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

作者：海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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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在华斯特大陆西岸的艾斯特拉港是大陆上排名前五名以内的大商港。

这处港口之所以有这样的荣景全赖与东方的艾斯特大陆贸易，所以连港口的名字也是源自于此。

华斯特的商人们把西方特产的宝石和贵重金属运往东方，再从东方买回丝织品、磁器、茶叶和香料等可在西方卖到高价的珍品。

这样的一趟贸易往往可以获得成本的数十倍的利润。

只是两块大陆相隔遥远，海上又有危险的风暴，风险相当高，唯有经验丰富的船长所带领的大型商船才能顺利完成航行。

但海上的危险阻挡不了人们想发达的决心，也不影响了艾斯特拉港的繁荣。

这里是最靠近东方大陆的商港，也是大陆上可以用最低价钱买到东方珍宝的地方。

当早上有一艘从东方回来的三桅大帆船进港时，得到消息的商人们已经在码头等待了。

这艘名叫“独角兽”号的商船靠岸后，水手们立刻开始将货物卸下。

如同一般的东方贸易船一般，它载回了大批的丝绸、磁器、茶叶和香料，但品质比平常的贸易船所带回的更优良，全都是上等货色。

拍卖就直接在码头上展开了，为了这批难得的精品，前来采购的商人都开出高价竞标。

当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拍卖时，有两个人从船上走了下来。

一个偶然转过头的商人在看到那两人时感到惊奇，但拍卖会的出价声马上把他的注意力拉回，而没有引起太大骚动。

下船的人为首的是船主兼船长的麦哲林·瓦尔，身后的年轻人束着黑色长发，身上的服饰明显表示他来自东方的另一块大陆。

这也是让商人感到惊奇的原因，一般来说商船很少会载东方人回来。

因为多载一个人就表示要少载一些货，那表示载运这名乘客的价值超过载运货物，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所以前来华斯特大陆的东方人通常只有两种，除了喜欢冒险游历的有钱人，就是身怀巨款的亡命之徒。

可是那个年轻人看来不像亡命之徒，身旁也没有奴仆跟随。

“听说东方刚结束战争，大概是战败的贵族没有地方逃亡，才用挟带的财宝付高价坐船逃到西方来”。他这么想。

其实这年轻人并不年轻，只是善于修练养生之术使他的外貌看来远比同龄的人年少，加上东方人较矮小的体型和较光滑的肌肤又使他显得更年轻。

麦哲林只看了一下拍卖的情况，正在主持拍卖的是他的弟弟也是副手的麦尔斯。

听到现场竞标的价钱，麦哲林十分满意，他估计这趟至少可以比平常多赚一倍以上的利润。

他转过头去对身后的人说：“穆，这里的事就交给麦尔去办，我们先帮你找个地方住下好了。”

穆点点头表示同意，“那就麻烦你了！”

穆·莱特这个名字是他在学会华斯特语之后才取的，在故国他另外有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

他能搭船到这并不是因为付了巨款，而关键就在那批货物上。

西方商人到东方贸易的虽多，但东方人对他们并没有多少好感，很少拿出上等货物和他们交易，所以买到上等货色并不容易。

麦哲林在东方一个叫海浦的商港结识了穆，当时穆虽然化名旅居当地不久，却已建立了不少人脉。

于是由他出面协助采购，轻易的买到了大量精品。

但穆也提出了交换条件，就是他想到西方游历。

虽然多载一个人就要少载一些货，但品质提升的利益绝对远超过所损失的量。

更何况穆是个医生，他在当地短时间内建立的人脉，正是他治愈了许多名流士绅痼疾的成果。

海上航行最怕四件事，恶劣天候、船员叛变、海盗打劫和发生疾病。

有经验的船长可以观察天候避开风暴，也能有效的掌握水手，消除他们的不满。

至于海盗的问题，水手们通常也是骁勇的海上战士，真的遇上海盗，除非是人数有差距，要不然双方也是五五波，不知鹿死谁手。

但是疾病的问题就不是船长和水手们能掌握的。

如果能有一名医生在船上，那这趟航行就安全不少了，只是很少有真正的医生愿意上船。

现在有位医生自愿上船，对麦哲林来说那是求之不得的事，这样划算的交易怎么可能不做。

于是在准备妥当后，他的船“独角兽”号经过三个月的航行，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大问题，顺利回到艾斯特拉港附近。

就连生病的也没几个，以往水手们在结束航行时常有许多人得了坏血病，而要休养一阵子才能再上船，可是这次竟一个也没有。

水手们认为这可能和穆带一桶橘子上船有关，穆要求他们吃了橘子后要把橘皮留下，等橘子吃完后又把晾干的橘皮切细，加在船员的饮食中。

有些船员问他为何这样做，得到的回答是可以预防生病。

这一趟航行穆发挥医术的机会不多，不过船员倒是把用橘子预防疾病的方法给学到了。

后来这个方法慢慢流传开来，有人发现还有其它水果也有效，所以百年以后远航的船只都会带几桶橘子或柠檬。

也许是老天不想让他们太顺利的到达，船在离港口仅三天的航程时，遇上了大型海盗船的攻击。

海盗们用勾索扣住独角兽号，将两船拉近，放下木板，开始进攻。

海盗以往袭击从东方回来的船只，船员有许多因为生病而虚弱不堪，即使人数相当，海盗们也稳占上风。

加上出去的船只载的西方货物比不上回来的船只的东方货品值钱，因此海盗都专挑回航的贸易船下手。

但没想到经过远航之后，独角兽号的船员仍有相当的战斗力，海盗们觉得自己就像扑向猎物后，才发现猎物是只刺猬的狼。

可是既然已经动手，这时总不能说句“对不起，我们找错人了！”就撤退。

而且海盗不需越洋航行载大量货物，所以可以载更多战斗人员，于是仍仗着人数优势强攻。

在海盗的攻击之下，很快就有三名船员被杀死在甲板上，负伤者也越来越多。

当船员们快要守不住时，从他们身旁窜出一道银光，掠过四名正要冲上甲板的海盗的喉头。

一瞬间，那道银光又从反方向回来，像是有生命般的越过前面四名海盗头顶，扫过后面四名海盗的喉咙。

这时大量的鲜血才从前面的四名海盗颈间喷出，将独角兽号的船员身上溅出点点血花。

而后面四人也在喷出一大蓬血珠后，从木板上身亡坠海。

八名海盗丧命只是一瞬间的事，被这种异变所震慑，一时没有海盗敢再攻上来。

这是船员才看清那道银光是穆右手握着的一柄前端附有匕首的怪异长鞭，而他左手另外还拿着一把长剑。

而杀了八个海盗后他脸上竟没有亢奋的样子，反而带着微笑。

船员这才知道原来穆不只是个医生，还是个很强的战士。

发现对方有个意料之外的好手，在盘算之后，海盗船长认为今天是踢到铁板了。

从刚才的攻击已经很惊人，可是对方的好手一口气杀了八个人竟还能面带微笑，这表示他可能还未尽全力。

略作思索以后，他认为再战下去只是增加伤亡，打下这艘船的机会不大，倒是有可能赔上大伙儿的性命。

于是他下令收回木板、砍断勾索、全速脱离，结束了这一场战斗。

战斗结束后，身体无碍的人负责整理甲板，而穆则负责治疗伤患，由于伤者太多绷带不够用，于是取了一匹白绢割成长条使用，麦哲林觉得有些可惜，但也不好违逆他。

第二天，船上为死去的三名船员举行海葬。

这是一种惯例，“海上男儿，死于海上，葬于海上。”这对船员来说就如同宿命，即使离靠岸只剩两天的路程也是如此。

全体人员包括穆和伤者，都参加了葬礼，这也是穆第一次感受到这些海上男儿们的血和泪。

之后的两天，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船员对他们的船医的言语态度又恭敬了几分。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独角兽号回到了艾斯特拉港。

麦哲林帮穆在商店街附近租了栋附家具的房子，穆告诉他打算先在这住一阵子，想先了解一下华斯特大陆的风土民情再出发旅行。

穆从随身行囊中拿出了四颗大粒的珍珠、两颗宝石和七块东方通用的金锭，请麦哲林为他兑换西方通用的钱币。

麦哲林粗估了一下，这些东西可以换到一千两百金币以上，随口问了道“有需要采购什么东西吗？”

穆列了一张单子央请他帮忙采购，单子最后的几项让他感到意外。

他表情凝重地说：“书？你买这么多种书做什么？”

“读书是了解所想知道的东西最快的方法之一，我希望能早点认识这里的环境，而且我也想趁这个机会练习阅读和书写华斯特语的能力。”

书单上列的是穆想知道事物的书别，如医药、地理、科学等书籍。

毕竟穆刚到这里，不可能知道西方有哪些名著。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们这的书价比东方贵的多，这样会花掉你不少钱的。”

“没关系的，目前除了日常生活所需，我也不会花什么钱。”

“既然这样，那我就照你的意思办了。这个你先拿着用。这几天我会到邻近城市采买货物，准备下次的航行。等我把你的东西采买完，剩余的金额再交给你。”

麦哲林递出一个皮袋交给对方。

“那就有劳了！”穆接过皮袋行了个礼。

在麦哲林离开后，安顿好行李，穆带着麦哲林给的皮袋出门，里面有金币十个，银币、铜币各三十个，一共有一万三千三百索尼。

华斯特大陆上各国虽然都自己铸币，但有一套共通的铸币规则，因此各国钱币除了币面的图案或肖像不同，面额、大小、重量、质料都必须按照规定。

这是大陆各国为了促进商业贸易，便利货物资金流通联合签署的协议。

依照规定大陆货币的基本单位是索尼。

镍币有一索尼和二索尼两种，铜币是十索尼和二十索尼两种，银币是一百索尼和二百索尼两种，金币是一千索尼和二千索尼两种。

另外还有可以兑三金币的白金币、兑十金币的乌金币，以及可以兑三十金币的神圣银币和兑一百金币的魔法金币，这些都是用罕见贵重金属铸成的特殊钱币。

商店街就在附近，这给了穆很大的方便。

艾斯特拉是个大商港，街道自然也跟着繁荣起来。

除了各种商店外，还有许多流动小商贩兜售着他们的商品。

这让穆想起以前在东方的京城－天华城的街道人流往来，商贩云集的场面。

只是当时天华城的繁华景像远胜过眼前的街道。

穆看到一些西方特产的水果觉得很新奇，买了几枚不同的水果尝鲜。

逛了一个下午，街道才逛了一半，尝了几样西方的特产，又买几件日用品，不过花掉几枚铜币。

“比起天华城，这里的每样物价都相当低廉，人民的生活应该相当富足。”

不过不久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得做个修正了。

第二天上午，穆继续昨天未完的探访，发现了一家书店。

他对这家店很感兴趣，因为从书店的书籍可以略窥当地的文化水准。

在仔细的观赏店内的书籍后，穆发现这家商店卖的都是羊皮制做的手抄本精装书。

“这种专卖手抄本精装书的店，在东方首善之都天华城都没几家，想不到我一来就找到这种店，看来西方的文化水准真是不能小看呢！”

老板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穆特意找些话题和他聊。

当穆问到老板为什么只卖手抄本精装书时，老板有些疑惑。

“书本来就是都用手抄写而成的啊！难道有不用写的吗？”

穆不知华斯特语中的印刷本怎么说，用了好些话才解释清印刷书是什么。

店主却惊奇的瞪大眼睛，“有这样奇妙的制书法吗？”

店主的反应让穆想到一件事，觉得事情不妙了。

他把之前开给麦哲林的书单拿来询问店主，如果要买这些书大概要多少钱。

当听到店主报出的估价时，穆终于明白为何他说要买这些书时，麦哲林会有那种神色了。

店主报出的价钱，是他托麦哲林兑换金钱的黄金珠宝价值的八成。

原来华斯特人造纸技术不佳，纸质粗劣不适合制书，只能做短期记事用。

而且没有印刷制版等技术，书籍是用羊皮制做书页，内容完全用手抄写。

原料的价格和所费的人工，是东方印刷书籍的十几倍，价格当然也是十几倍。

本以为西方的书再贵也不可能比东方贵上五倍以上，因此他才叫麦哲林放心的买，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发现事态严重的他赶紧去找麦哲林想取消订书，但麦哲林昨天就出发到邻城了。

“唉……来不及了！没想到我才刚到西方没多久，经济就出现大问题了。”

除了交给麦哲林的东西和一些特殊物品，穆可以变卖的值钱物品已经没几样了。

四天后，麦哲林回到了艾斯特拉。

单子上所有的东西都办齐了，看着货品穆嘘了一口气。

（买都买了，总不能这时才跟人家说不要吧！）

但麦哲林交给穆的金额却比预期的多出不少，竟然还有六百多个金币。

穆看了一下麦哲林，怀疑是不是他代付了一部份。

事实上麦哲林为了讨好确实付了一部份，不过大部份多出来的金额是因为宝石和真珠多卖了一些钱。

另外麦哲林买书时又杀价打了些折扣，比穆原本估计的差了不少。

因为确实垫了一些钱，当穆问起时麦哲林回答的有点心虚，让穆认为他可能花了不少。

“这个人情是该还的。”打定主意后，穆请他等候一下。

当穆出来时，手上多了几封信，要请他送信。

这几封信是写给海浦的几家商行的，当穆说明收信对象时，麦哲林就恍然大悟了。

虽然是穆问候这几家商行主人的信，实质上等于是给麦哲林的介绍信

有了这几封介绍信，就等于确保他往后到东方贸易时，都能得到良质的货品。

和这利益相比，几十个金币就像给小孩买糖的零钱。

麦哲林高兴的向穆保证，一定会把信送到。

三个星期后，“独角兽”号完成出航的准备，又载着西方的货物向东方出发。

这时穆已经熟悉当地的环境了，不再需要麦哲林照拂了。

不过他还是在出发前带穆去拜访几位朋友，请这些朋友给予穆适当协助。

穆为了融入当地生活，他换下了东方式的长袍改穿当地人的衣着，但在邻居眼中他还是显得很特别。

引述几位邻居的说法如下：

“从那一身服装和平坦的胸来看是男人，可是却像女人一样结着发辫。”

“明明没有受伤，可是手肘上却缠着布条，不知道是不是有伤痕要遮住。”

“东方人的口音还是听的出来，不过听起来感觉还不错，他的东方口音听起来挺清脆悦耳的。”

“好像很注重礼仪，举止动作都很小心。不知道他以前是不是东方贵族，还是东方人都是那样的？”

除了平日在屋子里读书和做惯例的修练外，穆读书读倦了就外出散步，或和邻居闲话家常。

很快的华斯特语越来越流利，对各种西方的习俗也越来越了解。

为了以后生活和旅行的方便可能需要找工作，穆在这里的战士公会注册认证。

华斯特大陆上为了方便人才的举用和流通，在各国政府的支持下，有各种公会组织对所属的专业技能进行检定认证。

介绍所对于中介的工作内容，有些会要求承接工作者的认证资格。

因此拥有高级的认证资格对找工作是很有帮助的。

至于认证及进阶方式，则各公会都有不同的办法，有的很轻松，有的却很难。

以战士公会为例，只要有保证人，交了注册金，就能取得最低阶的战士资格。

但要进阶成剑士，就要缴测试费和一名剑士比试，在限定时间内没有落败，才能取得剑士的认证资格。

剑士想进阶为剑客，也要缴测试费，然后同时和三名剑士比试，能击败三名剑士的围攻，才能晋级为剑客。

剑客进阶为剑师，剑师进阶为大剑士，大剑士进阶为大剑师，以至大剑师想晋升战士的最高阶级，被称做天位的剑圣，都必需要单独面对同阶的三名战士围攻获胜，才能得到称号。

这当中除了剑圣和大剑师的进位战，越是高阶的进级认证，就必需缴交越高额的费用，高额的费用大半是给三名测试员的酬金。

为了让测试员不放水，测试员的名单是保密而且蒙面进行的，若三名测试员败给挑战者，则酬金减半。

如果挑战失败除了剑士等级之外，都有规定要多久以后才能参加下一次测试。

至于剑圣全大陆仅有三人，大剑师也不过数十人，可以说是国家的重要人才。

因此这两级的认证比赛是一大盛会，会有人赞助费用不需参加测试者付费。

而公开举行的比斗事关声誉，当然不会有人冒着受唾弃的风险放水。

因此在这种认证制下，战士的升级非常困难。

穆找麦哲林介绍的朋友当保证人，取得了战士资格，接着立刻参加升级测试。

剑士晋级战一开始，测试员的剑士刚摆出架势，只见眼前身影一晃，手上一麻，就武器落地，败的莫名其妙。

剑客晋级战，三名测试员已经得到先前被击败的同僚警告，自然是不敢轻敌。

只是结果没有因此改变，就像同僚一样他们连对方的剑都没看清就落败了。

而剑师晋级战的三名剑客，就不是之前的剑士可比的了，能升到这个阶级的人基本上都有相当的水准。

大部份的人都不希望被别人超越，因此这种升级战，很少有测试员会手下留情的，往往一上来就是最厉害的杀着。

一开始三名剑客就分据三个方位，同时发动攻击，时间配合的相当好。

只要没有三只手拿着三把武器，是不可能同时挡住这不同方位的三道攻击的，但是要击败他们不代表要挡住这三剑。

穆移动身形到左侧的剑客身旁，打落了对方手中的剑，由于他的位置改变使的原本的协同攻击产生了时间差，而使另两人的攻击落空。

原以为万无一失的协同攻击失败，又失去三分之一的战力，剩下两人立刻乱了阵脚而破绽百出。

穆利用两人攻击空隙轻易击败对手而取得剑师认证。

在艾斯特拉这个大商港的战士公会，还可以进行大剑士的认证。

从前三场的情况来看，穆有信心能通过大剑士的认证。

但要进行这一等级的认证却要等上好几天，因为除了位于各国王都的公会外，很少有公会能一下找到三名剑师等级的战士进行测试。

加上还要缴交高额费用，让穆觉得麻烦，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艾斯特拉住了五个月之后，穆已经读熟当初买来的几十本书，决定去参加药师公会的认证。

药师公会的认证，只考药草的辨识和一些口试。

这两个月的研读让穆对西方药草和医学有不少认识，加上以前的经验，于是穆的认证资格又多了一项。

在认为旅行的准备已经差不多后，他把不需要的物品都变卖掉。

当初花了不少钱买的书，也只留下大陆地图集和药草图鉴，虽然比买来时的价钱低很多，但对旅行花费也不无小补。

于是在一个晴朗的上午，这名东方来的旅人挥别艾斯特拉港，踏上了他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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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因为在瓦尔克村附近的森林最近出现食人魔（奥卡：一种会吃人的巨人），虽然现在是药草和野果野菜的盛产期，也没什么人敢到森林去采集。

也许是穷困会驱使人冒险，竟有一个披着粗布斗蓬的人，正提着篮子在瓦尔克村的森林里采集药草和野果。

此时森林的阴影处中有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正观察着采药采果的人。

这对眼睛的主人不是别的，正是连月来瓦尔克村民的恶梦－食人魔。

它一早起来就觉得肚子饿，洞穴里只剩下昨天吃剩的半条鹿腿，抓起鹿腿两三口就把鹿肉吃完。

当作一餐，吃这几口鹿肉实在不够，它只得拿起斧头走出洞穴去张罗下一餐。

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一只大一点可以让它吃饱的野兽，只好到山脚下的村子去找食物了。

到村子里去找的话，就算找不到牛马猪羊当食物，也还有人类可以抓。

人类有一种特别的习性，就是即使聚集地被攻击过了，他们也不会轻易离开原本的巢穴。

如果是别种野兽老巢一被攻击就会弃巢而逃，想再找到它们就麻烦多了。

只要没带着武器，人类可是最好抓的猎物了，跑的慢，力量也不强。

至于味道嘛！小孩的肉最嫩最好吃，可惜肉少了点，女人的肉味道也不错，份量也足，至于男人的肉虽然份量最多，但肉质就粗硬了点。

最近没什么人敢来森林，所以都要到村子才找的到人类，今天竟有自己送上门来的猎物，让这个食人魔大为高兴。

从那个人类的身形和动作来看应该是个女人，女人比男人更好抓，味道也比较好。

它小心的从那人类背后小心的接近，对方并没发现，继续摘采药草和野果，看来这餐是手到擒来了。

举起斧用力劈下，这时眼前猎物竟然在一瞬间消失了。

食人魔随即感到腹部传来的刺痛，依靠着本能的反应，它挥爪向自己腹部前方扫去。

但这一爪却落空了，敌人从腹前向后退去，这时它才看清敌人的样子。

对方身上披着粗布斗蓬，手上握着两把剑刃长短不同的剑，其中一把沾了血的正是刚才刺伤它的东西。

根本没有什么采野果药草的人，那只是这个人类引诱它出来的诡计。

腹部的伤势并不重，那反击的一爪虽没有击中，却也迫使对方无法再加重对它的伤害。

但受骗和疼痛的感觉令它忿怒不已，现在它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定要杀了这个人类，将他扯成碎片，吃进肚子里。

（失手了！刺的不够深，这下得跟这怪物硬拼了。）

眼前的食人魔有十六呎高（约4。8公尺），如果不给予要害致命一击，单凭一些零星的攻击很难奏效的。

穆对眼前的怪物做了这样的判断－必需冲进它怀里，才能有机会击倒它。

故意进入食人魔攻击范围引诱它挥斧攻击，闪过这一击之后对方中门大开，利用这个空隙，穆冲入对方身前跃起。

敌人的心脏就毫无防卫的在眼前，沾血的剑刃再度出击，刺在食人魔的胸前，但手上却传来异样的感觉。

（什么！刺不透？）

一股劲风袭来，穆连忙撤手弃剑，挥掌击在袭来的巨臂上，藉这一掌将身形顺着这股力量的方向，卸去大部份的冲击力。

落地后又退了几步，才完全卸除这股巨力站定。

那怪物拔出刺在胸前的剑，向一旁的树干射去，刺在树干上的剑受到巨力震荡，发出嗡嗡的轻响。

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情势变的对穆不利。

失去了一把剑，对方可不会好整以暇的让他轻易取回，如果愚蠢的去拔剑，那只是给对方攻击的机会。

更糟的是武器竟无法贯穿对方要害的皮肉，甚至怪物之前腹部的伤，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口停止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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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想起书上关于食人魔的记载。

“奥卡（食人魔）：身长约十二到十六呎的巨人，他们能使用武器和防具，有一些甚至还会使用魔法。它们拥有惊人的力量和回复力，皮坚肉厚，足以和十几名剑士对抗，而且会以人类为食。”

这时穆怀疑书的作者是否没见过食人魔，除了惊人的力量和回复力，那种让他的长剑无法刺穿的防御力，可不是皮坚肉厚的程度而已。

他的剑可是用天外奇金打造的罕见利器。

（这样的怪物可对抗十几个剑士？开什么玩笑！一百个剑士都不见得杀的了他。）

当穆考虑是否该拿出更厉害的杀着来对付它时，却想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那为何第一击那么容易刺伤他？腹部的肌肉和胸部看起来没什么明显差别啊！难道说……）

为了求证自己的想法，穆再度对食人魔发动攻势，将手中的单剑化作十几道剑光散开。

这一式“孔雀开屏”原本是以一敌众时用的招数，备多则力分，因此杀伤力并不强，但穆使起来也足以使人受到重创。

可惜对手是食人魔，这十多剑刺在它身上只弄出一些轻微的创伤，甚至还有几剑连伤痕都没留下。

（原来如此！难怪只要有十几名剑士就能对抗他。）

攻击没有多大效果，但穆却反而有信心可以轻易解决对手，因为他已找出对手刀枪不入的秘密了。

穆又再一次的冲进食人魔身前跃起，只是这次他袭击的目标改成食人魔的颈子。

而他的攻击却又再度被对方的皮肉所阻挡，此时一道银光穿透了穆的斗篷，刺入了食人魔的胸前，不同于之前的攻击，剑身尽没而入，贯穿了心脏。

食人魔是睁大了眼睛断气的，因为他不明白为何对方会突然多出第三把剑。

其实并没有第三把剑，砍在脖子上的是剑鞘。

穆发现了他并不是真的刀枪不入，之所以剑刺不入他的身体，是因为他能像东方的护身硬气功一样，将力量贯注于肌肉而强化。

但这种本领无法让全身都强化，原因有二，一是力量不足以强化周身每一部份，另一原因是强化时被强化的部位会僵硬无法活动，真能强化全身，也会因为无法活动而只能挨打。

所以它无法同时兼顾每一处，只要攻击其它没有防卫的部份便可以伤害它。

这就是只要十几名剑士齐上就能对抗他的缘故，因为他无法防卫同时而来的每一道攻击。

穆为了达到这种效果，先佯攻颈部让他把防卫集中于颈子，接着再用藏起来的长剑给予毫无防卫的心脏致命一击。

就这样，这个食人魔在这声东击西的手法下含恨归天了。

拔出刺在树干上的剑后，将自己的双剑擦拭保养干净。

穆一边坐下来运气调息消除身上的疲劳，一边回想刚才的战斗和思考自己未来的去向。

（尽信书，不如无书。我差点就忘了这个训示！书上写的和实际的经验还是有差别，这怪物可以对抗十几名剑士是指围攻他，如果是单打独斗，可以对抗十几名剑士的剑师是打不赢他的！）

穆感叹的想起以前老师的教诲。

这是穆接的第九件委托任务了，因为异邦人的身份，几个介绍所的事务员提供的选择，都是些高危险、低酬劳的工作。

就如同许多东方人对西方人没好感，也有不少西方人对东方人不友善。

为了确保接受委托者的权益，工作会依危险性、困难度和需要的人手来规定委托人应付的最低酬劳。

只是绝大多数委托人为了尽快找到承接工作的人，都会出更高的价钱。

而这件工作就是那少部份出不起价钱，以最低标准出价的委托。

瓦尔克村原本就不富裕，因为食人魔的出没损失了八条人命和几十头家畜，而副业的采集野菜、野果和药草等工作，也无法进行。

所以村民才勉强凑钱了最低限度的报酬，委托人除去这个食人魔。

不知是他们幸运，还是穆倒霉。

穆去找中介所找工作时的事务员不喜欢东方人，故意把这个通常要两倍以上价格才有队伍做的危险工作塞给他。

原本是要他知难而退，但穆因为对食人魔的了解仅限于书本，以为可以轻易解决，虽然报酬不高，就当是做好事而答应这个工作。

当时事务员一脸轻视的表情，就像是在嘲笑他不知死活一样。

在抵达村子之后，向村民询问食人魔出没的情形，决定扮成采药采果的人诱骗食人魔，好让对手疏于防备。

只是对手比想象中麻烦，还是多花了些工夫。

（经常这样也不是办法，老是做这种危险酬劳也不是很高的工作。哪天运气不好，说不定还会莫名其妙的栽在不知名的怪物手上，而成为人家的餐点或养料。就算每次都过关，也要多费不少手脚。）穆有点担忧。

（还是找个可靠的冒险者队伍加入吧！优秀伙伴的经验会比从书上看来的东西更有用的。）穆做了这样的决定。

在割下食人魔的头颅带回村子以后，从村长那里拿到应得的酬金，高兴的村民热情的请他留下来吃饭过夜。

但他以有事要回中介所一趟为由而谢绝了，只借了针线把斗篷的洞补好就离开。

当穆回到城里时已经天黑了，不过中介所是晚上九时才下班，他赶在下班前到中介所，想问问有没有团体或队伍缺人的。

和上次来时不同的一名女事务员坐在柜台前，脸上表情显得有些浮燥。

当穆说明来意后，那名事务员给了他几份数据和表格，只说了一句“有兴趣就把表格填好给我。”

只是她脸上不耐烦的表情好像写着“喂！快一点啦，不要耽误到我下班时间。”

这个态度冷淡的事务员还算不错了，以前还有事务员对他口出秽言破口大骂的，至少比那个坑害他的事务员好多了。

总之，从穆最近几周的经验来看，跟事务员打交道不是多愉快的事。

那几份资料虽然有几个冒险小队征求伙伴的，但当中最引起穆的兴趣的却是一个佣兵团招募人员的说明。

穆对佣兵团的事也略有所闻。

和一般由几个人组成，只相当一个分队的冒险者队伍不同，佣兵团是至少有一个小队规模，由几十人以上组成的战斗团体。

若有长期战争时，有些大型的佣兵团甚至会成长到一个联队的规模。

不过在工作性质上佣兵就单纯的多了，不外乎充当商队或贵族的护卫、剿灭怪物或盗贼、或参加战争。

这里面以参加战争的投资报酬率最低，但很多佣兵团还是乐于接受。

佣兵团中不乏想出人头地，谋求一官半职者，而谋求官位的方法不外是名声、实力和功绩。

如果有杰出的战功，各国对于优秀人才的吸收向来是不遗余力，就算没有被聘官，提高名声也可以抬高佣兵团的顾用价码。

所以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参战对佣兵团来说是个好机会。

在东方因为之前连年战争，采用征兵制度，除了武将世家以外，从军的都是依规定入伍的。

只要一家有两个以上身体健全的男丁，至少要有一半以上从军。

兵战凶危，在战乱结束以前，“十七从军征，七十始得归”的人可说百中无一，参军的人如非战死就是残废退伍。

所以东方的百姓视从军为畏途，甚至有“好男不当兵”的说法。

所以对平民出身却自愿参加战争的佣兵让穆感到很好奇。

他很想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途径来出人头地。

而且比起一般的小队伍，佣兵团里有更多经历丰富的好手。

“那么我就看看隔了一片汪洋大海的人民，是怎么看待战争的吧！”

在塞给女事务员一枚银币后，穆第一次看到那事务员的笑容，这一招东西方都同样有用。

（这一招在东方又不是没用过，为何之前想不起来呢？）穆小小的埋怨了一下自己。

于是顺利的借了一支沾水笔，穆在表格上填了自己的数据再交给心情变好的事务员。

大陆上大部份国家的标准军制，以五人为一个分队，数个分队为一小队，接着是中队、大队、联队、师团、军团。

一个满编的军团人数通常在三万多到五万之间。

大陆上军力最强的国家也不过只有六个军团的编制，若是让实战经验丰富的佣兵团成长到师团规模，那就有足以威胁一个国家安全的实力了。

因此除非战绩斐然，国王有心收纳己用，改编为正规军，各国都限制佣兵团的规模不得超过联队编制。

以原本拥有一个加强大队的编制，八百多名战斗人员的规模来说，“晨星”算是一个大型佣兵团。

像这样的大型佣兵团在有国家发生冲突时，当然是受国家雇用参战。

不过就算各国国王再怎么觊觎邻国的土地财富，也不会一年到头的发动战争。

因此担任护卫和清剿盗贼及怪物的工作，就成了佣兵团平时的主要业务了。

这些工作很少需要全部的战力来执行，所以通常是同时承接好几个任务，以增加收入。

在六周前，很难得的接到一个需要全团战力的任务。

内容是剿灭大型盗贼团“毒牙”，这对佣兵团而言可是件好工作。

剿灭大型盗贼团不但有丰厚酬金，还有盗贼掠劫累积的财物和提高名声的额外红利，可以说是一举三得的好买卖。

根据情报毒牙的成员有五百人左右，以多出五成以上的兵力攻击自然是十分有利。

本来应该是如此的，可是情报出了错误。

毒牙在不久前吸收了另外四股盗贼势力，兵力增加一倍，成为有一千之众的超大型盗贼团。

晨星的团长“浣熊”诺修以用兵谨慎闻名。

虽然年近五十，但因为经常锻练的关系，体格看来还像三十几的岁的人。

他少年的时候也许长的很可爱，但现在的相貌怎样也无法让人想到浣熊这种可爱的动物。

之所以有这种绰号，是因为朋友取笑他用兵和行事就像浣熊先把东西洗干净才吃一样，要先把看得到的危险解决才会进一步行动。

他晓得盗贼为了打劫商旅和防备攻击，会在根据地附近布下不少暗哨。

如果不解决这些暗哨，则己方的行动将会被盗贼团掌握而失去先机。

所以他决定先拔哨，由擅长搜索的精锐团员负责这项工作。

对这些好手来说这并不难，只要反想自己要布暗哨会藏在哪里，小心的将这些可疑的地点彻底调查就行。

他们成功的袭击了几处盗贼的暗哨，从被活捉的俘虏口中问到的情报又加快了他们的工作速度。

但关于盗贼兵力的情报，因为不知道盗贼团曾重组，诺修误判以为是盗贼夸大的说法。

而盗贼在暗哨迟迟没有回报消息的情况下也察觉有异。

在状况不明的情形下，毒牙盗贼团的首领‘巨蟒’安顿从新归附的四股势力中，各抽派一个小队二十人的兵力去探查。

结果四个侦察队有两个遇袭，中伏的小队除了几人逃回山寨，其余不是被俘就是战死。

已经知道是大规模的敌袭之后，盗贼们开始备战迎敌。

诺修从状况推断敌人已有所警觉，想奇袭已是不可能了。

但因为误判敌人的兵力，于是他决定采用正攻法，先试探对手防御上的弱点。

虽然人数较少，但素质差异让佣兵的战力仍然比组成份子复杂的盗贼强些。

盗贼据险而守，拥有地利，不过佣兵方面有两名魔法师支持，以致于在正面冲突下，双方都受到相当的损失。

但指挥官诺斯不得不面对自己误判敌情的事实。

于是他重新审问俘虏，包括之前的囚犯和正面攻击时捕获的新俘虏。

仔细盘问被擒的盗贼，诺斯才知道毒牙吸收其它盗贼团而兵力大增的情况。

而从他们口中知道新加入的成员还未获信任，首领安顿把他们配属在外围，而危险的工作也都交给他们。

当初四个盗贼团是先后被胁迫加入的，诺修认为要策反他们只要用利益和安全来打动他们就行。

考虑到契约的内容是要剿灭毒牙，消灭这些多出来的这些敌人，即使事后和雇主交涉报酬也不会提高多少，相反的要付出更大的牺牲。

所以诺修决定和这四股势力订下密约，约定进攻时这四股盗贼也一起倒戈攻打毒牙的本阵，等事成后毒牙掠劫而来的财货将有三成分给他们。

诺修写信让原本分属四个盗贼团的俘虏带回，以为即使不成，至少也可以动摇他们军心，若传到安顿耳中，必定更不信任他们。

出乎意料的快速，第二天晚上四股势力都回信答应配合，由于太过顺利，诺修不得不怀疑其中是否有诈。

在详细询问使者后，诺斯和团里的干部都认为对方是真心合作。

从使者口中知道，安顿在佣兵发动攻击后，就把大部份的箭矢移到本寨供防守用，这种做法让外围驻守的盗贼都感到不满。

而且安顿不断把他们当马前卒使用，最危险的工作都交给他们，但待遇却不如安顿的嫡系人马，早已累积了不少怨气。

之前派出侦察队各伤亡十几人的两队人马，这种气氛更是高涨。

于是四名原盗贼团的头领私下密会商议后，决定和佣兵连手。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于是达成密约的次日，利用黑夜，佣兵兵分四路和四处盗贼接头，同时对安顿的本寨发动猛攻。

安顿虽然不信任这四股势力，也只是认为他们会临阵退缩不肯卖命，所以才把大部份的物资集中在本寨，但却没想到他们会倒戈和佣兵合作。

由于有内应，佣兵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就杀到本寨前，毒牙本队的成员仓促应战，战力无法集中，佣兵方面又有两名魔法师的支持，寨门一下就被攻破了。

但毒牙的成员还是利用寨内的设施顽抗，双方的死伤不断增加。

最惨烈的战斗是在大厅里头，在被袭击和背叛的暴怒驱使下，安顿挥舞着巨剑，在战斗中斩杀了二十多名佣兵和倒戈的盗贼，让整个房间充满血腥味。

两路盗贼的首领冲入大厅连手夹攻他，仍被他的巨剑压的节节败退。

眼看其中一人就要被他的巨剑斩成两段时，却从旁伸出另一柄巨剑架住他的剑，挡下这剑的人是佣兵团最强的剑手多尼尔。

两柄巨剑互不相让，连续交击发出刺耳的巨响，火星飞溅，两人竟打了个平手。

死里逃生的两名盗贼首领见机不可失，再度加入战圈从两侧夹击安顿。

眼看着情势不利，安顿斗志消退，奋力一击逼开多尼尔，这招志不在伤敌，只是想杀出一条路，好让他夺门而逃。

但当他冲出门时却有一颗爆裂火球迎面而来，原来外面的情势已经被佣兵和盗贼的联合军控制住，所以魔法师已经到这里来支持了。

由于门口狭窄无法避开，这一击结实的打在安顿胸前。

而安顿在被击中时身上发出淡淡的光辉，原来他身上穿的是一件抗魔胸甲。

这一击的杀伤力被他所穿的抗魔胸甲抵消大半，没有造成伤害，只是将他轰退。

可是真正要命的是背后追击而来的那一把巨剑，多尼尔这一剑从他的后颈将他的头颅和身体分开。

多尼尔将滚落地上的首级举起，走出大喊：“安顿已经死了！”

听到的佣兵也跟着高喊：“安顿死了！”

随着声音的变大，佣兵和盗贼的联合军士气越高涨，而残余顽抗的敌人则被瓦解了斗志只想逃走，但逃生无门，不是被杀就是被俘。

毒牙盗贼团自首领以下的成员不是战死就是被俘，无一逃脱。

战斗结束后，诺修依照约定将寨中宝库的财物的三成分给四股盗贼，而且为了佣兵团的名声，他特别要求这个密约不得泄漏出去，并在问过情报后将所有的俘虏都处死。

原本团里有人主张不如毁约连这些盗贼也消灭，一来灭口，二来又可以省下那三成财货。

但诺修和大部份的干部都认为刚才战斗的损伤还没有恢复，这样蛮干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只为了那三成财货这样做，实在是得不偿失。

其实后来的发展证明诺修的做法正确。

他特意将财物整批交给对方让盗贼自己去分派，那四股盗贼势力在得到财物之后离开，当到了安全之地后，四路人马就为了拆伙分赃不均而争执。

两路盗贼认为在之前战斗中他们的功劳较大，应该多分一些。

另外两路则认为他们人数较多，才应该多分些。

双方都只看到对方不利的情况，一边以为对方在之前战斗损伤太大，一边以为对方人员素质不如己方。

双方争执后得到相同的错误结论：“对方不敢动手，只能虚张声势，继续保持强硬态度，对方一定会屈服。”

当因摩擦产生的斗殴开始时，两方首领还认为对方马上就会屈服了。

而他们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无法制止彼此的互相残杀了。

在斗争结束时，将近四百人的盗贼只剩几人，分赃之后这几人得了巨款，从此消声匿迹，密约之事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掩没了。

这一仗晨星佣兵团的收益可观，除了原本的酬金，毒牙掠夺累积的财物也颇丰厚，即使分出去三成还是不少。

另外他们遗留的军械、甲胄、箭矢、粮食也可以补充佣兵团的军需物资。

其中还有几件特殊的装备，就像安顿身上的抗魔胸甲，价值不逊于珠宝。

但他们的损伤也不小，团员阵亡和残废无法再上战场的超过一成。

另外还有两成多受到轻重伤，需要数周到数月的时间休养治疗。

由于眼前可用兵力一下减少三分之一，因此他们紧急对外征人，冀望能尽速补充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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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在营地里晨星的团长诺修正将注意力放在手上的十几份资料上，身旁的副团长加兰特则注意着他的表情变化。

“怎么样？有好的人才吗？”

“大部份都是些没打过真正战争的冒险者，而且除了一个剑师和一个魔导士以外，其它人的资格和经历都不是很理想。”团长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加兰特。

“嗯！这个剑师还有药师的资格，那算是很有用的人才了。”

“喔！这个魔导士擅长的是风系和火系的魔法，对战斗很有用的。”副团长边翻看边说着。

“那他们时么时候会来？”

“我想就这几天吧！”

正当两人在说话时，外面传来吵杂声。

“我们出去看看吧！”彼此交换个眼神，两人做出相同的反应。

“团长！有个东方人拿着介绍函要来应征，却跟第二中队的夏夫特小队长起了争执，已经打起来了。”一名有点慌张的团员对迎面而来的团长说道。

到了现场时看到两人对峙着，但脸上的表情却有极大的差别。

那东方人面带微笑，夏夫特却是咬牙切齿的怒视对手。

从夏夫特口鼻处溢出的血迹就可以知道他吃了亏。

对方身上虽佩着两把剑，但和夏夫特一样两人都是赤手空拳的交战的。

不过那两把剑看起来倒是挺特别的，左边的一把奇异处是在剑鞘，那剑鞘层层组成，像是给剑穿上了盔甲一样。

右边一把的则是剑柄异常的长，剑身相对之下显得很短，倒像是一柄短矛，不过包覆剑刃的只是普通软鞘。

佣兵团一向以强者为尊，和团体无关的私人恩怨常用两人的单挑来解决。

“夏夫特上啊！认真一点，宰了那个娘娘腔的小杂种。”几名和夏夫特要好的佣兵在一旁呐喊助威，不过那东方人结着长发辫，倒真有点不男不女。

“住手！”团长出声制止了这场骚动。

看到团长他们来到，那东方人收起笑容，面上表情转为平淡冷静。

“团长！”夏夫特对着上司喊道。

“不用说了！我大概可以猜到。你看人家异邦人不顺眼，找人家碴。结果反而被人家修理了。是吧！”

顿了一下，团长继续说。“你也知道佣兵的规矩，我们只看本事，不问出身。只要有实力，愿意和我们一起作战，任何人我们都欢迎。”

“你在我们团里算的上是个好手，他能让你变成这副狼狈像，不就证明他有入团的资格吗？”副团长出口帮腔，但也不忘称赞夏夫特一句，好让他有台阶下。

“那是因为他先动手，我一时大意才吃亏，重新再打一次，我一定撂倒他。”

“够了！他有没有本事，等等作个比试就知道了。”

团长摇摇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然后转向那东方人。

“你是来应募的吧！把介绍信给我吧！”

“地上那些就是了。”那东方人指着地上的碎纸。

“难怪会打起来！”团长叹了口气。

夏夫特大概是看对方的模样，认为对方只是来占缺混饭吃的，当场就撕了介绍信，这种情况，对方没拔剑已经是很客气了。

“好吧！你叫什么名字？”

“穆·莱特”

听到这名字诺修和加兰特两人眼睛一亮，“你有剑师和药师的认证是吗？”

穆轻轻点头。

听见这话，旁边的人产生了一阵骚动，议论纷纷。

“这娘娘腔的小鬼是个剑师？怎么看都不像啊。”夏夫特道，但气势很明显的弱下去了。

战士的升级认证困难，剑师等级已经是千中选一的精锐了，夏夫特也只是剑客等级中的好手而已。

“这种事不是光看外表就能知道的，比试一场胜过在那耍嘴皮子。”团长的意思很明显了。

“可是找谁当他对手呢？对方是剑师，现在我们团里有剑师实力的战士，没出任务留在团里的，只剩团长你了。难道要团长你亲自下场吗？”副团长问。

“让我来怎么样？”两人循声望去，出声者是一名高大的褐发男子，面貌英挺而带几分粗犷，算是相当有魅力的男性，只是那副轻佻的笑容让人觉得不正经。

“多尼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任务解决了吗？刚没看到你啊！”

“我昨天就办好了，只是有点私事耽搁了，所以今天才回来。我一回来就听到你们要挑人比试的事。”

“私事？是躺着办的那种吗？”（反正又是跟女人乱搞吧！）加兰特用暧昧的语气嘲弄说。

面对同僚的挖苦，多尼尔耸耸肩说“没那回事！”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昨天我是站着和坐着的。”（你当我只有那几招吗？）

周围有些人心神领会的淫笑，而面对这位厚脸皮的同僚，加兰特只能苦笑。

“不提这个了，刚才说的事怎么样？让我来当他对手。”

“你…恐怕不太适合吧？你是大剑士等级的，比剑师高了一级。”加兰特有点犹豫的说。

“反正只是比试嘛！只要知道他有没有那个程度就好了，又不是非得打赢才能看出他的实力。”多尼尔轻松的说。

副团长回头看了一下团长，团长没有反应，表示他不反对。

“好吧！那就由你来和他比试，不过请注意一下分寸。”副团长做出回答。

“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他。”

包括正副团长的众人都一脸狐疑，两个人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这个浪荡子对初遇的异邦人会有什么问题呢？

“听说东方女人下面那里是横的，是不是真的啊？”

他靠近穆，没有说的很大声，但周遭的人都听到了。

“噗……”有些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而正副团长则皱起了眉头。

（干嘛在比试前这样跟对手开玩笑！这样挑拨对手，让对手受到影响，反而妨碍了比试的目的。）两人都有这样的想法。

但对方的反应让他们感到意外，对方竟脸上浮现微笑，没有回答问题，却反问了一个问题。

“听说西方的男人下面只有一颗卵蛋，是真的吗？”

周围的人沉默了几秒，随即大声的笑了出来，有人还笑到肚子痛而蹲下。

这时诺斯和加兰特两人也忍不住笑出来，但也察觉眼前的人物不简单。

并没有因为之前无礼的问题而失去冷静，反而巧妙的以问代答，不卑不亢的化解了尴尬的场面，反将对方一军。

“哈哈哈……这家伙太有意思了，团长你一定要让他加入。”多尼尔大笑着回过头来对团长说。

“会不会说笑不是入团的依据吧！我们可不是马戏团。”

说话的人是第二中队的队长谢布尔，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般将现场的气氛降温下来，让原本还在大笑的众人都转过眼光去。

“这场比试还是由我来吧！人家才招待过我们第二中队的，我这个做队长的总该回个礼吧！”

“谢布尔，你也回来了啊！”诺修开口了。

“我跟人家不一样，没那么多时间玩乐。”谢布尔说时还用眼角瞟着多尼尔。

“喔！你要出手吗？那就让给你好了。工作那么劳累，小心别因为状况不好而出丑。”多尼尔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哼！”谢布尔对他的奚落之意表答了不满。

谢布尔也是剑师级的战士，比起来应该更适合测试，既然多尼尔说要让出机会，顺理成章的就改由他来比试。

“巴克，去拿几支和他们两个的剑差不多长的木棍来。”

团长身旁的团员听了指示，准备离开去取木棍。

“不必了，现在我们都带着武器，用真剑比试也比较能看出实力。有些人练习时很强，真的面对生死关头就怕的发抖。”

谢布尔看着对手说，暗指对方是实战经验不足新手。

“这只是个测试，没必要真刀真枪的动手吧！就算不用真剑也能看的出实力的。”加兰特觉得眼下的气氛，还是别让他们玩真的比较妥当。

“如果我的对手希望的话，我并不反对用真剑。”穆开口了。

谢布尔瞟了穆一眼，眼神透露出“这是你自找的”的意味。

“咳！好吧！两位请记住，这是比试，不是决斗。只要分出胜负就好，尽量不要有流血的情况出现。”双方都同意，加兰特也不好再反对了。

清理出一块场地之后，围观的众人有人开始对赌起来。

不过大部份是赌谢布尔要用几招才能获胜。

团员们都晓得他擅用双手大剑，剑术在团里也是屈指可数的人物。

对方虽也是剑师等级，但谢布尔实战经验丰富，曾在以一敌二的情况下击败两名同是剑师级的战士，这是众所周知的。

在使用的武器上，谢布尔用的双手大剑长有五呎长。

而穆的双剑不过三呎长。无论攻击范围和力道都是大剑有利。

武器的优劣和实战经验的差别，使大部份观战的人认为这场比试，只是穆能挡下几击的问题而已。

“那么双方拔剑吧！等我手中的铜币落地，比试就开始。”团长示意双方准备。

谢布尔抽出了他的大剑，顺手一挥，发出破风之声，颇有先声夺人之势。

穆则提着左边剑鞘，解开了扣带，将剑横于胸前拔剑出鞘。

“单剑？他不是佩着两把剑吗？为何只用单剑？”

场边有许多人正在思考这个问题时，接下来的变化却叫他们大感意外。

穆竟把剑鞘接在剑柄上，然后剑鞘上的甲片由横转直，不但变细，也伸长了约两呎多。

在场的人都感到惊讶，原本一把长三呎余的剑竟变成长达八呎多的长枪。

最震惊的还是谢布尔，原本预定要如何对付对方双剑的设想全被打乱，而且攻击范围大的优势竟逆转了。

但谢布尔也是身经百战，有许多面对长枪兵的经验，加上团长也为这意外变化吃惊，而延后掷出手中铜币，更为他争取到重新调整、凝聚心神的时间。

在穆的剑变成长枪后，诺修就一直看着哪柄枪若有所思，加兰特暗中推他一下才让他回过神来。

“喀！”随着铜币落地的声音一响，这场比斗开始了。

和事前准备时间不成比例地，比赛在一息之间就结束了。

双方的武器甚至没接触过。大部份的人只看清穆挺枪向前冲去，谢布尔挥剑迎敌，穆退后闪避这三个变化。

当两人再度静止不动时，谢布尔衣服在胸前位置有一道半呎余长的剑痕。

而穆的衣服也在上腹部被划破数吋，这一回合看来似乎是平分。

但诺修却举手示意比试结束。

没有宣布胜负，他只说了句“好！真是精湛的枪术。”

谢布尔露出凝重的神色，一言不发的收起大剑，转身离开。

“只是占了武器上的便宜罢了。那么我算合格了吧！”

“当然！欢迎加入，至于你的职务，我会在考虑好之后再请你过来商量。”

“巴克，你帮新伙伴找个暂时休息的地方，帮他处理一下杂务，安顿好了以后再来跟我报告。”

“对了！你的剑或者说是长枪，能借我看一下吗？”

穆倒转枪头，把长枪递给他。

这把长枪比意料之外的沉重些，团长挥动了几下，又虚刺了几击。

“这要怎么变回长剑呢？”

“只要按住剑柄和剑鞘处的扣锁，再向左转一圈就行了。至于剑鞘除了甲片转直可以变棍棒，甲片转斜则可以当钢鞭使用”

团长照他的话分开了剑柄、剑鞘，挥了几剑。

“好剑！好枪！这是哪位名匠设计的吗？”

“是我设计的。”

团长在意外之余，有点兴奋的说“喔！那么能不能…”

还没说完他就看到穆摇头了。

“这把剑虽然是我设计的，也有参与制作。但当时还有其它工匠协助，又使用特殊材料，历时数月才铸造成的。”

“什么特殊材料呢？”诺修不死心的问。

“是一块天外奇石（陨石）炼制的奇特金属，想再找到一块相同的不太可能。”

“用别的材料不行吗？”

“这类变化兵器有一个弱点，就是结构比使用相同材料的同种武器结构要脆弱。如果使用普通材料会变的很不耐用，不适合在战场上作战使用。”

“喔！原来如此！”团长语气中难掩失望之意，将剑和剑鞘所变化的棍棒递还给穆。

“那你另一把剑也是可以变化的吗？”

穆点了一下头。

“是什么变化呢？”

“只是剑柄可以分开，用链子连接而已。”

“当晨星使用吗？那不是太轻了吗？”旁边有人发出这样的疑问。

（晨星morningstar除了除了字面上的意思外，也指流星锤。）

虽然有点疑惑，但确定不可能以此来提升团员的战斗力之后，诺修也不好意思一直追问下去。

那样奇特的武器大概能用的顺手的人也不多吧！

“那么请你先休息一下吧！有事我会派人去叫你的”

“好了！没事了！大家干自己的活儿去吧！”加兰特开始将围观的人驱散。

等人群散的差不多后，团长问尼尔金“你觉得这个叫穆的剑师怎么样？”

“嘿~嘿~，剑师吗？从他的表现来看，他至少有大剑士等级的实力。”多尼尔透出锐利的眼光。

“怎么说？刚他和谢布尔的比试，两个人的实力不是差不多吗？”加兰特问道

“差的多了，你以为谢布尔为何什么都不说就走人。谢布尔清楚的很，那家伙是刻意让人以为两人实力相当而已。要是实战被一鎗贯穿心脏，谢布尔哪有反击的机会。”尼尔金对他说明。

加兰特虽是副团长，但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因为他的管理调度和交涉能力，以武艺来说他在团里可能排在五十名以外，刚才的比试他并不是看的很明白。

“可是那是因为长枪比较占优势吧！”

“我问你，用枪刺击的痕迹是怎么样的？刚才谢布尔身上的痕迹是怎样的？”

加兰特这才想到，那痕迹不是用刺击造成的。

“他用长枪只是想让人认为他在武器上占了便宜，他表面拿长鎗，用的却是剑术。刚才那样在谢布尔身上留一条剑痕，以他的速度，只用剑反而更方便。”诺修补充说明。

听了说明加兰特才恍然大悟。

“还有他看出谢布尔的攻击范围，故意停在让大剑可以划破他衣服而不会伤到他的位置，这些小动作都是在制造旁人的错觉，其实他的实力超过谢布尔不少。”多尼尔接着说。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要隐藏自己的力量，不过对我们来说，有一个比外表看起来要强的战士加入并不是坏事。”团长说道。

“所以你刚才用话挑拨他，是因为看出他的实力吗？”加兰特问多尼尔

多尼尔脸上又恢复原本那种轻佻的神情。

“不！只是看到那一型的，忍不住想逗逗他罢了。”

“嗯？”加兰特想不懂是什么意思。“哪一型啊？”

“那个穆有可能是女人。”诺修先出声道。

“你也发现了啊！”

“我没你那么有经验，是比试完后才想到的。”

“不会吧！虽然他像女人一样结着发辫，可是胸部是平的啊。”听他们这么说，加兰特还是有点怀疑。

“那只要用布束起来就可以隐藏了。你有注意到他的声音吗？”多尼尔也说了。

“虽然他的外表声音是那样，可是他是东方人，口音和体质应该有些不同吧！”

这次多尼尔没说话，只是指指自己的喉头。

“我也见过一些东方男人，他们也和我们一样有的。但穆的颈部却没有。”团长补充说。

这时副团长再回想刚才的情形，好像真的如两人所说，穆的脖子上并没有突起的喉结。

“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不但隐藏自己的实力，还隐藏了性别。”副团长提出了怀疑。

“不知道。也许这两个问题有相同的答案，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他身上有许多秘密，那种身手和那么特殊的兵器不是普通人会有的。”团长给他这样的回答。

“那不是很有趣吗？”多尼尔带着恶作剧的表情笑着说。

“把这样充满谜团的人身上的谜解开，就像把女人身上重重包裹的衣裳一件件脱掉的刺激，那种感觉很叫人兴奋呢！”

旁边两人对看一眼：“那个真的只是比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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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次日，团长派人找穆过去，现场除了正副团长外还有第四中队队长修可拉。

修可拉已经将近六十岁了，头发也显得斑白，在晨星的干部里是资历最深的。

几个人就在营帐中和穆讨论枪术和枪兵的运用和战术，穆提到几种的枪兵运用、武器改良和特殊阵形，竟是连修可拉也从未听过的。

修可拉仔细推敲后，发现这些过去自己未曾听闻的东西大有道理，问那是否是东方的枪兵用法。

穆回答他那大部份是东方的先贤所传下的，少部份则是他根据自己经验的发明。

修可拉对诺修说：“看来我真的差不多该退休了，让这年轻人当我副手实在是委屈了。”

诺修他们原本属意让穆担任第四中队副队长，之前的副队长在对毒牙的战役中阵亡，是当时团里阵亡的人员中职位最高的。

诺斯和加兰特对枪兵的了解没有两人深入，听到修可拉这么说都感到意外，没想到他会对穆有这么高的评价。

但穆这时却也跟着说：“其实我对西方枪兵的运用远不及修可拉先生熟悉，还得向他学习。更何况新来之人，未有实际成绩可以服众，担任高位实在惶恐。”

看到两人这样彼此推崇对方，诺修心想至少穆的能力应该是没问题，于是还是依照原意，将穆派任第四中队的副队长。

团里面的编制目前有五个中队，平时是依任务需要，将所属的各小队和分队做机动编组。

但如果是有战争委托时，为了因应战争需求，会将各兵种集中以有效运用。

第一中队编为冲锋队，专门担任攻坚、突击等困难的任务，士兵素质是各中队中最优秀的，中队长正是团里的第一剑士多尼尔。

第二中队则是重步兵队，队长是和穆比试过的谢布尔。

第三中队则是轻步兵队，队长菲莉亚则是团里职位最高的女性。

西方女性的社会地位要比东方女性高的多，但军队和佣兵仍因几个因素不喜欢用女兵，女人如果没有比同侪还强的实力，很难升到高位。

菲莉亚也有大剑士的资格，是团里仅次于多尼尔的剑士。

至于第四中队配置的则是枪兵，修可拉虽然在干部中年纪最大但武艺倒没搁下，而在用兵方面则是诺修的参谋，是一位受团员敬重的老将。

而弓兵编在第五中队，队长莱安是个名射手，他的连射快、狠、准，让不少盗贼和魔兽伏尸在他箭下。

而在剿灭毒牙之后，发现的特殊武器中有一把风之弓，可以让箭的射程和威力都大增，团长把那张弓交给他使用，更是提高他的战力。

不过各中队目前都处于缺员的状态，战斗力并不完整。

除此之外还有骑兵队、后勤队、救护队、魔法师队（目前只有两名魔法师）等小单位。

诺修以为穆既然以长枪为佩兵，应该精于枪术，基于这层考虑，所以派到第四中队是非常适当的安排。

既然他除了枪术以外，阵型和战术也相当有研究，那么充作副队长应该是胜任愉快。

至于穆的出身来历，穆只说自己以前曾在东方参战，战争结束后就四处旅行。

后来结识西方的商人，对西方的风土人情很有兴趣，所以就跟着贸易船来西方。

之后边旅行边接任务赚取旅费，看到佣兵团招募人手的数据，觉得和佣兵团一起行动比较方便才来应募。

讲的不是很清楚，诺修他们也心知肚明对方有很多事没讲。

但不过度探查别人的隐私是佣兵的职业道德之一，反正以后要相处一段时间，自然有机会知道。

讨论结束后，修可拉要带着穆去看一些第四中队的东西，顺便将现在留在团里的几位小队长介绍给他。

在走出门时，加兰特抛出一句话：“昨天你为什么对谢布尔手下留情，没有使出全力呢？”

加兰特武艺不及团里其它主要干部，但交涉谈话的本领却是全团第一，因此交涉工作通常都由他负责。

他知道当谈话结束时，对方的警戒最放松，这时最容易透露出真意，至少会来不及编一个完美的谎话。

穆回头看了他一眼回答：“大家以后要一起出生入死的，让彼此都有个台阶下比较好，如果打仗时要担心自己的背后，那可是很辛苦的。”

修可拉脚步没停，但听到这话时吃了一惊，昨天的比试他也听说了，谢布尔已是团内屈指可数的高手，身后的人对上他竟还可以故意制造平手。

一招定胜负的战斗故意平手比打赢还难，拿捏的不好就会失手，能作到这点表示实力高出对方许多。

而对方答的那么干脆，也让加兰特颇意外，这表示对方若不是真心这样想，就是早料到他会这么问。

不过这句话已经明白表示昨天那一场比试是放水，他真正的实力不只如此。

那个解释不论是真是假，都表示这个人心机深沉、深谋远虑。

看着两人走出帐幕，加兰特觉得自己手心有些出汗，回头对团长说。

“诺修，你真的觉得他像女人吗？我倒觉得他比较像个妖魔。”

“有很多女人都像妖魔的，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听到团长的话，加兰特想起那几个女人的事，竟打了个冷颤。

修可拉为穆引见第四中队的干部，第四中队配下有五个小队，除了两名有任务未归，两个小队的副队长仍悬缺外，其它六位正副小队长都到了。

他们虽然没有看到但也已经听过昨天比试的事了，只是对这样年轻的异邦人竟能打败团里的高手谢布尔感到意外。

佣兵以能力来决定职位和报酬，所以小队长们都没什么异议，不过还是怀疑穆真能做好这个工作吗？

武功强不见得就是称职的指挥官，毕竟他看来太年轻了，小队长们认为他应该没什么指挥作战的经验。

修可拉很清楚部下们的想法，于是趁这个机会来进行一场枪兵作战的研讨，当研讨会结束时，他们的疑虑才消除。

有人想再见识一下穆的枪术，于是找了个场地，几个人一一和他对练，练习完之后，穆开始指出他们枪术要加强的地方。

“比兹，你的长枪刺出如果能带着旋转，杀伤力会更强。”

“波瓦森，你的腰力和脚力没有充份运用，如果能修正你的动作，你的刺击会更快、更有威力。”

在说明的同时他还一一演示动作，接着又演示了一些枪术的变化招示，几个人都觉得受益不少，包括在旁边看的修可拉。

在显示过战术、枪术和训练的能力后，几名干部这时才真正对穆心悦诚服，没有人认为他不适合担当重任了。

正式接任第四中队副队长的次日，穆接到了第一个任务。

工作内容是驱逐出没卡斯多城外的哥布尔（小恶鬼）。

哥布尔是一种亚人族，也会使用武器防具，但身高只有一公尺左右，虽不是很强，但数量多了也是很麻烦的。

但这批出没在卡斯多城外的哥布尔不太一样，是属于哥布尔的亚种，被称做大哥布尔（波布恶鬼）。

大哥布尔和他们的近亲却不太一样，他们要高大的多，甚至有些比人类还高大。

他们每个都是强壮的战士，据说当中有少数还会一些魔法。

根据调查这批哥布尔应该是从南方不属于任何国家的雷德怀亚山区迁移来的。

雷德怀亚山区之所以不属于任何国家，只因为那是火龙－雷德怀亚的栖息地。

任何一个国家都晓得，去招惹这种能在一刻钟内毁灭一个城市的怪物是极为不智的事。

事实上，雷德怀亚山区外围从上个月起就不断出现各种魔兽和亚人族，这显示雷德怀亚很可能又开始活动了。

哥布尔可能也是为了避开雷德怀亚才迁移的。

只不过这些移民在新环境中觅食困难，所以干起了没本钱买卖，掠夺路过商旅。

但这对两地来往的商旅是大麻烦，因此两地的商会雇用晨星佣兵团来驱逐这些哥布尔。

情报显示，这群哥布尔他们集体行动，数量大概有六十左右。

要完成这样的工作用优势兵力去消灭他们是最理想的，但这样做有两大问题。

佣兵团因为魔兽和亚人族陆续出现的关系，有许多委托等着他们完成，没办法拨出太多人手。

而且如果太多人去做这件工作，每人能分到的酬金也会减少。

所以穆只能带四个小队去执行任务，实际因为缺员的影响，只有相当于三个小队，共六十人的兵力来完成这件工作。

因为是第一次任务，修可拉特地将第四中队里经验最丰富的小队长沙夫朗和巴多拉派给穆当副手。

另外两个小队则是从第三中队抽调的轻步兵和第五中队的弓兵。

卡斯多城在他们目前所在的那梅拉城西南方约三十哩处（折合约48公里）。

他们走了一天才到达目的地，就先住宿在卡斯多商会提供的临时住处，顺便听取状况。

在了解哥布尔出没区域，出现次数的相关情报后，佣兵们举行了第一次作战会议。

小队长沙夫朗提议伪装成商队伏击哥布尔群，几名干部都认为是最理想的方法，毕竟要在野地中搜索哥布尔不容易。

当问到穆的意见时，他只说自己对哥布尔不够了解，还是让大家决定就好，于是会议的结果决定照沙夫朗的计划行动。

初次作战十分成功，因为意外受袭，使哥布尔群受到重创。

但大哥布尔数量比情报多了三分之一，可能是后来又增加的。

而且他们比佣兵们擅于在山林间行动，因此佣兵虽取得优势，却也不敢深入追击。

战斗结束后，哥布尔留下二十六具尸体。

佣兵方面，只有三人重伤，八人轻伤，不过在穆的治疗处理后，重伤者都没有生命危险，轻伤者也只要休养几天就能再战斗。

只付出轻微的伤亡就消灭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敌人，这样的战果让佣兵们很振奋，当晚每个士兵都开怀畅饮。

而干部们则在会议室检讨这次的战斗，当众人对沙夫朗道贺他的作战成功时，穆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巴多拉以为穆是因为功劳都被部下抢去，没有表现机会而闷闷不乐，特意过去安慰他。

穆站起来轻声说道：“你们误会了，我不是为了自己没有建功而不高兴，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第五中队的小队长康波特疑问道：“是什么事值得你这样忧虑？”

“这一次我们重创了哥布尔，但没有给对方致命性的打击，对方仍然有相当的战斗力保留下来，我担心对方会因此采取报复行动。”穆说出了他的看法。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要报复尽管来啊！大伙儿照样把他们杀的落花流水。”沙夫朗这时觉得穆太胆小了。

“如果报复的对象不是我们呢？”

“这是什么意思？”巴多拉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要是那些哥布尔把气出在路过的商旅上怎么办？我们不可能对每一个商队提供保护，而经过这一仗，同样的手法已经不能用了。”

胜利的欢欣被这段话给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凉意。

“这…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吧。”但沙夫朗说这句话的时候显然没什么信心。

应该不会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伏击作战出现了后遗症，原本只是抢夺粮食货物并不追击逃走者的大哥布尔群，开始像是报复般的追杀商旅。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商人们编成大车队行动，并让佣兵藏身其中保护。

但每次大哥布尔在试探性的攻击后，发现有大批佣兵保护就立刻退走，反之就全力攻击。

这样子使的两地的商队往来受到极大的限制，也无法对每一条道路的商队提供完整保护，受到商人们的投诉，委托者－商业公会要求佣兵们尽快解决。

几次会议下来，干部们都想不出解决的方法。

如果去搜索敌人，不但危险而且没效率。

如果只是保护商队处于被动，短期内也不可能消灭他们。

佣兵们可以说是进退两难。

可是穆却在这种时候巴多拉叫代理他三天，接着就不知去向。

次日，佣兵们隐藏在着商队中执行保护的任务，遇到了大哥布尔群袭击，一发现商队有大批佣兵保护，大哥布尔马上退走。

明白深入追击十分不智的佣兵们都觉得窝囊，埋怨这种只能等着敌人来袭的战斗。

也开始埋怨那个开小差，却让他们来打这种仗的指挥官。

而附近的山崖上一只黑色的大鸟在静观一切的经过后，振翅向大哥布尔退走的方向飞去。

在离开佣兵们之后，穆带着简单的装备独自前往大哥布尔出没的地区。

找了一块隐密的地方，穆用石块和树木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迷阵，以免被人发现，就算对方能突破迷阵，至少也能争取到脱身的时间。

等布置妥当之后，他盘坐下来，解开缠在自己左手肘的布条。

当他以东方炼气的秘术，将气运行集中在左肘，平时被缠带盖住而变得白晰的手肘竟浮现出黑色纹路。

随着他念出的咒语，手上的黑纹渐渐离体膨胀，开始聚集成形，当咒语结束时，形成了一只展翅有六呎宽，似鹫却有着长尾的黑色大鸟。

这是东方阴阳术的秘传之一－式神。

一般阴阳术中召唤式神是以符纸、木偶或玉器之类做为媒介，再配合咒语使用。

而穆为了在没有媒介的情况也能召唤式神，所以将另一种秘术－蛊毒术的用法应用在式神上，将式神植入自己的体内。

只是穆杂学繁多，这阴阳术只算略有小成，不能像正统阴阳大师召出强大的式神来战斗，式神战斗力并不强。

至于蛊毒术是从东方一位蛊族长老处学来的，他知道修练和破解的方法却没有修练，只应用部份方法在其它方面。

因为炼蛊、养蛊要大量毒物，除非住在毒物极多之处，不然难以修练。

穆把这个被召唤出来的式神取名为黑曜，以前在东方常用它来侦查搜索。

不过为了要清楚的搜查，还必须配合另一种秘术－寄魂。

将意识的一部份依凭在式神上，这样就可以在远处指挥式神的行动并清楚的看到式神所见事物。

只是寄魂时本体因失去一部份意识，要分心二用，行动会变的迟缓，能力也会下降，所以穆才要布迷阵隐蔽自己，以防这时遭到危险。

在寄魂术的最终手续完成后，黑曜振翅飞向高空去执行他的任务。

这天佣兵团的人结束了保护商队的工作，回到了由商会提供的休息所。

当在休息所里喝了几杯便宜的劣质酒以后，趁着酒兴大家话就多起来了。

先是谈这几天的战斗，但因为这几天交战的情形实在乏善可陈，话题就转到别的事情上了。

当酒意浓了之后，就谈起女人来，像是哪个女侍脸蛋漂亮、哪个娼妇身材丰满之类的话题。

“喂，我看你老是把钱花在玩女人身上，还是干脆娶个老婆算了。”

“怎样，你要帮我找不成？”

“对，第三中队的菲莉亚队长和骑兵队长维黛安如何？”

“干！你想害死老子啊！老子宁可找男人也不想找他们。”

“比较喜欢男人啊！那你看副中队长怎么样。”

“去你的！你再耍老子试试看。”

菲莉亚和维黛安其实都颇有姿色，之所以令男人退避三舍是因为他们过去的事迹。

菲莉亚曾在捉到三名男俘虏后，为了在最短时间内逼供情报，下令当众脱了三名男俘虏裤子。

三名俘虏仍不肯招供，他再问其中一个男俘虏一次，没有得到回答后，一剑割下了他的命根子，让他痛昏了过去。

剩下的两名当场面如死灰，什么都说出来了，从此菲莉亚有了“辣手魔女”之称。

维黛安则是个性豪，把男人当消耗品般的用，被缠上当了他入幕之宾的人，第二天都是一副被榨干精力，连走路都很吃力的的样子，所以有“食人女妖”的别名。

不过话题转到连着两天都不见人影的指挥官身上后，大家开始猜测副中队长到底跑去哪？去做了什么？

不过大都是开玩笑戏谑性质的猜测，像是“窝在小酒店里藉酒浇愁”、“跑到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哭”、“到街上去阻街赚外快”之类的。

突然间，有人看着门口静了下来，接着大部份的人都静了下来，除了背对着门那几个以外。

当那几个人察觉到不对劲时，一转过身去，鼻梁被某种东西击中，然后，一股带有腥味的湿热液体就从鼻腔涌出。

他们捂着鼻子，仔细一看，打伤他们的竟是几颗榛果，能用这种东西将他们打的鼻血直流，使用的手劲相当惊人。

门口的人回来时听见了大部份的谈话，不过处罚全部的人毫无意义，所以杀鸡儆猴的用这两天吃剩的榛果修理反应最慢的几人。

“这是对你们警觉性太差的惩罚，下次记得提高警觉。”穆说完继续向前走去。

“副中队长你不是明天才会回来吗？”巴多拉为了结束尴尬的场面而出声。

“事情提早办完就回来了。现在把不在的人都叫过来，喝醉的去醒醒酒，等一下要说明明天的作战计划。”

当所有的人集合完毕后，穆拿出一张他画好的地图钉在墙上，在地图上分配每个分队的任务。

而攻击的目标就是大哥布尔的栖地，这时部下们才知道穆去做什么了。

只是没人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找到哥布尔的居所的。

在将所有攻击计划的步骤和行动交代完后，穆叫所有人立刻回去睡觉，因为明天要早起。

有些人嘀咕又不是小孩，这么早睡干嘛！而且就算中午以后再出发，也来的及到埋伏地点。

第二天，天还没亮，所有的人就都被叫起床了。

吃过早饭，全体集合以后，第一道命令竟然是每个人都要去——洗澡。

听到这项要求佣兵们都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难道指挥官把今天的作战当作是要去参加典礼吗？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可以肯定他是认真要大家洗澡的，竟连去垢的草灰都准备了。

洗完之后，全体都换上干净的衣服，就开始武装出发。

这时才上午而已，许多老经验的佣兵都觉得未免太早了吧！

但一路上队伍没走多久就休息，一路走走停停的，就连经验浅的佣兵都觉得比较像是来郊游的。

“想保存体力也不是这种搞法啊！用这种速度行军，难怪要那么早出发。”老兵们每个都这么想。

行军速度虽慢，但仍在离黄昏还有两个小时之前，佣兵就按照计划完成在埋伏地点的布署。

由于商队事前被通知暂时不要出城，出去袭击商队的大哥布尔群在将近日落时，一无所获的回到居所。

从藏身处看着哥布尔们一个一个从兽径通过眼前，许多佣兵紧张的手心冒冷汗，如果现在就被发现，那么就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但对佣兵们毫无所觉的哥布尔们分别进入各自的茅屋，卸下武装休息，只留下四名负责警戒的哨兵。

除了其中一个哨兵由穆单独负责外，另外三名哨兵则各有四或五名的弓箭手同时负责狙击。

当中有一名中箭时闷哼了一声，四人倒地时也发出轻响，但并没有惊动到大部份休息的哥布尔。

佣兵们立刻从埋伏的位置迅速接近，当他们已经到了各茅屋旁时，才有听到闷响的哥布尔走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卸除了武装的大哥布尔们就像稻草人般，单方面的成为佣兵斩杀的对象。

等到有几名哥布尔拿到武器时，大部份的哥布尔已经倒在血泊中了。

这时每个哥布尔都要面对数倍的敌人，于是这些零星的抵抗也很快就沉寂下来了。

战斗结束后经过清点一共杀死了五十九个哥布尔。

而佣兵只有六人受到轻伤，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回来之后，佣兵们在酒店里面开怀畅饮。

由于工作危险，常与死亡为邻，所以没有家累的佣兵当中，有许多人需要找寻刺激来消除压力。

而这些刺激不外就是喝酒、赌博和找女人。

不过为了避免纠纷，所以加兰特禁止团员赌博。

而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自由找女人玩的，所以喝酒就成了大部份人的最大娱乐。

通常三杯下肚后，话就会变多，而今天的话题当然就是这场胜仗了

这一仗胜的轻松，关键就在于清楚的调查出哥布尔巢穴的情报，人家问起，穆只说是跟踪哥布尔查到的。

这时又有人问起为何要大家出发前先洗澡。

穆才解释是他观察哥布尔的时候，发现他们的嗅觉十分灵敏。

如果没洗干净的话，很可能一阵风吹过去，佣兵们就会因为自己的体味暴露行踪。

这些平时耐脏耐臭的佣兵不常洗澡，体味可是相当浓厚的。

至于慢速行军也是怕产生汗臭味让哥布尔察觉。

这时队员们才发现副中队长的考虑周到，而几名小队长更是对能注意到这种细节而轻取对手的指挥官感到佩服。

这一件任务比预期中的还要快解决，加上哥布尔的数量也比委托人提供的数据多出三分之一以上，交涉经验丰富的加兰特另外跟卡斯多商会，提出增加额外报酬的要求。

在两小时的讨价还价后最后商会终于同意增加百分之十五的酬金。

穆这才知道，原来完成任务后，可以因为工作困难度和委托者所说有出入时，而提出增加酬劳的要求。

要是没加入团队，继续一个人接工作，大概永远也不会有人告诉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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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将伤势较重还不适合活动的三名重伤者安排妥当后，其余的人都跟穆回到团里准备进行下一个任务。

回团的第二天，诺斯又派给穆的新任务，工作内容是要对付三个袭击奇平镇的食人魔。

沙夫朗和巴多拉的小队前一天就被调去支持修可拉，就像穆他们一样，修可拉也遭遇到敌人战力比原先增强的困境。

因此这一次派给穆指挥的，是刚回来的文姬的枪兵小队，文姬是第四中队唯一的女性小队长，而第四中队的女兵也都集中在他的小队。

文姬跟穆是第一次见面，上次修可拉为穆介绍团里的干部时，文姬还在执行任务没有回来。

听诺斯介绍新任的副中队长，文姬抱着“眼前的人真的很强吗？”的怀疑眼光。

不管文姬的想法，诺斯继续接着交代这次的任务。

当听见任务内容有三个食人魔要对付，却只有他的小队要参加这次任务时，五官端正的文姬脸孔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团长，你开什么玩笑，单靠我的小队怎么可能打倒三个食人魔。”文姬的双手用力拍在诺斯面前的桌子上。

他的小队虽是第四中队中编制最完整的，但因为兵员素质和经验的差异，总合战力还比不上沙夫朗和巴多拉两人的小队。

他手下的战力就算倍增，也不见得能完成这件任务。

“我没要你的小队打倒三名食人魔，你们只要牵制住对方就行，另外有人负责杀掉食人魔。”

“有魔法师要参加这次任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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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魔对刀剑的攻击抵抗力强，所以让魔法师用魔法攻击是比较有效的方法。

“我说过这次任务只有你们执行，杀掉食人魔的工作穆会负责，他曾经单独杀死食人魔。”

文姬瞪大了眼睛，想用刀剑单挑食人魔，至少也要是多尼尔、菲利亚这种大剑士等级以上的战士，可是他听说副中队长只是个剑师而已。

穆对于诺斯知道自己杀过食人魔并不感到意外，这种事只要向工作中介所查就知道了，或者应该说，就是因为知道了才作这种安排。

文姬转过身去看着穆，而穆从文姬进来以后都没开口过，只有在诺斯作介绍时点头表示礼貌。

他对于刚才的话并不做任何表示，如果不是哑吧，那就是默认了。

“团长，我先相信你说的话，但是如果情况和你说的不同的话，我会以队员的性命为优先考虑的。”文姬的话虽是对诺斯说的，但他的眼睛却盯着穆。

“只要听从我的指示，你和你部下的生命，在这次任务中都能安然无恙。”这是文姬第一次听到穆的声音，是一种坚定而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

到奇平镇只要半天的时间，文姬集合好部下就要出发，却被穆挡下了。

“出发前应该让他们了解一下作战目的和对象吧！如果不现在说的话，万一到了以后马上就遭遇敌人怎么办？”

这一点文姬也清楚，但是他认为对手是三个食人魔，如果现在就让队员们知道，可能会心生恐惧，而不敢去执行任务。

就如同文姬所料，当穆宣布任务内容之后，围坐着的女兵们惊叫起来，露出畏惧慌张的神情。

“你们怕什么？食人魔又不是杀不死的。”穆冷冷的说。

一名看来年纪才十四、五岁的女兵站了起来说“你一定是没有见过食人魔，才不知道它们有多可怕。”

“喔！你见过吗？”

少女点点头说“我十一岁那年，我们村子被一个食人魔攻击，村子里被他杀了好几个人，村里二十几个男人拿着武器跟它作战，结果……”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少女咬着下唇，眼里出现水光。

“牺牲了……。七个人的性命……才打倒它。”她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

“玛露西亚是我的侄女，我哥哥就是当时为了讨伐食人魔去世的，他没有别的亲人，所以我才将他带在身边的。”文姬说时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黯然。

看了两人的模样，穆走到少女身前，将手搭在他肩上，两人四目相接的面对着。

“玛露西亚，你放心，我不会让那些怪物再夺走你身边的人的。”

声音轻柔而温暖，眼神幽暗而深沉。

看着那双眼睛，玛露西亚竟觉得像浸在温暖的水里一样，心神变的放松和缓。

而看着这种场面，其它人像是受到感染似的，也跟着平静下来。

文姬惊讶的发现穆竟然也有温柔的一面，因为从见面以来，他的表现让文姬觉得就像是戴了面具一样看不出情绪变化，好像完全没有情感。

穆接着转身回到中央告诉女兵们，他在十几天前才单独杀死过食人魔。

由于感到非常的意外，因此才刚平静下来的女孩们又骚动起来。

看着这种情形，穆心里想“连镇定的工夫都这么差，文姬的训练工作实在有待加强。”

但还有让他们更惊讶的，穆接着竟说接下来要传授能让他们杀死食人魔的方法。

“有这种方法吗？”当中作战经验最丰富的文姬也这样怀疑。

穆开始对女孩们进行如何打倒食人魔的特训。

其实他所谓的打倒食人魔的方法，只是一种围攻敌人的枪阵。

正面的枪兵负责牵制敌人，而由侧面和背面的人负责攻击。

随着敌人移动变换阵形的方法、如何有效牵制敌人、如何协同攻击、如何掩护同伴的方法，穆一一演练并指导他们练习。

当女孩们大略掌握练习的内容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穆看这情况指示明天再出发。

他觉得今天这样就可以了，剩下的就是持续的练习和实战的经验了。

迟了一天才出发，穆觉得最好还是跟诺修解释一下，这是为了减少伤亡必要的准备工作，特地到诺修那里说明。

不过诺修并没说什么，除非雇主有要求或任务需要，要不然他们是不会特意要求行军时间的，只是穆自己还留着以前东方军法规定的习惯而已。

经过一晚的休息，女孩们恢复了精神和体力，开始出发到奇平镇去。

半天的行军路程上和休息时间女孩们叽叽喳喳的说话，让穆觉得自己好像待在一群麻雀中间。

不习惯这种气氛的他在休息时，站起来跟女孩们解说枪术，好让他们别聊个不停，不过为了保持他们的体力，穆只自己演示而不叫他们练习。

在中午时一行人包括穆和文姬在内，一共十九人，抵达了奇平镇。

当代表镇上委托他们的老镇长接待穆和文姬时显得很高兴，因为要消灭食人魔的佣兵总算来了。

可是在他明白用来对付食人魔的全部兵力就是后面那个女子枪兵小队时，就开始歇斯底里般的狂叫起来。

由于老镇长的乡音重，再加上是狂怒般的吼叫，连文姬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更不用说东方人的穆了。

文姬也只能大略推测，他对来跟食人魔作战的只有这么些人，而且都是女兵感到很不满，要向介绍所提出抗议。

不过也没时间更进一步去弄清楚了，因为镇上的瞭望塔的警钟响起来了，这表示食人魔已经出现了。

警钟的声音会指示敌人来袭的方向，以方便镇民往安全的地方逃，照着指示的方向，文姬小队很快就赶在它们入侵镇上前，在镇外空旷的平地上截住三个食人魔。

这三个食人魔比穆之前杀死的那个小上几号，大约只有十三、四呎高（3。9——4。2公尺）。

昨天女兵们练习了一天对付食人魔的枪阵，虽然没那么害怕了，但还是很紧张。

毕竟，他们还没试过练习的东西是否真能对付食人魔。

文姬和两名分队长各带领一个枪阵，分别将食人魔围住。

穆选定了战力最弱的枪阵所包围的食人魔做为第一个目标。

在枪阵从食人魔背后发动第一次攻击时，趁着它将注意力转移到背后时，长枪带着旋劲刺入食人魔的心脏，在它胸前绞出一个血洞。

仅仅一击就将食人魔穿心取命，看着被怪物溅了一身鲜血的穆，六个女兵像是看到另一只更恐怖的怪物，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直到指挥官斥喝他们快去支持文姬的枪阵后，女孩们才回过神来快步跑开。

看着他们去支持文姬，穆自己则去狙杀另一个枪阵包围的食人魔。

就像它之前的同族一样，抓准时机的一击在它胸口上开个大洞，这名不幸的食人魔也跟着倒下了。

不过它们俩的不幸还比不上最后那个家伙。

一下就打倒两个食人魔，让这些女兵十分兴奋。

只剩下最后一个食人魔了，只要穆再给它致命一击，任务就完成了。

刚才看到穆杀死食人魔的女兵们以为它马上就会被解决，可是穆并不动手，只是在旁边看着，当围攻的女兵有危险时，才出手化解敌人的攻击。

而当他每一次出手之后就会出言指导。

“这可是珍贵的实战教材，要充份利用才行”就在这种想法下，穆让女孩们轮番上阵，把这个食人魔当作练习用的活靶。

“刚刚从背后的协同攻击配合太差，要抓准时机。”

“牵制的人退的太慢才会发生危险，动作要快点。”

“刺击要充份运用腰和脚的力量，像你那样叫乱戳，根本就没什么威力。”

渐渐的女兵们越来越熟练，穆也越来越少出手。

几轮之后，食人魔已经遍体鳞伤，体力快要耗尽。

在发现两个同伴都被杀死后，它一直努力想突围逃走，但好不容易突破枪阵的结果，只是落入另一个枪阵的包围。

“教材好像快不行，只好到此为止了！”穆打算让女兵们做最后一次协同攻击的练习。

他特别换上文姬带领的枪阵，除了想把杀死食人魔的功劳归给文姬外，另一个原因是玛露西亚也在这个分队。

穆自己吸引住食人魔的注意，好让几把长枪能趁机分别刺入它的几处要害。

在饱受凌迟的折磨后，这可怜的食人魔终于结束了它的痛苦。

第一次打败这样的强敌，而且连一个伤兵都没有，女兵们高兴的欢呼起来。

“副中队长，谢谢你让我们没有人受伤就打败了食人魔，嗯，我很笨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总之非常的谢谢你。”文姬屈身行礼的向穆道谢。

“我只是完成自己对你和玛露西亚的承诺而已。”听到这话，文姬抬起头来望着他。

看到的眼神就像湖水般的温柔闪动，又像夜空般彷佛的沉静包容，文姬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的好快，脸上也出现一抹红霞。

但这种情形只持续数息的时间，穆的眼神又回到原本的状态，那种像冻结般没有情感变化的眼神。

“作战已经结束了，今晚就在这休息，队员们的表现只算及格，以后训练工作还要加强。”

穆说完之后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别发愣，快一点把队伍带回去，早点回去可以早点休息。”

这时文姬才回过神来，将女兵们集合好，带回镇上。

这时镇上的钟声又响了，不过，是告诉大家危险已经解除的钟声。

回到镇上后，遇上了避难回来的老镇长。

这时老镇长已经冷静多了，所以这次穆也比较容易听懂他说的话。

老镇长看到他们回来以后，立刻提出要他们团里再派增援的要求。

“不行！”穆斩钉截铁的回答他。

老镇长生气的表示，如果不派更多比较有战斗力的人员来的话，他要取消委托。

“那也不行，因为任务已经完成了。”

听到不行增兵的老镇长刚开始他那充满乡音的怒骂时，他的脑子才理解穆后面半句话，怒容也转变成惊愕。

这时刚好一个热心的镇民大喊着跑过，宣布佣兵们已经杀死食人魔的好消息，告诉大家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看到老人张大了嘴僵住的滑稽样子，穆和文姬身后的女兵们都偷偷笑着，脸上满是得意的表情。

用两个小队都很难完成的工作，却让他们毫发无伤的达成，也难怪他们会这样得意了。

听到女孩偷笑的声音，老镇长才从僵住的状态回复了过来。

发现自己的失态，老镇长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问穆他们今天晚上要不要住下？有没有需要什么东西吗？

除了食宿招待的要求外，穆另外提出希望能提供热水给队员们沐浴清洁的请求，在之前的战斗中，包括他在内的许多人身上都喷溅了食人魔的血。

“哇！可以洗热水澡耶！好棒喔！”

“副中队长好好喔！我最爱你了！”

看到这些女孩这样高兴，穆的眼神也变的和缓些，不过这些女孩的撒娇还真叫他不自在。

不晓得文姬平时是怎么带领他们的，怎么都还像是普通女孩一样，完全不像受过训练的女战士。

也许是为了弥补之前的失态，老镇长提供了最好的招待给他们，包括充份的热水在内，让所有的人都洗了个舒服的澡。

晚上女孩们为了庆祝胜利，跑出去买了零食和甜酒回来，就在休息处最大的房间开起庆祝派对来了。

穆听到吵闹声走过去看，当穆站在门口时，背后传来一声惊呼。那声音是玛露西亚的。

转过头去，抱着满怀零食的玛露西亚和另一个抱着甜酒酒瓶的女孩站在后面。

“对……对不起！我们忘了跟指挥官说……说我们要开派对。”玛露西亚惊慌的说。

听到声音而走过来的文姬，看见穆也有点惊慌。

“非常抱歉，我太疏忽了！以前完成任务后，如果只有我们的小队，我就会让他们开派对，这次也是一样，所以忘记请示了，请你原谅，我马上叫他们停止。”说完文姬就要进去叫他们停止派对。

“算了！没什么关系的，休息时就好好放松，叫大家好好玩吧！不过以后训练的时候也要认真接受训练。”穆伸手制止了文姬的行动。

“非常谢谢你的允许！我代表大家向你道谢。”文姬低下头来向他行礼。

“呃……副中队长，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开派对啊！”玛露西亚小声的说。

穆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门里的情形。

“不太妥当吧！女孩们大多穿着内衣，我不太适合出现在这种情况。”

“对不起！”发现自己失言，玛露西亚慌忙的道歉。

（以前一般的女性内衣是一种短衬裙，也可以当作睡衣。胸罩这种东西是近代才开始流行的。）

不想扫他们兴的穆躲回了单人房，趁这个空闲打坐炼气，当气息运转周身三十六次后才停下来。

这时女孩们喧闹的声音已经停止了，派对可能结束了吧！

穆走出房门去看看情况，从派对场地的门外窥探了一下里面的情形。

女孩们可能是喝醉或玩累了，好几个就那样睡在地上。

穆听见有个女孩还说着梦话，“太好了……我们打赢了……谢谢你……文姬姐……谢谢你……副中队长……”

竟然连作梦都会梦到，看来他们真的很为这件事高兴吧！

而文姬正将女孩们一个个的扶到床上、盖好毯子，那个样子就像疼爱妹妹们的大姐姐。

（大概就是因为文姬像姐妹般的对待他们，这些女兵才会都像是普通的女孩吧！）穆心里这样想

这样是好是坏，穆也说不出来，只是他觉得如果有一天，他们必需以佣兵的身份面对更大的困难，这个样子是不行的。

这个任务在不久以后给晨星佣兵团不小的影响。

因为之后就有人在传说，晨星佣兵团的战斗力十分惊人，就连一个全是女兵组成的小队，都可以一次解决三个食人魔而毫发无伤。

穆因为留着长发辫，所以也被算在女兵之列。

这个任务不算大，但因为话题性十足，反而比之前消灭毒牙盗贼团的事迹更提高了晨星名声。

佣兵团消灭盗贼团的消息时有所闻，反过来的盗贼团消灭佣兵团也有过，但从没听过十几个女兵就能毫发无伤的打倒三个食人魔。

能消灭食人魔的战士本来就不多，若是女战士那就更罕见了，多半是各国女王、公主的护卫或近侍，其它也都是有名的人物。（晨星的菲莉亚也是悍名在外。）

而十几个普通女兵就可以轻易打倒三个食人魔，在人家的想法中，这些女兵平均水准至少也都是剑客等级以上的优秀战士。

就因为这样，晨星的名声更上一层楼，也因为这样，更困难的委托也随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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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经过一晚的休息，穆和文姬带着队伍从奇平镇回到团里。

由于雷德怀亚山区附近出现大量亚人族和魔兽的消息已经传开，所以越来越多冒险者和佣兵团来这附近接任务。

在生意竞争的情况下，委托晨星佣兵团的工作减少许多。

因为加兰特的理财手腕高明，所以晨星财务状况不错，对于那些酬劳相对于难度偏低或路程遥远的工作，大可以不接受委托。

留在团内等报酬更理想的委托才是上算，加兰特待价而沽的商业手段确实让团里的收入更理想，而工作也比较轻松。

向诺修报告完任务的经过以后，因为目前还没有适合的任务，所以诺修叫穆和文姬今天先休息，等有任务再通知他们。

其实穆一行人这么快回来是在诺修的意料之外的，他原本估计还要花上几天。

诺修会派战力不强的文姬小队参战，是认为穆应该会利用个个击破的方法将食人魔一一解决。

文姬他们的任务只是引开其它敌人，让穆可以单独对付一只食人魔。

没想到他说的减少伤亡的训练，竟可以发挥这么大的效果，让文姬的小队和他配合，一次就收拾了三个目标，而零伤亡更是让诺斯意外。

那天穆对文姬说的话他也听见了，不过诺修认为那是安定军心的说法，没人能保证上战场不会有伤亡的，没想到真的办到。

上一次的任务穆的表现已经很叫诺修意外了，接连有如此表现，显示他有极深厚的实力。

这样的人在自己的国家应该也会有相当成就的，为何会来西方呢？

思考各种可能性之后，看着穆离开的背影，诺修对他的来历已经有个底了

穆和文姬回到第四中队的营地后，遇见了另一位小队长比兹和他的副小队长波瓦森。

两人的小队也和文姬的小队一样刚回来，之前两人跟着第三中队的菲莉亚中队长出任务。

两人看见穆都很高兴，因为上次修可拉为他们这些小队长介绍穆时，穆曾和他们对练过，指点他们两人枪术。

而之后两人跟着第三中队的菲莉亚队长出任务，在实战中发现照着穆的指点去修正之后，枪术的威力果真有所提升。

因此两人迫不及待的希望穆能再指点他们枪术。

听到两人的请求，文姬也提出了相同的事。

“先去集合你们小队的队员，既然要做枪术的指导就让队员们也一起观摩，我也可以顺便加强队员的训练，这对以后的战斗比较有帮助。”

听到穆的说法三人点头称是，高兴的赶快下去集合自己的队员。

很快的文姬小队的十九人和比兹小队的十七人都到齐了。

指导工作先从三名正副小队长开始，穆先让三人轮流对练。

比兹的枪术劲道强、威力大，相较之下女性的文姬破坏力差上一截。

但在枪法的灵活精确和招式变化上，比兹就不如文姬了。

两人交手五五平分，谁也没占到上风。

波瓦森则略逊两人一筹，但差距有限。

比兹和波瓦森本以为自己上次得到指点，枪术精进不少，应可以压下文姬，后来才想到这两天文姬一直在副中队长身边，一定得到更多指点。

两人心中暗自盘算，以后一定要多跟着副中队长出任务，那样才有机会多向副中队长讨教枪术。

接着穆让他们三人连手和自己对战，虽然是以三敌一，但比兹他们却没什么信心，尤其是晓得穆将食人魔一击毙命的文姬。

就在这种怯战心理下，三人一开始就被穆的连续突刺压的喘不过气来。

穆的连续突刺速度极快，让一旁的队员们看得眼花撩乱，只看见条条枪影，就像有好几把长枪不停突刺般。

三人身上都中了数枪，虽然使用的是前端改成布套的练习用长枪，三人还是觉得中枪处疼痛不已，就连文姬也一样，穆没有因为对方是女人而手下留情。

像暴风雨般的枪势乍然停止，穆开口斥责三人。

“你们把自己的枪术都忘的一乾二净了吗？和敌人交手时如果只有怯懦的想法，那就输定了，你们三个给我打起精神！认真点！”

三人受到责备之后，重新涌起斗志，使出自己最拿手的招式连手向前攻去。

这时穆闪过一丝赞许的眼光，挥出手中长枪，先把威力最强的比兹攻势拨开带偏，让失去准头的攻击变的毫无作用。

接着直取波瓦森的手腕，打落了他的长枪。

这时文姬的攻势已逼近，穆反手一刺，文姬被迫退开。

而比兹趁机接上攻势，但穆改刺为扫，荡开他的长枪，近身在胸前击了一掌，比兹受到冲击而摔倒。

这时文姬再度攻上来，却被穆闪过并反击，文姬已有一次经验，连忙后退。

但这次和上次不同，穆转动长枪，将刺击变为缠绞。

受旋转带动，文姬竟握不住枪柄，手中长枪被绞得脱手飞出。

当胜负分出后，许多看的紧张不已、屏住呼吸的队员才呼出长长的一口气。

“你们三个刚刚的攻击配合的很好。”穆称赞道。

等他们稍作喘息后，穆开始解说刚才自己所用的招式和使用的方法。

枪术不是只有刺击，也有像他所用的拨、扫、绞等手法，另外也可以用像刚才的掌击一样，用拳脚来辅助枪术。

穆根据他们三人的特性教给他们不同的招式变化，另外告诉他们一些基本锻炼的要点。

在对三人的指导完毕以后，接下来是队员们的练习指导。

一开始先让两个小队的队员彼此对练，比试的结果多半是比兹的小队胜出。

看他们对打的情形，很明显的在基础训练上，文姬的部属比不上比兹的队员。

而在招式变化和应用上，虽然这两天有经过穆的加强训练，也只能勉强赶上比兹小队的水准。

不过穆倒不认为是文姬训练部下的能力太差。

问题应该出在队员组成问题上，除了两名分队长和文姬年纪相当外，其它都比文姬年轻得多。

如果是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还好，但连像玛露西亚那样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女都有四个。

这种年纪，别说是战斗经验和训练时间，就连身体肌肉都还没发育完全。

而比兹的队员多半是二十多岁以上的青壮男子，不论是体格发展和经验都已经相当成熟。

因此虽然人数较少，比兹小队的战斗力反而要比文姬小队来的高。

上战场不是扮家家酒，如果要从两支队伍中选择其中一个去作战，穆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比兹小队。

对于为何文姬的队员组成为何是这种现象，穆虽然有所怀疑，不过现在不是调查的适当时机，他必需把心神放在眼前的训练上。

小队的情况不同，不能用相同的训练方式，必需因材施教。

当个人对练结束后，穆要他们团体对练，用六个人一组的方式进行团体战。

这时刚在个人对练失利的女兵们显得很兴奋，而男子小队也信心十足的认为凭着平均素质的差异，以团体战更能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结果却是比兹小队让女孩们打的灰头土脸，队员们个个垂头丧气。

原因很简单，女孩们这几天接受枪阵的训练，可以借着阵形的掩护支持效果，发挥出比更大的战力。

这场团体战只是要让比兹小队体会到善用阵形、彼此配合的威力。

他们的体格、经验都已相当成熟，个人锻炼的成果这时进步会较慢，藉由阵形提升联合作战的战力才是最划算的投资。

相反的，文姬小队的队员在个人基础战力上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因此训练的重点要摆在个人身上。

这种基础训练不能操之过急，过量的训练反而会造成伤害。

穆定下两个小队未来的训练方向，将训练方式和要点交代清楚之后，要大家好好依照方法锻练。

而且言明以后会考核锻炼的成果，再来决定是否进行下一阶段的训练。

这时也已经是黄昏时分，枪术指导就这样告一段落。

晚上，穆坐在自己营帐里的卧铺上，闭目打坐运气。

晨星的高级干部都有自己专属的营帐，这对习惯独处的他来说比较方便。

但今晚独处的宁静却被打破了，有客人前来造访他的营帐。

“东方人是用这种特殊姿势睡觉的吗？”

“不，这只是一种沉思冥想的方式。你不会是特地来为我盖毯子的吧？修可拉队长。”穆睁开眼睛说道。

“哈……哈……哈！你这年轻人真有意思，有没有空陪我这老头去喝一杯啊！”

“荣幸之至。”穆说完便起身穿鞋。

“队长是何时回来的？”

“今天晚上才回来啊！想好好喝两杯酒，消除这几天以来的疲劳，不过独自一个人喝太无聊，就来找你了。”

“只是喝酒吗？”穆眼光突然变锐利。

“你说呢？”修可拉面带笑意。

“好吧！我正好也有许多事想请教你。”

两人就这样相偕来到城里的一家小酒馆。

拣了一张角落的桌子坐下，没多久就有一名年轻侍女过来送上菜单。

“请问要点些什么？”

“一瓶红酒，再来点熏肉和香肠。穆你要什么？”

“一样的酒，还要一些坚果。”

女侍匆匆记下菜单离开。

“吃的这么少啊？”修可拉眯着眼问。

“东方的医生说吃太饱对身体有害。”

“哈……哈……哈……是这样吗？”

修可拉觉得和这位新同僚谈话还真有趣，不过他并不急着享受，等待，可以更增加美味。

不过他并没有等多久，女侍很快就将点的东西送上来了。

打开酒瓶，两人各为自己倒了一杯后，修可拉就开始切入正题了。

“最近的工作你干得相当漂亮啊！”

“那是部下们的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人的功劳。”

“喔！这么谦虚啊！能那么简单就把近百个大哥布尔消灭，毫发无伤的就宰了三个食人魔，那可不是光靠部下努力就可以办到的。”说完修可拉举杯啜了一口酒。

“事情我都听过波瓦森和文姬说过了，手法高明，我这个老头都要自叹不如，你说以前在东方曾参加军队，那时至少也是个高级军官吧？”

“嗯。”

“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何你在指挥部下行动时，经常不说明原因，事后才对几个干部说明呢？”修可拉提出疑问。

“做一个领导者要保持神秘的权威才能让部属畏服，而要保持神秘就不能让他们事先知道你在想什么？当行动产生巨大的成效后，就会在他们心中树立权威。”

穆啜了口酒继续说“但是如果是有才能的部下，就要适当的抛出一部份机密，这样他会有受器重的感觉，而更加努力与忠诚。”

“怎么了？修可拉先生。”穆刚说完就发现修可拉张着嘴愣住了。

回过神来的修可拉说。“你该不会是东方某国的王族吧？你说的东西是帝王学吗？”

“没那种事，我只是一个被收养的孤儿。这些事我已经不太想再去回忆了。”

听到最后那句话，修可拉明白对方已经表明不想再说明，自己也不好再追问。

突然想到一件事，“刚刚你说的驾御部属的方法应该是个秘密吧！为何你会这么轻易的告诉我呢？”

“没关系，反正你还是我上司。”说完穆又喝起酒来。

“哈……哈……哈……哈……”修可拉笑了很久才停下来。

他感觉今天的下酒菜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有味道啊。

“那么也该换我问问题了。”

“喔！你想知道什么？”修可拉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接下来的下酒菜是什么了。

“我想问文姬的事？”穆提出这个问题是用很冷静的表情问的。

但是年长的上司却露出暧昧的神情，眯着眼看他。

“年轻人，你看上他了啊？眼光不差啊！他可是个好女孩。不过你也年轻有为，两个人倒是满配的。”

说完，他又思索了一下，小声的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是他们弄错了！”

听到队长的话，穆晓得他误解了，再不说清楚，误会只会加深的。

“你误会了，我会这样问是有原因的。”说完他将对文姬的队员组成情形的疑问提出说明。

“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你会注意到这种地方，难怪巴多拉他们俩都说你心思细密。”

修可拉闭目回想一阵之后才说“文姬是九年前入团的，那时他才十六岁。”接着便开始述说从前的事了。

九年前，晨星佣兵团最强的战士，是有“丽战士”美称的女枪士－普莉西拉。

当时修可拉是他的副手，那时多尼尔还只是个剑客等级的年轻战士。

有一回，普莉西拉和几名部属外出时，临时受人委托去救一名被人口贩子抓走的少女。

普利西拉很快就追上对方，对上这种拐带人口的恶徒，他下手毫不留情，连想逃走的没放过。

当战斗结束，检视人口贩子的车辆后，他才发现除了要救的人以外，还有十几个女孩也被抓来，而文姬也在当中。

对人口贩子来说，女孩的身体状况良好才能卖到更高的价钱，所以他们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但包括文姬在内，有几个女孩已经离家乡很远了，普莉西拉没办法把他们送回去，又找不到可以托付的人，于是只好把他们先带回佣兵团。

不过佣兵团不收留只会吃饭的人，普莉西拉就把他们编入自己的中队，打算等以后佣兵团经过他们家乡附近时再送他们回去。

当时普莉西拉就将所有女兵集中在一个小队，由他亲自训练，编制人数和战斗力远胜过其它小队。

文姬的天份不差，两年多的时间，他的枪术已经练得相当不错。

这时佣兵团才经过他的家乡附近，而其它和他一起被带来的女孩都早已经回家去了。

但回家去的文姬竟又回来，而且这次还多带了一个八岁小女孩。

文姬回家后才发现家乡的哥哥已经去世，侄女玛露西亚没有人照顾，为了以后的生活，他只好带着小孩回到佣兵团。

普莉西拉帮他把玛露西亚安排去帮忙煮饭，而文姬则继续留在普莉西拉的直属小队里。

文姬以勤练枪术的方式来回报普莉西亚的关照，不久之后，普莉西亚认为他枪术已相当不错，就将他升为分队长。

但就在六年前，有几个人来晨星佣兵团找普莉西拉。

这时团里的人才知道普莉西拉是北方斯堪地王国雷斯坦伯爵家的人。

这几个人是来找普莉西拉回去继承雷斯坦家的，原本的雷斯坦伯爵－他的哥哥已经病逝却又膝下无儿，于是普莉西拉就成了唯一的继承人。

普莉西拉原本就没继承爵位的念头，只想以一己之力游历各地，因此离家远行，后来在诺修诚心邀请下才加入晨星。

使者劝说了数天，家族荣誉、国家大义、领民幸福等冠冕堂皇的理由全搬出来了，才说动普莉西拉回去继承雷斯坦家。

而普莉西拉走时，只肯让跟他最久的三名女战士与他同行，修可拉推想应该是不想让佣兵团损失更多战力。

不过他刚走那几个月，诺修一直很消沉，当时团里的事大多变成加兰特和修可拉在负责。

修可拉知道两人之间存在着某种情愫，只是一直没有向对方表明。

而枪兵中队在他接任时，女枪兵小队的实力已经因为少了几名好手而遽减。

之后的小队长也因为要结婚而离开佣兵团，而由已经升为副小队长的文姬继任。

算起来文姬已经接任五年了，不过这五年间新加入的大多是些无依无靠的年轻女孩，也许是因为文姬对那些女孩的遭遇感同身受吧！

而玛露西亚也在去年从帮忙煮饭、洗衣的工作转到他队上当新兵。

文姬的小队战力虽不强，不过伤亡率却很低，这和他爱惜队员生命有很大的关系。

不过相对的，他们的工作成效也跟着低落。

听完修可拉的回想，穆才晓得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不过，之前他说了一句“我就知道是他们弄错了吧！”倒是让穆有点在意。

（难道是还有什么传言吗？）

趁着修可拉话兴正浓，穆又再问起这件事。

当穆一问起，修可拉又笑起来了，穆只好耐心等他笑完再说。

“加兰特他之前跟我说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呢！”

“和我有关吗？”

“当然！他说你应该是个女人才对！”

“他这么想是因为我没有胡须和喉结，对吗？”穆想都不想就说出来。

“没错，不过我倒不这么想。”修可拉回应道。

“为什么呢？一般人都会那样判断吧！”

“就我所知，东方人是不会让女人学兵法和武技的，更不会让女人带领军队。你的兵法和武技显然经过战场的磨练，以东方的情况来说，你不可能是女人。”

摸摸下巴，修可拉继续说“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为何你会没有胡须和喉结。”

“没想到修可拉先生对东方的事还了解不少，不晓得有没有听过一种叫宦官的人。”

“有啊！听说是去了势，在皇宫中担任工作的男人。”说完这句话，修可拉大吃一惊。“什么！难道你………。”

“不是那样，你别急，听我说完好吗？”说完，穆慢条斯理的喝了杯酒。

看着修可拉瞪大着眼睛，迫不及待的想从他嘴里挖出话来的样子，穆又继续说了下去。

“我只是想告诉你，就像他们那些人一样，如果一个人身体某些部份发生状况，就会像他们一样在外表发生变化。”

听到这句话，修可拉绷紧的表情舒缓了一点。

“你今天是不是看到我坐在床上冥想，其实那是一种东方密术，可以改变体质，使身体更强壮。”

说完穆伸出双手，奇怪的是一只手掌发红，另一只却发青。

“你摸摸看我的手。”

察觉穆双手有异，他小心翼翼的各碰了一下，这才发现两手竟一只烫的惊人，另一只却冰的吓人。

“这个叫作气，有阴气和阳气两种。”

（这不是魔法。）修可拉这么多年来也见过不少魔法师，晓得这种情形不是使用魔法造成的。

“在我们来说，男人会长胡子和喉结是因为炽热的阳气充沛的影响，女人会有丰满的胸部则是寒凉的阴气充沛的影响。”

“是这样吗？咦！不对啊！你的两种气都这么明显，那你应该既长胡子和喉结，又有丰满的胸部才对啊。”修可拉提出了疑点。

“这就是这种密术特别的地方，为了有效修练气，所以我们平时会把气保存在小腹，不浪费在其它地方，没有了阳气和阴气的影响，所以其它部位就不会产生外表的变化。”

当穆说完之后，拿起一个核桃，双掌拍击之后，递给对方，示意他敲开。

修可拉撬开核桃壳后，才发现里面的核桃仁竟然已经碎掉了。

“真……真是神奇的密术啊！”对修可拉来说，这算是今天味道最浓的下酒菜了。

只不过他这时并不知道，这只是穆利用他之前看到的情形在胡诌。

而后来其它问起相同事情的人，都得到了不同的故事。

接着两人谈论起最近的一些传闻，当两人的酒瓶见底时，谈话也将近尾声了。

“不过你还真不简单呢！不要说是你的武艺和兵法，光是那种冷静的工夫就已经不得了了。”这时修可拉已经有几分醉意了。

“那些队员告诉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没看见你动怒过，甚至还能露出微笑。对了啊！这是你说的管理部属显得高深莫测的方法吧！是不是啊！”

“呃！是啊”穆回答时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醉眼惺松的长者这时已经看不清了。

月落 过往之一

“不许哭！”说完之后，老人手中的鞭子打在被吊着的孩子身上。

“有什么好哭的，你给我笑。”

“师父教你不要犯错，你要高兴，所以应该笑。”

“会笑才表示你真心忏悔接受处罚，师父才会打轻些。”

老人手中的鞭子不断落在孩子身上。

“二弟，你这样做没问题吗？再怎么说他也还是个小孩，你这样不是太过份了吗？”

“大哥，你有所不知，我这是为他好。”

“你每次都把这孩子打遍体鳞伤，这样还说为他好，哪有这种道理？他虽然有犯些错，但也过不至此啊！”

“就是要这样才好，你可知我这样打法可是非比一般，每一下都蕴含真气，按照运行的顺序的打在他穴位上，如此一来可以帮他早点打通经脉。”

“不但如此，这样还可以训练他耐打耐痛的本领，这样打法的疼痛比寻常倍增，效力更显著。”

“而且我还特意训练他的反应，让他遭受疼痛时不会露出愤怒哀伤的感觉，反而还会笑，这样以后在对敌时，敌人会因此弄不清虚实而作出错误的行动。”

听完这些说明，被称做大哥的老人沉默不语。

他是个文人，对武学没有自己二弟了解，并不懂武学的锻练方法。

但是在老人心中，总觉得这种做法好像有什么问题，只是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九年之后，一名老人端坐灵堂一侧，而灵堂上祭拜的人正是他的二哥。

三兄弟只剩自己一人，想到自己两位兄长都已步离开人世，应该很快就轮到自己吧！

“三师父，你最近太劳累伤神，请用点蕅汤补气吧！”

端着蕅汤劝用的正是被他们兄弟三人自幼收养成人的徒儿。

浅呷了一口蕅汤，放下汤碗，老人爱怜的看着孝顺的徒儿，但看到徒儿那面无表情的脸孔，他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青儿，我问你，你恨你二师父吗？”

听见这句话，徒儿连忙跪下道“徒儿不敢！”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露出笑容，丝毫没有一分“不敢”的样子。

老人却不以为意，因为他很明白这是为什么。

“你二师父以前动不动就处罚你还不许你哭，其实是用他的方式为你好。只是希望你成材，罚你还不许你哭反而要你笑也是有原因的。”

“二师父精于武学，他认为胜败不是完全取决于武功高下的，气势也是很重要的，当高手过招时焦躁不安会使自己气势减弱。而忿怒、痛苦和悲伤，除非是打算与敌俱亡，不然也是有害无利。”

“所以武者和人交手尽量使自己喜怒不形于色，达到不动心的境界。为此他自小训练你，除了让你不易显露情绪，更进一步让你做出相反的反应，感到悲、怒、苦时都会笑，好让你能在交手时欺敌、惑敌。”

听到这些徒儿仍是一脸笑容，老人内心觉得二哥的作法真是错了。

为了欺敌、惑敌而抛弃了正常的感觉和表情，面对敌人时是有利，但更多时候他要面对的是亲人朋友啊！

没有办法正确表达悲、怒、苦的他又要如何面对那些人。

为了得到这种成果，以前二哥只要徒儿稍有过失就重罚，若是哭泣或露出痛苦表情就罚的更重，只有他笑着受罚时候才会减轻处罚。

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孩子的感觉和表情已经被扭曲了。

想到这老人竟然落泪了，而徒儿以为老师是想起兄弟而悲伤，连忙请老人节哀。

但是他的脸上仍是挂着那种不搭调的微笑，让他的安慰变得十分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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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两人对饮的次日，修可拉又离开团里去执行任务，而穆则负责着训练留守的队员。

执行任务当然是带战力强的队伍去，比兹和文姬的小队战力较弱，因此修可拉让他们留守接受训练。

正好穆也打算训练比兹小队的群战能力和文姬小队的基础能力，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就在训练中消磨了。

不过两天后，他们也必需出勤了，因为有件紧急委托需要执行。

工作内容和之前不同，是当保镖的工作。

这时诺修不在，团里由加兰特代理主持，为了这件紧急任务，他特地招集了留守的小队长以上干部。

连要保护的是人物、还是物品都没说明，只要求各小队挑选最精锐的成员参加这次行动。

更甚者，竟然连目的地都不肯说，只要求跟着雇主走进行保护。

加兰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表示这件事非同小可，不但要用最精锐的战士去完成，而且还要求必需保密。

团里还有六个小队留守，在加兰特的要求下，各小队将最精锐的队员编成一个分队，合编成一个加强小队。

除了比兹、文姬两人的枪兵分队，还有两个轻步兵分队和重步兵、弓兵分队各一。

当中带领弓兵分队的正是上次剿灭大哥布尔时的小队长康波特。

而第三中队的副队长蕾茵也参加了这次行动。

将队伍编整完毕以后，加兰特才将这只加强小队带到雇主面前。

那是一辆由两匹马拉的黑色贵族乘用马车，上面有几块新的痕迹，很明显的在不久前那还盖着什么东西。

六名骑着马的护卫举动都像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但穆察觉到当中有两个受了轻伤。

护卫当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应该是六人的领队，和加兰特到一旁去说了几句话后，就挥挥手示意要出发了。

“你们两个刚才是在商量让我们去送死这件事吗？”

现场所有人的眼光一下全部集中到说那句话的人身上。

但说话的人脸上毫无表情变化，倒是加兰特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你在胡说什么啊！穆。”

这次的行动，佣兵方面的指挥是加兰特指定由穆担任的。

虽然蕾茵和穆地位相同而资历又较深，但加兰特知道他的武艺和兵法不及穆。

但指挥行动的人还没出发就先说大家是要去送死，不但是加兰特，佣兵和雇主护卫们脸上的表情也没多好看。

和穆较熟悉的三名小队长更是脸色发白，他们晓得穆可能看出什么状况，所以才会说这种话。

“副团长和这位看来是可以代表说话的先生，可以借用一些宝贵的时间我们谈谈好吗？”

被指名的护卫领队考虑了一下，就下马示意加兰特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三人就留下议论纷纷的佣兵和神色凝重的护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外。

进到房间之后，加兰特忍不住先开口。“穆！你到底想说什么事？”

“穆·莱特，这位尊贵的骑士要怎么称呼？”穆没有回应他，却反而向另一人打招呼。

那人脸色微变，似乎是对“尊贵的骑士”这个称呼有所反应。

“你知道了什么？”那人一脱口而出就发觉这句话等于是自己承认了，脸色又变的更难看。

“你还没说要怎么称呼呢！只是方便说话，不必用真名的。”

那人这时才从口中吐出“索特（剑）”这个名字。

“那么我就切入正题了，事实上就如同我刚所讲，如果我们就这样出发，活着到达目的地的人不会有多少，甚至有可能会到不了目的地。”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加兰特知道穆应该是有所依据才会这样说，只是刚才他突然在大家面前说出来，让加兰特一下慌了手脚。

“首先，从我们雇主身上就能知道很多事，华贵的马车刻意去掉纹章来掩饰，这跟本就是大错，摆明着要告诉人－我很重要，重要到必需隐藏身份。”

穆看着索特继续说下去。

“这几位先生每一个人都表现出的气质风度，很明显是受过良好的教育，一看就知道是骑士，那么马车里的当然就是某国的大贵族甚至是王族了。”

“但是只有六名护卫，这未免太少了吧！而且还有两人受了伤，这表示他们曾和敌人发生战斗，而且损失了一部份人。”

“也就是说，他们早就被发现了，可是居然到现在都还没考虑要改变装扮，来避开敌人耳目。”

听到对方这样指出他的缺失，索特紧闭着嘴，神色十分凝重。

“加兰特，你也是，你真想叫我们就这样出发吗？”

“有什么不对吗？”加兰特有点心虚，不知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请问你真的要大家全副武装的跟在马车后面跑吗？那样子不用等到敌人出现，我们大部份的人就要累倒在路边了。”

“还是说，这些骑士们会慢慢走，好让我们跟得上。”说时眼光又移向索特。

这两句说的加兰特大窘。

以前护卫的对象只是要确保安全，不要求速度，甚至可以坐雇主的车辆，并不需要赶路的。

若是护送贵族的马车，以往都是由黛安拉的骑兵队护送，不会有这个问题。

可是目前骑兵队全部在外执行任务，而这件工作又必需尽快完成，他竟然一时疏忽了这件事。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才好呢？”索特略作思考之后，带着请教的眼神发问。

“很简单，伪装，再加上重新编组。”

“要怎么做呢？”加兰特要穆说清楚点。

“我们应该扮成商队，不要再用那辆豪华马车，多准备几辆货车，将大部份人藏在载货马车内，包括雇主们。”

“至于骑士们的马则稍微改扮，把毛弄乱或染色，由几名干部扮成商队护卫骑乘。”

“另外除了弓兵队的人之外，会射箭的人都要带着弓箭，弓兵也要准备格斗用的武器。”

“还有，我必须知道目的地，这样子我才能做出防范的计划。至于其它的事，可以不用告诉我。”

索特考虑片刻后说：“好！就这么做，我们的目的地是威珀鲁王国的王都卡伦城。”

