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点鸳鸯谱]《假装熟女》

作者：楼采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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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位约怀孕四、五个月的少妇站在街角，楚楚可怜地四处张望着，那模样就好象被丈夫遗弃般无依无靠，我见犹怜的模样还真是令人心疼。

这时一位年约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走上前，好心地从皮夹掏出两张千元大钞塞进她手里，“顶个肚子就别站在这儿，拿这些钱去买点东西吃吧！瞧妳瘦的，怎么养孩子？”

“谢谢……谢谢这位先生。”她哭哭啼啼地收下钱，不停向对方道谢。

“不用客气，妳赶紧离开吧！”这里可是一些流莺的地盘，她站在这儿实在不太恰当。

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她却上前抓住他的手，眼底含着泪，嘴角却柔柔笑着，“可是我说什么也不能白拿你的钱。”

“不过就两千块。”被她握着手的男人想抽离，又有点舍不得。

天，她的手真软真滑，抚在他的手背上，连带他的心都痒了起来。可是……不行，她是个孕妇呀！

深吸口气，他用力抽回手，又轻咳两声，“好了，妳快走吧！”

“那边有间便宜的小旅馆。”少妇指着对街。

“啊！”该不会她真想？

“你嫌我大肚子不好看是不是？”她可怜兮兮地问，眉眼流转的净是风情，还真没有男人可以抵挡得住她的柔媚。

这下子，他咳得更大声了，“咳……咳……”

“怎么了？你胸口不舒服吗？来，我帮你拍一拍。”她笑着走近他，小手直在他胸口按摩着。

男人的呼吸开始乱了……

“走嘛～～”少妇拉着他的手往那间小旅馆走去，她先跟柜台的老板娘交换个眼神，男人就飘飘然的被带上二楼房间。

“这样做好吗？妳肚里的孩子……”他还算忠厚的问。

“没关系，他很强壮的，任你怎么撞都不会有问题。”这女人……说话净是煽情与暧昧，这男人……完了！

“我来帮你脱衣服吧！”她笑着靠过去。

这时，她的纤纤玉指开始将他的衬衫钮扣一个个解开，“先生，你的衣服扣子真多呢！”她还抱怨呢！

“好好，下次我穿套头的。”还下次咧？天，他在说什么呀？

“好，我会等你。”少妇眼底有流光暗涌，在他失神的脸上打量着，直到她将他整个上衣给脱了。

“还有下面。”她不好意思地坐直身子，转身背对着他，(奇*书*网.整*理*提*供)“人家会脸红，裤子就你自己脱吧！”

“好好，我自己来。”天呀！现在完全不必做，只要她拋个媚眼，他那儿就快失控了。

可是，就在他将自己的长裤和内裤全脱下后，正要趴向少妇，突然从阳台冲进两名年轻男子，其中一个拿木棍、一个拿着刀。

少妇赶紧将孕妇装脱了，立即从里面掉出一个棉团！而她底下穿的却是高中制服，在男人还搞不清楚状况之前，她已大声哭哭啼啼了起来……

但自始至终她都没回头看那个全身赤裸的男人。

男人惊慌失措的问道︰“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话还没问完，已开始发出转带的声音，而他要掩身已来不及了。

“够了阿奇，叫他把裤子穿起来。”刘小愚终于露出本来面目，皱起眉说。

“听见没？咱们老大要你穿上裤子你还不穿，以为自己那儿很惊人吗？”叫阿奇的男人拿着木棍往他那儿一比，吓得对方立刻颤抖地穿上四角内裤。

直到确定他穿上内裤后，叫小愚的女孩才转过身笑望着他……那笑容还真是与“魔女”如出一辙。

“知不知道，你强奸未成年少女未遂。”她露出一抹怜悯的模样。

“你……你们是魔鬼。”男人伸出指头指着这群不良少年。

“阿奇、小陆，听见没？他骂你们是魔鬼耶！”小愚说着便笑了出来，“没关系，只要你把钱拿出来，我们任你骂，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你们作梦！”他大吼。

“好，那我们会将这带子寄到你家里。”小愚捡起他的长裤，掏出皮夹，发觉里面钞票没几张，于是又找出身分证，看着上头的户籍地址。

“妳……”他放弃了，因为他有家庭有妻儿，怎能任他们破坏，“好吧！你们要多少钱，开个价吧！”

小愚和同伙拋了个眼神，接着说︰“看你也不像挺有钱的，那么……十万好了。”

“十万！”阿奇大叫，“不行，太少了。”

“别吵，由我作主。”小愚看着对方，“到底怎么样？”

“好吧！我去领钱，谁跟我去？”他赶紧拿起长裤穿上，十万元能打发这件麻烦事，就算吃亏也算了吧！谁要自己把持不住诱惑呢？

“小陆你去。”小愚说︰“领钱时小心点，别让警察盯上了。”

“我知道。”

小陆带着那男人离开后，阿奇不满地说︰“以前我们少说也要个二十万，这次妳怎么十万就算了？”

“以前那些男人都是主动跟我搭讪，一副色迷迷的样子，这男人还算正经，甚至有怜悯心，是我诱惑他的。”小愚虽然爱钱，但也有些良心，不是太恶劣的男人，她也不会太狠。

“可是──”

“拜托──冒险的是我耶！你再啰唆就退出。”她一说出这话，阿奇立即噤了声。

她瞪了他一眼，从地上捞起孕妇装与棉团，“走吧！回去等小陆。”

※※

“就是她。”刑事局局长张正指着桌上那张照片。

卫子擎拿起一看，相片里的女子看来年约三十出头，大腹便便的，这样还能搞援交？！

“喏，这是她另一个面目。”他又递来另外几张。

很明显的，这张照片上的她年轻多了，她身穿制服，但是上衣却剪得短短的，学生裤做成低腰喇叭。呵！另一张更不得了，从后面一看还露出小股沟，与丁字裤上头的闪亮红钻。

就不知道她的学生身分是不是一样是伪装的？

“她有同伙？”卫子擎瞇起眸问。

“一定有。经被害人指出，在他脱光衣服后，有两名混混闯进来拍照、摄影，逼他们付款遮羞。”张正又道。

卫子擎撇撇嘴，勾唇一笑。

“我知道你只是回台湾看你爷爷奶奶，顺便休假，抓你一位堂堂FBI办这种小事实在太大材小用。但最近大案子特别多，我们警力有限，忙那些案子都来不及，怎还有余力分神抓她？”

张正叹口气，“也因为这样，这女人更肆无忌惮，一天犯下五起以上的案子，我愈看是愈气呀！如果她是我女儿，铁定抓回家吊起来打。”

“火气别这么旺，小心高血压。”卫子擎睨了这位忘年之交一眼。

事实上他们毕业于同一间警校，张正长他十来岁，在一次校友会上结识，继而变成了莫逆之交。之后，卫子擎前往美国发展，而张正在国内的警界也闯出名号。

“唉……谁要我也有女儿呢！见她这样不免心痛。”张正摇头道。

“你呀！从以前就这样，看到路边服装不整的年轻人，抓来说教一番你也爽。”扬起唇角，卫子擎那张神秘的脸孔带着抹悠哉的笑容。

他，虽不是美男子，却有副刚健匀称的体魄，个性的脸孔完全显现属于他的张狂霸气，无论是男人或女人看见他，都忍不住在他身上流连个几眼。

所以张正相信，他若要出击，必能将那个刁钻的鬼灵精手到擒来。

“没办法，个性使然。”张正瞅着他，“怎么样，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好吧！这事交给我。”卫子擎眉一挑，对于这样的女人他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那真是谢了。”

“好兄弟，不必客气。”卫子擎拍拍他的肩。

“不过……有件事我要说在前头。”迟疑了会儿，张正心想还是说清楚的好。

“因为你是FBI探员，与咱们不同，我可以请示上面由你协助，但底下警员自愿帮你的可能不多。”

“哈……那不重要，在擒住她之前，我一个人就行了。”卫子擎将这几张照片往口袋一塞，当作认人的依据。

“一个人！”张正咋舌。

“对，就一个人。”坐回办公室角落，卫子擎拿起张正特地为他泡的上好乌龙茶，喝了口，“嗯……真是好茶，好怀念这味道。”

当他瞧见张正直望着他不说话，不禁好奇地问︰“张大哥，你怎么了？”

“我是怕你太小看她了。我们之前曾接获线报抓过几次，都被她临阵脱逃了，你只有一个人恐怕……”张正提醒他。

“就因为如此，我才不想打草惊蛇，绝对要给她杀个措手不及。”他瞇起眸，似乎已是胸有成竹。

“那好，如果办成，我就送你一斤上等的乌龙茶。”

“哇塞，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不尽力是不行的啰？”卫子擎撇唇一笑，继而站起，“好，为了这好茶，那我就出动了。”

“这事就麻烦你了，我还有一堆上面关注的案子在手上，真是分身乏术呀！”张正送他到门口。

“反正我现在闲得很，有事可以偷偷分给我调查，你自己的身体要注意。那我先走啰！”卫子擎的关心还真是让张正感到窝心。

眼看他离去的坚定背影，他相信卫子擎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

西门町热闹的街上人来人往的。

有年轻的学生们结伴逛街，有情侣手牵着手去看电影院，当然，也有不少援交妹对着中年男子拋媚眼。其中就有个留着一头齐肩微卷长发的成熟女人，站在一处店门外，柔柔地对着每个注意她的男人笑着，纤弱得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而她，就是小愚。

“妳……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刚妳是在对我笑？”一名年轻男子走近小愚。

“嗯。”她笑着点点头。

“妳几岁？”他半瞇起眼，直打量着她。

“先生，你问女人这种问题很不礼貌喔！”小愚拨了下假发，绽放一抹成熟的韵味。

“看样子妳应该比我大一点，但我不介意交个大姊做女友。”他伸出手才要勾起她的下颚，却被另一名男子给握住了手。

“你是？”他瞪向旁边一名戴着墨镜的男人。

“把她让给我。”卫子擎摘下墨镜，对着他说。

“我为什么要把她让给你？”年轻男子讶异地看着卫子擎，“嫖妓也有个先来后到吧？”

“如果这笔钱换她，你愿不愿意？”卫子擎从皮夹掏出一叠钞票，年轻男子一看少说也有一万块，不禁动摇了。

而小愚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她开始祈祷，但愿先前那男人愿意退出，毕竟后来的男人年纪长些，看来事业有成，到时候可以多勒索一些。

“这……好吧！”果真，没人抗拒得了金钱的诱惑。

卫子擎眼看他拿了钱离开，便转向她，“妳说去哪儿交易好呢？”

“先生，你说话还真直接，怎么会这么以为？”她还想试探他。

“妳人不就站在这里吗？”卫子擎双手插在裤袋内，笑着反问。

“说不定我只是在这儿等人呢！”小愚笑得妩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在试探。

“是这样吗？”眉头一扬，他继而耸耸肩，“那真对不起了，是我会错意。”

卫子擎往右看去，看见另一名坐在角落的机车上，模样清丽动人的女学生。于是，他立即转移目标朝那女孩走去。

小愚惊见这样的状况，赶紧喊住他，“先生……”

他停下脚步，转身问︰“还有事吗？”

“你还真老实，我随便唬唬你，你也信！”大胆走向他，小愚为达目的，干脆以双手圈住他的腰。

卫子擎眸子一紧，笑着掰开她的手，“不论妳是不是唬我，妳看，那女孩比妳年轻多了。”

“什么？”听他这么说，她可是一肚子气，“你的意思是……有经验的我比不上那个小女生？”

“我没这个意思，但有句话说“吃幼齿的顾眼睛”，妳应该有听过才是，那就不打扰了。”

深吸口气，小愚朝他追了过来，“这样好了，我打个八折。”

“八折多少？”他真停下脚步。

“嗯……四千。”

“四千？哼！”

卫子擎又举步，这时他突然听见身后大叫了声，“三千……”

见他依旧没反应，小愚干脆豁出去了，反正等下抓到他的把柄，他不多吐些出来才怪，“算交个朋友，一千就好。”

一千！卫子擎撇撇嘴，心想︰没想到还真廉价。

“好吧！就一千，在哪儿？”迅速转过身，他嘴角衔了抹得意的笑望着她，就在这一瞬间，小愚似乎恍然大悟……她上当了。

好家伙！行，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待会儿就看她怎么回报他？

“跟我来。”小愚转过身，踩着不满的步子朝前走，而卫子擎则跟在她身后。

来到巷子里的一间小旅馆，进了房间，她笑问︰“怎么样？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她通常会利用这机会察看一下他的皮夹，看看有没有金卡或白金卡，再决定要勒索的价码。

“不用麻烦了吧！直接来就可以了。”他勾起唇，刚冷的脸上画过一道谑意，“过来吧！”

“呃──”小愚可不是刚出来混，对于猴急的男人也不是没碰过，可像他这样诡异的男人倒是没见过。

她该怎么办？对，绝不能自乱阵脚，对付这样的男人，她必须更冷静才行。她不是买了好多如何钓男人的书回家研究了吗？要对自己有信心，不能怕……绝不能害怕。

“怎么还不过来？或是妳想玩欲擒故纵的游戏？”他扯唇一笑。

“怎么可能呢？”她甜笑着，过了半晌才走向他，可还不到他面前已被他用力一拽给拽到身上。

“啊──你这是……”她想大骂出口，可又怕泄了自己的底，只好强忍着被他吃豆腐的火气，“你要温柔一点，先生。”

“看妳也老大不小了，别装成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唬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他瞇起眸，嘴畔挂着的邪气笑容，还真的把小愚给吓坏了！

“你……”看着他就要吻上自己，大手还紧握在她的腰部，她再也忍不住地大叫︰“阿奇……小陆，快进来……快呀……”

可是等了老半天，却等不到他们，这下她可心慌了！

“小陆……小陆……”小愚仓皇大叫。

“别喊了，他们不会出现的。”他撇着嘴，笑里藏着暧昧。

小愚心跳加速，赶紧说︰“走开……你放开我……我告诉你喔！我还差一个星期才满十八，你这样是诱拐未成年少女。”

“未成年少女？”卫子擎突地放声大笑，“未成年是真的，但凭妳这样子已经不算是少女了。”

接着，他像是早预知般的扯下她的假发，又用力抹掉她脸上的口红和脂粉，瞇着眼问︰“妳还是学生？”

“废话！”将他推开，她迅速从他大腿上跳起，远远地盯着他瞧。

“哪间学校？”

“怎么样？难不成你要告到我学校去？”小愚才不怕他，“你去告呀！反正我也不想念了。还有，你别忘了，你也不是好东西。”

“是吗？”他撇嘴一笑，接着走到浴室前将门拉开，这时小愚才发现里面像是有人。

小愚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这一看可吓了一大跳！

“阿奇、小陆！”她冲进去，却发现他们不但嘴里塞了布团，手还被手铐给铐住。

将他们嘴里的布团抽开，她大声问：“到底怎么了？”

“他……是他……”小陆用下巴点了点站在浴室外那个噙着张狂又诡谲笑容的男人。

“你到底是谁？”小愚发狠了。

可卫子擎哪会被她吓到？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犯了法？”他不回答，只用一对利眸看着他们，“已经有不少被害人报了警。”

“你是警察？”他们异口同声地问，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妙。

卫子擎勾起嘴角，并拿出手机，按了一组号码，“张正吗？我奇Qisuu.сom书是子擎，那些人已经逮到了。”

“真的？那太好了。”张正满意极了。

卫子擎睨了小愚一眼，对张正说︰“我现在在……第345号房，你快派人来吧！”

“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等等，嫌犯看起来还是未成年，并非假扮的。”卫子擎提醒张正。

“唉！”张正直摇头，“真不知是不是教育出了问题，怎么会有那么多学生宁可为钱出卖自己的身体？”

“她呀！不但敢，还很凶呢！好了，等你过来。”卫子擎切断电话后便转首看他们一眼，“念在你们还未成年的份上，说，有没有改过的决心？”

“哼！”她冷冷一哼。

倒是阿奇吓得赶紧说︰“我有、我有……”这事可不能让他父母知道，尤其是他那个做水电工的爸爸，若知道一定会打死他的。

“阿奇！”小愚大骂，“你真没种。”

“我不要有种，我只要回家。”阿奇大叫。

小陆也跟着求饶，“别抓我去坐牢啊！我以后不敢了，都是……都是她拉着我们做的。”

“你说什么！难道你们都没分到钱吗？”天呀！这两个家伙真是一点义气都没有！

“分是分到了，可大部分妳都说要缴库，我们只分到一些些。”阿奇有点埋怨地说。

“我要你们缴库也是为了将来呀！要不你们说这身衣服、假发要不要钱？”小愚气得口不择言。

“那妳呢？有没有改过的决心？”卫子擎不想听她的叫骂，问她。

“我……”小愚咬着牙，非常不甘愿地说︰“我当然想改过，可是……可是谁可怜我们了？”

“妳需要别人可怜？”卫子擎挑眉，有点不相信。

“当然了，像我们这种无父无母的孤儿，谁可怜我们了？我们做错就是十恶不赦，做对了没人会赞美！”当她哭哭啼啼的说完这番话后，立刻引来小陆与阿奇错愕的眼神。

“妳的意思是……妳是孤儿？”卫子擎早看出他们神情中的怪异。

“是呀！我……我们是孤儿。”小愚哭哭啼啼的。

“那你们呢？”他转向另两人。

“呃……”看着小愚那眼泪鼻涕齐飞的模样，阿奇与小陆也连忙点头，“是呀、是呀！”

卫子擎点点头，这时张正已带着两名警员赶到，一看到他们便忍不住教训了一顿。

“张大哥，他们就交给你了。”卫子擎走到他身边，并对他稍作解释，“这两个男的要救的话还有点机会，可这女的居然诅咒自己父母死掉！”

“什么？”张正忍不住又数落她一顿。

小愚脖子一缩，恶狠狠地瞪着卫子擎，“你很过分。”

“那我问妳，妳父母死了吗？”卫子擎倾下身，对着她那双灵动大眼笑问。

“当然还没……呃……完了！”天，她又上当了。

事实上，父母对她而言，有与没有根本没两样，他们就住在乡下完全不管她，连她的学费也要自己赚，而阿奇和小陆的境遇也与她差不多。

“那就对了，这么一来妳就不是可怜没人爱的孤儿了。”站直身子，他对张正说︰“既然处理完了，我过两天也得回美国FBI报到了。”

“FBI？！”小愚瞪大眼看着他，“你来自FBI？”

卫子擎没回答她，只是继续对张正说︰“他们都未成年，问问真正的原因，在法官面前替他们说说好话吧！”

“瞧你，还说我，你还不是一样仁慈。打算什么时候走？”

“嗯……三天后。”卫子擎双手插在裤袋里，与张正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去，而小愚他们也被另外两名警员带走。

在经过卫子擎身侧时，她忍不住又问了句︰“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卫子擎转过身，朝她撇撇唇，“卫子擎。”

“好，我记住你了。”小愚才说完便被人硬是带走。

“看来她是恨死你了。”张正摇摇头。

“就让她恨吧！反正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说是非常渺茫呢！”卫子擎扯唇一笑，接着搭上张正的肩，“走，咱们去喝两杯。”

“那有什么问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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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年后

“小愚，这次考试妳觉得怎么样？难吗？”小愚的大学同学苗雨燕跑到她座位前问。

“还好。”她一直翻著书找答案。

苗雨燕看她嘴角的笑容愈拉愈大，理解地笑问：“怎么了？是不是答对了？”

“嗯，我相信这次我一定能争取到到美国参加研讨会的机会。”小愚很有自信地笑了。

“妳很在乎这个研讨会？据我所知，妳好象半年前就开始准备了，为什么？”小愚在班上向来沉默，可是苗雨燕却总爱来找她说话。

“妳不也一样吗？”小愚对她淡淡一笑。

她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我哪能跟妳此呀！我一点也不认真，不像妳，每天晚上都窝在图书馆。”

“妳怎么知道？”小愚柳眉一蹙。

“妳不知道呀？班上每个同学几乎都在注意妳。”这个年纪谁不贪玩？只有她，沉默的一点也不像个大学生。

“注意我？！”小愚心一提，该不会自己在三年前做的蠢事被发现了？不，应该不会。

还记得当时她与阿奇他们在青少年感化院待了两天，之后却莫名其妙被放了出来，事后她问过里面的人，才知道就是那个姓卫的为他们说情的，非但如此，他还留下一笔钱让他们继续求学。当她打算找他一问……问他为何要对他们这么好时，他已经前往美国了。

于是她随即找上张正，在她锲而不舍的追问下才知道他是美国芝加哥FBI探员。

芝加哥！这辈子她筹得出钱去芝加哥吗？

想了好久，她只好凭自己的能力了，于是她努力念书、认真求学，她相信总有一天她定有机会去美国。好不容易，就在半年前她从学校的公布栏上发现了这次的比赛，前三名便可前往芝加哥参与研讨会，还可免费旅游。

芝加哥……一看见这三个字，她就像着了魔似的，她告诉自己非去不可。

“是呀！一来是因为妳长得漂亮，却不接受男同学的追求；二来是因为妳太用功了，简直就是为念书而活，让大家都对妳很好奇。”苗雨燕笑看着她。

“也没什么？因为我对谈感情没兴趣。”小愚看了她一眼，“妳真认为学生时期谈的感情可靠吗？”

