带着几许复杂的心情去见自己新妹妹。两个星期以来，叶欣明没有再回到这里，不只是因为对妹妹的反感，更多的则是对卖掉房子的自责。就要出院的妹妹还不知道这件事，她也许还在想回到那个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家。因此叶欣明必须告诉她这个事实，告诉她已经失去家园的事实。但叶欣明没有勇气让她知道自己的失败，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向妹妹开口。

穿过了住院部安静的楼道，叶欣明慢慢的向妹妹的病房走去。回荡在深夜的脚步声正如同他的心跳。叶欣明走到了病房前，用颤抖的手打开了并不厚重的门。病房依然整洁与宁静，苏苏正扶着一位少女慢慢的走路。看着她，叶欣明觉得自己有些惊讶；虽然他从心底反感这个妹妹，但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身份才是她生命的归属。

由于长期卧床，少女的步调显得有些笨拙，但她的体态在这种步调下更显得娇弱而柔媚；宽松的病号服已经不能再遮掩住她羞涩的身体，细微的汗珠浸润着她秀美的脸庞。这一切，使得呈现在叶欣明眼前的景色会是那么的和谐与美丽。叶欣明呆住了，没有想到短短一个月内，竟然能让叶欣怡有着这么大的变化。虽然反感与鄙夷依然存在于他的心里，但手足间的亲情带动着叶欣明慢慢的靠近了她。叶欣怡疲惫的身体歪在了他的面前，苏苏吃力的想把她扶起时，抬头看见了叶欣明。

叶欣明避开了苏苏那灼热的目光，淡淡地对妹妹说：“你刚做了大手术，不要太着急了，应该好好的休息。”他说完，一把将叶欣怡抱了起来，轻松的放在了病床上。叶欣怡感受着哥哥带来的温暖，发现他没有否定自己的存在，眼神里闪着激动的光芒。她躺在床上看着高大的哥哥，轻轻的说：“哥，你回来了？”叶欣明点了点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向她说。叶欣怡没有发觉大哥的异样，有些兴奋的说：“哥，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我们一起回家好吗？”叶欣明喘了口气，回头对苏苏说：“这段日子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和妹妹好好聚一聚。我……有很多话要对她讲。”

苏苏看着兄妹二人亲热的样子，会心的点了点头。她慢慢的走到了病房之外，觉得在叶欣明冷酷的外表之下，也藏有一颗火热的心。苏苏轻轻的关上了门，带着一种满足的疲倦慢慢的离开。虽然没有得到叶欣明一句感激的话，甚至没有得到他一个会心的眼神，但苏苏并不在乎。她所需要的，就是能够这样默默的付出，哪怕叶欣明并不能察觉。

听着苏苏远去的脚步，叶欣明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了解这个妹妹的性格，知道怎么处理这次意外。叶欣怡依然沉浸在哥哥回来后带给她的喜悦里，再次说道：“哥，我明天就回家吧。住院很贵的！”叶欣明摇了摇头，说：“欣怡，我们已经没有家了。”叶欣怡吃惊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了疑惑；不解地问道：“怎么会……哥，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欣明若无其事的说：“没有怎么回事，我把房子卖了。”

“什么？”叶欣怡呆住了，愣愣地看着大哥的脸。瞬间的寂静之后，她一把抓住叶欣明的衣服，激动的喊道：“大哥，你好过分，怎么能够卖了我们的房子！”叶欣明牢牢的擒住了她的两只小手，厉声喝道：“我过分？我不过分能有钱给你做手术吗？”果然，这句话终制止了叶欣怡激动的情绪，留在她脸上的只有失落与无奈。叶欣明一把甩开了妹妹的手，冷冷地说：“要不是因为你的病，大哥会卖掉我们的房子吗？你居然还有脸冲我大喊大叫！”

“对不起……”叶欣怡垂下了长长的眼睫毛，轻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我不知道大哥的苦衷，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对不起……”叶欣明冷笑了一下：“你知道就好。”叶欣怡抬起头，几乎不敢看大哥的眼睛，轻轻地说：“我现在只是担心，担心以后我们住哪儿。”叶欣明扭过脸去，不置可否的说：“你不是个挺有本事的家庭主妇吗？现在终于当上真正的姨娘了，怎么还有脸来问我？”叶欣怡的身体猛然抽动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哽咽起来：“我是说……如果大哥能够找到出租的房子，我的存折上还有几千块钱的学费……反正现在已经没用了，只要房子不贵，应该可以支持一段时间的……”

叶欣明烦躁的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是那个藏在你枕头下面的存折吗？你居然还敢存私房钱！”叶欣怡点了点头，愧疚的声音细若蚊蝇：“是，这些钱就交先给大哥安排吧。”叶欣明笑了起来，说：“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因为那些钱我已经花掉了。”叶欣怡吃惊的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的问道：“都用完了？”叶欣明有些愠怒地说：“是，都用光了，你不是说交给我安排吗？想反悔？”叶欣怡的嘴唇有些发颤，轻轻地说道：“不……”

叶欣明突然站起身来，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她说：“原来你在没有变成姨娘之前就开始存私房钱了，这还真是本性难移，啊？我来问你，大哥在学校过得这么没面子，你就看得过去？|Qī-shū-ωǎng|为了这几千块钱你就想责备你大哥，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会把家里的给房子弄没了？”他每说一句话，叶欣怡的眼眶里便渗出一次眼泪；终于，她伏在床上失声哭了起来。叶欣明恨恨的踢了一下板凳，说道：“你还知道哭？你就知道哭！就算当了姨娘，你就不能坚强一点吗？你哭给谁看！”他说着沉沉地坐在了椅子上，把两只手捏得发出一阵阵响声。

过了一会儿，叶欣怡终于坐了起来，抹了抹眼泪说：“大哥，我对不起你。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努力，为我们家重新买一套房子。很漂亮的房子，我们都能过得幸福的，我保证……这是我一生的承诺……”叶欣明看着她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心软，更多恶毒的话没有能够再说出来。他重重的喘了口气，说：“不要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话了，好好休息吧，明天出院。房子的事情，大哥会想办法的！”他说着快步走到前边拉开了门，转身出了病房。虽然叶欣明的愤怒难以抑制，但走到了病房之外的他明显的感觉到一种内心的虚弱。这种虚弱使他不能继续留在妹妹的身边，而只能逃避出她那双永远纯净的眼睛。

夏日的夜晚终于回归到沉寂之中。皎洁的月光透进病房，倾泄在洁白的病床上。病床上的少女正在沉睡，她轻锁的秀眉显露出隐隐的忧愁；但紧握在被单边的小手似乎正努力的抓着她的梦想，抓着她许下的这一生的承诺。这将是她在这里渡过的最后一个夜晚了；当太阳再次升起时，少女将走进自己的真实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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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迟到的生命

虽然只是清晨，但白亮的烈日已经将酷热再次带来。苏苏的手上提着几个手袋，慢慢的走在空旷的人行道上。浓密的树荫遮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只在路面上洒满星辰般的光点，行人终于躲过了日光的曝晒。苏苏看了看手表，已经六点半了，今天就是叶欣怡出院的日子。提着给她买的新衣服，苏苏的心里显得非常坦然。也许是因为自己对叶欣明的爱使苏苏能够包容他一切，更接纳了他这个迟来的妹妹。又或许是叶欣怡并不需要她刻意的接纳，因为她现在的生命更显得真实。

绕进了协和医院的大门，苏苏加快脚步向住院部走去。因为她昨天晚上接到了叶欣明的一个电话，请她帮忙安排一套出租房。其中的细节叶欣明没有多讲，苏苏也没有多问，她现在能够做的就是把这对兄妹接到自己家的那座小楼里。一直不太喜欢父亲作为的苏苏终于有些感激他了，因为父亲无意中的努力，竟把叶欣明带到了自己的身边。虽然不可能为他们安排一套真正的住房，但那套小小的出租屋足以充当这对兄妹的栖身之所。

苏苏走进了病房，见叶欣怡早就已经起来了；姚医师和赵护士正亲热的与她告别，叶欣明远远的站在窗边，神色很是黯然。苏苏依依的望了他一眼，向叶欣怡打了个招呼，叶欣怡看见她也露出了笑容。苏苏从衣袋里拿出为她准备的衣服，终于找到了和叶欣明说话的机会：“你们两个先出去！”姚垣当然意识到“你们两个”是指谁，虽然为叶欣怡做过手术，但他还是知趣的拍了拍叶欣明的肩：“你妹妹要换衣服了，我们出去一下吧。”叶欣明似乎并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有些不解的看了姚垣一下，便慢慢的走到了门外。

赵菲菲过去将门返锁，回头对叶欣怡笑着说：“看苏苏姐对你多好，还给你买了新衣服！你可不能就这么穿啊，先洗个澡吧。”叶欣怡的脸上胀得血红，说：“不必了吧，我前天刚洗过的。”赵菲菲笑着摇了摇头，因为她虽然给叶欣怡做了两个星期的心理辅导，但叶欣怡对现在的身份依然没有完全接受。想着她将要出院开始新的生活，要是出现了什么心理问题那个死板的姚垣肯定会骂死她的。苏苏也明白叶欣怡现在的心理状况，扶着她的肩膀说：“你还在害羞吗？这是你自己的身体，是你真实的生命，你应该很坦然的面对它才对。要不……”

“要不我们帮你！”赵菲菲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伸手就要去解叶欣怡的病号服；叶欣怡通红的脸马上变得惨白，下意识的捂着胸口说：“不用了，我自己能行！”她说着，连忙闪到了洗澡间里锁上了门。赵菲菲赌气的走到了门边，问道：“真不用帮忙吗？”叶欣怡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用。”赵菲菲哼了一声，喃喃地说：“搞那么神秘，鬼知道你躲在里面干什么？”苏苏觉得有点想笑，拉着她坐到了床边，说道：“算了，给她自己留点私人空间吧。”

赵菲菲说：“你以为我真想看她哪，姚垣可是交给了我很重的任务。你知道的，这两个星期我给她上了多少课？什么生理知识，卫生常识，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反正她出院以后就交给苏苏姐了，我也懒得再操这份心。没想到这个丫头看着老实巴交的，其实性子拧得很！”她说着恨恨的看着洗澡间的门，好像巴不得那扇门垮掉一样。苏苏听了，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为她准备的衣服。虽然她考虑到叶欣怡的情况没有买裙装，但这套T恤和牛仔裤已经很中性了。更重要的是，为了叶欣怡的身体健康必须要让她穿上内衣。想到这里，她担心地问赵菲菲道：“原来她的性子很倔啊？那她不会是想穿成以前那样回家？”

“她敢，既然做了女人就不能给我们丢脸！”赵菲菲的嘴角露出了报复的笑容，“我有办法治她，看着吧！”她说完话后，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备用钥匙。苏苏心里一跳，拦住她说：“这不好吧，真把她吓出毛病来怎么办？”赵菲菲说：“对付她这种人，就得来点硬的。苏苏姐过来帮忙，我一定能完成姚垣交给我的任务，完美的把她送出医院！”她说着拉着苏苏的手慢慢的走到了门边。叶欣怡洗澡非常快，水流声已经停止了，两个女孩真怀疑她洗干净了没有？赵菲菲轻轻的把钥匙插进锁孔内，几乎没有任何声音的打开了门。二人看了叶欣怡一眼，差点都看傻了。

叶欣怡用一条长布蒙着自己的眼睛，一只手上严实的包裹着厚厚的毛巾正在抹着身上的水滴。她的嫚妙的身体洁白无暇，被热水烘出一层红晕；没有擦干的水珠随着她微小的动作轻轻的流淌，呈现出一幅无法形容的画卷。就在这时，叶欣怡放下了毛巾，开始摸索着脱在旁边的病号服。赵菲菲看着她还没有完全擦干的身体，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把病号服扔在了一边。叶怡欣摸了半天没有摸到，显得有些焦急起来。赵菲菲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这一笑，却惊得叶欣怡“哗啦”一下缩成了一个团：“菲菲姐你！……你怎么进来的！”

赵菲菲一把扯下了她蒙在眼睛上的条布：“你这是在干什么，连个澡都洗不好，以后怎么办？”叶欣怡依然紧紧的闭着眼睛：“出去！求求你出去，不要管我！”赵菲菲好像要把这两个星期的怨愤全都发泄出来，瞪着眼睛将叶欣怡的身子看了个够：“我可是你的专职护士，你想让我挨批吗？你准备就这样过一辈子，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她说着伸手摸到了叶欣怡润滑的肩膀，叶欣怡仿佛被电触到了一般往后缩去。但她因为闭着眼睛，滑得歪在了地上，两行眼泪隐隐的从她的眼睛里冒了出来。

苏苏看着叶欣怡，觉得心里揪得很紧。她轻轻的拍了拍赵菲菲，示意让她出去等等。赵菲菲无奈的退出了洗澡间，苏苏反手关上了门，取过浴巾包住了叶欣怡的身体。也许感到了安全，叶欣怡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苏苏捧着她的脸，温柔地说：“欣怡，是我，苏苏姐！”叶欣怡轻轻地点了点头，说：“谢谢你……”苏苏说：“睁开眼睛吧，你为什么不敢睁开眼睛？”叶欣怡的声音细如蚊蝇：“我……我怕……”苏苏说：“不要怕，你准备一辈子都这样吗？如果是这样，你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你难道想做你大哥的累赘吗？”

“不！”叶欣怡猛然睁开了眼睛，“我不能，我向他许下了一辈子的承诺，我不能再对不起他……”苏苏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对，勇敢一点，正视自己，接受自己。苏苏姐相信你能够以新的生命继续生存在世界上的，而且活得比别的女孩都要精彩。你能答应苏苏姐吗？”叶欣怡看着她自己默认的大嫂，使劲点了点头，说：“我会努力的……因为我一直相信，努力会给自己的人生带来奇迹。而且……”她说着，挤出了一丝笑容：“而且我是数猫的，有九条命！”苏苏隔着浴巾，将少女抱在了怀里。因为她似乎渐渐明白，要让叶欣怡认可自己比之让别人认可她更不容易。也许她这一生最大的障碍，就是能否战胜自己的命运。

※※※※※※※※※※

苏苏与赵菲菲携着叶欣怡走出了病房，不禁让面前的姚垣与叶欣明呆了半晌。一件普通的T恤，一条中性的牛仔裤，竟然带给这个迟来少女异样的光彩。她的头发被苏苏梳得很整齐，秀美的脸庞显得很有朝气，玲珑凸凹的曲线更是线条分明，姚垣呆呆的看着她，失口称赞了一句：“小叶妹妹真是太漂亮了，不知今后谁能有福气娶到你！”姚垣对这位新生少女充满了关怀与期待，甚至想看着她嫁人生子，找到自己的幸福。叶欣怡的脸上再次呈现出红晕，垂下头说：“姚医师别开玩笑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

叶欣明确定了眼前的少女就是自己的妹妹后，惊愕的表情终于慢慢褪去。他讪讪地说：“你还挺……适合当女孩子的，以后可不要淘气听到了吗？”身处在这样和睦的气氛中，叶欣明不得不把“姨娘”两个字换掉了，而且后面恶毒的言语也没有说出来。叶欣怡感受着哥哥难得的关怀，有些激动的说：“大哥放心，我一定听你的话。”叶欣明笑了笑，说：“你能有那么乖？”苏苏连忙拦在了他们中间，说道：“欣怡当然是最乖的妹妹了，你这个当哥哥的可要好好照顾她！”姚垣和赵菲菲听了，也笑着说：“是啊，当然照顾她的事情苏苏要多费点心了！”

一直把他们三人送到了车站，姚垣和赵菲菲才慢慢的往医院而去。叶欣明的身边站着两个美丽的女孩，引来了路人们无数惊羡的目光。上了车后，叶欣怡问苏苏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苏苏说：“你和你大哥不是没房子住了吗？姐姐家里是做出租房的，给你们腾出来了一套。虽然小了点，将就几个月应该不成问题。”叶欣明冷笑了一声，让叶欣怡的心里感到一阵刺痛。因为最让叶欣怡所不能接受的，就是现在这个身份夺走了他们的家。她咬了咬嘴唇，说：“可我们……现在交不起房租。”苏苏笑着说：“放心，姐姐不收你房租的！”

叶欣怡轻轻的说了声“谢谢”，听见大哥又冷笑了一声。虽然伤心，但此时的叶欣怡并没有为此绝望，因为她一直坚信着努力的价值。既然是因为自己的过错失去了家园，自己更要尽最大的努力建一个新的家！因为叶欣怡答应过大哥，这将是她一辈子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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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承诺和羁绊（上）

公车驶过长江大桥后，渐渐进入了大学云集的圣地。其他的乘客早在前几站就下车了，除了少数住在这里的人外，剩下的就全是大学生了。叶欣怡看着他们青春洋溢的脸，眼睛里满是羡慕的神色。高考的打击再次爬上了她的心头，叶欣怡也许不可能再继续自己学业的梦想了。想着这些，她的神情再次显得黯然，因为这一切都只能功罪于造物者的过错。

下车后，叶欣明独自在不远处走着，叶欣怡怅然若失的跟在苏苏的身边。她眼睛的余光里全是大学生的影子。他们提着各自的行李准备回家过暑假，或三五一群的同去赶车，或依依不舍的相互道别……所有的一切都刺痛着叶欣怡的心，也许没有这些变故，她也能成为这些大学生中的一员。苏苏看着叶欣怡的样子，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穿过了民族大学之后，来到了一条幽静的闭街之中。

苏苏的家和她家的出租房就建在这条闭街边上。闭街的东面是民族大学的后门，西面是科技学院的后门，按照苏建军的话来讲这是风水宝地。苏家自己住的是一所一层的平房，虽然外观很普通，但内部的装修却很不错；出租房在她家的正对面，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叶欣怡跟着大哥和苏苏爬上了三楼，苏苏取出钥匙打开了门。叶欣怡放眼看出，脸上露出了笑容：原来苏苏姐为他们准备的竟然还是套两室一厅的居室，虽然面积太迷你了一点。

叶欣明进了客厅，有些嘲讽的说：“这就是所谓的两室一厅吗？我看总面积还抵不上学校里的一个厕所。”叶欣怡看着苏苏通红的脸，连忙说：“大哥，苏苏姐能给我们安排地方住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别这么说。”叶欣明笑了一声，说：“这个客厅不错，正好够我和妹妹两个人摆个桌子吃饭。要是人多了，就只能蹲在门口吃了。”不没等她们回答，叶欣明又打开了一个卧室的门：“原来还有家具啊，可惜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桌子。不过多了也塞不进去。我走进来连个身都不能转，难道要我倒着出来吗？”

“哥，求求你别说了！”叶欣怡觉得心里很难受，“是我对不起你，我一定会挣套房子还给你的，你先忍一忍好吗？”叶欣明回到了客厅，看着她说：“你有什么本事，居然还说要挣套房子？你知道房子多贵吗？”叶欣怡有些茫然，但还是说：“我相信，只要肯努力，就会得到回报的……”叶欣明冷笑道：“屁话！你以为这是个童话世界？你有多大能耐，想挣套房子？你这个死姨娘！”叶欣明的心里再次升起了怒火，失口骂道：“现在我们的房子被你弄没了，你终于当了姨娘，高兴了吗？趁着自己还年轻漂亮，我劝你出去卖吧，卖完了说不定可以挣套房子！”

“欣明，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妹妹！”一直没说话的苏苏终于开了口，因为叶欣怡的眼睛已经红了，“我没有本事，不能给你们安排好的地方住，这是我不对，可你不能这么说你妹妹啊！她已经够可怜了，你知道吗？”其实叶欣明的怒火并不完全来自于叶欣怡，主要是因为股票的破产。极度的自责与无奈刺伤了他的自尊心，所以叶欣明不得不把过错转嫁到妹妹的身上。他说完刚才的话后，心里有些后悔，但却不能让叶欣怡知道自己的事。正在这为难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矮胖的人问道：“欣明，你真的搬到这里来了？”

“徐亮？”叶欣明与苏苏都松了口气，因为战争差点就要爆发。叶欣明叹了口气，说：“去你房里喝点啤酒吧，我和女人之间没有共同语言。郁闷！”徐亮笑着向苏苏点了点头，突然发现站在墙角的叶欣怡。徐亮的眼睛里闪出精光，下意识的问道：“欣明，苏苏，这是谁啊？”叶欣明看了徐亮一眼，不耐烦的说：“这是我妹妹。”徐亮走进了几步，仔细的看着这个漂亮的少女，不相信的说：“欣明啊，你怎么从来没有说过你还有个妹妹？太不够意思了！”苏苏见他的目光刺得叶欣怡无处可躲，连忙挡在了他的面前：“干什么，站得这么近！”徐亮用手推了推眼镜：“我只是想认识她一下，毕竟是我兄弟的妹妹嘛。”

叶欣怡并不是怕徐亮这个人，只是她现在的身份太特别了，可以说是排斥一切陌生的人。听见徐亮这么说，叶欣怡方才往前凑了一点，轻轻的说：“我叫叶欣……怡，很高兴认识你。”徐亮直直的盯着她，不住的说：“谢谢你能认识我，我叫徐亮！徐亮的徐，徐亮的亮！”苏苏不耐烦的说：“你们不是要去喝酒吗，怎么还不走？”叶欣明也觉得徐亮的德性太恶心，因为他即使不是叶欣怡的哥哥，即使叶欣怡不是做过手术的女孩，叶欣明也不会对她感兴趣。可以说他从来没有对任何女人有过兴趣。叶欣明一把拽过徐亮的胳膊，说：“少在这里废话，喝酒去！”徐亮被他强有力的胳膊拉着，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这里。

他们出去后，苏苏关上了房门，轻轻的靠在上面。她觉得有些失落，因为她并没有能力为叶欣明安排更好的住所。叶欣怡看着她的样子，很歉意的说：“对不起苏苏姐，我哥哥的脾气一直都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我很喜欢这里的，不骗你！”苏苏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走进一间卧房里，说：“不要骗姐姐了，对大学生来说住这种房子他们可以接受，但对真正想安家落户的人来讲，这里确实太差了。”她说着拉着叶欣怡在床上坐下。房间实在太小了，刚刚能挤下一桌一床，两个女孩坐在小床上，脚都无法伸直。

叶欣怡用手摩挲着床面，轻轻的说：“我说的是真心话。其实我并不喜欢住大房子，因为我家的人太少了。太大的房子显得空荡荡的，我会觉得很怕……”苏苏觉得自己的心里被揪得很紧，轻轻的抱住了面前的少女，温言道：“别怕，有姐姐在这里。”她爱叶欣明，也很喜欢这个妹妹。也许叶欣明的性格过于冷酷，又也许叶欣怡的性格过于柔弱，但这兄妹二人却都有着一个同样的伤痛，那就是孤独。他们用各自的努力抵抗着这个孤独，才会造成今天的隔膜。但苏苏能够感觉到，叶欣明与叶欣怡在心灵的最深处，其实是相通的。

“我们出去走走吧，你既然要住在这里，就应该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苏苏实在不愿意再看到叶欣怡现在的样子，她决定尽自己的一切能力改变这兄妹二人的人生。叶欣怡也会心的点点头，跟着她出了门。既然许下了一生的承诺，她必须正视自己以后的生活，不能把自己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重新鼓起生活的勇气，是叶欣怡必须面对的事情，因为她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二人走到楼下，太阳已经升到最顶峰。叶欣怡摸了摸被太阳晒得火热的头发，问苏苏道：“苏苏姐，这里有理发店吗？我想剪个头。”

原来叶欣怡在读书时为了节省，只在每年的除夕和夏天各理一次发。这次因为做手术没有剪头发，叶欣怡的头发已经盖住了耳朵。苏苏皱了皱眉，说道：“我正想对你说把头发留起来，你怎么倒想剪了？不行！”原来在叶欣怡的心底，她还在排斥现在的身份，这让苏苏有些郁闷。叶欣怡见苏苏有些不高兴，只说道：“我只是想稍微剪短一点。”苏苏看了她一眼，突然说道：“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做手术的秘密，然后对你说三道四吧？”叶欣怡听了这句话，脸不由变得惨白，有些紧张的说：“那当然了……”苏苏说：“这就对了，所以你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你如果想好好的生活，学习，工作，最后为你和你哥哥安个家，你就得做一个真正的女人。这是你无法选择的，听到了吗？”

叶欣怡默然的点了点头，说：“听到了。”苏苏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说：“饿了吗？”叶欣怡轻声说：“是有点。可是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苏苏一把拉着她的手说：“姐姐请你吃饭！”叶欣怡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在她的后面，走到这条小街的一个角落里。这个角落立着一个用油布支起的小篷子，里面摆着几张简陋的桌椅，几个大学生正在那里吃着面条。一个驼背的瘦老头在一边守着火炉，脸上渗满了汗水。苏苏笑着说：“大伯，给来两碗羊肉面。”老头见来了客人，连忙殷勤招待她们坐好，随后赶到火炉边煮着面条。

老头的手脚并不灵便，过了好一会儿才给她们盛了两碗羊肉面。叶欣怡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阵难过，对着那碗羊肉面发起了呆。老头的羊肉放得很多，面的份量也很足，比起那些大餐厅来他的生意实在是赚得太少了。苏苏递过来一双筷子，说：“怎么，嫌地方太差了？我告诉你，这家羊肉面经济实惠，我保证你会喜欢吃的！”叶欣怡见她误会了，连忙笑着说：“哪里会，我从来不挑食的！”她说着，大口的吃起面来。苏苏也会心的笑了。这羊肉面味道确实不错，叶欣怡吃完后还喝了一碗汤，看到苏苏结帐的时候，竟然才五块钱一碗。

叶欣怡跟着苏苏走在小街上，还在回味着刚才面汤的香味。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小街的尽头，穿过一条小马路，苏苏指着前面说：“过了那条林荫道，就是科技学院了。我和你大哥都是这里的学生！”叶欣怡抬起眼睛，依依的看着前方，自语道：“是大学……哥哥和苏苏姐的大学啊……”她说着，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了几步。苏苏搂着她的肩膀说：“过去看看吧？”叶欣怡点了点头，和苏苏一起走进了林荫道。

“大学……”叶欣怡轻轻地用手抚着一株树干，“……我真想进来这里的。”苏苏静静的看着翠绿的树林，轻轻的搂着少女的肩说：“你一定会有机会来这里的，一定会的。”叶欣怡轻轻地闭上眼睛，说：“是啊，哪怕只能再上一天学，我也能够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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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承诺和羁绊（中）

W市北区的黄金地段，矗立着一座雄伟的商业楼。楼高四十八层，占地约有两万平方米，使得它在这条商业街上显得鹤立鸡群。淡绿色的玻璃墙是这座大楼的主色调，正门上用英文写着一个巨大的单词：Seilanpaiken；下面还有四个流光溢彩的汉字：塞拉帕克。这正是驰名中外的服装生产商“塞拉帕克”的公司总部。除了这座雄伟的总部之外，在W市周边的郊区里，还设有三家以上的工厂及车间，因此塞拉帕克可以算得上是国内最著名的大企业之一。

塞拉帕克总部正面临江大道，背面正靠着长江的江滩；老板傅正贤因地制宜，投资修建了一个一公倾的临江公园。虽然没有任何游乐设施，但这座别具风格的江淮公园吸引了不少客户与投资商。每当到了夏日的夜晚，临江公园里便时常举办露天的舞宴，音乐，烤肉，啤酒，使得这些身处上层社会的老总们也能放纵的享受着生活。一缕缕带着香气的青烟飞舞在夜空里，长明灯照得江滩上如同白昼，男女们在欢快的音乐里跳着华尔兹，尽情的挥洒着夏日的情怀。

傅正贤正坐在一边的石凳上同几位客户谈笑风生。虽然他已经是年近七旬的老人了，但满头依然没有什么白发。身材高大的傅正贤大口的喝着冰镇啤酒，不多时候已经把那几位年轻他十多岁的客户灌得东倒西歪。一个客户摇着手向他求饶说：“傅董，您真厉害，我实在是喝不下了……”傅正贤满面红光，正在兴头上：“喝不下了，先吃点烤肉。今天谁也不许先走！”他正说着，却见他身后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叫道：“爸，您怎么还这么喝酒，小心身体！”傅正贤回头一看，开口笑道：“原来是佩红啊。难得今天这么高兴，你就不要管我了。”

女人并不听他的话，一把夺过傅正贤手里的啤酒放在桌上，随后扯着他离开了餐桌。那几个客户终于松了口气，纷纷露出了笑容。傅正贤边跟着女人的脚步，边皱着眉说：“我的乖女儿，在这么重要的客户面前，你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吧？”傅佩红严肃的说：“就是为了给您留面子，才不能让您一杯杯的灌黄水！要是在客户面前出了丑，您叫我和赵院长的面子往哪儿放！”傅正贤听了女儿的话，有些激动的问：“赵姑爷也来了吗？他在哪里？”傅佩红说：“该来的都来了，您先回休息室里坐一坐，不要把今天的正事忘记了！”

傅佩红扶着父亲出了电梯，来到了塞拉帕克大楼的第十六层。这里全是高级休息室，其装修与格局都很是讲究；傅正贤刚才还挺兴奋，可一离开了那喧闹的场所渐渐觉得有些乏力。他坐在了沙发上，傅佩红给他倒了一杯水。傅正贤正慢慢的喝着，却见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走进了房内。中年男子恭敬的打了个招呼：“岳父！”傅正贤高兴地点了点头：“赵姑爷来了？快坐！”男子坐下后，少女撒娇的跑到傅正贤的身边：“外公好！”傅正贤拉着她的手道：“菲菲越来越漂亮了啊，不是说今天带男朋友来见外公的吗？”

赵菲菲听了，连忙闪到了门外：“快来嘛，我外公要见你！”她说着从门外拉进了一个二十八九岁的青年。傅正贤打量了一下这位青年，发现他英俊儒雅，竟与自己的孙子傅晟雅不相上下，心中很是喜欢；也许只有这样的青年才能配得上他这个可爱的外孙女了。傅正贤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你就是菲菲的男朋友？”青年礼貌的鞠了个躬：“是的傅董，我叫姚垣，是协和医院的外科医生。”傅正贤笑着拉过姚垣在自己身边坐下，问坐在正对面的赵院长：“赵姑爷啊，你选的这个女婿可是和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一家人了，什么‘副董’、‘正董’的？”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赵院长也笑着说：“是啊，这个小姚和我真有点像，在医院里愣是只叫我‘赵院长’，就是不肯叫我一声‘伯父’。想要他改这个口，除非让孩子们快点把事办了……”赵菲菲把头埋进姚垣的肩膀里，满面通红的说：“爸……”姚垣却正色的说：“伯父，伯母，外……傅董，菲菲还太小，精力应该放在学习和工作上。况且现在国家提倡晚婚晚育，我们不应该这么着急考虑这些事情……”他说话的时候很认真，赵院长、傅佩红还有傅正贤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觉得这孩子真是太像赵院长年轻的时候了。赵菲菲气鼓鼓的用粉拳捶了他一下，姚垣才不解的停止了自己的演说：“什么事？”

周围的人都笑了，姚垣觉得有些尴尬，跟着一起笑了笑。说实话，赵菲菲刚进医院里实习的时候姚垣并没有注意她，倒是这个活泼的小护士一天到晚的追求姚垣。姚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她？反正这个女孩很热心，也是他工作上的得力助手，所以也就认同了她女朋友的身份。前不久姚垣才知道赵菲菲的父亲原来就是协和医院的赵院长，这让姚垣很是意外；昨天刚要说来拜见他的外公，方才知道赵院长竟然会是傅正贤的女婿！怪不得同事们都说姚垣找了个“金公主”，迟钝的姚垣反而是最后一个才弄明白。而他更不知道的事情，就是傅正贤为赵院长负责的协和医院W市分院投资了近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所以同事们都知道姚垣已经是这所医院的内定院长了。

若是换成别人，对这样的女方之家主动提出的求婚肯定是求之不得，但姚垣并没有显得欣喜若狂。他的态度虽然让长辈们有些失望，但也更提高了他的形象。毕竟傅正贤和赵启江不愿意找一个攀龙附凤的女婿。这孩子像赵启江，从骨子里都像！傅正贤越看越满意，真恨不得现在就把外孙女嫁给他，只得慢慢的打听姚垣的事情：“听说这孩子虽然年轻，但已经做过几例成功的大手术了，这是真的吗？”赵菲菲得意的说：“那当然了，不少中央的首长都专程致电，指明要姚医师为他们动手术！您不知道，前不久姚医师还做过一例罕见的手术，就算是国外这种案例也是不多见的……”她还没说完，姚垣和赵启江都瞪着她，吓得赵菲菲不敢再往下说。

赵启江板着脸说：“手术成功虽然是医师的荣誉，但不能透露病人的隐私！你在医学院里的书是白读的吗？”赵菲菲委屈的拉着姚垣的手说：“我不是故意的，帮我跟爸解释一下！”姚垣却说道：“伯父说得很对，从医的人员医德是最重要的。菲菲，我们救死扶伤，不光要挽救病人的身体，更要扶助他们的心灵。刚才的事情，确实是你做得不对。”赵菲菲气得红了眼圈，一头扑到了对面的母亲怀里：“妈，他们都欺侮我！”傅佩红抚着她头说：“我可怜的乖女儿……”几个男人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姚垣看着这个女孩，心里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失落。不知是为什么，赵菲菲的话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柔弱而坚强的少女在他的头脑里渐渐的浮现出来，将姚垣的思绪带到了很远的地方。

“傅董，晟雅少爷回来了！”一位秘书打开了门，众人都激动的站了起来。一位一身休闲装的青年满面微笑的走了进来，挥着手说：“原来你们早到齐了！”傅正贤欢喜的说：“晟雅，就等你回来了！”说着连忙拉着他的手向门外走去，剩下的家人也跟着一道出了门。傅晟雅和爷爷说了几句话，便又和姚垣拉起了年青人的家常。傅正贤激动的看着孙子的背影，恨不得马上宣布他要担任塞拉帕克总经理的议程。儿子和儿媳因为车祸死得太早，继承傅氏家族的宏大产业的重责只有傅晟雅一人了，傅正贤很满意他的金融学业，更满意他身上那种儒商的风格。从傅晟雅的身上，老人似乎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看到了塞拉帕克更为光明的前途。

他们的到来，使得原本热闹的宴舞晚会安静了下来。因为早在傅晟雅刚刚毕业之时，董事会就已经通过了他总经理的身份。虽然傅晟雅是傅正贤的孙子，但他还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为企业的发展提出过超乎众人想象的规划，他总经理的身份并不完全是用血缘关系换来的。当着公司亲信和几位重要的客户，傅正贤激动的说：“从下个星期开始，晟雅就会到公司来上班。你们都是他的前辈，希望能够在事业上给他帮助，正贤很期待你们日后的合作！”十多位年长的老总连忙说道：“傅少总的能力您又不是不知道？以后还希望塞拉帕克和我们长期合作，我们都很看重傅少总以后的表现呢！”傅晟雅看着这些前辈，浑然没有一丝畏缩：“承蒙我祖父和诸位老总这么看得起我，晟雅不会辜负你们的期待的！”

傅晟雅的自信折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傅正贤也乐意的退居二线，在一边听着孙子和那些老滑头款款而谈。果然如傅正贤所料，傅晟雅并不是姚垣那样的书生，而是个不折不扣的儒商，他镇定自若的游走在那些乎明乎暗的对白中，丝毫没有一点犹豫和彷徨。当谈到扩大市场规模的时候，众人都很期待傅晟雅在两个月前提出的方案。

傅晟雅在这次晚宴上，终于将这个宏伟的规划向众人坦明：塞拉帕克经营的服装品牌，目前主要是针对上层人物的需求，虽然成为了金融街上最大的企业，但很多潜在的客户都在流失。因此傅晟雅的第一步规划，首先要找到市场上的潜在需求，尽可能的实现产品主线化和多元化，让塞拉帕克的品牌不仅能继续是这个金融街上的霸主，更要走进千家万户。考虑到中下层消费水平的局限性，傅晟雅准备增加商品类别，除了原先的商品之外，休闲装、运动装、儿童装、甚至于小件的男女内衣、毛巾等商品塞拉帕克都可以作为附属产业经营。而且由于商品类别不同，二线商品的价格并不会影响塞拉帕克的形象。

傅正贤他们听着傅晟雅的话，都觉得很有道理。穿着几万元一件的塞拉帕克西服的上层绅士，自然不会因为对面走过一个穿着几百块钱塞拉帕克运动装的学生而感到别扭，因为绅士身上穿的无疑是主线产品，是身份的象征；而那个穿着塞拉帕克运动装的学生看见了这位绅士，心里自然会有一种自得与满足的喜悦，因为他会认为自己穿的也是塞拉帕克的品牌，会满足这些人的心理需求。但如何让所有人，特别是原消费的上层群体明白这个道理，这将是傅晟雅将要实施的第一步规划。

傅晟雅所提出的第一步规划如果开始实施，第二步就是要利用分销商的价值尽可能多的开设专卖店，从而实现网点经营。W市地处极佳，九省通衢，因此开设专卖店不仅是针对市内，更是面向全国所做的广告。考虑到初期的经营情况，傅晟雅准备在最热闹的北区开设三个专卖店，一个在W市最著名的商业广场，一个在人流量最大的中央公园正街，一个在销费指数最高的步行街。傅正贤他们满意的点着头，因为以塞拉帕克目前的实力，开设三个专卖店根本不是问题，难得傅晟雅还考虑得如此周到。但塞拉帕克会在乎这小小的经营方式吗？

傅晟雅当然有他的道理。如果这种经营方式没有成功，对塞拉帕克根本没有任何的影响；但如果经营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塞拉帕克将会让大众认可多元化的品牌，从而进军国际承包商的行列。各种行业的专用制服，各种运动比赛的统一运动服，包括其他企业、工厂、学校的统一服装，都有可能找塞拉帕克制定……这样在许多年后，塞拉帕克便有可能晋升为国际化的大品牌，那时就可以重新进行单元化生产，经营远远高于现在一线品牌的最高档的服装产品，最终定位于世界顶尖服装生产商。不过傅晟雅说最后一点的时候，终于还是有点失了底气。因为这个梦想可能太遥远了，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敢去想象的。

听着傅晟雅的规划，众人都崇敬的看着他，不光是因为他的商业理念，更佩服他的伟大理想。也许这个规划现在还显得幼稚，但很多人愿意相信傅晟雅会慢慢的成长，他的规划在实施过程中也会慢慢的成熟起来。这时，傅佩红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真看不出来我这个大侄子这么有头脑！可惜最大的分销商现在还没有到场，要不真想听听秦总会怎么执行傅少总的这个伟大的规划！”傅晟雅笑了笑，说：“姑妈不是早就和秦阿姨约好了吗，怎么现在她还没有来？”傅佩红说：“秦阿姨早就给我打了电话，可惜安娜偏缠着你乔叔叔去做晚会前的准备，所以耽误了很久。”说到这里，傅佩红伏在他耳边轻声的说：“安娜在这么隆重的场合见你，一定会打扮得很漂亮的。你到时候可不要出丑啊！”

傅晟雅笑了笑，对姑妈的话不置可否。虽然他和乔安娜从小一起长大，现在也确立了恋爱关系，但傅晟雅的心里却总觉得有些空缺。这种空缺，他自己也无法解释，因为乔安娜美丽，迷人，傲慢，高贵，是所有朋友公认的最完美的女人，傅晟雅和她在一起可以享受朋友们投来的羡慕的目光，却填补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个空缺。傅晟雅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乔安娜，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爱乔安娜，只是凭着命运的安排与她走在了一起。也许他这种出身的人，命运也不尽那么完美。想到这里，傅晟雅慢慢的端着酒杯，走到了轻风怡人的江滩边上。

长江上波涛轻舞，拍打着他内心的节奏。迷茫之中，傅晟雅似乎有一种羁绊，仿佛内心的深处，在等待着一份真正的爱情。这将是一份超然于金钱，身份，甚至于是生命的爱情。他轻轻的把杯中的酒倒进了江水中，呈现出一片红晕。傅晟雅静静地看着它，任凭它消散在江水之中，漂然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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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承诺和羁绊（下）

宴舞晚会渐渐进入高潮，傅晟雅坐在一边和姚垣聊着天。姚垣很佩服的与他交谈着，因为这位年轻的医师真想不到傅晟雅原来有这么大的能力；傅晟雅也很钦佩姚垣，因为这位少总经理也不敢相信姚垣才不到三十岁便做了市第一医院的首席医师。两位青年开心的交谈着，但丝毫不再涉及任何与事业有关的事情，而是尽情的说笑。也许真正有含金量的人，反而不会出口成章。

正在众人舞得尽兴之时，一位秘书兴奋的过来对傅正贤说：“秦总来了！”傅正贤他们连忙起身迎到了公园的大门边，却见汽车上下来了三位客人。一位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女人笑着向傅正贤打了个招呼：“傅叔，许久不见，您的身子真硬朗！”傅正贤也笑着说：“秦总还不是，真看不出来你是这么大孩子的妈妈了！”秦芳雨笑着挽过女儿的手，她穿着一套深玫瑰色的长裙，乔安娜穿着一件闪亮的短裙；母女二人的彩妆淡雅迷人，首饰饱孕光含，吸引了所有来宾的眼球。傅正贤正在享受着这幸福的时刻，不想身后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声音：“乔董事长，您该不会忘了我们的协议吧？”

这句话虽然声音很小，但却惊得傅正贤起了一身的冷汗。他愣愣地回过头，身后跟着一身华服、却形容猥琐的中年男子。傅正贤勉强笑了笑，说：“安娜他爸啊，你说的事我不会忘，你放心吧！”男子笑了笑，阴险地笑道：“作为傅叔当年的同谋，小侄的心里可一直觉得很内疚的。为了抚平我心里的痛，您老还是要不时的破费一点才行啊。”傅正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这个自然，这个自然……”他说着不敢再看这男子的眼睛。不光是傅正贤，也许在场的任何人都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居然就是乔安娜的父亲乔平广。乔平广并没有和安娜母女在一处接受客人们的接见，只是独自躲到了一边喝着酒。傅晟雅察觉到了祖父的异常，担心的问：“爷爷，您怎么一见到乔叔就会这么紧张，有什么事吗？”傅正贤连忙说：“没有的事，我是有些累了……”

正在这时，乔安娜挽住了傅晟雅的胳膊，亲热地问：“晟雅，分开这么多天，你想我了吗？”傅晟雅笑着说：“有那么点。”乔安娜说：“你知道吗？从明天起，我就是芳雨公司的经理了。我妈妈听那些老总说了你的规划，很欣赏你的才能呢，说叫我好好帮你打理分销的事情。”傅晟雅问：“你能行吗？”乔安娜得意的将他请到了凉亭内，说：“其实我是第一个知道晟雅的计划的人，觉得作为塞拉帕克最大的分销商，芳雨公司有责任把三家专卖店开到最好。我已经想到了三个很有能力的分销主管负责三家店面的分销责任，相信我能够助晟雅一臂之力！”她说着看了秦芳雨一眼。秦芳雨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讲下去，乔安娜露出了笑容，接着说道：“除了三个分店长和部分老员工坐阵之外，芳雨公司准备招聘一批新职员，从外貌到能力进行严格的筛选，做到能够让专卖店在顾客的眼中亮起来。”

秦芳雨笑着说：“傅董事长，这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决策，但我希望您能够同意。”傅正贤想了想，问道：“不过芳雨公司的老员工可是有着很强的专业技能，新人能够上任吗？”秦芳雨说：“这正是我要向您说的事情。在我看来，专业技能和能力都能够在工作中锻炼出来，所以只以这些标准招聘员工很可能错过了相当多的人才。所以这次招聘，芳雨公司将以全新的指标迎接新人，然后对他们的专业素质进行最全面系统的培养。我相信这个举动可以为芳雨和塞拉帕克带来更多的新鲜血液，为我们以后长远的规划做好充足的准备。”傅正贤笑着说：“不用说，这肯定是令媛想出来的主意吧？”傅晟雅看了乔安娜一眼，感叹的说：“没想到你刚刚上任就想动大手笔，比我还利害！”在所有人期许的目光下，傅正贤点了点头：“好，几天后召开董事会，让公司通过这两个新人的方案吧。毕竟以后的天下是他们的了！”众人听了，都激动的举起酒杯相碰，欢笑声洒满了临江公园。

晚宴结束后，各位老总和来宾纷纷告辞而归。赵启江带着妻女与准女婿向傅正贤祖孙道别后，开着车慢慢的离去；秦芳雨与乔平广也开车接傅正贤回家去小坐。傅正贤明白，他们这是想给两个年轻人单独聊天的机会。

傅晟雅开着跑车，副驾驶室里坐着有些醉意的乔安娜。她今天格外的兴奋，喝了不少酒，在昏暗的跑车内半梦半醒的靠在软椅之上。跑车飞驰在空旷的马路之上，凉爽的风吹抚着傅晟雅的脸，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虽然他在今晚展露了自己的才能，成为了众人注目的焦点，但无法排遣的疲劳已经覆盖了他的全身。也许振兴塞拉帕克，是傅晟雅一生的宿命。他虽然出生在这巨商的家庭，受到了无数人的羡慕与崇拜，但从小开始他就不得不用这种虚伪的面目对待所有的人。因为他的身份告诉他，傅晟雅一定要是同龄人中最优秀最完美的人，这层虚伪的面具伴随他度过了二十二年。傅晟雅是受到追捧最多的青年，但其实在他的内心里，却是最孤独的人。

“晟雅……”乔安娜睁着惺忪的醉眼，轻轻的叫了他一声。傅晟雅放慢了车速，关切的问道：“安娜，你需要休息一下吗？”乔安娜点了点头，傅晟雅便把车停到了路边。他取了一瓶饮料递到乔安娜的手上，乔安娜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你真体贴……”傅晟雅看着他慢慢的喝着饮料，突然感到一种无法表述的疲惫。做乔安娜的男朋友，关心她，体贴她，也是傅晟雅人生中应该做到的规划，傅晟雅不厌其烦的执行着自己的人生规划，不论何时何地都在。也许，换了任何人都会感到疲劳。乔安娜喝了小半瓶饮料，低着头轻轻地说：“晟雅，我们已经大学毕业了吧？……”傅晟雅依然露着和蔼的笑容：“是的，从下个星期开始，我们就要真正开始人生旅途了。”

乔安娜睁着火辣的眼睛看着他，说道：“是啊，我们，我们就要一起开始人生的旅途了。那我们，什么时候……真正的开始……”她说着，脸上已经胀得通红；也许是酒精刺激了她的心里话，又也许乔安娜根本就没有醉意，她只是期待地看着傅晟雅，等待着他的回答。

傅晟雅静静的看着她，依然带着绅士一样的笑容，但内心却已经疲乏到了极点。是的，乔安娜在向他求婚，这个美丽、高贵的公主在向他求婚！但傅晟雅并没有为此高兴，并没有为此激动，反而觉得她的求婚让自己心力交瘁。为什么，乔安娜这么美，却美得那么不真识，美得让人不敢去得到她？因为人是需要理解的，更是需要关怀的，没有人会愿意永远的伪装自己，让自己生活在痛苦的面具之下，他们需要给自己的心灵一份狭小的空间。但是乔安娜的求婚，正是在向傅晟雅这最后的空间求婚，她将占有这个孤独男人最后的一缕自由，让他变成一个最完美的行尸走肉。

“安娜，你醉了……”傅晟雅微笑着扶她坐好，慢慢的发动了汽车。乔安娜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她愣愣的看着前方，慢慢的流出了眼泪。“你爱我吗？”她轻轻的问自己的男朋友。傅晟雅轻轻的说：“应该是爱吧……因为我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么……”乔安娜激动的说：“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得到你？”傅晟雅喘了口气，握着方向盘：“我们还太年轻了，先把开创事业的前几年过去了不好吗？”乔安娜咬着嘴唇，突然把头靠在了傅晟雅的肩上；汽车打了个弯，险些开上了人行道。“安娜，不要胡闹了，会出事的！”傅晟雅依然带着关切的口气说道，但他的精力已经渐渐的在耗尽。

“我不怕……”乔安娜喃喃地说，“为了得到你，我死都不怕！你是我的老公，谁也抢不走你！”傅晟雅轻轻的锁了锁眉头，笔直的看着前方。他想逃，他有一种逃走的冲动，为了保留自己最后的一点自由。虽然那点自由是如此的微小，如此的孤独，但它能够使傅晟雅看清自己心灵。在冥冥之中，傅晟雅希望有人能够与自己一起分享这片自由，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无疑是一种奢望。

※※※※※※※※

大学街区的周围，深夜显得十分的沉静。

苏苏带着叶欣怡慢慢的回到了出租小楼，大部分的灯都已经熄灭了。她们慢慢的走到了兄妹二人的住处，意外的发现灯居然还亮着；叶欣怡推开门，轻轻地问道：“哥，你还没睡吗？”苏苏也跟在她的后面走进屋子，竟意外的发现自己的父母居然坐在狭小的客厅里；叶欣明铁青着脸坐在那里吸着烟，苏建军也也毫不示弱的刁着一支。满屋的烟气呛得两个女孩不住的咳嗽，苏苏问道：“怎么了？爸，妈，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叶欣明突然将手里的烟头摔在地上踩碎，起身说：“不让住就不让住，有什么大不了！”说着一把拉住叶欣怡的手：“你回来得正好，我们走！”叶欣怡着急地问：“哥，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说清楚嘛！”苏建军也站起来大声说：“苏苏，他们是你领来的吗？”苏苏一边拦住他们兄妹二人，一边说：“爸，他们家的房子没有了，是我让他们过来住的。您何必三更半夜追到这里来说事！”苏建军怒道：“你开什么玩笑，出租房可是我们家的口粮，白让他们住，我们家吃什么？”苏苏急道：“那也不在乎这一套房子嘛！”苏建军大声喝道：“你再说一遍试试看？反了你了！你要养成了这个坏习惯，我和你妈死后你怕是连饭都吃不饱了！”

叶欣明看着他的样子，冷笑道：“谁愿意挤这么差的房子住？是苏苏求我我才会过来的！我叶欣明现在是不得志，可以后也会有让你巴结不上的一天，到时候你可别后悔！”他说着拽着叶欣怡的胳膊说：“还呆着干什么，快走！”叶欣怡急道：“哥，要不再和他们说说……”叶欣明怒道：“你还想留在这里丢人吗？快给我滚出去！”苏苏着急的拦着他们，这时她的妈妈突然说道：“我们也没说一定要赶人的，对吧老苏？只是说要你们交房租而已……”叶欣明恨恨的说：“没有，一分钱也没有！”苏建军吼道：“没有就给我滚出去！”苏苏急得都要哭了，准备说自己为他们兄妹交房租，可看着爸爸的样子哪里敢开口？

叶欣怡使劲挣开了哥哥的大手，问苏苏的妈妈道：“阿姨，房租是多少，我们一定如数付清！”苏阿姨看着他们，叹了口气说：“这套房子月租是五百，既然你们是苏苏的熟人，就交四百吧。”苏建军吃惊地说：“老婆你说什么，四百？”苏阿姨打了个哈哈：“老公就算了吧，四百不少了！”她说着问叶欣怡道：“今天六月三十号，就算了。下个月月底我就来收房租，如果交不出来我可要赶你们走。丫头，你听明白了吗？”叶欣怡看着她，认真的向她保证道：“知道了，谢谢阿姨！”苏阿姨白了老公一眼，说道：“还呆着干什么，回去吧！”苏建军狠狠地瞪了叶欣明一眼，一把扯过苏苏出去了。叶欣怡担心地叫了一声：“苏苏姐？”苏苏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她爸爸肯定会教训她一顿了。

叶欣明摔上了门，冷冷地对妹妹说：“你就这么贱吗？”叶欣怡低着头，轻轻地说：“对不起哥，我真的不想看到哥在外面流浪。因为我的病才会把家里的房子卖掉的，我想让哥安安稳稳的住下来……可惜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叶欣明侧过了头，说：“既然你一定要住在这里，老板娘的话你也都听见了吧？房租怎么办？我可不想被他们又羞辱一顿！”叶欣怡见大哥同意住在这里了，抬起眼睛说：“我会想办法的，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再苦再累，我也要让我们安上家，这是我的承诺！”她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了笑容。叶欣明冷笑了一声，轻轻的拍了拍她纤细的肩膀。

“早点睡吧，别说这些空话了！”叶欣明回到了自己的房里，关上了电灯。叶欣怡用手轻轻的抚着大哥拍过的肩膀，激动地说：“知道了！谢谢哥……”她回到房里，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空。从大哥的冷酷中，叶欣怡能够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关心，也感觉到了被注入的力量。也许只要肯努力，人都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吧？不知什么时候，叶怡欣终于睡着了。留在她心里的，依然是那个一辈子也不会改变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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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辈子的承诺（上）

闷热的气温将叶欣明从熟睡中唤醒。七月的热浪已经不允许人们在普通的环境下睡一个懒觉了。叶欣明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发现手机上的时间不过才七点钟。他郁闷伸了个懒腰，准备约上徐亮去附近的商场里转一下，吹一下免费的空调。刚走到窄小的客厅里，却见叶欣怡突然从外面回来，叶欣明看着她满脸的汗，不解的问道：“你……一大早跑到哪里去了？”叶欣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重干我的老本行去了，在这里送报纸和牛奶……”

原来是这样！叶欣明失望地摇过了头。这个叶欣怡，真是个没有追求的丫头，难道她就只会干这些？叶欣明慢慢地穿好了衣服，问：“你干了几天了，我怎么不知道？”叶欣怡笑了笑，没有回答。因为她从月初起就开始打工了，只是这位哥哥每天起得太晚，她回家时叶欣明多半还在睡觉。若不是他今天起得早，恐怕依然不会知道妹妹在外面打工的事情吧。叶欣怡只是说道：“干了有几天了吧。我以为这里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很多，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打到工作，看来人只要肯努力，还是可以挣到钱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欣慰，期待的看着叶欣明。

叶欣明草草地洗漱了一下，冷笑着说：“你这也叫工作？一个月挣个几百块钱，够干什么吃的？大学生勤工俭学最少是当家教，你还有脸在这里显摆自己？这栋楼里住的都是大学生，别跟别人说你在外面送报纸送牛奶，丢你哥的人！”叶欣怡被他的几句话说得满脸通红，低着头说：“对不起哥，我……再也不提这件事了。”她说着慢慢的回到房里，拿出一份揉得皱皱的报纸辅在床上仔细地看着。叶欣明摸了摸空空的口袋，真后悔刚才得罪了妹妹。他凑到叶欣怡的身边，冷冷地说：“看什么呢？”叶欣怡有些局促地说：“招聘……”你一个高中毕业生还想找什么工作？叶欣明把这句话忍在了肚子里，说：“找……找到合适的没有吗？”叶欣怡红着脸摇了摇头。

原来现在招聘新员工，学历是第一道坎，至少要大专以上的；学历放松要求的自然要有专业技能，而且男女分工很严格。叶欣怡偶尔翻到一个“高中学历”的，后面总有个“男”或者“女”，她总觉得很别扭。叶欣明耐着性子坐在她旁边，见叶欣怡突然用笔在一个专栏上画了个圈：芳雨公司招聘专卖店营业员，要求22岁以下，相貌端正，普通话标准，热情善于沟通，有团队合作精神。后面还有两句非常打眼的字：要求高中以上学历，男女不限。遗憾的是招聘启示上注明城区户口，当然身份证是免不了的。叶欣怡现在根本没有身份证明，不过打定主意还是去看一看。

叶欣明见她神色好了很多，拍了拍她的肩：“喂，这几天你除了早晨打工，还有别的进项没？”因为他知道这个妹妹是闲不住的人。叶欣怡红着脸说：“我怕说了，哥又会不高兴……”叶欣明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这么多话？叫你说你就说！”叶欣怡坐直了身子，低声说：“我到社区居委会去当钟点工了，帮他们整理垃圾……”叶欣明关切地问：“钱多吗？”叶欣怡说：“不是很多，一次才五块钱。”叶欣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给我五十块钱，我出去有事！”叶欣怡身上一抖，道：“哪……哪有那么多？”叶欣明有些要发火的冲动，大声道：“不管多少给我就是了！”叶欣怡下意识的捂着牛仔裤的口袋：“真没有多少哥，这几天我们还要吃饭的……呀！”

叶欣怡还没有说完，叶欣明早一把将她按倒在床上。他人高马大，一只手就扭住了妹妹的两只胳膊，然后从她的裤兜里掏出一把票子。五块的，十块的，虽然不是很多，但叶欣明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叶欣怡闭着眼睛没有再挣扎，叶欣明吼道：“做着个死样子干什么，不就是几十块钱吗？难道你大哥还抵不上这几十块钱？”他说着一把甩开了叶欣怡的手，气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叶欣怡爬起身来跪在床上，轻轻地揉着被大哥捏得乌红的胳膊。叶欣明从口袋里拿出五块钱扔在她的身上，说：“给你五块，大哥够意思吧？”说着从床上跳了下来，穿上鞋便出了门。叶欣怡轻轻地将那五块钱塞进口袋里，摸了摸空空肚子。过了一会儿，她吞了几口开水，然后把报纸剪下来收好。

苏苏送了她几身旧T恤和牛仔裤，叶欣怡这几天一直穿着它们；但想着要去应聘，她还是鼓起勇气穿上了出院那天买的新衣服。虽然不想打扮，不过应聘毕竟要给别人留下个好印象吧？她略微梳了一下头，慢慢地走出了门。

清晨已过，太阳发出白色的光亮，照得四周一片火辣。叶欣怡走出黑洞洞的楼道，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当走进阳光的照射之内，她感到了一阵眩晕，也许是因为没吃早饭的原因吧。叶欣怡给自己打了打气，有些紧张的开始应聘的征途。现在她太需要一份正式的工作了，为了以后的生活，更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叶欣怡已经下定决心尽最大的努力去求职。街上的行人少得可怜，但与叶欣怡相遇的人都会回头看她，这让她感觉更加紧张。因为她现在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只有一纸高中毕业证书。叶欣怡摸着那小小的硬本，似乎想从它那里借助一点勇气。

走到了宽阔的马路边，叶欣怡躲在站台的底下等着公交，不时的看着站牌。好在W市的交通发展日新月异，从这里到北区步行街的车还是不少的。只是有的是空调专线车，需要两元钱的车票，叶欣怡摸着仅有的五元钱，错过了很多辆。直到终于等来了一乘普线公交，叶欣怡才走上了车内。在售票员那里买了票，叶欣怡才发现车上早已人满为患。她找了个角落站好后，再次看着那份报纸。芳雨公司，似乎以前听说过它的名气，她是主线经营塞拉帕克服装品牌的大企业；而自己不仅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服装知识，甚至连最普通的营业员都没有做过，去应聘的时候该怎么办？

虽然叶欣怡是大着胆子出来的，但感觉到越来越接近目的地，自己的勇气也越来越少。为了应聘，叶欣怡还特地穿了苏苏姐给她买的这套新衣服，每当低头看见自己的形象，她都会一阵脸红。其实叶欣怡并不是软弱的人，她的软弱一直来自于这个身体。而且因为自己的这个身体，使叶欣怡的大哥被迫卖掉了房子给她治病，这使她一直感到自责，感到羞愧，更对自己的身体感到憎恶。但现在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她不得不使用这个身体，这使她感到矛盾，甚至觉得痛苦。经过了近两个小时的颠簸，汽车终于到了北区繁华的步行街。叶欣怡下了车后，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也许步行街是少有的繁华地点，它的繁华不会因为季节与时间而改变。在这最炎热的季节里，步行街上依然人头涌动，似乎时时刻刻都沉浸于节日之中。叶欣怡茫然的走在人群中，看着那些打扮时尚的年轻情侣，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些羡慕，也夹杂着几许嫉妒。虽然她一直极力的掩饰着内心的伤痛，但叶欣怡不得不向命运妥协。也许，她永远失去恋爱的幸福了……

“我在想什么呢！”叶欣怡强迫自己中断了这些纷杂的思绪，使劲摇了摇头。因为摆在她面前的，是更为真实的人生道路。就算她没有这次遭遇，这种幸福对她也是渴望而不渴求的。叶欣怡轻轻的叹了口气，把报纸举过头顶遮挡着那毒辣的太阳，继续寻找着这次出行的目标。“芳雨服装专卖店……”叶欣怡费力的穿梭在人群中，终于在步行街的最正中找到了这家店面。她站在店门的外面，感到了一种无言的阻隔。这家专卖店装修得太豪华了，虽然还没有开业，但透过玻璃围墙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格局。

芳雨专卖店可以说是步行街上最大的店面了，上下共分三层。一楼的营业厅面积竟然达到了五百个平方，地面是深黄色的大理石辅成的，反射着暗雅的光渍；天花板上雕刻着镂空的图案，在大吊灯的照射下显得别有风情。一排排精美的衣架纵横交错，陈列着各种时尚的服装；几位穿着短裙制服的年轻少女熟练的打理着店内的陈设，她们脸上的笑容告诉叶欣怡拥有正式工作的人是多么幸福。叶欣怡静静的站在门外，几乎没有再走近一些的勇气。因为这家店面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超过了她的勇气能够承受的极限。

“小姐，您想买东西吗？”一位穿工作服的女孩打开了门，空调的凉风从风缝中刮遍了叶欣怡的身体，使她从昏眩中清醒了过来。“我们店还在准备中，要在九月十号才正式开业，在此向您说声抱歉！”女孩很有礼貌，让叶欣怡的紧张消除了不少。她鼓了鼓勇气，小声说：“其实我……是看到了报纸上的招聘启示，想来这里看看。”她说着将手中的报纸递到了女孩的面前，似乎是想证明自己没有撒谎。女孩打量了她一眼，说：“原来是这样啊，快进来吧。分店长刚刚出去了，你可以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一下！”女孩说着，将叶欣怡带到了店面里面。叶欣怡小心的跟在她的后面，微小的勇气再次被眼前的景色所打败。

空调机开得很大，叶欣怡一进了店面，就感觉跨越了季节的约束一般，这种夏日的凉爽使她感到惬意，又感到一些无奈。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几乎可以照见人影，头顶上巨大的吊灯与雕花更使这里像宫殿一样的华贵。比真人还要高挑的模特衣架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四周，各种类型的服装整齐的分立在属于它们的领地，使店内成为了五颜六色的服装的海洋。虽然叶欣怡偶尔也会偷看一眼那些华丽的服饰，但更会被它们的标价吓得不敢再看第二眼。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叶欣怡更感到了身份上的反差，感到了一种无形的折磨。也许叶欣怡的潜意识想马上离开这里，但现实的挑战却让她不能不面对，因为她不能错过任何一个工作的机会，哪怕是没有可能性的机会。

“组长大人，这是谁呀？”另外两个女营业员送到了女孩的身边，看着叶欣怡问道。那个女孩笑着说：“和你们一样，是来应聘的呗。”她们看了一眼叶欣怡，有些嫉妒地说：“好漂亮啊，该不会是组长的熟人吧？”叶欣怡觉得脸上一阵火热，却听组长说：“别开玩笑了，我什么时候会以权谋私了？”说着拉着叶欣怡的手慢慢的上了二楼。叶欣怡回头悄悄看了一眼那两个女营业员，有些惊讶地问：“姐姐……是组长啊？”虽然不知道“组长”是什么官，但这个女孩显然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叶欣怡觉得有几分崇敬。

“唉，组长不过是在这个分店里管理几个女营业员，又不是店长和经理，你用不着把我当上司看的。”女孩笑着拉开了办公室的门，携着叶欣怡的手进了屋内。办公室大约有四十个平方，门的正对面有一张的办公桌，左边摆着一圈黑色的沙发，右边立着一排崭新的公文柜。房间点缀着几盆室内盆景，在透明的玻璃墙下显得很明亮和清爽。女孩请叶欣怡在沙发上坐下，又给她打了一杯饮料，坐在了她的身边。虽然很渴，但叶欣怡只是小心的抿了一小口，依然紧张的坐在那里。如果是在以前，她也许还没有这么胆怯，但自从身份转变后，不适与不安就一直伴随着叶欣怡，使她难以再正常的和别人交流。

而现在，叶欣怡不得不以自己的身份继续生活，她已经没有选择逃避的权利了。

女孩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微笑着说：“我叫秦纹，来到芳雨公司已经五年了。在上个月我还只是一个普通的营业员，因为开了新店我才升了组长，还没上任呢！所以你不用这么紧张的，我和其他员工是一样的。对了，你叫什么？”少女微微地打开了嘴唇：“我叫叶欣怡。”秦纹看着她说：“真好听的名字啊，和你的人一样漂亮。”叶欣怡的脸再次红了起来，听秦纹说：“记得五年前，我刚刚到芳雨应聘的时候，和你差不多大，也像你这么害躁。不过做营业员不允许人害躁，慢慢的就练出来了。总之店长呆会儿应聘你的时候，你千万要大方一点，因为现在不比五年前了，竞争很激烈！”

叶欣怡感激地点了点头，问道：“姐姐来这里五年了啊，那你今年多大了？”秦纹说：“二十三了。”她说着看着叶欣怡，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因为以她的年纪，绝对不可能受过高等教育，这肯定是叶欣怡担心的问题吧？秦纹拍了拍她的手，说：“放心吧，芳雨公司从来都只是以人才招聘，文凭都是其次的。你这么漂亮，相信问题不大。”叶欣怡觉得她把自己说得像个草包，说：“可我刚刚高中毕业，没什么正式的工作经验，只是想来试一试。没想到这店面会这么大……”秦纹认真的说：“漂亮也是一种才能，你身为女孩怎么会不明白这一点？”她说着站了起来，鼓励叶欣怡道：“自信一点吧！姐姐还有事，不能再陪你等在这里了。记着，过会儿分店长来了，你一定要表现出自信和大方！”她说着握着小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慢慢地出了门。

秦纹走后，叶欣怡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感到茫然不知所措。她拿起了杯子又喝了几口饮料，干渴的口腔已经送它们全部喝完。她看了一眼那架饮料机，贪婪的走到了它的旁边。周围并没有人啊，但叶欣怡总觉得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自己；正在她准备再打一点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叶欣怡吓得连忙把杯子背到了身后，紧张地问：“是……是店长吗？我是来应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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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辈子的承诺（中）

叶欣怡呆呆的站在饮料机的旁边，发现进来的原来是秦纹，她正带着另一个女孩，看来也是来应聘的。秦纹看了叶欣怡一眼，不禁有些好笑：“你太紧张了吧？不要这么拘束！”说着对身后的女孩说：“杨琴，你先坐在那里，我给你打杯水来。”叶欣怡听了这个名字，心里陡然跳了一下。这位杨琴，难道是自己在高中时的同学？

秦纹慢慢的走到饮料机的旁边打了一杯饮料，发现背在叶欣怡背后的空纸杯，问她道：“你是想打饮料的吧？不要拘束，天这么热，多喝几杯吧！”叶欣怡呆呆的打了一杯橙汁，不敢回头看坐在那边的那位女孩。杨琴，这个让她魂牵梦萦的名字在此时却显得有几分让她害怕。如果这位叫杨琴的女孩果真是她，叶欣怡恐怕将会成为人世间最大的丑闻了！但在另一个意识中，叶欣怡却希望这位叫杨琴的女孩会是她，因为她是叶欣怡以往的生活里唯一甜蜜的记忆了。

“你喝点饮料吧！”秦纹慢慢的走到了女孩的身边，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叶欣怡的耳朵里：“谢谢。”叶欣怡觉得身上猛然躁热起来，空调的凉风也压制不住她内心的澎湃，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真的是她，那个自己在高中三年里只敢远远偷看的她，那个美丽清纯让自己高不可攀的她，那个让自己想念过无数遍的她，那个从来没有察觉过自己真实感情的她……秦纹有些奇怪的走到了叶欣怡的身边，问她道：“你怎么了，过来一起坐吧？”叶欣怡被她唤醒了神志，有些慌乱地说：“谢谢，我就在这里等着吧……”秦纹无奈地看了看这位拘束的少女，和她们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门。

“你也是来应聘的吗？”杨琴那清脆的声音再次传进了叶欣怡的耳朵里，“怎么不过来一起坐，就算是竞争者也能成为朋友嘛！”她依然是那样洒脱开朗，她的话让叶欣怡无法回绝。她低着头慢慢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杨琴凑到了她的身边：“你叫什么名字？”“叶欣……怡。”叶欣怡不敢看她的脸，声音已如蚊蝇。杨琴听了她的名字，似乎有些惊讶：“你的名字听起来好耳熟，我们班以前有位同学和你的名字很像。”叶欣怡的心里重重地跳了起来，不仅是因为杨琴有可能察觉这个秘密，更是因为她居然还记得自己，记得曾经的那位叫叶欣毅的男孩。

“世界这么大，就算是同名同姓也不足为怪吧。”叶欣怡小声的回答着，却依然掩饰不住内心的害怕与喜悦。杨琴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盯着面前的少女，笑着说：“是啊，很高兴认识你。你刚才听见组长叫我吧，我叫杨琴。”叶欣怡微微抬起头：“认识你很高兴。”也就在这个时候，杨琴的脸宠再次印进了叶欣怡的瞳孔，那依然美丽与清纯的脸在近一个月的间隔中依然没有褪色的痕迹。杨琴也直直的看了她一眼，说：“你……你真漂亮。”叶欣怡觉得脸上发烫，再次垂下了头：“你也很漂亮。”对方的举动没有异样，叶欣怡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了。毕竟自己这种荒唐的病例是不会有人会去相信的，想到这里，她觉得有些放心，又觉得有些失望。

“你的年纪看起来不大啊，怎么会出来工作的？”杨琴轻松地喝着饮料，问眼前的少女。叶欣怡淡然地笑了一下，既像是在回答她，又像是在自语：“为了实现我的承诺，这是我一辈子的承诺。因为我得了一种罕见的病，不得已卖掉了家里的房子，害得我和哥哥失去了家。所以我一定要用自己的努力再建一个家，这是我这一生的梦想了……”叶欣怡说着，觉得眼睛变得迷糊起来。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说得这么详细，也许在自己的意识里，叶欣怡很想表白自己的身份。杨琴呆呆地看着她，问道：“那……你的病治好了吗？”叶欣怡猛然觉得自己的话太多了，勉强笑了笑：“谢谢你的关心，我的病已经好了。”杨琴也露出了笑容：“那恭喜你了。治好了病，才能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

叶欣怡听着她的话，焦虑与渴望爬满了心房，往昔的各种思潮几欲冲垮她的理志。为了不让自己再继续沉沦在这种思潮里，她下意识地问杨琴：“你呢，你为什么会出来工作的？”其实在叶欣怡的内心一直在关心着这个女孩，关心着她日后的人生，关心着她日后的情感……因此她想不明白，这个品学兼优的女孩为什么会放弃读大学而选择出来工作。虽然她家里的条件还算不错，但在叶欣怡的印象中，杨琴绝对不是那种没有上进心的女孩。

“你真的想知道吗？”杨琴轻轻地揉搓着手上的纸杯，“因为……曾经的校园生活带给了我一段抹不去的伤痛。”她说着自嘲地笑了起来，看着叶欣怡说：“也许感情这种东西对其他人来说并不重要，但对我来说却是我的全部。因为我上高二时，收到了一位男生的情书。那个男生就是和你名字很像的那位同学，叫叶欣毅。”叶欣怡再次感到自己的喉头一阵干涩，连忙喝了一口橙汁：“是吗……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男生？你……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带着紧张与期待，叶欣怡再次看着杨琴的眼睛，不安地等待着她的回答。但无论她给出哪一种答案，留给叶欣怡的都只会是失望与痛苦。

杨琴喝完了饮料，轻轻地说：“叶欣毅啊，给人的感觉一直很懦弱，而且有点邋遢，成绩虽然不错，但一直是我们女生嘲笑的对象。所以我收到他情书的时候，差点被几个要好的朋友捉弄死。当时我真是恨死他了。”杨琴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气愤，叶欣怡觉得心里一阵酸涩，但更多的则是愧疚。她很想对杨琴说一声对不起，但话含在口里却说不出。现在的她，已经连道歉的资格都失去了。杨琴叹了口气，接着说：“但就是因为这封情书，使我注意到了这个我从来没有一点印象的男生。因为我讨厌他，所以打听了一些有关他的事情。也许是好奇吧，这个胆小的男生怎么会有勇气向我表白的？”

杨琴说着，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其实叶欣毅并不懦弱，那只是他的外在，他其实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叶欣毅没有父母，但他不光能在校外打工自食其力，还供他的哥哥上大学。知道了这些，我真不敢想象他是怎么生活过来的？有时放学后，我会悄悄地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拣垃圾，打小工，一看就是几个小时。有时上学前，我会悄悄地等在他上学的路上，看着他赶向学校，偶尔还会帮一些老人推板车……”杨琴说到这里，眼睛有些湿润了。叶欣怡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一种无法表述的感情涌上了心头。

杨琴抬起头，静静地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更为以前的自己感到羞耻。明明是我配不上他的，竟然还会在一开始嘲笑他。也许叶欣毅在别人的眼里依然如故，但我……我却慢慢喜欢上他了……我喜欢他的那种纯真，不像其他男生那样油滑；我更喜欢他的坚强，那种发自内心的坚强，是我从来没有体会到的。但是那样的男生，却始终无法冲破世俗的压力，没有真正和我牵过手，甚至连话也没有说过多少……”杨琴说着，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她用手抹了抹眼角，接着说：“后来他病了，没有参加高考。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她说着自嘲地笑了笑，又说：“半个月后，他的哥哥找到了班主任。后来老师告诉我们说，叶欣毅得了绝症死了……”

终于，杨琴用手捂着脸哭了起来，哭得叶欣怡也发出了阵阵哽咽。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能够读懂自己，理解自己，这使叶欣怡的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感动。她很想告诉杨琴：我没死，我就在这里！但无形的阻碍中断了她的思维。也许真像杨琴所说的那样，即使自己再坚强，也无法冲破世俗的压力，更无法冲破大自然的法则。叶欣怡与杨琴无声的情缘，也许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落下了纬幕。叶欣怡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平静，鼓起所有的勇气扶住她的肩：“别伤心了，叶欣毅能有你知道他这个人的存在，也是他的幸福。”杨琴轻轻地握住叶欣怡的手，闭着眼睛感受着它的真实。过了许久，她才渐渐恢复了平静。“谢谢你听我讲了这么多话。”杨琴用纸巾擦干了眼泪，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叶欣怡也会心的笑了笑，爱怜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甜蜜与苦涩刺激着她的心，但叶欣怡不得不告诉自己，这一切已经成为了回忆。

“所以你才会放弃读书，出来工作吗？”叶欣怡也慢慢恢复了平静，从刚才的暴风骤雨中挣扎出来。杨琴吁了一口气，说道：“是啊，失去叶欣毅之后，我觉得学校里的那些生活真的是太丑陋了。虚伪，造作，浪费青春，我没有勇气再与这些所谓的大学生待在一起。虽然家里没有让我出来工作的必要，但我也希望体验一下自食其力的生活。只有这样，我才能觉得叶欣毅依然在我的身边，没有离开我。”杨琴说着，脸上满是轻松与愉快。叶欣怡自嘲地笑了笑，说：“如果可能，我希望你能够继续上大学。也许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吧，但对于……对于我这种人来说，继续上学是一个非常美好的梦想。相信叶欣毅也是一样吧……”杨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

“什么，今天还有人来应聘？”一个粗野的男中音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气氛，秦纹打开了门，一个四十开外的中年男子走进了办公室。秦纹笑着说：“分店长，有人来应聘是好事呀，您发什么火？”叶欣怡与杨琴连忙站了起来，听中年男子说道：“要来一起来多好？干吗今天来两个明天来两个，我不忙吗？”这位分店长的个子虽然不高，但体型很横，却又不是肥胖的那种。他虽然戴着一副金丝眼睛，但巨大的头颅和身躯依然没有一点斯文的感觉。分店长坐在了办公桌后，松了松领带：“人呢？”叶欣怡与杨琴一起应道：“分店长……”

“愣着干什么，过来面试！”强壮的中年男人不耐烦的叫了一声，秦纹忙将两个被他吓坏的少女领到了办公桌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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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辈子的承诺（下）

时间已经接近正午，室外的光线强度到达了一天中的最高点。分店长背对着玻璃墙坐着，使得他的形象在叶欣怡与杨琴的眼里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剪影。宽阔的剪影轻微的晃动着身体，使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秦纹轻声向她们打了个招呼，随后出了办公室。听着门锁一响，那个剪影再次发出了粗野的声音：“两位好，我是芳雨公司步行街店的分店长，我叫方浩哲，请教你们的名字？”

“杨琴。”

“叶欣怡……”

两个微弱的声音怯生生的从她们的喉管里发出来。毕竟是第一次面试，又是在这样的大公司里，两个女孩都被这个粗鲁的分店长吓住了。“嗯……”方浩哲看着她们的简历，“都是刚刚毕业的高中生？有工作经验吗？”杨琴摇了摇头，叶欣怡低声说：“我送过报纸……”方浩哲反手拉上了百叶窗，叶欣怡才有机会看见他的大方脸不是一般的难看。

“这也叫工作经验？”方浩哲两道浓眉挤到了一块儿，“没有就是没有，芳雨公司的这次招聘是以发掘和培养人才为主，招聘启示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干嘛要撒谎？”叶欣怡没敢作声，虽然她觉得送报纸也算是工作的一种。方浩哲拿着杨琴的简历慢慢的看着，“杨琴，18周岁，女。身高168cm，体重……保密？哼！……W市第十二高级中学毕业，曾担任学生会干部，多次被凭为优秀三好学生……嗯……”听着方浩哲自言自语念了半天，叶欣怡才发觉杨琴的简历是打印出来的，足有四五张；她看着自己那张破了边的信纸，心里开始有些担忧。

果然，方浩哲皱着眉又拿起叶欣怡那张薄薄的信纸，问她道：“这是你的简历？”“嗯。”叶欣怡有些后悔没有好好的做份简历。虽然录用的机会不大，但她还是想尽可能做到最好；可惜的是早上走得太急，没能做好准备。

“姓名：叶欣怡。年龄，18岁。学历：W市第十二高中毕业。身高，1米69。体重，47公斤。特长，嗯？吃苦耐劳，积极乐观……普通话标准？热情善于沟通？有团队合作精神？”方浩哲看着这几句抄写招聘启示的句子[奇+书+网]，声音一句大过一句，“工作经验，送报纸……！”啪的一声巨响，那张薄薄的信纸被他拍在了桌上，吓得叶欣怡往后退了一步，“就这些？你没觉得太少了点吗？”方浩哲的小眼睛在金丝眼镜后放着精光。叶欣怡定了定神，回答道：“我觉得该写的都写了，没必要写那么多吧……”

“你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吧？”方浩哲冷笑着说，“你怎么没交代性别？嗯？”叶欣怡觉得自己的胸口被利器刺中了一般，浑身没来由的开始发抖。原来在她的内心，依然回避着这个让她感到残忍的话题。“嗯……招聘启示上说男女不限，所以就没写。”叶欣怡不敢再看方浩哲的眼睛，垂下了头。方浩哲用手拍着那封薄薄的信纸，厉声说道：“这么常识性的东西都会忘记，还在这里狡辩？你觉得你有上岗的资格吗？嗯？”

“对不起方店长，我不同意您的看法！”叶欣怡的声音突然大了许多，让方浩哲和杨琴都吓了一跳，“既然您说是常识性的东西，我觉得没有必要再浪费笔墨写出来了吧？虽然我没有工作经验，也不懂销售技巧，但如果门外走进一位客人，我自然会知道他或者她需要什么商品。难道我还要多问一句：您好，请问您是男人还是女人？这可能太多余了吧，嗯？”叶欣怡说完后，不自觉地学着方浩哲“嗯”了一声，突然有些后悔。杨琴用崇敬的眼神看着她，看着这位外表柔弱，但真正敢于在权势面前抬起头的少女。出于本能，她也附合了一声：“我同意……”但看着方浩哲的脸，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方浩哲拍了拍手，说：“真会说呀，普通话确实标准。这样吧，把你们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的复印件留下，然后再留个联系方式，回家等通知。一个月后如果接到通知，请按规定时间参加笔试，知道了吗？”杨琴连忙从手袋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证件交给了方浩哲，叶欣怡却只拿了一张毕业证的复印件。方浩哲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用指关节叩着桌子说道：“你的耳朵有问题吗？身份证和户口本的复印件，你听不懂吗？”叶欣怡这次没有办法再抬起头了，小声说：“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所以证件都弄丢了。街道派出所说过几个月会给我补办，所以现在……”方浩哲动了几下嘴唇，咬牙切齿地说：“那……手机号码留一个吧……”

“对不起，我没有手机……”

“坐机也可以！”

“也没有坐机……”

方浩哲瞪着眼睛看着她，喘着气说：“那你随便留个什么东西，只要能联系得到你……”叶欣怡突然想起了苏苏姐的手机号码，连忙写在了复印件的反面。方浩哲看着那串数字，猛然喝道：“这不是手机吗？”叶欣怡解释道：“是我姐的……”方浩哲喘了口气，点了点头，然后将她们的证件收到了屉子里，说：“面试完毕。你们找秦组长照张相片，然后回去等通知吧。”两个女孩“哦”了一声，一起向他鞠了一个浅浅的躬，慢慢地走到了门外。方浩哲喝了口水，回想着刚才的面试，不由得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秦纹敲开了办公室的门，有些关心地问道：“今天来面试的两个姑娘怎么样？”

“形象很不错，已经超过了芳雨公司的标准了。”方浩哲拉开了抽屉，看着她们的简历，“而且性格很纯，有塑造的价值，比起前天的那几个大学生要强不少。起码，她们敢和我顶嘴，而不是一味的奉承我。”秦纹笑着问：“您还有脸说别人，您在上司面前敢顶嘴吗？”方浩哲沉下了脸，吼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她们工作久了也会变成我这样的，你明白吗？”秦纹说：“既然是这样，您干嘛还要录用她们？”方浩哲笑了笑，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我从那个女孩的身上看到了我以前的东西。呵呵，有意思的小丫头……”

※※※※※※※※

出了专卖店的大门，一股热浪夹杂着几许糊臭之气扑向了两个少女的脸。叶欣怡有些留恋地看了一眼这家专卖店，失望地离它而去。也许因为刚才的举动，她已经没有机会再来到这里了。杨琴边和她慢慢地走着，边看了她几眼，有些好笑地问：“看你的性格，胆子应该很小吧，怎么突然脾气那么大？”叶欣怡有些不好意思，说：“我也不知道，虽然胆子很小，但看到不对的事情总想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不过，这次害你也没有机会来这里上班了，你还是上大学去吧，我觉得那里更适合你。”杨琴淡淡一笑，说：“别胡乱给我下结论，我的人生由我自己选择。”

思慕，歉疚，纠缠着叶欣怡复杂的心。或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和杨琴在一起了吧？虽然如此的短暂与无奈，但叶欣怡还是感谢造物者对自己的这次恩惠。走到了步行街的尽头，她有些依恋地看了杨琴一眼，说：“真高兴能遇见你，我现在要回去了。”杨琴停住了脚步，问她道：“叶欣怡，我有点饿了，准备去吃点东西。你能陪我一起去吗？”叶欣怡摸了摸羞涩的裤袋，说：“我不饿。”杨琴咬了咬嘴唇，说：“都已经中午了，怎么会不饿？陪我一起吃点东西吧，我不想一个人去。”叶欣怡按着空空的肚子，有点歉意地点了点头。不光是饥饿，更是不愿意就这样结束与心上人的重逢，叶欣怡跟着杨琴慢慢地走进了一家快餐店。

推开了贴有“内设空调”的大门，叶欣怡再次呼吸到了那凉爽的空气。也许自己即使没有丢失这次工作的机会，她也一辈子不可能享受到这种冰凉的夏日吧。两个位少女面对面的在一张桌子两侧坐好，杨琴便点了两份牛排盖饭和两杯饮料。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准备请客？叶欣怡有些脸红的低着头，虽然自己现在变成了女孩，但还是不太能接受另一个女孩请她吃饭。杨琴并没有理会叶欣怡的尴尬，等饭上好后便自己先吃了起来。叶欣怡拿着筷子，轻轻地吃了几口，很快就被那鲜美的味道吸引住了。毕竟两餐饭没有吃，叶欣怡的小嘴突然变大了不少，没有多少的工夫已经把那碗饭吞进了胃里。杨琴依然不紧不慢地吃着，看着面前的叶欣怡她竟会不时的走神。等叶欣怡吃完后，她的碗里还有大半盘。

“你怎么不吃了？”叶欣怡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看着杨琴的盘子问道。杨琴笑着说：“我的胃口小，一般就吃这么多。妈妈总说我浪费东西，呵呵……”叶欣怡也附合着说：“是啊，太浪费了……”杨琴说：“要不你……帮忙解决一下吧？”叶欣怡正有此意，可还是有些害臊地说：“这不好吧。”杨琴一把将两个人的盘子调了个，带着几许严厉与调皮的声色说：“叶欣怡同学，你怎么能浪费食物？这个习惯可不好哦，我命令你必须把它吃完！”叶欣怡笑了笑，说道：“是。”随后便毫不客气地将那大半碗香喷的盖饭也消灭干净。随后她摸着有些微胀的小肚子，慢慢地喝着饮料。杨琴问：“吃饱了吗？”叶欣怡点了点头：“吃饱了，谢谢你。”

杨琴静静地喝着饮料，对叶欣怡说：“其实我，很希望能够在芳雨上班，希望能和你一起在芳雨上班。”叶欣怡连忙垂下了眼睛，轻轻地说：“我很抱歉，是我把应聘的事情弄砸了。不过……”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说：“如果你能够改变心意，我希望你能够继续上大学。能够继续读书，是……是我这种人的梦想，相信那个叫叶欣毅的男生也拥有这种梦想吧。如果他知道你因为他放弃了学业，一定会很伤心的……”叶欣怡说着，声音变得哽咽起来。杨琴将饮料放在了桌上，悠悠地说：“随缘吧。如果这次我和你都能进芳雨公司，我就会坚持我自己的路。但如果我们之中有任何一个人没能进入芳雨，我就会去大学报道的。”叶欣怡抬起头，说：“真的吗？”

“是的。”杨琴认真地说，“但特殊情况排除在外。我不允许另一个人为了我去上学故意错过一些机遇，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叶欣怡无奈地笑了笑，说：“我明白。你应该清楚，对我而言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杨琴拿起手袋，站起身说：“那就好了。你等我一下，我要去趟洗手间。”她说完迈着碎小的步子急急地离开，叶欣怡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急，心想淑女也逃不过大自然的规矩呢。但是杨琴从第一眼看见自己时，眼神就很奇特。即便是一个喜欢和别人沟通的人，也不可能在陌生人面前流露出那样的眼神。叶欣怡看着桌上两张空空的盘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难道她……

“对不起，请问你是叶欣怡吗？”一个侍者走到了桌边，手上拿着这张桌位的台号。结帐？叶欣怡被那个台号吓得两眼发直，因为她身上只有四块钱。而这顿饭怎么说也不止四块钱吧？她的身上又开始冒汗，不过这次是吓出来的。“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呢？”原来杨琴并不是请自己吃饭的呀，自作多情！叶欣怡觉得有些失望，但更多的还是焦急。这个丫头原来并没有印象中的那么完美，居然还飞单，这回可把我害苦了……侍者奇怪地看着叶欣怡，问：“你是叫叶欣怡吧？”叶欣怡手上还捧着那杯饮料，说：“是……嗯……那个……”侍者笑着说：“你请同学来吃饭，可那个女孩说突然有急事就先走了。这是找给你的钱，你数一数！”侍者说着拿过几张票子，递到了叶欣怡的面前。

怎么回事？叶欣怡呆呆地接过钱，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一碗盖饭八块钱，一杯饮料两块钱。您一共付了一百元，找您八十块，对吗？”侍者依然有礼貌的说。叶欣怡把钱抓在手上，急急地问：“我的那位同学，她走了多久？”侍者说：“刚刚出去吧。她说有急事，叫你不要等她了……”叶欣怡没等他说完，飞快地跑到了店外，迎面而来的热浪使她的汗水猛然的淌了出来。从人行道的一头跑到另一头，正午的马路上依然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几辆公交车顶着白亮的日头有气无力的从叶欣怡的眼前驶过，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杨琴！……”

一声徒劳的呼唤被淹没在酷暑的热浪之中，叶欣怡颓然地将身体靠在了一根电线杆上，身子慢慢的蹲了下去。杨琴，其实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但为了不伤害自己，她一直维护着叶欣毅最后的尊严。叶欣怡紧紧地握着手上的那几张钞票，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之中。谢谢你！谢谢你！她在心里说了无数次，却再也无法让杨琴听见自己的声音。我答应你，如果能一起进入芳雨公司，我将不再选择逃避，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你，能够认同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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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孤独与渴望（上）

烈日终于在八月初的几天收敛了笑容，几阵急促的暴雨使W市的气温凉爽了不少。阴沉的天气使得办公室里的光线有些暗淡，秘书拉开了百叶窗，乔安娜重重的喘出一口气。室内的空气有些闷，虽然空调有净化空气的功能，但依然无法取代自然的味道。刚当上芳雨公司的经理没有多长时间，乔安娜已经觉得相当的疲倦。但谁让这是自己的宿命呢？想到这里，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与无奈。

“经理，三位分店长在等您。”仪态优雅的男秘书小心的给她端上咖啡。乔安娜叹了口气：“真不让我休息了？难道这三家分店没有我管理就不能运作吗？”她的语气里带着几许的高傲与自得，但男秘书还是微笑着说：“那是当然的了。秦总经理管理芳雨这么大的公司就已经够累了，现在塞拉帕克又规划新的专卖店，她已经没有精力再顾及这些事了。有时我都在想，要是芳雨公司没有乔经理，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乔安娜笑着摇了摇头，说：“是啊，也许你们永远无法理解我的苦衷。好好努力，什么时候你能坐上我这个位置，你就知道我的心情了。”男秘书恭敬地回答道：“是的。”

乔安娜整了整头发，说：“让他们进来吧，毕竟这三家专卖店也是晟雅的心血，我不能漠不关心。”男秘书浅浅地鞠了一个躬，退到了办公室的门外。过了少许，三位芳雨公司的分店长敲开了门，慢慢地走到了乔安娜的办公桌前，礼貌的向她问了声好：“乔经理！”乔安娜点了点头，示意让他们在沙发上坐下了，随后自己也慢慢地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坐好。这三位下属中乔安娜最喜欢的是坐在中间的那位叫朱珠的丽人，她以前是乔安娜的学姐，是现代企业管理系的高材生。她毕业后进入了芳雨，乔安娜瞅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就让她当上了商业广场分店的店长。

坐在朱珠旁边的那位帅气儒雅的青年是她的老公何文，与朱珠是同一个专业毕业的高材生。也许是爱屋及乌，又或许是人才难得，何文也被乔安娜聘请为了中央公园分店的店长。他们二人将所招聘的员工名单呈报给乔安娜，乔安娜也满意地看着这些新人的资料与相片。这对小夫妻果然有眼光，所招聘的最少是大专毕业的人，男孩都很俊朗，女孩也很漂亮。如果他们当营业员，肯定能创造出相当好的成绩。乔安娜故作为难地说：“何店长，何太太，你们刚上任就帮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我可没有什么好答谢你们的！”听得出来，她的语气里露着十二分的高兴。何文笑着说：“乔经理满意就行。我和老婆的眼光还算不错，加之现在正是毕业生人满为患的季节，所以选择在这个时间开业是我们的运气。”朱珠也说：“安娜呀，你要是感激我们，今天就请我们吃饭吧？”乔安娜欣喜地说：“好呀，那今天你们谁都不许回家了！”

几个年轻人在那里说着话，步行街分店的方店长却傻愣愣地站在一边。他的手上拿着一叠资料，终于等到乔安娜注意到了他：“方店长，您那里招聘的情况怎么样了？”一和方浩哲说上话，乔安娜的语气就冷淡了许多。因为方浩哲虽然是芳雨公司的老员工，但只是中专毕业的“半文盲”，加之他的形象实在不敢让人恭维，因此乔安娜一看着这位店长心里就一阵郁闷。方浩哲虽然对乔安娜很恭敬，但说话的声音依然像在吵架：“乔经理，这是步行街分店新员工的人事资料，请过目！”乔安娜瞪了他一眼，一把扯过了他手上的文件。这就是方店长招聘的新员工？人选得还马马虎虎，但怎么没有一个有点气质的？乔安娜翻阅着那些资料，微微皱着眉头，发现方浩哲的眼光与何文夫妇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高中，高中，中专，还是高中……乔安娜无奈了摇了摇头，问方浩哲道：“方店长，您就没招聘到一个大学生？”方浩哲回答道：“乔经理，我是严格按照公司总部的文件来招聘的，希望您能通过！”乔安娜差点想在他的嘴巴上安一个消音器，说：“这些没有文化的人，能够胜任分店里的工作吗？”方浩哲认真的说：“肯定能，他们读过书，怎么能说没有文化？再说塞拉帕克对芳雨公司的员工不是都会进行长期培训的吗？我相信这些人能够成为芳雨公司的新生力军！”

乔安娜把资料放在了桌上，用两只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说：“但是现在时代不同了，高中毕业就等于是半文盲。我不是有岐视眼光，但您应该知道何店长和朱店长这几年为公司做了多少贡献，所以我和他们才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在年轻的时候肯读书，肯上进，才会有他们今天的成绩。这一点方店长应该向他们学习，你明白了吗？”方浩哲点了点头，看了年轻英俊的何店长一眼，说：“知道了。”何文拍了拍他的肩：“老方啊，乔经理也不是说把你招聘的人一概的否认掉了。只是这么多人里面，总要有几个大学生吧？要不真遇上点什么特殊情况，您和您带着的那帮半文盲能搞定？”方浩哲的大方脸胀得紫红，说道：“是，何店长到底是有文化的人，说得很是……”

乔安娜将资料退还给方浩哲，微笑着说：“方店长，我能够理解您的心情，但您也要为芳雨公司今后的发展考虑。但我不强求您的意愿，毕竟您现在是步行街店的分店长。希望您把这些资料重新整理一下，过几天再交给我。”方浩哲双手接过了那些资料，起身点了点头：“知道了。”看着他要走，朱珠连忙凑到了乔安娜的身边：“安娜，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乔安娜笑着说：“等我把剩下的几份文件处理完就去！”方浩哲看着他们，无奈的走出了办公室。

按开了观光电梯的门，方浩哲叹了口气，将资料塞进了公文包里。眼前的景物由小变大，随着一声清脆的电铃，方浩哲踏进了广阔的大厅内。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他露出了一丝苦笑，乔安娜和她妈妈秦芳雨一点都不像母女。当年要不是秦芳雨慧眼识珠，就不会有方浩哲的今天，更不会有芳雨公司的今天。但现在时代不同了，两个优秀的年轻大学生轻而易举的就当上了分店长，这使方浩哲觉得自己多年的努力变得有些讽刺。他正走到门口，突然被一个人叫住：“这不是方店长吗？”方浩哲回头一看，见来者居然是塞拉帕克的少总傅晟雅！他连忙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傅少总！”傅晟雅笑着说：“什么少总，方店长太见外了。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晟雅吧！”他说着过来和方浩哲握了握手。

方浩哲看着这位帅气挺拔的青年，心里有些莫名的感动。要是乔安娜能有傅少总的一半豁达该有多好？傅晟雅看着他的神色，关切地问道：“方店长好像有些郁闷啊，莫不是新店开得不顺利？”方浩哲怕影响了他与乔安娜的感情，连忙说道：“没有啊，是家里老婆孩子的事。”傅晟雅笑了笑，拍着他厚实的肩膀说：“别瞒我了，步行街分店是我这个总经理规划中很重要的一个环节，这是工作！”他说着携着方浩哲的手走到了停车场：“现在回家好像早了点吧，要不我们先去喝一杯怎么样？”方浩哲有些拘束，但还是半推半就地跟着傅晟雅上了车。跑车几乎没有声息的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傅晟雅掏出手机说着话：“安娜，我现在要接见一个重要的客户，你跟何店长他们先去吃饭吧……是的。你们晚上还有活动？那好，我回来后再和你们一起聚一聚……好的，再见！”

他推掉了乔经理的约会？方浩哲觉得有些紧张，听傅晟雅说：“安娜在电话里约我吃饭时，已经把事情说过了。方店长，希望您不要怪她。”方浩哲连忙说：“不会的。”傅晟雅叹了口气，说：“这个安娜呀，太自以为是了，您可是芳雨的老领导了，难道眼光会比她差？过会儿把您带的资料给我看一看，如果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我有权利说服她改变主意。”方浩哲急忙拦住他说：“不可以啊傅少总，乔经理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傅晟雅说：“这并不是私人问题，这是有关公司未来的项目。公司是由人员组成的，如果连招聘这个环节都处理不好，还谈什么发展？”他说着叹了口气，打开了音箱。宽亮的男高音传进方浩哲的耳道。从来没有音乐细胞的他只是迁就地听着，傅晟雅却陶醉地听着这首歌。

“您似乎不是喜欢听音乐的人啊，真是遗憾。”一曲终了，傅晟雅陶醉地关掉了音箱。方浩哲笑着说：“我是农村长大的，小时候只听过一些励志的歌。不过这歌很好听，虽然激情，但又有些忧伤的感觉。我……比较喜欢这种感觉……”方浩哲有些不好意思，原来他的心还很年轻。傅晟雅会心地笑了笑：“是啊，激情伴着忧伤，这样才是真正的人生。可惜我们现在都麻木了，很难体会到这种感觉，只能在歌曲里聊以自慰了。”只能在歌曲里聊以自慰？方浩哲苦笑了一下，有些意犹未尽地说：“傅少总，能再放一遍吗？我还想听。”傅晟雅听了很欣慰，笑着说：“我就怕你不喜欢才关掉的，难得今天有人陪我一起听了。”说着又打开了音响。音乐渐渐响起，方浩哲静静地问：“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傅晟雅加快了车速：“《我像雪花天上来》。”

“我像雪花天上来……”方浩哲默默地品味着这个名字，耳边环绕着那激情而又忧伤的曲调。乔安娜不是傅少总的未婚妻吗，那他为什么还要用歌曲排遣自己的感情？方浩哲闭上眼睛，耳边一次又一次响起了那逐渐熟悉的旋律……

我像一朵雪花天上来，

总想飘进你的情怀，

可是你的心扉紧锁不开，

让我在外孤独徘徊。

我像一片秋叶在飘零，

多想汇人你的大海，

可是你的眼里写着无奈，

把我的爱浸入浓浓悲哀。

难道我像雪花一朵雪花，

不能获得阳光炽热的爱，

难道我像秋叶一片秋叶，

不能获得春天纯真的爱。

你可知道雪花坚贞的向往，

就是化做水珠也渴望着爱，

你可知道秋叶不懈的追求，

就是化做泥土也追寻着爱。

你可知道雪花坚贞的向往，

就是化做水珠也渴望着爱，

你可知道秋叶不懈的追求，

就是化做泥土也追寻着爱。

啦.......我的情怀，

啦.......我的大海，

啦.......我的向往，

我的追求永远不会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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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孤独与渴望（中）

没有日头的夏天黑得比平时要早很多，闪烁的霓虹灯印照着又一个无眠的夏夜。高档的酒吧里坐着欢乐的白领人士，不少上了年纪的老头与漂亮的吧台小姐聊着天，酒精与美色使他们的脸洋溢着火红的光彩。嘈杂的酒吧里，傅晟雅与方浩哲坐在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里喝着冰啤，边翻阅着那些应聘的资料，边笑着讨论着一些话题。

高中生是半文盲？傅晟雅回想着乔安娜对应聘者的评价，心中一阵阵的感到不快。其实方浩哲招聘的新员工相当不错，论起外貌都可以当上半职业模特了。其中那五个从农村来的小伙子很是帅气，傅晟雅看着他们的照片与资料，甚至都有了一些嫉妒。若是他们也出生在与自己相似的家庭，不定现在会是另一番风采？另外五个女孩也很漂亮清纯，比起那些自负的大学生更有培养的潜质。杨琴？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她的笑容在这平面的相片上似乎都能跃然在傅晟雅的眼前，这种形象日后说不定可以成为塞拉帕克青春服饰的形象大使！

“叶欣怡？”傅晟雅饶有兴趣地拿着那张简陋的信纸，“真有意思，你看这姑娘居然把招聘上的句子原封不动的写上去了，但工作经验居然是送报纸……”傅晟雅说着，不由得失声笑了起来。方浩哲也笑着说：“是啊，我们怎么说她就怎么写，一点心机都没有，不知该说她是笨呢，还是说她傻。可我批评她的时候，她居然还敢跟我顶嘴！那小嘴可比她的人要厉害多了。”傅晟雅看着那破了边的简历，问道：“哪个是她的相片？我倒要看看这只小野猫是什么样子！”方浩哲笑着抽出一张相片递到他的手上。傅晟雅喝了一口酒，脑子里在猜测：是泼辣型的，还是娇艳形的？要是充满活力不如就培养她做泳装代言人吧？想到这里傅晟雅又笑了起来，笑得有几分邪恶；但当他看到相片时，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这就是叶欣怡？她根本没有作任何的梳妆打扮，她就这样来面试的吗！半长的头发刚刚盖住耳朵，灵秀的五官虽然称不上是极品，但搭配在一起显得那么的协调；一件小小的黄色T恤包裹着她还不太成熟的身体，深色的牛仔裤在她修长的双腿上显得无比相称。她的两只小手紧紧的握在身前，显得有些紧张，似乎又在企盼着什么一样。傅晟雅情不自禁地又看了一遍她的脸，突然有一种无法言喻的伤感。这种孤独的眼神，将傅晟雅的思维带到了他心灵的最深处，他觉得自己无法呼吸，甚至无法再思考。

她是谁，为什么能带给自己这种感觉？

方浩哲看着失神的傅晟雅，推了推他的手臂：“少总？”傅晟雅醒过了神，有些尴尬地说：“啊，我是在想这个叫叶欣怡的丫头，怎么不打扮一下就来应聘。她难道不知道现在的竞争很激烈吗？”方浩哲摊了摊手：“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从应聘的过程中我看得出来，叶欣怡的家世可能不太好。甚至可以说……很差。”傅晟雅将简历和相片放在了桌上，悠悠地说：“是吗？难怪这么小就会辍学，还要出来找工作。这些人，我们应该给他们机会，而且我相信他们自己也会有能力做好的。”方浩哲有些担心地说：“但是乔经理那边……”他话音未落，却听见吧台那边一阵喧哗；二人放眼看去，却是一个满脸酒色的中年人正拉着一个吧台小姐的手。

“干什么，我只是陪聊的服务员，你干嘛动手动脚……”年纪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女流着眼泪，无助地在中年人强壮的臂膀下挣扎，酒吧的经理满脸无奈地站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中年男人将她拉到了门外。“什么陪聊，你少装正经了小猫咪！”中年人边和他的同伴将少女塞进车里，边肆虐地发出醉酒后的笑声，“在金融街哪个姑娘不想巴结我胡总……跟着我你这一辈子都不用愁了！哈哈……”傅晟雅觉得自己的血液被冰冻了，突然跑到了门外叫道：“干什么，住手！”中年男子打了个酒嗝，有些诧异地说：“原来是……傅少总啊？您也来这里找乐子？”傅晟雅回头看了酒吧经理一眼，指着车上的少女说：“她是你招聘来的吧台小姐吗？你怎么能让别人就这样带走？这是犯罪！”

“傅少总，误会，误会……”中年男人见傅晟雅发了火，酒醒了一大半。他不敢得罪金融街的巨头，赔着笑脸将少女放出了汽车。“有空请您喝几杯！”带着几分愤怒与无奈，中年男人和他的同伴关上车门，慢慢的离去了。傅晟雅恼怒的一拳砸在吧台上，指着还在哭泣的少女：“你们怎么解释？要我报警吗？”经理恨不得给他下跪，无奈地说：“傅少总，我们也是被逼无奈。这些丫头家里太穷没钱吃饭，我们也正好要招服务员，所以就让她们来上班。酒吧这行您也知道，来的人太杂，我们和她们也是没有办法。求您高抬贵手，千万别砸了我们的饭碗啊……”那位少女也抹着眼泪，对傅晟雅说：“这位大哥，刚才谢谢你。但你不要怪经理，要不是他我现在可能真要去……”

“真要去？要去干什么？”傅晟雅心里一惊，但这句话硬生生的没有能说出来。是啊，吃饭，穿衣，这些在傅晟雅从小都没有在意过的事情其实是如此的重要！看着少女那张清纯的脸，傅晟雅感到了一丝恐惧，更感到了一种责任。他掏出一些钱放在了少女的手上，和方浩哲慢慢地走出了酒吧。是的，虽然我没有改变世界的能力，但我还可以完成我能做到的事情！掏出了手机后，他拨通了乔安娜的电话：“安娜，是我……原来你们在那里啊，好……我也正好有事和你谈一谈……好的，不见不散！”挂上电话后，傅晟雅的脸上显得异常的坚毅。方浩哲会意拍了拍他的胳膊，慢慢地离去了。傅晟雅拿着那叠简历，突然觉得它们无比沉重。他慢慢地坐到了跑车里，以最快的速度向前飞驰而去。

※※※※※※※※

再次出现的太阳狂放的照射着大地，残留的雨渍在短短的一个上午就消失殆尽。炎热重新笼罩着W市，走在空阔的街道上，甚至可以看见远处的地表在微微的蠕动。

叶欣明与徐亮慢慢的走在街上，两人的神情依然很颓废。公务员的考试结束了，成绩优秀的他们并没有能够在这次选拔中脱颖而出。与其他毕业生一样，他们只能走上打工的道路了。叶欣明不甘心的握着拳头，实在不能想像自己这次的落选竟会这么直接。想要改变生活、出人投地的他，已经陷入了不能回转的境地。金融，从政，这两条路从他刚开始尝试之时就已经宣告失败，叶欣明已经不敢再考虑接下去他该怎么办。难道要像其他人那样写简历，进公司，然后被那些没有半点含金量可言的上司呼来喝去，挣那点微薄的工资讨生活？不行，叶欣明觉得自己不可能成为这样的人，他办不到！

“不要灰心，我会有办法的！”叶欣明拍了拍徐亮的肩，“今天下午我们去喝点酒放松一下。我叶欣明发誓，一定会找到一条出路，而且不会忘了你！”徐亮点了点头，他似乎一直是叶欣明的附属品，在学校的时候是，毕业了依然是。架了架宽厚的大眼镜，徐亮有些为难地说：“放松一下可以，酒就不必喝了吧。因为……我们手头都没有钱了。”又是钱！叶欣明觉得这个字眼真是讽刺！他摸了摸自己的裤袋，说：“不要和自己的兄弟谈钱，太伤感情了。我既然说要请你喝酒，就一定会做到的。”

两人慢慢地走回了闭街之内，踏进了阴凉的出租楼的楼梯。长时间的烈日照射，使他们在楼梯上几乎失去了视力。好在住了许久，二人还是轻车熟路的上了楼。叶欣明对徐亮说：“你在你屋里等我，我去找妹妹拿点钱。”徐亮听了，眼睛里闪着光亮：“我和你一起去吧，免得你妹妹不高兴。”虽然是个书呆子，但徐亮对叶欣明那个漂亮的妹妹颇有兴致，但碍于叶欣明这个冷酷的大哥，他一直不敢主动去找她。叶欣明听了他的话，觉得也有些道理，便带着他一起上了三楼。他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听见妹妹叫了声：“哥回来了？”

“嗯。”叶欣明淡淡地应了一声，闻到了满屋的洗衣粉的味道。原来叶欣怡正蹲在大盆边洗衣服；由于天太热她只穿了件小T恤，下面只穿了一条内裤。两条白嫩的长腿弯在地上，跟着她的身子一起摇动。叶欣明皱了皱眉，察觉到耳边有急促的呼吸声。他回过头一看，见徐亮正睁着一对高度近视的小眼睛盯着叶欣怡的身体。叶欣怡也发觉除了大哥之外还有一个男生，吓得忙用毛巾围住身子闪到了房内。徐亮正对着那扇小门想象着什么，猛然听见叶欣明说：“你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听到了吗？”徐亮吓得头上全是汗，忙说道：“要不你先和妹妹聊聊，我先回去了！”说着连忙出门跑下了楼梯。叶欣明看着他的背影，冷冷地骂了句：“混蛋！”

走到卧室边推开了门，叶欣怡正准备穿牛仔裤，吓得连忙拿了床单往身上裹。叶欣明冷笑了一下，说：“现在就你哥一个人了，做这个鬼样子干嘛？”叶欣怡红着脸说：“哥以后带人来能提前打个招呼吗，这多不好？”叶欣明懒得和她说这些，伸出一只手道：“我和你徐亮哥想去喝点酒，给我五十块钱。”叶欣怡见他又来要钱，扭过头去说：“没有。”叶欣明本来就一肚子火，不由得提高了嗓音：“我再说一遍，给我五十块钱！”叶欣怡急道：“大哥，家里现在困难，我们都省一点行吗？”叶欣明瞪红了眼睛，指着她的鼻子吼道：“家？现在住的地方哪里像个家？困难？那还不是拜你所赐，你还有脸说？”叶欣怡听了他的话，只是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叶欣明一把扯过她手上的牛仔裤，找了半天只找到了几块钱。

“钱呢？”叶欣明把她的牛仔裤摔在了地上。叶欣怡再次扭过了脸：“没有。”“没有？”叶欣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因为他知道叶欣怡在月初刚领了工钱后，就把钱偷偷藏在胸围里面了，“你是要逼哥哥动手吗？”叶欣怡的身上一颤，惊恐地看着大哥：“真……真没有……大哥，不可以！……”叶欣明一把将她按到床上，伸手就撕她的T恤。叶欣怡吓慌了，一口咬住了他的手！“啪”的一个耳光，重重地扇在她的脸上，叶欣明把拳头捏得直响，咬着牙说：“你个小婊子，居然敢咬我！”叶欣怡用手捂着胸口，哭着说：“大哥求求你不要，我们就这点钱了……”叶欣明骂道：“你个小婊子，我是一家之主，钱当然要放在我的这里！”说着抓着她的手就要扯她的胸围。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叫道：“欣怡，欣怡在家吗？有你的电话！”

“苏苏姐？”叶欣怡轻轻地答应了一声，趁着大哥分神的时候，连忙躲到了另一间房里。叶欣明没有抓住她，愤怒的朝床上打了一拳，对门口说道：“你一天到晚总往这里跑什么，别人没有事吗？”“不是的！”苏苏带着几分欣喜的口气回答，“是你妹妹应聘的公司，打电话要她去参加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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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孤独与渴望（下）

苏苏站在门外，对电话里的人说：“对不起，叶欣怡小姐马上就回来了。过会儿我让她给您回电话好吗？”电话的另一头出现了一个粗野的声音，害得苏苏不得不把手机拿开老远：“不用了，你叫叶怡欣明天上午九点半到步行街分店来就行了，她知道！”苏苏回答道：“那谢谢您了。”

“不客气！再见！”对方就连挂电话的声音都比一般人要大。苏苏用手拍了拍发麻的耳朵，叶欣明终于打开了房门。苏苏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妹妹呢？”叶欣明说：“在换衣服。”苏苏看了一眼地上的大脚盆，笑着说：“你妹妹真勤快。”叶欣明叹了口气，说：“你来得真是时候，去照顾一下那个烦人的家伙吧！”说完恶恨恨的摔上门走了。苏苏有些不解，发现叶欣怡正躲在她大哥的房间里，敲了敲门：“欣怡，和你哥吵架了？”房间里没有回答。苏苏有些担心，推开门一看，见叶欣怡一脸的惊恐，正在那里流眼泪。

“怎么回事？”苏苏见她衣衫不整，连忙跑了过去。难不成叶欣明他……不可能吧！看着叶欣怡脸上的掌印，苏苏有些害怕地问：“你哥他……非礼你？”叶欣怡听见她的声音，似乎清醒了一些：“苏苏姐别乱说，我哥他怎么会做这种事。”苏苏松了口气：“那一定是你惹大哥生气了，对不对？”叶欣怡摇了摇头。苏苏有些莫名其妙，顺眼向下瞧去，突然在床单上发现了一些特殊的颜色。终于，苏苏忍不住笑了出来。叶欣怡急道：“姐，是不是我的手术有后遗症啊？你还笑，我是不是要死了？”苏苏喘了口气，说：“难怪你大哥会生气，你看你把他的床……”她说着又笑了起来，随后在叶欣怡的耳边悄悄地说了些什么。“什么？”叶欣怡惊叫一声，脸上胀得通红，把头埋在了膝盖里。苏苏说：“你等姐姐一下，我去拿那个给你。赵护士给你上生理卫生课的时候，你的耳朵在打苍蝇吗？……”

……

苏苏又拿了几件自己的旧衣服给叶欣怡换上，叶欣怡一脸的羞愧与沮丧走出了房门。苏苏说：“都过这么久了，你还没适应啊？其实你现在应该高兴才对，因为你的身体发育很正常。”叶欣怡说：“其实我是在想……以后每个月又要多用不少钱买那个……真浪费。”苏苏翻了翻白眼，但又明白她的经济情况，说：“没关系，姐姐可以赞助你。”叶欣怡红着脸说：“不，姐姐在其他事情上都可以帮我，唯独这件事……不行。”她最后两个字说得很坚决，苏苏感到了一种抗拒。也许真正能让叶欣怡改变的东西，现在还没有出现吧？她带着几许怜爱看了看这位叶欣明的妹妹，蹲下身子帮她洗着几件还没洗的衣服。

“姐，不能麻烦你了！”叶欣怡连忙过去抢，却听苏苏说：“这几天你不能碰冷水，想出事吗？”叶欣怡不甘心的缩回了手去，愧疚地看着她在那里帮忙。最后她们一起将衣服晾好，苏苏说：“姐姐再请你吃羊肉面吧？你明天要去笔试，可不要在那里晕倒了。”叶欣怡笑着说：“我又不是玻璃做的，哪有那么容易就病。”说着，二人锁上门下了楼梯。叶欣怡慢慢地走到了徐亮的房门前，见他和大哥正失神的坐在那里发呆。叶欣怡掏出了五十块钱，慢慢地走过去：“大哥，对不起。给你喝酒。”叶欣明看了她一眼，一把扯过了钱：“身体没事了吗？”叶欣怡脸上一红：“没事。”

“没事就好。”叶欣明拉着徐亮站了起来，“你放心，哥找你借的钱，以后会一起还给你的！”他说着扯着依然在看叶欣怡的徐亮走出了房门。苏苏看着他们的背影，问叶欣怡道：“欣怡，姐发现徐亮看你的眼神有点那个，你发现了吗？”“哪个？”叶欣怡有些不解。苏苏叹了口气，说：“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

※※※※※※※※

天刚蒙蒙亮，叶欣怡就穿梭在已经熟悉的街道里送着报纸和牛奶。今天要去笔试，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通过面试，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一想到这里，叶欣怡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虽然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但却找到了一份正式的工作，她觉得这是上天对自己最大的恩惠。就算这份工作再难以胜任，她也下定决心把它做好。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有机会买房子，还大哥一个家。

回到了出租楼里，她还带了一碗面和一袋牛奶。大哥每次喝酒都会醉得不成样子，现在恐怕还没醒吧？叶欣怡轻轻地打开了大门，却发现大哥正坐在椅子上抽烟，差点把她手上的面吓得掉了下来。“大哥，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叶欣怡关切地问道，“身子还好吧？你昨天醉得差点走到隔壁去了。”叶欣明愤愤地把烟头扔在了地上，说：“你还有脸说？我问你，你还嫌你大哥不够倒霉，想让我一辈子混不出个人样吗？”叶欣怡不知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把面和牛奶放在了桌上，不解地问：“怎么了大哥，我当然希望你过得好了。”叶欣明一把从身后扯出他的床单，恶狠狠地说：“你就是这样让我过得好吗？啊？”叶欣怡猛然想起昨天的事来得太突兀，居然忘记把这脏东西扔了，连忙要把床单收好：“对不起大哥，我忘了。我昨天太那个了，所以……”

“放屁！”叶欣明一把将床单摔在地上，指着她的脸吼道，“你故意的对不对？我昨天喝了酒，看都没看就睡了，就在这上面睡了一晚上！你知道这有多晦气吗？难怪我这次考公务员没考上，就是因为这个！”叶欣怡垂着脑袋，脖子上胀得通红。叶欣明一脚把那团床单踢到了墙角，抓了抓头发：“给我五十块钱，我要去买新床单。”叶欣怡这次没敢反抗，悄悄地躲到房里掏钱。叶欣明吃了几口面，不高兴地喊道：“钱一定要塞在那里吗？你怎么这么叫人恶心！你知道大哥拿着这个钱有多别扭吗？”叶欣怡红着脸拿出五十块钱递给他，说：“我用毛巾擦过了……”叶欣明喝完了牛奶，说：“放下放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叶欣怡低低地说：“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随后轻轻的带上了门。叶欣明点上了一枝烟，把那五十块钱塞进了裤袋。看着那团在墙角的床单，他突然笑了起来。

叶欣怡慢慢地走到站台边，继续等着一块钱一张票的普线车。好在这次她身上的财产比上回多了不少，两份小工的收入足有大几百块呢，这使她有一种放心的感觉。有钱就能使人硬气啊！带着这种天真的想法，叶欣怡终于等来了一辆普线车。买了票后，她下意识地想找个座位，因为自己的小腹依然有隐隐的痛感，而且头一次用护垫也让她觉得很不适应。无奈车上人满为患，站着的人比坐着的人还要多。叶欣怡只得找了个立柱靠在那里，心里开始对造物者有些抱怨。走到一个大站，车上人下去了不少，叶欣怡终于等到了一个久违的座位。高温，疲劳，使她差点就快站立不住了，或许多花一块钱坐空调车，在每个月应该允许自己奢侈几天吧？就在这时，一个老头也上了车。他失望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无奈大家要么假装在打瞌睡，要么干脆看着窗外。叶欣怡本能地站了起来，说：“您过来坐吧？”

老人道了声谢，坐在了座位上。叶欣怡只得再次靠在了那根立柱上。坚持一下，就快到站了……

汽车终于抵达了步行街，叶欣怡头上的冷汗已经可以滴到身上了。下了车后，她发现站台上的大钟才八点半，轻轻地松了一口气。早饭还没吃，既然是笔试这么重要的日子，叶欣怡便咬了咬牙：去吃上次吃过的那家盖饭！回味着那可口的味道，她不禁咽了口唾沫。推开了快餐店的门，叶欣怡再次体验到了夏日的凉意。这时身后一声轻柔的声音问她道：“你也来得这么早啊？”叶欣怡的心里重重地跳了起来，回头说：“是……是你吗？”杨琴依然挂着可爱的笑容，说：“这么想我？”叶欣怡有些不好意思，结结巴巴地说：“上次……那个，我很抱歉。”杨琴说：“抱歉有什么用，来点实在的，请我吃饭吧？”叶欣怡点点头：“只要你能原谅我，你说什么都行。”

两个少女依然坐在上次的那张桌子边，依然点了和上次一样的盖饭和饮料。不过叶欣怡这次却没有太好的胃口，慢慢的将饭送进小嘴。杨琴则刚好相反，吃得很香。叶欣怡轻轻地嚼着饭，有些担忧地问：“杨琴，你是什么时候察觉我就是……”杨琴喝了一口饮料，说：“当然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不过不是察觉，是直觉。因为你印在我的心里，化成灰我也认得。”叶欣怡听得心里暖暖地，说：“谢谢你还能记得我。你真好……”杨琴看着她，说：“欣怡你知道吗？其实现在更适合你，应该说这才是你。”叶欣怡吞下了饭，哽咽地说：“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会冒失的给你写那封信了。你不会恨我吧？”杨琴将饮料放在桌上，说：“恨过……”

叶欣怡抬起眼睛，淡淡地笑道：“是吗？其实我也恨我自己。”杨琴的眼睛有些红了，说：“我是恨过你。我恨你为什么触动了我的心，又狠心的抛下我？我也恨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去承受一些事情，而不让我一起分担？欣怡，你以为这叫坚强吗？其实你很软弱，你很自私，因为你把原本应该很多人一起面对的事情一个人承担下来了。这样只会带给别人更大的痛苦，你明白吗？”叶欣怡的眼角有些湿润了，她用手抹了抹泪水，说：“其实我也希望有人能够帮我承受这一切，但我没有勇气面对别人，更没有勇气面对你……因为我的身体不健全，如果没有那个承诺，我可以已经结束自己了……”杨琴慢慢地走到了叶欣怡的身后，紧紧地抱着她，喃喃地说：“我不许你有这样的想法。从今天起，你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

过了一会儿，叶欣怡终于松了一口气，拿开了杨琴的手：“谢谢你，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杨琴笑着看了她几眼，说：“你今天真漂亮。”叶欣怡的脸再次出现红晕：“这套衣服是我哥的女朋友送给我的。”杨琴用手抚了抚她的头发，说：“挺适合你的。”随后没等叶欣怡发表任何评论，她又说道：“你没有忘记今天该你请客吧？”叶欣怡连忙说：“当然没有忘记，等我两分钟，我去趟洗手间。”杨琴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叶欣怡慢慢地走到了洗手间的门前。看着那个标识，她有些犹豫了，因为叶欣怡还没有进入过公共领地。她心里一连声的骂自己该死，为什么把钱藏在那里？难怪大哥会发脾气，确实有点恶心。就在叶欣怡在洗手间门口徘徊的时候，杨琴过来拉着她的手说：“钱我已经付了，去公司吧！”叶欣怡保证道：“我一到公司就把钱给你……”杨琴咯咯地笑着说：“算了吧，你这个小气鬼！”说着已经将她拉到了店外。

走在人群熙攘的步行街上，叶欣怡觉得自己的心情开朗了不少。因为杨琴，这位善良而又痴情的女孩就陪在自己的身边。一定要被录取啊！叶欣怡默默地为自己打着气，不远处已经能够看到那家华丽的专卖店了。它似乎正在向自己招手，呼唤着她一生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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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现实中的理想

W市步行街的两侧布满了各种大小的店面，卖服装的，卖食品的，卖玩具的，卖首饰的，都将自己的店面装修得别具特色；甚至于掺杂在其中的网吧、游戏机室和银行也不同于其他地方的风格，完全融入在了这特殊的市场之中。络绎不绝的人流证明着这段黄金要地的宝贵，张贴的海报与连绵起伏的音响也诉说着商家竞争的激烈。

步行街的一头连接着长江的江滩，另一头是北区的最大主干道，全长有五公里。曾经的老租界在市政府的规划下焕发出新的光彩，但错落在街边的欧洲建筑又显露出另一种风情。传神的铜像不时的出现在浏览者的身边，它们用无声的形态倾诉着这个城市的历史。两只巨大的脚无疑是“步行街”最显眼的标志，在它的正对面，耸立着一座三层的楼房。这座楼房虽然有着明显的时代风格，主架却依然采用着欧洲中世纪的建筑模式，这使它完整的融入在了这条新潮而又古典的特殊街道之上。

透明的玻璃墙内展示着风格各异的服装，男女营业员个个清爽靓丽，吸引着不少顾客的眼球。若不是大门上依然挂着“未开业”的牌子，顾客们真恨不得现在就进去一睹为快。塞拉帕克的新产品价格竟然会如此低廉，看着那耀眼的海报，不少人默默地记下了开业的时间：九月十日。然后他们感慨地看着那个熟悉的店名：芳雨服装专卖店。在人群中，费力地挤出两个少女，推开了玻璃大门。在众人的目送中，叶欣怡与杨琴再次走进了芳雨专卖店，时间正好是九点二十分。

“你们来了？”秦纹带着笑容迎了出来，二人连忙叫了声：“组长好。”秦纹说：“什么组长不组长，叫我秦姐就行。再过十分钟就要笔试了，你们先到二楼去准备一下吧！”两人应了声，随着她慢慢来到了二楼。在方店长办公室的对面，还有一间空房，里面坐着五个男生和三个女生。方店长正坐在他们的中间，秦纹对他说：“店长，最后的两个人也到齐了。”方浩哲看了她们一眼，依然用他粗犷的嗓音说道：“踩点？你们的架子还挺大，难道就不能来早一点吗？”叶欣怡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对不起，我们只是怕来得太早会影响你们的工作。”方浩哲哼了一声，说：“过来坐吧！”二人便慢慢地走了过来。杨琴很自然地坐到了那三位女生旁边，叶欣怡却坐到了那五个男生的旁边。方浩哲不高兴地说：“你不是说你很有常识吗，难道眼睛有问题？”叶欣怡似乎明白了什么，在众目聚集之中连忙跑到杨琴的身边坐下了。方浩哲又哼了一声，说：“秦组长，麻烦你给他们发考卷！”

秦纹笑着说了一声：“所有人，向后转！”十个人便都转过身子坐好。面对墙壁有各有一排长桌，秦纹把考卷分别发给第一个人，随后便一张张的往下传。叶欣怡有些紧张的接过了卷子，发现居然考得还挺正规。考试一共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考的是数学，虽然没有涉及很刁钻的题目，但运算量却相当大，想来作为一个营业员帐目方面肯定是很重要了。第二部分考的是英语，不过没有繁锁的语法知识，主要是英汉互译，可能芳雨公司所接待的顾客里会有外宾吧。第三部分考的是语文，题目是一篇作文，要表述自己参加工作后的理想和目标。前两篇其实挺容易，但这第三篇就不太好写了。如果理想和目标写得太肤浅，很有可能会被淘汰；但如果写得不切实际，这位方店长肯定也不会让他通过。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挂钟的指针已经指到了十点半。再过半个小时笔试将会结束，叶欣怡苦恼地看着还没写的作文，心里开始有些焦急。

她并不是不会写，但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叶欣怡的心理很难恢复到平整的状态。而且她不想用空洞的语言和华丽的辞藻迎合这次笔试，因为芳雨给了自己这次难得的机会，叶欣怡不想欺骗他们。这时方浩哲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二十五分钟考试就结束了，没写完的赶快写。我警告你们，不要作弊，被我发现后果是很严重的……”一个男生说：“店长大人，拜托您能不能安静一点？我的思路都被您打断了。”另一个女生也说：“就是。”方浩哲瞪了他们几眼，愤愤地说：“今年招的新人太不可爱了！”但出于对他们的尊重，说完这句话后方浩哲还是闭上了嘴。叶欣怡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突然感到一种满足。能够通过面试坐在这里，能够再次与杨琴重逢来到这里，她觉得对自己这种身体残缺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唯一的遗憾，叶欣怡也许不能再实现自己的承诺了。

“我没有崇高的理想和目标，对于我来说，能够做一个平凡的人已经足够了。但我从来不认为平凡的人不伟大，在社会上，在企业中，任何一个平凡的人都有他自身的价值。因为金字塔虽然有它耀眼的顶峰，但伟大的人也是无数个平凡者用双肩衬托而起的。如果我能加入芳雨的团队中，我将用我的行动来回报芳雨给我的这次机会，在平凡的岗位中覆尽我的职责，和大家一起将金字塔建得更高。然而任何一个团队的金字塔都应该是坚固的，它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松动，如果芳雨没有认可我，那只能说明我的能力还不足以加入这个团队。因为团队不是因为某个人而存在的，是团队需要你，你才会留在这里。”

写完了这段话，叶欣怡发现自己跑题了，真恨自己犯了作文中的最大忌讳，那就是借题发挥自我评价。好在她表述的内容还没有涉及到个人的隐私，叶欣怡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只剩十分钟了。理想和目标？就按自己的想法写吧，反正这次没希望了。叶欣怡有些失落，继续写了几排字：“我的理想是能有一套房子，我和我的家人很平安快乐的住在里面。我的目标是做一个像我爸爸那样的人，很勤劳很朴实，但他的肩膀可以支撑起这个家。”叶欣怡写完后，轻轻地咬着笔，发觉自己不可能再成为这样的人了，因为以前的那个叶欣毅不可能再回到现实中。

“时间到！”方浩大喊一声，把众人都吓了一跳！随后他迫不及待的抢着考卷，唯恐他们再多写一个字：“快交卷，不许再写了！”叶欣怡手中的卷子差点被扯破了，真不知这位方店长怎么这样激动？秦纹笑着说：“大家先休息一下吧，十位老店员将很快把你们的卷批改出来。”杨琴问叶欣怡道：“你考得怎么样？”叶欣怡摇了摇头说：“前面还可以，可惜后面的作文写坏了。”杨琴不相信地说：“作文以前可是你的强项啊，怎么会写坏的？”叶欣怡说：“你知道的，这段时间我的心里很乱，怎么可能写出一篇像样的东西。”杨琴安慰她说：“不会的，这只是个企业考试，又不是语文考试。也许他们审核的标准和学校的老师不一样！”叶欣怡叹了口气，说：“但愿如此吧。”

挂钟的时间刚到十二点，方店长终于走进了房间内。十个应聘的人紧张地看着他，见方浩哲挥了挥手：“今天考试的十个人，全不合格！”“啊？”十个人都站了起来，“都不及格？这怎么会？”方浩哲看了他们一眼，大声喝道：“耳朵有问题吗？是全‘部’合格，不是全‘不’合格！叫什么叫？”“万岁！”一阵欢呼把方浩哲的声音淹没，叶欣怡激动地抱住杨琴，不住地说：“谢谢你，你说的话真是吉言！谢谢你！”杨琴也欣喜地说：“我就知道我能和你在一起上班，我们不会再分开了！”方浩哲好不容易等他们安静下来，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大家的成绩都不错，但这次考试最重要的还是那篇作文。我知道你们从小都是刻苦读书的人，但这篇作文不同于你们在学校里写的那种赞美这赞美那的东西！”

听着他的话，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方浩哲顿了顿，认真地说道：“因为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学生了，而是真正踏入社会的成年人，所以不能够再沉迷于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里。你们的这份工作是营业员，虽然很普通，但却有无限的前途，因为不少商业巨头都是做销售员出身的。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什么唯物主义，什么唯心主义都不足以说服你周围的人！在无商不奸的销售行业里，别人只会认可你的能力；但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能力，我先送你们两个字：诚信！”他的话虽然过分了点，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话很对。理想和现实从来都不可能重合，这就是真正的世界。方浩哲点了点头，突然叫了声：“叶欣怡！”叶欣怡被吓了一跳，轻声应道：“是……”方浩哲说：“你是最诚信的一个人，居然把自己的理想写得那么短浅。还好你是遇上了我，要是遇上别的店长，你肯定别想上班！”

叶欣怡张开嘴，准备表达一下自己不同的看法，杨琴连忙拦住她说：“谢谢方店长，欣怡她以后肯定会改的！”方浩哲点了点头，说：“那就好。诚信固然重要，但人不能太老实了，老实是无用的代名词知道吗？要多向我学习，听到了吗？”叶欣怡点了点头，回答道：“知道了。”没有把不同的看法说出来，是不是表示已经开始向他学习了？叶欣怡觉得这些话堵在心里很不舒服，悄声对杨琴说：“其实我不同意他的看法。我觉得人的理想应该有两个，一个是现实中的理想，一个是理想中的理想。现实中的理想是人的奋斗目标，理想中的理想是人的精神支柱。如果一个人只有了现实没有了理想，那就和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没什么区别了……”叶欣怡说着，却见杨琴不停地向她摇头；她回过头一看，差点吓得半死：方浩哲的大脸正对着自己的脸！

“说得不错，接着说！”方浩哲瞪着一双小眼珠，声音震得叶欣怡的耳朵直发麻。叶欣怡尴尬地笑了笑，说：“方店长，您说过我是老实人的……”方浩哲冷笑了一下，说：“你要是不老实，我早就把你开除了！”随后他转过身对大家说：“中午不许吃饭，下午三点钟到协和医院接受体检，合格后九月十号就能开始正式上班！”叶欣怡听了这话，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体检？”方浩哲发现她最多事，不耐烦地问：“这是公司的规定，你有意见？”叶欣怡忙说：“不，没意见……”说着担忧地看着杨琴：“怎么办啊？”杨琴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笑着说：“去就去呗，你怕什么？”秦纹与其他三个女生有些奇怪地看着叶欣怡，怀疑这个漂亮女孩身上会不会有什么胎记、伤疤之类的东西，她才会这么害怕？叶欣怡被她们瞧得心里发毛，暗暗地思索着怎么把这个体检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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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可能转变？

协和医院在八月迎来了相当多的病人，身体抵御不住炎热中暑的，吃坏了冰镇食品身体不适的，一直都是这座火炉城市的季节性病症。但随着现代生活水平的提高，诸如空调病等新生病例也相继出现。病房里的床位已经满员，连过道里都坐满了打点滴的病人。数十个年轻男女在几位领导的带领下，悄然无息地从这些病人的身边走过，没有干扰到任何人。

叶欣怡紧张地跟着众人的脚步，脸色一直很焦急。体检一直是她最害怕的一向程序，从十五岁开始叶欣怡就刻意的回避着学校的各种体检，因为她不敢将自己残缺的身体暴露在其他人的面前。虽然经过了这次手术，叶欣怡终于拥有了一个健全的身体，但在她的内心依然无法摆脱往日的阴影。虽然她不可能再属于以前扮演的那类人，但也不可以融入现在归属的这类人。想到自己将要和这些女生一起暴露在体检室里，叶欣怡就觉得心里一阵阵揪紧。

杨琴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脸上出现了不易察觉的红晕。叶欣怡麻木的跟着众人一起做着各项检查，感觉心跳渐渐变得又重又快。视力，正常；听力，正常；其他，也正常；血液，正在化验……眼看就要走到体检室，叶欣怡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烧成了一块火炭。那些女孩正在那里互相嬉闹，似乎很期待在旁人面前展示自己？叶欣怡发觉杨琴正偷偷地打量她，头晕得几乎快要站不住。这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她实在没有勇气面对这一切！负责身体检查的女医生催促着她们：“快进体检室，时间已经不多了！……”

怎么办？

就在叶欣怡要绝望的时候，突然看见姚医师正和一位年长的护士经过了走廊。看见了姚医师，叶欣怡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救星，连忙对女医生说了句：“我去去就来！”众人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叶欣怡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姚垣的面前。姚垣被突如其来的叶欣怡吓了一跳，随后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原来是小叶妹妹啊，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是想做个复诊？”叶欣怡喘了几口气，有些焦急地说：“姚医师，我有事情想请您帮忙……”姚垣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准备体检的那群女生，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回头对那位年长的护士说：“刘主任，这位就是小叶，您一直想见的叶欣怡。”

“哦，这就是小叶？”刘主任惊讶地看了一眼叶欣怡，“没想到这么漂亮啊！”刘主任也明白了叶欣怡为什么会过来求助，向着对面的女医生做了个手势，让她开始体检。女医生不知道叶欣怡与姚医师他们是什么关系，也懒得去理会，带着那群女生进了体检室。杨琴失望地看了一眼叶欣怡的背影，也走了进去。叶欣怡见他们肯帮自己，终于松了一口气。刘主任牵着她的手，和姚垣慢慢的向办公室走去。姚垣看着眼前的少女，觉得她比刚出院的时候更漂亮了，身体也发育得很完美，只是暗暗的惋惜她的心理还没有太大的转变。

“你出院有一个月了吧？”刘主任微笑着问她，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嗯。”叶欣怡跟在姚垣的身后进了办公室，双手互相摸索着站在那里。“坐坐！”刘主任拉着她一起在长椅上坐下，“你的心理有排斥反映，这很正常。但这种现象不能持久下去，这对你今后的身心发展并不好。”叶欣怡没有回答，只是垂着头坐在旁边。刘主任抚着她的头，轻松地问道：“你应聘进芳雨公司了？”“是。”叶欣怡好像只要不谈论刚才的话题，人就显得比较正常。刘主任依然轻抚着她的头，笑着说：“芳雨是大公司啊，对招聘的员工要求很严格的，所以才会体检。如果你不去，可能会失去这次机会的。小姚说过，你家的条件并不好……”

“可是……”叶欣怡以为他们会帮忙给自己开个体检的证明，没想到最后还是在给自己做心理辅导，“我……我不能接受。”刘主任继续抚着她的头，问道：“不能接受什么？不能接受你现在的身份？但你敢出来应聘找工作，我觉得你似乎并没有完全排斥自己的生活啊？”是这样吗？叶欣怡自己也不能理解。但性格再柔弱的人也有自尊，如果所要承受的东西超过了这个限度，人就会变得无所适从。“我……”叶欣怡不知道用什么词汇表达自己的感受，但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刘主任轻抚自己的温暖，“我怕……”

“怕？”刘主任似乎抓到了什么关键性的东西，抚摸的手法变得更慢而更重，“只是做个体检，你为什么会怕？”叶欣怡把两只手紧紧地捏在一起，慢慢地说：“我怕看见她们，也怕她们看见我……”刘主任轻轻地点了点头，继续抚摸着叶欣怡：“还有呢？”叶欣怡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说：“我怕……怕别人知道我的事情……那样所有的人都会嘲笑我，唾弃我……”刘主任轻轻地将她的两只手分开，温言地问道：“就是这样而已吗？”

“不……”叶欣怡的声音变得细如蚊蝇，“我的爸爸，为了给家里建一套小房子，累死在了开发区的工地上……而我因为这个病，把他唯一的遗产给变卖了……所以我不能被别人否认，至少在我重新还给他一套房子之前不能被人鄙弃……这是我一辈子的承诺……”刘主任与姚垣对望了一眼，发现对方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她慢慢地将叶欣怡放在自己的腿上躺好，说：“既然如此，你刻意躲避体检，别人会怎么看你……”叶欣怡轻轻地说道：“不知道，可能会怀疑我的身体有缺陷吧……”她说着突然坐了起来，把刘主任与姚垣都吓了一跳！

催眠治疗的拒绝反应？

刘主任与姚垣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病人，但从类似的案例上也看到过有关的情况。性别矫正手术不同于变性手术，也许会出现人格分裂的障碍，也就是男性人格与女性人格的在取代过程中的障碍。刘主任有些担心地看着叶欣怡，因为催眠拒绝很容易引发更强烈的精神疾病。“小叶……”她紧紧地握着叶欣怡的手，“不要怕，勇敢一点，不要胡思乱想！”叶欣怡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阿姨，刚才太失态了，居然把家里的事情也说出来了，您不要介意啊……”刘主任吃惊地看着她，实在不敢相信她居然还记得刚才说的话！难道她刚才没有被完全催眠，只是感受着自己的温情与抚慰才会说出心里话？这种事情，刘主任从来没有遇到过！

是什么信念支撑着她的心灵？刘主任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感动。一套房子，也许对不同的人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但对眼前的叶欣怡来说，这意味着她曾经失去的家园。

“去吧，你刚才已经把自己说服了不是吗？”刘主任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变得多余，“就当是去逛步行街，不要想得太多了。”叶欣怡的脸上依然透着红晕，说：“我一个人逛……就当她们不存在。”她说着向着刘主任与姚垣鞠了个躬，依然带着不安与羞涩离开了办公室。两人慢慢地走到了门外，见叶欣怡走到了走廊尽头敲开了门。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她往里面看了一眼，吓得扭过了头。里面似乎有人在抱怨，叶欣怡跺了跺脚，低着头从门缝里挤了进去。看着她的样子，姚垣长久以来的担心都不在了。因为叶欣怡并没有人格障碍，更没有精神方面的分裂反应。也许她本来就是一个女孩，从身体与心灵上都是，只是被以前的人生所误导，她现在开始应该慢慢的融入真正的生命里了。

想到这里，姚垣自嘲地笑了起来。

※※※※※※※※※※

太阳的颜色渐渐变深，十位少男少女从芳雨步行街的分店出来后，互相挥手道别。如果体检通过，从下个月十号起他们将是在这里工作的同事了。叶欣怡慢慢的向车站走去，杨琴挂着一脸的坏笑跟在她的身边。

“你还在生气啊？”杨琴拉了拉她的短袖，“我只是关心欣怡的健康状况，毕竟在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嘛。”叶欣怡的脸上依然红晕未减，不悦地说：“胡扯，有那么关心的吗？还害我在那些女生面前出丑……”她说这话时少有的露出了怒气，杨琴却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笑？”叶欣怡的声音大了不少，“原来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你这么邪恶……”杨琴笑得把额头靠在了她的肩上，说道：“其实女生在一起开个玩笑很正常，但我怎么知道你会把钱藏在那里……”她说着笑得都快喘不上气了。叶欣怡抱怨地说：“都怪你，我以后怎么上班啊？”

杨琴说：“放心吧，大家最多谈几天就会忘记了。”她说着按了按叶欣怡的肚子：“饿了吗？要不我请你吃饭赔罪？”叶欣怡轻轻地隔开她的手，发现这个女孩的行为越来越放肆了：“那好，我中午的一顿没吃，要双份的！”杨琴依然亲热地和她粘在一起，说：“知道了。”叶欣怡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处子香味，顿时把体检的事情抛到了九屑云外。杨琴拿出自己的体检单，有些抱怨地说：“我怎么还是1米68啊，体重倒是长了两公斤，都快到一百斤了，气死我了！”她说着问叶欣怡：“你的体检单呢？”叶欣怡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她的手上，杨琴惊讶地说：“你长高了呀，1米70，好标准的。体重还是47公斤，你怎么保持的？”叶欣怡也不知道怎么保持的，随口说道：“送报纸……”

“三围？……”杨琴继续往下看，叶欣怡一把将体检单抢了回来。杨琴看了她一眼，说道：“没信心了？”叶欣怡有一种想翻白眼的冲动：“是没兴趣。”杨琴失望地看着她将体检单塞进口袋，说：“对呀，这才是叶欣怡。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变了，可能就会离开我了……”叶欣怡听了心里一紧，说：“没可能的。我相信自己不会，永远都不会……”杨琴只是默默地牵着她的手，没再说话。两个少女各自怀着心事，慢慢地走进了快餐店，渐落的残阳只剩下最后一抹红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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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真实的谎言

天虽然已经黑了，但明亮的路灯依然清楚地照耀着宽阔的马路。一辆辆拥挤的公交车上载满了为生活忙碌的人们，他们挂着疲惫与汗水向着各自的归宿而去。叶欣怡挤进了一辆普线车，心里满是激动与欢乐。因为她现在也和其他人一样，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工作，一份正式的工作。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并没有使她再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叶欣怡突然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可以迎接任何的挑战。

下了车后，叶欣怡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那条熟悉的闭街。长久以来的压抑终于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释放，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自得地唱起歌来。从小声哼哼，到最后发出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叶欣怡突然发现自己很有艺术才能；直到几个路过的在校大学生回头看她时，叶欣怡才有些害羞地停止了自己的热情。走进了出租楼，她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房门口。门没有关，苏阿姨正坐在狭小的客厅里玩着手机，叶欣明和苏建军板着脸坐在一边抽着烟，神色很是不快。

“怎么回事？”叶欣怡平静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有些担心地问大哥，“苏叔叔和阿姨怎么也来了？”苏阿姨笑了笑，说：“小叶呀，今天几号了？”叶欣怡说：“八号了，有什么事吗？”她刚说完，猛然想起房租的事情！因为最近的事情太多，居然一拖就是一个星期，叶欣怡觉得自己真该死。她连忙对苏阿姨说：“对不起，我马上交房租，马上！”苏阿姨叹了口气，说：“都是熟人熟事的，我也不好意思找到这里来。但苏苏他爸你们也是知道的，我们家也是靠着这些钱吃饭……丫头，体谅一下阿姨吧！”叶欣怡笑着说：“是，以后一定注意！”她说着却停顿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说：“等我两分钟，我马上回房间取钱！”叶欣怡说完，跑到小卧房里关上了门。

苏建军问叶欣明道：“钱不是在房间里吗？怎么，你妹妹不许你拿？”叶欣明哼了一声，说：“藏起来了，我拿不到。”苏建军不知道那么小的房间能藏得多隐匿？正想着，叶欣怡已经出了房门，拿着四张一百的票子递给了他：“真的对不起啊，下个月一定按时交房租！”苏建军倒也好说话，看见钱马上露出了笑容：“没事没事，早几天晚几天都无所谓！”他接过钱，情不自禁的放在嘴上猛亲了几口，看得那兄妹两个都瞪大了眼睛。叶欣明看了妹妹一眼，冷冷地说：“真恶心。”叶欣怡烧红了脸，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听苏建军说：“钱有什么恶心不恶心？老婆我们走了，今天晚上咱们买点啤酒庆祝一下！”夫妻二人热情与兄妹二人道了别，一前一后的走出了门外。

叶欣明白了妹妹一眼，说道：“把你哥当贼防，藏来藏去藏得好吧？这回被吃了豆腐，心里舒坦了？”叶欣怡觉得很别扭，说：“我用毛巾擦过了……”叶欣明慢慢地走了过来，掏出四十块钱：“床单才十块钱，还你。”叶欣怡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说：“不用了哥，你留着用吧。”叶欣明笑了笑，把钱放进了口袋，说：“你怎么突然变大方了？”叶欣怡笑着说：“我应聘进芳雨公司了，有了正式工作！”“芳雨？”叶欣明皱了皱眉，“是乔安娜的公司吗？”叶欣怡说：“芳雨公司这么有名啊，连哥都知道乔经理！”叶欣明叹了口气，说：“难道我们这种人就只有被人使唤的份吗？真是可笑……”叶欣怡有些失望地看着大哥，说：“我有工作了，你不高兴吗？”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每天起早贪黑的上班，每个月领那点微不足道的薪水，这种日子有意思才怪！你大哥不会过这种生活，一定要抓住机会出人头地。我可不像你，头发长见识短。”叶欣怡听着他的话，想和他分享自己喜悦的情绪全被破坏了。叶欣明看着她的样子，抚了抚她的肩说：“好好休息一个月吧，刚去上班不要出岔子……”说着慢慢地晃进了房里。叶欣怡看着他，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说道：“是，谢谢大哥！”

※※※※※※※※

W市第一医院的高楼在夜色中只剩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其间几盏灯光如同夜空里闪烁的星辰。值班的医生们依然孜孜不倦的在办公室里工作，姚垣放下手里的诊断资料，轻轻地伸展了一下疲乏的双肩。他慢慢地走到大玻璃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白天的一幕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少女羞涩而倔强的脸本来已经在自己的头脑中模糊，但这次偶然的重逢却使这个形象变得重新清晰起来。

“姚大医师，你在发什么呆呢？”赵菲菲慢慢走到了姚垣的身后，将他从迷茫中唤醒。姚垣笑了笑，说：“我在想一个出院后的病人，她今天来这里体检了。”赵菲菲看着他的眼睛，这个从来不知道撒谎为何物的青年给了她无限的信赖与依恋。她拉着姚垣的手说：“就是因为这个体检，害得陈姐忙了一下午。血液化验明天就得出结果，她叫你过去帮忙呢。”姚垣热心地说道：“怎么不早说，今天参加体检的有三十个人，确实够她忙的。”

来到了陈医生的诊室，见她正忙碌的填写着各项化验单；见了姚垣过来，陈医生如同见到救星一般：“姚大医师你可来了，还是赵护士的面子大。要不然我今天晚上可就别睡觉了。”姚垣笑着说：“现在是暑期疾病的高峰期，医院里的人手确实不够，真是辛苦你了。血液化验还有多少，我来帮你。”陈医生说：“只剩下步行街分店的那十个人了，你帮忙把结果化验出来就行，谢谢你了！”她说着继续埋头填写着体检单。姚垣笑了笑，戴上了手套。取过了试架上的血液样本走进了化验室。

叶欣怡？不知道为什么，试管上的名字让姚垣觉得心跳有些加快。坐在光线并不充足的化验室里，他慢慢地从试架上一一取出血液样本。正常，正常，还是正常……当叶欣怡的血液样本试管拿在手上时，姚垣的心中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温度，少女的容颜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一个单纯的愿望，一个终生的承诺，支撑着那颗孤独不屈的心灵。姚垣的手有些发抖了，因为他希望看到一个健康的少女，一个不能被人生击垮的生命……

……

血色素只有四克？红血球的比例也严重低于正常水平！姚垣的心仿佛被冰封冻结。出院后一个月过去了，叶欣怡的健康状况一点都没有好转，这是怎么回事？严重的贫血和营养不良，单从血液样本的分析就能看出这位少女一直处于亚健康状态……不，应该说她一直就处于严重的疾病状态！姚垣紧紧地握着拳头，有一种想要暴发的感觉。她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会让她的身体衰弱到这个地步！她每天按时吃饭和睡觉了吗？她有按照正常人的标准休息过吗？一连串的问号挤进了姚垣的大脑，使他不能再思考下去。

不行，叶欣怡现在需要住院，需要休息，更需要有人照顾她的生活！姚垣迈开步子走到了化验室的门边……如果再放任她这样下去，也许她会……姚垣紧紧的握着拉手，却没有勇气将门打开。因为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少女倔强的脸。她虽然柔弱，却从来没有对自己的人生有任何怨言；她一直默默地承受着命运带给她的不公，却依然乐观积极地追求着自己的理想。叶欣怡，来到医院体检的时候是那样的欢乐，姚垣在她住院的一个月里从来没有见过她那样开心的笑容。如果让她失去了这份工作，她会怎么样？姚垣打开了所有的灯，不敢想象她那失落与无助的表情……

“这是假的，血液样本有问题……”姚垣轻轻地对自己说道，“她的脸色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有病。就算身体状况差了点，参加工作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姚垣的声音虽然小，但显得很激动。是的，叶欣怡的精神状态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身体也显得很健康。如果参加了工作，她便可以更好的融入社会之中，这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害处。而且雨芳公司的待遇不错，她的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她的生活也会慢慢好起来的。而且，她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幸福，一定会的……姚垣抬起头，不知道一向死板的自己为什么会撒下这个弥天大谎？但是他感觉自己做的是对的，没有其他的选择。

姚垣慢慢的打开后门，走到了平台之上。他掏出一枝烟慢慢地点上，辛辣的烟雾使他不住地咳嗽。姚垣并不会抽烟，他只是在和其他同事交流的时候才会点上一枝做做样子。但这次他终于将烟吸进了肺里，尼古丁使他的大脑变得有些眩晕，肺部强烈的不适应使他不想再吸第二口。但是姚垣没有停住动作，他强迫自己将那枝烟全部吸完，随后踩碎了烟头。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姚垣如同喝醉了酒一般重新回到了化验室。

“我做的是对的，医德并不局限于治病救人！”姚垣露出了坦然的笑容，拉开了实验室的门。赵菲菲与陈医生已经填完了体检单，正坐在那里谈着话。姚垣静静地看着她们充满血色与健康的面容，心里突然开始隐隐作痛。赵菲菲看见了神色凝重的姚垣，问道：“怎么了姚大医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发现艾滋病毒了？”姚垣轻轻了喘了一口气，说：“别胡说八道，这是化验结果。”陈医师接过化验单，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还是全部合格啊？早知道是这种结果我就不会请你来了，真是的累了我一天！”姚垣笑着说：“这次真是辛苦你了，我代表医院向你致敬！”赵菲菲说：“致敬又不饱肚子，你得请我们吃消夜！”姚垣点着头说：“没有问题，现在就去！”

带着两个女士走在已经沉睡的大街上，姚垣出神地看着天上的星辰。叶欣怡，有了好的工作可别再辛苦自己了，好好吃饭和休息，你的身体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想到这里，姚垣取下了眼镜，轻轻地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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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就这样开始

连续一个星期的大雨使得气温骤然下降了十度，W市罕有的在九月份提前进入了秋天。这个季节标志着炎热即将结束，后半年丰富的生活在等待着人们去拼搏与享受。迎着凉爽的清风，街上的行人仿佛从地底涌出来一般布满了各个角落，贪婪的行走在夏日几乎不敢停留的街道之中。

看着窗底如甲壳虫般的汽车和如蚂蚁一般的人流，傅晟雅能够明显地感觉到秋天的到来意味着什么。明天，就是塞拉帕克新投资的三家专卖店开业的日子了，他宏大的理想与规划将会真正开始实施。紧张，兴奋，期待，夹杂着少许的不安激荡着他的心；拉开玻璃窗，强劲的凉风灌进了会议室，傅晟雅重重地喘了口气，用力的重新合上了窗子。

“晟雅！”乔安娜一身整洁的职业装，踏着明快的步子走进了会议室，“你怎么到得这么早？”傅晟雅微笑着迎了过去：“你还不是一样。”乔安娜看着他的脸，关切地说：“你的脸色不好啊，这两个月的筹划很疲劳吧？”傅晟雅无所谓地说：“年轻人在事业起步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我很庆幸有如此宏大的基础，辛苦一点也没什么。”乔安娜带着无比的崇敬与爱慕望着他，说：“今天会议结束后，我们一起出去走走怎么样？自从上了班，我们就没有一起好好玩过一天。”傅晟雅有些歉意地看着她，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今天由你说了算！”

过了不久，傅正贤、秦芳雨和其他老总纷纷来到了会议室。众人互相礼貌的问了好，便各自坐上了自己的位置。秘书上了咖啡后，关上了会议室的门。傅正贤带着期望的神情看了傅晟雅一眼，说道：“其实这次会议的内容这几个月已经重复很多次了，本来没有必要再多说。但考虑到明天是专卖店开业的日子，所以我还是想了解一下业务的进展情况。”他说完后，对着傅晟雅看了一眼。傅晟雅会意地向众人点了点头，说道：“这次塞拉帕克禀着大胆设想、谨慎实践的原则，开发了新产品和专卖店，其目的性已经向各位说明过，在此不必再重复。今天我只是想了解到各个分公司或部门的业务进展情况。首先我想问一问企划部经理，新产品和专卖店的发展路线是否已经完善？”

一位三十来岁的年轻经理回答道：“总经理放心，企划部针对市场需求和变化已经设定了七个以上可行性方案，根据每个专卖店在不同阶段的业务成绩会拿出相应的应对措施，相信可以化解任何一个可预见性的问题。除非发生战争、地震、洪水等不可抗拒因素，企划部不可能会遗露任何一个黑洞。”年轻的企划经理很幽默，众多老总和经理都笑了起来，听他大致念了几个方案，都满意地点着头。傅晟雅听了他对最好和最坏的经营结果都有应对措施，但失口不提专卖店会经营倒闭，心里觉得有些失望。看来大家对专卖店的经营并不是用乐观来形容，只是专卖店就算以亏损的形式经营下去，对塞拉帕克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也许傅晟雅的经营思路手笔依然不大，没有真正引起这些老领导的重视，傅晟雅只是微笑着听着企划经理的发言，并没有打算采用他这些拍马屁的方案。

等他念完后，傅晟雅礼貌性的做了个总结，接着问道：“工厂对新产品的设计和生产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一位肥厚的老头回答道：“车间接到新产品的样品后已经完成了预销存品，昨天营运部已经全部送达专卖店的仓库里验收合格。个别商品车间主任做了改动和调整，相信不会让总经理失望。”傅晟雅很喜欢这位办什么事都认真的老人，只说了三个字的总结：“谢谢您。”随后又问道：“工程部对专卖店的修建和装修工作完成得怎么样了？”工程部经理回答道：“三家专卖店根据不同的地理位置作了合理的设计，采用翻新旧楼的方式重新修建了三家分店。这样做节省了时间和资金，而且达到了预期的构想，明天就可以正式开业。”工程部经理虽然人很呆板，但做起事来确实没有话说。傅晟雅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新员工的上岗名单出来了吗？”

人事部经理回答道：“三天前已经通过了三十名新售货员的应聘资格，他们将于明天开始正式上岗。每个专卖店将由十名老员工和十名新员工组成团队，一对一将新人进行指导。而且依照塞拉帕克的惯例，人事部也和科技学院联系了教学议程，对新人进行学分制的长期上岗能力专业培训。”傅晟雅满意地说：“做得很好，辛苦你了。”回头看了乔安娜一眼，问道：“营销部这次负责专卖店的是芳雨分公司，不知道乔经理对日后的发展有什么看法？”乔安娜笑了笑，拿出了资料慢慢地发言。和其他部门经理不太相同，在坐的几位生产商、分销商都是拥有塞拉帕克股份的子公司，因此地位不同于其他单纯的部门经理。但与那位肥胖的生产公司老总的态度不一样，乔安娜明显地露出高傲的神态，慢条丝理地念着她的文稿。傅晟雅虽然保持着微笑，但心里觉得很失望。因为这毕竟是公司的行政例会，而不是她乔安娜的办公室。

三位分店长的任命，三十位老员工的调动，三十位新人的安排，新产品的投放市场和定位标准，乔安娜的发言足足讲了一个多小时。桌上的咖啡热了凉，凉了又热，终于等到她念完的那一刻时，众位老总和经理们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傅晟雅从来不知道乔安娜这么会做工作，遗憾的是她做的工作对专卖店的发展并没有太大的帮助。也许女人做起事来比较细心吧？傅晟雅依然微笑着向乔安娜表示感谢，觉得或许她的某些建议会对自己有帮助。

会议结束后，乔安娜迫不及待的挽住了傅晟雅的胳膊，说道：“你可不要食言！”傅晟雅无奈地笑了笑，边和众多老总道别，边对她说：“这么多人，不要太肉麻了。”乔安娜丝毫不理会别人的目光，把头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喃喃地说：“我不怕，你是我的老公，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

“不是让你这个月好好休息吗？”叶欣明刚刚起床，看着才送完报纸的妹妹不耐烦地说，“你今天就要去上班了，早上还送报纸不累吗？”叶欣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辩驳哥哥的话。刚刚领了工钱就交了房租，剩下的钱不知道还能不能支撑一个月的伙食费。以前在白天叶欣怡可以出去打点小工，但现在有了正式工作不可能再那样做了，这也就是说在领到芳雨公司薪水之前将是一个枯水期。所以在早上送报纸和牛奶，叶欣怡并没有打算将这些小工放弃。

将一包卫生用品塞进柜子里，叶欣怡再次感到了失落与无奈。她根本不能适应正常的生理周期，而且这些东西的价格也让她觉得心疼。再次换上了苏苏送给她的那套衣服，叶欣怡便准备去公司上班。想到这里，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因为从苏苏的手机里得到自己上岗的资格后，叶欣怡兴奋得几乎一夜没睡。一份正式的工作，在经历两个月后终于变成了现实，她终于可以开始为自己的承诺而努力了。

天已经变得很凉爽了，风吹在叶欣怡的胳膊上让她觉得很惬意。来到车站后，她带着几份得意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公交卡。这是杨琴教她办的，用这个卡坐普线车一次可以节省两毛钱。上了车后，叶欣怡依然在那个熟悉的铁杆边靠着，憧憬着自己的工作内容。不知道这份工作将会怎么开始？自己除了上学，只打过小工，根本不懂任何销售技巧和服装知识。自己能学会吗？其他的同事会帮助自己吗？……带着一系列的疑问，她的心情再次紧张起来，就和那次刚刚来到这里应聘的时候一样。下了汽车后，叶欣怡已经很自然地找到了芳雨公司门口。上午八点四十分，大门前的音箱里响着悠扬的音乐，地上还有散落的彩纸，看来昨天晚上一定大肆庆祝过开业了吧？看着一些迫不及待的人群，叶欣怡悄悄地溜进了店面之中。

“嗯，你这次表现不错，比上次提前了十分钟！”方浩哲背着手站在店内，十位穿着西装和短裙的老店员已经分散在各处准备开业迎宾；其他的新员工错落地站在他的周围，其中一位少女向叶欣怡挥了挥手：“嗨！”叶欣怡也挥了挥手：“杨琴……”方浩哲猛然叫道：“到我的办公室里来，我要将上岗后的事宜给你们说一下！”几个女生用手捂着耳朵，一行人跟着他慢慢地走向了店长办公室。正在这时，店门在音乐中打开了，所有的老员工都微笑着对顾客说：“欢迎光临雨芳服装专卖店！”不少顾客便在他们的致辞中走了进来。楼梯上的十位男女生都呆呆地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多么优雅的仪态，多么整齐的迎宾，他们真希望能够尽快加入这些老员工的团队。

然而叶欣怡看着他们的样子，脸色有点发白。自己以后不会也穿着裙子和他们一起迎宾吧？这也太……

“集中精神，个别人不要开小差！”十个新员工站在了店长办公室里，方浩哲依然扯着喉咙叫喊着；叶欣怡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回答了一声：“是！”她这一回答，自己都觉得差劲。听着别人的笑声，叶欣怡把发烫的脸垂了下来。杨琴站在她的旁边，小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叶欣怡回答说：“没想什么。”杨琴笑着说：“你是在想穿裙子吧？”叶欣怡心里一跳，不知道这个女孩怎么这么敏感，但她的这个提问明显是个圈套，自己根本不能回答“是”还是“不是”，只得说：“才没有……”方浩哲咳嗽了一下，说道：“我现在要开始说了，所有人都注意听！”一位女生有些期待地问道：“店长，什么时候发给我们塞拉帕克的制服啊？”诚然，塞拉帕克的西装和裙装制服吸引了这些少年男女的眼球，他们都迫不及待的想穿上这漂亮的制服。

不是吧，你们这些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啊？叶欣怡想着那连膝盖都遮不住的短裙，心里一阵阵的发毛。杨琴悄悄地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我想看你穿裙子的样子。”叶欣怡有些害怕地说：“做……做你的梦……”她抬眼看着方浩哲的那张大脸，发觉自己的正式工作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困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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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迷失的亲人

秋天的到来，预示着人们下半年的工作和生活将要真正开始。被高温封闭了几个月后，所有的沉寂都被打破；街道、商店、学校和单位里恢复了夏日前的繁忙，生活富足的人们也再次享受着各种娱乐生活。凉爽的清风吹抚着每一个人，将这怡人的季节带给了富贵与贫寒的每一个生命。

最大的一个长途汽车客运站坐落在W市南区并不算繁华的地段，省内的大学生们已经不习惯坐火车穿梭于各个城市之间。已然便利的交通使舒适的汽车成为了省内学子的首选工具，客运站内缓缓停下的多辆长途汽车中载满了各地返校的大学生。他们意气风发的走下车来，三五一群的谈笑风生，年轻的脸上写满了青春的活力。

在这些大学生中，有一位与众多学子年龄并不相符的妇女也夹杂在其中。看她的年龄应该有近五十岁了，怀里还抱着一个几岁大的小女孩。猛然看去，这位妇女很像送子女返校的家长，但出了客运站后并没有与任何一位大学生同行的她，只是默默地抱着孩子搭上了一辆很少有人坐的普线车。普线车顺着长途汽车来行的方向驶去，慢慢地接近了城市的边缘。到了终点站，妇女带着几许疲惫的神情抱着女孩走到了车下，用一种担忧和期盼的眼神看着眼前破败不堪的居民小区。

怀里的女孩用小手揉了揉眼睛，一声稚嫩的声音从她的嘴里送了出来：“妈……我饿了……”妇女似乎惊了一下，轻轻地用手拍着她说：“欣月乖，过一会儿妈妈就带你吃饭！”说着，妇女下了决心似的走进了小区。几乎可以把不常来这里的人误认为迷宫的旧式小区，在这妇女的眼里却似乎很是熟悉。她不出十多分钟便来到了一所窄小的平房边，有些诧异地看着这家副食店。副食店的老板正闲坐在门外抽烟，习惯性地问了她一句：“大嫂子，想买点什么？”

妇女并没有回答老板的话，只是退到了几步之外，重新地打量了这所房子一眼，轻轻地自语道：“不会错啊，怎么会这样？……”老板看了她几眼，热心地问道：“大嫂子是来找人的吗？”妇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问道：“请问，叶欣明的家在哪儿？”老板愣了一下，摇了摇手说：“别提了，都是老街坊了。那个叶欣明以前是住在这儿，可他的弟弟好像得了什么病要治，所以把房子盘给我了。您是他们什么人啊？”妇女有些惊诧地看着老板，神情变得失落起来：“啊，我是他们的……亲戚。您……”妇女镇定了一下，问道：“您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吗？”老板叹了口气，说：“听学校说他弟弟得了绝症死了，叶欣明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要不您去问一下居委会……”

“死……死了？”妇女身子一歪，差点抱着孩子摔在地下；老板连忙过去扶住她，关切地说：“这只是学校说的，街道里也没什么消息。您别担心，我带您去居委会问问！”老板说着对着店里叫了一声：“老婆我出去一下，这位大姐找不着家了！”屋里传出一个妇女的声音：“帮她找找吧，记得早点回来！”

老板带着妇女慢慢地来到了街道居委会。进了门后，老板说道：“何主任和陈户计都在呢？这是小叶家的亲戚，来找人的。我也不知道街道里的事，你们看……”副食店老板说着，突然看见这两位街道干部的脸上闪过一阵诡异的神色，不由得住了口。何主任看了周围一眼，说：“今天没什么事了，大家都早点回去吧。”众人听了，都会意地整理东西下了班。何主任向着副食店老板点了点头，说：“辛苦你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别让你媳妇担心。”副食店老板也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向他们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了。

“坐吧。”办公室里只剩下何主任和陈户计后，老人用十分冷淡的语调对妇女说道。妇女抱着小女孩，有些胆怯地坐在了一张椅子上，不敢抬头看两位街道干部。何主任给她倒了杯水，冷冷地问道：“沈梅……你还回来做什么？”妇女正给怀里的小女孩在喂水，听何主任问她，手微微抖了一下，怀里的小女孩咳嗽了起来。何主任看了小女孩一眼，问道：“这是……”沈梅羞愧地点点头。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陈户计走了过来，对何主任说：“老何，您抱着孩子外面转转，我有些话要对沈梅说。”何主任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强行抱过沈梅手中的孩子走到了屋外。

沈梅正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孩子，猛然听见陈户计问道：“你还有脸回来？”沈梅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焦急地说：“老陈，我的两个儿子现在在哪儿？”陈户计冷笑了一声，说：“你的儿子？你还把他们当成你的儿子？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沈梅愣了一下，不甘心地说：“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但我现在想知道他们在哪儿。您一定是知道的对吗？叶欣毅他……得了什么病，居然把房子都卖了，他一定没事对吗？”陈户计见这个女人的语气越来越激动，猛然拍了一下桌子：“不要喧哗！”沈梅愣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发抖：“对不起……”

陈户计摇了摇头，咬着牙说了一句：“这真是孽债！”他说完后，忍着怒火对沈梅说：“沈梅啊，你说你干的是人干的事吗？老叶尸骨未寒，叶欣明还等着要考大学，他弟弟还刚上初中，你就忍心丢下他们不管跟人跑了！你知道这么多年街坊们是怎么指着他们兄弟的脊梁骨骂的吗？”沈梅的眼睛红了，带着几阵哭腔说道：“陈户计，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他们兄弟两个都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也是穷得没有出路才会干出这见不得人的事啊！那个时候，我口袋里要是还有一毛钱，我也不会跟那个不是人的东西走了……”

“住口！”陈户计终于发了火，“不要说这种漂亮话，我若不是街道里的干部，真想用更加恶毒的话痛骂你一顿！”他在屋里来回地走着，用手指着沈梅道：“你知道这五年两个孩子是怎么过来的吗？叶欣明坚持念完了大学，全靠他弟弟每天在街道里打小工，拣垃圾，一分一毛的攒着钱过日子……就是这样，他们也没有开口向街道里要过一分钱！因为他们怕被人指责，怕被人说三道四，你若是还有点良心，就不要再想着见他们！”陈户计的眼睛有些红了，因为他看见院子里叶欣毅曾经借用的那辆自行车，少年瘦弱的身影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沈梅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她控制着自己不能嚎啕出声，上前抓住陈户计的手说：“这两个孩子毕竟是我生的，我现在想找到他们。听说欣毅病了，治好了吗？您一定知道的对不对？”陈户计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沈梅同志，你果真是因为骨肉之情才想来认他们的吗？”沈梅怔住了，听陈户计继续说道：“你的为人我们太清楚不过了。如果你现在无家可归，街道里可以想办法帮你安排一个临时的工作，这是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但请你不要再想着去骚扰那两个孩子，特别是叶欣毅。若是你还不知悔改，街道居委会随时可以以重婚罪的罪名起诉你，听到了吗？”沈梅吓得不敢再说话，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妈……”不知什么时候，何主任抱着小女孩回到了办公室。“我的宝贝……”沈梅将小女孩抱回怀里，亲着她的脸，“不要离开妈妈，我现在就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看着这对母女的样子，陈户计叹了口气，说：“沈梅同志……考虑到你以前做过的事，你可能不太容易在这个社区里住下去了，如果你不怕街坊们唾骂的话。如果你愿意，何主任可以托人帮你在别的社区里找一份临时工。虽然收入很低，应该够你和你女儿生活的了。”沈梅没有再说话，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何主任凑到了她的身边，正色地说道：“小沈，大姐不是说教你，你也是奔五十的人了。大姐只想对你说一句话：人必须要劳动，穷人富人都是这样。没有自立能力的人是不能活下去的，你以后也学着自立吧。”何主任说完，推了推沈梅的肩：“你今天晚上就住在我家吧，明天我托赵主任给你安排一下。”沈梅看了他们一眼，无奈地抱着女儿离开了办公室。

“哼，她居然还有脸回来……”陈户计冷笑了一下，缓缓地坐到了椅子上，“何大姐，您这句话说得好，人得自立！比我说的大几十句话都强不知多少倍。这个沈梅就是好吃懒做过惯了，才会闯下这么大的祸。”何主任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看她肯定得到教训了，若是她真能改了以前的错处，街道上不会不管她的。毕竟她也是快五十的人了。”陈户计喝了口水，说：“她若能好好工作养活自己就是好事，我最担心的就是她会去找那两个孩子的麻烦。尤其是叶欣毅……”何主任听了他的话，关心地问：“对了，欣明的女朋友不是托您给欣……欣怡这丫头补办身份证吗？这孩子现在怎么样了？”陈户计欣慰地笑了笑，说：“现在没事了。可怜这孩子被人骂了这么多年，现在身子总算是治好了。这不，她现在还找了份正式工作，身份证和户口的事情我会忙帮她办好的。”何主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就好了，有空我真想去看看这孩子。”

陈户计看了窗外一眼，有些担心地说：“何大姐，如果没有必要就不要去打扰叶欣怡了，毕竟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我怕沈梅知道了，肯定会去找他们。叶欣怡情哥哥您也清楚，比他妈强不了多少，要是再加上一个沈梅，我怕欣怡这孩子……”何主任皱了皱眉，说：“你说的也是……这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家人了？”陈户计起身慢慢地关上了门窗，说道：“该下班了吧，天都快黑了。”何主任说：“你先走吧，我去找老赵说说沈梅的事儿。你说得对，不能再给欣怡这孩子增加负担了，要不这孩子早晚给累死！”二人说着锁上门出了居委会。刚到门口，何主任还是有些担心地说：“老陈啊，不是我想去给这孩子找麻烦，我只是一直在琢磨件事。”陈户计推出自行车，不解地问：“什么事？”何主任说：“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头一次听说这大小伙子给变成了大姑娘。你说这病是给治了，这丫头能过得习惯吗？”

陈户计笑了笑，说：“是啊，姚医师给我开证明的时候我也在想这事呢。咱们不是文化人，就别操心这事了。欣怡这孩子要强着呢，别替她担心了，现在先把沈梅给管好才是正经事！”何主任点头道：“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找赵主任！”边回过头，还是喃喃地说：“我还是不放心啊。这孩子往后过日子，可别受什么委屈才好啊……”

※※※※※※※※

“穿裙子？”

芳雨服装店里，新员工的训话还在继续。叶欣怡紧张地看着周围的新员工，但凡女生的脸上都透露着向往的神色，不由得心里一阵阵发毛。尤其是杨琴不住地往她的腿上瞧，叶欣怡觉得这个老同学的眼神越来越夸张了。她承认塞拉帕克的裙装确实漂亮，不过那是给女生穿的呀；现在就是打死她，她也不愿意穿这种制服上班。但如果不穿的话，这份工作可能就会与自己失之交臂了。叶欣怡有些着急地捏着牛仔裤，脑袋里飞快地想着可以应对的法子，却一个都没有用。

方浩哲打量着这十名新员工，突然间发现了叶欣怡有些异样，不禁问道：“叶欣怡小姐，你在干什么？”叶欣怡被他吓了一跳，说道：“没干什么呀……”方浩哲冷笑了一下，慢慢地走过来说：“你觉得塞拉帕克的裙装好看吗？”叶欣怡哪里敢说不好看，连忙回答道：“好看，确实很漂亮。”并没有完全的恭维，叶欣怡也算是实话实说。旁边的几个女生也都笑了起来，看来这裙装对女生的吸引力不是叶欣怡所能领会的。方浩哲笑了笑，又问叶欣怡道：“想穿是吧？”

想穿你自己穿，老问我干嘛？心里一阵烦躁，叶欣怡少有的出现了逆反情绪，好在这句话没有说出来。“我很想成为正式员工……”叶欣怡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制服是其次的……”“哼，诡辩！”方浩哲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慢慢地回过身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怪你。小姑娘嘛，谁不想穿得漂漂亮亮的来上班，嗯？但这次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因为公司暂时不能给你们提供制服！”

“啊？”在场所有女生都失落地叫出了声音；除了另外三位女生外，杨琴的声音最为失望。而叶欣怡的声音则与她们完全相反，她头一次觉得方店长的决策这么好！但方浩哲的下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的人，也包括叶欣怡在内发出失望的声音：

“不光是制服，在试用期内公司也不会支付你们工资，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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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工作初体验

短暂的骚动过后，方浩哲并没有回答新员工的任何问题，只是做着习惯性的陈述。

“首先，你们虽然取得了上岗资格，但还不是芳雨公司的正式员工，所以在成为正式员工之前芳雨公司不给你们提供制服和工资！”所有人听到他的话后都发出了失望的声音。制服没有倒在其次，但没有工资却太过分了，不少人小声抱怨起来；只有叶欣怡觉得还可以接受。虽然在实习期间没有工资，但她起码不用穿着那种短裙上班了。想到这里，叶欣怡有些得意地看了杨琴一眼，说：“你很失望吧？”杨琴“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方浩哲接着说道：“不要以为通过了应聘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芳雨公司对销售员的要求相当的严格。除了要考查最基本的业绩之外，文化素质和专业素质都要进行全面的培养和定期考查。我刚才说公司不发工资，那是因为新员工的工资已经预先交到了学校作为培训的学费。前三个月你们除了上班之外，每天还要到学校进行培训。三个月后公司会再次考试，考试合格后将会成为正式员工，考试不合格的马上解聘！”

“又要考试啊？”有几个员工害怕起来，“要考些什么内容呢？”方浩哲笑了笑，说：“不要急，听我慢慢对你们说。你们虽然是最普通的销售员，但塞拉帕克和芳雨公司向来都是以发掘和培养人才为前提，因此所有新员工都会到指定的大学里接受学分制的长期培训。完成第一学期的学分后，你们就能成为正式员工，而且可以选择不再接受培训，但你们的前途也会到此为止；如果你们有兴趣继续学习，学分满后将会拿到相关专业的文凭，从而真正走上正规的营销行列。”

“在大学里接受培训？”叶欣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正规的课程吗？如果继续接受培训，需要多少学费呢？”想到自己能够走进大学校门，她的心情变得无比激动。原来芳雨公司竟然如此的人性化，叶欣怡庆幸自己来到了这里。方浩哲欣慰地看着这个与众不同的少女，回答说：“前三个月的学费由你们的工资代付，后期近三年的学费公司负责交付。这也是塞拉帕克的营销理念！”叶欣怡几乎要欢呼起来，虽然“市场营销”这个专业自己不太喜欢，但总算能够完成她的大学梦。方浩哲点了点头，带着警告的口吻说道：“课程与普通大专是同步的，相当紧张。每天上完班再去念书，很辛苦的，很少有人能够坚持下来，希望你们能够努力！”

“是！”叶欣怡回答得无比干脆。众人有些不理解地看着她，因为边上班边念书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们所担心的还是前三个月的学分考试。方浩哲拿出一张工作时日表，说道：“芳雨公司按照每周40小时的工作制，每个人每周工作六天，每天为7小时，然后轮休一天。轮休假可以自由安排具体日期，但不能影响工作。”员工们算了算，突然一个男生说：“方店长，每天工作7小时乘以6天，好像多出两个小时……”方浩哲瞪了他一眼，大声说：“你上班时难道不吃饭和方便？算起来芳雨还亏了！”

众人发出一阵嘲笑，那个男生红着脸垂下了头。方浩哲没再计较，接着说：“公司的营业时间是上午八点到晚上十点，员工上班分为两岗制：早班八点到下午三点，晚班下午两点到十点。你们新员工因为要接受培训，所以没有选择的权利，周一、周三和周五上早班，晚上去学校参加专业培训，二四六上晚班，早上也要去学校。休息统一安排在星期天。”“什么？”大家吃惊地叫了起来，“那每天不是要从早忙到晚了？”方浩哲冷笑了一下，说：“芳雨并不是很容易就能进来的公司，想在这里混日子的话，你们可就想错了。听明白了吗？”他说着拿出一大撂宣传单，给每人发了一叠，说：“前三个月你们不要做任何销售，就到附近的大街小巷上发这些宣传单，这就是你们每天的工作。明天早上去科技学院参加培训，不要忘了！解散！”

……

“搞什么嘛，不光没有制服，连工资都没有，这不是在坑人吗？”

“不拿工资反而去参加塞拉帕克的培训，如果学分考试通不过岂不是白在这里混了三个月？”

“说的就是！每天除了上班还要参加学校的培训，谁受得了啊。”

“而且你看我们的工作，居然是发小广告！很明显的是不把我们当回事！”

“……”

方浩哲听着这些年轻人在楼梯上小声的议论，发出一阵自嘲的笑声。也许想当一名真正的销售员，这些少年男女还差得太远了吧。销售员，并不是口巧舌能就能够胜任的职业，他们要经过的第一道难关就是战胜自己。在种种不合理的因素之中依然能够继续前行，这不仅是销售员应该具备的才能，更是所有人都应该具备的才能。可惜的是，现在拥有这种才能的人太少了。

塞拉帕克和芳雨公司并不需要做刻意的广告宣传，这种工作只是为了锻炼新人与顾客接触应有的能力。

※※※※※※※※

拿着一撂宣传单走出了步行街，叶欣怡突然觉得有点茫然。她一直是一个勤劳的人，但只是习惯于做一些比较实质性的事情，就算再苦再累也没有任何怨言。但这次接受的工作和她以往的努力完全没有任何联系，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叶欣怡不知道该如何去完成这种工作。从小因为身体异常性格内向的她，对于和外界交流一直存在着障碍；而手术后虽然治好了自己的病症，叶欣怡的思维却更加自我封闭起来。然而现在的她，不得不去试图面对更为陌生的人群，这使得叶欣怡感到了一阵阵的窒息。

“杨琴，这宣传单……应该怎么发？”叶欣怡紧张地询问着同行的少女，想从她的那里寻求到精神上的支柱。但是杨琴比她强不到哪里去，她红着脸将宣传单紧紧地抱在胸前，说道：“我怎么知道……”虽然和叶欣怡不一样，但头一次接受这种工作的压力已将少女的精神击垮了，能够抛却了属于青春的自尊与矜持站在马路边，杨琴已经做出了最大的努力。看着比自己更害怕的少女，叶欣怡知道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通过试用期，成为芳雨公司的正式员工，然后用一辈子的努力重建家园，自己必须要闯过这一关！叶欣怡默默地说服着自己，然后鼓起所有的勇气抽出一张宣传单，递到了一位行人的面前。

“这是……”

这是什么？叶欣怡的脸上涨得通红，头脑在这一瞬间竟然变成了空白。三十来岁的男人有些奇怪地看了看这位漂亮的少女，很情愿地将宣传单收到了手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叶欣怡重重地喘出一口气，头部因为缺氧感到一阵昏厥。杨琴看着她通红的脸，有些崇拜地说道：“欣怡，你好厉害！”这句话将有些迷糊的叶欣怡唤醒了，她低头看着手上的宣传单，愣愣地说：“我……我做到了……”说着这句话，眼睛竟然变得有些湿润起来。杨琴激动拉着她的胳膊，也含着眼泪说：“是的，我知道叶欣怡肯定是最勇敢的，不会败在这种地方……”在这一时间，似乎长久的心结都被打开了。叶欣怡看着流动的人群，觉得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陌生和可怕。

我也能像正常人一样吧！得到了这次鼓励，叶欣怡终于变得自然起来。只见她再次拿过一张宣传单，递到了一位妇女的面前：“阿姨，芳雨步行街分店开张了，欢迎光临！”清脆的声音传进了妇女的耳道，四十来岁的妇女看了一眼这位漂亮的少女，眼睛里闪出几分嫉妒的光芒。她一把推开了叶欣怡的手，满脸怒气地说：“我才三十八岁，你居然叫我阿姨，我有那么老吗？芳雨公司怎么分招聘你这样的死丫头！”边骂着少女，边怒冲冲地挤开了叶失怡与杨琴，头也不回地走了。杨琴呆呆地看着叶欣怡，心里一阵阵担忧。也许叶欣怡好不容易找到的自信就被这个粗俗的妇女打破了。她轻轻地碰了碰叶欣怡的胳膊，安慰她道：“不要在意，刚才那个老太婆肯定不太正常。”她说着，还恨恨地瞪了远处一眼。

叶欣怡看了一眼杨琴，突然露出了笑容：“她居然说自己才三十八岁，你觉得可能吗？”杨琴吃惊地看了她一眼，也突然笑了起来：“听她瞎讲，少说有四十八岁了！”叶欣怡翻着眼睛看着额前的碎发，对自己说：“我以前从来没有真正和陌生人沟通过，看来真的很不会说话啊。不过……”她说着看着面前的杨琴，带着几分欣喜地说：“不过刚才那位阿姨……啊不，那位大姐并没有避开我，还能说出她的想法，我觉得她的人还算不错的。”杨琴听着她的话觉得心里怪怪的，附合着说：“也许是吧，呵呵……”叶欣怡似乎经过了这次失败，学到了宝贵的经验，遇到男人都叫“大哥”，遇到妇女都叫“姐姐”。在这个老龄化延迟的时代，似乎绝大多数人都很乐意接受这样的称呼，因此叶欣怡手上的宣传单发得很顺利。

杨琴也被她带动了情绪，不再像刚来到大街时那样腼腆。叶欣怡看着手上渐渐变少的宣传单，带着几分得意的口吻说：“杨琴，其实我觉得我还是很善于和人沟通的，一下子就找到了突破口。你看这些人对我的态度真的很好！”杨琴看着她带着笑容地脸，实在不忍心告诉叶欣怡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可能她自己没有意识到，她的外在形象其实在这种工作中起到了决定性的因素。如果告诉她实情，叶欣怡还会这么高兴吗？杨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突然听到几声小孩子的怪叫。二人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发现自行车道上有两个小男孩在那里追逐技术打闹，骑车的人们很小心地避让着他们，交通出现了少许的混乱。

叶欣怡皱了皱眉，慢慢地走了过去。杨琴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也跟着走了过去。只见叶欣怡把宣传单搁在了自己的手上，随后一左一右的将两个小男孩拉上了人行道。小男孩极不情愿地发出了尖叫，其中一个还哭了起来。叶欣怡蹲在了他们面前，严肃地说道：“不许在车道上打闹，会出危险的知道吗？”那个还没有哭的小男孩不服气地说：“刚才根本没有出危险，不用你管！”叶欣怡有些生气了，教训他道：“没有出危险是因为骑车的叔叔阿姨在躲着你们！你们知道你们的行为影响到别人了吗？这是不对的！”那个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看着她，终于忍不住也哭了起来。两个小男孩的哭声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杨琴从来没有想到叶欣怡居然会这么爱管闲事，一时间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这时，两位衣着华丽的中年女子飞快地冲到了叶欣怡面前，一把将她推开；叶欣怡蹲在地上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被推得坐在了地上。中年女子将小男孩拦在了自己的身后，大声喝匕道：“你怎么欺负小孩，变态女人！”杨琴吓得用手捂住嘴，宣传单洒了一地。她怎么能用这么恶毒的字眼来骂人？这几个字如果用在别人身上也许没有多大的伤害，但对叶欣怡来说无疑是最大的侮辱！她不敢想象叶欣怡会怎么样，连忙冲到了中年女子的面前拦住叶欣怡道：“你怎么没把事情弄清楚就乱骂人？把刚才说的话收回去！”这时街上已经围过不少人，看着这场陡然发生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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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接受你的帮助

和熙的秋阳照耀在拥挤的马路之上，使这里的一切显得忙碌而安宁。然而在一侧的人行道与非机动车道的交汇处，数十名行人围成了一个半圆，观望着几个突然发生冲突的女人。两名衣着华丽的中年女子正气势汹汹地瞪着面前的两个年轻的女孩，其中一个短发的女孩神色有些愠怒，另一个女孩则紧紧的将她揽在身后，紧张中透着十二分的怒火。

两个小男孩不服气地抽泣着，在各自母亲的怀里向短发女孩叫嚷着什么。看客们带着不同的表情观望着，有的露出紧张的神色，有的则带着期待的神情，更多的只是毫无目的地等待着什么发生。最外圈的看客们掂着脚尖努力地将视线投入到人群中，渐渐的人更加多了起来，交通出现了暂时性的阻塞。

杨琴紧紧地将叶欣怡抱紧，不住地说：“别理她们，不要在意她们说的话，听见了吗？”但她从叶欣怡的脸上依然看到了愠色，不过这种愠色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责备与不满，并没有她所担心的那种愤怒。杨琴一时间有些不解，但还是不敢放开抱紧叶欣怡的手。中年女人终于又开了口：“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别想走，为什么欺侮这么小的小孩？你的心理是不是有问题？”刺耳的漫骂又传入了杨琴的耳朵，她大声回应道：“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中年女人也不甘示弱：“那是因为你们做的事情难看！我们的小孩玩自己的，又没招惹你们，你们凭什么欺侮他们？两个发小广告的丫头也学会了欺侮人，是不是想受点教训？”中年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杨琴的脸上也胀得更红。在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却听见叶欣怡说了一句：“大姐，您的话我不能认同。”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使得争吵的双方都安静了下来。叶欣怡轻轻掰开了杨琴的手，走到中年女人面前说：“大姐，您的小孩在车道上打闹，影响了骑车的大人们。他们年纪小不懂事，您是大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中年女人气得白了脸，骂了句：“你个小贱人！”一个耳光向叶欣怡的脸上扇去！叶欣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严肃地说：“我在和您讲道理，请不要随便动手！”说着将她的手扔到一边。看客们一时来了精神，人群里发出一阵阵的响动。中年女人有些气急败坏，声音也有些变了调：“我自己的小孩我自己会管，轮不到你说教！”叶欣怡也提高了音调：“您难道不知道他们的行为不光影响了别人，还会给自己带来危险吗？车道上最容易出事，您既然会管教为什么还会放任他们在车道上打闹？”

“是啊，这条街上经常出车祸的！”一个老头说了一句，“上个月就有一个小孩被自行车撞到了，断了一条胳膊……”中年女人听了这句话，下意识地用手搂住了腿边的小男孩。在老头的带动下，看客们的情绪渐渐被带到了这个漂亮少女的身上。

“她是好心啊，要不您的孩子真可能会出事的！”

“她没有欺侮小孩呀，这两个孩子也太娇惯了！”

“这里可是公共场所啊，怎么能让小孩在这里胡闹？”

“我就不喜欢这种不懂事的小孩，说说不得打打不得，你们当家长的难道就不能管好一点吗？”

“……”

两个中年女子慢慢泄了气，身边的两个小男孩也觉察到了什么，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本该就这样离开，但中年女子显然下不了台，只是恨恨地瞪着眼前的叶欣怡。叶欣怡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大姐，我刚才也做得过分了，孩子这么小可能被吓到了。但我没有恶意，请您不要生气了。”中年女子已经无话可说了，淡淡地道：“以后教育小孩的时候和气一点！看着挺秀气个姑娘，怎么这么粗野……”她说着，和另一个女人牵着孩子挤开人群，灰溜溜地走远了。叶欣怡无奈地笑了笑，蹲在路边开始拾取散落的宣传单。杨琴心有余悸地蹲在了她的身边，也开始慢慢去拣。不少小青年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也帮着一起拣了起来，其中一个还问叶欣怡道：“能给我留一份吗？”叶欣怡笑着说：“我们本来就是来发宣传单的，你能要最好了。”那个小青年似乎很高兴，一个人拿了好几张。剩下的人也顺手捡起几张拿走，过了没有多久，围观的人和宣传单渐渐变少了。

杨琴看着她们各自还剩下的宣传单，有些好笑地说：“这回真是因祸得福，你这一闹倒加快了我们的工作效率。”叶欣怡也没想到会这样，一时间有点得意：“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的，这叫好人有好报！”杨琴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有些担忧地问道：“欣怡，当时那个女人用那么恶毒的话骂你，我真怕你会失去理智……你没事吧？”叶欣怡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有句话叫‘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又不知道我的事情，根本不是在骂我。如果我因为这件事去生气，对她来说肯定是不公平的。”杨琴轻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说道：“欣怡，你太善良了。我当时差点就……”叶欣怡打断她道：“别瞎想了，其实就算别人真的侮辱我，我也无话可说，因为我可以理解别人的心情。就算是我自己，也不能完全接受现在的我……”

“你以后不要再管闲事了行吗？”杨琴也打断了她的话，因为她从叶欣怡的眼睛里又看到了忧伤。叶欣怡也会意地说：“这怎么叫管闲事？你难道真的愿意看到那两个小孩出事吗？”杨琴翻了翻白眼，说道：“又不是你生的小孩，你操什么心？”叶欣怡的脸上突然羞得血红，杨琴连忙说：“记得以前在十二中，你帮忙去整理倒了一大片的自行车，被老师误以为是你弄倒的。结果罚你做了一个星期的大扫除，你还记得吗？”叶欣怡笑着点了点头：“记得。”杨琴又说：“有个卖菜的大妈把一个手提袋掉在了公共汽车上，别人都没有去管。就你多事交到了派出所，结果大妈硬说里面有三百块钱不见了。你还记得吗？”叶欣怡又笑了：“可能是我弄丢了吧？已经赔给她了。”

杨琴有些生气地瞪了她一眼，说道：“那……那次隔壁班的贾丽丽怀了孕……她男朋友不敢带她去做手术，你竟然挺身而出带她去了医院，还在手术单上签了字。她爸爸发现手术单后差点把你打死，你……你不会不记得了吧！”叶欣怡的脸再次变红，有些难为情地说：“我只是怕学校把事情闹大，所以想着帮个忙而已……再说后来不是没出什么事嘛……”杨琴把宣传单一把砸在叶欣怡的手上：“你就什么闲事都爱管，难道就没有个度吗？你和那贾丽丽到底是什么关系！”杨琴说着，眼圈变得有些潮湿起来。叶欣怡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她轻轻的拉着杨琴的手，说道：“你不要误会，我……我一直都不能像男孩那样去……去喜欢女生的。所以我以前也不敢去喜欢你，真的……”

杨琴突然一头扑在了她的肩上，哭着说：“对不起欣怡，我不想惹你伤心的……”叶欣怡把她扶了起来，看着她说：“我并没有伤心，真的。”杨琴抹了抹眼泪，说道：“怎么把事情扯远了……我刚才是想让你明白不要乱管闲事，有时候你明明是好心却总是会被人误解，就像刚才那两个疯女人一样！”叶欣怡帮她擦着眼泪，说道：“我做不到。”杨琴有些不理解地问：“为什么？你难道还没有受到教训吗？”叶欣怡笑着说：“因为我……我总觉得自己是个不健全的人，我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同，所以让我放弃帮助别人我做不到……”她说着，眼睛里也渗出了泪水。“就算会让人误解和指责，我也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同，哪怕机会很少。这样我的心里会很欣慰，真的……”

“欣怡，你不要再说了……”杨琴捂住她的嘴，轻轻地喘着气。两人都没再说话。

过了许久，杨琴终于重新整理好情绪：“我饿了，去吃饭吧？”叶欣怡点了点头：“好啊，我也饿了。”杨琴拉着她的手说：“那我们还是去吃那家盖饭怎么样？”在芳雨公司实习的期间虽然没有工资，但每餐八块钱的膳食津贴还是发到了她们的手上。叶欣怡有些不自然地松开了杨琴的手，因为没有工资的实习期里，她一直在打着这膳食津贴的主意。一天八块，一个月工作日二十多天，可有两百多块呢……叶欣怡有些歉意地说：“我刚才看见一家馒头店还不错，我想吃那里的馒头……”杨琴回头看了她一眼，当然明白她在打什么鬼主意，不乐意地说：“叶欣怡同学，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想节约是美德，但如果身体被搞坏了以后还怎么工作？”叶欣怡哪里听得进去：“我的身体是铁打的坏不了！”说着掉头便去了馒头店。杨琴没有办法，也跟着一起去了。

看着连买馒头都要仔细算帐的叶欣怡，杨琴觉得心里一阵酸楚，但她已经找不到任何理由再次请叶欣怡吃饭了。馒头店的伙计不解地看着门外的少女，问道：“买点什么？”叶欣怡习惯性地抓了抓头发，问道：“这种馒头怎么卖？”她指的那种馒头是很难吃的实心馒头，咬上一口面粉会落得到处都是。如果说这种馒头也有优点，那就只是饱肚子，一般步行街里负责搬货的农民工才会买这种馒头当饭吃。伙计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还是回答说：“一块钱三个……”叶欣怡掏出一块钱：“拿三个吧。”伙计有些失望地问：“不要点别的？”叶欣怡笑了笑：“会撑着的。”伙计讪讪地用塑料袋包好三个馒头，有些讥讽地说：“小姐，你中午就吃这个啊？”叶欣怡似乎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给自己找了个非常合适的理由：“我减肥……”

“酱肉包多少钱？”看着叶欣怡的一举一动，杨琴终于走到了柜台前。小伙计笑着回答：“一块钱一个。”杨琴掏出五块钱：“拿五个！”叶欣怡吃惊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喂，你吃得完吗？”杨琴没有回答，从伙计手里接过塑料袋就拉着她慢慢地走开了。叶欣怡慢慢地啃着馒头，杨琴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包子递给她：“你吃一个这个。”叶欣怡看了她一眼，推开她的手道：“你已经帮我很多次了，我不能再这样依赖你。”杨琴赌气地把包子凑到她的嘴边：“你就吃一个行吧？”叶欣怡皱了皱眉：“我已经有正式工作了，不能再依赖你的帮助，这样不好……”杨琴突然将手里的包子狠狠地扔在了马路中央，哭着喊道：“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不知道别人多关心你吗？你为什么总是不肯接受别人的帮助，你怎么这么自私！”

“杨琴……”叶欣怡被她吓得慌了神，“你不要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杨琴哭得更响了，“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连这么一点关心都不能接受？”叶欣怡急忙说道：“谁说我讨厌你了，我喜欢你都来不及……”她说着，不由得住了口；杨琴突然停住了哭泣，扭过头说：“既然你……既然你不讨厌我，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你能够坚持自己的想法去帮助那些陌生的人，为什么不能够接受我……”叶欣怡捧着大馒头，为自己刚才的漏嘴一阵阵的脸热：“人都需要别人的帮助，但我不能让它成为习惯。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杨琴抹了一把眼泪，又掏出一个包子塞住了她的嘴：“我就是要让你习惯！因为我要帮助你一辈子！”杨琴说着，突然又笑了起来，很快乐地拉着叶欣怡跑了起来。

叶欣怡的一只手被她拉着，另一只手上拿满了宣传单和馒头，没有办法将嘴里的包子拿下来，只是一个劲地“嗯”、“嗯”示意她停下。杨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是一个劲的拉着她往前跑，不时的发出几声清脆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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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她是我的！

下午三点，芳雨步行街专卖店店长办公室。

“你们的宣传单发完了？”方浩哲看着叶欣怡与杨琴，有些不相信地问道，“一张都没有剩下？”两个女孩点了点头。周围的新人们也都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她们，因为他们的手上还剩下不少宣传单。方浩哲仔细看着她们的脸，突然对叶欣怡道：“叶欣怡小姐，还记得我说的诚信吗？”叶欣怡点了点头：“记得。”方浩哲大声道：“那为什么要撒谎？”叶欣怡皱了皱眉：“我没有撒谎。”方浩哲冷笑了一下：“那为什么别人都没有发完，偏巧你们两个能发完？难道说你的工作能力比别人都要强吗？”杨琴听了拉了拉叶欣怡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多话了。因为方浩哲明显在给她下套子。

叶欣怡不知这位店长大人为什么老和她过不去？虽然有一肚子话想辩驳，但到了嘴边还是咽下去了。结果她不说话，倒轮到方浩哲着急了：“你说话呀！”杨琴怯生生地说：“方店长，欣怡工作很努力的，跑了好几条街才……”方浩哲依旧冷笑着说：“你的意思是说别人工作都不努力吗，杨琴小姐？”他话音刚落，突然一个男生说道：“方店长，您为什么要挑拨我们和杨琴的关系？她们做得好我们学习，她们做得不好我们帮她改正。您总说这样的话，会破坏团队精神的！”他说完后，不少人小声附和起来。叶欣怡有些吃惊地看了大家一眼，眼睛里充满了感激与欣喜。原来这些人竟然会认同自己。

方浩哲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众人不解地看着他，听他说道：“其实我刚才的目的，就是想考验一下你们的团队精神。因为今天这种工作，每个人的成绩绝对不可能一样，在销售中更是如此。但中国自古以来都有一种‘螃蟹文化’，会严重影响团队的发展壮大。如果不能够容忍和接受团队中的优秀分子，那这个团队只会像装在竹筐里的螃蟹们一样永远不会进步。你们一定要记住这一点。”他说着地叶欣怡说：“叶欣怡小姐，你今天表现得非常好，希望你日后能够更加努力！”叶欣怡看着这位装神弄鬼的方店长，心里莫名的有些感动，轻轻地点了点头：“谢谢方店长……”杨琴见状，带头鼓起掌来，其余的新人们也一起鼓掌，弄得叶欣怡很是难为情。

方浩哲回到了办公桌前坐好，说道：“今天头一天上班，大家都辛苦了。下班后你们每个人去组长那里领一份资料，熟悉一下销售业务。明天早上九点到科技学院报道参加培训，不要迟到！下班！”“是！”新人们答应了一声，一齐说道，“方店长再见！”

“叶欣怡小姐！”正准备走的时候，方浩哲再次喊了一声。

“啊，是……”叶欣怡觉得头有些痛了，“还有什么事么？”

“请你注意自己的形象！”

“我的形象？怎么了？……”

“最起码把头发留起来，像个女生的样子。要是三个月后你还是这样，学分满了也要解聘！”

“……！”

新人们三三两两的下楼去找组长领资料。叶欣怡与杨琴找秦纹各领了一份，才知道资料上印满了塞拉帕克的各种服装目录。包括规格、样式、性能、售价和产品卖点等等，足足有一大本。杨琴皱着眉说：“这些东西不会要我们都记下来吧，我的头都要大了。”叶欣怡却显得有些激动，回答道：“不就是背书嘛，我们应该很在行的。”比起这些，方店长那雷人的要求更让叶欣怡郁闷。把头发留起来？那会是什么形象……

杨琴边和老店员们道着别，边对叶欣怡说：“明天上午要开始培训呢。你就方便了，住那么近！”叶欣怡也怯怯地和别人道着别，说道：“可我上班远啊。”

走到店门外，杨琴突然跳到叶欣怡的面前说：“要不……今天晚上我住你那里吧？”叶欣怡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张有些发红的脸，连忙拒绝道：“不行，你家里人会担心的。”杨琴撅了撅嘴，扭过头说：“谁希罕。”叶欣怡拉过她的手说：“我现在是租房子住，条件很差的，怎么忍心让你受委屈。”杨琴听着这个毫无力度的理由，突然又说：“那你到我家去睡吧？”叶欣怡的脸上也开始变红，支支吾吾地说：“那更不行……我……我大哥会担心的……”天知道大哥会不会担心自己，不过这个理由还算充分。

慢慢地走向车站，杨琴无奈地叹了口气，嘟嘟嚷嚷地说：“小气鬼……”不想她们身后走过来了另外几个女生同事，听见了杨琴的话都笑着说：“欣怡确实有够小气的，把钱藏得那么紧。杨琴想要的话，我们可以帮你抢过来……”杨琴听了她们的话，脸上红得更狠了，看着叶欣怡不怀好意地说：“你不陪我玩可以，借我一百块钱！”

借？其实杨琴倒果真“借”给了叶欣怡不少钱，根本不止一百块，叶欣怡也总想找机会还她。但现在这个场合实在是有点尴尬，加上体检那次出了丑，叶欣怡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道：“等我找个地方再给你……”杨琴嘿嘿直笑，说：“到哪里？”叶欣怡依然没有把手放下来，有些害怕地说：“没人的地方……”有了上次的教训，她终于看清了这些外表清纯的女生也有另一面。一个女生从身后堵住了叶欣怡的去路：“杨琴放心，她跑不了。”又有一个女生说道：“你头一天上班就受到了店长大人的表扬，是不是该请客了？”叶欣怡摸着胸围里的两百块钱，结结巴巴地说：“嗯……那个……”杨琴见了她的样子，不由得清醒了不少。本来是想揩她点油，没想到这回闹大了，连忙说：“其实方店长表扬的是我们两个人，要不我请大家吃饭吧？”三个女生表示同意，一个女生依然不依不饶：“那岂不是太便宜叶欣怡了？”说着凑到她的身边。

“啊，不要乱摸啊……”叶欣怡虽然早有防备，却不能下重手阻挡女生的偷袭。那个女生咯咯直笑：“你今天只带了两百块啊，怎么这么少？”看着叶欣怡通红的脸，杨琴一把隔开她们：“不许乱碰，她是我的！”三个女生愣了一下，随后恢复了笑容：“她是你的什么？”杨琴有些得意地说：“是我的老婆！”叶欣怡突然觉得心里被刺了一下，头脑一阵发热；辩驳道：“胡扯，要当的话也应该是你老公……”说完这话，突然觉得自己又失了口。看着杨琴火辣的眼睛，叶欣怡都不知说什么好了。杨琴依然没再说话，拉着她的手便跑了起来，身后跟着另外三个女生。叶欣怡看着前后的这群女生，真担心这顿饭肯定会吃得很累。

※※※※※※※※

晚上十点，是人们结束一天生活开始进入梦乡的时刻，尤其是在东区大学聚集之地，较少的城市居民并没有城区中央那样丰富的夜生活。因此在这片靠近科技大学的“开山小区”里，围栏的大门早早就上了锁。半旧的楼房诉说着这片居民小区的年月相对久远，不多的灯火照亮着并不十分平整的水泥路。

一位戴红袖章的老妇带着一个年近五十的妇女来到了社区的铁门边。妇女的怀里睡着一个小女孩，正呓呓地说着梦语。老人掏出钥匙打开了门房的小门，领着妇女进入了这间只有四个平米大的房间：“沈梅，何主任拜托我给你找个工作，但现在的工作实在是太难找；加上你的情况也很特殊，很多工作都胜任不了，所以才安排你每天晚上在门房里值班。希望你能够理解。”沈梅的脸上写满了失望，但还是说了句：“谢谢您赵主任。”

赵主任听说过沈梅的一些事情，因此对她刚才的表现也没有太在意：“你的工作时间是每天晚上十点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工作时间虽然只有六小时，但是职夜班很辛苦，所以希望你能努力做好。”沈梅听了赵主任的话，有些吃惊地说：“每天晚上？”赵主任拍了拍她的手：“职夜班的工作相当辛苦，所以才容易找到。不过夜晚没什么事情的时候，你可以在小床上休息，但不要睡得太死。因为有时候会有电话需要接听，也有少数居民会要求开门……”沈梅无奈地抱着孩子坐在了床上，有些担心地问：“那……我的工资是多少？”

赵主任淡淡地说：“八百。”

八百？沈梅显然对这份工资很失望。赵主任叹了口气，说道：“你好好在这里职班吧，明天早上四点顾老头会来接你的岗的。”赵主任说完便慢慢地走开了，似乎并不再愿意和沈梅进行更多的交流。

沈梅抱着女儿无奈地躺在了床上，环顾着这个狭小而昏暗的门房。“欣月，为什么你的爸爸这么狠心……”亲吻着女儿的脸，沈梅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只是为了过上较好的生活，还是被感情迷了心智，以至于自己会背叛丈夫和欣月的父亲私通？而那个老男人最终却无情的抛弃了自己，让她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已经年近半百的沈梅，失去了家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一切……也许这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吧？但对已近残年的沈梅来说，这种惩罚似乎来得太迟了，迟到让她没有能力悔过自新……

欣明，你还会认妈妈吗？妈对不起你……

欣毅，你的病治好了吗？……

突然门房里的电铃响了，将沈梅从梦中唤醒。她费力地回过神来，见窗外站着几个模糊的人影。

“大嫂，我们回来晚了，帮忙开一下门好吗？”门外传来了带着歉意的声音，似乎是一群夜归的青年。

“好，你们等着……”沈梅走到了门外，帮他们打开了铁门上的保险，“以后能回来早些吗？人家都睡了！”

“你们门房守夜的不就是干这些的吗？”听着沈梅不悦的声音，一个女人有些鄙夷地回答。一行人渐渐走远，沈梅突然感到了一种心酸与无奈。

“妈，刚才是什么声音啊……”小欣月用手揉着眼睛。沈梅心痛地将她抱在怀里：“别怕，妈妈在这里。你好好睡啊？……”看着被吵醒的女儿，沈梅不知道是否要继续在这里工作下去？但目前的她除此之外，已经别无选择了。

呤呤呤！……电话突然响了，将母女二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小欣月呜呜地哭了起来，沈梅顾不得去安慰她，接起了电话：“您好，找哪位？”

“我是XX装修公司的，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开山小区的黑板报不是要重修吗？我们明天临时有事，请您务必通知赵主任改在下个星期三了！要不明天的安排会很麻烦的……”

“好的，我知道了……”沈梅在电话本上记下了这项事件，回头哄着欣月开始睡觉。这时，电话又响了。

“……是开山小区吗？因为临时有些突发事件，明天早上派出所要来做个调查，请通知居委会安排人员接待！……”

“有人吗？帮忙开一下大门保险！我的车在路上坏了！……”门外有人叫道……

……

完全安静下来，已经是后半夜了。沈梅疲倦地倒在小床上，已经没有半点睁眼的力气。她怀里的小欣月因为被吵醒多次，在睡梦里不时的会发出阵阵的抽搐。秋风渐渐变浓，月色被云层隐在了身后，发出晕黄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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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擦肩而过

秋日的太阳升起得较晚，开山小区居委会的早班工作人员打开了电灯，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准备。黑板报整修的事情还没有着落，但街道派出所今天有人将要来视察工作，赵主任六点钟不到就赶到了这里，向几个年轻人慢慢布置手头上的工作任务。

时钟刚打过六点不久，一个疲惫的妇女抱着小孩走到了办公室里。赵主任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妇女便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赵主任有些关心地问：“沈梅，工作还顺心吗？”沈梅似乎有一肚子苦水，但吞吞吐吐的没有说出来；到了最后，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倒没有什么，只是苦了这个孩子了……”赵主任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说：“以后我会加大安全教育，让社区里的人早点回来。毕竟职夜班的人太辛苦了。”沈梅无奈地叹了口气，赵主任接着说：“好在你白天没有什么事吧？街道的宿舍给你安排了一个床位，你带孩子去那里好好休息一天，晚上接岗不要迟到！”沈梅答应了一声，但似乎连走去宿舍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是抱着孩子在那里休息，熬得黑红的眼圈没有半点光芒。

这时，一个女孩飞快地跑进了居委会办公室里，急急的将两张货单放在了赵主任的桌上：“赵主任，这是今天报纸和牛奶送货单，余叔叔来了麻烦您帮我交给他行吗？”赵主任看了看女孩额头上的汗，笑着说：“今天送得好快啊！听说你找到正式工作了，这么早起床不会影响你吧？”女孩连忙说道：“不会不会，我现在还在实习期没有工资的！赵主任您千万不要误会啊……”赵主任看着她焦急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我其实是担心你有了正式工作就不想干了呢！你余叔叔昨天说他要回老家去，所以他手头上负责的半片社区……”女孩似乎深怕这份临时工飞走一般，抢着说：“我可以接替他的！”赵主任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慢慢地道：“小叶，我知道你是个勤快的孩子，但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我不止一次的说过，如果你愿意街道里可以为你审请低保，我可以保证不会影响到你的正式工作！”赵主任说着站起来拉住女孩的手，十分诚恳地问道：“你相信我吗？”

女孩看着赵主任，却摇了摇头：“我有手有脚，干嘛要审请低保？如果赵主任真的肯帮我，就让我把余叔叔的活接过来。行吗？……”女孩似乎觉得自己有些贪心，胆怯了看了赵主任一眼。赵主任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其实在社区送报纸和牛奶的工作人员相当不好找：不但工资低，而且每天五点不到就得开始工作；打工的外地人社区信不过，而社区居民却不可能干这种工作……因此社区里经常为了这些事情发生争执。小叶的勤劳不仅帮助了她自己，同时也解决了赵主任的这个小麻烦。但赵主任唯一担心的是这个孩子的健康。看着小叶纤细的身体，赵主任有些担心地说：“如果你真的负责了这一整片社区，工作量可是相当大了！我担心你的身体会吃不消……”见赵主任松了口，女孩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谢谢赵主任！您放心，我的身体是铁打的坏不了！”赵主任见她如此高兴，不由得看了沈梅一眼，心里一阵阵的感慨。

这个沈梅如果有小叶一半的勤劳，那该有多好？

“那……那我一个月的工资应该有……”女孩并没有注意到坐在一边的沈梅，“有一千多了吧，呵呵……”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女孩的脸上出现了两朵红云。赵主任怜爱地笑了笑：“没什么难为情的，这是你劳动应该得的报酬。我知道你的生活困难，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一定要跟我说，因为何主任可是叮嘱过很多次的！”听了她的话，本来昏昏欲睡的沈梅突然睁大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嗯，您有空一定帮我谢谢何主任！”依然没有注意到沈梅，女孩有些兴奋地说道。“你放心，何主任一直都没忘了你。”赵主任看了看钟，“都快六点半了，你要赶去上班了吧？”女孩嘻嘻一笑，带着几分羞涩与得意的神态说道：“其实今天我不用赶早的。因为今天我上中班，上午要去科技大学参加培训……”

“哟，去大学里学习啊？”赵主任也被带动了情绪，“那你现在的这个单位真是不错！小叶，既然如此你一定要珍惜这次机会啊！”

“嗯！”女孩掩饰不住自己愉快的心情，“学分加满后学校会发正式的大专文凭的，到时候我一定拿来给赵主任看！”

“那要多久？”

“大专结业一般是三年，我想两年就读完。”

“注意身体！”

“您放心吧！”

……

女孩的身影消失在了办公室外，沈梅的目光才从一个焦点离开。小叶？这个姑娘是谁，怎么总觉得那么眼熟？沈梅的睡意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些诡异的念头慢慢爬进她的大脑。

“真是个难得的好丫头啊……”赵主任依然感慨地回到座位上坐好，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是老何吧？你托我照顾的那个小叶丫头果真进了一家大公司了，今天还要上大学参加培训……是啊，真是不错！……对，我就是想催催陈户计她的户口和身份证办得怎么样了？这丫头可不止一次的问过我……已经好了？那好，我明天过去取！……没什么，应该的，再说我也挺喜欢这丫头的！……嗯好，明天等我！”挂上了电话，赵主任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这时，一边的沈梅轻轻地问道：“赵主任，刚才的这个姑娘……她叫什么名字？”

她怎么还没走？赵主任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虽然何主任并没有详细说过有关小叶的事情，但赵主任隐隐的感觉这个女孩似乎有什么难言的苦衷。赵主任心领神会的替何主任照顾着她，直到沈梅的突然到来让她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敏锐的直觉似乎告诉了自己出了什么事情！

赵主任并没有回答沈梅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小沈，你工作了一个晚上，快点回去休息吧。”沈梅看着她回避着自己的问题，仿佛也觉察到了什么东西一般：“这个女孩子姓叶？多大年纪了？”赵主任突然严肃起来：“沈梅，希望你能自食其力过好今后的生活，多余的事情不要胡乱打听。小叶是我的一个熟人的孙女，仅此而已，你以后不要再问了！”沈梅哪里敢再问下去，只得向赵主任道了别，抱着女儿慢慢地走到了办公室外……

她，长得太像叶欣毅了！

但她确实是个女孩子……也许是自己想念儿子太疯狂了？沈梅觉得思维有些混乱。怀里的小欣月依然说着梦语，渐渐升起的日头照亮了母女的脸。

※※※※※※※※

“培训？”叶欣明伸着懒腰，有些不理解地看着妹妹，“而且不发一分钱工资？”叶欣怡边梳头边说：“哥应该高兴啊，因为我也算个大学生了！”叶欣明冷笑了一下，说道：“那都是骗人的！什么狗屁培训，肯定是和学校串通好了的。等三个月一到让你们这些人通通滚蛋，白给他们打了三个月的工！”“哥！”叶欣怡皱了皱眉，“别把别人都想得那么坏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很仰慕你，因为你是名符其实的大学生呢……”

大学生？这个身份又能有什么用？心里仿佛被针刺了一下，叶欣明瞪了妹妹一眼，有些挖苦地说：“是啊，这回终于圆了你的大学梦了。以前从来没见你梳过头，怎么现在开始臭美了？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得漂亮？”叶欣怡的梳子停了下来，脸上又涨得通红。

“那个……公司要求的……”她手上的梳子将手掌扎出一排排整齐的小洞，“嗯，再说头一天去学校报道，总不能太那个了。所以……”

“算了算了，又没说你什么……”叶欣明似乎很烦看她这种样子，“在科技学院里别说你是我妹妹。就算真是女生，也没你这么扭扭捏捏的。成天做个姨娘样子看着就心烦……”

“啪”的一下，叶欣怡手上的木梳被掰断了！叶欣明似乎有些吃惊，因为叶欣怡的眼睛里竟然开始流露出不屈服的神色，那是随着父亲的去世一起失去的神色。看着她的眼睛，叶欣明好像也感觉到了一点兴奋。冷笑了一下，叶欣明淡淡地说：“不服气？我还以为你会当一辈子受气包呢！你要是觉得我这个大哥对你不好，就过来教训教训我啊？我让你一只手……”

“用不着！”两半断裂的梳子掉在了地上，叶欣怡的呼吸有些急促了；但在哥哥的眼里，她的愤怒里依然还带着一份天真与可爱。看着妹妹的样子，叶欣明突然笑了两声，而且从来没有笑得这么自然。两只粉拳向着叶欣明挥了过来，他毫不费力的就用手抓住了。看着妹妹在挣脱中胀得通红的脸，叶欣明感觉到了阔别多年的快乐。嗯，妹妹的力气还是挺大的，自己都快捏不住她的手腕了！难道上学和工作果真能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动力？叶欣明实在不能理解她的心思。在他分神的时候，叶欣怡猛然挣开了他的大手。

算了吧……就在叶欣明准备宣布停战的时候，妹妹突然用手抱住了他的头！叶欣明心时顿时一惊：冷汗流出的同时，叶欣怡的头已经撞在了他的脸上！

一阵剧痛在眩晕中缓缓开始发作，温热的鲜血顺着鼻子流得满脸都是。叶欣明用手捂着自己的脸，舌头明显感觉到门牙已经有些松动。妈的，忘了这丫头小时候也是练过的！刚才还觉得她有几分可爱，没想到下手竟然这么重；叶欣明心里一阵恼火，举拳向着妹妹挥去：“你个小婊子怎么下手不知道轻重，想闹出人命吗？”但疼痛已让叶欣明失去了原有的战斗力。右手被叶欣怡一把抓住，叶欣明感觉左脸又被打了一拳。左眼下仿佛看见她的小拳头擦出了一道光亮，人已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哥！”叶欣怡似乎也觉得出了事，吓得跪在了叶欣明的旁边，“你……你还好吧？……”叶欣明喘了口气，头脑在疼痛的刺激下猛然惊醒了过来，两只大手突然掐住了叶欣怡的脖子！叶欣明一把将妹妹摁在了地上，气急败坏地说：“你个小贱人挺能打的！连你大哥都敢打，要造反吗？”叶欣怡用两只小手抓着他的手腕，已经没能再挣脱开；过了十几秒钟后，叶欣怡的舌头已经吐了出来。就在这时，苏苏突然在门外叫道：“欣怡，今天学校开学了，我们一起去学校吧！你不是说你今天要去学校上课吗？不要迟到了！”

苏苏的声音唤回了叶欣明的神志，看着妹妹乌红的嘴唇，他慌忙松开了手。叶欣怡用手捂着脖子，突然发出了猛烈的咳嗽。叶欣明用手重重的拍着她的背，惊慌失措地问：“怎么样，还没死吧？……”听见房间里的动静，苏苏焦急地开始拍门：“出什么事了？快让我进来啊！”叶欣明不耐烦地用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起身拉开了房门。印入苏苏眼帘的景象让她闭不上自己的嘴巴：叶欣明满脸的鲜血，左眼角肿了一大块；叶欣怡正跪在地上不住地喘气，粉嫩的脖子上有一圈粗红的印痕。

“你……又打妹妹了？”苏苏不知道该先帮谁处理伤口，一时显得手足无措。叶欣明似乎很烦有人打扰了他的兴致，摆了摆手说：“照顾一下叶小姐吧，真是烦死人了……”苏苏心疼地扶起叶欣怡，有些责怪的说：“欣明，你怎么总欺侮妹妹？”叶欣明用冷水洗着脸，有些好笑地说：“我欺侮她？哼……”苏苏有些不相信地看了叶欣怡一眼，似乎觉得不太可能。叶欣明出了洗手间，用一条冷毛巾捂着脸：“是我不小心摔在地上了，欣怡过来扶我。我心情不好就找她出气，事情就是这样……”

“果然是这样，你怎么能做这种事？”苏苏听了他的解释，声音变大了许多，“妹妹这么可怜，你就不能多疼一下她吗？这么可爱的妹妹你也下得去手，真是太过分了！……”叶欣怡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等苏苏教训完后，才慢慢地对叶欣明道：“大哥，我今天真的很高兴的。居委会给我加了工资，我还可以去大学里念书。你要是不那样说我，我也不会……”叶欣明摆了摆手：“别婆婆妈妈的，跟苏苏姐上学去吧！别在这里惹我心烦！”

“嗯……”叶欣怡咳嗽了几声，又露出了笑容。苏苏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这对兄妹，拉着叶欣怡慢慢地出了门。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学校传来了广播站里的阵阵校园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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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姐姐的入学仪式

W市科技学院建校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原名为W市纺织工学院。随着师资力量与专业科目的不断提高，该校终于一跃成为省重点大学。但科技学院的基础学科依然得到了相关单位的重视，那就是原纺织工学院的服装专业。服装专业虽然在现代已经属于冷门，但诸如塞拉帕克等知名企业依然孜孜不倦的将所属员工送到学校进行专业培训。因此每到秋天，都可以看见不少塞拉帕克和其所属上市公司的新员工来到这里报道。遗憾的是新员工在通过试用期后大都走上了全职道路，即便公司提供继续学习的机会，也少有人能坚持下去。

虽然不是地道的大学生，但叶欣怡的心里依然感到一阵阵的激动。看着身边三五成群的同龄人，郁积在她心底三个月的愁云似乎消散了许多。跟着苏苏再次踏上了那条林荫道，叶欣怡情不自禁的抚摸着那一棵棵大树。不少树叶已经有些泛黄，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很有光彩，苏苏慢慢的走在叶欣怡的身边，嘴角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苏苏觉得自己喜欢上了叶欣怡，而这种喜欢并不再是因为她是自己心上人的妹妹，而是发自内心的实实在在的喜欢。

走过了林荫道，科技学院的大门已经出现在叶欣怡的眼前；那耀眼的金字石碑闪耀着夺目的光芒，雄伟的教学大楼显得庄严而肃穆。宽阔的操场上挤满了络绎不绝的青年，各种精致的花坛与雕塑装饰着这座美丽的高等学府。看着这一切，叶欣怡觉得自己要沉醉了，她开始担心自己会醉在这怡人的季节里，更担心这个美好的梦会突然离自己而去。但呼吸着一阵阵桂花的浓香，使这一切显得无比的真实。她轻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突然觉得眼睛有点模糊。苏苏怜爱地牵过她的手，轻轻地说：“不要太拘束了，快去报名吧。”叶欣怡点了点头，随着苏苏一同进了校门。

穿过拥挤的人流，叶欣怡跟着苏苏来到了报名处。教学大楼前摆着一排桌子，上面都写着十分醒目的报名类别。大本，大专，成教，专升本，新高职……时代的进步影响着这些大学生的思想观念，同学们并没有因为所属的科系不同而相互疏远。不少排队的同学们愉快的谈着话，很难分辩出他们是否曾经相识。最后的一张桌子上便是叶欣怡需要报名的职业培训，因为人少，所以负责办理手续的几位老师和同学只是兀自的在那里聊天。叶欣怡从口袋里掏出芳雨公司的证明，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抖。

“叶欣怡，女，芳雨公司见习销售员。员工编号，WH300520……因工作需要进行专业培训，特此证明……”不知为什么，每当看见身份证明上那个“女”字时，叶欣怡总会觉得一阵阵的恐慌。此时似乎有无数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看，似乎又有无数的话语在猜测自己的身份，使得叶欣怡依然不敢坦然的面对这种刻意的身份证明。她下意识地抬起了眼睛，发现正在排队的不少男生正在偷偷地打量着自己，而且还在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手上一抖，那张身份证明飘到了地上。苏苏从地上拾起了那张纸，心领神会的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欣怡，你怎么了？”苏苏把证明放在了她的手上，轻轻地问道。叶欣怡胆怯地看了不远处一眼，害怕地说：“苏苏姐，那边有几个人对我指指点点的，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我怎么办？……”苏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突然觉得有几分好笑。在她的眼里，那几个男生无非是被眼前的漂亮女孩吸引住了，所以在那里议论纷纷。他们议论的内容自然是有关于叶欣怡，当然也不排除苏苏在外。作为女生，苏苏当然不会觉得诧异，反而觉得有点自得。但这些话如果对叶欣怡说，可能会更让她觉得反感吧？苏苏灵机一动，把嘴凑到叶欣怡的耳边说：“因为你脖子上被你那个哥哥掐红了一大圈，所以别人当然觉得奇怪了。”

“原来是这样……”叶欣怡似乎松了一口气。苏苏笑了笑，说：“但是你的脖子上伤成这样，确实不太好看。要不这样吧……”她说着解下了自己的小围巾要给叶欣怡系上。叶欣怡看着那条粉蓝色的装饰品，有些不自然地推着苏苏的手：“算了，我系这个成什么样子？”苏苏却毫不理会她的反抗，仔细的把那条小围巾扎在了她的脖子上。叶欣怡从来没有想过要戴如此女性的装饰品，脸一下子发起烧来，连话也说不清了：“啊……穿这个东西更会让别人注意的！要不我还是什么都不穿的好……”听着她的糊话，苏苏终于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叶欣怡也察觉到自己的口误，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好。苏苏退后了几步上下看了她几眼，带着几分喜爱和嫉妒的神色说道：“真漂亮……”

似乎有更多的目光注意着叶欣怡，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应对了。被苏苏拉到了报名处，叶欣怡麻木的办着各种入学培训手续，隐隐的觉得似乎上了苏苏姐的当？但脖子上带着伤又没有别的办法，想着只好抽空买一条颜色比较暗的围巾扎几天算了。但没想到的是除了那位替她填报的女学长外，几个老师和男同学在办理手续的时候比她更麻木，简简单单的几页表格双方竟然填写了二十分钟。苏苏忍俊不禁的站在旁边，用一种特殊的眼光审视的叶欣怡的一举一动。好不容易办好了入学手续，叶欣怡觉得松了一口气。苏苏很满意她现在所达到的效果，但还是故意岔开她的思路问道：“今天有课吗？”

果然一问到这些方面，叶欣怡的注意力马上就被分散了：“嗯，一三五上晚课，二四六上早课，每次都是三节。今天上午九点钟就开始上第一节课了，之前还要去领书……”叶欣怡抬头看了一眼大钟，发觉现在的时间竟然才七点半！也许早起的人时间都是很充沛的，叶欣怡也问苏苏道：“苏苏姐，你什么时候开始上课？”苏苏笑着说：“我又不是新生，今天只来学校点名。课嘛，下星期一才开始。”叶欣怡失望地看了教学楼一眼，好象迫不及待的想开始上学一般。她无聊地摸了摸肚子，却被苏苏看了个正着。这丫头好象经常吃不饱饭？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帮她，因为苏苏把请她吃饭的理由几乎都用光了。但今天情况特殊，苏苏拉着她的手说：“趁现在还早，姐姐带你去庆祝一下吧，办一个简单的入学仪式！”

“入学仪式？”叶欣怡不解地问，“什么入学仪式？”苏苏卖了一个关子：“去了就知道了！”

※※※※※※※※

学校的周边满是新开张的小店，老板们也和大学生们一起迎接着一个新的学期。但比起那些在小店里流连忘返的大学生们来，“学生价”显然也勾不起叶欣怡的兴趣。跟着苏苏走进了一家早点店，叶欣怡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叶欣怡觉得“入学仪式”这个借口好像还可以说服自己。因为她本来是想撑到中午再吃饭的，但和哥哥打的那一架实在是消耗了她不少的精力。跺了跺脚，叶欣怡边开始打量着最便宜的早点，边偷偷的咽着口水。

“坐吧！”苏苏好像并没有打算让叶欣怡点东西，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好，自己坐在了她的对面。小店老板乐呵呵的凑了过来：“美女，吃点什么？”苏苏笑了笑，一口气点了烧麦、水饺、油饼、蛋酒……叶欣怡吓得用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胸围，打断她道：“苏苏姐，我吃不了这么多的！”苏苏支走了老板，打消着她的顾虑：“放心，这顿饭姐姐请你吃！”叶欣怡听她又要请客，觉得很难为情：“苏苏姐，就算你以后要当我的大嫂，我还是觉得欠你太多了。从我出院开始你就一直在照顾我，我总在想以后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我照顾你什么了，需要你报答？”苏苏看着对面的叶欣怡，觉得戴上自己围巾的她显得更加可爱，“我觉得我什么都没有做，是你想得太多了。”叶欣怡把两只手夹在膝盖中，低着头说：“为了给我治病，大哥把房子都给卖了。要不是苏苏姐，我和大哥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而且苏苏姐总找机会给我们送东西，就连我的衣服也都是苏苏姐送的。我……”苏苏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怎么这么多心眼啊？房子是我帮你们找的，但房钱是你自己出的吧？送你的衣服什么的都是姐姐准备扔的旧东西，正好可以让你用。你不是一直在提倡节俭吗，姐姐够节俭了吧？”叶欣怡听着她的话，半天才说道：“谢谢你……”苏苏笑了笑：“谢什么，我可是你……姐姐啊。呵呵……”她说完觉得脸上有些发烧，那两个字毕竟不敢从自己的嘴里讲出来。

“你们要的东西来了！”老板麻利的端来一个大盘子，将苏苏点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上桌。看着满桌的餐点，叶欣怡觉得自己的肚子更饿了。苏苏夹起一个大烧麦放在她的味碟里：“快吃吧，呆会儿还要上课呢！”叶欣怡觉得和这位亲切的大嫂之间没有什么客气可言了，夹起烧麦就塞进了嘴里；苏苏急道：“小心烫！”话刚说完，只见叶欣怡鼓着小腮帮一阵呻吟，几滴眼泪就掉了下来。苏苏连忙取过一个空碗：“快吐出来，快呀！”叶欣怡摇了摇头，喘了几口气后竟把烧麦咽下去了！苏苏觉得自己的食道一阵难受，见叶欣怡抹了抹眼泪，笑着给自己的口里扇着风：“真好吃，吐了可就浪费了。”苏苏把空碗重重的放在了桌上，一把捧住叶欣怡的嘴：“张开让姐姐看看！”叶欣怡下意识的“啊”了一下，苏苏才放心地喘了口气：“以后不许这样了，一个烧麦也要节省吗？记住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听到了吗！”见“大嫂”发了火，叶欣怡只得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慢点吃，越是肚子饿越是要慢点吃。”苏苏把餐点都移到离叶欣怡较远的地方，而且她嘴里的东西如果还没吞下去时不允许再夹。看着苏苏细嚼慢咽的样子，叶欣怡也只好慢慢的吃着东西。苏苏不时的看着叶欣怡，心里感到一阵满足。若单从外表上来看，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女孩了，只要慢慢的把她的那些“坏”习惯改过来，说不定以后……苏苏想着，似乎觉得考虑得太遥远了。叶欣怡趁她走神的时候悄悄地往自己的嘴里大口大口的塞，被苏苏发现后又是一顿教训。

“吃相文雅一点，女生不可以这么吃东西的！……”

“不要靠桌子这么近，小心把衣服弄脏了！……”

“掉到桌子上的东西就不要吃了，不卫生！……”

“不要用手揩鼻涕，桌子上有手纸！你不害臊吗？……”

……

苏苏现在才发现，就算叶欣怡以前做男孩的时候再文静，她的诸多习惯和女孩依然有着很大的差别；而叶欣怡也发现，苏苏姐虽然是个很文静的大姐姐，可管起人来竟然是一套一套的。叶欣怡原本三分钟就能完成一次早点的进餐，这次竟然吃了三十分钟都还没有吃完。桌边的男生走了一拨又一拨，苏苏和其他的女生依然坐在那里慢慢的吃着。虽然有这么一位“大嫂”在关心自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但叶欣怡还是觉得有点点不自在。当她把筷子伸向最后几个烧麦的时候，苏苏拦住了她：“你还吃得下？”叶欣怡打了个饱嗝：“多吃一点，免得中午饿了……”苏苏一口拒绝：“中午饿了吃中饭，听见了吗？”叶欣怡不舍地放下了筷子，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胀得难受。

“还好吧？是不是吃得太多了？”苏苏皱了皱眉，真后悔自己一时高兴点的东西太多了。“没关系……”叶欣怡吐出舌头喘了口气，“我一顿吃饱，三天不饿！……”苏苏恨得牙痒痒的，真想咬她一口。正在这时，门外突然冲进一个女生，大声叫了句：“叶欣怡，你竟然这么对我！”苏苏愣了一下，见桌边已经多了一位很灵秀的女孩，不解地问叶欣怡道：“她是谁？”叶欣怡看了苏苏一眼，却露出了几分害羞的神情：“这是我以前的同学，叫杨琴……杨琴啊，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了。你是来学校报名的吧？……”

并没有理会叶欣怡的话，杨琴愤恨地瞪了苏苏一眼，显得很是生气：“……我是谁？我还要问你呢！你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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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允许她们在一起？

热闹的早点店里坐满了三五成群的大学生，本来正在愉快交谈的年轻人们此时却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角落里的三个女孩。一个女孩的情绪很冲动，好像对面那两个人做了什么错事；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孩似乎明白了什么东西，只是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少女。小店老板唯恐把事情闹大了，连忙过去劝阻。要知道，现在的女生发起脾气来也是不好惹的。

叶欣怡愣了半天，终于知道杨琴为什么会生气了。她站起来拉着杨琴的手说：“你不要误会，其实她是……”杨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你太过分了，喜新厌旧！”叶欣怡觉得有些好笑，说：“她是我大哥的女朋友！”杨琴听了她的话，有些不信地看了苏苏一眼。苏苏把头扭过一边，叶欣怡以为她生了气，连忙对杨琴说：“还不快向我大嫂道歉？”苏苏觉得心里一跳，心想这叶欣怡还是很鬼灵的。杨琴会意地走到她的面前，很抱歉地说：“对不起大嫂，我刚才太冲动了，您不要生气啊。”果然，“大嫂”两个字一出口，苏苏不由自主的笑了。叶欣怡松了口气，连忙拉着杨琴坐了下来：“你吃了早饭吗？”杨琴摇了摇头：“没呢。”叶欣怡连忙把剩下的烧麦端到她的面前：“那正好，免得浪费了。你吃吧，还热着呢！”

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苏苏心里暗暗着急，让客人吃剩饭，别人还不发脾气！不想杨琴竟然很乐意地吃了起来，这让苏苏觉得很惊讶。叶欣怡望着正在吃东西的杨琴，很关心地问道：“好吃吗？”“嗯！”杨琴笑着点了点头，“真好吃！”叶欣怡好像很高兴：“这可是大嫂请客呢！”杨琴看了苏苏一眼，笑吟吟地说：“谢谢大嫂！”苏苏看了周围的大学生一眼，觉得她也叫自己大嫂很是别扭：“不客气……你们还是叫我姐姐吧，不要让人误会了。”

“你再吃一点？”杨琴夹着烧麦送到了叶欣怡的嘴边。叶欣怡摸了摸肚子：“我都快撑死了，还是你吃吧。”杨琴嘻嘻一笑，将烧麦塞进了嘴里。叶欣怡马上现学现卖：“不许吃这么快，要有个淑女的样子！”杨琴用筷子敲了敲她的胳膊：“就凭你，也敢说这种话？”

看着她们亲密的样子，苏苏觉得很不是滋味。叶欣怡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怎么还可以和以前的女朋友交往？而且看这个女孩，似乎也对叶欣怡很依恋。虽然造成她们现在这种关系并不是她们自己的错，但她们难道没有意识到她们的关系不能再这样发展下去了吗？如果再这样下去，叶欣怡和杨琴都将会受到伤害的，因为她们现在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了！苏苏发觉事情有些严重，但自己却没有办法去解决。也许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时间能够洗涤掉叶欣怡那段虚假的人生。

※※※※※※※※

再次回到科技学院，叶欣怡的心情已经渐渐回复了平静。三人找了一处花坛坐好，时间才是上午八点一刻。为了不至于浪费时间，叶欣怡从手袋里掏出培训的资料开始慢慢地看着。从来对时装不感兴趣的她要强记这些东西相当有难度，因为叶欣怡从来没有想到过服装居然也会分型号！硬生生的将不同衣服的外观、特性和与之对应的“名字”揉进大脑里，每记一个都得花费相当长的时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叶欣怡只记熟了二十多种。

看着她对面那些精美服装所露出的痛苦表情，苏苏和杨琴都不太能理解。因为大致看上几眼，苏苏就能从中找到相当多的自己喜欢的衣裙；杨琴更不用说了，昨天只看了一会儿就记住了一大半，当然也是自己喜欢的那些。二人没有去打扰叶欣怡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背“书”，慢慢的往一边让了让。

苏苏看着杨琴，说道：“你和欣怡感情很好吧？”杨琴脸色微红，点了点头。苏苏笑了笑，对她说：“姐姐今天没有课，要回家去了。欣怡就麻烦你好好照顾一下。”杨琴保证道：“大……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叶欣怡觉得苏苏姐似乎说过头了，反驳道：“苏苏姐，我都这么大人了，自己会照顾自己的。”苏苏有些好笑地说：“是吗，那你怎么又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杨琴也说：“就是就是，要不是我准备充分看你怎么办！”叶欣怡的脸色再次发红，低声说道：“谁有事没事记得这些事情……”

苏苏瞪了她一眼，悄悄问杨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面对这个细心的女孩，苏苏没有像一开始那样排斥了。杨琴也悄悄地回答说：“上次体检知道的……”苏苏看了叶欣怡一眼，拉着杨琴往外让了几步：“嗯，和姐姐说说具体内容？……”杨琴把嘴伏到她的耳边，嘟嘟嚷嚷的说着什么；说到什么有趣的地方，两个人都咯咯的笑出了声。叶欣怡边翻着书，眼角边不停的看着她们，好像察觉到她们在说自己什么坏话。

“欣怡，苏苏姐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听杨琴的话啊？”苏苏走过来向叶欣怡道着别。“哦。”叶欣怡似乎有点不爽。苏苏向她们挥手道别，很放心的离开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现在她们都还是小孩子，心智都不成熟。叶欣怡和杨琴呆在一起，也许会对她的感情认知有一定的帮助呢。苏苏回头看了一眼她们的身影，突然笑了出来：“这个杨琴，也太淘气了……”

“喂，你刚才和苏苏姐说什么呢！”叶欣怡合上书，有些不乐意地问。杨琴歪了歪头：“没说什么啊？”叶欣怡哼了一声：“真没说什么？那你们干嘛笑得那么贼？”杨琴看了她几眼，说道：“我们只是在说你戴上这条围巾很可爱。”叶欣怡用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觉得脸上有些发热，说：“这个东西，嗯……只戴几天就不会戴了……”杨琴推着她的腰边走边说：“喜欢戴就戴呗，谁也没说你不能戴。”叶欣怡动了动嘴，发觉女人的嘴巴一个比一个厉害，也没敢再和她斗嘴了。

两人慢慢走进教学大楼，按照表格上的指示寻找着市场营销系二班的教室。科技学院的大楼修缮得很典雅，米黄色的墙壁光滑得几乎可以照得见人；宽阔的楼梯容得下四五个人并排上下，过道处还悬挂着古今中外伟人的照片。比起叶欣怡以前就读的高中，科技学院简直像是天堂一般的美丽，她贪婪地注视着这里的一切，似乎想把所有的东西都装进眼睛里带走。时间已经八点四十了，叶欣怡与杨琴领了书后，一起来到了二楼的教室边。六十个芳雨公司的新人都被打散安排在了十个班级里，这让叶欣怡多少有点担忧。毕竟不是正牌的大学生，别人会用什么眼光看待这些不一样的学生？好在她和杨琴还在一起，这让叶欣怡觉得心里有些安慰。

教室里已经到了几十位同学，他们三五一群的聚在一起谈着话。叶欣怡提着手袋，示意杨琴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来；不想刚进来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男生凑到了杨琴的身边：“你好啊杨琴，没想到我们在一个班呢！”叶欣怡一愣，方才发现这个男生是芳雨公司的同事！昨天方店长让她们为难的时候这个男生帮助过她们……确切的说是帮助过杨琴。杨琴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是啊程松，没想到你也在二班。”叶欣怡看了杨琴一眼，心里一阵发酸。她居然还记得这个男生的名字！看着程松盯着杨琴那双火辣的眼睛，叶欣怡的呼吸开始有点重了。她咬了咬嘴唇，拎着手袋走到了教室的一角，默不作声的坐在了那里。

这小伙子很帅啊，人也不错。叶欣怡死死的捏着手袋的，觉得自己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过了少许，手袋上被敲上了一朵水痕。

“欣怡，你怎么了？……”杨琴慢慢地凑了过来，坐在了她的身边。叶欣怡把头扭到了墙面，揉了揉眼睛说：“没什么。”杨琴说：“没什么，那你哭个什么？”叶欣怡说：“我才没哭呢。”杨琴把头凑到她的耳边，悄悄地问：“你吃醋了吗？”叶欣怡的心里跳了一下，酸酸地说：“没有啊。你这么漂亮，有男生追求你很正常嘛。再说这小伙子长得又帅，性格也不错，你们站在一起挺般配的……啊……”还没说完，叶欣怡的胸口被杨琴一把抓住，身子一下就软了！“别乱来……这里是教室……”叶欣怡觉得自己的体温上升得很快，头上开始渗出汗珠。杨琴用身子挡住外侧，手指轻轻拨弄着凸点，叶欣怡忍不住呻吟了一下，喃喃地说：“不要……我快不行了……”杨琴松开了手，轻轻地说：“我只喜欢你……”叶欣怡急急地喘着气，嗔怒道：“知道了！”

“你怎么不高兴啊？”杨琴把头枕在桌子上，笑吟吟地看着她，“你觉得刚才的感觉怎么样？”叶欣怡抹了抹脸上的汗，红着脸说：“不好。”杨琴嘿嘿一笑，说：“那你刚才怎么不说？你躲在家里的时候没摸过？”叶欣怡不悦道：“才没有！”“哼，骗人。”杨琴得意地坐了起来，“你这么纯洁啊？”叶欣怡道：“本来就是。”“是吗？”杨琴突然用手捏住她的大腿，叶欣怡觉得一阵酥麻，身子又软了。杨琴的手指撩乱着她敏感的神经，慢慢的滑向私密的地带。叶欣怡觉得一阵一阵的头晕，轻轻的叫道：“快放手！……”杨琴的手指依然没有停止动作，叶欣怡觉得心脏越跳越快，几欲要跳出喉管一般：“快放手……我真的不行了……”

一阵上课的铃声打断了纷乱的教室，同学们纷纷找到位子坐好。教室渐渐安静了下来，叶欣怡连忙调整了一下呼吸，坐直了身子。杨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叶欣怡下意识地抹了抹嘴巴，竟然擦去了不少的口水！杨琴轻轻地问道：“你觉得刚才的感觉怎么样？”叶欣怡急急地道：“不……不好！”杨琴笑了笑，用鼻子哼了一声：“撒谎。”叶欣怡没有回答，尽快地平静着自己的思绪。

我是来学习的，我是来学习的……念了好多遍之后，叶欣怡才找到了一点刚来学校的感觉，但刚才杨琴带给她的感觉却再也挥之不去了。在以前的岁月里，她的真身一直被埋藏在最深处，青春的萌动从来没有为外界所接触。但在这无意中，杨琴似乎帮助她唤醒了这种萌动。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变坏了吗？……叶欣怡使劲的摇着头，有些害怕的赶走着那些闪烁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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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爱的尽头……

开山小区外地务工人员集体宿舍里，沈梅疲惫地睁开了眼睛坐在床边。小欣月睡得正香，偶尔把盖在身上的毯子掀开一角。沈梅小心的将毯子盖好，慢慢地走到了窗边。虽然一夜没有睡好，但只休息了两个小时她便再也睡不着了。早上的事情让她的思绪变得很乱，一些无法解释的问题让沈梅觉得快要崩溃了。

宿舍里很安静，除了几个熟睡的夜班人员外，其她人都外出打工去了。沈梅使劲闭了闭肿胀的双眼，看着窗外和暖的秋日。突然，一个高大的青年出现在远处的道路上，沈梅突然张大了嘴巴，轻轻地叫了起来。

“叶欣明！……”

这不是幻觉！那个身影虽然模糊，但与五年前的形象完全能够吻合！只是眼前的这个身影更加高大，更加成熟。沈梅匆匆的穿上了鞋子，几步便冲出了宿舍大门。向着那条小路没命的跑去，她的心里一遍遍地叫着：“欣明，我的儿子，等等妈妈……”秋天吹抚着她的脸，跑到小路尽头的沈梅几乎累倒；安静的小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却没有一个是她刚才看到的青年。

“是幻觉吗？……”沈梅的眼睛里流下了无奈的泪水。拖着酸痛的双腿慢慢的回到了宿舍，却看见小欣月睁着眼睛看着自己。“欣月，你怎么不睡了？”沈梅轻轻的将她抱起来，看着和自己一起熬了一夜的女儿。“妈，我饿了……”小欣月轻轻地说着，“早上的馒头好硬好难吃，我没吃饱……”沈梅哽咽了几下，吻着女儿的脸：“妈过会儿给你做点面条，有鸡蛋的……”

“妈，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小月欣摸着妈妈的头发，“一个好美的梦……”“什么梦？”沈梅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看着天真的女儿。小欣月咬着她的耳朵说：“我梦见妈妈带我找到两个哥哥了！两个哥哥给我们家买了好大的一间房子，还给我买了好多东西吃……妈，你说我们能找到哥哥吗？”沈梅把女儿的脸贴在自己的面颊边，终于忍不住自己的眼泪。

“会找到的，你的两个哥哥都是好孩子，不会不管我们的……”

※※※※※※※※

科技学院市场营销二班教室。

“大家好，我姓许，是你们的语文老师。今后也是你们的班主任。”中年男人在黑板上写上了自己的姓氏，向着讲台下的同学们说道。

“许老师好！”叶欣怡兴奋地和同学们一起向老师问着好，杨琴看着她撇了撇嘴。原来并不是每个人都热爱学习的，这和成绩的好坏并没有多大关联。许老师向同学们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这个人说话很直，你们读的是三年制大专，和本科比起来文凭没有他们硬。但大专有大专的优势，那就是专业性比较强，如果专业科目学得好以后会有更多的发展空间。”

一个男生听了不由得问了一句：“许老师，那语数外不属于专业科目，是否不用学好？”他说完后同学们都哄笑了起来。叶欣怡觉得这个男生真是讨厌，仔细一看，居然是芳雨公司的程松！“这个家伙真是烦人，给我们公司丢脸！”叶欣怡小声嘀咕着，杨琴却不以为然地说：“有问题可以提嘛，你呀就是太死板了。”果然，许老师并没有生气，反而微笑着说：“理论上说是这样的，但实际上却不行。因为语数外是基础学科，这三门基础学科不学好，其他的东西你们怎么学？所以嘛，基础学科好歹要及格，学分到位，其他的不作要求。毕竟大学和中学不同，学习的概念比以前更加具体。”

“是，谢谢老师！”程松很高兴地坐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杨琴。叶欣怡哼了一声，却听许老师拿着名册喊了一声：“叶欣怡，是哪一位？”叶欣怡被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是我……”许老师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道：“刚才我们谈到了学习的概念，我想请你解释一下学习的概念是什么？”叶欣怡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会在这大庭广众下发言，结结巴巴地说：“学习……学习就是……”

看着这个紧张的女孩，许老师慢慢地走了过去：“别紧张，我的课堂是很随便的。你认为学习的概念是什么就说什么，比如从论证的角度去讲，从文学的角度去讲……”老师的话慢慢帮叶欣怡理顺了思路，她定了定神，回答道：“嗯……从字面上理解，汉语的‘学习’是两个单词……嗯……‘学’是指理解和掌握知识，‘习’是指将它们在实践中加以运用……”

“精辟！”许老师突然大叫一声，吓得叶欣怡一屁股坐了下来。许老师很满意地回到了讲台，说道：“不错，学而时习，这才是真正的学习。理解了这个道理，你们就会知道大学和中学到底有什么不同了！”他说完后，同学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叶欣怡，叶欣怡连忙把头埋低了些。杨琴也把身子靠上前帮她挡住了不少目光，见许老师接着说：“市场营销是你们的专业，所以你们更应当明白学而时习这个道理。我们系的同学比较复杂，不完全是在校的大学生，他们当中的不少人是在职的公司员工，想必大家也知道。学面时习的方法，他们应当更清楚，所以你们不要用不好的眼光看待他们，要向他们学习！”

“是！”不少人应了一声，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芳雨公司的同学们。原来这许老师果然不简单，短短几分钟就把同学之间可能存在的隔阂化解了不少。

“他们原来是芳雨公司的人啊，难怪都这么漂亮！”

“你看到了吗，那个叫程松的男生好帅啊，不会是男模吧……”

“叶欣怡她们也是芳雨公司的吗，科技学院又多了好多美女……”

“……”

“安静，现在开始上课了。”许老师很满意同学们的举动，看来他更是个很开明的老师。大学语文，实在是一门深奥的学科，原本熟悉的汉字在这本书里全都变得陌生起来。随着许老师的讲义开始，同学们也渐渐的开始集中精神；叶欣怡认真的听着老师讲的每一个字，不时的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再挂念芳雨公司的学分考试，而是完全的融入到了大学的课堂之中。

短暂的四十五分钟之后，许老师离开了讲台。课间休息十五分钟后将进入第二节数学课。杨琴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很郁闷地说：“又是数学课？我最讨厌数学了。”叶欣怡不理解地说：“我觉得数学很有意思啊。”杨琴白了她一眼，看着天花板说：“今天的三节课是语数外，实在是一点意思也没有。明天的两节专业培训……不知道会培训什么？”叶欣怡说：“肯定是营销的技能培训吧。”杨琴在她的耳边小声说：“我觉得是生理卫生课……”叶欣怡的脸色又开始泛红，让开了几步道：“你的脑子里成天在想些什么啊，不正经。”杨琴紧跟上前几步道：“你装什么正经啊，其实你心里肯定想过！哼，要不要我帮你补补课？”

“不要！”叶欣怡吓得扭头便要跑，不想差点和那个程松撞上。程松笑着向她点了点头，随后对杨琴说：“课间不去操场转转吗？老憋在教学楼里可对身体不好。”杨琴淡淡地说：“又不是小学生，难道要珍惜课间十分钟啊。”程松走到她的身边靠在栏杆上，笑着说：“是啊，刚才上课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一篇小学的课文《课间十分钟》。当时同学们都有被欺骗的感觉：十分钟有这么长吗？”杨琴也笑了笑，说：“所以我才不想到操场去嘛，到时上课铃一响又得往回赶。”程松奇怪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叶欣怡，问道：“你和杨琴的关系很好啊，像亲姐妹一样。我从小就很羡慕你们女生，总是成双入对的出现在校园里。”叶欣怡咧了咧嘴：“昨天谢谢你帮我们解围，要不然方店长还得继续批评我们。”程松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们既是同学又是同事，说谢谢干什么？”他说完向杨琴点点头，慢慢的走远了。

杨琴回头看了一眼程松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叶欣怡叹了口气，用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走远了，还看！”杨琴看着眼前的叶欣怡，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空洞。叶欣怡问道：“你怎么了？”杨琴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不会又吃醋了吧？”叶欣怡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又不是醋坛子。”杨琴苦笑了一下，问她道：“欣怡，我非礼你的时候，你真的有感觉吗？”叶欣怡皱着眉说：“又开始没正经了！”杨琴正色地说：“我是认真的，你一定要回答我。”叶欣怡又红了脸，慢慢了点了下头。杨琴叹了口气，说道：“那你的心里……也有感觉吗？”叶欣怡愣了一下，茫然地说道：“我……我不知道……”杨琴的眼圈突然变得有些发红，慢慢地说：“欣怡，我现在好害怕。我觉得我们之间会慢慢失去原来的感觉，失去原来那种想要依恋的感觉……可能我们以后能够保持很好的关系，但却不再那么强烈了。我真的好怀念以前的那种感觉……”

叶欣怡似乎明白了什么，拉着她的手说：“绝对不会的，除非你不要我了！”杨琴摇了摇头：“这和我没关系，取决于你……”叶欣怡急道：“我没变，我不管怎么样都还是我，谁也不可能改变我的心。你难道不明白吗？”杨琴看着叶欣怡的脸，说道：“但愿你说的是真的吧？但如果为了我约束你自己的感情，我岂不是很自私？欣怡，不管你以后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怪你的，你不用担心！”叶欣怡有些着急地说：“我还能变成什么样？你怎么这么爱幻想！”杨琴哈哈一笑，突然问道：“如果有一个大帅哥来追你，你会不会动心？”叶欣怡吐了吐舌头：“动心？我只会恶心！”杨琴无奈地笑了笑：“还假正经？”叶欣怡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反问道：“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被那个程松勾引了吧？”杨琴笑着说：“你还在吃醋？”叶欣怡哼了一声：“是！”

真的吗？杨琴没再和她斗嘴，耳边回响着苏苏姐的话。为她做手术的姚医师说过，叶欣怡在手术后恢复了真实的性别，意味着她的内心也会跟着变化；或者说，她的内心也会随着手术后的岁月慢慢恢复。但苏苏姐的话却更坚决，她只是认为叶欣怡的内心根本就没有变化，只是在慢慢展现出她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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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竟然要我请客！

正午的阳光照耀在科技学院教学楼上，醒目的大钟将时间渐渐指向了十二点。下课的铃声悠扬的响起，回荡在校园的各个角落；过了少时，蜂拥而出的大学生们涌满了操场和校门。上午的课程结束了，同学们三五一群的准备去吃午饭。但学校的食堂对这些少男少女实在没有太大的吸引力，校外的小食店才是他们的首选用餐地点。

没有餐卷的叶欣怡很不理解这些大学生，和杨琴一起跟同学们道了别，她正想着去哪家经济实惠的小摊填饱肚子。早上明明吃得那么多，可现在还是饿了，叶欣怡真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能吃？走了没几步，不想又碰上了程松。他笑着打了个招呼，说道：“下午三点我们还要赶回公司上班呢。不知我是否有幸请两位美女吃顿便饭？”叶欣怡看了杨琴一眼，说道：“我还要回家去办点事呢，要不你和程松同学一起去吃吧？”杨琴拉着叶欣怡的手说：“我……不想就这样失去你。”回头对程松道：“对不起，我和欣怡约好了，下次再说吧。”程松并不介意，挥了挥手道：“没关系，那我先走了。下午上班不要迟到！”

看着程松离去的背影，叶欣怡突然感到一阵内疚。杨琴说不愿意约束她的感情，说那是一种自私，然而现在呢？自己是不是在约束杨琴的感情？叶欣怡对杨琴说：“其实你不用这样的，你这样做我心里更不好受。”杨琴笑着说：“和你没关系，我只是想看看到底谁是对的！”叶欣怡觉得有些感动，说道：“那你放心，我一定会坚定我的立场，永远不会变的！”正说着，又有几个男生走到了她们的身边。叶欣怡看了杨琴一眼，向她使了使眼色：“你想去就去吧，我不会怪你的！”杨琴觉得有些好笑：“你以为别人都是花痴啊……”

“叶欣怡……”一个留着中分长发的男生有些腼腆地说道，“你是芳雨公司里参加培训的大学生吧？”“是的……”叶欣怡不解的问，“请问你是……”男生有些失望地看了她一眼，回答道：“我叫刘宇，也在市场营销二班上课，算是你的同班同学吧……”原来是一个班的？叶欣怡真怪自己对他没什么印象，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啊，今天头一天上课，所以人认不太清。”刘宇笑了笑：“没关系，以后就熟悉了嘛。那个……嗯……”他哼了半天，也没说什么事。杨琴有些不耐烦地问：“到底要干什么？再不说我们可走了！”说着拉过叶欣怡的手便要离开。刘宇连忙拦住她们道：“我是想说，能不能请叶欣怡吃顿饭？毕竟都是同学嘛，交流一下感情，以后也可以互相帮助一下……”

真笨！杨琴觉得这个男生的脑筋很有问题。只请叶欣怡一个人吃饭，我和你旁边的那些人怎么办？看别人程松多会说话……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理开，问叶欣怡道：“欣怡，有帅哥要请你吃饭呢。想去吗？”刘宇一听叶欣怡的朋友叫自己帅哥，不由得双眼变得极其有神，期待着叶欣怡的回答。不想叶欣怡只是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我和杨琴约好了，下次再说吧。”不知道作为女生该怎样拒绝别人，她只得照搬了杨琴的话来应付。刘宇的眼神突然暗淡了下去，结结巴巴地说：“是这样啊，那算了……祝你们玩得愉快，再见……”

“再见！”叶欣怡拉过杨琴的手慢慢地走开了。刘宇的几个朋友纷纷围住他开始嘲笑：“算了吧，我就说过她不会答应的。你偏偏要来碰这个钉子，这回得到教训了吧？”

“芳雨公司的职员可都是帅哥靓妹啊，这些女的都是属青蛙的，眼睛长在头顶上。她们以后可都是傍大款的货，怎么会瞧得起我们这些大学生？”

“小宇不就是想请她吃顿饭吗，又不是要跟她上床，用得着这么大架子拒绝别人的好意？

“其实这小娘们就是看着清纯，骨子里肯定骚得很。管她是什么女人，脱光了其实都一个样……”

“对对对，别理她们，她们毕竟是在社会上混的打工一族，怎么比得了我们这些纯洁的大学生？咱们啊，还是回寝室喝点酒去！”

刘宇看着少女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同学们一起回学校去了。

※※※※※※※※

杨琴好奇地跟着叶欣怡一起走到了一栋出租楼内，穿过狭窄的楼梯与楼道上了三楼。叶欣怡打开了房门，房间里突然惊叫了一下：原来苏苏正在给受了伤的叶欣明擦红药水，被她的突然归来吓得不轻。不知道被别人看见自己给叶欣明擦药后是什么感觉，苏苏的脸几乎变得和红药水一样红了；叶欣明也似乎觉得很没有面子，一把拨开了她的手：“行了行了，你回家去吧！叫你多管闲事！”被人破坏了气氛，苏苏无奈地收起了医药箱，回头对叶欣怡道：“你过来！”叶欣怡见她发了火，连忙乖乖地走了过去，就连杨琴也很乖巧地站在一边。

“哥哥脸上的伤，是你打的吗？”苏苏好象真生了气，声音变得很大。叶欣怡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说：“嗯……是我不小心碰到了……”苏苏一把扯住她的胳膊：“不小心？一个女生怎么能打架，而且下手这么重！你要打死你哥吗？太不像话了！”她说着一巴掌拍便在叶欣怡的屁股上！这一巴掌拍得极重，就连杨琴也被那声音吓得心里一抖。叶欣怡和苏苏同时惨叫了一声，看来都觉得很疼。叶欣明不耐烦地拦住苏苏道：“行了行了，不就是被打几下吗？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

叶欣明的左眼下已经肿起一个小包，周围全是青色的；鼻子可能被撞得太狠，说起话来嗡声嗡气。苏苏看了他一眼，说道：“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伤得这么严重！”叶欣明哼了一下：“这也值得上医院？你们女人就是喜欢小题大做……对了，你要想上医院，就把这小娘们儿带去看看吧，她的伤也不轻。”听到这里，苏苏好像才记起叶欣怡也挨了打，连忙过去解开了她的围巾：“你的伤怎么样了？让姐姐看看！”杨琴方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会带这条小围巾。随着围巾被解开，杨琴吓得用手捂住了嘴巴：“天哪！……”原来叶欣怡脖子上的掐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黑沉沉的环在她粉白的皮肤上，显得有些恐怖。

“疼吗？”苏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许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重的伤。叶欣怡用手摸了摸：“嗯……只要不碰就不会疼……”杨琴重重地喘了几口气，突然说：“这不行，要去医院！”可现在医药费这么贵，叶欣怡哪里肯去：“不用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苏苏急道：“不行，一定要去医院，不然会出事的！”说着便要拉她走。叶欣怡说什么也不肯走：“不用了，我下午还要上班的！”

“一定要去！”

“对，要去！”

“不用……”

叶欣明看着三个女人在门口推推搡搡，烦得直抓自己的头发。猛然间，他大声吼了一句：“吵死人了，她要去就快去，她不去就拉倒，你们急什么？”他这一喊，几个女生都安静了下来。叶欣怡看着大哥脸上的伤，心里有些愧疚：“嗯，大哥如果去，我就一起去……”叶欣明抬起了头，一字一顿地说：“不——去！”叶欣怡笑了起来：“那我也不去！”叶欣明愣了一下，居然也笑了起来。看着这对兄妹，苏苏和杨琴都觉得有些无奈。叶欣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方才注意到了杨琴：“这小娘们儿……嗯，这女生是你女朋友？”叶欣怡结巴了一下：“是我的……同学！”叶欣明摆了摆手：“女朋友就女朋友，遮遮掩掩的干什么？你叫什么？”

“大哥好，我叫杨琴……”杨琴觉得这位大哥有点吓人，虽然他人长得很帅气。叶欣明点了点头：“不错，很般配。欣怡，大哥的钱用完了，今天也不找你要。你总得让我吃顿中饭吧？”叶欣怡摸了摸胸口：“可以，不过不能吃太贵，也不能喝酒……”叶欣明指了指她：“你怎么还把钱……算了算了。快去吧，我饿了！”他说着胡乱整理了一下头发便准备出门。叶欣怡红着脸说：“大哥能等我一下吗？我马上就去。”叶欣明皱着眉道：“又有什么事？”叶欣怡低着头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叶欣明才发现她拿着一包卫生巾又进了洗手间。

“真麻烦！”叶欣明很尴尬的走到了门外等着，半天才听见叶欣怡要出门。门锁刚一响，苏苏又叫了起来：“把围巾系上，这让人看见成什么样子？”杨琴也说了句：“我来帮她戴吧，我最会扎这种小围巾了！”叶欣明瞪着眼睛看着大门，突然笑了起来。叶欣怡打开了门，叶欣明问道：“小姑奶奶，可以去了吧？”叶欣怡点了点头：“这就去！”苏苏和杨琴道：“我们也要一起去！”叶欣怡看了她们一眼，有些不自然地说：“这么多人啊？”苏苏道：“别这么小气，请我们吃顿饭不行吗？”杨琴也说：“就是！对吧大哥，我们能一起去吗？”叶欣明早饿得忍不住了：“要去就快去，烦死了！”

……

“中午就吃这？”叶欣明看着眼前的羊肉面馆，脸色有些不好看。叶欣怡说：“我平时都舍不得吃这个呢，味道很好的，不信你问她们……”她说着说着，不由得闭了嘴：因为那两位女士似乎也不太乐意吃这个。叶欣怡舔了舔嘴唇，说道：“那你们想吃什么？”叶欣明道：“去炒几个菜。”苏苏和杨琴也点了点头。你们以为在过年吗？叶欣怡跺了跺脚：“炒菜就炒菜！……嗯，不能炒太贵的……”

一行四人走进一家小食店里。找了张桌子坐下，叶欣明便把菜单扔给了苏苏：“女士先点吧。”苏苏欣喜地点了点头：“谢谢！嗯……我想吃辣子鸡块……”叶欣怡吓了一跳：“那个……苏苏姐，现在有什么禽流感，鸡肉不卫生的……”杨琴看着菜单说：“现在好像很时兴吃小龙虾，不知这家做得怎么样……”叶欣怡忙道：“这小龙虾据说是当年东洋鬼子投的生化武器，吃这种东西对身体不好……”叶欣明说：“现在秋天到了应该补补身子，就点个牛排煲汤吧！”叶欣怡打断他道：“现在的牛吃的伺料里有三聚氢胺，对身体健康有害……”

“那是牛奶！”叶欣明一把拍在桌子上，显些把这复合木板给拍断了，“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我们都饿死吗？老板，一盘辣子鸡块，一锅小龙虾，一碗牛排煲汤！再拿三瓶碑酒两瓶饮料……对了，你们喝什么？”

“可乐。”

“芬达。”

叶欣明把菜单扔给了老板，老板答应了一声就进厨房准备去了。叶欣怡撅着嘴坐在一边，呼吸有点急促。叶欣明并没有理会她，等菜上好后便打开啤酒喝了起来。现代年轻人吃饭其实并不是吃“饭”，而是吃“菜”。除叶欣怡外，其他三人都是边吃边喝。这对叶欣怡来说简直太浪费了，她端着饭碗，使劲的往嘴里送着饭。三瓶啤酒喝完，叶欣明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他向女生们打了个招呼，便一个人先走了。叶欣怡嚼着饭，心里默默地算着这顿饭的价钱，好像不论怎么算都不便宜。

“老板，埋单！”苏苏叫了一声，老板便走了过来。“小龙是四十八块，辣子鸡块二十块，牛排煲汤二十八块。啤酒三瓶九块，饮料两瓶四块……一共一百零九，给个整数吧！”老板说得很爽快，但让叶欣怡觉得有些肉痛。一百块钱，买馒头可以买三百个，就算吃羊肉粉也可以吃大几十碗呢……她有些不太情愿的从裤兜里摸出准备好的一百块钱，却见苏苏早把钱掏了出来；还没递出去，杨琴的钞票已经塞到了老板的手上。

“怎么回事？”叶欣怡有些摸不着头脑。苏苏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还真笨，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叶欣怡看着她们两个，说：“不是吵着要我请客吗……”苏苏说：“你第一次把朋友带到家里来，你大哥当然得请她吃饭了。但你和你大哥都没钱，你大哥多没面子？”叶欣怡看着桌上的空酒瓶，心里一阵难过：“是这样啊……”苏苏说：“你大哥知道你很为难，所以才先走了。其实就算他不走，这饭钱也是你先垫上，回头我们自然会给你的……”叶欣怡觉得自己刚才一直在考虑钱的事，竟然没有顾及别人的感受，心里很是惭愧。

“对不起……”叶欣怡握着一个空酒杯，觉得心里绞得难受，“我这人怎么这么自私，这么吝啬……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杨琴看着她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地说：“这不怪你，因为你的经济状况不好……”“不，”叶欣怡的手有些发抖了，“这顿饭说好了是我请，我不会反悔的！”她说着掏出钱递给了杨琴。杨琴笑着摇了摇头：“算了，知道你的心意就行了。再说东西都是我们吃的，你光吃饭去了。”

“你拿着吧……”叶欣怡把钱又往前送了一点。杨琴用手指轻轻地捏住钞票的一角，却没能把它拉出来。苏苏忍不住笑了：“捏这么紧？”叶欣怡有些尴尬地说：“嗯，粘住了……”说着连忙把钱抖了抖。杨琴一把拍开她的手：“算了吧，等你以后发财了再请我们！”叶欣怡笑了笑，只得把钱又塞进了裤兜：“借你吉言，我以后要买套房子。到时候请你们一起进来住！”苏苏看了看钟，说道：“你们下午三点的班吧，坐车要多长时间？”叶欣怡说：“要一个多小时……哎呀，都一点多了，会迟到的！”她说着急急地站了起来，拉着杨琴便走了出去。

“一套房子，那太遥远了吧……”苏苏看着她们的背影，似乎在等待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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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被遗弃的母亲

时间只是下午六点左右，初秋的红日已经渐渐西沉。开山小区集体宿舍内亮起了灯，下班的室友将沈梅从睡梦中惊醒。

“哟，沈姐真是不好意思，忘了您是职晚班的。”几个妇女略带歉意地说了句，放轻了身体的动作。沈梅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没关系，我这一天其实也没睡踏实。”试图清醒一下大脑，怀里的小欣月也醒了过来。“妈，我饿了……”稚嫩的声音绷紧了沈梅的神经。在领取第一份工资之前，她的身上只剩不到一百块钱了。现在的物价已经不是她能够承受得了的，而且小欣月也不能像自己一样饥一顿饱一顿。

“嗯，起床，妈妈带你出去吃东西。”沈梅的眼睛有点红肿，大概是还不习惯昼夜颠倒的作息。而小欣月似乎也被这种不规则的生活影响了健康，看起来有些病怏怏的。她动了动小嘴，说道：“妈，我想吃那条小街上的羊肉面。”沈梅摸了摸口袋，哄她道：“羊肉面不好消化，我们去吃米粉。前面有家米粉店可好吃了，妈妈带你去！”小欣月有些失望，眨了眨眼睛说：“可我想吃羊肉面。米粉不好吃，我都吃腻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沈梅终于发了火，声音变得有些急躁。小欣月被吓呆了，抽抽咽咽地哭了起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推推沈梅：“孩子这么小，别把她吓坏了！”沈梅看了她一眼，哽咽地说道：“汪婶，您知道我的情况，现在三餐都快不济了，哪里有钱去吃什么羊肉面？欣月已经五岁了，应该懂点事了！要不我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沈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捂着脸哭了起来。汪婶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塞到沈梅的手上：“领到工资之前先用着吧……”

“大姐，这怎么行！”沈梅知道住在这里的人们都不富裕，哪里愿意接受她的接济。汪婶把钱硬塞到她的手里：“拿着，你不替你自己想想，也要替孩子想想。欣月这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真饿出什么病来可怎么办？”沈梅看着被自己吼得不敢作声的小欣月，心里一阵痛惜，将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汪婶拍了拍她的手：“沈梅，这钱算是大姐借你的。等你什么时候情况好了，就还给大姐吧！”她说着慢慢走到一边忙起自己的事情来了。沈梅把钱攥在手里紧紧的，抱着欣月走到了汪婶的身边：“谢谢您，我一领了工资就把钱还给您……”

抱着小欣月走出宿舍，夜幕已经开始降临。开山小区的巷道内不时的可以看见大学生的身影。沈梅不时的看着他们，一时又勾起了她的情怀。叶欣明现在应该已经毕业了吧？不知道他是否变得有出息，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了？叶欣毅应该已经上大学了，不知道他的病治好了吗……想到这里，沈梅的眼前又莫名的浮现出一个女孩的身影。早上的那个女孩到底是谁？沈梅努力的从那短暂的印象中找寻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又害怕的将一些可怕的念头抛在了思绪以外。

他们到底在哪里？沈梅觉得自己已经很累了，已近垂暮的年纪使她难以再胜任普通的劳动。但她现在不得不补偿自己以往的过失，看着怀里的小欣月，沈梅的眼睛再次湿润了。如果妈妈不在了，你可怎么办？

“……妈，羊肉面！”小欣月高兴地叫了一声，从沈梅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快步的跑了过去。沈梅怜爱的跟在后面，对小摊的老头说道：“大爷，来一碗面。”小欣月回过头道：“妈，你不吃吗？”沈梅抱着她在凳子上坐好，笑着说：“妈妈喜欢吃米粉。”小欣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等羊肉面端上桌后，便抓着筷子吃了起来。沈梅用手纸不停的擦着她嘴边的汤汁，说道：“慢点吃，小心烫着了……”沈梅说着说着，突然住了口：因为在她的眼前再次出现了那个青年的身影！

是……叶欣明？

沈梅发疯一样的冲到了小摊的外面，追上了那个青年。“欣明，欣明，我终于找到你了！”青年回过头愣愣的看了她一眼，突然一把将她推开：“滚开！不要碰我！”

※※※※※※※※

吃完中饭后，叶欣明在家里睡了个午觉。约摸到了太阳下山，他懒懒地起了床准备出去随便吃点什么。近几个月的生活使他更加颓丧，没有任何收入的他觉得渐渐丧失了自己的尊严。时间的推移使他很难再理直气壮的呆在家里，尽管妹妹不会有任何的抱怨，但叶欣明依然无法掩盖自己的失落。他只能每天茫然的思索，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道路。

口袋里只剩下几十块钱了。本来今天想找妹妹要一点，但没想到她居然带回来了一个女朋友！走在小路上，叶欣明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几乎从来没有关心过妹妹的他开始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这些想法让叶欣明自己都无法解答。随便找了一家小店吃了碗炒饭，天已经渐渐黑了。叶欣明摸着空空的口袋，已经找不到任何消遣的地方可去。不如回去和徐亮他们打牌吧？他和徐亮一起和左邻右舍的大学生们打升级，每次还可以赢不少钱。想到这里，叶欣明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慢的回到了小街上。

回去应该再上点药了……摸着左眼下鼓鼓的小包，叶欣明小声骂了一句。长这么大，还没有人伤过他的脸。看着不远处的小楼，叶欣明仿佛看到了那个给自己上药的女孩，那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小房东。她也和自己一样每天无所事事啊，可惜她不用像自己这样为生活而发愁……叶欣明无精打采的慢慢的走在街上，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本能地回过身来，突然一个中年妇女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欣明，欣明，我终于找到你了！”

叶欣明的思维突然中断了，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那曾经陪伴他度过十几个寒暑的脸庞再次挤进他的眼帘，只是上面多了些许的皱纹；她的头发已经剪短了，身材也开始有些臃肿，若不是多年的相处能够唤回那份不愿去回想的记忆，叶欣明几乎不能把面前的妇女与印象中的她划上等号。

她是……妈？……

她是妈！……不，是叫沈梅！

她就是那个背着父亲和情人私通数年的沈梅！

她就是父亲尸骨未寒和奸夫私奔消失了五年的沈梅！

她还有脸回来，她回来干什么？

在短短的一瞬间，叶欣明的头脑快要爆炸了！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愤怒，他一把将面前女人推开：“滚开！不要碰我！”恶心，真的很恶心！她还敢用自己的脏手碰自己？叶欣明觉得全身的血液变得异常的冰冷，却能感觉到它的沸腾。他真想把这个肮脏的女人撕成碎片！

“欣明，我……我是妈妈啊！”沈梅被推到了地上，失声哭了起来。叶欣明喘了口气，慢慢恢复了平静：“对不起大婶，可能有点误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得伸手将沈梅扶了起来。沈梅愣愣地看着他，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叶欣明咬了咬牙，强压着心里的怒火：“您……可能认错人了。”沈梅抹了抹眼泪，说道：“对不起，可能是我太激动了……如果有机会，我想找你谈一谈行吗？”叶欣明转过身去：“没什么好谈的。”沈梅抢上前一步道：“那……欣毅的病治好了吗？”叶欣明并没有回头，只是冷笑了一下。

“用得着你管吗？……”

看着渐渐远去的青年，沈梅的心被狠狠的刺伤了。这还是叶欣明吗？小时候那么开朗阳光的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冷漠？是因为自己的行为伤害了他？那叶欣毅呢？他是否也变得像他哥哥这样冷酷无情了？……沈梅不敢再想下去，刚才叶欣明的拒绝让她几乎绝望了。本来想找到家人团聚的希望被彻底粉碎，支撑着肉体的信念也随之瓦解。迷茫中，沈梅才明白自己是一个已经被世界所抛弃的人。

“欣月！……”似乎想起了什么，沈梅疯狂地向回跑去，却见小欣月正傻傻地站在小摊的门口。“欣月，不要离开妈妈，不要离开妈妈！”沈梅亲吻着女儿的脸，好像她随时会飞走一样。“妈……”小欣月轻轻地问道：“哥哥不要我们了吗？”

“不！是妈妈认错人了……”沈梅安慰着小女儿稚嫩的心，“你的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如果找到他们我们就会过得很幸福了！”小欣月用手抚着妈妈的脸：“那你怎么哭了呢？”沈梅挤出一丝苦笑，说：“因为认错了人，所以妈妈伤心了……”

……

晚上十点，沈梅再次来到了小区的门房里。哄着小欣月睡着后，她呆呆地坐在值班电话的旁边。是自己犯下的过错太大了，以至于到达了不可原谅的地步吗？想着已经去世的老公，沈梅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她开始怀念以前的那个小家，那个并不富裕却很温情的小家；她开始怀念那个男人，那个并不优秀却很爱她的男人。他的爱是那么的博大，包容了她所有的过错，以前的，在一起的，甚至是以后的……

叶欣明是因为维护这位伟大的父亲才如此仇恨自己的吗？那假如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沈梅突然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想下去。也许团聚的梦想已经到此为止了，也许陪伴她到终老的除了小欣月外，只有孤独。

几阵凉风吹过，气温变得有些冷。过了少许，密集的秋雨从天而降，让一切变得开始迷茫。

※※※※※※※※

“你回来了？”叶欣明正坐在客厅里抽烟，挂钟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叶欣怡用一个塑料袋挡着雨，身上已经被淋得精透。她从洗手间里拿出毛巾来擦着头发，不解地问道：“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叶欣明把烟踩灭，轻轻地说道：“有点担心你，睡不着。”叶欣怡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大哥，你怎么了？”叶欣明苦笑了一下，走到了妹妹的面前：“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女孩子走夜路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有人敢动手动脚，就打他老母！就像这样打……”叶欣明指着自己的左眼，神情开始变得亲切起来。叶欣怡抬头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感动。

解下了叶欣怡的围巾，叶欣明轻轻地抚着她脖子上的伤痕：“还疼吗？”叶欣怡摇了摇头：“不疼。”叶欣明抚了抚她被淋湿的头发：“去洗个澡吧，我给你烧了热水。”叶欣怡看了一眼炉子，说道：“不用了，我换件衣服就行了……”叶欣明打断她道：“不行，你这几天不能淋冷水。快去洗吧，小心生病了。”叶欣怡的脸上有些发红，轻轻地说：“谢谢哥……”叶欣明拍了拍她的肩：“谢什么，我可是你哥。”说着慢慢地回了房间里。叶欣怡看着他，心里仿佛察觉到了一种忧伤。听着窗外的秋雨，她竟不知该如何理解大哥的这份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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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雷人的专业培训（上）

一场秋雨使气温下降了不少，原本还有些余热的气湿已经不再。略显阴沉的天色使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芳雨步行街分店的店长办公室里只有方浩哲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你们今天的业绩不行啊！”看着新员工手上那一叠叠的宣传单，方浩哲打破了沉静，“来这里上班已经三天了，连几百张宣传单都发不完，你们不觉得羞耻吗？”新员工们都低着头，谁也没敢说一句话。

“叶欣怡小姐，你的业绩怎么下滑得这么多？”方浩哲凑到了少女的面前，有些轻蔑的问道，“你第一天上班的劲头哪儿去了？受到点表扬就沾沾自喜，可不是我们芳雨员工的作风！”叶欣怡胆怯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说：“今天上午因为在下雨，所以路上的人很少。直到下午才发出去了一点……”

“借口，这都是借口！”方浩哲转过了身去，“只是一场雨，就能影响你们的业绩，那如果发生更大的事情，你们是否就不用上班了？嗯？身为一个销售员，不能用外界的情况作为借口掩饰自己的失职，这是不对的！能在逆境中取得成绩，这才是合格的销售员，才是芳雨公司真正需要的人！”方浩哲顿了顿，回过身叫道：“杨琴小姐，你今天表现最差，宣传单居然只发出去四十多份！你太让我失望了，回去写个检查明天交给我！”

“对不起店长，我觉得因为这件事就让杨琴写检查太不合理了！”看着委屈的杨琴，站在一边的程松终于站了出来。“我也同意！……”叶欣怡附和着说了一句，却被方浩哲的眼睛瞪得不敢再说话。方浩哲慢慢地走到程松的面前，点了点头道：“程松先生，你的业绩一直很稳定，我很欣赏你。但你不能纵容自己的同事用如此差的业绩回报公司！”程松回答道：“我们的业绩虽然不好，但工作却很努力！如果因为工作的失职而受处分是理所应当的，但如果仅仅因为业绩不好就要写检查，我觉得这是对员工努力的否定。”方浩哲冷笑了一声，说道：“销售行业可是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程松毅然地说：“那是指行业，而不是指人。我觉得作为销售员，结果和过程一样重要！”

“好，说得好！”方浩哲突然又拍起了手，“不错，你们今天的表现也很不错。”众人似乎对这位方店长的表现没有再多的反应，这使得方浩哲似乎有些不太满意。他回头看了叶欣怡一眼，问道：“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嗯？”叶欣怡轻轻道：“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方浩哲打量了她一眼：“不舒服？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多毛病，真是娇生惯养！”一个女生忍不住说道：“她昨天淋了雨，身上当然不舒服了。您怎么知道这有多难受！”这一句话让叶欣怡与方浩哲都不知所措，两个人站在那里愣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好一阵，方浩哲方才重新张开了嘴，想继续对新员工们的训话。

“我刚才说到哪里了？痛经……啊不，是结果与过程的重要性！……”方浩哲尴尬地回到办公桌前坐好，膝盖将桌腿撞得一响，“不错，对于销售行业来说，营利是最终的目的，所以不少企业都会不惜任何手段达到这个结果。但这种结果最终只会导致客源的流失，从而失去长期发展的竞争能力。所以对销售员和企业家来说，营销的过程也是同样重要的，也许这个过程不会马上取得相应的效益甚至会造成一些负面的影响，但只要出发点和方法正确，我们同样可以从中取得回报。希望你们能够记住今天的工作，这将是你们日后很多环节的写照！听到了吗？”

“……是……”众人的回答显得有气无力。

“听到了吗！”方浩哲当然很不满意。

“听到了！”大家的声音大多了，但明显带着情绪。

“嗯，今天的工作到此结束，下午五点回科技学院参加培训！下班！”

“店长再见……”新员工们终于放松了身体，慢慢地向办公室外走去。方浩哲昂着头站在那里，突然叫道：“叶欣怡小姐！”叶欣怡的神色有些憔悴，回过身道：“是……”方浩哲道：“昨天对你说过的话，你可听进去了？”叶欣怡回答道：“听进去了，要注意形象。”杨琴连忙在一边说道：“是呢是呢，您看她今天上班还戴了一条漂亮的围巾，是不是很好看？”方浩哲点了点头：“不错，可我总觉得她的形象有点别扭。芳雨可是看好你们每一个员工的，所以会尽全力打造你们的形象，由内到外。”他说完，走近前神秘地问道：“晚课上的是专业培训，你们知道课程是什么吗？”两个女孩摇了摇头，因为课程表上只写了两节“专业培训”的课目。方浩哲笑了笑，说道：“去了就知道了，这可是你们女孩子最喜欢的课程了！”他说完又回到了办公桌前坐好。

“是什么课程啊，搞得这么神秘？”杨琴悄悄地瞪了方浩哲一眼，扶着叶欣怡慢慢地下了楼，“你还好吧？”叶欣怡挺了挺身子：“放心，我的身子可是铁打的。哎哟……”杨琴见她用手捂着肚子，焦急地说：“什么铁打的，人都是肉长的，尤其是女人。你怎么总爱逞能？”叶欣怡皱了皱眉，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我就是铁打的，不用你管！”

走到了店外，一个高挑的身影挡住了叶欣怡的去路。“你怎么能这样误解朋友的好心呢？”程松带着责备的口吻说道。叶欣怡回头看了杨琴一眼，见她正委屈地站在自己的身边。程松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叶欣怡的身上，对杨琴说：“你也是，你的朋友身体不舒服，你怎么就不劝她多穿件衣服？现在天气转凉了，你可得好好照顾她才对。”杨琴看了程松一眼，露出了一丝笑容：“谢谢你的提醒，我会的。”程松又道：“你照顾好欣怡，我和你们一起坐车去科技学院吧。如果路上有什么事，我还可以帮忙。”叶欣怡瞧着他看杨琴的眼神，咧了咧嘴：“不用……”没想到杨琴捂住了她的嘴：“那太好了，谢谢你肯帮忙！”

披着给杨琴献殷勤的男生的外衣，叶欣怡觉得心里一阵阵的不自在。但现在她本能的感觉到自己不能暴露在凉风之中，一种失落感慢慢从她的心底涌起。原来自己的身体并不是铁打的，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想着杨琴刚才的话，叶欣怡觉得她似乎在渐渐离自己而去。也许正如她所说，即便保持着如此亲密的关系，但她们却再也不能找回原来那种感觉了。而这一切，都是叶欣怡自己所无法控制的。身体上的变化不可阻挡的影响着她的生活，而生活上的变化也慢慢转变着她的本身。即使她的心能够坚持，但她的本身已经逐渐丧失了以前的自我，丧失了那个并不优秀甚至有些懦弱的自我，但那个自我以前毕竟是真实存在的。

“欣怡，你怎么哭了，很痛吗？”来到了车站，杨琴发现叶欣怡不知什么时候流出了眼泪。“不，眼睛被沙子迷住了……”叶欣怡连忙用手揉了揉，露出了一个笑容。程松有些抱歉地说：“可能是我刚才的话说重了吧，欣怡小姐不要往心里去才是。”叶欣怡摇了摇头：“哪有的事，我要谢谢你还来不及呢。”自己居然要感谢“情敌”的照顾，叶欣怡觉得有些可笑。车到站后，程松抢先为她们两人占了座位，自己则站在了她们的旁边。叶欣怡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程松却认真地说：“下午还有课，不能影响公司的培训。”叶欣怡说道：“要一个多小时呢，你要是累了可要说一声。”程松笑着说：“放心吧，我们男人的身体可是铁打的，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他也说自己是铁人呢……”杨琴笑着对叶欣怡说了一句，叶欣怡觉得心里抖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程松一眼，这个角度使他显得更加高大挺拔。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吗？叶欣怡突然觉得有些嫉妒，因为即使在以前的虚假岁月里，也没有能够让她对自己有过这种感受。

叶欣怡把头埋了下去，不敢再看到他的脸。

※※※※※※※※

科技学院的教学大楼被雨水洗刷一新，湿渌渌的水泥路上偶尔还能看见几片树叶。在车上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后，叶欣怡觉得身体恢复了很多。也许自己是托了杨琴的好运能够有机会得到关照，叶欣怡对程松的感觉有点复杂。脱下了那件温暖的外套还给对方，叶欣怡尽量让自己能够平静地面对这个男生：“谢谢你。”程松依然显露出那分潇洒：“不客气，杨琴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杨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走在他们的中间。

“两节专业培训课，男生竟然是和女生分开的？”终于在教室里看到了日程表，叶欣怡觉得心里很别扭。送走了程松，杨琴凑到她的身边说：“这不是很合你的心意么？那个男生不在，你就可以安心上课了。”叶欣怡白了她一眼，不服气地说：“我会有那么小气吗？”杨琴笑了笑，说道：“你觉得呢？”叶欣怡咬了咬嘴唇，问道：“看到我难过，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杨琴帮她理了理围巾，说道：“我心里很高兴……”看着叶欣怡有些愠怒的眼神，她又慢慢地说道：“因为每当在这个时候，我才能体会到你的心里有我……”

……

“同学们都到齐了吗？”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走进了教室，众女生连忙各自找位子坐好。叶欣怡四周看了一下，竟然有一大半并不是她们本系的同学。原来这种培训课程对叶欣怡她们来讲是必修课，却只是科技学院大学生的选修课。女教师走上了讲台，用很沙哑的声音说道：“各位同学，你们每次下午的两节课程将是专业技能培训，每节课的课时是九十分钟。从今天起我将是你们《服装学概论》课程的主讲老师，希望大家能够好好学习，日后在各自的职业里发挥你们的特长。我姓冯，叫我冯老师就行了。”

“冯老师好……”同学们习惯性的回答了一声，冯老师便打开了课本。

“其实在正式课程开始前，我一般习惯性的讲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比如说服装的起源与发展，服装的类型与喜好……但是各个企业要求我们做更为直观的培训，所以我们的课程会相对枯燥一些。你们所需要掌握的知识主要是能够识别不同的面料，能够判断出流行的服装款式。最重要的还是要培养动手能力，要学会简单的服装剪裁和加工，比如上衣收领、裤腿打边、毛衣针织等等。这在服装销售中是不能缺少的技能……”

居然是学这个？叶欣怡的头上冒出了一点汗，语数外的课程难不倒她，但和这些女生一起学缝衣服可不是她的强项。学习委员在老师的指示下给每位同学发了一个手袋，叶欣怡傻傻的打开后，果然看到了让她眼前发黑的东西：布料，剪刀，毛线，织针……最里面的居然还有一个绣着树袋熊的针线包！叶欣怡拿起这个针线包，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身边的杨琴突然叫了一句：“哇，你的针线包好可爱，为什么我的图案不是这个？”叶欣怡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发现她的针线包上绣的是一朵小花。

这有什么关系呢？……四下里望了望，发现其她的女生也都羡慕的望着她手中的针线包，眼睛里满是嫉妒。

“凭什么她的针线包这么好看，这不公平！”

“你的好歹有朵花啊，我的什么都没有！”

“老师，我想换一个！……”

“……”

冯老师微笑着让同学们安静了下来，问道：“你们喜欢那个针线包吗？”众女生齐声叫道：“喜欢！”叶欣怡看了大家一眼，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合群，所以也附和着说：“喜欢……”真的喜欢吗？其实以前上学时自己最喜欢做的手工劳动是弹弓吧……冯老师慢慢的走到了叶欣怡的身边，拿起那个针线包说：“这个针线包是你们的一位学姐做的，她毕业后去了一家服装设计院当了技术顾问。这个针线包虽然小，但它的工艺绝对是同类作品中很高的，你们若是喜欢就好好努力向这位学姐学习，争取做出更好的针线包留给老师！这样你们毕业后，老师也能有更好的作品激励你们的学妹学习，你们愿意吗？”

“愿意！……”

听着众女生的声音，叶欣怡始终不理解她们是怎么想的，只得也点了点头：“愿意！”冯老师将针线包重新放回了叶欣怡的手上，似乎对眼前的这位女孩很是期许。叶欣怡也从老师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心里觉得一阵慌乱。这位老师不会有点迷信吧，难不成她把这针线包作为了一种精神寄托？果然，冯老师微笑着问叶欣怡道：“你叫什么名字？”叶欣怡连忙站了起来，张着小嘴半天才回答清楚：“叶……叶欣怡……”冯老师点了点头，说道：“你学姐可是一位很优秀的服装顾问啊，她的剪裁工艺可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希望你能向她学习，不要让老师失望！”

“是……谢谢冯老师……”叶欣怡觉得周身都在发热，后背已经有隐隐的汗气。这回完了，让她学着抓针拿线就已经很勉强了，可偏偏那个迷信的针线包居然找到了她！正在自顾自的着急，冯老师却抬起了叶欣怡的手，很高兴地说道：“条件不错啊，一看就是一双巧手。你的手指又尖又长，学习裁剪工艺肯定得心应手！”她说着又看了四周一眼，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芒：“在座的同学都很不错啊，我……我太高兴了，今年招收的学生真是太让我满意了……”冯老师说着，竟然有些激动，“这么多年了，科技学院都没有重视过纺织学科。我还以为我真的要退休了，没想到……”同学们看着这位老师，心里突然有些莫名的伤感。

我的条件……真的适合学这些东西？叶欣叶看着自己的手，心里觉得有些复杂。冯老师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坐下，说道：“好好努力！”叶欣怡觉得自己打了个寒战：“啊……是！”冯老师回到了讲台，顿时有十数双眼睛盯着叶欣怡，有的羡慕，有的嫉妒，这让她觉得无地自容。叶欣怡真不敢想象真上起课来，自己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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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雷人的专业培训（中）

科技学院的专业培训课每节长达九十分钟，前半节课冯老师给同学们讲了些基础知识，后半节课便开始让她们自己动手学习。课程与实践操作相结合，这也是专业培训课目的特点，但这种实践操作可让叶欣怡感到无比的头痛。

实践的内容其实相当的简单，就是用一块普通的布料做一个简单的小沙包。看着别人都已经开始动手，叶欣怡急得鼻子上直冒汗；杨琴正不紧不慢的在那里缝纫，回头问叶欣怡道：“你怎么还不开始做啊？”叶欣怡手上捏着针和线，有些尴尬地说：“那个……能不能帮我穿一下针啊？”杨琴有些不相信地看了她一眼，才发现她手上的线头已经被针眼挤成了一朵花。冯老师并没有讲过怎样穿针，那当然是废话，只是杨琴实在不敢想象这有多难？其实不少男生都会穿针的，难道叶欣怡以前就真没干过？

剪掉了那乱七八糟的线头，杨琴很轻松的就把线帮叶欣怡穿好了。叶欣怡很感激的接了过来，开始学着她们的样子缝沙包。针穿过了布片，叶欣怡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并不是因为这项操作有多难，而是这种课程终于触及了她心里的底线。就是因为这个不健全的身体，叶欣怡从小就刻意的在回避所有女生的活动，甚至于留意到吃饭、说话的每一个细节；但几个月前的转变使她不得不面对自己的人生，尤其是偶尔触动她心灵的每一件事情都会让她感到一种强烈的惊惶。

镇定一点，我是为了工作，我只是为了工作！……叶欣怡心里乱成了一团，突然感到手指上一阵刺痛。心里一惊，赶忙拨出了针头，血已经从针眼里冒了出来。杨琴察觉到了她的异常，连忙丢下了手上的东西：“你扎破手了？”她的话引起了周围几个女生的注意，大家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叶欣怡，几乎不敢相信这位被冯老师看好的苗子居然会有这种表现。叶欣怡用嘴吮着手指，不经意间对上了冯老师的目光，突然感到了一阵羞愧。她低下了头，尽量用很平静的声音回答道：“瞎说，我只是觉得有点紧张罢了。”杨琴笑了笑，悄悄地说：“别逞强，我可以帮你做一个的。”叶欣怡也笑了笑：“别这么小看我，我可不想因为作弊被公司解雇了！”

回头又对上了冯老师的眼睛，叶欣怡似乎看到了一种鼓励。手指上的疼痛随着心跳一起一伏的充饬着她的神经，却使她渐渐把那些心事暂时放在了一边。不要想多了，这不过是一门培训课而已！仔细的把针穿过布片的边缘，叶欣怡发现头一次拿针的自己居然可以留下如此均称好看的线条。缝完了两边后，把布袋里外翻整过来，再将细沙倒进去，封口……当她剪断线头时，下课的铃声刚好响起。叶欣怡松了一口气，方才发现冯老师和同学们居然都围在周围看着自己！

“啊，我做得太慢，没想到已经下课了……”完成了功课，本来丢在一边的顾忌重新又冒了出来。叶欣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居然那么认真的做这种功课，脸上一阵阵的发烫。冯老师拿过她做的沙包，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是满意她的水平，还是满意她的态度，叶欣怡自然是想不明白，也许冯老师还是在意那位学姐留下来的针线包吧？

“我最喜欢认真学习的同学了，希望你能够一直这么专心下去，能做到吗？”冯老师用手磨梭着小沙包，微笑着问叶欣怡。

“是……”叶欣怡赶忙站了起来，却不敢抬起自己的脸。

“你和其她同学一样，都是很有才华的女孩子，希望不要埋没了自己。”冯老师虽然不理解叶欣怡那略有差异的表现，但依然用很欣赏的眼光看着她，“人的才能是通过学习才能发挥出来的，所以你不要去遮掩什么东西，有什么不会的就问老师和同学，知道了吗？”

“是，谢谢老师……”叶欣怡心里一阵温暖，老师的话似乎帮助她打消了很多心理障碍。冯老师点了点头，收好了大家的作业：“今天的课程到此结束，后天见！”

“老师再见……”送走了老师，同学们都纷纷走到教室外面透气。天已经快黑了，叶欣怡站在窗子旁边，轻轻的捏着自己受伤的手指。杨琴慢慢地走了过来，问道：“受打击了？”叶欣怡摇了摇头。杨琴当然明白她在想什么，笑着说：“冯老师都说了，你和大家一样都是有才华的同学，只是以前娇生惯养没有碰过这些东西而已。现在只要用心去学，还是能够做到的！”叶欣怡笑了起来：“谁娇生惯养了……”她转过身，拉着杨琴的手说：“谢谢你。”杨琴咧了咧嘴：“别总这么深沉，搞得气氛挺不自然的。活泼一点行吗？”叶欣怡叹了口气：“我到底和你们不一样，活泼不起来的……哎呀！”

“是吗？你敢装深沉，看我把你打回原形！”杨琴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叶欣怡软绵绵的歪在了窗户上：“别……别胡闹，让人看见多不好？……”杨琴坏坏地笑着：“说，还装不装深沉了？”叶欣怡边往一旁躲，边说：“我……我没装……”杨琴的动作更大了：“还敢嘴硬？”叶欣怡只得央求她道：“……我是装深沉，以后不装了……”杨琴听了，才满意的松开了手：“嗯，这才像话。记住以后活泼一点，听到了吗？”叶欣怡被杨琴弄得浑身燥热，突然伸手模仿着她的动作：“好啊，你总是欺负我，我就活泼给你看看！”杨琴没有料到她居然会这样，措不及防的软在了叶欣怡的身体上，发出了一声娇柔的呻吟。声音传进了叶欣怡的耳朵，使她感到了一阵眩晕与满足。

“欣怡，我爱你……”

“我也是……”

“但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了，我们怎么办……”

“只要我们曾经在一起过，其他的我不在乎……”

温热的嘴唇渐渐的贴在一起，她沉醉了，她也沉醉了……

一阵女生的笑声从走廊传了进来，两人吓得连忙分开。几个女生边说笑着走进教室，边有些奇怪地打量着她们：“你们怎么了？”两人红着脸摇了摇头：“没什么啊。”

“是吗？”一个芳雨的同事凑到了她们旁边，“老实交代，刚才你们干什么了？”叶欣怡吓得胸口乱跳：“没什么，真没什么！”那个女生做了个无奈的手势：“叶欣怡，你不是杨琴的老公吗？可是现在出现情敌了，你打算怎么办？”叶欣怡突然觉得心里一凉：“你是说程松吧……”女生嘻嘻一笑，便又和别人说笑去了。

我真的不在乎吗？看着杨琴那张落陌的脸，叶欣怡突然觉得她变得好遥远。命运也许注定要将她们分开，可杨琴依然能够找到她的归宿，但自己呢？难道要永远活在这样的伤痛中？叶欣怡静静地看着窗外，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天空。

“欣怡，上课了……”杨琴轻轻地拉过她的手，慢慢地走回了座位。

调整了一下思绪，叶欣怡看着手里的课程表：专业培训二。这会是什么科目？想着刚才的课程，她不由得皱了皱眉。现代服装学，好歹有本教科书可以预先了解内容，可这专业培训二竟然连作业本都没有发，叶欣怡真猜不到这课会怎么个上法？随着一阵轻盈的高跟鞋声传进了教室，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教师出现在了讲台上。众女生们发出了一阵惊呼，叶欣怡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哪，这还是老师吗？简直像是电影明星！虽然年龄稍微偏大了一点，但这位女教师的容貌、气质、身材简直是堪称完美。叶欣怡情不自禁地赞了一下：“哇，真漂亮啊！”杨琴一把抓在她的胸口：“清醒一点，你个色狼！”

“大家好，我是大家的形体训练老师梅婷婷，希望能和大家很快乐的上好每一节课！”

“梅老师好！……”同学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叶欣怡也跟着一起鼓掌，突然觉得心里跳了一下。形……形体训练，这是什么课程？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她的脑子里冒了出来，全身的动作便僵住了。梅老师用迷人的笑容向着同学们点了点头，声音是那么的甜美：“作为服装销售这个特殊的工种，现在的竞争也越来越激烈了。其实在同类行业中，不少售楼小姐、销车小姐和服装零售员里也有不少专职模特，因此与她们在同一个市场体系里竞争，你们必须要有相当的挑战精神。但销售员并不等同于模特职业，所以只要你们肯努力，将形体和气质达到一个标准之后，便能够取得与她们竞争的能力了。你们有信心吗？”

“有……”也许是被如此美丽的老师所震撼，同为女人的同学们明显底气不足。

“嗯？我怎么听不见大家的声音呢？”梅老师似乎在撒娇一般的激励着大家，“大家有信心吗？”

“有！”能被这样的老师培训，女生们似乎又感到了很大的动力。

“非常好！”梅老师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大家一起去更衣室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在体操室里集合！”她说着让学习委员拿来了健美服，微笑着向大家点了点头。叶欣怡的嘴从刚开始就没有合上过，直到学习委员走到了她的身边。

“叶欣怡，你有多高？”

“啊……1米70……”

“脚多大？”

“38码……”

“拿好，以后上课记得带来！”

“是……”

学习委员继续往后排发着健美服，叶欣怡觉得有一种想哭的冲动。电视上跳健美操的女人她可没少看见过，因此她始终不敢想像自己和这些女生在一起会是什么形象？看着那些女生拿着健美服兴高采烈的跟着老师去了更衣室，叶欣怡的脚好像灌了铅一样跟在后面。杨琴笑嘻嘻地走在她的旁边：“不错啊，虽然暂时穿不了裙子，可这套衣服也不错。”叶欣怡哼了一声，连忙扯出衣服来看了看。她真怕是那种像泳装一样的很暴露的衣服。

终于松了半口气，因为这套健美服还算是看得过去，起码是长袖和长裤。走到了更衣室的门口，叶欣怡终于忍不住蹲了下来：“唉，现在找份工作真是困难啊……”梅老师和同学们都不理解地回头看她，不知道这个女生怎么会抱怨如此受欢迎的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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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雷人的专业培训（下）

科技学院的专业培训课有很多种，其中最吸引人的一门课目就是女生的专业形体培训。和其他的专业培训不同，能够进修这种课程的女生都是经过学校老师挑选或相关企业推荐的美女，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报名参加。因此每学期的晚课，都会有不少男生在体操室外恭候，准备去欣赏难得的艺术盛宴。

体操室后的更衣室，老师和学生却都诧异地围着一名芳雨公司的女生。听着女生刚才的抱怨，梅老师觉得有些生气。

“现代社会竞争激烈，找工作自然是很困难的事情。”梅老师带着几分教训的口气说着话，但声音还是保持着淑女的本色，“形体训练的确很苦，但通过它可以塑造出完美的体态和气质，对你们这些年轻女生来说是很难得的。怕苦怕累可不能是你们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应该有的毛病，我不希望我的任何一个学生因为这些理由掉队。知道了吗？”

“对不起老师……”叶欣怡见老师在发火，赶紧站了起来。她当然知道如果得罪了老师将意味着什么。“嗯，因为今天有点不舒服，请您原谅……”不要扣我的学分啊，要不然公司真会解雇我的！叶欣怡可怜巴巴地望着老师，希望得到她的宽恕。“是啊老师，她今天确实有点不舒服的……”杨琴连忙在一边说着，其他的女生也劝了老师几句。梅老师点了点头：“考虑到今天是第一天上课，我就不计较太多了，希望你以后能够努力。嗯……你叫什么？”

“叶欣怡……”

“你的条件不错，相信你会慢慢喜欢上这门科目的。好了，大家不要耽误时间了，赶快换好衣服准备上课了！”梅老师拍了拍手，关上了更衣室的门。叶欣怡几乎不敢睁开眼睛，连忙抓着健美服缩到了角落里。“我是为了工作！我是为了工作！……”她面对着墙手忙脚乱的换着衣服，不停的给自己做着心理疏导。这时，杨琴突然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这么慢？”叶欣怡正在穿健美裤，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谁……？”杨琴看着她的形象，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你……你的衣服穿反了！……”

“不会吧？”叶欣怡那本来就红的脸色变得更加深透，这回可丑大了。杨琴帮她把健美衣脱了下来调了个边：“这才是前面，笨笨！”叶欣怡扎好裤子，有些不愿意地说：“这才是前面？那我宁愿反着穿……”很低的V字领口很不符合叶欣怡的审美标准，她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胸口那道浅浅的沟痕，心里一阵发毛。杨琴故意掂起脚来看了一眼，叶欣怡连忙用手遮住：“不要用这种动作看，真讨厌！”杨琴耸了耸肩：“你的钱包应该换个地方了，要不很容易暴露的哟。”叶欣怡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好像对此十分不满。

“好的，大家现在进体操室吧！”梅老师用脆亮的嗓子招呼着同学们，拉开了更衣室的后门。叶欣怡跟在最后走进了体操室，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体操室很宽大，足有两个篮球场；屋顶很高，柔和的日光灯将室内照得十分明亮；复合木质的地板踩起来很舒服，并没有那些过于女性化的体操器械，这里的一切显得非常的和谐。但玻璃窗外挤满了男生的人头，他们像壁虎一样的扒在墙上窥视着体操室内的情形。叶欣怡自己都不太敢看的身体就这样穿着健美服暴露在他们的面前，心里感到一阵委屈和烦闷。她有些恼怒地瞪了一眼玻璃窗，小声嘀咕道：“……为什么不拉上窗帘啊……”

“就是……”几个害羞的女生也附和起来，生气地看了一眼窗外的男生们。

“梅老师啊，能不能把窗帘拉起来啊！”终于有人叫了一声。

梅老师看了大家一眼，笑着问道：“为什么要拉上窗帘？”几个女生说道：“外面有一群色狼在偷窥！”梅老师看了窗外一眼，回答道：“我们又没有做什么坏事，干嘛要害怕他们看？”她说着用优雅的体态站好，很认真地说道：“能够被挑选上形体训练课程的，都是条件相当好的女生，所以你们要对自己的形象有自信。自信的女人是不怕被人看的，只有对自己没有信心的女人才会害怕异性的眼光。形体训练课程不光是要塑造完美的体态，更要培养出大家的气质，也就是能够震慑住异性爱慕眼光而不慌乱的气质！你们当中有不少是在职工作人员，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还怎么去面对你们的顾客呢？”

果然这一席话打消了不少女生的顾虑，少数的几个女生竟然产生了自得的心态，纷纷骄傲地站直了身体。梅老师说着拍了拍手：“不要被他们爱慕的眼光影响了你们的课程，大家放松一点。来，先排好队，我们来做热身运动！”叶欣怡的希望终于落了空，只得站在了最角落的地方。身边的杨琴和那些女生一样挺着傲然的身姿，叶欣怡真是想不明白她们怎么这么听梅老师的话？机械地跟着大家做着梅老师的动作，她慢慢寻找着上课的感觉。好在小时候也锻炼过身体，虽然和这个课程沾不上边，但叶欣怡还不至于像服装课那样出丑。

就在她有些自鸣得意的时候，梅老师突然打断了大家的动作：“叶欣怡同学，请你认真的看我的动作再做！”叶欣怡正在认真的行动，却被她一句话僵在了那里；顿时所有的女生都回头看着她，如此一来窗外男生的目光也纷纷在她的身上聚焦。“我……怎么了？”叶欣怡再次感到眩晕，不理解老师为什么会针对自己？梅老师依然用悦耳的声音说道：“你的动作太硬了，一点美感都没有。女孩子需要的是娇柔的感觉，你如果这样做根本达不到培训的效果！”她说着慢慢地走到了叶欣怡的身边：“热身运动其实很重要，它是培养正式训练情绪的催化剂。来，跟着老师的动作一起来！”

天哪，不用专门给我开小灶吧？叶欣怡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位老师的教学态度，只得跟着她再次重复着刚才的热身动作。

“停，手臂不要这么用力，要温柔的伸出来……”

“背太直了，放松一点，慢慢的找到这种柔媚的感觉……”

“打开腿的时候心里轻轻的说：多美好！多美好！……”

“站立的时候不要这么硬，抬头……挺胸……收腹……提臀……对，就是这样……不论以后有什么动作要做，一定要保持这种习惯……”梅老师的纤手不时的在叶欣怡的身体上做着贴身指点，这使她有几次想要晕倒的感觉；其她女生们则站在一边看着热闹，更有不少人趁机坐在地上休息。窗外的男生似乎找到了不错的节目，笑嘻嘻的在那里交头接耳。偶尔看见了那一双双贼眼，叶欣怡又出现了少有的逆反情绪。汗水浸湿了她的小围巾，脖子上的伤有些隐隐作痛了。若不是怕被公司解雇，她真想抓进一个男生好好修理一顿！还看？佛也是有脾气的！叶欣怡咬了咬牙，两只小拳头捏出了几阵清脆的响声。

“你又开始僵硬了，放轻松，放轻松……”梅老师依然耐心地帮她舒展着肢体，叶欣怡也认命地放松着自己。为了工作，为了工作……认真的完成了老师要求的热身运动，梅老师才又重新回到了同学们的面前。

“叶欣怡同学，这套热身体操希望你回家后多加练习，不然可是会跟不上我们大家的进度哦！”梅老师很认真的叮嘱了她一句，随后继续开始正式的课程：“今天我们先上第一套课程，走姿。走路每个人都会，但如果要走得好看，走出女人的美感却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走姿的训练是所有形体训练的基础，所以大家不要因为它枯燥就不去认真对待。下面大家都到墙壁边排好队，准备开始正式上课了！”

“是……”众女生纷纷站到了墙角，学着老师的样子用手扶着训练杠。

“掌握好节奏，找到像跳舞那样的感觉……一打打……二打打……”

一步，两步……叶欣怡的头脑已经开始麻木了，虽然精神上已经超出负荷，但因为刚才的热身体操使她的身体找到了一点感觉。尽管不如其他女生那样自如，但叶欣怡终于可以跟着她们一起完成这简单的动作了。遗憾的是她的表情还没有与肢体同步，并没有老师要求的那样“多美好”，给人的感觉倒似乎有点“真痛苦”……

不知道如果梅老师看见了她的表情，心里会作何感想？

※※※※※※※※

出租楼内，叶欣明家。

“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要消肿可能还得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苏苏仔细的为叶欣明擦着药水，眼睛里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叶欣明扭过了头，似乎并不理会她的好意：“多谢你的照顾，明天就不用来了。”苏苏看了他一眼，有些失望地问道：“欣明，我来这里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叶欣明用手轻轻的揉着眼颊，慢慢地站起了身：“我是怕给你添麻烦。”

“不会的！”心里翻起了一阵激动，苏苏的声音变得有些愉悦起来，“只要你不反对，我可以一直……一直照顾你把伤养好的……”叶欣明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淡淡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照顾我们兄妹？我们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回报你。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有负担。”“请不要这么想……”苏苏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我一直很喜欢你……你们兄妹，是心甘情愿的照顾你们的。看到你们能过得平安，我的心里就会很满足了。真的，我没有更多的奢望……”

“虽然不太能理解，但我只能先谢谢你了……”叶欣明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颓丧的闭上了眼睛。

他其实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啊，他的内心也有柔软的一面……但苏苏不忍心再继续触及他心里的柔软，因为她害怕破坏掉这短暂的温存。“对了，请把这个交给欣怡妹妹……”苏苏拿出一包红糖递给了叶欣明。叶欣明看了一眼：“干什么，我们家里的人不喜欢吃糖。”苏苏解释道：“她这几天身子不舒服，冲点红糖水喝对她有好处的……”叶欣明有些烦燥地看了她一眼：“既然是这样……你亲自送她多好？这种事你让我怎么跟她说？荒唐……”

“如果我送她东西，她肯定不会要的……”苏苏很了解这兄妹二人，因此送哥哥的东西要妹妹代劳，送妹妹的东西也得要哥哥帮忙。“那就留下吧。”叶欣明把红糖放在了桌上，点上了一根烟。苏苏有些不舍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退到了门边：“那欣明，我先走了。有空我再来看你们……”

“不送。”叶欣明吐出一口烟，态度依然很冷淡。

“再见……”苏苏慢慢地拉开了门，突然露出奇怪的神情，“这位伯母，请问您找谁啊？”一位四五十岁的妇女抱着一个小女孩，正准备敲门；苏苏突然把门打开，却把她吓了一跳。“我……我想找叶欣明……”妇女的声音有些胆怯，悄悄地向屋里望去，与地叶欣明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可怕。

她是谁？苏苏似乎感到了什么异样的东西，回头有些紧张地看着叶欣明。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叶欣明踩碎了烟头，眼睛里闪着怒火，“给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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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咫尺天涯

虽然遭到了叶欣明无情的回绝，但沈梅依然不能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如此抛弃她。夜班结束之后，强烈的刺激使她不能安心的入睡。整个白天，她都拖着疲惫的身子四处寻找着昨夜的影子。

不大的开山小区里，沈梅终于在中午再次看见了叶欣明！

没有勇气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再次接近于他，沈梅只得默默地尾随着叶欣明感受着那份思念与痛楚。而当她看见叶欣明走进了那栋简陋的出租房后，所有的一切都显得不再明亮。原来叶欣明的生活依然是这么的贫困，他并没有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变成一个事业有成的青年……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命运不可能轻易施舍人们幸福与奇迹，更不可能在短短的五年改变一个贫寒青年的生活。

我该怎么办？坐在集体宿舍的大床上，沈梅陷入了痛苦的深思与无奈。继续坚持与他们团聚，对改变自己现在的境况已经没有多大的帮助了；但如果就这样放弃，却注定将带着小欣月孤独的生活，一直到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

在这个下午，时间仿佛停止了运作。以前的人生慢慢的浮现在了沈梅的眼前……

二十岁的沈梅被男友无情的抛弃，带着身孕的她准备在长江边结束自己的生命。就在这时，一位善良的男人阻止了她轻生的企图，并将她接到了自己的家里，给了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男人没有任何亲人，是一个流落到都市的外地人；也许是被男人的情怀所感动，沈梅便开始和他组建了一个小小的家庭。

开朗洒脱的男人从来没有伤害过沈梅，虽然婚后两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但男人对他们一直都给予无私的父爱。沈梅和两个孩子跟着那个男人生活在那片贫瘠的小区里，过着清贫却又快乐的日子。虽然男人只是一个民办学校的武术教练，收入只能勉强填饱一家四口的肚子，但破旧的小房间里经常传来一阵阵的笑声。哥哥欣明很喜欢这个爸爸，喜欢和他在一起练散打；弟弟欣毅却老实乖巧，待邻居都说他像个假女孩……

“我不能对不起我的老婆孩子，我一定要建一所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单位倒闭后，职工住房被开发商强行拆毁，但男人依然露着乐观的笑容。之后的几年里，男人奔走在各家工地和建筑单位，用他的体力和汗水一分一毫的积攒着微弱的财产。强度的劳动透支渐渐摧毁了男人的健康，就在一所小房建起后不久，男人却病倒在了床上。家里没有了欢乐和笑脸，终日陪伴沈梅的只有更加无情的贫困与悲伤。

就在这时，叶欣明的生父再次找到了沈梅，向她诉说着当年的苦衷。无法倾诉的悲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慰藉，沈梅在与他分别十多年后再次走到了一起。男人并没有怪她，只是在临死前留下了这辈子唯一的一次泪水。

“沈梅，是我对不起你。孩子已经长大了，不用你再操心了。你如果还爱着他，就跟他离开吧……”

……

“不，我其实并不爱他的，我恨他！”沈梅突然睁开了眼睛，从梦魇中惊醒了过来。泪水已经流满了她的脸，她终于有勇气承认自己心灵的阴暗。

“只是为了跟着他享受那种富足的生活，只是想跟着他过着不劳而获的生活，我能够带给他的只有那短暂的年轻与美貌……”沈梅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的心被撕成了碎片，“我们之间只有欲望上的需要，根本没有任何的感情。我原来是这么的无耻啊，我真是无耻！……”

天已经黑了，泪眼中已经不容许她再回忆与那个两度抛弃他的禽兽。沈梅依稀察觉到，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居然是和那个朴实憨厚的男人的生活。难道自己爱的是他？自己其实是爱他的，更爱自己的两个孩子！但对她来说，这份清醒似乎来得太迟了。

“妈，你怎么哭了？”睡醒的小欣月轻轻的问她。

“妈妈想你的两个哥哥了……”沈梅似乎下了决心，抱起小欣月出了门。是的，沈梅决定和他们相认，希望得到他们的原谅。因为这个破碎的家庭需要团聚，这是沈梅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老公，是我对不起你……”

凭着记忆寻到了叶欣明的出租房外，沈梅却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她呆呆的伸出手准备去敲那扇沉重的小门，手上竟没有半分力气。在门外徘徊了十几分钟，门突然开了！

沈梅望着眼前的陌生女孩，心里涌起了一股奇妙的感受；即害怕又有高兴，即喜悦又有担忧。面前的女孩真漂亮，她是欣明的女朋友吗？这么晚了，他们居然还在一起……抬头看了房内一眼，沈梅猛然对上了叶欣明的眼睛！就在这一刻，叶欣明的目光突然变得惊诧而凶狠，射得沈梅后退了几步。叶欣明的表现在沈梅的希望之外，但更在她的意料之中……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叶欣明猛然踩碎了烟头，声音变得无比的可怕，“给我滚出去！”

门口的女孩被他的样子吓坏了，不知道眼前的沈梅如何招惹了这个青年？怀里的小欣月被吓得大哭了起来，沈梅只得轻言抚慰着她。叶欣明露出了更为愤怒的表情。他看了女孩一眼，吐出了几个字来：“你先回去……”

“欣明……”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女孩似乎很怕叶欣明会做出失控的事情来。

“滚回去！”叶欣明瞪着眼睛吼了起来，女孩被他吼得周身都在发抖。似乎是觉得心痛和委屈，叶欣明的无情仿佛在这一瞬间冲垮了她的心理防线。几乎忍不住眼泪，女孩掉头便挤着沈梅出了房门。沈梅害怕的抱着小欣月站在门外，一动也不敢动。小女孩依然呜呜地哭着，叶欣明等女孩走远后，一把将沈梅拉进了屋里。重重的摔上了门，他一拳砸在了门板上，那巨大的响声吓得小欣月都停止了哭泣，只是一个劲的在那里抽咽；沈梅只觉得心里在重重的跳着，麻木地看着自己的双腿。

“你来这里干什么？”叶欣明冷冷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轻蔑和憎恨。

“我……我想你们了，实在是想来看看……”沈梅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要说这种漂亮话。”叶欣明冷笑了一下，带着厌恶的表情转过了身去，“你的意图我再清楚不过了，因为你以前的所作所为早就证明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遗憾的是我现在的情况让你失望了，你在我这里享受不到任何你所需要的待遇。”

叶欣明的话如针般的一字一字刺着沈梅的心。面对自己以往的过错，她已经无话再去为自己作任何的辩驳，只是用空洞的眼神打量着这所小房子。叶欣毅，他怎么不在？那个乖巧的欣毅在哪里啊？……

看着沈梅的眼神，叶欣明突然笑了起来：“很失望吧，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要想错了，就算我叶欣明现在有钱也不会再收留你！”丢下这句话后，他慢慢地拉开了门：“沈梅女士，带着你的女儿马上离开这里，因为这里没有你所需要的东西！”

过了许久，沈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于抱着小欣月慢慢的向门外走去。就在叶欣明准备关上门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对叶欣明道：“欣毅他……他怎么不在？他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用不着你管！”叶欣明一把推上了门，“以后不要再来了，否则我们就搬家……”“不……”沈梅用身体挤着门，眼睛里闪着泪光，“我知道你们不可能原谅我，但我们毕竟是……曾经是一家人。我只想再看欣毅一眼，知道他平安无事我才能放心……”

“你没这机会了！”叶欣明使劲合上了门，沈梅险些被挤到了地上。小欣月惊恐地看着那扇门，突然放开声音又哭了起来。沈梅抱着她慢慢地走去，不时的回头望着那所小房。

“妈，哥哥不要我们了吗？……”小欣月使劲地哭着，沈梅只觉得心里搅动得难受。

“你没有哥哥，你从来就没有哥哥，你只有妈妈……”沈梅吻着女儿的脸，不知道该怎样来安慰她。看着走廊外黑沉沉的街道，她突然有一种想了结自己的冲动。若不是怀里还抱着小欣月，也许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再值得她牵挂了。如果有，那就是还没有再看一眼的叶欣毅……

※※※※※※※※

晚上八点三十分，科技学院的晚课终于结束，女生们带着疲惫与满足走出了体操教室，重新回更衣室里换好衣服。在校女生的男友们早就准备好了外套和饮料等在那里，其她的女生们也不乏有倾慕者前来献殷勤。和老师告别后，不少女生都在男朋友的陪伴下带着幸福的笑容离开了教学大楼，剩下的女生中有的愤怒的驱赶着身边陌生的男同学，少数居然也接受了追求者的关爱，使得在门外守候了一个半小时的痴心人终于得到了回报。

“杨琴，你们也下课了？”程松微笑着走到了杨琴的身边，“欣怡同学的身体怎么样了？如果住得太远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叶欣怡看了一眼这位男生，没想到他在追求杨琴的过程中居然还能帮她照顾朋友，真是很佩服他这份“博爱”：“我就住在学校旁边的开山小区，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杨琴住得远，的确需要人照顾。”

“杨琴同学住在哪里？”程松和她们并排走出了校门，“女孩子走夜路很危险的，如果没有家长来接送一定要有人陪！”程松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杨琴和叶欣怡当然明白他并没有开玩笑。“我住在北区。”杨琴看了叶欣怡一眼，静静地回答着程松的话，“北区半松园，回去的路程是有点远，要过大桥的。”

“我送你吧？”叶欣怡真怕她会在路上出事：却没想到程松笑了起来：“你送她只能降低安全系数！正巧我也住在半松园，还是我送吧。”叶欣怡有些懊恼地看了他一眼，不服气地说：“凭什么我就不能送？”程松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要生气嘛，如果真碰上坏人你还得搭进去！”叶欣怡突然明白了什么，心里感到一阵无奈。杨琴见她低落的表情，连忙安慰她道：“程松的意思你没听清楚，你就住在这里，怎么可能为了送我再去北区？再说明天还要上早课呢，快点回去休息吧，不要把身体搞坏了！”

“我明白了……”叶欣怡挤出一丝苦笑，不再与程松争辩下去，“那杨琴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把她安全的送回家。”因为她似乎早就意识到，从身份转变后的那一刻起，她就失去了爱的权利。她并不能给杨琴带来任何东西，除了那份空洞无实的感情。

“你放心吧，我会的。”程松向她作着保证，表情显得自信而开朗。

“对了，你们男生的专业培训是学些什么？”杨琴似乎有些好奇，向这位同学打听着一些她关心的事情。“唉，别提了……”程松无奈地摊了摊手，“第一节课是营销理论，什么宏观管理学微观经济学，居然还要我们分析股票。你说我们能够预测出股票还去上班干什么，呆在家里炒股不就行了？”他的话让杨琴失声笑了起来：“就是就是……那第二节课呢？”程松搔了搔头道：“其实和你们差不多，也是形体训练。不过可是在后面的操场上，跟军训似的，一站军姿就是二十分钟！唉，比起我们来，你们真是像生活在天堂里一样啊……”