说完他转过身去对加兰特说：“加兰特先生，那么这些东西就拜托你们准备了，费用我们会负担的。”

说完之后索特大步走出房间，结束了三人的会谈。

“那么我们也该去做我们负责的部份了。”看了加兰特一眼，穆也跟着走出房们。

三人当中，索特负责雇主那方面，穆负责佣兵们的准备工作，加兰特则负责调度马匹和车辆。

两小时后，加兰特调来五辆有遮雨篷完全覆盖的货车，可以完全遮蔽里面的情形。

而索特也已经把雇主一行人安置在当中状况最好的两辆。

穆这边也准备好了，佣兵们重整武装之后，除了八名干部以外都坐上载货马车。

而包括穆在内的八名干部，则分别坐上雇主拥有的八匹骏马，马的毛色都被染得和原先的样子有所不同。

另外穆自己还跟康波特的小队借了一张弓和两袋箭。

在检查过车队的情形之后，穆和加兰特都觉得没什么破绽，从外表看来就是一支运货车队后，一行人便出发往卡伦城前进。

依车队行进的速度，他们从原先所在的那梅拉城到卡伦城要花三天的时间。

一路上，扮做商队护卫的几名佣兵干部，好几次发现在路旁隐密处，有人在暗中监视路过车辆行人。

不过并没有什么人拦住车队或发动攻击，可能是运货车队的伪装瞒过对方了。

晚上在野地扎营休息时，车上的人为了避免被人窥探视破，一律留在车上休息。

所以得由各车的马车夫和干部们负责烧饭，确定没人窥探后再送到车上，让车上的人享用。

不过佣兵们倒是因此意外发现，穆对于烧饭煮菜居然也有一手。

由于这些参加任务的都是精兵，平常煮饭野炊的事都交给其它人做，他们是很少烧饭的。

结果接连两天的晚餐烹调工作，大部份是由穆完成的。

当穆把晚餐的菜和汤煮好以后，除了放哨和藏在车里的人以外，所有人都围在一起吃饭。

文姬第一次吃到穆作的菜和汤时说“好好吃喔！真希望以后能一直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康波特取笑他“你的意思是要你们副队长养你一辈子吗？”

听到这句话，除了面无表情、继续专心吃饭的穆和羞得抬不起头的文姬，其余的人都笑成一团。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昨晚在进入威珀鲁森林之后野营，今天只要出了这里，接下来都是平野之地，敌人无法埋伏围困车队，那时就可以平安抵达卡伦城了。

吃过早饭之后，收拾完东西，车队就要出发了。

穆这时觉得有人在注视他，很快的他就找到视线的来源，在雇主的车子中有一双躲在布帘后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穆可以肯定那是个女人，除非西方的男人也画眉毛。

那对眼睛的主人一发现穆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就隐身到车内了。

“是女人啊！说不定还是个公主呢？”穆这样想。

车队走了半天已经快到森林出口了，只要一出森林，那么他们就安全多了。

可是从早上开始，穆就一直感到不安，好像疏忽掉了什么事，可是一时又想不出来。

文姬走在车队的最前面，因为这二天为了吃饭的事，一直被其它人取笑，所以他刻意避开别的干部。

当已经可以看见森林出口时，文姬回过头来。

原本他想说“我们快走出森林了。”可是却变成了“啊！”的惊叫声。

因为他回头时看见的，竟是穆的剑枪向他挥去。

但是剑枪并没有砍中他，而是劈在他背后，击落了疾射而来的两支箭，再回击另两支射向穆的箭。

这才发现自己差点成为死神的眷属，文姬吓出了一身冷汗。

而听到文姬那一声尖叫，穆终于发现自己疏忽了什么事了。

那四箭射来之后，森林出口处出现了二十几人，而穆刚才就已经发现两边森林各埋伏着十几人。

就算加上雇主护卫，对方人数也比佣兵这方多五成，形势上佣兵则是处于被包围的状态。

森林出口处的敌人，最前面的是五名的骑士，当中像是首领的人出声了。

“没想到你们竟然会改扮成商队，要不是我从车轮痕迹看出问题，大概就要被你们骗过了。”

在发现两侧的敌人时，穆没有发出警告，因为他认为像这样有护卫保护的商队，除非对方确定目标就在车队里，要不然是不会动手的。

但一直到对方攻击之后，他才想起他们护送的对象是女人。

而三天的行程，一个身份尊贵的女子是不会和那些护卫睡在同一辆车上的。

也就是说，雇主的两辆车中，有一辆只载了两、三个女子（主人和侍女），所以重量特别轻。

商队的车辆会尽量让负载平均，而不会有这种情形，这就表示那辆车载了特别的东西。

不过事情还有转寰的余地，至少对方还不能肯定这边有多少实力。

穆事前有交代过，没有他的信号，车里面的人绝对不要下车。

“你们现在掉头回去，把我们要的人留下，还来得及保住生命。”对方的首领发出威吓。

穆从一个箭袋中抽出五支箭后，大声回答“等我回谢过刚才的赠礼，我们再谈吧！”

接着将一支箭搭在弓上，而用手指夹着另四支箭

当射出第一箭后，手指已带上第二箭，连珠五箭射出，不过是一息间的事。

当穆搭箭上弦时，前方那五名骑士已经拔出长剑，准备格挡他的箭。

但箭的目标却不是那五人，而是他们的马。

中箭的马立刻摔倒，把五名骑士摔的狼狈不堪。

“你这卑鄙小人，竟然射马。”一名爬起来的骑士大骂。

“如果你希望的话，下次会射在你身上的。”穆也回了他一句。

这时刚才劝降的首领竟然大叫起来“这……这是希特拉（九头蛇）之箭。”

听到这话，现场除了穆以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时众人才发现，被射中的五匹马是中箭之后立刻倒毙的。

传说中希特拉之箭和美杜萨（蛇发女妖）之箭是世上最厉害的两种毒箭。

中了希特拉之箭的，都是中箭即死，即使穿着盔甲，毒性也会透甲而过。

曾有拥有不死身的英雄沾到箭头没有立刻死亡，却也受不了剧毒如火烧般的折磨，而放弃不死身自杀。

当其它人都在震惊为何穆有这种传说中的杀人利器时，有一个人却是弄得一头雾水。

就是帮穆弄来那两袋箭的康波特，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交给穆的箭会变成传说中的武器。

“趁现在离开，把路让出来，你们还来得及保住性命”同样是威吓，不过这次是穆发出的。

“弓箭手，上弦。”当穆发出信号后，前面的两辆货车车厢里各伸出数支箭头。

而焦虑的汗水不断从对方首领额头渗出，他本以为识破目标的伪装之后，就可以轻易擒下目标。

现在出现了意料之外的超强对手，不用提希特拉之箭的可怕，那手连射五箭和击落四箭的本事，自己这方就无人能及。

（车内的伏兵也不知有多少，光是弓箭手至少就有十人以上，要是也用希特拉之箭，自己这边的人没几轮就全给射死了。）

（另外，在车外的数骑，看起来也是有点本事的人物。）

（要是打起来的话，说不定会全数死在这里，到时就没人能回报情况了。）

在衡量过这几点之后，首领下达了命令“撤退！”

而那首领临走前，把一只插在马身上的箭给拔走了。

（任务失败，至少要拿个证物回去，好证明非战之罪。）

不过数息的时间，所有包围着车队的人都散去了。

一行人终于走出了森林出口，本来出口处被马尸挡着，康波特自告奋勇的说要把马尸移开，还叫车上的弓兵队员快去帮他。

当在搬开马尸时，穆看见康波特偷偷把马尸上剩的四支箭拔出来，收进自己的箭袋。

（那个什么希特拉之箭，真有那么珍贵吗？）穆这样暗想。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希特拉之箭，刚才用的是他自制的毒箭。

这只是东西方制毒水准的差异，东方过去长期战乱，打仗打久了，什么阴谋诡计都有，当然也包括下毒。

他从东方过来时带了不少种药，有治病良方，也有杀人毒药。

东方有很多毒药可以让人死的很快，不像西方的毒药，大都要中毒的人多受些折磨才死。

他用的箭毒产于东方南蛮地区，是由一种毒蛙身上提炼出来的。

这种毒效果非常强，号称“见血封喉”。

他只是想让对方以为这边的箭都是毒箭，所以事先将一袋箭沾上剧毒，没想到对方竟冒出个希特拉之箭。

看到康波特偷偷摸摸的样子，穆倒有些不忍。

“康波特。”

听到穆叫他，康波特心想不妙，一定是穆看见了他偷拿了那四支箭，打算要回去。

“呃！什么事啊！大人。”康波特想说姿态摆低点，说不定还能请穆赏给他一、两支箭。

穆提起刚用的那一袋箭，“这袋箭是跟你要来，再经过我处理的，我用箭的机会比较少，等任务完成就还给你吧！”

康波特听了高兴的跪下来，口中直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够了！这个样子难看死了！快点把工作做完吧！”

听了这句话，兴奋地爬起来的康波特，竟一个人就奋力推开一具马尸。

其它看着的干部和出来帮忙的弓兵，看他的眼神，不是带着嫉妒，就是充满羡慕。

穆虽没说过那是希特拉之箭，不过也没否认过，就这样，出现了传说武器希特拉之箭的谣言就在邻近几国开始流传了。

在森林出口处的敌人被吓退后，接下来他们一路平安的到达了卡伦城。

进城之后，穆才第一次看到让他伪装计划失拜的原因，一个服饰精美、气质高雅的年轻少女从车上下来。

“我的名字是拉比欧·巴哈拉，是普罗西亚王国的骑士长。”索特对穆重新自我介绍。

“如果你有意任官的话，请到普罗西亚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向陛下引荐的。”

“我会考虑的！”穆轻描淡写的回答。

而少女也向他走来，低身提起裙角向穆道谢“莱特先生，谢谢你保护我们到这里来。”

而穆也低身跪下一足行礼“这是我的荣幸，殿下。”

随后少女在骑士们的簇拥下离开了。

这一件工作总算圆满结束了，只是这时穆并没想到，在半年多以后，普罗西亚王国和邻国发生战事，晨星受到招聘，他又再见到这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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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完成护卫的工作之后，时间已经是傍晚了，所以佣兵们当晚留在卡伦城过夜。

穆在天还没完全黑时，出去逛街，想看看这个城市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物。

卡伦毕竟是一国的王都，街道的规模还在大商港艾斯特拉之上，更不用说是艾梅拉那种小城了。

路过糕饼店时，穆想起了玛露西亚那几个才十四、五岁的女孩，那个年纪应该还是很喜欢甜食吧。

走进店里，选了几种蜜饯糖果，正要结帐时才想起西方的糖价。

糖在东方已经不便宜，在西方更是昂贵，价钱是等重牛油的十倍。

这几磅糖果的花费就超过一个小康家庭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真后悔！早知道就买点别的了！给这么贵的东西，说不定会宠坏小孩。）

走出糕饼店，穆四处欣赏着街道的风景，卡伦城的文化艺术气息，明显胜过穆曾到过的西方城市。

他以前对音乐艺术并没有深入研究，但过去在各种饮宴场合多少也见识过，倒还能欣赏各类艺术作品。

这到处都有精美的人物石像和浮雕，与东方的人物雕像精美华丽的服饰不同，西方的雕刻艺术品强调人物本身的肉体之美，呈现不同的美感和格调。

还有街头艺人的音乐演奏，西方的音乐与东方呈现不同的音色，对他来说也颇新奇悦耳。

正当他像个艺术爱好者般欣赏周围的雕像，有个棕发少年从他身旁走过。

当少年慢步转进旁边的一条巷子时，穆才回过头去，看着他身形隐入巷内。

（那个孩子，不简单哪！小小年纪就有这种本事和胆量。行动迅速敏捷，得手后也保持平静，连加快脚步都没有。）

一条两旁都是老旧房子的破落街道，有十几个小孩在玩耍，年纪从十三、四岁到六、七岁都有。

当中一个突然喊道，“是安迪，安迪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所有小孩都看过去。

“你们有没有乖乖听话啊？有没有给克里兰小姐找麻烦啊？”站在街口的少年问。

“我们有听话。”、“我很乖。”较小的小孩们争先恐后的向那名叫安迪的少年说。

“真的？”

所有小孩动作一致的点点头。

“好！来！这是给你们的奖赏。”

看到安迪拿出来的东西，小孩们张大了眼睛兴奋起来。

“是糖果耶！”、“好棒喔！”

根据过去的经验，小孩们马上排好队等分糖果。

当第一个小孩要接过糖果时，

“不许拿！”的一声怒喝，瞬间让兴奋的小孩们像被冻结般的僵住了。

声音来自一名年近三十挽着红色长发的女子，眉头因怒容而挤近，但还是可以看出平时的容貌应该是个很有吸引力的成熟女性。

“那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你不用担心，克里兰小姐，这些东西是我靠自己的力量赚到的，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安迪回答他。

“自己的力量？不会是用什么不正当的手段吧？”克里兰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是我给他的，小姐。”

听到声音，两人一同转过头去，看见一个结着长发辫的东方人站在那。

安迪见到那人，脸色一下变的苍白，而克里兰则对会有东方人来这条老街感到惊讶。

那东方人走到一个最小的孩子身边摸摸他的头，边对安迪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多弟弟妹妹啊！刚才你走的那么急，我还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呢！”

那孩子问：“你是安迪的朋友吗？”

“是啊！等等你和其它哥哥姐姐一起去吃糖果喔！我有事要和安迪说喔！”那人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孩子回答。

而在旁边的安迪脸色惊疑不定，想不透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啊！真失礼！我还没向克里兰小姐自我介绍。我叫穆·莱特，是安迪的朋友。”

“你好！我是珍·克里兰，你叫我珍就行了。”

“初次见面，我忘了准备礼物给孩子们，这点心意请收下，为孩子们补充些营养。”

穆将三枚金币递给珍，他犹豫了片刻才收下。

“那么，安迪，我们找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说话吧！”

珍担心的问“是什么事呢？”他看见客人的腰间有两把配剑，这样的人不像是一般观光旅行者。

“不用担心，珍，我想和安迪谈的是有关他未来的事。”说完穆便往街口走去

“怎么了？不过来吗？”听到对方回过头来这么说，安迪明白自己的处境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只好勉强跟上去。

在离开老街一段距离后，穆看四周没什么人，就找个位置坐下来。

跟在后面的少年也停下脚步，就这样两人对视着。

“你现在想怎么样？”安迪先打破沉默。

“你将来想怎么样？”没有回答，穆反而这样问他。

安迪愣住了，眼前这个人跟到这来却又不拆穿自己，还问这种问题，究竟有何用意。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对方决不是来要回东西那么简单，那么他要的必定是更贵重的事物。

细想之后，他越来越感到恐惧，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人，开始懊悔看到对方的配剑时，就该注意到对方不是一般观光客，为何还要向这种对象下手。

察觉到少年的表情变化，认为给他的压力已经够了，穆又再度开口。

“你真以为你能一直这样下去吗？要不要替我做事？”

“你……你是盗贼吗？”安迪的声音有点发颤。

“盗贼吗？我以前的工作也差不多像盗贼，不过抢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土地城市，至于现在嘛！就只是个佣兵了。”

“你要我当佣兵？”安迪的恐惧一下子全转为惊讶。

“这怎么可能，我这个样子怎么适合当个佣兵。我……”

但当他看到穆的森寒眼神时一下就住口了，从坐下到现在，穆的双手一直交叉在脸部前，只露出慑人的双眼。

“不想当佣兵，那你打算作什么？当扒手吗？你以为下一个人会给你这种机会吗？”

“可是我……”

不等他说完穆就打断他“舍不下珍和那些小孩是吗？”

没有任何辩驳，少年默认了。

“你真以为你们现在的情况能一直继续下去吗？看珍和那些小孩的穿著就能知道情况了，要是有什么天灾人祸你们还能维持基本生活吗？”

讲到这时，穆自己突然想起一件之前自己没去细想的事，刚结束的护卫工作就是一个征兆，也许再过不久战争就要爆发了。

少年还在犹豫，穆又继续往下说“你担心自己的武艺不好吗？我自然会训练你各种武技。如果你到我这来的话，也可以帮他们多一份收入。”

“喂……”的喊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一名小孩挥着手、喘着气跑过来。

穆站了起来，眼光又变得温和，看着刚停在他们面前还在喘气的小孩问：“怎么了吗？”

“克里兰小姐说想请客人留下来吃晚饭，请你们一起回去。”

看到晚餐的菜色，孩子们都很兴奋的盯在那一大块熏肉上，平常除了节庆之外是很难吃到肉类的。

看着珍带着孩子们祈祷，感谢上天赐与他们这一餐，穆也跟著作个样子，平常佣兵们可是没人会在吃饭前祈祷的。

原本珍切了一大份熏肉给客人，但穆推说胃口不好，只吃了些黑面包和汤，把那一份熏肉分给正在发育中的孩子们。

穆还讲了几个东方故事给小孩听，晚餐的气氛很愉快，除了有心事的安迪以外，孩子们都很开心。

从席间的谈话，可以知道珍是一个了不起的女性，靠着少量援助，自己支撑起这群孩子的生计。

安迪是这些孩子中最年长的，但也才十五岁，和其它较大的孩子有时会打些零工补贴，可是收入也不多。

（以前的童工有时年龄会低到十岁左右，至工业革命初期也还有仅十岁的矿工。）

这些孩子都是因战争产生的孤儿，原本还有另一个人和珍一起照顾他们，可是那人在去年因意外去世后，他们的处境就更艰困了。

当珍问起穆找安迪的原因时，穆扯谎说自己是一只商队的人，看上安迪的伶俐手脚，想让他到自己的商队去工作。

穆本来就善于撒谎，在加上安迪为了不想被知道真相，也是极力配合，珍自然不疑有他。

用过晚餐后，珍因为晚上还有事不能留客人，穆便起身告辞，安迪送他到街口。

“我今晚住在白鹿旅馆，明天上午才要走，如果你做出决定，就到那去找我。”

“只想抓着现有的东西，总有一天这些东西会失去的，只有放开手，你才有机会去抓住更多东西。”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形渐渐隐没在夜色中。

当初跟着安迪的时候，穆的想法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以为，那个少年年纪轻轻就有这种程度，将来如果没死在路旁，就一定是个大恶徒。

只是他扒走的不是钱袋而是糖果，让穆觉得事有蹊跷，所以他打算看看情况，如果有必要，就直接毁了他。

但在见到那群小孩和珍后，他才决定要给这少年改变命运的机会，而这个机会说不定很快就会扩大了。

回到住宿的旅店，佣兵们正在饮酒作乐。

原本这趟工作，除了穆那几箭和一些威吓动作根本没有什么交战，也没什么好庆祝的。

不过有人要请客，大家就乐得受用了。

请客的人就是得一袋毒箭的康波特，这一顿大家心知肚明是封口费。

他得了这些厉害的武器，自然不想张扬以免引起其它人眼红。

一看到穆回来，大家也明白谁才是主客，赶紧奉承地招呼他坐下，为他倒酒。

看到大家喝得很愉快，穆也喝了几杯。

不过他倒不希望康波特对这些毒箭期望太高，万一因为高估毒箭威力而轻忽大意，那可是拿性命闹着玩。

“康波特，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听到穆开口，康波特连忙靠过去，他一直在担心东西到手的太容易，穆会不会反悔或另外提条件。

“那个箭的效果是很强没错，但是当初你拿给我的箭质材只比一般箭好一点，所以威力减弱许多，而且每用过一次，拔回来再用效果会降低，所以你使用要小心。”

知道穆只是提醒他使用的注意要点，康波特安心不少，但旋即开始后悔当初为何不拿最上等的箭给穆。

而听到刚才那段话，其它人才知道那些箭是穆加工出来的。

为什么他会制造传说中的武器，因为穆一直不说，当然没人敢强要他说，这件事就成了在场者心中的谜团。

但因为见过那见血封喉、瞬间毙命的威力，竟没有一个人想到那不是希特拉之箭。

喝了几杯之后，穆就起身回房休息，他并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场面。

在房间里，他把最近的消息和情况做一番思考分析，从之前的事件来看，未来晨星很有可能卷入战争。

以加兰特对这件护送工作的态度来看，未来他们可能会受聘于帕威鲁王国或普罗西亚王国。

当他还在思考时，门外传来争执声。

“我告诉你，今天就让你见识我长枪的厉害。”那声音是比兹。

“谁怕谁，我才要让你晓得我大剑的威力。”说话的人应该是第三中队的一位小队长。

两人刚才都喝了些酒，话音中还带着些醉意。

（这两个笨蛋，是喝太多吵起来，闹到要动真剑真枪吗？）

想到这，穆赶紧起身去阻止。

当门一打开，穆现身在走廊上。“啊！”的一声有人发出惊叫。

当穆看清眼前的景像时，他脸上出现了微笑，他只有在精神有剧烈变化时才会这样。

比兹和另外一人看见穆的微笑，心想副队长也是明白人，一看就懂了。

两人各搂着一个女人，刚才的对话是怎么回事，已经很明白了。

“这是我们队长，你不要看我们队长这样，他可是能单独杀死三个食人魔的强者呢！”比兹为了吹捧，故意把头衔的副字省掉，又把事实夸大了些。

两人带着的女人看来都在二十几岁左右，一个披着红色长发，刚才就是他发出惊叫的，另一个有一头黑色长发和丰满的胸部。

“队长要不要一起来，只要多加点钱就行了，我们两个请客。”比兹拍拍胸脯说。

这时穆已经恢复成平时的表情，考虑了一下后说“你们自己玩吧！不要太过火，明天就要出发回去了。”

两人连连称是后，穆就回到房间、关上门，继续他的思考了。

当大部份的人都醉倒或回房休息时，比兹他们叫来的女人才走出房间，看到靠在走廊边的穆，红发的女郎脸色苍白的停下脚步，示意同伴先走。

穆之所以等到现在才找他说话，是因为如果当时就把人从比兹他们那要来的话，可能有人会把耳朵贴在墙上偷听。

那黑发女郎担心的看着两人，犹豫了一阵子才离开。

“你一定很看不起我吧！”

“看不起？为什么呢？你是为了自己的肉欲？为了生活的享受？还是只想尝试放纵的滋味？如果不是，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

听到穆的话，红发女郎的眼泪流了下。

“自从去年开始我们的经济就越来越拮据，为了养活孩子们，最近我在朋友的介绍下开始作这种工作，为了不被发现，所以只接外地来的客人，没想到还是被遇上了。”

穆把一直拿在手上的一个袋子抛给他，打开一看里面都是白金币，看着这些东西，女郎的脸上充满惊愕之色。

“里面有三万索尼，有这些就可以维持你和孩子们两年的生活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能是因为我也曾是被收养的战争孤儿吧！”说这话时，穆看着女郎的眼神中带着几许爱怜。

“那你找安迪是为了……”

“没错，我想让他来佣兵团，把他训练成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战士。最近可能会有战争，这是他最好的机会。”

“战争！”听到这话，红发女郎有些惊恐，因为他深受其害。

“这已经避免不了，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快结束，减少破坏。”

说完穆递出一张纸，“这是一种很有效的伤药的配方，这些材料附近地区都有，你可以去采集制作，到时候可以出售补贴生活所需。”

“如果我没估计错，战争应该会在秋收后开始，所以你在秋收开始时，就要先囤积粮食，要不然等战争开始，粮食价格会提高许多。”

“已经很晚了，快点回去吧！也许孩子们正在等你。”刚才的温柔眼光又重新出现在眼中。

握紧钱袋，女郎的眼泪又流出来，他靠过去，将自己的唇印在穆的唇上。

“谢谢你！”说完女郎便红着脸离开。

看到那神情，被吻的人倒是有点讶异，相对于之前的事，只不过是一个吻有必要这么害羞吗？

“你可以出来了。”穆对着墙角发话。

“没想到你对女人这么有一手啊！”说话的人是蕾茵。

之前的任务，两人分别在前锋和后卫，因此很少有机会说话。

“只不过是一个吻，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是这样吗？你真的不知道啊！那些出卖身体的女人是不会吻客人的，那是他们最后的尊严，只有真心喜欢的对象才能得到他们的吻。”

（原来还有这种原因啊穆这才明白刚才的神情是为什么。

“我听说东方很重视女人的贞节，很瞧不起娼妇，可是你好像不是这样。”

“那西方是什么情形呢？”

“在西方这也是不名誉的事，不过我是没什么意见，就连团里也有些女人会兼差出卖身体。”

“有这种事！？”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团里除了菲莉亚和文姬直属的分队外，每个女子分队或多或少都有人做过这种兼差，就连我的直属分队也是。”

“其中骑兵队的维戴安手下的女人几乎每个都是，他们队长自己就是那副样子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每个女兵都有像我们几个那么好的本事，只好用其它方法多点赚钱。”

“不过维黛安是例外，纯粹只是因为他天性好色而已。”

“对了，你怎么那么肯定是秋收后会有战争，我是觉得会有战争没错，不过时间就不敢肯定了。”蕾茵提出了疑问。

“从我们护卫这件工作来看，两国正在进行某种协商，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了，所以才要派出重要人员交涉。”

“而这对另一方来说很不利，所以派人全力阻挠。发生这种事，被阻挠的双方，也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但是从之前急于达成协议和用这样的手段来看，现在彼此都还没做好战争的准备，所以最有可能开战的时机就是秋收后。”

“那时除了刚得到充足的军粮外，也有足够的时间将各地驻军动员完成，战具的收集准备也差不多了，而且还可以动员农闲时期的农民组成民兵。”

“从以上这些事来想，战争就差不多会在那时发生。另外从现在起，像木材、铁、皮革这些军需物资，会因为国家收购开始慢慢涨价，那时就可以断定我的判断是否正确了。”

“没想到你对情势看得这么明白，不过你在理财方面却是个笨蛋。”蕾茵想了想后这么说。

“理财方面？为什么？你是指那三万索尼吗？”

“是啊！不过不是指你付了三万索尼这件事，而是你居然会带着这么一大袋钱在身上。”

“这样带着钱，不存到可以信任的银行或换成体积小的宝石、高价货币，要是发生意外弄丢或被偷那就血本无归了，所以我才这么说啊！”

“其实我是这么做的。”说时穆脱下背心抛给蕾茵。

蕾茵接住时有点吃惊，因为入手的衣服竟意外的沉重，他在摸摸背心之后，就开始大笑起来。

“哈……哈……哈……太好笑了，居然……居然有人……是穿着扑满走路的。”

原来穆在背心夹层里缝上一层白金币。

“不过这个方法倒是很有创意，这样就等于穿上一件白金鳞甲，要不是一直穿着太重的话，我也想给自己做一件了。”

“有你这种同僚真是太有趣了，以后还请多指教了。”说时蕾茵还止不住笑。

第二天，一行人准备好之后，就要上路回艾梅拉，不过出发的人数却比来时更多。

蕾茵确实有资格说穆不会理财，因为他昨天在穆还在逛街时，就去接洽好回程的工作，护送一些商人到沿路的几个城镇增加点收入。

这时穆看到有两个人出现在他眼前，一个是安迪，另一个是珍。

安迪脸上的神色已经变的坚定，不再是昨天那犹豫不决的样子。

也许是珍和他说了什么也不一定！

“比兹。”

当喊出声来时，穆才想到不妙，而听到喊声，比兹从车上探出头来。

“这个新兵小弟先编入你队上，以后我会让他和你们一起训练，团长那边我会去说。”

比兹很高兴的示意安迪上车，刚才穆那么说，表示他们以后有更多机会从他那学到枪术的秘诀。

看着安迪上车，珍对着穆行礼。“这孩子就拜托你了，莱特先生。”

“我会的。”

也许是想起昨天的事，看着穆时，珍竟然又脸红了。

可能因为昨天两个色鬼都喝醉了，加上装扮不同，珍并没有被比兹他们认出来，算是穆自己白担心一场。

倒是看着珍脸红的样子“可疑喔！”有好些人这么想。

就在某些人还在用怀疑的眼光看着穆时，车队开始移动，一行人向那梅拉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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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由于护送商旅的关系，佣兵们绕了点路，多花一天才回到艾梅拉城。

这时诺修已经回来了，穆和蕾茵一起跟向团长交代任务细节。

说明时穆只说用毒箭吓退敌人，蕾茵也没当场提到希特拉之箭的名字，因此，好像有心事的诺修并没追问太多事。

接连几天，不知为何，诺修一直没有派新任务下来。

原本就想找时间好好训练安迪，正好利用这个空档教他武术。

安迪动作灵活、反应敏捷，但是力量还嫌不足，因此除了各种技巧的学习以外，也得进行强化体能的基础工作。

武技讲求心、技、体三者并进，技巧与力量可以锻练培养，但武学智慧则需要时间磨练和经验累积，所以并不急在这一时。

基本的课程都教给他之后，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努力了。

在对安迪的授课告一段落后，穆算算时间，从上次对比兹和文姬的小队进行指导以后，已经过了两星期，也差不多该验收一下练习成果了。

比兹的小队在阵形、协同攻击上有相当大的进步，整体战力提升不少。

目前已经不会输给沙夫朗和巴多拉的小队了，只要再提升个人战力，就可以成为中队里最有战力的小队。

至于文姬的小队，穆一开始就没抱多大的指望。

基础锻炼不是两三个礼拜就能有明显成果的，他只是要看看女兵们有没有认真的照着指示去锻练。

而成果倒是比预期的还理想，每个女兵都有些许进步，但整体战力的提升就远不如比兹小队了。

以玛露西亚为首的四个小姑娘也进步不少，穆特地把他们叫过来。

就像变魔术似的，他手中突然冒出玻璃瓶装的糖果，然后在四人手中各放了一罐。

这些糖果本来就是要买给小女孩们的，只是后来想想，没有理由就给东西会宠坏小孩，所以才趁他们有好表现时再给他们。

拿到糖果之后，玛露西亚他们先是瞪大眼睛发愣，接着兴奋的欢呼起来。

四个人一起行礼道谢后，还意犹不足的在穆脸颊上各亲一下。

看着四个小姑娘欢喜雀跃的样子，穆的眼神也变得温柔，只是虽然到西方快一年了，他还是不太习惯拥抱亲吻的西方习俗。

不过穆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他不该在其它人面前给玛露西亚他们糖果的。

在看到刚才的事之后其它女孩就说：

“好偏心喔！”、“副队长好过份，只对小女孩好。”、“我们也很努力的。”、“也应该奖励我们的。”

对于这种现象穆感到有点棘手，他对这些女兵的娇态完全没办法。

东方的军队从不用女兵，先贤们从没提过士兵撒娇时要怎么办。

（还是以后从纪律下手吧！）穆这么盘算。

不过眼下刚给小姑娘们奖赏，实在不适合用双重标准对待其它女孩，但要是奖励女兵，不奖励男队员则又说不过去。

想到这笔预料之外的花费，穆就觉得头痛。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有人在用穆很难接受的方式帮他平息了骚动。

“哎呀！体恤一下你们副队长吧！他不久前在一个女人身上花了三万索尼，现在手头没那么宽裕。”

这句话让练习场上的人声都静下来。

正在对练的比兹和波瓦森因为受到惊吓，来不及闪开对方的枪，而变成互相击倒。

文姬手中长枪掉下来的碰撞声，成为现场唯一的声音。

许多人张着嘴合不起来，除了低下头去的安迪外，大家都用惊愕的眼神看着副队长。

三万索尼可以让一个家庭用上好几年了，竟然一下子花在一个女人身上。

（天啊！到底是什么样的美女！竟然要花三万索尼。）许多男队员这么想。

（看不出来副队长居然这么好色！花这么多钱在那种女人身上。）许多女队员这么想。

穆没有回头去看发话的人，脸上依旧平静。

“蕾茵，可以请你不要用那种说法好嘛！这会造成我的困扰的。”

“这是事实啊！而且那个女人还……”

“蕾茵！”穆用提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蕾茵抿着嘴笑说：“好吧！好吧！不玩了！”

他这才把眼光转向众人说：“你们副队长在卡伦时充当烂好人，把三万索尼送给一个照顾一群孤儿的女人，所以没钱帮每一个人买土产回来。”

听到蕾茵的说明，有人松一口气，有人沉默不语，也有人晃然大悟，不过大部份的人反应是“什么嘛！害我们吓一跳。”

“有什么事吗？你不会闲到专程来戏弄我吧！”

“哎呀！怎么这么说呢？我可是在宣扬你的善行耶！”蕾茵理直气壮的说。

“不必麻烦，我打算将来要下地狱的，如果没事就别打搅练习。”穆也回嘴。

“好啦！玩笑就到这边为止，团长找我们过去。”

“我们？是什么事吗？”

蕾茵耸耸肩说“我也不知道，不只我们两个，连菲莉亚队长和几个刚回来的干部也都被叫过去了。”

“是很重要的事吗？上一次这样召集是什么事？”穆觉得事情好像挺严重的。

“嗯！上次是为了剿灭一个有好几百人的大盗贼团，这次是什么就很难说。反正见到团长就晓得了。”说完蕾茵就转过身，往团长营帐的方向走去。

穆也若有所思地跟在他身后，离开了练习场。

留下来的人则议论纷纷，有人讨论是否又有大型任务，也有人在讨论穆花了三万索尼的事。

不过蕾茵散播的花边新闻，之后带给穆一些困扰，有段时间，一直有女团员向他推销自己的身体。

两人还没走到团长营帐外时，已经看见有好几个人或坐或站的在那里。

修可拉也在当中，挥手招呼穆过去。

除了较熟悉的两人，现场的人当中穆只见过多尼尔和谢布尔。

观察片刻后，穆从以前听过的资料来判断，和蕾茵说话的金发蓝眼女子，应该就是菲莉亚，从他甜美可人的外貌实在很难想象会有着令人生畏的凶悍性格。

独自坐着的绿眼男子，手上戴着指套，应该就是弓兵队的莱安队长。

（指套可以用来辅助拉开弓弦，让手指不会受伤。）

分别在多尼尔、谢布尔身旁的人应该就是他们俩的副队长了。

多尼尔的副队长名叫杰利，身长超过七呎（约210公分），是团里身材最壮硕的人。

谢布尔的副手卡修姆，外表虽像个普通大叔，但也是有剑师认证的战士。

在角落有三个人一直看着穆，他们都穿着魔法师长袍，但穆听说团里只有两个魔法师。

与其它职业相比，华斯特大陆上的魔法师并不多，据说要修练成魔法师，与生俱来的天赋是必需的。

所以为了培育新血，老魔法师们经常轮流到各地进行探查，以发掘有魔法天份的小孩。

但即使如此，全大陆的魔法师数量仍不及剑士人数的百分之一。

虽然很多人知道魔法师有学徒、魔法士、魔导士、魔导师、大魔导师之分，但怎么鉴定资格，除了魔法师以外，知道的人并不多。

另外还有一些称号，如贤者、大法师、妖术师、邪法师之类的，则是给某些特殊魔法师的荣称或恶名。

诺修和加兰特从营帐中走出，就在帐前的空地准备开始会议。

因为营帐内空间太小，全体干部都进去就太拥挤，所以若没有保密的顾虑，这种会议一向都是露天举行。

环视众人之后，诺修问“维黛安呢？他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我之前通知时他正在沐浴，应该快到了。”蕾茵回答道。

“那……”诺修刚要开口就停住话，因为他已经看到人出现在他视线范围了。

维戴安的黑发因为刚沐浴过，变得有些湿濡，但那种风情，就和他湿润的红唇一样，让人觉得诱惑力十足。

分明的五官、娇媚的神情、举手头足的动作都会让人觉得是个天生尤物。

而衣着更是大胆，上衣在划出两道美妙的弧形之后，就再也无法尽责地守护主人的身体，展露出纤细的腰身、浅浅的梨窝和光艳如蜜的肌肤。

系在腰间的长裙在两边高高开叉，两条修长的美腿若隐若现，也是别有风致。

如果不是事先知情，很难想象维黛安会是一个手腕高明的女骑士。

穆对维黛安的事有所听闻，但很难想象这样美艳大方的佳人，会让团里许多男人敬而远之。

“维黛安队长，你还是这么美丽动人啊！今天这里有看上的对象吗？”蕾茵用有点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蕾茵妹妹，做一个女人本来就要随时注意自己的外貌，这样才能抓住想要的对象。”维黛安妩媚地笑着回答。

但两人的对话让场中许多人变了脸色。

菲莉亚冷笑的看着维黛安，脸上满是轻蔑之色。

而除了诺修、修可拉、多尼尔、穆和一名魔法师以外，其它男人都低下头去，好像怕被维黛安看上一样。

事后穆和修可拉谈起此事，修可拉的说法是：

菲莉亚瞧不起维戴安的放荡行止，维黛安也时常嘲弄菲莉亚，两人关系并不好，如果不是蕾茵缓冲，以菲莉亚的脾气，他们早就对着干了。

至于男人们，诺修早就心有所属，维黛安拿他没办法。

他自己年纪大了，维黛安也不会找上他。

那个魔法师和穆都是新来的，还不知道维黛安的行径，所以不晓得厉害。

多尼尔是因为他消受得起才不怕，他曾说“把女人比做食物的话，维黛安就是超级份量的豪华大餐。”

“吃大餐吃到饱是很快乐的事，但吃到撑就很痛苦，更痛苦的是吃撑了，但还得把东西硬塞下肚。”

“吃得下维戴安的男人太少了，所以进了他营帐的男人，很少有能站直走出来的。”

“我虽然吃的下，不过每天吃大餐是会弄坏胃口的，偶而吃一次倒还不错。”

也曾有从维戴安帐中扶着东西、弯腰走出来的人说“维戴安简直是把床上的事当吃饭看待。”

“偏偏他的食量奇大，根本没几个男人能让他吃饱，多半是被啃净骨头才罢手。”

“被当做吃剩的骨头抛开，那滋味可不好受，男人的尊严都被维黛安踩在脚下了。”

后来也有不少人自信满满的进了维黛安寝处，不过除了多尼尔，从没人能抬头挺胸地走出来。

“是谁那么说的呢？”穆好奇的问。“加兰特啊！”修可拉回答。

诺修不想任这种气氛持续下去，示意维黛安赶快坐下。

维戴安环顾周围之后，就坐在那名新来的魔法师身旁，当他坐下时漂亮的双腿露出来，场中有人忍不住的吞口水。

会议一开始诺修先向众人介绍了新加入的两名干部，魔导士－艾马利克和剑师－穆，也将其它人简单地介绍给两人…

接着就进入正题了，这次要讨论的工作已有别的佣兵团尝试失败，雇主才又委托晨星的。

“是哪个弱小佣兵团要让我们去收拾善后的？”立刻就有人提出这个问题。

听到“弱小”两字，不等诺修开口，加兰特就先冷冷的回答“是黑山羊佣兵团。”

这个答案马上就让众人神色严肃起来，因为黑山羊佣兵团人数虽不到晨星三分之一，也没有大剑士等级的战士，但所拥有的魔法师战力却超越晨星。

他们有四名魔法师，其中还有一个是魔导师等级的，这样的团体竟然也会失败，看来事情没想象中简单。

“我们到底是要对付什么对手？”提出这个问题的人脸色凝重。

“狼群、大约三百只巨狼。”诺修回答。

“那当中到底有多少只是银狼？”

银狼是巨狼当中的佼佼者，对魔法有相当抵抗力，而且拥有更强力量。

巨狼虽比普通狼大上许多，但单是三百只普通巨狼，黑山羊团的人不会解决不了，因此当中一定有相当数量的银狼。

不过有些人倒是安心了，毕竟晨星团和黑山羊团不同，战士的战力要强大许多，对他们来说，抗魔力强的银狼不过是强一点的巨狼而已。

“大约有八十只银狼吧！”诺修回答。

（难怪！）有些人在印证自己预想的答案后，神色转为轻松。

“不过麻烦的不是这些银狼。”诺修的话让才安心下来的人又警觉起来。

“真正的问题在于带领这群狼的是一匹芬里尔。”

（芬里尔是北欧神话中可以吞下世界的魔狼，洛奇之子，在传说中，诸神以雷神托尔的一只手为代价制服它，本处为借用。）

“什么！芬里尔。”有几人忍不住的惊叫。

相对于其它人的震惊，穆却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狼王吗？”

“芬里尔有狼王的别名，比一般狼大上数倍，拥有强大的魔力，能使用冰冻气息，是极为可怕的魔兽。”

这是穆对芬里尔仅有的认识，来自于他之前看过的书籍。

但其它人从以前就听过不少芬里尔的事，他们知道的芬里尔是普通的刀剑和魔法攻击都无法伤害的怪物。

生性凶残狡猾，各种知觉又比寻常的狼灵敏许多，能更早察觉危险。

除了能使用魔法，更难缠的是冰冻吐息，这种不需要念咒文的准备时间，却不逊于魔导士冰冻咒文攻击的吐息，使芬里尔变得更难对付。

另外它领导能力也很强，就如同名将会训练强化手下士兵，带领的狼群也会在芬里尔的培养下变得更强。

这个会议一开始，穆就完全在状况之外，黑山羊团他从没听过，他们的失败跟银狼有何关系穆也不懂，直到提到芬里尔，他才第一次听到自己有印象的东西。

而在刚才他还被另一件事分心了，对面的魔法师脸色有点不对劲，让他觉得奇怪。

所以当听到有印象的事物时，他想都没想，话就脱口而出。

就因为突然冒出的那句话，让好几个人把眼光投向他。

不过会议并没有受到这个小状况的影响，诺修开始说明之前黑山羊团失败的经过。

之前他们不但失败，而且是惨败，最重要的两个原因是太过轻敌，以及没有事先发现芬里尔的存在。

一开始黑山羊团的佣兵在发现约两百头狼的狼群后，就深入森林追击，而在遭到银狼的伏击之后，变成一场混战。

魔法师的战力在这种敌我混杂、障碍又多的环境下，变得难以发挥。

利用狼群的攻势暂歇的时间，他们在森林中的空旷处聚集队伍、重整阵形，打算让魔法师在战士的保护下发挥战力。

可是芬里尔却在此时从旁边的树上窜出，落在阵形中央。

由于事出突然，在中央的四名魔法师没人来得及发出任何魔法，魔力最强的魔导师就被咬断一臂。

芬里尔旋即扑向另一人，咬断了他的喉咙，剩余的两名魔法师，用最快也最耗法力的方式发出了火球和风刃，可是却被闪过，反而伤到了己方的战士。

这时狼群的攻击又从森林中涌出，加上芬里尔在阵形内部的破坏，黑山羊团溃不成军的败逃。

最后离开森林时他们已经损失了四成的兵员，而剩下来的也多半是伤兵，全团的战力剩不到三分之一。

这些经过是诺修向黑山羊团的魔法师询问得来的，干部们听完都觉得毛骨悚然，狼群的战法简直就像是一名身经百战的将军所指挥的。

穆也暗自赞叹（诱敌深入再加上三重埋伏，真是高明的战法，想不到西方的狼群会这么厉害。）

不过他在低头思考时，却意外发现对面魔法师神色异常的原因。

穆看见维黛安正用脚趾去碰触挑逗他，这当然会使他坐立难安。

连这种场合，行径都如此大胆，也难怪维黛安会有那种不良名声了。

“团长，这个工作风险太大了吧！我们应该拒绝的。”卡修姆提议道。

有几人虽然没有开口附和，却也点头表示有同样的看法。

“我也知道这个工作很危险，不过邻近地区拥有最强战力佣兵团就是我们，如果我们不解决这件事的话，那对我们的名声会有很大的伤害。”

“更重要的是，自这群狼出现以来已有十几个村镇遭受攻击，加上去讨伐失败的队伍，已经有数百人丧命了。”

“如果要等到王都重视灾情，集结骑士团和魔法师去讨伐，那至少要多等上十几天以上，在这段期间还会有更多人丧命的。”

“而且我们和黑山羊团的人不同，我们的兵力组成更适合对付芬里尔和银狼，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准备比他们充份。”

说完诺修把一张地图摊在地上，众人的眼光也集中过去，上面标示了十几个红色的记号。

“这是这些记号都是被芬里尔袭击过的地方，如果照顺序排列的话，就是这样。”

看到诺修指出的顺序，众人都发现到这群狼虽然不是直线前进，但仍可以看出它们是逐渐向西北方移动。

“所以照这个情形来看，几天后它们应该会经过这里。”诺修所指的地方是巨人峡谷。

有个传说是那原本是一道绵延百余哩的山脉，后来有一个好心的巨人为了方便两边的人往来，就用斧头开出这道峡谷。

峡谷长度并不长，但两边的地势却十分险峻，如果在两旁埋伏，可以对通过这里的敌人造成重创。

为了彻底消灭狼群，诺修计划在峡谷出口处洒上大量的油，等狼群进入峡谷后，用埋伏的重兵封锁峡谷入口再点火，就可以困住狼群一举消灭它们。

大家都觉得诺修的计划相当不错，应该可以顺利消灭狼群时，有人却不这么想

“芬里尔的嗅觉好不好呢？”

这个问题来的突然，“当然很好啊！比狗还要强呢！”有人不加思索就回答出来。

诺修听到这个答案时，才想起计划有个致命缺陷。

只要有一阵顺风，不用进入峡谷，芬里尔可能就会察觉到大量油污的气味而有所警觉，而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而两边埋伏的大量重兵，也可能在狼群还没有进入峡谷之前就被发现形迹，说不定反而会遭到狼群的突袭。

“这个放火的计划取消，我们改成在峡谷两边和出口埋伏就好。”诺修毅然地做出决定。

“为什么？”许多人对诺修的改变，还搞不清是怎么回事。

而在诺修说明原因之后，他们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沮丧，如果对手不是芬里尔的话，那可以说是相当完美的计划。

“不用放弃计划啊！只要修改一下就好了。”大家顺着声音看去，发话者就是让诺修放弃计划的始作俑者－穆。

“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解决气味的问题吗？”诺修问。

“那不困难，只要将木炭捣碎成炭粉和油拌在一起，炭粉会吸收油污味，也能帮助燃烧，然后就可以用涂的，涂在石头或地面上。”

“那样黑漆漆的一片，不是会变的很显眼吗？”又有人发问。

“那也有办法解决，我可以做一种类似青苔气味的绿色粉末，撒上去后看起来就像一大片青苔。”

“要做你说的绿色粉末，足够我们洒满像营地大小的区域，需要多少时间？”诺修认真地考虑计划实行的可能性。

“如果派给我足够的人手，两天就够了，快的话只要一天半。”

在计算过时间之后，诺修做出决定，“好！你需要多少人手，团里的人都可以随你调用。”

“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先到此为止，我再重新考虑兵力配置，等规划好后我会再请各位来商讨的。在这段期间，请各位配合需要人手的工作，拨出手下的人员。”

在把事情交代完后，诺修解散众人、结束会议，就回到营帐重新考虑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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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说老弟，真的没问题吗？”修可拉有点担心的问。

“放心吧！我既然敢提出来，就有办法完成，现在就先叫大家帮我收集材料吧！”穆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两人一路谈话回到枪兵队的营区，将所有的队员集合起来后，为了加快采集速度，穆请修可拉再帮他调轻步兵队和弓兵队的人手来帮忙。

至于第一、第二中队，就留给诺修派去捣碎木炭，好调制油膏。

集合完毕后，三个中队有三百多人，带到野外后，穆把要采集的几种植物，先采一些当样本给各分队。

解说完毕之后，穆就要各分队到指定分配的区域去采集。

轻步兵队是蕾茵带来的，菲莉亚再怎么说都是队长，不想听一个新入团的副队长指挥，而蕾茵觉得很有趣，就自己带队参加。

弓兵队方面，莱安认为这种杂事只要派分队长以下的队员支持就够，而康波特自告奋勇要带队协助，于是由他指挥弓兵行动。

“嗨！你想的主意还真有趣呢！你该不会是从以前就到处纵火吧”蕾茵俏皮的眨眨眼说。

“啊！实际上不瞒你说，我在东方是有名的纵火魔，放过的火造成无数伤亡，为了逃避通缉，才会躲到西方来的。”穆用一副正经的表情回答。

听到两个人一搭一唱，旁边的人都忍不住偷笑。

蕾茵刚才把事情交代完毕，让各分队带开之后，就自己跑到穆这边玩。

当两人采集到离旁人较远，只有两人听得见彼此对话时，穆提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跟维黛安好像很要好呢？”

听到这个问题，蕾茵停下动作，看着发问者，“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们两个的行事风格实在差太多了，很难想象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唉！”蕾茵叹了口气，穆第一次见到活泼的蕾茵叹气，那叹息声带着失望的意味。

“我还以为你跟别人不同呢！维黛安虽然好色，但并不是像传说的那样。”

听到他这么说，穆把在会议时所看到的事告诉蕾茵。

“你还不了解维黛安，所以会只用这件事来判断，其实他并不像传说般是个来者不拒的荡妇。”

“维黛安只是喜欢狂野做爱的刺激感，可是他的性欲太强，很少有人能满足他，所以他一直在找可以满足他的肉欲并且爱他的人。”

“维黛安从不在同一天跟第二个男人做爱，他一天只爱一个人。”

“因为他很清楚心胸宽大的男人可以接受做过娼妇的女人做妻子，但不可能接受让妻子去做娼妇，和别人一起分享。”

“确实有丈夫把妻子当做娼妇，做为道具使用的的。”穆插嘴。

“会把妻子当娼妇用的家伙不配当男人，只是女人身上的寄生虫”蕾茵对穆的插话有些生气。

“虽然（菲莉亚）队长讨厌维黛安，认为他的放荡行径丢女人的脸，可是我认为他只是忠于自己的感情和身体需求。”

“而且他在美丽的外表之外，也是个优秀的骑士，这样才色兼备的女人，不论哪一点都不会输给男人。”

“可是做到那种地步，好像不太妥当吧！”穆又忍不住插嘴。

“有什么不妥当，比起维戴安，有许多男人娶了一堆老婆，他们真能满足那么多女人的需求吗？”蕾茵的声音越来越高。

“那些男人最怕被人揭发他们没有能力满足自己老婆的事实，所以不断的找新的女人，好制造是老婆无法满足他们的假像。”

“维黛安从不勾引有夫之妇，也没听说抢过谁的情人，反观有些男人以奸淫别人妻子，抢夺人家情人为傲，到底是谁该被谴责啊！”

“那些男人那样说维黛安，只是因为他踩到男人的痛脚，暴露出那些男人并没有他们所吹嘘的那么勇猛罢了！”

蕾茵一连串的话，说得穆哑口无言。

“团里面的男人除了诺修团长以外，都是些笨蛋，多尼尔那家伙是个自大的种马，修可拉也已经老糊涂了，其它人就更不用说了。”

“我可是对你还有些期望，你可别像那些笨蛋一样，只会用肤浅的眼光来看维黛安啊！”

在蕾茵一连串气势逼人的说教之后，“我会改过的！”穆用一副忏悔的认真眼神说。

“噗！哈……哈……哈……”看到穆的认真眼神，蕾茵竟然笑起来，又恢复成那个爱开玩笑的他。

一掌用力的拍在穆背后“你又不是准备要当我或维黛安的老公，干嘛这么认真！”

“只要你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就好了。”那一瞬间，蕾茵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温柔神情。

看着他，穆心中暗想（不只是维黛安，我连蕾茵都不了解，之前以为他是个粗线条、爱开玩笑的人，没想到也有这么纤细娇柔的一面。）

由于人手充足，不过一个下午，他们采到的原料就可以堆成几座小山。

当中大部份被晾干或烘干，再捣碎磨粉，还有些则是用煮或炒的方式来处理

不过穆说这样还不够，第二天上午除了留下来加工的人，都还要再去采集材料。

本来去采集的人以为采了这么多，到时候一定用不完。

而原本的小山在除去水份，磨成粉末后，体积变成不到原本的十分之一。

当他们中午回来时，惊讶地看到几堆小山的原料，竟只做出二十几袋的成品，就开始担心到时会不会不够。

不过穆说只是要吹一些覆在油膏上掩饰，所以做个五十袋就很多了，叫大家不用再找了。

第三天早上，所有的原料都已经加工为成品，这时诺修也召集干部们开会。

会议的第一个重点，就是油膏搭配草粉的效果如何，结果出奇的理想，更妙的是，青苔本来就很滑，正好可以掩饰油膏易滑的特性。

接下来就是埋伏的配置问题，诺修打算将兵力分成三部份。

第一部份由诺修亲自带领，成员以莱安的弓兵队和其它辅助人员为主。

这一队埋伏在峡谷上方，监视狼群的动向，等狼群进入埋伏就放火，再搭配弓箭和落石消灭狼群。

第二队由最精锐的战士组成，第一中队将精兵编成两个小队、三、四中队的精锐也编出一个小队。

这支队伍布署在峡谷入口较远处的地方匿藏，等发动埋伏后就封锁谷口，以防狼群由原路逃回。

由于人数太多容易被发现，而且这一队的行动必需快速，所以只挑少数精锐。

第三队人数最多，包含骑兵队和重步兵队及另外三队的剩余战斗人员。

他们隐藏在峡谷出口处的树林中，负责封锁峡谷出口，因为马匹不好隐藏，重步兵机动力太差，所以只好配置在这里。

三队人马白天以旗号连络，晚上改用闪光传令，由山顶的诺修指挥行动。

这个配置大家都觉得很理想，可是又有人出新主意。

穆建议可以用树枝和干草扎成中空的大草球再涂上油膏。等发动攻击时，点燃草球从峭壁上推下，就算没烧到狼群，可以截断它们退路。

听了他的说明，诺修觉得不错，就采用了这个提议。

穆提到那是他以前用过的方法，这让许多人怀疑他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是不是经常在纵火？不然为何知道那么多放火招数。

而修可拉和蕾茵则在想，之前穆说自己是被通缉的纵火魔，该不会是真的吧！

会议继续进行着，有人建议入口处的伏兵涂些草灰在身上，这样可以消除气味，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还有之前芬里尔能察觉别的佣兵团的魔法师，可能有办法察觉魔力的存在，也要考虑如何隐藏。

最后会议进行到最后的部份，也就是该怎么对付最大的麻烦－芬里尔。

埋伏的布置也许可以困住芬里尔一阵子，但不太可能打倒它。

因为芬里尔还有冰冻吐息，虽然灭不了大火，但却可以开出一条路来逃走，因此最后一定会和芬里尔交战。

芬里尔行动敏捷，对魔法的抵抗力又强，让一般魔法师去对付，无异是自杀。

所以由武技高强的战士近身缠斗会比较理想，可是寻常武器对芬里尔的伤害并不大，最好是使用魔法武器或将魔法加持在武器上来战斗较理想。

因此魔法师们提议，和芬里尔战斗的战士们所使用的武器，除了魔法剑以外，必须是有足够强度和魔法附着特性，这样才能让他们把魔法附着在武器上。

由于铁不利于魔力附着，适合魔力附着的铸剑质材价格都很惊人，即使是团里的干部也没有几个人拥有。

魔法师们检视过后，发现只有多尼尔的白金混合圣银（米斯里鲁银）制的长剑，维黛安相同质材的长枪，和莱安拥有的几只魔法箭适合附着强大的魔力。

而菲莉亚的剑本身就是一把有火焰属性的魔法剑，不需要再加持魔力。

最后名叫亚雷克的魔法师来到穆的身前，他沉吟了一下，问道“你是闇黑剑士吗？”

旁边的人听了都颇为意外，但被指名者却没什么反应。

“什么是闇黑剑士？”穆反问对方。

魔法师思索了一下，眼前的人是来自东方，而闇黑剑士在西方也只是传说，现在也没听说哪里有出现，或许只是在东方有看起来相似的战士而已。

于是亚雷克略做说明，想看看对方是否知道些什么。

“闇黑剑士是和闇的精灵或神祇缔约的剑士，他们将闇黑之力和生命力结合，使肉体的能力产生爆发性的增长。”

“高明的闇黑剑士还能释出闇力形成铠甲保护自己，或将闇力喷发出来攻击敌人，实力足以对抗剑圣。”

“而且因为和黑闇结盟，他们可以使用有诅咒的魔剑。”

“不过因为闇黑之力会逐渐侵蚀身体和精神，所以他们多半不会太长命，几乎都在四十岁之前就精神崩溃或死亡。”

“而你身上一直散发出微弱的闇黑气息，你的剑看起来也像是魔剑，所以我们三人以为你是闇黑剑士。”

“那我应该不是！我已经四十八岁了，不像是你说的闇黑剑士。”穆思索片刻后回答。

现场的众人一起发出惊呼，“你没说错吧！老弟，你说你已经四十八岁。”年纪最长的修可拉吃惊的问他。

“嗯！那是东方的算法，以西方的算法应该减一岁，算是四十七岁吧！”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他们过去以外表判断，认为穆的年纪不会超过三十岁。

（四十七岁，和我同年，怎么看也不像啊！不过这就可以说的通，为何他会有这种武术水准和兵法造诣了。）诺修心想。

（到底是用什么方法保养的啊？）

（东方人还真是神秘啊

（真是怪物，快五十岁了还是那个样子。）

（这是不是他又在开玩笑啊？）

好长一段时间，各种想法在众人脑海里不断闪过。

骚动总算平息下来之后，“咳！那可能是我们弄错了，既然这样就让我们看看你的剑吧！”亚雷克说道。

穆解开扣带，将两把剑连鞘交给魔法师。

（奇怪？这是什么质材，我竟然看不出来。）亚雷克心中暗道。

但是还是试着把魔力送入剑中，看看剑的反应如何。

在尝试之后，剑竟出现不同之前其它武器的反应，剑刃上竟冒出青白色的磷气。

“这是灵魂之火，这剑附着灵魂。”说话时亚雷克的手竟然开始发抖，另两名魔法师也变了脸色。

穆见状，连忙将剑夺过来，“你没事吧！”向手还在抖的魔法师问。

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况，喘了口气“我没事，只是吓一跳而已。”亚雷克回答道。

“怎么回事？”魔法师艾马利克关心的问着同伴。

“那剑上有灵魂存在，不过应该不是什么恶灵，不会给持剑者诅咒。”

当他说完时，众人把眼光投向剑主，希望能得到回答。

“那两把剑里面的灵魂，是我的两个朋友。”说时穆的脸上竟然露出微笑。

“不过如果说有会使人不幸的诅咒，那应该是在我身上，而不是在剑上。”这时他的眼神一点笑意都没有，倒像是没有眼泪的哭泣。

由于眼神和表情透露出不同讯息，众人的解读分成两边。

（是随口乱掰的胡说八道吧！他大概不会照实说，就没必要再追问了。）

（好像是很伤痛的往事吧！他大概不愿意说，还是不要追问了。）

三位魔法师说那样的剑应该不会比菲莉亚的魔法剑差，既然如此，众人就在不同的想法下，没有再进一步询问了。

在准备完成后，带着必需的用品，佣兵们前往巨人峡谷，开始进行准备的工作。

才一天的时间，峡谷的后半段就长满了许多“青苔”了，而谷顶也准备了大量落石和大草球，接下来就只等狼群通过峡谷了。

不过诺修还是很担忧这次的行动，因为这次的行动还有两个关键因素。

首先，狼群是否会真如预计的通过巨人峡谷，峡谷两边的山脉绵延百余哩，不适合爬过陡峭山壁的狼群，只能从这穿越。

但如果狼群要绕过这道山脉，也不需要花多少天。

万一狼群不走这条路，那么整个布署就白费了。

第二个问题是天候，万一在狼群进入陷阱前就下起雨来，火攻的计划就全完了。

只是这两点都不是他所能掌握的，诺修这时也只能把剩下的事让上天去决定了。

在等待狼群的这段时间，佣兵就在藏匿处聊天或玩牌打发时间。

三名魔法师各配置在三路人马中，和穆一样配置在谷口埋伏的是亚雷克。

穆对魔法师的事很感兴趣，因为魔法师很明显的和东方的术士、阴阳师有所不同。

而亚雷克对他一样感兴趣，就在穆提出问题时，亚雷克也要求穆先告诉他为何剑会附有灵魂。

亚雷克本来担心对方会拒绝，但穆考虑片刻之后，同意了他的条件。

穆告诉亚雷克，东方有一种铸剑秘法，以人投炉，让灵魂和炉中金铁融合，铸出来的剑就会有剑魂，威力远超过一般方法铸成的剑。

只是这种铸剑法有些难处，成品要看投炉者意志力的强弱。

如果不是自愿投炉而且信心坚定的活人，是没有办法让灵魂和剑完全融合的。

他的两个朋友跳入炉中，才产生了这两把带有剑魂的剑。

如果可以让他们活过来的话，他宁可不要这两把剑。

看到穆说完后的眼神“抱歉！让你回想起那种事。”亚雷克说道。

“没什么，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现在已经没那么痛了。”说完后，穆将双眼闭上。

之后，换到亚雷克说魔法师的事。

亚雷克告诉穆，魔法师施法的方法其实有好几种。

第一种是以本身魔力推动魔法，这种方法不需念咒文等准备工作，就可以使用。

但是缺点是以完全使用自身的力量，太耗魔力了。

第二种是以关键咒语启动魔法，不需要念完全部咒文，只需使用一两个关键词来发动。

虽然比单用自己魔力慢一点，但魔力的消耗可以减少一些。

第三种则是以完全的咒文来推动魔法，使用完全的咒文可以借用外界的精灵和神魔的力量，所以耗费的魔力比起前两种方法少很多。

可是缺点是念咒文的很花时间，若是近距离的战斗，根本来不及念完咒文，而且威力越强的魔法，咒文也越长。

最后一种则是献上祭品的方法，这个方法即使是没有魔力的人也能用。

但是越强的魔法，所需要的祭品就越好，这些献祭仪式当中，有很多因为是用其它的生命为祭品，所以被视为邪法而被禁止流传。

不过有少数例外，就是以施术者的性命为祭品的仪式和咒语。

不过那些咒文和仪式，魔导师们是不会随便教人的，只允许有魔导师资格的人学习。

特地学习那种咒文的人是很危险的，一个准备付出生命的人，没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所以才禁止一般人学习。

至于咒文则有分基本、初级、中级、高级和禁咒。

同一级的咒文之间也有强弱差异，其实咒文是哪一等级，界限是很模糊的，只是作个大概的分类。

而禁咒则是因为破坏力太强，所以魔法师们彼此协议自律，必需符合特殊条件才允许使用。

话虽如此，有办法以完全咒文驱动禁咒的，大陆上也只有被称作“七贤者”的大魔导师而已。

能用自身魔力使用禁咒的，大概就只有传说的众神和魔王了吧。

团里的三名魔法师都是魔导士等级的，都可以熟练的使用完整中级咒文了，甚至可以把部分中级魔法以关键咒语使出。

至于基本魔法和部份初级魔法，他们有办法直接用魔力来推动。

佣兵到达峡谷已经是第三天了，狼群却还没有出现。

这让诺修十分担心，他的计划是否会变成白忙一场。

不只如此，诺修所顾虑的另一个问题，天候也出现了不利的征兆了。

随着时间过去，云层变得越来越密，越来越低。

到了傍晚时分，诺修叹了口气。

照云层的情况看来，等深夜以后，气温下降，那时候就会下雨，到时就算狼群出现，也很难有效对付了。

而且没有火焰将狼群分割开来，埋伏在入口处的少量精锐，将会陷入险境，无法阻挡狼群从那里突围。

就像是神明要戏弄他似的，就在太阳已经接近远处山头时，诺修认为他的计划很快就要报废，这时却从峡谷附近的森林中，窜出了许多移动的黑点。

随着黑点越来越接近，在山顶隐蔽处的诺修已经可以辨认出那是一匹匹的巨狼。

现在已经变成佣兵和狼群的时间竞赛了，只要狼群在下雨前进入峡谷的陷阱，佣兵就可以轻易的摘取胜利的果实了。

用双掌用力拍击自己的脸，诺修提醒自己要沉住气，一定得让布署的效果发挥到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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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知道目标已经出现，佣兵们开始紧张起来，尤其是埋伏在峡谷入口附近的人。

他们是整个行动中，生命最不安全的队伍，如果狼群在进谷前发现他们，他们会成为狼群围攻的对象。

即使成功发动陷阱，他们也是最有可能直接遭遇芬里尔的队伍。

一些经验丰富的老手早已看出天候的变量，如果狼群不赶快进到峡谷，战况将会变得对己方不利。

但狼群并没有照着众人的期望直接进入峡谷，而是数百只狼都停下来，聚集在峡谷前的空地上。

狼群的举动让在高处监视的诺修心惊。

他认为那头芬里尔不会蠢到让狼群在这种毫无隐蔽的地方休息，难道是狼群发现了什么异状吗？

诺修努力保持呼吸的顺畅，因为他紧张的快要没有办法呼吸了。

他担忧狼群会对入口附近的同伴攻击，真要变成那样，就只能放弃计划，以救援同伴为优先。

诺修害怕的事并没发生，狼群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态势，可是看到狼群接下来的行动，他觉得自己的心在往下掉。

几头银狼走出了狼群，身后随即跟上十几头巨狼，成为第一批入峡谷的狼，但是身后的几百头狼却留在原地不动。

进入峡谷的狼快速的在狭长谷道上奔驰着，逐渐接近谷中的大片“青苔”。

（好狡滑的家伙，为了避免遭到伏击，竟让部下用分批通过的方式减少风险。）

诺修觉得自己太低估对手的智慧了，想用陷阱消灭多数狼群已经不可能了，只能设法利用来隔开狼群，好争取有利的态势。

最理想的就是用陷阱困住芬里尔一阵子，好趁乱攻击峡谷两边的狼群。

不过万一下起雨来，就得立刻点火，油膏易燃的特性可以在雨势变大前燃烧一段时间。

到时入口的埋伏不要行动，等出口处的伏兵消灭那边的狼群，如果另一边的狼群没逃走，就两边会合夹击。

峡谷的长度还不到一哩，当诺修考虑好时，先发的狼群已经快速通过峡谷后段的“青苔”区了，看来伪装已经骗过它们了。

不过当十几匹狼出了峡谷之后，状况又发生了变化，略做观望后，十几头狼一起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

而峡谷的另一边，数百的巨狼在听到狼嚎后，也开始有动作了。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是整个群狼一起行动，它们开始在狭长的谷道中前进。

（之前那些只是斥候吗？确认没有埋伏之后再全体通过吗？）

诺修没想到事情竟朝着对他们这么有利的方向发展。

因为体型明显比其它狼大上许多，诺修很轻易的发现在狼群中前进的芬里尔。

他在心中暗想，如果上天用在这时下起大雨的方式来戏弄他的话，就算对方是神明，他也要诅咒个三天三夜。

随着狼群接近陷阱，诺修越来越兴奋，他吩咐莱安准备好，随时点燃包上油膏的箭，再射出点火。

狼群已经有近半进入途满油膏的区域了，当芬里尔踏在“青苔”上时，却突然停下来。

发觉首领突然停住时，狼群也纷纷停住，像是在等待首领的指示。

（再过去一点啊！快啊诺修焦急起来了，他很清楚，如果要在直接战斗开始前给芬里尔最大的伤害，就要让它更深入陷阱。

但是当他看见芬里尔低头嗅了一下，就要去舔地上的“青苔”时，他明白芬里尔已经看出异常了。

“莱安！”不必多余的命令，神射手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带着燃烧箭头的箭，就像流星般落在狼群中央，大片的易燃物在一眨眼间被点燃，使峡谷中充映着红色的火光。

陷入火海的狼群中不断发出哀鸣声，许多巨狼的毛皮被点燃，在火场中乱窜。

一些还没有进入陷阱和已经通过燃烧区的狼，面对突来的变故也陷入极度的恐慌之中。

察觉青苔不应该出现在这种缺乏水气的地方，进而发现那竟是油膏的狼王，在周遭燃起火焰时，就奋力一跃，从火场中脱出。

当它回头看到部下的惨状时，怒气冲天的决定，如果那些失职的斥候没死的话，它要亲自将它们撕成碎片。

不过，不劳狼王亲为，在火光一起后，在出口的伏兵中机动性最强的骑兵，就在队长维黛安的带领下冲向狼群。

为首的维黛安，一枪就贯穿了一匹银狼的头，由于魔法师事先为他的长枪加持魔力，狼头竟然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爆裂，红色的血肉和灰白的脑浆四散开来。

他领着部下一路冲至谷口，没有一匹狼能越过他们逃生，几十具狼尸就躺在他们经过的地方。

当他们到达谷口时，零星冲出火海的巨狼，早已被烧得皮焦肉烂，根本无力对抗列阵以待的骑兵。

当轻步兵、枪兵、重步兵先后赶到谷口时，骑兵们身前已经堆了几十具皮焦肉烂的狼尸。

狼王明白自己被算计了，可能还有其它陷阱和埋伏，必须尽速离开这个险地。

它大吼一声，下令身边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部属们跟着他脱困。

就如同狼王所预料的，从山壁上先后滚下数十个燃烧的大草球，挡在谷道上，阻住狼群的去路。

当狼群停在燃烧的草堆前时，又传来土石崩落的声音，大量的石块从崖上滚落谷底，许多闪避不及的巨狼被打的肉裂骨折。

接着狼群的顶上开始下起箭雨，中箭负伤甚至死亡的巨狼不断增加。

眼前的劣势让芬里尔又惊又怒，自视甚高的它从没想过会陷入这种困境。

它猛吸一口气，将体内的冰冻气息全力喷出，受到这股强大吐息的冲击和冷却，挡住狼群的火堆，出现了一个缺口。

狼王率先从缺口处冲出，当它飞身跃起，跳过障碍时，一只带有强大魔力的劲箭疾射而来。

由于障碍物和火堆限制了芬里尔的移动，所以那箭早就算好了狼王的位置，直袭它的胸膛。

芬里尔听到箭矢的破空之声，晓得这一箭非比寻常，要是被直接命中，必定会贯体而入。

身处空中的狼王，无处借力改变方向闪避，只好将身体展开，增加阻力使去势稍缓，又把头偏开，让箭矢只能从它额顶擦过。

虽然只是轻轻擦过，由于箭上附着的魔力，仍将芬里尔的额顶划出一道的伤口。

险死还生的狼王，并没有受到重创，但对刚才的凶险还是心有余悸。

而在山崖上的神射手，则对自己全力发出、精心计算的一箭竟然失手，感到讶异不已。

还有完整战力的巨狼，看见首领越过障碍而去，也跟着从没有火焰的缺口冲出。

领着残余的部属，芬里尔最先到达谷口，但它却在这里停下脚步，因为他眼前已经出现几十名人类，挡住了它的去路了。

芬里尔回视自己残余的部属，只剩二十几匹狼还跟在自己身后，但多半是部属中最精锐的银狼。

眼前的人类数量大概有四十几个，但敢出现在芬里尔面前正面挑战的，如果不是真正的好手，应该就是傻瓜。

眼前的这群人类从体型、架势来看，实在不太像是傻瓜之流，那么就代表有一场硬战要打了。

狼王并不恋战，对它而言，突围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报仇可以等重整实力后再来。

衡量眼前的态势后，芬里尔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对方队形的中央，竟然异常的薄弱。

狼王的野性本能告诉它，这绝对是个陷阱。

对方做了这么多布置，使狼王失去大多数的部下，刚才还差点要了它的命。

现在竟然在围堵的阵势上，留个缺口让它突围，敌人根本没有理由这样做，唯一的可能就是看似脆弱的中央，后方隐藏着强大的战力。

狼王作出决定，带领着部下，作势要从中央突破，却在距离不到百呎的地方，转向敌人两翼中看起来较薄弱的左翼攻击。

接近后左翼后芬里尔发现，面对的敌人当中，有一个拿着带有火焰气息长剑的金发雌性人类，是当中最具危险性的。

而对手的阻挡阵形，也是以那人为主力。

只要能在最短时间内先解决他，就可以从这突围。

芬里尔决定使点小手段来达到目的。

在它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敌人最强的一点时，两匹手下最强猛的银狼也跟在身后。

面对的强大的攻势，手握火焰剑的女剑士菲莉亚也蓄势待发。

狼王身形一矮，腾身而起，菲莉亚的剑也挟带着红光挥出。

但这气势强大的一剑根本没发挥任何作用，芬里尔只在空中停留片刻，就落在跃起处前方两呎。

而它身后的两匹银狼在此时越过狼王，扑向女剑士。

对于魔兽竟用假动作骗过自己，菲莉亚大惊。

眼前还有两匹扑向他的银狼，虽然之前长剑因受骗挥空，但身为大剑士的实力让他还有余力回剑反击。

两匹银狼胸颈间喷洒出大量鲜血，跌落在女剑士两旁，这时他才看清，在后面的芬里尔已经露出森森白牙扑过来了。

菲莉亚觉得正看到死神在对自己招手，而他身旁的两人，则在这之前已有所行动了。

埋伏在入口处的佣兵在火光照亮峡谷上方时，就全力赶往谷口阻截狼群。

为了有效围困芬里尔，之前几名干部商讨过，若伏击成功的话，他们要面对的狼群不会剩太多。

那时要将轻步兵和枪兵的小队布置在两侧，中央只布署少量的人，而将最精锐的兵力摆在后方。

当狼群突破中央缺口之后，两翼再合围上来形成包围，占着外线优势，可使兵力较多的佣兵，战力发挥到最大。

计划中有适合对付芬里尔武器的三人各配置一方，等完成包围后由其它人牵制狼群，三人则负责围攻狼王。

而轻步兵和枪兵则混编，以达到互相支持的目的。

为了迁就武器，于是正副队长分成两边。

而菲莉亚认为左翼的两名队长较强，因此将较多兵力分到右翼。

没料到狼王竟不上当，不从中央突围，而是将所有战力集中往菲莉亚主持的左翼。

当狼王转向时，右翼和后卫立刻发现对方视破机关，全速往左翼支持。

但在他们赶到前，受到狼群冲击的队伍，已是险象环生。

当菲莉亚面对芬里尔的攻击来不及闪避和反击时，身旁枪兵队长修可拉先一步冲出，长枪对着狼王连击牵制，在它身上留下几道创口。

但狼王的反击让老队长付出更大的代价，狼爪重击在他胸前，虽无狮子钩爪般的锐利，但那力量也非同小可。

修可拉被这一击打得向后弹飞出去，还折断了两根肋骨。

这样的代价只让狼王速度稍缓，但却让另一个人来得及挡在菲莉亚身前，那是菲莉亚最亲信的女兵小队长。

而他的忠诚这时却要用生命来证明，原本要咬在菲莉亚颈上的牙，刺入小队长的脖子，他最后听见的，是自己颈骨碎裂的声音。

这一死一伤换来了菲莉亚的生机，让能他退开身形，重整体势。

但前辈同僚的重创和手下爱将的惨亡，让他发出强烈的忿怒和憎恨。

手中的火焰剑因主人的怒气与恨意而变得更强横，连绵不绝的斩击迫得狼王不得不退。

刚才的攻击因为两个妨碍者而没有达到目的，眼前敌人的攻势太凶猛，芬里尔也只能暂避其锋。

但那种凶猛的攻击太过消耗体力，无法维持太久，只要等对手力量消退，掌握住对方喘息的那一瞬间，就可以了结他的性命。

就如狼王所料，在一连串的猛攻后，失去冷静的女剑士终于呈现疲态，出现了可趁之机。

芬里尔突然反击让女剑士险些招架不住，这时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无法再抵挡下一击。

当狼王以为自己已经要成功时，却有一柄经过魔法加持的白金长剑从斜里刺出，使它不得不放弃原先的目标，避开这威力强大的一剑。

芬里尔的对手换成一个褐发的雄性人类，而他身后正有二十几名战士也开始加入对狼群的战斗，让原本处于优势的狼群转为劣势。

敌人的支持比预计还要快到达，狼王有点懊悔刚才为何不立刻使用最强的攻击，那样等敌人消耗体力虽安全，却也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女剑士还跌坐在地上喘息，它现在面对的是持白金长剑的敌手，剑手两旁各有一名持长柄战斧的战士。

看着这个眼熟的阵势，芬里尔小心翼翼的注意对方动静，免得栽在自己刚用过的花招上。

两名长斧战士斜握长斧，暴喝一声，分别从左右攻向狼王。

狼王知道更强猛的攻击随后就到，所以要一口气击杀这两人，好接下敌人真正的杀着。

它不再保留实力，将体内仅余的冻气喷向两人，止不住去势仍向前冲的两人被冻僵了上半身，手中的长斧也挥不出去了。

两人就这样直直向前，维持上半身的姿势，扑跌在地，由于冲击的力量，一人摔碎了双手，一人摔断了头，但却连一滴血也没有流。

但完全不受两人之死所影响，附着强大魔力的长剑仍带着破空之声而来。

早有准备的狼王，身上突然爆发出数道风刃，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即使是大剑师也无法闪开，风刃全数都打在对方胸腹之上。

狼王没有时间观视战果，他立刻转头要去对付刚才的女剑士，这时腹侧竟传来异样的感觉。

芬里尔本能的侧身反击，但却落空了，对方一击即退，完全不让它有反击机会。

这时身后又传来声音，狼王连忙避开，但还是被划了一道浅浅伤口，而伤口处却灼热疼痛。

狼王发现形势比刚才还要糟，拿火焰剑的女剑士已经恢复一些体力，而刚才刺伤它的是一个使用双剑的黑发剑士，两人正准备夹击它。

但还有更恶劣的情况，被风刃击中的剑士竟然还能挺身站立。

他身上发出淡淡白光，尤其在胸前特别明显，这时狼王才发现剑士穿的是抗魔胸甲，那几道风刃只让他腹部受些皮肉伤。

现在佣兵这方已经掌握了状况，三名团里最强的战士围住了魔兽，其它人也压住狼群，随着巨狼一匹匹的倒下，围住狼王的人也越来越多。

刚才穆在芬里尔腹侧刺了一剑，这剑刺的相当深，几乎伤到内脏，鲜血不断由伤口流出。

菲莉亚造成的伤口长而浅，但火焰气息所造成的伤害超过伤口本身。

被包围的芬里尔聚集魔力，察觉的魔法师连忙警告众人小心，但却成了多余的举动。

当众人严神戒备时，狼王竟然用两个小冰弹攻击自己的伤口。

冻结的伤口不再出血，也不再疼痛，佣兵们怎样也想不到狼王会用这种方法止血、止痛。

对于这样危险的强敌，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包围的众人虽都是团里的佼佼者，可是刚才被狼王所杀的人也是。

但芬里尔知道自己的情形，这时的它已经不是狼王了，因为刚才已失去最后一个部下了。

在峡谷和刚才的喷吐用尽它体内的冻气，也只剩使用一个魔法的魔力，伤口暂时没问题，但绝对需要尽快疗伤。

芬里尔打算全力一搏，赌上最后的机会，不能等佣兵先出手，它要主动出击。

看到魔兽低身蓄势，佣兵就明白对方要发动攻击，它扑向的对手是团里最高大的杰利，而三名最强的战士也同时冲向芬里尔。

如果单以力量来说，杰利可能是团里最强的，但他的速度远不及芬里尔，在他的大斧挥空时，他看见芬里尔往他头脸扑来，一下子好像许多过往浮现眼前。

“听说人临死会看到自己的一生回忆。”当他这么想时，两肩一重，一股巨力将他压得往地下跪。

随后追击魔兽而来的火焰剑和白金剑，以些微差距掠过杰利身旁，让他没有莫名其妙的死在同伴剑下。

两名剑士没想到芬里尔竟然会拿高大的杰利当跳板，跳出了包围圈外，而被杰利的身体一挡，两人已经追不上魔兽了。

但穆却来得及改变追击方向，因为他一开始就没有使用全力。

多尼尔和菲莉亚对芬里尔比他了解，也因此他们的认知中，芬里尔是有着怪物般力量的狼，是强大的魔兽。

而穆对芬里尔的想法是，长得像狼的恐怖怪物，是难以捉摸的对手。

因此留力应变的穆还有余力改变方向追击，而在改变方向时，他的速度突然加快，越过巨汉身旁追赶魔兽。

挥动手上像短矛的怪剑时，穆停在离芬里尔落地处有七、八呎远，但剑柄却随着他的挥击而变长，直向魔兽扫去。

芬里尔在行动前就准备好它最后一个魔法，当它落地的同时，魔法开始产生作用，接着魔兽开始用惊人的速度向前冲。

芬里尔才冲出几呎就感到尾部发凉，等冲得更远后它回头一看，竟发现自己的尾部被黑发剑士削断了一半。

魔兽对这个将永远留在身上的奇耻大辱感到忿怒，如果再相遇，它一定要撕裂那个人为自己的尾巴报仇。

“那是风系魔法的加速，我们没有办法追上了。”魔法师艾雷克说。

赔上三名好手的性命外加一名重伤，却只得到半条尾巴，围攻魔兽的佣兵觉得有点沮丧。

这时才有人注意到，原来穆像短矛的怪剑，真面目是一把前端带有剑刃的长鞭。

穆原本想以鞭子缠住魔兽的脚阻止它逃走，却在最后关头被闪过。

“答、答、答……。”一连串的声音响起，雨开始下了。

大家很清楚，这一场雨如果早来半小时，现在站着的人就不会这么多了。

雨水开始减弱火势、冲刷血迹。

现在死者已放下了责任，而活人必须开始善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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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几名佣兵手脚利落地用布条和长棍做出担架，先将重伤的修可拉抬到避雨处。

其它人也将另外三具尸体抬走，虽然尸体没有知觉，但活着的人还是不忍同伴的尸身被淋湿。

那个战死的女兵小队长，菲莉亚坚持由自己一个人处理，不要别人插手。

菲莉亚仰起头让雨打湿他的脸，让人分不出他脸上的水滴是泪、还是雨。

多尼尔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其它人为两名丧命的部下收尸，他们俩的尸体因为冻气的关系，落在身旁的雨水因而结冰黏住地面，必须花不少时间力气。

转开眼光，多尼尔看见穆正看着他。

当两具尸体被抬起后，走过穆身旁时，多尼尔对他说“只要是佣兵，就随时可能遇到这种事，就连你我也是一样的。”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穆很能体会那感受，因为他以前也是不断的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的。

能为他们安葬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还有许多人只能任其曝尸荒野。

在较远处，蕾茵正指挥其它没受伤的人抬走狼尸，因为狼皮是这次任务的额外收益，尤其是银狼皮，价值更是远胜一般狼皮。

由于三个队长不是重伤，就是忙着处理部属后事，杰利头脑不及蕾茵灵活，又还没从刚才的情况中镇静下来，而穆对这些事务不太了解，于是就变成了蕾茵一个人负责现场的善后工作了。

看着蕾茵指挥其它人工作时，穆突然想起来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办，于是快步离开，往等待狼群时所搭的临时休息处走去。

在临时休息处，受伤的人都到这来处理伤口了。

为了避免伤者受寒而导致伤势恶化，已经有人生起火来，让帐内保持温暖。

负责治疗的医护兵按照伤势轻重来处理伤患，因此当穆走进帐蓬时，伤势最重的修可拉的胸前已经用木板固定好了。

穆吩咐几个人先去煮热汤，等等给在雨中作业的人驱寒。

“老弟，你来了啊！”修可拉有气无力的说，肋骨断掉的疼痛让他连说话都很吃力。

“先不要说话！”穆向旁边的人要了一只蜡烛，接着取出一包银制的针，用烛火烤过针头后，将银针刺在修可拉伤处周围。

在银针刺入之后，修可拉原本因疼痛皱起的眉头变的舒缓，显然是感觉舒服多了。

“老弟，这又是你的东方秘术吗？”

“不，只是一种东方常见的治疗止痛方法，谈不上什么秘术。我再帮你扎几针，让你睡一觉，对伤势会比较好。”穆回答道。

“是这样吗？那就麻烦你了。”修可拉闭上眼睛说。

在穆施针后没多久，闭上双眼的修可拉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沉沉的睡去了。

当他睡着时，穆已经处理好几个伤者的伤口，这些人所受的都是些被狼抓或咬的创伤。

前几天在采集原料制作草粉时，曾发现不少适合治疗创伤的药草，当时就顺便制作了一批伤药，现在果然派上用场。

十几名受到轻伤的佣兵很快就都治疗完毕，被安排下去休息。

这时蕾茵他们也回到帐蓬来休息，刚好热汤已经煮好，可以给这些才回来的人饮用暖身。

“你会的本事还真多呢！”蕾茵刚好看见穆帮最后一个伤患治疗。

“这就是活得久的好处啊！”

“是吗？我觉得我就算活到七十四岁也学不会那么多种特技。”蕾茵蹲到火堆旁边说。

“你想学吗？”穆对着蕾茵问。

“算了！每个人都有适合和不适合的事。”蕾茵回答的干脆。

“说的也是，有些事情我也是比不上你的。”说完，穆将盛在杯子里的热汤递给正在烤火的蕾茵。

雨下了一晚，直到第二天上午才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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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还没腐臭前，佣兵将昨晚因皮肉烧烂没有价值，任其淋雨的狼割下首级，好带回向雇主展示战果。

为了防止狼头太快发臭，还特地撒上几包盐和石灰防腐。

而完整的狼尸昨晚就被收集起来，剥了皮晾干。

不过由于采用火攻和陷阱的缘故，因此还能保有完整狼皮的只有三分之一左右。

吃过午饭后，佣兵就拔营离开峡谷。

在泥泞的道路前进是蛮辛苦的，行军的速度相当迟缓，判断即使夜行军也赶不回那梅拉城，于是团长决定先在路上的‘史宾镇’休息整备。

由于亡者的遗体必须尽快安葬，因此三名死者的丧礼就在傍晚举行。

镇上的神官对东方人有歧见，认为他们是污秽未开化的异教徒，所以不允许穆参加丧礼，他只能留守在休息的居所。

晚上大部份的佣兵们聚在一起喝酒，这对他们来说是消解压力的最好方法，不过由于傍晚的葬礼，谈天说笑的气氛并不热络。

穆没有跟着众人一起饮酒，而是独自坐在外面听风观云，从风和云的情况来看，他判断明天应该会出太阳，到时道路就不会那么泥泞，可以顺利赶路。

当他准备回房时，听见角落处的暗巷里传来女人的呻吟声和男人的喘息声。

穆不是小孩，自然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看了一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直接在暗巷里办事。

那男人的背影这几天常见到，正是同时拥有晨星最强剑士和浪子之名的多尼尔，而女人则是轻步兵队的一名女战士。

多尼尔的行迹穆早就听说，团里的女人有人做这种事，也听蕾茵说过了，因此他并不惊讶。

但看到男人疯狂的摆动身体，那样的激烈动作和脸上的表情，让穆怀疑他根本不是在享受快感。

那倒像是为了摆脱恐惧和压力，而让自己沉浸在那种刺激下，就像其它人用酒来消解压力一样。

傍晚时他们中队下葬的两名团员，听说和多尼尔是相处十年以上的老友，又是和他并肩作战时丧命，多尼尔的心情可想而知。

第一中队是团里从事最危险工作的队伍，他身为队长必须维持士气，绝不能在部属面前作出萎靡不振的样子，也难怪会用这种激烈的方式来发泄。

当穆小心地不让他们发现离开后，他才发现以前自己是不会想到这些的，或许是被之前蕾茵的说教给影响了吧！

第二天，佣兵在整理好装备后准备离开。

穆在出发前去了一趟墓园，不能参加葬礼，至少也放朵鲜花，以表示对死者的敬意。

意外的发现有先客比他早一步到达，金发女性的背影，穆一看就知道是菲莉亚。

人只要还存有感情，就算是看过再多的死亡，对自己亲友之死还无法坦然接受。

从背后看，菲莉亚抬手的动作像是在拭去眼泪。

可是当起身转过来时，脸上却看不到一丝哀伤的样子，但略为红肿的眼，却表明了他曾文哭过一阵子。

菲莉亚一言不发的走过穆身旁，连看都不看一眼，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在高位的人，没有一般人想象的那么轻松，不论是多尼尔还是菲莉亚，他们都必须比其它队员更坚强，也比别人背负更多压力。

他们一个是将自己的不安，转移到别的事物发泄，另一个则是隐藏在没人的地方发泄，自己默默承受悲伤。

穆想起以前的自己，但现在的自己又如何呢？

原本想点燃几根枝条来代替东方祭拜死者的线香，但穆想到神官之前的态度，为避免可能发生的问题还是作罢。

在用东方的方式为三名亡者献花，合掌致意后，穆匆匆离开墓地，赶上佣兵们出发的时间。

消灭狼群的报酬，由于任务最重要的部份－芬里尔，单凭半截尾巴无法证明任务完成，因此在交涉过后，佣兵只能先得到七成酬金。

但有另有协议，半年内如果都没有再发现同一只芬里尔的踪迹，那么雇主必须支付剩下的三成酬金。

至于狼皮的部份，由于出售量太大，没有毛皮商能单独吃下这批货，而由几个毛皮商联合议价。

加兰特对价格并不满意，只能勉强接受，不过对团里来说还是不无小补

于是芬里尔的事件，到此暂时告一段落。

修可拉在回到艾梅拉城之后，立刻被送进和晨星签约的医院休养，养伤期间，穆就理所当然的代理队长的职务。

穆接任后第一件处理的事，是留守的加兰特叫人送来两份文件，一是枪兵队之前受伤休养者的复员名单，一是新招募要编入第四中队的人员资料。

为此第四中队所有人员都集合到练习场进行编整，一方面也让新募人员认识伙伴。

在重整队伍后，各小队的人员都处于超额的状态，穆考虑下次向诺修提出将超额人员多编成一只小队，这样可以增加兵力调度的弹性。

不过在人员已经足够的情况下，却还继续招募人员，看来诺修和加兰特是在为即将来到的大生意做准备。

（看来我也得先让枪兵队做因应战争的准备了）穆暗自盘算。

在佣兵消灭狼群回来之后没多久，又传出有几头飞龙在威珀鲁王国和普罗西亚王国往来的主要通商大道旁筑巢的消息。

这对两国间的运输和通商安全来说是重大威胁，所以晨星受聘去驱走这批飞龙。

（维邦：二足飞龙，体型比真正的龙小很多，只能算是会飞的大蜥蝪），

不过如果能活捉到飞龙的话，每捉到一只，雇主都会多付一笔奖金。

因为将飞龙训练成为座骑的话，就可以装备成龙骑士。

由于可从空中侦察，先发现敌踪，因此龙骑士是极有价值的战略兵种。

眼前并没别的任务，大家都还留在团里，因此诺修还是召集干部们来商讨。

对于这种在天上飞的东西，魔法师和弓兵队当然是任务的必然成员。

骑兵队的机动力也有相当作用，因此也被编入行动成员。

接下来则需要有守护弓兵和魔法师的步兵，不过不需要用到四个中队，顶多只需要一半。

对这次的任务，多尼尔和菲莉亚都极力争取，两人分别强调自己队伍的攻防能力和机动力的优点。

为争取出线，两人各拉进重步兵队和枪兵队，演变成力量较强的一、二中队和机动性略佳的三、四中队之争。

虽然听说平时和多尼尔有心结，可是谢布尔这时也不断发言支持多尼尔，反观穆，却什么好话也没帮菲莉亚说。

考虑到如果要面对飞龙的突击，攻防能力强的一、二中队较适合，而三、四中队的机动优势，在对上飞龙时会完全被抵消。

更何况还有有机动性更好的骑兵，所以诺修决定由多尼尔这方出线。

当定案之后，一直很少发言的穆才出声说：“如果要活捉飞龙的话，我可以提供更有效、更轻松的办法。”

一下子所有人眼光投过来，“可以说明一下吗？”诺修直接了当的要求。

于是穆就开始说明，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是用药。

他有一些秘方，可以使人或动物产生昏睡、麻痹或虚弱无力的症状。

（古代对用于麻醉、昏睡的药物所知不多，当时许多外科手术，还是用酒精和木棍充当麻醉剂。）

只要把这些药涂在箭上，当药物生效后就可以轻易的捕捉动物了。

“这些秘方你能现在就提供吗？”诺修向他确认。

“当然可以，有需要的话我明天前就能做出好几种。”穆向他保证。

“那么就拜托你做一些提供给弓兵队用了，如果能成功活捉飞龙的话，这次任务你的功劳最大。”

“团长！用这种方法的话，既然药是穆做的，就应该让我们执行才对啊！”菲莉亚想趁机翻案。

诺修考虑片刻，还是决定维持原案，如果要活捉的话，压制或搬运猎物都是由有许多壮汉的两个中队适合执行。

翻案不成之后，菲莉亚恨恨的看着穆。

虽然看见菲莉亚的怒容，但穆并未预知到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而继续提出让用药的计划更顺利的方法。

要让箭上的药能发挥更大功效，必须在箭头上做一些加工。

最有效的是用中空可以注入药液的箭头，可是这样的箭头加工复杂，可能来不及临时赶制。

退而求其次，则可以在箭头上刻出几条沟，让药液附在沟槽里的方法，之前给康波特的箭也是经过这种加工方式。

这两种上药方式，都是参考不同毒蛇的牙所想的，比直接涂药在箭上有效得多。

（毒蛇的牙主要有三种形式，针管状的牙能将最多毒液送入敌人体内，牙上有沟槽的次之。）

当穆把刻沟槽加强药箭效果的方法提供给弓兵队时，莱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真的会做一些很特别的东西呢！”

“那是误会。”穆很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东西，大概是在峡谷时，从其它弓兵那知道的。

“是这样吗？不过你的箭术听说也相当不错呢！这次没能和你同行切磋真是遗憾。”

“以后应该还有机会的”对方真正想要的，穆可是很清楚。

“那么我衷心期待那一天快点到来。”莱安说。

当诺修宣布散会之后，干部中要参与明天行动的人都先离开，去做明天出发的准备。

诺修认为穆一定不知道某些事情，要不然的话，是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险境。

当他走过穆身旁时，低声说了句“危险！小心！”才走进营帐。

现场就只剩穆、菲莉亚和蕾茵三人，穆觉得诺修的警示当然别有用意，但是指什么呢？穆一时想不到。

不过还是先跟菲莉亚解释自己刚才的立场比较妥当，免得菲莉亚认为自己故意妨碍他而生气。

还没完全转过身去，“呜！”发出一声闷响，穆就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脚。

“唉！”营帐中传来诺修的叹息声。

虽然穆早听说菲莉亚的脾气很差，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表达忿怒。

如果还有正常理性的人，就算再生气，对没有深仇大恨的同伴，应该会先动口再动手吧！

刚才菲莉亚在穆完全没防备的情况下，毫无预警的一脚踹在他胫骨上。

“哈……哈……”穆痛得笑出声音来。

完全不理倒在地上的穆死活，菲莉亚就这么直接离开。

“不痛吗？怎么你还笑的出来？”蕾茵蹲下来问。

“痛啊！我是体质比较奇怪，痛的时候反而会笑。”穆边笑边答。

“真是奇怪的体质呢！不过这是你自找的，谁叫你做出那种事。”

“就算是我有错，为何要拿对付敌人的手段来对付我啊！”

“因为背叛者比敌人更可恨。”蕾茵回答。

“我只是判断那样做比较正确啊！用药的方法很简单，只要弓箭队有药和知道用法，其它的事，多尼尔他们可以做的比我们更好啊！”穆为自己辩白。

“那只不过是个麻烦、酬劳又不高的工作，就算用加上我的方法活捉一两只的奖金，也不算高酬劳的工作，下这种毒手太过份了。”说时穆脸上还带着笑容。

“咦！你不知道吗？那我错怪你了。”蕾茵惊讶地说。

“那个工作最吸引人的地方，不是酬劳或活捉飞龙的奖金，而是飞龙的收集品。”

“飞龙喜欢收集闪闪发光的东西，虽然不见得发亮的东西都是黄金，可是收集的多，常夹杂着不少像宝石之类的好东西，也有人曾发现过整箱金银珠宝。”

“而且他们在迁移巢穴时，也会把收集品带到新巢，不断累积。”

“运气好的话，有时做上一件这样的工作可以抵十几件其它工作，最差的情况，也能找到一些东西增加收入。”

听了蕾茵的说明，穆才明白为何大家那么积极争取，连平日不和的人都会组成联合阵线。

“谁叫你这个笨蛋，在该说话的时候不开口，之后才开始卖力起来，要是你认真的帮队长争取机会，也不用挨这一脚了。”

“刚才如果你早拿出王牌来，莱安一定会帮我们争取，魔法师们也是比较靠向你的，而维黛安也不会扯我们后腿，那这份好工作就稳稳的落到我们手上了。”

“队长好意拉你一起赚这笔生意，你不但没帮队长，反而提供对方助力，团长刚也表示了，你的方法成功的话，酬劳你也有一份。”

“刚才那样背叛我们，只争取自己的好处，你脚没断已经是队长手下留情了，他以前曾踢断人家脚骨的。”蕾茵同情的看着穆。

穆可不认为是菲莉亚手下留情，刚才那脚如果换成别人挨的话，大概脚骨会被踢碎。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先问清楚情况的，不过菲莉亚那边，拜托你帮我解释好吗？”

“好吧！好吧！那么下次记得看清楚我们队长的脸色，不过你怎么会做那种东西，这次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以前以暗杀为业。”蕾茵看着他说。

“是啊！我以前的底细都被你摸清楚了。”穆回答时还在笑。

“既然这样，那么我不打搅了，下次小心，赶快回去制药，我先走了。”蕾茵站起来说。

“蕾茵，等等！”穆连忙叫住他。

“怎么了？还有事吗？”蕾茵低身问。

“先扶我回去，拜托。”穆用几近哀求的眼光看着他。

第二天早上，穆解开敷药布，经过一晚已经患部已经消肿许多了。

昨天蕾茵扶他回来之后，伤处已经肿的很厉害了，幸好他的帐蓬里，平常为了防止有部属受伤，早就有准备各种伤药。

骨头虽然没断，却也伤了筋肉血脉，这几天都无法像平常般灵活行动了。

菲莉亚那一脚如果力量更大些，枪兵队就要在几天内连换两个队长了。

看到穆去开个会却被扶回来，文姬和比兹吓了一跳，但是明白事情经过后，两人也不敢去跟菲莉亚理论。

因为之后诺修特地来探望他，并且提供需要的协助，穆才能照常进行炼制药物的工作，赶得上队伍的出发。

穆特地调制了好几种药，在队伍出发前，诺修和莱安一起来取药，他将制成的不同药液说明功效后，交给诺修。

不过他强调，因为这些药从没有人用来对付飞龙，而有些动物会对某种药有抗药性。

（例如：兔子对茄科植物的毒性，就有很强的抵抗力。）

所以应该每一种都试试，看那一种适合对飞龙使用，然后再用效果最好的那种。

等诺修他们出发之后，因为脚还没完全恢复，所以枪兵们的训练穆只提点一下就让他们自己练习了。

当独自坐在树下休息时，穆听见了他从小就很熟悉的声音。

（是蝉鸣呢！）没想到西方也有蝉，那么夏天已经到了吧！穆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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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晨星目前的驻地艾梅拉城，后天要举行夏季庆典。

在华斯特大陆上，有许多与东方不同的节庆典礼，有共通性的，也有地方性的。

像新年、创诞日等节庆，是大陆共通的，各国建国纪念日或王诞，则是国家级的庆典，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各地特有的地方庆典。

夏季祭典有许多地方都有，但时间却有些差异。

有些地方是庆祝阳光最强烈的夏至祭，有些地方则是在夏季将结束时举行终夏祭，而艾梅拉城则在六月的第一个周末举行迎夏祭。

副团长加兰特为此找了穆和菲莉亚过去。

看到穆时，菲莉亚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不过已经没有那种痛恨的眼神，应该是蕾茵有帮他解释过。

加兰特开门见山的告诉两人，为了促进佣兵团和当地居民的友好关系，因此要大家参加艾梅拉的迎夏祭。

当天的训练工作暂停，但相对的每个人除非有特殊状况，至少要报名参加一项城里的庆祝活动。

说完之后，加兰特各给两人一份庆典活动内容的说明，要他们回去宣布。

穆看了一下活动内容，几项重头戏是喝啤酒大赛、射苹果比赛、人猪泥巴摔角赛、夏季皇后选拔和祭典舞会。

喝啤酒和射苹果的比赛，穆可以理解。

至于皇后选拔和舞会，虽然东方类似的活动有着不同意义，但穆也从书上和闲谈知道，这些活动在西方有促进年轻男女交往的作用。

可是人猪泥巴摔角赛是什么呢？为什么要举行这种奇怪的比赛呢？

问加兰特为何要让人跟猪摔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是这里一项流传很久的传统活动。

回到队上，穆向队员宣布后天放假一天，但至少要参加一项庆典活动。

听到活动内容，许多队员的眼睛都亮起来了，看到他们的表情，穆就知道他们想参加什么活动了。

喝啤酒大赛是只要交五索尼报名费，就可以无限量畅饮啤酒一小时的比赛，冠军还有一桶啤酒的奖品，团里的这些酒鬼当然会去参加。

不嗜酒的女队员则是对夏季皇后选拔和舞会感兴趣，平常没有机会打扮，正好趁这个时候展现一下自己的魅力。

不过也有几个对自己力量有信心的男队员，打算报名人猪泥巴摔角比赛。

因为这个比赛不用报名费，还提供冠军一头肥猪当奖品，而且城里的肉店会免费代为制成各种肉品。

那么多的香肠、火腿、腌肉，至少可以当半年份的下酒菜，因此也会有人心动。

而穆自己则准备参加射苹果比赛，参加比赛须交两索尼报名费，而冠军奖品是由城里弓箭店提供的一副高级弓箭。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得自备弓箭参赛，不过那只要去找加兰特，向他调借弓兵队的库存装备就行了。

至于祭典舞会，加兰特有交代，到时没工作要做的人都得参加。

就在许多人的期待之下，迎夏祭终于来到了。

穆在祭典的前一天，就向加兰特借了一套弓兵队库存的弓箭。

一名弓箭手必须要能掌握弓的特性，才能射得准，所以在出发前，穆就先用借来的弓箭练习一下，将弓弦调整到适当状况。

他挺想要优胜奖品的弓箭，要不然每次要使用弓箭，都得去向加兰特或弓兵队借。

确认状况良好后，穆背着箭袋，握着弓准备前往比赛场地。

刚踏出营地，穆就遇上一个穿着白色蕾丝上衣、绿色长裙，留着一头褐色长发的年轻女性。

那女人在看见穆之后，笑着向他走过来。

穆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女人，可是一时就是想不起来。

“当~当~，好看吗？”那女人拉着裙子转了一圈。

听了那声音，穆因为惊讶，露出他特有笑容说：“蕾……蕾茵，你怎么会扮成这样。”

“嘿~嘿~，因为我也要参加夏季皇后选拔啊！”说完，蕾茵闭上一眼，轻吐舌头，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我没想到你会作这种打扮，感觉和平常的样子完全不同，简直就像是两个人。”

平时由于为了活动方便，女团员们都穿着长裤，头发也束起来或编成发辫。

除了换成裙装外，蕾茵也把平日绑的马尾发型放下来，看起来俏丽活泼。

而衣服搭配的感觉也很不错，那条鲜绿的裙子和他绿宝石般的明亮双眸相互辉映，显得十分耀眼。

“做为一个优秀战士要善用自己的武器，美丽也是武器的一种，我当然也会装扮自己啊！”说完蕾茵又转了一圈“你觉得怎么样？”。

“威力强大。”穆给了这样的评语。

受评的人有点哭笑不得，“你就不能另外想动听一点的赞美，非要接我的话头不可吗？”

“喔，那么……”穆正要开始说。

“算了，这时候再说太虚假了。”蕾茵打断了他。

两人一路上边走边谈，蕾茵提到这次的夏季皇后选拔，留守的女团员除了资格不符的以外，几乎都参加了。

“连菲莉亚也是吗？”穆很难想像他会参加这种比赛。

“因为队长要以身作则啊，副团长要大家尽量参与，菲莉亚又不擅长射箭，难道要和一群男人一起灌啤酒，还是去和猪摔角吗？”蕾茵理所当然的回答。

到了城里由于比赛报到处不同，两人就分开了。

“记得到时候投我一票喔！”蕾茵挥着手，远远的对穆喊。

“我会的。”穆大声回答他。

射苹果比赛是主要庆典活动最先举行的。

今年在莱安不会参加比赛的消息传开后，参赛人员迅速增加，超过往年。

为此，城里的弓箭店为了宣传，特地提供价值不菲的奖品。

比赛开始前主持人介绍射苹果比赛的由来，是纪念一位抗暴英雄。

而那位英雄据说是可以在两百呎外，一箭射中放在小孩头上的苹果，而不会伤到小孩的神射手。

这个活动在纪念之余，也有鼓励学习箭术的作用。

由于莱安曾像传说中般，一箭射中两百呎外的苹果。

虽然因为安全因素，比赛不是由小孩顶着苹果，而是放在木桩上，却也使得大家对他的箭术印象深刻。

所以在他今年无法参赛的消息传开前，报名的人数并不多。

在致词完毕后，比赛正式开始。

一开始是射八十呎外的苹果，每个人有射三次的机会，只要射中就可以不必再射，进入下一轮比赛。

穆一箭中的，顺利晋级，不过其他人也有许多射中苹果晋级，只是一箭命中的人并不多。

随着距离加长，一百呎、一百二十呎、一百四十呎、一百六十呎，晋级的人越来越少，而维持一箭中的的只有穆一个。

终于在一百八十呎这关，两名参赛者都是三箭落空之后，穆一箭射穿了苹果，获得优胜，而结束了比赛。

当颁奖典礼时，主持人介绍冠军的身份，之后就开始有人倡议，比赛应该排除佣兵这一类的职业选手。

不过考虑到会使用弓箭的职业并非只有佣兵，如果都排除的话将对参赛人数和素质造成严重的影响，而且也违背了比赛的精神，所以此议后来就不了了之。

穆先把赢得和借来的弓箭送回去，当他再回到会场时，正在举行喝啤酒大赛。

大部份留守的男团员都参加这项活动，比赛场地只见每个参赛者拼命狂饮啤酒。

虽然是欢乐的活动，但穆对这种比赛没什么好感，这种暴饮暴食的行为，实在有违养生之道。

啤酒虽然酒性不烈，容易入口，但是喝多了还是会酒醉的，比赛时间才过一半，就有许多人喝得肚子凸起，脸色绯红。

团里有几个不懂节制的笨蛋，已经不行了还强灌，结果当场吐满地，还得叫人扶回去。

酒是药王，也是欢乐之泉，不过像这种喝法，谈不上享受，应该算是受罪吧？

之后，穆最好奇的比赛就要开始了。

在比赛场地的几个泥坑里，各有一头猪，裁判用沙漏计时。

参赛者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把猪翻倒，使其四脚朝天，再压住它。

包括团员的参赛者在内，每个人都和猪在泥坑里纠缠不已，弄得浑身是泥。

泥坑本来就滑，加上猪也滚了一身泥，非常难抓住压倒，不断发生参赛者被猪撞倒或滑跤的可笑场面，逗得观众笑声不断。

穆本以为这是逗人开心的趣味比赛，但背后那位老人的话却让他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那老人教训身旁的晚辈说：“决不要跟猪在泥坑里摔角，因为猪不但精通此技，还乐此不疲，而你只会得到疲累和满身的泥。”

这话饶富哲理，没想到看似可笑的比赛，竟隐藏着这种深意。

最后比赛冠军是来自城外，一位养猪的牧场主人，大概只有这种经常与猪相处的人，才能掌握猪性，对付它们吧！

接着就是活动的高潮，夏季皇后选拔赛。

参赛者按照规定，必需是身体健全，年满十六，未满三十的未婚女性。

玛露西亚那些未成年的小姑娘资格不符，无法参加这个比赛，又因为不适合其他比赛，所以可以免除必须参加一项活动的规定。

大会初审是由地方有力人士和贵宾们来担任评审，加兰特也受邀担任评审。

经过初赛之后，评审一共选出六十三位佳丽，上台参加决赛。

参赛的女团员们，有五名进入决赛，当中包括了菲莉亚、蕾茵、文姬。

决赛是由观众投票决定夏季皇后的冠冕属谁，而在投票前有一场拉票的活动。

在主持人报出简短的资料后，佳丽们一一上台为自己拉票。

菲莉亚和文姬放下他们结成发辫的金色长发，看来比平常更动人。

文姬穿着一件淡黄色的雅致连身长裙。

相对的于文姬和蕾茵，菲莉亚就显得不太会搭配衣服，暗色的上衣搭配有格子花样的长裙，看起来不太协调。

穆对西方的服装款式和流行并不清楚，不过从连落选的女团员都会数落菲莉亚的衣服款式老旧来想，菲莉亚好像真的不太会打扮。

东西方对女性的审美标准不同，东方认为皮肤白晰是美人的第一要件，而西方则重视丰胸、丰臀和纤腰的完美身材。

至于五官方面虽然有各有所好，但均匀对称而分明是一个可以共通的准则。

以穆的眼光来看，妆扮之后的三人是不同类型的美人，菲莉亚漂亮动人、蕾茵俏丽大方、文姬楚楚可怜。

不过在身材容姿上菲莉亚略胜两人一筹，只是他不擅打扮，容貌的光彩被不合宜的穿着减损了几分。

在所有佳丽都上台过后，穆发现这些入选的佳丽，多半是比较有身份的女性或出自富裕家庭的女儿。

虽说穷人家女儿比较少有打扮的本钱，但也不至于全城连一个漂亮的都没有吧！

看来这个比赛的初审还是受到身份地位的影响，至少就穆知道的佣兵团的部份，入选的都是职位较高的女性。

决赛的投票方式是每个观众可以领到一颗特制的珠子，选定皇后人选后将票投入所属的票箱，而每个箱子上都有所属佳丽的名字和号码。

观众在领票后，手背上会盖一个使用特殊染料的戳记，这种染料会渗入皮肤，要过几天痕迹才会消失，这是预防有人重复投票所采取的措施。

穆想起了和蕾茵的约定，于是就将领到的珠子投到蕾茵的票箱。

当投票时间截止后，工作人员把票箱搬上台清点。

开票结果出来之后，由城里一位富商的女儿当选夏季皇后。

皇后除了得到后冠以外还有一项特权，就是任何男子都不能拒绝皇后的舞会邀约，而前五名的佳丽则可以得到一顶花冠。

蕾茵获得了第三名，团里其他参赛者则都在十名以外，这种结果倒是不令人意外，因为用这种投票决定的方式来选，参赛者的人缘比姿色还重要。

他在团里人缘一向很好，所以团里的票，蕾茵囊括了大半，另外他在佣兵经常出入的商店和酒店附近也很受欢迎，当然得票会胜过其他人。

在东方类似的活动叫选花魁，是由一些风尘女子所参加的竞艳，不过因为有名人士绅、文人才子的推波助澜，倒还显得风雅。

西方这一类的活动则是针对未婚少女，让男子有机会认识展开追求，两者的性质完全不同。

祭典的大型活动只剩下庆典舞会了，不过在舞会开始前还有一些个人性的活动，就是邀请舞伴。

第一个邀穆当舞伴的人是文姬，他手上拿着一朵鲜花，有点脸红的邀穆和他一起参加舞会。

穆不会跳西方的舞蹈，打算这次先看别人怎么跳，以后有机会再参加，所以就拿被菲莉亚踢伤还没好当借口。

被回绝的文姬显得很失望，看到那表情，穆有点后悔为何骗他。

之后又有一些女孩来邀约，既然拒绝了文姬，当然也没有理由再答应别人。

找个地方坐下休息，看着别人的活动，穆发现女孩们如果邀男性共舞而被接受，就会把手中的鲜花送给受邀的男性。

不过也有主动邀请女孩共舞的男性，如果女孩答应了，同样会把花交给他。

而手中拿着花的男孩，就不会有女孩再去邀他了。

随着时间过去，拿着花的女孩越来越少，而拿着花的男生越来越多。

穆发现到有人在收下花之后，就将花藏起来，再有其他女孩邀约，他也照样收下。

这种人在打算什么，穆可是清楚的很。

摆明了就是想多收几朵鲜花，然后再从当中挑选最漂亮的女孩。

送花给这种人的女孩还真是不幸。

想到这，穆随手捡起几颗小石子暗蓄潜劲后弹出，打在几个花花公子的后脑勺上，让他们昏倒在地。

然后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别人围观莫名其妙的昏倒的人。

在路上遇到比兹他们，几个人都兴高采烈的拿着花，看到穆手上没有花时，他们就围过来。

“队长，还没有人邀你吗？要不要我们帮你介绍几个？”比兹一行人热心的问。

穆说明自己不参加舞会和理由后，他们又问：“那有几个人来邀过你呢？”

穆把数字说出来后，几个人都露出羡慕的眼光，还有人暗想，（幸好菲莉亚队长踢伤穆队长，不然说不定会少好多个机会）。

在和他们分开后，穆又看到一件有趣的事，以玛露西亚为首的四个小女孩正指使着安迪。

由于几个女孩是队上年纪最小的，就算有新加入的人，他们也没资格指使别人。

安迪年纪和他们相当，又是新加入的，就成了他们唯一可以摆出前辈姿态的人。

被同龄的四个女孩包围着，不晓得安迪是什么感觉，也许很幸福也说不定。

当穆独自坐在角落处休息时，蕾茵戴着花冠，手上拿着花，出现在他面前。

“帮我拿着。”蕾茵把花递给他。

“可是我……”穆还没说完就被蕾茵打断。

“不是要你和我一起跳舞，只是要你拿着。”

穆一时弄不清蕾茵想做什么。

“我告诉你喔！别误会我对你有意思，我只是想不到要邀谁共舞，所以要你帮我拿。”

“为什么一定要叫别人拿，自己拿不就好了吗？”

“我再怎么说都是得到花冠的美女，要是一直自己拿着花，让人家以为我花送不出去，那不是太丢人了吗？”

“就当做是还我人情嘛！菲莉亚那边可是我去帮你说好话的。”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帮你保管这朵花好了。”

“那就拜托了。”蕾茵如释重负般的高兴离开。

“真是的，其实他只要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丢掉就好，何必特地找一个人帮忙拿呢？”穆心想。

太阳下山后，广场上点起灯火，舞会随着乐师的演奏开始了。

穆坐在一旁看着别人跳舞，其实也是在偷学舞步。

看到坐在一旁的穆，文姬走过来，他手上还拿着花。

可是在走到穆身前十几呎处，文姬突然停下脚步，注视着某样东西。

察觉到他的视线，穆认为他可能误解了，举起蕾茵要他保管的花向文姬说明。

听完说明后，文姬坐到他身边，看着穆“那么也请你帮我保管好吗？”。

被文姬茶色的双瞳那样凝视，穆没有理由也没有办法拒绝，接过了文姬递来的花。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别人跳舞。

当乐师弹奏起一首轻柔的曲子时，文姬起身说：“这支舞的动作很柔和，不会弄痛伤处的，我们一起跳好吗？”

穆考虑了一下后起身站立，还没开口时，却有人大叫他的名字。

来人是一名留守的团员，在稍作喘息后说：“穆队长，副团长有紧急的事，叫你和菲莉亚队长立刻回去。”

穆看了一眼文姬，他神情复杂的对穆点点头。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穆只好点头之后转身离开，但他清楚的听到，背后的文姬发出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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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当穆进到营帐时，菲莉亚已经在里面，身上也换回平日的穿着打扮，应该是没有参加舞会提早回来。

看人到齐了，加兰特就直接说明状况，要询问两位队长的意见。

情形是奇平镇和史宾镇都发生重大事故，紧急委托晨星工作。

奇平镇的状况是附近出现了一个半兽人集团【欧克：猪头人身的一种兽人】，总数在一百多人以上，不断掠夺、骚扰镇民和路过商旅。

史宾镇则是受到一股将近两百人的盗贼势力威胁，镇上的警备队和镇民组成的自卫队力量不足，因此委托佣兵援助。

但团里留守的战力只有三分之一左右，而且当中没有弓兵、魔法师等远程攻击战力，要用这些兵力同时解决两件任务并不容易。

如果在以前是可以请他们找别的佣兵团协助。

问题是为了不造成彼此的竞争，佣兵团彼此间会保持相当距离，所以这两个镇附近只有晨星和黑山羊两个佣兵团。

但黑山羊团在之前对芬里尔一战时，大半的战力都被瓦解了，已经无法承接这样的工作。

若要让他们招募足够个人或小队伍形式的冒险者或赏金猎人来进行工作，则又缓不济急。

在这种情况下，晨星不得不同时接下这两个工作，要不然会有一边传出见死不救的批评。

加兰特用兵的本事远不及交涉的本领，所以找来穆和菲莉亚讨论，希望能有效解决两边的问题，而且不会引起不满。

“我是想请两位各带自己的中队去执行任务，先解决的人就去支援另一边，这样如何呢？”加兰特先说自己的想法

菲莉亚脾气虽然差，但对战术、战略的研究并不含糊，长期的经验累积使他对兵法的运用也有相当心得，马上就指出这个策略的缺失。

“这种两头作战太勉强了，两边都要面对和自己数量相当的敌人，这么做即使两边都打败敌人，也会受到相当创伤，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穆没有说话，只是点头赞同菲莉亚的看法。

“你们两人的意思是应该击破一边的对手，再对付另一边吗？”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要先对付哪边呢？不管先去哪边，都会招来另一方雇主的不满。”

对于加兰特这个问题，菲莉亚和穆两人心中早有解答。

之前在峡谷那几天，干部们经常讨论战术兵法的运用，彼此的程度双方也清楚，两人都知道对方也有同样的看法。

沉默了一阵之后，穆知道自己欠菲莉亚一笔帐，于是先开口说：“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决。”