“啊！”她不懂，“妳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不成熟的男人，在我眼中他们都很幼稚。”

“哦～～原来如此。”苗雨燕这才稍稍明白。

对完答案后，她把课本阖上，对苗雨燕做出第一次的邀约，“吃过午餐没？如果还没，我们一块儿去吃。”

“好啊！”苗雨燕很开心她愿意亲近自己。

“那走吧！”小愚背上背包，转首对她说：“我记得这附近有家简餐不错，去那家好吗？”

“好啊！看我这身材就知道我不挑食的。”她在小愚面前转了圈，那稍微丰满浑圆的身材倒也彰显出她的可爱。

小愚笑了笑，跟她一块儿走出校园。

到了店里，雨燕点了份套餐，小愚却只点了珍珠奶茶。

“妳只点饮料，不吃饭吗？”苗雨燕好奇地看着她，“妳已经很瘦了，不会在我这胖子面前说要减肥吧？”

“不是，因为里面有珍珠，光吃那个就很饱了。”小愚用吸管搅着里面的珍珠，事实上她是为了省钱，虽然到芝加哥是公费，可到了那儿之后她得找人，想必得花一笔交通费。

“妳的胃口真小。”苗雨燕吃了口饭后便开朗大笑说：“我除了可以吃掉一份餐外，还可以喝掉妳那杯奶茶，我哥就常说谁娶了我肯定养不起我。”

“妳哥肯定很照顾妳吧？”小愚吸了口奶茶。

“他人在芝加哥没办法照顾我，所以我这次想考上的原因之一也是为了去看看他。”苗雨燕摊摊手，“不过我考得并不理想……对了！到时候妳可以帮我去看他。”

“我去看他？！”小愚抬起眼。

“对，妳若答应，我爸妈一定会很开心，因为他们有很多东西要给他。”

“好呀！如果我考上，当然是义不容辞了。”小愚答应了，因为雨燕是班上唯一主动接近她的同学。

“真的？那谢了。”苗雨燕开心不已，“放心，我相信妳一定考得上的。”

“谢谢。”小愚点点头，其实这次的竞争非常激烈，她知道必须更用心才成。

※※

终于，小愚的愿望达成了，经过三天的考试，她以第一名的成绩入选，可以和另外两名同学前往美国参加研讨会。

出发前，她去了趟苗雨燕的家，感受到她父母的慈蔼，也拿了他们托她带给苗大哥的东西。

经过漫长的飞行，她终于和老师、同学到达芝加哥，但她万万没想到一下机就遇见苗大哥。

“妳就是雨燕的同学小愚吗？我是她大哥雨翔。”他走向她，一见小愚秀丽的模样，当下倾心不已。

“没错，只是我很好奇你怎么认得我？”她把该给他的东西从推车上卸下，“这是伯父伯母要给你的。”

“谢谢，麻烦妳了。”他接过手，向她道谢，“是雨燕曾Mail妳的照片给我看。”

“原来如此。”她看向老师和同学，“对不起，我得过去会合了，他们还在等我呢！”

“我开车跟着妳一道去吧！若等会儿没事，我可以载妳在芝加哥四处逛逛。”他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

“不用了，东西既已交给你，我也了了一桩心事，今天我想早点回饭店休息。”小愚朝他点点头，便迅速往同伴们走去。

在同行的老师与同学眼里，她就像个独行侠，很少与他们交谈，所以当他们瞧见有人为她接机时都很诧异。

到了饭店正值中午，大家都在房间休息，唯独她离开饭店前往FBI位在芝加哥的办公大楼，打算找她已等了三年想见一面的男人。

“小姐，妳找谁？”当她到了那儿，很少见东方人进来找人的守卫立即问道。

“你好，我想找一位卫子擎先生。”这三年来小愚勤学英文会话，为的就是这一天。

“卫子擎？！”守卫眉一皱，“他也是东方人？他有英文名字吗？”

“英文名？”天！她怎么忘了……在美国是不用中文名的，可是他的英文名字她不知道呀！

“是呀！”对方等着。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摇摇头，神情中带着无措。

“这样我就帮不上忙了，我们这里从上到下下下数百人，没有名字很难找人。”守卫解释着。

小愚闭上眼想了想，深吸口气说：“那我……我能不能留在这里等？下班时他们不是都要离开吗？我可以－－”

“对不起，我们这里可不是游览胜地。”守卫有些不耐。

“呃，我懂。”她朝他点点头，然后拖着无力的步子走了出去。难道真的见不到他了？不行，她努力了这么久，怎么可以轻易说放弃？

她眸光瞬亮，突然有了主意，赶紧走到街上买了些东西，把自己打扮成三年前钓男人的成熟妩媚样，更不忘装上假肚子，而后再次踏进FBI大楼。

“小姐，妳是……”小愚戴上假发又化了浓妆，甚至扮成孕妇，守卫完全认不出她来。

“我找卫子擎，你去告诉他，他弄大我的肚子，我要找他算帐。”她拿出一副泼妇骂街的德行，直往里头闯。

守卫想拦阻却又怕伤到这个孕妇，没办法只好按内线通知办公室所有人注意这个女人。

过没多久，她便被女队长带到另一间房间，好心劝慰，“妳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我就是要找卫子擎。”她拍桌大叫。

“我们这边没这个人。”

“他是来自台湾，中文名字就叫卫子擎，妳去查呀！”她眸光含泪，那模样还真是让人心生怜悯。

女队长摇摇头，才走出去便遇上正要走出大楼的卫子擎，“Steven……”

“Emma，有事吗？”他停下脚步。

“如果你不是很急着离开，三号侦讯室有个麻烦的东方人，你去跟她沟通一下，她居然找男人找到这里，还说他是我们的人，叫卫……卫子……”她试着念那个中文名字。

卫子擎乍听之下，立即往三号侦讯室冲去，一推开门－－两人便这么眼对着眼地凝视半晌。

这女人他好象在哪见过？可是一时间他没办法厘清楚：至于小愚，在看见他的那一剎那居然哭了……是他，真是他……虽然三年过去了，可是他一点也没变，一样的发型、一样的身材，一样的……冷酷。

“妳找我？”他用英文问。

“你是卫子擎？”她却用中文回答。

“妳到底是谁？”愈看愈眼熟，可他就是想不起来。

小愚先拿掉假发，接着用面纸擦掉脸上的彩妆，再将藏在衣内的布团给拿掉，缓缓说着：“我记住你了。”

卫子擎瞇起眸子，直望着她的脸，慢慢地，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平复，最后变成和最初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小愚笑了，知道他记起她了。

“你想起我了？”见他半天不说话，她忍不住开口。

“妳怎么会跑来芝加哥，该不会在台湾混不下去，所以跑来这里混了？”他坐了下来，眼神勾起一道狭长光影。

“才不是。”她叫道。

“那妳是？”

深吸口气，小愚才说：“我是为了见你而来。”

“为了见我？”他摇摇头，似乎不太能接受这个理由，“如果妳说妳对我记恨在心，千里迢迢来这儿找我报仇我还愿意相信，可就只是单纯的想见我？这实在是有点……”

“你不信？”她煞费苦心居然换来他的一句不相信。

“不，妳不要太激动，而是我……”他看了看表，“对不起，我有事得去办，那我们……”

“我是代表学校来芝加哥参加研讨会的，而我会前来参加这研讨会只是为了见你。”她敛下眼，“我会再来找你。”

说着，她便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身问他，“你的英文名字是？”

“StevenWei。”他说。

“嗯，好。”

小愚笑了笑，才要推门而出，又听见他补充一句：“妳住哪儿，我晚点儿去找妳，方便吗？”

她心窝一紧，有着寸寸颤动，回头对他一笑，“海耳饭店518号房。”

“嗯，等我忙完。”他再一次朝她点点头。

“我等你。”对他咧唇一笑，她便转身离开。

卫子擎瞇起眸，仅是双臂抱胸，眸光带了抹难以形容的光束，不一会儿他也跟着离开，却在门口遇上刚刚那位女队长Emma，“我刚刚遇到她，没想到她的肚子是装的，而且要找的是你。”

“是呀！我与她不过是三年前有一面之缘，可是妳也知道，在这里遇上旧识总是件让人惊喜的事。”

“我知道。”她笑苦，“看样子你有事待办，就不打扰你了，快去吧！”

“谢了。”卫子擎噙了抹魅惑无比的笑容，快步朝前走去。

Emma望着他坚挺的背影：心想：像他这么一位尽职又酷帅的好男人，难怪会有女人千里迢迢跑来找他。

※※

办好手上的案子后已经接近晚上八点了，卫子擎开车朝“海耳饭店”驶去。

一到那儿，他便请柜按内线通知518号房，而后接过话筒。

“喂，我是小愚。”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卫子擎迟疑了会儿才开口。

一听见他的声音，她像是松口气的重重吐口气，“你终于来了。”她等他好久，等着等着居然睡着了。

“因为事情到现在才告一段落。”看见柜台小姐拋来爱慕的眼神，他只好转过身说：“妳下来好吗？”

“好，你等我一下。”她很快的穿戴好衣物。

搭着电梯到达一楼，她又立即冲向玄关，看见他帅气地靠在柜台等着她，她立即顿住动作，傻愣愣地望着他，心底蔓延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浓热。

“卫子擎。”她走到他面前直对着他笑。

他扬起眉，半瞇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想去哪儿坐坐？”

“我……我还没吃饭，你吃过了吗？”小愚问，之前怕他突然来了，怎么都不敢离开房间，所以连晚餐都没吃。

“我也还没，那我请妳吃饭好了。”卫子擎非常体贴地说：“这样吧！妳初来乍到，由我当导游，带妳去这里著名的饮食街吃饭。”

“嗯。”小愚开心地点点头，与他一道走出饭店，坐上他的车。

在路上，他突然问：“妳说来参加研讨会只是为了见我？”

“呃－－”她垂下小脸不说话。

卫子擎再回头望了她一眼，扯唇低笑，“妳长大了，我不认老还真不行呢！”

“老？！你才几岁呀！”小愚瞅着他。

“我已经二十八了。”他双手俐落地转动方向盘。

“二十八岁正值年轻，还喊老咧！”她噘起唇望窗外一看，这才发现这条街并不宽敞，可充满在杂志上所见的芝加哥风情。

“年纪是不老，可是这种工作做久了，心境会变老的。”他转首望着她痴迷地看着四周的风景，接着又说：“这里是位在五十七与五十九街之间的HaperAvenue，非常别具风格的一个地方。”

小愚点点头，的确，这里一整条街什么颜色的屋子都有，活像一个调色盘，有的外墙是用鱼鳞状的木瓦所排列，有的则呈蜂窝状。

“想吃什么？”他停了下来。

“都行，你介绍。”对于她，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如此新鲜，吃什么都好。

“好，那就吃这间的排餐吧！它是半烤半烘，滋味非常不错。”他将车子弯进里头，停好车，与她一块儿下车。

走进里面，小愚才发现他好象与店主非常熟，而店主是位光头大胡子，个性很豪爽，一看见他带女孩子来用餐，便用言语调侃他。

“别介意，他人就是这样。”坐进位子里，他对她眨眨眼说。

“没关系，我喜欢这种感觉。”小愚带了抹笑，兴奋地四处观望着。

“对了，妳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他这话一出，小愚嘴角的笑容立即敛起。想了好久她才说：“我……我这个暑假过后就要升大三了，在学校举办的选拔赛中得到第一名，才有资格来芝加哥参加学术研讨会。”

“哦！那很好呀！”他点点头，表示赞赏。

“当初你为何要留下钱给我们？三十几万呢！对一个陌生人而言这样的付出实在多了些。”

“我看得出你们只是缺乏家庭温暖，花点钱能给你们打打气，非常值得。”他无所谓地说。

“可是对于我的意义很不同。”她咬着唇说：“我的父母虽然健在，可他们每天都忙着赚钱，剩余时间还得照顾我弟妹，从没有关心过我。”

“妳能因为这笔钱而努力向上我真的很欣慰，我这笔钱也没白花了，但是……真不需要这么感激我。”他瞇起眸说。

小愚抿紧唇，听他这么说，她为何会觉得如此不舒服？她花了三年的时间就只为了见他，可他却表现得这么无关紧要？

“你刚刚不是要我回答你那个问题？而答案就是……我发誓要找到你，所以我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来美国的机会，说什么也要见到你。”她一双小拳头紧紧握住，满是激动地望着他。

这时，光头老板送上餐点，正好瞧见小愚这么愤懑的模样，以为卫子擎惹恼了人家，忍不住对他说：“喂、喂，别这样，对小姐要和善一点，别把每个人都当犯人般审问。”

卫子擎瞪了他一眼，光头老板东西一搁，脖子一缩就回去了。

“妳为什么一定要见到我？嗯……是因为那笔钱而想亲自向我道谢，还是因为我逮到妳，妳想对我报复？”

他拿起刀叉，叉了块香喷喷的肉入口，实在是弄不明白他下过一句话，她却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她抬起下颚，与他对视。

“我为什么要看不起妳？”他真不明白。

望着他坦率的眼神，小愚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美国，为的就是见他一面，可她竟忘了……忘了见过之后又要如何，难道就此分道扬镳，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算了。”她不想说了，在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思之前，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同样拿起刀叉，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光头老板看下过去，出声说：“我的酱可是超好吃，妳不沾一点吗？”

“哦！谢谢，”她这才沾了酱吃。

卫子擎深吸口气，他当然看出来她的不开心，于是问：“妳要在这里待多久？”

“五十几天。”

“研讨会有几天？”他又问。

“三天。”她依旧淡漠地回答。

发觉话题卡住了，卫子擎揉揉鼻子，有点无奈，想自己问案时碰到再刁钻的嫌犯，他都没这么头痛过。

“对了，当初妳有另两……两位同伴，他们呢？”依稀记得是两位，但愿他没记错才好。

“你想说同伙也行。”她扬睫凝目瞪着他，“他们一个去当职业军人，一个继承家业，在家里开店。”

“那就好。”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他转首看向窗外，突然，他眼睛一亮，立即闪身到屋外。

小愚好奇的也跟了出去，就在她打算开口询问时，立即被他往身后一拉，小声地说：“别出声。”

她动也不动的，只是瞪大眼，偷偷瞄着卫子擎所注意的对象，对方是一个绝美的金发女子，只见她坐在一辆车中，车窗降下一半，但仍能清楚地瞧见她柔媚的侧面线条。

不久，一位男子现身，他趴在车窗与她先热吻了会儿，接着把一样东西交给她后，两人便一道离开了。

小愚望着卫子擎脸上多变的神情，其中还不乏痛苦的线条，凭女人的直觉……她猜他与那女子定有着某种关系。

直到那两人离开后，小愚便问：“你认识她是吗？”

“对，我认识她。”卫子擎闭上眼，“进去吧！我们还没吃完呢！”

小愚点点头，随他进入餐厅后，发现他的话变少了，眉头也持续紧皱着，感觉心事重重的。

“你……在想她吗？”她直接问了。

“谁？”卫子擎赫然回神。

“刚刚那位金发美女呀！”喝了口酒，她对他扯开嘴角轻笑着，“喂，别把我当成三年前的那个小女孩，我已经二十一岁了，什么样的感情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我可是一清二楚。”

“瞧妳说的，好象妳是学心理的。”他扯笑。

“没错，我念的正是心理学系。”她说。

卫子擎以为会从她脸上看见开玩笑的笑影，可是却什么都没奇Qisuu.сom书看到，只看到“正经”两个字。

“妳真是念心理学的？”这下他不得不怀疑了。

“是呀！”小愚这才低下头笑了笑，“我对人性还有某种程度的了解，所以我敢大胆的猜测，你……喜欢那个女人。”

卫子擎瞇起眸，脸上的表情平静，但他并没否认，“算妳说对了，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很久？多久？”当小愚一问出口，才发现自己好象多话了。

“三年了，上回从台湾回来之后，我就跟她分手了。”他扬起嘴角笑得自在，“其实我很开心见到妳，这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真的很让人感动。”

“我们算得上是故知吗？”她笑着反问。

“嗯……看妳要怎么想啰！”他吃完餐点，放下刀叉抬首看她，“难得妳来，就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吧！先告诉我妳哪时有空？”

“明天起有连续三天的研讨会，那三天之后就全是自己的时间了。”小愚突然说：“你若忙也没关系，我可以在一旁做你的跟班。”

“跟班？！”他很诧异。

“嗯。”她点点头，煞有其事地说：“就是助手的意思。你若要查案子，我可以帮你提公文包喔！”

“哈……”听他这么说，他忍不住大笑。

“你笑什么？”

“我身上没有公文包，只有一把枪。”他揉揉鼻翼，露出飒爽开朗的神情。

“喔！”她淡淡地逸出一抹笑，“不管如何，接下来的时间就让我跟着你好不好？”

“妳……这算是对一个警探的心理探究？”卫子擎以为这是她的功课，她只不过想拿他当研究的对象。

小愚想了想，立即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好吧！不过别说我没提醒妳，那可是很危险的。”瞇起一双利眼，卫子擎此刻脸上刻画着刚硬的线条，就如同三年前他逮到她时那抹不容她辩驳的霸气。

“那……你的意思是答应我了？”小愚好开心的握住他的手。

他点点头，“妳好好参加研讨会吧！”拿开她的手，他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送妳回饭店吧！”

“呃－－”她看着自己被拿掉的手，尴尬的点点头。

随他站起一块儿走出餐厅时，光头老板向他们道再见，“Steven，下次再带小姐来要提早告诉我，我可以为你们准备特别的餐点。”

小愚看向卫子擎，却见他只是耸肩一笑，接着便步进车里，而她只好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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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当晚，小愚不禁想着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想着卫子擎与那位金发美女之间的关系，想着他对自己的感觉到底如何？

他不知道的是，她会来找他并不是为了报仇或报恩，而是一种连她也无法形容的情愫！就在三年前她遇见他时……就情不自禁产生的情愫。

所以她才会这么急着找到他，因为她想再见他一面，更想与他……谱出未来的情缘。

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她猛地一震。

“小愚，是我，李老师。”

“老师！”她赶紧上前将门打开。

“我看妳房里灯还亮着，所以才过来看看。”李妍不但是他们的带队老师，也是系主任。

“我睡不着，正在看书。老师请进。”小愚让开身。

李妍走进房间，坐进椅中才说：“今天晚上妳去哪儿了？”

“我……我去找朋友。”小愚回答。

“是那个去机场接妳的男人吗？”李妍似乎有点不满，“我们是为了研讨会而来，不是让妳……”

“我不是去找他。”她赶紧解释，“而是一位旧识就住在芝加哥，若来了还不去看他，就太不够朋友了。”

李妍这才点点头说：“那就好，我希望妳未来三天不会再一声不响便不见人影。”

“不会的，请老师放心。”这三天她肯定会用心，不单单是为了自己、为了学校，也为了卫子擎。她要让他知道，她既然用功了，就会有始有终。

“那很好。”就在李妍起身要离开时，突然又问：“对了，三天后研讨会结束，我和其它同学研究过后，打算去－－”

“对不起李老师，我不去。”小愚打断了她。

“我们要去密西西比河度假，妳真不去？”李妍极诧异地问。

“我不去了，我有私事要处理，老师……祝你们玩得愉快。”小愚浅浅一笑。

听她这么说，李妍也无法勉强她了，“好吧！那就随妳了。”摇摇头，她叹了口气后便离开了。

小愚知道自己的不合群惹恼了老师，但是又有谁明白她的心事？如今，他是她的精神支柱，生命中若少了他，她不知道要为何而活？

翻开书，她继续研读明天研讨会要探讨的主题，希望能表现好一点，让老师消消气。

※※

第二天的研讨会上，小愚见识了来自世界各名校的心理学系菁英。

然而，事实证明她这几天的用功没有白费，她在会上的表现在所有人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而她代表的学校也在研讨会上造成轰动。

也因此，李妍的心情好极了，直到她带着其它学生离开芝加哥之前，都下曾再对小愚表示不满。

研讨会结束当晚，和老师、同学道再见后，小愚便直奔FBI大楼，“请问Steven在吗？”

“他不在，刚刚才出去。”守卫想了想。

“那你知不知他去哪儿了？”小愚追问。

“这个嘛！”他对她笑了笑，“无可奉告。”

“呃－－”她当然知道FBI办案属于机密，怎可能随便告诉她？只是，她此刻好想见他。

“哈……别这么失望。”望着她泄气的表情，守卫突然大笑，“逗妳的，他不是去办公事，而是处理私事。”

“私事？！”她眸子一瞠，“你能告诉我吗？”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刚刚离开时在讲手机，好象有提到旋转餐厅……”守卫眉一挑，“对方似乎是个女的，别吃醋呀！”

“吃醋！”小愚抿唇笑了笑，“你误会了，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那就好，妳别看他是东方人，在我们这儿可是很有女人缘呢！”守卫笑若春风。

“嗯，我感觉得出来。”她点点头，“那我去找他。”

小愚奔出大楼，整个人贴在大楼外墙上用力喘息着……虽然她表现得很冷静，可唯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么难受。