“瞎说，我们也很累的，压腿压得都差点抽筋了！……”

“那有走正步累吗？我的脚上都快起泡了……”

“……”

在路灯下，叶欣怡不自觉地走到了他们两人的身后，似乎没有任何理由再与他们并肩走在一起。程松的身型高大而挺拔，休闲的夹克衫被他宽阔的骨架支撑得很好看；杨琴纤细均称的身材在他的身边显得无比的和谐，飘动的长裙随着二人的脚步轻轻的舞动。虽然两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并没有影响他们投机的交谈。路灯将他们的身影在地面上投射出一朵朵绽放的花纹，叶欣怡带着复杂的表情跟在他们后面，不时的用脚踩着程松影子的头。

“欣怡，我们到车站了……”杨琴回过身来，发现她已经站得很远。“你们快点回去吧，明天早课不要迟到了。”叶欣怡露着微笑，并没有走近前道别。“你在路上也要小心，不要遇上坏人了。”杨琴向她摇了摇手，“遇上坏人就喊救命，听到了吗？”叶欣怡笑了笑：“知道了……”

看着汽车慢慢开走，叶欣怡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直到汽车消失在了马路的尽头。

“回家吧，明天还要上课呢！”叶欣怡故作轻松地自语，慢慢地向回家的路走去。路灯散在她的身上，只留下几道淡淡的阴影。叶欣怡低着头，眼睛里变得有些湿润。

“叶欣怡同学，你怎么一个人回家啊？”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个男生，叶欣怡被吓得停住了脚步；她抬起头来一看，好像是营销二班的刘宇。“有事么？”叶欣怡定了定神，看着这个稚气未脱的小男生。刘宇咳嗽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说：“你住得远吗？我想送你回家……”叶欣怡看了他一眼，摇头拒绝道：“谢谢你，我住得很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

“现在已经晚了，这附近人比较少，我有些不放心。”刘宇并没有放弃。叶欣怡本就糟糕的心情再次被搅乱，渐渐失去了平常的温和：“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并不需要。”她说完便快步的向回走去。刘宇依然穷追不舍，紧紧的跟在她的身边：“我还是送你一程吧，你这么漂亮的女生走夜路我真的不放心！要是遇见个坏人可怎么办呢……”

“别跟着我！恶心！滚！”叶欣怡的逆反情绪终于在这一刻被引爆，尖声大叫起来，吓得刘宇后退了好几步！周围不多的人都停下了脚，看着这两个年轻的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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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追寻幸福

在周围行人的目光下，刘宇显得很尴尬。叶欣怡也意识到刚才的情绪过于冲动，突然对自己的无礼感到一阵懊悔。这个叫刘宇的小男生并没有恶意，但叶欣怡却把怨愤倾泄在了他的身上。

“对不起，我……我今天心情不好……”叶欣怡觉得自己快要哭了，她不能相信自己居然又会这样激动。

“没关系……”刘宇回过了神，似乎觉得无比的失望。“你很讨厌我吗？”

“不。”叶欣怡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的问题。”

“谢谢你不讨厌我。”刘宇好像得到了安慰，又露出了稚气的笑容，“室友们说你的眼光很高，但我不这么认为。因为我觉得你是很纯洁的女生，对吧？”

“不对……”叶欣怡回过了身，慢慢地走着，“我并不纯洁，你的室友或许是对的。”

“我不会和他们再争论这个问题了……”刘宇仍旧跟在她的身边，“我只想满足一个愿望，实现后就永远不会再打扰你了。”

“愿望？”叶欣怡停住了脚步，“什么愿望？”

刘宇露出了腼腆的微笑：“我就想送你到你家的楼下，一次就行了。”

“……”叶欣怡有点理解他的想法了，因为自己曾经就有过这种感受。他的笑容给了叶欣怡无比的信任，她知道刘宇肯定会言必有信。如果能满足一次这个小男生这个虚无的幻想，叶欣怡也可以对刚才的无礼说声抱歉。

“可以……”叶欣怡笑了笑，突然觉得有点轻松。刘宇也轻松的走在了她的身边：“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二人慢慢的走到了出租楼下，叶欣怡转过了身：“我到家了。”刘宇看了一眼那栋出租楼，点了点头：“早点休息，明天上课别迟到！”叶欣怡点了点头，挥手和他道了别。轻轻的喘了一口气，她回身准备走进那狭小的楼道；就在这时，一个妇女抱着一个小孩慢慢的从里面走了出来。黑暗中的人影非常的模糊，但那个身影却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叶欣怡呆呆的看着那个脚步略有蹒跚的妇女，心里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几许波动。

“哥，我回来了。”叶欣怡推开了门，见大哥正闭着眼坐在椅子上抽着烟；他的手明显有些发抖，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叶欣怡有些吃惊，着急地问道：“哥，出什么事了？”叶欣明看一她一眼，缓缓地道：“没什么。”他说着慢慢地走了过来，对叶欣怡说：“这里我觉得住不习惯，要不我们搬家吧？”

“搬家？”叶欣怡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搬家？”

“这里风水不好，我觉得再住下去可能会出事……”

“哥，你别这么迷信好不好。”叶欣怡似乎松了口气，将手袋放到了房间里，“要不是苏苏姐，我们根本不可能租到这么便宜的房子。而且我现在虽然找到了正式工作，但还没有工资。早晨的零工已经越来越不好找了，如果真的搬走了，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那就算了吧……”叶欣明痛苦地看了她一眼，“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了。”他说着拿过桌子上的红糖递给叶欣怡，用手抚着她半长的头发：“你这几天身体不好，冲点红糖水补一补吧。”叶欣怡的脸上出现了红晕，轻轻地接过红糖：“大哥真是……谢谢你。”叶欣明哼了一声，声音显得有些自责：“这是你苏苏姐送你的，刚才我得罪她了，你有空帮我解释一下。”他说着慢慢的走回屋里，关上了房门。

其实我还是很幸福的……叶欣怡捧着红糖，心里一阵阵的感到欣慰。我还有哥，还有苏苏姐……或许是我太贪心了，我现在过得很幸福……

※※※※※※※※

W市科技学院的夜晚显得宁静而安详，开学的时间虽然不久，但学校已经渐渐重归到了浓郁的青春氛围里。教学大楼里亮着不少灯，上晚自习的同学们在各自的书桌前安静的看着书；操场上依然有不少情侣在亲密的散步，寝室中也传来了大学生们愉快的笑声。

市场营销系的会议室里坐满了学校相关的领导，他们正在向科技学院最大的投资商塞拉帕克汇报着培训工作的进展情况。年轻的少总经理傅晟雅礼貌而谦虚地听着系主任的总结和建议，不时的点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坐在他身边的芳雨公司经理乔安娜用笔仔细地记录着什么，两人对这次新人的培训还是相当满意的。

“谢谢各位校领导和老师的大力帮助，我为自己也是科技学院毕业的学生而感到骄傲！”傅晟雅高兴地合上了文件夹，眼睛里露出兴奋的光芒，“已经快三个月了，对新人的培训将结束第一阶段。十二月初的时候，我们要对新人进行全面的学分统计，希望他们都能够取得令人满意的成绩。”

“是，对芳雨公司员工的学分统计，我们将完全按照在校大学生的标准进行评定。他们的学科属于3+X，是严格遵照市场营销大专课程所开设的，因此如果新人的评定合格，少总可以放心的为他们安排下面的工作。当然，如果他们有继续学习的动力，学校的老师也将是十分欢迎他们的！”系主任兴奋地对傅晟雅作着总结，语气显得十分的自信。

“您还是叫我晟雅吧，什么少总少总的……”傅晟雅在师长面前露出了难得的羞涩，“感谢你们为塞拉帕克所做的一切，等学分统计结束后，我想请老师聚一聚，希望你们不要推辞。”

“傅少总……晟雅请客的话，我们当然愿意去的！”老师们都显得很兴奋，毕竟他们与曾经的学生一起在开创一个新的商业领域。每当一想到这一点，在职的老师们都觉得很自豪。

“晟雅，有些事情我想在这里说明一点，希望你不要介意。”市场营销二班的许老师对傅晟雅说道。傅晟雅点了点头，许老师便很认真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晟雅，这次招收的学生水平参差不齐，相信塞拉帕克本身也很清楚。本来我们认为新人中的那些大学生们会更好的把握住这次就业的机会，但从实际情况上看来却并非如此。”

“这……不太可能吧？”一直没有说话的乔安娜有些不信，坐在她身侧的两位年轻的分店长也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许老师却正色地说道：“我并没有作虚假的统计，单从语数外这三门基础学科上来看，那些大学生们拥有绝对的学分优势，因为这些科目他们在几年前就已经掌握。可正是因为如此，这些学生在开学后不久便出现了逃课、旷课等不好的现象！比起那些认真学习的普通文凭的员工，他们的表现实在不容乐观。”

“嗯……其实只要他们的能力能够胜任工作，也无所谓一定要扑在这专业培训上面。”乔安娜和两个年轻的店长对望了一眼，觉得脸上有些发烧，“毕竟专业培训的目的，是为了让能力水平偏低的员工掌握技能。如果新员工拥有相当的技能，我觉得也不应该对他们作更大的要求……”

“乔经理，也许您想的太简单了。”一个甜美的声音从许老师的身后传来，众人放眼望去，却是形体培训老师梅婷婷。乔安娜有些担心地看着她，问道：“梅老师，难道专业培训课上那些学生的表现没有能让您满意？”

梅婷婷叹了口气，慢慢地说道：“专业培训比起基础学科来说，所有的人都不存在优势与弱势。刚开始的时候，同学们都被新奇的学科所吸引，表现得都很投入。但才过了几个星期，枯燥，怕苦，怕累，这些不是理由的理由都成为了他们逃避培训的因素。也许对大学毕业生来说，销售员并不是他们的首选职业，所以到了最后仍旧珍惜这次专业培训的，反而是那些低文凭的受聘者……”

“好的，我知道了……”乔安娜实在是听不下去，打断了梅老师的话。傅晟雅当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和老师们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最后礼貌地和学校的领导道了别。当少总和经理带着三位店长离开后，系里的老师们都摇了摇头。也许这种结果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却不是大家愿意看到的。

“安娜，天开始转凉了，你快把围巾披上吧。”傅晟雅见乔安娜迈着快步走出了校学楼，连忙赶上前去为她围上了羊毛巾。乔安娜停住了脚步，似乎感到了失望；她轻轻地对三位店长说道：“很晚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一个星期后要进行学分统计，不要因此影响了我们公司的业务。”三位店长都点了点头。年轻的何店长与朱店长都显得很羞愧，方店长安慰乔安娜道：“经理，您不要想太多了。学校的老师毕竟是老师，哪里懂得商场上的事情？他们的话并不能代表我们的成绩，所以您……”

“方店长，您的话太多了！”乔安娜冷冷地打断了方浩哲的话，三位店长全都尴尬的立在十一月的寒风里。傅晟雅摇了摇头，对他们三人道：“辛苦你们了，快回去休息吧……”他说着按了按方浩哲的肩。三位店长轻轻地说道：“傅少总，乔经理，那我们先走了……”三人说着，慢慢的消失在了远处的校门里。

乔安娜烦闷的扯开了围巾，恨恨地说道：“系里的老师怎么能这样说我们公司的员工？他们可是芳雨以后的骨干，老许和小梅怎么能这样贬低他们？就因为他们自己是乡下人混进这里的，所以才会包庇得纵容那些差生吗？真是岂有此理！”傅晟雅皱了皱眉，说道：“安娜，你不要这么偏执，老师说的只是个别需要我们注意的现象。对于塞拉帕克和芳雨来说，员工的身份和学历并不是主要的，我们需要的是能够与我们共同发展的团队不是吗？”

“晟雅，你怎么也说这样的话？”乔安娜扭过头去，快步往校门走去。傅晟雅喘了一口气，也跟着她而行：“安娜，我们现在需要的发展业务，请你把你的某些成见暂时丢开好吗？”乔安娜猛然回过头道：“成见？我有什么成见？”傅晟雅拉着她的手道：“开公司不是过家家，可以由着自己的喜好决定一切。我知道你的格调和品味都很高，交的朋友也都是上层社会的名流，但你总不能要求公司里的务工人员全是这样的人啊？这样的人会到我们的公司里来打工吗？只要他们能够加入到我们的团队里，成为我们业务上的伙伴，我们都应该接纳他们。至于许老师他们对你说的话，我愿意代表他们向你道歉。这行了吗？”

乔安娜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我只是担心方浩哲和系里的领导会影响我们的发展。你看方浩哲招聘的那些人，全是乡下混进来的半文盲！知道的是我们芳雨公司的员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丐帮呢！”虽然不可能改变她的观点，但傅晟雅只能庆幸她没有继续钻牛角尖。为乔安娜打开了车门，看着她优雅的坐进了副驾驶室后，傅晟雅转过身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发动了汽车后，傅晟雅打开了CD机，夜空中飘扬出他最喜欢的那首歌。每当傅晟雅感觉身心疲惫的时候，都喜欢听这首歌。只有品味着雪花与秋叶的那份坚强与执着，才能带给他一点的慰藉与活力。

突然，CD机里的音乐停止了。傅晟雅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见乔安娜已在唱机里放进了自己的碟片。过了一会儿，音箱里换成了她最喜欢的迪吧遥滚。傅晟雅皱了皱眉，捏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开始用力。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干脆关掉了CD机，就让跑车这样无声无息的穿梭在冰凉的马路上。

“今天晚上我想去夜总会看韩国街舞的表演。”乔安娜向傅晟雅露出了一个笑容，傅晟雅用手指捏了捏自己鼻骨：“我……今天有点累了……”

这个乔安娜，依然还是那个傲慢的公主。其实她的思维并不能胜任整个扩展业务的开展，甚至她的性格也不能适应真正的社会交流。从大学这个与世隔绝的象牙塔里出来后，傅晟雅越来越觉得自己快不认识她了。乔安娜漂亮，傲慢，出身高贵，这是所有的女人所羡慕的一切。然而透过这一切，傅晟雅却感到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与无奈。

乔安娜，这个鲜亮的外壳可以让任何一个女人变得璀璨夺目，让任何一个依附于它的灵魂变得光彩照人；这既是上苍对她的恩赐，更是她引以为自豪的资本。但除去这些，真实的她又是怎么样的呢？若是上苍能够把恩惠赐福于更多的女人，是否还会出现赵安娜，李安娜，王安娜……？傅晟雅看着她绝世的容颜，却更加觉得迷糊不清。

跑车依然安静的奔驰在马路上，没有任何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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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悔恨的心

十二月的到来标志着W市已经将要告别怡人的秋天，但这座南方城市依然保留着一丝和暖的气息。满树的黄叶不舍的依附在高大的树冠上，就像那些仍旧舍不得换掉飘逸裙装的女大学生一样展露着自己的生命与朝气。

“欣怡，走快一点嘛……”杨琴和程松停住脚步，等着身后的叶欣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叶欣怡似乎在本能的回避着他们。她慢慢的跟到了两人的身后，却依然没有与他们并肩站在一起。三人就这样慢慢地走着，只到进了教学楼后程松离开。

“你……这身秋装很漂亮……”杨琴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气氛。几乎每天在一起，她都会刻意的这么去做。叶欣怡也习惯性地笑了笑：“嗯，还是苏苏姐送我的……我不喜欢太花哨的衣服……”杨琴拉过她的手慢慢的走向教室，心里却感觉到一种淡淡的无奈。因为她从叶欣怡身上渐渐感受不到以前的那种气息，感受不到那种男生的气息。虽然叶欣怡依然那么的坚强和执着，但那种曾让杨琴无比依恋的气息已经渐渐不再残留。

仅仅半年的时光，会这样无情的改变一个人么，即使她本身并不愿意？……杨琴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心里一阵阵的隐痛。叶欣怡看着杨琴的眼睛，似乎也在寻找着某种感觉。虽然她并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身份，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工作和培训，但现实的生活迫使着她不得不这样做。虽然叶欣怡坚信自己并没有改变心意，却依然感觉到杨琴在离自己而去。两人怀着复杂的心情在座位上坐好，彼此都没有再说话。

“昨天数学老师又表扬你了，你的基础学分可是班上最高的。”杨琴浅浅的一笑，依然是她打破了沉寂。

“嗯，可是我的专业课程培训是班上最差的……”叶欣怡也回报了她的一个微笑。

“那是你还没有好好努力。冯老师和梅老师可都很喜欢你呢，因为你的条件很不错。”杨琴把头枕在了桌上，笑吟吟地看着她。

“别寒碜我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叶欣怡总是下意识的提醒着自己的身份，似乎想找回一点和杨琴之间的回忆。

“你把头发留起来后真好看……”杨琴用手摸了摸她的长发，眼睛里居然露出一点嫉妒的神色。

“这是公司里要求的，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看……”叶欣怡有些害怕她现在的眼神，不自然地用手抚了抚头发。

“你系那条小围巾很漂亮的，怎么把它取了？”杨琴似乎意识到了叶欣怡刚才的感受，于是把话题转到了另一面。

“我脖子上的伤已经好了，没有必要戴那种东西。”这个话题好像让叶欣怡感到轻松了一些。

“你还是那样钻牛角尖，小心专业培训不及格哟！”杨琴调皮地笑了起来，叶欣怡也笑了笑。但两人都觉得这样说话好累，为了不彼此伤害，她们不得不扮演着原来的角色。叶欣怡从手袋里拿出了针线包，心里突然觉得一阵冰冷。

就这样结束了吗？

也许结束感情的最大痛苦并不取决于彼此失去或拥有，而是两个相爱的人慢慢的淡漠。没有任何外界的影响而互相失去，这种伤痛与无奈才是最让人无法接受的。叶欣怡强忍着快要流出的眼泪，尽量想让自己的思绪回到课堂，但眼前却不断的重复着自己与杨琴以前的生活。虽然距离遥远，心却靠得很近，甚至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够让彼此感到开心和愉悦。那种感觉曾经是无比的美好，如今却已不再。

就这样结束了吗？

但杨琴的眼睛里虽然含着不舍，却并没有自己这样的悲伤。是的，杨琴和自己不同，她是一个健全的女孩，她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也许是自己在嫉妒她吗？嫉妒她有一个健全的身体与心灵？叶欣怡轻轻的喘了口气，觉得自己太过自私。如果真是这样，叶欣怡只能选择默默的祝福她。

而自己，就保留着曾经的那份甜蜜与幸福生活吧。或许这是她唯一的权利了……

※※※※※※※※

两个多月了，沈梅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她每天晚上除了去值夜班外，白天几乎不出门。小欣月也和她一直呆在集体宿舍，母女两人显得孤单而寂寞。汪婶几次想要开口寻问，却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她只能看着沈梅这样生活着，心里感到一阵同情与惋惜。

深秋的日头落得很早。还没有到晚饭的时间，宿舍里已经亮起了灯。十一月三十日，将是沈梅住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晚上了。拿了最后一次工资，沈梅将带着小欣月离开。但要去哪里，她自己也不清楚，也许离开了这里她将没有办法再生存下去。然而沈梅已经没有勇气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因为只要自己还在这里，她的心就会一次又一次的靠近那座出租楼，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在伤痛中流泪。

整理好自己不多的行李，沈梅似乎觉得轻松了许多。虽然没有能去看叶欣明最后一眼，甚至没有见到那个乖巧的欣毅，但她已经没有遗憾了。曾经促使她回到这里的梦想早已不复存在，沈梅知道自己没有了第二次选择的权利。

门开了，下了班的汪婶回到了宿舍；她看见沈梅床边的行李，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沈梅，你这是干什么？”汪婶几步走到她的床位边，带着无比责备的口气问道。因为她觉得宿舍里的几位老姐妹待她都不错，居委会里的主任们也都在照顾着她，她为什么会这样一声不响的决定离开？沈梅抖抖地呼吸了几下，从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汪婶，我把钱还给你。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帮我向大家说声对不起。可能我明天就要走了……”

“不行！”汪婶打断了她的话，“为什么说走就走，总得给我们个理由吧？”她说着一把抢过欣月抱在身边，拉着沈梅坐了下来。“我就觉得你这段时间很不正常，总是魂不守舍的在想些什么东西。”汪婶喘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虽然我们不想打听有关你的事，但如果你真遇到了困难多少和大家商量一下啊？我们虽然没有太多的能力帮助你，可大小可以给你拿个主意不是吗？”

“谁也帮不了我……”沈梅闭上了眼睛，几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这是我的报应……”汪婶按着她的手道：“有什么事情，真不能和大姐说吗？”沈梅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没敢再看汪婶的眼睛。过了许久，她才慢慢地说道：“这些事，就让它烂在我的肚子里吧。”她说着抬起头看了一眼汪婶，说道：“真羡慕你，有那么好的一个儿子。快过元旦了，他会回来看你的吧？……”

“国强吗？”汪婶接过了话头，“这孩子可没什么福气啊。起先我一直和你在吹牛，现在你就要走了，我也不想再争这个面子了。”沈梅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听汪婶接着说：“国强这孩子命不好啊，人太老实了。三十多岁了，一个人在外地当个小公务员。前两年老婆跟人跑了，还把他的那点家底全拿了去。别人都说我儿子有出息，可谁知道我们娘儿俩过的是什么日子？”

“是这样啊……”沈梅听得心里一阵翻腾。看着汪婶那有些无奈的眼睛，沈梅感觉到她肯定很痛恨儿媳那样的女人。若是让她知道了自己的事，也许不用沈梅开口，汪婶就会赶她离开了。难道要这样和别人了断吗？沈梅似乎缺乏这样的勇气，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样做反而对汪婶她们的伤害最低了。沈梅定了定神，终于开了口道：“比起我来，您其实过得很不错了，因为您和您儿子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不像我……”

“你？你到底怎么了？”汪婶见她肯说，急急地拉住了她的手。沈梅鼓起所有的勇气，终于慢慢的张开了口……

…

…

街上的路灯在深秋的傍晚显得很昏暗，并不热闹的小区内三三两两的走着陌生的行人。沈梅一手提着不大的行李袋，一手牵着小欣月，带着几分轻松和惆怅慢慢的向马路那边走去。她不敢回忆汪婶刚才的表情，那种惊讶，痛苦的样子让沈梅的心在颤抖。

路过了出租楼，沈梅抬头看了一眼那亮着灯的窗户。她怪叶欣明吗？也许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其实最开始做错的正是她自己，现在不过是在承担这份惩罚而已。她还在想念叶欣毅吗？也许今生今世都没有机会再见他一面了。自己与老公这唯一的骨血，就在五年前被自己斩断了因缘；或许自己从来就没有资格去拥有他，就和自己的老公一样……

“妈，我想吃羊肉面……”小欣月看着路边的小面摊，轻轻地叫着沈梅。沈梅抹了抹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好，妈妈和你一起去吃……”她牵着小欣月的手慢慢的走到小摊边，叫了两碗面。这里是小欣月最喜欢的地方了吧，可惜以后不能再来了。看着小欣月吃面的样子，沈梅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孩子，妈妈其实不想走啊……

“沈梅！”不知什么时候，汪婶已经追到了小摊边！沈梅吃惊地看着她，羞愧得把头深深地埋了起来。汪婶紧紧地走到她的身边坐下，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沈梅咬了咬牙，轻轻地说：“汪婶，我知道你恨我，恨我不是个正经人。如果您有什么气，就在我没走的时候发出来吧。我……我对不起你……”她说着放下了筷子，静静地坐在那里，好像一个即将接受审训的犯人。

“……”汪婶慢慢的喘着气，呼吸已经渐渐平稳。过了许久，她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沈梅，再去和你儿子谈谈吧……”

“汪婶！……”沈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含着眼泪看了她一眼。汪婶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对沈梅说：“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不要把这些事情抱着想不开。如果你真想弥补以前的罪过，就去找你儿子再谈谈吧。就算他不答应，你起码可以安安心心的走。”

“其实我……”沈梅咬着牙，依然不敢抬起自己的头，“其实我真的舍不得离开他们。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能说断就断了……”汪婶按着她的手道：“你要是不敢，大姐陪你一起去！”沈梅吃惊地看着她，却见汪婶很坚定地点了点头：“去吧，人心都是肉长的，孩子会理解你现在的心情的！”

“欣月，妈妈先带你回宿舍……”似乎得到了很大的鼓励，沈梅牵着欣月重新站了起来，“然后妈妈和大婶去找你哥哥。不管你哥哥喜不喜欢我们，我们都要和他道个别再走。”小欣月看了她一眼，小声地说：“我也想去……”沈梅摇了摇头：“你哥哥脾气不好，不要吓着你了。欣月乖，就在宿舍里好好呆着不要乱跑！”

把小欣月放在床上睡好，沈梅便和汪婶一起又出了门。天已经黑透了，寒风在空旷的街道上变得很大，零乱的黄叶在昏暗的路灯下漫天的飞舞。沈梅抖了抖有些冰冷的身体，怀着紧张与害怕慢慢的走向那栋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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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秋夜的离别

叶欣明整理了一下，准备去徐亮那里打一圈牌。这段时间在校大学生的牌技水平进步了不少，他和徐亮的收入开始有些下滑了。虽然自己不完全靠着这点收入生活，但叶欣明还是很乐于去参加这种活动。不光是为了赢钱，更多的是想体会把那些有钱人的钞票放进自己口袋里的感觉。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找到一点自己的成就。

自己就这样如此颓废的生活吗？叶欣明不愿再作更多的思考，毕竟他已经不再想进行一些所谓的努力。穿好一件外套，叶欣明拉开了门，突然发现门外站着两个中年妇女；其中一个他根本不认识，而另一个则是他永远也忘不掉的那个女人！

是沈梅？她又来做什么！

叶欣明的眼睛里再次喷出了怒火，准备重重的摔上门。而就在这个时候，沈梅身边的妇女一把将门挡住：“小叶，你妈妈想和你好好的谈一谈。”叶欣明强忍着怒火，冷冷地问道：“您是哪位？”沈梅小心地回答道：“这是汪婶，妈妈的朋友……”

“我没问你！”叶欣明低声吼道，汪婶却很严肃地说：“小叶，你怎么能和你妈妈这样说话？”叶欣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扭过头道：“汪婶是吧？我只想告诉你：我们家的事情不用您管。”汪婶有些恼怒地看着叶欣明，坚定地说道：“沈梅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告诉你，这件事我可管定了！”她说着拉着沈梅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双双坐在了椅子上。叶欣明一把摔上了门，拳头捏出一阵脆响。若是进来的是个男人，恐怕已经被自己放倒了！

“说吧，你又来干什么？”叶欣明脱下了外套，扔进了小房内的床上。沈梅看了汪婶一眼，有些胆怯地说道：“欣明，我希望你能原谅妈妈，接受妈妈。我想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生活……”叶欣明有些奇怪地看了汪婶一眼，冷冷地说道：“办不到！”沈梅被他的话激得浑身一抖，见汪婶要开口说话，连忙拦住了她：“如果你不能同意，我想……我想再见欣毅一面……他现在人在哪儿？”叶欣明点燃了一支烟，淡淡地说道：“叶欣毅？他死了……”

“什么？”沈梅一声惊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汪婶看着叶欣明，尽量保持着镇定：“小叶，不要和你妈妈开玩笑了。你弟弟人在哪儿？”叶欣明吐出一口烟来，很平静地说：“真的死了，在半年前。他的学校里可以查到死亡证明，沈梅女士难道没有去问过？这不可能吧……”沈梅愣在那里，突然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哭了起来。

“欣毅……我的儿子？他就这么没了？……”沈梅沉沉地坐了下来，觉得自己的心突然变得无比的冰凉。叶欣明看着她的样子，似乎感觉到一股报复的快感，不由得笑了起来：“是啊，叶欣毅已经没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不是很不愿意看到我们么，现在如你所愿了，你应该高兴才对……”他说着又吸了一口烟，坐到了她们的对面的小桌子上：“死心了吧？那就快滚吧……”

“小叶！”汪婶再也忍不住，“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你弟弟死了，难道就怪你妈吗？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你还说这种话来刺激她，你这叫不孝！”叶欣明一把将烟头摔在地上，大声说道：“汪婶，我看您是个老人家不和您计较，可如果您知道这个女人以前干过什么事情就不会这样说了！”他说着一脚把烟头踩得粉碎，额头上爆出了一道道的青筋。

汪婶喘了口气，对叶欣明说道：“小叶，你们家的事，你妈妈都对我说了……”

“什么？”叶欣明突然跳了起来，张嘴瞪着沈梅！沈梅被他的样子吓得差点摔倒，手颤抖着扶着墙壁。

“……”叶欣明吞了几口唾沫，觉得自己的喉咙又干又涩，“好啊，丢脸都丢到外面去了。哼哼哼……”沈梅和汪婶慢慢地站了起来，有些害怕地看着这个几乎要失去理智的青年。叶欣明张开了嘴，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过了许久，他慢慢地靠在了墙上，面无表情地说道：“快走吧，我已经没有什么话说了……”

“小叶，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汪婶也觉得不能再和他谈下去了，只得拉着沈梅慢慢地走到了门边。叶欣明没有回答，依然呆呆地靠在那里。汪婶无奈地拉开了门，突然看见一个宿舍的舍友跑了过来。

“沈梅，可找到你们了！”妇女的声音有些惊慌失措，“欣月不见了，我们到处都找不到！”

“什么？”沈梅尖声叫了起来，“欣月她……怎么会不见的？”

“她一直说要和她妈妈一起来找哥哥，我们不让她出门……”妇女害怕地望着眼前的沈梅，“可就在我们没注意的时候，她就跑出去了……沈梅，我们没看好孩子，一定帮你找回来！”

“……”

刚刚得到了丧子的消息，再加上这个变故，沈梅的精神再也支撑不住了。她靠在门边用手招着远处，无奈地叫了起来：“欣月，欣月！……”突然间，沈梅的身体歪在了地上！汪婶急急地扶住她，回头对叶欣明叫道：“你这孩子，还不快过来帮忙！”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叶欣明的愤怒已经变成了麻木。他慢慢地走过来扶起沈梅，突然从这个女人的身上感到了一种忧伤。自己明明这么憎恨她，难道还会对她同情吗？叶欣明无奈地将她抱起，放到了叶欣怡的床上。汪婶急急地对叶欣明道：“你看好你妈，我们出去找孩子！”她说完，便和那个妇女急匆匆地赶到了门外。

“……”在短暂的失神后，沈梅的眼睛重新睁开，“欣月，孩子，我的孩子！”叶欣明看着她，慢慢地从刚才的麻木中清醒了过来。带着一丝怨恨，一丝报复，更带着对那个孩子无比的排斥，叶欣明再次笑了起来：“这真是报应啊，报应！”沈梅听了他的话，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你……你说什么？”叶欣明冷冷地说道：“我说这是报应，报应在了那个野种的身上！”

“啪”的一个耳光已经扇在了他的脸上！叶欣明又惊又怒，指着沈梅道：“你……你居然敢打我！我说得不对吗？那个孩子就是个野种！”沈梅突然抓着他的衣服，歇斯底里地叫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接受她？你连叶欣毅都可以接受，为什么不能接受自己的亲生妹妹？”

“你……你说什么？”叶欣明感觉自己的头突然被炸开，人竟然坐到了地上！“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只有叶欣毅才是你爸爸的孩子，你和欣月才是亲生兄妹！你不能这么说欣月，她是你的妹妹，你的妹妹！”沈梅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哀嚎，一字一句的钻进了叶欣明的耳朵里。

什么？

这不是真的……

这是真的……

“哼，哼哼哼！……”叶欣明突然笑了几下，“原来……我也是个野种？”他说着慢慢地站了起来，像踩在绵花上面一样走到了门边。“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怎么会出生在这样的家里？沈梅女士，你究竟还要带给我们多少惊喜？”叶欣明说着，无奈地坐在了客厅里。沈梅在说完刚才的话后，突然恢复了神智，急急地跑进了客厅里：“欣明，你不要这样，你这样妈妈可怎么办？你可不要干傻事啊？”

“干傻事？”叶欣明看了她一眼，脸色已经变得无比的阴沉，“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如果说要干傻事，我觉得应该是你！”他说着一把将沈梅推开，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抖抖的按了几下火机，却怎么也点不出火来；叶欣明的牙齿死死的咬着烟蒂，这才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都在莫名的颤抖。

恐惧，羞愤，自责，这些从来没有过的感受在这一刻突然将他覆盖。

父亲，那个自己唯一崇拜和敬仰的男人，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那个从小对他赐予无私父爱的男人，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叶欣明感觉自己的心瞬间被掏空，支撑自己心灵的支柱倾刻间已经开始崩溃。自己并不是老叶家的人，而且居然是那个自己一直所憎恨的野男人的儿子？终于点燃了打火机，叶欣明头一次被烟呛得咳嗽起来。

妹妹，那个从小到大被当成受气包一样的假男孩，却是那个伟大父亲的亲生女儿？但父亲从小并没有对她有过多的偏袒，反而经常为了自己而对她责骂。是因为她作为假男孩得不到父亲的喜爱，还是因为自己的那虚伪的优秀掩盖了她的存在？叶欣明重新点燃了一根烟，心里感到一阵揪痛。可即便是如此，妹妹从来没有表示过怨言，她只会把自己的伤痛埋藏在心里。这一点，真像父亲……

父亲，那个用尽一生努力建成了一个小家的男人，最后心力交瘁的死在了工地上；他毕生的心血只换来了那幢小小的平房，他将他一辈子的梦想与希望都融在了那个小家庭里。而你，叶欣明，居然以他的女儿为借口将房子变卖，害得他的女儿现在无家可归。叶欣明，你除了去责骂别人，可曾问过自己的过错？叶欣明的手上一抖，发觉第二枝烟已经烧到了尽头。

叶……欣怡……你一直对哥哥这么好，就像爸爸一样……叶欣明的眼睛开始湿润了，他头一次感到刺痛自己心灵的力量。是的，但你和爸爸还是不一样的，你不可能像他那么大度，可以接受一个野种。你之所以对我好，那是因为我是你的亲哥哥；可如果你知道了这一切，你还会这样坦然的面对我吗？不会了，你一定不会了……

叶欣明慢慢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沈梅。

“我们先去找欣月吧。”他眨了眨有些红肿的眼睛，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找到之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沈梅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问道：“你……你肯原谅妈妈，和我们一起生活了？”叶欣明抬头望着天花板，不屑地说道：“原谅？现在这种局面还能说原不原谅？……”他说着慢慢地拉开了门。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家，叶欣明的眼睛又开始变得温热。

“对不起，欣怡……”叶欣明咬了咬牙，将钥匙扔在了桌子上，“房子，哥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的。就算你不能原谅哥，哥也永远不会怪你……”关上了门，叶欣明带着沈梅慢慢地走到了楼下。就在准备去找欣月的时候，沈梅仿佛听到他一声微弱的话语。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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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想失去你（上）

科技学院的晚课终于结束，围绕在体操室外的男生们散去了一大半，少数留在门口的多半是等待自己女友的男生。他们手上拿着外套围巾等东西准备为自己心爱的女孩送去温暖，当然那些还在追寻自己心怡女生的男生依然孜孜不倦的守候着自己的梦想。

“叶欣怡同学，这段时间你进步了不少。”梅老师用甜美的声音鼓励着衣衫单薄的少女，“照这样努力下去，通过其中考试应该没有问题了。”叶欣怡听着她对自己的肯定，神情中却透露着矛盾与无奈，只是礼貌地回应着老师的话：“谢谢老师的指导，我一定会努力的。”提着手袋与老师同学们道了别，叶欣怡慢慢地走出了教学楼。秋风灌进她的衣领，一股寒意从天而降，叶欣怡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些发冷。

进步了？叶欣怡静静地望着天空，这意味着什么？是对自己努力的肯定，还是对命运的妥协？或许这个身体已经慢慢开始适应现在的自己，然而她的内心却依然没有跟上这个节奏。对叶欣怡来讲，这一切只是意味着她能够保住这分工作，意味着她能够继续完成学业的梦想，但并不能成为她认同自己的理由。或许她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然而她还是不能像其她的女生那样自然的生活。

“是我太贪心了……”叶欣怡的心里觉得有些酸痛，“我有哥哥，有苏苏姐，有自己的工作，我应该像爸爸那样坚强的活下去，为自己和亲人建一个幸福的家庭，可为什么我还不满足？……”站在校园门口，她发现了那两个熟悉的人影。是的，程松几乎每天都会护送杨琴回家，这在所有人的眼里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叶欣怡强迫着自己能够从容的对面这一切，但却不能做到能自然地与他们交流。

“欣怡，我们准备回家了。”杨琴也看见了她，眼睛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叶欣怡笑了笑，尽量自然地说道：“嗯，我还是送你们去车站吧？”杨琴点了点头，准备过来拉她的手。但两人的手在相触的那一刹那，却再也感觉不到温度。走了几步之后，两人的手已经慢慢的分开。叶欣怡习惯性的放慢了脚步，看着前面的他们渐渐的走到了一起。

“再过一个星期就要期中考试了啊，你准备得怎么样？”程松依然用他充满磁性的声音与杨琴开始交谈。杨琴笑着说：“我对自己的成绩还是很有信心的，倒是你准备得怎么样了？”程松的声音充满了自信：“我只怕考试的内容太简单，不能够达到考察水平的标准。毕竟这不是普通的大学考试，对于我们来讲是检验自己工作水准的一次测试呢！”杨琴没有回答，只是和他慢慢地走在明暗交错的灯光下。

不知不觉中，程松的手轻轻的握住了杨琴的手。叶欣怡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太阳灼伤了一般，烧得难受。他的手宽大而有力，以至于杨琴不可能拒绝他的行为。他们的身影比以前近了很多，行走的步调也非常的和谐。程松踏着轻快的步子，问杨琴道：“考试通过后，你还会继续来学习吗？”杨琴答应了一声：“是。”程松笑了，带着几分愉悦的声音说道：“那太好了，因为我也是……”

“杨琴……”叶欣怡轻轻地叫了一声，前面的两人停住了脚步；看着叶欣怡眼中闪烁的光芒，杨琴下意识地松开了程松的手。“欣怡……”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的欣怡，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身边的程松，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也许这三个月自己不知不觉的在伤害叶欣怡，可自己却控制不住这些事态的发生。

“什么事？”杨琴慢慢的走到了她的身边。

“我……先回去了。”叶欣怡看了程松一眼，终于明白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徒劳。这三个月，她就这样一直默默的守在他们的身边，就像以前那样悄悄地注视着杨琴。然而那个时候的杨琴距她是如此的接近，可现在却离她愈来愈远。也许自己是应该放弃了，过分的贪心只会带来自己的伤痛。

“那你先回去吧，明天早课不要迟到了……”杨琴仿佛也有感同身受，面对这份无奈的失却，她只能选择对命运的屈从。或许这样做，才能更少的伤害叶欣怡。

“那……再见了……”叶欣怡向程松和杨琴道了别，慢慢地朝回走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再回头看时，程松和杨琴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

我还有哥呢，还有苏苏姐，还有……眼泪终于从她的脸上开始滑落，叶欣怡连忙用手擦去。为了自己，更为了自己的家，她不能容许自己再这么软弱下去。慢慢地绕回到小街上，叶欣怡的身边只剩下了自己的影子。双脚麻木的踩在水泥路上，她迫切地想回到那个小家里。因为她已经不能承受再失去任何人，哪怕只是一分一秒。

朦胧中，似乎传来了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叶欣怡回过头，发现拐角的小泥坛上坐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正用惊恐的眼睛望着四周；稚嫩的哭声从她那里一阵一阵地传出来，显得弱小而无助。这是谁家的小孩啊，怎么这么可怜？叶欣怡的心里涌起了一阵爱怜，慢慢地走到了小女孩的身边。

“小妹妹，你怎么了？是迷路了吗？”叶欣怡关切地寻问着眼前的小女孩，本能的想要给予她帮助。小女孩抽咽地看着她，一字一泪地说道：“我……我出来找我妈妈……没找到……呜呜……”

妈……

叶欣怡的心里像被寒风抹了一下，轻轻地抚着小女孩的脸：“你叫什么名字，你妈妈在哪里？我带你去找她好不好？”小女孩看着她的脸，抽搐地回答道：“我叫……欣月……我妈妈就住在一间宿舍里……呜呜……”原来是外地来打工的啊，真是可怜……叶欣怡将她抱在了地上，“是哪里的宿舍啊，你妈妈叫什么？”小欣月茫然地看着她，摇了摇头。叶欣怡四下里看了一眼，一时也觉得有些无奈。

但自己总不能把这小女孩就这样丢在这里吧？牵着小欣月的手，叶欣怡慢慢地朝自己的家里走去：“哥……啊不，姐姐先带你回我的家里，再慢慢找街道里打听你的妈妈，你看好吗？”小欣月听话的跟着她，抹了抹眼泪说：“好……”这样就跟我走了，不怕我把你卖了？叶欣怡突然觉得这小欣月天真得有些可爱，一时间有些羡慕她的情感。是啊，要是自己永远只停留在她这个年纪，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了……

慢慢地走到了家门前，叶欣怡推了推门：“哥，今天怎么把门锁了？快开门啊？”可叫了半天，也没有人搭理她。又出去喝酒了？叶欣怡只得摸出钥匙，在黑暗的走廊里慢慢的摸开了门。打开了电灯，她把小欣月带了进来。小欣月有些害怕的站在墙角，指着房子说道：“啊，是这里，这是我哥哥的家！”叶欣怡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蹲在了她的面前：“你哥哥？你哥哥住在这里？”小欣月四下里望着，说道：“嗯……我记不得了……”

这孩子是被吓糊涂了，还是……叶欣怡的心里突然重重地跳了起来，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开始漫沿开来。但这种感觉非常的渺茫，叶欣怡轻轻的喘了一口气，抱着小欣月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你先睡在这里休息一下，不要乱跑。我出去找居委会里的人问一问看有谁知道你妈妈在哪里。”叶欣怡正准备走，小欣月却从床上跑了下来。她抱着叶欣怡的腿，哀求地说道：“姐姐你别走……”

“欣月乖……”叶欣怡再次把她抱到了床上睡好，“我不走怎么去找你妈妈？”小欣月扯着她的袖子死活不松手：“姐姐不要走，我一个人好怕……”叶欣怡看着她的眼睛，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算了，不走就不走吧。要不等哥回来让他去居委会？不过依他的性子可能不会去吧……要不让他看孩子我去？似乎也不太可能……

干脆把她一起带去吧，只是路上不要出事才好……

“姐姐，我渴了……”小欣月已经停止了哭泣，摇了摇叶欣怡的手。叶欣怡方才想到还没有招待这位小客人，摸了摸她的头：“啊，姐姐给你冲红糖水喝……”晕，用这个称谓哄小孩子还真不太习惯……叶欣怡冲好一杯红糖水递给小欣月，小欣月捧在手里大口地喝了起来。

“还要……”小欣月举着杯底望着她，叶欣怡惊讶地发现她竟然笑了。“你这小家伙，胃口还挺大……”叶欣怡觉得很有意思，又给她冲了一杯。小欣月捧着杯子慢慢地喝着，突然说道：“姐姐你真漂亮！”

“啊？……”叶欣怡脸上变得通红，“喝水的时候不要说话，小心呛着！”

※※※※※※※※

不大的开山小区里，十余个人影四处穿梭着，一声声焦急的呼唤回响在交错的小巷内，显得苍白而无力。

“欣月……”沈梅再次回到了宿舍的楼下，心力交瘁的跪坐在了地上。脸上的泪水已经湿透了她的衣领，零乱的头发在寒风中飘荡，所有的一切在她的眼睛里已经变得绝望。

“……”叶欣明点燃了一枝烟，静静地站在她的旁边。几个小时的奔波，却让他觉得过了几年那么漫长。跟着沈梅走遍了整个开山小区，走遍了小区外的大小街道，又走遍了附近的所有大学校园。看着沈梅从最开始的惊恐与焦急，到现在的绝望与无奈，叶欣明的感觉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沈梅那一声声无力的呼唤，使叶欣明起初的几分兴灾乐祸已经荡然无存。

“……欣月这孩子，真的不在了么？”沈梅双眼无神地看着远方，泪水已经被风吹干了。

“起来先回宿舍吧，等等她们的消息……”叶欣明扔下烟头，伸手搀起了坐在地上的沈梅。虽然自己憎恨她，鄙视她，但此时面对这个失去女儿的母亲，叶欣明已无力再维持这种憎恨。虽然言语和动作很冷淡，可沈梅却突然激动起来；被叶欣明扶起来后，她猛然把头埋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失声大哭起来：“欣明，这是报应吗？这是报应啊！你的弟弟和妹妹都不在了，这肯定是老天在惩罚我啊……”

叶欣明呆呆地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怜。

“我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你可不要扔下我啊……”沈梅贪婪地抓着叶欣明的衣服，仿佛害怕他也会消失一般。叶欣明紧锁着眉头，突然觉得心情变得异常的沉重。本来打算帮她找回女儿，便永远离开这个地方，但如今的沈梅却让她回忆起童年的时光。其实沈梅，这位……母亲，还是有她人性的一面……也许她生活在一个富足的家庭里，便不会暴露人性中丑恶的那一面了。

而自己，何尝没有丑恶的那一面呢？

“……沈……”叶欣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沈梅的肩膀扶了起来，“妈……”

“回宿舍去吧，注意身体……”

沈梅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像个小孩一样听话地被叶欣明送回了宿舍。

…

…

“你们找到欣月了吗？……”

“你们也没有找到？……”

“这么晚了，这孩子不会出事了吧？……”

“别瞎说，欣月可能被好心人带回家了……”

“如果过了晚上十二点还没有消息，我们就去居委会……”

“要不直接报警吧？……”

“……”

叶欣明在她们的宿舍里抽着烟，麻木地听着众人的议论。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去制止他抽烟的问题了；几位阿姨连晚饭都没有吃，各自拿着手机问周围认识的邻居；汪婶坐在沈梅的身边，不住的安慰她。沈梅的双眼依然没有恢复神采，只是偶尔从叶欣明的身上滑过。

“我先回去了……”叶欣明踩灭了烟头，“欣月有消息了，跟我说一声。”沈梅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叶欣明的手：“我和你一起回去！”叶欣明回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你就留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那里条件更不好……”

“不！”沈梅疯了似的叫了起来，“不要丢下我，我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没有你了！”

宿舍内顿时变得安静起来。

“小叶，带你妈去吧……”汪婶走过来轻轻地说，“她现在不能再离开你了。”

“是啊，和你妈好好聚一聚吧！”几位阿姨也纷纷走了过来。叶欣明有些为难地看着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叶欣怡可能已经回来了，如果让沈梅知道了这件事……

“欣明，带我一起去吧，求求你……”沈梅几乎哀求地说道，“最后一次，我只想最后再回家一次……我只坐一会儿，一会儿就走……”

“……”

“好吧……”叶欣明看了看钟，“只坐一会儿，然后我就送你回来。”

沈梅似乎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叶欣怡，放学后应该送她女朋友去车站，大概再晚一个小时才会回来。如果错过了这个时间，也许以后不会再发生任何事了。但愿沈梅能够找到欣月吧，这样大家都能放心的离开。如果是这样，欣怡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虽然没有心情，但沈梅和叶欣明还是买了一点熟食，不是为了庆祝，而是为了离别。母子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小街上，脸上都没有任何的表情。也许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短暂的相聚之后，也许再也没有相见的日子。

走到了门口，叶欣明才记起钥匙扔在了家里。他回头看了沈梅一眼，静静地说道：“我去找房东，你等我一下。”沈梅朝屋里看了一眼，说道：“好像有人在家里呢！”叶欣明心里一紧：叶欣怡这丫头，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早？他下意识地想出手阻止，但为时已晚。沈梅的手已经敲在了门上：“有人吗？”

“是谁啊？”少女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在叶欣明的惊愕中打开了门，“哥，你到哪里去了，回来这么晚……”少女的声音突然停止了，呆呆地看着大哥身边的沈梅。

“您……您是……！”叶欣明无奈地叹了口气，拳头砸在了门框上；与此同时，少女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闪回了屋里。沈梅的脑中乱成了一片，但在一瞬间却又理顺了所有的思路。那种夹杂着不安与亲切的恐惧再次涌上了她的心头，她颤抖地走进了房门，看着满脸惊惶与羞愧的少女。

“欣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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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不想失去你（中）

“喝水的时候不要说话，小心呛着……”叶欣怡抚着小欣月的头，无奈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都这么晚了，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再不想办法处理一下，小欣月的爸妈会更着急的。想到这里，她决定先把孩子留在这里，自己去居委会找赵主任说说。

整理了一下外套，叶欣怡给小欣月盖上了被子：“你先乖乖的躺在这里，我去帮你找妈妈！”小欣月用小手拉着她的袖子，有些害怕地说：“我要和你一起去……”叶欣怡轻轻地拿开了她的手：“现在已经晚了，小孩子在外面很不安全。我去一下就回来，你要听话，知道吗？”她可不想把孩子再弄丢一次，毕竟现在把她留在自己的家里是最稳妥的。

“家里有人吗？”正在这时，叶欣怡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听这声音像个中年妇女，这么晚了，除了大哥还会有谁到这里来？叶欣怡打开了房门，见大哥正站在门外。这个大哥，怎么总回来得这么晚？叶欣怡正要对大哥说小欣月的事，却发现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她猛然侧过头，发现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您……您是……”

叶欣怡觉得自己的血液突然凝固了，虽然眼前的妇女较之印象中的她苍老了许多，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

妈……

狭小的出租房内，气氛变得冰冷而沉闷。

“欣毅，你是欣毅吗？”沈梅慢慢的走向眼前的少女，每说一个字，叶欣怡便感觉心跳加重了一分。

是妈妈，妈妈怎么突然回来了？久别后的欣喜与伤痛涌动着叶欣怡的心潮，她真想冲过去抱住自己的母亲！但看着她那诧异而惊惶的眼睛，叶欣怡却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位失散多年的亲人。手术后最大的一次恐惧占据了她的心，使她完全不能表达自己那微弱的情感。叶欣怡徒劳地闪到了屋子的一角，企图逃避沈梅的眼睛。因为害怕与羞惭，她觉得全身上下开始发抖，头脑内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思考与反应。

没能阻止这意料之外的局面，叶欣明无奈地用拳头砸响了门框；在沈梅发出惊呼之前，他果断地关上了木门。这个即将分崩离析的家庭，已经不能再承受任何东西了。

“欣毅，你真的是我的叶欣毅吗？”沈梅的声音变得很大，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欣毅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我的眼前？这是真实的，还是在作梦？……”沈梅慢慢的逼到墙角，伸手抓住了无路可退的叶欣怡，“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要躲起来不肯见妈妈，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难道你也不能原谅妈妈，你说话啊！你从小不是最乖最听话的孩子吗，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你妈妈吗？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我的欣毅……”

沈梅胡乱的叫喊着，在叶欣怡身上游走的手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的颤抖。而当沈梅的手触及到一些敏感部位的时候，那份疑惑与不安终于得到了证实。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变性了？天啊，怎么会这样……”

“妈……”叶欣怡轻轻地叫了一声，终于失声哭了起来。沈梅死死地抓住她的双臂，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你说啊，为什么会这样，你怎么会变性的？妈妈来这里三个月了，一直都在找你啊！你为了躲开妈妈，就宁愿这样糟蹋自己吗？你还是人吗，不孝，不孝的畜生啊……”叶欣怡咬着牙，觉得自己的心被揪得无比的疼痛：“不是的……妈……我对不起你……”

“妈……”一声稚嫩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沈梅回过头一看，见小房的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孩……是欣月！

“欣月！”沈梅疯狂地抱住了她，“我的宝贝，我的宝贝！”她说着回头看着叶欣怡，大声叫道：“你……是你拐了我的女儿吗？你竟然干出这种事情……”叶欣明再也看不下去，一把挡在了她的面前：“你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给我出去！”

“欣明，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沈梅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与哀愁，“即便你们再恨我，想报复我，我可以马上死在你们面前！可欣月这么小，她是无辜的啊！你们怎么狠得下心来这么对她……”叶欣明恼怒地抓了抓头，头脑中变成了一片混沌；他回头对叶欣怡叫道：“你说句话啊，这是怎么回事？”但巨大的刺激已经让她变得呆滞，叶欣怡只是麻木地站在那里，没有一点反应。

看着沈梅那双怨恨的眼睛，叶欣明也快失去了理智；他一把扯过叶欣怡的衣领，抬手便是一记耳光！

“说话啊，你个贱人！”

“……”叶欣怡被他打得摔在了地上，失落的眼睛里恢复了一点神色，“欣月……是我在路边带回来的……”

“是真的吗？”沈梅摇了摇被吓呆的小欣月，“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欣月用手指着叶欣怡，慢慢地说：“妈……我想出来找你，迷了路……是这个大姐姐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

…

“欣毅……”沈梅将叶欣怡拉起来坐好，“妈刚才太激动了，错怪你了……妈对不起你……”叶欣怡轻轻地摇了摇头，却依然不敢看她的眼睛。“对不起，妈……我……没有资格做您的孩子。”叶欣怡不知该如何去逃避自己的母亲，“您如果觉得害怕，觉得恶心……就当没生过我……我知道您不能接受我……”

沈梅用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脸，不停地抹着自己的眼泪。“告诉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有人害你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先冷静一下，才能慢慢说给你听。”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叶欣明觉得自己陡然轻松了许多。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苏苏的电话。也许这个时候，只有这个知道真情的局外人才能理智的处理这些事情。

“喂，是我……有件事要你帮个忙……我在楼下等你，说清楚后你再进来。好，我马上下去。”

关上了手机，叶欣明一把抱起了小欣月：“不要吓着孩子了，我带她先回你宿舍去，也让那些阿姨们不再担心了。”沈梅见他要抱走欣月，急得闪身站了起来。叶欣明看了她一眼，冷冷地道：“给我坐下。”说完后便拉开了房门。他回过头，对沈梅说道：“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请不要再对欣怡说任何刺激她的话。不然我饶不了你！”他说着重重地摔上了门，怀里的小欣月见离开了妈妈和大姐姐，吓得又哭了起来。

“不许哭！”叶欣明叫了一声，吓得小欣月猛然闭上了嘴。将孩子送回了宿舍后，也不去回答那些阿姨的任何问题，便快步地赶回了出租房的楼下。苏苏正在那里等着他的到来。

“怎么回事？”看到他有些纷乱眼睛，苏苏急切地问道。叶欣明点燃了一枝烟，慢慢地向她道明了事情的经过……

…

…

“欣怡……”听见叶欣明临行前的话，沈梅重新打量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女，“你现在叫……叶欣怡？”短暂的冲动爆发后，沈梅也渐渐恢复了理智。欣月没有事，叶欣怡也还在人间，虽然出现了这意外的事件，但失而复得的欣喜已逐渐安抚了沈梅的心。叶欣怡依然不敢抬头，只是轻轻地答应了一声：“嗯……”

“妈不怪你……”或许是回想起她小时候的乖巧，又或许是感激她带回了小欣月，沈梅没有继续刚才无情的责骂，“只要你还认我，我就会永远把你当自己的孩子。”叶欣怡用手揉搓着衣角，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在关注的视线中，叶欣怡慢慢地冲了一杯红糖水递到了沈梅的手上：“妈，您累了吧，喝一口解解乏……”

她还是这么乖巧，这么孝顺……沈梅接过了红糖水，看见了她那双纤细修长的手。这是她的手吗，真的和女孩没什么差别！虽然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沈梅那颗浮躁的心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温热的糖水从口腔一直流到胃里，沈梅感觉全身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哥……对你好吗？”沈梅把杯子放在桌上，温和地问她。叶欣怡点了点头：“大哥一直待我很好……”沈梅似乎不太相信，用手抚着她被打肿的脸：“别骗妈了，他从小就欺侮你……爸妈都不在了，他能对你好到哪里去？”叶欣怡看了她一眼，复又垂下了眼睑：“不骗您，大哥一直都在照顾我……”

“是妈对不起你……”沈梅用手抹去了她嘴唇上的血渍，“你哥已经知道了，妈也没有理由再对你隐瞒……欣明不是你的亲哥哥，他……是欣月的大哥……”叶欣怡吃惊地抬起了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愣愣地印着自己的母亲，几乎不敢相信她说的话：“骗人……这不可能！……”

沈梅的眼睛变得有些红肿，有些哽咽地说道：“这是妈造成的罪孽……你要怪，就怪妈吧，不要怪你哥哥和妹妹……”她说着，终于忍不住掉下眼泪，“妈虽然很想和你在一起生活，但已经没有脸再见你了……如果可能，妈只想带着你大哥和欣月离开你……”

“不……”叶欣怡打断了她的话，“不行，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了，怎么可以再分开？”沈梅吃惊地看了她一眼，却黯然地说道：“可我们根本不是一家人啊，我们住在一起，叫我怎么能对得起你死去的爸爸……”

“爸爸不会怪您的！”叶欣怡的呼吸有些急促了，“谁也不会怪您，除非您嫌弃我，不能接受现在的我……如果您还把我当成您的孩子，请让我和您生活在一起……妈，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失去你们了……”叶欣怡说着，声音变得开始抽咽。

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失去你们……

沈梅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语，突然用手抱住了叶欣怡。

“孩子，只要你还认妈，妈又怎么舍得离开你？……”

“……欣怡在家吗？”门外传来了苏苏的声音。叶欣怡挣开了母亲的怀抱，带着几分幸福的感觉说道：“是大哥的女朋友……我去开门！”是她？沈梅听着那有些熟悉的声音，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门开了，几人并没有露出特别的表情。苏苏礼貌地向沈梅问了声好：“伯母！”沈梅也示意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身边。苏苏看了叶欣怡一眼，说道：“欣怡，你先回房里休息一下吧，姐姐想把你的事情说给伯母听。”

原来是这样啊……

叶欣怡的脸上变得有些发烫，但却不能阻止母亲了解自己。看着苏苏那双鼓励的眼睛，她慢慢地回到小房间里。门外沈梅与苏苏交谈的声音极小，但叶欣怡却似乎听得很真切。每一个字都像自己的心跳一样响彻在耳边，让她无法平息自己的心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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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想失去你（下）

夜已经很深了。即便是南方城市，在这样的深秋季节里也同样能感觉到一丝丝的凉意。但叶欣怡的周身却有种无名的燥热，与母亲重逢的喜悦，对自己身份的担忧，在漫长的一个小时里如海潮一般的袭卷着她。失去了正常的生活，失去了曾经的家园，更失去了那虚无飘渺的爱恋……面对这样的自己，叶欣怡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东西了，那就是她最珍贵的亲人。

“欣怡，你出来吧……”妈妈的声音从小门外传了过来，让叶欣怡本就紧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妈妈的声音显得很温和，这让她有足够的勇气打开了房门。不论妈妈是否还能接受自己，能再和她见上一面，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很满足了。如果以后不能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叶欣怡只能屈从于命运的安排。

沈梅和苏苏平静地坐在小小的客厅里，叶欣怡低着头慢慢地走到了她们的面前。苏苏的话让沈梅感到惊讶，更抚平了她心中的那份遗憾。原来叶欣怡，她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可耻的变了性，而是真的恢复成女孩了，一个真正的女孩。沈梅拉过她的手，那是一双白皙可人的小手，虽然坚苦的岁月没有让它得到应有的呵护，但那微微发黄的皮茧使它们显得更加坚强。

拉着女儿坐到了自己的对面，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脸。多么灵秀的姑娘啊，虽然她的五官并不出众，可搭配在一起是那么的漂亮！乌黑的头发已经盖过了她的脖颈，使她略显红晕的脸更加的俏丽。她的身材纤细均称，在这南方的城市里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啊，多像年轻时的自己……不，她比自己年轻的时候还要漂亮，一股自豪的感觉突然涌进了沈梅的心头。

她是我的女儿啊，是我的女儿！

“欣怡，你受苦了……”把女儿的头抱进自己的怀里，沈梅明显地感觉到她在哭。那是对自己认可她的喜悦。“这么多年了，爸妈怎么都没有看出来？你从小就很乖巧听话，被大家当成假姑娘，被爸爸和哥哥骂，被街坊邻居们笑话……其实你……其实你有苦说不出来啊……你现在终于恢复自己的身份了，就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沈梅的语调渐渐变得酸涩，眼泪也随之滑落。

“觉得委屈就哭出来吧，别撑着了……”

“……妈……”叶欣怡哽咽了一下，把头抬了起来。她用手抹去了残存的眼泪，露出了一个笑容。“能再见到你，我太高兴了……怎么能哭呢……”沈梅用手抚了抚她的头发，也露出了笑容：“这孩子……干嘛这么倔……”

苏苏轻轻地喘了一口气，对沈梅和叶欣怡说道：“伯母，欣怡，我想告诉你们……欣明他……想走……”

“什么？”母女二人站了起来，“要走？”叶欣怡急急拉住苏苏的手道：“姐……大哥对你说什么了？他为什么要走？”苏苏咬了咬嘴唇，突然流出了眼泪：“欣明他……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受了很大的打击……他说他没脸再留在这里了……”叶欣怡叫道：“他在哪儿？”苏苏说道：“他就在楼下……说如果你们谈妥了，就去和他道个别……”

“哥！……”叶欣怡猛然冲出了门，沈梅也准备追出去。苏苏起身拦住她道：“伯母，就让欣怡一个人去吧……”沈梅听了她的话，会意地点了点头。她愣愣地看着苏苏，轻轻地道：“多好的姑娘啊……伯母……伯母谢谢你了……”苏苏端详着欣明的母亲，在心里轻轻地说道：“因为我们……都爱叶欣明啊……”

※※※※※※※※

萧瑟的秋风吹拂着叶欣明的脸，他背对着一棵大树，用力的用后背撞着树干。每憋一口气，叶欣明的身体就会重重地冲击在粗撞的大树上，一次又一次的疼痛麻木着他的大脑。这种方法，就是他小时候父亲教他练拳的方法。想着妹妹从小被爸爸骂她不争气，叶欣明的心里感到一阵阵的自责。如果有机会，他真想对父亲解释这一切，然而现在的他似乎失去这种资格了。

自己，原来是个野种啊！一次迅猛的撞击，树干摇动了起来，无数的秋叶在寒风中被震落，缓缓地从叶欣明的眼前飘散下来。舒展了一下疼痛的后背，叶欣明回过身一拳打在了树干上。是的，自己除了这个强健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与妹妹相比的价值。而且因为这个颇有男子汉风格的外表，使他在这个贫困的家庭里受到了特别的优待；而生活在冷落、责骂和嘲笑中的妹妹，还一直把自己当成她敬仰的对象。

可现在，现在的自己算什么？那唯一能够使他感到骄傲的身体竟然是个野种，而这个身体却毫无廉耻的享受着穷家骄子的生活！妹妹从上中学起就供养着这个肮脏的身体，而自己却用这个身体骗卖了妹妹的房子，害得她无家可归！每当他想起叶欣怡起早贪黑的身影，他就恨不得将自己了结……但现在还不行，他不能就这么走……

爸爸，留给妹妹的唯一的财产被自己挥霍了；可他现在才知道，那并不是属于他的，而是属于妹妹的……叶欣明在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后，已经没有勇气再面对这件事，他现在需要的，只是能还给妹妹一幢房子，还给她一个家。如果能达成这个心愿，便不再有遗憾了。

叶欣怡，你现在还能原谅我么？恐怕不会了吧……

叶欣明呆呆地站在树下，准备向这位妹妹道个别。之后不论自己过去多少时光，受多少苦，他都会在有生之年还她一个美丽的家。对，这是自己一辈子的承诺……

“哥……”萧瑟的秋风中走来一个女孩，轻轻地呼唤着他，“天不早了，快点回去休息吧……”叶欣明看了她一眼，静静地扭过了头：“我……不准备回去了。你好好保重吧……”终于说完了这句话，叶欣明感到心里一阵惆怅。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叶欣怡抓住了他的手。

“哥，跟我回家！”

少女的语气显得很坚定，但又带着一丝哀求。叶欣明咬了咬牙，并没有回过头：“你好好照顾自己吧，哥会把弄丢的东西还给你的……”他说着用力一甩，却没有挣开妹妹的手。为什么会这样？在叶欣怡面前无法抑制的自责与羞愧搅乱着他的心，叶欣明只得用粗暴来掩饰内心的脆弱：“滚！”

此时的叶欣明仿佛一只受伤的豹子，一记耳光扇在妹妹的脸上！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秋夜的宁静，叶欣怡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却依然望着眼前的青年。“给我滚！”叶欣明的声音开始颤抖，“不要再靠近我，滚远一点！”叶欣怡慢慢地站了起来，说道：“哥，你冷静一点……我不再靠近你，就这样和你说会话行吗？”

“……”叶欣明准备点上了一根烟，却发现烟盒已经空空如也。他愤怒的将烟盒扔在了一边，靠在了路边的一棵大树上。“有什么临别赠言就快讲吧，你个死姨娘！”他用最刺耳的话排斥着叶欣怡，企图阻止她对自己的纠缠。

“姨娘就姨娘吧，只要你肯留下来……”叶欣怡也靠在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只是血缘上有些偏差，你就变得这么讨厌我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个母亲生下来的人吧……是兄弟……”

“兄弟……”

叶欣明有些吃惊地望了她一眼，似乎回到了小时候一般。那个时候，他们也经常这样谈着话。

“也许我没有资格再对你说这个词汇，但至少我们曾经是……”叶欣怡咬了咬嘴唇，回头看着他，“如果你是因为讨厌我现在的身份而想离开我，我不能接受……因为你是爸爸最喜欢的长子，你的身上寄托了他全部的梦想和希望……以前的我也很令人反感，但你依然和我生活在一起，所以我不能因为现在这个身份的出现而让你离开。如果你可以容忍和曾经的叶欣毅生活在一起，我可以尽我的努力让你感觉到他的存在……”

“你……不要再说了……”叶欣明捏紧了拳头，“叶欣毅……他本来就没有存在过，那只是你的一场噩梦……不要在意我原来说过的话了，现在的你才是你真实的生活。那个叶欣毅的身份，害苦了你……”

“可他却把大哥留在了我的身边！”叶欣怡猛然把身子撞在了树干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树叶随着秋风飘落，叶欣明能明显感觉到她背上的疼痛。

“不要勉强自己了，一个女孩子逞什么能……”叶欣明叹了口气，慢慢地走到了她的身边，“其实大哥从来就没有瞧不起你，从前没有，知道你真实的身份后更没有。我之所以会那样和你说话，是因为我心里……自卑……”

“你这个懦夫！”叶欣怡突然疯了一样，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是爸爸的长子，是我的大哥啊！你是一家之主，是顶梁柱，你怎么能容许自己的内心这么脆弱？你是个懦夫！如果你真是这样的人，我宁愿不认你，你滚！滚得越远越好，就当我从来不认识你！……”

“你混蛋！”叶欣明终于愤怒了，一把抓开了她的手，“你这个贱人，你有什么资格这么教训我？我叶欣明再不是东西，也是你的大哥！”他说着已经怒不可遏，扬手将叶欣怡摔在了地上。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叶欣怡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叶欣明正在吃惊，她的拳头已经打在了他的身上；一阵剧痛从大脑中反射出来，叶欣明的头上冒出了冷汗。

“小婊子你疯了？”叶欣明抓住她的胳膊，一记重拳打在叶欣怡的脸上！感觉拳头上有明显的碰触，叶欣怡发出了一声惨叫；而就在这时，她的脚也踹在了叶欣明的小腹上。咬了咬牙，叶欣明下意识地松开了妹妹，捂着肚子弯了下来。叶欣怡用手捂着脸，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他。

“你要走可以，先把我打死再说！”叶欣怡的声音已经变得含混不清，但一字一句都钻进了叶欣明的耳朵里。他忍着疼痛站了起来，突然发现自己在叶欣怡的面前显得那么的无力。

“欣明，你怎么可以打妹妹！”一声大喊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叶欣明回头一看，却是沈梅和苏苏。他不耐烦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有些扫兴地说道：“真是讨厌……我们正谈事情呢！”沈梅已经迈着蹒跚的步子赶到了他的身边，几个巴掌拍在了他的身上：“你个天杀的疯了吗，怎么下这么重的手打妹妹……她被你打死了怎么办？破相了怎么办？你个畜生！……”

“哎呀，欣怡你流鼻血了！”苏苏扶起了鼻青脸肿的叶欣怡，吓得惊叫起来，“快把头仰起来，不要用手碰！牙齿没松吧？快去医务室看一下……”沈梅心疼地看着叶欣怡，气恼得又对叶欣明说道：“你为什么要打妹妹，你心里有气就冲妈来发，妈被你打死都可以！”叶欣明喘了口气，不耐烦地吼道：“是她先打我！”他说完捂着肚子咳嗽了起来。

“哥……你没事吧……”叶欣怡捂着脸，有些歉意地问道。叶欣明瞪了她一眼，讪讪地说道：“先管好你自己吧。”

“哥，留下来吧，求你了……”

“你就这么舍不得我？”

“嗯……”

“仔细我以后揍你！”

“呵呵……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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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初冬的情结

尽管W市地处江南气候温暖，但十二月的寒流依然将冰冷的冬天渐渐带来。月初的一场大雨使原本还有些怡人的气温下降了不少。其实，有如火炉之称的W市在冬天也是一个大冰窖，湿冷的气候终于使这里的居民们脱去了秋装。街上的行人较之平常少了许多，被雨水淋湿的地面透着一股股逼人的凉气。

塞拉帕克的大楼里，傅晟雅正在办公室里仔细地审阅着一些人事资料。房间里并没有开暖气，因此傅晟雅不太喜欢人为地转变季节与气候。豪华的办公室内气温很低，但他更能因此保持着清醒的大脑。三家新店开业后业绩还算理想，虽然暂时没有太大的营利，但数据显示它们已经在新的领域里站住了脚跟。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新人的审核考试。通过考试的新员工将正式加入他们的团队，这样新店的竞争能力会有很大的提高。

翻阅着一些待审文件，傅晟雅渐渐皱紧了眉头。这份是芳雨经理乔安娜的文件，文件中居然要求对有大专以上文凭的新员工实行基础科目的免考？傅晟雅合上了文件夹，带着情绪将它扔到了一边。这个乔安娜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烦躁地把手插进裤袋，慢慢地走到窗边拉开了一条缝隙，凛冽的寒风顿时灌进了他的衣领。傅晟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些烦恼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傅晟雅回过头来一看，却是他的祖父傅正贤。傅正贤穿着一身休闲冬装，显然不是从办公厅里回来的；此时的他正笑着看着自己的孙子，但眼睛里却有一些忧愁。傅晟雅看了祖父一眼，(奇*书*网.整*理*提*供)有些烦躁地说：“乔安娜，她要求对高文凭的新员工实行基础科目的免考……”傅正贤看了他一眼，拿起桌角上的文件夹慢慢地坐到了沙发上，似乎对此事见怪不怪。过了一会儿，他问孙子道：“那，你是怎么看的？”

傅晟雅用两只手扶住办公桌的边沿，把身子探向了自己的祖父：“在我的人事规划里，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大专也好，大本也罢，就算他是研究生博士后，想成为正式员工就得通过塞拉帕克的考试！我不想看到有些人搞特殊！”傅正贤笑了笑，合上了文件夹放到了茶几上：“但乔安娜可和我们的关系很亲密啊，特别是你……”他说着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了办公桌前坐下，接着说：“不管你规划出的新店能够发展成什么样，但乔安娜母女的面子你总得给一点吧。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难道还不相信那些通过国家正式考试的高材生会不能完成塞拉帕克的考核吗？”

“我没有这么说过！”傅晟雅扭过头去，走到了办公室的另一边，“但工作能力是一回事，工作态度又是另一回事。有良好的工作态度缺乏能力，塞拉帕克可以继续培养；但有工作能力而没有工作态度，这种人加入到我们的团队里又有什么价值？”

“晟雅！”傅正贤叹了口气，对孙子露出了一丝不满，“你说的很对，但这是理想主义，和现实是有差别的！像你这样刚出茅庐的年轻人，很容易走进理想化的误区，然而在真正的企业管理中并不可能实现。因为你所管理的并不是一些没有思维没有大脑的机器，而是人！在保证公司正常运转的情况下，合理的照顾重要的、绝大多数人的意见，这是必不可少的！”

“砰”的一声响，傅晟雅的拳头砸在了文件柜上。铁皮打成的文件柜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拳印。傅正贤有些恼怒地看着孙子，用低沉的声音叫了一声：“晟雅，这是在公司里，不是你的练功房！”傅晟雅也恼怒地看着祖父，冷冷地道：“照顾重要的人，采纳绝大多数人的意见？如果这些人的意见是错误的，难道我们也要置若罔闻？”他说着快步走到了祖父的面前，带着几分叛逆而关切的神情问道：“爷爷，您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重用芳雨公司？”

傅正贤听了他的话，却直直地愣在了那里；过了许久，他才不悦地回答道：“当然是为了你，这还用问？你和乔安娜以后可是要结婚的，我们做长辈的当然要为你们打理好一切！”傅晟雅冷笑了一下：“是吗？”傅正贤从来没有见过孙子这个样子，似乎有些心虚：“晟雅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做长辈的关心你，你还会有疑问吗？”

傅晟雅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事情。过了少许，他看了祖父一眼，慢慢地说道：“爷爷，以前我太小，不懂你们长辈之间的事情。可自从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之后，我慢慢地体会到了一些东西。塞拉帕克是这个企业的合法经营者，但董事会上的芳雨公司却经常越俎代庖擅自决策一些事情。我从您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采纳，而是无奈和妥协！虽然我不介意吸取更多的意见，但我不能理解形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傅正贤的额头上渗出了不少汗珠，他慢慢地站起身来，用坚决的口吻说道：“芳雨公司是销售部门，他们的决策……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你照办就行了……”他说完，慢慢地走出了办公室。傅晟雅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的恼怒渐渐变成了迷惑。

难道，爷爷有什么把柄被秦芳雨抓住了？

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傅晟雅回头看了一眼乔安娜的文件夹，拨通了她的电话。

“安娜，你的免考决议我不能通过。……不为什么，为了公司的发展。……我不管他们以前的成绩，我要看的是现在，看的是他们现在的态度！……这是我的工作作风，我不允许有任何人特殊化。……对，坚决不能通过，所有人必须考试，公平竞争！……不用再谈了……你干嘛要生气？喂，喂？……”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傅晟雅愤怒地摔上了电话。为什么要发生这种没有意义的争执？为什么现代企业里会有用这种毫无根据的潜规则？傅晟雅看着乔安娜的文件夹，不知道是一向自许成熟的自己太幼稚，还是一向幼稚的乔安娜突然变得成熟。但如果这种转变是标志着成熟，那他宁愿一直幼稚的成长下去。

傅晟雅一把扯出了文件夹内的纸张，撕成了碎片；他打开窗户后，将它们撒向了半空。雪白的纸片在寒风中翻滚，渐渐的散落到视野的边缘。

※※※※※※※※

过了午后，久违的太阳终于露出了一点光芒。这个在夏天让人躲之不及的万物之灵，如今却成了生命渴望的对象。湿冷的空气在阳光的照射下回复了一点生机，残存在树上的黄叶也被映出和煦的颜色。

芳雨步行街分店，方浩哲正对着十个新人作着成绩汇总。塞拉帕克出人意料的取消了其他分店的基础学科考试，然而更出乎方浩哲意料的是昨天上午的基础学科考试里，成绩排名靠前的居然有多位是步行街分店的人！这着实让方浩哲喜出望外，因此他今天也少有的一直挂着笑容。

“程松，你小子不错啊，三门基础学科的总分居然达到了四百一！不光是在芳雨，在营销系的全年级里也是排名第一的！”方浩哲拿着手里的成绩单，不无欣喜地看着面前的小伙子，“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不错，真给我长脸！”

方浩哲说完，所有的人都鼓起了掌来；程松笑着看了杨琴一眼，杨琴也点头向他祝贺；但她猛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叶欣怡，却见她带着几分失落的看着他们二人。叶欣怡挤出一丝笑容，杨琴也向她点了点头。

“叶欣怡，总分四百零二，全年级排名第五，芳雨排名第二！”方浩哲把成绩单拍在了叶欣怡的手上，向她点着头，“不错，相当不错！但是叶欣怡小姐，你的脸是怎么回事，这几天我一直想问你！身为芳雨公司的销售员，怎么能如此不注意自己的形象？”

“我的脸……”叶欣怡用手摸了摸还有些发痛的面颊，“不小心摔了一跤……嗯，过几天就好了……”方浩哲弯过脖子看着她，有些不信：“摔了一跤？摔了一跤会把脸摔成这个样子？你白痴吗？”叶欣怡的脸上还能看见隐约的掌印，鼻梁上更有些青肿没有消。确实，白痴也知道是被人打的。但她总不能说自己和大哥打了一架吧？“嗯，这几天在擦药，马上就能好了。不会影响工作……”

“不会影响工作？”方浩哲笑了笑，“说得倒轻松。今天下午还有专业考试呢，通过了再说继续工作的事情吧！”他说完拍了拍手：“下班，专业考试的时间和正常上课的时间一样，不要迟到了！解散！”

“店长再见！……”新员工们应了一声，慢慢地离开了店长办公室。

“叶欣怡小姐！”方浩哲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叶欣怡觉得这位店长大人好像总会把她叫回来。

“你把头发留起来后，确实比以前漂亮多了。”方浩哲打量了她一下，似乎很满意，“形体训练学得怎么样了，你平时的表现好像看不出成绩来啊？”

“啊？……”叶欣怡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垂下了头。头上的长发正好盖住了她的脸，这让她头一次体会到留长发的好处。

“嗯……”方浩哲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严肃，“女孩子晚上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我知道你肯定遇到麻烦了，希望没有出什么事。”

“啊？……”叶欣怡有些无语；她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发现杨琴已经走远了。虽然没有再抱什么希望，但她还是一直习惯和杨琴在一起。

“你……没有男朋友么？”方浩哲问道。

“啊？……”叶欣怡还是无语。她有些焦急地又看了楼梯一眼，不知道店长怎么这么多话。“没有，嗯……”

“找个男朋友吧，起码可以接你上下班……”方浩哲很认真地说，“你条件这么好，难道就没有男人追过你？你可别说真的没有！”

“啊？……”连续的刺激终于使叶欣怡有些脸红了。方浩哲似乎很高兴：“嗯，被我说中了？是谁？是我们店里的吗？还是……”

“店长再见，我要去考试了！”叶欣怡再也忍不住，转身就下了楼梯。方浩哲看着她的背影，自嘲地笑道：“交个男朋友很正常嘛，干嘛这么害臊。我就不信你的眼光能有多高？哼，小丫头片子……”

…

…

叶欣怡赶到了店门外，才发现所有的同事都走光了。她失望地看了街道一眼，知道杨琴肯定和程松一起坐车先去了学校。

陡然少了几分精神，叶欣怡回头看了店面一眼，似乎回想起了刚来这里应聘的时候，和杨琴的重逢也就是在这里。那时的叶欣怡还残存着以前的气息，而那时的杨琴也保留着对自己的那份感情……叶欣怡慢慢地走在街道上，再次看见了那家快餐店。杨琴的音容笑貌不断的出现在她的眼前，叶欣怡的眼里又开始有些迷糊。这里虽然是她生命新的开始，但同时也种下了太多的伤痛与回忆。但叶欣怡不能回避这里，她必须强迫自己面对，因为她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是我太贪心了吗？拿出了杨琴帮她办理的公交卡，叶欣怡一次又一次的问自己。是的，是我太贪心了……这是她一次又一次对自己的回答。杨琴，多好的女孩啊，自己怎么能害了她……但想着杨琴和程松那亲密的样子，叶欣怡的心里一阵阵的酸涩。不仅仅是分离带给她的伤痛，这其中还有几丝羡慕和遗憾。

自己难道就这样孤独下去了吗？但现实似乎是寒冷而清晰的。

叶欣怡慢慢地挤上了一辆公交车，依旧靠在自己熟悉的那根柱子边，静静地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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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依然有重要的人

开山小区集体宿舍里，不时的传出一阵阵笑声。

居委会的赵主任坐在一张床边，和在社区工作的妇女们谈着家常。但她的表情却并不轻松。虽然何主任一再的叮嘱，但沈梅还是鬼使神差的找到了叶欣怡兄妹。尽管赵主任不明白叶欣怡的身上有什么秘密，可也觉察到沈梅并不是个省油的灯。找到女儿的沈梅还会一如既往的工作下去吗？她有些担忧地看着那个喜笑颜开的女人，真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会把她留下。

沈梅整理着不多的行李，向汪婶和其她人道着别。过一会儿，沈梅就会离开宿舍住到叶欣怡那里去了。虽然是个很简陋的小家，但羡慕的神情依然挂在其她人的脸上。对这些外来务工妇女来说，能和自己的家人住在一起真是她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汪婶激动的拉着沈梅的手说：“小沈啊，这回你可盼到头了。有了家不要忘了我们姐儿几个，反正这么近，有空回来一起谈谈心！”沈梅笑着说：“我怎么能忘了大家的恩情呢？只要你们不嫌弃，我每天回来一次！”赵主任咳嗽了一下，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小沈啊，你也是上了年纪的人。晚上还要值夜班，白天不要玩得太久，对身体不好。”她这么说，是想听听沈梅自己的意思。她们家里的情况赵主任这几个月早摸得相当的清楚了，沈梅如果不工作可不是她能答应的事情。

“赵主任您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耽误工作的！”沈梅说着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我会好好的过下去的，不会辜负您的关照！”赵主任点了点头：“那就好。欣怡是个勤快懂事的丫头，你当妈的可要好好的照顾她！”

“对了沈梅，”一个室友突然问了她一句，“你不是说和你失散的是两个儿子吗？怎么现在变成了一儿一女了？”沈梅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即说道：“嗯……我的那个儿子生了重病，已经不在了……这是我的另一个女儿……”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叶欣明，叶欣怡，还有一个小欣月……汪婶看着众人的眼神，自然知道她们心里在想些什么东西，连忙打了个哈哈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犯过错误？只要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成了，不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她这样一说，众人才又聊起别的来。

就在这时，宿舍外走进了一个女孩：“赵主任好，阿姨们好……”众人回眼看去，原来是叶欣怡来了！叶欣怡有些羞涩地朝众人笑了笑，问沈梅道：“妈，东西都整理好了吗？现在就可以回去住了……”沈梅刚才正因为她的事情被人误解，没好气地说：“现在还不忙，晚上再回去！”叶欣怡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妈，我现在还有点时间，可以帮您拿点东西。要是晚上再来会打扰别人的……”

汪婶笑着走了过来：“是啊沈梅，瞧这孩子多懂事？你就快点去吧，她下午还要考试呢。”沈梅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问叶欣怡道：“你哥呢，他怎么没来？”叶欣怡支吾了一下，说道：“大哥他……出去有点事了。”沈梅皱了皱眉，自从叶欣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就成天的看不到他的人。汪婶和赵主任自然知道他们家的事情，一人帮沈梅提了点东西，一人牵过了小欣月：“别担心了，欣明已经是个大人了，肯定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快走吧，别让孩子等急了！”

和众人道了别，一行四人带了小欣月，慢慢地走到了小街上。赵主任走在沈梅的旁边，盯得她透不过气；叶欣怡和汪婶走在后面，发觉汪婶时不时的在打量自己，觉得很不好意思。因此一路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汪婶不时的瞧着叶欣怡，心里一阵阵的喜欢。这孩子长得漂亮不说，脾气也很乖巧，而且又勤快又听话；自己的儿子没了老婆，虽然年纪相差大了点，但只要自己和沈梅提一提这件事，她八成是没有多大意见的吧？想到这里，汪婶亲切地从叶欣怡手里拿过那个最大的手袋，说道：“你上了一天班了，别太累着了，把精神留下来准备考试！”

“不用了汪婶，我提得动的……”叶欣怡的手抓着手袋，哪里肯让长辈帮忙。但汪婶不容分说，硬是把手袋给抢了过来，这让叶欣怡很难为情。汪婶用手摸了摸她的脸，有些心疼地说：“你的那个哥哥怎么下得了手，把你打得这么重！要不是汪婶脾气好，早就把他送派出所去了！”叶欣怡忙道：“不关大哥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大哥一直很照顾我的，真的！”

汪婶笑了笑，抚着她的头发说：“可怜这孩子一直没人疼，以后有什么委屈就跟汪婶说，汪婶会照顾你的！”叶欣怡也露出了笑容：“嗯，谢谢汪婶！”汪婶说了这句话，心里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看了一眼前面的沈梅。如果单说叶欣怡的条件，自己的儿子想说成这件事肯定比较困难；不过叶欣怡的家庭比较特殊，她如果想找个婆家也是比较困难的。汪婶打定了主意，准备呆会儿就和沈梅说说这事儿。

“赵主任，我有件事情想要求您……”就在这时，叶欣怡赶上了几步，追上了前面的赵主任。赵主任正牵着小欣月，听见叶欣怡叫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赵主任和蔼地看了她一眼，问道：“有什么事？”叶欣怡说道：“是这样的。我妈已经上年纪了，前几年又吃了那么多的苦，晚上如果还要通宵值班的话，她的身体可能会受不了……”赵主任还没听完，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看了沈梅一眼，回答道：“小叶，我也知道你妈的情况，但我更知道你家的情况。你们家现在一共有四口人了，光靠你现在的收入是不能维持下去的，你应该清楚！”

“不是的赵主任……”叶欣怡看了她一眼，“我的意思是，我妈晚上的班我可以代她去上的……”

“什么？”赵主任看了沈梅一眼，眼中露出几分怒火，“沈梅，这是你的意思吗？”沈梅哪里敢看她，只是有些害怕地瞧着叶欣怡。叶欣怡连忙说道：“赵主任您别生气，您给我们安排的工作根本就是在照顾我们，我们绝对不会辜负您的。只是妈现在的身体真的很不好，我的意思是想让您允许……她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我能去顶替一下……”

赵主任看着沈梅，已经有些怒不可遏。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叶欣怡的话。如果让沈梅辞去了这份工作，那她正好遂了自己的心愿，因为谁都知道叶欣怡就算自己饿死也不会让她妈妈受到委屈；但如果把这个工作留给她们，那欣怡这孩子可怎么办？赵主任咬着牙，过了许久方才说道：“欣怡，你大哥呢？他可以帮忙的。”叶欣怡低下了头，轻轻地说：“大哥准备在外面找一份正式工作，可能没有时间来帮忙了……”

“那……”赵主任一时语塞，已经没有其他的方法来帮助她了，“你得保证，不能影响你的正式工作。”叶欣怡见赵主任松了口，高兴地说道：“是，我绝对不会影响正式工作的！”赵主任看着她，心里一阵阵发疼。这孩子每天五点不到就要起来送报送和牛奶，白天工作一整天，还要参加学校的培训。如果晚上再让她去熬夜，她的身体会不会垮掉……

想到这里，赵主任低低地喝了一声：“沈梅！”沈梅连忙回过了头：“啊，什么事？”赵主任严肃地说道：“考虑到你的年纪大了，家里的情况又不能让你们失去这个工作，所以我才会同意让你女儿去帮你。但你不要因为这样就有恃无恐，没有特殊的情况必须由你值班！我会随时去查岗的，你听见了？”沈梅倒抽了一口凉气，但还是回答道：“是……”

一行人走到了出租房的楼下，汪婶和沈梅拿过东西对叶欣怡说：“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参加学校的考试吧，不要迟到了。晚上回来再和妈妈好好娶一下！”赵主任也说道：“是啊，正式工作是最主要的。你快去吧！”叶欣怡点了点头：“妈，你照顾好欣月妹妹，晚上大哥回来我们一定要庆祝一下！”赵主任严肃地说道：“欣怡，不许乱花钱！”叶欣怡笑着说：“知道了！”说着提着手袋慢慢地跑远。赵主任向着沈梅她们，神情有些痛惜：“多好的孩子，以后可不要让她受委屈。”

沈梅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说道：“知道了……”

※※※※※※※※

通往科技学院的那条林荫道依然那么安静，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满树的黄叶上，闪着柔和的光芒。叶欣怡提着手袋，踏着缓慢的步子慢慢地向学校走去。她平时的步调都是焦急而匆忙的，只有走在这里的时候才会显得比较平静。因为她喜欢这条幽静的小道，这条小道帮她实现了一个曾经失去的梦想。

马上就要专业考试了？叶欣怡呼吸着冰凉的空气，觉得自己有点紧张。白色的雾气柔和地从她的嘴里慢慢地飘散出来，叶欣怡知道冬天就要来了。这份寒冷使她的头脑变得清晰了许多，虽然还不能够接受现实，但叶欣怡知道自己没有其他的选择。必须尽最大的努力通过专业考试，这是她现在需要做到的最为重要的事情。暂时放下了所有的心理包袱，叶欣怡微微昂起了头，脚步变得轻盈了许多。

在轻盈的脚步下，形体训练的成果似乎开始在少女的身姿上有所展露。

慢慢的来到了学校的门口，叶欣怡又看见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他们现在的关系似乎已经公开了，也没有在其他人面前回避，除了在自己的面前。叶欣怡深吸了一口气，平抚了一下有些发痛的心尖，强迫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是的，我还是太贪心了，我有大哥，有苏苏姐，现在还找到了妈妈……即使这样孤独的过一辈子，我依然还是很幸福的。她这样宽慰着自己，逐渐接近了教学楼的大门。

“啊，欣怡……”杨琴回头看了她一眼，露出几分抱歉的神色，“我们还以为你先上车了，所以没有等你。你不要生气啊……”叶欣怡笑了笑：“没关系，我正好回家有点事，准备提前和你们说一声的。”程松潇洒地摇了摇手：“杨琴，既然你的闺密来了，你们就说下悄悄话吧。呆会儿考试可不要分心听到了吗？”杨琴笑着点了点头：“你也是啊，晚上见！”她目送着程松走远，方才回过头道：“欣怡，准备得怎么样了？”

“嗯，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吧……”叶欣怡说着，准备拉过她的手再进门，可一时间却失去了这个勇气。杨琴看了她一眼，大方的抓过她的手：“时间不早了，快点进去吧！”叶欣怡跟着她的脚步慢慢地走着，杨琴的小手此时显得冰凉而冷陌。二人走到了教室里，却还没有多少人到来。在熟悉的那张桌子前坐好，叶欣怡使劲地抓着杨琴的手，企图找回一点曾经的热情，但却没有成功。

“你怎么了？……”杨琴似乎也感觉到她的心意，侧过脸看着她。叶欣怡的心情突然跌到了谷底，不顾一切的把杨琴抱在了怀里，吻上了她的嘴唇。杨琴被她吓了一跳，急道：“别乱来，这里是教室……”叶欣怡的手已经放在了她的敏感地带，却依然感觉不到她的温暖。是啊，这里是教室，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疯狂！……

“对不起……”叶欣怡松开了杨琴，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杨琴整了整头发和衣服，说道：“欣怡，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也不能控制这一切的。你不要怪我……”叶欣怡擦了擦眼泪，强迫自己抗挤出了一个笑容：“不会的，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自己，确认一下现在的自己是否还是和以前一样。”杨琴拉过她的手说：“你何必太在意这些事情呢，顺其自然可能会更好……”她说着也露出了笑容：“不要想这些东西了，今天下午的考试可是你的弱项呢。你不会就这样被芳雨公司扫地出门了吧？”

“才不会！”叶欣怡听了她的话，方才重新拾起自己的使命，“我会尽最大的努力通过考试的。因为我……依然还有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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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汪婶的媒妁（上）

汪婶随着沈梅一同进了出租房里，打量着这个不大的小家。沈梅带着她进了叶欣怡的房间里，同汪婶一起坐了下来。汪婶喘了口气，环顾了一下四周：“房子这么小，你和欣月以后睡哪儿？”小欣月叫道：“我要和妈妈一起睡！”沈梅抚着女儿的头道：“是，妈不会丢下你的！”回头对汪婶道：“难得欣怡这么粘着我，我要不搬回来她肯定会伤心的。至于睡哪儿，一家人挤一挤就行了。”

汪婶咳嗽了一下，决定把自己的想法对沈梅说说：“小沈妹妹啊，姐姐和你说个事儿成吗？”沈梅有些纳闷：“汪姐您这么客气干嘛，有什么事儿您就说吧！”汪婶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说：“我的儿子国强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今天下午可能就会回来了。”沈梅笑着说：“真的吗？那你也可以和儿子团聚了。只是国强这孩子不是要元旦才会回来的吗，怎么提前这么早？”汪婶回答道：“是啊，可巧他们单位里派他回市来出差，又正好赶上过元旦，就干脆让他先回来了。这几天他除了办事，可就能陪着我了！”

看着汪婶那高兴的样子，沈梅也附和着说：“这可好了，你们娘儿俩可有大半年没见面了吧。”汪婶又笑了笑，问沈梅道：“沈梅啊，你觉得我这个儿子怎么样？”沈梅愣了一下，因为她根本没有见过汪婶的儿子。但听汪婶经常念叨，因说道：“虽然没见过面，但琢磨着国强肯定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要不是摊上那么个不争气的老婆，你们俩儿娘现在肯定不会是这样……”她说着说着不由得住了口，因为这句话牵扯出两人太多的心结。

汪婶似乎并不介意，她对沈梅道：“欣怡这丫头人也大了，虽然早了点吧，可孩子的终身大事做家长的不能不考虑。欣怡说起来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姑娘了，要是找了个不三不四的女婿，八成会受他欺负。”沈梅听着她的话，心里似乎有点明白了。

虽然和汪婶是很好的交情，可沈梅听在耳朵里觉得怪不舒服：我的女儿才十九岁，人漂亮不说，又是个黄花闺女；你的那个儿子都三十出头了，还是个二婚的破鞋……天底下有这么不般配的小两口吗？但心里是这么想的，她的嘴上可不能说出来。对着汪婶笑了笑，说道：“欣怡才多大点的孩子啊，就想着谈婚论嫁。汪大姐您也太着急了点。”

汪婶见她打岔，干脆把话说明了：“沈梅，作姐姐的实在是喜欢你和你闺女，真舍不得啊。我的儿子年纪是大了点，可人品错不了，肯定不会让欣怡这丫头受委屈的！只要你点个头，我们就找机会让这两个孩子见个面，成与不成看他们自己。你瞧怎么样？”沈梅见她说得恳切，也不太好推脱，挤着笑容道：“既然汪姐这么看得中那个丫头，就听你的吧。”

“嗯，这就对了。”汪婶见沈梅同意，口气也变得硬了起来，“想当年在我们老家，国强这孩子也是出了有名的俊小子；那提亲说媒的，差点没把我们家门槛子给踏平了。唉，要不是摊上那个烂媳妇，我孙子都抱上了！对了，你们家欣怡身体怎么样，我可是等着抱孙子的！”

“啊，没问题……”沈梅听了她的话，猛然才记起叶欣怡的身世。是啊，也许对这孩子来说，这是最好的归宿了吧。欣怡虽然长得漂亮，性格也很乖，可毕竟是个……又加上家里条件这么差，所以沈梅自己也不知道她以后能怎么办？给她找个家，别让她这么孤孤单单的过一辈子，汪婶那里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了。

“走，跟大姐出门去！”汪婶拉过了沈梅的手站了起来。沈梅不解地问道：“去哪儿？”汪婶笑着说：“我儿子马上就要回来了！我们去接他一下，顺便带他去学校看看欣怡这丫头。”沈梅吓了一跳：“今天就去？我还没和欣怡商量一下呢……”汪婶笑了笑，说道：“我没说让他们见面，只是带着国强去看看欣怡。国强这孩子眼光太高了，我得先看他满不满意。不然到时候见了面，这孩子要觉得对不上眼，八成还得埋怨我。”

“那是，那是……”沈梅听着她的话，心里越来越不舒服。就你那儿子，眼光还这么高？真是……沈梅想着，不由得心里有点发痛。欣怡这孩子难道就这么命苦，就得这么委屈的过一辈子？

※※※※※※※※

科技学院的服装考试场里，女学生们都在认真的完成着手上的课题。考试内容是手工修补服装的基础课程，这次安排了装订五种以上的纽扣和拉链、脱料界线、长裤收扁和外衣改领等四个内容。虽然简单，但这种纯手工考试必须在九十分钟之内完成，因此对学生们的技巧和效率作了比较高的要求。

冯老师慢慢地在考场内来回走着。这种考试的监考非常轻松，因为考生们完全没有作弊的可能性。但她看着那些空空的座位，心里却有些不悦。听说芳雨那些高文凭的学生有很多都罢考了，从昨天第一场语文考试开始就有人没有来，直到现在的第四场，罢考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一半。看着剩下的这十多个女生，冯老师的心里一阵阵的惆怅。不知道她们即使通过了考试，以后能留下来继续学习的还会有多少人？

叶欣怡正在全神贯注的完成着这些考试内容。虽然在刚走进考场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波动，但冯老师的微笑再次打消了她的顾虑。哥哥还没有正式工作，妈妈又带着小欣月回到了家里，叶欣怡知道自己不可以再以任何理由影响考试。她太需要这份工作了，因为她不仅要维持一家人的生活，更要实现自己的承诺。

手渐渐的不再发抖，三个月的培训使她很容易就能操作手里的针线。虽然比起其她女生来还是稍显笨拙，但叶欣怡依然聚精会神的操作着自己的课题。嗯，自己对单纯的缝纫还是很在行的，因此就把长裤收扁和外衣改领先完成了。尽管她缝得那么认真，却并没有花去多少时间，两个课题下来，才用了不到半小时。

叶欣怡活动了一下手指。接下来比较容易的，就是装订纽扣和拉链。虽然装订这些东西很简单，可她记得自己在头一次上课的时候把所有的纽扣都缝歪了，惹得全班同学都笑了起来。当然经验也是从那个时候慢慢累积起来的。这次叶欣怡熟练的把衣服理顺，然后在每个扣缝的位置留下了几个针眼；这样一来她便可以放心的将纽扣一个个的装上去，而不怕再出现那种笑话了。虽然是很老土的方法，但完成之后叶欣怡觉得相当满意。

装订上衣的拉链是唯一一个要用缝纫机的课题。缝纫机对叶欣机来说太陌生了，以至于她第一次操作的时候差点缝了自己的手。其他的课程她可以回家复习，但唯独缝纫机不可能有复习的时间。因此上课的时候，叶欣怡都会认真的学习操作这个大机器，体会着手动和脚踏之间的配合。也许是勤能补拙，也许是自己不算太笨，虽然现在还不能完全熟练的操作缝纫机，但装订一个拉链已经不是太大的问题。叶欣怡脚踏的节奏并不快，因为她知道如果要复工将会更麻烦。紧张的时间需要一次到位，因此叶欣怡决定慢工出细活，不留下任何的瑕疵。

装好了拉链，叶欣怡轻吐了一口气，准备完成最后一项课题。对服装专业的学生来说，界线已经是比较高端的工种了。每一千件成品服饰中，总会有一两件残次品出现，那就是脱线。前三种服装加工技术所修饰的成品，只是为配合顾客需要而产生的手工艺，因此如果真有残次品的出现，界线才是最为主要的技术。成品服装的缝合处因为种种原因造成了脱线，所以在外观上近乎于破损；能用高超的手法将其缝合，就是界线。最完美的界线手法甚至可以将缺少的布料用线织拢，而不留下任何痕迹。

当然，叶欣怡她们所要考核的界线并没有那么复杂，手上的“试卷”都是故意扯破的一些简单的服饰。叶欣怡手上的那件衬衣有两个地方需要缝合，一个是后领，一个是腋下。她回头看了别人一眼，却见大多数人的衣服都只有一个缺口，心里一阵懊恼。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这两个大洞可怎么缝得完？但着急也没有用，叶欣怡只得用竹圈把破洞夹好，尽快的动起手来。

这种老式的界线方式现在几乎快要绝迹了，也只有冯老师这样的老裁缝才有可能教这些学生。叶欣怡不停的在正反两面穿梭着两根小针，心里不停的叫着：不要急，不要急……但越是这样手越不听使唤，一枚小针突然扎进了指甲缝里！

叶欣怡的眼泪马上就流出来了，这种痛楚可非同小可；但她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毅然从指甲里将针拔了出来，用嘴把血迹吮掉接着动起手来。“经线，纬线，经线，纬线……”叶欣怡心里不停的念着，缝合的面积越来越大；手指上的疼痛虽然一跳一跳的，但更使她集中了精神。随着最后一针的穿梭，第一个大洞已经消失不见了。

抬头看了看钟，居然才用了半个小时！叶欣怡很惊讶自己的效率居然这么高，连忙开始了第二次界线。也许是有了前一次的基础，叶欣怡已经觉得得心应手；而且比起那硬邦邦的后领来说，腋下的布料更好操作。还有两厘米了，还有一厘米了……就在她刚剪断线头的时候，下课的铃声响起。叶欣怡看着眼前的作品，集中的精神陡然松懈了下来。

终于完成了！

她小心的把那些几乎完美的作品将进手袋中，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上课的情景。也许老天还是很眷顾自己的，要不怎么总是等到功课完成的时间才打下课铃？将手袋封好将给了冯老师，冯老师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欣怡同学，你领的试卷可是最难的，做得怎么样？”叶欣怡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地说：“还可以吧……”

“你的手没事吧？”冯老师关切地问了她一句。叶欣怡心里一暖，说道：“没事！”冯老师点了点头：“课间有三十分钟休息呢，好好放松一下。接下来的考试一定要努力！”叶欣怡认真地回答道：“是！”

目送冯老师走远，她的心里却感到有些害怕。自己这是怎么了，才过了半年，就能这么从容的接受这些东西？刚开始的时候，她只是不停的安慰自己，这是为了工作；但是现在呢，难道那些排斥的感觉已经渐渐不在了？叶欣怡看着指甲上的那道伤痕，突然觉得它更加疼痛起来。

我难道真的开始变态了？我怎么办？……

天已经黑了，并不明亮的灯照亮着这所学院，使这里的夜景显得有几分萧条。叶欣怡慢慢地走到了操场上，呼吸着那冰凉而又清新的空气。她试图让自己的头脑变得清晰起来。“我只是为了工作，我并没有变态……”叶欣怡在心里对自己说着，“对这些东西没有排斥，只是时间久了，开始习惯了……嗯，是麻木了……”

杨琴并不在附近吧，最近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叶欣怡抚了抚被风吹散的长发，突然感到了一种无奈。这时，她的身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叶欣怡同学，你考试考得怎么样？”叶欣怡回头一看，却是那个小男生刘宇。

“还可以吧，谢谢你的关心……”叶欣怡笑了笑。刘宇拿出一小瓶药膏，笑着问她道：“如果一个朋友想要关心你，你会拒绝吗？”叶欣怡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会接受你的关心，但拒绝你的帮助。”刘宇作了一个无奈的动作，将药膏放在了她的身边：“那我就把关心留下，你自己帮助自己吧！”他说完哈哈一笑，便调头跑远了。

叶欣怡发了一会儿呆，拿起了那瓶小药膏。手指上的伤确实很疼，那么就用别人的关心帮助一下自己吧……搽了点药，叶欣怡慢慢地向远处走去，心情依然很平静。嗯，我还没有变态；最起码，我不可能喜欢男生！她自嘲地笑了起来，渐渐地走到了操场的另一头。这里空阔无比，而且除了她以外几乎没有其他的人，让叶欣怡突然感到心情放松起来。她张开双臂，使出全力向前跑去，似乎有一个新的生命要从自己的身体里破茧而出。

“不就是形体考试吗，我才不怕呢！……”她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喊过，觉得无比的舒畅。跑得再也跑不动了，叶欣怡双腿一软，一下子坐在了枯黄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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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汪婶的媒妁（中）

初冬的天黑得很快，虽然只是晚饭的时间，但街上的情形似乎已经到了深夜。还没有完全挥发湿气的路面透着冰冷，行人似乎比昨天更少了一点。

一阵音乐想起，汪婶掏出了那个有些破旧的小灵通：“啊，是国强啊？你在哪儿？已经到开山小区了！好，妈马上过去接你！”汪婶的声音有些激动，不知是因为儿子回来了，还是因为自己做的媒。沈梅有些紧张的跟着她的脚步，不知道邹国强是怎样的一个人？

跟着汪婶慢慢的走到了马路边，车站边挤着不少刚下车的人。是那一个吗？沈梅在人群中看见一个有些帅气的小伙子，但马上就否定了，因为邹国强已经三十多岁了。是后面那个抽烟的？也不会吧，那个男人虽然不错，但旁边站的女人明显是他的老婆。到底是谁呢？短短的一瞬间里，沈梅突然变得无比的紧张和焦急，自己的女儿会找一个什么样的老公？

“妈，你已经来了啊！”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了过来，随后面前走来一个有些矮瘦的男人。沈梅的心里突然一凉，觉得自己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了。因为叫汪婶“妈”的这个男人实在是让沈梅有些失望，他没有较为高大的身材，相貌也很平常，甚至有点丑；黝黑的皮肤和苍桑的外表使他比实际年龄显得更大。自己的家庭条件虽然不好，但在沈梅的印象里家人在外貌上都是不错的，因此并没有表现出应该有的礼貌和热情。

“国强，半年不见，你变精神了！”但在汪婶的眼睛里，自己的儿子却是相当的不错，“来，见过沈阿姨！”汪婶说着，向着邹国强使了个眼色。邹国强心领神会的转过了身，很有礼貌地向沈梅问了声好：“沈阿姨好，我是邹国强。”其实早在几天前，汪婶就和自己的儿子说了她的打算，邹国强也就是为了这件事才赶回来的。虽然邹国强的条件并不好，和沈梅女儿的年纪相差也很大，但母子二人考虑到沈梅家的条件，觉得这桩婚事还是很有谈头的。

“啊，你好你好……”沈梅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挤出了一个笑容，“你就是国强啊，常听你妈提起你。现在像你这样老实本分的年轻人实在是不多了，你妈真有福气啊。”说完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一行人便慢慢的向开山小区走去。沈梅不时的打量着邹国强，但每看一眼之后便不忍心再看第二眼。叶欣怡虽然是个老实乖巧的孩子，但她的内心太特殊了，沈梅心里很清楚。也许一个条件相当好的小伙子都不会引起她的兴趣，更何况这个有些其貌不扬的男人了。

欣怡能接受他么？沈梅是过来人，心里似乎已经有了底。不注重外表，只看重感情，那都是骗小孩子的话。真正的爱情虽然不完全建立在外表上，但外表依然占有着重要的地位。沈梅只是有些惋惜，并没有多少担心。她了解叶欣怡，这个女儿不会违拗长辈的任何意愿，只会乖乖的和这个男人交往下去，然后和他过一辈子。如果真是这样，也许算是女儿在为自己补偿婚姻上造下的罪孽？

“沈梅，大姐说句话你别不爱听。”汪婶看见沈梅的样子，心里多少有点明白了；她凑到了沈梅的身边，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条件好的男人确实有，你原来不是也碰上了一个吗？可结果呢？”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沈梅的心里突然重重地跳了起来，听汪婶接着道：“国强的条件其实不错了！虽然在外省工作只是个科员，可马上就有提干的机会了。他去年刚入了党，单位又分了一套房子。说实话，现在都有提亲说媒的来这里找我，我都看不上，还不是因为和你交情好？国强和欣怡都是老实巴交的孩子，只有他们过在了一起，我们做长辈的才能放心不是？”

“嗯，我也很喜欢国强的啊，汪婶你不要误会我了。”沈梅再次挤出了笑容，心里渐渐的回复了平静。是啊，美色，金钱，因为追求这些东西把自己害苦了！沈梅一想到以前的那些事情，心里就有些后怕，汪婶的话勾起了她无数的心结。汪婶说的应该是对的吧，不能让欣怡走我的老路了，那会害了她的！沈梅强迫自己下了决心，对汪婶说道：“今天就让国强去学校看看欣怡吧！只希望国强这孩子眼光不要太高，看不中那丫头就是了。”

“这就对了！”汪婶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又和儿子走到了一起。母子二人说着悄悄话，不时的发出一阵阵笑声。沈梅走在他们的不远处，心里莫名的有些遗憾。

※※※※※※※※

晚课的铃声响起，叶欣怡和众多女生一起走进了更衣室。三个月的专业培训，已经让她对这里的情况有些习惯。虽然不能像其她女生那样大方，但叶欣怡已经躲在角落里熟练的换好了健美服。正在这时，她发觉有人在后面帮自己整理着衣服；回过头一看，却是杨琴。

“谢谢你……”叶欣怡带着几分复杂的感觉笑了笑，杨琴也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好像已经适应这里了？”杨琴有些调皮地问她，叶欣怡本来平静的脸色又有些发红：“啊……不是适应，是麻木了……”杨琴用手划了划自己的脸：“不害臊！”叶欣怡用手拍了她一下：“讨厌！”杨琴有些吃惊地躲闪了一下，发觉叶欣怡现在真的有点像女生了。

“把这个系上吧。”杨琴拿出一根大皮筋，“你头发这么长了，呆会儿会影响考试的。”叶欣怡用手抹了抹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算了吧，系成这样成什么样子。”杨琴咧了咧嘴：“装什么装啊，想系就系。”叶欣怡看了周围一眼，见其她的女生都把头发束了起来，确实有迎接考试的气氛。她回过头，悄悄对杨琴说：“帮个忙吧，我不会……”

“真笨！”杨琴笑了起来，帮她把头发束成了一个马尾。

第二遍铃声已经响起，梅老师打开了更衣室的大门：“同学们，评审的老师都到体操室了，大家准备好了吗？”众女生齐声回答：“准备好了！”梅老师看了大家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准备考试吧！”梅老师说完，领着同学们进了体操室。从上个月开始，参加形体训练的女生就越来越少；到了今天考试居然只剩十多个同学了，这正如梅老师所预料的那样。这份工作对高文凭的大学生确实没有诱惑力，但梅老师也更加喜欢剩下的这些同学。因为她们的存在，才使自己的教学有所价值。

体操室的看台上坐着几个评审的老师，年纪都挺大了；其中两个女老师都用欣赏的目光看着这群少女，唯独那些老头的眼睛里都放着另类的光芒。一个女生小声嘀咕道：“这也算评委啊，真是讨厌！”不少人也都小声附和起来。杨琴悄声问叶欣怡道：“你不会又想抓狂了吧？他们可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呢。”叶欣怡淡淡一笑：“是啊，他们可是给我打分的人，我哪里敢得罪他们？”杨琴“哦”了一下，用手肘捅了捅她：“那呆会儿你故意抛个媚眼，这样分数肯定会高一点。”叶欣怡白了她一眼：“我不会抛媚眼，要不你教我？”杨琴笑着说：“你刚才翻的这个眼睛，再温柔点就是媚眼了！”

“……”

※※※※※※※※

沈梅带着邹国强母子来到了科技学院的体操室，让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看看自己的女儿。虽然心里有几分得意，但更多的还是懊恼，因为沈梅不知道这个邹国强居然这么自负，还要先看看女方的人品。体操室外挤满了在校男生，他们正兴致勃勃的对着馆内的女生品头论足。在人群中分开了一条小路，大学生们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三个来访者。

从刚进校门到体操室的路上，邹国强脸上的担忧渐渐化去。因为他虽然接到了母亲的消息，但心里一直惴惴不安：一个十九岁的花季少女，居然还要靠相亲来找婆家，他真不敢想象对方会是个什么人？但跟着沈梅来到了体操室，邹国强紧张了几天的心绪才放平了一点。是的，能够参加这种课程的女生多少会有点形象上的保障，起码不会让他白跑一趟。

看着那十余个身着健美服的少女，邹国强的眼睛里顿时放出了光彩；他有些期待地问沈梅道：“阿姨，哪一个是您的女儿啊？”沈梅皱了皱眉，尽量礼貌地回答道：“我看看……最右边那个系马尾辫的那个……对，欣怡，那就是叶欣怡了。”是她？邹国强的嘴角露出了笑容，因为在刚才的扫视过后，他的眼睛就一直盯着那个少女。

她长得真高啊，比自己以前的老婆要高出半个头了，大概有一米七吧……邹国强贪婪地望着少女的背影，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阿姨，您的女儿真正点……啊不，身材真好……”沈梅咬了咬牙，觉得这个晚辈太没有档次了；还好汪婶很会意地拍了一下他的头：“怎么说话呢！”看着邹国强有些歉意的样子，沈梅才消了一点气。

可邹国强并没有被两个长辈所影响，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穿健美服的少女。叶欣怡？真好听的名字，虽然现在她还在排队点名，邹国强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但他已经把刚来到这里的顾虑完全的打消了。那浓密的马尾辫，娇俏的体态，高挑的身材，光凭这些足以打动邹国强的心了。只是他还有一点担心，为什么这么年轻、这么正点的女孩要靠相亲还解决个人问题？难道她长得很丑？

“点名完毕，请同学们各就各位准备考试！”梅老师甜美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出来，“第一个题目，走姿。第一个考试的是杨琴，请出列！”

…

…

原来这些女孩都这么漂亮，那么叶欣怡肯定不会差了吧？邹国强伸长了脖子，对依然没有露出容颜的叶欣怡充满了期待和紧张。周围和他作着相同动作的大学生们有些烦躁地想把他挤开，但邹国强却毅然决然地钉在了那里，直直地看着体操室内的一举一动。

“第十一个考试的是叶欣怡，请出列！”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少女婷婷地走了出来，踏着轻盈的步子走到了体操室的另一头；也就是这个时候，邹国强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眼镜。有点轻微近视的他原本准备只看一眼就走，但这个时候却放弃了离开的打算。原来叶欣怡，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少女的发迹和眉毛没有经过任何的修饰，显得清纯而自然，她的五官虽然并不出众，但搭配在一起却分外的迷人。和其她的那些女生不同的是，叶欣怡并没有刻意的展露自己的美丽，而是带着几分羞涩完成着她的考题。但她走得是那么的认真，一点也不夸张和造作；纤细的腰肢随着她的脚步有节奏的扭动，也只有在她做特定动作的时候，才会在无意中展露少女含苞欲放的身材。也只有在这个时候，那些男生才会停止一切交谈，聚精会神地看着体操室。

直到叶欣怡归列后，体操室外的男生们才又开始了八卦的交谈。

“这就是叶欣怡啊，真的很不错呢！”

“没骗你吧，比你们那个系花漂亮多了！”

“哼哼，听你的口气，你不会是想追吧？”

“别寒碜我了，这种女生怎么可能看上我？”

“就是，你以后就每天守在这里养养眼就不错了！”

“哈……”

听着那些大学生们的话，邹国强觉得自己一阵口干舌燥，起初的担心已经被欢乐完全取代了。原来这就是叶欣怡啊，虽然还不能完全知道她为什么会和自己相亲，但邹国强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母亲的好意了。虽然汪婶和沈梅一再的催促，但邹国强依然死死地盯着体操馆不愿离去。随着体操馆内响起了柔和的音乐，考试的后几轮也随之展开。形体舞，健美操，这些充满青春活力的表演让评审老师和窗外的大学生们看得都要醉了。

汪婶和沈梅在冷风中陪着邹国强，心里只盼着这个考试快点结束。九十分钟的考试终于落下了纬幕，少女们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更衣室的后门里。邹国强有些惆怅地站了起来，方才发现了冻得瑟瑟发抖的两个长辈。

“看够了吗？”汪婶没好气的问道。

“够了，够了。”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邹国强的心里意犹未尽。

“觉得满意吗？”沈梅带着几分嘲讽地口气问道。

“太满意了……啊不，我很喜欢叶欣怡同学，是真心的。”

“那就找个时间见面吧。”汪婶看着儿子迫不及待的样子，征求了一下沈梅的意见。沈梅听了这话，刚才的得意顿时变成了失落。“嗯，我回去问问欣怡什么时候有空吧。”

“那谢谢阿姨了！”邹国强给沈梅鞠了一个躬，比刚见面的时候有礼貌多了。他回头看着已经换好衣服走出教学楼的女生们，真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叶欣怡谈谈心！

叶欣怡出来了！

邹国强伸着脖子望了过去，却发现一个小男生拿着一瓶饮料走到了她的身边！叶欣怡推脱了几下，但还是把饮料接了过去。汪婶和邹国强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都看着沈梅：“这是怎么回事？”沈梅也吓了一跳，带着一脸的歉意和茫然看着他们，着急地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沈梅，这事你可得给我们国强交代清楚！”汪婶有些生气地对沈梅说道，“国强大老远赶回来相这个亲，你闺女这样算怎么回事？”邹国强有些着急地拦了母亲一下：“妈，问清楚就行了，生什么气呀……”

“我，我回去问问这丫头……”沈梅哪里敢得罪这位大姐，连忙向他们保证。看着叶欣怡喝着那小男生送给她的饮料，三个人都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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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汪婶的媒妁（下）

自从开始参加这个形体训练之后，叶欣怡便学会了无视。无视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同样也无视窗外那些男生的目光。即使评委中有几个色眯眯的老头，叶欣怡也能够专心致志地完成考试的内容。因为这项考试对她来说非常重要，她不能允许自己倒在这种地方。

虽然是按照梅老师的要求带着微笑，但叶欣怡几乎是咬着牙完成了这次考试。走出体操室后，她突然感到了一阵轻松，仿佛小学生那样的有些解脱自己。且不管最后的成绩如何吧，反正自己尽最大的努力了。依然躲在角落里换好衣服，便随着十多个女生一起出了教学大楼。

杨琴今天发挥得真不错！叶欣怡一直关注的那个身影就在不远处走着。叶欣怡拆开了自己的马尾，准备将那条大皮筋还给她；而就在这个时候，程松拿着一杯牛奶和一条围走到了杨琴的身边。叶欣怡愣了一下，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杨琴很幸福地捧着牛奶吸吮，程松微笑着把那条围巾给她戴上。叶欣怡苦笑了一下，强迫自己把视线转移到了别处。

然而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大同小异的画面，因为几乎所有的女生都得到了类似的关照。叶欣怡看着她们通红的笑脸，心里突然有些酸涩；并不仅仅是因为杨琴离自己而去，更多的则是一种羡慕。因为即使她失去了爱与被爱的权利，但依然想得到关怀。叶欣怡慢慢地走到了教学楼外，一种孤独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一时间，她觉得自己有点想哭。

“叶欣怡同学，口渴了吗？”一个稚嫩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叶欣怡回头一看，却是同班的那个刘宇。此时的刘宇手里拿着一瓶热果汁，微笑地看着叶欣怡。叶欣怡的心里感到一阵温暖，但复杂的心绪也随之而来；她露出一个笑容，礼貌地推辞道：“谢谢，我不渴。”谢谢，这两个字是发自内心的，丝毫没有造作和虚伪的痕迹。因为她和刘宇有一个君子协议，刘宇也信守着自己的承诺。

“怎么会不渴？刚才跳形体舞的时候你可出了不少汗！”刘宇像个小孩子一样把果汁塞到了她的手里，“当我是朋友就喝了吧，别老是委屈自己。”他的话充满着率真，让叶欣怡打消了顾虑。她捧着那瓶温热的果汁，很自然地说道：“谢谢你。”这是她在手术后第一次感到轻松，既没有紧张，又没能脸红。甜甜的果汁流进了口腔，叶欣怡的心情也随之变得舒畅了许多。

“欣怡，我们走了！”程松搂着杨琴的肩膀走到了叶欣怡的身边，叶欣怡回过神来，也笑着摇了摇手。程松作了一个很轻松地动作：“明天停课一天，上午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杨琴说道：“成绩还没出来呢，你睡得着吗？”程松笑着说：“我对自己很有信心的！”他们说着，已经慢慢走远了。叶欣怡看着他们的背影，露出了一个苦笑。

慢慢地走出了校门，叶欣怡借着灯光看着自己的影子。路过了一个又一个灯柱，她的影子由长变短，又由短变长，如此重复着不变的节奏，就如她此时的心情。不知什么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影子旁边又多了一条影子。是谁？叶欣怡有些警惕地回过头来，发现竟是刘宇。叶欣怡被他吓了一跳，有些嗔怪地说道：“干嘛鬼鬼祟祟的，吓死我了！”

刘宇看了她一眼，有些担忧地问道：“叶欣怡，你明天就要正式上班了吗？”叶欣怡叹了口气：“考试通没通过都是个未知数，哪里知道是否可以转正。”刘宇做了个胜利的手势：“你一定会通过的！明天到了公司，你就可以拿到单位的转正的通知书！”叶欣怡听着他的鼓励，不由得笑了起来：“真如你说的这样就太好了。借你吉言吧！”

似乎没有再执意的排斥，叶欣怡任由刘宇陪着自己慢慢地朝家走去。虽然心里有点别扭，可毕竟喝人家的嘴短，叶欣怡也不好打发他离开。刘宇也没有说话，只是不远不近的在她的身边晃悠，在快要走进小区的时候，他好像才把憋了半天的话说了出来：“叶欣怡，你转正后……还会来学校上课么？”

“会！”

叶欣怡回答得很干脆，这让刘宇感到很意外；也许是怕误会了什么，他有些好奇地问道：“真的啊？不少通过培训考试的学生都不会再来学校了，你为什么有这么好的毅力？”叶欣怡抬头看了看天，静静地说：“因为我喜欢上学。我曾经失去过一次机会，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了。”

她的回答并没有让刘宇感到失望，反而让他有些感动。两人走到了叶欣怡家楼下，刘宇摆了一个可爱的造型：“我代表市场营销二班的全体同学，永远欢迎叶欣怡来我们班上学习！”叶欣怡忍不住笑了起来，口里的果汁差点吐到了他的身上。一时间两人都有点尴尬。刘宇见状，忙换了一个严肃的形象，说道：“你回家好好休息吧，以后上课见！”

他说完后，又作了一次保证：“你放心，我永远做你的朋友！”

“谢谢你。”叶欣怡也点了点头，“我也永远做你的朋友。”

目送着刘宇的背影渐渐消失，叶欣怡又喝了一口果汁。“其实这些男生，还是很好沟通的……”她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却把自己说愣了。病句啊，什么时候把自己排除在“男生”之外了？叶欣怡四周看了一眼，好像犯了错一样的感到一阵害羞；就在这时，她发现沈梅正站在楼道的出口。

“妈？”叶欣怡高兴地叫了一声，“哥回来了吗？今天晚上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沈梅却并没有响应她的话，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有些严厉地问道：“刚才的那个小屁孩是谁？”叶欣怡也回头看了一眼，很自然地说道：“是大学里的同学……怎么了？”

“同学？”沈梅似乎有些生气，“他好像和你走得太近了吧！”叶欣怡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妈妈的意思。她不知道怎么和妈妈解释，只是说道：“妈，您误会了！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同学罢了，放学了一起走走，也没什么嘛。”沈梅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果汁，举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很普通的同学，怎么会对你这么殷勤？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别人给的东西能随便就喝吗？万一你在回家的路上昏倒了，岂不是……”

“妈！”叶欣怡吓得连忙打断了她的话，真怕周围的邻居听见了什么。沈梅也意识到在这里责问女儿有些不方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说：“跟我回家，今天这事一定要给我说清楚！”叶欣怡不知道妈妈怎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只得被她拖着上了楼。

“妈，您慢点……”跟着沈梅急急地闯进了家里，叶欣怡扶住了差点滑倒的妈妈。

不大的方桌摆在小小的客厅里，上面排满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好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环绕着饭桌的四张各不相同的坐椅。见她们回来，小欣月一手拿着一只筷子兴奋地叫了起来：“妈和姐姐回来了，终于可以吃饭了！”叶欣明瞪了她一眼：“吵什么吵！”吓得小欣月含着筷子不敢再作声。沈梅不悦地教训叶欣明道：“你怎么做大哥的，不可以欺侮妹妹！”叶欣明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叶欣怡见状，连忙拉着沈梅坐了下来：“难得我们一家团聚了，不要再吵吵闹闹了。欣月妹妹一定饿了吧，我们吃饭！”小欣月咧开嘴笑了起来：“噢，吃饭喽！”叶欣明见开了饭，便打开了啤酒瓶开始自酌自饮。叶欣怡正往小欣月的碗里夹着菜，沈梅突然问道：“欣怡，你和那个男生是什么关系？”叶欣怡吓得看了大哥和小欣月一眼，有些着急地说：“妈，吃饭的时候说这些干什么。”

“不要给我打岔！”沈梅身前的筷子始终没有拿起来，“你一定得说清楚，你和那个男生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在谈恋爱吗？”叶欣明正喝着酒，有些不相信地看了妹妹一眼：“你……现在又和男生谈恋爱了？那个小娘们呢？”叶欣怡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急急地道：“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我怎么可能对那个小男生……”她说着皱了皱眉，端着碗开始吃起饭来。

“小娘们？”沈梅依然没有开始动筷子，“欣怡，你……你可是女孩子啊，怎么能……”她说着，一巴掌拍在叶欣怡的背上。叶欣怡被她拍得呛了一下，险些把饭喷了出来：“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您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快吃饭吧，菜都凉了。”沈梅想想也对，但还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那你现在没有谈恋爱，是一个人过了？”

这句话好像触动了叶欣怡的什么心事；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又默默地吃起饭来。沈梅终于放心了什么事情，拿起了筷子。

“欣明，注意身体，少喝点酒。”沈梅看着叶欣明已经打开了第五瓶啤酒，有些关切地说了一句。叶欣明看了她一眼，自嘲地笑了笑：“没事，早练出来了。”小欣月边吃着菜，边喝着叶欣怡带回来的果汁，脸上笑得红红的；沈梅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高兴，心里感到一阵阵欣慰。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变得融洽起来，叶欣怡也从小小的失落中恢复了愉悦。

如果能通过考试，成为芳雨公司的正式员工，那该有多好？叶欣怡看着环坐在餐桌前的家人，心里暗暗地下了决心。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买一套漂亮的房子，这样才能让大家真正幸福的生活下去……

就在她自思自想的时候，小欣月突然问了一句：“妈，你从前不是说我有两个哥哥吗？怎么现在变成了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了？”叶欣明正喝着酒，听见她问不由得说道：“小屁孩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小欣月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叶欣怡连忙拦住他道：“哥，妹妹这么小，不要吓着她了。”沈梅瞪了叶欣明一眼，回身抚着小欣月的头道：“你的另一个哥哥到天堂去了，所以天上就还给了你一个姐姐。欣月，你喜欢这个姐姐吗？”

小欣月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喜欢！”叶欣怡觉得心里一暖，沈梅高兴地问：“你喜欢姐姐什么？”小欣月想了想，说道：“姐姐人很漂亮，性格也很温柔，对我又最好。我最喜欢姐姐了！”叶欣怡觉得小欣月很是可爱，虽然她的话让自己有些脸热；看了叶欣明一眼，叶欣怡感觉似乎冷落了大哥，连忙问小欣月道：“那大哥呢？你喜欢大哥吗？”叶欣明听了，冷冷地瞪了小欣月一眼，吓得小欣月连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喜……喜欢……”

沈梅见叶欣明这么不懂事，气得连忙把小叶欣月抱在了怀里。好像想起了什么，她摸着小欣月的脸道：“姐姐这么好，可是一个人过得很可怜。我们给她找个老公好不好？”叶欣怡听了这话，差点又把饭呛出来：“妈，和小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沈梅看了她一眼，非常认真地说：“妈没有开玩笑。就在今天，汪婶给我说了一门亲事，就是你和她儿子的亲事。”

叶欣怡和叶欣明都愣在了那里，直直地看着沈梅。叶欣怡突然没有了胃口，有些不敢相信妈妈的话：“妈，您居然说让我和汪婶的儿子……”后面的话怎么也吐不出口，但看着母亲那严肃的表情，叶欣怡觉得身上有些发冷。叶欣明已经灌完了第六瓶啤酒，突然重重地把瓶子放在了桌子上，将沈梅吓了一跳。

叶欣明显然有些醉了，看着沈梅道：“母亲大人，您老人家把话说清楚点：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他的样子，沈梅明显有点底气不足。她喘了口气，慢慢地把事情说给他们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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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没有拒绝的理由

开山小区招待所内，邹国强正一脸郁闷的坐在床上；汪婶责带着几分怒容坐在他对面的椅子里。电视机播放着连续剧，但母子二人谁也没有去看。邹国强的情绪从刚看到叶欣怡的最高点落到了最低点，他甚至于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若不是单位交代他出差的事情还没有去落实，邹国强恨不得现在就坐火车回去。

时隔半年的相见，并没有在这对母子的身上显现出因有的热情。

“妈，我总觉得这件亲事谈不成。”看着陪在自己身边的母亲，邹国强的神色有些低落，“沈阿姨的女儿太年轻了，人也很漂亮。说实话，和她交往我没有信心……”说这话时，那些大学生的眼神浮现在了邹国强的脑海里；特别是那个给叶欣怡献殷勤的小男生，给了他相当大的刺激。

“你这孩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汪婶的情绪有些激动，“年轻漂亮算什么？哪个女人年轻的时候不漂亮？叶欣怡的条件是不错，可你也不差啊？和她们家比起来，你的条件他们可是想都不能想的！你可是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了，怎么会对自己没有信心？”

“我不是对我没有信心！”邹国强有些激动，“我是……我是对她没有信心……像这样的女人，肯定是心气很高的。你想，连小风那样的女人都会如此，那叶欣怡……她难道就没有想过傍大款吗？今天和她在一起的那个小男生你不是也看见了吗？要真是这样，我可是再也赔不起了。”

汪婶听了儿子的话，没有去辩驳。毕竟那次失败的婚姻给这对母子的打击太大了。汪婶有些难过地看着儿子，问他道：“国强，你喜欢叶欣怡吗？”邹国强的脸抽搐了一下，慢慢地说：“叶欣怡她……真的很漂亮，看样子性格也不错，挺讨人喜欢的。说实话，她给我的印象比小风要好……”

“我是问你喜不喜欢她！”汪婶有些见不得儿子婆婆妈妈的样子。真不能想象被老婆甩了之后，他比原来还要磨叽。邹国强咬了咬牙，小声说道：“喜欢……”汪婶点了点头：“这就行。只要你喜欢，妈就会帮你安排。你放心，叶欣怡听她妈的话，她的妈要听我的话！只要有我在，这门亲事就算说成了！”

汪婶说着站起身来，准备回宿舍：“那改天我就约个时间让你和小叶见个面。你从外地回来，肯定累了吧？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不要忘了把出差的事情办完了。毕竟工作最重要。”邹国强看见妈妈要走，急得过来拦住她道：“妈，还是先等几天再说吧，万一叶欣怡看不上我，那我岂不是……”

“我说了，有妈在！”汪婶提高了声音，有些不解气地说道。

“我是说万一……”邹国强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又开口说出了心里话，“不是咱们一定要掰开饽饽说馅儿啊……叶欣怡条件那么好，和她搞对象总得花钱吧？万一她哪天把我甩了，那我岂不是又弄得跟小风似的，落得人财两空？妈，咱们家可不是有钱人，经不起再这么闹腾了！”

他的话正说中了汪婶的心事。汪婶点了点头，轻轻地喘了一口气：“也对。那这么办吧，你们交往的时候注意点，别乱花钱。她们家要问，你就说是留着成家用的……”邹国强听了母亲的话，似乎放了一点心。

汪婶离开了招待所，慢慢的朝宿舍走去。邹国强躺在床上，回想着叶欣怡那曼妙的身影，一时间想入非非；但偶尔的一点思潮，又会打破这份甜蜜。怎么办呢，就算结了婚，她要跑还不是一样会跑？小风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况且叶欣怡比小风漂亮多了，又这么年轻，自己管得住她吗？

那干脆拒绝这门相亲？邹国强实在是舍不得，至少和她交往一下，也不枉自己回来这趟……但如果两个人交往没有结果，那可真是人财两空了……邹国强毫无目的地把电视不停的换着频道，急躁得在床上翻来滚去。

…

…

出租楼，叶欣怡的家里。

“什么？”叶欣明打了个酒嗝，发出了一阵冷笑，“三十多岁了，还没有混出个人样不说，房子存款都跟着老婆一起飞了！这种人也敢打我妹妹的主意？他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听着儿子的话，沈梅皱着眉辩驳道：“别这么说人家，他可是个老实人。汪婶其实也是个好心，虽然她儿子人品是差了点，可要说起过日子来，和欣怡还是挺般配的……”

“放她娘的狗臭屁！”叶欣明有些愤怒了，“他这种货色满大街都是，还用得着专门相亲去认识？叶欣怡是什么人品你当妈的会不知道？只要你不反对，追她的人可以组一个加强连！她用得着去相亲吗？那姓汪的老太婆也太不识好歹了，做事情总得讲究个分寸吧！有她这么相亲的吗？”沈梅听着他的声音，也有些着急了：“可欣怡毕竟有她为难的地方，不像你说的那样好找婆家！”她此言一出，餐桌上顿时静了下来；叶欣明用手抓着啤酒瓶，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突然听得一声脆响，叶欣明手上的啤酒瓶竟然被他捏破了！沈梅吓得直了眼，没再敢说出一句话来。叶欣明把玻璃片扔在了桌上，恨恨地说道：“因为你是我妈，我才不会和你计较。以后要是再有人敢拿我妹妹的隐私做文章，我会捏碎他的喉咙！”他说着转身回了屋里，连灯也没开就躺在了床上。

“欣怡……”沈梅回头看着叶欣怡，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出了眼泪。沈梅的心里一阵难过，拍了拍小欣月的肩：“你先回房睡觉去吧，乖……”小欣月慢慢地走到叶欣怡的身边，安慰她道：“姐姐不要难过了，要是你不喜欢那个丑哥哥，欣月替你嫁过去！”叶欣怡听着她天真的话，露出了一个笑容：“姐姐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一定要让欣月过得幸福！”她说着抹了抹眼泪，将小欣月抱到自己的床上睡好，慢慢地回到了客厅里。

桌上的菜肴还剩下一大半，但母女二人却都没有心情再吃一口。沈梅叹了口气，望着委屈的女儿，眼角也变得湿润起来。“欣怡，妈也知道你心里委屈，但这也是没有办法。我们家的条件，你的条件，都不能让你顺顺当当的找一个好婆家……而且……而且妈以前做过的事，更让妈在别人面前没有说话的余地……是妈害了你，我要怪就怪妈吧……”

“我……我不可能喜欢男人的……”叶欣怡呆呆地坐在那里，轻轻地说了一句话，“难道我就不能自己过吗？……”

“妈知道……”沈梅终于流出了眼泪，“但你不能真这样孤零零地过一辈子吧。再说……再说……”沈梅鼓了鼓勇气，接着说道：“汪婶这件事固然做得不太对，可她并没有坏心，我们不好拒绝别人……以前汪婶也经常照顾你妈妈的，要不是她，就没有我们一家团聚的日子。妈知道你委屈，但人活在世上，不可能事事都顺心的……”

“那也不能断送自己女儿的幸福去报答别人吧！”叶欣明突然从房间里冲了出来，“那个姓邹的如果敢来，我会打断他的腿！”他的声音是如此之大，吓得房间里的小欣月哭了起来。沈梅自知理亏，也不敢和他去辩驳，回房间里抱出了小欣月。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妈也不难为你。明天妈就去和汪婶说说，要打要骂，妈也由别人去了。”沈梅说着，慢慢地走到了门外，“今天晚上我还要去值夜班，你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她说着，抱着小欣月慢慢地关上了门。

叶欣明一脚踢在了桌脚上。一个菜碗掉在了地下，倾刻间摔成了碎片。叶欣怡呆呆地看着大门，身上轻轻地发着抖。

…

…

沈梅抱着小欣月坐在门房里，静静地哄着她睡觉。初冬的夜晚已经颇冷，看着窗外的街道，沈梅突然周身一阵阵的冷战。

我该怎么办？看着已经熟睡的小欣月，沈梅感觉心力交瘁。她无法想象汪婶在得到她拒绝的答案后会怎么样，但沈梅现在能够做的，只有等待着自已不敢面对的事情。或许这样做是对的？或许自己真不能因为自身的原因断送了女儿的幸福？被搅成了一团乱麻的头脑已经不能再思考任何问题，沈梅呆呆地坐在桌子前面，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妈……”一声轻柔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沈梅睁眼看去，却是叶欣怡。“你怎么跟来了……”沈梅看着楚楚动人的女儿，心里一阵感慨，“早点回去休息吧，你明天还要上班的。”叶欣怡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沈梅依然能看见她红红的眼圈。

“考试已经结束了，明天学校停课，我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的。”叶欣怡抱起睡着的小欣月放在了沈梅的怀里，“您带着欣月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我替您值班。”沈梅看了窗外一眼，担心地说：“不可以，要是让赵主任知道她会骂死我的……”

“赵主任只是这么一说，您不要担心这些事。”叶欣怡坐在了沈梅的椅子上，“您年纪大了，欣月又这么小，不能在这里过夜。赵主任要是问，我会跟她解释的……”见沈梅还在犹豫，叶欣怡笑着将她推到了门房的外面：“不会有事的妈！以后只要我下班早，每天都来替你值班，您保重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沈梅看着这个孝顺的女儿，一种无形的力量慢慢打消了她的顾虑，“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累了就给你哥打个电话，妈妈会来换你休息的！”叶欣怡笑着说：“您放心，我的身体是铁打的，坏不了！”沈梅会心地笑了笑，抱着小欣月慢慢地走了出来。多好的女儿啊，为了她我受点委屈又能怎样呢……虽然下了这个无奈的决心，但沈梅依然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面对汪婶的暴风骤雨？

“妈……”叶欣怡突然追到了门口，叫住了沈梅。沈梅回过身，问道：“还有什么事？”叶欣怡咬了咬嘴唇，说道：“关于汪婶说的事，不能让妈妈为难。我……我可以去和他儿子见一面……也算是对别人有个交代……”

沈梅吃惊地看着她，有些痛心地点了点头。寒风吹抚着少女的发丝，使她的脸显得有些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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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企业还是游戏？

已经是深夜了，芳雨公司总部的经理办公室内依然亮着灯。乔安娜愤怒地看着科技学院呈交上来的成绩单，坐在沙发上的三位店长都显得有些紧张。桌子上放着四杯咖啡，但没有人去喝过一口。乔安娜把成绩单摔在了桌上，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显得有些阴沉。

“那些大学生……他们竟然不干了？”乔安娜几乎不相信这个消息，因为愤怒使她的声音有些变调，“为什么？芳雨公司可是本市的大公司，他们为什么会选择离开？”

“是这样的……”年青英俊的何店长失去了平时的儒雅，音调也低了许多，“虽然芳雨公司是市内知名的大公司，但可能这份工作并没有得到那些大学生们的认同，因此……”

“得到他们的认同？笑话！”乔安娜冷笑了一声，“作为上市企业，应聘者需要做到的是得到我们的认同，而不是要公司来迁就他们！”何店长抬头看了她一眼，慢慢地解释道：“其实现在的就业机制并不是像乔经理考虑的那样理想，企业和员工之间是雇用与被雇用关系，因此选择的余地也是双向的。”

“荒谬。”乔安娜再次看了成绩单一眼，“所以他们就敢无视公司的纪律缺考，以这种方式来回报我们对他们的信任吗？”何店长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并不完全是这样的，因为多方面的原因才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乔安娜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何店长定了定神，方才大着胆子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首先，大学生在毕业后的第一选择肯定是报考公务员，然后是当企业白领和文员，在多种职业的选择中，销售员是居于末位的。其次，塞拉帕克的实习期是考察销售员潜在能力的时期，因此长时间的工作和学习加上没有半点劳动报酬的苛刻劳动合作，使这些心高气傲的大学生产生抵触情绪也很正常。最重要的一点……”

何店长没有说完，有些担心地看了乔安娜一眼。乔安娜忍着怒火，点了点头：“说下去……”

何店长吸了一口气，说道：“因为有可能成为正式员工的同事中，还有不少外地务工人员和文化层次较低的社会青年。您想，人家辛苦读了四年大学，毕业了却和他们做一样的工作，确实会让他们感觉到不能接受。”

“哼，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乔安娜正在发愁不能为自己开脱，没想到何店长的语言逻辑能力会这么强，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她回过头，对方浩哲道：“方店长，何店长和朱店长招聘那些大学生，却没能对他们进行更好的培训，使他们离开了芳雨。这的确是他们的失职，更是芳雨的损失。然而其中相当大的问题却存在于你的步行街分店，所以我觉得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什么？方浩哲其实是个老实呆板的人，即没有想到何店长与朱店长会捅了这么大的娄子，也没有想到步行街分店的员工考试会全体通过；但更让他没有想到的却是何店长竟然会把他牵扯进来当垫背！方浩哲有些尴尬地架了架眼镜，对乔安娜说道：“乔经理，我招聘的人可是全部都通过考试了，似乎没有太大的责任吧……”

“强辩！”乔安娜提高了嗓音，打断了方浩哲的辩驳，“公司是一个整体，一个团队，做任何事情都要从全局出发，而不是一意孤行！如果不是你招聘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那些大学生也不会存在这么偏激的想法！方店长，您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对于这件事您应该负起责任！”

方浩哲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马上明白了乔安娜的意图。当初浮夸文凭的正是乔安娜和其他两位店长，而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无疑让乔安娜下不了台。何店长说的话其实根本站不住脚，但乔安娜竟然这么支持，显然是默认了这个选择。方浩哲有些恼怒地看了何店长一眼，却见他正在向自己使眼色。万般无奈之下，方浩哲只得违心地说道：“乔经理说得很对，我这次在招聘员工的问题上确实办得不好。请经理按公司规定处罚……”

乔安娜松了一口气，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虽然这次你办事不力，但考虑到你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就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以后要多向两位年轻的店长学习，有空的时候更要努力提高自己的文化知识！机会不会有很多次，希望你能够珍惜！”

“是……”听着乔安娜“语重心长”的话，方浩哲默默地点了点头。

乔安娜喝了一口咖啡，接着问道：“那么现在，三家分店的员工分配是什么情况？”推卸掉责任后，乔安娜开始有些担心专卖店的事情。毕竟这不是开玩笑的。何店长看了她一眼，说道：“除了步行街分店有十名老员工之外，我和朱珠负责的分店都只有五名老员工。而且这次因为没有新人上岗，所以接下来的业绩可能会受到影响……”

乔安娜皱了皱眉，因为这又是摆在她面前的一道难题。由于过分信任那些大学生，所以在新店开业的时候将大多数的老员工都留在了步行街分店；但讽刺的是，步行街分店居然成了三家分店里实力最雄厚的。乔安娜想了想，说道：“那这么办吧……”

“步行街分店人员非常充足。从明天起，步行街分店里只留下一个老员工，其余的老员工全部调配到其他两家分店。我再从公司总部给你们补充人手，应该问题不会很大！”

何店长和朱店长露出了笑容：“安娜，真是太谢谢你了！”方浩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乔……乔经理！”何店长拍了拍他的肩：“方老兄啊，这是乔经理给你将功折罪的机会嘛！你招聘的那些新人不是挺优秀的么？就让你和他们一起干出点成绩，也好让乔经理对你的印象好一点！”朱店长也笑着说：“就是就是，方店长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哦？”

从芳雨总部出来后，乔安娜和那两位店长再次去了娱乐城，留下方浩哲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方浩哲烦躁地脱去了外衣，任凭凉风灌进自己的身体。乔安娜，她根本就不懂得什么企业管理，她也根本没有什么营销理念，她只知道和那两个年轻人做着如此幼稚的事情！两家上市公司，三家分店，在她的手里竟变成了过家家的游戏。方浩哲真恨不得将手里的文件夹摔在地上，从此离开这家公司，永远不要回来。

但过了许久，方浩哲还是恢复了一点理智。

在芳雨公司工作近二十年了，他实在是舍不得离开这里；而且他并没有丧失信心，因为他相信自己能够带领那十个新人，创造出一个乔安娜不得不承认的业绩。

因为他曾经在某位员工的眼睛里，看到过这种不屈的光芒。

※※※※※※※※

一天的温度在这时降到了最低点，开山小区的门房值班室里闪着微弱的灯光。在这寂静的夜里，只听得见凛冽寒风的呼啸，似乎所有的生命都在这个时候被终结了活力。门房的办公桌上伏着一个少女，她正将棉被卷在身体上沉沉地睡着。棉被的一角露出她单薄的衣衫，随着木门被风吹响，少女也会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发抖的身体。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小区内偶尔可以听到一两声轻微的响动。一个瘦瘦的老头拿着手电，慢慢地走到了值班室的门边。他推开门后，轻轻地摇了摇正在沉睡的少女：“小叶，小叶，快起来了！”少女揉了揉眼睛，看了面前的老人一眼：“顾伯伯，您怎么来了？”顾伯伯笑道：“都四点了，我来接你的岗！”少女提了提精神，拿过桌子边的一本册子：“这是记录下来的电信内容，麻烦你交给赵主任！”

“这么多？”顾伯伯看了看少女发红的眼睛，脸上写满了怜惜，“真是辛苦你了。小叶，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累病了可不好！”少女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顾伯伯的关心，不过我的身体好着呢，是铁打的！”少女说着叠好被子，又将门房里整理了一下，方才向顾伯伯告别。临走的时候，她回头叫了一句：“保温瓶里有开水，您不用再烧了！”

顾伯伯看着少女瑟瑟的身影，叹了口气道：“多好的孩子啊……”

…

…

叶欣怡打着呵欠，回到了家里。她轻轻地打开了房门，见家人依然在梦乡之中，心里感到一阵甜蜜。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叶欣怡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重新又出了门。五点之前她必须在传达室里领报纸和牛奶，因为现在的家不能失去任何一项收入。

冒着阵阵的寒风，叶欣怡背着大包一家一户的完成着社区的工作。她的额头渐渐冒出了汗水；随着社区里出现了早起的声音，叶欣怡终于完成了这一天的任务。她带着几分疲倦慢慢地回到了居委会办公室里，将送货清单交给了负责的大妈。大妈有些吃惊地看着她，说道：“好快呀，小叶的工作效率真是越来越高了！”叶换怡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会继续努力的！”

时间已经到了六点，街边的早点摊也陆续的摆了出来。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叶欣怡买了一块钱的煎馒头慢慢地吃了，又买了三碗面条和三杯豆奶。因为上午没有课，所以她觉得今天的时间很宽裕。回到家里，妈妈已经先起来了。

“妈，吃早点！”叶欣怡将早点放在了桌上。沈梅看着有几分憔悴的女儿，说道：“你今天下午才上班吧？要不先补个觉，我把你妹妹叫起来。”叶欣怡心里微微一跳，说道：“不用了，我有没有通过考核还不知道呢。妹妹还这么小，让她多睡一会儿吧，不要把她吵醒了。”

沈梅坐在桌子边慢慢地吃着面，问道：“你吃了吗？”叶欣怡点了点头：“早吃过了。”她说着，轻轻地摸索着自己的课本。真想继续上学啊，还有这份工作……叶欣怡望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手袋，里面装着她的针线包和健美服。虽然自己在一开始对它们很排斥，但到了这时候却开始有些不舍。一种奇怪的依恋开始涌上她的心头，使得叶欣怡觉得有些难过。

这次的考核，自己能通过就好了……

“欣怡在家吗？”门外传来了苏苏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有几分急切。叶欣怡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上前打开了门。果然，苏苏一脸的兴奋，手上还拿着手机。

“苏苏姐……”

“欣怡，你的考核过关了，公司让你马上去正式上班！”

“马上去？今天不是中班吗？”虽然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但叶欣怡还是觉得有点困。这不对啊，会不会是在做梦……

“你们那个大嗓门儿店长也没喊明白，”苏苏摇了摇手机，“反正他说情况紧急，让你赶快去公司上班，快点！”

“好，我知道了！”叶欣怡匆匆整理了一下，连忙出了门。通过考核了，真的通过考核了！叶欣怡的心潮终于开始兴奋，朝着车站快步走去。天虽然还没有亮，但她的世界似乎已经充满了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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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裤子的误会

初冬的太阳升起得很晚，上午八点时分，步行街上才迎来了第一缕阳光。芳雨公司步行街分店今天却迟迟的没有开门迎业，因为所有的员工都还在店长办公室里做着工作上的调整。

五个女生，五个男生，整齐地站在方浩哲的办公桌前。方浩哲的眼神里写着疲倦与无奈。他向临时赶来上早班的同事们简单的说了一下人员的调配，大家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对前景的担忧。

除了秦纹，其他的老员工都被其他两个分店调走，因此不仅是方浩哲，在场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员工都觉得有些害怕。虽然通过了审核考试，但在工作能力和工作经验上来说，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与那些老员工相提并论。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不是能不能创造业绩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继续维持步行街分店的问题。

如果步行街分店经营倒闭，那么答案将会非常简单：所有人一起失业！如果是这样，这些人三个月来的努力也将变得毫无价值。

怎么会这样？叶欣怡起初的那份喜悦已经变得非常微小，她下意识的看着身边的同事，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做些什么。秦纹，这个开朗乐观的女生组长，此时已经深锁着眉头；程松，一向潇洒的他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杨琴，虽然不是刻意的在这里工作，但也露出了紧张的神色；而其他的同事们，更是一脸的茫然，不知所措。

“从今天起，我将临时兼任男生组的小组长，和大家一起奋斗！”突然间，方浩哲的眼睛里露出了斗志，“我的秦纹的班次也和大家一起调整为早、晚班，保证全天候有人对你们进行辅导。我方浩哲也是正规销售员出身，少了那些人并不能影响我们店的发展！你们也要努力，听到了吗？”

“是，听到了！”不知为什么，方浩哲的话头一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还有人要去学校继续上课的吗？如果有赶快把名单整理出来，因为今后的人员很少，工作将会很辛苦！”方浩哲话音刚落，叶欣怡和程松几乎同时回答了一声：“我！……”随后，杨琴也举起了手：“还有我……”方浩哲带着几分赞许的神色看着他们，又问道：“还有吗？”但考虑到以后紧张忙碌的工作，却没有人再回答了。

“那好，这三个人的班次和以前一样，剩下的人除去我和秦组长，能够自由分配的还剩七个人。每天再除去其中一个人次轮休外，早晚各只有三个人次上班。但如果人员分配稍微充足一点，大家可就没有休息时间了……”方浩哲喘了口气，似乎还是觉得力不从心，毕竟这么大的店面在忙碌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但他也不忍心让同事们没日没夜的加班。

这时，程松说道：“方店长，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方浩哲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办法？”

程松回答道：“据我的观察，步行街上午八点到十点的顾客并不多，生意多半集中在下午和晚上，因此早班排得过满会造成人员的浪费。我、叶欣怡和杨琴三个人的班次不好调整，但其他人完全可以按照这个要求来上班。每天安排少量早班和多个晚班，对店面根本没有任何的影响！”

“嗯……”方浩哲看着排班表，突然觉得这个小伙子说得很对。也许是在芳雨工作得太久，太容易服从公司的制度，所以才会把方浩哲的大脑变得有些死板。其实这么简单的问题，方浩哲一听马上就会过了意：“我明白了，你们三个上早班的时候，剩下的六个同事可以上晚班；你们三个上晚班的时候，只用安排两个早班就够了。如此一来，轮休的事情竟然就这么容易解决了……”

这时，方浩哲露出了笑容：“行啊小子，脑筋转得挺快的。”程松笑了笑：“急中生智。”方浩哲点了点头：“那就不要耽误时间了，大家到秦组长那里领制服，准备开门迎宾。今天情况特殊，大家要工作到晚上关店，没有意见吗？”大家都答道：“没有意见！”方浩哲顿时觉得有些开心，因为这些让乔安娜所瞧不起的人，现在竟然这么团结。

程松这个家伙，挺有两下子嘛，怪不得杨琴会被他引诱的！叶欣怡酸酸地看了程松一眼，跟着大家一起领着制服。秦纹在物资室里给大家分发着东西：芳雨公司的制服，正式员工的工号牌，劳动合同，工资卡……这些东西，就是芳雨正式员工的标志！叶欣怡接过那捧沉甸甸的东西时，心里觉得一阵飘然；但等到把制服展到手上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裙子？

没错，确实是裙装！虽然比起三个月前看到的裙装厚了不少，但这的确是不折不扣的女式工作服。几乎忘了工作服这件事的叶欣怡，脸上又有些充血。怎么到冬天了，这芳雨公司的女员工还要穿裙子，她们不冷吗？她看了一眼周围的几个女生，正把裙子在自己的身上比着，脸上透露着欢乐的笑容。

秦纹正穿着这款冬季裙装，笑吟吟地看着她的新同事们。她穿着雪白的小袖衬衣，外面罩着深紫色的连衣百褶裙，领口上扎着胸花，胸前还挂着圆型的工作牌。这种可爱的装扮让在场的女生们都感到喜爱，更何况这套裙装的品牌竟然还是塞拉帕克！秦纹打开了更衣室的门：“美女们，快换好制服开始工作吧！”女生们带着兴奋的笑容涌进了更衣室。

但其中有一个人的神色有些麻木，那就是叶欣怡。

此时她的感觉和在形体训练的更衣室里差不多，但是拿在手里的衣服却让她依然感到不适应。健美服，好歹有两条裤腿吧，算起来也只是比较贴身而已；而这套衣服，那简直就是……叶欣怡有些委屈的看了旁边一眼，才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适应现在的身份。至少她想不明白，这些女生为什么会因为换套裙子高兴成这样？

“欣怡？”杨琴正换着衣服，轻轻地叫了她一声。叶欣怡回过了神，呆呆地笑了一下：“啊，没什么……”为了工作而已，换就换，WHO怕WHO啊！叶欣怡用大学里的俏皮话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拿着制服躲到了角落里。可惜的是她从来没有穿过百褶裙——还是连衣的那种，虽然上课时有过接触，但事实告诉她理论和实践是有很大差别的。

首先，从来没有穿过女式衬衣的叶欣怡在一开始就显得手忙脚乱：因为男式衬衣的扣子是在右边，而女式衬衣的扣子是在左边；由于极度的不适应加上内心的焦虑，所以叶欣怡的扣子错了位！杨琴见状，不由得大声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引来了其她女声的目光，急得叶欣怡不停地说道：“不许笑，不许笑！”

百褶连衣裙看起来简单，其实并不好穿上身（当然是对叶欣怡来讲）。因为这种裙子除了束腰的裙带外，其它地方没有开合的位置。如果单是穿一件上衣叶欣怡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这东西下面太大，严重影响了自己的视线；加上心情一直很紧张，所以叶欣怡穿到一半的时候，差点被塞拉帕克的名牌衣服给憋死。

杨琴起先只是在一边看热闹，可到了现在实在看不下去，连忙过去帮忙。其她的女生虽然不知道叶欣怡为什么这么笨手笨脚，但出于同事的热心也围过来帮她穿。这回可苦了叶欣怡，身为“闺密”的杨琴偶尔会重操旧业，在她的身上揩点小油，其她的女生见状也不经意的来上那么几下。因此等这身衣服穿好之后，叶欣怡的脸已经红成了柿子。

“你们这些家伙……”叶欣怡系好了胸花，慢慢的把号牌挂在了脖子上。众女生看着她，一时都叫了起来：“哇，欣怡你好漂亮！”叶欣怡正在郁闷，没好气地问：“有多漂亮？”杨琴把她拉到了穿衣镜前：“你自己看一看！”叶欣怡看着镜子中的少女，一时不由得呆住了。

这是自己吗？叶欣怡几乎不认识她了！镜子中的少女羞红着脸，略带委屈的神色羞涩可爱，高挑匀称的身材在长裙下显得楚楚动人；她浓密的头发已经披在了肩后，使她平添了几分妩媚。这还是自己吗？这明显就是一个……女生？而且还是一个漂亮的女生！

天哪，她好美！……

恍惚中，叶欣怡竟然有些喜欢镜子中的那个少女。看着她呆呆的样子，杨琴用手划了划她的脸：“怎么了，开始自恋了？”叶欣怡被她的话惊醒，连忙辩解道：“瞎说，我怎么会这么无聊？……我只是在想，要是业绩不好，可真是对不起这身衣服……啊不，是对不起这份工作……”

“行了，别臭美了！”杨琴带着几分嫉妒的神色把她拉出了更衣室。秦纹看了众女生一眼，露出了欢欣的笑容：“哇，太漂亮了！你们都是相当出色的美女啊，以后一定要努力工作！”她说着打量着众人，突然眼睛里闪出一道奇怪的光：“叶欣怡，你怎么还穿着牛仔裤？……”

“啊？”叶欣怡低下了头，自己可不是还穿着牛仔裤？虽然这套裙装是冬季款式，长得遮过了膝盖，但叶欣怡还是不习惯光着腿穿。这万一要是起阵风，那里面企不是全露了？她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弯下腰把裤腿卷到了膝盖上面，露出了两条白嫩的小腿：“这回就没事了！”秦纹无奈地笑了笑：“好吧，快去店长那里集合！”

店长办公室里，男生们也都更衣完毕，笔挺的站在那里。似乎与女生们的衣服是配套的，男生们也都是青一色的白衬衣和深色礼服。五个帅气的小伙子在众女生们进来后，纷纷投来惊艳的目光；而女生们看见焕然一新的这些帅哥们，也都惊讶得睁大了眼睛！果然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话一点不假。方浩哲看了一眼眉来眼去的店员们，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的欣赏：“别看了，准备一下就去上班！”

“是……”似乎所有人的脸都有些红，不好意思地答应了一声。叶欣怡算是唯一没有参与其中的人，和方浩哲一起叹了一口气。结果这样一来再次引起了方浩哲的注意。二人四目一对，叶欣怡连忙把眼神转向了别处。

“嗯？……”在大家陆续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方浩哲又张开了口，“叶欣怡小姐，你等一下！”叶欣怡停住了脚步，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召唤：“是……”方浩哲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说道：“叶欣怡小姐，你现在是正式员工了，请你注意自己的仪容！”叶欣怡有些不解：“仪容？我怎么了？”方浩哲的脸色有些愠怒了，指着她的小腿道：“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叶欣怡低头望去，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呼：原来卷起来的裤脚在上下楼的过程中居然掉了下来！叶欣怡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那条小腿藏在了另外一条腿后面：“嗯，没什么呀？……”方浩哲站了起来，慢慢地围着叶欣怡转着圈；叶欣怡徒劳的把那条腿藏来藏去，不知道这方店长要干什么？一时间，她又觉得有点紧张。

“你……怎么还穿着牛仔裤？”方浩哲严厉地质问她道。

“嗯……因为我觉得冷……”叶欣怡胡乱扯了个理由。

“别人怎么不怕冷？”

“因为她们……身体好……”

“你的身体不是铁打的吗？”

“铁……导热快……做功和热传递都跟不上……”

“胡扯！”方浩哲一声大喝，吓得叶欣怡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赶快把牛仔裤脱了！你要觉得冷，物资室里有连裤袜！”

“连裤袜？”叶欣怡睁圆了眼睛，脸上烧得通红，“我不穿！”

“不穿就算了，你赶快把牛仔裤脱掉！”

“不……”叶欣怡弯下腰，把裤脚又卷了起来：“对不起方店长，我以后一定注意！”方浩哲开始发火了：“不许把裤子卷起来，万一在客人面前掉下来怎么办？把牛仔裤脱掉！”叶欣怡急道：“我用别针穿起来，不会再掉下来了！”方浩哲已经气得有些暴躁：“脱下来，你给我把裤子脱下来！”

“不……”叶欣怡又羞又怕，下意识地缩到了墙角；方浩哲也被气昏了头，逼到了她的面前：“你脱不脱？你不脱我就开除你！”本来已经快下楼的员工们被办公室里的吵闹又吸引了回来，齐刷刷地盯着方浩哲和叶欣怡。

开除？叶欣怡被店长的话吓呆了，一时间眼泪开始在眼眶内打转：“不……不要开除我……”方浩哲焦急地吼道：“不开除你可以，你给我把裤子脱了！”一着急，叶欣怡的眼泪忍不住滴了出来：“不！……”方浩哲喘着粗气，恶狠狠地说道：“要我帮你动手吗？……”

就在这时，秦纹突然叫了一声：“方店长，你太过分了，怎么能对自己的员工干这种事！”方浩哲被她吓了一跳，见所有的人都愤怒地盯着自己，猛然发觉事情有些不对。

“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事情其实是这样的……”方浩哲着急地抓着自己的大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程松也走了过来，愤怒地叫道：“姓方的……你居然在办公室里逼女员工脱裤子？你想干什么！”方浩哲急得差点要跳楼：“不是的，不是的！你们冷静点，听我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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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销售员不好当……

上午十点，芳雨步行街分店终于打开了大门上。虽然只是在上午，但依然有不少的顾客走进了店面。塞拉帕克的品牌效应是相当大的吸引力，而且三个月的营业也给这里打下了不错的基础。秦纹带着所有的店员，礼貌的排在门口的两侧，每隔几秒钟大家就会鞠一个躬：“欢迎光临！”顾客们很喜欢这样的迎宾方式，即便不买什么东西，他们也很乐意到这里来逛一逛。

随着迎宾曲的结束，员工们便分散在了店面的各处，小心地伴随着周围的顾客。每当顾客对某件衣物有兴趣时，他们就会热情地询问：“请问您需要点什么？”虽然都是新手，但这三个月看着前辈们的销售，大家多少学到了一些皮毛；但接待归接待，作为销售员最终的目的，当然还是要把东西卖出去。

劳动合同大家都看过，销售员的底薪并不高，只有九百块钱；但每销售一件商品自己就能够获得百分之一的利润提成。这当然是塞拉帕克的少总刚刚对新店下达的指令，少总的意思就是要刺激销售员的工作热情。刚刚踏入工作岗位的员工们却还没有被这个指令刺激到，只有在店长方浩哲的眼里，这些顾客才是不能跑掉的肥羊。

每卖一件商品，就能够获得百分之一的利润提成？叶欣怡缓缓的跟在一个女人后面，几乎不敢相信合同上的内容。早在三个月前，公司就把产品的型号文本发放给了他们，叶欣怡除了上课之外，就是对这些东西死记硬背。虽然对此不是专长，但背书难不倒她，因此各种衣物的型号和成本价格她都了然于胸。即使是按照标价打折后出售，一件商品的利润也是相当惊人的！照这样的算法，销售员每个月的收入竟然堪比大学教授了。

这样未免也太黑心了吧？叶欣怡的心里有些矛盾，好像自己在做一件为人所不耻的工作。自己是需要钱，但还不能接受这样的赚法。

但事实证明，她的想法过于幼稚了。

不远不近的跟随着顾客，这是叶欣怡在接受培训时学到的东西。可惜她现在还不明白这样做的理由，因此只是精神散漫地想着自己的事情。“小姐，请问这套裙子有小一点的码子吗？”那个女人回过头，突然打断了叶欣怡的思绪。叶欣怡看了她一眼，几乎没有经过大脑就说了一句：“这个尺码很合适您啊，为什么要小一点的码子？”

女人的脸慢慢的变红，随后开始变白；她有些生气地盯了叶欣怡一会儿，回头对一个男人叫道：“老公，我不买了！”那个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东西，点了点头就和她出了店门。叶欣怡正不解地站在那里，方浩哲马上过来把她拉到了楼梯口。

“你的脑筋是不是不清楚，嗯？”方浩哲虽然尽量的在压低嗓音，但明显能感觉到他的怒火，“她要穿小的就让她穿，不合适可以再换嘛！女人都认为自己的身材好，不愿意承认自己长得胖，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不就是女人吗，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她本来就有点胖……”叶欣怡虽然现在是女人，但还是不能完全用女人的思维来思考，“买衣服当然要买合适自己穿的，要不就浪费了……”

“胡扯！”方浩哲死活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笨，“你没有注意到她的那个老公吗？”叶欣怡摇了摇头，方浩哲的声音大了很多：“那个男人很有钱，他老婆买的衣服只会挂在衣柜里，不会一天到晚穿在身上的！做销售员要眼观六路，不能这么死板！要考虑到顾客的需要，不要只注意你自己的这个浆糊脑袋的意思，知道了吗？……”

方浩哲的音量越来越大，震得叶欣怡眯起了眼睛。好不容易听他发泄完了，叶欣怡才怏怏地回到了大厅。虽然方浩哲夹七夹八的想给她灌输营销知识，但叶欣怡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的话一句也没记着。

原来……销售员并不好当啊！为什么不好当，叶欣怡还说不清楚，她只感觉到自己离胜任这份工作还有很大的距离。

一个戴眼镜的瘦男人正在正装区看西服，叶欣怡见没有人招待，便快步地走上前去：“请问您需要什么？”瘦男人被她吓了一跳，正眼也没有看她：“嗯，随便看看……”随便看看？有这么好看吗？叶欣怡想着自己的工作态度应该更热情，便跟在瘦男人的后面开始介绍：“塞拉帕克的男式正装有很多类别，请问您需要哪一种？如果是在公司上班我向您推荐这一款，颜色很庄重，适合您在会议上穿着；如果您要参加活动，可以选择这边的样式，休闲装可以让您的行动比较随意……啊对了，如果您需要夜礼服的话可以到后面来看一看，塞拉帕克的夜礼服可是全国知名品牌……”

“谢谢，我……还有事……”瘦男人好像觉得很尴尬，礼貌的离开了。方浩哲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又把叶欣怡拉到了楼梯口。

“这个人一看就不是有钱人，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西服？他要看就让他看个够，如果他要买可以让他买条领带，不要把他吓得连门都不敢进！”方浩哲又嘲叶欣怡开始大呼小叫，“还有，你刚才的介绍是怎么回事？你在背书吗？你的脑筋怎么这么死板，嗯？要说重点，说重点，顾客感兴趣的东西才是重点！要是顾客让你介绍完，你是不是要把所有的商品都背一遍？……”

又是几分钟的训话后，叶欣怡才噘着嘴又回到了大厅。看着身边的那些同事，他们的气色也不见得好；特别是杨琴，有些无奈地向她摇了摇头。一时间，刚上岗的兴奋全没有了，原来销售员真不是个简单的职业。

为什么会这么麻烦？叶欣怡有些茫然地看着店里的顾客，开始有些不知所措。原来做这种销售不比卖白菜萝卜，来一个人就是一笔生意，里面还有很多的玄机。这种玄机是什么，叶欣怡现在根本体会不到，她只是盲目地跟着一男一女，希望他们能在自己的手里买点东西。不然的话，这份工作有可能到此为止……

“请问，你们需要什么？……”也许是受了打击，叶欣怡又开始有些缩手缩脚，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许多。青年男女倒好说话，小伙子回头说道：“嗯，我要给我的女朋友买件外套……”买什么样式的？喜欢什么颜色的？要多少钱的？……一系列的问题出现在了叶欣怡的头脑里，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去问，只是默默地站在他们旁边。这时，女孩挑选了一件颜色比较鲜艳、式样新潮的衣服：“这件多少钱？”

“这件……”叶欣怡飞快的把脑子里的数据扫过一遍，“一千五百八。”似乎只有这些死记硬背的东西才不会把她难倒。

“这件不太好吧……”小伙子尴尬地笑了笑，女孩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把衣服又挂上了衣架。叶欣怡深怕他们也一走了之，连忙又取出一件更高档的衣服：“要不试试这件吧，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这件多少钱？”小伙子有些底气不足。

“两千二。”在芳雨呆了三个月，已经让叶欣怡对这些衣服的售价有些麻木；但这个售价却让那个小伙子脸色发青。他看了一眼失望的女友，笑着说：“我们再看看吧……”说着，拉着女孩的手逃也似的出了门。叶欣怡失望地把衣服往衣架上挂，不知道这些人不买东西来乱逛个什么？正在这时，秦纹一把将她拉到了卫生间的旁边，有些嗔怪地说：“你说你呀，又想挨方店长的骂？”

“我……我又怎么了？”叶欣怡觉得有点委屈。秦纹笑着说：“那两个人一看就是在校大学生，能有多少钱？肯定不会买这么贵的衣服。”叶欣怡问道：“那怎么办？”秦纹说道：“中低档区位里不是有几百元一件的外套吗？你可以说：这套衣服虽然漂亮，但小姐在这个季节里不适合穿。我们这里还有其他的款式，价格也很优惠，二位可以到这边来看一看……”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真是笨……

叶欣怡惭愧地低下了头，轻轻地说道：“对不起。”秦纹搂了搂她的肩：“没关系，第一天上岗都是这样的，不要介意！其实你表现得非常不错了，那边的彭玲连开口和顾客说话都不敢呢。方店长也没少教训她，你千万不要以为方店长在针对你，听到了吗？”叶欣怡点了点头：“怎么会呢……”

原来是这样吗？叶欣怡起初还以为，方店长还在因为裤子的问题和自己较劲呢……

秦纹慢慢地带她往大厅里走，说道：“当销售员有很多学问，这些学问可是书本上学不来的，只有这样一次一次的自己去积累。比方说从刚才的事情你就要学到一些东西：在接待顾客之前，先要看准对方的身份，才能确定他的需要类型。如果是男生给女生买东西时，要先拿便宜的，最后才让他们挑贵的，这样女方才会满意，男生也会有面子。但如果是妈妈给儿子买东西，就先拿贵的，最后再拿便宜的，这样妈妈就会觉得实惠……这当然只是打个比方，希望你自己能够多思考。”

二人回到大厅，叶欣怡觉得自己的心态恢复了不少。秦纹拍了拍她的背，说道：“别泄气，失败的销售也是经验。你上学的时候不是经常记笔记吗？现在你就可以在自己的脑子里把这些东西记下来，然后找出问题的关键。姐姐送你一句话：只要减少犯相同的错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出色的销售员！”

只要减少犯相同的错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出色的销售员？……

叶欣怡回味着这句话，似乎找到了一点工作上的感觉。对，我不怕，我要再接待客人，争取积累更多的经验。就算失败了，我也会从中找到自己的错误，只要这种错误不重复，就一定会做成一次销售！

秦纹的话虽然简单，其中竟然有如此深远的道理。

“请问您需要什么？”叶欣怡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看着什么，很小心地寻问他。不要犯同样的错误，先要看清这是个什么人！叶欣怡在心里对自己说着，开始观察那个男人的外表。衣着很普通，不像有钱人；年龄也偏大，却在看女式衣服？不会吧……从来不会观察别人的叶欣怡，突然想到了大学里经常听到的新名词，继尔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这个人，难道是个……

“怪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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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分店的危机

女式休闲区的角落里，叶欣怡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啊，我随便看看……”“怪叔叔”回过头来看了叶欣怡一眼，眼睛里突然放出光芒，“哇，芳雨公司的销售员真漂亮，一个赛过一个！”叶欣怡有些害怕地退了一小步，觉得背上一阵发寒；与此同时，本来已经克服了裙装恐惧的她又有些不适应，甚至想把被别针扎住的裤腿放下来。

“请问，这条围巾多少钱？”“怪叔叔”拿起一条围巾，笑嘻嘻地问道。“这条围巾……”叶欣怡用眼角瞟了一眼型号，却迟迟的不能打开大脑里的数据库。M－2048的围巾……是多少钱来着？叶欣怡紧张地半天，方才慢慢地说道：“这条围巾是……三百二十……五块钱……”

“样式是不错，戴上会好看吗？”“怪叔叔”问叶欣怡道。叶欣怡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如果是女生戴的话肯定好看，但怪……啊不，但大叔您不太适合……”“怪叔叔”愣了一下，突然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小姐你真幽默！”他说着把围巾展开，说道：“我是给我的朋友的女儿买的，但不知道她戴上漂亮不漂亮。这样吧……”

“怪叔叔”说着走到了叶欣怡的身边：“你戴上让我看看，如果漂亮的话我就买下来！”什么？叶欣怡不知道是不是该拒绝，但她已经不知道如何去回答了。“怪叔叔”见她没有反对，便过来将围巾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叶欣怡吓得闭上了眼睛，心里暗暗地叫着：方店长！程松！秦姐！杨琴！……快来救我！有个怪叔叔在这里啊……她越想越怕，差点又要出现逆反情绪；叶欣怡不自觉地捏着拳头，突然有想打人的冲动。

“嗯，不错！”“怪叔叔”后退了一步，“这围巾确实漂亮，不错，我买了！”

啊？……

叶欣怡听见他要买，吃惊得睁开了眼睛：“您要买这件？”“怪叔叔”笑着说：“这么漂亮的围巾，我要多拿几条。有别的颜色吗？”叶欣怡一听他居然要拿几条，一时心花怒放，也不怕他了：“这种型号的围巾一共有四种颜色，我给您取！”她说着弯下腰，从壁柜里又取出三条围巾。“怪叔叔”满意地笑了起来，叶欣怡也咧着嘴笑道：“请您跟我到收银机这里结账！”

芳雨公司没有专门的收银员，每个员工都有自己的销售帐册。叶欣怡拿出自己的帐册，记下了M－2048乘以4，一共一千三百元。“怪叔叔”结了帐后，叶欣怡用袋子帮他把围巾装好，微笑着鞠了一个躬：“感谢您的光临！”“怪叔叔”笑了笑，却把手向她伸了过来！叶欣怡吓得闪到了一边：“你……你干什么？”

“怪叔叔”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小姐，你脖子上戴的那条围巾……现在好像归我了吧？”叶欣怡愣了一下，猛然醒悟了过来，连忙从脖子上把围巾取下：“啊，实在对不起您……我去给您换一条！”“怪叔叔”笑着把围巾取了过去：“不用了。感谢你的招待，走了！”他说着摇了摇手，慢慢地离开了店面。叶欣怡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吓死我了，原来他不是怪叔叔啊……”看着收银台，只有她一个人的帐本上面有销售记录，叶欣怡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自己的第一次销售，居然是一个怪叔叔带来的！不过次销售是否成功？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正在这时，叶欣怡发觉方浩哲和秦纹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秦纹很高兴地说：“真不错，欣怡妹妹终于开张了。这可是你的第一笔生意呢！”叶欣怡正想谦虚两句，方浩哲却板着脸说：“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这种生意，换了谁都能做！”秦纹白了他一眼，对叶欣怡道：“继续努力！”叶欣怡连忙回答了一声：“是！”

方浩哲却又说：“注意积累经验，你刚才的这种生意根本不能算营销，只是卖东西！”他说着背着手慢慢地走开了。叶欣怡噘着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服气。不管是卖东西还是做销售，自己好歹也算开了张吧？她调整了一下精神状态，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

…

或许方浩哲说的话是对的，叶欣怡在之后到中午吃饭前，居然没有再做成一笔生意。有的顾客想买好的，却舍不得花钱；有的顾客肯花钱，却对叶欣怡推荐的商品不感冒。有时候觉得别人快要买了，最后总是丢下一句话：“我再看看吧。”这种情况让叶欣怡很是失望。每当到这个时候，她总是会看着其他的同事，似乎大家的脸上也写着类似的表情。

每当遇到那些一个人要挑选很多衣服搭配的大主顾，秦纹都找机会把新人的生意接过来，因为这种生意是专卖店不能丢失的。但现在有经验的员工只有她一个人，所以秦纹常常忙得四顾不及。叶欣怡帮不上忙，只得在一边帮她打下手，边递过她需要的衣服，边仔细地把她的销售方法记下来，慢慢的学习。

至于那些纯粹是过来逛街的人，就只有叶欣怡和程松这样的人才有接待他们的热情，因为他们挑了半天最后只会一声不响的离开。这个时候几个女生都会悄悄地互相使眼色：“真讨厌！”但如果让方浩哲看见了，他准会过来教训她们：“不许对顾客无礼，他们就算没有买东西，也是我们的顾客！”

中午十二点，顾客渐渐变得稀少，方浩哲让大家分批出去吃饭，时间只有三十分钟。

轮到叶欣怡吃饭的时候已经是一点钟了。她松了一口气，连裙子也顾不上换就出了店门（当然根本没有时间去换）。叶欣怡从小就觉得自己的体力不错，可今天才站了两个小时她就觉得小腿只打颤。这种职业的确让新人很不习惯。叶欣怡走在步行街上，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可却累得一点胃口都没有。出于习惯，她又来到了那家面食店前。

面食店的伙计已经对这位女孩很熟悉了，没有再询问她为什么又只买一块钱的馒头。只是叶欣怡今天的裙装太引人注目，小伙计终于又开口和她搭讪：“妹妹今天穿的是工作服吗？我今天才知道你竟然是芳雨公司的正式员工呢，这套裙子真漂亮！”叶欣怡本来已经没有在意自己的裙装，经他这么一说，不由得又有些脸红。她匆匆地接过馒头，说了句：“我是为了工作……”然后就调头跑开了。小伙计伸长了脖子望着她，似乎很久没见到她和另一个女孩一起再来到这儿了。

叶欣怡找了个装饰物坐了下来，不由得又想起了杨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杨琴的中饭都是和程松一起吃了。她啃着馒头，又回想起杨琴给自己买肉包子，请自己吃快餐……想着这些，叶欣怡觉得心里又有点微痛。慢慢地把馒头一口一口的咽下，叶欣怡的视野开始有点雾气。

“又吃这个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叶欣怡回头一看，居然是杨琴！程松站在她的旁边，有些无奈地看着叶欣怡手中的馒头；杨琴递过一个汉堡，对叶欣怡说：“这是程松请我吃的，我吃不下了。你帮个忙吧？”叶欣怡看了他们一眼，眼睛里突然滴出眼泪。程松有些茫然地看着她，问道：“欣怡，你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你们……”叶欣怡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却没有接过汉堡。她起身抹了抹眼角，拿着剩下的馒头匆匆地离开了。杨琴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汉堡滑落到了地上。程松搂了搂她的肩，说道：“你有空多陪陪欣怡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感情，但我总觉得自己好像把你从她的身边抢走了一样……”

“我该怎么帮助她呢？”杨琴的眼睛里也渗出了泪水，“我该怎么帮助她……”她说着，把头靠在了程松的肩上。程松抚着她的长发，说道：“给她找个男朋友吧，她太需要人照顾了。”杨琴吃了一惊，说道：“男朋友？”程松点了点头：“是的，男朋友，一个真正能给她爱、给她关怀的男朋友。”杨琴看着程松，说道：“你不了解她的。她……她的性格其实很要强，像男孩子一样，不可能会接受男朋友的……”

“不会的。”程松的回答很坚定，“她虽然要强，但毕竟是个女孩。我虽然不知道她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我看得出来，她其实很孤独，也很脆弱。她需要一个人去爱护她，这也是她应该拥有的幸福。”

真的吗？杨琴呆呆地看着远处少女的背影。真的吗？叶欣怡真的能找到属于她的幸福吗？如果有，那这个人会是谁？

…

…

第一天上班，新员工就遇到了特殊情况，竟然全天候的工作到晚上十点。到了打烊的时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倦；唯一的老员工秦纹更是辛苦，她的嗓子已经有些沙哑，坐在沙发上不停地喝水。

叶欣怡觉得自己的腿里灌满了铅。比起实习期在外面发小广告，站在店里迎宾简直是种折磨。然而方浩哲却并没有理会大家的样子，他只是看着销售帐单，脸上的颜色并不好看。

“程松，第一天就卖出一套一万三千元的西服，不错！”方浩哲点了点头，使其他人都有些嫉妒。程松这小子太厉害了，才半天时间不到就变得跟老员工似的，不仅自己做成了好几笔生意，还偷偷的给杨琴记了几次帐。果然，方浩哲又说道：“杨琴也不错，卖了几套女式休闲装。你们要向他们学习！”

“是……”同事们无力地回答着，根本没有力气去辩驳什么东西。

“其他人呢，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叶欣怡小姐，你一天就卖了四条围巾，你能解释一下吗？”叶欣怡累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但还是直了起来：“对不起，明天我一定努力……”

“哼……”方浩哲瞪了她一眼，接着翻着销售帐单，“这就是你们的成绩？毛巾三条，运动护膝一对，领带一条，女式皮带四根……我告诉你们，你们卖的这些东西，所带来的利润连支撑店面都不够！”方浩哲说着站了起来，走到了大家的中间，“我不说别的，只说最现实的话：如果这一个月都是这种成绩，步行街分店就会倒闭。到时候大家一块儿回去喝西北风，谁也别怨谁！”

“店长，您别吓唬他们嘛……”秦纹咳嗽了一下，劝了劝方浩哲，“毕竟情况特殊，他们都是第一天上班。您看他们累了十多个小时，这属于私自加班了。”方浩哲看了大家一眼，心里有点软：“秦纹，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没有像预计的那样亏损，实在是你的功劳。你快点回去休息吧！”秦纹也没有推辞，匆匆和大家道了别，拖着疲惫的身子慢慢地走了。

“算了，这不怪你们。没有足够的老员工，销售的责任不能放在你们头上。”方浩哲叹了一口气，“明天谁休息？”

“是我……”那个叫彭玲的女生怯怯地说。她今天什么也没有卖出去，急得在一旁偷偷的抹眼泪。

“回去好好睡一觉。你今天也辛苦了。”

“是……谢谢方店长。”没想到方店长也会关心员工，小丫头很是感动。

“明天早上还有三个人要上课吧？不要迟到了。”

“是，谢谢方店长。”叶欣怡他们也回答道。

“下班吧，明天早班的人也不要迟到了。都回去吧，好好休息……”

“方店长，我们走了……”看着颓废的方浩哲，所有的人都不好再打搅他，慢慢地出了办公室。

怎么办？方浩哲看着帐本，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一天的销售利润与店面成本几乎只是持平，这还是他和秦纹付出了更大的努力才能维持的现状。如果这样经营下去，步行街分店肯定会倒闭！若果真如此，那这些员工该怎么办？自己无比自信地把他们招到了这里，难道就要让他们白白的浪费掉这么多的时间？

不行，方浩哲对自己说道，不能辜负员工对自己的信任。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将步行街分店维持经营。而这个努力，得要每一个员工都参与其中。程松，确实是个相当有天赋的小伙子，可以好好的陪养。

叶欣怡？她的能力应该不止如此吧。她今天的成绩虽然不尽人意，但她的意图却更让方浩哲有些摸不着头脑。别人是不懂做销售，叶欣怡却是根本没去做销售，然而她却出人意料的做成了一笔小生意。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必然？或许这种并非刻意的服务，能够成为她自己的销售理念？

方浩哲笑着摇了摇头，发现自己似乎想得太天真了。生意场上的竞争是无情的，任何带着感情的交流都不可能适应这个行业，这是方浩哲工作二十年的心得。

转变一下你们幼稚的思想吧，年轻人们……方浩哲关上了店面，重重地吁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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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枷锁

塞拉帕克总经理办公室，傅晟雅正恼怒地翻阅着今天的文件。

“安娜，步行街分店今天差点亏损，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傅晟雅合上文件夹，脸色很是阴沉。乔安娜不置可否地看着帐单，回答道：“这种事情得问方浩哲。我又没呆在步行街分店，怎么可能知道那里的情况。”傅晟雅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乔安娜，尽量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今天纪委部的周秘书去了步行街分店买东西，似乎觉得那里的情况有些不对。”

乔安娜喝着咖啡，对傅晟雅道：“晟雅，现在都十一点钟了，你怎么还在关心公司的事情？”她说着过来挽起傅晟雅的手道：“你可不能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啊，今天可得陪我。”傅晟雅把手从她的臂弯里抽出来，严肃地说：“不要转移话题。安娜，周秘书说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步行街分店里的员工突然变得什么都不懂了，根本不能维持店面的销售。今天的分店幼稚得可笑，完全不像一个企业在运作，更像是一群学生在那里胡闹。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是，这是我的人事安排。”乔安娜见他一定要刨根问底，索性也板起了脸，“老员工都被安排到其他分店了，因为那里人手不够。方浩哲总说自己能力很强，他总是在我面前保证这保证那，今天正好让他看看自己的斤两。事情证明，方浩哲和他手下的那帮半文盲没有什么能力……”

“胡闹！”傅晟雅把文件夹摔在了桌上，“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这么毫无道理的调整人事分配，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乔安娜见傅晟雅竟然发了火，一时显得有万分的委屈：“晟雅，你……你竟然对我这样！”她说着，不由得淌出了眼泪：“自从工作后你就对我越来越冷淡了，你到底是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分店吗？难道一个分店比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还重要？”

傅晟雅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沉沉地坐在了沙发上。乔安娜本来以为傅晟雅会安慰她，但没想到他竟然像个木头人那样呆呆地坐着，顿时捂着脸跑出了办公室。傅晟雅抓起桌子上的咖啡杯，愤怒地摔在了地上，溅起了四射的水花。怎么会这样，这可是企业，是规划，是傅晟雅的心血！乔安娜到底在干什么，她是在管理公司，还是在玩游戏？

不行，人事调配必须重新整理，不能耽误！傅晟雅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个文件。这个时候，他只能动用总部少总的身份了，他要以总公司的名义给芳雨指示，要求调整现在这种混乱而幼稚的人事安排。但在文件上，他得照顾秦芳雨的心情，只得随便写上其他无关紧要的理由，措辞也尽量的委婉……才写了不到一百字，傅晟雅突然觉得很疲劳。他揉了揉发胀的眼睛，靠在了办公椅上。

“晟雅……”

傅晟雅睁开眼睛，却是自己的爷爷走了进来。他无奈地笑了笑，问道：“又是您啊。如果我没有猜错，您肯定是来劝解我不要理会芳雨的人事调整方案了。”傅正贤慢慢地走到了沙发边坐下，用脚踢了踢一块咖啡杯的碎片：“芳雨虽然是分公司，但它有独立的法人代表，是正式的上市企业。过于干涉他们的内部事务，并不是个明智之举。”

傅晟雅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说道：“就算不是塞拉帕克的分公司，是社会上的合作伙伴，我也应该有义务帮他们进行最合理的人事安排吧？毕竟销售的产品是塞拉帕克，增设分店更是实现我理想的开始。我不希望任何一家分店倒在起跑线上！”

“那你就应该相信你的员工啊……”听着傅正贤的声音，傅晟雅觉得有点吃惊。傅正贤接着说：“这可能对你，对他们来说都是个挑战，但如果这一关冲过去了，未来将是不可限量的。失去依赖性的成长，速度是相当惊人的，塞拉帕克在则起步时并没有一个老员工。”傅正贤说着，认真地看着傅晟雅，“你放心，步行街分店不会倒闭，我会以董事会的名义对他们暗中支持的。所以……”傅正贤缓缓地站了起来，拉着孙儿的手说：“所以就不要去理会乔经理的事情了，毕竟她的作为对局势没有太大的影响。”

“为什么要这样做？”傅晟雅问他道，“爷爷并不是如此随便的人，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您对芳雨公司这样言听计从？是秦芳雨吗？秦总到底和您有什么关系？这是什么秘密，就不能说给我听吗？”傅正贤叹了口气：“不要瞎猜了，什么事都没有。你能和乔安娜过好，就是爷爷最大的心愿了……”他说着拍了拍孙儿的肩：“去安慰一下安娜吧，她现在很伤心！”

看着爷爷离去的背影，傅晟雅的头脑里写满了问号。乔安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更像是长辈强加给他的伴侣，而不再是自己所追寻的恋人。这就是人生么？傅晟雅慢慢地整理了一下办公桌，却没有半分去见乔安娜的心思。因为他现在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他并不爱乔安娜。

而且发生了这么多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现在和乔安娜在一起，傅晟雅觉得更像是一种折磨。

※※※※※※※※

十一点的冬夜，街上的车辆和行人都变得非常的稀少，公交车难得的开始在马路上飞驰。车内的乘客没有多少，他们零散地坐在座位上，脸上都写着困倦。也只有晚归的上班族，才会搭乘上这趟末班的公交车。

叶欣怡歪在角落里已经睡着了，路灯一道道划过她的脸，不时的映出她的疲倦。第一天的正式工作几乎一无所获，却让她的体力与精神完全透支了。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整理那些所谓的工作经验，叶欣怡的思维已经完全中止了。她现在唯一能庆幸的，就是能在公交车上安稳地睡上一小时。

“开山小区到了，有要下车的吗？”售票员大声地叫了一句，车上廖廖无几的人却没有回答。就在汽车要重新发动的时候，叶欣怡猛然惊醒了过来。

“我……我要下车！”差一点就坐过站，叶欣怡的睡意被惊醒了不少。售票员有些不乐意地说道：“动作快一点，我们赶着下班呢！”叶欣怡带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连忙走下了车。看着空旷黑沉的小区，她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一定要努力，我一定要努力……冷风吹着叶欣怡的脸，让她觉得自己清醒了一点。短暂的休息过后，她开始总结自己这一天的工作。业绩太差了，差得自己都无法想象。这个原本认为并不困难的工作，在实际中竟然会有这么多的阻碍。回想着方店长那长失望的脸，叶欣怡觉得有点难过。

边往家走，边仔细地回忆着工作上的事情。自己和顾客交流的失误，秦纹和顾客沟通的成功，这些东西虽然能够很清晰的呈现在她的脑海中，叶欣怡却还没有办法对它们进行合理的分析。毕竟工作经验太贫乏了，她现在的能力还远远达不到一个正式员工的要求。

难道自己不可能成为销售员，不能够胜任这份工作？这个想法让叶欣怡觉得有点害怕。如果是这样，家人的生活怎么办，自己的承诺怎么办？

继续上学的梦想怎么办？……

不行，她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因为现在的她不可能找到另一份正式工作了，她很清楚这个事实。而且，芳雨公司有太多吸引她的地方了，在这里实习了三个月，叶欣怡觉得自己对这里已经有了感情。杨琴，程松，方店长，秦纹……还有科技学院里的那个刘宇。与外界几乎没有沟通的叶欣怡不能够再离开他们，他们也是唯一认可自己现在身份的人。

“我能行的，我一定要努力！”她对自己说了一句，却依然有些无所适从。

走到了小区门口，叶欣怡在门房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妈！”她打开房门，走到了沈梅的身边，“我已经下班了，您回去休息吧。”沈梅看了一眼憔悴的女儿，说道：“你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睡吧。这里有妈妈就行了。”叶欣怡把她拉了起来：“都这么晚了，您不要把身体累坏了。我上班很轻松的，只是站在那里做销售，又不背又不扛。”沈梅看着女儿，一阵倦意涌了上来。她打了个呵欠问道：“对了，上班的感觉怎么样？工作顺心吗？”

“嗯，还不错……”叶欣怡的神色有点黯然，但马上又露出了笑容，“我今天是第一个开张的人，卖了四条围巾！”沈梅听了女儿的话，点了点头：“真不错，不愧是我的女儿。对了……”她说着，脸色变得有点不自然。叶欣怡正准备抱起小欣月，问道：“妈，你怎么了？”

沈梅动了动嘴角，说道：“是这样的。汪婶今天问了我相亲的事，我说你没有反对。他就问我什么时候你有时间，让国强和你见面……”

是这样啊……叶欣怡的心口突然发冷，呆呆地站在了那里。

“欣怡，明天抽空先和他见一面吧，我要给汪婶一个答复……”

“我……明天早上还要上学……下午要赶去上班的……”叶欣怡低下了头，眼睛里又有些模糊。

“中午放了学和他见个面吧，顺便一起吃个饭行吗？”

“那……时间不是很充裕……”

“只是见个面而已，用不了多长时间的。我明天就和汪婶说了。这件事他们家很在意的，不管成与不成，你一定要表现好一点。听到了吗？”

“嗯……”

“欣怡……”沈梅抱紧了女儿的身子，发觉她在发抖。“我可怜的孩子，你要是出生在好一点的家里，就不会受这种委屈了……”

“没事的妈……”叶欣怡扶住了沈梅，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不就是去相个亲吗，汪婶可是帮助过我们的人呢。要是没有她，我们一家人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如果他儿子真的同意了，那我……”叶欣怡说着，忍不住流出眼泪。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连忙抱起小欣月，放在了沈梅的怀里。

“欣怡，人不会事事都顺心的，能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就是很难得了。你不要学妈妈，如果国强能喜欢你，就跟他过吧……”沈梅说着，慢慢地离开了门房。

叶欣怡呆呆地坐在门房里，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眼泪顺着她的脸无声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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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无奈的相亲

下课的铃声响起后，同学们像往常一样涌出了教学大楼。

英语老师叫住了叶欣怡，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少女的眼圈有点暗，低着头站在他的对面。老师等同学们都走完后，才对叶欣怡说道：“叶欣怡同学，我很高兴你能够继续留在学校里学习，但你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差强人意。我知道你白天的工作很辛苦，但你竟然在上课的时候睡着了。这是课堂上所不能允许的！”叶欣怡红着脸，只是轻轻地回答了一声：“对不起……”

“据老师们反映，你今天上课时精神总是不能集中，这可不像以前的你。老师们都是很看好你的，但你不能因为通过了审核考试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以安心的去工作，上学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不，我一定会改……”叶欣怡连忙保证道，“请老师原谅，我以为不会再这样了……”

“看你吓的，老师只是这样一说罢了。”看着少女惊恐的样子，老师露出了一个笑容，“据同学反映，你家里的情况不是很好，你也非常的辛苦。班主任徐老师向学校申报了奖学金的名额，你的成绩在全年级排得很靠前，说不定能够拿到这笔奖学金！”

“啊，真的吗？”叶欣怡抬头看着老师，眼睛里放出了神采。但马上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的表现好像太财迷了。

“这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不用表现得这么拘束。”老师拍了拍她柔弱的肩头，“你下午还要上班吧？中午抓紧时间休息一下，不要把身体累坏了。”他说完这句话，叶欣怡的心里猛然开始抖动。因为今天中午，她要去和汪婶的儿子相亲！

她慢慢地走出学校大门，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从昨天晚上开始，叶欣怡就几乎没有合过眼，相亲的事情一直缠绕着她的心。虽然过了半年的时光，叶欣怡看似渐渐习惯了现在的身份，然而她并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对这个身份的生活存在着多少排斥。

和一个男人相亲？如果他同意和自己相处，难道真的要像妈妈说的那样嫁给他，嫁给一个男人？难道真的要像其他女人那样和男人在一起生活，甚至像夫妻那样亲热的拥抱，亲嘴？……一想到这些，叶欣怡就觉得自己的头快要裂开一样。但母亲的话她不能违背，而且更不能在汪婶他们面前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原来性别矫正手术的阴影依然笼罩着她，使她无法摆脱命运的安排。

这真的是自己的命运吗？

叶欣怡无奈地看了看天，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叶欣怡同学，欢迎你回来我们班继续上课！”

叶欣怡顺着声音回过头，却是那位同班同学刘宇。叶欣怡呆呆地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并没有以前那么的让自己排斥。刘宇看着叶欣怡发愣的样子，不解地用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欣怡，你怎么了？”

“刘宇……”叶欣怡觉得自己有万分的委屈，想找一个人倾诉。“我……我今天要去相亲了……”刘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傻傻地站在了那里。

“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条件怎么样？”

“不太清楚。但是……他好像离过一次婚……”

“你妈妈怎么会答应这种相亲？”

“其实我……”叶欣怡喘了一口气，挤出了一个笑脸，“其实我不喜欢男生，真的。这才是我最害怕的。”虽然只是简单的说出了几句话，但她现在觉得轻松多了。

“我不同意你这次相亲，虽然我没有权利去干涉。”刘宇的表情变得很严肃，“欣怡为什么会排斥和男生交往？那是因为你喜欢的男生还没有出现。如果他出现了，你就会爱上他的，也只有他才能配得上你！所以在这个男人出现之前，你不要这么轻率的就做这种决定。”

“刘宇，你说得不对……你根本不了解我……”看着刘宇真诚的样子，叶欣怡突然想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是你自己不了解你自己！”刘宇打断了她的话，“请你慎重的对待这次的相亲，因为你在我……你在我们的眼里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不要因为一味的妥协断送了自己的幸福！欣怡，你要勇敢一点，听到了吗？”

“……”叶欣怡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想哭，但不是因为难过。

“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我的那几个兄弟都会帮助你的！”刘宇说完又变成了那个调皮的小男生，挥了挥手，消失在了叶欣怡的面前。

勇敢一点……叶欣怡虽然还没有理解刘宇话里的意思，但心情没有那么压抑了。不就是去相个亲吗，能吓得到我？WHO怕WHO啊！叶欣怡抖擞了一下精神，快步地朝某个小餐馆里而去。没准是个帅哥呢，别人未必会看得上自己。就当交个朋友吧！叶欣怡这么想着，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

…

“蒸功夫”餐馆，是开山小区里档次较低、但经济实惠的餐馆。这里所有的菜全是各种肉汤，其次就是下饭用的咸菜，因此小区里的居民经常光顾这里。虽然在这里吃一顿饭花不了几个钱，但叶欣怡却很少有机会在这里吃饭。这次相亲，正好可以来饱饱肚子。

啊，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叶欣怡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饥饿离开，走进了这家小餐馆；但迎面而来的香味还是让她吞了吞口水。

“欣怡，在这里！”妈妈的声音从一个角落里传了过来，叶欣怡连忙回过头去寻找她的位置。啊，是妈妈和汪婶，那旁边坐着的那个大叔是谁啊？叶欣怡的思维停顿了一下，突然一股寒气从脚底升到了头顶：难不成那个男人，就是和自己相亲的邹国强？

怎么会这样，他的形象实在是……从来没有留意过男人外在形象的叶欣怡，似乎在这一瞬间将她的某种意识觉醒；顿时，无数的男人在她的脑海里划过。程松，刘宇，老师，同学，为她做手术的姚医师，甚至还有自己的大哥，无论是谁都比这个男人要……叶欣怡使劲摇了摇头，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变态，有点无耻，但却不敢再看那个男人第二眼。但某种不知名的想法却隐隐的流淌在她的思维里。

原来自己开始会在意男人的形象了？

但是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却不清楚。

“欣怡，快过来坐吧……”看着女儿的样子，沈梅似乎知道了她的心情。但她们不能就这样拒绝这次相亲。沈梅拉着叶欣怡，走到了角落的桌子边。男人带着惊喜的笑容站起身来，向着面前的少女自我介绍：“我叫邹国强，是你汪阿姨的儿子，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叶欣怡，很高兴认识你……”叶欣怡依然不敢看他，在座位上慢慢地坐了下来。沈梅摸着女儿的头发，轻轻地问道：“饿了吧？”说着看了邹国强一眼。但邹国强只是坐在那里盯着叶欣怡，并没有听见沈梅的话。

饿了吗？叶欣怡突然没有了胃口。她强迫自己笑了笑，说道：“随便吃点什么吧。”汪婶见状，拍了拍儿子的手：“我还要去上班呢，就不陪你们了。沈梅，你不是也有事吗？让两个孩子自己谈一会儿吧，我们去忙我们的！”

“哦，好，好……”沈梅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女儿，但还是和汪婶一起出去了。母亲一离开，叶欣怡顿时觉得紧张起来。她悄悄地看了一眼邹国强，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脸，吓得又埋下了头。但这个男人刚才的那个样子，却牢牢的在她的眼睛里印了好长一段时间，让她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服务员！”也许是还没有发现与叶欣怡沟通的方法，邹国强挥手叫了一声。一个操外地口音的大妈走了过来：“吃点什么？”她的神色有些不悦，因为在中午的吃饭高峰期，这些人竟然占了个桌位没有点菜。她看着那张光溜溜的桌子，将手里的菜单扔在了上面。

“我点一个……”看着菜单上的报价，邹国强皱着眉看了好一阵，“就这个吧，鸡蛋肉饼汤。”这是餐馆里最便宜的菜了，一碗汤只要六块钱。大妈有些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说：“就这些？”邹国强愣了一下，问叶欣怡道：“你呢？”

“我……”叶欣怡被打断了恍惚的神志。想着这两天正来例假，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于是按苏苏姐告诉她的点了一个汤：“乌鸡汤……”大妈的脸色缓和了一点，邹国强的面部却抽搐了一下。因为这道菜是小餐馆里比较贵的菜了，比邹国强点的要贵出整整十块钱。

“先给钱……”大妈伸出了手，因为这是小餐馆里的规矩。邹国强摸了半天，似乎没有找到零钱，一时间及不情愿地掏出了一张一百的递了出来。大妈看了他一眼，问道：“一起的吗？”邹国强咳嗽了一下，说道：“那个……各付各的……”

大妈看着那张粉红的票子，问道：“有零钱吗？”邹国强看了叶欣怡一眼，说道：“没有。”叶欣怡看着他的样子，刚才的紧张与害怕顿时渐渐散去了不少，残存在她心底的那点豪气随之涌上了心头；她拿出三十块钱的零钱放到了大妈的手上：“找得开吗？”

大妈对着邹国强冷笑了一下，随后向叶欣怡点了点头：“这当然找得开。”说着找了零钱，便取菜去了。叶欣怡舒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有点好笑。面前的这个男人也不再那么可怕了，叶欣怡很自然地看了他一眼，而邹国强竟然若无其事的迎上了她的目光。

“吃饭的钱我过会儿给你，我这个人向来讲究AA制的。”邹国强贪婪地看着叶欣怡，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叶欣怡稍微侧过了脸，说道：“不用了，一起出来吃饭，不用分得这么清楚。”

邹国强似乎误会了什么，说道：“真没想到叶欣怡小姐对我的印象这么好，太让我意外了。因为你长得漂亮，我还一直以为你会是那种会注重外表和经济条件的女孩呢！没想到你这么单纯……”

这是在夸人吗？叶欣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感觉到这个邹国强并不像他的表面形象那样老实。毕竟他是在社会上闯荡了十年的人，又有一次失败的婚姻，就算是再老实懦弱的人都会学得几分狡猾。叶欣怡在他的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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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相亲的后遗症

“我现在在外省当公务员，年底的时候可能有提干的机会……”邹国强见时机已到，开始做着自我介绍，“而且半年以后，单位会分我一套职工住宅。叶欣怡小姐可能听说过我的情况，但我保证能够组建一个完美的家庭。”他说话的时候，菜汤已经端了上来。邹国强给自己盛了一碗饭，边吃边问叶欣怡道：“叶欣怡小姐呢，你在做什么工作？”

叶欣怡根本没有兴趣和他讲话，但又不能增加妈妈的苦衷。无奈之下，她只得机械性地回答道：“我在芳雨服装公司里做销售员。”她做了这个简单的回答之后，慢慢地给自己盛了饭，泡上了鸡汤。鸡汤的香气飘散出来，叶欣怡顿时来了胃口，夹了几口咸菜便吃起饭来。

“销售员？这种工作可不怎么好。”邹国强笑了笑，边大口地扒着饭，边和叶欣怡凑近了些，“你怎么不好好学习，像我一样考个公务员呢？这样的工作才是正式的工作。学习其实并不是难事，起码对于我来说是这个样子。我上大学的时候成绩非常好，参加工作后还入了党！你为什么会选择当销售员呢？”

叶欣怡把身体往后挪了挪，尽量简单地回答道：“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所以不能继续上学。”邹国强似乎没听清楚，含着一口饭继续问道：“啊？就这些？不对吧，我家的条件也不好，但我还是坚持把大学读完了。”叶欣怡觉得有点烦躁，说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优秀的。”

“呵呵，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嘛。”邹国强已经吃完了一碗饭，继续盛第二碗，“学习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活到老学到老嘛。我现在就算工作了十多年，也一直没有中断过自己的学习。叶欣怡小姐既然不爱学习，那就得好好工作。女人可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得学会自立。……”

叶欣怡不知道他为什么有这么多话，而且都是自己不爱听的。因此唯一让她感兴趣的就是，这邹国强到底是哪所大学毕的业？她默默地吃着饭，突然感觉小腹传来隐隐的疼痛。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的胃口，结果就这样又被打破了。叶欣怡看着那碗还没吃完的饭，有些不舍地把它推到了一边。嗯，还好有碗乌鸡汤，把它吃了吧，下午上班挺累的……

“你怎么不吃了？”邹国强的饭菜已经吃得精光，视线终于离开了叶欣怡的脸而转移到了那碗鸡汤上。叶欣怡轻轻地说：“我……有点不舒服，胃口不好。”邹国强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女人就是这么多事，什么这没胃口那没胃口，结果东西都糟蹋了。”他说着一把将乌鸡汤端了过去，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叶欣怡吃惊地看了他一眼，竟不知该说什么好。邹国强吃完了鸡汤，带着满足的表情说道：“我们出去走走？”说着伸过手来要拉叶欣怡。

“不……我下午还要上班，没时间……”叶欣怡突然一阵恶心，连忙把手躲开。邹国强愣了一下，随后说道：“那算了。嗯，要不我送你去车站？”吃饱了饭，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叶欣怡的身上。邹国强可不愿意这么快就让她离开。叶欣怡却真想快点和他分开，但还是没有理由拒绝：“好吧，车站就在不远……”

两人一起走在开山小区的街道上，叶欣怡觉得一阵阵的压抑。邹国强总是不经意地向她靠拢，这让叶欣怡非常的反感，若不是怕影响了母亲和汪婶的关系，她真想拔腿就跑。

邹国强虽然为了相这个亲穿了一身西装，但他矮瘦的身体和黝黑的皮肤却无法避免的影响着他的形象；加上他并不渊博的谈吐以及某些不太有格调的动作，使这个有些老气的男人显得不伦不类。

叶欣怡穿着苏苏送给她的浅红色外套，深色的牛仔裤和旅游鞋散发着青春少女的活力。微风吹拂着她的长发，不时的引来青年回头的目光。只是人们有些不理解：这个清纯美丽的少女怎么会和这样的男人走在一起奇Qisuu.сom书？但看着少女的脸上似乎写着某种无奈，看见她的人们也流露出惋惜的神色。

走了几步之后，叶欣怡的肚子疼得更厉害了。她感觉护垫必须要更换，不然可就会出丑。邹国强看着她的样子，终于收起了自己的话题：“你怎么了？”叶欣怡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我要去下洗手间……”邹国强看了她一眼，突然大声笑了起来：“要方便啊，怎么不早说！你们女人就是这样，憋久了对身体不好的……”叶欣怡的脸上顿时胀得通红，真不知这个男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若他不是汪婶的儿子，叶欣怡真想大声骂他一句：

“你个白痴，活该找不到老婆！”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时间顾及这些事情了。在洗手间里换好了卫生护垫，叶欣怡的心里才安静了一点。真倒霉，居然在这种男人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叶欣怡洗着手，突然哭了起来。

这到底是谁的错？就算她不能接受和男人在一起生活，可自己也没办法反抗妈妈的安排。但为什么，为什么为自己安排的偏偏是这种男人，让人没有一点能够接受他的余地？叶欣怡用冷水洗着自己的脸，不知该怎样平复自己的心情。但她不得不尽量让自己尽快恢复平静，因为她不能在邹国强面前流露出任何不满。

隔着厚厚的围墙，邹国强依然向女厕内投入贪婪的目光；直到叶欣怡从里面走出来，他的目光才又回到了少女的身上。叶欣怡看着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的身体，顿时觉得有些恼火。邹国强装作关心地样子，企图用手触碰她身体上的某些部位：“怎么样，觉得舒服点了吗？”叶欣怡再也忍不住，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对不起，请你放尊重点！”

邹国强吃惊地看着叶欣怡，却见少女已经快步的离开了他。邹国强的眼睛里由贪婪变成了愤怒，但很快就被自己的懦弱驱散。他喘着粗气，恨恨地说道：“女人怎么都是这种性德，小风是这样，小叶也是这样？难道老实人就该受这种气吗？……”

…

…

芳雨服装公司，步行街分店。

“气死我了……”叶欣怡换好了工作服，尽最大的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但邹国强的脸却不时的出现在她的眼前。杨琴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关心地问道：“欣怡你怎么了，从来没见你发过这么大脾气。”叶欣怡重重地摔上了储物柜的门，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把情绪带到工作上。她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露出了一个笑容：“没什么，没什么……”但她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咬牙切齿。

“是不是遇到色狼了？想非礼你？”女孩对这种事相当的敏感，因此杨琴从叶欣怡的样子似乎猜到了什么。叶欣怡一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一阵恶心：“算了不说了。我现在要做的事情是要把工作做好……”她说着慢慢地用别针把裤腿卷好，出了更衣室。杨琴叫住了她，认真地说道：“欣怡，就算我们……就算我们只能做普通的朋友，但也是最好的朋友。如果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记得和我说！”叶欣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和她一同来到了大厅。

“其实我的身边就有条件不错的男生，干嘛非要我和那种家伙相亲？”叶欣怡偷偷地望着自己的同事，心里又是一阵委屈，“就算一定要相亲，我就不能找个看得过去的吗？气死我了……”她想着想着，突然中断了自己的念头。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被那个邹国强刺激得精神不正常了吗？一位男同事有些不解地望了她一眼：“欣怡你今天好奇怪啊，干嘛在我们身上看来看去？”

“啊，谁看你们了，少臭美！”叶欣怡企图用强横的语调掩饰自己；但另一个男生早看出了她的伎俩：“欣怡，你平时可是百毒不侵啊，难道这回动心了？说你看上谁了，我帮你和他说！”叶欣怡的脸上羞得通红，急急地说道：“别乱猜，我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几个男生发出了善意的笑声，叶欣怡连忙闪到了角落里。

叶欣怡的心跳得厉害，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不知是为什么，经历了相亲这个敏感的话题后，她总是在不经意间揣摩着邹国强的样子；而当邹国强的形象让她极度的失望后，叶欣怡本能的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别处。她开始有些在意男生的容貌和人品，更能根据自己的喜好在潜意识里进行评价。而这种感觉，却这是她不能理解的。

“完了，我真的被那个家伙刺激了……”叶欣怡整理着货架上的衣服，心里有些难过，“我是不是真的开始变态了，怎么办啊……”

“小姐，这套西服有稍微大一点的尺码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响在了她的耳边。叶欣怡回过头，见面前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变得有点紧张，但这种紧张却和以前的害怕完全不同，是一种有些青涩和害羞的紧张。

不能被那个变态影响了我的工作，我很正常，我一直都很正常！我要镇定，我要镇定，过几天就好了……叶欣怡边安慰着自己，边取过了大码的款式：“嗯，这套西服可能会适合您的身材，您要不要试穿一下？”男人展开了西服，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去试穿一下，谢谢你！”他说着走进了试衣间里。叶欣怡听着里面换衣服的声音，脸上竟开始有些发热。

过了少许，男人穿着那身帅气的西服走出来，叶欣怡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身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实在是太合适了，同样是穿西服，怎么那个邹国强就差得那么远？男人在穿衣镜前转动着身体，叶欣怡小心地站在一边偷偷地打量着他。

邹国强要是有这种形象，那我多少也能将就一下了。偏巧这个家伙人长得不怎么样，脾气也那么怪……叶欣怡越想越难受，不自觉地撅起了嘴。那个男人看见她的样子，奇怪地问道：“怎么，这件衣服不好看？”叶欣怡听见客人这么说，连忙收回了神思：“没有啊，您穿这套衣服太帅气了。我只是在想谁会有福气和您去相亲……”她说着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相亲？”男人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现在的销售员可真不简单啊，连我买衣服的目的都能看出来。嗯，这套西服多少钱？”叶欣怡马上说出了价格：“五千。”男人的眉头皱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贵了点。”

“其实相亲不一定要穿西服的。”叶欣怡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她暂时对穿西服相亲的人很反感。不过现在按照她自己的理解，一定要让这个男人买些什么东西！既然西服太贵他不想买，那么就给他推销一套休闲服。男人看着镜子里的形象，有些不舍得：“西服还是正规一点，有便宜一点的西服吗？”

“这套是最便宜的了。”叶欣怡没头脑地说了一句。男人的脸色有些尴尬，他匆匆地换好了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我再出去逛逛吧……”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叶欣怡正在失望他没有买东西，猛然听见方浩哲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叶欣怡小姐，你给我过来一下！”

完了！叶欣怡低着头跟着方浩哲走到了楼梯口，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心不在焉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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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雪夜之前

楼梯口不时的往屋内灌着冷风，吹得叶欣怡的小腿直打颤。

要骂就快骂吧，吓死人了……看着面前的方浩哲，她害怕地用手揉搓着裙带。方浩哲看了她半天，突然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不错，比昨天有进步。”叶欣怡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位分店长是什么意思。方浩哲说道：“你的眼光变得敏锐了，居然看出来那个男人是为了相亲来买衣服的，了不起……”

啊？有没搞错！……叶欣怡一时觉得有点头大，连忙回答道：“碰巧而已。”

“但是后面的销售却是稀巴烂！”方浩哲突然提高了音量，吓得她又眯起了眼睛，“这是最便宜的西服了，这种话怎么能说得这么直白，嗯？别人听了心里会怎么想？既然你有为他挑选衣服的计划，为什么不进一步让他接受你的建议？你这样做会让顾客流失的，你考虑过后果吗？……”

又是长达十分钟的训话，直震得叶欣怡的耳朵发麻。她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大厅，只能把这次的失败再当成一次经验的积累？这时，又有一位女士走进了店面，叶欣怡心里害怕，不敢再去接待顾客了。不想杨琴主动向前寻问了些什么，那位女士便挑选了几件东西，付了钱就离开了。方浩哲很高兴地对杨琴说：“不错，你越来越熟练了。大家要向杨琴学习！”他说着，还回过头对着叶欣怡指了一下：“特别是你！”

等方浩哲转到了别处，叶欣怡忍不住问杨琴道：“刚才你是怎么成功销售的？”杨琴笑着说：“没什么啊，那个女人问我裙子在哪里卖，我就带她去看了。她挑了几件自己喜欢的就买了，其实根本不关我什么事！”

原来是这样啊，气死我了！……叶欣怡恨得牙痒痒的，真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去接待？杨琴看着她的样子，悄悄地说道：“你别着急，那个女人买了好几件，我偷偷的把一件记到你的帐上了。你今天已经开张了！”

“真的啊？”叶欣怡咧了咧嘴，似乎心里舒服了一点。杨琴划了划她的脸：“别泄气，继续努力啊！”

叶欣怡在店里慢慢地转着，不时的有客人进来闲逛；她正在寻找自己能够服务的顾客，突然迎面走来了方浩哲！吓得她连忙转到了另一边。

真倒霉！叶欣怡噘了噘嘴，却看见一对母女正在那里看裙装。这么冷的天还挑什么裙装，又不是做销售员……叶欣怡又出现了一点逆返情绪，但不能放弃接待客人：“请问您……需要什么？”

“啊，随便看看……”母亲的年纪不是很大，但显得很苍老；那个女孩似乎比叶欣怡还要小一点，正悄悄地看着裙子上的标价。她们的穿戴都很朴素，并不像是有钱人。叶欣怡有些好奇，问那位妇女道：“阿姨，您为什么要给这位妹妹买裙子啊？现在是冬天，买裙子不合季节的。”

妇女的神色有点难堪，说道：“是这样的，这个丫头要参加钢琴比赛，评委要求穿演出服。我想这家店比较有名气，看能不能挑一件像样的……”叶欣怡听了她的话，不由得心里有点难过。但塞拉帕克的服装价格恐怕不是她们可以承受的。叶欣怡问道：“您准备买什么价位的裙子？”妇女说道：“不要太贵，几百块钱的就可以了……”

几百块钱，恐怕连自己这套工作服都买不起吧……叶欣怡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话；但看着她们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让她们经受更多的打击。叶欣怡拉着妇女的手，很认真地说道：“阿姨，塞拉帕克的服装定位比较高，所以裙装的价格怕是您不能承受的。我觉得既然是演出服，能够穿一次就可以了，没必要买那么好的。步行街上还有很多专场店，你带这位妹妹去挑一挑，没准就能找到中意的了。”

妇女听了她的话，似乎还在犹豫；她的女儿却说道：“妈，人家销售员都这么说了，您还在想些什么？不就是个钢琴大赛吗，我穿着好裙子难道就能提高水平？”妇女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我们再去别处看看吧……”女孩向叶欣怡投来一个感激的笑容，叶欣怡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突然，方浩哲再次出现在叶欣怡的身边：“叶欣怡小姐……”

“我知道了。”叶欣怡不知道他怎么一天到晚阴魂不散？但这次她却没有害怕，几乎是自己领着方浩哲来到了楼梯口。

“你不想在这里工作了是不是，怎么可以把顾客往别的店铺赶？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方浩哲扯了扯自己的领带，神色变得有些可怕，“你，你今天给我写个检查！以前犯的过错我可以原谅，但这次绝对不能原谅你！这是背叛，是不可饶恕的……”

“对不起，我不能同意您的看法！”叶欣怡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噎得方浩哲半天说不出话：“你……你说啥？”

叶欣怡很平静地说道：“那对母女并不富有，她们没有必要买那么贵的裙子。我觉得商家要做的事情是满足顾客的需求，而不是一味的销售。如果我的销售不能让顾客感到满意，甚至让他们受到伤害，那我的心里会很难过的。”叶欣怡说着，又低下了头，声音小了很多：“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会写检查的，希望店长能够原谅我。”

方浩哲一时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但不知为什么又有些感动。他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算了，反正她们也买不起，你说没说那些话都是一样。快去工作吧，不要耽误生意了！”

“啊……是！”叶欣怡有些不相信地看了方浩哲一眼，连忙一路小跑回到了大厅；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正好逮到了她：“小姐，能帮我试穿一下这套裙子吗？”叶欣怡刚回过神：“当然，愿意为您服务……啊，什……么？”她正说着，时尚女人已经拿了一套礼裙走进了试衣间。

“唉，人呢？过来帮我！”叶欣怡听见召唤，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进了试衣间。时尚女人将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了下来，最后只剩下了胸围和内裤。叶欣怡帮她拿着衣服，刚开始觉得很不好意思，可到了这时反倒平静下来了。半年的时光让她接触了太多女性的身体，自己的，同学的，同事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叶欣怡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的敏感。

“这件颜色可能暗了一点，”试衣间里比较小，女士在转动身体时叶欣怡识趣地挤在了角落，“有颜色更明亮一点的吗？”叶欣怡看着她的傲人身姿，心里暗暗惊叹，回答道：“这种款式的还有六种颜色，其中浅绿和嫩黄是很明亮的色彩。”时尚女人点了点头，并没有看她：“那就帮我拿来试穿一下，动作快点。”

“哦……”叶欣怡将她换下来的衣服放好，又去取了两件礼服送回了试衣间。时尚女人慢慢地试穿衣服，不时还要叶欣怡过来帮她整理细节。叶欣怡耐心地为她作着服务，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喜欢别人帮她换衣服？换成是自己，最反感的就是换衣服时旁边有人。

换了浅绿色的，似乎还不满意，时尚女又穿上了黄色的。叶欣怡在旁边不停的忙，累得头上都出了汗。终于，时尚女人还是挑选了最开始穿的那件蓝色礼裙：“还是这件好。多少钱？”叶欣怡累得腰都酸了，心里暗暗祈祷她不要不买：“这是套晚礼服，价格比较贵。”时尚女人皱了皱眉：“总有个价吧？多少钱？我急着用。”

“八千。”

“我还以为多少钱……能刷卡吗？”

“当然可以……”叶欣怡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心里重重的跳了起来。太好了，不枉自己伺候了她这么半天，她终于决定买了！帮她换好了衣服，叶欣怡把晚礼服打了包，带着她慢慢地走到了收银柜。接过她手里的银行卡插进了收银机里，时尚女人突然问道：“你笑什么？”

啊，我笑了？叶欣怡一时有些尴尬，原来做成了生意竟然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但笑得这样夸张，对顾客太不礼貌了，叶欣怡连忙说道：“姐姐穿这套晚礼服太漂亮了，我一想到这套衣服能被你选上，心里就挺高兴的……”没办法，为了不让生意谈崩，一向老实的叶欣怡也不得不油嘴滑舌。果然，时尚女人听见她夸自己漂亮，也露出了笑容：“其实小妹妹也挺漂亮啊，呵呵……”

糟了，这破机器怎么用啊？……她求救地看了秦纹一眼，秦纹连忙会意地过来帮她操作。打印出了对帐单和发票，时尚女人笑着问面前笨手笨脚的叶欣怡：“小妹妹，刚上班吧？”叶欣怡点了点头，将银行卡和发票对帐单交到了她的手上：“您拿好，谢谢您的惠顾！”

“以后学机灵点，不要再像今天这样了。我说一句你动一下，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入这家店面的？”时尚女人叹了一口气，朝外面指了指，“帮我把衣服放到我的车里，动作快点！”叶欣怡愣了一下，连忙提起手袋和她一起出了店门。走到了步行街外的停车场，时尚女人打开了车门，叶欣怡便小心地将手袋放在了她的副驾驶车位上。

“你会不会心里不高兴？”时尚女人露出了一个笑容。叶欣怡连忙摇了摇头：“哪里，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时尚女人点了点头，抚了抚她的头发：“姐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学机灵点。万一得罪了顾客，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时尚女人说着，开车慢慢地走远了。叶欣怡松了口气，懒懒地回到了店里，已经快到了晚饭的时间。店里已经没有什么客人，却见所有的同事都在等着她。

“哇，欣怡你真厉害，做了一笔大生意！”

“我们可得向你学习啊，你的服务太有耐心了！”

“刚才那个女人什么态度，要不是顾客我真想……”

方浩哲走到了叶欣怡的面前，很严肃地说道：“叶欣怡小姐，你今天表现得非常好，希望能够继续保持。”叶欣怡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说道：“是……”也许自己和杨琴碰上的那笔生意一样，只是个巧合罢了。方浩哲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回头问大家道：“你们知道她今天最成功的在什么地方吗？”

“耐心服务？”

“沟通技巧？”

“业务知识？”

“……”

“都不对，是她最后体会到了顾客的需求！”方浩哲很欣赏地看了叶欣怡一眼，“顾客付了钱，生意就做完了吗？不对，即使顾客出了门，她依然是我们的顾客，所以我们有必要将服务进行下去！因此叶欣怡最后主动帮顾客送货，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原来是这样！叶欣怡猛然有些醒悟，原来那位姐姐人虽然泼辣了一点，却很直率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没有造成直接的冲突。想到这里，叶欣怡心里暗暗的有些感激，同时也认识到了自己太多的不足。

…

…

晚上十点，同事们在店门口互相道别。出人意料的是，今天每个人的业绩都有了提高，虽然成绩依然不尽理想，却让大家看到了希望。方浩哲也舒展了自己的愁眉，坐在办公桌前做着销售分析。

“欣怡，再见了，路上注意安全！”杨琴和程松向着回家的路走去，叶欣怡也挥手和他们道别。杨琴现在真幸福，有这么一个帅气又体贴的男友……叶欣怡羡慕地望着他们的背影，觉得自己对她的感情已经发生了转变。但想到了中午的相亲，她的心里又凉了起来。

以后怎么办？

叶欣怡慢慢地走在步行街上，看着那一对对逛着夜市的青年男女，心里一阵惆怅。难道自己真的会和那个邹国强一起生活吗？她心里不愿接受这个安排，即使自己能够接受和男生交往，她也不愿意接受这个安排。可事实是如此的严酷，叶欣怡似乎没有办法摆脱命运的枷锁。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只能趁现在还是孤身一人时，享受一下这份自由与宁静吧……

“我像一朵雪花天上来，总想飘进你的情怀。可是你的心扉紧锁不开，让我在外孤独徘徊……”

一曲悠扬的旋律飘荡在步行街的夜空里。叶欣怡被这首歌吸引了注意，绘神地寻着它的声音走去。来到一家不大的店面前，见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语音光碟；原来这首歌就是从这家音像专卖店里传出来的。叶欣怡记得在白天的时候，这家音像店只会放一些流行摇滚的音乐，没想到在夜深人静之时，却会放如此典雅传统的歌曲。

叶欣怡静静地站在小店门口。那首歌反复放了好几次；听着那悠扬的歌声，她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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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又是裤子的误会

开山小区门房值班室，晚上十一点半。

“妈，我回来了……”叶欣怡推开了小门，却见沈梅一脸的怒气。“您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沈梅一巴掌拍在她的胳膊上，大声叫道：“你这丫头是怎么搞的，让你好好的相次亲，你怎么把邹大哥给惹急了？”叶欣怡回想起自己中午的态度，不由得解释道：“妈，您不知道那邹……邹国强有多烦人。”

沈梅叫道：“能有多烦人？人家可是个老实人，今天中午一回他妈妈那儿就告了你一状。那汪婶差点要指着鼻子骂我，多亏我跟她解释了半天，说你还太小不懂事，让人家国强多担待着点。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叶欣怡觉得一肚子都是委屈，忍不住说道：“那个邹国强他……竟然对我动手动脚！”

“啊？”沈梅突然愣住了，但想了想还是不信，“你别乱说，国强说他当时只是关心你，想过来扶你。是你这丫头耍脾气，把人家撂在那儿就不管了。”叶欣怡有些着急：“妈，是真的，那个邹国强不是什么好人……”沈梅打断了她的话：“不许你这么说别人！”叶欣怡扭过了头，不再往下说了。

沈梅看了女儿一眼，说道：“欣怡，你是妈的女儿，妈当然想让你嫁个好人。但你的情况太特殊了，万一人家知道了你以前的事情，还有多少人愿意要你？就算有人要了你，有比国强更好的吗？国强不错了，虽然人品是差了点，可也不是流氓坏蛋吧？妈以前就是贪财贪色，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你可要好好的把握自己，不要像妈似的吃后悔药啊！”

“是……”每当沈梅说起这些话，叶欣怡便不忍心再伤害她。沈梅看着女儿，问道：“你是星期天休息吗？”叶欣怡点了点头。沈梅说道：“星期天，你去把邹国强约出来，好好赔个礼。”叶欣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要我约他？”沈梅回答道：“是，你自己去约他，求他原谅你。因为你，妈妈在别人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接过沈梅的班，叶欣怡呆呆地坐在门房里。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拿起电话，拨通了汪婶的小灵通。

“喂，是汪婶吧，我是欣怡。国强他还好吗？”

“你说呢……”汪婶的声音不冷不热的。

“白天的事，是我不对。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但是国强怎么想我也不太清楚。”

“我……我想……”叶欣怡觉得这个要求简直难以启齿，但她不得不咬牙说出口，“我想星期天约国强出来，向他赔礼道歉……”

“你等着，我问问……”过了一会儿，汪婶的声音才传了过来，“他说他没空，下次再说吧。”

“对不起，您再和他说说……”叶欣怡的眼泪开始流了出来，“算是我求他，请他能原谅我。您一定要和他说说……”

“……”又是一阵沉默。“好吧，他同意了。小叶啊，国强可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会和你见面的，不然他铁定不会原谅你。你也该改改你的脾气了，别这么娇贵，听到了吗？”

“是……谢谢您，再见！”叶欣怡挂上了电话，忍不住伏在桌子上哭了起来。一种无法言喻的屈辱爬满了她的身体，叶欣怡觉得自己的心口揪得难受。难道真是我太贪心了吗？难道我真的没有资格追求自己的幸福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还要强迫我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

…

“你看，这丫头自己都找上门来了。”汪婶得意地挂上了电话。邹国强直直地盯着电话，嘴里却说道：“那又怎么样，我要不是看你的面子，才不会再理她呢。”

“孩子，人家是姑娘家，肯定会不好意思的。她误会你是很平常的。”汪婶看着自己生闷气的儿子，不停的在一旁安慰着他，“她不好意思，才更能说明人家是个闺女啊！她要真是个随随便便的人，你还会看得上吗？”

“妈，你没看见她当时的态度，那真是太差劲了！”邹国强掩饰着自己当时的罪恶意图，把声音放得老大，“我不过是想去扶她一下，是关心她，她竟然要我放尊重点！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可是在相亲啊，这摸不能摸碰不能碰，这丫头也太娇贵了点。真不知道她妈是怎么教育的……”

“也是……”想着沈梅，汪婶心里一阵阵的不自在，“有其母必有其女，这丫头看着人挺老实，可毕竟是沈梅的女儿啊。她白天先给了你一个下马威，现在又来给你抹蜜，八成真是粘上你了。本来以为是门好亲事，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汪婶说着，有些担心地道：“国强，你可得小心点！谈不成就算了，你可不能吃亏啊！”

“嗯，妈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邹国强有些紧张地说，“这叶欣怡居然会主动约我出去，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吧？”汪婶叹了口气，说道：“别多想了，顺其自然吧。本来是想随便相个亲，可现在沈梅娘儿俩是缠上咱们了。先怎么就没想清楚她家的情况，是妈一时失策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了步。”

“妈，听您的口气好像不太愿意了？”邹国强问道，“要是这样，不如就算了吧……”其实他自己也清楚自己做了些什么事，更清楚自己的条件有多高。在这一点上，邹国强似乎比自己的母亲更清醒一点。

“算了，只要她听话，能让我抱个孙子，有什么错儿我也就忍了……”汪婶无奈地摇着头，“现在的小年轻，越来越不像话了……”

※※※※※※※※

天还没有亮，早班车上就已经挤得爆满。

又是一夜没睡好，叶欣怡真盼着能好好休息一下。无奈车上能站下人就很不容易了，根本没有座位。叶欣怡费力地挤到了那个熟悉的柱子边，用手抱着它靠着。无法阻挡的困意不停的袭来，她几乎是站在那里就睡着了。车上的人越来越多，叶欣怡偶尔被挤醒，只是下意识地看看到站了没有。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到了站，她才又使出吃奶的劲挤下了车。

下了车后，叶欣怡连连地打着呵欠，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公司里。早班的同事不多，杨琴看见她的脸，关心地问道：“你精神怎么这么差，昨天没睡好吗？”叶欣怡摇了摇头，说道：“还好吧，可能是刚上班不久还没有适应……”她说着慢慢地去更衣室里换衣服。

“咦，这是什么？”杨琴站在她的身后，突然用手指着她的屁股；叶欣怡用手摸了一下，却是一手粘乎乎的东西。“啊，是鼻涕！”她看着手上的蛋白质，不禁惊叫起来，“有纸吗？太脏了……”叶欣怡用手纸擦着裤子，真后悔自己在车上那么不注意。这裤子还是苏苏姐送给自己的呢，就这么弄脏了……

“这不是鼻涕……”程松皱着眉走了过来，“是在哪里沾到的？公交车上？”他说着同事们都走了过来。叶欣怡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说：“原来不是鼻涕啊，吓死我了。我就怕把裤子弄脏了……”杨琴有些恶心地看着她屁股上的水印，悄悄地对着她的耳朵说了几句话。叶欣怡听着，脸色不由得变得惨白，随后又涨得血红；她尖叫一声，一步一撞地跑进了更衣室里。

“公交车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啊，真是太过分了！”彭玲用手捂着自己的鼻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杨琴很是生气，说道：“现在这种变态越来越多了，要是被我碰到我会叫他好看的！”程松连忙搂了搂她的肩：“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倒是欣怡，她总是一个人上下班，以后你要时常提醒她注意安全。”另一个男生捏了捏拳头，说道：“要不我们有空的时候送送她吧？要是再碰上这种人渣，正好打断他的腿……”程松点了点头：“这种人不能对他客气，抓到后直接送派出所……真是混蛋！”

杨琴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火，慢慢地走到了更衣室。她推开门一看，见叶欣怡已经换好了工作服；和以往不同的时，她终于没有再把牛仔裤穿在裙子里了。杨琴正想安慰她两句，却见叶欣怡气急败坏的把牛仔裤摔在了地上，不住地用脚踩：“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真恶心，流氓！变态！气死我了！……”杨琴盯着那条牛仔裤，感觉更衣室的地板一跳一跳的。那个变态男人当时要被叶欣怡逮到的话，估计已经活不了了……

“算了欣怡，事情已经过去了……”杨琴用手拢了拢她零乱的头发，轻轻地安慰她，“好在你没受到什么伤害。以后一个人在外面注意一点，小心碰到坏人……”叶欣怡气鼓鼓用报纸包起了牛仔裤，恨恨地说：“要是再碰上这种变态我会打死他的！气死我了……”杨琴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说道：“我是叫你注意安全，又不是让你去抓坏人。再说你身体这么弱，也打不过别人。”叶欣怡不服气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我可以告诉我哥！”

看着叶欣怡出了门，杨琴帮她锁好储藏柜也跟了出去。她真的慢慢变了啊？杨琴随着她匆匆地走到了垃圾筒边，心里一阵阵的感叹。我回去告诉我哥，让我哥来教训你！这是很典型的女生的语言，也只有女生可以毫无顾及的说出这种话。看着叶欣怡打开了垃圾筒，很烦躁地把牛仔裤摔了进去，还用小脚将垃圾筒踢了一下。杨琴有些爱怜地拉过她，说道：“事情过去了就算了，以后别再提了。你哥那么厉害，要知道你受了欺侮，还不得闹出大事？”

“哼，你知道就好……”每当谈起自己的哥哥，叶欣怡就会感到一阵骄傲。杨琴用手摸了摸她的屁股，问道：“这样穿裙子是什么感觉？”叶欣怡刚才因为在生气，所以根本没有注意这些事情；经她这么一提醒，才猛然想起自己没穿长裤！她下意识地把膝盖靠拢了点，有些难为情地说：“不要乱摸，好不习惯的……”杨琴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你这个样子很可爱的，要是有帅哥看见肯定会被你勾得一愣一愣的！”叶欣怡红了脸，说道：“别瞎讲，我现在都不敢去上班了……”

两个女孩慢慢地往大厅走去，杨琴不时的偷望叶欣怡一眼。她虽然还有些害臊，但这种情况下反而让她更注意自己的行动。这种无意的行为竟然让形体训练的成果慢慢展露了出来，配上这深色的连衣裙，当真是一幅动人的画卷。

她真美啊！杨琴有些嫉妒地想。

“大家都来了？”回到大厅里，见方浩哲已经来到了分店。

“店长好……”同事们向他问着好，方浩哲点了点头。秦纹今天休息，因此店里的大小事宜全由方浩哲一人负责，这让叶欣怡一干人等有点担心。因为在这些新人的心目中，秦纹比之方店长更为亲切和可靠一点。

“昨天大家都进步了不少，今天一定要继续保持这种进度……咦？”方浩哲看了叶欣怡一眼，感觉她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只感觉今天的叶欣怡穿着连衣裙，显得更轻盈，更纤巧。围着略显紧张与羞涩的少女转了几圈后，方浩哲终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然而一时的激动，竟然使他的话变得有失水准：“啊，我终于看出来了，今天叶欣怡小姐没穿裤子！”

“啊！……”

所有的员工都张大了嘴巴，然后看着叶欣怡；叶欣怡的脸一下子冲血，下意识地说道：“我有穿……”说完后又觉得不对，只得用手把脸捂住了。店员们回想起早上的事情，一下子全明白了，不禁都笑了出来；方浩哲的脸又胀成了猪肝色，一时支支吾吾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方店长，你老毛病又犯了？”程松不怀好意地问道，急得方浩哲又开始结巴：“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其实是想说……这个…那个…”他用手不停地比划了几下，随后扳起脸来说道：“现在都几点了，不要耽误时间了，下班！……啊不，是上班！准备播放迎宾曲，开门！……”

随着迎宾曲的奏起，步行街店终于又开始了新的一天。叶欣怡羞涩地站在门边，跟着大家一次次的欢迎着客人。冷风不时的从裙子底下灌进来，有些凉飕飕的；叶欣怡偶尔会轻轻的捏一下裙摆，真怕它会突然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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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冬的涌动

塞拉帕克总部大楼，傅晟雅正在进行本月的第一次会议。参加会议的除了塞拉帕克的高级骨干，还有董事会中的秦芳雨母女以及其他的几位股东。傅晟雅对这三个月新店的开展作了全面的分析，并大胆的提出了对原有商品分类进行一些针对性的调整。

乔安娜不时的看着他，而傅晟雅正在聚精会神的聆听着各个部门和分店的工作报告，对她根本无暇顾及。然而这几天，傅晟雅一直对她有些冷淡，就算不是在会议室，他可能也不会与乔安娜多说一句话。秦芳雨偶尔看见女儿和傅晟雅，都会轻轻地摇头。

隔壁的休息室内，傅正贤正和乔平广喝着茶。乔平广的神色很悠闲，有些猥琐的外貌和这里的格局不太相衬；而傅正贤的神色有点难堪，甚至于有点害怕。他不时的把茶杯拿到了口边，但总是没有喝就放回了桌上。乔平广看着他的样子，很亲热地打破了平静：“傅叔怎么没有主持例会？难道就这么放心的把塞拉帕克交给了少总吗？”

傅正贤的茶杯抖了一下，和玻璃茶几碰出了声音。他笑了笑，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晟雅已经二十三岁了，是个大人了。当初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已经独立了……”乔平广哈哈一笑，说道：“傅叔那个时候不能叫独立吧，最多只能算是寄人篱下罢了。小侄是自己人，您可不能在我的面前自抬身价哟？”他的话语里明显有威胁的意思，傅正贤连忙住了口，额头上有些细小的汗珠涌了出来。乔平广只比他小十岁，但却一口一个傅叔的尊敬他。不过傅正贤明白，这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孙子和他的女儿的婚事，而是……

乔平广把杯子里的茶倒进了嘴里，随后点上了一枝烟。把烟灰往空茶杯里弹了弹，复又说道：“傅叔对小侄的话可不要见怪啊，其实小侄是非常感激傅叔的为人的。当初要不是您介绍小侄到您的老板那里帮工，小侄可能已经饿死在街头了。有道是知恩必要报嘛，如果有人恩将仇报的话，那可是连禽兽都不如了……”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傅正贤用手抹了抹汗，拿起茶杯喝了几口。突然间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了。乔平广点了点头，说道：“傅叔既然明白这个道理，就不用小侄再多费唇舌了吧？都是有儿有女的人了，能看见孩子过得好，就是我们的愿望了。若是不小心让别人知道了傅叔以前做的事情，这传扬出去可让孩子以后怎么生活呢……”

“别，别……”傅正贤用手捂着胸口，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乔平广冷笑了一下，大声叫道：“来人啊！”一位秘书连忙走了进来：“有什么吩咐？”乔平广说道：“没见董事长又发心脏病了吗？还不快拿药！”秘书吓了一跳，连忙从一边的抽屉里取了药来，又打来了清水。傅正贤喝了药，秘书有些害怕地问道：“董事长，要不要去医院？要不我去通知少总来看看您？……”

“不用……不用……”傅正贤喘了几口气，乔平广挥了挥手：“这里有我，你出去吧！”秘书便慢慢地退了出去。傅正贤恢复了几分气力，有些不甘心地问道：“乔……乔平广，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们之间不是早就有君子协议，以后不再提这件事了吗？”

“这段时间物价涨得厉害啊，一个月就几万块钱，根本就不够我用的……”乔平广把烟蒂扔进了茶杯里，做了个无奈的动作，“你的员工好像都加了薪水，我的钱却没怎么动，这样不好吧。你有这么大的一个企业，真是我乔某人做梦都不敢去想象的，所以小侄只希望傅叔能够不要忘了小侄，让小侄的晚年想过得开心一点罢了。”

“好……那以后每个月再给你加一万……”

“这多麻烦，干脆每月五万吧。我老婆好歹算个老总吧？我呢，虽然不能和董事会里的人比，可我的收入可不能比塞拉帕克的那些总经理低，您说是不是？要不，说出去我没有面子是小事，傅叔也会脸上无光的，我这可是为您着想。”

“好……五万就五万……”傅正贤艰难地想站起来，却被乔平广一把按住：“别急呀，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傅正贤的眼睛里露出了愤怒与无奈，说道：“你……你还想怎么样？”

“我的宝贝女儿乔安娜，非常的喜欢傅晟雅……”乔平广冷冷地说道，“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到四十岁时竟然会碰到芳雨这么好的老婆，更想不到会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儿。所以傅叔，我不愿意看到我的女儿伤心。如果她和晟雅的婚事谈不成，您应该知道后果吧？那个时候就不是钱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

“希望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这样我才能帮您守住那个秘密，那个不能说的秘密，直到您把它带进棺材里。”乔平广哈哈一笑，拉开了休息室的门，“您慢慢休息吧傅叔，相信您知道怎么对少总说的！”

乔平广离开后，傅正贤才无力地瘫软在了沙发上。过了许久，秘书过来说道：“董事长，少总的会已经开完了。他问您今天还有其他的事么？”傅正贤整了整衣服，站起来说道：“你让他等在会议室里，我过去找他就行了。”

慢慢地走到会议厅，所有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看见傅正贤，都礼貌地点着头：“董事长！”傅正贤只得挤出笑容，等他们走光后，会议厅里只剩下了傅晟雅和乔安娜。乔安娜带着有些难过的表情看了傅正贤一眼，随后回头对傅晟雅说：“今天晚上就陪我去娱乐广场玩一下嘛！”傅晟雅喘了口气，说道：“安娜，今天科技学院有教务处的会议，我不想缺席。”乔安娜咬了咬嘴唇，说道：“你是什么身份，干嘛要参加这种会议？有方浩哲他们去不就行了吗？”傅晟雅轻轻地推开了她的手臂：“安娜，工作的事情很重要，我不希望出现什么纰漏，你应该能够理解……”

乔安娜哭了，委屈地看了傅正贤一眼，捂着脸从他的身边挤了出去。

“傅叔，我不愿意看到我的女儿伤心。如果她和晟雅的婚事谈不成，您应该知道后果吧？那个时候就不是钱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傅正贤仿佛突然被雷打中一般，喊住了她：“安娜！”乔安娜停住了身子，傅正贤说道：“你在停车场等一下，我对晟雅说！”乔安娜回头看了他一眼，抹了抹眼泪：“谢谢爷爷！”她说完，终于停止了哭泣，慢慢地走出了游廊。

“晟雅！”傅晟雅正要说些什么，傅正贤却突然喊了一声，“你为什么对安娜这个态度？工作再重要，能比人更重要吗？乔安娜，是你青梅竹马的恋人，更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可以如此冷落她？她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怎么能让她这么伤心？”

傅晟雅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说道：“爷爷，我的事业刚起步，公司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我，您知道吗？我现在只是个新人，没有任何人值得我信奈，可以去帮我办事，所以我不得不亲力亲为！这次通过审核考试的新人只有十个，留下继续学习的只剩三个了！学校准备给同学们发奖学金，所以我必须去学校问问，知道这些新人的成绩到底怎么样，能否给他们点鼓励。我真的不想我的第一次规划就这样流产了，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傅正贤看了看有些憔悴的孙儿，话语顿时软了下来：“难道……乔安娜不能帮你分担一些事情吗？”傅晟雅苦笑了一下，说道：“帮我分担？爷爷，如果今天她不让我陪她去娱乐城，让我能够去科技学院开会，这就是在帮我。您明白吗？”

傅正贤拍了拍他的肩，说道：“但事业再重要，也是不能和人相比的。今天的会议如果你不能到场，就让那位方店长做一个会议纪录吧，你不是很信得过他吗？”傅晟雅苦笑了一下，说道：“听您的意思，今天一定要陪安娜去娱乐城了？是不是秦总又和您说了什么？难道您真的很喜欢安娜，一定要让她做您的孙媳吗？”

“别胡说八道！……”傅正贤的神色变得有些慌张，“快下楼去吧，安娜可能已经等急了！”

带着疑惑与无奈，傅晟雅收拾好东西，慢慢地来到了停车场。乔安娜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她的父亲乔平广则远远的站在一边。傅晟雅礼貌地点了点头：“秦总！”秦芳雨笑道：“你怎么和姓姚的那个小医师一样，什么时候才可以改口？”傅晟雅愣了一下，随后挤出了一个笑容：“伯母，我现在接安娜出去兜个风……”

“晟雅……”乔安娜正要开口答应，秦芳雨却拦住了女儿：“安娜，懂事一点。晟雅他现在很忙，要去学校开个会。如果你一定要和他去娱乐城，也要等他办完了事情再去！”听了她的话，傅晟雅和乔安娜都是一怔。看来自己是误会秦芳雨了，傅晟雅带着几许欠意说道：“不用了，我可以让人帮我做好会议记录的……”

“那你总得去学校见一个校领导吧，他们可是长年都在外面的。如果你不出面，奖学金的事情肯定不会考虑到那些芳雨的员工……”秦芳雨看了女儿一眼，“安娜也是好久没有和你一起了，你要体贴她一点才对。这样吧，你先去学校和几位领导先作个初步的沟通，剩下的会议再由改下属帮你关注。相信这样的话，应该不会影响这次会议的目的，你也能挤出一点时间来多陪陪安娜。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您能同意，那当然是最好了……”学校领导难得今天能够聚齐，傅晟雅实在不想错过这次会议。因为他知道，只有自己才能够公正客观的评价那些学生，不至于给自己的公司带来负面影响。“那我晚饭之前一定赶回来，谢谢伯母！”

“路上小心！”秦芳雨看了女儿一眼，送傅晟雅上了车。乔安娜看着自己的母亲，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妈！”

※※※※※※※※

下午三时，芳雨步行街分店。

“今天的生意还算过得去，”方浩哲翻着帐单，脸色却阴晴不定，“但这并不代表你们的能力有所提高！因为今天是星期六，顾客比平常要多得多！仅仅销售出这种成绩，你们应该感到羞愧！”

员工们都有些丧气。难得今天生意不错，没想到方浩哲还是要挑刺。“你们三个，明天都休息对吧？”方浩哲指着叶欣怡他们问道。三人点了点头，方浩哲冷笑了一下：“休息好啊，学校也不上课，公司也不上班。休息一天，把销售的经验都玩忘了，以后每天来这里混日子，对吗？”三人又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回去后好好温习一下销售技巧，不要光顾着玩！”方浩哲拍了拍桌子，“下班！”四个店员松了一口气，慢慢地退出了办公室。方浩哲突然叫了一句：“叶欣怡小姐！”叶欣怡并没有走多远，似乎在那里等着他一样：“是，方店长。”

“你今天的着装很不错，终于能够符合公司的标准了。很好！”叶欣怡下意识地并了并腿，却听方浩哲又叫道：“可是你为什么没有画彩妆？而且的销售技巧也怎么没有提高，嗯？我今天可不止一次的在提醒你，对顾客温柔，说话时要带着微笑！你听不懂吗？你对顾客说话那么冷淡，别人会怎么想？”

“我觉得我很热情……”

“不许强嘴！”方浩哲哼了一声，“你回去自己对着镜子说一遍：‘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看看自己的德性！小姑娘要活泼一点，这样顾客才会喜欢！听到了吗？”

“是……”叶欣怡垂头丧气地回答道。

“活泼一点！”

“是的！”叶欣怡不得不用可爱一点的笑容来回答，自己却觉得一阵恶心。

“嗯，不错！”方浩哲似乎对她的表现还比较满意，“你不是挺会活泼的吗？回家后就用这种形象把‘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练习一百遍，星期一上班的时候我会对你考试！下班！”

有没搞错？叶欣怡没想到店长大人会要求自己那么恶心地和客人讲话，心里一阵阵的哆嗦。回到更衣室里准备换衣服，她突然想到牛仔裤已经丢掉了！这下坏了，自己穿什么回去？她在更衣室里找了个遍，却没有发现任何的替代品。

“欣怡，你在忙什么呢？”杨琴已经换好了衣服，不解地问她。叶欣怡看了一眼周围，小声对她说道：“杨琴啊，你能不能借条裤子给我穿啊，长裤……”杨琴看着她，突然捂着肚子笑出来：“原来……原来是这样啊？”叶欣怡急道：“你带了长裤吗？借我穿一下，回家后就还你……”

杨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突然用很正经的神色说道：“对不起，我从来不喜欢穿长裤的，冬天也是一样。”她说着转了转牛仔裙，穿着黑色丝袜的双腿显得很修长。叶欣怡捏着裙摆，已经急得要跳脚：“那怎么办啊？”

“要不这么着吧……”杨琴咳嗽了一下，“你就这样回去，展露一下你的完美身材。”叶欣怡瞪了她一眼，有些生气地说：“好啊，那你也就这样陪我走，你不是一直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的吗？”杨琴吓了一跳：“你干嘛，想耍流氓！”连忙拦住了她的手：“别急，我有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

“和店长说一声，就穿工作服去学校。”

“啊？这怎么可以，店长会骂死我的。”

“我也穿工作服，人多了他就会同意的。”

“嗯……”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那这件事谁去和店长说啊？”

“程松！”杨琴想也没想就回答了她，“这小子挺会对付老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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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蓦然回首

周末的步行街拥挤着磨肩的人潮。叶欣怡走在人群中，似乎有点不适应。她虽然已经在塞拉帕克里上班，但除了工作之外从来没有穿过裙装，更别说是这样堂而皇之的走在大街上了。而且为了保暖，她不得不领了一双裤袜，这更让她觉得所有的人都在看自己，使她的血不停的往脸上涌。

杨琴却和程松很亲热地走在叶欣怡的前面。摘掉员工号牌后，塞拉帕克的工作服摇身变为了时尚服装。程松的西服正统而帅气，杨琴的长裙漂亮又活泼，而且相近的款式搭配在一起更像是情侣装一样。两种不同的风格在一起互补，使这对恋人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上了公交车，程松很刻意地保护着身边的两个女孩；只要有人想趁机往她们这边挤，程松就会投射出严厉的眼神。程松虽然不是很霸气的男人，但他高大的身材却能给别人一种无形的震慑，使那些人望而却步。叶欣怡看着杨琴身边的他，不自觉地想起了明天要和自己见面的邹国强。想到他，叶欣怡的心里开始有点发冷。

这么快就到星期天了，这一天可怎么过啊……

公汽慢慢的开到了开山小区，三人从人堆里挤下了车。程松看了看表，说道：“离上课还有半个多小时，想不想去吃点东西？”杨琴很乐意地答应了一声：“我要吃汤包！”叶欣怡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一起去吃吧，我先回家一趟。”杨琴拦住她道：“干嘛又耍单边啊，一起去不行吗？”

叶欣怡笑了笑：“我是想回去换衣服！”

“哦，其实你这样不是挺漂亮的吗……”杨琴看着她，突然把嘴凑到了叶欣怡的耳边：“穿裤袜的感觉怎么样？”叶欣怡脸上顿时变红，说道：“不怎么样！”杨琴嘿嘿一笑，说道：“要是这条裙子再短点，程松可能就拦不住车上的那些人了。到时候他们可能都会围过来……”

“我回去换衣服……”叶欣怡发觉杨琴在交到一个真正的男朋友后，思想越来越不健康了，还没等她说完便急忙离开。似乎杨琴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穿成这样明显是想引诱别人犯罪啊！叶欣怡加快着自己的脚步，准备赶快回到家里换上保险的衣服。

“国强，明天和欣怡约会的时候你多担待着点……”快走到楼下时，叶欣怡突然听见了母亲的声音；她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果然看见汪婶和邹国强跟着妈妈进了楼道！叶欣怡觉得心里一阵恶心，咬了咬嘴唇。真倒霉，本来明天才会看见他的，没想到今天居然先看了一眼！

看来衣服是换不成了，叶欣怡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不少，慢慢地往学校走去。算了，学校里可没有那种变态人，穿成这样应该没事吧？叶欣怡不时的低头看着自己飘动的裙摆，乱跳的心渐渐变得平静。明天，就又要和邹国强见面了；也许明天过了还有个明天，也许还有……

叶欣怡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再次来到了那片熟悉的林荫道，她依旧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如果全世界所有的地方都和这里一样幽静，那该有多好？如果人生中所有的时光都和现在一样安详，那该有多好？叶欣怡舍不得走快，她只能在这里享受着短暂的平静。一阵寒风吹来，纷纷飘落的黄叶惊醒了她的沉醉。

只能享受如此的短暂，难道也是因为自己的贪心吗……

※※※※※※※※

豪华的跑车开过了市区的繁华地段，来到了大学林立的东区。

终于离开了那纷杂的人和事。傅晟雅扶着方向盘，似乎回到了大学时代的生活里。那时和同学们一起上课，一起打球，还把自己的车借给他们去旅游……这一切，却显得是那么的遥远。而现在的他，生活得越来越累；甚至于乔安娜，也渐渐的让他感到害怕。这个所谓的恋人，竟不能给自己丝毫的慰藉，带给自己的反而只有无尽的疲倦与烦恼。

跑车驶进了开山小区的主干道，傅晟雅放慢了车速，回顾着这久别的风景。想着自己身边的人，他们的形象却越来越模糊。

乔安娜，她很爱自己吗，她爱自己什么？

英俊？傅晟雅自嘲地笑了笑。他从来没有否定自己的外貌，但生活圈里的帅哥不止他一个。有钱？想到这里，傅晟雅的表情变得有些鄙夷；虽然他从来没有体味过贫穷的滋味，却也从来没有刻意的去追逐金钱。仅仅是乔安娜这样，还是所有的女人都会这样？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真正的会欣赏傅晟雅，欣赏他心里的那份梦想的自由？

“你们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呢？”傅晟雅问了自己一句，“你们谁都不了解我。”

车慢慢的开到了科技学院的后门，傅晟雅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大学生们，静静地坐在车座上。不多久，一个女大学生看见了他，连忙向自己的同伴说了些什么。又过了一会儿，已经有不少的女大学生开始关注他。俊美的青年，名贵的跑车，这个风景撩动着少女的芳心，却让傅晟雅感到失落。

又是这种眼神！

那是对俊美与富有表现贪婪的眼神，但这种眼神竟然会从纯洁的女大学生的眼睛里流露出来，让傅晟雅感到无比的压抑。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吗？容貌与地位虽然能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增加人与人之间的好感，但也阻隔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其实在建立好感之后，这些东西应该不再是最重要的了……

傅晟雅看了看表，学校的老师还没过午休的时间。但他不想再停在这里给人参观了，发动了跑车，慢慢地转进了旁边的小街里。就在校门不远的林荫道上，傅晟雅终于能够安静的在这里休息一下了。停下了汽车，他从保温柜里取出一罐热咖啡，慢慢地喝着。

南国的冬天虽然来得迟，但满树的黄叶也早已经失去了活力。阳光虽然明媚，却依然抵抗不住冬风的寒冷。漫天的黄叶在风浪里纷纷铺下，落在了傅晟雅的身上和车上；但他没有去管，只是静静地坐着，觉得似乎回到了学生时代一样，那么的轻松愉快。

飘散的黄叶中，似乎出现了一位少女。少女穿着傅晟雅无比熟悉的漂亮长裙，踏着轻盈的步子慢慢地向这里走来。傅晟雅被她曼妙的身影吸引住了，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少女的脸；而这一刻，少女也看见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傅晟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感觉到了美，一种无法言喻出来的美，美得那么纯洁，几乎把他的心融化了一般；少女的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与他相似的感觉，但她马上羞涩地低下了头，慢慢地走过了傅晟雅的跑车。

少女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落满黄叶的小道上，傅晟雅却迟迟没有转移自己的视线。她是谁？她也能够欣赏到自己的容貌，却没有那样的痴迷；她也看见了自己的跑车，却没有那样的贪婪。她真的会是自己公司的人吗，会是在这所大学里上学的女生吗？一个曾经模糊的照片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刚才难道是在做梦……傅晟雅自嘲地笑了起来，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车座。应该是梦吧。在现实里，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女孩子？……

看了看表，已经快到下午上课的时间了。傅晟雅发动了跑车，慢慢地绕回了学校。大门外少了喧闹的人群，这使傅晟雅感到了几许轻松。他在校外的路边停好车，慢慢地走进了教学大楼。曾经熟悉的走廊里回响着他的脚步，推开了教务处的大门，看见他的老师都站了起来。

“请不要这样，还是把我当学生那样看吧……”傅晟雅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因为突然提出改变见面的时间，这并不符合他的作风。系主任却依然显得很有礼貌，握着他的手说：“傅少总越来越会开玩笑了，您可不要因为这层关系影响了公司的发展。”傅晟雅拉着他的手坐了下来，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这次继续在这里学习的同学只有三个了，影响再大也不可能对公司的发展造成什么。”

除了现代服装学的冯老师外，其他的老师都已到场。虽然并不是正式会谈，但系里的老师们依然把这段时间的情况向他作了简单而又精炼的汇报。只剩下三个学生了，这次招聘的新人里已经很难出现值得培养的人；但本着这三位新人的学习精神，傅晟雅还是想对他们进行一些鼓励。如果说这算私心的话，他宁愿自己出这笔奖学金。

因为傅晟雅不希望看到这仅有的三个人也离开学校；在不自觉里，刚才的画面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傅少总？……”

“哦，我在听……”

傅晟雅连忙停止了胡思乱想，集中了精神。等老师们作完简短的总结后，傅晟雅便试探性地问道：“期中考试里，这三位同学的成绩都很不错，就算和在校大学生相比也是很优秀的。不知道奖学金的要求，他们是否能够达到？”系主任有些为难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是这样的，这三位学生的成绩的确很优秀。但学校的奖学金一般只会发给在校大学生，如果考虑到他们，对正式的在读大学生是不公平的。”

傅晟雅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觉得有些失望。他看了许老师一眼，问道：“现在芳雨的三位学生都在市场营销二班，您是他们的班主任，觉得他们的表现怎么样？”许老师点了点头：“我只说自己的看法。首先，我从来没有用有色眼镜看自己的学生，本校的，成教的，分区的，在我的眼里都是一样，所以这三位学生在我的眼里就是科技学院的学生，和其他的同学没有分别。其次，我认为其他学生能够享受的东西，他们同样也应该能够拥有。”

“嗯。”傅晟雅露出了一个笑容，回头看向了市场营销系的其他老师，“几位老师觉得呢，我认为许老师的话很有道理。”那些老师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三位同学表现都很不错，我们也认为不应该用在职务工人员的眼光来看他们。只是学校里有规定，所以我们也没有办法。”

傅晟雅看了系主任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这时，梅老师终于开了口：“傅少总，我的学生越来越少了，要不是贵公司的两个女生还在班上，怕是在校的那些女生也会走的。我觉得她们表现非常不错，应该奖励一下。不然就是在职大学生会有意见，成教、高职、分区那边的学生们也会有意见的。”梅老师的学生主要来自这些分区，因此她可不愿意影响自己的事业。

“主任，我能问一下学校为什么会这样规定奖学金的制度吗？”傅晟雅笑着对系主任说着，却让他的脸色变得更加为难。傅晟雅合上了资料，说道：“如果是校方的铁规，我只能说必须遵守。但如果是资金的问题，塞拉帕克可以帮助你们。毕竟都是科技学院的学生，我们应当一视同仁，不能厚此薄彼。”

“其实，学院的规定也不是如此的严格……”系主任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眼睛里马上有了神采，“如果傅少总愿意资助，我们当然希望鼓励每一个成绩优异的学生。”傅晟雅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还比较满意。他想了想，说道：“那这样吧，塞拉帕克就资助科技学院十万元，其中的一半扶助在校的贫困大学生，另一半给分区的优秀学生们分发奖学金。这次不管是成教、高职还是大专，但凡是有科技学院学籍的同学，只要成绩优异都能够有机会获得。您觉得怎么样？”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系主任的眼睛里放着光。

“如此，我就先告辞了。”傅晟雅站起身来，老师们也都送着他。“今天晚上三位店长还会来，可能是最后一次例会了。毕竟我们的学生太少……”傅晟雅说这话时，感觉有点失落；但言谈间，他的眼前又浮现出某个少女的身影。

如果这不是梦，她应该就是这三位学生中的一个吧……

傅晟雅发动了跑车，慢慢的离开了科技学院，准备去陪伴乔安娜。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留恋地看了学校一眼，但除了渐渐被夜幕笼罩的教学大校外，已经不能再看见任何他想寻找的东西。

我这是怎么了？傅晟雅无奈地笑了笑，发动了跑车；跑车飞驰在夜间笼罩的马路上，重新驶入了都市的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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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幻想中的爱

这段时间的专业培训课，叶欣怡觉得比以前上得轻松。因为和她在同一时间里参加课程的同事们几乎都离开了，随后又有十来个本校的女生报名参加了形体训练。如此一来，叶欣怡总算不是这些女生中表现得最差劲的人了。看着梅老师正在耐心的给那些新同学做示范，她终于有机会和杨琴坐在一边休息一下。

“你看那个女生，比你刚来的时候还要笨！”杨琴轻轻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叶欣怡觉得她的话听起来不太受用，说道：“是吗？记得上次某个人做操的时候竟然摔倒了，是谁来着？……”杨琴瞪了她一眼，用手在她的腰间戳了一下：“不许再提这件事！”叶欣怡笑着往后躲了躲，发现杨琴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欣怡，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啊？”杨琴歪着头看她，“眼睛变得有神了，气色也好多了，还老是咧着嘴笑。想什么呢？”叶欣怡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有些莫名其妙：“你是不是运动量太大了？要不向老师请个假，放学后让程松送你去医院看看……”

“别打岔！”杨琴打断了她的话，“你的情况很特别啊，你自己没有发觉吗？”叶欣怡不自觉地往两边望了望，说道：“我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杨琴放低了声音，说道：“你是不是被某个帅哥电到了？”叶欣怡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帅哥？你是花痴吗？你要想被电，窗户外面有很多呢。只是小心不要让程松知道了！”

“真的没有？你再想想，是不是碰到中意的帅哥了？哼，你可骗不过我的眼睛！”杨琴并没有理会她的话，“老实交代，你上学的路上是不是发生了很罗漫帝克的情节了？”叶欣怡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的想象力真丰富啊，我能碰上谁？我今天本来想回去换套衣服，结果……哼，气死我了……结果没换成，直接往学校来了。在路上……”

叶欣怡说着，声音却渐渐变弱了，有个模糊的镜头在她的脑子里闪过。

“好像是看见过一个人？记不太清楚了……”叶欣怡觉得这个理由好像过于迁强了一点，但杨琴却紧跟着问道：“真的吗？我说遇到一个帅哥了吧！快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人？”叶欣怡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从家里到学校的路上，就碰见了这一个人，就怎么罗漫帝克了？反正什么样子是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坐在一辆车里……哎呀，总之是记不起来了！”她说着盯着杨琴看了几眼，有些好笑地说：“行了吧，这回你的好奇心得到满足了吧？”

“真的吗？”杨琴却丝毫没有理会她后面的话，“一个有车的大帅哥，欣怡你的眼光也太高了一点啊！”她这句话的声音很大，竟然把梅老师和其她同学都惊动了；那些女生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道：“杨琴，你刚才说什么？叶欣怡有男朋友了？”

“很帅吗？听说还有车啊，好羡慕！”

“欣怡不是对男生不感冒的吗？怎么瞒着我们偷偷的交男朋友啊！”

“你太不够意思了，有这么好的男朋友怎么不带来让我们瞻仰瞻仰？”

“肯定不会啦，这么优秀的男朋友要是被人抢走了，欣怡可不亏大了……”

“……”

叶欣怡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只是张着小嘴坐在地上到处看；梅老师慢慢地走了过来，同学们连忙排好队。她看了叶欣怡一眼，依然很优雅地说道：“叶欣怡同学，虽然大学里不反对学生谈恋爱，可你不能在课堂上说这些事情呀？要是影响了其她同学上课，你该怎么办呢？”叶欣怡听了她的话，顿时全身发热，脸上也涨得通红；她结结巴巴地说：“梅老师误会了，我才没有……谈恋爱呢……”

“那她们怎么围着你问这问那的？”

“嗯……这是她们在逗我玩的……”

“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啊？”叶欣怡用手捂了捂脸，“运动量太大了……”

“叶欣怡同学，”梅老师突然笑了一下，“如果有机会，可以把你的男朋友介绍给同学们认识一下。但不要是在课堂上，听到了吗？”

“嗯……啊？”叶欣怡把头埋得深深的，脸都快烧化了。

…

…

“都怪你！”在更衣室里换好衣服，叶欣怡没好气地对杨琴抱怨道，“没事就会胡思乱想，这回让大家都误会了，怎么办？”杨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这有什么。漂亮女生有个优秀的男朋友，她们只会羡慕你！”叶欣怡和她慢慢地走出教学楼，有些着急地说道：“本来是在开玩笑的，可梅老师居然说要我带……带个男朋友介绍给大家……”她说着，脸上又有些发烧，“这下大家都当真了！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不难办。”杨琴回过头，很认真地对她说道，“你就真的去交个男朋友，一个开高级私车的大帅哥，让她们看看！”

杨琴说完挥了挥手，走到了等待她的程松那里。程松依然拿着热牛奶递给了她，还给她戴上了一顶挺可爱的小帽子。叶欣怡回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女生，几乎都有男朋友过来接她们放学；有几个女生还回头看着叶欣怡，似乎想在她的身上寻找着什么。叶欣怡呆呆地站在那里，直到同学们都走得很远，才一个人慢慢地走出了校门。

男朋友？

自己是拒绝这三个字吗？因为这三个字太敏感，牵扯了以前太多的感觉；而且其中还有另一个原因，牵扯着她对以后的感觉。明天，是叶欣怡和邹国强约会的日子。她一直害怕这一天的到来，却无法抗拒时间的前进。

“欣怡，你有心事吗？”刘宇慢慢地走到她的身边，有些关心地问道。叶欣怡看了他一下，轻轻地点了点头。刘宇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头，说道：“是……相亲的事情吧？”叶欣怡觉得心跳得有点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默默地向回家的路走去。刘宇也没有说话，只是陪着她一起走着。

“我……不喜欢那个人……”也许是压抑得太久了，叶欣怡终于主动开了口，“我，非常讨厌那个人。”刘宇听了她的话，加快了脚步拦在了她的面前。“既然是这样，你就应该拒绝。”刘宇说得很坚定，“你为什么不懂得拒绝？如果你不懂得拒绝就不可能让自己过得幸福，知道吗？”

“我没有办法拒绝……”叶欣怡觉得自己的眼泪开始打转，“你不能理解的，那个人的妈妈……和我妈妈是朋友。”刘宇看着她，说道：“有这样的朋友吗？如果朋友之间存在着不平等的交往，那就不是真正的朋友。欣怡，我想帮你！”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坚决。叶欣怡有些吃惊地抬起头，说道：“不行……如果有人插手，会把事情弄得复杂的……”刘宇笑了笑，说道：“你放心，我可不是乱来的人，既然要帮忙就会帮得很彻底。你相信我吗？”

叶欣怡没有回答，没有说愿意，也没有拒绝。

“我说过，我不愿意看见你受委屈！”刘宇的表情又变得认真起来，“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朋友遇到了困难，怎么能有不帮忙的道理？希望你能相信我，我也希望能为朋友做点事情。因为我只是想向你证明，什么才是真正的朋友，证明我们之间的君子协定。”

“谢谢你。”叶欣怡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笑容，“能遇见你这么好的朋友，我很高兴。”

“那你先回去吧，我会慢慢想办法处理的。”刘宇扭了扭脖子，又出现了顽皮的笑容。叶欣怡感激地看着他，慢慢地转身离去。

※※※※※※※※

北区的繁华之所，即使是在这初冬的夜里也同样充满了生气。各种酒吧、舞厅、餐厅、娱乐城，都是前卫都市人享受夜生活的场所，有些人甚至在下午才起床，特地和朋友们在这里聚会。

时尚的跑车驶进了娱乐城的停车场，车童很仔细地指挥着跑车驶进车位。傅晟雅停好车后，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用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下了车后，他掏出一张零钱放到了车童的手上，慢慢地走到了这家娱乐城的大门前。还没有进门，里面震耳的音乐就让他感到一阵窒息；看着大门上“神采飞扬”的招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乔安娜，似乎天生对这种环境有着一种免疫。

神采飞扬，是乔安娜从上大学起就喜欢来的地方，这里也是时尚青年的聚集场所。娱乐城的一楼和二楼是规模庞大的游戏机室，陈列着上千台最新款的游戏机；二楼到三楼是网吧，四楼到五楼是台球室和酒吧；顶楼则是每夜必开的歌舞厅。

乔安娜正在一楼的某个角落里在等傅晟雅，周围还有她邀来的一些死党。傅晟雅用手捂着耳朵，使劲的把手机贴在另一只耳朵上，努力地从嘈杂的声音中和乔安娜对话：“喂？你在哪儿？……好，我看到你了！”他挂上了电话，觉得头有点发晕。在这个连自己说话都听不见的环境里，傅晟雅只能说服自己要忍耐。

一只手轻轻的拍在了傅晟雅的肩头，他回头一看，竟然是姚垣！

一向城府极深的姚大医师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傅晟雅从对方有些疲惫的眼睛里，看出了他和自己是一样的无奈。似乎找到了答案，他也拍了拍姚垣的肩，露出了一个苦笑。这时，乔安娜兴奋的和她的死党们围了过来，嘴里不停的说着什么。不用猜，肯定是说自己长得帅，安娜有福气一类的话；赵菲菲也得意的向她们介绍着自己的男朋友，两个男人则像傻子一样的站在那里，任由这些女人参观。

认识了两位女士又一批新朋友后，姚垣便摸出了钱包；傅晟雅将他拉了回来，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他拿出娱乐城的白金卡买了游戏币，并让服务员帮忙送到了乔安娜她们那里。姚垣看着他钱包里各种各样的白金卡，不由得笑了起来；傅晟雅看了不远处的乔安娜一眼，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陪乔安娜过夜生活，也是傅晟雅工作的一部分。

“你不玩吗？”乔安娜伏在傅晟雅的耳边喊道。傅晟雅苦笑着，给她发了条短信：“你们先玩吧，我休息一下。”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乔安娜哪里肯依他，挽着他的胳膊就来到了大家的中间。看着她们很投入的玩着各种游戏，傅晟雅觉得一阵阵的疲倦。姚垣对这些游戏更是不感兴趣，坐在椅子上一阵阵的打着瞌睡。

其实在傅晟雅小时候，自己也是很喜欢玩游戏的，但多少有个节制；这样没完没了的玩游戏，就算自己是游戏狂人也支撑不住了。傅晟拉了拉姚垣的衣角，和他一起走到了娱乐城的外面。迎面吹来了一阵凉风，整个世界也都安静了下来。两个男人的精神都恢复了不少。

“很累吧？”傅晟雅看了一眼这位大医师，觉得有些好笑。姚垣叹了口气，说道：“女人的精神永远比男人要好啊。如果一定让我熬夜，我只愿意看明年的南非世界杯。”傅晟雅笑了起来，说道：“如果菲菲允许你看球的话，我明年就搬到你家里去住！”姚垣兴奋地说道：“那好啊，到时候我们买点酒，边看球边喝，每天过通宵！”傅晟雅看了娱乐城一眼，说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安娜不可能会同意，菲菲也不会同意的。

姚垣很随意地坐在了台阶上，说道：“这就是生活吧，得到了女朋友的爱，就得为她有所付出。这也是人之常情，人都是自私的动物，女人爱上了男人，就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到更多的爱。其实她们并没有错。”傅晟雅也坐到了他的旁边，笑道：“是啊，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只愿意付出、不刻意索取的人呢？姚大医师有时候也会幻想一些东西啊……”

姚垣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话。他摘下了自己的眼镜，看着天空说道：“晟雅，如果说真的出现了这样的女孩子，你会爱上她吗？”傅晟雅愣了一下，笑着说道：“怎么可能？我已经有安娜了。”姚垣看了他一眼，说道：“是的，我也对自己说过，我已经有赵菲菲了。谢谢你！”他说着拍了拍傅晟雅的肩。

傅晟雅看了他一眼，觉得姚垣的眼神有些奇怪。姚垣戴上了眼镜，慢慢地走进了娱乐城里。傅晟雅抬头看着天空，企图寻找姚垣刚才看到的什么东西；不自觉中，似乎又看见了下午的某个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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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一样的打算

晚上九点，开山小区出租楼。

“妈，我回来了……”叶欣怡回到了家里，见沈梅正在看杂志；小欣月坐在房间的床上玩着毛线球，见叶欣怡回到家里很高兴地叫了一声：“姐姐回来了！”叶欣怡心里一暖，进了房间将她抱了起来：“欣月今天乖吗？”小欣月回答道：“乖！”沈梅放下了杂志，对叶欣怡说道：“明天的事，你不会忘了吧？”

“啊，没有忘……”叶欣怡心里一凉，又将小欣月放回了床上。沈梅打量了她一眼，说道：“这套裙子很漂亮啊，哪里来的？”叶欣怡低头看了看，说道：“是工作服。”沈梅点了点头：“看来你很有心啊，明天准备穿这个去见邹国强？不错。”叶欣怡皱着眉头，说道：“才不是，工作服不能随便穿，会弄坏的。”沈梅有些不高兴地问道：“那你准备穿什么去？”叶欣怡说道：“随便穿一件就行了。”

“不行，”沈梅站了起来，“一定要穿漂亮点，不然怎么叫约会？”

“约会？”叶欣怡觉得这个词用在这里真的有很恶心的感觉，“妈，这个季节穿裙子很冷的。要不我就穿上次的那件外套吧，我觉得还可以。”沈梅想想也对，说道：“那也行。你记着，明天见了别人可要对他好一点，千万不要再耍脾气了。要是国强回家再向他妈抱怨什么，我可饶不了你！”

“知道了……”叶欣怡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觉得似乎缺了点什么，“大哥呢？”沈梅叹了口气，说道：“这段时间你天天值夜班，还不知道欣明吧？自从你大哥知道自己的事情后，一天到晚在外面晃悠，回不回来也没个准点。看来今天不过个夜晚两三点，他是回不来了……”

“这么晚？”叶欣怡有些吃惊地说道，“您怎么不管他一下呢？”沈梅冷笑了一下，说道：“管他？我管得了吗？他不管我就谢天谢地了……”她说着，对叶欣怡又说道：“今天晚上，你就好好地睡一觉吧，妈去值夜班。”叶欣怡连忙说：“不用了，我今天精神很好的！”沈梅却说道：“你今天一定要休息好，气色好了明天国强才会喜欢你。妈现在先去汪婶那里一趟，你晚上带着欣月好好睡觉，明天早点起来！”

“是……”

这是对自己的优待吗？虽然依然担心妈妈的身体，但一想到明天要去见那个邹国强，叶欣怡的心里就有些逆反。“既然这样，我就真睡了……”沈梅出了门后，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呵欠。这几天睡眠严重不足，一想到要睡觉，叶欣怡的眼皮开始有些打架。

“姐姐不讲卫生，睡前要刷牙，要洗脚！”小欣月见她摇摇晃晃地准备上床，在旁边不停地叫着。叶欣怡把她放到床上坐好，说道：“好好好，我们一起刷牙，一起洗脚，行了吧！”小欣月嘻嘻一笑，说道：“我要姐姐帮我洗！”叶欣怡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知道了，小乖乖！”

“姐姐，你明天又要去见那个丑哥哥吗？”小欣月把脚泡在热水里，噘着嘴问叶欣怡。叶欣怡轻轻地踩了踩她的小脚，说道：“小孩子不要打听这么多事。还有，千万别在大人们面前说那个哥哥不好，听到了吗？”小欣月看着她，说道：“姐姐，你这么漂亮，为什么要做那个丑哥哥的女朋友？我以前上幼儿园的时候，班上的老师都没姐姐漂亮，她的老公就很帅！”

叶欣怡觉得心里揪得难受，捏着她的脸说：“小屁孩，你知道什么帅不帅的？帅又不能当饭吃！”她说着帮小欣月擦了脚，说道：“快上床睡觉！”小欣月慢慢地爬到了床上，说道：“我要和姐姐一起睡！”叶欣怡倒了水，说道：“你几岁了，一个人睡不行吗？”小欣月叫道：“不嘛，我要和姐姐一起睡！”叶欣怡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那你晚上可不要胡闹，姐姐很累的。”

抱着小欣月钻进了温暖的被子里，叶欣怡的睡意已经抵挡不住。“姐姐，不要嫁给那个丑哥哥，欣月会伤心的。”小欣月用手捏着她的头发，钻进了姐姐的怀里。叶欣怡抱了抱她，说道：“乖，不要操心大人的事，好好睡觉吧……”但小欣月的话却让叶欣怡又觉得有些纠结。欣月的伤心并非没有道理，难道自己以后真的会嫁给那个邹国强吗？叶欣怡一阵烦躁，虽然已经很困，但脑子却依然有点乱，让她不能安安稳稳的进入梦乡。

“那个小子如果敢来，我就打断他的腿！”大哥的话不觉响在了她的耳边。是啊，如果大哥不同意，自己还是有理由去拒绝的。但大哥现在整天在忙些什么，她一点也不知道。想着隔壁空空的房间，叶欣怡开始有些担心大哥了。这个大哥，这么晚会到哪里去呢？

※※※※※※※※

北区神采飞扬娱乐城里，依然是一派彻夜不眠的景色。

傅晟雅买了一瓶冰镇饮料，企图提起精神。因为他知道游戏机厅到了晚上十点就会关门，那个时候乔安娜她们则会去楼上打台球，还要到舞厅里去蹦迪；之后，她的那些朋友们更有可能会在网吧里上通宵……想到这里，傅晟雅觉得这家娱乐城简直是在折磨自己。为了不至于让乔安娜发现自己情绪低落，他支撑起精神，拉着姚垣陪自己玩着游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傅晟雅不时的看着手表，直到游戏机厅里终于传来了一阵铃声。一阵惊叫随着铃声响起，几分钟后所有的机器都关闭了，傅晟雅的耳朵仿佛有些耳鸣，但头脑一下子觉得清醒了不少。服务员微笑着下逐客令，并对还没有结束游戏的客人们赔偿游戏币。这个时候总会有人浑水摸鱼找服务员要上几个。傅晟雅投了不少游戏币在机器里，但服务员问他数量时，他只是笑着摇了摇手：“不用了……”

“晟雅，我们去舞厅吧？”乔安娜拉住了他的手，“今天有个街舞队到这里来了，听说还有不少新节目。你知道吗，我们可是特地来看他们的表演的！”傅晟雅微笑着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在她的朋友们面前显得热情一点。安顿好这些女人，傅晟雅和姚垣来到了顶楼买好票，乔安娜她们正在酒吧里喝酒谈天。傅晟雅又看了看表，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他站在酒吧外的玻璃墙边，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

“菲菲啊，你到底几岁了，怎么还喜欢到这里来过夜生活？”神情和傅晟雅一样疲倦的姚垣从他的眼前走来走去，打扮入时的赵菲菲则一脸的嗔怪：“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是你先老了大叔！”她说着指着面前的傅晟雅说：“你看我表哥多有精神，安娜姐实在是太有福气了！你要向他学习！”

我有精神？你知道我有多累吗？傅晟雅露出一个苦笑，看着面前的姚垣。姚垣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只得让赵菲菲先去了酒吧里面，自己和傅晟雅则靠在外面休息。这时，他突然拍了拍傅晟雅的肩说：“晟雅，那边有个人，好像是你的那位同学？”

“哪位同学？……”

“打拳的那个！”

“叶欣明？……”傅晟雅在昏暗的灯光里，努力的朝姚垣所指的那个角落里望了几眼，却没有再发现叶欣明的身影。“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他怎么可能到这里来……”姚垣笑了笑，拿出眼镜布擦着镜片，“我最近有些敏感了，可能是娱乐城来多了的缘故。”

傅晟雅对这个擂台上的对手颇有好感，遗憾的是乔安娜的某些举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傅晟雅有些惆怅地说道：“你好像和他更熟啊，大学毕业后我都快把同学们给忘了。”姚垣戴好了眼镜，似乎在掩饰着什么：“嗯，也不是很熟。毕竟他的妹妹以前在我这里住过院，所以相互认识了而已。”

“对了，他妹妹的病好了吗？”傅晟雅也记起了姚垣偶尔提起的这位病人，似乎觉得他对这位病人的感情很不一般。和姚垣一同往酒吧里走着，傅晟雅带着取笑说道：“我相信凭你姚大医师的能力，没有治不好的病吧？为什么你总是对人家恋恋不舍的？”

姚垣笑了笑，说道：“病是治好了，只是他妹妹的身体状况依然不是很乐观。遗憾的是叶欣明家的生活条件不好，所以小姑娘才出院不久就去工作了……”傅晟雅皱了皱眉，说道：“有这种事，叶欣明是怎么当哥哥的？你作为医师，更应该劝他妹妹回来住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牵肠挂肚！”

傅晟雅说着转过了身子，对姚垣说道：“姚垣，算起来大家都是熟人了，我也一直很敬重你的为人，可你这个医师是怎么当的？让一个身体不好的女孩放弃治疗出去工作，这是当医生做的事情吗？”姚垣见他突然变得认真起来，说道：“晟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你并不能了解别人的感受。那个女孩是我的病人，我有对她的身体状况有把握。”傅晟雅冷笑了一声，说道：“把握？如果把握不住了，你准备怎么办？”姚垣愣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你能联系得到叶欣明吗？”傅晟雅摸了摸手机，真后悔没有留下这位同学的联系方式，“或者把那个女孩的联系方式交给我，她如果缺钱我可以帮助她。”姚垣叹了口气，说道：“晟雅，你又犯老毛病了吧？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你并不是慈善基金会！你还记得上次帮助了那个酒吧小姐吧，事后还被安娜……”

“告诉我！”傅晟雅打断了他的话，“不然我就找赵菲菲和姑父去问了，问你们医院怎么这么不负责任，不关心病人的健康？难道医院只认得钱，不懂得救死扶伤吗？”

“晟雅！”姚垣也提高了音量，“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别人我不能保证，但我的医德不容许任何人污蔑！”他说着侧过了身子，说道：“老实告诉你，病人的情况很特殊，所以你不可能打听到有关她的任何消息。你死了这份心吧，叶欣明的妹妹，有我会一直去照顾她的。”

“如果有必要，一定要和我说一声。”傅晟雅也意识到自己又是一次头脑发热，带着歉意笑了笑，“毕竟安娜对叶欣明有亏欠，如果能帮上他的忙，我的心里会好过点。”姚垣看了一眼这位心直口快的朋友，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晟雅，我们在这里呢，找不到了吗？”就在这时，乔安娜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把他们带到了大家坐的那张大桌子边。傅晟雅又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这个时间是平常睡觉的时间了，然而对乔安娜她们来讲，现在只是夜生活的前奏。

…

…

“明哥，傅晟雅他们也来了，你怎么不去打个招呼？”徐亮同叶欣明站在酒吧的角落里，有些不解地问他。叶欣明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想在这些有钱人面前再丢一次面子吗？”徐亮见他神色不悦，也没敢再说什么；但既然不想在有钱人面前丢面子，又到这娱乐城里来做什么？

每天下午，叶欣明都会让徐亮陪他到这里来“玩”，但两个没有钱的青年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娱乐。先是看着别人打游戏机，然后看别人吃饭，晚上再看别人喝酒，最后看着别人买票进舞厅……徐亮真不明白叶欣明到底在玩些什么东西？但长久以来他对叶欣明已经渐渐的认同，甚至是服从，所以只得跟着他在娱乐城里东游西晃。

“终于出来了……”叶欣明突然停住了脚步，看着吧台上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女人打扮得很时髦，以至于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她一手刁着一枝女士香烟，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高脚杯，正对服务生分派着什么。徐亮不解地看了叶欣明一眼，问道：“明哥，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叶欣明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说道：“徐亮，你觉得这个女人怎么样？”

“啊？”徐亮的眼镜差点滑了下来，“明哥，你不要开玩笑了，这可是娱乐城的……老板啊！”

“就因为她是老板，我才会看上她……”叶欣明点燃了一枝烟，冷冷地盯着那个时髦的女人，“徐亮你知道吗，关于这些事我考虑得很久了。什么学习，工作，努力奋斗，这些话全是狗屁。如果想要成功，想要变得有钱，你就得会给自己创造条件，抓住机遇。这段时间我做的事情，就是要寻找这个机遇……”

“明哥，请你……请你冷静一点……”徐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害怕地说道。因为这段时间混迹在这所娱乐城里，徐亮多少明白了一些社会上的事情。敢在北区开出这么大的娱乐城，这个女人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你怕什么？”叶欣明的眼睛里露出了鄙视，“像你这么缩手缩脚的，一辈子也办不成大事。”他说着掐灭了烟头，问道：“你想不想帮爸妈还债，赚大钱过好日子？”徐亮结结巴巴地说：“明哥，不要去招惹这个女人，求你了……”

“想不想？”叶欣明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不想就快滚！”

“……”徐亮看着叶欣明，不知道是不是该去信任他；如果有，依然只是服从。“想……”

“这就行了……”叶欣明松开了手，又点上了一枝烟。“女人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我有办法把她驯服。如果成功了，我们都能过上好日子，不用再受人白眼，也不用累死累活的去找工作。”他说着，眼神少有的变得柔和起来。

“最重要的，我要给妹妹买一套房子。这是我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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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不爱你的理由

夜里，开山小区招待所里依然亮着灯。在外面办完了事情的邹国强回到了招待所里，汪婶正在那里帮他整理东西。

“妈，这是我刚买的东西，你拿好！”邹国强兴奋地打开了一个个的塑料袋，“这是西洋参，你吃了可以补一下身体；还有这是安神补脑液，你年纪大了睡眠不好，喝了这个保证睡得香。还有，这是才从超市买的甲鱼！这个季节老年人容易怕冷，你炖点汤喝了，保证这个冬天过得舒服！……”

“国强啊，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乱花钱……”汪婶虽然欣喜地收拾着东西，却还是忍不住叨唠了一句，“你的钱要攒起来讨老婆用的，妈年纪大了，用不着这些东西。”邹国强的脸上微微动了一下，说道：“妈放心，这些东西又不是我花钱买的。出差用的钱回单位去可以报销的……”汪婶听他这么说，才松了一口气。

邹国强整理了一下文件包，却又说道：“妈，讨老婆一定要攒钱吗？攒了钱让她去养汉子，然后一脚蹬了我？早知道女人是这么个东西，我宁愿好好的孝敬你……”汪婶心疼地看着儿子，说道：“天底下怕是再也找不出比你更孝顺更老实的人了。但老婆还是要讨的，钱你多少要留点。妈还等着抱孙子呢！”邹国强坐到了床上，眼睛里又是期待，又是担忧。他重重了咳嗽了一下，说道：“妈，沈阿姨这几天说什么了吗？那个……那个叶欣怡，明天真会和我去约会？”

汪婶听了有些得意，说道：“沈梅这几天可是低眉顺眼的，明天她闺女肯定会出来。不过国强你可记着，加深一下你们的感情才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要乱花钱，听到了吗？”邹国强保证道：“妈放心吧，我不会乱花钱的。”汪婶点了点头，说道：“要不把这个甲鱼给沈梅送过去？好歹以后也要做亲家，我们也得表示一下吧。”

“妈，天这么晚，人家都睡了。”邹国强把装甲鱼的袋子踢到了床下。汪婶说道：“就送给沈梅吧，她现在在门房里值班，可能还没有睡着。”邹国强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装了一只最小的甲鱼，说道：“就这一只啊。”汪婶说道：“人家可是你丈母娘呢，你就把她当我不就成了？”邹国强点了点头，和汪婶一起出了招待所。

母子二人慢慢地来到了开山小区的门房，见沈梅正坐在桌前打盹。他们推开了门，沈梅问了一声：“这么晚了，是谁啊……”说着看了他们一眼，连忙站了起来：“是汪姐和国强啊，你们怎么来了？”汪婶推了儿子一下，邹国强才把塑料袋拧了起来：“沈阿姨，是这样的。我妈说您值夜班辛苦，所以让我特地在超市里给您挑了一只甲鱼。您补补身子吧……”

“哎呀，这东西挺贵的，国强你又何必送来？”沈梅看着那只甲鱼，显得很是感动，“汪姐您也真是的，有您这份心就够了。您也这么大年纪了，自己留着吃吧……”邹国强笑着说：“这是我妈的心意，您就收下吧。我们也不是有钱人，送的礼确实轻了点，还请您不要嫌弃。”

“这怎么会呢，国强这孩子真是的……”沈梅接过了甲鱼，感激地望着他们。汪婶说道：“小沈啊，国强这孩子真的是看上你闺女了，要不也不会这么上心的讨好您不是？”沈梅连忙说道：“那是那是，这是我闺女的福分啊！”

汪婶又说道：“所以说啊，你有空也多和欣怡这孩子说说。女孩子娇贵一点是没什么，可也得有个度吧？毕竟年纪不算小了，凡事要懂事一点，才能讨人喜欢你说是不是？”沈梅不住地点头，说道：“汪姐放心，欣怡这孩子人挺老实的，就是性子有点拧。时间一长，她自己会慢慢想明白的！”几人又说了一会儿，汪婶和邹国强才慢慢的离去了。

沈梅望着那只甲鱼，轻轻了叹了口气。是了，这就是小老百姓的生活吧，这就是儿女亲家的关系吧？欣怡，能过上这种日子就已经很不错了，你慢慢会明白的。不要像妈妈这样走老路啊，就嫁给国强，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吧……

不知什么时候，铁栅栏又被人敲响了；沈梅放眼一看，却是叶欣明和徐亮回来了！她有些担心地打开了围栏，问道：“欣明，都几点了你怎么才回来啊？”叶欣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有事。”沈梅问道：“你吃过饭了吗？这么多天你都这么晚才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果有事，办得怎么样了？……”

“不用你担心，我自己会处理好的。”叶欣明看了身后的徐亮一眼，忍住了要发火的冲动，“你好好在这里值班吧，我回去睡了……”沈梅看了儿子一眼，拿出那个甲鱼说：“把这个带回去吧，明天妈给你们做！”叶欣明接过了那只甲鱼，冷笑了一下：“是姓邹的那个小子送的吗？这混蛋也太抠了……”

“欣明！”沈梅连忙替邹国强解释，“人家是一片好心，你怎么能这样说别人？”叶欣明一把捏住那只甲鱼，掐得它的外壳吱吱作响：“可怜之人必有可嫌之处，这种家伙也配叫男人？活该他做了一回王八！”他说着用手里的甲鱼指着沈梅说道：“那咱们就谢过他的好意，明天一起炖王八吃，哼！”他说完快步地离开了；徐亮尴尬地向沈梅打了个招呼，也跟着一道走了。

“这孩子怎么这样……”沈梅烦躁地摔上了门，坐在了桌子边，“我为什么会收别人的东西，可是都为了孩子好啊。还是欣怡最乖了，她一定会听妈妈的话的……”

※※※※※※※※

凌晨，神采飞扬的夜间舞厅终于打烊，年轻人们带着满足与疲惫走出了娱乐城外。送走了那几位前卫的女性朋友，傅晟雅和姚垣都已经快要睡着了。他们走到自己的车前，为女朋友打开了车门，乔安娜和赵菲菲则得意地坐进了各自的车里。

“明天是星期天，好好在家里休息一下吧。”姚垣向老友道着别，傅晟雅也拍了拍他的胳膊：“你也是，养好精神。毕竟你的工作比我更专业！”说着，姚垣已经坐进了汽车里，慢慢地发动起来。傅晟雅叮嘱他道：“集中精神，路上小心一点。”姚垣说道：“我还撑得住，你放心吧！”他说完挥了挥手，车便慢慢的驶远了。

傅晟雅叹了口气，也拉开门坐进了车里。乔安娜似乎玩得意犹未尽，说道：“晟雅，我们去吃点消夜怎么样？我好像有点饿了。”傅晟雅眨了眨正在打架的眼皮，说道：“回去随便吃点什么吧，要不等我们吃完东西，天恐怕都要亮了。”乔安娜说道：“那正好啊，不用吃早点了。”傅晟雅没有理会她的黑色幽默，将车倒上了公路：“我有些累了，准备好好休息一天。星期一我要做个企划，你也该收收心了。”

“不要在这个时候说工作的事情行吗？好气氛全被你破坏了……”乔安娜皱着眉说。傅晟雅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没有精力再去搭理她。不行，得让自己提起精神，要不这样开车会出事的……傅晟雅打开了CD，音箱里终于传出了那首让他感到平静的歌曲。傅晟雅轻轻地喘了口气，望着远处空旷的公路。

“不要听这些东西，你会变老的！”乔安娜关上了音箱，换上了迪吧里的音乐；一时间，空旷的公路上响起了激情的音乐，跑车在这个时候也显得有些另类。傅晟雅感到一阵烦闷，好不容易走出了娱乐城，却依然摆脱不了这些声音。就算是娱乐，也应该有个节制吧？他一把关上了音箱，说道：“我需要安静一点。”乔安娜看了他一眼，又打开了音箱：“拜托你青春一点行吗？一天到晚的工作，消闲的时候听这种老掉牙的东西，你真的快成了个老头了！”

“关上吧……”经历了一天的折磨，傅晟雅的忍耐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我受不了这种音乐，关上它！”乔安娜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还跟着音乐扭动了起来。傅晟雅猛然停住了车，一把关上了音箱：“我让你关上它，你没听到吗？你放这种音乐让我怎么开车？”乔安娜正扭得起劲，一把又打开了音箱：“你开你的车，我听我的音乐，这又关你什么事了？”傅晟雅用捶了捶方向盘，说道：“安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空间。我只想拜托你……不要让我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行吗？”

乔安娜一把关上了音箱，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在强迫你，做你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了？”傅晟雅靠在了车座上，说道：“安娜，我不是这个意思。人都应该去接受别人，包容别人，但更要学习如何去理解别人，尊重别人。如果有共同的喜好可以一起分享，如果没有共同的喜好也要去尊重对方的空间。我陪你玩了一晚上，这是对你的理解和尊重；所以现在你也应该理解和尊重我。我没有打算强迫你分享我的喜好，但也希望你给我留一点自己的空间。”

“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乔安娜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让我去接受你，包容你，还让我理解你尊重你，这是从我男朋友口中说出的话吗？天哪……”她从保温柜里取出一罐咖啡，猛然咽了几口，“难道我做得不对吗？我是想和你一起享受生活，让你忘记工作上的烦恼，好好的过个周末。难道你是工作狂吗，一天到晚记着你的公司？偶尔出来放松一下难道不可以吗？”

傅晟雅不知道该如何和她解释，只是闭着眼睛坐在那里。过了一会儿，他重新发动了汽车：“我先送你回去吧。”乔安娜说道：“不行，我要去吃消夜。”傅晟雅咬了咬牙，说道：“时间太晚了，回家去让保姆做！”乔安娜瞪了他一眼，猛然又打开了音箱；那爆起的音符突然把傅晟雅吓了一跳，车子险些没有开稳，右轮已经挤上了人行道。

“关上它！”傅晟雅怒吼了一声，却被音乐淹没；乔安娜则故意坐在那里扭动着身子，根本没有理会傅晟雅。

傅晟雅恼怒地朝落地音炮踢了一脚，那传出来的声音使他感觉胸口被震得发闷。他一把关上了CD，愤怒地将乔安娜的碟片扯了出来，扔在了后座上：“我说过不喜欢这种音乐，你喜欢听可以回家听，不要在我的车上听！”乔安娜惊讶地望着他，说道：“你……你居然对我这种态度？”傅晟雅一拳捶在了方向盘上，一阵鸣笛的声音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你……你居然对我这个态度！……”乔安娜突然失去了风度，几拳砸在了他的身上；傅晟雅并没有理会她，只是扭头看着窗外。

“你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居然连消夜都不请我去吃，还摔了我的歌碟……”乔安娜哭了起来，不住的摇晃着傅晟雅，“你以前不会这么对我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哭着，猛然拿出了傅晟雅的歌碟，“你敢摔我的东西，我也不让你听了！”傅晟雅慌忙回过头来，叫道：“住手，快住手！……

准备伸手去阻止，但事情已经晚了，光碟在乔安娜的手里被掰成了两半！她报复性地将那两片破碎的光碟扔出了窗外，抹了抹眼泪，把头扭过了一边。

傅晟雅呆住了，他几乎不敢相信发生在他眼前的事！那片陪伴他度过无数个寂寞的光碟，那首安抚过他无数次寂寞的歌曲，就这样被乔安娜侮辱了。傅晟雅觉得她掰裂的不止是那张光碟，更扯碎了自己的心。

跑车再次发动了，两人谁也没再说一句话。夜色中，傅晟雅的神色显得更加疲倦，眼角里也渗出了一点不易觉察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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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请你离开我（上）

凌晨，沈梅匆匆和顾老伯交接了岗位，便迫不及待的要往家里而去。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值过通宵，她仿佛是第一天上班那样快要支撑不住。脑子里想着家里那不大却温暖的床，她真想现在就在路边睡上一觉。

回到了出租楼，沈梅一步一晃的打开了门，却见叶欣怡已经起床了。她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去居委会工作，沈梅也懒得多讲。小欣月睡得正甜，呵欠一个接着一个的沈梅钻进了被子里，不多时就已经睡着了。

因为是星期天，所以叶欣怡终于可以不紧不慢的完成着自己的工作。难得的一次长觉让她觉得精神恢复了一点，但偶尔涌上来的倦意却依然不能阻挡。天还没有亮，重新回到了家里，叶欣怡觉得好想再睡一会儿；但打开房门后，却见妈妈早把床霸占了。

叶欣怡皱了皱眉，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绕到了大哥的房间里。叶欣明在外面玩到半夜才回，现在正睡得死沉。叶欣怡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大哥的肩头：“哥，哥！”叶欣明的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嗯……三更半夜的吵什么吵？”叶欣怡搓了搓发凉的小手，小声说：“哥，能不能让我挤在旁边睡一下啊，我好困。”

“……”叶欣明微微睁了下眼睛，不清不楚地说：“自己兄弟哪那么多话？要睡就快睡……别再吵了，小心我揍你！”叶欣怡心里一暖，脱了鞋子就钻到被子里睡了。大哥的被子里好暖和啊，就是有点臭臭的……凌晨短暂的精神闪过之后，无法抵挡的倦意马上布满了全身。几乎没有半分钟，她就重新进入了梦乡。

星期天，似乎有什么事吧？但好像也不怎么重要，管不了那么多了……

…

…

星期天，好像是欣怡这丫头和国强约会的时间吧？……

太阳从窗外照到沈梅的脸上，她突然一个骨碌爬了起来；身边的小欣月被她惊醒，一把抓住了被子：“妈，你干什么呀，冷！”沈梅看了看钟，已经快九点了！她气得低吼了一声：“冷什么冷，就知道睡！”连忙把外衣穿在了身上，不住地叫道：“欣怡，欣怡在吗？人呢？”

没有人回答，她穿上鞋子走出了房门。这丫头早上不是起来了吗，现在跑到哪里去了？回头看了一眼叶欣明的房间，沈梅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兄妹两人居然挤在一个被子里睡觉！沈梅觉得脑袋晕了一下，差点没坐在地上；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残存的睡意早已荡然无存。

“你们两个畜生在干什么！”

沈梅一脚踢开了半掩的房门，一声大喝把两人都惊醒了。叶欣怡似乎远没有睡够，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叶欣明烦躁地抓了抓头，猛然坐起来叫道：“一大早上吼什么吼，丫的老子抽死你……”沈梅气得脸都青了，拍着床骂道：“你这个畜生敢这么对妈说话！说，你们……你们都干什么了，怎么会睡在一起，畜生！……”

“嗯？……”叶欣明似乎想起了点什么，回头发现正睡在自己身边的叶欣怡！他张了张嘴，半天才叫了一声：“叶欣怡，快给老子起来！”叶欣怡用手拉了拉被角，却没有理他；叶欣明一脚踹在她的身上，叶欣怡连人带被子都滚到了床上，摔得不轻。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不高兴地说道：“到底怎么了嘛，再让我睡一下，今天可是星期天啊……”

“还睡，你还想睡？”沈梅的手指着她直哆嗦，“你……你这不要脸的东西，怎么和你哥睡在一起了，啊？”叶欣怡看了她和叶欣明一眼，从地上爬了起来：“怎么了，这是我哥啊！我怎么不要脸了……”沈梅一巴掌拍在她的脑袋上，打得她直缩脖子：“你再强嘴！你……你都和你哥干什么了，老实给妈说清楚！”叶欣怡把被子扔到了床上，急道：“妈你想什么呢，我从小都和哥睡在一起，能干什么啊！太过分了！……”

“都给我滚出去！”

叶欣明抓了一个茶杯摔在地上，将母女二人吓了一跳；沈梅看着他瞪得通红的眼睛，低眉顺眼的拉着叶欣怡出了门。关上门后，沈梅似乎已经从暴怒中清醒了过来，但还是不放心地问道：“欣怡啊，你……真没和你哥怎么样吧？”叶欣怡听她还这么问，有些生气地说：“妈，你怎么能这么怀疑我哥，他可是我大哥啊，是亲哥哥！我早上回来的时候困死了，要不是他我怕是会感冒的……”

“算了算了，是妈想得太多了……”沈梅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但你们现在长大了，你又是个女孩子，不能再和你哥太亲近了。这要是让人知道，没准会传出什么闲话！”叶欣怡听了她的话，有点想翻白眼的冲动。她打了个呵欠，说道：“没什么事妈，我就是想再睡一会儿。明天还要上班的……”

“你还睡？”沈梅听了她的话，脸色又不好看了，“刚才被你们两个气糊涂了，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星期天啊……”叶欣怡抓了抓头发，沈梅一把将她的手扯了下来：“女孩子不许做这么粗鲁的动作！你真的不记得了？你今天要去和邹国强约会，你这脑子成天在想些什么东西？”

是啊，担心了好多天，怎么事到临头居然会不记得了？

叶欣怡正穿着衣服，听了她的话不由得停顿了一下。也许是心里太排斥了，因此她一觉起来居然忘得一干二净。默默地穿好衣服，叶欣怡小声地回答道：“没忘记，我会去的。”她说着慢慢地梳洗了一下，沈梅说道：“妈来给你梳个头，穿漂亮点。”叶欣怡不高兴地说：“又不是第一次见面，那么隆重干什么？”沈梅做了一个要打人的动作：“快过来，听话！”

叶欣怡噘了噘嘴，坐到了沈梅的旁边。沈梅用心地给她梳着头，最后把她的头发束成了一个辫子。叶欣怡用手摸了摸，着急地说：“不用扎辫子吧，这像什么样子？”沈梅说道：“不许动！挺漂亮个人，怎么成天弄得那么邋遢？难怪国强对你有意见！”叶欣怡咬了咬嘴唇，轻轻地说道：“他有意见正好……”沈梅猛然喝道：“你说什么？”叶欣怡连忙说道：“没说什么啊……”

换上了沈梅认为最漂亮的那套粉红色外衣，穿上了苏苏送的那条浅色休闲裤，最后还把工作服里的那双矮跟皮鞋也穿上了脚上。沈梅拉着女儿的手看了半天，点着头说：“这就对了！我的女儿就是漂亮，漂亮得没话说了！”她说着眼睛里充满了自豪；叶欣怡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一想到要陪上那个邹国强浪费这么多时间，她的胃里就一阵阵的恶心。

“快去吧。”沈梅打了个呵欠，“国强说今天早上十点在小区门口等你。”

“十点？”叶欣怡吓了一跳，“哪有这么早就约人出去的？”本来以为就是陪他几个小时罢了，可看这个情势八成会和那邹国强呆上一整天了！

“还不是因为见面的时间不多，所以才要玩得久一点嘛！”沈梅见女儿一直都不乐意，心里有些着急，“记住妈的话，懂事一点，对人家国强好一点！你这么漂亮，怎么就不能让那邹国强少说你几句坏话？偶尔撒撒娇，哄哄他，拿出你的魅力来，不要让妈一天到晚都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叶欣怡觉得已经无语了。

“一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闹腾了这么久，叶欣明终于也睡不着了，“你这当妈的怎么这么多话，成天和那些三姑六婆在一起算计些什么东西？叶欣怡，你怎么打扮得跟个鸡似的，准备去见那邹国强吗？他家不是不同意吗？不同意就给我滚他妈的蛋，还去见个什么面！……”

沈梅连忙把他推进了房里：“你听错了，欣怡是准备和同学出去玩……”她说着连忙把叶欣怡送出了大门。叶欣明叫道：“站住，你给我回来！”叶欣怡停了一下脚步，沈梅连忙关上了大门。叶欣明叫道：“我倒想问问你呢，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就这么听别人的话？”沈梅着急地说：“欣明你不要闹了，当妈的不会害你们的！汪婶家是好人，欣怡跟着国强会过得好的……”

“一只王八就把女儿卖了？”叶欣明看了一眼地上的甲鱼，突然一脚将它踩得稀烂！沈梅惊道：“欣明，你……你这是干什么！”叶欣明冷笑了一下，说道：“姓沈的我告诉你，你是受气的人，我叶欣明不是！你回去对那姓邹的讲一声，这门亲事老子不同意！他要是胆敢有意见，直管来这里找我，我来和他谈！”他说着伸手拿过外套就要往身上穿。沈梅吓得脸色发白，急急地扯住他道：“欣明，你要干什么？……”

“我妹妹和那王八蛋去约会了，我去看看他们感情怎么样！”

“欣明，求求你别这样……求求你……”沈梅一把抱住高大的儿子，无奈地阻止着他的动作，“就让他们交往一段时间，我会注意你妹妹的情绪的……要是他们真的和不来，妈去和汪婶说！求你千万不要管这件事，就当不知道……妈求你了！……”

“……”叶欣明喘了一口气，扔下外套慢慢地走进了房里。

“妈，我会挣到钱的，而且是很多钱，到时候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受气了。所以妹妹的事，千万不能同意，不然小心我会翻脸……”

“欣明……”

“别吵了，我要睡觉！”

“那你好好休息吧……”沈梅无奈地叹了口气，睡到了叶欣怡的床上。

是啊，如果家里的条件稍微好一点，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女儿就一定只能跟着邹国强才会过得好吗？……

…

…

叶欣怡懒懒地走到了开山小区的大门口，见邹国强果然站在那里等她；邹国强依然穿着上次的那身西服，看见叶欣怡露出了一个笑容。叶欣怡觉得心里一紧，但出于礼貌也挤出了一个笑脸。邹国强迎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叶欣怡小姐今天可真漂亮啊！”

叶欣怡应附了一下，强忍着心里的反感：“呵呵，哪里……上次的事情，还请邹……邹大哥不要放在心上。因为我……不喜欢您那样的表现。”邹国强的脸上抽动了几下，叶欣怡真希望他会负气离开；不想邹国强盯着自己看了几眼，却说道：“没关系，我们毕竟还没有熟么。以后加深了感情，就会变得很自然的。”

加深感情？和你？叶欣怡作了一个深呼吸，发现这邹国强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好不容易盼来的星期天，自己不能在家里好好睡觉，却要出来陪这个人，叶欣怡越想越觉得憋气；但她可不能把情绪表现在脸上，尽量平静地问道：“那……我们就在小区里随便走走？”

“这怎么可以？”邹国强伸过手准备牵她，叶欣怡连忙把手放到了背后。邹国强变了一下脸色，却又露出了笑脸：“我都计划好了！上午我们去世贸广场看场电影，中午十二点之前的电影票可是半价。看了电影我们可以一起吃顿饭，上次吃得太简单了，这次怎么样也得隆重一点。下午再到小南湖公园里玩一下，星期天的公园里游乐场全开业了，肯定可以玩得尽兴！到了晚上嘛……”

叶欣怡听邹国强滔滔不绝地说着，真想从地上抓块泥塞进他的嘴里。一整天？这种安排已经超过了她能够容忍的极限了，叶欣怡觉得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脾气有点蠢蠢欲动。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打断了邹国强的话：“对不起，我不能同意你的安排……”

“……而且为了尊重女士，我们这次出去要严格的实行AA制的原则。”邹国强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依然在那里说着自己的打算，“但为了玩得尽兴，我们可以轮流付帐，也就是我付一次你付一次。你觉得这么的安排可以吗？”

“……随你便吧……”叶欣怡有些垂头丧气了，她觉得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已经没有什么脾气可言。邹国强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先去吃点早点吧，吃完了去看电影！”他说完又伸出手来。叶欣怡又把手缩到了身后，说道：“好啊，那就快去吧……”邹国强笑了笑，二人便慢慢地走出了开山小区的大门。

一直和这个男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叶欣怡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一天，就一天而已，咬咬牙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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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请你离开我（中）

开山小区外的一家早点摊上，叶欣怡正陪着邹国强吃着早点。其实早上醒来的时候叶欣怡已经觉得有些饿，可到了现在却一点食欲也没有了。邹国强见她没有胃口，也没有多客气，只给叶欣怡点了一碗豆腐脑，自己则买了汤面和汤包吃了个不亦乐乎。

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早点，叶欣怡有些好笑地问道：“邹大哥，这个AA制谁先A啊？”邹国强看了桌子一眼，很大度地说道：“都说女士优先，你先来吧！”叶欣怡瞪了他一眼，却找不到能够反驳他的理由，只得付了钱给老板。豆腐脑虽然才一块钱，但邹国强竟然吃了十几块。叶欣怡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着实有点心疼。芳雨的公司的工资还没有拿到，她的钱可是挣得不容易的。

世贸广场在北区，叶欣怡跟着邹国强慢慢的往车站走去。她刻意的和对方保持着距离，邹国强走得快时她就走得慢，邹国强想停下来等她时她又会赶上几步。因此从开山小区一直走到马路，邹国强没有一次能和她肩并肩的靠在一起，脸上也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星期天的公交车几乎没有多少人，叶欣怡从口袋里掏出了公交卡，却见邹国强一把拦住了她的手：“说好轮流付帐的，现在该我来了！”叶欣怡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轻轻地喘了一口气：“您请便。”说完便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邹国强买了车票，马上坐到了叶欣怡的身边。叶欣怡感觉他的身体和自己一碰，不由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真倒霉，怎么不选一个单人坐啊，真是失策！

邹国强不停地说着话，眉飞色舞地讲述着自己的人生旅程。从他优秀的大学生活开始，到光荣的参加了工作，又从他第一次得到领导的赏识讲起，直到他去年光荣地入了党……叶欣怡有一搭没一搭地答应着，不停地把身体往边上让；邹国强则有意无意的往她身上挤。

叶欣怡咬着牙，真想让大哥把他揍一顿！这样坐了三站路，汽车已经驶进了市区地带，乘客一下子多了起来。叶欣怡瞅见一个抱小孩子的妇女，连忙把座位让给了她；邹国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无奈地盯着站在旁边的叶欣怡。

让了那么多次座，这次是叶欣怡让得最开心的一回。嗯，这叫做好人有好报！她悄悄地看了一眼邹国强，顿时觉得有些得意。

在世贸广场下了车后，叶欣怡跟着邹国强慢慢地挤进了商场里。世贸广场是W市最大的商场，一到星期天行人多得几乎没有地方站。商场里面的暖气开得很足，叶欣怡挤了一会儿，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邹国强贪婪地看着她的俏脸，说道：“要是觉得热，就把外衣脱了吧？”叶欣怡扭过头去，说道：“不用。”邹国强干笑了两声，领着她来到了电影购票处。

在叶欣怡的记忆里，自己一共只看了不到十场电影，而且都是在那种老式的大影院里看的。当时爸爸带着她和哥哥看电影时，电影票似乎才几块钱一张；而当她看见世贸广场的电影票价时，吓得小嘴都快合不上了：这里的电影票，居然要六十八块钱一张！她回头看了邹国强一眼，邹国强却很认真地说道：“说好轮流付帐的，你先买票吧，我去吸烟区抽根烟。”

虽然上午的票是半价，但买两张票也不便宜。叶欣怡拿出了一张粉红色的大票子，看了老半天才递进了收银台里。当她把电影票拿在手上时，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三天的工都白打了！回头看了一眼躲在玻璃墙那边的邹国强，叶欣怡忍不住跺了几下脚：“气死我了！……”

“票买好了吗？”邹国强从吸烟室里走了过来，高兴地看着她手里的电影票，“这可是刚上市的大片啊，有点恐怖哦，你呆会儿看的时候可不要害怕！不过你害怕了我可以安慰你的……”叶欣怡拿了一张电影票放在了他的手里：“太遗憾了，我们的座位不在一起……”

“什么？”邹国强的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为什么？”叶欣怡有些抱歉地说：“我从来没有在这里买过电影票，所以买错了。对不起啊……”她说着心里有几分解气。哼，想带我看恐怖片趁机占便宜，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既然你让我出钱，我就不会让你得逞，WHO怕WHO啊！

“你……你是几排几座？”邹国强不甘心地拿过她手里的电影票，“十二排四座？”他说着又看了看自己的，“七排二十一座……”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叶欣怡，邹国强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马上又露出了一个笑脸：“没关系，我去找人换！”叶欣怡正在庆祝自己的胜利，却被他这句话打击得不浅；果然没有十分钟的时间，邹国强就在吸烟区里拿了两张连票出来了：“单身出来看电影的人不少啊，随便找个人就换过来了！”

“……！”

叶欣怡失望地看了一眼吸烟区，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邹国强拉了拉她的手：“电影快开始了，我们进场吧！”叶欣怡一把将手抽了出来：“知道了！”

电影院里空洞洞的，前后左右都坐着不少情侣。叶欣怡把她和邹国强中间的扶手摇得老高，邹国强不乐意地说道：“放下来吧，这东西杵在这里多烦人？”叶欣怡没理他，只是气鼓鼓地靠在座位上。电影开始放映了，叶欣怡却越来越困。恐怖电影的声音一直不大，她歪在座位上，不多久的功夫就进入了梦乡。

过了几个惊险的镜头，邹国强发觉身边的少女没有他期待中的反映，心下觉得奇怪；他侧过头一看，发现叶欣怡居然睡着了！屏幕上的光线在少女的脸颊上闪动，使她那张粉雕玉琢的脸显得美丽而又神秘。电影的内容已经完成没有吸引力了，邹国强慢慢地摇下了扶手，轻轻地把叶欣怡搂到了自己的怀里。

闻着少女那淡淡的体香，邹国强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相拥的情侣，慢慢地把嘴凑到了叶欣怡的脸边。突然之间，怀里的少女皱了皱眉，发出一阵呓语扭过了身子！邹国强被吓得一声惊叫，好在电影在这个时候正好也出现了一个恐怖镜头，惊叫的人不止他一个，因此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丑态。

叶欣怡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道：“怎么了？”邹国强连忙说道：“没什么，电影的情节有点恐怖……”叶欣怡嗯了一下，歪在椅子上又睡下去了。邹国强看了一眼电影，屏幕中那个非礼了少女的色狼，已经被少女的哥哥大卸了八块！这使他又惊出了一身冷汗；想到了叶欣怡的大哥，邹国强连忙又把扶手摇了起来，怕她醒来之后发觉了什么。

电影终于结束了，叶欣怡打了个呵欠，回头看见身边的邹国强，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邹国强干笑了几声，说道：“白花了这么多钱，来这里睡了一觉。呵呵……”叶欣怡揉了揉眼睛，没好气地嘀咕道：“还不是因为你……”

出了世贸广场，一阵凉风吹在了叶欣怡的脸上，使她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邹国强问道：“刚睡醒是不是觉得有点冷？”叶欣怡没想到这种人居然会关心自己，回答道：“没关系，我是铁打的病不了。”邹国强笑了笑，说道：“都到下午了，我们先去公园休息一下吧？”叶欣怡点了点头：“好吧……”

邹国强抢着买了门票，叶欣怡便找了一个板凳坐了下来。这一天断断续续地睡了好几次，使她的精神愈发的提不起来。邹国强关心地说道：“刚睡醒就吹了冷风，怕是会感冒的。这样吧，公园里新开张了一家小食店，里面的小龙虾味道还不错，要不我们去吃点小龙虾吧？你吃了精神也会好一点的。”

“这个季节吃小龙虾？”叶欣怡见他难得关心一下自己，觉得有点感动，说话也不再那么冷冰冰了，“不太好吧。听说冬天的小龙虾不太卫生，要不我们还是吃别的东西吧……”

“就吃小龙虾！”邹国强开始下着命令，“我好不容易才回W市一次，怎么能不尝尝家乡的特产？再说小龙虾对治感冒有好处的，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叶欣怡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道：“好好好，就吃小龙虾吧。”原来这个家伙是自己想吃啊，亏我刚才还误会他在关心我！叶欣怡心里一火，有点阻塞的鼻子一下子就畅通了，刚才的那点感动也荡然无存。

对了，刚才是他买的公园门票，那这顿小龙虾……叶欣怡突然明白了什么，却已经跟着邹国强进了小食店里。这个家伙居然又耍手腕，太过分了！叶欣怡跟在他后面上着楼梯，一脚比一脚跺得重，“气死我了！……”

到了二楼，邹国强选了一张桌子坐下来，叶欣怡咬着嘴唇也坐在了他的对面。

“两位来了，吃点什么？”一个服务员递过了菜单。

“嗯，冬天吃小龙虾应该吃火锅哟！”邹国强看着面前的叶欣怡，得意地翻开了菜单，“那就点一个酸辣火锅，主菜是小龙虾！”邹国强合上了菜单，又递给了坐在他对面的少女。叶欣怡瞪眼看着他，打开菜单一看不禁傻了眼：本来在夏天只卖五十八块钱一锅的小龙虾，现在竟然把“五十八元”上划了一条红线，后面用大红字标了一个新价：八十八！

“小……小姐，这不对吧……”叶欣怡觉得自己的嘴唇有点发抖，“我记得小龙虾应该是五十八块钱的吧？”服务员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小龙虾是时令菜，冬天卖得贵。吃不吃，不吃算了！”叶欣怡见她说得这么干脆，马上想回答：“那就算了吧！”不想话还没出口，邹国强已经抢在了她的前面：“就吃这个吧，再来几瓶啤酒！”服务员答应了一声，拿了菜单就走开了。

“叶欣怡小姐啊……”邹国强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动作，“不要把钱看得这么重OK？难得出来玩一趟，就要玩得尽兴嘛。你看我们轮流付帐，公平合理，我出钱的时候有过怨言吗？没有地。可是叶欣怡小姐你呢，总是表现得心不甘情不愿的，难道人活在世上就是为了钱吗？那可真是钻进钱眼里去了……”

“是，你说得对。我一定改正……”叶欣怡不想和他争辩。看了看挂钟，已经两点了，再坚持几个小时就可以回家了，就当花八十八块钱买了个清静。加油，加油！叶欣怡捏了捏小拳头，给自己打着气。火锅上来了，邹国强倒上了啤酒，戴上了手套，喜滋滋地剥着小龙虾。不一会儿，邹国强的脸上就放出了和虾一样红的光。

叶欣怡看着他的吃相，真怕这一锅不够他吃，要是再点一锅可真会要了她的命！她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拿碗盛了饭坐在一边填着肚子。好在火锅里还有不少配菜：土豆，白菜，豆皮、萝卜……这些东西煮在火锅里味道还算不错，加上真的有点饿了，所以叶欣怡不一会儿就吃了一碗饭。觉得还没饱，她准备再盛一碗，不想几瓶啤酒下肚后的邹国强又开始说话了。

“叶欣怡，不要看钱看得这么重行吗？看过小沈阳的《不差钱》吗？你知道人这一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人死了，钱没花了。哈？……”

“叶欣怡，你好像对我的印象不好吧？我知道，你人漂亮，又年轻，肯定想傍个大款。我呢，三十多岁了，只是个小公务员，还离过婚。你肯定觉得很失望吧？可以理解，但你应该现实一点，大款不是那么好傍地！等你真正吃过亏了才会知道，像我这样老实可靠的男人，那才是好男人！呵呵……”

“叶欣怡，其实我自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对你有那么点意思了。你肯定会觉得我说得太直接了吧？不过我不怕，我一直想说出来，我觉得自己喜欢上你了。我这段时间一直过得不舒服，总想跟你做点什么，但又怕最后不能和你在一起，所以又不愿意去做。叶欣怡，你明白我的心情吗？呵呵，你不明白……”

邹国强喝酒上脸，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弄得叶欣怡也没有再吃饭的胃口了。她倒了一杯热茶，等着邹国强慢慢地吃着火锅，真担心他要是醉了呆会儿怎么把他弄回去？可让她想不到的是，邹国强属于那种快醉快醒的人，喝了几瓶啤酒后，他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吃饭。等他的饭吃完后，酒竟然也醒得差不多了。叶欣怡正想问他一句感觉怎么样？不想邹国强又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叶欣怡小姐……这回好像又轮到你付帐了吧？”

我确定了，你没事！叶欣怡在心里暗骂了几声，说道：“知道了，我先去趟洗手间！”她剩下的钱藏在秘密的地方，若是让邹国强知道可真不让人活了。

在洗手间里又掏出了一张粉红色的票票，叶欣怡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湿润了。这顿饭连酒带肉吃了一百块钱，这可是自己起早贪黑才挣来的。每一张票票上都凝聚着她的汗水，却这样轻易的就挥霍掉了。叶欣怡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一个委屈得想要哭的少女。

为什么要和这种人约会呢？叶欣怡的眼泪终于滴了下来。就算自己残缺的身体不配去喜欢别人，可她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即使自己残缺的心不配去爱原来的那些人，可她也适应不了另一类人的感情。就算命运不得不要她去适应，难道自己就真的没有资格找一个优秀一点的人吗？