“是什么方法？”加兰特问。

“同样是两头作战，可是细节有点不同。”穆开始说明细节。

“将大部份兵力编成主力部队，采取主动攻击行动，让这队以优势兵力先消灭较容易击败的敌人。”

“剩余的少数兵力则编成防守部队，利用防御设施对抗另一边比自己数量多的敌人，先拖住敌人、争取时间。”

“等主力部队过来会合，再以全部战力消灭敌人。”

“这样做，较晚处理的求助者，也不会有我们不重视他们死活的感觉。”

这次换成菲莉亚不说话，点头赞同穆的看法。

“那么要怎么分配任务呢？”加兰特问。

“就由我担任防守的工作，菲莉亚担任主力吧！”

这个对付两路来袭敌人的战术，菲莉亚也很清楚，之所以不讲，是因为谁提出来，谁就得去担任用防守的工作。

防守的人只有完成一件任务的功绩，但潜在的危险性却要比主力部队大。

如果敌人在主力还没有到达前，就倾巢而出，发动猛烈攻击，防守者就算守住了，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提出计划的人总不能厚着脸皮，叫别人去担任危险又低酬的工作吧！

“那么先对付哪一边呢？”

加兰特提出问题时，两人立刻给他答案。

“不论从兵力还是态势上，都应该先解决半兽人集团，半兽人以抢夺商旅为主，盗贼团却是袭击城镇。”

“以防守部队来说，防守出没不定的半兽人集团抢夺十分困难，若是防守以城镇为目标的强盗团就不同。”穆说道

“以攻击部队来说，要主动出击，对付在野地里生活的半兽人集团，要比去攻击有设置防御工事的盗贼山寨要来的容易。”菲莉亚也提出见解。

由于双方看法近似，所以会议进行的很顺利，另外为了增加运用的弹性和互补，决定都采用混编的方式编制队伍。

因为防守队还可以协同镇上警备队作战，因此轻步兵的八个小队和枪兵的六个小队，只各拨两个小队给穆，其余全归菲莉亚指挥。

接着两人又为防守的团员争取特别津贴和讨论一些战法上的问题。

津贴的事加兰特答应的很爽快，至于战术就留给两位队长去讨论了。

两人考虑今天有不少人喝醉，而且夜间赶路太消耗体力，因此决定明晨出发。

会议结束后，两人就各自回到队上，为明天的行动作准备。

“为什么是你来支援防守部队呢？难道是昨天的比赛结果让你得罪菲莉亚，才被派来做这种工作。”穆看着带领两个轻步兵小队的领队道。

“菲莉亚才没那么小心眼，这可是我自愿来帮你的，你可要好好感谢我哦！”说时，蕾茵用食指弹了一下穆的额头。

“是这样吗？那我还真是感动呢！”穆摸摸自己的额头说。

“其实是我以前在史宾镇住过，跟那里的人比较熟，如果由我去交涉的话，会比较好讲话。”蕾茵掩着嘴轻笑。

而枪兵这方面，原本穆打算让他们用抽签决定哪两个小队加入防守部队，可是最亲近穆的比兹和文姬小队，却自愿跟穆一起行动。

经过几次的任务和这段时间的训练，这两个小队的队员都相信，即使人数处于劣势，穆也有办法用奇妙的方法取胜。

四个小队合计有将近百人的兵力，盗贼虽有两倍的人数，但善用地利防守的话，也是可以对抗的，而且还有镇上警备队支援。

所以穆不担心守不住，只是考虑万一敌人真的来袭，要如何将己方伤亡减到最低，并给予敌人最大的打击。

不过这一切还是要等实地堪察后才能下定论。

经过一整天的急行之后，一行人终于在傍晚到达史宾镇。

在进入前发现到有刚被破坏，还没修好的防御措施，应该是最近几天才受到攻击过。

进入镇里后，看到走在队伍前的蕾茵，有许多镇民和他打招呼，蕾茵也一一回应。

（以蕾茵的性格和行事，应该到哪人缘都会很好的。）穆心想。

“蕾茵，好久没看到你了，你这次是当领队，带这些人手来帮我们对付盗贼的吗？”一个镇民过来问。

“是来帮忙的没错，不过领队是旁边这位，我只是副领队。你家里没事吧？好像这几天盗贼有来过。”

“没事！没事！现在只要家里的人都平安就算没事，有些人家里……唉！”那镇民叹了口气。

“发生什么事吗？”蕾茵几乎认识这里的所有的人，所以也紧张起来。

“前几天盗贼来攻击，杀死好几个人，又抓走几个女孩，今天甚至于……唉！”那人话没说完就又叹气起来。

“那镇长现在在家里吗？我们先跟他讨论对抗盗贼的事。”蕾茵着急的说。

那人一听到镇长，脸色就变得更沉重，说：“他今天大部份时间都待在教堂里，你去那应该可以找到他。”

“教堂？他在那干嘛？他家里出什么事了吗？他们家的女儿艾琳没有事吧？”蕾茵提出一连串的问题，他有很不好的预感。

他以前在这里时，和艾琳是很要好的朋友。

那人摇摇头说：“你到教堂去，见过镇长和艾琳，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交代一名认得路的小队长，带大家先去休息的地方，蕾茵就转身说：“穆，你跟我一起去教堂看看。”就拉着人往教堂的方向跑。

当蕾茵喘着气，推开教堂的大门后，就看见镇长的身影，可是却没见到艾琳。

（不是说镇长和艾琳都在教堂吗？）这时蕾茵才发现教堂里面有一具棺木。

（不会吧！难道说……）在还没有确认前，蕾茵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他不敢直接问镇长，所以将旁边的镇民拉到一旁问。

“前天晚上，在镇的北边出现许多火炬，警备队长发现是盗贼来袭，就把所有的警备队集中到北边对抗。”

“可是却有另一批盗贼从南边偷袭进来，除了杀死几个人，抢夺不少粮食和值钱的东西，还掳走四个年轻的女孩，连镇长的女儿艾琳都被抓走了。”

“为了救回被抓走的女孩们，警备队长独自追了出去，却受了重伤回来。”

“今天早上盗贼把艾琳送回来，可是回来的却是赤裸的尸体。”

“那些盗贼放话说，给家属五天的时间准备钱，那些被抓走的女孩每人要付两万索尼赎金，要不然就等着见到其他三个女孩的尸体。”

听到这些事，蕾茵为朋友之死流下眼泪，也对盗贼的嚣张感到气忿不已，而穆却陷入沉思。

蕾茵走到镇长的身旁安慰他，向他保证一定会尽全力消灭这批没人性的盗贼，好为艾琳报仇。

听到他这么说，在他们来之前已流过不少泪的镇长又痛哭起来。

但刚才还在沉思的穆，这时却做了一件极失礼的事。

他走到死者棺木的身边，伸手就要揭开盖住死者全身的白布。

及时发现的蕾茵连忙拉住他，“你干什么啊？穆！你这样做对死者很失礼的。”

“真对不起，他是从东方来的，不晓得我们这边的一些习惯，才会做出这么失礼的行为。”蕾茵连忙向镇长道歉。

受这突发状况影响，镇长也被转移心神，开始上下打量穆的样子。

“既然他是不知道才会这样做，而且又是女人，蕾茵你就不要太责备他了，只要告诉他不可以这样就好了。”

听到镇长这样说，晓得他并没有生气，蕾茵松了一口气。

（而且又是女人？）这时蕾茵突然发现一件他过去没仔细想的事。

从认识以来，穆的一举一动都像是男性的反应，蕾茵从没怀疑过他的性别。

但仔细观察的话，穆的声音和外表真的很像女性。

不过“你真的是男人吗？”这种问题好像很蠢。

而且可以想像，对方大概会说：“啊！不瞒你说，其实我是个女人。”

想到那个场景，蕾茵用力摇头，看能不能把那些怪念头从脑中赶出去。

为了不让穆继续做出奇怪的事，蕾茵赶紧拉着他出了教堂。

走出教堂后，蕾茵正要对说教，告诉他要注意西方的一些礼节习俗，不可以那样乱来时，才发现穆还是一副想事情的样子。

用力吸一口气之后，“穆！”他大喊一声，受了惊吓的穆才回过神来。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从刚才就一直这副怪样子，到底是在想些什么？”蕾茵有点生气的说。

“嗯，其实我觉得这里发生的事有很多疑点，可是还有些地方没想通，所以才会想得出神了。”

“疑点？是哪里有问题吗？”

“现在都只是我的猜想，得收集更多的消息和证据我才能断定。”穆回答道。

“是这样吗？那我们先去找警备队长吧！他和盗贼交战过，应该会知道比较多事情。”蕾茵提出了建议。

“我也正这么想，有很多事要等见过警备队长才知道。”

两人到警备队的驻所后，警备队员们大部份都认识蕾茵，很快就带着两人去见警备队长。

警备队长夏卡洛是一年多前来到这里的，当时的队长看中他的剑术高明，请他担任副手，半年前队长因意外身亡，才由他继任队长。

蕾茵上次来史宾镇是在那之前的事，所以两人并不认识。

旁人为夏卡尔介绍两人身分，两人说明来意，是为了解前天晚上盗贼袭击镇上的经过。

于是夏卡尔就开始述说前天晚上发生的事。

那天入夜以后，大批的盗贼就带出现在城镇北方，为了抵抗来自北边的敌人的攻击，所以他将所有的兵力集中起来，准备对抗敌人。

经过苦战后，终于打退敌人。

不料敌人还有另一支队伍，偷偷的从南边进入，袭击镇上有钱人家的住宅。

盗贼抢走大批财物，还掳走了包括镇长千金在内的四个女孩。

他追着盗贼逃走的方向去救人，终于被他追上了，遇到七名盗贼，其中四个人先把女孩带走了，留下三名好手来对付他。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他终于杀死三名盗贼，可是也被盗贼在臂上刺了一刀。

这时逃走的盗贼已经不见踪影了，因此只好先放弃追踪。

第二天，他又上山去找盗贼的根据地，想救人回来，可是搜索了很久都找不到。

结果今天盗贼就送回了艾琳小姐的尸体。

当他说完后，叹了一口气说：“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当时无论如何我都会追下去的。”

旁边的警备队员说：“其实当时队长已经很拼命了，他那晚回来时，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呢！”

听到这，穆说：“其实我懂一些医术，这次带着一些很有效的伤药，如果愿意信任我技术的话，请让我帮你治疗吧！”

蕾茵也在旁帮腔说：“他的治疗有些和别人不一样，不过真的很有效。”

夏卡尔推不掉，只好让穆动手。

穆先用火烤过几根针后，将针插在伤口附近，夏卡尔立刻就觉得伤处的疼痛消失了。

穆特地回其他佣兵那一趟，从行李中拿出一罐伤药回来。

夏卡尔的左臂上的伤，可看得出是被长剑所刺伤的，穆为这道伤口重新上药。

新敷上的药让人感觉很舒服，重新包扎好之后，夏卡尔连声称谢。

看到一旁一把有精细饰纹的长剑，穆问道：“这是你用的剑吗？可以借我看看吗？”

夏卡尔点点头后，穆拔剑观视，弹了一下剑脊，剑身发出一股低鸣。

“相当不错的剑，像阁下这种高手才配得上这把剑。”穆称赞道。

“我已经用它很久了，已经有十几个人死在这把剑下。”夏卡尔有几分得意的说。

当穆走出房间时，蕾茵正在跟警备队员们讲话。

看到同伴出来，蕾茵和其他人道别几句，就陪穆一起离开。

“说真的，那个夏卡尔真是个草包，他的剑术也许不差，可是指挥作战实在是太差劲了。”

“盗贼那么明显的佯攻战术，居然也会上当，要是他聪明点，艾琳也不会死了。”

蕾茵对于自己朋友丧命的事，还是耿耿于怀。

“我倒不觉得他有那么差，而且我还从他的剑发现一件重要的事。”

“是什么事呢？”蕾茵好奇的问。

“我的调查还没完，等调查完之后再说吧！”

“怎么你老是喜欢把事情弄得好像很神秘的样子。”蕾茵嘟着嘴说。

“反正你早晚会知道的，那么我们先分开，等我调查的差不多再回去找你。”穆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就一溜烟的跑掉了。

“真是的，以男人来说的话，这种要女人等他的，是最差的类型之一。”蕾茵看着他变小的背影说。

穆还没回来之前，为了防止盗贼再度来袭，蕾茵先将佣兵排班，加入警备队的夜间戒哨和巡逻。

虽然说不久前盗贼才来袭过，又提出赎金的要求，但不代表可以掉以轻心。

有时那只是用来松懈防备的手法，以前就曾有不少这样的例子。

正副小队长以上干部的巡逻时间则另外安排，因为他们得负责督导队员认真执勤。

睡梦中的蕾茵觉得有人在推自己，这次任务的休息房舍，只有他和穆是单独使用一个房间。

他以为是自己前一班巡逻的文姬来叫他起床换班，就睡眼惺松地要脱掉长睡袍更衣。

当蕾茵脱了睡袍，赤裸着身体之后，这才发现旁边的人不是文姬，而是穆。

吓得他拉着毯子往床头靠，“你……你想干什么？”

（之前我还在想他的样子像女人，没想到今晚他就来夜袭我）想到这，蕾茵一下慌了手脚。

穆把食指放在唇前，示意他安静。

“蕾茵，我的调查只剩最后一项还没完成，要有人帮我，你是最合的适合人选，所以我才来拜托你。”穆小声的说。

“那么我先在门外等你。”说完穆轻轻的走出去。

“这家伙完全不考虑别人的状况，真是最最差劲的类型之一。”

莫名其妙地被占了便宜，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蕾茵起身穿衣时说。

“你到底要我帮你调查什么？”蕾茵一走出房门就问这个问题。

“我打算去验尸。”穆小声的回答。

“你是指艾琳的尸体？”

穆点点头。

“你这个浑蛋，半夜跑到我房间把我叫起来，居然是要我去帮你把我的好友剖开来看。”蕾茵压抑着声音骂道。

蕾茵曾听说有些医生会半夜去偷尸体，然后解剖开来研究死因，没想到穆也会来这一套。

“不是的，你误会了，我只是要检查艾琳身上的伤痕，不会剖开尸体的。”穆赶紧跟蕾茵解释。

“而且这对证实我的推论是很重要的，艾琳死亡的真相很可能和人家说的不同。”

“真的？”蕾茵听到他的说法有些意外，艾琳是被盗贼掳走后遇害的，这当中还会有什么隐情吗？

他稍作考虑后说：“好，我帮你，可是你要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路上我再告诉你，走吧。”

于是两人在不惊动其他人的状况下，悄悄离开了房子。

“修可拉先生曾经跟我说过，如果强盗抢到女人，都有一定的作法。”

“抢到女人的强盗，有权第一个享用，然后是依地位高低的干部和立功的人，至于地位低和没有功劳的人是没份的。”

“如果是有钱人家女儿，则在玩过了以后，要家属拿出赎金来赎回。”

这时蕾茵在心中咒骂强盗，虽然这些事早就听过，还是忍不住气愤起来。

“会被杀掉用来威胁的，是玩腻了，家属又拿不出赎金的。”

听到这，蕾茵也发现不对劲，艾琳没有理由第一个被杀，用来威胁其他家属交出赎金，在四个女孩中，他是长得最漂亮，家庭也最富有的啊！

“所以如果艾琳真的是被杀的话，那就大有问题了。”

这时两人已经来到教堂旁边。

因为以前曾有人在死去后，经过一天又醒来，所以有些地方的习俗，死者会停尸一日之后再下葬，而艾琳的尸体今夜就停放在里面。

蕾茵试着推了一下门，发现门已经上锁了，正要想该怎么办时，穆已经拿出一根细铁棒在那掏弄锁孔。

才一下子，“喀当！”一声，锁已经松开了。

“为什么你会开锁开得这么熟练？”蕾茵问道。

“说句老实话，我以前当过机关技师。”穆回答。

（我就知道他这样回答，不过看起来比较像当过小偷。）蕾茵心想。

进到教堂，把门虚掩上之后，穆叫蕾茵帮他把风，注意听外面的动静，以防有人经过。

掀开覆尸的白布，底下的女尸，赫然是一丝不挂的，这倒省去了验尸者的麻烦。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尸体被送回来后，已经变得僵硬而无法为他穿上干净的寿衣。

所以打算等尸身变软以后，再为死者穿上寿衣。

所以镇长之前看到发辫，认为穆是女人，就没有追究他要拉开白布看尸体的事，如果他认为穆是男人，当场就会大发雷霆了。

而穆从尸体的软硬情况来判断，死者是今早才死亡的。

而从死者下体，也可以判断出这两天受到相当程度的侵犯。

最重要的是脖子处绳痕，也是死者的死亡原因，很明显的那不是上吊自杀的绳痕。

完整的在颈部中间绕成环型的绳痕，明白的指出，他是被人从身后用绳子勒死的。

得到最后的证实，穆对这几天发生过什么事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

目的达成后，两人迅速离开现场，到了安全的地方后，蕾茵不急着问结果，先问了另一件事。

“既然你会开锁，只是要找人把风，为何不找比兹或文姬而是找我呢？”蕾茵提出了自己的怀疑。

“因为你身手比他们两人好，更重要的是，艾琳是你的好友啊！”说时穆把头别过去。

（原来他还是会考虑到别人的立场的。）蕾茵看着穆的眼光，这时就变得温柔多了。

如果他知道穆没说出的下半段原因，一定会大骂“真是最最最差劲的类型了”。

穆没说出的下半段原因是“万一失风被发现，还可以把事情推到蕾茵身上，说他因为思念亡友，忍不住私自进去吊念。”

只是穆绝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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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对于艾琳之死，你到底查到什么线索？”蕾茵问。

“你认为艾琳为什么会被杀呢？”穆反问。

“一定是有某种原因，让盗贼必须杀死他。”蕾茵回答。

“没错，原本最有利用价值的艾琳反而先被害，一定是有某种原因，可是会是什么原因呢？”

这次蕾茵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穆接着说下去。

“我问过镇民，艾琳是个不擅武艺的普通千金小姐，盗贼即使放他回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除非……他知道了什么会危害到这些盗贼利益的秘密。”

“会不会是他们怕艾琳记下了到盗贼山寨的路，所以才杀死他的。”蕾茵问。

“如果是这样，那其他三人也应该被杀啊，盗贼会来要赎金，就表示那三人还活着。”穆一下就否定了这个说法。

“而且晚上又是被抓走，不要说认路不容易，就算认得路，如果他自己不说，又有谁会知道。”

“那还有什么会危害到盗贼的秘密，会被艾琳知道呢？”蕾茵疑惑的问。

“这个秘密应该是很明显，很容易了解，例如：一个人的身份或名字。”说时，穆的眼光变得锐利，让蕾茵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会被看穿一样。

仔细思索穆的话意后，“你是说镇上有人……”蕾茵忍不住提高音量。

发现自己的失态可能惊动别人，蕾茵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穆点点头之后说下去，“而且这个人的事，盗贼没理由在艾琳面前说，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人自己出现在他面前。”

“特地出现在艾琳面前？为什么要那样做？没道理啊！他出现在艾琳面前想干嘛？”蕾茵觉得这个推论有点离谱。

“你以为这两天那些盗贼对艾琳做了什么？”

听到穆这样问，蕾茵先是一愣，然后脸涨得通红而又充满怒意。

“没错，那个人对艾琳也做了相同的事，也许是为了报复而做的，由于他的关系才能抓到人，甚至可能是照强盗们的惯例来做的。”

穆冷静的继续说下去，“我想你和镇民谈话时可能也听过，艾琳最近才拒绝某人的求婚。”

“而且我把打听到的不少消息，综合起来看后发现，这求婚者的行事很有问题。”

“另外许多证据都显示，就是那人提供盗贼协助和情报，让他们来袭击镇上的。”

听穆一一解说那些证据后，蕾茵愤恨地握紧自己的拳头，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说：“明天我就去找镇长，揪出这个恶魔。”

“不行，在镇上直接动手的话，我们还不清楚他是否有其他同党，如果让他的同党发难挟持人质逃离，那就麻烦了。”

“所以我们要想别的办法对付他。”

“明天一面调查哪些人可能是他的同伙，另一方面放出假消息，让他有所反应。”

“那要放什么假消息？”听穆那么说，蕾茵急切的问，他迫不及待的想手刃害死他好友的恶徒。

“就说有人送信来，说团长会比预定早回来，到时会带全团战力过来一举消灭盗贼。”

“我们全团的兵力是盗贼的五倍，又有魔法师和大批弓箭手，要对付这些盗贼就像大人和幼儿打架。”

“那个家伙和盗贼已经是命运共同体了，如果盗贼被攻破，俘虏一定会供出他来，所以他一定设法通知盗贼防备或逃离。”

“到时注意谁要离开镇上，尤其是和他接触后离开的，若他没有同党，就会自己去通风报信。”

“然后我们只要尾随在报信者之后，等适当的时机再下手活捉，不管报信的是同党还是他，都可以直接拷问，好获得一些情报。”

当两人商议差不多时，已经听到巡夜的人回来准备换班了，于是穆先回到自己房间。

当穆才躲进房间，回来准备换班的文姬就进来了，看到蕾茵已经站在房间外面，他感到有点意外。

因为蕾茵一向是睡得很熟，没人叫是起不来的，不过他并没说什么。

当晚的巡夜结束后，因为一直想着这整个事件，蕾茵的心情和思绪一直维持亢奋，以致于很难得的失眠了一整晚。

第二天，穆和蕾茵两人一起去教堂见镇长，告诉他晨星全团的战力，过几天就会到达，到时候就会一举进攻。

等将那些盗贼抓住后，就会用最严厉的方法拷问后再处死，好为死去的艾琳报仇。

另几名在场的镇民也纷纷安慰镇长节哀，杀女之仇很快就可以报了。

两人走出教堂后，蕾茵问道：“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去跟包括目标在内的人，宣布这个消息。”

“不用了，刚才教堂里的人很快就会把消息传开来，到时他一定会叫人或是亲自来确认的。”穆回答。

两人没有等多久就等到想等的人，对方是亲自来问的，不过这还不能代表没有同党。

虽然不多，不过这几年来，还是有几些新面孔搬来镇上，穆都派人监视他们有无和目标接触。

快中午时有佣兵来报告，说有人要去邻镇连络，请他们援助史宾镇。

门口的哨兵劝他让别人去就好，可是他坚持那是他应该亲自完成的工作，哨兵没办法，只好让他出去。

蕾茵听完之后沉着脸不说话，提起剑就往外冲，穆从后面赶上拉住他。

“不用急，他那个样子没办法用跑的，马上就能追上，而且他是从往邻镇的路出发的，会绕一点路，我们只要先到前面的路埋伏就能等到他。”

听穆那样说，蕾茵才发现自己太急躁了。

“抱歉，只要一想到那个恶棍是怎么对艾琳的，我就忍不住气愤起来。”

“放心，你很快就能为艾琳伸张正义了。我们先准备好再出发吧！”

“不过他那个样子还得亲自去通风报信，可见他并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同党，这对我们来说倒是好消息。”

将一些事务交代给小队长们之后，穆又带了弓箭，两人才从镇上离开，到往盗贼盘据地区的必经之路上埋伏等着。

两人等了快一小时后，目标终于出现了，蕾茵用力的握紧剑，穆却从身后按住他的肩头。

“不要冲动，等他接触盗贼之后再下手，让他无可抵赖，就可以直接拷问他。”穆小声的说。

而他们的目标，不晓得自己已经被发现了，继续往山上走。

走过一大段山路后，一道身影从树上跳下来，拦住了目标。

“夏卡尔，你今天来干什么？付赎金的事不是已经讲好了吗？怎么，难道那两天没玩够，今天想来玩另外三个吗？”

拦人的是盗贼派在外面监视的暗哨。

“今天不是为了那种事来的，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们首领讲。”

于是夏卡尔开始跟那名哨兵说佣兵团要大举进攻，还有佣兵团的兵力、拥有兵种等情报。

等他说完后，那名盗贼搔搔头说：“你讲了那么多，还要三个小时才换班，我哪记的住，我看这样好了，你自己去跟首领讲。”说完就准备爬回树上躲藏。

夏卡尔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回头一看，还没看清什么，大腿就传来一阵又痛又麻的感觉。

低头一看才发现大腿上插着一只箭，而刚才那名盗贼，头上也插着一只利箭，已经没有气息。

更远的树丛后，走出了两人，正是穆和蕾茵。

刚才因为距离太远，所以蕾茵听不清楚两人在说什么。

而穆原本的听觉经过训练，要比别人强一些，又运气让听力变得更敏锐，把刚才的对话听了个大概，决定利用这三小时来完成所有的事。

为了避免有人逃掉，引来其他盗贼，所以先杀射杀暗哨，再用淬有麻药的箭射伤夏卡尔的腿。

“抛下剑，不许叫，否则这一箭就射穿你的头。”穆威胁道，他可不想有人听到喊叫声而过来看。

看到眼前一箭毙命的盗贼，对着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人，夏卡尔用力点头，然后抛开剑，不敢出声。

在把夏卡尔绑好、塞住嘴，拉到隐蔽处，再将盗贼的尸体拖到树丛后隐藏，掩盖曾发生状况的痕迹之后，两人就准备开始拷问了。

“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发现？”

夏卡尔没法说话，只能摇头。

“我告诉你，一开始我们听说那晚的经过，就觉得你的指挥太奇怪了。”

“而且在那种情况下，你敢独自去救人更是奇怪。”

“当有人说你回来时伤口还在流血，我就可以肯定你有问题了。”

“要是你真的从山上一路流着血回来，你早就倒在半路上了，就算得救，也要躺在床上好一阵子。”

“我一检查你的伤口和剑，就知道那是你用自己的剑假造的伤，应该是快到镇上时才刺的。”

“所以我告诉你，你那些招式我都看得透，你敢玩什么花样，只是给自己找苦头吃而已。”

穆在开始审问前，先说这一段话，目的是希望震慑住对方，好让他不敢说谎。

蕾茵用剑抵住夏卡尔之后，穆取出塞住他嘴的布团开始问话。

一开始问他如何和盗贼勾结上的，夏卡尔说是因为他以前就和盗贼首领认识。

他之前因为行为不检，镇长有意撤换他，为了保住地位，所以去追求镇长的女儿，结果没想到反而被羞辱。

于是找上认识的盗贼头目，合谋袭击镇上的计划。

一方面报复拒绝他的艾琳和想撤换他的镇长，一方面作出英勇和盗贼作战的姿态，提高他的评价。

为了让人家更相信他，还狠下心来刺自己一剑。

“约定的报酬，除了抢到的钱会分我一成，我还可以得到艾琳的第一次。”

“没想到那婊子早就不是处女了，根本就没见血，平常还装成一副圣女的样子。”

听到这话，蕾茵勃然大怒，举起长剑就劈下。

“锵！”的金属交击声中，溅出几点火花。

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的长剑竟被穆单手用剑架住。

蕾茵的长剑是把品质精良的好剑，可是远比不上穆的剑，因此弄出一个缺口。

射出的碎片有几颗划过夏卡尔的脸，血流满面的脸这时不断抽搐着。

“蕾茵，我们还有很多话要问他，因此现在不能杀他。”穆用不带一丝情感的冷静语气说。

心情稍为平复之后，过去从没和穆交手过的蕾茵，才惊讶的发现，穆竟然有用单手架住他愤怒一击的力量。

开始问到盗贼内部的情形时，夏卡尔先说盗贼的人数将近一百人时，穆重新塞住他的嘴。

然后用像短矛的剑刺在夏卡尔的手掌上，再用力转动。

嘴巴被塞住无法大声喊痛的夏卡尔，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哼声。

穆表情带着微笑，眼光却十分凶戾的看着他。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盗贼的确实人数吗？我们早就从情报和那天的攻击情况判断出来了，问你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骗人。”

“你要是以为我会估计错误而鲁莽的去攻击，让你有机会逃命，那就大错特错了。”

“如果你想多活些日子，就老实回答问题，要是再敢欺骗，等我发现以后，绝对用最狠毒的方法宰了你。”

看到那种眼神，不止夏卡尔，连蕾茵也觉得害怕。

（这个人真的是我所认识的那个穆吗？）

接下来在暗哨的情报、盗贼根据地位置、营帐房舍数量等问题的盘问上，夏卡尔不敢再弄花巧。

但是他并不是盗贼内部的人，所以只知道一些大概的情形。

当问完所想知道的事以后，穆重新塞住夏卡尔的嘴。

“你可以动手了，蕾茵，你不是要为艾琳报仇吗？”

听到这话，蕾茵一下子愣住，事实上他对眼前的人的憎恨，在挥出那愤怒的一剑之后，已经消散了大半。

（刚才不是说，老实回答问题的话，就让他多活几天吗？）。

而夏卡尔这时则拼命扭动身体，像条刚被钓出水面的鱼。

看见蕾茵不动手，“不想动手了吗？也好，这种货色由我代劳就行。”说完，长剑直接刺入夏卡尔的心脏。

挣扎的动作一下子停住，穆拔出剑以后，尸体向旁边倒下。

“为什么要杀他，你刚才不是说要留他性命的吗？”看到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蕾茵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颤抖。

“因为他已经没有用了。”说完，穆转过身来对着蕾茵。

看到穆的眼神，蕾茵忍不住退了一步，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因为那个眼神竟然和平常一样。

（那个那一大笔钱送给照顾孤儿的女人的穆，和这个能毫不在乎地杀死答应过饶他一命的人的穆，真的是同一人？）

像是没有察觉到蕾茵的恐惧一样，穆继续说下去。

“对坏人仁慈，就是对好人残忍，像他这种人，留着不但无益，反而可能有害，尽早除掉他才安全。”

“可是你不是说先不杀他吗？”问时，蕾茵低下头去不敢看着他。

“那只是要让他相信自己有活命的机会，那样才会能让他招出想要的情报，要不然的话，就得用极大的痛苦让他只希望能早点死，那样做要麻烦得多。”

“更何况，我根本没必要和他讲什么信用。”穆说话的声调，就和平常没两样。

（我不认识这个人，我认识的穆虽然会很多奇怪的事情，懂得许多狡滑的诡计，又经常喜欢胡说八道，可是是个善良的好人。）蕾茵按住自己颤抖的双肩。

沉默了片刻，蕾茵开口问：“帮助孤儿的穆，使用诡计的穆，和我说笑的穆，使用奇妙本领的穆，和我眼前的穆，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穆呢？”

“你看到的都是穆，他们都是一体的不同面而已。”

从昨天开始不断发生的变化，一直强烈地刺激蕾茵的精神，在听到这个回答后，他觉得所有的疲累感都瞬间涌上来。

发现穆以前没有显露出来的残忍无情之后，蕾茵不晓得自己要怎面对他。

看到地上的尸体，因为这个人，蕾茵觉得自己在短短几天内，失去两个他当做好朋友的人。

“对不起，我太天真了。”蕾茵转过身去，这时两道湿热的液体滑过了他的脸颊。

“我觉得不太舒服，想先回去，抱歉。”说完，他跨出了脚步。

“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处理。”

当蕾茵的身影逐渐变小以后，穆脸上露出异样的笑容。

“果然是吓到他了，这样也好，如果继续相处下去，他知道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因为担心蕾茵的情形，把尸体先藏着后，穆就跟在他身后，直到蕾茵回到城镇附近，才放心的转身折回来。

匆匆的挖了两个浅坑，把尸体掩盖起来，盘算一下之后，认为只是失踪一个外围暗哨，还不致于会让盗贼产生强烈反应。

不过情报还不够多，要和敌人作战，掌握越多的情报就越有利。

在找了一个安全的隐蔽场所之后，穆解开了左手的布带，唤出了自己侦察敌情用的式神——黑曜。

然后将魂魄附于式神上，好让自己能看见式神所能看见的一切。

从空中俯瞰地面，很轻易的就找到了从夏卡尔口中问到的盗贼据点。

这山寨是建在一个三面是高耸山壁，只有一面开口的山谷中，而开口的那一面，又建起了栅栏等防御工事。

而前面又有一大排浓密的树遮蔽着，如果从地上搜寻的话，可能要到离山寨栅栏不远处，才会发现这个据点。

里面有十几座房舍和数十个营帐，扣除粮仓、牢房等特殊房舍，也足够两、三百人以上在这居住使用。

被抓来的女孩应该也关在其中一栋房舍，从之前盗贼暗哨和夏卡尔的对话，可以判断他们至少还保有生命。

另外谷内还有一处从山壁流出的泉水，注入下方的水池中，可以供应里面的盗贼日常生活饮用，即使出口被重兵堵住，他们也不致于有断水的危机。

像这样易守难攻的天然要塞，从正面攻击的话，就算加上菲莉亚的主力部队也打不下来。

在观察过山寨的整个环境形势后，穆决定利用自己手中道具来攻下这座山寨。

不管是多坚固的要塞，都无法防御来自内部的破坏。

※※※

作者语：

【虽然不爱写设定给人家看，不过读者的问题还是回答一下好了。】

写到十四章以后，重新校稿后发现有不少错漏字或误植，像人名，诺修和维黛安的名字都打错过。

另外有些反应和片断也漏写了，例如十四章，穆摸进蕾茵房里，照平常的言行，至少也会先道个歉才对，可是却漏写了。

年龄是考虑几方面的学习，至少要十多年的苦学，还要加上十多年的实际历练，在加上缓冲时间所做的考量。

（讲白一点，当初这种设定，是为了挖苦十多岁就成了无敌高手的一些作品。）

（这篇作品一开始，就是为了挖苦某些作品而作的。）

不过外貌是设定，因为练气养生像东方人的三十左右，西方人会因东方人较娇小，皮肤较光滑，觉得像二十多岁。

（没办法，四十几岁的主角，连作者自己都觉得不称头。）

养生练气会让人年轻许多，以前我也不信的，但自从发现我以为他三十几岁的人，已经超过五十以后，我就信了。

性别则是故意那么写让人弄不清，当初我并不希望自己写的小说，有太多爱看天下无敌、美女如云情节的读者，所以用这种设定筛选读者。

（有本事你用连性别都搞不清的主角，去想像怎么泡美眉啊

（我这里说的天下无敌、美女如云，是指有些小说，主角一步杀十人，一堆女性角色但个个像花痴般倒贴，看多了很反胃。）

不过好像反而有人把这当我作品的主要特色，这一点倒叫我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写着写着，我作品里的女性角色也变多了，这个问题目前是觉得不要像许多的小说一样，只是让主角泡的花瓶就还好。

而且写到这我也觉得不必停留在挖苦人的层次，可以把他升华到性别认定的问题。

我把角色定位在外貌似女性，行为似男性上。

传统观念看男人是看行为，看女人是外貌，如果混合那又该怎么看呢？

至于建议两性具有或人妖的各位，抱歉，我还没那么前卫，还是等各位的作品好了。

我的设定中，穆的的出身是霸主的智囊。

同僚善用王道政治被叫日曜，他专用阴谋计策被称作月曜。

穆·莱特就是月曜（光）的意思，他为了避免主子诛杀功臣才诈死离开。

所以第十五章的题材表现的比较黑暗，而且也没有什么轻松的地方，因为我觉得也该表现穆性格中的黑暗面了。

设定的那种出身，要是没有残忍狠毒的一面，早就不道知死在哪里了！就算读者能接受，我也不接受。

至于月落这个篇名，只是月升于东方，落于西方之意，没那么复杂。

我以为一个智过于勇的人，是不会光想用力量来解决事情的，所以他会用各种诡计和手段来达成目的。

相对之下，武打场面会少很多，所以爱看武打的人抱歉了，可能不能满足阁下的需求。

至于发型，穆我画设定时，参考了以前的旧漫画圣斗士，参照里面的白羊座黄金圣斗士穆斯，只是头发染黑，结成大型发辫，并不是清朝的那种发辫。

另外武器我也有画原始设计，可能是以前画同人的关系，把漫画的设定方式用到写小说了。

至于本名，过往之一里面，他师父有叫他－（青），这是名字，设定的姓和名都带有（月）字。

至于其他的，以后有机会再提吧！（最好是不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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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将近傍晚的时候，穆提着一大包东西回到镇上。

在穆进入的出入口，是由文姬手下的一个分队负责警戒，看到是中队长回来赶紧把路让出来。

“队长！”当穆通过后，带领的分队长叫住了他。

穆停下来回头看他，那名分队长犹豫了片刻之后，有点胆怯的问：

“请问一下，和你一起出去的蕾茵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自己一个人先回来，而且他回来的时候，好像……”

穆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回答道：“只是我们俩发生了一点小口角，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你们，要小心警戒，不要胡思乱想。”

听到那有警告意味的话语，分队长慌张的道歉，不敢再说下去。

走进街道以后，穆没有直接回住处，先到街上的商店租借了大锅、火炉等器具，又买了一些木炭，叫人把这些东西送到他住处。

接着又到铁匠的店铺，出钱租借一大块铜板，也请店里的人帮他送去。

然后就回到佣兵休息的住所，进到自己的房间以后，穆摊开带回来的那包东西，原来是里面都是些草药。

穆动手把药草切碎，没过多久，他租借、订购的东西就送来了，随即将材料放进锅子里，加水之后，开始点火熬煮。

“玛露西亚，要开饭了，你们去请队长和蕾茵小姐来用餐。”负责今天晚餐的女兵使唤几个小女孩去跑腿叫人。

玛露西亚和另一个女孩一起来到穆房门前，因为一直想着要问某件事，两人忘了敲门，就直接进房间。

“队长……，啊”看到房内的情形，两人发出惊人的尖叫声。

听到这发自内心惊恐的尖叫，房子里大部份的人都往穆房门前冲。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第一个看到玛露西亚他们跌坐在穆房门外的人问。

当其他人纷纷赶到时，穆从房间里走出来，镇静地说：

“玛露西亚，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没敲门就进到我房间，还发出那种吓人的尖叫。”

“是……是队长啊！我还以为是……”玛露西亚惊魂未定的说。

刚才玛露西亚他们进门时，因为房间里没有点灯，炉火照映在穆的脸上，显得十分阴森可怕。

加上穆正拿着木棒搅拌大锅里的药汤，那模样就跟一些恐怖故事里的邪恶巫婆、巫师在炼制毒药一样。

发现原来是一场乌龙事件，赶过来看看发生什么事的人开始散去，虽然有不少人有事想问，不过这个场合不是适当时机。

而对面房间的门，也在稍微打开外面观察情况后，再度阖上。

“你到我房间来是有什么事吗？”穆问还跌坐在地上的两个小女孩。

想起自己来这的原本目的，玛露西亚他们连忙爬起来，“队长，要开饭了，请你过去餐厅用餐。”

“我今晚很忙，没办法过去，等等送一份简单的晚餐给我就好。”穆说完关上了门。

还来不及说出的问题，玛露西亚他们只好无奈的留着问第二个当事人。

转过身去，这一次没有忘记敲门，“蕾茵小姐，吃饭的时间到了，请你出来用餐。”连续几次敲门，里面的人都没有回应。

推了一下，发现门已经上了门栓，叹了一口气，又回头看了穆的房门一眼，两人失望地离开。

门口响起敲门声，穆停下手中的作业过去开门。

“比兹！怎么回事？为什么是你送饭来？这种小事交待安迪他们就行了啊！”穆对来人有点感到有点意外。

“是我叫安迪让我送来的，事实上是我有事想问你，可以进去吗？”比兹说道。

“当然可以，进来吧！里面比较好说话。”

“队长，我知道这问题很冒昧，请你不要生气。”

“什么问题呢？你尽管说好了，我有在听。”穆说完开始吃起晚餐。

“你真的侵犯了蕾茵小姐吗？”比兹像是鼓起全身的勇气般的发问。

“噗~！咳~！咳~！”突如其来的惊骇，让穆被口中的食物呛到，而没有出现以往的诡异笑容。

他晓得蕾茵那样回来可能会有人误会，但没想到流言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那种话是谁在乱传的？”终于顺过气来的穆问。

“现在大家都在传啊！之前蕾茵小姐和你一起出去，可是下午的时候，却自己一个人回来，而且还哭过的样子。”比兹回道。

“不但如此，他回来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出来，连晚饭都不吃，让大家都很担心他啊！”

“是这样啊！”穆像是若有所思的说。

原本许多人打算吃饭的时候一起问当事人，可是由于两名当事人都没到餐厅吃饭，所以比兹才利用职权，从安迪手中抢来送饭的工作。

“你听好了，比兹。我只是在外面和蕾茵为某件事吵架，才会让他心情不好，不是像人家想像的那样。”

“等等你去跟其他人说，不要再乱传消息了。”穆用严肃的口气说。

“是！我知道了，等等我再叫人来收餐具。”比兹说完后起身。

当走出门时，比兹回头说“队长，如果真的做了的话，一定要负起责任喔！”

（这小子，就是不肯相信我没对蕾茵做什么。）穆心中暗骂。

以蕾茵的个性，团员们确实很难相信，只是吵一架就会让他变成那样。

想到这他也觉得有些歉意，自己那时表现得太直接了，如果稍微掩饰，就不会给他那么大的打击了。

蕾茵在团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也应该见识过一些残忍无情的场面。

真正打击他的，不是穆残忍无情的一面，而是他前后表现的落差太大，让蕾茵无法接受。

在比兹之后，其他人陆续来敲穆的房门，问的也都是类似的问题，“到底和蕾茵小姐发生什么事？”、“是不是真的对不起蕾茵小姐？”

同样的问题，穆都给了同样的回答，然后得到同样不相信的表情，仿佛每个人只是来确定一件事“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男团员几乎都是一个人来问的，女团员则都是几个人的小团体一起来问，而在措辞上，蕾茵的部属要比穆的部属强烈的多。

男团员多半是像比兹一样，临走前对他说“要负起责任。”。

女团员则口气严厉得多，尤其是第三中队的，会接着到蕾茵房门口，对着里面的人喊“打起精神来！”、“不要难过！”、“我们会要他负起责任的。”这类的话。

完全不顾虑穆的房间就在对面，摆明了是在警告穆，别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从来访人数之多，可以了解到蕾茵的人缘之佳。

他是个重视朋友的人，之前艾琳之死，因为对凶手的忿怒和复仇的决心支撑着他，才没有显现出明显的伤害。

可是当元凶死在他面前之后，却又受到新的打击，累积起来的伤害，对他的精神造成极大的负担，才会变成这种情形。

让穆感到奇怪的是，蕾茵为何一直没有出声回应，是不是已经睡了？

如果有听到那些女团员的话，也应该晓得事情已经被传成什么样子。

事实上也是如此，一夜的失眠加上双重的心理打击，让蕾茵的精神疲惫不堪，早已沉沉睡去。

就因为蕾茵没有出声回应，团员们都更肯定自己的想法，“穆队长一定对蕾茵小姐做了什么。”

（这两天发生的事，还是以后让蕾茵来说明比较好，现在就随他们去吧！）穆是这样想的。

当波瓦森来问同样的事情时，穆已经将煮好的药汤，用纱布过滤掉杂质，然后不断地搅拌，让汁液变得更浓稠。

当波瓦森要走出去时，穆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要暂时离开一下，请波瓦森在他回来前帮忙继续搅拌。

接过搅拌的木棒后，波瓦森有点担心的问，“这是什么？该不会是毒药吧？”

“不是毒药，不过我警告你，不许偷吃，要不然你会后悔的。”说完，穆就出去了。

没过多久，穆就回来了，然后从波瓦森手中拿回木棒，继续搅拌。

刚才完成的事，就等明天再看结果如何了。

最后，文姬也来了，和其他的女团员不同的是，他是单独来的。

而他的第一个问题，也不同于其他人。

“你喜欢蕾茵小姐吗？”

听到这个和其他人不同的问题，穆有点意外。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如果你不是因为喜欢他的话，那蕾茵小姐就太可怜了。”文姬低着头说。

（连问都没问，就直接认定我已经做过什么吗？他真的这样认为吗？）穆心想。

“我很喜欢蕾茵。”

听到这个回答，文姬的身体震动了一下，头又更低了。

“我也很喜欢你。”

听到这个回答，文姬的头一下抬了起来，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

“可是……”当文姬要开口时，他的脸已经红起来了。

“还喜欢玛露西亚、安迪、比兹、波瓦森……”穆又一口气说了一长串人名。

“队长，请你不要开玩笑。”这时文姬从惊讶转变为生气。

“我没有开玩笑啊！我真的很喜欢大家，所以我想用我的方法，来保护这些我喜欢的人。”说话时，穆仍看着锅子，不停地搅拌。

“今天我和蕾茵之间是发生了一些事，但并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只是我的做法让蕾茵没有办法接受。”

“再加上之前朋友去世的事，让他遭到很大的打击，才会那么没有精神。”

“不论如何，即使不被认同，我会用我的方法来减少大家所受的伤害，不管人家怎么看，就算是要当个卑鄙小人或杀人凶手，我也想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很自私的想法，不是吗？”穆抬起头问。

看到他的眼神，文姬再一次的低下头去“对不起，我竟然会怀疑队长，请原谅我的无礼。”

穆摇摇头“不，应该说，你才是最相信我的人，我很高兴你这么信任我。”

听到这话时，文姬整个脸又红了。

“这么晚还来打搅你，真是非常抱歉。”

“早点休息，今天晚上我和蕾茵都没办法执勤，所以要多辛苦你们了。”穆仍不停地搅拌已经变得十分浓稠的药液。

“那是我们应该做的，我先告辞了。”说完文姬退了出去。

没有再去敲蕾茵的门，他就这样直接离开。

（只是信任而已吗？如果真的只有信任的话，那我也比较安心。）听著文姬离开的脚步声，穆心中有所感触。

等药液已经够浓时，穆停止搅拌，移开锅子，架起铜板。

等铜板烧得够热时，将药液倒一匙在板子上，均匀摊开。

药液马上干燥凝结，变成薄薄的一片，穆迅速的刮下收集起来。

就这样一匙一匙的处理，等整锅药液处理好，再将薄片弄成细粉，等到作业完成，外面东方的天空已经透白了。

这时穆才坐在床上调息运气，用这种方法可以较快消除疲劳、恢复体力。

几个小时后，身体都状况已经调整好，算算差不多该去看看昨晚的实验效果，他才起身走出了房间。

问了一下波瓦森在哪？队员说他一早起来，身体就出了状况，现在正躺在床上休息。

去看一下波瓦森的情形，确认状况后，开了药给他吃，然后又拿钱叫安迪去买些鸡蛋和肉品回来，说他需要补充营养，得多吃些好东西。

看到队长亲自为他诊治，还掏腰包买东西给他进补，波瓦森十分感动。

心中还埋怨着自己，昨天竟然会怀疑队长。（这么体贴的人，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呢！）

而事实上，穆会为他诊治，是为了检查药效，买营养品给他进补，只是请客补偿当做试药实验品的他。

穆昨天煮的药有味道极淡，尝起来虽不会觉得美味，但也不会难吃。

而各地的药草，因环境不同，效果会有些差异，所以先用人试药比较能确定效果。

只是他自己以前为预防暗杀，不断用药刺激自己，形成抗药的体质，并不适合试药，更何况他还有事要做，不能倒下去。

刚好这时波瓦森来问穆和大家相同的事，他身体健康，是理想的实验品，再加上好奇兼贪吃的个性，更是容易利用。

只要知道没有毒，他一定会对那锅东西的味道感到好奇，而舔一点尝尝味道。

所以穆借故出去，留他一个人搅拌药，立刻绕到房间后面窗户窥视。

等波瓦森偷沾一点，试尝味道之后，才回到房里。

不过从他的情况来看，穆对效果很满意，认为计划应该可以顺利进行。

穆回房做一些出门工作的准备时，在走廊上遇到蕾茵，穆想说些什么，可是蕾茵低着头不去看他，就那样快步离开。

有人看到两人彼此间的态度，又把那情形加上暧昧的想像传出去。

几名的女团员后来找到机会，问蕾茵昨天发生什么事，他说是大家误会了，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可是说话时憔悴的模样，让那几人认为他一定受到很大委屈。

当穆出去办事，傍晚再回到镇上时，已经弄得连镇上的人都知道了。

为此，商店老板以高昂的物价，为蕾茵出气，让他用五倍的价格才买到当晚要用的木炭。

在把东西准备好以后，穆离开镇上去进行特殊工作，当时门口的卫兵是轻步兵队的人，特别问了穆要出去做什么？

穆给的回答是“我要出去买东西。”

他们观察穆带着的随身物品，还真的带着钱袋，可是他离开后，走的方向是往山里去，难道山里有流动商贩不成。

这件事情，后来小队长们一起吃午餐时，轻步兵队的人问“你们中队长到底在想什么啊？居然在这种时候丢下工作不管，说要去买东西。”

比兹和文姬都拼命为队长辩护，说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东西要买，而且一定是跟作战有关的东西。

为了增加说服力，两人拿以前穆几次任务时的行动做例子，不过对方还是用怀疑的眼光说：“是真的吗？”

因为蕾茵事件的关系，轻步兵队的人变得对穆不太信任，只是顾及和比兹两人的交情，才没有直接将不满发作出来。

当穆回来时，手上和昨天回来时一样拿着一大包东西，几个人都在想，那些是什么东西？去哪买回来的啊？跟作战有什么关系？

比兹和文姬去问也得不到确实答案，“到时候会让你们知道的。”穆只给了这个回答。

只知道一连三天晚上，穆都像故事里的巫婆、巫师一样，一直煮着奇怪的药汤，而带回来的那包东西，好像就是药汤的原料。

“你们队长真的很奇怪。”听到人家这样说，枪兵队的人只能苦笑以对。

就在穆出门以后，流言开始在镇上散布时，另一个地方也有状况发生。

奇平镇附近因为出现半兽人强盗团，为了安全起见，往来载货经商的商人组成联合车队，再雇一些保镖，以吓阻半兽人的掠夺。

有个由十几辆货车组成的车队就跟其他车队一样，也雇用了一些保镖，但数量要比别的车队少些。

原本应该是赶路以早点离开危险地带的车队，这时却停在路边，有几人正在修理货车的车轮。

那样子像是发生了意外状况，以致于不得不停下来修理车辆。

但是这对整个货车队来说却是极为危险的，少量的保镖是挡不住半兽人集团的，如果不快点离开，那些家伙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在他们修好车辆前，半兽人已经发现他们了，一百多名半兽人同时发出威吓的喊声，从一边的树林中冲了出来。

发现大群的半兽人来袭，车上的人纷纷抱着几件轻便的行李就跳下车，往路的两头逃命去。

少量的保镖看见敌人众多，晓得对方不是他们挡得住的，也跟着众人逃跑。

看到商队的人逃跑，半兽人争先恐后的想爬上车去，先挑好东西抢，要是有酒的话，那就更妙了。

第一个跑到车边的半兽人，把刀子插在地上就登上车，但跟在他身后的同伴，却看到有火焰从它背上冒出。

前后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十几辆车旁都发出半兽人的惨叫声。

有近百名战士迅速的从货车上跳下，和半兽人展开战斗。

发现中伏后，半兽人们纷纷攻向前方的敌人，可是后面却也传来同伴的哀鸣。

来来刚才逃跑的商队人员也是由战士伪装的，在绕到半兽人的后方后，和前方的伏兵形成包围的态势，两面夹击半兽人。

相对于对方的严密部署，受到奇袭的半兽人出现混乱。

当中最高大的半兽人首领，发出指示要部下集中起来，跟着他突围。

但对方阵营中，以持着火焰剑的金发女剑士菲莉亚为首的精锐，将半兽人的队伍切割开来，让他们无法将战力集中起来突围。

起先，大多数的半兽人单独面对两个敌人，而随着同伴的减少，它们面对的敌人也越来越多。

分散的半兽人集团被逐步消灭，身为首领的半兽人，晓得大势已去，但就算要死，也要光荣的战死，最好是能拉对方的首领垫背。

像是知道它的心意般，女剑士让部下退开，接受了挑战。

无视于身旁部属的战斗，双方全神贯注在对手身上，半兽人首领率先发动了攻势，手中的大刀挟带着破风的惊人气势正面劈下。

明白自己的力量不及对方，菲莉亚不敢硬接这一刀，以敏捷的反应避开。

直劈落空，半兽人首领改用横扫追击女剑士。

但勉强转向的这一刀太过勉强，速度和力量都来不及发挥，就被女剑士架住，而迎面一股热浪涌来，更让它身形停滞。

这一瞬间的空隙，让菲莉亚有机可乘，滑开长剑，移动身形，当带有火焰气息的魔法剑划过半兽人首领的腰时，它就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燃烧灼痛的伤口让他无法站直，扶着大刀跪了下去。

“要多带几个敌人一起走。”抱着这个念头，使出生命中最后的力量，它奋力支撑着身体，将大刀对着女剑士旋转掷出。

“啊~！”的一声惨叫，却不是发自女剑士口中。

那一刀因为他的伤势而投偏了，飞向另一名男性战士，那名战士举剑格挡却折断了长剑，余势未尽的大刀斩落了他的手臂，鲜血自断臂处喷出。

半兽人首领眼中留下的最后影像，是女剑士的面容，当火焰剑划过颈子后，它就再也看不见东西了。

部属们的战斗很快也接近尾声了，除了几个负伤逃走的以外，其他半兽人都在这里留下性命。

这种把自己伪装成诱饵的伏击，是常见的战术。

之前枪兵队的沙夫朗在对哥布林的作战也用过，只是在手法上，菲莉亚要高出一筹。

沙夫朗只是奇袭对方，取得先制攻击的优势，虽然一开始给敌人重创，却无法阻只对方逃走。

菲莉亚则利用伪装，完成包围阻断敌人退路后，再发动攻势，形成一场歼灭战，取得了巨大的战果。

他接受敌人首领的单挑，除了对自己实力有信心以外，也是为了减少其他人的伤亡。

战后清点伤亡，两百多名参战佣兵中，有五人阵亡、十四人重伤，另外还有二十多员轻伤，在治疗后仍可以投入战斗。

而半兽人除了几名逃走外，共有一百一十二人阵亡。

奇袭加上优势兵力，这一仗本来就应该获胜，但菲莉亚的部署指挥，让这一仗以最少的伤亡换取最大的战果，可以说是很成功的一次作战。

“才过两天就解决了，赶路的话，到史宾镇只要两天，这么快就和他会合，不知道那小子到时候会有什么反应。”菲莉亚不禁得意的笑了起来。

只是他这时怎样也想不到，两天以后，对方带给了他更大的惊奇。

※※※

【后记】：

说真的，我对这一章有些不满意，前面的部份有些像三流的八点档连续剧。

（虽然我小学四年级后就不看八点档，不过有时还是会在别人家看到，我总怀疑那些编剧是存心将观众当傻瓜唬弄。）

可是我又没办法删掉，因为之后还得利用这次的事件，如果删了后面又得改。

但我也得检讨一下，自己的创意是否不足。

这次对付盗贼，谁都看得出是用药，可是怎么用呢？我在想我用的计划会不会太老套，新意不足。

如果可以的话，请猜猜用法好吗？我在里面放了线索，想看看是不是会被猜透。

后面已经构思好了，如果真的被猜透，我会很干脆的面对现实。

主要是藉此检查是否自己创意不足，这对写作来说是致命伤。

真的实力不够，也该让读者知道一下，原来作者就这么点斤两。

不过我也不会那么没出息，就拿这当借口说，“我要去潜水、我要去修行。”然后就这么不见了，而是会想办法再提升自己的创意。

至少会把故事给人一个交代吧！

之所以突然这样想，是因为昨天偶然翻出了“lovehina”这部漫画。

赤松健这部漫画，推出时红极一时，可是许多人的看法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认为只是因为那段时间是漫画界的真空期，没有值得注目的强作，所以才成了焦点。

想想自己，写的作品人家称赞，和网路小说处于一个转变期，公式化作品太多也有关。

我真的值得人家的评语吗？事实上我很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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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佣兵到达史宾镇已经是第四天了，穆又早上就出去买东西，到下午快黄昏时才回来。

就像昨天一样，他又带了一大包东西回来。

在他回到房间准备开始煮奇怪的药时，菲莉亚率领的大队人马，已经抵达史宾镇的入口处。

四名小队长都去迎接菲莉亚，协助安排住所和伙食的问题。

趁着比兹和文姬在忙的时候，轻步兵队的两名小队长，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用自己的观点向菲莉亚报告。

听完了报告之后，菲莉亚皱起眉头，“那小子在胡搞什么？要是没给个交代，非让他好看不可。”

文姬在菲莉亚到达时，就已经叫人去通知队长。

穆当时正在进行作业，分不开身，心想“就算我不去找菲莉亚，他也会来找我的，还是等他来好了。”

当菲莉亚来到走廊时，看了一下两边的门，他决定先找穆问个清楚。

敲门声响起后，穆连忙把东西移开，先停止作业。

会用那种凶猛的方式来敲门的人只有菲莉亚，如果等等跟他谈话时还边搅拌东西，以菲莉亚的个性，很有可能一脚踢翻锅子。

打开门之后，菲莉亚神色不善的进到房间，直接说：“你最好把两件事给我说清楚，要不然……”这时他活动了一下拳头，让指关节发出声响。

早就作好心理准备的穆问说：“你要先听哪一件？”

“我们先从公事开始，你丢下工作，一直做这些奇怪的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穆将事先准备好的地图拿给菲莉亚看，那清楚的标示穆观察到的盗贼据点及附近地形。

看过地图以后，菲莉亚觉得自己大概知道穆在想什么了。

“原来你是想在他们的水源动手脚，他们附近只有那一处水源可用，只要破坏水源，他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不过那是不可能成功的。”菲莉亚冷冷的说。

他觉得这个计画除了卑鄙以外，还十分愚蠢。

因为要把药倒进水源，要先通过大门口警戒人员的耳目，还得避开里面盗贼的注意。

只要被发现了，就算把药倒入水中也没用，对方的水源来自山泉，只要把蓄水池的水掏干，重新花个一两天来蓄水，照样可以饮用。

“除非有盗贼当你内应，或者是我们当中有人会飞，要不然这种事是不可能成功的。”菲莉亚在分析完后，直接道出他的结论。

“你说得没错，所以我会成功。”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收买他们的背叛者替你卖命了？”菲莉亚觉得这实在不太可能，而且就算收买成功，盗贼也不可靠，说不定还会被出卖。

穆明白要让菲莉亚肯配合自己的计划，一定要让他确认计划的可行性。

于是他解开了左手臂上的布带，念起咒语，在菲莉亚惊讶的眼光中，一只黑色的大鸟逐渐成形，停在穆平举的左手臂上。

（使唤魔？这家伙是魔导师吗？）菲莉亚十分意外，类似的东西他曾见过。

听说魔导师等级以上的魔法师，才会拥有这种可以任意差遣的使仆。

可是为什么团里的三个魔法师，都没发现穆有魔导师以上的能力。

像是察觉对方的疑惑，穆说明道：“这个东西我们叫做式神，是东方秘传的法术之一。”

（不是使唤魔吗？）这时菲莉亚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还有当时魔法师们说的话。

“第一次见面时，魔法师们说你身上有黑暗气息，就是因为这个东西吗？”菲莉亚问。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指它。”穆耸耸肩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指它？除了它，还有别的可疑物品吗？这家伙身上到底还有什么东西啊？）菲莉亚想。

“总之，你就是用它把毒药丢到水里，这样做未必可以毒死所有的人，但也可以消灭掉他们不少兵力。”

“我没做毒药啊！而且也不能下毒的，那边还有三个人质，万一他们也被毒死，那不就糟了吗？”

“不是毒药？那里面到底是什么药？”菲莉亚指着房里的大锅问。

当穆把药的作用和用法说明清楚后，听得睁大了眼睛的菲莉亚嘘了一口气后问：“你是不是有个叫曼菲斯特的兄弟啊？”

“曼菲斯特？不认识，是你朋友吗？”穆摇摇头说。

“你才会交那种朋友！”菲莉亚不高兴的回答，曼菲斯特是西方传说中收买人类灵魂的恶魔。【借用自浮士德】

（至少曼菲斯特比你大方，收购价格公道多了。）菲莉亚想。

公事谈完之后，穆明白接下来要问的就是蕾茵的事，于是将整件事情的经过说给菲莉亚听。

与其为自己辩护，还不如让菲莉亚知道实情，让他自行判断。

坐在床边听穆说完后，“蕾茵以前很少跟我说起别人的事，但最近却常跟我提起你。”菲莉亚开口道。

他盯着穆看了一会儿，“真没眼光！”菲莉亚说。

“什么？”穆一下听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我指蕾茵。”菲莉亚大声的说，字面上是针对蕾茵，被骂的对象却是穆。

“不像个男人。”接下来的这一句，穆就可以直接肯定是骂自己了。

“或许就是团里面的男人多半都一副蠢样，他才会对你这个奸诈狡滑又不像男人的家伙另眼相看。”

菲莉亚起身，准备离开“蕾茵我会去劝他，为了你这个骗子的事而消沉，真是太不值得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会造成你这种扭曲的人格啊？”他怀疑的说。

“一个人如果背负过许多人的性命和沉重的责任，自然就会被压力把性格压迫得扭曲变形，大概要等到不必再感到负担时，才能回复原来的本性吧！”

穆回答时，他的脸上带着异样的笑容。

“你真的四十七岁吗？是骗人的吧？”菲莉亚回过头问。

“呃？”穆没反应过来。

“你那些话简直就像是七十四岁，快躺进棺材，等死神来接他的人说的。”

“只要还活着，就有自己应尽的责任，要怎么过日子是自己决定，不要把自己性格扭曲的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菲莉亚用手指着穆，“我现在要去找蕾茵，不过我警告你，以后再有这种事，小心我让你在床上躺几个月。”

“菲莉亚，谢谢你，你真是温柔又坚强。”穆笑着对他说。

“少在那里挖苦我！”菲莉亚有点生气的说“还有，别每次都笑得那么诡异！”

“碰！”的一声，门被用力关上。

“咦！”走进自己房间时，蕾茵有点惊讶，菲莉亚居然坐在他的床边。

“嗨！我来找你，门没关，就自己进来了。”

蕾茵低着头走到床边和菲莉亚并肩坐着，问道“有什么事吗？”

看到蕾茵没精神的样子，菲莉亚倒是笑起来了“这一点都不像你吗？我们两个的立场好像反过来了。”

“要是为了对面那种家伙，就太划不来了。”说完，菲莉亚轻松的往后躺。

“是我自己看得太浅薄，没有办法真正了解一个人。”蕾茵轻声的说。

“要不要帮你把那家伙剖开来看？”

“咦？”听到菲莉亚的话，蕾茵吓了一跳。

“这世界上那有可以完全了解另一个人的办法啊！我就算剖开一个半兽人的心，也没办法知道它在想什么。”

“可是……”

“可是他前后表现的性格、言行差太多是吗？”菲莉亚起身看着他。

蕾茵沉默不语。

“哪些是假的？”菲莉亚问。

听到这话，蕾茵一下回想起之前的事。

“只要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不就不用疑惑了吗？”

这时蕾茵的表情就像被惊醒般。

“不过我倒认为，不管他说什么话，都不要太相信。”菲莉亚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吗？他这两天出去买东西，是买什么吗？”听到菲莉亚说，蕾茵也好奇起来了。

当听菲莉亚说完之后，“好卑鄙的诡计！”蕾茵这么说。

“所以说，不要太相信那个狡滑的家伙，要不然什么时候被他卖掉都不知道。”菲莉亚说。

听到这里，蕾茵忍不住笑起来“谢谢你，菲莉亚。”

“不用客气，只不过以前都是你安慰我，颠倒过来，还真不习惯。”

“万一那个骗子想把你怎么样，记得来找我帮忙，我一定会帮你，打得他忘光所有的坏主意。”菲莉亚握着拳头说。

说到这时，两个人一起笑起来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再碰面时，蕾茵很有精神的向穆道早安，穆还不太确定他是否完全恢复时，蕾茵一掌拍在他的背后。

“打起精神来嘛！你不是还要去买很重要的东西吗？”

听到这话，穆就晓得菲莉亚昨天和他说了很多东西，从背上又热又麻的那一掌来看，蕾茵又回到之前的样子了。

像前两天一样，穆离开镇上去买东西。

菲莉亚则招集所有小队的干部，告诉他们等穆队长把准备作战所进行的采购完成，明天就对盗贼的山寨发动攻击。

然后菲莉亚再宣布，之前大家流传的事情全是谣言，谁再敢提，他绝对严厉处罚。

不过私底下还是有小道消息说，昨晚菲莉亚队长到穆房间，让他负起应负的责任，然后去告诉蕾茵小姐这件事。

只是为了当事人的面子，所以才对大家下令禁口。

当晚回来时，穆却是两手空空的回来，在门口戒备的分队长，特地跑去通知菲莉亚，穆东西没买回来。

可是菲莉亚却说已经买好了，叫那人回去坚守自己岗位。

弄得那名分队长纳闷不已，空手回来，却说东西买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晚穆也没再煮奇怪的药，所以晚餐时，三名中队干部融洽地坐在一起吃饭。

看到那种情形，有许多人都相信，有关昨天晚上的小道消息是真的。

次日早晨，所有的佣兵被集合起来，带着梯子、绳勾等装备就准备去作战。

看到佣兵要出发的镇长感到讶异，来询问不是要等全团到达才要出发吗？

他们给镇长的答覆是其他人已经先去包围盗贼了，他们正要赶去会合。

在镇长关心几句之后，队伍就开始往盗贼的山寨移动。

进到山里以后，有几名小队长建议应该先派人先行，清除暗哨，这样才能在敌人动员起来以前，先给敌人最大打击。

“不必了，他们已经没有派暗哨，直接到敌人山寨就行。”领队没有采纳小队长们的建议，仍然继续前进。

当到达离山寨不远处，准备攻寨时，小队长们再度提出建议。

他们认为直接强攻的话，会受到弓箭的先制攻击，而损失惨重，最好等黑夜时再摸黑进攻。

“不必了，他们不会放箭的。”小队长们的建议，仍没有被采纳。

“等等先发部队直接用梯子和绳勾进去，进到里面后，一部份人员负责救出人质，其余的人立刻打开大门，让后方人员快速进入。”穆向众人说明。

“另外，为了消除各位的疑虑，等等穆队长会亲自带领先发部队进攻。”菲莉亚说。

“呃！菲莉亚你不去吗？”穆问。

“这是你的计划，当然该由你执行啊！”菲莉亚回道，不过心里想的是（完全相信这家伙真是太危险了，还是让他自己去冲锋比较安全！）

干部们想到最近几天穆在制药的事，应该和这次的奇怪进攻行动有关，可是还是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

（要下药一定要先潜入，他怎么通过敌人的耳目去下药的。）

（他是何时对敌人下毒的，只要发现有人中毒后，盗贼就会注意到的。）

（下药这种只能用一次的招式，是不太可能全歼敌人的，为何他那么肯定敌人已经全无战力了呢？）

（还有人质怎么办呢？万一连人质一起毒死，怎么对镇上的人交代。）

在存着很多怀疑的不安的情绪下，被选出来的精锐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佣兵们以最快的速度，从隐藏的树丛后方冲到山寨前，挡在他们前面的是高度达到十五呎木墙。

最先到达墙下的，是包括穆在内的几名带着绳勾的佣兵。

在抵达木墙前，几个人就开始旋转绳勾，在到达墙下时，一气呵成的完成抛勾、攀壁、越墙的动作。

而也果真如指挥官所说，敌人完全没放箭，甚至没人在寨门守卫。

他们所发出的声音虽不大，但盗贼还是听到了，纷纷靠过来想击退入侵者，但却显得力不从心，好像每个人都生了重病。

（果然，这些盗贼都被下过药了，难怪指挥官敢这么大胆的攻进来。）看到这种情况的佣兵都这么想。

这些盗贼站都站不稳，拿剑已经很勉强了，要拉开弓更是困难，当然无法射箭。

当大门也被打开后，其他队员也开始往山寨里冲，而这时最早进到里面的人员已经救出人质了。

整个过程像陪小孩玩游戏一样，很快的情况就被佣兵控制住了。

被制服的盗贼们却有很多人说，“这是诅咒，全都是那女人的诅咒。”

他们说之前在山寨被勒死的那个女人，在死前不断怒骂诅咒，死后怨灵就开始在这里作祟。

几名佣兵盘问他们才知道，这里从三天前就开始发生原因不明的发高烧和腹泻症状，可是检查水和食物，却没发现有异常的味道或可疑东西出现。

第一个人出现症状后，不过才一天的时间，大部份人就陆续倒下，这时有人说在晚上看见之前被勒死女人的鬼魂出现。

而被抓来的三个女人完全没事，更让许多盗贼相信这种说法。

有部下劝首领这里被诅咒了，不如放弃掉，另外找个根据地，结果被首领砍掉头，为此首领还下令，谁想逃走一律处死。

甚至于暗哨也决定不派了，其实这时也没几个人有办法去担任暗哨了。

到昨天晚上时，连最强壮的首领也支撑不住倒下，不得不承认被诅咒了。

所以今早盗贼们已经决定要放弃这里，没想到还来不及走，佣兵就打进来了。

“如果不是那女人的怨念不放过我们，哪会这么巧！”许多盗贼都这么说。

在菲莉亚向大家交代，使用水要直接从流下来的山泉取水，不可以取用水池的水之后，大家都很明白一件事，“水有问题。”

可是究竟如何办到的呢？在山寨的房舍开会时，每个小队长都想问。

穆让大家看过式神后，所有人就明白了怎么潜入，可是为何盗贼会无法察觉被下药，就算是用那只怪鸟下药，也不会无迹可寻啊！

穆说明了他做的药，有两种效果，一是腹泻，二是发烧，而且要等过了一夜才会出现药效。

他们当中不太可能有优秀的医生，所以很难看出是被下药，还是生病。

东方人说：“再强壮的身体，也抵不住三天腹泻。”为了确认是否有效的削弱盗贼们的体力，穆还不断观察盗贼的行动状况。

一般发生腹泻的症状，为了补充水份，患者就会更需要喝水，当然，盗贼们喝水越多，症状就会不断加重。

而发烧除了可以让他们看起来更像生病，还可以让他们神智情况较差，不过也因为如此才有人发生幻觉，认为有鬼魂出现，产生有死去女人诅咒的说法。

三个被抓来的女孩，因为盗贼为了管理方便，直接在囚室放了水缸和木桶，供他们饮水和如厕用。

所以他们没喝到池里的水产生症状，更让盗贼更相信是死者的诅咒。

为了让人不容易察觉水中有下药，所以刻意去掉杂质，使用味道极淡的药，还制成易溶解的药粉，这样溶在水里时就不会让人发现了。

这时有人发现一个大问题，“等等，队长你说是用药粉，那怎么让那只怪鸟去投啊？”

“要是装在袋子里的话，人家不是一看到袋子，就知道水被动手脚了吗？难道你用的袋子也会自己溶解吗？”

“关于这个问题我是这样解决的。”穆抛了一个袋子给大家看。

有人拿起来仔细观察，“这没什么特别的啊！只是个普通的双层袋子啊！”

“没错，是普通袋子，我把药粉放在夹层里面，趁中午前后，那时天气最热没人会在外面活动，把它投进水池。”

“等有人出来时，里面的药粉都已经溶进水里了。”

“那还是没解决袋子的问题啊！”穆没说清楚，人家又再发问。

“第一个发现的人会帮我处理的，因为我在里面放了钱。”

“啊！”除了已经知道的两个人，其余的人都发出惊呼声。

“发现的人会以为是自己好运，捡到别人掉的钱包。”穆在众人惊愕的表情中继续说下去。

“这些盗贼是没有什么廉洁的观念的，一定会保密不让人知道自己捡到钱。”

“而且我放的是银币，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很多人都有银一遇到有毒的东西，就会变黑的错误观念。”

“我用的药是不会让银变黑的，所以他们就算有怀疑，也会被这种错误观念给误导了。”

听完之后，有人问一个问题，“那么到底放了多少钱？”

“一次十个银币，总共三十个。”

（原来他说的买东西，不是指那一大包带回去的东西，是指这些盗贼的性命。）

（以后我捡到东西，绝对不敢私藏。）

（真是太阴险了，幸好我跟他没结仇。）

（将近两百人，平均一个人花不到两枚铜币。）

（好可怕，魔鬼出的价钱都会比他高。）

当众人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想法。

第三中队和比兹交好的一名小队长小声地对他说：“你们队长一定觉得人命很便宜。”

听到这句话，比兹只能苦笑。

后来当事情慢慢传开以后，人家说“你们队长真可怕”时，枪兵队的人都只能像比兹一样苦笑。

佣兵将山寨的财物加以清理后，从镇上掠夺来的东西都交还失主。

除了原本酬金，盗贼其他的物资之外，救回人质的家属也提出原本赎金的一部分做谢礼。

真相穆和蕾茵并没有向镇长说明。

因为他们认为让艾琳的鬼魂为自己报仇的故事，比由佣兵消灭盗贼更能安慰镇长的悲伤。

而这个鬼故事，之后成了当地的有名传说，流传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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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结束史宾镇的工作回来，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而在昨天晚上，去执行捕捉、驱赶飞龙任务的团员也回来了。

由于夏季的气候炎热，在这种情况下训练，体力消耗大而训练成果差，为此训练份量减少，没有出任务的团员们有比较多自由时间。

在一棵大树下，有两个人正面对面的谈话。

“所以说攻击敌人，要先找出敌人的要害，再给予致命的打击。”

“可是敌人对自己的弱点也会有所提防，因此怎么突破敌人的防御就是个问题了。”

“以强大的力量直接击破防御、直捣要害，或者用快速的行动让敌人来不及反应，都是常规的做法。”

“可是当力量不足，快速的行动也无法奏效时，就要用非常规的策略，让敌人的防御瓦解才行。”

“这时的行动如果是让人无法察觉的，那敌人自然无法防御，如果做不到，就要设法掩饰，以达到类似的效果。”

穆盘坐在树荫下，以过去的行动为范例，对安迪讲解武术和作战的手段。

“那么万一连掩饰都没办法做到时，应该怎么办才好呢？”穆问安迪。

少年低头想了一下，说不出答案。

“那么我给你一点提示吧！你看那个。”穆用手指着左边的石头。

安迪转过头去看，忽然后脑勺受到一击，敲得他眼冒金星。

“想到了吗？”

抚摸着被敲的地方，安迪想了片刻，还是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队长叫我看东西又敲我的头呢？）

“好吧！那么你再看那个。”这次穆指着右边的树。

安迪再把头转向右边去看，同样的脑后又挨了一击。

“这次想到了没？”穆再问。

停顿了一下，（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少年终于想到了。

“应该要引开敌人的注意力，再趁机攻击。”安迪回答道。

“很好，就是这样。”穆称赞道。

“呃，队长，你可不可以直接用讲的，不要经常用这种方式示范好吗？”

“不要抱怨，这是为了让你有更深刻的体会，所以让你用身体来好好的记住。”

就在这时，有人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穆队长，抱歉打扰了，团长有事请你过去一趟。”

“团长找我？又有任务吗？”穆起身说道，转过头去，“那么安迪，今天到此为止，我刚才讲的东西，你自己再好好研究。”

“是！队长。”从那种有点奇怪的上课方式中解脱的安迪，心中松了一口气。

走进团长的营帐，看了一下四周，“其他人还没到吗？”穆觉得有点奇怪。

“没有其他人会来，我只找你过来而已，我有事想跟你谈，先坐下吧！”诺修回答。

他依言坐下，心想（看来是有一段长话要谈了）。

“穆，我今天想跟你谈的是团里编制的事情。”

“团里的编制？为什么单独找我呢？这种事把其他的干部都找来，一起谈不是更合适吗？”穆感到有点奇怪。

“我等等再告诉你为何只找你来，在这之前，我想听听你对目前本团编制人数的看法。”

“我认为各中队和小队编制人数都已经超额，应该将超额的人员编制成新的小队和中队，这样可以更增加人员调度的弹性。”

这个问题穆以前就考虑过，所以马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的看法很不错，不过我想更进一步，我打算将本团从大队编制提升到联队等级的编制。”诺修平静的说。

“是为了准备战争吗？扩大为联队编制的话，一方面对于新人员的收编训练比较容易，一方面也可以更受雇用国家的重视，获得较高的报酬吧！”

诺修笑了笑，“这么快就抓到重点，不愧是参加过战争的人。”

“不过以目前团里的兵力，要改编成联队似乎有些不足，团长你打算怎么做呢？”穆问道。

“我想把各小队和中队的人员更进一步的削减，如此一来就可以编制出更多中队。”

“弓兵和骑兵队先独立出来，等人员足够以后，再将弓兵提升为一个大队，而骑兵则提升为一个中队。”

“另外其他四个中队则先重组，改编成三个大队，分别以重步兵、轻步兵和枪兵为主。”

“目前只要再招募一百多人，就可以有足够的人员进行改编。”

听完说明后，穆不解的问道：“既然团长你都已经计划好了，为何还要特地找我来商量呢？”

“因为这样做的话，人事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关键就在于三个大队的编组上。”

“是大队长的人选吗？这应该不成问题吧！有大剑士身份的多尼尔和菲莉亚是必然人选，加上资历最深的修可拉先生，应该不会有人不服吧！”

“关键就在修可拉身上，修可拉年纪已经大了，不适合再亲自带领队伍作战，我想让他在改编以后成为团里的参谋。”诺修说道。

“你也晓得加兰特对总务和工作交涉很有能力，可是指挥用兵方面却不行。”

“如果有修可拉担任参谋，两人分工合作，即使我不在，也不必担心会有问题发生。”

“但是这样一来，第三个大队长的人选就成了问题，适合的人选有两个，但一个在团里的资历不够久，另一个能力稍微逊色。”

“如果就这样随便决定，不管是由谁担任大队长，另一个人的部属都会产生不满的。”

说到这，诺修停下来看着穆。

“是指我跟谢布尔吗？那么只找我来，而不找谢布尔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应该很清楚，比起资历来，我更重视能力，但是我也不能不顾其他人的感受。”诺修回答。

“从我加入团里以来，参与的重要工作几乎都是用陷阱、下毒、偷袭的卑鄙手段打赢的，这种成果很难说服不满的人。”

“所以，要我去做一件事情，证明自己比谢布尔更适合担任大队长，对吗？”

听到穆的话，诺修笑了一下说：“差不多就是这样。”

“所以你得有和多尼尔、菲莉亚两人相同的资格，这样才能顺利完成改编后的人事调动。”

“艾梅拉这里的公会只能进行剑师阶级以下的认证，你必须去卡伦进行认证比试。”

“只要你取得大剑士的资格，那么其他人即使不甘心，也不能反对你担任大队长的职务。”

听到诺修这样说，穆晓得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既然躲不掉，那么接下来该做的，就是为自己争取权益了。

“可是参加认证的费用可要花不少钱，我最近手头很紧，团里会提供补助吗？”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团里会补助你参加认证所需的费用和一笔旅费，让你这趟旅行不会有金钱上的问题。”说完，诺修拿出一份卷成筒状的羊皮纸文件给穆。

“这是……”穆边打开文件说。

“卡伦的银行存款收据，里面有一部份是团里补助你参加测试的费用。”

“一部份？那其他的是什么钱呢？”收据的金额和穆所知的大剑士的测试费用相同。

“是你制药帮忙抓到飞龙的奖金，你的药效果不错，所以我们顺利的活捉到其中的四只。”

这时穆才想起来还有这笔钱，（换句话说，就是你早打定主意，要怎么用原本该发给我的奖金。）他心想。

“你今天把队上的事情跟小队长们交代一下，明天就出发吧！旅费我会叫加兰特从优给付的，剩下的事就请你多努力了。”

感觉好像是被诺修吃定了，穆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以往都是自己暗算别人，没想到现在也会被人算计。

走出营帐时，突然想到某件事，他回头问：“团长，我这样一个人出门会不会不安全，听说这个城附近有一种凶恶危险的动物。”

“有这回事吗？我怎么没听说过！”诺修觉得不对劲，以穆的本领，就算有猛兽出没，也不应该会这么说。

“那种动物名叫浣熊，听说非常凶恶危险。”穆用认真的表情说。【诺修绰号浣熊。】

听到穆的话，诺修笑着回答：“浣熊出没这里已经很久了，没听说造成什么危害，大家早就习惯了，倒是最近出现一种黑色的毒蛇，路上千万记得小心。”

口头上讨不到便宜，穆也只能无奈的离开了。

看着穆离开的身影，诺修自言自语的说：“等人员改编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回到队上以后，穆把正副小队长们召集过来，说自己要到卡伦去进行认证，这段期间的工作，由干部们分工代理。

不过人员将要改编的事，目前并不适合公开，所以他说是自己打算去的。

听到队长要去参加进阶认证之后，好吃的波瓦森逮到机会，提议干部们为队长送行，今天晚上去酒店喝酒。

商量好了以后，又决定邀第三中队的干部一起过来。

当太阳快要下山时，穆觉得出发旅行的准备都做好了，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就先出发到酒店去等大家。

当穆踏进酒店，看看四周，轻步兵和枪兵队的人都还没有到。

正想先找个位置坐时，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他“穆队长，一起过来喝一杯吧！”

往声音的来源看去，看到多尼尔也坐在同一桌，这才发现叫他的人，是第一中队的队员。

人家已经拉出椅子请他坐下，如果拒绝就太失礼了，于是接受了邀请和他们一起坐下来。

才一坐下，旁边的人就为他倒了一满杯酒。

（奇怪！以前碰面从来没见他们对我这么亲热过啊对这种反常状况，穆觉得有些怪异。

“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想到要请我喝酒呢？”穆试着想了解状况。

“那是因为我们对你的景仰啊！你的最近的事迹现在大家都听说了，对你佩服的不得了呢！”其中的一名队员说道。

（我的事迹？景仰？用那种手法打败敌人，这些人居然会佩服？）穆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是这样吗？那没什么好夸耀的吧！”

就他所知，西方人的作战观念和东方不同，他们认为堂堂正正地用实力打败对手，才是光荣的胜利，使用下药、陷阱的卑鄙手段，即使赢了也不值得夸耀。

东方的作战观念是，只要能赢，管他用什么手段，战死的人连逞口舌的机会都没有，所要考虑的，只是会不会有军事或政治、经济上的后遗症而已。

“怎么会呢！大家都觉得你实在有一套，真是个勇猛的男子汉。”另一个人说。

（勇猛？用下药的方法算男子汉吗？就算是胆小鬼也行吧！）被称赞的人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说得一点都没错，团里最难弄到手的女人就是蕾茵了，胆子不够大、本事不够强的人根本办不到。”另一人附和说。

（蕾茵？原来他们指的是之前流传的谣言！）到这时，穆才明白为何会被请过来一起喝酒了。

以本领来说，蕾茵不是团里最强的女人，可是惹上他却是最糟糕的事，这一点穆之前就体会过了。

不提维黛安，即使是惹上菲莉亚，以他的性格一定会自己解决，不要别人插手。

只是菲莉亚凶悍又不爱打扮自己，所以也没人想去追求。

但如果得罪蕾茵，就要同时和团里最强的三个女人为敌，再加上蕾茵的其他朋友，那是相当可观的势力。

虽然有很多人想追求他，可是蕾茵对身边的男人一直看不上眼，所以软硬手段都对他没用，成了摘采不到的高岭之花。

“谣言止于智者”，在东西方都有类似的谚语，想起这句话的穆不禁要感叹，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智者太少、愚者太多。

自己被叫来的原因，只是这些家伙想听点香艳故事吧！

就像要证实他的想法似的，马上就有人问：“蕾茵在床上的表现怎么样？骚不骚啊？”

这时穆脸上出现一丝笑容，但大部份的人并不以为意，兴致勃勃的想听他说和蕾茵的韵事。

“还好。”穆这么回答：“不过你们真的觉得我有男子气概吗？之前不是还有人在背后说我娘娘腔吗？”

“怎么会呢？你是男人中的男人，一点都不会娘娘腔。”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之前那是有点误会，因为多尼尔队长觉得你有点可疑。”

穆把眼光转向正在喝酒的多尼尔，他耸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这时有人催促说：“先别管这个了，快告诉我们你跟蕾茵的事情吧！”

（有这么急吗？这么爱听，我就讲给你们听。）穆打定了主意。

“其实我告诉你们，我从以前到现在睡过不少女人，那些事你们想不想听？”

听到穆要说自己的风流史，每个人都张大了眼、拼命点头。

于是穆开始说以前自己是如何一个接一个的换女人，那些女人又是如何的风骚、漂亮。

接连听了好几段香艳的故事后，众人听得兴奋不已。

看到差不多了，穆话锋一转说道，“可是千万要小心，不论怎么样，绝对不可以太过份，要是随便抛弃女人的话，说不定会后悔终生的。”

“我告诉你们，我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知道吗？随便玩弄女人的话，他们的怨恨是会变成诅咒的。”

“有没有听说过，有许多花花公子最后都没好下场，诅咒的效果并不一定，我以前因为诅咒的关系，人生几乎完蛋。”

“是什么诅咒啊？”有人好奇的问。

“就是刚才说的那些女人，在被我抛弃之后，他们怨念聚集起来缠上了我，那是非常可怕的怨念，居然要把我变成女人的样子，让我不能再去找别人。”

“这怎么可能！你现在的样子也不是完全像女人啊！至少没有胸部。”有人说道。

“那是因为曾有高僧帮我消除诅咒，要不然就会真的变成女的，但这样还是有后遗症，你们看！我没有喉结吧！”

“这么丢人的事，如果不是真的，我怎么会讲出来。”

“哈~哈~哈~”听到这，多尼尔竟然大笑起来了。

“你在笑什么呢？”穆偏过头、看着他问。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他们当中有几个人，要是变成女人，不晓得会长什么样子。”

听到这话，有几个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多尼尔的眼光在众人身上来回，更是让所有人不自在。

在这种气氛下，众人纷纷买单离席，最后只剩多尼尔和穆两人。

“为什么你会那么肯定我在胡扯呢？”穆先开口。

“我对自己编故事骗人的本事一向是很有信心的，还用无法查证的事和似是而非的道理，来扰乱其他人的判断，所以我很好奇，你是从哪里发现破绽呢？”

“因为那个故事就算是真的，对我来说也不值得紧张，我虽然和很多女人来往过，不过只是各取所需，所以没什么会被怨恨的。”多尼尔放下酒杯说。

“我跟那些自己心里有鬼的家伙不同，就因为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所以我可以很冷静清楚的分析情况。”

“我上次去看在疗养的修可拉，曾谈起你的事。”

“他把知道的全跟你说了吗？”

“没有，他只说你会这样是因为东方的秘术，说那非常奇妙，得要我自己亲眼跟你确认才会相信。”多尼尔回答。

“刚才的故事根本无法拿出证据来，修可拉怎么可能相信那种蠢事，他年纪虽然大，可是脑筋还没糊涂掉。”

“你想确认真相吗？”穆问他。

“看不看都无所谓了，如果连修可拉都可以骗过，那只有把你抓住检查，才能确认事实。”

“而且我知道你不高兴的时候都会笑，刚才你是为蕾茵生气吧！听到人家那样说自己重视的女人，只要是男人都会火大的。”

“所以修可拉讲的应该没错。”多尼尔说。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笑的意思和别人不同的？”

“第一次看见你时，就觉得很奇怪了，明明应该生气的情况却反而笑。”

“后来在峡谷相处那段时间，我才确定你生气时反而会笑。”

对于多尼尔所说的事穆颇为意外，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平时有点轻浮的人，竟然会有这么敏锐的眼光。

因为就连和穆走得最近的蕾茵，也是在他挨菲莉亚一踢之后，才知道穆的笑是另有含意的。

“不过你有一件事弄错了，我跟蕾茵真的没什么。”穆又接着说“倒是你看来不像人家说的，是匹自大的种马啊！”

“这还用说吗？那种说法太失礼了，马怎么可能会有我的技巧。”（我比马强多了。）说时，多尼尔抬高了鼻子。

（就是这种态度才被那样叫吧！）有点吃惊的穆心想（不过是本性？还是伪装呢？应该是兼有吧！）

“喂，你刚才是不是有笑了一下啊！是否不服气，想要比比看啊？”

“没这回事！是你看错了！”穆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

“你们两个在讲什么啊！好像聊得很开心的样子。”从店门口处传来蕾茵的声音。

“一个色狼和一个骗徒在一起，谈的还会有什么好事啊！”菲莉亚冷冷的说。

“怎么这样说呢！这可是男人间的坦诚对话。”

“反正一定是很下流的内容。”

多尼尔做出个无奈的表情，两手一摊说：“唉！像你这种没人要的丑女，是永远都没办法理解男人的友情和骄傲的。”

当他还没说完时，菲莉亚已经执起了一张椅子。

幸亏男方反应够快，以些微差距躲过砸下来的椅子，要不然那一下子打在头上，说不定真的会出人命。

男人晓得自己已经有生命危险，“老板，记帐！”说时边往店外冲。

女人挥着椅子追了出去，店里面的人还可听见他喊“不要跑！你这家伙！”

“他们经常这样子吗？多尼尔好像是故意激怒他的。”穆问身旁的人。

“是啊！上次我问多尼尔，他说要是日子过得太和平，感觉是会变迟钝的，所以得找点刺激，才不会太无聊。”蕾茵回答道。

“原来如此，还真像是小孩的方式呢！”穆看着门外喃喃自语的说道。

“这世上有些人聪明得可以看清别人，可是就是没办法诚实的表现自己呢！”

听到这话，蕾茵歪着头想了一下“你在说谁，他们？还是你自己？”

被问的人笑了一下，举杯喝了口酒，“都有吧！”他这样回答。

※※※

【后记】：

这一章其实只是个转折点，谈不上什么剧情。

前面的上课只是想说一件事，“在不正常教育下成长的人，教育下一代的方式也会不正常的。”

中段是因为剧情在一个又一个的任务中打转太单调，所以让故事主线暂时离开佣兵团。

后段只是想平衡一下男女角色的描写，不过我缺乏那类型的朋友，所以写不太出那种感觉。

原本想让主角说鬼故事的，但后来觉得那没意义，就随便带过去了。

可能有人觉得奇怪，我怎么那么啰嗦，爱写后记这种东西。

那是因为我本来的志愿是画漫画，所以才会设定的方式像漫画的形式，连带的也像许多漫画家一样喜欢弄个后记。

这边再强调一次，这是实验性作品，虽然不够深入，但反映作者对网路玄幻/奇幻文学及读者的看法，并不是商业取向的作品。

所以性别和年龄这两个有违一般的设定，是为了赶走部份读者，请不要把太多心思放在那上面。

而由于创作动机的不纯、初始设定上的限制和平淡无奇的文笔，所以这个作品很难登上高峰。

只算是作者抛出的砖块，希望能引出真正的良玉。

另外希望各位在给作者意见时，请不要在作者后面加上大大、大人、老大之类的词，讨论的双方，应该站在平等的地位。

至于要骂的人，除非阁下自认高人一等，可以骂得作者惭愧不已、心服口服，甚至击掌叫好，不然也请把自己也摆在平等的地位。

要不然作者的应对态度，早就在作品中说明了。

最后恳请认同作者的读者，不要攻击批评者，尤其是“你自己来写写看”这类话。

那对作者和这作品的创作动机来说，将会是莫大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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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在将近中午时分，一名披着灰色斗蓬的旅行人，独自一个人在夏日的阳光下，背负着沉重的行李前进。

那种连帽的斗蓬有着挡雨、挡雪、防寒、防雾气、抗日照、抗风沙等多种用途，是旅行人爱用的装扮。

相对于寻常的装扮，他的行李就显得异常多，很少有人会在炎热的夏天时，还带那么多东西旅行。

抬头看看太阳，差不多是吃午饭的时间了，于是他找了个凉爽的树荫坐下休息。

用餐时回想起今天早上的事，穆就后悔为何要去跟加兰特拿旅费。

当时他还意外地想，加兰特怎么突然大方起来了，付给他的钱，多到付一个月的食宿费有余。

但是接着加兰特就拿出一批包裹和沿途的送货地址，告诉他给他的旅费里面，也包括了送货的佣金。

还说“路上危险，慢慢走就好，免得有意外状况发生”这种风凉话。

（早知道我宁可自费旅行，也不想赚这种辛苦钱！）穆心想。（不过为什么要托佣兵送货，不是有邮局或货运行吗？）

靠着树干休息的旅人突然惊觉，而弹了起来，（不对！我被加兰特耍了！）他这时才想到某些反常之处。

会需要佣兵护送的东西，一定是因为路上可能有危险，需要人保护货物安全。

那么这些物件应该都是高价品，而路上也有某种潜伏的危险，例如盗贼或猛兽出没。

如果是只要两三人就能应付的对手根本不用委托佣兵，因为邮车或货运行的车夫和护卫，就可以办到。

换言之，那是至少要一个分队的兵力来对付的对手。

对手的危险程度应该不会到要一个小队才能解决，加兰特不致于把穆一个人当做几十个人来用。

如果事情是这样，那出发前加兰特说的话，就可以理解了。

所以穆得到一个结论，这路上一定有某种危险性存在，加兰特不但没多给旅费，还发一份的酬劳，却让他做好几人份的工作。

（以为我不清楚佣兵业务，就玩起花样来了，等我逮到机会，非要跟他算帐不可。）穆心想。

因为判断路上可能有危险，所以穆不再赶路，而是经常休息，保持体力以应付突发事故。

所带的物品分别要送到延途的米拉镇、梅兹镇和最后的目的地－卡伦城。

由于一路上走走停停，一直到第三天中午，他才到达第一个目的地米拉镇。

米拉镇得名于镇旁的米拉湖，是一个夏季避暑的观光胜地。

湖畔的土地大部份都被贵族或财阀收购，用来兴建避暑用的别墅，而当地居民只能在有限的土地上从事捕鱼、观光游湖等工作。

在找了家旅馆安置好行李后，穆把几个包裹送到镇上的几家商店处，等店主签收货品后，就算完成了该物品的送件程序。

最后还有两个件东西分别要送到湖畔的贵族别墅处，而这两个包裹最叫穆为之气结，因为寄件人叫麦哲林·瓦尔。

也就是当初载穆到西方来，将他奉为上宾的船主。

他没想到自己会从人家的贵宾变成送货员。

麦哲林自从有穆的介绍信之后，东方贸易的工作变得十分顺利。

当然他明白要继续维持穆的影响力，所以之后航行都带一些西方特产的礼物送给东方的商行主人，说是穆托送的礼物，并请代为关照他。

而他后来也不需要再亲自出航，只要派可靠的人去就行。

为了赚得更多，他开始自己经营东方货物的买卖，好获得更多的利润，当后来和穆再相遇时，他已经是富甲一方的大财主了。

穆先到米西鲁侯爵家的别墅送包裹，在门房通报过后，别墅的管家出来签收。

就在这时，有一辆出游用的轻马车从里面驶出，穆的眼光被吸引了过去。

车上坐着的是一位红发褐眼的年轻的贵族小姐，发现穆看着他，脸上显现出不悦的表情，问管家：“这个无礼的人是来干什么的？”

“小姐，他是来送东西的送货员。”管家连忙回话。

“叫他赶快离开，那种卑贱无礼的样子看了就讨厌。”说时还用手上的扇子遮面，像是十分厌恶的样子，一边命令车夫赶快出发。

管家查点货品内容和签名时，一直责怪穆随便乱看，惹得他家小姐生气。

虽然那小姐看人的眼神让他不愉快，穆也只能一直道歉。

点收完毕后，管家挥挥手示意，他知趣地快步离开。

还剩一个包裹要送，收件的地点是艾洛伯爵夫人的别墅。

同样是由别墅的管家出来点收物品，确认无误之后，为了不再发生之前的状况，整个过程穆只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结束了以后便快步离开。

可是没多久，就有人从后面追上来。

“请留步。”来人喘着气说，正是刚才点收货品的管家。

（又怎么了吗？）穆觉得刚才应该没做什么失礼的事，货品的数量也没错，还有什么事，让管家这样跑来叫住自己？

等气顺过来后，管家开口问：“请问你是东方人没错吧？”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家夫人有事想请教，顺便请贵客一起用下午茶。”管家恭敬的说。

穆心想（管家口中的夫人应该就是艾洛伯爵夫人，可是从没见过的人找我有什么事呢？）

但对方以礼相邀，若随便拒绝就太失礼了，于是跟着管家回到别墅去见夫人。

艾洛夫人褐发蓝眼，头发梳着发髻，年纪约在三十左右，衣着质地精美，式样虽然简单，但反而衬托出夫人高雅从容的韵味，透露出尊贵的气息。

双方行礼如仪后坐了下来，夫人开门见山的说出邀请客人的用意，是为了向客人请教有关东方的事，也请他一起品评看看新买的高级茶叶味道如何。

从东方的香料和嗜好品传入后，茶被认为是一种有益健康的高尚饮品，自此西方的上流阶级就开始流行喝下午茶。

而下午茶会渐渐的也变成一种非正式的社交活动，成为贵族促进彼此来往的方式。

茶会的准备很快就好了，仆人烧好沸腾的滚水，将滚水倒入磁制茶壶，看到这种情形，穆感到意外。

然后看到仆人将滚烫的茶倒入精美的磁器茶杯中，这时他在心中直叹气。

茶桌上还有牛奶壶和砂糖罐，和东方人不同，西方人喝茶时常在茶中添加糖或牛奶，让茶的味道变得更顺口。

夫人将牛奶和砂糖倒入自己的茶杯，搅拌之后，啜饮了一小口。

品尝之后，他面带微笑，显然是对新买的好茶十分满意。

看到客人没有举杯，以为是客人有点拘束，便礼貌的请客人用茶。

但穆没有举杯，却说：“确实是好茶，可惜泡茶的方法错了，白白浪费了这上等的茶叶。”

夫人听了颇为吃惊，“怎么会呢？泡茶的方法完全按照我吩咐的正统方法去做，怎么会泡错了呢？”

穆起身行礼道：“夫人，请容我无礼直言。”

“只有下等的粗茶才会像这样用沸水直接冲泡的，像这样的好茶，太烫的水会破坏茶香。”

“而且将茶直接倒入壶中、杯中，没有经过温杯的手续，会造成茶温的差异，使味道产生变化。”

对于东方的茶艺，在品茶方面，穆并不擅长，相较之下泡茶就在行多了，少年时他常为三位师父泡茶，这方面的经验并不少。

所以知道那种冲泡法，是无法泡出好茶的。

艾洛夫人家的泡法在西方来说，确实是最正统的方法。

西方刚传入茶和磁器时，因为对茶的认识不深，买到手的都是些品质较差的粗茶。

因此用沸水冲泡也是可以的，但是因为一种特殊风尚，改变了茶的泡法。

西方仿造的低价陶磁器，如果在冷杯的状态下突然注入热水的话，将会受不了冷热差异而裂开。

只有来自东方的高价精品磁器，才能承受得住高温沸水造成的冷热差异。

所以为了夸耀财富，贵族们将滚烫的沸水注入茶壶和杯子中，好让客人知道自己的茶具是来自东方的高级品。

这样一来便减损了茶香，如果是一般粗茶倒没多大差异，但好茶也这样泡就暴殄天物了。

穆一连说了许多冲泡好茶时要注意的事，艾洛夫人听得目瞪口呆，对于东方泡茶有那么多讲究感到十分惊奇。

于是他吩咐仆人重新照穆说的方法泡茶，所泡出来的茶果然比原来更芳香顺口。

品尝过重新泡好的茶，夫人觉得今天邀请这位客人真是获益良多，很高兴的请客人多说一些东方的事情。

就在这时，仆人送来一封信，说送信的人正在厅里等候回函。

夫人拆信看过后，笑了一下，问客人明天能否再接受他的邀请，前来参加他的私人聚会。

穆回答自己还有事情，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夫人听了有些失望。

看到这位贵妇人失望的样子，穆心想反正这趟旅行也没限制时间，晚点出发也无所谓，就改口说，“如果是中午以前的话，那就可以接受夫人的邀请。”

夫人才从失望转为高兴，邀客人明天早上再来。

本来艾洛夫人还打算邀客人住下，不过穆之前已经在镇上旅馆订好房间，又觉得随便住在别人家中不妥而回绝。

这是穆第一次拜访西方贵族的居所，回到镇上旅店，看看一般平民的住家，不论东方，还是西方，贵族的生活总是和平民有着极大差距存在。

今天在艾洛夫人家冲泡的那壶茶，对住在东方的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在西方的花费可能超过普通家庭一个月的支出。

突然想起卡伦贫民街上的那些小孩和珍，（等到卡伦后再去探望他们吧！）他这么想。

第二天，穆整好装准备去赴约时，艾洛夫人派来的马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到达别墅后，夫人为他引见另一位客人，也就是米西鲁侯爵家的小姐。

看到米西鲁见到穆时的神色有点不自然，夫人问两人是否见过面，但侯爵家的千金坚决否认。

夫人心知肚明两人一定见过面，不过为了不让双方尴尬，所以也不便追问。

昨天夫人接到的信，就是米西鲁小姐因为有新的东方高级香料入手，想约夫人找个时间一起品味鉴赏。

夫人认为有一位东方来的客人在，再加上他新买的好茶，一定能够为这个聚会增色不少，于是回函邀请米西鲁小姐前来品茶。

米西鲁小姐发现昨天那个“卑贱无礼的送货员”就是夫人信中的东方客人，心中十分不悦，认为夫人言过其实，只是也不好说出口。

当夫人把茶具准备好之后，仆人开始用昨天穆指导的方法泡茶。

米西鲁小姐对于夫人为何不用正统的方式泡茶，而改用新的特殊方式感到不解。

当知道是东方来的客人教的方法时，米西鲁小姐更是怀疑，这种方式真能泡出好喝的茶吗？

可是当他品尝到刚泡好的茶时，发现茶的香气和味道比以前所喝的茶都更好喝时，才对夫人所谓“来自东方的客人”重新评价。

这时谈话的气氛才开始变得热络起来，穆跟两人说了许多东方的事和泡茶的方法。

接着米西鲁小姐吩咐仆人去取特地带来的香料，请两人一同品味鉴赏。

当时东方输入的香料主要分为两大类，一种是添加在食物当中，使食物更美味的食用香料，如胡椒。

还有一种是研成细粉后点燃，或涂抹、喷洒在衣服器物，闻香料所产生的香气上的嗅香，如檀香、麝香。

当香料还没送来前，夫人请穆说一些东方香料的使用方法和应该注意的事情。

虽然并不精通，不过对于香料的事他还略知一些。

于是就先从香料的保存和使用开始说，提到香料的研磨时，他说不管是那种香料，碾细时的动作不能太急，要不然器具磨擦产生的热会减损香气。

而且必需等到要使用的时候再研磨成细粉，如果事先磨细就会让香味流失，而且不容易保存。

当他说到买到香料就马上全磨成细末的行为，就像是把珍珠送给猪一样浪费时，米西鲁小姐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两人马上察觉到米西鲁小姐的异样神色，正在想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就看到了真正的原因。

仆人送过来的香料，已经全部被磨成细末收在玻璃罐子里了。

那些香料就是昨天穆送到米西鲁家的货物，清查时还没有被研细。

现场的气氛一下降到冰点，场面十分尴尬。

穆连忙说“像这样在使用前一两个小时磨细，就不会减损香料的香气了。”

夫人也跟着说：“米西鲁小姐真是细心，出发前先把香料磨细，这样就不用再等待了。”

两人极力想化解这种难堪的场面，但还是徒劳无功。

米西鲁小姐起身说，自己有点不舒服要先回去了，他离开时，并没有带走那罐香料。

于是原本十分愉快的聚会，就在这种情况下不欢而散了。

搞砸了主人的茶会，穆也感到十分内疚，连连向夫人道歉。

夫人晓得这是意料之外的状况，并没有多加怪罪，还请他多说些有关香料的事情。

明白这是夫人表示谅解的意思，穆也尽量把自己所知道的香料方面的知识说出。

看看时间也已经接近中午了，穆起身向夫人告辞。

临走前夫人说米拉镇的别墅只是他夏天避暑的地方，真正的住所是在卡伦，以后有机会的话欢迎穆到卡伦去拜访他。

于是穆再三向夫人的盛情道谢之后才离去。

从米拉镇离开之后，又经过了两天，这时已经进入了威帕鲁森林，此行的第二个目的地－梅兹镇就位于森林中。

梅兹镇以帕威鲁森林所产的高级木材所制成的木雕、家俱十分有名，是当地的主要经济来源。

当他一个人在林道中前进时，背后一辆马车疾驶而来。

穆连忙闪到路旁，那马车一看便知是贵族长途旅行用的车辆。

对于这种车辆，徒步的旅行人最好还是闪远点。

因为有许多贵族视平民百姓如虫蚁，就算撞到人，他们也只会关心车子有没有损伤，而不会去管行人的死活。

相处时间虽短，不过还是可以从言谈举止判断出艾洛夫人，即使不能做到体恤贫苦大众，也不会仗着权势去压迫一般民众

但这类贵族和全体相较，仍只能算是少数。

刚才的马车穆虽然看不到里面的人，不过从会这种狭窄的林中急行的样子来看，车内的人并不太在意行人的安全，想来不会是像夫人那样的人。

在前面不远处就是三叉路口，分别是往卡伦城和梅兹镇的路，那样的急行应该是要直行往卡伦吧！

正当穆缓缓前进时，前方却传来有人在呼喊的声音，当中还夹杂着金属交击的声音。

“前面出事了！”这是他的判断、

有状况发生并不令穆感到意外，以加兰特要托他运东西这件事来说，要是一路上都没任何事发生，那才叫奇怪呢！

离开林道，从树林中潜行靠近，穆想先看看是什么状况，再决定如何行动。

接近以后，隐身在树丛之内，穆看到岔路上横着一棵倒下的树木，刚才那辆马车被强盗围着。

战斗已经结束，两名车夫和三名护卫都被制服，几个人身上都负伤挂彩。

当把强盗把车内的人拉出来时，竟然是穆认识的人－米西尔小姐。

前天的上午的聚会，让米西鲁小姐在艾洛夫人面前大失面子。

为此他感到十分不愉快，决定提前结束在米拉湖的渡假，想要快点回到卡伦去，好忘掉这件事。

由于米西鲁小姐坚持要早点回去，来不及叫卡伦那边派护卫队来接送。

加上他又急着回去，叫人加快马车的速度，所以把其他随从的车辆远远地抛在后头。

这种落单的贵族马车，在强盗眼中是难得的肥羊。

这些盗贼用的是一般常见的手法，先将路旁的树木推倒在路上，挡住车子的去路。

如果对方车队的护卫实力强过盗贼，他们就按兵不动，让对方通过，反之，如果有胜算，他们就会发动攻击。

当人家下车去推树木时，强盗再一涌而出，由于马车是无法倒退的，因此车上的人根本逃不掉。

强盗一共有十一个人，而米西鲁身边的护卫和车夫才五人，双方战力有所差距，这种结果是理所当然的。

穆并不知道事情变成这样是自己间接促成的，而且米西鲁小姐给他的印象也不好。

不过东方人说“见面三分情”，而且受过艾洛夫人的款待，对他的朋友见死不救，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不过想救人并不容易，首先这十一名强盗的实力如何，目前还不清楚。

冒冒失失的就和对方动手，万一当中有几名好手，说不定情况会更糟。

而且对方手上还有人质，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能以一敌十一，也难保对方不会用人质来要胁他。

以一般强盗的作法来说，他们应该会把米西鲁小姐带走，而不会现在就伤害他。

所以考虑以后，穆认为比较妥当的方式是跟踪这些强盗，在他们回巢穴的路上或回到巢穴以后设法救人。

做出决定以后，穆把不必要的行李物品先放下，救人时减轻身上的负担，对行动来说比较有利。

当放下行李时，压到了一些东西，看着那些东西，他突然想到一个方法，用这个再配合自己身上的物品，应该可以使从强盗手中救出人的行动更顺利。

【后记】

有人觉得奇怪，我为何一直说自己作品的缺点，原因很简单，就是我的作品真的有这些缺点。

我的文笔平淡无奇，我以前的国文老师就说过了，他说我这种文笔，抒情文是写不好了，不过写论说文有时会因为见解特别，偶然出现佳作。

经过这么久，对照别人的作品，也证明他说的和事实相去不远。

比起别人骂我的作品，我更怕人家不合理的称赞它，那更叫人难受，不管是有意无意，都是在挖苦作者。

如果是骂这个作品的话就好多了，见解精辟的，当然是闻过则喜，看到一些蛮离谱的，也忍不住想笑。

另外关于人物的反应，有人说主角是否不像四十几岁的人。

我个人的看法是这样的，一般来说越年轻就越能发挥奇想，可是年轻人经历不足，以致于多半缺乏让构想完整的材料。

中老年人经验丰富，可是被既有的经验所限制，而失去创造新事物的意图。

所以我们可以在许多创造者身上，看到一种老顽童的性格。

在我写了一部份故事之后想到这点，就觉得如果完全像一个中年人，反而是件奇怪的事，应该是有许多不同的样貌，具有多变性格的人才对。

我想能活用自己的经验的是人才，

光会遵循经验的是庸才，没从经验得到教训的是蠢材。

能把经验加上创意，创造新的事物和方法者方可称做奇才。

只是能不能写好这样的东西，作者就没信心了。

现在正考虑将原本用来挖苦人的设定，之后在作品里做一个修正。

（说起来这也很奇怪，为何一个想挖苦人的家伙会怕人家挖苦他。）

虽然可以把之前的设定问题全推给爱说谎的主角，可是说谎也要有动机吧！

所以一些已经构想好的情节会再更动，速度可能会慢下来。

也请不要对作者催稿，作者有自己的写作计划，别人再怎么催都是没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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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被强盗所制服的护卫、车夫和年轻姑娘，每个都已经被用粗绳捆绑起来，无法反抗的他们现在只能任盗匪为所欲为。

因为嫌俘虏吵，所以盗贼把护卫和车夫的嘴都塞起来，唯独没堵住那年轻小姐的嘴，对这些人来说，女孩的尖叫和骂声还算挺悦耳的。

看到从马车上拿出来的行李有不少值钱的物品，这群强盗的首领十分开心。

因为最近几天路过的车队都有不少人手，没办法下手，想说今天能有机会做买卖就不错，没想到交上好运，遇到大肥羊。

他的眼光转向这笔买卖最值钱的东西，也就是原本坐在马车上的贵族小姐。

像这样抓到有钱贵族，尤其是漂亮姑娘的机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不但可以勒索大笔赎金，更妙的是，在放回肉票之前，还可以任意玩弄。

这样年轻貌美、皮肤细嫩的女人可以任自己玩弄，让强盗首领觉得兴奋不已。

对方是还没出嫁的千金小姐，说不定还是个处女，想到那种情形，如果不是时机地点不恰当的话，他真想现在就上。

不过年轻女子的惊叫声，把他从妄想中拉回现实。

一名盗贼趁乱捏了那女人胸部一把，让她尖声大叫起来。

旁边被捆紧的年轻护卫，看见小姐受辱，挣扎着起身想去阻止盗贼，却被旁边的盗贼踹了一脚，痛得倒在地上呻吟。

看见这种情形的盗贼头目有点不高兴，竟然自己都还没玩到，部下就先混水摸鱼，随便动手乱摸。

于是他发出斥喝：“还不快点干活，现在是什么时候，要玩不会等回去以后再玩啊！”

看到头目发脾气了，盗贼们也赶紧加快动作。

当车上值钱的东西都整理出来以后，一名盗贼指着护卫和车夫，问首领说“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对强盗来说，只要放走一个人回去报信，告诉家属他们所要求的金额和付款的地点就行。

那么其他人的处置就得考虑了，是要杀、要放、还是也抓回去要点赎金好呢？

身旁的部下建议“我看这些家伙抓回去麻烦，又要不到多少赎金，放了又怕有后患，倒不如现在杀了干脆。”

就在首领还没作出回应时，路旁的草丛中发出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晓得是野兽还是人，但只要有潜在的危险性就得小心，盗贼们退开几步，和草丛保持距离，抽出长刀准备应付突发状况。

草丛里的东西终于出现了，是个步履蹒跚、满身灰尘，全身被灰色披风所覆盖的人。

“救命！给我水！”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原来是个在森林里迷路遇难的倒楣鬼。）在场的所有人都这么想。

判断对方没什么威胁性，除了最靠近的那个人以外，其余的盗贼都收起了刀子。

像这样会独自在森林里迷路遇难的旅行者，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有钱人，可以拿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了。

“快逃啊！这些人是强盗。”俘虏中唯一还能开口的人大喊。

不过强盗们并不担心对方会逃掉，而是好整以暇的准备看同伴动手行刑。

“迷路了是吧！运气还真差啊！”最靠近遇难者的盗贼边说边举起手中的刀。

“不过幸运的是，遇上了像我这样慈悲的人，马上就不会痛苦了。”

听到那话，一名同伙笑骂说“你这家伙要是算慈悲，那我们当中至少有半打的圣者。”

所有的盗贼听了这话，都大笑起来，只有一个人没笑，就是拿刀正要挥下的那名盗贼。

那名盗贼的动作就好像僵住了，而且接着他的手开始抖起来。

“老……老大，他……他的手……”说这话时，那盗贼好像因为牙齿上下打颤，所以没法把话说好。

他异常的态度和声音马上引起所有人注意，但因为背对着大家，而遇难者也因为被挡住而看不到，所以众人没办法知道是怎么回事，会让他变成那样。

几个反应较快的人绕到旁边，想看清楚究竟是怎么了，可是当看清楚时，他们也开始发抖。

当那个遇难者向前跨出一步时，围着他的几人就像受惊的兔子般，向两边弹开身形。

这时所有的人都可以清楚看到遇难者的样子了，当然也看清楚他伸出来的手。

于是现场所有的人都害怕起来了，虽然那是人类的手没错，但是手上却有不该有的一块块黑色斑纹。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不过眼前这个死神可是名震大陆的恐怖存在。

有记载的第一次现身，出现在正发生战争的两个国家，他的出现消灭了两国大多数的人口，接着又袭击邻近各国，让每个国家都减少一半以上的人口。

每次他现身肆虐过的地方都是死尸累累，是所有人的梦魇。

像是没有察觉到众人的恐惧一样，那人又向前跨出一步。

“别过来，离我远点。”包括那年轻女子在内，只要能开口的人，都说这一句话。

眼前这个让全大陆陷入惊恐的死神名字叫做－黑死病。

这种病只要接触患者或他们使用过的东西，就有可能被感染，一但被传染的话，死亡率高达九成。

得到这种病的人，潜伏初期会有疲倦、发烧等症状，接着会在鼠膝部出现肿大，等到病发后身上会出现黑斑，到了末期时甚至会喀血。

“咳～咳～咳～”那遇难者激烈的咳嗽起来，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从他指缝间流下来的暗红色液体。

（真的是黑死病，而且已经是末期了。）在场的人都害怕得快要不能喘气。

在众人集中的眼光下，那人又向前走一步，身体晃了一下，就往前倒下去了。

刚好不偏不倚的倒在贵族小姐的跟前，挣扎着伸出那沾满暗红色液体的手，抓住了年轻女孩的脚踝，然后头一歪，就再也不动了。

（死了！）看着这种景像，所有人都这么想。

“啊~！”惊人的声音从女人的口中发出，他闭上眼睛不去看那恐怖的情景，同时拼命的挣扎，想摆脱那只抓住自己的手。

受到尖叫声的刺激，强盗首领最先反应过来，拔腿就跑，旁边的人也跟着跑。

而在另一边的强盗因为不敢跨过尸体，在原地乱转，转了一会儿才想到从另一边绕过去。

十一名强盗就这样丢下俘虏和财物不管，全跑光了。

当盗贼们已经跑得不见人影时，被留下来的男人们还在拼命挣扎，想赶紧解开绳子，好逃离这个地方，可是绳子绑的十分牢固，将他们急得满头大汗。

而被抓住脚踝的人更是不停尖叫和扭动身体，想要摆脱恐惧的来源。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被绑着的护卫和车夫瞪大眼睛、停止动作，地上的尸体突然爬起来，抓着女孩的肩用力摇晃。

可是那位小姐并没有因此镇静下来，还是闭着眼睛发狂似的拼命尖叫、扭动身体。

旁边的人从侧面看不清那活过来的尸体长相，只听到他说一句“没办法！只好这样了。”

接着“啪！啪！”两声脆响，就打了那姑娘两个耳光。

挨了这两巴掌，女郎白晰的脸颊变得通红，因为受到强烈的冲击，注意力被疼痛从恐怖中转移开来。

停止喊叫，睁开双眼之后，那年轻小姐终于看清眼前，才刚说“你……”便因为刚才挣扎、喊叫耗力过多，身子一软，就这么昏倒了。

“这是红浆果的汁液，不是血。”像是要讲给旁边的人听似的，那人起身一边擦掉手掌上的污渍一边说。

“这是涂上去的，不是真的黑斑。”他把手臂的斑点擦掉时说。

（不是黑死病患者。）发现这点的男人们都十分意外，原来那只是对方为了吓退强盗所作的化妆。

（这家伙是什么人？某个剧团里专门演死人的名演员吗？）虽然很想问个明白，可是几个人嘴巴都被塞住没办法发问。

这时后方有两辆马车从后面过来，披着斗蓬的救援者看见坐在车上的人，当中有米西鲁侯爵家的管家。

因为这两辆马车载着许多行李，走得比较慢，以致于现在才跟上来。

他认为剩下的事，交给别人去办就好，于是拍拍身上的灰尘，又钻进草丛去了。

看到几个人被捆着，小姐又昏倒在路上，载运行李马车上的随从们赶紧下来察看。

解开他们身上的束缚，管家询问保护小姐的护卫和车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几个人将事情经过说了，可是都没人看清那个演死人的演员长什么样。