旋转餐厅！她该去吗？

不管了，她现在可是他的助手，跟在他身边并不为过吧？

于是，她立刻拦下一辆出租车，“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旋转餐厅？”

“旋转餐厅？！”司机扯开嘴角一笑，“我当然知道呀！那是家新开的餐厅，生意好得很呢！”

“好，我就是要去那里。”小愚坐进车内。

“保证二十分钟内赶到。”司机得意一笑。

最后，司机果真在二十分钟内将她送到旋转餐厅门口，小愚付了车资后便迅速定进里面，登上顶楼。

在顶楼，她四处张望着，终于在餐厅一隅找到卫子擎的身影，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前几天她所见到的金发美女。

由于餐厅客满，她只好下楼等待。

半个小时过去，她终于看见他们下来了，金发美女独自坐进一辆车里，由司机载送离去。

卫子擎目送她远离后，正要走向自己的车，却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卫子擎。”

回头一看是小愚，他不禁挑起眉，“妳……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是听说你来这里才来的。”小愚抿唇沉吟，索性承认自己的企图。

卫子擎没有响应，从口袋中掏出一包烟，在她面前吞云吐雾起来。

“你生气了？”看样子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没有。”他揉揉眉心，跟着闭上眼。

“三天的研讨会已经结束了。”小愚跟在他身边又说：“你不是答应我，要让我跟着你，做你的助手吗？”

“但不是今天。”他直截了当的告诉她，“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局里一趟，妳是要回去，或是还想去别的地方？”

“我……老师和同学都去密西西比河度假了，我……”她的行李还寄放在饭店呢！

“妳没地方住了？”

“学校只提供三天的饭店住宿，既然我不去度假，剩下的一切开支都得靠自己。”她咬咬唇，“可是我没那么多钱。”

“我明白。”

“我……”看见他那副烦躁的表情，小愚心头下免跟着揪起，只好傻笑，“虽然没地方住，不过你放心啦！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不会拖累你的。”

“哦？真的不用我帮妳？”他往车上一靠，又吞吐了口烟圈。

“嗯，但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可不可以送我去饭店？我的行李还摆在那儿。”她不好意思地询问，可卫子擎从她扭绞的双手看出她的紧张。

就算她曾是纵横西门町的女骗子，但如今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一样会显得无助。

“然后呢？”他将烟蒂捻熄，扔在一边的垃圾筒内。

“然后……”她没想到之后的事。

“是不是想再装扮成孕妇，四处招摇撞骗？”冷冽又不屑的话语从他口中吐出，令小愚大为受伤！

她望着他好一会儿，最后在他的注视下转身离开……泪水直在她眼眶打转，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

为他努力了三年，可在于他却什么都不是，或者她该回台湾了，远远离开这处伤心地。

“小愚！”惊觉自己出言不逊伤害了她，卫子擎快步朝她走去。

看他直挺挺的站在面前挡住她的去路，小愚无法不深情的眸凝注他好一会儿，最后笑了出来，“放心，搭出租车到饭店的钱我还有。我还有大好前途，不会笨得再去行骗。”

“我无意伤妳。”看着她凝在眼眶中没掉下来的泪水，他还是道歉了，“对不起。”

“没关系。”她拚命想笑出自己的无所谓，可不管怎么笑都是这么的难看，“那……那我走了。”

“等等。”卫子擎伸手拉住她的，“年轻人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嗯？”扬起眼，她疑惑地看着他。

“妳不是答应我要做我的助手？”他微微弯起嘴角，望进她已染上一片水泽的眼底。

“你真愿意？”她可不想勉强他。

“当然了。”他握住她的手腕，“走，我先载妳去拿行李，接着……如果妳不嫌弃的话，就去我那儿窝一窝。”

“你……你的意思是要我跟你住在一块儿？”她睁大眼，有点难以置信。

“对，但可不是睡一块儿喔！”像是怕被她吃豆腐一样，卫子擎笑着做出澄清。

她当然听出他话语中的玩笑意味，也跟着笑了，“放心，我才没那么恐怖呢！”

“那走吧！”他为她打开车门，“请进。”

小愚这才开心地坐进车里，并偷偷抹去挂在眼角的泪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难缠？”

“有这么一点。”车里，他笑着转首看她，当看见她陡变的脸色时赶紧解释，“我这人就是这样，没事喜欢开开玩笑，如果妳因为我的话而生气，我保证妳三天就老十岁。”

听他这么一说，她竟噗哧笑了出来，“你真的很直耶！”

“直？”他猛地掩住玩笑的神情，“以前也有个女人这么说，也就因为我的直，她才离开我。”

她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又一次看见他眼底那份难言的苦涩。可以想见，他肯定是非常爱那个女孩了。

“其实我就是喜欢你的直。”她这话倒是重重震住他。

发觉他似乎有着意外的神情，小愚赶紧解释道：“我只是纯粹喜欢与欣赏，你别误会了。”

他笑哼两声，“妳知不知道这句话由妳嘴里说出来很奇怪。”

小愚仔细一想，对耶！这种话通常都是男人对女人说的呀！忍不住地，她也跟着大笑出声，“哈……”

“好了，那走吧！”他发动车子，车子迅速朝前奔去。

小愚转首看着他：心想不管未来的日子里将会发生什么事，她都会很珍惜、很珍惜的。

※※

到饭店拿了行李，小愚与卫子擎一道前往他的住处。

她这才知道原来他就住在附近的一间公寓内。

“我平常就一个人住，所以屋里有点乱，希望妳别介意。”一进门，他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小愚看了看，的确是有点乱……但这样简单中带点凌乱的感觉不就是单身汉的味道吗？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整理。”她甜甜一笑。

“我可没意思拿妳当佣人使唤。”卫子擎赶紧澄清。

“无所谓啦！”她可是心甘情愿的供他使唤，说着，便拿起他披挂在椅背上的衣服，又将茶几上堆放的东西整理好，“这样是不是清爽多了？还有，衣服就留着我明天洗好了。”

“不用、不用。”卫子擎赶紧抱起那一堆衣服，对她尴尬一笑，“我后面有洗衣机，丢进去就行了，妳就睡最里面那间，已经晚了，妳先去休息吧！”

小愚见他逃也似的将衣服抱到后面去洗，不禁摇头笑了。看看这里的环境，她相信他平时是不会带女人回来的。一这么想，她心中居然有着丝丝窃喜。

走进客房，还好里头窗明几净，虽然有点灰尘，但还算干净整洁。

这时，他突然抱了一组新的枕头床单和被套进来，“换上新的吧！”

“我可以自己来。”

她想接过手却被他拒绝了，“不，妳们女孩子拿不了重物，床单甩也甩不开，光看妳们换床单，我就开始急躁起来。”

“你曾看过女孩子换床单？”她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震住了他。

他想了想才说：“嗯，不过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说着，他便迅速把床单铺好，拿着脏被单走了出去。

或许是认床，也或许是第一次与他同处一个屋檐下过夜，她居然兴奋得连一点睡意也没有，似乎还能听见后面洗衣机搅动的声音。

最后她索性不睡，等衣服洗好后，替他一件件晾起来，再将脏被单丢进洗衣机清洗，而她则趁这空档把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擦拭干净……直到被单洗好，她再到后面将被单晾起，这时，天色已蒙蒙亮。

回到房间，原想休息一下等他起床的小愚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两个小时过去，卫子擎固定起床运动，才走进客厅，便被客厅内的清爽无垢给刺了下眼。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以为自己没睡醒，揉了揉眼，但是客厅明亮依旧！

难道是那个女人？她整夜不睡觉，为的就是替他打扫房子！

走到她房间想敲门，又怕吵醒她，于是他决定先去局里，并在离去前为她做了份看来不怎么样却应该还算可口的早餐。

又过了两个小时，小愚才缓缓转醒，当她发觉天色亮了，看了下表，才惊觉已经快中午了！

老天……她是怎么搞的，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到这么晚了。

她赶紧起身，到浴室梳洗一下，又换好衣服，一定到客厅就看见桌上有份吐司夹蛋，旁边的字条还写着：冰箱有鲜奶。

小愚感动得心在狂跳，说真的，自从她懂事以来，她的早餐从没有假手他人，也没人会帮她准备，没想到他竟会帮她做早餐！

拿起来咬了口，她感动得边掉泪。如果卫子擎知道她哭着吃他做的早餐，肯定会吓到一辈子都不敢做给她吃了吧？

眼看时间不早，她匆匆将盘子洗净，以最快的速度赶往FBI大楼。

到了那儿，她看见他与其它探员正要出去，立即追上前，“发生什么事了？”

“有案子要办，妳到里面等我。”他见了她便说。

“我跟你去。”小愚亦步亦趋地跟着。

“不可以，这次行动很危险。”他对着其它人说：“快，在老东街口，你堵右我堵左，让他无所遁逃。”

“好。”

见其它人都上了车，小愚不顾一切地挤身上去，“我一定要去。”

“她是？”其它人问。

“算了，时间来不及了，开车。”卫子擎微瞇的眼神往她身上一凝。

小愚脖子一缩，什么话都不敢说，但她已管不了那么多，反正她是跟定他了，就算有危险也不怕。

车子很快的开往一处废弃的工厂前，后来她才明白他们要抓的是一个大毒枭，而她也第一次亲眼目睹何谓“枪林弹雨”了。

眼看他们冲下车与歹徒搏斗，而她却只能待在车里，一点忙也帮不上，心底还真是为他担心。

“小心－－趴下！”

突然，一颗子弹从她正面飞来，她愣傻的完全不知情，只听到窗外有人惊恐的喊着。

下意识，她俯身一弯，可是肩头还是被破窗而入的子弹划伤，“啊！”

“妳没事吧？”卫子擎冲上来。

“没事……”她脸色发白，但为不影响他的行动，她强装笑颜。

“那好，这里流弹很多，妳尽量蹲在椅背后。”不知道她已受伤的卫子擎交代了声后又冲过去。

她望着自己的手臂，虽然只是划伤，可已经开始渗血了！咬着唇，她先撕下自己的裙襬将伤口包扎起来，可小愚的思绪仍牵挂在卫子擎身上，就怕他会出什么意外。

不一会，她听见抓到坏人的通报声，看见有人逮着两个男人押进另一辆车中，而卫子擎和其它同伴这才回到车上。

“抓到了是吗？”小愚问。

“对，抓到了，Steven三枪击中对方的膝盖。”一名探员直称赞卫子擎的枪法。

“真厉害……”她额上因痛而冒出冷汗，嗓音虚软无力。

卫子擎眉一蹙，察觉到她神情中的怪异，趋近一看才发觉她满头大汗的，“妳怎么了？”

“没……”她拚命摇着脑袋。

“我才不信。”

他察看她全身，发现她肩头绑着一条黑布，由于她穿著一身暗色的衣服，没仔细看还真瞧不出来。

伸手一触，老天……全是湿滑的血！

“Jack，快、快开往医院，她像是中弹了。”卫子擎紧抱住她，感觉她抖个不停。他紧蹙眉心，“刚才为什么不说？”

“我……我不想让你分心。”她深吸口气，强忍肩上的疼。

“笨蛋！”

发觉她的脸色愈来愈苍白，他又一次催促着，“快……Jack，快。”

“我正在超车呀！”Jack也被他紧张的情绪所感染，以飞快的速度在大马路上驰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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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卫子擎在手术室外走来走去，搞得陪他前来的几个同伴头都晕了。

这时Jack说话了，“Steven，你别再走了好不好？”

“就不知道她情况怎么样了？”卫子擎烦郁地瞪着手术室。

“死不了的啦！”Jack笑望着他，“她只是伤在肩部，哪那么容易死，别操心了。”

“话虽这样说没错，可是她不是我们，如果发生感染或是什么后遗症呢？”卫子擎紧锁双眉。

“……如果真是这样也不是我们希望的。”Jack耸耸肩说：“不过她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你干嘛这么关心她？”

“我……”卫子擎在心中打个突，是呀！她跟他又没任何关系，他为何要这么担心她？

“我们来自同一个故乡，本来就要多多关心。”他只能做这样的解释了。接着他又说：“好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那你一个人……”

“我没关系，你们先回去吧！”他抬头对他们笑了笑，“Jack说得没错，这不是很严重的伤，没事的。”

听他这么说，几人才点点头，一块儿离开了。

半个小时过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眼看医生走了出来，卫子擎立即上前问道：“医生，她怎么样了？”

“没问题了，已经检查过，也将伤口清理干净，并没伤到骨头，只需修养个几天就可以了。对了，如果要出院也不成问题，只是伤口要尽量保持干燥，别再弄伤了。”医生交代着。

“我知道了，谢谢。”卫子擎松了口气。

“你可以进去看看她了。”说完，医生这才离去。

卫子擎赶紧定进去，见她躺在病床上张着双大眼，骨碌碌地盯着他瞧。“你还留在这里呀？”

“妳醒着？”他坐到她身侧。

“嗯……因为他们只帮我做局部麻醉，我一直很清醒。”她垂下脸微微笑着，“真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干嘛这么说呢？”看着她仍带着苍白的脸色，他便说：“晚点我会带些营养的食物过来给妳吃。”

“我不能回去吗？”她扬眉，意外地问：“刚刚护士小姐说我伤口并不严重，可以出院了。”

“还是别大意，再住个一两天较好。”何况回去后没人照顾她。

“我想回去。”张大一双杏眼，她眸中闪过惊慌，“我不想待在这种地方，求求你好不好？”

“妳！”他叹了口气，语气有着不耐，“妳怎么搞的，老是任性而为，可曾想过自己这么做会带给其它人多少不便？明明长大了，为何想法还是这么幼稚？”

她错愕地望着他，果然，他对她已经开始不耐了？

“子擎……我不是无理取闹，想回去只是不想让你两头跑，我只……”她吸了吸鼻子，“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累赘，以后……以后我会更谨慎，今天造成你困扰，真……真的很对不起。”

说完她便躺了下来，“好，你要我住几天，我就住几天。”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着想解释。

“别这样说，我知道的，就让我再住三天，等我完全恢复后一定会做个称职的好助手。”她抹去脸颊的泪水，对他露出一笑。

“那好，妳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

“不用，这儿有伙食，又有护士照顾，不会有事的，你别来看我，出院后我会自己去找你。”她非常坚决地说。

“随妳的意思，那我先回去了。”卫子擎又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后，这才旋身离开。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小愚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要自己别难过、别伤心，一定要好好养伤，既然千里迢迢跑来找他，怎能轻易退缩呢？她得在最短的时间里让他对她刮目相看。

※※

卫子擎出任务回来，立刻坐回办公桌前打开计算机，输入一些资料，他专注的样子让办公室所有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样？”Emma忍不住先问了。

“Linda给我们的密码完全正确。”他瞇起眸，用心比对着每份资料。

“赶紧把它Copy下来吧！”其它人催着。

“慢慢来，不能太急躁，否则会被发现。”他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到监控程序，一步步将他们要的资料键进自己的计算机内。

“好了。”他重吐了口气，赶紧断线。

“你也太保护Linda了？”Emma笑了笑，“她现在已经是高桥俊的人了。”

卫子擎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别忘了，她当初是为了做卧底才跟在高桥俊身边。”

这也是他最深最深的痛，四年前他与Linda正在热恋中，本是一对有情人兼好同事，也打算步入礼堂。但是，就在这时候，上面居然派Linda到高桥俊身边卧底，本来她不肯，但当时他却莫名与她大吵一架，这才让她气得身赴险境。

意外的是，她这一卧底却出了问题。

高桥俊爱上了Linda，在她的劝说下离开非法集团，但因为他仍和集团内不少人认识，Linda便借着这样的关系找出集团的犯罪事实，再偷偷传讯给卫子擎。

“不过，她变心也变得太快了吧？”这回换Jack扯起他的后腿。

“不管怎么说，这几年来她一直在帮助我们可是不争的事实，若她真这么无情，根本不必理我们了。”说到底，卫子擎还是一心帮着她说话，对于其它人对她的批判感到很不满。

这时，有人进了办公室，众人回头一看，竟是小愚！

“小愚！”卫子擎瞇起眸，“妳怎么来了？”

“我已经住院住了三天，可以出院了。”她像闲话家常般地说着，却没告诉他她在病房等了好久，却不见他来接她。

看样子他根本忘了这回事。

“对不起，我事情一忙给忘了。”卫子擎揉揉眉心。

“没关系，我知道你忙。”小愚这才发现Emma和Jack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她，好象她的出现打扰到他们似的。

“呃……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你们了，先出去走走。”她快步走出F巴大楼，心里还期望着他会追出来，可是走了一段路之后，却什么也没等到。

在街上随意晃着，突然，她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小愚……”

她停下脚步，回头一看，竟是雨燕的大哥苗雨翔。

“是你！”她意外地看着他。

“研讨会结束后我去饭店找过妳，才知道妳们都转往密西西比河旅游，我还以为妳也去了呢！”能再遇见她，他高兴得无以复加。

“我没去。”小愚眨了几下眼睫，扬起一抹涩笑，“我打算在芝加哥度过我的假期。”

“那好呀！我正好也放假，看妳想去哪儿，我可以－－”

“我有工作，没什么时间玩乐。”她赶紧说，好杜绝他不该有的想法。小愚的观察向来敏锐，早已看出他对自己有好感，只是……她的心早在三年前就已给了一个男人，再也没有多余的空间容纳其它人。

“哇塞！妳该不会连来美国都不忘打工吧？”苗雨翔很诧异地说。

“你怎么会这么说？”她脑袋一偏。

“呃……是雨燕说的，她说妳平常不是念书就是打工，很少见妳去玩乐。”他坦言说出。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兴趣，而我的兴趣就是这些。”小愚也不讳言。

“那我能不能知道妳在哪儿打工？”苗雨翔带笑的眼神一勾。

“嗯……这是秘密。”她甜甜一笑，往后一看，却不见卫子擎的身影。

“好吧！那现在呢？能不能陪我吃顿饭？”他看看表，正好是中午。

“不了，改天吧！”她扯着笑，“今天我很忙。”

“好，那……那我先走了。”苗雨翔也不是个粗神经的男人，当然感觉得到她对自己的冷漠。

“再见。”她向他道别。

眼看他就这么离开，她不禁想：她之于苗雨翔，和卫子擎之于她的感觉是不是一样？眼底只有自己所爱的人，没有别人？

在外头闲晃了一个小时后，小愚又折返FBI大楼，而她看到的却是卫子擎独自坐在位子上沉思。

她先揉了揉双腮，佯装起笑意走向他，“嗨！你已经没事了吧？现在我这个做助手的是不是该问你吃过饭了没？饿不饿呢？”

卫子擎抬起脸，直瞅着她的笑脸，“妳的伤没这么快痊愈吧？还疼吗？”

“我……”她微微一笑，“我好多了，你放心，痛是还有一点，但我忍得住。”

“那就好。”卫子擎也笑了，“刚刚让妳看笑话了。”

“不会呀！”她左右望了望，“大家都去吃饭了，我们也去吃嘛！算是可怜我连吃了三天医院的伙食。”

“那好吧！我请妳。”他站了起来。

“每次都让你请，怎么好意思？”

“别忘了妳现在可是我的助手，我请妳是理所当然的。”卫子擎对她眨眨眼，和她一块儿下楼，坐上车。

“喂，你每天都这么忙碌，会不会觉得累？哪时候放假呢？我们拋开所有的一切，找个地方散散心怎么样？”小愚现在的任务就是逗他笑，让他开心，最好是能让他忘掉一切的不愉快。

“妳是指度假吗？”他想了想，“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真的？你也同意？”小愚很开心。

“想想我也好久没放假了，趁妳还在美国，带妳四处逛逛。”他瞇起眼想了想。

“太好了，我真是受宠若惊。”小愚从没这么开心过。

“想去哪儿？”他问。

“都可以，就算只是待在芝加哥，我也心满意足了。”

“嗯，最近有个案子在手上，或许可以请一两天假，但要到远一点的地方还真的不太可能。”他一边开着车一边说。

“其实只要玩一天就够了。”小愚满足地笑着。

“好，就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啰！”

车子开着开着，小愚的眼睛突然瞄到路边中文的招牌，“你看，那儿是不是中国人住的地方？”

卫子擎缓缓停下车，“那是小小唐人街，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那我们在这里吃东西好不好？”好久没吃中国菜了，成天都吃汉堡、排餐等西式餐点，她都腻了。

“好呀！”事实上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这里打打牙祭，毕竟中国料理之美味不是西餐比得上的。

“我们吃那个。”她兴奋的指着上头写着“麻酱面”的招牌。

“没问题。”卫子擎把车子停到空地上，便和她一块儿下车。

面摊老板一看见他，便热络的说：“子擎，好久不见了。”

“是呀！老王，给我两碗麻酱面和一盘卤菜。”他笑着说，并走到玻璃橱柜前挑者卤味。

小愚也走上前，指着牛键、海带与豆干，“我要吃这个。”

“没问题。”老王笑了笑，和上回那个光头老板一样qi书+奇书-齐书，用极为暧昧的语气问卫子擎，“好久没见你带女朋友来了，是新交的女友？”

“呃－－”

卫子擎正要否认，却听见小愚说：“做他女友很可怜，他实在太忙了，没什么机会和他一起吃饭。”