不知是什么感觉，一个模糊的镜头出现在了少女的眼前；叶欣怡摇了摇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叶欣怡再次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少女，头一次承认了她的美。然而这样一个少女，果真不能拥有自己的幸福吗？叶欣怡抿了抿嘴唇，镜子里的少女也露出一个可爱的表情。叶欣怡抹了把眼泪，对着镜子说：“不会的，这个家伙一定会离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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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请你离开我（下）

叶欣怡调整了一下情绪，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邹国强等她付完帐后，满意地和她一起出了小食店。两人在拥挤的公园里慢慢地走着，邹国强不住地说着话，继续重复着他的光辉人生。叶欣怡懒得再理他，偶尔应付一声。看着依然明亮的天空，她真不敢想象这一天竟然会这么漫长。

也许是发现了叶欣怡的情绪不是很高，邹国强又说出了自己的下一个计划：去神采飞扬娱乐城放松一下！叶欣怡控制着自己接二连三的呵欠，说道：“邹……大哥，我明天还要上班，今天是不是可以先回去？”邹国强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明天上班和今天去娱乐城有什么关系？难得出来一趟，总要玩得尽兴嘛。”叶欣怡忍不住翻了下白眼，说道：“行行行，就听你的。”邹国强呵呵一笑，说道：“对呀，年纪这么轻，就应该活泼一点。你不会玩游戏机吧，邹大哥教你玩！”

你多大年纪了，还喜欢玩游戏机，你老玩童吗？叶欣怡烦躁地跟着他走出公园，站在公交车站等着汽车。果然，邹国强又掏出了零钱：“轮流付帐啊，这回又该轮到我了！”叶欣怡吐了一口气，说道：“是啊，邹大哥还真是言而有信。”邹国强看了面前的小丫头一眼，得意地上车买了票。车上挤得连转个身都难，叶欣怡真想不明白为什么休息的时候自己还要出来挤公交？

邹国强站在叶欣怡的身后，不失时机的往她身上蹭；叶欣怡本来就已经很郁闷了，这样一来更让她回想起几天前的那次遭遇，使她的情绪几乎要爆炸了。她尽着最大的努力控制着自己，一边把身体往边上让，一边用胳膊把邹国强隔离在安全地带。邹国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再次显露出失望的表情。突然之中，邹国强用手捂了捂肚子，轻轻地哼了一声。

怎么回事？叶欣怡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的表情有点痛苦；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发现了邹国强的异常，叶欣怡的思绪竟一下子有点乱套了。

不是吧，难道他也……不太可能呀？叶欣怡张了张小嘴，有些不自然地问道：“邹……大哥，你怎么了？”邹国强有些尴尬地说：“没什么，好像肚子有点不舒服……”叶欣怡排除着自己脑子里某些荒唐的想法，问道：“要不要下车休息一下？”看着邹国强的脸，她不敢确定对方是否如她所担心的那样；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恶臭飘到了她的鼻子里……

……！

本来拥挤的车厢立时出现了一个空缺，邹国强咬着牙站在这个空缺中间，脸上的表情痛苦而又狼狈。叶欣怡也退到了空缺之外，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鼻子，眉毛都已经拧到了一起。原来这个邹国强什么毛病也没有，只是东西吃得太多，有些闹肚子了。

“停……停车！”邹国强的脸上流出了冷汗，声音也开始发颤，“司机，司机，快停车，快……！”他大声喊着，突然间住了口；与此同时，又是一阵恶臭飘了出来。叶欣怡和大家一起背过了身去，假装不认识这个人。真倒霉，说了这个季节不能吃小龙虾的，他偏要吃，而且还喝了那么多的啤酒……叶欣怡越想越郁闷，真想这个人快点从自己的眼前消失掉。

“喊……喊什么喊！……”司机是个结巴，与邹国强的声音遥相呼应，“现……现在停……车会被警察抓的。到……站再停！”

“那……那您开快点……”邹国强坚强地站在原地，两只脚不停地抖动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公交车也故意和邹国强作对。周日的马路上拥挤不堪，司机开车的水平也不敢恭维，不时东倒西歪的车身让邹国强的表情越来越难堪。周围的人从刚开始的厌恶，到后来的好笑，可到了现在已经有些担心。邹国强那有些发青的脸提醒着大家，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车终于到站了！

邹国强发疯一般的分开了人群，急急忙忙地跑下了车去；随后到站的人发出了一阵哄笑，也慢慢的向外走着。叶欣怡朝旁边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才混在人群中悄悄地下了车。虽然自己经常吃不饱饭，可她今天算是见识到吃得太饱也是一种痛苦。

某种原因使得邹国强不能走得过快。他迈着快而小的步子四处寻找着厕所，叶欣怡不远不近的跟在他的后面，真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吃小龙虾。W市近年来规划得很时尚，街道、楼房、绿化、景观，无一不和国际化大都市开始接轨，然而今天的邹国强却帮市委暴露出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此繁华的市区里，竟然找不到公厕！

邹国强的表情变得愈来愈可怕，他用手捂着自己的臀部，着急地思索着应对的措施。去对面的商场？马路不好过，可能坚持不了那么久；去旁边酒店里的厕所？保安肯定不会让他进，万一推搡几下可不是闹着玩的；去娱乐场里上？那里人更多，如果等到等不得的时候，其结果是相当可怕的……

怎么办？

邹国强咬牙切齿的走在街上，突然停了一下脚步；叶欣怡看了一眼他的动作，发现他似乎快坚持不住了。好在她的头脑比邹国强清醒，回头看了一眼路边，发现了一个新款出炉的流动厕所。叶欣怡用手捂着鼻子，对邹国强说道：“邹大哥，那里有一个流动公厕，你去那里上吧？”

“在哪里？”邹国强仿佛遇到了救星，顺着叶欣怡指的方向就跑了过去！可他跑动的动作过大，猛然间又停住了脚步。叶欣怡远远的跟在他的后面，自己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就在邹国强终于走到流动公厕的门口时，一个大妈拦住了他：“入厕吗？交两块钱！”

“多少？”邹国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块？你杀人啊？”

“嫌贵了？那你就憋着吧！”

“嗯……”邹国强回头看了叶欣怡一眼，“这里……还有公厕吗？……”

“……！”叶欣怡用手捂着鼻子，真想一脚踹在他的身上，“拜托你快去吧，我都快被你烦死了！”她掏出两块钱零钱放在了大妈的手上，“轮流付帐对吧，我请你！快去快去！”邹国强见她居然打乱了自己付帐的计划，急得想说些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打开了公厕的门，他一头便钻了进去。

叶欣怡放下了捂住鼻子的手，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她恨恨地盯着公厕的大门，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

塞拉帕克总部的休息室，乔平广带着几分冷笑走出了房门。秘书恭敬地问候了一声：“乔先生不多坐会儿了？”乔平广挥了挥手：“该谈的事情都谈完了，你好好照顾一下董事长吧！”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秘书疑惑地打开了门，却见傅正贤正颓废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董事长？”秘书见他的神色有些异样，小心地叫了一声。

“把……把总经理叫来……”傅正贤的声音有些发颤，“快，我有话要问他。”秘书见他的情况有些异样，连忙去总经理办公室里请来了傅晟雅。傅晟雅早已得知乔平广的到来，也大致猜测出了他来到这里的理由。周末和乔安娜的那场闹剧在公司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但真正在这场闹剧里受到伤害的却是傅晟雅自己。

“爷爷，您叫我？”傅晟雅打开了休息室的门，平静地问了一声。傅正贤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好小子，你昨天晚上怎么欺负乔安娜了，你好好给我解释清楚！”傅晟雅有些不以为然地摸了摸头发，回答道：“爷爷，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希望长辈们不要过多的干涉。”

“胡扯！”傅正贤站起身来，已经有些气急败坏，“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和乔安娜之间的事情并不只关系到你们个人！这是傅家和乔家的家族的事情，更是塞拉帕克和芳雨公司两个企业之间的事情！你不是个笨人，心里应该很清楚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从来不希望把私人的感情带到工作上，爷爷！”傅晟雅烦躁地坐在了一边，“您应该了解乔安娜的为人，我对她的容忍已经超越了自己的极限了！如果我当时能够继续容忍，我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他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而且就算把这份感情带到工作上，我也不希望和她成为合作的伙伴！”

“你……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也许是能够体会到孙子的苦衷，傅正贤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他慢慢地坐到了傅晟雅的身边，说道：“人生不如意的事情有太多了，所以凡事应该从大局着想。芳雨公司这几天发展很快，已经是塞拉帕克不能失去的合作伙伴。所以为了塞拉帕克的前途，你不能有其他的想法，希望你能够理解爷爷的意思。”

“爷爷，您到底有什么把柄在乔伯父的手上？”傅晟雅并没有讨论傅正贤的话题，而是敏锐地觉察出一些东西，“芳雨是塞拉帕克的子公司，不可能会对您产生这么大的压力。我刚开始怀疑是秦总，可接触了这么久我发现她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倒是乔伯父每次的到来，都会让您感到紧张不安，所以我怀疑……”

“晟雅，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爷爷，我知道您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但这并不能代表您和乔伯父之间没有问题！”傅晟雅没有理会爷爷的话，“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不知道爷爷有什么把柄被乔伯父抓在手里，让您被他如此的威胁。但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更相信塞拉帕克的能力，我不可能被别人束缚住，企图掌握我的命运！”傅晟雅说着站起身来，他高大的身材让傅正贤感到了一丝安全。

“晟雅……”傅正贤也站了起来，无可奈何地对他说道，“如果事情还没有恶化到无法补救的程度，我还是希望你和乔安娜能够和好。毕竟安娜是无辜的，她也是爱你的。一个女人被自己爱的男人抛弃，这种滋味是很不好受的，所以就算是出于人道，爷爷也希望你能去向安娜赔个情。女人只要哄一哄就没事了，我们也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傅晟雅看了祖父一眼，发觉他这次竟然没有否定自己的猜测。他虽然从小到大都很自负，但这次却从祖父的妥协中感到了一丝不安。看着傅正贤的眼睛，他微微点了下头：“好吧，我去安慰一下乔安娜。但是爷爷，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希望您能够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傅正贤转过了身，背影比以前显得更加老迈与颓唐，“即使全天下的人都来指责我，我也希望把清白留给你。晟雅，你可能还不能明白爷爷的心情，所以就算到了最后，我也不希望你知道任何事情……”

傅晟雅看着爷爷的背影，似乎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将要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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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约会中的意外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叶欣怡和邹国强下了公交，终于回到了开山小区。由于邹国强意外的腹泻打乱了他的计划，因此剩下的活动没有得以继续进行下去。叶欣怡拖着疲惫的双腿和他保持着距离，觉得今天过得比上班的时候都要累；而且从来没有穿小皮鞋走过这么远的路，她的脚几乎磨掉了一层皮。

冬日的夕阳颜色很深，陈旧的居民房上被镀上了一层红色。又过了一会儿，天已经有些黑了，这种景色让叶欣怡不住的打着呵欠，恨不得就躺在路边休息一下。邹国强看着她，不理解地说道：“欣怡，你怎么走得这么慢啊？”叶欣怡没好气地说道：“我很累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发生了那么丢脸的事情这邹国强难道就一点不难堪吗？而且居然这么直接的叫自己的名字，他以为他是谁啊？

“唉，你们这些小丫头就是太娇贵了。你看我同样出来陪你玩了一天，可是一点事都没有。”邹国强咧着嘴笑了笑，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家了。你要是走不动了，我可以背你……”

“不用不用，我还走得动……”叶欣怡觉得浑身上下的寒毛都快竖起来了，连忙打断了他的话，“快回家去吧，我明天还要上班的！”邹国强有些不乐意地看着她，跟随着她的步调慢慢地走着。两人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转角处，邹国强突然叫住了她：“欣怡……”叶欣怡皱着眉道：“又怎么了？”从天文地理讲到人间哲学，邹国强的嘴就没有停过。叶欣怡就不知道这邹国强一天到晚哪来这么多话？

天渐渐黑了下来。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走到了一处拐角，邹国强前后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巷道，觉得胆子大了不少。

“欣怡……”邹国强慢慢的靠近了叶欣怡；叶欣怡觉得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邹……大哥，你怎么了？”邹国强咽了一口唾沫，说道：“欣怡，我……我喜欢你……”

“啊？……”叶欣怡的胸口一阵恶寒，差点被脚后跟的石头绊倒。

“和我结婚吧，我保证会好好的对你！”邹国强的身体再次逼近，叶欣怡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涌。他说什么？结婚？不知道这个人的脑袋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叶欣怡只得推了他一下：“邹大哥你的酒还没醒吧！”说完准备尽快回家。这个变态才认识几天，居然就想到谈婚论嫁？真恶心！

看着叶欣怡准备走，邹国强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欣怡，我是真心的，绝对没有骗你！”叶欣怡一把甩开他的手：“放开我！”邹国强瞪着叶欣怡，两只手再次伸了过来：“我是真心的，我是真心想让你做我的老婆，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呢？”叶欣怡使劲的挣着他的两只淫爪，忍耐终于到达了极限：“滚，不许碰我！离我远一点！”邹国强看着她的反应也露出了怒容：“为什么不许我碰你，我们可是来相亲的！”

“你混蛋！”叶欣怡觉得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在发烧，“谁愿意和你这种人出来相亲！你再敢动手动脚我就让我哥揍你！”

“嗯……嗯……”邹国强听说要挨揍，人一下子就蔫了，“你，你既然不愿意和我相亲，为什么又要同意？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又要约我出来？你玩弄我的感情，这又怎么办？我……我要告诉你妈，让她自己和我妈说说这个理，太欺侮人了……嗯……”

“邹……邹大哥……”叶欣怡一听要闹到家长那里，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你千万别想得太严重了……那个，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啊，不一定非要结婚的……”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叶欣怡目前只能想办法让他消气。她真后悔刚才太冲动了。

“我不要做朋友！”邹国强的脖子胀得通红，额头上也暴出了青筋，“别拿这种话来敷衍我，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见自己抓到了叶欣怡的软肋，邹国强的情绪又高了起来；他伸出手抓住了叶欣怡的双肩，觉得自己的血开始沸腾！就在这时，小巷边传来了一阵笑声。笑声中夹杂着骂人的脏话，透露出几分渗人的感觉，二人吃了一惊，见拐角的一边走来了两个小青年。

虽然附近的在校大学生不少，但他们的打扮却和同龄人差别太大；其中一个染黄毛的小青年发现这里有人，回头对自己的同伴说道：“嘿嘿，有货来了！”另一个大个子青年瞟了他们一眼，也停住了脚步。两个人慢慢的向叶欣怡和邹国强逼近，二人顿时觉得事情有点不妙。

这两个人，好像是专门擂钱的小痞子！

“喂……”黄毛青年拍了拍邹国强的肩，震得他全身一抖，“兄弟这几天手头紧，借几块钱用用？”邹国强吞了口唾沫，不太情愿地回答道：“我……我没钱……”黄毛青年笑了笑，语气变得狠了一点：“没钱？要是搜到了打你一顿！”邹国强被他吓得腿肚子有些发软：“只有……只有几十块钱……”

啪的一个耳光扇在了他黑瘦的脸上，“你再跟老子说一遍试试？把钱拿出来，听到了吗？”邹国强揉了揉发痛的脸，无可奈何的掏出了自己的钱包。黄毛青年将钱包塞进了裤兜里，回头又对叶欣怡道：“女的呢，钱也拿出来！”

怎么办？刚才还情绪饱满的邹国强现在已经判若两人，叶欣怡失望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围。这钱可是她的身家性命，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被人抢走？不想她的这个动作吸引了黄毛青年的注意，他无意中看了看叶欣怡的脸，眼睛里顿时透出了一道邪气；他回头对自己的同伴说道：“喂，这么漂亮的小娘们怎么会和这种男人在一起？是不是有些浪费了？”那个大个子青年听见他这么说，也注意到了叶欣怡：“真的啊，是个靓女啊！你说咱们今天是不是撞大运了，要不要暖和暖和？”

两个青年的眼睛里露出淫邪的光芒，叶欣怡心里感到一阵恐惧，发现他们不像是普通的小痞子！被抢钱，这个念头已经不再可怕，但一些更为可怕的念头却在她的脑子里不断的闪动。她本能地躲到了邹国强的身后，却无法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打颤的双腿几乎不再由自己所控制，叶欣怡几次想要跑，身体却已经僵住了。

而她身前的邹国强早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动静，黝黑的脸浮现出从来没有过的苍白；他的双手已经没有了温度，眼睛里除了害怕依然还是害怕。黄毛青年拧过邹国强的衣领往旁边一甩，邹国强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黄毛青年朝着缩在拐角处的叶欣怡笑了笑，叶欣怡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失声叫了一句：“邹……邹大哥，救我！……”

“啊？……”黄毛青年用手指拨了一下她的脸，这一举动让叶欣怡用手抱住了整个脑袋。“你说什么，让他救你？好啊，那老子就和他谈谈？”黄毛青年似乎并不性急，回身在邹国强的腰间踢了一脚：“喂！”疼痛使得邹国强反射性地跳了起来！小青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好，歪着头问道：“你是她男人吧，怎么缩在这里不吭气？你要是不反对，把你的女人借哥们儿玩一玩怎么样？”

“我……我……”邹国强已经面如死灰，说话的声音好像在哭一样，“我只是出来和她相个亲……不是她男人……”黄毛青年嘲着邹国强的脸上吐出一口烟：“那你们刚才还挺亲热的呢？”邹国强用手揉了揉鼻子：“那不是为了相亲吗？……嗯，没办法……”他说着耸拉着脑袋，慢慢的朝拐角的一头走去。

“邹大哥！”叶欣怡叫了一声，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大个子青年怕他去报警，连忙一把拉住了邹国强的后领：“喂，你女人在叫你呢？”邹国强浑身一抖，回头看了一眼叶欣怡。少女的脸和眼睛都是红的，正绝望地盯着他，但邹国强却没有勇气再对上她的眼睛。他看了那两个青年一眼，说道：“嗯……欣怡，你先等一下，我去找人来啊……”他说着迈开了腿，似乎准备离开；不想他最后这句话激怒了黄毛青年，一记重腿已经踢在了他的小腿上！邹国强惨叫了一声，重重地跪下在了地上。

“你要叫人？”黄毛青年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胸口，邹国强顿时倦在了地上。

“虎子别再磨蹭了！先废了他，女的带走！”

“大……大哥……大叔！”邹国强忍着剧痛，跪在了要继续动手的黄毛青年面前，青年的拳脚已经使他的生理机能完全停止了运转，“你们要钱我给你们了，求求你们不要为难我了，让我走吧！我还有爸妈要靠我养活，我刚才是瞎说的！我不喊人，我对谁也不说！这女的让给你们了，你们让我走吧！……”邹国强说着哭了起来，却没有能让黄毛青年从他面前离开。

邹国强正在哭丧着脸，叶欣怡趁机顺着墙角往外摸去。不想大个子青年一直在注意着她，还没等她走远，一只大手就扯住了她的头发。“想跑？”听着那恶毒的声音，叶欣怡已经快被吓疯了，本能地摁住他的手使劲弯下了腰；大个子青年痛苦地叫了一声，急忙喊道：“虎子快来帮忙……这丫头练过！”他刚说完，叶欣怡已经朝他的脸上踹了一脚，顿时鼻血直流。

黄毛青年似乎吃了一惊，连忙撇开邹国强赶了过来，往叶欣怡的腰上就是一脚。叶欣怡惨叫了一声，顿时松开了大个子青年的手。大个子青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抓住了叶欣怡的胳膊扭到了她的背后。叶欣怡虽然想还反抗，无奈力气实在太小；只挣扎了几下，两个小青年已将她摁到了地上。

“臭婊子，还敢打人？”大个子青年使劲抓着她的头发，抬手就是几巴掌；叶欣怡流出了眼泪，边挣扎边不住地喊道：“邹大哥，快来救我！……”刚喊了几下，黄毛青年举起拳头便敲在了她的头上！叶欣怡觉得太阳穴上了一眩晕，顿时失去了知觉。两人松开了叶欣怡，发现邹国强早已趁机逃跑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大个子青年一把将叶欣怡扛了起来，两人一起钻进了小巷子里……

…

…

晚上，开山小区职工集体宿舍。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欣怡呢？”沈梅看着邹国强，有些担心地问道。邹国强的眼神有些闪烁，却若无其事地说道：“啊？她不是先回来了吗？可能是直接去您家里了吧。”汪婶发现儿子的脸上有伤，心疼地问道：“你的脸怎么了？怎么会有血？”邹国强叹了口气：“唉，别提了。下午在路上摔了一跤，好在没出什么事。”

“你看你的这个女儿是怎么搞的，一起出去的，也不知道照顾我们家国强一点。”汪婶白了沈梅一眼，沈梅连忙说道：“对不起，这孩子从小没人管，所以不太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和她说说。”汪婶点了点头：“是啊，要不好好管一下，以后成了家可怎么办呢？”她说着回头对邹国强道：“你可别太惯着她了，你可是男子汉，要拿出男子汉的气概出来，听到了吗？”邹国强笑着说：“那当然，那当然……”

“沈梅！”

“沈梅快去街道派出所，你闺女出事了！”一个室友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把三人吓了一跳；邹国强的脸色又开始变白，急急地说：“妈，我我我……先回招待所去了……”沈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他道：“这是怎么回事？国强你不许走，你一定要给我说清楚！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欣怡怎么会出事的？”邹国强连忙躲到了一边：“我们刚下汽车就分开了，我怎么会知道？……”

“哎呀你们别磨蹭了，赵主任说叶欣怡在路上……遇到流氓了！”

“流氓！”沈梅双脚一软，竟然坐在了地上，室友和汪婶连忙将她扶了起来。沈梅突然疯了一样，一把扯住那个室友道：“欣怡……她人有没有怎么样？那流氓欺侮她了吗？……”室友着急地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快去看看吧！警察也在那里，他们八成知道出了什么事……”

“我……我要先回招待所，单位还有事要我处理呢！……”邹国强准备开溜，不想撞到了一个高大的青年；他抬头一看，竟然是叶欣明！

“一起去！”叶欣明捏了捏拳头，吓得邹国强双脚直打颤；汪婶急道：“小叶，你这是什么意思？国强他有事要办，你没听到吗……”

“有什么事比这还重要！”叶欣明一拳砸在了门上；他指着邹国强吼道：“你他妈还是男人吗？我告诉你，我妹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他妈废了你！”沈梅急忙过来将他推开：“欣明，不要在这里胡闹了！现在已经够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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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苏醒的意识

晕暗的路灯下，一行人心急火燎的向派出所赶去。

沈梅心神不安的跟着大家一起走着，不由得埋怨邹国强道：“国强，欣怡现在可是你女朋友啊，你怎么不送她回来？”邹国强垂着头不敢说话，汪婶急道：“沈梅你还讲不讲道理，国强说他们一下车就分开了，肯定是你的宝贝女儿的主意。你可不能一出了什么事就怪我们家国强吧？”想着叶欣怡竟然遇到了流氓，汪婶的心里一阵阵的不悦。这丫头要真出了事，还怎么当自己家的儿媳妇呢……

“不怪他怪谁？怪你吗？”叶欣明瞪着眼睛喊道，“等把事情问清楚了，再和你们说！”沈梅连忙将他挤在了一边，生怕他吓到了那对母子。一行人来到了派出所，办公室里面站着两个高大的警察；叶欣怡裹着一条大毛毯，瑟缩地坐在办公桌后。她的头发很零乱，脸上还有被打过的指印，身边的两个女民警正在安慰着她什么。

赵主任急急地向着沈梅他们点了点头：“你们可来了，要不是这位刑警同志在路上遇到，小叶现在恐怕……”她说着看了一眼墙角处，有两个青年被铐着手蹲在那里。

“混蛋，老子废了你们！”还没等任何人开口，叶欣明便冲上去一脚踹在一个小青年的身上！那个小青年惨叫一声，竟然被他踢得吐了血；两个警察慌忙拦住了叶欣明，拉扯了半天才把他架开。

“大哥，这小子好厉害，不来警校太浪费了！”小警察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年长的刑警也笑了起来：“是啊，你想必就是叶欣怡的哥哥了？”叶欣明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还笑得出来？我妹妹到底怎么样了？”

“大哥，我没事……”叶欣怡没想到大哥的反应会这么强烈，心里一阵激动，慢慢地走了过来。也许今天遭遇了太大的委屈，承受了太大的惊吓，她一头扑在了叶欣明的怀里，竟失声哭了起来。沈梅见她竟然会哭，吓得连忙过去问道：“欣怡，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别哭，你别吓妈妈啊？”赵主任也有些担心，将这一家人带到了门房里面；汪婶皱着眉站在一边，不住地摇着自己的头。

刑警看了邹国强一眼，脸上出现了一丝鄙夷；他朝一个黄毛青年踢了一脚：“老实交代，你们到底干什么了？”黄毛青年惨叫了一声，连忙说道：“报告政府，小弟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就被政府洗心革面了！”刑警冷笑了一下，说道：“没干什么？你们把人打伤了还说没干什么？”他回头对邹国强说道：“同志你放心，我一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这些人经常在外面小打小闹，抓到后又没有证据起诉他们。他们如果对你有人身上的伤害，甚至有人格上的侮辱，政府会为你作主的！”

“没有没有，我根本就没有看见过这个人！”邹国强使劲地摇着头；刑警一把提起那个黄毛青年：“不要害怕，在这里他不敢对你怎么样！”回头又对黄毛青年说：“老实交代，你都干什么了？他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他的钱包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刑警说着一把将邹国强的钱包扔在了办公桌上，邹国强顿时张大了嘴巴。

黄毛青年垂头丧气地说：“政府啊，我们可什么都没干成啊，就是这人和他女朋友走在一起，我们向他们借了点钱。后来见那小娘们挺漂亮的，就……就准备去搭话，不想这小娘们挺泼辣，大坤一个人治不住。我们光顾着料理她，一不留神让这小子跑了……结果，政府就来教育我们了。”他说着恨恨地瞪了邹国强一眼：“原来你小子认得刑警大队的人啊，喊人喊得这么快！”

办公室里所有的眼睛都盯向了邹国强；大家听着黄毛青年的陈述，脸上露出了无比鄙视的神色。刑警冷冷地瞪了邹国强一眼，问道：“邹国强同志，你脱离现场后为什么不马上报警？如果当时我没有遇到他们，小叶会怎么样你考虑过吗？”黄毛青年笑道：“不是他报的警啊？我就说过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刑警一把将黄毛青年的手铐提了提，疼得他杀猪一样的叫了起来！

“带下去，准备收审！”

“是！”

两个小流氓离开了现场，邹国强的脸色也随之恢复了人气。

“啊，我当时是准备报警，只是没有来得及……”邹国强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多亏了警察同志遇上了啊，不然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嗯，所以说要感谢人民政府，感谢人民警察不是？……”

“你少在这儿放屁！”刑警似乎对邹国强的印象并不好；他拿起邹国强的钱包，对着上面的内容又看了好几遍，“亏你还是个国家公务员啊？哼，真是可笑……”他说着看了汪婶一眼，又不便在邹国强的母亲面前说些什么。

自己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庆幸自己正好撞到了那两个流氓，庆幸事情还没有发现得太晚，却并不能对这个邹国强有过多的指责。虽然真正有才能的人能在机关里做出成绩，那是那里的领导们所需要的恰恰也有邹国强这样的人。又或许邹国强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但在工作十年后却被调教成了这个样子。机关里的人各种各样，他已经见得够多了……

“邹国强同志，你跟我来做个笔录，然后接你女朋友回家去吧……”刑警叹了口气，让小警察将邹国强带到了记录室里。他只是心里在叹息，这么好的一个女孩，怎么会是这邹国强的女朋友？

“警察同志，真是谢谢您。要不是您，我的女儿今天……”沈梅一家被赵主任带回了办公室里，不住地向刑警致谢。刑警笑着说：“为是我的职责，你们不用谢我。只是小叶以后可要注意安全，听到了吗？”叶欣怡无神地点着头，似乎还没有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

…

赵主任带着一行人慢慢的往小区而去，回头对沈梅说：“今天晚上你好好照顾一下欣怡，这孩子被吓坏了。门房的夜班，我会找人去顶的……”沈梅感激地说了一声：“谢谢赵主任……”她说着使劲把叶欣怡抱在了怀里，感觉她还在微微地发抖。

叶欣明不时的回头看着妹妹，心里一阵阵的愤怒。叶欣怡的衣服已经被撕得不像样子了，在寒风中裹着毛毯瑟瑟地发着抖；零乱的长发蓬在她的头上，脸上夹杂着不少伤痕。她的眼睛里还有残留的泪水，不时惊恐地看着周围的黑暗。

“邹国强，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叶欣明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怒火，一把拧住了邹国强的衣领，“让一个娘们儿去对付流氓，你自己撒着脚溜了，你还有脸承认自己是她男朋友？”汪婶连忙过来拉住了叶欣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讲道理？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你妹妹是人，我们家国强就不是人吗？当时那么危险，不是跑一个算一个吗？难道要都搭进去，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国强？”

“你这是放的什么屁！”叶欣明一把甩开了邹国强，竟将他和汪婶一起摔在了地上；沈梅急道：“欣明，你怎么对长辈这么没有礼貌？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叶欣明喘着气，指着他们喊道：“你让我怎么好好说？这小子也太不是个东西了！你愿意把欣怡嫁给这种人吗？你愿意吗？”沈梅抖抖地喘了一口气，说道：“欣明，别说了……”

赵主任慢慢地扶起了汪婶，汪婶一把拉过赵主任的手说：“主任，您在这里，您给说句公道话！这姓叶的一家也太欺侮人了，我们家国强可是老实人啊！再说欣怡这丫头不是还没出事吗？我们还没有嫌弃她，她家反而怪到我们头上来了……”

“汪婶，您少说两句！”赵主任隔在了叶欣明的旁边，却并没有对汪婶露出好脸。汪婶愣了一下，说道：“主任，您……”赵主任看了邹国强一眼，严肃地问道：“国强，你回来后为什么没有马上报警，也没有叫人去救小叶？”邹国强慢慢地爬了起来，低着头没有说话。赵主任又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回家后为什么一句话也不提，还撒谎说是下了车就分开了？你安的什么心？”邹国强看了她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你说话呀，哑巴了？”赵主任的神色开始不悦起来，“你平时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现在你说清楚，不要让沈阿姨再误会你什么了！”

“他们……他们说如果我敢报警……会来报复我的……”邹国强哭丧着脸回答道，“再说欣怡不是没出什么事吗？您干嘛还要说这件事？”

“你……”赵主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回头看了一眼叶欣怡，对沈梅说：“你们先回家去吧，我有些事要和国强和他妈说一下。”沈梅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和搂着叶欣怡慢慢地往家里走去。叶欣明回头瞪了邹国强一眼，冷冷地说：“别再打我妹妹的主意，不然老子废了你！”

看着他们一家人走远后，赵主任也推了一把汪婶：“去国强的招待所吧，我要好好和你们说清楚！”她说着领着母子二人慢慢的调头而去。

原来是这样啊……赵主任叹了一口气，似乎明白了什么东西。起先听说叶欣怡和邹国强在搞对象，自己不以为然，觉得男方外表条件什么的并不重要，只要他能对欣怡好一点也未尝不可。但赵主任每次问到叶欣怡的时候，发现她都露着委屈，现在才知道邹国强果然不讨人喜欢。

汪婶和她儿子也许并没有恶意，但他们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伤害了别人。既然这门亲事不可能谈得好，那就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了！赵主任看了身后的母子一眼，眼睛里露出果断的光芒。对，如果沈梅不敢开口，那就只有由自己开口了，毕竟这关系到叶欣怡一辈子的幸福。

看着邹国强丧气的样子，赵主任已经找到了说服他们的理由。如果他们不愿意服软，自己也只好来硬的了，毕竟今天的事情也让赵主任感到了愤怒，更觉得寒心。这个邹国强如果还有脸，应该自己先提出来才对……

…

…

“欣怡，到家了……”沈梅抱着女儿，突然觉得心里发酸。小欣月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看见叶欣怡的样子吓得叫了起来：“姐姐，你怎么了？”叶欣明一把将她拧到了房间的床上：“小屁孩不要管大人的事，睡你的觉！”小欣月急得哭了起来；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叶欣怡开了口：“欣月别怕，姐姐只是摔了一跤，没有事的……”

“欣怡，欣怡，你说话了？”沈梅使劲地晃了晃她，“你还好吧？妈去烧水，你先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叶欣怡轻轻地点了点头，慢慢地走到板凳上坐下了。叶欣明哼了一下，说道：“没有事就好。以后走路的时候不要走小路，往人多的地方走！”他点上了一根烟，又说道：“既然是这样，你们先休息吧，我出去有点事。”

“这么晚了，在家好好呆着！”沈梅担心地看着他，“你妹妹刚从派出所回来，你可别再出什么事了！”叶欣明一把将她挤开：“今天谁他妈敢动我，老子废了他！”他说完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沈梅急急地喊了几声，无奈地回过头说：“这孩子怎么这样……”

烧好了水，沈梅将叶欣怡身上的毛毯扯开：“孩子，妈给你洗吧？”叶欣怡的身子抖了一下，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我自己洗……”沈梅有些着急了，说道：“妈给你洗吧，你现在都这样了，别在里面出事了！”叶欣怡急急地把身子让开：“我自己可以的，不用麻烦妈了……”

“你……你为什么不让妈看？你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沈梅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伸手去解她凌乱的衣服：“让妈看看，你不会真出事了吧？你被强暴了吗？……”叶欣怡的脸上终于又开始变红，一把将沈梅推出老远：“没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警察说过的话你还不信吗？为什么还要把这事翻来覆去的讲上这么多遍？我不想再提了，一次也不想！”

叶欣怡说完，一头冲进了洗手间里。

家里的条件太简陋了，叶欣怡每次洗澡都只能坐在小凳上，将盆里的热水一次次的往身上消。赤裸的身体在热气中变得红润，叶欣怡头一次感到了对它的歉疚。是啊，这是自己的身体，是自己的女儿身。它这么纯洁，这么娇嫩，自己却从来没有好好的爱护它，今天甚至差点让它受到了凌辱！想到这里，叶欣怡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敢再回忆当时的任何事情。

沈梅抱着小欣月躺在床上，心里对邹国强充满了失望和憎恶。过了许久，叶欣怡才换好衣服出来，默不作声的睡到了叶欣明的空床上。沈梅本想说些什么，却又开不了口，而且叶欣明的举动也让她有些担心。这么多天了，他每天晚上都去干什么了呢？妹妹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欣明可千万别再出事了啊，因为家里只剩下他一个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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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夜的暗流

晚上的神采飞扬娱乐城里依然人头涌动，一楼游戏机厅关闭之后，客人们按照惯例纷纷去了楼上。只是在星期天的夜里，客人们明显少了一些，叶欣明和徐亮习惯性的晃到了酒吧内，不出多少时候果然又看到了那个女老板。

“这几天打听得怎么样了？”叶欣明悠闲的盯着那个时髦的女人，问身边的徐亮。徐亮这几天按照他的指示，没日没夜的注意着女老板，叶欣明觉得他应该掌握了有用的东西。

“嗯，这个女人……不是很简单的角色。”徐亮有些胆怯地看着那个女人，却把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了，“她今年三十五岁，丧偶一次，离婚一次。但她每一次都会从前夫那里弄到相当多的财产。听说这个夜总会就是用她第二任前夫的资金开的……”

“有意思。还有呢？”

“他的第二任丈夫好像在道上混过，和这个女老板离婚后过得不是很好。所以看见前妻开了这家娱乐城，不时的会带人来骚扰她。前不久报纸上说的大兴路暴力事件，好像就是说的这家娱乐城……”

“哼哼，挺有意思的一家人么……”叶欣明点上了一枝烟，冷冷地盯着那个女人，“她叫什么，平时都干些什么？知道了这些我才好动手啊……”

“她……她叫凌海蓉。”徐亮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平时的活动很丰富，除了打理娱乐城，还喜欢去健身房里锻炼，或者做一些户外运动，偶尔会去周边旅游……”

“不错的生活习惯么……”叶欣明吐出一口烟，“她有男朋友吗？”

“谁……谁敢和她交往啊……”徐亮紧张地看着叶欣明，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明哥，现在你都知道了吧，这个女人可不好惹，她的前夫更不好惹！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闭嘴！”叶欣明扔掉了烟头，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这娘们人长得不错，又这么有钱，能碰上她是我的运气。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她搞到手，到那个时候不会忘了你。”

“明哥……”

“你他妈怎么越来越脓包了？”叶欣明再次拧住了他的衣领，“是我上，又不是要你上，你怕什么？你不想给你爸妈还债吗？你不想挣大钱吗？你放心，等我把她追到手，接管了这家娱乐城，我让你当总经理！”

“……”迫于太大的压力与诱惑，徐亮没敢再拒绝，“明哥你别发火，你……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这件事不能急……”叶欣明见他同意了，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松开了徐亮的衣领，慢慢地说：“我还得回家慢慢的想想，慢慢的接近这个女人，慢慢的把她搞到手。”叶欣明说着，眯上眼睛开始思索着什么；徐亮看着他的样子，轻轻地叫了一声：“明哥！”

“什么事？”叶欣明被打断了思路，皱着眉头看着他。徐亮怯生生地问：“如果明哥想追这个女人，那……她怎么办？”

“她？哪个她？”

“那个……”徐亮把头垂了下来，“苏苏啊……”

“是她啊……”叶欣明的心里微微跳动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平静。“她跟我有什么关系？可笑……”叶欣明说着又望向了吧台，但那个娇艳的女老板已经不在那里了。他轻轻了吐出一口气，拍了拍徐亮的肩：“走吧，今天没有必要再玩得那么晚了！”徐亮点了点头，怀着复杂的心绪跟着他慢慢地出了酒吧。

我没有做错！叶欣明慢慢的踏着步子，与一些时尚前卫的人们交错在灯红酒绿之中。叶欣怡，那个傻丫头，就算她干一辈子也不可能买下一套房子，但她却那么的执迷不悟，这让叶欣明感到一阵阵的心痛。是的，人如果想要过上好日子，就只能走捷径，除此之外不会有任何办法。这也是打破这个不平等的格局唯一的办法……

叶欣明走出了酒吧，却看见不远处的一对人影。好熟悉的人影，好像是塞拉帕克的那位少总和他的女朋友！看着他们，叶欣明再次回想起小食店门口的那杯水。他捏了捏拳头，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但很快就被一丝笑容所取代了。

也许你们都不会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叶欣明将会成为这里的老板。那个时候你们再来这里玩，看见我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想到这里，叶欣明得意地踏上了手扶电梯，目送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

…

从中午开始，傅晟雅的情绪就变得有些不安。因为一向杜决透露和乔平广有难言之隐的傅正贤，已经没有再刻意的否认某些东西，他现在所做的只是在回避着傅晟雅的疑问。虽然没有意图去干涉长辈之前的恩怨，但乔家所提出的要求却让傅晟雅越来越难以接受。

但为了家族与企业的安宁，更为了爷爷的健康，傅晟雅不得不放下自己的尊严向乔安娜赔礼道歉。尽管乔安娜没有进行更多的刁难，但这一举动却让傅晟雅感到心灰意冷。如果说以前对乔安娜的陪伴是一种无奈，那现在给他的感觉简直变成了煎熬。

处理了公司里的事情，傅晟雅便事陪着乔安娜履行自己的职责。吃午饭，看电影，逛街，晚饭，最后又回到这所闹哄哄的娱乐城。傅晟雅觉得自己的精神比上次更差，情绪也更加低落。但他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要冷静，要冷静，不论如何都不能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了……

“晟雅，我口渴了，给我叫瓶果酒！”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乔安娜的姿态又高了一点。也许是因为傅晟雅的道歉给了她更多的暗示，现在的她比之以前更多了一丝霸道。

“好，你等在这里，我去帮你叫！”傅晟雅露出微笑，慢慢地来到了吧台。现在的他在乔安娜的面前一直挂着这种笑容，这让他觉得虚伪，但却没有选择。点了一些酒和水果，傅晟雅依然保持着这种迷人的笑容，坐在了乔安娜的对面。“玩得开心一点，我今天会一直陪着你。”

“哼，你还知道关心我。”乔安娜喝着果酒，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

“我怎么会不关心你呢？”傅晟雅抿着一杯干红，让它的苦涩顺着口腔流入了食道，体味着这种钻心的感觉。“你，可是我的女朋友啊……”

“那你上次还那样对我？”乔安娜努起了嘴，将酒杯放在了桌上。傅晟雅当然知道她的意图，笑着站起身来，坐到了乔安娜的身边：“昨天确实是我不对，主要是因为公司里出了点事情，所以心情一直不好。晚上喝了点酒，所以不小心把脾气发在了你的身上。我现在想起来，一直都很内疚……”这是他为上次两人矛盾编的理由。这个理由虽然很迁强，却能够让乔安娜所接受。

“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你要再敢这么对我，我爸爸可不会放过你的！”乔安娜见男朋友百依百顺，得意得笑出了声；但她的话却让傅晟雅的心里一紧。乔平广，他到底掌握了爷爷的什么秘密，会让爷爷对他如此害怕和屈从？乔安娜见他的脸色有了明显的变化，连忙又哄了他几句：“晟雅，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别弄得这么紧张啊？”

“啊，没什么，我刚才头有点晕……”傅晟雅回过神来，又露出了一个笑容，“安娜，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乔安娜点了点头：“真烦人。快去快回！”傅晟雅依然微笑着回答道：“是！”随后慢慢地走出了酒吧。

出了娱乐城，傅晟雅坐到了上次和姚垣谈心的那个地方。吹着初冬的凉风，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疲惫的神色。慢慢地摸出了手机，他拨通了姚垣的电话。

“喂，睡了？”

“嗯……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着职业习惯的姚垣在瞬间就变得精神起来，“难道是伯父，他的心脏病又发作了吗？”

“没有，我在娱乐城……”傅晟雅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就在上次咱们一起坐着的地方，想起了你。所以想听听你的声音。”

“想听我的声音，你小子变态啊……”知道了自己被无故吵醒，年轻医师也有些闹情绪了，“这种话应该是和你的情人去讲，不是和我！”

“……”

姚垣的话让傅晟雅愣住了，因为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从来没有爱过乔安娜，她也不可能是自己的情侣。

“姚垣，听你的话，你有这种无法割舍的感情么？”傅晟雅似乎突然忘记了什么是爱，怎么去爱，想从姚垣那里找到答案，“如果现在给你打电话的是你喜欢的那个女孩，你是会像现在这样觉得烦躁，还是会觉得很开心？”

“……”

一阵沉默之后，姚垣下意识地转移了话题：“我的女朋友是赵菲菲，不要问我这些不相关的话题……”

“你认真回答我，是不是！”傅晟雅有些激动了，酒精也随着血液涌入了他的大脑。“你既然有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孩，为什么还要和我表妹交往？我逼你了吗？还是赵菲菲逼你了吗？没有，谁也没有逼你，是你自己在妥协！你这个懦夫！你为了维持自己的道貌岸然，竟然放弃了自己的最爱！你让我觉得可悲，你更让我觉得可笑！……”

电话里突然出现了忙音，傅晟雅喘了口气，狠狠地抓着手机站了起来。羡慕，嫉妒，一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原来姚垣虽然和自己一样，履行着自己的人生职责，但他至少有一份真爱藏在心底。而他，傅晟雅，竟然从来没有体会到这种感情。这样的人生，让他觉得自己才是可悲和可笑。

傅晟雅抬头看着天上的繁星，呆呆地站在那里，许久也没有移动。这时，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傅晟雅接通了电话，里面传出了姚垣的声音。

“晟雅，你说得对，我是个懦夫。但我的懦弱并不是来源于我的妥协，而是来源于我的理智；如果那个女孩有可能喜欢上我，我将会不惜一切代价和她在一起！但是这种可能不会存在，所以这份感情我只会藏在心里。她将是我这一生最珍贵的回忆，所以我不允许你对她有任何亵渎！”

“……对不起。”傅晟雅苦笑了一下，似乎体会到了姚垣的那份真爱，这种羁绊他心灵的感情也让傅晟雅有些感动。“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刚才喝了点酒，情绪有些不好，请你不要介意……”

“没关系……”姚垣的声音也恢复了平静，“不要玩得太晚了，记得早点休息！”

“嗯，你好好睡吧……”傅晟雅觉得陡然轻松了许多，但却没有办法让自己平静。“如果我，能拥有你的那份感情，我将会不惜一切代价去追求。”姚垣并没有回答，只是挂上了电话。傅晟雅慢慢的将手机放进口袋里，重新走进了喧闹的娱乐城。

…

…

初冬的夜已经很冷，叶欣明和徐亮回到出租楼的时候已经感到了不可阻挡的凉意。正当他们拐进楼道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叫住了叶欣明。叶欣明回头一看，竟然是苏苏！

苏苏裹着一件大袄子，使她的形象有些可笑；但她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却显得有几分凄凉。“欣明，这么晚，你干什么去了？”苏苏担心的问道，也不知道她在这里等了多久，更不知道她在这里等了多少天。叶欣明觉得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觉，却马上被自己的冷静压制了下去。

“当然是出去办事了。”他做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男人的事情女人不要多问！”叶欣明说完，推着徐亮便准备进出租楼。苏苏再次叫了一声：“欣明，你饿了吗？你办事这么辛苦，要不要吃点东西？……”叶欣明停顿了一下，并没有回过头：“管好你自己吧，不要来烦我……”

“欣明……”

“还有。”叶欣明终于回过了头，冷冷地说了一句，“我马上就要有女朋友了，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听到了吗？”

说完这句话后，叶欣明头也不回地走上了楼。不管身后的女孩在寒风中是什么样的表情，他不想去管，也害怕去管。一口气跑到了自己家的门前，叶欣明回头看了一眼楼下，寒风中的女孩已经消失了踪影。他叹了一口气，摸出钥匙打开了门。家人们都在睡梦之中，叶欣明轻轻地关上了门，突然觉得一阵烦躁。

我没有错！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着。脱去外衣后，一阵倦意涌了上来；叶欣明拉开被子，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突然被子里传来一声尖叫，一只脚将他踹在了地上！叶欣明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打开了电灯：“谁？”床上的少女惊恐地缩在被子里；叶欣明看着她的样子，一脚踢在了床腿上：“你怎么又睡过来了？”

“哥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流氓呢！”叶欣怡抹了抹头上的汗，“妈和妹妹睡了我的床，所以我就睡过来了……”

“屁大点事，连睡着了都能梦见？瞧你那点出息……”叶欣明烦躁地抓了抓头，“你把我的床睡了，那我睡哪儿？”

“柜子里还有床铺盖，我睡到客厅里。”叶欣怡从被子里钻出来，披了件衣服去取了铺盖，“反正不能和你一起睡……”

“谁他妈想和你一起睡了……”叶欣明看着她的身影，似乎觉得她真的变了。也许周围不断发生的事情影响着她的生活，也渐渐刺激了她的一些意识；现在的叶欣怡在大哥的眼里，已经完全是一个妹妹了。看着她娇弱的身影，叶欣明一把按住了铺盖：“算了，你睡床上去吧，别生病了。”

“不用了，我的身体是铁打的……”叶欣怡还没有说完，叶欣明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但大哥的怀抱很粗野，让叶欣怡回想到了在医院的那个情景。大哥似乎也变了，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大哥的行为，但小时候的那个关心她的叶欣明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就你这小身板还铁打的？”叶欣明掂了掂妹妹的分量，一把将她扔到了床上，摔得她直咧嘴。“快点睡吧，明天继续上你的小班，赚你的小钱！”叶欣明关上了灯，慢慢地钻进了铺盖。不一会儿，已经发出了一阵阵的鼾声。

叶欣怡卷好了被子，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家人都围绕在她的周围，使她感到一阵幸福。睡梦中的流氓早已不见了，叶欣怡似乎看见了许久不见的爸爸。爸爸从工地上下班回来，接他的小女儿放学回家。小女孩打扮得很漂亮，父女二人欢乐地在路上追逐嬉戏，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

爸爸的小女儿，好像就是叶欣怡？……月光照亮了少女的脸，似乎还能看见隐隐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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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新的开始

冬日的清晨一天比一天寒冷。满树的残叶几乎被风全部吹落，干硬的路边也结了薄薄的冰霜。叶欣怡嘴里不断的吐出一团团的白气，背着大背包继续着自己早上的工作。太阳还没有升起来，黑沉沉的街道不时的让她感到一阵阵的战栗。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昨天晚上带给她的刺激却并不容易在短时间内平复。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叶欣怡终于平安完成了工作，这让她对这所小区找回了一点安全感。胡乱的吃了点东西，她照例地买了面条和牛奶往家里走去。回到出租楼下，叶欣怡意外的发现家里竟然亮着灯；不知道大家今天为什么起得这么早？轻轻的推开门后，她惊讶的发现赵主任和汪婶母子竟然来到了自己的家里！

连同沈梅在内，狭小的客厅里坐着四个人，这使得叶欣怡几乎走不进家。她疑惑地看了大家一眼，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上：“赵主任早，汪婶早，邹……”看见了邹国强，叶欣怡有些不自然地扭过了头，问沈梅道：“妈，他们来我们家干什么啊？”

这个邹国强竟然还有脸到这里来？叶欣怡觉得一阵恶心。沈梅向她使了个眼色：“赵主任有话和妈谈，你先回房去吧……”叶欣怡的心里有些紧张，难道这个汪婶见事情不好，又找了赵主任来帮忙求情？但赵主任似乎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吧……她慢慢地躲进了房里，和小欣月一起坐在了床上。

“昨天的事情，确实是国强这孩子不对……”汪婶带着几分歉意地说道，“赵主任也对我讲了不少道理。我没什么文化，可能让沈妹妹伤心了，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哪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愿意看到……”沈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看着赵主任。

赵主任点了点头，拍着汪婶的手说：“你不要想得太多了。国强是个好人，但他和欣怡不一定合得来，这么多天我们也看到不少的东西了。两个孩子既然没有产生感情，我们也不能硬生生的把他们放在一起，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但大家都是街里街坊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能因为一件婚事没有谈好就影响了大家的关系。小叶和小邹还可以作朋友么，以后不论谁结婚了，还可以去参加婚礼热闹一下的……”

“赵主任，其实我……”邹国强似乎有些不甘心，打断了赵主任的话，“我对欣怡，还是有些感情的……”

“那你为什么把欣怡扔给流氓不管她！”邹国强的话音还没有落，叶欣明猛然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你这叫什么感情？混蛋！”邹国强吓了一跳，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汪婶连忙护住自己的儿子，口里不住地说道：“赵主任，您得管一管这小叶！这孩子也太不像话了……”

“小叶，你不要激动，回房间去休息一下。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赵主任并没有责备叶欣明，反而回头看向了邹国强，“当时的情况派出所已经对我说得很清楚了，小邹，你的表现确实太差劲了。不是赵阿姨想让你难堪，就算你当时没有能力制服那两个流氓，但起码像欣怡那样有所反抗的话，两个人逃离现场并不是不可能的！”

叶欣明看了邹国强一眼，似乎失去了和他说话的兴趣。他懒懒地回到了房间，重新又关上了门。邹国强盯着那扇门，眼睛里显得有些不服气。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干嘛还要说来说去……”邹国强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慢地坐到了椅子上，“我现在想说的是，我对欣怡还是有感情的，这和昨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不是咱们一定要掰开饽饽说馅儿啊，我觉得相亲这件事感情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感情还没有破裂，就还有能够继续发展的条件……”

赵主任睁大眼睛看着邹国强，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不想身边的汪婶又说了话：“是啊赵主任，国强是个老实孩子啊。他图欣怡那丫头什么，还不是想娶进门好好过日子？欣怡昨天是遇到流氓了，但警察同志不是把她救回来了吗？既然这丫头没有出事，我们家也不会嫌弃她。只要她以后好好跟着国强，我会把她当亲闺女看待的……”

“行了行了……”赵主任已经失去了耐性，皱着眉看了邹国强一眼，“国强，你妈年纪大了，可能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想不过来，我不怪她。但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还在机关里面上班，昨天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性质你心里应该清楚吧？你还想缠着人家叶欣怡，你有脸吗？我都替你害臊！”

“赵主任，您怎么……”汪婶不相信地看着赵主任，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说。

“别打岔！”赵主任提高了音量，“邹国强，我在居委会工作了这么多年，机关里的人见多了，所以你也不必躲在你妈后面装傻充愣。看得出来，你这人一点都不笨，要不机关的领导怎么会赏识你的？”邹国强依然愣愣地看着赵主任，说道：“赵主任，我知道我昨天做得不对，但是……”

“邹国强，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赵主任站了起来，烦躁地喊了一声，“你如果给脸不要脸，就请你妈先回去，我们把居委会和派出所的领导都叫来，面对面的把话说清楚！你要是还要脸，现在就把事情做个了结！你妈是个好心，我不想伤了她的感情，但你不要以疯装邪！你以为街道上治不住你吗？要不要我给你的单位打个电话？”

“赵主任，您别生气，您别生气……”邹国强的语调突然变得流利了起来，“我是真糊涂，真糊涂！但还是得听听欣怡的意思吧，看看她是怎么想的……”

“不用问了！”房间的门突然打开；叶欣怡瞪着邹国强，慢慢地走了出来。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

…

开山小区招待所，汪婶抹着眼泪帮邹国强收拾行李。相亲没有成功，邹国强心灰意冷的整理着东西，准备提前回机关去报道。汪婶死活想不明白，一向对她和颜悦色的赵主任今天会这么无情。边安慰着自己的儿子，汪婶边收拾好东西；随后母子二人出了门，慢慢的朝汽车站走去。

“叶欣怡那个死丫头，居然说那么伤人的话！”汪婶帮儿子提着一个手袋，脑子里不时的浮现出叶欣怡说的话。“不想看见我儿子，我还不想看见你呢！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心气还挺高的。我儿子哪点不好，人长得有鼻子有眼，大学毕业，还是机关的公务员！你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男人？”

“妈，你别说了……”邹国强喘了口气，十分丧气地说了一句。

“不说？凭什么不说！”汪婶的气远远没有消，边走边继续发着牢骚，“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我早该想到了。沈梅以前就是个花花肠子，她生出来的闺女那能是个守本分的人么？唉，我总觉得这丫头从小到大是过苦日子熬出来的，不会像她妈那样，可结果呢？还不是眼巴巴的想着傍大款？好啊，我倒要看看她能找个什么样的？”

“妈，你别再说了！”邹国强有些不耐烦了。

“我要说！”汪婶提高了音量，继续发泄着胸中的积怨，“沈梅是怎么教育孩子的，自己走了那么多年的弯路，难道就不能把孩子教好一点吗？哦，非要等到她闺女以后混得跟她似的，跟人跑出去搞破鞋，然后被甩了又哭回来，这样才过得舒服吗？这丫头怎么好的不学，偏偏要学这些东西？国强，你是我儿子我才想对你说一句，这丫头走了是好事。她以后要是跟了你，肯定不会一心一意的过日子。你看她妈，那整个一丢货……”

“妈，别说了！”邹国强停下了脚步，发出了一声怒吼；汪婶被他吓了一跳，急急地道：“儿子，你怎么了？”邹国强愤怒地踢了几脚路面上的石子，转过身来说道：“为什么要安排这种相亲，这不明摆着谈不成吗？本来一个人过得好好的，现在就这样回去，你让我怎么办？和叶欣怡相过了亲，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去喜欢别的女人，还怎么去找老婆！”

“儿子……”汪婶呆呆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你……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丫头了吧？”

“妈，我……”邹国强痛苦地闭了闭眼，没有回答。

“你说话呀？”汪婶抓住了他的胳膊，“那丫头有那么好吗？你被别人甩了，怎么还这么念念不忘？她有那么好吗？……”

“有！有！有！”邹国强狂暴地喊了起来，“我喜欢她，我是真的喜欢她，我从来没有和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交过朋友，也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照顾过我，请我吃过饭！就连我老婆都没有对我这么好！这回你满意了吧？”邹国强说着，竟然哭了起来；汪婶急急扯住他，说道：“儿子，别哭了，别哭了！你回去好好工作，妈一定帮你再找房媳妇，别哭了！”

将邹国强送到了车站，汪婶放下东西慢慢地离开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驶去的汽车，布满皱纹的脸上不禁洒上了几滴老泪。

车开远了，邹国强却并没有离开！他只是呆呆地站在车站边，还有些留恋地看着开山小区。似乎并不甘心，邹国强掏出了一枝烟，慢慢地蹲在路边抽着，心里在盘算着怎么办。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拍在了他的肩上：“朋友，借个火！”

这声音是……叶欣明？

邹国强反射性的跳了起来，见叶欣明含着一根烟正盯着自己。他抖抖地问道：“你……你来这里干什么？”叶欣明冷笑了一下，说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这儿？我倒要问你，你还想干什么？”邹国强狡辩道：“那个……刚才的车有点挤，所以我准备再等一辆……”

“是吗？”叶欣明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疼得他直咧嘴，“看来你小子挺闲啊，要不过来谈谈？”邹国强吓得腿肚子发软，不住地说道：“叶……叶欣明，你想干什么？……”双脚却顺从的跟着他绕到了车站后面的小巷子里。叶欣明背过了身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事情；突然之间，他转过身来一拳打在了邹国强的肚子上！

“……！！！”

邹国强从来没有体会到这种疼痛，捂着肚子蹲了下来；叶欣明一把拧起他的后领，拳脚向雨点一般的落在了他的身上！邹国强疼得连发出痛苦的声音都做不到，只是倦成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叶欣明把他扔在了一边，悠闲地点上了一枝烟慢慢地抽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邹国强终于恢复了行动了能力；他指着叶欣明道：“你……你为什么打人？……”

“对呀，我为什么要打人呢？”叶欣明舒展了一下身体，似乎觉得轻松了不少，“我也不清楚……反正不打你好像觉得对不起你……”

“……”邹国强害怕地看着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东西。

“其实你小子也算不错了，不然怎么能在机关里混这么多年……”叶欣明踩灭了烟头，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如果光凭办事的话，我叶欣明确实玩不过你，差一大截呢；但是为了让你不要再留下来，不要再打我妹妹的主意，我只好用我的办法来解决了。起码在这方面，我对付你不成问题……”

叶欣明说着，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竟然将这邹国强拧在了半空中！邹国强顿时呼吸阻塞，吓得不住地扭动：“有……有话好好说……”

“当好你的公务员，过好你自己的日子，以后不要再来开山小区了，更不要骚扰我妹妹。要不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打废为止，你听到了吗？”叶欣明的声音像狮子一样，震得邹国强的耳朵直发麻。

“是……遵命！”

“滚！”

…

…

因为学校的课程每隔一段时间会作调整，所以科技学院的专业培训课程又改在了星期一的上午。不知为什么，早上还在对昨天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但现在却已经没有任何的顾虑了。叶欣怡似乎很久没有觉得这么轻松，课程的内容也学得更加起劲。

也许是因为邹国强终于离开了吧……每当想到这件事，叶欣怡的心里就会一阵舒坦。

“叶欣怡同学，你今天的表现很好啊！”放学后，徐老师把叶欣怡叫到了一边，“你很久没有这么好的学习状态了，真的是很难得！前段时间我还一直担心你这个好苗子会半途而废呢！”叶欣怡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谢谢老师的鼓励，我一定继续努力！”

“光是口头鼓励有什么用？”徐老师狡黠地笑了笑，“叶欣怡，你们芳雨的三位同学，这次都达到了学院奖学金的标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叶欣怡张了张小嘴：“奖学金？”意味着什么？叶欣怡的心里扑扑地跳了起来！这能意味着什么，好像是钱吧……想到这里，她的脸有些发红，似乎把这种理解带到了学习上并不太让她感到从容。

“不要不好意思，老师也知道你的家境不好。奖学金可以改善你的生活，让你更加安心的学习。”徐老师看着少女微红的脸，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你们三个人中程松的成绩最好，他的奖学金有五千元；你和杨琴每人有三千元。虽然不是很多，但相信能对你的学习和生活有帮助！”

“三千元！……”叶欣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徐老师呵呵一笑，又叮嘱她道：“这可是学院还没有公开的秘密，老师可只对你一个人说了，你可不要到处乱讲啊！”

“是！……”叶欣怡努力地咬着嘴唇，但还是忍不住自己的笑意。她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校门，迎面遇上了杨琴和程松；在他们身边等待自己放学的还有那位刘宇。“欣怡，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刘宇不解地看着她，似乎从来没有见她这么开心过，“拣到金子了？”

“可以这么说吧……”叶欣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中午一起去吃饭吧，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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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这丫头真小气！

阳光和暖的照耀着路面，将早晨的寒冷带走了不少，放学的大学生们依然兴致勃勃的游走在街道上，在琳琅满目的小食店中挑选着午餐的地点。

叶欣怡带着三位同学慢慢地走着，不时的对着某家小食店放慢了脚步；但每当大家准备进去的时候，她却又慢慢的离开了。三位同学的眼睛里不住的失望，空空的肚子使他们的精神没有一开始时那样的高涨了。

杨琴和程松慢慢的走在后面，偶尔地互相望了几眼，脸上满是无奈的神色；刘宇和叶欣怡并排的走在前面，虽然脸上写着欣喜，但人却越来越没精神。程松在后面悄悄地咳嗽了一下，刘宇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程松正在对他使眼色；见杨琴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钱包，刘宇似乎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欣怡，你脸上好像有伤啊，出了什么事了？”刘宇和叶欣怡搭着话，叶欣怡用手捂了捂脸，说道：“没什么，好像是早上被风吹的，所以有点肿……”她不太愿意再提起这件事，特别是在自己的同学面前。刘宇好像觉察到了什么，笑了笑说：“以后早上多搽点护肤的东西，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

程松又咳嗽了一声，刘宇连忙又对叶欣怡说：“欣怡啊，现在天已经不早了。你们下午要去上班，我也得去上课。你看大家也都饿了，是不是随便吃点什么啊……”

“啊？……”叶欣怡看了他一眼，似乎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豪言壮语，“现在天冷了，我请大家吃羊肉面吧！开山小区里有一位老伯，他做的羊肉面特好吃。我们今天可要好好庆祝一下！”叶欣怡说着，脸上放着光彩；程松和杨琴却对望了一眼，几乎不敢相信她的话：“好好庆祝一下，就是吃羊肉面啊？”

这丫头，也忒小气了……

“不错，冬天吃羊肉对身体很好的！”刘宇却显得兴致勃勃，回头招呼了一下两位同学，“走快点嘛，难得欣怡今天请客，可不能错过哦！”程松和杨琴连忙跟了上来，不住地说道：“就是就是，欣怡难得大方一回，可不能错过了……”叶欣怡笑了笑，却觉得他们的话有些不对劲：“什么意思啊？”

…

…

“老伯，来四碗羊肉面！”走到了那间熟悉的小棚子里，叶欣怡热情的帮大家排了排板凳。程松从口袋里拿出餐巾纸，帮杨琴擦了擦那已经褪了色的凳子，杨琴方才用手扶着裙摆坐了下来；刘宇也拿出了餐巾纸，却见叶欣怡早坐在了旁边。刘宇一时有点尴尬，用餐巾纸擦了擦手，也坐了下来。

“对了欣怡，你相亲的事情怎么样了？”刘宇有些担心地问了她一句，不想程松和杨琴都睁大眼睛看着叶欣怡，几乎不相信刘宇的消息。“欣怡你居然背着我们去相亲啊，太过分了！”杨琴有些责怪地说道，但随后又笑着凑近了些：“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啊，帅吗？”

“啊，都已经过去了……”叶欣怡干笑了几声，有些不高兴地瞪了刘宇一眼；刘宇方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可怜巴巴地说道：“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对他们说过的……”叶欣怡哼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没关系，反正没有谈成，那家伙已经走了。”

“真的啊？”刘宇的眼睛里放出了神采，高兴地看着叶欣怡；程松笑着说：“怎么，欣怡相亲没有成功你就这么高兴？这是不是表示你有什么企图？”刘宇连忙摆了摆手：“没有的事，你们可别误会我！只是和欣怡相亲的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差劲了，根本就配不上她嘛。所以相亲没有成功，我只是为欣怡感到高兴罢了，你们可千万别让欣怡误会什么啊，真的……”

“行了行了，谁也没误会你什么……”叶欣怡打断了他的话。不知为什么，她开始有些在意一些事情，开始在意大家对她那位“男朋友”的评价。虽然邹国强已经成为了历史，但在同学们面前提起这个人，叶欣怡似乎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呵呵，就是就是。”刘宇连忙打了个哈哈，发现自己又说错了话。“你们可不要想歪了，我和欣怡同学只是很普通的朋友关系，我们之间有君子协议的！那个男人其实算不错了，说他差劲只是按欣怡的标准来说的。呵呵……”他说着向着叶欣怡使了个眼色：“对吧？”叶欣怡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刘宇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怎么这么失常？就在这时，小摊的老伯驼着背慢慢的端上了羊肉面：“来了来了，同学们慢点吃啊！”

邹国强终于被甩了，这让刘宇感到了一丝慰藉。虽然他已经放弃了心里的某些念头，但却不想重蹈邹国强的覆辙。能够和叶欣怡这样时常的在一起，已经让他觉得很满足了。看着叶欣怡热情的帮大家抽出筷子，一双一双的递到了他们手上，刘宇感到一阵愉悦；等大家开始吃的时候，叶欣怡关心地问了一声：“味道怎么样？”

“好吃！”刘宇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怎么从来没有注意到，开山小区里有这么好吃的羊肉面？”叶欣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回头又看着程松和杨琴；他们用怀疑的眼光吃了几口，不由得也赞叹了一声：“味道不错啊，真想不到！”叶欣怡得意笑了起来：“我就说吧，这家羊肉面可好吃了……”

或许是太饿了，又或许是这家羊肉面的味道确实很好，所以四个少年男女吃得很香。突然之间，杨琴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欣怡？”叶欣怡连忙答应了一声：“怎么了，面不合口味？”杨琴说道：“面是很好吃，只是我刚才一直在想啊……和你相亲的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啊？”叶欣怡差点把嘴里的汤吐了出来，看来这杨琴的心里一直在八卦。叶欣怡的脸上有些微红，结结巴巴地说：“嗯，是个很普通的人……”刘宇吞了口面，接过了叶欣怡的话头：“嗯，确实不怎么样，那个人我在开山小区里看见过几回的。人长得还算精神，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吧，听说还是个公务员。对吧欣怡？”

“嗯……”叶欣怡差点没把头埋进汤里，听着刘宇在那里胡说八道。

“公务员啊，这么好的条件！”杨琴有些不相信，压低了声音问叶欣怡道：“老实交代，是不是别人把你甩了？”叶欣怡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有些好笑：“就他那……”但话刚要出口，却又软了下来：“嗯，谈不上谁甩谁，性格合不来吧……”

“当然是欣怡把人家甩了……”刘宇无奈地摊了摊手，“欣怡现在可是一门心思都在工作和学习上，哪里有功夫去相亲了？再说咱们的欣怡可是系花啊，怎么会随随便便的就看上别人了？对吧欣怡？”

“啊……”叶欣怡的脸都快红透了，连忙埋头吃着面。程松看了杨琴一眼，说道：“还好你的眼光没有她这么高。”杨琴用胳膊捅了他一下，甜甜地说道：“已经够高了，呵呵……”刘宇张开嘴还准备说什么，却发现叶欣怡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皮鞋上。刘宇会意地笑了笑，打了个岔说：“吃面吃面！你们下午还要去上班呢……”

…

…

下午三点，芳雨步行街分店。

“欣怡你昨天原来是相亲去了啊，玩得高兴吗？”叶欣怡刚换好工作服，那个叫彭玲的女生就过来缠住了她；叶欣怡吃惊地看了杨琴一眼，发觉她正和那些女生绘声绘色的说着什么。叶欣怡跺了跺脚，一下子走到了杨琴的面前：“不要到处说啊，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你可不要好心当驴肝肺啊！”杨琴毫不客气地把她往外推了推，“她们说昨天方店长对你的表现很不满意，准备找你麻烦呢！我现在帮你散布一下你工作不专心的理由，到时候你也有话和店长大人解释一下嘛！”她说着，几个女生又把她拉到了另一边：“快说快说，还是个公务员啊，人长得帅吗？像程松吗？……”

“昨天店长说要找我麻烦？可我昨天是在休息啊……”叶欣怡听了这话，早把这些八卦抛到了脑后；她焦急地走过去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方店长为什么对我的工作不满意啊？”彭玲说道：“你昨天不在的时候，有几位顾客过来买东西，点名要在你的手上买。你又没有手机，留的那个电话也没有打通，所以顾客就白白的走掉了。你知道对销售员来说回头客有多重要吗？方店长当然不高兴了……”

“原来是这样啊……”叶欣怡听着她的话，也觉得有点遗憾，毕竟从开业到现在她的业绩实在是不怎么理想。比起方店长的责备来说，做好工作其实是更重要的。就在这时，秦纹推开了更衣室的门：“叶欣怡，方店长叫你到他的办公室里去一下！”

“这么快啊？”叶欣怡的手心里有些潮湿了，一想到方店长训人的那副模样她的心里就有些发慌。几个女生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安慰她说：“没关系，闭上眼睛听他吼几句就没事了！”叶欣怡点了点头，垂着脑袋慢慢地走出了更衣室。来到了店长办公室门口，她轻轻地敲开了门。

“你终于来了？相亲愉快吗？”方浩哲坐在办公桌后，冷冷地问道。叶欣怡摇了摇头：“不愉快。”方浩哲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不愉快？不愉快去相什么亲？相亲相得找不着你的人了，让顾客在店里等你卖东西，这像话吗？嗯？”

“对不起。”叶欣怡低下了头，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你的情绪真的不高啊。”方浩哲出人意料的没有发火，“是相亲的对象不满意吗？可以理解，我们芳雨公司挑选的员工可不是很随便的，都是精英啊，所以相亲的对象不能让你中意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工作和生活最好不要有太大的影响，所以你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销售员是没有休息日的！”

“是……”叶欣怡老实地听着他的话，似乎方浩哲的这种教育比训人更能让她接受。

“不喜欢就把他甩了算了，就像卖不出去的存货也要打折出售一样！”方浩哲说着走到了她的面前，“甩了吗？”“甩了。”叶欣怡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听方浩哲突然叫了一声：“甩得好！”叶欣怡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又眯起了眼睛。方浩哲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当机立断，这才是合格的销售员！”叶欣怡习惯性地点着头，发觉这位方店长果然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方浩哲说着，却又把大头凑到了叶欣怡的脑袋边上：“但是叶欣怡小姐，你什么时候才可以配一台手机呢？你知道吗，下班后你的行踪真的很难以确定，你留的那个电话又经常打不通，你知道作为一个销售员这有多不好吗？嗯？所以请你配一台手机好吗？就算你不可能随时赶到公司，起码要让我知道你下了班后还活着吧！”

“嗯，那个……”叶欣怡咧了咧嘴，“手机太贵了，我买不起……”

“……”方浩哲做了一个想抓狂的动作，终于忍不住又大声吼了起来，“现在的手机一点都不贵，你是故意和我作对的吗？嗯？只是让你买个手机打电话，谁让你去买那么贵的手机了？几百块钱也舍不得花吗？我限你下个月发工资后，一定要配一台手机，不然的话我就处分你，听到了吗？”

“知道了。”叶欣怡看着他的样子，真不明白手机有那么重要吗？辞别了方店长回到了大厅里，同事们都关心地围了过来：“怎么样，店长没训得很过分吧？”叶欣怡向大家笑了笑：“没有，多亏大家帮忙散布谣言。其实方店长还是挺讲道理的。”

“那他最后怎么又吼起来了？”一位同事不理解地问道。叶欣怡叹了口气，小声的问了一句：“那个……比较便宜的手机，大概要多少钱啊？”同事们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原来这个叶欣怡，真的没有手机啊？秦纹拍了拍她的肩，说道：“步行街上有不少手机专卖店，下了班你可以自己逛逛的！”

“哦……”叶欣怡朝着店门外看了一眼，觉得又有些割肉的感觉。唉，现在找份工作真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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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一次邂逅

塞拉帕克公司总部，傅晟雅正在办公室里审阅着每天分店的进展情况。另外两家分店的业绩依然蒸蒸日上，这本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唯独步行街分店的销售水平却依然不理想。想着乔安娜毫无道理的做出了人事调整，傅晟雅的心里便觉得一阵烦闷。但令他欣慰的是，步行街分店的销售水平虽然没有达到理想值，但比之刚做完人事调整时有着稳步的提高。

也许再过不久，步行街分店就能够恢复正常营业水平了吧？傅晟雅离开了办公桌，慢慢地走到了窗前。天已经黑了，在巍然的大厦中，都市的夜景很清晰的印入他的眼帘。傅晟雅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心里对方浩哲和他的那些下属们充满了感激。能够做到这样，他们肯定已经加倍的努力了；因此为了不让公司的营业再受影响，傅晟雅决定从今天开始，杜绝一切不合理的方案！

哪怕是乔安娜再有怨言，他也不会再妥协。虽然在生活上能够对她容忍，但傅晟雅不能允许她再影响自己的工作。

“晟雅……”傅正贤轻轻的推开了门，看着有些憔悴的孙子；傅晟雅回过头，向着爷爷打了个招呼：“天已经晚了，您怎么还没有回去休息？”傅正贤轻轻地摸了摸傅晟雅上次打扁的那个文件柜，问道：“安娜听说方浩哲擅自更改了员工的排班制度，应该对你做过汇报吧？虽然不是大事，但你多少要给她一点解释……”

“果然是这样……”傅晟雅捏了捏拳头，“人事的分配是她自己调整的，现在步行街分店的员工全是新人，而且人员分配明显很紧张。我听说他们经常主动的将下班时间延迟，就是为了保证店面的正常经营。乔安娜既然能够做出如此不合理的人员调动，为什么就不能允许他们适当的调整一下？如果按照原来的制度上班，没有人能够吃得消！”

“这我知道……”傅正贤喘了口气，坐在了沙发上，“但我不希望因为一家小小的分店，就影响了你和安娜之间的感情。我希望你能郑重的考虑一下，毕竟对塞拉帕克来说，一家专卖店微不足道，而安娜和芳雨公司才是最为重要的东西。”

“是不是乔伯父又找过您了？”傅晟雅快步的走了过来，坐到了傅正贤的身边，“乔伯父到底知道些什么，您就不能告诉我吗？如果事情公开，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的！我不相信这件事能有多大的影响，您难道不相信我们和塞拉帕克的实力吗？”

“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去知道。”傅正贤痛苦地看了孙子一眼，眼中闪过了一丝恐惧，“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我也不希望你知道。因为你是我们家唯一的继承人了，我不能让你受到伤害……”

“那您大可不必听乔伯父的话！”傅晟雅握住了爷爷的手，“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我们！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似乎从孙子的身上感到了一点安全，傅正贤的脸色变得轻松了一点。

“既然如此，你就按自己的意愿处理这件事吧……”傅正贤慢慢的离开了办公室，傅晟雅有些无奈的偏过了头。乔安娜，乔平广，这段时间让傅晟雅感到一阵阵的窒息。就在他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晟雅，是我！”乔安娜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你为什么又要干涉我的调令？公司是有制度的，不能容许员工们随便更改！”

“安娜，你没有做过基层工作，可能不知道方浩哲和销售员的苦衷。”傅晟雅疲惫的坐在了办公桌上，尽量耐心的做着解释，“人员的分配被调动后，他们的工作会相当的辛苦，我相信你能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因此为了维持店面的运转，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对这些辛勤工作的员工来说，我们就算不能给予他们关心，最起码不能再过多的指责和干涉他们吧？只要他们不违反劳动合同，损害公司的利益，我认为应该允许销售员更加灵活的处理自己的工作。安娜，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嗯，我只是随便问问……”傅晟雅的话已经尽量的回避着乔安娜所敏感的话题，因此她也没有办法再过多的辩驳。因为造成这种形势的始作俑者正是乔安娜自己。“算了，我才懒得再管这些事情呢。晟雅，今天晚上有空吗？”

“我今天晚上想写个总结……”傅晟雅胡乱的给自己扯着理由。乔安娜从来没有真正的投入到工作上，因此她的精力足以维持她的娱乐生活；但傅晟雅不同，他有着相对紧凑的作息时间，因此对每天陪伴乔安娜已经感到精疲力竭。“能多给我一点时间么，我不想把刚刚起步的工作搞砸了……”

“那好吧，等过几天我们再一起出去……”听着傅晟雅那近乎恳求的声音，乔安娜觉得有些失望，“你要注意身体，工作要劳逸结合知道吗？有空多出去玩一下，散散心对身体有好处……”

“嗯……嗯……是的。好，你也不要玩得太晚了，路上注意安全。再见！”胡乱的应付了几句，傅晟雅疲倦的放下了电话。乔安娜说得对，自己是应该出去散散心了；也许不为了娱乐，随便走动一下也是好的。

走出公司总部，傅晟雅发动了跑车，慢慢的行驶到了马路上。他揉了揉发胀的眼睛，习惯性的摸到了CD的开关，才突然记起他的碟片早被乔安娜无情的折毁了。傅晟雅有些烦躁的用手捶了捶方向盘，决定再去买一张光碟。这种老式的唱片市面上并不多，他开着跑车慢慢的驶到了老租界，准备在这里寻找着他最牵挂的那首弦律。

“正好在步行街上走一走吧……”傅晟雅停好了跑车，慢慢的穿进了人流。

…

…

居然要买个手机啊……

同事们都已经走光了，叶欣怡一人在步行街上闲逛。这里的手机专卖店倒是不少，但标注的价格却让她望而却步；难得有那种做活动的手机，却都写着几个大字：已售完。其实芳雨服装店里也经常有做活动的低折衣服，叶欣怡当然知道那是吸引顾客用的；如果有人来问，她的回答也是：已售完。

穿梭在人流之中，叶欣怡方才开始注意到别人的通讯设备：原来现在的每个人都有手机啊，穿着整齐的公务员，打扮时尚的年轻少女，甚至刚换完牙齿的小学生，更甚至于躲在街边拣破烂的大妈……原来手机已经成为了现代人必不可少的东西了，而叶欣怡却从来没有用过。

其实在她的内心里，还是很向往这些东西的。

逛过了一家又一家专卖店，叶欣怡已经对那些标价和功能有些麻木了；她真想不明白，一个打电话用的东西干嘛要附加那么多功能，而且卖得那么贵？那种预存几百块钱话费的便宜手机全都是“已售完”，而“没售完”的手机最少也得一千多块钱。

方店长在骗人啊！叶欣怡丧气地又走出了一家专卖店，这个价格对她来说简直是在割肉。但为了工作，她也没有别的选择，好在自己马上就快有三千块钱的奖学金了。实在没有办法，自己只能拿这钱奢侈一回了。叶欣怡正在走着，突然看见一家手机专卖店贴着醒目的价格：330！

哇，这么便宜？叶欣怡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快步走进了专卖店里。卖手机的小姐正在打瞌睡，看见她进来后没精打采的问道：“小姐，需要点什么？”叶欣怡平时都是如此接待顾客的，今天偶然遇见了这位有礼貌的营业员，心里觉得一阵温暖。“啊，我想看看那款三百三十元的手机……”

“三百三？”营业员皱着眉想了半天，“我们店里没有这么便宜的手机啊？”又售完了？叶欣不服气的指着门口的那个广告：“明明写着呢，就是那一款嘛！”营业员顺着她的手看向了广告，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姐你看清楚，那款手机原价是八千八百八，是降价优惠三百三十块钱出售，不是只卖三百三……”

“啊？……”叶欣怡仔细地看了看广告，脸上突然涨得通红；她急急说了一句：“对不起，请您慢走！”又觉得不对，连忙改成了：“请您慢忙……”一头钻出了专卖店。听着身后的一串哄笑，叶欣怡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她几乎不敢抬头看人，快步的走了许久，才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

用手背冰了冰发烫的脸，叶欣怡终于慢慢的恢复了平静。真倒霉啊，刚才丢脸丢大了，那么新款的手机怎么可能只卖三百多块钱呢？真是笨！叶欣怡恼怒的跺了跺脚，咬着牙小声地嘀咕着：“气死我了！……”

天已经有些晚了，寒气无声的降临到地面，这使得步行街上的行人变得稀少起来。不少店面相继的关门，叶欣怡疲倦地站了起来，准备搭乘末班车回家。她慢慢地走到步行街的尽头，耳边又响起了那熟悉的音乐。停住了脚步，她习惯性的走进了那家音像店里，出神的看着唱机。下了晚班来这里放松自己的情绪，几乎成了她的习惯。

“这位先生，请问您要点什么？”营业员热情的接待着顾客。一位身着华服的青年陶醉地听着店里的弦律，抑制不住脸上的激动：“可找到了，我就是要买这张光碟！”他说着用手指向了唱机；而就在这时，青年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因为他所指的唱机旁边，站着一位似曾相识的少女。

…

…

好美的女孩啊，好像在哪里见过？傅晟雅觉得心里微微的跳动，一些模糊的记忆翻过了他的头脑。营业员看了唱机一眼，笑着说：“我知道了，但是这种碟片因为没有市场，所以只剩下唱机里的这一张了。您不会嫌弃它放过很多遍吧？”傅晟雅回过了神来，无所谓地说道：“没关系，我喜欢这首歌，不会在乎这些的。”

“小姐，请您让一下？”营业员礼貌的请开了少女，打开唱机取出了碟片；少女吃惊地看着营业员，有些担心地问道：“有人要买啊？”营业员笑着说：“对啊，这张没人理的老唱片终于有人愿意买了。抱歉，你以后来这里就听不到这首歌了……”

少女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舍；傅晟雅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应该重新考虑些什么东西了。他把唱片还给了营业员，说道：“要不，您还是留下来每天晚上放一下吧，我可以到别的地方再找找……”营业员有些不高兴地看了少女一眼，失望地说道：“您不买了？”

“您既然喜欢就买下它吧……”少女看了看傅晟雅，露出了一个笑容，“这张碟片每天晚上在这里播放，几乎没有什么人去听。如果它真的找到了能够欣赏它的人，其实是非常好的事情。”傅晟雅听着少女话，觉得有点感动；他从营业员的手里取过了光碟，很抱歉地说道：“对不起……”

“您自己买东西，有什么对不起的……”少女惆怅的看了唱机一眼，慢慢的走出了店面。傅晟雅看着少女怅然若失的样子，急急的付了款；虽然心里有些犹豫，但他还是慢慢的赶到了少女的身边。

…

…

叶欣怡慢慢的走在冰冷的街道上，似乎觉得陡然少了些什么。路灯倾泻在她的周围，她低着头看着跟随着自己的那道淡淡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她觉察到身边似乎多了一个人。叶欣怡有些警觉地回头看去，那个高大的青年正一眼歉意地看着自己。

不知为什么，叶欣怡的警觉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悄然的消失了。青年缓缓地走到了她的身边，温和地问道：“你既然也喜欢这张碟片，为什么不把它买回去呢？”青年说着从衣袋里掏出那张碟片，伸手递到了她的面前。叶欣怡慢慢地抬起头，扫过了他身上的高档皮鞋和名贵西服，最后印入她眼睛里的是一张帅气的脸庞，觉得心里莫名的涌上一股自惭。

“我……家里条件不好……没有唱机……”叶欣怡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已经苏醒的某些意识使她对眼前的这位青年产生了一些特殊的感觉。他的形象俊美高大，他的衣着华贵而典雅，这种人在叶欣怡以前的生活里从来没有遇到过。“您既然喜欢它，就好好的保存它吧，这样的话我也会很高兴的。”

“但我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青年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作出一点补偿，毕竟这首歌并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他的举止让叶欣怡觉得轻松了不少，她会心地笑了笑，说道：“不用了，我只是消遣而已，并不喜欢听音乐。”礼貌的和青年道了个别，叶欣怡慢慢的朝车站走去。

“对了……”青年似乎想起了什么，慢慢的又走到了叶欣怡的身边，“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可以把这首歌存到你的手机里。如果你不会操作，我可以帮你……”叶欣怡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别人的感觉，心里觉得有点感动；但青年的话却让她又回想起了刚才的经历。叶欣怡咬了咬嘴唇，说道：“对不起我……我没有手机……”

“你……没有手机？”青年仿佛不太相信，有些失望的看着她；叶欣怡似乎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什么，对方可能对她的回答有些误会。是啊，在这个时代里，有谁会相信她没有手机呢？叶欣怡更不知道，当一个异性向对方寻问手机的时候，他的感觉是非常微妙的。

看他的样子，真的会相信自己买不起手机吗？

“再见……”好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在这位青年面前的压力，叶欣怡加快了脚步慢慢的走远了。青年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碟片还悬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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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说不出的心结

跑车缓缓的行驶在空阔的马路上，CD的音箱里终于重新响起了那久违的歌声。终于找到它了，在现在这个年代的W市，这种唱片几乎绝迹，傅晟雅庆幸自己还能重新得到它。然而这次听着那熟悉的旋律，却不能像以前那样安抚自己的心。

为什么？难道是新碟片的音效不如以前？好像不是。一曲终了，傅晟雅关掉了音箱，心里有种不知名的感受慢慢涌现出来。音像店里的那位少女似乎和自己一样，在无意识中用这首音乐倾泄着自己的情绪；然而今天的自己，却在无意识中把它拒为了已有。

马路上的车更少了，傅晟雅加快了车速，眼中浮现出少女那张陌生却又熟悉的脸。她家的条件不好吗，居然连普通的唱机都没有？她的生活很困难吗，甚至没有最普通的通讯设备？带着几分怀疑，傅晟雅的车已经停在了花园小区的楼下，一排排的洋房如黑暗中的巨人矗立在他的眼前。

她，肯定是骗人的吧？傅晟雅锁好了车，打开了家里的大门。两层的西式洋房里非常的安静，傅晟雅轻轻的走进客厅里，发觉爷爷早就已经睡下了。慢慢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打开了电脑，准备将碟片拷贝几份珍藏下来。戴上耳机听着那熟悉的旋律，傅晟雅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我这是怎么了？装好拷贝好的碟片，傅晟雅靠在了电脑椅上。世界上并不是人人都是艺术家，所谓的音乐也只不过是排遣普通人情绪的一种工具而已。他并不是自大的人，但傅晟雅却不相信能有多少人会喜欢这首古老的音乐，读懂自己的心；而像那样一个连手机都不敢在陌生人面前展示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像自己这样衷爱这首歌？

“傅晟雅，这几天你的精神被安娜弄得太紧张了，所以见了漂亮女孩就会不正常！”他取下耳机，自言自语的说着话，却不能解释自己今天情绪上的失常。打开了电子文档和塞拉帕克的内部网站，一份新的企划书已经起草了一小半。芳雨的新员工实在是太少了，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培养的价值？抛开了一些杂念，傅晟雅开始集中了精神；随着手指在键盘上跳跃，企划书的内容也慢慢更加的丰满……

时间已经到了零点，他稍适休息了一下；打开了一罐咖啡后，傅晟雅舒展了一下身体重新坐到了电脑前，无意识地翻阅着新员工的资料。回想着新店开业的时刻，他的心里一阵阵叹息；突然，一张图片从鼠标滚轮下划过，傅晟雅觉得心里微微一跳，慢慢的将页面又调回了那里。是她？傅晟雅看着照片中的少女，终于找到了自己今天失常的原因。

这是少女第一次到芳雨应聘时的照片。那时，她的头发才刚刚遮住耳朵，青涩的身体柔弱而纤细，美丽的脸庞孤独而无助。就是这张照片，曾经带给傅晟雅一些异样的感觉，以至于否定了乔安娜的某些规划。傅晟雅看着照片中的少女，似乎和几天前的一个情景慢慢的开始交融。原来，原来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原来带给自己这种无法言语的羁绊的理由，竟然就是来自于今天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女孩。

叶欣怡……这个几乎不曾记住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无声无息的传入了他的大脑，融入了他的心里，似乎一辈子也不会再忘记。

是她吗？真的是她！傅晟雅觉得自己的心跳脏得快而轻柔。是她，她叫叶欣怡，是芳雨公司的销售员。似乎听方浩哲提起过不少关于员工的事，傅晟雅贪婪的强迫自己在大脑内搜捕着那些不成文的记忆。叶欣怡，好像家里条件确实非常不好，是辍学出来打工的；叶欣怡，好像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她几乎没有自己的交际圈，也几乎没有朋友；叶欣怡，是芳雨公司里最勤劳的销售员，虽然她的性格不能完美的胜任工作，却一直努力的完成着她并不理想的业绩……

她并不完美，却让傅晟雅觉得心口有些纠结。自己这是怎么了？看着照片中少女的眼神，傅晟雅的脑海中反复出现了少女的身影。她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轻盈的飘舞，让人忍不住想给予她安慰和怜惜。虽然身处于截然不同的人生里，傅晟雅却从少女的身上感觉到了让他心痛的共鸣，那就是孤独。

因此，她也喜欢这首早已被时代所遗弃的音乐……

就在这时，傅晟雅的手机发出了震动的声音。被惊醒了思绪，他慢慢的摸出电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喂？”

“晟雅，是我……”电话里传出了乔安娜的声音，“你睡了吗？”

“我还有个企划没有写完。”傅晟雅突然觉得她的声音变得很陌生，因此语调也变得有些机械化，“修改完这个企划，我就准备睡觉。对了，每个年底公司都要召开员工联谊会，芳雨不知道准备得怎么样了？今年有三家分店，希望不要忘记这些新人……”

“怎么一和你联系就是工作，真烦人……”乔安娜的声音有些不悦了，“你陪我玩的时候也没见你有这么好的精神，回家写个企划就可以熬夜熬到转钟！你说，你的心里还有没有我？”

“对不起，这段时间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对你不够关心……”傅晟雅依然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些话，“等三家分店正式走上轨道后，我一定会抽出时间来好好的补偿一下你……”

“这还差不多……”乔安娜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几分愉悦，“晟雅，我今天和菲菲去了环球时尚中心，可真是太失望了。你知道吗，除了神采飞扬，W市可真的找不出几家像样的娱乐城了。不过那里的台球有斯洛克呢，我今天终于有机会大显伸手，你知道我第二局清盘的时候打了多少分吗？……”

傅晟雅把手机换到了另一个耳朵，因此错过了其中不少的内容；他有一句没一句的答应着，直到乔安娜说出了晚安，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亲爱的，吻我！”电话里的乔安娜依然如故。

“吻你……”傅晟雅惯例的向手机发出了声音，“晚安，早点休息……”

挂上电话后，他轻轻的将手机放在了桌上。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傅晟雅觉得有些头晕脑胀了；他拉开了玻璃窗的一角，一股寒风顿时浇透了他的身体。连忙关上了窗户，少女的身影不觉又浮上了他的眼帘。是啊，在已经忘却了季节为何物的都市人中，似乎已经很少有人能体会到这刺骨的寒冷了；而她，却依然穿梭在这严寒之中，就在这如此寂寞的夜里。

“我……没有手机……”

少女的眼神再次让他感到揪心，看着自己和乔安娜浪费了不少费用的手机，傅晟雅突然有些鄙视刚才的那些废话。看着窗外，他似乎可以想像到少女再次行走在寒冷的夜里，但她路过那家音像店时，却没有了那首她喜欢的音乐。她是如此的孤独，一无所有，虽然不能体会对方的情感，但傅晟雅不想让她再失去任何东西，哪怕是如此微不足道的东西。

“我，要弥补这个缺憾！”傅晟雅关上了电脑，看着画面中的少女消失成了一片黑暗，“我一定会做到的，一定会的……”不知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傅晟雅只能用自语中的言辞来欺骗自己。“我并没有任何的想法，我只是不愿意看到身边的人受到伤害！最起码，她是我的员工！”

傅晟雅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或许是自己的博爱得到了施展，又或许是为自己的冲动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

…

难道我像雪花，一朵雪花，不能获得阳光炽热的爱？你可知道雪花坚贞的向往，就是化作水珠也追寻着爱……

难道我像秋叶，一片秋叶，不能获得春天纯真的爱？你可知道秋叶不懈的追求，就是化作泥土也渴望着爱……

叶欣怡昏沉沉的坐在公交车里，耳边不知不觉的回响着那已经熟悉的旋律。她并没有艺术细胞，也没有欣赏音乐的才能，但在芳雨工作的这段时间里，叶欣怡却在无意中喜欢上了这首歌。这首歌已经被时代所遗忘，却不知名的能安抚她的心。也许只是一种慰藉与倾诉，但对几乎没有感情交流的叶欣怡来讲，偶尔听到它渐渐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下了车后，叶欣怡默默的往回家的路上走去。夜已经很冷了，寒风吹进衣领，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不知为什么，当一种慰藉变成习惯后，失去时所带来的感觉是如此的让人失落。那位帅气儒雅的青年带走了那首歌，也随之带走了叶欣怡的某些情结。

“算了，不就是一首歌么。我又不爱听歌……”叶欣怡自语的说了一句，慢慢的走进了开山小区。推开了门房，她轻轻的摇醒了自己的母亲：“妈，我回来了……”沈梅张开眼睛，看见了女儿憔悴的脸，有些心疼地问道：“饿了吗，妈这里还有点东西吃……”

“您留着慢慢吃吧，我不饿。”叶欣怡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您快回去休息吧，我来替您值班。”沈梅打了个呵欠，有些担心地问道：“你如果累了就去休息吧，毕竟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

“没关系，我的身体是铁打的！”叶欣怡打断了妈妈的话，似乎不愿意她再提起那件事情。“对了……汪婶的情绪怎么样，她今天说什么了吗？”

“还能怎么样，见了我就没给我好脸……”沈梅叹了口气，慢慢地坐到了床上。“在我的面前只是小声嘀咕，可听社区里的人说她成天骂骂咧咧的。也难怪，儿子相亲没有谈成，对她来说肯定打击不小。欣怡，你如果遇见了汪婶，她要说什么就让她说几句，虽然这件事是国强不对，但毕竟汪婶是上了年纪的人。也许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我知道……”想着母亲因为这件事失去了唯一的朋友，叶欣怡也觉得一阵难过。如果有可能，她依然希望汪婶能够与母亲言归于好。

“哥……还没回吗？”

“没有。我已经习惯了，他不在更好！省得成天在家里给我气受……”沈梅拉开了值班室的小门，一阵寒风扑面而来，使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你晚上值班注意身体，不要冻病了！”

“知道！”叶欣怡笑了笑，送妈妈出了门。关上门后，她把被子卷在身上，坐在了办公桌旁。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的安静，只是偶尔能听见寒风的呼啸。叶欣怡用手托着下巴，感觉到倦意已经慢慢的袭来。

不就是一首歌么，我不喜欢听音乐的……

叶欣怡迷糊地睡着，却没有停止自己的思绪。

“你……没有手机？”

青年有些惊愕的表情模糊的浮现在她的眼前，使她感觉到一阵心酸。

是的，我是没有手机，以至于影响了工作，这让你不能相信吗？的确，对你这样的公子哥来说，又怎么会相信有我这样的人存在呢？叶欣怡揉了揉眼睛，发觉自己居然流出了眼泪。她强迫自己稳定了一下情绪，却没有能够成功。也许在她的心底，一直都为自己的一切感到自惭，只是没有勇气去承认；然而今天和那个青年的相遇，使她的这种情结终于暴露了出来。

但是，他似乎并不是很高傲的人啊，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吧……叶欣怡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窗外已然熟悉的景色，好像能够依稀记起青年当时的形容。他应该是一位上层社会的人士吧，但在自己的面前并没有表现出那种傲气，他的言谈举止帅气而儒雅，甚至和自己一样有点羞涩……

叶欣怡重新伏在了桌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过几天就会发奖学金了吧，到时候买一部手机，那会是什么感觉呢？迷糊之中，叶欣怡似乎看着自己拿着手机和某位顾客联系着业务，方店长站在一边说：“叶欣怡小姐，你今天表现得不错！”杨琴她们则在她挂上电话后，拿着自己的手机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这可是大新闻啊！

下班以后，叶欣怡竟然又遇上了那个青年！青年问她道：“你有手机吗？”叶欣怡有点得意地露出了手机的一角，故作正经地说道：“当然有了，现在谁没有手机啊？……”青年的声音突然变得猥琐起来：“那叶欣怡小姐，你能把手机号码告诉我吗？……”叶欣怡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竟然是邹国强！

“不！”她猛然坐了起来，捂着砰砰乱跳的心。

我这是怎么了，竟然做这种怪梦？叶欣怡抹了抹被惊出来的冷汗，喝了几口热水。她轻轻的摸着办公桌上的电话，看着窗外那熟悉的景色，竟然与梦中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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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小欣月的爱

时光已经接近一年的尾声，十二月的寒流终于完全袭卷了大地。厚重的云层间，偶尔露出的太阳已经不再明媚；冰冷的地面上，不时的可以看见薄薄的冰霜。花草已经完全凋零，树木也已不复生气，在这个严寒的季节里，所有的生命都停滞了以往的活跃。

科技学院的校园内比以前要安静了许多，紧闭的门窗隔离了教室与外界的空气。教学楼的阶梯教室里，市场营销二班的班主任笑吟吟地站在一边，系主任正在课堂上宣布着一项喜讯：本系有五位同学荣获了半年度的奖学金！听到这个消息的同学们几乎都不敢相信，因为作为大专系的市场营销班学生，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殊荣的。

“程松，许丽拉，叶欣怡，杨琴，周文杰，请上讲台来领奖状！”系主任和学生会主席带头鼓起掌来；同学们也兴奋地开始拍手，羡慕地望着这五位成绩优秀的同学。叶欣怡看着那彤红的奖状，觉得心跳得很重，当然奖状后面的那个信封却又把她的视线吸引了过去。她使劲咬着嘴唇，不想让自己的表情太夸张，嘴角却忍不住的向上翘。跟着大家一起站到了讲台上，叶欣怡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充血。

“程松，继续努力！……许丽拉，继续努力！”系主任一个个的发着奖状，同学们都礼貌的接受着他的握手；当系主任走到叶欣怡面前的时候，她终于笑得咧开了嘴。“叶欣怡，继续努力！”系主任贪婪的抓着她的小手使劲捏了捏，叶欣怡也兴奋的抓紧了他的巴掌：“是，谢谢主任！”系主任的脸上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的手有些瘾瘾作痛！叶欣怡心里一紧，连忙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从学会主席的手里接过了奖状和信封。

“杨琴，继续努力！……”系主任也连忙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小心翼翼的握了握杨琴的小手，至于最后一个男生更是只碰了一下就算了。随后，他把手背到了身后，对着同学们说道：“由于根据校领导的多次商讨决定，所以这次在奖学金的分配上遍及了各个分院和科系，可以说这五位同学是幸运的，更是值得大家学习的！所以在此我希望大家能够认识到，在科技学院里，所有的学生都是一样的，校方不会对任何一个科系或学生存在不公平不合理的待遇。因此大家一定要向这五位同学学习，他们是市场营销系的光荣！”

掌声再次响起，叶欣怡他们也按照学生会主席的要求把奖状放在了胸前；同学们向他们表示着祝贺，边用手机为他们拍照留恋，边盘算着该怎么让他们吐点血。系主任做了一个散会的手势，又看了笑得满脸通红的叶欣怡一眼，才揉着有些发痛的手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阶梯教室。

叶欣怡用手摸着那鼓鼓的信封，心里一阵阵的喜悦。三千块啊，以前打半年的工也才这么多钱！这笔巨款应该怎么分配呢？她轻轻摸索着信封。当然得先买个手机了，不要很贵很多功能的那种，能打电话就行了。剩下的钱先存起来吧，虽然数目还差得很远，但她承诺过要买一套房子的。

想到这里，叶欣怡的笑容淡去了许多。

…

…

“妈，大哥，我回来了！”叶欣怡回到家里，把正在吃饭的他们吓了一跳。小欣月高兴地跳下了椅子，抓着她的手说：“姐姐回来了，吃饭！吃饭！”叶欣怡牵着她坐到了椅子上，沈梅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乐呵什么呢？”叶欣怡得意地拿出了奖状：“妈，我今年成绩不错，您看这是学校的奖状！”

奖状？叶欣明冷冷地看了一眼她天真的笑容，觉得她和小欣月一样长不大。“这东西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喝了一口啤酒，他懒懒地点上了一枝烟。沈梅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回头对叶欣怡道：“别理你哥，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听到了吗？”叶欣怡抱着妹妹，很欣慰地点了点头；她从衣袋里抽出那个信封，有些不服气地对大哥道：“大哥，谁说学习不能当饭吃，我这回可得了奖学金呢……”

叶欣怡说着不由得住了口，因为叶欣明和沈梅都直直的盯着她手里的信封；她一时间觉得有点害怕，好像因为太高兴自己一时忘记了什么事情。

“欣怡，哥……想求你点事。”果然，叶欣明掐灭了烟头，把椅子拖了过来。叶欣怡下意识地把信封塞进口袋里，有些不安地问：“什……什么事啊？”叶欣明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把视线移到了别处：“是这样的，哥和徐亮在外面找了份工作，待遇非常不错。只是在刚开始，要交两千块钱的押金，所以正在发愁该怎么办。如果你现在手头宽裕的话，是不是能……”

“是什么地方的工作啊，要交这么贵的押金……”叶欣怡按着自己的衣袋，把身子往后缩了缩；小欣月也缩到了她的怀里。沈梅盯着叶欣怡的口袋，也问道：“是啊，要交这么多押金，这工作好像有点靠不住。要不欣明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你别打岔！”叶欣明大吼了一声，将大家都吓了一跳！他急急地抓过了叶欣怡的手，语气变得有点急促了：“欣怡，大哥以前做错过很多事情，希望你能够原谅我。但这次，绝对是最后一次，我真的找到了很好的工作，不骗你！只要能借我两千块钱，我不出一个月就能还给你！真的！”

“大哥……”叶欣怡使劲的想把手抽出来，却怎么也做不到；小欣月用手捂着叶欣怡的口袋，有些惊恐地看着叶欣明。沈梅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叶欣明又一道凌厉的眼神盯了回去。

“算大哥求你了还不行吗？”叶欣明见妹妹许久没有回答，情绪开始有些波动，“我会还你的！我这次是为了工作，你怎么不说话？难道要大哥跪下来求你吗？”看着叶欣怡吞吞吐吐的样子，他当真从椅子上站起了身，腿就要往下弯！

“大哥，别这样！……”叶欣怡连忙扯住了他；小欣月看着姐姐，慢慢的将手放了下来。沈梅无奈地侧过了头去，靠在了椅背上。叶欣怡从口袋里掏出信封，慢慢地抽出一沓粉红色的票子；她小心地数着，大哥和母亲在一旁直直地盯着她的手。整个餐桌上弥散着钞票的淡香。

拿了二十张，她递给了叶欣明：“大哥，预祝你工作成功！”叶欣明伸手篡住了那沓钞票，终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谢谢你，大哥会努力的。”叶欣怡也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她把钱重新放进了口袋，慢慢地开始吃起饭来。沈梅失望地重新拿起了碗，慢慢的把饭往口里送。

“妈，大哥，我上班去了……”叶欣怡放下了碗筷，回头摸了摸小欣月的头。沈梅看了她一眼，突然叫住她道：“欣怡，等一下，妈送送你……”叶欣怡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不用了妈，我又不是上幼儿园……”沈梅却不理会她的话，说道：“就当是一起出去走走吧，正好汪婶叫我出去有点事情……”小欣月看着妈妈，拉着姐姐的手说：“我也要一起出去玩……”

“好吧，那你路上要听妈妈的话！”叶欣怡牵过了小欣月的手，和沈梅一同出了门，“大哥，我们走了！”叶欣明摆了摆手：“路上小心……”

唉，刚好还剩下一个手机的钱了……叶欣怡牵着妹妹小心地下着楼梯，心里有些惆怅。虽然没有这个打算，但她还是想要一个漂亮一点的手机。不过一想着大哥也找到了工作，她的心里就很是高兴。大哥那么优秀，一定能够让家人过得幸福的……

汪婶？

出了楼道口，叶欣怡发现汪婶正站在那里！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办，虽然很讨厌她的儿子，但叶欣怡依然对汪婶有怀着歉疚。汪婶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见沈梅冷冷地说道：“小沈，你的女儿过得还好吧？”

“啊，还好，托汪姐的福……”沈梅勉强笑了一下，叶欣怡也连忙向她打了个招呼：“汪婶好……”汪婶看了她一眼，冷笑着说：“好什么好？国强一回到机关里就病了，你叫我好得起来吗？”

“邹大哥病了？”叶欣怡不相信地问道，因为邹国强是一个很会照顾自己的人，她不知道他怎么会生病的？汪婶哼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了：“国强这孩子是有些小毛病，但他可是真心喜欢你的！可你呢，你想过要和他好好过日子吗？你有真心对过他吗？”

“对不起……”叶欣怡低下了头，觉得现在的汪婶有些可怜。

“国强到底怎么了，你就这么不选待见他？”汪婶的声音大了许多，声音也开始带着哭腔，“嫌他人长得不精神？他可是有鼻子有眼的！嫌我们家里没有大钱？可过日子总不成问题吧！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这样，啊？这样贪财好色！叶欣怡，你可把汪婶的一片好心都丢到粪坑里去了，你知道吗！”

“汪姐，您别激动，是我们不对……”沈梅看着女儿委屈的样子，大着胆子劝了一句；不想汪婶回头看了她一眼，复又说道：“沈梅，有些话我不想说出来，说出来怕伤了你；但我作为大姐，还是有必要好好说说！欣怡这丫头才这么小，就不想着好好过安稳日子，这以后可怎么得了？贪财好色是好事吗，啊？行，看不上我们国强，大姐不怪她，大姐是担心啊！她以后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啊？沈梅你可是过来人，你要不好好管管她，仔细她以后会出事！……”

“是是是，您说得对……”沈梅被她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忙把她请到了一边休息，“说好今天是来向您道个歉的，咱们姐儿俩出去走走，您看您又动气了……”安顿好了汪婶，她回头慢慢地走到了叶欣怡的身边，小欣月用手抱着姐姐的腿不敢作声。

“妈下午要好好的向汪婶赔个礼，免得让人家记恨咱们……”沈梅用手拉了拉小欣月，却没能让她和姐姐分开，“你……先借点钱给妈，妈这次不能亏待了你汪婶。啊？”

“妈，我……”叶欣怡用手摸了摸口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您每个月不是有八百块钱的工资吗……”

“家里的开销都用了！你这孩子怎么这样，难道钱比妈还重要吗？”沈梅有些生气了，“哦，给你哥一给就是两千，妈找你借点钱你就不给了？再说这祸是谁闯出来的，还不是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您……要多少？”叶欣怡咬了咬嘴唇，轻轻地问道。

“嗯，就给……八百吧……”沈梅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叶欣怡用手摩挲着衣袋，回答道：“嗯……单位里要求我们要配手机，所以……”

“那就给六百吧，不能再少了！”她说着回头看了等在那里的汪婶一眼，“快点，别让人家等急了！”叶欣怡用手摸了摸脸，慢慢地掏出钱来数了数。拿过六张票子递给了沈梅，沈梅迫不及待的抓了过去：“行了，你快去上班吧！欣月，跟着妈别走丢了……”

“我不！”小欣月使劲的甩开了她的手，“我要和姐姐一起去上班，不和你们去玩！”

“你这孩子怎么了，想惹妈妈生气？”沈梅做了个要打人的动作，叶欣怡连忙护住了小欣月：“妈，欣月还小，您和她发什么脾气？她不去就不去，在家陪陪哥也没什么的……”

“那就算了……”沈梅瞪了小欣月一眼，回头对欣怡露出了一个笑脸，“还是欣怡最乖了，真是妈的好孩子！”她说着快步走到了汪婶的身边，和她一道慢慢地走远了。叶欣怡轻轻地喘了一口气，对小欣月说：“快上楼去吧，姐姐要上班了。”

“姐姐……”小欣月看着她轻轻地说，“我想要姐姐的那个信封……”叶欣怡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蹲下来问道：“你怎么了？”小欣月用手抹了抹眼睛，说道：“我……很喜欢姐姐的那个信封，想要……”

叶欣怡看着她，突然觉得一阵心痛；她从口袋里拿出信封，小欣月高兴地把它贴在脸上：“谢谢姐姐！”叶欣怡爱怜地抚了抚她的头，又掏出一张粉红色的票票，仔细地折成了一个心，塞进了她贴身的衣袋里。小欣月急道：“姐姐，我不要钱！”叶欣怡摸了摸她的脸，说道：“欣月乖，把它收好，不要让你妈和哥看见了，听到了吗？”

“嗯……”小欣月轻轻地捂着胸口，突然一把抱住了叶欣怡，“姐姐真好！”叶欣怡闭着眼睛，轻轻地说道：“你才是真好……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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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独一无二的礼物（上）

傅晟雅静静的驾驶着跑车，漫无目的的游着车河。今天晚上，他将履行自己的诺言，和乔安娜一起去她家里参加一个派对。对现在的他来讲，这种形式的活动几乎与陪伴客户没有多大的分别了，但傅晟雅依然孜孜不倦的完成着自己的使命。

摸了摸CD开关，傅晟雅没有再打开音箱。不知不觉里，叶欣怡的身影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昨天他已经和方店长确认过了，叶欣怡真的没有手机，所以使她错失了几笔业务；同样，也因为她没有手机，使傅晟雅错失了弥补那次无意过失的机会。而在他的潜意识里，错失的好像远远不止这些东西。

“你……没有手机？”

想着少女那双无助的眼睛，傅晟雅的心又开始揪紧。一向如此涵养的自己，怎么能说出这样伤害别人的话？但当时的他确实被某些东西影响了情绪，以至于影响了他的言行。当时真的只是想弥补那微小的过失，还是存在着一些其他的想法呢？傅晟雅放慢了车速，将跑车驶进了老租界。

似乎确定了自己的某些感觉，他突然想去步行街走走，并把那种感觉放到行动之上。

“我这样做，应该没有错吧？我是有理由的。”傅晟雅停好了车，慢慢地走进了步行街，想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给自己一点鼓励。“我，只是想把这首歌送给她，仅此而已……”

…

…

下了公交，叶欣怡紧了紧衣领，急急地穿进了步行街。天更冷了，但的身上比之秋天时只多了一件羊毛衫，因此十二月的寒流已经变得有些让她不能承受。但摸着这件羊毛衫，她的心里还是觉得温暖，因为苏苏姐依然无微不至的关照着她。

可由于她送了自己这件羊毛衫，苏苏还是被她爸爸骂了一顿。尽管是女儿穿过的旧衣服，但苏建军却死活不肯拿去送人，这让叶欣怡觉得很对不起苏苏。而且这段时间，大哥好像对苏苏比以前更加的冷落起来，这让叶欣怡不能接受。既然大哥找到了正式的工作，那么家里的生活也会相对的稳定下来；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劝劝大哥，因为她实在是太喜欢苏苏这位大嫂了……

步行街上的行人似乎减少了许多，冷风刮着地面，涌出一阵阵的寒气。刚走进路口不多久，叶欣怡无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家音像店；小店里放着一些流行元素的歌曲，还有几个时尚的大学生在里面闲逛。

算了，不就是一首歌吗……

叶欣怡自嘲地笑了笑，却没有马上离开。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她吐露出自己的心声，没有任何人能够聆听自己的倾诉，原来在不经意里，她已经默许了这种自我交流的方式。如今看着那家小店，叶欣怡觉得心里变得空落落的。她失神的站在那里，觉得气温似乎下降得更低了。

突然，小店里的客人中挤出一个高大的身影，继而走来一个英俊的青年；青年这次穿着很随意的休闲装，但叶欣怡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似乎这位帅气华丽的青年再次给自己带来了无形的压力，叶欣怡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转身向着公司那里赶去。

“对不起小姐，请等一下行吗？”青年慢慢地赶了过来，带着温和的笑容叫住了叶欣怡。叶欣怡抬头看了他一眼，连忙又低下了头。“嗯，请问你有什么事么？”

“是这样的……”青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发，这个举动让叶欣怡有点意外，因为在她的感觉里，这位青年应该是位很沉稳的绅士。“我上次把那张仅有的光碟买走了，心里一直有点歉疚。我刚才问了一下老板，他说现在已经不出售这种光碟了，所以……”

“没关系的，我又不懂音乐，只是偶尔喜欢听一听罢了。”叶欣怡没想到他竟然会为这件小事纠结几天，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仔细看了看他的外表，和自己的大哥却是有点相像，可流露出来的性格竟然有几分像那个小男生刘宇，这使得这位青年在她面前的压力骤然下降了不少。

不过青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终于恢复了与他身份相符的那份沉稳和成熟：“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是我多虑了。因为我自己非常喜欢这首歌，体会过失去它的痛苦，所以不愿意让别人也这样。不过今天看到你远不如我这样纠结，我就放心多了。”青年说完后，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脸。

叶欣怡也笑了笑：“不要想得太多了，我一点事都没有。嗯，我还要上班去了，再见！”她说完慢慢的朝公司走去；青年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的跟在了她的身边。

他几岁了啊，怎么比刘宇还幼稚？叶欣怡用眼角看了他一眼，突然发现青年也在用眼角看自己！两人四目一对，连忙都侧过了头。叶欣怡觉得心猛然跳动了几下，身上竟有点发燥，使得刚才还觉得有点冷的空气变得微不足道。这家伙有病啊？她有些愠怒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青年，发现他正用手解着领口上的扣子。

“你……干嘛跟着我？”叶欣怡停住了脚步；青年也站在了原地：“我的车停在那边的停车场，所以要过去取……怎么了？”

“啊，没怎么……”叶欣怡的脸上开始充血，真后悔刚才说了那句错话。该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自己变得越来越敏感了，以至于出了这么大的丑！别人可是个帅哥啊，又是个富有的绅士，只是要去取车而已，碍你什么事了？她咬着嘴唇，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走了许久，叶欣怡才稳定情绪停下了脚；可当她抬头去看的时候，不禁傻了眼：青年确实不见了，而芳雨公司竟然也不见了！

原来刚才一时情急，竟然走过了头……

…

…

“奇怪，她不是叶欣怡吗？怎么不去芳雨公司……”当少女快步路过了芳雨步行街分店的时候，傅晟雅的脚步变得慢了起来。可能是自己认错了人吧，她可能只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只是长得点有像叶欣怡而已？而且就算她真是叶欣怡，又能怎么样？看她的样子，似乎对自己没有什么好感吧……

傅晟雅的脚突然没了精神，慢慢的向前走着；但不远处，少女的形象依然牵动着他的心。这次相逢，傅晟雅看得更清楚了，看清楚了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甚至把她说话的声音也牢牢的印在了自己的头脑里。看着少女逐渐远去的身影，傅晟雅的心里开始觉得失落，好像她这一走，永远也不会再回到这里。

然而就在这时，少女的脚步突然停住了，傅晟雅心里微微一跳，不解地看着她的行动。少女茫然的四下里看了几眼，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有些气恼地跺了跺小脚，一脸委屈的掉头走了过来；傅晟雅一惊，连忙找了家店面钻了进去，躲在了玻璃挡板的后面。

“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营业小姐问了一声，因为这位青年绅士的行为实在过于奇异了一点。傅晟雅的注意力却始终放在少女的身上，见她果然是掉头往芳雨公司而去，心里的那份失落突然间抛到了九屑云外。她，真的是芳雨公司的叶欣怡啊，自己没有弄错……傅晟雅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却见少女突然回头盯住了这家店面！

怎么可能，这她也看得见？傅晟雅有些担心，因为刚才的少女似乎对自己并没有好感，反而被自己的行为吓昏了头；如果她发现自己果真是有所企图，说不定会对自己有不好的看法……

傅晟雅有些紧张地看着店外的少女，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竟然产生了这种感觉。那个一向帅气潇洒的傅晟雅到哪里去了？回想着自己这几天的纠结，回想着自己刚才幼稚失常的表现，傅晟雅暗自惊心，这简直不像是他能够做出来的事情！然而他并没有感到有任何的不妥，反而觉得这几天的经历有几分甜蜜的感觉……

少女终于离开了店面，带着几分落寞的表情去了公司。傅晟雅重重的舒了一口气，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但在他的心里却开始了一个新的纠结；因为少女刚才的表情深深的印在了他脑子里。她为什么总是这么忧郁，总是显得这么孤独？傅晟雅收起了笑容，靠在了玻璃墙上。

傅晟雅，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纠结？

他有些不理解的问自己。

“哼，又是她……”营业小姐冷笑了一声，傅晟雅终于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原来躲在一家手机专卖店里。“你认识她？”傅晟雅看了望外一眼，问刚才说话的那个营业小姐，似乎想得到些什么信息。营业小姐露出了几分轻鄙的笑容，说道：“她不就是步行街上那家服装店的销售员吗？穷得连手机都买不起，竟然把这台降价三百三十元的手机看成了售价！”

“真的啊，不可能吧？亏她还是销售员……”另一个营业小姐凑了过来；那个女人见有人搭理她，继续说着她所知道的内容：“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吗？其实也就那样，听说家里的条件更是差得不得了，前不久还被和她相亲的人给甩了！”另一个女人也摇了摇头：“真是受不了，居然还想买这么好的手机，三百三啊……”

两个女人都笑了起来，却让站在一旁的傅晟雅生了一股无名的怒火！他瞪了那两个营业员一眼，顿时吓得她们都住了口；一时间，他终于又变成了金融街上的商业巨头，几乎要将这家小店给融化掉一般。两个营业员看了看他身上的名贵衣服，又看见了那款博达菲丽的手表，不禁吓得牙齿打战；青年慢慢地走了过来，冷冷地问道：“那款手机，多少钱？”

“嗯，这是款进口的工包手机，国内只有我们这一家店有货！”营业员慌慌张张的取出了那款淡红色的手机，逞到了傅晟雅的面前。“这是索尼艾丽信还在研发中的新款，据说因为设计师和索尼公司闹了矛盾，所以只生产了不到一百台就停产了。不过请您放心，虽然是研发中的产品，所以性能肯定是没得说！就是价格贵了点，是八千五百五……”但看着青年那张帅气而冷酷的脸，营业员才发觉这个价格在这位青年的面前说出来，显得那么的无力。

“你们店里有多少台？”傅晟雅冷冷地问道。

“嗯，只有二十台……”营业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全国也只有这二十台，而且以后也不会有这款手机了，这可是个机会……”

“我全要了！”傅晟雅掏出了信用卡，放在了桌上；营业员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是为这次突如其来的业绩感到一阵兴奋。刷了卡后，傅晟雅用手袋提着二十台手机慢慢地走了出来，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我，一定是疯了吧，怎么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回到自己的跑车前，他把手机排在了自己的面前，似乎还没有洗刷掉少女所经受的屈辱。挑选了一个认为最好的手机放进了口袋，傅晟雅把剩下的手机全部装好，发动了跑车；过了一会儿，跑车已经开到了长江边上。

“叶欣怡，希望你能够接受这份礼物……”傅晟雅打开了手袋，十九台仅有的艾丽信手机全部掉进了滚滚的江水之中！

江风吹抚着他的脸，使他感到一阵惬意。

傅晟雅掏出了最后的一台手机，仔细地端详着它，眼光变得异常的柔和。“这是仅有的一台了，也是我想送你的第二份礼物。这份独一无二的礼物，希望你能够接受它。如果你不愿意接受它，我将把它也送到这里，因为我不容许你因为它受到侮辱，绝对不能容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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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独一无二的礼物（中）

芳雨步行街分店，叶欣怡刚换好工作服，就被方浩哲叫去了办公室。

“叶欣怡小姐，你这段时间表现还算不错，不光按要求穿着裙子，而且还穿了裤袜。这样才符合公司的形象标准。”方浩上下打量着她，似乎还比较满意，“但你为什么不画彩妆？你知道销售员的形象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顾客的购买欲望吗？你的业绩没有明显的提升，和你的形象存在很大的关系。”

拜托您不要再提裤袜的事情了行吗？叶欣怡用手捏了捏裙摆，又觉得有点不自在。穿制服是工作的需要，穿裤袜是因为我觉得冷，但你居然得寸进尺要我画彩妆？既然可以提高业绩，你身为店长自己怎么不带头画，那样整个店的业绩都可以提高吧……

“不要把生活上的情绪带到工作上，叶欣怡小姐……”方浩哲看着少女的脸，知道她又开始犯拧了；于是为了缓和气氛，他终于说出了今天找她来的目的：“你的手机什么时候可以配啊，我可不希望有顾客因为找不到中意的销售员而造成了业务流失。”

“我的手机……可能要发了工资才能买。”方浩哲又提起了叶欣怡的伤心处，少女的眼神不觉黯然了下来，“我现在没有钱买手机。”

“学校不是刚发了奖学金吗？”方浩哲有些不解的问。叶欣怡咬了咬嘴唇，说道：“因为家里有事，所以用完了……”方浩哲睁圆了小眼睛：“用完了？你们家用钱也真够厉害的……”他正要问些什么，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方浩哲接起了电话，猛然站了起来：“傅少总！对，我是方浩哲……您找我有事？好的，我马上就过去……在哪里？……好，我就来！”

挂上了电话，方浩哲指着叶欣怡道：“我现在要出去办事，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上班！限你在这个月底给我配一台手机，什么样的都行，不然就让你写检查，听到了吗？”叶欣怡撅了撅嘴，回答道：“知道了。”方浩哲哼了一声，抓起外套就出了门。

真倒霉……

叶欣怡怏怏地回到了大厅，刚领奖学金的兴奋已经无影无踪。但现在可是在上班啊，她连忙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挤出了笑脸准备接待顾客；同事们看见她的样子，都知道她肯定又挨了店长的训了，纷纷过来安慰她。

这时，一位顾客走进了店面，吸引了所有同事的注意。来者是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生得高大帅气；彭玲等几个女生都露出了爱慕的神色，纷纷围了过去。“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几个女生围着青年叽叽喳喳的寻问了起来，惹得青年直皱眉头：“我自己看！”

是他？叶欣怡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好像认错了人；等青年转过了身，她发现这位青年竟然是自己的大哥！天哪，大哥的头发怎么理得这么整齐了，人也打扮得非常精神，若不是他身上穿着平民化的衣服，叶欣怡差点就把他当成某位富豪公子了。

大哥，原来还可以这么帅气啊？叶欣怡看着他，觉得心里有点自豪。

叶欣明也看见了妹妹；他踏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过来，说道：“我要挑一套比较普通的衣服，不要太贵。价格嘛，两千元以内就可以了……”叶欣怡看着他，突然觉得心里发紧。大哥不是因为找到正式工作才向自己要钱的吗，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买衣服？她有些不高兴地看着叶欣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不行，这里的衣服太贵了。”叶欣怡扭过了头。叶欣明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我只选对的，不买贵的。两千块以内的休闲服，可以的话就随便拿一套……”叶欣怡咬着嘴唇，说道：“不卖。”叶欣明冷笑了一下，问道：“难道，我不能算你们店里的客人吗？”

“欣怡，你怎么可以对客人这么没礼貌？”秦纹过来拦在了叶欣怡的面前，叶欣明也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外引起了店面内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过来围住了这对兄妹；女同事们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纷纷帮这位帅哥指责叶欣怡，彭玲甚至接替了叶欣怡招待着这位客人。

“这套不错，外观是西服款式的，但实际上是休闲服……”彭玲红着脸，为叶欣明介绍着一套衣服，“价格也不贵，才一千二百块钱。您长得这么帅，穿上它肯定没得说了！”叶欣明拿起那套米黄色的休闲西服看了看，似乎还挺满意：“不错啊，真是物美价廉！”他说着又问道：“有相称的衬衣和鞋子吗？”彭玲一连声地帮他拿着：“有有有，这里有专门的休闲皮鞋。嗯，您的脚多大？”

“43码。”

“啊……您穿多大号的衣服啊？……您有多高？”

“1米85。”

“您……真是标准的衣架子啊……”彭玲的嘴笑得都快咧到耳朵上了，拉着叶欣明去了试衣间，“请在这里试穿，如果您满意的话还可以打个9折！全套大概只用花一千五百元，在塞拉帕克的套装里是非常划算的了！”

“谢谢，你的服务真周到！”叶欣明拿了衣服，慢慢地走进了试衣间；女生们都期待地盯着试衣间的门，直到他出来，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换上了休闲西装的叶欣明简直变成了一位英俊的王子，放荡不羁的言行使他的全身散发着一种野性，而他有些冷漠的外表更使他俊美的外表上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在女生们的注视下，叶欣明满意地照了照镜子：“不错！”

叶欣怡气鼓鼓地注视着他，因为叶欣明果真要买这套衣服了。

彭玲领着他到收银台付了款，叶欣明把旧衣服装进了手袋，神采奕奕地挥了挥手：“谢谢，我以后会经常光顾这里的！”说完向着叶欣怡笑了笑；叶欣怡把头侧到了一边，不想去看他。彭玲周到地将他送到了店外，不住地挥着手：“欢迎您再来啊！……”

叶欣明走后，没什么客流的店面内才恢复了平静。

“哇，真帅啊！”一个女生意犹未尽地说道。

“简直是一位白马王子……不，是一位冷酷的冰王子！”另一个女生有些神往地自语着。

“喂，彭玲别看了，人家都已经走了！”一个男生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害得彭玲本来已经恢复了的脸色又涨得微红。

“欣怡，店长说你什么了，你的情绪会这么差？”秦纹对叶欣怡的表现相当的不满意；又或许是刚才的帅哥效应还没有减退，她少有的对叶欣怡露出了怒容。杨琴一直躲在一边没有吱声，到了这时终于向秦纹解释了一句：“刚才这个人，是欣怡的大哥……”

“啊？……”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叶欣怡，似乎有些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了。叶欣怡家的条件不好，大家多少都知道了一点，而她的大哥居然会来这里买衣服，难怪妹妹会不高兴了。叶欣怡向着大家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没什么的，不用担心。”秦纹摸了摸她的肩，有些抱歉地说道：“秦姐刚才的话有些重了，你不要往心里去啊？”叶欣怡笑着点了点头，大家慢慢地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其实这笔钱，应该是欣怡的奖学金吧……杨琴慢慢地在交错的服装间走着，看见了站在角落的叶欣怡。“你没事吗？”她轻轻地问道。叶欣怡摇了摇头：“没事。大哥找到了工作，应该穿得漂亮一点的……”

…

…

这几天店面内的生意一直不太理想，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做着销售，闲时就凑在一起聊聊天。天黑后大家分头出去吃晚饭，叶欣怡依然躲在步行街的一角啃着馒头。就在她捧起第三个大馒头的时候，一只小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又吃这个啊？”

“我要攒钱买房子的。”叶欣怡把胳膊从杨琴的手里抽了出来，“程松今天没来上班，就没人管你了吗？到处乱跑。”杨琴龇了龇牙，说道：“你每天吃这个不觉得恶心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它吃完！”可能是有点心理暗示，叶欣怡看着手里已经被风吹得又冷又硬的大馒头，真的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嗯……那我带回家再吃。”她正要把大馒头装进塑料袋，杨琴一把夺过了过去：“不许再吃了，会吃出毛病来的！”叶欣怡急得伸手要抢回自己的馒头：“干什么啊，这东西也是钱买的！”杨琴边躲边道：“公司每天不是有八块钱的膳食津贴吗？难道买碗盒饭都不够？……”两人一抢，大馒头竟然飞了出去；叶欣怡正在心疼，不想那馒头落到了一个落地照明灯上，顿时把灯罩砸开了一条大口子！

两个女孩都吃惊地看着那个落地灯，不禁有些害怕；因为如果被步行街管理处发现，可是要赔的！而且这落地灯怎么看也不会便宜，起码比那个大馒头要贵多了。

“都怪你！”叶欣怡真怕会赔偿那个破灯，急得都要哭了，“你干嘛抢我的馒头，都怪你！”杨琴不服气地说道：“天这么冷，这馒头都成了砖头了，你眼睛有毛病吗？你还吃，吃死你！”她说着看了一眼落地灯，急急地拉过了她的手：“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叶欣怡愣了一下，连忙跟着她一起跑回了公司。

“叶欣怡小姐，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仪容！”方店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在店门口站着！叶欣怡和杨琴被他吓了一大跳，连忙停了下来，不住地喘气。“对不起……刚才吃饭时间用得久了，怕影响工作……”叶欣怡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着，真怕后面有城管的追来，不然那可就惨了！

“嗯……”方浩哲提着一个手袋，似乎准备继续追究下去，“叶欣怡小姐，你到我办公室里来一下！”叶欣怡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又……又有什么事啊？”同事们也不解地看着方浩哲，不知道这位店长今天又发了什么疯，不过叶欣怡这顿训怕是又躲不过去了。

真倒霉！

叶欣怡噘着嘴站在方浩哲的办公桌前，准备迎接着他的大嗓门；不想方浩哲并没有再提刚才的事，只是从手袋里取出了一个盒子：“叶欣怡小姐，为了你以后能更好的工作，塞拉帕克的一位领导送了一台手机给你。”他说着把盒子推到了办公桌的前面，原来是一个精美的礼品包！

“啊？”叶欣怡似乎没有听明白，“塞拉帕克……送我一台手机？”方浩哲点了点头：“不错，恭喜你，因为我以后终于可以找到你的行踪了。”叶欣怡走近了两步，看着办公桌上的那个礼品盒，有些不相信地问道：“公司为什么会突然送台手机给我啊？是谁送的……”

“这你不用管，反正你拿着用就行了。”方浩哲有些不耐烦了，用手拉了拉扎成了蝴蝶结的包装带，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触电一样的收回了手。“快打开看看吧，然后赶快回到岗位上，不要影响工作！”

“啊，是！”叶欣怡欣喜地走到了办公桌前，打开了礼品包。闪亮的包装纸内是一个心形的硬纸盒，叶欣怡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纸盒，见里赫然放着一台浅红色的时尚手机！

这，好像是那台叫爱什么信的新款手机？……

叶欣怡觉得心里跳了一下，将手机拿了起来，仔细地翻看着。手机很薄，但是沉甸甸的，光滑的外表摸起来冰凉而舒服；浅红色的颜色显得很是时尚，滑盖的显示屏下还有一个3寸的大屏幕，闪烁着清晰炫目的开机动画。叶欣怡拿着手机，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甚至忘记了方店长的存在。

“叶欣怡小姐，你喜欢吗？”

“啊！……”方浩哲如洪钟般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叶欣怡的手机差点滑了下来！与此同时，方浩哲吓得差点要跳过办公桌来接住，直到看着手机依然在少女的手上，他才重重地喘了口气。

“嗯，喜是喜欢，不过……”不知为什么，叶欣怡总觉得这台手机的来路有点神秘，不然就是世间的巧合太多了。然而这台手机的价格她心里很清楚，公司就算为了保证她的业绩，也不至于送这么好的手机吧？方浩哲听着她的话，有些着急地说：“什么不过，这可是傅……啊，是公司领导的一片好心，你喜欢就拿着用吧！”

看着少女还有点犹豫，方浩哲急了：“叫你拿着你就拿着，这是命令！你敢不遵从，小心我处分你！”

“是……”果然这一招对叶欣怡相当管用；她连忙将手机将进了包装盒里，朝着方浩哲鞠了一个躬：“谢谢店长，我上班去了！”叶欣怡说着，嘴角又露出了笑容，低着头跑出了办公室。方浩哲松了一口气，重重地坐在了办公椅上：“叫你收下就收下，怎么那么多费话？想害我挨训啊？”

看着没有被关好的门，方浩哲的眉头不禁锁了起来。傅少总，他不会真有什么别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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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独一无二的礼物（下）

天已经黑了，但步行街上的行人却比白天更多了起来；芳雨步行街分店里也出现了不少客人，今天冷清的生意似乎开始提升。

又卖出去了一件冬装，叶欣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看了一眼销售单上密密麻麻的记录，觉得自己已经慢慢找到了工作的感觉。虽然大生意还没有能力去完成，但日常的店面销售却已经有些熟练，其实这些顾客也不完全是十分挑拣的人，叶欣怡对自己的服务开始变得有些满意了。

“欣怡的气色怎么突然这么好了，不再那么冷冰冰的了？”秦纹高兴地走到了收银台前，翻着她的销售单，“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咧着嘴笑了老半天？”叶欣怡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却依然收不住自己的笑容：“啊，没什么啊，工作当然要带着微笑了……”

“你这已经不是微笑了！”杨琴也凑了过来，“老实交代，是不是拣到金子了？”几个女生也围了过来：“是啊是啊，有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是不是收到男朋友的礼物了？”叶欣怡的心里重重的跳了一下，连忙否决道：“才没有这种事！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女生们都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她。

“公司送了我一台手机！”叶欣怡有些得意，女生们都“哇”了一下，纷纷问道：“是什么样的手机啊？”

“漂亮吗？”

“快给我们看看啊！”

“太过分了，公司为什么不送我啊……”

叶欣怡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放在储物柜里了，下班的时候请大家一起看！”就在这时，一个男生过来说道：“美女们，不要再歪歪了，客人们可都等不急了！”秦纹连忙说道：“快上班，下了班再看！”众女生方才慢慢的散去了。这时，另一个男生过来说道：“秦姐，上次找欣怡买东西的那个人又来了，快让她去和别人谈谈吧！”

“找我的？”叶欣怡愣了一下，跟着那个男生走到了西装区里；她抬眼一看，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那里焦急地等着自己。是他？叶欣怡看了他一眼，记起了他就是那个想买西服去相亲的男人；男人笑着打了个招呼：“美女，越来越漂亮了！我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上次的那套西装更合适去相亲。能给我拿一套吗？”

“当然可以！”叶欣怡记起了他的尺码，连忙取了一套出来。原来是这样啊，上次自己休息的时候他就来过店里？不过现在的顾客可真是奇怪，非得找同一个销售员买东西吗？而且自己的相亲早就被搞砸了，这个人居然还没有开始见面，真不知道那位媒人的办事效率怎么会这么低……

叶欣怡中止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将男人带到了收银机前。付了帐后。男人有些尴尬地将她请到了一边。叶欣怡有些不解，听男人小声地说道：“其实上次我不是不喜欢，只是因为……”叶欣怡看了他一眼，有些紧张地问道：“因为什么啊？如果我的服务态度不好，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不是的……”男人的脸有些红了，“其实是我的身材问题。我的个子虽然很高，但腿稍微短了一点。上次试衣服的时候，我就觉得裤子有点长，但如果在这么好的西裤上收个扁的话又太难看了。算了，反正我挺喜欢这套衣服的，所以就来买了，顺便想对你说声抱歉！因为我，你肯定被领导批评了……”

“您多虑了，我们领导没有说过什么的。”叶欣怡露出了一个笑容。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他不愿意找其它的销售员，是想对我说声对不起？叶欣怡的心里有点感动，她拿过西裤说道：“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帮您收个扁，保证不会影响这套衣服的形象！”

“真的？”男人有些不相信，因为这种高档西服可不是一般人敢动针的。有些不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却见她说道：“请您稍等，我马上就回来！”少女说着拿起西裤在他的身上比了比，然后走进了一间小房；男人有些好奇地跟在少女的后面，靠在门外看着她。少女打开了缝纫机，熟练的将多余的裤腿收短了一截，男人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因为这种收扁他也想过，但少女的这份服务却让他很满意。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少女在完成收扁工作后，居然拿出针线手工缝制了起来；男人惊讶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方法在操作。过了有一刻钟的工夫，少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用剪刀轻轻的裁去了多余的裤腿。叶欣怡拿起加工完的西裤慢慢地走到了门边，发现男人竟然等在这里，觉得有点难为情。

“您看可以吗？”她把西裤放到了男人的手上，男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西裤的腿居然神奇的缩短了一截，而且没有半点加工的痕迹，简直就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样！他把西裤垂下来比了比，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小姐真是好厉害，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方法啊，太神奇了！”

叶欣怡被他夸奖，觉得心里一阵愉悦：“嗯，是界线……”

“这么年轻的女孩居然会界线？真了不起！”男人装好了衣服，满足地点了点头，“学了几年了？”叶欣怡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才三个月，所以做得不是很好。”男人笑了起来，说道：“三个月？小姐真是会开玩笑！”他说着礼貌地点了点头：“那你好好工作，我走了！”叶欣怡将他送到了门口，也礼貌地说道：“欢迎再来！”

“哇，欣怡你好厉害！”送走了客人，同事们纷纷围了过来；叶欣怡高兴地看着他们，谦虚地说道：“没什么，这个人挺好说话的，所以……”

“叶欣怡小姐……”方浩哲不知什么走了过来，同事们都笑着看着他，准备听店长大人难得的表扬。不想方浩哲扳起了脸，严历地说道：“你刚才是什么服务态度？”

“我……我又怎么了？”叶欣怡愣了一下，突然觉得有点委屈；方浩哲出人意料的态度让她觉得不能理解，少有女儿的情态开始展现在她的脸上。叶欣怡咬着嘴唇，眼睛里涌满了眼泪；同事们也觉得很不能接受，不高兴地说道：“店长大人您又怎么了，欣怡今天的表现实在太好了，您干嘛还要抽风啊？”

方浩哲瞪了同事们一眼，随后说道：“后面有休息区，你加工服装的时候为什么要让顾客站在外面等？如果这位顾客不是位好说话的人，他有可能会退货你知道吗？”

原来是这样？叶欣怡用手抹了抹眼睛，似乎觉得方店长的话非常有道理，一时间刚才的委屈也不复存在了。方浩哲喘了一口气，说道：“还有，做成生意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但这里是门面，不能总当着顾客这么大张旗鼓的庆祝，你们这种举动让顾客会怎么想？”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也垂下了头。

“你们今天表现得不错，但没有做到完美，继续努力吧……”方浩哲转过了身，“快去接待顾客吧，不要都挤在收银台！别人不会主动把钱送过来的，嗯！”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大家都笑了起来：“知道了，店长大人！”

“欣怡，你没事吗？”秦纹过来擦了擦她的眼角，杨琴则用手捏了捏她的脸：“居然被店长骂哭了，不害臊！”叶欣怡觉得很丢脸，一把将她推开：“去，谁哭了！店长一天到晚这么多话，我刚才只是听烦了，打了个呵欠……”

…

…

“欣怡，快让我们看看你的手机！”下班后，女生们都挤在了更衣室里，迫不及待的想看叶欣怡的新手机；叶欣怡小心地从盒子里取了出来，不觉让大家眼前一亮。

“哇，好漂亮！”杨琴惊叫了一声，取过来贴在了脸上，“好可爱啊，欣怡你真有福气，能用这么好的手机啊！”几个女生也不停的取来取去，急得叶欣怡不住地阻止着她们：“小心点，别摔了！……”鼓玲是最后才拿到手机的，喜爱得差点没把它吞下去：“哇，太喜欢了！”她回过头问秦纹道：“秦姐，这款是索尼的手机啊，是什么型号的？我也想要买一个……”

“这个嘛……”秦纹皱了皱眉，“好像是艾丽信的什么型号，我也不太清楚。欣怡，真是塞拉帕克送你的啊？这款手机可不便宜呢！”叶欣怡趁机把手机取了回来：“就是就是，我一定好好工作，帮塞拉帕克提高业绩！”杨琴看着她把手机抱在怀里的样子，有些好笑地问道：“你会用吗？”

“啊？……”叶欣怡推开了滑盖，看着上面的图标不由得傻了眼。“嗯，真不会……”

“我们教你！”杨琴伸出手看着她，脸上笑嘻嘻的；叶欣怡有些不情愿的把手机递了出来：“嗯，动作小一点啊。”

“知道了！”杨琴一把将手机又夺了过去，叶欣怡只得把头凑过去看。

“看到了吗？这是电池，这是充电器；电池后面是放手机卡的地方……”

“哎呀，别拆呀，小心弄坏了！”

“不拆怎么能告诉你，笨笨！”

“……”

“这是电话本，这是信息本，这是蓝牙，这是MP3，这是MP4，这是游戏，这里是插耳机听歌的地方……咦，居然还有电子地图啊，挺先进的嘛！还能上网咧，我上个QQ看看，有几个网友好久没聊天了……”

“不要上网啊，浪费钱的……”

“不上怎么知道能不能用？小气鬼！”

“就是……”

“……”

“喂，你们都不下班了吗？我等着要锁门呢！”更衣室的门被砸得巨响，方浩哲不耐烦地叫了起来。大家互相看了一眼，秦纹方才回答道：“我有钥匙，您先回去吧！”方浩哲吼道：“按时下班，不要在公司内逗留！”说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近而远，众女生不觉都笑了起来。

换好了衣服，叶欣怡把手机塞进了衣袋，觉得一阵得意，因为现在自己也是有机一族了，而且还是这么高级的手机！她不时的用手摸着硬硬的衣袋，嘴上的笑容又不自觉地出现。杨琴用手捏了捏她的脸：“别笑了，小心把下巴笑掉了！”叶欣怡连忙抑制着自己的情绪：“没有笑啊，呵呵……”

秦纹关上了店门，大家互相挥手道了别：“再见！”看着大家都离开后，叶欣怡才又拿出手机来仔细地看了几眼；步行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多了，叶欣怡在街上慢慢地走着，不由得看了一眼那家手机专卖店，终于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今天走在步行街上，她觉得心情格外的好；又路过了那家音像店，叶欣怡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似乎想把这份喜悦带到自己所能看见的每一个地方。恍惚之间，似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想他干什么，脑子出问题了？叶欣怡把手伸进了口袋，摸着已经被身体捂热的机身；短暂的诧异之后；她又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丢失了不少的东西，但今天收到的这个礼物实在是太过于意外，意外得让她几乎忘掉了所有的烦恼。

“欣怡！”正在这时，她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回头看时，却是那位叫彭玲的女生。“有事吗？”她似乎不和自己同路吧？叶欣怡看着她有些发红的脸，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嗯，你的哥哥叫什么名字啊？”彭玲有些不自然地问道。经她这一提醒，叶欣怡又想起了自己给大哥的两千块钱；拿这钱买了一套衣服，叶欣怡觉得这简直是割了自己的一块肉。她鼓了鼓小嘴，没好气地说道：“叫叶欣明。”彭玲看了她一眼，接着问道：“嗯，他是干什么工作的啊？”

“他大学刚毕业，才找到工作，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虽然对大哥今天的行为有些不满，但叶欣怡不能在外人面前贬低叶欣明。彭玲露出了和她类似却又不相同的笑容，说道：“能和你作同事真好……嗯，再见！”她说着，掉着头便跑开了。叶欣怡看着她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么东西。

不会吧，大哥难道这么有魅力？叶欣怡看着彭玲的背影，却没有觉得高兴。我已经有大嫂了，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她重新拿起了手机，快乐地奔向了车站；随后，音像店里走出一位青年，留恋地看着少女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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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怎能爱上她（上）

搭上了末班车，叶欣怡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掏出了热呼呼的手机。她迫不及待的想打个电话，不论谁都可以，但考虑了一下电话费的问题，叶欣怡终于还是忍住了。但捧着这个爱不释手的新手机，她总想找点方法证明它的存在！叶欣怡把它拿在手里慢慢的把玩着，熟悉着这个电子产品的各项功能。

她并不算个笨人，加上同事们刚才示范了不少，所以汽车才走过几站路，里面的内容基本上就已经熟悉了；偶尔有上车的人路过她的身边，都会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她的手机，这让叶欣怡觉得一阵阵的自得，又有些不好意思。汽车驶上了长江大桥，叶欣怡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方才意识到盯着屏幕玩得太久了。

那听歌吧？

叶欣怡掏出了耳机，插在了手机里，调开了MP3的播放器。嗯，里面只有一首歌啊，而且连名字也没写清楚，只有着“试听”两个字……按下了播放键，叶欣怡的心里突然重重的跳了起来，因为这首歌竟然是她一直在听的那首歌！

这是巧合吗，手机里的试听歌曲居然是自己最喜欢的？

叶欣怡闭上了眼睛，似乎找回了什么东西一般；虽然心情比刚才更舒畅了，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了那种抑制不住的笑容。歌曲的旋律非常的优美，手机和耳机的效果也非常的好，叶欣怡觉得自己有些沉醉了。就这样靠在座位上，她半睡半醒的听了一遍又一遍，只到汽车到了站。

不舍的摘下了耳机，叶欣怡走下了汽车，做了一个深呼吸；凉风吹进了被耳机塞了许久的耳朵里，觉得一阵舒服。她把手机重新装进了口袋里，踏着轻盈的步子慢慢的朝家里走去，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愉悦。

“妈，我回来了！”推开了值班室的小门，叶欣怡叫醒了母亲；沈梅看了女儿一眼，有些歉疚地说道：“汪婶的脾气消了不少，但还是有点那个……嗯，今天中午妈做得过分了点，你不要想得太多了……”

“没事的妈，您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来值班！”叶欣怡笑着将沈梅拉了起来；沈梅不解地看着女儿，问道：“你今天怎么了，这么高兴？”

“啊……”叶欣怡转动了一下眼珠，“今天业绩好，店长表扬我了。”

“那你继续努力，好好工作和学习！”沈梅也欣慰地点了点头，慢慢地出了门。送走了母亲，叶欣怡把被子卷在了身上，趴在了办公桌前坐好；她拿出手机摆在自己的面前，默默地注视着它，久久没有睡意。

我，终于也有手机了，自己的手机……

正在她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了一阵音乐。叶欣怡被惊醒了过来，发现手机在桌上呜呜的转动着；她拿起来一看，见屏幕上有一个小小的邮件包：您有新短消息，请注意察收！

短消息？叶欣怡用手揉了揉眼睛，点开了消息，见上面写着一排闪闪发亮的小字：很冒昧地问一句，喜欢这台手机吗？

谁啊？叶欣怡不解地看着这条短消息，是公司里的领导吗？

“谢谢，我非常喜欢！……”叶欣怡不太熟练地做着回复，“……非常感谢塞拉帕克对我的关爱，我一定努力工作！谢谢！”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完了字，她轻轻地按了一下回复；随着提示音乐的响起，这条信息被已发到了传信人的那边……

…

…

看着少女搭上了公交车，傅晟雅终于放下了心。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意犹未尽的掉头慢慢地走着。天越发的冷了，但他的心里却感到一阵阵的温暖，似乎叶欣怡的笑容带给了他无限的活力。

她，原来会笑的，而且笑得这么美……

发动了跑车，傅晟雅回味着少女的笑容，自己也不由自主的翘起了嘴角。虽然叶欣怡不知道这台手机是谁送的，但傅晟雅依然觉得舒心。因为这台手机不仅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更能帮她解开不少的心结。不知为什么，这样默默的为她付出了自己的关爱，竟然让傅晟雅感到幸福。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叶欣怡，她现在应该在听歌吧，听她一直听的那首歌？一种冲动涌上心头，傅晟雅的手摸到了CD的开关，有和她一同欣赏的欲望；正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傅晟雅皱了皱眉，插上了耳麦：“是谁？”乔安娜责怪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晟雅，派对都已经开始了，你怎么还没到啊？”

已经开始了？傅晟雅看了看表，才不过十点半，顿时感觉这个派对开始得太早了点。“我刚处理完了一点事情，正在路上。”他机械性的应付着，“你先招待一下客人，我再过十几分钟就能够到了……”

“那你快一点，来晚了我可要罚你！”乔安娜催促道。

“放心，我马上就能到。一会儿见！”挂上了电话，傅晟雅一把扯下了耳麦，刚才的舒畅和甜美已经被冲散了。并没有加快车速，因为傅晟雅不想这么快的到达目的地，甚至于想在路上再消磨一点时间。但并不远的路程转眼就到了尽头，来到了那片名叫都市家园的高级小区，傅晟雅慢慢的将车驶进了停车场。

“晟雅，你终于来了！”小区的露天花园里彩灯高照，音响里放着激情十足的音乐，数十位客人正在参加派对的狂欢；乔安娜和赵菲菲看见了他，连忙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把将他拉进了花园里。乔安娜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名贵的裘皮大衣显得高贵迷人；在这个派对里，她无疑是人人关注的花魁。当她亲热的挽着傅晟雅的手后，所有的人都鼓起了掌来欢迎着他们，用无比崇拜的眼光看着傅晟雅。

但此时的傅晟雅却并没有感到荣幸，甚至在他的心里没有多少温度；看着眼前的乔安娜，少女的身影又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叶欣怡，同样是一位花季少女，却依然穿梭在寒夜之中，努力的维持着自己的生活；而任何微小的快乐都能让她觉得幸福，让她露出天真而满足的笑容，她真的很坚强啊……但今夜如此寒冷，她依然只穿着那么单薄的衣服，她的身体受得了吗？傅晟雅抬头看了一眼珠光宝气的乔安娜，心里突然感到一阵刺痛。

“晟雅，你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好吗？”陪在赵菲菲身边的姚垣发觉他的神色不对，有些关心地凑了过来，“现在正发流感，你可要当心身体！如果觉得不舒服晚上用白醋泡一泡脚，可以预防风寒的……”

傅晟雅被打断了思路，不禁笑了起来：“你这个家伙，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姚垣拍了拍他的肩，二人便一起走到了人群中。调整好情绪，傅晟雅渐渐融入到了派对里；他和大家一起唱歌，一起跳舞，一起喝着韩国烧酒吃烤肉，一起享受着这份冬夜的激情。但更多的原因，还是他想麻痹自己，麻痹自己那颗跳动不安的心。

这所小区的露天花园是社区居民的集散之地，任何家里有重大活动都会在这里举办一次聚会；而举办聚会最多的人无疑是乔安娜，富裕的家庭，出众的外表，广际的人缘，使她的派对经常高朋满座。在傅晟雅的记忆之中，他似乎已经参加了无数次这样的派对，却没有任何一次有今天这样纠结。一杯一杯的烧酒倒进了口里，傅晟雅的头渐渐有点晕了。看着闪烁的灯光，听着不绝于耳的音乐，他的大脑里已经快变成了一片空白；但唯一清醒的地方，却依然是牵扯他心潮的那个少女。

我已经没有理由再帮助她了吧……傅晟雅拿着酒杯，一时为自己的人生感到乏味。她需要的东西太多了，而我却没有机会帮助她，我怎么办……傅晟雅将酒倒进了自己的口里，突然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她果真需要自己的帮助吗？那么坚强的女孩，会在意自己的帮助吗？不会的，是自已在找理由接近她而已，是自己……

傅晟雅抬头看着天空中的繁星，突然觉得少女变得和它们一样的遥远。也许这次能够送她礼物，是仅有的一次机缘吧？他又看了一眼满脸幸福的乔安娜，长长的喘了一口气。是的，自己似乎注定要和乔安娜在一起了，和叶欣怡这短暂的缘分，也只是上苍赐给自己唯一的一次。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觉得自己需要一点安静，傅晟雅慢慢的走到了花园外面。姚垣看着有些醉态的他，连忙过来扶住：“晟雅，你还好吧？”傅晟雅露出一个苦笑：“经常这样，已经习惯了。”二人慢慢的走在小区里，找了一处草坪便坐了下来。姚垣静静地点上了一枝烟，傅晟雅有些诧异地问道：“姚大医师不是从来不抽烟的吗？”姚垣也露出一个苦笑：“因为一些偶然的原因，所以抽上了。你要不要来一枝？”

傅晟雅抽烟并不多，但看着姚垣递来的烟，他忍不住点上了一枝。尼古丁让本来就有些晕厥的大脑更加昏眩了，却带给了人一种奇异的感觉。抽完了一枝烟后，傅晟雅陡然有一种欲望，一种想把那仅有的机缘延伸的欲望；既然这份机缘再短暂，他也不愿意就这样结束掉。

摸出了自己的手机，他打开了信息本。姚垣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见他不停的编辑着一条短信。刚写了几个字，傅晟雅看了几眼就删掉了；过了许多又写了几个字，却又删掉。如此重复了不知有多少遍，信息本上才完成了一个简短的句子：很冒昧地问一句，喜欢这个手机吗？

傅晟雅盯着这条短信，犹豫着是否该将它发送？他慢慢的打开了电话本，调出了一个新增的号码。号码没有任何的名字和类别，只是用了一个“她”来代替，按下了发送键，手机响起了一阵提示音乐。随后，一排闪光的小字出现在了傅晟雅的眼前：消息已经发送成功！

发送成功了。傅晟雅愣愣地注视着手机，屏幕又回到了电话本上的“她”。“她”收到这条短信了吧？是的，但“她”并不知道是自己发送的，因为“她”只知道送她手机的是塞拉帕克，是一个普通的领导而已。她收到这条短信后会是什么样子？会给自己回信吗？不太可能吧。但傅晟雅依然死死地盯着手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晟雅，你怎么了？”姚垣看着他失常的样子，有些担心地问道。傅晟雅喘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姚垣，你还记得上次我们讨论的问题吗？”姚垣听了他的话，不由得变了一下脸色；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当然记得了。”傅晟雅往后一倒，躺在了草坪上：“我现在终于能够理解你当时的心情了。因为我现在和你一样感到了痛苦。因为……”

“……我……已经有安娜了……”

姚垣吃惊地看着他，却没有说什么。

“姚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傅晟雅看着星空，悠悠地问自己的死党。

“我……我已经有赵菲菲了……”姚垣也躺了下来，取下了自己的眼镜。傅晟雅轻轻地笑了起来，说道：“果然是这样，你这个懦夫……”姚垣看了他一眼，说道：“晟雅，你醉了。”傅晟雅拍了拍姚垣的胸口：“我知道我醉了，但酒精并没有影响我的思维，现在的它只能提高我的勇气。”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酒壮熊人胆吧……”年轻医师难得幽默一把，“但你打算怎么办？就像你说的，你已经有安娜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办，但我只知道我已经忘不了她了。”傅晟雅把手放在了脑后，让自己的枕得舒服了一点，“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从来没有想到过她会如此的让我牵挂，甚至微小到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只要看到她快乐，我也会觉得快乐；每当看到她难过，我也会难过。我一直，非常想为她付出什么，即使她一无所知，我也会觉得幸福……”

“……”姚垣坐了起来，吃惊地看着他。

“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姚垣突然变得有了兴趣。傅晟雅叹了口气，说道：“是个并不完美的女孩，却让我心动的女孩。但我们之间可能没有缘分了吧？所以……”他说着也坐了起来，看着一片漆黑的手机屏幕，“我希望上天能够为我做出决择。如果她回了我的短信，我将会有勇气继续延展这段缘分；如果她没有回……”

他说着不由得住了口，姚垣也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

因为在突然间，手机发出了一阵音乐！

您有新短消息，请注意查收！傅晟雅看着这行闪光的小字，竟然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他抖抖地点开了短信，见上面写着一行程式性的话语：“谢谢，我非常喜欢！非常感谢塞拉帕克对我的关爱，我一定努力工作！谢谢！”但这古板的短信却让傅晟雅感到了一阵兴奋，刚才压抑的情绪完全得到了排解；他一纵身跳了起来，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现在能告诉我，她是什么样的女孩了吗？”看着傅晟雅已经下定了决心，姚垣忍不住想知道。傅晟雅将手机放进了衣袋，说道：“请不要告诉别人。她叫叶欣怡，是芳雨公司的员工……”

“什么？”姚垣也突然跳了起来，站在了傅晟雅的面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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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怎能爱上她（下）

冬夜的星空下，两个青年互相对峙着。

“怎么了，你认识她？”傅晟雅不解地看着姚垣；姚垣侧过了头，连忙解释道：“她只是在我那里做过体检，所以有点印象……”傅晟雅捅了他一下：“那你叫这么大声干什么？难道因为她的身份只是销售员，你就瞧不起她？”

“怎么会，我是那种人吗？”姚垣带上了眼镜，咬了咬牙看着傅晟雅，“晟雅，你确定你喜欢上她了吗？”傅晟雅点了点头：“是的。”姚垣烦躁地转过了身，突然说道：“可你已经有安娜了，你这样做不对，不对！”

“我不爱安娜，我已经确定了我不爱她，我爱的是叶欣怡！”傅晟雅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呼吸已经变得有些紊乱。

“可……可她只是个普通的销售员，你却是塞拉帕克的少总……你们的身份差距太大了，你的家人不会允许你离开安娜和她在一起的……”姚垣无奈地说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有什么关系？”傅晟雅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不悦，“我不是你这种懦夫，我有勇气追求我自己的爱！”

“混蛋！”姚垣突然转过身来，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傅晟雅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眼看姚垣又是一拳打来，傅晟雅一把拦住了他的手，将他摔在了地上。抹了一把嘴角上的血，他指着地上的姚垣道：“你疯了吗？你自己不敢追求幸福，难道也不允许我脱离这禁锢的人生吗？亏你还是个年青人，你的脑筋怎么这么死板？”

“你……你跟她见过几次面，了解她多少，你想过没有？你没有资格去爱她！”姚垣爬了起来，红着眼睛盯着面前的傅晟雅，“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抛弃了她，你让她怎么办？我不允许你玩弄这个女孩的感情，绝对不允许！”

“你凭什么这么评价我，我傅晟雅是那种人吗？”傅晟雅一把扯住了姚垣的衣领，“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那个叫叶欣怡的女孩，是我傅晟雅爱上的第一个女孩，也是最后一个！既然我决定了要爱她，就会永远爱她，永远不会放弃她，你听懂了吗？”

“……”

姚垣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说道：“我明白了……”两个青年互相松开了手，重新坐到了地上。姚垣恨恨地朝自己打了几拳，说道：“晟雅，我真羡慕你，能有这样的勇气。真的……如果以后需要我的帮助，请一定不要忘记我……”傅晟雅拍了拍他的肩，说道：“谢谢你能支持我，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姚垣露出了一个苦笑，说道：“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傅晟雅点了点头：“当然。”姚垣郑重地说道：“请你记住你刚才说过的话！既然决定了要爱她，就会永远爱她，永远不会放弃她，你能信守自己的承诺吗？”

傅晟雅看着天上的繁星，说道：“如果能够信守住这份承诺，我将是非常幸福的……”他说着又笑了起来。姚垣看着他的脸，也露出了洒脱的笑容。

※※※※※※※※

深夜十二点的神采飞扬娱乐城里，无眠的都市青年们正在酒吧里愉快地谈着天。靠近吧台的地方，一个衣着潇洒的青年正带着另一个青年喝酒，他就是准备了多天才选定这次机会的叶欣明。

虽然娱乐城里的消费并不高，但对于徐亮来说已经是很难接受了。因此这段时间里，他和叶欣明每次只能在此闲逛。而今天的叶欣明居然主动请他喝酒，这让徐亮感到了一丝兴奋，但更多的还是害怕；因为他知道，叶欣明今天晚上可能会采取行动了。

在昏暗的光线中，神采飞扬的女老板凌海蓉如期的来到了吧台。她照例懒散的查看了一下酒柜，随后准备自饮几杯便离开；然而就在这时，一杯甜酒送到了她的面前。凌海蓉顺眼一看，自己的面前斜靠着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青年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不羁的笑容，他张开嘴，说道：“美女，有幸能请你喝一杯吗？”

凌海蓉冷冷地打量了一下这个青年。他的身材高大修长，穿着一身帅气的休闲西装，线条分明的面孔野性而俊美；若是个普通的女人恐怕马上就会被他所倾倒。但凌海蓉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杯甜酒，露出了一丝冷笑。因为她从青年的身上感觉出了一些东西。

凌海蓉懒懒地拿起那杯甜酒，看着叶欣明道：“你只能够请得起这种酒吧？”她说完，杯身慢慢的倾斜，甜酒慢慢的流进了垃圾桶。叶欣明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并没有流露出别的表情。凌海蓉微微一笑，将玻璃杯放在了吧台上，说道：“这种地方不适合你这种人来消费，快些离开吧！”说完，她转过身便离开了。

他，确实比那些幼稚的男生要成熟一点，但是……

还是太嫩了！

“……明哥……”徐亮心疼地看着那杯甜酒，不明白凌海蓉为什么会拒绝？因为她每天都会来这里喝一杯这种甜酒，这是徐亮观察了多少天才知道的。叶欣明却笑了笑，说道：“我当然知道会是这样了。如果随随便便就能搭上的女人，她怎么可能会有能力管理这么大的产业？”他说完拍了拍徐亮的肩，说道：“回去吧，我会有办法治住她的。”

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惋惜，徐亮跟着叶欣明慢慢的出了娱乐城。但一路上，他已经没有办法再考虑后面的事情。因为叶欣明和他都没有多余的钱了，如果叶欣明真要进行下一步，该怎么办呢？他这样想着，不时的回头看叶欣明；但他的脸上依然露着一丝笑容，好像对这件事情胸有成竹。

徐亮低下了头，有些话不敢说出来。叶欣明，他确实是个很吸引人的青年，但对这个女人来讲，似乎还远远不够。

二人在空旷的人行道上慢慢的走着。突然，五个穿黑西服的男人拦在了他们的面前！徐亮一惊，看着这五个高大的黑影，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来由；叶欣明看了他们一眼，冷笑着问道：“几位兄弟，干什么呢？”

“小屁孩，有些事情你应该掂量掂量，再想想自己能不能办。”中间那个戴墨镜的男人慢慢的走到了叶欣明的面前；他的身材是如此的高大，竟比叶欣明还高出半个头。叶欣明依然不屑地说道：“你说我是小屁孩？你说这话的时候应该掂量掂量自己再……”

话音未落，男人的拳已经打在了他的腹部！叶欣明的声音陡然停止了下来，后退了几步弯下身子；男人抢上前去一把将他提起，一连几拳正打在他的脸上。随后，后面又有两个男人过去将叶欣明架起，三人的拳脚不停的砸落在他的身上。叶欣明身上的休闲西服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脸上也有血渍一点点的滴落下来。

徐亮被吓得呆了，看着叶欣明被打了许久，真怕他就此会死在这里！猛然间清醒了过来，徐亮连忙过去拉了拉戴墨镜的男人：“大哥，事情可能有些误会，不要再打了……”戴墨镜的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你也想挨打？那好办！”他说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徐亮的脖子，竟将他提得双脚悬空！一把将他扔在了另外两个打手的脚下，戴墨镜的男人说道：“教训他！”

“是！”那两个男人一把拧起了徐亮，顿时打得他哭叫了起来。

“够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辆轿车停在了路边；凌海蓉在另外四个黑衣男人的簇拥下慢慢地走了过来，“差不多就行了，别闹出事情。”戴墨镜的男人答应了一声：“是。”众人便扔下叶欣明和徐亮并排站在了她的面前。凌海蓉点了点头，慢慢地走在了叶欣明和徐亮的面前。

“怎么样小帅哥，今天的事情让你长大了不少吧？”冷笑了一下，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叶欣明，“不要以为自己比同龄人要聪明，你们这些家伙在我的面前根本入不了眼。但我不怪你们，只是想让你们明白一些事情，聪明的话就赶快滚回去，不要再来打扰我，那样的话你们依然是神采飞扬的客人，娱乐城随时会欢迎你们。但如果你们不接受教训……”

说到这里，凌海蓉的眼睛里露出了一道凶光。

“仔细你们的小命……”

“……”

“仔细我们的小命？”叶欣明慢慢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却又露出了一丝冷笑，“话说得大太了吧。你的保镖身上连枪都没有，怎么可能要我的命？”

“哼，所以说你是小屁孩……”凌海蓉听了他的话，却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笑容。“你看电影看多了吧，一天到晚动刀动枪。做生意而已，难道要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吗？可笑……”

“既然如此，你就不觉得自己很危险？”叶欣明也露出了笑容，“你这么大的老板，仇家肯定不少吧。每天就带着这么一群废物跟在身边，你就不怕出事？”凌海蓉看着他脸上未干的血，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惊诧；而站她身边的那个戴墨镜的男人顿时被激怒！

“臭小子，挨打没挨够吗？”他再次走到了叶欣明的面前，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

“我现在是和你们的老板说话，你这废物给我滚到一边去……”叶欣明并没有正眼看他，只是直直的盯着凌海蓉，“我刚才只是想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我有没有资格来神采飞扬。如果你也想确定这件事情，我可以做给你看！”

“你敢说我是废物？”墨镜男人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叶欣明吐出一口血涎，脸上依然挂着冷笑：“这下我确定了，你连废物都称不上。我就奇怪了，你长这么大的块头，怎么就这么没用？”叶欣明说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墨镜男人突然惨叫起来，双膝跪在了地上！

凌海蓉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冷峻的青年；她身后的保镖们也都吓得动弹不得，只是看着墨镜男人在那里哀嚎。

“这就是你雇用的人吗？这种家伙怕是连我妹妹都打不过，也敢出来当保镖？”叶欣明的脸色变得认真起来，一拳打在了墨镜男人的脸上！一声闷响阵得在场所有人的胸口都是一紧，墨镜男人被打飞在路边的绿化带里，已经没有了声息。“凌老板，如果我现在想对你造成威胁，你有什么办法应付我呢？”

“……！”凌海蓉几乎不敢相信，这样的一个年轻人会给她带来无法想象的压迫感，叶欣明向前走了几步，凌海蓉和她的保镖们不由得都退后了一点。

一时，人行道上变得安静了起来；徐亮慢慢地爬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崇敬。

“把阿英带去医院，以后就不用来上班了。”凌海蓉在短暂的失神后，迅速恢复了冷静；她回头看了叶欣明一眼，露出了一个笑容：“如果你想来神采飞扬上班，我可以把阿英的位置让给你！”

“谢谢你的好意。”显然这个回答并不能让叶欣明感到满意。他一把拉过了徐亮，向着凌海蓉摆了摆手：“有机会见，美女。我真想请你喝一杯！”叶欣明说完后，慢慢的离开了这里。凌海蓉看着他的背影，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老板……”保镖们架起了墨镜男人，恭敬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还愣着干什么，跟我回去！”凌海蓉恨恨地说了一句，“一群废物……”

女老板坐进了车里，不时的回头看着空空的人行道。青年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迹，只有寒风无声的吹抚着他走过的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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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员工联谊会（上）

虽然太阳早就升起来了，但叶欣怡却赖在被子里不愿意起来。做完社区的工作后，她就一直钻在被子里睡觉，似乎永远也睡不够。

沈梅坐在客厅里，吃着已经放成了一碗糊的面条，一阵阵的皱着眉。难得今天天气不错，她本来以为叶欣怡会把脏衣服好好洗一洗的，不想这丫头竟然这么懒，一睡就是一上午。看着叶欣明那脏得不成样子的外套，沈梅烦躁的将它们扔进了水盆里。

“欣怡，起来了！”沈梅走到床边，拉了拉叶欣怡的被角。叶欣怡哼了一声，把身子背向了里面，抱着小欣月继续睡着。沈梅终于忍不住一把将被子扯了起来：“都几点了，还睡？”叶欣怡被吓了一跳，和小欣月一起醒了过来：“干嘛呀，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还睡，衣服已经一个星期没洗过了，你也不管一管？”沈梅拍了一下叶欣怡的头，“难得星期天在家里休息，帮忙做点家务不行吗？”叶欣怡打了个呵欠，说道：“再睡一会儿行吗？昨天晚上门房里的电话太多了，吵得我一晚上没睡好……”

“那你就穿脏衣服去上班吧！”沈梅恨恨地叫了一声，不想把隔壁的叶欣明给吵醒了！叶欣明的床上发出了一阵响动，突然叫了起来：“吵什么吵！你一天到晚睡在家里像个猪一样，就不知道把衣服洗一洗吗？别他妈再吵了，仔细老子揍你！”

“……”沈梅瞪了隔壁一眼，却吓得不敢说话；她的嘴唇动了动，小声说道：“这孩子太不像话了，这是和妈妈讲话的态度吗……”说完对正在穿衣服的叶欣怡说道：“快点我的大小姐，要不等你洗好衣服太阳就要落山了！”叶欣怡不住地打着呵欠，懒懒地说道：“知道了，您就别催了……”

叶欣怡洗漱了一下来到客厅，才发现没有洗的衣服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她张了张小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家里会有这么多衣服。手一碰到冰凉的水，叶欣怡不禁打了个哆嗦，睡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沈梅在一边看着她，说道：“你先洗，洗好后妈帮你晾！”她说完后走进了房里，给已经睡醒的小欣月穿着衣服。

慢慢的搓着冰冷的衣服，叶欣怡的手已经冻得通红。她突然发现自己现在需要的不是一台手机，而是一台洗衣机。那台手机可真是先进啊，价钱也那么贵，如果能打折变出台洗衣机该有多好？透明的泡泡越来越多，叶欣怡不时的用嘴将它们吹走，不想小欣月凑到了旁边，看着肥皂泡咯咯直笑：“真好玩，姐姐我也要玩！”她说着就要把手往大盆里伸。

“别，小孩子不要玩冷水！”叶欣怡连忙将她的手拍开；小欣月噘着嘴说：“我要玩泡泡。”叶欣怡看了她一眼，说道：“你等一下！”随后取出一个杯子舀了一杯肥皂水，又拿了一根吸管：“会吹吗？”小欣月摇了摇头。叶欣怡笑了笑，一时童心大起，用吸管吹了一个肥皂泡；小欣月惊喜地看着它，不住地拍手：“姐姐好棒，我还要，我还要！”

“还要，姐姐再给你吹！”叶欣怡拿着吸管吹了一个又一个，不知不觉已经把大盆里的衣服忘得一干二净。小欣月在狭小的客厅里追逐着满屋的泡泡，不时的发出一阵阵愉悦的笑声。正在床上打盹的沈梅觉得有些不对，跑出房门一看不觉气得两眼冒火：“不是让你把衣服洗了吗，怎么还玩上了？”

“啊……”叶欣怡被吓了一跳，连忙把杯子塞到了小欣月的手上，埋头洗起衣服来。小欣月噘着嘴看了沈梅一眼，小声说道：“讨厌！”沈梅哼了一声，关上门又躺在了床上。叶欣怡叹了口气，没精打采的洗着衣服，小欣月伏在她的背上，用手玩着她的头发，突然说道：“大哥的衣服好脏哦……”

“真的啊！”叶欣怡看着大哥那套脏得不成样子的休闲西服，一时心疼得半天说不出话。他不是找到工作了吗，怎么会弄得这么狼狈？叶欣怡回头看了叶欣明的房间一眼，听着里面一阵阵的鼾声，似乎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但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她也说不上来。

正在这时，叶欣怡的房间里传来一阵音乐；小欣月活蹦乱跳地跑进了房里，摸到了叶欣怡的手机：“姐姐，你的电话响了！”叶欣怡一愣，不知道谁会打电话找她？十有八九是方店长打来的，看来今天又得去加班了……

小欣月推开了滑盖，把手机摁在了叶欣怡的耳边；叶欣怡“喂”了一声，电话里马上传出一阵粗野的喊叫：“叶欣怡小姐吗？我是方浩哲！”叶欣怡把头躲开了老远，小心地回答道：“是，方店长，有什么事吗？”虽然叶欣怡不是个懒人，但还是想不明白方浩哲为什么总是在休息日来找她？看来配了这台高级手机，方店长似乎比她更加的高兴。

“是这样的……”方浩哲的声音在这台高端手机里显得更大，叶欣怡把头躲开得更远；小欣月也用一只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把手机举在了半空。“今天下午三点公司停业，准备召开年度员工联谊会，每个人都必须参加！你现在赶快来公司，不要迟到听到了吗？”

“是这样啊……”叶欣怡噘了噘嘴，不太情愿把休息时间用在这联谊会上。她真想在家里再睡一觉，养足精神好好工作。

“你听到了吗？”方浩哲有些不高兴了。

“是的，我听到了……”叶欣怡对着话筒回答道。方浩哲说道：“那就好，赶快过来，现在已经不早了！”他说完后手机里传出砰的一声巨响，电话已经挂断。小欣月也挂上了电话，不高兴地说：“姐姐又要去公司啊？我还准备让你陪我玩的……”叶欣怡起来擦了擦手，说道：“欣月在家乖乖的，姐姐晚上就会回来！”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又要去公司？”沈梅闻讯走了出来，不情愿地看着地上的大盆。叶欣怡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妈，公司里有事，所以……”沈梅不耐烦地说道：“有事你怎么先不说清楚，现在衣服都泡湿了，你说怎么办？”叶欣怡喃喃地道：“我也是才知道有事的……”

“妈妈洗！”小欣月说着，有些害怕地退了一小步，“我也可以帮忙……”

…

…

下午两点半，叶欣怡赶到了步行街分店，见所有的同事都已经更换了工作服。秦纹着急的将叶欣怡拉进更衣室换衣服，她真想不明白，参加一个员工联谊会为何还要正式着装？但看着周围兴高采烈的同事们，她也提了提精神和大家一道出了公司大门。

员工们穿着整齐的衣服走在步行街上，一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叶欣怡依然小心的捏着裙摆，深怕凛冽的寒风会吹出什么来。就这样混在人群中出了步行街，见方浩哲早在路口等着大家。今天的方浩哲也穿得很气派，只是他那并不美观的身材显得那套西装有几分滑稽。

联谊会的地址并不远，只是步行街和金融街交汇处的一家比较有名的餐厅，名叫“艳阳天”。其实说起这家餐馆，它的消费水平并不是很高，普通市民也会偶尔来此相聚；只是叶欣怡从小到大几乎就没有进过餐馆，所以跟着同事们一道走进大门的时候不觉一阵新鲜。

装璜华美的餐厅内漂散着美酒与食物的香味，叶欣怡本就空空的肚子更加觉得饥饿，一时间把那点微小的抵触情绪也抛到了脑后。芳雨公司的待遇真的很不错啊，居然还管饭！想到这里叶欣怡不禁吞了吞口水。

除了步行街分店外，芳雨其他的员工早已到齐，已经在餐厅就位了。进了一楼的大厅，早有另外两个位年轻的店长迎接着方浩哲；除此之外，芳雨的几位主管也和他们在一处谈着什么。叶欣怡看着这些领导，心里没来由的一阵不自在。虽然是“员工”联谊会，但如果有领导在场，这个联谊会肯定不会很轻松的。想到这里，她本来有些兴奋的情绪又淡去了不少。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上了艳阳天三楼的左厅，展台上挂着一行大字：“芳雨公司2009年度员工联谊会”；公司的领导们互相谦让着坐了主席，员工们也都自己挑了桌子坐在一起。除了三家分店，另外几桌上坐着各个部门并不曾见过面的员工们，足足有上百号人，叶欣怡做梦也想不到芳雨公司竟然会有这么多的同事！

听见自己熟悉的声音在召唤，原来步行街分店的同事们已经在角落的一张餐桌前坐好；叶欣怡心里暗自庆幸自己选的座位离领导较远，便坐在了杨琴和秦纹的身边，一时间觉得轻松了不少。同事们正高兴地谈着天，叶欣怡似乎和大家没什么话题，只得坐在那里玩起自己的手机。

“乔经理好！”主席上的领导们突然都站了起来，随后所有的同事们也都站了起来；叶欣怡听说是乔经理来了，不自觉地把目光放了过去。在一位男秘书的陪同下，一位年轻的女孩慢慢地走进了大厅，没有见过乔经理的员工们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因为所有人都不能想象，原来传说中的芳雨公司经理乔安娜，竟然是这么年轻的女孩子，而且这么漂亮！

乔安娜向同事们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随后脱下了穿在外面的裘皮大衣。她穿着一身职业的女性筒裙，却掩饰不住火辣迷人的身材。乌黑的长发盘在头上，使她显得高贵而文雅；不浓不淡的职业彩妆更称托得她那张俏脸无可挑剔，闪亮的首饰在她举手投足之间闪烁着耀眼的光华。所有人都被她的美丽和尊贵倾倒了，几乎忘了她是芳雨公司的经理。

“大家都坐下吧，准备入席！”何店长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员工们，不由得笑着提醒着大家；员工们听了何店长的话，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坐上了椅子。一时间，每张餐桌上都出现了私语，几乎没有人不在谈论这位美丽绝伦的经理。叶欣怡重重地吁了一口气，悄悄地把手机塞进了衣袋里。杨琴悄悄地碰了碰她的胳膊：“喂，你刚才看乔经理的样子好呆啊，像个色狼！”

“啊，我有吗？”叶欣怡听着她的玩笑话，不觉得愣了一下。是啊，现在的自己，居然对这样的女孩没有一点从前的反映了！相反的，叶欣怡在乔安娜的面前出现了和其她女生一样的情结，那就是仰慕，更多的则是自惭。“你还是管好你的程松吧，他刚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叶欣怡掩饰着内心的失落，故意说了一句气话。果然，杨琴马上和程松纠结了起来，一时把刚才的某些情结淡去了不少。

我是来参加员工联谊会的，管这位经理干什么？叶欣怡自嘲地笑了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短时间的骚动后，座席上渐渐回复了以往的平静；过了一会儿，传菜员们把一道道精美的菜肴送上了桌，员工们也都忘记了拘束，边说笑着边吃了起来。男员工们打开了精美的白酒，或推或劝的互相干着杯；女员工们则喝着饮料，边品尝着菜肴，边愉快地讨论着她们感兴趣的话题。

叶欣怡现在已经不可能和那些男生在一起热闹，但也没有才能加入女生的团队之中，只是小口小口的吃着自己的东西。虽然在刚开始不好意思大口吃菜，但空空如也的肚子却不允许她太过于斯文。

松鼠桂鱼，清蒸大虾，红烧蟹柳，麻辣鸡翅……员工席位上的虽然都是家常菜，但对于叶欣怡来说简直就是珍奇美味！酒席过半，她已不住的把筷子伸到了桌子的另一端，和同事们一起抢着为数不多的菜品；有时不光是为了吃，更是觉得有趣，似乎这场联谊会把她的很多心结都打散了不少。耳边是同事们的欢笑声，眼前是大家的愉悦的脸，叶欣怡一时竟忘了所有的烦恼，渐渐加入了大家的欢声笑语之中。

“少吃点，当心拉肚子！”杨琴敲了一下她的筷子，叶欣怡才住了手；果然，她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有点饱了。不知为什么，她的脑中不由得回想起邹国强的狼狈样子，叶欣怡觉得头上冒出了一点汗。这里可是员工联谊会啊，要是在这里闹出了笑话以后还怎么上班呢？想到这里，叶欣怡连忙放下了筷子，倒了一杯热开水慢慢地喝了起来。杨琴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怎么不吃了？”

“嗯，我怕拉肚子。”叶欣怡很认真地回答了一句。杨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拉肚子，我是吓唬你的，这你也信？”叶欣怡摇了摇头：“真的，我不想再吃了，免得到时候丢脸。”杨琴叹了口气：“真不该吓唬你。你平时的伙食那么差，其实正好趁这次补一补的！不吃饱，你回家会后悔的！”

叶欣怡却坐在那里只是喝开水，真不再吃了。

而此时放下筷子的除了叶欣怡，就是乔安娜所在的主席上的领导们了。因为公司的数位领导们正在快乐的进餐时，乔安娜突然问起了公司的业绩；本来正在兴头上的领导们马上收了心，认真的向她作着工作上的汇报。几位主管说完后，乔安娜点了点头，表示还比较满意；然而三位分店长汇报完工作后，乔安娜的眼睛里露出了不悦。

主席上顿时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敢再说话。因为主席上的气氛突然变得严肃，所以周围的员工们也都相继的放下了筷子，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

“其他两家分店的业绩还算过得去，然而步行街分店的业绩竟然这么差，这是怎么回事？”乔安娜将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看了方浩哲一眼，“方店长，请您解释一下行吗？”方浩哲吓得头上冷汗直冒，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对不起乔经理，我们一定会努力，不会再让乔经理失望的……”

“我是请你解释一下！”乔安娜并没有放过他，“为什么业绩会这么差？你不是很自信很有能力的人吗？请你向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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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员工联谊会（下）

餐厅里飘散的香气已经吸引不了任何人的胃口，展台上悬挂着的“芳雨公司员工联谊会”的大字上也透露着紧张的神气。也许所有人都想象不到，乔经理竟然会在这员工联谊会上出人意料的询问业绩，更想不到她会让方浩哲如此的难堪。

“方店长，请您解释一下：步行街分店的业绩为什么会这么差？”乔安娜把两只手抱在了胸前，看着站在那里的方浩哲；与此同时，芳雨所有的高层领导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位老店长，脸上露出了不同的神情。方浩哲的脸上胀得血红，垂着大头一句整话也挤不出来，只是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我……我有……过错……请乔经理原谅……”

“我是让你解释原因。”乔安娜侧过了头。

“嗯，是这样的……”方浩哲想了想，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乔安娜调走了步行街分店所有有经验的老员工，这不仅让分店的销售水平几乎下降为零，同时也带走了绝大多数的老客户。现在的步行街分店勉强维持了下来，他和员工们可以说是拼尽全力了。但这种话让他如何敢说出口？想了半天，方浩哲才说出了一些违心的话来。

“这次的营销失利，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我没有教导好所属的员工，以至于他们没有成功的把握住每一次销售，所以才会影响了店面的业绩。但我相信他们已经积累了相当的销售经验，同时也会慢慢的拥有了自己的客户群。所以如果等到明年，我相信我们店的业绩……”

“你们店的业绩？步行街分店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了？”

“啊不，是芳雨步行街分店的业绩……嗯，会有所提升的……”

“提升业绩不是光靠嘴巴说的，要看数据，看成绩！”乔安娜冷笑了一下，继续说道，“积累销售经验，发展客户群，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不能成为业绩不好的理由！如果没有业绩，积累再多的经验，发展再多的客户，难道就可以维持店面的经营吗？笑话！”

“是，乔经理说得对……”方浩哲抹了抹汗，结结巴巴地回答着，“是我们做得欠缺了，丢失了工作上的重心，走了偏路。我们一定改正……”

“光改正错误是没有用的，最主要的是充实自己的大脑……”乔安娜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了一丝轻蔑，“方店长，您是芳雨元老级的员工了，可业绩竟然比不上何店长和朱店长，这能说明什么？这只能说明您的年龄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您所谓的那些经验也弥补不了任何错误！”

“是的……”

“您能明白就好，希望您能够领悟我的话。我才二十三岁，您四十三岁，您为什么会站在这里被我训？回去好好想一想，明天给个答复我！”

“是的……”

方浩哲慢慢地坐了下来，大头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膛里。领导们用不同的神色看着他，有的暗自好笑，有的摇头叹气。就在这时，不远的员工席位上突然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对不起乔经理，您的说法我不能接受。”这句话虽然说得很轻，还带着一丝胆怯，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极为清楚；乔安娜惊讶的看了过去，却见步行街分店的员工席位上站着一个婷婷的少女。

她是谁？所有的高层领导都不理解地看着她，乔安娜更是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容。方浩哲先是愣住了神，待醒悟过来时，已经吓得脸上不住地抽搐；急忙叫道：“叶……叶欣怡，吃你的饭，不要乱说话！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让她说！”乔安娜冷笑了一下，站起来慢慢地走到了少女的身边，“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说法？给我一个解释行吗？”

因为害怕，叶欣怡的脸上有些发白，但她看着方浩哲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乔经理，我知道我们的业绩很不理想，但作为新人，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我觉得如果让我们和在座的老员工比较业绩，对我们来说是不公平的。而且方店长确实做了许多工作，也很辛苦，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请不要否定方店长的努力。他所做的一切，一定会让您看到满意的成绩的。”叶欣怡抬头看了乔安娜一眼，不禁让她感到一阵惊讶：这个女孩虽然胆怯，说话竟然这么大胆！而且她长得真漂亮，竟然让乔安娜也感到了一丝嫉妒。

“我也同意叶欣怡的说法。”程松也站了起来，“如果要比较业绩，我认为应该作一个同期的销售分析。每个员工在入职后一定时间的成绩可以成为很合理的比对。如果让我们这些新人和老员工相比，相当于让小学生和大学生在相比，我觉得没有可比性。”

“嗯，你的话，也很有道理……”乔安娜点了点头，再次看了一眼他们的员工号牌，才慢慢地回到了方浩哲的身边，“方店长，您的员工很不错啊，都是您调教有方。既然如此，检查不用您写了，您就继续努力吧？”她说完向着员工们看了一眼，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叶欣怡的身上，随后踏着碎小的步子离开了。男秘书的神色有些慌张，连忙取了外套跟着她走出了餐厅。

“我家里还有事，你们继续聊！”一位主管似乎没有了兴致，披了外套也离开了；随后其他的主管和店长们也都相继离开，只剩下方浩哲独自坐在了主席上。一时间，所有的员工席位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你们这两个家伙，脑筋有问题吗？”方浩哲用手抓了抓头发，猛然站了起来，“叶欣怡，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和经理顶嘴，你不想干了是不是？”叶欣怡看了颓废的老店长一眼，默默地垂下了头。

“对不起，我觉得乔经理不应该那样评价您……”

“屁话！”方浩哲的情绪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小眼睛瞪得血红，“我们的业绩让她不满意，乔经理当然会不高兴！她肯批评我，是对我的信任，你们这些小屁孩懂些什么，嗯？叶欣怡，你回家去给我写个检查，内容要深刻，不然我就解聘你，听到了吗！”

“我……”叶欣怡听到“解聘”两个字，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秦纹和杨琴连忙说道：“店长，她不懂事，这次就原谅她吧……”

“都多大的人了，还不懂事？这种行为怎么能够原谅！”

“方店长，您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程松拦在了叶欣怡的面前，“虽然刚才挨训的人是您，可步行街分店已经被公司领导全盘否认了，您难道就能无动于衷？过程和结果哪个重要，人性化销售和潜在客户群的积累，还有更多更多的内容，您平常是怎么教导我们的，您忘了吗？”他说完这句话，所有的员工都感慨地看着他。诚然，在场的除了步行街分店外，绝大多数的老员工都在方浩哲的手下共过事，深知这位老店长的为人。

“是啊方店长，我也觉得乔经理刚才说得过分了点……”不知哪位员工说了一句，不少人都小声应咐了起来。方浩哲重重地坐了下来，说道：“她是经理，她说的话都是对的，你们不要有逆反情绪……”

“您是个奴隶！”本来就喝了点酒的程松突然有些激动了，脸上变得通红！方浩哲和在场的人全都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就连叶欣怡也发觉事情越来越闹过头了，连忙和杨琴拉着他坐了下来：“算了，别再说了……”不想程松一把甩开了她们的手，重新又站了起来：“方店长，您是个奴隶，是权利的奴隶！在经理的面前，居然背弃了自己的工作理念，甚至把我们所有员工的努力一概的否决了！您是权利的奴隶！是奴隶！”

“我……我要解聘你！”方浩哲突然暴怒，酒精猛然涌上了他的大脸；几个男生连忙过去扯住了他，程松也红了眼：“解聘就解聘，WHO怕WHO啊？”杨琴见他已经醉得不成样子，急得哭了起来：“不要乱说话！你家里条件不好，没了工作你怎么办？”程松拍着胸口说道：“家有三斗米，不做倒插门女婿！怕什么，我明天就交辞职信！”方浩哲也叫道：“好，明天就交！……”

两个人的酒劲都涌了上来，员工们早没了吃饭的兴致，架着方浩哲和程松出了餐厅；随后他们两个人都被酒精胀晕了头，纷纷歪倒在了路边。

同事们败兴而归，慢慢地散去了。秦纹掏出手机，焦急地给方浩哲的家里打电话，杨琴也扶着程松拦了一辆出租车，不住地抹着眼泪。叶欣怡歉疚的想过去帮忙扶他，不想杨琴一把将她推出老远：“滚，不许你过来！”

“杨琴……”

“你这人怎么这么多话！要不是你，程松能变成这样吗？……他要是走了，你让我怎么办……呜呜……”

看着杨琴哭得不成样子，叶欣怡愣愣地站在路边，目送着出租车走远了。秦纹拍了拍她的肩，说道：“不要太在意，方店长和程松的心里其实都不好受。但你今天确实表现得过头了一点。不过你说的话就是我想说的，而且……”

“方店长想的肯定也是一样……”

“秦姐……”

“放心，不会有事的。快回家休息吧！”

…

…

太阳渐渐落山了，空气变得更加寒冷。傅晟雅刚下班就接到了乔安娜的一个电话，只得开车赶到了江边。停好了跑车后，傅晟雅慢慢的踩上了沙滩，发现乔安娜正立在水边望着远处。傅晟雅知道，每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这样，但今天可是员工联谊会，他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刺激了乔安娜？

“安娜，天转凉了，快回家去吧。”傅晟雅走到了乔安娜的身边，尽量让自己能够像以前那样的体贴。但现在的他明显的感觉到这种语气有些做作，因为面前的乔安娜并不是自己所爱的女人。

“晟雅……”乔安娜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显得有些委屈，“作为新上任的经理，公司里的员工好像都不太认可我的存在。这是为什么，因为我太年轻，所以不能让他们接受我吗？”

“发生什么事了？”傅晟雅觉得有些诧异，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公司上上下下的人对秦芳雨母女都是异常敬重的。“今天不是公司的员工联谊会吗，难道出了什么事情了？”

“还不是方浩哲他们……”乔安娜流出了眼泪，死死的抓着傅晟雅的胳膊，“我就知道，这些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是不会遵守企业里的规则的……他们居然在员工联谊会上公然的顶撞我，害得我在其他领导们面前都抬不起头……”乔安娜说着，一头扑在了傅晟雅的胸口，失声哭了起来。

“有这种事？”傅晟雅虽然不太相信，但还是轻抚了一下怀里的乔安娜。“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他说着慢慢的将乔安娜扶进了车里，向着她的家驶去。“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这件事我会处理，先不要和秦总说行吗？以免把事情闹大了……”

“那你可得帮我作主！”乔安娜抹了抹眼泪；她看着傅晟雅关切的神情，不禁又露出了一丝笑意：“谢谢你。你真好……”

“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傅晟雅感到心里有一丝悸动。

“晟雅，要不今天晚上陪我出去玩一下行吗？我想散散心……”

“好吧……”傅晟雅看了一眼她的泪痕，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方向盘一转，跑车再次驶向了娱乐城。乔安娜满足地靠在软椅上打着盹，傅晟雅不时的看了她几眼，渐渐的恢复了冷静。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方浩哲和他的那些员工会如此无礼的对待这位乔经理？

进了神采飞扬娱乐城，傅晟雅陪着乔安娜游走在各类游戏之间，却对她说的话越来越怀疑。找了个机会走到了大门外，他悄悄地给芳雨的一个老领导打了个电话，仔细地询问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听着对方在电话里的陈述，傅晟雅觉得自己越来越烦躁。

原来这个乔安娜，还是不失时宜的显示着自己的地位，竟然在员工联谊会上让方浩哲这么难堪！

“方店长准备如何处理那两个员工呢？”傅晟雅深知方浩哲的性格，真怕他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听大家谈论，可能会把那两个员工解聘。”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奈。

“解聘？哼……”傅晟雅冷笑了一下，“人大代表会上发言还可以免除法制约束呢，难道员工联谊会上的发言就得这么处分？”

“这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得看方店长操作了。”

“你查一查那两个员工的姓名，然后告诉我。如果有机会我要亲自和乔经理与方店长谈一谈他们的事情！”

“是，我知道了……”

挂上了电话，傅晟雅重新回到了娱乐城内；乔安娜似乎早就忘却了员工联谊会上的不快，正在专心致志的玩着游戏。傅晟雅叹了口气，想对她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但他清楚，自己绝对不能任凭乔安娜处分方浩哲和那两个员工，这是他不能允许的。

突然，大厅的电源被人打坏，随着一声巨响，所有的游戏机全部哑火；与此同时，十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举着钢管冲进了游戏厅内，吓得在场的时尚男女都惊叫起来。

傅晟雅吃了一惊，连忙挡在了乔安娜的身前，不知道这群人为何会突然闯进了这里？

“不许吵！”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用钢管插进了一台游戏机的屏幕，“全都给我滚到一边去！”随着这个举动，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傅晟雅下意识的将乔安娜放到了身后，死死的盯着有可能威胁到她的那几个歹徒。傅晟雅并不是好管闲事的人，因此需要做到的就是保护乔安娜不要受到任何伤害。

“把你们的老板叫出来！说好了要加租子的，听不懂人话吗？”男人的钢管捅在了一个服务员的腹部，疼得他蜷在地上惨叫了起来；与此同时，神采飞扬的女老板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急急地赶了出来，站在了那群人的面前。一时间，原本快乐的游戏大厅变得死一般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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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冲动后的决心

在神采飞扬娱乐的年轻人们，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那十几个拿着钢管的男人使在场所有的人都感到了害怕。但他们堵在大厅的正门，因此谁也不敢冒险想逃出去，甚至没有人敢打电话报警。大家现在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千万不要被这场冲突所波及。

傅晟雅冷冷地注视着这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凭他的能力，要放倒这些混混应该不是问题，但他不得不考虑到乔安娜和其他人的安全。虽然没有打算管这闲事，但傅晟雅也不希望看见有人在公众场所闹事，尤其是当那位女老板出来后，她那有些惊恐的神色更是让人感到了同情。

“钱已经交给你们老板了，你们还过来干什么？”凌海蓉显然有些害怕，但她的话语中流露出了一种不甘。那个带头的男人冷笑了一下，说道：“如果你还想自己的娱乐城有生意，还想继续在这里干下去，今天最好和我们老板好好的谈一谈。”

“和他谈可以，先让我的客人们离开这里。”凌海蓉看了一眼大家害怕的神情，知道其中有不少人可能再也不会到这里来了。那个卑鄙的男人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阻止着自己的事业，凌海蓉的脸上显得有些无奈，说话也几近于哀求。

“一个人也不许走……”就在这时，混混们的身后走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单论他的外貌，他还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身名贵的西服，但神情却和手下的混混有几分类似。男人慢慢地看了周围一眼，吓得所有的人都低下了头；走到了凌海蓉的身边，男人用阴沉的语调说道：“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跟我合伙，我们一起经营这家娱乐城。其二嘛，你可以看着这些顾客被我教训一顿，再也不敢来到这里……”

“你……你敢……”凌海蓉惊恐地看着周围的客人，“我们到楼上去谈，不要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若是警察来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们已经谈过很多次了，我已经对你失去了耐心。要不我也不会选择这种方法来和你见面！”男人的面目变得狰狞起来，“而且警察来了，怕的是应该是你吧？对我没有任何的影响。反正我是在外面混生活的，和你不同……”

“你……你混蛋！”凌海蓉伸手想打他，却被男人一把擒住了胳膊：“想打人？你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凌海蓉身边的保镖见势不好，连忙过去拉扯，却被男人手下的钢管打得头破血流！鲜血飞溅到了几位顾客的身上，不少女孩吓得哭了起来。

“安娜你呆在这里准备报警，我去劝劝这些家伙！”傅晟雅看着骚乱的顾客，再也按奈不住。他脱下了西服外套正准备过去，却被乔安娜一把拉住：“你疯了，这些事情你少管！再说你走了，谁来保护我啊？”傅晟雅看了她一眼，说道：“那咱们快报警吧，不然真会出事的！”

“不要，我们没事就行了，你管其他人干什么？”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就要男人指挥手下准备向顾客动手的时候，一个高大的人影拦在了一个混的身前：“滚开。”这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了傅晟雅的耳朵，不禁让他的精神为之一震：“叶欣明？”不知什么时候，叶欣明已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挡在了男人和那群混混的面前。凌海蓉惊讶地看着这个青年，突然间感到了一点安心。

“臭小子，你想找死吗？”混混显然被叶欣明激怒了，抡起钢管就向着他的头上砸去！在场的人都吓得不敢去看，却见叶欣明一把抓住了那根钢管，脚已经落在了混混的身上；混混惨叫了一声，人向后飞出好几米，落在了西服男人的脚下。西服男人吃惊地看了叶欣明一眼，见这位青年露出了一丝冷峻的笑容。

“还愣着干什么，废了他！”男人大吼了一声，十几个小混混纷纷抄起钢管围了上去！客人们吓得纷纷用手捂住眼睛，傅晟雅一时情急，却被乔安娜拉得脱不开身；凌海蓉大惊失色，急急地叫了起来：“老蒋快住手，不要闹出人命了！”男人却丝毫没有理会她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杀气。

叶欣明的脸上依然挂着冷笑，举起手上的钢管向着混混挥去；人群中不时的发出钢管碰撞的声音，夹杂着人声的惨叫；鲜血不住地向外飞溅，看客们也纷纷趁机向大门外逃去。乔安娜着急的拉着傅晟雅叫他快走，却始终不能将他带出门外。虽然没有机会上去帮忙，但傅晟雅不能放下老同学就这样离开。因为刚才叶欣明的举动让他感到了沸腾。

随着最后一声惨叫的消失，唯一的一个混混终于倒在了叶欣明的脚下；他冷冷的将混混踢到了一边，身上沾满了湿淋淋的鲜血。西服男人看着被打倒的手下们，吓得脸上流满了冷汗；当叶欣明手上的钢管举到了他的面前时，男人下意识的也抄起一根钢管，抖抖地说道：“你……你是什么人，干嘛管我们的事？……”

叶欣明哼哼一笑，钢管砸在了男人的武器上，顿时震得他虎口流血：“大叔，不会玩架就别瞎起哄。你好歹算是老大，自己动手多没面子？”

“你想怎么样？”男人不甘心地看着叶欣明。

“赶快从这里滚蛋，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凌老板做生意。不然的话……”叶欣明双手握住网管，竟然将它折弯，“我会让你好看！”他说完将钢管抛到了男人的脚下，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音。

“……”

“……哼哼哼，算你狠，我这就滚蛋！”男人露出了一丝阴笑，点了点头。“再见了年轻人，我们后会有期！”说完后，他踏着脚步慢慢地离开了大厅；地上的混混们见状，也翻爬着跟他一起走了出去。

凌海蓉身子一软，靠在了叶欣明血淋淋的身上；叶欣明露出了笑容，伸手将她扶住：“还不快送老板进去休息，你们的眼睛瞎了吗？”几个服务生连忙过来扶住了凌海蓉向里面走去；她突然回过头来，对叶欣明道：“你……叫什么名字？”

“叶欣明……”青年依然显得冷酷。

“能过来陪我一下吗？”凌海蓉笑了笑，“置少，我想帮你换一套干净衣服。”

“当然可以。”青年过去一把推开服务生，有力的臂膀将她搂在了怀里。凌海蓉的力气再次消失，几乎是跟随着他的脚步离开了大厅。

“这是怎么回事？”傅晟雅不解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乔安娜却不以为然地说道：“还能是怎么回事，这姓叶的在傍大款呗。”傅晟雅皱着眉说：“别这样乱怀疑别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事情。”乔安娜冷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天已经黑透了，娱乐城早早的拉上了大门，傅晟雅却带着满腹的疑惑发动了跑车。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哪位？”戴上了耳麦，傅晟雅觉得今天又是疲劳的一天。但他同时也庆幸那些混混搅乱了乔安娜的夜生活。

“傅少总，是我。方浩哲手下的那两个员工我已经查清楚了，一个男的，叫程松，是个业绩相当不错的小伙子。另一个女生叫叶欣怡，业绩一般，不过人相当勤快。他们的确不像是那种会违反公司规定的员工……”

“是她？……”傅晟雅的心跳有些加速了，“好的，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酌情处理。你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是她啊，原来那个敢在员工联谊会上公然顶撞乔安娜的女生，竟然会是叶欣怡？那个如此文静内向的女孩，竟然也会有这么强硬的一面？傅晟雅几乎想象不出来，在当时那样的场合，在所有人都如众星捧月一般的讨好乔安娜时，这个美丽的少女是如何向乔安娜的强权进行反抗的？

想象着种种可能发生的经典画面，傅晟雅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原来，自己对她还了解得太少了。或许每个人都有软弱和坚强的一面，但在不同的境遇里却不尽相同。至少曾经在下属面前无比坚强的芳雨领导们，在乔安娜的面前是如此的软弱；而那个一向软弱的叶欣怡，竟然敢在乔安娜面前表现出坚强？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晟雅，你在笑什么？”乔安娜不解地问道。傅晟雅连忙收回了神思，决定再次尽自己的所能，劝导一下这位高贵的公主。

“安娜，今天员工联谊会上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过多的计较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希望把员工的积极性打消。算我在帮他们请求你的原谅，行吗？”

“晟雅……”

…

…

送走乔安娜回到了家里，傅晟雅重重的喘了一口气。调转了方向盘，他将跑车重新驶上了空旷的公路。虽然乔安娜答应得有些勉强，但傅晟雅还是暗暗感到庆幸，因为这意味着叶欣怡还将留在芳雨公司。

这清寒意味着什么更多的事情，傅晟雅不愿意多想。他挂好了耳麦，拔通了方浩哲的电话。过了少许，方浩哲的重音终于传了出来，明显的还夹杂着几分未醒的酒气：“是谁，这么晚了？”傅晟雅笑了笑，说道：“是我方店长，我是傅晟雅……”

“啊，傅少总……”方浩哲一阵惊讶，酒似乎醒了不少，“对不起，我今天喝多了，有点失态。嗯，关于联谊会上的事情……”

“我就是向您说明我的意见的。”方浩哲果然还在为这件事情纠结，这让傅晟雅为他感到不值。“我已经和乔经理沟通过了，这件事情既往不咎。所以我希望您也不要为难您的店员，毕竟他们没有任何过错，想必您也清楚这其中的道理。”

“傅少总，我……”方浩哲的酒明显醒了不少，却说不出什么话。

“放心，公司会慢慢走上正轨的，我会对所有的事情做出正确的判断，不会让公司的发展受到任何阻碍。”傅晟雅的语气很认真，“所以您也要放开手脚对员工们进行大胆的管理和培养，不要让他们变得像那些老领导一样，只会说话不会办正经事，明白了吗？”

“傅少总，谢谢您……”方浩哲的声音少了许多，而且话语里带着惭愧。

“您不要误会，我知道您和那些老领导不同，但您有自己的苦衷。”傅晟雅叹了口气，“塞拉帕克需要您，更需要您的那些员工。我希望看到的是新店蓬勃的发展，而不是被禁锢的生存，那样的公司是没有意义的。我相信我们有这个能力打开局面，希望您能支持我！”

“是，我会的！”方浩哲的声音振奋了不少，傅晟雅的隔膜又开始有些发麻。

“那您好好休息，晚安……”挂上电话后，傅晟雅觉得心里一阵惆怅。这时，一个少女的身影从公路旁边走过，他连忙停下了车，呆呆的望着少女的背影；过了少许，傅晟雅才发觉自己又看错了人。

这是第几次了，他也说不清楚，但傅晟雅心里的那份纠结再次被触动。

“怎么能爱上她？”无奈地抚着方向盘，却没有再次发动的欲望，即使明明知道那个女孩不是她，但傅晟雅竟宁愿看着她，直到她消失在公路的尽头。“我不是懦夫，我敢承认自己爱上了她，但现在又能怎么办？……”

送出礼物的慰藉，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淡化，所换来的是更加强烈的思慕。虽然看到了叶欣怡那无比开怀的笑脸，但她毕竟不知道带给她这份愉悦的人是谁。这份默默的执着虽然让傅晟雅感到了甜蜜，却更让他感到无奈。每当看到乔安娜时，他都会不经意的想到叶欣怡，想到她在寒风中穿梭的身影。

“我，是否该让她知道我的心意？”回忆着她今天在员工联谊会上的表现，傅晟雅的心潮难以平静，“至少，我应该给她送去一份温暖，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应该是心灵上的。她……”

“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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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一次接近（修）

步行街分店的店长办公室内，叶欣怡和程松都垂着头站在那里；方浩哲铁青着脸坐在办公桌后，脸色很是阴沉。

“你们行啊，竟然敢对着经理说出那样的话。”方浩哲似乎余气未消，因为即使乔安娜没有对此事进行过多的追究，他也知道自己今后的日后不会好过。“程松，你的酒品怎么会那么差？你还记得昨天说过的话吗？”

“记得，请店长原谅。”程松难得表现得低眉顺眼，因为他也清楚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你不是要辞职吗？”方浩哲恨恨地说道，“辞职报告呢？”

“我……没有辞职的打算……”程松的头垂得更低了，这个一向高傲的小伙子终于屈服在了现实生活里。“请店长原谅我昨天的失态，我今后一定好好工作，不会再让店长失望了。”

“希望你能变得成熟一点。”方浩哲喘了口气，回头又看了一眼叶欣怡，“你呢，你是什么个态度？”

“我……也请求店长的原谅。”叶欣怡的眼圈有些发红，因为昨天的冲动使她一夜没有睡好。她真担心芳雨公司真的会解聘自己，那样的话自己这半年的努力将会付诸东流了。

“我……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方浩哲收起了怒容，慢慢地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但真正理智的人，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不符合逻辑的举动。虽然初生牛犊不怕虎，但这个初生牛犊的命运会是怎样的，你们考虑过吗？它的结局肯定是被老虎吃掉！”

两个年轻人轻轻地点着头，似乎在体味着一些不一样的道理。

“人的勇敢不应该表现在这里，因为这种结果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方浩拍了拍程松的肩，“我也是过来人，曾经和你们一样年轻气盛，所以走了不少弯路。我不希望你们像我年轻时那样碰得头破血流，凡事要三思而后行，知道了吗？”

“是店长，我们听到了。”方浩哲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两个人似乎也能体会到他的无奈。方浩哲转过了身，说道：“快去上班吧，如果你们真的珍惜这份工作，就用业绩来证明给我看！”

两人慢慢地回到了店面，同事们一时又围了上来。

“店长怎么说，真的会解聘吗？”杨琴担心地看着他们，同事们也着急地等待着他们的回答。秦纹笑了笑，对大家说道：“昨天的事谁对谁错，大家心里应该清楚，至于方店长的为人大家心里应该更清楚。如果方店长真的把他们解聘了，那就不是我们的方店长了。”她说着又看了一眼叶欣怡和程松：“对吗？”程松露出了一个笑容：“当然……”叶欣怡也点了点头。

“万岁！”同事们都欢呼起来；杨琴更是扑在了程松的怀里，激动得说不出话。叶欣怡咧了咧嘴，说道：“喂，这里可是公众场所，注意点影响行吗？”杨琴连忙从程松的胸前离开，看了一眼叶欣怡，显得很是愧疚：“欣怡，我昨天的态度太恶劣了，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啊。”

叶欣怡也学着她的样子捏了捏她的脸：“傻丫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秦纹松了一口气，招呼了一下大家：“好了好了，准备开门迎宾。马上就要到圣诞节了，希望你们好好的抓住这次机会，把业绩提上去！”同事们听了，连忙按响了迎宾曲排在了门口。

叶欣怡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上，终于放下了心。方店长的话在她的耳边回响，叶欣怡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对是错？

。。。

。。。

圣诞，是近年来在内陆骤然兴起的西洋节日。今天虽然只是平安夜，但大街小巷上四处张贴和悬挂的圣诞老人与新年祝福，无一不烘托着节日的气氛。戴着红色小帽的孩子们在街上追逐嬉戏，情侣们也在节日的愉悦中快乐的游玩。在圣诞节期间，使这个东方的都市陡然增添了几分异国情调。

所有的商家都趁此机会大展奇才，各种节日销售早在一个星期以前就相继上市。虽然中国人并不能完全理解圣诞节的意义，但唯独商家抓住了一切可行的机会将其发扬光大。时尚街的多家娱乐城，已经将节日的盛宴发挥到了极致；各种圣诞树排成了茂密的丛林，圣诞优惠套餐活动更是吸引着数以万计的游客，几乎要把每一所娱乐城给挤爆。

然而坐落在时尚街最大的神采飞扬娱乐城，在今天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多少生意；因此除了一楼的游戏机厅之外，其他的楼层都没有营业。由于几天前出了相当大的暴力事件，今天的神采飞扬几乎没有正式的开业迎宾。并没有任何圣诞礼物，也没有一点节日表演，今天的神采飞扬娱乐城如死一般的沉寂。

凌海蓉的办公室里，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正守在门外，似乎还在担心着那突如其来的冲突。凌海蓉则看着坐在他身边的帅气青年，眼睛里露着复杂的神色。他，比想象中的要成熟，而且比想象中的要厉害，竟然轻而易举的就打发了蒋宜非那伙人。

然而蒋宜非混迹W市这么多年，绝对不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一想到这里，凌海蓉就感到害怕，因为她这个曾经的丈夫现在已经成了她最大的威胁。

“你……叫叶欣明？”虽然没有太大的完全感，但面前的叶欣明让她觉得可靠。叶欣明点了点头：“是的。”凌海蓉点上了一枝烟，悠悠地问道：“你，昨天为什么会帮助我？”

“帮助你？恐怕谈不上吧……”叶欣明淡淡一笑，“我相信凭你的能力，要打发走那个混混不是难事，但那样做只会影响神采飞扬的生意。所以我只是顺手做了你应该做的事情，你不用想得太多了。”

他，真是比想象的要成熟多了！凌海蓉对这位青年又增加了一点好感：“你真会说话。但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你昨天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我说过，想请你喝一杯的。”叶欣明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如果说我真的帮助了你，那也是我自愿的，是我的本能指使着我这么去做。所以你不用有太多的顾虑。”他说完后，凌海蓉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果然，女人在这个时候，终于暴露了内心柔弱的一面。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请你喝一杯……”凌海蓉掐灭了香烟，慢慢地站了起来；叶欣明也潇洒地离开了座位。他高大的身材洒出了一道阴影，将凌海蓉完整的罩在了里面。凌海蓉轻轻的伸出手，挽住了他坚实的手臂，二人慢慢的走到了那熟悉的酒吧，面对面的坐在了一张玻璃桌前。

再次倒上了两杯果酒，凌海蓉举起了酒杯：“很高兴能认识你。”叶欣明也举起了酒杯：“认识你，是我的荣幸！”凌海蓉喝了酒，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叶欣明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怎么了？”

凌海蓉的酒量并不好，加上有心事，所以已经露出了几分醉态。“那个姓蒋的人，不是普通的混混，而且他一直在打这家娱乐城的主意。这次你虽然把他赶走了，他肯定会回来报复……我……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凌海蓉说着，突然停住了话语，因为一只温暖的大手搂住了他的肩膀。

“我一直知道，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所以我才会心甘情愿的为你办事……”叶欣明温存地说着，充满磁性的声音回荡在凌海蓉的耳边，“但我觉得，女人即使再坚强，也需要有男人来保护。因为女人是用来爱护的，不知道我有没有这分荣幸……”

“我……”闻着对方身上的那份雄性气息，凌海蓉觉得自己好像醉得更厉害了，但过了许久，她也没有确定自己内心的想法。叶欣明露出了一个苦笑，慢慢的松开了他的手：“如果我没有这份荣幸，也不会觉得遗憾，因为我曾经为你有所付出。”他说着慢慢地转过了身，走到了吧台边上。

凌海蓉看着高大的青年，眼睛里再次露出复杂的神色。叶欣明，在她的眼里确实是一个优秀的男人，他冷酷帅气，成熟稳健，散发着某种吸引着异性的气息；而且他穿上自己送给他的那套高档西装后，更是展露了无法想象的仪容。这样一个男人，实在是太大的诱惑，即使是对她这样的女人……

“如果你不反对，我希望你先来这里上班……”凌海蓉慢慢地靠在了叶欣明的身边，“我也需要有一位总经理帮我打理娱乐城，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希望你不要拒绝。”

“我说过，这将是我的荣幸。”叶欣明露出了笑容，深情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不过在我上班前，你得告诉我这里的情况，这样我才能更好的帮助你打理店面，保护你的安全。”

“是的。”凌海蓉微笑着点了点头，掏出了烟递给叶欣明。两人点上烟后，凌海蓉缓缓地说：“那个叫蒋宜非的人，是我的第二任丈夫。也许所有人都认为这所娱乐城是用他的钱开的，但实际上完全是我的心血。蒋宜非曾经在情场上失意了很久，因此我和他的婚姻并不幸福。结婚不到一年，我们就分了手。”

叶欣明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蒋宜非是小混混出生，他的人生大起大落，所以对我现在的事业很是眼红。他一直想找机会抢走这家娱乐城，但我不会让他如愿以偿，因此他就一直勾结周边的混混对我不利。我万万没有想到，他昨天竟然会公然的来砸店，若不是有你在，我真怕当时会对他妥协了……”

“这个人，根本就是个人渣。”叶欣明笑了笑，似乎根本没有把蒋宜非放在眼里，“以后我在这里上班，会杜绝发生类似的事件。毕竟这所娱乐城，是你开的，我有责任把它管理好……”

“但你一定要小心，蒋宜非并不是普通的小混混，他现在……是个大流氓……”叶欣明潇洒地挥了挥手，说道：“你知道吗，我对付这种人有一个非常有效的方法：那就是比他更流氓！”他说完后，嘴角露出了一个邪笑。凌海蓉也露出了笑容，说道：“谢谢你，能来到我的身边……”

向凌海蓉道了别，叶欣明满足地走出了娱乐城；他看了一眼身上的高档西装，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这时，等在街边的徐亮连忙凑了过来，关切地问道：“明哥，谈得怎么样了？”叶欣明一手勾住了他的肩，慢慢的向前走去：“一切顺利。等完全把这女人追到了手，我们就不必过苦日子了。”

“明哥，你不会是想和她……”徐亮有些害怕地问道，“结婚吧？……”

“只要她愿意。”叶欣明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一点犹豫。“这将是我的荣幸！”

“那……”徐亮小声问道，“苏苏怎么办？”他说完后，感觉叶欣明的胳膊抖了一下。

“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提这个女人！”

。。。

。。。

平安之夜的步行街上热闹非凡。虽然只是中午，但沉浸于节日喜悦中的都市人们早已加入了这欢乐的海洋之中。拥动的人流几乎要将这不宽的街道挤破，喧哗的音乐里已经听不清任何人说话的声音。各家专场店全部爆满，商家尽情的享受着不同与客人的另一种快乐。

在芳雨步行街分店里，络绎不绝的顾客已经让每一位销售员累得眼花缭乱。不停的介绍商品，服务售卖，经常是一大群顾客围着一位销售员群起而攻。偶尔还要负责去张贴新的圣诞海报，或者去扶起门口被小孩子碰倒的圣诞树，叶欣怡觉得自己的头脑已经相当不清醒了。

虽然为今天的销售业绩感到高兴，但疲倦的身体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早班的同事们终于快等到工作的结束，叶欣怡麻木的取下了头上的红帽子，准备和晚班的同事们做交接班，然后赶快回学校去上课。对叶欣怡来讲，西方和东方的节日几乎都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唯一有关系的，就是再过不久就要期末考试了。她可不能荒废自己的学业。

午后时分，步行街上的客流量回到了一个小的低潮，同事们终于可以稍适休息一会儿。就在这时，店外走进了一个高大的青年，使所有的女生又露出了惊异的表情；叶欣怡正准备回更衣室换衣服，回头看到这个人影不觉心里一紧：不会是大哥又来了吧？但等青年走进了店面后，叶欣怡不禁张开了小嘴。

是他？

“请……请问您需要什么？”疲倦似乎陡然消失了不少，几个女生围在了青年的身边，神色显得很是暧昧；青年却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竟然直直的走到了叶欣怡的面前：“小姐你好，真没想到你会是这家店面的销售员呢。”几个女生惊讶地看着青年的举动，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叶欣怡；叶欣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低下了头，脸上已经开始充血。

“有事么……”她一时不知道该怎样接待这位顾客，同事们的眼光看得她心里发虚。青年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抓了抓头：“嗯……我算是你们店里的客人么？”叶欣怡赶忙说道：“当然是了。”青年说道：“我们见过几次面，算是熟人了吧。那个……如果我在你的手上买东西，是否可以打个折呢？”

“嗯，当然可以……”叶欣怡轻轻地喘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他只不过是想过来套近乎，好让自己给他打个折而已。是那些同事看人的眼光太敏感了，以至于影响了自己的思维！想到这里，叶欣怡定了定神，问道：“请问您需要一件什么样的衣服？正装还是休闲装？”

“我想送一套裘皮大衣给一个女孩做圣诞礼物，你能帮我挑一件么？”青年也平静了下来，语气变得自然。叶欣怡点了点头，便领着他来到了女装区。青年的话使所有的女生都有些失望，她们不知道是哪个女孩会如此幸福，能够穿上这位帅哥送的裘皮大衣？叶欣怡帮他挑了一件非常漂亮的款式，嘴角又露出了笑容。看来今天的业绩会有一个大的飞跃！

“这件果然不错啊，小姐你真有眼光！”青年满意地摸索着大衣上的皮毛，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不知道她是否会喜欢呢？”叶欣怡抱歉地说道：“这我也不能够保证，如果她不满意您可以随时来换的。”青年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合身的话，她应该会喜欢的吧。对了……”

“那个女孩的身材和你很像，你能穿上帮我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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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你很在意吗？

原本没有多少顾客的店面，却因为青年的一句话显得有些活力。

啊，要我试？叶欣怡看了青年一眼，似乎觉得他的脑筋不太清楚。看了看挂钟，已经三点过十五分了，如果再晚可能会来不及赶下午的课！她对青年说道：“这是您准备送人的衣服，怎么能让别人随便试穿呢？您先回去让她看看，不满意可以来换其它款式的……”

“你怎么这种态度，难道我不是你的客人吗？”青年有些着急了：同事连忙围了过来：“欣怡，你就穿上让他看看嘛！”

“就是，服务为本，顾客至上！”

叶欣怡看了看钟，有些不情愿的拿过了那套大衣走进了试衣间。这个家伙真是变态，有钱怎么了，就把我们这些销售员耍着玩吗？叶欣怡烦躁的换好了大衣，却意识到必须让他能够一次过关，要不自己这样换来换去上课肯定会迟到。想到这里，她连忙调整了一下情绪，慢慢地走出了试衣间；与此同时，所有的同事都发出了一声惊叹。

“哇，欣怡，你好漂亮！”

“简直像个公主啊！”

“嗯，我们平时尽顾着卖衣服了，自己怎么不试试……”

“别抱怨了，小心店长骂你……”

叶欣怡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乎不敢相信：原来她穿上这名贵的裘皮大衣，竟然也会显得如此的高贵！镜中少女的脸上又有些泛红，这使她显得有些妩媚，高挑的身材被包裹在大衣里一点也显露不出臃肿，长筒靴套在紧身的长裤外使她平添了几许活泼，这使得叶欣怡不自觉的想到了几天前看到的某位女孩。

青年更是被她的容颜惊呆了，直直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请问……您觉得这套衣服到底好不好？”叶欣怡有些不自然地看了青年一眼，双手在身前轻轻地握着；青年回过了神来，带着惊喜的神色说道：“好，太好了，简直是完美……”他说着掏出了信用卡，有些激动地说道：“能帮我结账吗？”叶欣怡见他决定要买，终于松了一口气：“当然可以。”

急急地帮他刷了卡，叶欣怡的销售单上又多了三万元的销售！看到这个成绩，她的心一下子跳快了好几倍；匆忙地要往更衣室跑去，青年拦住她问道：“小姐，你干什么这么着急？”叶欣怡看了一眼大钟，不得不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对不起先生，我下班后要参加学校的培训，已经快来不及了。所以……”

“原来是这样啊……”青年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讲，却咬在嘴里迟迟的说不出口。等到叶欣怡换好了便装，才把那套裘皮大衣小心地装进了手袋递给他：“谢谢您的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也谢谢你，为那个女孩挑选了这么漂亮的一套衣服……”青年无奈地笑了笑，有些惆怅地走出了店面。叶欣怡见他已经走远了，连忙向同事们道了别，急急地走到了店外。一阵凉风吹透了她单薄的衣衫，叶欣怡觉得浑身倾刻变得冰凉。路过了一家店面，玻璃墙上晃过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女；叶欣怡不时的看着她，不禁放慢了脚步。

我在想什么呢？她自嘲地笑了笑，加快了脚步往车站赶去。

…

…

傅晟雅提着少女试穿过的那套裘皮大衣，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车上。那句话含在嘴里，却直到最后都没有能够说出来。叶欣怡换上这套衣服时，傅晟雅能够体会出她内心的那份喜爱。她并不是一个虚荣的女孩，但她的内心也同样有柔弱的一面。

“这套衣服，是我想送给你的礼物！”

从那天晚上开始便在大脑中重复了无数遍的话语，到了现在却变得迟迟说不出口？傅晟雅有些无奈的发动了跑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无能。会见商界巨头，他从来没有感到过紧张；会见政府要员，他也从来没有感到过拘束；然而今天只是面对自己心仪的女孩，却如此无能的失去了他的那份潇洒和从容。

看着车窗外流动的风景，傅晟雅觉得自己突然变成了涉世未深的少年。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跑车无意识的拐了个弯，重新驶到了步行街的巷口。傅晟雅放慢了速度，留恋地看着那条大街，企图从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他的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少女试穿过的大衣，似乎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轻轻的出了一口气，傅晟雅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徒劳，准备驾车回家。然而就在这时，他发现不远的公交车站边，竟然站着让他苦苦企盼的身影！

是叶欣怡？

傅晟雅颓废的精神突然又兴奋起来，放慢了车速慢慢的靠到了车站旁边。此时的叶欣怡脸上写满了焦急，不时的看着远处，但拥挤的大街上行驶着各种车辆，唯独没有她需要的公交车。眼看时间已经接近四点，这样即使能够赶回学校，也肯定会迟到的。

叶欣怡急躁地看着公路，不时的皱着眉微跳几下；傅晟雅看着她的样子，觉得自己有点醉了。若不是时间紧急，他真想多看几眼。跑车印入了少女的眼帘，她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惊讶，傅晟雅心里微微一跳，不知对方是否也回忆起了那似曾相识的情景？出了车门，他尽量若无其事的走到了叶欣怡的对面，似乎鼓起了刚才所丢失的全部勇气。

“刚才耽误了你的时间，我感到很抱歉。如果你愿意，我想送你一程。”

“……！”

叶欣怡看着那辆豪华跑车，本能的往后退了一小步；而当她听到傅晟雅的话后，头一个反应就是感到紧张。

“不用了，谢谢你。我可以坐公交车的……”

她还真是……有些另类。傅晟雅虽然做好了她会拒绝的准备，但依然感到失望。如果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她肯定会迫不及待的钻进自己的跑车里，但这样做只会让傅晟雅觉得反感；然而这个另类的女孩却是他心仪的少女，傅晟雅觉得自己现在的境遇有点矛盾和好笑。

“是我耽误了你的时间，所以想弥补一下我的过错。”傅晟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陷入这种局面，但还是不想放弃自己的打算，“我不愿意看到你上学迟到，这样我会不安心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叶欣怡的大脑已经有些发瞢了，她并没有排斥面前的青年，因为对方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自己有女朋友了。也许她的潜意识里，所排斥的依然是自己的身份，还有傅晟雅跑车上散发出的华贵气息。

“对不起先生，公交车站不允许停车的……”一个管理员大妈用小旗子在傅晟雅的眼前晃了一下，周围也有不少等车的人向他们看了过来。傅晟雅礼貌地点了点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快一点吧，不要影响别人的工作了！”

我要坐吗？叶欣怡觉得有点不知所措。如果不坐他的车，上学肯定会迟到的，那样会被扣学分，后果很严重；但看着那辆漂亮的跑车，她却实在没有勇气迈动自己的脚。不知为什么，在这位青年的面前，她又开始在意自己的身世，甚至有些害怕。

“快一点，你男朋友等急了！”管理员大妈突然一把拉过了她的手，还没等叶欣怡反应过来就把她推进了车里；傅晟雅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赶忙关上了车门，快速绕到了驾驶室内发动了汽车。叶欣怡坐在那柔软的靠椅上，几乎失去了一切的思维，直到发动机带来了一震震动，她才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男朋友？余光里的景物开始飞快的向后游走，叶欣怡的心却迟迟的悬在那里放不下来。怎么办，怎么向别人解释？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说不定正是准备去为她送礼物的；而刚才的话肯定会让他感到不自然，他会怎么想？原本只是好心过来帮助自己的，却发生了这样的误会，而且……

自己有什么资格让人这样误会……

叶欣怡有些自惭地低下了头，突然觉得无地自容。因为紧张，她的鼻翼上被暖气烘出了汗水，脸色也有些发红。虽然很想向对方作个合理的解释，但她却不敢再看对方一眼。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两人中间的那套衣服，叶欣怡觉得仿佛被电流打了一下，赶紧缩了回来。她现在能够做的只有等待，等到了学校后，也许一切将不复存在了……

傅晟雅开着车，却并不敢加快车速，因为他觉得今天的驾驶技术似乎退化到了参加路考的那一天。身边少女的拘束好像也感染着自己，使那个平常一贯洒脱的傅晟雅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偶尔鼓起勇气偷看了一眼叶欣怡那通红的脸，傅晟雅就会感觉到后背一阵无名的燥热；等到了一个红灯处停下了车，他才发现方向盘已经被自己手上的汗水浸得湿润了。

“似乎暖气开得太大了一点……”吞了口唾沫，傅晟雅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躁，想说句无关紧要的话缓解一下气氛。“要不开小一点，你觉得呢？……”

“嗯……”叶欣怡的声音几乎没有传出来。

干脆关上了暖气，傅晟雅重新发动了跑车。眼睛的余光不时的扫过身边的女孩，他渐渐的感觉到一阵幸福。曾几何时，傅晟雅就幻想着坐在这里的会是她，幻想着自己和她将会有着怎样甜蜜的交往；然而事实却与幻想相隔太远，使他暗自嘲笑自己的无能。曾经说出许多豪言壮语的自己，原来在事实的面前是这样的无奈。

男朋友？刚才的话好像把她刺激到了吧。跑车驶上了长江大桥，周围空阔的景观使他的头脑逐渐清醒。是啊，自己有资格担当这三个字么？除了外表和金钱，其实自己并不比别人优秀，至少换成是叶欣怡，恐怕也不能像她那样的生存下去。这样坚强的女孩，自尊心一定比自己想象的更强吧？她，肯定被刚才的那句话刺激到了……

也许没有解释的机会了吧，难道这段缘分在她下车后就终结了么？傅晟雅不甘心地抚摸着那套衣服，轻轻地喘了一口气。

…

…

原来坐公交要花费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在傅晟雅的跑车下只用了半个小时。汽车快要接近科技学院的时候，叶欣怡依然觉得紧张；她焦急地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景色，终于张开了小嘴：“对不起，请……请停车……”

果然是这样吗？难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傅晟雅放慢了车速，说道：“还有一段路程，我想把你送到学校。”

“那样，会被同学看见的……”

“你很在意吗？”傅晟雅觉得心有点冷，将车停在了路边。叶欣怡抓着自己手袋的提带，轻轻地说道：“我是怕你被人误会。”傅晟雅的心里跳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是女孩为她自己找的借口。他苦笑了一下，说道：“如果你怕被人误会，那我把车停在人少的地方去吧……”

她，其实很在意这些事的。是在意别人看她的眼光，还是在意别人对她的评价？……傅晟雅慢慢的将车驶进了学校后门的林荫道里，觉得自己的勇气在逐渐变强。是的，自己是男人，既然下了决心，就得为自己的感情负责。如果有人会误解叶欣怡，他必须承认是自己的感情在引导这一切的发生。

叶欣怡看着这熟悉的林荫道，紧张的情绪渐渐变得安静了一点。傅晟雅在路边停好了车，叶欣怡用手摸了摸扶手，有些尴尬地说道：“对不起，我不会开这个门……”傅晟雅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笑容。他赶快下车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依然有礼貌的说道：“请下车……”

叶欣怡微红着脸走下车来，看着已经空无一叶的大树，迎面吹来的寒风使她觉得一阵舒服。半个多小时的纠结终于告了一个段落，叶欣怡看了面前的青年一眼，觉得想把刚才压抑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也许过了现在，以后就没有机会了：至少，自己应该为他的帮助说声感激。

“谢谢你的帮忙，不然我上课肯定会迟到的。”叶欣怡说出了这句话，突然感到一阵轻松，“如果我让别人误会使你为难的话，请不要往心里去。毕竟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不要发生任何的不愉快。”她说着看了一眼车上的衣服，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傅晟雅看着少女的脸，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是这么的愚蠢！日日夜夜的思慕，难道所换来的就是让她永远的离开自己吗？他烦躁的转过了身，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这件衣服，我……”

傅晟雅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做着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其实在一开始，就是想送给你的……”

说完这句话后，他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不论叶欣怡的反应到底如何，他都会接受这一切。至少，他曾经为自己的爱情争取过，没有任何的遗憾。

但身后的少女却没有任何的反应，这让傅晟雅觉得有些失望；他转过身来一看，却早已没有了叶欣怡的身影了！感觉到一阵眩晕，他连忙四处看了一眼，才发觉叶欣竟然已经走出了很远。原来，自己刚才鼓出全身勇气向她进行的表白，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傅晟雅有些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身体靠在了跑车上。真该死，一向语言流利的自己怎么会结巴那么久？换了是谁都没有耐心等下去的，何况她还要赶去上课……

傅晟雅留恋地看着叶欣怡远去的背影，似乎觉得这种纠结有些不太公平。突然间灵机一动，他摸出手机快速的写了一条短信：“方店长说你下班很晚，是准备上学迟到的吗？”看了一遍这条短信，傅晟雅露出了一个顽皮的笑容，翻出了电话本，找到了电话本上的“她”。

随着发送音乐的结束，傅晟雅才找到了一点平衡；远处的少女突然停住脚步摸出了手机，看了一眼之后吓得快步跑了起来，不多时已经消失在了林荫道的尽头。傅晟雅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觉得大脑已经完全清醒了下来。

这是天意吧？肯定是的，现在向她表白还太早太早了……

傅晟雅轻抚着那套衣服，将它锁进了后备箱。他不允许任何人分享这份温存。重新发动了跑车，他慢慢的驶向了远处，心却依然牵绕在这开山小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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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爱你的勇气

迎着寒风，叶欣怡一口气跑进了科技学院的后门；当看到教学大楼上的大钟只指向四点四十分时，她终于停下了脚步，一口一口的喘着气。冰凉的空气在呼吸道间徘徊，叶欣怡觉得喉咙更加干躁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短信，她奇怪这位方店长好像过于严厉了一点。

也不能怪他吧，毕竟塞拉帕克能为自己配备一台手机，方店长肯定在其中帮了不少忙的。想到这里，她重新推开了滑盖，依然不太熟练的回复着短信上的内容：实在对不起，因为今天接待了一位顾客，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但那位好心的顾客已经送我到了学校，所以不会耽误学校的培训……

叶欣怡边走边思索着短信上回复的内容，想要发送时似乎觉得后面的那句话有些多余。告诉公司领导自己已经到学校了就行了吧？正当她准备将后面那句话删掉时，一只小手突然拍在了她的肩上：“一天到晚都抱着这个手机玩来玩去，没玩过吧？”叶欣怡吓了一跳，还没有整理好的信息竟被发送出去了。

“哎呀真烦人，我的信息回错了！……”叶欣怡有些着急地看着面前的杨琴，语气里充满了责怪。杨琴看着她的手机，有些好奇地把头凑了过去：“和谁发短信啊，值得这样吗？”叶欣怡下意识的把手机往怀里一捂：“是公司的领导，不能给你看！”杨琴咧了咧嘴：“领导？不会是个帅哥吧？”叶欣怡翻了个白眼，指着身后的程松道：“帅哥在这里，我给他发的你信吗？”

杨琴回头看了程松一眼，程松无奈地摊了摊手。杨琴伸手在叶欣怡的脸上捏了一把：“你敢的话，小心我拍死你！”

“呵呵……”

…

…

傅晟雅开着车回味着刚才的那段路程，心里涌动着各种感觉。周围的景物已经变得不再真实，如幻影一般的从眼角外划过。他的熟练的驾驶技术早已回到了身上，却并没有带给自己轻松的感觉；习惯性地用手摸了摸，才记起那袋衣服早已锁进了后备箱。

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车后，傅晟雅看着空空的副驾驶的座位，一种失落陡然从心底升了起来。

这次短暂的相逢，竟然就这样结束了……

疲倦的将额头枕在方向盘上，突然从后面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喇叭声。抬起头来一看，原来红灯的时间早就已经过了。傅晟雅急忙挂上离合，飞速的填上了前面的车位。心里一直是空落落的，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上课上得那么晚，如果这套衣服能穿在她的身上那该有多好……

这时，他的手机传来了一阵音乐，打断了正在臆想的大脑。挂上了耳麦，电话里传来了姚垣的声音：“晟雅，晚上有空吗？”傅晟雅定了定神，说道：“如果要挤出时间来也不是不行。”姚垣笑着说：“那晚上咱们去神采飞扬怎么样？”傅晟雅觉得自己似乎听错了：“你说什么？”

姚垣说道：“我就知道我邀请你不顶用啊，但是这是安娜的委托，让你务必要来。”安娜！傅晟雅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跑车差点偏离了快车的轨道：“她没对你说过前几天神采飞扬出事了吗？怎么还有兴趣去那里……”姚垣无奈地说道：“我有什么办法，菲菲也闹着要去。你在哪儿呢，尽快赶回来吧，安娜正和菲菲在做头发，别迟到了……”

“好的我知道了。”傅晟雅挂上了电话，觉得自己好像要牺牲休息时间去见客户一般。但随着自己感情的放纵，这个严峻的问题终于浮在了他的面前：是的，自己是爱上了叶欣怡，以至于让傅晟雅在短短的时间里尝到了不曾有过的滋味，既苦涩而又甜蜜，所有的一切感觉都值得他去珍惜；但乔安娜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告诉她自己不爱她，想去追求另一个女孩吗？

这，不太可能，因为他了解乔安娜，更了解自己的爷爷是如何对乔平广言听计从。如果自己做出这个冲动的选择，可能会掀起轩然大波。烦燥的扯下了耳麦，傅晟雅感到一阵无奈，随后几近于屈服。曾经说过的话变得那么的不真实，原来自己就算有勇气爱叶欣怡，也没有勇气去面对现实。

我应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傅晟雅恼怒的抓起耳麦挂上，几秒钟后才明白这是短信提示。懒得再理会这些繁琐的事情，他干脆把手机关掉连同耳麦扔在了一边。刚才的路程显得如此的短暂而有趣，而现在的路程却是如此的漫长而空虚。不时的看着副驾驶上的空位，车已经不知不觉开到了神采飞扬娱乐城。走进娱乐城的大门，傅晟雅迎面看见了姚垣。

“你终于来了？”姚垣疲倦地说道，“跑到哪里去了，居然要我陪两位美女去做头发。你知道我有多忙吗？”

“真是辛苦你了。”傅晟雅抱歉地拍了拍他的肩，同他一起走进了娱乐城里。乔安娜和赵菲菲正在某台游戏机前玩得起劲，看见了他们连忙招呼：“快过来呀，这里……”在杂乱的噪音中分辩出她们的声音，这对难兄难弟连忙凑了过去。傅晟雅无奈的看了四周一眼，麻木的迎合着乔安娜亲昵的举动。

闪烁的电子屏幕和不绝于耳的噪音使傅晟雅的大脑再次休眠。他几乎不敢相信前不久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后，这里竟然可以照常生意兴隆；看着那些玩客们，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那天来过这里的？和姚垣一起履行着义务，仅仅才过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的精神状态就已经面临极限。

傅晟雅使了个眼色，姚垣便向两位女士请了个假。二人照例坐到了侧门的楼梯上，比上次更加刺骨的寒风惊醒了他们渐浓的睡意。姚垣已经习惯性的掏出了香烟，分给了傅晟雅一枝。尼古丁使傅晟雅的头脑重新恢复了运行，他吐出一口薄雾，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要向你道歉……其实我才是个懦夫……”

姚垣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和那位叫……叶欣怡的小姐，分手了吗？”傅晟雅露出了一个苦笑，说道：“从来没有牵过手，所以谈不上分手。而且爱上她，只是我单方面的热情，她从来没有对我有过特殊的感觉，甚至于没有什么印象……”

“是这样啊……”姚垣也吸了一口烟，深深的把雾气沉进肺里，直到头脑感到有些眩晕后才吐了出来。“这不怪你，只能怪你们相识得太晚，怪你们的距离太远。起码你有勇气承认自己的感情，不像我……”

“对了，那个让你心动的女孩是什么样的人？”傅晟雅觉得能在知己面前适当的吐露一下心迹已经足够了；然而继续谈论下去无疑是对自己的折磨，因此他狡猾的把话题扔给了姚垣：“我觉得你的情况比我简单，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支持你去追求她。”

“我？”姚垣重新吸了一口烟，再次体会着那晕厥的滋味。“我没有勇气承认自己的感情，所以更多的希望都只能成为假设。正如你说的，我是个懦夫；但是晟雅……我不知道是庆幸你想结束这段感情，还是应该为它感到惋惜。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想断，就要断得彻底，如果想爱，也要爱得彻底。我和叶欣怡接触得很少，但可以看出来她是很单纯很脆弱的女孩。如果你的爱不能带给她快乐，我宁愿你做一回懦夫。”

“但是，但是……”傅晟雅站了起来，将烟头扔进了垃圾桶。“我从来没有认为我的爱不能带给她快乐，除非她不能接受我。有时候我总在假设中挣扎，总在假设如果我当初没有放弃，人生会不会真的如我希望的那样，得到我梦寐以求的这份爱？即使这个假设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都会因为错失了它而抱憾终生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求证？”姚垣也站了起来，扔掉了烟头，“我觉得你不是懦夫。”

“但我……”傅晟雅掏出了手机，“我需要勇气。”重新打开了手机，他习惯性地翻阅着放在隐藏文件夹里的相片，再次看到了少女那已经熟悉的脸。姚垣扭过了头，用低沉的语调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不如就此罢手吧，以免给她带来伤害。”

傅晟雅合上了手机，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突然，手机响起了一阵音乐。他打开屏幕，见手机里接收到一条新短消息，发送人竟然是“她”！傅晟雅急切的点开了短信，见叶欣怡认真地回复了自己那条用来戏谑她的信息：实在对不起，因为今天接待了一位顾客，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

原来，她给自己回过短信？傅晟雅有些欣喜的看着那呆板的言语，却仿佛能听见少女柔美的声线。他的脚重重的在空气中踢了一下，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关掉手机？虽然叶欣怡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傅晟雅却不想失去任何一次和她联系的机会。他慢慢的朝下翻阅着，余下的内容缓缓印入自己的眼睛：

“但那位好心的顾客已经送我到了学校，所以不会耽误学校的培训……”

真的吗，她居然会在短信中提到自己？傅晟雅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一把拍在了姚垣的肩上：“姚垣，叶欣怡给我回消息了！”姚垣惊道：“真的吗？”说着架着眼镜向他的手机看去。傅晟雅连忙关上了手机盖：“看什么看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她回消息了而已，内容不能让你知道！”

“你这家伙……”姚垣难得露出不甘心的表情，“她……居然会给你回短信？她都说什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我是以公司的名义给她发的信息……”此时的傅晟雅顽皮得像个孩子，“但你知道吗，她居然在短信中提到了我，说我是一个‘好心的顾客’。姚垣，你觉得她在向公司汇报工作时，竟然对我这个陌生人如此评价，是不是表示对我有好感？”

“少臭屁了。”姚垣捅了他一下，随后又恢复了认真的表情，“如果这真表示她对你有好感，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决定了，要追求自己的感情。”似乎这条短信给了傅晟雅很大的勇气，也打消了他不少的顾虑。“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假设，我也要试一试！”

“安娜那边……”姚垣皱了皱眉。

“她，应该不是太执着的人吧……”傅晟雅无奈的说道，似乎是在欺骗着自己，“如果有机会和她谈一谈，相信她会理解我的。”

“最后，希望你能记住我的话。”姚垣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傅晟雅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记住的，不会让叶欣怡受到任何伤害！”

…

…

神采飞扬的酒吧里依然坐满了红男绿女，傅晟雅和姚垣神情疲惫的坐在桌前喝着酒，对面的两个女孩依然兴致勃勃的谈论着今天晚上将要开演的舞台秀。傅晟雅不时的偷看那条短信，犹豫着是否该作一个回复。现在已经很晚了，如果回复的话可能会影响对方的休息，但如果不回复，他可能将会失眠。

刚才为什么要关掉手机，错失了回复的机会？傅晟雅心里一阵阵的懊恼。就在这时，坐在对面的乔安娜发出一个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傅晟雅连忙将手机塞进口袋，问道：“怎么了？”赵菲菲拿起一块水果，皱着眉说：“你看这块，上面居然有这么大一块烂肉！真是恶心啊！”

两个男人看着她手里的那枚香瓜，都无奈地叹了口气。姚垣将水果拼盘放到了一边，说道：“这么多水果，偶尔发现一块不好的是正常的现象。你不吃就行了，用不着这样大惊小怪。”乔安娜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回头对傅晟雅说：“这不行，这简直是对顾客的侮辱！晟雅，这件事情你一定要管一管，说不定刚才我们就吃了烂瓜在肚子里了……”

傅晟雅不置可否的刮了刮自己的鼻梁，已经不太能习惯这两位女士的作风，因为看她们的样子一定想闹点事出来。他拉住了乔安娜的手说：“安娜，只是一块水果，就不要作过多的计较了，我再给你叫一盘……”但他的话显然不能让乔安娜满意，她瞪起眼睛说道：“你怎么这样？女朋友在酒吧受到了这种待遇，你就无动于衷吗？好，你不管，我自己来！”她说着招了招手：“服务员！”傅晟雅连忙想把她拦住，但没能来得及制止。

眼看一场冲突又要暴发，傅晟雅无奈地靠在了椅背上。乔安娜，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总要找机会凌驾于别人？傅晟雅看着她趾高气昂的样子，突然觉得对她有点厌恶。

服务生听见召唤连忙凑到了桌边：“小姐，请问您需要点什么？”乔安娜将那块烂瓜丢在了他的面前：“这是你们的服务态度吗？请你给我解释一下！”服务生看了一眼，连忙不住地向她道歉：“实在对不起，可能是因为太忙，所以会出现这种疏忽！我马上给您换一个果盘，请您原谅……”

“你以为我会在乎一个果盘？”乔安娜抱起了胳膊，冷冷地盯着服务生，“我是让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服务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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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遥远的思念

神采飞扬酒吧的一角，一场冲突不可避免的在开始酝酿。

服务生胀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乔安娜的问题，只得不住地道歉：“实在对不起，请您原谅……”赵菲菲躲在一边偷偷的笑着；姚垣皱着眉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按住赵菲菲的手，以免她在一旁煽风点火。

傅晟雅看着那名窘迫的服务生，心里感到一阵不悦。这名服务生比他们的年纪都要大，但听口气是外地来此打工的，因此才会在乔安娜这位高贵的公主面前如此的低声下气。此时在傅晟雅的心里不仅是对这位服务生的同情，更多的则是对乔安娜的鄙视。

“安娜，既然他愿意为你换一个拼盘，就算了吧……”傅晟雅悄悄把一张粉红色的钞票塞进了服务生的手里。因为他不愿意让这个打工者承担这笔损失，而且从服务生的身上，他似乎看见了某个也在打工的少女。乔安娜，如果你不是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你是否也会遭受到这样的待遇，你考虑过吗？傅晟雅轻轻的将服务生推开，不想再看此时的乔安娜第二眼。

“不行，把你们的经理叫来！”乔安娜对傅晟雅的态度极为不满，因此不愿意就这样示弱；服务生停住了脚步，害怕地看着她。傅晟雅觉得自己想要发火，但还是忍住了：“安娜，只是一个水果拼盘，你这样胡闹有意义吗？”乔安娜扭过了头，说道：“现在已经不是水果拼盘的问题了，请你不要管我。”她说着又对服务生道：“愣着干什么，把你们经理叫来！”

“是……”服务生低着头，忐忑不安的离开了这里。傅晟雅灌了一口酒，突然有把酒杯砸碎的举动。赵菲菲高兴地拍了拍手：“安娜姐好厉害……”她说着不由得住了口，因为对面的姚垣也是一副相当不高兴的眼神。

“请问几位，出了什么问题？”一个矮小结实的人走到了他们的面前；此人虽然其貌不扬，但从他的衣着来看很显然是酒吧的负责人。这位经理推了推大眼镜，不禁露出了一个笑脸：“哎呀，原来是老同学来了，真是有失远迎！抱歉，抱歉！”

“……徐亮？”傅晟雅和乔安娜有些诧异，来神采飞扬这么久，居然才知道他竟然是酒吧的经理！傅晟雅连忙站了起来，握着他的手说道：“徐亮啊，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小子不错啊，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居然做了这么大娱乐城的经理，真是不简单！”

“哪里，我只是混个生活而已，和晟雅你们比起来真是没得看……”徐亮的话虽然谦虚，但还是流露出一丝得意。傅晟雅连忙向他介绍：“这是我表妹赵菲菲，这是她男朋友姚垣，是协和医院首席外科医师！”

“嗨！”赵菲菲见是表哥的同学，调皮的打了个招呼，“我们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记起来了……”姚垣礼貌的和徐亮握了握手，“上次在科技学院外的餐厅里，你好像和叶欣明在一起吃饭。当时你们去得太急，我们也没有好好认识，今天在这里见面真是缘分！”

“早就听明哥提起过姚大医师，真是位帅哥啊，不比晟雅和明哥差。赵小姐，你真是有福气！”赵菲菲听见徐亮的话，红着脸笑了起来。徐亮笑着说：“安娜，你看我出来找个工作也不容易，刚刚升上经理没几天，屁股还没坐稳。这次不如你给个面子，帮我这个忙吧。这么办，我让李经理送四位歌舞厅的免票，算是招待一下老同学，你觉得行吗？置于今天的酒水，全免了……”

乔安娜看了傅晟雅和姚垣一眼，又看见已经倒戈的赵菲菲，无可奈何地挤出了笑容：“既然是老同学了，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吧。不过徐亮，你手下的这些人可真让我失望。你要想发展好自己的事业，最好把那个服务生给开了……”

“安娜！……”傅晟雅觉得她的话太多了。

“这好办，既然老同学给我面子，我也得给老同学面子。这件事我会处理，请你放心。”徐亮说着叫服务生重新送上了水果拼盘，又送了四张免票，方才礼貌的向他们告辞。临行之前，傅晟雅悄悄的将徐亮拉在一边，小声说道：“那个服务生没犯什么大错，你说说就算了，千万别当真！”徐亮笑着点了点头：“你放心，都是在外面打工的人，谁没个难处？我会好好处理的！”

看着徐亮离开了酒吧大厅，傅晟雅重重地坐了下来，似乎觉得自己的精神又恢复了不少。

…

…

徐亮走到了酒吧外，帅气的李经理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胳膊：“我说徐经理啊，那几位既然是您的同学，干嘛不让我们好好招待他们一下？这多不好。”徐亮笑了笑说：“以后有机会再说嘛，我初来乍到的，怎么好麻烦诸位前辈？”李经理连忙说道：“什么前辈后辈？俗语说得好：江湖无辈，英雄无岁，以后在老板和叶总面前还请您多多担待一下兄弟的事情。”说着，一个什么物件已经塞到了徐亮的手上。

“呵呵，李大哥真是太客气了……”徐亮亲热地和他说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走向总经理的办公室里。推开门后，见叶欣明正坐在办公桌前审批着文件；见他进来后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办公室里还有几个主管正恭敬地坐在叶欣明的身边，等待着他的批示回文。

“明哥，你刚上任就这么忙，也没机会到外面看看。”徐亮亲热地走到了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咖啡就往嘴里倒。叶欣明皱着眉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刚上任，许多业务都不熟悉，就应该多和经理与主管们沟通学习，而不是在这里闲扯。”

“你不知道，刚才在酒吧里又碰上乔安娜他们那几个了。”徐亮把咖啡杯放在了桌子上，一位主管连忙将它收到了茶几上。“明哥，你不知道乔安娜看见我这身打扮，那是什么表情？她是芳雨的经理，我是神采飞扬的经理，咱们公司不比她们家差吧？但爷们不是得理不让人的，几句话就让她服了软。真是痛快啊，想着大学刚毕业那会儿，这娘们儿多狂……”

“闭嘴！”叶欣明扔下了笔，吓得徐亮不禁住了口。叶欣明用眼角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主管们，说道：“你们先回去吧，这些文件我今天会审批好，明天叫秘书发放给你们。”主管们连忙站了起来，恭敬的向他告辞：“那叶总您慢慢忙，我们先走了！”

众人都出去后，徐亮连忙关上了门，有些惭愧地说道：“明哥，对不起……”叶欣明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脑子有问题吗，干嘛把以前丢脸的事情拿出来说？丢了我的面子是小，丢了凌海蓉的面子怎么办？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是和乔安娜他们较劲吗？这种事情也要人教！”

“对不起明哥，我以后一定注意……”徐亮架了架眼镜，羞愧地低下了头。

“忙你的去吧，不要给我惹事。”叶欣明脱下了高档西服，重新坐在了办公桌前。看着徐亮垂着头走出了办公室，叶欣明无奈地摇了摇头：“什么德性，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谁惹咱们叶总生这么大气？”办公室的门又被打开，却是凌海蓉款款地走了进来。叶欣明露出了潇洒的笑容，将脚搁在了办公桌上：“还能有谁，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兄弟。凌姐给我面子也就够了，干嘛让这小子也当经理？仔细他在工作上吃你的回扣。”

“他要吃就让他吃。只要娱乐城打理得好，这能有什么影响。”凌海蓉靠在了叶欣明的腿上，“别管这些事了，陪我出去走走吧。”叶欣明笑了笑：“你自己就是开娱乐城的，干嘛还要出去走？”凌海蓉拉住了他的手：“谁愿意在这种地方约会，闹哄哄的。要不咱们去公园吧，吃点烧烤喝点小酒，多有情趣？”

“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是情趣……”

“欣明，你……你真好……”

“不要带保镖影响我们，有我就够了……”

“是……”

凌海蓉挽住他结实的胳膊，慢慢的走出了门外。

…

…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

结束了那纷乱的表演，傅晟雅走出娱乐城的时候几乎快要睡着。姚垣红着眼睛钻进了汽车，傅晟雅也为乔安娜拉开了车门。发动跑车后，他突然错误的感觉到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是某位少女，一时呆在昏暗的驾驶室里忘记加速。

突然一阵激情的音乐从音箱里传出，将傅晟雅的思绪从幻想拉入了现实。他看了乔安娜一眼，赶忙加快了车速。忍受着她狂欢后的余兴，傅晟雅也失去了和乔安娜争执的力气。他现在想做到的，就是尽快把乔安娜送回家，然后享受一下孤独的单人世界。因为只有她不在时，傅晟雅才能觉得自己离叶欣怡更近一点。

我，该怎么办？……

跑车飞快的在公路上急驰，耳边回响着那震耳的音乐；夹杂着乔安娜时有时无的话语，傅晟雅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觉得头脑已经完全麻木。送乔安娜回到了都市花园，他依然礼貌的向她道着别，直到看着她消失在大门外，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重新驶上了公路，傅晟雅打开了车窗，让寒风卷进了车内。慢慢地喝着一杯热咖啡，他觉得头脑终于清醒了一点。后备箱里珍藏的那套衣服重新牵扯着他的心，使他不得安神。想了许久，他终于挂上了耳麦，拨通了方浩哲的电话。

“喂？”方浩哲的声音很清醒，看来他经常熬夜。想着他如此忘我的工作，自己却在娱乐城里浪费时光，傅晟雅觉得有些惭愧：“方店长，我是傅晟雅。”方浩哲的声音变得有些兴奋起来：“傅少总？这么晚有什么事？您可不要工作得太晚，伤身体的……”

“您还不是一样……”傅晟雅握着方向盘，慢慢的摇上了车窗。“今天的业绩怎么样？”

“还不错，提高了很多了，快接近以前的正常销售水平了。”方浩哲的声音很愉悦，“特别是叶欣怡，今天居然做成了一笔大生意，真让我想不到！如果大家能保持下去，我有信心让步行街店发展得更好！”

“辛苦您了。嗯……”听见叶欣怡的名字，傅晟雅觉得脑子里闪过了一点灵光，“有件事情我想让您帮忙。”

“请您吩咐！”

“还是和上次差不多的事情。这次我买了一套裘皮大衣，想让您帮忙送给叶欣怡，不知可不可以……”

“这个……”方浩哲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不少的事情，“当然可以，但这丫头的性格有点古板，我不知道用什么理由送给她……”

“您……就说还是那位塞拉帕克的领导送的吧，置于理由……”傅晟雅想了想，“这位塞拉帕克的领导有位朋友，曾经抢买了一张她很喜欢的光碟，所以一直有些歉疚。这件大衣，可以算是这位朋友的致歉礼物吧？”

“似乎迁强了一点吧？”方浩哲笑了起来，“一张光碟换来一套裘皮大衣，说起来谁信啊。傅少总，如果她不敢要，您可不要怪我。”

“她不要您也得让她要！”傅晟雅认真的说道，“如果她敢不要，您就说是公司的命令，明白了吗？”

“是，您放心吧！”

“谢谢您！”挂上电话后，傅晟雅终于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叶欣怡，你为什么这样与众不同，这样让人难以接近？他将空咖啡罐扔进了垃圾袋，深情的望着远方。这次当你收到礼物后，我将会有勇气真正出现在你的面前，因为你是唯一不会被它的表面价值所感染的女孩。

因为我的每一件礼物，都包含着我对你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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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年底的工资单

中午放学后，叶欣怡照例急急地朝家里赶去。天已经越来越冷，使她单薄的衣服不能再抵御严寒。

“妈，我回来了！”叶欣怡推开了门，使劲的搓板着自己的手。见母亲正抱着小欣月在吃饭；叶欣明似乎才刚刚睡醒，坐在那里慢慢的嚼着东西。刚一进门，一阵香气就扑进了叶欣怡的鼻子，看着桌子上的菜；她的下巴差点要掉下来。

“妈，咱们的钱这么少，是不是应该节省一点……”她怯生生地说了一句，实在是不能接受这样乱花钱。沈梅冷笑了一下，说道：“这菜是你大哥买回来的，你的钱买得起这些东西吗？”她说着对着叶欣明露出了一个笑脸：“还是我儿子最有本事了，天生就是挣大钱的人……”

“你少在这儿放屁……”叶欣明喝着高档白酒，并没有接受母亲大人的奉承。沈梅碰了个钉子，连忙对叶欣怡叫道：“愣在那里干什么，像个小媳妇。过来吃饭吧！”

“啊，是……”叶欣怡欣喜地坐在了餐桌边，“大哥，你才工作几天啊，怎么会有钱买这么多东西？”桌上的菜明显是从餐厅里叫来的，而且叶欣怡更是看见大哥门上挂的那几套高档西服。其中有一套是塞拉帕克的，价值大概不会比前几天自己试穿的裘皮大衣低。

“现在还没有拿工资，但老板预付了我一点钱。”叶欣明说着从身上抽出一叠钞票放在了叶欣怡的手上，“大哥说过，找你借的钱会慢慢还给你的。这是两千二，连本带利都算上，你数一数吧。”

“大哥别这样……”叶欣怡的手碰到了那叠钱，心里觉得暖烘烘的，“你现在刚上班，别太辛苦自己了，你留着用吧。还钱的事不要放在心上了……”她说着轻轻推开了叶欣明的手，再次为她的大哥感到骄傲。大哥真了不起啊，不知道他找到了什么样的工作，竟然挣了这么多钱！和他比起来，自己真是没有什么用……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叶欣明把钱硬塞在了她的手上，复又端起了酒杯。叶欣怡捧着钱，说道：“谢谢哥。这钱我会攒起来，留到将来我们买房子用！”沈梅在一边直直的盯着叶欣怡的手，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欣怡啊，要不这钱妈替你保管起来怎么样……”

“你不管家不管事，每个月八百块还不够用？”叶欣明瞪了她一眼，吓得沈梅把伸出去的手连忙收了回来，“欣怡，你要留要用随你，不许给她听见了吗？”沈梅无奈地吃着菜，自嘲地对小欣月道：“欣月啊，咱们家要买套房子正在攒钱，这钱是放在姐姐那里好呢，还是放在妈妈这里好啊？”

小欣月看了大家一眼，轻轻地说道：“放……放在姐姐那里好……”

“你……”沈梅瞪着小欣月，重重的把她扔在了椅子上，“你这小东西真厉害啊，有奶就是娘？”叶欣怡连忙放下筷子抱起被摔哭的小欣月：“妈您干什么呢，小孩子不懂事，您不要吓唬她！”叶欣明冷笑了一下，说道：“你这是做给谁看？”沈梅看着叶欣明，连忙又陪出笑脸道：“是啊是啊，都是一家人，放在谁那里还不是一样？还是儿子最好，儿子不比女儿，和妈贴心……”

沈梅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叶欣明的脸色并不好看。

“妈，我上班去了。”叶欣怡吃完了饭，摸了摸小欣月的头，“您能送我一下吗……”见叶欣明要说话，她连忙向他说道：“大哥工作一定要努力啊，不过要注意身体哦。”叶欣明哼了一声，懒散地说道：“这还用你说？”拉着沈梅慢慢地走到了楼下，叶欣怡数了五百块钱递给了沈梅。沈梅吃惊地看着她，竟不敢伸手去接。

“您拿着吧。”叶欣怡看着母亲苍老的脸，心里一阵难过。“我没有什么本事，不能好好孝敬您，但也不想看着您过得太委屈。”沈梅接过了钱，轻轻地抚着她的脸：“欣怡，你真好。妈刚才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其实女儿比儿子好，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别这么说，我曾经也是您的儿子……”叶欣怡露出了一个笑容，“而且，您永远都是我的妈妈。”她说完，又顶着寒风匆匆的向公司赶去。

…

…

下午，芳雨步行街分店。

“欣怡，今天发工资了！”叶欣怡正在更衣室换工作服，杨琴她们就高兴地围了过来。叶欣怡心里一喜，不相信地问道：“真的吗？”彭玲拿着工资卡说：“我上午刚察过了，真的到帐了。这是你的工资单，看看吧！”叶欣怡出神地接过工资单，心跳顿时变得有些快。来芳雨工作四个月了，她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正规的工资单啊！叶欣怡小心的撕掉工资单上密封的边角，展开了那张不大的单据。上面淡蓝色的小字伴随着她的心跳，慢慢的印入眼帘：

塞拉帕克|芳雨销售部|员工薪酬明细单

财政期2009|12，员工编号WH300520，姓名：叶欣怡，职位：销售员

基本工资：900，生活|岗位津贴：500，勤工津贴：200，加班津贴：345

应课税加项：0，不课税加项：0，奖金：1437

养老保险：－100.6，失业保险：－12.6，医疗保险：－32.1

入息税额：0，应课税减项：0不课税减项：0

总金额：3236.7

“这么多？”叶欣怡看着工资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塞拉帕克的财务部是聘请港商制定的，所以那些乱七八糟的加项和减项她根本看不懂；然而最后的那个3236.7却明明白白的写在那里！杨琴和彭玲也惊讶地看着她的工资单，有些嫉妒地说道：“奖金比我们高出一倍啊，看来这里挺适合你这种人工作的……”

“啊，有这种事？”叶欣怡有些不好意思的合上了工资单，嘴角又开始上翘，“你们拿了多少啊？”杨琴咧了咧嘴：“谁有你那么辛劳，一天到晚盯着顾客卖东西。我们都只拿了两千多块钱，而且彭玲还迟了一次到，全勤奖金也扣了五十块……”

“呵呵，那你们得努力啊……”叶欣怡把工资单折好，塞进了储藏柜；身后同事们都挤了过来，叶欣怡觉得她们的眼神有点怪。“叶欣怡小姐啊，你拿的工资最多，是不是该请回客了。”杨琴打扫了一下喉咙，“这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大家都有这个意思……”

“嗯，这个，其实……”叶欣怡连忙锁上了柜门，害怕地看着她们，“我会请大家的，但是不能请得太多。因为我要攒钱买房子的，所以……”一个女同事凑了过来，有些不相信地说道：“买房子？你买房子干什么？”另一个女同事坏坏地说道：“我知道了，欣怡是想给自己准备嫁妆吧？”她说着，大家都笑了起来。

“才不是……”叶欣怡急得脸上通红，但她的话似乎让杨琴清醒了一点。杨琴笑了笑，对大家说道：“其实大家都拿了工资，不能让欣怡一个人请客对吧。这样，我们一个人出五十块钱，欣怡出一百，今天的晚饭我们点菜在公司里吃怎么样？”

“好主意！”女生们都欢呼起来。叶欣怡咧了咧嘴：“一……一百？”但她的话早被淹没在欢声笑语里。这时有人害怕地说道：“在公司里吃，方店长会骂死我们的！”这时，一直站在一边的秦纹终于说道：“今天特殊，我对方店长说一声，应该不会有事的。”

“万岁，秦姐真好！”

秦纹过来拉着叶欣怡的手说：“你真的很让姐姐吃惊呢，姐姐刚工作的时候也没有你这么好的成绩。不过即使是努力工作，你也要劳逸结合，不要累坏了身体知道吗？销售看起来是很普通的工作，其实是很辛苦的。”

“是，谢谢秦姐……”叶欣怡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欣怡家里比较困难，大家不要为难她了，她和你们一样只出五十块钱吧。”秦纹说着笑了起来，“秦姐出一百五十块，大家觉得怎么样？”

“谢谢秦姐！”这次叶欣怡的声音反而最大；众女生有些好奇地问道：“秦姐，你的工资有多少啊？……”秦纹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悄悄地说：“这是公司的机密，本来按规定员工之间是不允许知道其他人的工资的。不过嘛……”她说着展开了工资单给大家看了一眼，所有的女孩都把眼睛瞪得老大！

原来秦纹的职务是实打实的销售主管，基本工资1800！其他的没有看清楚，但销售奖金却让人瞠目结舌；而且从工资单上来看，秦纹竟然是属于纳税人级别的，可即便是如此，她的工资总额居然高达6000以上。

“哇，秦姐好厉害，好崇拜你……”女生们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叶欣怡更是感慨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原来芳雨公司是这么有发展前途的企业啊，这让叶欣怡原本茫然的人生目标变得有些现实。如果自己能够更加努力，这辈子应该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

“销售员的工资一直都是所有行业里最高的。”秦纹收起了工资单，很认真地对她们说道，“特别是在芳雨这样的正规企业里，销售员更是公司最重要的群体。所以你们千万不要低估了自己的工作，一定要更加努力。秦姐相信你们以后会比我做得更好！”

“是，我们一定努力！”

…

…

“怎么回事，是谁允许你们在这里吃饭的？”方浩哲走进了工作间，看着满桌的饭菜高声直叫。秦纹连忙站了起来：“方店长，今天是这些新人第一次发工资，所以就让他们庆祝一下吧？下不为例！”程松也说道：“是啊店长大人，您也没吃饭吧，要不一起来吃点？”

“我出去吃盒饭！”方浩哲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吞了一口唾沫。“迎业厅里只剩叶欣怡一个人了，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大度？真把生意让给她一个人都抢去吗？”

“会有人换她的。”杨琴看着方浩哲的馋相，心里有点好笑，“我们是轮流过来吃饭，没有违反公司的制度。对了方店长，您真的不一起吃点？不用您出钱的，我们请您！”

“嗯，我吃盒饭……”方浩哲咬了咬大牙。

“想吃就吃嘛……”彭玲小声嘀咕了一句，几个男生连忙把他拉了过去：“别客气了店长大人，难道是嫌菜不好？”

“我们能有今天全靠店长大人的教导啊，应该请您吃顿饭的！”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方浩哲早就饿坏了，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相处了这么久，同事们也没有以前那样畏惧他了，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变得融洽起来。这时，程松放下了筷子说道：“我去把叶欣怡换回来，别让她饿得太久了！”

“叶欣怡？……”方浩哲嚼着菜，记起了傅晟雅的委托。那件裘皮大衣锁在他的办公室里好几天了，只是方浩哲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好机会把它送到叶欣怡的手上。而且让他担心的是，从傅晟雅的举动看来，他好像真的对叶欣怡动心了。如果是这样，事情会怎么发展呢？……

“啊，店长也在这里？……”叶欣怡跑了回来，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方浩哲；方浩哲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了下来。叶欣怡见有领导在，有些拘束的坐在了一边，本来饥饿的感觉也淡去了不少。她慢慢地吃着饭，不时的又露出了笑意。因为在刚才，她又抓住了一笔不小的生意。

她在笑什么，难道是……

“叶欣怡小姐，今天下班后你留下来！”方浩哲的大嗓门突然响起，惊得叶欣怡呛了一下。彭玲连忙打了一杯水递给她，叶欣怡边喝边不住地点头：“是方店长……”方浩哲嗯了一下，突然变得失去了胃口。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如此帮助傅晟雅，到底是对还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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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触碰她的心灵（上）

黄昏，神采飞扬娱乐城。

“叶总您快来看看吧，台球室里有几个人在闹事！”一个黑衣男子跑进了总经理办公室，脸上还有几道伤痕。叶欣明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有我在，你慌什么。”跟在他身边的徐亮露出了几分害怕的神色，不安地问道：“明哥，会不会是那蒋……”

“是他正好，老子废了他，省得以后多事……”叶欣明淡淡地说着，带上了几个保镖慢慢的走进了台球场。果然，有四五个身着异服的青年正在殴打一个服务生；其中一个头头模样的站在一边，边抽着烟边说：“把你们的老板叫来，我想问问他还想不想在这里混了？”

“几位兄弟，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叶欣明在保镖们的簇拥下走到了那伙人的面前；小头头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谁？”叶欣明正眼也没有看他：“我还要问你呢。我们做我们的生意，不知道碍兄弟什么事了？说清楚，如果是我们不对可以向你道歉。如果是你无理取闹……”

原本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周围的顾客们远远的缩在一边，害怕的看着这几个流氓和娱乐城的冲突。

“这小子是怎么做球证的，我这一杆清台明明是一百二十五分！”小头头指着旁边的服务生。叶欣明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地说道：“玩玩而已，何必这么计较？如果只是为这种事就在这里动手，我怀疑你是故事来闹事的……”

“老子就是故意来闹事的，你敢怎么样！”旁边的一个青年早按捺不住，抄起一枝球杆就向他砸来；叶欣明看都没看，只抬手抓住了球杆的另一头，冷笑道：“故意来这里闹事的人，将会受到惩罚。你们这种人显然没有吃过亏吧？今天就给你们点教训……”

他刚说完，猛然把球杆一把抽了出来；与此同时那个青年发出了一声惨叫，手上湿淋淋的全是血！正在大家的惊异之间，叶欣明手上的球杆已经捅在了他的腹部，小青年的惨叫声消失，顿时倦在了地上。小头头害怕地后退了一步，原本即将炸锅的冲突又变得死寂沉沉。

“叶总好厉害！”一个保镖忍不住叫了一声，顿时叶欣明身后的人全都士气高涨。虽然混迹工作这么多年，但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职业化的身手！就算是以前的阿英，在叶欣明的面前也已经变得不值一提了。

“给你们两个选择。”叶欣明的球杆指向了那个小头头，“第一，赔偿损失和医药费，向神采飞扬道歉，以后你们依然是这里的客人，我们随时欢迎你。第二……”他说着脸色变得可怕起来，“出去用男人的方法进行解决。我好久没痛痛快快的打一架了，希望你们几个不要让我太失望……”

“老总，老总……”小头头突然缩短了一大截，弯着腰扶住了叶欣明手上的球杆，“是兄弟的不对，其实兄弟只是……开了个小台球场，但生意一直不好，有些嫉妒神采飞扬。今天这事，真是脑筋不清楚了……”

“你这个家伙……”叶欣明用球杆捅了他一下，“生意不好应该怪你自己，碍神采飞扬什么事儿？”他说着对台球场经理道：“老陈，要不您陪他打一场斯诺克，他输了马上回去取钱赔偿我们的损失，他赢了这件事就算了。您觉得怎么样？毕竟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给他个机会吧……”

“这当然没有问题……”陈经理抖了抖手，向着小头头礼貌的作了个动作。斯诺克本是绅士运动，和神采飞扬里的人根本不相符合，但这位陈经理却很例外。虽然是生意人，但他依然热爱这项运动，但苦于没有机会参加正式比赛；因此这虽然不是正式比赛，却有胜负的结果，这让他很是兴奋。

随着一声轻脆的击球声响起，顾客们竟然都围了过来，俨然成了观众。两个对手的球技竟然不相上下，比赛也变得紧张而有趣味，原本要发生的暴力事件竟然就这样转化过去了。小头头虽然输了一局，但中场休息的时候却走到了叶欣明的身边，感激地说道：“老总，谢谢您……”

“专心比赛吧，小心会输钱！”叶欣明淡淡一笑，慢慢的走出了台球场。凌海蓉钦佩地站在门口，说道：“真有你的。”叶欣明摊了摊手：“又不是蒋宜非的人，没必要动手。”凌海蓉点了点头，挽过他的手道：“其实我真担心如果那姓蒋的来了，咱们能不能对付……”

叶欣明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有我在，你放心吧……”

看着他们的身影，徐亮慢慢地退到了远处。虽然现在终于找到了梦想中的职位，但他依然没有安心。因为现在的叶欣明已经渐渐没有退路了，在如此凶险的娱乐城里，他实际上是在用自己生命在搏取着这条捷径……

…

…

天早已黑透，芳雨步行街分店终于到了打烊的时间。同事们互相道着别，神采奕奕的各自回家了。初发工资的喜悦萦绕在每一个的心头，叶欣怡却不得不强忍着想看工资卡的心情来到了店长办公室。她不知道在这个如节日般喜庆的日子里，这位店长大人又要做什么？

“叶欣怡小姐，这段时间你表现得不错。”方浩哲坐在办公桌后面，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你……还记得上次在什么地方，有位青年买了一张光碟吗？如此你们好像就认识了……”叶欣怡不知道一向语言逻辑均无可挑剔的店长大人，今天怎么会如此的有失水准？她反而很自然地回答道：“就是在步行街上遇见他的，前几天那位客人还买了一套裘皮大衣呢。”

方浩哲听到“裘皮大衣”四个字，脸色更尴尬了。他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取出了一个手袋：“你知道吗，那位青年和咱们公司的高层领导关系相当不错，而且你的举动也让他觉得有些对不起你。所以嘛……所以嘛，他上次买的那件裘皮大衣，实际是想送给你的致歉礼物，但又怕有些唐突，所以最后把这件事委托给了我……”

“啊？……”

方浩哲终于说出了这些话，一时间觉得轻松了不少；而这回却轮到叶欣怡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并不蠢，当然知道一个男人想为女生送礼物，肯定不是会是致歉那么简单的事情。一些复杂的情绪涌上了心头，使叶欣怡不知该作出什么反应；倒是那个青年的形象不时的出现在她的眼前，使她的头脑变得有些混乱。

“穿上它吧，天这么冷，你正好也需要一套大衣。”方浩哲走了过来，将手袋挂在了她的手上，叶欣怡却傻傻的站在那里没有去接，袋子重重的掉在了地上。方浩哲下了一跳，连忙将手袋提了起来：“快拿着，别让我为难！”叶欣怡抖了抖嘴唇，有些害怕地缩回了手：“我……我不能要……”

“什么？”方浩哲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时又开始犯急；他猛然大喝了一声：“叶欣怡小姐！”叶欣怡吓了一跳，连忙答道：“是……”方浩哲将手袋塞进了她的怀里：“这是公司领导的委托，更是公司的命令，你矫情个什么？这么好的礼物送给你，你不说声谢谢就算了，为什么不想要？难道这么名贵的大衣还不配穿在你的身上吗？”

“不……不是的……”叶欣怡习惯性了咬了咬嘴唇，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在她的心里，也不太清楚自己现在的感觉。

“既然如此，我命令你现在就给我换上！这是命令，不然我就呈报给上级，公司可能会解聘你的你知道吗！”方浩哲一着急，又开始胡言乱语，但他不知道叶欣怡的头脑相对简单，经不住他反复的恐吓。叶欣怡刚刚领了工资单，更加的热爱现在的工作，所以“解聘”这两个字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对不起，我马上……就去换……”叶欣怡连忙抱着手袋跑去了更衣室。方浩哲不解地看着她，恨恨地说道：“偏要来点硬的你才听话？只是要你穿件好衣服，又不是要你去死，干嘛这么犯拧……”方浩哲说着，似乎又有点明白叶欣怡的感受了。毕竟让一个女孩接受一个陌生人的礼物，换了是谁都不会自然。

怎么办？叶欣怡回到了更衣室，抱着手袋不知所措。其实在她的心里，是很喜欢这套衣服的，然而却不能接受这样得到它；因为如果收下它，就表示接受了某种暗示。青年的形象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使她感觉到有点窒息。原来在她的心底，依然存在着没有打开的心结，不容许别人轻易的触碰。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叶欣怡蹲了下来，把脸深深埋在了手袋里。毛皮特有的香气传进了她的呼吸，她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发热。原来自己依然是一个残缺的人，依然没有与人交往的权利；如果说刘宇和程松能够与她正常的交流，是因为他们始终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没有对叶欣怡造成直接的压力。

“我没有想过要欺骗你的，你怎么能这么做……”她抬起了眼睛，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了。

“叶欣怡小姐，你还没好吗？”方浩哲的声音响在了更衣室外，“我要看着你穿上它我才放心，哪怕只是一天，一个小时都可以！请你不要为难我好吗？”

“我……我正在换……”叶欣怡稳定了一下情绪，终于下定决心换上这套熟悉的衣服。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也许那样一个富有的公子真的只是想送自己一个致歉的礼物呢？这样安慰着自己，她觉得心绪稍微平静了一点。很熟练的将那套大衣穿在身上，她强迫自己收起了那些不快乐的表情。

“方店长，我已经换好了……”将旧衣服装进手袋，叶欣怡打开了更衣室的大门；方浩哲愣愣地看了她一眼，不禁称赞道：“叶欣怡小姐，你穿上这套衣服真是太……漂亮了！”叶欣怡垂下了头，轻轻地说道：“也许我，没有穿它的资格。”方浩哲急道：“别这么说，快回家去吧。有了这套衣服你今年冬天就不用怕冷了！”他说着咧着嘴笑了笑。叶欣怡也挤出了一个微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慢慢的走出店面，叶欣怡依然礼貌的送走了店长。天已经很黑了，季节逐渐的寒冷，使得夜晚的步行街也渐渐的冷清。往常的这个时候，叶欣怡都会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流，然而今天的她却依然觉得温暖；毛茸茸的皮领在寒风中轻轻的抚动着她的脸颊，使她在无意中享受着这种惬意的感觉。

迈动着双脚，叶欣怡感觉自己像个初学走路的婴儿，一切都是那么的不习惯。紧身的长裤使她时刻在意着身上的新装，半高跟的长靴也限制着她走路的姿势。好在形体训练课程上的内容让她很快调整了自己的走姿；就这样踏着不同于往日的步伐，叶欣怡踩着碎小的步子慢慢的向街口走去。

街上不多的行人几乎都会注意这位少女，如此靓丽的衣着，如此高雅的步调，简直成为了步行街上的奇景；加上她那原本就漂亮的脸，使这道奇景变得美丽而又神秘。尽管叶欣怡尽量的无视周围人的眼光，但身上的新衣却无时不刻的在提醒着她的注意力。因此少女的脸一直有些微红，在明亮的夜灯下显得羞涩而妩媚。

路过了那家音像店，叶欣怡停住了脚步，看着玻璃墙上印出的女孩，那个曾经让她几乎迷失自己我的形象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叶欣怡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她，觉得她离自己极近，却又像极远；她有几分神似以前的自己，却更像一个虚构出来的姐妹。

音像店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那位熟悉的青年在叶欣怡略微诧异的目光中，慢慢的走到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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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触碰她的心灵（中）

在凛冽的寒风中，傅晟雅看着面前的少女，心里感到一阵欣慰。不论是用何种方法让她接受了自己的礼物，叶欣怡也应该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这种表白是轻柔而含蓄的，不至于会让她有更多的排斥。

“你今天真漂亮。”傅晟雅露出了一个笑容，说出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叶欣怡却有些不自然，只是习惯性的说了一句：“谢谢你。”是在谢他什么，谢他的称赞，还是谢他的礼物？这些可能她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傅晟雅发觉少女有些尴尬，连忙作了一个符合这个谎言的解释：“其实是我应该谢谢你。自从上次买走了那张光碟，我就想向你说声抱歉。谢谢你能够给我这个机会！”

“你太客气了。”这个解释显然让叶欣怡能够接受，她的情绪轻松了一点，“但你也不至于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吧，这让我怎么能够收下它？”傅晟雅笑着说：“礼物不分轻重，最主要的是我的心意。”他说着转了个身，站到了叶欣怡的身边：“听塞拉帕克的人说你们今天发工资了？不想看看自己的银行卡吗？”

果然，这个话题让气氛变得自然起来。叶欣怡摸了摸大衣的口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能在你的眼里，我的工资根本微不足道。但对于我来说却是非常惊喜的了。”

“是吗？”傅晟雅微微的迈动了步子，将少女习惯性的带起了脚，“收入的多少也许不能按真正的劳动价值来制定的，但你能这么想真的很难得。”叶欣怡跟着他的脚步慢慢地走着，摸出了自己的银行卡：“我只想悄悄地看一眼，并不会动用它上面的钱。”

“为什么？”傅晟雅有些不解地问道；叶欣怡收起了银行卡，有些神往的说道：“因为我要用它实现我的梦想。”也许在不太熟悉的人面前，人更容易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傅晟雅吃惊地看着她，实在想象不出这位少女会有着怎样的一个梦想？

“你想干什么？是想当企业家，还是做金融投资？……”傅晟雅对这个女孩变得越来越好奇。叶欣怡看了他一眼，说道：“对于你来说，我的梦想可能微不足道吧。我只想买一套房子，让我和家人们快乐的生活在那里。这就足够了……”

“是吗？……”傅晟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原来叶欣怡的梦想竟然是这样的微小，却显得这么的纯洁和神圣。虽然还想象不出她的家庭到底有多么困难，但傅晟雅却再次感到了心被揪紧。也许一套房子对于他来说只是弹指一挥，可对于一个普通的女孩来说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能否送……”

“别说你想送套房子给我吧？”叶欣怡有些好笑地看了面前的青年一眼，发觉这位贵公子比想象中的要纯真许多。“我已经收下了你这么贵重的礼物，真的再承受不了其他的东西了。而且我希望用自己的劳动获得我所需要的东西，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你误会了。”傅晟雅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刚才只是想说，能否送你回家？”

“啊……”叶欣怡也尴尬起来，发觉自己的嘴巴真是不会说话！一套房子，亏你说得出口，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啊！再说你叶欣怡算什么，就算把你卖了也换不来一套房子吧……想到了更多的事情，她的神色变得黯然了下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走到了车站旁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傅晟雅发现少女的情绪有些低落，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东西，“我送你回家吧，这样你可以省下一点车费。如此也算是帮助你了吧，希望你不要错过这次机会！”

他还真是会说话呢……叶欣怡听了他的玩笑，觉得刚才的尴尬又被化解了不少。“谢谢你，但这次我不急，可以自己坐公交回家的。我不想再麻烦你了。”傅晟雅叹了口气，说道：“拜托你不要浪费车费了OK？如果你到时候买房子正好差这几块钱，你就会后悔今天没有接受朋友的帮助了！”

“哈……”叶欣怡忍不住笑了起来；看见对面青年出神的样子，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如果差钱我就把这套衣服卖了，反正也是你送的，算是帮了我的忙吧。”

“随便你怎么办吧！”傅晟雅拉开了车门，做了一个绅士的动作，但明显有些夸张。因为曾经坐过一次他的车，所以叶欣怡没有再显得拘束，很自然地坐进了副驾驶。青年的态度让她消除了不少的心结，因为叶欣怡现在可以很轻松的将他当普通的朋友那样看待了。

傅晟雅绕到了驾驶室，也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因为这段时间的接触，让他逐渐摸清了和叶欣怡交往的方式。这个女孩果然很奇特，她可以接受一个普通朋友的交流，却不能接受更进一步的关系；而且每当这种意象出现后，她就会变得紧张和不安。这是为什么，傅晟雅不愿意多想，他现在需要做的并不是急于拉近自己和叶欣怡之间的距离，而是享受这份他期待了多少次的愉悦。

她，终于又坐在这里了。并没有把车速开得很快，傅晟雅真不想过早的结束这段行程。

“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嗯，就在科技学院不远的开山小区。你送我到小区外面就行了……”

“知道了。”傅晟雅没有作更多的要求，执行着她所制定的规则；叶欣怡也很满意他这样的做法。是的，她需要朋友，更需要朋友的关心和帮助。只要面前的青年能够尊重自己，不去触碰她心灵深处的创伤，她就能够从容的面对他。

跑车驶上了长江大桥，傅晟雅习惯性的打开了CD，那首熟悉的音乐从音箱里传了出来。叶欣怡闭上了眼睛，听着这首并不太懂却很喜欢的歌曲，几乎忘了这是在豪华的跑车里；她斜斜的靠在软椅上，不知不觉的竟然睡着了。傅晟雅偶尔回头偷看她时，才发觉她已经进入了梦乡，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她真美……

傅晟雅看着远处的景物，觉得自己有些陶醉了。叶欣怡蜷在软椅上睡得很香，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小半张脸。微蹙的细眉使她的神色有几分忧郁，但微微闪动的的长睫毛却显露出少女的清纯与可爱。她的鼻子直挺而秀气，小嘴里偶尔会露出舌头舔着嘴角。当看到这个难得的画面时，傅晟雅都后悔没有用相机拍下来；他能做到的只有将她印在自己的头脑里，做下永远的保存。

其实严格的说起来，叶欣怡的容貌远远及不上乔安娜，甚至也比不上一些时尚的女孩，但她却更能带给傅晟雅异常亲切的感觉。因为她的美是如此柔弱与清纯，让人禁不住想要去给予保护；但她的美又显得可爱与坚强，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与她分享她的喜悦与忧伤。

这使她的美显得真实。

傅晟雅打开了车灯，觉得周围的景色变得更加虚幻起来。他真不明白，上天为什么会诞生这样一个女孩让自己如此的依恋与沉迷？

…

…

跑车慢慢停靠在了开山小区的外围，傅晟雅关上了音箱，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他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推身边的少女，虽然隔着厚厚的大衣，但他依然可以感觉到她身上玉脂的柔软。

“起来了，已经到了……”

“啊，坐过站了！”少女突然被他惊醒，将傅晟雅吓了一跳；等叶欣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才记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一时间，叶欣怡的脸上又开始涨红，几乎要把头埋到傅晟雅看不见的地方：“嗯……对不起，我忘了是你送我回来的……”

“呵呵，没关系。”傅晟雅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阵怜惜。因为从叶欣怡的举动，他似乎可以看出少女工作的辛苦。叶欣怡用手拉了拉扶手，却依然没有能够将它打开；傅晟雅连忙下车跑到了门边，依然绅士的拉开了车门。

“嗯，谢谢你……再见……”叶欣怡尴尬非常的下了车，几乎不敢睁眼；但由于她的紧张，高跟鞋竟然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眼看她就要往下跌倒，傅晟雅吃了一惊，连忙伸手将她接住，叶欣怡下意识的用手抓住他，一时间竟然扑在了他的怀里。

“你没事吧？”傅晟雅关切的将她扶好，叶欣怡却愣在了原地回不过神；等她清醒过来时，觉得自己有点想哭。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他的面前再三的失态？若不是青年的涵养调解着不时发生的插曲，叶欣怡觉得自己真没脸再继续和他呆在一起了。

“对不起，我的车没有停好位置。”傅晟雅意识到了少女的窘境，故意将那块石头狠狠地踢到了一边；不想那块石头竟然硬得可怕，傅晟雅觉得自己的脚趾一阵疼痛，忍不住叫了一声。

“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叶欣怡再次被青年的举动调解了情绪，不过这次她终于忍住没有笑出来。傅晟雅看了看那黑洞洞的街道，有些不放心地说道：“我送你到小区的大门口吧，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我不是很放心。”

“嗯，如果到了小区大门你就不要送了。我妈妈在门房里值班……”有了上次的教训，叶欣怡也没有推辞这位朋友的好意。再说刘宇不也经常送自己回家么？这样给自己了一个解释，她和青年一起踏上了并不平整的水泥路。傅晟雅听了她的话，也识趣地答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两人一起走在寂静的夜里，却没有再说一句话。傅晟雅不舍地看着身边的女孩，真不想就这样和她分别。即使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他也想延长任何一次相处的时间。想到这里，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胃，说道：“那个……开山小区里有什么地方可以吃宵夜啊？我的肚子有点饿了……”

“啊，有的……”青年的话似乎也激活了叶欣怡的某种感觉，因为某种原因，今天原本丰盛的晚饭她却吃得并不理想。傅晟雅心里一阵高兴，暗自庆幸自己找对了话题：“叶欣怡小姐今天刚领了工资吧？看在我这么热忱帮助你的份上，是不是该尽一下地主之谊？……”

啊，居然要我请客？叶欣怡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确实比以前油水充足，但那是……但当她摸到口袋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新衣，发觉自己似乎小气过头了。她看了身边的青年一眼，终于咧开了小嘴：“嗯，开山小区里有一家羊肉面馆，做得相当好吃！而且现在这么晚，也只有这一家在营业了（胡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请你吃羊肉面……”

“行！”傅晟雅回答得无比干脆。因为叶欣怡不论请他吃什么东西，他都会觉得幸福。这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自己对她的感情吧……

…

…

“大伯，给来两碗羊肉面！”叶欣怡大方的叫了一声，小摊的老头便热情地凑了过来：“两位来了，快请坐……”老头说着不禁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的这个小面摊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客人。看着这对高档时尚的年轻男女，老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然而傅晟雅的惊讶绝对不会亚于这位老人，因为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连墙壁都没有的油布蓬；几张油腻的黑桌子歪斜的摆放在小摊里，一张桌上还残留着没有来得及收拾的碗筷。虽然不是个挑剔的人，但傅晟雅还是皱了皱眉头，这种地方实在不是他能适应的。

“快坐吧！”叶欣怡却很自然地坐在了一张桌子旁边，以至于让傅晟雅担心地看了她的新衣一眼；但看着少女那纯真和热情的笑脸，他还是放下了包袱坐在了她的面对。是的，自己怎么能够用有色眼光看待这里？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是对叶欣怡的侮辱。

“两位怎么会到我这样的小摊来吃东西呢……”老人煮着面，佝偻着身子不安地看着他们。傅晟雅没有作声，叶欣怡却有些害羞地说道：“大伯您不认识我了？我是小叶啊！”老人仔细地看了她一眼，露出了欢喜的神色：“哦，原来是小叶！你怎么……”他说着看了傅晟雅一眼，憨厚地笑了笑：“这是你男朋友吧？”

男朋友？傅晟雅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这个地方变得亲切了一点；叶欣怡却因为老人的话却有些脸红，连忙解释道：“他只是公司领导的一位客户……”她还是很在意吗？傅晟雅虽然对她的回答有些失望，却不再像刚才那么排斥这个小面摊了。她和这小面摊的老人很熟啊，原来这就是她生活的世界吗……

“面来了……”老人驼着背，恭敬的将面端到了傅晟雅的面前，一阵香气引出了他的食欲。傅晟雅突然发现，美食不一定要去高档的餐厅里去吃的，也许和叶欣怡坐在一起，任何地方的东西都会变得好吃。老人将另一碗面端到了叶欣怡的面前，因为紧张使他的手有些发抖。

突然，他的手一歪，倾斜出的汤水滴到了叶欣怡的身上！与此同时，傅晟雅发出了一声惊呼，老人被吓得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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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触碰她的心灵（下）

老人看见洒在叶欣怡身上的汤，吓得呆呆的站在了旁边。

“啊！……”傅晟雅惊叫了一声，猛然放下了筷子，心疼地看着那套新衣！这，可是自己千辛万苦才送给了叶欣怡的礼物，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恼火，说道：“您怎么这么不小心？”老人也害怕的将面放在桌上，连忙用手纸擦试着叶欣怡身上的汤水：“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小心的……”

“没事的，我回去洗一洗……”叶欣怡怕吓着了老人，连忙安慰他道。不想傅晟雅已经凑到了他们旁边，继续责备着老人：“您怎么能这么不小心，您知道这套衣服有多贵重吗？”老人的背弯得更狠了，因为害怕，他的手已经开始颤抖。叶欣怡看了傅晟雅一眼，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冰冷起来；她掏出十块钱放在了老人的手上，回头对傅晟雅说：“对不起，您能和我出来一下吗？”

“什么事？……”傅晟雅愣了一下，不知道已经有些熟识的叶欣怡为什么会突然用敬语？在老人担心的目光中，年轻男女快步的离开了小面摊，桌上还留着两碗没有吃过的羊肉面。

“请您在这里等一等……”快到社区门口的时候，叶欣怡依然礼貌的让傅晟雅停住，随后快步的走进了社区的大门。傅晟雅有些紧张的看着她，不知道叶欣怡这种举动意味着什么？叶欣怡快步的闪过了门房，把正在值班的沈梅吓了一跳：这是谁，怎么这么像叶欣怡啊？但是她穿的衣服……

正在沈梅还在惊讶的时候，却见叶欣怡早已从小区内又走出来；这回她换回了原来单薄的旧外套，手里提着一个手袋。快步的回到了傅晟雅的面前，叶欣怡再次露出了礼貌的笑容：“我送您一程吧……”傅晟雅茫然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好的……”

已经换成了平底鞋的叶欣怡走得飞快，不多时就将傅晟雅带到了他的跑车旁。这时，她举起手袋递到了青年的面前，淡淡地说道：“还给您……”傅晟雅感觉自己的头突然要裂开，呼吸变得有些不自然了：“……为什么？”叶欣怡扭过了头，早已失去了原有的那份羞涩与热情：“别问为什么，您拿回去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傅晟雅有些生气了，“你知道这样对待朋友的礼物是不礼貌的吗？”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叶欣怡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因为这套衣服是领导的朋友送我的礼物，我就一定要收下吗？但你知不知道，那位老伯生活得有多卑微，就算是我这样的客人他都会低三下四的招待我！而你刚才的话算什么，这么贵重的衣服是他一辈子也没有看见过的！你到底想让他怎么办？”

“我……”傅晟雅似乎明白了少女的心情，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和他一样，是穿不起这种贵重衣服的人。如果穿上了它就可以肆意的侮辱别人，我宁愿不要！”叶欣怡说完，将手袋重重的摔在了傅晟雅的怀里，转身便离开了这里。傅晟雅看着少女逐渐消失的背影，一把将手袋摔在了地上。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愤怒和失落。

“我犯贱！”重重的踢了一下跑车，报警器在寒夜中发出了鸣叫。

坐进了驾驶室内，傅晟雅使劲的发动了油门，跑车如离弦的箭一样飞驰了出去。

“我真是自找没趣，居然会喜欢上她……”傅晟雅不时的用手捶打着方向盘，“这是什么态度，简直是不可原谅！亏我还以为她清纯可爱，原来也是一个庸俗的女人。我傅晟雅会是那样的人吗？”

打开了所有的车窗，傅晟雅让冷风吹透了自己的身体，却不能冷却自己火燥的心情。他感到愤怒，感到失落，更感到委屈。因为他虽然出身豪门，却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摆出过高姿态。他可以帮助贫困的大学生不留名字，也可以帮助酒吧里的陪聊小姐脱离虎口，甚至对于一个普通的酒吧服务生都会心存恻隐。

然而今天叶欣怡的举动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让他不能够承受所遭遇的一切。

“她……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将车停在了路边，傅晟雅无奈的靠在了车位上。他现在虚弱得像一个初生的婴儿，需要得到关爱和倾诉。打开了一罐咖啡，一口气灌下了一大半，然后打开车门走到了车外。看着满天的繁星，傅晟雅似乎发觉自己对于爱情的憧憬，现在变得幼稚和可笑。

点上了一枝烟，就在寒风中慢慢的吸着。双脚不自觉的围着跑车慢慢的走着，直到烟抽完了，便又点上了一枝。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自己围着跑车慢步了多少圈；等傅晟雅拿出最后一枝烟时，才把烟盒扔在了路边。跑车边围绕着散乱的烟头，他觉得心跳渐渐恢复了平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空洞。

点上了最后一枝烟，傅晟雅拿起手机习惯的拨通了姚垣的电话。这个时候，好像只有他能够带给自己一些生命的活力。

“晟雅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会又想陪她们去娱乐城吧？……”听着姚垣的声音，傅晟雅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扔下了最后的烟头，他拉开车门重新坐进了车里。“姚垣，我现在很痛苦。我觉得我曾经的追求太过于单纯，太过于一厢情愿了。我不是懦夫，但我现在已经没有爱的力气了……”

“怎么回事？”姚垣的声音变得有些疑惑，“是你向她表白被拒绝了吗？如果是这样你更应该坚持不懈，因为这样才符合你的风格。”

“并不是这方面的原因，而是……”傅晟雅揉了揉干涩的眼角，“而是我们的生活实在是差距太大了。因此我们的生活圈子，喜好，甚至是价值标准都存在着很大的不同。也许我一开始爱上的只是一个幻想中的叶欣怡，当她真实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时，这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太一样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姚垣变得严肃起来，“原来你当初爱上了她，就只是因为她的外表吗？你不了解她的生活，也不了解她的性格，只是单纯因为她的外表而爱上了她？真是可笑！原来一向洒脱的傅晟雅，也会因为她身份的低微而另眼相看？”

“姚垣……”

“我看错你了，居然从你的嘴里说出了这样的话！”姚垣的声音激动起来，“你这个伪君子，你表面上装得高尚而有涵养，其实骨子里和乔安娜是一样的！你一直为你的身份而骄傲，因此才会对叶欣怡产生了这么大的成见？傅晟雅，我看你还是放弃对叶欣怡的所谓的爱吧，你根本就不配！”

“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有原因的……”傅晟雅无力地说着，却阻止不住姚垣的话流。

“我不想听你解释任何原因！”姚垣无情的打断了他的话，“理由只能成为你的借口，但不能掩饰你自己内心的真实！你还是继续和乔安娜在一起吧，这样任何人都不会受到伤害！再见！”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傅晟雅无奈的闭上了眼睛。这样淋漓尽致的数落，是姚垣从来没有过的举动。难道真的是自己做错了吗？他睁开眼睛，似乎又能看见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少女穿着温暖的新衣在寒风中羞涩的容颜，清晰的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她其实并没有拒绝自己的礼物，更没有拒绝自己，她真的敞开了心扉把自己当朋友了。虽然还有些拘束，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够走进她的生活，叶欣怡从一开始就没有对他刻意的回绝过。回忆着少女摸着自己微不足道的财产，又下定决心热情的请自己去吃宵夜，傅晟雅的心里莫名的有些酸痛。

而自己呢，居然在走进那家小摊时流露出了那么大的不满，难道真的是如姚垣所说的那样吗？难道自己果真还是存在着某种特殊的情结，因此对她的生活产生了排斥？冷风不断的吹抚着傅晟雅的头脑，他觉得自己的思维渐渐开始恢复清醒。

那顿饭的价值虽然微小，却和自己送她的礼物一样，是对朋友的真情。在这一点上，它的价值甚至高出了自己的那份礼物。

而自己做了些什么？自己的行为不仅拒绝了她的心意，更是无情的伤害了少女的心。

“傅晟雅，你这个混蛋，你这个伪君子，你这个懦夫！”他使劲的捶击着方向盘，突然觉得一阵悔恨。原来自己的心底竟然有着和乔安娜一样的污垢，这让他觉得羞耻。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向叶欣怡道歉，即使她不会再原谅自己，即使自己永远失去了和她交往的权利，他也必须要去面对。

因为傅晟雅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懦夫。

重新发动了跑车，他快速的朝开山小区疾驶而去。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挂上了耳麦，里面传出了姚垣的声音：“晟雅，我刚才的话太重了，请你原谅。我想了又想，觉得不同世界的人是不能生活在一起的，所以希望你不要过于介意这件事。因为这并不完全是你的过错……”

“不，我觉得你刚才说得很对，至少比现在说得对！”傅晟雅露出了一个笑容，“刚才这件事不完全是我的过错，难道要把过错推给造物者？去他的，只有懦夫才会找这样的理由！我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上，谁也别想主控我。”

“晟雅？……”

“而且我要向你证明一件事情：不同世界的人，也能在一起生活！”

…

…

快步离开了青年，甚至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叶欣怡走在黑暗的巷道里，直到彻底消失在了青年的视线，才慢慢的放下了脚步。依然没有恢复平静的心态，叶欣怡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委屈。他就是塞拉帕克领导的朋友吗？原来有钱人真的都这么傲慢！

“你知道这套衣服有多贵重吗？”

青年的形象不时的出现在叶欣怡的眼前，她才渐渐回忆到那不曾在意过的细节。看到小摊时惊讶而失望的眼神，看到老人煮面时微皱的眉头，坐下椅子时小心翼翼的动作，以及发生意外时愤怒的神情……原来他再有涵养，再有风度，却依然是一个有钱的公子。即便他不是纨绔子弟，也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待遇。

但自己请他吃饭，却是真心实意的……

叶欣怡咬了咬嘴唇，慢慢的回到了小摊边。小摊的老伯正坐在桌边，看着已经失去温度的两碗面条；见叶欣怡回来，他连忙佝偻着腰凑到了她的面前：“小叶啊，刚才真是对不起，害你和男朋友吵架了……我……我真的对不起，你骂我一顿吧，小叶……”老人依然是这样的卑微，深驼的脊椎使他更加矮小。叶欣怡连忙扶住了他，挤出了一丝笑容：“您不要想多了，他只是公司的一个客户而已。以后不会再来了……”

“真的啊……”叶欣怡的回答让老人安心了一点；他看着身前又换回了旧衣服的少女，露出了长辈的爱怜：“刚才的面还没有吃，你一定饿了吧？大伯再给你煮一碗……”

“不用了……”叶欣怡连忙推辞道，老人却硬拉着她坐了下来，重新端上了一碗面条。用抹布擦了擦手，老人惭愧地说道：“唉，刚才要是端得有这么稳该多好？可惜我从来没有见过世面，看见那样的有钱人手脚就吓得不听使唤了……”

他的话传进了叶欣怡的耳朵里，使她觉得心里变得有些冰凉。是啊，虽然一直在努力的生活，自己何尝不是在他的面前也变得紧张？默默地吃着面，叶欣怡的眼前又出现了刚才的情景。

虽然不能完全接受青年的一切，但她刚才确实是真心实意的请他吃东西的。这个她来到开山小区吃的第一次午饭，曾经带给她太多的喜爱。家人，同学，同事，街坊……几乎在她的生活圈里，没有人会拒绝这家小摊的美意，这也是叶欣怡能够款待别人最丰盛的东西了。

难道这样的晚饭果真配不上他高贵的身份吗？即使当时是真心实意的想招待他，也根本及不上他送的礼物万分之一的价值？

原来自己这么天真，竟然天真到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叶欣怡自嘲的笑了笑，慢慢的吃着碗里的面。但平时鲜美可口的面条，今天吃起来竟然如同嚼蜡；她觉得自己的喉头有些哽咽，每吞下一口就会堵住一次自己的心跳。几滴眼泪落在了面汤里，叶欣怡终于失去了胃口，放下筷子飞快的跑出了小摊。

为什么要接受这种人的礼物？为什么要坐这种人的车？居然还想请这种人吃饭，真是可笑！

叶欣怡抹着眼泪，飞快的跑回了门房。看见了正在焦急等待自己的母亲，叶欣怡强忍着心里的委屈，擦干了脸；挤出了一个笑脸，她慢慢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叶欣，你到底在忙些什么东西，也不说早点回来替妈接岗……”沈梅责怪地说道。叶欣怡连忙亲热的将她拉了起来：“对不起妈，刚才有点事情所以耽误了。您快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送走了母亲，叶欣怡坐在了办公桌前，默默的将被子卷在了身上。似乎觉得异常的寒冷，她把头枕在桌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身体莫名的开始发起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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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寒风中的呼唤

跑车飞快的回到了开山小区的旁边，傅晟雅却渐渐失去了勇气。叶欣怡现在一定回家去了吧，自己怎么可能找得到她？但他又不愿意就这样回去，只是慢慢的将车停在了黑暗的巷道口，随后矛盾地走到了路边。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冰冷的空气似乎要将一切冻结起来。一月一日已经悄悄的走到了身边，旧的一年已经成为了过去；在这个岁月交替的时间里，青年竟然独自徘徊在这荒凉的小区边。傅晟雅的嘴里不时的吐出一阵阵的白气，消散在了昏黄的灯光下。茫然地看着周围，他突然发现了那个自己丢弃的手袋！

只几步就走到了手袋的旁边，轻轻的将它拾了起来。傅晟雅伸手抚摸着那套衣服，眼前又出现了少女欢喜羞涩的样子。难道自己送她礼物，就是为了要伤害她吗？呆呆的靠在跑车上，傅晟雅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叶欣怡，穿上这套衣服不过一个小时，还没有能体会到自己的心意。

甚至连自己的名字，她都不知道……

满无目的的走进了那黑暗的巷道，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和叶欣怡一起的情景。不久前，就是不久前，他和叶欣怡就并肩走在这里；然而那就像是许久前，才发生过的事情。

再次路过了小面摊，里面昏暗的灯光早已熄灭。傅晟雅慢慢的走到了椅子边坐下，用手摸索着那油腻的桌子。自己在科技学院呆了五年，从拿到本科文凭到获得硕士学位，竟然从来没有接触过这荒凉的开山小区，也从来没有真正看见过这里人的生活。原来对于人生，他一直是凭自己的臆想在判断。

用手摸了摸口袋，才记起所有的烟都已抽完；傅晟雅凭着记忆继续向前走去，又不知绕了多久，终于看见了开山小区的门房。门房里亮着灯，倾泄在了路边的水泥路上；傅晟雅就这样远远的看着，早已没有了接近这所小区的勇气。因为刚才就是在这里，少女无情的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这是怎样的一所小区啊。陈旧的楼房，自建的平房，以及各式各样的瓦房纵横的交错在一起，在黑夜中像一片片杂乱的残骸。从来都只看过花园小区和西式别墅的傅晟雅，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原来自己从来都只流连于那所象牙塔的正面，却从来都没有看过它的身后；原来在这个时代，依然有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街边有一处还亮着灯的老商店，年迈的老妇还在苦苦的等待着新年的生意。傅晟雅慢慢的走进了这种狭窄阴冷的小店，买了一包从来没有过见的香烟。点上了一枝后，劣质的烟雾呛得他不住的咳嗽起来。感觉头脑有些发晕，于是又买了一瓶矿泉水，鼓起所有的勇气走到了门房的旁边。

傅晟雅呆住了，因为玻璃窗内清楚地看见了一个少女。办公桌上放着一个记录本，少女手上握着圆珠笔，蜷在被子里睡得正沉。由于寒冷，她有些轻微的颤抖，脸上还有隐隐的泪痕。傅晟雅觉得自己的嘴唇有些发抖，伸出手想要触碰少女的脸，却摸在了冰冷的玻璃窗上。

阻隔消退了傅晟雅的勇气。他慢慢地回到了小商店里，颓然地坐在了那布满污垢的小凳子上。老妇连忙过来说道：“老板……凳子太脏了，我来帮你擦了擦吧……”傅晟雅愣了一下，连忙摇着手道：“谢谢您，我很随便的。”老妇听了他的话，才又走到了小柜台里面忙自己的事情。

“老板，您是来找人的么？”似乎留意到了青年的举动，老妇有些好奇地问道。傅晟雅笑了笑，说道：“算是吧……对了，现在这么晚了，门房还能让我进去吗？”老妇说道：“老板要进去当然可以，不过会影响到小叶休息了。”傅晟雅的心里跳了一下，远远地看着门房，说道：“她……这么晚了还要值班？”

老妇叹了口气，说道：“穷人家的孩子命苦啊，老板又怎么知道我们这些人日子怎么过呢？那个小叶晚上要在这里值班，天没亮还要去社区里送报纸，白天要去单位上班，晚上还要去学校上课……老板，如果您不急就不要去打扰她了吧，这孩子能休息一下不容易……”

“她……她的家里住在哪儿？我有空再……”傅晟雅觉得心口揪得难受。

“她家好象是租的房子吧，我也不是很清楚……老板，您就是来找她的吗？”

“不，随便问问……”傅晟雅侧过了头，将烟头扔在了门外。

“……我只想要买一套房子，我和我的家人快乐的在那里生活。这就足够了……”

傅晟雅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雾气，连忙把头仰了起来。这时，门房外传出一阵急促的叫门声。傅晟雅的心时升起一股无名的气恼，不知是什么人这么晚才回家？他看着黑夜中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却见叶欣怡很快的跑到了外面打开了防盗栓。

“哥，你怎么又这么晚才回啊？”寂静的夜里，少女不大的声音依然听得很清楚。

“我上的是夜班，当然回来得晚了。”青年的声音有些疲倦。

“那你得注意身体啊……”

“知道了，怎么这么多话……”走进了小区，青年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里。叶欣怡转身朝门房里走去，突然晃了一下身子；傅晟雅猛然站了起来，伸手抓了一把面前的空气。少女不住地打了几个喷嚏，才又坐到了桌前裹好了被子。傅晟雅着急地站在小商店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慢慢的走到了门房的不远处，傅晟雅喝了一口冰凉的矿泉水，重新点燃了一枝烟。就这样看着叶欣怡，却毫无再接近她的勇气。矿泉水喝完后，他又点上了一枝烟。小店的老妇惊讶的看着这位身着华服的青年，直到他手里的香烟一根一根的燃尽。

已然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青年依然执着的等待着少女醒来。这时，又一位老人走到了门房里，轻轻的推了推沉睡中的少女。傅晟雅的心重重地跳了几下，疲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可老人推了几下，少女却依然没有醒过来；老人连忙扶起她看了一眼，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少女的头，突然发出了一阵惊呼！

“怎么回事？”傅晟雅大吃一惊，瞬间就翻过了两米多高的防护栏，飞快地冲进了门房里；门房的老人被他吓了一跳，却见青年急急地扶过了叶欣怡，方才明白了他的举动。

少女的脸已经胀得通红，嘴唇却白得可怕；她的身体在傅晟雅的怀里像一块火碳，烫得他的心里越来越焦燥。看着老人不知所措的样子，傅晟雅着急地说道：“您……您知道她的家在哪里吗？赶快通知她的家人送她去医院！”老人听了他的话方才醒悟过来，连忙闪身跑出了门房。

“欣怡，欣怡你怎么样了，听得见我说话吗？”看着意识已经处于昏迷的少女，傅晟雅的声音有些颤抖了。这么冷的夜晚，她居然穿得如此单薄在这里值班！傅晟雅恨恨的打了自己一拳，真后悔为什么不早一点叫醒她？

如果她的生活条件好一点，如果她能穿上那套能够抵御严寒的衣服，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老……老板……”老人已经回来了，身后却没有一个人，“她的家人都……都没在家，我叫了半天也没有人答应……所以……”

“什么？”傅晟雅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胡说，我明明听见她喊过哥哥的！”

老人却低着头没有回答。

傅晟雅用被子将叶欣怡裹好，然后将她抱了起来：“我送她去医院吧，最近的医院在哪里您知道吗？”老人却说道：“小区里没有医院，我们一般都去附近的学校……”

但学校现在并没有开门。

“还有呢？”傅晟雅的声音有些激动起来。

“小区的前面，只有一家卫生院……不过路有点远……”

傅晟雅重重地喘了口气，抱着叶欣怡冲出了门房：“我是她的朋友，我现在带她去医院看看。如果她的家人回来，你就说让他们放心！”傅晟雅说着，老人连忙打开了大门。在黑夜里，傅晟雅抱着少女一路跑到了巷道口，急急地打开了车门，将她抱进了后座躺下。这时，少女突然微微张开了眼睛，似乎在迷糊中看见了面前的青年。

“你干什么……让我下去……”

“我现在要带你去医院！”傅晟雅见她还有意识，心里顿时觉得有些宽慰。

“你走开，不要靠近我！”少女突然流出了眼泪。傅晟雅使劲的将她摁好，随后关上了车门。跑车发动了，后视镜里，少女又沉沉的睡了过去。傅晟雅拿出手机拨通了姚垣的电话，连耳麦也没挂就贴在了耳朵上。

“出什么事了？”姚垣的声音有些担忧。

“你能来东区一趟吗？开山小区前面有一家卫生院，我怕这里没有专业的医生，希望你能来帮助我。”

“我当然知道那家卫生院了……”姚垣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出事了，严重吗？”

“不是我，是叶欣怡……”

“什么？”姚垣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她怎么样了？”

“她生病了，烧得很厉害，现在已经昏迷了。我希望你能快点赶到这里来。”

“好的我马上到！”姚垣说着摔上了电话，一阵忙音便传了出来。傅晟雅挂上了电话，突然眼角一闪；他连忙调转了车头，因为那家卫生院已经被甩到了身后。抱起了叶欣怡，他急急地冲进了卫生院的大门，不住地叫道：“有人吗，请问有人吗？”

“你吵什么？”一个年老的女卫生员拦在了他的面前，“天还没亮，你来这里闹什么事？”

“有医生吗，我朋友生病了！”傅晟雅的头上全是汗，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

“医生没上班呢。今天元旦，休假！”老卫生员看了他怀里的少女一眼，冷漠地转过了身。

“你这是什么态度？竟然没有医生，那这家卫生院是干什么的？”傅晟雅愤怒地叫了起来，早已失去了平时的风度。老卫生员也不甘示弱：“没有医生就是没有医生，你叫个什么东西？有病去大医院里挂急诊，犯不着来这里撒疯！”

“汪婶，您在和谁吵架呢？”一个小护士走到了大厅里，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突然，她惊讶地说道：“这……这不是小叶吗？快到病房里来，让她躺下！”傅晟雅连忙抱着叶欣怡跟着小护士走进了病房。小护士打开了灯，帮傅晟雅将少女放在床上躺好，用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烫啊，我去拿冰袋来……”小护士说着连忙开始准备。她不时的对门外叫道：“汪婶，您赶快给医生打个电话吧，小叶妹妹好像病得不轻呢！”

门外传来一阵回答：“不就是发个烧吗，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的？医生不是人吗，元旦让别人来加班，我能叫得动？”汪婶说着顿了顿，声音渐渐走远：“小小年纪就学着傍大款？好呀，遭到报应了吧！大款有钱，没有治不好的病……”

“您别理她，我去打电话……”小护士尴尬地看着傅晟雅，却见他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已经请了医生来了。你到时候配合一下他的工作就行。”小护士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见这位英俊的青年掏出了手机。

“姚垣，你还有多久？”

“已经过了大桥了！现在路上没有车，我再过不久就能到！”

“好，尽量快一点……”挂上了电话后，小护士给叶欣怡又换了一个冰袋。少女的脸色依然很红，时而轻轻地说着糊话。傅晟雅心疼的握着她滚烫的小手，似乎觉得自己带给了她相当大的刺激。

“欣怡，对不起……”傅晟雅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她的脸。小护士看着这位英俊的青年，有些关心地问道：“你是小叶的什么人啊？”傅晟雅愣了一下，回答道：“是她的朋友……”小护士看了叶欣怡一眼，接着问道：“是……男朋友？”

男朋友？

傅晟雅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没有这个资格……”看着叶欣怡依然说着糊话，他觉得心里像被针扎不停地扎着。小护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便坐在一边不作声。

“你认识叶欣怡？”傅晟雅看了一眼热心的小护士。

“她和汪婶是邻居，有时会来这里帮着做些什么，所以我们算是认识。”

她自己这么辛苦，还出来帮邻居？傅晟雅咬了咬牙，说道：“可那位汪婶，对她的态度并不太好。”小护士噘了噘嘴，却没有再说什么。这时，卫生院的大门外响起了一个急速的刹车；随后姚垣的声音传了出来：“晟雅，晟雅你在哪儿？”与此同时，傅晟雅的手机也发出了鸣叫。

“姚垣，我在这里！”傅晟雅冲出了病房，不多时两位青年便一起赶回了病床边。小护士看着另一位高大的青年，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因为他看叶欣怡的眼神，与傅晟雅一样的焦急。

“请问您是……”

“我叫姚垣，是专程赶来的医生。”姚垣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您是这里的护士吧？赶快配合一下我的工作。病人的热度很高，不知道病情是否严重。如果控制不住，我要带她回协和医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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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只是个医生

开山小区居委会办公室里，沈梅正垂着头站在办公桌面前。赵主任铁青着脸坐在椅子上，眼睛不时的向沈梅扫过。这时，一个女孩满头大汗的走了进来，有些疲倦地说道：“赵主任，叶欣怡的工作我都帮她做完了，希望没有影响到社区……”

“谢谢你苏苏，小叶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赵主任点了点头，“麻烦你再去门房问问你顾大爷，小叶到底是被谁带走的？这孩子身体不好，可不要出什么事情。”苏苏说道：“我有欣怡的手机，刚才已经打过电话了，接电话的是个不认识的男人。不过听他的口气不像是坏人，对欣怡也挺关心的。”

“欣怡，确实是在汪婶工作的那家卫生院吗？”赵主任关心地问道。苏苏点了点头。赵主任说道：“真是太辛苦你了，你先上学去吧。还有……”她说着脸色再次沉了下来；等苏苏走后，赵主任对站了半天的沈梅问道：“沈梅啊，这段日子你值了多少天班？”

“我……差不多每天都在……”沈梅不敢看她的眼睛，小声地回答道。赵主任看着她的样子，又说道：“估且相信你，因为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计较这些事情。我来问你，老顾去你们家叫人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理他？小叶病了，你这当妈的就一点都不关心？”

“我当时睡得太死了，所以没听见……”沈梅的手互相揉搓着，声音变得更小了。赵主任猛然拍了一下桌子：“混帐话！出租楼里左邻右舍的人都被吵醒了，唯独你听不见？要不是有好心人送她去了医院，小叶现在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怎么办！”

“赵主任您是日理万机的干部，这种小事就不用劳烦主任关心了，欣怡不会有事的。”沈梅抬起了眼睛，“我自己的女儿我还不清楚？她身体好着呢……”

“你再说一遍试试看？”赵主任站了起来，吓得沈梅又低下了头。赵主任穿上了外套，说道：“我现在要去卫生院看看小叶，顺便感谢一下帮助她的好心人。你就给我好好呆在这里，哪儿也不要去！等我把事情办完了，再跟你好好谈谈。”

“我真没听见……”沈梅着急地辩解道。

“闭嘴！”赵主任出了门，愤怒的推出了自行车，“叶欣怡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妈？……”

…

…

北区第五社区卫生院，值班护士正配合着姚医师照料元旦唯一的病人。小护士几乎不敢相信，这位年轻的医生竟然有着如此专业的医疗技术，只做了简单的诊断后就开出了处方。

“还好病情不严重，只是突发性流感，伴有轻微肺炎。不过病人体温太高，必须马上打退烧针！”

“是……”

“她很少用抗菌素药物，可以注射琥乙红霉素。你们卫生院里有这种药吗？”

“嗯……现在只有青霉素……”

“这种药现在已经停用了，我怕她的身体会吃不消。”姚垣皱了皱眉，“那么给她做个皮试吧，如果不行我只能带她去别的医院了。”

“是！”

姚垣慢慢的走出了病房，看见靠在门边的傅晟雅。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见姚垣出来着急地问道：“欣怡她怎么样了？病得严重吗？”姚垣说道：“没有多严重，只是感冒引起了高烧，轻微肺炎。现在打了退烧针，热度已经下来了。过会儿再注射抗菌素，应该很快就能好……”

“你确定？”傅晟雅看着他，希望能得到更肯定的回答；但姚垣被他的话问得愣住了，因为一次体检的化验报告又闪在了他的头脑里。傅晟雅看见他的样子，急急的拉过他的胳膊：“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不是说不严重吗？那你这又是什么表情？”

“你冷静一点……”姚垣推开了他的手，“我再说一遍，欣怡的病不严重。”姚垣说着背过了身，似乎觉得当初的决策有些失误。现在的叶欣怡，身体状况并没有得到理想的恢复，而且那次体检又太过于简单，以至于姚垣并没有认真的对她的身体进行更多的了解。

她的血液样本让姚垣很担心，尽管他不愿意去相信。姚垣看着病床上沉睡的少女，似乎想再次的说服她，说服她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因为有些疾病是有潜伏期的，如果发现得太晚会造成终身的遗憾。

“姚医师，皮试已经通过了！”小护士轻轻的打断了姚垣的思路，“小叶可以注射青霉素！”

“真的吗？”姚垣欣喜的走到了病床边，握住了叶欣怡的手腕。皮试过的地方很平整，并没有任何不良的反应。“好，那就赶快准备药品，不能再耽误了。”他说着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她可以注射青霉素，这说明她的身体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上次的血液样本可能有些偏差吧……

“姚垣……”看着吊瓶里的药缓缓的流入到少女的体内，傅晟雅在门口轻轻的叫了一声。姚垣回过头，问道：“怎么了？现在已经没事了。突发性流感看起来是很严重，其实病人只是因为高烧昏迷过去而已。而且欣怡看起来很疲倦的样子，睡一觉就会没事了……”

“真的吗？”傅晟雅走到了病床边，摸了摸叶欣怡已经不再发烫的额头，“你是医生，我应该听你的，但我的眼睛却告诉我你没有说实话。因为我看到过她的生活，我不能相信她的身体会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乐观。所以……”姚垣惊讶地看着他，听傅晟雅说道：“所以，我想带她做一次全面的体检，确保她的身体没有大碍。”

“你想得太多了……”姚垣偏过了头。突然带她做全面体检？如果乔安娜和方浩哲知道了这种事，肯定会把她赶出芳雨公司的！那个时候叶欣怡该怎么办？她完全没有机会像其她女孩那样无拘无束的生活，而且她的身体和内心，也不知道有多大的转变……

“她能够注射抗菌素药物，就说明她的身体没有问题！”姚垣有些不耐烦了。傅晟雅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能够保证？”姚垣急急地转过身：“不错，我能够保证，要不要问一问这位护士？”小护士愣了一下，也解释说道：“是的，任何身体机能出现紊乱的人都不能注射抗菌素药物，特别是青霉素……”

“可能是我受的刺激太大了。”傅晟雅听见他们这么说，才放下了心来。心疼地看着叶欣怡苍白的脸，突然听见一阵音乐；叶欣怡的衣服堆在床头，原来是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傅晟雅走进病房里，拿出这款熟悉的手机，里面传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

“叶欣怡小姐，你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你知道你迟到了吗？今天可是元旦，元旦，正是做生意的时候，你这是什么态度！公司给你配了手机又送了你新衣服，你就是用这种工作热情来回报塞拉帕克的吗……”

“方店长您冷静点，我是傅晟雅……”这个时候，傅晟雅觉得方店长确实严肃过头了。

“啊，傅少总……”方浩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小了许多。

“叶欣怡生病了，现在在医院，还没有醒过来。”傅晟雅看了叶欣怡一眼，轻轻的喘了口气，“我想替她请个假，但希望不要让乔经理知道。我不想影响她为数不多的收入，希望您能理解……”

“这个当然。”方浩哲连忙答应。

“谢谢您了。再见……”挂上了电话后，叶欣怡却慢慢地醒了过来；看她的眼睛，已经不是迷糊的样子了。傅晟雅惊喜地凑了过去：“欣怡，你醒了？”叶欣怡却并没有看清他是谁，只是焦急地说道：“电话……我的电话响了！”傅晟雅把手机伸了过去，叶欣怡正准备去接，突然呻吟了一下。

“小心，你的右手在打点滴！”小护士连忙按住了她的手。叶欣怡看了周围一眼，问道：“我怎么在这里？”傅晟雅说道：“你生病了，现在在医院里。”叶欣怡看见了他，似乎才认清了面前的这位青年是谁；她厌恶地扭过了头，说道：“您怎么在这儿？”

“是我送你来医院的。”傅晟雅小心的把手机塞到了她的手上。叶欣怡担心地看了一眼屏幕，突然着急地坐了起来：“八点半了？我……”傅晟雅连忙将她按了下去：“你干什么？”叶欣怡急道：“让我起来！社区的工作都耽误了，而且今天我还要去公司上班的……”

“你病了！”傅晟雅严肃地说道，“你应该好好休息，不要再想这些事了！”