在这种有强盗出没的区域，分散开来到草丛里去搜索实在太危险了，只好放弃找人，先离开这个地方。

回到刚才藏行李的地方，穆重新把东西整理好，准备出发到苏兹镇去。

之前因为压到了红色的浆果，流出暗红色的汁液，就像不健康的血色一样，让他想到了装成有致命传染病的患者来吓人。

可怕的传染病有不少，不过传染力和死亡率最高的首推黑死病。

同时这也是最广为人知，特徵最明显，可以带给人最大恐惧的疾病。

穆用原本带着治疗外伤用的黑色油膏途上斑点，因为油膏会产生反射，所以还得吹上一层灰尘来消除反光。

因为脸孔不像病容，所以用斗蓬遮住身体和脸孔，只露出一只手，这样一来，除非是眼光犀利的医生，要不然很难从皮肤状况判断是否真的患病。

从浆果挤出的暗红汁液，就用来冒充病血，增加戏剧效果。

当时为了防止有人带走米西鲁小姐，还故意倒下去抓住他的脚踝。

不过却因此吓坏了年轻姑娘，如果让他那样一直在恐惧中尖叫挣扎个不停，可能会对精神和身体造成伤害，所以只好给他两巴掌，免得他继续叫下去。

这辈子见过的死人，可能比一般平民见过的活人还多，要装尸体对穆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而且因为演的是黑死病患，除非对方一开始就肯定是假的，否则是没人会想去检察‘尸体’的。

在经过盘算之后，这个成功率高、费力少的计划，就按照剧本顺利演出了。

现在米西鲁小姐他们三辆马车会合起来，可以战斗的人比刚才的强盗多出不少，已经不会有危险。

更何况那些强盗被这么一吓，至少今天不会再回来作抢劫的勾当，要是胆子小点，说不定还会远走高飞去避难。

想到能简单地把事情解决，穆轻松的背上行李，出发往下个目的地。

他对米西鲁小姐没好感，会去救人只是看在艾洛夫人的份上，所以并不想和后来赶到的人接触。

如果和对方接触的话，一来自己还有送货的工作，不能和对方同行，二来不想接受傲慢贵族施舍式的酬谢，所以宁可避开对方。

反正刚才也打了米西鲁小姐两个耳光，就算扯平好了。

不过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不久之后，因为他当时犯下的一个失误，以致于后来受到相当的回报。

把东西送到苏兹镇之后，就只剩两个小包裹要送到卡伦，所以旅途变得轻松多了。

昨晚就住在苏兹镇，一早就出发准备到卡伦城，当回到昨天演出装死戏码的岔路时，发现了一点状况。

（不会吧！今天又遇上了！）穆察觉在路边有人影晃动，应该是昨天那群强盗又埋伏在这等猎物了。

其实昨天那一招，只要事后有人回来看发现尸体不见，就会立刻发现是假的。

因为除非黑死病已经漫延的到处都是，要不然是不会有人去碰因黑死病而死的尸体。

这些强盗回来察看的时间比他预计的还早，现在就看对方是否认洛u灾v有抢劫的价值。

如果他们判断猎物没油水，为了避免更好的猎物出现时有所警觉，强盗都会放过这种旅行者。

（真糟！应该事先将斗蓬反过来穿的。）发现自己的疏忽，现在穆只能寄望对方没察觉放他过去。

就像回应他的想法似的，“那件斗蓬！拦住他！他就是昨天那个装死的人。”路旁传来喊叫声。

（真糟糕！被认出来了。）穆晓得自己现在非动手不可了。

跟昨天一样，一个不少的，十一个强盗从路旁跳出来。

面对这种情形，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很明显。

他甩动斗蓬、转身向后，开始发足狂奔。

不明白对方实力的情况下，就直接跟一群人打，这种事太冒险了。

“别让他跑了！”看到害他们失去一头肥羊的骗徒想逃，这一伙强盗都拼命追赶。

因为目标跑得相当快，随着追赶距离的加长，有几名盗贼落后一大段距离。

而跑得最快、诳ub最前面的两名盗贼，则快追上目标了。

看到自己快被追上，穆转进路旁的树丛后方。

两名个人毫不犹豫的用最快速度跟着转进去，可是他们立刻发现大事不妙。

在树丛转角的阴影下，有一双透露着凶残狡滑的眼睛正在放光，可是这时已经来不及停下脚步了。

狩猎者和猎物的立场在一瞬间反过来，他们原先的目标就在转角处等他们自投罗网。

穆只是将双剑的剑尖摆好方向，对方就因为煞不住去势，自己将要害送上来。

像这样要转进看不见的死角时，通常都要特别小心，以免遭受敌人伏击。

两人因为轻敌，以为对方只有装死和逃命的本事，忘了防范伏击，才会这样轻易的送掉性命。

穆还记得这两个人，一个是昨天要杀他的那名盗贼，另一个就是趁乱摸了米西鲁小姐胸部的人。

解决了两人，穆接着等下一批进来送死的。

但下一批的三个人，当中包括了盗贼首领，显然没有那么轻忽大意，经验告诉他们，在靠近看不见的死角时，应该放慢脚步。

从脚步声知道不能用刚才的方法了，穆无声地收起一把剑，将另一柄剑组成剑枪。

当三人出现在转角的那一瞬间，他把斗蓬甩出去，盖住其中两人的头脸，妨碍他们的视线，而长枪闪电般的刺出，先贯穿了强盗头目的喉头。

当其他两人拨开斗蓬、恢复视线时，也立即面临了长枪封喉的命运。

这时第三批的两人刚好赶到，但两人手中的刀还来不及劈下，枪尖就先画出一个弧形，鲜血便从两人的颈间喷洒而出。

发现同伴已经被杀了大半，剩下来那落后的四人，心知不妙，连忙转身逃跑。

原本没有必要追赶逃走的对手，对方已经没有战意，不必制造无谓的杀戮。

而且那四人昨天都是做些绑俘虏、搬东西的杂事，不过是小喽棉，谈不上罪大恶极。

可是想到从佣兵那学到的一件事情，穆决定追上去，从背后给四人各一击，只不过这次是用枪柄将他们打倒，并没有取了对方性命。

有句话说“没有必要去跟狮子拼命，除非它要吃你或你要吃它。”

现在既然把狮子打倒了，那就吃些肉吧！

“你们是要服从我活下来，还是现在就去死？”

被制住的四个人头脑还算清醒，自然选了前者。

“好！那么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首领。”于是新任强盗头目一边取回自己的斗蓬，一边命令部下带走死人身上值钱的东西。

接着在部属的带领下，一行人回到巢穴。

在部下提供的线索下，新头目起出了旧头目用来收藏财物的箱子。

虽然箱子上锁了，不过对新强盗头子来说，这不是什么难事，两三下就打开了箱子。

随后新头目下令把巢穴内可以带走的有用粮食物资搬出来，然后做出一件让部下们讶异不已的事，他竟然放火把根据地烧了。

虽然如此，却没人敢质疑新头目，因为他刚才已经展示过可以杀掉他们四人的武力。

但更叫他们惊讶的是，头目接着把粮食物资分成四份，又从宝箱中拿出许多铜币和银币，同样分成四份。

“这些是你们应得的部份，这是我最后的命令，从今天起，大家解散。”

（他是为了解散强盗团才当要当头目吗？）四名盗贼看着首领都傻住了。

当时如果直接不管这些人让他们逃走，也许还会继续当强盗，烧了根据地又以头目身份下令，都是为了要断绝他们继续当强盗的路。

这些人原本只是强盗团里地位最低的人员，不但杂事都要做，好处也分得最少，只是惧怕头目也不敢不干。

现在只要给他们可以另谋生路的粮食和金钱，几个人也难以重建根据地，自然没有理由会想再当强盗。

其实也考虑过带回去给诺修收编，不过这几人毕竟当过强盗，难保不会有被抢过的人认出，引发别的麻烦。

不过对穆来说，最重要的是轻便、好带又值钱的财物，像宝石和金币之类，他全都搜括走了。

当强盗头目最大的用意，还是要让那几个人乖乖配合，好方便自己洗劫强盗窝。

从佣兵团学到的实用常识告诉他，搜括盗贼的财物，有时比赚悬赏他们的赏金还要赚钱，才让他做出这样的行动。

让强盗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则是顺便的，反正那些剩下的财物带着上路实在太重。

就这样，洗手不干的五名强盗（只有四个从此改过自新）就此分手，各自带着重新出发的心情，走上自己的旅途。

※※※

【后记】：

基本上我写的后记大部份是写给龙的天空的读者看的。

就是从授权龙的天空转载以后才有后记的。

因为我没在龙的天空注册，无法留言，才用漫画家的方法写后记。

（因为个人的某种想法，即使在说频我也没注册会员，说频不需会员身份就可留言，但也只在专区以网友的身份留言和回答问题。）

就因为知道会有哗众取宠之评，所以十八章的后记就曾提过这种作法的由来。

虽然现在很少小说如此，以前的小说常在每回头尾加一段话解说，这应该算复古吧！

但基本上还是想让读者更容易了解作品，所以要回答龙的天空的读者问题都会用后记。

看到有人问浴厕的问题，我有想过写相关的事，只是后来觉得那没意义而取消。

就算是以前的人也不会在别人面前上厕所，以前是没男女厕之分的。

中世纪的人因为取水不便，洗澡次数不比现在，经常用擦澡来清洁，那在自己房间也能洗。

法国的香水文化，据说就是因为缺水没法常洗澡，才要用香水掩盖体臭。

另外这个故事当初的构想是游记，不是战记，所以不会有什么争霸天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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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终于到达此行的目的地卡伦城，但进城的情况、气氛和上次来时有所不同。

关卡对进出人员的盘查变的更仔细，像穆这种携带着武器独自行动的旅人，更是严密调查的对象。

诺修事先预料到这种事，先帮他把相关证明都备齐了，加上因为东方人很罕见，所以关卡的士兵当中还有人记得他是晨星团的人没错。

顺利进城后，虽然街道行人频繁往来的繁荣依旧，但可以发现到一个现象，街头出现一些站岗监视四周情况的人。

虽然穿着各不相同的寻常装扮，但那种观望监视四周的眼光，有经验的人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这种情况不难理解，一个多月之前，晨星的佣兵们护送普罗西亚的使者来时，敌国竟能派出五十多名刺客来拦截，而那还只是所派出兵力中的一部份。

如此表示，若不是敌国已经在威帕鲁境内布署大批间谍，就是王国内部有人勾结敌国，当然也有可能是两者兼有。

不论如何，对王国来说都是有危险性的，因此加强查缉可疑人物就成为当务之急。

他先向人问路，找到了剩下包裹的送件地址，请人签收后，完成了所有的送货工作。

接着去银行提款，前往银行的路上已经可以陆续发现有人在注意自己，不过穆没怎么在意。

像他这样带着武器单独行动的异邦人，如果这些监视人员不注意，那才真是怪事。

（随他们去吧！那是职责所在，反正他们监视我也查不到什么！）因为这么想，以致于他忽略了来自一辆马车上的注视眼光。

到银行之后，提款的程序并不复杂，将收据交给银行人员，在跟存根的印记、纸张核对无误后，行员从金库中取出和收据上相同的金额交给他。

领出参加测试所需的费用之后，然后就该去公会申请认证的测试，因为对卡伦还不是很熟悉，所以他需要再找人问路。

穆故意挑了一名跟踪技巧最差的监视者问路，说自己是来卡伦参加测试的，他认为让他们早点知道他来卡伦的目的，对彼此都好。

最后穆干脆请那人带他去公会，这样不但方便找到地点，也让这些人早点了解自己没有什么不轨意图。

不过还是有其他人跟在他们后面，大概是不放心同伴一个人行动吧。

到了战士公会门口时，穆拿出一枚银币给带路人，“谢谢你的帮忙，这是一点心意，请拿去喝一杯好酒，顺便祝我好运。”

（晓得我确实是来参加测试以后，等我出来时，这些人应该不会再严密监视我了。）他心想。

在公会里，穆缴交费用、办理手续之后，办事员告诉他大剑士等级的认证测试，因为要连络三名剑师等级的测试人员要花一些时间，两天以后才会进行测试。

比起同样能举行大剑士认证的艾斯特拉战士公会，两天已经算很快了，不过穆还是得先找个地方住两天才行，于是他离开了公会去找住处。

没想到带他来的人，竟然在外面还没走。

“刚刚你给我的酒钱实在太多了，你的测试应该没有那么快举行的，我看你是外地来的，还没有决定要在哪住下吧？需不需要我介绍一家好的旅馆给你啊？”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已经决定要住在以前住过的白鹿旅馆了。”

“喔！是白鹿旅馆啊！那家的服务不错，价钱也公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了。”那人笑容可掬的说。

（还挺敬业的，一定要调查清楚才罢休，只是跟踪的技巧还不够专业。）穆对这位监视者给了这样的评价。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人本来就不是职业的，但是对他造成的危害，却远超过那些专职的监视者。

米西鲁小姐坐着听自己派去的人报告调查结果，知道了自己针对的人来卡伦的目的，也知道了这段期间对方的住处。

虽然救过自己，却又接连用无礼的方式羞辱自己，最叫人气愤的就是他救了人之后，居然一声不响的溜走，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没想到会在出门的时候，看见那人悠闲地在大街上走。

这位高傲的小姐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的教训那无礼的家伙，让他晓得藐视自己是多么大的错误。

破坏对方此行的目的就是最好的报复，不过这件事光靠自己的力量还不够，他需要借用一点别人的力量。[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nkan.net]

米西鲁小姐很清楚谁能提供自己所需要的助力，虽然他并不太愿意求助于那人，不过也没有更好的求助对象了。

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公务的长者听到属下通报米西鲁小姐来见他时，感到十分惊讶，因为对方从未来过办公处见他，也没有理由来这见他。

原则上，他在办公时间不接见与公务无关的客人，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让他破例接见了年轻访客。

当他听到米西鲁小姐的要求时感到十分不解，为何要借用他所能调动的最强剑士呢？

“这是我个人的事情，请你不要干涉，只要把人借给我就行了。”贵族小姐用坚决的态度说。

“除非我知道你借调剑士想要做什么，不然我是不会让我麾下的骑士去做违法的事情。”他用同样坚决的态度回答。

“不会杀人的，我只是要教训一下他而已。”发现自己不小心露了口风，米西鲁小姐连忙用手中扇子遮住口。

“只是要教训一下他而已？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傻瓜得罪你了？”看到对方的慌张样子，他忍不住笑起来。

“这不关你的事！你只要把人借给我就好。”年轻姑娘不悦的说。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把人借给你好了。”

听到对方同意借人，米西鲁小姐指定了派人的时间和地点，至于要做什么事，到时自然会跟派去的人说明。

“我提醒你，凡事都要适可而止，不要做得太过份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请阁下保重。”贵族小姐向对方行礼后，优雅的转身离去。

“唉！怎么这么不可爱，借到想要的人手就马上走，至少也该表现得亲匿一点啊。”看着年轻姑娘离开，他叹气说。

（回去再找人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一定很有趣吧！）不过，他随即把这个想法放在一旁，重新投身于公务。

当处理完公务回到家中之后，他想起了之前的事，记得那个姑娘原本是在米拉的别墅渡假，却突然提早回来，可能就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他摇铃叫来仆人，交代去把几个可能知道详情的人找来。

当第一个被找来的人——跟随米西鲁小姐到别墅去的管家来时，他用威严而缓慢的语气要管家将最近发生在小姐身边的事交代清楚。

原本只是想听个轻松有趣的故事，但是管家闪烁其辞的态度让他开始恼火，知道对方有所隐瞒，事情可能并不单纯。

“你如果再不说出真相，以后就永远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他用平静语气说出这句话。

听到他的话，管家浑身颤抖，明白事情不可能再瞒下去，于是他将这之前发生的重大变故及当时经过都钜细靡遗的说了出来。

听到管家所说的事情，虽然他镇静修养的本事极高，但也不禁变了脸色。

没想到那个姑娘竟然会为强盗所劫持，而又被用那种欺骗手段从强盗手中救出。

但最叫他愤怒的是，这么严重的事竟没有人来告诉他。

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管家惧怕得伏在地上说：“因为小姐交代我们不准说出去，所以……”

“如果你不希望我把拷问间谍的方法用在你身上，最好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他寒着脸说。

接下来陆陆续续的盘问了好几个人之后，他把所得到的情报稍加整理，分析出几件事来。

那个小姐向他借人要对付的对象、将人质从强盗手中骗出的演员和让那个小姐丢面子而提早回来的客人，应该是同一个人。

虽然救了人，可是却甩了那个好面子的女孩两个耳光，还不当一回事的溜走，就他的了解，那个女孩的自尊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那个人来卡伦是为了参加测试的，那么调借他手下最强的剑士，会做的事只有两种可能性。

一是在测试前派人去打伤对方，让对方无法参加，一是在测试中动手脚，将原本剑师级的战士换成更高强的战士，好让对方挑战失败。

前者必需给予对方相当创伤，而且公然做这种事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更何况如果发生事故受伤，参试者是可以要求测试延期的。

用打伤对方的方法来报复，那女孩应该不会采用，曾被对方所救却反过来打伤对方，这种方法也太过份了。

如果让对方挑战失败，给予的精神伤害要大得多，而且对于挑战晋级有规定，如果失败要等一定的时间后才能再挑战，这个效果比肉体的伤害更持久。

所以觉得自尊受创的女孩，一定会选择动用关系，在比赛上动手脚。

在考虑过手边的事情以后，他改变主意，决定按照自己的方法来处理。

他已经不打算提供手下最强的剑士给女孩，只要随便派一个人去敷衍女孩就行。

在安排好住处的问题后，将行李稍作整理之后就没什么事了，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从白天的状况来看，这么晚了还出门，说不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天，穆询问旅店主人那一家商店收购宝石的价钱最公道，将从强盗那里拿来的几颗宝石变卖掉。

将一部份换成白金币缝在他的扑满上，剩下的他打算以安迪先预支的薪金为名义交给珍。

上次交给珍的钱是够他们用一阵子，但也只是指目前的人数。

如果真的开战，战争孤儿一增加，珍不可能置之不理，到时候原本就已经捉襟见肘的生活还会更困苦。

从强盗那抢来的不义之财，正好可以拿出来给他们补贴生活费，而且穿在身上的背心太重，行动也不方便。

虽然银行这种机构很方便，但在东方类似的叫钱庄的组织，遇到重大事故（例如被大群盗匪洗劫）或战争，经常会减付甚至无法支付所存金额。

听说西方的银行也有类似情形，所以穆对这类机构有一种特殊的不信任感。

【早期银行没有保险制度，所以有不少银行发生事故后无力偿还，就让顾客承担损失的例子，简单的说就是银行倒闭，钱拿不回来。】

再加上他原本打算游历各地，所到的地方未必会有银行，所以宁可把财产带在身上走。

因为东方人拜访人的习惯，空着手去探望别人是很失礼的，所以他先绕路去买些给小孩们的礼物。

到贫民街后，那些小孩看到客人带着礼物，又来拜访他们都很高兴，把东西分派给小孩后，穆才进到屋里和珍谈话。

拿出那笔谎称是安迪预支薪水的钱，点清金额以后，珍不是不知物价的大小姐，当然晓得安迪预支几个月的薪水，不可能会有那么多。

这些钱的真正来源是怎么回事，自然是很明显，只是他们真的需要钱，所以珍只能放在心里不敢说破。

两人为了转移气氛，把话题转到了穆为何会来卡伦的事上，珍问起他这段时间住在哪？生活起居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当回答是住在白鹿旅馆时，珍的脸色马上就暗下来，穆这才察觉到自己在选住处上的疏忽。

那里是两人第二次相遇的地方，也是他知道珍当时另一个身份的尴尬场所，自己没有那么在意，但对珍来说，那是个不愿去回想的地方。

虽然没有说出来，可是曾发生在那里的事，曾在那里做过的事，在珍心中留下的痕迹，却是难以磨灭的。

（只希望能把伤口愈合隐藏起来，却无法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实，说起来我也是跟珍一样的。）

穆做了个决定，（下次来还是住在别的地方吧！）

接着把话题转到安迪身上，但之前那种沉闷的气氛一直缠绕着，两人都没有心情再谈下去，于是客人起身向主人告辞，结束了这次拜访。

回到住处之后，躺在床上回想最近的事，他记得以前自己好像没这么轻忽而且多话。

（我变了吗？为什么呢？是警戒心降低了，还是被什么迷惑了吗？）

一时想不清答案，穆起身盘坐运气。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了，明天就要测试，调整好状况早点休息吧！）

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不过夏日的阳光很早就从窗外射入房间，把穆从睡梦中唤起。

起身梳洗，吃过早餐，离测试还有段时间，闲着无聊，于是他开始辨认、清点街上有哪些人是情治人员，就这样来打发时间。

等到阳光变强时，他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到工会去。

因为测试不是以命相搏的决斗，使用的都是由公会准备，专为练习用的武器，又在头胸加上护具，以减少伤害。

还在武器原本有杀伤力的部位涂上不同颜色的染料，好方便比赛判定。

按照规定，参加测试者可以先看过蒙面的三位对手和他们的武器，再从工会准备的武器中，选择所想用的武器。

三名对手都是用使用双手握持的大剑，这种武器挥砍的范围大，剑身沉重，对缺乏重装甲的敌人来说，威力十分强大，是许多战士爱用的武器。

基于自己在佣兵团里所担任的职务，穆选用了长枪来对抗，长枪虽然不适合挥砍，但可以用较长的攻击距离来反制对手。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对手中有一个人似乎不是寻常人物，体格、气势和动作都不是另两人可比的。

不过马上就要交手，没时间让自己详细观察了，四个人走进测试的场地，比试就要开始了。

钟声一响，拥有人数优势的一方先发动攻势，想在一开始就压制住对手。

两把大剑来势凶猛的从左右夹击挑战者，但穆估计好大剑的攻击范围，退到边缘外利用长枪的优势连续反击，

被长枪反噬的两人，勉强避开猛烈的反击，若不是后面一人立刻补上位置，挡下枪势，两人也许就要提早下场。

得到教训后，先前发动攻击的两人，不敢再大意，分据两边准备和另一人从三方同时攻击。

对这种协同攻击最重要的，就是要利用时间差击破对手，就算对手配合得好，也要设法制造出时间差。

不过那是只理论，面对越强的对手，要做到这点就越困难。

左右的敌人同时向挑战者进击，穆晓得自己无法同时解决两人，一定要先全力击破一个。

凭着长度和速度的优势，长枪先一步击在对方胸前，让第一个对手退场。

中枪者被这股力量击得向后退了几步，不过因为胸前的护具，所以并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

但是第二个人已趁机来到穆身后全力挥剑，想给他拦腰一击。

这种距离、这种攻击，想逃掉还是避开都很困难，于是穆只剩一个选择，他直接向后撞进对方怀里。

双手大剑威力虽强，攻击范围虽大，但被人撞进怀里时，就连一支匕首都不如。

面对这种情况，使用双手大剑的剑师大吃一惊，当他想放开剑进行肉搏战时，柔软的腹部已经挨了重重的一个肘击。

他吃痛弯腰低下头的同时，更重的一记头锤冲击他的下巴，让他就此不省人事。

在解决两名对手后，穆看都没看，长枪向最后一人的方向刺去，但却刺了个空，对方留在原地，并没有配合那两人一起攻击。

发现对方没有趁着刚才的机会攻击自己，穆不禁要怀疑对方在想什么。

（难道他完全没把另两人看在眼里，想跟我来场一对一的单挑吗？那么他刚才支援那两人，只是想看清我有多少实力吗？）

（不管怎么样，在战斗中最忌讳分心，只要解决眼前的对手就好了。）他收回分散的心思。

从这人先前的动作和气势来看，比刚才两人联手还难对付。

穆不敢大意，先发动试探性的攻击，但都被轻易地化解掉。

（他真的是剑师等级吗？我怎么看都觉得这人的剑术比大剑士的多尼尔和菲莉亚还要强。）

发现对方实力深厚，他决定利用长枪的优势在敌人攻击范围外寻隙攻击。

察觉到穆的盘算，对方改采主动，配合突进的脚步，这一记劈砍来势之快让他不得不用枪杆格挡。

比试用的武器都是照真正武器的款式重量制作的，大剑虽然没有锋刃，但仍有相当可观的威力，硬是将枪杆劈断。

劈折对方的长枪，认为胜负已分，那人似乎很满意这结果，转身准备离开。

“喂！测试还没结束，你要上哪去啊？”

那人带着讶异的眼神转过身来，看见穆用双剑的架势，握着长枪被劈折的两段。

比赛的规定是出声弃权、武器被打落、要害被武器击中或（昏倒）无法再战斗的人算落败。

长枪虽然折断，但却没有脱手，因此穆还不算失败。

那人看到他没有放弃战斗的打算，伸手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赞赏，然后摆出准备全力一击的架势。

据说那种手势源于角斗士的生死竞技，胜负已分时，战败者的命运由场上最尊贵者裁决。

如果裁决者拇指向上，表示败者勇气可佳，虽败犹荣，给予他下次再战的机会。

反之，拇指向下代表败者是个没用的懦夫，没有存在价值，那时胜者就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

而全力以赴打败敌手，是西方武者对值得尊重的对手表示敬意的方式。

不过穆没有那种心情去体会对方的敬意，他所想的只有如何利用手上的武器取胜。

对方那雷霆般的攻击是难以抵挡的，想招架只会产生相同的结果，他必须用别的策略。

这一次他要抓住对方攻击的那一瞬间，为自己制造胜机。

察觉到对方的动作，他挥出枪尾的那一段去化解对方威力惊人的一剑，那不是抵挡，而是引导，用枪尾去拨开对方的剑。

不管是威力多强的一击，只要偏掉了，就只能用来吓唬人而已，到时趁势将枪尖刺出，就可以击败对手。

但是当枪尾拨开大剑时，穆就发现不对劲，太容易了，好像这一剑本来就是要劈往旁边的。

但情况已不容他多想，只有全力将枪尖刺向对手，对方身体向下沉，这一刺只击中肩膀。

但同时大剑也斩在他腰上，胜败已经分出来了。

如果两人手上的都是真正的武器，对方肩膀会因此受伤，但穆却会被拦腰斩成两段。

那一剑原本就是要偏向旁边再反袭他的腰部。

拨剑的动作反而让对方的剑加速，造成自己的失败，没想到招式竟会被看穿，穆觉得败得心服。

但即使没有招式上的失误，最多也只能拼个同归于尽。

因为那一剑砍中他后，随即收住，这表示对方还有余力收住剑势，以减轻他所受的创伤。

虽是手下留情，腰部的剧痛也让穆额上冒出冷汗，脸上浮现异样的笑。

对方的肩膀则因为护具的关系，没受到什么伤害。

误解了他的笑容，认为这种败而不馁的斗志值得钦佩，那人再一次比出拇指表示称赞。

要离开时，公会的人在某人授意下，特地用马车送他回去，（受了伤就不必硬撑），在这种想法下，穆让人送回了旅馆。

从他负伤出来到上车离开，旁边一直有位小姐在看着，而且对这种结果很满意，然后吩咐身旁的人，把一些东西送到他住的地方去。

（技不如人，输得没话说，只能说运气不好，但这下怎么跟诺修交代呢？）穆盘坐在床上边运气减轻伤痛边想。

（输都输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乖乖回去了。）

（不过那到底是什么人，有那么强的实力，为何还会是个剑师呢？不，说不定他根本就不是剑师等级的。）

虽然明知道这当中有问题，可是原因呢？手边的各种情报还是无法拼出完整的事件。

当他还在沉思时，有个侍从模样的人说奉他家小姐之命送东西来，穆问他家小姐是谁，来人只说看到东西就会明白，便告退了。

打开送来的东西一看，里面放了一张纸，除了米西鲁的签名以外，上面印着两个女性的掌印，还有一笔钱，数目刚好是穆参加测试所需费用的两倍。

这些东西可以解读作“这是我还给你的两巴掌，你再重新参加一次测试吧！”

对方已经表明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穆生气的将那张纸捏皱。

但不过一瞬间，他又松开了手，（算了，现在生气也没有用了。）

回想起来应该是为了让米西鲁小姐清醒时，正面甩他两耳光时被认出来的。

而且就算事先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事情重来一次，他也不会当作没看到的走掉。

（看来我真的太松懈了，居然这么简单就被人给算计了。）

（不过为了还我两巴掌，人家也是下足了本钱，连那种高手都找来。）

（可以做出这种事，米西鲁家应该是很有势力的，回去跟诺修谈谈这件事，如果会有问题的话，我还是早点离开佣兵团比较妥当。）

一个又一个的想法不断在脑海中盘旋不去，当街上商家的灯火已经纷纷熄灭时，竟然又有访客前来。

客人依照贵族的方式，初次拜访时递上名帖，又附上一份礼物，看到那件礼物，他对来访客人的目的不禁感到怀疑。

一行三人，为首的人红发中挟杂着银白，体格十分高大，年纪大概有四十几吧！虽然穿着一般服饰，但那种气度神态一看就知道是个大贵族。

身为主人的穆按照礼节请对方坐下，因为房里只有两张椅子，因此主人和客人对坐，而随从只能在客人两旁侍立。

穆先开口问道：“像这样的情形，我应该说初次见面久仰大名，还是很荣幸又见到你呢？米西鲁侯爵大人。”

※※※

【后记】：

因为一直有人问几个类似的问题，所以我在这边统一回答。

为什么主角会参加战争，战争对他有什么意义？

这跟我设定的人物特质有关，七年前我看了整部银英传，里面我最喜欢的人物，出场不到几页。

叫什么名字我忘记了，只记得是推翻地球暴政的四名年轻人中的一个。

当时四人分工合作，一人为领袖，一人掌军事，一人掌内政，我最喜欢的那个角色掌管特务，负责用最卑劣的手段，将地球从内部整垮。

四个人都是有理想、有热情的善良年轻人，惟独他一人去做最肮脏的事。

后来革命成功，却只有他放下权位，去当小学老师。

而以前的两位同志，在领导者猝逝之后争权，当中一人因为争取不到他，就把他杀了。

我当时就一直想像那人的内心，从不贪恋权位来看，这人本性是善良的吧！

可是为何要用阴险卑劣的手段来实现理想呢？

因为没人做这些事的话，会有更多同志牺牲，更晚达成理想，流更多的血，所以他来做，他觉得自己可以把这个工作做好。

可是有时要牺牲无辜，要残忍毒辣，他并不是不知道，可是他还是强迫自己去做，让自己承担罪业。

于是一个本性善良的人，活在名为现世的地狱，受名为良知的业火所煎熬，惟一支持他走下去的，是他相信他们将来可以为更多人带来幸福。

所以他在成功以后放弃名利，因为他没忘记那是别人的血肉堆砌出来的成果。

对他来说活着比死还痛苦，因为无辜者的血泪一直是他心头的负担。

他不自杀只是因为他选择赎罪，所以他去当小学老师。

我想他也放弃了自己追求幸福的权利，可能认为罪不会因功绩而洗清，他是个有罪之人所以没有享受幸福的权利。

而最打击他的是同志间的争斗，他们花费心血得到竟是这种成果。

这样一来，他就只是个杀人凶手而已，连功绩都没有。

凭他以前的工作成果，要保住自己性命很简单，可是他却轻易的死了。

为何呢？因为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了，他不死还能如何呢？

整个银英传我最同情的就是他。

发菩萨心入地狱，结果却是换来一身罪孽和悔恨。

相较之下，杨威利这些人的人生，有什么好悲的啊！

那时我就希望这样的人有一个救赎的机会。

不过我到今年才决定要用这种人物写成故事，不过两次修改下来，跟当时的想法差很多。

现在写的主角，基本上肮脏的事就是有人要去做，之前他就是做那种事的人。

他的想法是战争为恶，最好不要打，尽量少死人，要死死军人。

就是说他不在乎杀人，只在乎是否杀害无辜。

可是再怎么说他还是杀过不少无辜者，不死只是等待赎罪的机会。

所以主公为了子孙安泰要杀功臣时，他不想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就死，所以跑了。

不过这种他的想法对种族战争是不适用的，所以民族国家间的战争，屠杀对方的人民，违背了他的战争信念时，他只有选择逃亡。

（不过最早的版本是没有战争的，佣兵的部份也很短。）

至于为何会去打这种仗，只是因为受了佣兵牵连影响。

而黏着佣兵团不离开，是因为他太久没跟人对等的来往了，迷上这种感觉。

之前上有主公，下有部属，惟一和自己对等的人，也因工作性质不同，而没有交集。

也没有人了解他的过去，他也不必太猜忌别人，甚至可以让人看到更多的自己，也开始变得没有那么防备了。

但还有最后的几道防线守着，有的关系到性命，有的则关系到感情，例如还是害怕和人太过亲密，而会突然作出排拒别人的行动。

而且受到刺激的话，也很容易回复到以前的样子。

为什么我一直没信心写好，就是我做了太多这种莫名其妙的心理设定，才会把自己搞的晕头转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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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虽然比试时蒙住脸，但从体型、气度和动作，穆仍可以认出来眼前的人就是当时的比试对手。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也不用隐瞒，今天和你交手的就是我本人没错。”侯爵大方的回答。

“不过我倒是感到意外，大剑士的认可证明可以当作礼物来送人，战士的认证制度是否该检讨了。”穆不客气的说。

“认证只是为了方便找出有能力的人才，持证者要有与之相符的实力才是重点，今天的测试已经证明你的能力。”

侯爵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他本人是王国内仅有的两名大剑师之一，虽然测试时有所保留，但一般大剑士已经不是对手，更远非剑师等级能相比。

卡伦的公会受到王国军方掌控，侯爵身为军方的首脑人物，要掌握这种非公开的测试并不难。

对这种说法，穆倒是不以为然，今天有这种干涉认证的恶例，以后难保有同样的事发生，而将证明颁给能力不相符的人。

他以为认证是个好制度，但良法美意一但被特权介入，制度的崩坏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的立场让他只能点到为止，并不适合向侯爵坚持这点，因为要贯彻主张的话就得退回认证，这无异是自找麻烦。

“首先我要感谢你从盗贼手中救出小女，并为小女的过份行为向你道歉。”侯爵说道。

“内人去世得早，我出身军旅不太注重一些繁文缛节，没有好好管教他，以致养成了他骄纵的个性。”

其实想清楚了以后，对米西鲁小姐的作为，穆也觉得没什么好生气了，原本来参加认证测试就不是自己的意思，而是团长的请求。

当初被强盗抓住时，那个不知世事的姑娘大概也不晓得自己将被蹂躏，以为只要家里付赎金就没事，相反的，那两巴掌他可是很明白是怎么回事。

曾听过某些贵族为了小事杀害平民的行径，相比之下，这种程度的报复算是很可爱的了，更何况他现在也得到所要的认证，费用也倍增的拿回来了。

真正让穆不安的是侯爵来访的真正目的，为了此事他亲自上场比试，却又在事后秘密来访并送上认证致歉。

这如果单是为了米西鲁小姐的事，那两件事就前后矛盾了，由此可推想侯爵一定另有图谋。

“侯爵大人，我想你秘密前来，为令嫒来向我道谢和赔礼应该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就请直说。”

侯爵笑了一下，示意两名随从到外面去，“和你谈事情真是方便，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请你帮我弄到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为什么找我？”穆问道。

“我调查过你的所作所为，发现你擅用各种手段来达成目的，而今天又试过你的身手，王国里可以和你对抗的剑士，恐怕也没几个。”

“我手下虽然有不少本领不错的骑士，但是光靠武力是办不成这件事的，必须是更灵活的人才行。”

在晓得自己女儿身边发生的事和打算做什么之后，侯爵对整件事做了更多调查，发现之前普罗西亚使节前来时，穆也参予其中。

而昨天接到报告，在帕威鲁森林出没的强盗被人杀死在路上，可能也是他所为。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去办事的人必须是和你没有密切关系的人，这样万一失败了才不会牵连到你，对吧？”穆冷冷的看着他说。

“这我不否认，不过还有一点也是我找上你的原因，之前你救了小女，却没有要任何报酬就离开，这表示你是可以守密的人，也不会为了私利出卖他人。”

侯爵的坦白让穆颇有好感，而决定先听听是什么事，再做决定。

“是吗？我的工作代价也许没你想的低，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了解状况，才能决定是否接受你的请托。”

侯爵晓得他已经有兴趣也不会泄密，于是开始向穆说明情况。

帕威鲁和邻国普罗西亚为同属拉威尔人，而两国的邻国哈西克却属于另一种族诺曼人。

哈西克境内多山地，矿产丰富，但土壤较贫瘠，导致粮食出产不足，食物需要依赖进口，这对国家安全是极为不利的。

因此他们数次对普罗西亚发动侵略，企图夺取普罗西亚的肥沃农地来弥补粮食生产的不足。

基于同种族的情谊和两国王室的姻亲关系，帕威鲁在普罗西亚遭受侵略时都会出兵援助，因此哈西克人屡次被打退。

然而最近哈西克极力向帕威鲁示好，表示愿意结为同盟，如果只要不援助普罗西亚，他们愿意每年提供六千万索尼的金援给帕威鲁王国。

为此大臣们分成两派，一派以军方将领和几位重臣为主体，认为这是哈西克人的阴谋，目的只是在瓦解两国的关系，好遂行侵略计划。

而一派以文官为主体，认为这条件非常好，可以改善财政状况，而且让两个邻国因战争耗损国力，对本国安全更有保障，甚至有机会坐收渔利。

得知这个消息，普罗西亚特地派遣王室成员前来加强两国关系，并增加对帕威鲁王国的经济优惠，才暂时稳定两国的关系。

当时为了阻止他们，哈西克甚至派遣杀手，打算杀害使节，破坏普罗西亚稳定两国关系的行动。

但是要求结盟失败之后，文官派仍然在大力活动，主张和哈西克结盟才是对国家有利的，而哈西克也提出更好的条件要求结盟。

米西鲁侯爵是军方首领，极力反对接受哈西克的同盟要求，但是文官派不断以经济利益和国家利益的说法来影响国王。

近来国王在文官派的极力劝说下，立场有松动的迹象，如果国王终于被说动而签定盟约，那哈西克便可无后顾之忧的对普罗西亚发动战争。

所以军方试图阻止这种情况，调查的结果发现最力主张和哈西克同盟的财政大臣马萨斯，接受了哈西克的馈赠而为结盟一事活动。

只要能拿到相关证据呈给国王，就可以让国王对文官派的信任瓦解，坚定拒绝和哈西克结盟的立场。

之前护送使节前来，那时穆对三个国家间的关系就已经有一点认识，现在听米西鲁侯爵说这些事，觉得情势比之前的推测还要复杂。

从哈西克事先的准备工作来看，这次不战则已，一但开战定是倾全国之力势在必得。

除了对帕威鲁的外交工作外，说不定还请其他国家一起出兵，那普罗西亚就真的危险了。

对帕威鲁所提的条件表面看来优惠，不费吹灰之力每年就可取得巨款，但是一但普罗西亚被瓜分灭亡，那这笔钱对方也没必要继续支付了。

这样一来，不过拿了几年的些许好处，却让强邻壮大起来，而接下来哈西克的扩张对象就换成帕威鲁了。

即使趁两国战后兵力疲惫之际，趁机掠夺领土，一边是同种族的国家，一边是签订盟约的国家，不管对谁出手都会招来卑劣的恶名。

名义不正就会影响到外交活动和军队士气，到时候面对之后的战争就会产生不利的影响。

因此以帕威鲁国家和人民的长远利益来看，维持和普罗西亚的友好关系才是明智之举。

米西鲁侯爵虽然知道财政大臣有和对方往来，并且有相关的协议文件，但军方是不能强行进入他的宅院搜查的。

真的强行搜查，且不说能否搜到，对方只要先将协议文件销毁，自然查不到什么。

那时对方就可凭此事藉机发挥，说军方嚣张跋扈，那时很有可能说动国王同意结盟。

听到这里，穆问道“为什么不试着收买伯爵家的佣人来盗取文件呢？”

“你以为我们没试过吗？”侯爵回答，他们之前试图收买伯爵家的佣人，但伯爵御使仆佣极严，多次为了试探下人的忠诚，派人假意以厚利收买或恐吓威胁。

如果仆役被收买或屈服威胁，就会受到鞭笞重惩，再犯就会打断手脚逐出。

因此收买和威胁伯爵家仆人的行动完全没用，他们只能另外打算。

“那派人去偷呢？”穆又问。

“那也试过了。”侯爵说，当时派出几名特务人员和收买几名真正的小偷，企图偷取文件，但马萨斯家守卫严密，都被发现而失败。

其中还有一名小偷被抓到，被严刑拷打后处死，但因为他不晓得多少内情，所以伯爵虽然怀疑，但也无法证实是谁指使的。

所以最后他们想出了派人混入的方法，侯爵的计划是派一名没没无闻但能力卓越的人，去应征混入马萨斯伯爵家搜查。

只要拿到伯爵私通哈西克的证据，其他人为了表明不是和他一路的，到时自然不敢再主张和哈西克同盟。

派去的人必需能力优秀而又忠诚可以信赖，但侯爵手下这样的人才都早就被发掘出来崭露头角了，如果派去卧底，人家只要稍加调查马上就会被拆穿。

正在为物色适合的人物伤脑筋时，女儿却跑来找他借人，让他发现了一个适合的人选。

救人却不要酬劳，表示他不受利诱，敢在强盗面前玩那种把戏，表示头脑灵活而且有胆量。

在经过实际的测试，也证明他的身手非凡，只要以情理说服他，会是最理想的人选。

当听了侯爵的计划后，“我拒绝帮你去做这件事。”穆干脆的回答。

侯爵想再劝说时，他又说“因为这件事我和你手下的人一样，都是很容易泄底的。”

“不要忘记，我曾破坏过哈西克人杀害使节的计划，东方人并不常见，当时参与行动的人一定对我印象深刻。”

“如果伯爵有和他们接触，很可能听过这件事，说不定，他的宅邸里就住着参与当时行动的人。”

“把希望寄托在伯爵可能不知道这件事，那实在太冒险，所以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听到拒绝的理由，侯爵只能把想讲的话吞进肚子里了，虽然从调查中知道有这回事，但这一点他在盘算时确实疏忽了。

“不过我还是有别的方法把文件弄到手的。”这句话却又重新燃起侯爵的希望，等着他说下去。

“其实我的方法你们之前也用过了，就是偷，之前你们派的人会失败，应该是调查不足，而真正高明的小偷，即使面对严密的警备，也有办法引开对方的注意力。”

侯爵不以为然的说“我们在派人前都有作过调查，还找出房子的设计图来研究，要执行任务我们怎么会没有调查呢！”

“这种事不是调查建筑物就好，更重要的是里面人员的警戒配置和日常作息，关于这一点我倒是有特别的调查方法。”

侯爵很惊讶对方好像很老练于偷窃之道，因为一个救人不要酬劳的人，实在很难跟小偷想在一起。

像是看出侯爵的疑惑，他先说明“我并不是盗贼出身的，可是以前因为特殊情形，曾对这方面作过研究，所以比一般小偷还要高明些。”

“用偷的方法在时效性上会比派人卧底来的快，从你说的伯爵考核下人的情形来看，派去的人想获得信任必须花掉相当长的时间。”

“假如在取得密件之前，国王就已经被说服而同意结盟，即使以后取得密件呈上，那时结盟的事也不能轻易取消。”

“因为公开这种事必会成为他国的笑柄，让人知道国王受到哈西克人的愚弄，所以为保全面子，国王很可能让盟约维持下去。”

“所以越早取得密件就越有利，在这种情况下，用偷的会比派卧底好。”

听完说明后，侯爵认为他说的不无道理，便问“那么你是打算去伯爵家把东西偷出来吗？”

他点点头“不过我需要几天时间调查，而且也得准备一些工具，需要请你帮忙的东西我会列出来给你，或画出图样请你找人制作。”

在协议好要将东西偷出来以后，侯爵提出报酬的事。

“只要这件事能办成，如果你要地位，我可以让你成为王国的高级军官，如果想要财富，我也会给你丰厚的酬劳。”

“我的报酬可是比你想像的要高。”说完他比出三根手指，“我要三百万索尼。”

听到这个数字，侯爵确实吓一跳，这笔钱够让人舒服地过一辈子，但从各方面来看，他并不像是个贪图享受的人。

“不用吃惊，听完之后你会很乐意付这笔钱的，那并不是要给我的，而是要你用这笔钱成立伤兵疗养院和战争孤儿院，并在之后持续给予维持经费。”

“设置这两个机构对阁下的声望来说会有很大的助益，更可以提高军队的士气，而且不用阁下破费，让军方支出就可以了。”

“花这笔钱对国家和对阁下来说都有好处，我想阁下应该能衡量轻重吧！”

侯爵当然明白这对自己是有利的，可是对方为何提出这种条件呢？他想起了调查中提到穆曾前往贫民街，认为当中可能有关系。

如果能掌握住关键，说不定可以让这个人完全为自己效命，只不过现在需要对方的信任，操之过急反而会坏事，还是等手中有足够筹码再说。

“伤兵疗养院的事由阁下筹划即可，至于战争孤儿院，我希望能由艾洛伯爵夫人来筹划。”

原本这个条件是为了珍他们而提出，伤兵疗养院是顺便提出来掩饰的。

不过珍的身份地位并不适合筹划这种事，所以穆才把夫人拉下水，打算等回去时绕道米拉镇，向夫人推荐珍来协助工作。

侯爵知道他曾和夫人有来往，因此对这点倒不意外，只是盘算以后是否可以透过夫人来拉拢他。

两人把一些细节再稍加研究之后，决定以后由侯爵派人联系。

会谈结束后，侯爵起身离开，当他走到门口时，穆突然想起一件事。

“阁下，请等等，我想问一件事，比试的时候你是怎么看破我要用的招式呢？”

“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了不起，因为我之前遇过另一个东方来的剑士，两个人一起切磋过一段时间剑术，我早就看他用过类似的招式了。”

（比我更早来西方的武者吗？那会是什么人呢？应该不可能是旧友，是仇家倒还有可能。）

当他还在想时，侯爵就像来时一样，在不惊动其他房客的情况下悄然离去，想再多问也来不及了。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问吧！现在还有重要的事要办，不适合再分心了。）

穆进一步盘算眼前的事该如何做，从已知的情况来判断，这件事的成败会影响之后三个国家间的情势发展。

如果成功的话，最理想的情况是哈西克人暂时放弃对普罗西亚的侵略计划，继续维持几年和平。

最坏的情况，也可以使普罗西亚不需单独作战，让抵挡敌人的入侵变得容易，进一步的确保帕威鲁未来的安全。

反过来说，要是失败的话，战祸是不能避免的了，而且还会是相当恶劣的情况。

先是普罗西亚，接下来就轮到帕威鲁，那时自己认识的这些人都将无可避免的被卷入，这是他所不愿看到的。

“一定要成功啊！”他对自己这么说。

之后的几天，马萨斯伯爵家附近有一只展翅大约一呎大小的黑鸟出没，甚至好几次飞进伯爵家里，因此伯爵家上下都知道了这只鸟的事。

其实它飞进伯爵家的次数要更多，只是没被人发现而已。

那只黑色的鸟就是穆的式神，为方便了潜入房子观察，特地将体型缩小许多，为了试探房子里各人的个性和反应，有时还特地让人发现，好进一步观察。

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穆终于掌握住伯爵邸内人员大致的作息，甚至确认了伯爵将重要文件都锁在三楼书房中上锁的柜子里。

在密谈结束的次日，侯爵改派人和穆接触，要侯爵准备的东西，他都列好清单或划出图样交给来人。

当穆把伯爵家掌握的差不多时，米西鲁侯爵也派人将他要的东西送来了。

里面包括了像绳勾之类的攀爬道具，也有飞刀和短剑之类的护身武器，他那对长剑并不适合带着去做这种工作。

武器是最坏情况下才要用的，会用到那些东西，通常是在已经被发现的情况下。

不过有备无患，他还在飞刀和短剑上淬药，因为这个工作没有杀人的必要，所以他只淬上麻药，而不用毒药。

准备的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就等时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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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在中午太阳正烈的时候，伯爵家的马夫驾着货车从外面回来，车上载着的是要用来喂马的燕麦和草料。

伯爵不喜欢让外人随意进出宅院，因此要采买各种东西，都是由家里派人去载回来的。

马厩里养了十几头马，每隔几天，马夫都要到外面去载一趟草料和燕麦。

由于是例行公事，门口的守卫都只是随便看一下就放行。

每次他上午时出门，再将草料运上车，等到回到伯爵家时通常已经是中午了。

由于夏天的阳光太过毒辣，在这种大太阳下工作是件十分辛苦的事，所以马夫回来以后都先把车子停在马厩旁，等到太阳西晒时，才出来整理草料。

把马牵进马厩休息以后，马夫就先去找个地方午睡，想等凉爽些的时候，再来整理草料好喂马。

他离开之后不久，从车底下爬出来一个人，就是准备要来当小偷的穆。

几天的观察让穆发现，伯爵家的大门守卫对来访的客人车辆检查很仔细，可是对自家例行进出的车辆检查却很马虎，尤其是中午最热的时候。

原本还有其他采卖的车辆可以选择，但是因为都是停在人来人往的厨房外面，容易被发现，所以特地挑三天才出去一趟的马房运草料车。

一般人家都是晚上下手适合，但是像这种豪门宅邸，晚上都会放出大量的狗在四周巡逻，也会有巡夜的人，所以晚上不见得是最好的潜入时机。

倒不如利用白天进出的车辆混进来，由于狗怕夏季的炎热，这时都在另一边的阴凉处睡觉，更不用担心被发现。

接下来就是要潜入三楼的书房了，由于三楼因为屋顶直接受阳光照射，所以午后最闷热，除了趁这时打扫的女佣以外，没人会到三楼去的。

这时避开人多的一、二楼直接入侵三楼，只要小心不让打扫的女佣发现，就有充足的时间潜入书房，拿走保险柜中的文件。

他小心的攀上房子的外壁，马房这边是前、后门守卫监视的死角，若是其他时间还会有人出来走动而看到，但现在是最热的时候，大家都不会在这时出来。

三楼房间的窗户用青铜制作框架，再用细碎彩色玻璃镶上，拼成马赛克图案，显得十分华美。

但这种窗户上锁以后，就对这名入侵者来说很麻烦，因为如果强行打破会发出相当大的声音而引人察看。

他事先勘察过，二楼到三楼楼梯间有扇大片玻璃组成的窗户，从那入侵比较适当。

用手上镶有小粒钻石的戒指，在玻璃上刻出痕迹，穆运起内劲发掌，掌劲一吐一收。

“啵！”的一声轻响，一块玻璃顺着刻痕被取下，让入侵者伸进手，安静地打开了锁上的窗户。

玻璃在东方是很罕见的，穆之所以知道小偷用钻石割玻璃的方法，也是之前从当警备员追捕过盗贼的佣兵那听来的。

为了能顺利用内劲无声无息地打穿玻璃，他还特地买了几片回去练习。

地上铺着地毯，因此只要放轻步伐走路，就几乎不会发出声音，事情到这地步，只要小心点不要发生意外，应该可以顺利找到密件。

确认走廊上没人，他小心绕过走廊转角的来到书房，注意了一下其他房间的状况，只有旁边的房间有人在打扫。

书房是上了锁的，只要在女仆扫完隔壁房间前打开锁进入，就不用担心女仆会进到书房。

穆专心地用开锁工具来打开房门，很快的门锁发出“喀铛”一声被打开了。

可是就在他要打开门时，门却先一步打开了，开的是隔壁的门。

突然发生这种意外，穆抽出飞刀，准备一击贯穿出来的人的喉咙。

隔壁打扫的女佣，今天因为身体不舒服，请另一位厨房的年轻女仆代替。

因为平常都做厨房的活，没多少打扫房间的经验，这女孩竟然忘了带抹布，等到要用时才想到，所以急急忙忙的要下去拿，却倒楣的遇上了入侵者。

穆甩动手臂掷刀，但看到女孩受惊的脸时，他却犹豫了一下，就这样紧抓着刀子没甩出去。

用式神来观察时他曾见过这女孩，那时女孩笑着想拿面包屑喂他，就是那时的笑容浮现在脑海里，让他在最后一瞬间没把飞刀掷出。

但这个失误立刻就让他陷入险境，女孩看清了陌生人手中闪亮的刀后，发出了足以让整栋屋子的人都听到的惊人尖叫。

这时才用刀已经没任何意义，穆让转身逃跑的女孩逃到转角之外，而没有作什么。

（为什么我会犯下这种失误呢？以前的我会毫不迟疑的射穿那姑娘的喉咙的。）

现在这种情况，立刻进入书房去取出密件，只是给人有充份的时间围捕他而已。

如果不想就这么任务失败，甚至被捕，他就得先做些事才行。

当第一个听到声音赶来的人出现在走廊转角时，“呜！”的一声痛叫，大腿上已经中了一把飞刀。

接着赶来的人又有两名中了飞刀，这时第一个中刀的人说“我…我的身体开始麻痹了，这…这刀子上有下毒。”

当中有个地位较高的指挥其他人“小心那家伙的刀子，去拿盾牌或可以挡的东西过来。”

觉得差不多了，穆一口气将剩下的飞刀接连射出，让转角两边的人不敢探头。

这时可以挡刀子的东西被拿来了，两边的人准备好后一起涌出，这才发现尽头的窗子被打开了，窗边还挂着一条绳勾。

“小偷从窗口逃走了，快下去追。”带头者发令道。

几名身手好的人，就直接用那条绳勾从窗口下去搜索，其他人则赶紧下楼去追补盗贼，一时之间，整座宅邸都闹哄哄的。

“你们在干什么竟然会在白天让小偷进来，而且到现在连小偷拿走了什么都不知道，让我怀疑养你们到底有什么用。”

发话人身材有些臃肿，边骂边踩着沉重而急促的步伐向书房走去。

“实在非常抱歉，因为当时盗贼伤了几人之后就从窗口逃走，大家急着追捕，一时忘了清点遗失物。”跟在他身后的人慌张的道歉。

“我告诉你，如果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你们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为首者忿怒的说。

“是的，伯爵大人，我们知道。”那跟随者惊恐地说道。

伯爵取出钥匙打开书房的门，想赶快查看书房情形，那里面有攸关自己性命的东西，叫他不得不紧张。

最先发现小偷的人是在书房前看到的，如果是政敌派来的间谍把东西拿走，那么他说不定就会被送上断头台，最轻也是剥夺爵位后流放国外。

打开房门后发现摆设一切都和之前一样让他安心了几分，不过还是要进一步确认一下。

但是当他打开保险柜时“噢，我的老天！”他绝望的叫了出来，已经有人打开过它了。

他往里面掏摸了几下以后，舒了一口气，然后才起身转过去对部下大骂“那个小偷盗走我柜子里的文件和钱财，你们还不赶快去抓人把东西追回来。”

看部下唯唯诺诺的退了出去，伯爵才将柜子重新关好上锁，自言自语地说“看来得找人把门和柜子换上更好的锁才行了。”

他离开房间时，把门锁好以后，还不安心的转了几下门把，确认过之后才离开。

从伯爵进到书房到离开为止，一直没发觉有双倒吊着的眼睛躲在暗处看着他。

那并不是墙角的蜘蛛，也不是伯爵家里住着蝙蝠，而是穆倒挂在壁炉的烟囱里面向外偷看。

在走道上被发现时，如果就直接躲进房间，那么伯爵家的人就会到处搜索，那时不管怎么躲都藏不了身。

对方人多势众，如果再加上弓箭，单凭一把短剑和几支飞刀，要突围并不容易，想再入侵也比之前困难。

当时所能做的最好方法，就是指引对方一条错误的追捕路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这样才有办法继续执行工作。

所以他故意打开窗子，放上绳勾，自己却躲进书房，当所有人都往错误的方向去追捕他时，他就有充份的时间打开保险柜了。

不过才打开保险柜就听到伯爵的怒骂声，这几天的观察探索，已经让他能分出宅内几个重要人物的声音。

晓得伯爵是要进来检查遗失物，于是他躲进壁炉的烟囱，为了能偷窥房间里面的情形，所以咬住自己的头发，用手脚撑着壁面，用倒挂的方式躲藏。

因为夏天没人会去用壁炉取暖，所以这是个很好的藏匿处。

其实原本还考虑从烟囱直接入侵书房，但因为怕从屋顶入侵时太显眼，只要有人刚好抬头就会被发现，才改成由死角处的楼梯间入侵。

从烟囱出来的穆思考着刚才看到的几个疑点，伯爵的反应让他觉得奇怪，打开柜子那时的惊慌是很正常的，可是之后的反应就很异常了。

里面的文件和财物被他临时藏在沙发下，看到东西不见而惊慌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之后安心的吐气，还有生气的斥责部下都不对劲，而且东西不见了，根本没必要小心地锁上柜子和门。

失去密件有可能会让他送命，他却像没多担心似的，这一定有问题，唯一的解释就是密件并没有失去。

刚来不及看的文件当中一定没有所要的密件，那密件究竟在那呢？

之前观察过伯爵，他确实都将重要的东西放在书房里，可是藏在书房的哪里呢？

仔细回想所有的细节和可疑之处，他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穆重新拿出开锁道具，再将保险柜打开一次，往最里面摸索又发现某些状况，（哼！果然如此。）他心想。

这个保险柜有暗柜的设计，目的就是让宵小在打开之后，只拿走外面的东西，而真正最贵重的物品其实是藏在暗柜里头。

能让伯爵安心的保险柜，要是没有这么一点机关，那才是件奇怪的事。

要打开暗柜比较花时间，不过因为伯爵替他锁好门了，就不用担心有人来打扰。

终于打开了暗柜，里面有几份密件，稍微看了一下都是伯爵和哈西克人的协议，另外还放着几件珠宝，反正不拿可惜，就来个顺手牵羊了。

现在只要等到天黑以后，就可以从烟囱出去，经由屋顶逃走，那时就守卫就不容易发现他，只要小心那些放出来巡逻的狗就好了。

离开前他把书房窗户的厚重窗廉割下，卷起来带走，因为逃走时还得用到。

从烟囱出去后，他放低身子避免被发现，直到进入守卫的死角才喘一口气。

下面虽然有一些狗在巡逻，不过还不成问题，只要能在引来大群守卫前翻墙逃走就好。

伯爵家的围墙有十五呎高，是贵族庭园中最流行的蔷薇花壁。

这种花墙是在钢铁或青铜栅栏下种植大量攀附性的带刺花卉，等花卉长成后不但美观，还有良好的防盗功效，想去攀爬的人就准备尝尝遍体花刺的滋味。

不过穆已经做好了翻墙的准备，用绳子从屋顶降下，便开始往墙边冲，这时他不急着翻墙，而是先将窗帘一端抛过花墙顶端，形成了一片被盖住的区域。

当两旁的狗开始吼叫着冲过来时，他奋力一跃，踩在被窗帘盖住的花丛上，借力一蹬，身形又往上提。

将手按在覆盖住墙顶的窗帘一翻，就这样越过了花壁，轻轻巧巧的落在墙外。

穆以前虽然修练过纵跃疾驰的轻功，靠着这种本领，他可以带着行李跑而不被追杀的盗贼赶上。

却也没法直接从平地一口气翻跃这么高的墙，只能在墙上一蹬，借力上提翻墙而过。

但遇上这种由带刺花丛所组成的围墙，当往花丛里踏去时，脚很可能会陷在里面，所以才得先盖上一层不会被花刺穿破的厚窗帘布。

到了墙外之后，他迅速逃离现场，消失在夜色之中，听到动静赶来的护卫们，只发现狗群对着一块盖住花墙的厚布吠叫。

弄不清这块布是作什么用的，他们认为很可能是有人入侵，四下搜索而一无所获，却没想到入侵者早已经逃之夭夭了。

在小偷闯入事件之后的第二天上午，马萨斯伯爵在入宫觐见国王时被捕，罪名是私通敌国。

军方出示他和哈西克王的协议文件作为证据，上面有哈西克王的签字和印鉴，同意在同盟后支付马萨斯伯爵一笔钜款。

伯爵立刻承认了所有的罪状，并在之后被判处死刑。

当晚侯爵又来拜访穆，只是这次不再隐匿行踪，摆出侯爵的派头，慌得旅馆主人赶紧出来迎接。

当穆从米西鲁侯爵口中听到马萨斯直接认罪的消息时颇意外，就他的观察来说，以伯爵的为人来说，应该会抵死不认的。

经过侯爵解释他才知道，西方的贵族如果犯下重罪被审判，除非有希望获判无罪，要不然都会干脆俯首认罪。

因为如果拼命抗辩还是被处刑，那财产和爵位都会被没收，相反的如果自动承认一切罪状，表明是个人所为，那亲属还能保有地位和大部份财产。

这时穆为没有牵连多少人而庆幸，若是在采用连坐制度的东方，同样的事不知要死多少人。

但后来从其他人那知道，就是因为这种制度，所以有些人在受到冤屈后觉得平反无望，就不做任何辩护宁愿受刑时，心中又是另一种感受。

这时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伯爵家的佣人也不会受到什么处份吧？”穆问道。

“只要没有参与这件事的人，我想都不会受到审判的”

“是吗！太好了，幸亏那时没有把刀子射出去。”他喃喃地说。

“那是什么意思？”侯爵问。

“没什么，只是我今天晚上可以睡得舒服一点而已。”

就如同侯爵所说，在马萨斯认罪之后，除了部份被认为是不法所得的财产被没收以外，其他财产都由他的亲属所继承。

而除了几名和事情有关的部属外，并没有其他人被问罪。

在事件发生后，国王立刻逐回了哈西克派来的使者，并宣布不论哈西克出任何条件，他都不会同意结盟。

虽然眼前的目的达到了，但这一件事后来所产生的影响，却不是穆所能事先知道到的。

帕威鲁的政局因此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在马萨斯死后，文官派陆续被左迁，许多职务被军方派系的人所取代。

军方势力越加抬头，而伤兵疗养院和战争孤儿院成立之后，更提高军方首脑人物的声望。

在强硬派的主导下，帕威鲁积极强化军队，开始产生了对外扩张领土的野心，对后来发生的战事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

作者的话：

我都是写完后休息几天再写下一章，快的话三四天，慢的话要十天。

有时有工作要忙不能写，就会晚一点。

虽然很丢脸，不过我真的不会用icq，所以没办法q给人。

虽然我喜欢在文后啰嗦一堆，不过网路小说的特殊性，不是就在于可以和人讨论自己的小说吗？

所以讨厌我这么啰嗦的人抱歉了，以后我还可能啰嗦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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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穆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一早离开，之前他特地去贫民街一趟，要珍在秋收以前就做好准备。

从他最新得到的消息来分析，战争可能不会发生，但也有可能会提早在秋收之前。

如果由有相当农业人口的普罗西亚或帕威鲁来选择开战的时机，应该会选择秋收后，但另一方就不同了。

西哈克的生产以工矿业为主，农民占人口比例低，在这种情况下，很有可能先完成战备，对还在农忙时期大量劳动力投入农田的对方先发动攻击。

这件事他之前和侯爵讨论过，对方也认为这是很有可能的。

向米西鲁侯爵问起他提过的另一位东方来的武士之事，侯爵对两人的相遇说的很清楚。

八年前普罗西亚受到入侵，向帕威鲁求援，他当时还没有成为军方首脑人物，只是一名将领，也不是侯爵的身份。

那时奉派带领一支军队前去助战，遇到了在当佣兵，被旁人叫做奥克斯的东方人。

听说那是他到华斯特大陆来之后，人家帮他取的名字，因为他壮得像头公牛。

那时没打仗的时候，大家就切磋武艺，米西鲁连败在对方手下好几次，后来终于想到破解他的剑术的方法才获胜，就是之前对穆用的那招。

之后的比试就互有输赢了，但是在普罗西亚那段时间两人处得不错，米西鲁曾想请奥克斯到帕威鲁任官，不过对方说想和佣兵的伙伴一起而回绝了。

当时他的华斯特语没有穆说的那么好，还是保有浓厚的异国腔调，而且两人在外貌体型上也大不相同。

“你们的样子真的是差太多了，一个像熊般强健有力，一个像狐般敏捷灵巧。”侯爵如此说。

侯爵接着说了许多有关那人的趣事，不过在穆听来，很多东方人来西方的话都会如此，而身材壮硕的武者也不乏其人。

单从这些事和时间上来分析，他实在无法想到那可能是谁。

但问起那人的现状时，侯爵就说的很少了，只说和那人之后没见面，听说是和之前所属的佣兵团一起。

这一点穆颇能理解，像他这种亡命者，加入佣兵是刚到西方的理想选择，等有感情之后就有点舍不得同伴了。

但他有种感觉，侯爵似乎有所保留，没有把全部的事说出来。

实际上那是因为侯爵对他有招揽之意，并不希望把对方的行踪说清楚，以免穆因洛up样来自东方的关系，特地去投靠那人。

当把行李收拾完准备退房离开时，侯爵派使者送信来邀请穆参加明天的晚宴。

他在东方时并不喜欢参加正式的宴会，东方的正式大型宴会按各人地位排坐席次，感觉很拘谨。

但他从各方面知道西方的同类宴会是不分席次的，宾客可以自由交谈和取用食物、饮料，感觉要放松许多。

他虽然不想去和一群陌生的贵族打交道，可是从佣兵那里听来的传闻，又让他忍不住想去见识。

从人家口中听说西方贵族的豪华宴会，会用美酒作成喷泉，将鲜美的肉块堆成金字塔。

还把各种动物缝成奇怪的样子，像是把天鹅或孔雀的前半，配合羔羊或乳猪后身，装饰成有翼兽的样子。

最不可思议的是，会从派里面飞出鸽子，从大蛋糕里跳出白兔。

当好奇心和对贵族的反感还在脑中对抗时，他看完请帖，就回复来人，明天会前去赴宴。

因为请帖最后的署名不是米西鲁侯爵，而是“感谢拯救女儿恩人的父亲”。

虽然不知道这是对方的真心，还是别有用意，但如此一来，他就不应该回绝对方的邀请。

作为一名父亲，侯爵必须教自己的女儿明辨事理，那女孩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他却是很清楚的。

以此为由邀请，若是不去就等于是说，“你家女儿的贞操根本不算什么”，侯爵以礼相待，这样污辱对方怎么也说不过去。

“只好再留两天了。”嘴上讲的有点无奈，但将可以看到从佣兵同伴那听来的奇妙传闻，对此又带着点兴奋。

为了参加宴会，穆特地去裁缝店买件礼服，因为要赶上晚宴的时间，来不及订制，所以选一件觉得颜色款式不错的骑士用礼服，叫人稍加修改合身就爽快的付钱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那件蓝色礼服穿上后，钮扣是扣在右边，而那代表某件事情。

当天傍晚，侯爵知道穆在这没有马车可使用，特地派自己的马车来迎接。

从侯爵的马车上下来时，看到的宾客有不少人议论起来，猜测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洛uo由米西鲁家的马车接送的。

在侍者的引领下，穆走进了晚宴会场，由于没有爵位和官职，因此门口的侍者并没有大声报出他的名字。

晚宴和他所想的有些出入，虽然准备了大量的美酒和其他饮料，可是没有看到酒喷泉。

有各种鲜嫩多汁的肉类任宾客取用，可是并没见到肉堆成的小山，也没有奇特动物形状的料理。

当然也没有令他最好奇的切开飞出鸽子的派以及会跳出兔子的蛋糕。

不过宴会上还是有让他感到惊异的事物，像是大量的冰块的使用，除了用来冰凉食物和保鲜以外，甚至作成装饰用的冰雕。

在东方也有在冬天存冰于地窖，等夏季再取出使用的方法，但是建大型保温的地窖花费巨大，存冰的工作也颇费事。

因此即使是皇宫的御宴，也不会这样大量的使用冰，而西方贵族的家宴，用冰就如此奢华，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问旁边一名为客人服务的侍者，在夏天是如何取得这么大量的冰？

那仆役显然受过良好的训练，不会因为客人提出这种一般贵族都知道的问题而面露轻蔑，反而恭敬地为穆解答。

原来这是因洛u阆酗ㄓ秸]法师，使用的魔法当中有自水系和风系魔法衍生出来的冰系魔法，可以制造出许多冰。

不需像东方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因此西方贵族只要雇用会冰魔法的魔法师，就可以取得大量又便宜的冰。

其实这种魔法师的副业对魔法的发展帮助很大，正因为他们拉近魔法师和一般人的生活距离，而使得魔法师普遍被接受而不再被教会所排挤。

其他像风系和火系魔法师受雇于大型铸造厂也是一例，利用他们的魔法提高炉温，才能将一般铁匠铺所无法冶炼的金属熔化。

相较之下，穆当年为了熔化陨石铸剑，还必须特地建造大型熔炉，才能产生足够的高温。

因为这种缘故，西方在冰品的制作上远胜过东方，而在这宴会上穆还见识到了一种名洛ub淇淋，口感十分细密的冰点。

除此之外，还有果冻、布丁，虽然之前住在艾斯特拉时，尝过邻居太太做的，还向人家请教做法，但是宴会上的这两种甜点，却因洛ub镇过而更加美味。

另外还有慕斯（用奶油制成的甜点）、蛋糕和派也是都很可口的点心。

看过宴席上的菜肴，穆觉得西方的筵席料理在甜点和冰品上胜过东方，不过在熟食上不论是肉类还是蔬菜，东方的调理变化要多出许多。

席间的熟食多半是些熏、烤、煎、炖、煮的简单调理，在他眼中还不算精品。

但由侍者服务，一些热食直接从炉火上取出，让客人吃到热腾腾的食物，也别有一番风味。

而西方不同地域也各有其特色，普罗西亚因为靠海，所以有不少海鲜料理，又因洛u钗粟s拉这个对东方的贸易港，所以也常见东方香料入菜。

帕威鲁盛产水果又有发达的畜牧业，因此大量的蛋、乳制品、水果都成为当地菜肴的特色。

水果甜汤加入松子，奶油浓汤洒上核桃碎粒，红酒炖煮的牛鞭汤，蛋黄酱调味的牛背肉，苹果酱汁烤鳗鱼，肉汁鲜美的鹿腰肉用乳酪酱调味，熏鲑鱼片洒上榛果和黑橄榄碎屑，以香草调理的羔羊，刷上蜜汁烤得金黄的乳猪，新鲜生菜淋上奶油、乳酪、蛋黄、水果各色酱汁，柔嫩的雏鸡和小兔肉搭配水果制成的酸甜酱料、细致的鹅肝酱和美味的鱼子酱用鲜奶油陪衬放在烤得香脆的饼干上┅┅，这些都是今晚的佳肴。

每样菜旁都有侍者为客人服务，将所要的分量取给宾客。

现场甚至还用大块乳酪雕成鲜黄色泽的动物及人像来布置会场，与晶莹剔透的冰像呈现不同风貌。

侯爵见到穆，特地把女儿叫过来向他道谢和陪礼，那姑娘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自知理亏却又很不甘心的样子。

看到这种情形的穆，看了一眼旁边侯爵，那个表情让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认为逗弄女儿很好玩，才把自己叫来的。

看到原本心高气傲的小姐说话时快哭出来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不忍，（算了！这样就够了吧！）

想说心中的疑问正好可以问侯爵，便借口有事要谈让米西鲁小姐先离开。

那姑娘离开时回头望了他一眼，“咦！？”发现了一件特别的事，但是穆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宴会厅旁一楼有几间房间供客人谈话聊天用，至于二楼的房间则有床可供休息，有许多贵族的外遇偷情就是发生在那种房间里的。

侯爵以为穆支开女儿是要讲有关之前的秘密行动，所以领穆进到一楼的房间说话，可是没想到一开口问的竟是他听说的宴会传闻。

听完之后，米西鲁侯爵第一个反应是大笑不已，终于止住笑之后问，“那些事你是不是从佣兵那听来的？以前我和佣兵在一起的时候，就不只一次被问过这事。”

看到对方默认，侯爵开始为他说明，酒泉和肉山以及奇兽料理都是以前夸耀财富的做法。

那种做法东西不见得会更好吃，而且现在的贵族都认为那样做没什么品味，所以除了一些暴发户以外，已经很少有人那么做了。

至于派里面飞出鸽子，那叫做惊奇派，其实说穿了是充当余兴节目，用来让客人吓一跳的幻术，不过大家都知道秘密，失去新鲜感后就不再流行了。

侯爵补充一句“要是真的从派里飞出活鸽子，你还会想去吃那个派吗？”

想像一下之后，他摇摇头，“那么从蛋糕跳出兔子也是幻术表演吗？”

这时米西鲁侯爵又笑了起来，这个笑法穆觉得好熟悉，经常看见佣兵们有人这么笑。

“其实那现在也还有人在吃那种蛋糕的，通常是在只有男人参加的狂欢聚会才会见到的。”

带着那种笑，侯爵比了个手势问，“你这方面怎么样？如果你想尝尝看那种蛋糕，我可以帮你安排喔！”

一个大贵族也会比这种手势让穆有点意外，大概米西鲁侯爵真的以前跟佣兵混得很熟，那手势是把拇指放在食指、中指间握拳，代表男女间的性事。

把几个提示连贯起来，穆终于有些明白，那个笑法在佣兵们谈黄色笑话时经常出现，“难道说，所谓白兔不是真的兔子，而是指女人？”

“就是那样，在中空的大蛋糕里藏美女送进去，就不会有人看到女人进出。”

“让赤裸的美女戴上兔耳朵、在腰间绑个尾巴，手脚套上一圈毛皮，大家都要说那是兔子，聚会的主角就在大家面前跟兔子演活春宫。”

“万一回家被老婆问起有没有乱搞，每个人都可以对天发誓宴会上没有女人，因为那是兔子。”

说完侯爵又笑起来，“当然不一定要是兔子，扮狗扮猫也行。”

（西方人对男女之事还真是开放啊穆虽然在之前曾见识过西方男女交往的大胆，不过没想到还有这种花招。

“怎么样？如果你到我手下来做事，我办个欢迎会请你吃大蛋糕。”侯爵又提起招揽之事。

“不了，我没办法在一群人面前做那种事。”

“哈~哈~哈~，只是开个玩笑！不过我真的想请你到我手下做事，给你的地位和报酬一定会尽量满足你的。”

“不过我对佣兵团的生活很满意，也很喜欢现在的伙伴，对你的好意还是婉谢了。”

侯爵两手一摊，“真没办法，怎么你们东方来的人都这样恋旧，有时候换个环境会有更好的发展的。”

“你们西方人不也说新的情妇和旧的朋友比较好吗？”穆答道。

“真说不动你，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不过你要是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侯爵晓得招揽人才不能强求，也只好作罢。

随着时间的过去，来到的客人不断增加，门口的侍者不断报出有爵位的贵客名号，而看客人到得差不多了，身为主人的侯爵免不了要跟来宾说些话。

当穆听到“不管过去有什么不愉快，今后希望能携手为国效力”时，赫然发现，客人很少有像侯爵般配剑的军人。

既然是军方首脑，洛u髂|办宴会却很少有宾客是部属的军人，而且护卫的仆役也太多了。

如果没推测错的话，这场宴会的真正目的是招降纳叛，就穆所知，来的宾客有几个在政治上原是和侯爵处于敌对的立场。

说不定除了自己以外，这些受邀而来的都是本来和侯爵处于敌对立场和中立观望的人。

趁着最近政治上的重大胜利，侯爵要进一步扩大自己的政治势力，所以办了这个宴会，以拉拢敌对和中立派系的人，款待延揽穆则是顺便的。

因为宾客有许多原先敌对的人，所以要防范突发状况才有那么多护卫，说不定还是特地从军方调来的人手。

这时穆再一次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动，已经对这个国家的政治生态产生重大影响，让他心里感到不舒服。

而且以为侯爵这样的动作太操之过急，有危险性存在，应该不动声色的挖对方墙角。

像这样如果没能一口气压下对手，很容易引来政敌的全力反扑，难道他有把握吃定对手吗？还是逼出对方所有的实力再连根拔除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不论如何以之前的事件为引，经由这场宴会加温，不久以后这个国家的政局一定将会有场风暴。

致词完后，几名侍者将今天的主菜推出来，是一只烤全牛，虽然看起来不精致但却显得很气派。

像这样要让一只全牛熟透而不烧焦，要用适当的火力慢烤，最少要烤上一天，算是相当花工夫的菜。

接着侍者开始切肉，按主人给的名单分送给客人，很快的露出牛身体里还有东西，原来牛肚子里塞着一头猪。

穆这才惊觉西方也有不输给东方的精美熟食，这道菜的精致程度，不在东方的皇宫御宴之下，那是一道套菜。

这道菜是在牛肚子里塞进猪缝好，在猪肚子里塞进羊缝好，羊肚子里塞进鹅缝好，鹅肚子里塞进鸡缝好，鸡肚子里塞进乳鸽缝好，每只动物的内侧空隙都填满香料和蔬果的套菜，越是内层的肉就越鲜美多汁。

想到这种菜分派的意义，穆就后悔没有早点发觉，好先跟侯爵胡扯自己今天吃素。

越是尊贵的客人就会被分派到越里层的肉，如果侯爵分派给自己这种在帕威鲁没有官职爵位的人较内层的肉，势必会引来旁人侧目。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就等于被迫站到侯爵这边，因为受到主人重视，人家理所当然的会认为他是这一边的人。

迟迟没有分派到肉让他越来越心惊，到最后侯爵竟然让他一同分享最内层的乳鸽，鲜美无比的佳肴却让他感到难以下咽。

就连有爵位和身居要职的高官都只能尝到鸡肉和鹅肉，而主人竟将最多汁可口鸽肉和一个外国人分享，让许多人议论纷纷。

这人来赴宴则是米西鲁家的马车接送，和米西鲁家有何关系颇令人猜疑。

侯爵本人更单独和他在房里谈了好一阵子话，其他客人在房里和侯爵晤谈时，身份越低，人数越多，时间越短。

有人向侯爵探问，他只回答那是位东方的贵族，因为某个特殊的原因才来西方。

事实上米西鲁侯爵本人是真的这样认为，以他的仪态风度和出众的能力，不太可能只是个普通平民，应该是个流亡的贵族。

主人不肯深入说明，想了解更多的人只好从本人下手，一些人上前攀谈、在乐队演奏时邀舞，但因为当事人不想和这些人多作接触，所以个个碰壁。

不断的有陌生人来攀谈，让穆感到厌烦，于是故意喝了几杯，运气加速血气，让脸色变得通红。

虽然神智相当清楚却假装酒醉坐在角落休息，有人来了就用头痛当借口，让对方没法说下去。

“你怎么会躲在这里呢？”这个声音是听过的，他望眼看去，原来是米西鲁小姐，对于他会来跟自己说话，穆感到有些意外。

之前发生的事应该会让他避开自己的，难道有什么内情吗？

发现对方的眼光一直打量着自己，好像想找出什么一样，穆觉得很不对劲。

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顺便看对方会不会透露什么线索，穆想办法找话题讲。

而对方却只是静静的听，直到他说“光因为我结着发辫就以为我是女的，居然有好几个男人来邀我跳舞。”

米西鲁小姐终于打破沉默，“你真的是男人没错吗？”

“这事我在艾洛夫人家就说过了，东方男子都留长发，然后结成发辫或发髻，至于我的声音只是特殊体质。”

“那你的胸不是缠起来的吗？洛un像比较突出？”那姑娘很不好意思地说。

“因为我穿了一件胸铠在里面，做为一个武者要有能随时作战的准备。”

所谓的胸铠，其实就是他极少离身的存钱背心，在伯爵的保险柜里又捞一大票，里面的宝石相当值钱。

所以存钱背心的胸前部位多缝两层白金币以加强防护，心脏要害处甚至改用了价值是白金十倍，以米斯里鲁银打造的神圣银币。

看到半信半疑的眼光“要摸摸看吗？”他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

那小姐等摸到他胸前，确认有层硬物后，两人才想起来，一个没出嫁的姑娘这样抚摸别人的身体，真是太不像话了。

赶紧缩手之后，两人连忙看看四周有没有人注意，要是给人看到，那就太丢人了。

幸好侯爵正在另一边向来宾宣布，他正在筹办照顾那些曾为国家牺牲的人和他们亲属的计划，其他来宾都把注意力放在那，所以没人往这边看。

“你知道不知道你闹了个笑话，你现在穿的其实是女装。”为了摆脱刚才的尴尬，那姑娘赶紧发话。

“我穿的是女装？这种骑士的礼服还有男女之分吗？”穆感到惊讶。

“你不相信吗？”看到他的笑容，米西鲁小姐有些不高兴，“女骑士的礼服和男性的最主要差异就在于钮扣的位置，男骑士扣在左边，女骑士是扣在右边。”

穆低头看自己的扣子，这才注意到是扣在右边的。

“刚才我居然还听到有人在猜测，你是不是东方某个国家的公主呢！”

侯爵本人不太注重服装，都是由下人打点，所以面对穆时也没注意到而提醒他，但别的宾客以发型、声音、体型和服饰来看，都认为他是个女骑士。

（原来是这个原因，难怪会有人来邀舞。）想到自己竟然是穿着女装来赴宴，这个脸丢得实在不小。

“谢谢你来告诉我，其实每个人都会有不知道的事情，有时候就因此出丑，所以那时在艾洛夫人家的事，就看在我这么丢脸的份上，拜托别再生气了。”

“之前打了你实在很抱歉，那时是不得已的，测试时侯爵那一击很痛的，就当作扯平，请原谅我吧！”说完穆低下头去。

听到对方突然提起之前的事道歉，米西鲁小姐有点心虚，对方救过自己又反被陷害，却向自己道歉，让他一时不知要怎么回答。

“那么我也该赶快回去，再穿着这身衣服留在这实在丢人。”穆起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你刚喝了不少酒，我帮你弄杯热咖啡给你醒酒再回去吧！”米西鲁小姐也起身关心地说。

“咖啡吗？好啊！”他早就听说过，咖啡是一种西方名流士绅常喝，可以提神解醉的饮料，不过一直没机会品尝，反正已经够丢脸了，不差这一点时间。

“那么你等我一下！”那姑娘兴奋地挽着长裙匆匆离开。

回来时米西鲁小姐手上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黑色饮料，光是杯中所散发出来那吸引人的浓醇香气，穆就觉得神清气爽。

可是喝下第一口之后他就僵住了，强烈的苦味冲击着舌头，那味道足以媲美他喝过最苦的药，（西方的名流士绅真的经常喝这东西吗？）

原来那姑娘故意叫人用双倍份量煮出特浓咖啡，还不加牛奶和糖，来整这个第一次喝咖啡的东方人。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清醒很多啊！”那小姐带着点恶作剧的笑容问。

“只要喝下这杯由小姐亲自为我准备的咖啡，不管是喝得多烂醉都会立刻清醒过来的。”穆回答道。

“不用叫我小姐了，我叫玛蕾尔妮，其实那味道很苦吧！因为我不是个像蜜糖般讨人喜欢的甜美女孩啊！”那姑娘娇笑着说。

靠近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说“谢谢你救了我，不过这么贵重的赏赐可是便宜了你喔！”

这时玛蕾尔妮脸上的笑容和刚才略有不同，轻盈地转身离去。

第一、二次的相遇，那姑娘总用扇子遮住自己的表情，第三次的碰面的情形则相当混乱，而直到今天晚上，他才发现那玛蕾尔妮有那么丰富的表情变化。

看着离去的身影，穆竟不自觉地又举杯喝了一口，不知道是否比较习惯了，这杯不加糖的咖啡竟没那么苦了，而且还带着几许酸涩和微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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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为尽到礼节，穆离开前先去向侯爵辞别，并告知明天就要离开。

侯爵一脸忍住笑的样子，显然是已经知道他为何急着离开，晓得穆的为难处，主人也不再挽留。

不过侯爵对此事的看法倒和之前的修可拉相同，从他对东方人的了解情形来说，女人是没有机会学成这样的武艺和兵法政略的。

如果真是女性的话，那根本就没必要为了穿上女装而感到尴尬，比较有可能的情况是买衣服时弄错，而店员也判断他是女性才没说。

侯爵唤来侍者，吩咐备车送客人回家，经过今天的晚宴，对于这事穆已有警觉，虽然已经被认为和米西鲁家关系密切，但他并不想让人加深这种印象。

可以看出侯爵本人是个有能力和雄心的人物，他深知东方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说法，没有利用价值的人随时会被牺牲掉。

这种事自己以前也遇过，只是现在处在不同的立场，留在佣兵团里，以后可能还会和军人扯上关系，但对穆来说，他没有必要和军人太过亲近。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想走路回去，穿着女骑士的礼服，晚上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也是满引人侧目的。

所以他拒绝由马车送他回旅馆，而提出借马的要求，请侯爵等明天再派仆人把马领回。

“何必用借的，既然你没有马可用，我送你一匹好了。”侯爵很豪爽地说。

穆愣了一下，自己刚才就应该想到这点的，这礼物收和不收都有问题，不过权衡利害之后，还是接受了馈赠。

于是米西鲁侯爵改交代仆人带客人到马厩，让他自己挑选一匹喜欢的马当作礼物。

“多谢你的慷慨赠礼。”穆向主人致谢。

“哪里！比起你为我家所做的事，就算是马厩里的马都送给你也不算什么。”

这话旁人听了会怎么想，穆心里很清楚，只是现在的情势，主导权并不在他手上，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离开。

在一名执事的引领下，穆到了马厩，执事向三名马夫交代主人的意思后就侍立在旁。

主人会慷慨的赠马，这必定是一位贵客，所以马夫争相向推荐马匹，以讨好客人，希望他能在侯爵面前称赞几句。

先将马夫们推荐的马口腔检视一遍，再看看地下的马粪，看到这情形，马夫们立刻就晓得这客人是懂得鉴识马匹的，

从马的牙齿可以知道马的年龄，而口腔颜色和马粪则可以看出其健康情况，这是鉴马的基本。

接着又检视了马的骨架、肌肉和脂肪分布情况，骨架修长、肌肉强健、脂肪均匀的马，速度和耐力自然较佳。

由于品种不同，西方马在体型上远比东方马大上许多，帕威鲁西部的草原盛产马匹，更是有不少好马。

在东方将高大的骏马称为“龙驹”，武将们都不惜花费巨资搜求，侯爵家的马，任何一匹送到东方去都可以卖到惊人高价。

从当中挑出一匹褐色的年轻雄马之后，马夫赶紧替客人装上马辔、马鞍、缰绳和马蹬等马具。

穆又看到旁边另外有几匹看起来更好的马，不过马夫却没有推荐，想来应该是侯爵和小姐的爱马。

等马夫忙完之后，他按照所知的西方习俗掏出四枚银币，给包括执事在内的四人小费。

他发现马夫们很高兴，但执事接过小费时却显得有些为难，不过为了不使客人没面子，还是接下来。

穆跨上马，就在执事引路下往大门移动，在没人的地方才问，刚才自己那么做有何不妥。

对方这才告诉他，小费是在像餐厅、旅馆之类商业经营的地方才给的，在贵族家和宫廷是不应如此的。

“谢谢你的告知，那就当做是我受教的学费吧！并请代我向侯爵致谢。”

虚心求教的态度让执事对这个客人颇有好感，在走出大门之后，骑在马上的穆回头时还看见他低头向这边行礼。

（在东方时常听说西方来的人不知礼仪，其实只是因为礼节的不同所造成的误会，即使是现在，我对西方风俗的了解也还是不够！）穆心想。

这天穆知道了不少事情，这算是今晚他在米西鲁家的最后收获。

回到旅馆将马交给仆役照顾后，他进到房间去休息，对这几天所发生的事仔细考虑后，认为可能会对佣兵团的未来发展有影响。

回去以后这些事应和团长讲清楚，那样对诺修判断该如何行动多少会有点帮助。

离开时穆带的行李并不比从艾梅拉城出发时少，当时还要送货，才额外带了不少东西。

现在的大批行李却是受习惯的影响，东方人若出门旅行或游玩，都常常带着大批当地的土产礼品回去分赠亲友。

最近收入丰富，金钱方面十分宽裕，出门时不知不觉就买了许多礼物，准备带回去分送给人，等他发现时行李已经变得很多了。

正因为这样他才决定收下马匹，好搬运大批的行李，反正不管是接受赠礼还是乘米西鲁家的马车回旅馆，都会被认定和侯爵关系密切。

所差的是乘车只有一次，马却要一直带着，若随便卖掉人家的赠礼，则有点说不过去。

但也可以把这当成是他做事的报酬，然后不再和侯爵有瓜葛，只是这种想法有点一厢情愿，未必就真能摆脱和米西鲁家的关系。

反正已经收下了，有什么严重的后遗症目前还看不出，至少回去的路上会轻松许多。

在回去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办，就是到米拉镇去拜访艾洛夫人，向他说明他和侯爵协议办理战灾孤儿院一事。

这件事如果夫人愿意投入当然是最理想，那只要将有实务经验的珍推荐给他当助理就行

即使不愿意也只要挂个名就行，再请他将实务交给珍去做，如此一来不必花费心力，就可以得到筹办孤儿院的慈善美名，相信任何人都会接受。

由于骑着马又不用绕道，即使穆因为载着不少行李，不想太苛使马匹而没有驱策快跑，仍在当天傍晚就已经到达米拉镇了。

来到门口，还没有说出要求见夫人，认得他的门房就已经请他进入，说“我家夫人正在等候大人的来访。”

（夫人已经知道我会来拜访？大概是侯爵已经先派人通知他的缘故吧！）穆这么推想，而事实也是如此。

艾洛夫人一向对慈善事业有兴趣，经常赞助相关机构，侯爵写信请他主持这件工作，当然也是乐意之至。

原本接到消息后就想回卡伦和侯爵谈论细节，但信中提到是由穆提议请他办理的，这几天可能会去拜访夫人以说明详情。

就因为这样，夫人才留在米拉镇，打算等他拜访以后再离开，穆也因此才没失去向他推荐助手人选的机会。

艾洛夫人留他下来共进晚餐，这顿饭虽没有昨晚的丰盛，但愉快的用餐气氛却让人胃口大开。

至于推荐人选的事，艾洛夫人当然是毫不迟疑地答应，就在宾主尽欢的情况下，穆辞别了夫人。

这时夜色已深，就直接在镇上找一家旅馆住下。

“穆！”

经过旅馆的餐厅时听到有人叫自己，他转头望去，“亚雷克？”声音来源竟然是团里的魔法师。

“果然是你！”亚雷克高兴的说。

“你怎么会在这呢？”两人同时问道。

“我今早才从卡伦要回艾梅拉去，刚好有点事要来这办，现在已经处理好了，今晚就打算住在这里。”穆先回答。

“你不是去参加测试吗？还顺利吗？”

“你看！”穆取出大剑士之证晃了晃。

“我就知道凭你的本事一定没问题的。”亚雷克笑着说。

“那你呢？怎么会来这里？”

亚雷克使了个眼色，穆马上明白他的意思，（这件事有机密性，不能在人这么多的地方说。）

既然这样只有等晚点没其他人时再问，亚雷克则拉着他入席，邀他一起喝酒。

同桌的人还有团里的另一位魔法师葛莱夫，第一中队的副队长巨汉杰利，和另外几名第一中队的队员。

大家知道穆拿到了认证资格，都举杯道贺，不过他已经吃过晚餐，现在有兴趣的只有亚雷克一行人来此的目的。

好不容易等到大家吃得酒足饭饱，回到房间没有旁人在场时，穆才向亚雷克提出问题。

“我们是来对付水怪的。”亚雷克故做神秘地说。

“水怪？”

“哈……哈……哈……说水怪是夸张了点，从目击者看到的描述来看，应该是只鳄鱼，只不过体形相当惊人，可以撞坏较小的船只，估计最少有二十五呎以上。”

“米拉湖又不是南方的热带沼泽，听说只有那里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鳄鱼啊！”

帕威鲁北方的雷德怀亚山阻挡了冬季的北风，因此这个国家很少降雪，但冬天的水温也不适合像鳄鱼这种大型爬虫类生存。

“到底是怎么出现这种东西的，其实目前还不清楚，不过它出现才十几天，就让镇上的人伤透脑筋了。”

“十几天？之前我来镇上并没听说有这种东西啊！”

“这里是个观光避暑地，要是传出去湖里出现吃人巨鳄，还有游客敢来吗？所以镇上的人设法封锁消息，又暗中请我们来对付。”

“也就是说，只要在消息传出去之前把鳄鱼消灭掉，就不会影响到镇上的观光事业，所以你才不肯在人多的场合讲是吗？”到这时，穆才大致把情况掌握住。

对付水中生物还是由属性适合魔法师来最有效，雷系魔法因为能在水中有效传导，被认为是最有效的。

冰系魔法会夺走大部份水中生物的体温，尤其是爬虫类，能有效的削弱它们，所以也相当好用。

闇系中的也有几种魔法可以使生物中毒，用在水中也很有效，只是有污染水源的问题存在。

亚雷克擅长的是雷系和火系魔法，葛莱夫擅长冰系和闇系，两人对水中生物都有适用的招式。

至于没有来的艾马利克，擅用的风系和火系魔法使用起来都事倍功半，所以才未同行。

至于杰利和其他几名队员来则是因为他们精于泳术，在水上有什么突发状况也比较能派上用场，而且第一中队的队员平日有投掷标枪的训练，改用鱼叉也是一样能杀伤水中生物的。

“那你们明天就要开始进行工作了吗？”穆问道。

“我们已经来三天了，就是没找到那只该死的鳄鱼，不然早收拾掉了。”亚雷夫苦笑着

米拉湖的面积不小，沿岸又有相当多地方可以隐藏，虽然是只庞然大物，想找到它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听到他们遭遇的困难，穆决定帮他们个忙，“从空中找怎么样？”

“要是能从空中找就好了，可惜我们没有人会飞翔咒文。”亚雷克无奈地说。

穆没有开口回应他，只是一直指着自己的鼻子。

片刻之后，亚雷克吃惊地反应过来，“你是说你会飞翔咒文？”

“不是会飞翔咒文，而是我有办法从空中找东西。”

这时亚雷克想起之前有人跟他说，穆有一只可以像使唤魔般驱使的鸟。

“是用那个像使唤魔的鸟吗？”

“是啊！不过叫出它来找东西时，会消耗我不少体力，所以那时我需要休息好恢复体力，而在找到目标以后它会在上空绕小圈子，那时你们就可以按照指示过去。”

将魂魄的一部份转移到式神上，就可以看见式神所见这一点，穆并不想让人知道，所以用这种方法来指示，以免被亚雷克他们看出破绽。

“嘿……嘿……要是能空中找的话，明天就可以宰了那只该死的鳄鱼回去了，要是你早点来就好了。”亚雷克兴奋地搓着手说。

“嗯！不过你的酬劳我可能还要和葛莱夫和杰利商量一下。”亚雷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不用了，明天大概也不用我动手，只是帮你们找一下目标，改天请我喝一杯就好了。”

“那就不好意思了，改天我们一定请你一顿，那我现在就去和其他人说，那明天的事就拜托了。”

说完亚雷克去通知其他人这件事，看时间差不多了，穆也回自己的房间去，一切就等明晨的到来了。

第二天上午，一行人做好准备之后来到湖边，看到杰利他们带着的鱼叉，穆建议他在鱼叉上绑上绳子。

他在东方的港口曾看过渔民携带绑着绳子的鱼叉出航，听说是用来补鲲鱼（鲸鱼）的，不过这方法西方的渔夫也会用。

他实际看到这种用法是在艾斯特拉港，当时看到渔夫拖着一条大旗鱼回港，那鱼身上插着几只带绳的鱼叉，而绳子就绑在船尾将猎物拖回港口。

用这个方法，只要船不会被拖进水里就没问题，鱼叉带有倒勾难以挣脱，因此中叉的猎物很难逃生。

听了这方法，杰利觉得不错，就去找绳子绑鱼叉。

身材高大的杰利留着一头看来有点土气的褐色短发，给人一种朴实乡下壮汉的感觉，他平日温和的个性更加深了人家这种印象。

不过作战时他却会变成勇猛可靠的战士，依照情况的不同，他会使用战斧或战锤，配合他惊人的力量给敌人致命的猛击。

可能是因为力气大的关系，习惯用力量来解决问题，有时头脑显得不太灵光。

但他有一个为人称道的好处，就是对别人有用的建议会立刻虚心接受，而不会为了面子，坚持己见的蛮干，所以很多人都喜欢和他一起行动。

就在杰利他们找绳子、绑鱼叉时，穆把式神唤出，让魂魄依附在上面去搜寻目标。

对于穆有类似使唤魔的东西，几个人都听过，不过实际看到时还是很惊奇，而两位魔法师更是有兴趣，虽然有感觉到某些不寻常的部份，但两人也说不出来是什么。

而从空中找东西要比从地上找东西容易多了，只要发现水面上有东西和影子就接近看清楚点，不过可疑的东西还是不少，逐一靠近检查也是挺耗心力的。

最后中于在一个小峡湾发现了目标，这个向内凹的峡湾如果从湖面上空来找还真不容易发现。

可是在看过那东西之后，他总觉得不对劲，（那真的是鳄鱼吗？）

让式神维持在目标上方盘旋之后，他让注意力回到眼前，亚雷克他们看见空中的黑鸟开始盘旋，都变得精神振奋。

“对了，亚雷克，你们知不知道有其他只是头像鳄鱼的动物，呃！我的意思是那个会不会是个只是头长得像鳄鱼的东西？”穆问道。

“是有几种传说中的动物是长着鳄鱼头的，其中最有名的是前半身像狮子，后半身像河马，会吞食邪恶者的灵兽阿姆特（埃及神话中冥府之王奥塞利斯手下的怪兽）。”葛莱夫回答他。

这个有着一对罕见的紫色瞳孔的魔法师又补充道“不过那些都是传说中的怪兽，没听说过在哪里实际出现过，真要是灵兽的话，那就很不好对付了，不过不太可能吧！”

穆却不这么想，在空中所见的目标，把身体藏在水下，只露出一个鳄鱼头，但水中的影子却不是这么回事。

在东方时，穆就在南蛮地区见过鳄鱼，肯定它们水中的身影绝对不会是那个样子的，但是葛莱夫说的几种怪兽却没有一种完全符合特征的，所以他很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我跟你们去看看好吗？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好啊！既然你有兴趣就一起来吧！不过你只要在旁边看就好了，剩下的事让我们来就够了。”亚雷克轻松地说。

当船驶近小湾时，已经不用再盯着目标，所穆召回式神，好让自己回复到最佳状态，因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不知道，最好还是小心点。

亚雷克他们商量好，先由力量最强的杰利射出鱼叉，这样让对手就逃不掉，再让两位魔法师轮流用魔法攻击，再以其他人的鱼叉作辅助，这样就可以轻松完成工作了。

穆也觉得他们的方法不错，但有点不安，只是不能明白讲出来。

接近目标时，对方闭着眼睛正在休息，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像一大段腐朽的浮木，水下的身影在碧绿的湖水隐藏下，除非是从空中观察，要不然是看不清形状的。

杰利握紧鱼叉，而两名魔法师也开始唱诵咒文，准备给对手强大的打击。

因为如果射头有可能被头骨挡住，鱼叉不易穿透深入，容易被挣脱，所以杰利瞄准水线下的身体，将鱼叉奋力掷出。

但是“喀！”的一声，鱼叉像射中石头一样，竟被弹开来了。

杰利投掷的标枪，威力足以贯穿身穿铁甲的人，竟然会射不进这家伙的身体，实在是出乎意料。

当大家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时，受到攻击的对手已经睁开双眼，准备反击了。

它张口吞下一大口水，然后喷出一道水柱，直射对它最有威胁性，正在咏唱雷击咒文的亚雷克。

突然受到强力水柱攻击的亚雷克，不但咏唱咒文被打断，强烈的冲击差点就让他从船的另一边摔进水中。

幸好穆因为早就知道那不是鳄鱼，事先有心理准备，及时拉住他，要不然在这种情况下落水，实在是十分危险。

眼看杰利的攻击失效，亚雷克的咒文被打断，完成咒文的葛莱夫也顾不得瞄准就将冰封咒文发出，如果对手再喷一次水柱，他大概会跟亚雷克一样。

然而对手比他早一步动作，低头潜进水中，当它下潜时，身体和尾巴抬起来露出水面，这时大家才看清楚杰利失手的原因。

那绝对不是鳄鱼，因为不会有鳄鱼在身上长了龟壳和鳍的，就是因为那身坚硬平滑的壳，杰利的鱼叉才会被弹开。

他们的敌手是一个有鳄鱼的头和尾巴，身体却像只海龟，还会喷水攻击敌人的奇怪生物。

而落空的冰封咒文在刚才那怪物所在位置旁形成一大块浮冰，并没有对它造成什么伤害。

“那是什么？你们有谁知道吗？”穆问道，但大部份的人都心有余悸的摇头。

“那应该是一只奇麦拉（希腊神话中有龙头、羊头、狮头的三头怪物），反正绝对不是鳄鱼就对了。”亚雷克说。

穆还想问清楚点，可是这时船身受到剧烈冲击而晃动，好和什么东西相撞一样，船上的人紧紧抓住旁边的东西才稳住身形。

“该死！那家伙想撞沉我们的船，只要给它这样撞下去，船迟早会完蛋的。”葛莱夫说。

“它敢再来一次，我马上叫它好看。”亚雷克恨恨地说，同时在空着的手上聚集魔力。

“大家小心！不要碰到水。”他警告说。

只有葛莱夫立刻会意过来，帮他补充说明，“他要用电球攻击，注意点，不要被电到了。”

当大家再一次感受到冲击时，亚雷克用不念咒文的方式，直接向船边的水中放出电球。

因为这次的冲击，船底开始渗水，不过船上有补漏用的胶泥，几个人把它补在漏水处，暂时解决了问题。

“怎么样？干掉它了吗？”杰利问。

“应该还没有，刚才那个魔法威力不够强，只能让它麻痹，吃点苦头而已，还不足以打倒那家伙。”

“它在那里。”一名队员大喊。

那怪物刚才受了电球的攻击，虽然只是造成麻痹和痛苦，没有受到重伤，但也不敢再去冲撞船只。

因此改用水柱攻击船上的人，不过已经见过它的水柱攻击，船上的人早有准备，轻易地闪过水柱。

连喷两道水柱落空后，队员们将船划过去，而杰利也准备好鱼叉攻击。

但这怪物看到船只接近，又潜入水中失去踪影了。

过了片刻都没见到它浮上来，水面一片平静，“那个怪物是逃走了吗？”穆问道，但还没有人说话，就先有回答了。

船身竟然开始打转起来，这时大家才发现以船为中心，有一个漩涡在转动。

“那个家伙会水系的魔法，不过这种程度的漩涡还不够让船沉没，它可能是想转晕我们，再发动攻击。”葛莱夫喊道。

再转了十几圈以后，旋转的速度开始变慢，“小心！那家伙要攻击了。”话刚说完，一道水柱就喷过来了。

这道水柱撞在一名队员身上让他摔倒，幸亏它因为不敢太过靠近，从远处发射的水柱力量不够，没有造成多少伤害。

连续几次用这一招，用漩涡转晕他们，再用水柱攻击，每次都有人被撞倒，虽然没有造成多大伤害，但却是他们单方面的挨打。

“这样下去不行，它很快就会靠近攻击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阻止它啊？”穆大喊。

“这样转，我头都被转晕了，没办法集中精神用魔法。”亚雷克有气无力地说。

“我也是。”葛莱夫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

“我已经比较习惯了，只要那家伙喷水的时候够靠近，我就可以给它点颜色瞧。”杰利抓紧鱼叉说。

“杰利，那怪物在潜进水里的时候，尾巴都会抬起来露出水面，那是最好的攻击目标和时机。”穆说道。

“没问题，看我的吧！”

可是又连转了两次，那怪物还是只敢在远处喷水，直到第三次，它才突然在离船几公尺处浮出水面，张口喷出水柱。

一名队员被击中以后，这股强大的冲力将他撞向船边还止不住去势，就这么落水了。

看见得手的怪物，立刻往水中潜，但是就在尾巴抬起来的那一瞬间，杰利的鱼叉深深地刺进了那条鳄鱼尾巴。

尾巴传来的剧痛，让怪物顾不得去攻击落水的人，拼命翻转着想摆脱鱼叉，船上的人这时赶紧把落水的同伴拉上来。

绑在船上连着鱼叉的绳子被拉直，这时没有人滑的船，也因为这股力量被拖着向前移动。

而很明显的，水面露出鱼叉的尾端的地方，就是那只怪物尾巴所在的位置。

精神已经恢复过来的亚雷克和葛莱夫，分别开始咏唱他们最有威力的雷系和冰系咒文。

一道强大的雷击落在水面上，接着冰封咒文也在鱼叉所在的位置形成一大片浮冰之后，船慢慢地停了下来。

“怪物死掉了吗？”一名队员问。

“可能吧！还不要大意，先把它拖回去再说。”葛莱夫说。

担心一条绳子可能不够牢固，队员们又用几条绳子套住怪物的四肢再拖回去。

将船驶回的途中，穆问两名魔法师。

“这到底是什么怪兽啊？为什么说它是奇麦拉？奇麦拉不是传说中有三个不同的头，龙的翅膀，狮子的身体，尾巴是条蛇的怪兽吗？”

“你说的是神话里的奇麦拉，在我们魔法师来说，奇麦拉是‘魔法合成兽’的总称。”亚雷克回道。

“这种会用魔法又从没听说过的怪物，应该是人为制造出来的魔法合成兽没错。”葛莱夫也开口说。

“那么你们说的奇麦拉都会魔法吗？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两名魔法师这时显得表情十分凝重。

“私下制作这种有相当攻击能力的奇麦拉是被禁止的，可能有某个魔法师私下违反规定，制造了它。”

“像这样的奇麦拉为了提高它们的能力，制造者会在培养阶段就在身体里放进人造或天然的魔晶核，有许多的魔兽就是因为体内有天然形成的魔晶核，所以可以使用魔法。”

“就像芬里尔吗？”穆问道。

“没错，越好的魔晶核，奇麦拉和魔兽的魔力就越强，这只的体内应该有水系的魔晶核。”

“在完成之后，制造者会用魔法水晶对魔法合成兽做精神控制，可能是在还没有做精神控制之前，发生什么事故，让它逃了出来。”

“这件事相当严重，我们得尽快通知魔法师协会，请他们派人调查，究竟是谁在违反规定，制造这种合成生物？还有目的是什么？”

回到镇上的岸边，引来一大群人围观，亚雷克请镇长找来一群人手，合力将这只魔法合成兽拖上岸，再用绳子固定住。

有人拿尺来量，发现它没有原先推测的长，只有二十呎左右，但因为身体的关系，所以并不比二十五呎长以上的鳄鱼小。

正当众人围观，议论纷纷时，它竟然睁开眼睛，动了一下，原来它并没有死。

一群人惊叫着逃开，杰利拿起鱼叉就要往它头上刺。

“等等，杰利，不要杀它。”葛莱夫赶紧阻止。

“为什么？刚才我们差点就被它宰了，为什么要我别杀它？”杰利有点不高兴的说。

“杰利，因为它还有用，这个家伙应该是还没有做精神控制就逃掉的合成生物，只要对它做精神控制，就可以命令它找出逃走的地点，这对追查在幕后制造这种东西的人很有帮助的。”亚雷克赶紧解释。

“而且这家伙在陆地上并没有那么危险，何况现在又被绑得紧紧的。”葛莱夫说。

这时，这只合成兽好像求饶一样，竟然在流泪，让大家都吓一跳。

（听说鳄鱼没眼泪，海龟则会哭，本来以为它是只有龟壳的鳄鱼，现在看起来倒像有鳄鱼头和尾巴的海龟。）穆心想。

看到这种情形的杰利，把鱼叉刺在地上，“好吧！就听你们的。”

两名魔法师立刻写信，请几名队员分别送去附近的几处魔法师协会，通知他们这件事，并请派人带精神控制所需要的魔法水晶，前来协助处理。

在队员的提醒下，杰利提出提高酬金的要求，而两名魔法师则要求协助看管、照顾奇麦拉。

和镇长交涉的结果，镇长同意提高酬金和协助在这段期间帮忙照顾这只魔法合成兽，但是条件是要开放游客参观这只怪兽，如果不答应的话，就不同意这两件事。

两名魔法师在镇长和旁人的劝说下，最后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至于杰利，本来就对这点没什么意见，倒省了镇长不少工夫。

因为队员们要送信，两位魔法师和杰利要留在这处理这只合成兽的事，所以不能离开，请穆先回去跟团长报告这里的事。

其实穆对这只奇怪的海龟很有兴趣，想和杰利交换，但魔法师们觉得不妥，认为这是他们的工作，而且穆也早该回去了，所以义正严词的拒绝请求。

次日早晨，穆在好奇心没有完全被满足的情况下，又再来看了一次这只魔法合成兽，镇长这时已经叫人连夜搭起围栏，准备收费让观光客参观了。

带著有点婉惜的心情，像是遗憾没能看到一场精采好戏的最后，穆跨上马往艾梅拉城出发。

※※※

【后记】：

我的电脑硬碟又挂了，三年来我每天都只用几小时电脑，却换了五个power和四个hd。

维修人员说他们找不出原因，可能是我房间有特殊因素才造成这种现象。

半年前那一次毁了原版的月落和我之前写的其他未发表作品。

所以我才开始决定要发表在网路上，免得再来一次又什么都没留下。

这次则毁了月落的设定及后面先完成的篇章。

像对芬里尔的第二和第三次遭遇、几场战役，另一个东方来的武者的部份及几个事件都已经完成了。

本来只要等情节进度到了，修一下就能上传，这下全部要重来了。

所以这一阵子即使工作不忙，进度还是会很慢。

换新的硬碟拿回来才用几天，写好24章上传，竟然又出现坏轨，再度送修。

不过我倒是趁这时重新整理思绪。

我当初就是为了挖苦人，才做了许多奇怪的设定吗？

我取名叫海龟，不就是随时都可以潜水不写吗？

为了重拾这种心情，所以25章的主要剧情就形成了。

这回的恶搞就是作者在作品中的地位。

我早说过，我原本的志向是漫画。

许多著名漫画家都出现在自己作品中。

手冢治虫、安达充、北条司都当过路人，青山昌刚在柯南每集都当尸体，鸟山明则把自己画成被整的对象。

那么如果现在的网路奇幻/玄幻小说，作者要出现在作品里，会被摆在什么地位呢？

不会都是主角比神还伟大，但是作者比主角还伟大吧？

另外我最近听说，不管是说频还是龙空，推荐书目只是凭管理人员主观的判断。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请求龙空将月落自推荐书目内剔除。

我很早就说了，不宣传自己的作品，是为了保有任性的权利。

进来看我作品的人只是有缘，没有人有权可以要求我一定要怎么样。

例如主角一定要是男的、一定要埋坑写完。

所以不希望有只是被推荐吸引来的读者。

让这样的读者大失所望，那是我所不愿的。

希望龙空能接受这个任性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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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骑着马，从米拉镇回到艾梅拉城不过一天半的路程，从出发后到现在的二十几天，还真是发生不少状况，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回到艾梅拉城了。

回去之后，穆先把行李放回自己的营帐，再把马送到骑兵小队那里寄养，这样对没时间照顾马的穆和需要优秀马匹的骑兵队可说是互蒙其利。

虽然维黛安和部属大部份都出任务去了，不过还是有负责照料马匹的人留下来。

看到这匹马的留守人员对它称赞不已，认为队里的马只有维黛安的爱马可以相比。

把东西安置好以后，穆到团长的营帐去找诺修，稍早的时候，诺修就已经知道他回来了，正在等他过来报告这次去参加认证的经过和结果。

穆把其中一部份认为无关紧要的事，像认识了艾洛夫人就略过不提，而救了玛蕾尔妮的事，也是含糊带过。

但当听到侯爵的名字时，诺修身体也忍不住震动了一下，认证经过和之后的密访，穆交代得比较清楚，至于取得密件的过程，穆也是简单带过没有详细说明。

对接下来的局势变化，诺修就没有什么强烈的反应了。

穆也明白，这些重大变故诺修应该早就有情报，知道大致的概况了，只是他牵涉其中让诺修感到意外罢了。

他现身在宴会上不过是四天前的事，应该还没那么快传到诺修耳朵。

不过这几天诺修应该对局势的变化作过相当的研究。

接下来则是代亚雷克他们回报状况，提起那只合成兽的事。

听到这样的事，诺修沉思片刻，问道“你觉得那种合成兽有什么用呢？”

这个问题穆早就想过了，毫不犹豫的回答“像那种只要一上岸就没什么威力的合成兽，唯一的用途就是水上作战，例如……破坏航运。”

“看来我们两个的想法差不多啊！”诺修平静的说。

除了陆上交通之外，帕威鲁和普罗西亚两国间的运输，水运也占了重要地位。

源自遥远的西方山地，流经帕威鲁和普罗西亚的沙法亚河是两国的水运主干，只是从帕威鲁顺流而下，要比从普罗西亚逆流而上快得多。

沙法亚河有一条支流经过米拉湖，这就能说明为何会有那种东西出现在米拉湖了。

谁在幕后主使这个合成兽事件，只要往扰乱两国河道航运谁会有好处去想，可疑的对象就不会太多了。

接着两人就已有三名大剑士的佣兵团的改编工作，和未来可能的情况进行讨论。

当讨论结束后，诺修看着穆离开的背影叹道“才放他出去三个礼拜，就发生这么多状况，真是个危险人物。”

回到枪兵中队之后，穆把在卡伦和米拉两地买的礼物送给队员们，女兵们收到的是缎带和蜜饯，男人们收到的是酒和食物，几个未成年的则是拿到糖果。

干部们也收到了不同的礼品，像比兹是一把短剑，贪吃的波瓦森收到的就是卡伦名店的美食，文姬则是卡伦最新流行款式的长裙。

其他队上的重要干部也收到了礼物，诺修、多尼尔、莱安这些男性干部收到的是名贵的好酒。

女性干部则是衣服饰品，蕾茵是银发饰，维黛安是金耳环，至于菲莉亚则是那件穆买错了的骑士礼服。

西方人没有这种外出旅行回来带一大堆东西分赠亲友的习惯，因此收到礼物的人都很高兴，如果，没发生某些意外的话。

带着礼物去探望还在养伤的修可拉，因为养伤的人不适合喝酒，所以穆带去探病的是卡伦正流行的纸牌，好让修可拉可以玩牌打发时间。

修可拉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就快出院了，精神也显得很好，所以两人谈了很久的话。

听到穆讲起这几周的事，修可拉除了对他的经历听得津津有味，也很惊讶局势竟有这样的变化。

穆特地向他问起侯爵提过的另一个东方来的佣兵的事，修可拉待在这一行已经不少年，对其他佣兵团应该有所了解。

那名东方的武者有和身为大剑师的侯爵相当的实力，除非后来发生意外，应该不会一直默默无闻。

“八年前的战争…，佣兵团…，奥克斯…，像熊一样强壮的东方剑士…”修可拉努力的搜寻过去的记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八年前的战争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当时他所属的佣兵团我记得叫黑色狮子。”

“那个佣兵团因为在战役中表现杰出，后来被普罗西亚收编为正规军，之后扩充成一个师团，听说团里几名重要干部被封为骑士。”

“后来战争结束后论功行赏，许多人都受到奖赏，正副团长甚至被封为下级贵族。”

“像那样的情形是大型佣兵团最理想的出路，能那有样的发展也是诺修的目标。”

“所以刚才提到的那个人，如果没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在普罗西亚当骑士，甚至有更高的地位。”修可拉作了这样的结论。

“谢谢你的分析，修可拉先生，说不定我们以后就会遇到那人呢！”说这话时，穆却想着另一件事。

（将来最好的出路就是当官吗？算了！真到那个时候我应该早就离开了。）比起结论，前面的话更让他在意。

“好看吗？”说这话时蕾茵轻抚着自己的头发，他正戴着穆送的银发饰。

对于蕾茵跑来枪兵队这里，让穆看戴上他送的发饰有多好看时，穆也只能一直称赞，不过这不是蕾茵来这的真正目的。

“你这次回来带了很多礼物回来送人喔！”

“是啊！这有什么不妥吗？”上次在米西鲁家给小费的教训，他还是印象深刻。

“这没什么不好，不过送的东西不恰当就不太好了。”蕾茵回答。

（什么！难道我送错了礼物，听说送女性戒指是求婚之意，难道送耳环还是发饰也有特别的意思。）穆有点紧张起来。

“你也送菲莉亚和多尼尔礼物吧！问题就发生在那里了。”接着就开始说昨晚发生的事。

蕾茵在前天收到穆请人送去的银发饰，昨晚就戴着和菲莉亚到酒店去喝酒，在那遇上多尼尔，正在喝穆送的好酒。【许多酒店可以自己带酒，甚至寄放在店里。】

看到两位女性时，他称赞蕾茵的新发饰很好看，蕾茵回答是穆送的礼物，多尼尔又问菲莉亚收到什么礼物。

菲莉亚说收到的是骑士礼服，多尼尔马上就大笑起来了。

他说就他所知，穆送给其他女性干部的都是饰品和漂亮的裙子，只有菲莉亚是收到这种东西。

“果然他也觉得你凶暴得不像个女人，只适合穿那种衣服。”多尼尔这么说。

就在他刚说完的同时，菲莉亚已经抄起旁边的酒瓶。

由于距离太近，多尼尔根本来不及闪开，穆送的那一瓶酒砸就在头上，把他打得晕倒在地。

连多尼尔有没有因此而死掉都不确认，菲莉亚就怒气冲冲的走掉不喝酒了。

现场就只剩下蕾茵善后，叫人帮忙把多尼尔抬到医院去包扎伤口。

“所以你最近小心一点，不要靠近菲莉亚。”蕾茵这么警告。

听到这件事，穆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穆对菲莉亚有一种害怕的感觉，团里只有菲莉亚会让他如此，这和实力无关，若真要打的话，他和多尼尔都不会输。