“他的职业就是这样，妳要多体谅他。”老王替他说话。

“你放心，我会的。”小愚偷觑了卫子擎一眼，而后开心的跑到空位上坐着。不久，卫子擎走了过来，才坐下就听见她说：“对不起，我说了谎。”

“没关系。”不然他能怎么说？

“真的没关系吗？”她定定地望着他，接着才说：“你以前一定常带着她到处吃美食吧？很多店老板都记得她呢！而我的任务就是要帮助你忘掉她，既然她已经不属于你了，又何必耿耿于怀？”

“妳在说什么？”卫子擎紧蹙起双眉。

“对不起，其实我……我早上去找你时，无意间听到你们的谈话。”发现他脸色猝变，她赶紧说：“我不是偷听，也绝对不是有意的。”

这时，老王端来面和卤菜，卫子擎拿起筷子，“算了，吃吧！”

“你不高兴了呀？”她觑着他难看的脸色。

“没有。”

“我才不信，你如果不高兴，那我以后不乱说话就是了。”每次提到那个女人，他就一副失魂落魄样。

“我说我没有。”他的声音稍稍加重了些。

“是吗？”小愚偏着脸，望进他眼瞳深处，忍不住碎念着，“我知道我只会惹你不开心，上回也因为我受伤，让你忙得焦头烂额，现在又……”

“呼噜……”卫子擎吸了口面，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想阻止她的唠叨。

她懂了，也安静了，赌气的跟着他一起猛吸面。

“妳很吵。”卫子擎抬起脸，望着她那张因为吸麻酱面而导致麻酱喷了满脸的滑稽样。“天……妳知不知道妳这样子有多丑？！”

“会吗？”她从包包里拿出梳妆镜，这一看让她忍不住喷笑出声，“哈……好好笑，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再看看他，“奇怪，你怎么不会？”

“因为妳笨。”终于，卫子擎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你笑了？”小愚眼眶微热，“真好。”

“妳到底在干嘛？吃个面还掉泪，别这么感动好不好？”卫子擎哪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又不愿误导她。

毕竟，现在的他还不想谈感情，因为他无法在心里还有别的女人时接纳另一个女人，那会伤害了她！

“嗯，看见你的笑容，我就特别感动。”她很真诚地说。

“行了，面都冷了，快吃。”他用下巴指指她的面。

“嗯。”扬起微笑，小愚努力的吃、用力的吃，感觉这面特别好吃，卤味也很够味，尤其是他带笑的眼光……好温柔。

刘小愚，妳努力了三年，不就是要再看一次他的笑容吗？现在，该满足了吧？

“嗯，我吃饱了。”她抽起面纸揩了揩嘴，再看了他一眼，“今天晚上你还要加班吗？你好象很忙？”

“是有点忙，所以去旅游的事……”

“没关系，反正我还要待在美国一个多月，时间还多得很。”

“嗯，我不知道几点才会回去，晚上妳就先睡吧！”他怕她会等门。

“你们都得忙到那么晚吗？”若真这样，他们这种工作还有人做吗？

“也不是，刚好这案子到了最后阶段，得赶紧行动。”否则岂不辜负了Linda的好意？

“我知道，是因为她吧？”她敛下眼。

“妳可别说出去，这关系到她……”

“放心，我不会的，”见他为了那女人露出忧心的神色，而他居然还对她不放心，这教她情何以堪？

什么时候，他也会为她忧心呢？

此时此刻，小愚终于明白了，光看见他的笑容她还不满足，最好……最好他能展开双臂拥抱她，全心全意爱她，心里只容得下她一人。但是她也知道，这些不过是种奢求。

“我送妳回去。”他得回局里了。

“我自己回去就行。”

“反正不远，还是我送妳回去吧！”卫子擎执意要送，既然如此，小愚也不好再拒绝了。

两人站起来付了帐，和老板道再见时，小愚忍不住想对老板解释，“老板，刚刚你误会了，我不是他的－－”

卫子擎拉住她的手，暗示她不必多说，只对老板点了点头，便拉着她走向车子。

“为什么不让我跟老板说清楚？”小愚转首看着他。

“说这些做什么？久了他也忘了。”他淡淡一笑。

“不会忘的，你刚才没听他说，你已好几年没带女朋友来了，他连这个都记得，怎么可能忘了我？”

“妳不一样。”卫子擎的一句话堵住她的说词，“以前我和Linda几乎天天到他店里吃面，他对我们都熟。”

“天天……”她点点头，“嗯，这么听来我的确和她不一样。”

“走吧！”他发动车子，将她送回住处，一路上没有再说话。

回到他的住处，小愚立即下了车冲进公寓，直到进入屋里将大门关上，她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为什么爱他会这么困难？为什么他的心就不能为她敞开呢？非得为了一个已是别人妻子的女人封闭自己的心？

她好不甘心呀！努力了三年、奋斗了三年，就只能这样，她真的好不甘，可是，她有本事得到他的青睐吗？

就在这时候，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她吓了跳，走过去拿起话筒。

可才贴近耳朵，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Steven，我给你的东西，你查的怎么样了？”

“Steven不在。”小愚慢慢开口，虽然没问对方是谁，可她已猜出对方是谁了。

“妳是？”对方的语气中带着意外。

“我……我是借住在他家的朋友。”想了想，她也只能这么说了。

“那我晚点再打。”

就在她要挂电话时，小愚赶紧说：“妳就是Linda是吗？”

对方沉寂了会儿，才说：“对，我是。”

“妳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再缠着他了？妳已是别人的妻子，有自己的家庭，妳知不知道妳这么做只会害了他？”踌躇好久，小愚还是说出心底的话。

Linda声音转冷，“妳到底是谁？”

“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不忍心看他为妳心痛，为妳封闭自己。”

“妳吃醋了？”Linda自傲的笑声扬起。

“我？！”小愚愣住了。

“告诉妳吧！我从没缠过他，这一切只是看在昔日的情份上助他一臂之力而已，是他对我依恋难舍。妳加油吧！看能不能让他忘了我。”Linda志得意满的声音飘进小愚耳中，就好象在跟她“呛声”：有本事就把她从他心里去除呀！

“好，我会努力的，妳等着瞧。”小愚又怎能示弱？

“我会等着看的。”她轻笑了两声后便挂了电话。

直到听见喀的一声，小愚才发觉自己竟然全身沁出冷汗，就连拿话筒的手都在发抖。

老天，她怎么有勇气挑战她呢？明明知道Linda深植在子擎心中，她又如何能将她去除？

不管了，想得头好痛，她还是先小睡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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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寂静的午后，突然扬起一声声严厉的呼唤－－

“刘小愚……刘小愚……”除了呼喊声，还有阵阵的敲门声。

小愚从床上猛地坐起，她揉揉惺忪睡眼，赶紧跳下床将门打开。

当她看见一脸阴鸷的卫子擎时，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妳说，妳到底对Linda说了什么？”卫子擎用力箝住她的手问。

“啊！”小愚被他这一拽，吃疼地喊了声，脑子也由混沌转为清明。

“我没对她说什么……”她紧咬着唇，“你先放开我。”

卫子擎这才放开她，语气强硬地问：“为什么？妳说……妳千里迢迢跑来芝加哥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知道的，我是为了参加学术研讨会。”她退后几步，揉揉被他拽痛的手腕。

“妳也说了，妳是为了看我才来的，而参加学术研讨只是妳利用的途径？”他双手抱胸，利目瞪着她，“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妳，我不想谈感情，妳现在就去找妳的同学和老师，别再留下了。”

“你要赶我走？”小愚愣住了。

“对。”他用力点点头。

“那现在换我问你，她到底对你说了什么？”她含着泪问。

“她说……妳要她别再缠着我。”卫子擎瞪视着她，“我问妳，妳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不希望你再深陷这种没有结果的感情里。”小愚大声朝他吼回去，“我只是表达我的想法，这也要看身分吗？”

“我对她的感觉与妳无关，深不深陷也不是妳这个外人可以过问的，现在请妳离开。”他握紧拳头，忍不住发狠地说。

“你……你是说真的？现在就要赶我走？”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冷漠的脸孔。

“对，现在就走。”卫子擎闭着眼，强迫自己不能心软。

他知道自己已无心，无法给任何一个人感情上的承诺。

她抿着唇站在原地，久久才说：“好，我马上走。”

“等等！”卫子擎喊住她，从皮夹里掏出一叠钞票。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像什么？”望着那叠钞票，小愚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扎得好痛。

“什么？”他瞇起眼。

“我就好象一只你不要的狗，在你踢走我之前，又赏了我几根骨头。”冷冷一笑后，小愚便回房里将自己的衣物随意塞进行李箱，接着飞也似地奔了出去。

听到大门被砰地关上，卫子擎咬着唇自问：“我是不是太过分了？为了Linda的一句话，竟把人生地不熟的她赶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重重往床上一躺，瞪着天花板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还有三年前初遇到她的片段。愈想他心愈乱，为什么赶走她，他却没有半点轻松的感觉？

轰……隆……

突然，窗外原本的好天气竟暗了下来，接着划过一道闪电，响起闷雷，不一会儿便下起大雨。

他从床上坐起，打开窗子看了出去，不禁为小愚担心起来。

将窗子关上，他迅速奔了出去，开着车沿路找着她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影子！

“她不可能走得这么快。”他用力敲了下方向盘。

雨愈下愈大，他的心也愈来愈慌乱了！

该死的！他不该赶她走的。那时他就像着了魔一样，居然说出那样的话来！老天，原谅他吧！

一直绕到唐人街，因为雨势太大，所有的店都关了，本打算折返的他却看见老王的麻酱面店外站着一个娇小的人影，她脚边还放着一只行李……

是小愚！

他立即将车开过去，才发现她早已全身湿透，整个人直贴着大门发抖，此时的气温虽然适中，可雨天的寒意还是很刺骨的，而她居然站在这儿淋雨！

“小愚！”卫子擎冲下车，奔向她，并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快，快上车。”

“不，我不要。”她用力甩开他的手。

“妳全身都湿透了！”他嘶吼着。

“没关系。”她依旧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叫做没关系，再这样下去，妳会生病，死掉的。”雨势愈来愈大，磅礡大雨就要盖住他的声音。

“死了最好。”

“妳这个女人！”他一把抓过她的行李，不顾她的挣扎与反对，使劲将她往车上拉。

“别拉我，我不去。”小愚蹲了下来，用尽吃奶的力气也不肯就范。

“行，如果妳觉得病死很有趣，我陪妳。”他放开她，跟着便站在她身旁，已不再激动。

“你回车上去，我没要你陪我。”见他全身湿透，她的心比被扭拧还难受，可是她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他既可以为了Linda这么对她，她还能再强求什么吗？

“那妳蹲在这里做什么？”他低头望着蹲在他脚边的小愚。

“我想请老板收留我。”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和着满脸的雨水，让他分不清那点点水珠是雨是泪。

“别傻了，回去。”他厉声说着。

小愚仍是坚持不肯，可身体却愈抖愈厉害……

卫子擎这才发觉她的不对劲，蹲下身望着她原本苍白的小脸泛着诡异的红晕。

“妳怎么了？”摸摸她的脸……好烫！“妳到底怎么了？”他用力握住她的双臂，却让她尖声喊“痛”。

“是不是妳肩上的伤又恶化了？”他已管不了这么多，先将她抱上车，再将行李丢进去，开车直驱医院。

一路上，她依旧不肯说话，让他不知道她的情况，只能加快车速拚命赶往医院。

※※

到了医院证实小愚的伤口遭到感染，又淋了雨，这才导致发烧，经过急救后，她也退了烧。

卫子擎问过医生，知道她这情况并下需要住院，于是将她载回家中休养。

“想吃什么？我去弄。”回到家里已是晚上了，

她摇摇头，落寞的垂下眼，“不用麻烦了。”

“妳到底要我怎么做？”听她这么说，卫子擎不耐烦了。

小愚仰起脸，淡漠笑问：“如果换成Linda，你会怎么做？”

“妳为什么任何事都要跟她比？”他用力地抓抓头发。

“是你让我跟她比。”她苦笑，“不过怎么比都不公平，立足点就不公平了，你放心，虽然我是爱你……从三年前你抓了我开始，我就莫名其妙的爱上你，但我不会死缠烂打的。”

见她抱着枕头转过身去，那孤寂柔弱的小小身影，卫子擎这才设身处地的为她想……她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过是想见他一面，再怎么样四十天后她就要离开，他何苦这么对她？

“对不起，我不该赶妳走。”他用力搓了搓脸。

“我要的不是这三个字。”她淡淡一笑。

卫子擎轻叹口气，坐到她身边，“吃点东西吧！别闹脾气了。”

她仍是背对着他不理他。

“那……那我自己下厨，冰箱有点东西，随便弄来吃吃，不好吃别怪我喔！”轻叹了口气，他才刚起身，却被她从身后用力抱住。

“子擎，即使你再－次赶我走，我也不会怪你，我知道是我不对，我无权要求Linda离开你，当时……是我控制不住才说出口，你若爱她……就该去争取呀！为何要委屈自己？”她的小手抱得他好紧，卫子擎听在耳里只觉得心痛。

想掰开她的手，又怕伤了她，只好任由她抱着。

“如果……如果你不敢为自己争取，我帮你，我帮你抢她回来。”现在小愚才知道积压在心里三年的爱意居然那么深，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他快乐。

“傻瓜！”他眼眶也热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傻女孩可以这么爱他？而他又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对她？

“我是说真的，我可以为你去求她回来。”抱着他的小手紧紧一收，可以感受到她有多激动。

“我不需要妳多事。”他深吸口气。

“既然不要我多事，那就答应我，忘了她吧……彻底忘了好不好？”小愚仍不肯放手。

卫子擎受不了了，他小心地剥开她的手，“我去弄晚餐。”

见他淡漠的站了起来，小愚一颗心顿时坠到谷底，她落寞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的酸已无法承载。

无力地躺了下来，她突然听见走到门边的他说：“给我时间，我需要时间。”

小愚激动地发着抖，无言地点点头，小手直抓着被子，显示内心有多澎湃汹涌。

约莫半个小时后，卫子擎敲了下房门，“小愚，可以吃饭了，要不要我端进去给妳？”

“不用，我马上来。”小愚站了起来，走出房间对着他勉强笑着，“我只是伤口发炎，手又没断。”

走到厨房，看见流理台上有两盘炒面，她意外地喊道：“哇……真香，一定很好吃。”

端着炒面走出厨房置于饭桌上，这时她便说：“有没有汤，我去端。”

“瓦斯炉上有便利包煮的浓汤，我来好了，很烫的。”他走进厨房，下一会儿手里便多了碗汤。

“那我要开动了。”她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他的炒面很有故乡的味道，她忍不住赞美，“真好吃，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有这么棒的厨艺。”

卫子擎瞇眼看着她的笑颜，突然想起他也曾炒面给Linda吃，可她才吃一口就吐出来，还直说味道怪。

他当时不以为意，直觉她是在国外长大的，不习惯吃炒面也是正常的，可为何看小愚这副强颜欢笑的模样，他会觉得心口发热，还微微泛酸？

“你怎么了？快吃呀！”见他发着呆，小愚不用想也知道他想到谁了，但她没点破，免得又坏了彼此和乐的气氛。

“嗯。”他点点头开始吃着。

“对了，你一下午都陪我，不是有事要做吗？”她突然想起。

“我已经打电话给Jack，请他们帮一下忙。”

小愚点点头，“明天你就去上班吧！我会留在这里好好养伤，你不用挂念我。”

他点点头，“中午我会送饭过来给妳吃。”

“不用，我可以自己到楼下买。”她赶紧摇摇头。

“不，我还是帮妳送饭，顺便看看妳的情况，这样我才比较放心。”卫子擎坚持。

“嗯。”感觉到他还是会关心自己，小愚不禁开心的笑了。

“等妳的伤完全好了，而我的事也处理完了，我就带妳到处定走。”说完，卫子擎便开始专心吃面。

小愚扬睫看着他，好想跟他说：我会给你时间……你要多久我都给你，但不要太快拒绝我……求你……

※※

第二天起，街子擎便开始专心上班，小愚则留在他的住处养伤，偶尔帮他整理家务。不过，卫子擎可能怕她太劳累，衣服都会自己先洗好，并利用晚上时间整理屋子，让她连帮他的机会都没有。

最多只能帮他收衣服、折衣服，或煮个开水，晚上则帮他煮顿丰盛的晚餐，像个小妻子般等着他回来。

一听见门铃声，她开心的去开门，看见卫子擎，她会兴奋的抱他一下，但也仅止于此就放开他，“吃饭了。”

“不是叫妳别下厨，我来吗？”他揉揉她的脑袋，笑了笑。

小愚看着他的笑容：心好热，“你忙了一天，回来还让你煮饭，我才不要当你的累赘。”

“谁说妳是累赘？”他扯唇一笑，“就算我真没空煮，也可以带妳出去吃。”

“那我以后就可以贪吃大餐，每天闲闲待在家里，等着你带我出去吃饭啰？”她扬起下巴，噘嘴说。

“可以呀！多养妳一个又吃不垮我。”他淡淡一笑。

“你说你要养我？”她跟在他后面，小小声地问。

“呃－－”

卫子擎转过身，对她扯唇一笑，“可以呀！反正妳的食量跟蚂蚁差不多，多养几只蚂蚁对我来说太简单了。”

听到这儿，小愚原本臊红羞赧的小脸突转爆红，“你……你说我是蚂蚁！我才不是那种昆虫呢！”

“蚂蚁才可爱呀！”走进厨房为自己倒杯水，他倚在冰箱上笑睨着她不满的小脸，“喂，妳还是跟以前一样，瞪起人来挺吓人的。”

“真的吗？”小愚摸摸自己的脸。

“妳忘了，三年前就在我逮住妳时，妳就是用这种眼神瞪我，瞪了我好久好久……”瞇起眸，他嘴边勾起一丝淡笑。

“是不是就因为这样，所以你讨厌我？”她后悔地垂下小脸。

“不是。”他摇摇头。

“才怪。”小愚逸出一丝苦笑，“八成是我过去那副大姊头的太妹样把你给吓到了，你知道吗？我……我……”

瞧她一张小脸愈垂愈低，话也愈说愈小声，卫子擎不禁笑问：“说呀！妳怎么样了？”

“我好努力……我真的好努力想追上你……我不想让你失望，因为我知道你希望我变乖、变好。”说着，小愚的眸光变得幽然。想起这些日子来她拚了命的努力向上，不就是为了做给他看？

“我感觉得出来，妳做得很好。”他伸手又揉了揉她的头。

“别揉我的头，这感觉好……好象我只是你的妹妹，我不当你的妹妹。”她抬起小脸，勾起一丝笑影，“我待在这里的日子没剩几天，如果真的只能相守数日，那我能不能要求你看我的时候用……用情人的眼光？”

看见他为难的表情，她心一痛，赶紧找台阶下，“哈……我跟你开玩笑的，瞧你，干嘛那副痛苦的样子。快……快来吃饭，我今天弄得很简单，焗烤意大利海鲜面。”

她握住子擎的手往饭厅带。

“我们拿到顶楼吃好吗？”他端起面走出屋外。

小愚跟着走，“为什么要到顶楼吃？”

“这时间正好可以看夕阳。”顶楼在十二楼，他们搭电梯上去。

一到顶楼，小愚便忍不住缩了下脖子，风满大的。

他先将面放在顶楼的小桌上，接着褪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真槽，我忘了会冷，得让妳穿件外套的。”

“那你呢？”她扬眉。

“我不冷，妳穿就好。来，吃面吧！”

他端着面开始吃了起来，小愚看着他，也跟着大啖晚餐。

“你经常对着夕阳吃饭呀？”她缩着脖子，一口一口的吃，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气氛下适合自己，还是煮的东西太难吃，她居然有点食不知味。

“偶尔。”

“偶尔？”她不懂。

“平常一个人吃晚餐挺无聊的，我偶尔会上顶楼用餐，李白的诗里不是有句“对影成三人”吗？这里没影子，我对夕阳成双，也不错。”他耸肩一笑。

“可你现在有我啦！”小愚转头睨了他一眼。

“所以我带妳来看我的晚餐伙伴呀！”他用下巴指指夕阳。

“那是夕阳好还是我好？”她故意问。

“嗯……各有长处。”卫子擎很仔细的想了想。

“什么意思？”她放下盘子。

“妳在我孤寂的时候可以陪我说话，但是在我想安静的时候，夕阳却比妳好多了。”他淡淡一笑。

“厚……你的意思是我很吵啰？”她鼓起腮，逼视他的眼。

“喂、喂、喂，别这样瞪我，这样会让人觉得妳这个小女人很小器耶！”他赶紧往后一闪。

“我本来就小器，你现在才知道已经太迟了。”

小愚抬起下巴，蜷起嘴角，“如果我会魔法，我就要迷惑你的心，让你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人。”

“小愚！”卫子擎瞇起了眸。

看见他微蹙的眉头，她突地喷笑出声，“你当真喔？如果我真会魔法，我早就去迷惑好莱坞那些明星帅哥了，才不甩你呢！”

卫子擎听了也跟着笑了，当然……他并不相信她的话，“小愚，妳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

“我想妳或许只是一时的迷惑。”他将盘中的面吃光，“如果妳试着接受其它男人，妳会发觉他们比我更好。”