“我没病，我的身体是铁打的！”叶欣怡伸出左手，使劲的想把傅晟雅推开；昨天晚上的刺激再次出现在了她的头脑里，“你这种人怎么会知道工作的重要，如果没了工作我该怎么办！谁让你多管闲事了，你让开！……”但她的力气实在太小，怎么也推不走面前的青年；情急之下，她的眼睛又迷糊了起来。

“单位我已经帮你请假了，社区的事情你们主任也帮你解决了……”傅晟雅死死的按着她的双肩，叶欣怡已经没有了任何挣扎的余地，“我知道我昨天做错了事，伤害到你了。如果你心里有气，等你病好了再向我发吧，但不是现在！”

“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也许青年的话终于触碰了叶欣怡的情结，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慢慢的流了出来。姚垣皱着眉，走到了病床边：“欣怡，你的病并不严重，休息两天就可以继续上班了。但如果你不好好养好身体，可能以后就不能再继续工作了，希望你不要太激动……”

“姚医师……”叶欣怡不知道姚垣为什么会在这里？但他的话似乎有着无上的权威，马上让叶欣怡的情绪平稳了下来。姚垣微笑着点了点头，将傅晟雅拉到了病房外：“你能出来一下吗？”傅晟雅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病床。

“有什么事？”二人慢慢地走到了卫生院外面；傅晟雅看着姚垣，发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姚垣喘了一口气，突然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傅晟雅措不及防，被打得坐到了冰凉的地上。“你又发什么疯？”他揉了一把被打裂的腮腺，不能理解这位温文尔雅的年轻医师的举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姚垣的情绪似乎总伴随着一些事情在起伏。

“你昨天晚上对她干什么了？”姚垣背过了身，能明显地看见他的双肩在上下伏动。傅晟雅愣了一下，缓缓地站了起来：“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些傻事，伤害到叶欣怡了。这好像和你的关系不大吧……”姚垣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说道：“叶欣怡的病，其实多半是因为精神方面受了刺激而诱发的。我起先以为是别的事情，没想到真的会是你……”

“我从昨天晚上就想对你解释了，只是你不愿意去听……”

“我不想听你的任何解释，我只知道你伤害了……”姚垣稳定了一下情绪，“伤害了我最关心的一位病人。我不能确定你对叶欣怡是什么感情，如果你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的话，我奉劝你最好马上离开这里。”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傅晟雅冷笑了一下，“你不过是为她治病的医生，而我却是喜欢她的男人。即使我表达爱的方式有所欠缺，伤害了叶欣怡，那也只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如果你再胡乱评价我对她的感情，是我要奉劝你最好马上离开这里……”

“是啊，我只不过是个医生……”姚垣笑了笑，转过身来拍了拍傅晟雅的胳膊。“就是因为太关心病人了，所以才会一再的失态，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晟雅，你能好好待她吗？最起码让她好好休养两天，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我会的……”

两人慢慢的回到了病房，小护士有些惊讶地看着傅晟雅有些发肿的脸，关心地问道：“帅哥，你怎么受伤了？”傅晟雅笑了笑：“不小心撞门上了。”他说着对叶欣怡道：“这可能是老天在惩罚我吧，希望叶欣怡小姐不要再想昨天的事情了。如果我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但你一定要好好的休养两天，把身体养好……”

“谢谢你的关心，我好像也太激动了。”叶欣怡的情绪也恢复了平静；但她看了一眼傅晟雅华丽的西服，再次转过了脸，“但我……只听姚医生的话……”

这个女孩怎么这么拧？傅晟雅觉得有些烦躁了，似乎有些明白了方浩哲严肃的理由。“你必须在这里养病，这是命令！”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命令……”

“你必须接受，因为……”傅晟雅觉得自己好像被她打败了；头脑一热，后面的话脱口而出：“因为我是塞拉帕克的总经理傅晟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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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如何面对你（上）

病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因为就连姚垣也想不到傅晟雅会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身份。

“你……您是塞拉帕克的老总？”叶欣怡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青年，因为在她的想象中塞拉帕克的老总应该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头。傅晟雅点了点头，看着少女有些屈服的样子，心里觉得对她有点残忍。人其实都有坚强的一面，但在现实面前不得不作出妥协，叶欣怡也一样。但傅晟雅的命令是出于善意的，因此很快就把自责抛到了脑后。

“我已经为你请了病假了，不会影响你的工作，所以……”他说着慢慢地坐在了病床边，“你必须调养好身体，不然我会不安心的。”

“……”叶欣怡垂下了眼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她不可能再理直气壮的说出“不能接受你的命令”，因为傅晟雅的身份带给了她更大的压迫感。

她真的很不一样啊？傅晟雅看着少女的反应，心里感到一阵欣慰。之所以迟迟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除了担心叶欣怡会有压力，更大的担心还是出自于对女人的判断。因为他害怕，害怕让自己心仪的女孩也流露出那些庸俗的举动，但现在傅晟雅不禁为自己的担心感到羞愧。

“你就乖乖睡在这里，听到了吗？”

“嗯……”

终于老实下来了？傅晟雅看着她的样子，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也许经过这次变故，自己和叶欣怡短暂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但在他的心里却没有任何的遗憾。因为傅晟雅对她更了解了，她的性格，她的生活，以及她的梦想……傅晟雅觉得自己爱上了她，并不再是一时的冲动。

突然口袋里传出一阵音乐；傅晟雅觉得有些扫兴，拿起手机放在了耳边。这时，乔安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晟雅，你在哪儿啊？今天可是元旦，可你从昨天晚上怎么就不见了人影呢？昨天半夜你在和谁打电话，打了那么久，害得我都联系不上你……”

“昨天晚上临时有点事耽误了，所以……”傅晟雅看了病床上的叶欣怡一眼，突然觉得有点心虚，慢慢的走到了门外。叶欣怡似乎感觉出了什么，有些自嘲了笑了笑。从这段时间傅晟雅的举动，她多少能从中理解一点青年的意图。冰凉的药液不断的留入她的身体，叶欣怡觉得自己的头脑比昨天晚上清醒了许多。

其实自己可能对他的举动有些误会，其实自己可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些误会，但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压抑，因为委屈，所以才会想找机会发泄出来？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会把这个对象选择是他呢，自己跟他根本就不熟啊……

叶欣怡极力的想把这些胡思乱想抛到一边，却阻止不住它们源源不断的又浮现出来。在走廊外，傅晟雅的声音时断时续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叶欣怡觉得肯定是他的女朋友在和他发火。是的，他是有女朋友的，而且还是塞拉帕克的老板；他来找我只是送件礼物，就是这么简单，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昨天只是去见一见老同学，就在科技学院附近……”傅晟雅无可奈何的辩解着。

“那你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你在和谁打电话，打了那么久？”

“是姚垣！元旦的时候向他问侯一下也不行吗？”说到电话的事情，傅晟雅的声音变向理直气壮，“要不你去电信局查一下通话记录？”

“人家只是关心你，你发什么火……”也许是傅晟雅的语气很强硬，所以乔安娜渐渐软了下来。“我只是想告诉你，今天公司里准备搞一个大型的元旦庆祝活动，可以提高员工们的工作热情。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参加，不许迟到！”

“我……”傅晟雅看了病床一眼，“今天有点事，走不开……”

“我不管，今天可是新年的第一天，你一定要来！”

“再说吧，我尽力……”傅晟雅挂上了电话，迎面对上了姚垣的眼睛。姚垣冷笑了一下，说道：“你放心去吧，我今天放假，可以留下来照顾欣怡。”傅晟雅将手机塞进了口袋，说道：“你放心，我会留下来的。最起码，我要弥补昨天晚上对她造成的伤害……”

“哟，这就是协和医院的姚大医师吗？”突然门外有人笑着说了一句；二人回头一看，却是一位四五十岁的医生。姚垣礼貌地点了点头：“您好，您想必就是这家卫生院里的医生了吧？”来者笑着回答道：“是的，我姓张，叫我老张就行了。今天放假，接到刘护士的电话才知道有病人。还要麻烦您这位大医师来帮忙，真是让人惭愧。”张医生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病房里看了一眼。

“哪里，我正好有事经过，并没有做什么。”姚垣笑了笑，看见张医生身后的一位妇女，“这位是……”张医生连忙说道：“这位是开山小区的赵主任，专程来探望小叶的。”赵主任看了姚垣一眼，似乎对这位儒雅的年轻医师产生了不少的信任：“您是姚医师吧，小叶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只是有些感冒了，并不是很严重……”姚垣礼貌的向赵主任点了点头，“病房里不要进太多的人了，大家先在外面休息一下，让赵主任进去看看欣怡吧。”

“赵主任！”小护士站了起来，将她带到了病床边；叶欣怡连忙想坐起来，却被赵主任挡住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注意身体，真生了什么大病可怎么办？”

“我没事的，姚医生说我只是感冒了……”

“感冒也是病！”赵主任严肃地说道，“你妈妈，我已经批评过她了。以后晚上要她值班，你好好的在家里睡觉……”

“啊……”叶欣怡一听到值班的事，连忙问道，“赵主任，今天早上的报纸……”

“苏苏已经帮你送了！”赵主任摸了摸她的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事。这两天你好好休息，就在这里，不许回家！”

“为什么？”

“你自己清楚！回到家里你还怎么休息？”

“赵主任说得对，你就在这里，把病养好再说！”傅晟雅也挤在了床边，“赵主任，这姑娘您可得好好管一管，身体可比工作重要。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帮助您！”赵主任回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人竟然会来开山小区？

“您就是送叶欣怡来医院的好心人吧？真是太感谢您了……”赵主任站了起来，打量着这位高大帅气的青年；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叶欣怡，似乎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傅晟雅连忙说道：“赵主任您太客气了，这点小事哪值得您来谢我？我是自愿帮助欣怡的……”

干嘛搞得让人误会？叶欣怡看了傅晟雅一眼，突然觉得有点不满。你可是塞拉帕克的老总啊，而且又有女朋友，你让别人会怎么想……叶欣怡咬着嘴唇，突然想呈清一些事情：“赵主任，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老板，姓傅。昨天来我们分店视察工作，是我们店长介绍给我们认识的……”

“原来是这样啊……”赵主任的心里凉了半截，傅晟雅也觉得有些失望。原来叶欣怡还是很在意一些事情，他没有办法去转变。“不管怎么说，您都帮助了我们小叶，谢谢还是要对您说的。以后我们小叶上班的时候，您可得多关照一点，这孩子很辛苦的……”

“一定，只要她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傅晟雅看了叶欣怡一眼，露出了一个微笑。

接受你的帮助？

这句话传进了叶欣怡的耳朵里，似乎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又有些微妙的差别。

叶欣怡看了他一眼，连忙排斥掉那些杂乱的想法，对他说道：“傅总，谢谢您送我来医院。昨天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希望您不要往心里去。”傅晟雅无奈地看着她，听她继续说道：“嗯，刚才公司不是打电话找您有很重要的事情吗，我不希望因为我耽误了公司的工作……”

“不会耽误工作的，我晚上就回来看你。”傅晟雅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如果说叶欣怡的性格有点倔，那么傅晟雅也不是一味的顺从。他礼貌的向大家道了别，心情轻松地走到了病房外。因为他从叶欣怡的话语里听到了一些什么东西，那是少女心里不愿意让人知道的秘密。

路过了卫生院门口，他再次看见了那位姓汪的卫生员；看着她的眼睛，傅晟雅似乎又能听见她的话语。

“小小年纪就学会傍大款！”

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现在是我傅晟雅在追求她！轻蔑地看了卫生员一眼，傅晟雅慢慢地走出了大门。人的身份可以低贱，但人的思想却不能低贱，特别是自己的感情，他不能容许任何低贱的话语对她轻薄和无礼。如果叶欣怡害怕承受这些，傅晟雅愿意帮助她去承受。

发动了跑车，傅晟雅再次回忆着叶欣怡的眼神，似乎体会到了一些更多的东西。是的，如此困苦的生活都没有击垮她，她并不是一个软弱的女孩；但又是什么理由使她屈服，使她不能坦然的接受一个异性的关怀？

也许身份上的差距，只是自己表面所看到的理由吧？叶欣怡，她到底在乎些什么？……

…

…

“就是这样，还有两针就能好了……”姚垣放心地和张医生做着交接，因为从刚才的谈话中他知道张医生是一位很不错的医生。张医生也很虚心地听着姚垣的安排，这位年轻医师的确是医学界的后起之秀，虽然他的主治是外科。姚垣回到了病床边，对叶欣怡道：“你好好在这里休息，听医生的话。我有空再回来看你，知道了吗？”

“不用麻烦姚医生了，我觉得我没事了……”已经拔掉了点滴，叶欣怡觉得人舒服了不少。姚垣却严肃地说道：“你的身体……虽然没事了，但一定要好好调养。生病并不是小事，当心留下后遗症，听到了吗？”叶欣怡点了点头：“是，谢谢姚医生。”

送走了姚垣，张医生和护士也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叶欣怡看着守在病床边的赵主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赵主任，您先去忙自己的事吧，不用留在这里的。”赵主任却笑着说道：“我留下来照顾你一下吧，你饿吗？”叶欣怡摇了摇头。赵主任看了她一眼，有些关心地问道：“你们单位的那位老板很年轻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并不认识，只是无意中见过几次面而已。”叶欣怡连忙说道，“他就是我们公司的一位领导，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赵主任您不要误会了……”

“我也没问什么啊？”赵主任觉得有点好笑；叶欣怡原本退了烧的脸又开始发烫：“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别人说……说我今天没上班，找老板请假影响不好……”已经失去了语言逻辑，叶欣怡觉得自己嘴已经麻木了。

“看得出来，这小伙子顶关心你的。”赵主任很认真的说着，“小叶，你不要对我说你什么都不清楚，你的心思就不要瞒着大人了。”叶欣怡觉得有些难堪，说道：“我什么心思都没有。他可是我们单位的老板啊，而且还有女朋友，他会来帮我只是因为一些很偶然的原因。而且我……我也不想让别人误会，不想伤害他……”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赵主任奇怪地看着她，“就是因为他是你们单位的老板，你怕别人说嫌话吗？你不应该是这种孩子啊，怎么这么封建？赵主任其实挺中意这孩子的，中意的是他的人不是钱！小叶，你难道不觉得这小伙子人不错吗？”

“我……我不会和人谈恋爱的……”叶欣怡的嘴唇有点发抖。“……我没有这个资格……”

“这是什么话！”赵主任的神情变得严肃了，“你比别的女孩子差吗？赵主任先不说你漂不漂亮，如果别的丫头换成是你，早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你家里条件不好，难道是你愿意的？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而且小傅绝不是那种花花公子，他如果有意思，你不要太拒绝别人了……”

“不，不是这些原因。因为我……是因为我的原因……”叶欣怡突然觉得有点冷，慢慢的缩进了被子里。赵主任看着她的样子，似乎觉察到了一些事情。可能这个女孩的身上，发生过一些不幸的事情。她叹了口气，慢慢的走到了病房外。

“他原来是塞拉帕克的老板啊，难怪总能遇到他……”叶欣怡从被子里露出眼睛，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一种心情。“他只是偶然过来帮助我的，他有女朋友。一定是我对他的举动误解了，我现在实在是太敏感了……”

就这样缩在被子里，叶欣怡假装已经睡着；赵主任为她简单整理了一下，必须回居委会去工作了。叶欣怡目送着她离开了这里，原本闹哄哄的病房一时变得寂静起来。

赵主任那么忙，居然还来看自己？感动之余，叶欣怡开始有点伤心。她并不是无情的人，但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叶欣怡却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伤感。她害怕生病，更害怕露出自己无助的一面，因为她不敢看到母亲和大哥的冷漠。因此她只能装出健康的样子来欺骗他们，也欺骗自己，证明家人们是爱她的。

然而今天并没有任何人关心自己，除了他……

这时，枕边的手机响起了一阵音乐；叶欣怡抹了抹眼角，把手机摸到了身前，见上面收到了一条短信：“注意身体，注意听医生的话，一定要把病养好。这是命令！”叶欣怡觉得心里重重的跳了起来，慢慢的翻阅着后面的文字：“你好好休息，我晚上来看你。傅晟雅。”

真的是他？

叶欣怡的眼睛又有点湿润了，随后有些害怕地看了四周一眼；似乎觉得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自己，连忙把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在黑暗中重新推开了手机，那个名字显得有些耀眼，和青年的形象竟然有几分相像。

真的是他，自己没有误解，原来一直都是他……

叶欣怡觉得浑身又开始发热了，但并不是在生病。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条短信，只是把手机捏在手里不敢再看。突然手机又响了起来，叶欣怡推开滑盖，发现傅晟雅又发了一条短信：“你现在情况又不好了吗？如果收到这条短信请回复，我很担心！”

短信的内容越来越模糊，叶欣怡终于忍不住流出了眼泪。过了许久，她才轻轻的发送了一个简单的回复：“我很好……”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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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如何面对你（中）

都市再次被夜幕笼罩，并不算和暖的白昼已经越来越短。街上的行人比之先前又少了许多，虽然是元旦，但对于东方人来说这并不是值得重视的节日。

叶欣明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一些发展企划。虽然刚刚到神采飞扬来工作，但他似乎天生就具备了某些管理的才能和欲望。而且在这种企业里，叶欣明终于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那种感觉。

“这几天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发生？”他丢下了文件，觉得有些无聊。开发娱乐项目非常符合叶欣明的工作味口，但他真正乐衷的工作并不只是这些。而且如果没有机会发挥自己的专长，他将失去在凌海蓉面前的价值。要知道，这个女人的身边从来不缺男人，她缺少的只是她所需要的男人。

娱乐城的酒吧里，徐亮正兴致勃勃的观赏着这热闹的大厅。也许是顾客给足了他面子，酒吧的生意从他接管起到现在，生意足足提高了三成！想起刚刚过去的年底分红，他的嘴就一直笑个不停。这么多的钱，是他从来不敢想象的，如果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他不出半年就可以还清父母所有的债务。

凌海蓉照例到吧台边喝着甜酒，与以往不同的是，她的身边有了叶欣明的陪伴。徐亮看着叶欣明，原本喜悦的心情变得沉重了起来。目送着他们离开，徐亮真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不好的事情。就这样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吧，即使不能做得长久，他也害怕看到不能接受的结局。

“徐经理，那边有人说要见酒吧经理。”一个服务生凑到了徐亮的身边。不知为什么，每当到了这个时候，徐亮都会觉得有些紧张。他害怕触及一些敏感的事情，因此都会习惯性的把事情压下来。然而并不是每位顾客都是老同学，所以徐亮这位管理者的工作也并不见得会轻松。

“几位，请会需要什么？”徐亮跟着服务生来到一张桌子前，见那里坐着四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周围的桌子竟然都是空空的，旁边的顾客们只是围在一边远远的看。徐亮的心跳变得有些加速，当他下意识的低下头时，赫然看见一个青年的脚下踩着一个人！

“先生，您……”徐亮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因为踩在他脚下的明显是位酒吧里的顾客！

“这小子刚才说我的坏话，所以想请酒吧给我们一个说法。”青年抽着烟，狠狠地盯着徐亮；徐亮害怕他这种肃杀的眼光，不禁后退了一小步。

“有……有话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青年把烟头戳在了那个顾客的脸上，原本神志不清的顾客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叫喊。

“请住手！”徐亮忍不住上前抓住了对方的手，然而青年猛然站了起来，一把扯住了他：“你就是经理？”徐亮吓得嘴唇不住地发抖：“是，我就是这所酒吧的经理……这位朋友，如果有误会可以好好说清楚，没有必要动手的……”

“我问你，酒吧里怎么会有这种没素质的顾客进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的顾客说我的坏话了，你说该怎么办？”

“我……我替他向您道歉……”

“道歉就行了吗？你这经理是怎么当的！”青年说完，居然一拳打在了徐亮的脸上！徐亮眼前一黑，被打得摔在地上；另外几个青年也站了起来，指着旁边的顾客说道：“还有几个人，刚才也说我们坏话，我们都听见了！自己站出来，不要让我们动手！”

周围的顾客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不少人已经悄悄的溜走了。徐亮着急地爬了起来，急道：“快去叫叶总来……不能影响酒吧的生意……”那个青年一脚踩在了徐亮的肩上，将他又压回了地面：“你说的叶总是叶欣明吗，凌海蓉养的那个小白脸？这种人，来了又能怎么样……”

“你说能怎么样？”

青年还未说完，一只手突然捏在了他的后颈之上；周围的几个同伙叫道：“风哥小心！”话音未落，太阳穴上已经重重的挨了一记手肘！随着青年晕倒在地，服务生都欣喜地叫了起来。

“叶总……”

“明哥来了！……”徐亮爬了起来，慢慢的退到了一边。

“是蒋宜非派你们来闹事的吗？”叶欣明打量了一下剩下的三个青年，露出了一个冷笑。那三个青年看了一眼已经倒下的人，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畏惧。叶欣明沉下了脸，说道：“把你们刚才放的屁收回去，不然我就废了你们。”

“哼，穿上件破西服，真以为自己是叶总了？你这吃软饭的东西！”三个青年并不试弱，抓起桌上的空酒瓶，围过来便向叶欣明打去。叶欣明显然被他们的话击怒了，伸手擒过了一个青年的手腕；与此同时，那个青年发出了一声惨叫。

“我说过，再胡说就废了你们的……”叶欣明将那人扔到了一边，剩下的两个青年不禁吓得傻了眼：他那只被叶欣明抓过的胳膊已经不成样子了。

“这……这小子是职业的？”两个青年后退了几步，似乎已经无心再打了。叶欣明却并没有再说什么，快速的一拳闪过，一个青年竟然飞进了吧台！随着一阵器皿的破碎之声，这个青年的浑身只能看见涌出来的血迹。剩下的青年惊恐的看着叶欣明，手上的酒瓶开始颤抖。

“果然不简单，老大说要我们多带几个人来的……”

“没机会了，置少你是。”叶欣明抬起脚来，青年手上的酒瓶砸上了自己的额头，一时间血流如注。还没有完全倒在地上，叶欣明一把提住了他的衣领：“你说的老大是姓那个姓蒋的废物吗？”

“哼，你既然知道又何必问我？”

“他为什么自己不敢来，怕我吗？”

“他……他是瞧不起你……”青年的神智开始模糊了，“叶欣明，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可以办成什么事？……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厉害的，你还是……”

“太嫩了……”

青年说着，已经昏了过去。叶欣明愣了一下，将他扔到了一边。

“是他派来的人吗？”凌海蓉早已在一边等候；见叶欣明已经将他们料理，慢慢地走了过来。叶欣明点了点头。凌海蓉叹了口气：“何必下手这么重，他们只是几只老鼠。”叶欣明笑了笑，说道：“正如他们自己找的理由：说我坏话了。”凌海蓉挽住了他的胳膊：“你很在乎别人的话吗？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找我？”

叶欣明呆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我……我是怕他们的话会伤害你。”凌海蓉哈哈一笑：“我会怕别人说？”她说着便挽着叶欣明一道离开了。徐亮抹了抹鼻子上的血，连忙叫来了服务生：“快把这些人都送到医院去，顾客和闹事的人都送，要快！”

“是！”

徐亮看着想要离开的人们，连忙招呼剩下的顾客：“大家别走啊，这只是个误会，没事了！从现在开始酒水半价，不要被这些事影响了情绪……”但尽管如此，依然有三四成的顾客选择了离开。徐亮无奈的回到洗手间里洗了把脸，觉得事情似乎远远没有结束。

也许，这仅仅是个开始？……

…

…

元旦的开山小区卫生院里异常的冷清，四间病房里只有一间亮着昏黄的白炽灯。下午又打了一针后，张医生也下了班了，如今的卫生院里只剩下几个不认识的卫生员和那个辛勤的小护士。

“时间不早了，你怎么还不下班吧？”叶欣怡看着小护士，有些不忍心地问道。要知道，在普通的家庭里，元旦也算是一个节日。小护士看了她一眼，说道：“小叶，你不是还有妈妈和大哥吗，怎么他们都不来陪护？你还在生病，就这么走了，我不放心……”

“我早就没事了，医生都说明天再打一针就好了。”叶欣怡听着她的话，心里点发酸，但还是替家人做着辩解。“我妈妈要在家里照顾妹妹，晚上还要去门房值班，实在没有时间再来照顾我了。我大哥每天都要上晚班，再说我这么大了，不能感冒了还要家人陪护吧。”

“是这样啊。”小护士眨了眨眼，“嗯，送你来医院的那个帅哥呢？他怎么不来？”

“他……”叶欣怡摸了摸藏在被子里的手机，“他就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同事。不熟的，怎么可能麻烦人家……”

“真的吗？”小护士狡猾地看着她的眼睛，“那你怎么脸红了？”

“我脸红了？”叶欣怡摸了摸发烫的脸，“嗯……烧还没退吧……”

“你们真的不熟吗？可他抱你来医院的时候，急得都不成样子了。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你男朋友呢！”

“你说什么？他抱我来医院？”叶欣怡张开了小嘴，明显的感觉到身体的温度又开始上升，“骗人的吧……”

“谁骗你，不信你问他自己。”小护士坏坏地笑了起来，“这位帅哥不错啊，人长得精神不说，对你更是关心得不得了。你可要好好的把握哦！”

“别开玩笑了，别人只是出于好心帮我而已，怎么会有那种想法。”叶欣怡自嘲地笑了笑，“你们这些女生，就喜欢乱八卦，小心让他听见。”

“你不是女生吗？”小护士哼了一下，叶欣怡却愣住了。是啊，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注意到这些事了，为什么现在又开始变得敏感起来，以至于说出这种没来由的话？但现在这种敏感和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变得没有了多少排斥，却多了一些顾虑。

“你怎么了？”小护士看着她，似乎觉得叶欣怡有些心事。

“没什么，我……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叶欣怡苦笑了一下，慢慢地钻进了被子里。小护士叹了口气，帮她掖了掖被角：“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打一针，你的病就能好了！”

“嗯，真是麻烦你了。”叶欣怡虽然不忍心看她这么辛苦，但她真要走时，却又有些不舍。小护士关上了灯，病房里变成了一片黑暗。叶欣怡缩在被子里，却并没有多少睡意。从来就没有好好休息过的她，因为这场病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照顾，因此虽然还没有康复，叶欣怡的精神却比平常要好很多。

上一次在医院里受到这种待遇，已经有半年了；也就是那次，使原本还维持着开朗外表的叶欣怡变得彻底的封闭起来。她轻轻的握着枕套，努力的想驱散掉那些没有意义的思想，但在寂静的夜里，它们变得却越来越明显。

夜渐渐深了，叶欣怡终于找到了一点想睡觉的感觉。白色的枕头和被单在黑暗里依然泛着光亮，床边还没有移开的点滴架似乎越来越熟悉。恍惚中，叶欣怡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已经不再愿意回忆的过去。

突然间，房间的灯亮了；叶欣怡睁开眼睛，感觉有人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听着那已经有些熟悉的脚步，她悄悄地回过头看去，却是傅晟雅！

“我说过，晚上会回来看你的……”傅晟雅笑了笑，坐在了她的床边。叶欣怡有些心虚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傅晟雅慢慢的削着一个水果，依然关心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我……已经没事了……”叶欣怡的声音细如蚊蝇。

傅晟雅慢慢的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叶欣怡；过了许久，他的笑容渐渐淡去了，有些疑惑地说道：“欣怡，有些事情我想问问你……你在半年前，是不是住过一次院？”

“啊……”叶欣怡惊了一下，猛然坐了起来。

“你不要惊讶，其实……姚医师曾经对我说过一些事情，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但希望你不要隐瞒自己的病情。”傅晟雅说着，把水果递到了叶欣怡的手上，“如果你的身体不好，我希望你能遵守医嘱，好好的调养，而不是一味的呈强。要知道，对人来说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谢谢你的关心，我没有事的。”叶欣怡的心里有些感动，淡淡地笑了一下。也许现在，能够对自己说出这些话的人也只有他了。

“你确定你的身体没事了吗？”傅晟雅看着她，似乎有些不相信，“手术之后调养得怎么样？我希望你不要隐瞒我什么东西……”

“啊！”

叶欣怡觉得心脏几乎要从口腔里跳了出来！她下意识地向后躲去，身上却虚弱得没有力气。傅晟雅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我以为我这样问你，你会坦然的对我说出你的一切，但你还是故意的在隐瞒我。本来我以为，我至少还能把你当作朋友的，没想到你的回答这么让我失望……”

“是你自己先来找我的，是你！”叶欣怡流出了眼泪，发疯一样的尖叫起来，“我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我本来已经生活得很平静了，是你扰乱了我的生活！你是塞拉帕克的老板很了不起吗？我才不稀罕！”

“但是你欺骗了我，你玩弄了我的感情！”傅晟雅急躁的抓住了叶欣怡的肩膀，眼睛里闪着无奈的怒火，“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向我坦白这一切？为什么要把我像个傻瓜一样的玩弄？你真无耻，你这个人妖！”

“……！”

叶欣怡猛然感到一阵眩晕，头脑变得一片空白；她喘了口气猛然睁开了眼睛，傅晟雅依然抓着她的肩膀看着她。但与刚才不同的是，傅晟雅的眼睛里没有了指责和愤怒，只是像原来那样的关切地看着自己。

“欣怡，你怎么了，做恶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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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如何面对你（下）

叶欣怡急促地呼吸着，发觉自己的身上已经湿透，无形的恐惧包围了她，使她不能够移动身体的任何部位。天已经亮了，叶欣怡惊恐地看了看周围，才意识到自己是做了一个梦。然而这个梦境是如此的可怕，可怕得让她不敢再想。

傅晟雅将她放回到床上躺好，轻轻的摸了摸她的额头：“烧应该已经退了，怎么还会……”叶欣怡被他的手触碰，觉得浑身猛然颤抖了一下！傅晟雅似乎也意识到她的失常，有些不解的问道：“欣怡，你到底怎么了？”叶欣怡看着他真诚的脸，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纠结。

是自己在欺骗他吗？是的……叶欣怡觉得自己的呼吸始终不能调整过来，身体上的颤抖也不能停止。梦中傅晟雅的样子依然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真实，她不敢想象如果是发生在现实里，自己如何能够承受这一切。也许，这个秘密由自己主动说出来，可能会减少对傅晟雅的伤害。

“傅总，我……”叶欣怡的喉咙里有些干涩，不自觉地咳嗽了起来。

“什么副总正总的，叫我的名字吧！”傅晟雅心疼地扶起她，拿过水杯递到了她的手上。叶欣怡默默地喝着，水面上突然出现了几道涟漪。傅晟雅连忙将水杯放到了一边，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如果身体不舒服就说出来，我们可以到大医院里去看！”

“傅……”叶欣怡无力的身体被他强壮的臂弯搂住，似乎增加了一些勇气；她含着眼泪，终于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晟雅……”

“什么事，你说！”

“我……我其实……”叶欣怡觉得自己的喉头一阵哽咽，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傅晟雅就这样搂着她，并没有打断少女的情结。也许经历了太多的委屈，压抑了太多的心结，叶欣怡从来没有哭得这么伤心。眼泪打湿了傅晟雅的袖子，少女的身体也开始因为抽泣而颤抖。

张医生和小护士拿着吊瓶慢慢地走到了门边，看到这个情形连忙又退了出去。这样又过了好几分钟，叶欣怡才慢慢止住了眼泪。傅晟雅依然挂着和蔼的笑容，轻轻地问她：“好点了吗？”

“嗯……”叶欣怡虽然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整个人还会不时的抽泣。她喘了几口气，复又张开了小嘴：“晟雅，其实我，并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因为我的身上，有一个秘密……不能说的秘密……”

“你现在还在生病，不要影响了治疗。”傅晟雅将她放了下来，露出一个洒脱的笑脸。“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存在着这么多的顾虑？而且你是否值得我对你这么好，我的心里很清楚。”

“晟雅……”

“行了行了，有什么事情打完针再说！”张医生不耐烦地走了进来，“等你病好了，可以去学校里啊，公园里啊，电影院里啊，爱怎么谈就怎么谈。”张医生说着，和小护士一起为叶欣怡打上了吊瓶，“傅总啊，你也真是。这么乖的女朋友，你怎么值得让她哭呢？等她病好了你可得好好的待她，不能让她再来医院了知道吗？”

“是！”傅晟雅笑了起来，小护士也调皮的捏了捏叶欣怡的脸。冰凉的药液再次流进叶欣怡的身体，使她刚才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了起来。傅晟雅坐在了她的身边，真诚的说道：“不要再说值得不值得这种话了，就算是普通的朋友之间，也不能这样说吧，你说是吗？”

“嗯……”叶欣怡看着他的脸，突然感到一阵轻松。是啊，就和他做普通朋友吧，不能给别人造成无谓的伤害。

…

…

芳雨销售公司经理办公室里，乔安娜正烦躁的在窗前走来走去。一向注重小节的她今天出人意料的没有开暖气，却并没有感觉到冬日的严寒。新的一年即将开始，但从乔安娜的眼睛里却看不出任何的喜悦。

“傅总不在公司里吗？”乔安娜问站在门口的男秘书。男秘书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是的，公司的人说他今天根本就没去上班。”乔安娜拿起电话，拨通了傅晟雅的手机，里面依然传说出她听了无数遍的那句话：“对方已关机、对方已关机……”

愤怒的摔上了电话，乔安娜有些不知所措。她对男秘书说道：“傅总这段日子有些奇怪，可能是工作上太忙碌了。你给我多留个心眼，有什么事情向我汇报一下。毕竟不能让他因为工作累坏了身体，知道我的意思吗？”男秘书心领神绘地点了点头：“明白了。”他说着恭敬地退到了办公室外，轻轻的关上了门。

“晟雅，你到底在干什么！”乔安娜抓起一个咖啡杯，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傅晟雅陪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即使和他在一起时，乔安娜也能感觉到他对自己越来越冷淡。昨天的元旦庆典，他只是过来打了个照面就匆匆而别，晚上的宴会更是没有参加。

穿上了外套，乔安娜快步的出了办公室。正从会议厅走出来的秦芳雨发觉女儿的神色有些异样，关心地喊住了她：“安娜，你怎么了？”乔安娜看了母亲一眼，有些倔强地扭过了头：“没什么……”秦芳雨笑了笑，缓缓地走到了她的身边：“既然没什么，怎么气色这么差？是不是和晟雅又闹别扭了？”

“妈，我……”乔安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尊心一直是极强的她，就是在自己的母亲面前也不愿意再吐露出这些事情。秦芳雨带着她慢慢的走进了休息间，亲自倒了一杯咖啡放在了桌上：“安娜呀，你知道男人和女人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

“男人和女人最大的区别？”乔安娜不解地看着母亲。

“男人永远是以事业为重的，特别是在事业上刚起步的年轻男人。”秦芳雨拉着女儿坐了下来，很从容地说道，“所以对身边的男人，不要把他管得太紧，这样反而会适得其反。现在的傅晟雅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是塞拉帕克的总经理，这么庞大的企业不是几句话就能管理好的。何况他有自己的理想，所以……”

“所以就由着他成天看不见人吗？”乔安娜打断了母亲的话，“那爸爸呢？为什么在我们家是您在经营着事业，而爸爸却能够清闲地陪在你身边？”秦芳雨听着女儿的话，不觉变了一下脸色：“这是长辈之间的事情，你不要随便的下判断！况且晟雅的爷爷和我不可能工作一辈子，塞拉帕克和芳雨迟早会交到你和晟雅的手上。所以你现在应该向晟雅学习，不要像以前读大学时那样随心所欲。”

“但他在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并没有多少差别，您心里应该很清楚！”乔安娜的语气有些激动了，“现在的他却慢慢的变了，我怀疑……”

“安娜，你最近有些过于敏感了！”秦芳雨打断了女儿的话，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难道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吗，怎么会有这么胡乱的想法？而且你是我的女儿，我知道你是怎么和傅晟雅相处的。有些话别人不敢和你说，但作为母亲我必须要对你讲出来。”

“妈！……”

“最容易被表现形象迷惑的人，就是自己。安娜，如若晟雅对你比以前要冷淡，你应该多检讨一下自己的行为。晟雅既然是你的男朋友，你就应该多给他一些关心和宽容，而不是过于苛刻的要求他对你怎么样。不然的话，我真怕他会如你所担心的那样……”

“妈你别说了……”乔安娜捂住了耳朵，不敢再听母亲后面的话。秦芳雨叹了口气，抚着女儿的手道：“好好珍惜你和晟雅之间的感情吧，能看到你们幸福，也是我最大的心愿。如果晟雅果真和你闹了矛盾，我会好好和他谈一谈的。”秦芳雨说着，慢慢地起身离开了休息区。

乔安娜闭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调解自己的情绪；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步行街分店的电话，方浩哲的声音马上传了出来：“您好，这是芳雨公司步行街分店，我是方浩哲！”

听着那粗野的声音，乔安娜不禁再次感到厌恶。她冷冷地问道：“方店长，昨天是元旦庆典，店面的销售成绩怎么样？”

“啊，是乔经理……”方浩哲的声音变得恭敬起来，“嗯，总体来说还是理想的，不过我们国家对元旦并不是很重视，所以还没有圣诞节那天火爆……”

“可我听说其他两家分店都创下了销售新高……”乔安娜虽然根本没有去了解分店的销售业绩，但还是想当然地说出了自己的话。但她可能不知道，步行街分店昨天的销售业绩反而是三家分店中最好的。

“嗯，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一定继续努力。”似乎意识到了乔安娜是在没事找事，方浩哲也只好顺着她的话说，“马上就要到新年了，接下来就是几个重要的节日。我想在新的一年里，我们一定能够稳步提升，开创出更好的业绩……”

“开创业绩不是光用嘴说出来的，你要我说几次才能明白！”乔安娜终于忍不住发了火，“为什么每次向你寻问工作，你的回答总是让我不能满意？既然工作没有尽职，你为什么总是编造一些理由来搪塞我？方店长，希望您能好好的反思自己的失职，多想想如何提高工作质量，而不是成天思考应付我的理由，你明白了吗？”

“……”方浩哲显然无言以对，只是习惯性的向她作着保证。“对不起乔经理，我……我一定努力。”

挂上了电话，乔安娜觉得自己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点。她拿着手机，又拨通了家里的电话。随着听扬声器里传来了一阵苍老的声音，乔安娜突然又觉得委屈得想哭。

“爸……”

“宝贝，怎么了？”乔平广有些惊讶地问道。

“爸，晟雅又开始不理我了。我该怎么办？……”

“有这种事？”乔平广的声音激动了起来，“好，我再去找他爷爷谈一谈，看他们家到底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宝贝你放心，只要有爸在，晟雅将来肯定是你的老公！”

“嗯，谢谢爸，还是你最好了……”乔安娜终于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

…

日头已经有些偏西，这使原本有一丝暖意的季节又回复到了寒冷之中。元旦过后，开山小区的卫生院里终于渐渐忙碌起来。节日病已经成为了当今时代的主流，不少病人焦急的在挂号区里排着队。为数不多的医生们马不停蹄的诊治着这些病人。

和所有节后的情景相似，病房里的床位已经开始暴满，走廊上坐满了正在打点滴的病人们。小护士正在为一位病人输液，却见傅晟雅焦急地跑了过来：“护士，吊瓶里的针已经打完了，快来拔针！”小护士听了，急忙随他走到了病房，却见叶欣怡已经坐了起来。

“快躺好别动，你的病还没好！”傅晟雅连忙要把她按下去；叶欣怡却说道：“我的病早好了，应该快点出去把床位让出来。你们没看见有很多病人等在门口吗？”小护士为她拔下了针头，笑着说：“那些人可都是得的富贵病，挺得住的。”叶欣怡咧了咧嘴：“姐姐你可是白衣天使啊，怎么能说这种话……”

看着叶欣怡已经恢复了健康，傅晟雅觉得一阵欣慰；见她又取着放在床头的旧衣服，傅晟雅连忙将已经准备好的手袋提了出来：“欣怡，外面很等，穿这件吧。”见叶欣怡看着自己的手袋，傅晟雅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弄脏的地方，我已经请人处理好了……”

“我下午要去学校上课的，穿这个恐怕……”叶欣怡似乎觉得有些为难。傅晟雅把手袋放在了她的怀里，认真地说道：“前天晚上，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所以这件衣服……”叶欣怡抱着手袋，轻轻地说道：“你别这么说，其实我也有不对，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

不想她说了这话之后，两个人竟然都沉默了。小护士看了他们一眼，笑咪咪的退到了门外。听见门被关上，两个人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傅晟雅连忙打了个岔子：“嗯，不管是谁不对，你到底是大病初愈。不要着凉了，还是穿上吧。”叶欣怡伸手摸过自己的旧衣服，说道：“在学校里穿这个太招摇了，我还是……”

她怎么这么不听话？傅晟雅皱了皱眉，提高了音量：“叶欣怡小姐，请你务必穿上这套衣服，注意身体。这是命令！”叶欣怡呆呆地看了他一眼，方才听出他是在模仿方浩哲的声音，忍不住笑了起来。傅晟雅看着她难得开怀的样子，不觉出了神，直到叶欣怡问道：“傅总，这是塞拉帕克的命令，还是步行街分店的命令？”

“叫我的名字……”傅晟雅的语言又变得柔和起来，“这是我的命令，更是一个朋友的请求。希望你保重自己的身体，能办到吗？”

叶欣怡轻轻的抚着那套衣服，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嗯，那你先出去一下……”傅晟雅愣了一下：“为什么？”问完后似乎意识到问得太多余了，连忙做了一个绅士的动作：“是……”随后退出了病房。叶欣怡从手袋里取出那套新衣服，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外面的世界已经不再是冬天，而是洋溢着春意的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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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这也是命令吗？

豪华的跑车飞驰在荒凉的公路上，车内的暖气阻隔了外界刺骨的严寒。叶欣怡穿着大衣，鼻子上竟然开始冒汗。她下意识地用手扇了扇自己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在冬天感觉到热，这好象还是头一次。

“傅总……啊，晟雅，能不能把暖气关掉啊？”叶欣怡对正在开车的青年说了一声。傅晟雅用手抹了抹额头，笑着说：“你病刚好，我还怕你觉得冷呢。其实我早就想关了。”他说着关掉了暖气，叶欣怡顿时觉得一阵清爽。才过了一会儿，车就驶回了那条熟悉的巷道口；叶欣怡终于学会了自己开门，小心地走了出来。傅晟雅却有些失望的看着她，考虑是不是应该把副座的扶手取下来。

“谢谢你……”叶欣怡看着站在自己面对的青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傅晟雅笑着问道：“谢什么？”叶欣怡愣了一下，说道：“嗯……首先谢谢你送我去医院，还要谢谢你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最后再谢谢你把我送回来……”她说着声音渐渐变小，好像这种回答有些不妥。

“那你怎么回报我呢？”傅晟雅的话让少女有些尴尬，但他马上又说出了后面的内容：“我饿了，想吃羊肉面。”叶欣怡吃惊地看着他，连忙摇了摇头：“不行，上次是我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请你去那种地方……”傅晟雅向她走近了一步，说道：“我就想吃羊肉面，而且得你请客！”

“你不怕被弄脏了衣服吗？”叶欣怡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怕，大不了你再骂我一顿！”傅晟雅迫不及待的向着巷道内走去。叶欣怡想着那天晚上的失态，不禁有些脸红，慢慢的跟在了青年的后面。如此，本来是客人的傅晟雅居然在前面带路，身为东道主的叶欣怡倒成了跟班；可惜到了一个岔路口，傅晟雅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叶欣怡有些不解的问道。傅晟雅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无辜地说道：“我忘了路了……”叶欣怡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噗哧一下笑了起来。傅晟雅却严肃地说道：“叶欣怡小姐，我可是你请来的客人啊，你不带好路可是不礼貌的！”叶欣怡说道：“谁让你走那么急？”

在寒风萧条的午后，驼背老人那里全然没有什么生意。带着傅晟雅重新回到小面摊，叶欣怡还没开口，却听傅晟雅已经叫了一声：“大伯，给来两碗汤面！”老人吃惊地看了他们一眼，过了半天才醒悟过来：“是是，马上就好！”傅晟雅大方地坐在了油腻的椅子上，倒是叶欣怡有些心疼的撩了撩新衣服，小心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过了一会儿，老人小心的将面端到了他们的面前。叶欣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有些在意身上的新衣服，或者说是更有些在意到自己；她小心的用筷子往嘴里送着面条，全然没有了以前的洒脱。因为怕汤会溅到了身上，她坐得离桌子比较远，鼻子被汤辣得湿润了，也连忙用手纸去擦。老人也不时奇怪地看着她，似乎觉得少女比以前腼腆了不少。

傅晟雅却早就饿坏了，加上羊肉面的味道的确不错，才吃了几口不由得食指大动。他大口的吃着羊肉面，不时的点着头，最后连碗里的汤都喝得不剩了。当他满足的将碗放下来后，发现叶欣怡只吃了一半。傅晟雅用手纸擦了擦嘴，就这样坐在少女的面对看着她。

叶欣怡浑然没有察觉，只是小口的吃着面，直到最后吃完，才看见青年那双直勾勾的眼睛。不知是羊肉的作用，还是心理的作祟，叶欣怡的身上又开始燥热起来。她把碗轻轻的磕在了桌子上，小声说道：“看什么呢……”傅晟雅回过神来，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在等着你付帐呢！”

这个家伙……叶欣怡觉得瞬间轻松了不少。她掏出钱来结了帐，老人笑吟吟地说道：“欢迎二位再一起来！”傅晟雅也笑着挥了挥手：“一定！”

二人慢慢的走在人烟稀少的巷道里，却引来为数不多的行人们观注的目光。叶欣怡似乎觉得有些不自然，偶尔会故意放缓了步调，但这时傅晟雅也会放慢了脚步；叶欣怡如果走快一点，他也会迅速的赶到她的身边。过了不多久，叶欣怡终于没有刻意再与他拉开距离，傅晟雅也从容的在她的身旁迈着步子。

走到了开山小区的门房边，叶欣怡回头对傅晟雅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下午还要去学校参加专业培训。如果你还有事的话……”傅晟雅却说道：“你回家去取东西吧，我送你去学校。”叶欣怡有些担心地看了学校那边一眼，说道：“这……这就不用了吧。我的病已经完全好了……”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傅晟雅会意地点了点头：“好。但是你得答应我，这套衣服决对不能换下来！如果再生病，可能就严重了。”叶欣怡笑了笑：“这是命令吗？”傅晟雅也笑了起来：“算是吧，如果你不听话我就请方店长管束你！”叶欣怡垂下了头，轻抚着那温暖的毛领，说了声：“谢谢你。再见……”她说完，急急地转过身进了社区大门。傅晟雅留恋地看着她的背影，似乎觉得和她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慢慢的朝回行的路走去，似乎失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眼前全是少女的形象，有高兴的，有生气的，有热情的，有羞涩的……不知是怎么回到车上的，傅晟雅习惯性的拿起了手机，想给叶欣怡再作一回临别的留言。

当他打开手机时，突然闪出了几十条未接电话！傅晟雅明白了什么，顿时怡然的心情被打乱了不少。他缓缓的发动了跑车，这时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挂上了耳麦，傅晟雅似乎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喂……”

“晟雅，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手机会打不通？为什么公司里你也没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你和我解释一下！”

“是这样的……”傅晟雅的情绪一下子冷却了起来，“以前一位老师的父亲生病了，我到了他们家里送他去了医院。而且当时医院里没有主治医师，我还特地请了姚垣过来帮忙。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问一下他……”

“真的吗？”乔安娜的语气缓和了不少，“那你的手机为什么总也打不通？”

“当时情况这么紧急，我当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傅晟雅耐着性子编造着这些理由，“我的手机刚刚才充好电，现在正要回公司。如果晚上没有事的话，我想先回家休息，因为我觉得有点累。希望你能理解……”

“好吧，当心自己的身体……”乔安娜终于平息了怒气，“亲爱的，吻我！”

“……”傅晟雅应付了一下，迅速挂上了电话。随着跑车又行驶了一段距离，傅晟雅似乎记起了自己打开手机的理由；他将车停到了路边，又编辑了一条戏谑的短信：“叶欣怡小姐，请不要因为生病耽误了学习，期末考试一定要通过！”用另一个手机卡发送完后，傅晟雅有些调皮地笑了起来，他似乎又看到了少女那惊慌失措的样子。

带着某种甜蜜的羁绊，傅晟雅重新发动了跑车，慢慢的向回行的路上赶去。虽然对未来还没有任何的规划，但他宁愿享受这种甜蜜，哪怕它有可能只是短暂的。也许对叶欣怡来说，也和自己是一样的吧……突然间，手机响起了一阵音乐；傅晟雅笑了笑，在红灯前停住了车轮。但他拿起手机的时候，回复的内容却让他有些惊讶：

“这也是命令吗？”

傅晟雅愣了一下，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感涌上了他的心头。重新发动了油门，汽车朝着前方快速的驶去，似乎和傅晟雅的心情一样变得轻舞和飞扬。

…

…

芳雨公司，经理办公室。

“我就说过没事的……”秦芳雨看着女儿舒展的眉头，有些好笑地说道。乔安娜舒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电话。这时，门被推开了，乔安娜的父亲乔平广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秦芳雨似乎有些见不得老公这个样子，说道：“平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谁惹你生气了？”

“你说还能有谁？”乔平广坐在了沙发上，“姓傅的一家人欺人太甚啊，居然把我的宝贝女儿这么冷落。我这次来，就是想和傅老爷子好好的谈一谈，看他到底是怎么个态度。”

“傅叔年纪大了，你就不要再和他吵吵闹闹的。”秦芳雨虽然不清楚傅正贤为什么这么怕他，但还是想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再说他的身体不好，你有很多次和他闹矛盾的时候，都会让傅叔的心脏病发作。万一真出个什么事，你让我们如何担待得起……”

“他要真的死了，反倒能够轻松了……”乔平广喃喃地说道，秦芳雨有些不解地问道：“老公，你在说什么呢？……”乔平广看了她一眼，佯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孩子都大了，我总对他说早晚是一家，不如早点……”乔安娜听了，连忙问道：“早点怎么样？”

乔平广看了女儿一眼，笑着说道：“不要明知故问了宝贝，你的心思爸爸会不知道？”乔安娜难得露出了羞态，扭捏地对母亲说道：“妈，您看爸爸……”秦芳雨抚着她的头道：“刚才是谁急得又摔杯子又摔笔的，现在还好意思问我。”乔平广看着女儿的样子，好象明白了什么：“宝贝，是不是和姓傅的小兔崽子联系上了？”

“爸您别乱叫，他以后可是您的……女婿啊……”乔安娜有些不高兴了。乔平广说道：“好啊，有了老公忘了爹！以后你再有什么事情，我可不管你了！”乔安娜听了这话，急道：“爸，如果有事，您不帮女儿谁帮女儿啊！”乔平广听了这话，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句话。你放心，只要你是我的女儿，就不怕傅老头敢不认你这个孙媳！”

一家人正谈得其乐融融，乔安娜的秘书轻轻的敲开了门；他礼貌的向着秦芳雨夫妇点了点头，随后对乔安娜道：“经理，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向您汇报，请您跟我来一下！”乔安娜有些不解，跟着秘书走到了另一间办公室。这时，秘书关上了门，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乔安娜觉得有点奇怪。秘书凑到了她的身边，小声说道：“经理，傅少总今天好像是去东区看望一个病人去了。”乔安娜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搞得这么紧张。我早和他打过电话了，他现在正往公司赶。你这个事后诸葛亮……”

“不是的乔经理……”秘书有些着急了，“我的女朋友在民族大学里上学，说好像在哪家小医院看见了傅少总的跑车。但是从跑车上下来的人，好像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有这种事？”乔安娜的神经突然绷紧，“你能确定吗？”秘书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当时我朋友是坐在公交车上，只是看见那辆跑车很像少总的。至于少总本人，倒是没有看见……”

“没有确定就不要乱猜！”乔安娜恼怒地打断了他的话，和他一起走出了办公室。这时，一位女职员对乔安娜说道：“安娜，少总回来了！”乔安娜露出了一个笑脸，连忙快步的出了公司大门。穿过了停车场，傅晟雅果然已经站在了塞拉帕克总部大门；乔安娜飞快地跑到了他的身边，一把腕住他的胳膊：“你这个家伙，看你往哪里跑！”

“安娜，别这样，这里可是公司……”傅晟雅看了看周围，轻轻的推了推怀里的女孩。乔安娜却贪婪的把脸枕在了对方的臂弯里。“以后，你再有事一定要提前对我说一声知道了吗？害得别人牵肠挂肚的……”

“嗯……”

“还有，手机多准备几块电池，好让我能随时联系上你！”

“嗯……”

二人慢慢的走进了一楼大厅，乔安娜微眯着眼靠在他强壮的臂膀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突然间，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脸上有点潮湿；用手摸了摸傅晟雅的衣袖，发觉上面有些斑驳的水渍。

“晟雅，你的袖子怎么湿呼呼的……”乔安娜有些奇怪的摸了摸他的胳膊；傅晟雅的脸上微微变了些颜色，说道：“车上暖气开得太重了，我用袖子擦了擦汗……”乔安娜皱着眉道：“你居然用袖子擦汗，怎么这么不注意形象？快去换件干净衣服……”她说着不由得住了口，因为她的眼角边有一条黑色的丝线在晃动。

乔安娜用手轻轻的握住它，扯到了自己的眼前，发现是根一尺来长的头发。这根乌黑的长发很明显是女人的头发，而且绝对不会是乔安娜自己的，因为她的头发是烫过的……

“我的女朋友在民族大学里上学，说好像在哪家小医院看见了傅少总的跑车。”乔安娜停住了脚步，秘书刚才说过的话重新回响在了她的耳边。“但是从跑车上下来的人，好像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好像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晟雅！……”乔安娜叫住了傅晟雅，神色变得有些迷茫起来，“你老师的父亲……病情怎么样了？”

“啊……已经好了，今天刚出院……”

“是我认识的老师吗？”

“不，是我在外面听讲义认识的老师，你不认识的……”

“看来他真的是位不错的老师啊，值得你这样帮助。对了，如果今天晚上有空，我们一起去探望一下他的父亲行吗？”

“啊不用了，他的父亲已经痊愈了。再说我今天晚上还有点事……”

“你不是说今天晚上要早点回去休息的吗？”

“是，临时有些别的事……”傅晟雅扭过了头，“我最近有些失眠，思维不是很清楚。对不起，我想先回休息室睡一下……”傅晟雅说着，逃也似的离开了大厅。乔安娜看着他的背影，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而混乱。

“好像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她把那根头发慢慢的缠绕在食指上，然后一下一下的把它扯成了几段。把碎发紧紧的攥在手里，乔安娜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男秘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乔经理，有什么吩咐吗？”

“是这样的……”乔安娜的指甲狠狠的揉搓着手心里的碎发，慢慢的走到了大楼之外，“晚上傅少总会出去办点事。因为他的手机电池有问题，所以我想让你跟着他，以便让我能更好的联系到他。但你不要被他发现，就是这样，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是的，我明白了……”

“那就辛苦你了……”乔安娜挂上了电话，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被指甲抓破，渗出了殷红的血迹。但她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将手里的碎发搓在了一起，放在牙齿间轻轻的咀嚼着。血的咸味伴随着头发上特有的味道在口腔里迂回着，乔安娜的牙齿渐渐开始用力，以至于能清晰地听见那奇异的声音。

“晟雅是我的人……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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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夜色中的迷茫（上）

叶欣怡刚回到家里，沈梅就被她的形象吓了一跳。叶欣怡故意若无其事的走到房间里拿着手袋，装好了针线包和健美服，小欣月忍不住叫了一句：“哇，姐姐的衣服好漂亮！”她这一叫，叶欣怡终于有些装不住了；沈梅走到了她旁边，有些严肃地问道：“欣怡，这身衣服……是哪里来的？”

“啊……”叶欣怡不知道如何解释，“公司里一位同事送的。”沈梅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摸着那舒适的面料说：“这套衣服不便宜吧，少说得大几千块。”叶欣怡看了她一眼，觉得母亲显得有些可怜：“嗯，是有点贵……”沈梅看着她走到了房间外，忍不住又叫住了她：“欣怡……”

“什么？”

“你前天生病的时候，妈没有好好照顾你，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早就没事了。”叶欣怡笑了笑，沈梅却有些不自然地问道：“汪婶说你生病时，是一个小年轻送你去的医院，有这回事吗？”叶欣怡心里微微跳了一下，声音小了许多：“是的。”沈梅又问道：“听汪婶说那个男人长得很不错，看起来也很有钱……他是什么人？”

母亲的话已经非常明了，叶欣怡也觉得坦然了起来：“公司里的一位同事。”她说着拉开了门准备要走，沈梅却扯住了她：“同事能对你这么好？”叶欣怡有些不耐烦了：“就是关系比较好的同事，普通的朋友而已。朋友之间有点困难相互帮助一下又怎么了？”

“衣服就是他送的吧？”沈梅也有些严肃起来，“欣怡，我觉得这个男人对你的态度很不一般。你是女孩子，凡是要有些分寸，不要让人说嫌话……”叶欣怡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妈，我要上学去了，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吧。”沈梅却再次拉住她的胳膊：“欣怡，妈是过来人，有些事情比你要清楚！汪婶要说什么，妈可以不在乎，但你一定要把握好自己。你……你能明白妈的意思吗？”

叶欣怡看着母亲的眼睛，似乎明白了她的担忧。她拉住了母亲的手，认真地说道：“妈，您比谁都清楚我的事情，所以这种担心完全没有必要！我和那个人，就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而已，而且永远都只会到这个关系为止。我这辈子就和妈一起过，一直会陪着您的……”

“妈不是这个意思……”沈梅的眼眼有些湿润了，“妈只是想让你好好把握自己，不要受到什么伤害……”叶欣怡看着母亲的眼泪，突然觉得有点揪心；她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妈你放心，我现在唯一要做好的事情，就是好好学习和工作。等我们买了房子，日子过好了，可能一切的烦恼就都能解决了。”

“嗯，你上学去吧，不要迟到了。”沈梅也露出了笑容，“欣怡……你穿这套衣服……真漂亮……”

出了门，叶欣怡慢慢的走到了小楼之外。母亲的话似乎让刚刚有些迷糊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也让某些萌动的感觉淡去了不少。是啊，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为什么会有那些多余的担心的恐惧呢？寒风不断的吹抚着她单薄的身体，却已经不能把严寒带到少女的身上。

这时，叶欣怡的手机响起一阵音乐；她拿起来一看，却是收到了一条短信：“叶欣怡小姐，请不要因为生病耽误了学习，期末考试一定要通过！”叶欣怡有些惊讶，不知道方店长怎么会这么事无巨细？正在慌慌张张的往学校跑时，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东西。再次拿起那条短信来看时，不仅噘起了嘴。

真笨啊，能够发这种无聊短消息的人，除了他好像没有别人了……

似乎有些不甘心再次被耍弄，叶欣怡边走边思索着如何回复。不知为什么，看到这戏谑的言语，本来已经渐渐淡去的青年又变得清晰了起来；虽然只是普通的朋友，但他给予叶欣怡的关怀和帮助，却是她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待遇。摸索着身上的新衣，叶欣怡的心里感到一丝丝的温暖。

她推开了手机的滑盖，认真的回复了一句常对他说的回复：“这也是命令吗？”按下了发送键，叶欣怡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加快脚步向学校赶去。再次路过了那条林荫道，叶欣怡干脆跑了起来；不知为什么，她感觉胸中有种无形的激情想要得到释放，因此她就这样不停的跑，一直跑得身体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冰凉的空气在胸口里迂回，叶欣怡闭上了眼睛大口的喘着气，一种疲倦后的满足终于淡化了那些不知名的感觉。

…

…

天渐渐黑下来了。塞拉帕克的总经理办公室，傅晟雅匆匆的整理了一下文件夹，便关上电脑走到了大楼外面。虽然分别只有几个小时，但心里的那份思念却越来越强。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四十了；再过不到一个钟头，叶欣怡就会从培训教室里走出来。

或许，自己可以去看看她吧，毕竟她大病初愈，得注意身体健康的……傅晟雅坐进了跑车里，慢慢的发动了油门。跑车离开了塞拉帕克的总部，驶上了金融街外的公路；但与此同时，另一辆车也慢慢的驶出了总部大门，不远不近的跟在了跑车的后面。

“乔经理，少总现在刚刚要出去。”男秘书挂上了耳麦，拨通了乔安娜的电话；耳机里传出了对方下达的命令：“好，就这样盯着他，看看他会到什么地方去，见一些什么人。如果发现什么情况千万不要声张，随时和我保持联系！”

“是……”

“注意自己，不要被他发现了。”

“您放心。”男秘书挂掉了电话，傅晟雅的跑车已经开始飞驰；他也连忙加快了油门，毫不松懈的跟在了跑车的后面。虽然傅晟雅跑车的性能远远超过了男秘书的车，但在市内的公路上却并不可能走得太快。因此在茫茫的车流中，两辆车之间的距离始终维持在五十米左右。

时间已经超过八点了。傅晟雅看着前面拥堵的车辆，烦躁的用手捶着方向盘。虽然驾驶着W市首屈一指的跑车，但现在这架机器在傅晟雅的眼里早已不甚负荷。因为以他目前的状况，似乎更需要一架私人飞机！遗憾的是，本国好像还不允许拥有个人飞行执照。

公路上在拥堵，长江大桥上也在拥堵；跑车还没有上引桥，时间已经到了八点二十。傅晟雅绝望的靠在了椅背上，真后悔没有早一点出门。男秘书也烦躁的按着喇叭，因为前面的大货车阻隔了他的视线；如果让傅晟雅从自己的眼前失踪，他便没有办法去回复乔安娜的指令。

“情况怎么样？”乔安娜拨通了男秘书的电话。

“堵车堵得厉害，根本动不了……”男秘书的回答让她有些焦急，同时也有些安慰。

“知道了，你再看看情况吧……”乔安娜吐了一口气，“这是什么破交通……”

“……这是什么破交通！”傅晟雅的车向前滑行了不到五米便再次停下，到目前为止连引桥都没有走上，时间已经到了八点三十五分。傅晟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打开了一罐咖啡。他闭上眼睛，似乎可以想象出叶欣怡已经从教学大楼里走出来，和同学们挥手道别的情景。如果去得再早一点，还可以欣赏到她的形体训练……

扔掉了咖啡罐，傅晟雅的心情变得有些失落，但也渐渐平静了不少。虽然以后还有机会去接触她，但傅晟雅依然觉得有些遗憾。因为他可以想象到和叶欣怡一起放学的女生们，可能都有男朋友在那里守候，准备带给自己心仪女孩温暖；而她依然是孤伶伶的一个人。

她在放学时看到这种情景，会想起自己吗？傅晟雅看着遥远的天空，在心里轻轻的问自己。会的，一定会的！因为她，并不是一个没有爱的人；她所缺少的，也正是这些东西……

就在这时，傅晟雅的手机响了。因为没有开车，他也没有挂耳麦，直接把手机放在了耳边：“喂？”电话里传出了姚垣的声音：“干什么呢？”傅晟雅无奈地笑了笑：“游车河。”姚垣笑了起来：“挺有雅兴的啊，这种堵车的高峰时间还有心思游车河？告诉我，是不是另有企图……”

“少胡扯。”傅晟雅叹了口气，“但现在这个情况，就是有什么企图也没有用了。想要过江，大概得等到转钟吧……”姚垣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今天就把你的那些罪恶企图放一放吧。难得今天菲菲放我一天假，你也在外面，我们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姚垣，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潇洒起来了？”傅晟雅把手机换到了另一边，恶作剧的按了按方向盘上的喇叭，“以前你可是模范男人啊，现在怎么变得又是烟又是酒的。你叫我表妹以后跟着你怎么过日子？”

“你到底来不来？”姚垣并没有理会他的玩笑。傅晟雅问道：“在哪儿？”姚垣说道：“你定吧，随便哪里都可以。”傅晟雅朝车窗外看了一眼，说道：“那去南区吧，现在就是那里交通方便一点。你从家里出来后走江汉二桥，然后在动物园附近碰面吧。要不然这酒得明天早晨再喝了。”

“好的，到时候再联系。”

傅晟雅挂掉了电话，把头伸到车窗外看了一眼；瞅了个空，跑车调转了车头，向着十字路口的另一边转折而去。后面的一辆高级轿车似乎吃了一惊，也连忙从车队里绕了出来，驶上了自行车道。就这样一直跟着傅晟雅到了南区，公路渐渐宽松了下来。但男秘书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预感到今天的任务可能会失败。

当傅晟雅的车停在了动物园的旁边时，男秘书也停在了不远处看着他。这时另一辆轿车上走出一位青年，傅晟雅高兴地迎了上去；与此同时，男秘书也疲倦的瘫在了座位上。

“情况怎么样了？”乔安娜再次拨通了他的电话，急切地问道。

“经理，少总原来……是和姚医师单独出来喝酒去了……”

“是这样吗？”乔安娜的语气有些激动了起来，“那你为什么说他是去见别的女人了，害得我误会了少总？你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对不起经理……”男秘书无奈的看着马路对面的两辆车，“是我不好，可能是我女朋友看错了……”

“以后不许再传出这样的谣言，听到了吗？”乔安娜愤怒地说道，“从明天起，你不用在我办公室里工作了……”

“是的……”男秘书慢慢的拉下了耳麦，不停的抓着已经乱得不成样子的头发。看着走进小餐馆的两个青年，男秘书迷茫地看着他们说笑的样子。傅晟雅拿着自己的手机在那里潇洒地说着什么，姚垣则看着傅晟雅的手机，却被傅晟雅推到了一边。

“看什么，这可是私人信息！”傅晟雅不悦的用手掩着手机屏幕，但姚垣还是看见了某些问候的话语：“已经放学了吧？注意早点休息，明天上班不要迟到。晚安……”发完了这条信息，傅晟雅便随之走神，直到手机的音乐响起，得到了对方的回复：

“谢谢你，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

…

深夜，神采飞扬娱乐城大门口，人群发生了一阵骚乱；几个混混模样的青年被几个保镖扔在了马路边。

保镖的身后走出一个高大的青年，他用脚踩住一个人的肩膀，冷冷地说道：“如果那蒋宜非真是个男人，就让他自己来这里找我！如果再派你们这些杂碎来，我会让你们一辈子也站不起来。听明白了吗？”

“叶欣明，你不要得意……”小混混虽然被打得满身是伤，但还是露出了冷笑，“我们说过，你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而且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蠢材。如果蒋叔真的想收拾你，你恐怕早就不能在W市呆下去了。只是他老人家的目的是这家娱乐城而已，你根本就不够他看，所以才能让你活到现在……”

“……”叶欣明冷冷地看着他们，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脚。

“好好的帮凌海蓉打理娱乐城吧，你们的日子已经不长了。”几个小混混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慢慢的离开了这里。叶欣明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一只手抚在了他的背上，回过头来一看，却是凌海蓉。

“欣明，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凌海蓉的神色很是无奈，“他们隔三岔五的过来骚扰，我们的生意已经大不如以前了。再这样下去，娱乐城真的会倒闭的。不如我们……”

“不会的，你要相信我！”叶欣明的眼睛里闪着凶光，“我会给蒋宜非一个教训的，让他再也不敢来这里骚扰我们！如果我办不到，你再作决定也不迟……”

凌海蓉看着他，点了点头说：“好吧，我就再相信你一次。”说完后，便和保镖们一起走进了大门。这时，满脸是血的徐亮从地上爬了起来，对面前的叶欣明道：“明哥，要不我们还是辞职不干了吧，这种工作实在是……”

“闭嘴！”叶欣明瞪了他一眼，吓得徐亮后退了好几步，“要滚你一个人滚，我绝对不走！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机会！”叶欣明说完，转过身大步的向娱乐城内走去；徐亮看着他的背影，也默默地跟着他进去了。

“你不是要走吗……”叶欣明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明哥如果不走，我也不想走……”徐亮取下被打破的眼镜，轻轻地说道。叶欣明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我想跟着明哥……”徐亮苦笑了一下，“我一个乡下人，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因为明哥带我来到了这里，我才能找到这份工作，起码有了几次扬眉吐气的机会。现在我的父母一和亲乡说起我当了经理，都会觉得自豪。所以我……我不想辜负明哥，想一直跟着你……”

叶欣明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重重了拍了一下徐亮的肩膀；过了许久，才说道：“真是难为你了，好兄弟……”

等到两人消失在了娱乐城的深处，又是几个青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小子就是叶欣明，身手果然漂亮！”一个戴着耳环的男人露出了一个邪笑。周围的几个青年问道：“要不要我们也试探他一下……”戴耳环的男人举起了手背：“别乱来，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不要找打。蒋叔这次叫我们来是商量接管娱乐城的大事的，我们不能把眼光放在叶欣明身上。他不过是一个小丑。”

男人说完后慢慢的走出了娱乐城，一群人便跟着他走上了一辆面包车。面包车发动后，不紧不慢的驶在已经空旷的公路上；过了江汉桥，面包车已在夜色中驶进了并不繁华的南区。眼看离市集已远，车轮打了个偏，停在了一片正准备拆迁的小区前。

一行人慢慢的走进了漆黑的小巷，绕到了一所还算宽敞的小楼前；男人敲了敲门，一个才十六七岁的男孩把门拉开了一丝缝隙。

“谁啊？”房间内传出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是刀哥来了！”

“哦？快让他进来，这个小子……”男人听到召唤，带着人慢慢的走进了房间里。他没有想到，小楼里的装修竟然十分的考究，几乎与外面所看到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西装笔挺的垂暮男子正笑着向他打了个招呼，坐在大桌旁边的还有不少或熟悉或陌生的男人。

“刀子，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一个男人用烟头指了指他。男人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耳环：“好久没回W市了，所以在街上怀了一下旧。”垂暮男子过来拉着他的手坐下，高兴地说道：“没想到啊，你们还真给我老蒋面子。如果这次能让凌海蓉交出娱乐城，我保证不会亏待大家！”

“蒋叔，现在人都到齐了，您说想怎么干？”烟头又指向了蒋宜非。老男人用手摸了摸梳得发亮的背头，笑道：“急什么，我们是来接管娱乐城的，又不是去冲场子闹事的。能把动静控制得越小，对我们也越好。毕竟那家娱乐城，以后就要姓蒋了……”

“哈……”所有的人都发出了邪恶的笑声；这时，“刀子”问蒋宜菲道：“蒋叔，那个叫叶欣明的小子最近好像跳得很欢啊，有他在那里恐怕小打小闹的效果不大。”

“叶欣明……”蒋宜非念出这三个字，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凶光，“先礼后兵吧，看这小子能不能给我老蒋一个面子。他要是还不识抬举，我们就先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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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夜色中的迷茫（中）

又是一个和暖的冬日，虽然没有看见难得的阳光，但没有再肆虐的寒风却让人感到了久违的宁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步行街上的行人较之几天前又多了起来。在这新年尹始的时光里，似乎每一个人都被一种无形的动力所感染。尽管还是隆冬，但生命已经开始渴望着春天的到来。

芳雨步行街分店的女更衣室里，叶欣怡脱下了工作服，重新换上了那套温暖的裘皮新衣。曾几何时，塞拉帕克的工作服显得是那么的耀眼，然而今天它再次在这套名贵的衣服面前失去了光彩。女同事们都嫉妒地围在她的身边，不住地说着：“哇，欣怡穿这套衣服简直太漂亮了！”

“这真是那天那位帅哥送的吗？好幸福……”

“对了欣怡，听说那天你生病是一位帅哥送你去医院的，就是他对不对？”

“你们的关系发展得好快呀……”

“……”

这些话在她们的嘴里几乎每天都要八卦几次，叶欣怡已经觉得有些无语了。但她不好对同事们作出过多的解释，因为有些事解释得越多则会越证明有问题。因此叶欣怡的回答一直是：“他只是我偶然认识的一位朋友，很普通的朋友，仅此而已。”

但普通朋友怎么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那位帅哥又是什么身份？接下来的问题叶欣怡已经不想再回答；她急急的锁好储物柜的门，飞也似的逃出了更衣室。方浩哲看着她的身影，不觉大声叫了一句：“叶欣怡小姐，请注意你的仪容！”

“是……”叶欣怡连忙放慢了脚步，身后的女生也发出一阵笑声。叶欣怡有些懊恼的跺了跺脚，一只小手却揽住了她的脖子；叶欣怡回眼一看，却是杨琴的笑脸。

“欣怡，祝福你哦！你可要好好的把握啊……”杨琴有些感慨地说道。叶欣怡抿了抿嘴唇，说道：“谢谢你，但我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杨琴用手捏了捏她的脸：“是吗，口是心非可不是好习惯哦？”她说着和那些女生一起笑着走远了。叶欣怡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杨琴说的是什么意思。

口是心非？我会是那种人吗……

“欣怡……”秦纹慢慢地走到了她的身边。叶欣怡轻轻地叫了一声：“秦姐？”秦纹笑了笑，说道：“傅少总他，是有女朋友的。”叶欣怡的心里重重地跳了一下，方才知道那天傅晟雅来到店里时秦纹就认出他来了！似乎觉得做了很不光彩的事情，叶欣怡低下了头：“我当然知道。我和晟雅……啊，和傅总只是很普通的朋友关系……”

“秦姐没有说你什么，只是不希望看见你受到伤害……”秦纹抚了抚她的头发，“快去学校吧，下个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不要耽误了学习！”

“是。”叶欣怡也露出了一个笑脸，挥手和秦纹道了别。大家为什么都用这种眼光看我，我真的和他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慢慢的走出了店面，叶欣怡的心里却并不轻松。因为并不仅仅是旁人的话带给她困扰，真正困扰她的是一些模糊的感觉。

再次路过了那家熟悉的音像店，叶欣怡猛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影！她的心跳瞬间变得快了起来，脸上也有些发烧；青年慢慢的走到了她的面前，已经熟识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她的耳边：“叶欣怡小姐，能够再节省一次车费吗？”

“嗯……”叶欣怡不知道是该拒绝还是顺从，“不用麻烦你了吧，我们只是很普通的朋友……”

“普通的朋友就不能互相帮助吗？”傅晟雅依然挂着微笑，“如果你不能接受朋友的帮助，我就只好来命令你了。要不要我给方店长打个电话？”他说着摸出了手机，看来当真是想把理论符诸于实践！

如果让同事们知道自己又“碰巧”遇见了他那还得了？叶欣怡连忙阻止了傅晟雅的行动：“别打电话，我去就是了……”傅晟雅忍不住笑了起来，把手机屏幕对着她说道：“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啊？其实我的手机早没电了……”

这个家伙！……叶欣怡噘了噘嘴，见青年已经走到了身边，已经不自觉的被他带动了脚步。跟着傅晟雅走到了步行街的停车处，还没等对方拉开车门，她自己便打开了副驾驶。傅晟雅笑了笑说：“其实为女士开车门是一种礼貌！”叶欣怡钻进了车里，说道：“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刻板吧？”

“也是。”傅晟雅坐进了副驾驶，缓缓的发动了跑车；看了身边的少女一眼，她的神色似乎又有些疲倦。她昨天晚上又开始值夜班了吗？似乎觉得有些心疼，傅晟雅轻轻打开了音箱，再次放出了那首古典的弦律；叶欣怡依然靠在车座上，静静的闭的眼睛，不多时已经进入了梦乡。

在悠扬的音乐里，跑车平缓的在公路上移动。傅晟雅不时的看着她，突然有一种冲动，那就是带着她远远的离开这里。他想保护她，给予她温暖，让她过上快乐幸福的生活；但现实是如此的残酷，因为摆在傅晟雅面前的，依然是那难以愈越的鸿沟，让他连冲动的机会也不能获得。

跑车已经习惯性的驶进了科技学院后门的林荫道里；因为车速不快，所以现在离上课的时间已经不远。关掉了音箱，傅晟雅推了推叶欣怡，再次利用这仅有的借口感受着少女那柔润的肌肤：“欣怡，到站了，快下车！”

叶欣怡睁开眼睛，却并没有上当：“塞拉帕克的少总什么时候成了公交车司机了？”傅晟雅笑了笑，早趁机绕到车外为叶欣怡拉开了门：“现在在这里的是叶欣怡小姐的好朋友|Qī-shū-ωǎng|，兼专职司机，并没有什么正总副总！”叶欣怡再次被他逗笑，伸腿钻出了车外。傅晟雅说道：“现在的时间是五点差一刻，你再不快点会迟到的……”

“啊？”叶欣怡吃了一惊，“你的车不是很快的吗，怎么会这么晚？”傅晟雅做了个无奈的手势：“抱歉，公交车的速度只能达到这样了。”叶欣怡有些抱怨地瞪了他一眼，急急的取出手袋向学校跑去了。傅晟雅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有些不舍地自语道：“干嘛跑这么快呢，其实现在才四点半……”

重新发动了跑车，傅晟雅慢慢的在周围转悠着。偶尔路过了一些小商店，他便下车挑选了一些围巾和帽子之类的小东西。虽然远远不能和塞拉帕克的服饰相比，但傅晟雅觉得这种东西似乎更有价值；拿着这些东西，他已经能够想象出叶欣怡戴上它们的样子，不禁又露出了笑容。

跑车不禁不慢的行驶在公路上。看着渐渐变暗的天色，傅晟雅似乎在一点一点填补着自己的冲动。是的，即使还不能完全保护她，傅晟雅也希望能够让她少受伤害。将跑车重新停在了林荫道，他踏着轻快的步子重新来到了科技学院。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体操室外依旧围着一群男生。观看美女的热情并没有因为严寒而骤减，傅晟雅也挤进了人群，和大家一起看着体操室内的女孩。

叶欣怡？

和那些大学生的眼光不同，傅晟雅的眼睛里所流露出的是纯粹的欣赏。她其实并不是个呆板的女孩啊，从基础动作到形体舞蹈，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做得那么完美，为什么在平时却不愿意展露出来呢？是什么压抑了她展示美丽的本能，以至于让自己总也看不到她的全部？……

傅晟雅呆呆的看着体操室内的少女，眼中流露出一种怜惜的光芒。她很美，但她的美并不是那种绽放出来的美，而是那种内敛而羞涩的美。也许是自己以前的感觉有错误？其实叶欣怡在展露出自己的时候，她的美似乎掩盖了其她女孩所有的光芒。而且这种展露因为偶尔才会出现，因此才会显得更加珍贵。

因为在叶欣怡的身上，有一种其他女人没有的气息。那种善良，坚强，忧伤，执着，随着她的身姿不断的浮现在傅晟雅的头脑里。原来容貌，并不是一个女人的全部？原来自己以前的评判，根本就是错误的。自己爱上她，就是被她的美丽所吸引。

形体训练课结束后，女生们慢慢的走出了教学楼。有不少男生拿着慰问品走到了心仪的女孩面前，叶欣怡依然独自一人默默的走到了教学楼外。原本熟悉的杨琴与程松已经离她越来越远，甚至那个叫刘宇的小男生也来得更少了。特殊的情感世界把叶欣怡隔离在了世界之外。再次感到了孤独，虽然她早已习惯了无数次这种孤独。

突然，一条温暖的围巾绕在了她的脖子上，将大衣没能掩盖到的地方完全的保护了起来；叶欣怡刚回过头，头上已经被套上了一顶可爱的小红帽。面前的青年用手托着下巴，稍微调整了一下帽子的角度，随后点了点头说：“不错，我就知道很适合你。”

周围的同学们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那个女生会是叶欣怡。

还没有等叶欣怡发出任何反应，傅晟雅已经将一杯热牛奶递到了她的手上：“一定渴了吧，但不要喝凉水，对身体不好的。”叶欣怡捧着牛奶，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涌动，眼睛也变得有些湿润。她垂着眼睑，轻轻地说道：“原来你……还没有走啊……”

“出去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傅晟雅很自然地说道，“来看看你。你病刚好，不要又出事了。不然姚医师会训我的，说我没把你照顾好。呵呵……”

“但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叶欣怡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我们是好朋友嘛，难道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不对的吗？”傅晟雅说着轻轻的推了推她，“放学了吧，你饿不饿？”

“不饿……”

“我饿了，怎么办？”傅晟雅耸了耸肩。叶欣怡正要说些什么，傅晟雅已经拉过了她的手：“一起去吃点东西吧，不能饿着肚子去睡觉。除非你想再生一场病！”叶欣怡被他温暖的大手拉着，有些徒劳的想把手抽出来；但直到走出校门后都没有成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顺从，她茫然的眼光中只记得周围人惊愕的眼光。

和傅晟雅重新回到了林荫道里，手上的牛奶已经喝完了。傅晟雅拉开了跑车，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叶欣怡吃惊地说道：“不是去吃东西吗？上车干什么？”傅晟雅说道：“上次叶欣怡请我吃了羊肉面，我一直想回请一次。其实就在东区有几家不错的小餐馆，希望能成为一次东道主……”

“不行，我晚上要回家去……”叶欣怡往后退了一步。傅晟雅显得有些失望，说道：“现在才八点半，不是晚上。”叶欣怡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还是……不能去。我晚上还要帮妈妈值班的……”

“你就是这样回绝朋友的好意的吗？”傅晟雅关上了车门，神色变得郁闷了起来。叶欣怡咬了咬嘴唇，说道：“真的对不起，我也知道这样做辜负了你的邀请。希望你能理解。”傅晟雅叹了口气，问道：“你上晚班的时候几点到家？”叶欣怡说道：“十一点多钟……”

“那你为什么能用回家太晚的理由，拒绝一位朋友的邀请？”

“我……”

“算了……”傅晟雅转过了身去，叶欣怡不禁觉得有点难过；突然间，青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说道：“我们猜个谜吧。如果你猜对了就请我吃羊肉面，如果是我猜出对了就不能辜负朋友的好意。但我会保证按时把你送回来的，行吗？”

“嗯？……”叶欣怡还没回答，傅晟雅的硬币已经抛了出去；他用手重重的把硬币拍在手背上，狡猾地问道：“让你先猜，是正还是反？”

“啊？”叶欣怡根本就没同意这种选择的方式，但还是被他的举动影响了思维，“是正吧……”

傅晟雅翻开了手，硬币却赫然显示的是反面。

“感谢你能接受我的邀请！”傅晟雅再次拉开了跑车，“我会按时送你回来的，请放心！”昏暗的光线下，青年的脸上露出了诚挚而天真的笑容，让人已经无法忍心再回绝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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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夜色中的迷茫（下）

东区虽然是大学林立的市镇，然而在靠近市区的地段依然有着不亚于北区的繁华。娱乐业和餐饮业一直是现代人群消费的主流，因此在新年尹始，夜间留连于此的都市人依然络绎不绝。

并没有错过车流的高峰期，因为都市人的生活时间已经越来越晚；跑车在车流中如蜗牛般缓缓的前行着，傅晟雅的表情说明离目的地还有一段相当的距离。他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少女，索性将车开到了一所停车场内，随后带着叶欣怡一同走上了人行道。

“不用去太好的地方了，随便吃点什么就行……”叶欣怡看着傅晟雅如此隆重，觉得有些压力。傅晟雅却执着地说道：“难得你愿意被我请，我想去一些你平时很少去的地方，不然就没有意义了。”叶欣怡看了他一眼，差点想说：“其实我平时什么地方都没去过。”但这样说似乎很没面子，所以把话又咽进了肚子里。

霓虹灯闪烁在各种店面之上，偶尔还会传出一阵阵响彻街道的音乐；身边的人肩踵磨肩，为了不至于和身边的青年走散，叶欣怡只得紧紧的跟着他。不知为什么，刚上车时还有些犹豫的心情，在这纷繁热闹的场所下竟然渐渐被冲淡了。此时的叶欣怡开始慢慢学会欣赏难得的都市夜景，偶尔还会把目光停留在一些有意思的商品上。

每当到了这个时候，傅晟雅都会关切地问道：“喜欢吗？”而叶欣怡的回答却始终是：“随便看看。”傅晟雅觉得有些无可奈何，因为他真希望叶欣怡能够主动的想选购一些东西。如果能送一件这样的东西给她，似乎这辈子都不再有什么遗憾了。

看着身边生气蓬勃的人群，不时的还能听见一阵欢声笑语，叶欣怡觉得自己被他们感染了。傅晟雅不时的看着少女的脸，发现她的脸上开始带着微笑；这种微笑并不是像以前那样刻意出现的，而是无意识的，发自内心的微笑。感觉到心里一阵温暖，傅晟雅似乎也被某些气氛带动了情绪。他伸出手拉住了叶欣怡的小手，感觉对方依然有些回避。

“前面人多，小心被挤散了！”傅晟雅故意认真的说道。叶欣怡却坚持抽出了自己的手：“我又不是小孩，怎么可能会走散？”

傅晟雅无奈地笑了笑，突然抬起了头：“到了！”叶欣怡顺着他的声音看时，竟是来到了一所很别致的餐馆前。餐馆的招牌很奇特，字母竟有她所不认识的，门口的迎宾也是印度人打扮的男子。有些惊讶地看着店内和店外的陈设，叶欣怡感觉到这所餐厅虽然不大，但档次肯定不会低。

似乎又有点排斥的心理，因为叶欣怡不太习惯出入这种会给她带来压力的场所。印度人打扮的男人很礼貌的对傅晟雅说了一句什么，傅晟雅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回头拉过了少女的小手，非常满足的走进了餐厅大门。叶欣怡看着他的样子，好像能够猜出那个迎宾男人说的是什么。这个家伙，居然找机会占自己便宜？而且他们说的话竟然听不懂，叶欣怡觉得有点被耍的感觉。

“他们说的是什么话啊？”

“德语。”

“这是家德国餐馆？”

“是啊。”

“那……怎么会要印度人当迎宾？”叶欣怡走在安静的餐厅内，说话的声音也随之变得较小。她真想不到傅晟雅平时出入的竟然是这种场所。傅晟雅笑着说：“那不是迎宾，是保安。在以前，很多娱乐场所都雇用印度人当保安，这是一种时尚。”

“这里……很贵吧？……”跟着傅晟雅坐在了一张双人桌前，叶欣怡终于说出了心里话。虽然餐厅的迎业面积只有数百平方，但内部的陈设已经全部是欧式的风格；半球型的屋顶显得落差很高，并不明亮的光线照射在古典的桌椅上，始身处此地的人好像进入了异国他乡。

客人很多，而且有不少是外国人；即使是那些平时看似熟悉的本土人，在此时也全都变成了欧洲的绅士。没有中国餐馆里的欢声笑语，所有的人都在安静地用着餐，而且动作相当的文雅；当然也有人在进行愉快的交谈，但他们的声音几乎小得听不见。

这种地方，一定相当贵……叶欣怡有些胆怯了，尽管是由邀请自己来此的傅晟雅请客，她依然有些胆怯。因为她除了身上的这身行头之外，几乎没有任何资格走进这里。

“请不要在意这些东西。”傅晟雅露出了微笑。叶欣怡突然发现面前的青年变得很不一样了，似乎他的气质终于因为这种场合得到了展现。叶欣怡点了点头，一时间觉得更加压抑。原来她根本就不能适应这种环境，就如傅晟雅走进了那所羊肉面摊时一样不能适应。

但这是他的心意，自己不能对他有所亵渎。叶欣怡开始有些紧张，害怕自己会流露出某些粗俗的举动，辜负了傅晟雅的盛情。

“你想吃点什么？”傅晟雅笑着对她说了一句；叶欣怡回过神，方才发现餐桌边多了一位外国侍者。我吃什么，我根本看不懂这里的菜单！她空洞地看着面前的青年，身上开始有些发燥。房间里有暖气，所以身上的大衣和帽子已经变得多余起来。叶欣怡连忙取下了帽子和围巾放在一边，喘了口气准备脱下大衣；这时傅晟雅连忙走到了她的身边，有些尴尬地看着外国侍者。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情了？”叶欣怡把大衣捧在手上，一时明白了什么。

“是你害我做错事了……”傅晟雅笑了笑，帮她整理着脱下来的衣帽，“不要太在意了，其实这些老外和我们一样，什么东西都吃的。你平时最喜欢吃什么，或者想吃什么，随便说一个就行。如果没有，我就帮你点……”

是这样啊，你怎么不早说？脱下了厚重的大衣，叶欣怡的心情也随之轻松了一点：“嗯……其实我平时最想吃的……”她舔了舔嘴唇，悄声说道：“其实我想啃猪脚……”

“知道了。”傅晟雅回头对侍者说了些什么，将菜单还给了他。侍者走后，叶欣怡笑着问：“你帮我点了什么东西？”傅晟雅说道：“猪脚啊。”叶欣怡吓了一跳：“什么，你真点了猪脚？骗人的吧……”傅晟雅笑道：“没有骗你，我的确点了猪脚，而且是两份。主食是批萨，另外还有甜点……”

“……”本来觉得已经清爽了不少的叶欣怡又觉得脸上开始充血。这个傅晟雅也太乱来了，居然在德国餐厅里点猪脚？这让老外怎么看啊！叶欣怡几乎不敢看周围的人，因为这次不光自己丢了脸，好像还把本土人的脸都丢光了。

“可能你不知道吧，猪脚其实是德国的名菜。”傅晟雅折着餐巾，似乎看出了叶欣怡的心思。

“真的吗？你别安慰我了……”叶欣怡依然有些担忧。

“是真的。”傅晟雅认真地说道，“德国作为二战的战败国，投降后签定了很多国际条款，其中的一条就是赔偿战争中所带来的财产损失。因此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德国的猪肉都被迫偿还给曾经被侵略的国家和殖民地，而他们自己就只好啃猪脚了……”

“有这种事？”叶欣怡抬起了头，听青年继续说道：“然而一种风俗也许就是因此而诞生的。现在的德国早已偿还了所有的债务，但吃猪脚的习惯却被他们保留了下来。在外国人眼里不起眼的猪脚，却和他们有着很深的感情。不过德国人不好意思用他们喜爱的脚猪招待客人，除非客人主动要求，就像你这样。所以，他们肯定因此而感到高兴……”

“而我，也因为你能接受我的邀请而高兴……”

真的是这样吗？叶欣怡听着傅晟雅的话，似乎也牵动了自己的某些情结；看了对面的青年一眼，她能看见对方的那种欣慰。原来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就像每次邀请客人去吃自己最喜欢的羊肉面一样，所付出的东西并没有贵重和低廉，只是代表着自己热忱的情意。

原来傅晟雅，是借此机会对自己说这些事的？叶欣怡的脸上觉得烧呼呼的，连忙低头喝着碗里的水，假装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不想这时的傅晟雅终于阻止了她的行动：“别……这是吃完猪脚后洗手用的！”

“……！”

正在这时，猪脚已经被端上来了；叶欣怡看了一眼自己的盘子，不由得傻了眼：这还是脚猪吗，被各种配菜和调料打扮得面目全非，她真不知道盘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而且盘子的两侧还放着一副刀叉，这让她抱着猪脚大啃的希望彻底落了空，尽管她不太可能当着傅晟雅的面啃猪脚。

看了一眼周围正在用餐的客人们，叶欣怡已经失去了进食的勇气，因为她连这种餐具都不会用，更别说开始吃了。傅晟雅好像看出了她的窘境，连忙飞快的用刀叉处理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等到他把自己的盘子和叶欣怡的盘子调换时，叶欣怡惊讶的发现他早已将猪脚分割成为了无数均匀的小块。

“谢谢你……”叶欣怡看着他，有些感激地说了一句。傅晟雅却说道：“应该是我说声抱歉，因为我不知道你很少吃西餐。”他说着开始慢条斯理的处理着自己面前的盘子。消除了这些障碍，叶欣怡终于有了胃口；但她还是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别人的举动，最后确定了刀叉没有拿错左右，才慢慢的叉起一块肉送进了嘴里。

本来以为失去了啃猪脚的乐趣会使食物的味道打折，然而当肉块穿过口腔滑进食道时，叶欣怡突然觉得自己吞得过快了！原来德国人做的脚猪这么好吃，真后悔刚才那块没有好好的尝尝味道。于是赶忙又叉起了一块塞进嘴里，但烧得很烂的肉块竟然入口即化，以至于叉子又伸进了盘子。如此不停的吃着，直到盘子里的肉块全到了胃里，叶欣怡还意犹未尽的把旁边的配菜也吞了下去。

食物的美味已经让少女打消了顾虑，当批萨端上来时她迫不及待的用刀叉割了起来。但她的技术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但傅晟雅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又不忍心打断这难得的景观。批萨上的配菜掉落了不少到盘子里，但叶欣怡依然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大块的批萨被她用叉子揉进嘴里，她边鼓着小腮帮满意地嚼着，手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

傅晟雅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少女，觉得自己被她的形象所陶醉了。因为此时的她表现得那么的率真可爱，没有一点的娇柔和造作；比起以前接触过的那些上层社会的小姐贵妇，面前的少女让傅晟雅一直想解脱出来的灵魂得到了释放。是的，他就是想冲破那些约定俗成的定律，却被一再的禁锢，而只有和叶欣怡在一起时，他才能体会到这种自由自在的快乐。

能在这种餐厅里如此大块朵颐美味的女孩，大概也只能是她了吧？傅晟雅似乎受到了感染，也将批萨切成了大块痛快的塞进了嘴里。管他呢，反正那些老外又不认识自己，吃得痛快一点又怎样？再说这里可是我们中国人的地盘，你们老德也应该懂得入乡随俗的道理吧！

一块肉肠不小心滚到了桌上，叶欣怡悄悄地拾起来塞进了嘴里；她抬起头时，突然发现面前的青年正直直的盯着自己，连忙吞下了嘴里的东西。糟糕了，自己是饿死鬼投胎吗，怎么刚才一吃竟然吃成这样了？叶欣怡一时变得很难为情，登时大开的胃口消失了不少。

她怎么不吃了？看来是被自己吓到了吧！这双该死的眼睛，怎么就管不住它们，哪有这么盯着别人吃饭的道理？傅晟雅抱歉地笑了笑，似乎也没有了刚才的热情。恢复了一开始的文雅，两个人慢慢的吃着剩下的东西，但已经觉得有些乏味。

“我……我吃不下了。”叶欣怡看着最后端上来的甜点，有些心疼地说道，但她的胃已经胀得有些难受。傅晟雅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晚饭，谢谢你！”

“你请我吃饭，怎么还谢我……”叶欣怡说着突然想打嗝，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傅晟雅笑着说：“既然吃饱了，我送你回去吧。德国人吃饭不会像我们吃得那么久，如果在这里坐长了时间会显得不礼貌的。而且时间也不早了，我答应你要早早的把你送到家的。”

“但是……”叶欣怡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甜点，觉得真是太浪费了。傅晟雅微笑着请来了侍者，去收银台结了帐后，侍者认真的将剩下的甜点装好，最后还扎成了一个礼品包。

“节俭是德国人的习惯。”傅晟雅将礼品包拿在了手上，“如果我们不打包的话是会被罚款的，所以你不要有所顾虑。”

“这个习惯真不错，其实我们国家应该学习一下。”叶欣怡感慨地看着那盒糕点，因为如果是在中国餐厅里是绝对不会有人带出来的。傅晟雅走到她的身后，小心的把大衣穿在了叶欣怡的身上。叶欣怡本来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旁边有个老外也为身边的女人在披衣服，也只得让傅晟雅去办了。只是这种举动难免让人误会他们的关系，叶欣怡穿上大衣后，脸上又开始被烘热。

重新走出了餐厅后，街上的行人已经少了很多，因此少女和傅晟雅之间的距离有些开了。离开了那所西餐厅，叶欣怡突然觉得自由了起来；从来没有这样享受过都市的夜生活，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变得未有的舒畅。摸出了手机，叶欣怡把耳机塞进了耳朵里，开始用一种不一样的心情感受着每晚必听的那首歌。

她……好像忘记了我的存在吧？傅晟雅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露出了一个苦笑。

用手轻轻的碰了碰她的胳膊，因为傅晟雅才发现她竟然不会戴耳机。此时的叶欣怡是如此的快乐，但这个微小的细节却让傅晟雅感到了心痛。原来她果真一直过着低微的生活，以至于如此普通的晚餐就能让她这么高兴？如果她真的想舒发自己的情怀，就不能容许任何细节打破了这种美丽。

“怎么了？”叶欣怡取下了耳机，不解地问他道。

“是这样的……”傅晟雅爱怜地看着面前的少女，轻轻的将耳机绕过了她的脖子；少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有些发红：“是这样吗？我以前没有用过的，所以不知道该怎么戴它……”傅晟雅的眼睛里闪着雾气，说道：“其实怎么听都无所谓，只是这样戴会比较舒适……”他说着用手撩开了叶欣怡被耳机压住的长发，不觉摸到了少女温热的脸。

“谢谢你……”叶欣怡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有些感激的摸着吊在胸口的耳机。傅晟雅轻轻的喘了口气，笑着说道：“谢什么，怎么听都不是一样？”叶欣怡轻轻的把耳机重新塞进了耳朵里，突然朝他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真的，这样听效果真好！”

“我爱你……”

“嗯？”叶欣怡拿下了耳机，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没听见……”

“我是说……我现在送你回家吧？”傅晟雅露出了狡猾的笑。

“嗯，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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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困惑的心灵（上）

虽然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但芳雨公司的经理办公室内却依然亮着灯。乔安娜脸色铁青的坐在办公桌前，直直的盯着桌子上的电话。傅晟雅的手机依然处在未开机的状态，而且他今天只来公司坐了几个小时后就匆匆离去。敏感的神经使乔安娜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本来已经打消的顾虑让她再次感到不安，男秘书的话重新响在了她的耳边。出现在东区的那辆跑车，它的主人让乔安娜感到了怀疑。因为这种档次的跑车即使在W市也是首屈一指的进口车，能够拥有它的人乔安娜几乎全都知道。仅有的跑车从男秘书的情报里得到了证实，乔安娜觉得这种现象依然存在着无法解释的原因。

难道傅晟雅，真的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秦芳雨快步地走了进来，焦急地对女儿说道：“安娜，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你父亲又去了傅叔的办公室里？你别做让妈妈担心的事情好吗？”

“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乔安娜的声音发着抖，“我真的不愿意去相信一些事情，但愿它们不是真的，不然我会疯的……”

“安娜……”

“晟雅的手机又关机了，而且一天看不见他的人。”乔安娜的眼睛里渗出了泪水，“妈，晟雅真的变心了吗？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我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会的，晟雅不会是那样的人……”秦芳雨抱住了女儿的身体，“他一定是忙什么事情去了，马上就会回来的！我们现在赶快把你爸爸叫出来，不要让这些猜忌扩大，听到了吗安娜？”

“爸爸他……”乔安娜呆呆地望着母亲，被她强行拉到了办公室外。穿过了寂静的停车场，母女二人走进了塞拉帕克总部的大楼。秦芳雨匆匆地拉着女儿走出电梯，径直来到了傅正贤的办公室前。然而，两名保安伸手将她们挡在了门外。

“请让我们进去。”秦芳雨看了两个保安一眼，冷冷地说道。

“对不起，傅董和乔先生吩咐过，不允许任何人进办公室。”保安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安娜你……”秦芳雨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因为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乔安娜父女的冲动将会打破一些微妙的平稳。女儿的感情太冲动，太单纯，全然没有顾及到乔平广的某些方面，在她的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慈爱的父亲。而秦芳雨却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因此时刻都在防备着某些可能被点燃的导火索。

然而这些事情，终于渐渐无法再控制下去了。秦芳雨无奈的带着女儿来到了休息室，除了眼睁睁的等待着某些令她害怕的结果，她只能安慰着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女儿。

此时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只有傅正贤和乔平广两个人。乔平广的神色令傅正贤感到害怕，因为他的眼神里除了以前的贪婪，更多的则是对傅正贤的威胁。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沙发上，气氛似乎比窗外的温度更加冰冷。

“傅叔，您没有忘记我所说的话吧。”乔平广恨恨地盯着面前的老人，“我说过，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受到任何的伤害。如果您忘记了，我想我有必要提醒您。”

“我……我当然没有忘记。”老人的手脚发着抖，眼神不安的在乔平广的身上游走。

“那您怎么能允许傅晟雅在外面拈花惹草！”乔平广突然提高了音量，吓得傅正贤用手捂住了开始发闷的胸口，“我的女儿是那么的爱他，而他却把我的女儿当成了什么？傅叔，您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孙媳的吗？如果您不愿意认可安娜的身份，我也不会把您当老亲家来看待了！”

“我没有不认可安娜……你听我解释……”傅正贤痛苦的捂着胸口，无奈地回应着。

“我已经不想再听您的任何解释，我已经听够了！”乔平广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傅正贤的身前，“我知道您打心底里瞧不起我乔平广，也瞧不起我的家人，更瞧不起我的女儿！因为我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罪人，是一个人渣！所以在您的眼里始终没有把我们一家人放在眼里，从来没有！”

“不是的，绝对……绝对不是的……”傅正贤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困难，早已失去了与乔平广对话的资格。

“真的吗，那您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这种无谓的解释？就是因为我肮脏，我卑鄙，我不配和您成为亲家吗？”乔平广弯下了腰，额头上冒出了青筋，“但您不要忘了，当初的那件事情是我替您隐瞒了下来，我不过是个从犯，主谋是您！如果我是一个肮脏卑鄙的小人，那您又是什么？您有什么资格这样无视我和我的家人！”

“……”傅正贤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直是大口地喘着粗气。

“您真的想把安娜逼上绝路吗，您真的不顾及我们一家人的感情吗？”乔平广用手拧住了傅正贤的衣领，“如果是这样，我就要把当初的事情公之于众，让全商界的人都知道您当年做的事情，让所有的人一起参与评判！你说，塞拉帕克的产业到底是姓傅，还是应该姓叶？傅正贤，你对得起死去的老东家吗！”

“啊，我，我！……”傅正贤突然惨叫了一声，晕倒在了沙发上；乔平广扔下了他，急促地喘着气。看着昏迷不醒的傅正贤，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着门外大声叫道：“来人，快来人！”

保安和秘书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突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知所措；闻声而来的秦芳雨和乔安娜也被吓得失了神，好在秦芳雨老成持重，连忙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打电话通知赵院长，派最好的医生来，赶快！”秘书听了，连忙飞快地跑出了门外。

“傅叔！……”秦芳雨指挥着两个保安将他抬到了保健室，专职医务人员连忙让他躺到了床上为他打氧气。看着站在门外的乔平广，秦芳雨无奈地说道：“你先回去吧，求求你了……”

乔平广看了她一眼，随后对乔安娜说道：“安娜，你不要怪爸爸。因为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他说完后迈开步子慢慢的离开了这里。乔安娜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发觉事情已经在她所预想的之外。

“安娜，快想办法联系到晟雅，快！”秦芳雨看着昏迷的傅正贤，着急地叫了起来。乔安娜猛然回过了神，说道：“晟雅，我联系不上他，我联系不上……”正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推开了手机，被她解聘的男秘书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经理，我发现傅少总的人了……”

“什么，他在哪儿？”

“是这样的……”

“……”乔安娜听着他的汇报，突然狠狠的将电话摔在了地上！秦芳雨吓了一跳，说道：“怎么了？”乔安娜抽抽咽咽地说道：“晟雅，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秦芳雨看了傅正贤一眼，“快去把他叫回来。还有……”秦芳雨扶住女儿的肩，认真地说道：“安娜，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因为现在的事情有些严重了。如果你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希望你能冷静……”

“我知道了……”抖抖地喘了一口气，乔安娜尽量平稳地说道。这时，男秘书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辛苦你了，希望你能继续以前的工作。”乔安娜露出了一个笑容，“现在带我去吧，我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许当担心变成了现实后，短暂的激动已经成为过去，此时的乔安娜又恢复了往日的高雅。然而在她的眼睛里却闪着一些异样的光芒。

轿车缓缓的从停车场里加速，和迎面而来的救护车擦肩而过；年轻的医师看了乔安娜一眼，露出了惊诧的神色。他赶紧掏出手机拨打了傅晟雅的电话，对方却已关机。

“姚医师，你怎么了？”一位护士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快去抢救病人吧……”姚垣紧紧的捏着手机，无奈的摆了摆头。

…

…

一阵音乐响起，靠在软座上睡着的叶欣怡睁开了眼睛；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连忙推开了滑盖：“妈？”傅晟雅连忙关掉了音箱，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享受欢乐往往会觉得时间是如此的短暂，不知不觉中，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嗯，我和公司的一位同事在一起……不是他，是……是普通的同事……我们放学后一起在外面走了一下，没有干什么……对，是女同事……我就在……学校的附近……对不起，我马上就能回来替您值班了……嗯，我马上回……”

傅晟雅加快了车速，关心地问道：“是伯母吧？”叶欣怡点了点头，把头转向了窗外：“能再快一点吗？我妈很担心我。”傅晟雅说道：“已经快到了，你不要着急。对了，你现在晚上还在门房值班？”叶欣怡吃惊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刚才说的……”傅晟雅胡乱扯了个理由，“注意身体，不要过于劳累了。”叶欣怡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你，但我的身体……”

“人都是血肉之躯，不要说那些不切实际的话了。”傅晟雅也露出了一个笑脸，但他笑得有点勉强，“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希望你能听进我的话，行吗？”

“嗯，我会注意的。”

“今天玩得开心吗？希望我没有成为不合格的东道主。”傅晟雅转移了话题。叶欣怡用手摸着饱饱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很开心，谢谢你。”傅晟雅的心里一阵欣慰：“谢什么，朋友之间的快乐应该互相分享的。”他说着转过了脸：“后天是星期天吧，你有安排吗？”

“暂时还没有什么安排。”叶欣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我要在家里做点家务……”

“人需要劳逸结合。”傅晟雅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但他能猜到这并不是少女的初衷。“休息日是让人放松调整的日子，如果没有利用好这一天，会影响日后的工作质量的。我想……”

“……”叶欣怡觉得心里跳得有点快，虽然想一口回绝，但一种无形的力量使她没有将这种反应付诸于实际。

“我想能和你一起散散心，因为我也想调整一下自己。”傅晟雅尽量自然的说出了心里的话。叶欣怡没有说话，并没有回答说“好”，也没有回答说“不好”。傅晟雅笑了笑，说道：“但如果你有困难，我也不愿意勉强你。这样吧，我数三下，如果你没有反对，那你就是同意了……”

“……晟雅……我……”叶欣怡的呼吸又开始失去了通畅。

“一二三。”傅晟雅顽皮地笑了起来，“既然你同意了，那到时候等我的电话。”他说着并没有再理会少女惊诧的反应，将车轮一偏，跑车已经停在了林荫道里。叶欣怡压抑着乱跳的心，有些勉强地说道：“晟雅，我今天已经玩得很开心了，不想再过多的给你带来麻烦。所以我觉得，我还是……”

“欣怡，如果你拒绝的话会给我带来更大的烦恼。”傅晟雅微笑着看着她的脸，语气却很认真，“就把我当普通朋友那样看待吧，希望你能够接受我这个普通的朋友。我不会强求你做些什么，我只是想让你有机会能够分享我这位朋友的快乐。除非……除非你很讨厌我……”

“怎么会……”叶欣怡连忙说道。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会拒绝我的好意？”虽然表面上对叶欣怡的反应不以为然，但傅晟雅的笑容依然带着苦涩，“也许朋友之间的交往，应该互相尊重吧，我这个人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做事的风格可能是霸道了一点。欣怡……”

“嗯……”

“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吧，如果你有别的事，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傅晟雅说着走下车，为叶欣怡打开了车门，“快点回家吧，伯母好像有些担心了……”他说着突然住了口，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叶欣怡有些不解，顺着他的目光看时，见林荫道的不远处停着一辆陌生的高级轿车。

“晟雅，爷爷的心脏病又发作了，快回去看看吧！”一位华贵的女孩快步的走到了傅晟雅的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与此同时，刚从车上下来的叶欣怡与她直直的看到了一起。这一时刻，叶欣怡觉得身上的血液几乎停止了流动。

这个女孩……是乔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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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困惑的心灵（中）

寂静的夜里，林荫道上显得有些阴沉。

“这位好像是步行街分店的叶欣怡吧？”乔安娜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晟雅，她怎么会在你的车里？”傅晟雅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但他喘了口气，马上恢复了镇定：“不经意遇上的，所以顺便开车送她回家。”

“但现在可来不及了，爷爷的病比上次严重呢！”乔安娜有些担忧地说道，“不过你放心，姚医师已经过来了，相信不会有事的。”傅晟雅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那就好。真是辛苦你了安娜……”

“不好意思啊叶小姐，晟雅要赶回去看爷爷，所以不能送你了……”乔安娜走到了叶欣怡的面前，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因为我是他的女朋友，所以他的爷爷就是我的爷爷，我不能让他因为太多的事情耽误了对长辈的照顾。你说对不对？”

“是，那当然……”叶欣怡明显感觉到她的指甲在用力掐挤着自己的头发，觉得身上有点发抖。原来……原来这位如公主一样高贵美丽的乔经理，就是傅晟雅的女朋友？叶欣怡低着头，发出的声音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对不起乔经理，是我耽误了晟雅……耽误了傅总的时间，希望您能原谅……”

“没什么，既然你也来到了我们公司工作，大家就算有缘。以后如果有空，常聚一聚吧，但今天实在是不行了……”她说着转过了身，高傲地坐在了傅驾驶座位上，“晟雅，还不快点？爷爷可病得不轻呢！”

“……”傅晟雅看了叶欣怡一眼，有些无奈地上了车。爷爷最近一直很健康，怎么会突然发病？但他不能无视这件事，因此只得屈从于乔安娜的安排。

其实即使爷爷没有生病，现在的他也没有办法作出其他的选择。

跑车缓缓的发动后，渐渐消失在了林荫道里；叶欣怡呆呆的站在原地，呼吸还没有恢复平静。这时，一个年轻的男子走到了她的面前：“叶欣怡小姐……”叶欣怡的身上猛然一震：“啊……请问您是……”

“我是乔经理的秘书……”年轻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乔经理是傅总的女朋友，更可以说是他的未婚妻。这种场面如果发生得过多，可能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我希望你既然来到了芳雨，就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不要给公司和傅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我当然知道……”叶欣怡似乎做了亏心的事一样，“我不会再让乔经理误会了。对不起……”

“这就好。”男秘书点了点头，“傅总已经走了，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谢谢您。”叶欣怡依然不敢看他。

“那再见了，祝你晚安。”男秘书慢慢的走向了轿车，“希望你能记住我的话……”

看着轿车渐渐走远，叶欣怡僵硬的身体开始剧烈的发抖。因为恐惧和害怕，更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好象被完全击垮了。整个头脑都变得模糊起来，整个身体也变得呆滞起来，双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以至于不能记得该怎样开始迈开步子。

其实自己早就知道了，他是有女朋友的；其实自己也早就对他说过，他只是很普通的一个朋友。但傅晟雅为什么还会这样热情的邀请自己，这难道仅仅是普通朋友之间会存在的交往吗？不是的，因为叶欣怡一直对他有所回避，就是因为他这份还处在朦胧中的热情。

但他的这种热情到底算什么？

叶欣怡突然迈开脚跑了起来，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委屈与失望。他既然有女朋友，有乔安娜那样完美的女朋友，为什么还要在自己的身上流露出那种热情？原来他真的只是把自己当普通朋友在看待，反而是自己从一开始就在误会他，更像个傻子一样处处逃避着他……

叶欣怡，你真蠢！你以为你是谁，居然还误会别人？你有这个资格吗！

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就像一个小丑，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丑。

一口气跑进了开山小区的门房，正在打盹的沈梅被她吓了一跳。

“不用这么着急的，妈又没说你什么……”沈梅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似乎有些过意不去。

“妈，对不起。”叶欣怡觉得自己的牙齿有些打颤，“我……我以后再也不会出去贪玩了，永远不会了……”

“没必要这么认真，该放松一下的时候也是应该的……”沈梅并没有觉察到女儿的异样，“哟，这是什么，是送给妈的礼物吗？”

“啊……只是一点小点心。”叶欣怡茫然地将礼品包放在了母亲的手上，“您和妹妹拿去吃吧，好像挺好吃的……”

“点心啊？呵呵，还是欣怡记得妈妈……”沈梅欣喜地接过了礼品包，“欣月这孩子跟着妈从来没吃过像样的点心，这回可好了。”

叶欣怡听着她的话，心里突然揪得难受。

“妈，你快去睡觉吧，我来值班。”叶欣怡说着连忙拉起了母亲。沈梅点了点头，说道：“晚上注意身体，不要生病了。”

“是……”叶欣怡摸了摸身上的大衣，觉得它所带来的温暖正在逐渐消失。送走了沈梅，她呆呆地坐在了办公桌前，焦躁的心情已经渐渐恢复了平静。自己刚才是怎么了，他有女朋友是他的事情，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叶欣怡把额头枕在了桌子上，轻轻地安慰着自己。

“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朋友，谁也没有误会谁……叶欣怡，你冷静点……”

突然，她的手机响起了一阵音乐；叶欣怡拿起来看时，见上面传来了一条短信：“记住星期天的约定，不见不散！”

我……我不会再误会他了……

叶欣怡关掉了手机，沉沉地扒在了桌子上。

…

…

塞拉帕克二十四层专职保健室里，傅正贤的病情终于得到了控制。但他的脸上依然架着氧气管，意识并没有恢复过来。乔平广早回家去了，秦芳雨带着女儿坐在一边；赵院长一家人则关心地看着病床上的傅正贤，不时的看着傅晟雅摇头。

“晟雅，爷爷的病这么重，你到底跑到哪里玩去了？”傅佩红有些愤怒地说道，“我们一直以为你是在工作，可现在才知道你是出去花天酒地去了！要不是安娜满世界的找你，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回家！”

傅晟雅把身体靠在墙上，并没有回答姑妈的话。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使傅晟雅百口莫辩。

“姑妈，别说晟雅了。他正在会见一位客户呢！”乔安娜连忙拦在了傅佩红的面前；其他人也连忙劝了几句：“老爷子不是没事吗？再说晟雅都这么大了，有点私人的事情也是正常的。现在是老爷子的身体要紧，算了吧……”

傅晟雅看了床上的爷爷一眼，突然间觉得有些疑惑。虽然焦急，但他并没有失去冷静，因为祖父心脏病的每一次发作，似乎都会和乔安娜的父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有，乔安娜和她的秘书怎么会找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呢？除非他们……

“晟雅，今天可担心死你了，你要不还是换一台手机行吗？……”乔安娜关心地说道。傅晟雅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说道：“你们都到休息室里睡觉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赵院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是啊，大家也都累了，快休息一下吧。晟雅回来得太晚，让他照顾老爷子是应该的。”众人听了，都缓缓地离开了保健室；姚垣捏了捏他的肩膀，说道：“晟雅，好好照顾爷爷。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叫我，我就在你身边！”

傅晟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谢谢你！”

看着大家都出了门，傅晟雅沉沉地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昏迷不醒的爷爷，他觉得心里越来越焦躁。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爷爷到底有什么把柄被抓在乔平广的手里？不知道爷爷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他真想现在就亲口问他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他受到如此之大的刺激？

不自觉的摸出了手机，傅晟雅又想起了叶欣怡，想起了今夜和她分别时的情景。原本美好的约会被无情的打破了，少女那失望又害怕的脸回荡在傅晟雅的眼前，使他的情绪再次变得低落。是的，乔安娜在跟踪自己，他真不敢相信她能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来。

而且，她竟然在叶欣怡面前说出了她和自己那所谓的关系！

手机被傅晟雅捏出了响声。乔安娜肯定是故意的，而且她真的很善于伪装自己。虽然她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暴怒，但她的举动却更让傅晟雅感到了担忧。叶欣怡，她会怎么看待自己？她果真会认为自己是那种放浪于情场上的花花公子吗？如果是这样，两人之间这种脆弱的关系，可能就会到此为止了……

推开了手机，傅晟雅迫切地发送了一条短信：“记住星期天的约定，不见不散！”随后，他呆呆的看着手机屏幕，期待着对方的回答。拒绝的，生气的，责怪的，委屈的……傅晟雅不断的臆想着对方可能回复的内容；手机的屏幕黑了被他点亮，之后又变得漆黑；这样不知道等了多久，对方却始终没有回信。

“欣怡……你果真就这样与我分别了么？”

傅晟雅关上了电灯，闭上眼坐在了爷爷的床边。爷爷，你快点醒过来吧，求求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

夜更深了，深冬的月亮高悬在天空，显得孤独而冰冷。

一座废弃的石拱桥边，两群漆黑的人影正分别站在引桥的两侧；站在桥正中的一男一女正在谈论着什么。左边那位头发梳得油亮的老男人潇洒地抽着烟，而站在他右边的时髦女性却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似乎这场谈论并不能让她所接受。

“凌老板，我的要求不过分。”老男人用手指弹掉了香烟，“毕竟我们曾经夫妻一场，所以我觉得娱乐城的产业多多少少应该有我的一份。我没有想从你的手上抢过经营权，只是想拥有娱乐城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而已。我的年纪大了，不能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在外面混生活了。所以能养个老，我就能够知足了……”

“百分之三十？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凌海蓉显然不能接受，但也不能马上拒绝。“企业的管理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就算我能同意，也不可能马上就能给你满意的答复。希望你可以理解。”

“……我当然能够理解……”蒋宜非点了点头，“因为我等待的，是你能够让我满意的答复。如果你的答复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就不会用谈判的手段和你交流了，这你应该清楚……”他的语调虽然平和，但话里却透露着威胁。凌海蓉点了点头，挥了一下手；一位保镖提着一个文件箱走到了蒋宜非的面前。

“在我处理娱乐城的时候，这点钱就给你和兄弟们买点酒喝吧，算是我的酒吧请客……”凌海蓉挤出了一个笑容。保镖打开了文件箱，蒋宜非拿起一叠钱来，脸上露出了笑容：“那么就多谢凌老板了。不过你心里应该清楚，这点钱和娱乐城的收入比起来，根本就是骗小孩子的……”

“这我当然知道。”凌海蓉看了一眼这个贪得无厌的男人，眼睛里闪着无奈的怒火。“请你给我点时间处置这些事情……”

“那我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吧，亲爱的……”蒋宜非说着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凌海蓉厌恶的扭过了脸。蒋宜非却并没有变色，依然笑着说道：“其实我早就看那个小白脸不顺眼了。因为我曾经的老婆奇Qisuu.сom书，怎么能容忍让给别的男人？所以你最好劝他一下，不要和我硬碰硬哦？”他说完招了一下手，他身后的那群人便和他一道钻进了面包车里。

“凌姐……”保镖扶住了差点歪倒的凌海蓉，“为什么不带叶总来？如果叶总在这里，肯定能教训蒋宜非他们这群人的……”

“那样会把事情搞砸的。”凌海蓉喘了口气，“而且我也不能确定叶欣明是否能够对付蒋宜非。因为他只不过是个社会青年，并不是蒋宜非那样的流氓。试试看吧，如果他帮不上我的忙，我也只有舍弃一些东西了……”

“凌姐……”

“不要再说了，快回去吧……”凌海蓉疲倦的坐进了车里，似乎有些不甘心。看着车外洒在路上的月光，她似乎还能看见叶欣明在娱乐城里忙碌的身影。一定要舍弃他吗？如果是这样，当初为什么又会同意他来到自己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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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困惑的心灵（下）

深冬的白昼渐渐比以往变得阴沉，芳雨步行街分店的销售成绩也不太理想。方浩哲着急的在空空的店面里走来走去，几乎要亲自上阵销售商品。突然，他的手机打破了压抑的气氛，方浩哲接过了电话，微微变了一下脸色。同事们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方浩哲却什么都没有说，慢慢走出了店面。

“怎么了？”店员们都疑惑地看着闷不作声的方店长，因为他的脸色和平时变得大不一样。过了一会儿，方浩哲和一个年轻的男人一同走进了店面，后面跟着一个小贩；小贩的手上抱着了一个脸盆大的金鱼缸，里面盛满了水，十来条奇形怪状的金鱼在水中游来游去。

所有的同事都奇怪地看着那个金鱼缸，更奇怪的看着那个陌生的男人。

“是这里吗老板？”小贩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笑着问着那个男人。年轻男人掏出钱来递给了他，回头对叶欣怡叫了一声：“叶小姐？”叶欣怡突然一惊，似乎认出了这个男人！

他是乔经理的秘书吧？

昨天发生的事情突然浮现在她的头脑里，叶欣怡再次看见这位秘书，顿时觉得有些紧张；她连忙走到了对方的面前，低声回答道：“是……请问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男秘书笑了笑，“乔经理给自己的办公室买了一缸金鱼，想让你帮忙给她送过去。”叶欣怡看了一眼那个金鱼缸，似乎超过了自己的能力范围；有些担心地说道：“要……要我送吗？”

“我帮忙一起送吧……”程松走了过来，另外几个男生也说道：“还有我……”男秘书打量了他们一眼，声音变得严厉了起来：“干什么，经理的办公室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吗？她让谁干就得谁干！你说对不对，叶欣怡小姐？”

“是，我能办好的……”叶欣怡向同事们露出了一个感谢的笑容，“请您放心，我会尽力完成工作的。”男秘书冷笑了一下，说道：“那你就努力吧！”他说完慢慢的走出了店面。这时，同事们都围了过来：“欣怡，你干嘛要答应他，这明显是乔经理在摆架子，这么重的鱼缸你怎么可能抱得动？”

“大家别吵，经理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方浩哲大声打断了同事们的骚乱，“但这个工作有些困难，我会想办法帮助叶欣怡小姐的！”说到这里，方浩哲担忧地摇了摇头，好像了解某些事情，转身走出了店面。过了少时，两个民工模样的人出现在了店面里。

“帮她把这个金鱼缸送到塞拉帕克芳雨销售部，明白了吗？”方浩哲掏出了一百块钱递给他们，“一定要小心，不要在路上出事。”

“明白！”两个民工高兴地接过了钱；叶欣怡连忙说道：“方经理，这不行的……”方浩哲大声打断了她的话：“能把事情办好就行了，你听懂了吗？”他说着走到了叶欣怡的身边，认真地说道：“进了公司总部以后，你就自己抱着金鱼缸去见乔经理吧，以免让人留下什么话柄。送到了就马上回来，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叶欣怡点了点头，回更衣室换了衣服。新大衣她没有再穿出来了，看着门外的路面，似乎又觉得有点冷。杨琴担心地摸了摸叶欣怡有些发凉的手：“欣怡，小心啊……”

“嗯，谢谢你们，我会做好的……”叶欣怡慢慢的走出店面，两个民工也小心地搬起了金鱼缸。走出了步行街，叶欣怡直觉到好像会出什么事情。这是怎么回事，乔经理为什么会让我做这种事情？一阵冷风吹透了她单薄的身体，叶欣怡身上有点发抖。

塞拉帕克的总部离步行街并不遥远，但这样的路程却不允许运输如此特殊的物品。两个民工虽然身强力壮，但刚走到金融街时就累得几乎走不动了；叶欣怡一路上也没有清闲，不时的会帮他们一起抬，因此这两个人才依然认真的将金鱼缸抬到了塞拉帕克总部的大门口。

虽然是芳雨公司的员工，但塞拉帕克的总部叶欣怡只来过几次。抬头看了一眼那高大的楼房，叶欣怡开始觉得有些紧张。

“谢谢你们，放在这里就可以了……”定了定神，叶欣怡送走了两位民工；她喘了口气，伸手抱起了冰凉的金鱼缸，不想身子往后一晃，金鱼缸差点摔在了地上！叶欣怡连忙咬住了牙，才让身体变得平稳起来。冰凉的冷水透过玻璃紧贴着她的手，叶欣怡觉得自己随时会把它扔在地上一样；但她不能在这里违背经理的命令，只得抱着它慢慢的走进了公司的大门。

穿过了停车场，叶欣怡终于来到了芳雨的大厅。乔经理的办公室好像在十五楼吧？叶欣怡将金鱼缸放在了电梯边，大口地喘着气，双手累得几乎已经抬不起来。略微休息了一会儿，才把金鱼缸小心地放进了电梯，按上了十五楼。感觉电梯在渐渐的上升，叶欣怡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电梯的门终于打开，叶欣怡急忙攒足力气又抱起金鱼缸，慢慢的朝经理办公室走去。走廊上并没有人，这里的一切都被隔离得无比的安静；看着那漆黑的办公室大门，叶欣怡没有办法去敲，只得轻轻地叫了一声：“乔经理，金鱼缸给您送来了……”

但办公室里没有人回答。

“乔经理！……”叶欣怡咬着牙又叫了一声，男秘书的声音终于从里面传了出来：“知道了，怎么这么没有礼貌？经理正在办公呢！”“对不起……”叶欣怡用身子挤了一下门，不想门突然打开；男秘书有些不悦地说道：“真慢，乔经理可等你好半天了！”

“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叶欣怡连忙走进了办公室里，迫不及待的将又重又凉的金鱼放在了地上；乔安娜正坐在办公桌后审阅着文件，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让你放下来了吗？如果把地板弄脏了可怎么办？”

“对不起……”叶欣怡咬了咬牙，连忙将金鱼缸又抱了起来。乔安娜冷笑了一下，对男秘书说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出去吧！”男秘书微微的欠了欠身：“知道了。”说着回身便出了门。

关门的声音让叶欣怡的心里一阵颤抖，她静静地抱着金鱼缸站在那里，脸色开始有些发白；乔安娜默默的批阅着桌子上的文件，没有再下达任何的指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叶欣怡感觉早已劳累双手开始麻痹。疲倦和寒冷使她的手逐渐失去了知觉，脸色已经变得发白。

突然手上一滑，金鱼缸往下掉了一寸！叶欣怡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忙咬紧牙关托住了它。少女的腰渐渐弯了下来，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渗满了冷汗；因为过于用力，她的嘴唇已经快要被咬烂了。

“真是辛苦你了……”乔安娜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帮我把它放在你对面的花台上吧！”叶欣怡觉得自己的头已经有些晕了，急急地应了一声：“是……”连忙使出仅有的力气抱着金鱼缸往花台走去。每走一步，她的脚都会一阵颤抖；直到走到花台边上时，少女突然呻吟了一下。

看着叶欣怡开始抽搐的脸，乔安娜似乎意识到了今天是她的什么日子，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脸；冰冷的金鱼缸就这样贴在叶欣怡的肚子上，少女的眼睛里已经渗出了眼泪。

“动作快一点。”乔安娜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催促了一声。

“是……”叶欣怡急急地喘了两口气，双手努力的抬起了金鱼缸。然而花台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她的肩膀，双手终于承载不起金鱼缸的重量，从少女的身前跃落了下来！

“啊！……”

随着一阵骚乱，冰凉的水淋满了叶欣怡的身体；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她已经吓得一动也不能动。

“你怎么这么笨，这么点小事也做不好？”乔安娜的声音依然很柔和。

“对……对不起乔经理，我……”因为害怕和寒冷，叶欣怡的身体发着抖；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玻璃，水渍上还有不停蹦跳的金鱼。

“这可是公司的东西，你损坏了可是要赔偿的。”乔安娜平静地说道，但这句话对叶欣怡来讲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是，我知道了……”少女的眼睛有些湿润了；被淋湿的衣服裹在她的身体上，叶欣怡用手轻轻的揉搓着。她低着头，不敢看乔安娜的眼睛，怕她会有更加严厉的处分。

“你先把这里打扫干净，动作快点！”乔安娜依然开始批阅着桌上的文件；叶欣怡连忙取过了墙角的清洁工具，快速的打扫着狼藉的办公室。把碎玻璃收拾好，拾起了还在乱跳的金鱼，最后把地上的水小心的拖干。叶欣怡整理好了这些东西，瑟缩地退到了墙角。

过了许久，乔安娜缓缓地站起来穿上了她华贵的外套：“跟我出来一下吧，我有些事想和你谈一谈。”

“是……”叶欣怡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今天的事情并不简单；一种无形的恐惧笼罩在了她的周围，几乎让她不能去呼吸。

。。。

。。。

北区繁华的商业街后，有一片密集却寂静的地域；林立的小楼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影视及艺术照片，显示别致而温馨。在这片地域的边缘，有一幢名叫“春草剧院”的小楼，却并没有和其他剧院类似的广告标语。

跑车缓缓地停在了春草剧院的大门前，傅晟雅走进了这幢小楼，心情变得渐渐平静起来。春草剧院，是他已经亡故的母亲一生的心血，她与父亲的爱情就是在这所小剧院里得到了证实。每当自己有解不开的心结时，傅晟雅都会来到这里，像童年时那样向母亲倾诉自己的心事。

小剧院已经多年没有举办过任何的正规活动，因此黑沉沉的大厅里无比的安静。但傅晟雅喜欢这种安静，因为这种安静可以平复自己燥动的情绪。随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慈爱的笑容。

如果母亲还在，那该有多好？以她的性格，是一定会认同叶欣怡的，就像自己认同她一样。傅晟雅用手抚摸着那沉旧的椅子，少女的脸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短暂的平静渐渐结束，世俗间不可改变的事实依然缠绕着他的心。

叶欣怡，她真的误解自己了吗，她会认为自己是在玩弄她的感情吗？打开了手机，再次看着已经发送过的那条短信，却没有得到对方的任何回复。严重的失落感再次涌上了傅晟雅的心头，使他不能忍受这一切。

叶欣怡，她没有误解自己，因为这一切都是真的。乔安娜是自己的女朋友，这是真的；自己不能承诺给她任何东西，这也是真的。难道自己真的玩弄了叶欣怡的感情吗，难道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傅晟雅紧紧的捏着手机，一种冲动再次悄悄的涌现出来。

“妈妈，您能听见我现在说的话吗？”傅晟雅看着黑沉沉的天花板，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您一定听得见吧。我这次来，就是想把一个秘密想要告诉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我并不爱乔安娜。也许您会觉得不能理解，如此美丽高贵的女人，为什么我不爱她？然而这个原因我也解释不了，我只知道爱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至少对于我来说是这样……”

寒风吹过了没有关紧的窗子，发出一阵支离破碎的声音。傅晟雅叹了口气，静静地走上了剧院的舞台，坐在了地板上。

“但我，还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觉我被一个女孩吸引住了。因为我觉得她美，觉得她与众不同，所以会不时的想她。终于，这种想念变成了思念，这种喜欢变成了爱慕。于是我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她，因为这种力量驱使着我这样去做。”

舞台上的空气无声无息的流动着，伴随着傅晟雅的无声无息的呼吸。

“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可能是几天前，可能是几个月前，或者更早……我发现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时间就会变得快乐而短暂，只要能看到她快乐，我也会觉得无比的幸福。爷爷，我骗不了自己，我知道这就是爱，没有半点虚假的爱。我并没有背叛什么承诺，因为她是我爱上的第一个女孩，也是唯一的一个……”

说到这里，傅晟雅的情绪有些激动了。他慢慢地站了起来，用手死死的抓着舞台边的幕布。

“我知道在我们家里，甚至是在塞拉帕克里，没有人会接受我对她的感情。但我不能放弃，因为我变得不能离开她了！如果她不在我身边，我会觉得痛苦，我会无时不记刻的想念她，直到能够得到她一个小小的垂青！妈妈，您能够理解我这种感情吗？我相信您能够理解。因为在这个家里，只有您和父亲和他们不一样！在他们的眼睛里，家族和事业永远是最为重要的。”

慢慢地走下了舞台，傅晟雅觉得内心变得轻松了很多；埋藏在心底的那份冲动再次涌现了出来，使他的精神变得有些兴奋。他想冲破这禁锢的牢笼，冲破所有的阻碍，和自己心爱的女孩永远的离开这里，永远的在一起幸福的生活。他有这个梦想，有这分冲动，但却依然没有这份勇气。

因为他不能够确定叶欣怡对自己的感情。

你为什么要回避我，你难道真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吗？傅晟雅慢慢地走到了窗边，看着已经变黑的天空，头脑里在混乱的挣扎。这样下去，自己可能会永远丧失掉自己的梦想了吧？我为什么活在世上，难道仅仅是为了这个家族，为了这份产业而活着的吗？如果是这样，会有什么意义……

“妈，您想看看她吗？”傅晟雅轻轻地呢喃着，“我需要您给我勇气，我需要您的认同。我想为自己活一次，为自己爱一次，就像您和父亲那样。我也相信您会喜欢叶欣怡的，就像我一样的喜欢她。因为她才是真正值得我去爱的女孩，您说对吗？”

傅晟雅露出了一个笑容，慢慢地走出了春草剧院。

“我会带她来看您的。您会认同我们吗？……一定会的……”他用手抚摸着副驾驶上的座位，似乎还能够感受到少女的存在。“如果您认同了我们，请您一定保佑我能和她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跑车离开了群立的小楼，重新驶入了繁华的金融区。天已经很晚了，傅晟雅终于结束了内心的纷乱；再次推开了手机，他毅然的拨通了叶欣怡的电话。不错，他要确定一些事情，确定叶欣怡对自己的态度。不管对方的答复是怎样的，傅晟雅都想找机会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更想让她得到自己亲人的认同。

叶欣怡，你并不是一个软弱的女孩，你应该能够为自己决定人生！

手机通了，里面的声音让傅晟雅感到无比的紧张。

“欣怡，你为什么不回我的短信？你的心里真的无视我的存在吗？”电话被接通后，傅晟雅的头脑却失去了刚才的冷静；困扰了他一整天的话终于说了出来，急切地想听到对方的答复。

“晟雅，我……”叶欣怡的声音不大，显得有些疲惫。

“你记得明天的约会吗？”似乎意识到了刚才的失态，傅晟雅连忙调整了一下自己。是的，这么重要的决定，怎么能在电话里如此草率的说出来？一定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才能说出自己的想法。

“记得……”叶欣怡并没有悔约，然而她的声音里却并没有任何的感情。

“谢谢你……”傅晟雅终于恢复了几分平静；似乎听出了少女的声音有些异常，他觉得有些担心：“你的声音怎么这样，出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我们明天见个面吧……”叶欣怡匆匆的挂上了电话，留给傅晟雅一阵忙音。傅晟雅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机，随后把目光转向了遥远的天空。

不要再逃避了，接受我吧。来见见我的母亲，她一定会喜欢你的……傅晟雅在心底轻轻的呼唤着。相信你能够有这个勇气的，而且……

你也是爱我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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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冰冷的决心

天已经黑透了，夜晚的江边呼啸着凛冽的寒风。长江大桥的轮廓在黑暗里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一长串的路灯在寒夜中把微弱的光芒透向了远处。阴冷的光线下，一辆轿车停在了江滩的边上，无声的打破了这份寂静与寒冷。

车门打开了，乔安娜从车上走了下来；她穿着厚暖的名贵大衣，迎着寒冷的江风站在那里。在她的身后，叶欣怡瑟瑟发抖的跟在她的身边，嘴唇已经冻得有些发紫。乔安娜不时的看着她湿淋淋的身体，就这样站了许久，直到身后的少女几乎快要站立不住。

“你和晟雅是怎么认识的？”乔安娜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我和晟……我和傅总只是无意中见过几次面而已……”身上的衣服在寒风中似乎要结成了冰块，正在无情的剥夺着叶欣怡体内仅存的温度。她每说一个字就会觉得胸口一阵颤抖，因此她的声音在乔安娜的面前更像是一种悲鸣。

“你们是什么关系？”

“只是很普通的……朋友关系……”

“哼哼哼，普通的朋友关系？”乔安娜冷笑了几下，“你敢看着我的眼睛重复一下这句话吗？”

叶欣怡抬头看了一眼她凌厉的眼神，不自觉的把头低了下去。一时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了一个无耻的罪人。

突然一个耳光扇在了叶欣怡的脸上！这记耳朵打得颇重，以至于叶欣怡的左耳开始嗡嗡作响；她用手捂着火辣的脸，呼吸开始有些颤抖。乔安娜的喘息也开始变得急促，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不许勾引我的男人！……”

这句话钻进了叶欣怡的耳朵里，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想要掉下来。

“我没有……”

“不许强嘴！”终于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乔安娜的声音突然有些变调，“如果你敢违背我的命令，我马上可以让你从芳雨公司里滚出去！而且我更可以保证，保证你的人事档案在本市的劳动局里再也找不到任何的工作，你要不要试试？”

“不，请不要……”叶欣怡的思绪被猛然扯碎了，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她乞求地看了乔安娜一眼，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我……我并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乔安娜抚了一把头发，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火，“只要你以后能够不再纠缠晟雅，我可以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只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并跪在我的面前，求我宽恕……”

“我……”叶欣怡咬着嘴唇，看着自己颤抖的双腿。

“你不愿意？……”乔安娜拿出了手机，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少女，“那我这就和人事部打电话，请你不要后悔……”

“不！……”叶欣怡张了张嘴，觉得头脑变成了一片空白；但有一件事已经很清楚，乔安娜在塞拉帕克有着至上的权利，甚至在市内也是一样。如果真如乔安娜所说的那样，叶欣怡便再也没有机会在找到正式工作了……

“你不愿意吗？”乔安娜紧紧的捏着手机。寒风吹打着叶欣怡冰冷的身体，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艰难地弯下了自己的膝盖，直到它们落在了冰冷的沙滩上。地面的温度在瞬间冻结了叶欣怡的心灵，面前的乔安娜显得高大而可怕。

“我……希望乔经理……能够原谅我……”

“给我一个理由……”乔安娜露出了笑容，呼吸开始变得又深又急。

“我……我不能没有工作，因为我……我需要它保证家人的生活……”叶欣怡觉得自己的牙齿在不停地打颤，但她不能因此停止自己的乞求。“而且我……我喜欢芳雨公司，她不仅让我能够拥有正式工作，还让我有了继续学习的机会，所以我……我不能离开这里，希望经理能够原谅我……”

“说重点……”

“我……我不应该和傅总产生误会，让乔经理担心……”

“很好……那你必须和晟雅断绝一切关系！……”乔安娜满足地闭上了眼睛，“而且是永远不再和他联系，永远从他的生活里消失掉。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不可以让傅晟雅对你再有任何牵挂，你能办得到吗？”

“可以……”叶欣怡的回答有些勉强。因为她虽然可以管束自己，却不可能左右傅晟雅的思想。

“真的吗？你能保证和他彻底的了断吗？”乔安娜的话语里依然透露着威胁，因为她也想到了这个担忧。“我是要你和他彻底断绝关系，不仅包括你，也包括他，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会的……”

在绝望中，一个恐怖的念头出现在叶欣怡的心底；想到这唯一可行的方法，她终于流出了眼泪，“我处理好这件事的，希望乔经理能够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做好……”

“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话！”乔安娜的鞋跟踹在了她的胸前，叶欣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也希望你能够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再用你肮脏的身体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听懂了吗？”她说完急急的走进了跑车，不多时已经从江滩消失了踪影。叶欣怡呆呆地坐在沙滩上，身体竟不再感觉到任何的寒冷。

“希望你能够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再用你肮脏的身体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听懂了吗？”

乔安娜的声音在叶欣怡的头脑里回响，她不自觉的用手捂住了耳朵；似乎想要逃离那些恐惧的缠绕，叶欣怡快速地朝步行街跑回去。突然感到害怕，不久前的梦境反复的出现在她的头脑里，使她的神思变得有些恍惚。叶欣怡感到无比的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和傅晟雅划清那模糊的界线，更后悔自己贪图一时的欢乐，差点葬送了自己和家人的生活。

但叶欣怡没有怨恨傅晟雅。因为她可以真实的感觉到和他在一起时，自己是快乐的。

“希望你能够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再用你肮脏的身体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听懂了吗？”

是的，我的身体其实是肮脏的，怎么能够用它欺骗别人的感情？……叶欣怡没命地跑着，不知道自己能够逃到什么地方。

突然间，手机发出了一阵音乐；叶欣怡愣愣地停住了脚步，才发觉自己已经跑回了步行街。麻木的掏出了手机，把它放在了耳边，里面传出了一阵急切的声音：“欣怡，你为什么不回我的短信？你的心里真的无视我的存在吗？”

“晟雅，我……”叶欣怡木讷地应了一声，突然感觉自己接听他的电话根本是一件可耻的事情。他是有女朋友的，自己却和他产生了那种误会！而且，自己的身体原本是肮脏的，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记得明天的约会吗？”青年的声音显得很焦急。

“记得……”叶欣怡闭上了眼睛，意识到自己该怎么做了。是的，自己该为这本来就不该发生的误会作一个了断了。想到这里，恐惧渐渐变得淡薄了一点，因为这一切即将成为过去。

“谢谢你……”她的话似乎使傅晟雅恢复了几分平静，“你的声音怎么这样，出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我们明天见个面吧……”叶欣怡急急地挂上了电话，不敢再听他的声音。

不觉已经走到了步行街分店门口，公司却已经下班了；但方浩哲和同事们依然焦急地等在那里。见了叶欣怡的形容，方浩哲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对不起方店长，我没有能够完成好工作……”叶欣怡无奈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掩饰着心里开始澎湃思潮。方浩哲叹了口气，说道：“别太放心里去了，人没事就好。”杨琴她们焦急地用手摸着叶欣怡的身体，大声叫道：“店长，欣怡的衣服全被打湿了，这可怎么办啊？”

“你把公司里的衣服先借回去吧，以后记得带来。”方浩哲的声音小了许多，让同事们感到了惊讶。叶欣怡轻声说道：“谢谢方店长……”随后慢慢的在次品区里拿了一身牛仔服走进了更衣室。

叶欣怡在更衣室里默默地换着衣服，眼前不断的浮现出自己和傅晟雅在一起的情景。对不起晟雅，是我欺骗了你……叶欣怡用手捂着脸，轻轻地哭了起来。结束它吧，让这一切都结束掉。即使它不是误会，即使它真实的存在过，这一切也将永远不再……

…

…

北区的协和医院，姚垣正坐在办公室里整理着病人的档案。今天有一位病人去世了，给姚垣带来了很大的打击。

这是多么好的一位母亲啊……姚垣看着病人的遗物，心里觉得一阵阵揪紧。这位母亲为了维持贫困的家庭，没日没夜的在外工作，但恶劣的生活却剥夺了她的健康。但病人走的时候却是那么的安详，以至于让姚垣永远不能忘记她的脸。

“人，为什么会这样脆弱呢……”姚垣摘下了眼镜，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一位少女。突然间，他的手重重的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强迫自己将一些想法扔在了一边。“不会的，血液样本是她手术后的样本，那时叶欣怡的身体并没有恢复到最佳的状态……她的身体不会有问题的，一定不会有……”

“姚医师，有人要见你……”一位护士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姚垣连忙收回了自己的心神，问道：“这么晚了，谁会来找我？”护士说道：“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她说和你认识，有事情想找你帮忙……”护士说着，眼睛里闪着不和谐的光芒。

“让她进来吧。”姚垣似乎根本没有担心任何事情。护士点了点头，少时带来了一位形容有些憔悴的少女；姚垣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叶欣怡，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快来看看……”少女摇了摇头，有些紧张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护士看了他们一眼，笑着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坐吧。”姚垣觉得心里有些温暖的感觉，和叶欣怡并肩坐在了沙发上，“有什么事情吗？”叶欣怡点了点头，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她鼓足了勇气，轻轻地问道：“姚医生，关于我……关于我手术的病例证明……是否可以找到？……”

觉得心里重重地跳了一下，姚垣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叶欣怡。

“你问这些干什么？”姚垣严肃地问道。叶欣怡咬了咬嘴唇，声音细如蚊蝇：“是这样的，我的妈妈她……有些担心我的身体状况，我的解释也没有专业证明那样权威。所以我想……把自己的手术病例证明给她看看……”

“如果是这样，可以请伯母来医院……”姚垣实在不愿意再提起这次手术，甚至在他的头脑里，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这次手术。

“但是如果来医院，我怕会不方便……”叶欣怡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发抖，“并不要很专业的分析，我只要那份病例证明就可以……”

“这是医院的机密，不能随便交给你，即使你是当事人……”姚垣转过了头。因为某些情结，他似乎比叶欣怡更害怕这次手术。

“……”叶欣怡喘了口气，似乎明白了什么事情。她慢慢地站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明白了。真对不起姚医生，这么晚还来打扰你，我先回去了……”

“请等一下……”姚垣看着少女的脸，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只能给你提供一份病例证明，而且是复印件。并且你必须保证，用完它之后就马上销毁，因为这意味着什么，你自己应该比我更清楚。”

“是，谢谢你……”

过了许久，姚垣终于回到了办公室，将一份折好的白纸放在了叶欣怡的手上。叶欣怡轻轻的展开了它，看着那遥远而又清晰的内容，一字一句的敲打着她的心。

病例证明（W市协和医院外科整形专科）

姓名：叶欣毅，性别：男（暂定），年龄：十八周岁，民族：汉

病例诊断：假体双性畸形（女）

治疗方案：手术矫正

……

“谢谢你……”叶欣怡重重的呼吸了一下，将它放进了贴身的口袋，“我先回去了，再见。”姚垣看着少女的背影，似乎觉察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突然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

“欣怡！”

“什么？……”

“希望你……认真的考虑自己的事情……”

“我会的……”

慢慢的走出了协和医院，叶欣怡乘上了回家的公交车。那片白纸贴在她的胸口，使她的心变得冰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实在忍受不住这种感觉，叶欣怡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机，静静地听着傅晟雅送给她的歌。

“其实耳机，应该是这样带的……”青年的形象再次浮上了她的眼帘；叶欣怡张开眼睛，却只看见了窗外黑沉沉的景色。

明天，就要和他说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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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回到她的身边

元月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一夜的寒风将地上的水渍都结成了冰块。开山小区的居民们已经很少外出，阴沉的天色预示着冬雪即将降临。

沈梅睁开眼睛，发觉时间已经过了九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昨天叶欣怡带回家的衣服竟然全湿透了。沈梅看着泡在大盆里的衣服，想着辛苦了一夜的女儿，她突然觉得有些内疚，连忙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间。叶欣怡正静静地坐在客厅里，看见她轻轻地叫了一声：“妈，您醒了？……”

“今天难得休息，你快好好睡一觉吧……”沈梅看着女儿有些憔悴的脸，连忙拉着她的手往房间里走。叶欣怡却握住了她的手停了下来，沈梅觉得她的手冰凉而颤抖。“你怎么了，快点去睡吧，上次生病后医生说要好好调养的。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这几天可是千万淋不得冷水的，怎么这么不注意……”

“妈，我今天想和同事出去逛一下。”叶欣怡露出了一个笑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沈梅意外的发现她笑得很自然。女儿文静，秀气，听话，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个很乖的女儿，但因为某些不能说的秘密，使她的美丽一直没有得到释放；然而今天的叶欣怡却难得的露出了这种怡人的情态，这让沈梅有些不能理解。

“嗯……偶尔出去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沈梅点了点头，“但不要玩得太晚了知道吗？现在天冷了，要注意身体，也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的。”叶欣怡点了点头，突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妈，您能帮我梳一下头吗？就梳成上次和邹国强见面时的那种头……”

“什么时候开始爱美了？”沈梅笑着拉着她坐在了自己的身前，慢慢的给她梳着头，“是不是要见什么男人？有人给你相亲吗？”

“只是和几位同事一起玩一下罢了，您怎么总记得相亲……”叶欣怡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平静地回答道，“今天我作东呢。和别人走在一起，自己的形象总得注意一下吧？这是对别人的礼貌。”

“你要是能一直都这样，那该有多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改变了女儿，但沈梅依然感到了高兴。为女儿梳好头后，她把叶欣怡放在自己的身前仔细地看着，说道：“我的女儿就是漂亮，比妈年轻时还漂亮！”

“谢谢妈……”叶欣怡轻轻地喘了一口气，回到房间里换上了傅晟雅送给自己的那套新衣服。穿戴好后，她从换下来的内衣里取出一个漂亮的小信笺，那里面装着姚垣送给自己的病例证明。叶欣怡觉得手又有些发抖。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在哪儿？……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到……嗯！”叶欣怡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轻轻的挂上了电话。

“同学已经来了吗？”沈梅关心地问道。叶欣怡拉开了大门：“是，就在开山小区外面。您好好在家休息啊，我很快就能回来的！”沈梅认真地说道：“欣怡，今天要真是你作东，可得大大方方的把别人招待好，听到了吗？”

“我会的，您放心吧！”叶欣怡说着整了整衣领，戴上了围巾和小帽慢慢地出了门。

。。。

。。。

塞拉帕克总部，保健室的医务人员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因为昏迷了两天一夜的董事长终于睁开了眼睛。大病初愈傅正贤疲倦地看着雪白的床褥，又看了一眼还在点滴的吊瓶，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清醒。

“董事长，您终于醒了！”秦芳雨高兴地凑到了病房边，“您不知道，这两天可把我们急坏了！”傅正贤看了她一眼，轻轻地说道：“谢谢你，这两天一定给公司添麻烦了。”

“不会的爷爷，您不要担心公司的事情，我们会照顾好一切的！”乔安娜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傅正贤却有些害怕的将手缩了回去，担心地看了一眼她们的身后，轻轻地问道：“安娜……你爸爸他人呢？……”

“他早就回家了……”乔安娜有些自责地说道，“爷爷，我爸爸惹您生气了吗？如果是这样，我代他向您道歉，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不会的，不会的……”头脑已经开始变得清醒，傅正贤急切地看了看周围，却并没有发现他要找的人。“晟雅呢，晟雅到哪里去了？我有话要对他说，快叫他来……”

“晟雅一早就出去了……”乔安娜笑了笑，“可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吧。爷爷，有我们在这里陪着您，您有什么事情就对我们说好了！”

“我……”傅正贤看着她们母女，却并没有再开口。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地说道：“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你们都出去吧……”

母女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慢慢地退出了保健室；不远处，乔平广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吸着烟。秦芳雨看着他，轻声对女儿说道：“安娜，你去公司吧，我有点事要和你爸谈谈。”

送走了女儿，秦芳雨快步地走到了丈夫的面前，厉声问道：“你和傅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让他变成了这样？”

乔平广看了她一眼，轻轻地笑了一声：“芳雨，你也越来越敏感了。我和傅叔情如骨肉，能发生什么事情？我只是劝他注意孩子们的事情，让晟雅对安娜多多关心。你不要想多了……”

“胡扯！”秦芳雨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却变得更加严肃，“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傅叔可是我们乔家的恩人，没有塞拉帕克，就没有芳雨公司的今天，你难道会不知道？晟雅可是安娜最爱的男人，你做出了这种事情，难道就不为我们家的前途着想吗？”

“前途？哼哼……你放心吧，只要有我在，咱们家的前途就不会有问题。”乔平广将烟扔出了窗外，“而且只要有我在，晟雅是肯定会娶安娜的，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平广……”秦芳雨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丈夫变得陌生起来。

乔安娜远远的躲在楼梯口，发觉父母的样子有些不对，却猜测不出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手机传出来一阵音乐，乔安娜连忙跑下了楼梯，接通了电话：“喂？”男秘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乔经理，我女朋友在开山小区又见到傅总了，而且那个叫叶欣怡的女人又和他见了面……”

“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乔安娜的回答很平静，让男秘书有些意外。

“经理，如果您有什么吩咐，我一定遵照执行！”

“不用了，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乔安娜冷笑了一下，“如果叶欣怡不是很蠢的话，她应该会把事情办好，我也相信她会这么做的。”

“我明白了！”男秘书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再继续追究了。乔安娜挂上了电话，慢慢的踩着台阶。是的，叶欣怡确实有点不同，她敢在员工联谊会上公然的顶撞自己，也敢跨越普通女人不敢接近的雷池，然而她毕竟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销售员。她不可能斗得过我，永远不可能！……

傅晟雅，最终还是会回到自己身边的。想到这里，乔安娜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

。。。

虽然才是晚饭时间，但冬夜早已迫不及待的降临。周日的夜晚开始变得宁静，人们早早的开始休息，准备迎接新一周的到来。跑车在畅通的公路上行驶着，傅晟雅觉得心情变得无比的舒畅。

叶欣怡原来也能这么大方啊？看着副驾驶上正在小憩的少女，傅晟雅觉得一阵阵的感动。是为了回报自己上次的盛情款待吗，叶欣怡今天的东道主可真是招待周到。丰盛的午餐，精彩的公园娱乐，无一不让傅晟雅感到满足。也许平时的他从来不缺少这种享受，然而正因为这是叶欣怡的招待，才更让他觉得幸福。

这代表着什么呢？是否代表着她的心底，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感情？想到这里，傅晟雅果断的转动了方向盘。因为如果这是真的，他将不想让任何一次相聚提早结束。

而且，傅晟雅终于有勇气带她去自己一直想带她去的地方。他要让少女打开自己的心扉，坦诚的面对自己的感情。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有勇气实现自己心底的那份冲动。

“欣怡，起来了！”停好了车，傅晟雅轻轻拨醒了已经睡熟的少女。叶欣怡睁开眼睛，发觉这并不是开山小区的巷道口；她有些惊讶地问道：“晟雅，你忘记路怎么走了吗？”

“怎么可能？”傅晟雅笑了起来，“难得今天有时间，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他说着为叶欣怡打开了车门，叶欣怡不解地问道：“去什么地方？”傅晟雅说道：“就在前面不远，到了你就知道了……”

叶欣怡摸了摸藏在胸口里的纸片，默默地跟着他的脚步向前走去。今天的相聚对傅晟雅来说是快乐的，但对叶欣怡来说却是一种折磨。她想尽早的将它交给傅晟雅，却不忍心去面对他那双热情的眼睛；她想尽早的断绝这个不应该发生的误会，却迟迟下不了这个决心。

“晟雅，我……”叶欣怡停住了脚步，喉咙开始有些干涩。

“你怎么了？”傅晟雅有些不解，随后拉过了她的手：“现在还早得很，你不要担心了，我会送你回去的……”他说着牵着叶欣怡慢慢的走进了一条别致的小街里。叶欣怡被他温暖的大手牵着，感觉一阵阵的暖流涌进了自己的身体，渐渐将刚才的勇气融化。

我怎么办？……

不知为什么，叶欣怡觉得吐露出这个秘密，已经开始痛苦。并不完全是暴露自己身世的痛苦，也不仅仅是伤害这个青年的痛苦，更多的是一种不知名的伤痛缠绕着她的心。感觉着傅晟雅手上的温暖，叶欣怡已经觉得自己不想失去它。

“欣怡，你看……”傅晟雅带着她来到了一所不大的厅堂里。打开灯后，叶欣怡意外的发现这是一所小型的剧院！傅晟雅笑了笑，指着空无一人的演出大厅，“这是我妈妈以前经营的剧院。可惜在她去世后，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来到这里了。只是有需要它的人时，我就会免费将它借给他们。”

“……”叶欣怡看着这古典小巧的剧院，顿时将心底那些纠结渐渐的忘记。小剧院的面积不大，只有十几排老式的座椅；演出的舞台也只有十数个平方，但所有的一切虽然沉旧，却打理得很整洁。

“欣怡，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里，但我一直想带你来。”傅晟雅转过了身，“因为我……想让你送我一件礼物……”

“送你一件……礼物？”叶欣怡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傅晟雅打开了舞台上的射灯，对着麦克风测了测音响；叶欣怡问道：“你……想唱歌吗？我不懂音乐的……”傅晟雅伸手将她拉上了舞台：“不，我是想让你唱，我作你的观众……”

“啊……”叶欣怡看了一眼剧院，虽然空无一人，却依然紧张起来，“我不会唱歌的，你不要让我出丑……”

“观众就我一个人，而且你必须唱。”傅晟雅认真地说道，“自从我妈妈去世后，这个小剧院就再也没有过歌声，所表演的也是一些没有意义的节目。虽然我一直想带人来完成这个心愿，却没有人让我去认可。除了你……”

“晟雅，我……”听着青年的话，叶欣怡觉得自己被触动了某些情结。

“你总会唱一首歌吧，随便唱什么都可以。我只是想让你送我这件礼物，你能答应我吗？”傅晟雅轻轻地说着，似乎是在乞求一般。

“……”叶欣怡悄悄摸了摸胸口的纸片，轻轻地点了点头。“可以……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怎么会，只要是你唱的我都喜欢！”傅晟雅开心地笑了起来，“对了，你会唱什么歌，我去找伴奏！”

我会唱什么歌？叶欣怡茫然地看着麦克风，似乎记起了她唯一听过的那首完整的歌。她轻轻地回答道：“我只记得那一首……我像雪花天上来……”傅晟雅怔怔地看了她一眼，有些激动地说道：“真的啊，那太好了……”

“但我从来没有练过，只记得怎么唱……”叶欣怡有些胆怯地看了他一眼，“唱不好你可不能怪我……”

“没关系，我相信你能够唱好。”傅晟雅很专业的处理着唱片，“这首歌是男声的音调，你唱起来不会吃力，而且肯定会别有风格的。最主要的，是因为你喜欢这首歌……而且我也喜欢它……”

“嗯……”虽然不是很懂，但他的话打消了叶欣怡不少的顾虑，“如果你喜欢，我就把这件礼物送给你……”

“好了，准备开始吧！”傅晟雅点开了伴奏唱片，回到了观众席上坐好；叶欣怡静静地望着他，突然觉得傅晟雅离自己这么远。也许过了今晚，自己永远不会再见到他了吧，他也不会再想起自己。虽然只是个误会，但这个误会却能带给人异样的感觉，叶欣怡觉得自己并不后悔发生了这场误会。

音乐渐渐的响了起来，叶欣怡轻轻的摸着胸口的秘密，突然变得坦然起来。结束了吗？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的开始，又从何来说结束。也许自己残缺的身体和心灵不能拥有这些美好，但这场误会却填补了少女人生中的遗憾。叶欣怡轻轻地张开了嘴，清脆的声音慢慢的从她的心里传了出来。

“我像一朵雪花天上来，总想飘进你的情怀；可是你的心扉紧锁不开，让我在外孤独徘徊。”

“我像一片秋叶在飘零，多想汇入你的大海；可是你的心中写着无奈，让我的爱变成浓浓悲哀。”

“难道我像雪花，一朵雪花，不能得到阳光炽热的爱？你可知道雪花坚贞的向往，就算化作水珠也追寻着爱。”

“难道我像秋叶，一片秋叶，不能得到大海纯真的爱？你可知道秋叶不懈的追求，就算化作泥土也追寻着爱。”

“啦……我的情怀……”

“啦……我的大海……”

“啦……我的梦想……”

“我的追求永远不会改……”

傅晟雅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的少女，觉得她的形象越来越模糊，似乎渐渐在离自己而去；等到叶欣怡唱完，他呆呆地坐在观众席上，似乎还没有从她的歌声中清醒过来。她唱得真好，她其实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女孩，如果不是她那坎坷的命运，她的人生可以变得无比的光华和耀眼。

母亲啊，您看到了吗？这就是叶欣怡，我最爱的女孩……

如果母亲还在的话，自己完全有理由说服家人，将她带到自己的身边……

不知什么时候，傅晟雅发现少女流出了眼泪！他急急地跑上了舞台，关切地问道：“欣怡，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叶欣怡连忙揉了揉眼睛，说道：“没有，我只是……太高兴了。谢谢你，晟雅……”

“谢什么，你能送我这件礼物，我应该谢谢你……”傅晟雅看着少女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一些带有别离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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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不能说的秘密（上）

随着一阵铃声响起，神采飞扬娱乐城里的游戏厅终于关闭，不少玩兴未尽的顾客们又步入二楼酒吧，准备继续夜晚的娱乐生活。前不久一再发生的暴力事件似乎随着旧的一年渐渐远去，顾客们依然在酒吧里喝酒谈天，尽情的享受着新一年的欢乐。

总经理办公室里，凌海蓉正微笑着安排着新年的人事活动；徐亮穿着笔挺的西装看着周围神采奕奕的经理们，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坐在凌海蓉身边的叶欣明并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但看凌海蓉的样子，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被摆平了。

“娱乐城终于又恢复了正常的经营，这和大家的努力分不开……”凌海蓉露出了笑容，“因此这次年终，我会好好的犒劳大家，以感谢大家这一年来的辛勤工作。”她说着对着徐亮点了点头，“特别是新来的徐经理，他很善于经营。酒吧本来只是娱乐城的附属产业，但现在几乎与其他部门持平，希望大家能够多向徐经理讨教，把工作做得更好！”

“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徐亮不安的说道，却仍然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经理们都点头夸赞，徐亮连忙和大家说笑了起来；凌海蓉和叶欣明互相看了一眼他的行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之后，凌海蓉又说道：“而且大家应该知道，在去年年底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以至于影响了娱乐城的经营，这些事情想必大家都清楚。不过自从叶总经理来到娱乐城后，便帮我们把大小的事情都处理得很好，才能让娱乐城稳步的生存和发展下去。可以说，他的功劳不可忽略！因此……”

经理们都安静了下来，几乎知道了这位女老板要说些什么事情。

凌海蓉有些局促地笑了笑，说道：“因此，我准备让叶总经理接手娱乐城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和我一起经营这家娱乐城。这意味着什么，大家可能都已经知道了。这就是说等过了新年，叶总就从拿工资的老总变成了娱乐城的股东了，简单的说就是你们的老板。所以大家对他……”

“原来是这样啊，恭喜您叶总！”

“叶老板，以后就看您的了！”

“凌老板，您和叶总什么时候……”

“用得着你管吗，这是两位老板之间的事情！……”

“哈哈哈……”娱乐城的经理们并不是知书达理的人，因此笑成了一团。凌海蓉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叶欣明一手搂着她，难得的露出了笑脸：“以后还希望各位前辈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叶某人这里先谢谢大家了！”

“一定，一定！能为叶总效劳，是我们的福分！”

“……”

会议结束后，叶欣明带着徐亮和众多经理们去了酒吧，凌海蓉关切地说道：“少喝一点听到了吗？”叶欣明摆了摆手：“你说要少喝，他们可不会听呢。”说着经理们都回应道：“是啊是啊，这么大喜事，怎么能让叶总……叶老板就这样回家？不行，今天不醉不归！”

凌海蓉远远的站在吧台边，静静地看着陶醉在欢乐中的这群男人。

“老板，您真的让叶总接管娱乐城吗？”凌海蓉贴身的老秘书有些担心地问道，“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如果给了他，蒋宜非那边怎么办？叶总不一定能够守住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吧……”

“这两个男人其实都在争，争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而已……”凌海蓉叹了一口气，“但我不能为了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断送了自己的产业。先送给他们吧，让他们自己去抢，而且……”

“老板，原来您……”老秘书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和蒋宜非约定的期限是一个月吧？”凌海蓉静静地说道，“阿英的伤养好了吗？”

“差不多了。”

“好。”凌海蓉点上了一枝烟，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下个星期把他带到我说的地方去，我有事情要交代他！”

“是……”

凌海蓉吐了一口烟，脸上的笑容终于绽放了出来。

。。。

。。。

世贸广场的夜场电影院外，涌满了依依不舍的情侣；人群中走出一对靓丽的男女，他们彼此流露着不同的表情走到了停车场。

傅晟雅带着无比的满足，发动了跑车送着身边的少女回家。他看了叶欣怡一眼，竟发现她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睡着；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跑车外开始变化的夜景，小手轻轻的抚摸着车座，似乎想把这一切都印在她的生命里。

“今天的电影太好看了。”傅晟雅突然有些不能接受这种奇特的感觉，打破了沉寂，“在科幻电影里能出现这种感人的爱情，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只是电影的结局不太好，因为我从来不太喜欢过于悲情的结局。”

“嗯……”叶欣怡轻轻的答应了一声，却并没有说什么。

“其实我觉得那个叫小雪的女孩，应该更勇敢的面对男主角的。”傅晟雅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表白自己的什么心愿，“她太注重自己的身份了，所以没有得到幸福。因为我一起认为，人应该大胆的追求自己所喜爱的东西，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的生命。”

“其实小雪……也有她自己的苦衷的……”叶欣怡看着车窗外流动的夜景，轻轻地回答道，“小雪只是用冰雪幻化出来的不真实的人。她的生命是很短暂的，所以……”叶欣怡说着不由得停了下来，她指着窗外说道：“晟雅你看，下雪了！”

“真的啊！”傅晟雅兴奋地说了一声，“太美丽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啊！欣怡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喜欢雪，正如我喜欢你下午唱的那首歌一样。所以今天对我来说，意义太重要了……”

“其实……雪也不是最完美的……”叶欣怡轻轻地回答道。傅晟雅有些扫兴地看了她一眼，发觉少女似乎还没有从电影的情节中走出来。他无奈地笑了笑，问道：“为什么呢，在所有的花卉中，雪无疑是最纯洁最美丽的，你为什么说她不完美？”

“因为冷……”

少女的话让傅晟雅的笑容凝固了。

“雪花虽然很美，但她只能生活在寒冷的冬夜。等到春天到来的时候，所有的生命都开始苏醒，唯独它的生命会走到尽头……”

“以后不要再看这种电影了。”傅晟雅打断了她的话，“都被这些情节教坏了。”叶欣怡有些抱歉地笑了笑，说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看了。”傅晟雅也笑了起来，连忙岔开了话题：“欣怡你知道吗，你唱的那首歌已经被录音棚录下来了！”

“啊？”叶欣怡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我说过，这是你送我的礼物，所以我将会好好的珍藏起来。”傅晟雅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早就安排好了，过几天就会有专业人士将它刻录成光盘，到时候我请你一起听！”

“嗯……”叶欣怡深深地望着他，没有再说什么。雪渐渐的大了起来，傅晟雅打开了雨刷；眼前的景物随着它有节奏的摇摆，一次次的变得模糊而清晰，又一次次的从清晰变得模糊。

跑车再次停在了开山小区的巷道口，傅晟雅依然为叶欣怡拉开了车门，而这一次少女却没有拒绝。她慢慢地走了出来，雪已经落在了两人的身上。傅晟雅关切地说道：“我送你回去吧，天气这么差，不要出什么事了……”

并没有回答青年的话，叶欣怡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似乎在聚集着全身的勇气。

“我……我有话想和你说……”叶欣怡轻轻地说道，“但又不知道怎么才能开口，所以只好把它写在了纸上。”她说着转过身去，掏出一封漂亮的信笺；傅晟雅看着她，觉得身上的血液突然沸腾了起来！

信！这是干什么？无数的猜想从傅晟雅的脑子里冒了出来，但每一个猜想都令他感到窒息和幸福。

“欣怡……”

“晟雅，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不论你看了这个东西有什么感受，请你尽快的把它消毁掉，也不要让别人知道……因为这上面写着一个关于我的秘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一定，我保证！”傅晟雅欣喜地接过了信笺，小心地把它塞进了怀里。叶欣怡深深地望着他，露出了一个舒心地笑容：“谢谢你晟雅，我不后悔认识你。”傅晟雅也开心地说道：“我也是。”叶欣怡的笑容变得有些凄苦，说道：“但愿你能永远这么认为……”

“我会永远这么认为的……”

“别多说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叶欣怡伸手帮他紧了紧衣领，傅晟雅吃惊地看着少女，这种少有的关切让他感到一阵温暖。少女重新抬起了眼睛，说道：“我走了，晟雅……”

“再见了……”

叶欣怡缓缓地朝小区而去，每走一步都显得很艰难。青年迫切的样子反复出现在她的眼前，叶欣怡可以想象到傅晟雅已经躲在车里拆开了自己的信笺。雪已经盖满了她的帽子，但叶欣怡茫然地朝家里走着，全然没有留意身边的一切。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她却走了近半个小时；冒着纷扬的大雪回到小区房门，叶欣怡看见自己的母亲已经开始值班。她默默地推开了小门，沈梅吃惊地将她一把拉进了屋里。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注意？好在穿得厚，不然肯定又会生病……”沈梅拍着她帽子上和身上的雪，不住地说道。叶欣怡突然伏在母亲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抱住了她；沈梅吃了一惊，发觉女儿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过了一会儿，叶欣怡终于哭了出来。

“妈！……”

“孩子，你怎么了……”沈梅有些害怕地抱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许久，叶欣怡才渐渐止住了哭声；她有些憔悴松开了母亲，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对不起妈，刚才和同事闹了点矛盾，所以……”

“你这孩子，吓死我了……”沈梅松了一口气，“是谁不对？”

“好像是我不对吧……”叶欣怡故作轻松地说道。

“那你可得好好向人家道歉！”

“嗯，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叶欣怡揉了揉眼睛，“妈，您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了。”

“注意身体，顶不住了就叫妈来换你，听到了吗？”

“知道了！”叶欣怡将帽子戴到了母亲的头上，送她出了门。默默地回到了办公桌前坐好，叶欣怡觉得身上没来由的开始发冷。她把被子卷在了身上，却依然抵挡不住那刺骨的严寒。

终于结束了……

看着窗外飞舞的大雪，叶欣怡只是呆呆地坐着。

突然间，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叶欣怡摸出手机，出现的是那个已然熟悉的号码；她觉得牙齿开始打颤，但还是推开了滑盖，将手机贴到了耳边。既然决定了，自己就必须承受这一切，无论对方说出多么恶毒的话来，叶欣怡都没有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电话里并没有传出任何语言，只有一阵阵沉重的呼吸。过了一分钟，电话已经自动断开了。

“晟雅，对不起……”叶欣怡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轻轻地说道。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流满了少女的脸……

。。。

。。。

跑车疯狂的飞驰在湿润的公路上，几乎已经忘却了他人的存在。傅晟雅觉得自己的精神快要崩溃，曾经一度猜想的信笺中的内容，却隐藏着这样一个秘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傅晟雅疯狂的加快了车速，在黑沉的夜里狂奔着。车速已经超过了二百码，但他却没有任何的感觉。叶欣毅？叶欣怡？原来在她的身上，果然隐藏着秘密，而且是这么让人震惊的秘密！

难怪她的表现那么的另类，难怪她这么难以接受异性的关怀，原来那个完美的叶欣怡，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傅晟雅停下了跑车，发觉竟然已经到了公司总部；他大口地喘着气，竟不知道自己将何去何从。

她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傅晟雅的手里死死的捏着那个信笺，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他抖抖的掏出一枝烟，用打火机点燃了信笺，随后用它那飞扬的火焰点燃了手里的香烟；傅晟雅看着被火焰侵吞的信纸，直到它变成了一片灰烬。

“这就是你不能接受我的理由吗？”吐出了一口烟雾，傅晟雅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但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一定要等我陷得这么深，才说出这种秘密？难道你以为我会坦然的接受这一切吗？……”

傅晟雅呆呆地坐着，突然自嘲地笑出了声。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被人玩弄了，而且没有任何的保留。将跑车开进了停车场，傅晟雅像喝醉了酒一样的从车内走了出来。是的，现在的他需要麻痹自己，傅晟雅迫不及待的想开始麻痹自己。

他真想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当醒来时一切都将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公司早已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傅晟雅扶着晕沉沉的头走进休息室；打开了一瓶洋酒，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喝了起来。虽然头脑渐渐的发晕，但信纸上的内容却依然没有消失；少女的容颜再次浮现在傅晟雅的眼前，使他不能够平静下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就是真实的她吗？想着自己对叶欣怡的感情，想着自己那不惜一切的投入，傅晟雅突然觉得一阵反胃；他弯下了腰，将刚才灌进的洋酒全部吐了出来。急急地喘着气靠在了沙发上，所发生的一切美好已经全部变成颜色。自己居然对一个变性人产生了爱情，而且不顾一切地追求她，甚至于想她和结合……想到这里，原本完美的少女形象突然变得丑陋起来。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真实的感受，傅晟雅突然想痛斥她一顿！叶欣怡，你这样做算什么？你明知道我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为什么要一再的欺骗我？他躺在了沙发上，掏出电话拨通了对方的手机。听着那一阵阵的忙音，傅晟雅仿佛感觉到叶欣怡正站在自己的身边。

手机通了，却没有任何人说话。

傅晟雅喘着气，却无法说出一个字。叶欣怡的脸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似乎又能看到少女递给自己信笺时的样子。一种复杂的感受在傅晟雅的心里迂回着，将刚才的愤怒与羞耻强行压抑在了一边；直到电话断开后，他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把手机重重地扔在了一边，傅晟雅伸手摸过了酒瓶，才发觉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他愤怒的将酒瓶扔了出去，酒柜上的玻璃门顿时被砸得粉碎；这时，傅晟雅隐约发现一个人影正站在门口。

“晟雅，你怎么醉成这个样子？”乔安娜打开了灯，关切地走了过来想要扶起他。傅晟雅睁着惺忪的眼睛，一种失败感涌上了他的心头。原来自己一直爱慕的，竟然是一个变性人？原来自己一直所无视的，却是一个真正完美的女人？为什么会这样……

“安娜，你不要管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傅晟雅的喉咙里不清不楚地发出了一阵声音。

“不行，你醉成了这样，我怎么放心把你扔在这里？”乔安娜着急地说着，却扶不起他高大的身体。

“谢谢你……”傅晟雅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沉，“我爷爷呢？我想要去他那里……”

“爷爷已经睡了，他的病没事……”乔安娜见扶不起他，索性开足了暖气，又取了一条毛毯盖在了他的身上。“要不要我陪你？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不会离开你……”

“不用了……”傅晟雅推开了她的胳膊，“我现在很乱，想一个人静一静……求求你……”

乔安娜没有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直到他发出了一阵阵的鼾声。原来和那个女人的分别竟然让他这么痛苦，乔安娜有些怨愤地看着醉倒的青年，心里感到一阵阵的失落，但马上又被胜利感所取代。是啊，这又怎么样？晟雅是我的人，他这不是回到我的身边了吗？

乔安娜慢慢的将嘴靠近了他的脸颊，轻轻的吻在了傅晟雅的脸上。我才是你的女人，你永远也不能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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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不能说的秘密（中）

黑沉的冬夜里，伴随着大雪的只有呼哮不止的寒风；塞拉帕克的大楼上，迎风的一面已经能隐隐地看见被镀上的银白。

保健室里，乔平广正静静地坐在病床边喝着茶；傅正贤呆呆地躲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句话也没有说。乔平广放下了茶杯，说道：“傅叔，上次是我太激动了，希望您不要往心里去。其实我觉得我们两家人依然要同舟共济，因为我和傅叔根本就是一家人，您说对吗？”

“你果真这么认为吗？”傅正贤轻轻地回答道，苍老的脸上开始有些抽搐。

“您不要激动啊傅叔。”乔平广摇了摇头，“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傅晟雅交代？啊不，我怎么能向死去的叶老夫人交代……”

“你……你别再说了……”傅正贤的声音又开始发颤，“不许你再提起叶老夫人，你不配！……”

“我是不配，可您就配？”乔平广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了窗边，看着那纷纷扬扬的大雪。“事情过得太久，以至于您好像忘记了，对吗？不过，我却没有忘记；因为再无耻、再恶毒的人，依然是有良心的。而且，当初要不是叶老夫人一家收留我，我乔平广可能已经饿死街头了。”

“叶老夫人的死……并不是我的过错……”傅正贤咬了咬牙，艰难地为自己开脱着什么。

“我没有说那是您的过错。”乔平广冷笑了一声，“但希望您不要避重就轻，以掩盖自己的罪责。好好看看这场大雪吧，也许它能帮您回忆起那些事情。傅叔，我并不是好人，也不知道对叶夫人感恩图报，只是想从您的确身上捞点好处，想必您也知道！所以希望您能够识相一点，不要惹我发火。”

“你到底想怎样？”傅正贤无奈地想作出反抗。

“该怎么安排晟雅和安娜的事，怎么安排塞拉帕克和芳雨的继承人，您好好的想想吧。不要再和我谈那些道德了，您有道德吗？您的所作所为就是一个强盗！要不要我对所有的商户都说出您的秘密？那个不能说的秘密……”

“不……你等一下……”傅正贤艰难地说道，“让我想一想，让我想一想……”

“这就对了。”乔平广冷笑了一下，拉开了房门，“尽快给个答复我，我等您的好消息！”他说着走出了门外。傅正贤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在无数个夜晚困扰他的恶梦再次萦绕着他的思绪。

怎么办，难道自己的家族永远都逃不出乔平广的魔掌吗？然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却是傅正贤自己。他看着窗外飞扬的大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混乱的年代。所有的一切就是发生在这个相似的季节里，几乎永远不会从他的记忆里磨灭……

。。。

。。。

“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打倒所有臭老九，还我们一个清平乾坤！”

“打倒骑在人民头上的资本家！……”

“……”

知识分子遭到迫害，生意人也被当作资产阶级尾巴被割掉，批斗、游街，关牛棚，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会看到无数次。终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某大学的教授傅正贤只身逃到了一个小乡村。身为现代经济学的在职讲师，几桩恶名将他的人生彻底颠覆。

我明明是在传授富国强民的经济学，为什么说我在宣扬资产阶级理论？我明明是一位育人后代的人民园丁，为什么把我打成反动派？举目无亲的傅正贤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大雪，突然感到到心灰意冷。他慢慢地爬到了一个河塘边，想跳下去了结自己的人生。

“同志，你干什么？”就在他的身体要沉进河塘的时候，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衣服；不知为什么，这个举动突然激起了傅正贤求生的欲望。那只手成为了他救命的源泉，傅正贤紧紧地抓着它，终于在这位好心人的帮助下爬上了岸。衣服被冰冷的塘水打湿了大半，好心人看着他似乎随时都会晕倒，连忙将傅正贤带回了自己的家里。

香喷的辣子炒饭，温暖的被褥，滚热的洗澡水，终于让奄奄一息的傅正贤恢复了神志。换上了一身干净而温暖的衣服，他才看清坐在小灯前的是一对中年夫妇。傅正贤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跪在地上说道：“多谢恩人救我，傅正贤今生今世也难以报答……”中年夫妇连忙扶起了他：“快起来，要是让别人知道可不得了！”

“我叫叶豫华，是这家裁缝店的师傅。”救了傅正贤性命的中年男人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这是我老婆，以后就是熟人了。请问您是……”傅正贤叹了口气，慢慢地说了自己的来历。夫妇二人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叶豫华说道：“原来是一位大学教授啊，这真是什么世道……这样吧，如果您不嫌弃，就住在我们这里吧！我们穷家小户虽然不富裕，但住个把人还是没问题的……”

“如此，就谢谢二位了……”虽然觉得太打扰别人，但此时的傅正贤却没有别的办法了。就这样住在了这家裁缝店里，傅正贤渐渐和这对勤劳朴实的夫妇熟识了起来。他白天会在裁缝店里看他们缝补衣物，晚上则会躲在小房里向他们讲述一些经济学理论。失去了学生的教授似乎在这里找到了一些满足和安慰。

而他的话却渐渐让这对夫妇日益沉迷。从这位渊博的教授口中，叶豫华夫妇才知道原来裁缝也是一种可以变废为宝的手艺，在外国竟然还可以做生意致富？冬去春来，万物盟生；终于在某一天，叶豫华终于忍不住带傅正贤来到了隐蔽的后院，悄声对他说道：“傅老师，您说的可以经营服装生意，到底行不行啊？”

傅正贤叹了口气，拍了拍叶豫华的肩膀说：“如果国家恢复了正常的秩序，凭我傅正贤的头脑，加上你夫妻二人的手艺，我们不难在商界里闯出一片基业。然而现在是什么世道，您也不是不知道。而且……而且我们也没有能做生意的资本，所以嘛，这才真是老秀才纸上谈兵了……”

“傅老师……”叶豫华有些激动的压低了声音，“不瞒您说，我老叶家早在清朝的时候就是做衣服买卖的，可惜传到我爸爸那一代时被当成了资本家没收了产业，他老人家也被枪毙了。这家合作社，其实以前就是叶家的老作坊……”傅正贤吃惊地看了一眼裁缝店，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叶豫华感慨地说道：“我并没有对国家和人民有所不满，只是我空学了一身裁缝手艺，真想干些什么事情。但我知道我不是做生意的才料，所以如果傅老师愿意帮忙，本钱我倒是不缺……”

“真的？”傅正贤有些不太相信，“老叶啊，我不是怕您灰心。您知道做生意得要多少本钱吗？”叶豫华依然露出了朴实的笑容，悄声说道：“现在三反五反，把家里的东西都抄光了，但那些人还挺讲情面，我家祖坟还没有动过。那些陪葬的东西反正都是老叶家祖先留下来的，真派上了用场我想也没什么吧……”

对呀，既然老叶家的祖墓是巨商富贾的坟茔，里面多少会藏下些财宝！傅正贤高兴了一阵，却有些为难地说道：“但那毕竟是陪葬的物品，如果拿出来做生意，怕是对您先祖不敬……”叶豫华笑着说道：“您别这么说！能够遇上您这贵人复兴家业，我们家祖先也会感到高兴的！”

“既然如此，等有机会开公司，您可就是董事长了！”傅正贤笑着说道。叶豫华不解地问道：“啥叫董事长？”傅正贤笑着解释道：“董事长就是东家，我做总经理，当您的大掌柜！”叶豫华也跟着笑了起来：“那就谢谢您了，傅老师……啊不，傅总什么理？”

“傅总经理，我的乔董事长！”傅正贤也开怀地笑了起来。虽然正在谈及此事根本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也多少为这种压抑的生活平添了几分情趣。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傅正贤和叶豫华的玩笑话不知道被谁说了出去。这天傅正贤正和夫妇二人学着裁剪衣服，一队红卫兵突然闯进了裁缝店，不由分说将叶豫华押走；傅正贤和他的老婆连忙拦住了红卫兵：“你们干什么？”一个保安队长说道：“有人听这姓叶的裁缝叫谁副总理，想造反吗？”

“不是的，不是的……”傅正贤着急地辩驳道，“我们是在谈外国人开公司的职务，不是叫谁总理……”

“好啊，闲着没事学着帝国主义国家开公司，这不是想吸我们劳动人民的血汗吗？”保安队长一记耳光扇在了傅正贤的脸上，“你给我滚到一边去，要不连你也一起斗！”他说着和红卫兵们一起押着叶豫华上了大街。叶豫华的老婆双腿一软，昏倒在了门边。

几天后，叶豫华被几个村民用门板抬回了家里，已经奄奄一息。傅正贤心如刀绞，死死地抓住他的手道：“老叶，我对不起你！都是我害了你啊……”叶豫华却摇了摇头，对傅正贤说道：“傅老师，我不怪你，我要谢谢你。因为有你，才让我这个浆糊脑袋开了窍……”他说着把自己的老婆叫到了身边。

“老叶……”叶夫人早已泣不成声。叶豫华对她说道：“傅老师是个了不起的人，他能够办成大事。要说我没有私心，那是假的；但我真的想让老叶家祖坟里的东西派上用场。如果以后有机会，你一定要开家公司，这是我们老叶家几代人的愿望了。你，一定要请傅老师，当咱们的……总……经理……”

说完这句话后，这位朴实的裁缝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傅正贤终于流下了眼泪，目送着救过自己性命的恩人离开了自己。老叶你放心，如果有机会，我傅正贤定然不会辜负你，一定帮你光耀门楣。

这也是我这个金融爱好者的梦想啊……

…

…

“晨辉他妈，好日子来了！”

日子一晃就是十年，傅正贤和叶夫人都添上了几丝白发；二人在裁缝店里忙碌着合作社的事情，有些呆滞地看着门外的邻居。“怎么了？”叶夫人有些茫然地问道。邻居说道：“日子变了，天下太平了！而且政府说现在要搞活经济，发展生产，你们不是一直想做生意吗？现在政策允许了，怎么不能说是好日子？”

“……”

叶夫人突然跪在了地上，用手捂着脸哭了起来；傅正贤连忙扶起她：“叶夫人，不要太激动了。这回老叶的遗志，我们可以帮他完成了！”叶夫人含着眼泪点了点头：“嗯，傅老师，您可一定要帮助我！”傅正贤有些激动地说道：“放心，傅某人永生不会忘记老叶对我的恩情！”

这天傍晚，傅正贤陪着叶夫人来到了叶家的祖坟，恭恭敬敬地向着叶豫华的坟冢磕了三个头。他帮着叶夫人用铁揪打开了正中间的那座老坟，一口漆黑的棺材呈现在二人的面前；而且棺材的旁边还有几个不大的瓷坛，用蜡灰封着那呼之欲出的坛口。

“老叶，我们把东西拿去了，希望您在天有灵能保佑你夫人和我。”傅正贤抖抖的将那几个瓷坛捧了出来，恭敬地说道，“我们一定要开一所服装厂，替老叶家复兴家业；您的儿子，您的孙子都能过上好日子，我傅正贤永远不会忘记您对我的恩情……”

和叶夫人回到家里，二人有些激动的打开了瓷坛，里面陈装的东西让傅正贤几乎不敢相信！原来叶家果然是前清巨商，瓷坛里的东西虽然不多，但几乎个个价值连城；如果用它们作为本金打开基业，傅正贤不敢相信能够取得什么成就。就算是跨国的外资企业，它的资本也不过如此了吧？叶家虽然败落了，先祖却依然把恩泽绵延到了他们身上。

想到这里，傅正贤不由得有几分羡慕，又有几分忧伤。因为在叶家住了十年，他的服装制作手艺也已经炉火纯青，如果加上自己先进的设计理念和现代金融知识，他不难帮助叶家成就一片辉煌。然而自己呢，自己的家庭一直是清贫的读书人，根本没有机会染指真正的商业领域。

帮叶夫人把东西装进了小箱子里，他却没有办法陪着她一起享受这份欢乐。是啊，如果我的祖上也有这笔资产，那该有多好？为什么我傅正贤如此优秀的人才，却没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

…

…

“晨辉，我在家里好好读书，妈每个月都会寄生活费给你的听到了吗？”临行之时，叶夫人看着已经比自己还高的儿子，心里一阵惆怅。

“别记挂我了，妈和傅叔忙大事去吧。”叶晨辉带着和他父亲一样憨厚的笑容，“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

“有困难就去合作社找乔大哥。”

“嗯。”叶晨辉伏在了母亲的怀里，在临别时感受着最后的温暖。

安顿好了儿子晨辉，纯朴的叶夫人并没有告诉儿子自己要做生意的事情，而是让他继续留在乡下读书。她不希望这些事情影响了孩子思想，只希望他长大成人后能够有能力继承这份家业。傅正贤帮叶夫人提着小木箱凳上了渡轮，怀着复杂的心情准备帮她开创一片天地。

“傅老师，我们去哪里投资比较好？”叶夫人关心地向他请教。

“去W市吧，那里是我的老家。”傅正贤微笑着回答道，“而且我的妻子和儿女也在那里。”

“你们有十年没有见面了吧？”叶夫人露出了笑容，“这次如果投资成功，可得把他们接来一起过啊！”

“谢谢叶夫人。”傅正贤的心里一阵感动。这时，叶夫人看了看窗外，问道：“W市到了吗？”傅正贤看了一眼，说道：“已经到市郊了，要不要到船舱外面走走？”叶夫人点了点头，却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小木箱。傅正贤笑着帮她提了起来：“放心，有我在，没有问题的。”叶夫人放心地露出了笑容，和傅正贤慢慢地走上了甲板。

天已经黑了，渡轮渐渐始进了W市。叶夫人憧憬地看着这繁华的都市，扶着栏杆欣赏着夜景。傅正贤小心地帮她照管着那口小木箱，陪伴着她规划着未来的蓝图。

“傅老师，新公司不会再是合作社那样的小作坊了吧，叫个什么名字好呢？”叶夫人征寻着学识渊博的傅正贤。

“嗯，叫‘塞拉帕克’吧？”傅正贤想了想说，“英文名就叫Seilanpaiken。现在的公司可能会和国际接轨，所以我觉得这个名字比较好。如果经营成功，我将有更加长远的规划……”

“很好听啊，那就听你的用这个名字吧！”叶夫人天真地笑了。她就这样扶着栏杆，脸上露出了无限的喜悦；然而正在这时，船身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晃动！叶夫人所扶靠的栏杆被折断，她惨叫一声，整个身体都滑到了船舷之外！傅正贤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胳膊，几欲同她一起跃落下去；叶夫人的身子悬在半空，看着身下滚滚的江水，不禁吓得脸色惨白。

“傅老师……救我！……”

“我……我拉你上来……”傅正贤急促地喘息着，用手慢慢拉起了她并不沉重的身体；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种无形的阻力压制了他手臂上的力量。叶夫人的身体渐渐下滑，直到二人的手突然被分开。

随着一片巨大的水花，叶夫人的身体已经被江水吞没。

傅正贤惊恐地看着江水，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夫人……”下意识地抱起了木箱，傅正贤终于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来人，快来人，快停船！有人落水了！……”船员们闻迅赶来，纷纷跳进水里救人；傅正贤紧张的将小木箱抱在怀里，一时内心冒出一些复杂不堪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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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不能说的秘密（下）

太阳渐渐从天边升起，耀眼的阳光照射在冰冷的甲板上，发出一阵阵刺目的光芒。傅正贤呆呆地看着用白布包裹的叶夫人，头脑几乎变成了一片空白。十年前搭救了自己的夫妻，竟然双双死于非命，他看着那湿渌渌的白布，忍不住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夫人，夫人……”傅正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直到船慢慢靠了岸，他也没有离开。群众被疏散了，船长和警察赶到了这里，将叶夫人的尸体盛殓了起来；看着伤心欲绝的傅正贤，众人不知道该如果安慰他。

“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故，我们一定要严肃处理！”船长和警察们看着断裂的栏杆，当即开始调查事故发生的原因。老船长担忧看了一眼傅正贤，轻轻地问道：“同志，请问这位是您的夫人吗？”

“啊，不是……”傅正贤抱着木箱，能明显感觉到它的存在。叶夫人在乡下还有一个儿子，自己应该回去告诉他这个噩耗；而且这笔财产应该归还给叶家，这是他们祖上绵延给子孙的财富……

“那她是谁，怎么会和您在一起？”船长看着傅正贤失神的样子，想尽力的安慰他。

“她……她是……”傅正贤感觉心跳开始变快，语言竟然不由自己所控制，“是这样的，她是我在老家的一位熟人，以前和我在一家合作社里帮工……今年年初，我出来投资办新厂，就带她一起出来了……没想到……”

“原来是这样……”老船长叹了口气，“您真是一位好心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您的错。请您节哀！”

“是，谢谢您……”傅正贤看着被盛敛好的叶夫人，连忙侧过了自己的头……

不久后，一所名叫塞拉帕克的服装厂在W市拔地而起。因为雄厚的资金和超前的管理模式，塞拉帕克击败了多家竞争企业，一跃成为了省内首屈一指的服装业龙头老大。短短的二十多年里，塞拉帕克的成就已经遍及全国的经济领域，业内人士无不感慨傅正贤的经营才能，但更多的依然是对于他起家时的羡慕。

“如果我当初有那么雄厚的资金，现在一定不会比他差……”这是国内不少商业巨头都经常说的评价。

就是因为这个评价，使傅正贤无时不刻的想起了当时的情景。无数个夜晚，他都会梦见老叶夫妇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让他无法入眠。

“你这个强盗！”

“我……我不是强盗……”每当半夜被惊醒，傅正贤都会陷入深深的自责。近入晚年的傅正贤，越来越感到孤独和恐惧。儿子和儿媳的早逝，或许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如果是这样，那傅晟雅是否也会遭到不测？这个恐惧的念头一直纠缠着傅正贤，让他几乎无法正常的生活。

不对，晟雅是清白的，他绝对是清白的！如果有什么过错，将由我一个人承担，不能给他造成伤害……

。。。

。。。

“你这个强盗！”一个声音将傅正贤从睡梦中唤醒，他惊恐万状地回应着：“不，我不是强盗……我不是强盗……”

“又做恶梦了？”乔平广冷笑了一下，坐在了病床边，“傅叔，您的这个样子我真是看着难受。不过您可能没有想到吧，以前一起在合作社里做过工的，竟然还会有我这个熟人……”

“你……”傅正贤的额头上流满了汗，不知道乔平广想要怎么样，“是老夫人的儿子让你来的吗？如果是这样，我可以把塞拉帕克还给他，只要他能原谅我……”

“您多大年纪了，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乔平广叹了口气，“您想赎罪吗？但归还产业就能弥补这二十多年的生活？就能洗刷掉您的罪行？哼哼，真是可笑！”乔平广说着，又突然变了脸色，“……而且，您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老叶家的儿子，早在五六年前就死掉了……”

“什么？”傅正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晨辉……死了？怎么可能？……他是怎么死的？”

“您想知道吗？”乔平广凑近了他的脸看着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家里的财产都被强盗夺走了，您知道他是怎么生活的吗？就在老夫人死后的第二年，无家可归的叶晨辉就到本市来寻找他失散的母亲，但是一无所获。后来他在杂货铺里当过小贩，又在民办学校里当过老师，最后还在工地里当过民工。他边幻想着和自己的母亲团聚，边用自己微薄的收入想建一个新的家……”

“你……你不要说了……”

“最后他积劳成疾，累死在了施工的工地上。您知道是在哪里吗？就是当时这所刚刚峻工的塞拉帕克的新总部！傅叔，知道这些事后您有什么感想？老叶和夫人待您那么好，您就是这样来回报他们的吗？”

“我……我……”傅正贤呆呆地看着乔平广，喉咙被哽住一般的说不出话。

“不过您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把这些事说出来的。”乔平广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松起来，“我相信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既然当年没有说出这件事，我现在又有什么必要把它搬出来讲？和您一起隐瞒着这个秘密，[奇+书+网]您是主犯，我也是同谋吧。所以……”

“所以你要怎么样……”傅正贤的眼睛里闪着无奈的光芒。他现在仿佛是一块放在菜板上的肉，任评乔平广宰割。

“所以塞拉帕克的产业，应该是我们的子孙共同享有才对吧。”乔平广摊了摊手，“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我的女儿和您的孙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结婚后一定可以打理好这份家业。等到我们两个人入土为安，我也可以对老叶和夫人有个交代……”

“你……你给我出去……”傅正贤再也忍受不了他的刺激，急急地说道。

“行，我走，但这并不表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乔平广哈哈一笑，慢慢地站起了身来，“傅叔，您可是识时务的人啊，相信不会让我失望的……”

看着乔平广离开了保健室，傅正贤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虽然后悔，但他没有办法补救自己的过错；虽然自责，但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任何的选择。难道，自己只能选择一错再错？

“来……来人……”傅正贤按了按电铃，一位护士走了进来。

“董事长，有事么？”

“把……把总经理叫来，我有话要对他讲……”看着已经升起的太阳，傅正贤似乎正在给自己下决心的勇气。耀眼的阳光照射在窗台的积雪上，使保健室里突然变得明亮了起来。

“爷爷，您叫我？……”傅晟雅在阳光下显得异常的清晰，他慢慢的走到病床边坐下，神色却有些憔悴。傅正贤闻到了他嘴里的异味，关切地寻问他道：“晟雅，年轻人酗酒不是好事，以后少喝点。”

傅晟雅苦笑了一下，说道：“爷爷还不是？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操心我的事情。我真是不孝……”

“晟雅……”傅正贤伸出手，抓住了他年轻的臂膀，“爷爷病重昏迷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你对爷爷说过的一些话。”傅晟雅的心里微微跳动了一下，一些复杂的感觉顿时涌上了心头。傅正贤看着他的神色，悠悠地说道：“晟雅，爷爷可能不能理解你的感情，然而……家族和公司的事情，你应该了解爷爷的感受吧？所以……”

傅晟雅并没有回答，似乎意识到了他要说些什么。

“你爱上了一个女孩子了，对吗？但她并不是乔安娜……”

“爷爷……”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种事的后果？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让安娜和乔家置于何地？你又让芳雨和塞拉帕克怎么办？”傅正贤的语言虽然温和，但却异常的严肃。“晟雅，你还年轻，很容易被感情的事情冲昏头脑。如果发生了让你后悔的事情，你就会觉得当初自己的决定是很幼稚的……”

“您不要再说了爷爷……”傅晟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和那个……那个女孩，已经结束了……”

“什么？”傅正贤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结束了？”

“是的……”傅晟雅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个回答出乎了傅正贤的意料之外。

“难道……难道那个女孩也是看上了我们傅家的财产，才和你交往的吗？”不知为什么，傅正贤虽然放下了心，却感到有些失望。“原来是这样，现在的人都是会被美色和金钱迷惑的。晟雅，多亏你早看出来了，你做得对……”

“请您不要这样说她……”傅晟雅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的痛苦。“她并不完美，我也后悔在她的身上倾注了自己的感情，但我不愿意侮辱她。因为她……她并不是您所想象的那样！而且傅家的产业，在她的眼里根本不重要……”

“既然如此，为什么……”从傅晟雅的口中提到“傅家的产业”，傅正贤的情绪有些激动了，而且对青年的决定更加不能理解。因为他早已准备好各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变得不能接受这样轻易的说服。

“我不想再提起她了，您也不用多问了吧。”傅晟雅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而且……这不是您和乔伯父最期待的结局吗？”他说完站起了身，慢慢地走到了门外；傅正贤依然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几乎不敢相信这件事如此简单的就会化解。

真的结束了吗？傅正贤呆呆的看着窗外的积雪，却依然轻松不起来。

。。。

。。。

连续多天的大雪使W市披上了银装，原本熟悉的都市变得陌生而美丽。铲雪车在公路上缓慢的前进，人行道上排满了一堆堆的积雪。小孩子们快乐的在空地上打雪仗，堆雪人，在这严寒的季节里舒发着生命的活力。冬雪并没有淹没都市的热情，反而增添了几分情趣。

西下的太阳匆匆收起了它的光芒，然而已经微弱的阳光却并没有融化一丝一毫的积雪。科技学院在白雪的装饰下显得焕然一新，树木和花草都变成了一片纯白。教学大楼外已经没有了多少围观的男生，在这寒冷的冬夜，原有的激情似乎也被掩盖在了深处。

终于结束了期末考试，叶欣怡换上了衣服慢慢地走出了教学大楼。冰凉的寒风夹杂着细雪扑向了她的脸，叶欣怡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再也没有穿过那件温暖的外套，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但这种正常却开始显得更加孤独，叶欣怡茫然地看着周围的同学们，用手捂着嘴轻轻的咳嗽了起来。

程松依然无微不至的照料着杨琴，各种保暖设备把她裹得像个棉花包一样；同行的其她女生也都得到了男友的照顾，虽然处在这个严寒的季节里，却并没有让她们感到太多的冷意。叶欣怡突然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强迫自己轻松地走到了小路上，然而细心的同学们依然发现了她的异常。

“欣怡，期末考试怎么样？”一位同学问她道，“刚才跳形体舞的时候你怎么流了那么多汗，是病了吗？”

“怎么会，我身体好着呢……”叶欣怡露出了一个笑脸。

“天这么冷，你怎么不穿那件大衣呢？”又一位同学关心地问她道。

“啊，前几天洗了……谁知道刚洗就下雪了，真倒霉……”

“上次接你放学的那位帅哥呢？”

“……”叶欣怡觉得心里突然一紧，随后发出了一阵咳嗽。“他只是公司的一位领导，带我去见客户的……”叶欣怡说着，几乎不敢再回答同学们的任何问题，急急地跑出了校门。

那只是一个误会，根本不该发生的误会！叶欣怡用手捂着胸口，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过不久就会淡忘了，这些人也不会再提了。叶欣怡，你看清楚那份病例了吗，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这不是你……

一口气跑回了家里，沈梅正带着小欣月在学认字。小欣月看见她，高兴地跑过来扑在了叶欣怡的怀里：“姐姐回来了！”叶欣怡这几天听到她喊自己“姐姐”时，心里都会觉得一阵纠结。轻轻的抚了抚小欣月的头，问道：“欣月今天乖吗？”小欣月得意地说道：“乖，我又多认识几个字了！”

“欣怡……”沈梅看了女儿一眼，“你这几天是怎么搞的，情绪很低落啊？到底出什么事了？”叶欣怡笑了笑：“没有啊，可能是因为要期末考试，压力太大了吧。今天已经考完了，可能就不会有什么……”

“姐姐的身上好暖和啊，好舒服……”小欣月伏在叶欣怡的身上不愿意出来。沈梅听见小欣月的话，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叶欣怡的头：“奇怪，你好像在发烧啊？你自己不觉得吗？”

“没有啊？”叶欣怡摸了摸自己的头，“怎么可能会发烧，妈您太紧张了……”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穿那套大衣？真冻出毛病来怎么办？”沈梅着急的把她拉了起来，“妈问你，上次那套衣服到底是怎么被淋湿的，你现在又生病了，肯定和那件事有关……”

“不是的妈……”叶欣怡抱起妹妹走进了房间，将她塞进了被子里，“说了多少遍了，那套衣服是放在储藏柜里被淋湿的！”沈梅急急地追到了床边：“真的吗？妈知道你怕花钱看病，可你一定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啊！妈说的话可能自私了点，但这个家……这个家不能没有你……你上次病了，你知道妈是怎么过的吗？……”

“……”叶欣怡突然有些感动；她回头看了母亲一眼，轻轻地抱住了她：“对不起妈，我知道让您担心了。但您放心，我这辈子哪里也不去，会一直照顾您的。”她说着呼吸有点急促，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欣怡，如果你真为妈好，去医院看看吧……”沈梅把她扶到了床上坐下，“妈觉得这几天你的精神很差，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啊。去医院吧……”叶欣怡皱了皱眉：“不用了妈……”这个月因为要陪金鱼缸，叶欣怡不知道会扣多少钱，“又没什么大毛病，挺一挺就过去了……”

“你们娘俩在这里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叶欣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有些不耐烦地走到了门口。叶欣怡故作轻松地问道：“大哥，你今天不上班吗？”叶欣明打了个呵欠：“今天单位休息……”他说着慢慢地转过了身，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咳嗽。

“怎么回事？”叶欣明看了妹妹一眼。

“欣怡病了，我劝她去医院看看……”沈梅有些害怕和叶欣明讲话。

“病了？”叶欣明打量了叶欣怡一下，“怎么又病了？”

“没有……”

“人蔫成这样了，还说没病？”叶欣明一把揪住叶欣怡的衣领，拭了拭她额头的温度，叶欣怡不知道他这种举动是亲昵还是野蛮。“烧得不厉害，去卫生院打一针吧……”他说完把叶欣怡一扔，差点害她摔到地上。

“不用了，打针又得花钱……”叶欣怡死活不肯。

“快去！”叶欣明有些不耐烦了，几下换好了衣服，“老沈留在家里看小孩，我带你去！”

“真的不用了！乱花钱……”叶欣怡着急地回答道。叶欣明却根本不理她：“老子现在有钱，可以看病！”他说着一把扯住了妹妹的手，“再说只是去卫生院打一针，又不是去大医院，能花多少钱？你这娘们儿怎么这么抠？”

“你放手！”叶欣怡一把挣脱了哥哥的手。叶欣明看着她，突然伸手把她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丫的老子不信制不了你！”他说着一把将叶欣怡扛到了背上，急得她不住地挣扎：“干什么大哥，你放开我……”狭小的房间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沈梅在一边不敢作声，可到了此时终于开了口：“欣明，那个……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她真担心这对兄妹在半路上又打了起来。小欣月也叫道：“姐姐要去看病了，我要照顾她！”沈梅点了点头：“好啊，咱们一家人都去……”

“我去……”叶欣怡终于屈服了，“大哥，求你放我下来行吗？我自己走……”她说完后，一家人不禁都笑了起来。

“妈，大哥，谢谢你们……”叶欣怡抱起了妹妹，突然有点想流泪，“有你们在我身边，真好……”

“欣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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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别再伤害她

深夜中的协和医院一扫往日的寂静。在这个病患多发的季节里，所有的医务人员都加班忙碌。多年少见的大雪摧毁了不少人的健康。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姚垣疲倦地回到办公室里，准备在这里稍适休息便参加明天的工作。放松了一下紧张的精神，他慢慢的走到窗边；看着依然飞舞的细雪，他再次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又有几位病人在医院里去世了，这使作为医生的姚垣对病魔感到憎恨与无奈。

“姚垣，喝杯姜茶吧。”不知什么时候，赵菲菲菲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她把热腾腾的姜茶放在了姚垣的手上，关切地望着帅气的青年。姚垣笑着点了点头，发现这个平素活泼的小护士，也难得有她可人的一面。慢慢地喝着姜茶，他有些感慨地对赵菲菲说道：“谢谢你。”

“我可是你……你女朋友啊，谢什么……”赵菲菲的脸上有些发红。姚垣的心里微微有些激荡，轻轻地说道：“天不早了，你快回家去休息吧。”赵菲菲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你呢？你又准备在医院里过夜？”姚垣点了点头：“现在这么忙，我没有理由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医院里有其他的医生啊……”赵菲菲有些失望地说道，“医生也是人，怎么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去加班？”姚垣笑了笑，说道：“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虽然我不是内科医生，但也希望尽自己的能力多抢救一些病人。倒是你……”他说着用手抚了抚女友的头发，似乎又看见另一个少女模糊的影像。

“你一定要多爱惜自己的身体，工作不要太辛苦了。听到了吗？……”姚垣的声音变得有些梦呓。

“嗯……”赵菲菲幸福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姚垣闭上眼睛，眉头却有些锁紧。这时，又一位护士在门外咳嗽了一声，二人连忙分开。

“什么事？”姚垣觉得有点尴尬。护士故意用手捂了捂眼睛，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姚医师，塞拉帕克的总经理找您有事。”

“晟雅？”姚垣突然提起了精神，“你让他等一等，我换好衣服马上就来！”赵菲菲不舍地拉了拉他的手：“你也要爱惜身体，不能和他去喝酒，听到了吗？”姚垣换下了白大褂：“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别让伯父和伯母担心了……”他说完踏着有力的步子，慢慢的走出了办公室。

…

…

“主治医师，姚垣……”

被心里的情结纠缠了整整一天，傅晟雅突然想起了病例证明上的某个熟悉的名字。协和医院的姚垣，竟然是他？当时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么重要的事情！真是昏了头了……

将跑车停进了协和医院的停车场后，傅晟雅抬头看了一眼殷红的夜空。他急急的掏出了手机，方才记起姚垣上班时是不能带电话的。只得先通知了值班室的人，他便在医院外急切地等在那里。因为他有无数个问题想得到答案。

姚垣，他根本就知道叶欣怡的一切，但为什么从头至尾都没有透露过只言片语？就算这是病人的隐私，但眼看着自己对叶欣怡发生了感情，他为什么没有半点提示？难道在所有医生的眼里，这一切都是很正常的吗？

傅晟雅点上了一枝烟，尼古丁让他的头脑再次发晕。

叶欣怡，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也许想知道这个答案，才是傅晟雅此行的目的。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无耻。既然决定离开她了，为什么还要计较这些事情？难道仅仅是为了疏通那已经成为过去的心结，给自己曾经的感情画上句号吗？

再次把烟含进嘴里，却发觉它早已被严寒冻灭。傅晟雅轻轻的扔下了烟头，却见一只脚把它踩进了积雪之下。

“你来了？”姚垣依然露出了友好的笑容，但今天他的笑容却让傅晟雅感到恼怒。

“找个地方坐一坐吧。”傅晟雅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地说着。“我有些事……想要问一问你……”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姚垣抱歉地耸了耸肩，“今天我没有时间陪你出去了。”

“……”傅晟雅用手抓了抓头，过了许久才慢慢张开了口。“半年前，叶欣怡是不是在这里住过院？……”

“什……”姚垣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他退后了一小步，有些担心地打量了傅晟雅几眼，问道：“晟雅，你是不是……听说了一些传言了？”

“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一团团的白气从傅晟雅的嘴里不断地喷出来，“叶欣怡是变性人，给她做手术的人就是你，对不对？”

“晟雅，你不要乱说！”姚垣连忙把他拉到了街边，惊恐地看了周围一眼；见并没有任何人，他才松了一口气。“晟雅，你是从什么地方听到这些谣言的？”

“你还想继续骗我吗？”傅晟雅甩开了他的手，“没有任何人传出谣言，是她自己告诉我的……”

“欣怡她……”姚垣愣愣地看着傅晟雅，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他用手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蹲了下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真……真愚蠢！真愚蠢！……”回想到了不久前少女找自己要那份病例证明，姚垣真后悔自己当初的妥协。因为自己的妥协，使少女本来就遥不可及的幸福被彻底地断送了。

“姚垣，我并没有怪她，更没有怪你……”傅晟雅用手拍了拍他的肩，“我只怪我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竟然会……竟然会喜欢上了她。是我主动去追求她的，所以这件事，是我自己造成的……”

姚垣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有些发红。

“我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你和叶欣怡都瞒着我这么久，让我陷得这么深。”傅晟雅背过了身，表情变得痛苦了起来。“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一直隐瞒下去，而要告诉我实情？叶欣怡，曾经的她是那么的美好，是我一直梦想的伴侣。而你们竟然把这份美好给打碎了，碎得这么彻底。你们，真是残忍……”

“你给我滚……”姚垣慢慢地站了起来，拍了拍洒落在衣服上的细雪。

“姚垣？”傅晟雅回过头来，发现年轻医师竟然流出了眼泪。

“滚吧，滚回你的塞拉帕克，滚到乔安娜的身边。你，只能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生活。”姚垣露出了一个微笑，拍了拍傅晟雅的肩头；傅晟雅吃惊地方看着他，实在不能理解他的行为与语言如何有这么大的差距。姚垣慢慢地走了几步，和傅晟雅背靠背地站着。

“但是我要说，叶欣怡，她是一个纯洁的女孩，是一个完美的女孩……起码在我的心里是。所以我不容许任何人去污蔑她，请你记住。你可以不爱她，但你不要再去伤害她，如果你还是个男人……”

姚垣说着，慢慢的朝医院走去。

“姚垣……”傅晟雅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似乎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谢谢你，希望下次见面，你能骂得狠点！”

“不会有下次了……”姚垣也回头笑了笑，随后依然潇洒地踏开了步子。

是啊，不会再有下次了……傅晟雅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慢慢地走向了停车场。想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而且还得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答案；最起码，他能够证实自己曾经发生的感情，并不是一个荒诞的过去。

你可以不爱她，但你不要再去伤害她……

开着车，姚垣的话在傅晟雅的耳边回响。是啊，能够对自己说出如此的秘密，现在的叶欣怡肯定比自己更痛苦。不要再伤害她了，也许叶欣怡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

。。。

开山小区的卫生院里，病人已经多得人满为患；一家四口坐在挂号区的椅子上，都已经开始打着瞌睡。

“妈，明天再来吧……”叶欣怡看了一眼前面依然长的队伍，觉得有些厌烦了。沈梅也很想回去休息，而且更担心等到这么晚，叶欣怡能否去门房值班？她点了点头说：“也好，要不咱们明天再……”

“我明天没空！”叶欣明瞪了沈梅一眼，吓得她赶紧闭上了嘴巴。沈梅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小欣月，低声说道：“欣月要回家休息了，所以……”叶欣明冷笑了一下，说道：“她在哪里睡还不是一样？”叶欣怡真怕他们在医院里吵了起来，连忙说道：“别吵了，让人家看着成什么样子……”

“叶欣怡！”门诊室里传出了护士的叫声；叶欣怡连忙应了一声：“我在！”沈梅趁机把小欣月塞进了叶欣明的怀里：“你帮忙看下孩子，我陪欣怡看医生啊！”她说着连忙拉着叶欣怡进了门诊室。叶欣明抱着小欣月才反应了过来，恨恨地骂了一声：“这老不死的……”小欣月被他吵醒，有些不满意地说道：“大哥真吵……”

“睡你的觉！”叶欣明不耐烦地坐了下来；小欣月连忙又闭上了眼睛，脑袋都快缩到脖子里面去了。

“叶欣怡，你怎么又病了？”张医生担心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叶欣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也没什么病，是我妈和我哥偏要带我来看。要不您随便看一下就算了……”她说着咳嗽了几下，却引起了张医生的注意。

“你最近经常咳嗽吗？”

“嗯……偶尔……”

“还有什么其他的症状？”

“没有了。”叶欣怡回答道；沈梅却说道：“低烧。”

张医生看了看叶欣怡的喉咙，有些担心地说道：“扁桃体没有红肿，她的咳嗽好像是肺部受了感染。”母女二人吓了一跳：“肺部感染？这是什么病？”张医生说道：“现在还不能断定，先去做个检查吧！希望不要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叶欣怡听了医生的话突然觉得紧张了起来，“我……我的身体可是……铁打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们去大医院里看看。”根本没有理会叶欣怡的话，张医生带着母女二人慢慢的朝检查室走去，“我们这里的设备太差，不能作全面的血液检查，因此许多病症检查不出来。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应该防范于未然。”

“没那个必要吧……”叶欣怡笑了笑，觉得胸口有些发燥，连忙忍住不咳嗽出来。“可能是感冒了吧，上次病得可比现在严重呢……”

“不要说话……”张医生把放射仪慢慢的划过了她的身体，“如果是这样，我倒希望你患上重感冒。因为有些病看似不重，其实潜伏期比较大。”他说着走到了办公桌边，慢慢的填写着病例。叶欣怡看着那根本不懂的字，担心地问道：“张医生，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问题有些严重……”张医生看了她一眼，把目光转向了沈梅；母女二人有些害怕地看了他一眼，听他说道：“上次的病看起来严重，其实是患上了流感，所以好得很快。但是上次被引发的轻微性肺炎本来快治愈了，不知为什么突然加重……”他说着叹了口气。

“您别吓我医生……”沈梅握住了女儿的手，“到底怎么样了？”

“从目前的检查来看，叶欣怡患上了中度肺炎，而且引发了呼吸道的其他炎症。”张医生看了叶欣怡一眼，发现她的神色更加地紧张起来。“沈大姐，您应该好好照顾您的女儿。据我的经验，叶欣怡肯定是在冷水里泡了一整天，不然这么年轻的小孩不可能患上中度肺炎的……”

“啊？”沈梅突然站了起来，“你这丫头，你不是说那件衣服是在更衣室里被打湿的吗？你……你要急死妈妈啊……”

“不是的……我可能是淋了一点雪……”叶欣怡突然觉得有些害怕，因为她不能理解中度肺炎意味着什么。“张医生，我的病……严重吗？”

“别太紧张了……”张医生露出了一个笑容，“肺炎其实是一种常见病，只是中度肺炎大多发生于中老年人的身上，所以我刚才有些不能理解。别害怕小叶，打些消炎的抗菌素，过不了多久就能好了。”

“真的啊？……”叶欣怡听了他的话，终于松了一口气。沈梅拍了一下她的头：“你这丫头，吓死妈妈了……”张医生笑了笑，拍了拍叶欣怡的手：“记住这次教训啊，人的身体并不是铁打的，要注意健康听到了吗？”

“嗯……”叶欣怡跟着他慢慢地走回门诊室，难得变得老实起来。

“还有，心情要放愉快，这样才能有助于身体恢复……”张医生重新坐在了办公桌前，慢慢的开着处方，“小叶，今天你的情绪很低落啊，这对你的身体不好。如果有什么困难，应该多和你妈妈谈一谈，不要憋在心里。情绪低落很容易诱发疾病的，尤其是在这种季节里，你知道吗？”

“我……没什么啊……”似乎想起了什么，叶欣怡的情绪果真低落了不少。

“上次打的青霉素吧，可能不会有太大的药效了。”张医生想了想，“这次我给你开了头孢，一共九针，要在一个星期内打完，务必要做到根治。而且……”他说着抬起了头，“而且我建议你们还是应该去大医院里看看，以免遗漏了什么病症。我看协和医院的姚医师和你好像很熟，小叶不防去那里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不用了吧……”叶欣怡连忙推辞了一下，“您都说了只是肺炎而已，干嘛要那么麻烦……”

“我这里的设备不全面……”张医生看着叶欣怡，有些认真地问道，“小叶，你为什么不愿意好好的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是怕花钱吗？如果是这样，我希望你能对自己的健康负责。”

“不……不完全是这样的……”叶欣怡低下了头，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我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如果让单位知道我生了病，有可能会让我停职，甚至是解聘……我不想失去工作，所以……”

“我明白了……”张医生无奈地笑了笑，“小叶，如果你的身体还有其他的症状，希望你随时到医院来检查；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的肺炎还是有点严重的。这样吧，打完这九针头孢，看看情况怎样。如果治好了，就说明你的身体应该没有其他问题；如果治不好……”

“肯定能治好的！”叶欣怡着急地说道，“……张医生，头孢多少钱一针啊……”

“……”张医生看了她一眼，不由得皱了皱眉。“七十块……”

“啊？……”叶欣怡的小嘴张得老大，咳嗽又加剧了不少，“那……打……打五针行吗？”

“不行！”张医生的声音大了不少，“要不我还是联系一下姚医师吧……”

“别……”叶欣怡连忙扯住了他的手，“我打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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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秦芳雨的母爱（上）

天空依然飘扬着细雪，却减退不了都市人的热情。时近春节，商家们全部抓住了这一年中最火热的销售时节，使尽各种手段吸引着顾客的眼球。因为今年的春节除了是这个国家的传统节日，更是西方的情人节。“你是在家陪父母，还是在公园里陪情人？”这句话成为了今年最流行的问题。

“晟雅，你是在家陪父母，还是在娱乐城里陪我？”跑车停在了热闹的神采飞扬，乔安娜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傅晟雅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不置可否的回答道：“春节可是团圆的时候，不许在外面乱跑。我既在家陪父母，同时也会在你的身边。”

“谢谢你晟雅……”乔安娜挽住了他的胳膊，感受着这久违的幸福，“你能陪在我的身边真幸福……”傅晟雅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和她一起进了娱乐城里。这就是自己的命运吗？陪着她进行着一程不变的夜间活动，傅晟雅渐渐不再像以前那样排斥。

是啊，可能这就是真正的生活，它不可能带给人生太多的幻想。

乔安娜真的很爱自己吗，就像自己曾经很爱叶欣怡一样？

结束了游戏机厅的娱乐，傅晟雅终于可以安静地坐在酒吧里休息。对面的乔安娜深情地望着自己，这让他感到了一丝歉意。原来长久以来，自己一直忽略了乔安娜的感情。然而这种感觉却始终不能转化为爱，不能成为自己爱上她的理由。

“哟，老同学又来捧场了？”一个声音将傅晟雅唤醒；他抬起头一看，不禁站了起来：“原来是徐经理啊，真是好久不见了。”也许是因为心情太好，乔安娜竟然也站了起来：“徐经理，年底这么忙，不知道你生意经营得怎样？”徐亮显然受宠若惊，连忙回应道：“托你们的福，生意还算过得去。以后有空常来坐坐吧，我请客！”

傅晟雅给徐亮倒了一杯酒，说道：“交情归交情，哪能次次要你请客？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在这里提前祝你工作顺利！”徐亮激动地接过了酒杯，与他们干了：“多谢你们了。”三人喝了酒，傅晟雅有些关心地问道：“对了，叶欣明最近怎么样？听说他当了这里的总经理，我一直想好好的为他庆祝一番的。”

“他嘛……”徐亮神秘地笑了笑，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了乔安娜一眼，说道：“安娜，今天晚上的夜场舞会可是春节联欢晚会的彩排节目，保证不会比电视台的要差！我过会儿让人给你们送两张票来，算是我新年的一点心意吧。”

“真的啊，那太谢谢你了！”乔安娜听了他的话有些兴奋，回头叫道：“晟雅，那今天……”她说着，却见傅晟雅的情绪低落了不少。徐亮也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问道：“晟雅，你怎么了？”

傅晟雅用酒杯挡住了脸，说道：“安娜，这段时间我有些累，所以今天……能早点回家去吗？”乔安娜看着他，似乎有些失望；但最后还是勉强同意了他的请求。傅晟雅拍了拍徐亮的肩，说道：“抱歉，真是愧对你的好意了。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带人到这里捧场！”

“没有关系，欢迎以后常来！”徐亮礼貌地向他们点了点头，慢慢地离开了酒桌。傅晟雅和乔安娜重新坐了下来；他看着对面有些失落的女孩，很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安娜，我最近……实在是没有心情……”

“没关系，当然是你的身体最要紧。不过……”乔安娜说着抓住了他的手，“你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好好的补偿我，行吗？”

“当然会的……”傅晟雅挤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为乔安娜披上了外衣。二人慢慢走出娱乐城，却发现另一辆车停在停车场。车边站着一个熟悉的女人，乔安娜惊喜地叫了一声：“妈！您怎么来了？”傅晟雅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礼貌地向他问候：“秦总，这么晚了您来这里干什么？”

“干嘛总这么刻板，还是叫我伯母吧。”秦芳雨露出了一个笑容，“看到你们年轻人玩得这么开心，我也想过来凑凑热闹。可惜年纪大了，只好来看着你们，享受一下节日的气氛了。”

“哪里，伯母还年轻得很嘛。”傅晟雅很认真地说道，“如果您和安娜一起上街，别人都会误以为你们是对姐妹。”

“晟雅这孩子，嘴巴越来越甜了。”秦芳雨笑出了声；回头看了乔安娜一眼，对女儿说道：“安娜，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家吧，因为我有话想要和晟雅谈一谈。”乔安娜不解地看了母亲一眼，问道：“什么话啊，不能让我知道？”秦芳雨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说道：“相信妈，这是为了你好。”

乔安娜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我知道了，谢谢妈！”她说着深情地望了傅晟雅一眼，满足地走进了轿车里。傅晟雅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秦芳雨难道是代表她向自己提亲的？想到这里，傅晟雅连忙侧过了头，不敢看秦芳雨的眼睛。

“晟雅，再见！”乔安娜坐在车里，远远的向傅晟雅打了个招呼，傅晟雅只得挥手向她回应。就这样了吗？就这样要按长辈的意思和乔安娜结婚？傅晟雅突然感到窒息，虽然自己的爱情没有了结果，但他依然不能接受与乔安娜在一起。

“今天玩得高兴吗？”秦芳雨打断了青年的思绪。傅晟雅连忙回过身，点头道：“高兴。”秦芳雨看着他苦涩的笑脸，笑着摇了摇头。她慢慢地走到跑车边拉开了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室：“晟雅，我的车送安娜回家去了，你能送我一程吗？”

“当然！”傅晟雅微笑着坐进了车内，发动了跑车。秦芳雨打量着车内的陈设，说道：“真是漂亮的车啊，难怪安娜时常的念叨你的车坐着舒服。晟雅啊，难得今天伯母能坐你的车，我们到安静一些的路段兜兜风吧，不要太着急回家了。”

“是……”傅晟雅觉得有些紧张，因为他知道秦芳雨是有备而来的。将车驶进了空旷的公路上，秦芳雨看着路边白色的积雪，轻轻地说道：“晟雅啊，你刚才对伯母撒谎了吧。”

“什么？”傅晟雅有些不理解，“我撒什么谎了？”

“我问你和安娜在一起是否玩得开心，你怎么回答我的？”秦芳雨依然微笑着看着身边的青年；傅晟雅的额头突然升高了温度，竟不知道怎么回答：“伯母，我……”

“你不必隐瞒我了，伯母这么大年纪，怎么可能不明白你的心思？”秦芳雨的语气渐渐变得认真，“伯母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因为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你并不爱安娜，对吧晟雅？”

“我……”傅晟雅使劲眨了眨眼睛，将车停在了路边。秦芳雨叹了口气，说道：“果然是这样。但我不明白，既然你不爱她，为什么又要勉强和她在一起？难道仅仅是因为怜悯她，或者是因为其它的原因？”

“伯母，事情没有您想的那么复杂……”傅晟雅挤出了一个笑脸，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秦芳雨，“我可能并不爱安娜，但既然命运让我这样选择，我就会尽我的职责好好对她的。这一点，请您放心……”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不放心。”秦芳雨摇着头说，“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要靠什么维系？如果这样做，不光你自己会痛苦，更会害了安娜的一生。晟雅，也许你认为你这样做很了不起，但事情并不是如此！这样做，对你和安娜都是错误的，你明白吗？”

秦伯母，竟然会有这么开明的想法？傅晟雅有些惊异地看着她，刚才的担心早已抛到九霄云外；然而秦芳雨并不能完全代表乔安娜，更代表不了她的父亲。想到这里，本来有些欣喜的心情又低落了不少。

“可是乔伯父他……”傅晟雅说着，却说不下去；秦芳雨的神色突然有些微变，问道：“平广？晟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

“我……我也不清楚……”傅晟雅依然不敢相信秦芳雨和乔平广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心里觉得有些感动。

“你也不清楚？”秦芳雨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傅晟雅并没有撒谎。“这件事很奇怪。晟雅你注意到了吗，每次我丈夫和你爷爷见面时，都会给傅叔带来很大的刺激。你不觉得这些事有些奇怪吗？”

“我也注意到了。”傅晟雅苦笑了一下，却没有任何的头绪。“起初我竟然认为这件事和您有关系，现在看来不是了。伯母，您和乔伯父是一家人，难道他就没有半点让您知道的东西吗？”

“你这小子，居然怀疑我……”秦芳雨无奈地笑了起来，“是啊，平广和傅叔之间，也许有什么恩怨过节，但现在这并不是主要的。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劝导安娜。我本来是想看你对安娜是否还有可能陪养感情，现在看来已经不太可能了。既然如此，我必须想办法让安娜离开你。”

“伯母……”傅晟雅吃惊地看了秦芳雨一眼。秦芳雨认真地说道：“你不要误会，我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你，而是完完全全为了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怎么能嫁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呢？所以我要想办法让她正视自己的感情，为自己的人生作出正确的选择。”

“伯母，我不得不承认……”傅晟雅脸上的忧郁终于被化解了不少，“您，真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但是，这件事只是我一厢情愿……”秦芳雨无奈地说道，“平广和你爷爷未必会同意。所以我们，必须想想该怎么办。”

“天不早了，我请您去吃点宵夜吧！”傅晟雅突然觉得有了胃口，“然后慢慢地想想该怎么办。相信您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因为这不光是为了安娜，更是为了大家……”

“是啊……”秦芳雨看着窗外开始流动的夜景，眉头开始渐渐收紧。

。。。

。。。

神采飞扬总经理办公室，叶欣明正坐在办公桌前审阅着文件。主管们都崇敬地看着他，因为起初以为是靠吃软饭当上老总的叶欣明慢慢的显露出了一些才能。看着他渐渐掌管了娱乐城的业务，大家已经逐渐默认了这个未来的老板。

“明哥……”主管们都离开后，徐亮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你知道吗，刚才傅晟雅和乔安娜又来酒吧了！这次他们的态度变了很多，其实这些有钱人也不是像想象中的那么坏，你说呢？”

“我没有心情理会这些事情。”傅晟雅合上了文件夹，有些不屑地说道，“徐亮，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不要忘了工作始终是第一位的。和他们搞好关系是对的，但不要存在着多余的想法。”

“明哥你看你……又来了……”徐亮觉得有些扫兴。叶欣明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道：“今年过年，回家去向伯父伯母问声平安吧。毕竟你有一年没有回家看看了。”

“不用了明哥。”徐亮笑了笑，“我已经给老家寄过钱了。而且春节正是娱乐城生意最好的时候，我怎么能丢下明哥一个人走开？”叶欣明用轻蔑地眼光看着他，突然笑着捅了他一拳：“你这小子……”不想他的拳太重，打得徐亮弯下了腰：“哎哟……”

“哎哟，叶总怎么又打徐经理了？”凌海蓉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款款地走到了他们身边；徐亮连忙直起身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老板！”凌海蓉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辛苦你了。我有事情要对叶总说，你先出去一下吧。”徐亮听了，连忙退出了办公室。

“新年准备怎么过？”凌海蓉坐在了办公桌上，用手抓住了叶欣明的领带。叶欣明用手揽住了她的腰，笑着说：“还能怎么过？当然是回家吃团年饭了。”凌海蓉笑了笑，说道：“但今年的春节，也是情人节呢。如果我让你陪我吃团年饭，你会同意吗？”叶欣明故意看了周围一眼，说道：“在哪儿吃？这儿啊！”

“当然会有地方的。”凌海蓉用手指戳着他结实的胸膛，“我为你买了一套公寓，就在北区。”叶欣明吃惊地望着她，凌海蓉继续甜甜地说道：“以后你就住在那里吧，免得上班这么远，这么辛苦。而且……”她说着手指已经戳到了叶欣明的脸上：“而且我想在找你时，总会有个方便的地方吧……”

“谢谢你。”叶欣明握住了她的手，眼睛里放出了光亮。

“我现在就想让你看看那套公寓。”凌海蓉拉起了叶欣明，叶欣明无奈地耸了耸肩，和她慢慢地走出了娱乐城。二人一起来到停车场，叶欣明意外的发现这里停着一辆豪华的跑车。这辆车的名贵程度，竟然不在傅晟雅的跑车之下！

“送你的，喜欢吗？”凌海蓉有些得意地问身边的青年，“过完年后，你可是名副其实的老板了，应该气派一点。”

“我……我当然喜欢了……”虽然一向冷酷，但此时的叶欣明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慢慢地走到跑车旁边，用手抚摸着光洁的车身。凌海蓉则走到了他的身边，抚摸着他结实的肌肉。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叶欣明有些不安地将凌海蓉搂在了怀里，凌海蓉觉得这个冷酷青年的身上竟然升起了温度。“我们之间，还谈什么感谢？”凌海蓉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意，“只要你能真心对我好，这就足够了。你能办到吗？”

“能！”叶欣明将凌海蓉放到了自己的身前，“你放心，我以后会为你付出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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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秦芳雨的母爱（下）

虽然天气已经晴朗多日，但冬日的严寒依然残留在路边的积雪之中。行人们都穿着厚厚的外套，手上和脸上也围满了保暖用的护具。在这呼吸不吸的季节里，能够温暖人心的只有即将来临的春节。

芳雨步行街分店里，所有的员工正在店长的指挥下做着新年前的销售筹备工作。挂灯笼，贴窗纸，准备好足够的新年货品，以及接待着越来越多的顾客。对于刚刚参加这种服务行业的店员来说，这种反差无疑是巨大的；本来快乐的节日如今成为了更加让人疲倦的工作日，这也是作为服务行业的人员必须战胜的一道关卡。

叶欣怡依然忘我的接待着顾客，但她必须忍住偶尔要发出的咳嗽，以免对顾客造成不礼貌。好在过了一个星期，她的病似乎好得差不多了，但眼尖的方店长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叶欣怡小姐，你的身体不舒服吗？”叶欣怡正在收银台上记着帐，方浩哲忍不住凑到了她的身边，“你总是在小声咳嗽，是不是生病了？”叶欣怡咽了口唾沫，回答道：“没有啊？刚才我的嗓子被东西卡住了。”方浩哲不信任地看着她道：“真的吗？你可知道如果你生了病，是会传染给其他同事的吗？”

叶欣怡把目光转向了别处：“我知道……哎呀，又有顾客过来了！方店长，我要工作去了，一会儿再聊啊！”她说着连忙跑了过去，礼貌地问道：“请问您需要什么？”方浩哲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只是关心一下，又没有其他的意思，干嘛这么躲着我……”

“谢谢您的光临，请慢走！”又送走了一位顾客，叶欣怡作了一个深呼吸，似乎感觉比昨天好多了。这七十多块钱一针的药果然效果不错，但她一想到价格就有点心疼。抬头看了看大钟，已经三点了；和晚班的同事作了交接之后，叶欣怡慢慢地走进了更衣室。

“欣怡，你怎么没有穿那套大衣了？现在天这么冷……”杨琴看着正在换衣服的叶欣怡，有些关心地问道。叶欣怡笑了笑，说道：“哪有那么冷，我现在觉得很好。”她说着又换上了普通的外套，杨琴和其她几个女生看着她，似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欣怡，那个帅哥最近没有来找你了啊？”彭玲小声问了一句，叶欣怡的动作居然出现了一个小的偏差。

“他只是一个顾客而已，你们太会八卦了……”叶欣怡挤出了一个笑脸，慢慢地穿好了鞋子。

“欣怡……”杨琴看着她，神色显得有些失落，“我觉得他和你……挺般配的……”

“你这丫头……”叶欣怡用手捏了捏她的脸，“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不可能……喜欢他的……”她说完，快步走到了更衣室的门口，慢慢地拉开了门。“而且……他也是一样的……”

看着叶欣怡快步离开的身影，杨琴怅惘地叹了口气；她慢慢地转过身，帮叶欣怡关上了储物柜的小门。

“真的是这样吗？”杨琴出了店门，看着已经走在远处的叶欣怡，似乎不相信她说的话。“难道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你就一点都没有改变？……”

“我没有变，那只是个误会，一个根本就不应该发生的误会……”叶欣怡急急地走在街上，似乎在逃避着什么一般。“那份病例证明了一切，你们为什么还要再提起这个误会？……”

远离了同事们的那些臆想，叶欣怡终于放慢了脚步。是的，这一切已经过去了，自己将继续过着平淡的生活，在这家公司里实现自己平凡的梦想。想到这里，叶欣怡觉得自己的心跳平复了一些。她慢慢地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步行街的路口；那家小音像店依然开着门，只是里面没有再传出那首熟悉的歌曲。

叶欣怡失神地看着这家小店，似乎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转过了身，不敢继续面对那个即将要出现的人；然而等那位青年走出店门时，叶欣怡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不是他……

那位青年的身边跟着一位漂亮的女孩，两人亲密无间地挽着手慢慢的错过了叶欣怡的身体。

“我怎么了？……”叶欣怡恨恨地咬紧牙关，飞也似地跑到了车站；然而似乎在所有的地方，都会勾起那些她不愿意想起的过去。叶欣怡靠着站牌，无奈地闭上了眼睛，错过了一辆又一辆远去的公交；直到无意识地睁开眼睛，她才慢慢地走上了一乘回家的汽车。

在叶欣怡的身后，一位青年慢慢地走出了音像店；他失神地跟在少女的后面，几次想走近前去，却又被什么力量阻隔了勇气。少女就这样靠在站牌上，青年也远远的躲在街口的拐角，直到目送少女上了车，他才慢慢地转回身去，走到了自己的跑车边。

青年坐进了跑车里，却不知道现在要何去何从，直到他的手机响起音乐，才打断了青年的迷茫。

“晟雅，你在哪里？”电话里的声音依然热情如一。

“我……在外面游车河……”

“快回总公司吧，你忘了今天要召开年度企划会议吗？”

“好的，我马上回来……”青年疲倦地用手捏了捏鼻梁。

“亲爱的，吻我……”

“……”挂上了电话，跑车缓慢地驶向了塞拉帕克的总部。

。。。

。。。

芳雨总部，总经理办公室内异常的安静，秦芳雨认真的在电脑前看着年度总结，对傅晟雅的新年规划有着浓厚的兴趣。原来这个年青人，他的规划是这么的成熟，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涉世的后辈。

批零兼营，这种规划真的可以实施么？秦芳雨关上了电脑，慢慢地走到了沙发上坐下。塞拉帕克，包括所有的服装产业，零售业一直是企业生存的主导方针，只有国际化大品牌才有资格做到真正的批零兼营。如果塞拉帕克要扩大批发的业务量，势必会影响到零售业的发展；但傅晟雅所提出的方案，却开始另辟奚径。

打开了放在茶几上的文件夹，秦芳雨不禁露出了微笑。再次开展多元化的产品经营，专业设计并生产出投入批发市场的服装产品，这样它们即不会与零售业产品相抵触，也能找到新的发展图径；最后利用塞拉帕克目前的影响力，参加需求企业的业务招标，一举实现真正的批零兼营。

其实这种营销模式不少企业都用过，但成功的极少。傅晟雅难道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吗？这和开三家新店完全不同，弄不好会将塞拉帕克大伤元气的。

秦芳雨似乎还不能接受这种经营模式，然而另一个在她头脑中徘徊了整整一周的想法却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傅晟雅根本不爱乔安娜，他们如果在一起，所伤害的不止是傅晟雅，乔安娜也将受到更大的伤害。想到这些，秦芳雨将文件夹再次打开，边看着傅晟雅的规划草案，边考虑着如何让坠入爱河的女儿清醒一点。乔安娜其实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女孩，除了傅晟雅，她完全有更多选择的余地。

家族和事业，是不能用牺牲爱情作为筹码的。

秦芳雨合上了文件夹，轻轻的将它放在了茶几上。

“清醒一点吧，傻女儿……”秦芳雨慢慢地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台外依然未化的积雪。“爱情如果变得盲目，就会让人失去自我的。如果你不愿意自己清醒，妈会想办法帮你清醒的，一定……”

突然，秦芳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她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夹，一个绝妙的计划已经出现在了心里。

“秦总，会议马上要开始了……”小秘书轻轻地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知道了，我马上去！”秦芳雨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快步地走出了门；小秘书连忙替她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夹，和总经理一道向电梯走去。

…

…

豪华的会议厅里，会议桌上摆放着显眼的装饰花草，刚刚换上的红色窗帘使大厅显得温暖如春。在这所现代化的会议厅，春节的前夕少有的呈现出东方文化的色彩，坐在会议桌边的老总们也乐意地换上了红色或紫色的西服，脸上洋溢着新春的欢乐。

“各位前辈，因为父亲重病未愈，所以今天的会议暂时由我来主持。”傅晟雅穿着一身皂红色的西装，显得英姿焕发，惹得他身边的乔安娜几乎离不开视线；老总们都乐意地看着这个后辈，说道：“少总主持会议是一样的，听说您有新的企划，我们也很想知道！”

“谢谢大家！”傅晟雅微笑着点了点头，“但是在布置企划之前，我们还是有必要将这一年的经营成效作一个必要的回顾。如果不尽理想，那这个企划将在半年后才能开始实施。”

“是。”财务部总经理似乎早就等不及想知道傅晟雅的新企划，拿起报表就开始作着简短的分析。“截止到去年年底，塞拉帕克主线产品经营有着稳步的提升，公司总部对销售部财务报表作了全面的分析，比上一年度的营业额上升了十个百分点。”

“十个百分点？”傅晟雅点了点头，“那就是四千多万吧……比我预计的要好很多！”他说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财务总经理也露出了笑容，说道：“有关于三家新店，因为经营模式和主线产品不相同，所以我们不能从数据上的显示来判定其优劣。”他说着看了傅晟雅一眼，似乎怕他的企划会在年长的老总那里丢面子。

“没什么，你说吧。”傅晟雅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微笑着示意他继续。

“三家分店从九月份开始投入经营，截止到去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总共的销售金额为两千七百万，盈利六百九十万。”

“这么高？”

出乎意料之外，所有的老总都吃惊地看着傅晟雅和财务经理；就连秦芳雨也说道：“老贾啊，你没有把成本费扣掉吧？这毛利率好像高得离普了……”财务总经理合上了报表，笑着坐了下来：“这已经把店面、人工费、增值税和其他费用都去掉了。”

“二线品牌能有这么大市场？”企划经理有些不相信地拿过了报表，仔细地看了起来。傅晟雅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说道：“感谢秦总对我的支持，没有芳雨，我的这个企划就不能实现。谢谢您！”

“哪里，这是你有战略眼光……”秦芳雨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突然觉得有点惭愧。因为在这半年里，自己的女儿乔安娜什么事都没有做成，这更让她感到有些失望。

“傅少总，主线产品虽然盈利，却远没有这么高的收益啊！”企划经理合上了报表，脸上突然多了几分敬仰，“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不如大力发展二线产品，再开几家分店怎么样？照这个比例来看，三成左右的二线产品就能抵得上全部主线产品的经营体系了，这实在是有太大的发展空间了！”

傅晟雅的微笑有些僵硬了，他真是看不惯这个只会说空话的企划经理。他是怎么当止经理的？傅晟雅笑着摇了摇头，只得单独为他一个人作出了解释：“为什么塞拉帕克把它定为二线产品，这是有道理的。二线产品的市场需求量是永远不可能追得上主线产品的，如果我们再开设更多的分店，我敢保证它们的营业总额也只会到此为止。那个时候成本将会增加，二线产品就会失去其存在的意义了。”

“是这样吗？……”企划经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其他的老总们也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因为塞拉帕克如果果真去经营二线产品，那就和路边的那些小专卖店没有区别了。

“其实我经营二线产品，主要是为了向更多的客户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塞拉帕克的产品是多元化的，可以成为任何体系与需求的企业成为合作伙伴！”傅晟雅突然提高了音量，拿出了自己的新企划；所有的老总都看着他，似乎很期待这个新企划上了内容。因为三家分店的盈利虽然微不足道，但其成功却已勿庸置疑。

“既然二线产品不可能在零售业上再次发展，傅总为什么又不遗余力的将它开发出来？”虽然秦芳雨早看过了他的企划，但对于他的意图依然想了解清楚。批零兼营，傅晟雅到底想怎么开展？

傅晟雅微笑着打开了企划书，简略的说出了自己的规划：“其实我刚才说的话并不完全正确，因为在我的心目中，二线产品可以发展成为与主线产品有同等地位的经营模式。”企划经理吃惊地看了他一眼，听傅晟雅款款地道出了后面的内容。

“现在二线产品经营已经有三个月了，在市场中已经得到了客户群的认可。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与其他中小型专卖店一样，有和它们一起发展潜在客户群的资格了。这个规划，就是利用现存三家专卖店的资源，和其他专卖店一起参与竞争批发市场的企业招标会。如果成功，塞拉帕克的二线产品将会升级为另一个主线产品，从而成为塞拉帕克的另一个生命点。”

傅晟雅说完后，有些奇怪的看着老总们的表情；而且这些老总也都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争夺零售业中的潜在批发市场，这个规划实在是太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了。

“这样做……似乎太过分了一点吧？”一个老总突然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我们塞拉帕克已经占领了国内主线品牌的一席之地，现在还要去抢零售专卖店的批发市场，难道要把同行们都挤垮吗？”他说完，所有的老总都笑了起来，似乎在以塞拉帕克在金融街上的霸主地位感到自豪。

“这，其实和在年中发展零售一样，只是一个阶梯而已，我以前应该讲过……”傅晟雅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而且经过我的观察，主线产品的经营寿命不会太久，所以塞拉帕克必须找到新的商业领域。如果这步计划可以实现，我们将可以高枕无忧，因为死抱着以前的经营模式的企业，总有一天会被市场淘汰掉的。”

“原来是这样啊……”老总们虽然还不能完全接受，但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我的终止是，一个企业至少应该有两个心脏，这样才能在市场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傅晟雅合上了企划书，秦芳雨带头鼓起掌来；所有的老总也都开始鼓掌。乔安娜用胳膊轻轻碰了他一下，傅晟雅看到她悄悄竖起了一个大姆指。

“芳雨销售部作为这次规划的执行部门，将对于这次规划的一切安排进行全权配合。”秦芳雨满意地点了点头，向各位老总作着补充说明，“春节之后，我们将要实行第一步规划，那就是发掘有潜力的服装设计师、服装模特和招标公关人员，一经采纳将会破格录用。这一点，请各位多多留意，因为要供给两个心脏的血液，大家在刚起步时必定会觉得应接不暇。”

“秦总放心，我们一定帮您留意。”老总们也都点头回应。

“傅总，我希望公司总部将新招募来的文员，分配一些到三家分店里参与销售和培训。因为这三家分店现在已经变得至关重要了。”帮芳雨认真地补充道。

“这个当然。”傅晟雅也认真地回答道，“每个分店我将安排十位新人，希望您能尽力培养他们的销售能力。”

“谢谢大家。但还有一件事……”秦芳雨微笑着点了点头，却用手拉了拉女儿的胳膊，“我想派芳雨的乔经理和她父亲去日本进行出国考察，多多学习和补充服装市场的多元化产品的定位，这样会更有利于我们规划的开展！”

“妈……秦总……”乔安娜听着这突如其来的决定，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要我出国，和爸爸一起？……”

“秦总，您这是……”傅晟雅也没有想到秦芳雨会突然做出这么大的决定，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其他的老总只以为这是普通的会议安排，因此并没有放在心上。

“安娜，你也为这次企划出一份力吧？”秦芳雨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乔安娜却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不知道她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图。

“安娜，谢谢你，我相信你肯定能够带给我一个惊喜的……”傅晟雅似乎领悟到了什么，难得对乔安娜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我……我知道了……”乔安娜舒了口气，并没有想得更多，只是深情地望着傅晟雅。“我一定能够给你帮上忙的，你等着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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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无法消逝的感情

时间虽然不是很晚，但深冬的时分已经完全进入了黑夜，高悬在天空中的明月无声地照耀着路面上的积雪，反射出一点点晶莹的白光。开山小区的卫生院里再次进入了节前的沉寂，只有那几扇射出光亮的窗户，在这偏陋的地域中点出几分生活的气息。

叶欣怡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看着药液一点一滴的流动着。张医生说她的病情没有得到更好的控制，需要再补三针的用药；而且这三针已经是正常人能够输液的极限了，如果到那个时候她的病还没有痊愈，就只能去协和医院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想到这里，叶欣怡觉得有些烦躁，更有几分害怕。她看着缓缓流动的药液，似乎能够感觉到它们正逐渐的在身体内游走。叶欣怡迫切的想赶快打完针离开卫生院，然而又害怕药液打完。如果药液打完后没有达到预计的效果，叶欣怡可能会面临着一些潜在的威胁。

“小叶，别着急，你的病肯定会好的。”小护士轻轻地推开门，坐到了神不守舍的叶欣怡身边。“刚才我问过张医生了，他说你的病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问题，这多加的三针只是为了巩固疗效而已！”

“真的吗？……”叶欣怡看了小护士一眼，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虽然烧已经退了，但她还是偶尔忍不住的想要咳嗽。

“当然是真的，难道医生还会骗你？”小护士说着把手伸进了被子里，“来，让姐姐看看你现在的体温！”

“啊……我自己来！”叶欣怡用没有打针的手企图自己拿出体温表，可惜怎么能够不到。看着小护士坏坏的笑容，叶欣怡似乎意识到每次量体温时，她为什么总是把体温表塞到她不打针的那一边。

“我来帮你拿吧！”小护士把手伸进叶欣怡的衣服里，慢慢地摸索出体温表，趁机在她的某些部位游荡了一番；叶欣怡的脸上迅速的开始伸温，忍不住说道：“为什么每次都要放在不打针的这边，你存心的吗？”

“打针时你那边的胳膊温度会降很多的，这样不标准知道吗？”小护士有条不紊地解释道，随后把体温表放在眼前看了看。“哎呀，体温三十六度七，终于回复标准了！”

“真的吗？”叶欣怡惊喜地问了一声。从生病起，她的体温就一直在三十八度左右徘徊，张医生说这种低烧是由肺炎引发的，比之高烧更危险。如今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是不是说自己的病已经好了？想到这里，叶欣怡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而且一点想要咳嗽的征兆也没有了。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自己看？”小护士说着把体温表放在了她的眼前晃了晃，露出了愉快的笑容，“这次真是太危险了，你知道肺炎多可怕吗？以后可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多亏你年轻，要不早出事了！”

“嗯，我一定注意！”叶欣怡觉得心情一下子开朗了不少，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就知道不会有事！我的身体可是铁打的……”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的嘴巴缝起来！”小护士生气地将她的嘴唇捏在了一起，疼得叶欣怡差点流出眼泪来。叶欣怡着急地想说什么，连忙将她的手拉开：“姐姐……我的针打完了，是不是要拨针了？……”

“啊！”小护士惊叫了一声，才发觉药液已经快走到尽头！她连忙绕到病床的另一边，麻利的拨下了针头，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太危险了，差点把我吓死了！……”叶欣怡笑了笑，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小护士一把按住她道：“干什么？”

“针打完了，我回家啊？”叶欣怡有些莫名其妙。

“刚打完针应该躺一躺，你每天急什么东西啊？”小护士说着用手按住她的胸脯，叶欣怡还没来得及惊叫就被她压到了床上。

“手！……”叶欣怡重重的拍开了她的手，确定她是故意的了。

“欣怡……”小护士缩回了手，表情突然变得失落起来。

“怎么了，打痛了你？”叶欣怡连忙拉住了对方的手来看。

“不是的……”小护士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你生病了，怎么每天来打针家里人也不来送送你？要是路上出什么事可怎么好？”

“我几岁了，打个针还要人送？”叶欣怡自嘲地笑了笑。

“我其实是想问……”小护士悄悄地看了她一眼，声音小了许多。“上次你住院时，来这里照顾你的那个帅哥怎么没有看到了？……”

“他……”叶欣怡觉得心里一沉，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了许多。她垂下眼睑，说道：“你怎么也开始八卦了？那只是我很普通的一个熟人罢了，怎么可能总在一起的……”

“欣怡，我觉得他对你……”

“别瞎想了，我要回去了。”叶欣怡再次露出了笑容，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二人抬头一看，竟然是沈梅！沈梅穿着厚厚的旧外套，脸上被风砍得有些发红，有些拘束地站在门口。

“妈？”叶欣怡怔怔地看着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我来接你回家。”沈梅有些不自然地走到了床边，看着形容憔悴的女儿，“你的病还没好，不要在路上出事了。妈接你回家吧！”

“嗯……”叶欣怡咬了咬嘴唇，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沈梅蹲下身子帮叶欣怡穿鞋，叶欣怡连忙缩回了脚：“我自己来！”她说着赶快把鞋子穿好，沈梅将带来的那套围巾和帽子戴在了她的身上。

“沈阿姨，您……您真体贴……”小护士看着沈梅，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自己的感受；沈梅得意地将叶欣怡的头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说道：“那当然了，我自己的女儿当然要疼了！”

“小梅姐，那我先回去了……”似乎好多年没有这样感受母亲的怀抱，叶欣怡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她像只小猫一样随着沈梅慢慢地走出了病房，不想迎面遇到了汪婶。

“汪婶好……”叶欣怡连忙打了个招呼，对方却没有回应；等到母女二人离开后，身后隐隐传来了一阵咒骂。

“年纪轻轻就想学着傍大款，这回遭到报应了吧？被人甩了，鬼知道来医院看些什么东西！这种女人，只怕我家国强还不稀罕……”

叶欣怡觉得心头又有些揪结，沈梅却将她的头揽得更紧了。

“别理她，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嗯……”叶欣怡用脸蹭了蹭母亲已经有些苍老的臂膀，眼睛终于模糊了起来。“妈，谢谢你……”

“傻丫头，我是你妈啊……”沈梅会心地笑了笑，用手抚着女儿的长发，“一定要把病治好，听到了吗？妈可不能没有你……”

“嗯……”叶欣怡半闭着眼睛，温顺地回应着母亲，似乎努力地想从她那里寻求更多的安慰。

“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吗？考得怎么样？”

“还不错……”

母女二人慢慢地朝小区走去，冰冷的月光下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

。。。

神采飞扬娱乐城里，夜间的歌舞表演终于落下帷幕，傅晟雅依然开着跑车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但不同与以往的是，今天他的精神特别好，即使是在这已经转钟的凌晨，傅晟雅也没有感觉到一点的睡意。

然而乔安娜则意外的出现了疲态，她静静地靠在副驾驶上，已经慢慢进入睡眠。虽然二人是面对着秦芳雨做出的同一个决定，可带来的感受却是截然相反。秦芳雨果然比傅晟雅要老练得多，而且看问题也透彻得多，办起事来也更果断得多。这一点，让傅晟雅感到了对她的敬畏与爱戴。

“如果你不爱安娜，就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和她一起生活。如果这样做，不仅你自己会痛苦，安娜会更痛苦。”傅晟雅慢慢地开着车，秦芳雨的话不停的回荡在他的脑海里。“安娜是我的女儿，我爱她，所以不愿意看到她受到伤害，因此才会想出这种方法，让你们彼此都冷静一下。如果分开的这段时间你们还有复合的机会，那我才能相信你们的感情是牢固的……”

“那为什么乔伯父也要一起出国？恕我直言，乔伯父对于金融业务并不在行……”

“不要明知故问了晟雅，这段时间出的事情无一不指向平广。虽然他是我的丈夫，但我现在觉得越来越不了解他了。我是以照顾女儿为由让他同行的，其目的更是想让他也冷静一下头脑。晟雅，新业务马上就要展开了，我不希望看到这个重要的时刻发生任何的纰漏，相信你也是这样……”

是啊，难得您想得这么周到……傅晟雅轻轻地点了点头，加快了跑车先进的速度。也许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过于突兀了，所有的人都需要有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感情，包括自己……

慢慢地将车驶进了花园小区，傅晟雅将车停在了乔安娜家的楼下；他轻轻地推了一下身边的女孩，乔安娜却没有马上醒过来。傅晟雅在模糊的月光下，似乎又看见了某些熟悉的场景，一时间竟然失神地愣在了那里。

“晟雅，到家了吗？……”乔安娜呻吟了一下，嘴里喷出了淡淡的酒香；傅晟雅的精神为之一紧，马上从幻觉中清醒了过来。

“我送你上楼吧……”

“不用了……”乔安娜揉了揉眼睛，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她回过头看着身边的青年，说道：“晟雅，我这次出差不知道要多久……一想到要离开你那么长时间，我就觉得好害怕……”

“有伯父在身边照顾你呢，怕什么……”傅晟雅露出了微笑，安慰着身边的女孩，“我相信你能够完成这次业务的！”

“晟雅，我是怕……”乔安娜突然伏在了他的怀里，轻轻地开始颤抖。“我是怕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会被别的女人抢走……”

傅晟雅的心突然重重地跳了几下，但随后马上又恢复了平静。

“别多想了安娜，快回去休息吧……”

…

…

跑车缓缓地行驶在夜间的公路上，路边的积雪在车窗外流动成了一道道白色的线条。除夕将近，街上店面已经关闭了十之八九；剩下的店面在这节前的日子也早早地关闭了店门，使得原本热闹的都市显得有些萧条。

傅晟雅寂寥地抚弄着方向盘，不时的回头看着身边空空的座椅。突然间，他感到一阵烦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为这段感情而纠结。是感觉受了叶欣怡欺骗吗？是痛恨自己曾经的痴迷吗？或者，只是因为某些单纯的感受而纠结，使他不能洒脱的将那段过去抛弃。

这时，他的手机传来了一阵音乐；傅晟雅放慢了车速，将手机拿到了面前。手机上传来了一条彩信：“傅晟雅先生，您定制的光盘已经按要求投递成功，请您注意查收！”傅晟雅赶忙踩住了刹车，有些茫然地看着那条彩信，直到它消失在了屏幕的上方。

掏出钥匙，傅晟雅打开了车窗边的小邮筒，见里面赫然放着一片精致的小包；慢慢地将小包取出来，他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崭新的光碟。看着它，似乎又能回想起前不久的某个夜晚，使他已经渐渐平复的心潮又开始起伏。

犹豫了许久，傅晟雅终于将光碟放进了CD机里。打开音箱后，那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然而这次传出的歌声却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听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歌，傅晟雅感觉自己的思绪又变得混乱起来。他想结束这段音乐，却又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双手，直到一曲终了，他才关上了音响。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要给我寄来这个东西……”

傅晟雅重重地靠在了座椅上，眼前又出现了少女的形容。时隔已久，她的形象却依然挥之不去，而且自己对她的恨意也随着时间慢慢消散许多，所剩下的只有懊悔和牵挂。

他懊悔自己为什么会爱上叶欣怡，才会经受了她如此沉重的打击；他又时刻牵挂着那不曾消逝的感情，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从自己的生命里淡去。

也许这段刻骨铭心的爱，将永远地缠绕着自己？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能更勇敢的彻底结束这一切？

但如果要他彻底忘掉叶欣怡，傅晟雅却不能够接受这种理由；因为这种理由简直是对自己感情的亵渎！

傅晟雅突然拿出了手机，再次拨通了姚垣的电话。他想确定一些事情，从而为自己的那段感情找到更合适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再牵强，再让人不能相信，傅晟雅也愿意接受。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为自己的感情做一个真真正正的了结。

为了得到这个理由，他甚至于希望姚垣能够欺骗自己。

“晟雅吗？这么晚了还没睡？”姚垣的声音显得很精神，“是不是又和安娜去娱乐城了？”

“你在哪儿？”傅晟雅有些急不可待地问道。

“在医院，今天值夜班。”

“那正好！”傅晟雅的脚已经踩上了离合器，“我来找你。”

“现在？”姚垣有些吃惊地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来了你就知道了……”傅晟雅拉开了手刹，跑车突然飞驰起来；车轮后的残雪被带到半空，溅起一道道洁白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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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单独的年终奖

月亮已经有些西沉。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寒风将白日已经即融的积雪再次冰封。昏黄的路灯照亮着空旷的公路，偶尔会有一辆夜行的汽车传来一阵低落的轰鸣，随后消失在黑夜的尽头。

少有的几家餐馆依然通宵接待着顾客，寥寥无几的几位顾客零散地坐在不大的门面里。其中不少是周围值勤夜班的工作人员，当然也包括着一些乐衷于过夜生活的前卫青年。在小店一张靠角落的桌子上，两位青年正在交谈着什么；其中一个青年不停的往口里灌着白酒；另一个戴眼镜的青年则偶尔劝他几下，但也不时的陪他喝几口。

桌上的菜早已凉透，却没有人去吃。或许他们此行的目的，与其他人浑然不同。

“晟雅，别再喝了，当心回不了家……”姚垣按住了对方还要倒酒的手，终于阻止了他的行动。傅晟雅叹了口气，缓缓地放下了酒瓶；本来急切的心情在遇见姚垣之后变得颓丧，以至于在年轻医师面前不住地吐露自己的心声，然后就是借用酒精来麻醉自己。

“你说得对，我现在这样像什么样子。”傅晟雅看了对面的姚垣一眼，露出了一个苦笑，“如果我连家都回不了，真不敢想象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我必须让自己振作起来，怎么能为了一段感情如此的折磨自己……”他的话更像是自言自语，似乎当初的动机已经被自己的倾诉和胃里的酒精消逝了不少，傅晟雅已经没有勇气开口去寻问他想知道的事情。

“晟雅，你这是何苦呢？”姚垣看了他一眼，也抓起桌上的酒杯倒进了口里；随着火辣液体沉进了胃里，他伸手拿过了傅晟雅面前的酒瓶：“行了，不能再喝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纠缠下去，对你是这样，对她更是这样……”

“别再伤害她，对吗？”傅晟雅用手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感觉头有点晕。“谢谢你姚垣，能有你这种哥们真好……”他说着斜斜地站了起来，潇洒地挥了挥手：“回医院去吧，我也要赶回家去了……天亮了还要上班……”

“晟雅！”姚垣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别开车了，会出事的。要不我陪你走走？”

“陪我走走？”傅晟雅笑了起来，“两个大男人一起散步，不怕被人误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姚垣的脸色猛然沉了下来，“原来你还在介意欣怡的事情，根本就没有释怀！既然如此，我就把她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好让你结束的这段感情有一个更合适的说辞！”

“我……我不想听……”傅晟雅的身子晃了晃，却没有挣脱对方的手。

“你必须听！因为我不容许你对她有任何误解存在，即使你们已经不在一起了……”姚垣说着掏出几张钞票放在了桌子上，“而且你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问清这些事情的吗？”

“……姚垣……”傅晟雅已经无言以对。他想对自己的感情做一个终结，却不能接受这个荒诞的理由；但他害怕，他害怕从姚垣那里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东西。然而姚垣的执着却带给了他接受这个现实的勇气，跟着姚垣慢慢地走在街上，傅晟雅的头脑在寒风中变得清醒了一点。

…

…

两个青年坐在一方冰冷的石板上，酒精已经让他们感觉不到任何的寒冷。姚垣认真地说着什么，不时的用手打着手势；傅晟雅则在一旁耐心地倾听着，从一开始的害怕，然后变得镇静，最后终于变得轻松起来。他慢慢地站起了身，从身后的花坛上抓起了一捧雪，扔向了远处的人行道上。

“事情就是这样的，这就是她的全部。”姚垣也站了起来，走到了傅晟雅的身后，“这种疾病是罕见的，因此欣怡本就不幸的身世变得更加悲惨。但她依然很坚强地生活着，而且从来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如此深痛地伤害她，直到你的出现……”

“……”傅晟雅捏着有些发躁的手掌，雪水还在湿淋淋的往下滴淌。

“这回，你终于可以安心了吧？”姚垣突然傻傻地笑了起来，也抓起一团雪扔了出去，“你们的离别只是因为身份上的差距，还有生活的距离，并不是你所担心的那样敏感的原因。叶欣怡和其她女孩一样，可以结婚，更可以生小孩，并不能同某些人脑子里所认为的那些肮脏的思想混为一谈。”

傅晟雅看着姚垣，脸上的神色已经自然了许多。

“谢谢你，知道了这些，我的心里好过多了……”傅晟雅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如果有机会，我要向她说声抱歉。毕竟曾经这样误解她，对她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你的心里终于好过了？傅晟雅，你真无耻……”姚垣的话让傅晟雅的笑容突然凝固，“我一直以为你会与众不同，结果你和其他男人一样，也是个下半身的动物！”

“是吗？”傅晟雅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大声笑了起来，“如果不是下半身动物，那还是男人吗？”

“……！”姚垣愣愣地看着他，突然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你这混小子！”

“姚垣，如果有机会，我想好好向欣怡道个歉。”傅晟雅收起了笑容，神态已经变得轻松自若；长久压抑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不复存在，他终于可以为曾经的感情做一个完美的了解。“这件事情，对她的伤害比我更大。”

“这就不必了吧。”姚垣也收起了笑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过，不要再去伤害她的。”

“我只是想向她道个歉而已，不会再与她有更多的牵连。”傅晟雅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姚垣叹了口气，说道：“听我的话，还是别去找她了吧，既使你不再是刻意的，但依然会伤害到她。”傅晟雅不解地看了姚垣一眼，听他继续说道：“经过了这件事，你也许能够轻松地解脱出来，但欣怡她……她可能会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调整自己的感情……”

傅晟雅有些吃惊地看着姚垣，似乎从他的话里觉察出了什么东西。

“晟雅。”姚垣的手有些用力的捏了捏他的肩头，“不仅你和我会难以相信，或许连欣怡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她，可能已经喜欢上你了……”傅晟雅感到自己的心跳渐渐快了起来。姚垣转过了身，静静地说道：“欣怡直到现在，依然没有摆脱这个梦魇的折磨，然而在她的心底，是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同的。这种认同，作为她的家人，作为她的主治医师，是不可能给予她的。她所需要的认同，是真正得到他人的认可，这样她才能蜕变成一个完整的人……”

傅晟雅静静地看着姚垣的背影，平复的心绪又变得有些复杂。

“她能够向你说出这么重大的秘密，这说明她完全的相信你，把你当成了她最知心的朋友。遗憾的是你们的关系已经到此为止了。”姚垣说着，拍了拍傅晟雅的后背，示意着应该踏上回去的路途，“所以请把这段回忆留在她的心里吧，不要再去伤害她了。”

结束了这次谈话后，两人都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走在空旷的人行道上，直到傅晟雅回到了自己的跑车边。

“路上当心，我先回医院了！”姚垣笑着挥了挥手，慢慢地离开了傅晟雅，“马上就要到除夕了，希望你过个愉快的春节！”

“你也是……”傅晟雅笑了笑，“到时候我会去你家拜年的！”

姚垣走后，傅晟雅就这样静静地靠在跑车上，却一直没有回家的心情。呼哮的寒风不停地扫过他的脸；酒意已然渐渐散去，傅晟雅终于察觉到了一丝寒冷。树上的积雪被风吹落，一缕缕地掉落在跑车上，将他从茫然中唤醒。傅晟雅轻轻地拾起一枚雪花仔细地端详，它却被自己身体的温暖渐渐融化。

“雪花虽然很美，但她只能生活在寒冷的冬夜。等到春天到来的时候，所有的生命都开始苏醒，唯独它的生命会走到尽头……”

少女的声音隐约出现在傅晟雅的耳边，他的眼睛竟然有点湿润。这是真的吗，难道她只能生存在寒冷与孤独之中，不能像普通女孩那样快乐的生活？原来自己的爱竟然将她伤害得这么深，而自己竟然还一再对她怀恨？姚垣说得对，傅晟雅，你真无耻！……

傅晟雅抖抖地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自己的胸腔在微微的颤动。

“我，绝对不会再伤害你了……”傅晟雅慢慢地坐进跑车里，所有的浮躁与怨恨都已经烟消云散，“就让我们那短暂的过去，永远留在我们心底吧。欣怡，希望你能够幸福……”

跑车渐渐加速，向着远方慢慢地驶去。天边已经能够看见黎明的暮霭，微弱的阳光在云层间轻柔的浮荡。

。。。

。。。

再次降临的大雪使得原本有些回升的气温变得更加寒冷，隆冬不可一世地主宰着属于它的这段季节。铲雪车已经不够用了，公路上的汽车车轮上都盘上了履带，近半尺深的积雪使得人行道上的行人举步维艰。寒风肆意的钻进所有的空隙，将冰冷的空气带到了都市的每一个角落。在这一个季节里，每一个物体都显得冰凉，每一个声音都显得寒冷，每一个生命都在渴望着春天的到来。

步行街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行人，在除夕的前一夜，几乎所有的店面都已经关上了大门；少有的几家店面虽然还在营业，但半掩的卷闸却抵挡不住节日的归心。芳雨步行街分店里，店员们正在做着年度盘点，不时的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除夕到初一有两天年假，就连方浩哲的脸上也难得的露着笑容。

“大家辛苦了，帐面没有什么错误吧？”盘点终了，方浩哲认真地问道。店员们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没有错误！”

“非常好，这样大家就可以安安心心地过个年了。”方浩哲满意地点了点头。秦纹取过一叠信封，微笑着向大家说道：“这是芳雨公司的年终奖，是每年春节额外补发给大家的。希望来年大家继续努力，做出更好的成绩！”

“是，谢谢秦姐！”店员们顿时一片欢呼，争先恐后的从秦纹的手里领取了写有自己名字的信封，接下来又是一片欢呼传了出来。

“哇，这么多啊！”

“比工资还要多呢！”

“我要给妈妈买双鞋，她的鞋子都穿旧了。”

“你真孝顺啊，我想给自己配台电脑，呵呵……”

“……”

叶欣怡默默地将自己的信封拿在手上，却并没有像他们那样高兴。杨琴发现了她的异常，不解地问道：“欣怡，你怎么不高兴啊？”叶欣怡连忙笑了笑：“没有啊，我哪里不高兴了……”这时，方浩哲慢慢地走了过来，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叶欣怡小姐，关于你的年终奖我向乔经理反应过了。但你上次把她的金鱼缸打碎，所以这笔赔偿金额必须要扣除出来。”

“啊，有这种事？”杨琴一把将叶欣怡的信封扯了出来，发现里面只有几张少得可怜的小票。“店长，这太过分了！我们步行街店要向公司总部反应！”

“就是，没了年终奖，欣怡怎么过年啊？”

“这根本就是没有道理的事情，是故意克扣员工的工资！”

“别……别再说了……”叶欣怡连忙止住了大家，觉得心里有些安慰。“做错了事情，经理这么处理当然是对的，你们不要因为我影响了过年的心情。”她说着对方浩哲道：“店长，因为这件事乔经理肯定批评过您了，说抱歉的人应该是我……”

“叶欣怡小姐，其实这件事情……”方浩哲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闭上眼睛喘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信封，抽出了几张粉红色的票子递到了叶欣怡的面前：“叶欣怡小姐，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回去过个年吧……”

“不，店长，这怎么可以！”叶欣怡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连忙推辞了起来；这时同事们也纷纷从自己的信封里抽出几张票子，杨琴连忙帮他们把钱往叶欣怡的信封里塞。叶欣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好，怔怔地站在那里说不出一句话。

“欣怡，给你……”秦纹也塞了几张票子进去，最后递到了叶欣怡的面前。“这是步行街分店单独给你的年终奖，拿着吧！”

“秦姐……”叶欣怡咬着嘴唇，觉得自己有点想哭。

“拿着吧，不然你怎么向家里人交代？”秦纹把钱塞进了她的手里，叶欣怡终于忍不住滴下了眼泪。

“谢谢你们，我以后一定……”

“一定要请我们吃饭！”杨琴笑着说了一声，随后被程松搂在了怀里。

“好了好了，不要耽误时间了，快下班！”方浩哲吸了吸鼻子，大声叫了起来，同事们连忙涌进了更衣室里。叶欣怡捧着已经变得沉甸甸的信封，周身感到了一阵温暖。在这冰封不化的季节里，她似乎也感受到了节日所带来的快乐。

我，已经不再贪心了。告别了同事们那一张张热情的笑脸，叶欣怡慢慢地走在步行街上，觉得心灵上的伤痛已经渐渐开始愈合；虽然这种愈合并不完整，但至少不再因它感到疼痛。我有这么多的朋友了，他们都对我这么好，我还有什么值得介怀的理由呢？

而且曾经的那一段时间，她作为了一个完整的女孩真正的生活过。虽然那么短暂，那么青涩，但这段记忆却平抚了她生命中的遗憾。再次路过了那家音像店，店门早已经紧紧的关闭了。叶欣怡静静地看着那扇门，似乎想把这段岁月永远的留在自己的心里。

“谢谢你晟雅，我不后悔能够认识你……”轻轻地抹去了眼角的湿润，叶欣怡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快步的向前走去。春节虽然是个寒冷的季节，但它却是生命萌动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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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新年的寄望

芳雨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里也作了节前的简单修饰，但这并不影响秦芳雨简约的风格。宽大的办公桌上收拾得很整洁，方浩哲恭敬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秦芳雨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

“秦总……”看到总经理走下了座位，方浩哲连忙站了起来，但秦芳雨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了下去。看着有些局促的方浩哲，秦芳雨有些不解：“方店长，明天就是除夕了，您不回去准备过年，到这里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她说着坐在了方浩哲的对面，认真地看着这位辛勤的老店长。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方浩哲架了架眼镜，“对于公司来说，这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但对于员工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秦芳雨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笑着说道：“有什么话您但说无妨。作为总经理，我无法关照到每一位员工，所以这些事情当然得辛苦您来代劳了。”

“是这样的。”方浩哲听见她这么说，方才放心了一点。“前不久，步行街店的销售员叶欣怡，负责帮乔经理送来了一个金鱼缸，但不小心打碎了。这个金鱼价格很昂贵，因此叶欣怡小姐为了赔偿损失，被扣掉了年终奖。而且按她的收入来说，预计后面一年的时间里，她都不可能领到工资……”

“有这种事？”秦芳雨皱了皱眉，敏感地觉察到事情有些不对。“安娜让一个女销售员送金鱼缸？这是什么指令，而且还……”她说着有些烦躁地站了起来，拿过了步行街店的工作总结仔细地看了起来；突然间，她将工作总结拍在了桌上，脸上终于露出了怒容：“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秦总……”

“啊……方店长，您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秦芳雨露出了一个笑容，“初二上班时，将扣除的年终奖退还给这位叫叶欣怡的员工，然后我会下达指令取消她的经济赔偿。”

“谢谢秦总！”方浩哲早被乔安娜整怕了，万没想到秦总经理会如此处置，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回去吧，不会有事情的。”秦芳雨暗暗叹了一口气，“现在是新业务开展的时候，不能够这样毫无道理的打消员工的积极性。”方浩哲站起来微微欠了个身，慢慢地退出了办公室。

“安娜这孩子，越来越胡闹了！”秦芳雨在短暂的生气之后，突然脑子里飞快地转动了起来。“安娜确实很任性，但也不至于去为难一个销售员吧？莫非……”想到这里，秦芳雨的脑袋中突然灵光一闪；她快步地走出了办公室，直奔乔安娜的办公室里而去。

因为在家里准备出国的各项事宜，因此乔安娜已经多天没有上班了。男秘书单独呆在办公室里，为乔安娜整理着各项应用文件；看见秦芳雨突然到来，男秘书连忙迎了过来：“秦总？……”

“嗯……”帮芳雨看了一眼男秘书的眼神，对自己的猜疑越来越有把握，“乔经理这段时间，没出什么事吧？”

“乔经理每天都忙着工作，最近还要出国考察，这大概就是她所有的事情了。”男秘书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是吗？”秦芳雨觉得对于这种人没有必要多兜圈子，“前段时间乔经理让人送来了一个金鱼缸，我还没有看过呢。能让我欣赏一下吗？”

“那个金鱼缸……已经被送货的人打碎了。”男秘书脸色微变，发觉秦总似乎是有意而来的。

“是谁打碎的？”秦芳雨的眼色严厉起来。

“是……是送货的人……”男秘书开始有些紧张了。

“我问是谁？”秦芳雨慢慢地走到了办公桌前坐了起来，“别告诉我你不认识！”

“是……”男秘书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是步行街店的叶欣怡……”

“这是谁出的主意？”秦芳雨并没有继续追问那些没有意义的过程，因为她和男秘书两人都已心知肚明。

“是……”男秘书用手抹了抹额头，声音开始有些发抖。“是我……”

“既然如此，这个金鱼缸就由你来赔偿吧。”秦芳雨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震得男秘书心里直发抖，“对这种处理，你不会有意见吧？”

“没……”男秘书的头几乎埋进了胸口。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销售员？告诉我理由。”秦芳雨把手抱在了胸前，直直地看着男秘书，“看我猜得对不对。”

“因为……”男秘书面对这位老辣的总经理，已经没有半点掩饰的方法。“因为这个叫叶欣怡的销售员……和傅少总的关系有些暧昧……”

“原来是这样啊……”秦芳雨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你回去吧，好好过年，不要把一些不必要的事情放在心上，明白了吗？”

“是……”此时的男秘书几乎欲哭无泪，只得慢慢退出了办公室；等他走后，秦芳雨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掉了。

果然是这样吗？秦芳雨捏了捏拳头，感到一阵烦躁。虽然自己的女儿做得的确不对，但这个叫叶欣怡的销售员居然敢打傅总经理的心思，这实在是让她不能接受！现在的女孩怎么都这样，一个个想方设法的想嫁入豪门，难道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追求了吗？

我要见一见这个叶欣怡，看看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秦芳雨翻出了步行街分店的员工通讯录，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叶欣怡的手机；她拿起听筒，急切地按着上面的数字，但越往后按，她的动作却变得越慢。当按到最后一个数字时，秦芳雨的手突然停住了。

我这是怎么了？秦芳雨愣了一下，发觉一向冷静的自己突然变得冲动了起来。原来自己的情绪，依然处在母爱的左右下，使自己几乎失去了判断的能力。你能够公正的处理那种不合理的事故，为什么就不能冷静地分析一下这些事情的真相呢？秦芳雨自嘲地笑了笑，慢慢地放下了电话。

她和傅晟雅之间是什么关系，现在还不能确定，更不能凭乔安娜和那个秘书的臆想来判定。秦芳雨慢慢地站了起来，朝办公室的大门走去。这个人，自己是一定要见的，但不是现在，而是要在乔安娜父女离开以后。不然原本就有些摸不着头绪的某些东西，就会被彻底搅乱。

看来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乔安娜父女离开的这段时间，的确可以让许多事情得到着手的机会。

“伯母……”秦芳雨走在走廊上，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她回头一看，竟然是傅晟雅。

“你……最近还好吗？”秦芳雨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却没有发现对方任何异样的地方。

“唉，最近在为规划的事情发愁呢。”傅晟雅笑着摇了摇头，“春季服装展示样品已经出来了，但还没有合适的模特拍广告。那些专业模特显然不能满足我们二线产品的需求。还有，夏季招标会的方案已经开始拟定，但专职设计师们的设计实在是太过局限性，根本就不是我想设定的产品样本。再有，就算这些事情都能解决，代表塞拉帕克参加竞标的必须是芳雨分店的销售员，可现在看来几乎没有这个可能性……”

“先别想这些事情了。”秦芳雨笑了起来，“先好好过个年吧，等安娜和她爸离开后，我们一点一点着手解决这些事情。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晟雅既然规划出了这些构想，我相信到时候肯定会有贵人来帮助你的。”

“那就得借秦总的吉言了。”傅晟雅也露出了笑容，“希望我们能够取得成功，就在新的这一年……”

。。。

。。。

时间已经到了午后。开山小区的卫生院里，只剩下节前的最后一位病人了；病床上的少女着急将点滴的速度调快了一点，却被守在她身边的母亲又调了回去。小护士坐在一边看着时装画报，并没有因为节日而疏忽自己的工作。

“欣怡，针要慢慢的打听到了吗？要不会出事的！”小护士将叶欣怡的被角又掖了掖，很认真地命令她道，“这只是最后一针了，一定要做到把病症根除掉，所以你不能着急，一定要好好地打完这一针，不许胡闹！”

“可这针滴得也太慢了，我今天还要和妈去采购年货呢！”叶欣怡皱了皱眉。这几天身体已经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了，她觉得打这种针真是有些多余。沈梅抚了抚她的头，说道：“年货妈妈已经准备了一点，你不要着急这些事情，好好把病养好。妈可不能没有你，要不谁来照顾妈？”

“嗯……”叶欣怡觉得心里一阵温暖，乖乖地点了点头。小护士把时装杂志放在了叶欣怡的面前，说道：“要是觉得无聊，就看看这个吧！”叶欣怡噘了噘嘴，慢慢地翻阅着那些图画。虽然是为了工作才会接触时装这类东西，但她却依然对此提不起太多的兴趣。用这种东西消磨时光，还不如闭上眼睛睡一觉。

“这套裙子很漂亮啊，可惜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好的地方……”小护士哪里会觉察出叶欣怡的心思，只是在一边陪她解闷，“但到底是哪里不对，我总说不上来。”叶欣怡无意识地看了一眼图片中的模特，说道：“可能是上衣太短了吧。这个模特是位很年轻的小姑娘，我觉得含蓄一点的服装更适合她。因为她并不适合穿这种过于性感的时装。”

“嗯？……”小护士用手指遮住了模特暴露出来的腹部，果然觉得匀称了许多，“哇欣怡，你真厉害！你审美的眼光好独到啊，怎么我就看不出来女装的好坏呢？”叶欣怡的心里微微跳动了一下，连忙说道：“我……我可是学时装专业的，当然可以看出来了……”

“那这一套呢？”小护士又翻开了一页，“我很喜欢这套衣服，广告上的价格也不贵啊，是不是考虑要买一套？”

“这一套？可能不适合小梅姐姐吧……”叶欣怡看了她一眼，见小护士的脸上写满了失望，连忙向她作着解释：“小梅姐姐很漂亮，但我觉得你更适合把头发束起来，就像上班的时候这样。这套衣服的领子太单调了，你看这个外国女人是短发，显得很苍白。如果你要买这套衣服，最好束成披下来的那种辫子……”

“披下来的那种辫子？”小护士皱着眉，发现叶欣怡的语言表达能力不是一般的差，“那是哪种辫子？”

“就是……”叶欣怡也有些着急，连忙拍了拍沈梅：“妈，您上次给我梳的那种头是什么样的？……”

“哦，半结辫！”沈梅说着将叶欣怡的头发束起了一半，留下另一半披在肩上，“丫头，你要觉得这种辫子好看，以后就梳这个上班吧？”

“我不是在讨论这个问题……”叶欣怡的脸色有点红，连忙向她们解释，“这套衣服的领子太单调了，如果照这样光秃秃的男生看见肯定不喜欢！但如果把头发披得太长，又失去了这套衣服的风格。所以这种半结辫才适合这套衣服。小梅姐姐，你如果要买这套衣服，我让妈妈给你梳头啊！”

“这种辫子还要人帮忙梳吗？”小护士捏了捏叶欣怡的嘴巴，“你这丫头也太娇惯了，这么大还要妈妈帮你梳头。你以为别人都像你吗？”

“我……我当然会梳头了……”叶欣怡觉得有些丢脸，连忙回应了一句，但从其他两人的神态上来看她明显是在撒谎。

“欣怡，以后学着打扮一下，听到了吗？”沈梅无奈地摇了摇头。

“……”叶欣怡不知道如何去回答；她回过头，突然叫道：“小梅姐姐，针打完了，快！”小护士反应了过来，连忙给她拔下了针头。叶欣怡松了一口气，高兴地坐了起来：“终于打完了！”小护士也拆下了帽子准备下班：“以后一定要注意身体听到了吗？再复发可就不好治了！”

“知道了！”叶欣怡穿好了鞋子，迫不及待地要和妈妈一起去采购年货。这可是母亲回来的第一个新年，她一定要好好的将节日过好；而且叶欣怡采购年货，还有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小企图。关上了病房的门，三人一起走出了卫生院。

“小梅姐姐再见！”叶欣怡挽着母亲的胳膊，向她挥了挥手。

“欣怡，我觉得你可以当一个服装设计师！”小梅也挥了挥了手，很认真地说道，“你的审美眼光很独特，有这个潜力！“

“那就借你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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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春节中的情人（上）

在春节期间，几乎所有的店面都不再营业，因此能够抓紧这最后时间采购年货的地方就只有超市。开山小区的绿巷广场虽然不是很大的便民超市，但纷杂的人流早已将它挤得快要爆炸了。叶欣怡和母亲游走在人群中，几乎被挤得不能够呼吸。

“欣怡，把钱保管好，别让人偷了！”沈梅很担心地将女儿搂在怀里，叶欣怡听了她的话，也有些警觉地看着四周。口袋里的年终奖可来得不容易，叶欣怡的心里开始慢慢盘算着买些什么东西。无奈她从来没有大规模地采购过东西，妈妈好像对操持家务也不在行，因此这母女二人不停地在超市里转悠，和其他的女人比起来显得很另类。

“啊，欣怡？”一个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二人回头一瞧，竟然是苏苏！叶欣怡高兴地叫了一声：“大……苏苏姐！”苏苏高兴地挤了过来，说道：“伯母，您是来采购年货的吧？”沈梅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哪里，我只是和欣怡出来买点菜。我们家还谈什么采购年货，只是想应应节庆罢了。你是来买东西的吧，别耽误了，快去吧……”

“妈！”叶欣怡见妈竟然下了逐客令，连忙拉住了苏苏，“姐，我和妈都不太会挑东西，要不和你一起买吧？伯父和伯母都在吗，要不我们先过去拜个年？”沈梅的嘴唇轻轻蠕动了几下，觉得这丫头太不懂事，竟然把当妈的面子都丢光了。

“是这样啊，那我陪你们一起去挑点东西吧？”苏苏热情地挽过了沈梅的胳膊，让她没有办法拒绝，“我们家的年货早办好了，我其实是出来想给自己买点零食的。欣怡，你准备买多少钱的东西啊，姐帮你挑挑？”

“我嘛……”叶欣怡摸了摸口袋，“随便买一些东西就行了，我的钱还要攒起来买房子的。就……就花个一两百块钱就行了……”苏苏和沈梅望了她一眼，发现这丫头依然有够小气。一两百块钱能办些什么年货？苏苏领着他们来到了熟菜区，拿了一只烤鸡，一些鱼丸和肉丸，又添了些凉菜和配菜；苏苏不停地往小车里秤着东西，叶欣怡则站在一边不停地看着秤，一边掐着指头算着价钱。

三个人推着小车继续逛着，苏苏又不住的把零食和饮料往小车上装，叶欣怡则在一边不停的提醒她：“姐，差不多了，再买就该吃不完了。”沈梅有些不耐烦了，说道：“难得过个年，多买些吧。你不吃别人也不吃吗？”苏苏连忙说道：“伯母说得对，女人的嘴里可不能空着，要不会饿坏了身子的。对吧，伯母？”

“嗯，还是苏苏最乖了！……”

也许她当您的女儿更合适吧？叶欣怡觉得有点吃醋，推着小车默默地跟在她们后面。突然间，她觉得自己的头发有点紧；回头一看，却是苏苏拿了一个发卡在给她束辫子。

“苏苏姐，你干嘛呢！”叶欣怡警觉地看了周围一眼，发现有几个男生已经开始注意自己。苏苏笑着说：“这个发卡很适合你戴的，要不买一个？”叶欣怡摇了摇头：“不要，乱花钱……”

“买一个吧。”沈梅取过发卡扔在了车上，“你不是很喜欢束半结辫的吗？”

“啊？”苏苏忍不住笑了起来，“真的啊欣怡，你开始爱漂亮了？”

“没有！”叶欣怡跺了跺脚，“那是在医院里讨论服装搭配时说的……”

“想买就买吧，解释这么多干什么？”苏苏说着和沈梅一起推着车向前走去，叶欣怡也只得默认了她们的行为。

买就买吧，反正我……我再也没有资格戴这种东西了……

三人慢慢地走到收银柜前，却见排队的人已经成了一条长龙；叶欣怡的情绪被热闹的人流失散了不少，看着母亲和苏苏无奈地把车一点一点的向收银柜靠拢，发觉现在的时间似乎过得更慢了。

“伯母，我想求您一件事……”苏苏轻轻地对沈梅说道。沈梅连忙回答道：“这孩子，街里街坊的，什么求不求？有什么事儿快说吧！”苏苏说道：“我们家人口太单薄了，又没什么亲戚，每次过年都不热闹。如果您愿意，我想请你们一家一起吃团年饭……”

“哎呀，这……”沈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苏苏这姑娘人很腼腆，但沈梅当然知道她的心思，而且这么漂亮又贤惠的儿媳妇上哪里去找？但偏偏自己的那个儿子太不争气，这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外面鬼混些什么。因说道：“苏苏啊，伯母家里也想图个热闹，但团年饭毕竟是自家人在一起吃的饭，咱们去你家吃成什么样子？再说你爸妈也不会答应的……”

“他们会答应的！”苏苏连忙辩驳了一声，“我爸妈虽然人古怪了一点，其实都是很通情达理的！”沈梅见她成对，一时也不知所措，回头看了女儿一眼；苏苏连忙拉着叶欣怡的手道：“欣怡啊，到姐姐家一起过年吧？你家没有电视，我们可以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你觉得好不好？”

“嗯……”叶欣怡有些心动，毕竟现在的她十分需要亲人的温暖，“只要我妈去，我当然也会一起去了。”苏苏高兴地看了沈梅一眼，说道：“伯母，就一起来嘛！”沈梅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不嫌我这老太婆麻烦，那我就去了！”苏苏高兴地笑了起来，说道：“那……那到时候一定要把欣明也叫上啊……”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这大嫂也真是的……叶欣怡看着苏苏有些发红的脸，心里又是一暖；但想着自己的大哥，心里又有几分担心。这个大哥，性格太孤僻了，而且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东西。要是他辜负了苏苏的心意，以后可怎么和别人见面呢……

“欢迎光临……”收银员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叶欣怡连忙回过了神；一件件的将东西放在了桌上，最后的帐款让她的小嘴又张得老大：“三……三百八十块？”她说着开始拨弄桌上的物品，看有没有可能从中剔除一些东西。

“对不起，请你快一点行吗？”排在后面的人已经不沉不住气，沈梅和苏苏也也催促她道：“快一点，就这么多了！”叶欣怡噘了噘嘴，从口袋里取出四百块钱递给了收银员，收银员拉了两下却没有将钱从她的手里拽出来。

“你到底买不买？”收银员已经不耐烦了。

“当然买了……”叶欣怡松开了手。

“有积分卡吗？可以打折……”收银员打开了收银机。

“啊？可以打折啊？”叶欣怡着急地看着收银机，真后悔没有办那个什么破卡。

“我有……”苏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了收银员，收银员终于敲出了发票：“一共收您四百块，积分卡打了九折，找您五十块……”

“等……等一下……”叶欣怡连忙打断了他的话，“三百八十块打九折，应该找我五十八块钱才对吧？”收银员烦躁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对不起，我算错了……这是找您的五十八块钱，您收好。”叶欣怡终于露出了笑容：“谢谢你。”收银员帮她把东西装进了几个大袋子里，笑着说道：“小姑娘，你心算好快啊，真不简单！”

叶欣怡连忙把东西提了起来：“呵呵，我也是干这行的……”

三人终于挤出了超市，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慢慢的朝家里走去。这时，叶欣怡突然说道：“对了苏苏姐，能不能把你的积分卡给我用一下啊？”苏苏不解地问道：“东西都买完了，你要这有什么用？”她说着把袋子放了下来，将积分卡放到了叶欣怡的手上。

叶欣怡把自己提的两袋东西塞进了沈梅的手上，说道：“我忘了一点东西，你们先回去吧！”沈梅手上的分量陡然加重，急道：“你这丫头干什么啊！”叶欣怡却没有回答，转身就向超市跑去。苏苏连忙从沈梅的手上接回了不少的东西，说道：“伯母，我帮您提回去吧，没关系的！”沈梅恨恨地瞪了一眼已经跑远的叶欣怡，喃喃地抱怨道：“这丫头，给点颜色就开染房，越来越不像话了……”

…

…

叶欣怡重新回到了拥挤的超市，找了一辆手堆车慢慢地回到了熟食区。按照苏苏挑选东西的记忆，她成倍地拿了和刚才一样的东西：三只烤鸡，鱼丸，肉丸，配菜……除了零食之外，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拿了一遍；装满了整整一大车，她重新排到了那长长的队伍之后。等在前面的人似乎对她留有印象，不解地看着这个女孩。

“小叶？”旁边的那条队伍中有人叫了一声，叶欣怡回过头一看，竟然是赵主任；她连忙回答了一声：“赵主任好！”赵主任看着她满满一车的年货，不禁笑道：“工作很顺心呀，买了这么多东西。你们家吃得完吗？”

“其实……”叶欣怡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赵主任，您还记得上次带我去的五保户社区吗？我是想送点东西过去……”

“是这样啊……”赵主任看着面前的女孩，不禁有些感动。叶欣怡一向都很忙，但她在星期天的时候经常会到居委会帮忙；前不久居委会组织大家去了五保户社区慰问孤寡老人，叶欣怡在那里整整忙了一天。当时她就好像就说过想帮这些老人过个好年，没想到她真这样做了。

“小叶，你自己的条件也不好，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赵主任点了点头，不知道该如何接受她这微不足道的好意，“对这些五保户，政府有专门的照顾。你目前要做到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听到了吗？”

“我知道。”叶欣怡笑了笑，“但上次看到社区送的慰问品，好像不是很丰盛。过年的时候这些老人应该快乐一点吧，我只是想给他们送点东西，没有别的意思。而且我有手有脚，不像那些老人没有劳动能力，我现在已经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了，应该有能力帮助一下他们的。”

“你这孩子。”赵主任也笑了起来，“这样吧，这些东西的钱，我们一人一半。你不许和我争，不然我不同意！”

“嗯……”叶欣怡摸了摸口袋，似乎认同了赵主任的提议，“谢谢赵主任！对了，我这里有积分卡，可以打折的！”

“谢我干什么？应该是我代表社区谢谢你才对。”赵主任说着也掏出了一张卡片，“我还有张贵宾卡，今天超市做春节酬宾可以和你的积分卡一起用。打个八折吧，让超市也做点贡献！”

“嗯！”叶欣怡接过了卡片，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也许她永远没有资格去得到什么了，但却仍然想有能够帮助别人的资格。

。。。

。。。

天已经黑了，叶欣明和凌海蓉慢慢地走出了娱乐城的大门，看着已经打烊的大门。明天就是除夕了，神采飞扬将停业一天，所有的员工都已经向着自己的家而去。凌海蓉牵着青年的手，似乎不愿意让他就这样离开。

“欣明，除夕之夜，你会陪我一起渡过么？”她再次提醒着叶欣明。

“我一定会来的。”叶欣明作着保证。

“大年可是情人节啊，你会带给我什么礼物？”凌海蓉的手拉得更紧。叶欣明笑了笑，说道：“你可是大老板啊，我能送得起什么东西给你？”凌海蓉把他的手揽进了怀里，说道：“别装傻了。我想要什么东西你还不知道吗？”

“……”叶欣明笑容淡去了许多，他听出来凌海蓉在暗示什么东西。

“我……想尝到你的味道……”凌海蓉用手抚着青年的脸，“这么久了，我不能就这样每天只能看着你吧……”

“这也正是我所期待的……”叶欣明把她搂在了怀里，“我早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了。”

“是吗？”凌海蓉有些不相信，“你说的是真心话？”

“当然是真心的。”叶欣明的回答有些勉强。

“呵呵……”凌海蓉把嘴吻到了他的脸上，“你的功夫练得不错啊，不知道是不是行行功夫都精通？”

“这个当然了……”叶欣明显得有些尴尬。

“骗人吧……”凌海蓉舔了舔嘴唇，脸上开始露出春色，“不要勉强自己了，姐姐在这方面可比你经验丰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叶欣明扭过了脸，神色已经变得有些难堪。

“去你的公寓吧，今天我想睡在那儿……”凌海蓉说着挽着叶欣明上了跑车。叶欣明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开着车驶向了那还不熟悉的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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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春节中的情人（中）

除夕的下午，沈梅早早地穿上了一套新衣服，准备去苏苏家吃团年饭。小欣月也难得穿上了一件漂亮的小夹袄，叶欣怡在沈梅的催促下再次穿上了那套新大衣。虽然穿上这套衣服后又波动了一点情绪，但相隔了这么久的时间后，叶欣怡觉得自己已经渐渐恢复。

“马上就要吃团年饭了，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啊？”小欣月着急地看着妈妈看来已经有些饿了；沈梅也急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苏苏家已经同意一起吃团年饭了，这可是难得热闹的场面，可叶欣明从昨天晚上起就一直没有回家，手机也关掉了。在这个举家团圆的日子里，他的离去使人感到纠心。

“你再给他打个电话吧？”沈梅终于坐了下来，“是不是他单位太忙了，过年要加班？”叶欣怡再次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大哥的电话：“就连我们单位也有两天假期呢！再说哪家单位在过年的时候还要工作，又不是电视台的……啊，大哥！”

电话似乎通了，沈梅连忙把耳朵凑了过去；小欣月也对着手机叫了起来：“大哥，过年了！回来吃饭饭！”

“大哥，你在哪儿呢？全家人都在等你！”叶欣怡着急地问道。叶欣明的声音显得有些疲倦：“我正在回家的路上呢，会赶回来和你们吃团年饭的。”叶欣怡问道：“大哥，你怎么有气无力的？工作这么辛苦吗？”叶欣明说道：“是有点累，不过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喂，欣明，你昨天晚上到哪里去了，也不来个电话？你要急死妈吗？”沈梅突然抢过了手机，对着电话大声叫了起来，“就算单位要加班，你总得提前和我们说一声吧？哪有过年的时候不回家的道理，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你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些什么东西！……喂？……喂？……”

“怎么了？”叶欣怡看着母亲的样子，发觉大哥已经挂了电话。沈梅没好气的将手机扔给了叶欣怡：“这混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呆会儿回来我可得好好教训一下他！”叶欣怡心疼地用袖子擦着手机，嘴唇蠕动了几下；这时小欣月也咧了咧嘴：“教训大哥？你敢吗……”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沈梅听了这话越发来气，“敢不敢教训他？你看我敢不敢教训你！”叶欣怡连忙扯住了母亲：“妈，大过年的别吵了行吗？再说大哥又没出什么事，过年单位加个班很正常的。”沈梅无奈地哼了一声，复又坐在了椅子上，小欣月也哼了一声，坐在了叶欣怡的旁边。

“伯母，都快开饭了，你们怎么还不来呀？”门外传来了苏苏的声音；叶欣怡连忙拉开了门，苏苏从门缝外钻了进来，连忙把门带上：“好冷啊……”她说着看了屋里一眼，有些担心地问道：“欣明还没有回来呀？”沈梅说道：“刚才已经和他通了电话了，他说还在路上。”

“苏苏姐，我们一起等一等大哥吧？”叶欣怡拉着她坐了下来。苏苏高兴地说道：“爸妈听说你们要一起来吃团年饭，看得出来挺高兴的！我们家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小欣月也拍着手叫了起来：“噢，不醉不归！”沈梅瞪了一下眼睛：“小孩子不许喝酒！”叶欣怡说道：“这是孩子话，您较什么真啊。”

“欣月妹妹今天真漂亮，让姐姐抱抱！”苏苏看着一身新衣的小欣月，忍不住将她抱在了怀里，“又变重了呀，姐姐都快抱不动你了！”小欣月用手摸着苏苏的嘴唇，说道：“欣月以后不用人抱了，我已经长大了！”苏苏感慨的将她放在了自己的面前，说道：“长得真快呀，欣月要上学了吧？”

“嗯！姐姐说今年九月就送我去上学！”小欣月得意地说道。苏苏看了叶欣怡一眼，问道：“在哪里上学啊？太远可不好，不安全的。”小欣月说道：“是在科技学院附属小学里上学！苏苏姐，以后我可是你的同学呢！”苏苏不禁笑了起来：“是吗？是职工子弟小学吗？太好了，不过啊……”

“不过什么？”小欣月不解地眨了眨眼。

“不过苏苏姐念的是大专，只有三年。今年暑假就毕业了。”苏苏无奈地撅了撅嘴；小欣月显得有些失望，说道：“姐姐好坏。”苏苏笑道：“欣怡姐姐可还在学校呢，那个时候你们可以一起去上学啊？”小欣月看着她，突然说道：“姐姐要是考试不及格，留一级就可以继续上学了呀！”

“……”苏苏一时无语；沈梅连忙将小欣月扯了过去：“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正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汽车的停靠声；大家一时不解，这在闭街小巷里怎么会有汽车停下来？连忙打开门跑到了走廊上，却见楼下停着一辆堑新的跑车。叶欣怡看着那辆跑车，心跳不由得开始加速，直到她终于看清了跑车的样子，才渐渐平复了刚才猛然伏动的思流。

不是他的车啊？自己怎么这么敏感……

车门开了，上面下来的人让所有的人都倍感惊讶：因为这辆豪华的跑车上走出来的，竟然是叶欣明！

“大哥？”叶欣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她知道这辆跑车的价值；沈梅和苏苏也诧异地望着一身华服的叶欣明，始终不能理解所看到的这一切。叶欣明的确是找到了工作，从他和徐亮这段日子的表现来看，这家单位的待遇肯定是极高的。然而再高的薪酬，也不可能让叶欣明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买到汽车吧，而且是这么高级的汽车？一连串的问号在众人的脑袋里回荡着，却猜不出任何可能的答案。

“哇，大哥好帅！”唯一没有被感染的只有小欣月一人而已，她伏着栏杆高声地叫嚷着：“大哥不用上楼了，我们马上就下来接你！今天我们在苏苏姐家过年！”

叶欣明似乎没有听清楚，在楼下停住了脚步；与此同时，叶欣怡她们连忙向楼下跑去，过不了一会儿就来到了叶欣明的面前。看着叶欣明那身绅士风衣，叶欣怡马上能够猜出它的价格。这套衣服比自己现在穿的这套裘皮大衣至少要贵上好几倍。

“大哥，你哪来的车啊？”叶欣怡起初还在犹豫是否穿新衣服过年，可这时却已经觉得没有去思考的价值了，“而且你们单位的工作服也太高级了一点，这可是我们公司的主线产品呢，我们分店里都没有上柜售卖的……”

“这只是我们公司额外给我配备的，为了上班方便一点……”不知为什么，一向自大的叶欣明反而含蓄了起来，“现在这些都还是公司的财产，除非我表现得好才会真正分配给我。”他说着，苏建军夫妇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老苏看着如此风光的叶欣明，下巴已经快要掉到前胸了。

“小叶……啊不，叶总啊，您在哪儿发的财啊？”苏建军的身高突然变矮了许多。苏苏回想着昨天他还死活不同意一起吃团年饭，现在又成了这副嘴脸，不耐烦地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随便混生活而已，发的什么财……”叶欣明关上了车门，按响了电子钥匙；与此同时，两排后视镜像耳朵一样慢慢地闭在了车窗上，看得苏建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哇，这什么车啊，真是漂亮……”他忍不住凑到了车边轻轻地摸了起来，“这种车真高级啊，没有个大几十万恐怕买不下来吧？”苏苏无奈地翻了翻白眼，真受不了父亲这种举动，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几十万？恐怕只能买个车骨碌。

“爸，天都快黑了，咱们快吃饭吧！”苏苏忍不住催了一句；苏建军听了，连忙拉了拉叶欣明的袖子：“叶总，大伯今天备了点薄酒，请你们一家四口吃个年饭。希望您能够赏光，呵呵……”

“去你们家吃饭？”叶欣明不解地看了苏苏一眼，苏苏顿时有些害臊，轻轻地点了点头。叶欣明似乎想起了什么东西，表情突然变得难堪起来；他有些推脱地说道：“这不太好吧，团年饭是自己家里人吃的，怎么能去你们家打扰……”

“叶总这是什么话？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嘛！”苏建军满面红光地请着叶欣明，深怕他会随时飞掉一般，“咱们可早就说好了，你妈和你妹妹都同意了。你知道吗？大伯真是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啊，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有本事，有大出息！大伯现在还真是怕巴结不上你喽……”

“他爸！”苏阿姨终于忍不住把他推到了一边，苏苏终于也松了一口气，因为叶欣怡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恶心。苏阿姨一把拍了一下叶欣明的胳膊：“小叶，我们两家人口都很单薄，所以我和你妈商量过了，一起吃年饭热闹一点。以后是不是一家人那是以后的事，反正现在起码算是街坊吧？别嫌弃什么，过年图的是个热闹，对不！”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看着开朗的苏阿姨，叶欣明终于同意了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是啊，是不是一家人那是以后的事，反正现在算是街坊。他和叶欣怡他们一起慢慢地朝对面的苏家走去，叶欣怡他们也终于露出了笑容。苏建军见叶总的风衣后面沾了不少的灰尘，跟在他的身后拍了四五回。

苏苏家是自建的民房，因此面积相当的大；住久了小房的叶欣怡走进了苏苏的家，一时觉得开阔了不少。苏苏家的采光很充足，因此现在还没有开灯，加上相对简洁的家具陈设，使这么多人走进客厅时一点也不显得拥挤。

“叶总，您请坐……”苏建军用抱枕拍了拍沙发，才让叶欣明坐了下来；苏苏虽然想坐在叶欣明的身边，却又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表现得太明显。叶欣怡坐在了苏苏的身边，沈梅也坐在了她的另一边，苏建军夫妇则和叶欣明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小欣月坐不住，只是在各个房间里东游西晃，不住地说道：“苏苏姐的家好大哦……”

“叶总，您抽烟？”苏建军拿出烟盒来，呈到了叶欣明的面前。

“爸！”

“伯父……”

“老公啊……”

所有的人都觉得忍受不住了。叶欣明也有些烦躁地推开了他的手：“我自己有。您要不要来一枝？”他说着掏出了一个细致的烟夹。苏建军欣喜地接过这个烟夹打开，发现里面躺着二十枝姆指粗的雪茄。“哇，叶总真是讲究啊……这烟得好几百一枝吧？……”

“爸！！”苏苏再也忍不住，几乎要哭出来了；叶欣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抽出一枝给苏建军点上：“伯父，不要这么见外了，还叫我小叶吧。”苏建军连忙含着烟不住地点头：“嗯，嗯，知道了……”叶欣明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抽出一叠钞票：“伯父，虽然是您请客，但我们一家四口总不能就这样打扰吧？这算是一点小意思，您要瞧得起我，就拿着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苏建军伸手就篡住了钱塞进口袋，苏苏坐在对面已经不想再看见什么了。苏阿姨用手挥了挥两个男人吐出的烟雾，连忙招呼了起来：“啊……快来吃饭吧。苏苏，帮妈去拿碗筷；老公，帮我摆凳子，别躲在那儿抽了！”

“苏苏姐，我来帮你！”叶欣怡连忙跟着苏苏进了厨房，小欣月也跟在后面叫道：“我也来帮忙！”沈梅则帮着苏阿姨整理着饭桌，苏建军却依然故我地招待着叶总，浑然没有理会老婆的召唤。

众人围坐在饭桌前，气氛渐渐变得活跃起来。苏阿姨的厨艺真不是盖的，八碗热菜，五碟凉菜都各俱特色，肉品肥而不腻，素菜青而不涩，一时激起了所有人的食欲；不断起锅的藕夹、茄夹、水果夹，则不时的调节着大家的味口。叶欣明和苏建军喝着高档白酒，苏建军的举动终于被酒精调节得自然起来。沈梅和苏阿姨只吃菜喝茶，小欣月则大口地喝着难得的饮料，吃得小嘴上油腻腻的。

叶欣怡在家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长时间的饭。天已经黑了，家人的热情却更浓起来；撤去了大桌，苏阿姨又端来了几张小茶椅放在沙发前，给每人都盛了一碗排骨汤。叶欣怡摸了摸已经有些发胀的肚子，真后悔刚才为什么吃得那么急。这时苏苏打开了电视机，收看着已经开演的春节联欢晚会。沈梅看着还在炒菜的苏阿姨，都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用了大姐，都已经吃不下了……”

“过年可得到敲钟了才睡呢，过会儿饿了可怎么办？”苏阿姨说着将一碟碟的小菜又放到了他们面前的小茶椅上，“老苏和小叶还要下酒呢，对吧？”

然而这时有心情看电视的只有沈梅和苏阿姨，她们两个边嗑着瓜子边看着小品，饶有兴致的聊着家长里短的内容；小欣月则在各处愉快地又跑又跳，不时的学着电视里的歌手唱歌。苏苏坐在一边看着被老爸缠住的叶欣明，急得坐立不安；叶欣怡也觉得这样太不好，边吃着东西边想办法帮苏苏的忙。这时她回头看了电视机一眼，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伯父，我想坐到您这儿来看电视行吗？”叶欣怡问了苏建军一句。苏建军抬起了喝得通红的脸，说道：“可以……欣明啊，咱们到房里去喝……”叶欣怡趁苏建军站起身来，连忙坐上了他的位子拉住了大哥：“伯父可以坐到这边来嘛，大家在一起才热闹是不是？”

“也对……”苏建军笑了起来，又找了张凳子坐下。这时叶欣怡向着苏苏使了使眼色，苏苏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

“姐，我去方便一下。你帮我把这个好位置占着啊！”她说着将苏苏拉到了沙发前坐了。苏苏被她推得过重，一下子歪在了叶欣明的身上，脸上顿时涨得通红；叶欣明正喝着酒，不禁回头看了她一眼，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搞的，没看见我正和欣明喝酒吧？”苏建军不耐烦地叫了一声；然而就在这时，叶欣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打开了电话，里面隐约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叶欣明下意识地背过了身，小心地接着电话。

“喂？……我在家吃团年饭呢……现在？太早了点吧？……你别生气嘛，我这就来……好的，我马上就到！一会儿见！……”

叶欣明挂上了电话，所有的人立时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电视机在无休止的发出声音。

“大哥，你要走？”叶欣怡问了一声。叶欣明点了点头：“嗯……单位有些事情要处理，我现在必须回去……”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我今天可能回不来了……”叶欣明站了起来，显得有些无奈。

“欣明，这怎么可以？今天可是年三十啊，怎么能在外面过夜？”沈梅焦急地走了过来。叶欣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道：“单位的事情不等人，难道我愿意这样吗？我能回来吃顿团年饭已经够不错了。”

“是啊是啊，欣明现在可是在干大事业，怎么可能像我们这些人一样？”苏建军很认真地拍了拍叶欣明的胳膊，“让他去吧，他能来吃顿团年饭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谢谢。”叶欣明却没有像他那样露出醉态，“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过年吧！”他说着慢慢地向大门口走去。叶欣怡看着他的背影，节日的喜庆顿时冷却了不少。

“唉，大家继续喝！”苏建军说着端起了酒杯，然而气氛却没有了刚才那么热烈。

“大哥！”叶欣怡追到了屋外，看着已经拉开了车门的叶欣明，“你喝了酒，路上开车小心一点……”

“知道了……”叶欣明淡淡地回答了一声，却发现妹妹的身后还有一个人影。他转过了脸，一头钻进了车里，不多时便消失在了黑压压的巷道口。

“苏苏姐……”叶欣怡回头看见了苏苏失落的脸，除夕的热情似乎随着叶欣明的离去也消失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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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春节中的情人（下）

别墅花园的傅氏住宅楼，无疑是本社区今天最热闹的亮点；数百平方米的车场早已没有了多余的位置，就连小区的花园边和小路上都停满了傅家客人所开来的轿车。洋楼里彩灯高照，歌舞喧哗，酒菜的香味和欢笑声一起弥漫在这热情的傍晚。

傅家的大厅有近百个平方，满满地摆放了五桌宴席；除了傅家本身的亲朋好友之外，公司的大小领导和一些商界名流竟也纷纷来此捧场拜年。重病刚愈的傅正贤热情地招待着各位来宾，他的家人则小心地陪在他的身边，深怕老人又会饮酒过度伤了身体。

“祝傅董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来宾们说得最多的莫过于这句话，“祝塞拉帕克在来年大展鸿图，屹立不倒！”

“多谢诸位，正贤在此也祝各位新年快乐，事业有成！”此时的傅正贤仿佛千杯不醉，笑吟吟的脸上放满了红光。虽然时间已晚，但不少来宾依然不愿离去；晚宴结束后，不少人在大厅里自发地开起了舞会，也有不少人在隔壁的客厅里摆起了麻将桌。男人们在一起抽烟侃大山，女人们则抱着孩子家长里短地聊着闲天。巨大的电视屏幕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永远也不会让此时的气氛有丝毫的冷落。

“傅叔，祝您新年快乐啊，呵呵……”傅正贤正舒心地品着洋酒，不想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让他浑身为之一颤。这个声音与此时的气氛是如此的不协调，傅正贤回过头来一看，竟然是乔平广！他的神色顿时紧张了起来，说道：“平广，今天可是除夕，希望你……你能够注意自己的言行……”

“我只是祝您新年快乐啊，并没有说别的。”乔平广猥琐地笑了笑，慢慢地端起了酒杯，“也祝傅叔新年有新打算，不要总向以前那样。业绩是需要有进展的，原地踏步的人可是会被市场淘汰掉的哟？哈哈哈……”乔平广说着将酒倒进了口里，慢慢地转身离去。

“你……”傅正贤用手捂了捂心口，发觉自己的呼吸又开始有点困难；正在这个时候，傅晟雅和秦芳雨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

“傅叔，您放心吧。开年以后，平广就要出国一段时间了。”秦芳雨宽慰着心事重重的老人。傅正贤一惊，问道：“什么，平广要出国？”秦芳雨点了点头：“是的，他将以照顾安娜为名陪她去日本进行服装考察。这段时间他不会有机会再骚扰您了，所以您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在这段时间对我和晟雅说一说。希望我们能有解决的办法……”

“是啊爷爷，如果有事别一个人闷在心里，说出来大家一起来想办法，总有解决的方法的……”傅晟雅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事情？什么事情？你们……别瞎猜了！”傅正贤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我傅正贤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直，能有什么事情？你们……你们为什么会怀疑我？是不是听乔平广说什么了？……”

“爷爷，您别激动！”傅晟雅连忙向着来宾们点了点头，和秦芳雨一起将老人扶到了房间里；他还要继续试探些什么，却被秦芳雨用眼神打断。傅正贤已经醉了，保姆为他脱去鞋子将被子盖上，不多时老人就打起了鼾。傅晟雅叹了一口气，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爷爷如此激动？他回头看了秦芳雨一眼，对方的眼睛里却也是茫然。

“你好好照顾一下爷爷……”傅晟雅对保姆轻轻地说了一声。秦芳雨拉了拉他的袖子，傅晟雅跟着她的脚步慢慢走到了屋外。

“晟雅，这段时间希望能够让我们了解到什么东西……”秦芳雨带着傅晟雅慢慢地走在安静的走廊里，“很遗憾我骗了你，因为让安娜出国并不仅仅是想确定你们之间的感情问题。我最终的目的是想让平广离开一段时间，这样我们才能有机会把事情的真相查一查。因为我觉得傅叔和平广之间，似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您也这么认为？”二人来到了小客厅；傅晟雅拿起了酒杯，为对方倒上了一杯红酒，“但我宁愿希望是我们太敏感了。”他说着喝了一口酒，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您的方案不仅可以让安娜有冷静的时间整理自己的感情，还能为我祖父提供一段时间理顺自己的思路。而且安娜回来，说不定更会给我的规划带来一些有用的东西……伯母，我不得不承认，我需要向您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你就别往我脸上贴金了。”秦芳雨抿了一口酒，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安娜父女的事情压得我几乎透不过气，我只是想让他们出去冷静一下，仅此而已。晟雅，安娜是什么水平你应该比我清楚，如果要配合你发展塞拉帕克，她恐怕还不够那个资格。”

“伯母……”

“我说的是实话。他们父女的出国根本谈不上是考察，只能算作是旅游罢了。”秦芳雨说着和他又回到了大厅，“晟雅，如果你真想发展自己的事业，你需要的是一个真正有能力为你分担业务的助理。安娜并不适合你，在生活上是如此，在事业上也是如此。这也是我觉得你们不能在一起的理由。”

“其实安娜……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傅晟雅似乎受不了如此直接的评价，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秦芳雨慢慢地抿着酒，却依然有话没有能够吐露出来。

叶欣怡，你和叶欣怡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我不愿意告诉我，我就亲自去问一问她……

秦芳雨定了定神，觉得有必要向傅晟雅询问些什么；就在这时，乔安娜已经带着姚垣和赵菲菲来到了他们身边。

“晟雅，你在和我妈谈什么呢？”今天的乔安娜依然打扮得丽压群芳，一直是舞会上的焦点，“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怎么会……”傅晟雅无奈地笑了笑，躲开了秦芳雨的眼睛。“晟雅，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乔安娜关心地问道。

“今天……是大年吧……”傅晟雅机械性地笑了笑。

“你……”乔安娜有些失望地看了她一眼，“你再好好想想？”刚刚思索了太多的问题，傅晟雅的思维无法继续跳跃下去了。乔安娜拉着他的手，轻声提醒他道：“今天是情人节！”傅晟雅听罢，不由得恍然大悟：“对不起安娜，我都忘了……”

“今天你可得好好陪我。”乔安娜并不介意，笑着将他拉进了舞池；姚垣也被赵菲菲拉着一起跳起舞来。乔安娜用手拉了拉傅晟雅的领带，说道：“过了年，我可就要出国去了。这是今年最后的聚会，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对我！”傅晟雅依然机械性地露出了笑容，陪着她一同在众多舞伴中游动。

跳过了一曲又一曲，傅晟雅觉得自己渐渐疲倦了，即使是除夕这样盛大的节日，他也没有再多的精力继续维持这种应酬；然而乔安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似乎要将相当一段长的相思发泄在今天这个相聚的时刻里。

“安娜……”傅晟雅的头已经有些发沉，轻轻地唤了一声。

“别说话……”乔安娜正陶醉在舞步中，丝毫没有给他留有机会。终于又跳完了一曲，傅晟雅迫不及待地坐到了沙发上休息，这时周围的人都对他发现了羡慕的赞叹。

“傅少总，您和乔经理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就是就是！你们看这对璧人，真是郎才女貌！”

“天底下恐怕再也找不到这么般配的情侣了！”

“……”

对于这些程式化的赞美，傅晟雅只得是笑而不答；眼见着音乐再次响起，他觉得自己的精力已经快要耗尽。就在这时，秦芳雨却和姑妈傅佩红一起走了过来，拉着两位女孩去了隔壁的客厅：“晟雅，你就和姚医师好好聊聊吧，不要打扰我们女人的私生活了！”

“妈，我不想去……”两个女孩几乎同时说道，却没有办法再回到舞池；傅晟雅一屁肌坐了下来，发现身边的姚垣竟然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两个青年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替我谢谢伯母！”

“我也是……”

“出去透透气吧？”

真是不习惯这么长时间的热闹场面，傅晟雅习惯地和姚垣走到了阳台上。远离了那些喧哗，两人慢慢地品着洋酒，终于又回到了不是节庆的普通日子里。也许对于他们来说，节日反而更是一种负担。

凉风慢慢吹醒了傅晟雅晕沉的大脑，他的思绪又重新开始运作。自从昨天从姚垣的口里得知了叶欣怡的真相后，傅晟雅就没有和姚垣说过一句话。然而在他的心底，却依然有着无数的问题被压抑。情人节，乔安娜的提醒让他记起了这些埋藏在心底的事情。

“新年的感觉怎么样？”姚垣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似乎觉察到了傅晟雅的心事。

“和平时没有不一样，只是人多了一点。”傅晟雅苦笑了一下，将胳膊枕在栏杆上，看着黑沉沉的远处。

“安娜应该和你说过吧，今年的春节，也是情人节。”姚垣无奈地摊了摊手，“反正今天我要陪你表妹出去HAPPY，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不可能没有活动吧。”

“到时候我们可能会一起去的……”傅晟雅的情绪低落了不少。情人节，这个他从来没有在意过的节日，却在今年变得敏感起来。原来在他的潜意识里，依然没有从那段过去中解脱出来。

“你还在想她吗？”姚垣似乎受不了他现在的样子，“你不是很洒脱的一个人吗，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我……我想向她道歉。而且……”傅晟雅将洋酒慢慢地倒在了阳台外，“而且我才知道，叶欣怡居然是叶欣明的妹妹，是那个你曾经放弃过治疗的女孩，是那个我一度想去帮助她的女孩……但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晟雅……”姚垣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她的身体应该没有疾病的，请相信我，她的疾病在心里。”

“虽然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但我依然愿意相信你。”傅晟雅无奈地将酒杯也扔在了阳台外，“原本命运让我可以和她在一起，却因为我的误会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所以现在我必须相信她，相信她的身体和心灵都是完美的，这样才能安心的彻底离开她。”他说着回过身来，已经有些微醉。“谢谢你姚垣，因为有你的存在，我的回忆才能依然完美。”

“别想太多了，希望在新的一年里，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生活目标吧。”姚垣淡淡地说道。傅晟雅终于有勇气拿出手机来，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射成功后，他将对方的号码彻底的删除掉了。

欣怡，忘了我这个人吧，我不值得你去动心。傅晟雅惆怅地看着夜空，心里陡然被抽空了一般的难受。希望你能在新的一年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到那个时候，我会衷心地祝福你……

“晟雅，快点下来啊，我们一起出去过情人节！”在楼下，两位女孩都站在那里呼唤着他们，打断了傅晟雅的思绪。是啊，情人节，今天确实是个应该享受幸福的夜晚，自己怎么能够被一些已经过去的事情阻碍了幸福？傅晟雅将手机放进了口袋，慢慢地朝楼下走去。

。。。

。。。

天渐渐黑下来了，一串串的鞭炮开始不绝于耳的响起，各种烟花和彩炮也照亮了除夕的夜空；在苏建军的家门前，夫妻二人陪同着汪婶一起点燃着那些新奇的焰火，小欣月既害怕又兴奋，捂着耳朵在一边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春节，的确能够给人民带来异样的欢乐。

“苏苏，欣怡，你们不一起出来玩吗？”苏阿姨朝屋里叫了一声，传来的却是否定的回答。也许在年轻人的心里，今天却依然牵挂着另一个节日。叶欣明的突然离去，似乎使这顿难得的团年饭变得没有了生命。

“欣怡……”苏苏抖抖地吸了一口气，拉过了叶欣怡的手，“你能到姐姐的房间里来一下吗？姐姐想喝点酒，你来陪我吧……”

“苏苏姐……”叶欣怡无奈地看着她的眼睛，为大哥的突然离去感到无比的失落。难得能看到的电视节目也逐渐失去了兴趣，她陪着苏苏来到房间里；苏苏打开了一瓶红酒，倒在小杯子里慢慢地喝了起来。她并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一个人在那里自酌自饮；叶欣怡默默地坐在她的对面，偶尔会到厨房里帮她拿来一碟小菜。

大哥，这段时间到底在忙些什么？叶欣怡看着苏苏的样子，心里越来越不舒服。她想安慰苏苏，更想帮助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能就这样看着苏苏不停地借酒浇愁。苏苏就这样喝了一杯又一杯，只到红酒只剩下了半瓶。

不知过了多久，叶欣怡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懒懒地打开看去，却见那个曾经的号码竟然发来了一条短信！苏苏已经醉了，模模糊糊地问道：“怎么了，难道你的单位也有事情吗……”

“啊，没什么……”叶欣怡觉得紧张了起来，不知道傅晟雅为什么会突然发短信给自己？她慢慢地摸索着手机，不知道是否应该看上面的内容。经过了那件事，傅晟雅一度从她的生活里消失，叶欣怡明白自己给对方造成了太大的伤害。但今天的这条短信意味着什么，她却不敢去想。

“苏苏姐，我……也想喝点酒……”叶欣怡将手机放进口袋，轻轻地说了一句。苏苏笑着给她倒上了一杯，说道：“应该的，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应该快乐一点。喝吧……”