执行工作时的菲莉亚不会令穆感到恐惧，因为那时的他不会做出危害任务安全的行为，所以还可以预测他的行动。

可是当没有任务时，菲莉亚的凶暴行为就经常超过穆的常识范围，让他完全无法预测，不晓得接下来菲莉亚会做出什么事来。

如果菲莉亚的怒气是针对别人还好，如果是自己得罪他的话，那就像坐在不知何时会喷发的活火山旁，灾祸随时可能发生，可是又无法预知防范。

这种不知会何时以何种形式发生的灾难最叫人恐惧，所以穆会产生这种感觉。

听到这不幸的消息，“拜托，帮我去解释。”穆只能把希望放在蕾茵身上。

他当然不会说那原本是买来自己穿的，对蕾茵的说词是因为菲莉亚是团里职位最高的女性，以后在正式场合上可能会需要穿礼服，所以才买来送给菲莉亚。

其实就算他不拜托，蕾茵也会替穆说好话，但是来这发现一件事以后，就改变了主意。

蕾茵伸出手指，像在调情似的轻轻地在穆胸前画圈圈，“穆，这段时间不见，你的胸膛变厚不少耶！”

听到蕾茵用那种口气讲话，穆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段时间他听过很多女队员用这种撒娇的口气讲话，当他们这样说话的时候就表示有所要求，没想到蕾茵也会用这一招。

“我看到有一件很好看的衣服，我好想要喔！”

“嗯！还有街上新开一家彩虹馆，听说他们的菜很好吃喔！”

穆马上就醒悟过来，蕾茵为什么在他胸前画圈圈，蕾茵知道穆的存钱方式，当然明白他胸前变厚代表什么。

自己的家当已经被摸清楚，也没有可以利用的筹码，这种单方面占尽优势的谈判还是早点投降算了，拖久了说不定对方又想到其他要求。

“明天没有临时工作的话，我就带你去买那件衣服，再请你去那家餐听吃饭，拜托你了。”

“这是请求我跟你约会吗？既然你这么诚心拜托，那我就答应你吧！”蕾茵俏皮地闭上一眼，开心的笑着说。

“约会时记得要穿好看一点的衣服喔！那菲莉亚的事就交给我了，明天见。”说完蕾茵开心地哼着歌离开。

（多尼尔这个浑球，自己讨打就算了，干嘛拖我下水。）穆埋怨起多尼尔来。

这时发现旁边的队员，在看到那一幕后窃窃私语，刚才的事这下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流言了，想到这他就头痛，解释的话只是越描越黑而已。

（真不该让蕾茵知道我怎么存钱的，这下又要破财了。）他又开始埋怨起自己来。

次日，两人一起上街时，蕾茵就穿着上次参加祭典活动时的那套衣服，唯一不同的是多了银发饰。

两个人到达第一个目的地服装店后，蕾茵马上就找到了想要的衣服，不过却花了很多时间杀价。

穆有过不少和人谈判的经验，但买东西却从不杀价，看着蕾茵和女店员为了一点价差你来我往的讨论半天，只觉得是一种精神折磨。

事后问起蕾茵，说何必为了这么一点价差杀价个半天，蕾茵回答他那是买东西的成就感，用最少的钱买到最好的货色，才能证实自己的精明。

（有必要用这种方法证明吗？不只是菲莉亚，有时蕾茵的思考方式我也很难理解。）穆对此颇为感叹。

终于，两个人谈妥了价钱，穆很清楚今天自己就是蕾茵的钱包，赶紧上前付帐。

蕾茵就直接在店里的更衣室换上那件浅紫色的连身长裙，当他走出更衣室后，展示自己的姿态。

“好看吗？”面对这个问题，穆还是只能说“好看，非常好看，真是好看极了”这种回答。

离开服装店之后，因为时间还早，所以蕾茵又去逛了饰品店和化妆品店，买了一对耳环和一些化妆品。

当然，在服装店相同的精神折磨，穆又经历了几次，也还是他付钱。

终于熬到用餐时间，两人才进到蕾茵说的那家名为彩虹馆的高级餐厅。

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两人坐定位点菜，蕾茵点了一份包含饭前酒、前菜、沙拉、主食、主菜、佐餐酒、副菜、饭后酒和甜点的豪华全餐，甜点还要了双份。

相较之下，穆吃得就少多了，只点了沙拉、佐餐酒和一份蔬菜肉酱面。

在侍者上菜之前，两个人意外地发现一个熟人也在这吃饭。

“那不是加兰特吗？他常来这吃饭吗？”

“听说他每个月都会找一天，到高级餐厅吃一次丰富大餐来慰劳自己，今天应该就是那个日子。”蕾茵回答道。

“这样啊！”穆想起了一件事，“那么我过去打个招呼，你在这等我就好。”说完便起身往加兰特走去。

蕾茵看到两个人交谈了一阵子后，加兰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用手捂着嘴，到最后竟然吐了，让旁边的侍者赶紧过来察看是怎么回事顺便收拾。

当穆回来的时候，加兰特也匆匆的付帐离开，草草的结束用餐。

“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会想听的，看加兰特就知道听了会吃不下饭。”穆回答蕾茵。

“是这样啊！那就别说了，还有豪华大餐在等我呢！”

穆过去后，一开始只是跟加兰特打招呼，接着又不经意地说“看到桌上这些东西，就让我想起在东方发生的一些事情。”

听到这话就勾起加兰特的兴趣来，想趁这个机会套出一点他在东方的来历，就想要听。

“啊！这不太好吧！我敢说你不会想听的。”穆推辞了一下，可是加兰特坚持想听，于是他一副无奈状的讲起来了。

他指着加兰特正在吃的东西，那是这家餐厅在通心粉覆上红白双色酱汁焗烤出来的一道面食。

这道料理最风行的吃法是，先吃一些白色酱的奶油风味，再吃一些红色酱的茄汁风味，最后搅在一起，尝混合的口味，一道菜可以有三种不同风味，是很受欢迎的菜色。

加兰特已经将两色酱汁混合起来了，红白的颜色交错着。

“这个东西让我想起来，以前在东方的时候有个士兵从城墙摔下去，结果头都摔碎了。”

“红色的血肉和白色的脑浆混在一起，就像这个颜色，碎掉的颅骨，就像这些通心面一样，混杂在那团血肉里面。”

听到这话，加兰特差点吐出来，赶紧捂住嘴，可是穆还没放过他。

“还有这道烤肝料理，让我想起另一件事，有一场意外把一个士兵弄得肚破肠流，内脏都撒出来了。”

“可是收尸的时候却怎么样也找不到他的肝，后来才知道那时刚好采买的伙夫刚好路过，不小心弄掉东西又捡起来。”

“回去才发现买给一位卧病的将军进补用的猪肝，竟然多出一副，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厨子把多出来的一副肝切薄片，就加在当天士兵的汤里。”

“一直到后来，都没人能知道，到底是那位将军还是士兵们吃到人肝。”

捂住嘴的加兰特没法开口阻止他说下去，当穆快把桌上所有的食物都加上类似的联想时，加兰特终于吐出来了。

“啊！真抱歉，没注意到你不舒服还一直说个不停。”

加兰特的武艺并不好，如果叫他上战场去，说不定还不如一个分队长。

可是他其他方面的能力对佣兵团来说非常重要，除非万不得已，要不然加兰特是不会参与行动的。

因此加兰特很少看到尸体之类的东西，不像团里其他老手已经被磨练得，就算在腐烂的尸体旁也吃得下饭。

所以穆故意告诉他这些事来破坏加兰特的食欲，好报复之前托运货物，酬金只有一人份还扣克旅费的事。

穆报完仇回来之后不久，他们点的东西也送上来了，不只是蕾茵吃得很开心，就连穆也因为报了一箭之仇的畅快，食欲变得好多了。

两个人在月光的照明下，漫步走回佣兵们的营区，当到踏进营区后，蕾茵伸展双臂开心的说“今天真是过得太快乐了，感觉就像是公主一样。”

“当公主有那么好吗？”穆问的同时想，（其实真的公主会受到许多束缚，甚至成为政略婚姻的道具，更不要说是亡国的公主了。）

“这是当然的啊！每个女孩都会想当公主的，那种被别人呵护关爱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喔！那真是太可惜了，世界上公主的位置太少，不能让每一个女孩都当。”

“那根本就没关系，因为即使当不成一个国家的公主，只要当一个人的公主也行啊！”蕾茵回答说。

穆愣了一下，“真是个好想法。”他这么说。（把这个想法稍微改变一下，用在其他事上好像也不错呢！）

当走到分开的地方时，蕾茵停下来转身对他说“谢谢你今天的招待，那么…”

他将食指轻轻捺在自己唇上，再按再穆的唇上，“晚安。”然后轻松的哼着音乐往自己的营帐走。

穆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想起来一件事，（蕾茵最后吃的甜点是柠檬蛋糕。）

摸摸变轻的钱包，里面没剩多少钱，穆准备回去做裁缝，他还得从背心里拿一些钱出来才行。

隔日晚上，在酒店的柜台前。

“你也来喝酒啊！”

穆转过身去，打量一下对方，看到他头上的绷带说“你再不停止那种行为，就算是猫也会死的”

【西方人因为猫可以从高处坠落而不受伤，就认为猫有九条命。】

“这个世界真不公平，有人被残暴的女人砸伤，有人却跟美女去约会，你说是不是啊！”多尼尔叹气说。

“你还真敢说，自己喜欢挨揍就算了，干嘛拖我下水。”穆回嘴埋怨。

“我拖你下水？挨砸的是我，跟美女约会的是你，说得好像都是你吃亏一样。”

“你以为我愿意啊！你知不知道我昨天花了多少钱，除了买衣服、首饰、化妆品，蕾茵还吃了一大堆东西，一点都不担心变胖。”

“那不是正好吗！用怕蕾茵变胖当借口，吃完饭后你们两个就可以去做快乐的饭后运动。”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啊！”穆的声音开始变大。

“你没做啊！是不敢吧？真是没用。”多尼尔也不甘示弱地提高音量。

“你敢这样说我，你有这个资格吗？真有胆子的话，你去跟菲莉亚说想和他上床啊！”

“有什么不敢的，只是我不想而已，要是那个女人就在这里，我马上说给你看。”

穆抬眼突然停顿了一下“啊！菲莉亚，你来了啊！”听到这句话多尼尔的身就僵住了。

“你看吧！你果然没这个胆子，还好意思说别人。”

“什么话！刚才只是太突然，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才会被你骗，要是真的来了，我直接在你面前跟他做。”

穆又停顿了下来，不过这次比较久，“啊！菲莉亚，你来了啊！”

“同一招你想玩几次啊！这一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老板，一杯雪莉酒。”听到背后传来这句话，多尼尔的身体又僵住了，那是菲莉亚常喝的酒，那也是菲莉亚的声音。

坐下来以后，瞟了旁边一眼，“怎么你们两个老是混在一起啊！又在谈什么下流的话题了啊！”菲莉亚道。

“只是碰巧遇到的，刚才多尼尔说想跟某人上床”当穆说这话时，多尼尔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哼！下流。”菲莉亚不悦地说，拿起杯子喝酒。

这时候对多尼尔落井下石虽然有自己也会有危险，也许菲莉亚会先给自己一脚，再痛殴多尼尔一顿。

不过考虑到长远的安全和利益来说，还是值得冒险一试，最好的情况，说不定多尼尔反而会感谢自己。

“其实那个他想上床的对象，现在就坐在这个柜台。”

这时候柜台只坐着三个客人。

听到这话，菲莉亚重重地放下杯子，站了起来，“下流到极点，真是恶心透顶。”

“那是开玩笑的！那不是真的！”已经恢复的多尼尔拼命否认。

“哼！不是最好，害得我都没兴致喝酒了，老板，结帐。”

多尼尔松了一口气，穆则纳闷不已，（只有这样吗？居然没揍我和多尼尔，这是怎么回事？）

“恶心死了，居然拿两个男人上床来开玩笑，真下流。”菲莉亚边走出去边说。

穆脸上挂着笑容，多尼尔张着嘴，柜台的老板把正在擦拭的杯子失手摔碎，三个人就这么僵在原地。

最先恢复的穆推推旁边的多尼尔，“喂！你还好吧！”这时老板才用手捶着柜台狂笑。

“看来菲莉亚还真不是普通的讨厌你呢！”穆说道。

“要是跟你传出绯闻的话，我不如死了算了。”已经恢复清醒得多尼尔说。

“我也是这么想。”

两人把眼光转向还在狂笑的老板，“这件事不许你跟别人说，要不然你准备同时跟两名大剑士决斗吧！”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的老板，只能勉强地抱着肚子点头。

后来这件事还是被换上假名，稍加改编后当成笑话在流传，不过两个人并没有去找老板决斗，因为这么做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当事人。

每次有队员跟他说这个笑话，穆都面无表情，很多人因此觉得队长真严肃，这么好笑的笑话都不笑。

※※※

【后记】：

之前25章提到鳄鱼不会流泪这件事，有读者说鳄鱼也会流泪排出过多盐份。

就我所知碱水鳄是会如此的，其实在碱水区生存的生物，像各种海鸟，多半有排出高浓度盐水以调节体内平衡的能力。

不过以前的人对许多动物习性、生态有许多错误的观念。

以前鳄鱼被认为残忍无情，还会吃自己的小孩。（要是真有那样的生物，早就绝种了。）

“鳄鱼的眼泪”就是假慈悲的意思，25章就是借用这个典故。

其他“猫有九命”、“狮子会将小孩推下山崖”这一类的，现今也知道是错误的观念。

以后如果有牵涉实际存在生物、事物的情况，会视情况加以注解，以免造成误导。

另外因为电脑的故障（最有可能是电压不稳的影响，写26章时就遇到两次大楼跳电，幸好有ups）和工作的关系，以后一个月大概只会写一、两章。

可能要等资料累积起来以后才会加快速度，所以各位不用一直来看有没有更新，两三个礼拜来看一次就好了。

另外我申请说频专区用的是和别人共用的信箱，当我想申请一个时，中华hi-net已经暂停申请作业了。

以前跟本不可能有朋友寄信给我，所以我从没想过要申请，因此现在没有自己专用的信箱，才无法给人信箱联络，只能在文中和说频专区与人交流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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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最近那梅拉城连续发生几件窃案，商会和那梅拉的警备队决定加强治安工作。

但遭遇到人手不足的困境，因此以象征性低廉价格雇用晨星的佣兵们加入夜间巡逻和查缉可疑人物的工作。

大型佣兵团为了接洽工作的方便，通常都有固定的驻地和严谨的管理，所以声誉通常比只有数十人的小型佣兵团好。

小型佣兵团当中有许多管理松散、居无定所、成员素质品行良莠不齐的团体，据说有些团体只要有丰厚的报酬，替顾客杀人的生意他们也赚。

更过份的，还曾发生过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改当强盗，而且不留活口的事，等到失手被人逃掉，揭发他们的劣行被官方通缉后，就直接卸下佣兵身份变成盗贼团。

所以除了部份声名远播、信誉良好者外，一般城镇都不太欢迎小型佣兵团。

但许多城镇都愿意无偿或低价提供大型佣兵团驻扎所需的土地设备和相关优惠，相对的佣兵团在城镇有危难或紧急事故时，必须协助保护城镇。

这件工作就是类似的状况，团里的留守队员有半数以上投入这件工作。

为此训练工作暂停，穆变得空闲起来，就把精神花在武器的设计和改良上面。

※※※

教队员们枪术已经有一段时间，由于他用的枪是由剑变化而成和一般长枪不同，所以一些类似长刀的劈斩招式受到武器的限制，并不适合其它人使用。

他设计了一把似刀又似剑的武器，刃体的前半部似剑两面开刃，适合戳刺，后半却似刀只有一面开刃，另一面却加厚以提高强度，适合斩劈。

【这是现代许多军用刺刀采用的设计。】另外设计了一种金属接头，可以旋转分开，将两端烧红膨涨后装在剑柄末端和枪杆头，冷却收缩后接头会变得十分牢固。

【这种金属加工方法强度不会比焊接差。】只要将剑和枪杆结合，就会变成类似穆所使用的剑枪，可以像长枪般刺击，也可像长刀般斩劈，招式变化更多，而加厚的刃体后半，则使其不容易折断。

这种设计还有携带方便的好处，而在狭窄不适合使用长枪的地方，还可以改使用剑来战斗。

刃体的部份则加上放血槽，这种构造可以在刺入人体后减低体腔压力，易于拔出。

如果用普通的材料照穆的武器去仿造，不但构造复杂不易制作，而且强度也不理想，所以做了这种简化的设计。

不过并不是没有缺点的，这种设计增加了长枪的重量，变得较不易使用，只是重量增加的同时也提高了杀伤力。

另一个缺点则是成本太高，同样的价钱可以打造好几把一般的长枪，所以穆只打算制造少量给枪术优秀的干部使用。

找铁匠按照他的指示制成最初两把试造品，先交给小队长中力气最强的比兹和力量最弱的文姬试用。

教两人一些斩劈的招式和剑术后，就看两人试用的结果如何，再决定是不是要多造一些。

※※※

针对未来可能发生战争这件事，穆也做了其它的武器改良计划。

将金属接头装在一般长枪尾端，平时可以当一般长枪使用。

但接上一段枪杆使长度倍增，可以将杀伤距离增加一倍以上，排成阵列用在战争时，可以更有效地防御敌人的突击。

随任务的不同可以轻易变更长枪的长度，这样一来枪兵的运用弹性会更大。

另外为重步兵用的长方形塔盾设计底部可活动伸出的尖刺，在野战时可以把尖刺伸出，将盾插在地上。

接战前可先节省体力，开始接战后也可增加抗冲击力，只稍微增加重量和移动时的麻烦（必需先拔起盾），但所换取的效益却十分值得。

其它还有各种车辆的改造、大型机弩的制造等。

但这些改良如果要全面实施，要花不少经费，必须去和团长他们商量。

对于穆自己会设计改良兵器，入团时诺修就知道了，所以并不意外，他对这些兵器设备也很感兴趣，但得考量经费问题，所以还要找加兰特来讨论。

可是评估之后，加兰特认为团里的财政只能负担对长枪和盾牌的改良，那只需要简单加工，花的经费较少。

如果其它复杂得多的武器机具，也要造出他们认为足够作战所需数量的话，那会先把晨星团的财政拖垮。

听到加兰特的分析，诺修虽然觉得可惜，但不能不顾团里的财务状况，因此最后只同意长枪和盾牌的改良。

※※※

当协助加强治安的工作还在进行时，佣兵团接到一件护送的工作，委托人是那梅拉城经营贸易的富商。

这名富商处理掉在那梅拉的产业，举家迁居往普罗西亚，工作内容即是要护送他和家属到普罗西亚的王都－普罗拉那城。

由于带着大量财物，路上的治安也不太好，担心只有几名仆人不安全，才雇用佣兵当保镖。

这种工作如果派太多人反而容易引起大型盗贼团注意，最好还是交由少数精锐执行。

护送的富商家属中有好几位女性，所以必须派女佣兵参加行动，事实上这类工作正是佣兵团比军队更能接受女性人员的原因。

如果保护对象是女性时，有女队员参加才方便进行周密的贴身护卫，因此大型佣兵团，都会有相当数量的女佣兵。

这类工作，没有女兵的第一、二中队是没份的，不过第三中队的正副队长刚好有别的任务，这时都不在，于是这件工作就落到第四中队手中。

除了巴多拉和沙夫朗小队的正副队长担任留守以外，由枪兵队的其它正副小队长加上穆一共九人，负责执行这件的工作。

往普罗西亚王都的路上，穆虽然曾发现过盗贼埋伏，不过意外地，对方都没有动手。

虽然这种状况很异常，可是佣兵们都没想到，原因就出在穆这次行动是带着弓箭的。

盗贼间彼此也会交换情报，有一些曾受雇去狙击某个贵族的盗贼最近传出一个消息说，有一个黑发的女佣兵，使用一种极厉害的毒箭，中箭者都会瞬间毙命。

更可怕的是，他还能一次连发五箭，而且箭无虚发。

会用弓箭的黑发女佣兵，这和带着弓箭的穆外表相符合，有这种特征的并不多见。

盗贼们认为万一遇上的正好是传说中那个，一次五条性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们还发现那个人拿着弓，就像传闻那样，一次抽出五枝箭警戒着，不断注视着盗贼埋伏的地方，好像等他们出去当箭靶一样。

看到这种情形，实在没人有勇气先去试试看对方是不是传说中那号人物，他的箭术和毒箭是否真有那么可怕。

就这样，佣兵们一路平安地将雇主一行人送到了普罗拉那城。

※※※

将雇主送到后，回艾梅拉城的路上，经过一个叫伯斯的大村落，听说当地的特产的蕈类和雉鸡所做成的乡土料理风评相当好。

波瓦森大力主张进村子里休息用餐，不要再吃干粮了，几个人也觉得这个建议不错，难得经过这里，品尝一下美味也不错。

就在其它人也不表示反对的情况下，佣兵们进到村子里休息用餐，没想到一行人却受到了意外的热烈招待。

才刚进去，看到的村民就围上来打招呼，晓得他们是来用餐、休息的，赶紧带佣兵们到村子里的可以提供饮食休息的地方去。

这种热心的态度让穆感到讶异，他虽然晓得西方有许多地方的人民非常豪爽，但总是觉得不对劲。

“你们这地方的人真是热情。”穆对出来招呼他们的老板娘说。

对方尴尬地笑着说“可能是我们这里最近很少有这么多贵客来吧！”

在点菜之后，老板娘就一直陪着他们聊天讲话，问起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做什么工作？

结婚了没？

“我们是从那梅拉出来，正要回去的佣兵。”波瓦森抢着说。

老板娘继续探问大家结婚了没。

“老板娘，你该不会是想帮我们介绍村子里的女孩吧！”比兹说。

“呵！呵！问问而已，没什么的，我只是想你们条件都很好，应该都有对象了吧！”

“没那回事，我们当中只有他们两个是夫妻，其它人都还没有结婚对象呢！”一名小队长指了指文姬的副小队长美乐蒂和另一名小队长卡西斯。

像他们两个这样的夫妻档，其实在许多佣兵团中是很常见的事，在晨星团中就有好几对。

“喔！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说不定可以在我们这找对象呢！”老板娘说时好像很高兴。

在把菜送上来前，老板娘叫人先送上一些酒，“这是本店免费招待各位的酒，请尽情享用。”

因为有所怀疑，穆在大家干杯之前，先暗自检查一下，又浅啜了一口试试，可是却没有发现异常。

（是我太多疑了吗？）

“哎呀！”穆思绪被这突发的惊叫所打断，老板娘不小心把酒洒到文姬身上，弄得他满身都是。

穆起身想过去关心两人，背后却被冲撞了一下，然后就是一阵又湿又冷的感觉，原来另一个帮忙端酒的妇人也撞上穆，把他背后弄湿了。

“真是对不起啊！我们真是太失礼了，请跟我来，让我帮两位把衣服弄干净。”老板娘不停的道歉。

“我不用了，天气这么热，很快就会乾掉了。”穆回答道。

“那怎么行呢！这样穿着湿衣服对身体不好，还是请快跟我来吧！”说完老板娘就拉着穆和文姬往外走，一边交代端酒的妇人先招呼客人。

就这样，两人被老板娘拉到较远处的另一间房子去。

※※※

进到房间里以后，老板娘说“你们两个把衣服都脱下来，我帮你们拿去烘干。”

听到这话，文姬慌了起来“不用了！只要帮我们把外衣烘干就好了。”

老板娘笑了起来“有什么好害羞的，又不会花多少时间。”

“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文姬和穆晓得对方可能误会某件事了。

老板娘倒没再意两人的反应，“好吧！好吧！那就只烘干外衣就好”说完，从柜子里拿出酒倒好，为两人递上一杯。

“烘衣服可能要花上一点时间，这是我们自己酿的水果酒，味道很香甜，两位就在这里品尝看看，打发等待的时间。”

文姬先品尝了一口，说“真的很香甜、很好喝耶！”又接着喝了一口。

穆也喝了一口，仔细品尝后说“确实是很香甜好喝的酒。”

看到两人对酒很满意，老板娘安心的笑了笑，就说自己要去看衣服烘得如何，一弄乾就会马上拿回来给他们。

房里只剩下两人，身上的衣服又单薄，文姬显得有些紧张，坐在角落里，一下子就把那杯酒喝完，穆却慢慢地喝，还边绕着房间转。

两人留在房里的时间还不到一刻钟，突然“喀！”的一声，文姬手中的杯子，落在地上。

发现文姬不省人事，“文姬！文姬！”穆试着叫醒他，可是却没什么效果。

这时穆也开始变得昏昏欲睡的样子，就这样直接倒在地上。

当两人都昏睡过去后不久，老板娘和另一名妇人走了进来。

“如果再加上这两个的话，就不可以用牺牲村子里的女孩了。”老板娘叹气着说。

“还是先检查清楚比较妥当，万一这两个的条件不符，就直接给龙当祭品，惹怒龙的话，村子就要毁了。”

“说得也是，还是确认清楚比较安全。”

两人先走到文姬身边，老板娘对昏睡中的文姬说“小姐，对不起！我们也是不得已的。”两人便要动手解开文姬的裤子。

但是两人这时却都发现，有个冰冷的东西抵在自己脖子旁，“不要乱动，要不然脑袋是会掉下来的。”背后的人用更冰冷的语气说。

“为…为什么你会这么快醒过来，喝了那一杯酒，一般至少会睡上两三个钟头的。”

不敢回头，老板娘直直地看着前方问。

“原因很简单，我喝第一口就知道那酒有问题，除了第一口以外，其它我都没有喝下去，都吐在房间的花瓶里，光那一口的药量，根本对我起不了作用。”

“我也知道你就躲在外面注意我们的状况，所以我才假装晕倒好引你们进来。”

“你们想知道的我已经说了，接下来，我想你们应该也愿意，把我想知道的说出来吧！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对我来说是多余的。”

穆话语和口气虽然平静，但最后那句话隐藏的杀意却叫两名妇人不寒而栗。

※※※

“可以先把剑拿开吗？这样不好说话。”老板娘用颤抖的声音说。

“当然可以，不过不要以为在我问清楚事情以前，你们两个会有活着离开房间的机会。”

当穆把双剑收回来后，两名妇人都松了一口气。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刚才说的龙和祭品又是怎么回事？”穆开始发问。

“对不起，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村子里的人的生命，请饶了我们吧！”两个人一起跪下来，伏在地上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开始说起这几天发生的事，四天前，火龙雷德怀亚来这个村子，向村民要求祭品。

所要求的祭物是年轻美丽的处女，村子里的女孩大家平常都认识的，村民们也不愿意牺牲他们。

就有人想出主意，路过的年轻女性如果是未婚的，就设法把他们抓起来，确定是处女就送去祭龙。

如果不是就先监禁起来，等事情结束再让他们离开，以免走漏消息。

（原来是这样，难怪会追问大家结婚了没，刚才酒泼到我们两个，是为了有带离其它人的借口，好方便他们下手。）

（那么刚才，他们两个就是想检查文姬……）

龙在东方是传说中的神兽，是神的使者、部属，也是帝王的象征。但西方多半把龙视为恐怖的魔兽。

有许多传说提到龙喜欢吃年轻处女的肉，还喜欢搜集金银财宝。

之前就有听过火龙雷德怀亚开始活动的消息，可是没想到会跟这个村子要祭品。

穆感到奇怪的是，雷德怀亚山区外围的村镇并不少，可是都没听过龙去要祭品的消息，为何挑上这里，难道伯斯村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现在脱身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对手真的是龙，而且就像传说中那么强，那么即使是从王都调一支精锐师团来也没有用。

“事实上，你们找错对象了，我们两个都不可能被你们拿去祭龙的。”

一时弄不明白他的话意，两名妇人以为他是说，想抓像他那么厉害的人去祭龙是自找死路。

“我是男的。”

“什么！”两个人忍不住惊叫出来，“那怎么可能！”

“我是从东方来的，我们那里的男人都是留着长发弄成辫子或发髻的，而胸部则是因为穿胸铠的缘故。”

说完他在胸前弹了两下，发出的低沉声音，两名妇人都能明白那是很坚硬的东西所发出的。

“不相信的话，你们两个当中派一个去问其它人，队长是男人还是女人。”

“你…你是他们的队长？”刚才在店里，因为一直有所疑虑，穆只有在一开始说几句话，后来的谈话都是几名男性小队长在主导，因此老板娘误以为他的职位较低。

“那…旁边这位也是男的吗？”老板娘已经有些混乱了。

“不，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美女。”

“可是你不是说…”

“因为我们两个是这种关系。”说时，穆抱住文姬，“所以他也不符合当龙的祭品的条件。”

“是…是这样吗？”老板娘结巴地说。

“不过我们两个的事没让其它人知道，你们只要问问看其它人我的事，就可以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老板娘看看旁边的妇人，对方点点头，于是他起身离开，回店里去问个明白。

没多久，老板娘就回来了，“对不起！是我们弄错了。”他一进门就屈身这么说。

“我们做了这种事实在是非常抱歉，我知道这种行为非常自私，可是为了村子的生存，大家也没有别的办法。”老板娘跪在地上说。

“请你起来吧！我明白的，以一头龙当对手，村民是没有办法对抗的，会这样做应该也是迫不得已的。”穆安慰他说。

“那个…，虽然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份，不过这件事可以请队长你保密好吗？至于各位今天的饮食招待，我们会免费供应的。”

考虑片刻之后，穆回答他“好吧！我答应你，不过我还有些事想请教。”

“你们两个有看到龙吗？有听到龙的声音吗？”

听到这个问题，两个人愣了一下，“我们俩没有亲眼见到龙，也没有听到龙说话，不过当龙来时，我们有看到龙向空中吐出的一道火焰。”老板娘回答。

“那有谁看到龙呢？有哪里些人和龙有接触？”穆又问。

“是有好几个人看到龙，但有和龙说过话的只有三个。”

“那这个抓路过的年轻女孩的计划又是谁想出来的呢？应该不是你吧！”

“嗯！就是和龙接触的那三个人其中之一，那人曾到外地一段时间，是个头脑很灵活的年轻人，最近才回村子里住。”

“原来是这样啊！”穆开始思索起来。

“呃，队长，你刚才问龙的事要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想……”老板娘担心地问。

“只是问问而已，多知道一些总是没有坏处的啊！放心，我又不是神话中的英雄，不会傻到认为自己可以对抗那种怪物。”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等他醒来，让他休息用餐之后就离开”穆指着昏睡的文姬说。

“很抱歉，对手是龙，我们几个人实在帮不上忙。”

“不，我们才该向你们道歉，谢谢你肯体谅我们的处境。”老板娘愧疚地说。

请旁边的妇人把两人的外衣拿回来，穿好后，穆抱起了文姬向外走，“那么我们就先回同伴那去了。”

“啊！队长，你可以让他在这休息，等醒来再回去就好了。”老板娘关心地说。

“没关系的，这样抱着美女也不错啊！”穆眨眨眼，老板娘也跟着笑了。

“而且我们两个要是没一起回去，大家说不定会觉得奇怪。”

“真是太谢谢你了，队长。”老板娘又躬身向他道谢。

※※※

其实文姬究竟符不符合当龙的祭品的条件，穆根本就不知道，当然两个人也没有他对老板娘暗示的关系。

穆会用这种方法解决事情，并不是因为宽宏大量，是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要村民在违抗龙和对付他们九个人间做选择，村民会选哪里一边。

这种情况下，最好是让村民认为他们当中没有人能当龙的祭品，又愿意保密，村民就不会想再给自己多加一个麻烦的。

从穆听到的话和状况来判断，应该还有其它被抓起来的年轻女孩，但是却故意回避这个问题，不问村里的人。

村民不可能放弃已经抓到的人，若因此直接和对方起冲突就太不智了。

就算是能救出被抓的人，假如龙真的想要祭品，这里要不到，龙毁了这里，自然会去找别的地方要。

让这个村子灭亡，却只是把同样的事移到别处重新上演，根本谈不上伸张正义。

真想伸张正义，那就得事情的根源－要美貌处女当祭品的龙杀死才行。

不过，凭几个人的力量就想屠龙，那只能当作笑话讲而已。

这种情况下，穆也只能先狠下心来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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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留在店里的人都喝了些酒，正开心的用餐聊天，看到文姬是被穆抱回来的，大家都很意外，文姬的副手美乐蒂离席先去看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文姬刚喝了老板娘珍藏的水果酒，结果喝醉睡着了，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穆这么回答。

美乐蒂则是很怀疑，从脸色来看，文姬没有喝多少酒，就他所知，文姬的酒量应该没那么差，不过队长那样说，也不方便在大家面前问清楚。

穆把文姬放下后，并没有坐下用餐，而是交代美乐蒂帮文姬和他各留一份餐点就又离开了，一直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才回来。

“队长，你和文姬去弄乾衣服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老板娘会跑回来问你是不是男人。”

“没什么，只是有点小误会。”穆含糊带过这个问题。

“队长，你有没有听这里的人说过，最近龙曾经出现在这附近。”

“喔！老板娘有跟我说过。”

穆推想，村民之所以会告诉其它人这有龙出现过，应该是本来打算抓走两人后，就把事情推到龙身上。

听到人是被龙抓走，还敢去调查追寻的勇士恐怕不会太多。

这时比兹他们谈起龙的可怕，又讲了很多龙的传闻，可是穆却一直不出声。

“队长，你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呢？”卡西斯问。

“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个故事而已。”穆答道。

“喔！是什么故事，说给我们听好吗？”波瓦森听了好奇的问。

穆点点头说： ‘以前有个骑士立下大功，获国王召见进宫，可是他却不小心跟带领的人走散，在王宫里迷路了。

最后他跑到一个房间，那房间布置的很豪华，可以看出来那是个女性的房间。

当他走到房间的床边时，才发现有人在床上休息，那人发现有人进了房间，起身来看看是谁来了。

这时骑士才发现对方竟是国王的独生女，自己竟然闯进了公主寝宫，冒犯公主可是重罪。

他害怕得不得了，在心中暗祷说”神啊！请救救我！我死定了！“ 没想到真的有声音回应他”事情还没那么糟，你赶紧压住公主，撕裂他的衣服。”

那骑士大喜，立刻照着指示去做，而被压倒和撕裂衣服的公主则大声呼救。

听到声音的卫兵赶来救驾，将他围了起来。

看到这种情况，他大声呼喊”神啊！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这时骑士就听到那个声音阴森森地笑着说”接下来，你就真的死定了。”’ 听完之后，大家都狂笑起来。

“那么好笑吗？”穆问道。

“是啊！真的很好笑，怎么会有那么笨的骑士，传来的声音又不一定是神的指示。”

有人回答。

“既然传来的声音不一定是神的指示，那么传说是不是也不一定是真正的事实呢？事情的表象，未必就是真相。”

听到这句话，有几个人立刻沉默下来，“队长，你这是在暗示我们什么吗？”比兹先发问。

“这个就要你们多想想了，我去看看文姬是不是好多了。”说完，穆就起身到文姬身旁，留下几个人苦思他刚才的话和故事，究竟有什么用意。

※※※

文姬刚醒过来时只觉得自己的头还昏沉沉的，却感觉穆好像曾经抱住自己。

当还他躺在长椅上，看清楚眼前时，穆的脸就在文姬面前，让他的神智一下惊醒过来。

“你没事了吗？还会不舒服吗？下次喝东西不要喝得那么急。”穆用关心的眼神看着说。

“我叫美乐蒂帮你留了一份餐点，一起过来吃吧！”说完转过身去。

文姬突然想起自己刚才昏睡时做的梦，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起来。

过来看的美乐蒂看到他的脸色，问道“你还好吧！脸怎么变这么红，到底是喝了什么东西啊！队长抱你回来的时候也没这样，怎么醒过来反而变成这副样子。”

“真的没关系吗？好像你的脸又变得更红耶。”

（那种安眠药有这种醒后会脸红的特殊副作用吗？）刚才确认过文姬的状况并没有问题，听到背后美乐蒂说的话，穆感到有点疑惑。

※※※

等所有人都用过餐之后，大家也休息的差不多了。

由于村子里发生的事，穆立刻下令出发，但是一行人走出村子没多久，从路旁的树丛窜出一个年轻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拜托！请帮助我。”

“是怎么回事啊？你是要我们帮什么忙啊？怎么刚才不在村子里讲，要跑到这里来？”有人开口问他。

因为村民没有在佣兵们当中找到适合当祭品的人，缺少的数目还得从村子里的年轻女孩来补足。

早在事情刚发生的时候，虽然有人提出抓外地人的做法，但是预防万一，村里符合资格的女孩都被集中起来看管，以免有人故意这时使他们失去资格。

这些女孩村民用抽签的方法，决定他们被当祭品的顺位，那年轻人的恋人刚好抽到第一个。

今天晚上龙就要来享用祭品，想再找到符合条件的外地人可能性很低，所以他才躲在这向佣兵们求助。

听到年轻人告诉大家龙向村子要祭品的事，除了穆以外的人都很惊讶，知道村民曾打他们主意，更是让众人愤慨。

有人就说要回头去找村民算帐，却被穆挡下来。

“为什么要阻止我们？队长，你早就知道了对吧！那时发生过什么事，所以才用故事暗示我们。”有人愤愤不平地说。

“你们现在回头能怎么样？屠村吗？你认为村民比较怕龙还是我们？”穆冷静地回答。

听到穆那样讲，所有人都说不话来。

那年轻人这时又说“村子里的人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的安全，不惜牺牲别人的生命，我有存下来的一万五千索尼当酬金，请救救那些可怜的女孩吧！”

“一万五千索尼就要我们去屠龙，你不觉得这太过份了吗？”穆转过身去质问他。

“不必对付龙啊！只是请你们救人而已。”那人惊讶的回答。

“只要救人？那你比村民还自私，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龙真的来要祭品却拿不到，村子里几百条人命怎么办？”

“龙在这要不到，再去别的地方要又怎么办？你告诉我啊！”

那年轻人张着口就愣在原地，穆又继续说下去。

“村子里的人为了生存下去，不得已要牺牲别人，至少他们还有争取生存机会的勇气，你却连自己去救人的胆量都没有，特地跑来找我们。”

“在我看来，你比村子里的人还差劲，至少他们会为了活下去而拼命，而你只是个自私又胆小的懦夫。”

其它人虽然觉得穆说得太无情，却也无法否认他说的是事实。

“大家出发，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办呢！”说完，穆不理会受到心理打击而跌坐在地上的人走过去。

其它人看了那人一眼以后，也鱼贯地走过他身旁。

当走已经出一段距离的时候，有人回头望去，发现那人还坐在那里发呆。

※※※

在离村子已经有一段距离以后，穆突然停下来说有事要跟大家谈。

等大家坐下来以后，穆问波瓦森“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吃的雉鸡有没有生过蛋？”

众人都觉得队长一定有很重要的事要说，没想到一开始却是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过波瓦森还是老实地回答“队长，这怎么可能知道，从没听过谁光吃肉，就能知道雉鸡有没有生过蛋。”

穆又问比兹“你在那梅拉城待的比我还久，你看得出来哪里家的母狗对公狗最有吸引力吗？”

如果是别人这么问，比兹会认为人家是在污辱他，而和对方打上一架，可是由穆来问，他觉得这一定有某种特殊用意，可是到底是什么意思，实在想不明白。

思索了一会，还是弄不懂穆的真意，他只好回答“这种事除了那梅拉城的公狗以外，恐怕没有谁会知道吧！”

“那你们认为有着巨大身驱的龙，能尝得出处女和非处女的肉有何不同吗？龙应该不会讲究烹饪和调味吧！你们能想象龙拿着厨具做菜的样子吗？那么龙的味觉真的有那么细致吗？”

有的人是对穆的奇想惊讶不已，有人则是想到龙拿着锅子、铲子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人分不出和自己长得不同的狗、马、牛、羊、猪等动物在同类中算不算美，那么和人类长相完全不同的龙，真的分得出来一个女孩长得美不美吗？”

这次则是所有的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是要吃人的话，直接说要几个就好，为何龙特别要求是年轻处女，这次还要求长得漂亮，这实在太奇怪了。”

“假如说是龙不是要吃人肉，特别要求年轻美丽的处女是有特别原因，难道所谓的吃掉处女，是和某些人类所说的是一样的意思，龙和人？大小差那么多，这太离谱了吧！”

“再假设如果那是因为龙可以变成人形，理解人类的看法，有和人类相同的美感，那么龙应该了解以人类的情形来说，到王都去要不是更好吗？怎么会跑来这里要呢？”

说到这，穆才发现大部份的人都用像看到怪物似的眼神看着他。

（队长的头到底是什么构造啊（从龙爱吃什么就可以想这么多奇怪的事，他平常是怎么思考的啊（真的是很特别的人呢！）

（他那时说传说不一定代表真实，就是因为这些奇怪的想法吗？）

“咳！总之，龙要祭品这件事是很奇怪的。”注意到大家的反应，穆先做一个简单的结论，没有继续把他关于龙的想法说下去。

※※※

“在大家吃饭的时候，我出去调查了一下，结果发现某些事。”

“我用各种方法从有看到龙的人那里打听龙的样子，每个都说雷德怀亚是有一对翅膀的红色巨龙。”

（这种事每个人都听过啊！不用问也知道。）大家都这样想。

“然后头上的角从一只到四只的都有，尾巴的末端有的是箭头形，也有像个刺锤的，也有像蛇的尾巴但末端分岔的。”

“至于身长从一百多尺到一千多尺都有，你们知道这代表什么吗？”穆问众人。

“雷德怀亚有很多头、很多尾巴和很多身体吗？”一名副小队长随口说出他的答案。

“不是，每个人都说是一个头、一条尾巴和一个身体，那是他们各自形容的样子。”

“啊”有几人已经有点明白穆发现什么了。

“会出现这种情形，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们看到的是因人而异的幻象，另一个就是他们根本没看过龙，是随便乱掰的。”

“龙没有必要用幻象才对，那么不管是哪里种情况，都不是龙来跟村子要祭品，而是有别人从中搞鬼。”穆归纳出这个结论。

“自称跟龙接触的那三个人一定有问题，其它说看到的人则不能肯定，因为也有可能只是吹牛而已。”

“但是一定还有外人参与这件阴谋，有很多人都确实看到那天有火焰喷向空中，可能是有魔导士以上的魔法师参与其中，那种事团里的魔法师亚雷克和艾马利克也能办到吧！”

“那么这些外人的身份是什么呢？如果只是想抓女孩去玩弄的话，只要年轻漂亮就好，为什么非是处女不可呢？”

“对方是人口贩子。”穆还没说出口的答案，被文姬抢先说出了。

包括穆在内的人，所有人都看向他。

“对人口贩子来说处女和非处女的出售价格差很多，同样的姿色，处女可以卖到数倍的高价。”文姬说话时，脸上带着愤怒和痛恨的神色。

穆想起修可拉曾说过的事，（原来如此，少女时的文姬曾经落到人口贩子手上，所以对这些事印象深刻。）

“队长，既然你发现了这些事，为什么不直接跟村子里的人说，也不答应刚才那小子的委托呢？”比兹问道。

“理由有好几个，第一、村民未必会相信我们所说的，有参与这项阴谋的人，说不定还会煽动村民对付我们。”

“第二、如果我们真能说服村民，消息也很可能会走漏出去，到时想再去对付幕后的人口贩卖集团就不容易了。”

“再来，我还得顾虑到我们某些人的安全，必须尽快离开。”

‘某些人’是指谁，大家心知肚明，当事人既羞又窘，可是又有一丝丝喜悦。

“至于之前那个人，我们没必要接受他的委托，因为多加这一个麻烦，对我们的行动有害无利，报酬可以事后在去要，顶多打个折，就算要不到也还能找村民要。”

“这件行动的对手顶多只有十几人，听说祭品共七人，带走七个无法抵抗的女孩，不需要出动一个中队吧！这种需要保密的工作是越少人越好。”

“比较可虑的是，对方应该有魔导士以上的魔法师，不过我们掌握主动，只要埋伏好，就可以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那么对于这次的行动各位有没有反对的？或者是有其它意见？”

听到穆明白表示要去对付人口贩卖集团，大家都热血沸腾起来。

“那还用说！当然是队长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办。”众人轰然叫道。

※※※

佣兵们绕路到了村民提供祭品给龙的祭坛附近隐藏，在行动前，穆将周围的形势和祭坛的设置堪察一番，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形地物。

在树林中的空地上，立着前三后四的七根木柱，应该是用来绑住当祭品的女孩的。

两旁各立了一座大油灯，准备晚上点起火来照明，好方便龙找到祭物，而不会去搔扰村子。

傍晚时，佣兵们埋伏在树丛的暗处，看着村民将用药迷昏的女孩绑在柱子上，点好油灯来照明就匆匆离开。

渐渐地，夜色越来越深沉，一道灯光出现在林子里，向祭坛移动过来。

（只有一盏灯？为什么这么少人？）穆觉得不对劲。

来者竟然只有一个人，等到对方走得更近以后，佣兵们赫然发现，竟然是那个求他们救人的小伙子。

他放下灯，为了节省灯油以便回程时使用，所以先将灯熄了。

然后走近当中一个女孩身旁，试图把他放下来，看来，那就是他的情人了。

佣兵们在心中暗骂（这小子那时候表现得那么懦弱，怎么这时候才突然神勇起来。）

原来这年轻人被穆骂过之后，想了很久，觉得穆说得没错，他要是有勇气，就该自己来救人，所以在村民回去以后，就偷偷跑来这里。

但是情况又出现变化，另一边又出现好几盏灯光，穆远远地就发现对方有十四个人，还推着四辆手推车。

那年轻人以为是村民又回来了，赶紧躲到旁边的树丛里去。

穆心中暗叫不好，那个年轻人犯下一个可能会把他们拖下水的致命错误，可是现在他又无法出去补救，只能希望在那些人口贩子发现以前，他们能先发动攻击。

当那群人到了祭坛旁边，开始熄掉灯，准备开始把女孩抬到车上时，有一个人发现了异状。

那个小伙子忘了拿走自己的灯，就留在祭坛旁，只要一摸，就可以从温度知道刚才有人在这里。

穆准备发箭，已经无法照原来的计划行动了，只要那人一碰到灯，穆的箭第一个射杀的就是他。

没想到那年轻人却从树丛后跑出来了，“太好了！你们也是来救人的吗？真是谢谢你们。”

他看到对方不是村里的人，就直接认为对方和他一样是来救人的。

没发现对方并非善类，他还在说“没想到还有像你们这么有正义感的人，比起来，今天来我们村子里的那些冷血佣兵，简直是没人性。”

听到那些话，好几个人都想冲出去痛揍他一顿。

这时发现油灯的那人开始念起咒文，穆很清楚他想做什么，如果用刀剑杀了那小伙子，可能会露出破绽。

但是用强力的火焰魔法烧死他，别人就会认为他是被龙吐的火烧死的。

可是还不到最适合的动手时机，穆还不能出手。

在那人咒文将完成的时候，穆突然连续发箭，射向那群人口贩子，因为他看到时机已经来临。

以此为信号，其它人从藏身处冲出，比兹和文姬各拿着一块沾湿的毯子，盖住了大油灯。

在盖住灯座后，空出双手的比兹和文姬也抽剑加入战斗。

那群人在穆发箭以前，熄掉了所带来的最后一盏灯，所以当两座大灯被盖住以后，四周陷入一片黑暗，还站着的人口贩子都陷入了盲目状态。

而佣兵们照穆的指示，在那些人口贩子来了以后就先闭上一眼，等所有的灯光都灭掉以后，再睁开闭上的眼睛。

如此，凭着单眼佣兵仍可在微弱的月光下看见东西。

这样做只能争取到一息（一次呼吸）的时间，但以经足够让对手中大多数的人没机会呼吸下一口气了。

长枪和剑刺入人体中，被刺中的人发出惨嚎，但短暂失去视力的一方，却只能胡乱地挥动武器，做出无效的攻击。

当穆走出来重新点上灯以后，那年轻人看到刚才他说话的对象，不是已经变成尸体，就是负伤倒在地上呻吟。

而他刚才说坏话的佣兵们，正有几人狠狠地瞪着他，让他吓得说不出话来。

穆走到他面前说“看来你不但自私自利，而且还蠢得像头猪，连好人坏人都分不出，这些人是人口贩卖集团，就是他们要抓你的情人去卖掉的。”

“不过，总算是有点勇气了！”骂完之后，穆称赞了他一句。

“这本来是超过一万五千索尼的工作，看在你有勇气来这的份上，只算你一万五千。”

“再给你打个五折当结婚贺礼，就收七千五好了，这价钱可以接受吧！”穆问道。

那年轻人听了，还是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点头。

※※※

解下那些被绑在柱子上的女孩弄醒他们之后，那些人口贩子带来的推车，刚好可以搬运伤者和尸体。

当然，佣兵没有忘记搜括他们身上的东西当战利品。

带着女孩们还有俘虏和战利品回到村子的时候，村民都大吃一惊。

等到穆向他们说明真相，在加上俘虏的口供，村民们才晓得自己被欺骗了。

忿怒的群众这时急着找到和人口贩卖集团勾结的内贼，可是当看到佣兵们回来时，那三人就知道事情败露，已经先逃了。

从俘虏口中得知，和他们合作的人当中，有一个在外地欠下巨额赌债还不起，所以他们的首领，也就是那个魔法师，想出了这个计划要他配合。

那人回来后又找了另外两个也缺钱的人，加入配合这个计划，原本打算如果成功的话，以后就可以用这种手法，向各村镇要来年轻女孩当他们的商品。

只是没想到才第一次，就撞上了穆他们这种狠角色。

被救回的女孩，村民们自知理亏，则是极力的款待和不停的道歉。

当离开伯斯村的时候，佣兵们可以说是满载而归的，除了战利品和那年轻人付的酬劳，村民也送了一笔谢金和一些礼物。

穆还看到老板娘不知道拿什么东西给文姬，又说了什么，接着就看到文姬满脸通红的说不出话来。

另外，俘虏和杀死的人当中有好几个通缉犯，也可以送到官方那里去领取赏格，只是已经杀死的赏格会比较低。

当中以那名魔法师的赏金最高，听说他因为不当行为被魔法师公会开除，才会变成一个犯罪集团的首脑人物。

就这样在伯斯村，晨星佣兵团为人所称道的光荣战绩又被添上了一件。

※※※

【后记】：

因为台风的关系，赚了一天假，也万幸台风没有酿灾，可以安心写东西。

不过接下来的假日都有事外出，下次上传可能是十月的事了。

现在各位看的月落是第三版。

第一版只写了开头两章和构思几章。

第二版则构思了十几章，但写到第四章约八万字时，遇上硬碟烧坏。

所以现在除了首发的网站－线上游戏龙族台湾官方网站，还留着第二版的第四章以外，也都没剩下了，不过当时的一些概念想法很多用在第三版。

（因为那时第四章快写完了，存磁盘中带去利用午休写完，才没一起完蛋），目前受到很多人的建议和检视，也找出不少自己没发现而需要修改的地方。

等写完之后，那时可能就会再重修写第四版吧！

现在我看自己写的一些情节，好像某方面的暗示太多了，这方面若不好好拿捏，实在有意淫之嫌。

（那方面描述的很直接就不叫意淫，该叫色情。）

※※※

这边再声明一点，即使是在说频，只有在我还没申请专区前，有一题逻辑题觉得有趣，我花不到限制时间的四分之一就解题然后写答，以及血王座的作者boran，希望人家给他建议我去写了几句。

除了那两次，其它不是在我专区里的【网友－海龟】的发言，一概和我无关。

当然在龙空和其它地方的海龟也一律和我无关。

至于线上游戏，我以前只玩过千年和龙族，最近才接触仙境传说，不过写东西和工作花掉太多精神，没多少时间玩就是了。

我不喜欢让读者一直悬念，所以平常都是写到一个段落再上传，所以这次才一次两章。

如果还有其它疑问，因为我没在其它地方注册id，到说频的专区里问，我才可以比较快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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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当穆一行人回到那梅拉城的佣兵团时，才发现修可拉已经出院了。

看到这位一向受团员们敬重的长辈回到工作岗位，大家都上前去打招呼。

“修可拉队长，你出院真是太好了。”

“修可拉队长，为了庆祝康复，今天晚上让我们请你喝酒吧！”

看到大家围着这位长者说话，穆不打算打扰别人的话兴，决定先去向团长回报这次工作的状况，等回头再来和修可拉谈。

走没几步，修可拉却叫住了他，“老弟，等一下，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不好意思，我还有些事想跟穆谈谈，晚上再跟大家一起去喝个痛快。”

“修可拉队长是要和队长谈工作的事吗？”几个人同时提出类似的问题。

“差不多，我回头再跟你们说。”转过头看着穆，“那么我们到我那里谈好了，老弟。”

点点头表示同意后，穆就跟在修可拉的身后一起离开。

“队长，晚上为修可拉队长康复开的庆祝会，要一起来喔！”有人大声地提醒着。

※※※

两人在修可拉的帐蓬里坐下来后，“修可拉先生，既然你已经康复了，那么队长的职务我就在这交还给你吧！”穆先开口道。

“不用了，反正没剩几天了，你就让我这老头多休息些时间吧！”

“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吗？”穆明白他这么说，是因为佣兵团即将改编的缘故。

“没错！改编需要的人数已经足够了，向佣兵公会变更登记的申请也已经送出，这几天不接外地的工作，等所有的人都到齐，团长就会宣布消息，进行人事改编。”

“而且这个工作其实你做得比我还好，以前我就说过了，当我副手是委屈你了。”

“我经验还不够，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修可拉先生你的指点。”穆恭敬地回答。

“这种事只要看那些干部和队员的态度就能知道，你自己也该很清楚。”

“刚才他们几个人叫我修可拉队长，却直称你为队长，不知他们是否有人发现，那表示他们心里认为你比我更适合队长的职务。”

“而且这几天我和留下来的队员说过不少话，也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尊敬我这个经验丰富的长辈，可是却有不少队员，尤其是文姬小队的女队员，对你的能力可说是到达崇拜的地步。”

听到这些话，穆只是沉默不语。

“二十几年前，我老婆去世以后，我就没有别的亲人了，所以一直把年轻的队员们当做自己的儿女看待。”

“就像儿女终有一天会长大，父母也终有一天会老迈，我已经开始衰老，快要没有足够的力量，继续保护还年轻的孩子们。”

“当我为这件事忧心的时，却有个人出现在我面前，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我确信他有肩负起这个责任的能力。”说完，修可拉低下头去。

“此时我不是以队长的身份，而是以做父亲的心意，将这些孩子托付给你，请你好好的照顾他们。”

穆也低下头去回礼，“我会尽力而为的，修可拉先生。”

“这样子我总算能安心了。”抬起头时，慈祥的长者拭去眼角的泪，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种感觉真像是要嫁女儿呢！要是能看到队上那些女孩穿上结婚礼服，有个幸福的归宿，那我剩下的人生就没什么遗憾了。”

“不过我今天才知道修可拉先生结过婚，尊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呢？一定是个好女人吧！”

“呵~呵~，是啊！真的是个好女人，能娶到这种老婆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

陷入回忆的修可拉，开始和穆谈起往事，就在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直到有队上的干部来找修可拉去庆祝康复，才结束了两人的谈话。

※※※

在发表人事改编以前，团长召集了所有重要干部讨论，参与会议的众人早都已经知道将要改编的事。

最先讨论的是修可拉转任副团长和加兰特并列之事，由他负责协助人员调度指挥，加兰特掌理金钱、物资和工作接洽，两人正好可以互相配合。

由于是团里最资深的老前辈，能力和经验都没话说，众人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接着讨论后勤人员和弓兵、骑兵战斗编制的改组，由于这几个单位的改编性质比较单纯，所以也很快就定案。

但是会议进行到原本的四个超编的中队，要改组成三个缩编的大队时，争论就变多了。

诺修的规划是将原第一、第二中队合并成战力最强的第一大队，将这两队编余的人员编到另外的两个中队，再编成第二、第三大队

三个大队的新任队长人选还不是问题，有大剑士资格的就那三人，所具备的经验和指挥能力也足以胜任。

可是副队长的人选就比较麻烦了，原重步兵中队长谢布尔自然是新编第一大队的副座。

至于第二大队，大家一致认为除了蕾茵以外，再也没有别人适合当菲莉亚的副手，于是也顺利定案。

可是第三大队的副队长就很有问题了，以资历和实力来说，应该是从原本的两名副中队长杰利和卡修姆中选择。

可是两人分别擅用战斧、战锤等重型武器和双手大剑，对于枪术并不在行，因此都希望在新编第一大队担任中队长。

但目前团里有剑师以上资格的枪术高手，就只有穆和修可拉两人。

如果从原本的枪兵小队长中选择副大队长，将会变成资历和实力都不如杰利他们的人反而地位在他们之上，这对两人来说既难堪而且又不公平。

在经过大家激烈讨论后，最后团长的裁决是让第三中队的队长暂时悬缺，等到有更多的人员可以编制新的大队或有新的适当人选时，再进行人事调整。

接着就是三个大队所属中队的改组问题，除了让杰利和卡修姆负责的两个最精锐的中队是采用标准编制外，其余的中队都是不足员的缩编状态。

这样做也可让两人有别于其他的中队长，顾及他们的面子。

至于其他中队的正副队长人选，就由预订的正副大队长提出，大家再进行讨论。

不过有女队员的两个大队，为了管理上的方便，将女性集中在一个中队，因此都必需有女性中队长。

至于小队和分队的干部，经过讨论，决定等消息发布后让各中队的新任干部提出，再由各大队的队长审核就可以了。

最后讨论改编后的宣传工作，除了用信函通知各来往商会和城镇外，也将在各地公告处张贴告示。

另外举行改编成功的庆祝宴会，邀请本城和邻近城镇的士绅名流参加，除了达到宣传的目的外，也趁机慰劳辛勤工作的队员们。

次日，诺修宣布了改组的消息，在队员中引发了一阵骚动，只有少数事先得到相关消息，之前就在传言的人，摆出一副“看吧！我早就知道。”的得意样。

※※※

隔天晚上在自己的营帐中，穆正专心思索审核沙夫朗、巴多拉、比兹和文姬这四名新任中队长送来的小队和分队干部建议名单。

突然有一只手，掌心向上地伸到穆的眼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抬起头来，穆看到蕾茵阳光般的灿烂笑容，再低下头去，看看那只摊开的手掌。

想了一会儿后，穆握拳，然后将手放上去，“握手。”

“你在干什么啊？又不是狗。”蕾茵又好气又好笑地说。

“那你至少也要给我点提示啊！像这样突然跑来，什么都没说，我怎么知道是来要什么东西。”

“是招待状啦！你应该也有拿到才对，那可是我为干部们争取来的喔！”

“这个吗？”穆拿出之前加兰特派人送来的那些邀请卡递出。

“就是这个，通通要给我吗？那就谢谢了。”蕾茵开心地把东西收进怀里。

“这有什么特别的用途吗？你要那么多做什么啊？”

“因为我要邀请很多朋友来参加庆祝会啊！所以需要很多招待状。”

“怎么不跟加兰特多拿一些，还特地来跟我要呢？”穆有点不解。

“你不知道吗？加兰特把这东西当商品出售耶！除了原本就要邀请的贵宾，如果团员想邀朋友来参加，就得花钱购买招待状。”蕾茵说道。

“是我跟团长抗议，为什么连干部们要邀请个朋友，都得自费买餐券，团长下了指示，他才答应依职位高低，每个干部发给一定数量的邀请卡。”

“他连自己人的钱都要赚啊！”穆没想到连这种情况，加兰特都要趁机捞钱。

“因为这次办的庆祝餐会，有不少好东西可以尝，别的不说，光是有葛莱夫这种擅长冰系魔法的魔法师，就可以做出不少平时只有贵族才能享用的冰品。”

“在这种炎热的季节尽情享受冰凉的酒和甜点，可是许多平民百姓梦寐以求的享受。”

“所以他在街上张贴告示，委托商店代售餐券，还写说是回馈本城民众，酌收成本而已。”

“菲莉亚、维黛安和你的招待状全都给我了，再加上我原本的和从其他人那里要来的，也差不多足够了。”

“那么我也该回去了，我跟你一样要审核中队干部提出来的名单呢！”

“你也要审核名单？这原本应该是菲莉亚的工作吧？”穆提出疑问。

蕾茵眨眨眼说道“因为菲莉亚对这种事比较棘手，所以这类工作都是我在做的，那么不打扰了，晚安。”

这时候，穆突然想起之前听过的一个传言，“轻步兵队只有在执行任务时，菲莉亚是队长，其他时间，他们真正的队长是蕾茵。”

※※※

当庆祝宴会到来的那天，一大早就有许多人在忙，有的人甚至从前几天就开始进行准备工作了。

穆负责协助修可拉调度人员，他的工作是巡查四处，看看哪里人手不足，需要再调度人员支援的，哪里的工作已经完成，可以再抽派人手到别处。

他最先遇上的是亚雷克和艾马利克，这两个魔法师和几名分配到的助手正在烤一整只牛。

看到牛肚子上的缝线，穆就知道这和之前侯爵家的烤牛一样，是道有多层美味的套菜，不过应该层数较少，里面填充的佐料也没有那么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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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道菜最重要的就是火候，只不过，让懂得风系和火系魔法的魔导士来控制火候烤牛，还真是大材小用。

“我们两个还挺轻松的，又可以轮流休息，葛莱夫那小子就惨了，从昨天起就一直不停的制冰，简直快累塌了。”对穆的看法亚雷克回应道。

这种事不难想像，就连穆他们上次从伯斯村带回了许多村民送的特产蕈类，交给负责炊事的人员，补充团员们的伙食，听说加兰特都要他们用在这次餐会。

像葛莱夫这种几乎不用成本，就能协助做出许多冰凉美味甜点的好帮手，他怎么可能会放过，一定是竭尽所能的榨取。

“对了，那件事后来怎么样了？那只怪兽你们怎么处理呢？”穆顺道问起上次的事。

“你说那只奇麦拉啊！后来我们利用它，找到了制造它的地方，那里简直就是一个制造奇麦拉的大工厂，不过我们找到时，对方已经先将设备破坏掉，人也已经逃走了。”

“当时现场还留着许多还在培养时就被毁掉的奇麦拉，从遗骸还没有开始腐烂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在我们找到前几小时的内才被破坏的。”

“所以魔法师公会现在正在调查是否有相关人员涉案，不然为何这么凑巧，对方简直就像是接到我们要去调查的消息才撤离的。”亚雷克心情有点沉重地说。

亚雷克一向以身为魔法师为荣，晓得他心情沉重的原因，穆说“相信很快就会查出真相，把伤害你们公会声誉的不法之徒找出来的。”

“但愿如此。”亚雷克这才露出笑容。

※※※

穆最后调查的是大部份女团员所在的炊事作业现场，当到他到达时，刚好看到菲莉亚切完一大堆东西后脱下围裙。

看到穆，菲莉亚白了他一眼，就对蕾茵说“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休息了。”

名义上的最高负责人虽然是菲莉亚，可是实际上在指挥的却是蕾茵，所以这并不影响工作。

可是穆有点不明白，菲莉亚的样子并不累，时间也还很早，为何那么早就要去休息。

偷偷问了一个女团员，才知道原来菲莉亚做菜的刀法和火候都不差，可是调味的技术却很吓人，所以做出来的菜外表很好看，但味道经常让人难以下咽。

还有某人曾在菲莉亚面前，夸张地对他说，“只要吃上一口你调味的东西，就连猪也会昏倒。”而遭到一顿痛殴。

所以蕾茵只请菲莉亚帮忙切东西，没让他继续做别的工作。

当问起是否还要别的人手时，蕾茵说“还缺人手帮忙做些需要力量的工作，不过谁都可以，就是别派波瓦森来，有他在的话，东西会不知不觉地减少的。”

“好吧！那等一下我带几个人一起过来帮你吧！”

“你？”蕾茵闭上一眼，看着他，想起来以前在森林的野炊，穆确实对做菜有一点心得，相较之下是比其他人有用得多。

“既然这样那就拜托你了，不过要快一点喔！”

※※※

将调查的情形回报以后，找了几个比较有力气的男队员，穆回到炊事现场去帮忙。

“队长，吃吃看我做的东西味道怎么样。”

“队长，也试试我做的。”

一些女队员们纷纷把自己调味好的菜肴，就拿来请穆尝尝看味道。

品尝之后，穆称赞道“可以做出这样的好味道，你们现在就可以当个好新娘了。”

“队长好讨厌，这么喜欢开人家玩笑。”

“对嘛！队长好坏喔！”

这段时间的磨练，他算是比较习惯这些女队员们的撒娇样了。

这时穆想起了之前修可拉的话，（不知道这些姑娘们穿起结婚礼服，会是什么样子呢？）

这时旁边有人提出问题，“队长，你最喜欢吃什么啊？你们在东方都吃些什么样的食物啊？”

“我喜欢经常换口味，没什么特别爱吃的，至于我们东方吃什么东西，用说的你们可能不清楚，还是我做几样让大家尝尝好了。”

听到穆要作东方的菜肴，一下子许多团员都好奇地围过来看。

利用现成的材料，叫了几名助手帮忙和面，加入香草粉末、磨碎后过滤的菠菜、南瓜及蕃茄，揉出了四种不同颜色的面团。

将一部份掐成小块再用圆木棒碾成圆形薄片，分别用不同颜色的薄片包着肉馅，捏成金鱼和三瓣花朵的外形，以豌豆当金鱼的眼睛，花瓣上则分别放上（洋）火腿粒、蔬菜泥和炒蛋。

穆做的是叫做‘金鱼饺’和‘三花饺’的饺子，蒸熟之后，新鲜有趣的外形和鲜艳的色泽，很能引起人的食欲。

看到这种东方的点心，女团员们都很惊奇，原来东方人吃的食物这么漂亮可爱。

但是穆却还没做完，他把剩下的四色面团，分别包了不同的水果内馅，做成白色兔子、黄色雏鸡、浅绿青蛙和淡红小猪的样子。

和烤成褐色或金黄的面包不同，因为有较多的水汽，蒸熟的面点呈现的色泽更鲜艳，他告诉大家那是东方的面包，就叫做馒头。

其实穆做的点心就算在东方，也找不到一样的东西。

那是他把少年时的生活技能，出仕后在饮宴中的见识，再加上刚来西方住在艾斯特拉那段时间自己做饭的经验相结合之后，做出来东方做法、西方调味的面食。

不过从没接触过东方食物的众人，倒是都相信这是正统的东方菜。

看到这两种新奇的甜咸点心，大家忍不住地先尝尝看，发现意外地好吃，因为时间和人手还够，所以女团员们请穆教有空的人做，好为宴会增加两道特别的菜色。

品尝了穆做的点心后，蕾茵也觉得很美味，虽然对穆为何会做这种东西很好奇，但是并没有问，因为他认为答案自己大概可以猜出来了。

这时他听到背后有位女团员问“队长，你为什么会做这种东西啊？”

“喔！那是因为我以前当过厨师。”

（果然，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蕾茵想。

※※※

当宴会开始的时候，涌进场地的人意外地多，在宴会上开怀大嚼的民众看起来比佣兵还多。

许多团员都在想，（副团长到底卖出了多少餐券啊？难怪要准备的酒和菜肴让两个佣兵团吃还有剩。）

在酒桶前，穆又遇到魔导士亚雷克，“你也来喝酒啊！这可是葛莱夫辛苦的成果，几十桶酒都冰透了呢！”

“这几十桶都冰透了？他究竟制了多少冰啊？”

对着酒桶使用冰封咒文会让酒桶破裂，直接将冰放入酒味又会变淡，因此必需先制成冰块再用来冰镇酒桶，所耗费的冰是相当多的。

“葛莱夫从昨天起制出来的冰，至少可以装满二十车，他现在累得还在自己营帐休息，晚点才会过来。”

这时旁边有购买餐券来参加宴会民众在交谈说“这么多名贵的好东西可以尽情的享用，一个人一百五十索尼真是太划算了，真希望他们每个月都能办一次。”

事实上五索尼可以买一个够一天食用的大面包，一般人如果节省一点，一百五十索尼可以吃上一个月。

听到那句话，亚雷克对身旁的穆笑着说“要是真的每个月都要办一次，葛莱夫一定马上去找团长说他要退团。”

“不过讲起餐券的价钱，我倒是有听到一些团员们的说法，和你有关呢！”

“我？加兰特卖餐券为何和我有关？”穆疑问道。

“人家说能吃多少尽量吃，这一餐值九条命呢！”亚雷克忍着笑说。

之前用钱包下药的事，团员已经都知道了，所以才会有这种同时挖苦两个人的话在流传。

和亚雷克分开之后，穆又看见队上那几个年纪最小的女孩和安迪在一起。

女孩们拿起穆教女团员做的甜点，大口咬下去后，说道“嗯！真好吃。”

当他们开心地吃着甜点时，旁边的安迪却说“玛露西亚，你们这样子大口吃着兔子、雏鸡、青蛙和小猪的样子，实在很像食人魔。”

说错话的安迪挨了几拳之后，女孩们生气地丢下他走开。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的穆才过去问“为什么你总是任由他们而不反抗呢？凭你现在的身手，就算那三个女孩联手，应该也赢不了你吧！”

“呃！队长，其实我是觉得和女孩子认真计较这些小事，就算是赢也实在没什么光彩吧！”

听到那话，穆笑了一下，（看来这是受了以前抚养教育他的人的影响吧！）

（初遇时之所以会做扒手，应是因为知道珍做什么工作来赚钱照顾他们，所以即使不择手段也想减轻珍的经济压力吧！）

（这小子的外型不错，加上这种作风，再过几年变得更成熟以后，应该会很吸引女性。）

“安迪，你以后可要当心点，不要对太多女人太好，要不然将来会有很多女人因为你哭的。”

“是！队长。”安迪有点疑惑地回答。

（他不了解我在说什么吧！算了，到那个时候他自己会去想该怎么做的。）

※※※

不像大部份的人拼命地吃，穆认为暴饮暴食不利养生，而且也不喜欢喧闹的场面，所以吃了几样东西后就到会场外一处静僻的角落休憩。

吹着夏末夜晚的凉风，他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和未来的去向。

当他想的差不多时，竟发现也有别人走向这静僻处来，探头看了一下，来者是一男一女。

当看清楚来的人是谁的时候，穆倒是很意外，那男人竟然是波瓦森，而女人则想了一下，才想起那是街上餐厅的女侍。

（连找恋爱的对象都离不开吃啊！想治好这家伙的贪吃，恐怕得等他下辈子了。）

听蕾茵说干部们都有拿到招待状，波瓦森应该就是用来邀请对方的吧！

“谢谢你今天邀我来，有很多东西都很好吃，相当有参考的价值。”

“真的吗？能对你有帮助真是太好了。”

“我想先回去，赶快把今天看到的东西记下来，好研究新的菜单。”

穆的听力比常人灵敏，两人的对话全都被他听清楚。

“不过还有一些东西我看不出来，可以帮我问一下是怎么做的吗？”那女孩把他想知道做法的几道菜告诉波瓦森，当中包括了穆教给女团员的那两道菜。

女孩走前给了波瓦森一个深吻，然后很不好意思地快步离开，陶醉在那种感觉的波瓦森则用痴迷的神情望着情人逐渐远去。

看情况差不多了，自己也该给这个部属一点方便，穆从暗处走出来。

“你在这干嘛啊？刚刚是不是还有别人在这啊？”他故意装作不知道地问。

“队长！你怎么来这，刚才那个是…嗯…我的朋友。”被惊醒的波瓦森慌张地回答。

“喔！是你朋友啊。对了，你觉得我做的菜如何？好吃吗？”

“队长你做的菜？是哪道菜啊？”波瓦森惊讶地问。

听到穆说出的正是自己的女友想知道做法的菜，他连忙低头请求“告诉我那些东西是怎么做的好吗？拜托！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

“好啊！等以后我要再做的时候再教你怎么做。”穆故意吊他胃口。

“这个…其实那个不是我要学的，是我朋友想学的。”

“应该是女朋友吧！”穆用饶富意味的眼神看着他。

“嘿~嘿~”波瓦森腼腆地笑着。

“有结婚的打算吗？”

“这个…他的梦想是拥有自己的店，我想先存一笔钱，等有足够的资金以后就结婚，然后两个人一起开一家餐厅。”波瓦森抓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他现在正努力地学各种烹饪技巧，为将来做准备，所以我请他来参加宴会，希望能给他做研究新菜色的参考。”

听到自己这个部属对将来的梦想，穆说道“你明天来找我，我把今天做的菜写一份食谱给你的女朋友，顺便把其他的东方菜肴的做法和烹调秘诀也写给他，就当做是祝福你们两人有美好未来的礼物吧！”

“真的吗？谢谢你，队长，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好人。”

“不用谢了，倒是你，为了他，以后出任务可得好好照顾自己，要记得还有人在等你回来呢！”

看着高兴地离开的波瓦森，（有着对未来的美好梦想，真是件令人羡慕的好事。）穆心想。

虽然又走了一个，不过还有一个。

※※※

屈身坐在草地上，穆刻意提高声量，“真是奇怪，本来很静僻的地方，怎么会突然热闹起来，接连着有客人来呢？”

“我只是刚好经过，听到有讲话声才走过来看看的。”明白穆是在说自己，诺修从另一边角落走出来，“倒是你，怎么会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呢？”

“没什么，只是我不喜欢待在热闹的地方。”

“连对你最没好感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你的能力很优秀，但除了枪兵队以外的团员，倒是有很多人在说你个性孤僻怪异。”诺修说道。

转头看了诺修一眼，“只是因为我想得太多，却又和人有不同看法而已。”

“就像这个宴会，大部份的人都很开心，可是我一想到这是在庆祝什么，就开心不起来了，为了不影响别人只好躲起来了。”

“现在的改编是为了准备战争委托而进行的，参加战争的话，团里必然会有相当伤亡，今天有多少人是为做好自己将赴死的准备而庆祝的？”

“你是怪我打算让大家参加战争吗？”诺修脸色凝重地说。

“我哪有资格怪你呢！再怎么说，团里能顺利改编，我曾出过力，如果把你当凶手看，那我也是帮凶。”

“而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会发生的战争自然会发生，即使想阻止，目前也掌握不到适当的契机，只能尽量做好应战的准备，所以我才会提出武器改良的计划。”

诺修听了这些话之后，两人间陷入一阵沉默。

“我问你，如果你在战场上和自己的恋人相对，你会怎么做？”穆先打破了寂静。

“这种假设实在不太可能发生，即使回答了也没多大意义。”诺修没有正面回应。

“你真的这么想吗？或者是你根本不愿意去想？情圣！”

“什么意思？”诺修皱眉问道。

“我把这些日子以来知道的事整理过后，想到很多有趣的事。”

“为什么你想参加战争的原因，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为了普莉西拉【修可拉之前的枪兵女队长】。”

“为了消除两人身份的差距，所以你想成为贵族，而参战建立功绩就是你所知最有可能实现的途径。”

受到震惊的诺修愣了半晌，才叹了口气道“我实在是个不尽职的自私团长。”

穆又继续说下去，“刚才的问题并非不可能发生，普罗西亚的邻国除了帕威鲁和西哈克，还有北方的斯堪地王国。”

“西哈克人用了那么多手段来准备战争，在外交上既然设法断绝友好的帕威鲁的援助，那么请求北方的斯堪地出兵协同作战，应该也是很自然的事吧！”

“斯堪地据我所知是个联合王国，对外用兵是由国王徵召各地贵族军，普莉西拉既然是实力高强的女武士，那么奉命出征参战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如果真的在战场相遇你要怎么办？对敌人手下留情，就是对自己人残忍狠毒。”

静思片刻，诺修才说道“有你这种部属真是叫人害怕，不过有你这种敌人就更不幸了，但是为何你会跟我说这些话呢？”

穆看着远方，像是在回忆往事一样地说“从前有一个人，他想建造理想的天堂，所以加入了一群可以帮他实现理想的人。”

“可是却有很多障碍挡在他们面前，这个人用了很多方法去消除障碍，把它们送进地狱里。”

“当还在清除眼前的障碍时，他已经在准备如何清理下个障碍了，当剩下最后几个障碍时，他才把头转过去看看身后。”

“那时才发现在完成天堂之前，他已经先造出一个很大的地狱了，而在地狱里哭嚎的人当中，也有许多原本是在他身边的。”

“可是他那时已经不能停手，如果就在那时放弃，那先前所做的就毫无意义了。”

“终于完成了计划中的天堂，可是他很快就发现，那只是少数获选者的天堂，大部份的人还是在天堂的门外。”

“需要建造巨大地狱当基础的天堂，那样的东西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

“这句话你在我面前说还没关系，如果让神职人员听到，可会被当做污蔑神的异端份子。”诺修提醒道。

“多谢你的忠告，神能否造出真正的天堂我不知道，但我认为人是造不出真正天堂的。”

“和你说那些话，只是不希望你和那人犯下一样的过错，不要忘了你身边还有许多人，别为了达到目的，而将他们抛弃在荒野。”

“万一我那天我走得太急了，就请你帮忙拉住我吧。”诺修有所感受地看着穆说道。

抬起头看着诺修，“你委托的工作我接受了，诺修先生，那么请继续尽兴享受今晚的欢娱吧！”说完，穆起身往自己营帐的方向走。

“刚才说的那个人是你自己吗？”看着他的背影，诺修问道。

“死了！”停住身形，穆应道。

“呃？”

“为了建造少数人的天堂，却把无数人推进地狱，那家伙早该死了，在那之后没多久，他就病死了。”

说完后迈开脚步，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留下凝望着他离去的诺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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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虽然扩大编制又持续地招募人员，不过接下来的这段期间并没有什么重大工作，多半是协助驱赶侵扰农田的野兽和一般警备及护卫工作而已。

因此日常训练就成了佣兵活动的重点，而改编之后，佣兵们的训练内容有了明显的不同。

原本以个人的战斗技巧和力量锻炼为主的训练，加入了大量和队列变化有关的作战阵形训练。

经验丰富的一般队员虽然比较少接触到重要情报，但从训练的内容也可以嗅出一些不寻常的状况。

这种阵列运用变化除了阅兵展示军力以外，是用在平野之地两军交战的情况下才能发挥最大效用，对佣兵的日常业务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

在山区和森林等地形复杂的地区，大型的阵列根本无法展开。

出没于平野之地的骑马盗贼和野兽，根本不是步兵的双脚跟得上的，通常都会采用隐蔽伏击的方式或交给轻骑兵去追击。

“为何要加强这种训练？难道最近要打仗了吗？”这是许多人心里抱持的怀疑。

对自己本事有自信而希望能出人头地的人，对即将来到机会跃跃欲试，但更多的人则对未来的命运感到不安。

※※※

西方的队伍训练和东方很类似，主要是以声音做为行动的信号向士兵下达指示，只是东方使用锣鼓做为进击、撤退等的信号，而西方使用号角的鸣声。

另外用不同颜色旗帜来传达命令、指挥阵形，用烟号来表示消息，在夜间用灯光做信号，都是辅助的方式。

但是在阵形的种类和变化上，东方的阵法要比西方的阵列变化更多，运用的弹性要更大。

穆把一些适合在西方使用的阵法也提出来，建议加入训练的课程，团长和其他干部们都认为这对以后的作战很有帮助，因此也加入训练内容之中。

但对于新的训练内容，有些基层队员颇有埋怨。

“干嘛要每个人都记下那么多信号？那种东西让分队长以上的干部记就好了，何必叫大家都记清楚。”

“干嘛训练那么多种队形变化？又不会都用到，只要训练几种基本的就好啊！”

但这些不满的言论还没蕴酿发散开来前，就被谢布尔几句话给压下去了。

“不想背那些信号的人可以来找我登记，登记完后就可以不用背，不过登记的人以后都不能升为分队长以上的干部。”

“不想训练阵形的人也可以来找我登记，同样可以不用参加队形训练，不过登记的人以后一律编进负责冲锋攻坚的敢死队，那就不需要什么阵形训练了。”

接连几天都没人去找他登记，而抱怨的声音也平息了。

对于谢布尔出面解决队员们的不满，穆感到有点意外，在加入佣兵团时曾和他交手过，两人之后在会议以外的场合很少交谈，说起来相处的并不融洽。

不提信号的部份，增加阵形训练的事和穆有关，照理说安抚团员不满应是他的责任，为了此事穆在遇见谢布尔时特地向他道谢。

但对方只是冷冷地回答“别误会了！我看你这个阴险的家伙不顺眼仅次于多尼尔那个浑球，只是因为那些训练对以后的行动有帮助，所以才那样做。”

听到谢布尔的回答，见到他公私分明的一面，穆想起自己当初见面时所用的心机，觉得心虚起来。

谢布尔是个行事严谨、重视荣誉的人，所以对多尼尔的轻浮放浪看不惯，认为那给其他团员一个坏榜样。

当初入团时的比试，他也清楚穆没有用全力打败他，故意制造平手的假象，但这对谢布尔来说比落败还难受。

他认为全力以赴才是对交战对手的最高礼节，让对方的手下留情来保住面子，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屈辱。

醒悟到当初对谢布尔的心机算计，正是对方态度冷淡的原因，穆不禁感叹太工于心计未必是好事，有时对人真诚相待，反而更能获得认同。

※※※

之前对兵器提出的改良计划也开始进行了，在开模大量铸造前，穆又做了一些改良。

之前交给两名部属试用的枪剑，力量大的比兹认为相当好用，但也发现长时间使用后，接头的地方会有松动的现象，因此穆再加上固定插梢的设计以防松动。

不过文姬就觉得太沉重，使用起来很吃力，无法发挥原本的速度和灵活，因此给他的那把枪剑在修改后，就交给其他人使用了。

他又另外委托铁匠帮他制造一批‘菱钉’，这种由四根尖刺组成的暗器，原本是东方的刺客和密探常用的东西。

当任务失败被发现，逃走时将这种暗器洒在敌人追击的路径上，用来刺伤敌人的脚，好让敌人难以追上。

他打算自己先试试看，在作战时这种东西合不合用，如果好用的话以后就可以考虑配发给执行密侦等特殊工作的团员使用。

※※※

在大部份团员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副团长加兰特的身影从佣兵团中消失，只有少数高级干部知道他去哪里做什么。

因此训练以外的工作安排，都是由团长和修可拉在调度。

穆被分派带领一个中队的兵力去扫荡侵袭邻近几个农村的哥布林（小恶鬼）聚集的地带。

和他们的近亲大哥布林比起来，哥布林要矮小得多，长像虽然凶恶丑陋，但战斗力却不怎么样。

只是他们的对环境的适应力和繁殖能力强，因此数量相当多，常常聚集成群行动，对农田和旅客有相当威胁性。

几十人到达之后，穆汇整相关的情报和状况，对该地区接连发动一连串的扫荡攻势。

每当哥布林聚集的数量太多情况不利时，佣兵们就撤退，为了测试新装备的效用，穆总是叫大家先走，由自己断后阻止敌人追击。

新制成的菱钉发挥了相当大的功用，有效地妨碍了哥布林群的追击。

其实原本还可以在尖刺上涂药，但考虑到可能会有其他到森林的人或自己队员被刺伤，所以并没下毒。

“队长，真是辛苦你了，每次都是由你一个人阻挡哥布林群的追击，下次还是让我们来吧！”

穆回绝了部下的提议，为了让他们安心，拿出所使用的道具－菱钉给大家看。

看到这种构造简单却能有特殊效果的暗器，大家都很惊奇可以用这么简单的东西就牵制住敌人的追击。

“这个东西真方便，那些没穿鞋的哥布林被刺到一定很痛。”一名团员说道，这时穆才发现自己一个严重的盲点，（我怎么没想到！它们没穿鞋。）

菱钉当初是针对东方的薄底鞋而设计，而西方的鞋底通常比较厚，因此对没穿鞋的哥布林有效，不代表对西方的人类战士有效。

要能确实刺穿西方的厚底靴子，就必需加长加粗菱钉的刺，可是这么一来就更不容易携带使用。

重新评估之后，菱钉适用的场合和未来的业务重点有所出入，穆决定放弃配发给执行特殊任务团员的计划，用完现有的菱钉就不再制造。

※※※

经过数次的扫荡行动，哥布林群的数量明显的被削减，感受到威胁而开始逃离巢穴地带，最后甚至无法聚集足够的数量来对抗佣兵们。

当残余的哥布林再也不足以威胁附近的旅人和农地时，佣兵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虽然明白凭著它们强大的繁殖和适应能力，过个几年就可以再聚集足够数量威胁邻近的农村和商旅，不过佣兵们完全没有斩草除根的打算。

因为想彻底剿灭哥布林非常困难，雇主也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酬劳并不会因此增加。

而且就如一位资深的小队长对年轻的队员所说，“要是我们一次就把哥布林全杀光，几年以后佣兵团还有这种工作机会可以赚钱吗？”

当雇主确定哥布林群被驱赶得差不多，已经不构成威胁时，也同意支付剩余的酬劳，让佣兵们结束工作。

※※※

正要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明天离开的佣兵们，却临时接到村里医生的委托。

这位医生是附近几个村子唯一的医生，平时所需的药品都是向流动药商采购。

有几种药已经快用完了，兜售这几种药的售药商贩原本早就该来了，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来。

所以医生想委托他们派个人，到出产这几种药品的罗斯村，去帮他采购所需的药品回来。

这种工作酬劳虽低，不过为了维护佣兵团的正面形象，还是接受比较妥当。

穆有药师的资格，可以鉴别药品的种类和品质，如果由他去采购是最理想的。

而且凭著他以前修练过的本领，自信可以用比其他人更短的时间来回，如果今天轻装出发应该可以和队伍同一天回到艾梅拉城。

在这种情况下，穆把指挥权交给部下巴多拉，独自前往罗斯村去帮医生采买所需的药品。

一路上刻意加快速度，甚至抄捷径不走曲折的道路，直接穿越树林、爬上山坡。

但是在穿越一片森林的时候，他却停止赶路，因为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些东西散落在地上，而靠过去看个仔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药商没有到医生那里去了，映入他眼帘的是撕裂的衣服和吃剩散落的骸骨。

旁边的树干旁有一根旅行人可以用来抵挡野兽的护身手杖，不远处有一个药箱平平整整的摆放著。

从现场没有挣扎搏斗的痕迹来看，这个人是在毫无警觉的情况下遇袭而被一击杀掉。

（听村子里的人说以前这边曾经有熊出没，但这应该不是熊做的，熊的手法没那么细致，这应该是一只善于潜行伏击的大型猛兽所为。）

附近生长著一些可用于治疗的药用植物，可能是这名药商走捷径穿越森林，顺便寻找药草，却在停下来挖掘时遇袭丧命。

（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生物做的？这附近没听说有什么其他大型猛兽出没，要不然药商也不会敢单独行走在这种地方了。）

（该不会像上次一样，也是合成兽吧！那不知名的猛兽也许还在附近，最好小心四周的情况。）

由于有潜伏的危险存在，穆放慢脚步，一边警戒，一边前进，直到发现那个曾经见过并带给他深刻印象的身影。

穆当机立断的反应是“逃！能逃多快就多快！”

※※※

它几乎是和穆同时发现对方的，对于人类出现在这里它并不惊讶，意外的是对方竟然那么早就警觉到自己的存在而开始逃走。

在几个月前，一场激烈的战斗使它失去所有的部属，最后在受到重创后突围逃走。

为了避免敌人的追击必须隐匿行踪，在恢复部份体力和伤势后，它刻意绕到和当初逃走的方向相反的地方躲藏。

另外，它并不想让同类看到自己负伤，还有失去所有部下和半条尾巴的丑态，所以才不愿往同类聚集的地区逃亡。

这个地区很少有人类经过，也有鹿和野猪可以当做猎物，是个理想的匿藏地点。

原本为了不被发现，它对于偶尔会穿过森林的人类会回避开而不攻击。

之前会吃掉一个人类，只是因为他身上有著各种药草混合的特殊气味，就跟在自己身上留下耻辱痕迹的可恨敌人类似，所以才成为它发泄愤怒的对象。

而现在它非杀了正在逃走的人类不可，若是泄漏了自己的行踪，就得另外再找个理想的匿藏地点，那可是件麻烦的事。

※※※

（为什么那个家伙会出现在这里呢？）

在峡谷的那一战后，佣兵们从芬里尔逃走的方向判断，它应该是逃往峡谷东北方的山区，因此现在它出现在峡谷西方的丘陵地带让穆感到吃惊。

不过他没有进一步去思考那个问题，因为眼前最重要的是逃避魔狼的追击，穆可不认为在被削断半截尾巴之后，芬里尔会宽大地放过自己。

在没有任何事前准备的情况下，穆是绝对不愿意单独和这种可怕魔兽来一场生死之斗的。

他在出发前曾研究过地图来决定要怎么走，还记得附近有一条河川，逆流而上可以到罗斯村附近。

对于善于追踪气味的芬里尔，想摆脱它就要利用那条河川消去自己的气味，所以必须比对方早一步到达那里。

穆必需全力奔驰，才能不被芬里尔追上，但那是在对方不使用加速的魔法情况下，一但使用魔法来提高速度，魔狼很快就会追上他。

幸运的是，他还有可以争取时间的手段。

※※※

对手逃跑的速度之快，再一次让芬里尔感到意外。

经过一段时间的追逐之后，它开始感到不耐，于是使用了风系的魔法来加快自己的速度。

当双方的距离拉近到可以让魔狼更清楚地辨识对手时，才赫然发现逃跑中的猎物竟是自己恨之入骨的仇敌。

那个外貌和那种混合许多特殊药草的气味，它是绝对不会忘掉的。

发现就快要可以将断尾之恨做一个了结，芬里尔的杀戮欲变得激奋起来，全神贯注在眼前的对手身上。

但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它分神而减速，这时才发现脚底扎了几枚奇形怪状的尖刺。

刺伤魔狼的东西明显是人类所制作的物品，这应该是它的狡猾敌人洒落的，它忿恨地看著对方再度拉开距离远去。

匿藏在这个地区已有段时间，芬里尔对附近的地形都很清楚，当冷静下来看著对方逃亡的方向，它想起了那前方有什么。

现在魔狼反而不急著追赶，开始试著弄掉脚上的尖刺，反正猎物还是逃不掉的。

花了点时间弄掉敌人的暗器，芬里尔舔著伤口减轻疼痛，准备再度出发追逐对手，它估计对方这时应该已经接近终点了吧！

※※※

“不要太相信没有亲自查证过的事。”向来是穆行事的信条之一，现在他又再度体认这句话的重要。

想比魔狼早一步到达的河流现在已经可以看到了，但他正停在一处在地图上没有标示出的断崖边。

这时候实在没时间咒骂制作地图的人，穆勘察两边的情形之后，认为如果绕路下去，被芬里尔追上是必然的事。

刚才用来阻挡魔狼的菱钉是最后一批，就算还有，他也不认为对方会蠢到被相同的手法再暗算一次。

探头检视是否有办法从岩壁攀爬下去，这片山壁十份陡峭，有部份地方还微微内斜，除了几颗生长在岩缝间的树木之外，并没有什么比较突出可抓牢的地方。

穆估计从崖顶到底下超过三百呎【九十一点五公尺，约二十几楼高】，崖底全是峋嶙的岩石，直接摔下活命机会渺茫，没有工具想徒手攀缘而下也是很危险的事。

想了几种方法，甚至连和芬里尔同归于尽的做法都考虑过，最后他决定采用自己惯用的手法，认为那样做的代价和风险都比较低。

当穆做好迎敌的准备时，魔狼正好出现在他面前。

※※※

看著敌人一手持剑，而另一手运使像翻腾的蛇般不停摆动的武器，芬里尔没忘掉就是这把怪异的长鞭削断了自己半条尾巴。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对方的手臂突然像鞭子的一部份般甩动，鞭端的匕首噬向它，但魔狼灵巧地退后闪避开这一击。

虽然没有击中，但它认为敌手的战斗力比自己所估计的更强，鞭首的速度竟然快得看不见，在掠过之后才听见破空之声。

【即使是用普通的牛皮鞭， w w w . 5 1 7 z . n e t一个熟练的鞭手挥出的长鞭，尖端部份的速度也可以超过音速。】双方保持著距离小心地观察对手的动向，彼此都深知敌人的狡诈和危险。

猎物的强悍激发著芬里尔的斗志，它打算使出自己最厉害的攻击，全力击倒敌人。

魔狼开始运聚魔力，两颗冰弹在大气中凝集成形。

发现对方准备发动攻势，穆也蓄势以待，从峡谷的战斗就可以知道芬里尔擅于连续攻击，绝对不是只有一招冰弹这么简单。

但还是出乎意料地，对手的攻势不是由冰弹开始，而是威力惊人的杀招－冻气喷吐。

魔狼并不想用冻气喷吐给对方致命一击，因为它打算以撕裂敌人身体，吞食温热的血肉，为自己的复仇做个完美的结束。

所以冻气是分散开来往地面喷发，目的只是封住穆的双脚，如此一来背对悬崖无路可退的他，就只能在跃起闪避和双脚被冻僵中做一个选择。

在没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穆拔身而起避开这个攻击，但他晓得这样自己在空中无处借力，没有办法转变方向，只能硬挡接下来的攻击。

这时第二波攻击也正面袭来，穆挥剑格开两枚冰弹，但真正的杀招也在这时发动。

露著森森白牙的芬里尔，趁著挥剑后产生的空隙，以咽喉为目标，扑向无法闪躲开的他。

在空中将身体后仰翻转，同时抬脚踢在魔狼胸前，穆借著那一击的力量挪移身形，攻守兼备的招式虽然威力不足以重创强敌，但却巧妙的化解了眼前的危机。

自己雷霆般的强大攻击竟被轻易化解，芬里尔又惊又怒，过去从没有对手能挡下自己连续三击的。

但它并非技止于此，刚才聚集的大部份魔力这时才爆发出来，化做数道无形的风刃追击敌手。

可是所有的风刃却全部落空了，魔狼惊愕地看著这个情况。

它的敌人刚才以高明的反击化解危机落地，但地面却因为刚才的冻气凝结成薄冰，而变的十分光滑。

余势未尽的对手因此止不住脚步，就这样在风刃及体之前滑落悬崖。

自己所期待的复仇竟然是这样结束，所有的攻击实际上都没有击中对手，没有尝到鲜血的魔狼，将满怀怒气化为狂暴的嘶吼。

※※※

当芬里尔略为冷静之后，想靠往敌人坠落的地方探视。

它知道这处山崖有多高，摔下去就算是自己也不可能幸免无事，但还是不死心地想确认对方在摔落后是否还活著。

但还没走到崖边前，魔狼却发现一件不寻常的事，对手虽然摔下去了，可是气味却一直没消散。

那种气味对人类来说是难以察觉的，但对它来说那家伙身上那种特殊的草药气味就算混在一群人类中，也可以立刻辨识出来。

这让芬里尔重新警觉起来，对手的坠崖可能有问题，它停下来仔细地回想任何有问题的细节。

很快地魔狼就弄清楚对方究竟在玩什么花样，认为已经没有必要去检视对方的生死，它开始聚集魔力。

※※※

穆左手抓紧鞭子，鞭身缠绕在一颗生长于岩缝的树上，调整呼吸气息，好让自己的声音、气息降到最低的状态隐蔽。

他将身体向后仰，双脚撑在崖壁上，右手运劲随时掷出长剑攻击。

在比较过双方的实力和情势之后，穆明白现在正面应战是没有多少胜算的，刚才的交手让他更确信这点，如果不是落下山崖的话，绝对无法闪开最后的风刃攻击。

穆以为想打败这种比自己强的敌手，就要用对方想不到的方法，做不出的手段才行。

对手是魔狼而不是人类，要知道其想法实在困难，因此他著眼于对方的体型构造。

以芬里尔的身体构造想攀附在崖壁上是不可能的，而狼的眼睛位置和人类不同，因此向下看的时候会有很大的死角，他根据这两点想出了这个刺杀手法。

他选了这棵离崖顶只有十呎，又结实的足以支撑自己体重的树来进行计划，等到适当的机会就装作失足掉落的样子。

当芬里尔认为他坠崖而想探视时，会先露出自己毫无防备的咽喉要害，那时是刺杀的最好机会。

万一对方因为不容易向下探视，就直接绕路下去找寻摔落的尸体，事情也很好解决，只要等魔狼离开走远之后，他再上去从反方向逃走就行。

穆认为这是所想到的方法中最理想的，但在看到芬里尔在崖顶凝聚魔力所形成的冰弹之后，就明白自己错了。

人类观察环境是以视觉为主，但狼却不是，它们的视力甚至比人类还差，嗅觉和听觉却强过人类太多。

他把自己的知觉习惯带入思考，虽然晓得对方的嗅觉、听觉很强，但强到什地步却不是很清楚。

因此疏忽了对方可能从气味就可以推断出距离这件事，而把自己推进更不利的处境中。

在发出两颗冰弹之后，从山壁传来的声音让芬里尔证实自己的怀疑无误，那个狡猾的人类并没有摔到崖底，而是挂在山壁上躲藏。

穆虽然及时闪开冰弹，没被打落崖底，但也知道那只是时间问题，可是这样上去一样没有活命的机会。

当他还找不到解决危机的方法之前，更大规模的攻击已经发动了。

芬里尔虽然很希望能用自己的牙给敌人最后一击，但现在的情况也只能如此，至少对它来说，把敌人打落山崖和敌人失足坠落有著不同的意义。

将身体贴紧山壁勉强闪过风刃的攻击，但鞭子所缠绕的树木却被切成数段，穆的身形失控下坠。

死亡的阴影唤醒了体内潜藏的力量，在坠落时他感到自己出奇的冷静，完全没有任何迷惑和恐惧。

左手长鞭抖落断木后闪电甩出，缠住经过身旁的一棵小树，但树干承受不住这股下坠的巨力而被拔断，虽是如此，已经让落下的速度缓上几分了。

当离地百余呎时，穆以全身的力量重重踢在山壁上，藉著这一击将部份的下坠力量转向，让身体也向外飞去。

他放开武器以双手护住头脸，运发内劲护体，坠落在离崖底数十呎外的树顶上。

刚进入秋季，树木枝叶依然茂密，许多树枝被那股冲击折断后穆重重地摔落地上，把由腐叶所形成的松软泥土撞出一个浅坑。

意识很快就恢复过来，他这时才感觉到痛，山壁那一踢的力量让腿发麻，树枝的撞击如同身上挨了许多棍子，落地时的冲击感觉就像和狂奔的猛牛对撞。

穆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检查伤势，那关系著自己能否平安脱险。

【从高处摔落或受到强烈的冲撞后，如果意识还清醒，千万不可以急著起身，要先确认自己的伤势没有骨折等随意移动会变更严重的伤害才行。】先感觉头和躯体的伤势如何，再试著活动手和脚之后，确定骨头没有断裂之后才站起来，身上树枝造成的擦撞伤虽多，但都不造成大碍。

如果自己在落地时受到重伤或骨折，是绝对逃不过魔狼追杀的，并不是落地不死就算保住性命。

穆抬头看看自己坠落的山崖，这时他的身躯和双腿才开始颤抖，一身冷汗让他感到通体发凉，回想起刚才的危险，现在能站起来，实在是很侥幸。

听到他坠落在树顶所发出的声响后，芬里尔才低头探查状况，这时两者相对而视，（事情还没有结束！）这是双方共同的体认。

赶紧取回落在崖底的武器，穆只想早一点离开，对他来说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但魔狼则怀著截然不同的心情。

诡计多端而狡滑无比，甚至在掉落高崖后不死还能起身逃走，这样有挑战性的对手，让它感到刺激痛快。

这个猎物的血肉滋味不知如何？必定是美味至极吧！这样想的芬里尔迫不及待地想早点知道答案。

※※※

【后记】

摔下山崖没死，这种武侠小说中的老套我也用上了，看来真是创意不够、才能不足啊！

不到一百公尺高的悬崖摔起来好像没别人的刺激（其实这种高度要摔死人已经绰绰有余了），不过太高的悬崖地图没标就说不通，而且为了不影响原本的情节不能摔断骨头，只好把悬崖弄低些了。

会写出这种简直污辱读者智慧的东西来当正式战斗的前哨战，是在挖苦某个呆瓜以前和一只犬科动物的过节。

当时那呆瓜正在路上跑著，那只狼狗据说是有陪人家跑的习惯，于是两者并行跑著。

突然有辆计程车高速迎面冲来，那只狼狗在被车子撞和撞倒呆瓜之间，选择了后者。

被狼犬撞上之后，呆瓜掉进旁边的深沟，摔断骨头治疗了两个月。

至于狼狗之后怎么样就不知道了，因为我治好骨折以后就没再看到过它。

※※※

另外因为现在说频不登入会员无法发言，所以无法再直接回应说频的读者留言。

其实这部作品的作者人格没多高尚，读者不用太美化，那只是坚持某些自己的原则，虽然这些原则有些人觉得莫名其妙。

关于催稿的声明是强调我绝对有权不理催稿，最初就只是把说频专区当成存放稿件的地方，当然那时也希望有人能指出让我改进的地方。

我从没主动宣传过自己的东西，没登记会员当然也没投自己推荐票。

所以谁都不能怪我挖坑不埋，因为掉进坑里的人都是自己跳的，不是我引进坑的，要是被别人拉进坑也不能怪我。

不过言论自由是绝对要保障的，所以只要不涉及毫无根据的污辱，读者有催稿的权力，当然也有大骂作者写得烂的权力。

只是看到读者留言太多催稿或无礼的言词会比较失望，因为我实在很喜欢学津田雅美那样大喊“啊~啊~啊~，我的读者果然都是聪明可爱又有教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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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溯河而上一段距离后，穆利用河水消除自己的气味之后上岸，然后爬上附近一颗大树。

但随即下来，踩在自己来时的足迹上退回河中，又再逆流前进。

这样反覆上岸又回到河中几次后，他用长鞭卷住河旁的一棵大树突出的粗枝攀上树去。

凭著长鞭之助和自己的灵活身手，穆像猴子般在树木间跳跃移动，等离河岸有相当距离后，才落地快速往罗斯村奔驰。

这样制造假的登岸地点，而用不留足迹的方式登岸是用来甩脱猎犬追踪的方法。

但是对方并不是猎犬，经过之前的失败，穆对这样的手法是否真能骗过魔狼并没有把握，但认为可以扰乱它的追踪拖延一段时间。

也许是扰敌的手法生效，在到达罗斯村之前，并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状况。

※※※

从村子的入口进入时，村民看到竟有异邦人来到他们的村子，显得有些好奇，有些热情大胆的还上来打招呼攀谈。

从村人的态度和当地的气氛来判断，罗斯村并不像受到魔兽威胁而不安的村落，看来村民们并不知道芬里尔在附近出没的事情。

考虑之后，穆决定不说出魔狼的事，认为它一直都没有侵袭过这里的人，可能是活动范围并没有到这一带，如果告诉村民实情，只会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要对付芬里尔这种难缠的对手，事前的调查和充分的准备是必需的，还是等回到团里妥善计划之后再行动比较安全。

打定主意后，穆决定买好医生要的东西后，今晚先住在罗斯村，等村民要到别的村镇时和他们结伴同行，到达安全地区以后再自己一个人赶路。

几个热心的村民提供了他眼前最需要的情报，包括可以跟谁买到所需的草药，今晚可以在哪里住宿。

※※※

照著村民们提供的消息，穆先去采购药草，村里的采药人卡佩里尼对他来这的原因感到惊讶。

“流动药商半个月前就从这里出发到委托你的那位医生那里去，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到呢？会不会是路上发生意外了。”卡佩里尼担心地说。

假装做不知道的样子，穆只是请采药人卖给他所需的药好带回去。

当药被称好重量、包装好之后，两人聊了一阵有关草药的事，主人对这个客人感到很投契，就邀他今晚就住在自己家里。

※※※

接受邀请之后离晚饭还有一些时间，卡佩里尼建议穆可以去买点村子的特产－香精露。

罗斯村有许多花田，各种著不同种类的芳香花卉，依季节的不同采收鲜花，提炼出其中的精华，把那些香精露卖给卡伦的香水制造商是罗斯村最主要的经济来源。

今年因为气候良好，花卉产量多出几成，超出契约所订的收购量，所以可以在村子里用便宜的产地价格买到品质不错的香精露。

穆想起上次买骑士服送菲莉亚的事，要是买香精露回去讨好他应该就没问题了，当然也不能忘掉蕾茵那份。

但只送他们两人，不送其他女性干部又说不过去，他决定还是多买些比较妥当。

罗斯村的香精露买卖是由村长统筹规划，照著卡佩里尼的指点到村长家，说明来意之后村长很高兴地接待穆。

展示过装在透明玻璃瓶中不同色泽的香精露后，村长问穆要不要直接闻闻看香味品鉴一下。

看见对方脸上带点恶作剧意味的笑容，让他想起某件事而摇头拒绝。

“原来你知道啊！”村长笑著说，不过脸上表情显得有些失望。

纯度高的香料原料，通常都是经过稀释之后再使用，如果直接用鼻子去嗅，太过强烈的香味会让人呛得受不了。

像这种香精露必需使用前滴一点在清水或烈酒中化开，再搽在身上或洒在衣物上。

将用烈酒稀释过样品都嗅过后，穆买了由玫瑰制成的香精露，这是罗斯村产量最多、品质也最好的一种。

虽然也要花不少钱，但如果在卡伦买同样的东西，可能要多花上好几倍。

※※※

第二天起床后，寄宿处的主人热情地邀请穆共进早餐。

客人问起村子里什么时候有人要到别的村镇去，说自己想和村子里的人一起走。

“啊！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早上村子里有些人要到城里去，他们不久前才出发的，你如果走快点应该还可以赶上他们。”

听到卡佩里尼的说明，穆赶紧准备上路，他拿出一枚银币做为住宿费，对方推辞不过才收下，还特地包了一些面包和肉乾给他路上充饥。

当客人要告辞时，外面却传来一阵喧闹声。

“不好了！村子外面出现了一头芬里尔。”

听到这话，两人都变了脸色，赶紧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一群人聚在村子的入口处，原来是早上出发要到城里去的人，离开村子没多久就遇上了魔兽的袭击，所以才逃回来。

“伤亡情况怎么样？”急著弄清楚状况的穆问道。

一名逃回来的村人有点不太高兴的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我们非得有人死伤不可吗？”

“呃！抱歉，我只是听说那是很可怕、很残忍的魔兽，如果不是非常强壮敏捷又聪明勇敢的人是无法躲过它的攻击的。”发现情况有点不对，穆赶紧补充道。

“是吗？那对我们罗斯村的好汉来说不算什么啦！”对方有点飘飘然地说。

那人继续说当时的状况有多危险，魔兽有多恐怖，如果不是昨天遭遇过，穆也许会以为他们碰上的是另一只更大、更可怕的芬里尔。

无心再听对方说下去，他思索著这到底是为什么。

穆两次和芬里尔交手，知道对方有多厉害，真要干的话，可以让这几个出去的村民一个活口都没有。

它隐藏了这么久，虽然现在被穆发现，可是也没有必要像故意宣扬自己的存在般，现身在村人面前然后任其逃走而不追杀。

如果魔狼是为追杀他而来，那么以它的智慧和狡滑性格，应该会隐身暗处，等穆离开村子后在路上伏击才对。

可是现在的事实却是魔狼放弃隐伏的优势，主动现身在人前，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看见陷入沉思的穆，采药人以为他是担忧芬里尔的出现无法出发，没办法及时将药带回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要先照顾好自己的性命才能去救助别人的生命，谁能事先想到会出现这种魔兽？”卡佩里尼安慰他说。

“反正也没有人急著要用这些药，你还是先留下来，等过几天比较安全以后再和人家结伴同行好了。”

“嗯！看来也只好这么办了。”虽然不认为事情会那简单，不过穆还是出声回应。

※※※

当村口广场还留著不少人在议论魔兽的事时，“快看那个！”一名眼尖的村民惊声叫道。

在村子入口广场的人都顺著他所指的地方望去，赫然发现芬里尔就站在村外。

当发现它正在聚集魔力，凝结成冰弹时，包括之前还在吹嘘自己面对魔兽时多勇敢的人，几乎广场上的众人都慌忙逃开，卡佩里尼也拉著穆往自己的房子跑。

冰弹挟带著破空之声直射两人，由于风系魔法的辅助推送，射程变得更远，威力也更强劲。

“小心！”说话的同时穆用力推开卡佩里尼。

魔狼的攻击掠过他身旁击中不远处的一间房子，将木墙砸出一个洞。

回身站定后，穆注视著芬里尔，手按剑柄准备应战，但对手却反而在这时退入村外的树林，消失了踪影。

跌得满身尘埃的采药人蹒跚地爬起来，“呼，多谢你把我推开，要不然被刚才那一下打中，就算没死也差不多了。”

“哪里，那是我应该做的。”口上回答，他的眼睛却看著魔兽消失踪影的地点。

（它到底有什么打算？先是之前不合理的行动，接著又是这种程度的攻击，它应该知道这么简单的攻击是杀不了我的，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当穆还在推想对方的目的时，卡佩里尼的话提醒了他，“怎么会出现这种怪物来袭击村子，这下子大家得想办法快点解决了。”

（如果真是那样，这家伙就太可怕了，居然会懂得利用人性的弱点来对付我。）

为了慎重起见，穆留在采药人家中，先观察事情是否是如自己所推想。

村里的派几个跑最快的人，带著武器组成一只队伍，想把罗斯村被魔兽袭击的消息送出去，好请城里派兵来对付芬里尔，可是却受到阻挡被赶了回来。

可是逃回来的人顶多是受些轻伤，对手根本就没有追击他们。

现在他认为自己知道魔狼的盘算了，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采取主动，那样还有一线生机。

※※※

在岸边的假造足迹确实让芬里尔浪费了一些时间，但它最后还是看破那全是假造的。

不过对方的目的地很明显，那附近就只有一个村子，而在村子外找到的猎物足迹也证实了它的判断。

但是问题是目标何时才会出来，它认为晓得自己存在的猎物必定会有戒心而不会轻易离开村落。

双方第一次遭遇的经验魔狼记忆犹新，到不熟悉的敌人地盘交战，只会让对方有可趁之机，冒然进入村子里是相当不智的。

但他即使要离开也必定是和其他人类同行，这对猎杀的行动必然造成妨碍。

要怎么让猎物尽早单独离开呢？这对魔狼来说是个大问题。

它回想过去和人类接触的经验，决定反过来利用其他人类来帮自己赶出猎物。

芬里尔看过不少人类为了自己逃生而牺牲同伴的事，大部份的人类都是自私的，只要能保障本身的生命，就可以把别人的生命牺牲掉。

所以它故意现身让村民知道魔兽的存在，又不让他们能离开村子，以免从别的地方找来援手。

在这种情况下，村民自然就会恐慌地想解除威胁，芬里尔特意从村外用冰弹袭击猎物，只是要让人知道它是专门针对某人而来。

只要村人察觉魔狼的威胁是谁引来的，为了村子的安全必定会把这个人给赶出去，那时芬里尔就可以在自己熟悉的森林间对孤立无援的猎物发动攻击。

虽然在攻击时发生一点小状况，两个身上气味有点类似的目标站在一起，让魔兽多花了点时间来确认哪个才是想要的猎物。

而当时的攻击也比较让人不容易分出谁是真正目标，但是只要多来几次，村子里的人帮它赶出猎物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再这样下去，就算我躲在屋里不出去，人家迟早会怀疑是我把芬里尔引来的。）

（只要让村民发现魔狼是为了追杀我而来，被赶出去已经很客气了，最坏的情况会把我绑起来丢到森林里当它的祭品。）

（到时用武力威逼村民协助也不可行，就算那样做，他们的战斗能力也不值得期待。）

（要在村民发现之前打破这种僵局才行，逃得掉就逃，不然就只好拼命了。）

穆考虑要如何脱困，不过现在和之前的突然遭遇不同，至少手上多一些筹码，也可以多做一些事前的工作。

“卡佩里尼，你这里有没有什么效果好一点可以涂在箭头或刀刃上的暗杀用毒药。”

来这之前穆把自己大部份的行李都托给别人带回去，因此身边并没有合用的药物。

“喂！穆，我可是正派经营的采药者，怎么会做那种东西啊！”卡佩里尼有点生气地说。

“等等，你要那种东西干什么？”

“老实说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冲出去求援，为了预防万一必须和芬里尔战斗，用涂上毒药的武器会多一点胜算。”

“这个玩笑并不高明，那可不是普通的野兽，听说不久前曾有一个大型佣兵团，设下陷阱又用最精锐的几十名好手围攻一匹芬里尔，都还被杀了好几个人后突围。”

“现在村子外面的那个家伙，说不定就是当时的魔狼呢！”

这时被人提起那次不完全成功的行动，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村子里几个强壮敏捷的人一起行动都受伤失败回来，换成是你去的话，说不定会丢掉性命。”

“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不要看我这个样子，我可是有大剑士以上的实力喔！”

“好了！不要再开玩笑了……”卡佩里尼话还没讲完就愣住了，因为对方拿著大剑士的证明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那是真的吗？”讲出这句话后，他又仔细地看清证明。

确认过是真品后卡佩里尼更感到疑惑，为什么有如此实力的战士会承接代人采购这种没多少酬劳的工作。

穆说明是因为自己有药师资格又刚好没别的工作，才会来帮医生买药，采药人接受了这个解释没再追问下去。

不过卡佩里尼对他提出的事显得有些为难，因为罗斯村附近很少有毒性强烈的植物，而毒蛇、毒虫更是罕见。

不要说是他手边没有，而现在又因为芬里尔不能去外面找，就算是平时，想在附近找到那种东西也不容易。

只有几种有某部份有毒性的药草可以使用，但这些药都是效果较缓慢、威力也不算很强的毒。

“没关系，我可以把当中的毒性加以精炼，再用其他草药辅助，让效果更强、更快。”

借了器材和材料之后，穆开始炼制药物，卡佩里尼在旁一言不发地看著，因为他晓得普通药师是不会像这样精通制毒的。

（有大剑士以上的实力又精通毒药，难道他原本是暗杀者吗？）

虽然对这位客人的来历有所怀疑，只是现在所做的是要为村子解除危机，而深究别人的隐私又不礼貌，所以卡佩里尼并没有把心中的问题提出来。

完成炼毒的工作后，两人去会见村长，穆出示大剑士之证并表明愿意冲出去求援。

对昨天的客人竟是个优秀的战士，对方也很意外，但担心穆会提出高额报酬而对提议犹豫不决。

当听到是自愿帮忙不收任何酬金，村长赶紧将送给城里警备军的求援信准备好，就怕拖久了对方想清楚后会反悔。

但听到穆要求为了掩护他离开，必需提供一批香精露稀释后洒在村子四周，以扰乱魔狼的嗅觉时，他又开始犹豫起来。

看到村长的反覆，卡佩里尼生气地斥责，人家不顾生命危险为村人卖命，这时候怎么还舍不得牺牲一些财物，以保障对方生命安全。

听到他的指责，村长也惭愧得脸红，于是同意了这项要求。

当穆计划的事前准备都完成时，确认芬里尔不在附近时，他不走村子对外联络的道路，而是进入森林后爬上树，像之前那样在树木间跳跃移动。

※※※

认为猎物不会那么快就被赶出来，即使对手在这时出来它也能察觉追踪，所以芬里尔先去觅食好为将要发生的战斗储备体力。

但当它回来时还没接近村落就发现异状，村落外有好几个地方都弥漫著不合季节的花香，让魔狼感到疑惑。

但是没花多少时间，芬里尔就明白这是为了掩盖其他气味所做的布置，很可能猎物已经趁它不在时离开村子了。

在确认对手没有走村外的道路后，魔狼晓得对手会走的只有一个方向。

猎物想甩掉芬里尔一定会利用河水来洗去气味，和预料的相同，在村外靠近河流的方向它发现一些产生不久的痕迹。

虽然掩饰得不错，但还是逃不过它的敏锐感觉，这是目标为消除足迹所做。

魔狼晓得对方可能又是利用之前的相同手法移动，等离开一段距离之后再落地。

不过这次猎物有一点疏忽了，那就是用来掩护离开的香味，必然会沾在身上，反而更方便芬里尔追寻。

在村外相当的距离外搜寻，果然可以发现树上残留著淡淡花香，对手犯下的错误让情势变得对它有利起来。

追寻著气味，随著气味越来越明显，魔兽晓得自己越来越靠近目标，终于，单独行动的猎物就出现在正前方，所欠缺的就是攻击时机而已。

芬里尔耐心地跟著，它晓得在哪发动袭击是最理想的，但跟到林中一处较宽阔的空地时，对方竟然停下来，抽出武器摆著准备战斗的姿态。

敌人会有这种举动就表示跟踪已经被发现了，对隐身潜行有自信的它大感意外，而所面临的选择也让魔狼犹豫。

是否该在这里交战？在这个较宽广的地方，对手的武器可以充分发挥威力，在这里战斗并不是理想选择。

但这时对手甩动长鞭击在地面的声音让它感到挑衅，自尊压过理智的芬里尔接受了挑战，走进对手所选择的决斗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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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看著现身眼前的魔兽，穆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次和上次不同，有更充份的战斗准备，好压下心中的恐惧。