听他这么说，小愚竟笑了起来。

“妳怎么了？”从她的笑声听不出愉悦。

“别这样嘛！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要误导我。”她痴痴地望着他，“如果有机会……如果真有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有多爱你。”

这时，夕阳整个沉落，她端起两人的空盘，对着他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而我……只要你愿意，会一辈子跟在你身边。”

露出一丝沁心甜笑，她便端着盘先离开了。

望着她的背影，他不禁露出笑容，这阵子他天天和她相处，可以感受到她的坦率和易感，他的心……会为她动摇吗？

※※

“Steven，Linda给我们的消息真的很准确，又破了一个案子了。”Jack拍腿叫好。

“是呀！若不是她，我们可能得多耗好多时间。”Emma也道。

可他们说了半天，却不见卫子擎响应。

Jack挑眉问道：“Steven，你怎么了，这几天总是这么安静，是不是拿Linda给的消息办事，会心痛？”

Emma听了，忍不住瞪他一眼，“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我只是好奇嘛！”他耸耸肩，指着卫子擎，“你看Steven，压根没听见我说话。”

Emma看向他，果然发现他闭目沉思着。

“喂……Steven，你怎么了？”她走向他。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他张开眼，揉了揉眉心。

“也是，近来为了这个案子，你已忙得焦头烂额，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斩获，是该放松一下。”Emma突然眉一扬，对Jack说：“听说你在桌子里藏了好酒，快拿出来吧！”

“啊！”Jack立即摇头，“我哪有藏什么酒呀！”

“少装了，再不拿出来，我就要开始搜啰！”她站了起来，“搜出三瓶我开三瓶，搜出五瓶我开五瓶。”

“别、别，我拿就是。”Jack没辙，只好挖出藏在桌下的两瓶陈年威士忌，“这样够了吧？”

“够了够了，我去拿杯子。”她立即走进局里的厨房拿出三只杯子，“来，咱们干一杯吧！”

她分别倒了两杯酒，递给他们，Jack接过手，卫子擎却摇头拒绝。

“Steven，你不喝？”

“不了，我待会儿还得开车回去。”卫子擎伸了下懒腰，“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还住在你那儿？”Emma问。

“嗯。”他站了起来，“在她回台湾之前，只有我能照顾她。”

“你喜欢她呀？”Jack倒是好奇，因为他一直以为这世上不会再有女人能打动卫子擎的心了。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尽尽朋友的义务。”丢下这话，他便和他们道别，先行离开了。

开车离开之后，他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转往过去常和Linda一块儿狂欢的酒吧。

“Steven，你好久没来了。”酒保对他一笑。

“最近忙得很，哪有时间过来。”卫子擎扯开嘴角，露出俊魅的笑容。

“一样“蓝色情调”吗？”这种酒是卫子擎以前和Linda来此必点的酒。Linda嫁给别人后，他来这儿藉酒浇愁，点的还是“蓝色情调”，似乎在凭吊已逝的爱情。

“不，我要“金色阳光”。”当他这句话一说出口，立刻引来酒保诧异的眼神。

“以前我曾向你介绍过这种酒，可你怎么都不肯接受，今天是怎么了？”酒保忍不住问。

“没什么，只是想改变一下心情。”卫子擎撇撇嘴，接过酒，

“是呀！喝了金色阳光，你一定会豁然开朗，”酒保笑着将“金色阳光”摆在柜台上。

“谢了。”拿起酒，卫子擎喝了口。嗯……一开始有点涩，可奇怪的是，接下来甘甜的味道竟慢慢泌出，辣而不呛，顿觉身心舒畅。

“怎么样？”酒保笑问。

“不错。”他一口接着一口，很快就喝完了，“再来一杯吧！”

“不行再喝了，你不是开车来的吗？除非你不想开车回去。”他指着空酒杯，“别小看“金色阳光”，它虽然看起来平淡无奇，第一口又非常涩口，可漫在嘴里的味道却让人难忘，尤其它的后劲十足，绝不是你能想象的。”

“看来平淡无奇，第一口又非常涩口，但却后劲十足！”卫子擎笑了笑，“这不正是她给我的感觉吗？”

“谁？”酒保耳尖的听见了。

“没……没什么。既然如此，那改天我再来好好喝它几杯。”他放了张钞票在柜台上，便笑着离开了。

开车往住处驶去，卫子擎心想：家里不就有个“金色阳光”等着他吗？他的确是该挥别心里的阴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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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到今天为止，小愚已经休养半个月了，伤口也已完全复元，但只要想到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得离开卫子擎，心底就一阵落寞。

不过，这阵子卫子擎对她真的很好，不再显露出不耐，但她知道这极可能是因为她受了伤的缘故。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他却实行了“火气不发受伤人”。

中午，她走到阳台伸展伸展四肢，却看见阳台一角有盆半枯萎的玫瑰。她凑近一看，才发现上头有个牌子，写着“S＆Linda”。难道这是他和Linda合种的玫瑰？可以想见它本来一直被照顾着，但近来或许疏忽了，已经枯萎了！

是他怕她看见又无理取闹、伤心难过，才刻意对它置之不理吗？

不行，如果它死了，他说不定会恨她呀！

“要救它，我一定要救活它……”她自言自语着，开始找着工具。

想她以前为了生活，曾经在花圃打过工，知道该怎么救活这株玫瑰，可是种花的工具呢？

四处找着，小愚的眼角余光瞄到阳台上端有个置物柜，该不会是在那里吧？找来椅子爬了上去，才发现她要的东西部在最里头，要拿出它们就必须将挡在外头的东西先搬出来。

可……那是什么？好重呀！

小愚先拿出一个乌漆抹黑的铁箱子，由于太重了，她一个重心不稳，从椅子上摔了下来，铁箱也同时砸下，将那盆花给砸得粉碎！

刚进门的卫子擎听见了，立刻循声奔向阳台，乍见这一幕，吓得赶紧扶趄她，“妳怎么了？干嘛爬那么高？摔疼了没？”

可小愚却瞪着那盆花，哭得好厉害！

“怎么了？哪疼了？快告诉我。”见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一径地哭，卫子擎的心都束紧了。

“对不起……子擎，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砸坏它的，我是想救活它……可我拿不到铲子、拿不到肥料，我……”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而这一切看在卫子擎眼里只觉难受。

难道她不知道他正在试着遗忘Linda？难道她看不出来他对她的好不是出于被迫，而是一种心甘情愿？

或许他的转变并不明显，可是他发现，自己最近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小愚，忍不住想关心她。

“那个不要了。”他很平静地说。

“不要了？”可能吗？

“我是说真的。”卫子擎笑着扶她起来，“有没有受伤？”

“没有。”她摇着脑袋，可还是一直盯着他的眼瞳深处，企图探知他话语中的真实性，他真的不要这盆花了吗？

“那就好，我扶妳进去。”他扶着她进入屋里，让她坐在椅子上。接着又拿出扫把和畚斗，打算去将阳台打扫干净。

她冲到落地窗前看着，见他毫不犹豫的将玫瑰花扫起来，倒进垃圾筒里。看着看着，她居然哭了……

“你为什么不骂我？我希望你能骂我，把满腹的不满和怨恨都对我发泄出来。”小愚在屋内对着他说。

她不要他将这些不满放在心底，那只会加深他对Linda的不舍、加深对她的恨。

他抬起脸笑看着她的泪容，将手上的东西一放便走进屋里。

拂去她的泪，他弯起唇，“妳笨喔！我若舍不得，会将它丢弃吗？那花早死了。”

“它没死，我可以救活它。”她站起来，“让我试试，我以前学过怎么照顾花，也学过怎么让它－－”

“妳是真爱我吗？”他这句话堵住她激动的话语。

“你！”她怔忡了。

“如果爱我，就别老是说这种话，妳这么说好象要把我推给别人似的。”他走到她面前，瞇着魅惑双眼看着她。

“子擎……”小愚的眼眶红了，不敢相信这么感性、温柔的话会出自于他的口。

“嗯？”他有些尴尬的转开身，实在是除了Linda之外，他还不习惯对另一个女人示爱。

“子擎……”她用力将他抱住，偎在他胸前，“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这辈子唯有你可以占据我的心。”

他蹲了下来，执起她的下颚，“坦白说，我还没有完全忘了她。”

“没关系，我可以等。”小愚还是不肯松手，非但如此，还主动在他面前宽衣。

“妳这是做什么？”他压住她的手。

“我是心甘情愿的。”她微微一笑，慢慢解着自己的钮扣……

卫子擎想阻止她，但是话语梗在喉头，说不出口。

当她剥开衬衫时，卫子擎的气息急促起来，他赶紧转开眼，想要避开。

“别走。”小愚抓住他的手，大胆地将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胸脯上。

他倒抽口气，声音嘶哑地说：“别开玩笑，更别把我当圣人。”

她摇着小脑袋，却不放手，“帮我解开它。”

“妳！”卫子擎的脸色一僵。

“不敢吗？”她扬起嘴角，神情似挑衅、似挑逗。

“妳是在玩火。”

“就算你是火山口，我也跳定了。”娇软的身子直接扑进他怀里。

一个是柔软的胴体，一个是坚实的躯体，就在她蓄意的撩拨下，激起了干柴烈火的狂焰。

他抱住她的身子，猛地吻上她的红唇，这个吻霸气如火，几乎要席卷她的理智，强烈地撼动了她。

“子擎……”她有点害怕。

“怕吗？怕的话就赶紧离开我，回妳房间去。”他稍稍离开她，望着她那张已被他吻得红肿的小嘴。

“我不走，我要将自己交给你。”她扬唇一笑，随即学着他堵上他的嘴，啄吻着他。

“要玩是吗？好，那就来吧！”他大口吮住她的香菱，缓缓将她压倒在地毯上，瞇眼看着她娇红的小脸……

“呃……”她忍不住低呼。

听见她娇软的呻吟，他的心渐渐转为灼热。

他温柔地问：“如果不愿意，我－－”

“没有，我愿意。”羞赧地垂下小脸，她双颊已映上两片嫣红。

他出其不意地伸手至她的腿问挑勾，而这样热情的爱抚让小愚浑身有着说不出的颤悸。

可卫子擎却一直以为她是早有经验的女人，毕竟她以前不是就靠此行骗吗？

因此，他不温柔的使劲捣进花心－－

“啊……”一股炙热的痛令她痛呼出声，同时间，卫子擎也发现那层阻碍。

他利目一瞠，错愕的望着她，“妳……妳还是处女？”

小愚皱着小脸点点头。

“老天！”卫子擎一阵心痛，“对不起，我太莽撞了……”

她摇摇头，只说出三个字，“我爱你……”

※※

“明天我会请几天假，带妳四处走走。”

事后，卫子擎将小愚抱回他的房间，两人躺在床上，他紧抱着她，下颚抵在她的肩头轻声说着。

“真的？！”她心狂跃。

“当然是真的。”抱着她的手一紧，他目光微敛，“就只剩二十几天了。”

小愚浅浅一笑，“如果你留我下来，我就不走了。”

“不行，妳还得上学。”他可不要她为了他放弃学业。

“我可以到美国继续念，我相信以我目前的成绩，一定申请得到学校。”她转过身，询问着他。

“我希望妳念书是为了妳自己，而不是为了我。”他瞇起眸望着她水漾般的眼瞳。

“那你……接受我了吗？”小愚憨傻的望着他。

“傻瓜。”他扬眉轻笑，“我不是那种随便玩女人的男人，以后不准妳再问这种傻问题。”

小愚好雀跃，这辈子从没这么快乐过。

“我只说这一次喔！我……我接受妳……也会试着爱妳，懂吗？”说着，他便在她可爱的嘴角印上一吻。

她重重的点点头。

“妳还没告诉我，妳想去哪儿玩。”他半瞇着眸，看着她秀气妍美的小脸，目光在不自不觉中变得深邃了。

“芝加哥我又不熟。”她想了想，“不如都交给你负责啦！”

“其实芝加哥没什么好玩的，大概是我住久了吧！不过这里的歌剧倒挺有名的，不如我带妳去看歌剧，再去密西西比河那里走走。”他想了想。

“看歌剧是不错，可人家不要去密西西比河，老师和同学都在那儿，我们去若撞见他们，我会被取笑的。”她噘着小嘴。

“取笑什么？”他饶富兴味地问。

“取笑我是为了一个男人才留下的。”她抬起小脸，“所以，不要去啦！”

“妳哟！追我的时候挺大胆的，现在倒含蓄起来，原来只是只会虚张声势的纸老虎。”他拧拧她的鼻尖，跟着便跳下床。

“你要去哪儿？”她半捂着脸，看着他赤身裸体的在她面前穿衣，还真让人害臊。

“当然是回去上班了。”他俯身瞧她那可爱的模样，“都是我的女人了，还不敢看我呀？等晚上回来，我定要让妳看个够。”

他话语中的暧昧之意，弄得小愚心热不已。

见她捂着脸不敢看，他拍拍她的手笑说：“我都换好衣服了，妳还不敢看我呀？”

“你一直说这种恶心话，谁敢看你呀！”小愚将小脸捂得更紧了，可不难看出那抹嫣红已染到她耳根处了。

“什么？我说的话恶心？”他撇撇嘴，“好，那我去找别人说去。”

“不要－－”她连忙对他喊道。

就在她看见卫子擎脸上的讪笑时，小愚才发现自己太紧张又太在乎他，又一次被他耍弄了。

“不理你了啦！”她小脸一垂。

卫子擎这才笑着走近她，趋近她的小脸，“真舍得不理我？那我走啰！外头的饭盒记得要拿去微波炉热一热，嗯？”

耳闻他关切的话，她鼻酸地点点头，“子擎，我跟你去上班好不好？”

“做什么？那么离不开我呀？”他开着玩笑。

可她却还承认了，“对，我舍不得你，一分钟都不想离开你。再说，我的伤真的都好了，你不必再为我操心了。”

“明天我就请假了，再分开也不过一个下午。”

他又一次揉揉她的脑袋，“如果妳真的想我，就一直在心里念我的名字，念到第一万次，我就回来了。”

“真的吗？”她眨着一双柔柔多情的眼，“我真的会数着念喔！”

“嗯，我也真的要走了。”他穿上外套。

就在这时候，他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当他看见来电显示时，便主动走到客厅去接听。

“Linda，有事吗？”卫子擎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还是让躲在门后的小愚听见了。

“怎么了？以前你接到我的电话都很高兴呢！今天过分平静喔！”Linda娇脆的嗓音从话筒飘了出来。

“我正想找妳。”他依然平淡的说。

“哦！”Linda笑了，“要不要约出去谈谈？”

“也好，妳什么时候有空？”他少了以往的兴奋。

“嗯……只要是你的事我都有空。”Linda轻笑，话里的暧昧不禁让他微皱起眉。

“好，我希望约在隐密的地方，高桥俊应该不知道妳经常和我们联络吧？我不想连累妳。”他边说边回头望向房间。

而躲在门边的小愚立即往内一闪。她好害怕，害怕他与Linda藕断丝连，但她更明白如果他们还会连系，也绝不是她阻止得了的。

他不需要她留下陪他，过阵子她回去后，两人的关系又会因为距离而变淡。

“我就知道你还关心我，怕我受伤害是不是？”Linda的软柔嗓音中满是诱惑。

说穿了，她爱高桥俊，却对卫子擎依恋难舍，可恨的是自她嫁给高桥俊不久后，一直无法从他那儿得到欲望的满足，这让她更加怀念卫子擎曾经带给她的狂野感受。

所以，她尽可能一方面帮助FBI，一方面抵销高桥俊过去的罪行，而她更大的愿望是与卫子擎再续前缘。

只要他不介意她无法断了与高桥俊的婚姻关系，她可以一辈子做他的女人。

“我们说什么都还是朋友。”他抿唇一笑。

“好，那我们就约在老地方。”这是她过去经常和卫子擎约会的地方。

“就今晚，几点？”他问。

“九点半的时候，高桥俊会出门一趟，就那时候吧！”她笑了笑。

“我会准时的。”卫子擎切挂电话后，立刻转身走向房间，看见小愚倚在床头看杂志，这才放了心。

“是谁打来的？”她抬头对他轻笑。

“Emma，为了讨论这次案子的细节，我晚上必须留在局里开会，所以－－”

“我知道，你去忙吧！”她点点头。

“明天我还是会请假陪妳。”卫子擎蹙起眉望进她眼底，总觉得她眼底像是满载着许多……愁丝。

“真的？”她笑了，“嗯，我等你回来。”

“不，妳先睡，至于晚餐妳就得自己打理了。”

“放心，楼下到处都有得买。”

卫子擎微笑地点点头，握住她的肩，俯身在她颊上印上一吻，“我……”他想说：我好象有点爱上妳了……可最后还是作罢。

“嗯？”她张大眸等着他接续的话。

“没什么，别等门，早点睡。”为她盖好被子，“我走了。”

直到他关上房门，小愚这才敛下眼，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滑落……不管了，能把握他多久，就多久吧！

至少，她可以带着甜美的回忆回去，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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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老地方，原来就是一处山腰的露天火烤店。

卫子擎先叫了一锅汤等Linda到来，每次约会等她已成习惯，他知道不迟个半个小时她是不会到的。

果然，半个小时后她来了，穿著一身流行的夏季裤装的她看来特别亮眼，尤其在柔和的月光下，映照出她闪耀的金发、甜美的笑容，更显出她的美。

“对不起，我来晚了。”她坐在他对面，巧笑倩兮。

街子擎望着她，也回以一笑，“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是喔！那真是我不对了。”她托着腮，露出招牌的妩媚笑容。

他摇摇头，“我找妳出来是想问妳……为什么还不赶紧跟高桥俊离开？留下妳只有危险。”

“原来你还是这么关心我。”Linda伸出手握住他的，“子擎，我不走是因为你呀！”

“因为我？”他手一僵。

“嗯，我实在割舍不掉对你的爱。”她眼睛眨呀眨的，黏着长睫毛的眸子灵灿动人。

“妳已经是高桥俊的妻子，别再说这种话。”卫子擎用力抽回手。

“我……”她深吸口气，“你知不知道，我过得有多辛苦，我……我现在的生活真不是人过的。”

“怎么了？”卫子擎坐直身子，紧张地问：“他对妳不好吗？”

“不是，他很疼我，也待我很好，只是……”她锁了声，接着竟落下泪。

“到底怎么了？”

“他不能人道。”Linda绕到他身边，俯在他怀里哭着，“子擎，我真的很对不起你，可是我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没有你。”

卫子擎抚上她的肩，紧紧闭上眼……但浮上脑海的不是Linda的泪容，而是小愚那张傲气的小脸。

他猛地张开眸，轻轻推开Linda，“妳并不需要我。”

“我需要的。”她瞠大杏眸道。

“不，妳只是需要－个男人。”卫子擎不想说出更难听的话，只道：“如果妳仍不肯离开，我也不能勉强，以后……我们也不需要妳的帮忙，妳自己好好保重吧！”

说着，他便站了起来，打算离开。

“等等子擎，不能陪我吃完这顿消夜吗？”拉住他的手，Lhda用软趴趴的声音说。

无奈地，他坐了下来，Linda又问：“那个女孩呢？”

“谁？”卫子擎明知故问。

“那个要我远离你的女人呀！”她眉头一挑。

“她还住在我那儿。”卫子擎抬起脸，不逃避地与她对视。

“原来如此。”划开一丝笑痕，她拿起香烟点了支，放进嘴里，轻轻吐了一口烟圈，“就是因为她，你才会视我如无物？”

“与她无关。”

“我才不信。”她瞪着他，对他吼道：“我就不信没有她的话，你刚刚会对我说这种话？”

“妳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有把握？”他瞇起眸，轻声问道：“为什么妳就这么有把握能掌控我的心？”

“因为我知道你爱我……从以前就离不开我……”她看着面前的烤牛排，拿起刀叉用力切着。

卫子擎这才了解，原来她对他并非爱，而是一种习惯性的占有。

“那我懂了，快吃吧！我得早点回去。”

Linda看着他冷漠的表情，内心好不甘呀！若不是那个女人，他肯定会一生一世都爱她的。

所以，她绝对要再试一试，看看在她与那女人之间，他究竟会选择谁？

“吃饱了，我该走了。”卫子擎离开位子前去付帐，接着又走到她面前，“妳开车来还是坐车？”

“坐车。”

“那我送妳。”

“那就谢了。”她笑着站起来，而后绽放着多情笑意跟着他离开。

车子开下山，直到高桥俊家门外，他便停下车，“到了。”

“子擎，为什么你一路上都不说话？我……”她将整个上身倚向他，“我只想要一个吻……算吻别。”

卫子擎撇嘴轻笑，“妳不怕高桥俊看见？”

“他不会这么早回来。”就在她要再逼近他时，卫子擎推开她，“妳下车吧！”

“你……算了。”Linda怒意勃发地瞪着他，下车后便迅速走进大门。

一进屋里，果然高桥俊还没回来，她拿起电话拨了卫子擎家中的电话－－

正躺在沙发上等门的小愚，一听见电话铃响立刻跳了起来，拿起话筒，“喂，子擎吗？”

“子擎？叫得倒挺亲热的嘛！”当小愚一听见这熟悉的女性嗓音，身子便控制不住地绷紧。

Linda等了会儿，发现对方没有响应，只好道：“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不敢面对我，因为我是他最爱的女人？”