叶欣怡压抑着乱跳的心，将那杯红酒倒进了口里。她从来没有喝过酒，因此即使是红酒也让她呛得难受。

或许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叶欣怡的酒量太差，因此这一杯喝下去后，她的脑袋已经有些发晕了。感觉身体有点发躁，叶欣怡脱了大衣，陪着苏苏又喝了几杯。头脑更晕了，但刚才的那个短信号码却越来越清楚。他会说什么，难道要把这埋没了一个多星期的羞耻与愤怒暴发出来吗？叶欣怡放下了酒杯，酒杯却滚在了桌上。

“欣怡，别再喝了……”苏苏使劲摇了摇自己的头，按住了叶欣怡的手。

“我没事……”叶欣怡突然笑了起来，从自己的口袋里又掏出了手机。过了这么久，他竟然还在为这种事介怀，叶欣怡觉得有些不甘心。你到底想怎么样，一定要找我兴师问罪吗？那好，我就看看你到底要说些什么……

按下了确定键，叶欣怡慢慢地看着傅晟雅发过来的消息。

“你的身体还好吗？姚医师经常提起一位需要照顾的女孩，竟没有想到她会是你。欣怡，到现在我才真正了解到你的一切。我承认我的感情太自私，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但我却没有向你道歉的勇气。希望你能接受我的歉意，我将把那份回忆永远珍藏在心底。祝你新年快乐，永远幸福。傅晟雅……”

叶欣怡呆呆地看着短信，心里仿佛轻松了不少。

他并没有继续怨恨自己吗？叶欣怡闭上了眼睛，轻轻地抽泣起来。是啊，他并没有继续怨恨自己，但为什么会感到伤心？原来在自己的潜意识里，是不想如此明确的结束那段误会的；因为有它的存在，才意味着自己曾经的完整。而如今，叶欣怡已经完全从那段虚幻的岁月中被抛弃。

也许傅晟雅能够将那份回忆珍藏在心底，因为那代表的是甜蜜；但叶欣怡只能将它化为灰烬，因为那只代表着伤痛。

你为什么要发这种短信过来？叶欣怡关上了手机，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也许她宁愿傅晟雅一直怨恨下去，怨恨那个曾经欺骗过对方的她，而不是被原谅。

“欣怡？”苏苏不解地看着她，觉得今天的叶欣怡变得很不一样。

“对不起苏苏姐，我还想喝一点……”叶欣怡用手抹了抹眼泪，在酒意中终于掩饰不住自己的失落。

“欣怡，姐姐陪你一起喝……”虽然叶欣怡并没有说什么，但苏苏从她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某些相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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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新年的开始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起源于西方，关于这个节日有不少美丽的传说。按照西方人的惯例，明天才是真正的情人节，就像明天才是真正的春节一样。但根据我们中国人的习俗，节日的前一个晚上必须是要庆祝的，不然四位怎么会在这么晚的时间里出来看电影呢？所以……”

姚垣正在售票处买着电影票，傅晟雅则无奈地听着一位制服小姐的叨唠；小姐的手上捧着一大捧玫瑰花，正在不遗余力地做着推销，“瞧这两位小姐多漂亮，这真是两位帅哥的福气啊。所以为了这两位漂亮的小姐，买朵花送给她们吧……”她说完，乔安娜和赵菲菲都看着自己的男友。

“好，我们一人买一枝吧。”傅晟雅并不在意今天玫瑰花离谱的价格，只是担心没有地方去放。小姐听了，连忙又开始做着推销：“帅哥啊，玫瑰花是有讲究的哦，你不会不知道吧？如果送得越多，就表示你对自己的情人爱得越深。如果只买一枝，是不是太……”傅晟雅无奈地摇了摇头，真不想拿着一大堆花走进电影院里。

“对不起小姐，你的说法可能有错误。”姚垣已经买好了电影票，慢慢地走了过来，“以西方情人节礼物通送玫瑰花的标准，以赠送一支红玫瑰来表达情人之间的感情，以此作为情人节的最佳礼物。玫瑰花一般有深红、粉红、黄色、白色等色彩，比如黄色是初恋情侣所赠送，红色是热恋情侣所赠送的礼物，因此我们赠送一枝红玫瑰，应该是没有错的。你说对吗？”

“啊……是的……”售花小姐的脸红了不少，低着头不再说什么。傅晟雅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位在节日期间依然出来工作的女孩有些可怜；看着她的样子，似乎又勾起了许多不愿意去回想的情结。他转过脸来，认真地说道：“不过这位小姐说得也是有道理的。最佳的礼物是送十一枝玫瑰，其中十枝送给最心爱的人，另一枝代表自己。姚垣，我们一人买十一枝吧，别让她耽误得太久了……”

“也好……”姚垣看了傅晟雅一眼，笑着和他一起买下了玫瑰；女孩显得有些激动，不住地向他们致谢：“感谢几位的光临，祝你们春节愉快，情人节愉快！”傅晟雅挥了挥手，慢慢地回到了乔安娜的身边。

“送你……”他将手里的玫瑰花放在了乔安娜的胸前；乔安娜的脸上红了不少，轻轻地回答道：“谢谢你……”她说着从其中抽出了一枝，放在了傅晟雅的手上：“也祝你节日快乐……”傅晟雅慢慢地接过了那朵玫瑰，心里却依然有些微小的异动。

“哎呀，你们两个好肉麻……”赵菲菲从姚垣手里接过花来，得意地抱在胸口，“电影就要开场了，你们两个快去买些零食来！对了，还有饮料！”她说着拉着乔安娜的手就要进场；乔安娜却重新回到了傅晟雅的身边，有些失落地说道：“晟雅，过了春节，我就要去日本了……”

“我知道，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过好这个节日。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的心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乔安娜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也会吗？……”

“我会的……”傅晟雅侧过了脸，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快进场吧，不要再耽误了。要是等到下一场，今天可就回不了家了。今天可是除夕，不能超过十二点，你知道吗？”

“嗯……”乔安娜终于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和赵菲菲一起进了电影院；傅晟雅叹了口气，和姚垣一起挤到了隔壁的小超市里。姚垣看了他一眼，不经意地问道：“你和安娜相处得不错啊。感情调整好了吗？”

“已经没问题了……”傅晟雅笑了笑，拿出银行卡准备付帐，却发觉自己竟然拿出的是家里大门的钥匙。姚垣摇了摇头，将自己的银行卡丢在了收银台上：“拜托你恢复正常吧，晟雅，你这样我实在不放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说过我没有问题……”傅晟雅将钥匙塞进了钱包。

“我说的是她！”姚垣的声音不大，却显得极为失望。“我不希望你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原来在你的眼里，我是这种人？”傅晟雅提着东西慢慢地走出了超市，“我不是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不可能因为这些事情再来打扰我。也许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只要给我时间，我就能够调整好自己……”他还没有说完，却听见口袋里传来一阵音乐。

“不许看！”姚垣敏感地看着他掏出了手机，“既然分了手，你为什么还要发那条无聊的短信？彻底忘了她，不许看这条消息！”

“我……我向她道过歉了，应该有资格看她的回复……”傅晟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上的袋子已经落到了地上。

“还有意义吗？”姚垣失望地抬了抬头，“你看不看还有什么意义？”

“我的事不用你管！”傅晟雅的声音变大了，引得周围的情侣都看着他；慢慢地推开了屏幕，叶欣怡回复的短信马上印入了眼帘。

“谢谢你没有永远怨恨我，愿我们都能够珍惜自己身边的幸福。祝你新年愉快。叶欣怡。”

傅晟雅看着这条简短的回复，似乎能够体会到少女的心情。

他无意识地按下了按键，将这个已经删除了的号码又重新加进了电话本；而且号码的名字已经不再叫“她”了，傅晟雅极快地在电话本上输入了少女的名字。

叶欣怡。

“傅晟雅，你这算什么意思？”姚垣看着他的电话本，眼睛里闪着怒火。

“难道……”傅晟雅突然变得轻松了起来，将手机塞进了口袋里，“我们就不能成为普通的朋友吗？”他说着从地上提起手袋，大步地走进了电影院。

。。。

。。。

新年的钟声敲响时，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淹没了整个都市；在这一刻，除了不绝于耳的轰鸣声，已经听不见其他的任何声音，除了满天浮荡的呛鼻的哨烟，也呼吸不到任何新鲜的空气。节日在这一个时间点得到了升华，却也变了意味。

“欣怡，该回家了……”沈梅拖着疲倦的身体慢慢地走到了苏苏的房内。这么多年了，她头一次过上了这么舒心的除夕，虽然因为一些事情多多少少有些遗憾。小欣月也跟着妈妈一起叫了起来：“姐姐，我们要回家睡觉了！”苏建军夫妇打着呵欠和她们一起进了房间里，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两瓶红酒已经被喝得一滴不剩，叶欣怡和苏苏躺在床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小茶座上放着狼籍的小菜，合着房间里刺鼻的酒气显得有些难闻。苏阿姨皱着眉打开了窗户，苏建军也拉下了脸来。沈梅吓得连忙拉起了自己的女儿：“欣怡你这丫头，竟然喝了这么多酒？快跟妈回去！”

“嗯……”叶欣怡一把推开了她，重新躺在了床上；沈梅着急地又将她扯了起来：“快跟妈回家去！这可是别人家，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叶欣怡被她吵醒，突然不耐烦地叫了一声：“我困了，就在这儿睡！我不想回去！”她说着重新抓了一个枕头盖在了肚子上，又挤在了苏苏的旁边。

“老苏啊，这……这真是不好意思……”沈梅觉得事情闹大了，有些害怕地看了苏建军一眼。苏建军早已沉下了脸，一把将苏苏提了起来：“你这丫头居然喝酒，还带着别人家的孩子一起喝？你想挨打吗？”苏苏被他弄醒，不太情愿地推了他一把：“我……我要睡了……”

“你这死丫头！”苏建军从来没见过女儿这么对自己说话，顿时暴怒起来；他扬起手就拍在了苏苏的脑袋上，苏苏马上哭了起来。苏阿姨见现在已经不成样子，连忙过去劝他：“她爸，大过年的你干什么呢……”

“这丫头不听话，我要教训教训她！”苏建军红着脖子敢道，吓得沈梅连忙去扯叶欣怡：“快起来回家……”叶欣怡坐了起来，看着伏在床上哭的苏苏，不禁红了眼睛：“怎么回事，谁欺负苏苏姐了？……”

“小叶，你快回你的家去！”苏建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的事自然有你妈去管，我犯不着说你什么东西。苏苏是我的女儿，我教训她轮不上你们多管闲事……”

“苏苏姐是我大嫂，我凭什么不能管？”叶欣怡突然站了起来，嘴里满是酒气，沈梅连忙过去扯着她道：“这丫头喝醉了，老苏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你让开！”叶欣怡一把将沈梅推在了地上，扶起了哭个不停的苏苏，“我今天要陪我大嫂睡在一起……你们谁也别管……”苏阿姨连忙过去扶沈梅，沈梅却被摔得怎么也站不起来。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苏建军再也忍不住，一把拉过了叶欣怡的肩膀，“快回你的家去，不然我就替你妈教训你！”沈梅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劝道：“老苏，别生气，我这就带她走……”话音未落，却听见苏建军惨叫了一声；只见他的手腕早被叶欣怡抓住，脖子被她的手肘压到了地面！

“哎哟，放手，放手……”苏建军疼得直咧嘴。叶欣怡哼了一声，慢慢松开了手；她用手背慢慢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重新又躺到了床上。沈梅张大嘴巴看着她，发觉这个动作竟然有几分像她大哥。苏阿姨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说道：“老沈，难得今天过年，你和欣月也睡我们家吧。”沈梅焦急地看着床上的两个女孩，说道：“这怎么可以呢……”

苏建军的眉毛已经被挤到了一起，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叶欣怡，嘴巴不停地蠕动了几下，用手捂着脖子慢慢地走出了房间。

“妈，姐姐好厉害啊……”小欣月突然说了一句，吓得沈梅连忙捂住了她的嘴。苏阿姨笑道：“老苏这回可真是丢面子啊，以后不会给叶丫头好脸了。”沈梅连忙说道：“我一定给老苏陪个不是，一定！”她说着又看了一眼醉得不成样子的叶欣怡，不住地摇头。

这丫头平时挺乖的，怎么撒起酒疯来这么不像话……

…

…

大年初一，街道上已经辅上了一层红色的纸屑；一夜的寒风也没有吹散的硝烟依然浮荡在空中，在已经沉寂下来的新年里诉说着昨夜的喧嚣。

“你们两个，昨天太不像话了……”沈梅看着坐在对面的一双儿女，气得脸色都发白了，“欣明，昨天可是团年饭，你怎么能说走就走？要不是人家老苏脾气好，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人家去解释。人家好心请我们吃团年饭，你这样做让别人会怎么想？……”

“你哪来这么多话……”叶欣明的神色很是疲倦，不住地打着呵欠。“大过年的，别闹得人心里不痛快……”

沈梅瞪了他一眼，回头又指向了叶欣怡。“你这丫头不简单啊，居然跑到别人家里喝醉了撒酒疯？你平时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吗，怎么喝了点酒就成了那个德性？老苏的脖子转了筋你知道吗，他现在在医院里上药呢！这大过年的，你让妈出门见了别人可怎么办？”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叶欣怡的头垂得很低，脸上的神色很是狼狈。

“怎么，欣怡昨天把老苏打了？”叶欣明突然来了精神，“行啊，老子早想给他点厉害了，可就是拉不下这个面子。老沈你不知道，这老小子别提多烦人了，不是个什么好鸟……”

“你别这么说别人……”沈梅不知道拿他们怎么办。

“喂，告诉哥，你昨天怎么修理他的？”叶欣明点上了烟，饶有兴趣地问道。叶欣怡的脸上涨得血红，轻轻地说道：“真不记得了……”

“姐姐昨天是这样……”小欣月正预备说些什么，却被沈梅的眼睛瞪了回去。小欣月连忙躲在了叶欣怡的后面，想了想觉得不安全，又躲到了大哥的后面。

“算了，反正我这个当妈的也管不了你们……”沈梅叹了口气，慢慢地从衣服里掏出三个不一样的红信封；她将三个信封放到了三个孩子的手上，叶欣明不解地拿在手里弹了弹：“干嘛？”沈梅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嗯……今天是初一，我们家没有什么地方拜年。这个，算是给你们的压岁钱吧……”

“妈……”叶欣怡用手捧着信封，不觉站了起来，“谢谢妈……”

“别这么说，其实这钱还不是你们的……”沈梅无奈地笑了笑。

“不，这不一样……”叶欣怡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妈给我们的压岁钱……”她说着拉过了小欣月：“欣月，我们快给妈磕个头，向她拜年！”

“不用了吧……”沈梅突然有些激动，连忙站了起来；姐妹两个给她磕了头，叶欣怡高兴地说了声：“祝妈新年快乐！”小欣月也叫了一声：“新年快乐……”沈梅的眼角有些闪动，连忙将她们扶了起来：“好孩子……”

“才一百块啊，还不够我买烟的……”叶欣明无奈地打开了信封，发出了几声嘲笑。叶欣怡皱着眉道：“大哥，这可是妈的压岁钱啊！……”叶欣明将信封弹得一阵响，说道：“我知道是压岁钱，这还用你教？我昨天晚上在外面看中了一双鞋子，当时正好差一百块没有买到。今天就去买吧，真谢谢你了老沈……”

“欣明……”沈梅看着儿子，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

“妈……”叶欣明慢慢地拉开了卧室的门，“新年快乐吧……”说完这句话后，他已经栓上了门栓。沈梅向前走了几步，慢慢地用手摸索着冰凉的门板。

新年，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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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无法忘记你（上）

在这冬日的严寒中，阳光难得普照着大地；虽然地上依然有未尽的积雪，但已经变得明媚的光线使得大地镀上了一层暖意。W市天和机场的休息室里，来往着新年往返于各地的旅客，不断响起的广播提示将喧哗的人流一次又一次的引进了候机大厅。

“平广，安娜就拜托给你了……”秦芳雨怀着复杂的心情送别着丈夫和女儿，傅晟雅和他的家人们也陪伴在休息室的后门边。乔平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说道：“我终于有机会休息一阵子了。我不在的时候，希望老婆能够打理好一切，不要让我操心才是。安娜这边，你大可以放心，只要有我在，就能够保证她的幸福……”

“……”秦芳雨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乔平广到底想表达些什么意思。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走后的这段时间里，一定要想办法向傅正贤那里问出些什么东西！想到这里，她看了身后的傅正贤一眼，却见对方的眼睛里露出了一种短暂的解脱。

“妈，我不会去得太久的……”乔安娜紧紧地伏在了母亲的怀里。虽然已经成年，但乔安娜几乎没有离开过秦芳雨的身边；而这次她将在父亲的陪同下去S市，随后登上出国的班机。

“安娜，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应该有一些大人的魄力！”秦芳雨用手抚了抚女儿的头发，“好好的做市场调查，也趁机好好的放松一下自己，不要让大脑太辛苦。工作的事情不要太在意，妈不想给你施加任何的压力……”

“谢谢妈……”乔安娜抹了抹眼角，慢慢地挣脱了母亲的怀抱，走到了傅晟雅的身边。傅晟雅看着她，表情有些凝重。因为这一别，或许真会改变两人之间那一成不变的关系；虽然傅晟雅希望得到解脱，但事到临头不禁让他也感到有些离别的惆怅。

“晟雅，等我回来……”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对心上人说，然而到了最后乔安娜却只说了这几个简单的字。傅晟雅镇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会等你回来的，但不是作为情侣。安娜，希望这段时间你能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的感情，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执迷不悟了。

也许秦芳雨说得很对，乔安娜如果放开眼界，她绝对能够找到真正的幸福。

“爷爷，表妹，姑妈，姑父，姚垣，我走了……”广播里响起了清澈的播音，乔安娜和父亲慢慢地走进了登机场；男秘书紧张地向秦芳雨点了点头，连忙拖着行李紧紧地跟在了后面。看着女儿消失在了登机口，秦芳雨终于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傅家的老少，傅晟雅也会意地点了点头。

事情尽在掌握之中，那无法言喻的压迫感终于有了洞察的机会。一切都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吧，但这个结局会是什么样子，秦芳雨却没有来得及多想。

“你们赶快回公司吧，新年的业务还等着开展呢。”秦芳雨催促了一下傅晟雅。青年看着她慢条斯理的样子，不解地问道：“您不一起上车吗？”秦芳雨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我还有些事情要办……”

是的，现在她终于可以满足自己多天来的好奇心了。秦芳雨掏出了手机，看着上面那个还没有命名的号码。

叶欣怡？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孩……

。。。

。。。

按照中国的传统，春节应该一直过到正月十五，因此不少单位虽然已经开始上班，人们却依然沉浸在节日的气氛里。步行街上的大红灯笼早已失去了原来的光泽，但它和其他的装饰品一样在延续着春节带来的欢庆。

芳雨步行街分店里，方浩哲正在向大家介绍着从公司调配过来的新人。据说为了开展业务，今年的工作将会相当有难度和挑战；这新来的五男五女看起来已经有些业务基础，因此方浩哲对他们的第一印象还算满意。

“大家一起欢迎新同事！”秦纹带头鼓起掌来，同事们也高兴地拍起了手。虽然对销售员来讲同行都是抢生意的冤家，但前三个月严重的人手不足已经让大家吃尽了苦头。毕竟和钱比起来，生命诚可贵，可以说他们的欢迎是发自内心的。

“好了，新的一年已经到来，希望大家能够努力工作。”方浩哲打扫了一下喉咙，“我不是喜欢说废话的人，因此将总部下达的指令向大家作一个简要的说明。芳雨今年的目标有三个大的步骤，全部都和三家分店紧密相连，所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首先，分店要物色有代表性的店员作为平面模特，打开一成不变的广告经营。这一点大家都要注意，留心所有能够担任的人。然后，分店要配合总部进行服装设计，要有敏锐的市场洞察能力。最后，芳雨要求分店能够参加招标，因此业务量一定要提起来。今年的任务很重，大家听清楚了吗？”

“开玩笑吧店长，这种事情是由我们这么小的分店关心的吗？……”员工们的声音一点也没有底气。

“没有开玩笑，这是公司总部的命令！”方浩哲又吼了起来，“叶欣怡小姐！”

“啊？”叶欣怡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新年第一话竟然会是她。

“这是补发给你的年终奖，你收好！”方浩哲抽出了一个信封放到了她的手上。叶欣怡看了方店长一眼，不相信地说道：“补发给我的？怎么会……”方浩哲点了点头：“是秦总经理的指示，你拿着吧！”叶欣怡看着他，有些激动地说道：“谢谢店长！但这钱……”

“到时候再说！”方浩哲挥了挥手，接着说道，“有关平面模特的人选，我初步上报了叶欣怡、程松和杨琴三个人。如果大家有意见，可以向我提出来……”

“我……我有意见！”叶欣怡正捧着钱归了队，这句话差点让她摔倒。做模特？这个敏感的话题无意识地牵扯出不少的情结，再次让她的心纠紧。“方店长，您考虑一下换人吧，我干不了……”同事们不解地看着她，不知道叶欣怡为什么要错过这么好的发展机会；新调来的几个女生小声地互相说着什么，似乎在公司总部的时候听说过一些有关她的传闻。

“你又跟我犯拧？把我的三百块钱还给我！”方浩哲见她不识抬举，情绪又激动了起来，“我只是呈报了三个名额，你以为上面就真会选中你吗？臭美……”叶欣怡听了他的话，不知道心里是什么反应，急急地拿出三百块钱递在了方浩哲的面前。

“不识抬举……”方浩哲用手抓了抓大头，好情绪完全被破坏掉了；正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不耐烦地抓起了听筒，大声叫道：“谁呀！”可过了仅仅一秒钟，方浩哲的表情就变得恭敬而自责：“秦……秦……秦总啊，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啊，我在给员工们开会……是的，真没想到您会打电话过来，真对不起……”

店员们看着他的样子，不知道是应该继续呆着还是赶快离开；叶欣怡拿着那三百块钱站在旁边，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赶快归队。然而当她正准备退后时，方浩哲突然叫住了她：“啊，她在……好的，我明白了……”他说着用手捂住了听筒：“叶欣怡小姐！”

叶欣怡吐了口气，将钱又举了起来。

“……”方浩哲咬了咬牙，“不是钱，秦总让你听电话！”

“什么？”叶欣怡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总经理让我……听电话？”方浩哲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乱说什么；叶欣怡突然紧张了起来，毫无思想地从他的手里接过了听筒。

“喂……”

“请问是叶欣怡小姐吗？”听筒里传出一个女人并不严厉的声音。

“是我……”

“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想见见你……”

“秦总，我……现在在上班……”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东西，叶欣怡本能地想要推脱。

“我准你出勤，出来吧。”秦芳雨的话有着一点命令的语气，“我现在在……”

“好的，我明白了……”叶欣怡轻轻地挂上了电话，感觉整个人都懵了，方浩哲关切地问道：“秦总经理，她说什么？”

“她想见我……”叶欣怡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她的回答引起了同事们不小的波动。总经理想见她，这意味着什么？不少的猜想顿时付诸于议论之中，然而叶欣怡和方浩哲却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事情。

“去吧，不要担心店里的事。”方浩哲鼓励了她一声，“总经理说什么，你听下来就是了，明白了吗？”

“我知道……”叶欣怡茫然地走出了办公室，觉得身上开始莫名的发起抖来。秦总经理，是乔经理的母亲，这一点叶欣怡很清楚，因此她能够猜想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来以为那个误会已经成为了过去，然而事情竟然还没有结束。秦总会怎么处置自己，难道……

叶欣怡用手摸了摸那个信封，突然觉得无比的害怕。

…

…

离步行街不远的一家咖啡店里，秦芳雨正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员工资料她已经看了无数遍，因此可以一眼就认出谁是叶欣怡。然而秦芳雨的心里依然充满着疑惑，那就是她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一切；照片上那个清纯、胆怯的女孩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令人费解的事情？因此她一直想和这个叶欣怡见上一面，以中止自己内心无休止的猜测。

过了不多时，一个身着塞拉帕克制裙的女孩有些紧张地走进了店里，既害怕又急切地寻找着什么；秦芳雨看着她的样子，突然间感到有些惊讶：因为她认出了那个女孩，却不敢相信真实的她竟比员工资料上的照片漂亮这么多！自恃为芳雨的总经理，秦芳雨平生见过了无数的漂亮女孩，可没有见过如此独特的美。

“叶欣怡小姐吗？这里……”秦芳雨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但还是将心头的那些杂念暂时抛却在了一边。叶欣怡听见她的召唤，连忙急急地赶到了秦芳雨的面前，神色变得更为紧张。她胆怯地问了一声：“秦总好……”随后就把两手放在身前，低微着头站在一边，似乎是在等待着训话一般。

叶欣怡并不是个笨人啊，看来她也明白我来找她的目的。秦芳雨微微点了点头，试意她坐在了自己的对面。叶欣怡小心地坐了下来，无意中和秦芳雨对上了眼睛，连忙又垂下了眼睑。她的这种态度让秦芳雨更为疑惑，因为这样似乎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一样。

然而面前的这个女孩，果真不像是那种有心机想嫁入豪门的人……秦芳雨不解地看着她，轻轻地问道：“你就是叶欣怡小姐吗？”少女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是我……”秦芳雨笑了笑，问道：“喝点什么？”叶欣怡依然轻轻地回答道：“不用了，谢谢秦总……”

“别拘束，这并不是在公司里……”秦芳雨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发觉她的胆怯并不是源自于虚心，觉得对她起了不小的兴趣，“秦阿姨是你安娜姐的母亲，想必你知道吧？至于安娜和晟雅是什么关系，你可能也听说过。秦阿姨不是个喜欢兜圈子的人，所以这次来找你，你应该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

“嗯，我明白……”果然不出秦芳雨所料，叶欣怡在前奏时的紧张随着自己的坦白渐渐消去了不少，“我和傅总经理只是在无意中遇见的，因此和他做了一段时间的普通朋友。但傅总经理工作很忙，最近已经没有联系了。”

“然而，我听说了一些不太好的传言。”秦芳雨笑了笑，发觉叶欣怡撒的谎幼稚而可爱。

“嗯……那可能是大家对我和傅总经理的关系有些误会……”这句话似乎是叶欣怡一直准备说的。秦芳雨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说：“你撒谎了……”叶欣怡被她凌厉的眼神看穿，吓得又低下了头去：“秦总，我……我没撒谎……”

“你喜欢傅晟雅吗？”秦芳雨问得很直接。

“不……”叶欣怡的回答很勉强。

“真的吗？”秦芳雨叹了口气，“如果你这样回答，我将会对你很失望。如果你并不喜欢他，那你们之间的误会将会让我产生更多的误会，尤其是对我来讲。我再问你一遍，你喜欢傅晟雅吗？”

“……”叶欣怡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因为秦芳雨的话让她无从躲避。“……我不知道……都已经过去了……”

“果然是这样啊……”秦芳雨微微叹了一口气。叶欣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东西，连忙站了起来：“秦总，不管我曾经和傅总经理发生过怎样的误会，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再联系过了，所以……所以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我保证今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请您相信我……”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秦芳雨看着她那双哀怨的眼睛，突然感觉到一丝的寒冷，更多的话竟没有能够再说出来。秦芳雨暗暗惊心，因为她头一次被别人的眼神所震慑。

“是真心的。”少女的回答非常坚定，然而这种坚定让秦芳雨感到心痛。

“看来……真是大家误会你们了……”秦芳雨也站了起来，微笑着点了点头，“孩子，好好去上班吧，有空秦阿姨再和你聊聊……”叶欣怡点了点头，说道：“秦总再见！”她说完后，似乎终于放下了什么心事，慢慢地离开了这里。秦芳雨看着少女离去的身影，怅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叶欣怡，她绝对不是有心机去接近傅晟雅，企图嫁入豪门的那种女人，秦芳雨对此已经作了肯定。傅晟雅是爱她的，而且她也是爱傅晟雅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大家所认为的那样肮脏，或许他们之间连正常的男女交往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如此内敛的女孩，傅晟雅是怎么爱上她的？秦芳雨再次拿起了叶欣怡的照片，回想着刚才短暂的相遇，似乎找到了答案。

她的五官并不精致，但却依然漂亮，而且漂亮得那么独特，以至于让人忍不住去看第二眼，第三眼，企图发现她美丽的所在。这种特有的容貌，无疑是对男人最为致命的杀伤武器，比之那种惊若天人的美貌来说，它的吸引力永远不会因为疲劳而衰减。

而且在她的容貌之下，似乎还压抑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这种感觉让秦芳雨也不能解释。

看来要将她从傅晟雅的心里彻底抹去，是不可能的了。秦芳雨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袋，却并没有感到失落。既然他们之间是真心喜欢的，为什么要像那些庸俗的豪门家长那样不顾一切的去阻止？秦芳雨站了起来，慢慢地朝咖啡厅外面走去。

也许乔安娜曾经与她有过交锋吧，但被打败的人无疑是自己的那个傻女儿而已……秦芳雨拉开了车门，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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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无法忘记你（中）

新年初始，神采飞扬娱乐城又向都市们敞开了大门；热闹的游戏机厅里挤满了青年男女，在这个春节即将过去的时刻里，他们尽情地发挥着最后的热情。欢笑声，打闹声，无时不和那热闹的游戏音乐融合在一起，装饰着重新走向兴隆的娱乐场所。

总经理办公室里，凌海蓉满脸春色地召开着新年的第一次例会；与以前不同的是，叶欣明已经坐在了她的身边。经理们看着手上新的经营执照副本，不约而同地向他们鼓起掌来。

“恭喜两位老板！”

“谢谢大家……”叶欣明却并没有流露出预计的欢乐，只是淡淡地回答道，“我已经在太子定了酒席，请大家一起去热闹热闹，希望大家来捧个场。”经理们都站了起来，恭敬地说道：“那就太感谢叶老板了！”叶欣明向着凌海蓉点了点头，和众人一起出了办公室。

“老板……”老秘书看着已经远离的男人们，有些不自然地叫了凌海蓉一声，“刚才蒋宜非那老混蛋又打电话来了，找您要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您如今把它们给了叶欣明，我们怎么向蒋宜非交代？”

“需要向他作出交代的，恐怕并不是我吧……”凌海蓉笑了笑，“马上给蒋宜非回个电话，我有话要对他讲。”

“是……”老秘书拨通了手机，随后放到了凌海蓉的手上。

“喂，是我……”凌海蓉平静地说了一声，蒋宜非的声音马上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海蓉啊，新年快乐！最近过得还好吗？”凌海蓉坐了下来，淡淡地说道：“托你的福，我过得很好。”

“那恭喜你了。”蒋宜非的声音有些激动，“我们谈的那件事怎么样？兄弟们可都眼巴巴地等着我的消息呢！”

“什么事？”凌海蓉打了个呵欠。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啊！”蒋宜非的声音马上变得阴沉起来，“别告诉我你忘了吧，跟我装糊涂？”

“哦，是这件事啊。”凌海蓉笑了笑，“我已经把股份给叶欣明了。”

“你……”蒋宜非顿时变得无语。

“我警告你，以后别再打娱乐城的主意。”凌海蓉的声音也变得凌厉起来，“而且我以后不会再给你钱了，一分钱也没有。蒋宜非，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凌海蓉，你不要把事情做绝了。”蒋宜非在电话里怒吼，“你就不怕？”

“怕你我就不会这么做了。”凌海蓉笑了几声，“你给我滚远一点，听到了吗？你的思想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她说着慢慢将电话放了下来，听着里面不断传出的咒骂，一把按上了电话。

“老板……”老秘书害怕地望着电话，不知道凌海蓉是什么意思，“姓蒋的一定会过来闹事的，到时候我们可怎么办？”

“我会处理的……”凌海蓉喘了一口气，快步地向办公室外走去，不多时已经追上了准备去赴宴的那群男人；果然，叶欣明也刚刚挂上了手机，脸上笼上了一层愤怒的神色。

“欣明……”凌海蓉突然流出了眼泪，一头扑在了叶欣明的怀里；经理们都已经知道了两人的关系，因此只是站在一边并不说话。叶欣明用手揽住她，说道：“别怕，姓蒋的老混蛋要是敢来，我就让他永远回不去！”

“人家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你还要等着他来闹事？”凌海蓉一脸委屈地望着叶欣明，这位女老板少有的在众人面前露出了软弱，“人家已经把一切都托付给你了，你不要让我失望好吗？”她的话让叶欣明的眼睛里闪着怒火；他安慰着怀里的女人，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我今天晚上就去教训他，让他再也不敢打我们的主意！”

“你真好……”凌海蓉温柔地伏在他的胸口，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

。。。

芳雨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里，秦芳雨仔细地翻阅着各个分店呈交上来的人选名单，心里却依然不经意的回想着上午和某位女孩见面的事情。傅晟雅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整理着文件夹，等待着秦芳雨作着人选的决定。

“果然有她啊……”秦芳雨突然拿起一份推荐表单，上面的相片在她的眼里已经再熟悉不过。这位方店长，其实还是挺有审美眼光的。秦芳雨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青年，不知道他看见了这份推荐表会有什么反应。

“晟雅，这次公司内部招选非专职的平面模特，你有什么看法？”秦芳雨将手上的推荐表单伏在了办公桌上，征求着青年的意见。傅晟雅想了想，说道：“秦总，我是这么认为的。既然采用非专职的平面模特，其目的就是想达到普及化、生活化的效果，所以挑选出来的人不一定要特别漂亮的；如果选择出来的人漂亮得过头，那就失去了这次内部招选的目的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啊。”秦芳雨神秘地笑了笑，“普及化和生活化的确是这次招选所追求的主要效果。因为我们生产的产品毕竟是作用于销售的，而不是在T型台上参加展览。如果是一位看起来比较普通，但又能让人感觉到漂亮的模特做广告，其效果会更为显著。顾客肯定会想，这套衣服我穿起来一定比她更漂亮，你说对吗？”

“呵呵，秦总说得很对啊，所以我才不想用专职模特。”傅晟雅也露出了笑容，“毕竟服装是我们的主打产品，又不是人。”秦芳雨用手摸索了一下推荐表，接着说道：“但是模特的人选如果过于普通，顾客看过之后也不会留有什么印象。晟雅，我希望找一个比较含蓄的，却让人能够过目不忘，而且看了还想看的女孩作女装的代表模特，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这样的女孩子……”傅晟雅微微变了一下脸色，“恐怕不太好找吧……”

“你有这样的人选吗？”秦芳雨仔细地观察着他，发现他正在努力地作着一些斗争。

“对不起秦总，我一时……想不起来……”傅晟雅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秦芳雨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伯母就自己先内定一下人选吧。今年的男装设计以休闲为主，这个叫程松的小伙子人很不错，就选他吧？”她说着将推荐表递到了傅晟雅的手上。傅晟雅“嗯嗯”地点着头，说道：“不错，这位小弟弟如果上了杂志，街上的女生们会骚动的！”

“你还不是一样？”秦芳雨笑了笑，又递过了另一份推荐单，“我觉得这个叫叶欣怡的女孩很适合做今年的女装模特，她的标准几乎与我们的构想完美的重合了。晟雅，你要不要看看？……晟雅？”

“哦……”傅晟雅突然愣了几下，随后慢慢地接过了推荐单；却只是象征性的看了一眼后，就点着头说：“不错……”秦芳雨暗暗地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没看清楚呢，怎么就知道不错？”傅晟雅连忙又看了几眼，却害怕地扭过了头。秦芳雨看着他的样子，终于可以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是这样，人选就内定下来了？”秦芳雨问了一声，傅晟雅却有些失神地点了点头。秦芳雨没再说什么，慢慢地拿起了话筒，向方浩哲传达了自己的人选指定。但刚通话不久，秦芳雨的神色就变得有些不对；傅晟雅敏感地看着她，似乎预料到了一些事情。

“是这样啊，那我重新再考虑考虑。”秦芳雨放下电话后，起先的兴奋已经消失了大半；傅晟雅试探性地问道：“秦总，方店长他……他说什么？”秦芳雨叹了口气，说道：“叶欣怡不愿意做模特，她向方店长推辞了。”傅晟雅反射性地站了起来，急道：“不愿意？为什么？”

“晟雅，有些事情不要再向我隐瞒了。叶欣怡不愿意，其中的隐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秦芳雨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让傅晟雅有些难以接受，“伯母并不是想刻意伪装什么东西，因为我也了解你和她之间有些不能过于明了的关系。但伯母的人选决定完全是为了工作，并不带有任何私人的感情，希望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您了……”傅晟雅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他慢慢地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却不小心洒在了领带上。

“可是叶欣怡不相信我，因为她并不了解我，更因为我是乔安娜的母亲。”傅晟雅抬头吃惊地看着秦芳雨，慢慢地从迷茫中反应了过来：“伯母您是说……您和叶欣怡见过面了？”秦芳雨会意地点了点头：“是的，就在前天上午。”

“……”傅晟雅一时变得不知所措，仿佛小孩子的把戏被揭穿一样的无颜面对自己的长辈。过了放久，他才慢慢地坐下，满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伯母，我和叶欣怡……是有一个短暂的过去，但现在已经不存在任何的关系了。所以……”

“所以因为你的事情，就要影响这个女孩自己事业上的发展吗？”秦芳雨打断了他的话，让傅晟雅无言以对。“晟雅，也许伯母曾经对你们之间的关系有过怨言，那是因为我也是人，不能屏弃掉所有的私心。但是现在，我们能不能暂时把这些东西先放在一边，认真的对待这次企业上的规划？”

“伯母……”傅晟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秦芳雨的话如此的公正，让人无力再进行任何的辩解。

“叶欣怡可以说是这次规划不可多得的人选，如果不起用她，规划的起步有可能会事倍功半。感情和工作是两码事，希望你也能彻底的将其分开。”秦芳雨慢慢地走到了傅晟雅的身边坐下，语气变得温和了起来，“而且感情的事情并不是由人自己所掌控的。晟雅，你不要为这件事情感到自责，更不要认为对不起安娜和我，因为叶欣怡并不是大家所认为的那种女孩，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

“谢谢您伯母。”本来以为秦芳雨或多或少的会对自己大加责备，但傅晟雅万没想到她会如此的通情。也许秦芳雨处置任何问题的时候都是这样的作风，今天的话完全不像是乔安娜的母亲所说出来的，更像是一个亲切的长辈在帮助青年打消着顾虑。

“谢什么，你以为伯母会怎么样？”秦芳雨笑了笑，慢慢地倒了一杯热茶，“也许安娜在冷静了一段时间后，也能处理好自己的感情吧，我不希望她继续沉迷在其中不思进取。”她说着端着茶杯慢慢地走到了窗边，似乎在寻找着自己女儿的身影。

“您希望我能做些什么？”傅晟雅听了她的话，觉得轻松了不少。他慢慢地用纸巾擦拭着领带，希望能在她面前有所表现。

“去找叶欣怡谈一谈。”秦芳雨转过身来，看着吃惊的傅晟雅，“对她说明我的意图，让她也能整理好自己的感情。她可能承受了很多的压力，所以才会把感情的事情带到了工作上，这样对她对公司都不好。你一定要向她解释清楚这个问题，让她能够坦然地发展自己的事业。晟雅，我相信你能够做到。”

“但是……”傅晟雅似乎依然存在着顾虑。“您并不真正了解我们，也不了解真正的她……”

“你不敢见她？”秦芳雨一语道破了他的心事，“因为你并没有忘记那段过去对吗？”

“我……我不知道……”傅晟雅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慢慢地站了起来。

“去吧，让一切顺其自然。”秦芳雨鼓励他道，“当一切都走上正轨之后，也许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简单了。”

“……”傅晟雅看着窗外，似乎在寻找着说服自己的勇气。过了一会儿，他回头说道：“我这次是为了工作对吗？请您一定要告诉我。”

“是的。”秦芳雨点了点头。傅晟雅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如果是为了工作，我一定能够顺利的完成！”他说完整理了一下外套，慢慢地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这时秦芳雨却又叫住了他：“晟雅！”傅晟雅不解地回过头，问道：“怎么了？……”

“这段时间趁安娜她爸不在，多留意一下傅叔的事情。”秦芳雨的神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傅晟雅点了点头，慢慢地走出了办公室。秦芳雨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她慢慢地拿起了那份推荐表，再次迎上了少女清澈的眼神。

如果是这样，我有什么理由不让他们在一起呢？秦芳雨靠在了办公椅上，感到了一丝羞愧。原来自己表现得那么的大义凛然，但多少还是对他们的关系存在着芥蒂。如果他们没有结果，也希望这个女孩能够发展一下自己的事业，因为这是她应有的权利。

“叶欣怡，你一定要相信我，更不要误会我和安娜。”秦芳雨拿起了企划书，重新投入到了刚才的工作，“不要把感情的事情和工作混为一谈，如果你能够做到这一点，你的前途将是不可限量的。因为我秦芳雨，不可能看错任何有潜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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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无法忘记你（下）

芳雨步行街分店，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店面比之以往要热闹许多。新补充的十位员工虚心地听取着前辈们的指导，使这些才参加工作三个月的销售员们感到了一些虚荣。叶欣怡边向新员工做着交接，边传授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工作经验，一时间觉得自己需要补充的知识量实在是太大了。

“叶欣怡小姐，希望你能够再考虑一下我的推荐。”就在叶欣怡快要走出店面的时候，方浩哲再次喊住了她，“这种机会不是常有的，如果你想有更多的发展，希望你慎重地考虑公司给你名额，而不是感情用事。”

“谢谢店长，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叶欣怡礼貌地点了点头，慢慢地走出了大门，留给方浩哲和同事们的是一片无法接受的遗憾。总经理已经审核通过了方浩哲的推荐，这种从诺大的一个公司里选拔出来的机遇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看着叶欣怡渐渐远去的身影，每个人都觉得万分的惋惜。

没什么值得后悔的，我只做一个普通的销售员就足够了。叶欣怡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思想，快步地向车站走去。秦总经理发还了我被扣除的年终奖，免除了对我的经济赔偿，现在又给了我这种能够快速发展的机会，这一定是有目的的！如果我再接受她的恩惠，就表示我和傅晟雅之间还没有彻底的了断，更会让知道这些事的人怀疑……

而且做模特，叶欣怡在心底深处还是有着排斥。

我算什么，怎么可能有资格做这种工作……

叶欣怡放慢了脚步，缓缓地走到了步行街的街口；她习惯性地看着那家音像店，企图从回忆里寻找出一点勇气。至少曾经的她得到了别人的认可，只是这种认可现在已经不复存在。

音像店里的顾客依然稀少，叶欣怡似乎又看见了某个曾经熟悉的身影。

我一定是疯了，怎么又会想起他……叶欣怡使劲地摇了摇头，慢慢地离开了音像店。懒懒地走向了车站，她似乎感觉身后有脚步越来越近；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却见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位青年。

他？……真是他，这不是错觉……叶欣怡在瞬间石化了，呆呆地站在那里不能行动；傅晟雅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一时间也没有任何的举措。两个人就这样在寒风中对峙着，直到叶欣怡猛然惊醒！她发疯似的转身便跑，似乎在逃避着剥夺她最后勇气的现实。

“欣怡！……”傅晟雅愣了一下，迈开腿也追了上去。一时间，他也清醒了过来，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还像昨天那样心存芥蒂？既然已经下定决定来见她，自己就已经鼓起了面对她一切的勇气；而且今天来找叶欣怡，只是为了谈工作上的事，仅此而已……

“欣怡，你等一等，我有话要对你说！……”

青年的声音却让叶欣怡感到更加害怕。既然他已经知道了一切，为什么还要过来打扰自己的生活？不是的，他只是想找机会澄清他和自己的关系，仅此而已，如果是这样，又何必多此一举，又何必再让自己经受第二次羞辱？叶欣怡的步子跑得更快了，以至于身后的青年难以追上她。

而且让人知道自己又和他见过面，乔经理会怎么想？秦总经理会怎么想？自己的工作难道要到此为止吗……

看着前面疯狂奔跑的少女，傅晟雅的心里越来越焦急。他心里明白叶欣怡的感受，但他真想马上告诉对方事情并不是那样的！他已经了解了少女的一切，对她曾经的误会早已解除，也许谈工作只是傅晟雅的一个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向叶欣怡表白自己的心意。

这个埋藏在心底的心意，终于在这个时候爆发了出来。

但这个叶欣怡，怎么这么能跑？傅晟雅好歹也是练散打出身的，竟然追不上她，难道感情能够让一个女人这么疯狂？傅晟雅大口地喘着气，前面的女孩也渐渐放慢了步子。傅晟雅吞了口唾沫，使出最后的力气追了上去，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街上的行人不解地看着他们，实在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你不要过来……”叶欣怡的体力已经透支了，用手扶住了一个站牌。不知不觉中，两人竟然跑了一站路。

“你为什么要跑？”傅晟雅的身体到底比她要好太多，走到叶欣怡的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我……我只是想和你谈谈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叶欣怡的身子晃了晃，脸色开始有些发白。“要开除我吗？原来到了最后，你还是会这么做……”少女说着，眼睛里已经渗出了眼泪。傅晟雅的心里感到一阵怜惜，连忙解释道：“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叶欣怡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扭过头看着别处。

“是关于方店长的推荐人选。欣怡，塞拉帕克决定起用你当平面模特，希望你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叶欣怡看了面前的青年一眼，眼泪终于淌了出来；突然间，她傻笑了起来，让傅晟雅感到一阵害怕。

“欣怡……”

“傅晟雅，你这是什么意思？”叶欣怡像个粗人一样一把一把的抹着脸上的眼泪，“让我做平面模特，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个什么人吗？秦总经理这样决定是对我的施舍，你呢？你是特意过来羞辱我的吗？……”

“欣怡！”傅晟雅突然大喊了一声，吓得叶欣怡收住了声音，只是看着他不停地抽泣。“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委屈就曲解了别人行吗？秦总经理和你见过面，你难道看不出来她是什么样的人？如果她对你心存不满，你恐怕早就不能继续上班了！而且那绝对会是在工作上，而不是因为私人问题！”

叶欣怡听着他的话，不由得低下了头。

“芳雨公司的女员工有上百个，她单单选中了你，这是对你能够胜任工作的肯定，和你的身份没有任何的关系！”傅晟雅看见她的样子，语气顿时缓和了不少，“而且我这次来，就是来劝你能够接受这份工作。这是个机遇，希望你能够珍惜……”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叶欣怡咬了咬嘴唇，“但是我没有上任的资格，更没有这种勇气。”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傅晟雅忍不住拉住了她的胳膊，“你还在为我们的事情介怀吗？是我的冷落伤害到了你吗？如果是这样，我愿意向你道歉，只要你能够重新拾起生活的勇气！……”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叶欣怡甩开了他的手，眼泪忍不住又流了出来，“那只是个误会，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再提起那个误会？你为什么还要让秦总和那么多人知道那个误会，为什么还要打扰我已经平静的生活！你让我以后在芳雨还怎么继续上班……”

“不错，我就是要打扰你的生活，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傅晟雅终于忍不住要爆发了，长久以来的压抑终于在这一刻倾泻了出来，“我故意在公司里制造流言，故意到处宣扬我们之间的关系！我逢人便说叶欣怡小姐成天死缠烂打追着我不放，这一切都是我预谋的！这回你满意了吧？”

“你混蛋！”叶欣怡喊了一声，坐在冰冷的站台上埋着脸哭了起来；傅晟雅点上了一枝烟，也坐在了她的身边。两个人就这样坐着，丝毫也没有在意旁人好奇的眼光。叶欣怡哭了一阵又一阵，傅晟雅的烟也抽了一枝又一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欣怡终于平静了下来；她用手抹了抹脸，却见傅晟雅递过来一包餐巾纸。

也许是因为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最重要的秘密，因此叶欣怡在他的面前不再拘束的装成淑女的样子。她擦干了眼泪，又掏出纸来醒了一把鼻涕，傅晟雅则刁着烟，坐在一边欣赏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原来可以这么随意的啊，以前干嘛那么拘谨。”傅晟雅将烟头弹了出去，吹出了一口淡淡的薄雾。叶欣怡看了他一眼，不甘示弱地说道：“原来你也抽烟啊。我还以为你不抽呢，装清纯。”傅晟雅笑了笑，说道：“这样也好，以后不用在你面前装清纯了。每次和你见面的时候我都会发烟瘾，憋得难受。”

“活该。”叶欣怡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因为刚才哭得太狠，她不时的还发出一个抽泣。

“我以前装宅男，是因为我喜欢你。你以前表现得很淑女，是不是也表示……”傅晟雅却满不在乎地开始胡说八道。

“那是因为你是公司老板，我没办法不得不表现好一点。”叶欣怡淡淡地回答道，但傅晟雅能够觉察出她在撒谎。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女，傅晟雅觉得自己似乎对她有了更多的了解。也许以前的生活的确影响了她，但叶欣怡的一举一动却依然透露着普通少女共有的特性。她的容貌，她的身材，她的语气，她的姿态，无一不证明了姚垣的话。

她确实是一个女孩，而且是一个漂亮的女孩。这一点已经勿庸置疑。

最重要的，她依然是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孩……

“欣怡，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傅晟雅静静地问道，“姚医师告诉了我很多事情，包括你自己都可能不知道的事情。”

“我的身体是铁打的。”叶欣怡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了，因为和知道了自己身世的人交流起来，她体会到了那份难得的坦然。

“和家人相处得愉快吗？”傅晟雅又点上了一枝烟，“你大哥对你好吗？”

“好得很。”叶欣怡的回答依然冷冰冰的，但傅晟雅听着却很舒心。因为这种交流是很正常的，好过了以前那段戴着面具的日子。

“欣怡，好好工作行吗？”傅晟雅转过脸来，认真地看着她；叶欣怡松了一口气，说道：“谢谢你和秦总的好意，但是……但是我还是没有勇气……抱歉……”

“为什么没有勇气，是因为你的身世吗？”傅晟雅笑了笑，“你这么完美的女孩，为什么要把自己封闭起来？就算不想展示自己，也得为了工作而努力吧。要不，你的那套房子可能一辈子也买不上了……”

“……”傅晟雅的话钻进了叶欣怡的心里，不论是真是假，起码这个人现在并没有因为厌恶自己而走掉。

“晟雅，你还能把我当朋友吗？我是说，像普通朋友那样……”叶欣怡有些不安地看着他；傅晟雅思索了片刻，很认真地回答道：“能！”

“你……不觉得我恶心？”叶欣怡的声音有点发抖。

“不许你侮辱我的朋友。”傅晟雅认真地回答了一句，“哪怕你是叶欣怡！”

“……”叶欣怡听着他的话，心里不由得一阵激荡，似乎把长年压抑自己的心结终于抛弃掉了；看着青年诚恳的脸，叶欣怡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晟雅，谢谢你……”

“好好工作吧，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傅晟雅也露出了欣慰地笑容，因为他终于再次看见了少女的笑容。

“嗯……”叶欣怡慢慢地站了起来，不想刚才跑得体力透支，竟然又坐了下去。

“怎么了？”傅晟雅连忙站了起来，但身体上的反应让他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过作为男人，他依然坚强地站地了原地。

“我……我走不动了……”叶欣怡的脸色有些发红。

“我背你吧！”傅晟雅转过了身，做了一个动作；叶欣怡咬着牙站了起来，使劲推了他一把：“去！”正在这时，一辆公汽停在了站台边；叶欣怡拿出了公交卡，向着傅晟雅道了个别：“再见，我先走了……”

“喂，欣怡！”傅晟雅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车门就已经关上了，那句“我开车送你回家”的话再次成为了他的奢望。看着已经远去的公交车，傅晟雅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要想太多了，能够得到她的谅解，能够做回普通的朋友，这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吗？拖着麻木的双腿，傅晟雅慢慢的向步行街停车场走去；在阳光的照射下，路边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冬日的严寒即将离去。

谁说你不能够得到春天的幸福？我一定要证明给你看的！傅晟雅突然露出了笑容，快步向原路跑去，似乎浑身又有了使不完的劲。欣怡，你一定要相信我，因为我的心并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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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赐予你的勇气（上）

天已经黑了，某家夜总会的包间里，一群男人正在穿红着绿的小姐群中喝着酒；虽然其他的人都尽情地享受着欢乐，然而中间那个打扮得体的老男人却始终提不起兴致。周围的男人们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不时的劝慰他几句。

“蒋叔，您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其实没有娱乐城的股份，兄弟们的日子还是过得去的。”一个年轻男人劝解着眉头不展的蒋宜非。

“到口的肥肉就这样让别人抢去了，你叫我怎么不放在心上？”老男人用手抚了抚头发，拿起桌上的啤酒猛灌了几口。“凌海蓉这个臭婊子，勾搭小白脸不说，竟然把娱乐城的股份让给了他！老子绝对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娱乐城的股份一定是我的！”

蒋宜非说完后，猛然站了起来，吓得他身边的小姐退去了老远；几个男人小心地陪着他站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蒋哥……”

“蒋叔……”

“不用担心，我老蒋什么事情没经历过，难道会被这种事打垮了？”蒋宜非强笑了一下，慢慢地走到了包房边。

“您去哪儿？”

“我去洗手间透透气……”蒋宜非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喧闹的气氛了，慢慢地走到了包房外。屋里的男人无奈地坐了下来，对着那几个小姐喊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倒酒，唱起来笑起来！不要惹爷们不高兴！”

“哟，几位老板怎么这么大的脾气？”领班的小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漂亮的小姐；屋里的男人一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时领班的小姐说道：“这是你们蒋叔特地点来招待你们的，别不高兴了。来丫头们，快去给老板们倒酒！”

“蒋叔他……”男人们一阵感动，和新来的小姐们一起喝起了酒，一时屋里的气氛又热闹了起来。“蒋哥待我们真是没的说啊，这次的事情，咱们一定要好好的帮他办了，不然怎么对得起他？”

“就是……”

“哎呀老板们，来这里就是图个乐，老谈你们的事，可把我们给冷落了！”

“就是，喝酒喝酒！……”

“好，喝！”男人们看着面前那群娇艳的小姐，一时倒把那些不快给忘了。

蒋宜非站在空旷的走廊上透着气，盘算着如何从凌海蓉那里夺回娱乐城的股份。现在他的势力远没有年轻时那么风光，光对付一个娱乐城就已经让他颇为吃力了，而且现在又多了一个叶欣明。这个小白脸，竟然抢走了自己的女人，又抢走了自己的财产，蒋宜非在考虑是否先把目标放在他的身上。

不行……他扔掉了烟头。这样会把事情弄砸的，为了对付区区一个叶欣明闹得沸沸扬扬，不仅有损老蒋的名头，而且更会影响到股份的问题。一定要冷静下来，钱才是最重要的……

“蒋叔，还没回去呢？”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蒋宜非木然地点了点头：“就来……”他说着不由得住了口，因为这个声音并不是自己混的那帮人。他抬起眼来一看，竟然是叶欣明！

“是你？”蒋宜非看着他，眼睛里突然冒出了怒火，“你小子敢来这里？找死吗？”叶欣明却冷笑了一下，说道：“就你身边的那帮废物，全来了我也能对付，而且他们现在……”他说完后，蒋宜非顿时感到事情有些不妙：“阿刀，棒子，你们人在哪儿……”

叶欣明的胳膊突然抵住了他的脖子，蒋宜非的声音被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来不了，因为我帮你给他们又叫了八个小姐。”叶欣明冷笑了几下，看着满脸无奈的蒋宜非，“招待了你的手下，你是不是要感谢我？”蒋宜非咬了咬牙，恨恨地道：“叶欣明，你小子想干什么？”叶欣明看着他，依然平静地说道：“干什么？当然是教训你了……”

“你敢……”蒋宜非话音未落，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因为叶欣明的拳头已经打在了他的腹部；还没等他发出声音，叶欣明将他一把提了起来，像扔破布袋一样的摔在了地上，随后他的拳脚不停地打在蒋宜非的身上，直打得这个老男人满脸是血，几乎没有动弹的余地。

“记住今天的教训吧，不要再来骚扰娱乐城了。”叶欣明整了整西服，点上了一枝烟，“不然我会让你更痛苦……”

“叶欣明，算你狠……”蒋宜非挣扎了几下，却没有能够爬起来；他歪在地上，像一只困兽一样瞪着面前的青年。“但你不要忘了，我蒋宜非绝对不是小混混！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怕你吗？”

“蒋叔，你不要嘴硬了。”叶欣明吐了一口烟，无奈地摊了摊手，“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是吗？”蒋宜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希望你不要后悔，我会废了你的，叶欣明，你记住。”

“欢迎，只要你还有胆量！”叶欣明转过了身，将烟扔在了地上，慢慢地离开了这里；过了许久，娱乐城的服务员才带着蒋宜非的手下们匆匆赶到了楼道。

“蒋叔，您不要紧吧？”

“快，快送医院！”

“姓叶的小子呢，快去追……”

“混蛋！”蒋宜非终于愤怒地骂了起来，众人惭愧地停住了动作。“一群混蛋，刚才你们都死哪儿去了！”

“对不起蒋哥……”男人们扶起了他，慢慢地出了娱乐城，开车向医院走去。

“叶欣明，我一定要废了你……”蒋宜非躺在车上，在昏迷中依然不住地呻吟。

。。。

。。。

初春的日头升起在东方。曾经在冬日里毫无生气的阳光，如今已经释放了它的温度和光明；都市漫长的严寒渐渐被驱散，曾经一度静寂的生命重新开始了热闹与喧哗。

路边最后的积雪早已消失不见，偶尔可以看见残留在地面的水渍还能反射出太阳温和的光芒，晨练的老人们又出现在了那熟悉的公众场所，欢快的民族歌舞唱响了公园和广场的空地。青年男女们迫不及待的脱去了厚重的冬装，前卫与时装的装扮再次煊亮了都市的风景。

空地上的小草已经吐出了新绿，偶尔还能看见点缀在其中的野花；跟随主人出来逛街的宠物们也自得其乐地放声欢叫，盘旋在天空南归的鸟儿也不时发出一阵阵的长鸣。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冬去春来的季节里感受着生命的又一个年轮。

所有的大街小巷，曾经在新年一度关闭的门脸已经全部打开；所有的户主不论产业的大小，都期待着新年能够取得更大的成功。都市的时尚广场热闹起来了，中央公园里的游客已经多不盛数，步行街上的红男绿女更是肩踵磨肩。也许并不因为任何的理由，感受着这怡人的季节，就是都市人尽情享受生活的乐趣。

芳雨步行街分店里，今天的顾客出奇的多，在过完春节短暂的萧条之后，分店的营业比之去年有着更稳步的提升。步行街分店的员工们当然为此感到高兴，而更让他们感到高兴的是，这次芳雨内定的两位非专职模特人选，竟然全部出自于自己的分店。

“程松先生，叶欣怡小姐，秦总已经打电话来催了，麻烦你们两个快一点好吗？”过了一年，方浩哲的声音似乎又大了几个分贝，以至于可以媲美镂空掉顶上的广播。“这段时间你们的任务并不是做销售，而是去公司总部拍平面模特的广告，还要我教几遍？”

“知道了店长大人。”程松在帐本上记完了东西，有些不太情愿的回答道。对他来说，销售其实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因为对销售员来讲只有好的业绩才能维持收入。一想到每天要花那么多的时间去拍广告，程松的心里就高兴不起来。无奈公司点名要他参加，所以程松也是一肚子委屈。

“怎么，这么好的机会给你，你还不高兴？”方浩哲慢慢地走到了收银台前，看着他刚才的销售记录，“平面模特属于特种员工，岗位津贴比销售员要高得多！再说你们又不是专职模特，不用每天都去拍广告，耽误不了多少业绩的！”方浩哲说着转过头，接着又说道：“还有你叶欣怡小姐，脑袋不要这么死板！做好了这个工作，说不定以后会有更好的发展，你明白吗？”

“我知道。”叶欣怡的回答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愉悦。这让方浩哲有些不太理解，因为这个丫头过完年后，性格好像开朗了许多。

“你确定……你没有问题吗？”看着她这个样子，方浩哲反倒有些不放心。

“我会努力的。”叶欣怡笑了笑，“这是公司给我的机会，我会珍惜它的。”

“既然如此，你们就赶快换好衣服出发吧。”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讲的方浩哲顿时觉得有些失望，慢慢地转身朝回走去。“这回步行街分店的前途……不，是芳雨和塞拉帕克的新年规划，你们可是非常重要的！”

“店长，您别说得这么严重啊！”本来很平静的叶欣怡被他的话吓得有些变色了，“不就拍个广告吗……”

…

…

在这南国的三月，时间早已抛却了寒冷的温度，轻风吹抚在脸上不再冰冷，而叶欣怡的心里也随之感到一丝丝的暖意。程松没精打采地和她走在一起，因为杨琴的落选使他对这种工作的热情打了个大折扣。他看着叶欣怡难得的工作热情，心里觉得有些不能理解。

可能女孩子都喜欢这种工作吧，她也不会例外。

“终于有人把我当普通朋友那样看待了……”叶欣怡慢慢地走着，觉得身上越来越轻松。不仅是因为脱去了沉重的冬衣，更因为傅晟雅对自己的态度已经转变。那个曾经因为某个秘密一度让叶欣怡消沉的离别，终于随着冰雪的消融走到了尽头。

“不许你侮辱我的朋友，哪怕你是叶欣怡！”

谢谢你，我不后悔能够认识你。想着傅晟雅的话，叶欣怡长年阴霾的生活终于得到了解脱。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人能够认可自己的存在，把她当成一个健全而完整的人了。

我，也能做到别人能做的事吧？慢慢地走到了塞拉帕克的总部前，叶欣怡一向自卑的心潮渐渐被某种力量所取代。看着忙碌在公司里的那些女员工，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感到拘束和害怕。

“叶欣怡小姐，你在想什么呢……”程松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发觉一向胆怯的叶欣怡变得自然了不少，“你不觉得紧张吗？”

“还好吧。”叶欣怡笑了笑，按上了电梯的按钮。

“得到鼓励了吧。”程松很精明地说道，“和男朋友的冷战结束了？”

“瞎说……”这句话倒让叶欣怡紧张了起来。

“别骗我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二人走进了电梯，程松靠在了光滑的墙壁上，“前几天我和杨琴还看见某个帅哥开车送你回家了，呵呵……”

“那只是普通的朋友！”叶欣怡连忙解释道，“而且我坐他的车只是为了节省车费，没有其他的意思。”

“是吗。”电梯开了，程松摊了摊手，慢慢地走了出去。“若是有一天你们又冷战了，我敢保证你的情绪会变得更差。”

“你们干嘛总要误会我们的关系……”虽然叶欣怡不介意再次和傅晟雅成为朋友，但过于敏感的话题依然会让她感到有压力。这不仅是来自于她的本身，如今更多是来自于对方在公司里那复杂的地位。

能够得到他的认可，其实就已经足够了……叶欣怡跟着程松慢慢走向了摄影室。不能再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了，如果这个误会注定要让自己失去这位朋友，那她宁愿让这位朋友真实的存在过……

“你们终于来了？”程松刚推开门，迎面而来的秦芳雨让二人为之一振，“太高兴了，没想到方店长去年能够招聘到这么优秀的新人，真是不错！”

“哪里，秦总真是太客气了……”程松微微欠了欠身；秦芳雨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回过头，对叶欣怡道：“感觉怎么样？不要太紧张了，这只是个普通的平面广告，你们表现得越自然，成功的机会就越大。”

“是，谢谢秦总……”再次看见了秦芳雨，叶欣怡或多或少的感觉到了一些压迫。秦芳雨却神色自然地拉过他们的手，慢慢地走到了摄影室里面。叶欣怡感觉到她手上的温度，似乎有一种信任慢慢融化了内心的惶恐；跟着她一路走去，逐渐的不再像刚才那样不安。

“秦总啊，你们公司这回没有雇用专职模特？”一个大舌头的老男人见到秦芳雨，连忙迎了出来，“难道芳雨今年要放弃新产品的市场竞争了吗？呵呵，太遗憾了……”

“唐总有所不知，今年我们公司准备出台休闲款式的服装，作为二线产品经营。所以专职模特怕是不太合适呢。”秦芳雨笑着说着，大舌头的身后又有不少年长的男女看向了叶欣怡和程松。

“秦总，这是贵公司的店员吗？果然不同一般啊！”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有些感慨地说道，“但是和专职模特比起来，可能还是要差一点的哦。这回我们风和公司如果上了杂志的封面，秦总你可不要后悔啊？”

“高总真是的，都是同行，干嘛要争个什么封面？”秦芳雨神秘地笑了笑，回头对叶欣怡和程松道：“你们去化妆室准备一下，过会儿就可以拍照了。这不是专业广告，所以并不复杂，你们随意一点就行。”

“是……”本来已经打消了顾虑的叶欣怡又觉得紧张了起来，不仅是因为摄影室里那些陌生的设备和不认识的各界领导，更因为在后面忙碌准备的那些专业的模特。叶欣怡的身高有一米七，程松比她高出十公分，因此他们两人的外貌在公司是相当不错的；但和对面的那些专职模特比起来，两人在身高上都已经比对方矮了半个头。

而且那些专职模特的身材和脸型都是经过严格的锻炼和筛选的，有些甚至做过整容，因此看起来都是非同一般的英俊和美丽，几乎不像是生活在现实生活中的人。叶欣怡偷偷看了程松一眼，小声说道：“程总，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不然广告拍出来，秦总会伤心的。”

程松咽了一口唾沫，低声回答道：“叶总啊，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叶欣怡，程松，快来这里准备化妆！”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叶欣怡吸引了过去；她走进化妆间一看，不禁有些惊喜：“梅老师？”梅老师依然用甜美地声音说道：“你们可来了？快来坐下，老师给你们化化妆！”

“化妆？”叶欣怡和程松都摆了摆手，“不用了吧……”

“快一点！”梅老师用手优雅地叉起了腰，“马上就要试拍，不可以耽误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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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赐予你的勇气（中）

在W市的服装销售行业里，每年春夏两季都会举行大型的服装展览会。和其他的展览会不同的是，参与其中的企业都会事先把目标索定在广告杂志之上。这种广告杂志由各家参与合作的企业共同创刊并免费发送给消费者，如此便可以让顾客随意的挑选自己所喜欢的服装，然后再来展览会上一睹风采。

今年的芳雨承包下了拍摄平面广告的业务，其他商家本来以为塞拉帕克会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打好新产品的基础，不想秦芳雨出人意料的把参与拍摄广告的模特精简成了两人，而且竟然都不是专职模特。也许在其他企业的老总眼里，秦芳雨今年是准备放弃新产品的上市竞争了，但秦芳雨一直保持在脸上的神秘笑容却又让他们不能理解。

除了模特之外，芳雨聘请的化妆师也是非专职的，就是给叶欣怡他们上形体训练课的梅老师。在其他高级化妆师轻蔑的目光下，梅老师不紧不慢地给程松做着简单的脸部装饰。多帅的小伙子啊，梅老师毫不理会旁人的眼光，一心一意地给程松打着粉底，仿佛在琢磨着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叶欣怡坐在一边偷偷地看着程松，发觉他的表情果然有些郁闷。是啊，其实程松和自己一样，向来都是素面朝天的，头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当然会有些不习惯了。但值得庆幸的是，自己现在和他的身份不一样了，或许这是叶欣怡唯一所享有的特权了。

程松的装不到十分钟就化好了，叶欣怡看了他一眼，似乎和平时的他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程松脸上的线条变得明朗了，在化妆室里强光的照射下显得更为清晰。

“哇，真帅啊！”叶欣怡咧嘴笑了笑，程松做了一个要打人的姿势。

“回公司不许告诉杨琴，听到了吗？”

“反正杂志她会看到的。”叶欣怡说着，拍了拍他的手，指向了其他的男模特；程松不太理解，随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不敢相信，那些看起来挺拔坚毅的大男人，居然在化妆师的笔下变得浓装艳抹，丝毫没有在意他们的形象。程松看了他们的样子，又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一时间似乎能够接受。

“好了丫头，该你了！”梅老师走到了叶欣怡的身后，用手捧着她的脸看向了镜子，叶欣怡发现镜子里少女的脸被灯光烤得红红的。

“真漂亮啊，梅老师都舍不得下笔了。”梅老师用手抚起了叶欣怡的头发，仔细地看着她的脸；过了许久，她才用粉饼轻轻地在叶欣怡的脸上扑了起来。

“你们其实都不用化什么妆的，因为自然才是真正的美。”梅老师拿起眉笔，轻轻地刷在叶欣怡的眉毛上，“只是在摄影灯下面，你们的脸会被照得过于苍白，这才是梅老师给你们化妆的原因。不过女孩子嘛，妆不能像男生那样马虎，梅老师一定要把欣怡打扮得最漂亮，你说好吗？……”

“嗯，差不多就可以了吧……”叶欣怡不知道怎样回答，毕竟化妆这种事她从来没有经历过。

描眉，眼影，腮红，亮唇……虽然也是简单的化妆，但叶欣怡感觉和程松有着本质的区别；梅老师用那些她从来没有用过的东西在她的脸上描绘了半个小时。叶欣怡从一开始的新奇，到后来的害羞，到了现在已经觉得有些疲倦了。她忍着想打呵欠的冲动，又不好意思问那位认真的梅老师什么时候可以完。

“欣怡啊，你怎么情绪越来越低落了？这样对工作可不好哦！”梅老师依然嗲嗲地提醒着她，叶欣怡连忙坐直了身体。“看样子你以前可没化过妆啊，真是奇怪。女孩子怎么可以不化妆呢？”

“我……不太化妆……”

“你是不会吧？”梅老师看着她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失望。

“会……我自己会梳头……”叶欣怡连忙为自己辩解，不想梅老师的叹息声越来越重。

“我……”叶欣怡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似乎在这位挑剔的梅老师的面前变成了一个不合格的学生。虽然得到了傅晟雅的认可，但叶欣怡依然还没有成为一个完全的女孩。因为现在她才发现做女孩好麻烦。

“好了……”梅老师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我说你平时怎么都不化妆，原来是不会啊？要不以后老师教你？”

“谢谢……”听着梅老师那恳切地声音，叶欣怡不好意思拒绝。

“怎么样？”梅老师再次捧起她的脸，声音有些自得。叶欣怡睁开眼睛，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变得有几分陌生。梅老师的装化得很淡，但对叶欣怡来讲却恰到好处：她灵秀的五官在彩妆下变得精致起来，几乎挑剔不出任何的缺陷；淡淡的腮红和亮唇使一向有些苍白的脸变得活泼而赋有生气；粉紫色的眼影衬托着乌亮的眼珠，镜子里的叶欣怡突然有了一种光艳的神采。

“好漂亮啊……”叶欣怡几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失口说出了心里的话。原来自己也能这么漂亮，怎么以前没有意识到？

“你本来就漂亮，梅老师不过帮你画龙点睛！”梅老师有些得意地说道，却让叶欣怡的腮红变深了颜色。“嗯……我是说，梅老师的妆化得好漂亮……”叶欣怡连忙解释，掩饰着自己刚才的失口。

“漂亮就漂亮，你害什么臊？”程松笑了笑，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梅老师习惯性地拍了拍手：“好了，你们两个休息一下，到旁边去转一转，等到大家都化好妆后就进摄影棚。记住不要把妆弄花了！”

“是！”在燥热的化妆室里坐了大半个钟头，两人早就想出去透透气了。其他的模特们都有些不理解地看着他们，实在不敢相信如此草率的彩妆怎么可能去拍摄平面广告？看着那些依然忙碌的模特和化妆师们，叶欣怡真怕他们会把时间拖到很晚。

“小心不要把妆弄花了！”叶欣怡和程松慢慢地走在摄影室内，不停地提醒着对方。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脸，但叶欣怡此时却总有一种异常的感觉，似乎每一个人都在看着自己；虽然脸上不可能有任何的感觉，但她总觉得有一层异常的东西覆盖在自己的脸上，使自己的表情不能变得像以前那样自然。

我居然化妆了，如果妈妈和大哥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想？叶欣怡咬着嘴唇，脸上再次开始发热。

如果姚医师知道了，应该不会笑我吧……看着摄影师和工作人员有些惊异的眼神，叶欣怡的脸上烧得更厉害了。似乎受不了这种热烈的感觉，她下意识地转回了身，想回到化妆室里躲一躲。

如果他看见了，又不知道会怎么样？……

“欣怡？”叶欣怡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然一阵跳动，因为那个熟悉的声音果真响在了自己的身后！

“晟雅，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秦芳雨看着傅晟雅，有些不怀好意地问道，“这里的工作交给我就行了，你又何必过来操心？”

“我……我只是想过来关心一下摄影室的进展情况……”傅晟雅故意用手摸了摸背影幕布，把头又转向了某个少女的背影。“大家准备得怎么样了？我真想看到已经拍摄好的那些精彩画卷。”

“应该差不多了吧？”秦芳雨笑着摇了摇头，“程松，欣怡！快过来，傅总经理过来看你们了，来见见他吧！”正准备躲回化妆室的叶欣怡被秦芳雨唤回，只得揣着一种异样的心绪慢慢地走了过来。

“傅总好……”程松依然欠了欠身，但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有些惊讶。“您……您就是傅少总？……”

“不好意思，就是我……”傅晟雅笑着和他握了握手，悄悄地看了一眼叶欣怡，“不要对其他人说啊，这是个秘密……”

“我了解！”程松会意地点了点头，“那秦总，傅总，我先回化妆室去准备了，你们慢忙啊！”

“嗯……”傅晟雅和秦芳雨都点了点头。

“我……我也要回去了……”叶欣怡也欠了欠身，踮着脚准备开溜，不想傅晟雅却叫住了她：“欣……叶欣怡小姐！”

“干嘛……傅总经理有什么事吗？”叶欣怡有些胆怯地看了秦芳雨一眼，连连向傅晟雅使眼色；不想傅晟雅却呆呆地看着她，一时间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她今天真漂亮啊！

傅晟雅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因为他从来没有想到叶欣怡竟然能够这么漂亮。以前素面的叶欣怡就已经让人过目难舍了，而如今得体的彩妆使她的美丽完全展现了出来；若是从前不知道她到底美丽在哪里，如今却只知道她哪里都散发着美丽。

这是她吗？今天的她不仅保留了原来的清纯，而且平添了几分惊艳。

“秦总，我先走了……”叶欣怡有些尴尬地说了一声，连忙闪身向化妆室跑去；而这时，傅晟雅才从刚才的惊艳之中清醒了过来，留恋地看着少女的背影。

“晟雅，我不得不承认，叶欣怡把我们家安娜比下去了……”秦芳雨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打破了傅晟雅的思绪；他连忙说道：“秦总……伯母，您不要误会，我和叶欣怡小姐之间并不是您想的那样。也许我对她有特殊的感觉，但我和安娜……并不是因为她才……”

“你不用解释什么，伯母说过从来没有怪过你。”秦芳雨看着化妆室的深处，自嘲地摇了摇头，“安娜并不完美，特别是对于你来说，因此我才会得出你们不适合的结论，才会让她出国冷静自己的感情。而叶欣怡，我不否认我一开始对她是有敌意的，但现在我发觉自己有些喜欢她了……”

“伯母？……”

“我是真心的。”秦芳雨慢慢地走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傅晟雅也跟着她慢慢地走着，不时的回头看着化妆室。“晟雅，叶欣怡这种女孩是很难得的，我看见她之后才能理解你为什么会爱上了她。她很美，而且她的美并不完全取决于她的容貌。我相信她在芳雨公司能够有一番作为的，只要我们能够给她这个机会。晟雅，你愿意相信伯母吗？”

“我只是担心……”傅晟雅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安娜的事情你不必担心。”秦芳雨笑了笑，“而且你不要误会，伯母只是想给予她工作上的机会，并没有说过要帮助她成就和你的姻缘。而且晟雅啊，如果你想追到她，可要花不小的力气，因为这个女孩很不一般。即使她能爱上你，也不一定能够和你在一起。这一点，你应该比伯母清楚吧？”

“谢谢伯母能够理解我……”傅晟雅也露出了笑容，“但我只觉得能够这样陪着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并没有奢望能够得到她。而且她……”

“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

…

“准备试拍了，请各位先到这里来做准备活动！”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一脸严肃地叫道，叶欣怡便乖乖地和那些颀长无比的女模特排好了队。这个男人是芳雨公司今年特聘的专业摄影师徐某，说话和办事的作风都是风急火燎，好像不论是谁都不能让他感到满意。

“我们今天试拍的主题是各个企业的新品上市服装，所以希望大家能够认清自己的工作性质，明白了吗？”徐大摄影人长得挺含蓄，但说话的声音却和方浩哲相差无几；那些男女专职模特似乎对他的工作作风相当不满意，但迫于他是今天的老大，所以只能屈从于他的安排。

果然不出所料，不论是谁在幕布前拍摄了任何一组画面，徐大摄影都会露出不满的表情，甚至于是愤怒；而且自从他坐上了摄影机时，报怨声就从来没有消失过。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工作吗？我让你走舞台秀了，还是让你参加选美了？你是要我拍服饰，还是要我拍你！”

“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以为这是T型台上的展示会吗？这些服饰可是准备投入市场销售的，不是用来拍电视节目的！请你搞清楚一点！”

“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会明白我的意思？自然一点你明白吗？你在演小品吗，谁穿上衣服后会做出这么无聊的动作，自然自然！我靠……”

“……”

叶欣怡穿着一套塞拉帕克的新款牛仔装，小心地躲在一个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女模特后面。本来参加这种特殊工作，化彩妆，试穿新服饰等一系列运作，就已经让叶欣怡够紧张了；如今看见那些专职的模特都在不停的挨骂，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勇气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下一个，芳雨的第一款女装，人呢？”徐大摄影不耐烦地叫了起来，叶欣怡慢慢地凑到了摄影台上，回答道：“我……我在这里……”

[奇]“……”徐大摄影把脑袋从摄影机里歪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更加的不悦了，“你就是芳雨的模特？怎么这么没精神，早上没吃饭吗？”

[书]“吃了……”叶欣怡有些拘束地回答道。

[网]“准备拍了！”徐大摄影把脑袋重新埋进了摄影机。叶欣怡紧张地看着那发着暗光的光圈，感觉周围的射灯越来越亮，自己的大脑也越来越麻木；虽然知道了已经开拍，但她却不知道怎样去配合这位摄影师，依然拘束地站在那里。似乎听见了几声快门，徐大摄影终于忍不住从影像机上跳了起来。

“你是在拍登记照吗？你的手和脚都残废了不会动吗？我靠，芳雨公司怎么会请你来试拍，我受不了了！”徐大摄影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急躁地站在原地打着圈圈，“停拍，停拍！我要好好休息一下，我实在是受不了了！秦芳雨呢，我要和她谈谈，今年的广告真是做不下去了……”

众人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不由得小声嘀咕起来。

“靠，他以为他是谁啊，真以为自己是艺术家了？”一个女模特抹了抹自己的长发，脸上的表情很是郁闷。

“就是。我可是读了四年表演艺术系的本科毕业生啊，他居然说我的动作僵硬。真是受不了这小子……”一个男模特坐在了摄影台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喂，你是芳雨的吧？今年你们总经理怎么请了这么个人来拍广告啊，肯定是诚心的是吗？”一个和程松差不多高的女孩笑着问他；程松刚才已经被徐大摄影骂得很郁闷了，叹了口气说：“这是我们秦总安排的，我们哪知道这么多事……”

就在这时，秦芳雨和其他企业的老总都来到了摄影室，看得出来他们的表情相当的不满意。

“准备吃午饭吧，下午重新试拍……”

叶欣怡呆呆地看了秦芳雨一眼，无比愧疚地埋下了自己的头，觉得自己来到这里似乎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一开始的新奇，不断的给自己的鼓励，以及刚才在彩妆下那份淡淡的羞涩，都在这次完整的失败中化为了乌有；看着那台冷冰冰的摄影机，叶欣怡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这是她头一次以女孩的身份真正的尝试，却如此无情的被击伤了那脆弱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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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赐予你的勇气（下）

芳雨公司的摄影室里，气氛渐渐变得冷却和慵懒，三三两两的模特慢慢地走到了室外，脸上的表情很是郁闷；而更郁闷的则是花钱雇用他们的那些店总，因为徐大艺术家如果不满意，势必会对今年的广告杂志造成不好的影响。

叶欣怡还没有从刚才的失败中清醒过来，麻木地从摄影台上往下走去。可能是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吧？因为得到了别人的认可，得到了总经理给予自己的机会，又进入了这样特殊的群体，使得叶欣怡曾一度的认为自己可以顺利的完成这个工作。但没曾想到，她居然是这里表现得最差劲的一个人。

“你是在拍登记照吗？你的手和脚都残废了不会动吗？我靠，芳雨公司怎么会请你来试拍，我受不了了！停拍，停拍……”

工作竟然因为自己而中止了？

叶欣怡看了看自己僵硬的双手，实在不能相信自己刚才竟会那样毫无反应。她以为自己多少能像别人那样做几个简单的动作，却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徐大摄影找到秦总会说些什么？叶欣怡不敢想象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她麻木地走出了摄影棚，一个人来到走廊上，试图清醒一下自己的大脑。

我，依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也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我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因为这种工作，店里任何一个女员工都比我要合适……

叶欣怡觉得心里有些发酸，拿出了一张纸巾，准备擦掉梅老师精心为她画好的彩妆；这时，却有一只大手把她的手抓住了。叶欣怡抬头看了一眼，竟然是傅晟雅。

刚才的情景他都看见了吗？叶欣怡感到无比的羞惭，扭过头就想逃走，可傅晟雅却死死地拉着她的胳膊。

“放手，让我走！”叶欣怡无奈地叫了一声。傅晟雅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要去哪里？”叶欣怡不敢看他的脸，直想赶快从这里消失掉：“我回公司，继续做销售员！”傅晟雅却抓得更紧，根本没有松手的打算；叶欣怡伸出另一只手企图掰开他的指头，却被他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捏在了掌心。

“放手……”叶欣怡急了，开始用脚踢对方的小腿；傅晟雅焦急地问道：“为什么突然要走？能告诉我理由吗？能告诉秦总理由吗？”

“我不行，我干不了这种工作！”叶欣怡觉得自己想要哭了，曾经获得的勇气已经完全被打碎，“我和她们不一样，让我回去吧，求求你让我走……”

“不行，这可是公司的业务，你以为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傅晟雅严肃地说道，让叶欣怡安静了不少。“这个摄影师为人是比较严厉，加上你头一次上镜，肯定不会表现得很完美。但他绝对只是为了工作，所以……”

“就是因为工作，我完成不了这个工作！”叶欣怡感觉自己最敏感的伤痛再次被他刺激到了，“傅晟雅，你是故意的吗？你故意让我在这里出丑，刚才的情景你肯定都看见了！事实已经证明我不可能胜任这份工作了，我已经努力过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我要你再试一次，我相信你肯定能行的……”傅晟雅的手抓得更紧，因为他感到少女的双手明显的想挣脱。

“放手！”叶欣怡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突然张嘴咬到了傅晟雅的小臂上！傅晟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依然恳切地说道：“欣怡，任何一个女孩子第一次参加这种工作，都会感到紧张的。前不久有一个专职模特，她头一次试拍时居然摔倒了你知道吗？”他说着不由得笑了笑，仿佛手臂上没有任何的疼痛。

“……”叶欣怡没有回答，嘴里似乎尝到了一点咸味。

“你知道徐大摄影怎么跟秦总说的吗？他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专职的，甚至以为你连摄影台都不敢上。没想到你居然上去了，虽然表现并不能算是完美，却让他觉得很满意。徐大摄影说如果拍摄平面广告，非专职人员拥有更多的优势，那就是贴近自然。我是听了他的话，才有勇气让你再试一试的……徐大摄影其实人不错，就是嘴太损了……”

“……”叶欣怡松开了口，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

“是真的，如果明知会伤害到你，还要强迫你做这些事情，那我还算是你的朋友吗？”

“……”叶欣怡平静了不少；她发现傅晟雅手臂上的牙印，突然感到一阵歉意。“疼吗……”

“挺漂亮的嘛，像表似的……”傅晟雅有些欣喜地抹去了牙印上的一点血渍。

“对不起，我刚才……”叶欣怡看着他的手，连忙用手上的纸巾捂在了上面，不多时纸巾上已经浸上了几点红斑。他，怎么能够这样忍受这样的疼痛？自己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傅晟雅笑了笑，轻轻地用手抚了抚她的头发：“继续努力吧。不要害怕失败，这只不过是工作中的一个小插曲，不论拍得好与不好，公司依然会继续运作下去的。和你比起来，那些专职的模特压力更大的，你知道吗？”

“嗯……”叶欣怡本来已经消失的勇气又找回了不少。是啊，这又不是自己的正式工作，何必这么在意……

“先去吃饭吧，然后好好地拍几张照片。”傅晟雅露出了鼓励的笑容，“就当是来这里玩的，知道了吗？”

…

…

下午两点，摄影棚里的射灯再次被点亮，徐大摄影这回却没有急于试拍，而是让所有的模特都在他的指挥下进行一次放松的运动。

“看见了吗，这里有一张气垫床。你们依次从旁边的这个跳台上跳下来，然后用背部着落！”徐大摄影似乎还没有消气，而且吃饱了饭声音变得更加洪亮，“每个人至少要跳十次，听明白了吗？排好队，动作快点！”

“……！”

十多位专职模特惊讶地看着那两米高的跳台，不少人露出了害怕的神色；不光是那些女模特，就是身材矫健的男模也不敢过去尝试。毕竟这种高度超过了一般人能够忍受的极限，而且要求用背部着落，这简直和跳楼没有什么区别。

“没有人来试跳吗？如果不跳，你们这次的合同就终止了！”徐大摄影不耐烦地叫了起来，让所有的专职模特感到更加的害怕。被应聘企业终止合同，这种经历将让他们今后的事业受到相当大的阻碍。

“我来试试。”这时，男模中走出一个身材最小的男生；徐大摄影看了他一眼，竟然是芳雨公司的程松。这小子并不是专职模特，然而上午试镜的时候却表现得很不错，徐大摄影简直不敢相信他只是芳雨的一名销售员。

叶欣怡有些紧张地看着程松爬上了跳台，然后背对着落差达到了两米的气垫床；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就连门外的那些老总也都感到了一丝紧张。这个徐大摄影也过头了吧，居然让这些模特做这种事情，出了事可怎么办……

突然之间，程松的身体向后倒了下去，不少女模特都吓得闭上了眼睛；程松在一瞬间摔在了气垫床上，半天没有做声。过了少许，他才慢慢地爬了起来，脸上的神色依然有些木然。

“哇，程松你好厉害！”叶欣怡看着他，不禁兴奋地拍了拍手，其他人也跟着一起鼓起了掌；不想徐大摄影却大叫了一声：“我是让你放松，你却越来越紧张了！你刚才落下来的时候表情一点都不自然，你没有听明白我的话吗？”

“对不起徐导，我休息一会儿后再试一次吧……”此时的程松却没有流露出任何的不满，慢慢地回到了人群之中。徐大摄影抱怨地摇了摇头，说道：“难道没有人可以完成吗？看来这个试拍要拖好多天了……”

“我来试试！”一个高大的男模带着自信的笑容走了出来，随后很自然地爬上了跳台；众人还没有开始紧张的时候，他却早已轻松自如地从空中落下。在女模们爱慕的眼神中，徐大摄影满意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这是今天唯一让我满意的表现了。还有人吗？女生呢，女生中没有人来试试？”

女模们都互相看了几眼，却没有人敢上前去试；徐大摄影的脸又拉了下来，说道：“难道这次的广告只拍男装不拍女装吗？如果是这样，你们现在就回家去算了！”

“我想来试试行吗？……”叶欣怡不知被什么带动了情绪，走到了徐大摄影的旁边；徐大摄影看了她一眼，不禁点了点头：“竟然也是芳雨的？欢迎欢迎，上去吧！”

“哇，这个女生好厉害……”所有的女模特都羡慕地欣赏着叶欣怡的勇气，看着她慢慢地爬上了跳台。叶欣怡站在跳台上往下看了一眼，本来有些紧张的情绪随着兴奋已经慢慢平静下去了。因为叶欣怡的紧张并不是来自于这个不高的跳台，而是来自于其他的因素。

其实在她小时候，身体没有开始发育异常前，叶欣怡和叶欣明是一样挺淘的，并不是完全的“傻女孩”。因此这种行动对她来说一点也不困难，甚至有些向往。叶欣怡背对着地上的气垫床，身体往后慢慢的放倒，感觉自己突然放飞了一样的无拘无束；身体重重地靠在了柔软的床垫上，她似乎找到了童年时那无虑的时光。

叶欣怡从床垫上坐起来时，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欢乐，似乎还没有享受完刚才的那种愉悦。

“叶欣怡，你不害怕吗？”一个女模特看着她的表情，似乎从刚才的害怕变成了现在的神往。

“还可以吧，这个游戏挺有意思的……”叶欣怡用手拢了拢被摔乱的头发，深怕把梅老师辛苦化好的妆给弄坏了。

“我来试试？”刚才还有些胆小的几个男模好奇地爬上了跳台，随后一阵风似地落了下来，“哇，真的很好玩啊，跟坐过山车差不多……”

“我也要来玩！……”一时间，所有的模特都争先恐后的拥到了跳台边，摄影棚几乎快变成了游乐场；大家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下跳去，不时还有人摔在了气垫床的边缘上，疼得在那里又哭又笑。

“徐导，你看这……”副摄影有些无奈地问了一声，却发现一向严厉的徐大摄影少有的舒展开了眉头。

“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徐大摄影满意地笑了起来，“我本来以为会花上几天时间的，不想这么容易就达到目的了。这个叶欣怡真是不错啊，气氛完全被她带活了。”

“她？”副摄影不解地看了人群中的叶欣怡一眼，“和她有关系吗？”

“因为她是女生啊，能完成这个项目在意义上和男生是不一样的。”徐大摄影用手指叉了叉自己的长发，“叶欣怡和其他的女生有些不太一样，只是她无意识的将自己伪装起来了。如果能够将这些东西释放出来，那将是一门艺术啊！相信这次试拍完成后，她的照片才是这次杂志上的主角……”

…

…

傅晟雅和秦芳雨再次来到了摄影棚里，发现平面广告拍摄得竟然异常的顺利，所有的模特都能够理解徐大摄影的意图，自然地站在摄影机前展示着各自厂家的服饰。

芳雨公司这次出镜的新产品并不多，这倒不是因为设计部没有出台更多的样品，而是秦芳雨故意留了一手，准备在正式广告里再打出这些产品。程松已经展示了两套休闲服和一套运动装，正装和夜礼服的拍摄也完成得相当令人满意。

而这次的试拍广告中，能够帮助芳雨留住人气的，就是险些负气而走的叶欣怡了。秦芳雨看着正准备试拍的叶欣怡，依然向着傅晟雅露出了那个神秘的笑容；傅晟雅也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知道秦芳雨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试拍的第一期杂志，没有人会把注意力过多的停留在时装上，顾客不少是抱着看模特的心理来看广告的。叶欣怡那独有的容貌，必定能够吸引住顾客的眼球，让他们不得不追看正式广告的发行。

正在这时，叶欣怡已经在射灯下慢慢地登上了摄影台；与前一次大为不同的是，她终于完全放松了自己，自若地在射影机前展示着身上的服装。和专职模特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画面人物的自然性是毫无保留的展示在摄影机面前，没有任何造作的成分。

此时的叶欣怡完全不像是在拍摄平面广告，更像是一次普通的员工聚会时随意的摄影留恋，而这种随意竟然得到了徐大摄影的认可。十几张照片拍摄下来时，他只是偶尔做手势指导，没有一张被PASS掉。秦芳雨少有的兴奋了起来，偶尔会微笑着向叶欣怡点头鼓励；徐大摄影也兴奋起来了，似乎少女的每一个镜头都有值得留恋的价值。

在场的人都被这特有的气氛带动起来了。仅仅只有一套牛仔装和两套裙装，加上了三套休闲服，似乎远远不够满足人们的眼睛去欣赏少女的美。这个在模特群中极为普通的叶欣怡，渐渐的开始散发出一种独有的魔力；她的容貌似乎越看越觉得美丽，她的动作也似乎越来越觉得回味，这种魔力吸引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甚至于不希望这次工作就这样结束掉。

“为什么不多拿出几件新产品？”傅晟雅意犹未尽地看着已经结束拍摄的叶欣怡，心里未免觉得有些遗憾。叶欣怡的出现，似乎在预示着自己的成功，然而傅晟雅却感到一丝不安。因为从来高高在上的傅氏少总，似乎觉得摄影台上的那位少女变得遥远起来。

她，似乎不可能做一个普通的销售员了？傅晟雅有些惆怅地靠在了墙壁上，果然发现徐大摄影和他的工作人员都在悄悄地注视着叶欣怡。也许经过了这次工作，叶欣怡的生活将会发生变化，这实在是自己始料不及的事情。如果是这样，她以后还会和自己在一起吗？

“晟雅，你在想什么呢？”秦芳雨高兴地回过头来，却发现若有所思的傅晟雅。

“没什么，我只是在为既将成功的规划感到高兴……”傅晟雅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吐露自己的心声。

“放心吧，叶欣怡不是那种人。”秦芳雨却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她绝对不会离开芳雨和塞拉帕克，这也正是我会起用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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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特殊的节日

北区的一个高档住宅公寓里，阳光已经透过薄薄的窗帘照到了床上。卧室内的陈设简单而讲究，淡白色的家具错落有致的排放在周围；床上的青年已经睁开眼睛，半盖在身上的被子下透出了强壮的胸肌，睡在他身边的女人一脸满足地沉浸在梦乡里，似乎还没有从昨夜的激情中醒来。

叶欣明有些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从床头柜上取过了烟盒。点燃了一枝烟后，又拿过了已经塞满烟头的烟灰缸放在了被子上。一阵淡薄的雾气从他的嘴里飘出，身边的女人渐渐睁开了眼睛。

“欣明，你已经醒了？”凌海蓉也坐了起来，薄薄的睡衣里透出了丰满的身材。叶欣明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娱乐城已经开始营业了，我要赶回去上班。”凌海蓉看了他一眼，说道：“然后呢？”叶欣明吸了口烟，说道：“没有然后，只是去上班而已。”

“今天，是三月八号吧……”凌海蓉也取过了一枝烟点上，淡淡地笑了起来。“你想回去给妈妈送件礼物吧？这种事情又何必瞒着我。”叶欣明没有回答，只是把烟灰弹了弹。凌海蓉继续说道：“欣明，既然你如此关心你的家人，又何必在所有人的面前装成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关心家人？哼……”叶欣明冷笑了一下，否定了她的臆断，“我根本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还有什么家人可言？我只是想履行一下自己的职责，以免被别人说三道四。”

“是吗？”凌海蓉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那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难道果真是爱上了我吗？欣明，我并不是笨人，所以不希望你说那些没有用的话。”

“我可能并不爱你，但是我需要你，就像你需要我一样。”叶欣明掐灭了烟头，翻身从床上走到了地下，“而且当你送了我这套房子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为你做事，这点你用不着心存顾及。”

“是吗？”凌海蓉饶有兴趣地吐了一口烟圈，“房子对你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是的。”叶欣明穿着衣服，沉吟了一会儿终于回答了出来。

“为什么？”凌海蓉有些不解，因为如果是因为财产，那辆跑车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应该有更大的吸引力；但这个青年竟然会因为一套公寓而感动，这的确让人匪夷所思。

“这是我欠他们的，应该还给他们……”叶欣明已经穿戴整齐，却明显感到有些不安。“海蓉，我们不要谈这个问题好吗？”

“因为你怕露出你的软弱？”凌海蓉觉得和自己同床共枕的青年变得开始陌生，“如果我告诉你，这套房子不可能让你的家人进来住，你会怎么样？”

青年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回答道：“随便你……”

“你不要误会……”凌海蓉掐灭了烟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我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不是很纯洁，但至少也可以说是男女朋友吧？所以我不可能会因为一套房子和你的家人产生隔膜。我指的是……”

“他吗？”似乎明白了凌海蓉的意思，叶欣明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是的。”凌海蓉点了点头，“欣明，可能我……可能我一开始对你并不是那样的全心全意，可我在不知不觉中，真的开始有些关心你了，所以也包括你的家人。所以……”

叶欣明冷冷地看着她，听凌海蓉继续说道：“所以，如果蒋宜非依然有报复的能力，你这段时间最好少和家人见面。我相信你能够明白我的意思。若是有一天蒋宜非真的不能再兴风作浪，财产的分配我绝对不会进行过多的干涉……”

“谢谢你的提醒。”叶欣明穿上了外套，露出了一丝笑容，“我叶欣明做事，绝对不会牵涉到家里人，哪怕让我自己去死……”他说完转过了身，慢慢地向房间外走去，凌海蓉似乎听到了一句不太清楚的话语。

“哪怕是你，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大门又被关上了，凌海蓉一时呆呆地坐在了那里。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被一个人关心过，哪怕是像叶欣明这样怀有目的的关心；然而今天的叶欣明却让她感到了一些异样的心绪。凌海蓉用手抚摸着青年睡过的床面，眼睛竟然有些湿润。

“对不起欣明，希望你不要怪我……”

…

…

崭新的跑车行驶在公路上，被和暖的曝光镀上了一层光亮的颜色。叶欣明坐在车里，却并没有像往日那样露出风光无限的神色。自己痛打了蒋宜非，得到了凌海蓉更大的信任，却更有可能危及到自己的家人。也许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不太可能去与家人团聚了。

“管这些干什么，我本来就不是老叶家的儿子……”叶欣明强迫自己露出了冷酷的笑容，似乎在给自己做着什么暗示一般。“等摆平了那个老混蛋，这套房子就送给叶欣怡当嫁妆吧。至于我，就过他们所认为的浪子生活。”

也许这就是真实的自己，和那家人，和叶欣怡的生活方式截然不同。

傻妹妹，你就算辛苦一辈子也不可能挣出一套房子的，还是让我这个做哥哥的送给你吧。虽然，我们并不是亲兄妹……

跑车停在了开山小区的巷道前，叶欣明没有再将车行驶到更深入的地方。手上提着一些给沈梅买的滋补品，还有给小欣月买的几套新衣服。这种举动真是很让人恶心啊，叶欣明烦躁地用手抓了抓头，慢慢地走到了出租楼的楼下。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回来过夜，叶欣明突然觉得这狭窄的小楼变得陌生起来。

“老沈，开门！”用手拍了拍门，里面传来了沈梅急切地声音：“啊，是欣明啊！怎么这些天都没有看见你回家啊，你到底在外面干什么呢……”沈梅打开了门后，叶欣明看也没看她就挤进了房间里。

还是这间小得可怜的出租房吗？叶欣明暗暗地喘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表达一些什么感觉。再忍一忍吧，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让你们住上大房子的，你们肯定会高兴。而且那个时候，也就是我真正离开你们这群人的时候……

“这段时间刚开年，单位挺忙的。”叶欣明将手里的东西扔给了沈梅，“但今天过节，怕你们在家饿着，所以拿了点东西回来。”沈梅吃惊地看着他拿的那包东西，不敢相信地一件件地放在手里抚弄着：“欣明啊，这得花多少钱啊！……”

你怎么这么庸俗？叶欣明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回头叫了一声：“欣月呢？”小欣月依然有些害怕地走了过来，小声叫道：“大哥……”

怕什么，老子又不会吃了你。叶欣明将另外一个小袋了扔到了她的身上：“新年到了，穿件新衣服吧。”

“谢谢大哥！”小欣月的感情果然比沈梅单纯，虽然她被那个包砸得坐在了地上。

“欣明，干嘛无缘无故地花这么多钱啊……”沈梅虽然欣喜地将那些东西收拾好，但还是装腔作势地问了一声。

“今天是三月八号，你忘了吗……”叶欣明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哎呀，今天是妇女节啊！”沈梅得意地叫了起来，“谢谢你欣明，真是我的好儿子！”

“……”叶欣明用手捏了捏口袋里的一枚小金属盒，却没有再拿出来。虽然自己提醒了沈梅，但这个当妈的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三月八日并不仅仅是妇女节，至少在这个家里是。

“好好过节吧老沈，我要上班去了……”叶欣明甩过了头，悄悄地将金属盒扔到了叶欣怡的床上，随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快步地回到了巷道口，叶欣明仿佛在逃避着脆弱一样钻进了跑车里。对，贪图这些东西，这才是真正的我！我怎么可能被感情这种东西控制住……

跑车慢慢地发动了，叶欣明点上了一枝烟，关上了车台上的电子日程表。

叶欣怡，过了今天，你又长大一岁了。这是你恢复成我妹妹后的第一个生日，希望你能过得愉快……

。。。

。。。

金融街的附近，春季的免费小广告又开始袭卷了大街小巷，但对于这些小纸片而言，顾客所采取的最多方法就是随手扔掉。然而在众多小广告中，有一种类似杂志的小广告却得到了读者的青睐；它们不仅没有被随便处理，甚至不少顾客都把它当正式书籍那样的珍藏了起来。

虽然只是试刊，但优质的纸张，高档的印刷，以及广告中靓丽的新款服饰和出众的模特，无一不在吸引着顾客的眼球。在众多的服饰中，塞拉帕克公司今年的春季新款服饰也能够在上面找到相关的广告，只是不像往年那样的明显。杂志只是默默诉说着今年服装业的走势，似乎预示着一个新领域在悄然诞生。

而且因为那展神奇的封面，竟然将该杂志的归属权完全交给了并没有着力宣传的塞拉帕克。封面上是十几个男女模特身着各式服饰的合影，其中有一个容貌并不算出众的女孩也在其中。尽管如此，但她那独特的容颜不时的吸引着翻阅杂志的读者，以至于开始把注意力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好像永远也看不够，好像永远也不能完全的发现她的美，于是读者不自觉地寻找着封面后面的目录。右起第三排，塞拉帕克今年的春季新款牛仔装，详细附件请看第七页。翻阅到第七页，果然能够找到塞拉帕克的几款男女新生服饰，但只有正反两页纸，远远不够满足读者的需求。

是因为服饰的漂亮，还是因为这个不知名的广告形象代言人，这些原因已经无从察起。比起那些过于艳丽的服装，塞拉帕克一贯正统的休闲装似乎变得更有吸引力；比起那些有失真实美的模特，塞拉帕克的形象代言人无疑给了人一种新鲜的感觉。

真想看后面几期的宣传广告啊，而且希望画报上的这个女孩能够多一些出镜的机会……

“好的，再拍个大侧面的全身照，今天的任务就OK了！”在芳雨总部的摄影室里，徐大摄影正在认真的完成着芳雨今天的最后一个镜头。虽然只是第二次上镜，但叶欣怡似乎早已掌握了徐大摄影所需要的方位，很快的就调整了自己的角度。

并没有像其他模特那样专业的造型设计，叶欣怡只是随意地用手扶了一下身前的装饰品；随着一阵快门声闪过，今天的任务完成的出奇的顺利。

“好极了！”徐大摄影满足地把头从摄影机里抽了出来，“叶欣怡小姐，你的感觉越来越不错了！”虽然感到高兴，但少女听了他的话还是显得有几分害羞，用手抚了抚被梅老师扎起的歪马尾；徐大摄影愣了一下，随后飞快地抢下了这个难得的镜头。

“好，下一个，盛装企业的！”徐大摄影做了一个搞定的手势后，叶欣怡才有些不乐意地走下了摄影台。因为这个徐大摄影总是瞅机会拍一些她毫无准备的照片，叶欣怡对此感到有些不满。虽然只是工作，但他这种行为似乎有些过头了。

“你们表现得太好了，程松先生，叶欣怡小姐！”来到了化妆间，秦芳雨带着一脸的神采高兴地说道，“我就知道我不会选错人的，今年的第一个规划肯定能够顺利完成！”

“哪里，秦总太客气了。”程松依然不卑不亢地微笑着，“我们也感谢芳雨能够给我们这个机会。”秦芳雨笑了笑，说道：“天已经不早了，公司恐怕已经下班了。你们不要再耽误时间，回家好好休息吧！希望你们今后能够给公司带来更大的贡献！”

“是……”两人看着这位和蔼的总经理，心里都有些激动。叶欣怡和程松慢慢地走出了摄影室，却听见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叶欣怡小姐，请留步……”

这声音，是徐大摄影啊？

叶欣怡回过头来，发觉徐大摄影正站在不远处；他用手抚了抚长发，慢慢地走到了叶欣怡的身边：“叶欣怡小姐，请问你现在在芳雨担任什么职务？”

问这个干什么？叶欣怡看了程松一眼，小声回答道：“销售员……”

“只是销售员？”徐大摄影的脸上显得有些失望，“像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只受到这种待遇。”

“我觉得这个职业非常好。”叶欣怡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舒服，拉了拉程松的衣角，示意赶快离开；不想徐大摄影再次叫住了她：“叶欣怡小姐，请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是个直性子，所以说话时可能不会作太多的修饰。我只想问你一句：想不想自己的事业有更好的发展？”

叶欣怡的心里跳了一下，见程松对自己点了点头。她并不蠢，当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当然想，”叶欣怡的回答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可后面的话却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不过是在芳雨公司。”

“为什么呢？”徐大摄影显然有些失望，“恕我直言，叶欣怡小姐是难得的人才，起码在我从事的行业里是。如果你有兴趣，我希望能够跟你合作。我相信不出两年，你一定能够成为模特界的一名新星！”徐大摄影的话里透露着无比的自信，似乎是对自己，更对叶欣怡有着不可动摇的自信。

“谢谢您……”叶欣怡的心里并没有被激起任何的波澜，因为她似乎对徐大摄影的理想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我很遗憾不能去您那里，因为我会继续留在芳雨。很抱歉……”

在徐大摄影惊诧而失望的表情下，叶欣怡和程松慢慢地走进了电梯。要知道，有多少的专职模特希望得到徐大摄影的青睐，甚至用尽了各种办法，却没能得到他的垂青；而今天徐大摄影亲自委身相约，竟然得到的是这样一个让他感到意外的结局。

“能……”就在电梯门要关闭的时候，徐大摄影不甘心地将其吃力地拨开，“能告诉我理由吗？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位艺术家并没有因为利益放弃自己的尊严，而去向自己青睐的对象继续乞求；但他想弄懂一些事情，因为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渐渐的对这位青涩的少女有了一些兴趣。

“因为，芳雨是我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它给了我很多机会和希望，所以我不能毫无理由的离开它。”叶欣怡回答得很认真，却也很轻松，“而且在这里……有认可我的人存在。如果离开了这里，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电梯的门渐渐关上了，徐大摄影有些留恋地看着电梯上的红灯，手里掏出一枚亮闪闪的饰物。

“算了……”他回过身，将那枚金属扔出了窗外，颓然地靠在了墙壁上，似乎在后悔着什么事情一样。过了许久，一直与他年龄不相称的成熟终于被一抹苦笑所取代。

“徐导，今天不继续工作了吗？”副摄影有些焦急地找到了他。

“谁说不工作了？”徐大摄影低声怒吼了起来，“给我认真一点，这次的杂志我一定要办得最好！”

“封面人物您想好用谁了吗？”副摄影跟在他的脚步后面，有些关心地问道。

“封面人物……”徐大摄影愀然地看了窗外一眼，声音变得温柔了许多。“想好了，到时候会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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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十九岁的心愿（上）

芳雨步行街分店里，前来挑选春装的顾客络绎不绝，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有几位顾客会留心地观察着店里的服务员。似乎听说杂志上的女孩就是某家专卖店里的某位销售员，这种好奇心驱使着不少人前来寻觅。然而今天他们又一次失望而归，因为照片上的那位女孩又没有在分店上班。

天已经有些暗了，原本是三点下班的叶欣怡又被拖到了五点。与方店长通了个电话，得到了下班允许的叶欣怡慢慢地朝车站走去。虽然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但叶欣怡不得不承认这种工作比销售员累多了。想着徐大摄影的邀请，她觉得脑袋一阵发晕。

拍完了这期的广告，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做销售员吧。

正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叶欣怡拿起手机看时，竟然是塞拉帕克总部发来了一条短消息！叶欣怡一向对公司总部有些畏惧，不知道他们对自己这样一个销售员要说些什么？点开短信看时，却见上面写道：“今天是三月八日，恭祝叶欣怡小姐十九岁生日快乐。愿你在新的一年与塞拉帕克携手共进！W市塞拉帕克股份集团有限公司。”

对啊，今天是我的生日！叶欣怡看完了短信，突然想起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的脚步变得慢了起来，看着街上渐渐亮起来的霓虹灯，心里突然升起一些复杂的感受。除了十岁那年父亲为她过了一回简单的生日，每年的今天对叶欣怡来讲只是一个年龄的代名词。在这个家里，似乎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这微不足道的事情。

然而在叶欣怡的心里，依然想过一次普通的生日，哪怕只有简单的一次就好。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叶欣怡开始不经意地留意着路边的小餐厅和蛋糕店，但又一次次的把视线从它们那里离开。重新打开了手机，叶欣怡又读了一遍公司总部的短消息，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感动。也许在这忙碌的世界上，也只有公司对她还留有印象了。

叶欣怡慢慢地回复了两个字：“谢谢。”按下了发送键，手机却弹出来一个提示：消息发送失败，请确定您发送的号码是否正确。

“……”叶欣怡看着那条提示，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原来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公司的短消息肯定不是人工控制的。

已经走到了车站，叶欣怡看着停靠在站台边的汽车，却并没有上去。虽然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但叶欣怡毕竟只有十九岁，或许在自己的心里依然存在着某种奢望。而且这次的生日，是她作为叶欣怡来到这个世界的头一次生日。

有些惆怅地看着马路对面的一家蛋糕房，叶欣怡似乎想了却自己的某些心愿。

“需要什么？”营业员懒洋洋地问道。因为面前的少女一看就不是有钱人。

“嗯……”叶欣怡走进蛋糕房后，扑面而来的是一阵夹杂着奶油的香气，顿时感到肚子里一阵饥饿。她舔了舔嘴唇，有些胆怯地问道：“请问……最便宜的生日蛋糕要多少钱啊？”

“……”营业员看了她一眼，眼睛里露出了“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一百三十五块，单层的。”

“！”叶欣怡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她偶尔会看见有人送寿星蛋糕，竟然没有想到价格会如此之贵。那就退而求其次吧，“嗯……一般的蛋糕有吗？”

“还是要最便宜的吧？”营业员冷笑了一下，从柜台里拿出了两个样品。“带奶油的十二块，不戴孝奶油的八块。”

叶欣怡看着那两个小蛋糕，真怕自己一口吞了还不够塞牙的。她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发觉过生日对自己来讲的确是件奢侈的事情。

“对不起，我只是随便问问。”叶欣怡的脸上被射灯照得有些红。

“咦，这个丫头长得有点像杂志上的那个模特！”旁边一个年纪很大的营业员说了一声，叶欣怡的心跳突然变得有点快；小营业员看了她一眼，说道：“是有点像啊，不过没有那个模特漂亮。”叶欣怡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连忙调头要走出店门；这时，年长的营业员叫住了她：“丫头，有便宜的蛋糕边，你买吗？”

“啊？”叶欣怡回头看了他一眼，“蛋糕边，那是什么？”

老营业员笑了笑，从后面拿过了一个大塑料袋，叶欣怡看见里面放着不少奇形怪状的蛋糕块。“这是做大蛋糕时切下来的多余材料，论斤称的，不贵。一斤才五块钱，你买吗？”

“五块钱一斤啊？”叶欣怡看着那袋蛋糕边，不禁有些心动。“嗯，这一袋要多少钱？”

“两斤半，算你十块吧。”老营业员呵呵地笑了起来。

“谢谢您，我买了……”叶欣怡也笑了起来，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票子；老营业员将那袋蛋糕边放在了她的手上，另一只手却没有能将票子扯过来。叶欣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松开了自己的指头。

“对了，这里还有多的奶油，可惜有点糊了。你要吗？”老营业员又拿出一个小袋子。

“……”叶欣怡用手摸了摸口袋，“贵吗？……”

“送你。”老营业员无奈地笑了笑。

“这怎么好意思呢……”叶欣怡说着，却还是伸手接过了那袋奶油；与此同时，她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意，“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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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帕克董事长办公室里，已经恢复了健康的傅正贤正在审阅着傅晟雅新年的规划项目。真没有想到，这个才二十四岁的青年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和动力，居然把他曾经的构想投入了现实。

“爷爷，第一步规划已经成功了一半。这次的广告杂志上，再也不是像以往那样清一色的上流主打产品。”傅晟雅递过了杂志的试刊，“男女新款服饰，供挑选的主流产品这次都只展露了一款而已，其余的都是与其他商户参加夏季招标会所做的准备。”

“这样，不会造成主流产品的流失吗？”傅正贤有些担忧地问道。因为塞拉帕克在起家时就已经定位在高端服饰的产业里，如果这样大胆的改变经营模式，他还是害怕会影响品牌的形象。

“应该不会。”傅晟雅在他的身边慢慢翻开了杂志，“塞拉帕克的品牌效应已经占据了金融街上十多年，这是不可动摇的，因此我们的主线产品定价一直比其他商家的要高出几倍。这次新款的主线产品定位，我将它们的成本与价格又提升了一个档次，这样不仅不会影响依然存在的顾客群，而且会让他们意识到塞拉帕克的定位依然走着高端化。”

“但是……”傅正贤看着后面几款春季时装的定价，却比其他商家的要低出太多。

“这正是我的规划。”傅晟雅耐心地解释道，“让我们的主线产品高高在上的价格先震慑住其他商家的产品，而二线产品的价格定位却比他们的要低得多。您如果是顾客，看到这款报价表会有什么感觉？”

“嗯……”傅正贤慢慢地品味着孙子的话，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说，将我们的二线产品和他们的主线产品放在一起，让顾客对塞拉帕克的产品定位有一个新的认识？”

“是的。”傅晟雅点头笑了笑，“这就是我的目的。以前塞拉帕克虽然有着崇高的威望，但还没有和其他竞争对手完全的拉开档次。而这次，我要让金融街上的人都有这个意识，塞拉帕克只是在用二线产品与其他商家的主线产品去竞争，就已经有了品牌、质量、价格方面的多重优势了。至于主线产品，这是他们不可能触及的，我也相信这是事实！”

“好！”傅正贤重重地拍了一下办公桌，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就是要有这个定位！塞拉帕克的主线产品是他们永远也触及不了的，他们只不过是与我们的二线产品在争夺市场罢了。而我们就算只拿出二线产品，其产品质量就足以与他们媲美，但价格和品牌这两大优势却是他们力所不及的！”

傅正贤说着站了起来，拍了拍孙儿的肩头：“晟雅，你真是好样的。爷爷一直想树立在金融街上的龙头地位，居然被你实现了！”

“这只是一个规划而已。”傅晟雅笑了笑，却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兴奋。傅正贤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和他又坐了下来，听傅晟雅接着说道：“爷爷您知道吗，我们的二线产品现在只是处于萌芽阶段，表现上受塞拉帕克品牌的影响能够与其他商家的主线产品并驾齐驱，但实际上却只是个空壳。”

“有这种事？”傅正贤不解地翻阅览着上年度的财务报表，“这个经营模式似乎相当成功啊，就算是主线品牌也不可能有这么高的营利。”

“但毕竟规模太小。如果它不是塞拉帕克的旗下商品，别说与其他商家的主线产品并存，就是在市场上生存恐怕都很难维持。”傅晟雅说得很认真。

“嗯……”傅正贤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的确，这种经营模式不可能在零售业上扩大，只能在中小型企业中发展。晟雅，因此你才想去争夺他们的批发市场？但是……”傅正贤慢慢地转过头来，“塞拉帕克之所以能够成功，就是因为我们的市场定位很高，竞争者不多。真要去和这些人争夺市场，如果失败的话，会不会对塞拉帕克的品牌形象有影响？”

“我绝对不会用主线品牌去和他们竞争的，您相信我！”傅晟雅说道，“我说过，他们只有与我们二线产品竞争的资格，因此参加招标的人是芳雨，而不是塞拉帕克总部！”

“但是……”傅正贤再次打开了杂志，“我们的二线产品如你所说，实际上是不足以与他们相抗衡的。不如就这样保持下去，也未尝不可？”

“事情并不是您所想象的那样，爷爷！”傅晟雅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二线产品并没有完全在这期杂志上展示出来，这只是个噱头罢了。”

“噱头？”傅正贤不解地翻着杂志，似乎在无意识中寻找着什么东西一样；突然，他似乎醒过了神，猛然说了一声：“是她？”

“谁？”这个状况出乎了傅晟雅的意料之外。

“不是，是我看错了……”傅正贤放松了下来，慢慢地合上了杂志；傅晟雅慢慢地翻开了杂志，发现刚才爷爷看的正是某位少女拍摄的广告。

“她和您的熟人很像？”傅晟雅故意无所谓地问了一句；傅正贤也无意识地回答了一声：“是有点像，就是年龄太小……”他说完这句话突然住了口，连忙拿起茶杯来掩饰着什么。

“爷爷……”傅晟雅看着他的样子，似乎和某段时间的情绪有些类似。“现在乔伯父已经去日本了，您如果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不防对我和秦伯母说出来。”

“事情？”傅正贤的茶杯落在了办公桌上，但里面居然空空如也，“什么事情？什么事情都没有！呵呵，晟雅，你这段时间出台的规划实在是太不错了，爷爷真没有想到你这么有才能！记住，塞拉帕克是你的，也是我们傅家后代的产业，你一定要把它发扬光大，记住了吗？”

傅晟雅不解地看着老人，发觉他和刚才那个成熟的商界老董完全的判若两人。

“我明白了……”傅晟雅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了办公室办拉开了门。“但是爷爷，”他回过头，轻轻地说道，“如果事情在还能够解决的范围之内，请您相信我和秦伯母。我不希望看到爷爷痛苦的样子，希望您能够考虑……”他说完后，慢慢地拉上了办公室的门，留下了呆呆坐在了办公桌前的老人。

“……”傅正贤有些急促地喘着气，过了许久也未平静下来。

“什么事情也没有，是我太紧张了……”傅正贤慢慢地把茶杯放正，却解不开心头的疑惑。

有些紧张地翻开了杂志，不禁又看到了那张脸。并不像，是自己太多心了……终于恢复了平静，傅正贤重新露出了微笑。她是芳雨聘请的模特吗，这个女孩果真很漂亮！而且她的美如此的独特，竟然可以让人不胜其烦的去欣赏许久。可这种独特的美，似乎以前在什么人身上也发现过？

想到这里，傅正贤的心跳又开始加快；这种神似，竟然让他又回忆起令人所害怕的那张脸……

“……你是个强盗！……”

“不！”傅正贤重重地合上了杂志，头上又渗出了冷汗。“这不可能是真的，这个模特只不过是有点神似她罢了，不可能与叶家有什么关系的。是我太紧张了，是我太紧张了……”

老人将杂志扔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靠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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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我生日快乐！”在一个安静的绿化带休息区，少女将蛋糕和奶油放在了石凳上，为自己庆祝十九岁的生日。遗憾的是蛋糕的形状不是很好看，奶油的颜色也不太鲜艳，而且缺少了在黑暗中闪动的蜡烛。少女坐在刚长出嫩草的地上，脸上露着孤独的笑容。

叶欣怡拿起一小块蛋糕，放在奶油里沾了沾，然后无比期待地咬了一口。好像奶油甜过头了？但她似乎早已饿得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那香甜的奶油蛋糕一下子勾起了自己的食欲。叶欣怡一口就将那块蛋糕送进嘴里，享受着这平时难得的盛宴。

好像吃得太快了吧，要不还得给妈妈和妹妹留一点？叶欣怡用姆指抹了抹嘴角边沾上的奶油，随后把它送进了嘴里吮了吮；正在这时，她似乎听见有人叫了一声：“欣怡……”

“嗯？”叶欣怡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却见那个熟悉的青年正站在不远的地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形象，叶欣怡连忙把姆指从嘴里拿了出来；与此同时，青年也从刚才的失神中清醒，恢复了潇洒的笑容。

傅晟雅，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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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十九岁的心愿（中）

昏黄的路灯下，青年怀着复杂的情绪看着面前的少女。虽然已经立春，但晚间的风依然有些冰凉，少女的长发随着微风轻轻的飘舞，脸色显得有些红晕与不安。

“欣怡……”傅晟雅慢慢地走到了叶欣怡的身边，叶欣怡连忙站了起来。她抬头看了一眼青年的脸，突然感觉心跳又有些加快，连忙又垂下了脸。

“对不起，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傅晟雅似乎犯了什么大错一样的愧疚，“刚刚从公司里下班出来，才记起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礼物，就跟着你来到了这里。”

“没什么，我的生日从来没有人会记得的。”叶欣怡惨然一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当然得谢谢你和塞拉帕克，不然连我自己都会忘的……”

“……”青年似乎忍受不了这种气氛，有些无聊地甩了甩脚，“我也没吃饭。今天的寿星是不是该请客？”

“请客啊？……”叶欣怡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突然指着石凳上的袋子，“有生日蛋糕，你吃吗？味道还不错……”

生日蛋糕？傅晟雅看了石凳一眼，突然感觉心里一阵刺痛；不由分说，他拉起少女的手就钻进了跑车。

“你干什么？”叶欣怡像头一次坐他的车那样紧张起来。

“带你去过生日！”傅晟雅似乎有些愤怒，又有些悲伤，摔上车门后急急地发动了跑车。叶欣怡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继续相处下去，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傅晟雅掏出手机打着电话，似乎在安排着什么事情，叶欣怡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准备提出要下车的要求。

“我算是你的朋友吗？”傅晟雅放下了电话，发现了少女的某些情绪。

“当然是……”叶欣怡轻轻地回答道，“但是……”

“工作还习惯吗？”傅晟雅扶着方向盘，并没有让她继续后面的话，“我相信销售员的工作你已经很熟练了，但偶尔要到公司总部来拍摄广告，不知道你是否能够也找到比较熟练的感觉？”

“嗯……”叶欣怡果然被他调转了话题，思维开始放在了新工作上。“一开始是有些不习惯，但现在感觉不是那么吃力了。这其中当然有你的帮助，我应该谢谢你。”

“应该是我谢谢你，”傅晟雅认真地回答道，“你不知道你给我的规划帮了多大的忙。正因为有你的加入，我的规划才有可能在今年就能够开始实施。”

“我不太懂企业管理的……”叶欣怡的脸上一红，觉得傅晟雅似乎在夸大其辞。“如果我真的能够起到一点作用，我也觉得很荣幸。”

“对了，我有件东西想送给你，但一直没有机会。”傅晟雅似乎想起了什么，放慢了一点车速。只见他小心地从小柜子里取出一张光碟插进了音箱，打开CD机后，一曲优美的音乐从音箱里传了出来。“今天，就当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吧……”

是这首歌……

叶欣怡看着车窗外流动的风景，似乎想起了某个让人心神激荡的时刻。

“对不起，我说过我家没有播放机的。所以……”叶欣怡有些抱歉地说道，“但我会认真地听这首歌的，谢谢你的礼物……”少女说着突然没再继续说话，因为音箱里传出了她最为熟悉的声音。

这是……自己唱的那首歌啊！叶欣怡吃惊地看了傅晟雅一眼，发现他正在陶醉地聆听着音箱里的旋律。叶欣怡的心跳顿时提升到了极点，听着自己歌声不断的吟颂着那动人的语句，一种异样的感觉开始笼罩在她的身上。害羞，激动，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感受逐渐包围着她，让她想动手关掉音箱；但那种奇特的感觉却并没有让她这么去做，只是陪着傅晟雅一起聆听着这首歌曲。

叶欣怡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有着如此高的音乐天赋。虽然风格迥异，但叶欣怡的歌声里似乎有一种更为特别的感情，这种感情也只有在某些特别的时候才能够表露出来。一曲终了，傅晟雅轻轻地关上了音箱，并没有说些什么，似乎依然沉浸在音乐里；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地问道：“喜欢这件礼物吗？”

“谢谢你……”叶欣怡用手轻轻抚摸着音箱，似乎也被某种情绪所感染。

“我想把它送给你。”傅晟雅说着将跑车停在了某家餐馆的停车场内，却并没有下车开门。“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嗯？”叶欣怡不解地掏出了手机，傅晟雅教她打开了蓝牙，随后从搜索到的某个仪器内开始传输着一个MP3格式的文件。看着少女不解的样子，傅晟雅笑着问：“没有用过吗？那你的手机平时都干些什么？”

“打电话，发短消息……”叶欣怡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偶尔听听歌……”

“是吗？”傅晟雅无奈地笑了笑，发觉叶欣怡有些单纯得过头了；一阵提示音乐响起，他把手机放在了少女的手上。“找找看，曲库里应该多了一个文件。”

“……”叶欣怡翻开曲库，见里面果然有一个音频文件，和以前的那首歌并排放在了一起；而且它的名字自己再熟悉不过，只是中间多了一个分隔符。

我——像雪花天上来。

“下车吧。”叶欣怡转头一望，才发现傅晟雅早已拉开了车门；她有些局促地说道：“去哪里？”傅晟雅又做了一个绅士的动作：“我应邀参加我一位朋友的生日晚会，希望叶欣怡小姐能够赏脸。”

“不行的，晟雅！我……”叶欣怡看着面前的酒店，似乎知道他刚才打的电话是什么内容了。傅晟雅却很严肃地问道：“欣怡，我们还是朋友吗？”

“当然是……”叶欣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和朋友一起过生日，你觉得这样做不对吗？”傅晟雅的表情依然严肃。

“嗯……”对方似乎盛情难却，叶欣怡知道已经推脱不掉了。“但我不能玩得太晚，明天学校就开学了……”

“不会太晚，我保证！”傅晟雅严肃的脸孔终于绽放出了笑容。

…

…

这是一家比较普通的中式餐厅，经营面积虽然不大，但装饰得别出心裁。并不充足的射灯照明着类似原木装订成的桌椅，天花板上挂满了塑料做成的葡萄架；在大厅的一侧，十多扇并不严密的塑料枝蔓分隔出了几个不大的包间，每个包间里只能坐下四五个人。

最里面的一个包间里，不大的木桌上摆放着简单而精致的菜肴；一尺见圆的生日蛋糕在其中最为显眼，十九枝蜡烛明晃晃地照亮了坐在桌边男女青年。青年满脸微笑的看着对面的少女，少女却依然有些局促和羞涩。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少女的眼睛开始有些闪烁的光点。

“欣怡，祝你生日快乐！”傅晟雅透过烛光看着少女朦胧的脸，声音显得异常的柔和。“快吹蜡烛吧，然后许下你的一个心愿！”

“谢谢你晟雅。”叶欣怡看着闪烁在青年眼睛里的光亮，因为激动竟使得眼睛有些模糊。除了父亲，他是唯一给自己过生日的人；但父亲的生日晚餐是为他儿子庆祝的，只有傅晟雅的心意，才是完完全全的给了真正的叶欣怡。

“谢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傅晟雅轻轻地说着，烛光随着他的话语一阵阵的飘动。叶欣怡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在傅晟雅的对面，少女轻轻地喘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什么东西。她的手紧握在自己的胸前，虔诚得像一个信徒。闪烁在烛光后的少女竟让傅晟雅看得有些呆滞了，在短短的十余秒时间里，他似乎连呼吸都不愿意去做，唯恐打扰了少女那纯真的心愿。

突然，少女努起小嘴，使劲地吹着蛋糕上的蜡烛；随着火光一个个的熄灭，一阵带着蜡烟的清香飘进了傅晟雅的鼻子里。他陶醉地露出了笑容，有些关切地问道：“欣怡你……许了什么愿望啊？”

“没什么……”少女的脸有些红，并没有回答青年的问题。

“算了，说出来就不灵了。”傅晟雅笑了笑，似乎想保留自己的某些幻想。他拿起塑料刀叉递给叶欣怡，说道：“请寿星切蛋糕吧！”叶欣怡接过了塑料刀，却看着那枚大大的蛋糕下不去手。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么漂亮的蛋糕，切了似乎怪可惜的。

“怎么了？”傅晟雅有些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我在想怎么切呢。”叶欣怡回过神来，慢慢的将刀插进了蛋糕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种生日蛋糕竟然又软又松，切起来并不轻松；傅晟雅看着她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有能将蛋糕切开，连忙站起来走到了她的身后。一只大手握住了叶欣怡的手，随后不紧不慢的开始将大蛋糕一分为二。青年的体温顺着手上的血液流到了叶欣怡的心里，她觉得脸上变成了一片燥热。

“寿星只用切第一下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吧！”傅晟雅神态自若地从叶欣怡的手里取过了塑料刀，随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熟练地将蛋糕分割成了若干小块；叶欣怡连忙平复着自己刚才起伏的心潮，慢慢地坐到了位子上。对方的神态很自然啊，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难道没有一点感觉吗？傅晟雅将一块蛋糕放在了纸盘上，心里觉得有一点失落。“欣怡，吃蛋糕吧！”

“谢谢你……”叶欣怡接过了蛋糕，轻轻地咬了一口。真好吃啊，比自己刚才买的蛋糕好吃太多了！根本没有填饱的肚子马上开始做出反应，叶欣怡的手又凑到了嘴边，不多时已经把那块蛋糕消灭干净了。这时，傅晟雅又递过来一块蛋糕，叶欣怡已经完全沉浸在奶油的美味里，张开小嘴继续吃了起来。

她似乎总是这样饿啊？怎么会这样……傅晟雅怜惜地帮她又递过了一块蛋糕，并没有觉得少女的吃相有任何不雅。相反，他愿意欣赏叶欣怡在忘我后的洒脱，也不愿意为此找任何的理由。

因为她漂亮吗，却又让人无法寻找出她漂亮的所在？此时的傅晟雅似乎对叶欣怡的容貌更为痴迷，因为面前的少女似乎在任何时候都显得迷人，这让他想在更多不同的场所中看到少女更多不同的形容。如果有这样多的机会，那将会有多幸福……

突然间，少女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傅晟雅的心里随之一跳。

糟了，好像一时高兴，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叶欣怡有些顾虑的摸了摸装有卫生护垫的口袋，脸上的表情变得紧张了起来；小腹间传来的隐隐疼痛让她有些坐立不安，再过不久叶欣怡将会面临一次最大的尴尬。她想去洗手间里去解决这个烦恼的问题，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傅晟雅，虽然他是知道了自己秘密的最要好的朋友，也不能……

不知为什么，叶欣怡开始有些在意自己在青年眼中的形象了。

“哎哟，我的肚子……”突然，傅晟雅有些痛苦地用手捂着自己的肚子，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夸张，“对不起欣怡，我中午好像吃坏了什么东西，想……想去一趟洗手间！……失陪一下！”傅晟雅说完，竟然风急火燎地离了席，向着洗手间飞奔而去，只留下叶欣怡惊讶地张着小嘴坐在那里。

这家伙，平时不是挺绅士的吗？怎么今天弄得跟某位公务员似的……

终于找到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叶欣怡也连忙到了洗手间里匆匆地处理完了自己的私事。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想着每年生日的时候居然要这么过，叶欣怡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在洗手间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她慢慢地回到座位上坐好，才发现大蛋糕竟然已经被自己消灭三分之一了。

老天，自己是饿死鬼投胎吗？怎么这么能吃……

叶欣怡摸了摸有些胀胀的肚子，方才发觉自己已经不能再吃了。她意犹未尽地品尝着碟子里的小菜，过了许久傅晟雅才重新回到了包间里。他的头发有些散乱，领带也松了不少；看着叶欣怡，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搔着头皮道：“真是太丢面子了，呵呵……欣怡，我们可是好朋友啊，千万不要对别人说……”

“一定……”叶欣怡笑了笑。对方似乎没有意识到，他这个肚子可闹得太是时候了。

“还吃得下吗？”傅晟雅整理着自己的仪容，看着桌子上的菜肴说道。

“吃不下了……”叶欣怡不好意思地擦着嘴，悄悄地打了一个饱嗝。

“中国餐馆可是不能打包的。”傅晟雅无奈地摊了摊手；正在叶欣怡有些心疼地看着桌上的东西时，他却招手叫来了一位服务员：“跟我说谢谢老同学的款待了。这些东西我全带走，希望他不要小气啊！”

“哪里，您稍等……”服务员说着连忙过去取一次性的食盒。

“老同学？”叶欣怡看着服务员忙碌的身影，好像明白了什么事情。原来这家餐馆是傅晟雅的一位朋友开的啊，难怪他一个电话就能准备好这些东西！傅晟雅将装满菜肴的塑料袋提在手上，说道：“节约，是中国人的传统！走吧，叶欣怡小姐，我送你回家！”

“晟雅，虽然是你老同学，以后还是不要这样麻烦别人的好。”叶欣怡跟着他站了起来，有些不安地说道。“因为要给我过生日，肯定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

“怎么会？”傅晟雅笑着为她拉开了大门，“能够为朋友过生日，是我的荣幸，也是我老同学的荣幸。欣怡，希望今天你能够把幸运带给我们，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你……”叶欣怡回头看了一眼餐厅，心里涌起一阵阵的激荡。

“随便走走吧，吃得太饱不好坐车的。”傅晟雅提议道。

“现在几点了？”叶欣怡掏出手机准备看时间，傅晟雅却回答道：“才七点半。”叶欣怡看着他看表的动作，突然记起自己咬在他手臂上的那圈牙印。

“晟雅，你的手……”她有些愧疚地问道，声音细如蚊蝇。“怎么样了，一定很疼吧？”

“不疼，一点都不疼。”傅晟雅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连忙将袖子往下扯了扯。“随便走走吧，要不对身体不好。”

“嗯……”叶欣怡不好意思再拒绝他，至少在那个牙印消失之前不能理直气壮的拒绝。这时，青年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叶欣怡吃惊地看了他一眼，却看到青年眼睛里关切的神色。“晚上还是有点冷，要注意身体，知道吗？明天多加件衣服。”

“……！”叶欣怡下意识地用手拢了拢外套，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青年的体温。原来，他刚才是故意出丑的？他早就看出来了，但却如此轻松的化解了自己的尴尬……

“谢谢你……”叶欣怡的眼睛又开始有些发热。青年挺着强壮的身体，慢慢地在她的旁边领着路：“朋友之间，什么谢不谢的。欣怡，以后没事多出来散散步，对你的身心都有好处的……”

“嗯……”

叶欣怡随着青年的脚步慢慢的游走在霓虹灯下，再次看见了身边繁华的夜景，似乎渐渐能够体会到了都市人应有人快乐。一直以来压迫着她的痛苦似乎在渐渐远去，少女脸上那份淡淡的孤独与忧伤也随之渐渐开始消散。

“欣怡，用手机听听你自己唱的歌吧？”傅晟雅看着少女舒展的笑脸，提示着她应该为自己十八岁的最后一天作个庆祝。

“那个，好像不太好意思……”叶欣怡悄悄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机，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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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十九岁的心愿（下）

夜已经有些深了，开山小区的门房里依然亮着灯光；沈梅无奈地坐在桌前开始值夜班，小欣月在她的怀里不住地打着呵欠。叶欣明已经很久没有回家过夜了，几乎不像是这个家里的人；而一直很乖的叶欣怡居然也回来得这么晚，沈梅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像自己刚来开山小区时的那种伤感。

“妈妈，姐姐怎么还不下班啊……”小欣月用手揉了揉眼睛，有些依恋地问道。沈梅用手抚着她的头，说道：“谁知道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梅觉得自己被叶欣怡感染了，那个从来不把感情放在心里的沈梅在重新见到女儿后开始有着不太明显的改变。

她不会是出事了吗？不知为什么会想起上次遇到流氓的事情，沈梅的心里突然揪紧；她愣愣地望着窗外，真怕会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每当女儿晚归的时候，沈梅都会出现这样的心迹，这种感觉在以前似乎是不可能的。

“我担心她干什么，这死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沈梅喝了一口热茶，觉得心里有些烦躁。

“姐姐不会有事吧……”小欣月怯怯地问了一句。

“闭上你的乌鸦嘴！”沈梅大吼了一声，吓得小欣月不敢再说话。就在这时，小区的大门外慢慢地走进一个少女，沈梅定睛看了她一眼，不禁气得冲出了门房。

“你这丫头死哪儿去了，知道几点了吗？”

“才十点半吧……”叶欣怡有些抱歉地看着母亲，“对不起妈，以后我一定早早地回来替您值班。”

“不是值班的事情！”沈梅一把将她拉回了门房里，“你还没有接受上次的教训，想出事吗？一个女孩子半夜三更的在外面胡跑个什么，你知道妈有多担心吗？”

“我以后一定注意……”听着母亲的话，叶欣怡觉得很是感动。因为她似乎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关怀。“以后要是不上早班，就早点回家听到了吗？”沈梅的语气变得平和了不少，叶欣怡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这时，小欣月用手抱住了她的大袋子：“哇，姐姐是不是带好吃的回来了？”

“是的，欣月真乖！”叶欣怡将袋子放在了办公桌上，一把将小欣月抱在了床上。沈梅打开了袋子，不觉愣了神：“怎么，今天你们公司庆祝三八节了，还给你送了吃的？”叶欣怡听了她的话差点从床上摔了下来，小欣月在一边拍着手笑个不停：“噢，三八！三八！”

“谁……谁过三八节了？”虽然叶欣怡早已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但还是不能接受母亲的这种臆断。“这是今天我过生日，公司的朋友请我吃了饭。吃不完的东西我就带回来了……”

“今天……”沈梅看着食盒里的蛋糕，不由得愣住了，“今天是你生日啊！”看着女儿的脸，她突然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失职的母亲；这个从自己身体上孕育出来的生命，沈梅居然忘记了她的生日。

“对不起欣怡，妈……妈居然不记得你的生日了。”沈梅慢慢地走到床前，将女儿抱在了怀里。“你不要怪妈妈好吗？明年妈妈一定给你好好的办次生日，二十岁的大生日……”

“没什么的妈，又不是什么大事情……”叶欣怡依偎在母亲的怀里，似乎觉得已经足够了。小欣月看着她们，也钻进了她们的怀里，企图分享这份温暖。

“和公司的朋友玩得愉快吗？”沈梅松开了叶欣怡，有些关心地问道。叶欣怡点了点头：“很愉快！”沈梅舒了一口气，将食盒里的蛋糕拿了一块给小欣月：“这是姐姐的生日蛋糕，拿去吃吧！”

“谢谢姐姐！”小欣月高兴地捧起了蛋糕，笑嘻嘻地望着叶欣怡，“姐姐生日快乐！”

“谢谢欣月！”叶欣怡用手摸了摸她的脸，“对了，欣月是什么时候的生日？”

“九月二十号。”沈梅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了一句。

“那今年咱们一定给小欣月好好的过回生日吗？”叶欣怡用手抹了抹小欣月嘴角上的奶油，小欣月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叶欣怡看了窗外一眼，对母亲说道：“妈，天不早了，您带着妹妹先回家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

“你的学校明天就要开学了，要不还是你带孩子回去休息吧。”沈梅有些心疼地看着女儿，似乎不太忍心再看她这样操劳。叶欣怡却推着她们说道：“我没事的，又不是体力活。”正在这时，叶欣怡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她拿起电话看时，不禁心里重重的跳了几下。

“妈，我……我出去接个电话……”叶欣怡的脸上有些发烧，连忙拉开了小门躲到了屋外；沈梅不解地看了她一眼，问道：“谁来的电话，搞得这么神秘？”小欣月也说道：“姐姐好神秘！”叶欣怡连忙又躲到了门房的对面，确定他们不可能听见，才慢慢地推开了滑盖。

“喂……”

“到家了吗？”青年的声音依然柔和。

“到了。”叶欣怡偷偷看了一眼门房的窗户，发现沈梅正在注视着自己，连忙将自己的样子调整得自然一点。

“还要值夜班？”傅晟雅有些关切地问道。

“嗯，不过很轻松的。”叶欣怡避开了母亲的视线，声音也收得更小。

“注意身体知道吗？”虽然是句常说的话，但傅晟雅却依然认真地叮嘱。

“我会的。”叶欣怡想起了今天的事，心里又有些感动，“今天……真是不好意思……”

“呵呵，是我不好意思才对……”傅晟雅依然没有说破自己出丑的理由。“今天玩得愉快吗？”

“很愉快，谢谢你。”

“……”傅晟雅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但却没有再说下去。“好好休息吧，晚安小寿星！”

“我不小了！”叶欣怡反驳了一句，心里却莫名的感到一阵甜美，“再见……”

挂上电话后，叶欣怡无意识地用手抚着自己有些发热的脸，似乎想借用某些行为来掩饰某些情绪，却依然压抑不住心潮的起伏，唯恐刚才的通话被别人知道了一样。

“是谁的电话？”沈梅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叶欣怡被吓得几乎要跳了起来！她把手机背在了身后，有些生气母亲的举动：“妈！您……您偷听我打电话？”

“是男的吗？”沈梅看着女儿的样子，似乎猜到了什么事情，“是那个年轻老板吗？今天的生日是他给你过的对不对？……”

“妈，您……您最近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叶欣怡连忙跑进了门房，觉得母亲的直觉似乎过于强烈了一点；沈梅紧追不舍地跟在她的后面，依然追问道：“告诉妈，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晚，都到什么地方去了？……”

“妈！”叶欣怡打断了母亲的话；本来似乎觉得自己做了错事，可沈梅如此猜测却让她觉得自己并没有错误。“我是和同事一起过的生日，吃完了饭就在街上随便走了走，您想些什么东西呢……”

“妈只是担心你……”女儿强硬的语气让沈梅放心了不少，“你还小，不知道社会上人心险恶！要注意保护自己知道吗？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这可是一辈子也后悔不来的……”

“欣月，你和妈妈回去睡觉好吗？”叶欣怡已经不想听沈梅继续唠叨，将小欣月抱在了沈梅的怀里；沈梅叹了口气，说道：“不管你听不听得进去，反正话妈对你说了。”叶欣怡说道：“我知道了！”

“姐姐，这是在你床上找到的！”小欣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金属盒，放在了叶欣怡的手上；叶欣怡有些不解地拿了过来，似乎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个东西。沈梅也凑了过来，打开了小金属盒，发现里放着一个精致的小表；小表下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简单的小字：

“欣怡，祝你生日快乐！欣明。”

“大哥！”叶欣怡呆呆地看了窗外一眼。

原来大哥，他一直都记得自己的生日……

。。。

。。。

神采飞扬娱乐城里，叶欣明正和凌海蓉拟定着什么方案。娱乐城走上了正规营业，客服经理提议给员工统一制服，凌海蓉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办理。因为除了原有的经营，她并不太关心这些事情。

“老板，我觉得塞拉帕克的服装不错。如果有可能，希望能由他们提供一套员工制服给我们。”客服经理翻开了一本杂志放在了凌海蓉的面前；不想女老板竟然失声笑了起来：“老黄啊，你的脑筋成天在想些什么？塞拉帕克的衣服你知道多贵吗，全娱乐城上下大几百号人，如果都穿这种制服，我们公司还能维持经营？”

“不是的老板，您仔细看看这上面的报价！”客服经理翻开了杂志上的广告页，“新款绅士夜礼服和女装礼裙的确贵得离谱，但休闲春装的报价居然比其他的厂商要便宜很多！”

“塞拉帕克居然也开始经营休闲服装了，真没想到。”凌海蓉翻阅着杂志，似乎有了一点兴趣。“不过便宜无好货，质量方面不会有问题吧？”

“我也有过这种担心。不过再怎么讲，这也是塞拉帕克的品牌吧？”客服经理依然不舍地盯着杂志，似乎希望老板能够成就他的梦想。

“公司里的员工都穿着整齐的制服上班，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欣明，你说呢？”凌海蓉看着杂志，问身边的青年。叶欣明点了点头：“不错，最好给保镖也弄上几套又经看又耐打的西服。”凌海蓉笑了起来，眼睛突然被一组画面吸引住了。

“欣明，这个女孩好特别啊？”凌海蓉指着杂志上的一个模特，“她并不是很漂亮啊，可我就是觉得喜欢看。要不是她，我可能不会有兴趣在塞拉帕克的广告上多停留了……”

“这是……”叶欣明突然坐直了身体，盯着杂志上的少女睁大了眼睛；凌海蓉微微地变了一下脸色：“欣明，你……你认识她？”

“不，怎么可能……”叶欣明连忙摇了摇头，“长得一点都不好看，真不知道你是什么眼光？刚才，是我太失望了。”

“这不算漂亮，怎么算漂亮？”凌海蓉放下了杂志，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谁在我的眼里，都没有你漂亮……”叶欣明淡淡一笑，凌海蓉也跟着笑了起来；客服经理有些尴尬地坐在一边，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离开这里。

“老黄，您明天去塞拉帕克的专卖店里问一下吧，看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批物美价廉的制服！”凌海蓉向着黄经理摆了摆手，黄经理连忙起身回答道：“是，我明天就去！”说着赶忙退到了办公室外。

“你说我最漂亮，是不是得有什么方式表示一下呢？”凌海蓉骑在了叶欣明的腿上，笑着解开了他的领带。

“当然，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叶欣明也解开了凌海蓉的外套，淡淡地回答道。

。。。

。。。

深夜，塞拉帕克总经理办公室里依然亮着灯；傅晟雅毫无倦意地翻阅着正式发行的广告杂志，在电脑里作着相关的记录与规划。似乎从叶欣怡那里得到了力量，傅晟雅也开始了熬夜工作的习惯。看着杂志上少女的美丽的仪容，他似乎能够感觉到，叶欣怡正在这不眠的夜晚陪伴着自己。

是啊，在这样一个夜晚，又怎么值得入睡……

“晟雅，你怎么还在加班？”秦芳雨端着一大罐咖啡走进了办公室，发现自从安娜走后青年的情绪变得更加好了起来。虽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秦芳雨却依然为面前的青年感到高兴。

“伯母，您怎么还没有回家啊？”傅晟雅合上了杂志，发现秦芳雨的脸上也是毫无倦意。秦芳雨笑了笑，说道：“公司的新项目正在起步，晟雅这么辛勤的工作，我又怎么好意思回去休息呢？”傅晟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说道：“我也没有想到事情能够进展得这么顺利，因此对规划的提前有些措手不及。”

“我们的广告上正式杂志的封推了？”听着青年的话，秦芳雨欣喜地拿过了杂志，印入眼帘的正是她所挑选的那个少女！封面上的叶欣怡并没有看着镜头，只是有些羞涩地用手抚弄着自己的发梢；然而这种毫无掩饰的自然风情达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让已经熟悉叶欣怡的秦芳雨都忍不住想翻开杂志去寻找塞拉帕克的专栏。

“徐大摄影真是不得了啊，亏他能够捕捉到这样的镜头！”秦芳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住地看着这套精美的封面。新款的春季休闲装和背景搭配相当的协调，不仅让叶欣怡的美丽得到了展示，也让塞拉帕克的这套新装得到了属于它的舞台。

“欣怡的美就是这样的神奇。”傅晟雅似乎在回味着什么东西一样，“她的美不仅不会让周围的事物变得黯然失色，相反能够让它们更加增彩。比起那些只会抢风头的模特，我们塞拉帕克这次可是抢尽风头了。”

“这也多亏了你啊！”秦芳雨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虽然接触得不多，但我能了解到叶欣怡的性格，她本身是不愿意服从这种工作安排的。若不是你能够说服她，这个规划可能会努力到明年也不一定成功……”

“伯母又说笑话了。我和欣怡只是普通的朋友……”傅晟雅连忙掩饰着自己刚才的失态。秦芳雨却笑着说：“你在伯母面前装什么，这种女孩是可遇不可求的。对了，欣怡这次可是立下了大功，你认为她的奖金应该怎么提成？”

“按照专职模特的标准，上了时装杂志的封推奖金至少得有两万吧……”傅晟雅听着秦芳雨的话，心里突然高兴起来；因为他终于有正当的理由为叶欣怡解决她的生活。“但欣怡并不是专职模特，也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继续服从这种工作安排。所以我想……”

“既然达到了专职模特的成果，就应该按照这个标准发放工资！”秦芳雨却严肃地打断了他的话，“如果她以后愿意继续从事这个职位，公司可以继续陪养，如果不愿意也不能因此否定了她这次的成绩。”

“……”傅晟雅感激地看了秦芳雨一眼，都不知道说什么话来答谢她。“谢谢您，伯母……”

“谢我做什么，我是在谈工作！”秦芳雨重新拿起了杂志，翻开了塞拉帕克的专栏。“对了晟雅，我们虽然已经打开了市场，但现有的二线产品主要还是针对普通的顾客群体。如果要竞争相关企业的招标会，我们不可能用现有的产品进行招标，而是要完全按照需求企业的标准量身定做！这一点，你应该早就考虑到了吧？”

“关于这一点，我的规划还是和以前一样。”傅晟雅倒了一杯咖啡，很认真地对秦芳雨说道，“发掘公司里一切有潜力的人，哪怕只是一个提议，都能够加入到设计部的工作里。因为我向来都是相信塞拉帕克员工们的实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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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曾经的入学仪式

天已经有些麻麻亮了，叶欣怡小心地推开了门，轻轻地在洗手间里梳洗了一下。送走了自己十八岁的最后一天，她似乎觉得自己长大了不少。虽然只是一个年龄的符号，但叶欣怡看着镜子里的少女，发觉她似乎成熟了许多。

在小邮局里领好了今天要发送的报纸，又用小车拖着满满两箱牛奶，叶欣怡对自己每天早晨的功课已经非常熟悉。她有些吃力地走在并不宽阔的小路上，记起了今天是市场营销系开课的日子。时间过得好快啊，一转眼，竟然过了大半年了。

工作似乎已经稳定了，学业也有继续发展的可能，想到这里，叶欣怡觉得周身变得越来越轻快，脚步也越来越迅速；但很快，她就发现有些不对：拖牛奶的小车好像变轻了啊，而且也没有叮当作响，难道是东西丢了？

叶欣怡惊出了一丝冷汗，连忙回头去看，却惊异地发现一位青年稳稳地在后面推着她的小车！

“晟雅……”叶欣怡半天合不拢嘴巴，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莫非自己还没睡醒……

“嗯……今天早上有点空，所以想出来体验一下生活。”傅晟雅咧着嘴傻笑着，解释着自己有些荒唐的行为。

“……”叶欣怡有些无语，又有些高兴。因为她早上的工作，向来只有她一个人去完成而已。但傅晟雅的话显然掩饰不了自己的目的，叶欣怡在短暂的兴奋之后，似乎又有些顾虑。“晟雅，你的家在北区吧，怎么可能起这么早到开山小区来体验生活……”

“我正在思索一个课题，但是没有什么灵感。所以……”傅晟雅干脆拉着小车慢慢地走了起来，仿佛他现在已经是一个送奶工。“不介意我抢你的饭碗吧？我来帮忙，可是要收劳务费的！”

“啊……”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但叶欣怡还是紧了紧装报纸的背包，“今天只能让你一份工，报纸你不能和我抢……”

“可以！”傅晟雅开心地笑了起来，随着少女慢慢地游走在小区里。天已经快亮了，但依然闪烁的路灯使得时间显得很早。叶欣怡走进了一个楼道，仔细地将报纸塞进一个个的收筒里；傅晟雅也跟在她的后面，学着她的样子将牛奶依次放在了大门前。

“哎呀，这一家没有订牛奶！”送完了这一栋楼后，叶欣怡吃惊地发现了一些错误！傅晟雅不解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不对吗？我看见你放了，所以我也……”

“不对！”叶欣怡急得跺了跺脚，“有的住户只订了牛奶，有的住户只订了报纸！并不是每一家都订了两样东西，你到底看清了没有啊！”

“对不起，我还以为……”傅晟雅似乎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慢慢地从箱子里抽出了送货单。

“送错了几家？”叶欣怡看着送货单，神色有些着急。傅晟雅有些愧疚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记不清了……”这里的门牌号简直乱七八糟，傅晟雅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辩不清东西南北的小区。

“……！”叶欣怡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急急地抢过了送货单又跑回了楼道里；傅晟雅愣了一下，连忙跟在她的后面。叶欣怡仔细地对着送货单，然后将摆错的牛奶一一放到指定的地点。最后，她拿着三瓶多送的牛奶重新回到了小车边，这时路灯在一瞬间已经熄灭了。

“要晚了！”似乎已经忘记了青年的存在，叶欣怡着急地拖着小车跑了起来。傅晟雅连忙在后面帮她扶住，却再也不敢随便去给她帮忙了。怎么也不能理解，自己有着商界出色的经营头脑，竟然会完不成这种简单的工作？看着少女忙碌的身影，傅晟雅似乎觉得有些无奈。

本来是想来帮忙的，没想到却给她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都几点了，我马上都要准备上班了，谁还有时间看报纸？”

“对不起，今天有点事耽误了……”

“我家的宝宝哭了几遍了，难道要我以后准备奶粉吗？”

“今天有事耽误了，请您原谅……”

“小叶啊，你平时可是表现得很不错的，今天到底出什么事了？生病了吗？”

“实在很抱歉，我以后一定注意……”

送完了最后一份货，叶欣怡疲倦地回到了空车的旁边；傅晟雅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垂着头，似乎在等着少女给他处分。

“你怎么了？”叶欣怡松了一口气，突然发现傅晟雅耸拉着脑袋，一时有些不能理解。

“对不起欣怡，都怪我……”傅晟雅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只希望叶欣怡狠狠地批评自己一顿。

“没什么，我第一次干这种工作的时候比你还错得还离谱呢……”叶欣怡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记得当时还赔偿了户主的几瓶牛奶，呵呵……”

“是吗？”傅晟雅看见少女的笑容，浑身为之变得轻松起来。他拖着空车，跟着叶欣怡慢慢地向前走去。“接下来去哪儿？”

“当然是去居委会交送货单了。”叶欣怡用手夺过了空车，心里依然对他的帮助感到高兴。“晟雅，谢谢你来帮我。但是以后，我觉得……”

“我当然不是每天都有空出来体验生活的。”傅晟雅连忙掩饰着自己，“但我今天绝对没有白白地体验这次生活，因为我对人生有了更全面的认识。”

“啊？”叶欣怡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有多全面？”

“比以前要全面。”傅晟雅的神色变得认真了不少。“至少我终于看到了生活，真正的生活……”

。。。

。。。

芳雨步行街分店的店长办公室，方浩哲正在接待着一位客户的代表。这位黄经理的到访使得方浩哲异常的兴奋，虽然对方所需求的业务量并不大，却是芳雨步行街乃至所有分店的第一笔批发生意。万万没有想到，广告才发行几天，塞拉帕克就迎来了一个新纪元。

“方店长，我的意思希望您能够明白。我并不是需要你们广告上的任何一款休闲服装，而是要订制一批信价比很高的员工制服。”黄经理微笑着对方浩哲耐心地叮嘱，似乎怕塞拉帕克这种大公司会误解了自己的需求。

“您放心，您的需求我们完全明白。”方浩哲很自信地说道，“塞拉帕克的产品一直是多元化的生产，产品领域涉及到很多方面，当然也包括贵公司所需要的员工制服。在制作和工艺方面，您可以毫无顾及地提出自己的需求，我们会把您的需求呈交给设计部。最慢一个星期，草样和定价就能够向您作出答复！”

“如果是这样，我就太高兴了。”听了方浩哲的话，黄经理才放心地喝了一口咖啡，“但是产品的需要也不是我们这些外行人所能讲得清楚的。您要知道，我们老板经营的可是娱乐城，呵呵。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贵公司能够派专门的设计师到敝处光临一下；至于草样，我们将完全相信贵公司的眼光！”

“感谢您能够信任我们，我代表芳雨向您表示感谢！”方浩哲欣喜地点了点头，“敢问贵公司需要多少货品，我整理后马上呈报给上级部门。相信今天下午就能有人去贵公司考察，从而更快的得出好的规划。”

“不多，我们娱乐城的员工不过四百多人。其中技术工种大概有五十人左右，基层管理员工不到三十人。剩下的都是从事不同服务的男女服务员，相信尽快作出草样并不是难事。”

“好的，我一定尽快！”方浩哲肯定地回答。黄经理慢慢地站了起来，说道：“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贵公司的人造访，请事先通知一下，我也好招待。”

“哪里，黄经理太客气了。”方浩哲也连忙站了起来。这时，黄经理回过头道：“对了，杂志上的那个小妹妹是你们芳雨聘请的专职模特吗？我就是看了她的广告才对芳雨有兴趣的，呵呵……”方浩哲愣了一下，随后笑道：“黄经理说笑了，她只不过是敝店的一个销售员罢了，哪里是什么专职模特了。”

“有这种事？”黄经理似乎不太相信，“是贵店的销售员啊，那她现在人在哪儿？”

“哦，今天学校里开始培训，她上早课去了。”方浩哲笑了笑。黄经理却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用手指了指他的脸：“老方啊，这可就是您的不对了。你以为我黄某人是那么好骗的吗？哈哈哈……”

“没骗您……”方浩哲也笑了起来，黄经理却笑着摇了摇头：“我先回去了，等您的好消息！但您可不要再说你们店里有这么漂亮的销售员啊，吹牛可不好哦！呵呵……”

方浩哲笑着将黄经理送出了办公室，心里却老大不服气。但成功迎来了第一笔销售的喜悦还是将他所包围，方浩哲马上打了电话给秦芳雨，报告着这个难得的喜讯。

“什么？这么快就有企业主动联系我们了？”秦芳雨接到了方浩哲的电话，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傅总经理还准备在年中参加招标呢，这个规划未免实现得太快了一点吧？”

“不是的秦总，这并不是长期的大业务，只是为几百号员工定制工作服而已。”方浩哲坐在了办公桌前，耐心地向她解释，“而且这种小批量的设计和生产，可能并没有太大的营利。我是想请示是否要执行下去，所以并没有作出肯定的回答。”

“当然要执行了，任何业务的开展都不可能马上取得利润的！”秦芳雨落实了这个业务并非子虚乌有，情绪马上变得高涨了不少。“虽然只是短期的小型合作，但这也代表着塞拉帕克的产品真正开始走向普及化了！相信随着这次业务的开展和广告的继续推行，我们以后的规划将会从中收获不少的利益！”

“是，那就请秦总安排一下相关事宜，如果有什么需要，请您一定分派给我！”得到了秦芳雨的指示，方浩哲激动地挂上了电话；终于一步步的实现了自己的承诺，步行街分店不仅不是三家分店中最差的，相反是最优秀的一个！叶欣怡，程松，秦纹，还有先后加入这个团队的员工们，无时不刻的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

而今天神采飞扬黄经理的造访，给了这个努力一个满意的答复。

方浩哲慢慢地走到了营业厅，看着生意日渐兴隆的分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

春季的科技学院里，返校的大学生们重新拥满了空旷的校园。他们或三五一群的诉说着分别的思念，或成双成对的游走在已经吐出新绿的林荫小道里。淡黄色的迎春花已经开放了，伴随着暖人的春风，校内外的各家小店也随之开业，所有的生命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复苏着自己的朝气。

寂静了一个月的早点摊里，终于又看到了以往那热闹的场面。青年们在这里愉快的用着美味的餐点，呼吸着校园外久违的空气。傅晟雅看着这些生气勃勃的少年男女，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自己上大学的情景。如果生命可以再轮回一次，他真愿意重新享受一下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准备返校的叶欣怡提着手袋，慢慢地在青年的陪伴下向学校走去。面对如此热闹的场面，那份面对青年的坦然已经悄然消失，叶欣怡又下意识地与傅晟雅拉开了距离。

“你早上就吃这个？”傅晟雅看着正买了一个油饼的叶欣怡，眉头又皱了起来。他四处望了一眼，发觉有一个不大的早点铺，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钻了进去。叶欣怡的嘴里正刁着油饼，急急地说道：“干什么啊？”这里可是大学啊，说不定有认识自己的同学，要是被人看见可怎么好？

“我饿了，要吃早饭！”傅晟雅早已摸清了怎么对付面前的少女，一屁股坐在了油腻腻的凳子上；叶欣怡有些不情愿地坐了下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大学生。要吃一顿像样的早点会花不少钱的，要是让自己请客，叶欣怡多少会有些割肉的感觉，但如果还要让傅晟雅请客，她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晟雅，我们AA制行吗？”叶欣怡啃着油饼，征求着对方的意见。

“不行，今天是你十九岁的第一天，不允许饿肚子。”青年的话很坚决，“而且今天学校开学吧，我要给你办个入学仪式！”

“入学仪式？”听着对方的话，叶欣怡似乎回忆起了半年前的某个场景。自从大哥找到这份工作后，对苏苏姐似乎越来越冷淡了；这个一直在尽心竭力帮助自己的大嫂，却并没有得到她所需要的东西。

“欣怡，你怎么了？”傅晟雅点好了餐点，却发现少女的情绪突然低落了下去，不禁有些担心。“是不是我刚才的话说太重了？……”

“啊，不是……”叶欣怡挤出了笑容，看着对面青年关切的脸，心里的感受却更加的复杂。“晟雅，我想请教你一些事情，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想想……”

“什么事？”傅晟雅把一个烧麦夹在了她面前的味碟里，露出了自信的表情，“我一定能够帮助你，你说吧……”

“算了……”叶欣怡笑了笑，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因为在傅晟雅面前谈感情的事情，似乎有些太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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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一知半解的营销（上）

塞拉帕克总部，董事长办公室里的气氛很是热情；虽然只有秦芳雨和傅正贤两个人在交流业务，但老人依然掩饰不住自己的喜悦。这次定购的销量和持续时间虽然太短，但毕竟是批发业务的一个开始。如果在市场上打下了比较好的口碑，相信能对以后分店的招标打下坚实的基础。

“因此，我们不能因为这次业务的大小来衡量它的重要性，而是要像正规招标那样对待。”秦芳雨认真地向傅正贤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们要按照最正规的程序去完成这份工作，从设计草样到企业认可，最后在生产部投入生产，然后让神采飞扬得到满意的商品。我知道这样做不会有太大的收益，但我宁愿把它当成一种投资！”

“嗯，我也同意芳雨的看法啊。”傅正贤点了点头，为这么快就有企业来定货感到异常兴奋。因为这证明了孙子的战略眼光的确不错。“但是这其中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此小规模的业务活动，竟然会牵扯到市场开发部、设计部、采购部、生产部、销售部，甚至还会牵扯到我们比较薄弱的售后团队。我只是担心如果按照小事情大对待的方针执行这次业务，可能会影响到其他正常流程的运转。”说到这里，傅正贤的眉宇间露出了一丝难色。

“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好了，请董事长不要过于担心。”秦芳雨微笑着翻开了已经刊印好的杂志，“不同的问题有不同解决的方法，我们认真对待是指的态度，而不是指全线的工作流程。对于如此小规模的业务量，我的想法是成立一个临时的工作小组，其成员不用太多，让他们来办理这件业务。不知道董事长对此有什么意见没有？”

“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傅正贤点了点头，却把目光从杂志的封面上移开了。“如果是这样，那你和晟雅可以拟定这个小组成员的名单，人数要做得尽量的精简，但也要能够圆满的完成这次的工作。通过这次业务，说不定我们可以找到可以培养的员工，让他们参与到公司的高层业务活动中也未可知。”

“是，我马上去和晟雅说明我们的决策。”秦芳雨点了点头，“相信晟雅能够拟定好这次小组的人选，让塞拉帕克打好这次参与竞标的第一仗！”她说着慢慢地欣赏着杂志上的彩图，似乎对公司的未来有了新的展望。这时，傅正贤的眼光却移得更远，不敢去看秦芳雨手上的杂志。

“傅叔，您怎么了？”秦芳雨发现老人的神色有些不对，心里不由得多了一分警觉。

“啊，没什么。可能有些累了……”傅正贤无力地笑了笑。

“傅叔，其实有些话，我一直想找机会和您谈一谈。”秦芳雨看了他一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将杂志放到了傅正贤的视线以外。“您和平广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以至于关系渐渐的变得不像以前那样的亲近？如果您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希望您能对我和晟雅说出来。毕竟您是长辈，我相信平广能够把误会解开，以免为我们的将来埋下什么隐忧……”

“呵呵，芳雨真是越来越会说笑了。我这把年纪了，有什么事情会瞒着你们……”傅正贤呆板地笑了起来，拿起了茶杯递到了嘴边，却被上面的盖子碰了一下。秦芳雨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发现他似乎不会轻易吐露自己内心的秘密。

“傅叔……”

“平广可是一位好贤侄啊，我和他好得就像亲人一样，能有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傅正贤将茶杯放了下来，笑着摇了摇头。“芳雨，你和晟雅关心我，这我知道，而且也从内心里感谢你们。但是现在可是新业务开展的关键时刻，你们应该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上，而不是怀疑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傅叔如果真有事，一定会向你们说的，呵呵……”

“我明白了。”秦芳雨无奈地笑了笑，慢慢地站了起来，“傅叔，那我先去找晟雅了。如果您真有什么事，一定要向我们说啊！”她说完，慢慢地离开了办公室。傅正贤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强装出来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本杂志，有些烦躁地转过了椅子。

难道是暴露了什么事情？不可能吧，二十多年过去了，这件事谁也不会知道，除了乔平广……

傅正贤呆呆地走到了窗边，一时间变得茫然而惊恐。

傅叔，一定是有事情瞒着我们，而且不是小事……秦芳雨慢慢地走在游廊里，觉得傅正贤刚才的表现太过于明显了。但是这件事乔平广从来不愿意提起，傅正贤也不愿意说出来，难道这件事真的有那么重要，重要得让这样一位商界巨头感到畏惧？

想到这里，秦芳雨不禁打了个冷战。

不会的，可能是我和晟雅想得太多了……

“秦总，爷爷那里谈得怎么样？”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傅晟雅就迫不及待地迎了过来。他刚刚得到了这个消息，神情显得异常的兴奋，“相信傅董会支持我们的工作吧？毕竟这是一个相当好的开始。”

“的确。”秦芳雨笑了笑，传达着傅正贤的指示，“但傅叔说这种项目不能花费太多的人力和物力投入其中，一定要做到简而精。他让你成立一个专门的营销小组，尽量用最少的人和最短的时间完成这次任务。”

“是这样啊，这可是我的专长！”傅晟雅听了她的话，并没有感到有丝毫的压力，反而充满了表现的欲望。

“话是如此，但是……”秦芳雨笑着坐了下来，看着面前跃跃欲试的青年，“要做市场调查，样品设计，采购生产，最后销售，说不定还会有售后问题。一个小组如果精简人员，要完成这种任务可能是比较艰巨的。而且塞拉帕克一向是从事低产高端的业务，售后服务是我们的薄弱环节。这次我们踏足到了低端市场的批发领域，这个问题我们不得不事先考虑。”

“不错，这果然是我们忽略的一个环节。”傅晟雅恢复了冷静，也慢慢地坐了下来，“所以说这次业务虽然小，却是我们一个重要的练兵场所，通过它我们可以找到市场的动机，同时暴露我们的弱点。专门的业务小组我会马上指定人员，至于售后问题，我也相信会在实际操作中找到解决的办法。”

“是，我相信随着业务的开展，塞拉帕克的经营体制将会越来越完善。”秦芳雨点了点头，却又调转了话题。“晟雅，刚才我向傅叔暗示了我们的猜测，但是他却一口否认了有事情隐瞒着我们。我当时以为是我们过虑了，但看到他的样子，我又觉得我们的顾虑并不是完全没有根据的。”

“是啊，这其中不知道有什么隐情……”傅晟雅靠在了沙发上，似乎也这记起了祖父异常的表现。而且他的表现不光是和乔平广有关系，现在乔平广已经远去了日本，傅正贤却依然会出现那种手足无措的局面。难道……

傅晟雅看了一眼桌上的杂志，觉得背上有些发冷。

“晟雅，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傅晟雅连忙摇了摇头，发现自己似乎变得过于敏感。

“你今天上午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上班？”秦芳雨笑着看着他，重新开启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我出去随便走了走。”傅晟雅很随意地晃了晃手，笑着回到了办公桌前。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这里是塞拉帕克总经理办公室！”傅晟雅被打断了思路，连忙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晟雅，是我……”电话里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

“安娜？”傅晟雅的脸色变得有些异样，秦芳雨也吃惊地看了过去。乔安娜虽然远渡东洋，但时常会打电话回来与家人联系；电话接得最多的，当然还是傅晟雅。本来以为这次分别会让她们的关系变得平淡起来，但事情似乎事与愿违。

“晟雅，这里过得好不习惯，我想早一点回来行吗？”乔安娜的语气显得很迫切。

“安娜，你这次可是为公司的项目出国考察的，不能因为生活不习惯就提前中断了。”傅晟雅看了秦芳雨一眼，不知道自己该如果组织措辞。

“可是……可是我好想你……”乔安娜低声抽泣起来，“我好害怕，我害怕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会被人抢走……”

“别胡思乱想了安娜，我们现在可都是在工作……”傅晟雅的眉头有些皱紧，温言安慰着千里之外的女孩；这时，秦芳雨猛然走了过去，拿过电话便说了起来：“安娜，你给我听好：你这次出国不是公费旅游，是帮助公司做市场调查，开展业务项目！把你的感情给我老老实实的放在一边，好好的完成我交给你的工作听到了吗？如果你敢提前回国，如果你没有圆满的完成任务，我会认真的和你交涉这些事情的，你给我好自为之！”秦芳雨说完后，重重地摔上了电话。

“伯母，您太严厉了吧……”傅晟雅有些不敢看那架电话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多大了，已经二十二岁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秦芳雨毫不掩饰自己的烦躁，重重地坐回了沙发上；她拿起了玻璃茶几上的杂志，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别人家的孩子没有她这么好的生活条件，却能那么努力的出来工作，而且完成的这么出色。我不敢相信如果换成了安娜，她能有什么资本去和别人竞争？人是需要有爱情的，但人不是为爱情而生活的！我秦芳雨怎么会有她这样的女儿？她这段时间到底在干些什么？”秦芳雨说着放下了杂志，无比痛心地用手抚了抚脸，似乎对女儿的表现相当的失望。

“算了伯母，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傅晟雅慢慢地走到了她的身边，轻言地宽慰着她。“我相信安娜会想明白这些事情的，我也相信她会给我们的规划带回有价值的市场调查。因为她毕竟是您的女儿，我相信她的能力！”

“你别安慰我了晟雅……”秦芳雨笑着摇了摇头，“如果这样她都不能够清醒，我不知道到底要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才能够真正的成长起来……”

。。。

。。。

“经历了严酷的十年动乱之后，国家于一九七八年召开了十一届三中全会，对旧的错误思想方针进行了全面的拨乱反正。一九八零年正式改革开放，出现了个体经营企业，虽然它们的基础相对国外来说还显得比较薄弱，但经过二十多年改革开放的发展，国内已经有相当多的民营企业发展壮大了起来。”

“对于这些民营企业，市场从一开始的保守排斥，到后来的发展认可，到现在已经与不少国营企业进行了合作经营，甚至收购了国营企业。虽然一些个体劳动者在市场的竞争中遭到了淘汰，但一些庞大的私有财团依然在市场竞争中保留并壮大了起来。可以说市场经济充满了竞争意识，资本的积累在企业的发展中是必不可少的。”

“这就是在我们国家里特殊的市场经济体制的形成。我不是政治老师，不喜欢说一些不切实际的空话；作为市场营销体系，也希望从属其中的人员不要把那些空话拿到课堂上来讲。宠大的资本积累，敏锐的市场嗅觉，积极的竞争意识，加上良好的市场机遇，这是一个营销体系在市场上存在的根本。”

“但是老师，如果市场营销的本质是这样的，我觉得会与我们的道德底线相违背。”一个男生有些不解地举手发言。

“你们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商场如战场。”年轻的男老师笑着玩弄着粉笔头，“战争的作用其实是自然界的法定规律，它存在的目的是淘汰掉竞争力低下的生物群，而且让它们微小的生命力融合在更强大的生物体上。这的确违背了道德底线，但对于自然界的发展来讲，却是有利的。”

“同样的道理，商场上的竞争会使弱小的企业遭到淘汰，但对于整个市场经济的发展来说，这样做将会起到更为积极的作用。试想一下，如果所有的企业都没有竞争意识，任凭那些毫无发展可能的企业在市场经济中存活，那么我们现在可能还会停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生活水平。”

“老师，我不能同意您的说法。”这时，又一个女生举起了手；男老师看了她一眼，笑着问道：“叶欣怡同学，你又有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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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一知半解的营销（下）

和煦的阳光酒落在科技学院的教学大楼上，沉寂了许多的校园终于重新回归到了课堂之中。市场营销二班的教室里，第三节市场营销课又和同学们见面了，但开课一个星期以来，这位男教师却没有任何的教案和书本，只是信口开河的在那里给同学们传授着他所谓的基础知识。

但在老师信口开河的过程中，却总会有同学提出一些更加莫名其妙的问题，而老师都会一一向他们作出解答。又是他们啊，芳雨的程松和叶欣怡？同学们不知道他们哪来这么多提问，大概和他们所从属的工作有着相当大的关系。

“如果按照老师的说法，市场竞争的最终结果，很可能是最为强大的企业吞并了所有的同类企业，或者是占领了绝大部分的市场。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企业很可能会真正失去竞争意识，从而被市场淘汰，那剩下的结果难道又是回到了市场经济的初始阶段，一切从头开始吗？”

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内容，但叶欣怡每次听着这位老师的讲义，似乎都能被他带进了课堂，因此现在脑子里也跟着出现了这些莫名其妙的思想。

“呵呵，很少有女生会提出这种问题啊……”男老师似乎有些惊讶，“这正是我下节课要正式开讲的内容，宏观经济调控和垄断资本经营的弊端。这位同学，如果你真的有兴趣，希望你能注意听我后面的内容，这样你的问题将会慢慢地得到解答。”

“是，谢谢老师……”叶欣怡觉得自己的表现又有些唐突，慢慢地坐了下来。

“好了，下课吧！”男老师潇洒地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与此同时，同学们都围在了程松和叶欣怡的身边。

“你们两个好像当上了芳雨公司的模特啊，真是了不起！”同学们看稀奇一样的看着不知所措的他们，“叶欣怡，上了封推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成了大明星了？呵呵……”杨琴着急地推着程松身边几个女生的咸猪手：“让开让开，放学了快去吃饭……”

“我上封推？这是什么意思……”叶欣怡不知道大家在说些什么；这时一个女生从刘宇的手上抢过了一本时装杂志：“别自己藏着看了，让大家一起瞧瞧！”她说着把杂志放在了课桌上：“瞧，欣怡的样子真是好可爱，真是迷死人了！我都忍不住想看广告里面的内容了……”

“这……”叶欣怡吃惊地看着那个封面，似乎记起了这是徐大摄影在某个时间段里抢拍下来的镜头；她的脸顿时发起烧来，连忙提起手袋飞逃出了教室，不敢面对同学们那些热情的眼神。刘宇着急地叫了一声：“欣怡！……”却没有喊住。他生气地一把扯回了杂志，对那个女生说道：“干什么，这是别人的工作！”

“欣怡这回可是大明星了，你再也没有希望了！”那个女生酸溜溜地瞪了他一眼，语言里充满了嘲讽。

这个徐大摄影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么多优秀的模特，干嘛把我放在上面……叶欣怡不知道心里的感觉是否不满，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事情。刚跑到校门口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看时，来电的却是傅晟雅。

“欣怡，我有事要对你说……”

“晟雅，这是你干的吗？”叶欣怡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就抢先提出了问题，“我居然上了广告的封面，以后还怎么在学校上课啊！不是说好只是工作吗，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欣怡，欣怡……”傅晟雅似乎预料到了她会有什么反应，连忙打断了她的话，“你听我解释。首先，这个封面推荐是徐大摄影拟定的，就算是我和秦总也没有资格去干涉。其次，能让模特上封推，也是对你努力工作的肯定，我觉得你没有理由为公司安排的工作有所不满。”

“……”叶欣怡咬了咬嘴唇，似乎没有什么反驳的理由；她悄悄地看了周围一眼，随后快步的向回家的路走去。“那我……以后不想再拍广告了。”

“这得问秦总，我不能过多的干预芳雨的事情。呵呵……”傅晟雅死着脸笑了起来。

“……”叶欣怡的嘴唇动了几下，发觉好像上了他的当。

“对了，在这个星期里，我拟定好了一个市场营销小组，其中有你一个。下午我们一起去一趟神采飞扬娱乐城进行企业调查，这是工作。”傅晟雅说道。

“我下午还要上班。”叶欣怡没好气地回答道。

“秦总说让你参加这次外勤，不信你可以问方店长。”傅晟雅笑了笑，“难道你这么懒，只愿意在店面里做销售，不愿意出去做市场调查？”

“如果是公司安排的，那我就去。”叶欣怡已经慢慢地走到了林荫道，“那你下午三点和大家在步行街等我行吗，我不知道那个神采飞扬公司是什么地方。”

“要不我现在就带你一起去吧，不然多麻烦。”傅晟雅回答道，叶欣怡有些不解地说：“现在？我现在还在开山小区呢！”傅晟雅突然笑了起来：“欣怡，小心你前面有块石头，不要摔倒了……”

“啊？……”叶欣怡似乎明白了什么，猛然停住了脚步；抬头向前看去，却见傅晟雅正靠在跑车上笑个不停。叶欣怡举着电话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什么表情。

“上车吧，”傅晟雅拉开了车门，表情又变得严肃了不少。“这次的工作很重要，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的开始着手。我相信我们的这个小组能够出色的完成这次任务！”

…

…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现在是要去神采飞扬娱乐城做简单的市场调查。其目的就是要知道对方所需求的工作服的标准，从而进行样品设计和生产销售。欣怡，这次的小组成员只有我、方店长、两名设计师和你，其余的工作我可以让公司其他的部门协助办理。”

傅晟雅慢慢地驾驶着跑车，向叶欣怡简单的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听着傅晟雅的话，叶欣怡觉得他的行为有些过于一厢情愿了。自己是什么水平，怎么可能和公司的这些高层领导一起参与这么重大的决策？就算自己和傅总经理是朋友，这种行为却更可能让周围的人误解。

“晟雅，我……我只是一个工作不到半年的销售员而已……”叶欣怡有些为难地看了青年一眼，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处境。对于傅晟雅他们来说，可能对这些营销经济有着与生俱来的才能，这一点和叶欣怡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我并没有给你施加任何的压力，只希望你能够得到更多学习和锻炼的机会。”傅晟雅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你不能只做一名销售员，而应该有更多更好的发展机会。”

“你不了解的……”叶欣怡慢慢摸索着还装着书本的手袋，“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讲，是不可能涉及到你们的领域之中的。就像你那天早上送牛奶会出错一样，我也不可能有任何的可能性真正参加你们的专业小组。”

“你不是说你第一次送牛奶的时候也出过错吗？”傅晟雅反驳她道，“为什么对自己会有这样的评定？我觉得你如果有缺点的话，那就是容易把自己禁锢起来，不敢尝试一下能够展示自己才能的机会。”

“我根本什么都不懂，你让我怎么展示？”叶欣怡有些着急了，声音大了不少，“我连现在上的市场营销课都听不懂，你觉得我有什么可以展示的才能？”

“什么课程内容？如果有可能，我想给你补习一下。”傅晟雅并没有在意少女情绪上的波动，依然露着温和的笑容。

“叫什么宏观经济调控和垄断资本经营的弊端……”叶欣怡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等待着对方可能出现的嘲笑。不想傅晟雅有些吃惊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居然能让老师说出这种问题？呵呵……”

“很好笑吗？”叶欣怡气呼呼地瞪着他，真想在他的手上再咬一口。

“这个问题，我花了将近四年才得到了解决的方法。欣怡，你知道塞拉帕克为什么要开发多元化的项目，为什么要辛辛苦苦的参与这次市场调查吗？这正是在解释你提出的问题……”傅晟雅说着，慢慢地说出了自己从去年开始的一步步的规划和行动，也不知道面前的少女是否能够听懂。在他看来，叶欣怡应该着有能够理解的天赋。

“好像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叶欣怡皱着眉想了一会儿，似乎找到了一些模糊的答案。“你的意思是，塞拉帕克已经是金融街上的垄断资本经济，在没有外界的竞争作用下，很有可能慢慢的自我淘汰。所以开发出新的项目后，以小规模的企业重新投入到市场，重新发展成为第二个塞拉帕克。是这样的吗？……”

看着青年夸张的表情，叶欣怡觉得自己好像胡说八道的过头了；好在听了一个星期的专业语言，她的措辞似乎还算比较恰当。

“欣怡，你果真只上了一个星期的市场营销课吗？”傅晟雅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如果不是说你的确有一些天赋，我只能说你们的老师太有才能了……”真没有想到，自己那复杂的企划方案，竟然被叶欣怡如此平民化的语言简单的诠释了出来，傅晟雅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孩能够有这样的思维方式。

这和她以前的身份有关系吗？也许性别的取向不单单是在性格，主宰其中的，却是那种并不明显的思维逻辑。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女，傅晟雅似乎觉得自己对她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她对自己的了解，应该也是远远不够的……

…

…

这就是神采飞扬娱乐城吗？到了目的地，叶欣怡跟着傅晟雅来到了一幢六层高的大楼前。在午后，楼上的营业厅都没有开业，只有一楼的大型电玩城里显得热闹非凡；大门口站着两个有些熟悉的身影，看见傅晟雅之后连忙迎了过来。

“傅总，您来了？”方浩哲礼貌地点了点头，另一位留着中分长发的青年潇洒地挥了挥手：“晟雅，你来得好慢！有事情耽误了吗？”傅晟雅笑了笑，说道：“我去科技学院接业务小组的另一位成员去了……”他说着拉过了叶欣怡的手。

是他们啊？叶欣怡吃惊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连忙向他们问好：“方店长好，徐摄影好……”方浩哲似乎早预料到傅晟雅会带她来，只是点了点头。徐大摄影看到这个场景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但还是礼貌地说了一声：“叶小姐好，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的专业小组。”

“我简单分配一下我们四个人的任务。”傅晟雅捏了捏叶欣怡有些拘束的手，“我主要负责进行市场调查，然后拟定一些业务上的规划。徐敬源先生是我们特聘的技术顾问，主要进行服装样品的设计。生产部我觉得没有必要安排专门人手，方店长主要负责成品的销售。看看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我们马上就开始投入工作。”

果然是这样吗？叶欣怡垂下了头，似乎对傅晟雅带自己来的目的产生了怀疑。在场的成员无一不是久经商场的人物，只有自己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销售员而已。傅晟雅带自己来这种场合，难道仅仅因为是朋友吗？如果是这样，这种殊荣似乎根本没有必要。

“我们进去吧，先不要惊动神采飞扬的领导。”徐敬源用手抚了抚长发，作着自己的提议。“我想用我们眼睛的观察来落实方案，而不是凭他们口头上的一面之辞。”方浩哲点头赞同：“我同意，徐摄影的话相当的有道理！”这两个大嗓门似乎一见如故，并肩走进了娱乐城的大门。

“走吧！”傅晟雅回头说了一句，却发现叶欣怡的情绪变得很低落。“欣怡，你怎么了？”

“我……我不想进去了……”叶欣怡小声地回复了他一句，“我还是回分店去上班吧，这个月出勤太多，我的业绩恐怕不能完成了……”

“你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说得好好的吗？”傅晟雅似乎明白了什么，“是因为我没有为你安排专业小组的任务，你觉得心里不踏实是吗？”

“晟雅，你可能一开始就明白，我不可能被安排什么任务……”叶欣怡的呼吸有点急促了，“你们都是有相当经验的商人，可能不明白我现在的感受。你们现在所涉足的领域我根本就不可能企及，你觉得我参加这种专业小组有什么意义吗？”

“谁也不是天生的营销人员，都是通过实践一点点学习出来的。”傅晟雅耐心地解释着，“我知道你的理由，因为你认为自己没有学习完专业的文化知识，所以不敢面对实际上的营销操作。但我应该让你明白，世界上所有的知识都能够在书本上学习，唯独这种行业必须通过实践才能学会！”

“但是……”

“你头一天当销售员，难道学校给你进行过学业上的辅导了？”傅晟雅露出了微笑，打消着少女心里的顾虑。“我之所以没有为你安排工作，当然还是因为你现在没有经验。但我相信你渐渐能够明白其中的一些道理，而且有一天能够为我的规划作出成绩。帮帮我吧欣怡，我的规划里的确需要你，请你相信我好吗？”

“那……”叶欣怡有些胆怯地看了一眼娱乐城的大门，“如果我出了什么错，你可不要怪我……”

“当然，我不会怪你的……”傅晟雅牵过了她的手，轻松自若地迈开了脚步，“不过我自然会有处罚你的方式的，呵呵……”叶欣怡听着他的话，本来已经放松了一点的心情又有些紧张。处罚我的方式？这个傅晟雅，似乎总做些神神秘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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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无法自拔（上）

电玩城里人头涌动，不绝于耳的高音喇叭使从来没有到过这里的叶欣怡相当的不适应；闪烁着五颜六色光芒的游戏机前围满了人，这种诞生于美国酒吧的娱乐器械却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得到了更大的发展。

我要做市场调查，可怎么做呢？

叶欣怡毫无目的地观察着穿梭在人群中的服务员，不知道这种业务应该从哪些方面开始着手。就在这时，却见身边的傅晟雅往她的手中塞了一把游戏币；叶欣怡吃惊地看了他一眼，嘴上说了些什么，却被周围的噪音给淹没了。

“你说什么？”傅晟雅故意把耳朵凑到了她的嘴边。

“我们是来上班的，怎么可以玩游戏机？”叶欣怡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嘴里的气息甜滋滋的喷到了傅晟雅的脸上。

“这就是上班，不这样做你怎么可能了解这家娱乐城？”傅晟雅也把嘴凑到了叶欣怡的耳边。看着少女那饱满的耳垂，他突然有吻上去的冲动，但最后终于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要玩你玩，我回公司去了！”叶欣怡把游戏币塞进了傅晟雅的衣兜里，似乎不太能理解这种上班的形式。傅晟雅无奈地拉住了她，说道：“拜托你阳光一点行吗，就算是出来工作，也不至于搞得像军训吧？要不你坐在旁边，我玩就行了。”

“……”叶欣怡甩开了他的手，跟着他一起坐在了一台游戏机前。傅晟雅似乎对此相当有兴致，在游戏机里投了币后不紧不慢地玩了起来。叶欣怡着急地看着娱乐城的大门，似乎能够看见杨琴她们在做着销售。看来这个月的业绩肯定不会理想了。

但过了不久，叶欣怡渐渐被游戏机上的画面吸引了注意力。记得以前的小学旁边，也有一家游戏机室，班上的男生们放学后经常光顾那里，叶欣怡当时也在其中。但因为没有钱，她只能在一边罚站，这也许是叶欣怡童年里唯一快乐的回忆了。

“要不要试试？”傅晟雅悄悄看了一眼叶欣怡，试意让她也玩一玩。

“上班时间不能玩游戏……”叶欣怡搓了搓衣角，拒绝了傅晟雅的邀请。

“试试吧，不让方店长看见就可以了。”傅晟雅看了周围一眼，像个孩子一样的笑了起来。

“嗯……”叶欣怡摸了摸游戏机，终于有些心动。“那你可一定要帮我看着店长啊！”

“一定，你放心玩吧！”傅晟雅自信地说道。

“……”叶欣怡慢慢地坐了下来，一时间变得有些兴奋和害怕。她从小到大都是过着中规中矩的生活，从来没有逃过一次课，也没有旷过一天班。每当听说有人因为违反了纪律受到处分，她都会不理解当事人的心情；而现在，叶欣怡似乎加入到了坏孩子的领域里，竟然在上班的时候出来玩游戏机？

不，我可是在工作！哎呀，又被打中了……叶欣怡不时地看了一眼周围，好像体会到了一种独有的乐趣。这种类似于冒险的经历，完全打破了她以前的生活模式，却没有让她的心底产生预料中的反感。

看着渐渐投入到了游戏中的叶欣怡，傅晟雅的眼神变得更加热烈起来。看来自己没有猜错，叶欣怡应该是那种可以打破常规的女孩，只是她的意识被她的生活束缚住了。如果外界能够有力量帮助她，她应该有勇气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包括她以后的事业，也包括她以后的人生……

叶欣怡依然不时的抬头偷看，可突然瞪大了眼睛站了起来！傅晟雅正沉醉地看着她，却被她的行为吓了一跳。他回过头看去，见柜台上来了一男一女两位老板；而那个男青年，正是叶欣怡的大哥！此时的他正腕着女老板的胳膊，脸上的神情很是惬意。

“大哥？”叶欣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茫然地喊了一声。

“……”游戏机厅里依然嘈杂一片，但叶欣明流动的目光也停留在了妹妹的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叶欣明突然改变了自己的情绪，几步就从柜台跑到了叶欣怡的身边；当他看见坐在妹妹身边的青年时，脸上的表情变得可怕起来。“傅晟雅，怎么会是你们？你不是有女人吗，居然敢勾引我的妹妹！你他妈的想找死吗？”

…

…

神采飞扬的会议室里，两个公司的人员正在进行着简单的交流。虽然只是一笔小业务，但大家却依然重视每一个环节。对娱乐城来说，能够统一制服是新年的工作需求；而对于塞拉帕克，这是他们头一个承担下来的批发业务。

但是出席会议的人员里，却没有神采飞扬的老板叶欣明。傅晟雅坐在会议桌旁，听着对方黄经理的说笑声，心里有些后悔。叶欣怡向他询问自己大哥的事情时，傅晟雅就想告诉她某些方面的事情。然而当事情发生时，他却没有顾及到这对兄妹的感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没有开业的酒吧间里，叶欣明拽着妹妹一把扔了出去，叶欣怡被他摔得坐在了地上，“小小年纪就学会勾引男人了？你知道傅晟雅是什么身份吗？你知道他有自己的女人吗？不知深浅的东西，你以为自己在干什么？混帐！”

叶欣怡疼得半天站不起来，皱着眉看着大哥；刚才叶欣明和女老板的形象反复的出现在她的头脑里，大哥的话更让叶欣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以后不许去塞拉帕克上班了！”叶欣明点上了一枝烟，恶狠狠地说道。“傅晟雅这混蛋，老子总有一天会去找他算帐的！……”

“我还没问你呢！”叶欣怡突然跳了起来，情绪变得很是激动。“你和那女老板是什么关系？苏苏姐待你那么好，你怎么能够做这种事情！要不是今天看到，我们都不知道大哥原来在外面……”

“你个小婊子，居然管起我来了？”叶欣明瞪起了眼睛，一把揪住了妹妹的衣领，“这些事情我可以做，你不能！你要我说清楚一点吗，你要我揍你一顿吗？贱人……”

“你凭什么随便给我的事情下结论！”叶欣怡扔开了大哥的手，“我和傅晟雅只是很普通的朋友，今天我是和他一起到这里来做市场调查的！你为什么一看到我们在一起就会出现这种想法，不打自招……”

“市场调查？哼哼……”叶欣明扔下了烟，突然笑了起来。“你在塞拉帕克里干的是什么工作，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有资格，有能力参加所谓的市场调查吗？叶欣怡，你是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叶欣怡看着大哥，突然发现自己没有语言能够反驳他的话。

“你太单纯了，很容易被人蒙骗的。”叶欣明倒上了一杯酒，慢慢地喝了起来。“傅晟雅主动的接近你，你难道就真的不知道他对你的心思？即使你没有太多的想法，傅晟雅也会认定了某些事情。而且他有女人，你愿意让人误会吗？”

“我们只是很普通的朋友。傅晟雅也答应过我的……”叶欣怡听着大哥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和傅晟雅的关系。

“他那是在放屁！”叶欣明摔下了酒杯。“以后不要再上班了，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大哥现在有能力养活你们……”

“那你呢？”叶欣怡看了大哥一眼，发现他的神色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愉悦。“你现在做的事情算什么……”

“明哥，会议已经结束了……”这时，徐亮出现在了酒吧的门口。“事情谈得很顺利，老板说要和塞拉帕克的领导们一起吃顿饭。你看……”

“你们去吧，我现在要送妹妹回家！”叶欣明说着一把拉住了叶欣怡的手。叶欣怡急道：“我现在还在上班！”叶欣明大声喝道：“给我回去！以后不许上班，给我呆在家里！”叶欣明刚走到酒吧门口，迎面遇上了从会议室出来的人。

“欣怡……”傅晟雅看了这对兄妹一眼，有些关切地叫了一声。“我送你回公司去吧？”

“不用！”叶欣明把妹妹像小鸡一样的甩到了身后，“我现在送她回家，而且以后也不会让她再到塞拉帕克上班了。”

“为什么？”傅晟雅的眉头一皱，“叶老板，你可能误会一些事情了……”

“我没有误会，我的心里相当的清楚！”叶欣明冷笑了一下，扯着妹妹便离开了人群。叶欣怡听着他的话，似乎对大哥的作风越来越不能接受。

“放手，你凭什么管我！”叶欣怡用脚踹着大哥的腿，却不能阻止他的行动。“我现在还在上班，你不能让我回家！放手！……”她说着蹲了下来，却依然被叶欣明拖着向前走去，直到身体歪在了地上；叶欣怡急了，张开嘴又咬在了大哥的手上，叶欣明的嘴角动了一下，干脆伸手将她夹了起来。

傅晟雅他们跟在后面，看着叶欣明将妹妹扔进了车里，却没有办法过去阻止。

“大哥你太过分了！”跑车发动了起来，叶欣怡拢了拢凌乱的头发，觉得自己头一次生这么大的气。叶欣明并没有理她，只是将跑车驶得飞快，不多时车已经开上了长江大桥。

“我明天还是会去上班的。”叶欣怡急急地喘着气，头一次不想再屈服下去。

“你喜欢上那个小白脸了吧？”叶欣明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只是冷冷地说道。“大哥是为了你好，不然你以后要后悔的。”

“请你不要误会我的工作！”叶欣怡的声音大了起来，“我做的是很正式的工作，傅晟雅是我很普通的朋友！你不要因为自己的事情就胡乱的给我下定论！你这种举动根本就是在掩饰你自己！”

“……”叶欣明看了妹妹一眼，似乎被她的话击中了要害。“欣怡，你变了。”跑车已经驶下了长江大桥。叶欣明放慢了车速，静静地看着窗外流动的风景，“大哥这辈子不可能有别的机会了，我只希望让你们能够过得好一点。但为了生活，我们兄妹两个不能都陷进去吧，所以……”

“大哥，离开神采飞扬吧。真正不能继续工作的人是你。”叶欣怡打断了他的话。

“要我离开神采飞扬？除非你先离开塞拉帕克。”叶欣明停住了跑车，终于说出了这场闹剧的目的。但他发觉自己的话在妹妹面前越来越无力。

“你这是无赖！”叶欣怡看了他一眼，发现叶欣明的眼神变得异常的颓废。

“滚！”叶欣明低声吼了一句，将头埋进了方向盘里。叶欣怡拉开了车门，快步地走到了车外；身后的跑车突然发动，即不是向着来行的方向，也不是向着去行的方向，只是茫然的飞驰到了公路的尽头。

“方店长吗？是我……”叶欣怡掏出了手机，拨通了方浩哲的电话。

“你没事吧？”电话里传出的却是傅晟雅急切的声音，“你大哥没有对你怎么样吧？你以后还会继续上班对不对？你向你大哥解释过了吗，我们只是很普通的朋友关系，是吗？……”

“是的……”叶欣怡回答得很平静，仿佛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原来叶欣明所做的一切都是故意的，他为了能够继续留在神采飞扬，才会用这种方式换取珐码。但是他的路是完全错误的，叶欣怡觉得既然知道了大哥现在的处境，自己有必要劝他离开这个误区。

“叶欣怡小姐，今天专业小组的成员提前下班了。专业小组的成员准备与神采飞扬的经理们一起聚餐，你愿意参加吗？”方浩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叶欣怡当然知道这是傅晟雅的决定，但她现在必须赶快回家告诉家人这些事情。

“我还是回家去吧，明天见方店长！”叶欣怡说完飞快地钻进了一辆公交车，思索着该如何向家人说明这一切。

…

…

“欣怡，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沈梅看着突然到家的女儿，有些不相信地看了一眼窗外依然明媚的太阳。

“今天单位里派我做了个市场调查，所以提前下班了……”叶欣怡看着母亲和妹妹，觉得自己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近一个小时的公交车让她的大脑冷静了不少，叶欣怡觉得这种事情必需要慢慢的劝解大哥才能有希望成功；如果一味的和他争执，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而且听说那所娱乐城里，似乎经常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叶欣怡觉得大哥继续留在那里，可能会发生什么危险……

“妈，我出去一下，晚饭不回来吃了。”叶欣怡扔下了手袋，急急地跑出了门。沈梅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干什么啊？难得回家这么早，没说帮妈做点家务……”

还是找苏苏姐去说吧！

叶欣怡快步的朝学校走去，突然想到了这位大嫂。比起那位年长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现在也只有苏苏能够分担一些这些事情了。而且这件事情，自己似乎没有隐瞒她的理由。

但是苏苏姐，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就此离开了大哥？

叶欣怡走在林荫道里，脚步渐渐变得慢了下来。大哥为了钱，跟外面的女老板发展成了那样的关系，苏苏知道这一切后还会像家人一样的看待我们吗？可能不会了，肯定不会了。但这件事情必须要找到解决的办法，而且现在能够帮忙的，也只有苏苏了。

慢慢地走到了校门口，正迎来了学校放学的时间。三五一群的大学生们涌出了教学楼，愉快地谈论着各自感兴趣的话题。叶欣怡定了定神，慢慢地走到了四零四寝室楼前，对门房的大妈说道：“麻烦您好叫一下三楼二房的苏苏行吗？”

“你怎么不自己去找？”门房的大妈拿起了电话，有些不耐烦地拨通了。“喂，叫苏苏接电话。什么，她不在？好，挂了。”

“不在？”叶欣怡有些着急了，“我有重要的事情和她说，您知道她在哪儿吗……”

“你不知道打她的手机吗？”门房的大妈不高兴了。

“对，我怎么忘了……”叶欣怡连忙掏出了手机，拨通了苏苏的电话；正在这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音乐。

“欣怡？”苏苏正和两个女同学回到了寝室的大门口，看见她不禁露出了笑容，“你今天没去上班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去寝室玩玩吧……”

“哇，这就是苏苏的小妹啊，上广告杂志的那个？”两位小姐姐围了过来，不住的伸出了咸猪手，“苏苏家里尽产美人啊，嫉妒死我了……”

“呵呵……姐姐好……”叶欣怡边躲着她们的咸猪手，边有些着急地看着苏苏。苏苏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关切地问道：“有事吗？”

“苏苏姐，我想请你吃点东西。”叶欣怡有些不安地回答道，“顺便和你说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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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无法自拔（下）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神采飞扬娱乐城的活动项目都已开放。叶欣明看着涌动在各个营业厅的人流，警惕地观察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凌海蓉站在他的身边，似乎明白青年此刻的心情。

“还在担心你妹妹的事？”凌海蓉笑了笑，和青年慢慢地走进了酒吧里。“真没有想到，那个杂志封面上的美女是你的妹妹啊，她的老板会喜欢上她，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凌海蓉说着倒了两杯酒，放了一杯在叶欣明的手上。

“这丫头要是敢胡来，我就打断她的腿。”叶欣明慢慢地喝着酒，似乎还没有从白天的事情中解脱出来。凌海蓉笑了笑，将酒杯放在了柜台上：“就许你出来过好日子，你妹妹就得呆在家里喝西北风？虽然你们家里都是俊男美女，但我看得出来你妹妹和你不一样。她的工作绝对是清清白白的，不然现在不可能只做一名销售员。”

“我不是担心这些事情。”叶欣明喝完了酒，烦躁地点上了一枝香烟。凌海蓉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明白，你是怕蒋宜非的人知道你家人的身份吧？的确，你白天那样一闹，塞拉帕克肯定不会再带她参加任何高层管理了，最起码不会再来神采飞扬。从这一点来讲，你妹妹应该是安全的。”

“最好他们谁也别来，等干掉了蒋宜非之后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叶欣明依然警觉地看着周围，唯恐白天的事情让蒋宜非的耳目知道。如果是这样，他很有可能给家人带来危险。这时，徐亮悄悄地凑了过来，对着叶欣明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叶欣明的神色变得有些吃惊，急急地问道：“你说什么？”

“明哥，她想见你……”徐亮有些害怕地看了凌海蓉一眼，似乎在隐瞒什么事情。叶欣明想了想，对徐亮说道：“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是你的女朋友吧，记住不要和我扯上关系。跟她说如果没事就让她滚蛋，不要来这里打扰我的工作！”

徐亮点了点头，慢慢地回到了营业厅。凌海蓉不解地看了叶欣明一眼，说道：“又是你妹妹？”叶欣明呆板地笑了笑：“是啊，让她回家去，免得出事……”凌海蓉也笑了笑，突然说道：“欣明，你不会背着我有别的女朋友吧？”

“怎么可能？”叶欣明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海蓉，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怎么会怀疑我？”

“呵呵，人家吃醋嘛……”凌海蓉露出了笑容，“让徐亮打发你妹妹回家去吧，不要让什么人看见了才好……”凌海蓉说着，腕过了叶欣明的胳膊：“现在我们公司正和塞拉帕克的领导们聚餐呢，我们不去似乎不合乎情理吧？”

“海蓉，你一个人去吧……”叶欣明把胳膊从她的臂弯里抽了出来，“我还是留在这里看着场子比较好。”

…

…

酒吧的一个角落里，叶欣怡和苏苏正坐在位子上等待着什么。从来没有到这里来过的两个女孩有些受不了这种气氛，但苏苏坚持要来找叶欣明问个明白。叶欣怡怎么也想不到，她对大哥付出的感情竟然会这么深。

“苏苏，欣怡……”过了许久，徐亮才回到了她们的台位边，“明哥说不想见你们，你们回家去吧。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要呆得太久了，小心出事……”

“不愿意见我？”苏苏站了起来，情绪已经有些激动了，“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怕我砸了他的饭碗吗？”叶欣怡连忙拉住了她：“苏苏姐别这样，大哥做了这种事，肯定没有脸再来见你。要不我们还是走吧，以后再找机会和他谈……”

“他成天不回家，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苏苏突然哭了起来，重重地坐在了凳子上。叶欣怡无奈地看了徐亮一眼，说道：“你再去和大哥说说，好坏让他来一趟行吗？苏苏姐今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谈的……”

“可是……”徐亮为难地扯了扯领带，“你们这不是让我难做吗？”

“你不去叫他也可以，我就在这里等他！”苏苏抹了一把眼泪，拿出了桌上了酒水单，“你们娱乐城不会赶走客人吧？”

“行，那你们再等一等。我有机会一定和明哥说……”徐亮无奈地看了苏苏一眼，慢慢地退了下去。叶欣怡有些后悔和苏苏讲了这些事，更后悔带她来到神采飞扬。她不能够理解，苏苏姐既然这么爱大哥，大哥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酒水端上来了，苏苏满满地倒了一大杯喝了起来；叶欣怡连忙扯住了她的手：“苏苏姐，别喝酒，不然我们怎么回家啊？”苏苏笑了笑，说道：“欣怡，你有很真心的爱上过一个男人吗？如果没有，你不可能了解我的感受……”

“苏苏姐……”

“我……我从刚上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上叶欣明了。但我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的感情，只有默默地关注着他。也许在你们的眼里，他并不优秀，但我却能看出他的本质。叶欣明其实是善良的，却是很孤独的，我一直以为我的感情能够给他带来幸福，哪怕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叶欣怡看着面前的苏苏，似乎被她的话触动了自己的某些心结。

“看着他的所作所为，我一直感到很痛心。欣怡你知道吗，你大哥其实和你们一样痛苦。他作为一个男人，没有能力给家庭带来幸福，因此才会用这种极端的方法寻找出路。和他比起来，你是非常幸运的，因为你是女孩子，你不可能理解他身上的压力……”

叶欣怡低下了头，没有想到苏苏竟然能够比自己了解大哥更多。

“欣怡，欣明其实是爱你的，也爱他的亲人。所以他宁愿用这种方式为你们换来幸福，你们可能不会理解吧？”苏苏又倒上了一杯酒，依然大口地喝着，“但你们只会指责他，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的关怀，以至于让他一步步的堕落下去。欣怡，你以为我来这里，是为了和那个女老板吃醋吗？我没有那么幼稚。对于自己喜欢的人，我希望他能够幸福，不管他最后和谁在一起。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苏苏姐，你别喝了……”叶欣怡看着苏苏渐渐胀红的脸，连忙拉住了她还要倒酒的手。苏苏却将手臂挣脱了出来，说道：“你不要管我们的事！我不能像你们这样看着欣明就这样毁掉，如果看着他毁掉，我的心会碎的……所以我一定要将他带回去……”苏苏说着，不禁又哭了起来。叶欣怡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她的对面，不知道该怎么收拾现在的这种局面。

苏苏对大哥的感情超出了叶欣怡的意料，这让她感动，却更让她感到无可奈何。她现在能够做到的，就是等待着娱乐城下班，等待着苏苏能够有机会对大哥说出她的感情。如果大哥真像她说的那样，应该能够离开这家娱乐城。

然而在这个时候，她们却没有注意到酒吧里那些闪亮的眼睛。

“四毛，对面的那两个小娘们挺不错的……”坐在不远处的一个青年对自己的同伴说了一句。一个年纪较大的男人用手拍了他一下：“不要乱来。蒋叔还在住院，咱们出来可是打听情况的，不要给我惹事。”

“来了几天了，有什么情况值得打听？”青年转了转脖子，慢慢地站了起来。“再说打听情报和泡美女不矛盾吧？咱们今天是不是也乐一乐，要不真是太不值了。”

“喂……”叫四毛的男人叫了一声，却并没有阻拦住他。青年拿着酒瓶走到了苏苏的身后，叶欣怡有些吃惊地拍了拍已经喝醉的苏苏：“苏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回家吧……”

“嗯……”苏苏已经快睡着了，并没有听见叶欣怡的话；这时青年用手摸了摸苏苏的头发，说道：“这么早，着什么急啊。”叶欣怡连忙拦在了他的面前：“你干什么动手动脚？”

“呵呵，清纯型的……”青年也有些醉意了，用手向着叶欣怡的脸上伸了过去；叶欣怡连忙躲到了一边，以前发生的事情让她清醒了不少。在这灯红酒绿的场所中，她似乎意识到了对方是什么人。

“你……你想干什么……”叶欣怡有些害怕地扶起了苏苏，慢慢的向后退去，心里越来越害怕。小混混看着她的样子，似乎被调动了某些情绪，再次向叶欣怡伸出手来。

“不……不要过来！”叶欣怡惊骇之下，抡起手肘撞在了小混混的下巴上！小混混顿时翻了白眼，歪倒在了叶欣怡的脚下；与此同时，那张桌子上的青年全部冲了过来，将叶欣怡她们围在了中间。叶欣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惊恐地看着这群凶神恶煞似的混混。

“臭婊子，你敢打人？”四毛伸手扯过了叶欣怡的头发，一把将她按在了地上。

…

…

“明哥，有几个混混在调戏苏苏和小妹……”徐亮找到了叶欣明，有些着急的向他作着汇报；叶欣明听罢，不禁瞪着眼睛拧住了他：“你说什么，你为什么不带人去废了他们！”

“明哥，那几个家伙有些眼熟，很可能是蒋宜非的人！”徐亮连忙解释道，“如果我们贸然过去阻止，很有可能让蒋宜非知道你和她们的关系。那样的话……”

“混蛋！”叶欣明一把甩开了徐亮，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这两个臭娘们不在家里好好的呆着，到处瞎转悠个什么！这回出事了吧？”徐亮有些害怕地说道：“明哥，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说啊！”叶欣明瞪红了眼睛。徐亮连忙说道：“要不我先去阻止那几个混混，就按刚才明哥提议的，说苏苏是我的……女朋友……”他说着不由得住了口，因为叶欣明的眼神变得有些可怕。

“接着说……”

“嗯……说欣怡是我的妹妹。蒋宜非不会把我放在眼里，这样把她们救走，老蒋以后也不会有兴趣为难她们……”

“……”叶欣明看着他，似乎认同了他的提议。“那你快去吧，我随后就来！”

徐亮听了，连忙快步冲到了酒吧营业厅；四毛那伙人已经将两个女孩围在了中间，已经开始动手去扯她们的衣服；周围的客人们都远远的躲在了一边，没有任何人敢去制止他们。叶欣怡把苏苏抱在怀里，眼睛里开始渗出惊恐的眼泪。

“干什么！”徐亮还没有开口阻止，却见酒吧外冲进了一个高大的青年；他一把扯过了一个混混的脖子，眨眼的功夫就把他摔在了地上！四毛等人吃惊地叫了一声：“是叶欣明吗？……”回头却看见了一张帅气而陌生的脸孔。青年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一下子拦在了两个女孩的身前：“你们干什么，想进警察局吗？”

不多时，酒吧外又进来了一群身着西装格履的男人；他们看到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不太敢相信。刚才在宴席上如此儒雅的傅家少总，竟然在刚回到娱乐城里就上演了如此暴力的一幕。

“晟雅……”叶欣怡呆呆地看着青年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温暖与安全。四毛看着地上被摔倒的小弟，有些不甘心地说道：“臭小子，关你什么屁事！”

“她是我的……朋友……”青年的拳头捏出了清脆的响声，那张一贯和蔼的脸上开始出现了杀气。

“好，想英雄救美吗……”四毛笑了笑，对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正在这时，一只拳头却重重的落在了他的腰上！四毛张大嘴巴，人已经歪在了地上。叶欣明瞪着眼睛看了傅晟雅和妹妹一眼，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苏苏的身上。他一把将四毛从地上拧了起来，冷冷地道：“你混哪里的，到这里来干什么？”

“大哥，我只是街上混饭吃的……是我的小弟刚才想……是我的小弟不争气……”四毛没有料到今天会撞上两个这么能打的人。他的嘴里已经涌出了血，断断续续地回答着叶欣明的话。

“不许得罪我的客人，听见了吗？”叶欣明看了傅晟雅一眼，发觉这小子回来得还真是时候。

“……”叶欣怡刚要开口叫他，不想叶欣明猛然叫了起来：“傅晟雅，你怎么让你女朋友单独出来闲逛？万一出了事情，你是怪你自己，还是要怪我们神采飞扬？”

“傅……傅少……”四毛吃惊地看了傅晟雅一眼，发现自己似乎闯下了大祸。

“对不起，我一定管好她……”傅晟雅说完后，连忙用手捂住了叶欣怡的嘴。叶欣明一把将四毛扔在了一边，说道：“要让我开车送你吗？”四毛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带着几个混混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干嘛……”叶欣怡挣开了傅晟雅的手，还没有从刚才的慌乱中清醒过来。

“傅晟雅，你能带我妹妹和这个女人回家去吗？”叶欣明看了傅晟雅一眼。傅晟雅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欣怡，不要打扰你大哥工作了，快回家去吧！”叶欣怡似乎明白了什么事情，轻轻地点了点头。

“以后晚上不要到处乱走，尤其是这种地方。”叶欣明叹了口气，“好在今天没有出事，要不我怎么向你爸交代？”

“哥……”叶欣怡扶着苏苏，眼睛里又涌出了雾气。

“快走快走，路上和你男朋友表现得亲密一点，越亲密越好……”叶欣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叶欣怡小声辩驳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给我滚！”叶欣明用脚踢了一下桌子，“以后不许你再来神采飞扬！”

看着他们和塞拉帕克的人离去的身影，叶欣明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的那个女人是谁？”不知什么时候，凌海蓉突然出现在了叶欣明的身边。叶欣明笑了笑，指挥着服务生清理着被弄乱的桌椅：“早见过了，那是我妹妹。”

“我是说那个喝醉的女人。”凌海蓉笑着说道，似乎对这件事充满了好奇。

“我妹妹的一个同学。”叶欣明淡淡地说了一句。凌海蓉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刚才的眼神有些怀疑。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的青年，从来没有把那种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

。。。

“蒋叔，对不起……”南区的一家小卫生院里，四毛几个有些拘束地站在病床前。“其实我们只是想打听一下，那两个小娘们是不是和叶欣明有关系，真没有别的意思……”

“放屁……”蒋宜非的手上打着吊瓶，恨恨地说道。“你们这些混蛋，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问你们，上次叶欣明打我的时候，你们玩女人玩得很过瘾吧？那这次你们又打听到了什么情报没有？”

“那两个女人……是塞拉帕克傅少的朋友……”四毛低下了头。

“那你们的意思，是想得罪金融街上的巨头，然后让我们全被公安局关起来吗？”蒋宜非的眼睛里闪出了杀气。

“当然不是……”

“滚出去！”蒋宜非低声吼了一句，四毛几个连忙退到了病房外。

“蒋哥，四毛几个太年轻了，不要怪他们。”坐在病床边的男人劝解道，“您的身体马上就能复原了，到时候我们一定去找叶欣明。这次不会再便宜他了，您要相信我们这几老兄弟！”

“叶欣明……”蒋宜非的拳头捏着被单，针管里倒流出了不少红色的血液，“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绝对饶不了你……就算不能够拿到娱乐城的股份，我也不会让你过得舒服……我说过，我老蒋绝对不是小混混，绝对不是……”

蒋宜非说着，另一只手上抽出了一把银闪闪的手铳。叶欣明，你再能打，能有枪厉害吗？哼哼……

老男人凝视着手上的武器，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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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不安的预感（上）

“欣怡，欣怡……”在迷糊之中，叶欣怡似乎听见大哥在叫自己；当她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时，却看见叶欣明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大哥！”叶欣怡惊叫了一声，发疯一样的向叶欣明跑去，可怎么跑也跑不到他的身边。“大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大哥？……”

“欣怡……你好好过日子吧，大哥走了……”叶欣明慢慢地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向远方走去，直到消失在了叶欣怡的视野之中。

“大哥！”叶欣怡坐了起来，头上已经流满了冷汗；她四周望了一眼，发现自己依然坐在小门房里值班。刚才所看到的，原来是一场恶梦。

叶欣怡重重地靠在了椅子上，不停地喘着粗气。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天已经朦朦亮了，叶欣怡强打着精神完成了社区的工作，回到家后匆匆整理了一下之后，便默默地准备去上班了。沈梅疲倦地坐在桌前，眼睛红得几乎睁不开。前不久发生的事情几乎让她夜夜难眠，叶欣怡一直担心，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那天晚上，叶欣怡送回了喝得醉得不成样子的苏苏，然而苏苏却不停地叫着叶欣明的名字，睡在家里又哭又闹。当苏建军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跑到沈梅家里差点没有把她骂死。

“沈姐啊，您可生了个好儿子啊！我还以为他在外面做什么大事业，原来是在吃软饭！这我倒不想多管了，你儿子吃软饭，干嘛还要和我家的闺女搞得不清不楚？苏苏现在变成了这样，你让她以后怎么办？”

“我儿子和苏苏，根本就没发生什么……”沈梅对苏建军的话只能这样解释。

“软饭都吃了，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难道非要把肚子搞大了你才承认吗？沈梅，我一直以为你们家是正经人，没想到会做这种事情！我跟你们没完！……”

“欣怡，你大哥怎么会变成这样啊？”沈梅看着要出门的女儿，心里一阵难过。“妈现在就指望你了，你可好好的上班，别再惹出什么事来啊！要不咱们家还怎么过日子啊……”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劝劝大哥的……”叶欣怡安慰着母亲，慢慢地走出了门。她的心里现在觉得很乱，但有一件事情已经很清楚，那就是一定要想办法劝大哥放弃那份所谓的工作，回到正常的生活中来。经过了上次的意外，叶欣怡很清楚娱乐城的工作异常的危险，大哥现在的处境远远不像沈梅他们所说的那样简单。

但这件事情，大哥又怎么会听自己的话……

叶欣怡无奈地挤上了公交车，顿时感到了一阵倦意。这件事情闹得他们家和苏苏家整夜的睡不好觉，苏苏也躲在了学校寝室不敢回家见她的爸爸。想着苏苏对大哥如此深的感情，叶欣怡不知道事情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她慢慢地闹在了柱子上，不知不觉竟然困着了。

迷糊之中，叶欣怡似乎觉得身后有人在蹭来蹭去？

心情本来就已经糟透了，叶欣怡终于忍不住要发火；她使劲地拱了一下身后的人，生气地说道：“有这么挤吗？”以前的经历让她很恶心这种流氓行为。不想她拱得太过厉害，身后的那个男人“哎哟”了一声，竟然摔在了地上；他身上的衣服挂在了椅子角，一下子拉开了一条大口子。

“怎么回事？”

“公交流氓啊！怎么会有这种人……”

“年纪还不小了，真是个老色鬼！”

车上的乘客们主动地让出了一圈位置，看着地上的那位大叔。大叔有些委屈地爬了起来，说道：“你这丫头怎么乱冤枉人，我只是想走到后面去。”叶欣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有些眼熟。他好像在自己的手上买过几条围巾吧？对了，第一次开张的顾客就是他！

“怪叔叔！”叶欣怡叫了一声，大叔却有些尴尬地站在了那里，随后车厢内哄笑了起来。

“我不是怪叔叔！……”大叔很郁闷为自己审辩着，似乎也认出了叶欣怡。“原来是你啊，你可真冤枉叔叔了！”看着周围人怀疑的眼神，大叔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像真不是？叶欣怡看着面前的大叔，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还以为是流氓呢。”大叔叹了口气，委屈地说道：“丫头，以后别冤枉好人啊。好在今天没有人管闲事，要不大叔会被打死的！”

“对不起……”叶欣怡看着他衣服上被拉开的大口子，心里一阵内疚。“要不您到我们公司去吧，我给您缝起来？”大叔有些不相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会缝衣服吗？”叶欣怡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当然会了，我们公司里的员工全都会！”

“嗯，算是你的赔偿吧！”大叔的脾气还不错，咧开嘴笑了起来。“丫头，工作顺心吗？”

“还好……”叶欣怡笑了笑，原本郁闷的情绪被冲淡了不少。车厢内的人本来想看热闹，可发现他们居然是熟人，都觉得很没意思，于是各顾各人的去了。叶欣怡和大叔谈着话，不多时已经到了车站。

“对不起，您在工作间里等一下！”叶欣怡刚一跑进分店，就在同事们不解的目光下带着大叔进了工作间。她打开缝纫机，仔细地为大叔把破损的衣服缝好，随后用针把有些粗糙的口子界了起来。当她把衣服穿回到大叔的身上时，大叔似乎有些不相信叶欣怡的手艺。

“不能够啊，怎么缝得跟没破过一样？”大叔对着镜子找了半天，竟然忘记刚才破的到底是左边还是右边。

“您觉得还满意吗？”叶欣怡松了一口气，觉得似乎补偿了对大叔的误解。大叔高兴地点了点头：“不错啊丫头，你的这种手艺做销售员实在是太可惜了！想跳槽吗，大叔可以介绍一份好工作给你！”

叶欣怡打量了他一眼，连忙摇了摇手：“谢谢您，我在这里的工作非常好。”围在工作间门口的同事们也露出了鄙视的神色，因为这位大叔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什么身份的人。

“呵呵，那太遗憾了……”大叔摇了摇头，向叶欣怡告辞道，“那我以后就多多介绍一些生意给你们，让你们能够工作得更顺利！”他说完看了一眼那些漂亮的女销售员，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店面。

“看他那德性，典型的怪叔叔！”一个女生没好气地说道。叶欣怡看了她一眼，似乎对自己犯下的错误找到了开脱的理由。对不起啊大叔，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的！

…

…

大哥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再露过面了。而且神采飞扬的工作似乎并不安定，经过了那次事件后，傅晟雅也没有再让叶欣怡去参加专业小组的业务。但这段时间她却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情，叶欣怡并没有远大的人生理想，她只希望家人都能安安稳稳的工作和生活，这就足够了。

可大哥，为什么一定要做这种令人担心的事情……

“叶欣怡小姐……”方浩哲看着发愣的叶欣怡，叫了她一声，不想叶欣怡竟然没有听见。

“叶欣怡！！”

“啊，是……”叶欣怡连忙回过神，看着办公桌后面的方店长，“有什么事情吗？”同事们都不理解地看着她，不知道这段时间叶欣怡怎么总是这么魂不守舍。

“……你的工资单！”方浩哲的脸色很是郁闷，因为发工资单的日子同事们都是兴高采烈的，唯独她总是表现得不太合群。“不要了吗？不要就算了！”叶欣怡连忙走到了办公桌前取过了工资单：“谁……谁说不要了……”她说完慢慢地撕开了边角。现在也只有这种事情，能够给她带来短暂的安慰了。

“你的多少啊？”

“这么厉害，真是不得了……”

叶欣怡慢慢地翻开了工资单，心里却越来越没底。这个月因为参加公司这样那样的业务活动，业绩差得一塌糊涂；她决定以后要一门心思做销售员，再也不去参与那些附属工作了。但当叶欣怡展开工资单时，从她的嘴里传出了一阵惊叫，这声惊叫引来了同事们的目光；随着大家都看到了她的工资单，店长办公室里的惊叫连成了一片。

“搞错了吧，竟然这么多？”叶欣怡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方浩哲一眼，“是不是公司的财务出问题了，要不店长帮我打电话问问……”

“我确定过了，没有搞错！”方浩哲很认真地回答道，“因为你为公司做了两次非专职的模特，而且取得了很大的成绩，因此这次的薪酬是严格按照劳动合同来发放的。不信你可以问程松！”

叶欣怡看了程松一眼，却见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真的吗，自己居然拿到了这么高的工资……叶欣怡又看了一眼工资单，原本忧郁的脸上终于又看见了一丝笑意。

“财迷呀……”同事们嫉妒地围了过来，“这不行，你们两个这次一定要请客！”叶欣怡的嘴笑得都快咧到耳朵上了，头一次大方地说道：“没问题，一定请，一定请！”

“万岁……”

“给我安静！”方浩哲终于忍不住大吼了一声，把兴奋的同事们全镇压了下来，“都给我准备上班听到了吗？叶欣怡小姐，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做这些非专职的工作吗，那你笑个什么？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打电话让秦总把你从专业小组里除名！”

“谁说我不喜欢了……”叶欣怡用手捏着工资单，神色有些着急了，“我只是觉得正式上班的时间少了，会影响其他同事的工作而已。嗯，基本上就是这样……”

“是这样吗？这么说你还挺有团队合作精神的。”方浩哲冷笑了一下，看着她攥着工资单的手。叶欣怡连忙把手背到了身后：“是的。”方浩哲又说道：“那我告诉你，今天专业小组要在总部开小组会议，要求每个成员都必需参加。叶欣怡小姐，你愿意牺牲你的销售时间去参加这次会议吗？”

“我愿意！”叶欣怡连忙回答道。

“那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方浩哲挥了挥手，“其他人都去给我上班！”

“方店长，我们为什么不一起去？”同事们都走后，叶欣怡有些不解地问道。方浩哲瞪起了眼珠：“让你去你就去，废话说多了会出事的明白吗？”

…

…

叶欣怡走在步行街上，嘴角一直忍不住自己的笑意，她只有靠不住的奔跑来宣泄心里的欢乐。

这是真的吗？摸着衣袋里的工资单，叶欣怡似乎觉得那遥不可及的梦想在渐渐变成现实。其实她一直相信着努力的价值，也期待着生命中会出现奇迹，也许就是因为有这种信念，才会一直支撑着她的精神。

而且这次成功，将有可能成为自己说服大哥的理由吧？

“万岁！”跑到了步行街口，叶欣怡终于忍不住张开了双臂，似乎准备像鸟儿一样飞翔；可就在这个时候，她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双脚真的腾空而起！叶欣怡吃惊地回头看了一眼，却是一个青年在她的身后将她托了起来。

“哎呀快放手！”叶欣怡连忙挣开了傅晟雅的手，有些愠怒地躲了几步。虽然已经是很密切的朋友，但她还不能接受如此的接触。

“干嘛这么紧张，我只是想分享你的快乐而已。”傅晟雅有些委屈地将手装进了口袋。叶欣怡看了一眼周围不断射过来的眼睛，带着警告的口吻说道：“晟雅，我非常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关照。但你应该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吧……”

“当然记得。”傅晟雅无奈地笑了笑，“欣怡，我真为你感到高兴。但我更希望你能够更好的发展自己的事业，并不局限于现在这样的成绩。”

“我现在已经非常满足了。”叶欣怡还没有从兴奋中恢复过来，“晟雅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没有拿过这么高的工资……”

“别说这些了，我们去公司总部吧。”傅晟雅领着她迈开了步子，“今天神采飞扬的设计草样已经出来了，晚上就要拿到对方那里接受最后的评核……”

“神采飞扬……”叶欣怡听了这四个字，脸上的喜悦顿时淡去了不少。前不久在娱乐城的经历还让她记忆犹新，叶欣怡能够肯定那里并不是如想像中的那么太平。傅晟雅看了她一眼，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你放心，这次和神采飞扬合作，正是劝解你大哥的机会。”傅晟雅认真的向她保证道，“如果业务合作成功，我们将和神采飞扬拉近距离，这样完全有机会慢慢说服你大哥放弃他现在的工作。况且你的事业现在也刚开始起步，我也不希望有什么事情会打扰到你。”

“谢谢你……”叶欣怡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在不自觉中，她心里的不安竟被青年简单的几句话平复了。原来，有朋友的感觉是这么好，而且这位朋友一直给她可以依靠的感觉。

“谢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傅晟雅把身子向她靠拢了些。她现在有快乐需要和人分享，更有痛苦需要有人承担，傅晟雅不希望再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事情。“别想那些烦心的事情了。今天是你发工资大喜的日子，是不是要请我吃饭？”

“吃饭？”叶欣怡摸了摸硬硬的工资卡，“那个……我还要请同事们吃饭呢……要不……”

“呵呵，开玩笑的。”傅晟雅笑着看了她一眼，“现在才几点，谁会这么早吃饭？”

“对不起晟雅，我是不是太……”叶欣怡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太小气了……”

“是够小气的。”傅晟雅露出了几分不满的表情，“没饭吃，那至少要开个音乐会庆祝一下吧？”

“音乐会？”叶欣怡不理解地看了他一眼。傅晟雅指了指她装手机的口袋：“对呀，唱首歌给我听，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嗯……”叶欣怡轻轻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耳机。自从那次生日之后，她就得到了这首属于自己的歌，却一直没有好好地欣赏。是啊，今天的确是个大喜的日子，把那些不快暂时忘掉吧。

叶欣怡看着那个文件的名字，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悸动。

“其实，所有的生命都是有资格拥有春天的。”傅晟雅有些感慨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别一个人欣赏啊，能让我也听听吗？”叶欣怡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取下了耳机，放在了傅晟雅的手上。傅晟雅正准备戴上，却觉得有些美中不足：“每次只能一个人欣赏啊，你怎么办？”

“你听吧，然后换我……”不知为什么，叶欣怡看着想欣赏自己歌声的青年，脸上开始有些发烧。

“不如这样吧，我们一人戴一个？”傅晟雅还没有等她回答，已经将一个耳机挂在了叶欣怡的耳朵上；当他把另一个耳机戴好时，叶欣怡的脸已经红透了。“晟雅别这样，让人看见多不好……”

“嘘……”傅晟雅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因为雄浑的音乐已经响起。叶欣怡慢慢的将耳机调整了一下，熟悉的旋律再次回响在她的耳边，而声音却让自己感到熟悉而陌生。随着歌声传入她的大脑，似乎有无数个曾经的镜头在少女的眼前掠过。

这是自己在唱歌吗，这个女孩的声音怎么这么动情？她当时到底是什么感觉？……叶欣怡听着自己唱的歌，竟然深深的沉醉在了其中。

傅晟雅聆听着耳边的音乐，仿佛能够听见少女的心声。他下意识的用手搂住了叶欣怡，叶欣怡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排斥。两人就这样慢慢地向前走着，手机里的音乐放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让他们感到丝毫的厌倦。不知不觉中，少女的头已经轻轻依靠在了青年结实的臂膀之上。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欣怡……傅晟雅似乎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幸福。你一定要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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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不安的预感（中）

塞拉帕克总经理办公室内，徐大摄影正在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草样，傅晟雅和秦芳雨小声的在一边谈论着什么，唯恐打扰了这位艺术家的构思。叶欣怡有些拘束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虽然她已经有了发展自己事业的希望，然而实际上却依然不能加入到这些高层领导中间。

天已经不早了，方浩哲看着已经快要西沉的日头，小心地凑到了徐敬源的身后看着已经设计好的草样。在大家的眼里，这五套工作服已经做到尽善尽美了，可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

“徐总，请问您什么时候可以完成这次设计？”方浩哲有些着急了，因为天一黑他就得赶到神采飞扬去谈生意，“我觉得这几套样品已经相当不错了，您到底……”

“闭嘴！不要打扰我的构思！”徐敬源突然暴跳起来，声音大过了方浩哲几倍，“这只是样品图纸吗？在你们的眼里这只是用来做销售的商品吗？庸俗！这是艺术，我不能容许我的艺术有任何的缺陷！”

“……”方浩哲无奈地退到了一边坐下，看着神情激动的艺术家。傅晟雅悄悄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多说什么；秦芳雨轻轻地拍了拍方浩哲的胳膊，为他倒上了一杯咖啡。

本来就有些紧张的叶欣怡被这种气氛吓住了，思索着自己是否应该离开。本来，她现在在此处就什么也做不了。

“铃！……”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傅晟雅伸手拿过了话筒，里面传出了一个女孩的声音：“晟雅，我后天就要回国了，你可一定要记得接我啊！”傅晟雅陡然站了起来，似乎已经忘了这件重要的事情！他看了秦芳雨和叶欣怡一眼，情绪变得有些焦躁。

“知道了。到时候我一定去机场接你。”

“想我吗？”女孩的声音显得异常的热情。

“想……”

“吻我……”

“安娜，我现在在办公……”傅晟雅悄悄看了叶欣怡一眼，觉得自己的快乐似乎要走到了尽头。叶欣怡无意识地用手揉搓着衣角，小声对秦芳雨道：“秦总，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想……先回公司……”

“欣怡，不要有什么负担。”秦芳雨拉住了她的手，“你现在是为了工作。”

“可是……”

“拜托你们不要再吵了行不行！”徐敬源猛然将笔扔在了窗户上，情绪已经接近狂暴，“傅晟雅，你要打电话给我出去打，不要在这里影响我的思维！”傅晟雅也摔上了电话，喘着粗气坐到了办公桌的后面。徐敬源用手指了指他们：“你，你，还有你，请到办公室外面去！”

“我们都出去吧，不要打扰他工作了。”秦芳雨笑了笑，牵着叶欣怡站了起来；这时，徐敬源却指着叶欣怡说：“你，留下来。”

“我？”叶欣怡有些不理解地指了指自己，“为什么？”

“别问。”徐敬源的声音平和了不少。秦芳雨点了点头，将叶欣怡又按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慢慢地向办公室外面走去；这时方浩哲连忙拉了拉傅晟雅：“傅总，出去透透气吧？”

“……”傅晟雅看了徐敬源一眼，跟着方浩哲和秦芳雨慢慢地走到了办公室外，屋里只剩下了叶欣怡和徐敬源两个人。本来就紧张的叶欣怡几乎要透不过气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脾气的艺术家，她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影响到对方的工作。

“这个傅晟雅，明明已经有乔安娜了……”徐敬源靠在了办公椅上，嘴里喃喃地说道。他回头看见几乎要缩成一个团的叶欣怡，声音变小了许多：“叶欣怡小姐，我现在没有灵感了。你能过来帮我看看这两张草图吗？”

“我不懂的……”叶欣怡几乎不敢正视他，而且自己说的也是实话。

“看看吧，我现在太烦了。”徐敬源的声音几乎是在请求。叶欣怡没有办法，小心地走到了办公桌前，眼睛在草图上扫了一眼就连忙移开了。徐敬源问道：“感觉怎么样？”

“好……”叶欣怡只说了一个字。

“拜托你认真一点行吗？”徐敬源将图纸又向她挪了挪。叶欣怡只得又把眼光放在了他的图纸上，渐渐的被那两套工作服吸引住了：在芳雨工作了这么久，她所接触的时装款式都是前卫而流行的，断然想不到这位艺术家竟然会设计出如此简单的衣服。

看着少女流盼的目光，徐敬源觉得自己焦躁的情绪平静了不少。又过了一会儿，他再次问道：“你觉得这两张草图怎么样？”

“嗯……”叶欣怡似乎不知道怎么样形容自己的感觉，“从工作服上来讲，这两套衣服都很完美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是什么？”徐敬源的眼睛突然放出了亮光，期待着少女的回答。

“特点吧……”叶欣怡沉吟了一下，“这套工作服可以穿在很多单位的员工身上，并不像是为娱乐城量身定做的。我觉得少的可能就是这个特点……”

“太……太……”徐敬源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叶欣怡退后了好几步；她猛然从浑然忘我的感觉中清醒了过来，连忙向这位大艺术家道歉：“对不起徐导，我……我只是随便乱说的，没有别的什么意思！真的，这两套草图已经很完美了，您不要在意我说的话……”

“对不起，吓到你了吗？”徐敬源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站了起来，“叶欣怡小姐，请原谅我刚才的激动，因为这一个星期我设计样品太投入，所以到了最后竟然忘记了这个基本的事项。而且，而且我一直就在这方面为难，怎么样既不影响这几套制服的风格，又能做出它们的特点……”

“……”叶欣怡听了他的话，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这个徐导真是吓死人了，比方浩哲还要吓人！徐敬源拉过了一张办公椅让叶欣怡坐了下来，竟然开始征求意见：“你有什么好的提议吗？”似乎身边的这个女孩让他萌生了更浓烈的兴趣。

“我……我只是个销售员，怎么可能知道……”叶欣怡把椅子往外让了让，有些不习惯徐导那火辣辣的眼神。

“说，有什么提议就说出来。”徐敬源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把身子坐直了些。

“嗯……不如把扣子换一下吧……”叶欣怡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徐敬源听得依然听得很清楚：“扣子？”

“换上有神采飞扬特征的扣子……”

“……”徐敬源闭着眼睛沉思着什么，突然间又睁开了眼睛，“对呀，换扣子……这可是娱乐城啊，干嘛要那么死板，我怎么没有想到？……”他说着有些激动地拿起了铅笔，在一张白纸上画着什么；过了几分钟，一枚造型别致的扣子已经出现在了稿纸上。徐敬源把它和那两张图稿对比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完美……完美，这才叫艺术！”他激动地站了起来，突然冲到了门口：“快进来，快进来，草样终于设计完成了！”

“完成了？”秦芳雨和傅晟雅接过他手里的图纸，不禁惊讶地笑了起来：“好新颖的设计啊，简单又时尚，真是了不起的设计方案！”傅晟雅拿着画有扣子的那张图纸，说道：“敬源，你刚才乱发脾气，我本来是要跟你算帐的。不过看在这颗扣子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吧！”

“晟雅，这次的专业小组的确没有选错人。”徐敬源看了叶欣怡一眼，见她已经远远地躲开了，心里不由得一阵失落。“若不是叶欣怡小姐，我不可能设计出这么完美的制服。”

“真的？”傅晟雅和秦芳雨有些不相信地看了叶欣怡一眼；难道是徐导看着她突发出来的灵感，这未免也太荒诞了。

“没有的事，徐导乱说的……”叶欣怡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解释了一句。

“叶欣怡小姐，你愿意进设计部吗？”徐敬源有些期待地看着她，“我觉得……你应该有这方面的才能……”他说完后，在场的每个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叶欣怡，傅晟雅更是有些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徐敬源。

“我……”叶欣怡本来有些不知所措，可这个时候却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慌乱。“我觉得我还是适合做销售员……”

。。。

。。。

董事长办公室里，傅正贤正坐在办公桌前审理着当日的文件。今天就是傅晟雅他们去神采飞扬洽谈业务的日子了吧，虽然只是这么小型的业务，但傅正贤依然为此感到高兴。也许企业经营模式的转型，就将从这次业务中展开了。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傅正贤中断了思路，将电话接了起来；这时，电话里却出现了那个久违的声音。

“傅叔，这段日子您过得还好吧？”

乔平广？傅正贤的心脏猛然跳快了不少，他的神经在这一刻甭紧，几乎忘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平广……我，我过得还不错……”

“那真是喜事啊，呵呵……”乔平广淡淡地笑着，“我和安娜马上就要回国了，您一定很高兴吧？这次我给您带了不少日本的特产，希望你能够喜欢……”

“谢谢你了，到时候我一定去机场接你……”傅正贤听着他的话，再次被以往的紧张所笼罩。

“相信这段时间，您已经把很多事情考虑清楚了吧？”乔平广的声音依然很淡，“如果我回来后没有得到很好的答复，您可不要怪我和您翻脸哦！”

“平广！……”傅正贤还要说些什么，电话却已经挂断了；他呆呆地看着电话，一时间变得有些害怕。因为这段时间，他根本没有履行自己的承诺，乔平广回来之后，是否真会把他的威胁变成现实？

“爷爷，设计草样已经出来了，方店长马上就要去洽谈业务了！”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傅晟雅有些兴奋地走了进来；傅正贤的心脏猛然收紧，急急地挂上了电话：“啊，是吗？让浩哲好好的洽谈业务，不要因为我们是大公司就表现得盛气凌人，一定要把这次业务谈下来……”

“爷爷，安娜伯父马上就要回来了……”傅晟雅看了办公桌上的电话一眼，发现居然会被挂反，“如果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和秦伯母帮助的话，现在说还来得及……”

“晟雅，你怎么又谈起这些毫无根据的事情来了？”傅正贤打断了孙子的话，“我再重申一遍，我没有什么事情，任何事情都没有！你和秦伯母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发展业务，而不是胡乱的猜测这些没有根据的事情，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听得懂？”

“爷爷！”

“还有，安娜这次回国后，你们就先定婚吧……”

“什么？”傅晟雅有些不相信地看了爷爷一眼，“为什么？”

“因为这是家族和公司的需要！”傅正贤慢慢地走到了孙子的面前，用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更因为安娜爱你，她不能没有你。她这次风尘仆仆地回国，最需要的就是亲人的安慰了。晟雅，和她先定婚吧，这样我们的家庭和公司才能真正稳定的发展……”

“……”傅晟雅烦躁拔开了爷爷手，快步地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我……我不同意……”他说着拉开门走到了外面，却见叶欣怡他们都站在走廊外等着他。

“欣怡……”傅晟雅有些担心地看了叶欣怡一眼，不知道她是否听见了自己和爷爷刚才说的话。

“我……我先回去了……”叶欣怡急急地和秦芳雨他们说了一声，埋着头就向电梯口走去。

…

…

天已经有些黑了，叶欣怡慢慢地向车站走去，不知道是否该为自己今天的表现庆幸。本来以为自己不可能参与到专业小组的决策中来，但竟然出人意料的帮徐导解决了草图设计的最后一道关卡。虽然只是一个巧合，但她似乎对自己参加的这个专业小组做了一个很好的收尾。

如果我真的有这方面的才能，那该有多好啊。叶欣怡摸了摸口袋里的工资单，开始有些向往那些有才能的企业精英。她慢慢地走到了车站，下意识地在车流中寻找着什么，却没有看见那辆熟悉的跑车。是啊，傅晟雅今天晚上还要加班呢，怎么可能又开车来送自己？

突然间，叶欣怡感到有些害怕，自己的意识竟然会把傅晟雅的关照当成一种习惯！

怎么会这样？叶欣怡用手摸到了光滑的手机，眼前又出现了自己和青年在一起的情景，发现自己和他对于朋友的界定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出现了偏差；而且这种偏差是叶欣怡也没有意料到的，更是她所害怕的。

因为，那位乔经理马上就要回国了。如果让她产生了误会，自己该怎么办……

叶欣怡坐上了公交车，找了一个角落静静地坐了下来。这时，身边传来了一个大叔的声音：“真巧啊丫头，竟然又意见你了？”叶欣怡回过神一看，坐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是那位怪叔叔。

“叔叔好。”她有礼貌地说了一声。大叔也笑了起来：“好啊。丫头，工作顺心吗？”叶欣怡点了点头：“非常好，公司给我加工资了呢。”大叔欣喜地说道：“不错啊，真是恭喜你了。”叶欣怡淡淡地笑了一下：“谢谢。”

“看你的样子，似乎并不高兴啊？”大叔有些不理解地看了她一眼，“年轻人遇到这种喜事应该兴奋得手舞足蹈才对，你怎么这么消沉？”叶欣怡愣了一下，似乎也有些不能理解。是啊，自己上午明明也是兴高采烈的，为什么现在却高兴不起来？

“有什么事吗？”大叔有些关心地问道，“有事可以对大叔说，没准大叔能够帮到你！”

“没什么事。”叶欣怡无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耳机，“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是感情的事吗？”大叔似乎对这些事情很敏感，“我没猜错吧，年轻轻轻的小姑娘，人漂亮工作又出色，还有什么事情让人烦心？这就只有感情方面了。告诉大叔，是不是你男朋友欺负你了，大叔找他去评理！”

“您还真是位……怪叔叔！”叶欣怡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谁为感情的事烦恼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是吗，那太遗憾了。”大叔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我就在这附近上班，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记得跟大叔说啊！记着我不是怪叔叔，不要这么叫我听到了吗？”大叔说这句话时，表情很是严肃。

“是……”叶欣怡笑了笑，目送着大叔下了车。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情绪会变得这么不正常……叶欣怡烦恼地用手埋住了脸。难道真的像大叔说的那样吗，自己是在为这件事情所烦恼吗？回想着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叶欣怡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乔经理回来了又怎么样，她本来就是傅晟雅的女朋友。我算什么，我只是一个销售员，是傅晟雅一个很普通的朋友，怎么可能再次和他发生那样的误会……叶欣怡轻轻地喘息了起来，似乎想尽快的将这段不安的情绪化解。

但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办法化去心中的那份不安，似乎这些事情并不是她所不安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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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不安的预感（下）

神采飞扬娱乐城里，方浩哲正在与这里的高层领导交流着工作上的事情。会议室里不时的发出一阵阵笑声，神采飞扬的人员对塞拉帕克的设计的服装草样相当满意，方浩哲看着对方认可的神情，一时间感到非常的满足。也许芳雨步行街分店的历史，将从今天开始改写。

“方店长，贵公司的提案我们非常满意。”黄经理笑着与方浩哲握了握手，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虽然并不是什么大型业务，但我对这次的合作感到很愉快。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与塞拉帕克有继续合作的可能。”

“我们也是，相信货品生产出来之后，能对贵公司的营业有一定的帮助。”方浩哲认真地说道，“就如您所说，虽然是小型业务，但对于现在的芳雨公司来说无疑有着巨大的意义。如果贵公司和友好企业有这方面的需要，请您一定要联系塞拉帕克，我们将对一切业务实行最优质的服务。”

在融洽的氛围下，方浩哲与对方签定了定货合同。黄经理友好的将方浩哲送到了会议室的大门，不想迎面跑进一位服务生；服务生的神色显得异常的慌乱，惊慌失措地问道：“老板……老板在吗？出事了，出事了！……”

“怎么回事？”黄经理板下了脸，“没看见有客人在这里吗？有什么事在会议室外面说！”

“出什么事了？”凌海蓉慢慢地从会议桌前走了过来，看着满脸土色的服务生；叶欣明似乎预料到了什么，快步地走到了会议室外：“让塞拉帕克的客人留在这里，我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情！”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奔向了营业厅。

“请问……”方浩哲被这突出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很快就看见了公司领导那紧张的神色。

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叶欣明跑到了一楼营业厅里，见几十手执器械的青年已经将游乐场砸得一片狼藉；客人们哭喊着躲在了角落里，惊恐地看着这群凶恶的流氓。徐亮的头上流着鲜血，着急地跑到了叶欣明的身边：“明哥，让公司里的人都避一避吧，老蒋这次好像真的要拼命了……”

“妈的，老子正在谈生意呢……”叶欣明伸手折断了一把凳脚拿在手上，慢慢地朝那群人走去；徐亮惊叫道：“不要乱来啊明哥，他们人太多了……”可他的声音在这场纷争中变得没有了任何的意义；不多时几十个混混已经将叶欣明团团的围在了中间，看不清那混乱的场面，只有器械的碰撞夹杂着惨叫声不断地传了出来。

“快……快来人啊……”徐亮的精神已经快崩溃了，毫无意识窜向了公司的每一个办公室，“蒋宜非带人来闹事了，大家快去帮帮明哥，快去呀！……”可他每打开一扇门，那些熟悉的保镖竟然全不见了踪影；徐亮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总会议室，却见凌海蓉他们正陪着塞拉帕克的方浩哲在谈自己的事情。

“老板，老板，蒋宜非带人来闹事了！”徐亮的口齿已经有些不清了，“我们的人怎么一个都找不到，您快叫人去帮帮明哥吧，他们的人太多了……”

“什么……什么蒋……”凌海蓉看了方浩哲一眼，她的神色竟然和方浩哲一样的不解，“徐亮，我们娱乐城怎么可能得罪混混呢，是不是搞错了？你叫叶总好好和别人说说，不要动不动就发生冲突……”

“老板，您说什么呢……”徐亮愣在了那里，一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明哥可是为了您才……”

“真有混混来娱乐城里闹事？还不快打电话报警！”凌海蓉似乎反应了过来，露出了害怕的神色；她身后的老秘书连忙拿起了电话。徐亮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突然清醒了过来，转身重新奔向了营业厅。

原来在这座娱乐城里，根本没有任何人真心实意的对待他们；至始至终，竟然只有他和叶欣明两个人而已。

“明哥！”徐亮跑到了营业厅里，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几十个混混已经倒下了一大半，另一半人将叶欣明围在中间，已经没有人敢贸然动手；而此时的叶欣明混身上下流满了鲜血，他大口地喘着气，双腿已经有些站立不稳。

“徐亮……我们的人呢……”叶欣明用一个器械支持着身体，“怎么今天一个都没有看见……”

“明哥，我们不要在这里工作了，回家去吧！”徐亮几乎要哭出来了，“求求你了，根本不会有人来帮我们，快回去吧……”

“想走？没有那么容易的……”这时，混混中间挤出来一个老男人，脸上露着阴冷的笑意，“叶欣明，你不是神采飞扬的老板吗？你这么卖命为神采飞扬做事，怎么到头来连个帮忙的小弟都没有？你陪凌海蓉睡觉，难道就只换来了这种地位吗？”

“……”叶欣明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

“去和凌海蓉说，把娱乐城的股份让给我。”蒋宜非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从腰里掏出了一把闪亮的物件，“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不然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吧！”

“明哥，答应他吧……”徐亮看着枪口，觉得事情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了。

“做你的梦……”叶欣明喘了两口气，却没有理会蒋宜非的威胁，“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机会，怎么能够就这样丢掉！”

“你这个混帐东西……”蒋宜非的眼睛变红了，枪口慢慢地举了起来，“我再说一遍，从神采飞扬给我滚出去，这里是属于我的！”

“该滚的是你！”叶欣明已经失去了理智，扬起手上东西就朝蒋宜非冲去！徐亮一把将他抱住：“明哥，不要！不要冲动……”但徐亮的声音马上消失在了一声轰然之后！他愣愣地看着叶欣明，突然歪在了地上，脖子上已经渗出了血。血越淌越多，渐渐流满了他身上的大理石地面。

“徐亮……”叶欣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地上的青年，“兄弟！”

“这……这……”蒋宜非的手有些发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冲动造成了什么后果。

“你这混蛋！”叶欣明疯狂的朝他冲了过去，蒋宜非下意识地举起了手枪：“不……不要过来！”老男人的手在空中不住地颤抖，手枪里的铁砂弹已经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随着两声枪声过后，叶欣明终于倒在了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

“不许动！”一群警察举着手枪冲进了混乱的营业大厅，将蒋宜非他们团团围在了中间；与此同时，公司的经理们才扶着被吓呆的凌海蓉赶到了现场。

“把这些人全带走！”大队长一声令下，数十辆鸣叫的警车瞬间押走了前来闹事的恶棍；两个年轻的小警察赶到了血泊中间，轻轻地扶起了血泊中的两个青年。

“怎么样？”大队长关切地问了一声，小警察茫然地摇了摇头。

“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医院！老板呢，谁是这里的老板？”大队长大吼了一声，凌海蓉才流着眼泪冲到了他的面前：“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呜呜……”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大队长叹了口气，安慰着面前的女老板，“和我们一起回警局吧，我们需要你的口供指任凶手……”

。。。

。。。

“妈，我今天加工资了！”叶欣怡回到家里，兴高采烈地对着母亲喊道；沈梅正在和小欣月一起吃饭，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加工资了？加了多少？”叶欣怡拿出自己的工资单放在了母亲的手上，沈梅看着上面的数字，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她呆呆地望了叶欣怡一眼，“你们公司的人……都拿这么高的工资了吗？”

“才不是……”叶欣怡的脸上红红的，带着几分天真与得意地神情说道，“因为我参加了公司总部的专业小组，所以资金的提成比别人要高一点……”

“一点？”沈梅终于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激动的表情，“你这丫头真是……你懂业务吗？参加那个什么小组，不会是吃白饭不做事的吧？”说到这里，沈梅似乎记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怀疑。

“妈，您怎么这么说我！”叶欣怡有些不高兴了，一把夺回了工资单，“我……我给公司拍过广告，还帮设计部设计了两套衣服……嗯……上面的扣子……”

“真的？”沈梅的样子依然有些严肃，但明显看得出来她已经忍不住笑意。

“是的妈！”叶欣怡开心地笑了起来，一把将小欣月举过了头顶，“欣月，我们一起努力，争取买一套大房子，好吗？”

“好！姐姐万岁！”小欣月嘴里还含着饭，跟着她一起叫了起来；沈梅连忙把她抢了下来：“别胡闹，小心把孩子呛着了……”就在这时，叶欣怡突然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惊醒过来；她打开电话一看，竟然是方店长。店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叶欣怡有些不解地打开了电话，方浩哲的声音突然从里面传了出来。

“叶欣怡小姐，快到协和医院来！”

“医院？”叶欣怡似乎没有听清楚，“来医院干什么？”

“……”方浩哲没有多说什么，沉重的呼吸有些慌乱。“是你家里的事情，来了就知道了……快！”他说完后，急急地挂上了电话。

“怎么了？”沈梅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公司让你去医院？”

“不……不可能吧……”叶欣怡似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是我的事情公司知道了？不可能的……”

“沈梅，快！出事了！”一个邻居急急地敲响了大门；沈梅与叶欣怡对望了一眼，连忙拉开了大门。邻居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看见沈梅就拉住了她的手：“沈梅，快去市协和医院，你们家……你们家叶欣明出事了……”

“大哥！”叶欣怡一把拉住了邻居的手，“我大哥出什么事了？”

“他……”邻居有些担心地看了这对母女一眼，“他在一家娱乐城，被人用枪打中了……”

“……！！”沈梅瞪大了眼睛看着邻居，竟然什么都没有说，直顶顶地歪在了地上，小欣月忍不住哭了起来：“妈……”叶欣怡呆呆地松开了邻居的手，好像明白了这段时间为什么一直会魂不守舍。原来，竟然真是大哥出事了……

“我大哥他……现在怎么样了……”叶欣怡有些害怕地问了一句，扶起了已经精神恍惚的母亲。

“不太清楚，听说他是和另一个叫徐亮的青年一起被送进医院的。刚才赵主任接到消息，有一个人没有抢救过来，已经死了……”

“欣明！……”沈梅突然疯了一样，准备往门外奔去，叶欣怡和邻居连忙拉住了她：“妈，您别这样，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看……”叶欣怡说着，才发觉自己已经流下了眼泪。大哥，徐亮，现在已经有人离开了这个世界。不论是谁，她都不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欣明，你到底在外面做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沈梅坐在了地上，终于嚎啕大哭起来，“老天爷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的儿子……”

“妈……”叶欣怡叫了沈梅一声，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你们……你们肯定从一开始就知道欣明在外面干什么，对不对？”沈梅一把拉住了叶欣怡，喘着粗气喊道，“但你们从来没有去管他，由着他在外面胡闹！现在出事了，你们准备怎么办，你们准备怎么办！”

“沈梅，你冷静一点……”邻居将她拉在了一边，不由得推了叶欣怡一把：“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医院啊！要是晚了，说不定……”

“阿姨，我妈拜托您照顾一下……”叶欣怡清醒了过来，飞快地冲出了家门。大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

“欣怡！”叶欣怡刚跑到楼下，听见身后有人叫了自己一声；她回过头看时，却是苏苏他们一家。苏苏呆呆地望着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迟迟开不了口。叶欣怡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说出的话却依然颤抖：“姐，我……我现在要去医院……”

“我也去！”苏苏向前走了一步，却被他父亲一把拉住了。

“放开我！我要去医院！”苏苏哭了起来，用力地挣扎着父亲的手。苏建军大声叫了一句：“苏苏，叶欣明在外面吃软饭，现在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去管他干什么？”

“我要去！”苏苏的声音已经变调了，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让她去吧。”苏阿姨看了女儿一眼，慢慢地将她扶了起来。苏建军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抽出一把钞票：“拿着吧，没准用得上……”

“爸……”

“叔叔……”苏苏和叶欣怡都挂着泪痕，有些不相信地望着他。

“好歹这小子陪我喝过一回酒，风光的时候也没有忘记过我……”苏建军扭过了脸，把钱塞在了女儿的手上。“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爸……”苏苏抹了一把眼泪，拉着叶欣怡的手便跑了起来；两个女孩就这样一直跑到了巷道口，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车轮在夜色下飞快的奔驰，倾记刻间已经消失在了马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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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一百枚铁砂弹（上）

塞拉帕克总经理办公室，傅晟雅一脸惊异地听着方浩哲讲述着事情的经过，秦芳雨和傅正贤都害怕地望着方浩哲，几乎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事情就是这样。一群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来的流氓，到了娱乐城里去闹事。叶老板和徐经理去阻止，不料却被他们用手枪……”方浩哲有些无奈了抹了一把脸，“好在凌老板一直让我呆在安全的地方，所以才确保了我的安全……”

“我知道了……”傅晟雅突然站了起来，拿起外套就要往身上穿。终于还是发生了，终于还是晚了一步！原本准备通过这次的业务拉近与叶欣明之间的距离，然后帮叶欣怡一起劝他离开神采飞扬，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生得这么快！

叶欣怡，她现在该怎么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身边一定要有人去安慰她……

“晟雅，你要干什么？”傅正贤叫住了他，“这是神采飞扬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去淌这浑水！”

“爷爷，我们……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傅晟雅解释了一句，“我觉得我现在必须要去一趟！”但他不能够吐露这件事情的真相，因为这次意外，很有可能就是某些人一手策划出来的。

“合作伙伴是指业务上的，不是指这种事！”发现孙子又准备管这些闲事，傅正贤干脆起身拦在了他的面前，“明天安娜就要回来了，你必须老实的呆在这里，天亮后就去机场接她。听清了没有？”

“安娜……”傅晟雅看了秦芳雨一眼，见她的脸色也显得有些为难。

“方店长，我有些事想拜托你帮个忙……”傅晟雅无奈地将方浩哲拉到了外面，方浩哲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听完傅晟雅大致地说了一些事情后，方浩哲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少总，终于明白了他如此焦急的理由。

“叶老板，是叶欣怡小姐的哥哥？……”

“是的，所以现在……请你帮忙去处理一下……”傅晟雅烦躁地用拳头砸了砸墙壁，没想到原本平静的生活竟然会变得这样的不可控制，“先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去医院。如果有可能，一定要帮我照顾她一下，我现在……我现在……”

“我知道了……”方浩哲猛然清醒了过来，转身便向电梯跑去，急急地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

。。。

协和医院重伤急诊室里，姚医师正在手术室里忙碌。叶欣怡和苏苏看着不断进出的护士，却不敢询问更多的情况。夜已经很深了，空旷的走廊上除了杂乱的脚步声，听不到一点人语和气息。

“谁是病人的家属？”一个护士拿着手术单走了出来，叶欣怡和苏苏同时站了起来。护士拿过手术单递在了她们的面前：“签个字吧……”

“我大哥他……怎么样了？”叶欣怡有些害怕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快签字！”护士的头上全是汗，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签完字后，她头也没有回，重新回到了手术室里。

“欣怡，你大哥不会有事的，别怕……”苏苏轻轻地扶着她的肩膀，却掩饰不住自己的担心。手术已经进行了三个多小时了，可仍然没有听见确切的消息。又过了许久，姚垣的身影终于从手术室里出现。

“姚医生，我大哥他……”看着姚垣从手术室里出来，叶欣怡忍不住上前拦住了他。姚垣看了她一眼，安慰她道：“放心，你大哥中弹的部位只是左膝和右肩，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现在已经渡过危险期了……”

“大哥……”叶欣怡重重地坐了下来，不知道是否应该感到庆幸。

“欣怡，没事了……”苏苏把叶欣怡抱在了怀里，流出了欣喜的眼泪。“我就知道欣明他不会有事的……”

“但是……”姚垣看了她们一眼，神色却依然没有变得轻松；叶欣怡和苏苏抬头看着他，有些害怕地听着姚垣后面的话。“但是叶欣明中的是铳伤，他的左腿和右臂上被打进了一百五十七枚铁砂弹，目前的手术不能一次性的清除。”

“一百五十七枚……铁砂弹……”叶欣怡听着这个可怕的数字，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目前的手术不能一次性的清除，那以后可以慢慢做手术吗？”

“事情是这样的……”姚垣坐在了她们的身边，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我并不想欺骗你们。因为以目前的医学手段，要清除掉这么多的铁砂弹，至少得用一年以上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叶欣明的受伤部位将没有任何的活动能力。所以……”

“所以怎么样？”苏苏着急地拉住了姚垣的手。

“即使以后能够完成手术，叶欣明受伤的肌肉有可能会萎缩，甚至坏死。如果是这样，他的身体可能会留下残疾……”

“残疾？……”叶欣怡呆呆地看着姚垣，几乎不敢相信他所说的话；突然间，苏苏绝望地叫了起来，“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做手术，你不是市内首席外科医师吗，难道不能完成这种手术？”

“如果开刀一次性取出铁砂弹的话，叶欣明的肌肉同样会坏死。因此现在只有采用保守治疗……”姚垣不敢看她们的眼睛，把头扭到了另一边。“手术已经做完了，几天后叶欣明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里。在今后的这段时间里，我会尽量想办法的，你们也要好好照顾一下他……”

“不……”叶欣怡突然伸手拉住了姚垣的袖子，“不会这样的，姚医师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我大哥他……他怎么可能会残疾……”

“欣怡，我一定会想办法的，但我们不可能不相信医学……”姚垣轻轻抚开了她的手，似乎为自己的能力感到羞愧。他深吸了一口气后，急急地站了起来，转身要向办公室走去，似乎要逃避着什么东西一样。

“不！”叶欣怡突然跪在地上，用手抱住了他的腿，“姚医师，你不能就这样结束手术，你一定要救救我大哥！求求你再进手术室吧，是因为费用的问题吗？我现在加工资了，我有钱，可以支付手术费的！你看……”她说着颤抖地摸出了自己的工资卡，“你需要多少，我一定会想办法把钱凑齐的，真的……”

“欣怡，你不要这样……”姚垣在短暂的失神后，连忙将叶欣怡扯了起来；看着少女的眼泪，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开始一阵阵的疼痛。

“欣怡，姚医师已经尽力了……”苏苏将叶欣怡抱了过去，发现她的浑身都在发抖。

“欣怡，对不起，我的能力不足以再进行手术了。”姚垣紧闭了眼睛，快步地离开了走廊；这时，一群护士推着手术车从手术室内走了出来，叶欣怡和苏苏连忙迎了上去。

“大哥！”

“欣明！……”

叶欣明的眼睛依然没有睁开，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手术床快速的向高危病房里移动着，走到门口时，护士将叶欣怡和苏苏拦在了外面。

“大哥……”叶欣怡摸着冰凉的玻璃窗，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时，走廊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叶欣怡回头看去，却是几个警察；中间的那个年纪比较大的她似乎认识，正是曾经救过自己的李刑警。

“小叶，你大哥的情况怎么样了？”李刑警关切地询问她道。

“医生说他已经渡过危险期了。但……”叶欣怡低着头，不敢说出后面那些可怕的话，几滴眼泪已经落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是这样的。和他一起在神采飞扬工作的徐亮已经去世了。你们应该都知道吧？”李刑警叹了口气，似乎为这场悲剧感到无奈。

“嗯……”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大哥醒后，我们需要他配合警方录些口供。”李刑警递过了一封字条，“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我们必须从多方面取证，然后才能进行工作。这一点，希望你能够理解。”

“是……”叶欣怡轻轻地接过了纸条，无意识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小叶，坚强一点。”李刑警抚了抚叶欣怡的头发，“我知道你们家的情况。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可不能倒下！不然你妈妈和妹妹谁去照顾？如果有什么困难，就向社区政府反应，大家一定会帮助你的！”

“嗯……”叶欣怡麻木地应着他的话，似乎已经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李刑警放心，我会帮忙照顾好欣怡的！”苏苏抖住了叶欣怡的肩膀，认真地向警察作着保证。

。。。

。。。

今夜的神采飞扬娱乐城里没有再开通宵的夜场，凌乱的营业大厅里还残留着斗殴留下的血迹。以前人声鼎沸的欢乐场所今天变得死一般的沉寂，服务生们依然怀着恐惧的心情清理着那些残骸。在场的所有人员，不论是基层员工还是高层领导，脸上都不同程度的写着害怕，甚至于有几个员工已经向人事部提出了辞职。

但今天，神采飞扬里却依然有一个人保持着愉快的心情，她就是凌海蓉。

没有想到，一切都进行得这么顺利？凌海蓉坐在酒吧里，慢慢地品尝着高档的红酒，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所有的一切规划起来是那么的费力，而如今终于得到了实践。从今天起，再也不会有人干扰她的事业，也不会有人想分刮她的财产；也许这次事故对所有的人来说都是可怕的，唯独凌海蓉为此感到高兴。

“老板……”叫阿英的高大保镖带着几十个黑西服男人，已重新回到了酒吧的门口；老秘书恭敬地走到了凌海蓉的身边，说道：“警察局里已经调查不出什么东西了，因为就连塞拉帕克的方浩哲，都亲眼目睹了这次暴力事件的整个过程。大家都认为是蒋宜非与叶欣明之间存在着利益冲突，真正受害的人是凌老板……”

“是啊，我可是受害人……”凌海蓉笑了笑，将酒杯里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做女人苦啊，成天被臭男人欺侮。这回好了，终于清净了，以后咱们就过自己的小日子吧……”她说着放下酒杯站了起来，脸上已经有些酒意。

“可是……”老秘书有些担心地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以后就算没有人再来捣乱，我担心娱乐城的生意会……”

“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塞拉帕克的合作伙伴。”凌海蓉似乎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娱乐城又不是酒店，用得着统一制服吗？我只是想让大家都看到，我们娱乐城可是非常正规的游乐场，正规到连塞拉帕克这样的品牌都愿意与我们合作。重新开业时打开这个招牌，并让持有塞拉帕克优惠卡的顾客在我们这样也能享受折扣待遇，相信客人们会满意吧？至于出事的责任……”

“那纯粹是蒋宜非和叶欣明那两个混蛋闹出来的！”老秘书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老板，需要在报纸上做做新闻吗？”凌海蓉说道：“不错，这个提议非常好！明天找几个记者，就按我们的意思报料一下吧，没准我们的生意会比以前更火，免费广告嘛……”她说着不禁又笑了起来，老秘书也跟着笑了起来。

“对了，蒋宜非的情况怎么样了？”凌海蓉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不管怎么说，这老混蛋一时昏了头，竟然闹出了人命。他现在的本事就是再大，也得在里面呆一辈子了。”老秘书的神色很是开心，“老板，徐经理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算得上是以身殉职！要不要追加他为……”

“不要乱开玩笑！”凌海蓉严肃地打断了他的话，“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徐家的老人肯定会伤心的。他的丧葬费由我们神采飞扬出了吧，顺便给五十万的抚恤金给他们家的老人。我其实……没有想到会闹成这样的……真的没有……”凌海蓉说着，眼神有些开始失落。

“老板真是好心……”老秘书点了点头，“那叶欣明……您准备怎么办？”

“欣明……”凌海蓉微微变了一下脸色，“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不是太好……”老秘书叹了口气，“听医院里说，叶欣明可能会终身残疾了。老板，如果警察去找他录口供，我担心……”

“放心，他不会说的。”凌海蓉重新倒上了一杯酒，眼睛变得迷茫起来，“其实，你们可能并不了解他吧，他不会说的……”

“但是……”老秘书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怕他会报复？”凌海蓉轻轻一笑，“他现在已经残废了，家里除了他以外，只有一个母亲和两个妹妹。你认为她们有报复的可能性吗？而且……而且给他们家造成这种局面的，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还要再去逼迫他们，我下不了手……”

“老板，您变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话了。”凌海蓉收去了刚才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女老板的气势。“我已经决定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今后也不要再提起。那套房子和跑车就送给叶欣明吧，算是对他这段时间的补偿……你听好，公安局说一周后就可以开始重新营业，给我把场面办热闹一点听到了吗？”

“是！……”老秘书和保镖们也被她的气势所感染，纷纷打起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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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一百枚铁砂弹（中）

热闹的机场内人流涌动，傅晟雅和家人们怀着复杂的心情等待着乔安娜父女回国。几乎所有人都对他们这次的外出考察充满了期待，然而傅晟雅和秦芳雨却关心着另一件事情，那就是乔安娜到底改变了多少。

更让他们感到纠心的，是傅正贤至今都没有吐露任何的事情……

“晟雅！妈！”人群中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众人放眼望去，正是乔安娜和她的父亲下了飞机；一个月不见，乔安娜的发型又做了新的修整，身上穿的也是从日本刚买的新衣服。她一看见傅晟雅，就热情跑过来拥抱，这让傅晟雅几乎无法适从。

原来安娜，一点都没有改变……

“晟雅，想死我了……”乔安娜贪婪地嗅着青年身上的气味，搂着他死死的也不愿意松手；秦芳雨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禁感到一阵心痛，更感到失望。因为这个女儿回国后，头一件事居然就是找傅晟雅亲热，秦芳雨觉得这次的计划完全的失败了。

“安娜，别这样！”秦芳雨拉开了女儿的手，不知道今后应该怎么办。乔安娜笑着抱住了母亲：“妈，你吃醋了对不对？我也好想你……”秦芳雨叹了口气，将她的身子放正了些：“安娜，你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要再做这种幼稚的举动行吗？快回公司吧，交代一下你外出考察的业务……”

“妈，人家才刚回来，累死了……”她说着又搂住了傅晟雅的胳膊，“我想让晟雅带我出去走走。这么久没回来，我都快忘了家乡是什么样子了……”傅晟雅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安娜，你今天刚回国，按道理我应该好好陪你。但是……”

“但是什么？”乔安娜看了他一眼，傅晟雅却没有再说下去。叶欣怡的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忍心让这个女孩独自去支撑那个家庭？傅晟雅现在真想尽快离开这里，赶到医院去安慰她，帮她鼓起生活的勇气，而不是在这里浪费这种没有意义的时间。

“晟雅，分店的人员今天全上班了，你不用担心什么。”秦芳雨当然明白傅晟雅的心思，在一边拉了拉他的胳膊。傅晟雅看了她一眼，对这位已经做到仁至义尽的伯母没有任何的反驳。叶欣怡也上班了么，看来她并没有倒下去啊，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坚强。傅晟雅松了口气，腕着乔安娜的手慢慢地向前走去。

“呵呵，这样多好……”傅正贤慢慢地走在后面，看着孙子终于又和乔安娜在一起，不禁露出了放心的笑容；突然间，他的身后又传来了那个阴冷的声音：“是啊傅叔，这样一来您可就安全多了……”

“平广，你看孩子们现在多幸福，你不要……不要横生事端……”傅正贤放慢了脚步，唯恐前面的人听见了他们的话。

“瞧您说的，好像我总是唯恐天下不乱。”乔平广笑了起来，看着女儿和傅晟雅的背影，“傅叔啊，您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以后可就是一家人了。我这次回国，可给您带了不少土特产，您可一定要笑纳哦？”

傅正贤看了身后的男秘书一眼，见行李车上堆满了东西，连忙挤出了笑脸：“多谢贤侄了……”

“哼，那您就好自为之吧……”乔平广冷笑了一下，快步将老人甩在了身后。

。。。

。。。

芳雨步行街分店，叶欣怡正疲倦地与同事做着交接。方浩哲看着正慢慢走向更衣室的叶欣怡，有些关心地叫住了她：“叶欣怡小姐，关于你家的事情……需要请假吗？”叶欣怡有些茫然地看了方浩哲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如果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说出来，公司会帮你解决的。”方浩哲看着面前憔悴的少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叶欣怡勉强笑了一下，说道：“谢谢店长的关心，我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工作的。而且我现在……更加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所以请您放心……”

“我明白了。”方浩哲友好的拍了拍她的胳膊，“叶欣怡小姐，这段时间公司和神采飞扬的业务还在继续。但考虑到你的情况，你现在最好不要参加专业小组的活动了。”

“我知道……”叶欣怡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的意思是……”方浩哲看了周围一眼，声音放小了许多。“乔经理已经回国了，如果让她看见你和傅总经理走得太近，可能会发生不必要的误会。你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尽量避免这些事的发生为好，相信你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叶欣怡听着方浩哲的话，有些吃惊地吸了一口凉气，似乎原本就低落的情绪又沉下去了不少。她咬了咬嘴唇，轻轻地回答道：“您放心，我不会再做出让乔经理误会的事情了。因为我现在需要工作，需要钱……”她说完，转身跑进了更衣室里，靠在门上喘起气来。

“欣怡，你大哥他……”杨琴她们看着叶欣怡的样子，却给予不了她任何的帮助。几个女同事慢慢地走到了叶欣怡的身边，慢慢地拉住了她的手，深深的望着神色已经迷茫的少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没事，我大哥他过不久就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叶欣怡抽泣了几下，慢慢地换好了衣服。她想哭，因为除此之外她不知道怎样宣泄自己的感情，但她不能这样做。如果自己的精神在这里被击垮，叶欣怡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以后的生活。

“我没事，不要担心我了。”叶欣怡强迫自己露出了笑容，对着同事们说道，更像是对自己说。她拿起自己的手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是啊，以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自己是怎样坚持过来的？为什么到了现在，自己的感情会变得这么脆弱，甚至想找一个支柱来依靠……

走出了公司，叶欣怡使劲摇了摇头，慢慢地朝车站走去。是他吗，是他把自己变成这样的！如果没有遇见他，曾经的叶欣怡一定能够坚强的面对这些事情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叶欣怡钻进了公交车里，把头深深地埋了起来。

…

…

曾经熟悉的协和医院，如今已经变得陌生而可怕。叶欣怡静静地走在宽阔的走廊上，向大哥住的病房里靠近。大哥已经醒过来了，但他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他知道自己今后的人生将在轮椅上渡过，他会怎么样接受这个事实……

走到了病房外，叶欣怡看见守候在病床边的苏苏和母亲，突然失去了面对大哥的勇气。她就这样靠在病房外，默默地积攒着走进去的力量，却一次次的被打败。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欣怡感觉身边好像多了几个人。

“小叶，来看你大哥吗？”叶欣怡回过神，发现身边站着一位高大的刑警。

“李刑警？”叶欣怡轻轻地叫了一声，见他和另外一位小警察的手上都拿着公事包。

“你大哥情况怎么样？”李刑警关切地问了一声。叶欣怡摇了摇头：“我……我刚来，还不清楚……”

“是这样啊……”李刑警慢慢地走进了病房，苏苏和沈梅连忙站了起来；李刑警看了叶欣明一眼，向着苏苏和沈梅点了点头：“对不起，我现在要对小叶做一些案件上的查询，希望你们能够配合一下。”苏苏和沈梅对望了一眼，慢慢地离开了病房。躲在病床上的叶欣明淡淡地看着两名警察，什么话也没有说。

“小叶，觉得身体怎么样？”小警察关上了门后，李刑警坐在了房边的椅子上。叶欣明的声音显得很虚弱，但说话却依然有些强硬：“还能怎么样，没死就算命大了。”

“你这孩子……”李刑警笑了笑，摊开了自己的公事本，“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来询问一些有关这启案件的内容。因为蒋宜非的供词和凌海蓉有些不同，所以我们想询问你这位当事人，蒋宜非到底是出于何种原因带人进行了这样的暴力事件，而且还出了人命……”

“你……你说什么？”叶欣明挣扎了一下，却没有能够坐起来，“人命？谁死了？”

“你不知道？”李刑警和小警察对望了一眼，知道他的家人一定是隐瞒了这些事情；但作为警察，他们不能够错过任何一个所需要的供词。“小叶，和你一起参加神采飞扬工作的徐亮，中枪后也到协和医院来被抢救过。但遗憾的是……”

“徐亮死了？这不可能……”叶欣明的情绪激动起来，“他们……他们不是说徐亮还在高危病房吗，他怎么会……”

“所以，我们必需对蒋宜非的作案动机进行彻底的调查。”李刑警按住了想要坐起来的叶欣明，让他稳定了一下情绪，“蒋宜非开枪杀死了徐亮，是这启案件的直接凶手，但据我们的审讯，这场暴力事件原本不会演变成如此恶性的案件。我们希望能够调查出幕后的真凶，还死者一个清白。”

“……”叶欣明看着天花板，唯一还能活动的左手死死地抓着被子的一角。过了许久，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这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和蒋宜非之间有过节，才会间接害死了徐亮。这都是我的错……”

李刑警有些吃惊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口供竟然与凌海蓉如出一辙。

“为了还死者一个公道，希望你能说实话。”李刑警严肃地说道。因为通过调查，他多少了解到了叶欣明与凌海蓉的关系。这个青年，也许还在为自己那份虚无的财产而掩护着凌海蓉。

“我说的是实话。”叶欣明咬了咬牙，坚持着自己的说法。

“给你一段时间考虑吧，小叶！”李刑警站了起来，无比失望地看着叶欣明。他现在已经残废了，对神采飞扬的老板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他还不知道这一点吧？但为了守住那笔财产，他怎么能视自己朋友的生死于不顾？如果不能让死者走得安心，李刑警将不会罢手这次案件。

打开门后，他看见了叶欣明家人那一双双关切的眼神。

“好好照顾一下小叶吧，过段时间我会再来的。”李刑警叹了口气，带着小警察快步离开了这里。

“大哥……”叶欣怡走进了病房，见叶欣明的神色显得很忧郁，“大哥，是不是听他们说什么不好的事情了？不要信那些话，你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会慢慢好起来的……”这时苏苏连忙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说话。

“徐亮死了，是吧。”叶欣明的声音有些发冷，“你们骗我说他在高危病房，这是什么意思？”

“大哥，我们是怕你伤心……”叶欣怡慢慢地走到了床前，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你们还瞒着我什么？”叶欣明冷笑了一下，“我的身体，对吗？我受的是铳伤，你们以为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现在我动不了了，你们就瞒着我，连我兄弟的死讯都不告诉我。哼哼哼，真是好笑……”

“不是的大哥……”叶欣怡连忙蹲到了床边，抓着大哥的手，“徐亮哥死了，我们也很难过，但我不愿意看见大哥再出什么事情！大哥，警察不是来了吗，你有什么事情就对警察说，一定能够抓住凶手，还你一个公道……”

“公道？”叶欣明傻笑了一下，“还了公道，钱怎么办？……”

“大哥！”叶欣怡叫了一声，实在不能接受他还说出这样的话。

“现在你高兴了吧？”叶欣明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一般咆哮起来，“你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对吧？我以前总是欺侮你，打你，骂你没用，你心里一定恨我恨得要死！你等着看我的下场，这就是我的下场，你高兴了吧！”

“欣明，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苏苏几步冲了过来，拦在了叶欣怡的身边，“你受伤后，欣怡整晚整晚的忙，就怕你会出事！她甚至跪在姚医师的面前求他为你做手术，你知道吗？你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怎么能够这样让人伤心……”

“不，苏苏姐……”叶欣怡打断了苏苏的话，“大哥，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就喊出来吧，只要你能好起来……”

“滚……”叶欣明侧过了脸，把头埋进了被子里。“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的脸……”

“好，大哥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叶欣怡慢慢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向病房外跑去。她并不是因为大哥的态度而伤心，而是不愿意看到大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宁愿看到以前那个野蛮的大哥，看到他健康地生活，不是像现在这样在病床呻吟。

…

…

春季的黄昏已经不再寒冷，公路边的休息区内来往着出来散步的人。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轻松，似乎在享受着属于自己的那份远虑的生活。然而坐在石凳上的那个少女，却不能像他们一样露出舒心的笑容，即使在这春意盎然的季节里，她也不能摆脱命运的束缚。

就这样坐了许久，叶欣怡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她默默地坐在那里，无声地喧泄着自己的感情。本来已经渐渐能够看到的幸福突然被斩断了，原本支持着她的信念也渐渐化为乌有。

“欣怡……”在迷茫中，叶欣怡似乎听见有人叫自己。她回头看了一眼，却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青年。

“……”叶欣怡看着他，似乎有无数的委屈想倾诉出来，但在事实面前还是把它们留在了心里。是的，自己不能够再被他所带来的东西变得更软弱，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乔经理……已经回国了吧。”叶欣怡尽量平静地说了一句，提醒着他，也提醒着自己应该如何对待两人的关系。

“欣怡，不要勉强自己了。”傅晟雅心疼地看着面前的少女，“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希望能够对你有所帮助。”

“是……是什么消息？”叶欣怡站了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和对方保持着距离，但青年的话依然给自己带来了期待。不知为什么，叶欣怡还是在依靠着他，依靠着这个值得依赖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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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一百枚铁砂弹（下）

天已经变黑了，小花园里的人流开始变得稀少。青年拉着少女的手慢慢地坐在了石凳上，掏出纸巾让她拭着脸上的泪水。

“是关于你大哥病情的消息。”傅晟雅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我从今天下午就开始查阅着各大网站和医院的案例记录，直到有一个网友向我回复了一个消息。他以前也是被手铳打伤了，最后在一家小医院里被一个医生治好了。现在已经康复……”

“真的吗？”叶欣怡激动地靠近了青年，抓住了他的衣角，“你不会是在骗我吧，真的能治好？那位医生现在在哪儿，我马上去找他……”

“你别急啊，听我慢慢地说。”傅晟雅握住了她的手，认真地回复着，“医生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治疗方法。这个方法他已经很详细的告诉我了，我觉得他并不是在信口胡说。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找姚垣确定这种治疗方法是否可行，如果能够成功，叶欣明就还有康复的可能……”

“我大哥他，真的有康复的可能吗？”叶欣怡激动地抬起头，期待着他更为肯定的回答。

“我相信，这会是真的……”傅晟雅看着她的眼睛，努力地说出了这句话。

“太好了，谢谢你晟雅……”叶欣怡的眼睛再次模糊了起来，长久压抑的精神终于放松了几许，她的身体已经有些发软。“谢谢你……”

“欣怡，你不要紧吧？”傅晟雅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忍不住抱住了她的腰，“需要请假休息吗，你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太好……”

“没事，我是太高兴了……”叶欣怡努力地想站起来，她的身体却贪婪地靠在青年的怀里……“谢谢你晟雅，谢谢你……”

“傅晟雅，你忘了我已经回来了吧？”

乔安娜？

叶欣怡和傅晟雅猛然一惊，连忙把身体分开；叶欣怡害怕地回过头去，见乔安娜和他的男秘书正在旁边盯着自己。她和傅晟雅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不敢相信竟然让乔安娜看见了这种场面。

“叶欣怡，你忘了自己的话吗？”乔安娜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什么，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如果你想被公司开除，我马上就可以成全你。”

“安娜，我们是在谈她大哥的病情！”傅晟雅皱着眉解释了一句，“不要把解聘这种事随便拿出来说，这样是不负责任的做法！”

“谈病情，怎么会谈得这么亲热？”乔安娜的脸色沉了下来，“晟雅，我需要你解释一下你的这种行为！”

“对不起乔经理，这是个误会……”叶欣怡感到后悔，后悔自己刚才的失态。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控制不住自己，让自己口中的误会渐渐变成了习惯。

“欣怡，你先回去照顾你大哥，不要管这里的事。”傅晟雅轻轻地推了叶欣怡一把；叶欣怡害怕地看了他们一眼，快步地向医院跑去。乔安娜的眼中闪出了怒火，叫道：“站住，不把事情讲清楚不许走！”

“安娜，你冷静一点！”傅晟雅挡在了乔安娜的面前，“欣怡的家里出了很大的事情，作为朋友关心她难道也不对吗？她现在已经够可怜了，你还要给她施加这些无谓的压力，你觉得有这种必要吗？”

“傅总，我觉得……”男秘书想帮乔安娜说些什么，却被傅晟雅一口打断：“这里没你的事，回公司上班！”男秘书从来没有见过傅总这么严厉过，吓得退到了老远。

“晟雅，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乔安娜的嘴唇有些发抖，“原来从机场到公司，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你的心里一直都在想叶欣怡，想这个贱女人？她这一个月到底对你做了什么，竟然把你勾引成这个样子？”

“住口，不许你用这种语言侮辱她！”傅晟雅的声音愤怒了，“我和她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不许用你肮脏的思想猜测我们之间的事情！”

“是这样的吗？希望你不要后悔……”乔安娜看着他，突然露出了笑容，这个笑容让傅晟雅感到一阵寒冷。乔安娜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可怕了，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哄骗就能敷衍了事的女孩了。看着面前的乔安娜，傅晟雅甚至感觉到一丝恐惧。

“记住我的话，晟雅。”乔安娜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你是我的老公，谁也抢不走你，你记住……”她说完后，带着男秘书快步地向停车场走去。傅晟雅看着她的背影，才发现周围已经被夜幕所笼罩。

。。。

。。。

天已经黑透了，芳雨总部的总经理办公室内依然亮着灯。秦芳雨慢慢地翻阅着与神采飞扬的合作条款，心里却有些烦躁。原本是今年规划良好的开端，但没有想到对方企业里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秦芳雨不知道对方是否还会继续这次业务合作，更担心继续合作是否会给塞拉帕克带来不必要的烦扰。

她慢慢地合上了文件夹，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因为业务是必须要进行下去的，这是任何一个企业应该遵守的法则。如果因为神采飞扬内部遇到了困难而单方面撕毁合约，将对以后的营销规划造成不利的局面。想到这里，秦芳雨拨通了神采飞扬的电话，准备落实这项业务。

“您好，这里是神采飞扬。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我是塞拉帕克的秦芳雨，需要找贵公司的老板落实一些事情。”秦芳雨回答道。

“请您稍等。”在一阵短暂的线路声音之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您好，我是凌海蓉。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秦芳雨看着文件夹上的内容，“贵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作为合作企业也感到非常痛惜。如果贵公司有困难，我们的业务可以暂缓执行。”因为是对方企业遇到了困难，如果要终止合同，秦芳雨也必须要让对方先提出这个要求。

“多谢秦总的关心，我们是出了一点事情。”凌海蓉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为难。“但这些事情还不至于影响到与贵公司的合作项目。如果我没有猜错，贵公司的商品已经投入生产了吧？若是我们终止合作的话，可能会让塞拉帕克蒙受不小的损失。”

“感谢您能够理解，但是我们并不想强人所难。”听着对方的话，秦芳雨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因为对方似乎还是挺讲道理的人。“不瞒您说，这次的合作项目在资金上塞拉帕克可以承担，但是对于企业信誉我们将不能对市场有好的交待。您可能也知道，这毕竟是我们的第一笔批发业务。”

“我明白，如果因为我们的问题让塞拉帕克名誉受损，我也会感到不安的。”凌海蓉笑了笑，“秦总，我这里挺得过去，合作还是继续吧。为了让业内对塞拉帕克不要有什么误解，神采飞扬决定在新开业的时候做一次酬宾活动，可以让持有塞拉帕克会员卡的顾客到我们这里打折消费，这样更能证明我们之间的合作是非常愉快的。您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秦芳雨连忙说道，“让塞拉帕克的会员去神采飞扬享受酬宾待遇，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贵公司出让这么大的折扣……”

“瞧您说的秦总，能够和塞拉帕克合作，是我的荣幸！”凌海蓉肯定了自己的提案，“工作服如果生产完毕，请尽快联系黄经理，我们会把帐款第一时间汇给塞拉帕克的。塞拉帕克第一次做批发业务就能够这么成功，我相信贵公司以后能够取得更大的成绩！”

“谢谢您，能够和您合作我也感到很愉快！”秦芳雨又和她聊了几句，方才慢慢地挂上了电话。现在她的心里有些烦乱，能够稳住事情就尽量稳住，至于其他的事情，现在已经考虑不了太多了。但是凌海蓉的态度，未免好得也太过分了一点？

“妈，妈！”秦芳雨刚合上文件夹，乔安娜却急急地闯进了办公室；秦芳雨皱了皱眉，不高兴地说道：“喊什么，这里是公司，还有没有规矩了？”这个女儿从日本回来后，不仅没有达到自己期待的结果，似乎比之以前还要放纵了不少。看着她的样子，秦芳雨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失败感。

“妈，晟雅的事情，您还不知道吧？”乔安娜并没有理会秦芳雨的表情变化，气急败坏地坐在了沙发上，“妈，晟雅变心了，他真的变心了！您知道吗，今天下午他骗我说去谈什么业务，结果跑到协和医院去了！……”

“神采飞扬出了事情，两个高层领导一死一伤。我们是合作企业，作为总经理去看望一下他们难道不是应该的吗？”秦芳雨根本就不想听她讲这些事情，因为比起现在的局面，乔安娜的感情根本微不足道。

“不是的，他是去见一个女人！您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就是步行街分店的叶欣怡！”乔安娜的情绪已经开始激动起来了，更因为母亲的无动于衷而感到无奈，“妈，晟雅可是我的未婚夫啊，公司里竟然有人敢勾引他，您可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

“你是怎么知道晟雅是去找叶欣怡的？”秦芳雨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反问了乔安娜一句；乔安娜被她这一问，原本的激动退去了不少。她的声音小了许多，回答道：“我……我是悄悄跟去的……”

“胡闹！”秦芳雨拍了一下办公桌，将乔安娜吓了一跳，“安娜，你居然跟踪晟雅，你这是什么行为？你有没有检查过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没有想过晟雅为什么会离开你？安娜，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妈……”乔安娜呆呆地看着母亲，不知道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安娜，你出国这一个月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今天在会议上的发言是你市场调查的成果吗？这种市场调查在国内任何一个中小城市都能够实施，还用得着远渡重洋去日本？你在日本到底有没有一天是在安心工作，难道成天都是在想着尽快和晟雅见面吗？安娜，你已经不小了，这一生不可能都献给你的爱情吧？”

“可……可晟雅是我的未婚夫，他是我的人！”乔安娜也不甘示弱，放声叫了起来，淑女的形象已经完全不在。

“难道全天下只有傅晟雅一个男人吗？”秦芳雨已经愤怒了，“难道傅晟雅的身边只有你一个女人吗？因为你们从小就生活在一起，就注定了长大后会结婚？这是什么逻辑！从去年起，整个公司都在为市场开发做着努力，直到现在遇到了这么大的困难，我们都没有放弃过！安娜，你如果不愿意加入到我们的团队中，妈不怪你，但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再节外生枝行吗？你不要让妈对你彻底失望！”

“……”乔安娜看着母亲，身体已经有些发抖；她点了点头，咬着牙说道：“我知道了……如果您不管，我只能自己去处理了！”她说完后，转身便准备出门。

“站住！”秦芳雨叫住了她。“我警告你，不要为难叶欣怡，她现在是业务小组不能缺少的人。市里马上就要召开春季服装展览会了，如果她不能继续工作，我不会原谅你的！”

“！！”乔安娜咬着牙，眼睛里已经渗出了眼泪。她重重地摔上了门，头也不回了跑了出去。

“怎么会这样……”秦芳雨用手埋住了自己的脸，觉得自己的精神变得无比的虚弱起来。乔安娜，乔平广，他们现在如果一座山峰一样，压得秦芳雨喘不过气来。这个看似风光无限的女强人，却生活在这样一个令人窒息的家庭里，几乎没有任何让她喘息的余地。

静静地休息了一会儿，秦芳雨慢慢地拿起了杂志海报，依然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的神经。她轻轻地翻阅到塞拉帕克的产品样本，不觉又看到了那个女孩。

是自己做错了吗？秦芳雨放下了杂志，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她是别人家的女儿啊，做母亲的难道不应该多多偏袒自己的女儿吗，但自己怎么会把她看得这么重？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现在是春季展销会不可缺少的模特吗？秦芳雨摇了摇头，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

。。。

。。。

深夜，协和医院单人病房。

“有关傅晟雅在前段时间提供的案例资料，我已经做了全面的分析。”姚垣看着面前的病人家属，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这种手术治疗在我看来，是真实的，并非网上的虚构！只是晟雅提供的材料只有文字而没有图片，现在实行起来可能还有些困难。”

“姚大夫，您说的是真的吗？”沈梅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年轻的医师，“我儿子……我儿子真的有康复的可能吗？”

“如果这个手术方案可以实行，我将相信自己的能力！”姚垣很自信地回答道，“为了争取时间，我将尽快的完成这套手术方案的规划，到时候希望病人和家属能够配合！”

“是，谢谢你姚医师……”苏苏深情地看了躺在病床上的叶欣明一眼，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芒。“我就知道姚医师一定有办法的，因为……因为您可是市内首屈一指的外科专家呀！”

“呵呵，你们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姚垣笑着点了点头，“欣怡，你可得好好的谢谢晟雅。要不是他，你大哥的身体真的很难恢复了！”

“嗯……”叶欣怡的呼吸有些急促，听着姚垣的话半天没有办法发出声音。“谢谢你姚医生……我们……我和我大哥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恩情……”她说着，忍不住滴下了眼泪。

“我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报答你……”

“这丫头，怎么说出这种话了……”姚垣的脸色有些发红，笑着向她们摇了摇手，“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欣怡，你一定要挺住，有什么困难就和我们大家说，千万不要倒下去！听到了吗？”

“嗯……”叶欣怡抹了抹眼泪，露出了一个笑容。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经过了这样大的事情，她觉得没有理由不再相信这句话。

“妈，苏苏姐，你们白天累了一天了，快回家休息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叶欣怡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大哥，轻轻地对她们说道。沈梅抚了抚女儿的头，说道：“欣怡，你上了一天班了，回去帮妈看看门房吧，多少还能睡一下。”叶欣怡笑着说道：“我才不愿意看门房呢，又累又没意思。还是留下来照顾大哥好。”

“伯母您回去吧，欣月妹妹还等着您照顾呢。我留下来和欣怡一起照顾他哥。”苏苏也催了催沈梅，叶欣怡连忙拦住了她：“苏苏姐，你也回去吧。要不你爸爸又该骂你了……”苏苏笑了笑：“没事，他骂我就听着。”她说着连忙送走了沈梅。

“姐，谢谢你。”叶欣怡看着苏苏，不知道该怎样感谢她。现在谢谢这两个字已经变得没有多少价值了。

“傻丫头，我可是你姐啊！”苏苏似乎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拉着叶欣怡坐在了病床边。她看着双目无神的叶欣明，有些关心地问道：“欣明，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叶欣明现在右手不能活动，吃饭都得靠别人来喂。这个曾经狂暴无比的青年，如今显得憔悴了许多。

“不饿。”叶欣明看了她们一眼，冷冷地说了一声。

“渴吗？”

“不渴……”

“嗯……”苏苏的脸上有些红了，“要不要方便……”

“你烦不烦？”叶欣明有些愤怒了，但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证明自己的心情。叶欣怡看着大哥现在的样子，心里一阵阵的痛惜，但又或多或少的有一些高兴。因为现在的大哥终于可以好好地呆在这里，不会再做让她担心的事情。如果是这样，叶欣怡宁愿供养他一辈子，也不愿意看到他再走以前的路。

“大哥你老实点，苏苏姐可是好心！”叶欣怡从来没敢和大哥这样说过话，“你现在是病人，一定要听话知道了吗？”现在感到异常的轻松，因为这段时间压迫着叶欣怡的那段感觉终于得到了释放。也许经过了这件事情，大哥会慢慢改变的，自己家里的生活也会真正的走上正轨。

“不要跟我开玩笑，我的心里很烦。”叶欣明扭过了头，神色依然很颓废。

“大哥你怎么了，姚医师不是说过你的身体能够康复吗？”叶欣怡有些不解地问道，“难道你不感到高兴？”

“你这个姨娘，怎么会理解我的感受？”叶欣怡瞪了她一眼，眼睛里充满了伤痛。“徐亮死了，徐亮被打死了你们知道吗？我……我已经没有了一个兄弟，现在又没有了一个兄弟……你这个死姨娘，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心情？你们这些人有谁为徐亮的死伤心过！”

“大哥……”叶欣怡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感到了一阵内疚。也许这个时候，她才能理解叶欣明内心的孤独。从来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更没有一个真正的兄弟，也许那个徐亮在周围人的生活里几乎没有任何的印象，但对叶欣明来说却是无比重要的人。

“欣明，你……你还有我们！”苏苏凑近了病床，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无助的样子，“真的，你一直都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欣明……”

“是啊，大哥……”叶欣怡握住了他的大手，却被他甩开了。

“你们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叶欣明喘了口气，似乎不愿意再让她们看见自己的软弱。

“大哥……”

“滚出去！”叶欣明扭过了脸，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叶欣怡和苏苏慢慢地躲到了病房外，坐在了走廊里的长椅上。叶欣怡看着苏苏的脸，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姐，我大哥一直是这种脾气。你这段日子照顾他，一定受了不少的委屈吧？”

“怎么会？”苏苏突然松了一口气，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欣怡，可能你还没有意识到，这次的变故也许并不是坏事……”

“姐？”叶欣怡有些不能理解她的话。

“我……我从来没有机会像这样赔在他的身边。”苏苏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神色，“我一起在奢望有这种机会照顾他，和他一起分担他的痛苦，这次一定是老天成全了我的愿望吧……而且我相信经过了这次事情，欣明一定会变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欣怡，你相信吗……”

“我信，姐！我信你说的话！”叶欣怡有些激动地回答道。

“欣怡，姐姐一直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苏苏轻轻抱住了叶欣怡，喃喃地说道。“以后我们一起努力，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你们两个死哪儿去了？”病房里突然袭击传出了一声闷吼。叶欣怡伸了伸脖子：“不是你让我们出来的吗，有事？”

“……”叶欣明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开了口。“老子饿了，要吃饭！”

“知道了！”苏苏答应了一声，回头看了叶欣怡一眼，两个女孩不觉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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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一切都会好起来

天上下起了蒙蒙的细雨，使得早间的轻风又回复了几丝凉意。矗立在金融街上的塞拉帕克总部在薄雾中显得高大而神秘，顶端的楼层已经被浓云包围，短暂地戴上了朦胧的面纱。来往的车辆慢慢地驶过这座巨人的脚底，瞻仰着都市首屈一指的金融霸主。

抖去了残留在衣服上的细小水珠，乔安娜带着几分疲倦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天，但那些事情却宛如刚刚发生了不多久一般。她的情绪没有任何的平复，她的怒火没有任何的衰减，因为乔安娜怎么样也不敢相信，傅晟雅居然真的会和那个叶欣怡走在了一起！

而且这个叶欣怡，似乎违背了自己当初许下的承诺……

看着熟悉的办公室，乔安娜愤怒的脸上多了几分冷笑。是啊，自己是谁？自己是芳雨公司的部门经理，是秦芳雨的女儿，更是塞拉帕克未来的女主人！桌上摆放的几枚印章，标志着她在这里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甚至是在市政府，也有多少领导会给足乔经理面子！

叶欣怡，难道我会怕她？

乔安娜慢慢地摸起了一枚印章仔细地端详，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力量。但突然间，她发现印章上多了一道被切开的口子！

这……这是报废的专用程序，这是怎么回事？

乔安娜吃惊地看了桌上一眼，发现多了一份文件；她抓起文件看时，竟然是一封调令！

“把我调到了塞拉帕克……市场推广部任经理？……这是怎么回事？”乔安娜有些慌张地拿起了其它的印章，发现边角已经都被切除了；她愣愣地又看了一遍那份调令，终于失声喊了起来：“来人，有人在吗？”

“乔经理……”男秘书跑进了办公室，有些害怕地望着她。

“这封调令……是怎么回事？”乔安娜有些喘息地问道。男秘书小声回答道：“是今天早上，秦总让塞拉帕克总部发函的。刚刚放过来没多久……”他说着看到了乔安娜那双凌厉的眼神，把剩下的话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乔安娜闭着眼睛想着什么，突然抓着调令快步冲出了办公室，男秘书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把我从销售部调到了市场推广部，这是谁的主意？乔安娜无法掩饰内心的愤怒，急急地走向了总经理办公室。因为如果是这样，她将失去直接扼制叶欣怡的能力，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妈，这封调令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把我调离了销售部？”乔安娜一把推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冲到了秦芳雨的办公桌前，“为什么，为什么把我调到了市场推广部？这到底是谁的意思？……”

“这是我的意思……”等女儿问完了一系列的问题后，秦芳雨才放下了手上的文件，平静地回答道。“你的能力不足以担任销售部经理，所以还是先帮傅叔做一下市场推广和广告企划吧。安娜，市推的经理可是个肥缺哦，工作轻松不说，收入也挺高的！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傅叔不会同意这次调配的……”

“妈，您怎么能够这样？”乔安娜几乎要哭出来了，“芳雨虽然只是销售部，可它也是我们乔家的公司啊！您把自己家的人调到塞拉帕克当普通的经理，难道就没有考虑过企业的前途吗？”

“就是因为考虑到企业的前途，所以才要把你调走！”秦芳雨严肃了起来，“芳雨作为塞拉帕克的销售部门，在今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我不能容许没有能力的人在这里胡闹！还有，关于企业的问题你不要和我争执。我，在塞拉帕克是有股份的，所以是否在芳雨上班对我秦芳雨根本没有任何的影响，你听不懂吗？”

“……”乔安娜死死地抓着那份调令，流出了不甘心的眼泪。

“希望你能够好自为之，在新的工作岗位上不要让我失望。公司里比你有能力的人太多了，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儿，恐怕连最基层的工作都不能胜任，这是我观察你半年后得出的最中肯的评价！”秦芳雨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劝导地口气继续说道，“这次只是平调，希望能给你的工作敲个警钟；如果你再不努力，我会让董事会降你的职；我不在乎芳雨的股份是否有人继承，因为我不愿意让它毁掉自己的女儿！”

“妈……”乔安娜抹了一把眼泪，彩妆已经变得有些花。

“出去吧，我明天还要去神采飞扬把合同完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秦芳雨挥了挥手，示意她赶快离开这里。

“好，我这就去市场推广部报道……”乔安娜点了点头，“我会做给您看的，我是不是有能力！”

。。。

。。。

“一打打，二打打……”科技学院的形体训练室里，梅老师的声音再次甜甜的响起，温暖的春风也吹回了那些热情的观众。男同学们依然孜孜不倦地欣赏着体操室里的美女们，新报名的女生们让他们有了更多可以选择的目标；天虽然早已黑透，但大家的热情反而变得更加高涨起来。

优美的音乐伴随着少女们的舞步，使九十分钟的课程变得难以形容的短暂；在众人不甘愿的心情下，下课的铃声还是准时的响彻了大学的校园。

“好的，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结束。大家解散吧！”梅老师擦了擦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女生们也都开心地叫了一声：“谢谢老师！”梅老师会心地点了点头，叫住了其中的一个少女：“叶欣怡！”

“是，梅老师！”叶欣怡刚拆下束头发的皮筋，红红的脸上还有未擦尽的汗珠。梅老师打量着她，感慨地说道：“你这段时间表现得不错，比以前的进步大了很多。你们公司马上就要参加春季服装展销会了，你有信心好好表现吗？”

“有。”叶欣怡的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我有信心把工作做好。”

“嗯，好好努力！”梅老师也开心地笑了起来，“家里的事情没有什么问题了吧，你大哥的病真的能治好吗？欣怡，如果有困难一定要向学校反应，老师们可以帮助你的！”

“谢谢梅老师，我现在真的没有困难。”叶欣怡轻松地说道，“我晚上还要去医院照顾大哥的，再见！”她说完转身向更衣室跑去，悠美的体态已经呈现在她婀娜的身姿上。梅老师看着她的背影，似乎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了。

“多好的女孩啊，真希望她能过得幸福……”

“欣怡！”叶欣怡刚走出教学楼，久候在此的傅晟雅早迎到了她的身边；给少女递上了干毛巾，又送上了一杯方便热茶，青年看着叶欣怡运动后的那张俏脸，几乎要呆住了。

“哇，欣怡好幸福……”旁边的几个女生不无嫉妒地说道，叶欣怡感觉自己的脸比运动时变得更热。

“别这么盯着我看，想让人误会吗……”叶欣怡连忙打断了傅晟雅的出神。傅晟雅反应了过来，果断地放正了自己的姿态：“嗯，叶欣怡小姐，公司现在派司机傅晟雅接你去医院看望哥哥，请你在校门外准备上车！”

“哇，好幸福……”又是一阵夸张的声音。

“……”叶欣怡已经有些无语，她快速地从周围的眼神中逃离出来，跑到了校门口；傅晟雅也紧随其后地跟着她，拉开了跑车的车门。叶欣怡看着这辆跑车，却没有走上去。

“欣怡你怎么了？”傅晟雅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快上来啊，伯母还等着你去换她回来休息呢！”

“晟雅，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行吗？”叶欣怡有些担心地说道，“我很感激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如果没有你，我恐怕……我恐怕真的会倒下去了。但现在乔经理已经回来了，我不想让她产生更多的误会，即使我知道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也不希望让她误会……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傅晟雅听了她的话，眼前又浮现出乔安娜的脸，情绪一时低落了不少。“但我们的关系是很清白的，这一点没有任何的顾虑值得那些人去议论！欣怡，你家离市区这么远，作为朋友我有义务帮助你，希望你能够接受我的帮助。”

“我知道，所以我……”叶欣怡咬了咬嘴唇，似乎有许多的话表达不出来。

“要不你以后自己开车吧，这样会方便点。”傅晟雅将她推了一把，叶欣怡已经歪进了副驾驶：“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买得起车？”

“现在的车不贵的，便宜的一辆才几万块。”傅晟雅发动了跑车，慢慢地向前驶去。“要不要我介绍几个供应商给你认识？你的事业正开始起步，这样上班会给业务带来麻烦的。”

“我的钱要留下来买房子的。”叶欣怡捧着茶杯，认真地向他解释着，“而且我也不会开车，买了也没用……”

“你不会开车？”傅晟雅问了一句。叶欣怡有些不高兴了：“不会，很没用吗？”

“你急什么？”傅晟雅看着她着恼的样子，竟然也是这么可爱，“不会可以学啊。要不要我教你？”他说着打了一下方向盘，跑车已经驶上了公路。叶欣怡看着他熟练的样子，似乎根本不可能与自己拉上关系。“我怎么可能学会开车，根本看不懂怎么操作……”

“一点都不难。”傅晟雅笑着说道，“特别是像你这样冰雪聪明的女孩，肯定一学就会！”

“什么冰雪聪明……”叶欣怡的脸涨得通红，却忍不住想要笑出来。“肉麻死了……”

“呵呵。”傅晟雅也傻笑了一下，加快了跑车的速度，“咦，你的茶怎么还没有喝完？”

“我不喜欢喝茶……”叶欣怡皱了皱眉，“太苦了！”

“喝完它！”傅晟雅命令道，“喝茶对身体有好处，特别是剧烈运动之后！”

“……”叶欣怡又喝了一口，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味道。她悄悄地把茶杯放在了身后的手袋边，不想却被傅晟雅逮了个正着。“真就这么难以下咽吗，难道是今天的茶店泡得不好喝？”他说着拿过了茶杯，把吸管含进了自己的嘴里，叶欣怡睁大了眼睛提醒他道：“喂，这是我喝过的！……”

“还可以啊？”傅晟雅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叶欣怡的话，把茶杯又递了过来，“喝吧，味道很不错，凉了就更苦了！”

“……”叶欣怡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装傻，反正这茶是绝对不能再喝了。“不要！”

“不要算了，呵呵……”傅晟雅笑着把吸管又含进了嘴里，叶欣怡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渐渐加重。这个傅晟雅，真的把自己当成这么亲密的朋友了？但看他陶醉的样子，叶欣怡当然不会相信他说的那些话。

但为什么，自己对他的行为没有任何的反感？叶欣怡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运动后的热度好像不仅没有降下来，似乎还上升了不少。

。。。

。。。

和暖的春风吹抚着都市的繁华，时间已经进入了三月的尾声。在这个烂漫的季节里，W市终于迎来了一年真正的开始。在这个星期日，涌动的人流已经踏满市区的各条营业主干道，蓬勃的物质生活让现代人们沉浸在了这温暖的季节里。

曾经一度因为刑事案件停业的神采飞扬娱乐城再度敞开了大门，漂亮的新制服和重新装修过的店面使来往的客人们耳目一新。没有任何的痕迹残留在营业厅中，也没有一丝让人感到不快的回忆，如今的神采飞扬迎来了比以前更为热烈的营运，甚至不少顾客是专程赶来享受这优厚的折扣优惠。

顶楼的会议室里传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凌海蓉与秦芳雨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一次业务交接；交换好文件后，两个女人友好的握着手，都表示期待着下一次的合作。塞拉帕克的品牌效应促成了神采飞扬再次开业的隆重，神采飞扬也用自己的让利树立了塞拉帕克的形象。在所有人的眼里，这种友好的合作在商场上是难能可贵的典范。

送走了秦芳雨，凌海蓉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翻阅着新开业的酬宾规划。完美，一切都进行得很完美，然而她总觉得缺了一点什么。因为这次的规划并不是那个熟悉的青年所拟定出来的；看着文件夹，凌海蓉似乎又能看见叶欣明在办公室里忙碌的身影。

我这是怎么了？他只不过是我曾经雇用的一个打手，仅此而已。我为什么还在想他？

凌海蓉合上了文件夹，意外的发现自己的情绪变得有些烦躁。她倒了一杯红酒慢慢地喝了几口，渐渐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是的，凌海蓉一直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她用这个弱小的身体徘徊在黑白两道中挣扎，为的只是给自己一片生活的空间。自己所需要的只是这些而已，其他的都不重要……

“老板，老板……”老秘书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快步地走到了她的身边。凌海蓉定了定神，恢复了女老板应有的仪态：“有什么事情吗？”老秘书看了周围一眼，神色变得有些可怕：“老板，有件重要的事情，您听了不要害怕……”

“什么事情？”凌海蓉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有些紧张。“是……是叶欣明出事了吗？……”

“不是他，是另一个男人……”老秘书的声音有些发抖。

“蒋宜非？”凌海蓉手上的酒杯晃了一下，鲜红的酒液从里面流了出来。“他……他改口供了？……”

“不是的，蒋宜非他……”老秘书的脸色变得绝望起来，“蒋宜非他逃狱了！……”

“什么！？”凌海蓉猛然站了起来，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逃狱？这怎么可能！他可是重刑犯，关押他的监狱应该是连老鼠都跑不出来的，他怎么可能逃狱？……”女老板的声音不停地颤抖，原本已经平静的心情变得比以前更加紧张和恐惧。

“他……他买通了一个姓苟的律师，谎称自己要去医院复检病例……”老秘书连忙扶住了凌海蓉，让她慢慢地坐在了办公椅上，“就算是重犯，他们也有这种权利，加上那个苟律师很有能力，所以为他争取到了这次机会。结果……结果他在被押送到医院的路上，成功的逃脱了……”

“……！”凌海蓉将桌上的东西全部覆在了地上，颓废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老板，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用担心，蒋宜非现在只是个一无所有的逃犯，不可能有太大的能力再威胁我们……”凌海蓉喘了一口气，慢慢地坐直了身体。“我会想办法处理的，你们照常营业吧，不要担心这些事情了。”

“是……”

“对了，徐经理的后事办得怎么样了？”凌海蓉调转了一下话题，企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徐家的二老很伤心，但他们对我们的赔偿也没有多少怨言。”老秘书麻木地回答道，“老板……”

“你出去吧。”

“是……”

老秘书走后，凌海蓉的情绪仿佛从天堂再次跌回了地狱。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这种变化！刚才还坚强的女老板，再次感到了自己的软弱，她似乎想寻找以前某种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瑟瑟发抖。

“叶欣明，叶欣明……”她慢慢地摸出了已经扔在了一边的照片，重新看着自己与青年的合影，想找到那种安全的感觉。“听说你能够重新站起来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凌海蓉突然起身穿上了外套，急急地走到了门外。

或许，或许他还是可以回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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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医师也有感情

三月二十八日星期天，都市人都在享受着这个温暖的假日，但辛勤的医务工作人员依然留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坚持在与各种病魔做着争分夺秒的较量。

协和医院的专家办公室里，姚垣正从采购处取出了他所需要的手术工具。这是几把形状如同剪刀一样的小镊子；但与普通小镊子不同的是，它们的镊头是由两半类似勺子的金属所构成的。治疗铳伤的方法各种各样，但要清除残留在体内的砂弹一直是各大医院所面临的难题。姚垣向医院提交议程之后的一个星期，院方终于批准了他的手术方案，并定制了五把他所需要的手术工具。

“如果这次的手术能够成功，你将又填补了一项医学上的空白！”这是赵院长对姚垣说过的话，然而姚垣却对这些名誉没有太大的兴趣。他现在要做到的，就是在可能的情况下尽快的清除掉叶欣明体内的一百五十七枚铁砂弹，而且不留下任何的后遗症。因为他的妹妹是如此的信任自己，姚垣不敢想象自己如果失败，将如果再面对她那双期待的眼睛。

甚至这次手术的部分费用，姚垣都瞒着叶欣怡自己掏了腰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能够这样付出，更能够找到挑战这次手术的力量。

“姚垣，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三十分钟之后就可以开始手术。”赵菲菲敲开了办公的门，轻轻地提醒着他。姚垣点了点头，说道：“让大家都进来吧，我要重审一次手术的过程。”赵菲菲答应了一声，把副医师和护士主任都请进了办公室里。(奇*书*网.整*理*提*供)姚垣看了一眼准备就绪的同事们，认真地拿起了自己的手术提案。

“根据X光片显示，叶欣明的体内残存了一百五十七枚铁砂弹，其中右肩上有五十八枚，左膝上有九十九枚。铁砂弹在从铳口喷出的时候热量很高，因此在射进患者体内后仅四十八小时，就已经与肌肉和结蒂组织粘合，从而严重影响了患者的行动能力。如果要强行把它们与患者的身体分开，有可能会对患者的肌肉组织造成无法预计的伤害，因此我才确定了这套手术方案。根据我对病人的观察和相关资料分析，这套方案是完全可行的，所以请大家一定要尽力配合工作，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是。”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年轻医师，似乎也被他的话带动了挑战的勇气。

“患者叶欣明今年二十四岁，身体强壮，并且没有任何的病患历史，我也相信他的身体能够挺过这次手术。而且对于这种手术来说，治疗周期越短治疗效果越显著；经过计算，这次手术完全可以缩短治疗周期，尽量控制在一个月之内最为稳妥。”

“一个月？”副主治医师有些不相信地问道，“一个月取出一百五十七枚铁砂弹，这可能吗？”

“完全可能！”姚垣自信地说道，“我已经把每一粒铁砂弹的方位计算到了最精确，而且考虑过每取一枚铁砂弹对患者的肌肉组织会有多大的伤害，多长时间能够恢复。因此我可以大胆的提出，每天都可以进行一次这种小手术，每次可以取出五枚左右的铁砂。如果是这样，一个月左右患者将能够完全康复，这是没有任何疑问的！”

“可是……”护士长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每天都进行手术，患者受得了吗？要知道这种痛苦可是不能忍受的。我担心时间一长，患者的精神会……”

“不用担心，我相信叶欣明绝对可以挺过去！”姚垣坚定地点了点头，“即使不为了他自己，他也应该挺过去……好了，准备进手术室吧！”

“是！”

…

…

“大哥，大哥……”

“欣明，你感觉怎么样？”

家人们围着正推回病房的手术车，担心地看着叶欣明。这次手术并没有深度麻醉，叶欣明的意识依然清醒；但从他头上的冷汗可以看得出来，手术的过程虽然短暂，却并不轻松。毕竟从身体里取出弹片，对常来讲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将手术车推进了病房后，叶欣明才有力气张开了嘴。

“我渴了……”

“医生说手术后十个小时之内不能喝水。明天早上再喝吧？”苏苏用棉花沾了点水，轻轻地抹在了叶欣明的嘴唇上。叶欣明叹了口气，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沈梅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关心地问道：“欣明，身体感觉怎么样？疼吗？要不要打止疼针？……”

“你好吵……”叶欣明烦躁地瞪了她一眼，沈梅连忙闭上了嘴：“好，妈不吵，你有什么事再对妈说啊？……”

叶欣怡看着大哥的样子，默默地走到了病房外。在医院的一个角落里，她找了一个椅子静静地坐了下来，尽力地想让自己的心绪恢复平静。叶欣怡，她不忍心再看见大哥痛苦的样子，因为每当看到叶欣明这样，她都会觉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一次打击。

“你敢欺负我，我回去告诉我大哥！……”

这是叶欣怡曾经说过的话。因为在父亲去世后，大哥一直是这个家庭最有力的象征，因为她不能允许这个象征倒下。

“欣怡……”姚垣走到了少女的身边，轻轻地将她唤醒。“你别担心了，根据今天的观察，手术比预计的还要成功。用不了一个月，你大哥就能够完全康复了，真的。”

“……”欣怡抬头看了姚垣一眼，不知道该如果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今天，一共取出了六枚铁砂，手臂上的有三颗，腿上的有三颗……”姚垣打开了一个纸包，放在了叶欣怡的手上。叶欣怡看了一眼已经被血浸得乌红的铁砂，似乎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它们给大哥造成的痛苦。

“坏蛋！”叶欣怡愤怒地将它们摔在了地上，不停地用脚狠命地踏着，发泄着这段时间心里的积郁；姚垣吃惊地看着她，没有想到平时那位恬静的少女竟然会变得这么激动。

“欣怡……”姚垣看着她，好像也能体会到叶欣怡内心的感受。一时间，这位儒雅的医师童心大起，伸起脚也向地上的铁砂弹踩去，似乎想一起惩罚给少女带来伤害的恶魔。圆滚的铁砂弹根本就不可能踩破，它们在两人的脚间溜来溜去，如果逃溃的败兵一样无路可走；周围的病人吃惊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在做些什么事情。

“哎呀！”突然间，叶欣怡一下踩在了姚垣的脚上，疼得他忍不住叫了起来！叶欣怡连忙停止了自己的动作，关心地问道：“对不起姚医师，你……你不要紧吧？”姚垣皱着眉忍了半天，方才开口说了话：“不……不疼，一点都不疼……”叶欣怡愣愣地看着他，不知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姚垣看了一眼少女通红的脸，又看了看地上的铁砂弹，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解气了吗？”姚垣问道。

“嗯，谢谢你……”叶欣怡又看了一眼他的脚，还是忍不住自己的笑意。

“以后每天做完手术，我都会把铁砂弹拿来让你出气，直到你高兴为止。”年轻医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兴过，因为任何一次手术的成功都没有给他带来如此大的成就感。

“这……没有这种必要吧……”叶欣怡好像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行为，连忙把身体站好，“这里可是医院，要让人看见主治医师这个样子，会有损你的形象的。”

“真的吗？我怎么没有意识到？”姚垣取下自己的眼镜整理了一下，方才慢慢止住了自己的笑意。“在你们的心目中，医生都是食古不化的书板子吧？其实医生也是人，也是有感情的。而且这件事情，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因为你让我的工作有了更大的意义……”

“姚垣……”一个女孩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二人回头看去，原来是姚医师的女朋友赵护士。姚垣整理了一下白大褂，问道：“有什么事情吗？”赵菲菲看了叶欣怡一眼，说道：“办公室里来了电话，有一位黄经理说要找姚垣医师咨询一些事情，所以我才来找你……”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去！”姚垣听了，向着叶欣怡道了别，连忙往办公大楼走去。叶欣怡听了赵菲菲的话，似乎想起了什么东西，有些关心地问道：“姗姗姐，你刚才说有位黄经理，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是哪个单位的经理吧，我也不清楚。”赵菲菲有些冷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向办公大楼而去。叶欣怡的心里突然有些不安，着急地赶了上去：“那黄经理的那个单位是什么单位啊？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赵菲菲突然转过身来，严肃地说道：“叶欣怡，这是医院内部的事情，请你不要随便打听！”叶欣怡停住了脚步，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还有，在医院好好的照顾你大哥，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手术期间不要和姚医师走得太近！主治医师的情绪如果被影响太大，很容易造成手术上的失误，希望你能够注意自己的行为！”

“是……”叶欣怡看着快步离开的赵菲菲，刚才的愉悦被冲散了不少。她喘了一口气，重新又露出了笑容，快步的向住院大楼走去。是啊，不能过多的影响姚医师的情绪，他现在可是为大哥治病的主治医师呢……

。。。

。。。

黄昏的塞拉帕克又一次变得热闹起来，下班后的员工们熙熙攘攘地走出了雄伟的总部大楼，挂着愉悦的笑容向着各自的归宿而去。傅晟雅穿过人流慢慢地走进大楼内，不时回应着员工们频频的问候。所有人都感觉到少总的情绪似乎相当不错。

春季服装展销会就要开始了吗？傅晟雅的手里拿着企划文件，心里开始热切地期盼；但究竟是在期盼什么，是期盼着自己的规划终于正式开始实施，还是在期盼着叶欣怡在展销会上能够一展风采？这些似乎都不再重要，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情地享受着这份幸福。

“晟雅？”刚刚走到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口，傅晟雅发现乔平广正从里面走出来；他有些疑惑地看了对方一眼，礼貌地回应了一声：“伯父。”乔平广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笑脸：“贤侄最近很忙啊，希望你能在工作上取得更大的成绩！”傅晟雅也露出了笑容：“谢谢伯父的鼓励，我一定努力！”

乔平广点了点头，快步地离开了这里；傅晟雅看着他的背影，好像能够猜出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乔安娜刚刚被她母亲调了职，一定在乔平广的面前哭诉过，乔平广来到这里肯定是为了这件事情找自己爷爷来理论的。想到这里，傅晟雅有些担心地推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轻轻地叫了一声：“爷爷？”

傅正贤正闭着眼睛坐在办公桌后，呼吸还没有完全恢复平静；听见孙子的声音，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声音还有些发颤：“晟雅，你回来了？”傅晟雅点了点头，地走到了爷爷的身边坐下；他感觉到沙发上还有残余的温度，又向着门口看了一眼：“乔伯父来找过您？”

“晟雅，今天下午你到哪里去了？”并没有回答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傅正贤把目光锁定在了孙子的脸上，“如果你是去市里做展销企划，那你根本不用骗我。因为市局的高纪委说今天根本就没有开会。”

“会议取消了，所以我去送一位朋友去医院照顾病人。”傅晟雅并没有想再撒谎，因为他觉得完全没有这种必要。

“是什么人？”傅正贤的声音有些激动了，“是个女孩对吧，而且是我们公司的一个销售员？”

“这很重要吗？”傅晟雅感觉有些烦躁，“作为公司的同事，她的家里遇到了困难，我难道没有帮助她的理由吗？如果因为这些事情安娜父女对您有意见，我实在是不能够理解他们的作为到底有什么意义。”

“晟雅，我不想干涉你去关心你的同事和下属，但这是有提前条件的！”傅正贤认真地说道，“你是安娜的未婚夫，这是没有争执的事实，所以你得注意自己的行为！和别的女人走得太近，安娜父女当然会产生这样那样的怀疑，这并不是他们的过错！”