因为他原本并不确定芬里尔是否会现身，之前虽然不时注意四周情况，但并没有发现它的身影，让他察觉魔狼跟踪的是鸟鸣的变化。

森林四周原有不少鸟鸣声，可是突然间后方变得安静起来，很快地穆就想到，那可能是因为它们害怕某种东西而飞走。

此刻森林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答案很清楚，那么对手不攻击应该是在等更好的动手地点。

在渡河时被攻击，对自己来说是最坏的情况，以前和团里的魔法师并肩做战的经验，让他知道冰系魔法和冻气喷吐会对在水面的敌人有什么伤害。

因此当到了较宽阔的地方时，穆认为在这里战斗对自己比较有利，才特地停下来回头仔细观察，并用挑衅动作试探，以确认魔兽是否跟在身后。

现在芬里尔已经现身，无可避免地必须在这里和它一战。

他侧身将自己的防御正面缩小，以带刃长鞭迎向敌人，而长剑则藏于对手看不见的身后，让对手不易判断剑锋会由何处而来。

而魔狼逐渐缩减双方的距离，即将要进入长鞭的攻击范围。

※※※

对敌人摆出的架势芬里尔感到有点棘手，敌方的优势在于长鞭的攻击范围比它的爪牙远。

虽然自己的魔法射程更远，但对方身手敏捷，又刻意缩小正面以便于防御和闪躲，远距离的攻击恐怕很难奏效。

而藏在背后的武器也不能忽视，在接近时必然会成为严重的威胁。

魔狼决定采取消耗敌人体力再寻隙攻击的策略，所以它缓缓逼近施压，想迫使对方先攻击。

当它进入长鞭攻击可及的范围后对手还是不动，但它抬脚准备再跨出一步时，敌人却抢先踏前一步，长鞭的攻势也铺盖而来。

芬里尔很勉强地避过第一击，鞭端的匕首将它的毫毛划断几缕，但接下来有如狂风暴雨的攻击，对魔狼来说却没什么威胁性。

从上次的交战经验中，芬里尔已经晓得只要注意对方手臂的动作和长鞭前段，就可以判断出攻击走向。

小心的避开每一击，魔狼耐心地消耗对方体力，但它察觉到对方好像只求击中，并不是针对自己要害而来。

长鞭挥出时带著淡淡花香，可是当中却挟杂著另一种气味，这时芬里尔才惊觉不妙，立刻抽身退开重新和对手保持距离。

它晓得人类会在箭头或剑刃上涂上药物来攻击，那股特殊气味应该就是所用的毒药的气味，难怪对手不管是否要害处，只想弄出伤口好让毒进入体内。

说不定连鞭上沾著花香，也在对手的计算内，是为了掩饰涂上毒药刻意而做。

看见芬里尔退开，穆也不敢再冒然抢攻，只是维持著侧著身体防卫的姿态。

对方用的毒有多厉害魔狼并不清楚，但它绝不愿去冒这个险，在连续的攻势下难保不会有一时疏忽而被击伤的情形，所以必须改变战术。

双方保持著微妙的距离对峙片刻，彼此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芬里尔一个蹲下跃起的假动作，让穆率先挥鞭攻击。

趁著这一鞭落空的空档，魔狼扑身向前咬住鞭身，穆用力想抽回长鞭的同时，转身长剑也趁机刺出，但数道风刃已经从芬里尔身上发出。

长剑的反击早在它的计算之中，在攻击前魔狼就已经聚起魔力，准备用风刃阻挡对手的长剑，同时逼退对手使其弃鞭。

这一招确实夺下敌人的武器，但有一点在芬里尔的计算之外，对手迎向它的不是剑尖而是剑柄，手中还挟带著什么，从当中喷洒出不知名的液体。

部份液体被风刃劈中扩散开来，但仍有许多喷在魔兽的头上。

当那些东西喷到芬里尔头上时，它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冲击，从鼻子直冲头顶，受到强烈气味的刺激，竟连眼睛都挣不开来。

紧咬著长鞭不放，魔兽连忙后退，将头部贴紧地面用沙土磨擦掉沾在头上的液体。

却在这时腹侧传来一阵痛楚，这股强烈痛楚让它从气味的冲击中清醒，凭著声音来源向受袭的方向抓去，再补上一记风刃追击后再退开。

双方重新拉开距离，情势的天平开始倾向剑士这一边，虽然失去长鞭，但魔狼最敏锐的嗅觉受到重创，连带的腹部还中了一剑。

※※※

越是精巧灵敏的东西就越脆弱，狼的嗅觉超过人类太多，如果是连人都受不了的气味，对魔狼的伤害当然更大。

虽然凭著预先藏好的高纯度香精露使情势转变为有利，但穆还是不敢大意，对手巧妙地使用冰封咒文封住伤口，仍然保有相当的战斗力。

已经失去长鞭的他将长剑变化为长枪，较大的攻击距离这时会比较有利。

受创的芬里尔很清楚现在的状况，自己因为刚才的攻击，嗅觉已经麻痹，泪流不止也影响了视力，甚至连平衡感都受到影响。

而腹部的伤虽然暂时冰封住，但对手在剑上涂的药不知何时会发作，必需速战速决。

魔狼晓得必须尽快一口气解决对手，既然已经中毒，现在身上再多出几道伤口也无所谓，即使挨上一枪它也要给敌人致命一击。

扑身向前，芬里尔开始发动猛攻，只要抓到对手停下的那一瞬间，它就会用最强的冻气喷吐击杀敌人。

但穆并没有因为取得某些优势而忘掉对方还有最强的喷吐攻击，只要被冻气喷中，那他就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不敢随便靠近而不断挪移身形，他小心地回避魔狼的攻击，等待最佳的攻击时机。

但战运不佳的芬里尔却在此时发生了状况，一口鲜血自它喉头涌出，这时它才发现对方刚才那一剑已经刺穿了自己的胃。

魔狼的动作因而停顿下来，口边渗出鲜血，露出了破绽，晓得机不可失，穆的长枪闪电般刺向它的胸前，确实地扎近魔兽的身体。

（我赢了！）那一瞬间他是这样想的，但当穆要抽出自己的长枪时才发现不对。

枪刃被对手的肌肉夹紧拔不出来，这时他看见芬里尔炯炯的目光，登时心中一凉。

（不好！快退！）放开长枪，穆的身形向后掠去，但已经来不及了，魔狼濒死的连续几道猛击重重的打在他胸前。

那是由风刃变化来的风之箭，威力更集中，杀伤力更强。

因为风之箭的强大冲击力，穆的身体被打得腾空而起向后飞去，重重地撞上背后的一颗大树，然后倒下像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

这一场斗争的结果是芬里尔惨胜，看著倒下的对手，它知道对手不可能再站起来了，那是自己一生中发出的最强风系魔法，血肉之躯决不可能承受得住。

但是芬里尔也晓得自己没时间去品尝胜利的滋味了，刺穿了胃和胸的两击都是足以致命的重创，自己很快就会步上对手的后尘。

即使已经没有部下，即使是身负重创，但做为狼中王者的自尊仍在，魔狼看著倒在地上的敌人，它告诉自己决不能这样倒下，还有最后的事必须完成。

※※※

（嗯！头好痛啊（原来我的头还在啊逐渐清醒过来的穆，试著动动看自己的身体，却“咳~！咳~！”的咳嗽起来，胸前也感到疼痛。

轻轻地调匀呼吸，运息减轻疼痛，他才缓缓地起身，检查过伤势，发现有几根肋骨裂开，内脏也因为强大的冲击受创。

对于自己竟然没死，穆也感到奇怪，为何芬里尔没杀了他。

刚才在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避开，幸好身上还穿著白金币做成的鳞甲背心，要不然光凭他运劲护体也会落个碎胸而亡的下场。

只是当时将全身防卫集中在身前，没注意到身后，才会在没防备的情况下后脑勺撞上树干而昏倒。

坐下来想了一下，认为对方可能是因为知觉受到伤害变得迟钝，而误以为他已死，先去设法解毒和疗伤。

地上还有些血迹，一路往森林身处滴去，对方现在受的伤应该远比自己严重。

考虑片刻之后，穆决定追下去，因为芬里尔身上还插著的长枪，对自己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长鞭就落在不远处，他取回重新组成像短矛般的剑，这时的穆已经因为负伤而无法灵活使用长鞭了。

循著血迹搜寻，未乾的血迹表示芬里尔不久前才通过，走了一段路，竟然隐隐可以听见水声。

拨开树丛后，穆看见一大片水潭，从潭中的波纹来看，好像有什么东西刚沉进水中，而血迹也只到潭边为止。

（难道说芬里尔是因为伤势过重，自知必死，而选择这里当自己的葬身之地吗？）

但是穆现在没办法去证实，以他目前的伤势想潜入水中去找寻魔兽是否沉入潭底无异于自杀。

于是他决定先回村子再打算，等伤势好了再来找回自己的长枪。

※※※

当村人看见穆负伤回来，赶紧去通知了村长，当人来了以后，对方并不关心他的伤势如何，只是心疼白白浪费那么多香精露。

听到那些话，也赶来探视的卡佩里尼皱起了眉头。

但是当穆告诉大家芬里尔和他激战后，已经重伤沉入潭水中死亡，自己的长枪还插魔兽身上，要先养伤等改天再去取回。

这时村长的眼睛突然亮起来，改为满口称赞他的英勇，请他好好地安心休息养伤。

于是穆就暂时住在采药者家休养，因为时间已经耽误了，所以原本医生委托的工作，就用原本的酬劳改请村子里的人送去。

他打算伤好后取回长枪，就直接往佣兵驻地所在的艾梅拉城走。

在卡佩里尼家养伤的期间，他总是毫不吝惜的使用最好的药，但有几次好像要说什么，可是最后还是没开口，让穆感到有些奇怪。

直到在村子养伤的第三天早上，他才知道卡佩里尼想说什么。

村长他们来拜访并且送上穆的长枪，同时一块带来的还有魔狼皮和芬里尔体内的魔晶石。

穆露出他特有的笑，看著卡佩里尼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对方却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这附近的地形村子里的人都很清楚，因此从穆的形容就可以知道魔兽自沉的地方。

所以确认芬里尔没出现之后，村长就带人到那个水潭去，想把它的尸体打捞起来。

意外地因为体内还积存著许多冻气，导致魔狼死后在身体外结了一层厚冰而浮上水面，刚好被村人发现轻易地拖上岸。

村人刻意保密，也交代采药者不能说，在穆没察觉的情况下，芬里尔的身体已经被他们处理好了。

魔狼皮和魔晶石是当中最值钱的，是可以制作魔法物品的高价原料。

而许多人相信魔兽的肉被有强壮滋补的功效、心和肝脏则可以当药。

牙可以做成护身符保护持有者，爪则可以当作幸运物招来好运。

他们之所以会这样秘密处理好，主要是因为狩猎的规则，猎物理所当然为杀死它的人所有，但是必须分给一部份给有帮忙猎捕和处理猎物的人。

如此一来穆就得分出一部份给村人，他们只带来狼皮和魔晶石，显然是打算把其他部份归为己有。

村长说是考虑到他现在不方便，先帮他都处理好，那些不方便带上路的东西，就留给村子里的人好了。

“事实上因为我用了毒药刺杀芬里尔，所以它的肉和内脏会带有毒性，那是不能吃的，得火化掉然后我再带回去处理。”

村人们听了都吓一跳，向卡佩理尼望去，只见他点点头。

听到肉和内脏不能吃，村长本来还想动狼皮的脑筋，但穆却先提出会付一笔相当的报酬感谢村人的帮忙，让对方断了这念头。

等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两人时，穆先开口道“谢谢你刚才配合我的话。”

两人都知道那些毒药要见血才有用，如果健康的人拿来吃倒没什么危害，只是穆因为某种因素不愿意让魔狼的血肉成为村民腹中物。

“你不怪我吗？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采药者心怀愧疚地说。

“其实那只芬里尔是因为我的关系才会袭击村子的，我是你之前提过围补魔狼的佣兵团成员，它的尾巴就是被我削断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怕我和村子里的人提起吗？”卡佩里尼惊讶地问。

“因为这样就扯平了啊！我也有事情瞒著你直到现在才说，所以你就不用在意了。”

“哈~哈~哈~，你这个人真是的，居然是这样安慰人，我知道了，这就当做我们之间的秘密吧！”说时卡佩里尼轻轻擦掉因为大笑而挤出的眼泪。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想住在我这多久都没关系。”

“后天，那时我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有些路上需要的东西你可以帮我买一下吗？至于魔狼的内脏和肉请你叫村民烧掉后把灰收集起来，那我还有用途。”

“好！没问题，那你需要些什么？”

将穆说的东西都记下来后，“那我先去准备这些东西，你就好好休息吧！”说完卡佩里尼就离开了房间。

只剩下一人的的房间里，穆看著魔狼皮空洞凄凉的眼窝，心中感叹不已。

“虎死留皮，人死留名，留皮是这副任人踩踏的惨状，难怪它宁可自沉也不愿留尸人前，那留名任后人议论是非又算什么呢？”

※※※

穆离开村子的那天，有不少人来送行，毕竟他在村民眼中是个可以在单挑中杀死芬里尔的英雄。

但离开村子之后，他却离开道路往森林深处走，最后来到当出芬里尔自沉的水潭。

放下装有魔狼骨灰的坛子，将狼皮铺在地上后，穆取出行李中的几瓶烈酒。

拔开其中两瓶的瓶塞，自己先喝了一口酒后，“我们两个一定要到这种地步，才能坐下来好好相处，实在是很遗憾。”

“这是我们最后相处的时间，你也喝吧！”说时将另一瓶烈酒倒在狼皮上。

“其实我们两个倒是有些地方挺像的，如果你是人类的话，说不定我们会是朋友的。”

“因为我的疏忽让你遇到那种事还真是抱歉，这里是你选的葬身之地，所以我带你回到这里。”

“你的魔晶石我就留下做为纪念，希望你不要介意。”

穆一边喝酒，一边将酒倒在狼皮上，带来的酒大部份都浇在狼皮上了。

当酒倒完、话也说完之后，穆起身说道“好了，那么我送你最后一程吧！”

点起火，将火苗抛在狼皮上，因为酒精的助燃，狼皮很快在不停跳动的蓝黄火焰间化为灰烬。

将烧完的灰烬收集起来，连同芬里尔的骨灰一起抛入潭中，穆看著坛子沉入水中，直到水面的波纹平息为止。

当他转身离开时水面上吹起一阵强风，穆仿佛可以听到呼啸的风声中，隐隐约约夹著狼嚎声。

※※※

【后记】

看到说频的推荐觉得有点刺眼。

只能想做是说频有推荐的权力，作者有接受的义务，使用说频资源的我没资格抱怨。

如果不这样想，就会觉得那个推荐是在嘲讽我。

真的好好看过我写的东西，就知道我不想被推荐，特意推荐不是在挖苦我吗？

如果是没仔细看过就推荐，那对我是更大的讽刺。

如果那不妨碍说频利益的话，我还是希望将我写的东西自推荐书目撤下。

关于盖巴君所提的设定画稿上传，我想可能没办法。

那只是一些铅笔设定稿，目前只有部份地图、武器和人物的设定，还不是很完整。

我不懂电脑绘图，而且也没有扫描器，所以要让盖巴君失望了。

其实这一章的构想在还没写峡谷和芬里尔的战斗之前就完成了，只是现在稍做修改才再写出来。

香精露的构想是来自保加利亚的玫瑰油，据说提炼一公克的玫瑰油，要用三公斤的玫瑰花。

最近感冒了，我一感冒就很难好，常常一拖就是几星期。

所以要好好休息去了，暂时不会再打字了，下次在上传会比较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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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回到艾梅拉城后穆在佣兵的营区前，刚好遇上也要回去的修可拉，当他正想打个招呼致意时，对方却先开口了。

“老弟，你总算回来了，好多人都急着想见到你，想问清楚很多事情呢？”

“问事情？我有什么事好让人家问的啊？”穆印象中并不记得在离开艾梅拉城前有做过什么引人注目的事。

“怎么没有！你打倒芬里尔的详细经过大家都想知道，就连诺修也在等你回来好问这件事情，我们正好一起过去，不然你光是应付大家的问题就不知要多久。”

“为什么你们都已经知道了？”穆从罗斯村直接回来，一路上并没有逗留，因此对消息这么快就传到艾梅拉城感到意外。

“果然是你没错！这件事我们也是昨晚才听说，昨天听在酒店喝酒的旅人谈起这件事时，大家都吓一跳。”

（对了！在我养伤时曾请人把医生订的药草送去，应该是那时就已经传出去。）穆这时才想起这件事。

“大家听到的消息是怎么说的？”

“听起来就跟那些童话和英雄故事差不多，就是说罗斯村附近出现了一头芬里尔，吃掉很多人和家畜，还有许多人受到重伤。”

（胡说！它才杀了一个人，其他人都只是轻伤。）穆心想，不过他并没有打断修可拉的话。

“然后出现了一个年轻俊美的异国勇者，名叫穆．莱特。”修可拉补充道“听到这个形容时，团里很多人笑得很厉害，有的都笑得滚到地上去了，还有人说‘这是诈欺啊！’。”

（该死的传言，这下子不知道要为这种形容要被取笑多久了。）

“勇者使用一把魔法长枪和魔兽血战了一天一夜。”

（那有那么久！大概是因为村人发现芬里尔尸体时，它身上还插着长枪，才会让人以为我都用长枪战斗。）

“最后勇者的长枪刺入芬里尔的心脏，将它击倒。”

（真相是我被击倒才对。）

听修可拉简单的叙述，穆就可以发现传言已经被夸大许多，不晓得完整的传言到底还有哪些部份偏离事实。

走进营地后，看到两人一起回来，一群好奇的人就围上来了。

晓得大家想干什么，修可拉先说道“穆和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团长报告，大家有什么事等我们从团长那回来再说。”

听到团里最资深又是副团长的长者这么说，众人也不敢有异议，只好把眼巴巴地看着两人往团长的营帐去。

“团里的人对这件事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穆提问道。

“大部份人的反应就像你刚看到的那样。”修可拉回答。

“那其他的呢？”

“比较值得提的是菲莉亚原本不相信你一个人就能打倒芬里尔，说一定是误传，可是巴多拉他们都证明说你确实去了罗斯村。”

“异国之人本来就不多见，名字又完全一样，你的名字可是简单好记到想弄错都不容易，再加上擅用长枪，若说是你以外的人，实在不太可能。”

“不过菲莉亚坚持你一定是用了什么陷阱或卑鄙手段，要不然怎么打得倒当初你们三人联手都被突围的芬里尔。”

（唉！大概又生气了吧！）穆晓得在峡谷时战死的女性小队长和菲莉亚的亲近程度，在团里仅次于蕾茵，所以他可能在失去复仇的对象以后会将怒气转向自己。

（还是拜托蕾茵帮忙说些好话吧！不然实在不能安心。）穆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开始，居然会有些依赖蕾茵。

已经有人先向诺修通知穆回来的事，所以进到团长的营帐时，诺修正坐着等他们过来。

穆将事情的经过，从发现采药者的尸体、崖边的交手、芬里尔如何逼他离开村子、如何和对方战斗，到最后他发现魔狼自沉潭中的经过都清楚说明。

听完后两人都舒了一口气，这时诺修才问道“那芬里尔的尸体你怎么处理？有没有带回了什么可以证明的东西？”

之前在峡谷截杀狼群的酬金，因为被狼王逃走，所以还有两成没拿到，如果能证明魔狼已经被佣兵团消灭了，就可以领取剩下的钱。

当穆说出魔狼皮和尸骨都已经烧了时，两人都感到惊愕，他们没想到穆竟舍得把那么值钱的贵重物给毁掉。

但是听到他说“我实在不愿意让一个有高贵尊严的对手，死后遭受那种待遇”时，两人都表示理解的点头。

幸好穆还保留着芬里尔的魔晶石，这个东西和魔狼皮一样都可以证明芬里尔已死，所以佣兵团还是拿的到那笔钱。

事情说清楚以后，穆打算回自己营帐去，诺修起身说道“我送你回去吧！要不然门口那些人不晓得会纠缠你多久。”

诺修平日不茍言笑、冷静沉稳的态度，让一般团员对他都抱持着敬畏的感觉，所以看见是团长先出来，门口的团员们像退潮般一下子散开。

就这样在诺修的开道下，穆很顺利地回到自己的营帐，但团长才刚离开，马上就有许多人聚集在穆的营帐前。

为了不让他们继续骚动下去，穆出声把枪兵队的几名中队长叫进去。

他打算把事情大概的情形和几人说了，让他们去告诉大家，然后就可以要他们驱散其他人，好让自己可以安静地休息。

不过穆这次保留了部份没说，把重点放在他如何利用香精露重创芬里尔的事上，还强调它其实是重伤后自沉而亡的。

至于后续的处理则是含糊带过，只说自己取回魔晶石做为魔狼已死的证据。

但是几人仍然听得很兴奋，“队长，你真厉害，连带的我们枪兵队的队员也觉得光荣呢！”比兹说道。

“现在有很多人说团里最强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在峡谷时多尼尔和菲莉亚两位队长都吃过芬里尔的亏，而你却单独打倒了它。”巴多拉说。

“那并不能证明我比他们两人强啊！我这次没被芬里尔杀死是因为用了点道具和运气好，而在峡谷时我是最后才加入战斗，那时我们已经掌握优势了，而他们两个当时都是在仓促的情况下应战的。”穆否定那种说法。

“那多尼尔听到这种说法有什么反应吗？”在这件事之前，大家都认为多尼尔是团里最好的剑士。

巴多拉看看旁边的文姬，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昨天有人问多尼尔队长对这种传言有何看法，结果他回答说，‘胡说！我才是团里最强的人，不相信的话，等穆回来，叫他跟我到街上的夜鹭馆比划看看。’”

（那家伙确实会做这种回答，如果他在乎谁是团里最强的，就不会平常那样任菲莉亚追打了。）穆心想。

文姬一时想不起夜鹭馆是什么地方，还担心的说“队长，你会去和多尼尔队长比试吗？”

除了穆以外，其他人每个都笑出来，“文姬，如果你担心的话，到时候就去看看他们两个的比赛。”有人取笑说。

“不要胡说！文姬，多尼尔那是开玩笑的话，你不用认真看待。”穆出声道。

“开玩笑吗？”低头想了一下，文姬才记起夜鹭是街上那家娼馆的名字，登时羞红了脸。

在华斯特语中‘人’这个字也可以当做‘男人’解，多尼尔回答的是“我才是团里最强的‘男人’。”

话说完后，穆交代几个人出去以后不要让别人来打扰，让他好好休息。

等所有的人都出去以后，穆坐下来整理行李，把在罗斯村托卡佩里尼买的特产整理好，打算找个时间再送给团里的女性干部。

当东西整理好后，他开始保养自己的双剑，这时却听到外面有些状况。

“比兹，你们队长在哪？”

“队长他已经休息了，交代不要让人去打扰他。”

“我只是说些话，不会多久的。”

由于佣兵工作相当多样化，因时、因地、因事制宜的弹性比纪律更重要，所以穆并没有像管理军队般，以‘军令如山’的标准来要求部属绝对服从、贯彻命令。

他很清楚外面的攻防很快就会以比兹的溃败结束，所以他从帐内发声将这场交涉结束。

“比兹，请蕾茵小姐进来。”反正自己也有事要找蕾茵。

“看吧！我就说你们队长一定会见我的。”蕾茵用胜利者的口吻说。

当把武器收好时，蕾茵也进到营帐，穆对他的样子有些意外，平时结成马尾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穿着嫩绿颜色的上衣和和同色的蕾丝边裙子。

那个样子应该是出门上街回来，听到穆回来的消息后，没回自己营帐换装都就直接跑来。

“你可真厉害啊！居然一个人就能打倒芬里尔，快点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吧！”蕾茵用兴奋的语气说。

“其实我已经跟比兹他们说过了，问他们也一样的。”

“这种事情当然要听本人说比较有真实感啊！所以你就再亲口告诉我一遍吧！”

有点无奈地，穆把刚才和比兹他们说的事情再重讲一次，蕾茵还不时地问清当中的细节。

讲完之后，穆顺便拿出原本要送给蕾茵的薰衣草香精露。

这是卡佩里尼帮忙选的，他说玫瑰的香味充满诱惑力，适合艳丽的女性，而这种薰衣草香令人心旷神怡，则适合亲和可人的女性。

趁着蕾茵收到礼物高兴的时候，“听说菲莉亚在知道芬里尔死掉的事以后，好像不太高兴是吗？”穆试探地问。

发现穆的意图，他遮着口笑说“原来你是在怕菲莉亚会找麻烦啊！”

“傻瓜！”蕾茵用指头轻弹穆的额头道“菲莉亚才没你想的那么小气呢！他在人家面前那样说只是不愿意承认会输给你而已。”

“其实人家是很感谢你杀死魔兽，帮我们队上姐妹报仇的，只是感谢的话语他实在没办法在别人面前说出口。”

“啊！对了，那魔晶石和魔狼皮你怎么处理呢？”蕾茵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魔晶石现在放在团长那里，要当做证明好向之前的委托者收尾款，至于狼皮……我送给别人了。”

烧掉狼皮的事，因为穆认为诺修和修可拉可以理解为何要那么做，所以并没有隐瞒，但他不认为其他人也都能理解，所以刻意保留了这一段没说。

“咦！那是很珍贵的东西耶！你送给谁了？”蕾茵追问道。

“这个嘛！是秘密，我也该休息了，就到此为止，不要再问了。”说完穆闭上眼睛，躺在自己的卧床上，打算装蒜到底。

看到他的样子，蕾茵也起身而立。

（这么干脆就要走了？我还以为会再纠缠一阵子的。）

但事情并不是这样发展，而是对方走向床铺，然后用力地坐在穆身上“给我起来，别想逃避。”

没想到蕾茵会这么大胆，而且打算死缠到底的样子，他不得不睁开眼睛，“蕾茵，不要这样，要是有人进来看见就糟糕了。”

“别想骗我，你不是交代比兹他们，没事不要来打扰你休息，那还有谁会突然跑进来。”

“魔狼皮送给谁应该和你没有关系，没有理由非要知道不可吧！”

“我想知道！这个理由就很充份了，快点给我招出来，是不是像以前那样，又送给哪个地方的女人了。”

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分开双腿坐在穆的小腹上，双手按着穆的胸口低头看他，丝绸般的褐色长发如同瀑布般的披垂下来。

蕾茵伸手拨撩自己的长发，看着他的动作，穆觉得这样的蕾茵和平常的样子完全不同，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媚娇丽。

“你今天的样子好漂亮”这句话忍不住脱口而出时，蕾茵的脸上出现一抹绯红，但随即恢复过来，“别想用拍马屁的手段混过去。”

“啐！被发现了，那我们明天去街上的餐厅吃饭怎么样？”

“啊！你要请客吗？不过贿赂也没有用，你快点给我招出来。”

“外面好像有什么骚动，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情。”

“别想转移注意力，到你说出来为止，本小姐会继续逼供下去。”

（要是他都这样坐在人家身上逼供，大概男性的犯人都不会招供的。）

“你在想什么？哼、哼、哼，我知道了，你是在想要编什么故事来敷衍我吧！快说实话，别想骗我。”

这时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突然，营帐的门被拨开，“队长，有紧急的事，团长说……”

进来的人是比兹，看清营帐里两人的情形后，一下呆住说不出话来。

他吞下一口口水，让自己镇定下来后，“对不起！”说完这句后，就慌张的退出去了。

如果蕾茵像平常一样的打扮，那还比较容易解释，偏偏现在是穿着长裙，两人看起来就像正在进行某种私密行为。

（完蛋了！之前在史宾镇时人家什么都没看到，谣言就传成那样，现在被看到这种样子，怎么说都说不清了。）

“看来真的有事情了，实在没办法，先放过你吧！”说完，蕾茵起身抚平自己的裙子和长发。

“队长，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里面是那种情形，打扰你了。”比兹涨红了脸道歉。

从营帐里面出来的穆拍着他的肩回答“你什么都没打扰到，事情不是你现在想的那样。”

穆以为如果叫比兹不能告诉别人的话，只会让他更觉得两人是在做那种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真是的，才进行到一半就被打断了，只好下次再继续了。”跟在后面的蕾茵拨着长发说。

“拜托你不要用那种会让人误解的说法好吗？”穆回头道。

“你认为解释会有用吗？反正不管怎么解释都还是会有人不信吧！”

“不解释的话，更容易被人当作是默认啊！”

“算了，比兹，到底发生什么事？”他转身问道。

“刚刚团长下令，叫所有的人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还要团里的高级干部现在就过去，要召开紧急会议。”

“西哈克对普罗西亚出兵了是吗？”穆自言自语地说。

“应该是吧！要不然没有理由这样做的。”走到他身旁的蕾茵应道。

“那么你去忙吧！快点让大家做好出发的准备，然后叫所有的人好好休息储备体力，明天起就要进行长途行军。”

“是！”简单有力的应了一声后，比兹迅速地跑开。

“蕾茵，下次不要这样，让人家看见实在很难为情，现在还不知道会被人家传成什么样子。”

“我无所谓啊！如果对象是你的话。”说完，蕾茵对他吐吐舌头。

听到这句话，穆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多跳了几下，虽然明白这句话可以有好几种解释，但还是忍不住那种感觉。

“那么我先回去换件衣服，我那边应该有人去通知要参加会议了吧！那么回头见了。”

说完后，蕾茵学着贵族女性那样，提着裙子行礼，然后笑着转身离开。

而穆按着自己的胸口，嘘了口气，心想（居然被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吓到，我定心养气的工夫还是不够深。）

但是为什么这么简单就被吓到，他自己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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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普罗西亚是华斯特大陆东部大国，国土由东部有许多优良港湾的半岛和西部肥沃丰饶的大平原所组成。

发达的海运促进商业的繁荣，对东方大陆的贸易更是为国家和商人带来大笔财富，“像普罗西亚商人般富有”这个形容在大陆东部是大富翁的意思。

西部大平原被北边的戴门河和南边的沙法亚河两条大河分成北、中、南三部份。

两条大河及其支流灌溉广大的农地，使得普罗西亚的粮食生产量远超过邻近各国。

而南方邻国西哈克境内多为山地，蕴藏丰富矿产、工业发达，所生产的刀剑和铠甲质量为华斯特东部各国之冠。

但西哈克由于可耕地不足，长久以来一直存在著粮食供应不足的问题，如果遇到粮食歉收的荒年情形更为严重。

虽然可以输出矿砂和工业产品以换取粮食，但几座矿山在经过数百年开采后停产，让他们知道矿产迟早有采掘完的时候。

而且在战时必需由国外输入粮食，也会造成补给上的困难，对于这个关系著国家安全的隐忧，有识之士莫不引以为患。

而西哈克周围的地区，除了东方是海洋，南方为乾燥的荒漠，西南是土地贫脊的高原，西北则是帕威鲁森林，这些地方都无法提供足够的粮食。

唯一可以解决他们问题的就是夺取北方有丰富农产的普罗西亚南部平原土地，才有办法长久地供应全国人民足够的粮食。

但仅夺取平原的一部份，想长久保有无险可守的平原也十分困难，普罗西亚必定会设法夺回。

唯有并吞整个南部平原，以沙法亚河及其支流为天然屏障，并和帕威鲁维持友好，以取得他们所出产的良种战马和性能优越的弓弩，配合本国出产的优良武器、铠甲，组建强大的重骑兵团和弓箭部队，到时候就算是要并吞整个普罗西亚，称霸大陆东部也不是难事。

所以数十年来，西哈克一直将对外扩张的眼光放在普罗西亚南部平原上，但最近对帕威鲁的外交却出现重大挫败，帕威鲁的亲西哈克的官员不是左迁便是被整肃。

而普罗西亚更是对西哈克近来的活动感到警戒，下令限制对该国的粮食输出，使得西哈克国内的粮食供应更吃紧。

虽然较高的利润让边境的粮食走私盛行，但所供应的粮食仍然有限，无法满足西哈克国内的需要。

在这种情况下，存粮问题让西哈克根本无法发动一场大规模战争。

这种想法普遍存在于普罗西亚军方将领的脑中，甚至有人认为他们不开战就已经击败西哈克王国，所以并没有特别加强南方的军备。

因此当西哈克的两个军团下辖十个师团，共计七万两千余人的兵力越过国界在数天之内攻陷南部平原十几个城镇和近百大小村落，许多普罗西亚军官都感到意外。

普罗西亚的南方军团下辖四个师团，总兵力两万八千余人相对于敌人显得薄弱，在仓促应战失利后，军团长马德米亚伯爵下令所属各联队向北方移动会合重整。

参谋们汇整分析各联队侦察、接触敌军的报告后，马德米亚确认西哈克军并没有携带大量粮食补给，进军的速度也不快，都在攻克一个据点之后停留相当时间徵集粮食。

南方军团的军团长和幕僚们得到一个结论，西哈克确实没有足够军粮持续作战，他们是打算就地从普罗西亚境内取得补给。

从情报中马德米亚也确认敌军并没有准备攻城塔、撞门锤车、发石器、投石机等大型攻城武器，所以把南方军团的四个师团各分派在位于南部平原交通要道上四个有坚固城墙的城市防守，。

就算是就地取得木料，制造攻城机具也要花上相当时间，敌军虽然有兵力的优势，但缺乏攻城装备的话，想攻陷任何一座城塞都十分困难，何况对方还要分派兵力控制已占领的地区。

他认为只要让敌军得不到补给，对方就无法支持过冬季，所以在动员北边各市镇的警备兵力、向王都请求派军支援的同时，也传令南边所有城镇村落在敌人进攻之前先烧掉麦子已经结穗的农田，然后尽量抵抗以拖延敌人的进军速度，并且在弃守时将所有无法带走的存粮都毁掉。

他认为只要能争取到足够时间，等到各地的警备兵力集结完成和王都的援军到达，就有足以和敌方对抗的军力反攻，即使一时不能取胜，长久僵持下去对方也会因为缺粮而败退。

※※※

当穆到团长的营帐前时，没出任务留在团里的高级干部大半都到了，包括负责后勤的非战斗人员的干部也都出席。

为维修、保养、制造佣兵所使用的武器、盔甲、马具和车辆，所以大型佣兵团也会招揽铁匠、木匠和皮匠等工匠组成后勤单位。

如果负责后勤的干部也来参加会议，就表示事情牵涉的层面相当广，不是一两场战斗就能解决的事。

这种时候会有什么大事，大家心里都有个底，每个人都已约略猜到几分。

反而是开会时蕾茵最晚到比较让人意外，平时开会他一向很准时，不像维黛安经常迟到。

“发生了什么事吗？蕾茵。”菲莉亚关心的问。

“没什么，人难免会有意外状况的。”回答时，蕾茵不经意地穆看了一眼，彼此的视线正好对上。

虽然他已经换回平日的装扮，但因为之前的事，穆的感觉却和以往有些不同。

本来菲莉亚还想再追问，但团长这时先拍掌出声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既然所有人都到了，那么我就开始说明找各位来的原因。”

“加兰特送来消息，西哈克已经对普罗西亚出兵，先发军力据说超过七万人，目前已经占领了普罗西亚南部平原的十几个城镇。”

听到团长宣布的消息，几名干部立刻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在这种情况下出动大军，西哈克人是不是疯了啊！以他们现在的粮食供应状况，军队根本撑不过冬天。”

“这倒未必，他们可以直接就地掠取存粮，而且普罗西亚南部的麦子已经快要收成了，若到时候派士兵去割麦，我看所得的粮食足够十万大军吃上一年还有剩。”

“会那么顺利吗？普罗西亚人会默不吭声地在旁边看著他们割麦吗？”

“战事才刚开始，现在就断定战争的结果，似乎是太早了，眼前的现实问题是我们要怎么面对这场战争。”诺修出言打断他们，没有让几名发言的干部继续讨论下去。

“不管怎么样，接下来粮食和一些军需品、物资价格都会上涨，对各行各业都会有一定影响。”

“不过加兰特之前就已经照我的命令在普罗西亚的王都租了几个大型仓库，趁著秋收前旧谷抛售的机会大量屯积粮食和我们所需的物资。”

听到佣兵团所需的粮食物资供应不会有问题，大部份人脸上都露出安心的表情。

“而以过去的状况来说，我认为在这场战争中投效普罗西亚是比较恰当的选择，对于这一点各位有意见吗？”

干部们一时都没有人出声，因为他们都明白这时候提出质疑意见代表什么意思。

过去晨星佣兵团都在帕威鲁和普罗西亚两国活动，也多次为两国官方效命，如果这时投向西哈克军，不但以前建立的良好关系完全破坏，也未必能得到新雇主的信任和重视。

除非不想卷入这场战争，否则那是唯一选择。

但是晨星的发展规模已经快到达极限了，各国虽然平时有些工作需要雇用佣兵，却绝不愿他们发展到难以控制，因此都限制佣兵团的人数上限。

一般佣兵团这种情况下未来只有两种发展，若不是在战争中投向某个国家，取得功绩转型成正规军，就是部份团员自立门户分裂成两个以上较小的佣兵团。

参加会议的人除了穆的佣兵经历不到半年以外，即使是和他同一时期入团的魔法师艾马利克，也都在佣兵团里待过相当长的时间。

所以大家都很清楚，除非有异心想成立新佣兵团，否则是没有反对的理由的，诺修询问大家意见只是表示尊重而已，实际上已经叫团员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

看到大家的沉默反应诺修又再度开口，“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么我们就继续讨论接下来的问题。”

“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必需尽快到达普罗西亚的王都普罗拉那城，可是谢布尔还带著三个中队的兵力在帕威鲁南方边境执行委托工作。”

“为了节省时间，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们赶紧结束工作，明天骑兵中队除了团里运输车辆所需的人马，其余都去支援谢布尔。”

“等结束工作，一起在南方大道的两国交界处和本队会合后进入普罗西亚。”

在战争之初，由于分散各地的驻军没办法立刻调动集结完成，而新徵的民兵装备和训练都不足，无法很快形成有效战力。

这时候最需要有丰富经验和完整装备的兵力，佣兵团越早和对方洽谈就越容易争取到好的待遇。

过去曾有佣兵和直接和将领订约，遇到订约的将领阵亡或被撤换，继任者不承认之前的契约而发生纠纷，因此长期契约通常都必须到王都和国家订约。

这种战争契约在洽谈时，雇用国必会清查佣兵团实际的兵力和装备情况来决定价码，所以必需全团的人员和武装到齐才行。

普罗西亚为了商业发展极力改善交通，修筑了数条大道以方便国内各重要都市往来和促进对邻国的贸易。

这些道路同时也具有军事意义，藉由这些宽敞的道路，普罗西亚可以更快地调动国内各地驻军。

南方大道则是起于东岸的港口，沿途经过南方平原数个重要都市，最后到达帕威鲁森林的边界，再经由帕威鲁国内道路通往该国首都卡伦城。

这条路线是普罗西亚南部平原货物输往帕威鲁的陆路交通动脉，同时也是帕威鲁马匹、畜产品和木制器具【原木由水路顺流而下即可，不需经由陆路。】输入的重要路线。

从南部国境走这条路，再利用东部大道北上，等渡过沙法亚河后，很快就可以抵达位于半岛底部的王都普罗拉那。

听到诺修的计划，大部份的干部都感到吃惊，因为这一点也不像他的作风。

“我们要走南方大道？团长，真的没有问题吗？现在普罗西亚南部平原是战区，万一遭遇西哈克军不是更糟吗？”有人问道。

“我们遇上要交战的情况机会并不大，西哈克人现在应该会先设法取得足够的补给，而不会急著推进，所以南方大道附近暂时应该不会出现多少军队，只要赶在他们北上之前通过就行。”

“就算遇上有相当规模的敌军，我们还没有和普罗西亚订约，没有悬挂他们的旗帜，只要对方知道佣兵的规矩是除非火烧到自己身上，否则是不干没雇主的工作，双方自然没有开战的理由。”

“万一双方遇上又不得不开战，在同等的兵力情况下我们多半是有经验的好手，一般部队的战力远不及我们，战胜对方之后我们的价码又会提高了。”

“就算是最不可能发生的最坏的情况，遇上几倍的敌军或精锐部队的骑士团，必须抛弃笨重的辎重装备逃走，我们也还有加兰特囤积购买的粮食和货物可以当资本。”

西哈克境内多山，并不适合养马，所以他们的军队以重步兵为主力，适合追击的轻骑兵数量不多，想追上有相当数量车辆马匹和以轻装为主的佣兵十分困难。

“但如果不走南方大道，改走中央大道不但等谢布尔他们会合要多花上几天，而且所经路径也更长，对我们的时间来说是很大的损失。”

由于中央大道当初是由中部原有城镇间的道路扩建而成，因此路线比较曲折，所以要花更多时间绕路。

听完诺修的分析之后，原本抱持怀疑的人虽然也无话可说，只是原本以谨慎小心闻名，甚至因此有‘浣熊’绰号的团长采用这种类似赌博风险较大的行军计划，还是让很多人觉得奇怪。

之后会议讨论的都是有关明天出发时队伍的安排和各项工作的分配，这一部份是由修可拉负责说明，干部们把执行有困难的部份和所需的支援提出，将这些问题都处理完后，诺修就宣布散会让各人去执行应负责的工作。

※※※

修可拉因为负责视察各单位的准备情况，打算先从最熟悉的枪兵队开始，所以和穆一起离开。

“看来这次诺修的决定，有不少人觉得意外，走南方大道虽然利益大但风险更高，刚才在会议上讲的都是预想状况，实际行动时还是可能会有意外状况，如果是在以前，诺修除非有很有把握，要不然是不会轻易冒险的。”

“也许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没多少时间可以等下个机会，所以才会想在这场战争赌上全部吧！”修可拉自言自语地说。

穆晓得他为何会有那些感触，这位长者对当年诺修和普莉西拉的事很清楚，而且也明白时间对有相当年纪者的逼迫。

不过他没有回应修可拉的话，因为那只是不经意的感叹，并没有指明什么事，穆很清楚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不谈论别人隐私都是一种美德。

而修可拉也没再说下去，把话题转到彼此对这场战争目前的看法，当两人走到枪兵们的营区前时，穆问道“修可拉先生，有个问题很冒昧，你喜欢当佣兵吗？”

听到这个问题对方停下脚步、愣在原地，穆也没再前进而回头看他。

沉默片刻之后，修可拉才笑著说“我明白了，你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件事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很喜欢佣兵的生活。”

“可能是因为东方大陆没有佣兵的关系，所以你才会有这种怀疑。”

“喜欢当佣兵或军人和喜欢打仗是两回事，在承平时期，军人过著平稳规律的日子，说是偷薪水的贼也不为过，佣兵团比起一般军队的生活是比较不安稳，可是有很多人喜欢这种有各种不同工作、多采多姿的日子。”

“我以前时曾在帕威鲁军中当小队长参加过战争，后来经过一段和平的生活，因为厌倦了那种每天一成不变的感觉，所以就办理退伍，然后转行来当佣兵。”

“可是不管当军人、当佣兵还是其他工作的人，发生战争的时候都会卷进去或受到影响。”

“这些年来我参加过几次战争，打了十几场战役和许多零星的战斗，可是却没见过谁是天生就喜欢杀人的，那些被称做杀人狂的几乎全是给名为战争的恶魔所逼疯。”

“战争刚开始时，还有不少人相信神官和将军们那套战死者可以上天堂、可以得到荣耀的说辞。”

“可是如果战事一拖长，看到许多自己认识的人是怎样没尊严地被草草埋葬，还有的曝尸荒野任乌鸦啄食腐肉后，那时只有傻瓜才会仍相信那些鬼话，没有正常人会希望继续打下去的。”

“接连不断的战斗让士兵疲惫，等待的漫长时间使人郁闷，血腥杀戮令自己怀疑身心是否已化为野兽，所以为了逃避压力和痛苦大家都尽量使感觉变得麻木。”

“做不到的人有些精神崩溃后在战场上寻求一死，好早点得到解脱，有人则是逃避，脱离战场和军队成为逃兵，还有人开始变得疯狂，让自己喜欢战争、喜欢杀人。”

“甚至有些懦夫因为面对死亡的恐惧，以残害没有抵抗能力的平民百姓，让自己沉浸在那种杀戮别人、掌握生命的优越感，好忘掉他们在战场上的软弱。”

“在长期的战争结束后，也常常有人因为无法恢复正常，没办法和普通人一起生活而选择离群独居，噩梦还是继续纠缠著他们。”

“我想会喜欢战争的大概只有那些不用上战场的贵族和官员而已，对那些人来说死一百个人和死一万个人同样都只是个数字而已。”

“不过战争来时跟著人群逃难，光是想像就不怎么愉快，更何况想转行当农夫或工匠也太晚了，所以我还是选择自己喜欢的佣兵这个职业。”

“不过我年纪也大了，如果晨星在这场战争建立功绩被收编成正规军，等战争结束以后，我打算退休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隐居。”

“你打过的仗恐怕比我还多，刚才我所讲的那些事应该都能明白。”说完后修可拉吐了长长的一口气。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打过的战役比你还多，我虽然说过在东方当过军官，参加过战争，但并没有说打过多少战争。”穆问道。

“是味道啊！战争中血腥和钢铁的气味是会渗进参战者的身体，而表现在外表和行为上，在我见过的人当中没有几个那种气息比你更重”

“例如，你就算是休息也都会把武器和装备放在伸手可以拿到的地方，而睡觉时也是一有什么动静就马上反应、清醒过来，这都是你曾长期处在战场的证明。”

“是因为这样，修可拉先生你才会放心地把枪兵队的队员托付我吗？”

“我会把那些孩子托付给你，最重要的原因是虽然长期处于战场，但是你却没有因此疯狂，这才是我安心地将他们交给你带领的原因。”

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也许我会令你失望，你不会担心吗？”

“我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还算有自信。”修可拉应道，“好了，我们也该加快动作，还有很多事要办呢！”

说完年长者开始跨出脚步说道，“不过说起能上战场勇猛作战，可是结束战斗后很快就能让自己恢复成正常的，我们团里倒是有一个。”

“是多尼尔吗？”穆认为比较可能的也只有他。

“没错，有机会你们俩可以交换一下心得，那么我先去看看大家出发的准备工作做的如何，你就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看著修可拉的身影远去，他回想著刚才两人的谈话。

（喜欢当佣兵却不喜欢战争吗？只是因为躲不掉，所以就乾脆地面对战争吗？）

（满身血腥和钢铁的气味？这个形容倒是很适合我啊（没有因为战争而疯狂吗？如果他知道我以前做了什么还会这样说吗？）

（下次再跟多尼尔那家伙谈谈吧！）

伫立在营地外良久，穆才驱散脑中盘旋的各种想法，回到自己营帐为明天的出发做准备。

※※※

位于普罗西亚南方平原已经被敌国占领的史都利亚城里，西哈克军所徵收的城内最大富商的豪宅被当做临时指挥部，当中正进行著一场决定他们今后进军行动的会议。

在听取负责情报的军官说明状况时，已经有许多将领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当报告结束后，当中脾气最暴躁的一名师团长忍不住拍桌大骂，桌上杯子里的酒液受到震动而洒出来。

“马德米亚这混帐，竟然宁可让自己国家的人民闹饥荒，也要让我们得不到粮食。”

在场的人每一个都晓得，己军最大的弱点就在于军粮供应的问题，从境内多山的本国运送大量粮食补给品过来不但困难，而且也会导致国内缺粮，造成人民困苦不安。

直接从普罗西亚取得补给才是最佳方法，可是这个计划现在却被对方的焦土策略所打乱。

“就目前我们徵集到的军粮来说，只能再维持我军四周的需要，再加上占领区即将收成的粮食，可以多供应两个月所需，可是如果加上后续的援军，即使我们减量配给又大肆搜括当地人民存粮，顶多也只能撑到冬季中期。”

“雷欧殿下，我们现在应该全速推进，赶在他们将存粮和农田烧毁以前夺下各个城镇村落，这样我们才能获得最多的粮食，以确保接下来的战争没有断粮的危险。”

接连几名将领都提出类似的看法，但坐在中央主持会议的人却不置可否。

现任国王之弟的雷欧亲王地位不但崇高，又曾在过去的对外战争中建立功勋，更由于重视人民需求多次考察民间疾苦，大力推动数项利民措施而在国内有极高声望。

虽然他也认为取得普罗西亚的农地才能真正解决国内的粮食问题，却觉得现在不是理想的出兵时机，应该等到普罗西亚国内发生问题无暇他顾时才动手，但还是接受了国王的统帅任命。

雷欧晓得这些部属们所提出的做法不是最好的方式，毕竟他们多半是贵族出身，对于农田的情形并不是很了解。

在现在这种乾燥的天气下，只要多处点火就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把一片麦田烧成焦土，就算用最快的速度发动攻击，所能得到的粮食补给也很有限。

虽然自己已有腹案，但他还是把眼光投向一角，“海杰尔、希比斯，你们两个一直没说话，是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吗？”

两人都出身于新兴的家族，两人的上代都是国内有数的富商，曾在国家急需时慷慨捐输，提供财政上极大的助力，而在事后不但得到国家的商业优惠待遇，还受封为贵族。

虽然两家都有著雄厚的财力，可是却受到其他有古老传统的贵族家轻视，把他们看做是庸俗的暴发户，为了争一口气，他们特别培养下一代使其接受最好的教育，两人都是在家族的安排下进入王立军事学院就读，而以优异的成绩毕业。

由于商人世家重视效益的观念，使得两人比充满贵族习气的其他将领更重视实际，经常有优秀的见解和积极的改善军队战力措施，为此雷欧特别举用他们，将为这次出征而新编制的两个师团交给两人指挥。

因比在座的其他将军资历浅，所以两人一直不轻易发表意见。

海杰尔先起身行礼说道“殿下，我的看法确实和大家不同，敌人的做法虽然对我们造成威胁，但是若善加利用反而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我们如果现在急切地进攻的话，只会引起南部平原各地农民的恐慌，让他们赶紧烧掉农田、带著财物逃难。”

“即将收成的农田，除非是万不得已，要不然是没有哪个农夫愿意烧光的，只要我们不立刻逼进，他们就不会急著放火。”

“若派出使者通知南部平原的各个城镇、村落，告知只要把收成的一半交给我们，就可以确保安全不会受到攻击。”

“比起按照马德米亚的指示烧掉农田和存粮，他们至少还能保有一半，而且村子也可以平安无事，若是拒绝他们不但一无所得，我军还会毁掉那些城镇村落，那么对方将会怎么选择是再明显不过了。”

雷欧亲王露出嘉许的微笑，转问另一个人，“那么你的看法呢？”

希比斯也起身行礼回答“我的看法和海杰尔阁下有些相似，不过我认为应该隐密绕过各个城镇村落，先北上控制普罗西亚的南方大道。”

“马德米亚这个懦夫希望让我们得不到粮食，叫各地警备队拖延时间，他自己在躲南方大道的坚城里等援军来，我们就不能让他如愿。”

“在他们从沙夫亚河以北调集的正规军完成准备以前，不会有大规模的援军到达，趁这个时候先控制住南方大道，将零星前来的各地援军消灭，。”

“同时让道路以南的普罗西亚人无法向北逃难，再威胁他们交出足够的粮食，就算有反抗，只要杀光几个村子的人，剩下那些怕死的普罗西亚人自然就会乖乖献上存粮。”

雷欧也微笑著听他的看法，但是听到最后一段时，却皱了皱眉头，不过并没有明白地说出他的不悦，“嗯，也是很不错的见解，不过有些做法可以修改一下。”

一名将军眼尖地发现上司那一瞬间的神情，便趁机发难修理这个后生晚辈，“雷欧殿下，希比斯的想法有些问题，如果我们把全部的军力分配在几百哩长的道路上，分散的兵力容易给敌人可趁之机，而且后方如果发生变故，补给线就会受到威胁，那样一来我军就危险了。”

听到人家不但批评他的构想，还故意略去头衔直呼其名，希比斯不高兴的想起身反驳对方。

但雷欧亲王却先开口道“这不成问题，法贝尔，那是要控制南方大道，不是占领它，只要将各联队驻扎在道路附近的据点，再派出巡逻队让道路南边的平民不易通过，那目的就算达到了。”

“而且利用道路各联队可以迅速移动，若是敌人集中大批兵力，想藉著局部优势消灭任何一个据点的我军，只要发出信号，其他据点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往救援。”

“至于补给线的问题，只要确保几条连结南方大道的南北向通路顺畅就没有问题，你的看法也是这样吧！希比斯。”

听完雷欧的话，希比斯才红著脸回答“是的，殿下。”

“殿下的见解果然高明。”法贝尔表面是奉承上司，暗里却嘲弄对方只是附和统帅的看法，希比斯虽然明白却不好发作。

“诸君的意见都很有价值，那么我也说说我综合各位意见再加上自己想法的策略。”雷欧开始说出自己的作战计划。

“我们确实不应该急著进攻各地，而是先掌握南方大道的交通要地，同时也要确保运输补给路线的安全。”

“海杰尔和希比斯两人的师团就负责维持几条通往本国的南北向道路畅通，其余的八个师团，一半负责牵制马德米亚的兵力，另一半负责南方大道的封锁。”

接著雷欧开始指派各师团攻略的据点和进军路线。

“各个据点如果有大批敌军来袭，则白天点燃狼烟为警讯，晚上以随军魔法师对空发出的火球为信号。”

两人的师团因为新编成的关系而战力较弱，相对之下不适合派在最前线，自然立功的机会也较少，对于这种安排，有些将军心中窃喜。

“会议结束后，把所有在本城的文书员都召来，让他们写好文件再由我亲笔签名承诺，派使者送到各地要求他们的合作。”

“告诉各村镇只要肯配合，交出今年收成的一半，他们的家园就可以平安无事，如果我们还需要粮食，也会支付金钱购买。”

“如果拒绝的话，等我们进攻以后不但会烧掉他们的家园，还会在他们的农地上撒盐。”

听到‘洒盐’将军们心中一惊，这才是让农民最害怕的狠招，虽然他们没种过田却都念过战史，记得曾读过古代某国在打败敌国后，会在对方田地里洒盐，彻底斩断敌人的命脉。

生命受到威胁可以逃亡，家园烧毁可以在几个月内重新建好，可是若农田被撒盐，几年内连草都长不出来，十几年内都别想种出像样的农作物，村落等于被彻底毁灭无法重建了。

“之前已经徵收的军粮都给予当地人补偿，就先用这次随军携带，要用来嘉勉有功士兵的金、银币支付，要奖赏士兵的财物可以之后再从本国运来。”

“为了确保计划能好好执行，从今天起加强要求军纪，不论士兵、军官，甚至在场诸君，任何人侵犯、掠夺当地人民者，一律处决。”说时他的眼光扫过在场众人，让部属们不寒而栗。

“这是非常重要的，为了能使当地人民能和我们配合，我们就必须做到这点。”这时他的表情、语气又转温和。

“请各位以最快的速度做好准备，调动自己师团的兵力尽早完成任务，如果计划顺利，接下来的一个月各地会陆续完成收成，我们将可以得到大批军粮。”

“有足够应付持久战的本钱后，援军的新编第五军团也应该到达，将后方交给第五军团之后，第二、第三军团集结起来，以南方大道为防线。”

“那时对方的援军也应该到达，知道我们已经得到军粮，必然会急于夺回南方大道的控制权，只要能重挫他们，然后就可以乘胜进击，一举将普罗西亚军赶过沙法亚河。”

“接著将兵力集中，指向他们的王都普罗拉那，迫使普罗西亚人和谈，到时候双方以沙法亚河为界，获得南部平原后，长久以来困扰我国的粮食供应问题就可以得到解决，荣耀也将属于诸君。”

“那么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雷欧问道。

“没有”众人大声应道。

“很好！”雷欧起身，举起放在前面的酒杯，将领们也跟著起身，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所有人仰头饮尽杯中鲜红的酒液。

“神佑吾国。”雷欧气势威严的说道。

众人口中如雷响般地爆出同样的一句话，“神佑吾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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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佣兵团‘晨星’本队的成员们包括团长在内，每个人都背负著自己个人的行李和装备，快步地在通往南方大道的路上前进。

笨重的帐蓬器材和辎重装备都由马车载运而不需依靠太多人力，对于行军速度大有帮助。

穆也一样带著自己的行李和大家一起走，但是每个经过他身旁的佣兵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虽然穆外貌有点异于常人，但是半年来大家早看习惯了，他的打扮也没什么和平常不同，背著的行李看起来也没什么出奇的。

让大家感到好奇的是一样以前没看过的东西，一只鸟，一只黑色有长尾的大鸟。

自从在史宾镇剿灭山贼之后，团里许多人都知道穆有一只像使唤魔的鸟，可是见过的人并不多，现在穆却好像要让所有人知道似的让它停在自己背的行李上或肩上。

那只鸟还不时振翅飞起，惹得许多人抬头注视，盘旋一阵子后又落到穆肩上。

看到这种情形，蕾茵好奇的贴近他身旁，小声地问“你在干什么啊！这只鸟不是个秘密吗？为什么像在炫耀似的故意让大家看啊？”

“它还算秘密吗？自从给你们看过以后，团里的人都差不多知道我有这么一只鸟了，以后我可能经常用到它，让大家看清楚是为了怕发生某种意外。”

“意外？你担心什么意外啊？”

“我要是不让大家都看过它，尤其是莱安和他的队员们，说不定那天飞进飞出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就被旁边的冷箭给当野味射下来。”

“噗~，你怎么会想到这种事啊！”蕾茵忍不住掩著嘴笑出来。

“这是从经验得来的教训。”穆回答。

以前在东方时，穆的式神黑曜若配合寄魂术使用，从空中可以搜寻敌军的行踪，也可以看清敌人的阵势，在战场上是件足以让他立于不败之地的利器，。

若是让人知道穆有这样的东西，它的效用马上就会大打折扣，如果被人察觉当中的诀窍，敌方当然可以找更高明的阴阳师和术士来完成同样的东西，那时穆在战场上的优势就完全不存在了。

所以他一直很小心的使用式神，为了保密也不让部属知道，以致于手下的将领们对于上司总能洞悉敌军阵势和踪迹的神机妙算感到敬畏不已。

可是还是会有意外发生，有一次在他用式神看清敌军阵势和动向后飞回军营，却有几名军官对著黑曜放箭，想打下来当野味，当时有一箭险险擦过，差点把它射下来。

三天之后，当时的穆对全军下了一道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命令，‘离军营三里以内，未经统帅批准私自射猎者，杀无赦。’ 军令如山，虽然感到奇怪却也没有人敢以身试法，虽然当时有许多众说纷云的臆测，但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却没人知道。

而现在的穆只是团里的一名干部，当然不可能对所有人下类似的命令，所以选择这种方式来确保安全。

但他并没有让别人知道黑曜全部的功效，在别人看来那只是和魔导师的使唤魔类似的东西而已。

更何况东西方使用的法术并不相同，所以也不必担心别人会看破这个秘密，甚至如法炮制。

※※※

当佣兵团本队到达边境时，意外地的谢布尔他们已经先一步到达会合地点，本以为他们穿著重装备又没有马车可运送，应该会比本队更晚到达。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当骑兵队的支援到达时，工作已经将近完成了。

知道他们要赶往普罗西亚，和谢布尔有交情的当地镇长慷慨地将几辆镇上闲置不用的半旧载货马车，当做酬劳的一部份送给佣兵们。

意外得到这份厚礼的他们，配合骑兵队的马匹载运笨重的装备，加快了赶路的速度，所以反而比本队更早到达会合地点。

诺修让才刚停下的本队先休息吃饭，打算等大家恢复体力后就赶紧越过国境，吃饭时不少人都在谈论著幸运得到运货车辆的事。

多了这几辆马车可以减轻佣兵不少负担，更加快行军的速度，很多团员都认为刚开始就有这种好运，这趟行军一定会很顺利，只是后来事情并不如他们所想。

由于帕威鲁和普罗西亚两国向来友好，因此并对于为友邦助战的佣兵团并不会限制出入国境。

加上诺修又花些钱收买驻守边境关卡的队长，因此晨星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了关卡的检查进入普罗西亚。

越过国境之后，从佣兵的行军的方式有所改变，轮流派出各分队在四周警戒。

骑兵队原有七十几匹马，扣除用于拉车的，剩下的十几匹马，以三骑为一组轮流担任斥候的工作。

黄昏的时候，团长下令扎营，大部份的人去忙他们分配到的工作，有人用车上器材搭起简易帐蓬，有人负责烧饭，还有人负责捡柴火或到附近的河流去提水回来使用。

但是干部们都被诺修找过去商议，因为斥候带回来对今后战局很有影响的消息。

一开始团长让维黛安向大家说明情况，因为是他从前面的城镇打听到的情报。

知道普罗西亚南方军团指挥官对各地下达的命令后，在场的佣兵团干部们开始讨论起来。

“马德米亚这招虽然卑鄙懦弱，可是却狠狠地打中对方要害。”

“要是得不到粮食，西哈克军根本没办法撑过冬天，只能大肆搜括一场然后退兵。”

“那样子的话西哈克人算是输了这一战，不过普罗西亚也不算赢吧！接下来南部平原恐怕要闹饥荒。”

“要是西哈克撤军快些，说不定我们这一趟会变成白跑，不过加兰特收购的那些粮食倒是可以大赚一笔。”

听到大家讨论，穆问身旁的人“马德米亚这人名声怎么样？”

“大家都叫他秃鹰，那家伙的家徽是鹰又是个秃头，不过那也指他的行事风格是欺弱怕强，专挑濒死的猎物下手，特别喜欢乘人之危。”

“而且只要能达到目的就不管别人死活，又心胸狭窄，总之，是个名声恶劣的家伙，听说能当上南方军团长和他是国王的姻亲有很大关系。”

“南方各村镇的人大概不会心甘情愿照指示去做，可是如果不做的话，大概事后会受到他的报复惩罚。”

这时修可拉正提出不同的看法，“我认为如果西哈克军先困住马德米亚，再对各村镇的人威胁利诱的话，那么还是有可能得到充份的补给进行长期战争的。”

“因为照命令去做的话很多人迟早会饿死，那样的话只要西哈克人能提出比较好的条件，他们可能会跟对方合作，先活下去比较重要，就算会有报复也是之后的事。”

“说得没错，马德米亚摆明就是要牺牲掉南边的人民来保护自己，不甘被抛弃的村镇很有可能转而投降敌人，用提供对方军粮来交换保护。”马上有人附和他的意见。

“这很难说，那也要西哈克的统帅肯体恤交战国的人民，肯提出好的条件让南部的人民有生存的机会才行。”也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

“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不过还是要看西哈克统帅所采取的行动，他们能得到多少粮食补给将会成为这场战争的关键，只是目前还不知道领军的是谁，很难猜测对方会怎么做。”诺修也出声发言。

“我以为接下来这几天是关键，如果西哈克军得到消息，想利用这个机会让南部人民配合，那么就要设法牵马德米亚让他无法动弹。”穆这时才发表意见。

“然后再控制住各处交通要道，让南边的人民无法向北方逃难或向西逃进帕威鲁国境，那就更容易让各村镇和他们合作。”

“如果是那种情形，他们很快就会出现在南方大道上，那时我们很可能会遭遇敌军。”

“我也是这么想，所以这几天的警戒工作很重要，希望大家能加强戒备，尤其是负责斥候的骑兵队。”诺修说道。

“如果一路上都没有见到西哈克军，那么这场战争可能很快就结束，相反的话，可能会演变成一场长期战，各位要有心理准备。”他做出结论。

※※※

会议结束时晚餐也准备好了，诺修让干部们直接留下来用餐，吃的食物很简单，用木碗盛著用鹹肉、乳酪和蔬菜煮成的浓汤，配上乾硬的面包食用。

拿到自己那一份晚餐后，大家都各自找比较亲近的人一起坐著吃饭谈话。

自己一个人坐到角落后，和大多数人的吃法一样，穆开始把面包掰成小块，让面包吸收汤汁软化再食用。

“你怎么老是像只老鼠那样躲在角落呢？”

他抬起头来，看到蕾茵拿著晚餐和维黛安一起站在自己面前。

自从加入佣兵团以来，因为各自执行不同工作的关系，穆很少在会议以外场合见到维黛安这个其他男团员口中的豪放女。

如果光以维黛安的穿著打扮来判断，初次见面的人很难想像他是个优秀的女骑士，多半会以为他是舞娘。

“不请我们坐下吗？”维黛安扬眉说道。

“两位女士大驾光临，真是荣幸之至。”穆起身做个请两人坐下的动作。

两人分别坐在穆的两边。

“蕾茵你不和菲莉亚一起吃饭不会出事吗？”穆在坐下后问道。

“不用担心，有团长和修可拉和他们两个在一起，不会有问题的。”蕾茵很明白他指什么。

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食物不怎么可口，所以蕾茵开始用各种话题来为晚餐增添味道。

当提起上次的宴会时穆做的点心时，“上次的点心真的很好吃，有空也教教我怎么做嘛！”维黛安靠近穆说话，近到让他可以感受到对方所吐出的气息，轻轻拂过自己耳边。

觉得有点不自在的穆稍微挪动身体后，想赶紧转移话题，但才开始谈之前会议上所讨论的事，就被人家用指尖按住嘴唇。

“现在是休息时间，谈这些工作的事情实在太无趣了。”维黛安娇嗔道。

“这时候就应该谈些有趣的事，例如，你们两个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那些只是大家在传的谣言，我们两个之间什么都没发生。”穆镇静地否认。

“真的？”维黛安转问蕾茵“是不是你不要他啊？如果你不要，我对他蛮有兴趣的，就让给我好了！”

“如果你再这样开玩笑，我就要生气了喔！”蕾茵将手叉腰，做出生气的表情。

维黛安微微笑著，没有多说什么。

而穆再次努力尝试转移话题，以化解刚才的气氛。

“对了，前几天托蕾茵转交给你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嗯！对我来说是很不错的睡衣。”

（睡衣？我托蕾茵转交的不是衣服啊穆感到疑惑，转头看向蕾茵。

对方摇摇头，表示也不晓得怎么回事，然后问道“维黛安，不对啊！我拿给你的是香水，而且你睡觉时…”

话没讲完，蕾茵突然捂住自己的嘴，然后脸色开始变红。

看到他异常的反应，穆才猛然觉醒过来，回头看维黛安，只见他脸上笑盈盈的。

这时穆忍不住露出那种微笑似的表情，“我…我再去盛一点汤，先失陪了。”两次转移话题的挫败，让他判断应该快点撤退。

当离开时还听到身后的对话，“真是的，你吓到他了。”，“我只是顺便帮你测试看看他容不容易花心而已。”

这时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佩服蕾茵手腕了，竟然可以同时跟菲莉亚和维黛安这两个行事截然对立的女人当好友，还能化解两人的冲突。

※※※

当吃完饭东西都收拾好后，大多数团员把自己的装备行李整理好就躺下休息，除了担任哨兵的人以外，像这样的野地营宿特别需要加强警戒。

而中队长以上的干部也要轮流担任巡查的工作，今晚上半夜的巡查刚好轮到穆。

初秋的云气稀薄，所以月光十分明亮，在没有多少掩蔽物的情况下，如果有敌人接近的话很快就能发现。

巡查了几次周围都没有发现异状，这时却发现营地里有人还没睡坐在外面，他正好也有事想跟对方说。

“有心事所以睡不著吗？团长。”

“嗯！想些事情，我实在搞不清楚自己是希望战争很快就结束，还是继续拖下去。”

“我可以明白你那种心情，不过这一战肯定会打上一段时间，不用烦恼那种事，只要想如何面对以后的战况就好。”穆说道。

“你是根据什么来判断的呢？”诺修意外地问。

“理由很简单，因为马德米亚犯了严重的错误，导致普罗西亚将会陷入苦战。”

“他把眼光放在对方军粮短缺上，却没想到自己没有实行焦土作战的条件，而变成把南方大道以南的土地全送给敌人。”

“真要实施那种策略有两个条件，第一是他要有足够的人望来号召民众配合，第二是将所有兵力投入南方各城镇死守，拖延敌人的进军，好让平民和物资可以顺利撤到后方。”

“可是他两个条件都不具备，于是便成为逼人民去和敌人合作，只有那样他们才有活路。”

“就算对方不去各村镇劝降，也会有部分村镇先自己去跟西哈克军谈条件，以提供军粮来交换安全。”

“除非西哈克军统帅比马德米亚更蠢，否则他们一定可以得到相当数量的补给。”

“要是高明一点的话，就会趁机将大部份兵力推进到南方大道上，然后以南的各城镇，光靠间谍和使者就可以攻下了。”穆分析著情况。

“间谍和使者？”

“派使者去交涉，让间谍去散播谣言，只要听到很多村镇已经投降而且得到安全，几个拒绝合作的村镇被毁灭，还在犹豫的马上就会投降，想坚持抵抗的也会开始意志松动。”

“你是现在才想到的吗？不然为什么你在会议的时候不说，现在才告诉我呢？”诺修疑惑地问。

“我在会议时就已经想得差不多，不过因为你才是团长，所以我不便在大家面前说太多。”

“你大可以不必这样做的。”诺修叹息道。

“做为领导者不可以让部属的光芒太盛而盖过自己，这会造成问题的，所以只能请你体谅我的做法了。”

“你认为这场战争普罗西亚会败吗？”诺修又问。

“还不知道，目前只能肯定会是场苦战，那种策略会被使用，表示普罗西亚南方军团缺乏有能力的人，即使有也无法影响决策。”

“不过我们现在也没办法改变这种情况，如果让马德米亚这类人继续干蠢事，他们丢掉沙夫亚河以南的土地只是时间问题。”穆回答道。

“南部平原没有多少险要可以防守，但如果用沙夫亚河当边界就不同了。”

“还记得我曾向你报告过的魔法合成兽吗？如果那是西哈克人制造的，他们取得南部平原后，将会是很适合用来防卫水上疆界的武器。”

“确实，我也认为他们这次战争的目标应该就是要取得整个南部平原。”

诺修沉默片刻后说道，“听你说这些事情，我开始有点后悔参与这场战争，如果重来一次或许会做不一样的决定。”

“战争已经开始，现在无法回头了，但请记得愚蠢也可以杀人，不过却是专杀自己人，马德米亚就是个例子，被派在他麾下可以说是个灾难。”穆回应道。

“我明白的，以后还请你多尽力。”

“时间也很晚了，我先回去休息，明天天亮之前就要拔营出发，巡查工作结束后也请你好好休息。”说完诺修起身回自己营帐。

可是当巡逻工作结束回去后，穆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想著一件事。

（要怎么样才能让南方军团指挥官早点被取代呢？如果让那种无能者继续担任指挥，这场仗还是早点抽身算了。）他接连考虑了几种方法。

（可是目前却没有好机会可以加速这个进展，代价又不会太大，看来还是要等待时机才行。）想到这，他才缓缓躺下，闭上双眼。

※※※

【后记】

我们先从让大家认识作者的真面目开始。

作者其实是一只眼高手低、志大才疏的龟。

第一次写奇幻就野心勃勃的想塑造一个世界，结果大多数读者眼中只有人物。

不过刚会爬，就开始想学飞，好像除了卡美拉（日本特摄片的龟形怪兽）和温泉蛋（日本动漫love hina里的飞行龟）以外，还没听说哪只龟学会飞的。

不过到现在作者还是以当一只会飞的龟为志向。

作者还是一只坏心眼的龟。

原本打算让主角性别维持在紆糊不清的状态，然后分别写女性版和男性版的故事，而且要先贴女性版的让某些人哇哇叫。

但是当第一次有人告诉作者有关他的作品被盗版的事，而且书名、简介中主角被当作女的。

于是就为了这种无聊的原因，计划改变，原本中性的主角开始男性化。

但是当作者又知道之后盗版的书名和简介，笑到翻过来，真是太厉害了，真亏那些盗版商想得出那种简介和书名。

这次作者想还是算了吧！要不然就真的要把主角变太监了。

作者还是一只嗜血的龟。

刚开始看到网海里，许多作品里的战争时，作者就觉得那些战争真是乱七八糟。

于是就想也来写写看，所以就先简单埋个伏笔，以为那么长的时间应该可以想好怎么写。

真的写到战争时，才发现踢到铁板，反而多少让原本想写游记，藉著旅途中发生的事来表现一个世界的计划受到影响，真是悔不当初。

总之作者是一只有很多毛病的龟，就请大家多忍耐吧！

※※※

接下来的战争题材对应该大部份的人来说比较无趣，真是抱歉了。

我小学时常自己拿中外地图来看，然后在地图上模拟一场战争的进行，武器性能则是以我自己买的几本武器图鉴作参考，现在写这东西感觉就有点像那时玩的游戏。

为了让自己假想的战争更逼真，我后来还特地去借一些战史来读，我还记得最早是小五时读二战的法国沦陷、不列颠空战、新加坡攻略战这三本。

现在回想是觉得挺好笑的，不过却也觉得有些小说的战争写的比我那时候的游戏更好笑。

战争这东西真的很难写，因为从国家战略、战役指导、战术运用到短兵相接的战斗都相当复杂。

其中还牵涉到很多东西，包括政治、经济、外交、科技、后勤等。

举个例子来说，把一架具备某种程度匿踪性能的无人侦察机用在古代战争上会如何？

但穆的式神如果真的存在的话就是类似这样的东西，而且还没有现代无人飞机那么庞大的后勤，这种情况下只能自己去模拟推演，因为不可能有这种战例。

还有其他很多东西也是如此，不是照搬古代战例就行，而且东西越多，推演起来就会越复杂。

所以我现在觉得当初轻率地决定以后也来写一段战争，可以说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样蠢。

之前我很少写女骑士的部份，都刻意避开，是因为觉得很难掌握那种性格举止。

可是如果真的写战争，骑兵有相当重要的地位，每次都回避开就容易受到限制，才试著写写看。

这次是反用玛丽莲梦露“香奈儿五号”的名问答，不过还是觉得掌握的不好，可是暂时又想不出更好的安排。

这两章还停在国家战略和战役的层面，本想战术和战斗层级的部分写完一起贴，不过想想还要花上一段时间，所以还是先贴这两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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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进入普罗西亚第五天，晨星佣兵团已经跋涉将近两百哩的路程，离南方大道上最大的城塞海德烈堡仅五十哩，现在南方军团指挥官和他的直辖师团就驻扎在那里。

但是这天将近中午的时候，担任斥候的骑兵分队带回来坏消息。

“前面的城镇已经被西哈克军占领了，镇外的旗杆悬挂著他们的旗帜。”

巴隆镇原本只是一个让南方大道上的小村落，因为附近地势低洼、湿地沼泽密布，物产并不丰富，所以商旅们往往只是路过休息、吃饭后就马上离开。

自从十几年前一条新开的南北向道路通过那里，做为一个转运点，它的重要性提升起来，才逐渐发展成一个市镇。

就因为位处十字路口的交通要地，便理所当然的成为西哈克军攻略的据点之一。

“我们现在休息吃午餐，另外通知团里中队长以上的干部都过来，有重要的事要商讨。”诺修下达了这样的指示。

参加会议的人一边吃著午餐的饼乾，一边听团长说明目前佣兵团的处境。

【以前的饼乾有一种是将面包切片烤乾，做为长途旅行时方便携带、保存的口粮】

“既然西哈克军那么快就出现在巴隆镇，南边的土地算是被他们控制住了，看来未来战况并不乐观。”

“问题是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直接闯过去是不可能，那是要绕道前进？还是退回去走另一条路北上？”

“既然前面已经被军队占领，那么后面的城镇应该也差不多，这时回头说不定跟对方碰个正著，而且也太浪费时间了。”

“可是这附近往北走湿地沼泽密布，车辆想通过很困难，到巴隆镇附近的土地才比较乾燥，那我们就得在西哈克军眼前绕过去，万一对方想开战怎么办。”对这附近熟悉的人说道。

“我倒认为不必怕这种事，从时间来看，对方应该是刚攻下巴隆镇不久，还没有掌握好当地的人民和周围环境，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随便发动攻击才对。”一名有相当资历的干部说道。

“而且我们还是没有和雇主签约的佣兵，这点从旗帜就能知道，和我们动手的代价高、利益少，如果对方够精明就会晓得别招惹我们。”

“那还要看对方的实力如何，如果他们人少的话就不用担心，问题是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兵力。”

有人分析说，“我认为对方的兵力应该不可能比我们还多，巴隆这几年虽然发展的很快，但也还是个小市镇，容不下太多军队驻扎，而要一口气攻下它大概要一个大队以上的兵力，所以对方的兵力应该在一个大队到一个联队之间。”

“就算对方兵力没超过我们也不能小看，毕竟西哈克人造的武器、铠甲是东部各国最精良的，所以他们步兵的战力在其他国家之上。”一名重步兵的干部说。

“话是没错，但是他们的弓箭手就差多了，无论是弓箭的威力还是弓箭手素质，完全不能和我们使用帕威鲁制良弓又经验丰富的弓箭队相比”弓箭队的干部也说道。

“他们的骑兵战力就更不用讲了，西哈克地形崎岖不适合养马，他们拉车都是用驴或骡，除了一些军校出身的军人懂一点骑术以外，根本没多少人会骑马。”

“就因为骑兵数量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战力，所以在战斗时他们的骑士就乾脆下马和步兵共同战斗，以表示士兵们不会在战况不利时被抛弃。”骑兵队也发表了意见。

“我们魔法师的战力也应该强过对方，对方就算有一个联队的兵力，照西哈克军的编制最多也只有两名魔导士，有时合格的魔法师不足，还得用次一等的魔法士来代替。”团里的魔法师也在这时发言。

“步兵方面虽然我们装备比较逊色，不过较丰富的实战经验却可以弥补这方面的劣势，对方也占不到什么上风。”枪兵也有人出声道。

“还有我们的步兵人员素质也胜过一般军队，除了精锐部队的骑士团以外，一般联队顶多只有一名大剑士等级的战士，而我们却有三个。”轻步兵方面也提出看法。

最后团长总结大家的看法做出决定，“我们还是继续前进，在巴隆近郊土地乾燥的地方绕道北上，之后再设法渡过沙法亚河，以免又遭遇对方的军队。”

“以我们的实力并不用害怕对方的攻击，但是还是得小心谨慎，在绕过巴隆镇期间，所有人都要做好战斗准备，以防对方发动攻击。”

“只要通过这一段路，接下来就不用担心了，若是发生战斗，只要能重创对手，还是有办法争取到报酬的，毕竟战争刚开始，普罗西亚方面是很需要捷报来提振士气的。”

“那么以后还请各位多用心。”

听完团长的结论，重实际的佣兵开会商讨事情时一向没有喊口号的习惯，大家只是静静地点头，同时用力嚼著自己那份午餐。

※※※

现在巴隆镇里正驻扎著西哈克军第一军团所属的橄榄石联队，身为指挥官的莫里瑞在联队参谋同时也是随军魔法师的伊塔尔陪同下巡视各处。

和他军校同期的海杰尔不久前被提拔为师团长，这激起了莫里瑞的竞争意识，决意要以优异的表现让其他人知道，他们同期生不是只有海杰尔算人才而已。

这种竞争意识让他的联队一开始就最深入敌境，当接到攻占巴隆镇的命令之后，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行军北上，趁著夜晚对市镇发动突击。

镇上的警备队已经奉命前往海德烈堡，镇上只剩由镇民组成的自卫队，装备训练跟本不能跟正规军比，又是夜晚仓促受袭，所以莫里瑞的联队几忽没有遭到什么抵抗，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控制住这个城镇。

对于这个战果，指挥官感到十分满意，他确信自己的橄榄石联队是最早完成上级指令的部队，事实也是如此，在巴隆被攻陷两天以后，才有其他联队完成攻下指定据点的任务。

巴隆镇虽然附近有不少不适合耕作的沼泽湿地，但所生产的粮食还是能够自给有余。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清点盘查和接见镇上的重要人士，他确认镇上的物资、存粮和邻近农地即将收成的作物，即使按照上级指示用收购和徵收部份收成的方式，也足够供应自己的联队支用好几个月以上。

虽然以最快的速度完美无缺地完成上级交办的任务，不过仅是这样不够，他认为还需要更多的表现机会，以争取更多的功绩。

早先负责警戒的瞭望哨曾回报西边发现疑似敌方斥候的三名骑兵，让他颇期待能有为自己添加一枚勋章的机会。

就像回应莫里瑞的盼望般，瞭望台上的哨兵发出警报表示有一只有相当规模的武装队伍出现在西边，他赶紧和参谋伊尔塔登上瞭望台观察情势。

指挥官眺望著在相当距离外移动的大批人马，身旁的参谋则使用了魔法的远观术让自己看得更清楚。

当伊尔塔结束对远方队伍的观察后，“你有看到什么比较值得注意的东西吗？”莫里瑞问。

“他们不是正规军或警备队，而是佣兵团，从旗帜和徽号来看那应该是在帕威鲁和普罗西亚两国境内活动的‘晨星’。”

“喔，你对他们的事知道多少？”

“我记得今年初佣兵公会发布的资料上有记载，他们是个成员有八百多人的大型佣兵团，战力相当可观。”

“听说他们不久前剿灭一个兵力约一千人的大型盗贼团，但本身也有相当伤亡，不过从刚才我观察到的情况来看，他们人数应该不止八百多人，可能是之后又招募补充一些新成员。”

“他们没有举著普罗西亚的旗帜，这表示还没有被雇用，并不是针对我们来的，可以不用担心，应该是想绕道通过这里去和敌国签订契约。”

听完参谋的分析后，“去敲集合钟，要所有的人在最短时间内武装集合完毕。”莫里瑞大声对瞭望台下的士兵下令，响亮的钟声随即响起。

“大人，你要对‘晨星’发动攻击吗？”伊塔尔惊讶地说道。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封锁南方大道在巴隆附近路段，让普罗西亚各地警备军和逃难的人无法通行，根本不应该为这种拿钱打仗的佣兵消耗兵力，更何况他们现在根本没有雇主。”

“而且对方实战经验丰富，拥有相当可观的战力，和对方交战我们未必能取胜，请大人要仔细考虑啊！”他试图阻止指挥官的行动。

但参谋的最后一段话令莫里瑞不悦，反而加深他出击的决心。

“我之所以要出击就是为了完成命令，我们奉命封锁这里，如果因为对方有相当的兵力，而眼睁睁地放这种未来对我军有潜在威胁性的目标通过，那要怎么对上级交代，又置军人的荣誉于何地。”

“如果连这种规模的兵力想通过都被击溃，等消息传出去以后，不要说是逃难的民众，就算是敌人的正规军，只要没有比他们更强的兵力都不敢轻易通过这里。”

“更何况对眼前的敌手我们有四项优势，足以击败他们。”

“第一、我们经过昨天的休养，士兵们体力都已恢复，而对方却是长途跋涉、人员疲惫。”

“第二、我们多半是有精良武器、坚实铠甲的重装步兵，而对方从观测看来是轻装步兵较多，在武器、铠甲上我们都优于那些佣兵。”

“第三、佣兵的实战经验虽多，但多半是以兽人和盗贼之流为对手，没有多少真正的战争经验，不像我们士兵的训练完全是战争为主，凭著对战场阵形的熟悉，我们将可以轻易的压制住敌方。”

“第四、佣兵是拿钱办事的人，但是有钱也要有命才能花，所以佣兵不会拼死战斗，只要战况不利就会各自逃散，但是我们的战士却是为了国家、人民愿意牺牲生命的勇士。”

“凭著这四点优势，我们可以轻易的击溃这种数量的对手，夺取他们的物资和财物，将会对于我们的补给和士气产生极大的帮助。”

指挥官的说法言之成理，伊尔塔一时也想不出破绽，可是仍觉得出击的决定太过大胆草率，对方的实际兵力、人员素质都缺乏正确的情报，而且只考虑步兵装备来判断敌方战力似乎也有偏失。

伊尔塔以为这一战就算打赢，己军也要受到相当伤亡，这势必影响未来任务的执行，应该以弱小的敌军为目标、避免和强敌消耗，保全兵力才是上策。

但他很明白莫里瑞坚持出击的心意，光凭这种理由显然无法改变指挥官的决定。

“大人，那么巴隆镇要怎么办呢？我们前天才到这里，现在人心尚未稳定，如果这时候出击，万一镇上发生什么变乱，对本联队将会造成极大的伤害，严重影响未来的作战行动。”伊尔塔奋力一搏，想挽回上司的决定。

“说的也是，那就由你带领三个中队和其他非战斗人员留守，这样就不用担心了。”莫里瑞冷冷地说。

听到指挥官的决定伊尔塔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上来，他身体微颤想要再说什么，可是却开不了口。

他原本想藉以阻止出击的藉口，竟成为上司排挤自己在这场行动之外的理由，不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分散部份兵力，造成更不利的状况。

刚才的话语已经明白表示上司出击的坚决意向和对他意见的反感，这时候不管怎么劝谏都只会适得其反。

“那么请大人小心谨慎，祝大人战运昌盛。”莫里瑞步下瞭望台时，身后的参谋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

“我会的，也请你小心留守。”指挥官没有回头，只是略停下脚步回应，然后便走向已经集合完毕的士兵们。

※※※

晨星的佣兵们将车辆和队伍带离平坦的石铺道路，在草地上前进，对他们来说太靠近有军队驻守的巴隆镇十分危险，所以在离镇上还有两哩远的地方就开始绕到而行。

秋季的草地已经开始变得枯黄，只有零星分布的细灌木阻挡著佣兵前进，乾爽气候下的泥土乾燥坚实，而地势也还算平坦，虽然不像道路那么好走，但还不至于发生车辆轮子陷住难以前进的情况。

重步兵队的小队长夏夫特随手用战斧劈开旁边的一株细灌木，骂道“本来有轻松的路可以走，都是巴隆镇里那些混帐害的，要是那些狗娘养的再出来搅局，老子真要杀人了。”

【狗娘养的：母狗也被用来指妓女，这句骂人的话亦有婊儿子、私生子之意。】

“是吗？那么等等看你表现，那些家伙开始出来了，看样子是针对我们来的。”一名爬上车辆去瞭望四周的佣兵回嘴道。

“夏夫特，你真是乌鸦嘴。”旁边的伙伴埋怨说。

“那干老子什么事啊！他们又不是我叫出来的。”他不高兴地应道。

这时也登上车辆观望的谢布尔对部下斥责道“现在没时间让你们在那里吵闹，继续前进。”

“我到团长那里去一下，这边就拜托你了。”他转头对后面的老战友卡修姆说道，便跳下车往高举著旗帜的本部走。

当谢布尔见到团长时，团里的高级干部大部份都到了，正在谈要怎么处理眼前的状况。

“看来西哈克军的指挥官还真不懂得计算啊！居然想对我们发动攻击。”一名干部说道。

“可能是有我们所不知道的情况，让对方不得不发动攻击，如果能俘虏一些西哈克士兵应该可以得到更多情报，要是能抓到几个军官就更理想了。”诺修应道。

现在问题不是要不要打，而是怎么打，这一战对方主动挑起又控制著道路，除非抛下辎重逃跑，否则是避不开的。

估计对方应该有将近一个联队的兵力和‘晨星’佣兵团差不多，但从兵力组成看来，一半以上都是重装步兵，还有相当数量的弓箭手，轻步兵相对之下显得不多。

佣兵方面共有重步兵三百六十几人，轻步兵三百四十几人，枪兵三百二十几人，弓箭手两百四十几人，和骑兵七十几骑，加上魔导士三名，共一千三百多人的兵力，但是这一战对佣兵来说多死一个人都不划算，能消灭多少敌人还其次，怎么将己方伤亡减到最低才是重点。

对于这一点诺修倒是早就有所规划，打算有效利用附近的地理环境来作战，等到达预定的理想位置后就开始布阵迎击。

听取团长简单的说明和任务分配之后，干部们对他的作战计划都没有异议，于是便各自开始进行作战的准备。

到达预定的战场之后，除了几辆车辆充做瞭望敌情用的高台外，骑兵队和负责后勤的非战斗人员和大部份车辆都继续前进，其余的人则留下开始组成阵形准备战斗。

两列重步兵被配在最前面，两列枪兵位其后，枪兵们的长枪因为穆设计的接头，组合附件之后变成有一般长枪两倍长的龙枪。

而中央后方则是两列重步兵搭配两列龙枪兵所组的队伍，这样的队伍有四层，轻步兵和弓箭手则配置在两侧后方，阵列当中还有数辆充当临时指挥台的车辆。

干部们则来回巡视所属团员的状况，不时用话鼓励队员、提振士气。

※※※

穆看到安迪被配置在前方的队伍，因为前列更接近敌人，所以都安排较强健有力的老手，像他这种没打过大规模战斗的新手或力量较差的女兵就安排在第二列。

看见少年正紧张地用力吸气，“害怕吗？”穆问道。

安迪用力的摇摇头，但脸色却有点苍白。

“是吗？小孩不知道事情很严重才会说谎。”

听到穆的话，前列的那些老经验的枪兵们大笑起来，“安迪，你还是小孩啊？下次叔叔们带你去尝尝不同的经验，让你变成真正的大人。”

“不用觉得丢脸，第一次上战场完全不晓得害怕的人，如果不是傻瓜，就是疯子。”穆没理旁边的人，看著安迪说道。

“队长你第一次打仗时也会吗？那么是用了什么方法，才会现在都不怕呢？”少年惊讶地问。

“谁告诉你我不怕的，我也会怕啊！只不过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恐惧，那反而能让我更小心地去应对眼前的战况。”

“是真的吗？”安迪半信半疑地问。

“那是当然啊！大人知道事情很严重才会说谎，你看我像在说谎吗？”听到穆的话，许多人都在旁边偷笑。

“还有你们前面这些人，现在轻松没关系，等敌人接近以后还是这副样子，就小心自己的脑袋。”穆转头看著刚才发笑的那几个老兵说。

“队长，要是不趁现在好好放松，等开打以后身体可是会不灵活的，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就会开始暖身了。”

“那样最好，等下好好表现给菜鸟们看，让他们见识一下老手的本事。”

“队长！那要怎么做才能克服心里的恐惧，请教教我。”安迪鼓起勇气大声问道。

“嗯，一般来说多打过几次仗，经验累积够多，自然就会让人习惯战场的气氛，就像这些家伙一样。”说时，穆指指前排的老兵们。

“如果是像你这样没什么经验，却想克服自己的恐惧，我是知道两种方法，就是人的理性和情感。”

“我们东方的传说中有两种喜好杀戮的种族，一种叫修罗，一种叫罗刹。”

“修罗战斗时只有理性，没有任何会妨碍杀戮的情感，恐惧、爱恋、慈悲完全不存在心中，即使是自己的恋人阻挡在面前，也可以毫不迟疑地一刀两断。”

“罗刹则相反，以忿怒、憎恨、欲望、悲痛等强烈情感来推动战斗，无穷的战意让他们对疼痛、死亡毫无感觉，神阻杀神，魔阻屠魔。”

“不过这两种方法都要经过相当练习才能掌握，不是光听我解说就马上能学会的，现在对你派不上用场，要是有天生就具备那种才能的家伙，大概也不像个人类了。”

正说时，穆见到不远处多尼尔正跟几个女团员打情骂俏，不知是说在什么话题，那些女团员都娇笑著。

多尼尔现在虽然是第一大队队长，不过等等他另有任务，所以并没有在重步兵的行列之中。

“喂！多尼尔，过来一下。”穆想到一些事，出声大喊道。

“干嘛，我正忙著，这种时候我只接受美女的召唤，男人打搅我可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多尼尔也大声回答。

“有事找你帮忙，总之你先过来，价钱咱们可以好好商量。”

※※※

多尼尔过来之后，听穆说完事情经过，“啐，你叫我过来就是要教小孩怎么样才不怕杀人，你想害我下地狱啊！”

“到普罗拉那城以后，高级餐听料理任你吃到饱的招待如何？”

“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就帮你这一次好了。”

刚才的互相大喊，吸引了很多人注意，有些干部感到好奇也靠过来看是怎么回事。

听见两人的交易，菲莉亚讥笑多尼尔道“别人卖不到两个铜板，你可以卖到这么高的价钱，还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哈！大爷我可不只值这么点，要不是看在我们的友情份上，多出十倍都不够，不过菲莉亚你要是需要我副这强壮肉体的话，我也可以忍痛给你优惠价。”

“去~死~吧~。”菲莉亚逐字念出这句话时，还粗鲁地比了个姆指向下的手势。

穆倒不担心这时候会多尼尔会挨菲莉亚的痛揍，因为只有将要面临重要战斗的时候，这凶暴的女人才会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不会轻易动手。

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多尼尔做，不能让他们斗嘴下去，“那么现在可以开始教教你的战场经验了吧！”穆催促道。

“先等一下！”多尼尔还没回话，后面先传来一道声音。

“团长！？”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回过头看，诺修正带著魔法师艾马利克站在他们后面。

“多尼尔，站到临时指挥台去说，艾马利克，对他用扩声魔法，好让大家都能听清楚，至于其他各位就请去督促部下好好听这场演说。”团长下达指示。

“团长，这样…这样实在很丢人。”多尼尔抓抓头发说道。

“你的演说费不是有人和你谈好了吗？只讲给几个人听太浪费了，就让大家都听听看吧！”诺修虽然还是像平时般冷静沉稳，可是眼角却透出一丝笑意。

用肘顶了身旁的穆一下，“喂，这是不是你跟团长串通好的啊！”多尼尔用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别乱猜，我也没想到团长会来这手，要是早知道，我就会要求提供你的招待可以报公帐了。”穆用同样大小的音量回答。

“少来这套，我才不管那种事，反正到普罗拉那以后，我一定要吃个够本。”不甘心地说完这句之后，多尼尔攀上用车辆充当的临时指挥台。

清清喉咙后，他大声的说“你们都听好了，本大爷在战场上所向无敌的秘密就是－－－南瓜。”因为魔法师的扩声术，团里的人都听到了他说的话。

但是台下随即发出一片充满不信、怀疑的嘘声。

“骗人，你这家伙从来都不吃南瓜的。”较远处有人大声喊道。

“喂，谁说是要吃南瓜了啊！”瞄了说话的人一眼后，多尼尔指著枪兵队的一个小姑娘，“我问你，你有没有剁碎过南瓜之类的蔬菜水果。”

被问的女孩轻轻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剁碎过活生生的猫或狗啊？”

这时少女惊慌地用力摇头。

“这就是我的秘诀，如果对手是像南瓜这种蔬菜水果，就算是个小姑娘也能轻易地剁碎，要是活生生的猫狗，可能就会怕，要是对方是人就怕得更厉害了。”

“换句话说，只要你不把敌方当做人看就行，把对手看得越低贱就越不会害怕，我就是在战场上把敌人都看做南瓜来砍。”

“反正，只要把对手看成你不喜欢吃的蔬菜水果去砍就行了。”

台下许多人发出惊叹之声，“喔~！原来是这样啊。”

※※※

“真是精采的高论，你不吃南瓜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啊！”穆看著翻身下台的多尼尔说道。

“要是换做是你，等战斗结束后看到被自己砍成碎块的南瓜全变成尸块，你还吃得下吗？”

“确实如此，不过我有个疑问，换成蕃茄不是更好吗？喷出来的汁更像啊！”

“那不行，我喜欢吃蕃茄，如果不能吃就太可惜了。”多尼尔回答，“另外我也喜欢吃大蒜和洋葱，你还知道有什么效果不错的食物吗？”

（效果不错…）这时穆才想起曾听过蕃茄可以促进情欲，大蒜和洋葱都可以增强男性精力的说法。

“嗯，这个…，对了，我记得以前住在艾斯特拉时，有人告诉过我新鲜的生蚝很有营养，被称做‘海之乳’，而且还有强精的效果，可惜就是太贵了。”他随口提供一样听说过的壮阳食品。

“多谢你的建议，我会把握好机会吃个痛快的。”多尼尔拍著穆的肩膀说。

“啊！”刚才一时被多尼尔的经验谈分神，没想起自己还得支付那场演说的报酬，穆心中叹道（我怎么会做这种拿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啊

※※※

【后记】

关于南瓜和战斗的构想，其实是倒用一个心理学家的说法。

“如果有人切碎一颗活生生的包心菜和切碎一条活生生的狗感觉没有不同，那么这个人精神一定有问题。”

为什么有那么多大屠杀的纪录中的加害者可以笑著杀人，原因无他，把别人的生命看得很低贱，所以对他们而言那就像是在打猎般的玩乐罢了。

这连兽性都谈不上，至少野兽是为生存而杀戮，而却有许多人类会以杀戮为乐。

或许这种杀戮加速人类发展的前进，但是这在条路的尽头会是什么呢？

遗憾的是虽然现在的教育普及、文化发达，不过这种人类的劣根性却反而有扩大漫延的现象。

弱肉强食是自然定律没错，但当强不是为了食（利益）而是为了心情（简单讲就是爽）凌弱时，就已经违反自然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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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佣兵们和对手的距离随著时间流逝而越来越近，但大多数人都还坐著培养体力，好应付接下来的情况。

在之前的会议中干部们都已经明白团长的计划，骑兵队和非战斗人员都先离开，其他人则留下利用自然环境当陷阱来迎战，顺利的话将可以重创敌军。

但是万一敌人没按照他们的预期攻击佣兵本队而去追赶辎重车辆，那时就有两条路，一是凭著己方机动速度胜过对方的优势从后方发动攻击，那是要付出相当的代价才能获得胜利的下策。

二是回头攻下敌军主力不在的巴隆镇，而车队的角色就转变为诱饵，等快要被追上时就可以丢下笨重的物品逃跑，再绕路回到巴隆镇和本队会合。

之后夺取敌人留在镇上的物资来弥补损失，利用据点的防御工事来对抗敌军主力，以减少己军的损失，同时又可打击对方的士气，比起前一条路可算是上策，因此大家都比较赞同回头攻镇的策略。

问题是留在镇上的守军有多少？附近还有多少可以来支援敌人的兵力？留在镇上的补给物资是否充裕得足够弥补佣兵的损失？这些事情都缺乏情报，只能靠预估猜测。

穆很明白现在佣兵们的问题就是敌人是否会照他们的期望行动，不过情报实在太少，对方主将是谁？性格、能力如何？为何会主动攻击佣兵团？这些事情都不确定，想让对方主动来攻击佣兵团本队并不容易。

（只能先照预订计划试探对方，看看有什么反应再做打算好了。）想到这他回身向站在车辆上观望敌军的诺修说“团长，我想在开战之前先让这孩子去送对方主将一个礼物行吗？”穆指指停在自己肩上的式神。

“礼物？你想送对方什么？”诺修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这是我之前叫波瓦森去跟车队的人要来的，对方要是收到这件礼物一定会很兴奋的。”穆边打开一个布包边说道。

很多人一眼就认出包裹里的东西是什么而笑起来，不过也有人不赞成这样做。

“团长，这样激怒对方，万一对方的斗志因此更旺盛怎么办。”在诺修身旁的弓箭队长莱安有点怀疑这样做的必要性。

“如果改用生石灰来灼伤敌人应该会更好吧！如果弄进眼睛还会导致失明，要是能弄瞎他们指挥官这场仗可就轻松了。”一旁的修可拉则做出这样的提议。

生石灰在野外扎营时可以防虫蛇，由于遇水生热的特性，守城的军队也常用来阻挡进攻者，只要生石灰接触到敌人身上的汗水就会烧灼对方的皮肤，因为考虑到可能会出现回头占领巴隆镇的情况，到时候生石灰可以做为防守用，所以团里使用的生石灰还带在本队这里。

认真考虑几个人的意见之后诺修做出决定，“照穆原来的提议去做就好，对方的主将穿著盔甲又骑马，用生石灰未必能造成多大伤害，激怒对方的效果也比较差。”

“至于对方会因此加强斗志的问题也不用担心，等发现掉进陷阱后敌军斗志马上就会消散的，让他们的指挥官气昏头地要部下往陷阱里冲才是最重要的。”

得到团长的允许后穆放出黑曜，让它带著事先准备好的包裹迂回绕到敌人队伍后方，其实他并不认为这样一定可以得到想要的效果，但却可以扰乱对方的判断，并藉此试探敌军主将的性格。

※※※

这次的行动莫里瑞带领橄榄石联队大部份的重步兵约六百多人，半数的轻步兵约一百六十人，还有全部的弓箭手约三百人，总兵力将近一千一百人。

他有信心拥有强大战力的己方，可以击败眼前的佣兵团对手。

由于西哈克的马匹不多，所以会骑马的人很少，在镇上虽又徵收了几匹马供运输、文书传递、斥候等任务所需，但这次行动中也只有莫里瑞和两名懂骑术担任侦察、传令的士兵骑著马，所以他在队伍中十分显眼。

由于骑在马上看得较远，所以指挥官早已看见对方让车辆马匹先离开，而本队则停下来布阵准备作战。

这时他开始思考判断敌人采用的战术，为什么要先让车队离开？一般佣兵都喜欢利用速度的优势，主动出击从两侧夹击对手，但对方布置的阵形却是防御的态势，而摆出这种阵势的原因和目的又是什么？

莫里瑞很快做出对手采用防御阵形的合理解释，经过长途跋涉的佣兵体力消耗掉不少，防御比攻击更节省体力，所以才会让他们做那种布置，但对于车队和主力分开行动仍让他感到不解。

（那些佣兵到底是先让车队载著重要物资撤离，本队留下来阻挡我军追击？还是车队只是个引开追击的诱饵，好让本队趁机通过？不！还有更糟的情况，如果对方是以巴隆镇为目标，单凭留守在镇上的两百多人恐怕无法支撑多久，到时候想夺回有防御工事的据点就十分困难，而且如果失去留在镇上的物资，那时就算夺到他们的辎重也不划算。）他内心不停地盘算著。

（可是他们只悬挂著团旗，表示并没有和任何国家订约，在这种情况下会采用攻镇的计划吗？）当指挥官正思考著这个问题时，有一道来自上方的黑影正在接近。

突然间有某种物体落下，打在他胯下座骑颈上后四散飞溅开来，弄得莫里瑞身上的铠甲沾上许多深褐色污渍，受惊的马嘶鸣著抬起两只前脚，将猝不及防的骑士摔下马。

马儿发狂似地跳著，同时不断地向后踢击，摔落地面处于生死线上的莫里瑞瞬间做出判断，反应敏捷地翻身滚向旁边逃过一劫。

可是有几名在马身后的倒霉士兵被踢伤，另外几名士兵则正设法抓住缰绳让马稳定下来，联队里的干部们看见指挥官落马都赶紧过去探视情况。

满身尘土、惊魂未定的指挥官被旁边的士兵扶起，这时他才抬头观望，想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东西从空中落下。

看到上方正有一只黑色有长尾的大鸟在空中盘旋爬升著，看来落下的东西就和它有关，莫里瑞摸著自己身上被喷到的东西，先搓搓看后再闻一闻。

（是马粪！）发现对方用什么来袭击自己后，指挥官勃然大怒地回头对后面的弓箭队下令，“立刻把空中那只鸟给我射下来。”

正靠过来探视长官有没有受伤的弓箭队队长席格听到那道命令后，愣了一下后抬头向上看才发现不妙，“住手，不要放箭。”但是还是有百余只箭射向空中。

他一眼就看出来那只鸟已经爬升到弓箭射程所无法到达的地方，而以这种高角度对空放箭的结果就是箭会落在前方自己人的头上。

晓得已经来不及了，他赶紧对重步兵的同僚喊，“快下令举盾！”负责重步兵的两名队长巴克和霍普虽然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对于老战友的信任让他们对身后士兵大声下令，“举盾。”

就在他们下令之前，那些射出去的箭已经通过弧形轨迹的最高点后开始下坠，完全没构著他们射击的目标。

队伍前方的重步兵还有很多人因为后方的混乱而分心或反应较慢，还来不及将盾牌对空举起时，箭就已经落下来了。

队伍里中箭的呼痛声在那短短片刻里此起彼落，也有人因为直接被射中要害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倒下去了。

这时两名重步兵的队长才明白为何同僚要他们下令举盾，如果没有那样做中箭伤亡的人还会更增加。

向席格行个军礼表示感谢后，他们便忙著去处理调查士兵的伤亡状况和安抚部下。

而弓箭队队长则为自己训练不周向指挥官请罪，莫里瑞很明白会发生这种状况是自己的错误命令所致，部属在众人面前向自己请罪是为了保全主将的威信。

“你队上没有经过实战的新兵太多，不能算是你的过失，我也有责任，不过你刚才阻止放箭和要前面的人举盾的处置很得当，减少士兵伤亡也算是有功。”指挥官慰勉道，同时将刚才伤亡的责任问题轻轻带过。

这时空中的黑鸟飞向敌人的方向，最后落在他们的阵地中，明显表示对方当中有人能驭使它，所以才会有刚才的攻击。

当混乱完全控制下来以后，巴克和霍普两人回报了伤亡情况，重步兵方面因为中箭，有三名阵亡、六名重伤和十四名轻伤，而轻步兵也有三名在刚才的混乱中被马踢伤。

还没有和敌军接触就出现阵亡者，而伤者还得分出兵员来照顾，这对战力固然有些影响，但是没处理好的话对士气的打击更大。

刚才的事情让原本有点犹豫的莫里瑞认为应先对付眼前的佣兵本队，因为这种情况下越快采取行动越能激起士兵为同伴复仇的意志，而时间过得越久效果就越差。

就算车队不是诱饵，只要能歼灭敌人本队，自然可以从俘虏口中得知他们会合的地点，再派一只队伍趁夜突袭，就可以轻易夺到对方的物资和装备。

而且现在彼此都可以看清楚对方，却还有很多佣兵坐著休息，表示因为连日行军的疲劳还没恢复，如果不趁现在攻击，等他们休息足够就会更难对付。

个人情感因素也让莫里瑞恨不得早点抓到指使黑鸟来羞辱他的流氓，想把自己所受的屈辱加上几倍后还给对方。

当指挥官找到够多、够充份的理由说服自己采取行动后，他下令全军向眼前的敌人摆出攻击阵形。

※※※

从式神投下马粪到敌军开始面对佣兵们摆出攻击阵形的经过，团里的干部们都在站车辆上观望得很清楚，所产生的效果比原先估计要大得多。

“大家觉得怎么样呢？”诺修徵询众人的意见。

最先说话的是莱安，“对手弓箭的性能我大概有个底了，另外他们的弓箭队新兵太多才会出这种错，如果是有经验的射手马上就能判断出放箭会不会误伤自己人，如果换成我们就不会发生类似的状况。”脸上的表情虽然平静，却掩盖不住他眼中自信的光芒。

“看来对方的指挥官或弓箭队长应该是个急燥的人，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吧！”菲莉亚也说道。

修可拉对各国军队的习惯较熟悉，立刻做出补充，“如果犯错的人是弓箭队队长，那么照西哈克的军规，指挥官应该会当场处份他以严明赏罚，不过却没出现那种情形，所以犯错的人应该是指挥官。”

“他们有个急燥的指挥官，这对我们来说可真是好消息啊！”多尼尔有点幸灾乐祸地说。

“不过其实我们也有个很急燥的队长。”不过他这句话说得很小声，菲莉亚并没听见。

“现在对方摆出的攻击阵形应该是西哈克军惯用的步兵攻击阵形，这种阵形在最前方是持长枪和塔盾【长方形盾】的重步兵组成的数个箭头，紧接著是由持长剑和鸢盾【筝形盾】的重步兵组成的队伍，然后是持长枪或宽刃剑和圆盾的轻步兵，最后才是弓箭手。”谢布尔看著对方的阵形开始分析，由于他对军队所采用的战法特别用心研究，所以可以很轻易地判断出对方的布置。

“这种阵形攻击时会先以弓箭或魔法打乱敌人阵形的前列、制造出防御的缺口，然后让长枪重步兵组成的箭头突击这些缺口，把敌阵切割开来。”

“后方的长剑重步兵则跟上去，负责把缺口进一步地扩大，长枪重步兵则在突破敌阵之后重新组成箭头，再次从后方冲击还没有溃散的敌人。”

“轻步兵则负责保护弓箭队，如果遭到敌人弓箭队反击，就将圆盾交错重叠形成护墙，减少弓箭手伤亡，有必要时还可负责清扫残敌。”

听完谢布尔对敌人布署的分析后，魔法师葛莱夫冷笑著说“他们也太有自信了吧！这种攻击阵形对普罗西亚军或许管用，但是我方的弓箭射程胜过对方，又有三个魔法师，等敌军前锋冲到我们面前时，不知道已经倒下多少人了。”

“不过你们之中只有亚雷克的雷系魔法是重装步兵无法防御的，冰系、火系和风系魔法效果就差多了，尤其是风系魔法。还是你们有什么好方法可以削减敌人的兵力吗？”团长看著他说。

“这当然，不过我们还得向穆借一样东西才行。”艾马利克抢先一步回答。

诺修笑了，从身旁提起一个黑色袋子轻轻晃著，“东西还寄放在我这，最近因为团里忙，所以一直忘记交还他。”

他转身看著穆道“可以吗？”

被问的人耸耸肩，“只要是作战需要，我没有理由拒绝。”

“拿好！”诺修将东西递给艾马利克。

当魔法师打开袋子后，四周的人都看到里面那颗有拳头大小，散发著冰白光辉的魔晶石。

“好漂亮啊！”一旁的蕾茵发出赞叹。

在场的人大多都知道魔晶石的功能和价值，它可以辅助魔法师聚集并储存魔力，增强魔法的威力或加快施法速度，而效果和晶石的属性、质地及大小有关，许多魔法师都希望拥有镶上大颗优质魔晶石的法杖、指环、臂环、项炼或头饰等物。

此外魔晶石还可以用来制作魔法物品和魔法生物，这东西通常存在于具有魔力的魔兽体内，虽然炼金术师也能制作出来，但是成品比天然的要逊色许多，耗费的时间和金钱也相当可观。

虽然知道芬里尔那种高等魔兽的魔晶石一定不小，但除了早已见过的三人以外都没料到会有那么大。

团里的魔法师各自拥有两、三个镶上天然魔晶石的臂环、头饰或法杖，但是那些东西上的全加起来，效果也不及这颗魔晶石一半，亚雷克、葛莱夫和艾马利克三人都忍不住心动地咽著口水。

“那么你们想怎么做呢？”诺修的话将三人拉回现实。

“简单的说就是我们两人辅助亚雷克，让他的雷系魔法能发挥最大的杀伤力。”警醒过来的葛莱夫开始说明。

“藉著魔晶石的辅助，艾马利克用风系魔法将后方沼泽散发的水汽聚集到我们前方，再由我的冰系魔法将水汽凝结成云，而这些云就成为亚雷克的雷电魔法的负载体，如此一来他的雷击会更快速、更有威力、更节省魔力。”

“当亚雷克的魔力用完后，就由我将云气凝结成冰箭，再由艾马利克加速，只要三个人配合得好，就能杀伤最多的敌人。”

不管聚集多少只能施用初级魔法的见习魔法师，也不可能直接集合他们的魔力来施用一个高级魔法，但像这样制造出适合别人施法的条件，来辅助、加强施法的效果，却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很不错的计划，那么你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团长满意地说。

但当艾马利克开始咏唱咒文时，修可拉却小声地问诺修“他们三个年轻人经验不够，可能不知道或忘了？但是你该不会也疏忽了吧？西哈克因为矿业发达的关系，地系魔法师特别多，只要他们有会那个魔法的魔导士，就可以轻易封住亚雷克的雷系魔法，到时候这个布置就没什么用处了。”

虽然两人不会魔法，这些年来魔法师的斗法和战场上的魔法运用也看过不少，都晓得这个计划是有方法可以破解的。

“就算有也没关系，那样我们两翼就安全了，莱安也不会让对方有施放第二个法术的机会，接著他们就会自己跳进另一个陷阱里。”诺修很清楚这场赌局中自己握著哪些好牌。“而且对三个年轻魔法师来说，也算是个宝贵的经验。”

“原来你是这个打算，我居然一时没想到。”明白了团长的想法后修可拉说道，“今天看来不是他们的幸运日啊！”

“不过得等打完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幸运日。”诺修说罢，两个人都放声大笑起来。

※※※

“多尼尔，拜托你别再骚扰我队上的女枪兵行不行！不久就要开战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你那么快进入状况。”穆对还在跟女团员打情骂俏的家伙表示不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看那些女士们太紧张了，特意让他们放松一点，你居然还怪我。”多尼尔抗议道。

“是这样吗？那边有几个男队员看起来更紧张，你也让他们放松一下好了。”说时他指著几个入团不久的长枪兵。

“我看还是先从这里最紧张的你开始好了。”说完多尼尔故意噘起嘴唇、握住自己的双手，模仿起纯情少女接吻的姿势，那副样子让旁边的团员都笑个不停

穆在还没决定要怎么应付多尼尔的耍赖时，援军已经在这时开到了。

“你真的喜欢在激战之前开玩笑呢，多尼尔。”

“像这样开个玩笑放松是很重要的，要不然心情太紧张是会影响到战斗的表现。”这时他一脸正经的表情倒和刚才判若两人。

“不过你怎会跑来这里？你不是在另一边吗？”对蕾茵出现在这里穆感到有些意外。

“因为我有东西想托你保管啊！”说时他解下颈上的项炼递给穆，那是一条镶著红宝石坠饰的黄金项炼。

“为什么要托我保管呢？”穆有点不解，这样的东西可以随身携带，并没有托人保管的必要才对。

蕾茵微笑著回答，“因为那是我母亲的遗物，万一弄丢就糟了，所以要托一个可靠的人保管，一定要还我喔！”

“那真是我的荣幸啊！”说完，穆想到什么，从身上掏出一块东方特有的翠玉饰物递给对方，“这是我的父亲兼老师留给我的东西，就当做是抵押品吧！”

蕾茵惊喜地看著那件饰物，在手中把玩了一下以后，愉快地放进胸前口袋收好，“那么我就不怕你赖掉我的宝物了。”

看著开心地离开的背影，穆在转过头去之前，就先问身后的人，“你知道他那样做是什么意思吧！”

“那是有些资深的军人和佣兵用来祈求战运的仪式啦！你刚才也拿出东西来交换，等于让仪式的效果加倍，所以他才会那么高兴的。”多尼尔抱著双臂回答。

“就是在危险的战斗之前两人做个约定，为了完成约定两个人都必须活下来，长久以来就在军队和佣兵间流行，只不过有时仪式没起到作用，东西就会变成为遗物，约定永远也无法完成。”

“这一次的作战你应该很清楚，我和菲莉亚分别带领的突击队最危险，其次是谢布尔的重步兵，你的枪兵、莱安的弓兵和维黛安的骑兵阵亡的可能性就低得多。”

“我们虽然不像军队只有少数特殊情况才肯用女兵，但一般女佣兵是不会编在突击队，除非是本身实力高强又是领导者，而菲莉亚和蕾茵都符合条件。”

“佣兵和军队不同，军队是长官下令，士兵就得冲锋，但是如果是佣兵，就得队长带头冲锋，部下才会跟随，不管队长是男、是女都一样。”

“说真的，女人在最前线战斗要有比男人更大的勇气，连我也不见得比他们两人更勇敢，我以前亲眼看过女俘虏所受到的遭遇，那比男俘虏的待遇要凄惨多了。”说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是穆第一次看到多尼尔叹息的样子。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所以我们也得更卖力才行，要是输给了女人，那男人的面子往哪里摆啊！……，咦！人呢？”多尼尔说著说著，这才发现穆已经从他身前消失了

四处张望后才发现他已经跑到团长那里，两人不知正在谈些什么，“真是的，还没说完这家伙就先溜，不过跑掉也好，我是应该开始热身了。”他抓著头发自言自语道。

※※※

蕾茵抽出长剑做最后确认，在战斗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自己手中的武器，如果不好好检查保养，它也许会在最重要的那一刻背叛持有者的信赖。

所以有些人会多带一、两把剑以防手中的剑出状况，不过优秀的剑士都会找一把好剑，然后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它。

这把剑蕾茵一直保养的很好，上次在史宾镇和穆的剑交击造成一处缺口，之后请铁匠重新锤炼一遍，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了。

当把所有细节检查完毕，他才满意地将长剑收入剑鞘，转头看看旁边的人准备得如何。

“啊！”当他看清楚蹲在旁边的看著自己的人，忍不住叫出声来。

“抱歉，吓著你了。”

倒不是那人的脸吓人，只是蕾茵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你怎么出现会在这里，不是马上就要和对方开战了吗？”

“我向团长请求加入突击队，团长也觉得多一个大剑士对突击队的战力更有帮助。”

“那枪兵们谁指挥啊？是修可拉吗？”女剑士问道。

“是啊，这场作战其实就算让比兹他们自己指挥部下就够了，不过为防预意外，我还是请修可拉先生代理。”

其实临阵换将原本是战场大忌，没有理由是不可以随便这样做的，不过修可拉是枪兵们原本的队长，不必担心会有动摇士气的危险。

而这一战最可能出现伤亡者的是突击队的人，多派一个大剑士不只是战力增加，士气也会提高，诺修稍做考虑之后也认为这可以提高作战效益，因此才会让修可拉去代理指挥枪兵。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特地加入突击队想干嘛？”蕾茵小声地问。