小愚握着话筒的手开始发抖，但她仍是笑着，“没什么不敢的，或许妳曾是他的最爱，但以后的事就不一定了。”

“妳是什么意思？”Linda板起脸。

“我只是说出心里的话而已。”

“哦！不过我想劝妳，不要太得意，他不会一辈子都属妳的。”Linda冷冷一笑，“他刚刚都和我在一块儿，妳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小愚听得浑身发冷，嗓音也明显的颤抖着，“我管你们在做什么。”

“怕了？哈……”她狂声大笑，“不战而败喔！”

挑战的话语却意外激起小愚的斗志。她不再退缩，也不再畏惧Linda，反而大声且勇敢地说：“好，既然妳那么说，那我更要做给妳看，让妳知道他会怎么爱我！”

“好，有意思，那就等着瞧吧！”Linda眸子一紧，气呼呼地挂上电话。

听见话筒传来嘟嘟声，小愚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在地毯上，她不禁自问：她要如何才能打败Linda？明明知道自己在卫子擎心目中的重要性不及她，为何还要这么逞能？

她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子擎真正的重视她？

※※

卫子擎履行承诺，请了假充当导游带小愚四处走走。

可是小愚自始至终都不敢将Linda曾打电话来挑衅的事告诉他。一来她担心他不相信，二来既是她和Linda之间的战争，就该由她们自己解决，虽然她连一点赢的把握都没有。

“我们今天先去看歌剧。”在车上，他将自己的计画告诉她，“明天咱们再去远点的地方玩。”

“都好，交给你啰！”小愚刻意不去想那些伤脑筋的事，只想好好度过这三天假期。

“嗯，包在我身上。”他开着车，恣意地蜷起嘴角。

她转头望了他一眼，发现他笑得好开心，如果跟她出游能带给他快乐，那她也感到很开心。

“我看不太懂歌剧，能不能挑浅显易懂的？”太深奥的就怕她会打瞌睡，那就丢脸了。

一听她这么说，他似乎就明白了，“原来妳并不爱看歌剧。”

“不是不爱看，是没看过，我只看过电视上的介绍，不过说不定看过后我会有兴趣。你不必为我改变计画。”她赶紧说。

“瞧妳紧张的，好象我会取消计画似的。”他又一次揉揉她的脑袋，“不管怎么样，这三天我是陪妳陪定了。”

“嗯。”小愚点点头，释然一笑。

坦白说，自从昨天接到Linda的来电后，她就非常不安，深怕他会离自己更远。还好没行……非但没有，他陪她的时间更多了，或许是因为她留下的时间已无多吧？

“对了，妳对芝加哥的印象有哪些？”他开着车间。

“嗯……公牛队。”她想了想。

“哈……”乍闻她这么说，卫子擎不由得轻哂，“的确，这是大部分台湾人的第一个印象，不过妳一定不知道全世界第一家麦当劳就在这里。”

“真的？那我要去看。”她兴奋地说。

“不了，我们先去歌剧院看看，这时间应该快上演了。”他开车载小愚来到歌剧院门外，双双下车后，他指着片名问：“想看哪一部？”

“嗯……”她望了望上映片名，“浮土德、茶花女……”为表现出自己的水准，于是说：“就浮士德吧！”

“有眼光，这出剧不错。”他买票带她进场，小愚这才发现里头的人还真不少。

不久后，第一幕“浮土德的书房里”开场了，首先是男高音登场，众人欣赏着饰演浮土德的男高音引吭高歌……

但不知为什么，当第三幕“玛格烈特的花园”一启幕，小愚便有了浓浓的睡意。

如今，她才知道看歌剧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吹免费的冷气，和听催眠的歌声……的确好眠。

她的脑子愈来愈沉，最后倚在卫子擎肩上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她还安慰自己，由于昨晚直想着Linda的事，一夜没睡好，现在只是补个眠而已。

卫子擎当然发现了，他嘴角泛上一抹笑意，悄俏地褪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直到最后的“地牢”落幕，他才轻轻唤着她的名，“小愚，醒醒，已经演完了。小愚……”

呵！这小女人睡得可真沉，居然叫不起来！不得已之下，他低头吻住她的小嘴，这才惊醒了她。

她立即张开眼，数秒后坐直身子，望着漆黑的空间，“这里是？”

“浮土德刚刚告诉我，他好生气呀！”他扯唇一笑。

“啊！我……我……”小愚这才知道窿己闹了笑话，居然听歌剧听到睡着！“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人家昨晚失眠了一整夜。”

“哦？我怎么不知道？”他扶着她的肩，“以后若是睡不着可以跟我说。”

“跟你说干嘛？你要陪我耗整夜呀？”她傻气地问。

“那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做运动呀！”他暧昧地笑出声。

“子擎，你－－”小愚鼓起腮，“讨厌，原来你也有这么不正经的时候。”

“女人不都喜欢不正经的坏男人？”抵着她的额，他轻声问着。

“那男人呢？喜欢坏女人吗？”她小声反问。

“嗯……”卫子擎假装思考了会儿，“喜欢，喜欢像精灵般的坏女人，例如一个叫刘小愚的小精灵。”

就算他这话只是安慰她，也已经够了，她点点头，“谢谢你。”

“为什么谢我？”

“没……没什么。”她转开目光，却难掩内心的怅然。

“累了是不是？要不要回去睡一觉？今天就别去别的地方了。”她刚才说昨晚没睡，总不能拖着疲累的她到处跑吧？

“不要……我才不要把仅剩的时间睡掉。”

“嗯，我懂。”他紧搂她入怀，突然说：“三天后我恢复工作后，妳就跟着我……妳这个助手一直都还没发挥效用呢！”

“真的！我真的够格做你的助手？”她笑开了。

“当然有了，只是得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别逞强，嗯？”他是指她上回受伤的事。

她不好意思地垂下小脸，“我知道啦！”

“我没怪妳，只是不想……这辈子都不希望妳再受伤了。”他握住她的下巴，贴上她的唇，这个吻缠绵了好久好久……

发现四周一片安静，他放开她的唇，左右看了看，不禁笑了，“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们了。”

“他们会不会清场呀？”她小声问。

“当然会。”

“那得赶紧走了，不然会被赶的。”她抓住他的手，两人飞快的跑了出去。

一到外头，才发觉天色已暗，卫子擎提议道：“先找个地方吃饭，吃饱后就直接回去啰！看妳也累了，明天再出来玩吧！”

“嗯，都听你的。”她没有意见，如果能时时刻刻与他厮守在一起，就算只是窝在家里看电视，她也觉得幸福。

卫子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两人就这样相偎走向停车场。而远方一辆黑色轿车中，一个女人降下车窗看过来，眼底那抹含恨的幽光更深了……

※※

接F来的两天里，卫子擎带着小愚到处玩，看遍所有的美景。很快的，短暂的假期就这么过去了……

他恢复上班那天，小愚开心的随他到FBI，当众人看见卫子擎带着她出现，莫不感到讶异。毕竟小愚非FBI的人，这么跟前跟后，知道他们一些计画，这样好吗？

可当卫子擎向局长报告之后，局长勉强同意小愚做他的助手。虽然如此，但小愚仍感受得到大家都刻意避开她。

“要开会了，Steven。”Emma喊了他一声。

“好，我马上来，小愚妳－－”会议内容属于机密，不能让她参与。

小愚很识大体地道：“没关系，你去忙吧！我留下帮你接电话。”她笑了笑，“对了，如果有紧急的电话，我该不该叫你？”

“放心，我的专线不会有紧急电话。”他笑着拍拍她的脸，之后便快步走向楼上的会议室。

小愚无聊的坐在他的位子上，东张西望着，在等待中，她找出一张白纸胡乱画着画。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她接起电话，却听见Linda慌乱的声音，“Steven？救我……Steven……”

“Linda，妳怎么了？”小愚听出是Linda的声音，于是问。

“怎么又是妳？我要找Steven。”Linda急促的声音转为紧绷，“来不及了，快……快找Steven接电话。”

“他正在开会，妳有什么事告诉我，我会转告他。”小愚被她的紧张所感染。

“我……我现在很危险……啊！他们追来了。”电话里传来Linda边呼喊、边奔跑的声音。

“妳在哪里，快告诉我……”小愚赶紧追问。

“我……我在LIMEPARK……”当Linda说出这几个字之后便断了线！

“喂、喂……Linda，妳别挂断呀！”她立即抄下地点，可通话已断了。

小愚心里明白，倘若她真出事，最伤心的莫过于卫子擎，所以她得找人去帮她！

她立刻冲下楼，逢人就说：“Linda有危险了，好象有人在追杀她。”可每个人都当她是情绪不稳，以为她在吃Linda的醋，才在那儿胡说八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就不信我说的话？”小愚又慌又乱，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于是她冲出大楼外，搭上出租车便说：“我要去LIMEPARK。”

司机点点头，立即踩下油门，车子立刻朝目的地驶去，开了好一段路终于到达LIMEPARK。

小愚付了车资后便跳下车，朝公园入口跑去。

她边跑边找着Linda的身影，不知不觉中走进公园深处，却始终没找到Linda。莫非她已经被抓走了？还是－－

心神不宁之际，她赫然听见附近传来枪响，她立刻朝发声处奔去，一心想着该不会是Linda中弹了！

“天……有人来了，快跑……”

突然，小愚又听见有人发出叫喊声，她加快速度跑去，只见数名黑衣人跳上一辆车离开。

“小愚，妳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她背后突然冒出卫子擎的声音，她猛然回头，一看见他立刻说：“你来的正好，Linda可能被抓了，她被抓了！”

“别对我装疯卖傻，快说，妳怎么会在这里？”卫子擎紧扣住她的肩，“妳是不是偷看我的资料，知道我们今天要进行突袭？”

“我……我没有。”见他眼露锐芒，她吓得拚命摇头。

“还说没有，不然妳为何跑到这里来？”Jack也现身了，“妳知不知道，我们就怕妳坏事，所以才假藉开会的名义把妳留在办公室，没想到妳还真厉害！”

Emma也从一棵树后定出来，“好了，咱们这一个月来的跟踪可说是前功尽弃了。”

小愚看向他们，百口莫辩，“不是的，我没有偷看你们的东西，我是接到Linda的电话，她说她在这儿，有危险……”

“少来了，Linda昨天才来电说她和高桥俊去纽约避难了。”Emma摇头说：“不必为了争一个男人如此处心积虑吧？”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子擎，你相信我吧！”小愚这才知道自己上了Linda的当，可是在这些人眼中，Linda是永远不会犯错的天使，而她只是个心地险恶的巫婆。

卫子擎握起拳头闭上眼，“妳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天，他已经试着接纳她的感情，为何她还要做出这样的事来伤他的心？

“你不信我？”她心如刀割的问。

“妳要我如何相信妳？”他眼神如炬地凝注她。

“为什么？”她用力地大吼，“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因为妳……妳从以前就习惯骗人。”卫子擎黯下眼，狠心地说。他着实不希望她再这么自欺欺人下去。

他爱的是坦率真性情的刘小愚，不是死性不改的刘小愚。

“我……”她倒吸口气，已是泪眼汪汪，“原来我在你心里一直都只是一个骗子？！哈……那Linda呢？”

又听她与Linda比较，卫子擎气得口不择言，“她什么都是最完美的，长得美、身材棒、个性又好，妳哪一点比得上她？”

小愚震住了，没想到自己在他心里样样不如人，那之前的温存都不是出于他的自愿啰？

“小愚……”他愕然看着她心碎的模样。

“我明白了，我什么都不是，没有一样比得上她。”抬头看着蓝天，她无语问苍天，“只要当过骗子，一辈子都得背负这个污名。”

“妳别这样，我只是希望妳能改过这习惯。”卫子擎望向其它伙伴，“我先走了，至于这次行动失败，我会向局长自请处分。”

望着他就这样离开，小愚愈想愈不甘心，立即追上去，“你不去调查事实的真相，就这么定我的罪？”

“妳还要我怎么查？”他扯开唇角，笑得苦涩，“就怕会查出更多不堪的事实。”

“你……你竟然这么不信任我！”小愚激动得浑身发抖，从没这么伤心失望过。

“妳先回去吧！我要回局里去。”卫子擎说着便离开，独留她一人呆站在原地。

看着他愈走愈远，小愚忍不住落下泪……但她就是不肯哭出声，不想显露出自己的脆弱。

她输了，彻头彻尾的输了，这辈子她无论多努力都无法超越Linda在子擎心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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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被局长怒斥一顿后，卫子擎一脸阴郁的回到座位上。

他始终沉默不语，就连一旁的伙伴都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怕安慰他会引来他更大的怒火。

原本嘈杂的办公室内，顿时安静到连一只苍蝇拍打翅膀的声音都听得见。

思考了好一会儿，卫子擎才深吸口气，平复心情，突然，桌上一张涂鸦的纸张映入他眼帘。

他拿起一看，是小愚画的……她画着在歌剧院里她倚在他肩头睡着的模样，画得十分生动滑稽，让他忘了刚才的不快，忍不住勾起嘴角。

突然，他瞄到白纸角落所写的几个字－－LIMEPARK。

这字字迹凌乱，想必是在仓促之中写下的，他立刻拉开抽屉，打开机密档案的活页夹，不禁愣住了。

这次行动的资料他早交给了局长，并没放在里面！是他误会了她吗？

他立即拿起话筒，打给机房，“David，麻烦你帮我查查早上我的专线可有电话进来？”

一听见他的询问，Jack和Emma立刻上前问：“怎么了？Steven。”

卫子擎不语，只是专注地等着对方回复，不一会儿qi书+奇书-齐书终于有了消息－－

“有，十点二十八分有一通你专线的电话。”

“能不能让我听一下电话内容？”他要求。

“当然可以，等一下。”

这时，卫子擎将话筒按了扩音功能，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Steven？救我……Steven……”是Linda的声音！

“Linda，妳怎么了？”接着是小愚的声音。

“怎么又是妳？我要找Steven。来不及了，快……快找Steven接电话。”Linda急促地喘息道。

“他正在开会，妳有什么事告诉我，我会转告他。”小愚的嗓音跟着紧张了。

“我……我现在很危险……啊！他们追来了。”

“妳在哪里，快告诉我……”小愚大喊。

“我……我在LIMEPARK……”Linda说出这几个字后便断了线。

卫子擎皱眉听完，整个人都震住了。

“原来是Linda骗了我们。”Emma握紧拳头，“我们错怪小愚了。”

卫子擎火速冲了出去，开了车直驱住处，一路上他懊恼极了，他居然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怪罪小愚，还说出那种伤人的话！

小愚，原谅我，我真的该死！

他一手猛爬着头发，一手掌控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

一到家门外，他连车门都来不及锁便街上楼，却发现她已不在，不但如此，连她的东西也一并消失了！

老天，她走了……她真的走了！

他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冲出屋子，打算像上次一样沿路找人。

可这次却不像上回顺利，他到两人曾经到过的地方寻找，也问了许多人，就是没人看见过她，难道她提前回台湾了？

卫子擎不放弃，从白天找到深夜，却仍一无所获，第二天一早，他身心俱疲的踏进局里。

“结果怎么了？小愚还好吧？”不知情的Jack问道。

“她不告而别了，我到处都找不到她，打电话到她在台湾的学校，学校也不知道她的行踪。”

“这么说她还在这儿？”

“应该是，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她躲去哪儿了。”他用力搓了搓脸。

“那就再等等吧！她终究要回去的，到时候你再请假去找她说个清楚呀！”连这些组员也对小愚有着深深的歉意，因为当初他们也误会她了。

“也只能这样了。”卫子擎抬起脸，勉强一笑。“你们放心吧！我会振作的。”

“那就好。”Emma笑了笑，可才回到座位，就接到内线电话。

“你说什么？”她脸色大变，偷偷瞄向卫子擎，“好……我知道，我们会立刻派人去。”

她看了眼卫子擎，却只是对Jack小声说了几句话。

“你们在鬼鬼祟祟说什么？”卫子擎望向他们。

“呃……没什么。”Emma以眼神示意Jack别说，Steven已经禁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

“是啊！没什么。”Jack赶紧点头道。

“不说是吗？我问别人。”他拿起电话要问。

“好好，别打，我说就是。”Emma赶紧制止他，“但你可要冷静呀！”

“是不是小愚出事了？”卫子擎猛地站起，脸色严肃。

“不是她，是Linda。”她又说：“刚刚有消息说她前阵子常去地下舞厅玩乐，与男人大玩……大玩性游戏，可后来才知道那舞厅原来是高桥俊的死对头麦大雄开的，而她昨晚被他们给抓走了。”

“什么？”卫子擎反应激烈。

“高桥俊已经派人手去救她了。”她再次强调，“你先别急呀！他一定会想办法的。”

“我不是急，而是对Linda有所亏欠，她之所以得罪他们也是为了给我们讯息。”坦白说，对Linda他已不再有眷恋，有的仅是朋友的情谊。

“是呀！再说她还骗了我们，故意让我们误解小愚……这女人真不知道在想什么，嫉妒你们吗？那当初她就不该背叛你。”Jack也道。

“别说了，再怎么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就算她不是我们认识的人，救人也是我们的职责。”卫子擎抬起头，“我们来计画一下该怎么行动。”

“好。”大伙坐下来讨论。

※※

离开卫子擎之后，小愚找了家小餐馆打工，每天回到员工宿舍时已经很晚了。

由于宿舍就在餐馆附近，空间不大，却要挤四个女生，环境之差更不用说了，但是小愚不在意，只要能守在他身边，每天看着他从门外经过，她就心满意足了。

刚收工回到宿舍，女孩们约好要去吃消夜，可她没兴趣，便独自留下了。小愚知道自己在她们眼中是个孤僻的人，但无所谓，她再待也没几天了。

为了打发时间，她到街角买了份晚报回宿舍看，没想到头条新闻让她吃了一惊！

曾是FBI探员，现在是黑道大亨高桥俊之妻的Linda，昨日被高桥俊的死对头麦大雄所挟持。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那子擎呢？他一定急坏了。

再次冲下楼，她找了个电话亭打电话到FBI，接电话的便是值班的Emma，“我是Emma，请问哪里找？”

“我是……小愚。”想了会儿，她终于说出口。

“小愚！妳－－”

“不要跟Steven说我打过电话给妳。”她恳求道。

“为什么？妳知不知道他四处找妳？”Emma不解的说。

“他找我？！会吗？”小愚苦笑。

“我是说真的。”

“现在先别说这些，我打电话给妳是想问问有关Linda的事，报上写的全是真的吗？”

轻吐口气，Emma点头道：“没错。”

“那怎么办？你们可有什么打算？”若真是这样，她不敢想象这两天卫子擎是怎么过的。

“我们……”Emma迟疑了。

“我知道我没资格问这么多，可是我想或许我能救出Linda。”小愚坚决地说。

“她是妳的情敌耶！妳还要救她？”

“我！”小愚苦笑，“我虽然想击败她，可是我清楚知道Steven爱她比爱我还深得太多太多。”

“妳真傻。”Emma摇摇头。

“傻也没关系，只要他幸福就好。”微微一笑，这笑可是小愚用尽所有的力气才挤出来的。

“那妳要怎么做？”Emma问。

“报上说那个麦大雄经营的是地下舞厅，所以我想当舞小姐混进里面，或许可以打探出她被藏在哪里。”小愚说出自己的想法。

“什么？这样很危险的，实在没必要。”Emma讶异她居然愿意为了一个男人牺牲自己去救情敌。

“我已经决定了。”小愚扬唇一笑，“他说过……我就会演戏骗人，相信我的演技一定很精湛，不会被识破的。”

“妳确定？”

“嗯。”想了想她又问：“妳可知道那个麦大雄对……对哪一种女人特别有兴趣？像是年轻的或是成熟的？”

“不，据我所知，他不喜欢年轻女孩，喜欢三十出头、妩媚多情的女子。”Emma想了想。

“哦！”眼珠子转了下，小愚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若查出消息，我一定会立刻通知妳的。”对Emma表明决心后，她便挂了电话。

“喂……喂……妳……”

Emma愈想愈不对，转而拨打卫子擎家中的电话，可一接通她又挂断了。因为她想起了小愚的叮咛，她怎能不顾她的交代呢？

可如果她不说，一旦发生意外，她又该如何跟Steven交代？

算了，就当她什么都不知道吧！

※※

第二天，小愚便辞了工作，她将自己装扮成一个成熟妩媚的女人，并穿上用所剩无几的钱买来的套装，走进地下舞厅。

“妳是？”才刚踏进就被两个守门的给拦下。

“我想问你们这儿缺……舞女吗？”她风情万种地倚在一旁的墙边，大眼勾媚着他们。

两个男人眼睛一亮，连忙说：“小姐，妳虽然够姿色，不过要让我们老板评鉴过后才能决定用不用妳。”

“那你们老板在吗？”她拋了下媚眼。

“他并不常来。”

“真的？唉……那就算了。”

假装叹息一声，她正打算离开另外想办法时，却听见他们说：“我们话还没说完呢！我们老板虽不常来，可凑巧今天就刚好会来。”

“那真是太好了。”她赶紧回身，“那我可以进去等他吗？”