“爷爷，您还不愿意说出那件事情吗？”傅晟雅突然站了起来，忍不住再次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您就愿意一直被乔伯父这样威胁，这样屈辱地生活吗？如果换成是我，我绝对做不到！所以我希望您能够说出事情的真相，这样我们才能坦然的面对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傅正贤的气势陡然降了下去，额头上又冒出了冷汗。“你为什么总会有这种没有道理的猜测？我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和你乔伯父之间是多年来建立的感情，是像亲人一样的感情，所以不会如你和秦芳雨想象中的那样复杂！我只是因为和他有着这样的感情，才会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如果是这样，我也希望您能够设身处地的为我着想一下。”傅晟雅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文件夹，“爷爷，趁现在事情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以内，我希望您能好好的考虑一下处理的方法。我不希望看到不好的结局，只希望大家都能幸福的生活，包括乔安娜父女。”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傅正贤呆呆地坐在了那里。

“你这个强盗！……”原本已经有些淡化的记忆再次被唤醒，傅正贤痛苦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头，伏在了办公桌上。

“不，我不是强盗……”老人紧紧地闭着眼睛，却挥不去那越来越浓密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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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我的爸爸在茶山

协和医院的重伤病房里，叶欣明正大口地吃着苏苏带来的盒饭。几天的手术相当有成效，他的右手已经可以轻微的活动了。再也不能忍受被人喂饭，叶欣明终于可以重新解决个人问题。苏苏坐在床边认真地看着他，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你这几天都没吃饱吧？”收拾好东西，苏苏有些关心地问道。叶欣明没有回答，只是躺在床上静静地休息。苏苏陪在一边默默地坐着，偶尔同叶欣明说几句话；因为姚医师说过，连续做一个月的手术，任何人都不可能有如此强的精神力量。所以现在，叶欣明的家人必须给他最大的鼓励。

“大哥，今天的手术进行得怎么样了？”病房的门被打开了，叶欣怡带着母亲和妹妹走到了床边。叶欣明哼了一下，说道：“手术能进行得怎么样，总是割肉。”叶欣怡笑了一下，将欣月扶到了床边：“欣月，对大哥说：坚强一点，你马上就能康复了，听到了吗？”

“大哥，坚强一点……”

“恶心不恶心？”叶欣明似乎很受不了家里人这样。小欣月有些委屈地退到了叶欣怡的身后，沈梅关切地问道：“欣明，身体感觉怎么样？手术后精神还好吗？明天还挺得住吗？……”

“老沈，您让我清静一下行吗？”叶欣明很烦躁地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他现在可以动，真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这时，赵护士敲开了门，向着大家点了点头：“叶欣明，接待处有一位姓凌的女士想要来看望你。能够让她进来吗？”

“姓凌的……女人？”听了赵护士的话，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叶欣怡说道：“不……我大哥不见她！姗姗姐，你回复那位凌老板，我大哥现在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苏苏的脸上也少有的出现了愠色，说道：“对，欣明不想见这个人！你告诉她，以后不要再来了。”

“好，我知道了……”赵护士点了点头，准备出门去回复；这时，叶欣明突然叫了一声：“等……等一下！”

“大哥？……”

“欣明！……”

“赵护士，麻烦你请她来一下。”叶欣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老沈，把你这一家子给我带出去，我现在有事。”

“欣明，你……你可不要再走错路了！”沈梅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怎样叫走苏苏和叶欣怡。

“大哥，你一定要见她吗？”叶欣怡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吧，你想斥责她对不对？如果是这样，我觉得完全没有这种必要……”

“给我滚出去！”叶欣明大吼了一声，吓得叶欣怡住了口。这时，苏苏终于忍不住流出了眼泪，捂着脸跑了出去；沈梅连忙抱起欣月追了出去：“苏苏啊，苏苏！……”叶欣怡呆呆地站在了门口，对着墙壁说道：“大哥，我……我相信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因为我，妈，姐，还有妹妹，我们才是你的亲人。请你不要再走以前的路了……”

“欣明！”就在此时，门外走进来一个时髦的女人，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的保镖；进门看见了叶欣怡后，时髦女人愣了一下，随后马上露出了笑容：“这位就是欣明的妹妹呀，其实我早就见过你了。我是凌海蓉，神采飞扬的老板，也是塞拉帕克的合作伙伴，很高兴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与你见面！”

“凌老板好……”叶欣怡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没有办法去制止。但叶欣怡相信，经过了这次教训，大哥一定不会再做傻事了，一定不会的……

…

…

“苏苏，欣明不会再理那个老女人的，你放心吧！”沈梅扶着苏苏坐在了花坛上，不住地安慰她。“苏苏是多好的姑娘啊，对那个混帐东西这么好，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想想看，那个老女人把他害成什么样了，他还会再理她吗？今天见了面，他肯定会狠狠地骂那个不要脸的臭女人一顿，你说对不对……”

“伯母，欣明他……他不会真的回去吧……”苏苏的眼泪流个不住，这段时间沉积下来的幸福被无情的打碎了。“伯母，我真的好爱欣明，我宁愿这样照顾他一辈子，也不想看到他再受苦了。伯母，您一定要帮帮我，别让他再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了！我好怕……”

“你真是个好姑娘，不知道那个臭小子有什么福气能遇见你……”沈梅被眼前的女孩深深的感动了，她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么好的女孩愿意做她家的儿媳。这时，叶欣怡慢慢地走到了花坛边，陪着她们一起坐了下来。

“大嫂，别哭了……”叶欣怡使了个眼色，小欣月连忙说了一声。果然，苏苏用手抹了抹眼泪，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呵呵，大嫂没事了。”叶欣怡也咧了咧嘴。苏苏说道：“欣明这次受了这么大的苦，肯定不会再去神采飞扬了，我相信他。以后我让朋友帮他找份好工作，这样就可以慢慢的过上好日子了……”

“然后再让我大哥把苏苏姐娶进门，做我真正的大嫂。”叶欣怡趁势补充了一句，苏苏的脸上不禁涨得血红。沈梅给苏苏擦了擦眼泪，回头对叶欣怡道：“对了，现在已经四月了吧，咱们家有多少年没去看过你爸了？这次清明，咱们一定要好好的扫回墓，妈欠你爸的太多了。”

“妈，我爸爸住在哪儿？”小欣月天真地问了一句，在场的人不禁都觉得一阵心痛。

“我们的爸爸……住在茶山。”叶欣怡笑着抚了抚妹妹的头。小欣月问道：“茶山？上面种着很多茶吗？”叶欣怡摇了摇头，说道：“茶山……是一个天国。我们的爸爸操劳了一辈子，现在正在那里休息。过几天我们一起去看他好吗？他……他还没见过你这个女儿呢……”

“欣怡……”沈梅用手抹了抹眼睛，突然有点想哭；这时，凌海蓉和她的保镖已经从住院大楼里走了出来；大家看她的表情时，却并没有像来的时候那样风光。

“我就知道，大哥一定不会再和她在一起了！”叶欣怡激动地说道；这时，小欣月却指着住院部的大楼说道：“姐姐快看，是警察叔叔！”

“李刑警？”沈梅也认出了这位恩人，眼睛里满是感激之情。李刑警走到了她们面前，关心地问道：“请问叶欣明今天的手术做得怎么样了，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我大哥的手术很顺利。”叶欣怡看着李刑警凝重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东西。“叔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啊，没什么……”李刑警强笑了一下，“还是那个案子，想问一下欣明。给我点时间吧……”他说完，带着小警察急急地赶到了住院部里。叶欣怡看着他们的背影，希望他们能够尽快了结这起案件。

。。。

。。。

芳雨市场推广部的办公厅设立在总部的偏厅，这里没有来往的客户与政府官员，有的只是几十位埋头设计广告的员工。一扇扇的有基玻璃把办公室分割成了若干个小块，看着每个小块里无声无息的员工们，乔安娜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裂了。她慢慢地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实在不能够理解这些人怎么能够忍受如此高强度的工作。

“乔经理好！”一位员工发现了乔安娜，连忙起身向她问好，随后所有的员工都站了起来：“乔经理好！”乔安娜只得把想要发泄的情绪吞进了肚子里，点了点头道：“好好工作吧，大家都辛苦了！”她说完，疾步的走出了办公厅。乔安娜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调令仅仅几天，这里的工作就已经让她感到了无比的压抑。

“安娜……”推开了休息室的门，乔安娜意外的发现自己的父亲正坐在那里。看见他后，乔安娜终于忍受不住委屈的眼泪，一头扑在了乔平广的怀里：“爸，他们欺侮我……爸，你可要为我作主啊！……”乔平广爱怜地抚着女儿的头，紧紧地锁着双眉：“安娜，别哭，别哭！你这个样子，让爸爸很难过的……”

“爸，我怎么办？”乔安娜抬起头，望着自己的父亲，“晟雅被人抢走了，被那个叫叶欣怡的贱女人抢走了！但我现在没有办法去和她争，因为妈现在因为要做春季展销，居然和他们站到了一起。爸，我们父女在这里根本没有能力和他们斗，我们怎么办……”

“该死的傅正贤……”乔平广紧紧地把女儿抱在怀里，眼睛里闪着怒火，“该死的贱女人……那个贱女人叫什么？”

“叶欣怡……”

“叶欣怡……”乔平广点了点头，“放心，你爸爸是个没本事的人，但为了女儿的幸福可以为你付出一切！你放心，爸一定会想办法把那个贱人除掉，也会把姓傅的一家老小收拾得服服帖帖。相信我安娜，爸不会不管你的！”

“嗯……”

“你快去上班吧，这段时间表现好一点。爸会给你带来好消息的……”乔平广站起了身，急急地走出了公司总部。混帐，真是混帐！傅老头这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居然会容许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他就不怕自己把事情全部抖出来吗？

乔平广用手拉开了车门，突然愣了一下，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现在的乔家并不能缺少傅正贤这棵大树，如果塞拉帕克倒塌，他们同样也会变得一无所有。

重重地拉上了车门，乔平广烦躁地发动了油门。的确，他刚才的话是在安慰女儿，因为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样收拾好这些事情。就在汽车驶出主干道的时候，乔平广听见后座上有人轻轻地叫了一声：“平广，平广老弟？……”

“谁？……”乔平广猛然踩住了刹车，扭头看向了后座，却见后座上躲着一个狼狈的中年男人。乔平广皱着眉认了他许久，突然用手指着他叫出了声：“……你……老蒋？”

“不要叫！”蒋宜非连忙说了一句，“亏你还认得我！平广老弟，把车停偏一点，我要求你帮个忙……”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老蒋，怎么会躲到这里来的……

“……”乔平广看了周围一眼，将车弯进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小道。蒋宜非，这个和自己一起当过裁缝店学徒的老哥，离开乡下后就没了消息。许多年前，乔平广听说他混得很是威风，但没想到如今的老蒋竟然会轮落到这种地步。想着这些，乔平广不禁为自己现在的生活感到几分自得。

虽然自己和他是一路货色，但自己当初坚持没有沦落出去当混混，这就是区别。

“蒋兄，你最近可把事情闹大了。”乔平广停住了车，给他递过了一枝烟。“报纸上登满了你的通缉令啊，悬赏二十万捉你。你就不怕老弟我把你给卖了？”

“呵呵，平广老弟现在是什么身价，会为了区区二十万出卖老兄弟？”蒋宜非贪婪地拔了口烟，露出了一丝邪邪的笑容。

“如果我为民除害呢？”乔平广也点上了烟。蒋宜非哈哈大笑起来：“得了吧，你是什么东西我老蒋会不知道？少跟我来这套。”乔平广冷笑了几下，说道：“蒋兄，呆长时间可能不太方便。有什么话直说吧，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

“我的兄弟全散光了，我蒋宜非现在已经是个一文不名的老头子了。”蒋宜非扔下了烟头，颓丧地抹了一把脸。“平广老弟，借我点钱吧，我想出去躲一躲，等有机会我再回来。妈的，老子不宰了那些贱人，就白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了……”

“……”乔平广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能够成功逃狱很感兴趣。“钱不成问题，只是我想知道：蒋兄可是个大老粗啊，怎么会有办法弄个什么保外急诊出来的？”

“这多亏了以前一哥们儿的小侄子。”蒋宜非叹了口气，“这孩子姓苟，是个律师，但和我们一样是混道上的。这小子可真不得了，黑道白道，私人侦探，全都会弄。只是现在咱们散了，这孩子也没了饭碗。我有罪啊，我对不起我的兄弟们……”

“蒋兄这次能够大命不死，真是得好好报答人家……”乔平广转了转眼珠，露出了一个笑容，“有这孩子的联系方式吗？这样的人跟你们这帮混蛋一起混，真是委屈了他了。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和他聊聊，呵呵……”

“有，这是他手机。”蒋宜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塞给了他，“别装了平广老弟，你想办事对不对？要是早一点找我，保证帮你把人废了，还用得上去找律师？”

“要是找你，我现在八成也进去了。”乔平广冷笑了几声，露出了轻蔑的笑容。“要办事，就要办得到位。弄得跟你似的，以后逃命我找谁要钱去？”蒋宜非摇了摇手：“得了得了，快拿钱来，别让人看见了！”乔平广回过了身，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把搬手扔在了手座上。

“干什么？”蒋宜非有些不解。

“后座边的保险箱里还有七八万现金，应该够你用了。”乔平广冷冷地说道。

“钥匙呢？”蒋宜非瞪着眼睛问道。

“不是给你了吗？”乔平广拉开了车门，走到了窗外看着他，“自己撬，不要给我惹麻烦！”他说完，快步地离开了寂静的小巷，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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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夜色中的阴影

四月一日，芳雨步行街分店迎来了新的一月。店员们已经开始接待着来往的熟客，介绍着塞拉帕克新上市的服装款式。以前几乎要在危机中倒闭的分店，如今发展出了蓬勃的生机。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晚上，方浩哲坐在办公桌前满意地看着销售单。“分店终于走上了正轨，这正是公司所需要的成绩。因为在今年的规划中，三家分店必须作为强有力的后盾支持着整个营销计划。在此，我代表公司向全体员工表示感谢。”

“店长太客气了。”同事们的脸上虽然有些疲倦，但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过叶欣怡小姐，这次我必须告诉你一件很不幸的消息。”方浩哲说着，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叶欣怡心里一紧，有些不安地问道：“方店长，是什么事情啊？……”

“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方浩哲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这段时间你表现得很不错，不仅能够超额的完成了工作任务，还能作为专职模特为公司拍摄广告，甚至帮助设计部完成了批发样品。但是……但是你的工作合同，从今天起就结束了……”

“为什么？”叶欣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冲到了办公桌前，“要解聘我吗？为什么，我不能接受……”叶欣怡呆呆地看着方浩哲，似乎猜到了什么。是乔经理，还是秦总，或者是公司里其他的人？但不论是谁，叶欣怡都不能接受这个事情，她有些后悔这段时间感情上的放纵，以至于毁掉了自己的前途。

“店长，请您……请您帮我向公司领导反应一下行吗……”叶欣怡的眼睛已经有些红了，大滴的眼泪从她的脸上滚落了下来。“我的工作……刚刚有点起色，我不想失去它……而且我们家现在……也不能让我失业……店长，求求您帮我说一下，我再也……不会见那个人了……呜呜……”

“是啊店长，您就帮她说一下吧……”杨琴看了叶欣怡一眼，也不禁感到难过。

“说一下吧店长……”同事们也都说道。

“听我说完啊，叶欣怡小姐。”方浩哲拍了拍桌子上的信封，“你的合同结束，那是因为你升职了！从这个月开始，你已经从普通销售员升职为高级销售员，当然得重新签合同了！谁说要解聘你了，你哭个什么，嗯？”

“嗯……”叶欣怡抽泣了两下，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我……我升职了？”

“是这样啊……”同事们都松了一口气，一下子围住了叶欣怡，“恭喜你了，叶高级！”叶欣怡的脸上还挂着眼泪，连忙不停地用手去抹。想着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丢脸了，她觉得这个店长真是有些讨厌。

“方店长，拜托您以后别总这样吓唬人行吗？”叶欣怡有些不满意地说道。

“这丫头……”方浩哲无奈了摇了摇头，“今天可是四月一日啊，真是不懂幽默！”

“……”同事们听了他的话，顿时一阵无语。因为这种幽默根本就不幽默。

“对了欣怡，”一个女生似乎想起了什么，“刚才你说再也不见那个人了，这是怎么回事？”

“对啊，我也听见了！”又一个女生叫了起来，“是什么人啊？帅吗？爱你吗？……”

“……”叶欣怡咧了咧嘴，脸上又涨得通红；她什么也没有说，急急地跑进了更衣室。门外，几个女生依然在那里议论着：“听说是个不错的男生呢，开着车去学校接她放学的！”

“哎呀，好浪漫啊……”另外几个女生极为羡慕地说道。

叶欣怡用手捂着脸，觉得心里变得比脸上更加滚热起来。

…

…

“今天下班这么晚啊？”叶欣怡刚走到街道口，傅晟雅早歪在电灯柱上等待着她的到来。叶欣怡气鼓鼓地绕过了他，快步的向前走去；傅晟雅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连忙跟在了后面：“欣怡，你怎么了？”

“晟雅，以后不要做得这么引人注目行吗？”叶欣怡皱着眉说，“同事们都知道了，这样会让人误会的！”傅晟雅笑了笑：“误会？误会什么？”叶欣怡说道：“还能误会什么？当然是误会把你当我男朋友了！”她说完后，不禁用手捂住了嘴巴；傅晟雅呆呆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叶欣怡焦急地跺了跺脚，急急地向前跑了过去。

“欣怡，你别跑啊！”傅晟雅的心情好到了极点，咧着嘴不停地傻笑。他牵住了少女的手，叶欣怡烦躁地甩开道：“都怪你，害我一天到晚的出丑！”傅晟雅依然抓过了她的手：“误会就让人误会，我们可是人正不怕影子歪。对吧欣怡，你说这些人怎么就认定我是你男朋友呢？”

“你还说！”叶欣怡再次甩开了他的手，傅晟雅却依然又抓了过来：“好了，别生气了。不当你男朋友还不行吗？”叶欣怡没有回答，但已经没有再甩开他的手。傅晟雅小声嘀咕道：“只当男朋友，那有什么意思……”叶欣怡没听清楚，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傅晟雅站直了身体，显得一本正经，但叶欣怡觉得不像是什么好话。

“对了欣怡，升职的通知收到了吗？”傅晟雅关心地问道，“马上就要做春季展览会了，秦总可是巴巴的在等着你的表现呢。这段时间的形体功课做得怎么样？”

“晟雅，遇到秦总一定帮我谢谢她！”说到工作上的事，叶欣怡变得自然了许多，“形体功课我一直在努力，希望在展览会的时候不要让她失望。”傅晟雅牵着少女慢慢地走着，说道：“欣怡你知道吗，如果没有你，这次塞拉帕克的业务可能会停滞好久。我真不知道，上天怎么会让你来到我们公司，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个奇迹。”

“我有那么优秀吗……”叶欣怡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话。傅晟雅却认真地说道：“有。欣怡，千万不要离开塞拉帕克，更不要离开我，能办到吗？我们需要你，我们现在不能没有你……”他的话如同一股暖流，一个字一个字的涌进了叶欣怡的心里。叶欣怡觉得自己有点醉了，青年把手再次揽在了她的腰上，她也没有刻意的拒绝。

两个人就这样朝着医院慢慢地走去，似乎忘记了时间为何物；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的身影已经靠在了青年的身上。

“困了吗……”傅晟雅轻轻地问道。

“嗯……”叶欣怡微闭着眼睛回答着。

“在路边休息一下吧？”傅晟雅搂着少女慢慢地坐在了花坛边，把她依偎在了自己的怀里。叶欣怡恬静地小憩着，偶尔的用舌头轻轻地舔着嘴唇。傅晟雅脱下外套，小心地盖在了少女的身上。这时，他听见叶欣怡喃喃地说了一句梦话。

“欣怡？……”傅晟雅把耳朵凑到了她的小嘴边。叶欣怡喘息了一下，轻轻地说了句什么。

“我……我的爸爸在茶山……”

“……”傅晟雅用手抚了抚少女的头发，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的父母……也在茶山……”看着少女晶莹剔透的脸，他终于忍不住把自己的嘴唇慢慢的靠了过去；过了许久，睡梦中的少女感觉到脸上一阵痒痒的温热。

“……！”叶欣怡下意识地用手抓了抓脸，傅晟雅连忙坐直了身体，却抑制不住自己狂放的心跳。

。。。

。。。

纷繁的路灯下，拥挤的公路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通畅，各式各样的汽车享受着这久违的便捷，纷纷加快了行进的速度。夜渐渐变得深了，并没有经过多长的时间，几乎所有的车辆都回到了自己的归宿，使原本繁华的都市重新归于沉静。但偶尔，还会有迟归的夜行者点缀着寂寞的夜晚。

一辆高级轿车驶过了繁华的街道，飞快的行驶到了都市的南区。进入了还未完全同步的拆迁地段，轿车的身份开始与周围的环境不相协调。它慢慢地寻觅着方位，最后停靠在了一段坑洼的道路边；车上下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的女孩，他们身上华贵的衣着引来了几位夜行居民的注目。

“爸，那个苟律师……就住在这种地方？”乔安娜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鼻子，似乎嗅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乔平广点了点头，再次拿出那张皱巴巴的名片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喂，是小苟吗？我是乔平广……对，我们已经到了，现在正要去找你……好的，再过几分钟，见面再说……”

挂上了电话，乔平广牵过了女儿的手，慢慢地走进了漆黑的小巷。乔安娜厌恶地看着周围低矮的平房，不时还要低下头防止被晾在外面的衣服挂到；偶尔传来的垃圾的恶臭让她难以忍受，但父亲的承诺再次坚定了她的信念，使这位高贵的公主不得不去见那位传言中的苟律师。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真的能够帮上自己的忙吗？想着传闻中的事情，乔安娜不禁有些害怕，但又夹杂着一丝兴奋。这种感觉，似乎让她看见了某种胜利后的场景。

随着父亲走进了一栋旧式小楼，乔安娜在狭小的楼梯上险些要摔倒；乔平广轻轻敲开了一扇小木门，一个青年随之从里面钻了出来。房间里透出微弱的光线，照亮了漆黑的楼道。

“是乔叔吗？那这位就是……”青年呆呆地看了乔安娜一眼，随之被对方凌厉的眼神逼退。乔安娜的内心又开始有些烦躁，点头认可了自己的身份：“我就是乔安娜，很高兴认识你……”青年在短暂的失神后，连忙将父女二人接进了家里。

苟律师的家小得可怜，通共才有十来个平方，乱糟糟的堆放着各种生活用品。可能是为了接见贵客，苟律师穿着一套整齐的廉价西服，头发也用刺鼻的发乳梳得很整齐。但这个油头粉面的青年长得并不好看，因此他的外表与住所反而给人一种异常恶心的感觉。

“请坐！”苟律师激动地请他们坐在了沉旧的沙发上，并用已经不透明的玻璃杯倒了两杯茶。父女二人并没有喝，连乔平广都有些烦躁地轻轻跺着脚；青年有些害怕地坐在了他们的对面，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就是蒋兄提起的那位苟律师吧。”乔平广首先打破了沉静，“你能够做出如此出色的辩护，可见你的能力非同一般。但跟着那些人混，我觉得太委屈你的才能了，你自己没有这样的感觉吗？”

“乔叔见笑了，我……”苟律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的钱难挣啊，我也是没有办法。因为蒋叔的事情，我的律师执照已经被吊销了。不怕您笑话，我现在已经沦落到三餐不济的地步了……”

“话不能这么说。苟律师能力强，讲义气，这些事情道上的人都是很佩服的。”乔平广露出了一个笑容，“听说你不仅是位出色的金融系律师，而且还能够兼职私人侦探，虽然执照被吊销，但这并不能说明你的能力和它一起失去了吧？要知道，很多顾主是不需要看什么执照和文凭的，需要的只是你这个人……”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苟律师似乎听出了他的意思，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知道有谁还愿意雇用我？”

“蒋叔临行前，拜托我照顾一下他朋友的小侄，让他能够混口饭吃。”乔平广点上了一枝烟，悠悠地说道，“而且我现在也想确认一下你是否有这个资格帮助我，所以想试试你的才能。如果你真像传言中的那么优秀，我们企业可以接受你这样的人才。记住，我不是在开玩笑。”

“真……真的吗？”苟律师的眼睛里放出了神采，“……您真的愿意雇用我吗？……”

“是的。”乔平广吐出了一口烟圈。

“那……”苟律师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了，“您准备怎样测试我的才能？是企业里遇到了官司，还是管理上出了问题？……”

“我要让你帮忙调查一个人。”乔平广拿出了一枚信封，放在了苟律师面前的茶几上。“这个叫叶欣怡的女人，是我们公司的一个销售员。但她现在胆敢勾引我女儿的未婚夫，居然还得到了公司里不少人的认可。我怀疑这个女人是怀有目的接近我女婿的，所以希望你在三天之内察清楚她的底细，然后告诉我……”

“底细？”苟律师有些不解地打开了信封，从里面掏出一份某位员工的资料；看着照片上的少女，苟律师差点被她的容貌打乱了神志。“她……就是你们公司的人，难道你们还不清楚她的底细？”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乔平广扔下了烟头，“我指的是隐私，懂吗？不管是什么人，不可能没有隐私吧？我需要的就是这些东西，一点都可以，因为我要让她自己从这个城市消失掉，而不是闹得满城风雨。”

“……”苟律师有些为难地放下了照片，因为他凭直觉，照片上的女孩不太可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凭乔家的势力，完全可以让她滚蛋，何必要找我？”

“你和蒋宜非时间混长了，脑筋也不清楚了吗？”乔平广有些不耐烦了，“我不是蒋宜非那种蠢货，因为我不希望做出太大的动静，影响到我的女儿和未婚夫的感情！所以我需要你的协助，帮我调查出这个女人以前的所有事情。只要她有一点点的隐私，一点点，我都可以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她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理由！这你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了……”苟律师看了一眼这个阴险毒辣的男人，心里感到了一阵发毛，这种感觉即使是帮黑道打官司时都没有的。“那，我尽力吧……”

“不是尽力，而是要全力以赴！”乔平广说着取过了一个手袋扔在了茶几上。苟律师不解地拿过了手袋，从里面掏出了一包报纸；他打开了报纸，见里面赫然放着十余叠粉红色的钞票！一时间，狭小的房间里弥散着一股诱人的香味。

“相信你能够调查出什么东西的，一点点都行……”乔平广笑了起来，声音再次钻进了苟律师的耳朵。“这只是见面礼，如果事情办成了，真正的报酬还在后面……”

“我……我一定尽力……不，是全力以赴！”苟律师贪婪地抚摸着崭新的票子，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乔叔的事，就是我的事！您放心，我一定能够调查出您所需要的东西，一定能！”

“如果事实上真没有呢？”乔平广有些刁难地笑了起来。

“世界上不可能没有隐私……”苟律师的眼睛里闪着精光，“特别是在我苟某人的侦探生涯里，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好极了！”乔平广站起了身，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切就拜托你了！”他说完，携着女儿的手慢慢地走出了小房间。苟律师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直到他们走后，才慢慢地回复了平静。他重新坐在了沙发上，拿起少女的照片仔细地端详着，钞票的香味再次飘进了他的鼻孔。

“对不起了叶小姐，你可不要怪我。”苟律师扔下了资料，躺在了沙发上，“我可是为了要吃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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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不眠的灵魂（上）

四月的第一个星期天，都市人早已将几日的准备符诸于行动之中。清明节是这个国家的传统节日，是人们用来祭奠逝去亲人的特殊日子。然而看着那些跟随父母、满面含笑的青年人来说，上几辈的人生早已离他们远去，如今留下来的清明节，只是大多数少男少女外出踏青的又一个借口而已。

时间虽然只是清晨，但温暖的日头早已为扫墓提供了适宜的天气；开山小区的居民区内，陈旧的民房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居民。苏苏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整理着自己的小手袋。然而她并不是要去扫墓，因为对苏苏的家庭来讲，清明节一直压抑着他们心头的重担。

“你这是在干什么，又准备去看那个吃软饭的男人？”苏建军的手上拿着一大袋钱纸和香烛，有些不乐意地看着痴心的女儿。苏苏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将手袋放进了自己的房间。苏建军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阻止女儿的行为；他慢慢地打开了后门，说道：“算了，你也是个大人了，爸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但今天好歹祭奠一下咱们老苏家的先祖你再走吧！”

“是……”苏苏跟着母亲一起来到了小小的后院中，心里开始觉得有些沉重。其实这个有些势利眼的父亲，并不是像外人想象中的那样令人厌恶。他之所以这样生活，是因为自己的家庭造就了他的某些性格。

苏建军打扫出了一块空地，默默的插好了香烛，随后恭敬地跪在了面前；苏苏和母亲也跟着跪在了他的后面，看着很少露出自己真实感情的亲人。她的爷爷和奶奶去世很多年了，甚至没有看见过苏苏，而且他们死后，连一片坟茔也没有获得……

“爸，妈，我又带着你们的儿媳妇和孙女看您来了，你们在那边过得还好吧……”苏建军磕了三个头，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母女二人听着他呜咽的声音，也慢慢地流下了眼泪。

“爸……妈……你们是好人，儿子知道你们是好人，不是反革命……爸的腿丢在了反自卫战的战场上了，就冲这一点，我为你们骄傲！那些人说什么，你们别在意，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爸妈，快看看你们的孙女！”苏阿姨抹了一把眼泪，拉过了苏苏的手，“看她是不是比去年更漂亮了？我们家的日子现在过得挺好的，一定是你们在那边保佑我们的对不对？……”

“爷爷奶奶，希望你们能够保佑我们……”苏苏磕了个头，流着眼泪点燃了钱纸。苏建军虔诚地烧了一堆又一堆，苏苏和母亲也跪在他的身边陪着他。但渐渐的，这种虔诚的氛围已经被苏建军的行为所打破；因为母女二人的腿都已经跪麻了，他的钱纸才只烧了一小半。

“爸……”苏苏抹了抹眼泪，有些不理解地看了父亲一眼，“爸，用不着烧这么多吧，我……我想进屋去休息一下了……”

“混蛋，你这个不肖的女儿！”苏建军忍不住骂了一声，“你知道你爷爷奶奶死得多惨吗？他们是被关在牛棚里活活饿死的！不多烧点钱，你让你爷爷奶奶在那边当饿死鬼吗？……”

“老苏你说什么呢，这里可是灵堂！”苏阿姨忍不住坐在了地上，揉了揉发痛的膝盖。老苏顿时醒悟了过来，连忙扇了自己一耳光：“儿子不肖，儿子不肖！来，爸妈多拿点，过好日子！不过我告诉你们说，钱再多，也要省着点花，不然日子可就过不去了。你们不知道，现在你们的这个孙女看上了个吃软饭的臭小子，一分钱便宜没占到，现在还落帮别人送饭送水……亏了啊，亏大发了我……”

“……”苏苏也跟着母亲坐在了地上，有些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本来顶庄重的灵堂，每次都会被这个老爸搅成了这个样子。但这怪他吗，可能不完全是他自己的责任。如果当初苏家有一点点钱，现在可能也是三世同堂的幸福家庭了。

“拿去用，实在用不完的可以分给老战友，分给那些街坊邻居，给谁都行，就是别给那些阎王判官！他马的个巴子，一群狗日的东西没一个好人，老子算是认得他们了……”苏建军边烧着钱纸边念念唠唠的，苏苏和母亲无奈地对望了一眼，只得在旁边静静地等着他。

过了近一个小时，太阳已经挂得老高了，苏建军终于完成了他的清明祭奠。苏苏疲倦地回到了大厅里打开电视，苏建军也恢复了往日的常态。

“别一大早就看电视，浪费电！”

“……”苏苏叛逆地不停地按着遥控，根本没有回答他的话。突然苏苏的眼睛里一闪，将遥控器又往回按了几下；果然，W市春季展销会的现场直播出现在了电视屏幕里。

“哎呀，这就是时装展销会啊，我也来看看？”苏阿姨正路过了客厅，也跟着坐了下来。苏建军着急地想把遥控器抢过来：“没事看看有用的东西，看看革命老片子，不要看这些！这些乱七八糟的衣服有什么看头，浪费时间浪费金钱，简直是不伦不类……”

“老头子你安静点行吗？”苏阿姨一把将遥控器拉了回去，又调回了那个频道，“我们只是看看，又没说要买？你急什么！”

“那你们可要保证，别上午看了广告下午就去买衣服！想当年我小时候，一年也穿不上一套新衣服，你们倒好，隔三岔五的逛商场，以为钱用不完的吗？衣服够穿就行了，别满脑子的想着去花钱……”

“……”母女二人根本就没听他讲话，目不转睛地看着新上市的新款春装，眼睛里放出了女人特有的神采。

“苏苏啊，这套衣服你穿肯定漂亮！”苏阿姨认真地指着某个镜头，“你比那个模特漂亮多了，你要上台肯定红！”

“妈你说什么呢……”苏苏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目光停留在了那款漂亮的长裙上。苏建军皱着眉站在一边观察着她们的反应，随时准备将可能发生的销费掐死在摇篮里。突然间，一家人的眼睛都直直地看着电视的屏幕，因为电视上的那个模特似乎是他们很熟悉的一个人。

“欣怡？”苏苏有些激动地叫了一声，“妈，你快看，是欣怡妹妹！她们公司也参加这次展销会了，而且她还是模特！”

“真的啊！”苏阿姨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电视屏幕，脸上露出了神采，“真的是她！这丫头真了不得了，居然当了他们公司的模特了！苏苏你看，欣怡多漂亮啊，比那些模特漂亮多了！刚才那套裙子要是让她来穿，肯定不会是那种效果！”

“是啊，欣怡妹妹可是穿什么衣服都漂亮！”苏苏也激动地欣赏着电视里的少女，“可他们公司怎么只展出了这几套衣服？我还没看够了……哎呀，这个欣怡，怎么不看看镜头，害什么臊啊……”

虽然是平时熟悉的那个少女，但苏苏从来没有见过叶欣怡彩妆的样子；而且她从来也没有想到过，上了妆的叶欣怡居然会这么漂亮！电视上的那位可人儿踏着轻妙的步筏展示着身上的新装，但却没有像其他模特那样对着镜头搔首弄姿。她只是努力地完成着自己的使命，完全没有夺走服饰应有的光彩。

但越是如此，越使得镜头前的观众想看清她的容貌，以至于坐在电视机前的人感觉这个公司的展销会时间太短了一点。

“就是，转过来一点，让阿姨看清楚嘛……哎，下去了！”苏阿姨失望地摇了摇头，把身体靠在了沙发上。后面的节目似乎没有太大的兴趣了，好像展销会的高潮随着叶欣怡的下场告了一个段落。唯一能让观众有所留恋的，只有看看这个少女所带来的广告，权且填充着有些遗憾的眼睛。

“小叶上班的公司是叫……塞拉帕克？”从来没有兴趣看时装表演的苏建军居然也记住了屏幕下方的广告，“刚才的那套裙子感觉颜色太深了，苏苏穿不合适。嗯，还是小叶比较适合……”

“老爸，不要盯着电视看了，小叶已经下场了。”苏苏有些好笑地看了父亲一眼，苏阿姨的脸也开始拉长了。

“我……我看她干什么！”苏建军扭过了脖子，骂骂咧咧地走开了，“每天又不是看不到？对了，现在又到了月初，这丫头还没交房租呢，今天晚上我就去找她……”

。。。

。。。

W市新建成的展览馆内，涌动的客人们依然没有散去，前来参加这次集会的市领导和群众们还沉浸在刚才浓郁的气氛之中。炫丽的新装，优惠的价格，所有的广告再次吸引着销费者的目光，不愿意离去的人流留念地看着无处不在的广告，各家公司的临时办公地点前也围满了咨询的各个厂家和经销商。

“程松，欣怡，你们今天表现得太好了！”傅晟雅和秦芳雨赶到了化妆室，看着正在整理衣服的他们，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因为叶欣怡的存在，头一次参加这种展销会的塞拉帕克竟然成为了广告上的焦点；而且叶欣怡那种含蓄的美更是让塞拉帕克的新款女装展露到了极致。

“这都是公司领导们对我们的器重，我们应该感谢塞拉帕克给了这次机会。”程松礼貌地回应着，得到了两位领导赞许的目光。而他身边的叶欣怡，自走上展台之时就没有放下心里的那份紧张。

“哪里，我觉得今天只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而已……”叶欣怡卸下了彩妆，依然显得有些羞涩，“是徐导的服装设计得好，而且梅老师的化妆也……”提到化妆，少女的脸上又出现了红晕。傅晟雅看着她现在素雅的样子，一时间又觉得有些陶醉。她，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是这么漂亮。

“我的设计能够让叶欣怡小姐穿上展台，这是我的荣幸。”徐敬源抚摸着少女刚刚换下来的衣服，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时装展销上回到现实。他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傅晟雅与叶欣怡一眼，随后收好了自己的艺术品说：“我很高兴能够与塞拉帕克合作，如果这次的展销能够让我的艺术品大规模的投入市场，我也会觉得欣慰。只是……”

“只是什么？”傅晟雅看着这位艺术家，发觉他今天的情绪并没有期待中的那样高兴。“徐导你怎么了？今天的展销会办得很成功啊……”

“成功？”徐敬源苦笑了一下，缓缓地站起了身。“对你们来说，能够取得营利就是成功吧？但对我来说，T型台上才是我成功的地方。这些服饰如果投放到市场之中，我相信会受到大家的欢迎，但我却不希望满大街的人都穿着它们自以为是。因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配得上我的艺术，除了……”他说着看了叶欣怡一眼，急急地离开了化妆室。

“这个徐导，总是这样阴阳怪气的。”梅老师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回头高兴地拉过了叶欣怡的手，“欣怡啊，你现在可是梅老师最得意的学生了！因为你，梅老师准备再教十年形体训练，你可千万不要离开学校啊！”

“十年啊……”叶欣怡有些吃惊地听着梅老师的话，“那我毕业了也不能走吗？”

“毕业了，留校任教！”梅老师认真地说道。傅晟雅打断了她的话：“梅老师，冯老师说欣怡毕业了去她们系继续学习服装设计，您打算怎么办？”梅老师皱着眉道：“这么漂亮的女孩，学什么设计？当然是像今天一样在T型台上当模特了！那个老冯没眼光，我不放人！”

“请问这里是塞拉帕克的休息室吗？”一个年轻的少年挂着相机敲开了门。傅晟雅点了点头：“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W市X报记者，希望能对塞拉帕克进行相关采访。”他说着礼貌地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征求任何同意就把手里的相机对准了叶欣怡；傅晟雅敏感地挡在了她的前面，说道：“对不起，如果要采访，希望你们去塞拉帕克的公司总部。现在我们正准备下班。”

“那……”小记者伸过脖子看向了青年身后的少女，“我只拍张照片行吗，这可是我的工作……”

“不行！”傅晟雅的声音严厉了起来，“我说过现在不能接受采访！”

…

…

大型展览馆的后门，傅晟雅带着叶欣怡偷偷地跑了出来。没有想到，现在居然有不少自称记者的人都涌到了化妆室，这让傅晟雅大为恼火。留下了秦芳雨继续应付那些人，他连忙将叶欣怡带到了展销会外面。不知为什么，傅晟雅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身边的少女不再是以前那个默默无闻的销售员，而是成为了繁星中的一轮明月。

叶欣怡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为之清醒了不少。上午的经历如同一次虚幻的梦境，使她的思维一直处于停滞的状态。看着周围那依然熟悉的阳光，叶欣怡忍不住找了个花坛就坐了下来。

“累了吗？”傅晟雅也坐在了她的身边。叶欣怡点了点头，有些抱怨地说道：“干嘛偏要在星期天举行展销会，我今天还要去扫墓呢。”傅晟雅笑了笑，说道：“是啊，最好所有的外勤活动都在上班的时候，这样我们不仅可以有借口不去值勤，而且可以趁机打打游戏机什么的……”他的话让少女的脸红了不少。的确，这段时间傅晟雅经常趁“外勤”的机会让叶欣怡出来放松，叶欣怡意外的发现了自己竟然也有贪玩的一面。

“谁想出来玩了，我只是今天有事。”叶欣怡狡辩了一下，真怕自己会变成一个喜欢逃班的人。傅晟雅认真地说道：“人需要劳逸结合，这样工作才能效率高。你这段时间表现得越来越好，就是因为劳逸结合，这其中有我大部分的功劳！”

“如果被方店长知道那些事，我肯定会挨骂的。”叶欣怡有些担心地说道。因为就在今天早上，傅晟雅还带着她在展销室旁边的游乐场里坐了一次电动玩具车。傅晟雅搂住了少女肩，说道：“不怕，如果有人要批评你，就让他们先批评我吧！”叶欣怡没有在意他的动作，只是有疲倦地眯起了眼睛。

“要不要躺一躺？”傅晟雅似乎想起了什么，再次敞开了自己的怀抱。叶欣怡的脸上突然发热，连忙站了起来：“不，我现在要去医院。妈还等着我一起去扫墓呢……”

“干嘛这么急，先睡几分钟嘛……”傅晟雅有些失望地说道。

“不行……”叶欣怡的脸红得更狠了，慢慢地向着展览馆的大门跑去。傅晟雅无奈地笑了笑，快步地跟在了她的后面，自语道：“是啊，大白天的确实不好……嗯，找机会再说吧……”

跑车轻轻地发动了，向着协和医院慢慢地驶去。这时，另一辆轿车也从马路的一边开了过来，停在了刚才跑车泊下的车位。

“叶欣怡……”油头粉面的年轻律师从车窗里伸出了脑袋，“真的是她吗，叶欣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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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不眠的灵魂（中）

跑车停靠在了市协和医院的停车场上，青年打开了车门，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牵出了少女的手。

叶欣怡有些不安地说道：“用不着买这么多东西的，你又乱花钱。”傅晟雅认真地说道：“你大哥现在需要营养，怎么能不吃点好的？你这个当妹妹的应该多关心一下他才对。”他说着牵着叶欣怡便往住院部走去。叶欣怡被他温暖的大手牵住，再次被周围人的眼光射得脸上发红。她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出来，可青年的手却有力得挣脱不了。

突然间，住院部的大楼内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叶欣怡睁大了眼睛，发现竟然是凌海蓉！与上次败兴而归的神色不同，这次的凌海蓉显得有几分高兴和自得，她身后的保镖却是一脸的丧气。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大哥他……叶欣怡停住了脚步，直到凌海蓉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不是傅总和叶小姐吗？”凌海蓉开心地向他们打了个招呼，二人的回应却并不热情：“凌老板……”凌海蓉会意地点了点头，对叶欣怡说道：“叶小姐，姚医师说过不了一个月，你大哥就能够康复如初了。对这件事情，我也感到很痛心，所以想好好的补偿一下你大哥。你以后，就把我当姐姐看待吧……”

“我……我已经有一位姐姐了……”叶欣怡喃喃地说了一句，觉得对方的年龄应该称呼为阿姨才对。凌海蓉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道：“欣怡……哦，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我知道我并不太可能得到你的认可，但你必须要知道你大哥最需要的是什么。你的那位姐姐不能给他的东西，我全部都能够给他，这才是欣明最需要的。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叶欣怡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的话。这时，傅晟雅礼貌地向她点了点头：“凌老板，有关这次合作的业务，我很高兴神采飞扬能够给予我们很大的支持，不然塞拉帕克的头一次展销会不会这么成功。但除去业务伙伴来说，我私人却并不能赞同您的某些观点。因为人都是有感情的，这一点您应该比我们这些年轻人要清楚。”

“呵呵，傅总的意思是说我年纪大了？”凌海蓉巧妙地回避着他的话，果然让傅晟雅也陷入了窘境：“啊……对不起凌老板，我失言了……”

“快去看望你大哥吧，欣怡……”凌海蓉用手摸了摸叶欣怡的头发，她却有些反感地扭过了头。凌海蓉妩媚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说道：“阿英，我们回去吧！”身后的保镖顺从地跟着她的脚步离开了住院部。

“你先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傅晟雅看了一眼凌海蓉的背影，轻轻地推了推面前的少女，“下午你还要去扫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开车送你们过去。”

“晟雅，我大哥他……”叶欣怡看着住院部的大门，有些担心地看了傅晟雅一眼。

“你放心吧，我了解你大哥的为人。”傅晟雅认真地说道，“虽然接触不多，但我相信他的人格，是有尊严的。”

“为什么？……”叶欣怡听着他的话，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鼓励。

“因为……他是你的哥哥，是叶欣怡的哥哥……”

…

…

经过了一周的手术治疗，叶欣明终于可以自己下床行走；苏苏默默地收拾着凌海蓉刚才送来的东西，因为它们占据了很大部分的空间。叶欣怡舒了一口气，提着东西慢慢地走到了病房里：“大哥，你感觉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叶欣明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时，小欣月已经绕到了她的身边：“哇，姐姐带了好多东西啊！”沈梅连忙接过了女儿手上的东西，说道：“哎呀，干嘛买这么多东西，乱花钱！”叶欣怡愣了一下，发觉这话刚才某个人也说过？她连忙说道：“我大哥现在需要营养，怎么能不吃点好的？您这个当妈的应该多关心一下他才对……”重复着某人的话，叶欣怡发现自己的口才够差的。

“这些东西哪儿来的？”叶欣明看了一眼那些补品，竟然与凌海蓉的礼物相差无几，断定这不是那个穷丫头买得起的东西。叶欣怡把东西慢慢地放进了柜子里，脸上有些发红：“嗯……是一位朋友送的……”

“是你们公司的那个小老板吧……”叶欣明看了一眼凌海蓉的礼物，不禁露出了一个冷笑。

“他只是……”

“普通的朋友，我知道。”叶欣明重新躺在了床上。果然，苏苏和沈梅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到了叶欣怡的那边：“真的吗欣怡，你居然……和你们公司的老板在交往？”

“只是……”叶欣怡现在觉得这几个字已经没有任何解释的力量了。“……普通的朋友……”

“欣怡，你可不要乱来啊，妈说了多少遍了，这些有钱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沈梅着急地把她按到了床上坐下，“妈不反对你谈恋爱，但要找个合适的！你和你哥不一样，你是个姑娘家，吃了亏可不能像你哥这样拍拍屁股就没事了……”她说完不禁住了口，因为苏苏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

“妈，男孩和女孩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啊？”小欣月好奇地问了一句。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差嘴！”沈梅生气地吼了一声，吓得小欣月钻进了苏苏的怀里。

“知道了妈，瞧你担心的这些事情……”叶欣怡觉得自己无言以对了，但她不能让傅晟雅在外面久等。“那个……我们公司的朋友怕清明节高峰期没有车，所以专门……想来送我们去扫墓。您觉得可以吗？……”

“是那个小白脸？”沈梅皱着眉说了一句。叶欣怡急道：“什么小白脸，您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沈梅叉起了腰：“呵呵，这么快就胳膊肘儿往外拐，帮那小子说话了？”叶欣怡着急地站了起来：“我只是和您说一声，您干嘛老这样怀疑我？不去就算了，我给人家回个话。”她说着扭过了头，实在不能接受母亲这种态度。

“去吧伯母，现在上坟的人太多，车不好挤。”苏苏却对这些事一点也不在意，甚至有几分赞成。“人家肯帮忙，这可是好事啊！您可不能因为自己的猜测把人家的好心拒之门外，毕竟欣怡以后还要在人家单位里上班的。”

“我也没说不让他们交往，只是怕这孩子弄得像我似的……”沈梅皱着眉说道。叶欣怡依然扭着脸，不理会沈梅的话。

“妈，去吧……”小欣月摇了摇沈梅的腿，“我从来没坐过小汽车……”

“好吧……”沈梅叹了口气，“欣怡，交朋友我不反对，可你要谈恋爱，还是得找个门当户对的……”

“……我们还是坐公交去吧……”叶欣怡没好气地回答了一声。苏苏连忙过来打圆场：“你这孩子，妈都同意了，你怎么又拗起来了？快去吧，顺便把你男朋友介绍给伯母，以后也好培养感情……”

“……”叶欣怡见他们一口咬定傅晟雅是自己的“男朋友”，急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时，门口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警察，打断了这场闹剧。

“李刑警，您又是来做案件调查的？”沈梅连忙将他们迎了进来。李刑警点了点头，说道：“确实，这段时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欣明好好说一说。这件案子还没有结案，希望病人的家属能够多多配合我们的工作。”

“妈，我们赶快去扫墓吧，不要影响叔叔他们的工作了。”叶欣怡连忙牵过了小欣月，沈梅和苏苏也一起向门外走去。这时，叶欣明叫住了她们：“等……等一下……”

“大哥？”

“欣明……”

“徐亮他……也安葬在茶山吧？”叶欣明看着她们，轻轻地说了一句。“帮我去看看，谢谢你们了……”

…

…

久候在住院部门口的傅晟雅，现在觉得有些紧张。他并没有刻意制造这种与叶欣怡家人见面的机会，然而在他的心里却渴望着把自己介绍给她的家人。看着住院部里来往的人流，他不时地整理着自己的仪容，唯恐叶欣怡的母亲对自己的印象不好。

自己的身份和形象，应该过得去吧……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走出了住院部，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位垂老的妇女和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傅晟雅连忙热情地走了过去，向着妇女礼貌地说道：“伯母您好，我叫傅晟雅，是叶欣怡的同事。听说您家今天要去扫墓，正好我有些时间，所以想开车送您过去。希望您能够接受我的心意。”组织了好多遍的话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如今的傅晟雅像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这孩子，挺老实的嘛，一点大老板的派头都没有……沈梅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高大英俊的青年，心里不由得平添了几分好感。这样的人物，自然是女孩子们追求的对象了，自己的女儿喜欢上他，也并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然而沈梅依然还在担心，因为自己的经历使她认识到门户的距离会是相当大的阻碍。

“这是我妈，这是我妹妹……”不知为什么，叶欣怡竟然也有些紧张。明明只是请来了一个“司机”而已，这个傅晟雅干嘛搞得这么正经，生怕别人不会对两人的关系产生怀疑似的。

“你好，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沈梅在他的面前，似乎觉得自己矮了不少。这个死丫头，如果早点说一声好歹可以穿套象样点的衣服，人家可是大老板，看见自己一家人这么寒酸的样子会怎么想？

“那个……伯母，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出发吧！”傅晟雅看见大家都有些拘束，只得硬着头皮做了邀请。叶欣怡轻轻推了推母亲，牵着小妹妹一路往停车场走去。小欣月似乎也被某种气氛感染了，比平时乖了很多，但她看着身前的大哥哥，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哥哥，你们家不扫墓吗？”

“这孩子，说什么呢！”沈梅急忙将她扯到了自己的身后，“对不起啊傅先生，我这孩子太淘了，你不要往心里去……”傅晟雅却并没有介意，微笑着说道：“没什么伯母，我的父母也安葬在茶山。我们家前天已经去扫过墓了，但我的心里还有些记挂。这次确实想再去看他们一眼。”

“你的父母……已经不在了？”沈梅有些吃惊地看了他一眼，傅晟雅点了点头：“是的，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原来有钱人家的孩子，也并不是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无忧无虑啊。沈梅叹了口气，跟着他慢慢地来到了停车场。小欣月看见傅晟雅的跑车，高兴得不停地围着它蹭：“哇，汽车，好漂亮！”傅晟雅很乐意地将她抱起来：“你喜欢吗？那哥哥以后可以经常带你去兜风！”

“好呀，我要坐前面！”小欣月指着副驾驶的位子说了一句；傅晟雅看了叶欣怡一眼，沈梅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将小欣月抱了过来：“前面是你姐坐的，你乱喊什么！”叶欣怡连忙说道：“妈，欣月从来没坐过小汽车，让她坐一下吧。”傅晟雅也说道：“是啊伯母，让妹妹坐一下吧。”沈梅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发现自己这一家人好像一直在他面前出丑。

跑车发动了，向前有些遥远的茶山公墓区快速地驶去。小欣月欣喜地扒在玻璃窗上，不住地指着窗外的景色说道：“妈，姐姐，快看！好快啊！”沈梅着急得不住地说道：“老实一点，别淘气！”傅晟雅通过后视镜悄悄地看着叶欣怡，听着耳边小妹妹的声音，心里顿时感到一阵幸福。

如果有这样的机会，他真愿意多多和叶欣怡的家人一起。虽然他们的生活很低微贫寒，但这样的生活才像是真正的生活，这样的生活才不像那个巨大的家庭企业中令人窒息。

“这孩子，人其实挺不错的。”沈梅再次打量着前面的青年，小声对叶欣怡说道，“看得出来，他也挺喜欢你的。但是欣怡，你现在还太小了，谈谈恋爱就可以了，别的事情千万不要做啊，要不弄得跟妈似的……”

“妈！”叶欣怡激动地叫了一声，连忙又把声音放小。“跟您说了多少遍了，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但因为这几个字重复了太多遍，现在的叶欣怡连自己都不敢去相信这几个字的真实性了。

“普通朋友能对你这么好？”沈梅笑了笑，但不想戳破女儿的谎言。“妈是过来人，看得出来这孩子人挺老实的，对你也是真心的。但是欣怡，人家毕竟是你们公司的老板，你和他适度的交往一下就行了，千万别陷进去知道了吗？如果妈没有猜错，这孩子以后肯定会和身份与他般配的政府千金或者企业家的女儿结婚的……”

叶欣怡听着母亲的话，一时变得沉默了不少；因为一个女孩的名字又出现在了她的头脑里。

“妈不是想打击你，只是想让你好好的过日子。”沈梅看见女儿的表情，以为她听懂了自己的话，“像咱们这种人家，只能找个和咱们差不多的人，这就够了。你还年轻，不知道世事的深浅，你可千万别陷进去知道了吗？”

“妈，您别说了行吗？”叶欣怡扭过了头，“我现在只想好好的上学，好好的工作，没有您猜测的那么复杂。而且我这辈子也不会找什么差不多的人，您知道我的情况……”

“……妈不是这个意思……”沈梅看见叶欣怡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心疼。“算了，以后再慢慢说吧……”

“哇，哥哥你好帅！”这时，小欣月调皮地扒在了座位前，看着面前这个和蔼的大哥哥。虽然她自己也有哥哥，但她的哥哥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好。傅晟雅高兴地笑了起来：“你几岁了，就知道哥哥帅不帅？”

“我都快六岁了！”小欣月得意地说道，“当然知道了，傅大哥是个大帅哥！”

“呵呵……”傅晟雅听着她的夸奖，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我做你的哥哥好不好啊？”

“嗯……”小欣月为难地看了他一眼，“好是好，但我已经有一个大哥了。要是让他知道，他会打我屁股的……”

“这样吧，我做你的二哥？”傅晟雅看了后视镜一眼，狡猾地说了一句。

“好啊，那你就是我二哥了！”小欣月开心地叫了起来；沈梅听着他们的话，当然知道了这个青年的意图，心里又喜又忧。她看了女儿一眼，发现叶欣怡闭着眼睛，装作睡着的样子。

“死丫头，这回你满意了吧？”沈梅无奈地笑了笑，将女儿搂在了怀里。叶欣怡紧闭着眼睛，把头深深地埋进了母亲的怀里。跑车内不时的传出一阵阵笑声，不多时已经开上了一条高速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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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不眠的灵魂（下）

茶山，是W市南区邻近郊县的一片公墓陵园。市政投资改建了原本凌乱的山地，将所有的坟冢都迁入到了新修的陵园之内，从而完成改变都市面貌的一项伟大的举措。改造完工后，茶山陵园大致分为了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市政干部或大财团的亲属安眠的地方，每座坟莹都以超过百万的价格进行了修整，一座座显得气势磅礴；第二个部分则是普通市民的亲属陵园，已经整齐划一的漂亮墓碑没有了早年的沧桑，一排排的挺拔在平坦的山地之上。

而第三部分，则是周边那些贫穷农民埋葬亲人的地方。在茶山背后的荒地上，凌乱的坟头零星地点缀在荒凉的山坡上，来此上坟的人们也大多穿得比较朴素，所带的祭品也远没有干部和老板那样的丰厚。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死者安眠的居所也和茶山的正面有着天壤之别，然而他们早已不会再抗拒自己不公的命运，而是静静地安眠在最后属于自己的那片坟冢之中。

叶欣怡的父亲叶晨辉，就埋葬在茶山的背面。当时的叶欣怡根本没有能力为父亲买一座好的坟墓，因此叶晨辉去世后就安葬在那片阳光永远照射不到的地方。每当想到这些，叶欣怡的心里就觉得万分的内疚，因此她除了要完成自己的承诺，还一直默默地想为父亲迁坟。

跑车停在了茶山陵园的脚下，傅晟雅拉开了车门，请她们下了车：“前面已经开不进去了。对不起欣怡，我本来想把你送到伯父的身边的，可是……”

“没关系晟雅，我们已经很感谢你了。”叶欣怡露出了一个笑容，“徐亮哥不是安葬在第四区吗，我们正好可以先去看看他……”傅晟雅点了点头，抱起了小欣月和他们一起上了山。叶欣怡有些向往地看了眼一区那些高档的坟墓，问道：“晟雅，伯父和伯母……应该就在那边吧……”

“不，他们也都在四区……”傅晟雅的回答让大家很是惊讶。“虽然我爷爷极力的要求，去年在那边买了一座公墓，但我坚决没有同意把他们安葬在那里。”沈梅有些不理解地看了他一眼，但却没好问些什么。一行人慢慢地走到了四区，感觉正午的日头开始变得有些火辣。

“妈，您看徐亮哥的坟前……好像有人？”

“可能是……可能是他的父母吧……”沈梅叹了口气，突然感到有些自责。因为自己的儿子，竟然断送了这个年轻人的生命。“欣怡，等两个老人走后，咱们再去看看他吧，我没有脸去见别人了……”

“嗯……欣怡，我现在想去我爸妈的坟前看一看。”傅晟雅背过了身，轻轻地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我马上就回来……”

“晟雅！”叶欣怡轻轻地叫了他一声，觉得心里有些波动。塞拉帕克的两位长辈，竟然就安眠在这普通的陵园之中，这让叶欣怡有些莫名的感动。“我……我能和你一起去看看伯父和伯母吗？”

“这个……”傅晟雅心里重重地跳了起来，征求地看了沈梅一眼。沈梅想了一会儿，静静地点了点头：“欣怡，一定要表现好一点，别失了体统知道吗？”叶欣怡回答道：“我知道了……”

。。。

。。。

花园小区，乔平广家的后院里。突然来到这里的李刑警让乔安娜有些莫名的紧张，因为某种原因，她现在有些怀疑这些警察来此的目的。

“乔先生，我们已经确定了这是你的车，它就停在J区的长途汽车站附近。”李刑警关上了车门，把钥匙递到了乔平广的手上。乔平广接过钥匙，微笑着说道：“感谢警察把车帮我找回来了，真谢谢您。”

“但是乔先生，事发当天您为什么不报案？”李刑警有些怀疑地问道，“您难道不想知道这辆车是怎么跑到长途汽车站的吗？”

“对不起啊，这几天我有点忙，所以没有顾及这些事情。”乔平广递上了烟，呵呵地笑了起来。“而且一辆车而已，我们家从来没有在意过。但还是感谢您帮我找了回来，毕竟这辆车我开着最顺手。”

“乔先生真是财大气粗啊，呵呵……”李刑警无奈地笑了笑，和他慢慢地向院子外走去，“但是我还是想问您一声，因为偷走这辆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逃狱的蒋宜非！”

“什么？”乔平广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是砸娱乐城闹出人命的那个蒋……蒋什么非？”

“蒋宜非。”李刑警补充道。

“这……”乔平广气愤地耸了耸肩，“你说我的车被谁偷不好，偏被这狗日的用了？他一定是跑了吧，这真是……你说我把车停哪儿不好，偏停在那么远的地方……”

“对这件事情，我们也感到很无奈。”李刑警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因为你车上的保险柜也被撬开了，相信你也蒙受了不小的损失。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抓住罪犯绳之以法，还您一个公道！”

“是还社会一个公道，个人倒是在其次！”乔平广摇了摇头，“这些犯罪分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那您慢忙，我们先走了！”李刑警敬了个礼，带着小警察一起出了门。等他们走后，蒋宜非才收起了笑容，冷冷地说了一声：“死条子，想查我吗？哼哼，我可不是蒋宜非那种货色。”

“爸，出什么事了？”乔安娜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有些担心地问道，“是不是我们找苟律师的事情……被警察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样，我们做的事情根本碍不了他们什么事。”乔平广整理了一下，拉过了女儿的手，“跟我一起去桥口饭店，苟律师刚才打电话说好像查到了什么东西。”

“真的？”乔安娜兴奋地睁大了眼睛，跟着父亲一道出了门。轿车慢慢离开了花园小区，另一辆车也悄悄地尾随在了后面。

“李队，乔平广肯定有问题，我们要不把他抓起来？”小警察有些着急地说了一句。李刑警瞪了他一眼，说道：“抓，凭什么抓？他的车是被偷的，而且保险柜也是被撬的，我们可以抓受害人吗？”小警察无奈地盯着前面的轿车，说道：“那我们就这样束手待毙？”

“等等看吧，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李刑警叹了口气，“好好地跟着他们，看他们现在去哪儿！”

…

…

桥口饭店二楼包房内，苟律师穿着一身名贵的西服坐在桌前等候着。门开了，那个一脸阴笑的中年男人如约地来到了这里；他的女儿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年轻的律师，似乎希望从他的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都是熟人了，别再客套什么。说正经的吧！”乔平广坐了下来，点上了一枝烟。苟律师看了他们一眼，神秘地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展信封：“这是我这段时间调查到有关叶欣怡所有的资料，希望能对你们有所帮助。”

“说说看，都有些什么内容。”乔平广将信封扔在了桌子上，因为他不是个喜欢看文字的人。乔安娜期盼地拿起了信封，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封皮。叶欣怡，她真的会有什么隐私吗，真的会有把柄被抓到自己手上吗？如果是这样，自己又该怎样进行后面的行动……

“叶欣怡以前生活的街区正在改建，包括以前她所读过的高中也受了改建，所以调查的内容并不十分详细。”苟律师做了个开场白，似乎对自己调查的内容背得滚瓜烂熟，“叶欣怡，女，1991年3月8日生，现年十九岁，曾就读于市育才高中，也就是现在的市十二中学。”

“说实话，这个女孩优点很多，缺点几乎没有，但她所生活的家庭却是乱七八糟！我相信她的家庭应该是为人所不耻的吧，她也应该很在意旁人对她家人的眼光……”

“有多不堪？”乔平广似乎有了一点兴趣。

“她的父亲叶晨辉是一个农民工，在一次施工中劳累过度而死；她的母亲是一个水性扬花、好吃懒做的荡妇，在丈夫死后就跟着旧情人私奔了。叶欣怡边打工学习，边供养自己的大哥上大学，直到去年年中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耽误了高考……之后嘛，她高中毕业后就应聘到了芳雨做了销售员……”

“你这是在讲劳动模范的光荣事迹，还是在讲三好学生的苦难生活？”乔平广皱着眉，显然对他的调查相当的不满意，“这种‘隐私’如果暴光，你认为周围人对叶欣怡会有不好的看法吗？你想让塞拉帕克给她发奖状，让所有贫困学生向她学习？可笑……”

“不是的，您听我说完……”苟律师有些着急了，“前不久，叶欣怡的母亲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了一个野种。呵呵，之后嘛，她的大哥在外面勾引了神采的女老板凌海蓉！您知道吗，原来蒋叔打伤的人就是叶欣怡的大哥啊……”

“……”乔平广用手捏了捏鼻骨，觉得自己有些头大了。这种东西，他和傅晟雅早知道得比苟律师还要清楚，用得着请大价钱做调查？乔安娜烦躁地将信封里的纸扔在了桌上，有些失望地靠在了沙发上。

“怎么了，这还不叫隐私？”苟律师有些不解地看了桌上的纸片一眼，“如果我的妈也做这种事，我大哥也做这种事，我早就离家出走了，谁会去管他们！丢人哪，你们难道不觉得丢人吗？”

“……”乔平广无奈地拿起了桌上的纸片，发现大撂的钞票竟然换回了一堆废纸。他无意识地翻阅着那几张纸片，突然被一个名字吸引了自己的目光；乔平广猛地坐直了身子，直勾勾地拿着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叶晨辉……”

“哦，这是她的父亲……”苟律师有些失望地看着这对父女，不知道自己的努力是否已经白费。

“叶晨辉，男，生于1960年10月4日，殁于2004年1月15日，叶欣怡的生父，配偶沈梅，仅生有叶欣怡一女？”乔平广的神色开始有些紧张，继续看着后面的内容，“曾担任育才中学体育民办老师，下岗后担任农民工……于2003年底因劳累过度患上血癌，之后病逝……”

“爸，怎么了？……”乔安娜发现了父亲的异常，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乔平广看着面前的苟律师，说道：“你……你确定你调查的东西都是准确无误的吗？”

“是……”苟律师有些害怕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但具体因为什么，他也猜测不出其中的内容。

“胡扯，简直是胡扯！……”乔平广突然发了疯一样，几把就扯碎了那些信纸，然后用打火机点燃后扔在了地上。

“乔叔……”苟律师的声音有些哆嗦，因为自己好像捅了什么篓子。

“滚，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乔平广冷冷地说了一声；苟律师迟疑了一下，连忙逃也似地跑出了包间。

“爸，到底怎么了？”乔安娜着急地问了一句。乔平广努力地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潮，摆了摆手回答道：“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别担心……只是这家伙调查出的东西太没用，把我气到了……”

“是这样吗……”

乔平广没有回答。因为他现在有不下一百个的猜测，但所有的猜测都指向了一点：那就是叶欣怡，她才是塞拉帕克唯一的合法继承人；而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一定是怀着这个目的来到芳雨的，一定是的！

如果是这样，法律有可能追溯这么久远的事情吗？如果是这样，傅家和乔家以后是否真会一无所有？……

“我……我要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乔平广慢慢地站了起来，却差点滑倒，“然后，我要找机会和傅叔好好商量一下！对，我们是一家人，是一家人……”

。。。

。。。

傅晟雅站在远远的山脚下，看着眼前那片荒芜的山坡。一年四季，这里都不可能照射到阳光，低矮的树枝和杂草稀落地长在山坡上，其间可以看见一座座光秃秃的坟冢。叶欣怡的父亲，就在这其中的一间坟冢中安眠。

“爸，我带着妈妈和妹妹看您来了……”在一座简陋的坟墓前，叶欣怡虔诚地跪了下来，“爸，您还认识我吗？我……我是您的女儿，叶欣怡……”

“欣怡……”沈梅牵着小欣月，有些难过地看着丈夫的坟墓。自从他死后，自己从来没有到这里来过。

“爸，您会认我吗？……”叶欣怡用手摸了一下粗糙的墓坟，仔细地端详着，眼泪慢慢地从她的脸上滴到了地下。“爸，我对不起你……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但是……但是大哥他现在长得好高大，和您当年一样的！他现在大学已经毕业了，我们都在努力，一定会买一套新房子……爸，我对不起你……”

“欣怡，别这样……”沈梅抹了抹眼泪，轻轻地将她拉了起来。她有些愧疚地看了坟墓一眼，轻轻地说道：“阿辉，你……你一定在恨我吧，但我宁愿你继续恨我。因为……因为你女儿又收留了我，让我重新安上了家……”

“妈……”叶欣怡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阿辉……”沈梅突然抱住了坟墓，失声大哭起来，“阿辉，我对不住你，对不住欣怡啊！我有罪！……阿辉，为什么叶家的人都这么好，一次又一次的原谅我，收留我，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不能报答你们的恩情啊……阿辉！……”

“妈……”叶欣怡连忙搀起了她，用纸帮她擦着脸。万没有想到，原来这位母亲竟然会对叶家有这么深的感情。“妈，您一直是叶家的母亲啊，是我们的妈……”

“欣怡……”沈梅抽泣了几下，又带过了小欣月：“来，给爸爸磕个头！”

“爸爸！”小欣月从来没有叫过这个称谓，显得又好奇又兴奋，“爸爸，原来你住在这里啊！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我没爸爸？原来你一个人躲在这里玩！但这里有什么好啊，又脏又冷，你和我们一起回家去好吗？……”

“欣月，爸爸现在不能回去了……”叶欣怡抱起了小欣月，轻轻地对她解释着。小欣月有些难过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再来看爸爸呀？”叶欣怡说道：“等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再来。对了欣月，你既然来叫了爸爸，以后就和大哥姐姐一起姓叶了，叫叶欣月，知道了吗？”

“嗯！”小欣月开心地点了点头，“我以后不叫沈欣月了，叫叶欣月！噢，我有爸爸了……”

“欣怡……”这时，青年慢慢地靠近了这块神圣的土地。“伯母，我能一起……祭拜一下伯父吗？”

“这怎么可以，你可是傅家的大少爷啊……”沈梅有些尴尬地说道。

“除非您瞧不起我，怕我身上的铜臭气打扰了伯父的安眠。”傅晟雅露出了虔诚的表情，“但我敢保证，我的事业一定是由自已打拼出来的，不会影响到伯父的在天之灵。”

“妈，让他也来拜拜吧，刚才我也拜过伯父伯母的……”

“你们早就商量好了吧？”沈梅叹了口气，却又笑了起来，“好吧，既然傅大少爷愿意屈尊，我们也不好拦着。”傅晟雅点了点头，慢慢地走到了坟前跪下；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暗起来，密集的小雨开始散落到了山头，似乎是灵魂不安的泪水流到了人间。

“妈，怎么下雨了……”

“伯父？……”

傅晟雅觉得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悸动，慢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头。“伯父，是您在哭泣吗？您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可以对晟雅说吗？……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您的女儿，一定会让她幸福的……您放心吧……”

天空的阵雨随着晟雅的承诺渐渐散去了，天边隐约可以看见一道模糊的彩虹。傅晟雅静静地磕了三个头，觉得自己的眼睛变得有些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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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与过去告别

一场阵雨并没有影响外行人的心情，火辣的阳光不多时已经晒干了人们身上的外套，和暖的轻风吹抚在茶山上，更使得雨后的茶山陵园显得风景怡人。W市的季节变化似乎永远这样没有规律可言：往往前天还留有冬末的几丝凉气，后天就会让人只穿上了短袖；往往昨天还有酷暑未尽的炎热，今天就得穿上厚重的毛衣。因此刚才的阵雨过后，季节仿佛直接进入了初夏时分。

扫完墓的游人们三三两两的走下了山去，准备趁机体味着春游的乐趣。在一家小食店里，傅晟雅热情地招待着叶欣怡一家吃着别具风味的午餐。卤猪尾巴，卤鸡蛋，卤豆皮，这些平时不能登上大雅之堂的餐饮却在茶山受到了人们的欢迎。叶欣怡和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地吃着难得的美味，小欣月则大口大口地吃着这些可口的食物。傅晟雅看着面前的她们，似乎觉得自己已经融入到了这个家庭里，感到亲切而幸福。

“谢谢你晟雅，我们家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叶欣怡看了眼坐在身边的青年，心里充满了感激。傅晟雅笑着抱过了小欣月，说道：“朋友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其实要谢，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才对，因为你们肯带我来一起扫墓，我才真正的过了一回清明节。”

“小傅，今天真是让你破费了……”沈梅放下了碗筷，断然没有想到还能在外面吃顿饭。傅晟雅看着桌上的食物，有些难为情地说道：“让伯母见笑了。茶山没有什么像样的餐馆，这次不能算数的；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请伯母一家好好的作回客，弥补今天的遗憾。”

“晟雅哥，我喜欢吃这里的猪尾巴！”小欣月已经吃不下了，但还是有些留恋地看着面前的空碗。傅晟雅传地点了点头：“服务员，再拿二十条猪尾巴，打包带走……”沈梅着急地想喝斥小女儿一句，却又不好说出来。别人这次破费了这么多，开车送我们过来还请吃饭，最后居然还要拿？想到这里，沈梅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别人。

提好了东西，一行人慢慢地回到了停车场。小欣月已经玩得很累了，沈梅抱着她坐上了后座，小丫头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叶欣怡重新坐进了副驾驶，傅晟雅满足地发动了跑车，朝着回行的方向而去。叶欣怡有些留恋地回头望了一眼茶山，似乎还不想离开这里。

“如果有机会，我想把伯父安葬在好一点的陵墓里。”傅晟雅看出了少女的心思，轻轻地安慰她。叶欣怡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却拒绝了他的好意：“谢谢你，但这些事情必须是由我父亲的子女来完成的。我一定会自己努力的……”

女婿难道不是子女吗？傅晟雅苦笑了一下，但并没有再说什么。跑车慢慢地开回了市内，不多时已经到了南镇的效外；叶欣怡用复杂的神色望着窗外，却并没有再看见那片熟悉的小区。推土机，运沙车，还有来来往往的民工们，早已让曾经的家变得陌生起来。唯一还在的，就是叶欣怡曾经就读过的那所小学。

“怎么了？”傅晟雅看见少女的样子，不禁停下了车。沈梅和小欣月都睡着了，叶欣怡却没有一点倦意；她默默地看着车窗外，轻轻地说道：“我……我曾经就住在这里，在那所小学里读书……”

“……”傅晟雅看着那片已经不复存在的小区，心里变得有些激荡。“欣怡，它们……随着时间的流逝，都会慢慢改变面貌的，变得漂亮，时尚，变得和现在这个时代接轨。所以，你不要再留恋这些东西了，因为你也变了，不是吗……”

小区里的农民工和施工车辆还在忙碌，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已经不再熟悉的大地上，显得生机盎然；远处的小学校里传来了孩子们朗朗的读书生，似乎呼应着这个季节的将要绽放的生命。

“花儿啊，你在何处开放？是在水塘里，稻田边，还是锅炉旁？……”

叶欣怡轻轻地喘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笑容。是啊，一切都在改变，自己所需要做的，就是适应这个时代日新月异的变化，而不是再沉迷在往事中不能自拔。看着少女轻松的表情，傅晟雅也露出了笑容。他发动了跑车，快速向前驰去，车后只留下了一片旧时的残垣。

。。。

。。。

天已经黑了，点点的繁星如同眼睛一样打量着这片的都市；都市里的灯光也发出点点的光芒，呼应着夜空中的童话。一边是沉寂与永恒，一边是繁华与变更，天地之间保留着双方的默契，容许世人演绎着多彩的生活。

协和医院住院部，终于恢复了行动自由的叶欣明迫不及待的跑到了病房外。再过不久，他体内的铁砂弹就可以全部清除了，这意味着叶欣明又回到了曾经的那个时代。但令他感到高兴的，似乎并不止这些，他跑到病房外的目的，也不仅仅是透气这么简单。

“我的股份还在？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挺讲道理的嘛……”叶欣怡拿着手机，慢慢地在花园边来回走着，脸上露着神秘的表情。“老蒋？他现在已经是通缉犯了，就算敢回W市，我马上可以捏死他！……呵呵，我的身体早没问题了，再过两个星期就能够出院……医药费？当然是你给我报销了，不然我怎么向家里人交代？……好的，一言为定！再见！”

挂上了电话，叶欣明露出了笑容，正当他陶醉在某件事情中的时候，猛然回头看了一眼；苏苏的手上提着饭盒，正呆呆地望着面前的青年，刚才的话一句不漏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饭盒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响声，半只烤鸡也沾上了地上的尘土，安静地躺在了那里。

“欣明，我没有听错吧？”苏苏有些激动跑了过来，忍不住拉过了叶欣明的手，“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会再去神采飞扬吗？我不信，这不是真的！那个女人把你害得这么惨，你怎么还可能去她那里……欣明，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苏苏的脸上已经流满了眼泪，急切地希望青年给她一个答复，哪怕这是欺骗。

“苏苏，我已经决定了，这是真的。”叶欣明回答了一句，却不敢再看女孩的脸，“我并不是傻子，我也不是冷血动物，我能够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但是……但是感情是不能当饭吃的，我叶欣明不能把你对我的感情当作理由，再接受你的帮助。所以……”

“不，我不在乎！”苏苏喊了一句，“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

“忘了我吧……”叶欣明转过了身，表情显得有些痛苦。“我是个没有本事的男人，能做的只有出卖自己的身体。既然是吃软饭，为什么不找个有钱的女人，一定要找你？呵呵……”

“不是的！”苏苏愣了一下，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不是的，绝对不是的，我知道叶欣明不是那样的人！你是为了你的家，为了你的妹妹，我了解你的，你骗不了我……”

“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叶欣明突然挣开了她的怀抱，眼睛已经有些发红了，“不要用你幼稚的思想来评价我的行为，懂吗？因为我根本不是你所想像的那种人，不值得你这么对我！我就是一个好吃懒做的混蛋，一个败家子，一个吃软饭的人渣！你现在应该鄙视我，骂我，扇我的耳光，你还不明白吗！……”

“我爱你欣明……”苏苏看着他的脸，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叶欣明急促地呼吸着，却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我从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你……欣明，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傻……”苏苏捂着脸哭了起来，“我不愿意看见你这么糟蹋自己，哪怕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生活，我都不在乎，只要你能够幸福……求求你了欣明，别让我再看见你受苦的样子了……我会死的……呜呜……”

“……”叶欣明的身体在颤抖着，看着面前哭泣的女孩，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天上模糊的繁星。苏苏把身体靠在了他的胸口，叶欣明没有再次将她推开，只是轻轻地抚着她的背。

“欣明，我爱你……”苏苏轻轻地呢喃着。

“你……你为什么这么傻……”叶欣明叹了口气，头一次滴下了眼泪。

在花园的远处，偷偷地站着几个人影，她们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惊讶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大哥……”小欣月轻轻地叫了一声，叶欣怡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妈，咱们先回去吧，苏苏姐……嗯，大嫂可能会值夜班了……”

“哦，好的，好的……”沈梅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忙牵着两个女儿离开了医院。他们走后，叶欣明与苏苏的身影慢慢地回到了住院部，只留下了大楼外昏黄的路灯。

。。。

。。。

塞拉帕克董事长休息室，傅正贤正坐在沙发上听着乔平广说着什么。与以往不同的时，乔平广的态度少有的急迫，傅正贤也没有再表露出任何的反抗。低沉的空气使休息室显得很压抑，傅正贤不时地喝着桌上的茶，却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潮。

“是……是她？”傅正贤有些害怕地望了桌上的时装杂志一眼，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老夫人的亲孙女……叶欣怡，竟然就在芳雨上班？……”终于能够解释自己那些异样的感觉，原来并不是单纯的神经过敏，而是叶欣怡……她确实就是自己所惧怕的那个人……

“就是她，她是叶晨辉唯一的女儿，也是……”乔平广失去了平时的狂傲，神色变得有些紧张，“也是塞拉帕克产业的合法继承人……”

“……！”

傅正贤用手捂住了心脏，乔平广连忙过去扶住了他：“傅叔，您不要紧吧？”傅正贤摇了摇头，坚强地坐直了身体。“她为什么会到芳雨来上班，还要……还要接近我的孙子？难道她……她是为了争夺塞拉帕克，为了复仇而来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办……”老人无助地喘息着，多年间的噩梦仿佛在今夜变成了现实。

“把她赶走！”乔平广坚定地说道，“让她永远离开塞拉帕克，永远离开傅晟雅，不能给她任何再接近我们的机会！”

“……好，你说得对，就这么办……”傅正贤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不住地点着头，“我……我明天就通知人事部，解聘叶欣怡，不能再让她留在塞拉帕克了。她……她一定是怀着这个目的才来这里上班的，我不能让她毁了傅家的产业，毁了晟雅……”

“对，您做得对。”乔平广点了点头，“傅叔，您还要尽快说服晟雅与安娜定婚，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叶欣怡彻底没有机会再觊觎塞拉帕克的产业。不然的话，晟雅这小子很容易中了美人计，后果将不堪设想……”

“嗯……”傅正贤听着他的建议，一时间坚定了许多。乔平广喘了口气，方才放下了几分心思离开了休息室。傅正贤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再次拿起了茶杯，才发现里面的水早已喝完了。

“叶欣怡这段时间表现不错啊，若不是她，新产品的规划不可能进行得这么顺利……”方浩哲粗旷的声音再次响起。

“真没有想到，叶欣怡小姐居然能够帮我设计服装！傅董，我觉得她不进设计部简直是糟蹋了人才……”徐敬源的声音也响在了傅正贤的耳边。

“傅叔，这位叫叶欣怡的销售员挺有培养价值的！她为塞拉帕克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我决定破格升她为高级销售员，您有空一定要见见她啊……”秦芳雨欣慰的脸仿佛随时在向他传达着各种喜讯。

“傅董，好消息！今天上午的时装展销会，塞拉帕克是绝对的主角！您知道吗，叶欣怡小姐上了展台，把所有的机遇都带到我们塞拉帕克来了……”

“叶欣怡小姐？她的家里好像挺困难的吧……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生活过来的。我们都挺喜欢她的，她的工作一直都很努力！……”

“这孩子真可怜啊，父亲死得那么早，家里的条件又这么差……不过怎么看她也不像是那种家庭出身的人啊，漂亮得像个富豪千金！……”

“漂亮得像个富豪千金！……”

“……”

傅正贤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耳朵，眼睛却不自觉地又看见了那份新上印的杂志。

“……你这个强盗！”

“不，我不是强盗……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老人躲在了窗边，流下了痛苦的泪水。“叶欣怡，你不要怪我……我现在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再留下你了……你千万不要恨我……”

窗外突然响起了一声巨雷，随后瓢泼般的大雨从天而降，将夜色中的一切再次归入迷茫之中。

。。。

。。。

“哎呀，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母女三人跑进了出租楼，沈梅不住地抱怨道。叶欣怡拧着湿淋淋的头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为了照顾小欣月，她把自己的外套把妹妹包了个严严实实。好不容易回到了家里，叶欣怡看见安然无恙的妹妹，方才松了一口气。

“老沈啊……”屋外突然有人叫了一声，沈梅回头看时，竟然是苏建军！她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问道：“老苏啊，这么晚……有事么？”苏建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老沈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又到月初了，咱们家还等着米下锅呢……”

“对不起啊伯父，这段时间太忙了，差点忘记了……”叶欣怡扔下了毛巾，急忙从屋里取了钱。苏建军笑嘻嘻地接过了钱，说道：“欣怡丫头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啊！今天在电视上可真是露了脸了，以后成了大明星不要忘了伯父才对啊？……”

“我……我上电视了？”叶欣怡吃惊地问道，“那……那不是认识我的人都知道了……”想到这里，叶欣怡顿时满身不舒服。公司的产品需要宣传，但自己本身却是万万不喜欢宣传的。

“欣怡，你真是了不起啊，妈为你骄傲！”沈梅边烧着热水，边笑吟吟地说道，“你瞧电视上的那些明星，哪个有我家欣怡漂亮？欣怡以后可真是前途无量了……”小欣月也叫了起来：“噢噢，姐姐万岁！”叶欣怡有些害臊地捂住了她的嘴：“别乱叫，会影响别人休息的……”

“对了，你们都回家了，谁照顾那个吃……谁照顾叶欣明啊？”苏建军似乎记起了什么，有些怀疑地看了沈梅一眼。沈梅愣了一下，说道：“他的病早好得差不多了，还需要人照顾吗？呵呵……”

“哦，也是……”苏建军晃了晃脑袋，慢慢地向他们道了个别。

“欣怡，快先洗个澡，别感冒了！”沈梅提着两大壶热水走进了洗手间。叶欣怡“哦”了一下，便回房间里拿了换洗的衣服。但衣服淋湿后，叶欣怡的衬衣贴在身上怎么也脱不下来，沈梅着急地凑了过去要帮她脱，叶欣怡连忙闪到了一边。

“动作快点，不然会生病的！”沈梅有些火了；这么久了，她居然没有机会好好看看自己的女儿。

“我自己脱！”叶欣怡躲进了洗手间，沈梅却紧追不舍地跟了进来。“妈你干什么，我要洗澡了！”

“妈帮你洗吧……”沈梅有些期待地说了一句，马上遭到了叶欣怡的拒绝：“不行！”

“为什么？我可是你妈！”沈梅有些不高兴了。

“是妈也不行，出去！”叶欣怡一把将她推到了洗手间外，马上栓上了门。

“有什么不能让妈知道的？”沈梅拍了拍门，似乎对女儿的态度相当不满意。十九年了，她都没有机会看看这个真正的女儿是什么样子。“你别是躲在里面做什么丑事，怕妈知道了吧？……”

“讨厌！您带着欣月休息去吧！”叶欣怡有些生气地叫了一声。小欣月听了妈妈的话，有些好奇地扒在门缝外看了一眼。

“去！”门缝里洒出了不少热水，逗得小欣月咯咯直笑。

“姐姐羞羞脸，哦哦……”

沈梅也笑了起来，抱着欣月走进了房间里。晚上还要值班呢，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有些懒惰地躺了下来。雨渐渐大了起来，原本提前到来的盛夏渐渐被驱散了它急切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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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不速的来客

连续的大雨使得刚刚有些上升的气温又追回了几许凉意，天上的浓云遮住了太阳的光芒，夹杂着水雾的凉风使人们又重新穿上了外套。叶欣怡做完了清晨社区的工作，皱着眉回到了家里。回房间里拿了卫生用品，她无奈地继续处理着这些事情。

“欣怡？……”沈梅刚一睁开眼睛，就盯住了正在换护垫的女儿，“外面还在下雨吗？你去送报纸的时候打了伞没有啊？身体舒服吗，让妈看看……”叶欣怡被她吓了一跳，急急地穿好了内裤：“没下雨，我的身体好着呢。拜托您别一天到晚盯着我看，烦死了……”

“我是你妈！”沈梅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妈一直不在你身边，你懂得怎么照顾自己吗？女孩子是很娇贵的，别大大咧咧的糟蹋自己。要是把身体弄坏了，以后会生不了孩子的……”

“……”叶欣怡听着她的话已经有些无语。穿好了衣服，她指着桌子说道：“妈，早点给您和妹妹带回来了，趁热吃，我上班去了！”说完后，她急急忙忙地就跑出了门；可过了不一会儿，叶欣怡又跑回了家里，带了把伞又出去了。沈梅看着桌上的早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倒霉，偏偏这几天下雨！叶欣怡打着伞，心里不住地抱怨。对上班族来说，雨水是最不受欢迎的客人，原本可以很清爽的去单位的人们，经常被大雨弄得狼狈不堪；而且对叶欣怡来说，这几天的天气的确是太差了。叶欣怡挤在公交车上，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烦躁。

“丫头，今天心情不好啊？”一个声音响在了叶欣怡的耳边。她回头看了一眼，竟然又是那位怪叔叔？但叶欣怡今天的身体有些不适，没精打采地说了一句：“叔叔好……”

“准备去上班啊？”怪叔叔问了一声。

“嗯……”

“工作顺利吗？”怪叔叔又问了一声。

“嗯……”

“你为什么不高兴啊？”怪叔叔对她的态度有些失望。

“我也不清楚……”

“哦……”怪叔叔突然神秘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丫头，保重身体啊……”

“……”叶欣怡的脸上顿时涨得通红，“讨厌，您太过分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怪叔叔有些尴尬地转过了身。

“叔叔，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好……”叶欣怡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抱歉地说了一句。

“呵呵，没事，过两天就好了……”怪叔叔笑了笑，“对了，叔叔有几个朋友想把衣服改一改，又找不到手巧的裁缝。你愿意帮忙吗？”

“没问题，只要您把他们带来，我随时可以提供服务！”一听说要帮忙，叶欣怡的精神马上提了起来。因为这位怪叔叔的朋友，似乎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吧？能够给他们做点事情，也是很不错的。

“那真是谢谢你了，因为那帮大叔有些挑剔的，非得请你帮这个忙才行！”怪叔叔高兴地点了点头，“叔叔要下车了，你上班努力啊！”

“嗯……”叶欣怡露出了一个笑容，但神色依然有些疲倦。

。。。

。。。

大雨使得玻璃窗变得不再透明，室内的光线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塞拉帕克的会议厅里亮起了顶灯，月初的例会正在按原计划进行着。虽然天气有些恶劣，但领导们的兴致依然很高涨；因为四月四日的春季时装展销会上，塞拉帕克出人意料的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不仅提高了二线产品的知名度，而且还得到了广大经销商和顾客的认同。最主要的，是芳雨分店拿到了今年批发市场的竞标资格。

“我陈述的内容就是这样。”秦芳雨露着会心的笑容，合上了文件夹。“傅总经理的规划进行得相当的顺利，这其中有所有参与员工的功劳。但我在这里想单独表扬一位销售员，她就是步行街分店的叶欣怡……”

“叶欣怡……”

傅正贤和乔安娜同时露出不同的神色；傅晟雅悄悄地看了他们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秦芳雨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叶欣怡虽然只是个基层员工，但她有出色的外表能够帮助塞拉帕克进行广告宣传，而且还能够帮助徐导参与服装的设计，可以说这次的成果，叶欣怡功不可没。为了回报步行街分店这次的努力，我决定向从事部列出以下人员的提升名单：

“方浩哲，原步行街分店店长，具有很高的领导能力和市场洞察力，培养出了不少优秀的员工。这次他能够慧眼识珠选拔新人，为塞拉帕克作出了相当大的贡献，足以证明他的工作能力。现在决定提升方浩哲为芳雨销售部副经理，协助公司管理高层策划。”

“……”乔安娜吃惊地看了母亲一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曾经的职位竟然就这样被方浩哲取而代之了！

“秦纹，原步行街分店销售组长，工作积极，销售能力优异，而且有相当的亲和力和指导能力。现决定提升秦纹为步行街店副店长。程松，原步行街分店销售员，工作能力突出，业绩理想，且在这次新产品规划中起到了关键性作用，现提升为高级销售员，代理步行街分店男营业员组长。”

“叶欣怡，能力突出且有巨大的塑造和培养价值，在此次新产品规划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是以后塞拉帕克发展不可缺少的员工。决定先提升她为步行街分店女生组副组长，并参与策划内容的夏季竞标……”

“秦……秦总经理……”突然间，傅正贤打断了秦芳雨的话，“我，想提一点意见……”

“董事长？”秦芳雨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叶欣怡……人事部好像已经下了解聘通知书了吧……”傅正贤有些不安地说道；这时，傅晟雅却回答道：“那份通知书，已经被我驳回了……”

“为什么？”傅正贤有些惊讶地问道。秦芳雨笑了笑，说道：“董事长，这段时间叶欣怡表现得相当不错啊，人事部的文件可能是出现了什么疏漏。”

“是……是疏漏吗？……“傅正贤看了大家一眼，似乎有些艰难地想表达出什么内容。“这次的策划成功，能够拿到招标名额，员工们的确做了很大的努力。秦纹和程松两个人，我听见公司领导们时常的提起，无可否认他们能够得到秦总经理的信任。但是叶欣怡……”

“爷爷！……”傅晟雅似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情绪开始激动了起来；原来解聘通知，竟然就是傅正贤下的！秦芳雨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让傅晟雅把话听完。

“叶欣怡似乎没有秦总经理所认为的那样优秀吧……”傅正贤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觉得我们可能被表面的一些现象给蒙蔽了，如果让叶欣怡参与竞标活动，我觉得有些不太放心。所以……”

“对不起董事长，是我考虑得太轻率了……”秦芳雨抱歉地笑了笑。“参与竞标的人选，的确要慎重的考虑才对……”

“不……”傅正贤实在想不到，叶欣怡现在已经有了如此重要的价值，以至于他不得不在行政例会上说出自己的决定。“我觉得……叶欣怡不能继续留在塞拉帕克了……”

“为什么？”傅晟雅吃惊地问道，众位领导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公司里像她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我不希望一叶障目，影响了我们的发展！”傅正贤提高了音量，“新规划是多么重要的事情，难道可以让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丫头参与吗？我不同意，相信大家也能够理解……”

“那也不至于要……解聘吧？”秦芳雨有些怀疑的看了傅正贤一眼。是什么原因逼得这位老人要在行政例会上提起这种事？她叹了口气，很坚决地回复道：“不，我不能同意！”

“芳雨！……”

“妈……”

“我觉得我和晟雅的企划提案没有任何问题，专业小组的人员也是不能随便就更换的。所以董事长……”秦芳雨站了起来，神色变得很是严肃，“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如果是这样，会把我全盘的计划全部打乱的。叶欣怡不能离开塞拉帕克，而且要继续参与以后的竞标活动，这是不能更改的。”

“董事长，我也同意秦总经理的看法！”傅晟雅扔下了文件夹，情绪已经很烦躁了，“叶欣怡有什么过错，竟然会让您把她排除在专业小组之外，而且还要被解聘？我不能理解，因为企划不仅仅是个人的事情，更是关系到塞拉帕克的将来，就算叶欣怡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也得等到夏季招标会结束以后。”

“晟雅，董事长说过了，公司里像她这样的人多的是，你何必要留下她？”乔安娜有些恼火地说了一句。秦芳雨有些生气地看了乔安娜一眼，对她说道：“因为叶欣怡是企划在一开始就内定的小组成员，我们好不容易才培养出了今天的成果！我不否认公司里会有人比她更优秀，但如果解聘了叶欣怡，难道要等到明年再参加一次展销会吗？也许那个时候，不可能会有第二次成功的机遇了……”

“是啊董事长，用不着更换人选吧……”

“一个分店的小事，何必拿到行政例会上来说呢……”

“这丫头人挺不错的，就给她次机会吧？如果她真的不能胜任，继续做销售员也就行了，何必要解聘呢……”

听着各位老总的话，傅正贤觉得自己的呼吸又有些困难；他摇了摇手道：“先……先停会一个小时。十点半再……再继续会议内容……”说完后，老人在秘书的搀扶下迫不及待地离开了会议厅，只留下了一脸疑惑的众位领导们。

休息室里，傅正贤正疲倦地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傅晟雅与秦芳雨不无怀疑地看着面前的老人，觉得他这样做一定是另有原因。

“爷爷，您为什么要在这种关键时刻解聘叶欣怡，能够告诉我原因吗？”傅晟雅问了一声，用手扯松了自己的领事。傅正贤有些为难地说道：“一个小小的销售员，竟然在行政例会上反复的提起，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

“傅叔，如果您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们吗？”秦芳雨着急地问了一句，“是不是和平广和安娜有关？叶欣怡她……”

“不，没有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傅正贤突然有些激动地说道，“你们不要乱猜了，这只是我个人的意思……”傅晟雅和秦芳雨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这时，秘书敲开了休息室的门：“董事长，纪委局的高局长想要见您……”

“高崇？”傅正贤定了定神，见门外已经走进了一个衣着质朴的中年人；老人打量了一眼对方，连忙站起来迎接道：“哎呀，你怎么……弄得跟个下岗工人似的，我都快不认识你了！”高纪委笑了笑，说道：“像下岗工人吗？难怪现在的小丫头们都叫我‘怪叔叔’呢……”

“高局长真是越来越幽默了……”傅晟雅与秦芳雨也站了起来，将他迎到了沙发上坐下。高纪委抖了拌衣服上的雨水，说道：“我出差了这么久，一回W市就听说老傅的公司拿到竞标的机会了。不用说，一定是晟雅贤侄的能力了！”傅晟雅笑着说道：“伯父真是谬赞了。其实这次能进行得这么顺利，主要还是归功于大家的共同努力……”

“高局长，现在没人能够管得住傅叔了，没想到您会来。所以……”秦芳雨似乎松了一口气，对着高纪委说着什么。傅正贤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位局长大人又要多管闲事了。

“叶欣怡？……”高纪委用手抹了一把脸，“这丫头挺能干的嘛，我见过！人漂亮，做事勤快，前途无量啊！我说傅叔，这样好的员工，您不委以重任就是罪过了，怎么还要炒人鱿鱼？我不同意，您要炒她鱿鱼，我就让您今年的产品都上不了市，说到做到！”

傅晟雅与秦芳雨互相看了一眼，发现高局长这玩笑开得大了点。

“这……”傅正贤无奈地抚了抚头发，“你个高小六，你来这里搅什么乱？”

“哼哼，这个乱我还搅定了！”高局长点了一根烟，神气地靠在了沙发上。

。。。

。。。

午后，连续下了几天的大雨才渐渐收住了它的势头。方浩哲坐在办公桌前翻阅着销售单，脸色和外面的天气一样阴沉。大雨严重影响了分店的生意，方浩哲看着窗外黑沉沉的云朵，真想飞上去把它们都轰到九天之外。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方浩哲接起了电话，不多时竟然露出了笑容。

“店长，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早班员工们回到办公室里点名，发现今天的方浩哲笑得格外灿烂。

“同志们，同志们，喜讯喜讯啊！”方浩哲乐得手舞足蹈，同事们觉得眼前开始飞着黑线。“这次的时装展销会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塞拉帕克拿到了今年两次参加竞标的名额！所以这次论功行赏，咱们分店所有人都有份！”他说着打开了传真机，迫不及待地抽出了里面的纸；员工们也都兴奋地看着他，期待着他所要念出的内容。

“首先，步行街分店每位员工，奖励销售奖金两千元！”

“哇！……”

“方浩哲，原步行街分店店长，现荣升为芳雨销售部部门……经理？！”方浩哲念完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乔安娜调职后仅半个月，他就接任了经理的位置，而且还是正的！

“恭喜您，方店长……啊，方经理！”同事们欣喜地叫了一声，发现这位老店长的眼角竟然渗出了眼泪。“方店……经理？……”

“啊，没事……”方浩哲揉了揉眼睛，继续念了起来，“步行街店长一职，由组长秦纹接任！”

“我？……”秦纹有些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所有的同事又欢呼起来：“恭喜您，秦店长！”秦纹用手捂着鼻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程松升为高级销售员，并接任男生组代理组长！”

“是！”程松的回答很平静；这时同事们都看向了叶欣怡，觉得公司似乎把什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这时，方浩哲继续说道：“叶欣怡，原步行街分店高级销售员。这次表现出色，破格荣升为步行街分店员工组长，并服从公司一切安排继续参与专业小组的工作！”

“哇……”

“店……方经理……”叶欣怡觉得自己有些头大，“员工组长？不行，我干不来……”她说完后，同事们有些不理解地看了她一眼。方浩哲瞪着眼睛走到了她的面前，扬着手上的传真纸道：“这么久没有挨骂，耳朵痒痒了是吗？这是公司的安排，你必须服从！你这人怎么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不是的店……方经理……”叶欣怡被他口里的气流又吹得眯起了眼睛。“我不会干组长这种工作……”

“不会干学着干！”方浩哲背过了身，慢慢地回到了位子上坐好。“你马上就要代表公司参加竞标了，公司必须给你这种身份！如果你不能胜任新的工作，就表示你没有参加竞标的资格，希望你能够珍惜这次机会！”

“是啊叶组长，你一定要努力啊！”杨琴她们不停地说着，逗得叶欣怡忍不住想笑。这是真的吗？我居然……居然当上了员工组长，今后该怎么进行自己的工作呢？我怎么办啊……

叶欣怡的心里充满了茫然与喜悦，似乎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明媚的阳光再次普照着大地，使周围的景色变得生气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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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展露你的才华（上）

塞拉帕克出人意料的拿到了夏、秋两次竞标的机会，这使得公司的领导和员工们倍感骄傲。这段时间，几乎所有的工作都在围绕着竞标这个规划展开，从设计新的服装样品，到生产车间的大批量生产投放，曾经位居于二线的商品渐渐开始覆盖了塞拉帕克的整体运作程序。

时间已经跨入了四月中旬，一个星期前还在大雨下略显凉意的天气终于一去不返，明亮的太阳再次显露出了它的温度，使得W市的人们早早的换上了夏装。正午的时候，市场推广部的员工们都外出用饭了，已然有些闷热的经理办公室里也点上了空调。乔安娜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还没有从那次升职的风波中解脱出来。

“安娜……”乔平广坐在她的对面，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因为事情已经渐渐开始发展到不能控制的范围。

“爸，我们……我们怎么办？……”乔安娜有些沮丧地抚摸着办公桌上的文件，“方浩哲已经顶替了我原来的职位，叶欣怡也从一个普通的员工升职成了组长。她才来了半年，如果这样下去，她以后会怎么样？升店长，当经理……最后……爸，难道她……她会取代我的地位吗？……”说到这里，乔安娜觉得一阵发冷，下意识地关上了空调机。

“安娜，你……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乔平广正在思索着该怎样控制现在的局面，因为不到最后关头，他是万不能轻易吐露出那个惊人的秘密的。

“我当然是要和晟雅结婚了！”乔安娜喘着粗气，紧紧地咬着牙齿，“叶欣怡算什么东西，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居然敢勾引公司的总经理……现在晟雅这么偏袒她，给她升职，让她参加专业小组，这种行为是什么意图？无非是想提高她的身份，让她能够得到傅家的认同！”

“如果是这样的话，晟雅的主意可就打错了。”乔平广听了女儿的话，却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因为傅正贤不可能接受叶欣怡，更不可能让她在塞拉帕克取得更大的发展，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事情发展到最后，晟雅可能会失望的……”说到这里，乔平广露出了一丝笑容。

“真的吗？”乔安娜看见父亲的笑容，似乎觉得心里平静了一点，却又不太相信。“为什么？……”

“你不必知道得那么详细。”乔平广站起来，拉过了女儿的手。“叶欣怡现在是很风光，但她的人生只会到此为止，她不可能升到更高的职位，更不可能得到傅家的认同。如果你能够想清楚这一点，就不必整天这样郁闷了。晟雅以后注定是你的人，塞拉帕克也注定由你来掌握，这是命运中的安排！”

“爸……”乔安娜把头靠在了乔平广的肩膀上，“我相信你……”

“出去吃点东西吧，这段时间我们什么事情都不用做，慢慢等着看傅老头是怎么赶走叶欣怡的吧！”乔平广露出了一丝冷笑，“到了那个时候，晟雅自然会回到你的身边，这并不是他自己能够决定的事情……”

是啊，自己与傅晟雅是青梅竹马的恋人，怎么可能发生那些令人担心的事情？乔安娜挽着父亲的手，觉得心里渐渐变得平静起来。自己是什么身份，是乔安娜啊？乔安娜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乡下丫头？

“爸……谢谢你。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

。。。

芳雨步行街分店，刚上任一个星期的秦店长正在召开员工会议。与以前的气氛大不相同，所有的员工都围坐在办公桌的周围，露着欢快的笑容；虽然已经当上了店长，但秦纹除了那身职业套装以外，似乎没有多少变化，同事们依然亲热地称呼她为“秦姐”就是最好的证明。

“秦姐，这段时间的客流量有很大的变化，我们是不是可以把排班重新改变一下？”程松向她提着建议，“这是我总结出来的每天、每周的人流量变化表，我想根据这个数据安排适当的工作人员，争取把销售成绩做到最好。”

“嗯，我也有这种想法。”秦纹看着程松的表格，认真地点了点头。“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新的排班表如果没有问题，可以马上开始实施。”

“还有……”程松翻着销售单，提出了自己的另一个建议，“秦姐，每天晚上停业时，都会像今天这样做帐务统计。但据我所知，因为帐务是以个人的销售单来评核业绩的，所以汇总之后运算相当麻烦，增加了不必要的工作。像今天晚上为了平帐，已经多用了四十分钟的时间……”

“这的确是个麻烦的事情……”秦纹翻着那乱七八糟的帐单，也觉得有些头疼。这时，程松说道：“秦姐，我有个提议，不知道能不能实行……”

“什么提议？”

“每个人的销售水平不同，这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或自责的地方，但我们应该承认所有的人都是分店中的成员，都对分店有着自己的贡献。况且每个人在不同的时间段里状态也不一样，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每天安排两位同事专门负责收银和记帐的工作。这样一来，销售的同事们可以专下心来接待顾客，不必因为收银的事情伤脑筋了……”

“这个……”秦纹听着他的提议，觉得不失为一个办法。“但如果是这样，当天当收银员的同事岂不是没有业绩了……”

“可以按比例从其他员工里折算出来的。”程松说道，“我相信这种方法对个人销售没有太大的影响，因为把每次收银的精力空闲出来，可以做更多的销售。这多出来的销售，完全可以当作收银员的业绩。不少专卖店里都是这样做的，芳雨专卖店是新店，应该学习他们的管理经验。”

“大家同意吗？我觉得这个方法不错。”秦纹也对边销售边收银很是头痛。同事们互相望了一眼，这时彭玲小声说道：“我……我愿意当收银员……”杨琴也说道：“我也愿意……”另外的一个男生也说道：“秦姐，我的销售业绩一直不好，但我……愿意管理帐务……”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秦纹高兴地点了点头，回头又看了叶欣怡一眼：“怎么了，还在为白天的事情自责啊？”原来在今天，怪叔叔如约带来了十来位和他一样怪的叔叔，每个人拿了不少衣服让叶欣怡帮忙缝纫。为了招待他们，叶欣怡忙了整整一个下午，业绩却成了大鸭蛋。

“对不起秦姐，我以后……一定注意……”叶欣怡有些惭愧地说道。因为那群怪叔叔根本不是塞拉帕克的顾客，叶欣怡的热心似乎太过头了。

“没什么，以后注意一点就是了。”秦纹笑了笑，“其实每次有顾客来反馈问题的时候，都是欣怡帮助大家解决的。步行街分店能有这么多的回头客，欣怡其实功劳不小。欣怡，你对这方面有什么看法吗？”

“我觉得……”叶欣怡看了大家一眼，见同事们并没有指责自己的意思，心里才平静了一点。“我觉得塞拉帕克在做大众产品的时候，没有像其他专卖店那样很好的售后服务。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步行街分店能够提供这种售后服务，这样顾客才会对我们更加信任。”

“你的提议确实很正确，但是……”秦纹咬了咬笔头，“店面现在加上我只有二十一个员工，会缝纫的女员工更是只有一半。如果都像今天这样做售后，恐怕会影响到分店的业绩……”

“秦姐，我有个提议你觉得行不行？”叶欣怡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秦纹不解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什么提议？”

“科技学院里和我一起上服装设计的大学生中，有不少手艺相当好的女同学。开学的时候有同学问我哪里有勤工俭学的地方，当时我没有机会回答她们。其实学校里周六周日都是休息的，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叶欣怡觉得自己的提议好像越说越离谱，声音也渐渐小了起来。

“对呀，服装设计专业里有勤工俭学的大学生……”秦纹看了一眼天花板，觉得叶欣怡说的办法并不是没有根据。每个星期六和星期天，正是顾客们休息的时候，在这个时间段安排售后服务，的确是很好的方案。不过招录兼职员工，必须有公司经理以上的领导批准后才能实施。

“欣怡，你的提议非常好，但我必须请示方经理之后才能给你答复。”秦纹笑着点了点头，“程松的提议已经通过了，从明天开始实行新的工作计划。大家回家休息吧！”

“秦——店——长——再——见——！”

“别这么叫啊……”秦纹的脸上有些发红，“再见！”

…

…

“欢迎叶组长下班！”叶欣怡刚走到步行街的尽头，傅晟雅突然从她身后冒了出来！叶欣怡被他吓了一跳，说道：“晟雅，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一下的。”傅晟雅伸出了手，有些抱歉地说道，“打我一下吧，向你赔罪！”

“……”叶欣怡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没好气地拍了过去，但傅晟雅却马上把手缩进了口袋里，少女一时打了个空。“讨厌！”叶欣怡气呼呼地向前走去，傅晟雅却喜滋滋地跟在了她的后面。

“欣怡，刚当上组长，有什么就职感言？”

“没有！”

“有什么新的工作提案？”

“没有！”

“真的吗？”傅晟雅有些失望，“我还准备帮你解决些困难呢。”叶欣怡看了他一眼，一时变得认真起来：“晟雅，我的确向秦店长提了一些方案，但根据公司的规定，要先向经理汇报才行。如果直接对你说，这是违反公司流程的。希望你能够理解。”

“是啊，只能先对经理汇报，然后才能让总经理知道的。”傅晟雅叹了口气，“那……能先对我说吗？我不是芳雨的总经理，是你的男……嗯，是你的朋友吧？”叶欣怡的脸上又出现了红晕，说道：“我的提议很幼稚的，你听了可不许笑我。”

“不会的，就算想笑我也忍着！”

“……！”叶欣怡瞪了他一眼，傅晟雅连忙环住了少女的肩膀：“开玩笑的。先去医院看你哥吧，路上慢慢对我说！”叶欣怡被他有力的胳膊环进了怀里，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成功。傅晟雅的声音变得温柔了许多：“告诉我吧，我相信你能够提出有用的方案的。”

“嗯，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叶欣怡静静地跟着青年的步伐，那种信赖打消了她不少的顾虑。

是这样啊，完善塞拉帕克最薄弱的售后服务？傅晟雅听着少女的陈述，心里暗暗地有些吃惊。这到底是一种巧合，还是一种职业天赋？或者在叶欣怡的心里，一直存在着这种给予人帮助的本质，才会提出这个关键的方案……售后服务，这个一直困扰着塞拉帕克新规划的难题，难道真的有办法可以解决吗？

“就是这样的……”叶欣怡说完后，似乎有些胆怯，“我只是想，利用周六和周日的时间帮助顾客们解决可能出现的问题，这样顾客才会有重复购买的欲望。但是，我做的工作往往超过了寒拉帕克正常的工作，所以……经常是劳而无功，就像今天这样……”

“不，你的提案非常好……”傅晟雅轻轻地说了一声，让叶欣怡感觉有些惊讶。“欣怡，我想……如果有可能，你的方案可以在步行街分店开始试行一段时间，如果效果好的话……应该可以得到公司上下的认同。售后环节，是经营中低端产品不可缺少的关键环节，你既然提出了这个方案，就一定要负责把它做好。能答应我吗？”

“我……我努力试试看吧……”叶欣怡似乎觉得心里没底。

“不，你一定要做好！”傅晟雅认真地说了一句，把身边的少女搂得更紧了。“你要是敢不认真，我会惩罚你的！”

“惩罚我？”叶欣怡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惩罚……”

“你猜猜看？……”傅晟雅看着少女天真的脸庞，眼睛里渐渐闪出了火辣的光芒。叶欣怡被他瞧得脸上开始发烧，连忙挣开了青年的怀抱。“讨厌，这么盯着人看！”她说着已经跑出了十多米，回头看了身后的青年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让你跑……”傅晟雅失望地追了几步，叶欣怡连忙又跑得更远了。傅晟雅无奈地叹了口气，喊道：“欣怡，医院跑过了，快去看你哥吧！……”

“啊？”叶欣怡看了一眼的医院大门，顿时觉得脸上烧呼呼的。“讨厌，都怪你！”

…

…

“欣怡，还看你大哥吗？”叶欣怡刚送走了傅晟雅，却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她回过头一看，却是李刑警。叶欣怡连忙礼貌地问了一声：“叔叔好！那个……案子还没有完结吗？”看着他们隔三岔五的过来调查，叶欣怡总觉得有些紧张。

“案情是有些麻烦，不过不会影响到你们正常生活的。”李刑警今天的心情好像特别好，“欣怡，你的家人都在病房里呢。听说再过半个月你大哥就能出院了，可喜可贺啊！你的工作怎么样，顺利吗？”

“嗯，很顺利……”叶欣怡回头看了一眼发动的跑车，向着车里的青年打了个招呼；李刑警望了一眼医院门口，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叶欣怡脸上有些发热，连忙说道：“嗯……是我同事……”

“呵呵，欣怡挺有眼光的嘛！”李刑警高兴地点了点头，“叔叔走了，丫头，好好把握啊！”

“这只是……”叶欣怡用手捂了捂脸，看着李刑警和他的搭档已经慢慢走远。“……普通的朋友而已……”她刚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叶欣怡拿起来看时，却是傅晟雅打来的！

“有事吗？……”叶欣怡接通了电话，发现傅晟雅的车里回荡着她曾经唱的那首歌，本来就没有平复的心跳又变得微快。

“没什么，忘记向你说晚安了。”傅晟雅有些不舍地说道，“好好休息听到了吗？”

“嗯……”叶欣怡慢慢地向住院部走去，觉得某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祝你做个好梦，再见！”

“再见……”叶欣怡挂上了电话，闭着眼睛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感觉手上的电话似乎变得有了生命和温度，随着掌心脉搏在轻轻地跳动。她睁开眼睛，发现住院大楼外的小花园里有两个人影在慢慢地散着步，而那一男一女，似乎是很熟悉的人。

是大哥和苏苏姐啊，他们在干什么呢……叶欣怡好奇地慢慢走到了花园边，猫着腰想看个究竟，突然被身后的一声轻喝吓得差点坐了下来！

“……欣怡，你看什么？……”沈梅一把扯住了她的衣服。

“妈……你吓死我了！……”叶欣怡拍了拍胸口，觉得脑袋有些发晕。

“噢，姐姐羞羞脸！”小欣月也叫了一声，急得叶欣怡一把将她紧紧地揽在了怀里：“叫你乱说！……”小欣月用手抓住了她的长发，笑嘻嘻地问道：“姐姐，晟雅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叶欣怡听了小欣月的话，觉得自己脸上的血管好像要涌破了。“去，小屁孩成天不学好，明天让大哥打你屁股！”

沈梅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子女，脸上露出了幸福地笑容：“欣怡，我们回家去吧，这里有你苏苏姐就行了。”

“嗯……”叶欣怡看着母亲的脸，抱着小欣月开心地向来行的方向走去。在温暖的夜色中，母女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几句欢乐的话语。

“妈，我又升职了！”

“真的啊，妈就知道工作努力的人一定会有发展的！……”

“明天要和同事们开个庆祝会，晚上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

“没关系，你去吧！晚上妈去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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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展露你的才华（中）

柔和的阳光照进了塞拉帕克的董事长办公室，傅正贤一边审阅着手里的资料，一边慢慢地思索着秦芳雨他们的提议。成立专门的售后服务群体，并在芳雨步行街分店开始试行，这不失为一个办法。傅正贤很高兴地点了点头，从来没有涉及中低端领域的塞拉帕克，应该可以用这种方法改变自己的经营模式了。

或许那次升迁的风波，所带来的并不全是坏消息，至少对公司来说是这样。

“浩哲，你这次的提案非常之好。这次试行，我希望芳雨能够做到最成功，这样我才有理由成立真正的售后部门。”傅正贤合上了文件夹，用赞许的眼光看着新上任的方浩哲。这位勤劳的元老级领导，果然有他自己独特的眼光；而且这种经营模式，根本就是为现在的塞拉帕克量身定做的。

“多谢董事长的肯定，其实这个方案并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方浩哲想解释些什么，傅正贤却笑着说道：“浩哲不用谦虚了，我知道这其中肯定还有芳雨和晟雅的功劳。”他说完，对着傅晟雅和秦芳雨也点了点头，“对了，说说这次方案的具体运作方法，然后让营运部门核算一下成本之后，就可以通知人事部从事工作了。”

“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从科技学院里招聘兼职女大学生。”傅晟雅回答道，“步行街分店的格局非常理想，共有三层。除去一层的营业厅和二层的办公区外，第三层现在作为仓库已经非常宽松了。秦店长说安排一个工作间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所以如果提案通过，可以很快的就开始实施。”

“在步行街分店开始试行，效果能够理想吗？”傅正贤问了一句。秦芳雨回答道：“应该能够取得不错的成果。其实在这次方案提出前，步行街分店就已经做过不少的售后服务工作，并得到了顾客的肯定。这次如果形成规模，相信塞拉帕克的薄弱环节可以在招标开始前就得到了解决……”

“之前就已经开始做售后服务了？这不太可能吧……”傅正贤似乎有些不太相信，“据我所知，分店里的销售员工作量相当大，怎么可能有充裕的时间解决这些问题？”

“这是近段时间三家分店返厂货品的明细。”秦芳雨翻到了文件夹的后几页，“其他两家分店如果出现售后问题，基本上都是将商品更换或返厂，这样做顾客意见比较大，而且工作效率很低，成本核算也相当高。但唯独步行街分店，几乎把所有需要返工的商品都在分店内得到了处理，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并降低了营运成本，顾客的评价也非常之好。”

“真的吗？”傅正贤看着明细表，不住地点着头，“那就是说步行街的销售员牺牲了相当多的休息时间用来做售后服务啊！芳雨，把这些人的名单呈报给总部，我觉得有必要对她们进行表扬……”

“这个……”秦芳雨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为难。“这样吧董事长，如果这次她们能够做出您满意的成绩，再呈报名单也不晚。”

“也对。”傅正贤点了点头，“就按你们的意思办吧，在步行街分店成立专门的售后处，并让专门的人负责管理。为了这次的夏季招标，塞拉帕克一定要把售后服务的环节做好，这样我们的希望才能更大！”

“知道了……”秦芳雨他们站了起来，慢慢地向办公室外走去。这时，傅正贤却叫了一声：“晟雅！”傅晟雅愣了一下，回头问道：“什么？”傅正贤等秦芳雨他们都走后，慢慢地站了起来：“晟雅，虽然现在的业务很繁忙，我不应该让你分心，但有些事情不得不提醒你一下。你和那个叶欣怡，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爷爷，我不知道您为什么对叶欣怡有这么大成见。”傅晟雅无奈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和老人进行沟通。“能把您心里的想法告诉我吗？我实在是想知道……”

“我……我没有说对她有成见……”傅正贤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了墙上的壁画。“只是你以后是要和乔安娜结婚的，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

“爷爷，我们傅家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上，而不是用婚姻来进行妥协。”傅晟雅转过了身，毅然地回答道。“这一点，我希望您也要相信……”他说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怎么办？傅正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颓丧地坐到了沙发上。叶欣怡，她在取得傅晟雅和秦芳雨的信任后，一定会像乔平广说的那样开始有所行动的，如果是那样……如果是那样的话，傅家很有可能就此走向败落……可是晟雅，这个傻孙儿，却被那个女人迷住了，这可怎么办……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傅正贤无奈地抓着自己的脸，心里的阴影又开始笼罩着他的思维。如果那件事情暴露的话，大家会怎么看这个金融街上的元老……

“我……我难道注定要背负强盗的恶名吗？……”老人痛苦地扯着自己的头发。“这么多年了，上天难道真的不能宽恕我……”

。。。

。。。

科技学院的服装手工室里，冯老师正高兴地行走在每台缝纫机的旁边。这次开学，竟然有不少的新生报名参加了时装培训课程，这让冯老师感到异常的欣慰；看着在机器旁认真学习的女生们，她觉得科技学院似乎又回到了过去那个让她神往的时代。

“冯老师啊，为什么我收的边总不能像叶欣怡同学那样平整啊？”一个女生有些不理解地问了一声，“您是不是教了她什么窍门没有告诉我？”冯老师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手工这种东西，老师该教的东西在课堂上都已经教过了，剩下的需要每个同学自己去体会。欣怡，你现在也是学长了，向新来的学妹说说你的心得吧？”

“啊？”叶欣怡正在用心地思索着一种新的锁边方法，却被冯老师她们的话打断了思路，“这个……能把你的作业给我看看吗？”那个女生把缝纫过的衣服放在了叶欣怡的手上，叶欣怡马上就看出了原因：“我知道了，你锁边的时候只锁了正面的一道，所以边角的毛料当然会露出来了。”

“难道要锁两道？”那个女生有些惊讶地问道，叶欣怡笑了笑：“最好是三道。第一道定针，第二道界线，第三道才是锁边……”

“这么麻烦啊？”那个女生有些气馁，“那收一次边得花多少时间啊？”

“做熟了也挺快的，用不了多少时间。”叶欣怡回答道。那个女生有些不相信地问道：“那……你能收一次边给我看看吗？”叶欣怡点了点头：“可以啊……”她说完，身边早有一个新生递过来一个样品：“是啊，每次上课我们都赶课堂作业，从来没有见过欣怡这位高才生是怎么做的。表演一下吧！”

“我……我是什么高才生了……”叶欣怡脸上一红，拿着样品便开始动起手来。在缝纫机上过了一遍：定针，十五秒！手工界线，九分钟！再次机器收边，半分钟！叶欣怡把处理好的衣服拿下来时，那些女生的眼睛都合不上了。

“不公平啊老师，她怎么能这么快！”那个女生有些想哭了，冯老师无奈地笑了笑：“熟能生巧嘛。而且欣怡现在还在上班，工作量相当大，当然比在校的学生要熟练一些了。”其实为了让她们看清楚，叶欣怡这次已经做得很慢了；因为在店面做收边这种基本服务，顾客最多只会等上一枝烟的工夫就要催货了。

“我这个人其实很笨的，相信大家只要努力，都能超过我……”叶欣怡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安慰着周围的女生们。这时她的电话响了起来，叶欣怡看见来电的号码，赶紧起来躲到了教室的一角；周围地女生们看着她神秘的样子，不由得“哦”了一下……

“我知道了，肯定是上次的那个帅哥！”

“……”叶欣怡听着她们的话，把头都快要埋进墙壁里了。“喂，我现在正在上课呢！……”

“欣怡，告诉你个好消息……”傅晟雅的声音很激动，“你的提案通过了，明天就可以在步行街分店正式成立售后处！”

“真的？”叶欣怡高兴地叫了一声，“太好了！”

“和冯老师说一下，我相信她也会高兴的！”傅晟雅兴奋地说道，“快去准备，中午我来学校接你！”

“好，我马上就说！”叶欣怡合上了电话，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可当她回过头时，却看见一群女生好奇的脸。

“欣怡，男朋友又来约你了，好幸福哦……”刚才那个女生一改沮丧的样子，非常陶醉地说道。

“欣怡可是个巧手老婆啊，以后可以帮男朋友补袜子……哦，好浪漫……”另一个女生也说了一句，还做了一个可爱的动作。

“欣怡，你男朋友的袜子会不会很臭啊？如果是这样你可怎么办呢……”

“放心，那可是幸福的味道……”

你们这些人，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吧……叶欣怡觉得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我可是在工作啊！是工作……

“冯老师，我想跟您说件事情。”她尽量若无其事地走到了冯老师的面前；冯老师笑着问道：“是男朋友来接你放学吗？没关系，课堂作业完成了就提前走吧，反正今天也没事……”

“不是的！……”叶欣怡不知道冯老师居然也童心未尽，“是我上次和几位高年级的学姐说的事情。她们不是说要勤工俭学吗？现在我们公司成立了一个售后处，正好需要会手工剪裁的兼职员工。如果她们愿意，每个周六和周日都可以到芳雨去做兼职，待遇也算不错的……”

“真的吗？”冯老师听了她的话，高兴地问了一声；因为高年级的同学中，的确有不少手工出色的女学生，而且因为生活问题有勤工俭学的打算，却苦于找不到对口的专业。如果叶欣怡能够办成，冯老师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她。

“是真的，如果她们愿意，下午就可以和我一起到公司去面试！”叶欣怡回答道，“我们公司现在正需要她们的加盟，希望冯老师能够同意！”

“真的吗欣怡？”一个操外地口音的学姐凑到了叶欣怡的身边，“如果我工作出色，是否可以像你一样留在芳雨呢？”

“这个……应该没有问题吧？”叶欣怡笑了笑，“因为公司需要这项服务，我相信公司的领导会同意的……”

“太好了！……”十余位学姐高兴地围了过来，“欣怡，谢谢你！”

“呵呵，应该是我谢谢你们……”

“欣怡……”冯老师抹了抹眼角，实在不敢相信选修课程竟然会有这种成绩，“带着你的学姐们好好工作，冯老师看着你们呢！”

“是！”

…

…

午后的日光再次露出了初夏的炎热，芳雨步行街分店的员工们也终于换上了夏季工作制服。青年们穿着雪白的衬衣和黑色休闲西裤，一个个显得俊朗而挺拔；女生们则穿着粉色的女式衬衣和浅色短裙，迷人的曲线成为了步行街上一道靓丽的风景。

看着店员们精神饱满的样子，叶欣怡的学姐们露着羡慕的表情。她们没有那些营业员那样迷人的外表，因此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某些不属于她们的机会。不过她们也感激叶欣怡这位学妹给她们带来了另一个机会，让她们这些勤恳努力的女生也有展示自己才能的领域。

“这是我的学姐们，我现在就带她们去见店长……”从更衣室里出来，头一次穿上短裙的叶欣怡显得有些羞涩，但更让眼前的同事和学姐们感到眼前一亮；这个一贯保守的少女，终于随着季节的变化把自己的美丽慢慢的展露出来了。

叶欣怡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她修长的腿在短裙下显得纤美而好看，那身粉色衬衣也似乎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包裹着她已经有些丰满的身体。比起冬天的时候，她的长发柔顺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许多，羞涩的笑容让人不忍把目光移开。

“哇，欣怡你好漂亮……”女同事们和学姐们都有些嫉妒地伸出了咸猪手，吓得叶欣怡往后直躲。“美女走光了！噢……”

“我们要么只能做销售员，要么只能做售后员，凭什么你一个人都占全了？”女生们都不理解地说道，“这不行，你得请客！”

“又请啊？”叶欣怡着急地说道，“上次不是请过了吗？……”

“不行！”

“怎么了？”穿着职业套装的秦纹不解地走下了楼来，看见叶欣怡不禁笑了起来：“哇，欣怡穿夏装好漂亮！这是你的学姐们吗？快到办公室来坐，我正准备向大家说说兼职的事情呢。”学姐们连忙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秦店长好！”秦纹依然有些不太习惯这个称谓：“欣怡应该告诉你们了吧，叫我秦姐就行……”

店长办公室里，秦纹正认真地向她们说着工作上的内容。步行街分店已经购进了二十套缝纫设备，并腾出了三楼一间八十平方米的仓库改为了工作间；售后兼职人员的工作时间定在周六和周日的早上十点到下午五点，按普通销售员的底薪发放工资，奖金减半，也有膳食补贴；而且考虑到今后的发展，她们今年暑假毕业有可能成为正式员工。

劳动合同双方都非常满意，谈完了这些，秦纹便带着她们去工作间熟悉店面环境。过了不多久，秦纹高兴地回到了办公室里，对着正在核算数据的叶欣怡说道：“欣怡，你带来的新同事太厉害了，手艺不比你差啊！以后我们店一定能发展得更好的，现在你马上把提案总结写完，我好交给方经理！”

“谢谢秦姐，提案总结马上就能写好……”叶欣怡敲着键盘，发觉做这种文字工作果然有些麻烦。“嗯，我计算出了以前没有售后处的营运成本，其他两家分店光在换货、退货和返厂上所发生的成本费用，仅一个月就超过了五万元。如果一个分店配备十名售后员工，每位员工的人工成本，包括设备成本按每月两千元计算，只有原来的百分之五十，而且顾客的投诉也可以得到解决。所以基于这一点，售后处的工作是非常有价值的……秦姐，这样写可以吧？”

“不错！”秦纹看着电脑屏幕，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吧，再加上一些内容。按照这个比例，售后劳动成本可以缩减一半，因此步行街分店如果实施成功，完全可以在总部设立专门的售后机构，从而完善公司销售流程。欣怡，这样写是不是太过分了？”

“呵呵，我也觉得有点……”叶欣怡存了盘，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

“先交给方经理吧，要是领导有意见，让他顶一下……”秦纹笑了起来，“谁让他是我们的老领导呢？”

“就是……”叶欣怡依然有些羞涩地捏了捏裙摆，才慢慢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秦纹接起来后，马上向着叶欣怡招了招手：“找你的！”

“又是我？”叶欣怡接过了电话，发现自己最近好像越来越忙了。

“喂？”

“欣怡，售后处办得怎么样？成立了吗？”傅晟雅有些着急地问道，“秦总可是眼巴巴的等着你的消息呢，你真的叫得动那些大学生吗？”

“嗯……是有点困难……”叶欣怡突然童心大起，“她们说最近挺忙的，所以……”秦纹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你再去说说呀，不然我到哪儿去找裁缝……”傅晟雅的声音更急了。

“成立了，这个星期六就可以开工！”叶欣怡听着他的声音，不忍心再逗下去了。这时，傅晟雅突然叫了一声：“成立了？真的吗？”

“真的……”

“太好了！欣怡，谢谢你！”

“没什么，这是我的工作……”

“晚上下班我接你！我要好好的犒劳你！”

“没这么夸张吧……”叶欣怡看了秦纹一眼，“到时候再说吧，我要上班了。再见！”

“欣怡，真高兴……你能来到我们公司……”秦纹感慨地看了她一眼，“好好努力，我相信你能做得更好的！”

“嗯，我上班去了！”叶欣怡用手捏着裙摆，迈着碎小的步子急急地跑下楼去；秦纹笑着摇了摇头，回到办公桌前帮她挂上了电话。电话快合上时，里面还传出几声急切地声音：“喂？你在吗？晚上一定记得要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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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展露你的才华（下）

又是一个晴朗的周日，初夏在这南国的都市已经早早的把短暂的春季送回了天上，已然有些毒辣的太阳使得气温不再允许少男少女们继续保守下去。前卫的夏装重新开始妆点着风景，使都市再次迎来了生命里最火热的季节。

芳雨步行街分店里，今天的人流量特别的大，顾客们除了挑选塞拉帕克再次推出的新品夏装外，不少人都是来此享受分店新的售后服务的。不仅有单纯的衣物的修补，分店甚至提供按照顾客的需求修改服装款式的工艺。塞拉帕克沉积的所有售后，几乎从这一天开始了一个高峰。

“欣怡，你还在忙啊？”看着带着众多学姐在操作间忙碌的叶欣怡，秦纹觉得一阵阵的心疼。她今天难得休息啊，但为了有个良好的开端，叶欣怡再次无偿的来到公司加班。而且叶欣怡的售后服务不仅不收任何的服务费用，还包揽了塞拉帕克所有分店的业务量，甚至于不是塞拉帕克品牌的服饰，她都热心的承包了下来。

“今天售后处刚刚开业，我觉得还是来看看情况比较放心。”叶欣怡又处理完了一套衣服放在了杨琴手上，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她拿过一个笔记本，认真的在上面画了一张草图，然后写下了几句断断续续的文字。秦纹不解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做笔记呀。”叶欣怡的笔记本已经记下了十几页草图，“秦姐你看，这全是要求修改服装外观的记录，包括那些不是塞拉帕克品牌的服饰。我觉得既然顾客有修改的想法，就说明设计师设计出来的服装还不完美，起码不能满足顾客的需要。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市场调查的机会，所以把它们都记下来了……”

“不错啊，难得你想得这么周到……”秦纹看了一眼忙碌的操作间，觉得叶欣怡她们的劳动强度未免太大了一点。“不过欣怡啊，你热心服务是个好事，可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你不收取任何服务费不说，还包揽了顾客其他商品的售后，要是总这样下去，只怕整个W市的残次品都会堆到我们店里。那样的话……”

“啊……”叶欣怡看了一眼周围堆积如山的衣服，一时也有些惊讶。“那怎么办？”

“这样吧，我去打一份通知书，下午就贴在分店的大门上。”秦纹想了想，马上有了主意。“这次周末是售后处刚开业，所以免费迎宾；从下周起除了塞拉帕克的产品免费之外，其他商品要享受售后服务一律要交劳务费。小件十块，大件三十块，你觉得怎么样？”

“要收钱啊？”叶欣怡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秦姐你太黑心了吧……”

“死丫头，我们公司的机器、材料和人工可都是花钱的！”秦纹皱了皱眉，“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效益好给你加奖金！”

“加奖金？”叶欣怡忍不住露出了笑脸，“谢谢秦姐！”

“你不是说不收钱吗？”

“嗯……秦姐是店长嘛，听你的！呵呵……”

…

…

原本定在五点下班的售后处，因为事务繁杂拖到了六点半才算靠一段落。叶欣怡有些不好意思地送走了学姐们，方才拖着疲倦的身子慢慢地走出了店面。真累啊，今天几乎就没有离开过缝纫机，但这种疲倦却使叶欣怡感到很充实。因为一向没有任何才能的自己，也能在公司里贡献一份微小的力量了。

“请问……售后处现在还能营业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叫住了叶欣怡；她回头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今天已经停业了。您下个星期……”

“那太遗憾了。”傅晟雅忍住了笑意，看着受骗的少女，依然十分认真地说道。叶欣怡撇了撇嘴，也学着他的声音说道：“对不起，您身上穿的不是塞拉帕克的服装。秦店长说下个星期开始要收劳务费了……”她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傅晟雅也笑出了声，携过她的手慢慢地向停车场走去。

“欣怡，售后处的工作进展顺利吗？”傅晟雅关心地问道。叶欣怡点了点头：“还算可以吧。我的学姐们都是手艺精良的大学生，刚一到公司就能上手了，顾客都很满意。只是工作量太大，每个星期两天，怕是有些忙不过来。”

“能全日制运营售后处吗？”傅晟雅在街边买了两个冰激凌，递了一个在叶欣怡的手上，“你的学姐们现在有十二个人，而且都是临近毕业的大学生了，我想学校不会有太繁忙的课程安排；而且在这个时候，学校都是鼓励在校学生提前找到就业单位，这样可以提高学校就业分配的问题。”

“嗯，要不我回学校找冯老师问问看？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叶欣怡舔了一口冰奶油，觉得一阵惬意。“对了晟雅，我在做售后服务的时候，用笔记本把顾客要求修改的款式全记下来了，我觉得它们可能对徐导设计服装有帮助的。毕竟我们的商品是针对顾客群，不是单纯的艺术品……”

“真的吗？给我看看？”傅晟雅有些好奇地看了叶欣怡一眼，发觉自己有些开始不认识她了。叶欣怡把冰激凌含在口里，从手袋里掏出了笔记本递给他；傅晟雅慢慢地翻阅着上面的内容，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芒。

“我只是随便说说，也许不太可能有什么用处的……”叶欣怡看着他的样子，发现自己的举动够唐突的。不想傅晟雅猛然合上了笔记本，喃喃地说道：“对呀，这才是真正的市场调查，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叶欣怡不理解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了？……”

“欣怡，进设计部吧，我需要你的帮助！”傅晟雅突然说道，“马上要进行夏季招标了，徐导的设计不能完全满足顾客群体的需要，所以一定要有人帮助我。欣怡，我觉得你有进设计部的才能，所以……”

“晟雅，你又异想天开了。”叶欣怡吞下了蛋筒，“我只是一个销售员，没有这方面的才华。”

“你有。”傅晟雅停住了脚步，认真地说道，“相处了这么久，我才发现你在这方面……有一种天生的才华，只是被埋没了。我现在需要你展示出你的才华，欣怡，能办到吗？”

“晟雅，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叶欣怡看着他的样子，一时有些害怕。

“我没有开玩笑。”傅晟雅扶住了她的肩膀，“相信我，我觉得我不会看错人的。明天就来总部报道行吗？”

“……”叶欣怡看了一眼被夕阳染红的步行街，一时心里开始有些向往；但她考虑了再三，却并没有答应傅晟雅的请求。“晟雅，我参加工作只有半年而已。所以……请给我一点时间行吗？最起码让我在售后处积累一些资料，这样才能给徐导提出有用的建议……”

“要多久？”傅晟雅也觉得自己太冲动了，揽过了她的身子继续向停车场走去。

“至少，把这本笔记本记满吧！”叶欣怡笑了笑。傅晟雅无奈了叹了口气，将那本厚达数百页的笔记本还给了她。“记满这个，起码得等到明年以后了……”

“我会努力的。”叶欣怡知道他的样子是装出来的，但还是安慰了对方一句，这时她却没有在停车场找到傅晟雅的车。“你的车呢？被偷了！”

“没有……”傅晟雅走到了一辆普通的汽车边上，“欣怡，你还记得我说过要教你开车的吗？所以今天特地开了一辆旧车过来了。江边有一片空地，我们去那里吧。”他说完拉开了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学……学开车？”叶欣怡早忘了他说的话，“晟雅，我不需要学开车的，而且我也学不会。”

“你答应过我的！”傅晟雅竟然开始撒娇，弄得叶欣怡不知道该怎么办。“嗯……晟雅，要不给我一点时间准备吧？起码告诉我车的性能什么的，不然的话……”

“也要记满一个笔记本吗？”傅晟雅这回没有依从，一把搂住了叶欣怡塞进了副驾驶。叶欣怡反应过来后，汽车早已发动了，想着傅晟雅刚才的举动，她的心里开始一阵乱跳；看了正在开车的傅晟雅一眼，发现对方竟然满不在乎的把着方向盘，还自得地吹起了口哨！

这个家伙，越来越放肆了……

但不知为什么，叶欣怡表面上显得很生气，但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汽车不多时已经开到了江边的空地上；傅晟雅走下了驾驶室，微笑着将叶欣怡请了过去。叶欣怡已经不太好推却，慢慢地移到了驾驶位上坐好。傅晟雅绕到了副驾驶上坐下，脸上满是期待的表情。

明明只是换了个座位，可此时的叶欣怡却觉得感受完全不同。驾驶室内的一切原本都那么平常，可到了此时却显得陌生而神秘；她用手摸了摸方向盘，心里渐渐觉得有些兴奋。其实在小时候，叶欣怡就梦想过开一次真正的汽车，也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过出租车的游戏。但直到今天，她才有机会触摸了一次真正的方向盘。

“上车后第一件事，系好安全带。”傅晟雅的声音突然平添了几分严肃；叶欣怡听了，连忙照着他说的话去扯身后的安全带，却不知道该怎样套在身上。傅晟雅笑了笑，将她脖子后的安全带扯了出来，可手却不小心碰上了少女柔软的胸部！傅晟雅觉得浑身一阵燥热，喉咙里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不是故意的吧？但初夏单薄的外衣已经阻隔不了任何的触碰，少女的身体敏感地觉察到了他手上的温度。叶欣怡的脸上已经胀得通红，不知道该怎样进行后面的行动；她只是傻傻地摸着方向盘，整个人都缩小了一大截。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她的身体，似乎比去年照片上的样子丰满多了啊……傅晟雅尴尬得不知道把自己的手放在什么地方才好；看着少女羞涩的样子，他猛然用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从刚才的梦境中走出来。

“嗯，然后检查手刹……左脚踩住离合器，慢慢地松开，与此同时右脚以相同的速度踩下油门……”傅晟雅尽量平静地解说着开车的基本步骤，“你的右手边是挂档，一般汽车都有六个档，你可以先模驾一次感受一下换档的方法……”

“踩离合，换档……踩离合，再换档……”叶欣怡操控了几下陌生的机器，刚才的尴尬马上被兴奋所取代了。好复杂啊，原来这就是真正的汽车！自己真的能够将它发动，然后让它在这片空地上奔跑吗？不会出问题吧……

“闭上眼睛，想象一下汽车发动后的样子。”

发动后，周围的景色会是什么样子？

“然后换档，车开快了，你可以控制方向盘让它按照你的意志去任何地方……”

叶欣怡喘了口气，突然睁开了眼睛；她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晟雅，能让我试试吗？”傅晟雅吃惊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少女的眼睛里完全没有第一次开车时的害怕，她的眼睛里只是充满了好奇与期待。这种迫切的感觉，竟然和傅晟雅当初学车的时候有些相像。

“你拧一下车钥匙就行了……”傅晟雅笑着点了点头。这可能和她以前的身份有关吧，自己小时候也是很想学开车的……

叶欣怡有些紧张地拧动了发动机关的钥匙，汽车随着一阵轰鸣开始运作起来；半离合，挂档，踩油门……就在叶欣怡按照准备动作操作的时候，她感觉汽车在微微的颤抖之下开始滑行起来！眼角的景色开始向后移动，叶欣怡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兴奋。

天哪，我居然……真的把车发动了！

手有些僵硬地握着方向盘，叶欣怡机械性地完成着后面的动作。松油门，踩离合器，挂档……重复一次，再重复一次……眼角的景物退后得越来越快，汽车终于在宽阔的江滩上飞驰起来！叶欣怡的脸上挂满了兴奋的笑容，觉得自己好像在梦境中一样。

“不要只看方向盘，你的车开得不直……”傅晟雅没有想到她头一次驾驶就能开得这么好！忘记踩离合，换档失误，空踩油门，车道跑偏……这些新人应该发生的问题竟然一次也没有发生，因此傅晟雅都不知道该提醒她注意些什么东西。

嗯，不要只看方向盘？对了，车窗的边角其实可以更好的让路线放直吧？原来踩离合器的时候也可以用刹车的，而且停下后汽车不会熄火，可以直接回慢档，你又不告诉我一声！调头的时候是怎样的？方向盘是反的，这个容易理解……对了，其实只用打两次方向盘就可以调一次头啊，我怎么这么笨！……

叶欣怡将汽车来回的在江滩上开了几十次，不断地熟悉着汽车的各种性能；傅晟雅一开始还在一边指点一二，一个小时之后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叶欣怡的样子竟然像一个老司机，汽车在她的驾驶下已经完全成了她的傀儡。看着少女快乐的样子，傅晟雅不得不承认她有着相当的天赋和才华。

照这个样子，再让她玩几天就能够通过路考了吧？真是太夸张了……傅晟雅看着慢慢黑下来的天色，终于说道：“欣怡，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啊？”叶欣怡将车停了下来，有些不舍地摸着方向盘，“我还没玩够呢，我想再试试还有什么好的方法可以驾驶得更方便……”

“行了，该试的你全试过了，就差玩漂移了。”傅晟雅笑着去解她的安全带，叶欣怡连忙自己解了下来。傅晟雅愣了一下，随后连忙干笑了几声。其实这次，他倒是有某些企图的。

重新回到了副驾驶室，叶欣怡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而且这么不愿意让刚才的那份快乐远离。傅晟雅发动了汽车慢慢地驶上了公路，叶欣怡竟然还陶醉在刚才的驾驶中，脑子里全是现在该换档还是该加油门。傅晟雅看着身边的少女，似乎从她的快乐中感到了更能让人满足的愉悦。

“晟雅，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可以再学开车啊？”叶欣怡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因为这是她头一次主动邀请青年赴约。

“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傅晟雅的心里涌满了幸福。是啊，只要你愿意，只要你快乐，我能够随时随地都陪伴着你，就像今天这样……

。。。

。。。

夜晚，一辆高级的小轿车靠在了神采飞扬娱乐城的停车场；凌海蓉走下车来，高大的保镖和老秘书恭敬地迎接着他们的老板。凌海蓉露着神秘的笑容，慢慢地走进了大楼里。身边的人发现，这位冷酷的女老板最近往协和医院跑得非常勤，而且她的笑容里也比以前平添了几丝温柔。

“老板，塞拉帕克的董事长好像生病了，作为合作企业我们是否应该去慰问一下？”凌海蓉刚回到办公室，黄经理就请示她道。凌海蓉点了点头：“当然，明天准备一些慰问品，我亲自去那里看望一下傅董。”

“那个……”黄经理看了她一眼，“上次塞拉帕克为我们提供的工作服，因为部分员工没有爱惜，所以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您也知道，我们这里的工作不是那么的轻松……是否可以找他们公司更换一下？”

“你知道这衣服多贵吗，更换？”凌海蓉笑了笑，坐在了办公椅上。“合作不一定要能够在财务上营利，很多营利是我们所看不到的。这样吧，现在已经换季了，我们再下一次订单，换一套夏季工作服吧，破损的旧衣服就处理掉算了……”

“这样未免太浪费了吧。”老秘书说道，“老板，听说步行街分店新成立了售后处，要不让黄经理把那些衣服拿去看看？如果黄经理不合适，我觉得有一个人可能更合适……”

叶欣明？凌海蓉的心里猛然跳了一下。他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吧，而且他也答应自己重新回到神采飞扬继续上班的。他的妹妹好像就在芳雨步行街分店上班，趁这个机会和叶欣明重新陪养一下感情，的确是个不错的提议。更何况……

蒋宜非那老混蛋现在还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

“好的，黄经理，你先到芳雨再下一套订单，然后等叶欣明出院的那一天我们一起去接他回神采飞扬。”凌海蓉点了点头，“至于以后的事情，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现在的神采飞扬，还是需要叶欣明的。”她说着，从衣袋里取出了一枚还残留着血渍的铁砂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叶欣明，你会继续保护我的是吗？一定会的，就像以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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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冲动的惩罚

沈梅抱着小欣月在一边教她认字，叶欣怡坐在椅子上不时的发呆，沈梅发觉这个乖巧的女儿最近好像越来越不正常了。以前的叶欣怡要么捧着教科书手不释卷，要么拿着针线包努力提高工作能力，可这几天从吃了晚饭后她就坐在那里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这孩子，不会是谈恋爱谈昏了头吧？沈梅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却见叶欣怡急急地从房间里取了三只拖鞋放在了椅子前面，还拿了一把扫帚搁在了旁边；小欣月睁大眼睛看着她的样子，小声问道：“妈，姐姐怎么了？”沈梅白了叶欣怡一眼，说道：“别理她，脑子有毛病了。”

她的不正常好像就是从前几天开始的？放着好好的星期天不在家里休息，偏去上班，肯定是去见那个小傅去了……

“姐姐好像在学开车啊，是晟雅哥哥教她的吗？”小欣月笑着问了一句，却遭到了沈梅的怒喝：“好好认字，快开学了知道吗？”

“哦……”

半离合，踩油门，挂档；再踩离合，换档……叶欣怡依然陶醉在驾驶的乐趣中，好像自己一闭上眼睛就能够感觉到周围的景色在向后移动；青年的指导不时的回响在她的耳边，这使叶欣怡好像依然坐在汽车上，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家里。

“系好安全带……”

叶欣怡下意识地重复着一系列的动作，不禁回忆起了某个细节；她的脸上突然被血液充满，心里快速地跳动了起来。傅晟雅他那次……肯定不是故意的吧？要不我早就不理他了……叶欣怡觉得身体一阵发热，后背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潮湿的汗气。

讨厌啊，我在复习开车，想这些干什么？叶欣怡使劲地摇了摇头，却仍然驱散不住心里的烦躁；她下意识地重复着了一下那个动作，刻意地避开了自己某些敏感的部位。他是无意的，他一直是个正派人，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他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

“欣怡，你个鬼丫头在干什么？”沈梅看见女儿像梦游一样闭着眼睛在那里做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动作，气不打一处来，“你笑什么，有什么高兴的事情跟你妈和妹妹也说说行吗？”

“我……我笑了？”叶欣怡吃惊地睁开了眼睛，“不可能吧……”

“姐姐你笑了……”小欣月指着她通红的脸说道。

“我学会开车了，高兴得笑了，不可以吗？”叶欣怡这句话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连忙冲进屋子里扑到了床上。她把脸埋在了枕头里，可以清楚地听到耳边传来的心跳。

真是讨厌啊，只是学会开车而已，我只是学会开车而已！……

。。。

。。。

夜幕渐渐降临了，傅晟雅开着汽车慢慢地回到了塞拉帕克的停车场。他回味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不时会呆呆的出神，时而又会发出一个傻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傅晟雅感觉到自己的心里冲出了一份热情。他一直是一个正派的青年，但依然能够体会到藏在心底的那份欲望。

终于能够体会出那些痴心人为什么可以几天不洗手了，傅晟雅又一次把那只咸猪手轻轻地放在了嘴上，觉得浑身一阵阵的燥热。叶欣怡当时是什么感觉，她为什么没有生气的离开，而是连续几天都很乐意地学开车？在她的心底，是否也隐藏着类似的热情？夹杂着各种各样的胡思乱想，傅晟雅慢慢地打开了车门；迎着傍晚有些微凉的风，他试图让发热的头脑能够冷静一点。

傅晟雅，你这头色狼，精虫上脑了吗？……他无助地用拳头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一下自己的头，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晟雅！”一声轻盈的女声将他唤醒，傅晟雅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声：“欣……”可后面的字还没有出口，他竟意外地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是乔安娜！傅晟雅陡然间从梦幻里回到了现实，有些结巴地说道：“安、安怡……安娜，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刚刚下班，我爸爸接我回家的。”乔安娜似乎没有听清那个叫错的名字，依然带着微笑，但这种微笑让傅晟雅感到心里发慌。曾几何时，负责接送乔安娜的工作一直是由他来完成的，而如今，傅晟雅却把这份待遇给了别人。

“这段时间我有点忙，真是辛苦伯父了……”傅晟雅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乔平广，似乎感到了一丝不安。他又来这里做什么，其目的已经非常明显。但是自己的爷爷不愿意说出他们之间的事情，这让傅晟雅感到手足无措。

而且现在的乔安娜，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竟然这么冷静，也没有再追问她想知道的事情。难道她已经想通了？还是……

“晟雅，我先走了，有空我们再聚一聚吧！”乔安娜掂起脚，轻轻的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口，随后轻轻地跑到了乔平广的身边。傅晟雅觉得自己的脸上一阵冰凉，将原本火热的心情跌进了深谷。

莫非……他急急地跑进了总部大楼，钻进了观光电梯里。来到了董事长休息室门口，傅晟雅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就推开了门；傅正贤半躺在沙发上，呼吸竟和青年一样的急促，看见自己的孙子进来，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没有做到。

“爷爷，出什么事了？”傅晟雅连忙过去扶住了他；乔平广抖了抖嘴唇，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梦魇中清醒过来：“你……你这个畜生，引狼入室……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要毁了傅氐家族和塞拉帕克吗？……”

“您……您说什么？”傅晟雅不理解地看了他一眼，“我引狼入室？我会毁了塞拉帕克？爷爷，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您能够告诉我吗？我实在是搞不懂……”

“那是……那是……”傅正贤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积攒着全身的勇气。“那是……一个秘密……我……我……”他说着，突然叹了口气，拉着晟雅的手说道：“晟雅，这段时间你和那个叶欣怡是不是走得太近了？爷爷不知道她是怎么勾引你的，但你必须清醒过来，和她分手吧！和她分手！”

“分手？”傅晟雅觉得心里一阵发冷，“为什么？她现在是企业里不能缺少的人，更是我不能缺少的……朋友。而且她有什么过错，居然要让我离开她？我办不到！勾引……哼哼，爷爷居然会用这种下流的词汇，是乔伯父教给您的吧？”

“你们……你们真的只是朋友关系吗？既然只是朋友，你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傅正贤大声地问道，“那个女人……真的有那么好，值得你这么上心吗？告诉爷爷，你是抱着玩一玩的想法，还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不许用乔伯父那种肮脏的思想来评判我的感情！”傅晟雅也激动了起来，“叶欣怡，她是一个很纯很纯的女孩，我不容许用任何的侮辱言辞伤害到她！玩一玩？这是有钱人共通的病态吗，我也不例外？但我傅晟雅从来不会玩女人！我爱她，我爱她，我爱她！所以我想娶她，我想一辈子和她生活在一起！”

经过了无数次的盘问，傅晟雅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晟雅！”傅正贤听着孙子的话，猛然站了起来，眼睛里闪着无奈的光芒。“一定要和她在一起生活吗？即使……即使你不和安娜结婚的话，你也要和叶欣怡一起？……”

“是！”傅晟雅坚定地说道。

“你……你会毁了塞……”傅正贤突然用手捂着胸口，蜷到了沙发上！“那个女人……是来报仇的……快离开她晟雅……快离开……”

“爷爷！”看着傅正贤的样子，青年一下子慌了神，没有再理会他口里的胡言乱语。“来人，快来人！把董事长送保健室，快联系赵院长！……”

。。。

。。。

协和医院住院部，姚垣正在仔细地检查着叶欣明手术后的身体；苏苏一脸欣慰地坐在病床边，紧紧地抓着青年的手。手术进行得相当的顺利，过了明天，叶欣明就能够完全康复了，看着青年和女孩渐渐亲密的样子，姚垣的心里也感到一阵阵的愉悦。

“哎呀放开你的手，烦死了……”叶欣明甩开了苏苏的手，神色有些烦躁；但苏苏依然掩饰不住自己的笑意，托着下巴看着他。

“真希望你永远不能出院，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呆着，那该有多好？”苏苏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叶欣明瞪了她一眼，苏苏连忙说道：“叶欣明出了院也会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的，我知道！”

“哼！”叶欣明没有看她，冷冷地哼了一声作为回答。姚垣架了架眼镜，发现自己呆在这里已不太合适；他慢慢地走出了病房，觉得自己在寻找着刚刚从医时的那种梦想。救死扶伤，这只是一个医师最基本的道德准则，而姚垣的志向，是能够真正抚平病人心里的伤痛。

我现在，应该做到了吧……

走出了住院部大楼，姚垣觉得一阵欣慰。他看着天空闪烁的繁星，似乎又看见了少女日益开朗的笑脸。是她应该感谢自己，还是自己应该感谢她？因为自己，才能让这对兄妹获得新生；但也因为她，才让姚垣对自己的职业找到了曾经的崇高。

能看着你找到自己的幸福，就是我最大的梦想了……

姚垣习惯性地摘下了眼镜，露出了一丝不舍的笑容。

“姚大医师？”赵菲菲突然闪到了他的身边，打断了姚垣的暇想。青年戴上了眼镜，看着面前俏皮的女孩，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菲菲，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吗？”赵菲菲噘着小嘴，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姚大医师，今天是我爸爸五十大寿啊，你怎么给忘了？”

“啊，对了！”姚垣拍了拍脑袋，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忙工作晕了头，竟然把准岳父的大寿给忘了！他急急地拉过了赵菲菲的手说道：“快，我们赶快去买些礼物，然后和赵院长……啊，和伯父一起庆祝！真是对不起菲菲，这段时间我实在太忙了……”

“就这样去？”赵菲菲指了指两人身上的白大褂，姚垣不禁笑了起来。“马上换衣服，你在医院停车场等我！”

“姚垣，不用换衣服，来不及了！”一位中年妇女急急地跑到了他们身边，赵菲菲不解地问道：“妈，出什么事了？”

“姚垣，快和赵院长一起去塞拉帕克总部！”傅佩红的神色有些慌张，“菲菲的外公……心脏病又发作了！……”

“什么？”姚垣大吃了一惊，“伯母，什么时候的事情？严重吗？”

“赵院长刚刚才接到电话，快，现在只有你能够去抢救了！”

“好，我马上去！”姚垣快步的奔向了停车场，发现赵启江已经等在了救护车的旁边；他急急地坐上了驾驶室，赵菲菲母女说道：“你自己开车行吗，要不等司机过来？”

“等不了了，伯父，我们自己去吧！”姚垣发动了救护车，急速地奔向了塞拉帕克总部大楼。

…

…

“爸！”

“外公！”

“岳父……”

跑进了保健室后，大家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傅正贤，神智已经昏迷；赵启江和姚垣连忙拿出了医药箱开始了紧急护理，赵菲菲也焦急地配合着他们的工作。傅正贤在昏迷中，依然喃喃地说着什么。

“离开她晟雅……离开……那个坏女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傅佩红看了侄儿一眼，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晟雅，听说你背着安娜在和公司里的一个销售员交往，真的有这么回事吗？”她此言一出，赵启江他们都吃惊地看着傅晟雅，知道了傅正贤为什么会气成这个样子。

“表哥，安娜姐那么好，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赵菲菲生气地质问他道，姚垣连忙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怕她把事情闹大。傅晟雅无奈地抹了抹头发，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你说话啊，你哑巴了？”傅佩红一把扯住青年的衣服，“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你看你把爷爷气成了什么样子，你还不知悔改！”秦芳雨连忙过来劝她道：“佩红姐，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真的要说，我们去外面说，免得影响了傅叔的休息……”

“芳雨，晟雅是你的准女婿啊，你竟然这样为他护短？”傅佩红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将傅晟雅扯到了保健室的外面；秦芳雨也连忙跟到了门口，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也许自己做的并没有错，但其中那些还没有弄清的事情却让人不知所措。

“晟雅，这是真的吗？你真的在和其他女人交往，和那个销售员？”傅佩红有些激动地问道。

“是的……”傅晟雅点了点头，觉得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了。

“和她分手吧！”傅佩红斩钉截铁地说道，“这种女人我见多了，她肯定是看上了我们傅家的产业，看上了你的人品，是故意来勾引你的！这种女人不是好东西，晟雅，和她分手，不然的话……”

“姑妈！那个女孩……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那样！”傅晟雅无奈地申辩道。

“晟雅！”傅佩红焦急地看着侄儿，“你还年轻，不知道世事的深浅！安娜她才是真正爱你的人，她不会贪图你任何东西，是真正爱你的人啊！你难道真的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吗？你要是不和她分手，你会后悔的！”

“姑妈，您不要这样评价她，她是个好女孩！”

“你昏了头吗，我怎么不认识你了！”傅佩红的声音变得大了不少，“晟雅，你爸妈死得早，你是我从小带大的，在我的心目中你和菲菲菲没有区别，都是我的孩子！姑妈不能看着你这样堕落下去，不能看着你继续违背你爷爷的意愿，和她分手！”

“……”傅晟雅无奈地靠在了墙壁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家庭会这么封建，封建到干涉自己追求自己的爱人？

乔平广？

这个名字突然跳了出来，傅晟雅好象找到了事情的关键！他迈开腿正准备跑向电梯，傅佩红猛然喊住了他：“你站住！”

“晟雅，你好好照顾傅叔，我回去问问看……”秦芳雨会意地向傅晟雅点了点头，走进了打开的电梯；傅佩红一把扯住青年的袖子，说道：“这几天，你和我一起照顾爷爷，一步也不许离开，听到了吗？你这孩子需要有人来好好管一管了，不然以后肯定会出事！”

“姑妈……”傅晟雅叹了一口气，重重地捶击了几下已经关闭的电梯门。秦伯母，您真的能够从伯父的口中问出什么东西吗？希望能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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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回不到的从前

夜已经深了。在花园小区的乔氏住宅楼里，秦芳雨强压着自己激动的情绪，坐在了乔安娜父女的对面。

“现在你们满意了？”秦芳雨冷冷地看着对面的父女，觉得自己的怒火随时要暴发出来。“平广，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让傅叔一次又一次处于如此濒危的情况？”

“我能知道什么，只是和傅叔年轻时的交情罢了。”乔平广淡淡地回答道。乔安娜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说道：“妈，傅叔是被叶欣怡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给气病的，您怎么能够责问爸爸他……”

“你闭嘴！”秦芳雨冷冷地打断了女儿的话，“平广，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用这种陈词滥调来搪塞我？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发现你和傅叔有些不正常了，而且从你威胁他的过程中，我也能够感觉到你心里的那种胆怯！平广，我们都是有子女的人了，希望你能够把这些事情摆到台面上好好地谈一谈，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芳雨！”乔平广无奈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东西瞒着你，你还要我解释多少次？我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安娜和晟雅的婚事，难道作为父亲我没有资格过问这些事吗？难道我要眼睁睁地看着女儿的爱人被别人抢走？芳雨，你也是一个母亲，为什么不能多为自己的女儿考虑一下？”

“我……”秦芳雨被他的话阻击了势头，心里的那份母爱开始扰乱了她的神志；看着女儿委屈的脸，秦芳雨不知道现在该怎样再处理这些事情。她，是很爱自己的女儿的，但她更希望自己能够把女儿培养成才，而不是像丈夫那样对她一味的溺爱。

“妈……”乔安娜流下了眼泪，看着自己素来严厉的母亲。“妈，我真的好爱晟雅，我不能没有他。妈，您的女儿是我，不是叶欣怡啊，您为什么这么袒护她？要不是她，我和晟雅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吗？有错的人是叶欣怡，不是我！”

“不要把错误转移到别人的头上，你应该反思一下你自己！”秦芳雨不知道该怎样再教导女儿。因为她知道，就算没有叶欣怡的出现，傅晟雅也不可能再和她继续下去。

“妈！”乔安娜激动地站了身，眼泪如泉水一样的涌了出来，“您怎么能够这样，您怎么能够这样对我！为了那个叶欣怡，您把我从销售部调到了别的部门，我有过怨言吗？叶欣怡呢，她有什么才能，您不仅让她当了形象代言人，还让她参加了专业小组，短短半年就升上了分店的组长！现在连我的爱人她也要抢走，您怎么就不考虑一下自己女儿的感受！”

“住口，你有什么资格和别人比！”秦芳雨也激动地站了起来，“你人漂亮，你是名牌大学硕士毕业，你是金融街企业家的继承人，所以你认为自己很了不起吗？你来公司一年了，做出过什么成绩，你自己想过了吗？如果把你换成叶欣怡，恐怕你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不要拿我和那个贱女人比！”乔安娜捂着脸哭了起来，因为她已经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来回击自己的母亲。

“对，你根本不能和别人相比，因为叶欣怡这段时间做出的成绩是整个公司有目共睹的！安娜，求求你不要再让妈失望了，公司现在已经到了非常关键的时刻，我们需要一个健康的傅叔，需要晟雅和叶欣怡的努力，而不是像你这样闹出不必要的风波！”

“……”乔安娜捂着脸，快步地跑进了自己的房间里；乔平广无奈地看了妻子一眼，连忙也追了过去：“安娜，安娜……”秦芳雨觉得自己的头有点发晕，重重地坐在了沙发上。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秦芳雨调整啊一下自己的情绪，因为来电的人是方浩哲。

“秦总，马上要从分店选拔出招标的名额了，分店的资料已经传到了您的邮箱里。您如果有时间可以审查一下……”

“好的，辛苦您了方经理……”秦芳雨顿了顿，轻轻地回答道。

“秦总，您没事吧？”方浩哲发觉她的声音有些异样。

“没事。你早点休息吧，不要工作得太晚了。”秦芳雨强迫自己挤出了一个笑容，“对了，听说售后处提前正式开业了，情况进展得怎么样？”

“好极了，叶欣怡小姐带来的人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方浩哲的声音变得有些兴奋，“这几天来做售后的顾客络绎不绝呢，芳雨步行街分店的服务已经在整个行业里小有名气了！”

“好的，有空替我谢谢叶欣怡，让她安下心好好工作！”秦芳雨点了点头，“你告诉她，不要担心任何事情。有我在，所有的工作都放开手去做吧……”

“是……”

有我在，你放心的追求自己的幸福吧，不要有任何顾虑……

但这句话最后没有说出口，因为母爱的自私依然牵挂着秦芳雨的心。挂上了电话后，秦芳雨闭着眼睛，觉得心里已经平静了一点。是啊，有叶欣怡在自己的身边，她觉得人生多少有些安慰；遗憾的是，她并不是安娜，并不是自己的女儿，永远不是……

。。。

。。。

清晨的阳光送走了又一个无眠的夜晚，芳雨步行街分店，新成立的售后处再次开始了新一天正规的运营。在叶欣怡的交涉下，十余位还没有走出校园的女大学生们勤奋地开始了她们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她们认真地完成着一份又一份的服装修改，脸上的表情疲倦而快乐。

“叶组长，又有一位顾客需要改进一下这款衣服，她说领子太大了。”程松似乎刚刚完成了一次销售，但顾客并没有对这件衣服完全的满意。

“哎呀，不要叫我叶组长，烦死了……”叶欣怡再次拿过了这件型号，发现这已经是要求修改的第十件了。难道今年顾客喜欢小领口的衣服吗？她把那套衣服送进了操作间里，翻开了笔记本记下了这个想法。看着已经记了好几十页的笔记本，叶欣怡觉得心里一阵激动。

今天下午学开车的时候，就把这笔记本给晟雅看看吧？说不定真的能对他有帮助的……

“叶组长？叶组长？……”一位学姐用手晃了晃她的眼睛，叶欣怡连忙醒过了神：“哎呀学姐，别叫我组长求你了……”学姐拿着已经修改好的衣服递到了她的手上：“已经完成了，|Qī-shū-ωǎng|去交给顾客吧。”她说着看着叶欣怡的样子，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这么快啊？”叶欣怡有些不敢相信地翻弄着那套衣服。

“有二十分钟了！因为你刚才在思春，所以才会觉得时间过得快……”

“是这样啊……”叶欣怡收好了衣服，脸突然变得通红。“谁……谁思春了！”正在忙碌的学姐们被她惊动，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欣怡，下班后还要去学开车吗？好浪漫哦……”

“记得靠得近一点啊，这样才能亲密接触……”

听着大家的话，叶欣怡连忙闪出了操作间，脸上的温度使终褪不下来。这些女生太能八卦了，我和他只是……但当叶欣怡把衣服交给顾客的时候，却不敢再往后想。因为在不知不觉中，那个朋友的界定好像已经变得无从分辨了。

算了，今天下班我自己回家去，不学开车了……叶欣怡有些赌气地下了决心，好像想逃避着什么东西一样。

…

…

“欣怡，回家好好休息吧！”秦纹热情地和叶欣怡道着别，叶欣怡也向大家挥着手。迎着夕阳慢慢地走在步行街上，叶欣怡的心里又开始了那种躁动。她觉得自己虽然在逃避，但又有一种期待，这种期待好像并不仅仅是去学开车，也不仅仅是想汇报自己的工作，而是单纯的想和那个青年见上一面。

“我今天绝对不去学开车了，你们等着吧！”叶欣怡慢慢地走到了步行街口，“看你们再笑话我，我又不需要学开车……”但她走到步行街街口时，依然习惯性地停住了脚步；因为每次下班，那个青年总会突然从什么地方潇洒地出现，然后开始他今天的某项定性的活动。

“我今天……不去开车了……”叶欣怡看了周围一眼，轻轻地对自己说道，却没有发现傅晟雅的身影。

他，好像没有来啊……

叶欣怡静静地站在残阳下，看着自己长长的影子，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去车站。晟雅他真的没有来，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但他并没有提前说一声啊，还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太阳消失在了地平线的下方，叶欣怡感觉周围的温度渐渐开始变凉。她咬了咬嘴唇，心里觉得有些失望；虽然今天不准备再去学开车，但这句话却没有机会说出来。她看了一眼已经变暗的街道，突然迈开步子急急地向车站走去。

不来算了，我本来就没打算再学！

叶欣怡抽了抽鼻子，觉得自己变得有些沮丧。他一定是很忙吧，忙得连电话都没有机会打一个？或许他和自己一起相处的时间太长，已经有些厌倦了？是的，从他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之后，就已经确定了两个人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哪有普通的朋友会成天泡在一起的……

站在了车站边，叶欣怡再次摸出了手机，确定了没有任何未接电话和短消息。她穿进了一辆公交车，准备去医院看望自己的大哥。是啊，大哥今天最后一次手术，自己应该去看望他的！再过几天他就可以出院回家了，如果能开车送他该有多好……

讨厌，我又想这些什么！叶欣怡把头埋进了臂弯里，努力地驱散着心中的烦扰。

。。。

。。。

天已经黑了，塞拉帕克保健室里亮起了柔和的灯光。傅正贤微微动了一下眼皮，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关切的目光，他马上回忆起出了什么事情。

“爸，您醒了？”傅佩红激动地拉过了老人的手，赵启江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岳父，您感觉怎么样？……”看着老人终于转危为安，傅晟雅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他摸着口袋里的手机，心里却依然烦躁。

“爷爷……”

傅正贤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理会。

“晟雅，快向爷爷道歉！”傅佩红拉过了傅晟雅的手，却看见他抓在手中的手机！“你想干什么，还想着和那个狐狸精约会吗？太不像话了，手机给我！在你爷爷病好之前不许离开保健室，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你的！”

“姑妈！”傅晟雅看着被她没收的手机，烦躁得抖了抖自己的胳膊。一天了，整整一天他都被软禁在这保健室里，根本没有机会办任何的事情。叶欣怡已经下班了吧，她还等着跟自己学开车呢！这样无故的爽约，会让原本刚刚培养出来的感情出现误会的。

“坐下！”傅佩红使劲的将他按在了椅子上。“你爸妈临走前把你托付给我了，我有必要好好的管教你！你要想违抗我的话，就先问问你去世的母亲，让她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傅晟雅用手抱着自己的头，思维已经处于停滞的阶段了。就在这时，保健室的门被打开了，高大的年轻医师关切地奔到了病床前：“傅爷爷的情况怎样了？医院里的手术耽误了不少时间，我一下班就赶来了……”

“傅爷爷已经没事了。多谢你了姚垣，每次都这样麻烦你……”傅佩红看着自己的准女婿，心里感到一阵欣慰。毕竟，这个家庭还有一个可以值得依赖的青年。

“姚垣，你今天下午的手术……进行得怎么样了？”傅晟雅站了起来，关心地问道。姚垣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说：“手术已经全部结束了，患者再休养几天就能够出院。还有……”他说着看了傅佩红夫妇一眼，说道：“伯父伯母，傅爷爷现在已经没事了，我想和晟雅出去谈点事情可以吗？”

“这个……”傅佩红看着被软禁了一天的傅晟雅，似乎有些不放心。“不要去得太远，晚上还要回来照顾爷爷的。路上管好他，听到了吗？”准女婿求情，她也不好一口就回绝。

“您放心吧，我九点之前一定把他送回来！”姚垣保证地点了点头，拉着傅晟雅就出了保健室。

“姚垣，快把你的手机借给我！”傅晟雅刚一走进电梯，就着急地向他伸出了手。姚垣拿出了手机，说道：“欣怡今天的情绪很低落的样子，我猜是你失约了吧？”

“她……说什么了吗？”傅晟雅接过了手机，却不知道该怎样拨打电话。姚垣叹了口气，说道：“晟雅，我觉得伯母说得有道理，和欣怡分手吧……”

“姚垣……”傅晟雅吃惊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你……你什么意思？”

“连一次普通的约会都不能保证，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你觉得这种交往有存在的意义吗？”姚垣的声音有些愠怒，似乎看到了令人心痛的场面。“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如趁此机会彻底让她放弃这段感情吧，不然我不知道你还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伤害。”

“她……因为我的失约而伤心了？”傅晟雅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姚垣，我一直所担心的，就是欣怡她到底喜不喜欢我，这才是我不能真正鼓起勇气的原因。如果是这样，我更加不能放弃，我相信我的坚持能够给她带来幸福！”他说着毅然地按下了数字键，却在按下发射键的时候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正在连接……叶欣怡？原来姚垣也有她的手机号啊……

“喂，是姚医师吗？”少女的声音有些黯然，这让傅晟雅感到一阵揪心。

“是我……”

“……”

“喂，你听得见吗？”听着少女的沉默，傅晟雅有些着急。

“嗯，有事吗？”叶欣怡轻轻地问道。

“我家里出了点事，所以今天……没有时间去看你，你的工作完成得怎么样了，笔记做得好吗？……”傅晟雅觉得心里有些急切，因为他能够感觉到少女那颗敏感的心。

“没关系的。”叶欣怡回答道，“工作很顺利，笔记也做得很好，过几天我就交给设计部，希望能对你的工作有帮助。”

“欣怡，我……”

“什么事？”

“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谢谢……”电话挂上了，傅晟雅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觉得自己一直都在犯错。因为在今天，他终于看见了叶欣怡软弱的一面，他终于知道了叶欣怡其实比普通的女孩更软弱；因为她经历了太多的波折，承受了太大的压力，即使她能够坚强地生活，她毕竟只有十九岁。

“姚垣，陪我去喝点酒行吗？”傅晟雅把手机放在了年轻医师的手上。“因为我……我想要做一件事情，一定要做的事情……”

。。。

。。。

沈梅抱着欣月坐在公交车上，发觉女儿今天的情绪有些不太正常。今天是她大哥手术成功的日子，按理说叶欣怡应该兴高采烈的和家人们一起庆祝才对，但她只是默默地坐在旁边听着手机里的音乐，一句话也没有说。

是我想得太多了吗？叶欣怡听着自己的声音，似乎找到了问题的所在。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竟然把和傅晟雅在一起当成了一种习惯，她开始习惯依靠这个青年，习惯得到他的照顾，更习惯从他那里得到快乐。因此当这种习惯在不经意间被打断的时候，自己竟然会出现这样大的波动。

怎么会这样？难道那些女生们说的话，真的一点一点的从虚构变成现实了？如果是这样，自己该怎样摆脱这种依赖和束缚……

电话响了，铃声打断了那柔美的歌声；叶欣怡打开了手机，发现竟然是姚医师打来的电话。是啊，大哥刚刚做完手术，家人都在准备开始新的生活，自己怎么能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感情？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接通了对方的电话。

“喂，是姚医师吗？”

“是我……”电话里突然传出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叶欣怡的心一下子跳快了好几倍！他，他还打电话干什么？难道他以为自己还会在步行街等他吗？臭美……叶欣怡咬着嘴唇，想挂断电话，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喂，你听得见吗？”傅晟雅有些着急地问道。

“嗯，有事吗？”叶欣怡轻轻地问道。或许……或许他真的有什么事情，不然怎么会用姚医师的手机给自己打电话？叶欣怡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情绪越来越敏感了。

“我家里出了点事，所以今天……没有时间去看你，你的工作完成得怎么样了，笔记做得好吗？……”

“没关系的。”他的话让叶欣怡的心宽慰了不少。不知为什么，即使对方是在撒谎，叶欣怡也觉得他说的是实话。“工作很顺利，笔记也做得很好，过几天我就交给设计部，希望能对你的工作有帮助。”

“欣怡，我……”傅晟雅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再说出来。

“什么事？”叶欣怡苦笑了一下，才发觉自己今天似乎在一直等着这个电话的到来。

“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谢谢……”

挂上了电话后，叶欣怡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知道自己已经陷进了原本不该陷进的某种感情里。看着窗外闪过的路灯，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因为现在似乎有无数的手指着她，揭露着她一再编造出来的那些谎言。普通的朋友？叶欣怡，你连自己都骗不了，还能骗得了谁……

“欣怡……”沈梅轻轻地揽过了她，“你怎么了，和小傅闹矛盾了吗？”

“妈，我怎么办……”叶欣怡把脸埋在了母亲的怀里，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轻轻的发抖。现在该怎么办？难道要彻底了断和傅晟雅的关系，重新回到自己原来的生活中，重新变回以前的那个叶欣怡？但是现在，好像已经迟了；因为叶欣怡终于发觉，在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欺骗中，她也一次又一次的错过了斩断这种感情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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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对生命的选择（上）

在离塞拉帕克不远的一家小酒店里，傅晟雅与姚垣正在静静地商谈着什么。桌上的酒依然喝了不少，菜依然剩下了一大半，这似乎是这两个青年吃饭的习惯了。不过姚垣今天也喝了不少酒，似乎被傅晟雅的某些话刺激到了。他看着面前的青年，觉得自己开始有些担心。

“你……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吗？”姚垣拿着酒杯又灌了一口。“你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吗？你的爷爷，傅伯母，还有你表妹……你家里的人会接受你选择了叶欣怡？晟雅，我觉得你太冲动了，你会伤害到欣怡的，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我，其实已经考虑很久了。”傅晟雅的表情显得很颓丧，“就这样和欣怡交往，享受每次和她在一起那短暂的快乐，你以为我很高兴吗？不，我是男人，我爱一个女孩，却只能带给她这么一点快乐，让她看不到任何的希望，以至于让她把自己的感情藏在心里。每次和她分开后，我都觉得痛苦。姚垣你知道吗，是她今天无意中暴露出来的感情，才坚定了我的想法……”

“但你从头到尾考虑过欣怡的感受吗？”姚垣放下了酒杯，觉得自己的头脑一阵发热。“是的，因为你爱她，所以开始追求她；后来你知道了她的过去，一度的抛弃了她。现在，现在你又旧情复燃，想和她继续交往，遭到了家里的反对后，又准备堂而皇之的把她介绍给你爷爷……傅晟雅，欣怡她是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我爱她，姚垣！”傅晟雅灌下了酒，瞪着眼睛看着年轻的医师；姚垣听着他的声音，竟然没有继续说下去。“我爱她，所以我不能没有她！也许我做得很自私，但这是我愿意的吗？与其这样毫无希望的过下去，我觉得我必须真正的勇敢一回！而且……而且我相信欣怡也是有这个勇气的……”

“你就这么天真？”姚垣苦笑了一下，已经闻到了自己满嘴的酒气。“欣怡她……从小到大就一直在受着伤害，所以我不希望再看到她痛苦。你的那个家庭，不可能接受欣怡，他们只会接受乔安娜。晟雅，不要做无谓的努力了，放弃吧，也许放弃对你和欣怡才是最好的归宿。毕竟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你们还有事业……”

“姚垣，你凭什么对我们的感情下这种结论？”傅晟雅冷笑了一下，点燃了一枝烟。原本就晕厥的大脑在尼古丁的作用下变得更为晕厥，但思考却变得异常的清醒。“爱情并不是人生的全部，那是指爱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如果爱情已经发生了，人就不能够再失去它，否则即使活在世界上，也和死去没有什么分别了……”

“欣怡她，有着自己一辈子的梦想……她不会像你这样幼稚的……”姚垣不甘心地说道，“你根本不了解她，你不知道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孩……”

“孤独……”

傅晟雅扔下了烟蒂，眼角变得湿润了起来；姚垣惊讶地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喉咙竟然有些干涩。

“从小就得不到父母的关爱，只是一个人孤独地承受着生活……性格看起来很坚强，其实内心很脆弱……悲伤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来安慰，痛苦的时候也不能找任何人倾诉……这种孤独，你们又怎么能够体会得到……”

“晟雅……”

傅晟雅抬起了通红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年轻医师。“姚垣，虽然我和欣怡的家庭和生活有着很大的差异，但为什么我们能够默契的走到现在……因为我们都知道如何珍惜对方，都知道对方最需要的是什么……所以，即使全世界的人都反对我和欣怡在一起，唯独你不能反对。因为是你，把她真正的带回了这个世界上，才让我们有了相遇的机会……”

“晟雅你……你别说了……”姚垣取下了眼镜，揉着自己发胀的眼角。“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一直支持你。虽然是我把欣怡带回了这个世界，但我带回来的只是一个躯壳……真正赋予她灵魂的，是你……”

“姚垣……”傅晟雅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你，兄弟！”

“谢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姚垣抛下了帐款慢慢地站了起来，“我说过，我只带来了她的躯壳而已……我，只是个医生……”

两个青年出了餐馆，慢慢地走在街上。傅晟雅摇了摇发晕的脑袋，突然忍不住自己的笑意；他走进了一家手机店，掏出了自己的信用卡：“谢谢，给我拿一台手机……卡也要……”

“要什么样的？”营业员问道。

“随便……”

傅晟雅接过了手机，马上拨通了叶欣怡的电话，少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让他觉得心里一阵愉悦。

“请问是谁啊？”

“欣怡……是我，我换手机了！呵呵……”

“晟雅？”叶欣怡有些惊讶地问道，“你……你喝酒了？”

“今天高兴，所以喝了一点……”傅晟雅接过了信用卡，慢慢地回到了街上。“想你了，所以给你打了电话，你还好吗？”

“还好……”

“这个星期天，我有活动，你一定要参加！”傅晟雅激动地说道，“喂，听见了吗？”

“谢谢，我知道了……”

“再见，晚安！”潇洒地挂上了电话，傅晟雅一下子歪了下来；姚垣连忙扶住了他。“晟雅，我送你回公司吧！”

“不用，咱们再走一走！”傅晟雅又站了起来，似乎坚定了自己的某些决心。没醉，根本就没醉！这个决定是对的，与其这样痛苦下去，不如让爷爷看一看真正的叶欣怡！这么好的女孩，他怎么可能不会喜欢？

看着天上的繁星，傅晟雅觉得自己头一次是在为自己而生活。

。。。

。。。

明亮的太阳送走了又一个黑夜，晨曦中的塞拉帕克开始了新一天的运作；秦芳雨坐在会议桌前，心神却没有能够更好的集中下来。傅正贤还躺在病床上，傅晟雅酒醉未醒，今天召开的这次重要的招标企划会议只能由她全权负责处理。看着主位上空空的靠椅，秦芳雨觉得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秦总，神采飞扬的黄经理昨天又送来了一份订单，希望塞拉帕克能够赶制一批夏季的新制服。”生产部经理呈上了一份文件，递到了秦芳雨的面前。“还有，据业务员反应，神采飞扬的上一批制服好像出现了某种呈度上的损坏，但他们并没有提出要求更换或退货，您看……”

“新制服对我们马上要开展的招标活动无疑是个很好的催化剂，因为市场可以证明塞拉帕克在批发业务上也是有回头客的。”秦芳雨看了一眼订货文件，作出了肯定的答复，“还有，虽然神采飞扬没有主动提出更换货品，但售后服务一直是我们的薄弱环节。这次既然成立了售后处，我们必须主动接下这笔业务，为招标的进行打下坚实的基础。”

“知道了，那我马上通知步行街分店开始着手准备售后的相关事宜！”方浩哲点了点头，认真地回复着秦芳雨的话。“秦总，按照相关行规，有关于招标的人选，必须是由三家分店里推选出来的销售人员。上次呈交给您的人选名单不知道您有什么意见？”

“我初步看了一下，觉得招标的人选除了要业务精良之外，还必须有一定的影响力。经过反复的思考，我的目标放在了杨浦、程松和叶欣怡三个人的身上。”秦芳雨打开了自己的文件夹，看着用红笔勾下的名字，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先观察他们一段时间，等到六月初夏季招标真正开始的时候，再最终确定这个人选，一定要做到有备无患，以对得起大家一年以来努力的成果！”

“是！”老总和经理们都认真地点了点头。今年的新人似乎总带给了大家意外的惊喜，大家期待着这份惊喜能够继续进行下去。

“因为今天傅董和总经理都没有出席会议，所以后面的内容我们下次再商议吧。散会！”秦芳雨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身边一言不发的女儿，一时间心里也有些不忍。等大家都离开后，她叫住了自己的女儿：“安娜……”

“妈……”乔安娜愣了一下，慢慢地走到了她的身边。秦芳雨抚了抚女儿的头发，说道：“安娜，妈那天晚上气糊涂了，你还在生妈的气吗？”乔安娜笑了笑，说道：“没有。”

“安娜，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乔安娜拉住了女儿的手，“妈……妈其实一直都很爱你的，怕你受到伤害，所以才会那样……安娜，你能够理解吗？……”

“妈，我……”乔安娜慢慢地走着，却并不能听懂母亲的意思。妈是要我放弃晟雅吗？为什么，难道这也是爱？她看着母亲已经有些苍老的脸，脸上依然露着茫然的表情。

秦芳雨揉了揉疲倦的眼角，不知道今后该怎样劝解这个还不懂事的女儿；她不时的看着手上的订货单，心里再次开始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感到繁锁而无奈。神采飞扬，希望这家企业不要再发生什么意外了，因为叶欣怡，不能再受到任何的影响。

也许在公司里，大家已经默认了叶欣怡，就是参加这次竞标最合适的人选了吧……

。。。

。。。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悄悄地接近到了四月下旬，协和医院的护士们终于换上了迷人的短裙；看着游走在走廊里的那些白色的精灵，苏苏的心情再一次的激动起来。今天就是叶欣明出院的日子了，经过了这么久的磨难，叶欣明兄妹的家庭终于可以走进真正的生活里。

“妈，大哥回家了，我们晚上睡哪儿啊！”小欣月走在沈梅的身边，有些担心地问道。沈梅连忙说道：“妈和你姐晚上要去门房值班，大哥当然睡他原来的床了！”苏苏也说道：“是啊，欣月以后要是没地方睡，还可以睡在姐姐的家里呢！”

“哥为什么不睡到姐姐的家里呢？”小欣月天真地问了一声，却让苏苏脸红得半天说不出话；沈梅生气地狠狠地拍了一下小欣月的屁股：“小屁孩，总是乱说话！”苏苏连忙拦住了沈梅道：“别这样伯母，童言无忌的……”沈梅看了一眼她通红的脸，说道：“苏苏啊，欣明这回要是能安安分分地过下去，等你夏天一毕业，是不是就……”

“哎呀，瞧您说的……我……”苏苏的脸上胀得更红了，沈梅和小欣月忍不住都笑了起来。这时，大家发现了走在身后的叶欣怡，有些不解地问道：“欣怡，你这几天怎么都垂头丧气的，是工作出问题了吗？”

“啊？”叶欣怡回过了神，“没有啊，工作很顺利……”

“还是因为小傅的事吗？”沈梅关心地问道，“欣怡，妈就跟你说过，别陷进去啊！不然弄到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谁陷进去了？”叶欣怡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快去接大哥吧，接了回家！……”

“这孩子……”沈梅叹了口气，拉着苏苏和小欣月的手向病房走去。“别理她，咱们这就接大哥回家了！”

一行人来到了叶欣明的病房前，发现房门还是紧闭的；苏苏有些紧张地敲了敲门，叫了一声：“欣明，回家了……”虽然有了近一个月的朝夕相处，但她现在依然觉得有些难为情。因为向叶欣明表白的那个夜晚后，青年依然不时的拒绝着她的好意。

病房里没有人回答；苏苏又敲了敲门，里面依然没有声音。

“欣明？”苏苏急急地推开了门，发现原本应该睡在病床上的青年已经消失不再；病房里的一切都被护士归整得有条不紊，仿佛根本没有住过任何病人一样。

“怎么会这样……”所有的人都呆呆地站在了门口，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欣明！……”苏苏突然疯了一样，快步地冲进了病房，茫然地看了空荡荡的四周一眼，头脑变成了一片空白。洗手间里没有人，陪护室里也没有人，小阳台上也没有人……她快步地跑出了病房，一口气跑到了医院的大门口，欲哭无泪地看着来往的病人与家属。

“苏苏姐，你是来接叶欣明的吗？”赵护士看着茫然失神的苏苏，连忙过来扶住了她。“今天早上有一个很时髦的女人，已经开车把他接走了……你们不知道吗？……”

“苏苏姐……”叶欣怡她们也赶到了苏苏的身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苏苏突然跪在了地上，捂着脸失声哭了起来。叶欣怡抖抖地掏出了手机，拨打了大哥的电话，里面却传出了已关机的声音。

“欣明这混小子，这混小子……”沈梅痛苦地靠在了一棵小树上，几乎不敢相信所看到的一切。“狗改不了吃屎，这个畜生啊！……”

。。。

。。。

“欢迎叶老板回家！”

夜晚，神采飞扬的老板办公厅里，喷射出的彩带和剪纸使压抑了一个月的气氛得到了释放；凌海蓉的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众位经理和主管也都端起了酒杯向他们庆祝。叶欣明重新穿上了高档的西服，康复后的身体依然显得高大而挺拔。

“干！”他率先喝光了杯里的酒，脸上放出了鲜红的光彩；众人也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一饮而尽。凌海蓉关切地按住了青年手中的酒杯，说道：“欣明，你刚刚出院，热闹一下就行了，可不能再喝太多的酒。你的身体可不能再受到任何伤害了，听到了吗？”

“谢谢你，还是这么关心我……”叶欣明放下了酒杯，亲昵地揽住了她的腰，“这么久没有回来，公司的业务我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有什么好消息能对我说一说吗？”

“是的叶老板！”黄经理高兴地举起了酒杯，“我们再次向塞拉帕克下了订单，确定了神采飞扬在娱乐广场上的地位。而且塞拉帕克也表示愿意继续与我们合作，并承诺把工作时间破损的衣服做相应的售后服务。叶老板，以后在娱乐广场，咱们可就是数一数二的企业了！”

“干得好！”叶欣明赞许地点了点头，又倒上了一杯酒。“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咱们一定要不醉不归！”凌海蓉有些嗔怪地夺过了他的酒杯，周围的人不禁都笑了起来。

“亲爱的，再让我喝一杯……”

“不行！你要是再生病住院，可让我怎么办？”凌海蓉露出了一个撒娇的笑容，“我们去顶楼的舞厅里庆祝吧？今天晚上不迎宾了，神采飞扬的员工自己开一回晚会，好吗？”

“都听你了！”叶欣明也露出了笑容。

深夜，舞厅里闪烁着耀眼的灯光，应证了神采飞扬这个响亮的名字；员工们和领导们三三两两的围座在酒桌边，看着舞台上那些小有名气的演员的表演，不时的暴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酒过几旬，叶欣明慢慢地走到了舞厅的大门边，看着这个经历过无数次鲜血洗礼的娱乐城，却没有再发现那个憨厚老实的徐经理的身影。

“欣明，你怎么了？”凌海蓉慢慢地走了过来，靠在了他的身边，发现这位青年似乎变得有些陌生。

“啊，没什么。”叶欣明轻轻地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只是好久没有回来，有些感慨而已……”

初夏的月光洒在了窗外，照亮了与娱乐城里截然不同的寂静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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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对生命的选择（修）

又是一个人声喧哗的午后，步行街上涌动的人潮在落日的余晖下舒心地游乐；都市初夏的夜生活较之以往又延续了它的时间，商家们早早的打开了各种霓虹彩灯，准备着一切的努力迎接到最后一位客人。步行街的停车场上已经落无虚席，迟来的轿车们焦急地寻找着能够停泊的任何一处领地。

金杯车上走下来一位西装革履的老男人，他身后的七八位搬运工抬着四件大纸箱慢慢地踏上了步行街；来到了芳雨步行街分店后，老男人早已轻车熟路地踏进了店门，径直的走到了三楼的售后处。操作间的工作已经要接近一天的尾声，店长秦纹正关心地察看着售后员们最后的工作；当他回过头看见老男人的时候，不禁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黄经理？”原来眼前的来客，正是策划了神采飞扬与塞拉帕克首次合作的黄经理。老男人礼貌地点了点头，说道：“小姐就是新上任的秦店长吧？真是恭喜荣升！黄某这次前来的目的，想必您的上级部门提过一点，所以……”

“哦，我知道了，是那批需要做售后的服装吗？”秦纹看见工人们放下的四件大纸箱，连忙点了点头，“但是黄经理，今天售后处已经下班了，如果您不急的话，是不是改天再……”

“不急，服装已经到了换季的季节了，我们可以秋天再来取！”黄经理连忙笑了起来，“告诉叶组长，不要太着急处理这些货品了，神采飞扬并没有强迫贵公司做售后的意思……”

“感谢您的宽容，快来办公室里休息一下吧！”秦纹方才想起要招待客人，黄经理却有些匆忙地回绝了：“我们还要赶回公司参加一个会议，就不多打扰了。您忙吧，告辞！”他说着礼貌地点了点头，带着工人们便离开了。秦纹觉得有些招待不周，将黄经理送出了店门，随后叫了几个男店员将那些纸箱抬进了售后处。

“秦姐，这是什么啊？”操作间里刚刚关上了机器，叶欣怡意外的发现又多了四箱衣服。秦纹说道：“这是神采飞扬需要做售后服务的商品，但并不急需解决。欣怡，你有空的话再和你学姐们处理吧，今天可以先下班了。”

“是……神采飞扬的吗？”叶欣怡看了一眼那四只大纸箱，皱头微微皱了一下。秦纹看了她一眼，问道：“是啊，你怎么了？”叶欣怡连忙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货品多了点。他们什么时候需要解决？”秦纹说：“今年秋天，应该还早吧。”

神采飞扬，就是大哥又回到的那个神采飞扬……

在更衣室里默默地换好了衣服，叶欣怡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和同事们道了别。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大家发觉已经渐渐开朗的叶欣怡似乎又被什么事情影响了，她有些消沉的情绪，似乎又看见了从前的某些影子……

难道，这一切都不可能改变吗？叶欣怡慢慢地走在街上，看着被残阳照得橙红的街道，心里感到有些颓废。大哥，为什么还要回到神采飞扬？他不是很在意徐亮去世的事情吗，他不是很憎恨把他害成那样的女老板吗？那为什么到了最后，他还是要选择回到从前？

叶欣怡回头看了一眼步行街，发现已经熟悉的它又变得有些陌生，陌生得像自己刚来到这里时的那种感觉。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为什么会有这种令人纠心的感觉……叶欣怡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希望能够找到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是的，自己也许和大哥一样，不可能得到某些东西，但绝对不能再放弃现在的努力；不然的话，一切又会变得像从前一样。

叶欣怡睁开眼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渐渐又习惯到独自一人的世界里，但这种习惯却比以前更痛苦；因为现在的少女，已经品尝过并不孤独的甜蜜。

“欣怡……”

身后有人轻轻地叫了她一声；叶欣怡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残阳的光芒下印出了一个高大的剪影。

“晟雅……”

少女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看着渐渐靠近自己的青年。原来真正影响自己的情绪的人，竟然还是这个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几天的傅晟雅？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青年，叶欣怡感到了一丝安慰，又感到了一丝无奈。

“工作顺利吗？”青年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叶欣怡垂下了眼睑，轻轻地点了点头。这声平凡的问候，曾经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然而真正离开它的时候，少女才体会出它的珍重。“很顺利，谢谢你……”

“对不起欣怡，这几天家里出了点事情，所以没有时间来看你。希望你……不要介意……”傅晟雅露出了一个微笑，轻轻地拉过了少女的手。叶欣怡觉得他的手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抽了出来。

已经够了，难道还要继续沉迷下去吗……

“欣怡，记得我那天在电话里对你说的事情吗？”傅晟雅看着敏感的少女，再次拉过了她的手，“其实今天，我是想带你去见一见我爷爷和姑妈，让你得到他们的认可。因为我……已经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家里人了……”

“什么？”沉寂了多日的叶欣怡被他的话突然惊醒了过来，“晟雅你……你对家里人说什么了？”

“我告诉他们，我喜欢上了一个叫叶欣怡的女孩，正在和她交往……”傅晟雅把少女的手放在了胸前，“所以我想带你去见他们，得到他们的认可……”

“不！”叶欣怡害怕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我不去……你一定是疯了，竟然说你……”

“欣怡，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我已经无法再忍耐了！”傅晟雅再次扯过了他的胳膊，“和我一起回去吧，我相信我的家人会喜欢你的！”

“你凭什么胡乱编造我们之间的关系，凭什么！”叶欣怡激动地抡着手臂，却再也挣脱不了青年的手，“居然说你……说你喜欢我……恶心！谁在和你交往，你忘了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吗？……”

“欣怡，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你觉得还有意义吗？”傅晟雅一把将少女揽在了自己的怀里，任凭她在自己双臂中挣扎，“难道过了这么久，你就真的没有一点感觉，没有一点被我感动吗？我不信，所以我才会确定自己会选择你，而不是继续这种自欺欺人的生活！”

“放手，快放手！我要喊人了！”叶欣怡在他的怀抱中挣扎，却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对方一点一点的抽走。

“欣怡，给我一分钟的时间行吗？就一分钟……”傅晟雅痛苦地将少女的头埋在了自己的胸口，“就这样让我抱着你，拥有你，只要一分钟而已，让我能够这样真实地感觉到你的存在……如果……如果一分钟以后你没有任何的感觉，我将放弃我的追求，永远不再打扰你……”

青年的声音慢慢弱了下来，他怀里的少女也渐渐停止了挣扎。路上不少的的行人都驻足看着这对男女，不时的露出各种表情。短暂的一分钟，在如今却显得异样的慢长，傅晟雅松开手的那一刻，叶欣怡的双脚几乎要站立不住了。

“放手……”少女无力地推了青年一下，似乎因为明白了某些感觉而感到痛苦。

“欣怡，到现在你还敢说你没有一点感觉吗？”傅晟雅张着嘴喘了几口气，似乎已经不能继续承受这种煎熬。

“晟雅，谢谢你……喜欢过我……但是……”叶欣怡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是我不可能跟你去见你的家人……因为我……我只把你当普通朋友……”

“普通的朋友，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傅晟雅激动地扶住了少女的肩膀，“既然是这样，那你刚才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为什么没有拒绝我对你的感情？你为什么要欺骗自己，为什么？……”

“你不要逼我！”叶欣怡挣开了他的手，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是，我是对你动心了，这又能怎么样？你想证明自己很优秀很有魅力吗？难道像从前那样很平淡地相处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呜呜……为什么……”

“欣怡，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你其实……是需要我的，不是吗？”傅晟雅再次将少女搂在了怀里，让她的眼泪流在了自己的身上，“勇敢一点行吗？为什么你能够勇敢的工作，勇敢的生活，就不能勇敢的对面自己的感情呢？和我一起去见见我的家人吧，就见一下。我不相信他们真的会对你怎么样！”

哗……突然间，周围响起了一片掌声；两人吃惊地看了周围一眼，见不少青年都向他们投来了赞许的目光！在二人浑然忘我的举动中，竟然吸引了在场不少的人群。

“谢谢大家！”傅晟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叶欣怡急得脸上通红，却根本找不到可以逃走的地方，只得把脸在对方的胸膛里埋得更深。

“欣怡，求你了，勇敢一次吧，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如果我的家庭不能接受你，我也不会后悔喜欢过你……毕竟，我曾经拥有自己的幸福……”

“嗯……”叶欣怡抬起头，轻轻地回答了一声。“晟雅，不管你的家人会说什么，我……我都谢谢你……谢谢你曾经……喜欢过我……”

。。。

。。。

塞拉帕克的休息室里，终于恢复健康的傅正贤正和女儿谈着家常；秦芳雨关心地看着老人已经康复的神色，心里却有些紧张。因为今天傅晟雅将来给他带来一位重要的客人，因此秦芳雨必须确保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

“芳雨，步行街分店真的有这么优秀的员工吗？”看着笔记本上的草图，傅正贤的神情很是兴奋，“年纪轻轻的，就能够管理十多个人员组成的售后处，更能利用这种难得的机会做最直接的市场调查，真是有很大的培养潜力啊！如果有可能，我觉得她是参加这次竞标的最佳人选！”

“傅叔，您真的是这样认为吗？”秦芳雨听着他的话，似乎觉得轻松了一点，“傅晟雅这次去步行街分店，就是想把这个女孩带给您看一看的！其实我也觉得像这么优秀的女孩，傅叔一定会喜欢她的……”

“那是当然了。”傅正贤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现在塞拉帕克正在发展壮大，所需要挖掘的潜力真是供不应求啊！这次多亏了芳雨和浩哲能够慧眼识珠，才能让这个女孩成立售后处，解决了公司的燃眉之急，说心里话，我早就有见一见她的打算了！”

“对了秦姐，那个女孩……”傅佩红看了秦芳雨一眼，“叫什么啊？”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秦芳雨笑了笑，“她来了你们就知道了……”正说着，却听见门口响起了一位青年的声音：“爷爷，姑妈，伯母，我回来了……”说着，青年在门口露出了半边身子；秦芳雨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问道：“回来了？她……她带来了吗……”

“带来了……”傅晟雅点了点头，轻轻地拉过一个躲在门外的少女；少女紧张地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进了门后，傅正贤父女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容：因为这个热衷于做售后服务女孩并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甚至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这孩子，蛮讨人喜欢的嘛！”傅佩红拉过了少女的手，仔细地看着少女那张羞涩的脸，“真漂亮啊，不过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傅正贤听了她的话，似乎也有种类似的感觉，但一时又没有马上想起。

“爷爷，姑妈，这位就是步行街分店的叶欣怡……”

“是……”傅佩红突然松开了少女的手，猛然记起了她就是时装杂志上的那个女孩！

“伯母好……”叶欣怡似乎发觉对方刚开始的好感在知道自己身份的那一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傅晟雅在她的身后轻轻地扶住了她，眉头有些微微的皱起。

“你……你就是……”傅正贤看着眼前的少女，似乎突然惊醒了他长久以来的噩梦。叶欣怡随着傅佩红的冷落，声音小得已如蚊蝇一般：“董事长好，我……我是步行街分店的……叶欣怡……”

在二人四目相触的那一瞬间，傅正贤觉得自己的精神几乎要崩溃！

“……你这个强盗！……”

少女的脸似乎幻化成了那张永远挥之不去的面容，让老人无法再承受现实中的一切。

“出去……出去！……给我出去！……”傅正贤突然流出了冷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叶欣怡虽然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有想到老人会出现如此强烈的反应；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身后的青年与两位伯母一起扶住了老人的身体。

“出去，让她滚出去！……”老人痛苦地呼喊了起来，“为什么要带她来！为什么要带她来！……让她滚，让她滚出塞拉帕克！我永远不要见她！……”

“爷爷！……”傅晟雅无奈地喊了一声，回头看了已经呆滞的叶欣怡一眼；听着老人的话，叶欣怡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变得空白，所剩下的只有傅董事长那一阵阵痛苦的责骂。

“我爸让你离开这里，你没有听懂吗？”傅佩红有些激动地走到了叶欣怡的面前，“我……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原来在我印象中一直都不错的那个女孩，居然就是叶欣怡，居然就是你……”

“伯母……”

“不要叫我伯母！”傅佩红打断了她的话，“没听清楚董事长刚才的话吗？你最好马上离开这里，不然我怕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姑妈……”扶着已经昏迷的祖父，傅晟雅无奈地喊了一声。叶欣怡低着火辣的脸，觉得自己已经无地自容。

“滚！”傅佩红一把将叶欣怡推到了门边，脸上已经涨得通红，“离我们家晟雅远一点，以后不许再到这里来！……”

“佩红姐！”秦芳雨无奈地拦住了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叶欣怡咬着嘴唇，抖抖地说道：“对……对不起……”随后调头就跑出了休息室。傅正贤终于睁开了眼睛，急急地叫道：“让……让她滚……让她滚出去……”傅晟雅放开了爷爷的身体，觉得周围的亲人突然间变得那么陌生。

“晟雅，让她滚！……”老人激动地又说了一句，却迎来了青年痛苦而凌厉的目光。

“是的，她滚了，你们现在满意了吧？……”傅晟雅用手捂住了眼睛，慢慢地走到了门边。傅佩红猛然叫了一声：“你站住，想干什么？”

“您还要怎么样？”傅晟雅突然变成了一头发了狂的野兽，吓得她呆呆地坐在了那里。“我虽然不能理解爷爷为什么这么讨厌她……但是……但是我一直认为我的家庭是非常有涵养的上层人士……就算你们不能够接受她，也会好好的劝解她，最起码能够让我与她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傅正贤父女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敢再看青年的那双眼睛。

“但是……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让你们如此对待她，值得破坏了你们多年的形象？难道这才是真实的你们吗？哈哈……真是讽刺，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家庭，竟然能够带给我这么大的惊喜……”傅晟雅说着，慢慢地走出了休息室，觉得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竟然比梦境中的还要可怕。

突然间，傅晟雅急急地冲出了总部大楼，疯狂地冲进了自己的跑车；开着车来到了车站，却看见马路对面一个狼狈的少女挤上了公交车。傅晟雅急急地捶了一把方向盘，快速驶向了最近的弯路口。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傅晟雅急急地寻找着那辆公交车，开始后悔今天冲动中的选择。

欣怡，请你原谅我好吗，原谅我的自私给你带来的伤害……如果你将永远的离开我，最起码，让我向你说一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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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对生命的选择（下）

塞拉帕克总部市场推广部，男秘书兴奋地一把推开了经理办公室的大门；乔安娜与乔平广正在谈着什么，看见他的样子不禁露出了愠怒的神色。

“还有没有规矩了，怎么不敲门就跑进来？”乔安娜低声吼道。男秘书却只是兴奋地走到了父女二人的面前，说道：“乔经理，好消息！傅总把那个叶欣怡带到总部来，介绍给董事长了！……”

“什么？”乔平广猛然站了起来，“叶欣怡……见到董事长了？”

“她……居然敢跑到这里来？”乔安娜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秘书，“这是什么好消息！……董事长他……有什么反应？”

“乔经理，董事长看见叶欣怡后，情绪非常激动，还没说一句话就把她赶走了！”男秘书激动地说道，“因为她的到来，差点让董事长的旧病又发作起来，所以傅伯母还狠狠的教训了她一顿！乔经理，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呵呵，真的会这样啊……”乔平广松了一口气，把呆呆的女儿搂在了怀里。“怎么样安娜，事情就像我说的那样，傅家不可能会接受叶欣怡的。她这一露脸，只会让自己以后没有立足之地，只会加快她离开塞拉帕克甚至是这座城市的步伐……安娜，以后没有人再和你争任何东西了……”

“爸，我……”乔安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下去吧，注意看看傅总和那个女人现在在干些什么……”乔平广挥了挥手，男秘书礼貌地退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乔安娜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乔平广心疼地抱着她，说道：“怎么了我的宝贝，这是喜事啊，你干嘛要哭？那个贱女人终于要滚蛋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爸，我是太高兴了，所以才……”乔安娜抹了抹眼泪，露出了一个笑容，“爸，您真是了不起，居然可以猜得这么准。叶欣怡，以后肯定没有脸再留在塞拉帕克了，爸……”

“过段时间，我就让傅老头安排你和晟雅的婚事！”乔平广欣慰地点了点头。乔安娜却依然有些担心地问道：“傅爷爷……会同意吗？”

“一定会的，因为我在这里……”乔平广冷笑了一下，“除非他不想在金融街混了……”

。。。

。。。

公交车慢慢地停在了开山小区站，人流中冲出了一个狼狈不堪的少女；她不停地跑，似乎身后跟着无数的侮辱将她驱赶回了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我为什么要去那里，为什么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叶欣怡没命地跑着，觉得自己那仅有的尊严遭到了无情的践踏！从来没有在任何的困境面前低过头，也从来没有乞求过任何奢侈的愿望，当她顺从于傅晟雅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自己放弃了所保留的最后的东西。然而今天发生的事情，竟然比梦境中的还要残忍，也还要真实。

我……再也不去塞拉帕克上班了，再也不要见他了！叶欣怡靠在了一棵树干上，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傅正贤父女的身影依然在她的头脑里闪动，他们的话语依然刺激着她的心。是啊，我算什么，我有什么资格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也许只有回到过去，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周身已经没有了一点力量，叶欣怡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完全被击垮了。她想回家，却迈不开自己的腿，她想哭出来，却迟迟地发不出声音。就这样靠在树干，看着周围渐渐陷入了黑暗，看着原本平静的生活渐渐地离自己远去。

夜色中，似乎有一个人影在慢慢地接近自己？

叶欣怡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影，下意识地迈开了自己的腿，却再也不能移动得更远。人影渐渐快了起来，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叶欣怡茫然地看着面前的青年，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要崩溃了。

“欣怡，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傅晟雅的形象几乎与她一样的狼狈，神色显得痛苦不堪。“如果你心里委屈，你心里有恨，就发泄在我的身上吧！欣怡……我……我希望自己能够代替自己的家庭，向你陪罪……”

“……”叶欣怡轻轻地喘了一口气，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还……还有意义吗……”

“欣怡！”傅晟雅拉住了她的手，“你不要这样好吗？我知道我的家庭伤害了你，我也不愿意看见这样的结果……即使你已经选择离开我，也不要以这种方式结束好吗？求求你……”

“放手！”叶欣怡使劲地甩开了青年已经无力的手，捂着脸蹲到了地上。“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明明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为什么一定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放弃自己仅有的自尊去乞求你家人的同意，为什么要去受这种侮辱！我有什么错……呜呜……”

“欣怡，你不要这样……”傅晟雅觉得自己的心快要破碎了，轻轻地跪在了少女的面前，抚开了她凌乱的长发。“是我错了，是我的家人做得不对！虽然我知道道歉对你没有任何的价值，但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欣怡，我知道你现在恨我，恨我的家庭，但我不愿意留给你这样的回忆……”

“别碰我！你滚！”叶欣怡猛然甩开了青年的手，发软的双腿也跪了下来。“我再也不要看见你，滚！……”

“欣怡，就算你不想再见到我，也希望你能够珍重自己！”青年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似乎感到了一丝不安。“欣怡，以后……我们还是做普通的朋友吧，因为我……已经不敢再奢求你什么东西了……就像以前那样，把曾经的回忆留在心里，如果你还能接受我这个朋友……”

“普通的朋友？”叶欣怡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慢地站了起来。她用手抹了抹眼泪，说道：“不要这样了晟雅，我已经……像你一样，不再奢求什么东西了……从明天起，我不会再去芳雨上班了，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你保重吧……”

“欣怡！”看着少女调头就走，傅晟雅忍不住再次拦在了她的面前，“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再上班，不再见面，这是对我的惩罚吗？如果是这样，你把自己至于何地？不再继续工作，你以后怎么办，塞拉帕克的事业怎么办？难道最后的结局会是这样的吗？……”

“是……”叶欣怡想绕过青年的身体，却没有成功。

“欣怡你冷静点，不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决定！”傅晟雅的神经已经开始处于崩溃的边缘！他真后悔，后悔自己那一时的冲动，竟然会造成这种不可挽回的后果。

“你让开！”叶欣怡发疯了一样，使劲的推着面前的青年，却被他再次抱进了怀里！“欣怡，我不介意你永远恨我，永远离开我，但我不愿意你因为我毁掉了自己的人生！求求你答应我继续上班，继续完成你的梦想，不要因为我这种人渣毁了你，不值得的欣怡！”

“放开我！”叶欣怡使劲地挣扎着，青年却死死地抱着她不愿意松手。“除非你答应我不要做傻事，不然我不放你走！”

“我要喊声人了！”叶欣怡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来人，快救人！有流氓！……”

突然间，傅晟雅的嘴唇瞬间凑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封住了少女嘴！

“呜……”叶欣怡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竟然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青年激动喘息着，他强烈的气息压垮了少女所有的神经，使叶欣怡最后的力气也被无情地抽走。青年的舌头肆无忌惮地游走在少女的口腔内，抚慰着她满心的委屈与怨恨，也将那份痛苦与冲动化为了灰烬。

不住捶击青年的少女的手终于停止地挣扎，少女的身体软在了青年的怀里，在夜幕中已经渐渐模糊。

“欣怡……”不知过了多久，青年终于抬起了头。“不要做傻事行吗，求求你……不然我会死的……”

“混蛋！”叶欣怡猛然清醒了过来，一把推开了青年的身体，“你……你混蛋！……你欺侮我，我要告诉我大哥……”

“呵呵，我就是混蛋，你大哥打死我也没用！”傅晟雅突然回复了清醒，露出了无赖的笑容。“欣怡，不要干傻事行吗？因为这不是你，我认识的叶欣怡是一个勇敢的女孩，勇敢到可以去追求自己的任何梦想。所以我求求你，不要下这么轻率的决定，不要离开塞拉帕克……”

“你滚！”

“好，我马上滚！”傅晟雅似乎放心了什么，轻轻地抚了抚少女的头发。“记住明天一定要来上班，不可以再冲动下去，不要因为我这种混蛋影响了你自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行吗？”

“……”叶欣怡低下了头，快步地逃离了青年的身边；傅晟雅看着她的背影，靠在了少女刚才靠过的树干上。

。。。

。。。

“情况怎么样？他们还在一起吗？”乔安娜拿着手机，焦急地问着男秘书。

“他们好像吵架了，但是……”男秘书的声音有些犹豫。

“到底怎么了？彻底闹翻了吗？还是……”乔安娜急切地问道，“你倒是说话呀！”

“乔经理，我把照片用彩信传给您，您自己看吧……”男秘书说完，轻轻地挂断了电话。乔安娜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的手机，过了一会儿，几条彩信已经传到了她的手机卡里。乔安娜点开了彩信上的照片，顿时被眼前的图片击中了大脑！

“安娜，你怎么了？”乔平广吃惊地扶住了女儿，猛然看见了照片上的那些镜头！

“爸，他们……他们都已经接吻了，您还在骗我……”乔安娜的手机摔在了地上。

“安娜，你躺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爸去问问你傅爷爷，你等着我……我今天就让他答应婚事！……”乔平广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发现自己的妻子正站在自己的对面。

“平广，事情已经闹得很严重了，傅叔的情绪又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秦芳雨的神色有些焦急，“你难道，还不能把那些事情说出来吗？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到底隐瞒了什么事情？傅叔的表现太不正常了！”

“这里是公司，你不要这么激动！”乔平广推了推自己的妻子，“你去安慰一下安娜吧，我正要和傅叔好好地谈一谈。不能再拖了，不能再拖了……”他说完后，快步地向总部休息室走去。奇Qisuu.сom书秦芳雨看了沙发上的女儿一眼，无可奈何地靠在了门上。

事情居然变成了这样，秦芳雨永远也想不明白傅正贤为什么会那么讨厌叶欣怡？即使她以后不和晟雅在一起呢，即使她能继续为塞拉帕克的发展贡献自己的能力呢？但从傅正贤的眼睛里，竟然丝毫没有对这个少女的容忍，哪怕是对待一个陌路人。

而睡在沙发上的那个女孩呢，那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女孩，她就是自己的女儿吗？秦芳雨慢慢地走进了办公室，看着神情颓丧的乔安娜。秦芳雨，高中毕业后就从农村来到了这座城市，这二十年来不断地拼搏，不断地努力，才取得了今天的成就；然而能够让她回忆起那段时光的人，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是叶欣怡……

“芳雨姐，事情好像变得有些严重了……”傅佩红有些紧张地来到了办公室的门口，“你丈夫刚才去找我爸了，他好像很激动的样子。你看我们是不是去劝劝？”

“佩红姐，你刚才真是……太激动了一点。”秦芳雨无奈地看了傅佩红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她能够理解傅佩红当时的心情，但不能接受她如此过分的举动；回想着叶欣怡当时离开的样子，秦芳雨觉得自己的心纠得有些发紧。

“芳雨姐，我这可都是为了晟雅和……安娜呀……”听着秦芳雨竟然会指责自己，傅佩红觉得很不是滋味。秦芳雨连忙挤出了一个笑容：“算了，别提这些事了，先去劝劝平广。要不他和傅叔准得又吵起来……”秦芳雨说到这里，不禁住了口，因为一些闪烁的念头出现在她的头脑之中！

“芳雨姐，你怎么了？……”傅佩红好像觉得她突然有些异样；秦芳雨连忙掩饰说：“没，没什么……”慢慢向休息室走去时，她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每次乔平广和傅正贤发生争执后，都会发生那样意外的事情，那么这一次是否也会如此？

如果是这样，他们到底在谈些什么东西……

二人慢慢地回到了傅正贤的休息室；看着周围熟悉的陈设，下午发生的一切仿佛还停留在她们的眼前。秦芳雨慢慢地靠近了休息室的内屋，发现模糊的玻璃墙后，乔平广正和傅正贤激动地争执着什么。傅佩红正在开口喊他们，秦芳雨急忙拦住了她；就在傅佩红万分不解的时候，内屋里传出一阵阵模糊的对话。

难道他们，果然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秦芳雨觉得自己的手脚有些发冷，静静地站在门外仔细地分辨着他们谈话的内容。

突然之间，秦芳雨的手机响了！

秦芳雨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不知所措；与此同时，乔平广猛然从休息室的里间冲了出来，冷冷地问道：“你……你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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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不想说再见（上）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初夏的月亮开始照耀着又一个无眠的夜晚。叶欣怡神思恍惚地慢慢推开了家门；妹妹已经睡了，厨房里传来了一阵阵水流的声音。

“欣怡，出什么事情了？”沈梅正在洗菜，看着女儿的样子，吓得一把按住了她，“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出什么事情了？路上又遇到流氓了吗，有没有怎么样？……”

“没什么，妈……”叶欣怡的神志已经恢复了几分清醒，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突然觉得那么的不真实。自已到底怎么了，竟然冲动地答应了青年那种荒唐的决定，冲动地去承受那种自己所害怕的凌辱？然而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去怨恨那个青年，去怨恨那个刚才如此无礼的混蛋……

叶欣怡的脸上突然有些发热，今天的一切竟然比梦境中的还要虚幻；然而青年的无礼却依然真实，真实得好像还在自己的气息中一样。

“真的没什么吗？你不要吓唬妈啊！……”沈梅着急地抚摸着女儿身体的各个敏感的部位，突然解开了叶欣怡牛仔裤上的皮带。“让妈看看，别出了事情瞒着妈啊，让妈看看吧！”还没等叶欣怡反应过来，沈梅已经扒下了女儿的裤子！

“干什么，讨厌！”叶欣怡一把提起了牛仔裤，几步就跑到床上趴下了。沈梅紧跟着她跑了进去，依然不死心地伸出了手：“脱下来让妈看看，到底有没有怎么样……”

“求求您别闹了行吗！”叶欣怡把脸蒙在被子里叫了一声，沈梅的手按在她的身上没有再动。

“欣怡……”

“妈，我……我不想再上班了……”叶欣怡轻轻地说道。沈梅吃惊地问道：“为什么？”看着女儿的样子，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东西：“是……是因为那个小傅吗？他把你甩了？”

“……”叶欣怡似乎已经不再刻意隐瞒某些东西，轻轻地回答了一声。“算是吧……”

“这个臭小子，竟然敢甩我的女儿？”沈梅一把将叶欣怡抱了起来，“别难过啊，有妈呢！那姓傅的一家什么东西啊，有钱吗？妈就说过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妈看他的那个德性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混帐家伙……”

“妈！”

“怎么，你还想为他说话？”沈梅抚了抚女儿的头发，“欣怡人这么漂亮，工作又勤快，在哪儿找不着个好人？明天妈帮你找一个又帅又有钱的男人，气死那个混蛋！那样的话，欣怡可就报了仇了……”

“……”叶欣怡依偎在母亲的怀里，觉得心里渐渐的回复了几分温暖。“算了吧，别又找个邹国强那样的，被别人笑死了……”

“你这孩子……”沈梅笑了笑，却把手又伸到了叶欣怡的裤子里。“让妈看看行吗？那姓傅的小子……没有占你便宜吧？……”

“讨厌，不许看！……”

“欣怡……”沈梅看着女儿的样子，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你辞职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叶欣怡拨开了凌乱的长发，似乎永远也不敢再去回忆曾经工作的那样公司。“……我会再找工作的，或者在社区里多打几份工……妈，你放心，我就算像爸爸那样去当民工，也要让您吃顿饱饭……”

“孩子，别说了……”沈梅抹了抹眼角，慢慢地走到了门外。“先洗个澡吧，好好睡一觉……”

“嗯……”叶欣怡露出了一丝苦笑。

就这样结束了吗，就这样回到从前了吗？也许这样做，对自己才是最好的吧；因为自己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任何的梦想，哪怕是虚幻的，也是奢侈的……叶欣怡回忆着青年刚才的吻，似乎渐渐能够体会到他心里的那份热情与无奈。

不要就这样分别，不要以那种方式结束两人那短暂的感情，也许青年只得以这种结束，让他们那苦涩的感情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

。。。

天已经黑透了，塞拉帕克董事长休息室里的光线变得有些阴暗，却并没有开灯。乔平广紧张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面目露着几分恐惧与狰狞。傅佩红害怕地后退了一步，不敢相信这位未来的亲家公竟然会露出这种神态。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乔平广冷冷地问了一声，声音有些发抖。

“我们来看看傅叔，你紧张什么？”秦芳雨看着乔平广的样子，真后悔自己刚才的粗心；这种重要的时刻，竟然被乔平广发现了！看他的样子，的确是有事情瞒着大家，但以后可能再也不可能遇上这种机会了……

“你们……来了多久了？”乔平广避开了妻子的目光，问傅佩红道。傅佩红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亲家公，我们刚刚才来。不知道你和我爸在谈事，所以……”

“唔，没什么……”发现她们并没有听见什么，乔平广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这时傅正贤却躺在沙发上，再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看着门外的两个女人，激动地喊出了声音：“平广，她们是不是……听见我们的话了……她们都知道了吗……”

“没有！”乔平广大喊了一声，唯恐傅正贤会暴露更多的事情；傅正贤急急地跑到了门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和秦芳雨，突然闷声不响地倒在了地上！乔平广一推开了秦芳雨，大声叫道：“快来人，董事长的心脏病又发作了！……”

“平广！”秦芳雨无奈地喊了一声，“到底出了什么事？……”

“傅叔生病了，被那个叫叶欣怡的女人气得生病了！就这么简单……”

“爸！爸你怎么样了？”傅佩红急急地和乔平广一起扶住了傅正贤，秦芳雨连忙将护理员带到了休息室里；看着已经混乱不堪的场面，她觉得心里变得烦躁而无奈。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秦芳雨喘了一口气，无奈地打开了手机盖，似乎已经猜到了是谁打来的电话。

“伯母，是我……”

“晟雅？”秦芳雨看了傅正贤他们一眼，慢慢地退出了休息室。她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在哪儿？欣怡她怎么样？……”

“今天的事情，好像带给了她很大的伤害。所以……”傅晟雅慢慢地说道，“她似乎有辞职的打算……”

“什么？”秦芳雨着急地走在空旷的走廊上，似乎觉得事情变得有些严重。“辞职？她是这么说的吗？……”

“伯母，我希望您能帮助我，留住她……”傅晟雅的声音有些哽咽，“是我对不起她，是我的家庭对不起她，如果时光可以倒退，我宁愿和她做一辈子普通的朋友，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冲动。所以求求您，帮我留住她行吗？只要她还在塞拉帕克，就算我以后永远见不到她，我也心甘情愿……”

“好，我一定劝她留下来！”秦芳雨认真地回答道，“因为……我也不想让她走……”

。。。

。。。

芳雨步行街分店，一天的工作又从清晨就开始进行。店员们换上了整齐的工作服，依然神情饱满地开始迎宾。柔和的音乐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之间回荡，日益上升的业绩使每一位员工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然而今天的叶欣怡却并没有换上工作服。她悄悄推开了店长办公室的大门，慢慢地走到了秦纹的办公桌前。秦纹似乎早已知道了些什么事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女。过了许久，叶欣怡轻轻地说了一句：“秦姐，我……我想辞职……”

“欣怡，你不要冲动，坐下慢慢说。”秦纹叹了口气，拉了一张凳子让叶欣怡坐了下来。“你这段时间工作得很好啊，不光做了兼职模特，还帮助公司设计了时装样品，更率先成立了售后处。我实在不能理解，在你的事业刚要起步的时候，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秦姐，我……”叶欣怡咬了咬嘴唇，“我觉得……我不能在塞拉帕克继续工作下去了……所以……”

“能告诉我原因吗？”秦纹认真地问道，“要知道，劳动合同不能随便由单方面解除。”

“……”叶欣怡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回答。

“欣怡，如果你辞职了，以后在哪里工作？”秦纹又问了一句。叶欣怡愣了一下，却没有回答。

“欣怡，现在工作不好找，想必你也知道。”秦纹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能进芳雨，可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遇，因为你遇上了方店长。秦姐说句你不爱听的话，离开了芳雨，你很难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了，也不可能有继续上学的机会。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欣怡低下了头，几滴眼泪落在了她的手臂上。过了许久，她终于艰难地开了口：“我……我可以在社区多打几份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小纹，我来和她说一下行吗？……”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在了叶欣怡的耳边；她抬起模糊的眼睛，看见秦芳雨竟然从休息间里慢慢地走了过来！看见这位和蔼的总经理，叶欣怡慌忙站了起来，轻轻地叫了一声：“秦总……”秦芳雨会意地点了点头，秦纹也轻轻地抚了抚叶欣怡的头发，说道：“你好好和秦总谈谈吧，我先走了……”

叶欣怡呆呆地站在那里，觉得头脑又开始变得茫然起来。秦芳雨拉过她的手慢慢地坐到了沙发上，说道：“欣怡，昨天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了。你确实受委屈了，如果你觉得难过，就哭出来吧！但千万不要做傻事听到了吗？”

“秦总……”

“唉，这里又没有外人，就叫我伯母吧……”秦芳雨爱怜地抚了抚她的手，“欣怡啊，人这一生可能会经受很多挫折的，比如生活上的啊，事业上的啊，感情上的啊……像你这种年纪的小姑娘，是最容易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的。欣怡，对人来说爱情是很珍贵的，但人并不是为爱情而生活的。你说伯母的话对吗？”

“秦……伯母。我……我才不会被感情冲昏头脑呢……”叶欣怡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她又无从去解释。

“欣怡，你为什么会到芳雨来上班呢？”秦芳雨看着她，很温和地问道。

“我……我的家里很穷，连房子都没有。我想攒钱买一套房子，让我的家人能安上家……”叶欣怡轻轻地回答道。秦芳雨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眼睛变得有些湿润了。“既然……既然是这样，你怎么能这么冲动的就提出辞职？”

“因为我……我怕再看见他……”

秦芳雨轻轻地叹了口气，少女的话让她回到了二十多年前。曾经也有一个女孩来到了这片都市，也立志要靠自己的努力在这里安上家。如今，那个女孩的梦想成真了，但她的女儿却再也让她看不到曾经的那份热情。就在希望已经破灭的时候，她似乎又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

“欣怡，你第一次来芳雨公司，是在哪儿应聘的？”秦芳雨有些感慨地问道。叶欣怡看了周围一眼，竟然发现这间熟悉的办公室又开始有了陌生的感觉。“就是在这里……”

“应聘成功后，你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我……”叶欣怡听着秦芳雨的话，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接连浮现在她的眼前，“我当时很高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找到了一份正式工作，而且还是这么大的公司……”

“工作顺利吗？”

“一开始很不顺利，但到了后来渐渐能够完成任务了……”

“是啊，你能慢慢地走到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后来你当了公司的形象代言人，又成立了售后处，这不仅是你的努力，也是大家的心血啊！你忍心就这样放弃吗，为了昨天那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放弃？如果你就这么走了，你扔下的这些摊子谁来给你收拾呢……”

“对不起伯母，我……我其实……不想走……”叶欣怡不住地擦着眼泪，“我真的不想走……我喜欢芳雨公司，这里就像我的家……”

“好好工作吧欣怡，相信伯母！只要你肯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秦芳雨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人只有经历更多的挫折，才能慢慢变得更成熟。欣怡，伯母愿意看着你就这样努力的生活，直到你实现自己的梦想，[奇+书+网]幸福地生活下去。伯母曾经失望过一次了，你不要让伯母再失望一次行吗？”

“嗯……”

“请问……我能进来吗？”这时，办公室的门外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秦芳雨回答道：“请进！”一位叶欣怡的学姐走进了办公室，礼貌地叫了一声：“秦总好！”随后又对叶欣怡说道：“叶大组长，大家都等着你的分派呢！昨天神采飞扬送来的那些衣服，你得安排一下工作的进度，秋天就要还给人家了……”

“好的，我马上就来……”叶欣怡擦干了眼泪，露出了一个笑容。她回头对秦芳雨说道：“秦总，我上班去了！”秦芳雨会心地笑了起来：“好好努力！”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秦芳雨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是啊，曾经为自己的女儿无比的失望过，秦芳雨不能再看见叶欣怡也被感情击垮。然而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因为叶欣怡并不是乔安娜；除了爱情，她依然有值得自己珍惜的东西。

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叶欣怡在更衣室里换好了衣服，急急地赶回了操作间。我要还给爸爸一个家，我还有一辈子的梦想没有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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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不想说再见（中）

阳光照进了塞拉帕克总经理休息间，傅佩红一脸愠怒地看着沙发上沉睡的青年。休息间里充满了难闻的酒气，在昨天傅正贤心脏病再次发作的时候，傅晟雅居然彻夜未归，直到今天早晨才在这里发现了他的踪迹。

“晟雅，起来了！”傅佩红愤怒地喊了一声，而青年回答她的只是满嘴的酒气。

这个不孝的子孙，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就成了这个样子？傅佩红无奈地摔上了办公室的门，慢慢地朝保健室走去。短短的半年时间里，父亲接二连三的发作心脏病，这让傅佩红感到了害怕。除了害怕父亲的病情变得恶化，她更害怕父亲昨天晚上在病床上的梦语。

自从昨天看见那个叶欣怡后，傅正贤的行为就变得怪异而惊恐。

单单只是为了晟雅和叶欣怡的事，有必要气成这个样子吗？傅佩红突然想到昨天和秦芳雨一起去休息室的情景，身上竟然有些发冷。父亲和乔平广的行为太怪异了，怪异得让人不能理解。而且傅正贤病倒后，竟然在睡梦中说了一夜的胡话。

“我不是强盗！……”这种毫无征兆的反应，让傅佩红感到了一丝恐慌

清晨的塞拉帕克大楼内寂静无声；傅佩红慢慢地走到了保健室门口，准备继续照顾卧病在床的父亲。然而刚刚走到了外间，她似乎觉察到里面已经有人进来了？透过朦胧的纱门，傅佩红依稀看见亲家公乔平广的身影。

昨天，昨天也是这样的场景，但她和秦芳雨没有听见任何谈话的内容。

突然间，乔平广回头朝纱门外看了一眼！傅佩红吓得马上靠在了墙上；经过昨天的事情，乔平广谨慎了许多，他拉上了厚厚的门帘，才又重新回到了病床边。傅佩红屏自己自己急促的呼吸，轻轻地锁上了保健室的门。她静静地回到了纱门边，听见隐约有什么内容慢慢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傅叔，为什么不解雇叶欣怡？”乔平广抱怨地说道，“您应该清楚，这不仅仅是安娜婚事的问题了，而是有关塞拉帕克产业的问题！”傅佩红听到这里，喉咙猛然有些发涩；塞拉帕克的产业？这和叶欣怡有什么关系吗？……

“平广，我早就想解聘她了，可高局长……偏偏在我这里搅局。我这段时间也是没有办法，给我一点时间行吗？”傅正贤有些着急地说道。乔平广冷笑了一声，回答道：“给您一点时间，还是给她一点时间？让叶欣怡慢慢地走到塞拉帕克的最高层，俘虏傅晟雅，然后抢走塞拉帕克？”

这……这是怎么回事？傅佩红吃惊地看了纱门内一眼；虽然隔着厚厚的门帘，但她还是觉得开始窒息。乔平广接着说道：“傅叔，咱们是栓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如果真有一天让外人知道，是您害死了叶老夫人抢走了他们的财产，商界的人会怎么看您？塞拉帕克的产业到底由谁继承，您要请律师和叶欣怡打官司吗？”

……！

听着他们模糊的对话，傅佩红觉得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变得凝固了；这时，傅正贤激动地喊了起来：“不，我没有害死叶老夫人，那是个意外……我……我也没有拿叶家的财产，那是我找朋友借的钱，塞拉帕克是属于我的，属于我的！……”老人的声音开始变得嘶哑，傅佩红努力地咬着自己的牙齿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急急地打开了保健室的门，一口气跑到了电梯口。

这是梦吗，我还没有睡醒是吗，刚才听到的都是假的吗？谁能告诉我……傅佩红的呼吸短促而频急，头脑一阵阵的发晕。

“佩红姐……”一只手轻轻地抚在了她的肩膀上，傅佩红却像触了电一样地跳了起来！

“啊！……”

“你怎么了佩红姐，是我啊！”

“芳雨姐……”傅佩红捂着乱跳的心，声音已经变得干哑。

“你，你怎么了？”秦芳雨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傅佩红连忙笑了笑：“没……没有什么事啊！我早上看见晟雅喝醉了酒，有些生气……所以……算了，不提了。”她吞了口唾沫，说道：“你……干什么去了，一大早就不在公司……”

“佩红姐，我去看叶欣怡了。”帮芳雨认真地说道。

“叶……叶欣怡？……”傅佩红吓得后退了一步。秦芳雨皱了皱眉，说道：“佩红姐！我知道你们的家庭不可能接受她，但我也觉得没有必要闹得这么严重吧？长辈如果不同意她和晟雅交往，以后就让他们分手不就行了吗，何必要做那么冲动的事情？佩红姐，你是长辈，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意思！”

“嗯，是啊，我是长辈……我怎么可能和一个小丫头……去计较什么……”傅佩红无意识地回答道，脸上满是茫然的表情。

“你能这样想，那最好不过了。”秦芳雨露出了一个微笑，“所以我把叶欣怡留在公司里了，没有做极端的处理。佩红姐，两个孩子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了，希望你不要有任何的顾虑。有机会你也劝劝傅叔，不要再为已经过去的事情计较太多了行吗？”

“啊，好啊……有空我一定……劝劝我爸……”

“佩红姐，你的精神好像不太好啊。人不舒服吗？”秦芳雨奇怪地看了她几眼。傅佩红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有些头晕。你先忙吧，我去我爸的休息室里睡一觉……”

秦芳雨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傅晟雅和叶欣怡，多般配的一对情侣，就这样分手了吗？就因为这样一个显赫的家庭而分手了吗……

。。。

。。。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穿照在了沙发上，青年沉睡的脸上被镀上了一层光亮。几分钟后，他的脸上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青年的眉毛微微皱起，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却从狭小的沙发上滚到了地下。随着一阵呻吟，青年终于睁开了眼睛，慢慢地站起了身来。

口渴得厉害。昨天晚上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傅晟雅只知道当时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用酒精来麻痹自己。他一直相信自己的家庭是有涵养的家庭，他一直相信再激烈的事情都不可能发生任何的冲突，然而昨天发生的一切彻底撕碎了他对这个家庭的热爱。

从饮水机里打了满满一大杯冰水，傅晟雅贪婪地将它们全部倒进了自己的胃里，才渐渐觉得清醒了一点。然而伴随着这份清醒，他内心的欲火却也随之升腾。昨天的事情仿佛还在眼前闪烁，祖父与姑妈的谩骂也还在他的耳边回响，傅晟雅猛然将水杯砸在了玻璃窗上，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叶欣怡？

水杯穿碎了玻璃，向塞拉帕克的空地里飞去；过了许久，远处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破碎之声，如同傅晟雅的心脏一般令人刺耳。是的，他能够理解自己的家人不会接受叶欣怡，但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出现那种行为！那些行为连傅晟雅都狠狠的伤害到了，他不敢想象叶欣怡现在会是什么感受？

她……她辞职了吗？

傅晟雅突然拿起了手机，拨通了秦芳雨的电话。他无意识地用脚狠狠地踢着沙发，等待着对方的接听。

“晟雅，你没事吗？”秦芳雨接通了手机，“放心，欣怡留在公司了，她不会走。”

“真的吗？”傅晟雅急急地又问了一遍，似乎想确定这件事情，“她真的没有走吗？她……她会原谅我家昨天做的事吗……”说完这句话后，傅晟雅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无耻。

“她没有走，是因为她需要这份工作，和你的家没有任何的关系。”秦芳雨的声音显得异常的冷淡。“晟雅，虽然欣怡只是一个普通的销售员，在塞拉帕克中的地位也许是微不足道的，但我需要提醒你一点：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伯母……”

“傅家的地位对她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所以你和你的家人可以肆意的凌辱她，她根本没有反抗的权利。不仅如此，她还要放下自己的所有的尊严继续在这里上班，这种痛苦你们是永远也体会不到的吧？所以我希望傅家能够不再追究这些事情，让她平静地生活下去，让她实现自己微不足道的梦想。晟雅，如果你再伤害她，我不会原谅你的，请你记住。”

“对不起伯母，我……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傅晟雅无奈地踢着沙发，直到上面出现了一个缺口。“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请求她的原谅，代表我的家庭……”

“不需要了晟雅，你们还是结束吧。”秦芳雨认真地说道，“不是我不尊重傅家，因为你有那样的长辈在身边，欣怡跟你就不可能过得幸福。世界上的男女有很多，也许你们分开后，都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哦，我当然没有指安娜，你不要误会！”

“伯母，我……我的感情已经放不下了……”

“那是你的事，不要再扯上欣怡。”秦芳雨冷冷地说道。“我还有事，再见！”她说完后，电话马上就断了。傅晟雅靠在了沙发上，痛苦地用手抚着自己的脸。就这样结束了吗，从自己爱上叶欣怡到今天，不过短短的几个月。难道就这样和她分别了，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晟雅……”一个女孩突然出现在了门口。傅晟雅惊喜地站了起来：“欣……”可当他定下神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陡然凝固了。“安娜？你……你有事么？……”

“晟雅，今天公司里没有什么事情，我想……”乔安娜微微变了一下脸色，但马上又露出了笑容。“我想和你一起出去走走行吗？我好久……都没有和你在一起走走了……”

“对不起我……我今天有点事。”傅晟雅转过了脸，急急地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乔安娜着急地叫了一声：“晟雅！”傅晟雅停顿了一下，却毅然地走出了休息室。他不想再呆下去，因为他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走出塞拉帕克大楼的时候，傅晟雅觉得自己的头脑有些要裂开的感觉。他默默地打开了车门，不禁又想起了自己教叶欣怡开车时的情景。如果没有自己的冲动，如果不发生这次意外，也许自己和她现在正亲密的在一起相处。那个时候，他贪心地觉得这种亲密远远不够，而当它失去的时候，才觉得竟有无比的珍贵。

“为什么要带她来见家里的人，为什么要做这种愚蠢的事情，为什么！”傅晟雅恨恨地用拳头砸着挡风玻璃，心里充满了悔恨。明明知道家里人不可能接受她，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无知的举动？难道自己曾经认为爷爷和姑妈会抛开所有的顾忌接受叶欣怡吗？笑话，真是愚蠢！

傅晟雅发动了跑车，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了塞拉帕克的总部。今天晚上好像有会议？去他妈的，这种企业，这种家族，这种公司，还有什么值得为之努力的地方？傅晟雅突然觉得自己所生活的圈子竟然是一群地道的伪君子，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开着跑车慢慢地游在车河里，傅晟雅不禁又想起不久前带着叶欣怡一家人去扫墓的情景。当时这辆跑车里坐满了人，也盛满了温馨。自己最爱的女孩，她有些拘束的母亲，还有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妹妹……和那种场面比起来，公司里的会议简直虚伪到了极点。

而他们，居然还有脸这么侮辱别人，真是可笑！是啊，秦伯母说的话很对，塞拉帕克现在最缺少的，可能就是人性。

跑车无意识地行走在某条马路上，傅晟雅突然在马路对面看见了一个女孩！他猛然摇下了车窗看了过去，却不是叶欣怡。傅晟雅无奈地靠在了软坐上，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健全的人。

怎么办？傅晟雅从小柜里取出一杯饮料，慢慢地将它倒进了嘴里。苦，一切都是苦的，曾经的甜蜜过去后，所剩下的味道只有这一种而已。我怎么办？如果失去一份真爱会让人这么痛苦，那么上帝为什么还要赐予人如此的感情……

。。。

。。。

下午，芳雨步行街分店的工作终于告了一个段落。售后处的员工们将已经处理完成的服装装进了纸箱，准备迎接来明天来取获的顾客；销售员们也愉快地谈论着今天完成的业绩，新的工作制度让每个人都感到满意。秦纹正在仔细地叮嘱着晚班值勤的同事们，一切都显得忙碌而宁静。

叶欣怡拖着疲倦的身子坐在椅子上休息，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对现在的她反而是一种痛苦。换好了衣服，叶欣怡强打着精神和同事们道了别，随后向着车站慢慢地走去。今天的工作紧张而又忙碌，让她暂时能够忘却了昨天所受到的伤害；然而当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叶欣怡的心里竟然开始有些隐隐的失落。

自己曾经无视的那份感情，原来并不是像自己认为的那样无关紧要吗？当有一天它离开自己的时候，叶欣怡才能体会出它真正的存在过。一切都是一场梦吗？当梦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变回了以前的那个叶欣怡……

少女慢慢地走在街上，看着来往的人流，似乎觉得又回到了曾经的那个角落。一个残缺的身体，一颗残缺的心灵，曾经得到过的认可，就这样随着时间离开了自己。也许她从来没有奢求过任何的东西，但是所发生的一切将曾经的那个叶欣怡无情的带走，让她变得不能适应曾经的生活。

是他，造就了现在懦弱贪婪的自己吗？叶欣怡使劲地摇着头，却不能让青年的形象从自己的大脑中淡去。周围的一切，好象都残留着青年的影子，残留着傅晟雅无处不在的影子。叶欣怡加快了脚步，急急地走到了步行街的街口，双脚却无意识地停了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懦弱的脚，眼睛开始变得有些湿润。

是的，这双脚早已失去了以前的动力，它们每天都会在下班后准时的停留在这里，等候着傅晟雅专门的接送。它们早已失去了长途跋涉的能力，只能在舒适的汽车里享受着原本不属于它们的生活。叶欣怡抬起了模糊的眼睛，知道那个青年不可能再出现在这里。

我怎么办……

叶欣怡吃力地迈开了双腿，慢慢地朝车站走去。她掏出了已经许久没用的公交卡，轻轻地刷在了卡机上；蓦的，一滴眼泪落在了自己的胸前。

我不能这样，我已经被宠坏了……叶欣怡抹了抹眼睛，找了个座位慢慢地坐了下来。我还能变回来吗？变回那个曾经的自己，回到过去那种孤独而自由的生活里。毕竟我曾经也拥有过正常人所能拥有的一切，虽然那么的短暂，却是那么的甜蜜。

想到这里，叶欣怡不禁露出了一个笑容。

再见了傅晟雅，我……不后悔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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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不想说再见（下）

“五一国际劳动节亦称‘劳动节’，因定在每年的五月一日，所以也称为‘五一节’。劳动节是全世界无产阶级、劳动人民的共同节日。”

“此节源于美国芝加哥城的工人大罢工。1886年5月1日，芝加哥的二十一万六千余名工人为争取实行八小时工作制而举行大罢工，经过艰苦的流血斗争，终于获得了胜利。为纪念这次伟大的工人运动，1889年7月第二国际宣布将每年的五月一日定为国际劳动节。”

随着太阳的升起，塞拉帕克的总部大楼内响起了亲切的广播，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向所有的员工们表示着最诚真的问候。然而在当今这个时代，不少中国人已经错误的把劳动节的起源归于了第三世界国家，也错误的理解了劳动节本身的性质。曾经为争取八小时工作制的工人们早已离现代人远去，所留下的劳动节已经失去了它原来的面目。

单就塞拉帕克而言，劳动节仅仅是属于高层领导们的节日；五一黄金周伴随着风光的上层人士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忘的初夏。然而真正是在为生活奔波劳碌的基层员工们，不仅不可能在今天有额外的休息，反而要付出更多的劳动。虽然在劳动节加班已经被明令禁止，但这道禁止令实际上形同虚设。

劳动节，已经变成了不劳动的人拥有的节日。

主楼的会议厅里，入座的部门经理只剩下了不到十个；秦芳雨看着神色颓废的傅晟雅，知道这次确定招标名额的事情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肩上。傅正贤重病复发，傅晟雅在经过了那次变故后好像变了一个人，秦芳雨暗暗有些担心，那就是这次塞拉帕克的新项目还能够坚持多久。

下个月，夏季招标会就要如期举行了。如果这样下去，近一年的努力有可能就这样白费了。

“今天还把大家叫来开会，真是很抱歉。”秦芳雨强迫自己露出了笑容，以免让大家有一些不好的想法。“大家都知道，再过不到一个月，夏季招标会就要如期上演，塞拉帕克的新项目也早已开始着手准备。我们这次要做的，就是确定招标的对象，然后就是参加竞标的人选。”

“秦总，我提议让叶欣怡小姐参加竞标。”一位部门经理开口说道，“三位候选人的资料我仔细比对过，叶欣怡小姐是其中唯一的一个女销售员。虽然让女孩做这种工作有些冒险，但我宁愿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看她的表现，毕竟夏季招标如果失利，我们还有一个秋季竞标的名额。”

“哦，我想听听您的想法。”秦芳雨点了点头。部门经理说道：“首先，叶欣怡的业绩量完成得很出色，这对一个入职仅半年多的员工来说是非常难得的。因此我相信她有被发掘的潜力。其次，叶欣怡做了两次塞拉帕克的形象代言，在行业内多少有一定的影响力，招标实际上就是广告，与其派其他人去，不如就派形象代言人去岂不更方面？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部门经理顿了顿，认真地说道：“对塞拉帕克来说，以前经营的高档产品是我们的根本，但我们对于中低端的零售业并不在行，甚至可以说还不及现在分店的销售员。而且中低端行业中的售后问题，现在也是由叶欣怡小姐在全权负责，我不希望在竞标的时候让其他企业认为我们塞拉帕克没有专门的售后机构。基于以上几点原因，我全力推荐叶欣怡小姐参加竞标！”

“嗯，您说得很有道理……”秦芳雨会心地点了点头，“其实有关这些事情，我想得也很多，心里多少还有些犹豫。听了您的话，我觉得对叶欣怡的信心增加了不少。”

“秦总，我想说两句。”正在这时，乔安娜突然开了口。秦芳雨皱了皱眉，说道：“你讲。”乔安娜说道：“公司里有这么多老员工，销售员有大几百个，为什么要推荐入职才半年的叶欣怡？代表塞拉帕克招标是多么大的事情，多少老员工都会望而却步，我不想把如此重要的工作丢给一个小丫头去办！”

“乔经理说得也有道理，叶欣怡的表现是不错，可毕竟……”几个经理听了乔安娜的话，也都附和着点了点头。秦芳雨有些无奈地看了乔安娜一眼，回头问傅晟雅道：“傅总，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啊？”傅晟雅回过神来，愣愣地问了一声：“什么事……？”

“……”秦芳雨叹了口气，“有关推举叶欣怡参加竞标的事情……”

“欣……欣怡……”傅晟雅变了一下脸色，慢慢地扭过了头。“嗯……你们自己讨论决定吧，我……我也不太能确定……”

傅总这是怎么了？所有的经理都觉得奇怪，因为这种表现根本不像那个果断坚决的傅晟雅。他生病了吗，还是……前几天传出的风言风语开始闪烁在这些人的头脑里，会议厅里一时变得有些不太安静。

“我想说一说我的看法。”秦芳雨万般无奈，只得采取一票通过的办法。“如张经理所说，二线产品作为塞拉帕克的新生力军，我们这些老资格的员工对产品的了解可能还不及那些新来的销售员，因此我们不能以工龄来衡量一个人选的价值。叶欣怡业绩出色，有销售能力，而且还管理着塞拉帕克仅有的售后机构，因此我觉得她是不能多得的人选……”

“秦总……”乔安娜叫了母亲一声；秦芳雨却根本没有理会，接着说道：“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参加竞标的销售员要有设计才能，必须能够为招标的单位提供最满意的商品！叶欣怡拥有这种才能，她不仅利用售后的机会做广泛的市场调查，而且还能帮助徐导设计服装样品。因此我觉得除了她之外，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因此我决定起用叶欣怡为这次参加竞标的人选！不论最后结果如何，由我秦芳雨一人承担！”

“我同意，我也同意起用叶欣怡小姐！”徐敬源大声回应了一句，“如果结果不能让大家满意，我也一起接受制裁！”

“我也同意！”刚才发言的那位经理也应了一声，之后竟有半数的人点头通过，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时变得融洽起来。乔安娜无奈地坐在会议桌旁，看了一眼发呆的傅晟雅，将手里的钢笔一把甩在了会议桌的另一头。

起用叶欣怡，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会如此重用那个乡下丫头！会议结束后，乔安娜一脸怒气地走出了会议厅。她看了一眼前面晃动的青年，忍不住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晟雅！”

“什么事，安娜？”傅晟雅依然茫然地问道。乔安娜说道：“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好吗？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出去走走了……”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邀请对方，因为自从发生了上次那件事情之后，傅晟雅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变成了一个毫无思想的人。

“安娜，我今天……好累……”

“就出去玩一下才能放松嘛！”乔安娜摇了摇他的胳膊，现在也只有从他的身上，乔安娜才能找回以前的自尊。“去吧晟雅，求求你了……”

“……”傅晟雅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样再次拒绝。“……好吧，就……就玩一会儿……”

…

…

终于结束了会议，秦芳雨慢慢地回到了保健室里。距离那次意外已经过了很多天了，傅正贤的病情却没有好转的迹象；看着守在旁边双眼通红的傅佩红，秦芳雨觉得现在已经有些心力交瘁。

“傅叔的情况怎么样了？”秦芳雨关切地坐在了傅佩红的身边。傅佩红的神情依然显得有些迷离，说道：“刚打了针，已经睡了。”她说着似乎不敢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父亲身上，问秦芳雨道：“芳雨姐，会议进行得怎么样了？我爸爸现在这个样子，你和晟雅要多关心一下公司的事情啊……”

“晟雅？……”秦芳雨露出了一丝苦笑，“佩红，会议已经通过这次竞标的人选了。我知道对你说这些事情没有太大的意义，但如果傅叔醒来的话……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他知道。”傅佩红点了点头：“芳雨姐，你把那个人告诉我，我相信爸爸会同意你的提案的……”

“那个人……就是叶欣怡……”秦芳雨有些担心地回答道；果然，傅佩红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是她？芳雨姐，我……我没有听错吧？”秦芳雨认真地说道：“没有错，这是会议上一致通过的决议。”傅佩红的神色变得有些紧张，看了父亲一眼，慢慢地说道：“听说……这次招标是很重要的工作吧？交给叶欣怡……不知道爸爸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佩红姐，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好好的谈一谈。”秦芳雨看了一眼正在沉睡的老人，将傅佩红拉到了隔壁的休息间里。傅佩红的情绪依然有些不自在，跟着秦芳雨慢慢地坐了下来。秦芳雨看着相交多年的老姐妹，非常诚恳地问道：“佩红姐，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叶欣怡？”

这是秦芳雨一直想知道的答案，也是这段时间一直困扰她的问题。因为在她的眼里，叶欣怡漂亮，可爱，勤劳，善良，几乎是完美得没有缺陷的女孩；然而在傅家人的眼里，她却变成了他们的眼中钉，甚至一直想用极端的方法让她永远离开。如果仅仅是为了儿女的婚事，秦芳雨想不明白，永远也想不明白。

“我……我也不太清楚……”傅佩红听着她的提问，一时变得有些害怕。其实在和叶欣怡见面以前，她就从家人那里得到了一个定论，因此在一开始就不能接受这样一个女孩；加上父亲那极力反对的声势，所以傅佩红才会做出那种近乎疯狂的举动。

然而现在，她终于知道了父亲害怕叶欣怡的真正的原因，这个秘密已经让除了傅正贤之外的人开始了痛苦的承受。这个人，就是傅佩红。

“你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因为晟雅的事情单纯的讨厌她吗？”秦芳雨笑着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紧张与不安。“佩红姐，其实我在一开始，也不太喜欢这个孩子……你也知道，我是安娜的母亲，对她的感觉可能比你们还要真切。但是……”

秦芳雨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可自从看到那个孩子之后，我觉得我对她的印象有些改变了。你知道吗，这个十九岁的孩子，家里的负担竟然重得让人无法想象！但即便是如此，她还是很努力地工作和生活，还是保持着一颗天真无邪的心。知道了这些，我觉得我没有勇气再去指责她什么，不知道佩红姐能不能理解我的感受……”

“芳……芳雨姐……”傅佩红的眼睛有些红了，那天自己的举动再次闪烁在她的眼前。“我……我并不知道这些，我当初只是以为她……是一个想勾引我们家晟雅的小丫头，所以才……”

“所以佩红姐，如果有空，帮我劝劝傅叔行吗？”秦芳雨有些感慨地说道，“叶欣怡……她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和晟雅在一起，但她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如果让她离开了塞拉帕克，我不知道她能够怎么办？所以帮我劝劝傅叔，就当是可怜她吧，让她能够好好的生活下去……”

“芳雨姐，你……你别说了……”傅佩红抖抖地喘息了几声，“我一定跟我爸好好地谈一谈……”

。。。

。。。

芳雨步行街分店，劳动节迎来了今年人流的第一次高峰；拥挤的客流已经将营业大厅挤得水泄不通，刚刚上市的新款夏装在广告的效应下得到了最大的宣传。销售员已经不够用了，售后处的员工们也被临时拉到了最前线接待顾客；货品也不够销售了，秦店长不住地打电话给运营部请求补货。

天渐渐黑下来了，来往的顾客却有增无减，本来应该在十点钟就正常关店的营业厅，今天竟然加班到了十一点半；想着明天又是繁忙的一天，秦店长连忙将大家赶到了店外，她可不想让任何一位员工累坏了身体。

“欣怡，你今天可是上了十多个小时的班了，不累吗？”看着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叶欣怡，秦纹有些担心地问道。因为自从叶欣怡提出辞职后，她这段时间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的话变少了，笑容也变少了，唯一没有改变的就只有她努力工作的身影。

或者说，她又变得有些像刚来公司时的那个孤寂的少女。

“没什么，难得今天生意这么好。”叶欣怡露出了一个笑容，但笑得很勉强。秦纹说道：“欣怡，你的事情秦姐听说了一点。有些东西你一定要想开啊，因为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毕竟我们只是销售员而已……”

“……”叶欣怡点了点头，慢慢地和秦纹告了别。出了店门后，她没有再向着曾经熟悉的方向走去，因为叶欣怡不想再看到任何伤感的回忆。包括青年的身影，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的关怀，以及他的一切……

我是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种感情的？叶欣怡慢慢地走在街上，觉得有些迷惘。也许是自己的性格太软弱，从心底渴望得到关怀，又或许是那个青年太优秀，让人无法去抗拒？或许在叶欣怡的心底，天生就有着小女人的情节，只是在那个青年的面前才会展露出来而已。

慢慢地来到了另一所车站，叶欣怡摸出了重新启用的公交卡。是啊，这就是小女人的情结，喜欢坐在帅哥的豪华轿车里兜风，喜欢看他为自己花费钱财，喜欢看他因为自己撒娇而手足无措，更喜欢和他在一起时周围女生投来的羡慕的眼光……因为傅晟雅，是唯一知道叶欣怡秘密的男人，因此叶欣怡只有在他的面前，才能展露自己毫无保留的一面。

也只有在他的面前，叶欣怡才是一个真正完整的女人。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公交车慢慢地发动了，沿着另一条主干道向开山小区驶去。周围流动的夜景依然美丽，但在叶欣怡的眼里，它们却又回到了曾经的颜色。曾经对自己这个身份拒绝过，也曾经为了生活努力适应过，更因为它的存在而纠结过。然而当生命真正开始的时候，她却失去了生命里最珍贵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也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能知道它的珍贵。

坐在了车窗边，叶欣怡把头靠在了玻璃上，露出了几许苦涩而甜蜜的笑容。毕竟，自己也曾经拥有过；在十九年的生命里，那是唯一能够证明自己完整的东西。而且，叶欣怡不后悔拥有过这份感情，即使她永远也不敢承认自己曾经有过这样一份感情。

车靠站了。朦胧的夜色中，一辆熟悉的跑车穿过了公交车，停在了路边的一家娱乐城边；叶欣怡觉得心跳渐渐有些快了起来，无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跑车上下来一个高大的青年，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迎出了一位珠光宝气的公主。在公交车即将远行的时候，叶欣怡和青年的目光猛然交错。

在这一刻，他们都认出了对方。

叶欣怡把脸埋进了手臂里，耳边只剩下了嘈杂的汽车马达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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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午夜的童话（上）

劳动节的夜晚，对都市人来说又是一个无眠之夜。已经被现代人改变了性质的节日，成为了又一个狂欢与庆祝的时间；旅游，餐饮，娱乐，一系列可以开放的项目开始了今年第一个鼎盛的高峰。时间已经过了午夜，但大街上来往的人流却比白天更为密集。

自从发生了一系列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之后，傅晟雅就再也没有刻意进过神采飞扬娱乐城。经受不住乔安娜的再三邀请，今天下午起傅晟雅再次履行着自己曾经的职责。逛街，购物，吃饭，重复了无数次的生活让他感到了疲倦，但他不得不继续这种生活。

因为事情已经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傅晟雅不能在这个重要的时刻让爷爷再受到更大的刺激，因此他只能顺应着家人们的需求。这算是一种妥协吗？再次将乔安娜迎下了跑车，看着面前那家新开业的娱乐城，傅晟雅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悄然死去。

他的感情，似乎也随着某位少女的离去而渐渐化为乌有；现在留在世界上的，只是一个叫傅晟雅的躯壳而已。

傅晟雅抬起头，看了一眼都市繁华的夜景，却再也找不到往日的激情。他的目光茫然地在四周流盼着，突然在一辆公交车上看见了一张模糊的秀脸！然而就在这时，公交车发动了，带着他停留在车窗边的遗憾渐渐消失在了纷繁的灯光中。

是她吗？

傅晟雅呆呆地站在那里，克制着自己想追上去的冲动。这时，身边的女孩轻轻地叫了一声：“晟雅，你怎么了？”傅晟雅被她的声音拉回了现实，淡淡地回答道：“没什么，有点累了。”乔安娜看了看手表，说道：“他们应该也到了吧？”傅晟雅强打起了精神，说道：“我们先进去等一等吧……”

这家娱乐城的场所让傅晟雅有些能够适应，并不太多的游戏机和温柔的歌声，能够使他不用过多的去抗拒疲劳的侵袭。看着正在夹着游戏柜中玩具娃娃的乔安娜，傅晟雅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孩还在自己的身边。

是啊，自己也曾经在上班的时候偷偷带她出来玩过游戏，但那时的感觉却和现在迥然不同。为什么会有这种荒唐的感觉，傅晟雅自己也无从解释，也许是因为单纯的喜欢，又或许是乔安娜与叶欣怡对待人生的态度。对乔安娜而言，这些游戏只不过是她缤纷生活中的习惯而已，而对叶欣怡来讲，却是她仅有的几次快乐的回忆。

这就是命运的不同吗？同样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她，却没有多少快乐的时光，因此才会显得尤其的珍贵。

“晟雅，你们已经到了？”赵菲菲的声音打乱了傅晟雅的神游；他抬起头来，看见表妹和姚垣已经来到了这里。赵菲菲依然是那样的无忧无虑，姚垣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笑容。傅晟雅知道，自己无法解释那个荒唐的举动，因为他已经辜负了曾经的诺言。

“菲菲！你看我夹了一个树袋熊！”乔安娜看见了自己的玩伴，兴奋地叫了起来；赵菲菲也高兴地投进了游戏币，说道：“安娜，帮我夹那个腊肠狗，我想用它当抱枕！……”看着两个快乐的女孩，傅晟雅和姚垣的脸上都有些阴沉。过了一会儿，年轻医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傅晟雅带到了娱乐城外。

不同的地点，却是熟悉的情景，傅晟雅不知道该怎样为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对自己家庭的那份羞耻。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他宁愿把当初的那份感情埋藏在心底，也不愿意这样去伤害自己喜欢的女孩。

“姚垣，我很抱歉……”

砰！

话音未落，姚垣的拳头已经落在了傅晟雅的脸上！年轻医师的身体开始变得狂暴起来，一把拧住了倒在地上青年的衣领。

“你这个混蛋，你凭什么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凭什么让你的家庭这样侮辱欣怡！她的人生已经够悲惨了，居然还要被你这样无耻的玩弄，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说的那些鬼话！”

傅晟雅只是颓废地看着他，根本没有一丝再解释的勇气。

“你答应过我让她幸福，让她永远不再受到伤害，可现在的事情你怎么解释？当你和乔安娜在这里享受人生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到过欣怡现在的心情？傅晟雅，我真他妈的想杀了你！”

“对不起姚垣，我……我也不希望这样的……”

“……”姚垣喘着粗气，一把将傅晟雅的身体扔在了地上。“以后……离欣怡远一点，不要再伤害她……如果……如果塞拉帕克没有她继续容身的地方，我会考虑帮助她继续生活下去……最起码，她能够平静地过完这一辈子，而不会再因为某个混蛋而伤心……”

“姚垣，晟雅！……”几声女孩子的尖叫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乔安娜和赵菲菲惊恐地围到了他们的身边。“你们……你们怎么打架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男人之间经常会有些争执……”傅晟雅慢慢地爬了起来，抹了抹嘴角上的血。姚垣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将自己的目光送到了远处。

“这家娱乐城里也有酒吧吧，我想去喝一杯……”傅晟雅露出了一个苦笑，作出了自己的提议。

“好吧，今天可是过节呢……”姚垣淡淡地回答道。在两个女孩不解的目光中，他们慢慢地回到了人流攒动的娱乐城。

。。。

。。。

末班车停在了开山小区的巷道口，几个零落的人影慢慢地从公交车上走了下来。没有市区内节日的繁华，留在这片小区的只有漫长的黑暗与贫瘠。

叶欣怡踩着熟悉的土地，缓缓地朝着家里走去。几天的生活已经让她回复了几分平静，也让她重新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之中。少女孤独的身影穿梭在黑暗的小区里，将曾经熟悉的场景慢慢地抛到了自己的身后。然而拥有过的回忆却不能随之消逝，留在记忆里的片断已经变成了无法抹去的烙印。

卖羊肉面的老伯早就已经休息了吧？叶欣怡看了一眼那黑油油的小店，脚步渐渐变得慢了下来。看着小店不远处的老树，少女的心又变得有些纠紧。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要想他？因为那个青年带给了自己太多的回忆，就在这片熟悉的小巷中。

慢慢地回到了开山小区的门房，自己的母亲早已坐在办公桌前值着夜班。叶欣怡轻轻地推开了门，沈梅担心地一把将她拉在床上坐好。“今天下班这么晚啊？饿了吗，妈这里还有面条，饿的话就热给你吃……”

“我不饿……”叶欣怡看着日渐慈爱的母亲，心里觉得一阵温暖。她再一次把身体埋在了母亲的怀里，企图在她的身上找到一些安慰。生活总在继续进行下去的，她不能让自己再次倒下，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人会继续帮助她。

“孩子，妈今天晚上再和你一起值班吧？”沈梅抚着女儿的身体，给予着自己曾经自私的母爱。叶欣怡点了点头，说道：“要不要把欣月也抱来一起睡啊？她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

“欣月已经长大了，会照顾自己了。”沈梅抱着女儿躺在了床上，拉过了薄被和她倚偎在了一起。似乎有十几年了，母女二人都没有这样在一起亲热过；叶欣怡体味着这份难得的温暖，再次把头埋进了母亲的怀抱中。

“妈……”

“嗯……”

“给我讲个故事吧，我小时候听的故事……”

“多大了，还要妈讲故事……”沈梅怜爱地笑了起来，拿起了小欣月的识字课本。“那，妈给你讲一个《寒号鸟》的故事，你听完后就乖乖的睡觉，知道了吗？”

“嗯……”叶欣怡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从前，有一只可怜的小鸟，它的身上没有羽毛。小鸟不能在天上飞翔，也没有任何的朋友，只能呆在自己的小窝里悄悄地哭泣。直到有一天，一个流浪的恶魔来到了它的家里，说能够帮助小鸟实现一个愿望，但它必须把自己的家作为礼物送给无家可归的恶魔……”

“小鸟离开了自己的家，实现了它想要的愿望：它长出了一身漂亮的羽毛，比世界上任何一只鸟儿都要美丽！它高兴地在天上飞啊，唱啊，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是冬天很快就到来了，没有了家的小鸟再次失去了幸福。它在冰天雪地里慢慢地飞着，不停地叫着：好冷，好冷……”

“当春天到来的时候，所有的鸟儿又重新回到了天上，却没有再看见那只会唱歌的漂亮的鸟儿。原来它在冬天的时候，这只可怜的小鸟就已经冻死了。但它并不后悔自己实现的愿望，因为这只鸟儿实现了自己的梦想，那就是能在天上飞翔，唱自己喜欢的歌……”

“它的同伴们把它埋葬在了一个花园里，每年春天的时候都会过来看它。这只小鸟，就叫寒号鸟……”

沈梅合上了书，轻轻地抚着怀里的女儿。叶欣怡深深地埋在母亲的怀里，已经进入了梦乡；她的长发轻轻地扑在母亲的手臂上，眼角隐隐闪烁着几点泪光。

。。。

。。。

深夜的塞拉帕克安静得如同一个沉睡在夜幕中的巨人。点点的光亮从几扇玻璃窗中射出，远远望去，已与天上的繁星连成一片。

一辆轿车停在了塞拉帕克的停车场内，年轻医师费力地将青年从车上扶了下来。两个女孩有些无奈地帮他一起将青年扶到了电梯上，青年通红的脸显示出他今天喝的酒已经超过了自己的极限。

“晟雅？”正在休息室里打盹的傅佩红有些吃惊地看着自己的侄儿。姚垣抱歉地笑了笑，说道：“伯母，晟雅他今天喝得太多了。因为明天早上还有会议，所以安娜决定把他送回公司里过夜。反正塞拉帕克的休息室和家差不多，所以……”

“哦，真是辛苦你了。”傅佩红连忙帮他把傅晟雅扶到了小床上躺好。乔安娜有些惆怅地看着沙发上的青年，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委屈。傅佩红用不安的眼神看了家人们一眼，说道：“已经太晚了，你们快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姑妈，要不我留下来照顾晟雅吧，您还要去照顾爷爷呢……”乔安娜说了一句，可看着傅佩红不由得脸上一红，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傅佩红笑着说道：“安娜，晟雅有姑妈照顾就行了，你一个大姑娘不方面，还是快回去吧……”

“是……”乔安娜笑了笑，向着傅佩红道了别；可她的笑容印在了傅佩红的眼睛里，不禁让她全身一震！因为乔安娜与她父亲有些相似的神态让傅佩红感到了一阵窒息，某些事情如闪电般的划过了她的大脑。

“我……我不是强盗……”

“妈，你怎么了？”赵菲菲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傅佩红连忙说道：“没什么，妈是在担心你外公的事情……菲菲，快回家去吧，路上要听姚垣的话知道了吗？”赵菲菲的脸上有些发红，轻声道：“知道了……”

“拜托你了，姚垣……”送走了几个年青人后，傅佩红回头看着沙发上的傅晟雅，暗暗地叹了口气。因为这一个多星期以来，傅晟雅不知道喝醉了多少回。傅佩红不忍心看着曾经阳光的侄儿变成了这个样子；她爱傅晟雅，对她来说傅晟雅和自己的亲生儿子没有分别。

然而造成这种局面的，竟然是那个埋藏了多少年的秘密……

这到底是一种巧合，还是孽缘？傅佩红突然觉得有些发冷，将外衣披在了自己的身上；随后她拉过了毛毯慢慢地盖住了青年颀长的身体，这时，傅晟雅的嘴里轻轻地叫了一声：“欣怡……”

欣怡，叶欣怡……

闻到了对方口里的酒气，傅佩红觉得自己的头脑竟然也有些发晕。她慢慢地走出了休息室，突然关上门快步地向保健室而去。因为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宁愿相信傅晟雅是爱上了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而不愿意相信有那样一个让人窒息的秘密存在……

…

…

傅正贤静静地躺在保健室里，刚刚打完点滴的他觉得精神恢复了许多。不久前，乔平广再次和老人展开了谈判，使傅正贤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了局势的严重性。一定要开除叶欣怡，一定要让她离开塞拉帕克，这样才能保住傅家的声誉和产业。

似乎下定了某些决心，老人的恐惧感顿时减弱了不少。这时，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多星期以来守候在病床边的傅佩红依然按时的到来陪伴着自己的父亲。老人看见女儿，顿时感到了一些安全感，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是永远支持自己的立场的。

“爸，您的感觉好些了吗？”傅佩红有些关心地问了一声。傅正贤点了点头，说道：“这段时间真是辛苦赵姑父和姚垣了。因为我的病，让他们经常忙里忙外，有空一定要帮我好好谢谢他们才是。”傅佩红笑了笑，说道：“都是一家人，谢个什么……”

看着老人颓废的神情，傅佩红的心里开始感到纠结。秦芳雨的话在她的头脑里回荡了整整一天，使她原本坚定的立场有些动摇。叶欣怡，这个女孩的名字和身影总是不经意地闪过她的大脑，让傅佩红的良知受到了无数次的催残。

爸，他会有和自己一样的心情吗？

“佩红，你怎么了？”傅正贤发现今天女儿的神色有些异样。傅佩红略微一惊，并不是因为父亲洞穿了她的心思，而是现在的傅佩红已经与父亲共有着那个秘密。然而有关那件事情，傅佩红知道得非常的模糊，她想问，她想了解事情的真相，这样才能坚定是否帮父亲一起赶走叶欣怡的决心。

“爸，我想问您一些事情可以吗？”傅佩红有些担心地开了口。傅正贤点了点头，说道：“想问什么你就说吧。”傅佩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了出来；过了良久，她才轻轻地说道：“上次乔亲家和您谈话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了一点……”

“……！”

傅正贤的瞳孔猛然收缩了起来，他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的颤抖，捂着心脏的手背上暴出了一条条的青筋；傅佩红害怕地将老人紧紧地扶住，直到老人费力地说出了几个字：

“不，不要相信那些话……我……我不是强盗！……”

“爸，这里没有人，您告诉我行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傅佩红看着老人的反应，有些激动地问道，“塞拉帕克的产业真的是叶家的吗？叶欣怡真的是来报复傅家，来争夺塞拉帕克的吗？您告诉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爸……”

“不，不，不！”老人激动地推开了傅佩红的手，声音已经有些变调；他强装着镇静，重复编织着那一成不变的谎言：“还要爸说多少次？爸从农村改造回来后，在乡下收购了一批古玩……是收购的，是收购回来的！所以这是我的资金，塞拉帕克的财产是属于我的，是我们傅家的！……佩红，你要相信爸爸，我不是强盗！……”

“爸……”傅佩红的呼吸开始开始发抖，因为老人现在的谎言已经没有半点说服力。傅佩红看着父亲的样子，觉得那个曾经高大无私的形象在一点一点的崩溃。那个让自己从小就敬仰的父亲，那个让赵院长赞不绝口的金融业的元老，那个让无数成功人士无比崇敬的长者，竟然有着这样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我相信您，爸爸……”看着老人的样子，傅佩红不敢再刺激他。她慢慢地给父亲盖好了棉被，关上灯走到了保健室外。走廊上的灯光惨白惨白的，正如同傅佩红的心情。本来已经开始瓦解的立场，现在已经变得支离破碎，所剩下的，只是一片茫然和痛苦。

原来，原来事情是这样的吗？

想着一向贤淑的自己，竟然会对叶欣怡做出那样的事情，傅佩红不禁感到一阵羞惭。她低着头快步地走向电梯，唯恐让人知道了内心的惊惧。秦芳雨的话再次响起在她的耳边，傅佩红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却驱散不掉良心的遣责。急急地奔进了电梯后，傅佩红靠在光滑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

叶欣怡，你真的是为了复仇而来的吗，你真的是为了争夺塞拉帕克而来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该怎么办，傅家该怎么办？

晟雅他该怎么办……

傅佩红有颤抖的手掏出了手机，那是傅晟雅曾经用过的那台手机。她小心地翻开了电话本，终于找到了叶欣怡的电话号码；看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傅佩红的心里渐渐下定了决心。

我，要找她确定一下，确定一下这个叫叶欣怡女孩，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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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午夜的童话（中）

在这南国都市，夏季似乎来得太早。五一长假刚刚结束，火辣的太阳就开始展露着它的光芒。穿梭在已经有些炎热的公路上，会让人有一种时光交错的错觉，那短暂的春季似乎只是匆匆来往的过客。

芳雨步行街分店，售后处内的商品已经堆积如山；各种冬季的大衣、毛衣和长裤早已将不大的操作间挤得水泄不通，埋头认真工作的店员们正努力地将这些残次品分类修整，并按照顾客需要取货的时间做着最高效率的统筹安排。

结束了长假之后，店面的生意开始驱于平缓。秦纹满意地看着这几天的销售帐单，思索着后面的营销该怎样进行。桌上的办公电话再次响起，并没有卸下重担的秦店长依然忙碌。

“您好，这里是芳雨步行分店……”秦纹把电话夹在了脖子上，双手依然操作着电子帐本。但她听着听筒里的内容，手上的动作不禁慢了下来。“方经理，您说的这是真的吗？欣怡她……”秦纹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她急急地挂上了电话后，快步奔往操作间。

操作间里已经提前开了冷气，但机器蒸腾的热浪还是让秦纹感到了一丝炎热。叶欣怡正匆忙地和两位学姐封好了一个纸箱，用水笔认真地写上了“五月十日取货”几个大字，随后又赶到了针织机的那边。冬季服装的修整似乎更加繁琐，秦纹悄悄地跟在叶欣怡的身后，看着她熟悉地编织着毛衣上的破损，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欣怡，你的手艺好棒啊……”

“啊？”叶欣怡回头看了一眼，发觉竟然是秦大店长！她连忙站起来说道：“秦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售后员们也连忙向秦纹打着招呼：“秦姐好！”秦纹点了点头，拉着叶欣怡的手走到了操作间外；看着被自己抓住的那双巧手，秦纹忍不住有些抱怨。

“欣怡，秦姐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竟然还会织毛线？”秦纹抚摸着她细长的手指，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叶欣怡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是学校培训的课程，不及格会扣学分的。所以……”

“所以你连那种花纹都会织了？”秦纹拉着她慢慢地走到了营业厅里，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有些感慨地说道。“欣怡，你自己发觉没有，短短半年的时间里你学会了销售，又学会了售后，而且正在学习真正的服装设计。像你这样有才华的员工，公司是会给你机会，重用你的……”

“秦姐说什么呢，我有什么才华……”叶欣怡的脸上一红，唯恐旁边的同事听见了她的话。秦纹却毫无避讳地说道：“欣怡，今天当着所有的同事，我要宣布公司里的一项决定。今年六月的夏季招标会，公司准备选你当塞拉帕克的代言人！”

“啊？”叶欣怡和同事们一起发出惊呼。

“哇，欣怡你好厉害！”杨琴高兴地跑了过来，拉着叶欣怡的手不住地摇晃；同事们也围住了叶欣怡，不停地向她贺喜。要知道，能参加招标会，就预视着公司里对员工的培养，公司里不少的高层主管都是通过这种机会提升起来的。

“秦姐，我……”叶欣怡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发闷，“我根本不能去参加什么招标会，不懂的……”

“放心，公司对参加招标的员工都是进行过反复商讨的，不会无原无故的就起用你！”秦纹认真地说道，“要相信自己的能力欣怡，公司不会看错人的。这次招标会通过以后，一切都会改写的，所以你……”

“一定要努力！”

“秦姐……”叶欣怡听着她的话，却依然没有回过神。其实她也是一个普通人，也想有机会展露自己的才能，但因为过于封闭的生活使叶欣怡早就已经失去了这种欲望。现在的她，已经习惯躲在分店里做销售，躲在操作间里做售后服务，没有勇气真正涉足更宽广的世界了。

“在这一个月里，我们一起为欣怡加油吧！”秦纹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对同事们说道；同事们也都心领神会地喊了起来：“叶欣怡加油！”

“你是最棒的销售员！”

“你是最漂亮的销售员！”

“你是最了不起的销售员！……”

“……”叶欣怡听着同事们的声援，觉得脸上一阵阵的发热；她无意中向大门外看了一眼，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停滞！因为在残阳下，似乎看到了一个高大而熟悉的身影。

他……

同事们也发现了叶欣怡的异样，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叶欣怡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慢慢地走到了玻璃大门前，却没有看见刚才的那个身影。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了，几步跑到了店门外，茫然地看着周围流动的人群。

街上的行人不时的回头，看着这个漂亮的短裙少女。残阳照在她寂寞的脸上，直到消失了它的光芒。

不是他。

我怎么办？

我已经……变不回以前的自己了……

“欣怡……”秦纹似乎看懂了什么，扶着她的肩慢慢地走回了店门。

…

…

在曾经躲过的那家手机店里，傅晟雅有些狼狈地从侧门钻了出来。天已经有些暗了，他留恋地看了一眼步行街分店，无奈地向着停车场走去。与叶欣怡分别已经两周了，但他却依然放不掉自己心里的思念。看一眼，哪怕只是偶尔来偷偷地看她一眼，傅晟雅都觉得是无比的欣慰。

是啊，只要她还在塞拉帕克，自己就还有机会看到她……傅晟雅失神地拉开了跑车的门，慢慢地向塞拉帕克总部开去。已经有多久没有回家了？坐在车里，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废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也许时间是所有感情的良药吧，但傅晟雅不愿意就这样失去这份感情羁绊。

跑车无意识地在各条主干道上来回穿梭着。车窗外已经是夏日缤纷的世界，然而车内的空调却开得很低，低得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发冷。但傅晟雅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因为只有在曾经的那个季节，他才能体会到那难得的温暖。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晟雅的车停在了塞拉帕克的大门前，他看着街面上闪烁的霓虹灯，静静地点上了一枝烟。

缭绕的烟雾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坐在副驾驶上的少女。她穿着自己送给她的那套大衣，露着甜蜜而羞涩的笑容。傅晟雅不敢将自己的眼睛看过去，因为他知道如果看过去，少女的影子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宁愿就在这虚幻中静静地坐着，感受着曾经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你就这样离我而去了吗？但我不后悔爱上你。哪怕以后只能远远地看着你，我也觉得我的生命没有白白渡过。

愈加冰冷的空气却让傅晟雅感到更加的温暖，他默默地打开了音箱，听着少女曾经留下的声音。

“……”

“我像一朵雪花天上来，总想飘进你的情怀；可是你的心扉紧锁不开，让我在外孤独徘徊。”

“我像一片秋叶在飘零，多想汇入你的大海；可是你的心中写着无奈，让我的爱变成浓浓悲哀。”

“难道我像雪花，一朵雪花，不能得到阳光炽热的爱？你可知道雪花坚贞的向往，就算化作水珠也追寻着爱。”

“难道我像秋叶，一片秋叶，不能得到春天纯真的爱？你可知道秋叶不懈的追求，就算化作泥土也追寻着爱。”

“啦……我的情怀……”

“啦……我的大海……”

“啦……我的梦想……”

“我的追求永远不会改……”

青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少女说过的话再次回响在他的耳边。

“雪花虽然很美，但她只能生活在寒冷的冬夜。等到春天到来的时候，所有的生命都开始苏醒，唯独它的生命会走到尽头……”

“欣怡……”傅晟雅用手轻轻抚摸着音箱，觉得心里变得异常的空洞。欣怡，你真的是雪花吗？那么美丽，那么纯洁，却又那么的脆弱？如果你只能生活在寒冷的冬夜，那我宁愿这个世界上永远不要有春天……

“欣怡！”傅晟雅猛然回过了头，因为他看见马路的对面站着一个熟悉的少女！少女那双哀怨地眼睛正看着自己的跑车，看着跑车上的青年。就在傅晟雅看过去的一瞬间，一辆公交车挡住了他的视线；等公交车离开的时候，少女的身影已然消失不在。

“欣怡，欣怡！”傅晟雅猛然清醒了过来，发疯一样的将跑车转到了马路对面；周围的汽车措不及防，纷纷踩响了刹车。虽然没有发生交通事故，但场面已经变得混乱不堪。傅晟雅死死地盯着渐渐远去的公交车，忍不住骂了一声：“让开，不要挡住我，混蛋！”

“同志，你是怎么开车的！”闻讯而来的交警来到了傅晟雅的车边，一把拉开了跑车的车门。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两个交警打了个寒战，傅晟雅喘息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头一次对执法人员表现出了不应有的冷淡。

“这小子！”交警看着他的态度，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可当他们看见跑车上雪白的车牌时，难看的脸色开始变得惊恐起来。傅晟雅冷冷地问道：“警察同志，有事吗？”

“请代我们向老首长问好！”两个警察行了个标准的敬礼，随后开始骂骂咧咧的疏散着傅晟雅面前的交通。傅晟雅发动了跑车，飞快地追向了前面的公交车，眼睛里闪着无奈的光亮。

欣怡，原来你和我是一样的吗，一样的在痛苦中生活？

傅晟雅盯着面前的公交车，觉得自己燃起了一些荒诞的念头。

如果是这样，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吗？离开这座城市，过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

公交车停在了开山小区的巷道口，傅晟雅激动地摔上了车门，飞快地跑到了公交车前；但他看着车上渐渐下空的乘客，竟然没有发现他要找的少女。傅晟雅有些茫然地跑到了车上，看着为数不多的那几个乘客，觉得自己的大脑一阵晕厥。

我不会看错的，她为什么不在这里……

公交车发动了，售票员有些不解地走到了傅晟雅的身边，不知道这位青年为什么会在终点站前上车？而且他自己不是有车吗？但看着青年复杂的神态，售票员也不敢贸然去打扰他。

打开了手机，傅晟雅鼓起所有的勇气，再次拔通了叶欣怡的电话。他迫切地听着电话里接通的声音，却没有听到少女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直到电话自动断开，傅晟雅的勇气也随之消散。

车到终点站了，傅晟雅的心绪略微平静了一点。他茫然地看了售票员一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东西。胡乱地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票子塞到了对方的手上，傅晟雅在售票员惊诧的目光中踉踉跄跄地走下了车去。

欣怡，我要疯了。你能来看我一眼吗？一眼，就足够了……

。。。

。。。

天已经黑了，马路对面的塞拉帕克大楼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叶欣怡靠在站牌后面，静静地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她看着周围闪烁的霓虹灯，突然觉得有些想哭。明明强迫自己应该忘了他的，但竟然为了下午那个并不真实的身影，就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来。

自己为什么不能忘了他，仅仅是因为他是唯一分享自己身世的人吗，仅仅是因为他是唯一关爱自己的人吗？如果是这样，曾经的叶欣怡也能够忍受独自一人的生活，也能够忍受没有他人的关爱。也许对叶欣怡来讲，那个字是她永远难以启耻的，也是她永远没有资格追究的幸福。

因为到了现在，叶欣怡无法再欺骗自己。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那个青年，而且爱得这么深。

但是像我这样的人，有资格去爱一个人吗？叶欣怡看着天上的繁星，觉得曾经发生的一切那么的不真实。就让它过去吧，永远留在自己的回忆里，永远留在那个曾经完整过的人生里。但如果要让它过去，不知道要花多少的时间？一年，十年，或许是一辈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它让永远不要消失吧？毕竟，那是自己真正的感情，这辈子唯一的一次……

叶欣怡默默地摸出了公交卡，等待着下一辆公交车。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机在嗡嗡地作响；叶欣怡的心跳有些加快，她似乎期待着某一个来电，哪怕只是一个短短的信息。如果这段感情永远也不会消褪，她希望能够延续当初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像今天这样。

有些紧张地打开了电话，叶欣怡发现果然是傅晟雅的来电！她犹豫着是否接听这个电话，就这样看着那个名字；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已经自动断开了。叶欣怡盒上了屏幕，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涌动。他，竟然还记得自己，就像自己还记得他一样。

过了一会儿，电话再次响了起来，不过这次换成了傅晟雅以前的那个手机。叶欣怡轻轻地喘了口气，慢慢地按下了接通键。再听一次他的声音吧，就像普通朋友那样，再听一次他的声音……

“喂……”

“你好，是叶欣怡吧？”电话里却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叶欣怡觉得自己的情绪突然被打乱，听着那陌生的声音，似乎又有些耳熟。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轻轻地回答道：“是我……”

“我是傅晟雅的姑妈，和你见过面的……”女人的声音有些不太自然，却让叶欣怡的浑身猛然地发起抖来！晟雅的姑妈，就是那个曾经对自己如此侮辱的那个女人吗？她打电话来干什么，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她还想说些什么话？

想到这里，叶欣怡原本就紧张的情绪变得更加的害怕起来。

“您好……”叶欣怡在电话里，能够明显地听到了自己的喘息声。

“你在哪里？”傅佩红虽然没有以前那么的激动，但她的每一句话都带给了叶欣怡不可抵御的压力。

“我……在塞拉帕克对面的车站……”叶欣怡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后悔，连忙解释了一句，“今天车有些堵，我是来这里坐公交车的……”

“我想和你见一面，行吗？”傅佩红突然说道，“我就在离车站不远的咖啡店里，你能来吗？”

“……！”叶欣怡的手机差点要滑落，连忙用另一只手将它托住。她有生以来，头一次觉得手机竟然有这么重。

“我在等你，希望你能赴约。”傅佩红静静地说着，“你放心，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啊，好的……”叶欣怡挂上了电话。因为紧张，她的肚子又开始有些发痛，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慢慢地滚了下来。她摸了摸手袋里的卫生护垫，急急地向旁边的公共厕所走去。晟雅的姑妈，她为什么又要来找自己，难道她怀疑自己和晟雅还有联系吗？看着刚才的那个未接来电话，叶欣怡突然觉得小腹一阵绞痛，忍不住在路边蹲了下来。

“叶欣怡？”一个女人赶到了她的身边，一把将她扶了起来，“身子不舒服吗？快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谢……谢谢您……”叶欣怡喘了几口气，慢慢地站直了身体，没有在意这个陌生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女人扶着恍惚的叶欣怡慢慢地走进了前面的一家咖啡店里，叶欣怡才用手扶了扶苍白的脸，坐在了位子上。

“叶欣怡，喝点热牛奶吧？”女人有些温和地说道。叶欣怡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说道：“谢谢这位阿姨了，我……”但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却被眼前的女人吓得一阵抽搐！

“傅……傅伯母……”叶欣怡猛然站了起来，因此坐在她面前的竟然就是傅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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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午夜的童话（下）

一辆辆的公交车驶过了人流涌动的汽车站，傅佩红远远的站在马路的一侧，看着那个靠在站牌上的少女。秦芳雨的话在她的头脑里不停地浮现，父亲的声音也反复的出现在她的耳边。看着叶欣怡的样子，傅佩红开始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感到自责。

她和赵启江，也经历过年轻的时代，也经历过那种热烈的恋爱时光。从下午追着傅晟雅去了步行街分店，到晚上跟着下班的叶欣怡来到车站边，傅佩红能够体会出两人之间的那种感情。那绝对不是怀有目的的交往，而是真切得不能再真切的思念。把这对年轻人拆散，她能够感觉到对他们所造成的伤害。

但是，事情已经没有办法解决，因为乔安娜已经先入为主的走进了傅家的生活，乔平广更是抓着父亲不能饶恕的罪行。而叶欣怡，正是让傅家陷入现在这种境况的关键。

想到这里，傅佩红原本有些发软的心又坚定了一点。她慢慢地掏出了傅晟雅的手机，拨通了对方的电话。是的，为了家族的安宁，她不得不寻找让自己冷酷的理由。因为她想确定，叶欣怡是否是带着目的接近傅晟雅的，只有找到了这个精神支柱，她才能帮助父亲义无反顾的让她离开塞拉帕克。

通完了电话后，傅佩红慢慢地向着旁边的小咖啡店走去。答案马上就要揭晓了，终于要知道叶欣怡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个结果将使傅佩红努力地坚定自己原来的立场。突然，人行道上的少女痛苦地弯下了身子，看着她苍白的脸，傅佩红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果然，和她见面会带给她这么大的压力吗？这是否证明她的心里有着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想到了这里，傅佩红的勇气上升了不少，慢慢地靠近了那个让她感到厌恶而害怕的女孩。扶起了神色恍惚的叶欣怡，傅佩红回到了咖啡厅里。

终于要知道她的本色了，但她肯老实地说出来吗？看着面前的少女，傅佩红的手有些发抖。如果她不愿意老实地说出来，自己是否要相信她编造出来的那些谎言……

“傅……傅伯母……”叶欣怡猛然站了起来，因为她刚刚才看清楚，坐在她面前的竟然就是傅佩红！正在深思中的傅佩红也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少女。过了许久，她才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潮，说道：“是我……坐吧，我其实一直想和你……好好谈谈……”

“嗯……是……”叶欣怡坐了下来，显得无比的紧张；她的两只手紧紧地夹在腿里，不敢抬头看面前的女人。傅佩红看着她的举动，心里的猜忌在不断的扩大。她果然在害怕吗？怕我揭穿她的外衣！想到这里，傅佩红渐渐恢复了平静，轻轻地问道：“喝点热牛奶吧？你今天好像有点不舒服……”

“嗯……”叶欣怡的声音细如蚊蝇。

“服务员！”傅佩红终于恢复了常态，点了一杯咖啡和一杯热牛奶。咖啡厅里的生意并不太好，悠扬的音乐和疏落的顾客，使原本压抑的情绪变得有些舒缓。傅佩红看着面前的女孩，不知道是否可以开门见山地直说。“欣怡……我就这样称呼你吧？我只是一直有些好奇，你和晟雅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叶欣怡依然低着头，不过苍白的脸色明显变得有些发红。“是在步行街上无意中遇见的。当时我刚下班……”

听着叶欣怡的陈述，傅佩红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潮又有些异样。她说的话竟然无可挑剔，而且明显不会是在撒谎，那么说她果然是无意中遇见傅晟雅的吗？对于任何一个女孩来说，遇见了这样一个青年，爱上了他，也并不是不能容忍的事情。看着面对的叶欣怡，傅佩红突然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无耻。

“听说你……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喝了一口咖啡，傅佩红终于把话引入了正题；她将杯子放在了碟子中，发现叶欣怡的那杯牛奶还没有碰过。“嗯……我的爸爸在五年多前就去世了，后来……后来为了给我治病，家里的房子也卖了。我家现在住在开山小区的出租房里，条件确实……很不好……”

“你……你的父亲是怎么去世的……”傅佩红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叶欣怡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他下岗后，当了开发工程里的……农民工……因为工作太操劳，得了血癌……”

“……”听着她的话，傅佩红的眼睛竟然也有些雾气。叶欣怡的父亲，本应是巨商家族的大少爷，竟然会沦落到去当农民工，而且劳累而死……而造成这一切的人，竟然是自己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傅佩红用咖啡杯挡住了自己的脸，唯恐在叶欣怡的面前流露出自己的软弱。

“欣怡，你父亲临走的时候……对你说过些什么吗？……”说完这句话后，傅佩红把自己的脸挡得更深。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和父亲一样做着恬不知耻的事情。

“我爸爸……他走得很安详……”叶欣怡露出了一个笑容，眼泪却滴在了面前的牛奶里。“他临走的时候，告诉我和大哥……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因为只有勤劳的人才能够过得幸福，才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

“就这些？……”傅佩红忍着眼泪，不敢再看叶欣怡的脸。

“嗯……”叶欣怡点了点头。

“欣怡，你……喜欢现在的这份工作吗？”

“喜欢……”叶欣怡抹了抹眼泪，欣慰地笑了起来，“不知为什么，从头一次来到塞拉帕克，我就觉得它异常的亲切，就好像在梦境中来过这里一样。这种感觉，是我从来都没有过的，我喜欢在这里工作，愿意在这里过一辈子。塞拉帕克，就像是我的家……”

“别……别说了……”傅佩红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轻轻地打断了叶欣怡的话。这不是真的？但这是真的！傅佩红强忍着发抖的手，悄悄地抹去了眼角的湿润，随后尽量从容地将咖啡杯放下。虽然还没有从父亲的口中了解到事情的全部，但傅佩红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勇气。这次本来想彻底坚定自己立场的见面，却以自己的思想全部瓦解而告终。

“对不起伯……伯母，我以后保证很安份的工作，不会再去打扰……晟雅了……”叶欣怡看着傅佩红的样子，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事情。傅佩红听着她的话，心里一阵阵发酸。她轻轻地吁了一口气，问道：“欣怡，你……你爱晟雅吗？……”

“……”叶欣怡动了动嘴唇，却因为太多的顾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们……曾经是很要好的……但很普通的朋友……”

“伯母上次打了你，你恨伯母吗？”傅佩红望着少女美丽的脸，一时觉得有些心痛。很普通的朋友，这就是叶欣怡对自己和傅晟雅关系的评价吗？明明爱得那么深，却为什么到分手都没有表明两人的关系？是因为门第的阻隔，是因为乔家的存在，让他们连表白自己的余地都没有吗？

如果是这样，叶欣怡怎么可能会有乔平广担心的那种企图？

如果是这样，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坐在她的面前？……

“没有伯母，我从来没有怨恨过任何人。”叶欣怡低下了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我知道伯母当时会是什么样的感受，所以……所以我才会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塞拉帕克这次给了我很大的机会，我一定会努力回报公司的，不能因为这些错误影响了工作……”

“是吗？”傅佩红听着她的话，突然觉得异常的安心。少女似乎天生就不会撒谎，她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自己不敢去面对。她推了推少女面前的牛奶，温和地说道：“快把它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喝了。”叶欣怡点了点头，用手捧着牛奶慢慢地喝了起来。

“欣怡，伯母很冒昧地把你叫出来，真是很不好意思……”傅佩红站了起来，叶欣怡也连忙站起了身；看着她嘴唇上还沾留着的白色液体，傅佩红突然涌起了一丝怜爱。

如果自己的父亲没有做那些事情，她现在会是怎么样的？会像安娜和菲菲那样无忧无虑地生活吗？是的，一定是的，是自己的家庭抢走了她原本应该拥有的幸福，让这个十九岁的女孩奔波在这座繁忙的都市里。

“回家好好休息吧，伯母先回去了……”傅佩红轻轻地抚了抚叶欣怡的头发，随后扭头就跑出了门外。她已经没有任何的勇气再呆下去了，她现在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去盘问父亲那件事情的真相，至少她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不忍心让叶欣怡离开塞拉帕克。

“那是我从乡下收购来的古董，傅家是靠自己的能力起家的！……”

爸爸，您有勇气再次说出这句话吗？就在叶欣怡的面前……

“塞拉帕克，就像是我的家……”

少女的话再次回响在她的耳边，傅佩红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内心的良知开始遭受无情的摧残，将她以往高傲的灵魂彻底击垮。是的，塞拉帕克原本就是她的家，她说得没有错。

留下她吧爸爸，不然您将失去最后一次赎罪的机会了……

。。。

。。。

深夜的傅氏公馆安静异常，发作了几场大病的傅正贤正在卧室里安静地休养。一年前还春风满面的老人终于显露出了这个年纪应有的老态，在昏暗的台灯下，他脸上的皱纹已经明显加深了许多。

门被轻轻地打开了，傅正贤看着自己的女儿慢慢地走到了床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寻问那些令他担心的事情，老人憔悴地看着傅佩红，轻轻地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晟雅又喝醉了，我担心家里没人照顾您……”傅佩红关上了门，拨亮了卧室里的吊灯。陡然明亮的光线让傅正贤的双眼一阵刺痛。傅佩红慢慢地坐到了床边，关切地问道：“您……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傅正贤微微叹了一口气。傅佩红看着父亲苍老的脸，似乎看到了这数十年折磨他心灵的那份痛苦。大哥和大嫂早逝了，现在唯一能够帮助老人分担这些事情的，就只剩下她一人而已。该如何缓解父亲的痛苦，傅佩红却感到一阵阵的无力。

“爸，关于叶家的事情，您没有必须再对我隐瞒下去。”说完这句话后，傅佩红按住了父亲的身体，以防他的情绪再次波动。“我知道您的苦衷，所以想尽一切的可能帮您解开这个心结。所以我今天……去见叶欣怡了……”

“什么？”老人的身体使劲地想坐起来，却没有成功，“你……你见叶欣怡了？难道……难道这些事情都暴露了吗？那个……那个贱人说什么了，她要去法院起诉我们吗？我不怕……我咨询过律师这方面的事情，追溯期早就已经过了，我不怕！我不怕……”

“爸，这是您的真心话吗？”傅佩红看着自己的父亲，突然觉得他的形象变得有些丑陋。老人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佩红，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当我做了那件事情起，就不能再回头了……如果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所影响的不仅仅是傅家的产业……晟雅他以后怎么办？你又怎么面对赵院长和你的亲家……佩红，我现在没有办法了……没有办法了……”

“爸……”傅佩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因为这些事情她也全部考虑过，因此根本没有勇气接受这些事情。但她不能让老人就这样痛苦地渡过晚年，她必须想办法解脱这可怕的魔咒，哪怕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爸，您放心，我今天见过叶欣怡了，她父亲根本就没有告诉她有关傅家的事情，一点都没有……”

“真……真的吗？”老人听着女儿的话，神色渐渐平静了一点。“晨辉他……晨辉他不可能不知道吧，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的女儿？不可能，叶欣怡一定是在骗你，不可能的……”

“是真的爸爸，叶欣怡不知道，完全不知道。”傅佩红握紧了父亲的手，“而且，叶欣怡并不是像我们想象中的那种女孩，是我们误会她了。是我们家的晟雅主动去追求她的，就算是到他们分手，叶欣怡也没有敢接受我们家晟雅。您可能不会相信，她的确是这样的一个人……”

“真的吗……”傅正贤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苍老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为什么，叶家不是应该报复我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老人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几行老泪顺着他的眼角慢慢地滑落到了枕边。“老夫人，晨辉，还有叶欣怡……他们这一家人怎么都是这样的人？……懦弱，愚蠢，简直……简直就是……”

“爸……”

“我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傅正贤痛苦地用手抓住了自己的白发，发出了一阵阵的呜咽。傅佩红紧紧地扶住了父亲，说道：“爸，如果……如果您觉得内疚，就把叶欣怡留在塞拉帕克吧？让她好好的工作下去，让她带着家人好好的生活。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就能……”

“就能够补偿我种下的罪孽吗？……”傅正贤吃力地坐了起来，“佩红，其实……其实我也不愿意赶她走。你知道吗，今天的例会之前，乔平广又来威胁过我！他说要赶走叶欣怡，他说要让晟雅尽快与乔安娜结婚。这意味着什么，傅家有这个可耻的把柄被他抓在手上，乔平广是想操纵塞拉帕克，操纵我们傅家！如果晟雅和安娜结了婚，以后会过什么日子你想过吗？”

“爸……”傅佩红吃惊地看着老人，终于听到了他的心声。“原来……原来在您的心里，一直都不喜欢乔家吗？您是有把柄被乔平广抓在手里，所以才会一直忍让到现在？”

“我……我不知道……”老人依然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爸，先留下叶欣怡吧，收回您在例会上作出的决定。行吗？”傅佩红低声地请求着父亲。“然后我去找芳雨，商量一下解决的办法……”

“不，不要告诉别人，不要告诉任何人！”傅正贤激动地拉住了女儿的胳膊，“千万不要，不然傅家永远也抬不起头了，我不是强盗……”

“我……不会说这些事情的……”傅佩红向父亲保证道，“但我一定会想出解决的办法的，您相信我行吗？”

“我想一想，想一想……”老人无力地靠了下来。

“爸，再想就来不及了！”傅佩红激动地说道，“如果叶欣怡真的走了，一切将会变得无法挽回的！您愿意让晟雅永远在乔平广的魔爪下生活吗？求求您快下决定吧，留下叶欣怡，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佩红，让我好好休息一下行吗？我累了……”老人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从他脸上跳动的脉搏中，可以看出他的内心正在挣扎。

“爸，其实我在回家的路上想了很多……”傅佩红站起了身，慢慢地走到了卧室的门边。“乔家，可能并不是作为亲家的最好人选，甚至是最差的……如果是这样，您是否可以考虑一下晟雅和欣怡的事情……”

“……！”老人深埋在枕头中的眼睛再度睁开，直直地望着自己的女儿。

“晟雅，他很爱叶欣怡……叶欣怡也很爱我们家晟雅。如果他们能够在一起，即使事情暴光了，傅家和叶家也是一家人……”傅佩红关上了灯，静静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如果是这样的话，叶欣怡是否会原谅我们傅家的罪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能就不用再看乔平广的脸色了……”

老人静静地看着女儿的剪影，复杂的思绪开始慢慢开始归整起来。

“而且，您真的不喜欢叶欣怡吗？抛开所有的成见，这样漂亮善良，又勤劳能干的女孩，真的不配做我们傅家的儿媳妇吗？……而且，能够看着晟雅过得幸福，是我们最大的心愿了。爸，您好好地考虑一下吧，如果您实在不能接受，就当我没有说过……”

门轻轻地关上了，傅正贤的睡意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无比复杂的思绪开始在他的心头展开，老人的内心在这无眠的夜晚再次开始了纠结。

如果是这样，如果能这样？

而这样做，真的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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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情与怨的纠葛（上）

凉爽的清风中，炎热的都市迎来了初夏的第一场雨。已经快要开始酷热的天气延缓了它的到来，虽然没有了那明媚的阳光，但步行街上的人们依然惬意地感受着这春末的延续。

芳雨步行街分店，店长办公室内的气氛沉闷得如同外面的空气。秦纹苦闷地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面前的文件发呆。解聘书，这次并不是单纯的人事部下达的命令，而是在行政例会上所决定的事情。从来都只在重要文件上签署的傅正贤的名字，竟然出现在了这封解聘书的最下款。

还有半个月就要进行招标了，叶欣怡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地做着市场调查。各家专卖店里，公司的设计部，甚至于是市面上的大小摊点，几乎都留下了她的足迹；这个失去爱情的女孩将她的热情全部投入到了工作上，然而等待她的竟然是这种结局。

到底是什么事情，要让塞拉帕克做到这种程度？秦纹痛苦地用手撑着额头，不敢再看那封解聘通知书。董事长亲自下达文件开除员工，这是任何人也不能阻止的。但叶欣怡回来的时候，自己该怎么向她开口？难道要自己亲口告诉她失爱后又失业的结局吗？秦纹没有这个勇气，但她必须得面对。

“秦姐，我回来了！”叶欣怡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急急地递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秦姐，夏装的调查终于结束了，不知道对这次招标能不能有帮助？听说这次招标的企业是餐饮企业，我觉得夏季的员工制服可以做出几款实用的样品……”

“欣怡，这里……有你的一封文件……”秦纹看着叶欣怡挂着汗珠的脸，咬着牙推过了桌上的信函。长痛不如短痛吗？就让她自己去看吧，因为她必须要面对这种选择。

“我的？”叶欣怡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上，拿过了那展信封慢慢地打开。黑压压的三个字顿时挤入了她的眼帘，叶欣怡几乎快要站立不住，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那封文件；当她看到落款上的那个名字时，却没有像意料中的那样激动。似乎在她的潜意识里，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原来……原来就是这样结束了……

叶欣怡慢慢地合上了文件，轻轻地放在了办公桌上。是的，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傅家人的感受，但她能够体会出长辈们那迫切的心情。自从那次和傅佩红见面后，叶欣怡就做好了思想准备，但尽管如此，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滴了下来。

“欣怡……”秦纹在她的身后扶住了她的肩膀，“欣怡，别难过！现在的工作并不难找，秦姐可以托人帮你找一份工作的，你不要担心啊？你现在是有经验的销售员了，相信可以找到不错的工作的，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听到了吗……”

“我……我喜欢塞拉帕克……”叶欣怡终于伏在办公桌上哭了起来，“我不想离开这里……我一直觉得这里是我的家……”

“欣怡……”秦纹用手抚着她的背，自己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真的要赶我走吗，难道结束了自己和傅晟雅的关系，傅家依然不能容许自己继续留在这里？叶欣怡头一次感到委屈，也头一次哭得这么伤心。如果从来没有认识过傅晟雅，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但自己会怨恨他吗？叶欣怡抬起了模糊的眼睛，慢慢地摸回了自己的解聘书。

没有，自己没有怨恨他，也没有怨恨过任何人。因为塞拉帕克，让她重新开始过自己的人生，也因为傅晟雅，让她的人生变得真实。

“秦姐，先不要告诉同事们行吗？”叶欣怡看了看离职的时间，就只剩这个星期结束。秦纹点着头，帮她擦着眼泪，“嗯，我不告诉别人。欣怡，秦姐帮你再想想办法，找方经理和秦总谈谈！你千万不要灰心，要好好的工作知道了吗？”

“嗯。”叶欣怡挤出了一个笑容。虽然只是安慰，但秦纹的话却让她感到了一丝温暖。

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叶欣怡慢慢地走出了步行街分店。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工作了半年的地方，忍住了自己又一次想要流出的眼泪。是啊，也许这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而自己的人生还有很长，不能永远沉迷在曾经的梦幻之中了。

想到了这里，叶欣怡加快了脚步，向着曾经回家的方向走去。久违了多日的风景一段段的抛在了她的身后，叶欣怡的脚步却越来越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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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拉帕克的董事长休息室里亮着灯光，傅正贤正沉着脸喝着面前的茶水。乔平广坐在他的身边，脸上露着得意的笑容。老人不时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却没有再显得像以往那样的惧怕。

“傅叔，你这次终于力排众议下决心了，不简单啊！”乔平广拍了拍老人的肩膀，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傅正贤冷笑了一下，说道：“贤侄这回放心了吧？塞拉帕克的产业，以后再也没有人和你争了。”乔平广愣了一下，连忙摇手说道：“傅叔说哪里话，我只是为了儿女的婚事而已，呵呵……”

“婚事？”傅正贤皱了一下眉头，发现乔平广果然不会轻易给他喘息的机会。“刚刚办完了一件事情，能不能让我休息几天？要知道这段时间可把我折腾得够呛，我可不想刚刚能够舒坦，就再次陷入你的魔爪。”

“傅叔，您这是说什么话呢……”乔平广发现老人似乎比以前坚强了许多，不再一味地对自己顺从下去。“安娜可是眼巴巴地等着您的好消息呢，而且孩子们也都不小了，我老乔还等着抱外孙呢，呵呵……”

“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处理好当前的事务，不要再发生任何的意外。”傅正贤扭过了头，“至于婚事，我很多年前就已经答应过了，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平广，大家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能不能暂缓一下年轻时候的急脾气呢……”

“傅叔，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考虑要不要我老乔这个亲家吗？”乔平广的口气突然阴冷了起来，“您说对了，我还就是看上了塞拉帕克！如果您不让傅晟雅做我的女婿，我就揭穿您的老底！”

“你……真想这么做？”傅正贤意外地没有再次发作心脏病，也许在他挣扎的内心中，依然渴望着人性善良的那一面。妥协，一味的妥协，但如果妥协到了一定的限度，他宁愿冒一次险，而去选择另一个决定。

“……！”乔平广没有想到傅正贤会出现这种反映，因为摆在他面前的应当只有妥协这一条路可走。看到了对方这种样子，乔平广一时也变得无可奈何；他干笑了几声，说道：“傅叔，您不要激动，婚事既然已经谈妥了，我也不会那么着急的。以后选个良辰吉日，再给孩子们办不迟，呵呵……”

“哼……”傅正贤咬了咬牙，不知道该怎样推脱这门婚事。因为现在的他，不想让傅家永远落在乔平广的手里。即使赶走了叶欣怡，晟雅就一定要和乔安娜结婚吗？从来就没有对此提出质疑的傅正贤，突然开始了某些意识上的冲突。

“爷爷，爷爷！”乔安娜在外面敲了敲门，随后有些着急地走了进来。乔平广看着女儿的样子，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乔安娜说道：“晟雅他……不见了，这几天都没有看见他的人影……”

“什……什么？”傅正贤猛然站了起来，“不见了几天？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乔安娜有些害怕地说道：“他以不久也经常夜不归宿的，所以我没有太在意……可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了，我怕他是不是会……离家出走……”乔安娜说到这里，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傅正贤皱紧了眉头，缓缓地站起了身来。乔平广意外地发现，除了那件事情之外，这个老人竟然会临危不乱。“安娜，你马上让你妈妈下达命令，让公司能够调配的人员都去找找，包括认识他的人都要问一问。还有……”老人喘了一口气，悄悄看了乔平广一眼，慢慢地走到了门外。

是否该打电话问一问叶欣怡，也许晟雅……会去她那里……

“是，我知道了……”乔安娜猛然醒悟了过来，正准备去找秦芳雨，却见她已经走到了休息室的外面。秦芳雨的神色很是沉闷，看着面前的丈夫和女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过了良久，她才低低地问了一句：“一定……要弄成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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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朦朦亮了，沈梅与顾大爷做了交接后，带着小欣月在社区的街道边吃着早点。她的神色很忧郁，儿子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消息，而叶欣怡在昨天回家后，情绪变得异常的低落。经过再三寻问，她终于知道了叶欣怡即将面临着失业。

对这个家庭来说，叶欣怡的失业意味着什么，沈梅几乎不敢去想……

“瞧，她就在那儿……”沈梅悄悄看了一眼，发现汪婶正和几个妇女在那里谈论着什么。“沈梅啊？她自己就是那种德性的人，生出来的女儿也好不到哪儿去！勾引公司的少爷，这回被人家敢出来了吗？哼，真是报应……”沈梅下意识地捂住了小欣月的耳朵，扔下了桌上的东西，带着她急急地跑回了家里。

“妈……”叶欣怡刚刚结束了社区的零工，眼睛显得有些红肿。沈梅看着女儿的样子，心里一阵阵的发酸。“欣怡，以后咱们家……可怎么办？……”

“妈你放心，我在社区还有工作呢……”叶欣怡放下送报纸用的大口袋，勉强露出了一个笑脸。“您放心，我一定要让您吃饱饭的，还要……让欣月去上学……”

“姐，我……我不上学了……”小欣月看着她，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叶欣怡抚了抚妹妹的头，说道：“欣月怎么能不上学呢？姐姐就是因为没有学历，找工作才这么难……欣月，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找一份好工作，别像姐姐这样知道了吗？”

“不！”小欣月倔强地退后了一步，“姐姐是最好的，我就是要像姐姐这样！大哥是大学生，为什么还没有姐姐好？”

“……”叶欣怡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她轻轻地摸了摸妹妹的脸，说道：“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她说完后，急急地走出了家门。沈梅关上了门，抱过小欣月说道：“欣月，以后别乱说话，会惹你姐姐伤心的，听到了吗？”小欣月看着母亲的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欣怡，她今天就去公司里做交接了。等到她今天回家后，这个家庭将失去了她这唯一的依靠。沈梅难过地低下了头，心里开始一阵阵的悔恨。如果……如果当初自己能够勤劳一点，也许这个家庭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门。沈梅无意识地拉开了门栓，发现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老人。老人的衣着相当的名贵，跟在他后面的女秘书也非比寻常；他们的出现让沈梅感到震惊，因为这种人物无论如何，不可能出现在开山小区里。

“请问……您找谁？……”沈梅有些胆怯地问了一声。老人打量了屋里一眼，眼睛里露出了异样的光芒。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开了口：“这里是叶欣怡的家吧，我想问一问……你们把傅晟雅总经理藏在哪儿了？……”

“傅……”沈梅觉得自己的心脏陡然跳得很快，因为站在面前的老人的身份似乎有些明显。“您……您是谁？”

“我叫傅正贤，是塞拉帕克的……”老人咬了咬牙，后面的两个字说得有些勉强。

“老板……”

…

…

狭小的住宅，简陋的家具，这就是叶家人现在的生活吗？看着面前的一切，傅正贤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了猛烈的颤抖。身边的女秘书发现董事长有些异样，连忙用手扶住了他；可老人却倔强地推开了她的手，说道：“你先去楼下等着我，我问一问事情就回来。”

“董事长……”

“出去！”傅正贤发出了命令，女秘书只得退了下去。看着对面妇女惊恐的脸，老人猜出了她是叶欣怡的什么人。他慢慢地踱进了狭小的客厅里，沈梅连忙端了椅子请他坐下。初夏的气温已经有些闷热，两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细的汗珠。过了一会儿，傅正贤再次开了口：“叶欣怡呢？”

“她……到公司做交接去了……”沈梅把小欣月揽在怀里，声音变得小了许多。傅正贤望了望两间卧室敞开的房门，再次说出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傅晟雅在哪儿？”

“傅……傅董，我女儿和晟雅少爷……早就没有来往了……他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沈梅的声音有些发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真的没有来……”傅正贤的声音有些低沉。凭他多年观察人的经验，面前的女人不像是在撒谎。再次打量了这间狭小的住宅，傅正贤觉得自己竟难以继续呆下去；傅佩红的话不停的响在他的耳朵，残存在心底的良知影响着他自己现在的立场。

虽然一次次的想过叶家现在的境况，却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形……

“对不起傅董，我女儿还小……不太懂事……这次她闯下了这么大的祸，您……您千万别怪她……”沈梅有些害怕地保证道，“她回家后我一定管住她，您放心……”

“好……我……我相信你……”傅正贤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支票放在了桌上。“这是一张六位数的空白支票，上面的金额随便你填。叶欣怡回家后，你们离开W市吧，去别的地方生活。相信这些钱能够给你们带来帮助的……”

“真……真的吗？”沈梅看着那张支票，眼睛里开始放出光亮。傅正贤看着面前的妇女，心里顿时放下了一半。因为他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贪财的女人，也是一个没有见识的女人，这些钱足够让她远远地离开。

“拿去吧，这是……我补偿给叶家……给叶欣怡的……”老人的眼睛里闪着昏暗的光芒。

“这……这怎么可以……”沈梅的手不自觉地向桌上伸了过去，但就在这个时候，她怀里的小欣月突然抓过了桌上的支票，几把就给扯得粉碎！沈梅和傅正贤被这小丫头惊呆了，眼看着小欣月把手里的碎纸扔在了傅正贤的身上，胀着一张通红的小脸喊道：“不要！不要你的臭钱！”

“欣月！”沈梅猛然清醒了过来，一把抱回了自己的女儿；但她的清醒却并不是欣月的举动，而是自己的行为！沈梅没有怪女儿，因为女儿的举动让她坚定了自己的立场。欣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能用钱就打发她离开这座城市？想着叶欣怡早上离去时的身影，沈梅突然对面前的老人有些鄙视。

“小妹妹，这些钱……可是你工作一辈子也赚不来的……”傅正贤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有些怒气地对面前的小丫头说道。小欣月愤怒地注视着他，尖声叫道：“坏老头，我姐姐有什么错，你凭什么开除她！我姐姐每天工作那么辛苦，连星期天也不能休息，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你凭什么开除她……我恨你！……呜呜……”

“欣月……”沈梅抱着女儿，忍不住和她一起哭了起来。傅正贤的心脏再次感到了纠紧，仿佛在这个小丫头面前，自己一切丑恶的罪行都不能掩饰下去。他无奈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妇女，说道：“你……你真的不愿意接受这笔钱吗？这……这是我的心意……”

“对不起傅董事长，我没有这个福气。”沈梅抹了一把眼泪，再也没有刚才那种谦卑的样子。“街坊邻居都知道，我沈梅是个好吃懒做的女人。但我再无耻，也知道要脸，更不能用这钱卖了我女儿的清白！况且欣怡答应过我，就是出去当农民工也要让我们一家人吃饱饭。所以傅董事长，您还是请回去吧，我们家里不欢迎您……”

“你，再考虑一下行吗？”傅正贤近乎乞求地说了一句。

“请您出去！”沈梅突然叫了起来，惊得傅正贤的冷汗滑到了地上。他狼狈地站了起来，急急地钻出了叶家的大门。刚走到楼下，女秘书连忙扶住了异样的董事长，关切地问道：“傅董，您没事吧？”傅正贤指着司机，急急地叫道：“快回公司，快回公司，我不能再呆下去了！快回公司……”

汽车发动后，傅正贤狂跳的心才渐渐变得平静，然而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却再也无法从他的头脑里抹去。狭小的住宅，残破的家具，这是曾经拯救傅正贤生命的家庭，这是曾经给予他无比信任与恩惠的家庭，竟然因为自己所犯下的的罪行过着如此贫贱的生活。

而自己刚才的行为，就连自己都不敢再去回想。那种无耻的伎俩，使他的精神快要面临着崩溃。

“坏老头，我姐姐有什么错，你凭什么开除她！……”

“我再无耻，也知道要脸，更不能用这钱卖了我女儿的清白！……”

“我……喜欢这份工作……塞拉帕克就像是我的家……”

“开快点，把车再开快点！”傅正贤近乎疯狂地催促着司机；叶家母女们的话反复地出现在老人的头脑中，让他再也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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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情与怨的纠葛（下）

雨后的太阳已经使气温显得炎热。芳雨步行街分店，今天的气氛有些压抑；已经升职的方浩哲重新回到了这里，和同事们一起为叶欣怡送别。半年的相处，已经让大家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叶欣怡看着同事们的脸，几乎说不出一句话。

“欣怡，别灰心……我们一定会向公司反应的，你一定要在家里好好等着我们的消息知道了吗？”秦纹搂着少女的身体，不停地安慰着她，“就算你不能回塞拉帕克，我和方经理也会帮你找工作的，你的手机一定要开机知道了吗？……”

“嗯……”叶欣怡轻轻地点了点头。

“欣怡，你以后……可要常回来看我们……”杨琴拉着她的手，眼睛里泛着泪光，几个女同事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叶欣怡勉强笑了笑，说道：“杨琴，我走后售后处你一定要打理好啊！这……这里面可有我不少的心血……”

“你放心，我会好好做的……”

“程松，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杨琴啊……”叶欣怡认真地对面前的青年说道，“刚才方经理说这次招标会要让你参加，这是我这段时间整理出来的草样……如果有机会见到徐导，帮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他，看能不能对他有些帮助……”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一向沉稳的程松，接过笔记本的时候双手竟然有些发抖。

“方经理，秦姐，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关照。真希望能继续和你们工作……”叶欣怡看着他们，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似乎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情，她头一次来芳雨应聘，竟然得到了他们的认可；然而现在的自己，已经辜负了他们对自己的关爱。

“叶欣怡小姐，希望你能够坚强……”方浩哲撅了撅嘴，脸上的肌肉有些抽搐。“你现在……已经是个很优秀的销售员了，你的成长实在出乎我的意料。相信即使不在塞拉帕克，你也能够成就自己的事业，你一定要努力听到了吗？”

“是。”听着方浩哲的大嗓门，叶欣怡觉得自己似乎轻松了不少。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沉闷的空气。方浩哲接起了电话，无意识地听着里面的内容；突然间，他的神色变得惊异起来，不住地点着头说“是”；当他挂上电话的时候，大家似乎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方经理？”秦纹问了他一声。方浩哲说道：“秦总打电话过来，说……说傅少总突然失踪了，要抽掉公司里所有能够动用的员工帮助去找……”

“晟……傅少总失踪了？”叶欣怡听着他的话，好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今天店里所有的男同事……都去各大商场帮忙打听打听，快！”秦纹猛然反应过来，下达着命令；程松他们也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风疾火燎地跑出了营业厅。叶欣怡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给他打过电话吗？”秦纹着急地拿起电话本，方浩哲说道：“没有用，傅少总前不久换了手机号码，谁也没有告诉过……”

换的新手机号码……叶欣怡突然清醒过来，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傅晟雅的电话；电话里传出一阵接通后的声音，正如同她现在的心跳。明明知道不应该再和他联系，可叶欣怡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她不知道在一切即将结束的时候，竟然会发生这种意外。

晟雅，你到底在干什么……

“喂，是欣怡吗？……”傅晟雅的声音有些迷糊，显然是喝了很多酒。

“是我！晟雅你在哪儿，整个公司的人都在找你知道吗？……”叶欣怡焦急地问道，唯恐他会发生意外。傅晟雅笑了笑，说道：“不要管我欣怡，我没有资格再接受你的关心……就让我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吧……”

“晟雅，你快回来行吗，公司里已经很乱了……”叶欣怡看了方浩哲他们一眼，他们却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欣怡……我爷爷让你离开了塞拉帕克，我回去还有什么意义？……让他们好好地过日子去吧，我永远也不想回来了……”

“晟雅，你告诉我你在哪儿行吗？我去找你……”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晟雅……”叶欣怡咬着嘴唇，终于忍不住要哭出来。似乎听到了少女的抽泣，傅晟雅轻轻地说出了几个字：“……天新州……”

“……！”

“和我一起走行吗？”突然，傅晟雅的声音变得很大，“我们一起走吧，答应我欣怡，和我一起走……如果你不答应我，你们永远也找不到我了……”

“……”叶欣怡急急地喘了几口气，“好，我答应你……你等着我……”挂上电话后，她迎来了方浩哲他们急切的眼神。

“他……在哪儿？……”

“……”叶欣怡不知道如何去回答。天新州，是位于长江中央的一座小岛，虽然没有去过，但她听说过那片灯红酒绿的场所。“方经理，您的车……开来了吗？”

“在步行街停车场……”方浩哲奇怪地看了叶欣怡一眼，“干什么？”

“把车借我……”叶欣怡伸出了手。方浩哲愣了一下，慢慢地掏出了自己的车钥匙：“借车？叶欣怡小姐，你借车干什么？”叶欣怡一把拿过了钥匙，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把晟雅找回来，你们等我……”

“哦……”方浩哲看着少女的背影，会意地点了点头；也许现在能见到傅晟雅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了。但秦纹却着急地追了几步，已经喊不回少女离去的身影：“欣怡！你……你会开车吗？”

回来好吗，晟雅，不要再因为我把事情闹大了！叶欣怡飞快地跑到了停车场，打开了方浩哲的车。回来吧，让大家都平静地生活下去，我们早就已经结束了，你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轿车发动后，急速的弯到了路边的小巷里，不多时已经驶上了沿江大道。这条偏僻的主干道上没有太多的车辆，也没有太多值勤的交警；叶欣怡把车速开到了八十码，疾速的向天新州飞驰而去。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傅晟雅带回塞拉帕克，因为即使结束，她也不想留下如此痛苦的回忆。

然而在她的心里，依然有一种迫切，那是即将与傅晟雅重逢的迫切。或许在自己的心底，是不想离开这个青年的，即使自己不在塞拉帕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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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正贤呆呆地坐在休息室里，等候着员工们一个又一个让他失望的消息。看着已经渐渐黑下来的天空，老人的心里开始绝望，因为他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傅家唯一的继承人。如果傅晟雅不在了，老人所承受的痛苦将变得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爸，还没有晟雅的消息吗？”傅佩红打开了休息室的门，眼睛已经有些发红。傅正贤无奈地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颓废地垂下了头。傅佩红坐在了他的身边，问道：“今天上午……您不是去了叶欣怡的家里吗？晟雅不在那里，他会去什么地方？”

“我怎么知道！”老人无奈地喊了一声，因为女儿的话再次拨痛了他心灵的伤疤。本来已经有些淡去的情景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傅正贤感觉自己的良知又开始了无形的遗责。