“因为我不小心把重要的宝物抵押给别人了，，所以我决定来保护宝贝的安全，以免它发生意外。”对方用很认真的表情回答。

“真是吝啬的小气鬼”说时，蕾茵轻轻地用指尖戳在对方的腰上，脸上的表情笑的很愉快，（这个家伙又在说谎话骗人了。）可是女剑士从来都没有被骗得这么高兴过。

※※※

【后记】

两边合起来不到两千五百人的会战还没开打就耗掉两章，不晓得那些死几万、几十万的战争让我来写会成什么样，以后还是节制点好了。

在别的地方有很多人以为可以看到穆的指挥能力如何，不过诺修才是团长，又没挂掉，指挥的人当然是他啊。

而且指挥作战最重要的是知己知彼，对地理环境、各国军队的做法和习惯、魔法在战场上的应用，到西方才一年的穆不可能比团里的老将熟悉，让他来指挥实在不合理。

所以穆现在耍的都只算是小伎俩，让他指挥不是不可以，只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发生。

※※※

一样科技产生后，通常是先用于民生需要，之后才会应用到战争上，就像先有民用飞机和履带车，之后才有军用机和坦克一样，直到二次世界大战开始才有所谓的研究小组，直接将发展出来的最新科技运用在军事上，所以在我的设定里每一类魔法都有民生用途。

火系、冰系、风系之前写过一些，雷系则用于渔业（电鲸鱼和海中魔兽之类的）和化工业（电解和电气合成，只不过化工业改叫炼金术），地系的魔法的民生用途则是建筑业和矿业。

还有别想叫我学鸟山明漫画里的龟，那只就是特摄片的卡美拉，它是一边旋转一边前进的，那种飞法会头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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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虽然阵形已经排列完成，可是弥漫在士兵间的低迷士气，让橄榄石联队的指挥官没有立刻下令前进攻击。

在和敌军接触前就出现死伤是重要原因，毕竟和阵亡者感情好而想为朋友复仇的只是少数，更多的人表现出来的是不安的情绪，迷信的人甚至认为这是恶运的徵兆。

另外出发之前莫里瑞曾向士兵们宣布，这场战役所掳获的战利品，除粮食和武器归公，其他的钱财和贵重物品将会全数用来奖赏有功人员，当时引起士兵们一阵欢呼声。

可是有不少人都看到敌人的车队先载著东西离开，会不会血战一场之后所得却寥寥无几，这样的疑问也在士兵当中扩大开来。

原本己军有经过一天休养的优势，不像经过长途跋涉的敌军那么疲劳，却因为敌军坐著休息等待，而己军是追赶而来，使得双方差距缩小了。

几项因素变化让形势没有出发前所预料的乐观，但如果放弃攻击而退回巴隆镇，那么指挥官的威信就不保了。

眼前可以做的就是提振士气，除了之前所提的奖励之外，必须要有让士兵更愿意投入战斗的诱因。

考虑之后，他决定利用人类的本能来刺激士兵的斗志。

“这场战斗结束后，女俘虏将会分配给有功的军官和小队，而且依照功劳大小的顺序来挑选对象。”莫里瑞大声宣告。

他的话就像投在池塘中的石头般，激起的涟漪迅速扩大开来，对士兵产生强烈效果，一股兴奋振作的气息充斥在队伍里。

士兵们多半是精力旺盛的年轻男子，要把女俘虏分配给有功的小队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很清楚。

在战事刚开始没多久时，统帅雷欧亲王就下令严守军纪，有掠夺奸淫平民百姓者一律公开处刑，各级指挥官若是知情纵容，则一同连坐受刑。

绝大多数的西哈克官兵都因此不敢胡来，偶而传来一两件有人因为憋不住而侵犯当地妇女，被捕后在全联队面前被斩首的消息，更是让大家心存畏惧。

虽然说占领地也有用金钱交易可以得到的对象，但是以士兵微薄的薪饷根本消费不起，很多人自从出征以来都一直没有机会发泄。

现在指挥官做出这种承诺，自然大大地提振士气。

如果对手是不用女兵从事战斗的军队，不可能会有女俘虏，但是换成佣兵的话就不同，许多人都知道为了业务的需要，大型佣兵团通常会有一成以上的女性团员。

这时连有些原本觉得不应该攻击没有雇主佣兵的士兵，也开始庆幸对手是佣兵，才会有指挥官许诺的特殊‘福利’。

但是对于指挥官下的猛药，却有几名高级军官感到不妥，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个方法有哪些副作用。

且不说对这场战斗的负面影响，让士兵纵欲也会导致斗志和军纪的腐化，对联队的战斗力是一种伤害。

而基本上这种做法和统帅下达的要求在本质上是相违背的，虽然俘虏和一般平民不同，并不算违反雷欧亲王的命令。

可是如果消息传出去的话，也许等到己军要攻城的时候，守城的军民就会为了不让自己的女性眷属受到侵害而拼死抵抗，。

让统帅下令全军严守军纪、不侵害平民的效益因为这个做法受到影响，大本营方面是绝对不会容许的。

但上司的个性这几个高级军官也有所了解，参谋伊尔塔的前例不远，虽然都认为这个措施对橄榄石联队和全军以后的伤害远胜过眼前的好处，一时竟没有人敢直接提出谏言。

最后是长枪重步兵的队长霍普，用迂回的说法向长官表达了他的看法。

“不让消息传出去就没问题，顶多在报给总部的敌方死亡和俘虏人数上动些手脚就行，只要联队里的人小心保密，有谁会知道那些女人怎么了。”莫里瑞冷冷地回答。

听到那些话，霍普不敢再说下去，他很清楚如果再坚持的话，像伊尔塔那样被上司闲置一旁已经算不错了，最糟的情况难保将来不会被故意牺牲掉。

（可是队上人多口杂，还有巴隆镇的居民也耳目众多，谁能保证这件事一定不会传到统帅那里！）想到此事，几名高级军官心里都笼罩著一片阴影。

随联队行动的另一位魔导士维卡德却在这时发出了警告，把所有人注意力都转移过去，“敌人的魔法师开始有动作，前方形成的不正常的云层就是他们造成的。”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在佣兵阵地的正前方上空，有团异常的云气正在聚集扩大中。

原本秋天的乾爽气候让天空一片湛蓝，突然出现这么块又低又密的云团，就算是不会魔法的人都知道事有蹊跷。

维卡德刚才对指挥官的做法虽然也觉得不妥，但被异常的魔法波动转移开注意力而没去深究，看了天空中的变化后，他确信自己已经知道对方的魔法师有何打算。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想干什么？”指挥官看著魔导士等待回答，因为个人好恶让参谋伊尔塔留守，现在面对敌军的魔法他只能依靠维卡德。

“要形成这样大片的云层，需要耗费相当大的风系和冰或水系魔力，从云层分布区域和浓密度来说，要有接近魔导师等级的实力才能办到。”

“不过就我所知，有魔导师的佣兵团极少见，他们团里应该没有魔导师，可能是有魔法道具辅助才有这种效果。”

“但是对方消耗相当程度的魔力来制造没有实质杀伤力的云层，必然有特殊用意。”

“不必分析那么多，说重点就好。”莫里瑞不耐地打断魔导士的说明。

“是！我如果判断无误，对手应该是想用雷系魔法攻击我们，而那片云就是所使用的载体。”维卡德直接提出结论。

“雷系魔法！”听到魔导士的结论，联队的高级军官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

对重步兵而言最头痛的就是雷系魔法，他们对其他中级以下的攻击魔法都有一定程度的抵抗力，唯独雷击是他们所无法防御的，除非装备的是魔法铠甲或龙鳞甲之类的特殊盔甲。

为了保持冲锋时的体力，通常重步兵会组成紧密的盾阵抵挡对方弓箭手的箭雨缓慢前进，等双方阵形的距离接近到一百呎以内后，再发动突击。

如果己军的重步兵以紧密盾阵接近时遭到连续的雷电攻击，恐怕还没开始冲锋士兵就已经伤亡殆尽。

但是如果让士兵分散开来，从魔法师雷击范围外开始冲峰，没有形成紧密防护的盾阵，则敌人弓箭对重步兵的杀伤力就大增，长距离的冲锋更是消耗体力，等冲到敌人面前时，战士们也没剩多少力气可以用来突击敌阵。

所幸高级以下的雷击魔法，有效射程并不比长弓远，为了避免受到弓箭反击，对手也不敢让无法装备盔甲的魔法师暴露在弓箭威胁下来攻击，双方现在的距离还不必担心敌人用雷电魔法主动攻击。

“维卡德，你有什么对策吗？”指挥官脸色凝重地问道，魔法的问题还是得交给魔法师解决，他这时有点后悔没让伊尔塔同行。

“我想只有制造出一条可以不受雷击威胁的安全通道，才有办法接近敌人发动突击。”魔导士露出一丝狡狯的微笑。

看到那种的表情，联队里的高级军官马上明白他早就想好对策了。

不过弓箭队长的席格提出疑问，“那我们何不绕到敌人侧面，没有云层充当载体的话，敌人雷击魔法的威力就大打折扣，不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吗？”

“可是敌人是内线作战，要调换阵形方向只需要很短的时间，他们的魔法师如果真是用魔法道具辅助，也不必花多少魔力就能移动那片云。”

“相反的我们要绕开云层的范围，就必需移动相当距离，士兵们消耗的体力比对手大得多，敌人却有更多时间休息，这对我军相当不利。”

“其实我也可以以水系魔法让那片云降雨而消散，可是雷电魔法的威胁虽然变小，却依然存在，地上也会因降雨变得泥泞湿滑，不利于我军发动突击，而且和敌方魔法师对耗下去也不是聪明的做法，所以封住对方的电击才是最好的方法。”维卡德有条理地向同僚分析情况。

“原来如此，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席格用致歉的语气说。

“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动手了，敌人有越多时间休息，对我们就越不利。”听了魔导士的解说，指挥官现在只关心他何时开始动手。

“好的，我现在就开始。”维卡德听到命令后，开始念起咒文，将魔力聚集在身上的魔法袍，启动施加在上面的防护咒文。

这种附加防护咒文的魔法袍虽然昂贵，却是许多魔法师的爱用品，只要用少许魔力就能发动作用，对抵挡弓箭手的箭矢很有效，只不过对战士的刀剑效果较差。

因为弓箭离弦就无法再加强力量，即使勉强穿过魔法护壁也会失去杀伤力，而被战士持握的刀剑却还可以施力突破护壁，杀伤没有铠甲保护的魔法师。

不过也没有哪个笨魔法师会想跟战士打接近战，真正威胁他们的还是可以从远处攻击的弓箭手。

做完准备工作之后，魔导士开始走出阵列施法，制造可以抵挡雷系魔法的结界。

※※※

佣兵们看到敌方阵地里有人走出来，光看打扮就可以知道个魔法师。

由于身上佩带著铁器会干扰魔力的聚集，所以许多天生就具有魔力的种族，如精灵族【艾尔夫】，都厌恶铁器。

而魔法师们也基于同样的理由不穿铁制护具，不使用铁制武器。

但其他金属材料制作的武器和防具，不是太笨重使用不便，就是昂贵得没多少魔法师买得起。

所以他们通常都是穿著经过特殊加工的魔法袍，或是强化处理后的皮甲，武器则多半是镶上魔晶石和非铁制刃体的法杖。

这种特殊的装扮使得魔法师在作战的时候相当显眼，任何人都可以很轻易地从队伍当中分辨出他们。

“看来对方果然有会那种魔法的魔导士。”团长喃喃地说著，接著回过头向三名魔导士说，“你们的想法确实是可以让魔法发挥最大的威力，只可惜意图太容易被看穿，对方自然会采取防范措施。”

魔法师们瞪大了眼睛，他们都还不知道对方打算怎么做，难道不会使用魔法的团长已经看出来吗？

“不必觉得奇怪，这是经验的问题，你们过去接触的多半是帕威鲁和普罗西亚的魔法师和公会，这两国擅长地系魔法的魔法师很少见，所以你们过去没有什么机会瞭解地系魔法。”明白他们的想法，诺修笑著说。

“但是西哈克却有不少擅用地系魔法的魔法师，他们之中有人发展出可以使雷击失效的魔法，你们应该马上就可以看到了。”

三人都脸色都变得有点难看，竟然会让不会魔法的人来教自己有关魔法的事，虽然仍有点怀疑诺修说的话，还是问道“那团长你现在才说出来，是早就有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吗？”

“那是当然的。”说完他问身旁的莱安，“这个距离你有把握一箭命中那个魔导士吗？”

对方没有回话，只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魔法师们恍然大悟，原来团长是打算在敌方魔法师施法成功前就射杀，这样一来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虽然对方应该是穿著有防护魔法的法袍，不过三人晓得莱安有专用来穿透防护魔法的破魔箭，再加上可以使射程大幅增加的风之弓，凭著他的技术要在一般弓箭射程外击杀敌人并不难。

可是听到接下来团长对莱安的指示，却他们十分意外。

“等那个魔法师结束施法后，就用破魔箭收拾掉，让他没机会用下一个魔法。”

“为什么要等对方完成魔法才动手，不是应该趁他还没开始行动前解决吗？”三名魔法师露出疑惑的表情。

“如果你是敌军指挥官，知道眼前那片云是为了什么目的制造出来的，你还会叫士兵直接冲过来吗？”诺修以问代答。

没等三人回答，他又继续说下去，“如果现在就解决那个魔法师，那么双方很可能会僵持下去，继续在这拖延下去的话，万一敌人还有援兵那就糟了，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因此才要让对方完成魔法，这样就可以限制住他们进击的路线，再把他们引进天然的陷阱里去。”

三名魔法师听得张大著嘴，竟想不出要说什么话来。

“战争和以前对付魔兽、兽人并不一样，要达成目标的方法并不是只有一种，攻击魔法也不是只能用来杀伤敌人的。”

“虽然你们造出来的云层对敌人不再有多大威胁，可是却形成对我们非常有利的态势。”

“即使有威力强大到将敌我双方都一起消灭的禁咒，除非大家想跟敌人一起死，不然是没有任何义意的。”

“所以在战争中，魔法的威力大小并不重要，能使己军占到最大优势才是重点。”

“我对魔法在战争中使用的认识大致就是如此，剩下的就要靠你们自己去累积经验和从实战中体会了”诺修说完后露出淡淡的笑容。

三个年轻魔导士这才明白团长这么做，是藉著这件事让他们对魔法在战场的运用有更进一步的认识，他们眼中发出振奋的光彩，心中则充满著对诺修的感激和尊敬。

团长避开三人的眼光，转过身去面对敌阵，不过他很清楚自己想传达的东西，年轻的魔法师们已经确实收到了。

这时随著对方的魔法师不断地颂唱咒文，一根根长达数十呎的针状高塔陆续地从地下隆起，逐渐形成可以不受雷电魔法威胁，直通佣兵阵列正中央的通道。

※※※

维卡德连续咏唱咒文，用魔力形成交错排列出一条通道的二十几根针状高塔，这些针塔可以将敌人使用的雷系咒文的威力吸收导引至地底，以确保己方在进攻时不受电击的威胁。

顾忌到敌人也许会放箭，防护魔法并不是可以一直维持下去，会随著受到外力的攻击而逐渐减弱，所以他也不敢轻易进入敌人弓箭队的射程之内。

但是距离越远要形成针塔就越耗费魔力，到后来，即使有几件镶著魔晶石的装备辅助，可是维卡德还是觉得很吃力，天气虽然凉爽，汗水还是不停地从额头渗出。

所幸敌人并没有派出弓箭手来妨碍，他认为应该是敌人不能理解自己正在制造的是什么，心想（看来普罗西亚和帕威鲁懂地系魔法的人很少的传言，似乎是事实。）

（好了！完成了。）当他完成最后一根针塔后，呼了一口气，才满意地拭著汗水，（这下就可以让战士们安心地进攻了。）

可是当维卡德才转过身去，背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他马上就明白自己中箭了，（怎么回事？难道是狙击手、魔法弓和破魔箭的组合吗？可是…为什么…要等到这时候才…）虽然想找出答案，可是倒在地上的魔导士，已经失去意识而无法再继续思考。

看见维卡德倒下，阵列里的士兵们发出一阵惊呼，重步兵队长霍普当机立断地举起塔盾，呼喝几名部下持盾和他一起冲出去。

几个人冲到魔导士身旁，士兵们举盾在前面形成屏障，以免再度受到狙击。

霍普伸手探探同僚的鼻息，（还有救，只是因为刚才消耗太多体力，加上中箭的剧痛才昏过去。）

在其他人的掩护下，他奋力扛起维卡德回到己军的阵地。

当霍普把魔导士轻轻放下后，对箭伤治疗最有经验的席格立刻动手处理伤患，这种伤不能直接拔箭，处理不当反而会加速伤者的死亡。【肺被刺穿，若直接拔出来会造成气胸。】他用佩刀划开维卡德的魔法袍，用涂上止血药的药布压住伤口才把箭拔出，包扎好伤口以后，接下来要看伤者自己的生命力了，只是即使伤势痊愈，肺部受到的伤害还是会有后遗症。

席格看著拔出来的细长而没有尾翼的银色小箭，心想（确实是破魔箭没错。）

这种东西并不常见，原因是价格昂贵而且用过一次就得重制，使用破魔箭简直像拿钱砸死人。

它的设计是在特制箭身里面还有一只小箭，当撞上魔法护壁时，外侧箭身会在吸收障壁的力量后将小箭射出，可以说是魔法师的克星。

在对付重装战士时也有不俗的表现，穿甲能力超越对付重铠专用的锥形箭，只是没人会拿这么贵重的箭来对付一般重步兵。

不过尖锐小箭所造成的伤比钩形箭更容易治疗，如果不是射中要害的话，致死率倒是不高，所以只有技术精良的神射手才会用这个东西。

对方应该是使用魔法弓才会有这么大的射程，能在这种距离以外，一箭射中维卡德的背，差点要了魔导士的性命，这种本事席格都自叹不如。

他越想越觉得疑惑，既然敌人有能力一击解决维卡德，为何要等到已经完成咒文才动手，这实在不合常理。

但席格还没理清头绪，指挥官已经发出攻击的指示了。

“好好地教训这些粗野的流氓，让他们用自己的鲜血来洗清罪孽。”他听到莫里瑞高声喊道，而士兵们举起武器大声呼喝回应。

“前进！”随著命令下达，排成两队的重装步兵采取紧致编队，盾牌相接地严密防护，沿著针状高塔所排成的通道，开始缓缓前进。

※※※

【后记】

下面可是真实的事情喔！

很久以前，有一个很小的孩子第一次完电脑游戏。

什么！你说电脑游戏又不是多古老的东西，哪会有多久！

当时电脑使用的是”磁带”，而不是”磁片”，这够久了吧！如果你未成年，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那是一个叫“洲际飞弹”的游戏，很简单的内容，用核弹去迎击敌人的核弹，那孩子不知道要领，第一回合完全落空，城市全被击毁。

但他自信满满的对大人说，再来一次，他有把握这次不会零分，大人笑著让他再来一次。

当第二回合开始，敌人最初的核弹出现后，那小孩将所有核弹齐射，以为这样一定最少命中敌人最初的两发核弹，那就不会零分了。

结果，游戏里的世界毁灭了，电脑负荷不了所有飞弹发射的动作而故障。

※※※

为什么要说这件事呢？

大人对各种事物的理解较深，受到规则的束缚也较多，所以他们不会做出非常规的举动，不容易犯错。

小孩则没有那么多的限制，所以经常会出现天马行空，不按大人思维的行动，容易犯错，但是也容易创造。

可是通常做为创造材料的知识越多，规则的束缚也越多。

因为当你的能力越强，力量越大，你就越不能犯错。

如果拿真正核弹按钮的人心智和那孩子差不多会如何？

我有时看到网上的某些作品时，会想起那小孩。

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更需要约束自己，要不然就会出乱子。

※※※

不过创作时还是有一点不一样，可以使用的材料多多益善，但不要被规则限制得死死的，应该大胆地去思考其他可能性，那样才能开发出材料的新用法。

只是很遗憾，我看网路上许多的作品，都是拼凑材料做出来的东西，因为他们没有好好消化吸收，结果拼凑的痕迹太明显，看起来就是畸形怪物，连创意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已经被自己的规则常识限制影响，所以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创造，没办法攀上高峰，但是还是很期待有人能融合各种材料，创造真正的精品。

※※※

武器这种东西的作用不是只有攻击防卫，吓阻牵制也是武器的功能，自二次世界大战以后，有很多武器从没被使用于实战，但他们都发挥了吓阻牵制的功能。

所以我认为要是真有可以攻击的魔法，自然应该有用于吓阻牵制及反制的方法，才会写这种情节，不过做几十根避雷针来当结界的部份，想起来还是有点可笑。

西方中世纪的箭主要分为杀伤轻步兵和马匹的钩形箭（钩状箭头不好拔出来，伤害较大）和锥形箭（尖细箭头容易贯穿盔甲，常沾一点蜂蜡增加黏性，以防射中盔甲斜面时滑掉）。

至于破魔箭，本来是写成附加魔力的箭，后来才改用类似现代战车炮的脱壳翼稳穿甲弹的设计，而且只能用一次又昂贵得很少人用得起，要不然对付魔法师太简单，这个兵种就该退出军队了。

至于写铁器会妨碍魔力使用，是因为一直以来看到的魔法师都不穿盔甲，我认为用体质太弱解释是说不通。

虚弱到连穿上锁子甲或胸甲战斗都没办法，这也太离谱了，他们难道体力比小孩还差吗？还是他们有把握绝对不会发生近接战斗？所以我才会有铁器妨碍施法的设定。

至于这一章主角完全没出现，是因为这个阶段他对这场战争没什么影响，就像一群战士中的一个，所以就不用去特别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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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终于要开始了！”负责指挥晨星右翼一个中队弓兵的康波特，按着自己的箭袋，看着缓缓前进的敌军重步兵说道。

“弓箭手配合稍后的魔法攻击，使用锥形箭，把握正确时机攻击敌人重步兵。”团长那边传来了指示。

对手用塔盾紧密地防护着队伍前方和上方，即使是穿甲用的锥形箭，就算能射穿盾牌也会威力大减，这种情况下胡乱放箭只是浪费箭矢，根本伤不多少人。

当西哈克军的前锋逐渐接近佣兵的阵列时，他们头上的云层接连地落下三道电击，挟带着巨大声响的攻击，让正在前进的士兵们被震慑住而停下了脚步。

但是落雷攻击却完全没产生任何实质的杀伤力，两道雷击被之前由魔导士制造出来的针塔吸收，另一道则落在范围之外。

认为佣兵的计谋已经被己方破解后，橄榄石联队的士气都变得振奋起来，再度跨步向前的重步兵，行进速度变得比之前更快。

但是魔法攻击并不是这样就结束，佣兵团的魔法师随即发动了第二波的攻击，

云层中的水气凝结成冰箭，藉由风系魔法的推送加速，凶猛地往下疾刺。

“放箭！”不需团长指示，各弓兵中队的指挥者也都晓得这是最适当的时机，随着命令的下达，两百多只箭矢划着弧线，飞向正在前进的队伍。

因为破解了第一波攻击而轻忽的西哈克军重步兵们，因为遭逢意外的冰箭之雨攻击，有许多人只凭单手握持的盾牌因为抓不稳而被打歪。

紧密的防护出现了漏洞，使随后而来的箭矢有机会穿过空隙，少了盾牌的防护，箭头要贯穿士兵的盔甲、杀伤他们的肉体，便不再那么困难。

队伍里面出现了数十名死伤者，当中只有少部份是被冰箭击伤或冻伤，多数的伤亡者身上都插着箭矢。

受到轻伤还能战斗的人，为了避免加速失血而不把箭拔出，忍着痛继续前进。

但是更不幸的阵亡者和无法战斗的重伤者，则被同伴推到行列之外，暴露在对方魔法和弓箭的威胁下。

将战友推出去的人，有些内心并不见得比被推出去的人好过，但如果不这么做，就无法维持紧密阵形的防护，下一波的攻击来袭时将会有更多伤亡。

听着重伤者倒在旁边呻吟的声音，那些还在前进的战士晓得，是疏忽的态度导致他们有此下场，每个人都不敢再轻慢大意。

佣兵团不久后又发出第二波冰箭之雨配合弓箭的攻击，这时双方的距离只有两百呎多了。

但这次橄榄石联队的战士们已经有心理准备，因此伤亡还不到上次攻击的一半。

当第三次攻击发动时，后方的西哈克军在指挥官莫里瑞的命令下开始行动了。

趁着对方的弓箭和魔法被前方的重步兵吸引，还来不及进行下一次攻击时，橄榄石联队的轻步兵和弓兵们开始向前全力冲刺。

等佣兵阵列的前部中央进入己方弓箭射程后，轻步兵们停下脚步，喘着气将手中的圆盾交错层叠，准备形成数排盾壁。

而弓箭手们则分别藏身于几道屏障之后，稍作喘息后抽箭上弦，准备攻击佣兵前方阵列的中央队伍，好为前方的长枪重步兵制造出发动突击的有利时机。

但是佣兵们的反应比联队指挥官的预料更快，盾壁还没完全成形，射向他们的箭矢已经落下来了。

盾壁虽然还没有组合好，却也挡下许多弓箭的攻击，只是仍造成相当损害，有几十人负伤或阵亡。

各列的轻步兵趁着下一次攻击进行前的空档完成防御的屏障，而弓箭手则在他们身后发箭，两百多枝箭矢如同骤雨般落在佣兵团阵列的中央。

晨星所属的重步兵们举盾抵挡，其他人则在重步兵们或事先立起的木板后隐蔽，但还是有部份箭矢穿过他们的防御，造成十几人死伤，这是开战至今，佣兵团首度出现伤亡者。

负责指挥重步兵的谢布尔，嘶吼着要后方没有受伤的人把负伤者扶下去，一面调度作为预备队的重步兵补上缺口，而这时敌我双方前锋的距离已经不到百呎。

橄榄石联队的前锋等的就是这一刻，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佣兵团的弓箭手已经无法对他们产生多大威胁。

※※※

长枪重步兵们将矛尖指向对手因为箭雨洗礼而有些散乱的阵形，“突击！”霍普大声地下令。

有着较长的攻击距离的长枪比刀剑、战斧或战锤之类的武器更适合冲击敌阵，因此缺乏骑兵的西哈克军都由他们做为突击敌阵的主力。

就像是要发泄之前被人压着打的怨气，西哈克军前锋以惊人的气势狂吼着冲向对手。

双方甫一接触，佣兵团的最前列的重步兵就抵挡不住，立刻被突破而向两边退开。

但是后方第二层的重步兵已经围上来，补上被冲开的缺口，但如同之前的情况，佣兵们在支持片刻之后，防御阵列再度被突破而退开。

接连冲开对手两重防御，霍普手下的重步兵们大受鼓舞，可是又遭遇第三重防御的阵列补上缺口。

（什么！他们竟然还有一层阵列。）霍普对这种情况感到诧异。

只要是受过正规军事教育或经过实战砥砺的的军官，都会知道会战时应该保留部份兵力做为预备队。

万一阵地被突破或是局部战况吃紧，就可以弹性运用预备兵力驰援，堪称是指挥官手中的致胜利器。

所以他并不意外对方有第二重阵列，但第三重阵列就显得有些异常了，这样分批投入预备兵力是十分不智的行为，远不及一次集中使用来得有效率。

就算是分出部份兵力来加强前方队伍的实力也比分批投入战斗好，这一点从前面两层队伍被轻易突破就可以得到证明。

（对方究竟在想什么，难道他们的指挥官不懂该怎么打仗吗？还是有别的原因让他们做这种安排？）霍普心中浮现出疑问。

但是阻挡在眼前的敌人让他无暇进一步去细想这个问题，这种情况下若还心不在焉的，就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但是当霍普和部下冲开对手的第三重阵列之后，他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因为后面第四重防御阵列已经在等他们了。

可是佣兵团的指挥官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这位重步兵队长一时却也猜想不出来。

※※※

橄榄石联队的另一位队长巴克，率领着以长剑为主要武器的重装剑士，不过也有不少力量强大的重剑士喜欢用沉重但威力更大的战斧或战锤。

重剑士队就紧随在霍普的长枪重步兵后跟进，但这时他心中困惑和不安的程度决不比在前方的同僚轻。

被前锋冲破退到两边的佣兵并没有溃散的现象，而是紧密地分列左右，将跟着冲进来的重剑士们两面包夹。

原本他们的任务应该是将受到突击而溃散的敌阵彻底撕裂开来，让敌人受到更大的创伤，但眼前的情形却让他们难以下手。

如果说是因为对手训练精良，可以在受到冲击之后迅速重整队形，那么霍普可以轻易地在短时间内突破敌阵就太不正常了。

巴克能想到的合理解释就是对方是布下陷阱等他们上勾，如果照对方安排的路去走，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但是以现在的状况来看，突然后退的话会造成己军的混乱，失去冲击力的队伍将会让两侧的敌人趁机夹杀。

就算能平安退却，冲在前面的霍普和长枪重步兵们的命就算是卖给敌人了，背上抛弃友军、临阵退缩的罪名同样是死路一条，那还不如战死在这里。

（既然对方守住两侧，要我们向前冲，那就偏不能如他们愿。）晓得前进有危险，后退又不可行，那么就只能从两侧突破了。

“全队转向两侧突击！”巴克举起战斧高声地下令，听到队长的指示，重剑士们开始对两侧的佣兵发动攻击。

但是当部属开始分别向左右强行攻击，看见对手的防御反击时，巴克觉得好像有盆冷水从头顶上浇下来。

（龙枪！他们居然装备着龙枪。）

以前曾有位古代名将，他用有普通长度两倍的长枪来装备自己军队的枪兵，组成方阵之后，发挥出绝大的威力。

虽然这种长枪太长，士兵必须用双手才能持握操控，所以无法持盾，却也因此可以排成更紧密的队形。

而由于枪的长度，所以后方四名枪兵的枪都能对前方的枪兵发挥支援的作用，加上密集的编队，使得采用一般方阵的对手，得正面抵挡十把长枪的锋锐。

“我们并不是懦夫，但面对那样密密麻麻的枪阵，感觉就像是面对着龙，大家只想逃跑，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那个时代一名从密集枪阵下生还的人这么说。

带给人如同龙一般的压迫和恐惧感，从此，这种长枪就被叫做‘龙枪’。

但武器太长和密集队形妨碍龙枪兵的前进速度，不能持盾则影响他们的防御力。

当原本看做是打猎用的弓箭和做些杂务用的魔法在战场上的功效越来越受重视后，他们在面对如冰雹般密集的箭雨或魔法的攻击时，可以说是毫无抵抗力的。

虽然现在龙枪兵已经失去了主宰战场的地位，但面对敌人冲击或压迫没有投射武器的敌人时仍能发挥极大的效用，只是因为运用的弹性较差，所以一般联队很少使用，至于佣兵团使用龙枪为主力的情形更是从未听闻。

对手的个人战斗力强悍并不让人意外，因为佣兵多半都有丰富实战经验，相对之下，己方大多数的士兵都没经历过像样的战役，实力自然无法相提并论。

可是大量装备龙枪这种可说是战场阵列专用的武器，就表示对于战争早有准备，这样的对手足以媲美正规军精锐部队。

（该死！怎么会找上这种对手。）看着部下的强攻被压下，巴克在心里咒骂着上司。

敌人布下陷阱已经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如果那些龙枪一开始就用上，霍普和他的手下根本不可能突破敌阵。

（这些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巴克咬着牙，现在他已经没得选择了，继续向两侧强攻早晚会被包围夹杀。

现在唯一可以走的路就是前方，他只能先设法和霍普的队伍会合再作打算了。

※※※

在霍普和巴克率领部属突击佣兵阵列的同时，另外一边的激战也正进行着。

由于中央两军正混战着，向那里放箭很可能会误伤自己人，弓兵队长的席格指示部下将射击目标转向佣兵阵列两翼的弓箭队。

两轮的相互射击之后，由于双方弓箭手都有友军盾牌的掩蔽，彼此伤亡都不大。

但是佣兵这边开始改变射击策略，趁着对手射击的空档，阵列两翼抵挡箭矢的重步兵开始移动，身后的弓兵们也紧跟在后。

虽然牺牲一次射击的机会，可是却换来更有利的射击位置，让西哈克军的轻步兵和弓箭手受到来自左斜和右斜方向的交叉射击。

之前由于担心受到雷电魔法的攻击，所以橄榄石联队的部署和进击路线受到限制，全都集中在中央。

接下来的一轮的互射立刻显现出西哈克军的不利态势，来自两方面的射击使得轻步兵所排成的盾墙难以周全防御，双方伤亡的比数出现了极大的差距。

几轮射击之后，惨重的伤亡使得橄榄石联队的弓兵射击威力大为降低，但对方每次落在他们阵地里的弓箭却没减多少。

弓箭队长的席格为此焦急不已，（霍普和巴克在干什么，为什么他们冲进敌阵那么久，敌军两翼的弓箭队却还不受影响。）

但是还有更让他头痛的事，后方的指挥官派来传令，要他移动队伍、改变射击位置反击。

听到这无理的命令，席格的脸色变的非常难看，心想指挥官难道忘了对手还有雷系魔法师吗？竟要自己和部下们离开引雷针塔的防护。

刚才连续三个大规模的冰箭攻击，应该已经耗尽了使用者的魔力，但那是不同性质的冰系魔法，可能是另一个魔法师所发出的，雷系的魔法师可能只用过之前的三个雷击的魔法，现在应该还有相当魔力。

而且现在变换位置已经太晚了，不管席格的部下跑得多快，对方只要转个方向就行，就算是承受对方两、三次攻击，成功地变换射击位置，也只是取得平等的地位，并没有占到上风。

到时候己方还可以作战的弓箭手恐怕剩不到对方一半，就算没有电击魔法的威胁，早晚也会在彼此互射的消耗战中败亡。

受到敌人和上司的两面挟击，协同作战的同僚也没发挥支援的功效，原本修养极佳的席格这时差点就破口大骂。

（要是维卡德没受伤或伊尔塔也在就好了。）他心想，如果让地系魔法师用魔法形成土墙掩体，就可以有比轻步兵们的盾更周全的防护。

这时他心念一转，对传令的士兵说道“等等弓箭队和轻步兵们会假装撤退，引对方的弓箭队靠近之后再反击。”

敌人会不会靠近是一回事，让弓箭队和轻步兵们后退重整才是重点，这样向上司报告，就不算临阵退缩。

打发走传令兵后，席格开始分配任务，没有受伤的弓手们扶着伤势较重的人后退，等等送到后方治疗，而轻步兵后退时继续持盾掩护。

等工作指派完成，弓兵们进行最后一次反击，“后退！”这一声令下，队伍开始迅速向后移动。

※※※

连续冲破前三道防御，霍普率领的长枪重步兵已经有人显得气力不继了，（敌人难道是是想用多层的防御，来消耗我们的冲击力和体力吗？）这名长枪重步兵队长心想。

不过在第四层阵列之后似乎没有敌军了，只要冲破这最后的防御，他们就可以重整并有喘息的机会。

霍普手下的各中队轮替着对敌人发动突击，终于在第四次攻击时切穿了对手最后的防御。

“冲啊！”两、三百名士兵一起大喊的威势颇有震憾力，缺口两旁的佣兵们似乎也受到威慑，不敢与之抗衡而退向两边。

“全队在前方空地重整。”霍普大声喊道，打算等重整完毕，接着从自敌军背后向两翼发动突击。

听到他的命令，士兵们大声地重复队长的指示，这种复述命令的方法是为了在吵杂的战场上，能把命令传得更远而产生的。

可是最前方的士兵却没有重复命令，只传来几声“啊！”、“哇！”的惊呼。

等霍普看清前面的状况以后，最前面的士兵为什么没有复述他的命令，为什么敌人会如此部署兵力，这些疑问的答案都一起呈现在眼前。

“队长，前面是一大片沼泽，没办法在这重整啊！”前方的回报这时才传到他耳中。

眼前是片湿地植物丛生的泥沼，想要部属在这种地方重整队伍根本是强人所难，所以士兵们才没有跟着复述命令。

至于那些惊呼声，则是脚陷进泥沼地里的重步兵想拔起来，却用力过猛而摔倒所发出的。

这片泥沼就是敌人准备的天然陷阱，被赶进沼泽地以后，这些装备沉重的重步兵不要说是攻击敌人，就连行动都很吃力。

霍普转身，正想下令立刻掉头冲出去时，却看见巴克和重装剑士们全跟在后面，挡住他们的去路。

“巴克，你在干什么！你们不是应该在我们后面向两边攻击吗？”他气急败坏地说。

“这是陷阱，霍普！我们中计了，对手是故意被你冲开的，而且他们竟然装备着大批龙枪，我根本就没办法向两边展开，敌人应该是打算把大家赶进前面的泥沼。”看到前方的情况后，巴克也焦急地回答。

当两名队长正在交谈时，巴克身后的重剑士传来喊声，“不好了！敌人围上来了。”

霍普先看到后面的情况，他们冲开的缺口已经合拢起来，敌军重步兵排成紧密阵列，而每一个重步兵身后都伸出四到六把长枪。

“该死，那确实是龙枪，我们现在成为袋子里的老鼠了。”气愤的他用力紧握手中的武器，现在霍普只想多杀几个，赚点本钱回来。

巴克按住他的肩制止他，“冷静点，我们这样冲上去和对方拼命，对整个局势一点帮助都没有。”

“那你说要怎么办，已经无路可逃了，要我就这样投降是不可能的。”霍普情绪激动地说。

“我们还有一条路，继续往前，冲过前面的沼泽地。”对方给了这样的答案。

“你疯啦！天知道前面的泥沼有多深，要是运气差的话，不晓得会有多少人淹死在泥浆里。”受到巴克大胆想法的刺激，霍普反而变得冷静些了。

“那你是打算耗在这里吗？往泥沼里冲也许还有一点机会，怕的话就别跟来，我可不想什么都不试，就这样投降或赴死。”

“混帐东西，老子何时怕过什么了，大家就陪你赌这一把。”受这一激，霍普忍不住说起粗话来。

“嘿、嘿、嘿，赌输可别后悔啊！”巴克阴笑着。

“这狗娘养的，敢还没赌就咒老子输。”霍普也笑出来了。

两人的手用力互相拍击，“那就走啦！兄弟。”

“小子们，想活着回家的就继续往前冲，冲过去就没事了。”两名队长对着部下们高声大喊。

感染到两名上司的豪情与斗志，士兵们虽然处在劣境，却也跟着振作起来，开始拼命地往泥沼地里冲。

※※※

另一边的席格指挥部下有秩序地后退重整，却遇到了意外状况，后方传来了军号吹出的讯号，意思是“敌袭”。

他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对方的弓箭队身上，可是不知何时竟有两只敌人的队伍分别从左右接近他们，等发现到的时候双方的距离已经只剩一百多呎了。

（糟了，我太大意了！敌方弓箭队刚才转变位置，除了取得有利的射击条件以外，也是在掩护突击队的行动，好让他们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绕过两边草丛袭击我们。）席格对自己一时失察感到悔恨。

“准备战斗。”他抽出佩刀高喊，这时队伍中央的弓箭手向两方射出几十只箭矢，但由于距离太近，以斜角射出的箭矢都落在敌人身后。

同时后方也有另一只队伍冲过来，那是由指挥官率领着当做预备队的两个重步兵中队，由于处在后方视野较广，所以莫里瑞比席格更早发现佣兵的突击队。

两侧的轻步兵们最先和佣兵的突击队发生战斗，双方的四只队伍就此展开了一场近身肉搏的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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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袭击西哈克军左翼的突击队是由多尼尔和杰利率领的，成员多半是着他们以前第一中队的旧部，都是专门负责攻坚、突击等艰难任务的勇士。

身为队长的多尼尔冲在最前面，西哈克军的一名小队长最先迎上来应战，藉着冲上来的速度，多尼尔的白金大剑顺势挥出。

对手连忙提盾格挡，但那面盾竟像张纸般被破开来，其主人也遭到了相同的命运，被拦腰斩成两段。

那名小队长的上半身在自己的惨呼声中跌落尘埃，肚肠和鲜血流了一地。

看到多尼尔一击就将在他们之中本事相当不错的小队长连同盾牌砍成两段，这种惊人的威力让后面的西哈克军士兵都开始感到畏惧。

他之所有能有这样的表现，除了自己本身的强大的力量和巧妙地运用冲锋时的速度外，手中那把锋锐无比的白金剑的配合也是重要因素。

白金不但坚硬，而且重量几乎是寻常钢铁的三倍，所以多尼尔那把大剑的劈砍威力，不要说是普通的大剑，就算是战斧也比不上，一般士兵用的刀剑，在那之前就如同树枝般脆弱。

只是这样的剑造价太过高昂，当初为了提高剑的强度和便于魔力附着，因此材料中还混入少量圣银，所以多尼尔存好多年的钱，才在几个月前完成这把剑，当铸成不久之后，就在对魔狼芬里尔之战时派上用场。

相对于西哈克兵的畏惧，看到队长的神勇表现，跟在后面的佣兵们士气大为振作，当多尼尔杀入敌阵时，他们也跟着踩过地上还没完全断气的半截身体所流出的鲜血肚肠冲进敌阵。

以人数来看西哈克兵是佣兵的两倍以上，但是由于战士素质的差异，反而是佣兵掌握了优势。

西哈克军只有由指挥官带领的重步兵堪称精锐，可以和佣兵对抗之外，轻步兵和弓兵除了少数好手，大部份的人根本无法单独对抗佣兵的攻击。

尤其是对上多尼尔的倒霉鬼们，有点本事的被连人带剑劈开，差点的连格挡都来不及，脑袋就和身体分家了。

※※※

看到老战友像屠宰羔羊般地砍杀敌人，杰利也挥舞着战斧奋战，连续劈倒了两名轻步兵后，对上一名同样挥舞着战斧的重步兵。

两人的斧头交击时飞溅出几点火星，双方都退了一步，彼此都为敌人的实力感到惊讶。

（这个家伙还真有本事啊刚才没预料到对方竟有那么强的力量，杰利手中的战斧差点震脱手。

他脑筋虽然怎么不灵光，但从精良的盔甲也可以判断出眼前对手是个有地位的军官。

大喝一声，两人的战斧又挥砍而出，同时砍在对手的盾牌上，两人的盾牌应声而裂。

抛下已成了废物的盾牌，杰利双手紧握着战斧，（拼了！下一次就要决胜负。）

两人蕴酿着自己的力量准备发出最后一击，但是这时旁边一名西哈克轻步兵却挺剑刺过来。

杰利受到反射动作的影响，用斧背的锤击在那名士兵的胸侧，发出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完了！我死定了！）他明白对方绝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

对于战士来说即使是必死的处境，也要设法搏个和敌人同归于尽，他手中的斧刃朝着对方全力挥出。

原以为对手的斧会先劈在自己身上，可是意外地对方握着斧的手却垂了下来，腰部结结实实地被杰利砍中。

（怎么回事？）他实在搞不懂敌人是怎么回事，不但没趁机攻击他，还这么简单就送了性命。

等对手倒下来之后，他才看到原因，后面一名年轻的弓箭手满脸惊慌，手上还拿着把没搭着箭的弓对着这个方向，而刚才和自己打的旗鼓相当的对手，背上正插着一枝箭。

旁边有名像是下级军官的弓箭手握着配刀，一脚踹倒那个年轻的弓手，骂道“你这混蛋！前面有自己人不能乱放箭，之前的教训都忘了吗？”

这条命能捡回来，实在有些莫名其妙，不过长久的经验告诉杰利现在还不到可以发呆的时候，他再度挥着战斧冲向两人。

那名下级军官勉强避开一斧，但杰利第二斧就将他手中配刀打得脱手，高大的佣兵踩着倒在地上的年轻弓手，沾着鲜血的战斧架在军官脖子上，让两人成为俘虏。

张望着着四周的战况，这名壮汉心想（真希望大家都能有我这种好运啊

※※※

在多尼尔他们攻击西哈克军左翼的同时，另一只由菲莉亚、蕾茵和穆率领的突击队也冲击着对方右翼。

成员主要是菲莉亚的轻步兵大队中选出的精锐，和左翼的成员相比，他们突击、攻坚的经验并不算多，整体实力略逊一筹。

不过这边有两名大剑士担任前锋，让队员们的信心提高不少。

冲在最前面的是持着火焰剑的女剑士，手中的魔法剑幻化出一片红莲，灼热的炎气逼开挡在前方的敌人。

蕾茵则紧跟在后掩护菲莉亚，有可以放心地托付自己背后的伙伴，是在战场上能安心地向前冲的保障。

而旁边另一名大剑士也挥着双剑，领着部份队员形成另一个箭锋刺入敌阵。

双剑从头顶上劈向两名西哈克士兵，两人举起剑想挡下这一击，才发现对手已收回剑势，那只是虚晃一招，但他们身前的要害已经因此完全暴露在敌人面前，还来不及后退，改劈为刺的双刃便贯穿了两人咽喉。

西方剑士重视力量和速度，剑术简单、直接而有效，因此穆那种变幻无常、有许多取巧招式的剑法，在其他人眼中显得诡异而难以捉摸。

但不知为何敌人的反击都集中在三人身上，菲莉亚火焰剑的凶猛威势和穆变化多端的东方剑术很快就瓦解西哈克兵的抵抗，而蕾茵就抵挡得十分吃力。

一开始战斗便有六、七名敌兵攻向他，幸好后方的队员及时接下了部份攻势，可是蕾茵还是得正面应付三个人的围攻。

虽然武艺不如菲莉亚和穆，但蕾茵也有剑师的资格，可是在战场上受到环境限制，不像一般比斗可以有足够的空间回避闪躲，灵巧敏捷的身手无法充份发挥。

被迫硬接对方的攻势，对力量并不强的蕾茵来说是十分吃亏的，所以实力大受影响，只能勉强招架。

当觉得快要抵挡不住时，突然有面圆盾飞旋而来，砸在对手中最难缠那个的后脑勺，替他解决了一名敌人。

面对的压力减轻之后，女剑士转守为攻，立刻占了上风，而两名对手在同伴被击倒之后，因为害怕自己也受袭而慌乱起来。

其中一个被戳瞎左眼，惨叫一声后捂着伤处退下去，剩下的那个害怕而转身想逃，被赶上刺中肩胛骨之后，腰部又被踢了一脚而向前仆倒。

脱离险境的蕾茵喘了口气，（好险！要不是刚才有人投那面盾过来，结果会怎么样就难说了。）

在这种混战中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不多，他大概可以猜到是谁帮的忙，这时嫌疑者正在盾牌飞来方向稍前的地方和两名敌人缠斗。

（是来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吗？对他来说哪一个比较重要呢？）女剑士心想。

※※※

当敌方的重步兵全部冲进沼泽时，谢布尔还只是感到诧异，直到那当中有人开始抛弃上身的盔甲减轻重量时，才发现对手是想强行渡过沼泽。

“快点叫弓箭队和魔法师，要不然对方就要逃走了。”他知道因为秋季的干燥气候，所以这片沼泽的水位已经比降雨季节下降许多，是有可能涉渡而过的。

沼泽南北向的狭长形状，让佣兵们来不及绕过去阻止对方登岸，而下去追击对方也是不智之举，所以只能把拦阻敌人的工作交给弓箭手和魔法师。

团里的魔法师只剩亚雷克还能使用魔法，另外两个刚才已耗尽了魔力，必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而弓箭队则离沼泽这里较远，没有办法马上赶到。

当亚雷克赶到开始念起雷击咒文时，“沼泽已经变浅了，加把劲，我们就快要上岸了。”对方有人大喊，这时已经有不少人通过泥沼中央，变浅的沼泽这时最深水位仅及胸前。

当咒文完成、落雷击下时，被殛中者当场毙命，而附近的人也因为水的传导而波及，没有被殛死也昏过去栽进水中，较远的人也觉得手脚麻痹。

有些体力较好的战士回头帮助受雷电波及而行动不便的人前进，至于已经倒下去的人他们就顾不得了。

没有云层的辅助，雷击魔法的施法速度和威力不如开战之初用来威吓敌人的那三个雷电。

当亚雷克再度引导落雷降下时，敌人已经在雷击魔法攻击范围的边界上，这次只造成部份敌人麻痹，至此亚雷克已经无法再对逃走的敌人产生威胁了。

不久之后，弓箭手们赶来支援，但也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判断果决正确、行动大胆勇敢，虽然是敌人还是值得称赞。”谢布尔叹气道。

原本团长拟定的计划是要将敌人重步兵全歼在沼地里的，只是敌人采取的行动出乎意料，而他又太晚察觉，才会让敌人能保全八成以上的兵力脱离战场。

虽说不完全是他的责任，不过这位佣兵第一大队副队长还是打算向团长提出自我处份的请求。

※※※

“大人，后方出现一队骑兵，正向这边冲过来。”西哈克军并没有多少马匹，那绝对不会是来支援橄榄石联队的。

“大人，前方敌人的重步兵向我们冲过来了。”原本佣兵方面负责保护弓箭队的重步兵，由于双方的混战使双方弓箭手无法发挥作用，也开始向前支援先发的突击队。

连续两个坏消息让已经吃紧的战况更是雪上加霜，己方的人虽多却压不住对方的攻势，就连战斗力最强的两名重步兵中队长也已经战死一个了。

等对方的两支援军加入战斗，己方恐怕会遭到全灭的命运，莫里瑞很清楚已经到不得不撤离的时候了。

“全队转向巴隆镇方向前进。”指挥官大声下令。

身旁的号兵听到长官指示，大声吹起军号，传达撤退的命命。

听到号声传达的讯息，西哈克军的士兵们开始转身逃向巴隆镇的方向，为了加快速度、避免被追上，有许多人抛弃掉盾牌、武器甚至盔甲等装备。

看见敌人逃跑，除了一部份留下来清理战场和协助伤患，佣兵方面也开始追击。

只不过就像猎食者和猎物的竞赛，猎食者只想饱餐一顿，而猎物却是赌上性命，如果条件相当猎食者是很难追上猎物的，而且猎食者们赶上之后还得打倒猎物。

因此武装完整又是步行的佣兵们，只能俘虏到因为负伤而行动变缓的逃亡者，剩下的追击工作只好交给后来加入的轻骑兵们。

先前车队的撤离除了惑敌之外，也有掩护轻骑兵队移动的作用。

当确定敌人是以本队做为攻击目标之后，留下来注意敌人动向的斥候骑兵就发出讯号，让车队隐蔽起来，而用拉车的马匹重新组成轻骑兵队，然后安静地绕到敌方背后，等战斗开始以后再从后方发动突击。

当轻骑兵们越过步行的战友们追赶敌军时，因为他们骑在马上看得较远，为首的队长维黛安立刻发现异状，而考虑是否该继续追击。

不过团长诺修也从临时的指挥台上见到同样的东西，先做出决定，让佣兵团的号兵吹响了号角，那讯号的意思是‘停止追击’。

※※※

橄榄石联队的参谋从车上跳下，对着指挥官说道“看到大人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莫里瑞心中的感觉十分复杂，羞愧、忿怒、不甘之外，也挟杂着安心和感激，但是面对伊尔塔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自己不听劝告执意出击，结果是一千多人只剩下身边不到三百人的惨败，而且若非伊尔塔来救援，凭他们双腿根本快不过对方轻骑兵的追击。

“这次的失利实在是因为对手太过强悍、狡诈，事先的情报又不充份，并不能怪罪大人指挥失当或士兵们作战不力。”联队参谋试着安慰指挥官。

“伊尔塔大人，你怎么会这么快就赶来支援呢？”从激战中生还的席格问道。

“我从村子里的瞭望台就看到敌人的布阵，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要特地停在那种地方。”

“所以我召来镇上熟悉附近环境的人来问，才知道他们是背对着沼泽布阵，明白对手是想将我们的重步兵引进泥沼消灭，再来对付其他的人。”

“只是要通知你们已经来不及，所以我把所有留守的人通通集合起来，又调集镇上所有车辆，然后把镇上一部份人一起带来。”

“敌人看到车上大批人手，就会以为我带了数百的兵力来支援，而且我手上有大批人质，也不必怕镇上的人趁机反抗。”

莫里瑞他们之前还没注意到伊尔塔怎么会有那么多兵力可用，直到这时才发现，许多车辆上载的是镇上老百姓。

“而且情况还没有太糟，我刚才从车上看到霍普和巴克的部队穿过沼泽，已经脱离的敌军的围困，重步兵队应该还保有相当的兵力。”

听到巴克和霍普两人的部队没有被消灭，其他人都安心不少，如果以目前仅四百人左右的兵力，恐怕连上级交付的控制巴隆镇及其附近地区的任务都不易达成。

“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好呢？”莫里瑞终于开口，刚才的战败让他丧失信心而拿不定主意，因此询问参谋的意见。

“我军刚才受到不小的创伤，还是先等霍普和巴克回镇会合，等重整完毕之后再做打算。”伊尔塔回答道。

“嗯，只好如此了。”指挥官点头道。

“那么大人请上车吧。”

接着伊尔塔要车上的士兵和较健壮的村民下车步行，让经过激烈战斗而疲累不堪的战士们上车，然后车队才开始掉头折返巴隆镇。

※※※

战胜的佣兵们忙着清理战场和治疗伤患，而轻骑兵们则去和车队会合，以尽快将一些需要的东西，像是供伤患保暖的毛毯、包扎伤口的干净布料之类的赶快运过来。

照顾伤患和安置俘虏的工作必须由有经验的老手处理，而捡拾散落在战场上的战利品之类的简单工作就由像安迪、玛露西亚这类新兵去做。

穆因为懂医术又有药师的资格，所以负责治疗伤患。

他治疗包扎的手法快速俐落，更奇妙的是用来止痛的针术，即使已经有别人处理过的伤患，也会央求他扎几针止痛。

当佣兵的重伤患处理完之后，穆打算接着去处理其他伤势较轻的人，这时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他。

“队长，请你看看他好吗？”

回头看去，比兹一脸哀伤而身前躺着一个伤者，情况看起来不怎么乐观。

为了提高救治的效率，佣兵们将伤患分成三种来处理，一种是伤势严重必须尽速救治的，一种是暂时不会有问题的轻伤者，可以晚点再处理，最后一种就是，不管怎么处理都没有用的濒死者，他们都会被弃置在一旁。

伤者的脸虽然因为大量失血而显得苍白，穆还是认出那是轻步兵的副中队长甘普，这次战役他是编在菲莉亚的突击队中参战。

听说和比兹两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之前在卡伦时就是因为他和比兹一起召妓，穆才会在旅馆里遇到珍。

看清伤势后，穆就晓得为什么甘普之前会没被送到自己手上救治，因为他的胃已经被刺穿了。

这种伤如果不能将内脏的伤口一并洗净、治疗，只是将外伤缝合、上药是没意义的。

如果是在设备齐全的地方由高明的医生施行外科手术或许还有点希望，但是在这荒野之中，就只能等待奇迹出现了。【古代就有外科手术，只是麻醉方法很粗暴。】

穆摇摇头，但还是施针刺在伤者的身上。

“嗯！”甘普呻吟了一声，神智变得清醒些了。

“比兹，我快死了！”他有气无力地说。

“你不会有事的，我们队长会治好你的。”比兹哽咽地说。

“只是时间问题，如果有遗言就快交代吧！”穆立刻否认了那个说法。

“队长！”比兹几乎要哭出来了。

“没关系，能来得及交代后事，我已经很感激了。”甘普轻声地说着。

“比兹，我最忠实的朋友，在这世上我最挂心的只剩家乡的母亲和妹妹，如果可以的话，就请帮我关照他们一下。”

“我手上的戒指请你留做纪念，当做咱们友情的见证。”

“最后麻烦用我的剑送我一程好吗？我不想这样慢慢等候死神降临。”说出这句话时，甘普的声音已经变得更微弱了。

拿起旁边的剑，比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你是要比兹亲手结束掉自己好友的性命吗？”穆冷冷地说。

“队长，请你成全他最后的希望吧！”比兹边哭边说。

“把剑拿来，由我送他上路。”他伸出手，边看向躺在地上的人，“你不反对吧！”

“嗯！”甘普应了一声。

怔了一下，比兹将剑连鞘递出去。

“我不是你们的教徒，所以比兹你来念祷文，好让他安心上路。”穆抽出长剑时说。

濒死者缓缓闭上双眼，而比兹开始为他祷告，当祷文结束的那一瞬，剑尖刺透了甘普的心脏。

将长剑入鞘后放在死者身旁，“他已经走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你处理了。”说完，穆起身转头离去。

“队长！”

但正想说下去的话却被打断。

“闭嘴！”

不明白穆为什么会这样斥责他，比兹吓了一跳。

“你以为我刚才做了什么事！可以对我说出那种话吗？他以自己的意志决定命运，不要糟蹋他的性命。”

虽然因为背对着自己而看不见脸上表情，不过比兹这时感到队长也正为死者悲伤，所以他没有再开口，只是流着眼泪望着穆离去。

晨星佣兵团在这一次的战役中，连同之后伤重不治而死的阵亡者有将近四十人，当中大部份都是突击队的成员，另外轻重伤患也超过百人，是自剿灭毒牙盗贼团以后，伤亡最惨重的一役。

※※※

【后记】

先跟大家拜个晚年。

其实这两章是在除夕完成的，只是因为题材不适合过年的喜庆，所以年初四才放上来。

关于龙枪的名字由来部份是事实，再加上一些个人猜想，不要完全采信。

年初六就是我开始写小说一周年，月落的第二版就是那时开始写的，第一版只是一些类似参考资料和设定的东西，连半成品都谈不上。

只不过写了约八万字之后电脑就坏了，只剩第四章残稿，接下来就是两个月后开始写第三版。

一年累积下来，两版大概有三十万字以上，会写这么长而且还在写下去，其实是意料之外的，一开始我是打算四十章以内就结束掉故事，佣兵团的部份，则是二十章就结束的。

现在的话，光是佣兵团的部份可能就要写六十章或更长了，总之很感谢各位这一年来的批评指教，也希望以后能有更多的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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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当佣兵团的伤患都安置完毕之后，穆特地去找卡修姆，对方负责的工作是安置战俘。

俘虏是重要的情报来源，如果是中队等级以上的军官或某些特殊情况团长会亲自盘问。

有必要时还会借重魔法师葛莱夫闇系魔法的精神攻击，让对方处在恍惚的状态下，这样就容易盘问出佣兵团想要的情报。

只不过那种做法相当消耗魔法师的体力和魔力，而团长也没那么多时间去盘问每个俘虏。

所以都是先由其他人查问小队长以下的下级军官和士兵，再将结果整理出来给团长参考，以方便从对方高级军官身上获得更多情报。

这个工作必须由头脑灵活、善于言辞而且经验丰富的人来担任，以免被对方用谎言蒙骗，有时候还要用一些粗暴的手法让战俘吐实，并不是个容易的工作。

因为俘虏都是西哈克人，为了避免他们用西哈克方言传话，由能听懂西哈克方言的人来做这些工作较理想，所以团长指派卡修姆负责这件事。

对穆来的原因他感到有些意外“要帮这些战俘治疗？没搞错吧！除了一些重伤的军官以外，治疗这些家伙根本就没多少好处。”

“活著的俘虏比死掉的有价值吧！把他们的伤势处理好，存活下来的会多一些。”

“好吧！随便你想怎么做，俘虏被分成十区安置，比较严重的伤患都被集中安置在其中六区，我派人带领你们到各区去。”卡修姆两手一摊，有点无可奈何地说。

为了避免对方串供隐瞒实情，在完成盘问之前分开安置是处理战俘的基本常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安排。

因为受重伤的人比较不适合用刑拷问，所以他先从没有受伤的人开始盘问，现场并没有什么伤患。

正当卡修姆在找人时，又来了另一位不速之客。

“你们从战俘身上没收的东西是不是都送到我们那边去了？”菲莉亚问道。

他被分配到的是整理战利品的工作，将各队清理战场捡回来的武器、防具或其他值钱的物品加以分类。

西哈克制的刀剑铠甲都相当不错，还有些个人物品像戒指、项炼、钱币等也都是不错的战利品。

这些东西除了补充佣兵团的物资以外，也可以用来犒赏队员们的辛劳，所以要先按照性质和价值加以分类。

从战俘身上搜括来的东西自然也包括在内，所以菲莉亚才会来询问这件事。

“你稍候一下，我先问问看其他人处理的怎么样了。”说完，卡修姆转身去问相关的人。

在等候结果时，菲莉亚看著俘虏说“你们最好配合点，老老实实的把所有问的事说清楚，要不然就有苦头吃了。”

听到女剑士的话，当中有一名俘虏用忿恨的口气回了一句话。

那个人用的是西哈克方言，只懂通用的华斯特语及一些普罗西亚和帕威鲁方言的穆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许多战俘却露出认同的眼光，有些嘴边还浮现笑容。

他正想问旁边有没有人知道那名俘虏说些什么时，菲莉亚好像听得懂对方的方言，已经先有了反应。

女剑士向说话的那个人走去，当对方抬起头来瞪视著他时，菲莉亚用毫无预兆的一脚，狠狠地踢那个战俘的胯下来代替回话。

原以为女剑士是想要回骂什么，没想到是靠近就直接这样往要害踢上一脚，那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根本就闪躲、承受不了这股重击，两眼翻白，口流唾沫，喉咙发出‘吼、吼’的声音，当场就这样昏死过去。

【要害受到重击者常常会因为强烈的疼痛而休克昏倒。】现场所有的男人似乎都可以理解那种剧痛，看到那种惨状，有些人觉得自己股间有些发麻，那些之前还在笑的西哈克兵这时都脸色发青，害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穆一直认为菲莉亚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剑术和那把火焰剑，单以剑技来看多尼尔和自己都在这位女剑士之上。

没拿著武器的平常状态才是那女人最恐怖的时候，在完全不发出杀气的情况下，菲莉亚动手打人、踢人可以像打招呼一样自然。

那种让人毫无警觉的攻击实在难以预防，像多尼尔和穆这样的好手都闪不过，其他人就更不用说。

这种完全不发出杀气的攻击是许多武术家所追求的境界，如果不是亲身体验过，穆很难相信有人会天生就具备这种能力。

不过只要拿起武器，菲莉亚就会发出有迹可寻的杀气，所以他反而不怕拿起火焰剑的女剑士。

穆认为若菲莉亚在拿起武器战斗时也能保持那种状态，那出现一个女性剑圣只是时间问题。

“这家伙到底说了什么惹你生气？”他指著已经昏过去的人问。

“不清楚，反正不是好话，先教训一顿再说。”女剑士轻松地回答。

俘虏们的脸色变得更难看，连听不懂对方说什么手段都这么狠毒，要是听得懂不知会有什么更骇人的举动。

（这女人真是残暴成性啊穆心想。

听到身后的战俘说话就知道要出事的卡修姆这时才赶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倒楣鬼，才对菲莉亚说“还剩下两区没处理好，等收好就会送到你们那去。”

“那就这样了。”女剑士转身举起手来道别，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等菲莉亚离开后，穆又问卡修姆“那家伙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啊？”

他正蹲下去检视那人的伤势，“啧、啧，真惨，东西被踢得缩进去了。”

听到那些话，不管是佣兵团员还是战俘，每个男人都觉得两腿间有些发凉。

【据说男性的睾丸在受到强烈冲击之后会因为自然保护作用而缩回腹腔，不过这么危险的事情，好孩子不可以尝试。ps：坏孩子也不可以。】卡修姆抬起头来望著穆，“刚才这个不知死活的笨蛋说的话，意思是‘如果不是我们运气不好，现在就换你这臭婊子被压著哭叫了。’”

接著他环视现场的其他俘虏，说道“大家都看到了，以男人的同情心来说，我实在很不想把你们交给那女人来问话，希望各位能好好合作。”

许多俘虏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只是猛点头表示愿意配合。

当卡修姆带穆到旁边，准备找个人去带领协助时，穆忍不住小声问道“团里每次要盘问俘虏时，经常会来上这么一段表演好让他们乖乖招供吗？”

“表演！别开玩笑了，那纯粹是意外，既然已经发生，我就顺便利用一下而已，自从发生过一件事情之后，团里就不敢再让菲莉亚去处理男俘虏了。”

“你说的该不会是……”穆用食指比了个一刀划过的手势。

“原来你也听说过啊！就是那件事没错，在传言平息之前，我们可是因此吃了不少苦头。”卡修姆有点感叹地说。

那个神情让穆对这件事有点兴趣，那件事他初次听到时是团员们当作笑话在讲，可是同僚会有这种反应，一定是当时造成不小的问题才会如此。

“喔！是怎么回事，可以说说吗？”

“其实会发生那件事，根据在场的人说，当时俘虏不但不配合我们盘问情报，还出言羞辱女队员们。”

“结果惹怒了当时在场职位最高的菲莉亚，他下令脱掉那些人裤子，然后一剑将当中辱骂女队员最厉害的人去势，剩下的俘虏就开始求饶，什么事情都肯配合了。”

“本来这件事如果只有团里的人知道，不说出去，大家当做笑话私底下讲也没什么，可是偏偏却那时有外人在旁边，就把这件事传出去了。”

“结果竞争的同行就趁机打击我们，把这件事加以渲染夸大，说晨星佣兵团手段残暴变态，被抓到的俘虏是男人当场去势、女人惨遭轮奸。”

“那种谣言不但妨碍人家委托我们的意愿，更糟的是工作困难度因此提高。”

“有关女人部份的谣言倒没什么，本来就很少有女对手，而且想想看，要用佣兵团对付的女性会是那些货色？”

“虽然我们并非像谣言那样对待女俘虏，不过有很多声名狼藉的中小型佣兵团，有点姿色的女人落到他们手上大概就是那种情形，许多人都认为佣兵团都是这样，所以我们蒙上这种污名虽然很委屈，但还不致于有大碍。”

“可是关于怎么对待男俘虏的谣言就让我们很头痛了，那一阵子对上晨星的盗贼团，如果逃不掉就会拼命抵抗，决不考虑投降。”

卡修姆将食指横在颔下继续说，“有很多男人把两腿间的东西看得和这以上的部份一样重要，所以那个谣言造成我们工作上的困扰，平白增加许多伤亡。”

“所以在那之后团里对处理俘虏就更小心，以免再发生类似的谣传。”

除非一开始就打算赶尽杀绝，要不然随意杀害降兵是交战时所忌讳的，只是穆一时没想到菲莉亚那段被人当作笑话讲的事迹，竟也会造成类似的后遗症。

当卡修姆找好带领的人之后又说“虽然这几年我们也没几次抓到女性战俘，不过我们这种大佣兵团是不能像某些中小型佣兵团那样对待女俘虏的。”

“毕竟我们有女性团员，要顾虑到他们的感受，如果残酷地对待女俘虏，就等于是告诉团里的女人－你们落到敌人手上就是这种下场，那会对女团员的士气造成影响的。”

“另外还有一个可笑的理由，也让我们不允许男性团员对女俘虏动手。”

“以前就有佣兵团做过那种事，不久之后就发现团员都得了玫瑰，一时传为笑柄，为了避免同样的蠢事发生在自己团里，有严格管理的佣兵团都不会容许那种事的。”

【玫瑰：一种性病的俗名，因患部会出现许多溃烂的小伤口，如同被荆棘刺伤，故有此名。】东方军队不用女兵，因此不会考虑到女性的感受，虽然军队会禁止士兵奸淫掳掠，但那只是为了维护正义之师的形象，听到卡修姆说法倒是给穆又长了一点见识。

※※※

因为要治疗的对象变成之前互相砍杀的敌人，这不是团里指派的任务，只是穆的私人请求，所以并不是每个懂得处理伤患的人都愿意做。

“他们和我们为敌只是奉命行事，现在战斗已经结束了，对方也是人。”

但是这样的说辞并无法打动那些有朋友死于这一场战役的人，肯帮忙的大多是枪兵队成员，基于对队长的尊敬才让他们愿意协助。

“没有用的，反正他们还是得死的。”几名有相当经验的佣兵说，对于他们的话穆并没有回应。

因为人手比之前更少，但是伤患却更多，所以比之前更加忙碌，只好叫轻伤的俘虏也来帮忙。

对于敌人肯帮他们治疗，俘虏都感到惊讶，因为一般对待战俘都是很严苛的，军队移动时，不能自己走的伤患或半路走不动就会被处死，所以有很多西哈克人对他们的用意感到怀疑。

但是佣兵们进行的治疗却是货真价实的，由于是帮自己战友治疗，所以还能行动的伤患都愿意帮忙，让工作加快不少。

当其他重伤患治疗的差不多时，只剩下一名俯卧著的伤者，不过这人的伤已经有人处理过了，穆从身上的魔法袍晓得他就是被莱安射中的敌军魔法师。

“这个家伙从被俘虏以后就一句话都不说，他是高级军官又是魔法师，到时候团长应该会带走他慢慢审问。”旁边看守俘虏的人说。

虽然已经有人处理过伤了，穆还是取出针来，用火消毒过后为他止痛，对于疼痛的减轻，那名魔法师露出讶异的神色。

“感觉是不是舒服多了，你好好休息吧！”说完穆起身，看看四周还没有需要治疗的人。

“维卡德。华克。”从下方传来这一句话。

“嗯！？”穆低下头去看俯卧的伤者。

“那是我的名字，做为一个军人必须忠于国家，所以只能说这么多，谢谢你为我们治疗。”说完维卡德闭上双眼。

看到对方的表现穆有些感叹，不论是眼前的魔法师，还是之前在卡修姆那里的西哈克兵，即使战败也表现出不肯屈服的意志。

只不过菲莉亚对待男俘虏实在够残暴，那些士兵会吓到也是当然的。

穆曾经在普罗西亚住过一段时间，感觉与生活富裕而习于安逸的普罗西亚人比起来，西哈克人显然更剽悍、更有斗志。

（看来这场战争不怎么好打啊他不禁为未来的战况担忧。

※※※

离开俘虏伤患那里后，穆经过停放阵亡者尸体的地方，看到佣兵和敌人的死者被分开安置。

佣兵团战死者被用自己生前所使用的毛毯卷起来包覆好，准备在适当的时候举行葬礼。

不远处的西哈克战死者就是另一种处理方式了，身上的衣物铠甲都被脱下来检查，看看身上是否还有什么东西。

被剥光的尸首在检查完后，一旁的佣兵就用利斧把头劈下来，洒上盐防腐后堆砌成排，保存这些人头是为了之后可以向普罗西亚方面展示战果。

地上和战利品上的血腥污渍引来不少苍蝇，这些可厌的小东西发出嗡嗡的声音在身边旋绕让人感到心烦。

团员将没有头的赤裸尸身抛到几个刚挖好的埋尸坑，填得差不多的坑就堆上土埋好，以防止尸臭味传播开来。

也许死者无知，对他们来说残留的形体怎么被处理都无所谓，但那些存活下来的人总是希望亲友遗体能得到有尊严的处置。

穆看过许多次类似场面，但每一次都忍不住在心中叹息，如果今天战败的是佣兵，现在就换成许多自己认识的人被丢进大坑里草草掩埋或曝尸荒野。

※※※

因为经过一场战役及善后工作消耗大家不少体力，所以团长特别指示多加一餐，并提早吃饭以补充体力。

食物还是饼乾和汤，不过为了庆祝胜利，每个人多加一片鹹肉。

只是现在还不能放松戒备，敌人虽然战败但还保有相当实力，仍有可能再发动攻击，而且又有战俘要监视，所以佣兵们必须轮流用餐。

负责指挥炊事作业的是蕾茵，轮到穆去领自己的食物时，他特地问起轻步兵队的伤亡情况。

“十九个人阵亡，三十几个轻重伤，以这种规模的战役来说算是很幸运。”但他嘴边露出的苦涩笑容却掩盖不了眼中的哀伤神色。

佣兵团在这次战役中，伤亡最惨重的是轻步兵队，战死者有一半是他们队上的人，相较于会拿俘虏出气的菲莉亚，蕾茵显然受到的打击较大。

“不用勉强自己，想哭就哭，那样会比较好受的。”

因为身为领导者如果在部属面前表现出沮丧的样子可能会影响队员们的士气，所以一直强忍著，但是听到那话，正要舀汤的蕾茵眼泪再也忍不住，几滴泪水就那样掉进汤锅。

“转过身去。”听到对方带著呜咽的声音那么说，穆不加思索地顺著蕾茵的意思去做。

刚转好身背对著女剑士时，却感觉到有人靠在背上。

“对不起，让我保持这样一下。”不想让人看到哭泣的样子，蕾茵抓著穆的衣服，把脸埋在他的背后说。

（真是个好强的姑娘。）穆发现对方要他转身的用意觉得有点莞尔。

入团才半年所以和穆交情深厚的人并不多，但是看著许多旧识死去的感觉他并不陌生，可以明白对方的心情。

不过蕾茵比他幸运得多，因为以前遇到同样情况的穆想哭却哭不出来，每当那时他就会怨恨师父为什么要把自己培养成这种特殊体质。

过了好一会儿，蕾茵的心情逐渐平伏下来，“谢谢你，我觉得好多了。”感到背上的压力消失，穆转过头去，这时看到的脸上表情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而开始重新帮穆准备食物。

看著对方的动作穆感慨著，以一个佣兵来说，蕾茵的感情实在太过丰富，许多朋友的死亡和战场的血腥杀戮对他来说是个沉重负担，以前晨星也有过不少伤亡，应该也是像之前那样强忍下来。

这时想起自己队上的文姬也是同一类的人，不知在团里还有多少这样的团员，穆忍不住在心中叹道（战场实在不是适合花朵生存的地方啊

※※※

【后记】

其实本来是想连四十二章都写完再发，可是最近电脑不稳，常突然当机或抓不到硬碟，所以就先发了。

星期天又感冒了，这几天要休息养病，暂时又不写了。

以六年级世代（即民国60~69年，西元1971~1980年生）的人来说，我的健康状况好像太差了。

（现在我写出来以后，就请不要再怀疑作者是四十几岁的中年人了。）

有好些人希望能附上地图和和整理一下作人物介绍，前者因为我不习惯电脑绘图又没人帮忙，要弄比较麻烦，后者则要等有空闲才会考虑去做，所以暂时没办法提供这些东西

之前我对人家说以后要写到战争，觉得没什么把握，有人推荐了几个网上的奇幻战争作品，建议我去看看参考。

不过当中除了‘骑士的战争’，我没一部能持续看下去，但‘骑士的战争’让我看得下去的也不是战略、战术方面的东西，而且因为听说此书最后结束的有些草率，为了避免破坏印象，所以我没看结局。

但是其他作品光是我看的部份，就让我产生许多异想，不过我实在无法持续看下去。

以前看过一篇四格漫画，印象中作者是台湾漫画家coco。

‘一个年轻的小兵，在守城战中己方粮食用尽，眼看城快被敌军攻破。

休息的时候，他叹气道“我这一生中最大的遗憾就是从没尝过女人的滋味。”

然后他转头对旁边的老兵说“老兄，你的老婆可不可以分享一下。”

他身旁的老兵就骂道“急什么！还没煮熟啦！”’

乍看虽然有些荒诞戏虐，可是比起一些硬加的色情场面，那可能更接近真实，更显露出战争的黑暗面。

当时看到其中有人写对女间谍的凌虐，对那段不必要且不合理的色情场面产生某些可笑联想，其中一个是美军在越战时得到玫瑰的事，我就拿来写四十一章对待女俘虏的事。

其实说起来我是蛮坏心的，老是想把对人家的嘲笑写在作品里头。

不过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至少对战争真正的黑暗和残酷我还是写不出来。

突然想起某个精神异常的杀人狂在犯罪现场留下一段话“拜托你们快点抓住我，我控制不了自己。”

也请各位用够痛的砖头阻止我吧，免得我控制不了自己老想在作品里面挖苦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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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当所有人都吃过饭后，团长召集了所有的干部，除了让各项工作负责人报告任务执行的结果以外，还要进行今后行动的讨论。

对于这场战役的善后工作，大家都把注目的焦点放在敌我伤亡、战利品数量这两件事上。

首先是敌我伤亡的部份，这场战役中佣兵阵亡三十八人、伤者一百一十几人。

伤亡大多集中在第一、二两个大队，弓箭手也有一些伤亡，而第三大队的枪兵只有几人被流箭射伤，至于骑兵们则因为还没有接触敌人团长就下令停止追击，是大型战斗单位中唯一没有伤亡也没有战果的。

敌人的部份光是寻获的尸体就有一百八十几具，在加上少数沉进沼泽难以搜寻的死者，阵亡人数应该在两百人左右。

俘虏也多达一百八十人，其中有六成以上是伤兵，加上逃走的敌人也有许多负伤，估计这一战让对方损伤了四百多名的可用兵员。

同等兵力的平野会战以这样的伤亡比来说可算是大胜，不过诺修并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而是依惯例请大家起立为死者默哀。

接下来轮到报告战利品的数量，除了战死者和俘虏的装备以外，还有一些溃逃的敌人所抛下的武器、防具，扣除破坏得太严重而难以修复的，连那些修理一下就可以使用的损坏装备在内，所掳获的武装足够配备三百多人。

品质精良的刀剑、铠甲和箭矢可以留作自用，而性能较逊的长弓则可以出售，在战争时武器总是比平常能卖到更好的价钱，其他战利品的价值若换成现金也相当可观。

佣兵分配战利品都是以战功大小为首要考量，其次才是职位高低，，这次的收益就算是最基层又没有战功的团员也能分上十几枚银币，只是谢布尔因为没有及时拦阻敌人逃脱，而提出要求将自己的部份全数分配给伤亡者。

但是大家以为那是敌人采取意料之外行动才会如此，不应该由他负责，但谢布尔对此事却十分坚持。

“好吧！既然你坚持追究责任，那么就首先要负起责任的是没料想到敌人可能强行突破的策画者，其次才是指挥执行任务的人，就以各扣除一半的酬金用来补贴伤亡人员做为惩处好了。”诺修说道。

“这怎么可以！”谢布尔吃惊地说，他没想到自请处份的结果竟然会把团长也卷进来。

“喔，你是认为这样惩罚还不够吗？”

“呃，不，这个…”在这种情况下谢布尔一时也想不出要怎么说才好。

看诺修已经瓦解了对方的防线，修可拉则趁机发动攻击，把让敌人突围的责任归于意外，主张相关的两人扣两成报酬做为惩罚就够了，并提出其他高级干部也拨出一成酬金做为补贴伤亡团员之用。

他的提议获得其他干部一致赞同，谢布尔也晓得再坚持下去就是不识大体了，只好接受大家的决定。

团长在会议中的举动和做法在穆看来正切合为将之道，指挥官处处表现爱惜士兵部属的态度，部下就会愿意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上司。

晨星里面虽然也有人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想要自立门户组织新的佣兵团决非难事，但却愿意接受诺修的指挥。

除了优秀的指挥用兵能力以外，他的领导风格更是让部属产生极强向心力的重要因素。

突然想起诺修的绰号，穆心中冒出一个想法，“浣熊这种动物是不是比狮子还强啊！”

※※※

会议接着继续讨论佣兵团接下来的行动方针，晨星虽然刚刚战胜，但眼前的事情如果不解决，这场胜利将会变得没有多大意义。

伤兵不能背负重物以免伤口裂开，重伤者甚至得乘车，佣兵势必挪出部份车辆来载运伤患和他们的行李，这将严重地影响车队的载运能力。

加上佣兵的战死者尸体、大量战利品和近两百个敌人首级要带走，如果连俘虏的伤患也考虑进去，车队根本不可能负荷这么大的运载量。

怎样有效运载人员物资成为佣兵团眼前急需规划的难题，诺修先提出自己的计画征求众人的意见。

基本上想解决这个问题必需要从两个方向着手，提高运输能力和减少不必要的负重。

前者诺修的打算是让状况良好的战俘充当苦力，这么做也可以消耗俘虏的体力，管理起来会更容易。

至于后者的情况就比较复杂，战死者尸体的载运对佣兵并没有直接的利益，但是这附近地势低洼，到了雨季经常氾滥，并不是适合安葬亡者的地方。

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对死者的安眠都相当重视，因此不能把尸体随便埋葬后就不管。

诺修对此的解决方案是先将阵亡者葬在附近地势较高之处，然后设法在雨季来临前派人回来为死者迁葬。

然后是负伤的俘虏，除了比较重要的军官以外，只要是不能自己走或走不动就当场处决，即使多出百来个首级要载运，也会比多载着近百个伤患要好处理。

另外还会将部份战利品先分配给团员自行携带，如此运输的问题就可以大致解决。

这样的安排虽然对团员来说负担还是会加重些，却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对于这些安排各位是否有其他的意见？”诺修习惯性的征询众人意见，虽然他并不认为还有更好的方法。

在场的大多数人也以为团长的安排已经是可以做的都想到，可称得上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我反对这么做。”但出乎意料地竟有人提出异议，大家都讶异地把眼光投向发言者。

诺修叹了一口气后说道“我懂你的想法，之前掌管物资的人就来报告，说你为了治疗俘虏伤患而要求提供绷带和药品，甚至表示可以自行负担费用，我认为那样做对俘虏的调查和管理工作有帮助，所以才指示由团里负担就行。”

“自己辛苦治疗的病患却轻易被处决，我能明白那种感觉，但是现在的状况，我们不得不这么做，这一点请你谅解。”

“团长说得没错，我们不可能就这样放掉俘虏，也不能再加重大家的负担，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修可拉也试着说服反对意见。

“各位恐怕是误会了，我只是认为这些受伤的俘虏有更好的处理办法。”穆用不带一丝激动情绪的平缓语气回答。

“你该不会是指直接要赎金吧！不过这个方法不太可行，现在已经知道对方只是一个联队，所带的军资金应该很有限，交涉又要花费太多时间，倒不如将那些俘虏处决再向普罗西亚要赏金。”多尼尔觉得自己大概可以猜想到他的盘算，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说对了，不过应该要的不是钱，而是目前对我们来说更有用的东西，那些东西对方手上还真不少，大家不是都看到了吗！”穆看着对方回答。

几名反应快的人因为震惊而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说出答案，“马和车辆。”

在场所有人都为这个解答感到振奋，西方的战败俘虏只要有些财产，通常会在战后透过中间人由家属付钱赎回，很少有战时就赎回的情形，大家才会一时都没想到这点。

（是啊！怎么没想到，如果拿从西哈克人手上换到一些马匹和车辆，眼前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要是换到的数量多的话，行军速度会更快，而且增加的马匹还可以用来强化骑兵队的实力，比起现金来这些东西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

“可是要怎么交涉，西哈克人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万一对方拒绝交换的提议或坚持不让步，那所有的盘算就都落空了。”卡修姆虽然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但是有几个关键之处还得先解决。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要是他们拒绝了，那就在从镇上可以看清楚的地方，先把几个俘掳斩首，对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砍完一百多个人头，势必要采取行动。”

“那时只有作战和谈判两条路能选，对方之前才受到重创，弓箭队更是伤亡惨重，若不是疯子或傻子，会怎么做是再明显不过了。”

穆的语气就像在教怎么做一道菜般平顺，但是大家却都愣住了，有人甚至起了鸡皮疙瘩，因为他们没想到穆会有这种提议。

类似的手法大家都听说过，盗匪在向苦主家属要赎金时，若对方拒绝要求或讨价还价，就剁根手指或切只耳朵送回去，这时对方通常就会屈服了。

要是还是坚持下去，匪徒就会宰掉肉票，好让以后相同的买卖干得更顺利。

晨星是有良好声誉的佣兵团，大家做惯了正经的工作，已习于佣兵的思考模式，所以对穆绑匪般的想法感到毛骨悚然。

众人原以为穆先是为俘虏治伤又反对杀他们都是出于慈悲心，但是现在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似乎都是为了提高对方的价值，把俘虏当成商品货物来算计。

虽然这个计划的杀戮应会比诺修的原案更少，但是冷酷、狠毒和用心的险恶，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做法确实值得我们参考，各位以为呢？”诺修用尽量平稳的语气探询其他人的意见。

“团长，这样做会不会对我们的名声有不好的影响啊！”有人提出质疑。

“没问题的，真的要砍人头时，先让镇上的人知道是因为西哈克军指挥官不顾自己人死活，拒绝交换的提议，所以我们逼不得已只好处决俘虏，到时候完蛋的是对方。”穆轻描淡写地说。

（恶魔！这家伙果然是恶魔的兄弟。）菲莉亚心想。

（太可怕了！就算是盗贼团也不会宰了肉票还要把责任全推给没付赎金的家属。）谢布尔这么想时，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着。

（真的是临时想到的做法吗？他是不是坑过很多苦主啊卡修姆的额头渗出冷汗。

“你真是有干强盗绑匪的才能啊！”多尼尔忍不住说出这句话。

“谢谢，你太夸奖了。”穆对他的挖苦表现出毫不在意的样子。

参加会议的人有过半想着同一件事，（这个人绝对是入错行了！）

※※※

在巴隆镇的瞭望台上当班的哨兵一直注意着北边的情形，刚让联队受到重创的敌军还停留在看得到的地方，参谋伊尔塔特别指示要加强戒备。

对方一直没有值得向上级报告的变化，无聊的监视工作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而使眼角渗出泪水。

他揉揉眼睛后继续警戒，这才发现对方有一辆马车载着数人向镇上而来，连忙通知下面的人有敌方马车接近。

联队长因为之前的激战相当疲累正在修养，代行职务的参谋伊尔塔接获报告后，亲自到瞭望台上察看情况。

在离镇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马车上放下一个人就掉头离开，从外表就可以判断出那是己军被俘虏的士兵。

那人身上包着绷带之类的东西，缓缓地走向巴隆镇的北向出入口，这代表什么伊尔塔清楚得很，“看来对方有事想跟我们谈呢！”他喃喃自语道。

释放回来的俘虏，经过搜身后很快被带到伊尔塔面前，所带回的信件也一起被呈上。

检查信封上的蜡印，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才安心地拆信阅读。

看完信的内容伊尔塔沉思片刻，接着询问被放回来的人一些事情，然后再度陷入思考中。

（对方特地为俘虏治疗，从这一点来看，这应该不是陷阱，而是真的想和我们谈判。）

不过既然要谈，那么就要先想好怎么做才能为己方争取到最大利益。

当盘算得差不多以后，他特地去找还在休息的莫里瑞，密谈完一些事才走出指挥官寝室。

得到充份的授权的伊尔塔这才召集干部讨论眼前的事。

对方指定日落时分前在巴隆镇北方两哩处的一颗大树下，双方各派五名代表进行谈判。

当参谋表示自己要亲自前往时，有人自告奋勇要陪同前去，但也有人则认为他不该亲自冒险。

“事关我军一百多人的性命，我怎么能自己留在安全的地方，把责任都交给别人呢！”伊尔塔拍着桌子义正辞严地说。

晓得他的坚决意志后，在场的人一致表明愿意同行，略加考虑后，他挑了善射的席格，勇猛的霍普再加上两名中队长一起赴会，并指定由巴克负责留守的工作。

对方信中并没有说不能携带武器，所以五个人带着武器以防万一，登上准备好的车辆，由一名中队长负责驾车。

“吓啊！”的一声呼喝，缰绳打在马颈上，拉车的马儿放开四蹄前进，将一行人带离镇北出口处，这时西方的天空已经满是金红二色的云霞。

※※※

佣兵们在决定采用以俘虏换取物资的做法后，接着就是派谁去谈判的问题。

现在仍有可能受到敌军威胁，身为团长的诺修不能随便离开，所以由修可拉负责这件事，对西哈克风俗习惯和方言都有相当认识的卡修姆是很有用的助手。

为了预防意外，有人认为有魔法师配合几名实力坚强的战士较安全。

不过这时团里的魔法师只有亚雷克适合随行，另两人在先前战斗中魔力消耗太大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最后诺修决定再加上两个人，虽然是提出用俘虏交换车马建议的人，但派穆去的主要原因却是他在马上射箭的本领。

让其他人乘车，由两个人骑马担任护卫工作，若有突发状况，就算无法取胜也比较容易撤离，所以最后入选的是团里最精于骑术的维黛安。

敲定谈判人选后，诺修提笔写下要传达给对方指挥官的讯息，然后用蜡印封好信封，这是重要书信常见的做法，以防有人在对方接信之前窜改或偷看信件内容。

不过送信这件事也是个问题，双方还是敌对状态，随便靠近巴隆镇说不定会遭遇对方弓箭手和魔法师热烈的迎接。

诺修让卡修姆从俘虏中挑一名轻伤的幸运者送信，为了更大的利益和自己人的安全，这么点投资是有必要的。

万一谈判不成，双方代表大打出手也是有可能的，因此参加谈判的人都带着武器。

修可拉、亚雷克准备好以后和俘虏一起上车，由卡修姆负责驾车，而穆则骑上自己寄养在骑兵队那里的马和提着长枪的维黛安分列车子两侧担任护卫。

一行人在镇外放下了送信的人，就退到预定会面的地点，接下来就只要等待到日落。

要对方在日落前赴约，除了争取时间外，也有安全的考量，让敌人没办法趁夜色昏暗，用伏兵偷袭佣兵团的使者们，所以团长特地交代，日落后如果对方代表还没出现就要放弃谈判，不可以逗留下去。

时间慢慢地过去，西方的天空逐渐由白转黄，由黄转红，有些不耐的维黛安娇嗔道“他们不会来了吗？让人家等的人最差劲了！”

“有这个可能，西哈克人有很多顽固得像石头，说不定他们联队长宁可让我们杀掉俘虏，也不愿意提供我们车辆马匹。”卡修姆回应道。

“那你怎么说呢？穆。”

穆正放出式神黑曜，让它去巡查巴隆镇周边是否有状况，听到女骑士的问话应道“对方也要花时间考虑的，最起码也得先确认我们是否真的有诚意交换俘虏。”

“说的没错，到日落还有一段时间，现在断定还太早。”修可拉也开口了。

几人等候片刻，穆的式神开始飞回来，而站在车上看得最远的亚雷克兴奋地喊“他们来了，有一辆车子向我们这边过来了。”

没过多久，几个人都可以清楚辨认出对方连车夫在内共有五人，完全按照佣兵方面的要求。

“这应该算是个顺利的开始，希望也能顺利的结束啊！”修可拉喃喃说道。

※※※

当双方只有几十呎的距离时，西哈克军方面的五名代表都下车走过来，这时佣兵马车上的三人也下车迎接。

“伊尔塔。米勒，西哈克军橄榄石联队参谋，由联队长授命全权负责这次交涉。”为首的魔导士态度严肃地自我介绍，同时也表明自己有做出决定的权力。

“修可拉。海格，晨星佣兵团副团长兼任参谋，由团长授命全权负责这次交涉。”在类似的自我介绍后，修可拉伸出双手、摊开五指。

看了对方的动作，伊尔塔放松地笑了，也做出相同的回应，两人这才握手表示友好。

两人的手势穆实在是看不懂，事后才从卡修姆那知道那是西哈克人特殊的握手习惯。

原来西哈克民风蛮悍，经常发生殴斗寻仇事件，以前有人想和对方握手言和却被对方手中暗藏的石头或匕首所伤，因此西哈克人在握手前双方摊开手掌以表明没藏暗器的习俗就流传下来了。

虽然没有卡修姆那么了解，但是多年的阅历让修可拉对西哈克风俗也有相当认识，所以才作出那种举动。

而看到对方以家乡习俗表示友好，橄榄石联队的代表更相信佣兵团谈判的诚意，脸色都和缓了些。

两名为首者互相为对方介绍自己的同伴，被介绍到的人行礼致意，而修可拉和伊尔塔也一一还礼。

伊尔塔的眼光在卡修姆和亚雷克身上只停留一会儿，但是介绍到维黛安和穆时却是不断地注视观察，轮到介绍自己人时也偷眼瞧着。

看到这种情形的亚雷克偷偷对修可拉说“那个家伙真是个色鬼，刚才一直盯着维黛安的大腿，接着又不停地瞧着穆，大概以为也是女人，亏他还是个魔导士，真是丢我们魔法师的脸。”

听了那些话，修可拉微微一笑，心想亚雷克还是太年轻，又总是在战士的掩护下作战，单打独斗的经验不足才会有这种误解。

只不过现在并不是教导他战斗要诀的恰当时机，（有机会再跟他好好说清楚吧！）经验丰富的老佣兵心想。

弄清楚敌我实力是战斗前应该做的准备，类似的事情他刚才也做了，所以很明白对方为何会直盯着那两人看。

虽然开始的气氛还算不错，却不代表结束时也会如此，所以要先有最坏的打算，修可拉和伊尔塔都趁介绍的机会评估对方的实力。

从对方的体型、外表和装备来看，修可拉判断霍普应是个有剑师水准以上的重装战士，而另外两名轻装战士就算没有剑师资格，差距也不会太大。

席格很明显是弓箭手，从胸前的狙击徽章就可以知道他有狙击手的认证资格。

弓箭手的认证是由经由射击测试的各项成绩来判定资格的，狙击手虽然比莱安的神箭手低上一个等级，也已经是非常优秀的射手了。

不过弓箭在近战中不易发挥，席格腰间配的又只是一般弓兵护身用的猎刀，剑术应该比不上那三名战士。

真正让修可拉有所顾忌的还是伊尔塔，光看外表就可以知道他是相当有经验的魔导士。

不像亚雷克会让自己的魔晶石戒指、手环和最近才买的魔法杖显露出来，伊尔塔巧妙地掩藏自己配戴的魔法装备，避免对手从魔晶石属性先判断出自己善用何种魔法而加以防范，这证明他有相当的冒险实战经历，是最有威胁性的敌人。

（如果真的动手，一定要在伊尔塔使用魔法前解决掉他，对付另外四人就可以轻松获胜了。）修可拉为最坏的情况做了这种打算。

※※※

伊尔塔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大致了解对方两名战士都是剑师级的好手而且身经百战，而年轻的魔导士则还有些不成熟，格斗战的经验明显不足。

问题是两名黑发骑士让他疑惑不已，维黛安没有穿戴护甲，只提着一把白金刃长枪，美艳的外表和惹火的打扮简直像个舞娘。

直到注意到那光滑而毫无赘肉的大腿，显然要比一般美女更强健有力，他这才肯定对方确实是个骑术高超的女骑士。

高明的骑手在马背上不需要用缰绳就能控马，甚至不必藉助马蹬就可以稳住身形，靠的就是强健有力的大腿，只要双腿一夹，就能让爱马明白主人的心意而行动。

但是穆却让伊尔塔彻底感到迷惑，从外表很难肯定的性别并不是重点，而是他搞不清对方究竟擅长何种战斗方式。

既然骑着马就应该是骑士，但肩上停着应该是使唤魔的鸟这点像个魔法师，却又带着精良的弓箭像个射手，更离谱的是腰间所佩的似乎是魔剑，那就表示是个有强大实力运用它的剑士。

一般来说都是专精一种技能使其发挥最大威力，顶多兼通另一种可以作为辅助之用的技能，就像弓箭骑士或魔法剑士之类。

穆同时具备四种各以不同方式战斗的职业之特征，每一样似乎都有相当程度的实力，这种不合常理的状况让伊尔塔判断不出这个人究竟是如何战斗的。

当双方介绍完毕以后，他还是无法判断出对方的实力，而修可拉开口问道“那么我们可以开始商谈了吧！”

看了对方一眼，“既然要开始商谈，两位骑士为何不下马呢？这是基本的礼貌吧！”伊尔塔说道。

听了这话修可拉愣了一下，看向马上的两人。

“确实是我们失礼了”穆回答道，然后俐落地持弓翻身下马。

维黛安妩媚地轻拨长发，接着左手提着长枪不动，右手撑住马背，上身提起后趁势凌空虚踢左侧，修长的双腿因此显露出来，然后轻盈地落地，敏捷又好看的下马动作让人想到传说中骑着飞马翱翔天际的战天使。

绝美的姿态让几个西哈克人看呆了，“好美啊！”霍普忍不住出声道，维戴安嫣然一笑回报他的称赞，让这名重装战士不自觉地按住胸口。

就连伊尔塔也对这位女骑士生出好感，（这样艳丽的外表和高超的本领，想必是个拥有美称的著名女骑士吧！）

现在的他更不想和对方动手了，伊尔塔是想藉着下马的动作确认对方本领，而且不在马背上的骑士战斗力应会减弱，这样对己方安全些。

可是美艳女骑士的身手已经显示出，他就算是下马战斗也不会比另两名战士逊色。

另一名骑士下马的动作虽没有那么好看，但他背着箭袋，一手持弓，腰间还配着双剑，可是动作却还是十分流畅，完全没有受到那些装备妨碍，这表示骑术有很高的水准，同时也代表那两把魔剑和弓箭都不只是用来唬人的。

（实在是不能和对方动手，万一不幸打起来，最好先解决掉那个可疑的对手。）伊尔塔暗自盘算。

※※※

“我们希望以九名负伤士兵交换一辆马车和所配备的马，小队级军官则是三人一辆，中队级一人一辆，高级军官一人三辆。”修可拉提出条件。

（好家伙，真要这样换的话，全镇车辆就近半被他们拿走了，应该是之前看到我带人救援，就以为那全是我军车辆。）伊尔塔对佣兵团的要价感到吃惊。

细想之后他便发现对方只是先抬高价码以有利谈判，于是摇摇头道，“我们不可能提供那么多的车辆，之前我们征借全镇车辆才凑到你们所见的数目，当中属于我军的只有三分之一。”

“我军统帅下令绝不可强夺当地民众物资，而联队目前也没有足够军资金收购，这个条件我们不可能答应。”伊尔塔将己军车辆比例报低，又隐匿当时因为车上东西来不及卸下而没有出动的车辆，藉以拉低对方的要价。

修可拉也不是没和人家谈判的经验，晓得对方是故意装穷，不过要探出对方能承受的底线还得花些工夫。

其实他知道对方不可能照一开始的价码给上三十辆马车，那只是为了营造有利的谈判条件，而诺修授权的底线是十二辆。

双方你来我往的杀价，除了主将之外，陪同的人也不时出言帮己方助势。

最后双方都认为找到对方的底线，各自表现出憾恨不甘的表情，敲定以十六辆马车连同马匹交换一百零九名负伤的战俘。

佣兵方面希望明天清晨就可以交换，伊尔塔却以时间上太过仓促，也许会有意外状况为由，要求改为中午进行，但修可拉坚持他们顶多只能接受在上午交换，西哈克军方面只得同意将时间定在上午。

当一些细节问题都确认完毕后，太阳也已经完全下山了，不过藉由月光的照映还能清楚地辨识道路。

双方要各自返回时，伊尔塔忽然想起某事，问道“被你们所俘虏的我军魔导士伤势怎么样？”

负责管理俘虏的卡修姆并没有去注意伤患的伤势，所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结着黑色发辫的骑士这时代替回答道“维卡德。华克先生目前的伤势还算稳定，应该可以顺利复原。”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伊尔塔安心道，觉得这场会谈的最后能听到这种消息真是个好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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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佣兵团选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干爽地点扎营，因为还有敌情顾虑，所以团长特地加强卫哨警戒。

虽然已经约定好要交换俘虏，但那也可能是对方用来松懈佣兵们防备的欺敌手段，所以也他们不敢大意。

加上还有伤患要照顾、战俘要看守，所以每个人的工作负担都不小。

其实在巴隆镇上确实有部下向伊尔塔建议趁这时夜袭，但是立刻却被他否决掉，“对方是经验丰富的佣兵团，怎么可能会就这样毫无防备，你是想让还在敌营的战友送命吗？”听了这句斥责，那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因此佣兵的营地一夜平静，并没有发生任何重大状况。

当太阳再度露脸时，负责伙食的人也准备好早餐了，就连俘虏的部份也有准备。

从谈判代表回来以后，战俘们就得到较好的待遇，他们现在都有一定的价值，死掉对佣兵团来说是种损失，所以才会得到更妥善的照顾。

等所有人都轮流吃过饭后，佣兵把要交换的伤患载上车，伤势较重者还有毛毯垫护着以减轻路上颠簸。

因为要接收车辆和照顾伤患，所以按照协定双方各派八十人完成这次的交换工作。

佣兵团派出人手中有近半是做为护卫的骑兵，剩下的则是从各大队调集的几个精锐分队。

准备完成后，几名斥候的骑兵先出发确认交换地点的安全，队伍才开始上路。

※※※

“时间应该到了吧！怎么对方还没来，西哈克人都喜欢这样让人家等吗？”一名团员不耐烦地说。

看看地上的影子，时间确实过了，可是对方还没出现，（难道他们反悔了吗？这不太可能吧！还是镇上有什么状况？）指挥这次行动的修可拉有些忧心。

不过他的担忧很快就消散，因为对方的车队已经出现了。

双方会合以后，修可拉严正的指责道“伊尔塔大人，你们迟到了，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令人满意的解释，还是说这就是西哈克人的习惯。”

“非常抱歉，这个…我们迟到的原因说起来实在是很丢脸，那是因为…”对老佣兵的指责伊尔塔回答的有些狼狈。

旁边的席格代他说下去，“修可拉大人，实在非常抱歉，我们今天早上发生了一些纠纷，所以才会迟到。”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连交换俘虏这么重要的事都会被妨碍。”修可拉不悦地问。

“事实上就是因为大家都争着要参加这次行动，所以才会起纠纷。”

“争着要来？难道你们参加换俘工作的人可以有什么好处吗？”

“这个…昨天回去以后，我们说起昨天会谈时的情形，提到维黛安小姐的美貌，结果今天早上要点选参加行动的人时，每个人都争着要来看，竟然引发争吵，有人打了起来，然后…”

听到这里修可拉忍不住笑出来，待在军队里面较难见到女人，以前自己还在当军官时，见过很多饥渴的士兵一听到有美女就疯狂起来。

而枯燥的军队生活对有些人来说压力很大，争吵、打架是很平常的事，严重时甚至会拼刀子。

“原来是这样，我可以理解的，那么我们还是快点进行交换的工作吧！”老佣兵边笑边说。

“真是不好意思！”伊尔塔靦腆地应道。

这时席格才大声对己军士兵喊道，“好了，负责搬运伤患的人，可以开始工作了，记得小心慢慢来，不要太急燥，免得加重伤患的伤势。”

※※※

交换工作虽然已经开始，可是进度却很缓慢，佣兵方面大多数骑兵都留在马上警戒，其他人员则分别负责驾车和监视对方，所以搬运伤患的工作都由西哈克人负责。

伊尔塔一个一个地仔细检查伤患状况，亲自监督移动伤患的工作，尤其是搬动最亲近的同僚维卡德时，特别交代搬动的人要小心仔细，不要弄痛他的伤口。

但是西哈克方面来的人竟然过半数是中下级军官，他们在旁边美其名为警戒，完全不帮忙工作，再扣除驾车的人以后，也没剩多少士兵在搬移伤患了。

这次一起前来的女佣兵，除了维戴安手下的女骑兵全部到齐外，文姬也带着自己的直属分队前来，轻步兵队虽然正副队长没来，却也派了一个女兵分队，那些西哈克军官就不停地对参加这次行动的女性们品头论足。

“维黛安小姐真的好美喔！”

“是啊！不但长的漂亮，身材又棒。”

“那边那个金色发辫的美女也很不错。”

“旁边黑色发辫的好像有东方血统，异国情调也满好的。”

“是吗？我觉得胸部太平了。”

他们说的多半是通用的华斯特语，所以佣兵们也明白那些人在干什么。

听到人家那样说自己，黑发的剑士仍然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但是身旁的金发女枪兵却反而生气起来。

“文姬，不要理他们。”察觉到身旁的人动气，穆先开口阻止他和对方争吵。

“可是，队长，他们怎么能那样说你呢！”女枪兵不平地说。

“他们那样做别有目的，不要引发事端，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

听到队长那么说，文姬一脸讶异，低声问道“他们是想破坏这次的交换吗？等等会发生战斗吗？”

“不是那样，他们只是想拖时间而已，发生这种小争吵正合他们的意，总之，情况很复杂一时说不清楚，我们越快结束换俘的工作离开越好。”

“是！”虽然不太明白，但是文姬仍相信穆的判断而顺从地回答，也尽量表现出对别人的品评毫不在乎的样子。

而另一边亚雷克也小声对卡修姆说“巴隆镇是没有比较好看的女人吗？怎么西哈克军都是这副样子，还是军队待久了，就会变成那副蠢样？真是那样的话我宁可一直当佣兵。”

虽然昨天回去以后修可拉解释过一些事，但这些军官的表现让他对老佣兵的说法有些怀疑。

卡修姆笑着说“也许吧！”不过心里也觉得，这些西哈克军人实在是夸张了些。

※※※

“这四匹马有问题！”

听到有人那么说，不但是佣兵们紧张起来，连西哈克的几名高级军官也跟着慌乱起来。

“这怎么会呢？你是觉得哪里不对呢？维黛安小姐。”席格连忙问道。

“这四匹马来的时候就喘得很厉害，车上没载多少东西，不应该会那么累，而且到现在也还没完全恢复，可能是生病或是吃到有毒的植物才会这样。”

修可拉皱起眉头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该不会是故意用生病的劣马来交换吧！”

“不！这是误会，绝对没有这种事，这四匹马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可能是之后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才会如此。”席格连忙解释。

“真是非常抱歉，我马上叫人把这四匹马带回去换，请再多等一阵子。”伊尔塔赶紧道歉。

“不必那么麻烦，直接用你们载运伤患车辆上的马替换就行。”旁边一股冷冷的声音说。

伊尔塔惊讶地看着对方，“可是那样要怎么载运伤患，还是让我们去换几匹马回来好了。”

“那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们的，伊尔塔大人。”

“会发生这种事情不是该由你们负起责任吗？时间就是金钱，难道你想浪费我们的时间吗？”

对於穆会如此咄咄逼人让伊尔塔感到意外，考虑片刻后他咬着牙说“好吧！就照你的意思去做。”

虽然说佣兵们确实希望早点结束这次交换，但穆突然变得这么苛刻让修可拉感到有些奇怪，部份团员也觉过份了些，心想该大概是因为那些西哈克人色眯眯的盯着女团员使他不高兴吧！

原本伊尔塔要叫搬运伤患的士兵先来帮忙换马，但是却又被阻止了，“这些事情让我们的人来做就好，请你们快点搬运伤患，时间很有限，我们还要赶路。”

“维戴安，可以叫一些人帮忙换马的工作吗？”穆转头向女骑士求助。

对方微笑一下，用手势叫了几名部属下马帮忙，然后自己也开始动手卸下要更换马匹身上的马具。

霍普则趁着美艳的女骑士为自己身旁的车辆换马时攀谈，“维黛安小姐真了不起，竟然一眼就看出来马生病了，我们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因为我是牧场的女儿，从小就看着马长大的啊！”女骑士娇笑着回答。

维黛安轻抚着马颈时，脸上的表情像纯洁少女般天真自然，好几个西哈克军官都痴痴地望着，而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他的温柔显得格外驯良。

这种情形穆都看在眼里，（维戴安真的很喜欢马呢！）

以前听过许多对眼前美丽女骑士的猥亵形容，甚至还有人说“维黛安是用马的大小标准来品评男人，所以才会没什么人能让他满意。”

虽然他对那些恶评并不相信，但是直到这时穆才完全确信蕾茵所形容的维黛安更接近真实。

但是霍普和维黛安攀谈的举动却让其他西哈克军官大胆跟进，开始想跟女佣兵们搭讪，让修可拉看了直摇头，心想（早知道昨天就不让维黛安参加会谈，今天也不带女团员来了。）

※※※

在移交伤患和接收车辆的过程中，像是想多看一阵子美女似的，西哈克人都慢吞吞地做事，等到所有的车辆都接收完毕，伤患也全部移交完成时，太阳已经通过最高的位置了。

虽然小状况不断发生，但却没有严重的冲突，只是担搁了不少时间，临别时伊尔塔一再地向修可拉道歉，等两人说完应酬话，佣兵们才开始返回和本队会合。

老佣兵对这结果还算满意，虽然浪费不少时间，所幸并没有发生严重的争执，顺利地拿到原本谈妥的马匹、车辆，而且都没有问题。

返抵营地后，团长早已经叫人把东西整理好，当回来的人吃着迟来的午饭时，其他早已用餐过的团员就开始把东西装上车。

修可拉去向团长报告交换的经过情形时，其他人则是向留守的伙伴聊起当时情况，不断地取笑西哈克人又色又蠢。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佣兵们出发向北移动，打算越过沙法亚河后再转往王都。

由于新增加的马车除了载运战利品、敌人首级和阵亡者尸体以外，还有不少空间可以放行李，加上留下来的俘虏也被用当作苦力使用，背上像毛毯之类不重要又无法当武器反抗的笨重物品，所以团员们的负重都减轻一些。

不过考虑到接连两天都没有好好休息的疲累，所以团长并没有下令提高行军速度，当黄昏扎营时，佣兵们才走了十几哩。

当天晚餐后的会议，干部们特地讨论夜间卫哨的问题，诺修认为在渡过沙法亚河前都不能松懈，应该特别加强晚上的警戒。

团员们已经相当疲劳了，而且从目前的情报来判断，南方大道以北并没有西哈克军活动，加上还有俘虏和佣兵的伤患要看顾，所以大部份干部都认为减少一些工作，让大家多些休息时间，会比较有体力赶路。

团长在车队出发后还留下斥候骑兵观察对方的动静，监视的人回报一直到接近黄昏时都没有任何军队进出巴隆镇。

那么做是为了担心对方增兵从背后追击或趁夜发动袭击，可是双方的距离才二十哩，就算对方没有增兵迹象也还是不能松懈

虽然大家都晓得诺修是出名的小心谨慎，但许多人认为不须要做到这种地步，那样会造成团员过多的负担。

毕竟对方才受过重挫，他们的中下级军官素质又差，加上还要防守巴隆镇，只要没有增兵就不太可能再发动大规模的攻击行动。

最后经过讨论，团长还是决定再维持一晚的高度警戒状态就好，等明天赶上一天的路，敌人就不会跋涉来回要花上三天的路程追击佣兵而弃据点的防守不顾。

（真没办法，谁叫我们团长是只‘浣熊’。）有些干部心想。

※※※

因为之前枪兵和骑兵的损伤最小，所以决定在渡河安置好伤患之前，这两队暂时负起较多的警戒工作。

晓得明天还要赶路，所以吃过饭后没有轮到担任卫哨的人，多半都找个地方睡觉去了。

今晚的警戒人员主要是自己队上的人员，还没有么事要做的穆就四处巡查看看，意外地看到蕾茵坐在一块石头上，若有所思的望着月亮。

刚好自己也有事要找他，就从旁边出声问道“怎么了，睡不着吗？”

坐在石头上的人吓了一跳，回过神后才嘘了一口气。

“对不起，吓着你了，只是我有东西要还给你。”说时，穆边从口袋中取出之前对方托付的红宝石项炼，因为这两天事情比较繁忙，所以直到现在才想起这件事。

但是蕾茵呆呆地望着他手上的项炼，一直没有伸出手来接。

看着对方的表情，穆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怎么了吗？”

“对…对不起，我…我把你的东西弄丢了。”蕾茵吞吞吐吐地说。

“什么！”穆感到意外，他没料到会有这种事。

不过镇定下来以后，想起有关纯绿翠玉的传说，认为也许是那块玉饰发挥了功效，这时反而庆幸当时把东西交给眼前的女郎。

可是看到蕾因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就像个犯错的小女孩准备接受处罚一样，不晓得为什么穆突然觉得很想欺负对方一下。

“那就糟糕了，那可是很贵重的东西，你有负起赔偿责任的觉悟吧！”他故意用严厉的口吻说。

女郎轻轻地点头。

穆贴近过去，将双手按在对方肩上，两人的脸正对着“那么就用你的身体来偿还吧！”他用看起来很认真的表情说。

蕾因一下反应不过来，等理解那句话后，（什么！怎么会这样，我什么都没有准备，不可以啊女郎大吃一惊，在心里不断喊着。

可是他不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反而害怕得缩起双肩，紧闭着眼睛，身体微微颤抖，觉得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像是要从胸口跑出来一样。

耳中听到衣角磨擦的声音，皮肤可以感觉到对方散发出来的体温，然后额上轻轻的温暖一触。

可是接下来却没有任何动静，当蕾茵开始感到疑惑时，却听到对方说，“好了，这样就付清了。”

（只是额头吻一下而已！？）女郎惊讶地张开双眼，“来，这是找钱。”穆说时边为他戴上红宝石项炼。

愣住一会儿后，蕾茵积蓄的情感终于像火山般爆发开来。

“你这个浑蛋~！”声音大得把营地里许多刚睡着的人惊醒。

骂声当中夹着“啪！”的一声脆响，又羞又气的姑娘甩了穆一个耳光，羞的是自己竟然没有抗拒，气的是对方开的玩笑太恶劣了。

“太过份了！”气哭的女郎边拭着眼角的泪说。

穆抚着自己被打的脸颊，脸上带着奇特的微笑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跟你开那种玩笑的。”虽然知道那样作弄对方很过份，但眼前的姑娘总算是打起精神了。

不过看着女郎反应变化过程，他倒是觉得自己稍微可以理解多尼尔为何会老是挨菲莉亚的揍了。

“其实我交给你的翠玉有一种传说，那种宝石会守护佩带的人，当主人遇到严重的灾祸时，它就会代替主人受难而破裂。”听到穆那样说，蕾茵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也许是它发挥守护佩带者的功能吧！能看到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他说时眼中闪动着温柔的神色。

两人彼此凝望时，正当蕾茵想开口打破沉默时，穆原本温柔的眼光突然转变为肃杀，把女郎吓了一跳。

黑发剑士起身抬头，不久空中传来振翅的声音，接著式神黑曜轻巧地落在主人肩上。

这时已经有些人出来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好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这时穆看着蕾茵的眼神又恢复成之前般温柔。

看着对方转身离开，女郎放松的身子瘫软了下来，“太过份了！”他自言自语说。

把手按着胸前的口袋，握紧里面的东西，“其实最过份的人是我。”蕾茵沮丧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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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受到寒冷夜风的刺激，比兹的头脑却反而变得清醒起来。

身为中队长的他是这个时段的负责人，团长指示今晚继续加强警备，所以还有超过一个中队的兵力在监视周围动静和充作苦力的战俘们。

对负责守卫工作的人来说这是最差的时段，不但睡眠时间被切割开来，敌袭或意外状况又多半发生在这段时间。

不过离营地最近的敌军也有二十哩左右，而且军纪散涣又刚被打败，所以他认为只要不发生意外事故，应该等到下一个人来接替自己之前都不会有什么状况。

但是负责监视道路的哨兵却发现了异常状况，“中队长，南边道路上出现火光，应该是有人在那里。”

接到报告后比兹感到有点疑惑，因为这有些反常，单纯的旅人或行商不可能会这么晚扎营，如果是为了赶路才这么晚，那看到佣兵团的营火应该会靠过来一起扎营，不但可以借火节省时间也会比较安全。

可是也不像是敌人弄出来的，如果是要袭击佣兵团，跟本没必要先点起一把火引起佣兵团的注意。

不过出现火光的地点离营地有相当距离，无法看得更清楚，派人去查看又怕遭遇危险。

“你们继续注意南边的情况，特别要当心有没有人或其他东西接近，我去叫其他人加强警觉。”决定采用较消极也较没有危险的做法，比兹对身旁的人下令。

当他巡行过所有卫哨后回到南方的警戒点，“有什么变化吗？”而负责的几个哨兵都摇头表示没发现异状。

仍不放心的比兹留下来继续注意那异常的现象有何变化，火光逐渐黯淡下来，可是南方传来的仍只有夜风的声音。

（真是奇怪，总不会是深夜的鬼火吧！）对这诡异的情形，比兹竟想起一些鬼怪故事。

他大著胆子向前走出几百呎，同时小心搜索四周，看看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事物。

突然身旁有相当距离处响起振翅的声音，比兹将视线转往过去，但看到声音来源时吓了一跳。

（恶…恶魔吗？）这么想时，他紧张地抓牢手中的长枪，比兹看到那道人影的同时，也看到对方正收起背后的黑色羽翼。

栖息于黑暗之中，像人类而背上有黑翼，他一时实在想不出其他的东西。

“你是谁？想干什么？”他大声呼喝，一方面为自己壮胆，一方面也是要引起其他人注意。

“比兹吗？”那人影出声道。

那‘恶魔’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让比兹感到吃惊，却也发现那个声音好熟悉。

仔细一看才发现对方不是长了翅膀，而是在肩上停了一只相当大的鸟，这么明显的特征，团里只有一个人是如此。

“是你吗？队长。”他小心翼翼地问。

“是我，没有错。”说时穆转过身走近来。

在月光下确认出是自己队长后，比兹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说“你吓了我一跳呢！队长。”

“轮到你当班啊！辛苦了。”

“队长，请问你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吗？”

“你说那个是吗？”穆说时指向南方还未完全熄灭的火光。

比兹点头道“是啊！那火实在起得太奇怪了，不像是旅行人的营火，也不像是敌人做的。”

“你听过抓雁群的方法吗？”穆又问了一个问题。

“是指猎人先用火炬让看守雁吵醒雁群却不行动，经过几次以后雁群就不理会看守雁发出的警报，那时猎人再采取行动，就能抓住许多雁子的做法吗？”

比兹恍然大悟道“那么南方的火光可能是用来扰乱我们，妨碍我们的休息和降低警觉心，队长是这个意思吗？”

“你的反应不错，另外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把我们注意力吸引到南方，却从北方和东西两侧发动攻击。”穆用嘉许的口气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我等会再去提醒其他三方面的哨兵注意。”得到上司赞赏的比兹高兴地说。