“当然可以，请。”他们色迷迷的一笑。

“那谢谢啰！”她蹬着高跟鞋，扭腰摆臀的走进舞厅。

两个男人用有色的眼光盯着她的背影，一脸的垂涎，跟着彼此相识而笑。

小愚坐在舞厅的角落，看着舞池里一对对相拥共舞的男男女女，而一旁的座位上则满是一对对调情的男女。

发现有人在注意她，她立刻从皮包内掏出烟，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

等了好一会儿，她听见外头有人喊道：“老板，您来了。”

不一会儿，麦大雄走进来，环顾里头一圈后，终于发现独自坐在一角的小愚。

他走上前笑了笑，用中文道：“没想到是一位东方姑娘，我猜妳应该是来自台湾吧？”

小愚发现麦大雄也是个东方人，呵……这下更好，或许她可以利用这机会博取他的欢心。

“没错，就不知大老板您用不用东方姑娘？”她单手托腮，柔媚一笑。

“当然用了，不瞒妳说，在我们酒店，东方姑娘物以稀为贵，可抢手的呢！”他眼中闪过一道光影。

“那您的意思是……用我啰？”小愚做出惊讶状，“我还以为不会那么顺利呢！真是受宠若惊。”

“不用妳才是笨蛋。”麦大雄精锐的眼直瞅着她。

“可是……可是我不会跳舞，我看你们这里的舞小姐都是“舞”林高手呢！”她表现出该有的退缩。

“那有什么关系，让我来教妳吧！”他笑瞇着眼。

“哦～～那真是我的荣幸呢！”小愚看向舞池，“就现在吗？”

“那有什么问题。”

麦大雄朝她行礼，往舞池一比，“请。”

小愚佯装开心的神情，拎起裙襬轻轻点头，随他进入舞池。

至此，小愚的磨难才正要开始。

麦大雄这可恶的男人还真是色呀！搁在她背上的手来回游移着，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恨不得一掌挥开他。

但她只能忍，想打探出Linda的下落她就必须忍……

“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小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叫麦大雄，大家都喊我麦老大。”他果真也是舞艺高强，流畅的带着她在舞池里旋绕。

“那我以后也喊您麦老大啰？”她浅露微笑。

“当然也可以喊我大雄。”他的眸光瞬转暧昧。

“别开玩笑了，你可是老板呢！”她将从前拐骗男人的手段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会儿仰首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一会儿娇嗔浅怒，妩媚的风情让麦大雄心痒难耐。

“那妳呢？”他附在她耳畔挑逗轻问。

小愚全身神经一绷，“你的意思是？”

“我想知道妳的芳名。”他咧开嘴笑。

“我叫小愚，愚笨的愚，大概就是这样，这一生尽吃男人的亏。”她摇摇头，笑叹了口气。

“哦！看妳的年纪应该不大，”麦大雄瞇起眸，“怎会经历这么多磨难呢？”

“我不小了。”特别妆点过的成熟脸蛋仰起，朱红的唇微启，“你猜我几岁了？”

“这个嘛……”他半瞇着眸，望着她那张的确不算年轻的脸孔。

“别不好意思说，也许我还是这些舞小姐中年纪最大的呢！如果你想后悔还来得及。”她将小脑袋搁在他胸前，发出懒洋洋的诱人声调。

“不，妳的年纪或许比她们大，可是妳的韵味不同，容易让男人一眼就注意到妳。”而这点绝对比年轻女孩还来得诱人。

再加上她的姿色颇佳，才会让他一看见她就二话不说的决定用她。

“谢谢，你的话让我增加不少信心。”她逸了抹笑，跟着轻推开他，“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马上。”他浅笑，“妳不是已经在上班了？而我是妳的第一个客人。”

“麦老大，你真的好好。”她柔媚一笑，往他怀里钻。

这时，突然有个人朝他们奔过来，附在麦大雄耳边说：“她吵得很，我们实在没办法。”虽然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还是让小愚听到了。

麦大雄眸子一紧，对小愚说：“我有事得离开一下。”

“可是……”小愚拉住他，“舞还没跳完你就走了，我担心别的客人会以为我……”

“那妳的意思是？”

“你如果真要定，不如带我出场。”她软语要求着，正中麦大雄的要害，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吧！妳跟我来。”他终于说出小愚希冀的话。

“谢谢。”

小愚开心的随他定出去，坐进一辆高级轿车中。

※※

车子来到一条不知名的偏僻山路，麦大雄的司机停下车。

麦大雄立刻走出车外，小愚见状也想跟着下车，却听见他交代，“妳在车上等我。”

“哦！好。”她点点头。

见他们一行人走进一栋别墅里，小愚赶紧从皮包内掏出手机，拨打Emma的专线电话，可响了好久都没人接听。

“快点接电话呀！跑哪去了……”小愚忍不住碎念着。

终于，电话接通了，她立刻道：“Emma？”

“妳……妳是小愚？！”卫子擎正好进办公室，听见电话铃声，而Emma又不在座位上，这才代她接起，没想到竟听见他找了好久的女人的声音。

小愚吓了跳，赶紧切掉电话。老天……怎么会是他？这下完了！

在她切断电话后，卫子擎的神情变得凝肃，从洗手问出来的Emma看见他可吓了跳，“你怎么来了？！”

“我碰巧经过就进来拿一下东西。我问妳，妳是不是和小愚有连系？”他开门见山的问。

“你说什么？这……这怎么可能？”她直摇头。

“不可能？那她干嘛打电话找妳？”发现Emma神色有异，他不放弃地追问：“妳们到底在瞒我什么？”

“Steven，你冷静一点，别这样。”Emma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电话又响了，Emma赶紧接起。

是小愚！

“Emma。我知道现在打给妳必定会穿帮，但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打开追踪器丢在路旁，妳赶紧沿线追来，我现在在一处山上，我可以确定Linda就被他们藏在别墅里。”

“好，我马上循线追去，妳自己小心。”挂了电话，Emma止即打开计算机，确定追踪器所在的位置后，她对卫子擎说：“小愚找到Linda了，我们得赶紧派人过去。”

“她找到Linda？怎么回事？”卫子擎十分惊讶。

“等上车再跟你说。”Emma又通知其它人，自己则穿上防弹衣，全副武装打算去救人。

到了车上，Emma才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卫子擎。

只见他一双拳头紧握着！

“笨蛋！她以为……以为等我们救了Linda，她还能逃得出去吗？”他看向Emma，“先别救人，这事我们得从长计议。”

“来不及了，我刚刚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Emma嗓音微颤，恨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天。”他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懊恼的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她说她不喜欢Linda，但她知道Linda被抓，你一定很痛苦，她不忍见你难过，所以宁可拿自己的命去抵她的。”说到这儿，Emma不禁说：“在爱情上，我服了她。”

卫子擎眼眶都红了，“真是个傻瓜！她难道不知道这么做是在玩命？”他眸子一紧，加快车速，“既然事情已演变至此，我们也只能尽力救人了。”

依据追踪器指示的路线，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但已不见小愚的人影。

“那边有间别墅！”Emma指着左边不远处。

“小心，下去看看。”卫子擎下了车，与Emma相互掩护的接近别墅，这才发现门外有数人看守着。

两人以俐落的身手一一击昏对方，一冲进屋里，就看见双手双脚被捆绑的Linda。

他赶紧上前为她松绑，Linda一重获自由，立即扑进他怀里大哭，“Steven，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可是他却推开她，“我问妳，小愚呢？”

“小愚！”她眉头一紧，“怎么又提她？你爱的是我，忘了她吧！”

“Linda，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妳所做的一切！妳知不知道是谁通知我们前来救妳的？就是小愚啊！”Emma看不下去，街着她吼道。

这时候，外头传来警笛声，卫子擎知道是伙伴来了，于是对Emma说：“妳带她回去，我要去救小愚。”

“我跟你一道去。”Emma喊住他。

“不了，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丢下这话，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他不理我了。”Linda难过不已，知道自己再也没机会了。

“这是妳自找的。”Emma用力拉起她，将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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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这里是哪儿？”

离开山上，小愚被麦大雄带到近郊的一栋豪华宅邸。

“我住的地方。”麦大雄扯唇一笑。

“你家？”她浑身紧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进去呀！”推开门，他示意她进屋，可小愚知道如果进去了，她就真的完蛋了。

“我们要谈什么就在这里谈嘛！”她站在门口，只想拖延时间。

“别装了，妳不是要我带妳出场？我已经带妳出场了，现在该是交易的时候了。放心，我不但会满足妳的身体，金钱方面更不用说了。”他握住她的手，想将她拉进屋，碰巧身上的手机响了。

接起手机，他连话都还没说，就听见一串急促的话语，“麦老大，不好了，FBI与警方联手将那女人给救走了。”

“你说什么？”麦大雄眸子一瞠，“怎么可能？那地方这么隐密，除非－－”

他将目光调向小愚，看见她心虚的表情，他切断手机，“是妳吗？”

“我－－”她装傻，“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二话不说的拉过她，抢下她身上的皮包，从里头翻出手机，检视通话记录，果然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说！妳打给谁？！”他将手机拿到她面前。

“这……啊！”小愚话还没说出口，对方已用枪抵住她的太阳穴。

“给我进去！”用力将她－踹。

小愚整个人扑跌在地板上，错愕地望着他，“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还狡辩！”他大步逼近她，朝她胸口重重一踢，小愚立刻呕出一口血。

她抚着胸口，脸色转白，却不畏惧地瞪着他，“对，是我，是我通知人救走Linda的，怎么样？要杀就杀呀！”

“妳这女人还挺傲的！”啪，又是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你大……大可以杀了我。”她傲气十足地瞪着他。

反正，当她决定这么做时，就不打算活着回去了，如今一切就随老天安排了。

“妳！”他猛地抓住她的手，随即拉开一抹佞笑，“好，在杀妳之前，我就来试试妳究竟有多辣！”

小愚察觉他的意图，朝他的手臂用力咬了一口。

“啊－－”麦大雄一把抓起她的头发，将小愚的头往墙上用力一撞－－

卫子擎破门而入，正好撞见这一幕。

“小愚……该死的！”他举枪射向麦大雄的右胸。

麦大雄踉跄倒地，错愕的瞪着他，“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们早就调查到你的行踪和藏身处，只是一直没机会出手。”说着，他冲向小愚，抱起她，“妳没事吧？”

见她额头肿了一个好大的包，鼻血流了满脸，他赶紧拿出手帕为她止血：心中的疼几乎让他窒息。

缓缓地，小愚张开了眼，一见是他，她紧抓住他的手，轻喊着：“子擎……子擎……”

“妳还好吗？快说……”他急得眼角都滑下泪水。

“你别哭……别哭……我已通知Emma去救Linda，你别担心……”小愚伸出颤抖的手拂去他眼角的泪，以为他是为了Linda而流泪。

“不……不是的。”他将她的小手放在唇边不停亲吻着。

“你怎么了？不要难过，是不是……是不是没顺利救出她？还是发生什么意外？”即便满身是伤，可她关心的还是他的心情。

“小愚……”他紧紧将她扣进怀里，痛心地说：“不要再说了，我虽然也关心Linda的安危，可我更在乎妳，妳到底懂不懂？”

“你说什么？”她愕然了。

“我在乎的是妳，爱的也是妳，妳不要再一直提Linda，她对我而言已是过去式了，妳到底弄清楚了没？”他见她脸上的伤，又是一阵难过。

“你、你不要安慰我了。”她推开他。她永远记得自己在他心里有多不堪。

“小愚，妳听我说。”他急着为自己辩解。

“不听，我不想听，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要骗我，我……”她抬起一双泪眸，“可是能看见你，我真的很开心。”

“妳这个傻女孩！”卫子擎好恨好恨自己伤她那么深。“不行，我得赶紧送妳去医院。”他用力将她抱起。

“等等，那他呢？”她指着躺在一旁喘息的麦大雄。

“我恨不得杀了他。”卫子擎愤恨的说。

“别这样，若他死了你也有罪的。”小愚强露笑颜，“我没事，快联络其它人来处置他。”

卫子擎点点头，可才打算拿出手机，Jack已奔了进来，其它人也跟着进屋，一看见受伤的麦大雄，几个人赶紧将他抬上车紧急送医。

“Steven，你的手脚真快，都跟不上你了。”Jack对卫子擎说。

“你跟踪我？！”

“是Emma说你独自一人前来，我们不放心，才悄悄跟来的。”Jack笑了笑，当看见小愚时不禁吓了跳，“天，她怎么受伤了？”

“是那个麦大雄干的，我恨不得一枪毙了他。”卫子擎恨得直咒骂着。

“Steven，先别生气，快送她去医院治疗吧！”Jack提醒他。

“嗯。”卫子擎抱着她，将她送上车子，轻柔的为她系上安全带。

他想在她额上印上一吻，却被她闪过，见她整个人缩在车子的角落，他不禁红了眼眶，“小愚，妳不要－－”

“我好痛，想去医院。”她捂住受伤的额头，逃避他的话语。

他黯下眼神，只好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火速将她送往医院。

※※

经过医生的诊治及治疗，小愚的身体状况好了许多。

回到家，她便被迫躺在床上休养。

“我已经好多了，你别老拿我当病人看呀！”她笑睨他紧张的神情。

“可瞧妳脸上一块红、一块青的，我能不担心吗？”他心疼的伸出手，轻轻抚揉着。

“是不是很丑？”她掩下眼。

“的确很丑。”卫子擎一对深情的眼直盯着她伤痕累累的小脸。每每看着它，他便会想起她对他不悔的爱恋。

这份爱哪是他这辈子还得了的？

“我就知道，没关系，我不会留在这里碍你的眼。”她收起笑容，就要下床。

他搂住她的身子，“不许妳走。”

“子擎……你这是做什么？”她的身子绷紧。

“我说我爱妳。”他再次吼道：“妳到底要我说几次，妳才愿意相信？”

她闭上眼，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他，“你……你从没说过爱我的话，就因为我救了Linda，你就愿意出卖自己的感情？”

“我不是。”天呀！到底要他怎么说，才能抚平她内心的伤痕？

“你去找Linda吧！”

轻咬着下唇，她努力筑起心墙，不让自己被伤痛给击垮，“这是我的真心话，我不会在意，反正我就要回台湾了。”

“小愚，我知道我过去说错话伤了妳，但那是因为我当时失去理智，现在我要告诉妳，打从妳住在这儿，告诉我妳爱我时，我就已经爱上妳了。”

“是吗？可是你不相信我。”她抱紧自己。

“对不起，当时我真的是乱了心。”握住她的肩，“妳知不知道，那次妳一个人跑去公园，若不是对方已走人，妳极可能会被灭口。我一方面是担心妳，一方面又气妳的不听话，这才失去理智。”

小愚抬起眼，望进他眼底，却不说话。

“妳还怀疑？”卫子擎紧皱起眉。

“你爱我有比爱Linda还多吗？”她提起勇气问。

“过去她是我的最爱，但她嫁人之后，那份爱就渐渐淡了，如今妳已完完全全取代了她－－”费心的解释，只为了让她相信。现在，他终于明白被误解的滋味了。

“虽然我自认长得还可以，但是Linda更是娇媚如花……”想着，她眼眶不禁又浮上忧色，“连我都觉得她长得美，更何况是你？”

他掬起她的下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没错，她是美，但当初我会爱上她不是因为她的美色，而如今我爱上妳也不是因为外貌。”

“那是？”她憨傻地问。

“是因为妳的善良，还有对我的爱，我不是木头，又怎能不感动？”他抚身吻住她的唇，在她嘴上呢喃。

“子擎……”她感动得一颗心好热好热，顾不得一切地搂住他，“如果……如果她又回来找你呢？”

“她已是人妻了，况且我对她已无爱，妳还这么不放心呀？”他好笑的拧拧她的鼻尖。

“因为……因为我就快回去了。”小愚的声音带着落寞，“再见面不知是什么时候。”

“放心，我会尽快回台湾看妳。”他低首亲吻她的眉尖，和她敏感的耳垂。

“呃－－”她脖子一缩。

“可以吗？”望着她娇羞的模样，卫子擎忍不住动了情。

就在他要解她上衣的钮扣时，她却压住他的手，“不要……”

“为什么？”

“我的身材不好，不敢再赤裸的面对你。”她将他的手抓得紧紧的，“所以不要，我怕从你眼中看见鄙夷，或许……在你心里我只适合假扮街头的应召女。”

“妳还在气我上次说的话？”他蹙起眉。

“我无法忘记。”他那番话在她心中造成很深的创痛，她没办法轻易忘记。

“就让我帮助妳忘了它吧……”

他堵住她的嘴，舌尖掏弄着她细柔的口腔内壁与甜美的丁香小舌。

“别……子擎……”她浑身酥麻，心跳也随之加速。

卫子擎不理会她的紧绷，慢慢解开她的扣子……

但她没忘记他所说的话，当他的手来到她的胸脯时，她下意识做出逃避的动作。

他瞇起眼，拿开她护住胸前的手，“别这么怕我，让我爱妳。”

卫子擎挤身于她两腿之间……

※※

天色刚亮，晨光透入窗帘的缝隙，照在卫子擎的脸上，略微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睁开眼。

他伸手往旁轻轻搁下，空荡荡的感觉让他心头一沉。

下一秒他张开眼，当看见身旁的人儿已不在时，他不禁坐了起来，胸臆间涌上一阵惶惑。

她走了吗？她该不会又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吧？

下床披上外衣，正打算出外寻人时，却闻到从厨房传来的一阵香味……那是什么味道？好熟悉、好怀念……

他走进厨房，只见桌上摆了一盘“葱油蛋饼”，却不见小愚的身影。

旋身奔出厨房，他听见从阳台那儿发出歌声……朝阳台走去，他隔着窗看见小愚靠在栏杆上哼着歌。

“小愚。”他轻喊了声。

“子擎，你醒了！”她回头对他笑了笑。

“妳在看什么？”推开街，他走到她身边。

“在看日出啊！”笑着笑着，她不禁又垂下脸，“不过美好的事物总是特别短暂。”

“怎么了？”他看出她的忧郁。

“快开学了，离回去的时间已近了。”她不敢去数日子，因为每少一天，她的心便痛一次。

“别想这么多，我说过会去看妳的。”

“台湾和美国可是隔了半个地球，我不要你这样来回奔波，再说，机票钱也不便宜呢！”她说的是真心话，只要心里有他，又何必在乎天长地久？

“我不在乎那些。”难道要他一辈子不去看她？

“可我在乎，你说，你会不会等我？”小愚柔柔地望着他，事实上，她是想给他机会想清楚，想想他是不是真的爱她。

“我当然等。”他二话不说的承诺。

“那就给我两年的时间，这段时间你不要来找我，我也不去找你，你说好下好？”虽然这样的决定很冒险，可她不希望等自己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他才告诉她他后悔了。

因为他是这么的优秀，而她不过是个没人爱的可怜虫。

追男人追到这里来，那种心酸只有她自己知道，所以她想得到他的真爱，而不是这种让她不确定的感情。

“妳……”看见她坚定的表情，他突然懂了，“妳还想考验我，是不是？”

“子擎，你生气了？”

他摇摇头，“我没生气，只是……有点无力，但我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伤妳太深，让妳对我产生不信任。”

她小脸一皱，“子擎……”

“好，我答应妳接受妳的考验，可是妳总要接我的电话和我的信吧？”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

“嗯……”她想了想，“我不接电话，但会发媚儿给你。”

“连电话也不接？”

“听了声音会左右人的思虑。”她意有所指。

“那好吧！妳要记得写信给我，不许食言。”他抿着唇：心里万分不愿，他已经很不舍得她离开了，她居然还奉送给他两年的相思煎熬？

“那你是答应了？”她柔美的笑容让他无法拒绝。

“不答应行吗？”他无奈地撇撇嘴，深幽的眸凝在她的小脸上，“不过妳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嗯，你说。”她笑着点点头。

“妳在这里剩下的时间都是我的。”贴近她的身子，他一个用力，将她紧紧的锁在怀里。

她偎着他点点头，突然想起为他做的早餐，“对了，我帮你做了葱油蛋饼，吃吃看。”

拉着他的手进入屋内，又为他拿来筷子，“快吃吧！”

“我担心吃了之后，以后会怀念它的味道，到时我去哪吃？”卫子擎瞪着蛋饼，不知怎地，吃它的感觉竟是这么沉重。

“你别这么说，两年后就吃得到啦！”她托着腮，微笑地望着他。

可他又哪知道她的心情比他还沉重？就怕到时候，他身边已有别人了。

“算了，谁要我答应妳了。”拿起筷子，他夹起一块蛋饼吃下肚，“嗯……真好吃。”

“那你得永远记住这个味道喔！”她眼眶微微发热。

“妳不吃？”他这才发现她自始至终都一直看着他吃而已。

“不，我看着你吃就满足了。”小愚抿唇笑着。

“说这种话恶不恶心呀？”一串肆笑声从他喉间逸出。

“我就爱对你说恶心话。如果两年后我们还能在一起吃蛋饼，我会永永远远对你说这句话，直到你听腻为止。”

“放心，我永远都听不腻。”卫子擎眸子一紧，霍然想起什么似的抓着她，“走，咱们上街吧！”

“做什么？”