“爸，您难道真的不能改变自己的决定吗？”傅佩红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一定要开除叶欣怡，一定要让晟雅远离她才能解决这些事情吗？考虑了这么久，您就一点都没有想过我说过的话吗？”

“佩红，你不懂……”傅正贤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晟雅他……不能和叶欣怡在一起的！如果以后叶欣怡知道了那些事情，你让晟雅怎么生活，怎么在她面前抬起头来？……”

“爸……”傅佩红扶住了父亲的身体，“爸，我见过叶欣怡了，虽然只有一面，但我已经改变自己对她的看法了。她爱晟雅，她更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她会带给晟雅幸福的，真的……事情不能再闹得更大了，整条金融街都在看着我们傅家呢……算了吧爸，别再固执了……”

“佩红，我……我不敢面对她，不敢面对这样的儿媳妇……”傅正贤终于说出了心底的真言，“我对叶家有愧啊，我……我是一个强盗！……”

“如果您有愧，就没有想过去弥补吗？”傅佩红使劲地摇了摇父亲的身体，“就让傅家和叶家再走到一起吧……虽然这样做，有一定的风险，但总比我们以后处处看乔平广父女的脸色要来得好一些吧？毕竟……塞拉帕克……原本就是叶家的……”

老人的身体猛然一抖，呆呆地坐在了那里。

“但……但这样做，乔家会答应吗？”

“我马上把芳雨姐叫来，看她是怎么想的……”傅佩红拿起了电话，急急地拨通了秦芳雨的手机。秦芳雨接到电话后，急切地声音马上传了过来：“佩红姐，是不是晟雅有消息了？”

“不……”傅佩红定了定神，“芳雨姐，你能到我爸的休息室来一下吗？我们……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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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花园小区正在宁静中沉睡。在绿化带的草地里，已经能够听到悦耳的虫鸣。明亮的路灯下，依稀可以看见飞舞的昆虫；一辆轿车停在了公寓大楼的楼下，车下下来急奔的人影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极不协调。

乔家父女已经很久没有来六楼的这套公寓了，但近段时间他们经常会在此商量一些重要的事情。

正在公寓里等待傅晟雅消息的乔安娜，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她看着来电显示上的电话号码，激动地把听筒放在了耳边：“喂，是傅总有消息了吗？……”近半个月了，傅晟雅与乔安娜又恢复了以前的相处，但现在的这个青年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活力。每日酗酒，颓废，已经把工作完全扔在了脑后。终于，在傅正贤下达解聘叶欣怡的决定之后，乔安娜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傅总找到了吗？他在哪儿……”乔安娜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引来了正在卧室休息的乔平广。但是电话的那头的男秘书却并没有带来她所期望的消息：“对不起乔经理，傅总他……没有找到……”

“还没找到吗？……”乔安娜呆呆地坐在那里，失神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是啊，傅晟雅能够做出这种事情，他的心里已经被叶欣怡占满了。如果是这样，他即使回来又能怎么样？

“乔经理，我是想告诉您一件事情……”男秘书的声音依然有些急切。乔安娜淡淡地问道：“什么事情？”男秘书说道：“刚才我无意中路过了董事长的休息室，发现秦总正在和他们商量傅总的婚事……”

“真……真的吗？”听着男秘书的话，乔安娜拿着话筒的手握得紧了起来，“他们……怎么说的？”

“傅董事长为了让少总回来，好象已经妥协了他和叶欣怡的关系……”男秘书的声音透露着无奈，“还有……秦总好像也赞成这件事情……乔经理，要不您和乔先生还是去公司一趟吧，不然就晚了……”

“……”乔安娜手一松，话筒已经掉在了地上，里面不停地传出“喂喂”的声音。乔平广皱了皱眉，拿起电话放在了自己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话；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说：“好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就来公司……”

“爸，我……我怎么办……”乔安娜用手捂着脸，失声哭了起来。乔平广抱着女儿的身体站了起来，说道：“别哭宝贝，事情到了现在，爸爸不能再坐下去了。我们现在就去公司，一定要阻止傅老头这个混蛋……”

“爸，他们……他们怎么可能听我们的……”乔安娜的神思已经恍惚起来，仿佛不能再思考任何的问题。乔平广咬着牙说：“放心，爸爸知道你傅爷爷的一个秘密……一个非常重大的秘密……如果我说出来，让叶欣怡和所有的人都知道的话，这个女人就不可能再喜欢傅晟雅，永远不会再喜欢他……”

“爸，你说的……是真的吗？”现在的乔安娜已经放弃了所有的信念。

“是真的，相信我宝贝！”乔平广深深地在女儿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塞拉帕克是你的，傅晟雅也是你的。如果你得不到，我也不会让别人得到！傅老头既然要闹大，我就闹给他看看！……”说到这里，乔平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

叶欣怡，你如果知道了这件事情，还会爱上傅家的那群混蛋吗？乔平广和女儿穿上了外套，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的心里开始感到兴奋，因为他也曾经想知道傅家和叶家在公开了这些秘密后会有什么反应！

拉着女儿的手，乔平广慢慢地打开了公寓的大门；突然，两个警察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将他们逼回到了客厅里。

“乔平广先生，您因为涉嫌协助犯罪嫌疑人蒋宜非外逃，已经被我市公安机关立案侦察。”中年警官亮出了一张文件，乔平广认出了他是曾经调查过自己的李刑警。

“我……涉嫌协助犯罪嫌疑人外逃？”虽然内心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翻江倒海，但乔平广依然露出了毫不介意的笑容。乔安娜吃惊地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吓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是，我们已经掌握了相关的证据，不需要对你进行详细的说明。”李刑警收起了文件，语气变得严肃而冰冷。“蒋宜非是牵扯到人命大案的要犯，你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乔平广先生，如果你不愿意被拘留候审，那么从今天开始，警方将全天侯监视你的行动，直到蒋宜非落网。那时将对你依法逮捕。”

“什么，警察居然想限制我的人生自由……”

“如果您要这么理解，我也没有办法。”李刑警冷笑了一下，“从今天起，你外出不得超过一定的范围，也不能随便和外界联络。如果条件允许，我希望你的家人能够进行回避，或者……跟我们一起去看守所……”

“不……”乔安娜疯了一样，拦在了父亲的面前，“不，我爸不能去那种地方……你们一定是冤枉他了，警官，您一定是错了……”

“乔安娜小姐，这是警方的立案，和我私人没有关系。”李刑警认真地说道，“因为乔先生的身份特殊，所以才能够享受这种待遇。我说过如果条件允许，希望你能和其他的亲属回避现在的住宅。当然，如果你们想探望乔平广先生，警方是允许的……”

“爸……”乔安娜看着自己的父亲，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爸，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现在的她，觉得自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高傲的公主；如果失去了父亲的依靠，她不知道自己今后将怎么生活。

“不要哭安娜！”乔平广第一次在女儿面前板起了脸，“你是谁，你是我乔平广的女儿，怎么能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是塞拉帕克未来的女主人，也是傅晟雅的妻子，属于你的东西，要自己去争取，听到了吗？”

“……”乔安娜呆呆地看着父亲从来没有过的传动，觉得他的形象变得有些陌生起来。“是……我……我知道了……”

“保重，我的宝贝。爸爸永远爱你……”乔平广再次吻在了乔安娜的额头上，“为了你，爸爸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所以你，一定要夺回自己的东西……”他说完后，慢慢地走进了卧室里；李刑警点了点头，说道：“每个星期一，希望乔先生能够来派出所报个道，因为我们不希望把您带进看守所。”

“嗯……”卧室里打火机响了一声，随后飘出了几阵淡淡的烟雾。

“乔安娜小姐，我们将尽快破案，争取弄清你父亲的事情。”李刑警叹了口气，对乔安娜说道。“先走吧，这里现在……已经不能允许任何人打扰了……”

“是……”乔安娜呆呆地整理了一下东西，跟着李刑警走出了公寓。她看了一眼那幢黑沉沉的公寓大楼，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东西在燃烧。

“一定要夺回自己的东西……”

乔平广的话回响在她的耳边。

我……能够自己站起来吗？乔安娜抬起了头，抚了抚额前凌乱的头发。我能够更坚强的争夺自己的东西吗，就像爸爸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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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天赐的机缘（一）

W市北区外的长江尽头，有一座位于长江中心的小岛，名叫天新州。一直以来，这座小岛几乎被人遗弃，从来没有人真正在上面定居过。但随着都市生活日新月异的发展，城市活动面积越来越紧缺，于是十多年前就有人开始在天新州上定居。

但天新州作为一个江岛，并不适合做任何经济开发。渐渐的，天新州上的住客开始转型，接待江南江北过渡的游客，并提供给他们各项服务。于是曾经荒芜的天新州，渐渐沦落成为了W市半公开化的红灯区。比起都市中那些灯红酒绿的场所，这座江岛以特别的风情吸引着大量来往的客人。

太阳渐渐向山下而去，江面被残阳照得一片通红；天新州大桥上来往的各种汽车纷纷停驻在了小岛的空地上。从车上下来的都是青一色的男性，有年过半百的西装老板，当然也有十四五岁的未成年人。来客的脸上或写着期盼，或写着好奇，更多的则是三五一群地游走在简陋而繁荣的街巷中，准备开始他们的夜生活前奏。

但一辆轿车上匆匆下来的一位少女，却吸引了在场不少男人的目光；因为这种地方除了男性，只有为男性提供服务的女人才会到来。看多了天新州上骚首弄姿的女人，少女清纯的外表让不少男人开始垂涎。少女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色，锁好车后匆匆忙忙地钻进了街巷中。

“晟雅，我……我到天新州了……你在哪儿……”叶欣怡有些慌乱地闪避着周围人的眼光，掏出手机匆匆地拨通了傅晟雅的电话。

“什么，你……你真的到这儿来了？”傅晟雅的酒好象已经醒了，听到少女的声音有些惊讶，“不，你快回去，不要到这里来！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晟雅，快出来吧，我要带你一起回去！”叶欣怡着急地说道，“你知道你家里和公司有多担心吗？你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情！”

“……”傅晟雅没再说话，手机里只传出一阵阵的喘息。

“你在哪儿，我马上去找你……”

“对不起欣怡……”傅晟雅的声音开始变得颓废，“我……我在……”

“好，你呆在那里别动，我马上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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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已经落山了；塞拉帕克董事长休息室里，高纪委正板着脸在屋内走来走去。傅正贤父女和秦芳雨带着不同的表情看着他，不知道这位局长大人最近居然这么清闲。得知塞拉帕克临时更换了竞标名额，他居然在半夜会摸到了公司总部。

“傅叔，您太让我失望了！”高纪委坐在了他们面前的沙发上，脸上的神态很是气愤，“这么好的员工，为什么要开除她？你们不是准备让她参加招标会吗，事情怎么会变成这种样子？傅叔，我希望您能够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回答，不然塞拉帕克的招标会，今年就不用参加了！”

“高局长，请您冷静一点。”秦芳雨知道高纪委的性子一向都很直，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竟会为了叶欣怡的事情再次来到塞拉帕克。“我正是准备来劝傅叔处理好这些事情的，您就不要再操心了……”

“我不管！”高局长挥了挥手，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叶欣怡，多好的姑娘，到你们的大小店面去了无数次，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好的销售员！怎么着，人老实就该被欺侮吗？你们欺侮她试试看！”

“小高，为了一个小丫头，值得你这样？”傅正贤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回局里忙你的去吧！马上要开招标会了，你就忙得过来？”

“那您是怎么个意思？”高纪委瞪着眼睛说了一句。傅佩红没有办法，只得起来说道：“高局长，这里面确实有我们家自己的事情。这么着吧，您先到公司里转一转，过一会儿再回来。我保证让我爸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嗯……”高纪委想了想，觉得也有些道理。他慢慢地站了起来，说道：“那我就先转一转，过会儿再来和傅叔慢慢地谈！”说完后，他晃出了休息室门口，留下了一脸郁闷的傅正贤。

“爸……”傅佩红定了定神，摇醒了父亲，“芳雨姐已经过来了，我们赶快商量一下事情吧。”傅正贤回头看了女儿一眼，似乎还有些担心：“什么……事情……”傅佩红说道：“当然是有关叶欣怡的事情了……”她说着轻轻地使了个眼色。

傅正贤当下明白女儿的意思了。对傅家和叶家的事情，秦芳雨显然一概不知，目前摆在她面前的，就是有关于傅晟雅和乔安娜的婚事问题。但傅晟雅因为这件事情闹得离家出走，直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因为傅正贤到如今不得不和她商量一下自己和女儿要作出的决定。

虽然没有正式定过婚，但两家人似乎早已达成了共识。如果说出口，不知道这位曾经的亲家母会怎么样？傅正贤怀着忐忑的心绪开了口，慢慢地说道：“芳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你想必也看到了。晟雅这孩子不争气，喜欢上了那个叫叶欣怡的丫头。为了让晟雅浪子回头，和乔家继续在一起生活，我不得不将叶欣怡解聘了。但是你也看到了，这孩子居然……”

“傅叔，您的话，我觉得不能赞同。”听了老人的话，秦芳雨却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指责，反而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傅叔，孩子们都大了，他们想找自己喜欢的人，我们做长辈的不应该过多的对他们进行干涉。安娜这孩子我不想多说些什么，但既然晟雅爱的不是她而是叶欣怡，我觉得我没有理由去怪谁，更不必为安娜去维护什么。”

“芳雨你……”

“芳雨姐……”

“傅叔，佩红姐！”秦芳雨拉住了他们两人的手，“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知道，你们能够对我说出这些话，已经需要很大的勇气了。塞拉帕克也好，孩子们的婚事也好，其实我们做长辈的无非是想看着他们过得幸福不是吗？既然是这样，我们为什么要反对他们追求自己的幸福呢……”

“芳雨，你真是……”傅正贤看着面前的秦芳雨，一时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思绪。“我对不起安娜这孩子，更对不起你。但傅家和乔家，永远是一家人，永远是亲家。芳雨，你……真是好人……”

“别这么说傅叔。”秦芳雨笑了起来，“其实我一直以来希望看到的，就是傅叔做出了这个正确的决定。傅叔，留下叶欣怡吧，也不要干涉她和晟雅的交往；有我在，我会好好劝劝平广的……”

“乔贤侄他……”听到了乔平广的名字，傅正贤微微变了一下脸色。

“答应吧，傅叔……”秦芳雨认真地说道。

“是啊爸，留下叶欣怡吧。乔家……有芳雨姐在呢……”

“那……那就留下叶欣怡吧……”傅正贤看着她们，终于点了点头，“不过……不过她和晟雅的事情，还是算了吧……我怕……我怕平广知道了，会不高兴……”

“嗯……”听了他的话，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这时，高纪委突然从门外跑了进来，笑着说道：“太好了傅叔，您的脑袋终于开窍了！留下小叶，这才对嘛，这次由她参加竞标，我保证塞拉帕克一矢中的，马到成功！”

“你这个小高，又来搅动什么乱……”傅正贤看到他就没好气。高纪委坐在了老人的身边，说道：“老傅啊，刚才我听到，你们家晟雅真是喜欢上了小叶吗？这可真是天造地设的姻缘啊！没什么说的，这俩孩子挺般配的，您怎么还这么多事？”

“你知道个什么？”傅正贤有些生气地站了起来，“这是我的家务事，不用你管！”

“傅叔，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秦芳雨连忙劝着老人，“要让晟雅和欣怡今后好好的工作，您就答应他们的事吧！平广那边，我会劝他的……”

“是啊，乔嫂子都发话了，您还在怕什么？”高纪委有些奇怪地看着老人。这时，休息室外突然跑进了一个女孩；她神色迷茫地看着屋里的人，大家也吃惊地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

“安娜？”秦芳雨吃惊地跑了过去，“安娜，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个样子？”

“妈……”乔安娜一头扑在了母亲的怀里，失声哭了起来。“妈，爸出事了……怎么办……”

“平广？”休息室里的人全都吃了一惊，“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

。。。

“六六招待所”位于一条较为僻静的小街，也是天新州上少有的不提供特殊服务的旅馆。因此在六六招待所门口，徘徊着周围各家娱乐厅的小姐；她们不时的对进入招待所的客人们打着招呼，力图从这里做到更多的生意。

叶欣怡找到六六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看着小砖楼门口那些浓妆艳抹的小姐，她不禁皱了皱眉。傅晟雅现在情绪这么不好，该不会……想到这里，叶欣怡慢慢地靠近了招待所的大门，旁边不少的小姐却向她投来了敌视的目光。

“你哪儿来的？”突然，一个小姐拦住了叶欣怡的去路。叶欣怡有些害怕地向后躲了躲，说道：“来找人的……”那个小姐冷笑了一声，说道：“臭婊子，敢跑到这里来抢生意？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叶欣怡听了这句话，不禁气得脑袋一阵发晕；她一把推开了那个小姐，说道：“我是来找人的！”说着就跑进了招待所里。

“妈的，要造反了！”那个小姐喊了一声，顿时六七个女人冲上来就围住了叶欣怡！“赶快从这里滚出去，不然让你知道厉害！”

“对不起，我真是来找人的……”叶欣怡见对方人多势众，有些胆怯地停住了脚步。这时，招待所里的客人有不少围在了大厅里，服务员也连忙凑了过来，脸上露着笑容：“几位大姐，你们要抢生意，到外面去谈……要不会影响我们店做生意的，呵呵……”

“我真是来找人的！”叶欣怡着急地看着那个服务员，“请问……今天这里来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吧？有这么高，长得……挺帅气的……”

“对不起美女，我们不能泄露客人的事情。”服务员无奈地摊了摊手。旁边的几个小姐看见少女的样子，发觉她果然是来这里找人的，而且看样子挺急，一时间不禁都笑了起来。

“男朋友跑了吧？”刚才的那个小姐下流地碰了碰叶欣怡，叶欣怡连忙往后缩了几步。“没办法，男人都是要找乐子的，看你这窝囊样子，八成满足不了他的胃口吧？要不要大姐教你几招，呵呵……”

“……”叶欣怡的脸上涨得通红，但她知道在这里不能得罪这些人。她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傅晟雅的电话，急急地问道：“晟雅，你怎么还不出来……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刚喝了酒，头还有些晕……”傅晟雅的声音显得有些胆怯。“欣怡，对不起……你还是回去吧，我没脸见你了……”

“你在哪儿？”叶欣怡咬了咬嘴唇，似乎明白了什么事情。但她现在要做的，是赶快让傅晟雅离开这种地方。

“我……我在二楼五号房……”

“你等着我，我马上就上来……”叶欣怡挂上了电话，在一群小姐的哄笑声中离开了招待所的大厅。来到了二楼的客租区，两边的小房内不时传来各种声音，叶欣怡不自觉地捂上了耳朵，慢慢地来到了五号房门口。她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敲了敲门。

。。。

。。。

“什么，平广他……”在塞拉帕克的休息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显得异常的惊讶；乔平广，竟然会因为协助犯人私逃而受到了警察的监控！秦芳雨呆呆地站在原地，突然一下子歪倒在了沙发上。乔安娜和傅佩红连忙扶住了她，高纪委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安娜，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老乔他怎么可能成为帮助犯？”

“我也不知道……”乔安娜拼命地摇着母亲的身体，“妈，妈你醒一醒妈！你要是这样，我该怎么办……”傅正贤父女看着乔安娜的样子，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在曾经的一段时间里，乔安娜几乎成为了他们家庭的一份子，然而因为她的父亲乔平广，更让傅家遭受到太大的屈辱。

而如今，乔平广终于失去了他张牙舞爪的机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谁也说不上来……

“高局长，麻烦你帮安娜把秦总送到保健室去行吗？”傅佩红叫来了保健员，因为在场唯一保持着冷静的只有她一个人。高纪委点了点头，知道傅佩红好像要对她父亲说些什么事情了。等他们都离开后，傅佩红扶着正在发呆的老人坐了下来，发现傅正贤并没有被这些事情所吓倒。

相反的，老人的脸上放出了光彩，那是一种自由的光彩。

“爸，乔平广他……可能会被警察抓起来了……”傅佩红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爸，威胁了您半辈子的乔平广，现在终于没有机会再打我们傅家的主意了，爸，您说句话呀爸……”

“佩红，我……”傅正贤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似乎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解脱。“我有罪呀佩红，我有罪！……我的儿子和儿媳死得那么早，我的后半辈子过得这么屈辱，这是我的报应啊，我有罪……”老人说着，忍不住仰着头大声哭了起来，似乎要将数十年的感情暴发出来一般。

傅佩红就这样陪在父亲的身边，一句话也没有说。

过了良久，老人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傅佩红也擦了擦眼泪，说道：“爸，您没有罪，因为您的罪是可以弥补的。原来不是没有机会吗？现在上天已经赐予了您这个机会，您应该好好的珍惜啊！”

“你是说……”

“是的爸，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顾虑了。”傅佩红认真地说道，言语中还带着几分欣喜。“您就同意让晟雅和叶欣怡交往吧，如果他们在一起，傅家和叶家就永远是一家人，塞拉帕克也永远不会在我们手上失去的。爸，考虑了这么久，您还在犹豫什么？……”

“这样……真的可以吗？”傅正贤重重地喘了一口气，“这真是上天赐予我的机会吗？”

“是的爸，您就答应了吧……”

“我……”过了许久，老人终于点了点头。“我总得等晟雅回来了再说吧……”

“爸！……”傅佩红忍不住站了起来，“您同意了？”

“嗯……”老人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傅佩红高兴地走到了窗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快回来吧晟雅，爸已经同意了，什么事情都同意了，你听得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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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天赐的机缘（二）

天新州小岛上，糜烂的夜生活已经拉开了序幕；各种露骨的表演，各种吸引顾客的节目，在每一家服务场所里开始升腾。座落在小巷中的六六招待所前，也聚集了更多浓妆艳抹的小姐；来往的旅客们不时的被她们调笑，最后成为了天新州上又一批的消费着。

招待所某楼层的房门前，一个少女正小心地敲着门；她不时地想向门缝里看去，却怎么也鼓不起这个勇气。

“晟雅，是我。快开门……”

过了许久，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青年打开门后，马上退到了小床边，背对着少女坐在那里。傅晟雅已经穿戴得很整齐，但垂着头不敢看任何东西，似乎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责。

“晟雅，你……”叶欣怡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青年的举动已经告诉她，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

“对不起欣怡，我……”傅晟雅痛苦地用手抱住了自己的头。“我当时喝了酒，心里又难受……结果……结果就……”叶欣怡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心里一阵翻涌。她作梦都不敢相信，那个儒雅得如绅士般的青年，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他原来是这么随便的人吗……已经见到了青年，叶欣怡的担心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感觉。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凝固起来。叶欣怡看着青年的背影，突然忍不住抓了一个枕头，重重地摔在了他的头上。

“傅晟雅，你……你竟然躲在这里……干这种事情！……”

“对不起……”傅晟雅用手抹了抹脸，依然没有回头。

“……”叶欣怡喘了几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荒唐。是啊，他是傅家的大少爷，是塞拉帕克的总经理，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教训他？自己和他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今天来的目的只是帮公司，帮傅家找到他而已。

“晟雅，快回公司去吧，大家都在担心你。”叶欣怡调整了一下情绪，慢慢地靠近了青年。傅晟雅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闪烁着无奈的光芒。“欣怡，我……”他说着，把头又扭到了另一边。“算了，如果现在再对你说这些事情，根本就是……对你的侮辱……”

“晟雅……”叶欣怡听着他的话，猛然想起了他醉酒后的那些言语。“不要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了，我们……我们从来就没有过任何关系。快回公司去吧……”

“欣怡！……”傅晟雅听了她的话，猛然从床上跳了起来！“从来没有过任何关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就算是曾经，就算是过去，也不能代表任何东西吗？就算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也不愿意让我有这些回忆吗？……你……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晟雅，不要说这些东西了，我已经被公司开除了……”叶欣怡喊了一声，忍不住哭了起来。虽然这几天一直在坚强地生活，但巨大的打击早已将她压垮；在傅晟雅的面前，她终于习惯性地露出了自己的软弱。

“欣怡，别这样……你让我怎么办……”傅晟雅看着少女伤心的样子，终于伸手将她轻轻地搂住；叶欣怡突然像触电一般地推开了他，说道：“别……别再碰我！恶心，滚！……”

“你……你是嫌弃我现在很脏吗……”傅晟雅呆呆地悬着自己的手，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笑容。“欣怡，我知道你不会再留恋我了，连回忆都不会有……但我……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能和我一起走吗？离开这座城市，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叶欣怡抹了抹眼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傅晟雅刚才的体温虽然短暂，但还是将她的委屈融化，她不敢再看面前的青年，唯恐自己和他一起失去了理智。

“晟雅，你……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你有家人，你有家族的事业，不能再说这种荒唐的话……”

“去他妈的家族事业，他们都对我们做了什么！”傅晟雅大声说道，终于忍不住再次将叶欣怡搂在了怀里！“欣怡，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如果你注定要离开我，当初为什么又要让我认识你……和我一起走吧，离开这里，过我们自己想要的生活……”

“别，放开我……恶心……”叶欣怡使劲地挣扎着，却不能再把青年的怀抱推开；她的力量再次被青年抽走，她的意志也开始被青年瓦解，她只能用渐渐微弱的声音来坚定自己的立场。

“晟雅……我……我不能离开这里……我还有妈妈，还有妹妹……她们不能没有我……”

“……”青年听着她细如蚊蝇的声音，发现怀中的少女渐渐没有了任何辩驳的力量。傅晟雅的嘴唇慢慢地吻在了少女的嘴唇上，让曾经分离时的吻别得到了延续；叶欣怡无力地想把他的身体推开，身上却没有了半点力气。明明知道了现在的青年已经不再纯洁，但叶欣怡依然没有去抵触他的举动。在经历了太多的痛苦与磨难之后，任何一点的温存都能够让人沉醉，将理智化为了灰烬。

青年的动作突然疯狂了起来，他的舌头肆无忌惮地伸到了最远，撩动着少女敏感的琴弦；叶欣怡的神志已经近乎昏迷，任青年将手伸进了她的衣服，抚摸着她光滑柔软的身体。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开始上升，空气也似乎开始稀薄，使青年和少女的呼吸变得急促。

傅晟雅猛然将叶欣怡抱起，和她一同滚到了小床上；他边深情地狂吻着少女的脸，边用手解开了她的衣服。突然间，一阵音乐传了出来，将两人从迷乱中惊醒；叶欣怡听见手机的铃声，猛然清醒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把推开了青年的身体，傅晟雅没有防备，从床上摔到了地下。

电话是开山小区的门房里打来的。叶欣怡用手抚着发沉的脑袋，尽量平静地接通了电话。

“喂……”

“欣怡，是我啊！”沈梅的声音显得很焦急，“你……你在公司里的交接还没有办完吗，怎么还不回家啊……”

“妈，我……我现在……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叶欣怡听见母亲的声音，一时间显得有些慌张；她下意识地用手抓拢了被解开的衣服，脸上的温度突然变得火热。“我……我可能还要晚一点才能回家，您不用担心……”

“你的声音怎么这样？”沈梅敏感地问道，“欣怡，你真在公司吗？不会出什么事吧……”

“没事，我做完交接马上回家。挂了！”叶欣怡急急地关上了手机，随后拔下了电池。傅晟雅也从刚才的热烈中清醒了过来，看着少女的样子，一时觉得有些羞愧。

“欣怡，我……”傅晟雅想伸手将她扶起来，叶欣怡的脚已经使劲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离我远一点！……”叶欣怡的脸上胀得通红，急急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她顿时感到无地自容；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从招待所里走出来，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

。。。

深夜，开山小区门房。

沈梅烦燥地坐在办公桌前，不时地拨打着女儿的手机，对方却总也显示未开机。小欣月害怕地缩在床上，看着母亲的样子想问些什么，又不敢随便开口。沈梅皱着眉头看着窗外，突然出现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叶欣怡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很不自然，活了大半辈子的沈梅当然听得出来那是什么声音。她急急地翻着家里的电话本，企图寻找一些能够联系上的人，却怎么也找不到。小欣月躲在一边，终于怯声声地问道：“妈，这么晚了，姐姐怎么还不回来啊……”

“知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沈梅大吼了一声，吓得小欣月浑身一抖。沈梅用脚踢了踢桌角，急急地走到了床边坐下。小欣月说道：“我睡不着……”沈梅看了女儿一眼，说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担心。睡吧。”小欣月说道：“妈，姐姐是不是不回来了？”

“胡说！”沈梅瞪了她一眼，“你听谁说的？”

“我听汪婶说的……”小欣月的样子有些想哭。沈梅说道：“汪婶？她说什么了？”小欣月回答道：“汪婶说姐姐不要我们了，她和男人私奔了……”

“什么？”沈梅听着女儿的话，声音竟然有些变调了，“这个汪婆娘，越来越过分了！欣怡怎么可能和男人……私奔……”她说着，却又越来越没有底气，因为那个电话让她所担心的事情似乎变成了现实。而且，叶欣怡现在已经失业了，这个家庭已经拖累了她这么多年，她会不会真的……

沈梅痛苦地用手捂住了头，因为她知道如果失去了叶欣怡，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且叶欣怡，这个迟来的女儿，现在竟然会变得这么珍贵。

“老沈，开门……”门房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沈梅抬起头一看，一个青年熟悉的身影竟然出现在了门房的外面！沈梅颤抖地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门房外拉开了铁门，那张熟悉的脸在灯光下再次呈现在她的眼前。

“欣明，你……你怎么回来了……”原来回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没有再露面的叶欣明。此时的他穿着一身很普通的休闲服，手上还提着一个手袋，正静静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嗯……回来看看……”叶欣明看了门房一眼，脸上的神色很是复杂。“那个，马上要过儿童节了，我给欣月买了几套新衣服。她要是喜欢就穿穿吧。”叶欣明说着慢慢地走进了房门，将手里的袋子扔在了床上。沈梅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觉得呼吸越来越微弱。

“欣月，大哥……不是个好哥哥，过节的时候也没有时间回来看你。”叶欣明少有的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用手抚着小欣月的头发；小欣月起初有些害怕地躲了一下，但过了一会儿也温顺地歪在了大哥的怀里。“欣月，怎么今天又是你和妈妈值班？你姐姐呢？”

“姐姐她……”

“欣明，欣怡她……不见了……”沈梅呆呆地站了半天，终于开始抽泣起来。“欣明，你有她熟人的电话吗？找找她吧，我怕这孩子……”

“欣怡人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叶欣明吃惊地站了起来，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他急急地在门房内走来走去。

“塞拉帕克吗？哦，是方经理！我是神采飞扬的叶欣明……对，我想问问有关叶欣怡的事情……什么，公司要解雇？为什么！……嗯，已经解决了？那她现在人在哪儿？……啊！她会开车吗？……你们也不知道？……好好，我知道了……”

“欣明，怎么样了？”沈梅着急地问道，叶欣明挂上了手机，叹了口气说：“她现在和塞拉帕克的傅晟雅在一起……”

“她……”沈梅沉沉地坐在了床上，她所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欣怡这孩子，真的做出这种事情来了？老天爷，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怎么了？”叶欣明不解地问道。沈梅抹着眼泪，说道：“肯定是她公司里的那个小老板勾引她的……欣怡竟然跟人私奔了！……”她说着突然站了起来，拉着叶欣明急急地说道：“欣明，我们快去追他们，不能让姓傅的小子就这样占便宜！”

“老沈！”叶欣明一把挤开了她，脸上却露出了笑容。“这丫头，看不出来胆子还挺大的。不就是私奔吗，值得大惊小怪？再说了……”叶欣明顿了顿，在沈梅惊诧的目光中慢慢地走到了门房外。

“叶欣怡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绝对不可能。我们还是在家等她的消息吧。”

“真的吗？”听着儿子的话，沈梅突然放心了许多。不知为什么，现在的叶欣明给人的感觉似乎不太一样了；但到底是哪点不一样，沈梅自己也说不上来。

“欣明，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苏苏她经常打听你的事……”

“妈，我……”叶欣明打断了沈梅的话，两人却都愣在了那里。因为这声“妈”，似乎很久都没有听到了。“我还有事，先回公司去了。你带着妹妹好好休息吧，不要担心欣怡的事情……”叶欣明说着，急急地走出了铁门，似乎在逃避着什么东西一样。

。。。

。。。

夜晚的临江大道上，两排明亮的路灯为夜行者指引着前进的道路。跑车慢慢地行驶在空阔的公路上，偶尔会与其他的车辆擦肩而过。行驶在了一个十字路口，车渐渐地停靠在了路边；车上的青年看着通向远处的一条公路，脸上露着复杂的神色。

“欣怡，那件事情，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傅晟雅有些尴尬地说道。

“嗯……什么事情……”叶欣怡似乎不想再回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她不知道如果没有母亲的那个电话，自己现在将会怎么样。原本以为与青年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误会，原本以为时间过得久了将会慢慢地将他遗忘，然而她却骗不了自己。

“欣怡，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资格再说些什么了。”傅晟雅叹了口气，静静地看着远处，“但是，我还是想再问你一次，以免为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欣怡，如果有机会，我们能一起远走高飞吗？”

“晟雅……”少女惊恐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看见前面那条公路了吗？它是通往C市的一条高速公路。”傅晟雅皱着眉，脸上却流露出向往的神色。“我在C市有几位好朋友，他们也是从事服装金融业的老板，曾经……想让我过去帮助他们。如果我们去了那里，相信以我们的能力，是能够在C市立足的。”

叶欣怡静静地看着那条望不见头的公路，情绪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欣怡，如果你放不下你的家人，等我们立足后可以接他们一起过去。”傅晟雅回过头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我们在W市已经一无所有了。如果去了那里，你所担心的事情将永远不会发生。没有人知道你的过去，也没有人会在公司里排挤你，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去打扰你的生活。欣怡，你的一切可以重新开始，可以一心一意的为了你自己的梦想而努力……”

“晟雅……”

“欣怡，我并没有对你不轨的企图，因为我实在不愿意看见你再这样生活。”傅晟雅扭开了脸，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你失去了工作，你的努力因为我……因为我的家庭而毁灭，所以在这座城市已经没有再留下去的意义了。欣怡，以前我们都太懦弱了，让我们勇敢一回吧，也自私一回，为自己而生活一次，行吗？”

“晟雅，你不要再逼我了。”叶欣怡痛苦地伏在了车座上。傅晟雅说得对，她已经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在这座城市里继续努力的价值。但这样，就意味着她必须要离开这座城市吗？

叶欣怡看着通向远处的公路，一时也变得迷茫起来。

突然，她的眼睛里闪出了一丝光芒，那是一丝留恋的光芒。傅晟雅顺着她的眼睛看了过去，见路边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欣月！”

叶欣怡突然打开了车门，急急地跑到了路边；傅晟雅也吃惊地跟着她一路跑了过去，等走近了，才发现那个小女孩根本不是小欣月，只是一个不认识的小丫头而已。

然而这个时候，傅晟雅终于放弃了自己的冲动。因为他看见了叶欣怡不会离去的理由。

小女孩呜呜地哭着，叶欣怡仿佛回到了第一次接回小欣月的那个时候。她慢慢地蹲在了小女孩的面前，轻声问道：“小妹妹，你怎么了？和家人走散了吗？”

“我……我叔叔带我到游乐场来玩……出来后他就不见了……呜呜……”小女孩的口音很生疏，似乎不是本地人；看从她身上的衣着来看，又似乎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你叔叔叫什么？”叶欣怡问道。

“叫叔叔……”小女孩哭着回答了一声。叶欣怡无奈地看了傅晟雅一眼，又问她道：“那你叫什么？”小女孩抹了抹眼泪，回答道：“我……我叫小美……”

“欣怡，这么小的孩子，恐怕现在什么都问不清楚。”傅晟雅喘了口气，一把将小女孩抱了起来。“我们……先回市区吧，把她交给派出所，让警察来帮忙解决问题。”

“只能这样了……”叶欣怡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轻松了不少。“你不走了？”

“你在哪座城市，我就在哪座城市。”傅晟雅露出了一个苦笑，抱着小女孩进了跑车。“即使以后见不到面，我也想离你近一点。”叶欣怡听着他的话，呆呆地站在了车门边；傅晟雅笑着将小女孩放在了副驾驶上，说道：“快来帮忙照顾你妹妹吧，我要开车呢！”

“我饿了……”小女孩乞求地望了他们一眼。叶欣怡也露出了一个笑容，上车将她抱在了怀里。

“晟雅，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我也有些饿了……”

“这个小家伙，坏了我的大事……”傅晟雅怜爱了捏了一把小女孩的脸，慢慢地发动了跑车。跑车慢慢地向繁华的市区中心驶去，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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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天赐的机缘（三）

天已经快亮了，塞拉帕克的高层领导们都站在公司的门口，陪着傅正贤焦急地等待着少总经理的归来。就在刚才，傅晟雅终于打回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让老人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傅正贤在女儿的搀扶下，对着依然安静的马路望眼欲穿，不时的想派司机带他亲自去找，但都被人拦住了。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在数十双期盼的目光中，那辆熟悉的跑车终于从马路的尽头慢慢地行驶过来；在众人的围绕之下，跑车渐渐驶入了塞拉帕克的停车场。经过了一夜的跋涉，车身上沾了不少泥泞；青年带着憔悴的表情慢慢地从车上走了下来，傅正贤看见自己的孙子，急得几步就跑了上去。

“你这个混蛋，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出去散了散心……”傅晟雅说着，有些不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随着众人惊异的目光，叶欣怡有些难堪地从车里走了下来。她在路上想过要提前下车的，但担心这个情绪没有恢复的青年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因此只得一路上看着他回到了公司。

“叶……叶欣怡小姐？”傅正贤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公司的领导们也向她投去了异样的目光。她昨天不是去芳雨做交接了吗，怎么会和公司的少总在一起，而且还过了一晚上……

“我希望大家不要误会。”傅晟雅将叶欣怡挡在了自己的身后，离走时的愤怒依然没有消退。“我是在……一个比较远的地方散心去了，叶欣怡小姐只是帮公司一起在找我而已。”

“傅董事长，我把总经理带回来了。”虽然已经不再是塞拉帕克的员工，但叶欣怡依然很有礼貌地对傅正贤说道。“我昨天已经做完交接手续了，今天就会离开塞拉帕克，所以……希望董事长不要介意我以前做的事情。”

“叶欣怡小姐……”经过了昨夜的商谈，傅正贤居然发现再次见到叶欣怡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压迫感。难道是自己的决定会让自己逃脱良知上的遣责了吗？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不过现在的傅正贤只知道，昨天晚上的决定应该不会错。

“叶欣怡，以前的事情，可能有些误会。”似乎想通了什么事情，傅正贤少有的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所以现在，你的事情已经得到了澄清，希望你能继续留在塞拉帕克工作。如果你愿意的话……”

“董事长……”所有的高层领导都吃惊地看着这位傅董，叶欣怡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傅晟雅憔悴的脸上突然放出了几分神采，似乎没有听清祖父的话：“爷爷，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叶欣怡的解聘通知取消了，我希望她能够继续留在塞拉帕克工作。”傅正贤很平静地转过了头，“晟雅，我知道这件事情让你很难接受，因为才会做出离家出走的这种事情。所以……如果爷爷做错了事情，希望你能够原谅。”

“董事长，我……”叶欣怡看着面前的老人，心里升起了一种复杂的感受。欢喜，忧愁，在这一时刻不停地开始翻涌。傅正贤看着少女疲倦的脸，温和地说道：“继续上班吧，公司马上就要参加招标了，我不想影响了公司的企划。叶欣怡，我相信你能够做好的。”

“谢谢董事长，我……”叶欣怡低着头，静静地想了一会儿，终于答应了继续工作的事情。“我一定努力。”

“好了，事情总算解决了……”公司的领导们见状，纷纷露出了笑脸。傅正贤拉过了孙子的手，带着他慢慢地向塞拉帕克大楼走去。傅晟雅不时的回头看着叶欣怡，傅正贤当然明白他的心思。这两个孩子认识才不过半年，竟然会有这么深的感情？如果是这样的话，是否意味着傅家和叶家真的可以走到一起？

是否意味着叶欣怡果真知道了那些事情后，也会原谅傅家以前的那段罪行……

一行人渐渐消失在了公司的停车场，只剩下方浩哲和叶欣怡两个人。方浩哲的脸上露着欣慰的笑容，实在不敢相信叶欣怡真能把傅少总带回来，更没有想到董事长竟然能够收回成命，将她继续留在了公司。

“太好了欣怡小姐！”方浩哲兴奋地凑了过来，“欢迎你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在这段关键的日子里，希望你能拿出一切水平，完成公司的这次招标！”

叶欣怡抬头看了一眼这位和蔼的经理，露出了一丝笑容。“谢谢方经理，我也……没有想到。我一定努力工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傅董事长为什么又将自己留下来了，他难道没有再介意自己和傅晟雅之间的事情了吗？想到这里，叶欣怡不禁又想到了昨天在天新州发生的事情，脸上又发起烧来。

“对了叶欣怡小姐，你是在哪里找到傅少总的？”方浩哲突然想起了什么，“我的车呢，我的车停在哪儿了？”

“您的车啊……”叶欣怡突然清醒了过来，似乎在情急之下忘记了这件重要的事情。“方经理，我要赶快回分店去报个道，怕影响了工作……嗯，那个……您的车我停在天新州的沙滩上了，您去了就能看到了……”她说着把钥匙放在了方浩哲的手上，连忙拔开腿就向总部大门跑去。

“这丫头，刚刚知道自己复职了就这么兴奋，呵呵……”方浩哲掂了掂自己的车钥匙，突然从跑车的后视镜里看见了一张巨傻无比的脸。

“天新州？……”

。。。

。。。

上午，芳雨步行街分店刚刚开业。

“欣怡，你回来了？”秦纹和同事们看见一头大汗的叶欣怡，连忙将她带到了店面里。“少总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现在已经回公司总部了。”叶欣怡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同事们看见她的样子，竟然没有了昨天做交接时的低落，一时都有些不解。难道仅仅过了一天，叶欣怡就能够把公司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了？

“欣怡，你……不要紧吧？”秦纹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怕叶欣怡会出什么事情。叶欣怡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秦姐，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董事长说……我可以继续留下来了……”

“什么？”大家似乎没有听清楚，“董事长说你……可以继续留下来？是上班吗？”叶欣怡点了点头：“是的。”

一阵沉默之后，分店里突然暴发了，同事们都兴奋地围了过来，将叶欣怡紧紧地抱住了：“太好了欣怡，一定是你找回了少总立了大功了！”叶欣怡边推着女生们的咸猪手，边说道：“其实傅董事长人挺好的，以前是我……做了太多的错事了。今后我一定好好工作，不再惹麻烦了！”

“真的吗欣怡，你想通了？”秦纹看着她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太放心。叶欣怡点了点头：“是的，都想通了。”秦纹奇怪地看着她，突然凑过来悄悄地问道：“昨天晚上你和傅少总在一起时，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啊？”叶欣怡的心里重重地跳了一下，没有想到一向老成的秦姐居然也会八卦！“没有，绝对没有……”

“没有什么啊？”杨琴她们都好奇地问道，“秦姐，你和她说些什么东西呢？”秦纹笑了笑，随后说道：“欣怡，赶快去换工作服，准备上班了。”叶欣怡连忙说道：“是！”

重新来到了更衣室，叶欣怡再次体会到了这份工作原来是那么的重要。因为自己感情的迷失，竟然差点和这份工作分别，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不禁感觉有些纠葛。

也许对自己这种人来说，感情根本就是奢侈的东西吧。过去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当人面对真实的世界的时候，所有的梦境将都会消失在过去了。

带着几分欢喜，又夹杂着几分失落，叶欣怡重新回到了营业厅里。看着那熟悉的店面，在短暂的离别之后竟然又增加了几分亲切感。上午的顾客依然不多，但叶欣怡渐渐找回了以往的工作热情。她正认真地整理着货架上的衣服，突然听见一个女同事“啊”了一声。

这是彭玲的声音？叶欣怡回头看了一眼，不禁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店面外走进来一群人，站在他们中间的竟然是已经许久没有露面的叶欣明！

“请问叶欣怡在吗？”叶欣明依然露着潇洒的笑容，问面前的女店员道。彭玲欣喜回答道：“她就在那边！”说着领着叶欣明来到了他妹妹的面前。叶欣怡呆呆地看了他一眼，叶欣明这段时间气色好了很多，和没出事以前一样的健康有力；但再次看到叶欣明的时候，她不禁又想到了苏苏，因为叶欣明的康复离不开这位大姐的照顾。

但看他现在风光的样子，他似乎在神采飞扬里过得很滋润……

“欣怡，不欢迎大哥吗？”叶欣明笑着说了一声。叶欣怡淡淡地回答道：“你来这里干什么？”叶欣明笑道：“来谈生意啊。店长办公室在哪儿，我想找你们店长。”

“大哥……”叶欣怡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什么话要讲。叶欣明好像也体会到了什么东西，说道：“先带我去见你们店长吧，有什么事情，我以后会向你解释清楚的……”

“不用了。”叶欣怡扭过了头，快步地在他的面前领着路，“店长办公室在二楼，我带你去。”叶欣明叹了口气，跟在妹妹地后面缓缓地向楼上走去。来到了店长办公室里，秦纹有些吃惊地看着这对兄妹；愣了好一会儿，她才连忙从座位上迎了出来。

“叶老板？您……您有事可以派底下人来嘛，干嘛亲自过来一趟……”虽然是叶欣怡的哥哥，但秦纹依然显得有些不安。“快请坐。欣怡，帮忙倒杯茶来……”

“秦店长太客气了，其实我今天是有空想看看……看看步行街分店。”叶欣明从妹妹的手上接过了茶，静静地看了她一眼。“因为今年夏天来得太早了，所以我们公司想在塞拉帕克提前制定三千套夏季工作服。这次时间很紧，半个月内就要提货，所以只好我亲自来谈了……”

“半个月？”秦纹吃惊地问道。虽然夏季工作服工序很简单，但在两个星期的时间里设计草样和投入生产，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叶欣明见对方的表情有些为难，说道：“如果实在有困难，我当然也不愿意强求你们，毕竟生意是在可以进行的情况下才能做的。”

“嗯……叶老板，请给我一天的时间行吗？我需要向公司的领导汇报这个工作。”秦纹想了一会儿，认真地作着回复。叶欣明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因为神采飞扬非常看好塞拉帕克这个合作伙伴，所以希望你们能够尽快给我答复。”他说着喝了一口茶，便慢慢地站了起来。

叶欣怡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大哥，发现他现在给自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叶欣明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事情都解决了吗？”叶欣怡点了点头，说道：“公司已经让我留下来继续上班了。”叶欣明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那就好。对了，你离家已经二十四个小时了，不向老沈回个电话说一声吗？”

“啊？”叶欣怡听了大哥的话，不禁清醒了过来；她急急地跑到更衣室里拿出了手机，发现电池居然还没有安上去。叶欣怡小心地装上了电池，开机后竟然跳出了几十个未接来电！

未接来电只有一个号码，那就是开山小区的门房。

叶欣怡看着那一串串数字，眼睛里不觉升起了一层雾气；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叶欣怡轻轻地推开了滑盖，叫了一声：“妈……”

“死丫头你跑哪儿去了？”沈梅的声音疲倦而沙哑，而且明显还夹杂着哭泣。“你不要妈了吗？你不要你妹妹了吗？你就这么狠心，丢下我们老小和男人跑了……欣怡……你不要学妈呀，你千万不要学妈……求你了……”沈梅说着放声哭了起来，声音已经变得撕哑不堪。

“妈……”叶欣怡忍不住跪在了地上，眼泪已经流满了她的脸。“妈，我不走，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们的……妈，我舍不得你们，我不会走的妈……你别哭……”

“真的吗……”

“是的，妈，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叶欣怡跪坐在地上，兴奋地说道，“公司已经把我留下来了，我可以继续上班了！真的，您不用再担心生活的事情了！以后我们省吃俭用，一定可以买套房子的……不要很大的房子，是我们自己的就行，妈……”

“好孩子……”沈梅的声音也很是欣慰，“欣怡，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和妈说一声啊？别让妈担心……你一定很累了吧？今天晚上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听到了吗……”

“嗯……”叶欣怡又抽泣了几下，慢慢地合上了滑盖。她静静地靠在更衣室的大门上，心情突然变得异常的平静。

“欣怡……”大门的外面被人轻轻敲了几下，传来了叶欣明的声音。“老沈骂你了吗？她要是怪你，我回去跟她说说……”

“不用了哥……”叶欣怡抹了抹眼泪，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叶欣明正潇洒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不禁笑道：“越来越爱哭了，我叶欣明的妹妹还真是娇惯啊……”

“哥……”

“你穿这套裙子真漂亮。”叶欣明转过了身，慢慢地向楼梯口走去。“工作努力啊，女孩子可不能光凭脸蛋就能混饭吃的……”

“我知道！”叶欣怡连忙回答了一声，大哥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在。“我知道……谢谢你，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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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天赐的机缘（四）

时至正午，当空的日头已经开始露出了夏日的炎热；前不久还懒洋洋的日光现在已经变得白亮起来。塞拉帕克总部大楼内，所有的空调再次开始运转，员工们也叫着方便的外卖作为午餐，不再愿意走到室外。

某层楼的保健室里，秦芳雨正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摆放在床头柜上的午饭没有吃过一口，乔安娜憔悴地坐在床边守护着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会牵扯到人命大案之中；秦芳雨一直以为乔平安只是性格上乖张了一点，现在却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妈，您吃点东西吧，要不身体会挺不住的。”乔安娜端过了饭盒，担心地说道。秦芳雨摇了摇头，抽过没有打点滴的手推开了饭盒。“安娜，你爸爸他现在在哪儿？事情严重吗？”

“爸爸在小洞门的公寓里……”乔安娜默默地放下了碗筷，“警察说不许他随便活动，也不许我们随便去探视。他们说……等到案情了结之后，会对他……作出判决的……”

“是这样吗？”秦芳雨微微地松了一口气。没有被拘捕，这是因为乔家是有地位的人，这样的待遇已经是相当不错了。如果，如果乔平广果真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情，那该有多好？这一切，权当给了他一次教训吧……“安娜，有空咱们去看看你爸，我……我希望他不会做出不好的事情……”

“嗯，我也相信爸爸……”乔安娜安慰着母亲，却发现自己的底气非常的不足。因为什么？因为乔平广在这段时间暴露了太多的秘密给了自己的女儿，他能够勾结社会上的不法分子，更能将塞拉帕克的傅董整得死去活来，无一不证明了这位父亲并不是位善人。

然而，乔平广却没有能够赶走叶欣怡。

“妈，我去办公区里看看，今天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呢。”想到这里，乔安娜的心里开始有些冲动。叶欣怡又回来了，这是否意味着自己将要从傅家退出呢？最爱的傅晟雅，还有庞大的塞拉帕克……乔安娜猛然站了起来，父亲的话开始在她的头脑里回荡。

“你是我乔平广的女儿，要夺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安娜……”秦芳雨关切地喊了一声，乔安娜不禁回过了神。“安娜，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你爸爸的事情是个教训，不要走他的路。妈现在……妈现在不想家里再出事了，听到了吗？”

“妈……”乔安娜听着母亲截然不同的话，心里又有些矛盾。看着母亲憔悴的脸，她默默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乔安娜说着，慢慢地走到了保健室外。

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秦芳雨看着女儿的背影，眼睛里充满了无奈。她慢慢地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号牌，仔细地凝视着它，似乎想从上面找到支持自己的动力。过了一会儿，秦芳雨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号牌上是她所熟悉的一们少女的照片，内容是“鸿鑫远东公司招标人选通行证”。秦芳雨叹了口气，将它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走在空旷的走廊内，乔安娜的心绪变得异常地纷乱；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乔安娜接通了电话，里面却传出一个陌生的声音。“喂，是乔经理吗？”

“你是……”乔安娜皱了皱眉。男人的声音有几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是谁。就在乔安娜还在发愣的时候，男人说道：“乔经理，是我，我是小苟啊！”

“是……”乔安娜不觉停住了脚步，“是苟律师？”

“是我！”苟律师兴奋地回答道，“乔经理，多亏了您和乔先生给我的钱，我的事务所才能重新开业！但是……”苟律师说着，声音又变得黯然了不少，“听说乔先生出事了，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我实在是……想报答你们呢……”

“你是缺钱了吧？”乔安娜冷冷地回答道。就是因为这些见不得光的人，父亲才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乔安娜真不想再和这些人打交道。“如果要请律师，塞拉帕克有不下十个，如果你想揽生意的话，恕我不能同意。”

“乔经理……”

“还有，以后别打扰我爸爸，他现在已经不能再出事情了。”乔安娜的声音变得严厉了不少，“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该干嘛干嘛去听到了吗？”

“乔经理，您听我说啊……”苟律师着急地说道，“我从来没有奢望过当乔先生的律师，我只是打听到了一些事情！上次有关叶欣怡的事情我觉得很抱歉，但这段时间我真的打听到了很重要的线索，非常重要的线索……”

“滚！”乔安娜挂上了电话，直接将苟律师的电话号码加和了黑名单。她烦燥地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后便向着电梯走去。

我，靠自己的能力就够了，不需要你这种人的帮助……

。。。

。。。

芳雨步行街分店，店长办公室内的气氛有些紧张；秦纹正耐心地帮助叶欣怡整理着她的文件夹，不时地思索着还需要什么东西。方浩哲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不时地看着正在描绘神采飞扬制服的叶欣怡。

“叶欣怡小姐！”方浩哲终于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叶欣怡呆呆地问道：“干什么啊方经理，您吓死我了……”方浩哲指着她的草图说道：“现在……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由你代表塞拉帕克去鸿鑫公司参加竞标报名，而不是设计神采飞扬的制服，你听不懂吗？”

“可是方经理……”叶欣怡看了看秦纹手上的文件夹，有些不解地问道。“今天只是去报个名而已，又不是参加正式招标，需要做准备吗？而且神采飞扬的制服要得很急，徐导让我帮忙设计草样，我不能因为要招标耽误了正式的工作……”

“这个工作有人会完成，不需要劳您的大驾！”方浩哲几乎要暴走了，不停地挥舞着他的胳膊，“神采飞扬只是市内的一家娱乐城，业务量能有多大？鸿鑫公司可是全国知名的大型旅游企业，几乎每个省会城市都有它的分店！你知道这次招标有多重要吗？嗯！”

“方经理，我不同意您的说法！”叶欣怡站了起来，认真地反驳着方浩哲的话。“业务量不论大小，都是塞拉帕克的客户。神采飞扬是先来下了订单的，我觉得招标的事情再重要，也不能打乱了我们提供服务的秩序！”

“现在不是我们提供服务，是求人家让我们服务OK！拜托你搞清楚！”方浩哲的领带已经扯得很松了，他干脆脱下了外套，将空调开得更大了。“叶欣怡小姐，我不知道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我有必要让你知道招标会是什么性质的！你以为招标会是像你以前做营业员时小打小闹吗？幼稚！”

“我没有……”

“不许强嘴！”方浩哲吼了一句，吓得叶欣怡再次眯起了眼睛。“老实告诉你，这次的合同，单单一个项目就有可能上千万，所有的项目加在一起是以亿来作单位计算的！按道理说，塞拉帕克的新项目不可能去竞争这种市场，更不可能让你这种新人去参加这么重大的招标会！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机缘，你还不明白吗？”

“这……这么大的……”叶欣怡听了他的话，吓得小嘴张得老大，“……生意啊……”

“你以为是什么！”方浩哲瞪红了眼睛，“这次去招标，你以为只是报个名吗？像你在大学里跳健美操时‘啦啦啦’几下就完了？——”叶欣怡听到这里，不禁皱了皱鼻子，明显有些不高兴。“——你这次去，不光要搞清楚对方企业里的项目，还要找机会和他们的领导拉上关系！这样中标的机会才会很大，你知道吗？”

“拉关系？这不是作弊吗？”叶欣怡讪讪地回答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又不是公关小姐……”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方浩哲的声音也变小了许多，看来精力已经快要耗完了。“你知道有不少企业为了一个项目能够中标，行贿受贿的事情都是在所难免的！所以你这次去，凭你的形象肯定能够引起对方领导的重视；他们如果有什么需要，回来跟我说一声。只要不是太多，大几十万塞拉帕克还是出得起的……”

“不用了方经理，我知道该怎么办！”叶欣怡听了他的话似乎很不高兴，“塞拉帕克的产品这么优秀，需要做这种事情吗？对方既然有那么多项目，我相信我们完全能够投中不少生意的。”叶欣怡说着，从秦纹手里取过了文件夹装进了手袋。

“我去鸿鑫报名了，你们等我的好消息啊！”叶欣怡说着露出了一个笑容，急急地走出了店长办公室。方浩哲着急地叫道：“记得我说的话啊，不要固执听到了吗？那是小孩子的想法，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算了方经理。”秦纹笑着打断了方浩哲的话，“她听不进去的，这次投标就按她的意思去进行吧。毕竟她是塞拉帕克的代表人不是吗？”

“她会把竞标搞砸的！”方浩哲无奈地坐在了沙发上，宛如一滩烂泥一般。“这丫头的脑筋好像真有问题啊，公司是怎么选中她当代言人的？你知道吗，这丫头居然把我的车停在了天新州，害得我连夜跑去取车，老婆知道了差点和我要闹离婚……”

“有这种事？”秦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丫头……挺可爱的……”

“对不起啊！”突然间，叶欣怡又回到了办公室里，将二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

“路程好像有点远，我不知道坐几路车啊……”叶欣怡有些尴尬地说道，“方经理，能把您的车……再借我一次吗？”

“你有驾照吗？”方浩哲忍不住走到了她的面前，叶欣怡摇了摇头。方浩哲扭过了脸，说道：“不！借！”

“那我怎么去？”叶欣怡着急地问道。方浩哲回答道：“你出了步行街后，叫个出租车，跟他说去沌口经济开发区。回来我给你报销一半的的士费！”

“一半？”叶欣怡咬了咬嘴唇。方浩哲说道：“怎么，嫌多了？”

“一半就一半……”叶欣怡慢慢地走出了办公室，情绪好象低落了不少。方浩哲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丫头，差旅费公司当然会全部报销了，瞧她那样儿……”

但是，这个叶欣怡的确和普通的女孩有些不同啊。要是换成了别的女孩，在出发前一定会相当紧张的，但她却能若无其事的去参加这么重大的活动！这到底，算不算一次上天赐予的机缘呢？……

。。。

。。。

太阳已经有些偏西，但已然入夏的室温却让办公室里的空调依然在运作。傅正贤慢慢审阅着徐敬源手上的稿样，脸上露着满意的笑容。这个徐导果然不简单，为神采飞扬设计出来的制服草稿非常得体；更加难能可贵的是，这种简约又不单调的风格非常符合现在的情势，那就是足以在两个星期之内生产完毕。

塞拉帕克，果然没有看错人！傅正贤放下了稿纸，不住地点着头。高薪聘用的人才，就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发挥最大的效应，这是普通员工所不能比拟的。

“小徐啊，你的才能真是让人期待啊。”傅正贤高兴地将文件夹还到了徐敬源的手上，“这次招标的投名已经开始了。如果叶欣怡回来后，你一定要认真阅读她带回来的资料，我相信凭你的能力一定能够拿下至少三个项目！”

“董事长，其实……”徐敬源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文件夹，“其实这次的时装样品，主要是由叶欣怡小姐设计的。”傅正贤脸上的笑容顿时呆板了不少，不敢相信地说道：“你说什么？叶欣怡？”他说着连忙又将文件夹拿了回来，重新翻阅着上面的草样。

这怎么可能？自己从事时装行业已经有数十个年头，虽然没有专业的设计才华，可眼光是绝对错不了的。神采飞扬属于特殊的服务行业，因此不可能等同于少女专卖店；而这种简约成熟的设计风格，根本不是一个小女孩的思维能够盟生的。

“我说小徐啊，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做了一些不对的事情，也知道公司里的人会替她说好话。”傅正贤无奈地笑了笑，将文件夹重新还给了他，“但你们应该对我说她工作敬业，办事勤快，而不是用这种方法告诉我。我还没老糊涂呢。小徐的样品的确不错，明天就可以交到神采飞扬，同时投入生产……”

“傅董！”徐敬源听着老人的话，神色有些不太愉悦了。“傅董，我知道我说的话您不会相信，但这是事实！我是一个艺术家，在这个领域里是没有年龄和性别的划分的，才能决定一切。如果您不相信叶欣怡的才能，这次招标肯定会错过很多机会的，希望您能改变一些想法！”

“小徐……”傅正贤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开始有些狐疑。徐导的风格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他很少去赞美一个人，更别说肯定对方有才能了！而且从他的语气里，老人似乎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原来这个小徐，对叶欣怡有意思啊？这次招标结束后，叶欣怡就要和他一起进设计部参加企划统筹了。如果叶欣怡真的和他在一起了，那塞拉帕克……想到这里，傅正贤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略微思索了一下，他重新露出了笑容，点头道：“好，我相信你。这次的招标企划，希望你和叶欣怡能够全力以赴！”

“谢谢董事长！”徐敬源的性子也挺直，听到傅正贤这么说马上恢复了神采。他取过文件夹道：“听说步行街分店还有一个草样没有送来，等草样到齐后我就和方经理去神采飞扬！”他说着站了起来，快步地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傅正贤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变得坦然了不少。

新项目的投入，甚至发展到现在开始竞争批发市场，这是傅正贤从来都没有想到的结果。一直经营高端产业的塞拉帕克，居然也有霸占零售业的能力吗？傅晟雅这个孩子做的事情，果真不是小打小闹吗？傅正贤看着桌上的一本时装杂志，心里越来越不平静。

因为他从来没有看好傅晟雅的新项目，也没有看好这次的招标，更没有看好叶欣怡这个代言人；然而刚才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感觉到了希望，也同时激发了这位老人再一次的经营热情。

是啊，塞拉帕克前进的步伐就这样停止了吗？不会的，因为我傅正贤，可是后继有人啊；我们的塞拉帕克，也是后继有人……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傅正贤抬头看了一眼，却是自己的孙子傅晟雅。看到他，老人的脸上露出了欢快的笑容，因为这次的新项目果真可以让停滞数年的塞拉帕克再跨上一个台阶。“晟雅啊，快过来坐，爷爷有事情要对你说……”

“不用了。”傅晟雅将一个文件夹放在了办公桌上，“这是步行街分店刚刚传真过来的样品图纸，您如果同意就在上面签个字吧，然后我让方经理他们去神采飞扬。”老人看了一眼他无精打采的样子，笑着拿过了文件夹。

真的是她设计的吗？叶欣怡……

老人的眼睛里露出了兴奋的光芒。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丫头果然有才能，而且在售后服务的过程中积累了相当的设计经验，又有实际动手的能力，更能参加到零售业的服务最前沿……这种人如果有发展的机会，她的成就不可能只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甚至以一已之力，打开了傅正贤并不看好的零售市场。

比起乔安娜，她实在是强太多了。

叶欣怡如果离开了塞拉帕克，傅正贤现在反而有些不舍得……

“晟雅，这几天晚上你都没有回家啊，也没有回公司。”傅正贤在图纸上签了字，笑着递给了孙子。“还在和爷爷呕气吗？”

“我只是觉得呆在家里没意思，想体会一下真正上班族的生活。”傅晟雅接过了文件夹，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傅正贤站了起来，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因为爷爷一度反对你和叶欣怡的事情，可能让你感到伤心；但你考虑过没有，你的行为给我和我们的家庭带来了多大的影响吗？”

“甚至是塞拉帕克？”傅晟雅苦笑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了爷爷，做晚辈的永远不可能违背老人的意思。但我的心意不会改变，即使这一辈子都不结婚，我也不会改变……”他说着慢慢地转过了身，倔强地向办公室外面走去。

“晟雅！”老人突然叫住了他，“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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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天赐的机缘（五）

董事长办公室里异常的安静，只听见空调机在轻轻地传出风声。

“……？”傅晟雅突然停住了脚步，慢慢地转过了身来。“您说什么？……我赢了？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傅正贤笑着坐了下来，“没什么意思，因为我现在才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已经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所以，我不会再坚持那些没有用的东西，彻底输给了你们的执着。”

“爷爷……”

“你如果喜欢叶欣怡，就和她交往吧。只要你能过得幸福……”

“！！”傅晟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呆呆地看着傅正贤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你不高兴？”傅正贤皱了皱眉，“你要是想改变主意，现在可以提出来……”

“爷爷，这是您的真心话吗？”傅晟雅突然走到了办公桌办，脸上露出了兴奋的光芒！“您……怎么会答应我们的事情……这……这实在是……”

“瞧你这样子，都多大了。”傅正贤笑着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却被对方一把揽在了怀里！傅晟雅的力气是如此之大，几乎让老人感到窒息；傅正贤使劲地想把他推开，却根本不能搬动他一根手指头。

“谢谢您爷爷，我爱您……”傅晟雅激动地沉吟着。

“放手，我的脾脏做过手术……”傅正贤的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傅晟雅连忙松开了爷爷，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对不起爷爷，我一时太高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傅正贤无奈地说道：“去找叶欣怡的时候，别使这么大劲抱人家。不然会把小姑娘吓死的……”

“啊，不会，不会……”傅晟雅的脸上有些发红，竟然发出了一串傻笑。傅正贤也露出了笑容，看见孙子如此高兴的样子，他甚至有些后悔这么晚才决定这件事情。突然间，老人的笑容凝固了；傅晟雅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乔安娜正站在办公室的门口！

“安娜……”傅正贤和傅晟雅吃惊地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老人原本准备慢慢地去向乔家解释这件事情的，然而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不过……

现在的傅正贤已经没有了乔家的威胁了，所剩下了只是对乔安娜抱有的一丝歉疚。

“爷爷，您刚才对晟雅……说些什么？”乔安娜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们。傅正贤无奈地动了动嘴，却不知道怎样说出来；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地说道：“安娜，事情到了现在……我已经不能再给你任何解释了。傅家和乔家，永远是一家人，你在我的心目中，也永远都和亲孙女没有两样的……所以……”

“所以，您就可以悔婚了吗……”乔安娜愣愣地流下了眼泪，“您知不知道，我有多爱晟雅……你就这样忍心让他和别人在一起……让他和那个……叶欣怡在一起……”

“安娜，我很抱歉。”傅晟雅歉疚地走到了她的面前，想替她擦去眼泪，却被乔安娜一把推开了手。“傅晟雅，我们可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啊，你居然……就这么狠心地抛弃我……”

“安娜……”

“你会后悔的傅晟雅，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乔安娜说完，一头就冲出了董事长办公室，傅晟雅着急地叫了一声：“安娜！……”正准备追上去，却被傅正贤拦住了。

“晟雅，让她一个人先冷静一下吧……”傅正贤拍了拍孙子的后背。“我们傅家，不能做对不起乔家的事情。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安慰一下她，我也会让佩红和芳雨好好开导一下安娜的。我想如果事情过去了，她会慢慢想明白的。”傅晟雅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傅晟雅说着，慢慢地收好了文件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似乎又准备出门办事。傅正贤看着孙子的样子，有些好笑地说道：“就这么等不急，想告诉叶欣怡这个好消息吗？”傅晟雅愣了一下，连忙解释说道：“我是准备去神采飞扬……投草稿的！”说完拿起文件夹，急急地走出了办公室。

在空旷的走廊里，傅晟雅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拿出手机就开始拨打叶欣怡的电话；可是她的电话却总显示不开机！傅晟雅又着急地打通了步行街分店的电话，急切地听着电话里的忙音。

“您好，这里是芳雨步行街分店……”

“秦纹，叶欣怡在吗？”傅晟雅在走廊里来回地走着，不时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秦纹回答道：“原来是总经理啊？欣怡她现在去沌口投名去了，您有什么事情吗？”

“……”傅晟雅无奈地向空气中挥了一拳，“她的手机怎么又关机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秦纹似乎觉得有些奇怪，“设计图不是传真过去了吗？公司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了吧……”

“她……什么时候可以回啊？”傅晟雅有些着急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秦纹抱歉地说道，“您如果有急事，她回来后我就让她回电话给您……”

“好的，再见……”傅晟雅挂上了电话后，内心的情绪根本不能发泄出来，只是不停地在原地晃来晃去。时而愁眉不展，时而又喜笑颜开，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拍在了他的肩上，将他吓了一大跳！

“傅晟雅，叶小姐的设计图早就传到总部了吧？”傅晟雅回头看去，竟然是徐敬源。他有些尴尬地回答道：“是啊，早就传过来了。你总是吓我，呵呵……”徐敬源有些生气地说道：“笑你个头！既然收到了传真，那为什么不早一点交到设计部？你知道今天下午就要去神采飞扬签订合同吗？”

“有些事情……耽误了……”傅晟雅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徐敬源一把扯过了他手上的文件夹，说道：“还不快走！”傅晟雅却依然咧着嘴，和他一走进了电梯里。

欣怡，你到底在干什么？快回个电话吧……

。。。

。。。

沌口开发区位于W市北区较为偏远的地段，从地理位置上来说，这里并不是繁华的经济娱乐场所；然而对于规模经营投资的商家来说，这里无疑是最值得重用的地段。

并不繁华的开发区的地貌类似一个半岛，长江和汉水的特殊地理结构将此处两面环水，因此各大码头都选择在这里开设港口。另一面的陆地直接延伸到京广铁路，而且各大长途汽车客运站也在此云集，可以说，对时尚的都市人来讲这里只是一个中转站，而对于旅游投资服务行业来讲，这里真可谓是千金难求一寸的风水宝地。

因此鸿鑫远东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早在十多年以前就在沌口开发区投资并兴建了W市第一家旅游服务性质的宾馆，并以惊人的速度在华中地区开始崛起。如果说塞拉帕克是江汉平原时装业上的霸主，那么鸿鑫远东就是华中地区旅游公司的龙头。如今的鸿鑫，已经在全国数十个巷口城市开设了分店，而且其规模及影响，都已经到达了让人望尘莫及的地步。

在两条大江的正中间，被树林与花丛点缀出了数十顷的花园；花园的正中心，矗立着五座风格时尚的大楼。正中间的一幛大楼高二十层，雄伟的正门上悬挂着鸿鑫公司的金字招牌；周围的四幢大楼各高十五层，成“田”字簇拥着公司的总部。

餐饮，交通，娱乐项目，各种为现代旅游人士所需求的业务在今天云集在了鸿鑫公司的招标会上。自鸿鑫放出招标的计划以来，W市的大小近百家企业开始着手准备着今天的到来，因为能够成为鸿鑫的合作伙伴意味着什么，每个企业都心知肚明。

公司总部外的停车场上已经落无虚席，拥挤的人流在火热的太阳下更加显得热烈。

“连塞拉帕克都来参加竞标了，这次的竞标肯定会很惨烈的吧……”这句话，是前来投名的业务员们今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怀着紧张与期待，竞争者们不断的互相谈笑舒缓着自己的压力，同时不停地留意着鸿鑫的各项配套设施，以便能抓住最好的机缘一举打开局面。

一辆出租车停靠在了公司花园的外围，它的到来与那些停泊在车场里的高级轿车不太协调。车门打开后，一位一身牛仔装的少女小心地走了出来；阳光照射在她毫无修饰的脸上，使她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少女用手整理了一下束好的长发，踏着忐忑的步伐慢慢地向鸿鑫的总部走来。

原来鸿鑫公司的规模竟然这么大？叶欣怡走进花园的大门时，看着耸立在人群后的大楼不禁有些望而却步。虽然是大着胆子代表公司来到了这里，可看到了这种景象，叶欣怡的勇气好像被打消了不少。当时方经理说要一起过来，自己怎么那么倔？这个时候身边要是有个人该有多好……

看着周围涌动的人群，叶欣怡不禁又想到了他。

是的晟雅，我又回到公司了，而且代表了塞拉帕克参加这次招标……早上设计出来的时装草图不知道你收到了吗？如果在出发前能听你鼓励一声，那该有多好……

但这一切，似乎又不太可能。

叶欣怡自嘲地笑了笑，随着人流慢慢地向总部大楼内走去。大楼的正门外有近一层楼高的阶梯，十多米高的大门边上矗着两个硕大的石狮。进了总部大门后，所有的人都从炎热的气温中得到了解脱，虽然没有空调，但空阔的大厅内让人感觉无比的凉爽。

叶欣怡在人群中踮着脚向各处张望，凭着大门外的公告栏寻找着投名的地点。大厅有三层楼高，色调深沉却又显得明亮；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让人感觉很是凉爽，类似于浮游宫的壁画让前来投标的业务员们暂时忘却了所属的那份紧张。这时，几位漂亮的迎宾小姐来到了众人中间，用甜美的声音对大家说道：

“承蒙各们厂家的业务精英来到了敝公司，但此次的招标会举办得太过仓促，所以没有能够好好的招待大家，在此深表歉意。”等众人渐渐安静下来之后，迎宾小姐继续说道：“在四楼的阶梯会议厅里，公司的业务总经理已经安排好了投标的准备。请大家现在跟我一起去会议厅，感谢大家的光临！”迎宾小姐说完后，便踏着优雅的步子开始在前面领路；随行的一百多位业务员们也秩序井然地跟随在后面，慢慢地向电梯走去。

前来应聘的业务员们，有不少是所属公司的高层领导，虽然穿着正统的职业装，但他们也能够低调地服从着鸿鑫的人事安排；看着周围那些衣冠楚楚的人，叶欣怡觉得有些不太自然。塞拉帕克涉及零售业仅仅只有一年，因此在这些人之中叶欣怡的资历无疑是最低的。而且她有些后悔在出发前推辞了秦纹的建议，也许穿上她的店长制服来这里可能会好一点。

=奇=大厅后侧的升降电梯共有十余个，每个电梯一次可以容纳二十人。每个电梯内都站着一位漂亮的电梯小姐，叶欣怡随着十多位业务员一起踏进了一个电梯里，扑面而来的冷气让她的手脚感觉有些发冷。见大家都已经把招标的业务号牌挂在了胸前，叶欣怡也连忙从手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号牌。

=书=“欢迎大家的光临！”十余扇电梯门几乎在同一时刻打开了，迎宾小姐依然很有礼貌地在会议厅的大门前迎接着大家。“现在给大家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大家可以处理完自己的事情，然后请关掉各自的手机。洗手间在走廊的左边，休息室在走廊的右边，如果还有其他的需要请用墙壁上的移动电话呼叫我们。电话是5055为您服务。下午两点投标正式开始，谢谢！”

=网=就要开始了吗？叶欣怡挫了挫有些发凉的手，突然觉得肚子有些痛。太紧张了吧，她急急地跑进了洗手间里，觉得呼吸开始有些急促起来。她栓上了隔间的门，就这样坐了下来；不知为什么，叶欣怡开始有些后悔来到了这里，虽然是公司的安排，但她依然还是习惯于在分店里做基层员工所属的事情。

还要关上手机，这是否意味着从现在开始，只能由自己一个人来承担这些事情……

叶欣怡掏出了手机，慢慢地翻阅着电话本上的号码，企图在关上它之前从中寻找一些力量。突然，傅晟雅的号码闪过了她的眼帘，叶欣怡凝视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却没有勇气去触碰发射键。她又向下翻了一页，看着开山小区门房的电话，不知道母亲是否在门房里？突然，电话响了起来；叶欣怡定神看着来电的号码，竟然是……

“秦总？……”

“欣怡，你到鸿鑫了吗？”秦芳雨的声音很是憔悴，但依然关切地寻问她道。叶欣怡咬了咬嘴唇，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想哭：“嗯，我到了……”秦芳雨似乎听出了什么，说道：“别怕，勇敢一点听到了吗？今天只是投个名而已，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了！我要是知道你今天去投标……应该陪你一起去的……”

“秦总，我有点怕……”叶欣怡的声音有些委屈。

“好孩子，别怕！”秦芳雨认真地说道，“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能力听到了吗？这次竞标并不是塞拉帕克的主打项目，因为秋季还有一次竞标，所以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听到了吗？伯母永远会支持你的！”

“嗯，谢谢秦……谢谢伯母……”叶欣怡听着她的安慰，似乎觉得轻松了一点。秦芳雨也笑了笑，说道：“加油，等你回公司后，咱们一起吃好吃的！……啊，欣怡，伯母先挂电话了，好好努力啊……”

“妈！……”电话被挂断了，最后的一个声音是乔安娜的。叶欣怡定了定神，将滑盖慢慢地推了上去。突然，电话又响起了一阵音乐，竟然一下收到了数十条短信！叶欣怡点击着那些短信，却都是同事们发来的；内容只有两个字：加油！

你们……都在为我加油吗……

叶欣怡写下了几个字：“谢谢，我会的！”随后群发给了来电的所有号码，毅然地拔下了电池。肚子似乎根本就不痛啊，叶欣怡将手机塞进了手袋里，好像觉得轻松了不少。

不就是投个标吗？WHO怕WHO啊？

“请问……里面的人完了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在隔间的外面，不时的还敲了几下叶欣怡的门；叶欣怡吃了一惊，才发觉自己霸占洗手间的时间好像太长了一点，而且是名符其实的占着茅坑不……

“喂，完了没……”那个女人又开始敲隔壁的门，隔壁的门内传出了一阵不耐烦的声音：“别吵，没礼貌……”

“求求你们，出来一个吧……”那个女人好像已经快到极限了。叶欣怡慌忙拉响了马桶的抽水绳，随后打开门红着脸钻了出去。等在门外的女人一脸的愤怒，但更多的还是焦急；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计较什么，急急地钻进了隔间里就栓上了门。

真的是……很抱歉啊……

小小的闹剧让叶欣怡感觉到异常的轻松，她慢慢地游走在观光走廊里，看着鸿鑫总部怡人的风景。那边好像是宾馆吧，还有西餐厅？后面的游乐场好大，居然还有人在打高乐夫……停在后面的旅游车都是鸿鑫公司的吗？如果有空，塞拉帕克是否也可以搞一个旅游招标会，让鸿鑫带我们出去玩一趟呢……

“叶欣怡小姐？”

“啊？”叶欣怡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站着一位有几分面熟的老人。“请问您是……”

“我是神采飞扬的老黄啊！”老人笑着合上了自己的手机，“你是代表塞拉帕克来参加招标的吗？”

“是的……”叶欣怡礼貌地点了点头，“黄经理好。您来这里做什么？”虽然不是很熟的人，但在这里看见他，似乎对叶欣怡的心态更有帮助；因为她的大哥，现在依然留在神采飞扬。看着面前和蔼的黄经理，叶欣怡不禁感觉有几分亲近。

“神采飞扬也是来参加竞标的啊！”黄经理兴奋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塞拉帕克这次竞标的产品，应该是你们的主打项目吧？”

“嗯，是服装。”叶欣怡点了点头，“神采飞扬呢？”

“娱乐设施，也包括酒吧和餐饮。”黄经理笑着回答道，“我们不会是竞争对手，而且还有可能继续合作。你知道吗，你这次设计的那几套夏季工作服，我们老板很是满意！现在塞拉帕克可能已经投入生产了。”

“真的吗？”叶欣怡欣喜地问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黄经理点了点头，说道：“叶欣怡小姐，你和你大哥……都是很有才能的人，只可惜被生活埋没了。你大哥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因为他始终是你的大哥……”

“黄经理？……”叶欣怡听着对方的话，似乎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这时，迎宾小姐走到了走廊上，说道：“投标时间已到，请各位到会议厅集合！”黄经理向叶欣怡伸出了手：“让我们一起加油吧！”

“嗯！”叶欣怡笑着捏了捏他苍老的大手，似乎对这次的竞标开始有了几分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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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天赐的机缘（六）

午后的神采飞扬娱乐城里，已经渐渐开始了夜生活的迎宾前奏。远离着一楼大厅里拥挤的人流，经理办公室内显得宁静而热烈。空调虽然不停地送着凉风，但是在场人员的热情却依然高涨。

凌海蓉欣喜地签下了订单，与傅晟雅热情地握着手；与此同时，青年身边的方浩哲与徐敬源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这次合作是两家公司的第二次合作了，也许今后还有更大的业务项目在给双方机会。因为这两家企业，都已经派人去参加本年度的夏季招标会了。

“很高兴能够与塞拉帕克再次合作！”凌海蓉笑容满面地说道，“因为你们提供的制服，使得敝公司的形象有了很大的提升，我们业绩也有了更大的突破。如果有机会，神采飞扬希望学习塞拉帕克先进的企业文化，希望贵公司能够不吝赐教！”

“凌老板太客气了！”傅晟雅也点了点头，“其实在经营娱乐行业里，神采飞扬已经是W市的翘楚了。相信贵公司这次去鸿鑫参加招标会，同行业的竞争根本不可能撼动神采飞扬在W市的地位吧？”

“塞拉帕克还不是一样？”凌海蓉笑着拿起了咖啡杯，“贵公司涉足服装产业已经有数十年之久，就算在整个华中，塞拉帕克都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山峰。这次贵公司参加招标，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她说完，神采飞扬的经理们也都赞同地附和起来。

“事情并不是像凌老板想的那样容易的。”傅晟雅收起了合同，眼睛里开始有些担忧。“塞拉帕克一直是在经营高端化的产品，真正涉足零售业只是近一两年的事情。而且这次参与竞标的销售员，她的经验不足以与那些老奸巨滑的业务员相比，只怕……”

“不，我妹妹一定会成功的……”突然，一直坐在凌海蓉身边没说话的叶欣明开了口。迎着傅晟雅惊异的眼光，叶欣明自信地说道：“我相信她有能力完成招标，并能够拿到最多的项目。傅晟雅，塞拉帕克既然选择了她，就应该给予她信任，这是必须的。”

“……”傅晟雅看着这位未来的大舅子，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老叶，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好像变了不少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起你妹妹来了？”他说完这句话后，凌海蓉也不由得看了叶欣明一眼。看来叶欣明发生了变化，并不是傅晟雅自己的主观感觉。

“她毕竟是我的妹妹嘛，我当然是关心她的……”叶欣明露出了少有的笑容，但似乎又是在掩饰着什么。傅晟雅看着他，似乎忍不住想把那些事情告诉他，告诉他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会把叶欣怡娶进家门！他的喜悦再一次不能得到分享，更使得傅晟雅觉得难以忍耐。

“老叶，你能陪我随便走走吗？”傅晟雅慢慢地站了起来，看来会议已经结束了。叶欣明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却也点了点头：“好啊，是不是想练练？如果不是在擂台上，你可不是我的对手……”凌海蓉笑着挥了挥手：“散会了，塞拉帕克的几位，今天晚上我做东，请你们去吃饭，谁也不许先走啊！”方浩哲和徐敬源都笑了起来，随行的人员也欣喜地向凌海蓉致谢。

傅晟雅和叶欣明慢慢地走到了停车场，两个青年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挺拔有力。突然，傅晟雅向着叶欣明挥了一拳；叶欣明似乎早有防备，微一抬手，傅晟雅的拳已经收入了他的手掌。与此同时，叶欣明的拳已经落在了他的眼前！

“你小子，没有退步啊？”叶欣明笑着松开了傅晟雅的拳头，原来他出拳的手腕也被傅晟雅捉住了；傅晟雅松开了手，整理了一下西服，露出了愉悦的笑容。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对傅晟雅也是，对叶欣明也是。毕业后的一年，让人承受了太多的变故，但唯一能够支撑心灵的，依然是曾经的那份童趣。

“晟雅，有什么事吗？”叶欣明掏出了烟盒，伸到了对方的面前。傅晟雅抽出了一枝点上，说道：“欣明，真高兴能和你这样谈话。我好像……又回到了大学里的那段时光。”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提它干什么。”叶欣明点上了烟，眼睛里却流露出了留恋。“我的大学时光，是建立在我妹妹的辛苦上渡过的。我……我想对她有些补偿，但我一直没有能力。”

“那个时候，叶欣怡她……是以你弟弟的身份生活的吧……”傅晟雅静静地说道，却让叶欣明惊恐地看向了他的眼睛！但傅晟雅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异样，只是平静地说道：“欣明，我现在可以理解，你们兄妹是怎样生活的了。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你还想对欣怡有所补偿的话，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晟雅！……”

“我的爷爷已经同意了，同意了我和欣怡的事情……”迎着叶欣明惊讶的目光，傅晟雅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笑意。“我虽然比你大一岁，可和欣怡结婚后……我是不是也应该跟她一起叫你大哥呢？呵呵……”

“是真的吗？”叶欣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知道了欣怡的事情，她告诉你的？……就是这样，你也愿意娶她吗？……”

“是的……”傅晟雅微笑着点了点头。

“傅董他……也同意了你们的事情？”

“是的。”傅晟雅咧开了嘴，像孩子一样地笑了起来。叶欣明看着他，忍不住“呵”了一声，随后竟然大声地笑了起来！傅晟雅也终于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出了声。近一年了，两个青年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叶欣明感慨地扔下了烟头，重重地吁了一口气。

“晟雅，我妹妹交给你后，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她。欣怡这丫头……命太苦了……”

“放心，我会用我的一辈子来照顾她的，让她永远幸福下去！”

“谢谢你，好兄弟……”

“嗯，以后……我们真是兄弟了……”

“晟雅，欣怡她……现在一定很高兴吧？”叶欣明问道。傅晟雅说道：“她去参加投标了，现在还不知道呢。唉，真是急死我了……”

“你这家伙，不知道去接她吗？”叶欣明皱了皱眉。傅晟雅愣了一下，随后猛然清醒了过来：“是，你看我这人……脑袋高兴糊涂了！”他说完，连忙冲向了自己的跑车；叶欣明笑着又点上了一枝烟，目送着跑车飞驰到了公路上。

“欣明，今天晚上……我们是不是该聚一聚了？”这时，凌海蓉凑到了他的身边。叶欣明看了她一眼，说道：“好吧，今天……的确有喜事。”凌海蓉看着青年的脸，发觉他回答得非常的勉强。

现在的叶欣明，似乎不像以前那样了。那么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还留在神采飞扬的呢……

。。。

。。。

鸿鑫公司的会议大厅里，阶梯座椅上已经坐满了来此投标的各大公司的业务员；鸿鑫的总经理钱文丙正做着会议报告。这次鸿鑫为了提高旅游服务质量，增设了不少新的项目，也给W市的市场增添了更多的活力。业务员们不停地记着笔记，准备为真正的招标开始做相应的准备。

“综上所述，这次鸿鑫公司所要招标的项目就是以上这些内容。除了最基本的旅游服务之外，这次还增设了包括旅游车的更新与维护、公司宾馆的餐饮及娱乐设施、公司服务人员的工作着装安排，以及医疗卫生等相关合作项目。因此鸿鑫公司需要各位的协助，让我们能够取得更好的发展。”钱总经理顿了顿，接着说道：“请问在投标前，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话筒里的回音还没有消散，就已经有人举起了手。服务小姐将话筒递到了他的手上，那位男子很从容地站了起来。“钱总，我是XX公司的业务主管，很高兴能够参加这次招标。我想提出的问题是，鸿鑫公司这次招标，一个业务内有众多的项目，比如餐饮就有中餐、西餐和酒吧等十多种。我想请问，如果一个大型的企业竞争到了其中的一种，是否就意味着它能够垄断这个业务中的所有项目呢？谢谢！”

“谢谢您的提问，请坐！”钱总经理笑着点了点头，用手拨了拨面前的话筒。“鸿鑫给每一个竞争企业的机会都是均等的，因此您所担心的事情不可能存在。一个大型的竞标企业，也许能够有能力竞争到最多的项目，然而它如果没有能力满足鸿鑫最高标准的需求，我们也将毫不吝惜地舍弃它的弱势项目。因此，只要是企业最有竞争力的强项，鸿鑫都会给它合作的机会。”

“谢谢！”男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将话筒还给了服务小姐。钱总经理接着问道：“请问还有什么问题？”这时，又一个年老的男人站了起来。服务小姐递上了话筒，他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各位好，我是神采飞扬的业务经理，姓黄。我想提出的问题是，鸿鑫开设了新的业务项目之后，是否有相对专业的人士对竞标企业进行公正的评核？谢谢！”

“感谢您的提问，请坐！”钱总经理礼貌地欠了欠身，表示对这位长辈的尊敬。“也许大家都有这种疑问，那就是鸿鑫开设了新的项目投资，可能会对这些领域不太熟悉，从而不能明确的判断各家企业真正的价值标准。其实大家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因为鸿鑫自创业以来，一向都是稳扎稳打的进行发展，也就是先有了技术，再开始投入，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而且这次市局纪委也派了专门人士对招标活动进行公正，因此大家尽可以一展才能，不必有过多的担忧！”

“谢谢！”黄经理也礼貌地点了点头，慢慢地坐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似乎也有什么话要问；黄经理轻轻碰了碰少女的胳膊，说道：“你有什么话，也可以说出来啊？要不等投名开始后，就没有机会再发言了。”叶欣怡看着讲台上的钱总经理，发现这个中年男人似乎和方经理的某些话正在对上号。但她还没有冲动到在这大厅广众之下问出那么露骨的话题。

“您说，这位钱总会不会受贿？”叶欣怡小声地问道。黄经理听了她的话，似乎吃了一惊：“叶欣怡小姐，你……你好像想得太多了吧？”叶欣怡笑了笑，突然也站了起来！黄经理吓了一跳，连忙想阻止她：“叶欣怡小姐，别乱说话啊……”但事情已经晚了，因为服务小姐的话筒已经递到了她的手上。

“钱总好，我是塞拉帕克芳雨销售部组长叶欣怡。”叶欣怡似乎在这种场合并不怯场，说话的声音很自然。“请问鸿鑫这次的招标是短期合作还是长期合作呢？因为有些项目是需要有良好的售后服务作为品牌效应的，因此我想知道鸿鑫对售后环节是否重视，谢谢！”

原来……她一点都不蠢啊……黄经理暗暗地抹了一把汗。钱总经理笑着说道：“感谢这位美女，请坐。鸿鑫早就听说了塞拉帕克的名望，也知道在服装产业中贵公司的龙头地位。但是我很遗憾的告诉叶小姐，这次招标将是长期合作项目，因此可能对贵公司最薄弱的售后环节是一个挑战。因此贵公司在参加竞标的过程中，需要积极配合鸿鑫的业务需求。”钱总经理说着，眼睛还不停地盯着叶欣怡，似乎还远远没有看够。

塞拉帕克涉足这个领域还很短啊，但这位叶小姐似乎并不怯场？钱总经理看着她，似乎觉得有点意思。虽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招标可不是按照公司的名望来定论的，难道塞拉帕克，有能力解决售后服务的问题吗……

“谢谢钱总……”叶欣怡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黄经理一把夺过了话筒还给了服务小姐。“行了叶欣怡小姐，别多说了。你是来投标的，又不是纪委，管这些事情干什么？”

“呵呵，您怎么知道我想问……”叶欣怡有些失望地坐了下来，看着那脑满肠肥的钱总经理，真不希望这次招标会会有黑幕。带着一点顾虑，又有不少企业代表提出了各种问题，钱总经理都一一做了解答。如此到了太阳落山，招标投名才正式开始。

服务小姐礼貌地走到了每一位业务代表的身边，在他们报出企业名和竞标项目后，便将他们投标的资料认真地收到了钱总经理身后的文件柜中。叶欣怡用手向旁边伸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袋不见了！

怎么回事？

叶欣怡的头上惊出了一身冷汗！

手袋，装着投标资料的手袋，怎么会不见？叶欣怡着急地四周望着，头脑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黄经理发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叶欣怡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我……我的资料不见了……”

“怎么会？”黄经理也吃了一惊，看着少女欲哭无泪的样子，他连忙出言安慰。“别着急，仔细想想。你来的时候带了吗？……然后，去了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叶欣怡的头脑里开始飞快地搜索，突然想起了一个地方。“……洗手间……”她说着猛然站了起来，“我记起来了，是在洗手间！我把手袋掉在那里了！”叶欣怡说着，急急地跑出了座位，向着洗手间飞快地跑去。正在招标的业务员们都惊异地看着少女的背影，不少人都露出了笑意。

“大家安静，美女有事要处理，我们接着投名！”钱总经理笑着望向阶梯会议室的大门，“下一个？”

“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业务代表XXX，竞标项目：旅游车及技术维护……”

“……”

叶欣怡慌乱地跑进了洗手间，顺着记忆打开了隔间的门；然而原本应该放在门边的手袋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怎么……怎么会这样？……”叶欣怡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少女已经流出了眼泪。“我怎么会这么笨，竟然把投标的资料给弄丢了……我回去怎么向大家交代……”她用手捂着脸，忍不住哭了起来。原来，自己还是一个没有用的人吗，蠢到出了这种错误……

怎么办？塞拉帕克知道后会怎么办？秦总知道后会怎么办？同事们知道后又会怎么办？……

还有傅晟雅……叶欣怡不住地抹着眼泪，看着镜子里少女通红的眼睛。这次投标，可是他一年的心血。自己怎么向他交代呢……

“小姐，你是在找这个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在了叶欣怡的耳边；叶欣怡猛可里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位大姐。大姐的手上提着一个手袋，手袋上还绣着一朵雪花。

这……正是自己的手袋啊！

叶欣怡欣喜地一把抱了过去，说道：“大姐，谢谢您，这正是我要找的！……”少女一时破涕为笑，不住地用手抹着眼泪。“您……是在哪儿找到的啊？”大姐没好气地说道：“就在马桶边找到的！”叶欣怡看了马桶一眼，好像明白了什么东西。

“你这丫头，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活动吧？”大姐笑着递过了一张面巾纸。“别想太多了，人有压力是很正常的，有压力才代表你重视这件事对吧？”叶欣怡点了点头，检查着手袋里的东西。大姐说道：“其实今天的事情，我也有责任啊，不过是你先犯错的！记住以后别把洗手间占用那么长时间，听到了吗？”

“是，谢谢您！”叶欣怡已经用面巾纸擦干了眼泪。大姐笑着说道：“去投标吧，别耽误了正经事。”叶欣怡连忙说道：“那我去了，您一定要等着我啊，我请您吃饭！”她说着提着手袋飞快地跑向了会议室。大姐笑着摇了摇头，慢慢地走到了洗手间外。“你这么小气，难道请我吃羊肉面吗？”

“下一个……”会议室里，投标活动仍在继续进行；钱总经理迎着少女的身影，微笑着点了点头。

“神采飞扬娱乐城，业务代表黄起法。竞标项目：餐馆及娱乐。”黄经理回过了头，对着叶欣怡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钱总经理等叶欣怡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方才又开了口：“下一个？”

“塞拉帕克芳雨销售部，业务代表叶欣怡。竞标项目：制服及售后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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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埋藏不了的过去（一）

晴朗的黄昏突然下起了小雨，随着乌云开始密布，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天渐渐黑透，黄豆般大小的水珠开始砸落在地面上；不多时，雨水已经伴着隆隆的雷声开始倾泄而下。在这南国之夏，如此密集的雨水并不能带走原本应该有炎热，只是成为季节所属的一个标志而已。

在湿滑的公路上，傅晟雅不得不减低了自己的车速。雨刷已经很难再把水流分开了，他看了看手表，又望了一眼因为下雨而堵在前面的长龙，急得不住地捶着方向盘上的喇叭。这该死的雨，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此时的傅晟雅真想插上翅膀飞到沌口，把自己的好消息带到叶欣怡的身边。

好在夏季的雨水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了没有一个小时，原本如飘泼一般的大雨已经变得十分的微小。与此同时，车辆的速度开始提升，傅晟雅急切地发动了跑车，终于驶进了沿江大道。进入了这空旷的公路，跑车终于发挥了它原本的能力，如离弦的箭一样向着目的地飞驰而去。

“欣怡！”小雨还在天空中飘散，傅晟雅到达鸿鑫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望着鸿鑫公司的总部，里面只有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在那里忙碌。招标会早已结束多时，参加竞标的人也早已不在这里。傅晟雅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失落地钻进了自己的跑车里。

欣怡，难道要和你分享这份喜悦，也不让我如此顺利么……

…

…

晚上十点，芳雨步行街分店店长办公室。

自从叶欣怡竞标回来之后，今天的话题似乎就离不开这些事情。虽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但同事们依然舍不得离去，不住地围着叶欣怡问这问娜；秦纹听说投名很顺利，不由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此时最不能平静的就是方浩哲，因为叶欣怡回来后，根本没有带来一点让他觉得有用的资料。

“叶欣怡小姐，请问你这次去是干什么呢？”方浩哲有些愤怒地拍着桌子，将大家都惊醒了过来。叶欣怡有些不解地说道：“去投标啊？怎么了方经理……”方浩哲猛然弯下了腰，对着她的脸说道：“去投标？还啊？投了标之后干什么，对方企业需要什么，我们需要准备什么，难道你下次去竞标的时候就这样空着手去吗？嗯？”

“我当然知道了。”叶欣怡反驳道，“不就和神采飞扬一样吗？设计图纸，中标后生产……”

“嗯……”方浩哲好像要抓狂了。叶欣怡看着他的样子，不禁问道：“不对吗？”

“理论上……你说的是对的……”方浩哲的回答有些无奈，他有些痛恨鸿鑫在W市的竞标规则了。“叶欣怡小姐，你考虑过没有，对方为什么要采纳你的设计方案，为什么要与你合作呢？你总得有说服对方的理由吧？不然谁都可以与鸿鑫合作，我们还竞个什么标！”

“我当然知道对方需要什么服务了……”叶欣怡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慢慢地打开了其中的一个文件。这时，曾经出现在鸿鑫会议厅里的声音十分清晰地从手机里面传了出来。

“……各位朋友大家好，欢迎来到鸿鑫。在这次招标活动之前，我将把服务内容和条件作一个简单的陈述……”

“这……”方浩哲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鸿鑫的会议室里不是不让开手机吗？你……你怎么录下来的……”

“我的这款手机如果拨下了主电池，可以当MP4用……呵呵……”叶欣怡带着几分得意的语气说道。方浩哲和同事们都惊奇地看着她关掉了手机里的文件，突然忍不住发出了惊叹；这回好了，因为叶欣怡记录笔记的方法实在是不错，可以说没有遗漏掉任何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你……表现得不错。”方浩哲有些不服气地看了她一眼，对那款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手机不禁有几分眼红。“但光知道了这些理论性的东西又能怎么样？嗯？对方公司的服务格局，我们需要针对的插入点，以及生产项目真正需要的投入手段……叶欣怡小姐，你还是太不成熟了！”

“我有！”叶欣怡撅了撅嘴，用数据线将手机联接到了电脑上；她打开了一个文件夹，只见里面共有近一百张照片！“这是他们现有的餐厅，还有旅游车，这边是高乐夫球场，还有一些露天和不露天的娱乐场所……”方浩哲看着她不停地点击着鼠标，脸上的表情很是惊异。

“嗯，高科技就是好啊……”方浩哲似乎泄了气，但还是问了一句，“那……对方负责这次招标的总经理和各位执行经理都是谁？他们的项目需求和审美观点是什么样的你知道了吗？”

“啊？这个……”叶欣怡听了他的话，却变得无言以对。方浩哲终于找到了教导她的机会：“叶欣怡小姐，你还是太不成熟了。要知道，做生意就是在做人，如果说你不能了解你所参加的这些业务，你将会失去很多项目竞标的机会！这一点，你应该多多向我们这些前辈学习……”

“行了方经理，您的话太多了……”秦纹忍不住打断了他，“欣怡能够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您的要求未免太多了一点。”同事们也附和着说道：“对呀对呀，就知道说别人！方经理最近越来越罗嗦了……树老根多，人老话说……”

“……！”方浩哲瞪着眼睛，发现自己虽然升了职，但明显已经不属于这个小小的分店里了。秦纹将叶欣怡的资料做了一个备份，随后对大家说道：“大家快回家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的！”她回头对方浩哲说道：“方经理，欣怡如果要参加竞标，幻灯资料是少不了的，是否可以让市场推广部帮忙制作一下？”

“啊？市场推广部？”方浩哲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叶欣怡的心里也微微一跳，因为她知道市场推广部，现在是在由谁在负责。

想到那个名字，她的心里不禁有些害怕。

和同事们道了别，叶欣怡慢慢地走在步行街上。雨已经停了，云层中露出了点点的星光；被洗涤过的空气夹杂着夏季的凉风轻轻地吹抚着她的脸，叶欣怡感觉到一些欣慰，但同时也伴着一些失落。刚才的大雨，使步行街上的行人变得稀少，叶欣怡踏着缓慢的步子，不觉已经来到了步行街的入口。

人，真是一种贪心的动物啊，尤其是曾经得到过某些幸福。

看着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少女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但就在这个时候，似乎有人慢慢地走到了她的身后；叶欣怡有些惊异地回过了头，因为对方的气息让她感觉到无比的亲切。

青年的白衬衣已经湿透了，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虽然他的气息还没有调整好，但眼睛里却透露着异样的欢喜。叶欣怡呆呆地看着他，这久违的等候让她不能相信。曾几何时，青年的等候是那么的习以为常，但到了如今，却让她没有勇气再去接受对方的关怀。

“别害怕欣怡，不要再逃避了。”傅晟雅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身体已经靠在了少女的面前。“我爷爷，我姑妈……他们已经答应了，答应了我对你的追求，答应了我们的一切……欣怡，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晟雅？”叶欣怡抬起头，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傅晟雅一把将少女搂在了怀里，似乎怕她会随时飘走一般，“我爱你欣怡，我爱你！”

“晟雅……”叶欣怡急促地呼吸着，身体已经软在了青年宽阔的怀里。是贪心吗，是需要吗？曾经那么遥远而微小的思慕，竟然在今天变成了现实？曾经以为永远无法说出口的感情，却在这突然间变成了现实？她贪婪地抓着青年的领带，抓着青年的衣服，尖细的指甲已经掐进了他背上的肌肤。

因为她要感觉到，这一切并不是梦，面前的青年是真实存在的！

“我送你回家吧，我想吃开山小区的羊肉面！”傅晟雅突然用手揽住了少女的腿，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叶欣怡猛然从梦境中回到了现实，吓得不住地推着他结实的胸膛：“快放手，会有人看见的！”傅晟雅有力的手死死的将她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了无法抑制的笑容：“看吧，我就是要让人看到！哈哈！……”他说完，抱着叶欣怡就向着步行街停车场跑去！叶欣怡的思维再次变得停滞起来，她能够做到的，就是将脸深深地埋在青年的胸前。

天上的小雨似乎再次开始飘落，然而这一切，已经无法浇灭属于这个季节的温度。

。。。

。。。

深夜，塞拉帕克总部少有的在进行着工作；会议厅休息室里，所有的高层主管都露着兴奋的笑容谈论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情。虽然只是神采飞扬的一套订单，虽然只是一次竞标的开始，却给停滞了几年的塞拉帕克带来了无限的活力。休息室里不时的传来了一阵阵爽朗的笑声，似乎这点星星之火，可以燃烧出其不意的热情。

然而在总部偏僻的市场推广部，仍在加班的员工们却紧张地忙碌地各自的事情。他们中间，不时会有人害怕地抬起头看向了经理办公室，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秦总在参加今天的会议之前，曾经向乔经理下达了一个任务，那就是让市场推广部完成一批参与竞标用的幻灯片。秦总走后，员工们开始准备着各项基础工作，然而乔经理却脸色铁青地坐在了办公室里，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叶欣怡，这个贱女人，居然敢分派我做工作？……

乔安娜咬着自己的指甲，眼睛里闪着无奈的怒火。本来自己的生活平静而幸福，从小到大都享受着公主一般的待遇，然而自从叶欣怡来到了塞拉帕克，一切都变了，变得那么的不真实。她抢走了乔安娜的男朋友，抢走了她原来的地位，接下来，她还会做些什么事情……

“妈，傅家已经同意叶欣怡和晟雅的事情了，您知道吗……”

“这件事是妈先提出来的。安娜，你已经不小了，不能一天到晚还沉浸在童年的梦幻中。生活是真实的，再美好的梦幻都会在真实中醒来，这就是真正的生活。你，必须学会面对，面对真实的自己……”

“不！”乔安娜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唯恐母亲的话再次传了进来。“梦……我以前的人生是梦吗？我最爱的男朋友，属于我的地位，属于我的一切……”乔安娜看着办公桌上的照片，那是她刚上大学时和傅晟雅照的照片。那位高傲美丽的公主，真如生活在如梦般的童话世界里一般。

难道人的成长，真如从梦到真一样的残忍吗？

那为什么，自己的梦这么的美好，自己的真实却又这么的可怕？那又为什么，叶欣怡的梦那么的可怕，而她的真实却这么幸福……

“不行，这绝对不行！”乔安娜猛然站了起来，快步地冲到了办公室外；迎着员工们惊异而害怕地目光，她发出了今天的唯一一个命令：“今天所有的基础工作，全部停工。因为我有事情要向总部汇报，听到了吗？”

“是的乔经理……”员工们小心翼翼地回答了一声，乔安娜飞快地向总部的会议休息室走去。不能让她得逞，绝对不能让她得逞！如果叶欣怡果真完成了这次招标，事情将会变得无法控制了；她会真正得到傅家的宠爱，她会把自己踩在脚下不能翻身！

这一切，实在是太可怕了！……

“傅董，我有话要说！”乔安娜突然闯进了休息室，让正在谈笑风生的领导们倍感惊讶；秦芳雨呆呆地看了她一眼，当然明白了这个女儿现在要干什么。她慢慢地站了起来，语重心长地说道：“安娜，投标已经顺利的完成了，公司现在都在积极配合接下来的工作；市场推广部的幻灯片制作在招标的过程中置关重要，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完成这项任务，听到了吗？”

“我不同意这样的人事安排！”乔安娜并没有理会母亲的话，而是向领导们说出了她所谓的看法。“叶欣怡，可能是有她的优点，但这项优点仅仅是工作勤奋，吃苦耐劳，我觉得她还不足以胜任这次的竞标工作！大家难道没有听说吗，她今天在参加竞标的过程中，差一点就把资料给弄丢了？从这一点来看，她完全没有完成这种工作的能力，只能做一名普通的销售员！”

她的话说完后，所有的领导都看着她，好像也觉得有些道理。毕竟投标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可以说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可言，任何人都可以完成这种任务。因此今天，极有可能是被冲晕了头脑，才会对叶欣怡的表现做出了高估。

在投标时弄丢了资料，这的确不是一个业务员应有的表现……

“所以，我希望公司重视这项活动，而不要因为叶欣怡与少总经理特殊的关系而姑息迁就。”乔安娜看见领导们的反应很是满意，趁机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秦芳雨皱了皱眉，说道：“安娜，不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乔安娜反驳道，“我希望董事会的成员能够考虑更换人选，而不是把这种重要的工作交给一个小丫头！她没有这种能力！”

她说完后，塞拉帕克的高层领导们都看向了傅正贤，似乎对这次的业务代表存有质疑；傅正贤有些尴尬地拿起了茶杯，不知道现在是否应该重新考虑竞标的人选？秦芳雨无比愤怒地看着乔安娜，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乔安娜毕竟在公司里工作了一年，她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

“我不同意乔经理的看法。”突然，设计部的徐敬源开了口。“资料弄丢了吗？我总觉得这是谣传吧，如果资料被弄丢了怎么可能完成投标？而且叶欣怡小姐不光出色完成了任务，还给这次竞标带回了非常宝贵的影像资料。乔经理，如果你没有了解到事情的真相，请你不要妄下结论，因为叶欣怡小姐的代言人身份是早在几个月前就拟定好的，而且和秦总、傅总的决定没有太大的关系。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我……”乔安娜一时哑了口，因为决定这件事情的，正是她的母亲秦芳雨。

“而且参加竞标的业务员，一定要有设计才能，不然是没有资格与其他业务精英相抗衡的。”徐敬源认真地说道，“叶欣怡小姐的设计才能大家都看到了，这次神采飞扬订购的服装完全出自她的手笔，我们不能单以年龄和身份来对她进行片面的定论。”

“但是……乔经理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一位经理却也说了一句，“毕竟在此之前，叶欣怡没有任何相关的工作经验，也没有能够真正展示什么能力。设计服装，做售后服务，做销售，她的确很不错，但真正在商场上和那些老奸巨滑的人物打交道，我觉得她还没有这个资格。除非……”

“除非她果真能够拿得出过硬的商品……”

“嗯……我觉得也是……”不少经理都附和了起来。秦芳雨看了女儿一眼，发现她的嘴角正微微上翘，知道她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看着傅正贤为难的样子，秦芳雨猛然站了起来！众人不解地望着她，却见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有一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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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埋藏不了的过去（二）

原本有些喧闹的休息室，被秦芳雨的一句话变得安静了下来。

“提议？”众人不解地看着她。秦芳雨点了点头，说道：“叶欣怡是否有业务才能，我现在也不清楚，但塞拉帕克所经营的商品，不是像其他小商贩那样耍嘴皮子！只有过硬的商品，才能够在业务活动中崭露头角，因此我决定在六月一日之前交给她一项重要的任务。”

“请讲！”傅正贤看着秦芳雨，好象放下了不少心。秦芳雨回答道：“她主持设计的神采飞扬的草稿，由她亲自将样品做出来，然后再投入生产！如果她的样品能够合格，我将相信她也能够完成这次招标的任务；如果她的能力只是停留在纸上谈兵的话，我秦芳雨马上换人，决不姑息！”

“这主意不错！”方浩哲兴奋地回应道，“就算拿到了指标，也必须要有引领生产部的才能！以商品的质量说话，这主意实在是不错！”众位经理听见了，也没有再表示出不同的意见。因为现在已经到了五月底，秦芳雨的提议明显是十分的苛刻了。

“希望叶欣怡给鸿鑫带去的商品，不会给塞拉帕克丢脸。”傅正贤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就当是给她一次锻炼的机会吧，也让我们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能力拿出像样的商品，有没有和那些厂商一较高下的才能！”

乔安娜看着母亲的脸，突然忍不住露出了笑意。母亲为了保住叶欣怡，所提出的条件真是可怕！三天，三天生产出十件服装成品，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难道她真的对叶欣怡这么有信心吗？

或者，她根本就已经放弃了，只是想找个台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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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山小区门房内，沈梅正抱着小欣月在打着盹。办公桌上的电扇正在轻轻地转动着，经历了太多波折的家庭终于重新回复了平静。叶欣怡再次回到公司去上班了，而且得到了公司领导的信任，参加了那么重大的业务活动；每当想到这里，沈梅的心里就一阵阵的激动。

人生，是否真像叶欣怡所坚持的那样呢？是否勤劳和努力的人，真的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呢？回顾着自己的一生，沈梅突然有些后悔，但想着自己的女儿，她又倍感欣慰。

欣怡，叶欣怡，她就是自己的女儿啊……

“妈！”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在了门房边！沈梅被这个声音唤起了精神，见叶欣怡正一脸欢喜地走进了小门。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说道：“这么晚才下班啊？工作顺利吗？……”

“嗯，很顺利！”叶欣怡高兴地回答道，“公司投标的项目已经开始设计了，虽然对这项业务不是很了解，但我一定会努力去完成的！”

“太好了欣怡，我的女儿……就是能干！”沈梅激动地抱住了她的身体，把自己苍老的脸贴在了她的脸上。女儿的脸上温度很高，并没有平静的呼吸似乎在告诉沈梅，她的喜悦并不仅仅来源于这里。沈梅有些奇怪地问道：“欣怡，你老咧着嘴笑个什么，有喜事？”

“啊？我……”叶欣怡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开了母亲，“是有一些值得高兴的事情。有空再对您说吧，呵呵……”她说着，有些羞涩地躲在了办公桌前。沈梅看着她的样子，明显的小女儿情态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秘密。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动开始在母亲的体内升腾。

“欣怡，如果妈猜得不错……你和小傅又和好了吗？”沈梅凑到了女儿的身边。叶欣怡的脸顿时胀得通红，不知道母亲怎么能够猜出她的事情？她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如何回答母亲的问题，而且忍不住的笑意又爬满了少女的俏脸。叶欣怡赶忙把脸埋了起来，深怕被母亲看到自己的窘态。

今天晚上，又是傅晟雅亲自开车将她送回来的。作为东道主的叶欣怡，请他吃了久违的羊肉面。半年了，从第一次和这位青年见面起，两个人之间似乎就被牵上了一根永远也扯不断的情结；然而太多的顾虑却让他们彼此不能接近，只能远远的在一起相处。

而这次简陋的聚会，却成为了他们真正的开始；远离了严冬的寒冷，曾经青涩的感情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归宿。

“欣怡……”沈梅爱怜地抱住了女儿的头，用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颊；女儿的脸是湿润的，温热的泪水流满了沈梅的掌心。沈梅没有说什么，因为她能够体味出女儿的心情。这个不幸的少女，终于用自己的努力摆脱了命运的束缚。

“妈……”叶欣怡伏在母亲的怀里，终于哭了出来。但她哭得是那么幸福，让沈梅也流下了欢喜的泪水。

“欣怡，我的好孩子……妈为你骄傲……”沈梅用脸摩挲着她的头发，“欣怡……欣怡终于可以好好的过日子了……欣怡……”

就在这时，叶欣怡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抹了抹眼泪，却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叶欣怡慢慢地走到了小房外面，推开了上面的滑盖。

“欣怡，到家了吗？”青年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叶欣怡看了母亲一眼，发现她正在窗子后面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今天的羊肉面太好吃了，谢谢你的招待！”傅晟雅的热情似乎永远也不会衰减，“有空我一定要回请你啊，你喜欢吃什么？”

“这段时间这么忙，我怎么可能有空……”听着他的声音，叶欣怡觉得心里甜甜的，但又不知为什么没有答应青年的邀请。

“没空可以挤出时间嘛！”傅晟雅有些着急了，“求求你了欣怡，我真想每时每刻都能看见你！就算看不见你，我也想听一听你的声音……”

“嗯……肉麻……”叶欣怡觉得脸上烧得厉害。青年依然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其实，我是想和你一起谈谈竞标的事情……”

“是……是吗……”虽然明明知道他是在撒谎，但叶欣怡的心里却凉了不少。青年笑了笑，说道：“不高兴了？”

“才没有……”

“其实竞标只是借口……”傅晟雅又发出了笑声。“欣怡，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嗯……”

“就算我们不在一起的时候，你能偶尔想想我吗？这样的话……”青年的声音变得温存了起来。“这样的话，我的日子会好过一点……”

“无聊，谁没事会想你！”叶欣怡的脸上已经烧成了火炭，一把按上了电话，可当电话挂断的时候，却又有些后悔。就在她发愣的时候，一条短信马上传了过来：“晚安，做个好梦！爱你的晟雅。”

叶欣怡看着那条短信，觉得自己的头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恢复冷静了。她握着手机慢慢地回到了门房里，却见沈梅正笑着望着自己。

“以后要说情话，可以用门房的电话，这在市内是免费的！”沈梅笑着用手擦着叶欣怡还没有抹干净的眼泪。叶欣怡连忙说道：“妈，您和欣月回去睡觉吧，这里交给我来值班就可以了！”

“想聊一个通宵吗？”沈梅拦在了电话机前面，“你给我回去休息！”

“妈……”

“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沈梅抚了抚女儿的头发。叶欣怡看着母亲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妈，注意身体！”她说着抱起欣月，慢慢地走出了门房。

梦，这一切真像梦一样！然而，却又那么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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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对很多都市人来说，今夜又是一个无眠之夜，就是在这远离了繁华街市的沌口，在日益繁荣的生活中也带来了络绎不绝的游客。轮渡的气笛不时的发出低沉而嘹亮的鸣叫，火车内也上下着拥挤的人流。长途汽车客运站依然爆满，在此流动的不仅是都市人的生活，也流动着现代金融的命脉。

鸿鑫远东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总部大楼因为今天的招标没有像以前那样停业。依然忙碌整理着各家企业投名的资料，几乎每个项目的办公室里都聚集着相当多的人。紧张而细腻的工作，不会遗露掉任何一个有可能带来经济效益的合作伙伴。

总经理办公室里，钱文丙总经理正在仔细审阅着面前的文件。这些是下属各个项目经理所分类好的文件，一共被分为了几个大类；第一类：已经中标，第二类：继续跟进，第三类：直接PSAA。作为一个高层领导，凡事不用事必躬亲，因为管理也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钱总，有客人来这里找您。”女秘书轻轻敲开了办公室的门。钱文丙的办公室有近百平方，里外还隔着几层玻璃墙，因此女秘书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时已经听不太清楚。“让他等一等吧，我现在非常忙！”

“老钱，你小子可太不够意思了。我可是你的老朋友了，居然让我等？”让人意外的是，门外的客人却根本不吃钱文丙这一套；他推开了女秘书，一下子就走进了办公室。钱文丙有些不悦地抬起头道：“谁这么没有礼貌？不知道再过几天就要正式招标了，居然跟我……”他说着不禁睁大了眼睛，因为面前的中年男人似乎看着有几分眼熟。

“高……高纪委？”钱文丙连忙站了起来，从办公桌里迎到了前面。高纪委有些不自然地说道：“真是受不了你们大公司的规矩啊，我从大门找到你办公室，居然被盘查了好几回！我说老钱你可太不像话了，怎么说我也是这次招标的公证人啊，你居然这么对待我……”

“哎呀，最近忙糊涂了不是？见怪，见怪！”钱文丙连忙携着对方的手坐了下来，回头对女秘书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这可是市局的高局长！快去，泡好茶！”女秘书方才反应了过来，连忙退了出去。谁会想到，这位打扮得像个怪叔叔一样的老男人，居然是市局的领导？

“我说纪委大人啊，您这身行头也太不像样子了。”钱文丙有些感慨地说道，“国家干部又不是苦行僧，您怎么不给自己倒饬一下？您好在是进了我们鸿鑫这种高素质的地方，要是去了那些小企业，还不得被误会？”

“哟，哟哟……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高纪委撇了撇了嘴，“你们鸿鑫把魔爪都从首都伸进W市了，素质可真是高啊！”钱文丙呵呵直笑，说道：“我大表哥把华中第一家分店开在了贵市，这可是因为贵市风水好啊，您应该感到骄傲的不是？”

“陈董事长为人可比你要强多了，你应该多向你大表哥学学！”高纪委从秘书的手里接过了茶，钱文丙虚心地点了点头。“老钱啊，我也是学经济管理出身的，知道一些管理方案。可我看着你办公桌上的文件，就知道这次竞标里肯定会有漏洞，你信不信？”

“漏洞？”钱文丙有些不太相信地看了高纪委一眼，又看向了工整的办公桌。“怎么可能，这次招标我可是花了不少心血的，不会有任何的漏洞！身为华中地区的总代理，我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你知道诸葛亮的治国方针吗？”高纪委放下了茶杯，点上了一枝烟。钱文丙笑着摇了摇头：“事必躬亲，所以治国严谨。但这一套在现在已经行不通了。您看我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光是投标的名额就有大几百份，我怎么可能逐一的去比对？所以我当然相信底下人的眼光，不然这招标会怕是要等到明年了。”

“我说老钱啊，你赚钱真是一把好手，但真正做人事管理还真比你哥差一大截！”高纪委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今天要好好的和你说一次，因为你的行为极有可能让优秀的竞标企业被埋没！”钱文丙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点头回答道：“愿闻其详。”

“首先，治国应该以法治国，对企业也是一样。把统一的标准公开化，然后才让你的属下去遵照执行。请问，这次招标的标准你公开化了吗？你手下的每一个经理审核方式都不一样，请问他们又怎么能够代表你的标准？”

“这……”

“其次，诸葛亮治国并不是事必躬亲，而是观其大略！每件事其实他都知道，但每件事他都不必细问。因此对优秀的企业家来说，所知道的细节越简略越好，越真实越好；也就是开端，过程，结果。如果你被高潮吸引住，那叫演义，不叫正史。”

“嗯……好像是有那么点意思……”

“最后么……”高纪委看了他一眼，有些担心地说道，“现在的社会很复杂，我不希望看到有黑幕的出现。要知道，一个企业为了能够得到竞标的机会，很容易做一些不法的事情；如果贵公司真的有可能发生了这种事情，我高某人绝对不会姑息迁就的，一定要严办！”

“您是说……受贿？”钱文丙看着高纪委的眼睛，觉得背上出了一身冷汗！钱文丙比他的大表哥小十多岁，从小跟着钱董学做生意，虽然他一向是个耿直的人，但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在公司内部，这种事情几乎习以为常，但这次的招标是由市局出面的，因此高纪委的话让他感到了害怕。

果真……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么？钱文丙担心地走到了办公桌前，以不同的眼光审视着那些投标的文件。果然，怀着这种担心，他马上找出了不少的破绽！这是一家什么公司，上市仅仅才一年，就企图包揽二十多个项目？而这一家公司，似乎是W市的老品牌；虽然效益不是很好，但信誉度一直是不错的。居然……被直接PSAA了？……

塞拉帕克？钱文丙似乎又回忆起了某些场景。……也是直接PASS？理由，新上市的产品，没有成熟的产品路线和市场定位？真是荒唐……

“钱总，您要知道，我高某人最讨厌经济犯了。”高纪委掐灭了烟头。钱文丙认真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今天晚上，我一定制定出几条方案，作为招标的入围标准！您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能够保证这次竞标的公平、公正、公开，真正让企业和城市做到双赢！”

“好！”高纪委兴奋地站了起来，“我相信钱总的眼光，绝对不会让鸿鑫后悔的！”

“谢谢您的造访啊，钱某惭愧置极！”钱文丙用手重重地拍着那叠已经入选的文件，“我终于明白您这次来的目的了……”

“哦？”

“执法如山，违法必究！这才是治国之道吧……对企业来说，风气是应该整理一下了！”

“呵呵，钱总真是个明白人，不枉我绕了这么大圈子。”高纪委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对了，这次招标的经营方向，你是怎么看的呢？”

“方向？”钱文丙皱了皱眉，“我是生意人，自然是……以利益为主了。”

“我当然知道。”高纪委站了起来，似乎是要告辞的样子。“利益从何而来，相信以您的眼光可以看到吧？透过本质看现象，透过现象看本质，这样才能抓住真正的合作机遇。相信有才能的业务员，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您说的……让我云里雾里……”钱文丙一时好象还体味不出来其中的意思。虽然是一方金融家，可并不高的文化让他在生意场上也吃了不少亏。“您的话，我这几天一定会仔细想一想，不过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把招标的投名重新归整一遍了。来人！”

“钱总？”女秘书走了进来。钱文丙说道：“传我的话，今天下午选拔出来的名单一律作废！今天晚上我要开个会议，制定一套完整的竞标标准，不允许再以个人意见决定！如果再发生这种名不符实的竞标企业，我将对审核当事人进行严惩！”

“是！……”女秘书惊恐地点了点头，连忙抱过了那一大箱文件退出去了。高纪委拍了拍钱文丙的肩膀道：“老钱啊，我饿了，能蹭顿饭么？”钱文丙愣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哦，当然没有问题了！请请，咱们到饭厅去详谈！您刚才说的什么现象本质，我可是明白不过来了！”两个人说着，不由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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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埋藏不了的过去（三）

在这个季节，清晨的太阳开始照射出了第一缕光亮的时候，原本还有些凉爽的温度也随之变得炎热起来。在今年的南国，夏天好像来得相当的早；虽然只是五月末，但那似火的骄阳已经将这酷热的季节正式带到了每一个人的身边。行人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汗珠，房屋外悬挂的空调也开始滴着水滴，生命在这个季节，仿佛又始入了一个火热的轮回。

步行街上，行人们已经开始走在有阴影的路段上；穿着夏季美丽服装的女孩子们骄傲地挺拔着她们骄人的身躯。多彩的季节再次降临了，这份火热带来的不仅是生命的复苏，也是对严冬后压抑心灵的一次释放。

芳雨步行街分店，夏季的服装早已搬上了货架，前来挑选衣服的顾客比之以前又增加了许多；而且不少回头客们也纷纷拿出了以前购买的产品，来到塞拉帕克这唯一的售后处享受服务。售后处的货架已经不够用了，在机器的运转之下空调也似乎没有了动力。叶欣怡抹着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检查着处理完的衣服，然后将它们封存在已经准备好的纸箱里。

这个售后处，好象已经不胜负荷了……

“欣怡，步行街的新仓库已经建好了！”秦纹已经送走了装修的工匠，急切地跑进了操作间里。叶欣怡高兴地问道：“建好了？真的能用吗？”秦纹点着头说：“我们后面的那家民房已经搬走了，两层小楼正好可以用作仓库！而且步行街分店的后门和他们的后门是相通的，我们还白占了两户中间的一个小院子，真是划算！”

“太好了，那我们的操作间终于可以扩大规模了！”叶欣怡看着秦纹兴奋的样子，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秦纹拉着她的手走出了操作间，说道：“欣怡，六月份一到，科技学院的学姐们可就正式毕业了吧？但现在你们才十多个人，我怕操作间能够扩大规模，你们的人手却成了大问题。要知道，以后的业务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这我知道。”叶欣怡用手不住地往脸上扇着凉风，“秦姐，这一批学姐毕业后可以转成正式职工了吧？但你想过没有，又有一批学姐成了大四的学生了。我想把她们拉来做兼职，她们应该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吧？”

“哇，好你个叶欣怡，你把塞拉帕克当成你们系对口的专业了！”秦纹高兴得一把抱住了她，“我真是奇怪，为什么在你之前就没有人想到过这么好的办法？这真是双营啊！”叶欣怡呵呵直笑，说道：“这还不是秦大店长领导有方……”两人慢慢地回到了店长办公室，意外的发现方浩哲居然又在这里！

“方经理，您最近还真是清闲啊！”秦纹不无讽刺地说道。方浩哲的脸却笑不起来，他看着叶欣怡道：“叶欣怡小姐，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公司为了检验你的设计才能是否能够参加这次竞标，所以给你下达了一个艰巨的任务！”

“艰巨的任务？”叶欣怡有些吃惊地看着他。方浩哲点了点头道：“不错，那就是把你设计的那十套衣服，做出实物出来，而且时间……是定在招标以前！”秦纹惊讶地说道：“什么，三天做出十套实物，这怎么可能？”方浩哲说道：“没有办法，这是总部的要求。叶欣怡小姐，希望你能够努力！”

这……分明是在刁难！秦纹无奈地看了叶欣怡一眼，却见她正低头思索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地抬起了头，平静地回答道：“就是这些吗？”方浩哲和秦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欣怡，你知道三天做出十套实物，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这是公司交给我的任务！”叶欣怡的眼珠调皮地转动了一下，“而且……也是公司给我的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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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花园公寓小区内，一辆高级轿车慢慢地停靠在了一栋大楼边；与别的小区相比，此花园小区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并不是真正适合都市人居住的场所，因此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一些家境富足的老人。清静的环境使这里渐渐成为了市内有名的僻暑之所。

乔家虽然没有老人，不过在这片小区内也有一套不错的公寓；然而本来是每年夏季来此消遣的场所，如今却因为一些事情变得让人不能接近。从轿车上下来的那对母女虽然衣着华美，但她们脸上的忧愁却越来越浓。

“安娜，这次见了你爸爸，好好的安慰他一下。毕竟他一个人住在这里，让人很不放心……”秦芳雨愁苦地望着某层楼的阳台，缓缓地掏出了探视证明。两个小时，这是她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时间。这个执着而善良的女人，在经历了太多的变故之后，依然爱着自己的丈夫，爱着自己的家庭。

“我知道了妈，我会好好安慰爸爸的。”乔安娜静静地回答道。她的神色很是憔悴，并不是因为工作的劳碌，而是近来一连串的打击让她的精神不能承受；叶欣怡，这个原本被她凌辱在脚下的少女，出人意料的向她发出了挑战，而且成为了她生命中最大的劲敌。

爸，我需要从你那里得到力量，一点就足够了……

母女二人慢慢地走进了电梯，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公寓大楼内冰凉的冷气将夏季火热的温度隔离在了外围，随着电梯门打开，乔安娜感觉自己的心里越来越平静，也越来越安稳。父亲，这个从小带给她无限溺爱的男人，自己即将与他再见面了。

“您好，我们是乔平广的家属，这是探视证明。”秦芳雨向徘徊在走廊内的便衣警察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小警察浏览了一下上面的内容，点了点头道：“原来是秦总经理！乔先生就在里面，探视时间是两个小时。请记住，虽然是关禁闭，但其性质……和看守所是一样的，所以请你们注意自己的言行！”

“是，谢谢您了！”乔安娜挤出了一个笑容，从皮包里掏出了一条进口香烟，“小哥，这段时间真是辛苦大家了。您要不是不嫌弃，就拿去分给大家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小警察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孩，脸皮不由得涨红了；而且这么高级的香烟，当上一个月的警察也买不起一条啊！小警察有些不知所措的接过了那条香烟，说道：“我……我出去打个转，你们天黑之前离开就行了。呵呵……”

送走了小警察，母女二人慢慢地打开了公寓的门。房间内依然很整洁，乔平广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因此就算是他被关在这里，也不会影响他的生活习性。秦芳雨慢慢地靠近了卧室，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半老的男人；他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但依然一丝不苟地梳理得很整齐。

这……这是乔平广吗？

“平广……”秦芳雨低低地叫了一声。乔平广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见自己的妻子正呆呆地站在门口！在短暂的惊愕过后，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让警察知道可不得了……”

“爸，我们是办了探视证明的！”就在这时，乔安娜突然从母亲身后闪了出来；乔平广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脸上的肌肉开始抽动。这……这还是自己的女儿吗？她怎么瘦成这样了？她怎么憔悴成这样了？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爸……爸……您怎么长白头发了爸……”乔安娜伏在了父亲的怀里，终于放声哭了起来；秦芳雨看着他们，眼泪也不住地往外涌出。乔平广颤抖地抚着女儿的头发，眼睛已经变得有些湿润了。“宝贝，我的小公主……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爸，傅家已经同意晟雅和叶欣怡的交往了！我什么都没有了爸……我注定只是塞拉帕克的一个外人了……别再叫我公主了，我不是了，再也不是了……爸……”

“……！！”乔平广已经浑浊的眼睛再次发出了光芒，他呆呆地抬起了头，看着秦芳雨道：“这……这是真的吗？安娜说的都是真的吗？……”秦芳雨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平广，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不要去强求了吧？毕竟……毕竟你如果能够没事，能够平安地回到家里，那就能让我很满足了……”

“满足……曾经得到过的东西，现在从自己的身边失去，叫人怎么能够满足……”乔平广轻轻地抚着怀抱里的女儿，对秦芳雨说道。“阿芳，你……能在外面等一下吗？我有话……有话要对安娜说一下……”

“啊……好的……”秦芳雨似乎好久没有听丈夫这样称呼自己；她慢慢地退了出去，准备去小区边的集市上买些菜。毕竟一家人，已经好久没有团聚了。

“安娜，我的宝贝，坐起来！”乔平广爱怜地捧起了自己女儿的脸，如同捧着一件绝世的珍宝。乔安娜抹着眼泪，随着父亲的搀扶慢慢地坐在了他的身边。乔平广抚着她脸上的泪水，说道：“安娜呀，你知道在你之前……你有过一个姐姐吗？”

“姐姐？……”乔安娜把头枕在了父亲的怀里。乔平广轻轻地说道：“是啊，她……也叫乔安娜……她不是你妈生的姐姐，是爸爸原来生的那个姐姐……那个时候爸爸刚刚从农村改造回来，家里好穷啊……你的那位安娜姐姐得了血癌，爸爸没钱给她治病……结果……结果她就死了……”

“……”乔安娜的眼睛里含着眼泪，静静地听着父亲的话语。父亲的眼泪滴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她那份不知道的温度慢慢地流淌着。“结果，上天又给了我一个女儿，又给了我一个安娜……所以我发誓，我发誓要让这个女儿变成一个幸福的小公主，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安娜，爸爸觉得你就是你的姐姐，你知道爸爸有多爱你吗？”

“爸……”乔安娜静静地望着父亲的脸，脸上已经写满了平静。“爸，记得我小时候……就是你的安娜公主啊……爸，那个时候您总是哄着我睡觉，给我讲故事……”

“安娜……不要放弃自己的东西听到了吗？”乔平广并没有回答她的话，“爸……爸不想看到你像你姐姐那样，爸心里难受……安娜，好好地活下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为了爸爸，为了你死去的姐姐……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变回以前的安娜公主，不要让爸爸失望！”

“爸……”随着乔平广的语气变得坚强，乔安娜也坐直了身体。“我会的爸，我会夺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夺回我的一切！我是安娜公主，谁也夺不走我的地位！”

“说得对！”乔平广会心地点了点头，“安娜，你记住：只要爸爸还在，就没有傅家的出头之日。别以为傅老头想娶叶欣怡进门是安的什么好心，因为有些过去，是永远埋藏不了的……”

“有些过去……”乔安娜不解地看了父亲一眼，“永远埋藏不了？”

“啊，没什么……”乔平广淡淡地说了一句。

“出来吃饭吧？”不知什么时候，秦芳雨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父女二人亲热地走到了客厅外，虽然只是短暂的重聚，但他们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几分光彩。秦芳雨微笑着整理着桌上的菜肴，体味着这难得的一次团聚。

只是不知道，这种团聚，以后还有多少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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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淮的空地上，盛夏的温度在阵阵江风中变得清爽了几分；虽然没有太多的游客，但这里的人们却没有那份焦虑与忙碌。宽阔无边的场地上，三三两两地行走着零落的人影，恩爱的情侣对这里的风景已经流连忘返。

一辆普通的神农小轿车在空地上来回地奔驰着，使午后的寂静平添了几分生气。一位青年静静地坐在较远的地方，双眼深情地注视着正在开车的少女。她的驾驶技术已经完全合格了，现在所需要的只是一本执照而已。而考到这个东西，对于青年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晟雅，这辆车实在是太不错了，你要不要上来试试？”少女打开了车门，脸上透出了无限的幸福。

傅晟雅呆呆地看着车边的少女，似乎久久不能回过心神。他们是在上班的时候偷跑出来的，叶欣怡还穿着塞拉帕克的短裙夏装；那件白上衣很合身的包裹着她日益成熟的身体，露膝的粉红色短裙不时的被江风吹抚，让人产生了甜蜜的遐想。

香车美女？……青年的脑子里又闪过一些不太和谐的东西。

“晟雅？”叶欣怡慢慢地走了几步，又叫了一声；傅晟雅慌忙回过了神，连忙露出了一个绅士的微笑；他拿过了一瓶刚刚买来的冰镇饮料，快步地赶到了轿车的前面。这辆车，是公司为了让叶欣怡参加竞标特地为她准备的，如果她开着这辆车去参加招标会的话，一定能够为她助上一臂之力。

“后天就要去考驾照了吧？希望不要影响了你的工作。”傅晟雅递过了饮料，对面前的少女似乎永远也望不够。叶欣怡接过了饮料，贪婪地对着小嘴大口地喝着；可能是因为太渴，她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傅晟雅连忙用手抚着她柔软的后背，关切地说道：“别急，慢慢喝！……唉，早知道应该在车上准备点饮料的，何必到这里来买……”

“我没事，别拍来拍去的了……”叶欣怡看见有几个人向他们投来了观注的目光，有些羞涩地推开了青年的手。傅晟雅才不管这些，他一把从后面搂住了少女的身体，柔声说道：“你现在可是公司的重点保护对象啊？万一生了病，我可怎么继续我的事业呢？”

“你原来是关心这些东西啊……”叶欣怡用手抚了抚被江风吹乱的头发，似乎有些不高兴了。傅晟雅的双手从少女的双肩垂到了她的身前，在她的耳边说道：“我错了还不行吗？……可是欣怡你不知道，你有自己的梦想，我何尝不是？但我的梦想不想一个人去追求，因为那样太孤独了。你一定能帮我实现我的梦想的，对吗？”

“你就这么信任我？……”叶欣怡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只是她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喜欢得到青年的呵护了。傅晟雅的手臂变得紧了一点，能够明显地触碰到少女的身体。“我就是信任你，不要问我为什么……”

“我怕……到时候会让你失望的……”叶欣怡的身体已经失去了重心，靠在了青年宽阔的胸膛上，“如果招标没有成功，你可不能怪我……”

“不会的，只要我们在一起，永远都会有下一次的机会……”傅晟雅轻轻地吻着少女的头发，闻着上面飘来的淡香，他不由感觉到一阵陶醉。“欣怡……我爱你……”

“……”叶欣怡身体上的敏感部位不断地被青年触及，终于在这句话后将他挣脱开了。“讨厌，这里这么多人……”

“呵呵……”傅晟雅似乎占够了便宜，也不急于再去追逐。“欣怡，天已经不早了，你开车送我回去吧？”

“你敢坐吗？”叶欣怡歪了歪脑袋。傅晟雅说道：“你就是开火箭，我也敢坐！”叶欣怡忍不住笑了起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傅晟雅先生，请上车吧？”傅晟雅也绅士地说道：“多谢！小姐开车送我，可是傅某莫大的荣幸呢！”他说完笑着坐上了副驾驶。

“晟雅，我真不敢相信……我居然也会开车去参加招标了……”叶欣怡慢慢地上了车，形体训练课的培训让她很好地控制着自己裙装的动作；傅晟雅盯着她那双白嫩的大腿，随后被她抹下短裙盖住后，眼睛里流露出一点失望。“招标的地方那么远，天气又越来越热了。我可不希望你在路上累倒了。”

“有空一定要帮我谢谢秦总啊？”叶欣怡摸着方向盘，脸上满是兴奋；傅晟雅的眼光依然没有离开过她，只得提醒道：“先系好安全带……”叶欣怡听了他这句话，脸上不禁一红，没好气地回答道：“知道了！”因为今天再次参加“路考”，身边的这头色狼就以安全带为借口不断地伸出咸猪手。

“呵呵，我说的可是正经话呢。”傅晟雅笑了笑，汽车却猛然一抖，害得他差点撞上了挡风玻璃！眼看汽车慢慢发动后驶上了公路，身边已经传来了少女银铃一般的笑声。“哈哈，谁叫你不系安全带！”

“……”傅晟雅坐在副驾驶，从流动的风景中欣赏着少女娴熟的驾驶技术，不禁也笑了起来。“对了欣怡，公司让你在三天之内完成十件商品的任务，你进行得怎么样了？别到时候交不了差，招标的事情可能会受影响的。”

“嗯，这件事情我考虑了一下，发现正是说服公司领导的一个机会……”叶欣怡控制着方向盘，向傅晟雅投来了期待的目光。“这次投标，我一点经验都没有，所以唯一能够有竞争能力的，只有售后服务这一个环节。晟雅，售后处需要扩大规模，我想利用这次机会说服公司的领导，你能帮助我吗？”

“说服领导？”傅晟雅怎么也想不到，叶欣怡居然开始有了那么一点点经营策略了。听到这里，他也不由得起了几分兴趣：“说说看，我和秦总一定帮你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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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埋藏不了的过去（四）

塞拉帕克总部，销售部总经理办公室。秦芳雨正满意地审查着叶欣怡呈交上来的十件时装样品，这些样品做工如此精致，简直超过了塞拉帕克贯有的生产水平；更让人惊喜的是，叶欣怡还呈交了十幅准备参加招标的草图。

三天，而且还没用三天，她居然就可以完成这些工作吗？秦芳雨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些成绩，对这次的招标似乎已经有了五成的把握。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发现对方的笑意中闪烁着几分神秘的色彩。

“欣怡这几天真是辛苦了，她现在一定累得够呛了吧？”秦芳雨关心地询问道，“好不容易才给她配了一辆车，看来她已经没有时间去考驾照了。如果鸿鑫允许，你就装成她的司机去送她一逞吧……”

“她现在正在考驾照，相信一定问题都没有。”傅晟雅有些得意地说道，“而且我也和相关部门交涉过，欣怡明天一早就可以开车上路了，不会耽误招标的事情。”

“不会出事吧？”秦芳雨有些不放心地说道。傅晟雅看了周围一眼，说道：“秦总，如果我说这十套实物不是欣怡做的，您会怎么想？”秦芳雨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一下手里的衣服。“是……售后处帮忙赶制的吗？算了，反正任务是完成了，我们不说谁也不会知道的……”她说着不觉又皱了皱眉。

“不对呀？售后处整天忙得不可开交，怎么可能有时间做这些东西……”

“这，是科技学院的学姐们帮忙做的。”傅晟雅看着对方惊讶的目光，很平淡地回答道。“秦总，欣怡说想扩大售后处的规模，所以特地让您看了一下那些学姐的动手能力。如果您觉得可以的话，是不是能够……”

“扩大售后处的规模？”秦芳雨怔了一下，随后眼睛里放出了异样的神采，“对呀，塞拉帕克的二线品牌才刚刚起步，不太可能与那些厂家有太强的竞争能力。如果扩大售后处的规模……的确是个不错的营销策略！只是……”她说着又有些担心，“只是如此仓促的时间，就算公司批准，扩大售后处也来不及在竞标之前完成了。这实在是有些遗憾……”

“售后处的操作间、设备和人员，欣怡都已经准备好了。”傅晟雅却回答了一声，“只要现在开个简单的会议就足够了。秦总，您看……”

“这么快？”秦芳雨再次感到了惊讶！没有公司领导的许可，叶欣怡居然敢擅自决定事情？不过她的决定还真是对。“不用开会了，售后处是在芳雨销售部的管狭范围以内，你让方浩哲补个文件给我，我马上签字就能够生效了。”

“是，谢谢秦总！”傅晟雅一下子弹了起来，马上跑出了办公室。秦芳雨笑着摇了摇头，真是越来越喜欢现在的年轻人了。叶欣怡，她确实很会利用资源，甚至是一些看不见的资源……她的举动不光完成了任务，而且还用那些学姐的能力说服了自己，扩大了售后处的规模。

而她自己，更利用这紧凑的时间绘制出了参加竞标的草图。

我，又怎么能够在这里清闲？秦芳雨拿着草图和竞标资料，快步地向市场推广部走去。这些东西今天一定要做成最好的幻灯片，她要全力支持公司的这次事业。

…

…

“安娜，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秦芳雨走进了市场推广部办公室里，将叶欣怡准备好的资料放在了乔安娜的办公桌上。“今天晚上下班以前一定要把它们做完，因为这是明天叶欣怡将要去参加竞标的工具。如果你没有完成这项任务，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你自己心里清楚。”

乔安娜默默地拿过了文件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秦芳雨叹了口气，说道：“安娜，你爸爸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我们家不能再出任何的状况了。好好工作和生活吧，这样我们才能抓住现在的幸福。妈妈的意思，你能够明白吗？”

“抓住……现在的幸福……”乔安娜重复了一句母亲的话，将文件夹放回了桌上。“现在的我，还有幸福可言吗？”秦芳雨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将文件夹重新拿在了手上。“安娜，如果你不愿意继续工作，我可以给你放一段时间的假。什么时候你想通了，你什么时候再开始工作吧！”她说着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现在的女儿，快步地走到了办公室外。

“小赵，乔经理身体不舒服，这段时间的工作交给你来负责……这些资料今天全部要做成幻灯片，下班之前务必交到我的手上！……对了，麻烦你们通知一下生产部经理到我的办公室里来一下，就说神采飞扬的制服样品已经完成，让他们马上投入生产……”

母亲的声音在办公室外回荡着，乔安娜呆呆地望着办公桌上的照片，慢慢地流出了眼泪。傅晟雅，塞拉帕克，从小就把这些当成自己家庭一样乔安娜，不知道如何再接受这一切。秦芳雨走了，甚至没有回头安慰她一句。

停职……

那次短暂的家庭团聚，使乔安娜终于明白了母亲的意图。她仅仅是想保留着现在的生活，从来没有想过去争取，哪怕曾经这些都是属于乔家的。

但是，乔安娜却永远不能舍弃这些东西。

她默默地掏出了手机，小心地翻阅着上面的内容。空调机开得很大，使得房间的温度有些发冷；乔安娜的呼吸有些发抖了，因为曾经被她加入黑名单的号码里，有一个名字在默默地召唤着她。

爸爸，给我一点力量吧，让我能够夺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手机被打通了，乔安娜的手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头发，等待着对方的接听。

“喂？是……是乔经理吗？”接电话的男人显得有些激动，正是曾经与乔家父女有过交易的苟律师。乔安娜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苟律师，上次你的电话来得太急了，我没有时间去思考你说的内容。现在我想了想……我觉得，我们有继续合作下去的可能。”

“真的吗？”苟律师激动地问道，“乔经理愿意继续……雇用我？”

“是，只要你能够提供给我有价值的东西。”乔安娜有些紧张地说道。

“有，有！”苟律师一连声地回答道，“乔经理，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因为叶欣怡的老家正在拆建，所以我只调查了一下她的户籍和相关档案。得知了我调查的内容没有多大价值之后，我觉得真对不起乔先生的信任，因此在重新开张了事务所之后，我偶尔会抽出时间去南区作了仔细的调查，非常仔细的调查……”

“有什么进展吗？”乔安娜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发冷，连忙关掉了空调。

“有一些模糊的进展，不知道对您是否有帮助……”苟律师的回答似乎不太肯定，“从户籍资料和相关档案显示，发现有一些不太合逻辑的地方。叶欣怡的档案居然是在2009年6月重建的，她的户籍资料和身份证明也在后几个月作了很大的调整……”

“有这种事？”乔安娜捏了捏拳头，“这能说明什么？”

“这可能说明她曾经有过犯罪记录，或者有过不为人知的病史。相关部门为了保护当事人的隐私，可能会配合公安机关修改或者删除当事人的档案记录。然而在正规文档里虽然没有显示，但叶欣怡过去生活过的地方，却依然能够问出一些蛛丝马迹。”

“说下去……”乔安娜闭上了眼睛，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当地的居民几乎没有剩下多少，唯一有的只是一所还没有进行拆建的小学。档案显示叶欣怡小时候的确是在那所小学里上过学的，但我问了小学里年龄比较大的几位老师，他们都没有印象有过叶欣怡这样一个女孩子。我起初以为是时间过得太久了，他们记不住，然而在学校的一个老橱窗前，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很奇怪的东西？”乔安娜的手机被捏得有些发紧。“是什么？”

“是这所小学里历年的毕业照片！”苟律师的声音也开始有些紧张起来，“在2003年六年级一班的照片里，有一个小男孩长得特别像叶欣怡，而且名字也很像……”

“有……有这种事？”乔安娜猛然站了起来，“那个小男孩他……叫什么？”

“他叫……叶欣毅……”苟律师轻轻地回答了一声。乔安娜呆呆地站在了原地，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苟律师叫了一声：“乔经理，您别害怕，这可能只是个凑巧。我觉得……有些奇怪才想找您联系的……”

“不，我出资雇用你，给我继续调查下去……”乔安娜好像直觉到了什么东西，内心变得紧张而兴奋。“一定要继续调查下去，有什么进展就和我联系，知道了吗……”

“好，我一定照办！”苟律师听见乔经理分派了任务，回答得干脆而响亮。电话已经关闭了，但乔安娜的心情却变得更加的怪异，一些不知名的想法开始在她的大脑里盘旋。办公室里突然又热了起来，乔安娜打开了空调，大脑渐渐变得一片空白。

“叶欣毅……叶欣怡？……他们……到底会是什么关系呢……”

。。。

。。。

天色慢慢地被夜幕笼罩，开山小区沉浸在一片昏黄的残阳之中。一辆小轿车慢慢地驶到了开山小区的门房，正在门房里打盹的顾大爷有些奇怪地看了过去：要知道，开山小区里可是没有多少私家车的。正在他疑惑的时候，小轿车上却下来了一位他所熟悉的少女！

“小叶？”顾大爷吃惊地说了一句，“你怎么开车了？”叶欣怡关上了车门，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了门房边上。“顾爷爷，您能帮我找个地方停车吗？我明天要参加公司的一个招标，所以……公司借了辆车给我用……”

“哦，好好好！就停在车棚后面的空地里吧！”顾大爷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叶欣怡慢慢地把车停到了小区的车棚里，顾大爷兴奋地说道：“小叶啊，你可是越来越出息了，居然可以开车上班啊！是不是公司又给你升职了？”

叶欣怡锁好了车，似乎有些难为情。“不是啊，只是因为公司让我参加一个招标会而已，临时借给我的。这次招标会结束后，这车当然是要还给公司的……”顾大爷似乎有些失望，说道：“原来是这样啊。对了小叶，你考上驾照了？”叶欣怡笑着拿出了一个小本子：“您看？”

“C照，今天刚领的啊？”顾大爷高兴地说道，“不错，小叶人就是聪明，学什么都快！”叶欣怡笑着说道：“其实学开车很简单的，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难。顾爷爷，我先到学校去上课了，晚上就来接您下班啊！”她说着提着自己的手袋，快步地向学校跑去。

顾大爷望着她的背影，不住地发出感慨。“开山小区里可真要飞出凤凰了，呵呵……”

慢慢地走在茂密的林荫道上，叶欣怡习惯性地放慢了脚步。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这么久，这条小路上的树叶绿了黄，黄了又绿，曾经带走了无数的心结，又带来了无数的希望。今天是五月的最后一天了吗？明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一个让人思绪万千的日子。

明天是塞拉帕克的第一次招标会啊，似乎所有的眼光都在看着这位青涩的少女。

明天是儿童节啊，作为姐姐本来应该陪小欣月快乐的玩一次的……

明天……也是叶欣怡在得知自己真实生命一周年的开始……

……

“假体双性生理性畸形，这是协和医院的姚医师对叶欣毅的诊断……”

“我们的学生中竟然会有人得这种病啊？真是……这孩子够可怜的……”

“叶欣毅说他要参加高考啊！校长，医院说愿意为这孩子隐瞒一段时间的病情，等他考上大学再对他说……毕竟，上学是一生中的大事，尤其是对叶欣毅来讲……”

“嗯，如果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就按你的意思去人吧，毕竟你是他的班主任……”

“谢谢校长！”

……

“校长，叶欣毅出事了！”

“什么事？”

“他被他大哥打伤了，而且伤情很严重……姚医师说，必须提前给他做手术，不然这孩子可能会没救的……”

“有……有这种事？那他的高考怎么办？”

“没有办法，只能耽误了。唉……”

……

“校长，叶欣毅的手术已经做完了，但为了为孩子以后的生活，我们学校能否给他开一个证明？”

“证明？什么证明？”

“是……叶欣毅的死亡证明……这孩子以前的户口和档案已经被何主任他们注销了，她现在叫叶欣怡，是一个女孩子了……”

“唔，好的。老徐啊，我们小区马上要拆建了，学校也要和市十二中合并。这孩子的事，就让它成为过去吧。如果有空，我真想去看看她，这孩子的命太苦了……”

“还说呢，小叶就是因为人太老实，您还误会过她几次，罚她做大扫除。”

“那我不是不知道情况吗？算了，希望这孩子以后能过得好吧，也不枉她在曾经是我的学生……”

……

叶欣怡走到了林荫道的尽头，望着科技学院的大门。梦，过去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而如今站在这里的，才是少女真正开始的生命。

曾经的叶欣毅早已经不在了，如今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是真实的叶欣怡。

手机响了，叶欣怡缓缓地推开了滑盖，里面传来了那个亲切熟悉的声音。

“欣怡，你的提议我对秦总说了，秦总同意了你的提案，明天售后处就可以正式扩大规模了！”傅晟雅的声音无比地激动，“你今天去了学校就可以对系主任说明情况，毕竟工作很紧急，希望你的学姐们明天就来公司上班吧！”

“真的吗？”叶欣怡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秦总已经同意了吗？”

“是的欣怡，这里面可有我不少的功劳呢！”傅晟雅有些得意地说道，“你是否该想个好办法酬谢我？”

“嗯……”叶欣怡想了想，“那我请你吃羊肉面吧？”

“又是羊肉面？”傅晟雅说道，“我要更好的酬谢！”

“那……我请你吃餐厅？”

“呵呵，你怎么总记得吃啊？”傅晟雅有些神秘地说道，“难道你就不考虑点别的活动？”

“讨厌，我就知道你的脑子里面没有好事。”叶欣怡似乎听出了他话里的味道，快步地向学校走去。傅晟雅却穷追不舍地说道：“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呢，是你自己想歪了吧？呵呵……”

“挂了！”

“喂，欣怡！”傅晟雅连忙喊了一声，语气连忙变得严肃了起来。“这次招标一定要好好努力啊，公司说如果招标成功，会把那车辆车奖励给你的。你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啊！”

“车？”叶欣怡不禁又停住了脚步。在不知不觉中，她似乎真的喜欢上了那辆车，但不可能有勇气把它拒为已有。“晟雅，别给我这么大的压力行吗？我总觉得心里没有底……”

“加油欣怡，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的！”傅晟雅认真地说道，“我爱你……”

“……！”叶欣怡赶忙挂上了电话，觉得脸上烧得通红。这个傅晟雅，总是会冷不防地把这三个字说出来，让她的心里又羞又恨。果然，电话刚挂上不久，一条短消息又传了过来；叶欣怡不知道是不是该看，但还是推开了手机屏幕。

“不要有压力，按自己的想法去进行就行了。永远的晟雅。”

按自己的想法，去进行……叶欣怡慢慢地将手机放在了口袋里，脸上又露出了一丝笑容。是啊，自己何必在乎这些事情？因为现在的她，已经生活得很幸福了。

突然，叶欣怡的脖子上感觉到了一阵湿热；她吃惊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傅晟雅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他，竟然一直躲在这里？

而且这家伙，居然又偷香……看着青年得意的样子，叶欣怡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讨厌，这里可是学校啊！”

“呵呵，对不起。那等到你放学后，我再……”

“哼！”叶欣怡扭过头，快步的向教学大楼里走去；旁边的女生们继续投来了羡慕的眼光，看得她的脸越来越红。傅晟雅得意地看着少女的背影，突然想起了自己手上的幻灯片资料。“哟，怎么把正经事忘记了？算了……”

天已经黑下来了，但青年依然孜孜不倦地徘徊在教学大楼外面，因为这是叶欣怡上晚课时他必修的工作。点点的繁星再次在夜空中闪烁，操场边的草地里也不时传来了一阵阵的虫鸣。一切，似乎又融入了梦境之中，变得神秘而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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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埋藏不了的过去（五）

六月一日，标志着在这南方都市里，盛夏已经正式来临；这也是个属于孩子们的节日，虽然是在开山小区如此偏僻的居民区，也依然可以看到社区里举办的各种娱乐流动。一个个穿着漂亮新衣的小孩在家长们的带领下，愉快地在各种设施内游玩。不论是在什么地方，只有孩子们的笑声永远是最纯真的。

“妈，我也想出去玩……”小欣月穿着漂亮的新裙子，有些渴望地看着外面。沈梅有些怜爱的看着小女儿，说道：“欣月乖，你姐姐今天去单位做很重要的工作去了，我们等她回来一起吃饭好吗？”小欣月有些失望地看着妈妈，说道：“我……我想去公园里玩蹦蹦床……”

“你知道公园里的东西要多少钱一张票吗？”沈梅有些不耐烦了，“你大哥给你买了新衣服，你还不知足，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你大哥和姐姐小时候哪过过儿童节，就你多事！……”小欣月咬着嘴唇，眼睛里快要流出眼泪了，但看着母亲的样子，她又不敢再说什么。

“老沈，你在家嚷嚷什么呢！”正在沈梅生闷气的时候，门外突然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沈梅连忙拉开了门，有些诧异地说道：“欣明？你怎么回来了？”叶欣明挥了挥手，说道：“跟单位里请了个假，来接我的小妹妹过儿童节。怎么，不欢迎？”

“啊，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沈梅连忙将小欣月从房间里牵了出来。小欣月委屈地叫了一声：“大哥。”叶欣明笑着一手将她抱了起来：“今天可是欣月的节日啊，怎么能这样窝在家里？跟大哥出去逛逛，大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小欣月的眼睛一亮，说道：“大哥，我想吃麦当劳！……咱们家好久都没吃过肉了……”叶欣明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咱们去吃麦当劳，多点些烤鸡腿！”

“欣明，今天有空的话，是不是和苏苏……”沈梅看着他，忍不住插过了嘴。叶欣明打断了她的话，说道：“老沈，我知道家里困难，但也不是这么个省法。我现在虽然……算了，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一声吧，别把孩子饿着了。”他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钱塞在了沈梅的手里。

“走，和大哥一起出去玩了！”叶欣明抱着小欣月快步地走出了家门。沈梅呆呆地看着他，攥着钱的手越收越紧。

钱……为了这个东西，欣明还是在和那个女老板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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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鑫远东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巨大的会议厅里已经座无虚席，除了被选中各家厂商的竞标人员之外，其他中小企业的代表和相关观摩团体也到了现场进行旁听。阶梯椅上已经坐满了人，甚至墙边和走道上也挤满了众多记者。如此大型的招标，所涉及的商业面之广，在W市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主席台上坐着鸿鑫的几位高层主管，正怀着期待的神色看着这些来自各大企业的业务精英。并没有太过累赘的开场白，第一位参加竞标的业务代表已经走到了主讲台的一侧；随着室内的灯光骤然熄灭，记者们也恪守着职业道德关上了摄影器材。投影器上的灯亮了，五光十色的画面开始印照在幕之上；这位业务代表用伶俐的口齿和专业的术语，向鸿鑫领导和众多业务代表们展示着他们企业的成就。

虽然仅仅只有十五分钟，但十多个项目已经十分清楚地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业务代表不卑不亢地作完了结束语后，会议厅的灯重新被点亮。他把文件交到了钱总经理的手上，钱总经理微笑着和他握了握手，随后鸿鑫的几位高层领导开始默默地为他的投标项目打了分数，并记录在案。

五分钟的空白时间过后，第二位业务代表走上了主讲台。这次参加竞标的企业超过了百余家，但经过鸿鑫内部层层的筛选过后，最后只剩下不到二十家；因此在座的业务代表们绝大多数都没有机会去展示自己的才能，但他们依然愿意留在这里，向被选中的企业学习着他们先进的经营策略。

招标会就这样井然有序地进行着，也不知已经过了几轮；当会议厅里的灯再次明亮的时候，神采飞扬的黄经理已经结束了他的提案。这次招标，神采飞扬所设计的规划十分精彩，那就是在鸿鑫即将投资兴建的旅游景区内，再开设一家分店，以全面满足旅游公司的需要。

钱总经理显然对这个提案相当的感兴趣，因为合作厂家仅仅提出项目，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作下娱乐场所的承包，却是前所未有的举动。虽然当时没有表明任何态度，但属下们从钱总的表情上来看，似乎已经认定了这家合作企业。神采飞扬，似乎成为鸿鑫在W市开展真正旅游性娱乐的一个窗口。

在热烈的掌声下，黄经理信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叶欣怡无比崇拜地看着这位前辈，说道：“黄经理，您真是太了不起了！”黄经理笑了笑，说道：“这只是一个构想罢了，还没有成为现实呢。如果我的构想成功，可能对塞拉帕克的现行投标会有一点帮助……对了……”

黄经理顿了顿，认真地说道：“叶小姐，你大哥之所以决定要参加这次竞标，表面上是为了帮神采飞扬发展业务，实际上是为了帮助你能够拿下更多的项目……但我问叶老板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愿意告诉我，说你自己会明白。可是，你真明白是怎么回事吗？”

“这个……我好像也不是很清楚。”叶欣怡皱了皱眉，“大哥做事一直都弄得很神秘，我其实根本就不懂什么经营策略，只是想完成公司交给我的工作。如果大哥这次真的是为了帮我，不管能不能选择中，我都会感谢他的……”

“下一位，塞拉帕克代言人叶欣怡小姐，请上主讲台！”

“啊？这么快就轮到我了？”叶欣怡愣了一下，黄经理连忙让出了位置：“快上去吧，成败与否，就看这十五分钟了。叶小姐，就按你自己的想法去竞标吧，我相信你们兄妹连心，叶老板肯定知道如何应对这些事情才会做出决定的！”

“嗯，我一定努力……”叶欣怡点了点头，慢慢地走上了主讲台。她今天穿着秦纹借给她的店长制服，头发还被梅老师精心地盘在了脑后，显得很有职业女性的风度；因此叶欣怡刚一上台，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士的注意。然而这种注目礼却让原本平静的她有些紧张，她目光闪烁地站在主讲台上，开始做着自我介绍。

“我是叶欣怡，来自塞拉帕克芳雨销售部。很高兴今天能够来到鸿鑫，我给贵公司带来的服务项目是服装及售后维护……”说完这句话后，主讲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让她感觉大脑一阵发晕；与此同时，记者们纷纷抓住这短暂的时机飞快地按着快门，捕捉着这难得的画面。

鸿鑫的会议厅巨大得如同大会堂一般，在上千双目光的注视下，叶欣怡几乎不敢看任何地方。突然间，大厅里的灯暗了下来，所有的关注只剩下了投影布；叶欣怡猛然松了一口气，似乎明白了讲演的时候为什么要关灯了：原来那不是为了让投影布上的画面看得更清楚，而是为了让代言人能够放松情绪。

投影布亮了，叶欣怡自己设计的服装款式已经被制作成了精美的幻灯片；本来空白的大脑在印入了这些图像之后开始恢复了运转，曾经准备好的台词开始在她的耳边酝酿着。说吗，叶欣怡有些担心地举起了指示灯；前面的那些业务员表现得太好了，我说的内容不会在这里出丑吧……

时间虽然只过去了几秒钟而已，但叶欣怡如同过了好几个小时；自己的设计，秦总他们都已经过目了，傅晟雅也过目了，甚至大哥也准备在暗中帮助自己，这是否说明大家真的对自己给予了信任？如果是这样，就按照讲演稿上的内容介绍吧，尽我的能力介绍……

“大家好，这是我向鸿鑫提供的第一款制服，是用于贵公司酒店男女服务员工穿着的……”清脆明亮的声音开始从麦克风里传了出来，已经倒背如流的讲演稿随着画面的变幻，清楚无误地诉说着其中的内容。主讲台下的听众看着这位年轻的业务代表，实在不敢相信她竟然还不到二十岁。

能够从容地在这种场所展示自己，实在是需要太大的勇气了……

然而，比起那些成熟的业务代表来说，这位叶小姐还是太幼稚了。这是钱总经理看完她几个项目之后的评价。塞拉帕克的零售业，毕竟才刚刚起步，他们的设计风格和标准，还是没有办法与其他同类企业相抗衡，这一点，是就算请来美女代表也没有办法去改变的事实。

而且，这位叶小姐毕竟太年轻了，她虽然有着很好的设计才能与创新意识，但毕竟不能理解什么叫市场，什么叫经营。这些项目实在是太平平无奇了，没有侧重点，没有突破口，更没有什么值得重视的地方，实在是不可能满足鸿鑫任何一项业务的需要。

哦，最后居然还为鸿鑫的茶餐厅提供了一套……女仆装？

画面上的内容让在场的人都低声哄笑了起来。在恢复平静后，叶欣怡依然不紧不慢地讲解着画卷上的内容。钱总经理无奈地笑了起来，发现塞拉帕克这次请她作为代表言实在是失策，因为这种小丫头的心智显然还不成熟，她的办事风格实在是可怜又可爱。

也许这次失败，对塞拉帕克和叶欣怡都有好处吧？至少，能为他们的秋季竞标找到明确的目标与定位……

…

…

我似乎有些明白大哥的意思了？叶欣怡在不断地讲解着画卷内容的时候，好像渐渐有些理解了公司的意图。傅晟雅，秦芳雨，他们是什么样的经营头脑，怎么可能把那些复杂的东西让自己听得懂？但是自己的设计居然巧合到与他们的计划达成了一致，这是否是一种天意呢？

或许，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吧？结束了演讲后，叶欣怡的心态已经恢复得很平静了。或许这次夏季招标，只是塞拉帕克的一次试演而已，并不能成为真正的定论。因为除去那些可以幻想的余地，叶欣怡也深深地感觉到自己的项目不能与其他业务员提供的项目相提并论。

然而在她走下讲台的时候，台下却依然抱以热烈的掌声；叶欣怡礼貌地与钱总经理握了手，随后带着几分轻松与失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总算是完成了塞拉帕克交给自己的任务，然而这个任务，却完成得不算圆满。

“你表现得太好了，叶欣怡小姐！”黄经理却显得神采奕奕。叶欣怡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发现自己刚才那些奇怪的想法又开始延续。“黄经理，您觉得……我表现得不错？”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自己可能已经有些明白了。”黄经理笑着说道，“也许鸿鑫自己都没有发现，这次投标将会改变他们以往的经营模式。真正的合作经营，并不是由他们来进行市场定位的，这才是真正的市场规律……”

“真的会这样吗？”叶欣怡还是有些不能相信。

“当然，这也是一次冒险的赌博。”黄经理笑了笑，“而叶欣怡小姐的设计方案，将是决定塞拉帕克这次是否成功的最大砝码！”

…

…

经过了数个小时的拼搏，参加竞标的企业终于全部讲演完毕，在即将公布答案的前半个小时，叶欣怡的情绪又开始变得无比的紧张。以前考试后她也会等待成绩，到单位应聘后也会等待通知，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紧张过。黄经理说的话是真的吗？自己猜想的那些事情果真会成为现实吗？一系列的问题在叶欣怡的头脑里飞快地闪过，却无法马上消失。

“下面公布中标企业名单……”钱总经理拿起了文件，认真地开始了宣读。所有的业务代表都无比紧张地看着他，甚至连那些没有参加竞标的业务员也都瞪大了眼睛。决定命运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叶欣怡觉得自己的呼吸快要停止住一般，直直地盯着钱总经理的圆脸。

“餐饮服务中标企业……”钱总经理点了点头，“二号，十三号！恭喜！”

“噢！”两个男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剩下的业务员们用复杂的表情看着他们两人，有羡慕，有嫉妒，还有几个业务员颓废地低下了头。叶欣怡看着这些人的样子，紧张的情绪再次被他们带动得更加难以忍受。

“娱乐业中标企业……十五号，恭喜！”

“好啊，终于成功了！”黄经理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这位老人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十岁！叶欣怡无比崇敬地望着他，说道：“恭喜您了，黄经理！”黄经理笑着点了点头：“太好了，神采飞扬中标了！欣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大哥和傅总他们的计划，很有可能会实现的！”

“是……”叶欣怡紧张地望着主席台，脸上已经露出了几分兴奋。是真的吗，大哥的计划会实现吗？让塞拉帕克和神采飞扬一起中标，这真的是可能的吗？……

因为神采飞扬的员工，是统一穿塞拉帕克的制服的，因此鸿鑫没有理由不重新考虑一下刚才的决定！

“下面宣布服装项目中标企业……十一号和……”

十六号，十六号！

叶欣怡的心里开始呼唤起来，因为她感觉这次的竞标离成功仅有一步之遥了！

“十九号！”

“噢！”一男一女兴奋地叫了起来，在记者的闪光灯下快乐地开始欢呼。“万岁！……”

“这……”叶欣怡的头脑在瞬间被凝固了，黄经理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九号，不是塞拉帕克？这怎么会……”他说着看了叶欣怡一眼，发现少女已经静静地靠在了椅子上，脸上没有了任何的表情。

“毕竟这个计划……还是没有成功啊！”黄经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会场上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叶欣怡却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这样傻傻地坐在那里，不时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

。。。

塞拉帕克，销售部总经理办公室。秦芳雨正在会心地审阅着文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喂？我是秦芳雨……”

“秦总，我是叶欣怡……”

“欣怡啊，招标顺利吗？”秦芳雨关心地问了一声，“你的声音怎么这样了，是不是……”

“秦总，我……”电话里叶欣怡的声音很是沙哑，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秦芳雨愣愣地听着她说着什么，眉毛不时地皱在了一起；过了许久，她才出言安慰道：“别哭欣怡，快回来吧，谁也不会怪你的！这毕竟……是塞拉帕克的第一次招标，对方又是这么大的企业，哪有这么容易就能成功的？就当是锻炼一下我们的能力吧……”

“秦总，我没脸回来了……你对我这么好，还给我买了车……我却把招标搞砸了，我没脸回来见大家了……呜呜……”

“别这样欣怡，只是一次招标而已，别太在意了……”秦芳雨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次的业务代表虽然是你，但大方向还是我和晟雅同意你拟定的，所以我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能全怪你一个人吧？孩子，快回来吧，别在外面了，听到了吗？”

“……”叶欣怡挂上了电话，秦芳雨又“喂”了几声，却没有再发出声音。“这孩子，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这时，傅晟雅走进了办公室里，看见秦芳雨一脸的愁云，不禁问道：“伯母，您怎么了？招标有消息了吗？”

“晟雅，神采飞扬和我们制定的计划好像并没有成功，这次……把欣怡害惨了……”

“招标失败了？”傅晟雅吃惊地问道，“那……那欣怡现在人在哪儿？她回来了吗？”

“她来电话告诉了我招标的结果后，就没再说什么了。”秦芳雨叹了口气，“这孩子人虽然很柔弱，其实自尊心很强的。这种结果，可能她很难接受的……晟雅，你快去沌口接她一下吧，我怕这孩子……”

“哦，好，我马上就去！”傅晟雅听完后，连忙向着大楼外跑去。

欣怡，只是一次招标而已，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我们还有很多次机会的，还有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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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埋藏不了的过去（六）

时间已经过了中午，鸿鑫公司的招标会早已结束；各大厂家的业务代表们从总部大楼里蜂拥而出，绝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失望的神色。毕竟这种高端水准的招标会，能够成功的少之又少。

人渐渐走空了，茶餐厅的花坛边上坐着一个少女。她呆呆抹着脸上残存的泪水，不时的还发出一两次抽泣；红红的眼睛证明了她刚才哭得有多伤心。招标失利了，塞拉帕克精心投入一年的成果在这一刻变成了零。叶欣怡看着远处的停车场，已经没有勇气开着那辆车回到自己的公司。

这一切，似乎都是必然的？因为生命之神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眷顾需要她的人，在现实的社会之中，人必须是靠实力争取成果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叶欣怡慢慢地站了起来。是的，招标已经失利了，尽管有大哥和神采飞扬的帮助，尽管有傅晟雅和秦芳雨的扶持，但她的设计还远远达不到投入市场的水平。

但事情既然已经无可挽回，叶欣怡就得回公司去面对这一切。她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慢慢地向停车场走去。

“欣怡，秦总说如果这次招标成功，就把这辆车送给你！……”

对不起晟雅，我太没用了，辜负了大家的希望。叶欣怡慢慢地摸出了车钥匙，看着穿在自己身上的那套职业装，突然感到一阵羞惭。是的，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在鸿鑫继续呆下去？就算是要哭，刚才也应该找别的地方去哭吧……

“请问……你是塞拉帕克的叶欣怡小姐吗？”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叶欣怡的身后传了过来。叶欣怡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身边站着一位年纪相仿的女服务生。女孩穿着鸿鑫茶餐厅的工作裙，显得美丽而赋有朝气；叶欣怡微微地点了点头，突然对自己的设计失去了信心。

女孩不停地打量着她，说道：“你是不是时装广告上面的那个模特啊？”叶欣怡说道：“我并不是模特，只是塞拉帕克的一名销售员而已。”女孩说道：“是这样啊，你这么漂亮，我还以为你真是模特呢！你知道吗，你设计的那套女仆装，姐妹们都说很适合茶餐厅的风格呢！不知钱总为什么不去用……”

“可能这只是我们年轻人的想法吧，毕竟鸿鑫是正规的旅游公司，不可能采纳我这种幼稚的设计项目的。”叶欣怡无奈地笑了笑。女孩有些失望地说道：“可是就连我们经理，也都觉得你设计的那套女仆装很新颖。”叶欣怡有些不太相信：“你们经理也喜欢啊？”

“是啊，小叶妹妹……”这时，一位穿着主管服装的大姐走到了叶欣怡的面前；叶欣怡定神看了她一眼，马上认出了她是谁。“大姐您好，您原来是茶餐厅的经理啊？谢谢您上次帮我找到了手袋，可惜我没有完成招标的项目……”

“别灰心孩子，没有事情可以一次就成功的！”大姐笑着说道，“下次继续努力吧！”

“是！”听着对方的鼓励，叶欣怡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这时大姐看了身边的女孩一眼，说道：“你看你又不小心一点，围裙上的拉链又断了！我们的备用工作服已经不够用了，你让茶餐厅以后怎么营业啊？”

“对不起经理，这个拉链设计得实在……太差劲了。”女孩委屈地说道，“不光是我一个人的拉链会断，大家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拉链？”叶欣怡绕到了女孩的身边，仔细看了一眼她身上脱线的拉链。“大姐，这套衣服做得不是很好，缝制拉链的地方本来应该有一层固定材料的，但生产商把这道工序省略了。”

“啊，有这种事？”大姐有些吃惊地说道，“这黑心的供应商，害得我一天到晚的骂这些丫头……对了叶小姐，这拉链的问题，可以修吗？”

“可以啊，并不是很复杂！”叶欣怡热心地说道，“你们这里有缝纫机吗，这些问题很简单就可以处理好的！”

“可是……”大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们公司又没有中标，我们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做这些事情。你开个价吧，我们可以付服务费！”叶欣怡笑着说道：“很简单的工序，只是动动手而已，不用什么费用的！大姐，你们的工作服一共有多少套啊？”

“一共有一百多套呢！”

“并不是很多呀，我今天就可以帮您完成！”

“这……这怎么可以？”大姐真的不好意思了。“你这孩子太好心了，以后肯定会有好报！”

。。。

。。。

“没有中标？”塞拉帕克总经理办公室，徐敬源几乎不敢相信传来的消息，“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叶欣怡小姐设计的草图我全看过，那是艺术，绝对的艺术！鸿鑫的人脑子有问题吗？怎么会放着这么好的艺术品不要，去招标那些庸俗的东西？这简直……就是对艺术的亵渎！”

“行了徐导，您就别再抱怨这些事情了。”方浩哲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张口艺术闭口艺术，这个世界上艺术能当饭吃吗？经济效应才是最重要的！叶欣怡小姐就是受了你的反动宣传，才会设计出那些没有经济价值的东西。还女仆装？亏你们想得出来……”

“你再说一遍试试看？”徐敬源的情绪几乎快要爆炸！“成天想着怎么赚钱，难道就没有想过让客人们陶醉在艺术的殿堂里吗？这是什么世界，这是什么世界！我要疯了，我再也不参加这种招标会了，不参加！我不能忍受艺术品受到这种不公正的待遇，这种商业性质的活动我永远也不要参加！”

“敬源，你冷静一点。”秦芳雨将徐敬源按坐在了座位上，“招标的结果我们确实失利了，我当然知道这其中有你和欣怡大量的心血投入。但市场就是这样，并不是最好的作品就能够受到相当的待遇；从属大流，首先为对方提供经济基础，这样才能获得宝贵的机会。”

“您的意思是……艺术就不可能得到认可吗？”徐敬源无比失望地问了一句。

秦芳雨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以经济基础为前提，这是所有企业的铁定法则。如果你能够长期满足大众的需求，这样才有资格发展自己真正的艺术，从而引领这个时代的风格和潮流。这个世界上有多少艺术家穷困潦倒，到死都没有机会得到大众的认可？小说家，音乐家，思想家……敬源，我们现在能够安心地坐在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徐敬源无奈地闭上了眼睛。这位艺术家虽然有着得天独厚的才能，但却没有参透最普通的人情事故。

“所以通过这次的失利，我们必须总结出一个经验。”秦芳雨的眼睛里并没有放弃，重新闪烁出了另一种光芒。“因为塞拉帕克的第一次业务，没有市场经验，虽然在发展的过程中取得了一些成绩，但终究没有达成真正的品牌效应。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我们走了一段弯路，那就是没有正确地拓展市场的需求。因此下面的事情，就是必须做最根本最普及的市场调查，从而为秋季竞标打下坚实的基础。”

“我……我想出去透透气……”徐敬源好像无法再坐下去了，慢慢地走到了办公室外。他担心地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傅晟雅的电话。“喂，晟雅吗？你在哪儿？……什么，在鸿鑫？叶小姐在吗？啊？”

徐敬源听着手机里的内容，额头上的青筋饱绽了起来！

“叶小姐……居然在帮他们缝衣服？……招标都没有选上，对如此无视艺术的拜金企业，凭什么还为他们提供服务？……晟雅，你脑子坏掉了吗，把叶小姐赶快带回来，不要让那里的空气脏了她身体！”

“没办法啊敬源……”傅晟雅有些无奈地说道，“欣怡一定要帮他们把衣服补完了再走，我怎么劝她都不听……”傅晟雅笑了笑，似乎又有些欣慰。“她和你这位纯粹的艺术家……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

。。。

一家麦当劳餐厅里，沈梅正带着小欣月在儿童游乐区里愉快地玩耍着。从来没有机会和众多小朋友们一起游戏，小欣月的小脸已经笑成了一朵花；沈梅看着她快乐的样子，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女儿的业务好像失败了，这是叶欣明的公司经理带来的消息。

“哟，这是谁家的小妹妹呀，长得真漂亮！”一位阿姨很高兴地抱起了小欣月。“我们一家人都是大美人，呵呵……”小欣月也不客气，乐呵呵地回答了一声。沈梅强迫自己笑了几下，但还是无奈地把目光投向了麦当劳的一角。在那里，叶欣明正和他们公司的经理谈着这次的业务。

“事情就是这样，叶老板。”黄经理手上拿着汉堡，却一口也没有去吃。“神采飞扬这次走的是很老套的路子，所以很顺利的就拿下了七个项目；但塞拉帕克因为有那个徐敬源在，所以依然没有走大众品牌的服务路线，导致失去了经济基础。鸿鑫并不是神采飞扬，他们看中的是利润而不是效应，所以……”

“事情到了现在，果然还是会发展成这样……”叶欣明抽着烟，却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失望；黄经理有些不理解地问道：“叶老板，这次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只是鸿鑫招标领导的眼光……可能太普通了一点，所以叶小姐的作品他们可能没有办法去领会……”

“我并没有怪任何人的意思，因为这次招标活动还没有结束。”叶欣明笑了笑，掐灭了手里的烟头。黄经理看着他神秘的笑容，说道：“叶老板，招标已经结束了，中标的七家企业都准备在一个星期后和鸿鑫签定合同了。我觉得您虽然有才能，但毕竟不可能左右另外两家企业的事情……”

“如果换在以前，我叶欣明的确没有这种能力。”叶欣明喘了口气，又点燃了一根烟，“但是现在，我的手上有神采飞扬，虽然并不是很大型的企业，但它的中标可以使这次业务产生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不光鸿鑫的领导们看不出来，可能就连塞拉帕克的傅晟雅和秦芳雨都不能马上作出反应……”

“您是说……”

“老黄，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叶欣明笑着问了一句。

“麻辣鸡腿汉堡啊？”黄经理不解地说了一句，“我喜欢这种口味的汉堡包……”

“原来的麦当劳，有过这种汉堡吗？”

“好象没有吧，是近几年才出来的。”黄经理笑着回答了一句。叶欣明又问道：“这种汉堡，在美国有卖的吗？”

“没有，美国人块头大，喜欢吃牛肉巨无霸。”黄经理摇了摇头。叶欣明说道：“是啊，一个美国的企业，为什么在中国开了分店之后，又设计出了新的品种，本土却没有？而且中国的分店老板，真的又是美国人吗？哼哼……”

“您是说……”黄经理好像明白了什么东西，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叶欣明的脸。叶欣明神秘地笑了起来，“是啊，鸿鑫是从首都发展出来的企业，它想占领更多的市场，却还没有能力适应当地的经济形态，所以才会想到通过招标的形式找到合作伙伴……”

“然而他们似乎忘记了一些东西：这里并不是鸿鑫的地盘，而是华中地区的W市啊；而W市的服装龙头老大，除了塞拉帕克找得出第二个吗？这次招标的结果，鸿鑫无疑是失败的，因为他们用自己一贯的目光挑选着他们自己认为不错的商品，从而忽略了他们真正需要的东西……”

“难道……”黄经理几乎不敢相信叶欣明的分析，“难道招标的结果会改？这不可能吧……”

“你等着看吧。”叶欣明扔下了烟头，缓缓地站了起来。“我这次之所以要插手招标，就是想给他们搅搅局，灌点迷魂汤。我的这个妹妹本性太纯真了，然而这次她居然会误打误撞的选中了真正的招标对象。也许正像她自己所说的，只要为了梦想而努力，上天都会给这些努力一次机会吧……”

“叶老板……”黄经理有些崇敬地站了起来，“我以前，真不知道您有这么强的市场分析能力，甚至超过了塞拉帕克的秦芳雨……有您在神采飞扬，真好……”

。。。

。。。

天已经有些黑了，在街边的某一家餐厅里，一男一女正坐在一起谈论着什么。从他们的态度上来看，似乎并不像是情侣，因为那位女孩的衣着十分的华贵，明显与这家路边餐厅不相符合；而那个油头粉面的男青年则低声下气地回答着对方的问题，不时的露出一个献媚的笑容。

“你确定，叶晟辉只有一个孩子？”乔安娜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那为什么育才小学的老师会说……那个叶欣毅也是叶晨辉的孩子？难道公安机关里的档案会造假不成？”

“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苟律师贪婪地吃了几口盘子里的菜，使劲地吞下了喉咙。“乔经理，我有一个很大胆的推论，您听了以后……可别骂我变态啊？”

“说，别跟我卖关子！”乔安娜低声催促道。苟律师看了周围几眼，说道：“乔经理，这可是犯法的事情，您可一定要保密……”他说着掏出了两张照片，放在了乔安娜的面前。

“这一张是我在育才小学的橱窗里拍下来的，叶欣毅小时候的照片；这一张是您提供给我的叶欣怡的照片……如果说他们是兄妹关系的话，的确可信度极大，然而就连叶晨辉的档案上都显示了他只有一个孩子，这就不得不让我产生了怀疑……”

“你是说……”

“是的，我觉得叶欣怡极有可能就是叶欣毅！她是一个做过变性手术的女人！”

“变……变性……”乔安娜倒抽了一口凉气，靠在了椅子上；与此同时，苟律师也连忙收起了那两张照片，塞进了自己内衣的口袋里。乔安娜的脑子里变成了一团乱，却总也想不出解释这些现象的理由。不知为什么，她感到有些害怕，因为这个敏感的词汇，触碰了她并不坚强的心。

“叶欣毅……就是叶欣怡？叶晨辉的儿子……”乔安娜咬着自己的指甲，抬眼看着面前的苟律师，“一个男孩子，活得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变性？而且……而且居然跑到塞拉帕克当女销售员，还……勾引公司的老板……”说到这里，她的眼睛里不禁冒出了火光！

“这其中，可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苟律师有些为难地说道，“我虽然并不是聪明人，但从上次乔先生的反应来看，他似乎知道一些事情，也就是叶家和傅家的事情。我想叶欣毅做变性手术混进塞拉帕克，然后勾引公司的少总，一定不是心理变态这么简单的事情……”

“你分析得……有些道理……”乔安娜紧张地呼吸着，觉得自己的手脚开始有些发抖。“你……继续给我调查叶欣怡的事情，越详细越好，越有证据越好……毕竟，现在这些事情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乔经理，关于这些事情，您如果没有必要，不要告诉任何人……”苟律师有些害怕地说道，“公安局既然同意修改了叶欣毅的档案资料，他的行为已经得到了法律的认可。如果我们让警察知道了我们的作为，叶欣毅极有可能会起诉我们……乔经理，您可一定要沉住气，万事不要冲动啊！”

“我当然知道……”乔安娜听着苟律师的话，心里越发的紧张了起来。她并不是傻子，窥探医疗隐私，这意味着什么后果，乔安娜也是心知肚明。“你继续打听吧，只要能够打听出事情的真相，打听出叶欣……毅的本来面目，我就能够有办法把他赶走，让他永远从这座城市里消失掉！”

“是……”

乔安娜慢慢地站了起来，双腿因为紧张几乎站立不住。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原来自己一直以来的对手，竟然是一个变性人？而且傅晟雅，竟然会喜欢上这个人妖……

不可饶恕，这绝对……不可饶恕！……

乔安娜坐进了自己的车里，却没有马上将它发动。叶欣毅，他一定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才来到塞拉帕克的，一定是为了这个目的才纠缠晟雅的！等我了解清楚了事情的真相，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再揭穿你丑恶的嘴脸……到了那个时候，我看你还有什么脸在这里呆下去，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车上的女孩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轿车缓缓地发动了起来，向着茫茫的夜色中行驶而去，留在它身后的，是一片无法辨清方向的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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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不可能的事（一）

六月上旬末，是一年一度无比重要的日子；在今后的两天里，无数的高中毕业生们将通过一次考试决定自己的命运。各大学校被改成了一个个严密的考场，警察和协管员们早在几天前就将各个教室进行了严密的封锁。紧张的日子让牵挂的家长们围在了铁栅栏边，用他们自己无声的呼唤给子女们注入着力量。

雷同的景象不时的划过了公交车窗，叶欣怡有些感慨地望着那一所所的考场，心里也不时的涌起一丝涟漪。高考，也就是去年的高考，她在协和医院里渡过了一段难以承受的煎熬。短短的一次手次，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也改变了周围很多人的命运。

而这一切，在经历了太多的波折之后，终于渐渐的走向了平静。

“小叶？”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将叶欣怡从沉思中唤醒；她回头看了一眼，意外的发现自己又和某位怪叔叔坐上了同一辆公交车！“啊，您是怪……大叔啊，您今天又要去上班吗？”

“我说小叶，这个称呼能不能改一改？”大叔有些郁闷地说道，但随后又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这次的招标会，听说塞拉帕克的结果不是很理想啊，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招标的结果啊……”叶欣怡笑了笑，“就当是给了我一次教训吧……”

“真的吗？”大叔从她的笑容里好像看出了什么眉目，“别骗大叔了，大叔和塞拉帕克的几位销售员可是认识的呢！她们说这段时间你大哥经常去店里和你说些什么，难道你就真的想瞒着大叔？”

“嗯，这是商业机密……”叶欣怡对大叔所知道的事情有些意外，“不过您局外人，可以透露一点消息给您。那就是……这次招标的结果，很有可能会改……”

“有这种事？”大叔似乎早就知道了这种结果，但还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为什么会改？能和大叔说说吗？”叶欣怡笑道：“说了您也不会懂的，我大哥也是解释了好多遍我才听明白……而且这只是个猜测，具体结果，今天我去总部问了才会知道的。呵呵……”

“你这丫头，居然和大叔卖关子！”大叔有些不高兴了。叶欣怡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我今天要去总部，所以得提前下车了。再见怪叔叔，有空再聊啊！”她说着风疾火燎地跑下了公交车。大叔有些郁闷地说了一句：“我不是怪叔叔！”随后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这个丫头，真是误打误撞中了彩票了吗？高纪委看着渐渐发动的公交车，觉得心里特别的畅快。透过本质看现象，透过现象看本质，没想到叶欣怡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哥哥！

傅正贤，这次的竞标如果成功了，你可得好好地对待叶欣怡啊！因为作为业务代表，塞拉帕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样的人了……

…

…

塞拉帕克的总部会议室里，几乎所有的领导都已经齐聚在了办公桌前；这次招标的失利，让不少领导对傅晟雅的经营策略产生了质疑，那就是塞拉帕克是否有能力继续走二线品牌和零售业。乔安娜默默地坐在办公桌的一角，心里感到一阵阵的惬意；虽然苟律师的调查还没有消息，但这次招标的结果却让她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叶欣怡，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妖，也许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就会滚蛋了！乔安娜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看她如何在这么多位领导面前为自己的招标计划辩驳。晟雅，妈妈，方浩哲，还有那个徐敬源，他们肯定会为叶欣怡说尽好话；然而剩下的这么多高层主管，几乎都已经把矛头指向了叶欣怡的招标方案。

只要在一边扇扇风，傅爷爷肯定会……

“傅董，您这么早就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用去看就是方浩哲；乔安娜故意皱了皱眉，和众多领导一起站了起来，迎接着傅董进了会议室。招标的失利好像对老人的情绪影响很大，傅晟雅扶着祖父慢慢地坐好；之后秦芳雨和徐敬源也走进了会议室。人虽然很多，但气氛有些沉重，毕竟在金融街上，塞拉帕克从来没有栽过这种跟头。

“唔，大家都来了？请坐吧……”傅正贤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示意大家坐好。“这次招标失利，对塞拉帕克的新生项目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我想在座的各位也都很清楚这件事情。如果说要为这件事情承担责任，晟雅和芳雨应该作出检查。毕竟这次企划，是由他们两个人来完成的……”

“还有我，是我的固执让塞拉帕克失去了这次宝贵的机会。”徐敬源无奈地回应了一声；方浩哲也说道：“还有我。因为这次企划，公司让我主管了三家分店的业务进展，而我却辜负了傅董对我的信任。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方经理可别这么说啊，也许塞拉帕克根本就不适合走低端零售业……”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不少人也都附和起来。傅晟雅几人皱着眉看着这些保守党，一时也无可奈何；这时，乔安娜说了一句：“真正该负起责任来的人，现在怎么还没有到？”

“是啊，叶欣怡怎么还没有来？”一位经理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作为业务代表，不管成绩如果，都必须在会议上作一个总结吧！”

“就是，难道她只准备了庆贺词，没有写检讨书吗？这样的销售员，简直就是对自己的行为不负责任！”

“……”

“请大家安静！”秦芳雨再也忍不住，打断了这些闹事者的喧哗。“叶欣怡就站在外面等着我们呢，请大家给她一次宽容，不要过多的为难她。毕竟她也曾经为塞拉帕克作出过重要的贡献！”她说完后，对着门外叫了一声：“欣怡，进来吧，为你这次的业务作一个总结……”

“是……”一声少女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进了会议室里；过了少许，叶欣怡慢慢地走到了大厅的一角。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位少女，有担忧的，有恼怒的，有责备的。叶欣怡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渐渐恢复了几分平静；她慢慢地走到了会议桌前，轻轻地说道：“傅董好，各位总经理和经理好……”

没有人回答她，会议室里变得异常的安静。

“欣怡，按照公司的要求，你必须为这次业务作一个总结……”傅晟雅担心地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叶欣怡点了点头，静静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一些复杂的想法在她的头脑里开始闪烁，大哥分析过的话也让她看到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说吗？按准备好的话进行下去……

叶欣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张开了口；但由于压力太大，她的话语有些不连贯。

“其实这次的招标，是……是我定下的一个营销策略……”叶欣怡看着众位领导们咄咄逼人的目光，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如果……如果是走大众化的路线，经营的成果只会变得平庸，因此……因此塞拉帕克一定要走不同的经营路线，在险中求胜……”

“险中求胜？”几乎所有人都诧异地说了一句。

“丫头，你的脑筋是不是有问题？”

“招标失利了就是失利了，不要为自己的作为找这种借口行吗？”

“这次很险吗？简直是必然的！”

“你倒给我们解释一下，你是怎么个险中求胜！……”

“请大家安静！”傅晟雅忍不住打断了众人的话，同时眼睛里放出了一丝异样的神采。“欣怡，这次招标虽然没有成功，但公司必须知道你的营销策略，请你把它告诉给大家。就算是失败，也有经验在里面，我也希望大家能够好好地听叶欣怡的工作总结！”

“是……”听着傅晟雅的鼓励，叶欣怡觉得自己的勇气恢复了不少。“事情是这个样子的，我的设计所瞄准的目标，其实是……”

。。。

。。。

鸿鑫远东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准备就绪的签约合同放在办公桌的一角，钱文丙却并没有急于将它们发放出去；因为茶餐厅的经理在几天前向他反应了一个并不太重要的情况，那就是塞拉帕克的叶欣怡居然为鸿鑫做了一次售后服务。

招标明明失败了，叶欣怡为什么还会来这里做售后服务？难道她企图证明塞拉帕克的售后能力吗？但这个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因为叶欣怡是以个人的名义为茶餐厅提供了服务，而且之后也没有再为竞标的事情发生过反复的跟踪。

这只能解释这个丫头太热心了，好管闲事。在商业竞争中，这种热心并不可能为企业带来任何的经济效应，但叶欣怡的作为却让钱文丙产生了兴趣。如果她不是作为销售员，而是作为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她的命运可能会大不一样了……

“老钱，签约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不知什么时候，高纪委再次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里。钱文丙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老高啊，合约已经拟定好了，但是这次招标的结果却有些不尽人意。其中的道理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

“还在为那套女仆装而烦恼吗？”高纪委笑着坐在了沙发上，“我知道，茶餐厅这次并没有设立招标的项目，但塞拉帕克居然大胆的为你们设计了茶餐厅的工作服。也许你觉得没有必要进行制服更换吧，但是你的员工可能对此有不一样的想法。”

“您猜得很对啊，就连茶餐厅的经理也表示想更换工作服。”钱文丙递上了香烟，神色变得有些犹豫。“以前那家供应商提供的制服，质量实在是不敢恭维；塞拉帕克虽然没有得到与我们合作的机会，却依然帮助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说详细点，是叶欣怡帮助我们解决了问题……”

“所以老钱，你对这次招标有什么看法？”高纪委吐了一个烟圈，看着窗台上的一盆吊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原本进行得很顺利的收尾工作可能遇到了一点小问题，服装厂中标的企业好像没有能力满足贵公司的需求。”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钱文丙有些无奈地抓了抓领带，“你看啊，我们公司在W市经营的项目原本是二十三个，这次为了扩展市场，通过招标合作增加到了六十五个。在招标结束后，一共有七十多个项目开始准备实施，其中竟然有不少原鸿鑫的项目成为了合作签约的项目……这种情况，是我一开始都没有考虑到的。”

“所以您现在开始为难了，为难那两个中标的服装企业是否该进行签约？”高纪委放声笑了起来；他站起来走到了玻璃窗边，款款地说道：“我早就提醒过你，营销和简单的做生意不一样，不能只看停留在表面上的东西。透过本质看现象，透过现象看本质，你最终会成立哪一种经营路线，将是你一个决定的参照物。”

“难道，这次鸿鑫的服务项目的竞标，其结果不是为鸿鑫自己的项目在竞标，而是……”钱文丙似乎明白了什么，猛然站了起来，“是在为其他项目的中标企业而竞标！？”

“老钱，你终于开窍了！”高纪委掐灭了烟头，笑着走到了他的身边。“记住，这里是W市，鸿鑫所有的服务项目都可以引领本土化经营，唯独经营风格这一个环节不可能违背当地的原则；特别是进行合作签约的项目达成后，你的经营模式已经开始融入到W市，所以鸿鑫的风格必须适应这些企业和当地的销售者，不然就会出现你现在的疑问。”

“……！”钱文丙吃惊地看了一眼那一叠签约合同，似乎这一个星期的疑问都被高纪委解答了。“适应本土化的风格，而不是固守鸿鑫的风格，这才是合作签约的最终结果么？……那为什么，那些参与竞标的企业依然会设计出让鸿鑫满意的制服，从而被我们的竞标选中……难道！……”

“不错，你已经知道答案了。”高纪委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并不是真心的在作项目服务，只是为了得到赚钱的机会，在迎合鸿鑫的眼光而已；说白了，就是在拍马屁！”

“是这样？”钱文丙的脑袋飞快的开始思索，回忆着招标那天发生的一切。不错，不错，果然是这样，几乎所有的企业都调查过鸿鑫的服务风格，从而设计出了让自己满意的员工制服；然而正因为有这种举动，却证明了他们之中没有一家企业是真心与鸿鑫建立合作关系的，因为这些老道的业务员，其目的只有两个字：营利。

而鸿鑫，何尝不是这样？

但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简单的利益关系，居然因为过于的迎合，使竞标的项目设计变成了一堆废纸！而且让人再次颇感意外的是，目前唯一剩下的有价值的招标项目，居然只剩下了塞拉帕克一家企业而已。

因为只有塞拉帕克的服务项目，才能真正提供鸿鑫的本土化经营模式，才能真正服务于那些在其他项目上中标的企业，这一点，是鸿鑫自己也没有能力去解决的。

可以说，在招标会结束后，鸿鑫反而陷入了被动局面；塞拉帕克居然成为了他不得不去依靠的合作伙伴，因为目前有实力包揽鸿鑫服务项目业务的，也只有塞拉帕克这一个选择。

“合同，难道要进行修改？”钱文丙的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因为对那些前来献媚的企业，早在他这个星期的疑惑里，就已经没有了多大的兴趣。

高纪委笑道：“取决于你。是固步自封的放弃本土化经营，让已经成为伙伴的企业都离你而去，还是趁这次招标后把形象做一次大的变革，真正称霸华中地区，就看你自己的目标了。”

“是这样吗？”钱文丙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这还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啊。那些心狠手辣的老狐狸们想尽了办法，最后居然会输给一个黄毛小丫头，这实在是……”

“这并不奇怪。”高纪委认真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复杂都只会归集于一点，那就是诚信。”

“诚信……”钱文丙重新品味着这两个字的意思，慢慢地拿起了电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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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不可能的事（二）

“我的分析就是这样……”塞拉帕克总部会议室里，叶欣怡终于做完了自己的陈述。所有的高层领导听着她的工作总结，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因为这些话，不可能从一个小姑娘的嘴里说出来，但叶欣怡今天的表现，又实在让他们无从辩驳。

然而，事实却是不能否定的，那就是她的计划并没有得到成功。

“欣怡，我从来就不知道，你居然有这种经营策略……”傅晟雅几乎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因为之前与神采飞扬合作，就是为招标会提供了一个契机；然而从叶欣怡的分析上来看，她竟然比自己和秦芳雨还要看得深。

“对不起晟雅，从结果上来看，招标确实是失利了。”叶欣怡无奈地垂下了头。大哥教给她的话都说完了，在她看来，这种工作总结只是为自己的失败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因为她自己也不会去相信鸿鑫的招标结果会发生改变。

“口才不错啊。”乔安娜冷冷地笑了一声，经理们也都摇起了头。“工作能力没有多少，但竟然能够为自己的业务失败编出这么好听的理由，这也不得不让人承认是才能中的一种。”

“安娜……”秦芳雨叫了一声，对面前的叶欣怡已经有些刮目相看了。虽然招标没有成功，但她所分析出的经营理念已经超过出了自己的预料。遗憾的是，在现代企业竞争中，结果才能说明一切问题，这是不能改变的铁规。

“我说错了吗？”乔安娜得意地站了起来，高傲地望着面前的叶欣怡，“这个人……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浪费了塞拉帕克的大好机遇！如果你想为自己辩驳，为什么不找一个更可信的理由？你能用什么来证明自己的经营理念不是在胡扯！”

“我……”叶欣怡不敢看她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垂下了自己的眼睑。

“傅董事长，我觉得叶欣怡在这次营销失败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公司必须要作出惩处……”乔安娜的话音未落，一位秘书却敲开了会议室的门：“傅董，有重要的电话！”她说着递过了一个无绳听筒。

“没看见我正在开会吗？”傅正贤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秘书说道：“是鸿鑫的钱总经理，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塞拉帕克的总经理说，是关于招标的事情……”

“给我！”傅晟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接过了听筒；与此同时，所有的人都吃惊地看向了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秦芳雨的神色变得紧张而兴奋，不住地回头看着叶欣怡，发现少女的情绪也和自己一样的波动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乔安娜不知所措地望着傅晟雅。难道……难道真的会发生这种事情，这不可能！

“好，谢谢您，我知道了……”傅晟雅的脸上突然放出了异样的神采，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的笑意。“很高兴鸿鑫能够给我们这次机会，谢谢您，我明天就去贵公司签订合约！再见！……”挂上电话后，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位少总。

“怎么样，难道是……”

“是真的，欣怡的分析完全是正确的，是真的！”傅晟雅将听筒摔在了会议桌上，终于兴奋地叫了起来，“招标的结果被修订了，最后中标的是塞拉帕克！包括鸿鑫以前的七个老项目，还有现在成为了鸿鑫合作伙伴后所提供的三十多个新项目，全部都由我们塞拉帕克提供服务！全部！”

“真……真的吗？”傅正贤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塞拉帕克，在历经了数年的沉寂之后，终于又开辟出了一个崭新的天地！

“万岁！”所有的领导们一时都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大声地呼唤了起来！原本还在备受指责的叶欣怡，在转瞬之间成为了众人追捧的新星。“叶欣怡小姐，你实在是太了不起了，你是最成功的业务员啊！……”

“太好了，太好了！”方浩哲一时不能自控，竟然把围在人群中的叶欣怡一把抱在了怀里！“好你个叶欣怡，居然耍贱招！哈哈哈！……”

“喂，老方……”徐敬源拍了拍他的手，方浩哲马上回头看见了傅晟雅那张尴尬的脸。“啊，对不起，我是太激动了，实在对不起……”

“……”傅晟雅瞪了方浩哲一眼，一把将叶欣怡横抱了起来！

“哎呀，放我下来……”叶欣怡的大脑从一开始就麻木了，这时突然清醒了过来，两只小手不停地捶着青年的胸口。“快放我下来，太恶心了！……”

“哈哈哈，少总真是浪漫啊……”然而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在意这些事情了；也许在他们的眼里，已经在无形中默许了少总与叶欣怡的关系……

乔安娜愣愣地站在角落里，身上已经有些发抖。该死的苟律师，他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吗？什么进展都没有吗？如果是这样，还要让叶欣怡嚣张到什么时候？

你……不会得意得太久的，不会的……乔安娜咬着嘴唇，悄悄地躲到了会议室外面。你等着瞧吧，看最后胜利的人，到底会是谁……

。。。

。。。

开山小区，叶欣怡的家里。

“什么，欣怡的业务……成功了？”沈梅看着面前正在抽烟的儿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次不是说她的差事办砸了吗，怎么又成功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成功了就是成功了，你怎么这么多话。”叶欣明有些不耐烦地把烟头踩在了地上。“说了你懂吗？”沈梅愣了一下，随后还是忍不住自己的笑意，“是啊，妈年纪大了，又没什么文化，当然不懂了……欣怡这丫头真是不得了啊，这么大的招标她都能完成！”

“妈，姐姐完成了业务后，是不是会加工资呀？”小欣月关心地问了一声。沈梅低声吼道：“就知道加工资，你财迷啊？”小欣月委屈地说道：“姐姐说要给咱们买一套房子……我听别人说房子好贵的，要是姐姐加了工资，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听了小女儿的话，沈梅觉得心里一凉。房子，因为这套房子，给这个家庭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其实她现在多想对叶欣怡说一句：欣怡，不要再想那套房子了，我们一家人这样生活就已经足够了！

但是她却没有勇气说出这句话，因为她知道那套房子的拥有者，是自己已经去世多年的前夫而已……

“妈！妈！”大门突然被打开了，叶欣怡几步就冲进了小厅里，差点摔了一跤；沈梅着急地扶住了她：“丫头，你急什么啊！”叶欣怡顾不得抹去头上的汗水，急急地说道：“妈，我的投标……成功了，您知道吗？我的投标成功了！”她说着，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大哥也在这里。

“哥？”叶欣怡看了家人一眼，一时有些失望。“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我还准备给你们一个惊喜的……”

“欣怡……”沈梅一把抱住了女儿的身体，眼泪忍不住就要掉下来。“乖女儿，你做得太好了……妈为你骄傲……”

“姐姐，我也为你骄傲！”小欣月长高了不少，已经能够搂住叶欣怡的腰了。叶欣明斜着眼睛看了她们一眼，说道：“恶不恶心，快松开！”叶欣怡连忙松开了母亲和妹妹，眼睛里也渗出了泪水。“大哥，这次真的谢谢你……”

“没什么，我欠你太多了，应该的……”叶欣明扭过了脸，没有继续说下去。这时，叶欣怡重新露出了笑容，说道：“妈，大哥，今天晚上咱们出去吃饭吧，我请客！”

“吃什么？”叶欣明笑了笑，“不会又是羊肉面吧？”

“怎么会，这次我可是发了一点小财了！”叶欣怡的脸上有些发红，“去吃小龙虾吧，大哥你不是最喜欢吃小龙虾吗？把苏苏姐一家也叫去，咱们好好地热闹一回……”

“苏……”叶欣明微微变了一下脸色，突然站起身来。“你们去吧，我公司里还有事。”叶欣怡有些失望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大哥，一起去吧，苏苏姐这段时间……没少惦记你……”

“吃饭的时候，代我向她问声好……”叶欣明咬了咬牙，一把拉开了大门；这时，苏苏正愣愣地站在门口！

“欣明……”

“啊，我妹妹请吃饭，把伯父伯母他们都叫上吧。”叶欣明喘了一口气，故意露出了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这铁公鸡可是难得拔毛呢，呵呵……”

“欣明！”看着从自己身边挤到门外的叶欣明，苏苏忍不住喊了一声；叶欣明的身体停滞了一下，随后快步地离开了这里。

“苏苏姐，我哥他……”叶欣怡觉得刚才的喜悦一时被冲淡了不少。苏苏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容：“没事，我能够理解的……对了，欣怡的业务成功了吧？恭喜你！”

“我的姐姐好棒的！”小欣月高兴地抱住了苏苏的腰；苏苏问道：“今天真的是欣怡请客吗？你要知道我爸爸的脾气，小龙虾他是肯定会吃的，但房租他还是照收。”

“呵呵，这回我发了一笔小财……”叶欣怡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苏苏用手拧了拧她的脸：“嘴笑得都快咧到耳朵上去了。告诉姐，你赚了多少？”叶欣怡说道：“其实也不是很多……够买个洗手间吧。”苏苏惊喜地说道：“有这么多？欣怡你成地主婆了！”

“呵呵……”现在剩在叶欣怡脸上的只剩下了傻笑。“还有一辆车，公司送给我的……”

“车？”沈梅不敢相信地看了她一眼，“是你不久前用的那辆车吗？公司送给你了？”叶欣怡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小欣月兴奋地跳了起来：“万岁，姐姐有车了，我们去游车河！”

“走吧！”叶欣怡一把抱起了妹妹，却有些为难。“这车好像坐不下这么多人吧？”苏苏说道：“没有关系，伯母抱着妹妹坐前面，我和爸妈坐后面！不过……欣怡你的驾驶技术行不行啊，如果不行就让我爸开算了……”

“当然行的！”叶欣怡放下了妹妹，掏出自己的驾驶执照，“我可是通过正规路考的！”一行人说笑着，已经走到了楼下；这时，叶欣怡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叶欣怡下意识地避开了她们一点，傅晟雅关切地说道：“欣怡吗，今天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像在做梦！”

“呵呵，有那么一点……”

“这回赚得也不错吧？”

“嗯……”

“车喜欢吗？以后你可就是开车上班一族了！”

“车保养很麻烦的，如果不是很急我还是算了吧……”

“车在路上跑就是最好的保养！”傅晟雅认真地说道，“干嘛呢？”

“准备请我妈和我姐出去吃饭的……”

“注意节省一点哦！”傅晟雅带着警告的口吻说道，“过几天我，秦总加上你，要请所有同事吃饭的……”

“所有？”叶欣怡大声问了一句，把沈梅她们吓了一跳；傅晟雅笑着解释道：“我和秦伯母负责请总部的领导和员工们，你只用请步行街分店的人就行了……”叶欣怡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你这小气的丫头……”傅晟雅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我现在已经去联系可以联欢的酒店了，你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再见……”

“……再见……”不知为什么，每次这两个字在说出口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不舍的感觉。挂上了电话，叶欣怡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意，却和招标成功后的笑意完全不同，是一种甜蜜而幸福的笑意。

“噢，是二姐夫打来的吧……”小欣月不住地用手划着自己的脸，羞得叶欣怡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不住地蹭着她的脸：“小屁孩，让你胡说……”苏苏愣愣地看着叶欣怡的样子，带着几分羡慕的语气说道：“欣怡，你现在……真幸福……”

“苏苏姐……”叶欣怡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因为现在的大哥，已经和以前明显不一样了，但他为什么还要留在神采，却并不是大家能够看透的事情。

“小叶，你真的要请我们吃小龙虾？”得到了消息的苏建军带着老婆从家里赶了出来，有些不相信地问道。“我可告诉你啊，小龙虾我是肯定会吃的，但房租可是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你听懂了吗？……”

“快走吧，不嫌丢人……”苏苏母女脸上沉了不少，一左一右地夹着老苏就向前走去。叶欣怡母女们对他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了，当然知道他看到叶欣怡的车后又会大放阙词。

这是真的吗？叶欣怡看着天边的夕阳，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曾经那么遥远的梦想，正在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迈进；曾经那么遥不可及的幸福，也悄悄地地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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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不可能的事（三）

六月的骄阳烘烤着大地，给这片繁华的都市增添了一份火热的激情。

塞拉帕克总部，董事长办公室。今天的傅正贤显得格外的高兴，因为前几天招标的成功，让塞拉帕克的二线品牌一举夺得了W市的桂冠。一直以经营高端服饰的塞拉帕克，随着时代的前进已经有多年没有太大的进展，而这次招标的成功，正为公司的继续前进指明了方向。

也许正如傅晟雅所说，塞拉帕克已经拥有了两个心脏，二线品牌作为市场的转型已经成为了不可缺少的主流商品。也许几年之后，年老的一线品牌将会退居二线，那也将是塞拉帕克成功转型的时刻。

娱乐场所员工制服，五千套；餐饮服务员工制服，七千套；运动馆员工制服，三千套；顾客服务系制服，一万四千套……傅正贤偶尔还会不住地翻阅着办公桌上的合约条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此低成本的投入，却能够获取这么多的利润，这种业务量，是他原来从没有去考虑过的。

以后，真要看这些年轻人的了……傅正贤看着窗外夺目的阳光，觉得心里一阵感慨。这时，秦芳雨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她进来后脸上显得很是兴奋，说道：“董事长，有喜事啊……”

“你和晟雅今天要请客吧？哦对了，还有叶欣怡……”傅正贤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这确实是喜事啊，咱们公司好久没有开员工联谊会了。不过，欣怡这孩子的家庭不是很富裕，你和晟雅可不能让她太破费了才是……”

“这我当然知道……”秦芳雨的笑意依然没有减退，“董事长，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今年的秋季招标已经提前了，将在七月份就开始着手投标……您知道这次前来招标的企业是哪一家吗？”

“又有招标？我们这儿还没开始庆祝呢……”傅正贤愣了一下，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俗话说福无双至啊，塞拉帕克今年可真是……对了，是哪一家企业，不会比鸿鑫的实力还要雄厚吧？”

“秋季招标可不同于夏季招标，这次前来招标的是一家外资企业……”秦芳雨有些兴奋地回答道。傅正贤不敢相信地问道：“外资企业？”秦芳雨点了点头：“是的，就是日本的跨国航空公司风林之翼……”

“风林？”傅正贤听到这个名字，瞳孔几乎放大了一倍！“这不可能吧，风林可是东南亚首屈一指的航空企业，它去年不是把招标……定在韩国和新加坡了吗？怎么会来内陆的……”

“也许一些事情，改变了风林对内陆的看法。”秦芳雨扶住了兴奋过头的老人，和他一起坐在了沙发上。“风林准备在韩国做合作经营旅游项目，早在几个月前就看中了首都的大企业鸿鑫远东。鸿鑫是旅游服务企业，正好成为了风林的辅助；因此鸿鑫的投资到了W市之后，风林也想像他们那样找到真正互惠的合作企业……”

“这……这简直是……”傅正贤用手捂了捂自己的心脏，真怕它会随时承受不住这个讯息。塞拉帕克，在内陆华中地区的确是一朵奇葩，但和真正在全国连锁经营的鸿鑫依然有不小的差距；然而这次，居然有跨国集团来到了W市进行招标，如果塞拉帕克能够抓住这个机会……

“芳雨，你确定这次招标会，是在本市举行吗？”傅正贤平静了一下，再次确定了自己的问题。秦芳雨点了点头：“是的。”傅正贤说道：“那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遇，让塞拉帕克的品牌真正打入国际市场……如果是这样的话，塞拉帕克的二线品牌将有可能提前做到上市经营，而不是靠这几家专卖店维持了……”

“提前上市？”秦芳雨有些惊讶地问了一句。因为在国内外，除了极为著名的品牌敢走真正上市的路线，其他的服装企业还是会走专卖形式的。如果这次果真和风林达成了合作，是否就能够像LL、AT那样发展全国分销代理商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简直就是……

“这就是晟雅的梦想！”傅正贤认真地说道，“一定要上市，不能失去这次机会！”

“我知道了。”秦芳雨已经领会了傅正贤的意思。“那这次的招标会，我和晟雅亲自去参加，一定要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因为这次的招标，是全国性质的……”

“抓住每一个机会……”傅正贤闭上了眼睛，慢慢地走到了窗台边；过了许久，他背对着秦芳雨说道：“芳雨，如果是塞拉帕克的员工们一起来推举这次参加竞标的人选，你认为他们会选谁？”

“这……”秦芳雨愣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董事长，这次不行，太冒险了！”

“不，我愿意冒一次险。”傅正贤回过头，夕阳照亮了他苍老的脸，“因为这次的竞争太激烈了，我们必须走一步险棋……”

“您是说……”

“再次启用叶欣怡……”傅正贤露出了笑容，“这是我傅正贤的决定，让她再当一次业务代表，参加这次史无前例的跨国竞争吧……因为除了她，塞拉帕克里没有第二个人有二线品牌的零售经验，更没有第二个人参加过零售业的竞标。所以，我们不能以新人的标准再衡量她了，毕竟她曾经的表现让我看到了她的才能！”

“我明白了。”秦芳雨点了点头，却没有像傅正贤那样的兴奋。因为这次的竞标，根本不可能与前一次相提并论；叶欣怡如果能够再次取得成绩，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如果有可能，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再考虑一下这个人选的决定，不要给这个孩子太大的压力了……”

。。。

。。。

神采飞扬娱乐城里，顶层的主营业厅已经暴满，“塞拉帕克员工联谊会”的横幅早早的就被挂在了主席台上；高层领导，普通员工，甚至还有不少员工的家属都参加了这次难得的员工聚会，不少还没有见过叶欣怡的员工们也很想看一看这位女孩的风采。

主桌上的最高领导还没有到来，但围坐在偏席上的员工们却早已按耐不住激动的情绪。因为这次员工联谊会筹备了很多天，除了有丰盛的大餐可以品尝之外，还有各种娱乐节目可以欣赏；而且听说到了最后，公司还会安排一次大型的抽奖活动。

毕竟，这次招标的成功，对企业带来的触动太大了。

“各位，请大家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穿着漂亮礼服的程松与杨琴作为这次联谊会的主持人，已经站在了主席台上。随着麦克风里传来的清爽的声音，大厅里逐渐安静了下来。

“各位塞拉帕克的领导们，员工们！”

“各位友好合作厂商和员工亲属们，大家……”

“晚上好！”

“我是来自芳雨销售部的程松！”

“我是来自芳雨销售部的杨琴！”

“欢迎大家参加这次公司举行的员工联谊会！愿大家在今天的联谊会上玩得开心，谢谢！”程松和杨琴的形象很是般配，而且也相当具有主持人的天赋，因此他们的开场白一结束，马上得到了员工们热情的掌声；华丽的联谊会所内彩灯高照，轻歌缭绕，仿佛这里不是一个普通的公司员工联谊会，而更像是一个正规的娱乐节目。

“在这激情洋溢的夏日里，塞拉帕克迎来了又一次辉煌，作为塞拉帕克的员工，我们为她感到骄傲。在这次注目的成果背后，离不开公司领导的精心策划，也离不开每一位员工的辛勤努力，更离不开大家团结互助的职业精神！”

“因此这次成功，并不是单单属于某一位员工的，而是属于塞拉帕克，属于每一位员工的！在此，我们代表塞拉帕克向全体员工说一声：大家辛苦了！”

哗……掌声再次响起，每一位员工的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相信大家现在的心情都很急切了吧，很想见一见在这次招标会力挫群雄的几位英雄？”程松带着磁性的男中音已经没有了开场白时的那份严肃，“下面，我们有请参与这次营销策划的骨干人物，请他们和大家分享一下这次的成功经验！首先有请——塞拉帕克执行总经理：傅晟雅先生！”

“哇……”伴随着礼花的响起，大厅里升起了一片女生们的尖叫；傅晟雅的形象在塞拉帕克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但他的身份却让对他有爱慕之心的女员工们望而却步。因此他能够零距离的出现在主席台上，对这些思慕者已经是很大的满足了。

然而步行街分店的员工们看到他时，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是他？他不是和叶欣怡谈恋爱的那个帅哥吗……似乎在这个时候，很多事情已经成为了必然，因此步行街分店里的掌声反而是最热烈的。

“各位同事，大家晚上好。”傅晟雅带着迷人的微笑，拿起了手里的话筒；身上笔挺的礼服上还沾着不少的碎花，但他根本没有去在意这些事情。“这次招标的成功，离不开每一位员工的努力，在此我代表公司总部向大家说一声谢谢，感谢你们能够来到塞拉帕克！”

掌声响起的同时，女员工们的手机已经举起了一片。傅晟雅从容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也许大家有所不知，其实早在去年，我就已经开始着手这项业务了。可以说，这次成功是偶然的，但对于我们的努力来说，它却是必然的！因为我作为一个年轻人，不会满足自己的企业安于现状，就这样固守成就的生存下去，而是要不断的进步，不断的更新。因为在我的心中，一直有一个梦想，这个梦想从今天开始，终于慢慢变成了真实。因此，我在此希望大家能够与我一起分享这次成功的喜悦，更能够一起为我们的梦想而努力！”

“是！”傅晟雅的话似乎很有感召力，不光又引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而且更引来了女员工们的声援；她们当中不少是头一次看见傅晟雅，自然不肯错过这种难得的机会。

“感谢傅少总的讲话，愿我们大家一起为了共同的梦想而努力！”杨琴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将傅晟雅请到了主席台的一边，“下面我们有请销售部总经理：秦芳雨女士！”

…

…

在后台的休息室里，叶欣怡有些紧张地望着门缝后的主席台。秦总的演讲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方经理，徐经理，还有……乔经理……其实参加了那么重大的招标会后，叶欣怡不会再惧怕这种场合，只是正在演讲的乔安娜让她感觉身上有些发抖。

如果说是因为什么，那就是今天穿在身上的这套礼裙。礼裙是傅晟雅在中午硬拉着她去换的，正是叶欣怡做成第一笔销售时成交的那个款式。

礼裙的设计很是华丽，而且淡蓝色的花边更让穿上它的人显露出典雅的气质；加上梅老师今天精心的打扮，从刚才乔安娜怨毒的眼光里，似乎叶欣怡已经盖过了她的风头。

“我……我不想上台了……”叶欣怡有些害怕地望着主席台上的乔安娜，有一种准备逃走的冲动；梅老师着急地拉住了她的手道：“欣怡你怎么了，不就是去发个言吗？你今天可是联谊会的主角，你要不上场，这联谊会还怎么进行下去？”

“我怕……”叶欣怡垂着头，不敢再往主席台上看一眼。这时，一位老人温和的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耳边：“你怕谁，是安娜吗？”叶欣怡吃惊地回过头去，连忙站了起来：“傅董？”

“嗯，这里又不是公司，叫我爷爷吧……”傅正贤的眼神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怜爱。“孩子，不要怕任何东西，因为这里有我。你是我们塞拉帕克的功臣，塞拉帕克不会忘记你的努力的。因此你需要做的，就是把你自己努力的精神感染给大家，让大家能够听见你的声音，其他的不用多想了。”

“是……”叶欣怡望着面前的老人，心里渐渐觉得有些安静下来。是啊，只是做个发言而已，乔经理没有理由为难我的。她悄悄地望了主席台上一眼，默默地给自己打着气。

但是……但是晟雅的事情，却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感谢乔经理的发言，希望大家能够从中学习到更多的东西！”杨琴的声音再次响起。也许乔安娜的发言太长了，而且发言的内容也让员工们不太能够接受，因此这次只是响起了附和性的掌声。“下面我们荣幸地邀请出今天的主角，也就是帮助塞拉帕克一举夺魁的销售部组长——叶欣怡小姐！”

掌声再次响起，傅正贤轻轻地推了叶欣怡一把：“去吧欣怡，让爷爷……让爷爷能够听到你的心声……”叶欣怡轻轻地点了点头，慢慢地走上了主席台。

“哇，好漂亮……”这是叶欣怡上台后，所有人发出的感慨。傅晟雅呆呆地站在主席台的一侧，从来没有想象出她能够这么夺目；乔安娜恨恨地咬着牙，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虽然她的形象一直是塞拉帕克的公主，但她今天不得不承认，叶欣怡的确盖过了她的光彩；因为随着岁月的变迁，这位少女似乎越来越漂亮，也越来越有气质，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事实。

这还是叶欣怡吗，那个曾经那么不起眼的叶欣怡？她是什么时候变成今天这种样子的，这怎么可能……

“大家好，我是叶欣怡……”叶欣怡在走上主席台后，原本复杂的情绪已经渐渐散去；因为看到了领导和同事们那一双双热情的眼睛，她似乎觉得这个主席台是一个无比神圣的所在。是的，竞标虽然是由自己所参与并获得的，但这次成果所代表的，却是所有人共同的努力。

梦想，晟雅刚才说这是他的梦想？如果是这样，自己的梦想是否也在慢慢的变成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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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不可能的事（四）

小轿车慢慢地驶进了神采飞扬的停车场内，却倒了几次才泊进了车位；车童有些不耐烦地指挥了半天，最后向从驾驶室内走出的老男人伸出了手。老男人故意无所谓地笑了笑，在车童的手上拍了一下，随后领着两位中年妇女和一个小女孩慢慢地走进了营业厅。

“小气鬼。”车童恨恨地骂了一声，老男人却满不在乎地笑了：“这叫会过日子，呵呵……”

“苏苏他爸！”苏阿姨有些不耐烦地叫了一声，似乎觉得很没有面子。沈梅抱起了小欣月，慢慢地走到了电梯口。“我们来晚了吧老苏，欣怡说联欢会可是七点钟就开始的，可你看现在都快八点了……”

“伯父的开车技术好烂，连我姐姐都比不了……”小欣月不高兴地嘟嚷了一声。苏建军反驳道：“你们知道个什么，员工联谊会是什么性质，你们不知道吗？在一开始，肯定是由那些公司的什么狗屁领导做工作报告，我们这些家属还不是陪着那些员工一起坐着听？没意义！其实我们现在去是最好的，马上就开饭，根本不耽误时间！呵呵……”

“你少说两句不行吗？”苏阿姨的脸色已经相当不好看了，因为马上就要进入的场合让她有丢脸的预感。一行人进了电梯后，苏建军还在不住地唠叨：“这狗日的神采飞扬真是大啊，这老板的财产怕是有大几百万吧？难怪叶欣明这小子放着我那么好的女儿不要出来傍大款，这还真不是瞎白话的……”

大几百万？那还不够神采飞扬盖个厕所的……沈梅听着他又说起儿子的事，心里一阵不乐；要不是叶欣怡极力的要求，她才不想带苏建军参加这次联谊会。

其实叶欣怡最想带来的是苏苏，但苏苏却没有答应这次的邀请。

“伯父，什么叫傍大款啊？”小欣月看着母亲有些不悦的脸色，觉得不像是好话。苏建军似乎有些解气地说道：“傍大款，也叫吃软饭，比如一个男人不愿意上班，想找个有钱的女人来养着……”

“建军！”苏阿姨一把拧住了苏建军的耳朵，疼得他直叫唤：“哎哟，老婆大人，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沈梅本来想要发火，但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苏阿姨很不好意思地说道：“沈姐，这老东西的脑子有问题，他说的话您就当是放了个屁，别往心里去啊！”

“怎么会……”沈梅也有些抱歉地摇了摇头；毕竟这件事情，叶欣明做得实在是让人不能接受。苏阿姨一把甩开了苏建军的头，说道：“你今天给我老实的呆着吃饭，敢多话看我怎么收拾你！快走！”苏建军不敢再说什么，跟着沈梅她们慢慢地走出了电梯。

这娱乐厅好大啊，简直就像是电视台的演播室！唯一不同的就是观众席上并不是靠椅，而是一个个的大餐桌；所有的员工和家属们已经齐齐地围坐在那里，听着讲台上的领导发言。塞拉帕克的员工竟然有这么多，这是沈梅他们从来不敢想象的。

几个人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找了个人少的桌子也坐了下来，和大家一起看着那位正在发言的年轻领导。

“哇，这个姐姐好漂亮的！”小欣月忍不住称赞了一句，“就是有点凶，我不喜欢……”沈梅连忙捂住了她的嘴。这时，坐在他们旁边的一个女士说道：“小朋友，你也是公司的亲属吗？你可知道这位是公司的乔经理，别乱说话，不然你家里人在这里上班可不好过了！”

“我们是亲属，参加这次联谊会的……”沈梅连忙露出了一个笑容，“大姐，童言无忌，您千万别对其他人讲啊！”女士笑着说道：“都是员工亲属，哪会做这种事情？对了，你们是谁的家长啊，我的女儿叫杨琴，就是台上的主持人！这位是我的丈夫……”

“哦，是小琴的爸爸和妈妈啊？”沈梅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我是叶欣怡的妈妈，这是我女儿和……亲家……”苏建军看着还没到上菜的时间，心里早不高兴了，听见“亲家”两个字，不由得哼了一声。苏阿姨当着这么多人不好拧他的耳朵，只得笑着打了个招呼：“杨大哥好，杨嫂子好！”

“哦，是欣怡的妈妈啊！”坐在另一边的一对父母笑着站了起来，“我们是程松的爸妈，就是主席台上的那个……呵呵……”沈梅也连忙打了个招呼：“二位好啊，欣怡在公司里没少受同事们的关照，我先代她谢谢你们了……”程先生笑着说道：“叶嫂子太客气了，你们家欣怡才是不错呢！这次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以后可别忘了这些同事才对！”

“哪里，还请大家多多帮助她的才是……”沈梅的脸上好像增添了不少的光彩，而且那声“叶嫂子”也让她感到舒心。毕竟和叶晨辉离过婚，而且现在阴阳两隔，这个称呼让她真正感到了家的温暖。

“哎哟叶嫂子，这两位是您亲家？”正对面的那对夫妻好像有些惊诧，“听我女儿说欣怡还有个大哥，难道说就是他们的女婿了……”沈梅一时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时苏阿姨说道：“欣怡这丫头是有个表哥，现在是我们家的准女婿……”那对夫妻“哦”了一下，沈梅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叶欣明就在神采飞扬，要是让大家知道他在这里干什么，那欣怡以后还怎么见人……

“叶嫂子，那欣怡的亲哥……现在还没有结婚吧？”这对夫妻听了苏阿姨的话，好像变得有些热情起来。“不怕您笑话，我的女儿玲玲从去年开始，就总念唠着你们家的女儿很漂亮又能干，听说还有个哥哥，呵呵……”沈梅愣了一下，发现这对夫妻的脸皮还真够厚的。员工联谊会又不是员工相亲会，更何况自己和他们又不熟。

“欣怡她亲哥也有女朋友了。”苏阿姨冷冷地说了一声，那对夫妻尴尬地望了他们几人一眼，随后打了个哈哈，又看向了主席台。苏建军哼了一声，说道：“当他的女朋友，只怕我还不稀罕……”但看着老婆恶狠狠的眼神，他连忙又改了口：“只要女儿喜欢，随你们，随你们……”

“闭上你的嘴。”苏阿姨一字一顿地说道。苏建军不耐烦地看了主席台一眼，说道：“这什么狗屁乔经理话怎么这么多，以为自己人漂亮口才好吗？快下去吧，上菜！我们是来吃饭的，又不是闻你在这儿放屁的……”

“感谢乔经理的发言，下面有请这次的主角叶欣怡小姐！”乔安娜终于完成了她的发言报告，杨琴迫不及待地请出了这次的焦点人物。听到叶欣怡的名字，所有的员工都响起了热情的掌声，就连苏建军也停止了唠叨，耐心地看着主席台。

沈梅激动地抱着小欣月，差一点就想要喊出来：“我是她的妈妈！”

叶欣怡终于出场了，沈梅不敢相信地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今天的叶欣怡穿着一身雪白蓝边的礼裙，那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高雅气质在她的身上头一次得到展现；比起去年，她似乎变得更漂亮了，加上那得体的彩妆，更使少女的美丽变得更加耀眼。

今天的叶欣怡，就像一位美丽的公主，她的风采盖住了所有的光芒。

“大家好，我是叶欣怡……”少女刚上台时的紧张随着大家掌声的渐落早已消失不在，她从容地拿起了话筒，带着几分激动，也带着十分的真诚，更带来了她向大家的问候。

“其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今天能够站在这里。认识我的朋友们都知道，我来自这座城市的郊区，更是一个没有任何才华的员工。但我曾经有一位和我一样平凡的父亲，他的话一直是我努力的动力。他对我说过，人可以平凡，但不能没有梦想……”

“所以不论自己的梦想能不能实现，我都坚信自己努力的价值，因为我相信只有努力，才有可能抓住自己的命运。所以我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梦想，而且一直在为实现它而努力……”

“进入了塞拉帕克之后，我也曾经遭受过很多的挫折，但公司的领导和同事们都向我伸出了援助之手。所以我知道，我更不能放弃自己的努力。也许我的发言不能带给大家很深的启示，但这是我的真心话，因为我不想为自己的平凡作任何修饰。”

“最后我想说的是，只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每个人都为了它而去努力，那么自己的人生才会过得有意义，甚至有可能发生奇迹。因为对我自己来说……我今天能够站在这里，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说到这里，叶欣怡的眼睛有些湿润了；毕竟有太多的经历，是别人所不知道的。

“谢谢大家！”

“谢谢你欣怡……”杨琴感慨地拿过了话筒。叶欣怡的发言太平淡了，平淡得有些不太符合这座会场的气氛；但在听完了领导们的那些长篇大论之后，她的话却更让基层员工们感到亲切。平凡，这也许是任何人都有过的苦恼；但对于叶欣怡来讲，平凡却是她这一生最大的奢望。

“欣怡，已经够了，你做得已经够好了……”沈梅用手捂着脸，躲在一边悄悄地哭了起来。是的，如果叶欣怡真的出身在一个平凡的家庭里，从小就做一个平凡的女孩，像其他女孩那样过着平凡的生活，对她来讲将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谢谢叶欣怡……”杨琴用手抹了抹眼角，不忍心再去体味她话里的意思，“在最后，我们将要请出塞拉帕克的董事长傅正贤先生，请他宣布这次晚会的开始！”

“大家好！”年近七旬的傅正贤慢慢地走到了主席台上。似乎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老人的脸上放着红光；傅正贤拿着话筒，大声说道：“这次塞拉帕克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这是一件非常值得庆贺的事情；然而在今天这个重要的场合里，我想宣布一件让大家更高兴的事情！”

“那就是……日本的风林在七月份要提前进行投标会选了，这对刚刚跨出台阶的塞拉帕克，无疑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我想借这个机会问一问大家的意见：这一次参加竞标的代言人，大家希望选谁去？”

秦芳雨和傅晟雅吃惊地望着傅正贤，不敢相信这位保守的老人会把公司的决定在联谊会上说出来！傅正贤激动地望着台下员工们的眼睛，在短暂的几秒钟过后，果然传出了他预料中的名字。

“叶欣怡——！”

叶欣怡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董事长今天怎么会有这种举动；傅晟雅一把拉过她的手，让她不要担心什么。因为让叶欣怡参加国际投标，是不可能的事；也许傅正贤今天是太高兴了，所以才会有这种举动。

“非常好，看来大家的意见和我是一样的！”傅正贤高兴地说道，“本来这些事情是不会在联谊会上说出来的，但我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表达自己的心情了！我在这里宣布公司的决定：从即日起，叶欣怡升为步行街分店的店长助理，协助公司的高层领导参与这次史无前例的竞标。如果她需要帮助，希望公司的同事们给予她最大的支持！”

“是——！”傅正贤的举动让员工们的情绪热烈了起来。傅正贤笑着宣布：“下面晚会开始，大家玩得开心一点！”他说完，传菜生已经走到了大厅的侧门边。随着员工们的欢呼声，舞台上的节目已经开始上演。

…

…

“喂，事情还没有进展吗？”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乔安娜正急切地打着电话。“你这段日子到底在干些什么，我给你的钱可不是让你白吃白喝的！”叶欣怡得到了傅家的宠爱，不仅完成了竞标的任务，而且还升职为副店长，更是得到继续发展下去的机会！乔安娜不敢想象，叶欣怡最后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而且……她抢走了乔安娜最爱的男人。

“乔经理您别生气，我一直在努力的调查！”苟律师的声音依然低三下四的讨好着对方，“您知道吗，虽然线索实在是太难找了，但我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有用的情报！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了，叶欣怡就是叶欣毅，曾经住在南区的叶晨辉的儿子！”

“真的吗？”乔安娜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真有这么恶心的事情吗，这个人妖果然是真实存在的吗？想着今天她的光芒竟然盖过了自己，乔安娜就无法忍受所承受的羞辱！如果让傅晟雅知道了这件事，如果让傅家知道了这件事，如果让塞拉帕克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那她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证据呢……”乔安娜的声音有些颤抖起来。她急切地想拿到证据，拿到这个可以毁灭叶欣怡的证据！然而苟律师的回答却让她失望：“对不起乔经理，因为我是根据调查推断出来的结果，所以……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他的身份……”

“什么？”乔安娜的情绪猛然跌到了谷底，“那你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

“别激动乔经理，因为证据其实就在您的身边……”苟律师连忙说道。

“就在我身边？”乔安娜听不懂对方的意思。

“用医疗鉴定，马上就可以揭穿叶欣怡的本来面目。”苟律师神秘地笑了起来，“只要一滴血，甚至是一根头发，我们都能够在医院里鉴定出他真实的性别……那个时候您把鉴定结果送给傅少总的话，他肯定会……”

“这么简单？”乔安娜听了苟律师的话，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不少。对啊，用医疗鉴定，这种方法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

“听说叶欣怡要参加第二次竞标了？”苟律师问了一声。乔安娜一时心情大好，说道：“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苟律师笑了笑，说道：“乔经理，我有办法让她的第二轮招标出一个大篓子，因为我曾经帮助风林的驻华主管处理过一些事情，算是熟人吧……”

“原来你还有点来头的，给皇军当过汉奸啊……”乔安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吧，你不就是想多要点钱吗？要多少，我给！只要你能办得好……”

挂上了电话，乔安娜的目光重新看向了主席台；主席台上正在进行着宴会后的抽奖，叶欣怡绽放着开心的笑容，不停地和员工们说笑着。

你，得意不了多久了……乔安娜露出了几分冷笑。你等着吧，第二轮招标开始的时候，就是你即将结束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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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不可能的事（五）

神采飞扬的顶楼娱乐厅里，从来没有像今天晚上这么热闹过，塞拉帕克的员工们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快乐和自由过。因为这次招标的成功，公司的几位领导不仅款待了他们丰盛的晚餐，甚至连同他们的家人和亲属都享受着这分殊荣。几乎在所有的企业里，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然而在主席台后的休息室里，气氛却明显没有大厅内那么高涨，因为傅晟雅和秦芳雨都对董事长今天的表现不太满意。第二次招标的风险太大了，怎么可能让叶欣怡继续当塞拉帕克的代言人？叶欣怡有些紧张地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参加国际竞标，这并不是单纯的努力就能够成功的。

看着正在沙发上休息的傅正贤，傅晟雅终于忍不住走到了祖父的身边：“爷爷，您一向是很沉着的，今天怎么能够做出这么轻率的决定？让欣怡参加风林的竞标，这简直……这简直就是在胡闹！”

老人看了这对年轻人一眼，说道：“欣怡，你是怎么看这件事情的？”叶欣怡轻轻地回答道：“傅董，我知道公司能够信任我，是我的荣幸。但是这次参与招标的规模……已经不是我能够承担的范围之内了。况且公司有这么多有才华的领导，不能为了对我的信任而让公司失去这次竞标的机会，所以请董事长能够再考虑一下您的决定……”

“呵呵，很难得的小丫头啊，没有被胜利冲昏了自己的头脑。”傅正贤满意地点了点头，“晟雅，欣怡，我很高兴你们能够清醒地认识到这次业务的重要程度。不光是你们，就是我，对塞拉帕克现在的实力也没有太大的把握。毕竟踏上国际舞台，我们从来都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那您为什么……”秦芳雨忍不住问了一句。傅正贤说道：“欣怡是很有才华的姑娘，我也希望她能够尽快地成为公司的管理者，尽快地融入到塞拉帕克的企划团队之中，而不是继续被埋没在一个分店里。而且塞拉帕克这次招标成功，肯定已经引起了同行的关注……”

“就是因为引起了关注，所以我们才要慎之又慎啊！”傅晟雅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傅正贤严肃地说道：“你们真的以为我老糊涂了吗？让欣怡当这一次的代理人，的确是众望所归，但是是做给那些竞争企业去看的；而真正的招标业务，当然是交给你和芳雨了！”

“原来……原来您是这样决定的？”秦芳雨看了叶欣怡一眼，发现她似乎轻松了不少。傅正贤笑了笑，继续说道：“当然了，叶欣怡也并不会完全排除在外，毕竟她的能力让我太惊讶了。所以这次，欣怡先以步行街店长助理的身份去风林投标，让竞争市场把目光都放在她的身上。等到正式竞标开始，咱们再从长计议……”

“原来是这样……”傅晟雅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爷爷，您真是了不起，这样一来，所有的竞争企业都会把目光聚集在欣怡的身上，而会忽略我和秦总的存在了。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徐敬源，看来这回要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了！”

“是啊，商场如战场。如果我们的计划一直被竞争对手洞察到，还凭什么生存下去？”傅正贤笑了笑，对叶欣怡说道：“欣怡，你曾经说过，塞拉帕克就像你的家一样。所以傅爷爷真希望你永远都留在这里，把这里当成你真正的家。你愿意吗？”

“我……”叶欣怡悄悄地望了傅晟雅一眼，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傅正贤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说道：“这样就好，以后在塞拉帕克，就把我当你爷爷那样看待吧？傅爷爷可是……非常喜欢你呢……”听着老人的话，在场所有的人都笑着望了望傅晟雅和叶欣怡，这让叶欣怡的头几乎抬不起来。

然而在老人的心里，其实还有着另外的想法，但这个想法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叶欣怡，你好好的爱晟雅吧，好好的爱塞拉帕克，即使你以后知道了一些事情，也不要再有不能接受的想法了……

。。。

。。。

在这不眠的夜晚，远在W市另一端的盘龙城内也是一片灯火辉煌。盘龙城作为这座城市的新生开发区，虽然不如沌口那样繁华，却给了外来企业更大的发展空间；加上这里紧靠着华中首屈一指的天河机场，因此所吸引来的投资商已经不仅仅是国内型的金融企业了。

成立于日本本土的风林航空公司，早在多年前就以高效优质的服务名躁东南亚，并与韩国、新加坡等多个国家和地区有过业务往来。由于内陆的政策因素，风林无法涉及到这片广阔的市场；但因为鸿鑫在W市的一次机缘巧合之中，使它终于有机会与内陆的厂家进行合作项目。

于是，无法在中国内陆发展航空事业的风林，开始寻找着打开这片市场的突破口。凭借着风林的名望，公司理事长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在W市举行一次大型的招标投资，其主打项目就是对风林的服务设施进行全面的系统提供和维护。

这其中，就包括风林各层机构所需要的服务性制服。

虽然这些项目对风林来说可有可无，然而理事长矢野洋平却有更长远的打算。风林虽然是以航空运输起家的日本财团，但旗下也不乏其他产业；就算中国内陆不可能发展航空企业，但不少投资依然可以进行。或许业内不少人士都知道，鸿鑫在华中开设的旅游分部中，其中就有数家属于风林。

“所以，凭借着鸿鑫这个可靠的合作伙伴，风林是完全有资格在这个国度取得成绩的。”风林驻W市总部内，会议厅里依然亮着灯光；一位时尚的青年正在向着他的部属们传达着公司总部的指令。“所以，这次招标从理论上虽然不重要，但在性质上却更应该值得重视。因为能否真正打开内陆的市场，让这个国家的企业们认同我们的存在，招标是非常关键的问题。”

“是！”部属们都是风林企业的高层主管。让人不可致信的是，这些高层主管竟然有八成以上是中国人。坐在会议厅正中间的正是风林的理事长矢野洋平，然而他的汉语流利得让人听不出他是一个异国人士。

“好的，大家都辛苦了。散会吧！”矢野洋平露出了一个微笑，送走了这些他无比信赖的部属。一转眼，矢野洋平来中国已经十年了，从在W市高等学府留学，到毕业后帮助父亲成立了内陆第一家旅游公司，不到三十岁的矢野洋平已经在业内小有名气。

然而这几年的停滞，却让这位异国青年受到了不小的挫折，直到矢野洋平找到了鸿鑫这位合作伙伴，才让他真正找到了与内陆厂家合作的机会。项目投标，找到更多合作企业，全面打开内陆的旅游服务市场，这是矢野洋平一生最大的心愿。

“大哥，你告诉我的鸿鑫的确是很可靠的朋友。”矢野洋平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桌上的一展照片轻轻地说着，不过这次他说的是日语。“你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你的遗愿。谁说风林企业不可能在内陆取得成绩？那是那些保守派对内陆的偏见！其实这里有更广阔的市场空间，比韩国和新加坡强大得多的市场空间！我要让那些曾经嘲笑过你的人看清楚，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对不起理事长，有客人找您。”一个留着卫生胡的小个子男人敲开了门。矢野洋平愣了一下，马上从自己的思绪中调整了过来。他将照片伏在了办公桌上，点头道：“田中，快请他进来！”

少许，小个子男人带进来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矢野洋平愣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微微颔首：“您好，我是风林驻华理事长矢野洋平。请问阁下是……”中年男人笑了笑，也礼貌地向他打了个招呼：“你的大哥应该对你提起过我吧？我是纪委局派驻到W市的局长高崇。”

“啊，原来是高局长，刚才真是失礼了！”矢野洋平连忙鞠了一个大躬，反倒让高局长有些尴尬；连忙扶住了对方的身体，高局长笑着拉他坐下道：“洋平啊，你父亲说你最近不是要回国的吗，怎么突然接手了风林旅游分部的理事长，还开选了这次招标？”

“高局长有所不知，原来的理事长，也就是我的大哥……前不久在北海道出了交通故事，已经去世了。”矢野洋平从来不掩饰什么东西，但高局长从他微红的眼圈里已经看出了什么东西。

“正雄他……是个不错的企业家。”高局长听了这个噩耗，也难过地摇了摇头。“他在首都留学的时候，我还给他上过经济法和政治课，他也说过想在内陆发展出自己的事业。遗憾的是，他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怎么就……对了，你大嫂……她怎么样了？”

“她当时和大哥在一起。”矢野难过地闭上了眼睛。高局长愣了一下，不禁也红了眼圈。“小兰她……也去世了？”

矢野洋平点了点头。

“算了，咱们还是节哀吧。”高局长失神地望着远处，他似乎从来没有这么难过。这时，矢野洋平慢慢地坐直了身体，郑重地说道：“高局长……不，请让我称呼您一声大伯！这次的招标会，您一定要帮我一把，一定要举办成功，因为我不容许自己失败！”

“洋平……”

“我大哥，一直对内陆有很深厚的感情，也从这里看到了很雄厚的发展潜力；然而……我们国内的那些保守派只会把目标对准韩国和新加坡，从来都不肯相信我大哥的话！我要用事实证明给他们看，让他们看看现在经济发展的趋势到底是指向哪里，到底是谁没有战略眼光！”

“好……”高局长点了点头，他的回答虽然很轻，但却充满了信任。“你和你的大哥，的确没有让我失望。是的，我们国家现在是比不上韩国和新加坡的发展速度，但那只是表面；但也正因为这一点，这里的发展机会才会更大，资源也更丰富。这次的招标，我们一定要把它办好，不光是为了风林，更是为了拉活现在的市场发展。毕竟，外商企业肯如此合作的，实在是太少了……”

“谢谢您。”矢野洋平露出了一个笑容，携着这位长辈的手慢慢地走到了窗边。“您看，W市虽然是一座美丽的城市，然而却没有发展到最完美。如果这次招标成功，更多的旅游人士都会在我们和鸿鑫的接待下来到这里，发现这座城市，让它变得更繁荣。到了那个时候，我想把大哥和大嫂接来看看，完成他们的梦想……”

高局长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夜空。身边的这位青年让他感动，更让他喜欢。矢野洋平修长的身影在窗边显得很匀称，不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坚毅而柔和的光芒；也许是在中国呆了十年之久，这位异国青年的言谈举止都已经很随意了，但偶然流露出来的气质更显得别有风情。

“洋平，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中国？因为你的大嫂吗？”

“是的……”矢野洋平笑了笑，“对我来说，这里就是我的第二故乡。”

“你……还没有女朋友吗？”高局长笑着问道，“那位来自大阪的学妹好像对你有意思啊，好像叫尤美？挺漂亮的……”矢野洋平愣了一下，随后侧过了身子。

“我……想在这里安个家。”矢野洋平轻轻地说着。“家里的女主人要能像大嫂那样，那该有多好……”

…

…

小胡子日本男人坐在秘书室里整理着资料，准备着下个月就要开始进行的招标。虽然已经做了相当充足的企划，但田中作为矢野洋平的秘书室室长，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要知道，洋平虽然比正雄儒雅，但真正办起事来却雷厉风行，他可不敢在这种重要的时候出了差错。

“室长，外面有一位先生说想要见您。”一位漂亮的服务小姐在门口说道。田中不耐烦地说道：“没见我正忙吗？”小姐回答道：“他说是您的朋友，姓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见您。”

“姓苟？”田中皱着眉头，似乎想不起有这么一号人。“干什么的？”

“是位律师……”

“哦，是这个八嘎……”田中突然想起了什么东西，忍不住骂了一声。“让他到这里来见我。”小姐答应了一声，便退出了门外。田中看着办公室的门，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苟律师，好像在很多年前有过一些接触；当时的田中因为经济受贿差点被这里的公安机关遣送回国，多亏了苟律师他才能继续在这里工作。

这小子有点门道，但自那次之后就没什么消息了。他这次来，只是想来述述旧？……

“哎哟，我的田中大人，您果然还记得小弟我呀！”突然，一个油头粉面的男青年跑进了办公室里，几步就冲到了田中的办公桌前；他一上来就亲切地拉住了田中的手，脸上挤满了笑容，“田中兄，您还认得小弟吗？当时您在鸿鑫做销售主管的时候，差点被警察给逮了，要不是我……”

“咳……”田中咳嗽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望了门口的小姐一眼；小姐吃了一惊，连忙退了出去。苟律师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在一边小心地坐了下来。田中的心里有些郁闷，因为现在的他可是堂堂秘书室的室长，不是当年跑业务的销售主管。

“你……到这里来有什么事？”田中的中文不太标准，但能够让人听懂。苟律师笑了笑，说道：“当然是想你，来看看你了……”

“真的吗？”田中个子不大，但气势不小，只一个脸色就让苟律师再次收敛。“你们中国有句话：无事不登三宝殿。苟先生这次远道而来，不是想看看我这么简单吧？有话直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呵呵，田中兄真是爽快！”苟律师用手抚了抚油亮的背头，“我给老兄送富贵来了！”

“富贵？”田中生涩地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发音有些不太标准，但马上会过了意。“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发财？”

“不错……”

“哼哼哼……”田中冷笑了几声，两道目光射得苟律师一阵发冷。“苟先生，承蒙你的好意，但你的富贵田中受不起啊。我以前是在这种事上跌倒的，怎么能重蹈覆辙？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不能接受。”

“瞧瞧瞧，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跟钱过不去。”苟律师皱着眉吸了吸鼻子。“我只是想推荐您买一支股票，又不是把钱汇您帐户上。您既然不要，那就算了……”

“等一下……”田中听着对方的话，好像明白了什么东西。“你有把握？”

“我结识到一位经理，这位经理认识一位操盘手。”苟律师有些得意地翘起了腿，“只要参加操盘的人不超过三个，控股这种事情根本就发现不了！这次入股的除了那位经理和操盘手，正好多出一个名额。如果您有兴趣……”

“我跟。”田中倒是爽快，因为这种赚钱的机会不跟白不跟；但他并不是傻子，因为拿了钱就得替人办事。“说吧，你这次来，有什么目的？不会是专门给我送钱来了吧，我不信。”

“田中兄果然是高人啊，我还没开口就……”

“快讲！”田中有些不耐烦了，眼睛里有些怒气。若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他真想把这个人扔出去！“不要耽误时间，听到了吗？”

“嗨！”苟律师吓了一跳，连忙坐直了身体。“是这样的，我认识的那位经理人挺好的，要不怎么会给您送这个……可是好人总有人嫉妒，有个女的就老跟她过不去……”

“说重点！……”

“是……是这样的，那个坏女人这次作为业务代表会参加贵公司的招标。反正她也没有什么才能，我想在她投标的时候做点文章，给那位好心又漂亮的经理出口气……”

“你想怎么做？”

“能把投标的企业编号给我看看吗……”

“……”田中想了半天，最后在利益的驱使下取出了一个文件夹。“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还给我！”

“嗨！”苟律师兴奋地接过了文件夹，仔细地翻阅了起来；田中有些忐忑不安的坐在一旁，不知道这姓苟的想干什么。要知道，投标的编码可是由中国纪委下达给风林的正式文件，虽然并没有什么机密，但这样让一个外人看也实在是太冒险了。

“看完了吗？”田中的声音大了不少；与此同时，苟律师的眼睛也闪出了亮光：“嗨！田中先生，就是这个业务代表……129号……”

“129号业务代表……塞拉帕克的叶欣怡？……”田中有些不解地看了一遍，似乎对这号人物根本没有任何的印象。“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我这里有张银行转帐卡……”苟律师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129号投标后，我希望田中先生能够把这银行卡放在她的竞标项目文件袋里……”

“这种东西出现我们理事长的眼前，他会愤怒的！这是行贿！”田中一把扯过了文件夹，额头上冒出了青筋！“苟先生，你想害死我吗？就算卡上一分钱都没有，我也绝对不敢做这种事情！”

“是放在129号文件袋里，和您有什么关系……”苟律师不为所动地解释了一句，田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129号业务代表……行贿？”

“是的……”

“无耻……”田中愤愤地骂了一句，“八嘎！”

“田中先生，您在明天上午十一点半投入那支股票，三天后的下午一点四十五抛盘，时隔一天再进行一个轮回，一直操作到月底。如果没有太大的失误，应该可以让您的财产变成原来的五倍……”苟律师站了起来，神色显得很认真，“您想知道，是哪一支股票吗？”

田中一时愣住了。毕竟，他不想跟钱过不去。

“那张卡里面如果没有汇款，是不会有任何直接证据的，就算有，也您没有任何关系。”苟律师补充了一点，“毕竟这只是个圈套，我们也不会傻到真的往卡里汇钱。因为这些钱，是属于您的才对……”

“好……好吧……”田中缓缓地点了点头。“我只负责把这个东西放到129号的资料夹里，其他的什么也不管了，你要记住……”

“谢谢您。”苟律师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和田中一起笑了起来。“谢谢您的合作，您能够动这一次手，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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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不可能的事（六）

几场大雨的来临，使得原本已经开始高涨的气温下降了不少。在往年的季节里，有着火炉之称的W市一直是以让人无法承受的高温步入七月，而在今年，这个夏季似乎并不炎热。太阳隐没在云层中若隐若现，行走在街上的行人甚至还能够感觉到几丝凉爽的微风。

芳雨步行街分店，从上午就开始步入忙碌的工作进程。招标的成功，使得分店成为了整个塞拉帕克的凯模；叶欣怡平静地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文件夹里的内容。虽然马上就要进行第二轮招标了，但是公司并没有再给她更大的压力。

“欣怡，投标内容准备得怎么样了？”秦纹看着叶欣怡不紧不慢的样子，有些关心的问道。叶欣怡笑着回答道：“秦姐你就别担心了。老实告诉你，公司这次只是让我去参加一次投标活动而已，剩下的事情晟雅……傅总和秦总会负责处理的，呵呵……”

“晟雅晟雅……瞧你叫得真是亲热啊。”自从员工联谊会结束之后，叶欣怡和傅晟雅的关系终于成为了公开的秘密，而董事长的态度更是让所有的人都默许了叶欣怡的身份。叶欣怡的脸上有些发烧，连忙开始转移话题：“嗯……秦姐啊，鸿鑫提出想让塞拉帕克帮忙售后以前的问题商品。我想虽然以前我们没有开始合作，但还是可以解决这些事情的……”

“你现在是副店长了，不用什么事都汇报的。只要是对公司有利，你就自己决定吧。”秦纹笑了笑，这时公司的不少同事已经涌进了店长办公室里。“欣怡啊……不，叶店长，原来你一直和总经理在谈恋爱呀，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就是，太没义气了！上次抽奖我可是什么东西都没抽到，你可要补偿我！”

“要不让叶大店长再请我们吃一次吧，上次有领导们在，真是不尽兴……”

“我说……”叶欣怡对这些女生已经快无言了，过的时间不短了吧，她们竟然还在这里八卦。“现在可是上班时间啊，大家是不是应该把精力放到工作上面……”

“哟，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杨琴噘着嘴说了一句。叶欣怡连忙说道：“谁是官了，以后不许叫我什么店长，还是叫我的名字吧！还有，你们知道这回吃了多少钱吗？居然还想吃，太过分了……”

“真小气……”几个女生嘀咕了一声，叶欣怡连忙又笑了起来：“要不我请大家去开山小区吧？那里有位老伯做的……”

“算了算了，我们知道欣怡的钱要留着办嫁妆的！”杨琴用手使劲的在她的脸上拧了一把，随后和那些女同事们嘻嘻哈哈的向门外走去；突然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因为门口来了一位极少来到的领导。

“乔经理？”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收敛了自己的行为，连忙向乔安娜问好。乔安娜笑着点了点头，直接把目光投向了叶欣怡；叶欣怡觉得身上一阵发冷，不知道她今天过来有什么事情？乔安娜慢慢地走到了叶欣怡的身边，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我来分店里看看，希望大家能够欢迎我。欣怡，你这次的工作完成得太好了，恭喜你升职！”

“啊……”叶欣怡断然想不到，一向严厉的乔经理竟然会说出这种话，心里顿时有些感动。“谢谢乔经理，其实这次是晟……是傅总和秦总安排得好，我只是做了一些表面工作而已……”

“瞧你说的，完成得好就是好，干嘛要这么谦虚！”乔安娜露着甜美的笑容，对秦纹说道：“秦店长，欣怡今天下午就要去风林投名吧？我想带她去做个头发行吗？风林可是国际大企业，作为塞拉帕克的代言人，一定要以最好的形象去面对他们！”

“是……乔经理如果有这样的安排，是欣怡的荣幸……”秦纹看着乔安娜的笑容，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叶欣怡依然有几分不安，说道：“乔经理，我现在正在上班呢，而且……我只是去投个名而已，不用做头发了……我也从来没有做过头发……”

“瞧你说的，女孩子怎么能不爱漂亮呢？”乔安娜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拉着叶欣怡的手就像门外走去；所有的店员都害怕地躲向了两边，叶欣怡更是无比的紧张。因为她与乔安娜之间，有过太多的过节，而且乔安娜反常的表现更让她觉得不能接受。

两个女孩走到了分店外面，叶欣怡依然担心地说道：“乔经理，我下午两点就要出发，不能耽误太多的时间的……”乔安娜笑着摇了摇她的手：“别老叫我乔经理，叫我安娜姐吧？”叶欣怡愣愣地看了她一眼，跟着乔安娜慢慢地在步行上走着。

“欣怡，你心里是不是一直在怪我？”乔安娜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伤感。叶欣怡摇了摇头，她从来没有怪过乔安娜，因为她知道自己做的一切对这位高傲的女孩所造成的伤害。如果说叶欣怡对乔安娜有一些感觉，更多的依然还是愧疚。

“真的吗？”乔安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叶欣怡轻轻地说道：“对不起乔……安娜姐，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情，不能原谅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是我自己不能控制的，我也曾经想忘掉这些事情，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但是……”

他是在演戏，还是在……乔安娜从来没有仔细地观察过叶欣怡，可以说从来就没有真正认可她的存在；然而今天出于某种目的，她终于看清楚了叶欣怡真正的样子，看得是那么的真实。

面前的叶欣怡，不论是从外貌上，还是从情感上，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孩子，而且是个极为漂亮的女孩子；但是档案上的调查不可能出现这种错误啊，难道现在的医学手段这么高强，能够让一个男孩变成一个女孩，而且变得这么完美无缺……

“我知道，感情的事情，往往是自己不能控制的……”乔安娜压抑着内心的惶恐，再次拉过了叶欣怡的手。那是一只纤细小巧的手，握着它，乔安娜的心里再次升起了疑虑。这怎么可能，面前的叶欣怡完全和“人妖”两个字扯不上关系。

“欣怡，你是为了什么……来到塞拉帕克的？”乔安娜咬了咬牙，终于试探性地问了一声；叶欣怡被乔安娜握着手，似乎被对方的真诚所打动了，也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我在一年前……生了一场大病。我家里为了给我治病，把老房子都给卖了。所以……我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挣钱买一套房子，让我的家人能够平安地生活下去。”

“这……这就是你来塞拉帕克工作的目的？”乔安娜有些吃惊地望了她一眼，似乎不太相信对方的话。这个死人妖，心机居然这么深，在我的面前装纯洁？乔安娜觉得太阳似乎突然大了许多，头上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嗯，这是我一辈子的梦想……”叶欣怡天真地笑了起来，让乔安娜感觉到有几分害怕。这不可能，她这是装出来的，一定是装出来的！她的本名叫叶欣毅，而且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来到塞拉帕克，企图接近晟雅图谋不轨……不能被她表面的形象迷惑住了，不能……

“好了，就在这里吧……”乔安娜有些紧张的停住了脚步，在一家美发店前停了下来。证据，现在需要的就是证据，让事实把她丑恶的嘴脸彻底击溃！……乔安娜拉着叶欣怡走进了美发店，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紧张。

“两位美女，请问需要什么服务？”一位帅气的美发师来到了她们的身边。乔安娜定了定神，说道：“我妹妹……今天下午要会见很重要的客人，帮她修一修头发，拿出你最好的水平……”

妹妹？叶欣怡有些惊讶地望了乔安娜一眼，迎来了对方温柔的笑脸。“谢谢你安娜姐，我……真不知道对你说些什么才好……”乔安娜笑着将她按到了软椅上坐下，说道：“欣怡啊，不要以为安娜姐是那么死板的人好不好？我不会因为以前的一点小事情就怪你的……”

“绝对不会的……”乔安娜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她的指甲已经掐进了软椅的靠背里。

“小姐，你妹妹的头发真好啊！”发型师在叶欣怡的衣服上盖上了毛巾，开始动手为她洗头。“她的头发虽然很柔软，但是很浓密啊，你看我一只手都拢不过来！这种发质配上她的形象，做什么发型都好看的，要不做完后我拍一张照片挂在店里，费用就免了吧！”

“这不好吧，我妹妹可是我们公司的形象代言人呢……”乔安娜笑了笑，心里不由得又升起了几分嫉妒。发型师有些遗憾地说道：“真的啊？那我就不强求了。对了，这位小姐喜欢什么样的发型，你可以在上面的照片里选一个！”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每当到了这个场合，叶欣怡的脸色就会发红。“您帮我选一个吧……”

“妹妹的脸型很不错啊，比较自然一点的发型最适合你！”发型师熟练地洗着头发，“就倒属第三种的这种怎么样？只是烫得微卷，根本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妹妹是上班族吧，这种发型扎辫子很方便的，而且做披发也不会很乱。颜色嘛……就烫个板粟色吧，你年轻这么小，其实自然才是最漂亮的……”

“还……还要染颜色啊？”叶欣怡问道。发型师笑着说道：“美发嘛，就是要漂亮才叫美发啊？板粟色平时看不出来的，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是啊，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乔安娜无比期待地看着发型师开始为叶欣怡修头发，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发紧；望着地上那一层层的碎发，她却没有勇气继续自己的计划。

证据，一定要抓住证据……

。。。

。。。

塞拉帕克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这是我根据市场调查，提供的这次参加投标的草案。”徐敬源向傅正贤呈上了几张设计草图，“据我了解，风林企业的服务标准一向是非常苛刻的，就算以前举行过相应的招标活动，也有不录用任何一家企业的纪录。因此这次投标，我们不能抱有太大的希望。”

“嗯，你说得不错。”傅正贤认真的审核着徐敬源设计的制服，觉得还算满意；但能不能让这家外国公司认可，却又是另一回事了。“这是空姐的制服装吗？因为这种服装在国际上是有统一规定的，能够设计成这个样子，你已经尽了很大的努力了……”

“其实董事长，叶欣怡小姐也设计了一套制服，而且……样式很独特。”徐敬源拿出了另几张草图，傅晟雅与秦芳雨不禁也围了过去；当看到草图上的服饰时，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这是……和服？”

“对，就是和服，和服的改进版……”徐敬源说道，“服装的面料和工艺是完全采用现代服装的基础，但设计的外观却是日本的传统服饰和服。其实这种设计在日本的很多航空公司都有应用，只是不能得到国际上的认可而已。”

“那既然如此，这个设计不太可能得到风林的认可吧。”秦芳雨有些担忧地说了一句。要知道，和服可是日本的国服，自己国家生产的产品再好，也不可能动摇原产国的地位。

“不，叶小姐设计的和服有些不同，如果仔细看，完全就是空姐的制服！”徐敬源说着，翻开了另外几张设计图，傅晟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那套和服装的分解图，组成的部分就是上衣、短裙和一些简单的饰物；但当它们组合在一起的时候，竟然完全变成了一套短装的和服。

“这……这真是欣怡设计的？”傅正贤将那几页稿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看向了大家的眼睛；果然，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和他一样的光芒。这套设计太有创意了，可以说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难怪徐敬源到了现在才将它拿出来，原来塞拉帕克还隐藏着一个杀手锏……

“爷爷，我突然觉得……”傅晟雅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我觉得这次的竞标，似乎存在着成功的机会。因为如果打开了这个突破口，风林也许会真正注意到塞拉帕克的存在。”

“欣怡她自己是怎么认为的？”傅正贤有些兴奋地问了一声。徐敬源说道：“叶小姐就是因为心里没有底，所以一直不敢把这个设计图交给我，但当我拿到之后，我突然发现她的设计才能……真是超过了我的想象！所以我擅自决定，已经让生产部开始生产样品了。毕竟这套衣服就算风林不用，也能够成为塞拉帕克的一线商品。”

“生产部，能够按照图纸做出合格的商品吗？”傅正贤摇了摇头，似乎又想起了前段时间的服装样品。“浩哲，赶快打电话步行街分店，让欣怡的售后处马上自己动手，做出几套她自己设计的样品实物。因为只有她，才知道这套衣服应该怎么动手！”

“是！”方浩哲兴奋地拨通了步行街分店的电话，“喂，小秦啊？叶欣怡小姐呢？……不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这丫头跑哪儿去了？……啊，什么！”方浩哲猛然站了起来，将在场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他不停地“嗯”着，最后有些担忧地挂上了手机。

“怎么了？欣怡不在店里？”傅晟雅马上追问了一句，“她在哪儿？”方浩哲看了他一眼，说道：“乔经理刚刚去了分店，将叶欣怡小姐带走了……”

“安娜？”傅晟雅紧张地望了秦芳雨一眼，似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无缘无故的，去找欣怡干什么？不行，今天下午就要去投标了，我去步行街看看！”傅晟雅说着，急急地就要向办公室外走去。

“晟雅，别激动！”傅正贤叫住了他，“浩哲，你把话说清楚，她们两个……是干什么去了？”

“小秦说，乔经理听说叶小姐下午要去投标，要带她去做个头发。”方浩哲回答了一声，却还是担忧地望了傅晟雅一眼。傅正贤站了起来，对傅晟雅道：“安娜这孩子虽然任性，但还不至于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出来，如果你现在去了步行街，只会让事情更乱而已。”

“傅叔说得很对。”秦芳雨也点了点头，“浩哲，你先到步行街去准备准备。如果下午两点叶欣怡还没有回公司，你就代替她去风林参加投标吧。晟雅，那个时候如果欣怡还没有回来的消息，我们再一起去找她怎么样？”

“嗯，也好……”傅晟雅喘了口气，慢慢地坐在了沙发上。安娜，她为什么会突然去找叶欣怡，她真的变了吗，变成了一位善良的天使？或者，她是怀着什么目的，才会去见这个她最不愿意见到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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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不可能的事（七）

中午十二点半，方浩哲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步行街分店。

此时正是员工轮渡休息吃午饭的时间，但那些员工们却并没有急于外出用餐，而是一窝风的挤在了店长办公室，尤其是那些女生们，更是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方浩哲有些烦躁地走进了店长办公室，发现自从自己离开后，这些年轻人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叶欣怡小姐在吗？”方浩哲的声音非常大，竟然把那些些女生像麻雀一样的震开了；与此同时，她们中间被众人围住的那个少女有些心慌地应了一声：“方……方经理啊，我在……”

“你……你是叶欣怡？”方浩哲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嘴巴差点合不拢。面前的这个少女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微卷的头发柔顺的披在了肩头，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印出了淡淡的深黄色；好像还上了一点淡妆，这使得她只有在特殊场合才会显露出来的美丽再次展现了出来。

“方店长，是乔经理带我去做的……”叶欣怡从来没有刻意的打扮过自己，因此从美容店出来的时候就开始不太自然，加上这些女生们的围观，她唯恐方经理会说出一些不好的话。

“乔经理呢？”方浩哲好像回过了一点神。他虽然不是怪叔叔，但毕竟是个男人；虽然眼前是他熟悉的叶欣怡，但方浩哲不敢相信这次简单的美发竟然会有这种效果。

“她已经走了……”

“好，非常好……”方浩哲愣愣地点了点头，强忍着把自己的目光移到了别处。“叶欣怡小姐，你终于开窍了，知道作为公关小姐应该把自己的形象做到最好……”

“我是业务员……”叶欣怡皱了皱眉。

“都是一样的！”方浩哲满意地点了点头。“作为塞拉帕克的形象代言人，你这次表现得非常不错！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一点钟就出发。”

“我把车借给你吧？”

“不用，我自己有……”叶欣怡拿出了自己的车钥匙。秦纹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方经理，您有什么事情吗？”方浩哲愣了一下，说道：“没，只是过来看看投标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得相当完整了！”秦纹把一个文件夹放进了叶欣怡的手袋里，又检查了一下她的投标号牌。“欣怡啊，这次投标的时候一定要仔细一点，不要再把文件夹弄丢了知道了吗？尤其是投标的号牌，你的129号是唯一性的绝对不能弄丢，不然就麻烦了。”叶欣怡脸上有些发红，连忙点了点头：“知道了。”

“你给我小心一点！”方浩哲再次露出了威严的一面，叶欣怡也连忙回答了一声：“是！”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号牌，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激动。号牌上的照片是前不久照的，上面的女孩虽然漂亮，但依然显得有些青涩；然而在做了这次美发之后，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成长了不少，也比以前可爱了不少。也许乔安娜说的是对的，没有哪个女孩子是不爱漂亮的，叶欣怡也是一样。

叶欣怡将号牌塞进了口袋里，心里觉得有些感动。自己做了这么多对不起她的事情，可安娜姐却对自己这么好，这让叶欣怡有些不知所措。她能够做到的，只能把一次又一次地感动默默地送出去。谢谢你安娜姐，谢谢你能够这么宽容的接受我……

…

…

离步行街并不算太远的一家小冷饮店里，苟律师正贪婪地霸占在空调机的下面吃着冰激凌；乔安娜默默地坐在一边等待着他，并不是心里不焦急，而是她实在是需要勇气让自己继续进行后面的事情。

她那是装出来的，一定是装出来的……这句话是乔安娜不停对自己说的，因为她的内心虽然有着憎恨，但却依然留存着一些无法承受的东西。苟律师似乎没有察觉到对方的神情，依然大口地吃着刨冰，直到面前的玻璃杯里空空如也。

“吃够了吗？”乔安娜往外移了移身体，因为面前的苟律师和他头顶上的空调机，都让乔安娜感觉有些发冷。苟律师笑着点了点头：“太好吃了，谢谢乔经理的款待！”

“咱们到这里来，不是来吃冰激凌的吧？”乔安娜鼓了鼓勇气，冷冷地望向了苟律师，“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叫田中的家伙应该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

“那当然，这股票可是乔经理提供的，还不乐死他！”苟律师兴奋地回答道。乔安娜问道：“那他答应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要知道，这件事情并不难办，只要他动动手，现在的129号文件袋里应该已经有眉目了。”

“您放心，田中不是什么好人，但信誉还是有的。”苟律师肯定地说道，但马上向乔安娜投来了火辣辣的眼神。“乔经理，我这边的事情完成得很顺利，但您调查的证据……”

“我的证据……”乔安娜用手摸了摸坤包。也许，打倒叶欣怡只用田中就足够了，她身上的秘密一定要暴露出来吗……

“乔经理，其实事情对我来说无所谓，因为到时候只要您给我报酬就够了。”苟律师见她的神色有些为难，似乎明白了什么东西。毕竟，这种事情比行贿更危险，若是被公安局知道的话会相当的麻烦。

“不，你等一下……”他的话似乎让乔安娜下定了决心，“对你来说无所谓，可对我来说……”乔安娜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明白，只有一种办法可以让叶欣怡彻底消失，就是她手中的证据。

乔安娜的坤包被打开了，一个小塑料薄膜包里隐约可以看到一束头发。是的，这是叶欣怡的头发，正是乔安娜带她去美容店里收集来的头发。

“那，您就等我的消息……”苟律师慢慢地伸手捏住了塑料薄膜，却发现乔安娜捏得有些紧。

“鉴定结果出来后，不要张扬。”乔安娜咬了咬嘴唇，有些艰难地说道，“我自己去和叶欣怡谈，听到了吗？”

“我明白了。”苟律师回答了一声，感觉乔安娜的手指渐渐地松开，似乎也觉得有些无奈。虽然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但这种事情依然让他感觉到不小的压力。

有了田中和这个证据，叶欣怡可能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了。

乔安娜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行为，是那么的狠毒，甚至连自己都不能去接受。叶欣怡，请你不要怪我。因为你爱上了我爱的男人，所以我只能让你离开这里，永远的离开这里……

。。。

。。。

小轿车驶过了长江二桥，在五环高速公路上开始飞驰。这里并没有太多的车辆，公路的两侧也没有市区内繁华的高楼，空旷无垠的大地被明亮的日光照射得一片雪白，似乎能够把一切都看得通透。

叶欣怡并没有打开车内的空调机，虽然七月的高温让人有些不舒适，但她宁愿让车窗外的热浪在急风中涌进车里。没有了神采飞扬和大哥的支持，也没有了傅晟雅和秦芳雨的特别指示，叶欣怡自从来到塞拉帕克之后，还是头一次真正独立去面对公司的企业活动。

虽然只是一次简单的投标而已，但她的内心却涌动着莫名的紧张。轿车已经渐渐驶进了盘龙城开发区，叶欣怡的额头上开始渗出了汗珠，但手脚竟意外的开始冰凉。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体味着这个季节所带来的炎热。这个让W市所有的居民都害怕的温度，却并没有让叶欣怡感到排斥。

也许在少女的内心深处，对温度有着很深的敏感。她怕冷，所以在这份紧张之中，叶欣怡只能用温度驱逐着内心的不安。

风林，到底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自己的这次投标，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叶欣怡看着周围的企业和厂房，不断地开始猜测着这次的竞标企业。因为在鸿鑫的竞标会上，叶欣怡的成功除了有大哥他们的帮助，运气却是占了绝大多数成分的。但她知道，幸运并不可能每一次都降临，所以她必须认真地对待这一次的投标。

“我能行的，我一定能够圆满地完成这次任务！”叶欣怡给自己打着气，强迫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不就是投个标吗？WHO怕WHO啊！”少女比以前勇敢了不少，也许这和她被打开的心结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叶欣怡摸了摸微卷的头发，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了几分羞涩。

就这个样子去参加投标吗？不会有问题吧……

“救命，快来救人啊！……”突然，公路的一侧传来了几声惊叫；叶欣怡下意识地停住了车，看见几位年轻的女子正在路边焦急地呼喊。在短暂的愣神过后，叶欣怡果断地调转了方向盘，把车停在了那几个女人的身边。下了车后，她迎来了对方绝望的眼光。

“大姐，有事么？”叶欣怡急切地问了一声；一位女子看见她的轿车，仿佛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拉住了叶欣怡的手：“小姐，我们是盼盼幼儿园的老师……有几个小孩出现了食物中毒的症状，需要送到医院去急诊，可是……”

原来是这样？叶欣怡的心猛然揪紧，似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

盘龙城并不是市区，这所盼盼幼儿园是职工子弟幼儿园，并没有完善的教学机构，只不过是代替家长照顾孩子的场所而已；加上这里的交通十分的不便利，因此这只有的几个老师的幼儿园根本没有能力送那几个小孩去医院。

在她们的呼唤中，唯一停下车过来的，也只有叶欣怡而已。

“给医院打电话了吗？”叶欣怡着急地问道。女老师几乎快要哭了：“最近的医院都是小医院，没有救护车……大医院太远了，不可能赶过来……”女老师说着，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我把车借你们吧！”叶欣怡慷慨地掏出了自己的车钥匙，对方却并没有去接。“拿着啊，快一点！”

“对不起，我们……不会开车……”

“……！”叶欣怡心里快速地跳动了起来，她回头望了经济开发区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已经一点半了。

“最近的医院在哪儿？”叶欣怡犹豫了一下，似乎做着一个不可能的决定。女老师好像明白了什么，说道：“在西门厅，大概有八站路的距离……”

“快，把孩子们抱到我的车上，别耽误了！”叶欣怡赶快催促了一声，几位女老师连忙向身后的幼稚园跑去。叶欣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一点三十二分，八站路的路程。应该来得及的，应该来得及的……

。。。

。。。

也许出乎所有来宾的意料之外，风林驻华的总部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宏大，只是前后两幢十多层高的普通大楼而已；而这里唯一让人感到与众不同的，自然是公司内那有些异国风情的装修了。

来自全国各地的业务代表们怀着激动的心情，在候客厅里享受着风林的接待。虽然对这里的环境有些不太适应，但能够得到招标企业如此的待遇，还是让所有的来宾感到欣慰。年轻的矢野理事长面带微笑，跪坐在大厅内的正席上，向着前来的业务代表们敬着茶；业务代表们也跪坐在各自的座位前，礼貌地品尝着这属于日本茶道的风味。

这样的待遇，简直让他们感到受宠若惊；虽然双腿为了礼貌不得不承受着酸痛，但耳边传来的悠扬乐曲却也消除了他们的那份紧张。宽阔的大厅内听不到一丝杂音，在矢野理事长别具特色的招待下，这里似乎已经不是招标会的候客厅，而是一次企业代表的聚会。

看了看手表，已经一点四十五了。

一百五十个席位上，只剩下了不到十个空缺，这意味着内陆参加这次竞标的一百五十强企业，已经来了九成以上。矢野洋平礼貌地点了点头，对众人说道：“承蒙各位的光临，风林没有好好招待，实在是不成敬意。因为招标投名马上就要开始，所以洋平在此先行告退，一切准备就序之后，再来与各位代表开始展正式工作。”

他说完，用悠雅的仪态站了起来，慢慢地退到了屏风后的小门里；与此同时，那些再也坐不住的业务代表们都伸开了自己的腿。

“哎哟，我的脚，麻了……”一个中年男人使劲地捶着腿，脸上的表情很是惬意。

“终于尝到日本茶道了。这茶好浓啊，比芝麻糊还要浓。不过味道不错的……”一位老年男子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姿势坐着，不住地品尝着面前的茶水。看得出来，他肯定是老年人中难得的哈日一族。

“矢野理事长好帅啊，真想不到……”其实在矢野洋平离开后，议论得最多的要属那些女业务员了，她们之中还有不少人的目光依然盯着那扇屏风。诚然，在老年人的眼里，日本人的形象似乎都不怎么样，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矢野洋平的人品是非常不错的。

特别是在年轻女孩的眼中，他那修长的身材和闪烁的单眼皮，无疑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因此对她们来讲，这次招标的结果固然重要，但对这位年轻理事长的兴趣似乎比招标更浓烈了起来。

“理事长，您真有魅力！”走进了招标会议室里，田中有些意味地说了一声，“您知道吗？外面的那些女孩都被您给迷倒了。”矢野洋平愣了一下，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形象，而是因为自己的心事。他一直想像大哥那样在内陆安一个家，有一个像大嫂那样的中国女孩成为自己的妻子。

“现在最重要的是招标，不要扯这些没有用的东西。”矢野洋平收回了自己的心神，连忙调转了话题。田中回答道：“参加竞标的企业已经来了一百四十五个，还剩下五家没有到来。”

“不要等他们了，两点钟投标正式开始！”矢野洋平一把拉开了文件柜，看着那一封封空空的封袋，感觉有些兴奋和紧张。过了今天下午，它们就能够装满合作项目，装满自己一直所需要的合作项目；但这，必须有一个前提。“两点钟以后进来的业务员，一律视为弃权。因为我需要找到诚信的合作伙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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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不可能的事（八）

小轿车飞快地驶进了盘龙城，八十码的速度已经快接近它的极限。明亮的太阳照得大地上一片雪白，空旷的公路上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烟雾。

“一点五十二分，还来得及……”叶欣怡关上了电子钟，将车停在了车场边，随后提着手袋飞快地向风林的总部大楼内跑去。高温下的奔忙，使少女的衣服已经湿透，那刚刚做好的头发也开始变得有些凌乱。跑进大厅内，叶欣怡着急地按了按电梯的按钮，同时又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手机。

已经一点五十五分钟了。叶欣怡着急地望着电梯的门，终于放弃了它的到来。风林的招标会议厅在十二楼，叶欣怡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目的地奔去。一层，两层，三层……黄豆大的汗珠开始从少女的脸上流淌，叶欣怡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胸口也开始感到一阵阵的发闷。

加油，还有两层楼了！叶欣怡闭着眼睛重重地喘着气，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晕厥。她咬了咬牙，扶着栏杆艰难地迈开了自己的腿，却再也使不出更多的力气。

我的身体怎么了，怎么会出现这种意外？……叶欣怡的眼睛里开始出现了湿润，因为她来到会议厅门口时，招标会已经开始；时间，两点零一分钟。

“对不起，我是来参加投标的……”叶欣怡有些惶恐地站在了会议厅的门口，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少女的形象现在显得很是狼狈，而且她的行为更是引来了一片嘘声。

“请问这位小姐，您知道现在几点钟了吗？”坐在主讲台上的那位年轻理事长有些愤怒地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很是严肃。

“两点……零一分。”叶欣怡不敢看他的眼睛。年轻理事长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认真地说道：“是两点零一分又四十三秒。这位小姐，我很遗憾地告诉您，您和您的企业已经没有资格参加这次竞标了！”

“我……”叶欣怡的嘴唇有些发抖，众多企业的业务代表们也纷纷投来了鄙视的目光。年轻理事长重新看向了会议厅，依然露出了迷人的微笑：“投标开始进行。01号请上台，将您的项目资料交给我们。”

“是！”一位男子自信地走上了主席台，将手里的资料夹交给了理事长；理事长认真地将它塞进了01号文件袋，然后锁进了身后的资料柜里。“感谢风林和矢野理事长给我们的机会，我们一定努力提供服务项目！”

“也感谢您给了风林这闪机会，谢谢！”矢野洋平和对方礼貌地握了握手，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下一位，02号请上台……”

叶欣怡靠在门外的走廊上，呆呆地望着会议厅里所进行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有条不紊，然而她却再也没有机会去把握。不知道过了多久，招标会的投名已经结束了；在夕阳的余晖下，所有的人都秩序井然地从会议厅里走了出来，不少人还向叶欣怡投来异样的目光。

“竟然有这种女人，哪家公司的啊？”几个年轻的女业务员已经开始议论起来。

“想引起矢野理事长的注意吗？真是够恶心的……”

“可惜矢野君是位正派人啊，对这个女人肯定烦透了。他们公司这次可别想再来招标了，呵呵……”

“……”

人几乎已经走光了，最后走出会议厅的是矢野理事长和他的秘书田中；叶欣怡迎来了他那税利的目光，赶紧低下了自己的头，默默的向楼梯走去。矢野洋平对田中说道：“你先下去吧，会议厅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去。现在，我必须要向这位小姐解释一下。”

“可是理事长，她只是因为迟到失去资格的……”田中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上锁的文件柜，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矢野洋平正色道：“她错过了投标的时间，这是我不能容忍的事情；但从她的样子上来看，肯定有什么原因。虽然她所属的企业不能参加投标，但我也必须让他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我不想让内陆的企业对我们有什么误会。”

“可是……”

“下去！”

“嗨！……”

田中离开后，矢野洋平快步地追到了叶欣怡的身边。“小姐，请稍等！”

叶欣怡愣愣地停住脚步，却不敢完全转过自己的身体。“请问……有什么事？”她的眼睛还落在抱在胸前的手袋上，里面流转着不甘的泪水。

“请问小姐是哪一家企业的代言人？”矢野洋平的眼睛里并没有刚才那种严肃的目光。叶欣怡轻轻地回答道：“塞拉帕克……”

塞拉帕克？和鸿鑫合作过的塞拉帕克？……矢野洋平的心里微微的跳动了一下。“这次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因为在业务上我不喜欢没有诚信的人。”

“我知道，我没有怪理事长。”叶欣怡轻轻地回答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小姐是因为什么原因迟到的？”矢野洋平问了一句，“如果是非常合理的理由，我希望它能够说服我自己让你重新拥有这次机会。”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愿意解释这种事情……”叶欣怡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容；矢野洋平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好像失了神，怔怔了看着这个一直没有认真看过的少女。就在这时，叶欣怡抱着自己的文件夹匆匆地离开了，只留下了独自站在那里的年轻理事长。

“干嘛……要这么固执？”矢野洋平无奈地挥了挥拳头，看着少女消失在了楼道口；他头一次为自己严格的纪律感到后悔，却还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

。。。

。。。

晚上，芳雨步行街分店。

“什么，投标失败了？”店长办公室里，秦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叶欣怡，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这个一向勤劳能干的女孩，怎么会在投标的过程中出事？她怎么可能不能完成这个简单的任务呢？

“对不起秦姐，我……我对不起大家……”叶欣怡低着头，在同事们惊异的目光中轻轻地哭了起来。秦纹闭上眼睛想着什么，终于慢慢地问道：“欣怡，跟秦姐说说，你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吗？不管是什么原因，一定要向公司作出一个解释，不然的话……”

“是，我知道的……”叶欣怡用手抹了抹眼泪，慢慢地对秦纹说着路上发生的事情；秦纹和同事们用复杂的眼光看着她，不时的流露出惋惜的神色。也许这种事情换在任何人的身上，都会置之不理，然而遇上它的偏偏是叶欣怡。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

“欣怡，你后悔吗？”秦纹听完了她的话，好像平静了不少。叶欣怡轻轻地摇了摇头，回答道：“不后悔……”她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却异常的坚定。秦纹点了点头，说道：“那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就把这次投标的结果……如实的反映到公司上面了……如果总部有什么处罚，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是……”叶欣怡的声音依然很小，她在同事们的目光中默默地离开了店长办公室。换好了衣服后，叶欣怡缓缓地走出了店面，没有再说一句话。

“妈……”叶欣怡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门房的电话；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痛苦，她终于放声哭了起来。

“欣怡，你怎么了？”依然沉浸在上次员工联谊会的欢乐中，沈梅不知道女儿为什么会哭。“孩子，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啊，出什么事了？”

“妈，我的投标失败了……”叶欣怡靠在一根电柱上，眼泪不住地流了出来。

“什么，投标失败了？”沈梅好像没有听清楚，“怎么会呢，是不是出事了？孩子，别哭，回来和妈好好说……”

“妈，我可能会被公司开除的……”

“别想这么多了，快回家吧，人没事就好！”沈梅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也让叶欣怡有了继续迈开腿的勇气。

。。。

。。。

第二天，七月一日上午。

“这……怎么可能会出这种事？”塞拉帕克董事长办公室，傅正贤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报纸上的消息。“风林将暂停这次招标会，其原因是……审查出有企业企图向风林理事长行贿？”

“是的，昨天晚上投标结束后，我就带了相关人员配合风林进行了项目盘查。”高纪委放下了茶杯，神色很是严峻。“而且行贿的银行卡，是出现在129号文件袋中的，准确的说，是塞拉帕克的项目文件袋……”

“这不可能！”傅正贤猛然站了起来，“我傅氏企业做生意一向诚信合法，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这是不可能的事！”

“您冷静一点傅叔，这次的事情有些奇怪！”高纪委按下了发怒的老人，“根据昨天的盘点，129号文件袋中的确有一张转帐卡，但里面除了它之外一无所有，也就是说塞拉帕克根本没有参加这次的竞标投名……”

“什么？”傅正贤直直地望向了高纪委，“没有参加投名？”

“是的，文件袋里根本没有任何项目资料，只有一张银行卡。”高纪委认真地说道，“据我和矢野理事长分析，有可能是有人进行了暗箱操作，企图嫁祸于塞拉帕克，所以使出了这种伎俩。然而事情的结果，却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您是说……昨天投标的叶欣怡识破了这个伎俩？”傅正贤摇着头说道，“这怎么可能？”

“其实事情很简单，矢野君说她迟到了。”高纪委无奈地摊了摊手，让傅正贤一阵发愣；随后，老人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竟然……竟然会有这种事情，真是……”高纪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人不敢去相信。

“董事长，事情不好了……”女秘书有些惊慌地走了进来。傅正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很平静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女秘书看了高纪委一眼，回答道：“总部传言说……这次投标好像失败了，不知道您听到这个消息没有……”

“是这件事情吗？我早就知道了。”傅正贤微笑着点了点头，“晟雅他们昨天没有告诉我是对的，因为那个时候我的心脏会受不了。但是现在，我一点事情都没有，反而很高兴。小吴啊，没事多读读报，对你有好处……”老人正说着，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是……是矢野理事长？”傅正贤有些惊讶地接着电话，高纪委也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对，塞拉帕克这次的投标的确没有参加，请您原谅……对……您要过来？……好，我明白了。不管这件事是谁做的，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调查出事情的真相！……好的，再见！”

“怎么了，矢野这孩子好像沉不住气了？”高纪委笑着走到了办公桌边，“您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听对方的吧。”傅正贤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真是……太过分了……”

。。。

。。。

电话挂断后，矢野洋平的眼睛里少有的露出了怒容；站在他身边的田中则神色慌乱地望着文件柜，不知道理事长觉察出了什么东西没有。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的伎俩，却因为塞拉帕克的迟到而变得复杂起来。

“田中君，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矢野洋平喘了口气，突然一拳打在了文件柜上！看着文件柜上的拳印，田中不禁后退了两步；理事长虽然不可能对他动手，但空手道黑段的怒火足以让他胆战心惊。“这个文件柜，招标开始之前只有你动过。我希望你能告诉我那张银行卡……是怎么被放进去的……”

“理事长，我……我不知道……”田中的牙齿有些开始打颤。矢野洋平猛然转过身来，眼睛里满是怒火。“不知道？头一次在内陆招标就遇到了这种事情，你居然对我说不知道？”他说着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尽量不让自己的怒气暴发出来，不然他极有可能让田中失去自理能力。

“招标行贿，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我在意的不是这个东西，你应该清楚……”矢野洋平开大了空调机，叉着腰站在了它的下面。“但这次塞拉帕克根本没有参加投标，怎么可能会有机会把银行卡放到文件袋里？而且这种行贿的手法如此拙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吗？”

“我……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忙着炒股票去了！”矢野洋平的话让田中几乎站立不住！“田中君，这段时间我一直以为你果真是在炒股票；但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在短短两个星期就一线不漏的做到收盘！虽然我没有你受贿的证据，但如果有人想对风林行贿，你不认为那支股票比这个愚蠢的银行卡要直接得多吗？”

“理事长，您……您是不是听塞拉帕克的人说些什么了？”田中有些沉不住气了。毕竟自己是风林企业的老员工，他不相信理事长会因为外国企业来惩罚自己。“理事长，不管塞拉帕克是否行贿，这次招标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剩下的一百强企业里，一定能够有您需要的合作项目，您何必在这一家企业上下这么大的功夫？”

“住口！”矢野洋平打断了他的话，“不管塞拉帕克这次是否有资格参加竞标，目前的事情却让我不能再进行这次的项目合作。因为招标必须是公平的，如果这次招标会有黑幕，我宁愿把事情解决之后再继续进行！至于你……”

“理事长？……”

“田中君，内陆并不适合你的发展。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我希望你能够回到北海道总部，反省一下你这段时期的作为。”矢野洋平转过了身，下达了今天的命令。

“理事长，您不能这样！……”

“滚！”矢野洋平快步地冲出了办公室，用力的摔上了门；田中呆呆地站在了那里，突然也忍不住，一拳打在了文件柜上！

“啊……”一声惨叫从他的嘴里传了出来；田中捂着手蹲在了地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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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不可能的事（九）

七月上旬渐渐离去，往日那略带着凉意的清晨早已不复存在；芳雨步行街分店店长办公室，今天的气氛显得格外的凝重。所有的员工都站在办公桌前，秦店长的愁眉一直没有舒展开来；而方浩哲则是背着手在窗边走来走去，不时地发出一阵沉重的气喘。

而叶欣怡只是垂着头站在他们面前，仿佛一个即将受审的犯人。

“叶欣怡小姐，你这次太让我失望了！”这是今天开店以来，方浩哲说的第一句话。“夏季招标，这是一个国际化的大舞台，你知道它存在的定义是什么样的吗？整个东南亚的服装企业，能挤进前一百五十强参加风林的投标，这种机遇不是每年都能遇到的！”

“……”叶欣怡咬了咬嘴唇，想说些什么东西，却已经没有开口的勇气。

“居然帮助幼稚园的老师送孩子去看病？你的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方浩哲的声音已经放大到了极点，空阔的办公室里几乎能够听到他的回音，“你知道这次招标对塞拉帕克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的二线产品能够提前上市！这是傅总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心愿，是他的梦想，而你这是什么行为！”

“方经理，我……”

“住口！”方浩哲猛然走了过来，吓得叶欣怡后退了一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说不能够同意我的看法对吧？但这次我绝对不能再估息你的行为，因为公司总部已经点名让你去作工作总结！这次我看你能够找出什么借口解释这次严重的失误！”

“算了方经理，叶欣怡马上就要去总部了，您就不要再给她施加压力了。”秦纹看了叶欣怡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劝解方浩哲。“欣怡……已经接到分店的处分书了，我们还不知道总部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毕竟，这种事情遇在了欣怡的身上，她不可能不去理会的……”

“你的脑袋里也进水了吗？”方浩哲好像已经失去了理智，逮见谁都咬，“国际项目招标，几个生病的小孩，这种事情孰重孰轻，难道还用人去解释？帮幼稚园的小孩去看病，我看她的智商也只有幼稚园的级别而已！”

秦纹看了叶欣怡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所有的员工都不敢再说什么，因为这次的事件已经指向了一个最为严重的后果。

“走吧叶欣怡小姐，和我一起去总部！”方浩哲重重地喘了几口气，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因为这次的事件处理结果，很可能是……解聘……”

“解聘……”叶欣怡心里重重地跳了一下；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两个字传进她的耳朵里时，依然是那么的难以承受。

跟着方浩哲慢慢地走出了办公室，同事们都流露出了不甘的眼神。因为这次的事件，已经让他们真正看懂了叶欣怡，看懂了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孩……

…

…

塞拉帕克总部内，今天好像出奇的热闹，平时很难聚集的大小领导都络绎不绝地登上了主楼的观光电梯；所有人的嘴里都在谈论着什么东西，似乎塞拉帕克被提前出局的事情已经震动了整个公司。

一路而来，叶欣怡一直是低着头的。虽然她没有违背自己的道德底线，然而这次给公司带来的损失是无法弥补的。二线产品的上市，这是傅晟雅最大的梦想，却在自己的行为中失去了这最为宝贵的机会。

偷偷地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周围的领导，而投向叶欣怡的全是一道道责备与蔑视的眼神。上次成功的喜悦早已不在，如今留在这里的，是所有人的指责。

“也许是因为上次的运气，让总部的领导高估了叶欣怡的才能吧？这种结果，可能才是她真正的水平而已……”

这是今天所有人都会说的一句话。

出了观光电梯，叶欣怡跟着方浩哲的步子慢慢地走到了主楼会议厅；开放的空调让少女感到有些发冷。站在会议厅门口的正是傅晟雅和秦芳雨，从他们的神情之中，叶欣怡能够看到那无比的失望。

对不起晟雅，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看到面前熟悉的青年，少女终于忍不住要滴下眼泪。

“方经理，欣怡，这次的事情让我们感到……非常遗憾。”傅晟雅强压着内心的情绪，尽量平和地说道。“但事情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这次招标的进度因为一些插曲而停止了。而且，风林的理事长矢野先生也来到了我们的公司，说想让欣怡解释一些事情……”

叶欣怡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眼神里开始流露出恐慌的神色。

“傅总，事情没有这么严重吧？”方浩哲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叶欣怡小姐是迟到了，违反了对方的竞标规则；然而正因为如此，那个有行贿嫌疑的事件也和塞拉帕克没有任何关系了！矢野理事长让叶欣怡小姐对他作出解释，这是什么意图！”

“行贿？”叶欣怡吃惊地问了一声，发现事情远远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秦芳雨说道：“别怕欣怡，这次对方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的经过，并没有指责我们的意思。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如实的对矢野理事长说就行了。知道了吗？……”

“是……”叶欣怡觉得自己的牙齿有些打颤。傅晟雅拉过了她的手，一行人慢慢地走进了会议厅。

会议厅里，头一次座满了人。长圆型的会议桌前，傅正贤与野矢洋平并排的坐在了最后的一面；两家公司的各部门的总经理、经理、和各层主管密集地坐在了会议桌的两侧，眼光投向了进来的四个人身上。

目光最后的集聚点，全部都是叶欣怡。

“傅董，步行街分店的店长助理叶欣怡来了，请您指示工作。”傅晟雅依然握着少女发抖的手，向傅正贤说道。傅正贤的脸色有些难堪，但还是礼貌地对矢野洋平说道：“矢野理事长，叶欣怡小姐已经来了，您有什么话可以直接问她。”

“你好叶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矢野洋平礼貌地站了起来，神色却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愠怒，“有关你上次招标迟到的原因，塞拉帕克的领导们已经向我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我这次来只是想问一问你，这次塞拉帕克失去了投标的机会，你后悔吗？”

“……”叶欣怡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心跳已经快到了极点；周围数十双眼睛都在看着她，叶欣怡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的这个问题。然而在无意识中，叶欣怡本能地摇了摇头。

不后悔，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叶欣怡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方浩哲的眼睛已经快瞪到了外面，如果不是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他真想上前去抽这丫头一顿！秦芳雨与傅晟雅对望了一眼，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叶欣怡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也许过多的指责已经失去了意义。

“是这样吗？”矢野洋平的眼睛里闪动着复杂的光芒。“我还想问一个问题……如果发生了第二次这样的事情，你还会这样选择吗？”

“我……”叶欣怡抬起了头，觉得自己紧张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伴随着事情的结果已经尘埃落定，她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会。”

场面在这个时候变得更加沉静。矢野洋平慢慢地走到了叶欣怡的对面，突然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谢谢你叶小姐，我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

“……！”

在这一刻，会议厅里开始出现了骚动，因为矢野洋平的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傅晟雅和秦芳雨不解地看着这位年轻的理事长，方浩哲更是把嘴巴张到了最大！

“矢野理事长，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叶欣怡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空白，面前这位极其冷酷的青年理事长，竟然会说出这种让人莫名其妙的话。

“事情，也许并不像大家认为的那样……”矢野洋平微微转过了身，看了一眼两家公司的领导们，“在一个多月以前，我大哥的女儿尤美在五环游乐园里走丢了，多亏了两位好心人把她送到了派出所。我一直不知道这两位好心人是谁，直到发生了昨天的事情……”

叶欣怡与傅晟雅对望了一眼，好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昨天，我的侄女尤美去幼稚园看望她的好朋友，结果吃了不卫生的东西，出现了食物中毒的症状……”矢野洋平说着，眼睛里开始蒙上了一层雾气，“当时路过盘龙城的招标车辆足有几百辆，却没有一辆车肯停在那所简陋的幼稚园里，除了叶欣怡小姐……”

“理事长，您是说……”叶欣怡的心跳再次快了起来，某个小女孩的样子在她的头脑里开始变得异常的清晰。矢野洋平点了点头，激动地看向了面前的少女：“是的叶小姐，你昨天救下的小孩子里，尤美也在里面。可以说……你是第二次救了她了……”

“原……原来是这样？”傅正贤也激动地走到了他们的身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矢野洋平说道：“是的，这就是事情的全部。如果那天叶小姐没有迟到，我们可能已经是合作伙伴了；然而，那样我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兄嫂的在天之灵。叶小姐，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会成为一个罪人，一个无颜再回到故土的罪人……”

“理事长，您别这么说……”到了此时，叶欣怡的心终于敞开。一向坚持着原则的她，从来没有因为这种行为得到别人的认可；而在今天，居然有人向她说出了谢谢，而且是在这种场合。不知为什么，叶欣怡的眼睛里开始有些酸涩，比刚来到总部的时候还要酸涩。

哗……

掌声，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响起；所有的高层领导全部站了起来，向着这位少女表示着最真切的敬意。也许在所有人的心里，曾经都保守着那最后的信仰，那就是叶欣怡这次的行为，是正确的；只是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这种信仰已经变得太脆弱了……

“谢谢你，叶欣怡小姐！”矢野洋平在这个时候，所重复的只有这一句话。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叶欣怡终于流出了眼泪，但此时的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傅晟雅与秦芳雨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睛里也饱含着泪水；而方浩哲，更是躲在一边哭了起来。

“我说……”傅正贤挥手平息了掌声，露出了欢乐的笑容，“不论这次的业务成功与否，我都和叶欣怡小姐给出的答案一样：塞拉帕克不会后悔！因为明年，后年，我们依然有上市的机会！”

“是！……”所有的人都回答了一声，先前所郁积的沉闷早已一扫而空。傅正贤拉过了矢野洋平的手，说道：“矢野理事长，这次来到了敝公司，终于了却了你的一个心结。虽然没有谈成业务，但塞拉帕克依然想招待风林的各位朋友们，相信您不会推辞吧？”

“哪里，这是我的荣幸！”矢野洋平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方才把目光从叶欣怡的身上移开。“其实在我们日本，员工聚餐是非常受欢迎的！如果傅董不怕我反客为主，我想请大家好好的庆祝一番！毕竟，我从来没有说过风林与塞拉帕克没有合作的机会！”

“理事长？”塞拉帕克的人士惊讶地看着这位青年，似乎发现了什么值得期望的东西。

。。。

。。。

“行贿……没有成功。”狭小的冷饮店里，乔安娜有些烦躁地看着面前的苟律师，“叶欣怡居然迟到了，她难道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计划了吗？”诬陷行动不仅因为叶欣怡的迟到而差点闹出大事，而且她的迟到竟然成为了风林重视的理由！这种结果，是乔安娜无论如何也意想不到的。

“没有这种可能的，只能解释为她的运气太好了。”苟律师有些无奈地说了一句。虽然这种伎俩非常的肤浅，然而对付叶欣怡应该绰绰有余。然而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失算了，失算在叶欣怡那次毫无保留的行为面前；而更让他没有想到的事情，就是乔安娜的另一个把柄也无法成为现实。

“没关系，我还有机会，我还有一个最大的机会……”乔安娜重重地喘了几口气，伸出了有些发颤的手。“把……把叶欣怡的鉴定结果给我，我……我不能就这样便宜了她，绝对不能……”

“乔经理……”苟律师有些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勇气拿出那封鉴定书。

“给我！”乔安娜怒吼了一声，让苟律师的脸色变得一阵发白；过了许久，他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信封，有些无奈地递到了乔安娜的手上。乔安娜有些紧张地看了周围一眼，心跳开始急剧的加快。兴奋，一种难以言表的兴奋开始漫延到她的全身。

因为，她将得到打败叶欣怡最有力的一个机会。

也是唯一的一个……

“同济医院化验证明单……”乔安娜打开了信封，几乎是一目十行的看着那些她并不熟悉的内容，然而当她的眼睛停留在某个鉴定结果上时，浑身在瞬间变得冰冷。

染色体化验结果：46XX。

“这……这是怎么回事？”乔安娜有些不敢相信地望了苟律师一眼，呼吸突然变得又快又重！“这是怎么回事，这个鉴定结果……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

“对不起乔经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苟律师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是样本拿错了吗？是吗……”乔安娜的手紧紧地攥着鉴定书，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没有，这是第二次鉴定的结果了……”苟律师从衣袋里掏出了那个塑料薄膜，放在了乔安娜的面前；乔安娜看了一眼，赫然是自己交给对方的那个小包。

小包里装的头发不是别人的，是叶欣怡。

“叶晨辉……到底有几个孩子……”乔安娜的声音开始发抖，她的情绪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苟律师的头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口，声音已经变得极其的微小：“一个……只有一个，叶欣怡……”

“滚……”

“乔经理……”

“滚，你给我滚！”乔安娜突然抓起了桌上的冰激凌杯，恶狠狠地砸在了苟律师的脸上！“没有用的东西，你居然会分析出这么荒唐的结论，把我当白痴骗了这么久！”

“对不起……”苟律师的脸上全是刨冰，被玻璃杯砸破的额头上已经流出了血。

“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乔安娜猛然站起了身，拿起坤包就要离去。“我觉得你最好也去医院鉴定一下，鉴定一下你的大脑！”看着女孩愤然离去的身影，苟律师终于一头伏在了桌上，瘫软得如同一堆烂泥。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这样？各种线索所指向的证据，居然会是这种结果？

这……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乔安娜坐在了轿车里，手脚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去发动它；那张鉴定书依然捏在她的手中，折皱的痕迹仿佛是一张张正在嘲笑她的大嘴，让乔安娜不能再思考任何事情。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几把扯碎了那张鉴定书，乔安娜无力地伏在了方向盘上。是的，虽然有种种的证据，虽然有种种的推测，但事实却让她没有了任何理由再去延续曾经的结论。

叶欣怡是个女孩，是个完完全全的女孩……

乔安娜抬起头，眼睛里已经失去了仅有的神采。我难道就这样失败了吗，就这样一败涂地？她呆呆地望着停车场外的街道，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怎么样。也许，曾经的梦想注定不是属于她的，当梦想与真实轮回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变得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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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生命轮回的舞曲（一）

随着太阳的西沉，最后一丝炎热的光芒渐渐消失在了江边的沙滩上；在这七月的盛夏，也只有江边那徐徐的清风才能带来真正属于大自然的那份清凉。临江公园的照明设备全部都打开了，塞拉帕克每年夏季举行的露天舞会终于又拉开了序幕。

然而比起往年的舞会，今年的塞拉帕克举办得格外隆重；除了多年在华中地区合作的企业领导外，鸿鑫等国内大型企业的高层领导也加入了其中。甚至于像日本风林公司的会长与理事，也带着员工和家属来到了夜光璀璨的临江公园。

简单却丰富的套餐，可口的水酒，比起在正规餐厅内的晚会虽然简陋，但也在这火热的季节里多了一份狂野和自由。悠扬的音乐在夜空里回荡，一对对的舞伴踏着轻盈的步子在广场内尽情的舞蹈；周围的餐桌上坐满了来宾，他们的目光不时的在一对亲密的男女身上停留。

比起去年，青年的脸上显露得更加成熟，但却流露出更多的笑容。那种笑容不再僵硬和酸涩，而是幸福与满足；他高大而挺拔的身材在舞池中最为显眼，优美的步伐随着音乐的节奏深情的踏出每一个脚印。比起去年，傅晟雅变化得太多了，变得更加阳光和充满朝气。

看着孙子如此幸福的样子，傅正贤的脸上也洋溢着满足的神采。是的，他知道为傅晟雅带来这种改变的，正是他怀里的那个舞伴。这个舞伴并不再是那位高傲的公主，而是自己一再反对他们交往的叶欣怡。因为太多的事情，使得老人有些后悔自己以前的过失。

“傅前辈，这位小姐是……”生涩的中文传进了傅正贤的耳朵。他回头笑着对身边的中年男子说道：“这位小姐就是参加贵公司招标的叶欣怡，是我儿子的女朋友。”

“是吗？”中年男子看了身边的矢野洋平一眼，笑着摇了摇头。矢野洋平的眼神有些失落，似乎对傅正贤的回答有着别样的情绪。中年男子笑着对傅正贤说道：“是这样啊，原来叶小姐是傅总的女朋友？我还准备……娶她做我们矢野家的儿媳妇呢……”

“这……”傅正贤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让矢野父子把叶欣怡抢走，这种结果会导致傅晟雅做出什么事情来，也只有傅正贤的心里最为清楚。“矢野会长，您千里迢迢从北海道飞到W市，应该是为了这次招标的事情而来的吧？但我看您和令郎的样子，好像是来和我孙子抢老婆的……”

“对不起傅董，是我唐突了。”矢野洋平微微鞠了一躬，有些抱歉地说道；然而他的眼神却并没有因为傅正贤的话而变得退缩。“但是傅董，叶小姐毕竟只是傅总的女朋友而已，这并不表示我没有喜欢她的资格。如果傅董不认为我的行为有失体统，请不要介意我追求叶小姐。”

“哦，理事长不要想多了，我并不是一个不开化的老人。”傅正贤笑了笑，发觉矢野洋平并不是在开玩笑。只是一次简单的舞会而已，他竟然从日本叫来了自己的父亲，足见这位异国青年的执着。但是叶欣怡有可能会离开傅晟雅，嫁到矢野家去吗？

傅正贤拿起了啤酒，毫不担忧地慢慢喝着。是的，风林家的产业，并不是塞拉帕克可以比拟的，矢野洋平的人品也绝不在傅晟雅之下；然而对叶欣怡来讲，这些显然不能够成为矢野洋平与傅晟雅竞争的手段。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傅正贤对这个少女已经太了解了。

她善良，忠诚，是那种为了感情可以付出一切的女孩；这一点，竟然和她去世的亲人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傅正贤的眼眶有些湿润了，因为他现在终于可以肯定地告诉自己：这一切，是上天赐予自己赎罪的机缘。

“如果理事长是真心的话，可以与叶小姐接触一下。”傅正贤轻轻地喘了口气，平静地回答着面对的父子。“但我可以自信地告诉您，欣怡她爱的只有晟雅一个人而已，因为叶家和傅家……原本就应该是一家人……”

…

…

一支舞曲终于结束了，随着傅晟雅脚步上的停顿，少女的身姿也在一个旋转中止步；她身上美丽的长裙随着身体翩然飘起，随后宛如一朵花瓣收在了青年的身边。形体训练的舞蹈课程已经让少女的体态变得无可挑剔，她姣好的容貌与甜美的笑容，无疑是今天舞池内的花魁。

掌声，在四周纷纷的响起，就连同在舞池里的舞伴们也露出了羡慕的笑容；矢野洋平呆呆地望着那位幸福的少女，几乎不能再把心神放在别处。今天的叶欣怡太美了，淡淡的彩妆使她那原本就美丽的容颜变得更加俏丽，那身合体的长裙也将她迷人的身姿完全的展现。

也许，就算没有那次风波，矢野洋平觉得自己也会爱上这位当初并没在意的女孩。因为她的美太独特了，让人忍不住一再的去回味，而这回味的过程，往往让人变得无法自拔。

然而现在真正能够凝视她的，只有傅晟雅一个人而已。

“欣怡，你今天太美了。”傅晟雅拉着少女的手，似乎永远也没有办法表达出自己的情感；所能说的，只有那简单的话而已。

“我爱你……”

“晟雅……”虽然两人早已确定了恋爱的关系，但每当青年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还是会让叶欣怡感到一阵加速的心跳。“别这样，这里这么多人……”

“我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我爱你……”傅晟雅的声音并不大，仿佛是对叶欣怡轻轻的抚慰。看着青年那火热的眼睛，叶欣怡的视线有些模糊了，不可言喻的感觉在这一刻悄然涌出，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如梦境中的那样美妙而幸福。

一年了。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少女真实的生命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从温暖走向了寒冷，是那样的无奈而痛苦；然而重新回到了这火热的季节里，所有的一切都变了。面前的青年，将她生命里的那份寒冷带走，重新在她的生命里注入了温度。

“谢谢你晟雅，谢谢你让我……遇见你……”两行眼泪，顺着少女的脸庞缓缓地流下；傅晟雅并没有打破少女的情感，只是轻轻地用手为她拭去了泪水。因为他知道，这是幸福的泪水，是对自己感情最好的回答。

“休息一会儿吧，你看爷爷他们还在那里等着呢！”傅晟雅替少女擦干了眼泪，揽着她的身体慢慢地走到了主席桌上坐下。第一曲舞会结束了，悠扬的音乐在此告了一个段落；来宾们重新回到了餐桌上，开心地品尝着风林从日本带来的特产，不时的发出一阵阵愉悦的笑声。

主席上坐着多家企业的高层领导，但对于今天这样的场合，叶欣怡已经不再显得太拘束。

“叶小姐，你今天实在是太美了。”矢野洋平端起了自己的酒杯，爽朗地举了起来。叶欣怡也捧起了自己的酒杯，脸色有些发红：“哪里。”矢野洋平笑了笑，一口就将酒杯中的液体倒进了口内，叶欣怡只得抿了一小口，看着对方拿着空杯正对自己微笑。

“感谢矢野理事长的赞美啊，晟雅万分荣幸！”傅晟雅看了身边的少女一眼，一把抢过了她手里的酒杯灌了下去；矢野洋平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容：“大家都是同龄人，不要这么生分。晟雅如果不见外，就叫我的名字吧？”

“哈哈，洋平果然是爽快人。”傅晟雅看着对方饶有深意的眼睛，下意识地将叶欣怡的身体挡了挡。矢野会长看了叶欣怡一眼，说道：“叶小姐这次虽然没有参加投标，却救了我的孙女。这份人情，可叫人怎么还呢？”叶欣怡连忙回答道：“会长太客气了，这只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矢野会长赞许地点了点头，“在如今这个时代，不论在哪个国家里，能够说出这样的话都是极为难得的啊。傅董，据我所知，叶小姐在贵公司所担任的职位……是一个分店的副店长吧？”傅正贤笑道：“正是。”矢野会长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说道：“叶小姐这次投标的项目我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她是一位难得的人才啊！只是当个店长，太委屈她了……”

看着塞拉帕克众人不解的目光，矢野洋平笑着看向了叶欣怡。“叶小姐，敝公司与鸿鑫正在内陆开展项目开发，想必大家都很清楚。如果你有兴趣，我想请叶小姐到风林发展；因为我的秘书室，需要一位称职的室长。除了叶小姐，我实在是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了……”

风林驻华总部的秘书室室长？他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因为在日本企业里，会长与理事长的地位就等同于傅正贤与傅晟雅的职位，而秘书室的室长，就是一位副总经理！聘请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当秘书室室长，固然有她值得肯定的工作能力；然而更多的，则是众人对矢野洋平目的的怀疑。

“对不起，欣怡是塞拉帕克的人，不可能会去风林的！”傅晟雅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不悦，一口就回绝了对方的邀请。而且他知道，叶欣怡也肯定不会离开这里，这是不容质疑的。

“晟雅君，请你不要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叶小姐行吗？”矢野会长笑了笑，看向了面前的青年。“叶小姐是难得的人才，这和她的年龄与身份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们风林也不会拿自己的企业去开玩笑。我和洋平的意思，只是不愿意看到她的才华被埋没，想给她一个展示自己的舞台而已。”

“我不同意……”傅晟雅扭过了脸，再次说出了自己的意见。矢野洋平看了他身后的叶欣怡一眼，说道：“晟雅君，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可否给我一个充足的理由？”傅晟雅听了这句话，一时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

“是这样的。”看到孙子陷入了窘境，傅正贤不得不出面替他解围了，“也许风林知道，因为塞拉帕克的经营模式问题，我们的售后服务一直是薄弱环节。而能够弥补这个薄弱环节的人，目前只有欣怡了；经过这段时间的业务量统计，塞拉帕克的售后处已经发展到了相当的规模。”

他说着，笑着问秦芳雨道：“芳雨啊，售后处现在的情况发展得怎么样了？”秦芳雨刚刚从他们的对话中回过神来，连忙回答道：“是傅董……售后处现在的操作面积已经有四百平米了，操作工具一百二十台，员工加欣怡一起……大概有接近一百人……”

“是吗？”傅正贤认真地点了点头，“如此庞大的操作体系，是应该用企业模式开始正式发展了。我想从即日开始，将总部的时装加工车间合并到售后处，地点就在总部的西楼。这个新部门，就是塞拉帕克真正的售后部门，总员工可能会超过三百人；而这个售后部的经理……”他说着镇重地望了叶欣怡一眼，叶欣怡感觉自己的心跳猛然加速了。

“叶欣怡，你愿意当售后部的经理吗？”老人顺理成章的说出了自己的决定，让在场的人无不惊讶；最惊讶的莫过于矢野洋平父子，因为傅正贤果然太老辣了，这种决定让所有的人无话可讲。

“对不起董事长，我觉得……我没有能力去当一名经理……”叶欣怡轻轻地回答了一声，却被傅晟雅打断了：“怎么会没有能力？如果你没有能力，风林会想把你挖走吗？欣怡，答应了吧，留在塞拉帕克，留在这里。你不是说过，这里是你的家吗？”

“是啊叶小姐，你不要错过这难得的升职机会啊？”矢野会长颇有意味地说了一声，“在我见过的女孩子里，你是最让我刮目相看的。如果你没有机会发挥自己的才能，连我都不会答应你的！”

“矢野会长……不是因为我救的小孩是您的孙女才对我刮目相看的吧？”叶欣怡有些不自然地问了一句，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尴尬；矢野会长愣了一下，突然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这孩子，我太喜欢她了！哈哈……傅董，这孩子平时说话，也是这么直来直去的么？”

“啊，算是吧……”傅正贤望了一眼身边的方浩哲，却见他正不停地瞪叶欣怡，连忙用手拦了拦。矢野会长笑着说道：“说实话，我矢野三夫很少会欣赏一个后辈，特别是一个女孩子，可今天我实在是太高兴了。要不是有晟雅君在，我一定要替洋平抢到叶小姐，哈哈……”

“……！”叶欣怡愣愣地看了他们父子一眼，赶忙埋下了正在发烧的脸；傅晟雅用手将她揽在怀里，轻轻地说了一声：“别怕欣怡，有我在呢！……居然敢来抢人，这小日本儿……”

“对了傅董，这次的招标……”矢野会长吃了口菜，突然想起了什么，“我看了叶小姐设计的现代和服，觉得实在太有创意了！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先看看样品行吗？好的话我想订购一批到北海道……”

“啊……”傅正贤愣了一下，随后连忙回答道：“有，当然有样品！欣怡，你赶快去设计部里把那套样品取来，让矢野会长看一看！”叶欣怡连忙回答道：“好的，我马上就去！”她说完后，快步地朝总部大楼内走去；傅晟雅和徐敬源也站了起来，说道：“我也去！”

“坐下，客人还在呢！”傅正贤皱了皱眉，发觉矢野洋平的脸色有些兴奋；他笑着说道：“晟雅君，敬源君，我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弃我的信念的，因为叶小姐……实在是让我不能忘记……”

“我说你别蹬鼻子上脸啊？”徐敬源的脾气可不像傅晟雅那么有涵养。傅晟雅拉了拉他的袖子，二人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坐下了。这时，坐在亲属席上的姚垣正拿着手机接听着什么，随后急急地走到了主席的这边。

“这位是……”矢野洋平问了一句。姚垣冷冷地打了个招呼，随后有些焦急地对秦芳雨说道：“伯母，有件很重要的事情……”秦芳雨听了，连忙跟着他走到了花园的一角；傅晟雅发觉情况有些不对，也连忙跟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傅晟雅看着姚垣的眼神有些慌乱，有些担心地问道。姚垣说道：“伯母，您一定要冷静一点。今天医院里被好心人送来了一个病人，是在路边的汽车里发现的，她已经昏迷超过了十个小时……”

“什么？”秦芳雨的心猛然跳快；因为她的女儿没有参加今天的舞会，说想独自出去散散心，可到了现在也没有回。听着姚垣的话，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是……是安娜吗……”

“是的，她吃了安眠药，但情况并不严重……在协和医院的进行抢救……”姚垣看着秦芳雨猛然失神的样子，有些担心地继续说道，“护士说她醒来之后发了高烧，不停地在喊……想见您和……晟雅……”

傅晟雅的心脏在此时，仿佛被利器扎了一下。

“安娜……安娜！”秦芳雨惊呼了一声，连忙向花园的大门外跑去！这位高贵的妇女，竟然在跑出几步之后摔在了湿润的泥土上。傅晟雅和姚垣连忙过去扶起了她，见秦芳雨的神志已经有些不能控制。

毕竟，这是她最爱的女儿，唯一的女儿……

“姚垣，照顾一下伯母，我们一起去医院！”傅晟雅摸出了车钥匙，快步走到了傅正贤的身边解释了几句；傅正贤的眉头微皱，听他说完后连忙说道：“你和姚垣赶快带秦总去医院吧，安娜她现在需要她母亲和……和你的照顾……”他说着不由得停了下来，因为叶欣怡已经捧着服装样品站在了主席桌边上。

“欣怡……”傅晟雅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发麻，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安娜姐病情严重吗？”叶欣怡有些担心地问道，“我……我想一起去看看她……”

“不，你去了反而不太好……”傅晟雅不敢看少女的眼睛，有些愧疚地扭过了头。叶欣怡露出了一个笑容，轻轻地说道“快去吧，好好照顾安娜姐……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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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生命轮回的舞曲（二）

夜间的舞会，并没有因为傅晟雅他们的离去而变得冷清，除了叶欣怡依依地望着那辆跑车离开，所有的人依然在那里谈笑风生。叶欣怡手里捧着服装样品，眼前微卷的长发让她感到有些惆怅。

安娜姐，不知道她的病情怎么样了……

“欣怡，快把样品给矢野君看看吧！”傅正贤看着发呆的叶欣怡，小声提醒了一句；叶欣怡回过心神，连忙将手里的服装展开在了矢野父子的面前。“会长，理事长，这就是我设计出来的服装样品，请批评指正……”

“图纸上的服装，不是和服吗？”看着叶欣怡手里的套装，矢野洋平怀疑她是不是拿错了。叶欣怡淡淡一笑，说道：“如果这套衣服就这样分散，的确是一套普通的外套而已；但如果穿在身上，它就会变成有和服外观的款式，是以和服的外观设计出来的工作服……”

“有这种事？”听了叶欣怡的话，矢野洋平方才注意到衣服上的那些特殊的饰物；但无论他怎么开动自己的想象力，都无法知道这套衣服真正的形态是否有如图纸上的那么完美。“叶小姐，我实在是不能相信这套衣服的真实性，要知道我们可是准备约合同的……”

“对不起，我去拿一个人体模具来！”叶欣怡将衣服放在了椅子上准备去总部大楼，矢野洋平却站了起来：“不用这么麻烦了叶小姐，人体模具多重？如果你愿意的话……可否换上这套衣服让我看看？”

“啊？”叶欣怡似乎没有听清楚，有些吃惊地望了他一眼；洋平的父亲也好奇地望了叶欣怡和那套衣服一眼，说道：“是啊，听说叶小姐本来就是塞拉帕克的模特，风林提出的这个要求似乎是很合乎情理的。”他说着，望了傅正贤他们一眼。

“是啊，这也算是为我们的产品作了个广告了。”傅正贤点了点头，笑着望向了叶欣怡，“欣怡啊，你就换上让他们看看吧，毕竟这也是你的工作。就把这里当成招标会的现场，把你的作品展示给他们看看！”

“可是……”虽然是塞拉帕克的代言人，但叶欣怡的脸上还是一阵发红。要知道，这里可不是T型台，而是塞拉帕克的舞会。

“不要什么可是不可是了，这是公司的命令！”傅晟雅和秦芳雨不在，方浩哲的腰板好像硬气了不少。“叶欣怡小姐，赶快把衣服换好，动作快点！”