“跟我走就是。”卫子擎带着她上车，可突然想起她的伤，于是关心地问：“妳的伤遗好吧？”

“我没事。”她摸摸脸，“只是有点丑，”

他撇唇一笑，“丑点好。”

“为什么？”她皱起眉。

“这样妳才不会被抢走。”他状似认真地说。

“你也太瞧得起我了，谁要抢我呀？”她笑看他怪异的表情。

“一个姓苗的男人。”

“咦？你怎么知道他？！”她很意外，就不知他是怎么知道苗雨翔的？她坐直身子追问：“快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还是他发生什么事了？”

“妳还真关心他呢！”他一脸的不快。

“啊？”小愚被他弄得一头雾水的，“他是我朋友呀！”

“只是朋友？”他望着她。

“嗯。”她用力点点头。

卫子擎这才释然一笑，“那就好。”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妳怎么知道他的？”她不放弃的问。

“记不记得上次妳受了枪伤，复元之后主动来局里找我，而我们正在讨论某件案子，因为大家明显的在提防妳，所以妳便失意的离开了？”他回忆道。

“嗯，我记得……对了，那时我在路上遇到苗雨翔！”她瞠大眼说。

“没错，妳突然跑开让我很心急，我悄悄跟了出去，直到见妳遇到他……”

“什么？”她望着他复杂的表情，“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那时我一直认为妳不该属于我，妳有妳的人生，不该是属于我这个无心的人，因此我不想让妳发现我的关心。”他脸上勾出一丝笑痕，“可奇怪的是，看妳跟别的男人走在一块儿，我又很不开心。”

“你的意思是……你吃醋了？”她惊喜地看着他不自在的脸，“难怪我回去找你，你就对我垮着一张脸。”

“好啦！既然知道我对妳有心，那妳能不能？”

“不，我还是坚持两年，两年后我就毕业了，而你－－”应该也想清楚了。

这句话她没说，怕又惹他不高兴，只好转移话题，“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就在前面。”他将车子右转，停在一问店门外。

“走。”下车后，他为她开车门，双双走进店内。

小愚这才发现原来这里是问专卖名笔的店。

“先生、小姐，需要什么？”店员立即上前招呼。

“我要一副对笔。”卫子擎又补充，“要好一点的。”

店员点点头，在玻璃橱柜中找了会儿，最后拿出一对银色镶钻的对笔，“先生，这是PainaTin这个月刚推出的金笔款式，整支都由白金打造。”

卫子擎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对小愚说：“送妳，希望妳这两年能常用它，这样就不会忘了我。”

“可是，这太贵重了。”她知道这种名牌金笔一定价值不菲。

“既要送妳就不会在意钱的多寡。”说着，他拿出其中一支男用笔，“这支放我这儿，当它们再放在一起时，就是妳我见面的时候了。”

将剩下的一支连同笔盒交给店员，“帮我装起来。”

“好的。”

拿过店员装好的笔，卫子擎再把它放在小愚的手上，“千千万万别忘了我。”

小愚感动的点点头，双双定出去，回到车上，她再也忍不住的扑进他怀里，“相信我，我绝不会变心的，而我也期待这对笔的重聚之日……”

他牢牢拥着她，亲吻她的发、她的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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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回到台湾的小愚重返学校生活，她比以前更用功、更努力，因为她现在有金笔的陪伴，还有卫子擎的爱相随。

用了刚拿到的奖学金，她买了台二手计算机，寄伊媚儿给卫子擎表达自己的思念。

子擎：

才不过五天，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下礼拜要交的报告，我都还没整理完呢！伤脑筋。

小愚分开后的第五天

小愚：

这样不行喔！念书一定得专心，若不能顺利毕业，妳要我等到几岁呀？

我不想当老新郎。

子擎分开后的第六天

子擎：

报告过了，而且成绩不错，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你呢？可也想我？

小愚分开后的第十一天

傻小愚：

不说想妳，是怕妳分心，现在好了，妳报告交了，那准备接收我的思念喔……想妳、想妳、想妳、想妳、想妳、想妳、想妳、想妳、想妳、想妳、想妳、想妳、想妳、想妳、想妳、想妳、想妳、想妳、想妳……

这么多的想妳再乘上一千倍，一万倍，妳算算看这样的思念有多多？

想愚的擎分开后的第十一天

小愚看了眼眶含泪，用面纸拭了拭泪水，却无法让红透的眼眶消肿。讨厌的子擎，干嘛写这些让她难受的话！

抬起手敲着键盘－－

傻子擎：

一口气给我那么多、那么重的思念，我承载得起吗？

不过，偷偷告诉你，我的思念像太平洋这么深，像宇宙这么大、像陨石这么重……小心你会被我压垮喔：P

想擎的愚分开后的第十三天

愚：

救……救郎哦！压……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但我喜欢∶P。

还有件事要告诉妳，旱上去麻酱面店，老板直问我妳在哪儿？问妳是不是我的女朋友。我说，如果两年后仍没看见妳，我就会另觅对象，所以妳别忘了……被换掉是很丢脸的。

小愚又笑了，这抹笑靥刚好被进房找她的苗雨燕看见。

她偷偷上前，躲在她背后，瞄着计算机上的信件内容，“哇塞，你们真绝耶！竟然用伊媚儿连系，为何不直接打电话？”

“我们当初约好只用信件联络，这样才不会影响他的决定。”她托腮想着。

“妳到底在想什么呀？男人不就是要紧紧拴着吗？”在苗雨燕的想法里，小愚的做法简直可笑到极点。

“拴着有用吗？若真如此，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幸的婚姻了。”小愚叹口气，“因为他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我没有信心可以取代那女人，乘这机会刚好让彼此沉淀下来，而他也可以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嗯……说得也是，要我也不想嫁给一个心里有别人的男人，即便再爱他也一样。”

苗雨燕懂了，但她仍不免为自己的老哥叫屈，“为什么妳就看不上我哥？他不好吗？”

“妳哥很好，只能说我们没有缘分吧！”小愚想了想。

“是吗？如果是我哥，我可以跟妳保证，他绝对会一心一意的爱妳。而且他也常告诉我，他觉得妳很美……是他认识的女人中最美的一个。”望苦小愚那张清秀中带点娇艳的美，她真不懂为何小愚老是说自己不够好看？

“呵……”小愚掩唇一笑，“那是因为他还没遇到！”

“哦？妳的意思是，妳男友的前任女友很美了？”苗雨燕好奇地问。

“嗯。”小愚点点头，回想Linda的容貌，“她的美只能用“女人中的女人”来形容了。”

“天呀！难怪妳这么没把握。”苗雨燕不禁咋舌。

“所以啰！为了将来的幸福，我只能忍。”朝苗雨燕点点头，小愚笑了笑，“我除了要有信心，更要有决心，”

“好，我支持妳，不过就两年嘛！这两年我陪妳撑下去。”苗雨燕握住她的手，为她打气，“干巴嗲！”

“干巴嗲。”小愚也笑了。

※※

擎：

今天班上转来一位外国男同学，简直帅毙了，长相和基努李维不相上下，更巧的是，他就坐在我旁边。怎么办？我怕我会心猿意马。

愚分开后的第三百二十八天

愚：

真的有这么帅的男同学？媚儿照片给我瞧瞧吧！

对了，今天局里也来了位新伙伴，名叫Amy，长相与莎莉塞隆好神似，如果妳想看，我明天媚儿给妳看。

擎分开后的第三百三十天

亲爱的擎：

真有这样的美女呀？我要看、我要看，不给我看就是小狗喔！

愚分开后的第三百三十一天

我爱的愚：

真想看？看了不要又胡思乱想喔！嗯……为了证明我所言不假，就媚儿给妳瞧瞧。记得，我也要看基努李维。

擎分开后的第三百三十二天

看到信件内容后，小愚半天都不敢打开卫子擎寄来的附加档案，就怕相片中又是一个大美女，这将是多大的刺激呀！

卫子擎今后有美女陪伴，她就得更担心了，都怪自己，想这什么烂激将法，分明是刺激他去注意别的女人嘛！小愚懊恼的想。

不管了，就面对现实吧！

慢慢的，一张可怕的女人脸孔出现在屏幕上，小愚先是皱眉，接着又瞇起眸……不对，这分明是莎莉塞隆的“女魔头”剧照嘛！

厚，这可恶的男人。

好，他要看基努李维是不是？她就寄一张特帅的给他瞧瞧。

找到一张帅哥的相片，她立刻寄了过去。

擎：

看过后不要自惭形秽喔！他天天对着我拋“魅”眼呢！

愚分开后的第三百三十三天

卫子擎看了忍不住捧腹大笑，但也松了口气。

Jack走进办公室，不禁调侃他，“瞧你，连看个电子邮件都能这么开心。”

“当然了，终于熬了一半的时间，再过一个月就整整一年了。”看着上头的日期，他的目光变得幽邃。

“你们还真有趣，我服了你们了。”Jack摇摇头，但也打从心底佩服他们的决心|Qī|shu|ωang|，“不过还有一年得撑呢！”

“放心，我绝对撑得过去。”卫子擎自信地拍拍胸。

“对了，听说Linda离婚了。”Jack望着他说。

“哦？她不是深爱着高桥俊吗？”这倒是让卫子擎很意外。

“唉……再深的爱都无法留住无法给她满足的女人。”Jack若有所指地道。高桥俊无法给Linda“性”福，又要如何留住她？

“那也只能祝福她找到适合她的男人了。”他关掉伊媚儿，翻开桌上的资料。

“Steven，我这么说最主要的是想告诉你……她好象回到芝加哥了，还对外放话要重新挽回你。”Jack又说。

卫子擎眉一挑，脸上却平静无波，这时电话响起，他接起一听，正是刚才谈到的话题人物Linda。

“Steven，好久不见了。”她银铃般的嗓音飘进他耳中。

“Linda，真的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他语气平淡的问。

“我离婚了……所以想……你有空吗？我们出来聊一聊。”她迟疑了会儿又说：“我知道你这一年都没有女人。”

“我有，一直都有，她虽然不在我身边，但就住在我心里。”卫子擎毫不避讳地说。

“你是指……我吗？”Linda暗喜在心。

“哈……妳还是跟以前一样爱开玩笑，我是指小愚。我祝福妳能尽快找到好的归宿，至于见面就不用了，如果妳真怀念我们这些伙伴，改天大家一起出来聚聚倒是可以。”他坦然地说。

“你……你真爱她？”她到现在还不肯相信卫子擎已不再爱自己。

“没错，我爱她。”

“你变心了。”她忿忿地说。

“Linda，别说孩子气的话了，我对爱情一向专一，但也要那人值得我爱，不是吗？对不起，我很忙，要挂电话了。”说完，他便挂上话筒，跟着抬头对Jack一笑，“瞧你一副担心的样子，是怕我又被耍弄了？”

“呃……”Jack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现在终于了解你了。”

“那就好。”卫子擎对他眨眨眼，“还有一年，为我加油吧！”

他看向窗外，心中充满幸福感，他相信未来美丽的人生正等着自己……

※※

撕下日历，小愚看着上头的日期，内心激动万分，只剩下十天……就只剩下十天了。

毕业后，她努力的念书，为的就是参加芝加哥一家公司的招考，所以她并没有提前赴美与卫子擎见面。

而他俩见面的那天，刚好是公告录取名单的日子，但她没有告诉他，想给他一个惊喜。

打开计算机收伊媚儿，卫子擎催促的信映入眼帘。

亲爱的愚：

妳不是毕业了吗？怎么还不来？快……快来，否则我要变心啰！

这阵子我一直在想我们再见面的情景会是什么样子？悸动、呆滞、还是傻掉了？。哈……快来……要不我天天想，都快想疯了……

想死妳的擎见面前的第十天

小愚看着，心头不禁漾满幸福，伸手抚着萤慕上的字，心忖：子擎，我就快去美国见你了，可为了给你一个Surprise，我不得不缓一缓，就怕我会忍不住说溜嘴。我对这次的应试非常有信心，如果考上了，就可以依对方公司的条件，让我长住美国与你相伴。

擎，等我……再十天我就会来到你面前。

她深吸口气，敲了几行字－－

亲爱的擎：

别逗我了啦！就剩下十天而已，给我一个沉淀的机会，其实是有个秘密想告诉你，又怕不小心泄漏了。所以，接下来的十天我们不要再通媚儿，而我也不会开计算机收信，你不要太想我喔！掰掰！

但是会一直想你的愚见面前的第十天

信一发出去，她果真关了机，心里想着当卫子擎看到这封信时会是什么反应？

嘻……这两年来，她已能确定他的确真心爱着自己，所以她也要有所回馈不是吗？

果不其然，远在芝加哥的卫子擎一看见这封信，立即震住了！

她会有什么秘密要告诉他？她到底想说什么？该不会她认识了别的男人，而想跟他提分手？

“Steven，你怎么了？”看他脸色不对，Emma关心地问。

“没……我……我想请假回台湾一趟。”他立刻做出决定。

“你开什么玩笑，现在局里正在做小组的表现评估，你这一走怎么对得起同组的组员？”Emma不是为自己，而是这不像是卫子擎会做的事，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可是我不去不行啊！”他烦躁不已。

“是小愚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扬起眉问。

“她……”卫子擎收了口，说了又有什么用？“没事，我出去走走。”看这情况，他只能等小愚的消息了。

“Steven！”她喊不住他，只能摇摇头，看来这男人又陷入感情的泥淖了。

※※

十天的期限终于到了！

犹记得两年前的今天，卫子擎送小愚去机场，两人忍痛分开，如今该是她回来的时候，为什么她连一点讯息也没有？

卫子擎坐在家里瞪着计算机，仍是没有收到她的消息，偏偏他连她住哪儿、家里的电话几号都不知道，要他向谁询问？

“该死的！”他重重的往计算机主机一踢，顿时屏幕闪动了下，断了电。

“怎么搞的？”他慌得赶紧着手修复，可大概是他刚刚那一脚踢得太重了，怎么修都修不好了。

“天……完了、完了……”他抚额呻吟，在心底咒骂自己的冲动。

他垂着脑袋，听到凌晨十二点的钟响，落寞地抬起脸，“过去了……见面的日子过去了……”闭上眼，沉浸在浓浓的悲伤中。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戏弄他？

叮咚－－门铃声响起，他立刻冲去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他才要关上门，却发现放置在门外的一只盒子。

盒子里飘出一股食物的香味，他迅速拿起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份葱油蛋饼！

再抬起头，他看到的竟是小愚可爱的笑脸！

“妳……妳……”他的表情似笑似怒，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有预感，一定会看见你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她小心翼翼地走近他，“塞车塞了好久，用笔电又联络不到你，你气得关机了吗？”

见他仍板着脸，小愚做着鬼脸逗他，“不要这样嘛！人家就是为了做蛋饼才迟到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愿意借我厨房的店家，还得弄到面粉和葱……这葱可不好找呢！”

她硬是把他推进屋，然后关上大门，“快……快吃吃看，这次的葱油蛋饼不一样喔！”

小愚把卫子擎按坐在椅子上，然后拿出蛋饼，“你不是爱吃吗？快吃呀！”

见他动也不动，她只好说：“那我喂你好了。”

从厨房里拿出叉子，她叉了块放在他嘴边，“吃嘛！吃嘛！”

卫子擎用力抓住她，瞪着她，“告诉我，这十天妳到底在做什么？”

“你抓痛我了啦！你看到人家怎么没有一点欣喜的样子，还一脸的不高兴！”小愚鼓着腮抱怨着。

久久……他才放开她，改而紧抱住她，“说，为什么要折磨我？妳知不知道，我想妳想得快疯了！”

“子擎。”小愚偎在他怀中，“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气，但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你看－－”说着，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

“这是？”他打开一看，蓦然张大眸子，“妳……妳考上芝加哥最大的一家华人公司？”

“对，这十天我就是为了应付考试，而今天之所以延误，就是在等公司公布录取名单，所以才来晚了。”抬起小脸，望着他憔悴的神情，“对不起，让你操心了。”

“妳真傻，让我知道又不会怎么样？”他瞇着眸，怜惜地抚着她的脸孔。

“可我怕我考不上会被你取笑。”她害臊地垂下小脸，“但我考上了，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小愚。”他牢牢锁着她的身子，“这十天对我而言就像一世纪这么久，妳不会不知道。”

“对我而言也是，真的。每当我想你时，就会拿出你送我的笔写着你的名字。”

她把放在口袋中的金笔拿出来，“每每遇到重要的考试，我一定用它，这次的求职考也是，它真是我的幸运物。”

“好有默契，每每我有案子破不了，也是用它来思考、计画，结果都顺利解决。”他也把自己的笔拿出来，这对笔再度重聚。

“它们在一起了！”小愚感动地说。

“那我们呢？”他瞇起眸笑望着她。

“当然是永永远远，一辈子在一块儿了。”展开双臂，她紧抱着他的腰，并踮起脚尖送上自己的唇。

当两片唇紧紧相贴，他俩的身子熨贴得更紧了。

“小愚，我们结婚好吗？”卫子擎的热唇含住她的耳垂，轻声的呢喃如和风般拂过她的心。

“结婚？！”她的心悸动不已。

“对，我们一起建立一个家庭，再买间大一点的房子，房子要有好大好大的阳台，以后我们就可以在阳台喝酒聊天。”

他深幽的眼满是深情，直望着她那张柔美又妍丽的小脸。

听着他的话，小愚脑海里描绘出一幅图画，那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呀！从小生活在没有家庭温暖的环境中，她好向往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

“好，我们一起建立一个家庭。”说着，她眼中浮现泪光。

“妳是说愿意嫁给我了？太好了！”他开心的抱紧她，亲吻她的唇，“走，我们去看房子。”

“现在？天还没亮耶！”小愚张大眼。

“我们可以先到处逛逛，一边找喜欢的房子。”他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

“喂，你为什么要这么急？”小愚笑着被他拉出屋外。

※※

两人开着车在路上滑行，虽然一夜没睡，小愚却不觉得疲倦，整个心都被喜悦给占满。

“我把天窗打开，妳可以试着站起来看看，很有趣的。”见她这么兴奋，卫子擎于是提议道。

“真的可以？”

“当然。”他打开天窗，“可以上去看看了。”

“好。”小愚试着站起来，慢慢将头探出去，接着大半个身子都伸出车外。

迎着夜风，她忍不住展开双臂，感受这份舒畅……

看见远方的山头隐隐散发出光芒，卫子擎把车子停在路边，下了车。

小愚也跟着下车。

他深情的凝望着她，“小愚，认识妳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福，我真的好爱好爱妳。”以前说不出的恶心话，现在说来却让小愚心悸不已。

她抿着唇，眼眶湿濡的抱住他，两人便在路旁热情的拥吻。

远方，太阳缓缓升起，就像他俩的爱情，是如此的闪耀动人。

“好美的日出。”当彼此的热唇分开，小愚望着前方绚丽的阳光。

“嗯，天亮了。再过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去看房子了。”卫子擎也瞇起眼看。

“那我们现在就开车到处晃晃，喜欢的就先记起来，等时间到了再进去问啰！”她建议。

“好，就这么办。”

两人坐回车里，街子擎发动引擎，开始沿路找着房子，最后选定一处预售屋。

“子擎，我们进去看看。”她指着预售屋接待处。

“嗯。”他将车子停进停车场。

两人相偕走进接待处，却同时怔住了！

“Linda！”卫子擎首先喊道。

“你们－－”Linda看着他们，有些不自在地说：“我是预售屋的招待员，你们是来看屋的？”

小愚的手微颤，卫子擎能感觉到她的不安，他把她拉到沙发上坐好，笑意盎然地面对Linda，“我和小愚就要结婚了，帮我们介绍介绍吧！我们要有太阳台的房子。”

“你们……你们真要结婚了？”Linda似乎有点怀疑。

卫子擎肯定地点点头。

Linda转向小愚，“那恭喜你们了。”

小愚害羞一笑，“谢谢。”

突然，卫子擎身上的手机响了，他对她们点点头，走到一边接听电话。

Linda乘机对小愚说：“一年前我已经离婚了。”

“什么？”小愚很意外。

“那时我去找过Steven，想与他重修旧好，可是……妳知道吗？他拒绝了我，二话不说的拒绝了，连和我见个面都不肯。他那时只说了句……他对爱一向专一，但也只会爱值得他爱的人。”

她叹口气，“妳很幸福，因为妳是他值得爱的女人。”

小愚微微一笑，“谢谢。”

卫子擎走回来，开玩笑地说：“妳们不是在说我的坏话吧？”

“才没呢！”Linda笑容依旧妩媚，“小愚说要考虑买我们的房子，那你这个男主人也考虑看看啰！”

“我会的。”他拿过一些相关的资料，搂着小愚笑道：“我们商量后再通知妳。”

“嗯，等你们的消息。”Linda也笑了，“对了，结婚时别忘了通知我一声。”

“一定。”卫子擎对她点点头，和小愚一块儿走出去。

坐回车上，小愚始终下语，让卫子擎有些紧张，“妳怎么了？是不是又以为我和她……我发誓……”

“讨厌，谁要你发誓，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好幸福。”她抬起眼望着他。

“我会让妳一辈子幸福的。”卫子擎在她的嘴角印上一吻，而后发动车子，朝回家的方向而去。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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