“啊，知道了……”叶欣怡抱起了衣服，连忙跑进了总部大楼。方浩哲有些得意地坐了下来，却发现大家对他的态度并不赞许；不仅是徐敬源，矢野洋平的脸色更是有些不太好看了。傅正贤叹了口气，说道：“浩哲啊，欣怡以后可是塞拉帕克的售后部经理了，你应该好好支持她的工作才对。她还年轻，你做长辈的更应该帮她树立威信，不然她怎么开展工作？”

方浩哲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似乎忘记叶欣怡现在的身份了。“对不起董事长，我刚才太激动了，所以……”傅正贤没有再说什么，叶欣怡的身上如果真的有缺点，那就是过于柔弱了一点；这一点，也是她唯一不如乔安娜的地方。

毕竟，她以后是塞拉帕克的女主人，必须有协助傅晟雅的能力；也许现在早些确定她的身份，将来就能少走一些弯路了。

“董事长，会长，理事长，我……”正在众人沉静的时刻，叶欣怡已经回来了，而她的到来，却让矢野洋平父子睁大了眼睛；不仅是因为那套设计得巧夺天工的制服，更因为这位少女那绝美的容貌，几乎与这套衣服合为了一体。

少女羞涩地站在主席桌的旁边，脸上已经涨得通红。正如她自己所描述的那样，这套工作服穿在她的身上后，赫然变成了一套短襟的和服；如同百家布般的花纹在灯光下并不清晰，精细的手工让这套和服没有任何修饰上的破绽。在这一刻，矢野洋平已经呆住了，看着少女那娇美的容颜，他的心潮再也无法平静。

“太美了，简直是神作！”年轻的理事长发出了一声惊叹，不知道是赞美这套衣服，还是赞美面前的少女。“爸，不要再犹豫了，我决定签订合约，我们的选择绝对不会错！”

“傅董，这样的衣服有多少款式？”矢野会长问了一声身边的老人。傅正贤回答道：“欣怡一共设计了三套，两长一短。这一套，是她设计的第一件和服作品！”

“好极了！”矢野会长点了点头，“制服的设计，和服的外观，看来不仅总部服务室可以配备，其他国家和地区的服务产业也可以更新一下了。”要知道，真正的和服制作，价格是相当昂贵的，而在风林的各国分店里，这种服装不能没有，却又不能浪费成本。

而叶欣怡的设计，无疑为风林解决了这个难题。

伸出了五个手指头，矢野会长向傅正贤露出了一个微笑；傅正贤心里微微一跳：“五千套？”要知道，这个数目几乎与鸿鑫的任何一个招标项目持平！对于二线产品来说，这样的业务量显然是太奢侈了。

“傅董在开玩笑吗？塞拉帕克可是华中首屈一指的服装生产商，难道胃口就这么小？”矢野会长笑着端起了酒杯，在傅正贤的酒杯上碰了一下。“一共三种样品，每种五万套！”

“每种五……”方浩哲嘴里的啤酒忍不住要喷出来！“五万套！？……”傅正贤虽然很恼火他的形象，但自己的内心也猛然开始颤抖。三种样品，每种五万套，总共是十五万套，这种业务量，已经凌驾于一线品牌之上了。

而且，这次能够得到鸿鑫与风林的认可，标志着今年的两次投标都已经成功；这就是说，塞拉帕克的二线产品终于成功上市。一个企业两个心脏，在这一刻也终于完成。

“感谢您的支持，塞拉帕克万分期待与风林的下次合作！”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傅正贤却平静了下来。是的，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却也来得太必然了，因为为了等到这一刻，所有的人都付出了太多的努力。

“谢谢您，矢野理事长……”叶欣怡有些感慨地望了青年一眼，露出了真诚的笑容；这一刻，矢野洋平觉得自己更加呆滞了。“没什么，能够与塞拉帕克合作，是我的荣幸。还有叶小姐，不要再叫我理事长，叫我的名字行吗？”

“那……那我就称呼您为矢野君吧……”叶欣怡依然有些不自然，因为自己的身上还穿着那套和服。“请稍等，我去换套衣服就回来。”

“叶小姐，请等一下！”矢野洋平伸出手，唤回了少女的脚步。

“有什么事？”

“你……你能就穿着这套和服陪我走一下吗？”青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神色却已经变得平静了起来。“我好久都没回家乡了。叶小姐能这样陪我走一下吗？就在这公园里……”

叶欣怡抬眼看了一眼青年的脸，见他的脸上只有淡淡的微笑，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好的……”

…

…

“叶小姐，你不知道，你穿这身和服的样子有多美。”舞会早已经结束了，来宾们三三两两的在小公园里散着步，延续着这份夏夜的温馨；叶欣怡陪着矢野洋平慢慢地走在沙滩上，直到矢野洋平说出了第一句话。

“嗯，也许矢野君太久没有看到自己国家的国服，才会产生这种亲切感吧……其实我的设计并不算好的。”叶欣怡轻轻地回答了一声，并没有否定对方的话。诚然，这套衣服除了她，还有徐敬源的大力协助，她自然知道设计出这套衣服的价值。

“叶小姐太谦虚了。”矢野洋平苦笑了一下，发觉对方根本没有听明白自己的赞美。“上次招标的事情，我觉得很抱歉。如果不是事情得到了澄清，叶小姐现在肯定会非常窘迫的。”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毕竟这件事矢野君没有错。”叶欣怡笑了笑，静静地望着江边的潮水。矢野洋平也笑了起来，说道：“是啊，这件事也许我并没有做错，然而却给叶小姐带来了伤害。其实我除了谢谢，最想说的是……对不起……”

“没什么的，矢野君太严肃了。”叶欣怡连忙摇了摇手。矢野洋平愣了一下：“我太严肃了？”随后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是啊，这么年轻就帮助父亲管理公司，我可能已经养成严肃的习惯了。当时的我，可能让叶小姐吓坏了吧？”

“我会那么没用吗？”叶欣怡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说道：“矢野君的压力很大吧？我们公司的晟雅……啊，是傅总，年纪比你还要小，压力并不比你少吧？可你看他，总是显得那么开朗。矢野君可要向他学学！”

“傅总……”提到傅晟雅，矢野洋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可能是吧，但我和他有太大的不同了。”

“是因为国籍吗？”叶欣怡有些不解地问了一句，她发现这位日本青年在熟识后还是挺好沟通的。“是不是日本男人都装深沉，像你这样很少笑的？”

“装深沉？”矢野洋平一时哭笑不得，随后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如果我没有猜错，晟雅君以前肯定也是和我一样的。但因为他得到了……得到了自己需要的那份感情，所以才会变得像今天这样开朗。说真的，我有些嫉妒他了……”

“矢野君也可以找到自己的需要的感情呀……”听到矢野洋平毫不信以避讳地说出了自己和傅晟雅的关系，叶欣怡的脸上再次开始发烧。矢野洋平呆呆地望了她一眼，说道：“希望能够吧……叶小姐，你和傅总的感情好吗？”

“这……”叶欣怡的脸变得更红了，矢野洋平的话让她几乎不能再回答。矢野洋平也看出了少女的窘态，更从中知道了更多的东西，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叶小姐，我的话太失礼了，请你原谅！”

“没什么……”随着矢野洋平的失言，二人一时沉默了不少。过了一会儿，矢野洋平重新露出了一个笑容，意味深长地说道：“塞拉帕克真是有福气啊，能够招聘到你这样出色的女孩。叶小姐，像你这样有才能的女孩，当初是怎么进入塞拉帕克的呢？”

“我……”叶欣怡发觉对方对自己的印象好像和实际中的有些出入，“我其实是很普通的一个人。当初进入塞拉帕克的时候，我也没有信心会被录用。”矢野洋平有些不相信地问道：“竟然有这种事情？那你……叶小姐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急于出来工作的？要知道，如果你能够有机会继续学习，将来的成就可能会更大。”

“因为我的承诺，”叶欣怡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似乎不再像刚才那样显得拘束。“这也是我一生的梦想。”

“一生的梦想？”矢野洋平好像猜出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苦涩。“那是什么？会不会是……”是因为傅晟雅？还是因为塞拉帕克的产业？……叶小姐竟然是这种人吗？不可能……青年的脑海里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因为他不想破坏少女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

“我想要买一套房子。”叶欣怡认真地回答道，“为了给我治病，我家里把老房子卖了，所以我想为家里买一套房子。塞拉帕克给了我这个机会，所以我……我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它了。就算我真的能够实现我的梦想，我也会继续留在塞拉帕克……”

是这样吗？仅仅是因为……这样一个梦想……青年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哽咽，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对不起……”

“啊？”叶欣怡有些不理解，“矢野君干嘛又要说对不起？”

“啊，没什么。”矢野洋平喘了一口气，重新挂上了优雅的笑容，“叶小姐，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意。如果你能够接受，我想祝福你。欣怡，我能这样叫你吗？”

“嗯……”

“欣怡，希望你能够早日实现你的梦想。”

“谢谢你，我会努力的。”

“不早了，你看大家都准备回家了。”矢野洋平想牵过少女的手，却没有勇气把手伸出去。“早些回家吧，注意自己的身体！”

“再见，你也是！”叶欣怡笑了笑，快步的向总部大楼走去；矢野洋平依依地望着她的背影，觉得自己的勇气正在丢失。

晟雅君，一定也知道欣怡的梦想吧？但他并没有过多的干预欣怡的事业，而是让她凭借自己的努力慢慢的完成自己的心愿；这种感情，这种默契，不可能只是简单的男女关系，也不可能是任何一个外界力量能够将它打破的。

“我……只能祝福你了……”矢野洋平没有回到总部大楼，只是静静地站在江边；但是他此刻的心情，却像那起伏的江水一样不能平息。这时，一只手轻轻地拍在了他的肩上，矢野洋平回头看了一眼，愣愣地叫了一声：“爸爸……”

“洋平，你真的爱上她了吗？”矢野三夫有些惆怅地问道。矢野洋平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矢野三夫说道：“可叶小姐，已经有爱人了。如果你插足进去，是不人道的知道吗？”

“我知道。”矢野洋平平静地说道，“您放心吧爸爸，我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的，因为我知道叶小姐和晟雅君之间的感情是什么样子的。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助叶小姐一臂之力，帮助她早日实现她的梦想，她一辈子的梦想……”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心里会好受一点吧？”矢野会长笑了起来，“你果然和你大哥一样啊。说说看，叶小姐想要什么东西？如果爸爸帮得上忙，可以帮助你。”

“谢谢您爸爸，这种事情，也只有您能够帮助我了……”

矢野洋平静静地望着远去的江水，知道自己不可能赢得这份感情；他能够留下的，就是他想要送出的这份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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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生命轮回的舞曲（三）

协和医院护理室，姚垣和赵菲菲正忙碌地替乔安娜做着抢救后的各项检查；坐在床边的秦芳雨两眼通红，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儿，不时的发出一两声抽泣。傅晟雅远远地站在门口，显得有些愧疚；毕竟乔安娜的举动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安娜，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秦芳雨不停地摸着女儿的头发，眼泪不觉又掉了下来。“安娜，你这么做值得吗？你还这么年轻，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让妈妈以后怎么活啊……”

“妈……”乔安娜现在异常的虚弱，看着母亲憔悴的样子，也忍不住流出了眼泪。“妈，晟雅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们为什么要救我，如果我现在死了，我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乔安娜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站在门口的傅晟雅听得很是清楚；看着她现在的样子，青年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停滞了。是的，他并不爱乔安娜，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这份感情是无论如何不能割舍的。毕竟，是他自己背叛了乔安娜，更背叛了她那份执着的感情。

“安娜，是我对不起你……”傅晟雅慢慢地走到了病床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愧疚，难以言表的愧疚占据了他整个的心房，傅晟雅现在能做的，只有对乔安娜忏悔。

“晟雅……”看到青年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乔安娜突然有些激动；虽然他的心并不在这里，但她依然能够感受到属于他的那份气息。秦芳雨轻轻按住了乔安娜的身体，急道：“别动安娜，你现在很虚弱，好好躺着行吗？别让妈妈担心了……”然而乔安娜依然急促地呼吸着，血压表上的数值正在剧烈的波动。

姚垣和赵菲菲远远地站在一边，怕乔安娜的病情再次出现什么危险。年轻医师的脸上写满了惋惜，惋惜病床上这位女孩过于偏执的感情；而他身旁的赵菲菲，写在脸上更多的则是不满，也许作为女孩，她不能接受面前的傅晟雅抛弃了这位公主一样的女孩，而去喜欢另外一个少女。

而那个少女，竟然是叶欣怡……

“妈，我想和晟雅单独呆一下可以吗？”乔安娜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轻轻地说道。秦芳雨看了女儿和傅晟雅一眼，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安娜，有什么事情就叫我们，听到了吗？”

“嗯……”乔安娜虚弱地应了一声，看着母亲和姚垣他们离开了病房；傅晟雅的脸上依然写着愧疚，缓缓地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对不起安娜，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青年所重复的只有这一句话而已。乔安娜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的心都不在这里了，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你想要什么，我帮你拿。”傅晟雅看着她干裂的嘴唇，关心地问了一句。乔安娜轻轻地呼吸了几下，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就想你在这儿陪着我，就像以前那样陪着我，我就很知足了……”傅晟雅的心脏猛然一阵揪紧，有些不敢看女孩的那双眼睛。

“晟雅，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我也生过一次大病的。那个时候，你就是这样陪着我……”乔安娜移开了自己的眼睛，望着天花板轻轻地说着。“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甚至憧憬可以这样幸福一辈子。并不是因为我的家庭，也不是因为我的容貌。其实我的幸福，只是来源于很简单的东西……”

傅晟雅眨了眨有些苦涩的眼睛，无力地用手抹着自己的脸。

“晟雅，你能就这样陪着我吗？我不会再奢望什么东西，不会让你陪我去逛街，也不会缠着你帮我买东西，更不会逼着你和我结婚……我错了晟雅，但我不能没有你……只要你能这样陪着我，我就很知足了，真的！……晟雅，求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这里行吗？……”

乔安娜的眼泪已经流满了枕头，因为哭泣，她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而困难。

“安娜，别这样，好好养病……”傅晟雅忍不住伸出了手，替她理顺了有些折皱的枕头；而他的这一举动，却让乔安娜的眼睛里透出了几分活力。

“能陪着我吗晟雅，陪着我……”

“好，我不走，我要等着你出院……”傅晟雅轻轻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笑容。安娜，经过了这次事情，相信你能够清醒过来的。忘了我吧，忘了我这个人，因为世界上还有很多能够让你幸福的男人，他们才是真正值得你爱的人。

“嗯，我一定早点出院，一定……”感受着傅晟雅的气息，乔安娜安稳地闭上了眼睛，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夜渐渐深了，傅晟雅关上了电灯，慢慢地走到了病房外，靠在了电梯边的立柱上。这时，他的手机轻轻地震动了起来。

“喂……”

“晟雅，你怎么不接电话啊？”叶欣怡有些担心地问道。傅晟雅喘了口气，轻轻地说道：“刚才我在病房里，那里的信号被屏闭了。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啊？”听着少女的声音，他的心情一时变得无比的复杂。

“我刚刚到家。”叶欣怡好像听出了他的声音有些不对，顿时紧张了几分。“安娜姐的情况怎么样了，不会很严重吧？”

“她很好，只是有些虚弱。”傅晟雅无力地回答了一声，“可能过一段时间就能够出院，你不用担心。”

“我……我想看一下安娜姐行吗？”

“不要欣怡，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这样对你们都不好。”傅晟雅连忙拒绝了她的要求。“好好休息吧，答应我，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知道吗？因为……因为我现在才发现，人的生命很脆弱……”

“嗯，你也要保重啊。”叶欣怡听着青年的感慨，似乎也体会到了他的心情。“那再见了，晚安！”

“欣怡！”

“嗯？……”

“我爱你……”说完这三个字后，傅晟雅赶忙挂掉了电话，随后精疲力竭地靠在了立柱上，直到自己的身体蹲到了地上。

。。。

。。。

虽然今年的夏天并不显得炎热，但七月末的太阳依然火辣辣的照射着地面。街上的行人变少了，都市在白日里呈现出了少有的宁静，所剩下的只有一架架空调运转时的轰鸣。

狭小的出租房里，小小的电扇已经不能够起到降温的作用；沈梅抱着小欣月不住地摇着手里的扇子，却并没有因为这份炎热显得精神不济。因为她的女儿叶欣怡，出人意料的当上了塞拉帕克的经理，这种成绩是一家人做梦都想不到的。

穿好了衣服，叶欣怡和以前一样忙碌地整理着自己的手袋。前几天刚刚去售后部做了报道，员工们对她这位新上任的经理还是颇为认同的；但是想着即将离开自己工作了一年的步行街分店，叶欣怡的心里依然有些失落。毕竟，那是她一直工作的地方，有着她一份美好的回忆。

“欣怡，经理一个月挣多少钱啊？”沈梅关心地问了一句。叶欣怡笑了笑，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应该不会少吧？可能再过几年，我们就能买套房子了。”小欣月高兴地拍了拍手，说道：“姐姐，买了房子一定要装空调啊！”叶欣怡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说道：“一定！”

“欣怡，你升职后新同事们对你还好吗？”沈梅几乎每天早晨都会重复这句话，“要记住，人不要太好说话了，不然别人会瞧不起你的。你现在是领导了，对那些下属要树立起自己的威信来，该管就要管，不能把这么好的职位弄丢了知道了吗？……”

“妈，您都说了一百遍了！”叶欣怡有些不耐烦地整理好了东西，似乎根本听不进这些话。“新同事对我都很好，我又为什么要在别人面前摆架子。”她说着拉开了门，对着小欣月摇了摇手：“姐姐上班去了，你在家乖乖的啊？”

“叶经理再见！”小欣月也摇了摇手；这时沈梅连忙递过了她的车钥匙：“你又坐公交上班啊？公司不是给你配了车吗，哪有经理坐公交上班的道理……”

“……”叶欣怡看了母亲一眼，觉得自己已经无言了。她推开了母亲的手，说道：“妈，今天公司安排体检，我还要先回步行街分店交接一些事情，开车太不方便了。再说咱们家现在的情况，根本用不起这车，还是省着点吧！”她说着一闪身，早就出了家门。

“妈，姐姐都当上经理了，怎么早上还在社区里打工啊？”小欣月有些不解地问了一声。沈梅无奈地收起了车钥匙，说道：“为了这个家，你姐姐实在是太辛苦了。欣月，你马上就要上学了，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要对得起你姐姐听到了吗？”

“嗯……”

迎着火辣的阳光，叶欣怡慢慢地走到了车站，看着眼前过往的车辆，她似乎有一种错觉。是的，每年夏天，公司都会安排一次员工的体验，也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叶欣怡得以来到塞拉帕克。

虽然过了这么久，但她依然没有忘记当时的情景。

慢慢地走上了公交车，叶欣怡依然习惯地靠在了立柱的边上。时间过得真快啊，自己的生活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的她，早已习惯了自己的生活，是那么的自然和从容；然而改变她的，竟然是她一直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青年的形象几乎随时都可能出现在她的眼前，但今天的叶欣怡却没有像往日以往那样沉醉。因为她今天想要做一件事情，想弥补一点内心的歉疚；毕竟她现在的幸福，让另一个女孩牺牲了太多。

…

…

芳雨步行街分店里，今天却显得格外的热闹。分店停止营业，安排了员工们统一的身体检查，这让终日忙碌的营业员们有了难得的放松机会。秦纹坐在办公桌前，仔细地帮大家整理好盘点表格，最后她的眼睛落在了一张表格上，神情随之失落了不少。

叶欣怡，这是她最后和步行街分店的员工们在一起了；这次体检之后，她将真正去公司总部任职，从此和这所小小的分店告别。虽然心里一直期望着叶欣怡能够取得更好的成绩，但到了临别之时，这份不舍却难以让她平静下来。

一年了，那个时候的叶欣怡是多么的青涩，几乎不敢与人多说一句话，但谁又能够想到一年后的今天，她竟然站在了这座都市的零售领域之内，也拥有了自己的一片成果？

秦纹看着那架饮水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眼睛里却含满了泪水。

“秦姐？”门被敲开了，秦纹抬头看了一眼，却是叶欣怡来到了办公室里！她依然穿着一贯的T恤和牛仔裤，但和以前相比，却显得更加成熟和可爱。秦纹呆呆地望着她，忍不住想要哭出来，但还是把眼泪吞了下去。“欣怡，你回来了？”

“嗯，今天我要和老同事们一起参加体检呢。”叶欣怡露出了一个笑容，但她的情绪明显和秦纹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同事们之间的这份感情却是永远不会消逝的。

“新的工作环境还习惯吗？”秦纹调整了一下情绪，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叶欣怡也恢复了愉悦的心情，有些不太满意地说道：“一点都不习惯。成天坐在办公室里，该做的事情都让别人做了，我只管动动嘴巴，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要不是我在社区里还有工作，我都怀疑我每天来公司是干什么的？”

“你这丫头，天生不是享福的命！”秦纹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不要小看动嘴巴的工作啊，这里面学问可大呢。你要是碰到什么不懂的事情，千万别自己拿主意，要向公司里的前辈请教一下，才能学着当好一个主管。要知道，光会动手是不行的，不然一个部门这么多事，你再勤快也做不来的不是吗？”

“就是就是！”不知什么时候，同事们都已经进来了；杨琴有些嗔怪地说道：“欣怡你太不够意思了，回来也不和我们打个招呼！”叶欣怡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啊，我怕影响了你们的工作，从后门偷偷遛进来的。”

“叶欣怡小姐，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你不知道作为公司领导应该多和下属沟通一下吗？”杨琴故意把声音憋得老粗，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秦纹说道：“对了，方经理就是一位不错的主管，欣怡可要向他学习啊！”

“啊？算了吧……”叶欣怡看了一眼大家的眼神，觉得大家好像是在取笑自己。这时，彭玲也突然摆了一个很严肃的面孔，说道：“叶欣怡小姐，我说过不想看到这种事情的发生，但你还是犯了这种错误。我希望你能够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

“哈……”同事们愣了一下，忍不住都笑了起来；然而叶欣怡呆呆地望着他们，却丝毫没有笑意。是的，彭玲学的是曾经高傲无比的那个女孩，但自己在追逐幸福的时候，却无情地剥夺了她的幸福。

“欣怡你怎么了？”杨琴发觉叶欣怡的情绪有些不对。叶欣怡回过神来，连忙笑了笑：“啊，没什么……对了，我离开后，步行街售后处的组长是由杨琴负责吧？这段时间没有出什么事吧……”

“哎呀欣怡，你也太小看我了。”杨琴噘了噘嘴，“我们好歹也是一起上学的，虽然你的手艺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但也不影响我弥补你以前留下的漏洞。”叶欣怡也学着她的样子噘了噘嘴，说道：“这个杨组长，越来越臭美了……”

“好啊，你升了经理就敢小看我？”杨琴一把将叶欣怡按在了沙发上，不少女生也都围了过来。今天放假，似乎大家的心情也难得的放松到了极点：“姐妹们，今天体检可是难得的机会，大家不要错过哦？”

“嗯！……”

叶欣怡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喊了一句：“秦姐，救我！”秦纹却笑了笑，说道：“今天放假，不存在什么店长经理，你要求就求她们吧？”叶欣怡无奈地推着那些咸猪手，发觉自己离开步行街分店还是有充分理由的。

“对了，听说乔经理还在协和医院住院呢……”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众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叶欣怡也坐了起来，因为这句话又提醒了她今天决定做的事情。

“今天……我们去看望一下乔经理行吗？”叶欣怡提议了一句，却迎来了大家惊讶的眼神。杨琴皱了皱眉道：“干嘛要探望她，你忘了她以前是怎么对你的吗？”

“毕竟，她也是芳雨以前的经理啊。”叶欣怡用手轻轻地抚着微卷的长发，眼神中露出了几分柔和。“其实……她一直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我而对她有成见。”

“秦姐，你看……”同事们都有些不乐意地看了秦纹一眼。秦纹想了想，说道：“就听欣怡的吧，这个结也应该到了该解开的时候了。而且对欣怡，乔经理没有理由不接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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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生命轮回的舞曲（四）

也许是因为今年夏天并不太炎热，协和医院今天的病人较往年少了许多。步行街分店的员工们在秦纹的带领下，安静地穿过了医院的走廊，随后准备着参加一年一度的体检。但与以往的同的是，每位同事的手上都拿着一朵小花和一件小礼物，因为大家要帮助叶欣怡解开一个漫长的心结。

住院部的单人病房里，乔安娜的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秦芳雨和傅晟雅默默地在一旁陪伴着她，不时的调节着点滴的节奏。似乎好久都没有像这段时间这样安静地躺在床上了，此时的乔安娜情绪比较平稳，因为坐在她身边的青年一直没有离开这里。

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病房的宁静；傅晟雅慢慢地走到了门边拉开了扶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外的神情：“是你？”乔安娜和秦芳雨也抬眼看了过去，却见房门外站着一位体态修长的青年。青年看见了傅晟雅和秦芳雨，不禁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们果然都在这里啊，难怪我去总部没有找到呢。”

“洋平？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傅晟雅对他的突然来访有些惊诧，秦芳雨也连忙站了起来，说道：“矢野理事长，上次的事情真是太失礼了。因为我女儿突然病倒，所以没有来得及和您打个招呼，真是抱歉。”矢野洋平淡淡地一笑，说道：“秦总太见外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和自己女儿的重要性相比呢？”他说着掏出了一束花，慢慢地走到了病床边的花瓶里插好；乔安娜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位日本青年，觉得他与自己想象中的相差太大了。

温文尔雅，修长英俊，在长辈们口中十分不堪的日本人，居然也有人品这样好的青年啊。矢野洋平十分礼貌地向她点了点头，说道：“这位小姐就是安娜公主吧？上次因为琐事繁忙，所以没有来得及探望，深感歉意。今日冒昧来访，望乔安娜小姐见谅，也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您……”乔安娜露出了一个微笑，似乎好久没有受到他人如此的关照了，心里多少有些感动。这时，矢野洋平非常礼貌地退到了后面，对傅晟雅和秦芳雨道：“二位总经理，其实我今天到这里来，是来和大家告别的。因为这次招标圆满结束之后，我将回日本总部企划下一次的事宜，因此在临别之前，我想求二位帮我一个忙……”

“哎呀，洋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板了？”傅晟雅其实并不喜欢这些累赘的礼节，而且听说矢野洋平要走，心里反倒有些不舍。“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大家相识这么久，也不是简单的合作关系了。”矢野洋平听了他的话，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借用二位一点时间，我们到外面的咖啡厅里谈一下行吗？鸿鑫的钱总经理正在那里等着我们呢……”

“鸿鑫的钱总也来了？”秦芳雨有些吃惊地问道，发觉这件事情似乎有些重要，起码对矢野洋平来说是这样。她回头看了乔安娜一眼，乔安娜对母亲说道：“您和晟雅去看看吧，我没有什么关系的。”秦芳雨点了点头，说道：“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就叫菲菲过来听到了吗？”

一行人出了住院部，慢慢地向医院外走去；突然间，两位青年的脚步都慢了下来。因为在他们的面前，有不少正在排队等候体检的女员工，而其中的一个，正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那位少女。

“欣怡！”二人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随后傅晟雅和矢野洋平对望了一眼，彼此都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叶欣怡听见有人喊她，连忙回头叫了一声：“晟雅……”但就在这个时候，她才发觉另外一个青年也站在旁边。“矢野君？……”

“叶小姐，我马上就要回日本了，今天是来和大家道别的。”矢野洋平看了她一眼，眼睛里的神色很是复杂，似乎在强忍着激动的情绪和她说话一般。叶欣怡听说他要走，也显得有些遗憾：“是吗？那矢野君……什么时候会回来呢？”傅晟雅扭过了头，似乎开始有些情绪挂在了脸上。

“可能会过上一两年吧。”矢野洋平看了傅晟雅一眼，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态度变得生硬了许多。“我这次来，是准备和二位总经理道别的，顺便谈点事情。叶小姐，我由衷的祝福你，希望你能够完成你的梦想，也能够得到属于你的幸福。”

“谢谢你。”叶欣怡浅浅一笑，随后看向了被受冷落的傅晟雅。“晟雅君，你怎么了？”傅晟雅猛然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的表现太差劲了，连忙掩饰道：“啊，没什么。马上要和洋平谈些东西，有些紧张了……嗯，你刚才叫我什么？”

“哈哈哈，晟雅君……”突然间，叶欣怡身后的女生们都笑了起来，顿时弄得三人大为尴尬；傅晟雅连忙拍了拍矢野洋平的后背：“你不是要谈事吗，还不快走？”矢野洋平也连忙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看了叶欣怡一眼，这才跟着他的步伐和秦芳雨离开了这里。

然而在矢野洋平的心里，却显得那么的痛苦；因为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看见叶欣怡？也许他能够留给这位少女的，只有自己将要送出的那份祝福……

“叶欣怡小姐，你还不排好队吗？”类似于方浩哲的声音从杨琴口里传了出来，叶欣怡连忙回过了神：“啊，我马上就排好。”几个女生有些嫉妒地说道：“欣怡你也太不像话了，有了一个晟雅君，干嘛还要把那位矢野君迷得神魂颠倒的？”

“就是，你把凯子都吊走了，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太过分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谁……谁吊凯子了！”叶欣怡脸上胀得通红，连忙反驳着她们的话，“我和矢野君……”

“我们知道，只是普通的朋友！呕……”

“喂，你们可别太过分了，晟雅君……晟雅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叶欣怡看着他们还没有远离的身影，有些着急地说道。杨琴挽了挽袖子，说道：“好大的嗓门儿啊，你还来劲了？姐妹们，进了体检室给她点颜色！”

“对，把她藏在秘密地点的钱都抠出来，请我们吃东西……”体检室的门被打开后，一群女孩七手八脚的把叶欣怡拽了进去，随后传来了一阵阵打闹的声音和医生不耐烦的叫喊。

…

…

在路边一所不大的咖啡厅里，鸿鑫的钱文丙总经理正恭敬地迎来了矢野洋平带来的两位客人。也许以他在商界的身份，处理今天这种事情实在是有失体统，然而矢野洋平的那份感情也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得到寄托，因此才拜托自己的父亲和钱文丙通融。

而且，他们父子二人这次回国，就是因为矢野洋平的失恋，这位一向高傲的青年似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低迷过，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调整自己。

和秦芳雨一起坐了下来，傅晟雅已经对矢野洋平的来意猜出了几分。招标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大事值得这位理事长亲自出面解决；那么唯一剩下的可能，就是矢野洋平自己的事情。傅晟雅并不傻，从这段时间对方的表现，他能够洞察出对方的感情，因为自己也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

但是，这对父子毕竟是上层社会的人物，他们既然选择离去，傅晟雅也不好过多的指责对方什么。依然露着文雅的笑容，他礼貌讯问钱文丙道：“钱总，听说矢野君要回国，我们都有些不舍，因此听说他想托我们办一些事情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帮他这个忙了。不知道钱总和矢野君是想办什么事情呢？”

“是这样的。”钱文丙看了矢野洋平一眼，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次和贵公司合作后，鸿鑫和风林都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绩。虽然和贵公司只是合作关系，但我们依然感谢塞拉帕克给了我们这次合作的机会。对那些在招标上有突出成绩的员工们，我们想略表一下自己的心意，希望塞拉帕克能够完成我们的这个心愿。”

“原来是这样啊……”傅晟雅和秦芳雨对望了一眼，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对方没有恶意，而且做得这样圆通，实在是让人不好拒绝。“其实这次该表示感谢的应该是塞拉帕克，让鸿鑫和风林出面慰劳我们的员工，实在是过意不去了。”

“不晟雅君，请你能够答应我的请求……”矢野洋平的手猛然抓住了傅晟雅的袖子，随后无力地松开了手。“我……我马上就要回日本去了，可能几年后才会回来。希望那个时候……我能够看见你们幸福生活的样子，这就足够了……”

“谢谢你的祝福。”傅晟雅当然明白，这位青年说的“你们”不单是指塞拉帕克的同事们，心里也有些感慨。“请说吧，二位想慰劳塞拉帕克有功的员工……什么东西？”

“几年前，风林和鸿鑫在东区做房地产开发的时候，曾经建造了几幢公寓。”钱文丙见对方答应了下来，似乎也很是感动，款款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些公寓，本来是就是准备给风林和鸿鑫的员工分配的住房，今天夏季开始招标的时候刚刚完工了……”

傅晟雅看了秦芳雨一眼，秦芳雨默默地点了点头。这时，青年的心里开始有些激动，因为叶欣怡终于用自己的努力，实现了自己的梦想；然而在傅晟雅的内心深处，依然有着一丝介意。毕竟，他对面前的矢野洋平还是有些许芥蒂的，尽管对方的做法已经无可挑剔。

“您是想，给那些表现出色的员工……分配住房吗？”秦芳雨有些激动地问了一句，因为在她的心里没有任何的抵触，她更知道这些住房对于塞拉帕克的员工来说意味着什么。

对叶欣怡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是的，但并不是免费的赠送。”矢野洋平见钱文丙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更见对方没有将它否定，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而对这个决定，他斟酌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因为矢野洋平知道，某位倔强的女孩是不可能接受赠送的住房的，哪怕是为了自己的梦想。

“不是赠送？”傅晟雅也体会出了什么，露出了和对方心照不宣的笑容，“那是什么样的流程呢？”

“按照鸿鑫和风林的员工标准，用住房公积金买断。”矢野洋平认真地说道，“一套一百平米的住房，买断金额是二十万左右，这是鸿鑫市场开发部公开的价格，而且也对合作企业的员工提供过相同的服务。所以晟雅君，这绝对是正当福利，只是由我帮塞拉帕克的员工争取到的。这一点，请你一定要记住！”

矢野洋平最后的一句话说得很恳切，也很严厉，让傅晟雅非常的感动。他点了点头，回答道：“我明白，因为塞拉帕克的员工绝对不会无功受禄的，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钱文丙见双方已经谈妥，笑着取出了一串钥匙放在了咖啡桌上，说道：“既然如此，我也懒得多跑一趟了，钥匙就先放在两位总经理这里吧？这次在鸿鑫上榜的名单上有十位员工，还没有分配的职工公寓有二十多间。傅总，有空带着塞拉帕克的员工们去挑挑房子吧，希望不要让大家失望！”

“是，我会的……”傅晟雅取过了那串沉甸甸的钥匙，一时间百感交集。是的，这并不是单纯的赠予，而是你们应该得到的福利啊，塞拉帕克为什么就没有想到？看着那串银闪闪的钥匙，傅晟雅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模糊了。

欣怡，你看到了吗，你的梦想就要实现了，已经实现了……

。。。

。。。

乔安娜躺在病床上，失神地望着那扇关闭的房门。晟雅离开有一段时间了，为什么还没有回来？虽然这几天他一直守护在这里，然而乔安娜看得出来，他的心并不在这里，而是一直在思念另一个女孩。也许自己出院的时候，也就是青年再次离开自己的时候。

不，我不要这样……

乔安娜有些痛苦地咬着自己的指甲，强烈的不甘再次爬满了她的心房；这时，一阵痛苦从她的手上传来，乔安娜低眼望去，才发觉点滴里的药液早已流完，自己的血顺着针头倒进了针管。

乔安娜呆呆地望着自己的血，眼睛渐渐地模糊了起来。是的，她曾经想到过死，因为现在的她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解脱；然而到了最后，她却被人救醒，也剥夺了她曾经想断绝自己的勇气。

难道现在的这一切，是上天的安排么……乔安娜静静地闭上了眼睛，没有喊人，只是这样躺在病床上。血一滴滴的离开了乔安娜和身体，顺着针管被抽到了挂瓶里；她的手已经变得青肿，脸色也变得无比的苍白。

“安娜姐！”突然间，门被打开了，乔安娜睁开了迷糊的眼睛，看见不少人影拥进了病房里；其中的一个少女着急地跑到了自己的身边，飞快地拨掉了她手上的针头。血，顺着针头流得到处都是，但由此也将乔安娜的生命再次带回了人间。

“安娜姐，你怎么样了！”叶欣怡看着乔安娜苍白的脸，急得都快要流出眼泪了，“快去叫医生来啊，安娜姐流了好多血……快！……”同事们本来是不想和她一起过来的，然而看到了那大片的鲜血，也连忙冲出了病房。乔安娜抬起了血淋淋的手，轻轻地叫了一声：“欣怡？”

“安娜姐，你没事吧？”叶欣怡小心地抓过了她的手，轻轻地帮她做着抚摸，唯恐她的血管有任何的异样；这时，值班的护士已经被同事们带来了，看着病房里的情形，她吓得流出了眼泪。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马上去叫医生来……”在众人指责的目光中，小护士用手捂着鼻子哭了起来；她帮乔安娜包扎好了手背，乔安娜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要怪她，我没事。”

“安娜姐……”和同事们把带来的小礼物都放在了桌上，叶欣怡慢慢地坐在了病床边。乔安娜静静地望着她，说道：“欣怡，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曾经对你那么不好，那样整过你……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你应该恨我，应该让我死才对吧……”

“不……”叶欣怡咬了咬嘴唇，垂下了眼睑。“我一直希望能够得到安娜姐的认同，特别是上次……你带我去美容院的时候，我的心里真的好高兴……安娜姐，你其实一直都没有怪过我的，是吗……”

乔安娜静静地望了同事们一眼，见大家的脸上满是期待；看着面前的叶欣怡，她的心里满是不甘和无奈。为什么，为什么到了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叶欣怡，你太狠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败在你的手上……而且是败得这么的彻底……

“欣怡，谢谢你救了我……”虽然心里升起了无比的恨意，但乔安娜还是无可奈何地说出了这句话。

“不，安娜姐，是我来晚了……你不用谢谢我。”叶欣怡听了她的话，连忙蹲在了床边，握起了她满是鲜血的手，“听说你出事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希望安娜姐能够早点养好身体，早点回到塞拉帕克……”

“希望乔经理早日出院……”同事们也齐声说了一句；这时，傅晟雅和秦芳雨也闻讯赶回了病房里。秦芳雨看着女儿绷带上的血，无比感慨地说道：“安娜，这次要不是欣怡，你可就危险了。和她好好地相处吧，你能够过得平安，妈这辈子就知足了……”

“……”乔安娜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她委屈，她怨恨，却没有办法宣泄自己的情绪，也许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只有在现实面前妥协。“嗯，我和欣怡……一直都相处得很好啊！不信你问她……”

“是的秦总，安娜姐对我……一直都很好……”

傅晟雅看着她们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这时，同事们都高兴地鼓起掌来，傅晟雅和秦芳雨也舒心地点了点头。

安娜姐，谢谢你能够接受我……叶欣怡觉得自己好想哭，但还是坚持让自己的笑容没有离去。

我……就这样失败了吗？怎么会这样……乔安娜闭上了眼睛，无法言喻的挫败感将她彻底包围。“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叶欣怡愣了一下，连忙点了点头：“好的，安娜姐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先走了……”

望着众人渐渐离去，最后离开的是乔安娜最爱的那个青年；望着他和叶欣怡亲密的样子，乔安娜终于忍不住泪如泉涌。

我就这样接受这种结局了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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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生命轮回的舞曲（五）

塞拉帕克售后服务部，操作间里的员工们正在埋头专心地完成着手上的工作。已经八月份了，售后部的经理将要正式上任，员工们不时的看着大门外，随后赶紧埋下了自己的头。

新上任的经理还没有到，就已经给了员工们不小的压力；曾经在乔经理手下工作过的员工们更是感到害怕，唯恐表现不好会受到严厉的处罚。就在这时，几个人已经来到了部门内部，走在最前面的是大家已经熟悉的方经理；方经理的身边跟着一位二十来岁的少女，似乎和这些员工一样显得有些紧张。

“大家好，我是销售部的经理方浩哲，今后与售后部将是息息相关的合作关系，希望大家能够配合默契！”方浩哲的声音依然巨大，所有的员工都连忙站了起来：“方经理好……”

“售后部现在已经正式成立了，相信大家都知道这位是谁。”方浩哲说着往旁边让了让，员工们已经能够看清楚他身后的那位女孩。这就是叶经理吗？少女穿着很合体的职业装，淡淡的彩妆将她映衬得美丽而可爱；她的形象早已超出了员工们的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而且这样年轻的女经理，自然让他们联想到了另外一个女孩。

“叶经理好！”员工们有些胆怯地叫了一声，叶欣怡也连忙微微欠了欠身：“大家好……”方浩哲皱了皱眉，说道：“好了，售后部门今天正式开始运行了，希望大家能够支持叶经理今后的工作。你们不要看叶经理年轻，她可是两次拿下大型招标的人物，更是塞拉帕克器重的新人。所以能够支持她的工作，将是你们的荣幸……”

“行了方经理，您就别帮我说话了。您最说我心里越没底……”叶欣怡有些难为情地嘀咕了几句，方浩哲听了老大不乐意：“你这丫头，真是不识抬举。这些可都是老员工，你不树立起威信，今后怎么开展工作？”叶欣怡笑了笑，说道：“大不了我再回步行街当销售员就是了。”方浩哲瞪了她一眼，随后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有什么事情就找我们知道吗？”叶欣怡点了点头：“嗯，谢谢您！”

送走了方浩哲，叶欣怡拿着自己的手袋慢慢地走到了办公室边；一位年轻的男秘书连忙过来帮她拉开了门。叶欣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您，今后我自己开门就行了。”男秘书愣了一下，随后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是的叶经理。”叶欣怡依然有些不太习惯别人叫自己经理，有些别扭地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桌上堆放着很多文件，都是各个合作企业申请售后服务的报表。其实放在以前，步行街分店的售后处都是尽力去完成的；但现在的运转量已经猛然增多，叶欣怡必须仔细审核各种成本和时间的耗费，才能确定具体的操作方案。而且这仅仅只是售后部的日常工作而已。

与之相关的，还有和营运部门的配合，人事部门的调动，以及企业其他部门的沟通，甚至其他企业的业务联系……这些原本都是由傅晟雅他们处理好的事情，现在居然都落到了叶欣怡的手上；欣怡这才发现，自己以前除了会动手之外，差得还太远了。

怎么办啊，这些事情好像根本安排不过来！虽然上过公司的培训课程，但实际操作起来叶欣怡根本就拿不出主意。只是一个售后部，正式上任的第一天就弄得手足无措，叶欣怡坐在那里，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而玻璃墙外的几位主管看见她的样子，脸色都吓得发白。因为据说乔经理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

“晟雅，晟雅……”叶欣怡拨通了总经理办公室的电话，傅晟雅听到她的声音后有些担心：“怎么了欣怡，是员工们不服从你的安排吗？”叶欣怡抽了抽鼻子，说道：“晟雅，我不适合当经理，你还是让我回步行街分店去做销售员吧……”

“怎么回事？”傅晟雅有些不太能理解，“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叶欣怡看着桌上的文件夹，慢慢地说着什么东西；傅晟雅认真地听着，不时的点点头，等到叶欣怡说完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东西。

“欣怡，你不会是准备亲自出马，带领你的员工们开展工作吧？”傅晟雅有些好笑地问道。叶欣怡回答道：“是啊，我一直都很认真工作的。”傅晟雅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欣怡，你确实是个很勤快的丫头啊，但这个时候你如果过于勤劳，就没有时间安排工作了。记住，要相信你的员工们，把工作交给他们做，你只负责统筹安排就行了。”

“这样不好吧……”

“你试试看吧，看你的安排是否合理。”傅晟雅笑着说道，“如果不行的话，再打电话问我，我会帮你的。行吗？”

“嗯，那我试试吧。”叶欣怡抹了抹眼泪，慢慢地挂上了电话。不用我动手吗，那我每天来上班干什么？叶欣怡看着桌上的文件夹，觉得这个经理的职位好像和自己的职业道德产生了违背，但如果不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这些工作又根本完成不好。

算了，先把工作完成吧，不然怎么能向秦总他们交代……叶欣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给自己鼓鼓信心。如果安排得不好，晟雅还可以帮忙的；再说这真的很难吗，指挥别人做事谁不会，WHO怕WHO啊！

叶欣怡放下了那些文件，首先拿过了售后部的人事表格，叫来了那位男秘书：“我有事情想和您商量一下……”

“啊？”男秘书吓了一跳，以为新经理上任后想换人了，“经理，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我……”

他干嘛这么紧张？叶欣怡觉得有些奇怪，请他在自己的对面坐下了。程松刚当上步行街分店组长的时候，就曾经通过人员的分配解决了员工不足的问题；看到现在售后部有三百多人，成天挤在一起不仅工作效率不高，而且工作人次的浪费量似乎相当的大，所以叶欣怡准备先从这方面开始着手。

叶欣怡毕竟是销售部出身，思考的内容和总部有相当大的区别。

“童先生，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售后部的员工作息制度和总部是一样的。”叶欣怡说了一句，男秘书连忙点了点头：“是的，这是总部一直安排的。”叶欣怡说道：“但是售后部是配合销售部开展工作的，如果晚上销售部需要服务的话，那我们……”

“他们会把工作记录下来，第二天交给我们。”

“所以积累下来的话，我们的工作就越积越多了。”叶欣怡好像找到了一个症结，觉得思维一下子就贯通了。“我以前在步行街售后处的时候，就想过售后处的工作时间要和销售部一致该多好？销售部的员工是分早、晚两个班次，是不是我们也……”

“叶经理，这样我怕……员工会有意见……”男秘书有些为难地说了一句。“总部的员工可是一周四十小时的工作制，如果配合销售部门，那岂不是……”叶欣怡笑了笑，说道：“我没有说过让大家加班啊，你看这是我的人事安排……”她说着拿出了自己的表格。

“这……”男秘书有些惊讶地看着那张表格，“这是您想出来的？”起初以为她和乔安娜一样，是个只会坐在这里摆样子的经理，可看了这个人事安排，童秘书也不禁露出了笑容。是的，以前的一号生产部就是比较懒散的一个部门，员工们做事拖拖拉拉，这已经成为了一个习惯。不然，董事长也不会把他们并进新部门里了。

如果按照这位叶经理的人事安排，竟可以保证每轮岗位上都有人值班，同时有事可做，不至于造成了人员的浪费。叶欣怡见童秘书的样子好像比较满意，但还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您看这样行不行？”

“好，太好了！”童秘书高兴地点了点头，“叶经理，其实……不少同事都希望把售后部整顿一下，您这次来了，我一定支持您。”

“谢谢……”叶欣怡有些高兴地说道。童秘书说道：“那新的班次流程，叶经理现在就可以下达一个部门文件让员工们知道。如果您还有什么其他的安排，请随时叫我！”

“好的，我马上就开始做！”叶欣怡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开始草拟一个班次的整顿。是的，步行街售后处只有不到一百人，依然可以完成整个公司的售后工作；如今售后部的员工比原来多了三倍多，又怎么可能不能完成这些工作呢？

把这些员工分成两岗，让每一岗员工都能起到最大的价值配合销售部，其他的员工也可以好好的休息，不至于留在公司里浪费时间。虽然叶欣怡没有把握大家能够接受自己的安排，但这种工作必须试一试。毕竟，这是她能够完成工作的前提。

文件起草完毕后，叶欣怡和童秘书走出了办公室；办公室外的几位主管也连忙站了起来，有些害怕地望着她。叶欣怡有些紧张地看了童秘书一眼，和童秘书一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童秘书开始向几位主管传达叶欣怡的人事安排，主管们认真地听着新经理的指示，偶尔还会做上笔记。

小型的会议马上就结束了，出乎叶欣怡意料之外的是，几位主管竟然都显得很是高兴。

“大家对我的提议有什么意见么？”叶欣怡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声。一位主管说道：“没意见！叶经理，其实我们很久以前就有过类似的想法，但又不知道销售部门的工作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您正好是做过销售部的，所以我们相信您的决定肯定不会错！”

“真的吗？”叶欣怡看了他们一眼，心里一时有些兴奋，“那……几位主管准备怎么安排大家的工作呢？”

“是这样的，其实不少员工会非常配合这种人事安排的。”另一位主管见新经理很和气，似乎也不像刚开始那样紧张了。“有些员工因为住得太远，按照公司的班次上下班很困难。如果经理这样排班的话，完全可以将这些员工打散后重新归并，这样对部门和个人都是非常好的！”

“那……”叶欣怡觉得心里有些激动，但依然有些担心。“我准备从今天起就开始实施，就是不知道大家能不能够配合我。因为积累下来的事情已经很多了，我不想再拖一天。”

“是，我们马上就可以把班次安排好。”童秘书站了起来，很有信心地保证道，“今天就可以安排出晚班同事，叶经理放心！”

“但是……”叶欣怡看了大家一眼，“现在大家都已经开始上班了，如果突然换了班，他们会不会有意见？”

“不会的，交给我们吧！”几位主管也站了起来，和童秘书一起礼貌地退到了办公区的门外。叶欣怡有些发愣地坐在那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只是起草了一个文件，还没开始去办就已经解决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算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就得赶快安排晚班员工的工作了。叶欣怡赶快回到了办公室里，开始整理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夹。通过这次班次调整，原本八个小时的售后工作延长了五个小时，叶欣怡觉得现在的售后部完全可以消化掉准备完成的工作。

当然，这只是刚刚开始起步而已，还有更多的工作需要慢慢地去摸索。叶欣怡埋着头将文件夹归类放好，原本茫然的工作环境渐渐开始有了头绪。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了，叶欣怡有些疲倦地拿起了话筒：“您好，售后部……”

“欣怡，你刚上任就来了大手笔啊，刚才售后部一百多号员工竟然提前下班了？”秦芳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叶欣怡连忙解释道：“不是的秦总，您听我说！我只是调整了一下他们的班次而已，没有让他们提前下班……”

“我当然知道，你急什么……”秦芳雨笑了笑，似乎有些佩服这个小姑娘的勇气。“吃午饭了吗？”

“午饭？”叶欣怡看了看钟，竟然都十二点半了，这才觉得肚子有些饿。“还没有……”

“注意身体，怎么能不吃饭呢？”秦芳雨有些心疼地说道，“来伯母办公室吧，我们一起吃。”

“谢谢秦总，我随便吃点什么就行了……”

“你这孩子。”秦芳雨的声调严厉了不少，“伯母让你来，肯定是找你有事。快来！”

“啊，是！”叶欣怡连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急急地跑出了办公室。

…

…

“秦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叶欣怡的胆子似乎一吓就能变小，因此站在秦芳雨面前的时候又有些胆怯。秦芳雨一把将她拉着坐下，说道：“你属玻璃的啊，一碰就碎？”她说着掏出了一串钥匙放在了桌上，说道：“欣怡，伯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听到后别吃惊啊？”

“好消息？”叶欣怡有些不解地望着那串钥匙，秦芳雨慢慢地向她说着什么；叶欣怡有些吃惊地望着她的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鸿鑫和风林……为塞拉帕克的员工分配住房？”

“是的，这是企业对职工的福利。”秦芳雨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望着面前的少女，“欣怡你的名字也在这次的名单之中。恭喜你……”

“秦总，我……”叶欣怡呆呆地望着秦芳雨的脸，似乎又说不出什么话。秦芳雨的眼泪有些湿润，说道：“孩子，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套房子吗？这次……你的梦想终于实现了，你马上就能够买上一套房子了，这是真的……”

房子，一套房子，这是真的吗？叶欣怡回过头，轻轻地用手摸了摸那一把把的钥匙，眼泪静静地顺着她的脸流了出来。这是梦吗？这是梦吗……

“孩子，这套房子很便宜，只要二十万就能买下来了……”秦芳雨用手摸着少女的头发，忍不住也流出了眼泪。“如果你的钱不够，伯母可以帮你买，让你能够有自己的家，知道吗？……”

“不，我要自己买！”叶欣怡抹了抹眼泪，露出了幸福地笑容，“我一定要自己买下来，用自己的能力买下来。这样它才是真正属于我……属于我们家的……房子……我们自己的家……”

。。。

。。。

火热的日头渐渐西沉，照射在一片破败的窗台上；某某律师事务所的招牌已经许久没有归整过了，凌乱的家俱摆放在小屋的四周，其中坐着一个颓废的青年。

“如果月底再交不起房租，你就从这里给我滚出去！”这是房东留给苟律师的最后一句话。看着已经被搬得空荡荡的事务所，苟律师无奈地靠在了沙发上。没有变化，一切都回到了从前，甚至比以前还要落魄。或许当这个月结束的时候，他就真的只能当一名流浪的乞丐了。

“喂，有人吗……”大门被轻轻地敲响了。苟律师无力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慢慢地打开了门。可笑，这个时候还有谁会记得自己，只有可能是那些债主吧……但当苟律师抬起眼睛的时候，却被眼前的人吓得后退了几步。

门口站着的分明是一个老人，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又破又脏，简直和路边乞讨的老头没有任何的区别；但唯一能够让苟律师回忆起什么东西的，只有那双眼睛，那双让人感到战栗的眼睛。

“蒋叔？……”

“小苟，好久不见了……”

“蒋叔您……您怎么又回来了……”苟律师猛然清醒了过来，连忙将蒋宜非拉进了事务所。蒋宜非缓缓地和他一起坐了下来，失望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苟律师给他倒了一杯水，有些担心地望着他。因为，蒋宜非现在还是通缉犯，他知道将对方留下来，意味着什么。

“小苟，看来你混得比我好不了多少啊……”蒋宜非无奈地叹了口气，似乎对这次回归无比的失望。苟律师有些惭愧地望了他一眼，说道：“对不起蒋叔，我……我没有抓住您留给我的机会，乔经理把我赶出来了……”

“废物……”蒋宜非捏了捏拳头，愤恨地望着窗外，吓得苟律师连忙向旁边躲了躲。“你的事情，我多少听到过一点。凭你的能力，应该知道那丫头的底细了吧，为什么不告诉乔安娜？难道你不想从她那里多拿点钱吗？”

“算了吧蒋叔，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冲劲了。”苟律师颓然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没钱就没钱吧，以后我出去打打工，日子应该还可以过下去的……”

“混蛋！”随着蒋宜非一声怒吼，一柄硬硬的东西已经抵在了苟律师的腰上，“你不要钱，我要！”苟律师吓得浑身一抖，裤子顿时湿了一大片：“蒋叔，我……我可是您认的侄子啊，您别吓唬我……”

“把你知道的事情统统告诉乔安娜，然后找她要钱！”蒋宜非恶狠狠地说道，“五十万……不，有二十万就足够了……只要够我去找叶欣明报仇，不然我就是死也不会瞑目！”

“可是……”苟律师虽然害怕，却依然有些不太情愿。“蒋叔……您的仇人是叶欣明，不是他妹妹吧？……堂堂的青山蒋飞虎，如何要为难一个小姑娘，这不符合您的作风……”

“小苟，你不会是看上那丫头了吧？这好像才不符合你的作风……”蒋宜非露出了一丝冷笑，“那我就告诉你：我只想要钱，然后拉人去砍了叶欣明，其他的事情跟我没关系。赶快联系乔安娜，不然我就先废了你！”

“蒋叔，您先把家伙放下……”苟律师轻轻地点了点头，脑袋已经被汗水湿得精透，“我会好好帮您酬钱的，一定会的……”

“好，那你也不要让我失望……”蒋宜非放下了刀，慢慢地走到了门边。“我等你的好消息！但你可别给我耍花样……”

门被关上了，苟律师这才发现自己的裤子已经湿透，几把将它从身上扯了下来。二十万块，这笔钱是他无论如何也凑不出来的；但如果要对蒋宜菲交差，他只能有一个选择。

苟律师默默地翻出了一张照片，看着那个女孩痛苦地思索着什么，随后将它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照片的反面写着四个字：协和医院。

告诉乔安娜吗？苟律师望着天花板，油头已经被自己抓得乱七八糟。告诉她吧，拿她五十万……给蒋宜菲交差后，就带着剩下的钱离开这座城市……叶欣怡如果要怪，就怪她自己的命吧，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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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生命轮回的舞曲（六）

离东区大学云集的地段不远处，有一片已经开发完成的城市花园小区，这所小区虽然不像市区内的那样地处繁华，但幽静的地理位置却为不少城市居民所喜爱。日渐便利的交通让相当多的家庭搬迁到了这里，因此小区建成仅一个多月，入住的居民就已经超过了三成。

豪华的跑车驶进了小区的停车场，在傅晟雅的陪同下，叶欣怡带着母亲和妹妹踏进了花草环抱的小区内。母女三人的脸上都写着兴奋与期待，因为这里的环境是她们没有想象到的；高耸入云的公寓大楼在宁静的社区花园里显得那么的温馨，即使还没有入住，她们就已经喜欢上了这里。

“我们先去物业做个登记，然后你们可以在指定的二十套房子里挑选一套最喜欢的。”傅晟雅关上了车门，笑吟吟地望着叶欣怡和她的家人。叶欣怡点了点头，有些激动地牵过了母亲和妹妹的手，跟着青年慢慢地向前走去。

“姐姐，我们真的有自己的家了吗？”小欣月不停地四处张望，再次重复了一次她的问题。叶欣怡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是的，这是公司分给咱们家的房子。”小欣月高兴地拍起了手，独自一人在花丛中奔跑了起来：“哦，太好了，姐姐万岁！”

“欣怡……”沈梅轻轻地揽过了女儿的身体，眼睛里含着泪光。“欣怡，真是辛苦你了。等我们搬进新家后，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爸爸，听到了吗？”

“嗯……”叶欣怡的眼睛也变得湿润了，把头靠在了母亲的肩上。傅晟雅在她们身后静静地走着，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分享着这一家人的幸福。叶欣怡，马上就能够有自己的家了，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太阳虽然很大，但这并没有影响这一家人的心情，在小区里游玩了整整一个多小时，一行人才来到了开发区的物业处进行登记。办公室里的经理似乎认识傅晟雅，看到他的到来连忙从办公桌前迎了出来。

“哎哟傅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瘦瘦的中年男人满面含笑地握住了青年的手。傅晟雅笑着说道：“不瞒唐总，鸿鑫为塞拉帕克职工分配的福利住房，我已经通过公司的流程分配给大家了。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叶欣怡小姐，是享受这次福利住房的其中一位。”

“哦，是来挑房子的吧？”唐总经理看了叶欣怡一眼，似乎马上明白了什么东西。“傅总放心，入住的居民还不到三成，能够让叶小姐挑选的房子足有几千户，只要您满意，我马上就拍板……”

“不用了唐总，我只在那二十套福利房中选一套就行了……”叶欣怡看了他一眼，发现对方好像误会了什么东西。傅晟雅当然明白叶欣怡的心情，拍了拍唐总经理的肩膀道：“叶小姐是凭自己的努力争取到这次机会的，这套房子她也会用公积金的按揭买下来，不会过多的麻烦您！”

“好的，我明白了。”唐总经理看了叶欣怡一眼，眼睛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拿过了一方平面图，说道：“不怕傅总知道，因为福利房和正规住房的价差太大，所以可能会让叶小姐不满意。如果叶小姐有什么意见，可以向我提出来。”

“不会的，谢谢唐总！”叶欣怡很高兴地接过了图纸，和妈妈一起认真地看了起来，小欣月也不时的在旁边指手划脚，母女三人挑得很是认真。唐总经理和傅晟雅坐在一边，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声：“傅总，这位小姐真漂亮，人品更是没话说。如果有机会，是不是帮我儿子介绍一下？”

“叶小姐是我女朋友。”傅晟雅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惊得唐总经理张大了嘴巴！虽然他不好过问对方和乔安娜的事情，但也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后悔。“傅总，既然是您女朋友，干嘛不提前和我打个招呼？那二十套福利房实在……实在是拿不出手！不行，我得帮叶小姐换一换……”

傅晟雅一把按住了他：“老唐我告诉你，叶小姐的这套房子是她自己买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要是敢让她难堪，我就揍你！”唐总经理愣了一下，再次看向了正在挑选房子的叶欣怡；看着母女三人脸上快乐的笑容，唐总经理终于肯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测。

“傅总，您可要好好地待她呀。”

“我会的。”

“晟雅，唐总，我们选好了！”叶欣怡拿着图纸高兴地走到了办公桌前，指着上面的某处地点，“三区，一单元十三楼四号房，我们就选这一套了！”唐总经理看着她那张快乐的脸，有些不忍心地提议她道：“叶小姐，十三楼四号……这可不太吉利，要不我帮你换一层楼吧……”

“放心吧，我不迷信！”叶欣怡高兴地说道，“晟雅你看这套房子多好？坐北朝南的三室两厅，一厨两卫，还有一个大阳台！我和妈都非常喜欢！”傅晟雅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发酸，点了点头：“是啊，真的很不错。唐总，算算这套房子……多少钱？”

“请稍等一下……”唐总经理拿过计算器略略按了几下，随后抬起了头，“这套房子一共一百四十个平方，按照福利房的标准……二十三万。”

“二十三万……”叶欣怡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不少。傅晟雅当然意识到了什么，叶欣怡虽然存了不少钱，但这个价格显然不是她所能支付得起的。叶欣怡有些为难地望了母亲一眼，沈梅会意地说道：“要不换一套小一点的房子吧……”

小欣月有些失望地看了那张图纸一眼，说道：“姐，我不要房间了，换一套吧……”

“不……就买这一套吧……”叶欣怡看了母亲和妹妹一眼，很坚强地点了点头。“请问，可以用住房公积金按揭吗？”

“可以，但按照公司的规定，首付必须超过十八万才能入住。”唐总经理看了她和傅晟雅一眼，很认真地说出了公司的规定。因为他感觉，如果做出了通融，这位叶小姐反而不会答应。

“我明白了。”叶欣怡露出了一个笑容，“剩下的钱鸿鑫允许多长时间进行交纳呢？”

“因为是经济福利房，每年的还款不能低于一万，不然要交相当高的滞纳金。”唐总经理回答道，“而且按照叶小姐的入住情况，按揭的时间是五年。如果超过五年，我们有权向相关部门提出诉讼。”

“我明白了，谢谢您！”叶欣怡伸出了手。唐总经理愣了一下，傅晟雅提醒他道：“钥匙，秦总上个星期给你的钥匙！”唐总经理方才反应了过来，连忙拉开了抽屉，“哦，你看我这人……三区一单元十三楼四号房……好的，就是这一把！叶小姐，请您马上去看一下新房吧！”

“谢谢您……”接过了那把沉甸甸的钥匙，叶欣怡的呼吸有些急促了起来。在傅晟雅的陪同下，一行人慢慢地走出了办公室。唐总经理重新坐了下来，静静地望着少女离去的身影，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

可要好好待她啊傅总！这样的女孩，现在几乎没有了……

…

…

三区现在还没有居民入住，因此电梯也没有开，但这依然阻挡不住一行人内心的渴望。傅晟雅背着小欣月，叶欣怡扶着母亲，就这样迫不及待地向着楼梯上爬去；汗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他们也没有在意天气的炎热，就连傅晟雅也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也有如此迫切的心情。

终于……能够看到自己的新家了……叶欣怡望着宽阔明亮的楼梯，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头也有些发晕；无法形容的感觉开始漫延到了她的全身，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她扶着墙壁弯下了身体。

“欣怡？”沈梅有些奇怪地看了女儿一眼，发现叶欣怡的脸已经被汗水布满，而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小欣月忍不住叫了起来。“姐姐，姐姐流鼻血了！”

“欣怡！”傅晟雅连忙放下了小欣月，一把扶住了叶欣怡，“怎么回事，碰伤了吗？”叶欣怡靠在他怀里重重地喘着气，从口袋里掏出纸来擦了擦脸上的血，笑着说道：“没有事的，刚才就是有点头晕，可能不小心碰伤了……”

“我说过，工作不要那么辛苦！”傅晟雅的脸色马上严肃了起来，“你延长了售后部的上班时间我没有意见，但你自己不能每天都工作十五个小时！你这样会把身体累垮的你知道吗？”

“没有那么严重的！”叶欣怡的精神好像恢复了不少，“我刚刚去售后部上任，大家都看着我呢。我要不以身作责，那些员工们也不会认真工作的对吧？”傅晟雅无比心疼地用纸帮她擦着脸，却不太好反驳少女的话。因为少女的表现(奇*书*网.整*理*提*供)，不仅售后部的风气提升了很多，相关部门的工作氛围也有了很大的改善。

“放心吧，我的身体可是铁打的！”叶欣怡将手纸放进了纸筒，笑着拉过了妹妹的手。看着她没有什么大碍，沈梅和傅晟雅才放心地跟了上去。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十三楼，叶欣怡掏出钥匙打开了四号房的大门，一股还没有淡去的水泥味顿时扑到了众人的面前。

“哇，我们的新家！”小欣月兴奋地在宽阔的大厅里跑来跑去，空阔的房间里还能听见隐约的回音；沈梅则激动地打开了一扇又一扇的房门，似乎永远也看不够这里的东西。叶欣怡却没有动，她只是呆呆地望着洒满阳光的大阳台，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液体。

“欣怡，祝贺你……”傅晟雅用手把少女揽进了自己宽阔的胸膛里，耳边传来了她那沉闷的哭声。是的，因为少女并不健全的身体，才让她承受了其他女孩所不能承受的痛苦；然而随着她实现了自己的承诺，现在的叶欣怡终于能够真正开始自己的生活，那是完完全全属于这位少女自己的生命。

希望今天迎来的这个时刻，并不算太晚……

。。。

。。。

残阳的余晕照射在病房里，使这里原本洁白的颜色渡上了一层特殊的光泽。乔安娜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已经不再显得苍白。两个星期的住院时间早已过去，如今的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

然而留在她心里的痛，却是永远不能够消除的。

乔安娜慢慢地站了起来，照例的在午后去医院内的花园里散一下步。两个星期了，傅晟雅只来过这里一次，她知道青年在剩下的时间一定是陪伴在叶欣怡的身边。乔安娜无力地走在人影稀薄的花园里，觉得自己的生命像渐落的夕阳变得没有了任何活力。

为什么，自己会败在那个乡下女孩的手上？

一滴滴的眼泪落在了她白蓝相间的病号服上，乔安娜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却不知道去找谁倾诉。

这时，她手里的电话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铃声，在脱离了医院的屏蔽后，这还是两个星期以来头一个来电。乔安娜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不知道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有谁会记得自己。

然而当她推开手机滑盖的时候，显示的号码却让她有些惊诧。

是他？……他还有脸找自己干什么……

“喂。”乔安娜的声音出奇的冰冷，仿佛能够将周围的温度改变它所属的季节。

“是乔经理吗？您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苟律师几乎是带着哭腔地说着，“要是再联系不上您，我可真要去死了乔经理，您可一定要帮帮我……”

“是小苟啊……”乔安娜听着对方的声音，恨不能马上挂上电话，但想着对方是唯一还记得自己的人，她的情绪不禁控制了下来。“你还来找我干什么，我不需要废物，更不会帮助你……”

“乔经理，我打听出了叶欣怡真正的秘密，只要您能够帮助我……”

“什么？”乔安娜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别再耍我了，我现在很累了。”

“是真的乔经理，我这次绝对不会再骗您了！”苟律师急切地说道，“叶欣怡的秘密就藏在协和医院，外科手术的档案室里有她的资料！只要……只要您有机会拿出她的医疗档案，所有的一切都会重新回到您的掌握之中……”

“是……是真的吗？”乔安娜听着对方的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熟悉的协和医院，“是哪位医生的档案室……告诉我，我不会亏待你……”

“乔经理，我……我现在需要钱救命，要很多……”

“你开个价，我付得起！”乔安娜的眼睛里闪着光亮，快步地走向了办公大楼。

“五……五十万！”苟律师的声音有些颤抖。“要现金……”

“成交！”乔安娜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告诉我，是谁的档案室！”

“……”苟律师的呼吸很沉重，一声声地喷在了话筒上，“姚垣……”

“是他？”乔安娜的脚步突然停住了，苟律师迫切地喊道：“乔经理，乔经理，喂喂……”

“我知道了。过几天在我们常见面的地方和我联系，我会把钱带给你的……”乔安娜挂上了电话，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异常的急促。

终于，终于让我找到了，原来线索，就在自己的身边！

乔安娜就这样站在那里思索了许久，直到天完全变黑，才颤抖着拨通了手机上的号码。

“喂，菲菲吗？我是安娜……我现在很好，谢谢你的关心……对了，我有事想请你帮忙，非常重要的事情……好，有空的话，你到我的病房来找我，谢谢你……”

挂上电话后，乔安娜的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了笑容。叶欣怡，你不可能再嚣张下去了，我要拿到最有力的证据，把你丑陋的身世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让你永远带着耻辱远远离开这座城市！

到了那个时候，你将会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永远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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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拿什么拯救你（一）

神采飞扬娱乐城总经理办公室里，叶欣明正独自站在窗前发着呆。昨天接到了沈梅的电话，他才知道家里已经在一所新小区里买了一套公寓；然而他并没有去和家人一起看房子，因为在叶欣明的心里一直有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拉上了百叶窗，青年缓缓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小心地翻开了一张照片。那是去年学校的毕业照，照片上的同学们都露着欢乐的笑容，唯独站在边上的两个青年紧锁着眉头；他们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虽然外貌极不协调，但也只有这两个同样孤独的兄弟，才会站在一起。

“兄弟，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叶欣明呆呆地望着照片，眼睛里闪着不易察觉的光点。“都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贪心，你又怎么可能被那姓蒋的打死……不过你放心，李刑警说蒋宜非已经有潜逃回W市的动向，我相信他一定会回神采飞扬的。你的仇，我一定会帮你报，一定……”

“欣明！”凌海蓉推开了门，叶欣明连忙将照片收到了办公桌里，重新露出了他一贯玩世不恭的笑容。“海蓉啊，投资在鸿鑫的新店开展得很不错。如果不出我的意料，不出几年它就能够发展成为第二所神采飞扬，也就是我们的另一个心脏。”

“这多亏了你。”凌海蓉亲密地用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在W市站得这么稳。有时我真不敢相信，上天怎么会把你带到我的身边，让你能够这样陪着我……”

“我们之间，还说这种话干什么？”叶欣明在她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献媚的笑容。凌海蓉似乎想起了什么，关心地问道：“听说你妹妹买房子了，是不是很贵啊？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帮她一把……”

“呵呵，她不会同意的。”叶欣明笑着坐了下来，将凌海蓉搂在了自己的腿上坐好，“这丫头的性格很要强，她一定会自己买下那套房子的，那是属于我们……属于她们自己的家。”

“你妹妹……真好。”这个冷酷的女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被这对兄妹的感情给感染了。“欣明……我什么时候可以当她的大嫂，好好的照顾你们一家人？我……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是真心的想和你们过在一起的……”

“这个……”叶欣明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凌海蓉会向自己求婚。这个女人，应该是很在意自己觊觎她的财产才对呀，怎么会突然提出这种事情？没有丝毫准备的叶欣明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只得推辞道：“现在还太早了一点吧。你看新娱乐城还要加大运营和管理，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结婚，可能就没有精力去管理公司的事情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凌海蓉有些失望地看了叶欣明一眼，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凌海蓉笑吟吟地接起电话，里面却传出了一个阴冷的声音。

“亲爱的，你还没有忘记我吧……”

“蒋……”凌海蓉的脸上瞬间变了颜色，叶欣明心里一跳，直直地盯上了话筒。李刑警说得没错，他果然回来了，蒋宜非果然又回来了！等了这么久，徐亮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亲爱的，我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威胁到你的地位了。”蒋宜非的声音显得很颓废，但却依然充满了杀气，“但如果你不想玉石俱焚，我依然希望你能够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什么事情……”长久的安逸生活，已经让这位女老板的威势开始退化，听着对方的声音，她的语音开始颤抖。

“把叶欣明交出来！”蒋宜非恶狠狠地说道，“不然我就炸了你们的娱乐城，一个都别想活！”

“不……”凌海蓉望了叶欣明一眼，眼睛里露出了惊恐，但她的回答却让叶欣明和蒋宜非倍感惊诧。“请不要伤害欣明，如果你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商量……钱，股份，甚至是新开张的娱乐城，我都可以让给你……求你不要……伤害欣明，求求你……”

“你……你说什么？”蒋宜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曾经叱咤风云的女老板，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说出这种话，这简直是荒谬！“钱？……哼哼，对现在的我来讲，钱还能有什么用？我的手上有一条人命，你以为警察会让我在W市安安稳稳的过下去吗？”

“阿非，阿非，你别激动……”凌海蓉的眼睛里开始闪出了泪水，这时叶欣明一把夺过了话筒，眼睛里闪着冰寒的光芒；凌海蓉呆呆地望着叶欣明，突然意识到要拦住他，却还是晚了一步。

“老蒋，这段时间混得怎么样？”叶欣明冷笑了一下，手已经捏得话筒吱吱作响。蒋宜非听到他的声音，呼吸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后也放出了笑声，“呵呵，是叶老弟啊。和你相比，老哥这段时间混得惨啊，这都是拜你所赐。”说到这里，蒋宜非的声音变得狂暴起来。

“是男人就别躲在女人后面，有本事出来把以前的事情解决一下，听到了吗？”蒋宜非的声音大得出奇，连旁边的凌海蓉都听得很是分明。

“你说的话正是我要说的。”叶欣明冷冷地回答道，“是男人就别像老鼠似的躲在外面，有什么事情找我，不要找阿蓉。男人的事情就要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痛快，太痛快了！”蒋宜非不禁狂笑起来，“叶欣明，你既然有胆子接下话，那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为难阿蓉的，绝对不会的，哼哼哼……”

电话被挂断了，凌海蓉呆呆地望着叶欣明，突然从失神中反应了过来；她叫来了黄经理，急急地说道：“老黄，马上派人……派人报警……还有，叫些兄弟经常去看看欣明的家人，免得出事……”

黄经理何等精明，看见凌海蓉的神态，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是的老板，我知道了。”

“欣明，别担心，让蒋宜非来找我……我不会让他伤害你和你家人的，不会的……”凌海蓉颤抖地扶起了青年的脸，叶欣明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面前的这个女人。“海蓉，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爱你欣明，我爱你……”凌海蓉伏在了青年的怀里，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我不能让人伤害到你，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听到了吗？……”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我和我的家人的……”叶欣明咬了咬牙，差点透露出了什么东西。“海蓉，这段时间好好地呆在娱乐城里，我要和老蒋作个了结，最后的了结……”

。。。

。。。

协和医院的病房里，乔安娜坐在病床边静静地望着面前的护士；而赵菲菲的脸上却极度的不自然。惊讶，为难，一直在这位年轻护士的脸上游走着，面对自己最为亲密的闺中密友，她不知道该如何答应对方的请求。

虽然不知道乔安娜是如何得知叶欣怡的事情，但医护人员的职业底线不容许赵菲菲做出出格的举动。终于，乔安娜在对方静默了几个小时后，得到了让她失望的回答。

“对不起安娜姐，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赵菲菲的声音小得几乎没有，但却足以让乔安娜听得很清楚。“这种事情，涉及到医疗机密，是……触犯法律的事情，也是违背医护人员职业道德的事情。我……我对不起你……”赵菲菲说完后，头也不回地逃出了病房，只留下了呆呆地坐在那里的乔安娜。

怎么会出这种事情，是谁泄露了医院的档案机密？赵菲菲的心一直跳得极快，不停地向前跑着，似乎在逃避某些让她感到害怕的事情。终于，她一头扎进了姚垣的办公室；看着正在忙碌的高大青年，赵菲菲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渐渐变得平稳了下来。

“姚垣，陪我出去走一走行吗？”赵菲菲喘着粗气，慢慢地走到了姚垣的身边；然而姚垣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热情：“是菲菲啊？我现在有点忙……”

忙？又是很忙吗？赵菲菲有些委屈地坐在了一边，看着姚垣与几位医生正在做着什么化验检查；姚垣的眉头一直没有展开，眼看着他拿在手里的一剂血液样本化验了十多次。

“这……这不可能……”姚垣的声音有些颤抖，取下了自己的眼镜；旁边的几位医生也露出了相似的神色，说道：“我们也怀疑有问题。毕竟这个女孩还不到二十岁，怎么可能出这种事情……”

“我申请复检，要快。”姚垣坚定地说了一声，回头对赵菲菲说道：“菲菲，打电话通知塞拉帕克。这次步行街分店里，叶欣怡的血液样本化验有误，需要进行复诊，你赶快……让公司通知她再来一趟……”

“姚垣，什么重要的情况，需要复诊么……”赵菲菲望着青年那份关注的神情，原本平复下来的心潮又开始起伏。叶欣怡，又是叶欣怡，自从去年姚垣为她做了手术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曾经的那个木头一样的医师，居然一次又一次地流露出了感情，然而这份感情却不是对自己流露的。

“快呀？”姚垣放回了血液样本，有些着急地催促了一声，这种态度根本不像是对待一位恋人，而是在呼叱自己的下属。

“好，我去，我这就去……”赵菲菲咬了咬嘴唇，扭头冲出了办公室，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洒落到了她雪白的工作服上。这是一种错误吗，去年的那次手术是一种错误吗？因为那次手术，这个世界上从此多了一个女孩，而这个女孩竟然会让她们的归属陷入这样的痛苦之中。

也许安娜姐的决定是对的，这种错误，应该结束了……短暂的冲动终于战胜了内心的挣扎，将理智化为了灰烬。赵菲菲挂上了高级护工的号牌，慢慢地打开了档案室的门。

离开这里吧，叶欣怡，你原本就不应该属于我们这个世界……

。。。

。。。

又是一个明媚的午后，小小的轿车里坐着一老三小四个女人；开车的那位少女的神色很是兴奋，坐在后座上的母亲和妹妹也是一脸的笑意。而副驾驶上的那位姐姐，却显得有些难过；她不时地望着身边的亲人，眼睛里满是不舍的泪水。

今年夏天，苏苏已经毕业了。毕业后的她，似乎突然失去了人生的目标，因为她还没有从曾经的那份感情里折回。也许在她的心里，早已把叶欣怡一家人当成了真正的亲人，然而到了现在，她终于迎来了和他们分别的这一天。

“姐，你介绍的这家装修公司到底好不好啊？”叶欣怡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声，“不会把我当肥羊宰吧？交了首付后，我只剩下几万块钱了……”苏苏强笑了一下，拧了拧她的脸：“你这个守财奴，没想到这么能挣！放心，你需要的只是简单的打理，几万块钱是可以搞定的，不用把钱捂得那么紧……”

“呵呵，谢谢苏苏姐……”叶欣怡用手摸了摸银行卡，一时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苏苏感慨地望了她一眼，说道：“欣怡，虽然还有五年的按揭没有付，但姐姐真心的劝你一句：别再这样拼命了，已经够了。你看你现在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姐姐担心你再累下去，身体就垮了……”

“放心，我的身体是铁打的！”叶欣怡笑着说了一句；这时，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叶欣怡挂上了自己的耳麦，里面却传来了姚垣的声音。

“欣怡吗？……干什么呢……”

“姚医师啊，我买房子了！”叶欣怡兴奋地回答了一声，“现在正和我姐去找装修公司呢，准备再买一点简单的家具……姚医师，等我们搬了家后，您一定要来玩啊！”

“恭喜你了欣怡，我一定来。”姚垣的声音却没有像她期待中的那样兴奋，“欣怡，这次体检的时候我很抱歉……把你的资料弄丢了。你能再来复诊一次吗？”

“什么？”叶欣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姚医师你没有搞错吧，你也会犯这种错误？”

“呵呵，我也是人么。”姚垣笑了笑，“你什么时候有空，最好能快一点。”

“嗯，下个星期吧。”叶欣怡想了想，答复了姚垣。苏苏帮她摘下了耳麦，说道：“欣怡，以后姐姐不在你身边了，你千万要好好休息听到了吗？不然的话，姐就不让你搬家！”

“知道了姐！”叶欣怡发觉苏苏的话好像越来越多了，但想到马上就要搬走，心里又觉得有些失落。毕竟和苏家在一起生活了一年，陡然要分开，的确让人无法接受。

而且，苏苏一直是叶家人心目中的大嫂。

“到了！”苏苏轻轻地叫了一声，叶欣怡便把车停在了路边；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排排热闹的门面，几乎所有的装修公司和家具商场都在这里聚集。虽然这里的档次比大型企业低上不少，但服务的质量却吸引着相当多的消费人群。

“李叔叔！”正在众人跟着苏苏去找那家装修公司的时候，小欣月突然叫了一声；这时，在人群中穿着便服的李刑警和他的搭档走到了几人的身边。李刑警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这孩子的眼睛太厉害了，长大以后当个女刑警多好！”

“哎呀，是李队长啊！”沈梅连忙打了个招呼，她对这位警察的帮助可是感激万分的。叶欣怡有些不解地问道：“李叔叔，您怎么会到这里来的？难不成……您也买了新房子？”

“哦，是的，准备找地方搞装修……”李刑警有些尴尬地说了一声，随后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怎么，小叶终于把房子买下来了？不错啊，有空我一定要去看看！”

“还没有买断呢。”叶欣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还要付五年的按揭……”

“五年，弹指一挥就过了。”李刑警笑着点了点头，不时的朝周围望了一眼。“对了小叶，你要去找装修公司，叔叔陪你一起去看看！”叶欣怡推辞道：“不用了，怎么能麻烦您呢……”

“欣怡，我先回去了……”苏苏轻轻地说了一声。叶欣怡拉着她的手道：“怎么了苏苏姐，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算了，我家里还有事。”苏苏露出了一个笑容，向着李刑警和大家挥了挥手。“欣怡，就算搬了新家，也要常回来看看姐，不然姐会想你的……”苏苏说着，眼睛不禁红了一圈。

“嗯……”

“代我向你大哥问好……”苏苏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让你大哥好好过日子，有什么困难就回来。我永远在开山小区等着他……”苏苏说着，调头就向回跑去，李刑警着急地喊了一声，却没有将她拦住。

“苏苏姐，我们会常回来看你的……”叶欣怡抹了抹自己的眼泪，苏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终于要有自己真正的家了，然而苏苏，却没有和家人们一起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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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拿什么拯救你（修）

夜幕降临，小小的开山小区显得宁静而安详。出租楼内不时的发出一声声欢笑，叶欣怡母女似乎还在为装修的事情争论着什么。一辆跑车静静地停在了出租楼下，叶欣明有些惆怅地走下了车来，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家。不多时，两名便衣刑警走出了楼道，看见了已经回来的叶欣明。

“李叔叔！”叶欣明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李刑警点了点头，说道：“小叶啊，你妹妹这次真是不错，买了一套新房子。你这个做哥哥的可得好好向她学学，以后多多照顾她，不要再走弯路了。”叶欣明轻吁了一口气，说道：“李叔叔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对了，这段时间娱乐城里出事了吗？”李刑警有着关切地询问了一声，叶欣明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蒋宜非虽然又回来了，但他现在只是一条丧家之犬，成不了多大的气候。我怕的是，他又会逃到别的地方去，这样的话，我怎么对得起徐亮……”

叶欣明说着，望着二楼某间房间，眼睛里略过了一丝寒光。李刑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叶你放心，蒋宜非罪大恶极，于公于私我们都不能放走他。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怕这段时间蒋宜非狗急跳墙，所以一直派人在暗中保护你们。希望你们家，能平安渡过这段时间……”

“谢谢您李叔叔……”叶欣明点了点头，这时叶欣怡她们已经下了楼。“大哥，你怎么回来了？快进来坐一下吧，装修的事情我们想问一下你的意见呢……”

“大哥！”

“欣明……”

叶欣明看着自己的家人在昏黄的路灯下单薄的身影，不禁心头一阵发酸；叶欣怡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叶欣明重重地点了下头，说道：“是啊，咱们家……终于有房子了。欣怡，谢谢你，你是我们叶家……最好的孩子……”

“什么呀大哥，咱们都是爸妈的子女啊！”叶欣怡高兴地挽过了大哥的手。李刑警望了四周一眼，说道：“我们就在不远的地方先吃点东西去了。欣明，有事情通知我们！”

“是……”叶欣明点了点头，不禁朝周围望了望。“欣怡，苏苏她……没有跟你们在一起么？”

“苏苏姐一个人先走了……”叶欣怡有些难过地望了一眼苏家的大门。“现在好像还没有回，可能到什么地方散心去了吧……”

“没回？”叶欣明和李刑警同时停住了脚步，互相望了一眼；顿时，一种不好的预感从他们的心里升了起来。

“怎么了？”叶欣怡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声。叶欣明强笑了一下，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和李叔叔在对面喝点酒。”他说着急急地推了妹妹一把，让她回到了楼道里。

“晚上没事的话，别到处乱跑，在家里好好呆着……”

“大哥？”

“进去！”叶欣明吼了一声，吓得母女三人连忙钻进了楼道。看着她们进去后，叶欣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李刑警发现青年的样子有些紧张。果然，他的手机开始震动；叶欣明看着自己的手机，眼睛里开始冒出了杀意。是的，他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因为自己的疏忽，造成了现在无法挽回的局面。

“蒋叔，你还是男人吗？”电话接通后，叶欣明几乎快要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蒋宜非似乎有些惊讶，随后发出了冰冷的笑声：“叶老弟果然厉害啊，我才刚刚动手就被你知道了。想救她吗？一个人来，是男人就一个人来，和我把以前的帐算一算……”

“欣明，不！……不要过来，他们有枪……”苏苏的哭声从电话里传了出来，随着女孩的一声惨叫，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叶欣明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蒋叔，你的目标是我吧，不要伤害她……”叶欣明咬了咬牙，望了身边的李刑警一眼，“你要钱吗？我可以给你，把她放了。”

“哦？”蒋宜非好像觉得自己听错了，“不会吧叶老弟，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呀。为了一个女人，你居然软成了这种样子？哼哼……”

“少废话，你要什么！”

“要你的命！”蒋宜非激动地叫了一声，“你现在就到我这里来……记住，一个人来，别耍花样，不然我就来个先奸后杀，哼哼哼……”

“好，你如果要我的命，就等我过来给你。”叶欣明挂上了电话，急急地拉开了跑车的门；李刑警拉住了青年的肩膀，说道：“欣明，冷静一点，拖延一下时间，不要伤了人质！我马上通知刑警大队的人出来，最妥善的安排才能救出苏苏，听到了吗？”

“我明白了。”叶欣明拉上了车门，跑车如离弦的箭一样飞驰了出去。李刑警掏出了手机，马上开始布置任务。

“目标已经出现了，在J区的一所工地。马上听我的安排，动作快点……”

…

…

废弃的工地上，宁静的夜晚显得有几分可怕。跑车无声地停在了路边，叶欣明几步就冲了出来，望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所有的一切都静悄悄的，漆黑的大楼在夜色中显得高大而空洞；青年慢慢地向大楼内的某个地点靠近，随手拣起了一枚废旧的钢管。

突然，青年的身边闪出了两个人影，手上拿着砍刀向他袭击过来！叶欣明果断地抄起了手里的钢管，狠狠地砸在了一个人的身上，伴随着一声闷响，那个人软软的缩在了地面上，而叶欣明的肩头也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伤口。

血渐渐染红了青年的外衣，另一个人的砍刀被青年敲下，随后也倒在了他的脚下。叶欣明咬了咬牙，摸了一把肩上的血，大滴的汗珠顺着他的头上滚了下来。是的，这两个人不是普通的小混混，而是蒋宜非雇来的杀手；听苏苏说，他的手里还有枪，更不知道对方还有几个人。

就算是李刑警他们真的赶来，也不可能保证大家的安全。叶欣明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苏苏平安地救出来，因为他欠这个女孩太多的东西了。

“你来了……”走到了工地的尽头，叶欣明终于看到了那个老男人；老男人的身边还有十来个高大的青年，其中的一个青年绑着已经昏迷的苏苏，一把乌黑的枪口对着她的头。

“苏苏！……”叶欣明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寒光，随后落到了蒋宜非的身上，“放了她，我已经来了！”

“扔下你手里的东西！”蒋宜非站了起来，对叶欣明下达着命令。叶欣明看了苏苏一眼，手里的钢管落在了地上。蒋宜非满意地点了点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兴奋，痛苦，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暴发了出来，老男人脸上的肌肉开始抽动。这一刻，他已经等得太久了。

“上，给我教训他，给我教训他！”伴随着一声怒吼，五六个青年拿着钢管，一同冲向了叶欣明。沉闷的声响不断地传了出来，一片片的鲜血开始飞溅；在昏迷中的女孩被什么东西惊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不！……不要……”苏苏大声喊了起来，绝望地看着血泊中的青年。蒋宜非喘着粗气，似乎远不愿意就这样结束。

“继续打，给我继续打，给我把他活活的打死！……”

“不许动！”突然之间，无数的光亮从大楼四面射来，将原本漆黑的通道照得如同白昼；蒋宜非等十余人倾刻慌了神，惊恐地望着周围的警车。“放下武器，放下人质！”

“把叶欣明给我带过来！……”蒋宜非看着步步逼近的警察，命令两个手下从血泊里架起了叶欣明。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把枪，一把顶在了叶欣明的头上；两个人质，蒋宜非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是啊，就算自己死在了这里，他的仇也终于报了！

“不，不要阿非！放了欣明……”警车后面，一个时髦的女人哭喊了起来，随后被警察按在了警车后。“阿非，我把钱都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不要伤害他……这原本就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干嘛把他给扯进来……”

“蒋宜非，放下你手里的人质和武器，警方会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李刑警威严地走上了几步，同时暗中观察了一下自己安排的狙击手。“你有什么要求，我们都可以满足你！蒋宜非，人的生命是宝贵的，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我呸！”蒋宜非瞪红了眼睛，和另外一个拿枪的青年慢慢地退了几步，“我的手上有一条人命，不在乎再多两条。我本来可以当大老板，过得很好的，结果这小子把我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有本事就开枪啊？我们三个人一起死，看你能怎么办？”

机璜响动了一下，蒋宜非的精神已经进入了狂暴状态，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手指已经插进了板机；然而这个时候，叶欣明的手却一把扣住了机璜。李刑警见时机已到，马上做了一个手势，突然之间，两颗子弹从大楼上飞射了下来！

伴随着一声闷响，蒋宜非的太阳穴和后脑同时被打中，狙击手精准的枪法让抓着苏苏的那个青年一阵呆滞；而就在这个时候，蒋宜非的手枪已经落在了叶欣明的手上！乌黑的手枪对准了那个青年的头，叶欣明的脸上虽然全是血，但终于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兄弟，不会玩儿枪就别瞎起哄。知道保险怎么关的吗？”

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原本惊悬一线的场面已经完全被控制住了；青年抬起不甘的眼睛望向了叶欣明，抖抖地说道：“警察……叶欣明，你居然叫了条子来帮你，你不是个男人，你不是个男人！”

“抓住他们！”李刑警一声令下，百余名警察倾刻间就制服了剩下的匪徒。

“以前的我才不是男人……”叶欣明扶着晕迷的苏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站在他旁边的凌海蓉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愣愣地看着浑身是血的青年。

“对不起凌老板，我们不是有意欺骗你的。”看着渐渐远去的警车，李刑警叹了口气。“徐亮死后，叶欣明就不是原来的那个叶欣明了，他现在是我们刑警大队的编外实习生。|Qī-shū-ωǎng|他留在神采飞扬，就是为了等蒋宜非出来，还死者一个公道……”

“欣明？……”凌海蓉呆呆地望着面前的青年，顿时觉得他变得那么的陌生。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他的兄弟惨死在了娱乐城里，他怎么可能会继续留在这里享受生活？原来他现在做的一切，并不是因为自己，也不是因为娱乐城，而是为了他的兄弟……

“阿蓉，对不起……”叶欣明的身体晃了一下，将苏苏放了下来，“从明天起，我可能……不能回娱乐城上班了……我……”青年说着，和怀里的女孩一起倒在了地上。凌海蓉和李刑警吃了一惊，这才发现青年受的伤远远超过了他们所看到的程度。

“快，快送医院！”凌海蓉大声叫了起来，警察和娱乐城的工作人员赶忙抬起了叶欣明和苏苏。李刑警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叶欣明，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你终于长大了，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回家去吧，和你的母亲和妹妹们在一起生活，是男人就应该撑起你自己的家，别再让你妹妹受苦了……

。。。

。。。

“哥！”

“欣明！”

“苏苏姐——”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叶欣怡母女着急地扑向了床头，惊得其他的病人们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们。苏苏的身体早没有什么大碍了，笑着将小欣月抱进了自己的病床上，而叶欣明的身上还包扎着不少的绷带，看样子行动还有些不方便。

“你这孩子，总是惹出这么大的事情，这回差点把苏苏给害了！”沈梅再也忍不住，大声地吼了起来，她有生以来还是头一次敢对叶欣明这么说话。“要是苏苏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向苏家交代？……”

“对不起妈，我以后不会了……”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叶欣明这次没有对沈梅发脾气。苏苏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住院的这段时间叶欣明好像和原来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说他是装成这种样子的话，好像不能解释现在他给人的感觉。

虽然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但苏苏却依然没有怪他。原来，他是为了给自己的那位朋友讨个公道吗？为了这个目的，叶欣明才会配合警察继续留在神采飞扬。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叶欣明，是苏苏的感情，还是兄弟的血？然而现在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因为现在的苏苏很乐意陪着他一起住院，她好像回到了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某个时光。

“苏苏姐，你的病早就好了吧，为什么还不出院……”小欣月不解地问了一声，把正在发愣的苏苏弄得脸上通红。“姐姐的病还没好，你这小屁孩知道什么东西。”

“我知道，姐姐得的是相思病吧。”小欣月用手指划了划脸，叶欣怡连忙一把将她扯了回去：“苏苏姐，童言无忌！”苏苏却没有反驳，望了一眼睡在隔壁的叶欣明。

“姐，你看大哥和苏苏姐这样住在一起，像不像我们的大哥大嫂啊？”小欣月小声地问了一声，叶欣怡忍不住笑了起来；沈梅望了一眼有些尴尬的两个孩子，对叶欣明道：“欣明，事情到了现在，妈也没有脸再对苏家说什么了。你要是和苏苏没有缘分，起码要向人家家里认个错，不然你这一辈子都对不起苏苏啊！”

“我……”叶欣明望了苏苏一眼，苏苏有些羞涩地垂下了头。“妈，我配不上苏苏，不想再让她因为我受苦了。等我病好后，我们一起去苏家一趟，我给伯父磕个头。”

“欣明！”苏苏着急地叫了一声，望着叶欣明的脸。“到了现在你还说这种话？我什么时候怪过你，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你要是……你要是想走，我就跟你一起走……就是讨饭吃我也跟着……”苏苏说着，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沈梅吃惊地望着这个女孩，不禁过去扶住了她。

“苏苏，好孩子……我们叶家怎么能找到你这样的好媳妇，真是福气……”

“欣明是个好人伯母，你们都错怪他了……他是好人……”苏苏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病房里的人不无感慨地望着他们，似乎也被这家人感染了什么东西。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位小护士走到了叶欣怡的身边。

“欣怡啊，你来得正好。姚医师让你去填一份复诊申请表，你过去看看吧……”

“好的，我马上就来……”叶欣怡抹了抹眼角，笑着向对方道了声谢，随后连忙走出了病房。

“菲菲！”苏苏马上认出了这位小护士，有些尴尬地从沈梅的怀里钻了出来。赵菲菲的神色却有些不太正常，强笑着向大家点了点头，随后急急地走出了病房。沈梅有些奇怪地问道：“这护士怎么了，好像魂不守舍的，出事了吗？”

“她以前是欣怡的专职护士！”苏苏笑着说道，“伯母，您有时间可得谢谢人家赵护士和姚医师啊，他们一直在照顾我们欣怡呢……”

“是吗？”沈梅默默地点了点头，“欣怡这孩子，其实是挺有福气的啊！这位赵护士，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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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拿什么拯救你（三）

窗外的太阳较之几天前又暗淡了几分，病房里即使不开空调，也没有感到过分的炎热。与往年相比，W市今年的夏季好像停留得相当短，随着太阳的落山，吹进窗子的空气竟然还有些清爽的凉意。

乔安娜小心地打开了一展信封，抽出了一张复印纸。虽然只是八月末，但窗外的风竟然让她觉得有些发冷。是的，这是赵菲菲帮她复印出的一份手术特殊病例档案，手术的主治医师正是她所熟悉的姚垣。

而手术的患者，就是那个叫叶欣怡的女孩……

是这样吗？事情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迫不及待地看完了病例上的内容，乔安娜原本的期待被一种特殊的感情所击退。假体双性畸形，这才是真实的叶欣怡吗？她并不是一个人妖，而是一个命运悲惨的女孩；如果公开了这个秘密，她可能永远也不能继续生活下去了。

但如果不这样做，她就会抢走傅晟雅，抢走塞拉帕克，抢走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乔安娜痛苦地用手抱住了自己的头，心里的良知与报复的欲望在无情的挣扎。怎么办，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个机会，为什么事到临头反而失去了曾经的勇气？她无力地望着天花板，觉得自己的手脚已经变得冰冷。

嗵！嗵！

病房的门突然响了起来，乔安娜惊慌失措的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了床下，有些害怕地问道：“谁……是谁……”

“安娜姐，是我！”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乔安娜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慢慢地走过去拉开了门，叶欣怡那灼热的目光逼得她往后退了几步。“是……是欣怡啊，你怎么来了……”

“我今天到医院来复诊，顺便来看看安娜姐。”叶欣怡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将手里的水果篮放在了桌上，“安娜姐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大家都在盼着你回去呢！”

“我马上就可以出院了，谢谢你。”乔安娜带着她一起坐了下来，望着面前的这个少女。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依然显得美丽动人，似乎还没有习惯身上这套夏季的短裙，少女的动作显得有几分羞涩。叶欣怡，这就是叶欣怡吗？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这么纯真的一个女孩，自己的勇气好像还不足以下定最后的决心。

“安娜姐，我已经买房子了！”叶欣怡兴奋地拉住了乔安娜的手，“你知道吗，这回多亏了秦伯母，我才能这么快就买下那套房子！等我们搬进去后，你一定要来看看啊，我的新家有一百多个平方，可大呢！到时候一定要来看看，我会好好招待大家的！”

#奇#“嗯……我一定……会去看看的……”乔安娜觉得自己的眼睛里有些湿润，连忙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对了欣怡，你家里的事情怎么样了？听说你大哥又住院了，不会很严重吧？”

#书#“放心，我大哥下个月就能出院了……”叶欣怡感激地望了她一眼，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谢谢你安娜姐，要不是你那次帮了我，我不可能完成招标，也不会这么快就实现我的梦想……谢谢你……”

#网#“没什么……”乔安娜抖抖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抚了抚叶欣怡的脸。这时，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乔安娜看见了面前的青年，呼吸在陡然间凝固了。

“安娜，原来你们已经相处得这么好了？”傅晟雅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过来携起了叶欣怡的手，“欣怡，复诊的结果怎么样了？看你的脸色这么憔悴，房子装修好后可一定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呵呵，没什么，一切正常……”叶欣怡笑着站了起来，向着乔安娜道了别。“安娜姐，我先回去了。你出院的时候一定要对我们说啊，我们一起来接你！”

“啊，好的……”乔安娜呆呆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觉得原本被压抑的冲动又开始上升了起来。是的，叶欣怡，就是叶欣怡，她夺走了自己的幸福，占据了自己的地位……难道，难道自己争取回原本就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也有错吗？

“安娜，爸爸已经失去一个安娜了，不想再失去你。你能过得幸福，就是爸爸最大的心愿了……”父亲的话再次回响在她的耳边，乔安娜的手重新伸到了床单下，摸着那张硬硬的复印纸。“你是我乔平广的女儿，是爸爸的安娜公主，应该夺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叶欣怡，你不要怪我，是你逼我这么做的……

乔安娜紧闭上了眼睛，雪白的牙齿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流出了殷红的血丝。

。。。

。。。

豪华的跑车穿梭在拥挤的车河中，叶欣怡有些不解地望着身边的青年。因为今天的傅晟雅一直露着几分神秘的笑容，却没有说出他此行的目的。叶欣怡有些疑惑地望着身边的青年，直到他把车停靠在了一家首饰专卖店的大门边。

“欣怡，下车吧！”傅晟雅照例做着开门奴，微笑着替叶欣怡拉开了车门。叶欣怡不解地望了他一眼，说道：“晟雅，天色已经不早了，我得马上回家去。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想挑选一套首饰，买完了就送你回家！”傅晟雅拉过了少女的手，满怀期待地走进了首饰店。叶欣怡望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店面，有些推辞地说道：“晟雅，我刚买了房子，买不起什么东西的。再说你……一个大男人也不需要戴首饰吧……”

“不，这套首饰非常的重要，我必须尽快地把它买下来。”傅晟雅笑着回答道，神色却很是认真。“因为有了这套首饰，我就可以和你永远在一起了，再也不会分开。”

“啊……”叶欣怡似乎明白了什么，心跳一时变得很快；当她再看那些金光闪闪的柜台时，好像变得不再那么陌生。一些熟悉的场景如同梦幻般的涌进了她的大脑，让叶欣怡感觉有些晕眩。

“走吧欣怡，别怕！”傅晟雅携着少女的手慢慢地走到了一个柜台前，服务小姐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惊艳的光芒；她连忙端过来两张椅子请他们坐下，随后热情地问道：“先生和小姐需要什么服务？”

“我们想买一对戒指。”傅晟雅感觉手心里的小手跳动了一下，连忙使劲抓住了它。服务小姐微笑着点了点头，拿过了一封样品，“请问这位小姐喜欢什么样款式的，您可以挑选一下；如果这些款式您不满意，我们还有其他的款式……”

“我……”叶欣怡的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看着眼前闪着光芒的戒指，觉得自己好像是在作梦。是的，傅晟雅已经确定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这说明傅家已经认同了自己。也许在少女的心中，依然存在着另一个梦，一个更加苦涩而甜蜜的梦，一个像所有女孩那样平凡而美丽的梦。

“欣怡，你喜欢什么样的，挑一下吧……”傅晟雅那充满滋性的声音再次响在了叶欣怡的耳边。叶欣怡回头望了他一眼，看着他那双深情的眼睛，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哽咽了。“晟雅，你帮我挑一个吧，我不懂的……”

“傻瓜，哪有男方挑戒指的？”傅晟雅笑着拿过了一枚戒指，套在了叶欣怡的无名指上；叶欣怡觉得那冰凉的戒指在瞬间被自己的温度同化了，一股暖流涌进了她的心里。

“喜欢吗？”傅晟雅托着少女修长白皙的手，仔细地放在灯光下看着，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叶欣怡点了点头，眼睛开始变得有些湿润。“嗯，喜欢……”

“有奥芙的钻饰吗？”傅晟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要一对这种样式的铂金钻戒，请问什么时候可以来取？”服务小姐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说道：“奥芙的铂金钻戒加工比较繁琐，如果您要最满意的效果请在两个星期以后来取。”

“好的，谢谢你。”傅晟雅拉起了身边的少女，到服务台付了订金。走到专卖店外时，他才发现叶欣怡已经哭了起来。“怎么了欣怡，戒指不满意吗？要不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晟雅……”叶欣怡紧紧地伏在了青年的怀里，似乎再也不愿意离开他的怀抱。傅晟雅的神色变得凝重了，他轻轻地捧起了少女的脸，深情地吻在了她的唇上。没有再说一句话，这对热恋的男女就这样在路上深情地吻着，周围的行人都露出了祝福的笑容。

“我爱你，欣怡……”

“我也是……”这是少女头一次坦露出了自己的心声。

。。。

。。。

夜晚，几辆车缓缓地停在了协和医院的停车场。在几个高大男人的陪同下，车下走下了一位时髦的女人，一行人慢慢地走进了住院部，似乎准备来这里谈什么事情。

来到了叶欣明的病房外，凌海蓉轻轻地推开了门。其他的病人们都已经休息了，唯独叶欣明还在和身边的苏苏聊着什么。此时的青年再也没有伪装自己，从他们亲密的样子里，凌海蓉能够感觉到他们彼此之间的那份感情。看到这里，凌海蓉感到一阵淡淡的失落，却又有些高兴。

是的，叶欣明早就已经变了。他不再是那个为了钱而舍弃一切的青年了，现在的他，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爱，更有了自己的生活。

“欣明……”凌海蓉轻轻地叫了一声，惊醒了两个正在交心的男女。叶欣明有些尴尬地望了她一眼，慢慢地坐直了身体。“海蓉，你来了……”

“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凌海蓉看着青年身上的绷带，关切地想过去扶住他，但当她看到青年身边的苏苏时，却又缩回了自己的手。叶欣明从来没有爱过自己，自己能够留住他的东西，只有金钱和地位而已；然而当叶欣明已经不再需要这些东西的时候，也就是他将要离开凌海蓉的时候。

“对不起海蓉，我以后可能不会再回神采飞扬了。”叶欣明轻轻地握住了苏苏的手，露出了抱歉的笑容，“对你做的一切，我感到很抱歉。不过我帮你把产业扩大了好几倍，应该可以补偿一点点你所失去的东西了吧？”

“欣明……”凌海蓉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钱……”

“所以我才会说对不起。”叶欣明抓住苏苏的手更紧了，“我从来不知道，苏苏竟然会对我这么好。如果我再辜负她，我不配做一个男人。海蓉，你并不是个坏人，而且你这么有能力，一定能够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的。虽然我们之间有过太多的过节，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真的……”

“为什么……”凌海蓉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继续回去上班不行吗？一定要离开神采飞扬吗？……就算你会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也不能没有工作对不对？神采飞扬需要你……欣明，继续上班吧，我只要能够看到你，就很知足了……”

凌海蓉的腿一软，坐在了床沿上，失声大哭了起来，旁边不少的病人都投过了惊讶的目光。这位女强人从来没有哭得这么伤心，叶欣明想伸手安慰她一下，却迟迟地伸不出去。

“欣明，以后继续去上班吧……”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苏苏轻轻地说了一声。“凌老板说得很对，你不能没有工作的……”

“苏苏，你要相信我……”叶欣明皱了皱眉。苏苏露出了一个笑容，对叶欣明说道：“就是因为我相信你，才会让你继续上班的。当然，我也相信凌老板，相信你们……”

“苏小姐，谢谢你……”凌海蓉抹着眼泪，已经泣不成声。不知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怨恨过苏苏，因为这个女孩给予叶欣明的一切，是她永远付出不了的。感情，这种坚贞不移的感情，让凌海蓉再也没有反驳的权利。

“我需要做一段时间的调整……”叶欣明轻轻地喘了一口气，重新露出了贯有的微笑，“海蓉，让我先自己奋斗两年行吗？我想看看我自己是否能够……能够像我妹妹那样承担起这个家……如果两年后我混不下去了，希望神采飞扬能够给我留一份工作……”

“好，好，我答应你！”凌海蓉激动地回答道，“神采飞扬永远等你回来，黄经理和阿光他们都舍不得你……不论你以后在哪里，你都要记得神采飞扬，都要记得我行吗？欣明，不要忘了我们……”

“嗯，我会的……”叶欣明认真地点了点头，苏苏也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凌海蓉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慢慢地站了起来。是啊，都已经过去了，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为什么，自己在梦中的时候没有珍惜自己的爱，而是等到梦醒后才会感受到它的珍重？凌海蓉慢慢地走到了住院部外，一阵凉风吹得她的身上有些发冷。今年的秋天，来得好早啊，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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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拿什么拯救你（四）

开山小区出租房里，沈梅带着两个女儿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苏建军夫妇神色复杂地坐在她们的对面。李刑警刚刚走，对大家简单交代了叶欣明这次的立功表现，言辞里满是赞许。因为蒋宜非的案子不光牵涉到了一条人命，还和乔平广等人有着重大的关系；因此蒋宜非的落网，意义非常的巨大。

“沈姐……啊不，叶嫂子！”苏建军送走了李刑警，重新坐在了沈梅的对面，态度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那个吃……小叶的伤势很严重吗？我的苏苏怎么还不出院，难道他们出了什么意外？”

“不是的苏大哥，苏苏她很好，就是舍不得回来而已……”沈梅看了一眼这位吝啬的父亲，心里一阵无语：你担心就出医药费去看他们啊？但这句话当然不敢说出来。“我儿子的伤势也没有多严重，休息个十天半月就可以出院了。只是这件事真是对不起你们家苏苏，我真是没脸见你们了……”

“哎呀，叶嫂子说什么呢！”苏建军的态度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好过，这让苏阿姨都倍感惊诧，“叶欣明，那可是配合警方抓捕了杀人犯啊，这可是英雄！我苏家世代都是当兵出身的，可现在沦落到了这种田地……好啊，叶欣明表现得太好了，真是给咱们老苏家争光！”

“大伯，我大哥姓叶的……”小欣月不满意地说了一声，苏阿姨忍不住笑了起来。苏建军愣了一下，老脸马上红了起来。看来，在苏苏母女的坚持下，他早就已经妥协了叶欣明和苏苏的事情，只是没有认同而已；而这次叶欣明出人意料的表现，竟然让这位顽固的大伯说出了心里话。

“嗯……我说叶嫂子，欣明的确有他很不对的地方。”苏建军重新板起了严肃的面孔，搬着指头说了起来，“好吃懒做，打架闹事，不务正业，还吃软饭……但是现在来看，他好像已经从良了。既然他死缠着咱们家苏苏不放，我也没有办法，谁让他脸皮厚呢？……”

“大伯，是苏苏姐缠着我大哥的好不好……”小欣月又说了一声，苏阿姨不禁笑出了声；苏建军有些气急败坏了，拍着大腿道：“这是她自己不争气，和我没关系！这丫头怎么一点都不像我，尽学她妈了，追在男人屁股后头也不知道给老子留点面子……”苏建军的声音突然小了不少，因为苏阿姨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皮又痒痒了？”这是苏阿姨今天说的第一句话，但同时也代表着苏建军的发言权即将结束。“不是的苏苏她妈，这结婚的事……当然得男方先提出来。你说我们是闺女的家长，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这丫头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了叶欣明……你说这……”

“你在一边坐着，不然我扇你！”苏阿姨威严地说了一声，苏建军连忙把椅子挪到了旁边。苏阿姨看了沈梅一眼，笑着说道：“叶姐，欣明以前确实有很多的不是，也让我们家苏苏伤透了心。如果要是放在以前，孩子们在一起交往我是不会反对的，但我绝对不会答应他们的婚事，就算是苏苏要死我也没有答应。”

“是，真是对不起……”沈梅有些惭愧地垂下了头。苏阿姨却拉过了她的手，继续说道：“但俗话说得好，浪子回头金不换，更何况欣明这次根本不是不想回头，而是配合警方的工作才留在了神采飞扬。事情解决后，我觉得我以前真是看错了这孩子，这样的男子汉，我不把女儿托付给他，又能托付给谁呢？更何况苏苏那么喜欢你们家欣明……”

“苏大姐……”沈梅有些激动地叫了一声，苏阿姨笑着说道：“还叫大姐啊？”沈梅也露出了笑容：“亲家母！”

“唉……”

“万岁！”一直紧张注视大家的叶欣怡终于跳了起来，小欣月也乐得手舞足蹈。“噢，我大哥和大嫂成两口子了！”小小的出租房内，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息，孩子们高兴地扑在了长辈的怀里，用尽一切办法倾诉着自己的感情。

“小叶，小叶！”苏建军的脸上也放着红光，忍不住喊了叶欣怡几声。叶欣怡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道：“伯父，还有什么事情吗？”苏建军笑着搓了搓手，说道：“这都到九月了，又是一个开头。你看你们虽然有了新家，但现在还是住在这里的吧，那个……”

“哦，我知道了……”叶欣怡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五百块钱，“对不起啊伯父，我一时高兴竟然忘了。”苏建军高兴地拿过钱，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没关系，没关系，晚几天也没有事的……”而沈梅和苏阿姨的笑容好像淡去了不少。

“都是一家人了还收房租，大伯真小气……”小欣月小声嘀咕着，苏阿姨也说道：“老公，把钱还给孩子！”

“不用了伯母，这是应该的……”叶欣怡嘻嘻一笑，“就当是我大哥的彩礼钱了……”

“嗯……啊，你说什么！”苏建军猛然跳了起来，却被苏阿姨一把拧住了耳朵。“够了，给我回家去，别在这儿给我丢人！”

。。。

。。。

凉爽的秋风再次吹抚着这座繁华的都市，虽然和往年相比，今年的盛夏离去得太早，然而它所留下的那份热情却依然没有因此而消失。塞拉帕克的总部大楼内，一天的工作早已完成，但售后部的员工们依然孜孜不倦地进行着工作。新上任的经理调动了所有员工的工作热情，如今的售后部，竟然是总部内业绩最为突出的一个部门。

高大的青年轻轻地踏进了办公区，几位主管发现他的身影连忙站了起来；而青年只是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依然慢慢地靠进了经理办公室。少女仍然在忘我的批阅着手里的文件，不时还在电脑里做着相关的数据更新。傅晟雅呆呆地站在门外，觉得自己已经有些痴迷了。

原来叶欣怡在工作的时候，依然是这么的漂亮啊……

轻轻的打开了门，傅晟雅不忍心打断少女的工作，只是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这时，叶欣怡轻轻地说了一声：“童先生，麻烦您给销售部打个电话，今天晚上有厂家要来取货的。”傅晟雅忍住了笑意，回答了一声：“是！”

“还有，谢谢您把上个月的结存报表给我，我要预算一下这个月的项目支出……”傅晟雅愣了一下，随后连忙起来找结存报表。叶欣怡的眼角发现青年手忙脚乱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对劲；她抬起头望了一眼，不由得张大了小嘴：“晟……晟雅？”

“对不起叶经理，报表在哪儿呢……”傅晟雅有些着急地说了一声。叶欣怡渐渐地回过了神，连忙站了起来：“晟雅，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还在上班呢……”

“你忘了今天要早点回家吗？你大哥的结婚酒席还等着你去准备呢……”傅晟雅无奈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叶欣怡猛然醒悟了过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都四点了？完了，我还要接欣月放学呢！”傅晟雅拿过叶欣怡的外套给她披上，说道：“所以我才来找你啊！欣怡，以后工作别这么辛苦了，注意身体……”

“嗯……”叶欣怡点了点头。每当看到青年关切的眼神，她的心里都会觉得甜甜的。安排了一下手上的工作，叶欣怡迫不及待地跑进了电梯里，傅晟雅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位少女什么时候才能好好地休息一下。

…

…

跑车的速度相当的快，看着已经驶过了长江大桥，叶欣怡才放心地靠在了软座上。

“欣怡，你大哥和苏苏终于成了眷属，我真为他们感到高兴。”傅晟雅扶着方向盘，脸上满是羡慕的神色。“这次的婚礼一定要办得隆重啊，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毕竟，这是你大哥的婚礼，不能办得太简陋了。”

“不用了晟雅，其实婚礼只是代表他们走到了一起而已。”叶欣怡笑吟吟地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似乎早就已经有了打算。“我和大哥商量过了，婚礼就在开山小区的小花园里举行。酒席可以多摆上几桌，场面一定很热闹……”

“在小区的花园里？”傅晟雅皱了皱眉，好像有些不太满意。不管怎么说，叶欣明都是他未来的大舅子，他的婚礼如果办得不隆重，难道要自己以后也委屈叶欣怡吗？“这样不好吧，要不我帮你们联系一家酒店，我保证能够办得很隆重的。”

“我大哥和大嫂也是这个意思的。”叶欣怡笑着说道，“这次帮我们举办婚礼的公司，是一家规模不大的流动公司。怪……高叔叔介绍说，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位下岗工人，需要有人去支持他的生意；而且我们家也支付不起太高的费用，所以这次正好可以互惠了……”

“原来是这样啊……”傅晟雅轻吁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明白少女的心情了。叶欣怡望了他一眼，说道：“晟雅，其实这次的婚礼，我还有其他的想法……”

“哦？说来听听？”傅晟雅突然对叶欣怡的话有了很大的兴趣。叶欣怡说道：“在我们小区里，有很多五保户的孤寡老人，长年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有时看着他们，我真想找机会让他们高兴一回，所以这次大哥的婚礼在小区的花园内举行，我是想……”

傅晟雅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凝重了，认真地听着少女后面的话。

“我们两家都没有太多的亲戚，我想把酒席摆好后，请小区里的老人们都来热闹一下。我可能没有太好的东西招待他们，但我和大哥都觉得，应该让这些爷爷奶奶好好地高兴一回，吃一回热闹的团圆饭。如果是这样，我大哥和大嫂以后的生活，肯定能够过得幸福……”

“好，我支持你。”傅晟雅认真地点了点头，觉得心里有些激动。少女的话让他有些莫名的感动，更让他为自己以前的想法有些惭愧。“我也想……加入你们的团队，多摆上几桌酒席，让这些老人们吃得好一点。”

“谢谢你晟雅！”叶欣怡高兴地说了一句。这时，跑车的车轮打了个偏，停在了并不宽阔的小路边；路边是一所小学，W市科技学院职工子弟小学。二人下了车来，不多久就等到了放学的时间。

“姐姐！”拥挤的小孩中，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女孩高兴地扑在了叶欣怡的怀里。叶欣怡怜爱地抚着妹妹的头，问道：“今天上课乖吗？认真听老师讲课了吗？”小欣月有些得意地说道：“乖，老师今天还表扬我了，说我是班上最聪明的同学！”

“是吗？”叶欣怡高兴地亲了亲她的脸，“快，向大哥哥问好！”

“姐夫好！”小欣月不怀好意地叫了一声，叶欣怡的脸上顿时烧得通红。“小屁孩，什么姐夫！”小欣月说道：“苏苏姐是我大嫂，那晟雅哥不是我姐夫是谁呢？”傅晟雅笑着一手揽起了小欣月：“就是就是，晟雅哥是你二姐夫！哎呀，欣月又长大了，姐夫都快抱不动你了！”

“喂……”叶欣怡看着围住自己的小朋友，不少孩子还不住地划着脸。“晟雅，这里是小学校啊，你注意一点行不行？”傅晟雅耸了耸肩：“唉，欣月，你姐姐又害臊了。过几天你大哥就要结婚了，你想你姐姐也结婚吗？”

“想……”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叶欣怡的脸已经快红透了，但心里却一阵阵的激动。大哥的婚事好像是一剂催化剂，拨动着少女缭乱的心。抱着小欣月钻进了汽车，跑车在一阵欢笑声中绝尘而去。

淡淡的夕阳渐渐消失在了天边，夜幕重新降临在了都市的上空。

。。。

。。。

都市花园小区，乔家公寓。

乔安娜独自一人坐在床前，静静地望着膝盖上的复印纸。天早就已经黑了，纸上的字迹也变得模糊不清，但她依然就这样呆呆地坐着，没有打开电灯的开关。

我……到底应该怎么办？乔安娜轻轻地摸着已经有些皱褶的纸张，呼吸一直没有平稳下来。公开这件事情？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如果这样做，叶欣怡不仅不能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下去，也可能在任何一座城市都生活不下去。如果这样做，就等于宣判了叶欣怡的死刑。

但乔安娜真的想让她死吗？好像不是的。她只想让叶欣怡离开傅晟雅，离开塞拉帕克，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如果失去了这次机会，叶欣怡就真的会永远留在这里的。乔安娜的指甲轻轻地掐着复印纸，又陷入了极度的挣扎之中。还是公开吧？但是……但是如果公开，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那个时候，自己和赵菲菲，都脱不了叶家的指控……

“安娜？”一声轻轻的呼唤，竟然让女孩吓得浑身一抖；她慌忙的将复印纸锁进了抽屉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妈？什么事……”秦芳雨说道：“出来吃饭吧？今天妈妈做了你最喜欢的糖醋鱼呢！”

“好，我马上来……”乔安娜抖抖地按开了电灯，白亮的光芒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女孩发现镜子里的少女显得有些憔悴，好像失去了往日高傲的气息；乔安娜强迫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慢慢地拉开了房门。

“妈，您今天……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啊……”

“快来吃饭吧安娜！”秦芳雨拉着女儿来到了饭厅里，乔安娜意外的发现姚垣和赵菲菲也在这里。但他们两人的情绪都不太好样子，乔安娜的心里不禁猛烈地跳了起来，有些担心地望了赵菲菲一眼。赵菲菲轻轻地摇了摇头，乔安娜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不会的，病例档案复印后，赵菲菲根本没有让原档案出现任何的偏差。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乔安娜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和母亲坐在了饭桌旁。但是姚垣，他好像有什么心事？

“菲菲，你和姚垣……没什么吧？”乔安娜有些不解地问了一句。赵菲菲望了姚垣一眼，说道：“谁知道这块木头……这段时间一直是这样神经兮兮的，理都不理人家……”可能是因为心里有鬼，赵菲菲少了往日的那份活泼。乔安娜笑了笑，对姚垣说道：“老姚，你可要多关心一下菲菲啊，你看菲菲这段时间都瘦了，说不定是生病了呢……”

“病？”姚垣似乎刚刚回过神，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放心，菲菲的身体一直很健康的。一直很健康……”

“哎呀，你们这些孩子，肯定是又闹别扭了。”秦芳雨笑着打开了一瓶香槟酒，“难得今天能够在家里吃饭，小姚和菲菲也来了，大家都快乐一点吧？安娜你知道吗，我们公司的二线产品已经获得上市的资格了，马上就可以申请正式商品条码，发展分销商了！”

“是吗？”乔安娜强迫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端起了酒杯。秦芳雨说道：“是啊，这可是晟雅一生的梦想，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这回可多亏了叶欣怡。安娜，以后在公司里多和欣怡交流一下，好好的为咱们的公司努力听到了吗？……”

“嗯……”乔安娜和大家碰了酒杯，静静地咽着香槟酒。叶欣怡，她果然是这么能干的人吗？竟然能够帮助晟雅将产品上市……突然间，乔安娜的牙齿咬在了玻璃杯上，一个奇异的想法从她的大脑里略过，随后消失不见。

上市？申请正规条码发展分销商……乔安娜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这件事情似乎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她房间的抽屉里。

对，让她离开，在不公开她秘密的情况下就能够让叶欣怡离开塞拉帕克，离开晟雅……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这一定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

突然间，乔安娜的眼睛里放出了神采，取过了酒瓶，给大家的酒杯里开始倒酒；秦芳雨有些惊讶地望了女儿一眼，说道：“安娜，妈从来都不知道……你也会为这件事感到高兴……”

“是！”乔石安娜有些激动地端起了酒杯，“我……一定会努力帮助叶欣怡……完成上市工作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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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拿什么拯救你（五）

和煦的阳光普照着大地，在这秋高气爽的季节里，所有的人都沉醉在了那怡人的空气中。开山小区的小花园里，一展展的凉棚搭得格外的整齐，露天的厨房中飘散着一阵阵诱人的香味。大红的地毯从小花园的门口开始延展，一直连到了花园中心的飘香亭。

飘香亭已经被打扮得焕然一新，大幅的喜字将这里显得喜庆而热烈。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一位高大俊美的青年款款地走到了亭中，脸上满是幸福的神采。在这个多彩的季节里，叶欣明将要迎娶自己的妻子苏苏，将要真正实现一个男人一生的承诺。对今天这对新人来说，这一切经历了太多的波折，也让人等得太久了。

叶家和苏家都没有什么亲戚，因此这次的婚礼举办得简单而温馨；小区中近百位孤老应邀见证了这对年轻人的幸福，婚宴还没有开始，不少人却簇拥着新郎的家人去了苏家抢亲。也许对于这普通的婚礼来说，这是难得热闹的场面了。

“叶家的房子真的装修好了吗？”苏建军看着已经穿上婚纱的女儿，嘴里依然不停的在念叨。“结了婚居然要和婆婆小姑子住在一起，这叫什么事儿？叶家的房子是小姑子买的，以后她们不会给你气受吧？苏苏，你过了门之后可不能再和那些小丫头疯了，要拿出大嫂的身份来，不然以后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知道了爸……”婚礼对每个女孩来说都是神圣而期待的，但苏建军没完没了的唠叨了一个多星期，早已让苏苏抓不住想要的那份感觉了。“求求您不要再说了，我和欣明他们……会过得好的……”

“好什么啊好，你看这婚礼办的……”苏建军有些不耐烦来回走着，“早知道爸就联系一下酒店了，有在街边办婚礼的吗？这要让什么熟人看见，你以后可怎么见人啊！你再瞧宴席摆的那个鬼地方，风一吹菜冷了不说，客人肯定吃得满嘴的砂子……叶家摆不起酒席直说不就行了，干脆登个记直接同居都比这好得多……”

“小军，你一定要在大喜的日子挨揍吗？”苏阿姨帮女儿整理着彩妆，终于忍不住拉下了脸。苏建军有些害怕地陪笑道：“老婆大人，我不就是这么一说嘛……”

“叶欣明以后是我的女婿，也就是我的半个儿子。你要再敢乱放屁，我会撕了你的嘴。要不是试试？”苏阿姨的语气很平淡，但苏建军竟意外的老实了下来，果然一个字也没再放了。

“这十辅十盖，妈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丫头，别不好意思！床上的铺盖如果打理得好了，以后才能早生贵子！”苏阿姨有些不放心地整理着嫁妆，苏苏的脸上倾刻红得像个苹果。苏建军看着那十套高级床上用品，脸上露出了肉痛的神色。

“欣怡不是还没置办什么家具吗？”苏阿姨有些兴奋地望着隔壁的空房，“苏苏，除了你和欣明要用的东西外，妈还给你婆婆和两个小姑子买了些东西。你看这个梳妆台，欣怡妹妹用正合适！”苏苏望了隔壁一眼，露出了快乐的笑容：“谢谢妈！”苏建军张着嘴望着隔壁的房间，竟然是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吡着牙道：“这……这些都是……嫁妆？”

“这算是给你婆婆和两个小姑子的见面礼，其实是让你们好好过日子的钱。”苏阿姨又掏过了几封鼓鼓的红包塞在了女儿的手上，“欣明家条件不好，你过了门千万别使性子，和他们好好过听到了吗？钱不够了就来找妈，妈不够了就找你爸……”

“喂，老婆……”苏建军有些不甘心地凑了过来，“这叶家抢了我女儿不说，还把我扒了一层皮啊！你这样一把一把的往别人家送，干嘛不把咱们家都搬给那小子算了？都说闺女是陪钱货，我今天算是领教了……”

“你再说一遍试试看？”苏阿姨被他扰乱了心情，终于忍不住发火了，“什么苏家叶家，以后不都是一家人吗？我女儿以后住在那里，难道陪嫁点东西都舍不得？你这当爹的怎么这副德性！你要是不满意，今天的婚礼你就别参加了，我送女儿出门！”

“你看你急什么？”苏建军委屈地说道，“我不去吃他个王八蛋，那咱们不是更亏了……”苏苏烦得扭了扭身子：“爸！”

正在苏阿姨准备教育一下老公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片的敲门声：“新娘新娘，快出来参加婚礼了！新郎在等你去！”苏建军几步就冲到了门口，红着眼睛叫道：“要我闺女出门可以，红包，给我红包！”

“伯父您别急啊，您看！”苏建军低下了头，门缝里已经塞进了一封红包；他连忙扯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撕开了一角，从里面抠出了一张粉红色的票子。“嗯……这够什么吃的，还要！”

又是一封红包塞了进来，苏建军连忙又收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叫道：“还要！”这样一直收了大几十封，直到红包塞得越来越慢，到了最后竟然都是十块五块的小票子了，苏阿姨实在是看不下去，冲到门口一把扯住苏建军的耳朵甩在了一边；打开了门后，见叶欣怡正着急地往红包内塞着零票，她的男朋友不停地说着：“还是我来吧，我这里有……”

“够了够了，苏苏！快准备一下去参加婚礼了！”苏阿姨喊了一声，拉着已经走到门口的苏苏急急地就出了门；苏建军不服气地捂着耳朵，跟着众人一起走了出去。回头把门锁仔细地拧了拧，这才放心地向小区花园里走去。

…

…

“新郎叶欣明，请迎接你的妻子入场！”

随着一片片小型礼炮的轰鸣，无数的彩带飞扬到了天空；程松和杨琴作为这次婚礼的司仪，显然主持得相当的令人满意。在傅晟雅的陪同下，叶欣明踏着有力的步伐来到了红地毯的另一头，苏苏无比期待地望着这位青年，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爸，妈，我把苏苏接走了！”叶欣明感慨地望着苏建军夫妇，缓缓地牵过了苏苏的手；苏阿姨的眼睛有些红了，说道：“欣明，苏苏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可千万别委屈她听到了吗？”叶欣明镇重地回答道：“妈放心，我就是自己受委屈，也不能苦了苏苏。因为……我是个男人……”

“哥，你今天好帅！”小月欣和她的几位女同学站在苏苏的身边，帮她挽起了婚纱的后裙，脸上满是祝福的笑容。这时苏建军说道：“叶欣明，你给的彩礼实在是太少了。你们单位知道你结婚了怎么也不赞助一点，太不讲道理了……”苏阿姨气得牙齿一阵发痒，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火。

“对不起爸，因为我荒废了太多的时间，所以现在没有能力。”叶欣明却很认真地回答着岳父的话，“给我两年的时间，我一定好好的努力，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呃……”苏建军看着女婿这么认真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突然，他一个拥抱搂住了叶欣明，说道：“真有魅力，你这女婿，爷们认了！”叶欣明也伸手搂住了岳父，显得有些激动。然而他的动作却让苏建军一阵气结。“松……松手！……我要死了……”

“请新郎新娘入场……”程松和杨琴对望了一眼，发现这次的婚礼实在是有些与众不同。随着他们的呼唤，傅晟雅和叶欣怡双双扶住了这对新人的身体，他们也终于携起了手慢慢地向主亭内走来。今天的叶欣明比任何时候都显得帅气和阳光，他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终于显露出青春的活力与追求。

而他身边的苏苏，无疑是今天最美丽的焦点。纤长而丰满的身材在合体的婚纱下显得亭亭玉立，漂亮的彩妆印红了她娇美的容颜；四位可爱的小天使在她的身后露着天真的笑容，苏苏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上了简单而神圣的殿堂。她并没有像其他的女孩那样喜极而泣，而是把那份幸福的笑容挂在自己的脸上，为自己实现爱情的梦想而欢乐。

走到了主亭前，傅晟雅和叶欣怡都离开了；叶欣明从程松的手上接过了戒指，静静地望着面前的女孩。他把戒指戴到了她的手上，她也把戒指带到了他的手上；在众人的注目之下，这对历经了无数坎坷的新人紧紧地相拥在了一起，深情地吻着对方。

掌声，响彻了整个花园，足足持续了数分钟之久。

“让我们一起为这对新人祝福吧！”

随着新郎和新娘举起了交杯酒，程松与杨琴也带领着大家举起了酒杯；原本严肃的场面终于沸腾起来了，早已忍耐不住的传菜员们把一盘盘丰盛的菜肴送上了婚宴。歌舞开始从扬声器里传出，欢笑声早已把所有的一切淹没。现在的开山小区，除了欢乐，还是欢乐……

…

…

“爸，妈！”三位长辈坐在主席上，接着两个孩子的敬酒；苏建军夫妇显得很是高兴，沈梅却有些不安地说道：“欣明，你这次结婚叶欣的同事们可是帮了大忙了。别招待我们了，快去给客人们敬敬酒吧！”叶欣明答应了一声，连忙携着苏苏开始酬谢着各位来宾。

“晟雅，欣怡，这第一个要酬谢的应该是你们吧？”苏苏对着身边的伴郎和伴娘举起了酒杯，“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可以喝到你们的喜酒？”叶欣怡的脸上顿时又开始发红，傅晟雅却兴致勃勃地说道：“欣怡的年纪太小了，现在还不能注册。等她满了二十岁就办，呵呵……”

“你小子等不及了？”叶欣明有些好笑地问道，傅晟雅有些不服气地说道：“你还不是一样？”他们说着互相递了一个眼神，随后干了杯里的酒大声笑了起来。叶欣怡和苏苏不禁都皱起了眉头，原来再人模狗样的男人骨子里都是一样的。

“程松，杨琴，各位塞拉帕克的同事们，谢谢你们这次的大力协助！”叶欣明走到了来宾席，端起了手上的酒杯，“你们在单位一直在帮助我妹妹，她能有今天的成绩和你们是分不开的。没什么说的，你们看着我喝！”叶欣明说着，一口就吞掉了酒，程松也豪爽地干了自己的酒：“叶大哥别见外，我们和欣怡妹妹没的说！”

“嗯，程组长也要加油啊！”傅晟雅向程松递了一个眼神，程松也心领神会地说道：“傅总放心，正在努力！”杨琴没好气地踩了一下他的脚，程松的眉毛不由得跳了一下，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呵呵，呵呵……”

“叶大哥，祝你新婚快乐……”这时，一个女孩凑到了叶欣明的身边。叶欣明点了点头，“请问你是……”女孩笑了笑，说道：“我也是欣怡的同事，叫彭玲……”

“谢谢你。”叶欣明爽朗地喝了酒，这个女孩终于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这时，苏苏拉了拉叶欣明的衣角，叶欣明回头望了一眼，在一个偏僻的来宾席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女人。

是她？

女人悄悄地端起了自己的酒杯看向了叶欣明，叶欣明点了点头，也举起了自己的酒杯；当他喝完酒后，发现那个女人已经慢慢的向小花园外走去。苏苏望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忍不住把头靠在了叶欣明的肩膀上，叶欣明也使劲地搂着她，慢慢地向下一桌席位走去。

…

…

婚礼虽然举办得简陋，但婚宴上的酒席足有百余桌之多；除了一些熟悉的朋友和同事之外，几乎有一大半的酒席上都坐着大家并不认识的一些老人。这些老人似乎好久都没有这样快乐过，布满皱纹的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神采，他们大口地吃着丰盛的酒宴，其中竟然有不少人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宴会。

他们只知道，这是居委会给五保户老人带来的福利，接到消息后就来到了这里。甚至，还有很多并不是开山小区的孤寡老人也来到了这次的婚宴上，叶欣怡和傅晟雅看到席位不够后，连忙又找邻居们借来了不少桌椅招待迟到的老人们。

穿着伴娘装的叶欣怡此时成了社区里的招待员，她不停地帮忙整理着刚搬来的桌子，又扶着一位位老人坐在了这里。傅晟雅和塞拉帕克的同事们也没有闲着，大家帮忙从露天厨房里端来了热菜热饭，殷勤地招待着这些已经风烛残年的老人们。不知为什么，没有人再会指责叶欣怡安排的这次婚礼办得不好，包括那位斤斤计较的苏建军。

“别急，您慢慢吃……”叶欣怡帮着一位老奶奶盛着饭，小心地递到了她的手上。老奶奶激动地问道：“闺女，这是哪家好心人办的酒啊？我们……好多年都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叶欣怡笑着说道：“您别管是谁办的，您喜欢就多吃点！厨房里的东西还有多的，吃不完了您就带回家去慢慢吃！”

“啊……”另一个老爷爷怀里的小男孩指着远处喊着什么，叶欣怡回头看了一眼，马上发现了他是一个残障儿童。“欣月，欣月！”

“姐姐什么事……”小欣月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叶欣怡说道：“欣月，这张桌子上还没有喜糖，快去抓点喜糖来给弟弟听到了吗？”小欣月点了点头道：“我这就去！”

“啊……”小男孩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喊了叶欣怡一声。叶欣怡弯下身子问道：“小弟弟，你还想要什么？”小男孩指了指天，又伸出手来做了一个“四”；叶欣怡回头看了傅晟雅一眼，有些为难地问道：“晟雅，你明白他在说什么吗？”

“欣怡……”傅晟雅揽过了少女的手，无比感慨地望着那些正在吃饭的老人和孩子，眼睛里多了一层雾气。

“他说你是天使……欣怡，他说你是天使……”

“晟雅你别乱解释！”叶欣怡的脸上有些发红了。“让别人听见会笑话我的……”

。。。

。。。

晚上的花园小区内迎来了乔迁的第一次热闹的场面，一辆辆婚车整齐的停靠在了公寓大楼的停车场内；亲郎下了车后，一把将自己的妻子抱了起来，迈着有力的步伐向自己的新家走去。亲朋好友们兴致勃勃地跟在后面，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欣明，这里的电梯还没有开吧？”苏苏的手勾在叶欣明的脖子上，有些担心地说道。“要不先放我下来，你这样多累……”叶欣明笑了笑，说道：“不累，新娘在进门前脚是不能沾地的，你不知道吗？”他说着轻松地托了托苏苏的身体，大步地踏上了楼梯。

虽然叶欣明的身体素质极好，但他们的新家毕竟是十三楼的高度，跟在后面的人都不禁有些担心。上了一半之后，青年的额头上开始出现了汗珠；傅晟雅关心地说道：“要不算了吧，你还得留点力气晚上办事呢……”

“让一边去！”叶欣明没好气地说了一声，抱着苏苏继续向上爬去。汗水渐渐浸湿了他的衣服，但叶欣明依然稳稳地抱着苏苏的身体。他欠这个女孩太多东西了，如果连婚礼都不能让她满足，那自己还能干什么……

一步步的台阶被抛到了身后，当众人初于来到了家门时，叶欣明的身体已经湿透了；叶欣怡连忙打开了房门，苏苏怀着激动的心情踏进了自己的新家。看着早已排放整齐的家具，还有卧房门板上大红的喜字时，这位新娘的眼睛终于湿润了起来。

“欣明，我现在……是你老婆了……”

“嗯……”叶欣明深情地将她再次抱起，依然那样潇洒一脚踢开了卧房的门，随后走进了新房里；正在大家想围过去时，门却碰的一声锁上了。看着门上的那枚鞋印，不知谁说了一句：“这小子太过分了，咱们还没闹洞房呢！”

“就是！”大家都附和了起来，“亲家母，亲家母！……”

“唉，来了……”沈梅听见召唤，连忙赶了过来。一个街坊说道：“叶嫂子，你儿子现在有了老婆，已经把我们这些人给忘了；您这个亲家母是不是该……招待一下？”

“啊，还吃啊？”沈梅有些担心地望了叶欣怡一眼，见女儿的脸色也有些害怕。要知道，以他们家的能力，能够把这场婚礼办下来就很不错了。这时，傅晟雅走到了大家的面前，说道：“卑人是大哥的……嗯……算是妹夫吧，要不请大家出去好好吃一顿？”

“哎呀，这就好！”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饭量，特别是那些酒还没醒的人更是叫得欢。“走，咱们接着喝，不醉不归！”傅晟雅微笑着向叶欣怡点了点头，对她说道：“我会好好招待这些客人的，你在家里好好照顾一下伯母和你妹妹，她们今天可是累坏了。”

“嗯，谢谢你……”叶欣怡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现在两人之间的感觉已经不再是感激，而是一种依赖。

“欣怡……”傅晟雅看着慢慢离去的客人们，终于找到了今天唯一的一个机会。“你只是穿着伴娘的衣服……都是这么漂亮……”他说完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后跟着大家的步伐离开了这里。

是啊，今天除了大哥大嫂之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傅晟雅和叶欣怡了，青年的话，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姐，大哥和大嫂在新房里干嘛呢？都不出来陪我们玩……”小欣月有些委屈地说了一声，却让叶欣怡的脸上一阵烧红。“去，小屁孩别打听大人的事，小心妈揍你！”

“姐姐你怎么脸红了？”小欣月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声，叶欣怡有些生气地推了她一下：“回床上休息去，不然姐就打你屁股！”小欣月噘了噘嘴，慢慢地向房间里走去了。

叶欣怡回头看了一眼房门上的喜字，忍不住猫着腰悄悄地凑到了门边；房间内似乎传来了一阵私语，还夹杂着几许笑意。叶欣怡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异样的快，她下意识地跪在地板上，偷偷把耳朵贴上了门板。

突然一只手重重的拍在了她的头上，打得她脑袋一阵发麻！

“死丫头，你干什么！”沈梅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吓得叶欣怡连滚带爬地跑进了房间里。小欣月看着她狼狈的样子，高兴地用手划着脸：“哦，姐姐羞羞脸……”叶欣怡把脸埋在枕头下面，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内心的那股激动。

结婚了，大哥和大嫂终于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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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拿什么拯救你（六）

和煦的秋阳升起了花园小区的上空，清晨的薄暮在明暖的光线下渐渐消散。黄色的秋叶在微风中轻轻地飘在了整洁的水泥路上，一盆盆的菊展错落有致的码放在道路的两边。伴随着桂花的幽香，小区里的居民渐渐走出了高耸的公寓大楼，贪婪地呼吸着这香甜可人的空气。

阳光已经洒在了空阔的阳台上，沈梅站在温暖的阳光下，略过的微风吹拂着她的短发。这位妇女感慨地望着风景怡人的小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是啊，一家人乔迁新居，儿子也终于成家走上了正途，作为一个飘泊半世的母亲，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刻了。

欣怡，真是太辛苦这个女儿了。当家庭终于安定下来的时候，沈梅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好好补偿自己那份迟来的母爱，看着女儿能够幸福地走完自己的人生。

“妈！”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沈梅笑吟吟地回过了头，说道：“这次准备去黄山旅游啊？路上注意安全，玩得高兴一点知道了吗？”叶欣明和苏苏已经穿着整齐的运动装，提着便携式的行李箱，对着母亲认真地作着保证。“妈放心，我们一定会玩得很开心的。您想要些什么，我们回头给您带来……”

“唉，带什么啊，乱花钱……”沈梅连忙摇了摇手；她看着儿子和媳妇一脸的幸福，心里又是一阵欣慰。叶欣明终于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了，想着他以前作的种种事情，沈梅几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儿子。“欣明，你回来后不是要参加公务员考试的吗？一定要注意身体啊，有空的时候也看看书……”

“妈放心，我会照顾好欣明的……”苏苏的脸上一直洋溢着无法抑制的笑容。

“大哥，大嫂！”这时，叶欣怡也牵着小欣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小欣月背着自己的书包，显得活泼而可爱；叶欣怡穿着一套得体的秋装，脸上更是上了一层淡淡的粉底。从来没有刻意化过妆的她，终于在幸福中绽放出了自己的笑容。

“哎呀，欣怡今天真漂亮！”苏苏有些惊艳地叫了一声，随后亲密地问叶欣怡道：“怎么样，姐姐送你的化妆台好用吗？”叶欣怡依然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虽然梅老师教会了她化妆的方法，但头一次在自己家人面前上妆，仍然让她有些难为情。

“欣怡怎么了，今天有喜事？”叶欣明有些不解地望了妹妹一眼。小欣月悄悄地说道：“上次晟雅哥对我说过，他买了一对戒指准备在今天送给姐姐。所以姐姐才……”

“真的吗？”在叶欣怡捂住小欣月的嘴时，大家都已经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苏苏一把抱住了叶欣怡，说道：“太好了欣怡，傅大哥准备向你求婚了？快结婚吧，结婚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叶欣明连忙咳嗽了一下，沈梅也微微扭过头装作没听见什么。

“才不是呢……”叶欣怡着急地辩解道，“今天……今天公司里要拍秋季时装广告。本来我不想去的，那个徐导一定要让我出镜，所以我才……”苏苏用脸蹭了蹭她，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你嫁出去后可不能忘了我们啊？我和你大哥旅行回来还要吃你的喜酒呢！”

“姐……”叶欣怡红着脸提上自己的手袋，一头钻出了大门，大家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是啊，原来这……就是幸福的滋味……

。。。

。。。

某首饰专场店里，一位高大的青年信步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脸上露着兴奋的光芒，不时的用手摸着口袋里的小盒子。那是刚刚从专柜里取到的东西，一对象征着爱情的戒指。傅晟雅慢慢地发动了跑车，觉得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起来。

终于，终于要确定两人之间的关系了。为了这一刻，这位青年付出了太多，也等待了太久，他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到摄影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戒指送到叶欣怡的面前。他的头脑里不停地开始幻想，幻想着少女在面对自己求婚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青年的心重重地跳着，无法抑制地狂乱的跳着；马路上拥堵的车辆一次又一次地阻挡着他的脚步，让傅晟雅无时不刻的处在兴奋而焦虑的情绪中。

叶欣怡，她看见戒指后一定会感动得流泪吧，就像以往的她一样……傅晟雅着急地按着喇叭，不得不点上了一枝香烟使劲地抽了起来。不会的，她一直是个坚强的女孩啊，她如果高兴，就会快乐地和自己一起笑，一起欢呼，一起畅想美好的未来……

车，实在是走得太慢了……

…

…

“好，非常好，完美！”森林公园的天然摄影棚里，徐敬源做了一个OK的手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知为什么，这位挑剔的艺术家只有在与叶欣怡做配合的时候，才会工作得这么愉快。叶欣怡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徐敬源无比惬意地坐在了枯黄的草地上，真恨不得快一点冲好摄影机里的胶片。

“叶经理，你今天表现得太完美了！”周围的主管们都向少女报以了热情的掌声，叶欣怡也向大家表示着感谢。“谢谢大家，如果没有大家的帮助，我不可能完成这次工作的。”方浩哲兴奋地说道：“咱们的二线产品马上就要正规上市，叶经理的照片可能要放在很多分销商店门口了！”

“不……不会吧？”叶欣怡皱了皱眉。虽然早已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但她依然不是一个开放的人。有些疲倦地跟着大家慢慢地坐上了工具车，叶欣怡突然晃了晃身子；徐敬源关切地扶住少女道：“叶小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好像有点紧张……”叶欣怡尽量平静地坐了下来，压抑着内心的激动；然而在一路上，叶欣怡的心一直没有驱除那份迫切。因为，少女曾经留意过某个取货单上的日期。

就是今天。

今天的傅晟雅，将会做出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叶欣怡觉得越靠近公司总部，心里就越紧张。有着期待，还有着一丝害怕，因为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自己所要面对的一切。

一行人慢慢地下了车，叶欣怡下意识地望了停车场一眼，并没有发现那辆熟悉的跑车，不禁微微有些失望。这个笨蛋，一定是等不急去森林公园找我们去了，现在又被堵在了路上……少女咬了咬嘴唇，迈开步子慢慢的向总部大楼内走去。

不来算了，我还不想呢……

“欣怡……”这时，在路上一直没有说话的乔安娜慢慢地走了过来，叫住了叶欣怡；叶欣怡发现乔安娜的神色有些异样，关切地问道：“安娜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啊？我就说过你病刚刚好，不要和我们一起出来的……”

“欣怡，我想和你商量个事情。”乔安娜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静静地望了周围一眼。叶欣怡露出了一个笑容，问道：“什么事啊？”乔安娜咬了咬牙，似乎是在积攒着浑身的勇气；过了良久，她才轻轻地说道：“和晟雅分手吧……”

“啊……”叶欣怡觉得自己的心口猛然跳动了一下，有些不解地望着乔安娜。“安娜姐，你不是……没有再反对我们在一起的吗？怎么……”

“我再说最后一遍，和晟雅分手……”说出了第一句话后，乔安娜的语气变得坚定了起来；她抬起眼睛望了叶欣怡一眼，叶欣怡竟然被她的目光刺得后退了好几步！乔安娜张开了嘴，分明地对叶欣怡说道：“和他分手吧，你们并不适合的，更不可能在一起……叶欣毅弟弟……”

“……！！”

叶欣怡突然感觉到一阵天眩地转的震荡传进了自己的大脑，呼吸几乎变得停滞！她双腿一软，重重地坐在了地上，惶恐地说道：“安……安娜姐，你刚才……叫我什么……”叶欣怡根本不敢看乔安娜的眼睛，声音变得异常的脆弱。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因为现在的情景，就像是一场噩梦！

“我……并不想过多的伤害你，只是想取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乔安娜现在已经变得很平静，“过几天，我会让你做一件事情，让你做一件能够补偿我的事情。你没有权利回绝我，不然你知道后果。离开晟雅吧，离开塞拉帕克，因为……这原本就是属于我的……”

乔安娜说完后，静静地离开了停车场，只留下了呆呆地坐在地上的叶欣怡；她的双目已经变得空洞无神，却又显得无限的恐慌，似乎周围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叶欣怡害怕地缩到了一辆车的车轮边，眼泪顺着脸颊不住地流了出来。

……

“那就是老叶家的小儿子吧？他妈妈跟人跑了，他就长成了个阴阳人，真是报应！”

“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所以妖和人一样，要有一颗仁慈的心。妖有了仁慈的心，就不再是妖，是人妖！”

“哈哈哈哈……”

……

在一瞬间，叶欣怡好像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以前那个冰寒而痛苦的岁月里；无数的漫骂和嘲笑不停地涌入她的耳朵，少女拼命地用手抱着头，却无论如何也赶不走这些催残她的东西。

怎么会这样，乔安娜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的……叶欣怡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而颤抖，几尽从岁月里忘却的耻辱终于还是折回到了她的生命里。如果乔安娜知道了，是不是意味着大家都知道了？难道自己又会回到从前那倍受鄙弃的生活中吗？不，我不要！……我不是人妖啊……

在停车场内，少女捂着脸失声哭了出来，她从来没有哭得这么伤心；就在萧瑟的秋风中，叶欣怡似乎要把这一辈子的痛苦都倾诉出来，让它永远只留存在曾经的这个世界。

。。。

。。。

午后的阳光静静地洒落在宁静的都市上，初秋的风已经带来了一丝丝的凉意。街上的行人们已经换上了舒适的秋装，少女们也穿上了飘逸的套裙；年轻的情侣们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幸福的三口之家也欢乐的在街道边留下了他们的足迹。在这个丰硕的季节中，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怡然而安宁。

然而街上的某位少女却并没有陶醉在这多彩的季节里，只是那样慢慢地向着前方毫无目的地走着。她空洞的眼睛似乎没有任何的活力，苍白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她就这样慢慢地走着，偶尔从行人的身边擦肩而过，竟然没有停留一丝的气息。

突然，一阵急刹车响在了街道上，少女被一个好心的青年拦在了马路边；车上的司机忍不住大声叫喊起来，少女也随之被眼前的事情惊醒。她仿佛是从茫然的睡梦中回到这个世界上一样，双眼无神地望着眼前的人。

“对不起……”少女轻轻地说了一句，依然是那样的无力与空洞；司机气愤地发动了汽车，只剩下了街上围观的人流。

“小姐，你没事吧……”小青年有些关心地询问了一句，叶欣怡却突然迈开腿跑了起来！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少女咬着牙飞快的向前跑去，就这样没有目的，没有停滞，直到自己的力气完全耗尽；在一处小花园前，叶欣怡终于停住了脚步，强烈的郁积从胸口传了出来，泪水已经淋湿了她的脸。

这是真的吗？自己那曾经丑陋的身世，竟然被人知道了，竟然被乔安娜知道了！她会对人说吗，如果自己依然和傅晟雅相处，她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自己这个可耻的秘密吗？……叶欣怡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完全被抽干了，虚弱的身体与精神已经无法再支持她的生命。

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是这样……

突然，少女的眼睛停住了，因为在小花园的对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高大的青年正在迫切地张望着什么，随后掏出了他的手机放在了耳边。叶欣怡呆呆地望着他，原本发抖的身体变得更加剧烈起来；短暂的一天之中，梦想与真实终于变更到了原有的轨迹。

手机就这样再次响了起来，伴随着青年急切的身影，叶欣怡的手机开始轻轻地震动。远处的青年依然是那么的兴奋与期待，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纸盒；傅晟雅的背影在残阳中显得修长而遥远，他的眼睛正深情地凝神着掌上的珍宝。

“喂……”叶欣怡慢慢地站了起来，靠在了一棵大树的后面。傅晟雅着急地问道：“欣怡，你在哪儿呢？我今天上午去了森林公园，谁知道路上堵车，去的时候你们已经走了……同事们不是一起回公司了吗？怎么你整个下午都不在公司里？我都快急死了……”

“对不起晟雅，我今天出了点事……”叶欣怡强忍着自己没有哭出来，默默地把目光投在了远处的那个身影上，视野又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傅晟雅说道：“没关系，你在哪儿呢？我今天……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讲……呵呵，是一个惊喜……”

“晟雅……”叶欣怡终于又流出了眼泪，她只得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以免让青年发觉。

“我……在你上次过生日的小花园里……”傅晟雅的声音变得深情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与少女相处的某个时刻。“你现在能过来吗？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晟雅……”叶欣怡觉得自己的声音开始颤抖，连忙用手捂住了胸口，轻轻地说着。“我今天……出了点事，不能过来了……对不起……”

“欣怡……”青年拿着礼品盒，呆呆地站在了那里，他的身影在残阳下开始显得孤寂。

“晟雅……再见……”叶欣怡飞快地挂上了电话，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了起来。少女终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慢慢地跪在了树后；她依依着望着远处的青年，用手捂着自己的嘴无声地哭着。

终于，青年的身影慢慢的远去，顺着日落的方向消失在了小花园的尽头。叶欣怡终于靠在了树干上，让自己的哭声轻轻地传了解出来。青年离去的身影让她感到心痛，这是一种刻骨铭心的伤痛。曾经无比相爱的恋人，也许在这一刻面临着别离。

或许今天，是他们最后一次相会，竟然都没有机会再次端详爱人的容颜。

。。。

。。。

跑车慢慢停靠在了塞拉帕克的停车场，车上的青年麻木地走下了车来，还没有从恍惚的神思中恢复。他不甘心地再次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而少女的电话却已经关闭；曾经巨大的喜悦与期待已经破碎，傅晟雅的情绪似乎从最高峰坠落到了谷底，虽然只是一次失约，但几乎击垮了青年的精神。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次普通的约会！难道，她会不知道这次相约的意义么？这次相约，其实早已成为了两人之间公开了秘密了，而叶欣怡却没有实现他们爱情的承诺。傅晟雅失神地走进了总部的大楼，早已没有了回家的心情，原本的期待在这一刻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当他再次掏出了那枚精致的礼品盒时，眼睛里已经布上了一层红色。

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去任何地方；傅晟雅就这样呆呆地坐在休息室里，凝视着茶几上的那份没有送出的礼物。在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幻想着这一天的到来，幻想着和心爱的少女互相戴上这久违的钻戒，然而叶欣怡竟然如此出人意料的拒绝了自己的好意，甚至没有留下一句理由。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傅晟雅的心情从颓废变得烦躁。他习惯性地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洋酒，重新坐在了沙发上慢慢地喝了起来。是的，她一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或者是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要去处理，一定是这样的……一口口的酒不断的灌进了青年的胃里，傅晟雅不停的安慰着自己，安慰着自己受创的感情。

天早就已经黑下来了，酒瓶里的酒也喝去了一大半。傅晟雅的脑袋已经十分的晕沉，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打开电灯，却发现双腿已经软得没有了半分力气。这时，青年模糊的眼角发现有人慢慢地走进了休息室，并没有开灯，而是这样静静地坐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是她？青年的心里猛然一沉。乔安娜，在自己热恋中几乎忘记了的那个女孩，她现在又来到这里做什么？并没有抬眼去看她，更没有开言让她离去，因为现在的傅晟雅异常的脆弱，脆弱到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伤痛。尤其，是在这个自己曾经抛弃的女孩面前，傅晟雅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无情的撕碎了。

然而，乔安娜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这样静静地陪着他。她变了，她没有去指责面对青年的不是，也没有去询问发生了什么，更没有去触及青年内心的伤痛，只是这样坐在他的对面。现在她带给青年的，虽然没有抚慰，但也没有了以前的抵触。

因为傅晟雅现在不能受到任何的安慰，他需要的只是安静；然而他现在完全没有能力独自去承受，他需要有人支撑接近崩塌的精神。

酒精虽然使他的意识模糊，但神志却依然清醒。傅晟雅之前那各种对自己的安慰，在这一刻渐渐化为了乌有。叶欣怡，她拒绝了自己，这已经成为了一个事实，而且没有任何的理由。

青年渐渐地睡去了，沉静得如同一只受伤的猛兽；而坐在她对面的女孩慢慢地站了起来，取过了一条毛毯盖在了他的身上。她没有离开，也没有吵醒傅晟雅，只是像刚来到这里时那样，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也许到了现在，乔安娜终于发现，傅晟雅最需要得到什么，最渴望得到什么。

窗外的秋风瑟瑟地响动，偶尔会飘落几片枯黄的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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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我像雪花天上来（一）

和往年相比，今天的秋天来得太早了。虽然只是刚刚进入了十月，但那已然有些冰凉的寒风让都市人早早地穿上了厚重的外套。藏在云层里的太阳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芒，漫天飞舞的黄叶让这座城市再次步入走向寒冷的脚步。

某个宁静的公寓小区里，晨练归来的老人们慢慢地回到了社区的住宅楼里；在住宅楼的另一边，空荡的停车场内多了一辆白蓝相间的警车。警车上走下了数位警察，他们严整的警服和凌厉的表情，似乎要将某些东西延伸到这栋住宅楼的上方。

走进了电梯，几位警察的表情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蒋宜非毙命了，但曾经纵容他潜逃在外的罪魁祸首却迟迟没有落网。长达半个月的审讯工作终于告了一个段落，警方目前已经掌握了罪犯口中最有力的证据，前来抓捕那个潜伏在幕后的卑鄙男人。

“李局长，乔平广就在里面。”小警察看见了带队来此的老警察，敬了一个标准的礼。自从破获了今年W市最大的恶性案件，李刑警就代理了公安局副局长的职位；然而现在的他依然亲自来到了这里，因为有一种冥冥中的力量在召唤着他这么做，召唤着他亲自审问这个叫乔平广的男人。

因为他感觉，这场案件的结束将会诠释自己长久以来的一种感觉，那是一种为冤屈的灵魂昭雪沉冤的呐喊。

门被打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衣着整齐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淡淡地说道：“您来了？”他似乎早就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显得出奇的平静。然而当李刑警看见面前这位老人的时候，心里也感到了一阵发冷；如果不是职业培训带来的眼光，他根本无法相信这个垂暮老人就是乔平广。

“乔平广，你因为涉嫌帮助罪犯潜逃，已经被批准逮捕了。”李刑警在短暂的惊讶之后，马上恢复了职业性的沉稳。“带走！”

两名刑警一左一右地站在了乔平广的身边，另一位警察给他戴上了手铐。乔平广环顾了周围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但他并没有灰心，因为他的女儿将在这个世界上延续他的生命，过着幸福的生活。

李刑警静静地望着乔平广，再次感觉到了这次审讯上的阻碍。这个男人并不是像蒋宜非那样好对付的，但越是这样的人，他的心里就越是会藏着巨大的秘密；在李刑警的眼里，乔平广远远不是帮助犯那样的简单。

这样一个小混混出身的人，凭着什么伎俩控制着塞拉帕克那样庞大的产业，而且逼迫着傅正贤做出不止一次影响华中服装商业的举动？因为乔平广的存在，几乎影响了W市近二十年的服装贸易发展，甚至控制着金融街的进出口贸易，这实在是一个难以让人置信的事情。

这一切，终于要揭晓答案了。因为乔平广的作为不仅影响了傅氏企业的正常发展，更影响了W市经济发展的步伐；虽然这个罪孽深重的老人不可能轻易向警方开口，但李刑警却坚定的想了解这其中的奥秘，让被历史掩埋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也要安抚冤屈了数十年的灵魂。

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位李刑警来自于农村，那是一个让他这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村庄，以及曾经的那位如亲人般依恋的长辈……

。。。

。。。

叶欣怡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员工们发现，这段时间以来，原本那位热情活泼的叶经理似乎变了；她很少再从办公室里出来，也很少再与员工们一起谈心。唯一写在她脸上的，就是那日渐憔悴的面容。

“您好，塞拉帕克售后部……”叶欣怡轻轻地接着电话，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困难。对现在的她来说，每日的工作都像是一种煎熬，煎熬着她的心，更煎熬着她的灵魂。每当叶欣怡走进公司的时候，都能够感觉到那种可怕的压力，似乎在揭露她那令人不齿的身份。

电话里的人没有说话，叶欣怡原本茫然的心神突然又凝聚了起来。过了许久，电话那边的人轻轻地叫了一声：“欣怡……”

“……”叶欣怡的心里重重地跳了起来。多少天了，因为自己那次无情的回绝，伤害了自己最爱的那个青年。傅晟雅没有再来找过她，她也没有再去找过傅晟雅。两个人就这样分离了，没有再见过一次面，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青年的声音再次响起，显得疲倦而无力，但似乎又在渴望着什么。是的，他希望叶欣怡再给他一次机会，或者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彼此折磨。

“嗯……是有一点事……”叶欣怡轻轻地回答了一声，再次听见青年的声音，她的眼睛猛然变得湿润了起来。屈辱，无法言表的屈辱占据了她的心灵，而现实就像一个可怕的牢笼，将她的心灵禁锢在了最深处。

“非常重要吗？甚至于……比我们之间的感情……还要重要……”青年的声音依然低沉而缓慢，叶欣怡的眼泪也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办公桌上。在她的心里，有无数的声音想对青年做出解释，却丝毫没有勇气说出来；折磨了少女近二十年的魔咒，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和他分手吧，你们并不适合的……”乔安娜的声音再次响在了叶欣怡的耳边。“叶欣毅弟弟……”

“……是……”叶欣怡咬着牙，轻轻地回答了一声。傅晟雅的声音突然激动了起来，“能告诉我吗？我实在是……实在是不能接受！请告诉我理由，请告诉我，我受不了……”

“对不起……”叶欣怡痛苦地闭紧了眼睛。“对不起……我不能说……”

电话的那边安静了，两个人就这样互相聆听着对方的呼吸，没有再说一句话。过了许久，傅晟雅说道：“我明白了……欣怡……”

“嗯……”

“祝你幸福……”

电话被挂断了，叶欣怡呆呆地坐在那里，仿佛灵魂被抽空了一般。是的，他们终于结束了，因为少女身上那个可耻的身世，终于结束了。虽然他们彼此相爱，却也不能摆脱命运的安排。

“叶经理，乔经理让您到她那里去一趟……”童秘书推开了门，轻轻地说了一句。叶欣怡呆滞的身体打了一个冷战，缓缓地站了起来：“谢谢您，我知道了……”

“叶经理，您哭了？”童秘书关切地徇问了一句。叶欣怡连忙擦了擦眼泪，说道：“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也许，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不应该来到塞拉帕克，更不应该爱上傅晟雅。因为这一切，原本都是属于乔安娜的。这位高傲而美丽的公主，也只有她才能有资格拥有这些美好；而叶欣怡，只能带着那丑恶的身世离开这里，不再与曾经的梦想有任何的瓜葛。

…

…

“安……乔经理……”叶欣怡轻轻地推开了乔安娜办公室的门，像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样恭敬地站在了门口；乔安娜的神色也显得有些紧张，静静地望着少女苍白的脸。“过来坐吧……”

叶欣怡缓缓地坐在了乔安娜的面前，已经没有勇气再抬起自己的头。她知道，乔安娜在给她做着最后一次警告，并没有任何商讨的余地。

乔安娜急促的呼吸变得停滞了下来，因为她看见了叶欣怡那毫无血色的脸，以及干枯的嘴唇；她板粟色的长发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发根处甚至有着丝丝的白色。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曾经那个光艳夺目的少女，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竟然憔悴成了这个样子。

“叶欣怡，我希望……你能够离开塞拉帕克，离开傅晟雅……”乔安娜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绪，缓缓地开了口。“你应该明白，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我知道……”叶欣怡轻轻地回答了一声，并没有看乔安娜的脸。“我再过不久……就会永远离开这里，离开晟……傅晟雅了。乔经理……应该放心我的承诺……”叶欣怡说到这里，眼睛里开始变得湿润；但她努力地没有让自己哭出来，不愿意在乔安娜面前露出自己的软弱。

乔安娜定了定神，继续说道：“你还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晟雅对你……对你的感情很深厚，塞拉帕克也是这样的……所以我希望你彻底的离开，不仅是人离开这里，更要让大家永远的忘记你。因为我不希望……我的晟雅永远记得另一个女人，特别是像你这样的一个……”

“不……”叶欣怡连忙打断了乔安娜的话，因为她再也不敢听到那个足以摧残她灵魂的词语。“安娜姐，求求你不要说……我不能……不能再失去这最后的东西了。我会走的，我想作为一个完整的人离开这里……所以求求你不要说……”叶欣怡终于还是哭了起来，大滴的眼泪落在了她的胸口，向着乔安娜乞求着她最后的尊严。

“那好……”乔安娜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封文件袋。“这次的上市工作，公司是交给你去完成的吧？这是公司二线产品上市的申请书，我已经帮企划小组设定好了，但需要你的签字。把它交到市管理局，我将永远守住你的秘密，守住你那见不得人的秘密……”

“这……”叶欣怡望着桌上的文件袋，眼睛里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这是什么申请书……”

“它会让你彻底离开塞拉帕克，离开晟雅……”乔安娜咬了咬牙，呼吸又变得急促了起来。“但我不会亏待你。你被塞拉帕克辞退后，可以向总部申请五万元的经理离职赔偿金……我相信你是需要这笔钱的，而且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叶欣怡伸手摸了一下那个文件袋，牙齿开始发起抖来。

“我数三声。如果你还不同意，我就要把这个东西交给报社了，相信会成为本年度最大的新闻……”乔安娜说着，竟然慢慢地摸出了一份复印纸放在了桌上，伸手拿起了电话开始拨着号码；叶欣怡惊恐地按住了她的手，颤声道：“安娜姐，不要……”

乔安娜一把甩开了少女虚弱的身体，依然开始拨打电话；叶欣怡从地上爬了起来，跪着拉住了乔安娜的手。

“求求你不要……不要告诉别人……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不要对别人说……呜呜……安娜姐……”

“那好，你现在就照我说的去做……”乔安娜看着叶欣怡现在的样子，终于满足地站了起来；她把文件袋扔在了叶欣怡的怀里，慢慢地走出了办公室。

。。。

。。。

W市第二公安分局，李刑警正坐在办公桌前静静地翻阅着某些重要的人事档案。对乔平广的第一次审讯已经结束，然而除了他帮助蒋宜非潜逃的案情之外，李刑警再也没有从这个男人的口中问出更多的内容。而且他也没有理由再继续审讯下去，因为在所有人的眼里，这起恶性案件早已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难道自己的预想有错误？李刑警的手里拿着一张发黄的黑白老照片，眼睛里流露着复杂的光芒。照片里，是几个快乐的农村少年；其中的那两个小伙子亲密地揽着对方的肩膀，望着镜头快乐地笑着。他们，在初中毕业后就已经分别，来到了这座繁华的都市，开始了各自不同的人生。

晨辉啊，你为什么会一直没有音讯，直到去世的时候都没有再和我联系？李刑警轻轻地抚摸着照片，眼睛里有些朦胧的雾气。你的母亲为什么一直没有找到？叶家的企业为什么会这样无缘无故的消失了？而现在塞拉帕克的傅正贤和乔平广，实在是像极了以前村里的人……

“报告！”一个小警察敲开了办公室的门，“李队……啊不，局长，乔平广申请亲属探视。而且他指明……想见塞拉帕克傅正贤。”

“什么？”李刑警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有这种事？……那好。小郑！”

“有！”

“你留意一下他们探视的对话内容，然后告诉我。”

“局长，这好像不符合规定吧……”小警察有些为难地说道。李刑警摇了摇头，说道：“照我说的去做，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扛下来。”

“我明白了。”

“还有，你帮忙调查一下我需要的这些东西。”李刑警慢慢收起了照片，叫来了刚刚要出去的小警察。小警察不解地问道：“局长，案件不是已经告破了吗，还有什么东西需要调查的？”

“不，我想了解一些其他的事情……重要的事情。对我非常重要的事情……”李刑警站了起来，静静地望着窗外。“三十年前有一次渡轮事故，还有……六年前南区一个叫叶晨辉的人的档案资料……以及他的子女……”

“局长，您还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小警察望着李刑警苍桑的脸，“三十多年前的事故，会和乔平广有关系吗？这次上级部门已经对咱们局的工作很满意了，您还要做出什么手笔啊？”

“你这个小郑，居然管到老子头上来了？”李刑警笑着捶了小警察一拳，打得他退后了好几步。这时，小警察好像想到了一个人，说道：“对了局长，那个叶欣明好像挺不错的，虽然不可能当刑警，可好歹是个大学生啊？留在局里做个文员还是绰绰有余的呢。”

“就你知道得多吗？”李刑警挥了挥手。“这次咱们局里公务员招聘的指标我早发出去了，谁要来谁就得拿出本事。想走后门，谁也不行……”

“是！”小警察敬了个礼，笑着走了出去。李刑警慢慢地坐了下来，泡上了一杯热茶。揉了揉干涩的眼睛，门外却又有人敲了敲。

“谁啊？”李刑警不知道这段时间怎么这么忙。一位大叔推开了门，有些好笑地说道：“老李啊，你这人是官升脾气涨啊，连我的驾都敢挡？”李刑警抬头看了来人一眼，连忙站起来将他迎到了沙发上坐了。“哟，原来是高局长。这段时间应该是纪委检察局最忙的时候啊，您怎么有空到处瞎转悠？”

“是这样的，有件事我觉得奇怪。”高局长一改以前的样子，似乎变得很严肃。“这几天我审查了一批新上市的产品，发现有家产品的上市规格有很大的问题。”

“这我可不太懂。”李刑警递上了一枝烟帮对方点上了，“您让我破案我能帮您，可这些事情……我可帮不上忙。”

“我只是觉得这其中好像有些不对。”高局长吸了一口烟，眉头微微皱起。“这家企业一直是以上市经营为他们最终的发展计划，而且一直在做着最大的努力。可到了产品上市之后，他们所申请的是两个商品条形码，一个69X，一个69Y。”

“有这种事？”李刑警虽然不懂经融，可对这些东西多少有些了解。国家现在的商品上市条形码从690到695不等，其中69X是属于家居用品，69Y是属于消闲商品。“这家企业是经营什么产品的？我怀疑他们这么做，有可能是想钻空子，让产品的上市多渠道更多。”

“不，并不是这样的。”高局长的眉头皱紧了很多，“这是一家服装公司，所经营的产品很单一，如果要投机取巧，根本没有这样的理由。而且，他们的经营目的是发展分销商，[奇][书+网]但经营商家如果申请企业SKU店内码只有选择其中的一个，所以……”

“等一下，既然是单一商品上市，而且要发展分销商。那他们的作法……企不是自断财路？”李刑警有些诧异地望着高局长，觉得这件事情很是古怪。多少非正规企业伪造商品条形码，就是为了想分销大型企业的商品牟取暴利，而这家公司竟然堂而皇之地给了分销商品这种机会，实在是不可思议。

“这其中确实有问题。”李刑警静静地思索了一下，肯定地点了点头。“如果我分析得没有错，呈报条形码申请的负责人肯定是得到了不少分销商的贿赂，所以才会给他们提供这种机会。或者……”

“或者什么？”高局长看了李刑警一眼，发觉对方似乎也猜到了某些东西。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我也不能否定后一种推测。”李刑警认真地说道，“能够放弃自己所有的事业而做出这种铤而走险的事情，除了行贿的可能性之外，那就只有……胁迫！……”

“我明白了。”高局长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李刑警扔下了烟头，有些不解地望着他道：“老高，是哪一家企业出了这么大的差错，值得您这样心神不宁的？”

“是塞拉帕克。”高局长睁开了眼睛，轻轻地掐灭了自己的烟头。“负责条形码申请的人……是叶欣怡……”

“什么？”李刑警猛然站了起来，愣愣地望着高局长。“这不可能，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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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我像雪花天上来（二）

萧瑟的秋风吹抚着大地，虽然太阳再次从云层里露出了光芒，但日渐寒冷的天气已经让原本喧闹的都市渐渐沉静了下来。市第二公安局内，李刑警送出了来探视乔平广的亲属，他们那难过的表情已经深深印在了看守所的大门外；而且，那位老人的脸上再次出现了久违的忧郁。

慢慢地坐上了自己的汽车，傅正贤没有再和身边的秦芳雨母女说话。乔平广因为帮助罪犯潜逃，已经没有了任何逃脱法律制裁的机会，这让这对母女的精神受到了强烈的刺激；那个曾经在塞拉帕克叱咤风云的男人，现在已经面目全非，秦芳雨几乎没有任何再调整自己的能力，只是虚弱地把头靠在女儿的怀里。

然而，乔平广要求与傅正贤单独的那次谈话，却让这位老人重新陷入了恐慌。是的，乔平广的话很简单，那就是他只有这唯一的女儿，必须要让她过得幸福；如果出现了阻碍安娜幸福的人，就必须要让她离开塞拉帕克，甚至是离开这座城市。

否则，孤注一掷的乔平广将会在审讯中说出那个秘密，那个能够让傅氏企业永远蒙羞的阴影。

轿车重新回到了塞拉帕克总部，傅正贤怀着复杂的心情带着秦芳雨母女慢慢地向大楼内走去。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这位老人早已不再对傅晟雅提出的婚事妥协，而是认可了他所选择的那个女孩，甚至是喜欢上了这个傅家未来的儿媳。

更何况，曾经的塞拉帕克，本就应当是属于叶家的产业，这个阴影一直压迫着这位老人，让他的晚年生活在痛苦的阴影之中；而儿子的婚事，终于将他从这个痛苦中解脱了出来，让他能够减轻自己的罪孽。

难道，一切依然要回到从前吗？回到那个噩梦连连的从前……傅正贤看了身边的乔安娜一眼，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直到走到了秦芳雨的休息室，他才轻轻地对乔安娜说道：“安娜，好好照顾你的妈妈。我……我先去找晟雅谈点事情……”

看着老人离去的身影，乔安娜的眼睛里闪出了一丝复杂的光芒。父亲已经不在了，但他的确为了女儿付出了自己的一切。为了夺回曾经的荣耀，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更为了自己最爱的男人，乔安娜终于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搂着神志已经昏迷的母亲，女孩的眼睛里渗出了泪水。妈，您不会怪我的，一定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

…

傅正贤回到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这里早已坐满了公司的各个高层领导；与这段时间大家的高兴的情绪截然相反，所有的人脸上都显得极为忧郁，甚至是愤怒。而坐在众人前面的那个青年，眼睛里早已蒙上了一层红色。

而只有出现大事才会来到这里的高纪委，竟然也坐在了办公桌旁。

“董事长……”

“出什么事了，大家怎么都是这种表情？”傅正贤向高纪委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略微有点诧异；然而他的心思并没有回到公司里，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感到困惑。因为他今天必须做一个决定，那就是让叶欣怡离开塞拉帕克，离开傅晟雅。他知道这样做很困难，但这位老人已经没有了第二个选择。

晟雅啊，你不要恨爷爷。为了在你的手上保住塞拉帕克，爷爷不得不这么做了……

“董事长，我们公司的二线产品上市……失败了。”就在傅正贤准备开口的时候，傅晟雅却递上来了一份审核报表。老人吃惊地接了过来，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失败？失败了是什么意思？”

“叶欣怡审报的条形码……竟然有两个……”傅晟雅咬了咬牙，极其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与此同时，所有的领导们也都皱紧了眉头。傅正贤飘忽的神思猛然集中了起来，惊异地道：“两个？为什么会有两个，我们是要发展分销商，又不是做股份合营……”老人说着，似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

一品双条码，一般只会出现在进口商品的身上，当国内代理一家外国企业后，国内生产出的商品将能拥有正规的上市条形码；当然，对于少数国内和特别行政区域的企业来说，愿意向代理公司发放经营权做股份合营，也能够拥有双条码。然而，股份合营后的企业将不再是分销，而是真正拥有独立代理权的资格。

这也就是说，塞拉帕克苦心经营的第二心脏，已经毫无保留的把鲜血供应给了下属所有的分销商，让他们完全代理了商品从生产到售后的所有权限。

“怎么会这样！”傅正贤愤怒地将审核报表摔在了办公桌上，声音变得极大！“这个上市是谁拟定的，你们几个业务小组的成员为什么没有进行过审核，为什么！”

“对不起董事长，我们……我们太相信人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事情。”傅晟雅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是我们交给……交给叶欣怡完成这项任务的。从她掌握的业务知识来看，她不可能了解到这种商业内容，但……但大多数领导则认为她……”

“受贿？”傅正贤敏感地望了众人一眼，领导们都点了点头。

“叶经理可能受贿后，接受了其他企业的相关提议。也许在她看来，一件商品拥有两个条形码根本不重要，所以才敢呈报上了这种上市申请……”领导们慢慢地说着他们的想法，目光都集中在了傅晟雅的身上。

“竟然……竟然会有这种事情？”傅正贤的心里开始纠紧。这是真的吗，叶欣怡果然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来到塞拉帕克的吗？她那可爱清纯的外表原来是装出来的吗，她的真实目的就是要一步步的摧毁塞拉帕克，摧毁傅晟雅，以达到她报复的目的……

“董事长，我们申请赶快打电话给纪委局！”一位总经理说了一句，“叶欣怡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是不可饶恕的！”他说完后，所有的人都赞同地点了点头。傅正贤也点了点头，说道：“对，塞拉帕克不能凭白的蒙受这种损失。晟雅，赶快打电话给纪委局和公安局，我们不能纵容这种事情的发生！”

“爷爷！……”傅晟雅无奈地站了起来，用极其复杂的声音喊了一句；这时，在场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爷爷，我……我想请求您……不要报警。因为即使追究责任，上市后条款的内容依然是合法的。我们没有能力再挽回这一切了……”

“晟雅，你到了现在还在为那个丫头说话吗？”傅正贤冷冷地说道，“你，包括在座的所有人，我们一年多的辛苦努力就这样毁在了她的手上，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

“对不起爷爷，我……我到了现在还……无法相信这种事情。”傅晟雅颓丧地抹了抹脸，脸上的神色极其的痛苦。“如果要调查这些事情，我想现在……现在只用先将叶欣怡停职……然后慢慢地处理……并不一定要报警……”

“晟雅……”傅正贤看着痛苦的孙子，心里一时软了下来。因为他明白，上市失败给傅晟雅所带来的打击，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沉重。这是傅晟雅苦心创造出来的第二心脏，是塞拉帕克今后所依重的企业命脉，更是傅晟雅向公司的前辈们证明自己能力的一辈子的梦想。

而这个梦想，竟然在这里就结束了。

“不，不能只是停职。”傅正贤看着孙子的样子，唯恐他再也经受不住任何的打击，慢慢地扶住了他的肩膀；高纪委的脸色变了变，但此时已经没有办法再阻止老人的决定。

“开除叶欣怡，让她永远离开塞拉帕克，永远不要再走进你的生命里。晟雅，其实爷爷早就提醒过你，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但你就是听不进去……”

“对不起爷爷……”傅晟雅这段时间经受了太大的打击，几乎快要承受不住。

“我们不能被这种事情击垮对不对？”傅正贤摇了摇孙子宽厚的肩膀，“你还这么年轻，难道就没有继续努力的决心了吗？今年过去了，我们明年还有机会；明年过去了，我们后年接着来！晟雅你放心，这一年你的表现已经征服了所有人，也征服了你爷爷，塞拉帕克不会放弃你的理念，不会放弃第二心脏的，你要相信我！”

掌声，鼓励的掌声响在了办公室里，所有的领导都把灼热的目光投向了傅晟雅，给他做着坚强的后盾。

“傅叔……”这时，高局长慢慢地站了起来，拉了拉傅正贤的手臂。“我有一个请求，你能答应我吗？”

“您说吧……”老人缓缓地松了一口气。高局长说道：“开除了叶欣怡后，不要继续追究下去，我会联系市公安局和相关部门尽快调查这件事情的。请您一定要答应我好吗？相信我，我会给塞拉帕克一个公道的！”

傅正贤静静地望着高局长，似乎也想通了一些事情。他静静地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答应你。但是，叶欣怡的档案上将会留下公司的处分，会对她今后的就业有很大的影响，这一点，我没有办法再包庇。”

“谢谢您……”

。。。

。。。

今天的售后部格外的安静，所有的员工都静静地望着玻璃墙后的办公区。经理办公室内，少女正在慢慢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将还没有完成的工作报表整齐地放在了办公桌上。然而现在，大家的眼睛里没有了对她的那份喜爱与亲切，更多的是一种冰冷和鄙夷。

叶欣怡慢慢地提起了自己的手袋，走出了经理办公室的门；她的头一直低垂着，不敢接触任何人的目光，就这样慢慢的朝售后部外面走去。解聘通知来得这么快，快得让她还没有做好任何的思想准备，虽然这一切，迟早都是要发生的。

走出了总部大楼后，一阵寒风吹到了少女的身上，她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是那样的单薄。叶欣怡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慢慢地走到了自己的车前，然而她拿着手里的钥匙，却没有再打开它的勇气。少女呆呆地站在车边，心里在做着痛苦而复杂的争斗。

失去了工作，叶欣怡现在的积蓄根本不足以再支付按揭的房款，而这辆车无疑可以帮她完成这个心愿。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档案已经不可能再找到正式的工作了，永远也不可能。

或许，叶欣怡还能够去找总经理傅晟雅，让公司发放那五万元的经理辞退金，但她也没有这么做；少女的脸上显得很平静，她打开了汽车的门，将钥匙放在了车窗边，随后轻轻地将它锁好。是的，她没有与命运抗争的能力，但却不愿意就这样妥协。叶欣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向外走去，但她的脚步却在某个地点停住了。

一辆豪华的跑车静静地停泊在她的身边，车身上仿佛还留存着某位青年熟悉的气息。叶欣怡抖抖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地抚摸在那光滑的车身上，眼泪静静地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了下来。

晟雅，你一定非常恨我吧……可是对我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叶欣怡无力地依偎在那辆跑车上，仿佛是依偎在爱人的怀抱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轻柔的音乐打断了少女的啼哭；叶欣怡慢慢地摸了了手机，发现来电的竟然是那个青年，是那个曾经准备送她戒指的青年。看着那个亲切的号码，叶欣怡觉得自己的心一阵阵的刺痛。不能了，就在乔安娜表明了一切之后，少女就永远失去了接受这位青年的资格。

电话响了许多次，直到青年再也没打过来；叶欣怡呆呆地望着手机，使劲全力想站起来，却怎么也做不到。就这样一次次的跌倒，又一次次的爬起，少女如同刚刚学步的婴儿一样，变得无比的脆弱。

然而，青年像以往一样，发来了一条短信。少女透过朦胧的目光静静地望着这条短信，看着青年对她最后的道别。

“再见……”

再见，而这次的再见，将是两人的永别。叶欣怡把手机贴在自己的心口，慢慢地扶着跑车站了起来，向着公司的大门缓缓地走去。是啊，自己的梦已经结束了，但她不能就这样倒下，因为她还要实现自己的承诺，那个一辈子的承诺。

或许，自己又将回到每天送报纸和牛奶的生活中去了吧？叶欣怡抹了抹自己的眼泪，露出了坦然的笑容。是啊，自己曾经拥有过这么美好的一切，已经够了，真的已经够了……

叶欣怡在路边找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尽可能的恢复着自己的体力。她真希望这是一场噩梦，真希望能够从这场噩梦中醒过来。手机再次开始震动，打乱了少女的心绪；叶欣怡慢慢地摸出了手机，但这次的电话却不再是傅晟雅打来的，而是另一位青年。

这是一位赐予了少女第二次生命的青年，也是叶欣怡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柱。

姚医师……自己现在唯一不感到畏惧的，就只有姚医师了……叶欣怡望着他的号码，觉得失去的力量渐渐回复了一点；她轻轻地推开了手机，声音因为哭泣已经有些沙哑：“喂……”

“喂，是……欣怡吗？”年轻医师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叶欣怡轻轻地回答道：“是我……姚医师有什么事吗？”电话的对面停顿了一下，姚垣静静地说道：“欣怡，能到医院来一趟吗？我……我有事想对你说……”叶欣怡点了点头：“啊……好的，我马上……就过来……”

听着姚垣的声音，叶欣怡似乎感到了一丝安慰。她的人生终于破碎了，那个曾经从排斥，到努力适应，直到现在开始有着无数幻想和憧憬的第二次生命，终于破碎了。在眼泪流干后，叶欣怡似乎感到了一丝轻松，在年轻医师的召唤下，她终于慢慢恢复了平静。

如果自己不能拥有幸福，那就把它当作回忆吧。毕竟，自己也曾经拥有过幸福，是那么的美，那么的令人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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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我像雪花天上来（三）

协和医院专家门诊办公室里，年轻的医师正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手里的几份化验报告。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色也显得无比的凝重；姚垣不时的用手指捏着手上的钢笔，身体偶尔会发出一阵轻微的颤抖。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年轻医师紧张地坐直了身体，神情比他第一次参加工作时更加的紧张，甚至有些害怕。

“姚医师……”少女轻轻地从门外走了进来，慢慢地关上了门。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和憔悴，慢慢地走到了姚垣的办公桌前。姚垣慢慢地点了点头，轻轻地说道：“欣怡来了，坐吧……”叶欣怡静静地坐在了年轻医师的对面，神色复杂地望着他，似乎有难以言表的心结说不出口。

但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过了许久，姚垣把眼睛放回了办公桌上，似乎不敢再正视少女的眼睛；他看着手上的化验单，说道：“欣怡，这次体检的结果……有些不理想。我考虑了很久，觉得有必要告诉你，因为我不想耽误了你的病情。”

“病情？”叶欣怡有些疑惑地望了年轻医师一眼，不解地问了一声。“我生病了？不太可能吧……姚医师，我才刚刚买了房子，可能没有钱再治病了，如果不是很严重，我想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病情有些严重。”听着少女的话，姚垣的的声音变得大了一点；他的指甲已经陷进了化验单内，眼睛极快地望了叶欣怡一眼，随后又落回了原处。“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超负荷劳作，很容易让人体的血液……发生一些病变。加上你去年冬天患上的慢性肺炎并没有得到根治，因此你的内脏已经受到了某些程度的感染……尤其……是肺部……”

“……”叶欣怡听着年轻医师的话，不禁也开始紧张了起来；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有些害怕地问道：“姚医师，那我的病……到底怎么样了？您知道，我不太听得懂您说的这些东西的……”

“你的肺部……”姚垣咬了咬牙，轻轻地吐出了几个字。“已经发生了癌变……”

一声尖锐的刹车从窗外传了进来，叶欣怡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姚垣；年轻医师的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英俊的脸渐渐变化得模糊了起来。

“癌……”

叶欣怡抖抖地重复了一下这个可怕的字，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在倾刻间已经变得冰凉。这时，姚垣慢慢地站了起来，呼吸已经变得有紊乱。“欣怡，你已经……不适合再继续工作下去了。辞掉工作，早一点住院吧，这样对你的身体才有好处……”

“……”叶欣怡的眼睛没有转动，依然呆呆地望着原处。

“欣怡……”姚垣鼓起了勇气，慢慢地向少女伸出了他的手；然而叶欣怡的身体轻轻的往后缩了一下，抖抖地说道：“不……我不信……姚医师，我要求复诊……”

“这……已经是复诊结果了……”姚垣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随后迎来了少女那痛苦而绝望的眼神。他再次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赐予叶欣怡一丝勇气，“欣怡，住院吧……”

“不！不要碰我！”少女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尖声大叫了起来！“这是误诊，这一定是误诊！我不相信，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得癌症……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大颗的眼泪从少女的眼睛里滚落了出来，仿佛一滴滴的鲜血掉在了姚垣的心里。

“欣怡，你不要这样……”姚垣的眼睛已经红了，原本聚集的勇气也随着叶欣怡的眼泪化为了乌有。她的确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她承受了太多难以承受的事情；然而到了现在，她终于失去了那份坚强，终于屈服在了她的命运之下。

“滚，离我远一点！”叶欣怡疯了一样，一把抹下了办公桌上的东西，随后一把推开了姚垣的身体；姚垣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身后冰冷的墙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我不信，我不信！你是什么狗屁大牌医生，我不信！……”似乎长久以前的屈辱在这一刻终于暴发了出来；说完这句话后，少女扭头就冲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了痛苦的姚垣。姚垣呆呆地走了过来，毫无意识地把地上的东西一份一份地拾了起来，随后慢慢地坐到了办公椅上。他望了一眼少女的化验单，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发抖。

对，你是什么狗屁大牌医生，竟然……会造成这种无法挽回的错误……姚垣用手抱着自己的头，不停地把它撞向了办公桌的边缘。一年前，他就应该阻止少女的行为，就应该给她关心和照顾，但懦弱的他却选择了逃避，选择了让他永远后悔的道路。

姚垣，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没有医德的混帐啊……

“姚垣，你干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赵菲菲惊恐地扶起了姚垣的头，随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某张化验单上。姚垣抬起了红肿的额头，抖抖地说道：“菲菲，你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姚垣……”

“求求你出去吧，我要静一静！”姚垣急切地歪了起来，一滴眼泪滑到了赵菲菲的手上；赵菲菲无奈地望着年轻医师，牙齿开始轻轻地打颤。这时，门又被推开了，在两人的注视下，叶欣怡绝望地走到了姚垣的面前。

“姚……姚医师，我还有治好的可能吗……”

“明天就住院吧，我会尽一切能力为你治疗的……”姚垣深深地望着少女的脸，无比沉重地回答道。叶欣怡缓缓地垂下了眼睑，轻声说道：“谢谢您……那您能给我一点点时间吗？半年……不，三个月就够了……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我……还有房子的按揭没有交付……”

“不！……”姚垣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了起来，“明天就住院，不能再耽误了！”

“就只有三个月，这都不行吗？”叶欣怡难过地抬起了眼睛，“我可能不能继续上班了……但是……但是只需要三个月，就足够了……”

“不！”姚垣情绪突然失控，双手抓住了少女的肩膀，“不行，因为你的生命只剩下三个月了！……”

“……！”

姚垣说完这句话后，几乎失去了自己的意识；然而他面前的少女却没有再发生任何过激的反应，只是那样静静地望着自己。叶欣怡慢慢地退后了几步，离开了年轻医师的手，脸上的表情竟然慢慢变得平静而安详。

赵菲菲呆呆地站在一边，就这样看着叶欣怡退到了门口。

“谢谢您姚医师，谢谢您告诉了我真相。”叶欣怡竟然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轻轻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姚垣的眼泪慢慢地开始滑落，这个坚强的医师，有生以来头一次哭了起来。

。。。

。。。

夜幕降临，花园小区内的公寓里闪亮着炫目的光芒。入秋以后，小区内乔迁的住房已经超过了八成；到了现在，这里再也不是数月前那个还有些寂静的开发区了，而是真正成为了一个人气旺盛的新社区。

“沈梅啊，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多亏了你的女儿。现在生活终于安定了下来，你可不能再亏待她了！”坐在沈梅面对的，正是原开山小区的赵主任。在乔迁后的今天，她终于来到了沈梅的新家。

“是，我一定好好地照顾欣怡。”沈梅似乎比以前开朗了许多，在赵主任的面前也不再那么的害怕了。赵主任微笑着点了点头，有些羡慕地跟着沈梅参观了一下她的新家。

多么漂亮的房子啊，三室两厅的规模，还有厨房和两个洗手间，居住面积超过了一百五十个平方，加上主厅外的那展大阳台，恐怕就连开山小区的小财主苏建军都会嫉妒几分。

房屋的装修虽然很普通，但淡蓝色的墙面和天花板却显得整洁而温馨；苏苏带来的家俱合理的安放在了各个房间内，使得这套原本平凡的住房变得更加亲切，更加像个家了。

“哟，这贴着喜字的房间，就是欣明和苏苏的新房了吧？”赵主任欣喜地抚摸着光滑的木门，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沈梅也高兴地带着她打开了另一扇门，赵主任的脸上不禁有些羡慕。“这是你的房间？真是太好了……欣怡这孩子，一直都是这么孝顺……”

“我……我不会亏待欣怡的……”沈梅的眼睛有些湿润了，这是她有生以来头一次由衷地做出了承诺。调整了一下情绪，沈梅又打开了最后一个房门：“赵主任您看，这是欣怡和欣月的房间……当初就因为后面的那个小杂物间，让这套房子贵了不少。不过欣怡一定要让妹妹有自己的房间，就选了这一套……”

“欣月这孩子，有这样的姐姐真是福气……”赵主任感慨地走进了少女的闺房，感觉自己的眼睛慢慢地笼上了雾气。叶欣怡的房间依然是那么的简略，但与以前相比，却是如天堂一般的美丽。虽然她并不是一个刻意打扮自己的女孩，但梳妆台上静静躺着的玩具宠物，在此处却显得那么可爱。

也许到了现在，这个少女才终于有了自己的天地，终于有了自己身体和心灵的天地。其实她也是那么的平凡，喜欢撒娇，喜爱漂亮，喜欢宠物玩具，喜欢依偎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憧憬着自己的梦想。这个十九岁的少女，终于能够弥补曾经的那份遗憾。

那是从她童年开始，就曾经失去的幸福……

“沈梅啊，欣明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赵主任似乎有些等不及了。沈梅说道：“等到十月份吧。十号是我的五十大寿，他们说要和我一起回来过的……”赵主任噘了噘嘴：“五十就叫大寿了？真是臭美。那天我要是来不了，你可得准备好礼物送我听到了吗？”

“得礼物的应该是我这个寿星吧？”沈梅笑了起来，赵主任头一次在她的眼里不再是社区的管理者，而是成为了同龄的朋友。

赵主任也笑着摇了摇头，向沈梅告辞道：“别贫嘴了，我没有钱！沈梅啊，欣怡现在工作稳定了，也不用再起早贪黑的到处打工，以后你可真是要享儿孙福了。我今天还有事，遗憾的是不能等欣怡回来了。她回来后一定要对她说一声我来过啊，有什么困难就来开山小区找我听到了吗？”

“嗯！”沈梅认真地点了点头。

送走了赵主任，沈梅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大床上躺着。环顾着周围整洁的家具，感受着身上那份柔软与温暖，她觉得现在的生活无比的快乐与满足。是啊，虽然曾经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但叶欣怡依然接受了自己，依然爱着这样一位母亲。曾经以为自己的晚年将在孤独与寒冷中度过，然而叶欣怡却毫无保留地给了她这份宽容与幸福。

欣明已经结婚了，自己也即将迎来五十岁的生日。这个时候的沈梅，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奢望，有的只是那份终于回归的母爱，以及对丈夫的那份歉疚与感恩。

晟辉，你有多么好的一个女儿啊，就像你一样，那么的坚强，那么的宽容，那么的纯洁……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地打开了；沈梅无比欢喜地跑出了卧室，看着已经回家的女儿。她的心无比的激动，轻轻环抱住了女儿的身体，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那份热情。

“欣怡，你回来了？”

“嗯，姐姐今天接我放学后，还带我和同学出去吃了小吃！”小欣月高兴地说道。沈梅皱了皱眉，说道：“欣怡，外面的东西不卫生，干嘛要带妹妹去吃那些东西？妈妈在家里做了饭，还等着你们回来一起吃呢……”

“对不起妈，欣月从来没有和小朋友一起吃过小吃的。我想多少满足一下她的愿望吧……”叶欣怡笑了笑，拉着妹妹回到房间里去换衣服。沈梅关切地问道：“那你们还吃晚饭吗？妈可不想一个人吃呢……”

“嗯，我们一起吃！”叶欣怡帮妹妹换好了衣服，似乎有些疲倦；但她还是强打了精神来到了饭厅。沈梅从微波炉里端出了饭菜，小欣月高兴地举起了筷子：“太好了，刚才姐姐把东西都让给我同学吃了，我还没吃饱呢！”沈梅笑着抚了抚她的头，慢慢地给两个女儿盛着饭。

“欣怡，你怎么不吃啊？”沈梅看了叶欣怡一眼，发现她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加苍白，似乎正在生病。叶欣怡连忙说道：“今天工作……有些累，所以胃口不太好……”她说着连忙吃了几口饭，突然皱了皱眉，急急地跑进了洗手间里。

一阵呕吐的声音传进了沈梅的耳朵，她有些担心地望了洗手间一眼，大脑里开始有些不放心的猜测。“欣怡，你怎么吃饭的时候会反胃？是不是……”叶欣怡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没什么，可能是着凉了……”

“欣怡，把门开一下！”沈梅走到了洗手间的旁边，声音变得严厉了许多。“妈知道你和小傅的感情好，但现在的交往必须有个限度！也许你认为妈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但我毕竟是你妈，如果让妈知道了什么不好的事，你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梅的话慢慢地传进了叶欣怡的耳朵，此时的她已经流出了眼泪。是的，妈在担心自己，担心自己会和傅晟雅做出出格的事情；然而现在，她的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

“开门！”沈梅用力拍了拍门，叶欣怡连忙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声音，勉强回答道：“就好了……”叶欣怡赶快按了一下水龙头，将那些带着红丝的饭粒慢慢地冲刷，渐渐消失在了水池里；少女呆呆地望着水池，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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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我像雪花天上来（四）

长途汽车站里涌动着南来北往的人流，寒冷的秋风吹抚着每一个人的脸。一行母女三人互相携着手，不断地向拥挤的人流中寻找着他们的亲人。母亲的脸上写着无尽的期待，小妹妹天真无邪的笑容挂在她可爱的脸上；而旁边的那位少女，她的脸色却有些苍白，她迫切的眼神中流露出无比的渴望，似乎害怕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人。

“妈，欣怡，欣月！”一对年轻的夫妇兴奋地从人流中挤出来，拖着手中的行李箱飞快地跑向了母女三人。沈梅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激动地搂住了自己的儿子与儿媳。“欣明，苏苏，这一趟玩得高兴吗？”

“嗯，玩得非常高兴！”苏苏放下了行李箱，搓着自己有些发红的手。“好冷啊，今年的天气怎么冷得这么快？我还以为是个暖冬呢……”小夫妻亲热地搂住了两个妹妹，似乎这次团聚加深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大哥，大嫂，你们回来真好。”叶欣怡的眼睛里闪着泪光，死死地搂着二人的身体。叶欣明皱了皱眉，说道：“欣怡怎么又变得这样多愁善感了？我们才离开几天，以后又不是见不到面了，至于这样吗？”苏苏也掰开了叶欣怡的手，笑着说道：“是啊，欣怡怎么比欣月妹妹还爱哭了，真是羞羞脸！”

“对不起，我是……太想你们了……”叶欣怡深深地望着他们，似乎永远也看不够。叶欣明笑着拖起了行李箱，说道：“我们先回家去吧，这一路回来真有些累了。”沈梅连忙说道：“是啊，赶快回家休息。欣明过几天还要参加公务员的考试呢，这次回来可要好好地收收心了！”

“哥，你一定要加油啊……”叶欣怡帮着苏苏拖起了行李箱，和大家一起慢慢地走着。“你一定能够考上一个好职位的，这样我们家以后……就能够有你这个支柱了……”

“别笑话哥了欣怡。”叶欣明亲切地抚了抚少女的头发，发现她的脸色非常的不好，不禁心里一阵难过。“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欣怡，你以后就好好休息吧，家里的事情哥一定会努力。就像你原来说的，就算是自己再苦，也要让家里人吃饱饭。”

“行了欣明，欣怡现在可是塞拉帕克的经理，置于像你说的那样严重吗……”苏苏回过头来，笑吟吟地望着自己的小姑子；叶欣怡连忙挤出了一个笑脸，唯恐让家人知道了什么。她现在已经没有工作了，但她还不能告诉自己的家人；因为她相信现在的大哥和大嫂，一定能够好好的照顾母亲和妹妹，即使自己永远的离开了这里……

“姐姐你是担心嫁给晟雅哥后没人照顾我和妈妈吧？”小欣月笑着说道，一行人不禁都笑了起来；叶欣怡愣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心里一阵刺痛。然而她还是强忍着眼泪，抚了抚妹妹的头：“小屁孩，就知道胡说……”就在这时，叶欣怡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慢慢地摸出了电话，心里一时变得无比的冰凉。

来电话的人是姚垣，那个赐予了少女第二次生命的医师，同时也给她带来了难以承受的噩耗。

“妈，你们等我一下，我接个电话……”叶欣怡放慢了脚步，渐渐地拉开了与家人们的距离。“喂……”

“欣怡，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姚垣的声音非常的急切，似乎要从电话里冲出来一样。“我……我已经听说你的事情了，虽然我不清楚这其中的原由……但是，但是欣怡，我希望你尽快来住院，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你都不应该放弃的，求求你……”

“姚大哥，我现在……我现在还不能……”叶欣怡望着前面的亲人，眼睛渐渐模糊了起来。“我还有一点事情没有做完，给我一点时间行吗？就一点时间，等我做完后就来……”

“欣怡……”

“姚大哥，我能求你一件事吗？”叶欣怡使劲地将眼泪吞了回去，害怕家人发现了什么东西。姚垣轻轻地喘了几口气，说道：“什么事？……”叶欣怡轻轻地说道：“我生病的事情……请您暂时替我保密行吗？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晟雅……”

“……”姚垣沉静了许久，终于轻轻地开了口。“好，我答应你……”

“谢谢……”叶欣怡挂上了电话，发现家人们都站在前面的车站等着自己。

“欣怡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苏苏关切地问了她一声，叶欣怡连忙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姐，你们先回家去吧，我现在……现在要回公司办点事情。非常重要的事情……”

“很重要吗？”叶欣明皱了皱眉，“过几天就是妈的生日了，我们可别忘了准备一下。欣怡，再忙你也不能累坏了身子，只有一家人在一起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听到了吗？”

“嗯……”叶欣怡觉得自己的眼泪又要流出来，连忙重重地呼吸了几下；正在这时，公交已经来了，叶欣怡连忙催促着他们：“快上车吧，回去好好和妈聚一聚。她这些日子净念叨你们呢……”

“欣怡，下了班早点回来啊！”沈梅牵着小欣月和他们慢慢地上了车，小欣月向着姐姐挥了挥手：“姐姐，下班早点回来！”

“嗯！”叶欣怡也挥了挥手，目送着汽车慢慢离自己远去，再也控制不住的泪水涌满了她的脸。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多少和家人这样团聚的日子；但叶欣怡现在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她不能带着这最后的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

…

微弱的阳光从云层里倾泻出来，使得原本寒冷的气温似乎上升了一点，但街上的行人已经非常的稀少。叶欣怡站在步行街的一角，静静地望着步行街分店，似乎永远也看不够这里的景色。

轻柔的音乐从店面内传出，伴随着一天的营业开始，并不多的顾客偶尔会步入店面；而衣着整齐的男女员工们则在店长的带领下，一次又一次欢迎着他们的客人。女孩们的工作服已经更换了，更换成了叶欣怡第一次穿上的那套长裙。叶欣怡呆呆地望着门边的女孩们，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的身影。

少女默默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将那家漂亮的店面与周围的风景永远留在了她的手中。

也留在了她的心里。

突然，店面里一位女孩的目光向她投射了过来，叶欣怡的心里猛然跳起；她飞快地向步行街的一头跑去，跑得那样的仓惶，那样的惊恐，唯恐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存在。终于，少女的身体已经不能负荷，在一块广告牌后面，叶欣怡重重地靠在了墙壁上，胸口的剧烈反应已经让她弯下了身体。

泪水已经流满了少女的脸，她不甘心地喘息着，徒劳地想化解身体的痛苦。真的是这样吗，一直在欺骗自己的叶欣怡现在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耗到了尽头。

少女手里的手机轻轻地震动了起来，叶欣怡望了一眼上面的号码，尽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喂……”

“叶……欣怡……”傅晟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却是那么的冰冷，似乎比周围的温度还要冰冷十倍。叶欣怡轻轻地回答道：“是我……”傅晟雅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地开了口：“叶小姐，你一定……还要争取到这五万块钱的辞退金吗？我想你现在的收入应该远不止这些钱了吧……”

“对不起，这是我应得的。”叶欣怡咬了咬嘴唇，轻轻地回答了一声。你一定很恨我吧，晟雅……请你一定要原谅我行吗？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辜负了你……如果我知道那次事情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我怎么忍心这样伤害你……

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你竟然会这么说……”听了叶欣怡的话，傅晟雅的声音显得无比的失望，似乎留存在他心里的最后一点留恋也化为了灰烬。“那你现在过来吧，就在……就在我经常等你的那个花园里……也算是为我们曾经的感情……”

“做个了结……”

叶欣怡呆呆地走到了广告牌的边缘，赫然发现了正在不远处的傅晟雅！青年痛苦地坐在冰冷的石凳上，脚边已经扔满了烟头。曾经的他，就经常在这里等着少女的到来；而这次，将是最后一次了。

“过来吧，我把钱给你。”

“好……”叶欣怡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已经渐渐控制不住，赶忙挂上了电话。她就这样靠在广告牌上，慢慢地坐到了地下，用手捂着自己的嘴轻轻地哭泣着；鲜血不住地从她的鼻子里涌出来，顺着她的手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留下了一片片殷红。

…

…

傅晟雅放下了手里的电话，静静地掐灭了烟头。过了不多久，一个少女静静地靠进了这里，在他身边几米处的地方停住了。傅晟雅抬头望了一眼，叶欣怡正向他露着淡淡的笑容。她似乎有些憔悴，脸色也有些苍白，但她那张美丽的脸却让面前的青年心里一阵痉挛。

“坐吧。”傅晟雅侧过了脸，指了指石桌对面的那把椅子。叶欣怡慢慢地坐了下来，轻轻地说道：“能……把钱给我吗？”

“叶小姐，这钱对你很重要吗？”傅晟雅的声音有些凄厉，几乎是咬着牙问出了这句话。叶欣怡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这些钱……对我很重要……”

“是吗？”傅晟雅冷笑了一下，“为了钱，你就一直玩弄我，利用我，甚至不惜出卖塞拉帕克的利益……叶欣怡，你好狠……我傅晟雅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这种打击……而且到了现在，你居然有脸开口向我要辞退金？叶欣怡你知道吗，公司没有起诉你就已经是够仁慈了，你居然还有脸来要辞退金？”

“对不起……”叶欣怡垂下了眼睛，几滴眼泪落在了她的胸口。“这笔钱对我很重要。因为……因为我还有一个梦想没有实现……”

“够了！不要再向我提起你那肮脏的梦想，更不要用它成为你伪装自己的借口！”傅晟雅的眼睛里露出了愤怒的光芒，“难道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才能有梦想吗？创造出第二产业，发展上市经营，你可知道这是我一生的梦想与追求？叶欣怡，你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就不惜让我的梦想毁灭吗？我怎么从来都没有看出来，你原来是这样一个人！”

“对不起……晟雅……对不起……”叶欣怡已经泣不成声，她没有想到那件事情竟然会造成这种后果。由于自己的自私，害怕暴露自己那可耻的身世，她竟然做出了如此伤害傅晟雅的事情；然而到了现在，叶欣怡已经没有选择，她只能将这个秘密永远带走，连同自己的身世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也许你很难相信，这件事并不是……我的本意……”

“呵呵……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我劝你还是别再装下去了，对我们都有好处……”傅晟雅怒极反笑，从口袋里抽出了几叠粉红色的票子。“叶欣怡，你这一辈子不都是为了钱吗？好的，我给你，满足你的需要！不过我希望你要记住，钱并不能买来一切，尤其是自己的良知！”

“是……”叶欣怡抖抖地伸出了手，傅晟雅却把钱举了起来。

“我原本……原本以为你会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以为你和我的关系早已超然在了金钱与利益之上……然而，然而我错了，我被你打败了。叶欣怡，你的行为不光毁了我，更毁了我心目中的那个美好的形象……你太残忍了，你实在是太残忍了！”傅晟雅说完，手里的钞票恶狠狠地甩在了叶欣怡的脸上，纷纷扬扬地向地上飘去。

“拿了钱就滚吧，永远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傅晟雅快步地离开了这里，再也没有回头。叶欣怡呆呆看着他走远，随后轻轻地伏在地上将散落的钱慢慢地收起。她的手上捧起了一堆零乱的钞票，几滴眼泪静静地敲在了它们的上面。

。。。

。。。

傅晟雅渐渐睁开了酸涩的眼睛，酒精的麻痹似乎还没有消失。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到了家里，只记得昨天独自一人在某家酒吧里疯狂地喝着酒。曾经那个美好的形象在这段时间里一片片的破碎，曾经为自己的梦想踌躇满志，也在这段时间里被无情地粉碎。

看着天花板上的花纹，傅晟雅已经无力再思索任何事情，他现在所剩下的，只是像普通人那样平静地生活。不再追求任何的梦想，也不再奢望得到完美的爱情，就这样昏昏噩噩地过下去。也许现在，他反而羡慕那些平凡的人，也许那样平凡的生活，才是最幸福的。

“晟雅，你醒了……”突然，一个声音响在了他的耳边；傅晟雅散漫的思维猛然缩紧，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赫然发现乔安娜正睡在自己的身边！乔安娜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而自己更是赤身裸体，两个人就这样躺在被子里，彼此之间已经能够感觉到肌肤的触碰。

“这……”傅晟雅的大脑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在短暂的停滞后，他急忙跳起身来穿着衣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自己喝醉之后，是乔安娜带自己回家的吗？但即使是这样，自己怎么会和她睡在一起，而且是这样的睡在一起？难道，难道自己和她……

“晟雅，你昨天晚上……好过分……”乔安娜娇羞地用被子遮住了她玲珑剔透的身体，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傅晟雅已经穿好了衣服，无力地坐在了床沿边。怎么会这样，难道自己的压抑已经变得这么大，大得会在酗酒后做出这种冲动的事情来？

“安娜，我昨天……和你……”傅晟雅有些不甘愿地问了一声，似乎想为这种情形做出什么辩驳。乔安娜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轻轻地说道：“没什么的晟雅，你不必自责。虽然你昨天喝醉了，但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我不会怪你的，因为我……因为我爱你。只要能够属于你，我就很满足了……”

“别说了安娜，求求你别说了……”傅晟雅痛苦地用手抱住了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身后的乔安娜慢慢地起了身，轻轻地穿好了自己的衣服；然而直到她离开傅晟雅的房间时，青年也没有敢再抬头再看她的脸。

“我走了晟雅，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乔安娜轻轻地拉开了门，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然而她依然用哀婉地声音，继续说着后面的内容，“你放心，我不会告诉长辈们的……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永远不会怪你的晟雅。再见……”

乔安娜走了，只留下了呆呆地坐在床前的傅晟雅，过了良久，一记耳光重重地扇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这就是你吗，傅晟雅？青年傻傻地笑了起来，看着床单上一抹殷红的颜色。曾经的你，可以在天新州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也冲动到想占有曾经最爱的那个女孩；然而到了现在，你终于暴露出了自己的本性，做出了这种追悔莫及的事情。

难道我就这样一直伤害身边的人吗，一直这样……

突然，青年疯了一般地冲出了房门，追上了渐渐远去的那个女孩；女孩在寒风中孤独的身影，似乎让他产生了错觉，也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部位。作为男人，那最后的责任与尊严已经触及了傅晟雅的底线。

我还是个男人吗，为什么会一直伤害自己身边的人……原来自己身边的这个女孩，竟然一直这样默默的守护着自己，甚至于发生了这种事情，都那样独自的承受？也许她并不是完美的，然而她却是真实的，比起那些用可耻的手段伪装起自己的人来说，她竟然显得那样的单纯。

“安娜……”傅晟雅呆呆地叫了一声，唤住了女孩的脚步；乔安娜慢慢地回过头来，脸上已经流满了泪水。

“晟雅，回去吧！外面冷……”

“安娜……我对不起你……”青年缓缓地伸出了手，抱住了面前的这个女孩。在他最脆弱的时候，这个与他青梅竹马的女孩，这个陪伴了他二十年的女孩，依然没有离开他。傅晟雅虚弱地伏在女孩的身上，仿佛在把自己所有的情感都暴发出来。

“晟雅……”乔安娜的手紧紧地抱住了青年，两行眼泪再次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再也不是刚才那冰冷的青泪，而是那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流落在了青年的胸口。“我爱你晟雅……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

连绵的秋雨在寒风中轻轻地飘落，将这对男女包裹在迷糊的水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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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我像雪花天上来（五）

和暖的阳光连续出现了多日，终于阻止了初冬临进的步伐。在十月之末，大地留住了那即将早逝的深秋，将这个缤纷的季节挽留在了这座繁华的都市。红色的枫叶印照在花园小区的脚下，使得寒冷的天气里多了几许暖暖的情意。

小区的一角，一位年轻美丽的少妇正在悠闲地等待着自己的客人。她的丈夫刚刚参加了公务员的考试，她也相信老公一定能够拿回令人满意的成绩。日渐幸福的生活使少妇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嫁进叶家已经一个月了，苏苏依然沉浸在无比的欢乐里。

“这丫头真是等不及嫁人了？你瞧她成天都在笑，嘴都快咧到耳朵上去了……”

“我说老苏，女儿过得开心你应该高兴才对呀？哪有你这么当爹的，竟然吃女婿的醋……”

父母的话偶尔还会回响在苏苏的耳边，令她感到一阵阵的温暖。是啊，也许谁也不能够体味出她现在的快乐，因为她相信自己追求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将会成为她这一辈子幸福的源泉。包括他的家人，包括他的一切，也许只有苏苏这种宽容的爱，才能体会出这种幸福的感觉。

“苏苏，让你久等了……”一个磁性的声音出现在了苏苏的耳边，她连忙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姚医师终于来了啊，快到家里来坐一下吧？妈成天都在念叨你，说一定要好好地招待你一回，因为你可是欣怡的恩人呢……”

“不了苏苏，我有些事情就在这里和你说一下就行了。”姚垣笑了笑，但笑得有些苦涩；苏苏有些不解地坐了下来，望着面前的这位医师。姚垣点了点头，说道：“恭喜你，也恭喜叶欣明。能够看到你们现在过得这么好，我的心里也非常的欣慰。但是……”

“但是什么？”苏苏看着姚垣的表情，似乎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是关于欣怡的事情。”姚垣眨了眨眼睛，他的眼圈已经变向有些发红。“欣怡现在生了重病，情况……很不乐观……”

“什么？”苏苏吃惊地望着姚垣，“欣怡生病了？那她为什么不去治病？难道这丫头……老毛病又犯了，怕花钱吗……”

“可能，她已经放弃了……”姚垣垂下了眼睛，不敢看苏苏那张惊讶的脸。“这件事情，我有不可饶恕的罪责。其实在很久以前，我就应该控制她病情的发展，而不是让她的身体拖到现在这种状况……”

“姚医师，您的话是什么意思？”苏苏有些紧张地问道，“放弃？到底病情有多严重，会让您说出这种话……您不是名医吗？不是没有您治不好的病吗？欣怡以前那么罕见的病例，您都能够帮她治好，难道这一次的病情真的那么严重？”

“她得的是……肺癌……而且已经到了晚期……”

“什么……”苏苏呆呆地望着姚垣，嘴唇不住地发起抖来，“癌……肺癌……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苏苏，我希望……你能把这件事情告诉欣怡的大哥。”姚垣强忍着自己的眼泪，慢慢地侧过了头。“就算……没有治疗的希望，我也希望她能够尽快的住院。如果……如果调养得好，她还有可能活到明年春天……”

“不……”苏苏拉住了姚垣的袖子，眼泪已经布满了她的脸，“不要让她死……姚医师，求求你治好她……现在我们的日子刚刚有点起色，应该还有非常美好的生活在等着她的……如果……如果老天爷还有眼睛，就不会让她走得这么早，不会的……她还不到二十岁啊……”

“我会尽一切努力，延续她的生命的。”姚垣无奈地捂住了眼睛，慢慢地站了起来。“让叶欣明劝劝欣怡吧，一定要劝她来住院。如果再拖下去，我害怕她……”

“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苏苏坚定地站了起来，“我会让欣明劝她的，让她继续活下去……哪怕只有一点希望……”

。。。

。。。

塞拉帕克会议厅内，公司的高层领导们再次开展了公司的年度会议。经过了新产品的企划上市，也经历了它的辉煌与失败，所有人的心情都显得非常的复杂和沮丧，然而傅正贤的脸上却提前恢复了神采，似乎在短短的一年内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再过不到两个月，这一年就要结束了。”傅正贤看着大家低落的情绪，慢慢地开了口。“在这一年里，我们曾经看到了很大的希望，同时也感受到了最大的失望。然而，我的想法却和你们不一样，我觉得这次二线产品的尝试虽然失利，但它所带来的东西却远比失去的要多。”

高层领导们的脸全部抬了起来，直直地望向了傅正贤；傅晟雅和乔安娜并排坐在他的身边，也用一种不解的神色看向了这位老人。

“也许我的话大家现在还无法接受，但我一定要将我的信念传递给大家。”傅正贤慢慢地站了起来，语气显得非常的有力。“其实在一开始，大家都没有看好晟雅所提出的第二心脏，包括我在内。因为它的投入小，规模不大，所以我们才会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观察着它的走向。”

“然而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我们看见了塞拉帕克第二心脏的巨大优势，同时也被它所折服。如果说先前我们是抱着旁观和冷漠的态度对待它的话，现在我可以自豪的说：第二产业已经无可替代的成为了塞拉帕克的主流，也成为了塞拉帕克今后所要发展的路线！从这一点上，晟雅是成功的，他并没有失败！”

乔安娜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率先鼓起了掌；高层领导们赞许地点了点头，也抱以了掌声。傅晟雅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沉寂了长久的脸上终于恢复了几分神采；看着公司里的前辈们，他慢慢地张开了口：“各们总经理、经理，晟雅虽然在过去的这一年里做过很大的努力，但最后因为重要的环节功亏一篑，实在是无颜再见大家。如果大家还信得过我，我将会在新的一年里继续努力，向你们证明塞拉帕克的第二个心脏，是成立的……”

“傅总，没有人否定你的才能，我们都会支持你的！”一位老总说了一句，众人都认真地点了点头。“这次的失利并不怪你，只怪我们在最后关头没有把握住而已，我们都是有责任的！”

“是啊傅总，这回公司里铲除了这个毒瘤，整顿了塞拉帕克的工作纪律，我相信在来年一定能够取得更好的成绩的！”

“是……谢谢大家……”傅晟雅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他的梦想并没有破碎，他终于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是啊，自己还这么年轻，难道就因为这一次的失败而倒下吗？不，绝对不能，也绝对不可能！

“啊……大家安静一下……”傅正贤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大家渐渐回复的工作热情，感到了无比的欣慰；但他想在这里宣布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情将把大家的热情被完完全全地找回来。

“在今年内年底，我们塞拉帕克的傅晟雅，将要迎娶他青梅竹马的恋人乔安娜小姐。我相信他们两人今后携手，一定能够完成塞拉帕克的事业，带给大家满意的答案！”

短暂的沉寂之后，会议厅里暴发了更为强烈的掌声；青年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女孩的脸上已经羞红了一片，在众人的掌声中，他们轻轻地点着头，向大家的祝福表示感谢。

“晟雅……”傅正贤拉过了他们的手，如释重负地望着傅晟雅。“经过了这一年的大起大落，我相信你是真正的长大了。你应该可以分辨出来，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谁是有企图接近你的人。安娜一直这样等着你，为你付出了这么多，我也相信你以后不会辜负她的……”

“我……”傅晟雅看了爷爷一眼，笑容中似乎依然存有一丝苦涩。“我会的爷爷，您放心吧……”

“安娜，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是爷爷对不起你。”傅正贤望着乔安娜，似乎找到了一种另外的解脱。“爷爷，晟雅，傅家，以后都会加倍补偿你的。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告诉你爸爸，傅家和乔家永远是一家人，永远都是……”

“谢谢爷爷……”乔安娜兴奋地揽住了傅正贤，周围的领导们顿时失声笑了起来。沉寂了许久的塞拉帕克终于恢复了生机，准备迎接来年即将来到的辉煌。

。。。

。。。

并不明亮的太阳已经快要西沉，暗红色的光芒镀在了花园小区的楼房上；小区的大门外慢慢地走进了一位少女，她的样子很是疲倦，但苍白的脸上却露着兴奋的光芒。掏出了一本证件，少女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房产证，这套属于自己家庭的房子，终于在今天被买断了；叶欣怡看着那张红本，笑着流出了眼泪。在自己失去了曾经所有的美好憧憬之后，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也实现了自己的承诺。

而且这个承诺实现得那么干净，是完整属于他们的家。

少女慢慢地收好了房产证，抹去了脸上的泪水。虽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叶欣怡还是迫不及待的向家里走去，想把这个好消息带给自己的亲人。妈，哥，欣月，大嫂……你们看，这是我们的房子，是我们家的房子啊……爸，我们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

“欣怡……”

一个声音出现在了叶欣怡的耳边，她回头看了一眼，见路边的花坛上坐着一个亲切的青年；他关切地目光望着自己，正是她的大哥啊！少女几乎在这时已经忘却了一切的痛苦，带着几分兴奋走到了叶欣明的身边，掏出了自己怀里的红本递到了大哥的面前：“哥你快看，我们的房子终于买下来了，这是真的！你看！”

叶欣明静静地接过了那张小本，发觉它的重量似乎超过了千万斤一般；他抬起自己的眼睛，看见妹妹那张苍白而又兴奋的面孔，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如刀绞一样的难受。叶欣怡，终于实现了她一辈子的承诺；然而她的生命，也随之耗到了终点。

“哥，你不高兴吗？……”叶欣怡看着大哥的表情，似乎显得有些失望。叶欣明微笑着点了点头，拉着妹妹的手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我高兴，太高兴了。欣怡，谢谢你……我代表我们家……代表去世的爸爸……谢谢你……”

“都是自己家的人啊，谢什么……”听着大哥的话，少女的脸上露出了纯真的笑容，仿佛一切的痛苦都随之飘散了。“大哥，以后……以后你可要帮我照顾妈妈和妹妹啊，我怕我一个人……顾及不过来……”

“嗯……”叶欣明的眼睛有些发火了，因为妹妹的话让他不能接受。“我……我已经考取第二公安局的……文员了，李叔叔让我下个月就去上班……”

“真的吗？”叶欣怡高兴地摇了摇大哥的粗壮的胳膊，“大哥终于考上公务员了？太好了大哥，恭喜你……”

几片黄叶随着秋风慢慢的飘零，叶欣明看着妹妹憔悴的面容，终于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痛苦。

“欣怡……住院吧……”

“大哥？”叶欣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有些惊恐地望着大哥的脸；叶欣明的眼睛里闪着泪光，默认地点了点头。叶欣怡静静地垂下了眼睛，说道：“已经太……太晚了，大哥。而且我现在……终于实现了我们的梦想，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了。如果你愿意，我想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好好地生活……其实我……其实我一直想好好地生活一次……为自己生活一次……”

“是吗……”叶欣明无奈地笑了笑，一滴透明的液体渗出了他的眼角。“记得从爸去世的那一天起，你就好像变成了天生的劳碌命。你拼命的打工，挣钱，给大哥攒着上大学的学费。这么多年了，大哥竟然从来没有设身处地的为你着想过，只认为你太懦弱了，太不懂得进取了……”

“嗯……可能是吧。”叶欣怡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拾起了一片枯黄的树叶放在手中把玩着。“其实我一直很羡慕大哥的，有这么强健的身体，学习成绩又那么好……我当时经常幻想，如果我有大哥那么优秀的话，那该有多好……”

“可是，我这个大哥经常把你辛苦攒的学费给抢走了，和同学们在外面喝酒……”叶欣明痛苦地撅了撅嘴，“你有时打半年工才能挣到的钱，被我一个星期就用光了……然后我就会回来跟你发脾气……”

“竟然用了一个星期啊？”叶欣怡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我还以为只用了几天呢……”

“欣怡！……”叶欣明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妹妹抱在了怀里。

“大哥……”叶欣怡被他抖着，感觉大哥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

“对不起欣怡，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因为我这个混帐哥哥，才让你从那么小就开始受苦……都是因为我，是我把妹妹害成这个样子的……”他的声音在颤抖，这个冷酷的青年头一次哭了出来，哭得那么的伤心；叶欣怡眨了眨湿润的眼睛，慢慢地扶起了大哥的脸。

“别这样大哥，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叶欣怡慢慢地替大哥擦着脸上的泪水，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大哥，只要你能好好照顾妈和欣月，就已经足够了。我现在真的很庆幸，上天给了我一个大哥，他才是我们家最重要的支柱不是吗……”

“欣怡，答应我行吗？”叶欣明抓着妹妹冰凉的手，使劲地想为它注入自己的体温。“答应我，一定不要……不要走得太早……大哥不想离开你……行吗……”

“嗯……”叶欣怡认真地点了点头，“大哥，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先不要告诉妈行吗？她马上就要过五十大寿了，我想让她的晚年有一个幸福的开始，你一定要答应我……”

。。。

。。。

W市第二公安局局长办公室，李刑警正在仔细翻阅着助手调查出了相关资料。傅正贤，乔平广，他们的确来自自己所熟悉的那个村庄，而且塞拉帕克的突然崛起也不太符合这位董事长当时的身份。更让他感到震惊的，就是已经去世的叶晨辉，和他那关系复杂的亲属。

叶欣怡，她的户籍为什么会出现在叶晨辉的名下，而且是亲生父女关系？李刑警皱着眉头，觉得原本理顺的思维再次混乱起来。因为在最原始的户籍档案上，叶晨辉的亲子仅有一个儿子，而且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去世了；然而这个叶欣怡，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落下户口的？

虽然公安局可以调查相关内容，但叶晨辉生活的小区早已不在。难道真像塞拉帕克的人所认为的那样，这个叶欣怡真是一个怀有特殊目的的女孩子，是为了利益才混进塞拉帕克的吗？如果是这样，那她为什么单单要把户口落在贫寒的叶家呢？

如果不是这样，那这个叶欣怡到底是谁……

“报告！”小警察再次敲开了门，李刑警收起了自己的资料，叫道：“进来！”

“是！”小警察走了进来，向李刑警作着汇报。“报告局长，乔平广和傅正贤的对话录音，已经通过仪器恢复了。内容很简单，并没有值得注重的地方。”

“是吗？”李刑警听了这些话，似乎有些失望。“他们说什么？”

“乔平广说：乔安娜是他唯一的女儿，必须要让她过得幸福；如果出现了阻碍乔安娜幸福的人，就必须要让她离开塞拉帕克，离开这座城市。”

“哦，那傅正贤怎么回答的？”

“傅正贤的回答更简单：我明白了。”

“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李刑警摆了摆手，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白费力气吗，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感情战胜了理智，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猜测？其实事实可能真的就像塞拉帕克说的那么简单，就是一起普通的经济纠纷，和乔平广之前的举动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李刑警接起了电话，那个熟悉的声音马上传了出来：“老李啊，告诉你一个消息：这次塞拉帕克呈报上市商品的条文果然有问题啊……”

“真的吗？”李刑警马上站了起来，“真的有问题吗？那个小叶……小叶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对吗？……”不知为什么，叶欣怡和他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李刑警一直记挂着这个少女。她和她的大哥，就像是他的两个孩子，让他不能完全将他们舍弃。

“我现在还不是很清楚……”高纪委慢慢地说道，“我想有空的话去找一下欣怡这孩子，亲自询问一些事情。虽然这样做有些不好，但我希望了解一些比较真实的情况，当然这得她自己愿意说出来……”

“如果您有这个打算的话，记得叫我和您一起去吧，老高……”李刑警点了点头，慢慢地放下了电话。再去见见她吧，去见见这个女孩，因为李刑警似乎有一种预感，她正在慢慢地离开这座城市。

小叶，如果你有什么委屈，就对我和高叔叔说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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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我像雪花天上来（六）

初冬的日头透过稀松的树枝照射在地面之上，曾经喧闹的开山小区渐渐归于一片安宁之中。干燥的泥土路上还有行人留下的脚印，一辆辆的自行车在并不平整的水泥路上颠簸而去，消失在了晨雾未散的尽头。

科技学院通往小区的林荫道里，满地的黄叶在阳光下印着幽幽的光亮。一位少女静静地向开山小区走来，不住地环顾着周围的景色。这条林荫道虽然不长，但少女足足走了有二十多分钟；直到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后，她才来到了开山小区的门房。

叶欣怡静静地望着门房里值班的顾老爷爷，并没有惊动这位疲倦的老人。她悄悄地地穿进了开山小区里，沿着那熟悉的巷道慢慢地走着。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和自己离开的时候一样。虽然只是在这里生活了一年，但少女那段真正的生命，却完全是在这里走过的。

叶欣怡缓缓地移动着自己的脚步，将一道道街区放在了的身后。路过了兄嫂结婚时的那座并不美丽的小花园，也路过了布满油腻的羊肉面馆，叶欣怡看到了那栋三层楼的出租房。三楼的那间房屋早已租给了新到的大学生们，门外晒出的棉袄让所有的一切早已消逝。

叶欣怡垂下了眼睛，似乎感觉有些疲倦；她捂着自己的胸口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才又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走到了开山小区的尽头，叶欣怡在居委会前停住了脚步；轻轻地敲开了门，赵主任正在里面记录着什么东西。

“小叶？”赵主任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回来了？快过来坐！”叶欣怡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有些想大家了，所以回来看看……”她坐在了赵主任的对面，发现了桌上的一份牛奶送货单，眼睛里闪着眷恋的光芒。赵主任笑着收好了单据，问道：“小叶，你是来找我们玩的，还是有什么事要办？”

“是这样的……”叶欣怡望着赵主任，轻轻地喘了几口气。“我的妈妈……今天就满五十岁了。虽然现在终于安上了家，但是我怕自己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好在我的公司给我交过五险，虽然时间并不长，但待遇还是比较优厚的。我想把我的养老保险转给我的妈妈沈梅，让她的晚年能有个保障……”

“欣怡，你是不是出事了？”赵主任看着她苍白的脸，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声。叶欣怡笑着说道：“没有什么事，我只是看着妈妈现在的样子，心里有些难过。她一辈子没有过正式工作，如果今后没有养老保险，我永远不会安心的。赵主任，我妈妈在社区里虽然只是做门房的值班，但如果交纳费用的话，应该可以得到养老保险的资格吧……”

“可以。”赵主任点了点头，“不过欣怡，虽然你们公司的养老保险很优厚，但如果要转到沈梅的名下，也得在她五十五岁之后才能享受这项政策。而且在这五年之内，每个月都必须交纳相应的养老保险费用，你应该很清楚。”

“谢谢您！”叶欣怡露出了笑容，从自己的手袋里慢慢掏出了一些存折和养老保险卡。存折的数量很多，最旧的那个封皮都已经褪色了；她把存折放在了赵主任的面前，说道：“赵主任，这件事情，我也只能麻烦您来帮我了。我的存款大概还有四万多块钱，密码就是我的生日……如果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够了，我会帮你办完的。”赵主任看着这些钱，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以社区的名义帮沈梅开一个户，每个月把钱汇进她的养老保险里面。这样在她五十五岁以后，就能够拿到退休金了……”

“谢谢您……”叶欣怡欣慰地望着赵主任，拿出了自己其他三张卡。“赵主任，我还想麻烦您……我这里还有失业保险、医疗保险和学院培训公积金……我的妹妹欣月，她的户口就是您帮忙办的，就连上学也是您帮的忙。所以，我想请您帮忙把这些东西转给我妹妹，置少在她上大学以前有一点保障……”

“欣怡，你到底怎么了？”赵主任望着她手里的东西，眼色变得更为担忧。叶欣怡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希望我们家里人都过得幸福，这样我才能更安心的在外面工作。赵主任，您会帮我办的对吗？”

“我会的。”赵主任看着少女的笑脸，也露出了一个微笑。“沈梅，能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她的福份……”

告别了赵主任，叶欣怡慢慢地向开山小区外走去。终于放下了所有的负担，叶欣怡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轻松，这种轻松让她觉得无比的欣慰，似乎自己的身体也随着消失的阴霾，变得渐渐轻盈起来。迎着柔和的日光，叶欣怡拖着有些疲倦的身体靠在了一棵大树上，静静地休息着。

……

“欣毅，爸爸真是对不起你们啊，连一套房子都买不起……”父亲的话轻轻地响在了少女的耳边，“不过爸爸还有时间，一定会好好的补偿你们的！最起码，要让你们住进一套漂亮的房子里……”

“爸，您别自责了，我很喜欢我们现在的家……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买一套漂亮的房子送给爸爸，让爸爸和妈妈能够安度晚年……”

……

爸，您看到了吗，我们已经有自己的家了，是一个很漂亮的家……少女轻轻地揪着胸口的衣服，鲜血从她的嘴里流了出来；叶欣怡看着地上的血渍，眼神已经越来越微弱。

“但是为什么，爸？为什么我也是这样的命运……”叶欣怡跪在了地上，轻轻地捂上了自己的眼睛；眼泪顺着少女的手指，静静地流淌了出来，滴在了殷红的血渍上。“我其实很想努力的生活下去，就像那些普通的女孩子们那样生活下去……爸，您救救我……我真的承受不住了……呜呜……”

。。。

。。。

豪华的艳阳天顶层的酒店里，塞拉帕克的员工们正在举行着一年一度的年底员工联谊会。然而今年的联谊会却显得格外的热闹，因为今天也是塞拉帕克的傅晟雅与乔安娜订婚的日子。

“歌舞升平离别辞旧岁，万象更新相随迎新春！再过一个月，旧的一年即将离我们而去，新的一年已在向我们招手！”

“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刻里，让我们携起手来共同回味那曾经让我们感动的日子，也共同展望我们美好的明天！”

何店长与朱店长的脸上透着兴奋的红光，在主席台上热情洋溢地主持着今天的晚会。台下是近千名塞拉帕克的员工，在这热烈的气氛中，尽情地暴发着他们雷鸣一般的掌声。

“是谁，创建了塞拉帕克这个家庭？又是谁，引领着它经历了一个又一个的辉煌？”

“是他们，把塞拉帕克带进了这个美丽的都市里；也是他们，让我们拥有了如此幸福美满的人生……”

“在此，我们一起向傅氏企业的领导们说一声：塞拉帕克的亲人们，你们辛苦了！”

掌声再次响起，傅正贤踏着激昂的步子，满面红光地走上了主席台。

“塞拉帕克的员工们，其实最辛苦的还是你们！在过去的这一年里，是我们塞拉帕克从旧到新的一个转型的过程，是一个关键的时间段。在这一年，我们付出了很多的努力，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虽然结果已经不容改变，但我们却不得不自豪地说出来，塞拉帕克的转型已经成功了！”

掌声平息后，傅正贤接着说道：“在今年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了一件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这件事情对企业的发展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也在相当一段长的时间内打击了我们的工作热情。但是，仅仅只因为这个无耻的毒瘤就能阻挡我们继续前进的步伐吗？我的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我相信在新的一年里，在我们共同的努力下，塞拉帕克的转型一定会变得圆满！我坚信！”

哗……掌声再次响起，主席台上的老人终于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我的亲人们，塞拉帕克需要你们，需要你们的努力！在新的一年里，希望傅总和乔总能够开辟出更多更好的发展机遇，让大家都有展现自己才能的机会！”

傅正贤说完后，两位主持人请出了今天来宾的主角傅晟雅与乔安娜。傅晟雅穿着一套深红色的西装，显得挺拔而英俊；乔安娜穿着一套玫瑰红的晚礼服，靓丽的彩妆让这个女孩再次显露出那高贵而美丽的风姿。在连绵不绝的掌声里，二人慢慢地走到了主席台的正中间。

傅晟雅接过了何店长手中的麦克风，轻轻地摸了一下左胸的饰花，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朋友们，今天是我和……我和乔安娜小姐订婚的日子，更是今年年度员工联谊会的时刻。在这里，我只想说一句话，那就是要珍惜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珍惜自己付出的每一份感情。因为只有这样，人才能生活得无悔，才能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才能实现我们自己心中的那份梦想。人，不怕迷途，只要他还懂得珍惜，就能够重新回到起点，去见证自己的未来！”

掌声再次响声，乔安娜有些激动地接过了麦克风，露出了羞涩而灿烂的笑脸。“大家好，我是即将成为明年营销企划总经理的乔安娜。在过去的这一年里，我们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但不论是喜悦还是挫折，我们都没有被它打败；而我，更是坚强地走到了现在，站在了这个舞台上。在这里，我也要与朋友们分享一句话，那就是一定要以真诚的心，来对待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得到自己的幸福！”

“谢谢两位总经理，谢谢你们！”何店长兴奋地叫了起来，早已准备好的小型礼炮连声响起，美丽的彩色线条已经将这对准新人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每个席位上的香槟酒都被打开了，员工们高举着自己的酒杯，向这对准新人致以他们最衷心的祝福。

“晟雅，这是真的吗晟雅，我们已经订婚了……”乔安娜幸福地靠在了青年的怀里，久久不愿意离开。

“是的安娜，我们已经订婚了。”傅晟雅依然露着绅士般的笑容。

“我们……年底之前就结婚吧……行吗晟雅……我永远爱你，永远……”

“嗯……”

。。。

。。。

午后的花园小区里，夕阳已经被掩在了高大的楼房背后；站在十三楼的阳台上，余晖已经将身边的美景镀上了一层金红。沈梅回头望了一眼客厅里的挂钟，已经是下午六点了；闻着苏苏在厨房里做菜的香味，她的眉头忍不住又皱了起来。

叶欣怡这个丫头，不是说好今天早点回家的吗？天渐渐黑下来了，沈梅回到了客厅里，觉得似乎有些发冷。今天可是自己的五十岁生日啊，可叶欣明下班后去接他妹妹放学，到了现在也没有回来，偌大的家里竟然只剩下了她和儿媳两个人，这时的沈梅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孤独。

“苏苏，你出来一下行吗？”沈梅对着厨房叫了一声，苏苏连忙答应道：“还有两个菜就好了。妈，您先看电视休息一下吧，我马上就来陪您！”沈梅无奈地叹了口气，独自坐在了沙发上。生活已经如此幸福了，但她却越来越感到孤独，也许过了今天，她就真的步入老年人的生活了。

“妈，开一下门……”一个女孩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沈梅浑身一惊，飞快地跑到了门边。欣怡，是欣怡回来了！现在的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这么依恋这个女儿，依恋到无时不刻的想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门打开了，叶欣怡带着柔和的笑容，提着一个大蛋糕和一件生日礼物走了进来，沈梅连忙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你这个死丫头，不是说今天早点下班回家陪妈妈的吗？”

“对不起妈，今天有点事，所以耽误了……”叶欣怡有些抱歉地说道。这时苏苏也从厨房里端出了菜，她用复杂的眼神望了叶欣怡一眼，随后也露出了一个笑脸。“妈，菜都做好了，等欣明回来就可以吃了。”

“姐，我们先帮妈把蛋糕摆好吧！”叶欣怡笑着将蛋糕放在了饭桌的中间，随后拿出了一把漂亮的生日蜡烛。沈梅看着那些蜡烛，欣慰地抚着女儿的头，“欣怡，明年你就满二十岁了吧？那个时候，一定要好好地庆祝一下，你真的长大了……”

“二十岁……的生日……”叶欣怡呆呆的拿着蜡烛，随后感觉苏苏紧紧地抓住了自己手。“谢谢妈，我一定……好好地庆祝……”

…

…

“祝您生日快乐！”

一家人娶齐后，终于围坐在了餐桌上庆祝着母亲的五十岁生日；餐桌上的菜肴很丰盛，苏苏高超的烹饪手艺在今天完全的展示了出来。餐桌正中央的那个大蛋糕，不时的吸引着小欣月的注意，要不是大人们在一边管束，只怕她会连蜡烛也一起吃了。

“妈，这是送您的礼物。祝您生日快乐！”叶欣明拿出了自己的礼物递给了沈梅，沈梅有些激动地接了过来，眼睛里闪着泪光。“谢谢你欣明……”

“妈，还有我的……”苏苏也拿出了自己的礼物，“妈，祝您生日快乐！”

“谢谢你……”

“妈，还有我呢！”小欣月连忙抹掉了嘴上的奶油，递过了一个漂亮的小盒子。沈梅高兴地收了起来，在小女儿的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你小乖乖！”

“妈……”叶欣怡也拿出了自己的礼物，郑重地递到了沈梅的面前。“妈，祝您生日快乐，长命百岁，也希望您的身体永远都健康，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欣怡，谢谢你。”沈梅接过了女儿的礼物，轻轻地把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欣怡，妈现在真的好幸福，都是因为有你这个好女儿……你这样给妈庆祝生日，可妈都把你今年的生日给忘记了。明年，明年就是你二十岁的大生日，妈一定记得给你过，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的……”

“没事的妈，我……我不在意的……”叶欣怡慢慢地给母亲的酒杯里倒着甜酒，“能看着您和家人这样幸福地过下去，我真的就很知足了……”

苏苏用手捂着自己的嘴，眼圈已经渐渐涨红了；叶欣明连忙扶住了她，对沈梅说道：“妈，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您不要再说欣怡的事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过生日是喜事，欣怡过生日就不是喜事吗？”沈梅有些嗔怪地说了一声，“欣怡，别理你大哥的话！明年你过生日的时候，妈一定给你买一个大蛋糕，就像电视上看到的那种，有很多层的！咱们把你男朋友和同事们都请到咱们家里来，一定给你庆祝，好不好欣怡？……要是让你爸看见你现在的样子该有多好，咱们的欣怡真的长成大姑娘了……”

“嗯，谢谢妈……”叶欣怡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沈梅有些不解地说道：“怎么了欣怡，你哭什么……”

“求求你别说了妈！”叶欣明咬了咬牙，将筷子扔在了桌上。“欣怡她……可能过不了明年的生日了，求您别说了……”

“大哥！……”叶欣怡有些惊恐地回过了头，“今天是妈的生日，你别乱讲话！”

“不，不欣明，到底出了什么事？”沈梅看着大家的样子，呼吸突然变得颤抖而急促；叶欣怡连忙拉住了母亲的手，说道：“没事的妈，今天是您的生日，您高兴地过完今天吧，别再听大哥胡说了……”

“住院吧欣怡，别瞒着妈了……”叶欣明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叶欣怡焦急地想拦住他，却突然闭上了双眼，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欣怡！”

“姐姐……”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沈梅抱着叶欣怡，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渍，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一瞬间降到了极冷；她呆呆地望着身边的儿女，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欣怡她……得了绝症……”叶欣明哽咽了一下，轻轻地回答道。“是肺癌，已经到了晚期了……”

“癌……”沈梅抖抖地抚摸着女儿瘦弱的身体，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整话。“怎么会……我们家的欣怡……怎么会得了这种病呢……她才这么年轻，人又这么好……怎么会得这种病呢……”

“妈……”

“姐姐……姐姐到底怎么了……”小欣月害怕地摸着叶欣怡的手，忍不住也哭了起来。“姐姐你醒一醒，我是欣月啊……”

“为什么会这样……”沈梅坐在了地上，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欣怡，是我的女儿啊？该死的人是我，是我！……是我这个没心没肺的妈，为什么会是我的女儿……老天爷你瞎了眼啊，呵呵……”

救护车的鸣叫响在了寂寞的寒夜里，乘载着少女的沉睡，慢慢地消失在了夜色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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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梦与真的更变（上）

寂静的医院走廊内，两个中年男人正默默在坐在门口。虽然相关部门并没有为此立案，但他们却不约而同的作出了同样的选择。然而就在二人准备向叶欣怡进行更为深入的询问时，这位少女却终于病倒了。看着重症监护室内忙碌的医生和护士们，他们的脸色显得异常的凝重。

监护室的灯熄灭了，这一次漫长的诊疗过程终于结束。李刑警拦住了匆匆走出诊疗室的姚医师，关切地寻问道：“大夫，小叶的病情怎么样了？有好转的迹象吗？”姚医师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两位局长，叶欣怡的病情……基本上只能采取保守的治疗方法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延长她的生命。”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高纪委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怒容，“大夫，救死扶伤是医护人员的天职，病人现在还有生命，你为什么会放弃治疗，说出这种话？你知道……你知道小叶对她的亲人来讲有多么重要吗？”

“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姚垣无奈了闭了闭眼睛，随后转过身指挥着护士推出了床车。床车上少女的脸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也几乎感觉不到一点呼吸；只有罩在她脸上的呼吸器还有轻微的气息波动，就这样慢慢离开了两个男人的视线。

“我……我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李刑警有些愤怒地捏了捏拳头，“老高，麻烦你再审查一下那个呈报文件的内容，我想……我想尽快去找赵院长谈谈，请他亲自看一下自己医院的监控记录！就算赵菲菲是他协和医院党委书记的女儿又怎么样，我再也不能原谅这些人的作为！”

“好，请你把小郑借给我。这孩子跟你办了这么多年的事，我相信他的能力……”高纪委缓缓地点了点头，露出了坚毅的表情。“这件事不是大事，可对小叶来说，却非常的重要。我不希望……我不希望她就这样被冤枉，也不希望她就这样走。老李，这里交给你了……”

李刑警点了点头，慢慢地离开了空旷的走廊。他掏出了手机，向着辖区派出所下着自己的命令。

“……对，情况有变化，那个……那个叶晨辉的女儿，出现了病危症状。小张，让北区的上级部门开一封传票，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你让陈户计放心，我用职业道德向他保证，不会伤害到小叶，即使她不在了也不会……”

。。。

。。。

沈梅和苏苏静静地守在病床边，看着依然昏迷的少女，通红的眼睛里夹杂着未尽的泪水。每做一次透析，叶欣怡就会这样昏迷整整一天，然而看着她的生命依然在延续，沈梅和苏苏的心才能支撑着她们继续留在这里。这已经是这个星期做的第三次透析了，姚垣说已经不能再继续进行下去。

“伯母，苏苏，我们这里有护士，你们多少休息一下吧……”这时，姚垣领着赵菲菲来到了病房里，望着病床上虚弱的少女。沈梅摇了摇头，说道：“谢谢你姚大夫，可我实在是不能放下她不管。我欠这孩子太多东西了，就这样把她丢在这里，你让我怎么放心……”

“只要她每次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只要再能听她叫我几声妈，我就愿意一直守在这里……一直守在这里……陪着我的女儿……”

“妈，您别说了……”苏苏揉了揉眼睛，请姚医师他们坐在了病床边。沈梅拉过了姚垣的手，说道：“姚大夫，我知道您的医术很高明，欣怡以前的病不就是你给治好的吗？这次您再给她治治，一定能够治好的是不是？”

“……”姚垣痛苦地望了一眼少女苍白的脸，轻轻地回答道：“对不起伯母，我现在能够做到的……只是延续她的生命而已……尽我的能力把她留下来……”

“是……是吗？”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一点，沈梅笑着留出了眼泪，“姚大夫，您一定能够让欣怡多陪我的对吗？我这个当妈的也不贪心，只想……只想给这孩子过完她二十岁的生日……不然，你让我怎么把她交给她爸啊……”

“对不起伯母，我做不到……”姚垣取下了眼镜，站起来躲到了一边。“欣怡……可能活不到明年春天了……对不起……”

“不，姚大夫，不会这样的！”沈梅拉住了他的袖子，乞求地望着他，“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姚大夫！……求求您不要让她就这么走……是因为医药费吗？我们家有钱……我们可以把房子卖了，给欣怡治病……求求你救救她吧……”

“伯母……”姚垣吃力地扶住了沈梅，却听见苏苏惊恐地叫了一声：“欣怡，你……你怎么了……”

“……”叶欣怡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呼吸罩上的白雾一阵一阵的喷在了塑料薄膜上；她着急向母亲伸出了手，却怎么也坐不起来。沈梅疯了一样，一把将叶欣怡按在了床上！

“欣怡，别动！别动啊欣怡……你要干什么，妈帮你做……”沈梅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姚垣和赵菲菲也连忙过来护住了仪器。“菲菲，快叫人来，快！……”

“妈……妈……”叶欣怡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的眼泪顺着脸颊已经打湿了枕头，鲜红的血已经涌满了呼吸罩。“妈……不要卖房子，求求你不要卖它……它是我们的家……是我还给爸爸的家……不要卖啊……”

“欣怡……”沈梅呆呆地望着女儿，终于点了点头。“好孩子，妈不卖……妈会一直住在我们的家里，你别不高兴啊？……妈怎么会舍得卖了它呢，它是我们叶家的根啊……”

“怎么了姚垣？”几位助理医师闪进了病房里，姚垣说道：“赶快准备换呼吸机，还有镇静剂！如果情况有变马上进透析室！”

“明白了……”

“姚垣？”一位助理医师轻轻地叫了一声，姚垣回头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院长让你和菲菲……去会议室呢。好像有客人找你们……”

。。。

。。。

“泄露医疗机密？”姚垣望着面前的警察和赵院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局长，我不知道您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叶欣怡手术的事情的，但即使您是警察，我也不能容许您现在这种行为！这是病人的隐私，您怎么能够随便展开调查！”

“阿垣！”赵院长有些无奈按着姚垣坐了下来，但年轻医师的情绪依然很激动。李刑警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行为，似乎已经做出了准确的判断。作为叶欣怡当初主治医师的这位青年，的确有着相当崇高的职业道德，那么赵护士的行径已经排除了姚垣指使的可能。

“对不起姚医师，虽然相关部门还没有立案，但我确实希望还受害人一个清白。”李刑警带着歉意点了点头，随后拿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这是我的助手郑刑警在贵院的配合下，获得的一段影像资料。我很庆幸贵院的医疗档案室的监控能够保存这么久，所以我才通过这段资料发现泄露医疗机密的人！”

赵菲菲原本平静的脸，随着画面的移动变得呆滞了起来；是的，医疗档案室的监控资料一直保存得相当的完好，虽然画面上的那个护士并不太清楚，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她正是赵菲菲！

前后两次，赵菲菲的行动近乎于完美；她从拆开档案袋到将它封存无误，期间的时间仅用了十五分钟！然而就是这十五分钟，使她从一个高尚的白衣天使变成了恶魔。

“菲菲，这是怎么回事？”赵院长猛然站了起来，愤怒地注视着自己的女儿！赵菲菲惊恐地望着周围的人，下意识地想要逃走，却被两名警察拦住了去路。“菲菲，爸爸是怎么教你的，你是怎么考进护士学院的，你忘了吗？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你会泄露医院的医疗档案，你说！”

“我……我……”赵菲菲无奈地坐了下来，捂着脸大声地哭了。姚垣使劲地扶起了她，眼睛已经有些发红了，“菲菲，是有人胁迫你这么做的对吗？是有人威胁过你什么的，对吗？不然像欣怡那么好的女孩，你怎么可能忍心去伤害她？菲菲，告诉警察实情，快说出来吧……”

“姚垣……欣怡真的是那么完美的女孩吗？”赵菲菲抹了一把眼泪，对青年的保护却感到了失望。“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做的，没有人胁迫我，是我自己愿意做的……都是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赵院长……”李刑警也站了起来，向赵院长出示了法院的传票，“在正式立案之前，请她不要再继续从事当前的工作，也不要远离。我们可能会随时传唤她的，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我明白了……”赵院长点了点头，无比痛苦地望了女儿一眼，跟着李刑警他们一起走出了会议室的大门。赵菲菲菲呆呆地坐在那里，神情已经变得迷茫。

“为什么……”姚垣突然回过了头，绝望地看着赵菲菲，“为什么要这样做，欣怡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竟然让你做出了这种事情……菲菲，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太让我失望了！……”两行青泪，顺着青年的脸上淌了下来，那样毫无拘束的出现在了赵菲菲的视野里。

“那你呢，你有什么资格这样指责我？姚垣，你为什么会因为她而流眼泪？……”赵菲菲扶住了姚垣，但她眼睛里满是痛苦，她的话更让青年的精神凝重了起来。“你从来没有因为我而流露过感情，哪怕只是一点点……“

“不，这不是我的感情……”姚垣用手拭了拭眼泪，倔强地回答道。“叶欣怡……只是一个病人而已……虽然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依然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而已……我是因为她的命运感到难过……更为你的作为感到难过……”

“姚垣……”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姚……”

“出去，出去，求求你出去！”姚垣使劲地推了赵菲菲一把，女孩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她不甘心地望着自己的恋人，终于再次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到了现在你都不肯让我陪着你！就是因为叶欣怡，因为这个所谓的普通病人吗？姚垣，你好过分……呜呜……”

“菲菲，别再说了……我现在好乱……”姚垣已经泣不成声，然而赵菲菲却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揪住了青年的衣服！青年靠在了墙壁上，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得瘫软无力。

“姚垣，你好过分……你这个伪君子！……你为什么对我越来越冷落，为什么对叶欣怡越来越关心，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原因吗？她真的只是你的一个普通的病人吗，难道一个病人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比我还要重要吗？……姚垣，你你了现在还在骗我，还在骗我！……”

“不，不是，你不要再说了……”

“是，这是真的！”赵菲菲大声哭了起来，无力地向姚垣作着控诉，“你的心里就只有叶欣怡一个人，就只有她！因为你喜欢叶欣怡，你早就爱上她了！……”

“……”

姚垣无力地靠在墙面上，抬起泪眼望着天花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却再也无法照暖这座城市的心灵。

。。。

。。。

市纪委监查局，高局长带着某些思路再次审查了一下塞拉帕克从投标到失利的整个过程，似乎已经明白了很多的东西；他身边的小郑认真地做着纪录，将傅晟雅与乔安娜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没有遗漏任何一点有价值的线索，甚至是当事人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真是不好意思，在年底的时候还请你们到这里来。”高纪委笑着和面前的这对准夫妻握了握手，慢慢地将他们送到了办公室外。乔安娜笑得很是灿烂，然而这种灿烂在高纪委的眼睛里是那么的刺眼。老李的相关调查终于取得了进展，使得高纪委明白了更多的事情。

现在，还差最后一个线索，最后一个关键的线索，就能够还叶欣怡一个清白。然而现在，希望它不要来得太晚。

“晟雅啊，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高纪委亲热地拍了拍傅晟雅的后背，那种感觉根本不是一位政府官员和商家之间的感觉，更像是一位长辈在关心自己的子女。傅晟雅似乎也感觉到了这股温暖，点了点头：“安娜，你先在前面的咖啡厅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接你。”

高纪委带着傅晟雅慢慢地在安静的机关内走着，感慨地说道：“真快啊。当年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你才这么一点大，这一晃，你竟然也是快成家的人了。”傅晟雅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高叔叔也不错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您除了变得怪了一点，根本不显老。”

“呵呵，你这小子居然跟我贫嘴！”高纪委呵呵一笑，望着远处透蓝的天空。“晟雅，你这次的婚姻……考虑得清楚了么？或者说……你爱乔安娜吗？作为你的长辈，我必须关心一下你的事情，因为这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幸福。”

“现在的我，已经无所谓爱不爱了。”傅晟雅露出了一个苦笑，“曾经的我，也憧憬过美好的爱情。然而事实告诉我，理想与现实是有差别的，往往自己的期望越大，投入得越多，在失望后带来的痛苦也就越大。所以现在，我只想过平淡的生活，不再有其他的想法了。”

“是这样啊。”高纪委低下了头，看了青年一眼。“那……如果你爱的不是乔安娜，你爱的还会是叶欣怡吗？”

“叶……”傅晟雅的脚步停住了，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怎么可能？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终于看清了她的真面目。所以我不可能再对她有任何的留恋，永远不会有……”

“你撒谎。”高纪委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向着青年，“所有的东西，我现在已经完全了解了。晟雅，你最大的心结并不是因为这次的上市失利，而是在于叶欣怡曾经的那次手术，那次性别矫正手术……”

“高叔叔，您怎么……”傅晟雅吃惊地望着面前的长辈，似乎开始有些看不透对方了。

“姚垣把你们的事情全告诉我了，我也清楚你和小叶之间的感情。然而到了现在，你依然没有摆脱那次手术带给你的阴影。姚垣说得没错，当你们相处得很融洽的时候，这个阴影完全不会的显露出来，而当一件事情超过了你心理的承受能力，这个阴影将会成为你内心的导火索，影响你的思维能力，迫使你做出现在这种举动……”

“胡说，这怎么可能……”傅晟雅有些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我对叶欣怡曾经投入的感情是真实的，和她的身份没有任何的关系；而现在我对她没有了任何的感情也是真实的，原因就在于她自己的作为。高叔叔，我知道您喜欢叶欣怡，但你不必浪费时间劝我什么，因为我不会再接受她，永远不可能。”

“我从来没有认为你会再接受她，因为你刚才的话证明了你没有这个资格。”高纪委有些失望地侧过了身，望着自己的鞋尖，“而且小叶，也没有机会再让你接受了。所以晟雅，你好自为之吧，希望你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什么？没有机会？您这是什么意思？”傅晟雅皱了皱眉，几步靠近了高纪委，“欣……是不是叶欣怡出了什么事？”

“你就不要关心这些事情了，快回去吧，安娜等急了。”高纪委无奈地推了他一把，将青年送出了市局大门。傅晟雅，也许你应该庆幸不会再有后悔的感觉，因为她……可能无法等到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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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梦与真的更变（下）

在生命的轮回里，时间悄悄地从身边飞逝而过，让人几乎无法感觉到它的存在。原本还盖满黄叶的大树，已经露出了空空的树杈，几只小鸟在其间徘徊而立，不时发出几阵轻轻地鸣叫。

深冬的太阳照射在了雪白的病房内，使这里的一切显得安详而柔和。病床上的少女今天难得的显露出了精神，慢慢地吃着母亲喂给她的早餐。少女的兄嫂安静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眼睛里闪烁着隐约的光点。

再次咽下了一口食物，叶欣怡有些吃力地摇了摇头；沈梅慢慢地将碗放在了床头柜上，轻轻地问道：“欣怡，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了？”叶欣怡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妈，我今天精神特别好，想出去走走……我从来没有时间好好看过外面，能陪我出去一下吗？”

“医生说你必须静养，这样才能对身体有好处……”沈梅用手抚了抚女儿的头；叶欣明却走了过来，温和地对妹妹说道：“我去和姚医师请个假，相信他会答应的。欣怡，你想去哪儿，哥带你去！”叶欣怡看着哥哥的脸，轻轻地回答道：“我……我想回家……”

“好，哥带你去！”叶欣明用手抹了抹眼睛，“家里装修得可漂亮了，你看了一定会高兴的……”

“不，我不是要回那个家……”叶欣怡喘了口气，有些的不舍地望着自己的亲人。“……我……我想回南区的……老家……”

“……”

“……以前爸爸住过的……那个家……”

“……好，哥……哥带你去……”叶欣明的声音有些变调了，有些颤抖地背过了身子。沈梅和苏苏用手捂着脸，轻轻地哭了起来；叶欣明吸了口气，有些生气地说道：“哭什么哭，帮欣怡准备一下，咱们……好久没有回去看看了……”

沈梅抹了抹眼泪，和苏苏慢慢地扶起叶欣怡。叶欣怡今天居然能够下床走动，她慢慢地梳洗了一下，穿上了那套漂亮的裘皮大衣；似乎有些担忧地看了远处一眼，叶欣怡问道：“爸……爸他会认我吗……”

“会的……”叶欣明将妹妹抱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了病房外。“爸最喜欢的，其实就是你了……”

…

…

公交车慢慢地驶过了繁华的市区，重新回到了越来越荒凉的马路上。太阳照射在路边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缕缕淡淡的白光；路边的房屋渐渐变得低矮，透过那并不密集的缝隙，还能遥望见远处的田野和耕牛。行驶到了市区的边缘，公交车停靠在了那片已经拆除的小区面前，静静地伴随着那悄然而去的岁月。

叶欣明小心地抱起了妹妹，慢慢地朝曾经的方向而去。以前的小区早已变成了荒芜的平地，今年春天，市区将在这里修建出一个繁华的商业中心。叶欣留恋地看着几株还没有被砍伐的老树，努力的将它们印在了自己的眼睛里，似乎要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带走。

“就……就是这里，我们家门前的老树……”叶欣怡突然有些激动，轻轻地叫了起来，“它还在，哥你快看，它还在……”叶欣明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这棵树后面，就是我们的家。”苏苏呆呆地看着那棵老树，眼泪忍不住地又淌了出来；沈梅牵着小欣月的手，有些哽咽地说道：“欣月，让你姐姐在这里呆一会儿，妈妈带你到那边去玩好吗？”

“嗯……”小欣月看了姐姐一眼，乖乖地点了点头。

“哥，我想在树下休息一会儿行吗？”叶欣明点了点头，小心地将叶欣怡放在了树边。叶欣怡斜靠在树干上，轻轻地用手抚着粗糙的树皮，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欣怡……”

“哥，你休息一会儿吧，去陪妈和妹妹玩一下。这里有苏苏姐陪我就行了。”叶欣怡闭上眼睛，轻轻地说了一句。叶欣明喘了口气，说道：“知道了。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让苏苏叫我。”

“欣怡，你感觉怎么样？”苏苏也坐在了树边，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我觉得还好，就是有点冷……”叶欣怡无力地笑了笑。苏苏连忙将她搂在了怀里，说道：“大嫂在这儿呢，不冷，不冷……”

“苏苏姐……”

“嗯……”

“我悄悄的告诉你：其实在这个家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你能当我的大嫂，我觉得很幸福……”

“能当你的大嫂，苏苏姐也觉得很幸福……”

再次回望着这片熟悉的大地，叶欣怡仿佛能从这里找到曾经的所有欢乐与忧愁；而这一切，如今已经变得无比的遥远。

几株老树在寒风中微微的摇摆，已经平坦的荒地上还能隐约看见以前的足迹。曾经的社区居委会，曾经送牛奶的小房，曾经在这里忙碌的人们，曾经在这里许下的承诺。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随着寒风飘散了；唯一留下的，是远处叶欣怡曾经念过的那所小学。

已经放寒假了，可农村的小孩子们依然在用功的上自习；不大的校舍里传来了那稚嫩的朗诵：“花儿啊，你在何处开放？是在水塘里，在稻田边，还是锅炉旁？……”

叶欣怡轻轻地抬起了手，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冰凉；但这种冰凉熟悉而又亲切，仿佛是自己一直生活的那段生命的年轮。

“苏苏姐，你看！是雪……”

苏苏抬起头，见天上果然开始飘下了细雪；她呆呆地望着这些飞舞的精灵，眼睛变得越来越模糊。

“我小时候，爸爸经常会带着我和大哥……在前面的空地上打雪仗……”叶欣怡看着远处的家人，似乎又看见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我一直都很没用啊，经常被大哥打哭了，爸爸看到以后都会很失望……那个时候，我为什么不能变得坚强一点呢……”

叶欣怡依依地望着远处，沈梅正带着大哥和小妹在细雪中回忆着什么；看着他们的身影，叶欣怡仿佛又看见了那个高大的父亲，他正带着他的两个孩子在雪地里玩耍。跑在前面的是那个永远淘气勇敢，让父亲喜欢的小哥哥；但跑在后面的，已经不是回忆中的那个胆小爱哭的弟弟了。

她，是个漂亮的小女孩！是小时候的叶欣怡啊……

“爸！……”小女孩又摔倒了，流着眼泪爬了起来，“爸，我好累啊……我走不动了……呜呜……”

“我的乖女儿，你累了吗？”父亲的形象从来没有这样的高大，他展开自己的怀抱，慢慢地抱起了女儿娇弱的身体。“欣怡，快到爸爸的怀里来休息一下吧，来……”

……

“爸……”叶欣怡慢慢地抬起了手，向着远处轻轻地沉吟着，“爸……我……我真的好累……”

“欣怡！……”苏苏呆呆地望着身边的少女，却见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留在她脸上的，是从来没有过的幸福与安详。

“欣怡！！”苏苏突然抱住了已经沉睡的少女，无声地悲嚎了起来，“不，不！……不要！欣怡你醒一醒，不要……”

“欣怡！……”沈梅和叶欣明听见苏苏的呼叫，惊慌失措地奔了回来，呆呆地看着依偎在苏苏怀里的少女。

“姐……”小欣月含着眼泪，轻轻地呼唤了一声，叶欣怡却没有再回答。

“嘘……”苏苏闭上了眼睛，慢慢地抚着少女的脸。“不要吵她，让她好好休息吧。她真的太累了，太累了……”

雪渐渐大了起来，落在地上已经不再融化。

。。。

。。。

金融街塞拉帕克的总部，依靠在广场的喜车早已排到了停车场之外，搬运工人们忙碌的将各种物资运送到指定的广场之中。大红的“喜”字贴满了每一扇窗户，塑料做成的炮竹像一串串漂亮的小辣椒，整齐的挂上了每一根树枝。这个现代的总部大楼，今天难得的显现出了东方怡人的风情。

明天就是结婚典礼，塞拉帕克和芳雨的所有员工都为这对新人尽着自己的绵薄之力；各界的政府官员和商界名流也不住地前来捧场，热情地祝贺着马上就要完婚的两位少总。乔安娜穿着一身耀眼的新衣，美丽的彩妆使她原本就迷人的脸显得更加风情万种。陪着傅晟雅接见了一位又一位客人，将大红的请贴放在了对方手上，乔安娜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客人渐渐多了起来，然而气温却越来越冷，过了不多久，天上已经飘起了细雪。雪慢慢的大了起来，盖住了彩光四溢的塞拉帕克，盖住了从车场一直延伸到大厅的红地毯，也盖住了还没有到达塞拉帕克的客人们的激情。在傅晟雅陪的陪同下，乔安娜不得不把会客处退到了总部大楼里；她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似乎觉得有些失望。

“晟雅，还不到十二月，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雪啊……”

“瑞雪兆丰年嘛。安娜，穿上大衣吧，小心别感冒了……”

“恭喜二位，傅少总，乔少总……”高纪委下了车后，慢慢地走到了前面与他们握了手。乔安娜开心地点了点头：“同喜同喜！其实请贴我派人送到高局长府上就是了，何必让您亲自跑一趟？”傅晟雅的神情有些呆滞，但还是说道：“是啊，让您也屈尊到此，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怎么会呢，明天就是你们大喜的日子，我唯恐会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细节！”高纪委笑着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喜气洋洋的总部大楼，“明天的喜酒就在这里摆吗？这还真是商家的风格呢。”

“哪里，现在不是崇尚简婚吗？”傅晟雅笑了笑，耐心地向高纪委解释，“公司里有专门的宴会厅和舞厅，我觉得没有必要到外面办酒席。而且在公司里，可以和自己熟悉的员工们一起欢度这个难忘的时刻，我觉得这将是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和自己熟悉的员工一起欢度这个难忘的时刻？”高纪委笑着拍了拍傅晟雅的肩头，回头对乔安娜说道：“安娜，把你的准老公借我几分钟行吗？我实在是想和他说几句知心话！”

“请便……”此时的乔安娜高兴得任何要求都可以答应。

“高叔叔，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傅晟雅和高纪委慢慢地走到了一个安静的休息区里，为对方倒着一杯红酒。高纪委叹了口气，轻轻地说道：“叶欣怡小姐她……去世了……”

“！！”

傅晟雅的酒瓶落在了地上，呆呆地望着面前的长辈。

“什么时候……”傅晟雅用脚踢了一下地上的碎玻璃，轻轻地喘了一口气。

“今天上午……”高纪委转过了身，静静地看着窗外热闹的场景。“也许在这个大喜的日子，我不该告诉你这个败兴的消息。但听了你刚才的话，我觉得有必要把她的事情告诉你。因为叶欣怡至少……曾经是塞拉帕克的员工……”

“请您不要再提起她了。”傅晟雅有些不知所措地晃了晃身子，“对她这种人，我没有任何的留恋。而且我和她，也早已没有任何的关系了，请您尊重我的婚姻。”

“我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马上就要去确定，这当然只是个计划。”高纪委笑了笑，用手捅了捅青年结实的胸膛，“只是要确定这件事情有些麻烦，我们要抓捕一个逃犯。逃犯很狡猾，警察不容易接近，所以希望有身手好一些的人能够给予帮助。当然，我并没有指望你……”

“到底是什么事情？”傅晟雅扔掉了酒杯，急急地拉住了高纪委的手，“您今天特地过来，绝对就是为这件事情而来的，对吗？”

“和我走吧，但希望不要耽误了你的结婚典礼……”

“我……”傅晟雅咬了咬牙，埋藏在心底的那最后一线激情被这位长辈带起，似乎想把某些事情做个了断。“好，我和您一起去！”

。。。

。。。

长途汽车客运站，涌动的人流正忙碌的穿梭在各个站台之间，大雪已经快要将广播站的声音所淹没。徘徊在熙熙攘攘的旅客中间，一个背着便携式旅行包的男人正神色慌乱的等待着汽车。与周围人群欢乐的样子比起来，他鬼鬼祟祟的样子显得极不融洽。

开往外省的汽车慢慢地从候车场开了出来，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迫不及待的赶了过去，似乎想插上翅膀离开这座城市。然而在他正要跑进站台的时候，一个健壮的青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对着他的脚踝就是一腿！男人吃受不住，显些摔倒在地，却因为某种原因猛然窜了起来，向着客运站外面就跑了出去！

周围的人群突然炸开了一样，纷纷看着这个行为怪异的男人；眼看他就要逃出客运站的时候，他的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个穿西服的高大青年！男人见势头不好，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尖刀，对着青年的脸上就刺了过去；看客们不禁发出一阵惊呼，显然这个企图逃跑的男人并不是容易对付的人。

然而就在这时，穿西服的高大青年一下子就擒住了他的手腕，一个漂亮的擒拿就将这个男人按到了地面；与此同时，刚才的那个青年也赶了过去，瞬间就将这个亡命的男人制服。过了不多久，警车开进了客运站，一位年长的警官和一位身着制服的中年干部带着警察将现场团团围住。

“李局长，高纪委，这个混蛋苟律师已经被抓住了！”两个青年一把拧起了满脸死灰的男人，向面前的两位领导报告。李刑警点了点头，说道：“这次多亏了欣明和晟雅，不然这小子比泥鳅还滑，要抓起来不太容易。”高纪委恨恨地瞪着苟律师，说道：“老李，把这小子带回去好好审，不要便宜了他！”

“走！”两个警察铐起了苟律师，把他像条狗一样塞进了警车里。随着警灯长鸣，现场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

…

在审讯室外，傅晟雅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高纪委，他似乎预感到将要得知一些不好的消息。叶欣明和姚垣在不远处的走廊上吸着烟，一切都显得紧张而冰冷。天快要黑了，李刑警慢慢地走出了审讯室，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但更多的则是悲痛。

“傅少总，这次审讯的内容终于结束了，我们得知了一些有关你家庭的事情。”李刑警的手上掏出了一封审讯录的复印件，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傅晟雅呆呆地看着他，有些害怕地等待着他后面将要说出的话。“傅少总，本来审讯的笔录是绝对不允许外泄的，但……这些事情实在是太重大了，重大到足以影响傅家和塞拉帕克的声誉。因此……”

“……”傅晟雅无意识地接过了苟律师的口供笔录，迫不及待地翻阅着上面的内容；突然间，他猛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神色恍惚地看着面前的老刑警。“李……李局长，这不可能是真的，是骗人的……”

“这都是真的……”李局长叹了口气，痛苦地看着面前的青年。“塞拉帕克的产业，在很早以前是属于……叶家的……乔家为了争夺这笔产业，或者说是为了争夺你……所以串通了苟律师做出了这些事情……”

“……！”

傅晟雅的手死死地捏着口供笔录，觉得自己的浑身都在发抖。这是真的吗？塞拉帕克的产业，原本是属于叶欣怡的……为了争夺这笔产业，为了争夺自己，乔家竟然使用了这么无耻的手段，甚至逼走了叶欣怡？……怎么这样……怎么会这样？

“怎么能这样！”傅晟雅发疯一般地吼了起来，高纪委和两个青年连忙围了过来，怕这位少总的精神会突然崩溃！傅晟雅露出了夸张的表情看着手上的口供，突然大声笑了起来：“哈哈，这是假的！那个苟律师肯定是在骗我们，这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傅晟雅，你这个王八蛋，我他妈杀了你！”姚垣突然将眼镜扔在地上，一脚踩得粉碎！就在他要冲上前的时候，叶欣明与李刑警连忙扯住了他；姚垣边挣扎，边指着傅晟雅骂道：“你这个没有人性的畜生……你们傅家夺走了叶欣怡的财产，又玩弄她的感情，现在连她的命也不放过吗？傅晟雅，我要杀了你！……”

“姚大夫，你冷静一点！”李刑警与叶欣明费力地将已经狂暴的姚垣摁在了椅子上，叶欣明回头对傅晟雅说道：“晟雅，我的妹妹已经去世了，现在再追究她的事情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这是她留下来的东西，拜托我一定要交到你的手上。如果你觉得这个东西还有价值，请你把它留下来，因为欣怡说它本来……就是你送给她的……”

傅晟雅从叶欣明的手里接过了一款手机，一台粉红色的手机。虽然过去了一年，但手机依然光泽，似乎还留着少女淡淡的体香。傅晟雅轻轻地开启了手机，屏幕上的图案让他的心沉到了深渊。

那是他和叶欣怡一起照过的照片，当时的少女正害羞地望着镜头，依偎在青年的肩上；傅晟雅看着她，觉得自己的牙齿开始打着颤。

“晟雅，事情虽然过去得太久，但是傅董事长和乔家做过的事情，性质过于恶劣，于法不容。虽然被害人已经去世，但既然苟律师已经落网，乔平广也承认了犯罪事实，人民法院有义务将这些案件依法提起公诉。”高纪委看了一眼已经神志不清的姚垣，慢慢地走到了傅晟雅的面前。

“小傅，有关财产追溯期的相关法律，相信你比我们更为清楚，我也知道法院的起诉对傅家的产业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是，法律永远是公正无私的，也是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而诞生的！人民法院将不遗余力地为死者的权益进行维护，以告慰叶欣怡的在天之灵。”

“……”傅晟雅慢慢地靠在了墙上，眼睛已然有些发红。

“但考虑到傅老的年纪和身体，我希望你能够劝他自首，并申请相关的经济仲裁。”高纪委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所以这份口供的部分内容，我提出了申请，允许你带回去给傅叔过目，但愿他能在有生之年对自己的罪行进行交代和悔过。因为我不希望叶欣怡就这样含恨而死，相信你能够理解我的意思……”

傅晟雅紧紧地捏着苟律师的口供和那台手机，过了许久，终于慢慢地点了点头。

“好，我回去……劝我爷爷一句，让他能够到公安局自首，并……悔过自己的罪行……”

“至于乔家，也希望你能够劝他们伏法。毕竟，乔平广父女的罪行是不能饶恕的！”

“我知道了……”傅晟雅将口供塞进了内衣的口袋，急急地跑出了派出所，似乎在逃避着世人的眼光。

跑车以一百二十码的速度在夜路中狂奔着，傅晟雅不时的摸着胸口的硬纸，眼睛里闪着无奈的怒火。这是真的吗，塞拉帕克原本是叶家的产业，是叶欣怡的产业吗？自己的家庭霸占了她原本应该拥有的幸福，而且还一步步的将她逼上了绝路……

不可饶恕，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大 结 局 天使在人间（上）

塞拉帕克的休息室里，忙碌了一天的傅家正围坐在一处共享天伦。乔安娜已经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新家，独自去憧憬着未来的幸福；傅正贤他们则继续留在了这里，正愉快地和家人们谈论着即将举行的婚礼，脸上放着通红的光。休息室里不时发出一阵阵愉悦的笑声。

突然，休息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众人一惊，却见傅晟雅一脸怒气地出现在了休息的门口；看着这位准新郎如此的形容，休息室的气氛一时凝固了。

“晟雅，你怎么了？”傅正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些不解地问道。傅晟雅看着自己的祖父，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慢慢地问道：“您……还有脸问我怎么了……”

“……！”老人吃惊地站了起来，如此不恭敬的言辞已经使他露出了怒容；傅佩红连忙拦在了祖孙二人的中间，说道：“晟雅，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你怎么这个样子啊？……是不是白天迎宾的时候喝多了酒……”

“你别插嘴！”傅晟雅一把推开了姑妈，几步就走到了祖父的面前，“爷爷，我想听您再说一遍：傅家的产业……到底是怎么起家的？或者说，到底是属于谁的？”

“你……”傅正贤双腿一软，竟然坐在了沙发上；傅佩红紧张地看着侄儿，似乎明白了什么事情。“晟雅，你怎么了？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谣言？傅家的产业，是当然是你爷爷当初收购古董起家的，整条金融街上的人都知道……”

“事到如今，你们还这么说？”傅晟雅抖抖从内衣里掏出一封复印纸，“乔家……为了争夺到这份产业，竟然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事情来……而你们，你们竟然到了现在都死不悔改……难道叶家唯一的继承人死了，我们两家就能够这样肆无忌惮地刮分叶家的财产吗？……这……这简直是强盗，是强盗！……”

“不，我不是强盗……”傅正贤无奈地辩解了一句，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傅佩红扶住了老人，正要对侄儿说些什么，却被傅晟雅大声地喝住：“爷爷，您到现在，难道还没有一丝的愧疚可言吗？您做了这种天地不容的事情，毁了叶家三代人的幸福，您还能这样高枕无忧地生活了几十年？……”青年狂暴地怒吼着，呼吸已经变得混乱不堪。

“天哪，真没有想到，我会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我是被你们用这种肮脏的钱养大的……曾经，我一直为自己是傅家的子孙而感到自豪，一心一意地想将傅家的产业发扬光大……但是，但是你们竟然给了我这样一个结果……”

“晟雅……”老人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微弱，轻轻地说了一句。“爷爷……爷爷的心里一直都不好受……不好受……”

“那您现在就去公安局自首，承认自己的罪责！”傅晟雅说了一句，老人却没再回答。“不敢……呵呵，您不敢的……因为您怕失去了这份难得的产业，更怕折损了您那光辉的形象……既然如此，我也不逼迫您了。爷爷，您自己请好律师吧，因为这件事情即使法院不起诉……我也不能原谅您……”

青年说着，咬着牙急急地出了休息室，只剩下房间里神色痛苦的亲人们。

“爸……爸！”眼看老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傅佩红忍不住叫了起来；赵院长连忙扶起了老人，说道：“快送保健室，准备仪器！”傅佩红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说道：“启江……你……你怎么还没走？……”

“岳父现在有生命危险，我到哪里去！”赵启江大声叫道，“快送保健室！”

“老公……”傅佩红和他一起扶起了傅正贤，忍不住失声哭了起来。“谢谢你老公……”

“先不谈这个……快准备仪器，别傻站着！打电话叫姚垣过来！……”

“啊……知道了！……”

。。。

。。。

豪华的新春家园里，刚刚装修完毕的别墅内夜灯彩照；乔安娜安顿好了一切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自己的新家。她换上了明天才要穿戴的白色婚纱，画上了鲜艳夺目的彩妆，脸上流露着幸福的笑容。明天，过了明天，傅晟雅就是属于她的了，塞拉帕克也是属于她的了！她，将和傅晟雅在这套豪华的别墅里开始幸福的生活。

每当想到这里，乔安娜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她经历了太多的曲折，而当梦想变成真实的时候，却让人又无法相信它的存在。看着橱镜里那位高贵迷人的公主，乔安娜不愿意再脱下这身美丽的婚纱。她要一直把它穿在身上，证明自己迎来了梦境中的真实。

突然，卧室的房门被轻轻地打开了；乔安娜吃惊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傅晟雅！看着青年有些狼狈的样子，乔安娜的心里重重地跳了起来。明天才是新婚啊，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来？难道他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我们共同的新家，或者是迫不及待地想开始新婚的生活……

乔安娜的呼吸有些急促了，看着傅晟雅轻轻地关上了房门，觉得自己迎来了幸福的高峰；虽然她终于可以和傅晟雅在一起相处，但实际上还从来没有得到过对方。哪怕是那一次让青年无法回头的意外……

“晟雅，明天……明天才是新婚呢……”乔安娜低下了通红的脸，看着自己胸部的沟壑，露出了复杂的笑容。傅晟雅却并没有被她美丽的形象所迷倒，只是慢慢地凑到了乔安娜的身边。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低声地说了一句：“安娜……我……我想确定一些事情，希望你能如实地回答我……”

“嗯……”乔安娜不敢抬头看他的脸，因为青年的气息急促地喷在了她的脸上。他发现了吗，发现了自己还没有属于他？所以他才会这样冲进来，才会这样……

“安娜……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姓苟的律师……”

“啊……”温暖的气氛突然被打破，乔安娜吃惊地抬起了头，才看清傅晟雅脸上那可怕的表情。思绪已经变得混乱起来，乔安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说道：“什么……什么狗律师猫律师……我……我不知道……”

“那，这是怎么回事……”傅晟雅向前逼进了一步，抖开了一份复印纸，悬在了乔安娜的眼前。乔安娜一目十行地看了几眼，眼睛里露出了惊恐地表情；她抬着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声音开始发颤：“晟……晟雅，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一下……”

“解释？”傅晟雅的额头上暴出了青筋，“你以为……我有可能相信你的鬼话吗？……”

“……”乔安娜的嘴唇不停地发着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出来，却没有吐出一个字；过了许久，她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是的，这一切都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叶欣怡这个死人妖，她抢了我的男人，抢了我的地位，还出卖了公司的利益！我就是要整死她！她活该，她死得好！她罪有应得！……”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将乔安娜扇飞在了地板上！

鲜血和眼泪顺着她的脸流得满处都是，将她脸上的彩妆调和得不伦不类；远远望去，像一个干瘪的骷髅。傅晟雅举在半空中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他的手头一次打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

“你……你到了现在还不知悔改，简直是丧心病狂……”傅晟雅死死地咬着牙齿，眼睛里渗满了泪水。“你竟然使出这种伎俩，让我误会了欣怡……我这个蠢货，竟然会被你欺骗，竟然会想到和你这种女人结婚？……你这条毒蛇，该死的人是你！”

“晟雅，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所做的一切就是因为我爱你……我是爱你的晟雅，我不能没有你……”乔安娜伏在地上，大声地叫喊起来！

“闭嘴，你给我闭嘴！”傅晟雅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将手里的复印纸撕得粉碎！他一把将手里的纸屑摔在了乔安娜的脸上，说道：“你这也叫爱我吗？不可饶恕……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你就乖乖地呆在这里，等着法院的传票吧！”他说完，转身就朝房门外而去。乔安娜惊恐地爬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青年的腿：“晟雅，晟雅！……你要去哪里晟雅，不要离开我……”

“滚！”傅晟雅一脚踹在了她的肩上，一口气跑到了别墅的外面。大口的白气从他的嘴里喷出来，傅晟雅如同撞了鬼一样，急急地摸进了自己的跑车里。

冬季的夜晚静得可怕，寒风无情地将更加严寒的温度带到了地面。空旷无人的街面上，傅晟雅呆呆地坐在跑车里，如同一个行尸般地没有了任何的知觉。寒风夹杂着细雪慢慢地从天上开始飘扬，青年看着车窗外开始飘落的雪花，觉得它们竟然带给了自己一丝温暖。

梦，都是美好的。

而真实，却是残酷的。

而梦与真实的交错中，人却往往连忏悔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那纷扬的大雪，傅晟雅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曾经的梦中，回到了那个少女的身边。车座上的电话轻轻地震动了起来，叶欣怡手机上的闹钟再次响起。凌晨四点，这个辛勤的少女一直是在这个时候起床，开始她一天忙碌而快乐的生活；然而现在，她终于能够安静地休息，再也不用为生活所劳碌。

那声音很小，很小……少女曾经的歌声似乎是从遥远的天空传到了人间一样，又似乎是从人间即将离去的飞舞的精灵……

……

我像一朵雪花天上来，总想飘进你的情怀……

可是你的心扉紧锁不开，让我在外孤独徘徊……

……

我像一片秋叶在飘零，多想汇入你的大海……

可是你的心中写着无奈，把我的爱浸入浓浓悲哀……

……

难道我像雪花……

一朵雪花……

不能获得阳光炽热的爱？……

……

你可知道秋叶不懈的追求？……

就是化作泥土也渴望着爱……

……

傅晟雅呆呆地望着天上飞舞的雪花，脸上已经流满了泪水。他慢慢地走到了车外，抬头看着那些飞舞的精灵，轻轻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一片纯洁美丽的结晶，缓缓地飘落在他的手上。傅晟雅仔细地端详着它，它却被自己手上的温度渐渐融化。

“雪花虽然很美，但她只能生活在寒冷的冬夜。等到春天到来的时候，所有的生命都开始苏醒，唯独它的生命会走到尽头……”

……

“欣怡……”傅晟雅将湿润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唇边，突然不顾一切地吻着它，似乎要将它吻进自己的生命里；手掌里的结晶却无法承受他火热的气息，再也看不到它曾经的痕迹。青年慢慢地跪在了雪地中，捂着头失声哭了起来。

“欣怡……对不起……”

雪花依然在轻轻的飞舞，每年的这个季节，它都会降临到人间……

。。。

。。。

天渐渐地亮了。秦芳雨坐在女儿的身边，整理着她换下来的婚纱；乔安娜呆呆地坐在床边，红肿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秦芳雨痛苦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却再也无法处理任何事情。

突然，卧室的门被打开了；赵菲菲在警察的押送下，正静静地站在门外。李刑警看了乔安娜一眼，掏出了一封传票道：“乔安娜小姐，你与傅正贤、乔平广等人涉嫌侵吞巨额遗产，并犯有侵犯他人隐私罪，同时伪造经济合同胁迫受害人，违反相关经济管理条例。现由W市初级人民法院依法提起公诉。从现在开始，请你配合警方的调查！”

“……！”乔安娜抬起了头，看着赵菲菲手上的手铐，突然疯了一样躲到了母亲的身后！“不，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做！……我不要去公安局，我要呆在家里……”李刑警看了呆呆的秦芳雨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使了个眼色，两名女警马上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乔安娜。

“不，我不去！……”乔安娜的头发已经散乱开来，被两名女警拖到了门口。“不，不！……救我……妈！……妈，快救我……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啊……”秦芳雨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被抓走的女儿，终于忍不住坐在了地上。听着窗外警笛的声音，秦芳雨的精神也要崩溃了。

“安娜，去那里……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人生吧……”秦芳雨无奈地哭了起来。“但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太迟了……”窗外响起了连绵的警灯，载走了秦芳雨最后的一丝希望。

。。。

。。。

深冬的大雪盖满了郊区的公路，南区火化厂的一角，停留着去世者们伤痛的家属。浓密的黑烟从烟囱里慢慢地冒出，将一个个的灵魂带到了天国。冬日的太阳依然明亮，却带不走季节所属的那份严寒；捧着骨灰的亲人们不时的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哭泣，似乎不忍就这样送别自己所爱的人。

火葬化妆室里第三零二号房间，十余位身着黑衣的人正围站在门边。工作员从门内慢慢推出一张床车，床车上安详地躺着一位漂亮的少女，在亲朋友们的目送下缓缓地来到了他们的中间。工作员看着这位早逝的少女，又看了一眼周围悲切的人，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告诉他们自己所要开始的工作。

“这里……人太多了。是否可以请大家回避一下？……”工作员轻轻地劝着一位年长的母亲，“能够让死者在最后的时候……走得体面一点，是我们的工作职责。”

“同志，我……”沈梅看着女儿苍白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又淌了出来。“我不想走，就在这里陪着她好吗？……我女儿，这二十年从来没有好好的打扮一次，从来没有……好好地做一个女孩子……今天我想给她好好的打扮一下，让她漂漂亮亮地走……”

“我……我明白了……”工作员轻轻地吁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这位少女的来历，更不知道她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他只知道，这个贫穷的家庭没有为少女举办一个体面的追悼会，只是在今天就这样默默地将她送别。随着沈梅的哭泣，周围的人都流下了眼泪，工作员虽然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场合，却依然感觉眼圈开始湿润。

“同志，我……我能帮您一起给这孩子化妆吗？……”梅老师慢慢地凑到了床车边，仔细地端详着少女的脸。“多好的孩子，她就这样走了……我以后……再也不教课了……”

“梅老师……”杨琴带着同事们也慢慢地走了过来，“梅老师，这是欣怡……以前穿过的工作服。她……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漂亮的裙子，您不知道，当时她有多高兴？我们想帮她把这身衣服换上行吗，让她……让她穿着她最喜欢的……塞拉帕克的裙子走……”

“别说了……”梅老师终于失声哭了起来，捂着脸接过了杨琴的手袋。她仔细抚摸着那个叶欣怡曾经用过的手袋，上面还用彩线绣出了一个简单的花纹。这是她仅有的一个花纹，这个可怜的少女，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有挣脱命运的魔咒，没有真正过上属于她自己的生活。

手袋上绣着一朵雪花，那是一朵从天上飘来的雪花……

大 结 局 天使在人间（中）

安静的火化厂外，突然停下了一辆跑车，它来得那么快，那么突然，与这里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车还没有停稳，一个狼狈的青年从里面飞奔了出来，发疯一样的向火化间跑去！周围的家属们都露出了怒容，因为他们实在不能容忍这个青年如此的行为。

“三零二火化间在哪儿，三零二火化间在哪儿！”傅晟雅蓬着一头散乱的头发，像一个疯子一样的逢人就问；火化厂的工作人员都被惊动了，他们有些愤怒地制止着青年失常的举动，带着他慢慢地来到了三零二火化间。火化间的小门已经打开了，站在房间外面的亲朋们正慢慢地推过了一辆小床车。

傅晟雅呆呆地看着小床车上的少女，他的理智已经降为了零。

叶欣怡安静地躺在床车上，身上穿着漂亮的塞拉帕克的长裙；她的手轻轻地握在胸前，身上洒落着淡淡的花瓣。工作员慢慢地将那些花瓣清理着，随后将床车推进了火化间。火化间的门慢慢的开始关上，伸出来的钢板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带走了人们最后的寄托。

“等……等一下……”

傅晟雅看着火化间的门，突然说了一句。

“我，叫你们等一下！没听到吗！”傅晟雅突然挣开了身边的工作员，几步就跑到了火化间的门口！在门即将合上的一刹那，他飞脚踹在了坚硬的铁门上，竟然将它重新打开；火化间里的情形顿时暴露在了众人的眼前，铁舌内的温度让门外的人感到了一阵窒息。

工作员正准备将叶欣怡拖下床车，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禁惊呆了。

“你干什么，这是犯罪！”工作员马上要过来关门，却被傅晟雅一把顶住了！青年露出了可怕的神色，说道：“请……请让我来送她最后一次行吗？我还有很多话……没有对她说……”

“干什么，出去！”工作员们马上都围了过来，却制服不了已经处于狂躁中的傅晟雅！“快报警，快叫警察！有人在火化厂里闹事……”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有话……我有话要对欣怡说……”青年的声音变成了悲嚎，叶欣怡的家人们连忙过来将他们扯开了。

“傅晟雅，你给我冷静点，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叶欣明一把拧住了傅晟雅的衣领，竟然将他那高大的身体提了起来！“你这个混蛋，还有脸跑到这里来闹事？你想让我把你扔进去吗！”

“……”傅晟雅垂着眼睛，淡然地看着面前的叶欣明，却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如果是这样……我将会很高兴……因为我终于，可以向欣怡说声对不起了……”

“！”

叶欣明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将手里的青年放了下来。他喘了口气，对工作员说道：“对不起，火化的时间能推后一点吗？因为……因为这个人，想见我妹妹……最后一面……”

“如果家属同意的话，我们可以考虑。”工作员们无奈地将众人推出了火化间；傅晟雅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车上的少女，突然飞奔上去一把拉过了床车！在众人惊诧的时候，青年已经推着床车飞快地跑到了大楼外面，等到众人追出来的时候，青年已经远远的躲在了一片空地上。

“你们都给我滚！”青年狂暴地瞪红了双眼，喝退了将要追过来的人群。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下，傅晟雅缓缓地停好了床车，慢慢地跪在了少女的面前。

“欣怡，我……我是晟雅，你能够听见我的声音吗？……”看着少女恬静的脸，傅晟雅忍不住伸用轻轻地抚了过去。“对不起欣怡，我对不起你……我这个人太自私，太懦弱，所以才会被欺骗，才会让你就这样离开我……”

“也许，我没有资格爱你吗？可能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吧……但我还是不顾一切地追求你，想在有生之年能够得到你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欣怡，你明明知道我是这样一个人，当时为什么没有拒绝我，为什么没有保护好自己？因为你的善良，可以容忍我的所有缺点吗？如果是这样，我怎么可能对你做出那种事情……”

少女安静地听着他的倾诉，仿佛依然在青年编织的梦幻中沉睡。

“欣怡你知道吗，我……我从你刚来到公司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青年的声音变得舒缓起来，脸上露出了温情的笑容。“当时并没有见到你啊，只是看了你的照片而已。欣怡，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感情竟然会来得这么的突然，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后来的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变得很空洞，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直到那天在科技学院，看到了你……当时的你真漂亮啊，让我知道了自己这一生感情的归属。后来，我渴望接近你，渴望和你交往，哪怕和你在一起时没有欢乐，我也能够从中找到欢乐……”

傅晟雅说着，慢慢地握紧了少女冰凉的手。

“当时，是乔安娜故意这样对你的吗？害你得了……这么重的病……因为这件事，迫使你向我说出了你最大的秘密……欣怡，当时我恨过你，你也恨过我吧？因为我就是这么无耻，所以我才会义无反顾的爱你，直到你重新回到了我身边，直到得到了大家的承认……”

青年慢慢地低下了头，曾经发生的一切慢慢地开始浮现在他的眼前。带着心爱的少女参加时装广告的拍摄，和她一起庆祝生日，在上班的时候带她出去玩游戏，不顾她反对教她学开车，以及后来发生的一切的一切……傅晟雅轻轻地吻着少女的手，似乎回忆中永远只有甜蜜，永远也不会从自己的灵魂中消逝。

“欣怡，你能再和我说一句话吗？……就算是要离别，为什么不能再见我最后一面……”傅晟雅轻轻地把叶欣怡的手贴在了脸上，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你还能听到我的话吗？欣怡，对不起……我想再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

“欣怡……”

傅晟雅的神色突然变得惊愕，因为少女的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

“欣怡！”傅晟雅突然伸手搂住了叶欣怡的肩膀，疯狂地摇着她的身体，“欣怡，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你听到了我的声音了对吗！求求你回答我一声，我错了欣怡，不要就这样离开我！如果你就这样走了，我这辈子该怎么办？我爱你欣怡，我只爱你一个人……”

“傅晟雅，你干什么！”叶欣怡的家人和公司的同事，连同工作员连忙向这里赶来，“傅晟雅，你这混蛋！她都已经死了，你还想怎么样！……”

“欣怡！你醒一醒欣怡，我是傅晟雅，傅晟雅，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傅晟雅丝毫不理会周围的人，精神已经变得混乱起来！正当工作员掏出电话要报警的时候，他怀里的少女突然出发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周围的人都呆住了，竟然让青年继续着刚才疯狂的举动；突然，叶欣怡的嘴里呕出了一片乌血，过了良久，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晟……雅……”

“欣怡，是我欣怡……”青年呆呆地看着少女的脸，喘着粗气回答道；周围的人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们，竟然觉得像在做梦。

“欣怡，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原谅我的，我就知道……”傅晟雅露出了笑容，脸上却已经流满了眼泪；他抱着少女的身体，慢慢地将自己的嘴唇凑到了她的嘴边。叶欣怡微弱地说道：“不……要……”

“欣怡……给我一个机会……我要用一辈子补偿你……”

“我有病……我会害死你的……”

“我不怕！”傅晟雅突然将她从床车上抱了起来，“如果你一定要离开这个世界，我愿意和你一起走！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我离开你，永远也不会有！”他说完，深深地吻在了少女的嘴唇上！叶欣怡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脸上却慢慢恢复了生气。她的手揽住了青年的脖子，凭证青年抱着她的身体，疯狂地旋转在广阔的天地之间。

没有人再感到惊愕，更没有人感到害怕，因为在众人眼前的这对情侣，似乎永远超脱了梦与真的更变。

“告诉我，这是真的……”苏苏流着眼泪靠在了叶欣明的肩膀上，“告诉我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呜……”杨琴伏在了程松的怀里，忍不住失声大哭了起来。程松抬起了模糊的眼睛，轻轻地抚摸着怀里的少女。“这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奇迹……”沈梅流着眼泪，慢慢地跪在了地上。“晨辉，我们的女儿……没有死，她还在啊……”

。。。

。。。

冰凉的看守所内，乔安娜正绝望地看着铁笼外面的世界。她的神色很是憔悴，哭得红肿的眼睛早已没有了当日的神采。她失去彩妆的脸已经变得蜡黄，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曾经那位高贵的公主，自从走进看守所里的时候，就永远失去了曾经的光环。

“你就是乔安娜？”坐在她旁边的一个大个子女人慢慢地靠了过来。乔安娜惊恐地向后缩了缩身子，声音已经变得极小。“是我……”

“听说你家里很有环境吗？”大个子女人笑着抓住了乔安娜的头发，疼得她忍不住叫了起来。“都是新年了，让你家里给咱们姐妹改善改善伙食怎么样？不然的话，哼哼……”她说着，旁边的几个女青年也慢慢地围了过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乔安娜害怕地缩到了墙角，露着一对惊惧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人。大个子女人用一只脚踏在了她的身上，说道：“看完所的日子很无聊啊，我们想看美女裸奔……怎么样，奔一个咱们看看？……”她说完后，周围的女青年们都发出了恶意的笑声。

“不，你们不能这样……”乔安娜听了她的话，吓得缩成了一个团，“我一定跟我妈说，给大家改善伙食，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真的吗？”大个子女人一把拉过乔安娜的外套，只一下就扯开了一个大口子！“赶快和你家里人联系，我们要烟，要肉，不然老姐一天扒你一件衣服，扒光为止！听到了吗？”

“嗯……”乔安娜用手遮住了内衣，流出了痛苦的泪水。大个子女人一脚将她踹在了地上，和周围的几个女青年继续说笑去了。乔安娜看着她们的身影，她的精神已经快要面临崩溃。

马上，就要开庭了。

如果审判结束，乔安娜真正的牢狱生活也许就要从这里开始。侵犯他人隐私罪，泄露医疗机密，伪造经济合同……这些后果会让自己在这里过多久？一年，三年，还是十年？……如果是这样，这位曾经的公主将永远失去自己青春的岁月，也将带着这里的伤痛渡完她的一生。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乔安娜伏在墙角，流出了悔恨的眼泪。什么是爱？为什么去爱？曾经的那份爱竟然让自己走入了岐途，轮落到了如此悲惨的境地。她曾经有过欢乐的童年，有着美好的少女时期，她曾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这片养育她的土地上，更曾经高傲地无视着一切。然而如今，这一切却显得那么的虚无，宛如一场梦境一般流逝。

然而，也是她自己新手葬送了自己如梦般的人生，新手积累了这残酷的真实。

如果世界上能够后悔，梦幻与真实才能真正的变更。

而如今的乔安娜，除了自己悔恨的泪水之外，已经一无所有。

“二五四零号乔安娜，准备出庭……”女狱警用警棍敲打着铁栏杆，将乔安娜从迷幻中惊醒。就要开始了吗，就要开始对自己罪恶的审判了吗？可惜这一切，已经来得太迟了。

…

…

初级人民法院的规模很小，但高悬的国徽使这里显得很庄严；被告席上坐着傅晟雅和他的姑妈，台下站着脸色苍白的乔安娜和赵菲菲，法官正用复杂地眼光看着这两位花季少女。这是一类很少触及的案件，更是几起让人心痛的指控。长达数十年的往事终于将在今天，得到一个公正的审判。

没有相关的陪审团，也没有任何的辩护律师；乔安娜和赵菲菲看着那空空的原告席，眼里的泪水不停的流淌。唯一让她们感到欣慰的是，叶欣怡并没有去世，即使这位少女对她们进行了应有的指控，她们也不会再因此有任何的辩驳。悔恨，难以言喻的悔恨，已经让这两位女孩的精神难以承受。

法院的侧门被打开了，一位年长的母亲出现在了法庭里，她的儿子与儿媳推着一架轮椅，慢慢地走上了原告席。法官的神色微动，静静地看着轮椅上的少女。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显得那么的安详和平静，似乎身体里的病魔不足以阻挡她来到这里的脚步。

法官和审判员们慢慢地坐上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宣读着这起案件的内容。虽然随着叶欣怡的苏醒，案件已经不是公诉的性质，然而审判员依然认真地宣读着案件上的内容。除此之外，就是寂静，还有每个人眼睛里那晶莹闪烁的泪光。

这就是她吗，这位被命运的魔咒封尘了十九年的少女？她一直在与自己的命运作着抗争，一直用她柔弱的身体支撑着她那纯净的心灵……审判员的眼睛湿润了，甚至不能读完案件上的全部。

“在正式宣判之前，我们允许做最后一次庭外调解……”法官静静地抬起了头，望着原告席上的那位少女。“当然，如果叶欣怡小姐不接受庭外调解，我们可以直接进行后面的内容……”

“我……”叶欣怡望了一眼被告席上的青年，又望了一眼那两个满脸泪痕的女孩，轻轻地垂下了自己的头。她的声音很微小，却让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足以听见。

“我……我想撤诉……”

法官的顿时震惊了，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这个虚弱的少女。是的，现在已经不是公诉，这是她的权利，然而在场的人没有谁能够相信她的话，甚至是乔安娜与赵菲菲。

“叶欣怡小姐，有关你手术的秘密……人民法院不可能泄露任何东西。”法官的声音有些激动了，“你完全可以唯护自己的权利，完全可以对她们进行指控……”

“不，法官先生。”叶欣怡抬起了头，然而这次却没有任何的犹豫。“我决定了，我撤诉……”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尊重你的权利……”法官看了被告席下的两个女孩一眼，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哽咽。“那么，叶欣怡小姐……有关你祖父的遗产，我们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傅氏企业的傅正贤董事长，愿意承担这次案件的全部过错，并承诺归还你祖父曾经的遗产……”

“那……对塞拉帕克是否会有什么影响……”叶欣怡望了傅晟雅一眼，轻轻地问道。“塞拉帕克……就像我的家一样，我不想做出任何伤害它的事情……即使是这种事情……”

“欣怡！”被告席上，傅晟雅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欣怡，这是你爷爷和奶奶留给你们叶家的财产，你不能放弃，我不允许！”

“肃静！”法官轻喝了一声，压住了青年的声音；他怎么也不会相信，每每出现经济纠纷的唇枪舌剑，在今天的法庭上竟然一句也听不到。坐在法庭上的这位少女，实在带给了他最大的震撼。

“叶欣怡小姐，你可以向傅正贤董事长申请庭外调解……”

“不……”叶欣怡望着法官，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傅爷爷现在已经病得很严重了，我不想再带给他更大的刺激。法官大人，我……我想撤诉……”

“叶欣怡，你知道你放弃了多少财产吗？”法官有些心痛地问道，头一次在法庭上流露出了私人的感情。“你知道你这样做……你已经过世的亲人会不安心的吗……”

“我想我的爷爷和奶奶，他们也不会怪我的。”叶欣怡坚定地回答道，“如果因为这笔遗产，再伤害到更多的人，我宁愿不要……”

“欣怡……”傅晟雅呆呆地坐在了那里，而他身边的傅佩红已经泪流满面。傅正贤，终于可以安静地闭上眼了，因为他终于得到了叶家的宽恕。

……

“现在宣判结果，请全体起立……”

“被告人赵菲菲，犯有渎职罪，于2011年元月十日依法提起诉讼。在认罪过程中态度良好，有悔过表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监外执行，并处罚金两万元……”

“被告人乔安娜，犯有侵犯他人隐私罪，并伪造经济合同胁迫他人，于2011年元月十日依法提起诉讼。因被告人撤销诉讼请求，且认罪态度良好，造成后果轻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处乔安娜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两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被告席下的两个女孩早已泣不成声。

是的，原本要在铁窗生涯中耗完青春的她们，终于在最后的时刻得到了宽恕，也得回了她们即将失去的年华。

……

终于离开了那阴冷的铁窗，长达一个多月的拘禁让两个女孩已经难以承受户外的阳光；在家人的陪同下，乔安娜与赵菲菲终于离开了看守所，精疲力竭地向外面的世界走去。

在不远处，一个善良的家庭正在那里静静地休息。年长的母亲欣慰地望着自己的亲人，兄嫂抱着他们的小妹妹，正在愉悦地说着什么；而坐在轮椅上的那个少女依然是那么的恬静，她苍白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笑容，在阳光下注视着那个熟悉的女孩。

傅晟雅推着轮椅，慢慢地走到了路边，乔安娜有些害怕地退了一步，但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了少女的面前。在这一刻，所有的人都停住了脚步，静静地望着两个同样憔悴的少女。

“欣怡！……”乔安娜拉住了少女的手，突然跪在了她的面前！叶欣怡吃了一惊，连忙想起身扶住她，可怎么也拉不起这个女孩；轮椅向后滑远了，叶欣怡也跪着抱住了乔安娜，感觉她在自己的怀抱里轻轻地颤抖。

“欣怡，对不起……呜呜……”乔安娜尽情地哭泣着，紧紧地抓着叶欣怡的衣服，哭得那么的真诚。“请你原谅我欣怡，原谅我……”

“安娜姐……”叶欣怡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眼泪不停地落在了她的身上。“不要这样安娜姐，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亲人们静静地看着这两位少女，谁也没有去打扰她们。冬天已经快要走到了尽头，所有的一切都将随着寒冷逝去。

。。。

。。。

安静的病房里，已经能够感受到窗外春天的气息，树枝上吐出的新绿映衬着和暖的阳光，将这里的一切都照得分外明亮；病床上的老人依依地望着病房的大门，眼睛里满是期盼。他的生命已经不多了，但他还有最后一个心愿没有完成。

病房的门被打开了，高大的青年带着一位漂亮的少女慢慢地走到了病床边；傅正贤空洞的眼神渐渐放出了神采，慢慢地向少女扬起了他苍老的手，过了许久，少女终于握住了他的大手，慢慢地靠在了老人的身边。

“欣怡，你来了……”傅正贤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慈祥的眼光不住地望着叶欣怡的脸，仿佛再也没有任何的阻隔。叶欣怡轻轻地跪在了老人的身边，说道：“对不起爷爷，我来晚了。您一定等急了吧……”

“不，不，爷爷不急……”老人欣慰地笑了起来，缓缓地抚摸着少女的脸，“你能来看爷爷，爷爷的心里已经很满足了。欣怡，爷爷这辈子做了太多的错事，不可能请求你和你亲人的原谅。但是……但是在最后，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叶家……”

“爷爷……”

“欣怡，爷爷给你一个东西，你把它收好……”老人慢慢地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封纸，放在了叶欣怡的手上，“这是爷爷的遗嘱，你把它收好……到了那边，爷爷会给你的亲人陪罪的，请求他们的宽恕……”

“不，爷爷，我不要……”

“拿着吧欣怡，这原本，就是属于你的……”老人终于笑了，在几十年后的今天，他终于笑得这么轻松和自然；叶欣怡默默地接过了老人的遗嘱，轻轻地将它撕成了两半，在老人惊讶的目光中，少女把头枕在了他的手臂上。

“爷爷，当我知道这一切后，曾经也恨过您……但是，但是如果没有您，也就不会有塞拉帕克这个家，更不会有晟雅……是您把塞拉帕克带到了世界上，把晟雅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您不要再自责了，您不是说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老叶，夫人……”老人的手轻轻地抚过了少女的头发，眼泪已经浸湿了枕头。“欣怡……宽恕我了，你们的孙女终于宽恕我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傅正贤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消失不在；这个难以瞑目的老人，终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闭上了眼睛，放下了所有的重负离开了这个世界。

“爷爷……”叶欣怡抬起了头，轻轻地叫了一声，她身后的青年早已把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谢谢你，欣怡……谢谢你……”青年拼命地吻着她的头发，紧闭的双眼再也不愿意睁开。

窗外的阳光已经洒进了病房，安详地照耀在老人的身上；在他脸上那数十年的阴霾终于逝去，伴随着曾经的爱与恨，融化在了少女的情怀之中。

大 结 局 天使在人间（下）

清柔的细雨阻止了那份悄然无声的热情，清风夹杂着湿润的空气轻抚着大地。还没有完全露脸的太阳在云层里若隐若现，偶尔透出几道柔和的光点。怡人的季节终于得到了再一次的延续。

又是一年美丽的春天，花园小区的空地上显得热闹非凡；数百位亲朋好友带着愉快的笑容来到了这个简洁而热情的宴会上，见证了叶欣明与苏苏的儿子满一岁的日子。漂亮的花丛里摆放着几十套简易的桌椅，年长的父母和年轻的小夫妻们热情地接待着各位朋友们送来的祝福。

“哦哦，我当小姑了！”小欣月带着她的同学们在花园里快乐地追逐着，引来了众人一片的目光。

“来欣明，咱爷们儿今天可一定要喝一杯！”苏建军兴冲冲地钻出了人群，拿着酒杯走到了叶欣明的面前；可叶欣明看了自己的老婆一眼，笑着推辞道：“不了爸，我已经戒酒了。要不咱们以茶代酒高兴一下吧……”苏苏抱着儿子站在一边，本来有些怒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哟，叶科长戒酒了？”李刑警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声，“是自己要戒的，还是被老婆管住了？”他说着，不少来宾都饶有兴趣地望了过来。看着叶欣明的样子，苏建军忍不住摇了摇手：“瞧你这熊样，居然怕老婆？真是给你老丈人丢脸！男人，哪能不喝酒，尤其是在这大喜的日子……”

“你喝多了，我就让你爬回去！”苏阿姨突然出现在了苏建军的背后，吓得他的酒杯不停地摇晃。“老婆，我是这样一说罢了。您不信瞧瞧，我这里面装的是茶，呵呵……”

“哈哈哈……”看着这一家人快乐的样子，大家也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哟，瞧咱们的小小叶子多可爱……”塞拉帕克的同事们也忍不住凑了过来；程松看着胖乎乎的小婴儿忍不住伸出了手想要抱，不想小婴儿在苏苏的怀里望着程松，突然张开嘴：“啊哇……”与此同时，一股浓浓的口水从他的嘴里涌了出来。

“哎呀，这孩子怎么这么恶心……”苏苏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儿子的衣服，这时小婴儿又看见了程松身边的杨琴；小家伙的眼睛里马上放着光亮，伸着手直想要抱。“啊吧！……啊吧！……”

“呵呵，原来他喜欢的是我啊！”杨琴欣喜地抱过了小婴儿，放在怀里亲了一口。“小乖乖真可爱……”可她说着，不由得涨红了脸；低下头一看，小家伙的手居然抓着她的胸部呵呵直笑！

“这小东西，太不像话了！”沈梅连忙抱回了孩子，满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啊小杨，他可能是饿了，呵呵……”

“啊，没事……”杨琴也笑了起来，回头瞪了程松一眼道：“干嘛这种表情，他才多大？”程松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又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啊……”周围的同事们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叶欣明悄悄对苏苏说道：“还是把孩子抱家里去吧。这里这么多欣怡的女同事，别让她以后不好上班……”

“知道了。”苏苏没好气地回答道，“也不知这孩子学谁了，才这么一丁点儿大就这么下流……说你呢！还没到开饭，摸什么摸！”

“对了伯母，欣怡怎么还不回来啊？”秦纹有些着急地问道，“今天可是孩子满一岁的生日啊，她怎么也不关心一下……”

“欣怡说要参加学校的结业典礼。”沈梅有些自豪地说道，“放心吧，她忘不了。再说她成天和这小家伙呆在一起，实在是有些怕他了！而且自打小傅看见这孩子和欣怡在一起后，成天闹着要快点结婚，我都应付不过来了……”

“是啊，我明白傅总的心情……”程松有些无奈地说了一句，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花园小区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在这生机盎然的季节里显得那么的喜庆。

。。。

。。。

柔和的阳光透过在塞拉帕克的窗户，照亮了每间办公室和工作间；在主楼的大型会议室里，所有的高层领导都在见证着又一个辉煌。众多的外国投资商纷纷签订着项目合同，与他们洽淡的那位青年带着礼貌而愉悦的笑容请他们走进了休息室。

“傅董事长，我实在是太欣赏贵公司的乔安娜小姐了。”一位外国投资商在谈笑中忍不住插了一句闲话，“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放弃了家庭给她的基础，从一个基层的销售员开始做起，在两年内就完成了这么大的上市项目，而且还当上的芳雨销售部的总经理。傅董，我觉得这次的上市，于情于理应该有乔小姐的一份荣誉吧，怎么能把她置之不理……”

“我说矢野君，你老毛病又范了吗？”傅晟雅没好气地望了一眼这个日本青年，“我们现在是在谈生意，谈项目，你怎么老是会往这方面扯？你要知道，你代表的可不光是风林企业，更代表了你们日本上市公司的形象！”

“晟雅君你不要这么保守行吗？”矢野洋平毫不理会众多企业老板的目光，依然露着平静的笑容。“我父亲去世之后，我一个人打理企业实在是很吃力啊。如果塞拉帕克肯割爱，我希望邀请乔小姐做我的会长秘书室的室长，不知道乔小姐的意见是怎么样的？”

矢野洋平说完后，众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坐在傅晟雅身边的那个女孩上；乔安娜有些羞涩地望了矢野洋平一眼，轻轻地回答道：“谢谢矢野会长的好意，但是……我不能走……”

“为什么？”矢野洋平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声，乔安娜笑着说道：“因为塞拉帕克是我的家，我不想离开它……”

所有的老板们都鼓起了掌，矢野洋平有些感慨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我想在中国投资一个合营的销售公司，帮助芳雨销售部扩大经营规模。这个提议，相信你们不会拒绝吧……”

“这……”乔安娜望了傅晟雅一眼，发现矢野洋平这次还真是铁了心了。傅晟雅笑着说道：“这样也行，如果矢野君愿意在塞拉帕克投资，我们当然会欢迎了，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取得更大的成绩。”

“那现在就拟订合同吧？”矢野洋平迫不及待地说了一声，傅晟雅皱了皱眉，发现这小日本真是猴急；但他有些复杂地望了一眼矢野洋平后，说道：“抱歉啊，现在就是拟定了合同项目，也不能签字生效。”

“为什么？”

“因为叶总经理不在。”傅晟雅无奈地摊了摊手，“叶总有塞拉帕克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合同项目没有她签字同意是不能生效的。”

“那叶总经理现在在哪儿？”矢野洋平显然是有些焦急了，有些乞求地望着乔安娜。乔安娜对着傅晟雅点了点头，说道：“晟雅，我现在去把她找回来吧！”傅晟雅笑着问道：“你也这么急？”

“去！”乔安娜轻轻踩了傅晟雅一脚，随后快步地离开了休息室。一位欧洲老头拍了拍矢野洋平的肩膀，说了一句：“GOBOY！”

矢野洋平也笑着回答了一声：“WHO怕WHO啊！”

。。。

。。。

春末的科技学院早已环抱在美丽的花丛之中，靓丽的少男少女们亲密地游走在如诗的校园内，憧憬着他们美好的未来；在校园的一角，市场营销专升本科系的同学们正在照毕业合影，乔安娜远远的站在一边，微笑地注视着其中那个美丽的少女。

一声快门的声音结束之后，同学们将手里的花环抛向了空中，将他们青春最美好的这段回忆永远留在了校园里。

“欣怡！”乔安娜迎着快要走出校门的叶欣怡，笑着给了她一个熊抱。“欣怡，这么多天你都在考试，知道公司里的人有多想你吗？”叶欣怡兴奋地说道：“我也想大家啊，这回我终于毕业了，安娜姐，你看！”

“恭喜你小叶子！”乔安娜看着她手上的毕业证，在少女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真是不可思议啊，一晃就是两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变的，连癌症都能治好，你知道安娜姐当时……有多伤心吗……”

“放心吧安娜姐，我的身体可是铁打的！”叶欣怡有些得意地挽住地乔安娜的胳膊，和她一起走出了校园。乔安娜皱了皱眉，严肃地说道：“我可不许你再说这种话听到了吗？因为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要是让姑妈知道我没管好你，你知道她会发多大的脾气吗……”

“安娜姐你小声一点，同学们还在呢……”叶欣怡的脸上羞得通红，连忙望了周围一眼。“那个矢野洋平今天又向你发动功势了吧，你可要当心一点，不然的话……”

“小丫头，想转移话题？那你告诉姐，不然的话会怎么样，是不是像你现在这样？”乔安娜笑着把手捂在了她的肚子上，“听说你大哥的孩子很不老实啊，不知道你和晟雅的孩子……是什么样的……”

“讨厌，不要摸……”叶欣怡连忙拍开了乔安娜的手，乔安娜早笑得直不起腰来了；她伸着手向叶欣怡做了个鬼脸，学着小家伙的样子叫了起来：“啊吧！……啊吧！……抱我！……”

“他敢这样，我就打他屁股！”

“你舍得吗？”乔安娜喘了口气，扶着叶欣怡慢慢坐进了车里。“毕业了就快点结婚吧，要不你妈和你哥知道了，会把你的晟雅君打死的！”

“嗯……”叶欣怡的脸上已经涨红了一片，眼睛里却闪烁着幸福的光芒。生命，曾经即将失去的生命重新回到了人间，而且还在开始孕育着下一个生命……

。。。

。。。

塞拉帕克的临江公园里，盛开的鲜花早已把周围的绿色点缀得一片眩目，大红的地毯从公园的门口直扑到主席上，两侧的宴席桌周围站满了笑容满面的人们。亲朋好友，领导同事，以及所有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们，都聚集在了这个万物萌动的季节，一起见证着这对新人真正开始的这一天。

沈梅的眼睛里闪着激动的泪水，傅佩红紧紧地拉着她的手，一同望着主席台上的那个青年。两年过去了，傅晟雅终于显露出了他那真正成熟的魅力，带着优雅的笑容，带着无限的期盼，静静地望着红地毯的尽头。庄严的音乐从四周响起，四位漂亮的小天使托着新娘的婚纱，缓缓地走进了他视野的尽头。

小欣月已经长大了，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新娘的身上，眼睛里满是不舍和喜悦。新娘微微抬起了头，在彩妆下，她那清纯美丽的面容照亮了在场每一位来宾的眼睛。叶欣怡的眼睛里印着青年渐渐临进的脚步，迫切而庄严地等待着他到来的那一刻。

江风轻轻撩动着她那洁白的婚纱，是那么的风韵迷人，在傅晟雅的眼睛里，她就像是一个天使，一个降临到人间的天使。

走到了叶欣怡的面前，傅晟雅托起了少女的手，单膝跪下，无限虔诚地说道：“嫁给我吧，欣怡，和我一起走完这幸福的人生……”

“嗯……”叶欣怡轻轻地答应了一声，挽住了青年结实的臂弯；在姚垣和赵菲菲的护送下，在青年坚实有力的步伐的引领下，少女慢慢地走向了主席台。她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泪水，她的脸上也再也没有忧愁，那渐渐展开的笑容完全笼罩了她那娇美的容貌，也把自己的幸福传达到了每一个角落。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程松和杨琴庄重地拿出了两款精致的礼品盒，分别递到了两位新人的手上。在下一刻，新郎将戒指戴在了新娘的手指上，新娘也将戒指戴在了新郎的手指上；之后，他们就这样彼此深深地凝视着对方，是那么的平静和安宁，再也没有任何的阻隔。

“新郎，你可以亲吻你的妻子了！”

伴随着这句话的结束，上百枚礼炮同时炸响，傅晟雅也激动地揽起了爱人的双腿，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叶欣怡闭着眼睛，感受着对方那灼热的气流传进自己的生命，在大红的地毯上随着青年一同飞舞旋转。

春天即将结束，冬天依然会来临，然而那曾经降临的雪花却永远融入了大地的怀抱，那曾经化为泥土的秋叶也在母亲的孕育下吐出了一片新绿；在又一个季节轮回的时刻，所有的生命都不会再消逝，它们将在阳光与雨露的滋润下努力地成长，努力地展现着那份属于自己的美丽与幸福。

（全文完）

完本感言

写到现在，我觉得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向读者大大们交代了，不过有一点需要说明一下，那就是有关最后的结局。最后的结局其实并不是小说本身的情节了，而是小说和影视剧本贯有的方法，比如《泰坦尼克》，《寻枪》，《激情燃烧的岁月》等都用过，我觉得我也可以用一下吧？毕竟要学习。

能够接受这种修辞手法的读者大大们就接受吧，不能接受的，可以把它当作是一篇作品相关。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大半年，这大半年和各多朋友们在一起娱乐，实在是非常开心。马上就要过年了，在此祝各位大大新春愉快，也祝起点中文网越办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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