“所以说团长要我们加强戒备不是没有道理的，打仗这种事情，只要有一次疏忽被敌人把握到，可能就会导致全灭。”穆提醒他。

比兹听得有些惭愧，原本他以为团长太过小心谨慎，现在才明白是自己太过大意轻忽。

突然想起一件奇怪的事，“对了，队长怎么这么晚了还跑到营地外面呢？是有什么事吗？”

“你认为呢？”对方没有正面回答，接着转向营地走去。

想了一会儿，比兹就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答案，（喔，原来是这样啊！毕竟队长也是会吃喝的人，当然也有这种需要。）

※※※

在将近午夜的时候，原本这时应该已经不会有什么行人，可是道路上却有数百人从南方急行而来。

他们刻意不点灯，只靠着月光的照明辨识道路前进，庞大的人数和隐匿行踪的做法都显示他们绝非一般夜行的旅人或商团。

北方远处出现了营火的亮光，为首者使用远观魔法观察后，从火堆数量判断出那是个有上千人扎营的营地，应该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没错。

他用派人传言的方式安静地把命令传达各小队的队长，“已经发现敌人营地，到达适当位置后，按照原订计划绕过敌人正面，等各小队就定位后，一起发动突袭。”

队伍继续前进，突然发现前方有一些障碍物挡在路上，那领队靠近想先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再打算是要加以清除还是绕过去。

可是当他看出那些东西是成堆的枯枝干草的时候，眼前的障碍物却突然冒出亮光，燃成一片火焰之墙。

“敌袭！快散开。”为首者当机立断地下令。

为了减轻行军的负担、增加突击时的速度和方便潜伏接近敌人营地，所以参加这次行动的人员多半没有装备头盔、铠甲等护具，如果受到魔法或弓箭的伏击，必定会死伤惨重。

在队伍最前方的人员都是有相当经验的老兵，在听到命令之前就已先竭尽所能地用最快速度分散，寻找路旁障碍物掩蔽或放低身体以减少中箭或受到魔法攻击的机会。

后方的小队长们看到火墙晓得前方发生状况，也赶紧要士兵们向两边找掩蔽。

但出乎意料地，他们并没有立刻受到魔法或弓箭的攻击，却看到火墙后方有一道晃动的黑影逐渐变成清晰的人形。

“伊尔塔大人，怎么你们又迟到了，我受团长委托，已经在这里等各位很久了。”

等对方说完话后，魔导士才看清楚火墙后如同鬼魅般的人影就是在会面时让他感到难以捉摸的人物。

对方的话已经明白表示己军的行动早已被敌人掌握住，诡异的黑发剑士会出现在此地就是最好的证明。

※※※

在当初接到佣兵团交换俘虏的要求之后，伊尔塔所考虑的不只是要换回己方伤兵，还打算藉着赎回俘虏来松懈对方戒心，然后趁夜发动奇袭，一口气挽回之前的失败。

这个计划他和联队长莫里瑞讨论过后得到对方的大力支持，认为是一雪前耻的大好机会。

这个计划伊尔塔担心部属们可能会因为事先知道而沉不住气，无意中露出破绽让敌人察觉，所以除了反应机敏、个性沉着的席格和巴克以外，包括霍普在内的军官们都不知情。

为了让奇袭行动能更顺利，他必须拖延对方出发的时间，好让佣兵团无法走太远，如此他们才来得及利用夜晚赶上敌人并发动攻击。

所以伊尔塔才会尽量要求延后交换的时间，但对方在这一点上坚持不肯让步太多，他只能另谋他法。

而回去以后看到霍普和留守的人谈起佣兵团的艳丽美女，但人家认为他大概是太久没见过美女，所以看到稍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就大惊小怪，为此霍普和对方吵了起来。

虽然当场巴克就赶紧出面劝阻和解，但是这件事却让伊尔塔想到拖延对方的好借口。

第二天早上他挑选参加换俘行动的人员时，故意提起昨天会谈时见到佣兵团的漂亮美女，“被选到的人记得动作慢一点，把时间拉长一点，那样才能看久一点。”伊尔塔这么说。

原本这不是什么好差事，会不会有危险也很难说，并没有什么人主动请求参与，可是听到参谋那么说，大家的兴致就来了。

虽然霍普和另两名中队长昨晚说过类似的事情，但是别的军官都以为他们是在吹嘘而已，可是连见识多广的伊尔塔也会这么说，那么佣兵团的美女应该是非同小可了。

这时候就开始有人抢着要来，而参谋却故意放任他们争吵，等闹得差不多了，伊尔塔才挑选一批他认为最‘适合’的人选。

他刻意多挑一些中下级军官，然后在路上不断暗示他们只要专心欣赏美女就好，反正赶时间的又不是己方。

而且伊尔塔在出发前就授意席格，趁着别人不注意时喂要交换的马当中几匹吃毒草，如此一来因为中毒而衰弱的马便会在佣兵上路不久之后出状况，佣兵团的行动又会遭到迟延。

只是没料到佣兵团的女骑士维黛安竟然轻易地看出有马匹中毒，知道实情的席格和伊尔塔尽力掩饰才隐瞒过去。

原想藉着回去换马再拖延些时间，可是对方竟要求用载运伤患的马匹替代让他的盘算落空。

不过参与换俘行动的军官和士兵们不断地偷懒和女佣兵们搭讪，竟然可以把时间拖过中午，这一点倒是在伊尔塔的计算之外。

看着部属们的好色模样，再看到老佣兵摇头的样子，虽然是自己刻意安排的谋略都觉得丢脸。

但细想之后，认为这样有降低对方戒心的效果，可以让奇袭计划更容易成功，所以伊尔塔还是忍住没阻止他们。

等回到镇上以后他才宣布夜袭的计划，除了早已知情的几名高级军官以外，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伊尔塔挑选出较精锐的四百多名人员参加夜袭的行动，编成四队分别由联队长、自己、霍普和巴克带领，到时候分别从不同的位置一起发动奇袭。

弓箭手因为之前一战伤亡惨重，所以只选出少数箭术优秀的人员分配在四队，先发箭射杀外围的哨兵再发动突击。

冲进敌人营地后，先四处纵火扰乱敌人，刚醒来的人会因为四面火光而暂时弄不清是火灾还是敌袭，同时设法救出留在敌营的七十几名俘虏加入战斗。

夜袭行动若是成功，就算不能歼灭佣兵团，最少也能重创他们。

从瞭望台上可以看到对方还留下几名斥候骑兵监视镇上的动静，必须等到入夜以后才能行动，因此伊尔塔先要大家休息，当天色暗下来以后让所有人都吃过饭再出发。

经过数小时的夜间行军总算发现敌人的营地，原本打算尽快进入适当的攻击位置，可是敌人却突然出现在眼前。

※※※

因为带领的参谋大人没有下令，加上对方诡异的现身方式，虽然敌人只有一个，却也没有士兵敢靠上前去。

看着在火墙后那名叫穆的黑发剑士，惊疑不定的伊尔塔实在无法判断出对方的意图。

佣兵团既然侦知夜袭行动，只要设下埋伏就可以将己军一网打尽，可是他们却没有这么做，那自然是别有目的。

原本想对方会不会只是偶然发现他们，但眼前的火墙立刻排除那种可能性，没有一些时间是来不及完成这种布置的。

伊尔塔努力地回想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以致于被敌人识破他们的行动。

他刚想到可能的答案时，黑发剑士又开口了，“我想伊尔塔大人应该明白，继续前进对你们而言已经毫无意义，希望各位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对方的意思已经很清楚的表示要己方撤退，虽然知道奇袭计画已经失败，但他还有一些疑点想弄清楚。

“为什么呢？对佣兵团来说，如果在这设下埋伏消灭我们应该可以得到更多赏金，但是你们为什么放过这个机会，而只是要我军撤退。”当伊尔塔问话时，参加这次行动的其他高级军官开始陆续赶到。

“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们打赢了也不会增加多少收益，活着的俘虏可是要比死人的头颅值钱多了，如果真要开战，为了避免战俘趁机暴动，就得先处决他们，那即使多砍一两百颗人头也不见得划算。”

“而且打仗这种事经常有意外发生的，如果真要消灭你们，我方也不见得会毫无损伤。”

“现在我们并没有和人订契约，之前也是各位主动攻击我们才会开战，只为增加有限的战利品就冒着折损兵力的危险开战，这种傻事是我们是不干的。”

（居然计算得这么精，真不愧是佣兵，只要没有足够的利益就不想打。）对于敌人的现实和精明，伊尔塔竟不知是该为自己人悲哀还是庆幸。

“那么你们是怎么确定我们会发动夜袭的？是因为那时发现马有问题才怀疑的吗？”他又问道。

“四匹马一起中毒而且程度又差不多，只是让我更确信而已，真正泄露机密的是大人你。”

“我！？”对方竟说是自己泄密让伊尔塔大吃一惊。

“你们的军官们扮起好色之徒可真是唯妙唯肖，尤其是霍普大人，恐怕王家剧团最优秀演员的演技也不过如此。”早已赶到现场的霍普听到这话不禁脸红起来，其他当时在场的军官也有些心虚，虽然参谋事前鼓励大家多看美女，可是并没叫他们去搭讪。

“伊尔塔大人你是个懂得礼节的人，应该也懂得怎么管理军队，但当时却放任部属的无礼行为，如果不是你事先同意，他们怎么敢那么做？你又为何不斥责他们？当时没立刻说破只是不想引发冲突。”

听到自己弄巧成拙，伊尔塔大叹失算，没想到为了松懈敌人和拖延时间而没阻止部下的荒唐行为，反而让对方有所怀疑。

（可是只是这样就确信我们会发动夜袭？那又为何要留下斥候骑兵监视？）想到这点他又有所怀疑，直到发现对方身上好像少了什么，他才猛然醒悟，（使唤魔！我怎么会没想到。）

（其实他们那时只是怀疑而已，说早就发现是唬人的，所以才会留下人盯着我们，只是除了斥候骑兵以外，还用了使唤魔在暗中监视。）

（要是早点想到这点就好了，我真是太大意了。）他暗自握紧了拳头，愤恨自己的疏失。

但此行也不是毫无所获，至少对以后可能在战场相遇的晨星佣兵团更了解，只不过连续两次的挫败，回去以后得重建士兵们的信心。

要告诉部下们是这个对手太强而不是己军太弱，让他们认为连那么厉害的敌人都消灭不了我们，一般军队根本就不算什么。

这时从后方赶来的莫里瑞也明白夜袭已经无法实行，但他以为至少要有点成果，不能就这样白跑一趟。

“抓住那个家伙！别让他跑了。”指挥官指着黑发剑士大声下令。

伊尔塔还来不及阻止，旁边的人已经开始行动，准备绕过或跳过火墙围捕敌人。

可是对方一挥手，火焰之墙随即化为汹涌澎湃的火焰浪潮，那些冲上去的人都惊骇地停下脚步，同时用手护住头脸。

但还是有好几个人的衣服头发烧起来，连忙在地上打滚以压灭身上的火焰。

这时再看火墙之后，敌人已经神秘地消失，和出现时的情形一样诡异，许多人还心有余悸，可是最震憾的人却是伊尔塔。

“原来那家伙是魔法师，我还以为他是个剑士，不过倒是第一次看到有魔法师出手这么快的。”莫里瑞惊讶地说。

“我也是啊！虽然有前面的火墙为辅助，可是快到连聚集魔力的迹象都没有，一个火焰魔法就使出来了，这种事就算是直属宫廷的王家魔导师恐怕也办不到。”伊尔塔喃喃道。

虽然火焰魔法不是他所擅长的，不过从威力来看那不会只是个基本魔法，但不必念咒文，甚至不需聚集魔力就可使出，那就算接下来对手以完全咒文发动禁咒攻击，对伊尔塔来说都不算意外。

听到魔导士的话其他人都觉得心里发毛，晨星佣兵团里竟有这种妖怪似的人物，那大家能从之前的战役生还实在是很幸运。

与困惑而心怯的参谋相反，莫里瑞反而因此重拾信心，虽然伊尔塔安慰过他，但直到此时这位指挥官才完全相信是敌人太强，而不是自己太弱。

因此莫里瑞对这次失败并不以为意，“现在突袭敌人已经是不可能成功的了，计划中止，全体返回巴隆镇。”他下令道。

这时伊尔塔才回过神来，而其他军官听到命令也开始动作，各队开始转头从原路折返。

“那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魔导士还在怀疑刚刚是不是在作梦。

※※※

早在佣兵团和西哈克人谈判时穆就觉得奇怪，照理说伊尔塔应该会急着赎回同伴，可是他不但没有这么做却反而要求延后交换时间。

交换时的种种迹象更证明伊尔塔是在拖时间，宁可延迟为伤者治疗也要这么做，那么背后必定隐藏着某种意图。

真正会对佣兵团造成严重打击的只有两种状况，其中之一是趁机请求友军赶来支援，然后藉着优势兵力发动攻击。

可是根据俘虏口供来看，附近的西哈克军应该各有任务，不太可能派出多少兵力支援巴隆镇。

而且在敌人接信之后，穆用曾式神观察镇上的活动，并没有任何人离开送信的情形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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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只剩下另一个可能性，西哈克人打算夜袭佣兵团的营地。

可是霍普对维黛安的态度却让穆疑惑，可以看出那位重装战士是真心诚意的爱慕美艳女骑士，如果西哈克人真想发动夜袭，除非霍普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然他的演技就太高明了。

虽然团长派出斥候骑兵监视，但穆觉得那还不够，特地放出式神注意对方动静，不使用寄魂之术的话，黑曜的活动范围和时间都可以大增，足以监视镇上的动静整夜。

结果就在吃过饭后没多久式神就回到佣兵营地报讯，让穆确定西哈克人想发动夜袭。

准备好应用的道具之后，穆先选了一处适合拦截对方的地点，在路上堆好枯枝、干草，然后淋上油。

等敌人靠近后突然点燃形成火墙，然后藉着晃动的火光和影子营造如同鬼魅现身恐怖效果。

目的就是用气势压倒敌人，好让西哈克兵不敢轻举妄动，再用谈话让对方晓得继续作战只是无意义地增加伤亡。

最后敌人当想对付他的时候，穆把事先藏好装在皮制水袋里的烈酒喷洒出去，将火墙化为炎浪。

然后趁着所有人的目光被火焰和被烧着的人所吸引时，躲到事先准备好的隐藏处，于是看起来就像他凭空消失了。

穆之所以要阻止这一战，是因为对佣兵来说这是一场时间和地点都不对的战役，而之前沼泽区的那场战斗，让西哈克重步兵突围逃走其实最好的结果。

两国从开战至今，因为兵力差距太大，普罗西亚军从没和敌军进行大规模会战，对于西哈克士兵的战斗力并不是十分了解。

以现在来说，佣兵已经取得适当的战绩，可以获得相当的重视。

但如果佣兵团把对手彻底摧毁，用悬殊的伤亡比数取得大胜，普罗西亚军方不会认为是晨星的战力惊人，而会判断是西哈克军不堪一击。

而之前提议用俘虏换取车马，其实也有减少双方战死者差距的用意。

从穆之前的经验来看，西哈克兵的强悍远在普罗西亚兵之上，和他们交战的橄榄石联队其实并不弱，参谋伊尔塔相当有智谋，席格也是不错的军官，而重步兵沼泽突围的表现也证明当中有优秀人才，指挥官莫里瑞虽然缺点不少，倒还不算是个蠢才，如果能善用这些有能力的部属还可以有一番作为。

可是这些事情普罗西亚军方看不到，佣兵的战果如果太大，反而会让他们严重误判敌我双方的实力。

这种错误认知将会带来灾难，说不定会给普罗西亚军致命性的打击，到时候佣兵们不见得会好过

但是这种事情说出来，团里的人大部份都不会信服，所以穆只能独自完成这件工作。

回到营地附近，为了谨慎起见，他又放出式神察看敌军是否确实返回巴隆镇，等完成确认工作，让黑曜回来解开寄魂之术的同时，就正巧遇上走出来探查四周的比兹。

※※※

当清晨在度来临时，佣兵营地里又变得忙碌起来，许多人开始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出发，而早餐也已经准备好了。

但是穆却觉得自己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好像有什么事正蕴酿着。

吃早餐时正巧遇上了多尼尔，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穆吃惊得改变表情，“你昨晚干的事情还真是不得了啊！”

穆虽然晓得团里有不少好手，但他自信包括多尼尔在内，应该没有人能跟踪自己而不被察觉的。

冷静下来后，穆想先了解对方究竟知道多少，再考虑要怎么向大家解释。

“喔！你知道多少呢？”他装作漫不在乎地问。

“大概都知道了，有个目击者把整个过程都告诉我。”

（什么！）穆又再露出那种独特的笑容，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居然有人能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看，而且这个人还不是多尼尔。

“那个人是谁？”

“很抱歉，我不能说，不过其实你也不用生气，这没什么好丢脸的，我以前就遇过不少次类似情况。”多尼尔摊着两手说。

“丢脸？以前遇过不少次？难道他不是指我昨天阻止西哈克人夜袭的事？”穆开始觉得不对劲。

“兄弟，虽然你失败了，不过大伙对你敢推倒蕾茵的勇气都是非常佩服的。”多尼尔拍着他的肩膀说。

明白对方到底在说什么之后，穆马上想到一件很可怕的事，连忙问“菲莉亚知道这件事了吗？”

“之前有人在说这件事，讲完就被菲莉亚一拳打脱下巴，然后那女人就要来找你，蕾茵知道后死命地拉住他，后来两人不知道谈了什么话才没有过来。”

听到那回答，穆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所以说蕾茵应该还是对你有那个意思的，只是你没选好地点又太急才会失败，下次慢慢来一定可以得手的。”讲完多尼尔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个家伙明明就是幸灾乐祸，我昨晚开的玩笑是太过份，但这报应也太惨了吧！）穆想到接下来的事就头痛。

后来直到晨星佣兵团抵达王都之前，除非是团长召集大家开会，否则穆一直不敢靠近菲莉亚二十呎以内。

※※※

【后记】

这场仗到这一章总算是打完了，这几章大部份都在写战争，对一般人来说我想应该是很无聊的吧！

不过这两章又出现暧昧情节，我实在该潜水沉底一个月好好反省的。

加上电脑一直出问题，好久没有坐在垫子上打电动，好久没有喝下午茶，好久没有趴着一直看漫画……，既然偷懒的借口这么多，那就决定了。

我在贴之前通常会看一下有没有错漏字或不通顺的地方，不过刚看一遍之后突然想到，有没有人会看到穆凭空消失掉时会以为“哇！是瞬间移动耶。”

不过别期待会出现水晶墙和灭绝星光，至少我还没想到。

要是看到真相的部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说“这家伙像厨师、像强盗、像卖假药的，现在又成了变魔术的。”

另外想说一下，对军事有点兴趣的都应该听过托洛斯基的名言“也许你对战争不感兴趣，但是战争却对你深感兴趣。”

优秀的将领和优秀的统帅是不同的，前者是考虑到的只是战术的层级，后者却要考虑到战略的层级。

除了以前有提过的一些说明，再补充这两件事，暂且回覆部份读者怀疑为什么要那样写战争情节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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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位于沙夫亚河两岸的佩西卡瓦是在南北道路开通以后，成为普罗西亚中部和南部平原来往的重要渡口之一，由南岸的佩西村和北岸的卡瓦村发展成一个双子市镇。

由于帕威鲁所出产的原木都是由沙夫亚河顺流而下，因此当地也是临近地区木材的集散地和加工中心。

在交换人质后的第二天傍晚，北上的佣兵团到达佩西卡瓦在镇外扎营，原本打算从这里渡河，可是当派人进镇去交涉租用渡船准备明天渡河的事时，却有意外状况打乱他们的计划。

原来南方军团的总指挥官为了让援军和补给能顺利到达，下令将附近可以载运车辆渡河的大型船只全部征用，调往直接通向海德烈堡的渡口。

而且因为战争之故，普罗西亚急需从邻国帕威鲁输入几种物资和军械，除了马匹牲口较适合从陆路进口，其他货物走水路较快，而且目前西哈克军尚未能威胁沙夫亚河的航运，所以早有许多船只被商人雇用前往帕威鲁载货。

在这种情况下，剩下来的只有几条两岸联络用的小船，如果想要用它们来载运车辆渡河必须将两艘用木板连结固定才有办法承载，而且一次只能运送一辆。

真的用这种方法渡河，可能要花上两三天才能将佣兵团所有的车辆和人员物资都运到对岸。

可是到下游的渡口也不见得能雇到船只，等受雇于商人的船回来则更浪费时间，无论怎么做最少都要比原先预计的多浪费一两天以上的时间才能渡河。

为了减少风险，诺修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选择利用现在可以雇用到的小船从佩西卡瓦渡河。

他打算先让重伤者和死者遗体渡河安置，等所有车辆和人员装备都到达对岸以后，就不必再去处理那些问题，可以节省一些时间。

晚上视线不明容易发生危险，而且团员们也需要休养，所以打算等第二天早上再开始渡河。

因为已经远离西哈克军的势力范围，而且镇上也有瞭望台警戒四周状况，所以今晚大多数的人都可以好好休息。

佣兵几乎都会喝酒，不少人更是把这件事当做是最大乐趣，如果天气太冷的话，为了御寒团里常会配给每个人定额的酒。

当团员要执行危险的工作时，为了提振士气，也会让参加任务的人喝一些酒。

而且酒除了让战士饮用，还有医疗的用途，因此不论是军队和佣兵都把烈酒当做一种补给品。

醇度高、无色、无臭的烈酒可以清洗、消毒伤口，也被当成急救药使用，如果是要给士兵饮用的，则会加水调合稀释。

不过在不能妨碍工作的前提下，当有敌情顾虑时被逮到偷喝酒是会受罚的。

所以自从进入普罗西亚国境以来，除了突击队成员在作战前有喝过一些以外，大部份的人都没尝过酒味，因此在解除高度警戒状态后很多人都想好好喝上几杯。

为了犒赏团员们连日的辛劳，诺修宣布每人配给两杯份量的淡酒，一般团员都为此高兴不已，但口袋里有些金币的人多半想趁机到镇上的酒店喝点好酒。

※※※

战争的时候酒店生意通常会受到影响，但今晚佩西卡瓦南岸最大的酒店里却坐满了顾客，只是这些人全是佣兵。

喝醉的酒客打架是很平常的事，团长并不希望在这里发生纠纷，可是禁止大家去也会造成不满，所以他干脆找家酒店协议今晚专做佣兵团的生意。

对酒店方面来说这算是不错的交易，本来生意就因为战事而清淡不少，而且店里坐了一大群佣兵也影响其他顾客上门的意愿，在一般人的印象中佣兵多半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怕惹事上身的酒客往往因此不敢上门，所以对店方来说让这些人把店包下来还能省些麻烦。

穆和自己队上的干部们也一起坐在酒店里，他并不嗜酒，原本没有来喝酒的打算，只是部属们一起来邀请而不好意思拒绝。

“怎么没看到沙夫朗他们？”突然发现少了几个人的穆问道。

“他们都是来过以后先带着酒回去，沙夫朗那家伙最近和骑兵队的碧琪打的火热，现在两个人大概正在忙着，其他几个的情形也差不多。”

有几分醉意的巴多拉说时还比个用手握住另一手食指不断磨擦的下流动作，以比兹为首的男性团员们多半发出会心的笑容，而以文姬为首的女性团员们则努力保持矜持，尽量表现得不在乎，但是还是有人忍不住脸红。

“是这样啊！”

团里的男女交往甚至于成为夫妇其实是很平常的事，只要不是单方面强迫或发生严重问题，团长一向不会干涉。

所以对发生在穆和蕾茵之前的传言大家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有许多人早就认为两人有暧昧，人家之所以会把那件事当做笑谈的原因是他居然没得手。

“穆队长一定是提出什么变态的奇怪要求，才会被蕾茵小姐拒绝又挨了耳光。”那些人是抱着这种看法的。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轻步兵们坐的地方并没有见到蕾茵的身影。

（没有来吗？大概是因为传言的关系，所以尽量避开我吧！）穆心想。

不经意地对上菲莉亚的眼光，女剑士狠狠地瞪他一眼随即别过头去，面对这种情况穆只觉得是咎由自取。

以往得罪菲莉亚都可以拜托蕾茵帮自己求情，但这次对方也是当事人，再怎么样也不能请他为自己开脱。

※※※

因为酒精的催化作用，许多男团员不断说着粗鄙猥亵的笑话取乐，还不时趁机偷摸几下酒店女侍的屁股，有人还偷问他们有没有兼差、要价多少。

酒店女侍兼差提供特殊服务是很常见的事，毕竟出卖身体比出卖劳力赚得更快更多，通常是在下班后跟酒客到约好的地方交易，要是有看对眼的客人，有时还会主动约对方办事。

而部份女团员喝得微醺后，也因为酒的热力松开衣襟半露酥胸，让现场气氛变得更加淫靡。

酒店里唯一没有受到这种影响的地方是菲莉亚身旁，喝得半醉的男人们在对上女剑士的眼光后，都会突然酒醒过来，所以有些不想被搔扰的女人就坐到他身旁。

喧闹嘈杂的声音让穆感到有点心烦，眼睛看着其他人高兴地笑闹着，心里想到的却是那天在自己背后哭泣的那个姑娘，（不晓得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突然站了起来，用力拍着桌子，用店里的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喊道“酒保，过来。”

现场的人都安静下来看事情会如何变化，这样的大声呼喝通常不会是好事，如果没处理妥当有时还会发生殴斗。

“请问有什么吩咐？”因召唤而来的酒保虽然显得有些战战兢兢，但觉得眼前的客人看起来没有喝醉，也没有很生气的样子，应该还可以好好讲话。

“你们的招牌酒给每个人斟一杯，酒钱算我的。”

没想到这个客人要说的是这种事，酒保因为错愕而没办法立刻做出反应，而对这样的变化许多佣兵吹着口哨或欢呼叫好。

“怎么了？要是你们招牌酒不够，改用其他酒代替也行。”

这时酒保才做出反应，满脸堆笑的说“够！够！马上就好。”然后转身叫女侍们赶紧准备店里的招牌酒。

他们的招牌酒一杯要二十五索尼，比起其他人点的酒要高档不少，这时店里有近百名客人，可说是一笔不小的进帐，让酒店老板乐得合不拢嘴。

佣兵们也一样开心，赶紧喝掉杯里的残酒，准备装满人家招待的好酒。

几个女侍忙碌穿梭为客人斟酒，不过大家都很清楚规矩，这种请客通常是有值得庆祝的事才会做，像是刚生儿子或是求婚成功之类的，必须在人家说出请客的理由以后，一起举杯庆贺才能干杯。

让团员们好奇的是听说穆昨晚才求爱不成挨巴掌，今晚为什么就会这样慷慨的请客，有些人对这个答案比眼前的好酒更感兴趣。

“这一杯我请客，敬前天牺牲的那些勇士们。”

听到他请客的理由大家都愣住了，原来这是为了悼念死者的酒，这时大家才想起在巴隆镇附近阵亡的人还没有下葬的事。

现场的欢乐气氛迅速冷却下来，每个人突然都变得清醒多了，也举起杯子，回应一句“敬死者们。”然后饮下杯中的美酒。

每个人虽又多喝一杯，可是因为刚才的严肃场面，这时大家已经没心情继续笑闹了。

“酒保！再给大家斟上一杯，酒钱算我的。”

大家转过头去看，这回要请客的人变成多尼尔。

一连两次的大笔进帐，酒店老板乐不可支地看着店里的人忙碌着，，除了特殊节庆以外，很少有生意这么好的情况。

不晓得多尼尔为甚么也要请客，大家都在等待他的说明。

“死去的人虽然值得怀念，但是迟早我们都会去见他们，到时候再跟他们叙旧，这一杯敬活在当下的各位幸运儿们。”

刚才被穆用一杯酒浇熄的热络气氛又因为这一杯酒燃烧起来，“敬大家！”佣兵们高举杯子兴奋地喊道。

看到多尼尔面带笑容朝着自己举杯，（与其挂念过去的亡者，不如多关心现在身边的人是吧！有意思，居然用我的方法对我说教。）穆心想。

※※※

随着时间过去，开始有人醉倒趴在桌上睡着或者说着醉言醉语，一直保持清醒的穆认为是回营地的时候了。

“文姬、美乐蒂，时间已经很晚，你们扶那两个已经喝醉的女孩走，我陪你们回去。”结清酒帐以后他出声道。

把喝醉的女人留在这里就像把绵羊抛弃在猛兽出没的荒野一样，所以穆才要他们早点离开。

文姬立刻很顺从地扶起身旁已经喝得很醉的姑娘，美乐蒂本来还想再喝几杯，但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跟着扶起另一个女孩。

“不行…啦，队长，你怎么…可以…自己…独占，虽然…你昨天…没猎到…鹿，也不能…今天…就要把…一群羊…吃光，要留…一些…给我们啦！”已经醉得很厉害的巴多拉说。

这些日子以来穆对部下们已经有相当认识，巴多拉平时表现稳重，可是只要多几杯酒下肚就会变成这种样子。

“对不起，他喝得太醉才会这样胡言乱语。”文姬原本因为酒力而泛红的双颊这时又变得更红了。

“你不需要道歉的，这又不是你的错，我会处理的。”穆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

“不用担心，还有很多美女在等着你，看到那边没有，快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吧！”他指着酒店里一处坐了不少女团员的地方，拍着巴多拉的肩膀说。

酒醉的人用迷蒙的眼神看着穆所指的地方傻笑。

“好了，快点采取行动！”穆推了一下巴多拉的背，让他踩着蹒跚的步伐向目标走过去。

还算清醒的两名女枪兵马上察觉不对，一起问道“队长，这样不会出事吗？”

“不会出事才怪，但是可以帮他醒酒，下次就不敢喝得这么醉了。”

他刚说完又转过头“要是那小子伤得太重，可以抬到我那边去治疗。”但有些醉意的比兹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当穆和各扶着一个酒醉的女孩的两人走出酒店大门时，背后传来菲莉亚的怒喝声，“去死吧！”然后是巴多拉的惨叫和一连串桌椅碰撞的声音。

事后两名女枪兵谈起这件事，美乐蒂说“有时候队长的行事真叫人害怕，只要是冒犯他，就算是喝醉的人也不饶恕。”

“队长是为巴多拉好，要让他得到一次教训，这样以后才不敢喝太多酒。”文姬则是这样为穆辩护。

对于这种说法美乐蒂抱着怀疑的态度，（文姬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会还像个纯情少女一样，把自己喜欢的对象彻底美化），虽然这么想的，却没有说出来。

而当时另一名冷眼旁观的佣兵高级干部后来对这件事则是这么形容，“简直像古代暴君把得罪自己的犯人扔进猛兽笼里一样。”

※※※

因为凉爽的夜风可以消除酒意，所以几个人没有走来时的路，而是走另一条沿河的路回营地。

岸边的蛙鸣、草丛的虫声组成秋季的音色，河上的凉风拂动树木枝丫，如水波般流动的月光透过其间。

原本漫步其中是件令人惬意的事，只可惜他们五人现在都没享受秋夜的心情，有个女孩因为喝得太多感到难受，文姬正拍着他的背催吐。

不管是谁都不会呕出悦耳声音和芬芳气味，五官灵敏的穆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四周环境，却意外看到一些引起他兴趣的东西。

“你们知道那些堆在岸边的木材是干什么用的吗？”他指着前方河畔问。

两个还清醒的女枪兵循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花了些时间才看确认那是堆圆木没错。

“大概是镇上哪家工厂堆放的，这个镇有很多木材厂和木匠的。”先看清楚的美乐蒂回答道。

“那么镇上储存的原木还不止这些是吗？”原本穆认为可以建议团长向物主租用这些木材来渡河，只是临时租用应该不会花太多费用，却可以让佣兵团的渡河速度加快不少，可是听到部属那样说他又有新的想法。

“原来是这样，文姬、美乐蒂，我想到重要的事情先去找团长，你们俩带他们回去后早点休息。”比个晚安的手势，穆便转身快步离开。

两个女枪兵满脸疑惑地望着他的背影，（这么晚了还会有什么急事要找团长谈，刚才只不过是问些木材的事，难道和那些东西有关吗？）

※※※

穆还没踏进诺修的营帐就已经发现有先客了，“我有事情想和团长谈谈，可以进去吗？”

“没关系，进来吧！”团长用一贯的沉静语气回应。

进去以后发现先来的客人都是多尼尔队上的，几人盘坐在地上身前都放着酒杯，从几人的脸色来看，应该是才谈完事情，团长刚拿出酒来招待他们。

“这么晚了来找我，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吧！”

“是的，有关明天渡河的事我有些看法。”穆回答道。

先来的几个客人都面泛笑容，“原来你也想到了，是利用这个镇上堆积的原木吧！”

他没回话，只是点点头。

“你该不会也当过伐木工人吧！”对方挖苦道，据说穆被认为做过的职业种类之多，团里无人能敌。

“我们以前在帕威鲁做过几年伐木工，原木拖运到河边以后扎成木筏，就可以顺流而下很快运到普罗西亚的城市，只要把木筏做大一点就可以载运车辆，多做几个木筏只要用原来一半的时间就可以完成渡河了。”对方得意地说完后，几人一起举起身前的酒杯啜饮。

“我没做过伐木工，而是打算造座桥。”

听完那句话，有人被酒呛到，有人则是把口中的酒都喷出来。

“你是在开玩笑吗？你知不知道造一座可以横跨沙夫亚河的木桥要多久，这附近的河段虽然比较窄，但是最少也有三百多呎宽，而且这里是有船只通行的水道，人家会让我们建一条桥阻断水运吗？”

“快的话几个小时就能造好，不用半天的时间就可以让所有的车辆物资渡河，然后半小时内就可以把桥拆成原木还给人家，不会阻扰航运。”穆回答对方的问题。

“用什么方法呢？”诺修很感兴趣地看着他。

“团长，你该不会相信那种事有可能办到吧！”有人吃惊地说。

“用他们的方法啊！”穆用指着旁边的人，“只要把够多的木筏连接固定好，就是一座浮在水面上的桥，只是为了桥的平稳起见，一次不能通过太多人员物资或车辆。”

有人张着口说不出话来，但也有人提出质疑，“真的那样做的话，桥是用圆形原木组成的，车子容易卡住，很难顺利通行。”

“那也很好解决，铺上两条木板车轨就可以轻松地让车辆前进，人也会比较好走。”

这时几个人才都无话可说。

看着这种情形团长微笑着说“确实是很有参考价值的方法，我会再研究一下，要留下来喝一杯吗？”他顺手举起酒瓶。

“不了，我刚从酒店回来，想回去休息了。”

“是吗？真可惜，那就不送了。”

在穆离开之后，诺修营帐里的灯还继续亮了一段时间。

※※※

第二天大家起床以后，团长召集团里所有的工匠和曾当过伐木工人团员，要开始编木筏的工作，还找来很多强壮的团员协助搬运原木。

诺修与修可拉在天亮之前就和镇上的几家木材商谈妥租用堆置岸旁原木的事，对方晓得他们打算做什么后提出一项附带要求，就是他们也要使用浮桥。

受到军队征用船只困扰的不止是佣兵团，两岸镇上的运输也很不便，有很多货物还堆积着不能往来。

对于对方提出的要求诺修很干脆的答应，但是要求必须先让佣兵团使用，而拆除工作由镇上的人自己负责，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双方都有利，于是交涉顺利地完成。

团里面的人很快就扎好十几个木筏，除了当过伐木工人的团员，像杰利那种出身渔家的团员对在木筏上做事也很有经验，所以很快就完成连结和铺上木板车轨的工作。

经过昨晚的考虑，团长特别要魔法师葛莱夫用冰系魔法冻结木筏连结处，这样不但可以让桥更稳，还可以增加少许浮力。

当完成浮桥让晨星佣兵团顺利渡河时，时间才刚过中午，若按原先预定使用大型船只至少也得花上一整天。

在佣兵团离开之后，佩西卡瓦的镇民并没有急着拆掉浮桥，直到有船只要通过时才解开部份木筏让船只通航，之后每天都会将木筏接上几个小时，让镇民可以利用浮桥快速往来。

不过等雨季来临之后，大家才发现在湍急水流中浮桥不够牢靠，容易被大水冲毁，只适合水流平稳时使用。

但是这刺激了镇上一位建筑匠师参考城堡吊桥设计出新式活动桥，在镇上商会支持下建成新桥，使得两岸来往的安全性和便利性大为增加，同时也维持水运交通顺畅。

佩西卡瓦在新桥落成之后更加繁荣，十几年内就成长为沙夫亚河岸的大城市，而活动式吊桥的设计一时也被广为采用。

※※※

【后记】

自从电脑半年多前硬碟坏掉以后，我都是写完一个段落就发上来。

现在就觉得这种做法的弊病越来越明显，应该多累积一些稿子，可是电脑最近也常出状况又还没送检，不贴又怕随时都可能出状况。

其实我一直觉得大家都高估我了，很多情况其实和读者想的完全不一样，只是那些真相我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

说不定有哪天我终于受不了而把全部实情讲出来，说不定有很多读者会跟着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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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佣兵团在离开佩西卡瓦之前购置了一批棺木，在此之前晨星的阵亡者一直用生前使用的毯子裹尸。

为了减轻队伍的负担，诺修决定先将死者葬在当地的墓场，如果其家属有需要再自行迁葬回家乡，负伤的团员也暂时留在这里休养，等痊愈之后再归队。

部份战利品变卖现金，然后依照职位和战功将酬劳分配给团员。

损坏的装备必须趁机修理，物资也得补充，尤其是每天都需要但却因为防止战死敌军首级腐坏而大量消耗的盐。

这些事情团长在昨晚就已经规划好了，所以并没有耽搁多少出发的时间，而减少负担之后，团员们接下来的行军又变得更轻松。

※※※

这天已经快要傍晚了，有很多人都感到兴奋，因为今晚佣兵团要在前面的城镇外扎营。

佣兵算是个危险的工作，何时会出事都很难说，所以有些人的口袋就像破了个洞，总是留不住钱。

离开佩西卡瓦之前大家都分到一些红利，可是来不及在镇上花掉，而接下来这段时间除了看守俘虏以外也没什么大事，团员们都得到了充份的休息，之前没钱上酒店的人都想趁机喝个痛快。

但渡河后连著两晚都是在野地休息，即使经过城镇也不停留，一直没有机会跑去喝酒，所以那些人对今晚的扎营很期待。

正当队伍中大多数人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城镇时，有人大喊“你们看！是飞龙骑士。”

随著发声者所指的方向看去，大家才发现在后方的天空中出现六只飞龙，在它们背上各有一名骑士，正是有‘空中战场主宰者’之称的飞龙骑士。

在大陆各国拥有的空中武力中，飞龙骑士是能大规模培养、编组的最强战斗飞行兵种。

虽然另有几种更强大的飞行座骑，但数量太稀少和驾御极困难这两个因素，无法利用它们来组成空中军团，所以飞龙骑士一直是空中战场的霸者。

早期想驾御飞行生物非常困难，只有极少数的英雄人物能办到，但是自从用于操纵奇麦拉这类合成魔兽的精神控制水晶出现以后，这项工作就变得简单多了。

只是水晶仅适用于人工培养的奇麦拉或飞龙这种智能较低的对象，对那些拥有强大精神力的高傲魔兽是没有用的。

其实飞龙的长程飞行能力远不如巨鸟，持续飞行速度也比不上战鹫，之所以能称霸空中战场是因为它们在短距离内的惊人加速能力。

风系魔兽的飞龙能使用加速魔法将飞行速度在短时间内提高一倍，这种能力可以让飞龙骑士在缠斗中享有优势，所以战鹫骑士通常会用以量取胜的狼群战术来对抗他们，要不然就是藉著较高的持续速度先脱离战场。

至于主要是当做侦察、传令和紧急运输的巨鸟更不可能是飞龙对手，一但遇上就只能设法逃命。

※※※

“那应该是帕威鲁来的飞龙骑士，普罗西亚拥有的飞龙并不多，如果不是还留在王都，就应该被派往南方的战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一名资深的佣兵说。

平常人很难得见到这样的编队飞行，晨星的有些团员对著空中的人挥手致意，像安迪那种年轻的团员更是目不转睛地注视著。

因为座骑比其他骑士更有威势，能翱翔天际更是与众不同，所以飞龙骑士一向是军队中耀眼的明星。

据说如果问帕威鲁不满十二岁的男孩长大想做什么，有一半以上会说“我以后要当飞龙骑士。”

随著双方距离的缩短，目光敏锐的人已经可以辨识出飞龙和骑士身上的徽记。

对方也早就看到车队，从旗号辨认出是晨星佣兵团之后，飞行队伍发生了变化，有两匹飞龙降低了高度，朝著他们的方向飞过来。

对方不但没有停下来降落的意思，反而让飞龙加速冲向车队，（怎么回事？他们想干什么？）察觉不对劲的穆握住弓。

“不要紧张，他们没有攻击的打算，这只是个恶作剧。”诺修发现了他的动作后出声道。

穆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团里似乎有不少人知道两名飞龙骑士想做什么。

维黛安正指挥著部属们说“设法稳住马，尤其是新加入的那十几匹，不要让它们受到太大惊吓。”

负责监视俘虏的卡修姆为了防止发生变故，大声地要那些西哈克人蹲下然后闭上眼睛，修可拉则叫大家保护好自己的物品和附近的东西。

短短的数息之间飞龙已经冲到车队上空，所挟带的猛烈风势让一些较轻的东西和许多团员的头发都被吹乱了。

早就听闻飞龙骑士的名声，但还是第一次在近距离见到他们飞行的雄姿，比马大上好几倍的座骑和惊人的速度确实是魄力十足。

有些马因为飞龙及伴随而来的强风惊慌，幸好驾车的人和骑兵们早有准备，很快稳住它们才没有造成混乱。

“查克、麦斯，太遗憾啦！现在可不是最好的时机。”多尼尔对著两名飞龙骑士大喊。

“猪飞上天空还是猪，你们两个混蛋早点摔死算了！”菲莉亚则是对著空中挥拳破口大骂。

团里的人认识那两名骑士是毫无疑问，只是穆不明白多尼尔的话是什么意思，这种事要什么情况才是最佳时机？

完全通过之后两名飞龙骑士随即爬升，回到原本的高度和队友会合，向前面的城镇飞去。

※※※

骚乱很快就平息下来，车队继续前进，但是穆心中却有些疑问，“团长，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飞龙骑士很常玩的一种把戏，创造者你也见过的，名叫凯尔。米西鲁。”对方回答。

听到这种把戏竟是自己认识的人所创，穆感到有些意外，虽然在为侯爵做事之前曾打听过他的名声和事迹，知道对方曾是非常有名的飞龙骑士。

“你也有看到飞龙用高速低飞的惊人威势，据说当时凯尔。米西鲁在国王亲自校阅的典礼上做了这种表演，引起很大的震憾，让飞龙骑士因此更受重视。在那之后这种贴近地面的高速冲刺，就成为飞龙骑士专门用来炫耀的表演方式了。”

听完团长的说明后穆还有件事不明白，“那为什么多尼尔说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呢？”

诺修愣了一下，才说“这个…我想他是指这种表演的特殊效果吧！”

“特殊效果？”

“其实刚才说的那件事在佣兵界里有一个传闻，当初凯尔。米西鲁会做那种飞行表演是另有原因的。”

“是怎么回事呢？”穆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传闻。

“据说当时他和高级军官、佣兵正副团长等十几个人一起喝酒，大家谈起男人的勇气，每个人都要说件自己敢去实行的大胆事迹，来比比看谁最勇敢。”

“有人说敢独自在坟场睡一晚，有人说敢徒手去攀爬峭壁，有人说敢单挑食人魔，但轮到米西鲁时说出来敢做的事却让其他人大吃一惊。”

“大家都笑著说太扯了，不相信他真的敢做那种事，米西鲁就和他们打赌，如果他明天没做到就把一个月的薪水输给大家，如果做到了其他人就输他一个月薪水。”

“在场的人都同意这个赌注，而且只要米西鲁真的敢做，就承认他是所有人当中最有勇气的。”

“结果第二天的校阅仪式上完成表演之后，米西鲁一下飞龙就去跟其他人收赌金。”

穆有点疑惑，认为刚刚那种表演虽然精采，但还不致于称得上是最勇敢吧！

“据说凯尔。米西鲁答应去做的大胆事迹是他要在大庭广众下掀起几位公主的裙子。”

穆听了忍不住露出特有的笑容，（原来如此，难怪多尼尔会那么说），虽然略为知道侯爵的个性和行事，可是也没想到他曾经玩过这种花样。

“其实这个传闻不太可靠，因为这是很久以后才出现的说法，而且只在佣兵当中流传，那时他都已经是伯爵了。”

“再怎么说他都是有良好教养的贵族子弟，而且又是有‘最强飞龙骑士’、‘天空之王者’等称号的英雄人物，不太可能会那么荒唐吧！”

“不过只要角度适当的话，那种飞行表演真可以把观看的漂亮贵妇人们吹得春光外泄，让男人大饱眼福，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才会出现那种传言。”诺修做出这样的结论。

（团长应该不认识凯尔。米西鲁吧！）穆也得到这样的结论。

※※※

在镇外扎营后，正当团员们还忙著准备晚餐时，帕威鲁的飞龙骑士们派人来邀请晨星佣兵团的干部们去喝酒叙旧。

虽然双方彼此认识，但这并不只是单纯的喝酒作乐，还有交换情报的用意在。

团长召集大家表示打算要接受邀请，不过团里得有个高级干部留守，以免有突发状况没人指挥，所以要先决定谁留下来。

“我自愿，我不喜欢和素昧平生的人交际应酬。”一听到这个问题，穆主动表示要留守。

“是这样吗？那也没办法了。”诺修叹了口气，原本他是希望藉这个机会让飞龙骑士们和这个加入佣兵团不到一年的干部认识的。

其实穆原本也想多知道一些有关飞龙骑士的事，但却有个说不出口的原因让他不愿意去。

穆曾参加过米西鲁家的晚宴，以飞龙骑士团和侯爵的关系来看，那今晚邀请佣兵团的主人很可能当时见过他，万一被认出来的话就太丢人了，当时自己穿的可是女骑士装扮。

※※※

晚餐后团长就带著其他干部们去赴约，而除还有工作和勤务的人以外，其他团员们则依排定的自由时间活动，大部份的人都是利用这段时间去酒店或买酒回来喝。

留守的枪兵们都是小队长以下的团员，大家决定凑钱派代表去买酒和下酒的零食回来，穆也赞助他们一笔经费。

“有卫哨工作的人要注意别喝醉了，等工作结束以后再喝。”身为大队长的他不忘提醒部属们。

去巡察过整个营地以后，穆发现其他队上的情形也差不多，确认俘虏的状况没问题后，才安心地回到枪兵的地方坐下来。

大家愉快地围著喝酒，有人唱歌助兴，也有人说笑话或跳著滑稽的舞蹈增添欢乐气氛。

看到自己带进佣兵团的少年正和几个少女坐在角落，他特意过去和这些年轻团员说话。

“当了几个月的佣兵感觉怎么样？”

“刚开始觉得不习惯，不过伙食很不错，后来渐渐适应了，只是还会有点担心要打仗，可是经过前几天那场战斗就不再觉得害怕了。”安迪有点兴奋地回答。

“是吗！那你还需要好好锻炼，没有经历过艰苦战斗或败仗的人没资格说那种话。”

说自己不害怕反而受到斥责，让少年感到意外。

穆对几个人说道“有时胜败要看运气，打仗是没有必胜的，在有利的条件下战胜敌人是应该的，要是因此就得意起来，那要怎么面对以后可能出现的恶劣情况呢？骄傲的军队容易因为轻忽大意而遭受挫败，这一点你要记住，其他人也不要忘了。”

“是！队长。”少年和少女们一起应道。

※※※

“队长，我有一个问题，之前团里不是曾经抓到过飞龙，为什么我们不留下来成立一个飞龙骑士小队呢？”安迪问道。

“如果我们能有飞龙那不是很棒吗！”说时脸上露出羡慕向往的神色。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没有人会骑飞龙，也可能是维持那样一个小队太花钱，它们是吃肉的，身体又那么庞大，光是饲料费恐怕就很惊人。”穆对飞龙骑士并不像其他高级干部了解，所以也不清楚正确的原因。

“其实两个原因都有，我们根本养不起飞龙。”背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不是和大家一起去接受飞龙骑士们的邀请了吗？”穆感到有点意外。

“我提早回来了，呃…只是刚好经过听到你们在谈飞龙的事。”这时女剑士开始后悔刚才忍不住插话，自己原本打算找个机会两人独处，要把一样东西还给穆，但是这么一来就没有不会让人疑心的适当理由可以支开这些年轻的团员了。

“蕾茵小姐，要养飞龙真有那么难吗？”少年有点失望的问。

“你知道吗？我们之前看到的六头飞龙今天晚餐共吃了两头牛，它们一天要吃三到四餐，这种东西没有国家的财力支撑是养不起的。”

两头牛足够让全团的人一餐食用，听到这种惊人的食量少年和少女们瞪大了眼睛。

“不单是飞龙，可以载人飞行的动物维持的代价都不小，当中有‘空马’之称的巨鸟最便宜，但是它们吃的东西也是以谷物为主，再混合一些肉块和鱼粉，伙食甚至比军队的一般士兵还要好。”

“飞龙骑士需要的支援人员也相当多，照顾飞龙就要用不少人了，他们这次从帕威鲁过来，还得先派人过来设立补给站支援飞龙骑士，可不是就这样直接飞过来。”

“而且为能尽快驾御这些飞行动物，必需用魔法水晶来控制它们，那也是高价品。其他像骑士的魔法武器、鞍具等用的都是高级品，要不然出个差错，上面的骑士就完蛋了。”

“光是一个飞龙骑士所耗费的人力和财力就远超过一个骑兵小队，那是战争专用的兵种，我们的任务几乎都不需要这么奢侈的战力，所以根本不可能成立那种小队。”

“要培养飞龙骑士也不是那么容易，正式的飞龙骑士每一个都同时拥有剑师和骑师以上的资格，就算是见习的也不会比团里的中队长们差。”

“据说想加入飞龙骑士团当见习的第一个考验就是要将双脚绑上适当长度的绳子从高塔往下跳，之后还有许多项测试，全通过了才能取得见习资格。”

“而飞龙骑士从见习到成为正式通常要花三年以上，今天低飞掠过我们车队的那两人，五、六年前就成为见习，但是半年多前才成为正式的飞龙骑士”

“原来想成为飞龙骑士是那么困难啊！”美梦破碎的安迪露出落寞的表情。

“你现在还年轻，肯好好锻炼的话将来还是很有可能成为飞龙骑士的。”穆安慰他说。

“真的吗？好，从今天起我要更努力锻炼，总有一天我要当飞龙骑士。”少年振作地说。

看到安迪恢复的这么快，蕾茵忍不住笑出来，而旁边的少女们也趁机取笑他。

穆认为以少年的天赋，只要有适当的锻炼和机会，想成为飞龙骑士应该不难，不过机会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锻炼深厚的实力，当作搏取成功的资本。

“对了，蕾茵，你来我们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听到穆突然这样问，女剑士吓了一跳，“没有啊！只是刚好路过看到你们才会过来的，你怎么会这么问？”

“因为要从镇上直接回到你的营帐并不必经过这里，所以我才那么想，没事就好。”

“那我要回去了，你们慢慢聊吧！”说完蕾茵起身准备离开，因为今晚想做的事应该是不成了。

“那天晚上的事真的很抱歉，好像给你添麻烦了。”穆出声道。

这时蕾茵背对著他，没有转头也没出声，只是抬起手来摆一摆表示不在意，就脚步不停地走出几个人的视线外。

当女剑士走到没有人的地方以后才轻叹道“真是个笨蛋。”

蕾茵刚才没回话是因为知道自己一开口就会被发现声音改变了。

这时穆也在回想刚才女剑士说的事，（那些飞龙骑士来得太快了，从刚才的说法来看，他们并不是想出发就能立刻行动的，事前就必需准备好支援的补给站，他们现在就出现，那表示两国一开战，帕威鲁就打算介入这场战争，才会那么快就能派出飞龙骑士助战。）

（他们会那么积极，应该是想要趁这个机会拿到某东西吧！帕威鲁盛产好马和良弓，又有号称大陆上最强的空中军团，如果再有精良的武器和铠甲，实力将会更壮大，那么想要的自然就是西哈克西北部的几座矿山了。）

（看来战况会比原本想像的还要复杂！结果就要看参战各方怎么使用自己手中的牌了。）对不甚明朗的前景，他感到有点忧心。

※※※

【后记】

我当初会开始看军事资讯的原因其实很可笑。

我幼稚园时看到一张飞机的照片，当时觉得那架飞机好漂亮，是我看过的飞机中最好看的。

那是一架f14 tomcat雄猫式战斗机，我读了照片的介绍，上面说那是世界上最强的战斗机（top gun？那时汤姆克鲁斯还不晓得在那呢！）

当时觉得很震撼，第一次认为最美和最强是可以并存的，那以后我就开始喜欢看战斗机的照片。

刚开始还把战争当做是一种场面浩大的比赛看，等到上小学时看到新闻里的英国和阿根廷的福克兰战争才真正明白战争要死人。

等开始读战史，更知道会死很多无辜的人，那时才觉得战争不是可以轻慢看待的东西。

对于现在很多人把战争当做是玩电脑战棋一样看待，真是让人感叹啊！

※※※

至于飞龙用魔法加速飞行的构想其实是来自战斗机的后燃器，高速低空飞行则是航空展常见的冲场飞行表演。

我最想写的其实是空战，尤其是类似螺旋桨时代的，那种战斗我认为是近代最像骑士对决，最接近骑士道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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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当晨星佣兵团的队伍行进到王都普罗拉那城外时，迎面有一只兵力规模和他们相当的队伍分列道路两侧，为首的几名骑士盾牌上有着金色速龙徽记。

普罗西亚军的联队可分为使用金色徽记的近卫骑士团，用银色徽记的一般骑士团以及使用其他颜色徽记的普通联队。

王都近卫师团是由七个近卫骑士团和一些附属单位所组成，是普罗西亚王国综合战力最强的师团，来迎接晨星佣兵团的是当中的速龙骑士团。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的双方队伍应该是同等级的部队，以晨星团的佣兵身份来说本该由普通联队应对，这样由近卫骑士团迎接可以说是破格的待遇。

会出现这种情况早在预料之中，所以佣兵们并不感到意外，甚至有团员对眼前的场面开始讨论起来。

“他们还真给我们面子啊！居然派近卫骑士团来迎接我们。”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开战到现在普罗西亚南方守军一直消极的防御等待援军，说起来我们可是替他们打了第一场胜仗，酬劳应该不会少吧！”

“别期望太高了，他们是派不出一般联队，这时候拥有完整战力却还留在这里，除守卫王都的近卫师团所属的各骑士团以外，大概也没有别的联队了，总不能叫以新兵为主，还没训练完的新编成联队来迎接我们吧！”

对大型佣兵团来说，最贵重的资产不是精良的装备和银行存款，而是良好的声誉、优秀的人才和畅通的人脉。

之前佣兵团接受帕威鲁的飞龙骑士们邀请，虽然有双方交换情报的作用，但是有一方因为开战至今都没有接触过西哈克军，几乎可以说是晨星团单方面的提供情报给对方。

但是佣兵们却从另一方面得到回报，他们请求飞龙骑士们先将消息传给在王都的晨星副团长加兰特。

接着由飞龙骑士们在欢迎他们的公开场合中宣布‘我方部队’在巴隆镇胜利的消息。

这是开战以来首传的捷报，普罗西亚正需要这种消息来安定民心、提振士气。

对于为国家获得第一场胜利的战士们，举行凯旋的欢迎和表扬仪式是必然的。

但是当他们发现这支队伍还没有和军方签定契约，不能用‘我军’的名义来宣布时，势必会赶紧做一些补救措施，那么剩下的事加兰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对帕威鲁的飞龙骑士们来说这只是彼此互惠，而且还不必由他们付账单，当然是乐于配合。

现在普罗西亚派出近卫骑士团来迎接，那表示一切应该是正如同佣兵们的计划进行。

※※※

佣兵团的车队最前列停在离迎接队伍数十呎外的地方，团长诺修走出来向对方致意“我是晨星的团长诺修·卡利欧，代本团全体向前来迎接的各位大人致意。”

对方为首者是一名年约三十的女骑士，留着一头淡金短发，身材虽然不高，但灼灼的目光给人一种英武果决的印象，他也下马答礼道“我是速龙骑士团的团长克蕾儿·罗慕兹，奉陛下旨意前来迎接凯旋归来的各位。”说完抬手示意旁边的一名女骑兵让出座骑。

自开战以来第一次进入普罗拉那城的晨星被说是‘凯旋归来’，很明显地暗示契约已经签定，现在他们是正式受雇于普罗西亚王国的佣兵团。

“那么请上马吧！诺修大人。”

当佣兵团长跨上牵过来的马和骑士团长并行后，近卫师团所属的乐队随即跟在身后开始演奏。

大型佣兵团和军队的一般联队都只有配置传递战场讯息的吹号兵，只有经常在各种典礼中接受校阅的师团才会有军乐队这种单位。

不过前面有军乐队开道的感觉对佣兵们来说倒是很新鲜，多尼尔开玩笑的说“这下我们可跟马戏团一样风光了。”听到这话，正经的谢布尔狠狠地瞪他一眼。

车队在两侧的近卫骑士团护卫下缓缓前进，特别受到普罗西亚军关注的是其中两辆车上堆放的敌军首级和车队后方的七十几名战俘。

而前来迎接佣兵团的骑士团正如其名，配置了相当多的速龙骑兵，另外还有一些轻骑兵。

华斯特大陆上除了飞龙以外，还有许多亚龙种的动物可以驯服使用，当中以速龙数量最多、最容易驾御和饲养。

成熟的速龙连同尾部在内体长超过十二呎【3.6公尺】，前肢相当小，而后肢却极为发达，喜欢吃昆虫和植物种子。

这种二足步行的骑龙全力奔驰的速度相当快，一般马匹是比不上的，可是除了军队以外却很少有人使用。

它们饲育费用其实只比一般马匹略高，但民间和一般佣兵团不愿意使用的主要原因则是其低劣的负重能力和骑乘舒适性。

因为本身体形比马匹要纤细许多，导致速龙的载重能力只有普通马匹的一半，而且也不能用来拉车，这使它们的用途大受限制。

太差的骑乘舒适性则让轻装旅行的人也不会考虑用它们代步，用二足步行的迅龙在奔跑时的上下震动幅度比用四足行走的马匹大得多，所以骑乘舒适性极差。

曾有第一次骑速龙的男性骑手说“当胯下那家伙用全速奔跑时，我只希望自己的两颗蛋在它停下来的时候还没被震坏。”

但是军队因为看中其比马匹更优越的高速和持续奔驰能力，采用为传令和侦搜骑兵使用，警觉性强的速龙在斥候任务的表现上极为优异，而在平地上的高速冲锋突击也有不错的表现。

由于过低的负重使得速龙骑兵只能使用特别轻量化的武器、盔甲和鞍具，这些装备比起一般骑兵使用的还贵，而防御力提升的情况却仅是聊胜于无。

而且为了减低重量，都特别挑选身材轻盈的人加入，和一般骑兵比起来速龙骑士要显得小巧玲珑许多。

不过普罗西亚的地形以平原为主，速龙骑兵还是有相当多的舞台可以发挥他们的功效，因此所拥有的速龙骑兵数量是邻近各国之冠。

※※※

和迎接队伍并行前进时，穆发现到一个很独特的现象，就是速龙骑士团很明显的阴盛阳衰，团员几乎都是女性骑兵和轻装步兵，通常军队不喜欢采用女兵，因此这种情况是很反常的。

问起修可拉，见多识广的长者告诉他“其实在二十几年前速龙骑士团还都是男性的，大概十几年前才开始变成这样的。”

“虽然速龙骑士可以说是地上最快的骑兵，可是因为速龙高速时震动得太厉害，所以他们一直被一种传说困扰着。”

“有人说他们因为下半身长时间受到太强烈的震动，所以造成许多团员不举和不孕，这种说法导致速龙骑士团招收团员越来越困难。”

“其实那时我知道的很多速龙骑士都有小孩，所以常骑速龙会损害那方面的能力应该是谣言。”老佣兵补充道。

“结果由于骑士的数量严重不足，他们只好破例允许女骑士加入速龙骑士团，没想到在之后多次的战役和演习上，女速龙骑士的表现都在男性同僚之上。”

“本来女性的身体就比男人要轻盈，承受长时间震动的耐力也较强，确实更适合骑乘这种东西。”听了他的话后穆分析说。

点头表示赞同后修可拉继续说下去“结果男人更不愿意当速龙骑士，因为还会被嘲笑是‘跟在女人后面的家伙’，这时候就连原本是速龙骑士的男性都宁可降调到一般骑士团去，也不想继续留着受嘲弄。”

“就因为这样，速龙骑士团就成为几乎都是由女人组成的军队了，不过在几次战争中他们凭着优越的机动性确实建立了不少功绩。”

“原来如此，真是有趣呢！”穆曾听说过骑速龙会晃得很厉害，但也没想到会因此造成速龙骑士全都是女性的现象。

“在普罗西亚七个近卫骑士团当中，冰龙、炎龙轮流互调担任宫殿和王都的防卫工作。”

“角龙、甲龙都是重装的战斗部队，是王国在平原会战时的王牌，海龙则是王家座舰的护卫，平时驻扎在最大军港的赛洛威。”

“飞龙则负责空中的侦察和警戒，有时也会和敌方的空中骑士发生空战，不过普罗西亚飞龙数量不足，必需用战力较差的战鹫来凑足数量，所以帕威鲁才会派出飞龙骑士助战。”

“至于速龙除了平时支援其他骑士团，战时担任侦察斥候以外，还负责迎接国宾之类的工作。”

“所以由女性为主的迎接队伍就成为普罗西亚接待外宾的特色之一了。”

“其实不只是骑速龙，有很多事情男人作起来真的比不上女人，以前我老婆还在的时候，常常我找好久都找不到的东西，他一下子就找到了。”修可拉笑着说。

听到老佣兵的话，旁边几名已经结婚的团员都跟着笑了起来。

※※※

因为从混乱的各式装备和服装就可以看出晨星的团员不是正规军，虽然用最正式礼节迎接佣兵团，但军方刻意低调处理，没有公开他们进城的消息。

加兰特在通知佣兵团出发以后就租用一块地方准备当作晨星在王都的住处，而佣兵团就由速龙骑士们引导到临时驻地。

但是普罗拉那这种人口众多的大城，即使在南方平原有战争的情况下，沿路上的行人还是不少，他们围观着对着车队行列指指点点的。

有人对着战胜的佣兵发出叫好、称赞，还有年轻女孩从窗口向他们抛掷鲜花和手帕。

不过也有些人对着被俘的西哈克兵大声嘲弄或抛掷垃圾、石块，不过骑士团长的克蕾儿为避免引发暴乱，立刻下令要士兵们制止那些对着俘虏丢掷物品的人。

逮捕了几个不听从制止的人，围观的群众才没有人敢再对着西哈克兵乱丢掷东西。

当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晨星的副团长加兰特已经在那里等候大家的到来。

“这阵子不见，你的脸变圆许多了，加兰特。”这是多尼尔开口的第一句话。

“哈哈，真的是这样吗！我自己完全都没发现。”对方有点尴尬地笑。

这时几名佣兵干部则是上下摆动他们的头，表示同意多尼尔的看法。

“其实我这阵子也是很忙的，为了补充精力才吃得比较多，可能是这样才变胖的。”

加兰特不好意思地辩解，但是其他人却露出‘真的是这样吗？’的怀疑眼光。

“好了，大家别再开他玩笑，加兰特，等等麻烦你向大家报告目前状况，现在先把团里的人都安置好再说。”诺修出面帮这个老朋友解围，而且速龙骑士团的人还在旁边，让人家看笑话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克蕾儿开口道“诺修大人，那么就请你们暂时驻扎在这里，最近陛下可能会传唤各位，另外王都最近加强防卫体制并查缉可疑人物，请大人约束部属，不要让他们随便乱跑、引发事端。”

“至于贵团的战果和俘虏就由我们押送回去，这是接管的命令文件，请你确认一下我们清点的数量是否有错。”说时他把一份刚由部属手上拿来的文件递给佣兵团长。

在速龙骑士团以极高的效率处理完所有事项以后，就如同一阵风般迅速地押送俘虏和装在车上的敌人头颅离开。

“真是个厉害的女人，可能要把我们团里最优秀的三个女战士的长处都凑起来才能跟他相比，难怪可以当到近卫骑士团长。”穆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说。

“是啊！速龙比马匹还要难驾御，所以克蕾儿的骑术应该不会比维黛安差，能当到近卫骑士团长通常都有大剑士的实力，剑术大概也不会比菲莉亚差，能够同时处理指挥那么多事和面对突发状况的果断处置，恐怕蕾茵还逊他一筹。”修可拉也表示同意。

“不过那种情况看起来还真不错，如果不是有那种传闻，我真想加入速龙骑士团呢！”另一边的多尼尔说。

“狼总是梦想着要搬进羊圈里住的。”逮到机会的加兰特趁机挖苦他，以报刚才那一箭之仇。

※※※

在安置好团员之后，佣兵的高级干部们都在房间里听取有关和普罗西亚军方签约情况以及目前团里财务状况的报告。

晓得军方急着和他们签约，所以加兰特尽量地抬高价码，要求基本条件最起码不能比跟军方有契约的任何一个佣兵团差，而且按照消灭的敌人和战俘的数量还要另外支付奖金。

所以不但在战争期间佣兵团员可以领到和一般联队相同职务官兵同等的薪饷，普罗西亚军方还必须供应军粮等补给品。

而且每次战役都必须支付相当数量酬金，上缴的战利品也得核算价值后拨给奖金。

乍看之下他们的待遇好像比正规军好很多，但军方并不提供武器装备，必须由佣兵团自行筹措，算起来只是比一般正规军好些。

对各国来说如果只打算短期使用，雇佣兵团可以省掉组建军队初期最花钱的武装费用，而且也不须花时间训练就能派上用场，可以说是很划算的投资。

但是如果该佣兵团表现优异或战争可能会打很久，军方就会考虑将收编成正规军以减少长期的高额支出。

那时虽有武器装备的支援，却也减少许多奖金收入，所以国家会以地位来做为吸引佣兵接受改编的香饵。

通常是先授与佣兵团重要干部基础阶级的骑士头衔，等战争结束如果功勋卓著、表现杰出而升为高位骑士的人，就会有受封为下级贵族的机会。

正常情况下佣兵都不会是有雄厚财力和高深学问的人，这是想成为贵族唯一的可能性。

外表华丽、举止高雅的贵族在一般人心目中是相当耀眼的存在，因此佣兵都会乐于接受这种任命。

而加兰特为大家争取到的待遇可以说是相当优厚的，即使不打仗也有全薪和军粮可领，大多数投效普罗西亚的佣兵团平日只有正规军一般联队五至七成的薪资和粮食可领，另外晨星团参战的基本报酬也比别的佣兵团高。

至于团里的财务状况则更是惊人，利用收获期前市场上有大量旧谷低价抛售的机会，加兰特把团里大多数资金都投注在粮食采购上面。

结果战争一爆发，南方的农作收成受到影响，当焦土作战的消息传出后，粮食价格更是暴涨。

加兰特光是将手上存货出售一半就已经让资金增加了一倍，现在还有一半留着观望市场变化，若有需要也可以作为晨星团自用。

听到团里的资金倍增而且还有大批存粮，在场的大多数人都高兴不已，这么一来就算是这场战争之后都没有机会建功，大家也可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愁吃穿。

不过平日寡言的弓箭队长莱安却感叹地说“战争财还真是好赚啊！难怪有那么多奸商是在战争的时候开始发财的。”

诺修觉得这话对副团长不公平而开口道“莱安，这不能怪加兰特，这是战争的错，我们只是运气好，遇到这种机会赚了一笔，如果这批粮食落在别人手上，说不定会被用更高的价钱卖给一般平民。”

苦涩地笑笑，莱安回答道“团长，我并不是在指责副团长，只是想起我小时候的事。”

“我小时候发生因为战争的关系，商人把粮食的价格提高好几倍，大家原本的收入就只能够勉强吃饱，那时为了买到足够的食物只好变卖家里的东西。”

“我那时虽然年纪还小，可是已经很会用弓箭了，经常到山上去射鸟和兔子回来当食物，有时猎物多还可以跟别人换些其他东西。”

“但其他没有值钱东西可变卖的家庭就只好牺牲自己的小孩，我很喜欢的邻家姐姐就这样被卖了三袋面粉。”

听到他的话大家的心情也跟著有点沉重，虽然人口贩卖在帕威鲁和普罗西亚都是非法的，但是人口贩子将年轻女孩卖到其他国家的事还是时有所闻，在战争和饥荒的时候这种事更是容易发生。

“只要还有求生的意志，人总是会想办法活下去的，就像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也许那个女孩现在正在某处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某个人出声打破沉闷的气氛。

“说的对！人的眼睛本来就是用来往前看的，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眼前的事情，让这种事少发生几件就对了。”有人赶紧附和说。

“或许真是这样吧！”绿眼的神射手微笑道。

“这一点或许可以列入考虑，实际上我们已经有相当充足的资金可以运用，剩下货物可以暂时保留下来，如果发生粮食短缺的情形就可以用平价卖给贫苦大众，虽然会损失不少收入，但是对我们的名声却大有帮助。”诺修提出这样的主张。

加兰特虽然觉得很可惜，可是团长说的也有道理，良好的名声对佣兵团发展的助益会更大，战争财虽然好赚，但名声却不好听。

眼前大家的意见也多半是赞同这么做，他也没有充份的理由反对这么做，犹豫了一阵子终于开口道“那我们就这么办吧！”

有些人忍不住露出笑容，因为要让加兰特做出这种决定，想必内心经过一番激烈又痛苦的挣扎。

※※※

【后记】

因为想到目前为止好像除了魔法和飞龙以外，我写的战争好像和一般古代战争没差多少。

觉得实在是没意思，所以开始加些新的生物用在战争上，目前已想好的就是以恐龙为基础的速龙（原形是似鸵龙）、甲龙（铁甲龙）和角龙（三犄龙）。

本想多写几章再一起贴，不过已经宣言母亲节前贴新文，只好先贴这一章了。

虽然觉得单这章没什么看头，不过还是请凑合凑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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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刚入夜的时刻，有两人正穿着各自最好的衣服站在一座纯白大理石女神像前。

无论是自然生动的表情、优美的肢体比例与线条流畅合宜的衣饰，都显示出这件艺术品应该是出自名家之手。

在明亮灯光的照耀下这座雕像仿佛闪曜着光辉，而穆从这座精美华丽的女神像就可以判断出一件事。

“我们可以进去了吗？”褐发的男子问道。

“真的只剩这家‘女神之泉’了吗？”黑发的发问者用怀疑的眼光看向同伴。

“没办法啊！我已经打听过了，普罗拉那城里有供应生蚝的高级餐厅就只有三家，难道你还想去那两家吗？我可不想再去受气。”多尼尔态度坚持地说。

之前穆曾经答应要招待他在王都的高级餐厅吃饭，还不小心说了生蚝可以增强精力的事，而现在就要履行当初的承诺。

王都并不靠海，想尝到最新鲜美味的生蚝必需特地将活体放在海水中用马车运来，所以只有财力雄厚的最高级餐厅才会供应。

在来到这之前他们已经去过另外两家了，但都被门口的侍者冷冷地以“没有穿着正式服装，本店恕不招待。”为由，拒绝让两人进去。

那时多尼尔才提议回去换衣服，然后就来到这第三家餐厅的店门口。

但光看门口的装饰就可以知道这最后一家餐厅比前两家更豪华气派，收费想必也是最高等级。

正当两人跨步准备进去的时候旁边有人叫住他们。

“这不是多尼尔吗？你们要到这家餐厅吃晚餐啊！真懂得享受，这可是普罗西亚王都里最好的餐厅啊！”

转过身去，穆虽然从没见过喊住多尼尔的两人，但凭衣着服饰就足以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两人穿着骑士装扮，从阶级章能看出地位并不低，而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佩戴着帕威鲁国徽。

“你们是帕威鲁的飞龙骑士吗？”他向对方作最后的确认。

多尼尔对意料之外的打扰者感到不妙，想尽快赶走对方“没错！查克。鲁比斯和麦斯。希里那，就是那天飞过我们头上的两个笨蛋飞龙骑士。”

“什么叫做笨蛋飞龙骑士啊！要是连你都可以这样叫我们的话，那真是连后代子孙都感到羞耻的事。”两名帕威鲁骑士不高兴地说。

但两人看清多尼尔身旁黑发的同行者一眼便露出微笑，“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你这家伙那天晚上会偷偷地问我们队长普罗拉那城有哪几家高级餐厅有生蚝这种事，原来是想吃完了就马上去试试效果。”

“你们在胡说什么啊！没事就快滚远点。”多尼尔开始焦急起来。

“别再否认了，当时你连进这种高级餐厅要注意的大小事项都问清楚，看来是计划得很周详啊！”说时查克还用肘顶了一下对方。

“你终于想清楚了啊！那个凶暴的女人虽然脸长得好看，但如果真的弄上手，说不定哪天就把你最自豪的东西给切下来。”麦斯也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说。

“我才没跟那女人怎么样，你们可别胡说。”正当多尼尔慌乱地辩解的时候，却发现大势已去。

“原来如此啊！”旁边的穆面带微笑地说，看到那表情多尼尔就明白，（糟糕，事情已经被拆穿了。）

（好家伙，居然敢算计我），这就是穆不高兴的原因，从两个飞龙骑士的话可以明白一件事，多尼尔早就晓得这些高级餐厅只接待穿着正式服装的客人。

既然这样，为何还要先跑两家才回去换衣服，答案呼之欲出，就是他要让穆只能选最高级的这家餐厅。

“你们两个搞错了，他可是个男人。”多尼尔现在只想赶快摆脱眼前两个麻烦。

“什么！”查克和麦斯一起用夸张的动作表示他们的吃惊。

“老朋友，我们没想到你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不知道你因为搞不上那个女人而变成这样，不过同情归同情，请千万不要找上我们。”两人说时装出畏缩的样子。

原本的计划全被眼前的两个家伙破坏，现在还得受他们嘲笑，这让多尼尔终于发怒了，“你们两个今天是想来找我打架的吗？”他这时咬着牙，脸上一副准备和人家拼命的表情。

看到对方认真起来，查克和麦斯都晓得再玩下去就太过火了，“抱歉，别这么生气，不过是开开玩笑嘛！”两人满脸堆笑，同时比了个道歉的手势。

虽然看起来是没什么诚意的道歉，不过还是让多尼尔气消了些。

“算了！不过为什你们两个家伙还在这里，你们不是比我们早几天到吗？照理说应该已经出发到南方战区才对，难道还有什么意外状况吗？”冷静下来以后多尼尔问道。

“还不是普罗西亚北方边境也出现状况，所以六个飞龙骑士只有两人先往南方出发，我们到时也许会被派到北方也说不定。”查克摊着手说。

“不过你这朋友原来是个男人啊！实在是很难分辨。”麦斯插嘴道。

“他就是那天晚上没去参加聚会的枪兵大队长。”

“什么！真的吗？他居然是个大剑士而且还打倒过一头芬里尔。”两人齐声大叫。

“从外表还真是看不出来啊！”麦斯说时脸上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不过…印象中…似乎在哪里见过他，我想想看。”查克用手指敲着额头，努力地搜索自己的记忆。

但在这名飞龙骑士想出什么之前，穆就先开口打断他的思绪。

“我想是弄错了吧！很多西方人看我们都是黑发黑眼，五官也很类似，所以觉得每个东方人都长得差不多。”

“来西方以后，在加入晨星以前我一直住在艾斯特拉港，在那从没看见过飞龙骑士，也许是你把别的东方人误认是我了。”

“这么想起来，好像真是你所说的样子。”被打断回想的查克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皮笑着说。

“今天其实是我招待多尼尔吃晚餐，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两位一起共享。”穆对刚才提到的北方情势感到兴趣，趁势邀请两名骑士。

“要招待我们吗？那真是太好了，其实我们两个都还没吃过晚餐，早就听说普罗西亚的各种海鲜很美味，可是这几天都没机会好好品尝。”麦斯兴奋得眼睛放光。

“真浪费，这两个家伙回去和飞龙一起吃饲料就好了，那可是新鲜牛肉呢！”多尼尔嘲弄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那你这匹笨马怎么不回马厩去吃干草。”查克也回嘴道。

“各位是要继续在这边斗嘴？还是要进去呢？”穆看够了闹剧后发问。

“当然是要进去！”三人转过头来异口同声地说。

※※※

四个人进去的时候门口有侍者为客人开门，在西方这种高级餐厅里，贵宾们是完全不用自己动手的，不过相对的必须给这些服务的侍者们小费。

据说这些侍者的薪水其实很低，他们最主要的收入还是靠着服务客人所获得的赏赐。

穆给门口的侍者一枚一百索尼的银币当小费，对方脸上并没有特别高兴的表情，似乎这种高额小费是很平常的事，由此可以知道今晚一定要花上不少钱。

（看来这一顿晚餐最少可以吃掉一户普通四口之家半年的饭钱，至少要拿回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才行。）他盘算着。

毫无意外地多尼尔和两名骑士都点了许多生蚝，虽然秋末冬初的牡蛎最肥美，但夏秋两季才是盛产季节。

现在这个时候的牡蛎产量还相当多，因此价钱还没那么惊人，而且也相当肥美可口，算是很适合品尝生蚝的月份。

不过要让这顿晚餐值回票价，靠的不是放进嘴里的东西，而是从嘴里跑出来的东西。

等到几杯佐餐酒下肚以后，两名骑士的戒心降低，穆才切入正题，“之前提到因为北方国境有状况，所以你们才没有全部往南方去，到底北方是发生什么事了啊？”

“还不是北边的斯堪地人也有动作，从两国的战争一开始，斯堪地王国贵族联合军将近三万的兵力就集结在两国边境附近。”麦斯边说边将柠檬汁滴在一只肥大的生蚝上，然后将之放进嘴里。

“虽然现在…他们还没有…任何动作，但是…普罗西亚北方军团…却因此…动弹不得，完全无法…抽调兵力出来，甚至还需要…中部军团和直辖军团…支援。”

就因为口中有东西，以致于他接下来说得断断续续的，甚至从嘴里掉出食物残渣。

瞧着那张因为不停咀嚼而变形的脸，穆心想（这家伙的好吃程度实在不会输给团里最贪吃的波瓦森，就连讲话也不肯停止往嘴里塞东西。）

“麦斯，拜托你别在刚认识的人眼前这副样子，我们飞龙骑士的面子都被你丢光了。”查克忍不住掩着脸说。

“算了，还是我替他说吧！”

查克有点无奈地替同伴接着说，“其实刚才说的情形，只要知道斯堪地王作风的人就不会觉得奇怪，许多人对他的看法是喜欢投机获利却又不敢下重注。”

“喔！意思就是他也想趁这一战从普罗西亚夺取一些领土，但是因为开战以后对方的军力并没有受到重创，担心现在就出兵付出的代价太高才不敢采取行动。”

“只要普罗西亚在南方战场打一场败仗，那么他们马上就会越界发动攻击，是这样吗？”穆根据对方提供的资料导出这个结论。

“差不多，只不过有一点不对，是‘夺回’领土才对，普罗西亚最北方的两省本来就是六十年前从斯堪地人手中夺取的，所以如果不是国王担心战败，说不定北方早就开战了。”查克手上举着餐具，脸色凝重地说。

（那就更麻烦了，如果是为了扩张领土而发动战争，也许人民还不会支持，但是要收复失土就是另一回事了，要是斯堪地王真是那样的人，就算南方没有发生重大变故，因为国内的压力而同意开战也只是时间问题。）对两国间的历史并不是很了解的穆，听到查克说明后才晓得情况比原本估计的更复杂。

“那普罗西亚打算怎么应付呢？如果两边都打起来的话那不就很危险了。”多尼尔先把穆下一个想问的问题提出来。

“真的到那个时候我国可能也会正式参战，现在我们还是以志愿军的名义参战的，帕威鲁还没有派出多少兵力。”麦斯吞下嘴里的食物抢先说道。

“不过普罗西亚方面也在研究要如何应付眼前的状况，像是扩大招募、训练新兵等军事措施和征收战争特别捐及向商会募款等财政措施实行的问题。”查克也说道。

“其中倒是有一项提案和你们有关，有平民出身的将领提议将战力较强的大型佣兵团收编入正规军，这样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有用的战力，成为正规军之后的佣兵团会更忠诚，也可以吸引更多佣兵团来投效。”

“真的吗？不过以往都要佣兵团在几场战役中建立相当的战功以后，才会考虑进行收编，军方那些坚持传统的贵族将领们会反对吧！”多尼尔半信半疑地说道。

“就是因为贵族将领们…都认为佣兵的…忠诚和素质有问题，没有经过几场战役的试炼…根本就不可靠…，都反对…这种作法…，所以这个计划…才暂时被搁置。”麦斯又开始边吃边讲，查克看了只能摇头。

“呔！这种不会施行的计划有说跟没说还不是一样。”发现只是空话的多尼尔不高兴地说。

“事情还不一定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国王竟然对这个建议很有兴趣，所以打算在近期内视察目前还在王都里待命的几个大型佣兵团，到时候再依观察的结果做最后决定，还是很有可能实行这个措施的。”查克补充说道。

“这么说来只要各佣兵团好好准备，在视察时表现出良好纪律和强大战力，还是很有可能被编入正规军就是了。”多尼尔才明白对方提这件事是要他们提早准备的意思。

这时两人低头一看才发现麦斯前面已经堆了不少蚝壳了，“你这家伙，居然趁我们说话时吃了这么多。”查克和多尼尔生气的说完后也一起加入麦斯的行动。

（光是听到这些情报就值得了，这餐饭真是太划算了。）穆举着杯子，透过杯中清澈的酒液看着三人狂嚼美味的海鲜。

（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普罗西亚王的决心不够强烈，只要反对的声音太大说不定就会放弃，还得再推上一把才行。）

（而且反对的贵族将领可能会隐匿消息，等快要视察的时候才会临时通知，好让各佣兵团来不及做好准备，光是我们表现良好，计划未必会通过。）

（比起血战几场之后才能达到目的，这条路要轻松简单多了，我得好好想清楚该怎么做。）穆盘算着。

※※※

这顿晚餐非常贵也非常便宜，虽然花费很大，但是餐桌上拿回来的东西价值远超过帐单的金额。

走出餐厅后，酒足饭饱的多尼尔和两名骑士搭着肩，三人愉快地唱着歌前行，穆就跟在后面。

走到一条岔路的时候，三个人突然停下来，多尼尔转头道“不好意思，我和他们两个还有别的事，你自己先回去吧！”

看着对方那种轻浮的笑容和另外两人像是迫不及待的兴奋模样，穆马上明白三个人打算去哪里，（是想去试试看生蚝的强精效果吧！）

他没表示意见，越过三人独自前进，而这时背后传来多尼尔和查克、麦斯的交谈声。

“喂，多尼尔，你不找他一起去吗？”

“他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我告诉你们……”

虽然后面半句话声音变细微，不过穆大概可以想像出内容。

但两名骑士却因为意外而提高音量，“真的啊！我本来还想追求蕾茵的，真看不出来他连那种事都有一手。”

“上次喝酒的时候你怎么没说，这种事早该告诉我们了。”

“别开玩笑，换做是你，敢在那女人面前说蕾茵的闲话吗？”

“喔，这倒是，他们两个一向很要好，要是在菲莉亚面前说这种事，大概会被打得花上一两个礼拜才能治好。”

听到这里，穆也停下脚步，“多尼尔，你知不知道什么情况下挨打最痛。”他问道。

“这个……，我想是在紧要关头的时候，毫无防备地挨上一击吧！”对方想了一下之后回答。

“那么你最好记牢今天晚上的事。”冷冷地说完后，穆又开始向前走。

（糟糕，这家伙是认真的。）多尼尔额上冒出冷汗。

刚才的话说白了就是“你给我记着，今天晚上的事对等到最痛的时候，我再跟你算帐。”

原本以为自己是当初私下问飞龙骑士的，除了应该早就离开的他们以外，根本没人能拆穿他的计划。

没想到突然冒出两个不速之客，他故意让穆只能选最好的餐厅的阴谋就因此暴露出来。

（刚才不该在他还没走远前，马上讲那种事刺激他的，这下子可就有麻烦了。）多尼尔有些懊恼。

（现在那家伙脸上的表情八成又是那种怪异的笑吧！）他看着穆的背影心想。

※※※

不过事实和多尼尔所想的有些差距，穆并不认为报复这种事有多大的正面意义，与其让对方尝到苦头，还不如以后再向他讨回人情。

虽然曾经因为加兰特欺瞒自己而整过对方，但那是因为加兰特的商人性格，如果不修理他的话，有利润却没风险，这种事就会一再发生。

加上跟奸商讨价还价实在太累人，所以他才会用那种手段。

对多尼尔就不必如此，只不过为了提高筹码，要给他一些压力将来要回来的才会多。

而且不需要他动手，多尼尔和两名骑士说不定晚上回去就有苦头尝，第一次吃生蚝的人如果吃得太多，多半会因为肠胃不适应而拉肚子。

美味的料理、宝贵的情报，还让多尼尔欠上一笔帐，除了高额的帐单以外，穆觉得真是一顿令人愉快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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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回到佣兵团干部所住的房子以后，穆立刻去见团长。

之前加兰特为了储存大量物资，特地租用一些屋子当仓库，后来当中一部份的物资出售，空下来的房间在佣兵团留在王都这段期间就暂时让干部们使用。

所以包括他在内，大队等级以上的干部都有个人的房间可以使用，而中队干部们也不必继续住帐蓬。

进门以后意外地发现诺修桌上竟摆着酒瓶和留有残酒的杯子，就他所知，团长为了保持头脑清醒，即使是大家聚会作乐的场合也只会象征性的喝一些。

穆开门见山地向他说出今晚和飞龙骑士们一起吃饭的事，听到北方情势的事对方脸上并没有惊讶的神色，只是现过一丝淡淡的感伤。

穆马上明白那神情代表什么意思和为何不嗜酒的诺修会在房里独酌，（我早该想到的，团长早已经知道北方边境的事，看来加兰特并没有因为想着赚钱而忘掉自己原本的工作。）

加兰特先到普罗拉那城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为佣兵团搜集情报，好让晨星在进到王都后的最短时间内掌握正确状况。

而就因为手上有充足的情报，认为战争爆发在即，他才敢大胆地将佣兵团大部份资金都投入市场，藉屯积物资、低买高卖而大赚一笔。

这个消息之所以没有向其他干部们宣布则是因为怕引起不安，佣兵这种替人打仗的工作如果选错边，那么报酬就少很多，而且相对的损失伤亡也较大。

绝大多数团员都是普罗西亚人和帕威鲁人，所以只有参不参战的选择，而在巴隆镇的交战之后，他们也已经无法回头了。

而且这个行业有所谓的‘佣兵道义’，一但契约成立，除非雇主先违约，要不然无论其他人用多高的代价收买或是多危险的状况，都不能背弃原雇主。

如果违背这点名声就全毁了，敌人用更高价钱就能收买或在危急时会背叛的佣兵团是没人愿意雇用的。

出卖雇主的佣兵团如果不是无法留在业界而解散，就是转变成盗贼团之流，成为其他佣兵们的追杀对象，所以除非不想干这行了，否则是绝对不能背弃雇主的。

不过相对的雇主也同样不能违约，例如不按照契约支付报酬或故意置佣兵团于死地，那时只要向佣兵公会投诉，雇主就会成为所有佣兵的公敌，这是佣兵业长久以来的惯例。

即使是一国之君也不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就因为曾发生过违约的小国被几个义愤填膺的大型佣兵团联手灭亡的事，之后为了避免再发生这种事，大陆佣兵公会和各国协商后才有限制佣兵团不能超过联队规模的规定。

所以对双方来说契约的订立是非常重要的，违背契约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如果让大家知道普罗西亚可能受到南北夹击的不利状况，很可能引发团员们的不安，所以在情况未明朗前，团长并不希望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诺修将自己的杯子重新注满酒后，又从旁边拿来一个杯子，“要陪我喝一杯吗？一个人喝酒太闷了。”他问道。

“我在有工作要谈的时候不喜欢喝酒，而且这东西可以让人暂时忘掉烦恼，但是清醒过来之后什么也没改变。”穆淡漠地拒绝对方的邀请，他晓得诺修真正担心的并不是北方情势。

“看来情况好像被你预测中了，虽然明白这只是暂时忘掉烦恼，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不用酒来为自己解忧又能做什么？”说完他靠着椅背，将杯中鲜红的酒液一仰而尽。

“我给你更有效的东西，这个你可以不用了。”穆将桌上的酒瓶拿到一旁说。

“喔！你又做了什么奇怪的药？还是说有什么工作，可以让我暂时没办法想这件事？”受他的话所吸引，诺修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比工作更重要的事，做得好的话，抵得上几场胜仗。”对方这么回答他。

穆把普罗西亚王最近可能会视察各佣兵团来决定是否要进行收编一事告诉团长，听到这消息的诺修脸上表情不停变化，时惊时疑，时喜时忧。

虽然这对晨星而言是好消息，但还不能确定会实行，各佣兵团的表现、将领们的反应和国王进行此事的意愿都会左右最后结果。

诺修认为国王的心意不是他们能操纵的，想拉拢反对的贵族将领们也是不切实际，真正能掌握的还是各佣兵团的状况。

他先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应该设法向另几个佣兵团长透露这个消息，好让他们能预先准备，而且不能让人知道消息是我们传出去的，要不然以后要从熟识的军官那获得情报会有困难。”

保护消息来源是情报工作的最优先事项，这一点两个人都清楚得很。

“我们的部份就要找其他干部来商议，想好要做那些演练来表现晨星佣兵团的战斗力，你有什么好提议吗？”诺修询问穆的意见。

“我认为应该设法统整各队装备，视察通常只能看到表面，整齐的军容就会让人有装备、训练精良的感觉，不只是武器、盔甲要尽可能统一，最好连服装都如此。”

“嗯！确实如此，我们在巴隆镇掳获的武器盔甲稍加修改也可以派上用场，不过要让整个大队的装备都相同还是有些困难，以中队为单位就容易多了，这些事可以让加兰特去设法规划。”诺修对于这个提议大为赞同。

但是穆接下来请求负责的工作却让团长大感意外，“有这个必要吗？而且就算是要做这方面的准备，也只要交给蕾茵去办就行，这种小事不需要由你来做吧！”诺修实在不明白他为何要求负责那种工作，虽然知道对方确实有这方面的本事。

“我来做和蕾茵来做的结果会大不相同，为了替更重要的工作铺路，我必需先在这方面做些准备。”穆用坚持的语气说。

“你到底打算干什么？”诺修并不认为那种工作会对整件事产生多大影响，毕竟视察的重点应该是佣兵团的战力，因此他忍不住怀疑眼前之人的真正意图。

“团长，在某些情况下，一名能言善道的说客胜过一千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只要布置好适当的环境，我就可以向你证实这点。”说这话时，在昏暗灯光下的他眼中正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你真的有把握吗？”听到这回答，诺修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晓得对方不是随口说说的。

“我有信心会成功，就算失败也会负起责任，绝不会影响到晨星的其他人。”穆毫不迟疑地说。

嘘了一口气，靠着椅背，闭目思索片刻后，诺修做出了决定。

他睁开双眼，用坚决的语气说“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既然是我允许的，不论是否成功，一切责任都由我来负。”

“明智的决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穆回答时的眼神似笑非笑，刚刚他计划当中的一个环节已经完成，就等把它连结成串的时机到来。

※※※

两人谈完之后，诺修的思绪沉淀下来，叹了一口气说“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离那个人那么远又那么近过。”

穆虽然没有见过‘那个人’，但是也在别的资深团员口中听过不少。

（真是死脑筋的家伙。）他决定给诺修一帖猛药，“团长，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请你老实回答。”

“什么问题？”也许是因为刚刚想起往事，团长这时脸上的表情竟有几分温柔。

“浣熊这种动物都是阳痿吗？”

“你说什么！”诺修听到这话立刻挺直身子、提高声调，脸上也出现难得一见的怒容。

他当然明白穆不是在关心野生动物的繁衍，而是指眼前绰号浣熊的自己，向对方吐露心事却被如此嘲弄，修养再好的人都会按捺不住。

不过诺修虽然喝了点酒但还没有醉，马上就察觉到眼前这个人一向心机深沉，这样简单直接地羞辱别人绝不是他的作风，更何况也并没有理由这么做。

想清楚以后他将情绪冷静下来，尽可能地用平淡的语气反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种动物好像没有壮阳药就无法求偶。”对方竟用很认真的口气做这种答覆。

“壮阳药？”这种回答实在是让诺修觉得莫名奇妙。

“是啊！我见过很多雄性都拿着权力、地位当吸引雌性的春药，拿那些来当壮阳药的还真是少见。”穆用像是在看珍禽异兽的眼光看着对方。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我拿权力、地位当壮阳药。”被那种眼光盯着，诺修竟惊慌得承认自己是只‘浣熊’。

不过话刚出口他就发现自己的失言，尴尬得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才好。

“如果不是那样，为什么你非要成为贵族才敢去追求对方？没有相对的身份地位你就不举了吗？”已经开始在对谈中占上风的穆趁胜追击。

“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别人的眼光和看法根本就没关系。”

诺修瘫在座椅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像是喃喃自语地小声说着，“不是那样的，很多事你不知道，你不了解当时的状况，你根本没见过他。”

“可别告诉我是为了团里的人，虽然团长你对晨星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但是如果你离开了，团里能够用兵的还有修可拉和谢布尔，各种战斗也有多尼尔、菲莉亚、维黛安和莱安这些人才，平常事务也有加兰特、蕾茵和卡修姆能处理，不会因此就无法维持下去。”

“我是没见过普莉西拉，但也从团里的人听过很多有关他的事，一个伯爵家的小姐会加入佣兵团，难道他还会在意身份地位这种东西吗？”

“所以是你把两人的身份差距当成心中的障碍，不敢表白自己心意，说你是把身份地位当壮阳药，难道是我冤枉你吗？”穆说话的气势越来越强

“当年如果立场反过来，你会向普莉西拉表白，求他跟你一起走吗？”

“会的，就算得跪下来求他，我也会拜托他和我在一起的。”用空洞眼神望着天花板的诺修声音细微地回答。

“离开这里以后他是个女伯爵，而我什么都不是，或许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不敢开口，团里的事只是用来掩饰自己没用的借口。”

他低下头轻轻闭上双眼，“让我一个静静好吗？今晚我有太多事情要想了。”

晓得自己下的猛药已经生效，不需要再多说什么，穆一言不发地安静退离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听到关门声的诺修举起手掩面轻声叹道“这些年来我都走在错误的路上吗？可是现在已经没办法回头了，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好。”

※※※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昨晚做太多了是吗？”第二天早上团长召集大家时，加兰特见到某人时嘲弄地说。

“开什么玩笑，就算做上一整夜对我来说我也不算什么，是昨晚回来后就一直拉肚子，才会变成这副模样。”多尼尔虽然提高音量，但还是掩盖不了一夜腹泻的虚弱样子。

“大概是胡乱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多喝点水，拉完就没事了。”菲莉亚说时斜着眼瞧他。

“多谢你的建议和关心啊！”多尼尔苦笑着说，他晓得对女剑士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程度的温柔关怀了。

“我听说你昨晚跟穆去高级餐厅吃饭，是不是生冷的海鲜吃太多？那类东西不常吃的人最好不要一次吃太多，不然很容易拉肚子的。”团里资历最深、见闻最广的修可拉也出声道。

“就是那样，我昨晚吃了很多生蚝。”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拉肚子的多尼尔恍然大悟地说。

“那还真是浪费呢！把那么名贵的海鲜当泻药用。”加兰特幸灾乐祸地说。

“要不要叫穆给你一点药，他是个优秀的药师，应该有可以治肚子痛的药。”蕾茵也关心地提出建议。

多尼尔听了脸色却变得更难看，“不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你拉肚子是吗？”门口传来穆的声音。

走过多尼尔身旁时，他不愠不火地说“等等开个药让你吃了舒服点，对我来说时机还没到，你不必担心会被下毒，但别以为昨晚的事我就会因此忘掉。”

听到那话多尼尔打了个冷颤，看到他的神情，有不少人在想昨晚两个人一起去吃饭的时候究竟发生什么事。

※※※

“这个消息可靠吗？不会是那两个笨蛋在胡说八道吧！”听到团长宣布昨晚得到的消息后菲莉亚怀疑地说。

“我想应该可以相信，查克和麦斯那两个家伙虽然轻浮，但还晓得事情的轻重，这么大的事情不会没有任何根据就随便乱说。”当谢布尔提出他的看法时，好几个人也跟着点头表示赞同。

看到大家的反应，女剑士也明白应该收起自己的偏见。

既然消息的真实性已被肯定，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因应。

把消息透过别的管道传给其他佣兵团和后续消息的获取，这两样工作理所当然是由兼任情报参谋的副团长加兰特负责。

而步兵、骑兵和弓兵的阵形和操练方式有很大的不同，检视校阅的时候通常是分开操演。

骑兵和弓兵自然是分别由维黛安和莱安负责，步兵方面，大家都晓得除了诺修以外，最擅长步兵阵形运用的是修可拉、谢布尔和穆，但出乎意料地，团长只指派两人。

接下来听到穆被指派的工作，蕾茵忍不住脱口而出“团长，这是怎么回事，这种无关紧要的工作为什么要特别指派一名重要干部去做，而且这类事情平时不是都由我负责吗？”

如果国王视察后对晨星的战力有好的评价，负责操练展示兵力的几人功绩最大，所以在场其他人虽然没有说，但都这是否刻意排除某人的联想。

诺修还没来得及回答，穆却先开口道“我觉得你很重要啊！蕾茵。”听到那话，蕾茵愣了一下，就觉得自己的脸上开始发热。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有些人心里想，（好家伙，居然连开这种重要会议的时候也在调情。）

“各位不要误会，是我请求团长让我负责这件工作，至于原因，到时候大家就会知道了。”穆眯着双眼，故作神秘地说。

“他昨晚向我提出一个计划，而我也同意了，分派给他的工作则是执行计划所必需的，事情就是这样。”诺修这时才平静地开口。

“原来是这样啊！”许多人这才解开心中的怀疑。

（不过这次他又想玩什么花样了。）

（这家伙老是做一些奇怪的药，难道是想…）

（团长会同意的话，应该是很有用的策略吧！不过到底是什么计划呢？）

一时之间，大家都在想这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团长会允许，大部份都认为他应该不会太乱来才对。

不过其他人并不知道，就连诺修也只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怎么做却完全不清楚。

※※※

当工作分派完成后，修可拉特地提出有关人事调整的问题。

佣兵团在改编之初，由于暂时没有适当的人选或职务，所以有些职位悬缺，有些人则是屈就于较低职位。

当时那不算是大问题，但是如果佣兵团被收编成正规军，到时候军阶是依照每个人职务和认证资格授与。

这样对目前屈就低职的人不公平，原本和蕾茵担任相同职务的杰利和卡修姆就是例子，相反的，枪兵的副大队长的位置却一直悬缺。

之前在巴隆镇的战役又有几名中队、小队干部阵亡，空出来的职位也还没递补。

而有些团员的实力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练后也有所增长，应该可以去参加测试取得进阶资格。

这种种问题都关系到团员们的利益，一向把团里的后进们视为子侄的长者才会特别提出来。

关于让团员设法取得资格的问题，由于参加测试要缴一笔费用，而且失败的话短期内不能再参加测试，所以诺修征询大家的意见后，决定采用鼓励的方式。

如果团员有挑战进阶成功的自信，就可以申请让团里补助部份测试费用，这样一来就不会有实力不够的人抱着碰运气的心态去尝试，而真正有能力的人也可以得到一个好机会。

而职务调整的问题就交给各队的队长去负责，只不过杰利和卡修姆两人的情况，还是得等到编制新的大队才有办法解决。

※※※

散会之后修可拉和穆一起离开，“最近队上的情况好像很不错的样子。”虽然已经转任副团长兼军事参谋，但老佣兵还是习惯把自己当作枪兵队的一份子。

“前几天我和比兹那小子比划了一下，几乎招架不住他的攻势，看来老头子真是的不行了。”说完修可拉笑了起来，笑得像个谈起自己杰出儿女的父亲。

连续说了几件枪兵队上的事后，他问“刚刚会议上提到的那些事，你觉得怎么样？”

“是指测试和职务安排的事吗？”原本只是听着的穆开口反问。

修可拉点头说道“没错，你觉得队上的正副中队长们有哪几个可以通过剑师认证。”

“比兹的话绝对没问题，文姬也应该可以，沙夫朗和巴多拉就不是那么有把握，不过还可以一试，至于副队长们通过测试的可能性不大。”穆毫不隐瞒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这段期间虽然几个人都同样接受他的指导，不过成效并不一样，穆的枪法和文姬原本的枪术最接近，都是以灵活迅速、变化多端见长，所以文姬将他的枪法学得最好。

但是进步最多的人却是比兹，原本在枪兵的干部中，他的枪术基础最扎实，威力也最强，只是招式变化不及其他人灵活。

在穆补强他的弱点之后，他的实力很快就超越三人之上，其他人若是发挥相加的效果，在原有基础上更精进，，那么比兹就是产生相乘的变化，进入新的境地。

现在比兹的实力虽然还不及谢布尔、杰利，但已经可以和蕾茵、卡修姆及修可拉等人并列。

老佣兵听后皱了一下眉头，他的估计比较乐观，因为是战争时期，有不少好手都上了战场，测试会比较容易，四个人应该都可以通过，而副队长们也可以去试试。

本想说出自己的看法，但穆接下来说的事却让他把那些话吞回肚子里。

“不过现在是战争中，测试员的素质大概会差些，可能连波瓦森他们都能通过，但取得资格最重要的是有相称的实力，只有剑客上位实力却要做剑师的工作是很容易送命的，所以还是把标准订高一些的好。”

其实这个道理修可拉也懂，只是因为不想放过眼前的好机会，而希望大家都能尽快取得资格，但细想之后他也放弃了原来的想法。

毕竟地位越高的军官，在战场上就越容易成为敌人的目标，没有相符的能力确实是件危险的事。

“那你对自己副手的人选有什么看法，队上的四个中队长似乎都很不错。”老佣兵把话题转移开。

“他们各有优缺点，如果集合四人长处是个很完美的副手，但若让他们来角逐这个位置，却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压倒其他三人。”穆语气平淡的好像这件事他完全不在意。

对于这样的回答修可拉有点失望，“不过这个位置总不能这样一直空着吧？还是赶紧决定比较好喔！”他说道。

“这个问题确实应该早点解决，有些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全部包办的，所以今天我会让他们自己决定的，到时候谁都不会有怨言的。”

（自己决定？是要让他们互相推选吗？这样真能选出最适合的人吗？）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毕竟现任队长已经不是自己了，修可拉也明白不应置喙。

“是这样吗？那我很期待会有什么结果。”老佣兵笑着应道，心想不管怎么样，反正很快就会知道了。

※※※

团长在午餐时向大家宣布鼓励团员取得认证资格的决议，而穆则在这之后召集了自己队上的正副中队长们开会。

在他要求中队长们去参加测试后，会议进入了正题，“虽然现在这么做有点早，不过你们要通过认证测试应该没问题，所以我打算今天在你们四人当中选出副手。”

由于有剑师资格的杰利和卡修姆都还是中队长，所以即使从四人当中选出副队长，也必需要等到取得剑师资格后才能就任。

听到穆这么说，四名候选者都挺直了身子，看看坐在身旁和对面的同僚，猜想队长到底打算选谁当副队长。

当大家都等着穆继续说下去时，他却一言不发的抛出一柄长约一呎的无锷带鞘短刀，短刀刚好落在和四名候选者距离相等的位置。

沉默片刻后大家还是弄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穆终于开口了，“这是我要给新任副队长的东西，你们当中自认远比其他人更适合担任这个职务的，现在就可以拿起它。”

说这话时穆支撑在会议桌上的双手交错于面前，遮住他脸上的表情，只露出目光锐利的双眼。

四个人看看队长的眼神后彼此互望着，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伸出手去拿那柄短刀。

沉默片刻后，穆又再度开口，“很好，大家都有自知之明，你们当中确实是没人能压过其他三人。”

八名正副中队长都疑惑了起来，不明白队长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何一下说要有资格的人拿，一下又说没人有资格拿。

“你们四个人各有别人所不及的长处，但是要担负起这个责任，却必需有更周全的能力。”

众人心中一懔，都想（队长的意思是要让这个位置继续悬缺下去吗？）

“所以等听完我说的话以后，大家再做决定。”穆继续说下去。

“你们知道这把短刀是干什么用的吗？”

“当然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啊！”波瓦森想都没想就说出答案。

“说的没错，不过它保护的不是生命，而是名誉。”穆补充道。

大家一时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把刀是用来割断自己喉咙的。”这句话的语气冰冷得叫人不寒而栗，让众人觉得双腿发凉。

西方人认为自裁是重大罪孽，抛弃上天所赐与的生命，就是对神明的无礼亵渎，死后必定会坠入地狱。

“东方人一向以被俘受辱为耻，为了不受敌人羞辱，这把刀就是用来结束主人生命，守护个人名节的。”

“以后大家要面对的是战争，必需用严格的纪律来要求队员们确实遵守命令，我的手段会变得严苛起来。”

“习惯佣兵自由生活的团员们到时候一定会有所怨言，所以必需要有人来帮我安抚他们，消除他们的压力和不满。”

“而且有必要的时候，这个人还得成为牺牲品，背负起所有罪过和责难。”

“我拿出这把刀并不是要接下这个责任的人准备自杀，而是要让这个人牢牢记住，必须有要成为祭品的自觉。”

穆闭上了双眼，“我已经说完了，你们自认有那种觉悟的，现在就可以收下那把刀。”

当三个人才刚举起手时，另一人已经握住了短刀的刀鞘。

穆听到碰撞的声音，“结果已经出来了是吗？”说完睁开眼看向那人，“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现在放下还来得及。”

对方点点头，脸上因为情绪有些激动而显得潮红，肩膀也微微颤抖着。

对穆来说也许没人拿起那把刀是最好的结果，但出现的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虽然这个人最符合需求，无论是安抚队员，还是…。

看到这种情形，其他三人都感到惭愧，因为他们都先迟疑了一下才伸出手，当中一个是担心自己没办法做好慰勉队员的工作，另外两个则是有些畏惧被牺牲，但结果却是一样的。

“对于这件事有人反对吗？”主持会议的人眼光扫过众人。

所有人都低下头去表示没有异议，就在这天下午，原任女枪兵中队长的文姬被选为第三大队的副队长。

※※※

【后记】

本来是打算等接下来的两章写完一起贴，不过最近很忙，没多少时间写，想想还是先贴出来好了。

不过接下只是旧方法翻新花样，没什么了不起，不用太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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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在有新的工作下来之前，佣兵团只能留在驻地进行各种演训、锻练，上午是个人训练，下午则进行编队和阵形的演练。

枪兵们的平日训练是分开进行的，剑士资格以下的团员是只能做体力锻练和枪术基本动作练习，有剑客资格以上的人才会练习对打，这是为了避免技艺不成熟的团员在训练中受到伤害。

不过积极进取的团员就会利用私人时间再加强锻练，希望能早点取得资格，以获得更好的地位和待遇。

在经过三个小时的枪术练习和体力锻练后，枪兵们结束了这天上午的个人训练开始集合列队，平常都是直接解散，团员们明白这表示队长有事情要交代。

就如大家所预料的，穆走到队伍正前方，“有剑客以上资格和准备参加剑客测试的人，全部先到旁边去看着。”他用全场都能听清楚的音量说。

（怎么回事！不是结束练习了吗？）

（是不是队长要进行特别指导啊？）

（还是我们当中有人犯了什么错吗？）

已经很疲累的队员们中弥漫着不安和焦虑的气息，还挟杂着细碎的耳语，不少人以为队长可能是因应战争，想增加训练的份量，觉得那样的话实在叫人吃不消。

几十个人很快地到旁边观望着队伍，穆扫视了一下留着的人后点名当中几人然后挥着手说“过去吧，你们的实力也已经相当不错了，去参加测试应该可以通过。”

听到队长那样说，被叫到的人都很兴奋，本来他们还对自己的实力有所怀疑，担心自己无法通过测试而不敢参加，穆的话却让他们的疑虑一下子全消除了。

能得到一名大剑士的认可，这些人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取得资格了。

当其他人都出列之后，却还有一个人留在原地。

“喂！刚才队长有点到你，还不快点出去。”少年身边的人带点嫉妒地以手肘用力顶着他说。

从剑士开始资格的进阶就变得困难许多，所以有许多人一直停留在剑士的阶段无法升级，才十六岁的安迪被认定有剑客等级的实力，这让不少更资深、年长却还只有剑士资格的队员感到有些不是滋味。

经常使唤他的那些少女们更是意外，那些小姑娘们怎样也没想到平时任自己欺负而不敢反抗的少年，竟然有能打败三名剑士的实力。

“怎么了？还不快点过去。”看到安迪还是没有移动脚步，穆出声催促道。

“可是队长…我…没有办法去参加测试。”少年吞吞吐吐地说着。

穆马上就想到安迪为何那么说，“是担心钱的问题是吧！不用烦恼，你家里有一笔钱寄放在我这，就是准备要给你买些必需品和参加测试用的。”

以一个普通团员的身份又没出过多少次任务，短短的几个月中少年就算省吃俭用也存不了多少钱。

当初登记战士资格是穆付的钱，由修可拉当保证人，若要一口气连着参加剑士、剑客两级的认证测试，安迪根本拿不出这笔费用。

许多人都晓得他是穆带进团的，平时的私下指导也最多，曾有人说若不是光看外表就晓得两个人毫无血缘关系，否则真要以为安迪是队长的私生子。

对于大家的疑问，两人则说法一致地表示，安迪是朋友所托付的小孩，请穆将他训练成一名杰出的武者。

所以对于这件事其他人并不感到奇怪，但是少年自己却清楚，什么“家里寄放的钱”根本就是队长在胡扯。

“不用再讲了，你只要想办法通过测试，剩下的我会处理。”穆用斩钉截铁的强硬口气说。

安迪自然懂得队长的意思，他握紧手中练习用的长枪，决定接受对方的好意，只要取得资格，薪资和工作时分到的酬劳都会提高很多。

（我一定会把这些债务加上利息还清的。）走出队伍的少年咬着下唇在心中暗自发誓。

（队长大概是要对参加测试的人加强训练吧！）看到这种情形后，留在原地的人都觉得安心多了。

但接下来穆对他们说的话却让大家都大吃一惊，“今天我要和你们练习对打。”

（我们怎么可能有本事和队长对打，铁定每个都是一枪就被撂倒。）留在原地的人都这么想而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细碎的耳语变得更加嘈杂。

就连站到旁边的人都觉得奇怪，对打练习的双方实力差距太大是没有训练效果的，一名大剑士和连做这种练习的资格都没有的团员对打根本就没有意义。

但是也有些人则是期待接下来的变化，心想（队长绝对不会做没有用的事，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要传达给我们。）

晓得大家心里是怎么想的，穆接着说下去，“当然不是要你们一个一个的和我对打，而是你们全部一起和我对打。”

这时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枪兵大队共有两百多人，即使扣除出列的几十人也还有将近两百人，就算当中没人有剑客以上的水准，战力也还是很可观，而队长竟说要同时和这么多人对打。

如果以一名大剑士胜过三名剑师，一名剑师胜过三名剑客，一名剑客胜过三名剑士来说，大剑士的实力是抵得上几十名剑士。

但是这些人不但数量远超过此数，又都是有实战经验的佣兵，而且七成以上都有剑士资格，（就算是大剑士也不可能办到吧！）在场绝大多数的人都这么想。

“在比试之前我先说明一下，这次的对打当有人击中我或所有人都退场就结束，被击中或是手中武器脱手就得退场，第一个击中我的人可以得到五枚金币的奖赏。”说时穆取出一个钱袋在手中上下抛动，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

“五枚金币！”许多团员兴奋地轻声念着。

因为住宿三餐都由团里供应，所以这些基础团员的月薪不过几枚银币，平常就算加上出任务的酬劳也不会太多，五枚金币等于是他们几个月的收入。

（原来队长是想藉这个机会提振士气，要让大家明白在战场上谁都有可能打倒强敌的。）许多人恍然大悟，甚至有被叫出队伍的人对失去这个机会感到扼腕。

※※※

早先出列的几十人分散环绕着练习场，负责担任这场比赛的裁判。

穆手上尖端包着布的练习用长枪被红色墨水浸透，而其他人手上的长枪则沾着白漆，双方分列场地两边。

当比兹将举著作为信号的旗子用力挥下的同时大喊“开始！”这场一百多人对一人的竞技就此展开。

队员们层层叠叠的像一波波浪潮涌向穆，三个年轻队员冲在最前面，一息之间就冲到穆的面前，但瞬间他们胸前就各出现一个红印，受到强烈的冲击而跄踉后退。

（果然，和队长这种强者对打的话，最先冲上去的几人一定会立刻就被解决，年轻人经验不足才没想到这点。）在场边观战的人心想。

三人身后别的资深团员本来还在暗笑他们不知天高地厚，打算等队长被其他人缠斗得差不多再进攻，却赫然发现穆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在这些人还搞不清楚对手的去向想搜寻敌踪时，来自右边被击中的人所发出的闷哼声已经给了他们提示。

当他们转过头去，并没有看见穆的身形，队伍的更后方却传来其他人被击中后所发出的声音，可是因为视线被别的队员们挡住，没办法清楚确认对手到底在哪里。

以往的作战都是由小队或分队的干部们带领，但这些人都事先被穆叫出列，以致于没有人能立刻指挥大家形成有效的战斗队形。

很快地就已经有二十几人退场了，但更糟的情况是有许多人连敌手在哪个方向都弄不清，而造成彼此的推撞。

“大家背对着背防守，不要让队长有机可趁。”，“我们排成一直线一起攻击，这样才有机会围住队长。”一些经验较丰富的团员试着将其他人组织起来，可是已经乱成一团的队伍，想形成有效的阵形极为困难，不同的指挥反而更让那些资浅的队员无所适从。

有些人在混乱当中突然发现穆出现在眼前时，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蛇盯着的青蛙般动弹不得，连挥动武器都没办法就被击中。

刚开始时退场的人还很懊恼怎么如此轻易地被打败，但是后来退场的人却觉得自己像从恶梦中解脱出来，暗自庆幸这不是真的战场，要不然就已经变成尸体了。

随着时间流逝，场中人数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减少，许多人觉得自己像是在和鬼魅作战，竟忘了这是一场练习比试，开始惊恐地大叫逃窜，最后退场的十几个队员身上的红印都是在背部。

从头到尾在旁边观战的几十人这时都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就连最相信穆能力的两名中队长在这场比赛刚开始的时候，也不认为一个人真能单挑一百多人，以致于原本应该挥旗判决的比兹也忘了自己该做的事。

当场上已经没有任何目标以后，穆才仰首充份调息，就算实力相差极大，和这种数目的对手持续战斗也是极耗体力，吐出一口浓浓的白气后，“比试结束。”他说。

※※※

“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撂倒一百多人，这种事如果发生在战场上，不知道是会被当成传奇还是笑话？”穆斜坐在高处俯看着众人说。

刚刚被打败的团员们面向他跪坐着，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就连站着的中、小队干部也觉得惭愧，部下这么不堪一击，间接表示他们的训练能力有问题。

“有谁知道为什么我一个就能打败你们这么多人？”穆冷冷地问。

（因为队长太强而我们太弱。）有许多人在心中浮现这个答案却不敢说出口。

看到底下一片鸦雀无声，穆把眼光头向站着的几十人，“你们认为呢！”

“他们会被队长轻易击溃的原因，就跟一群绵羊打不过一头狮子是相同的道理。”比兹有点迟疑地说。

（这和我想的一样嘛！）底下许多团员在心里嘀咕着。

“是这样吗？可是将近两百只羊，光凭体重就足够压死狮子，合起来的力量更是非同小可，为什还是会被打败你说说看。”

穆虽然用质疑的语气，可是眼光却透露出赞赏之意，比兹因此信心倍增，大声的说出答案“因为羊的数量虽多，但是面对狮子的只有极少的一部份，而其他的则乱成一团无法支援同伴，所以被逐渐地消灭掉。”

“说的好！”然后他将眼光投向跪坐着的队员们，“你们听清楚没？”

“刚才我一个人就能解决你们全体的因素有很多，但我只说跟你们有关的部份，首先就是你们太习惯由干部们带领，一但缺乏指挥就成了乌合之众，其次是一开始大多数人都想争取奖赏却又不敢冒险，都等着别人消耗我的体力，所以丧失先机沦为被动。”

“搞清楚，你们以后要面对的是战争，这种表现只配去当乌鸦的食料。”穆的声音突然提高，转变为斥喝的语气。

“巴隆镇的战役我们具备许多优势仍有干部阵亡，并不是每次都会在有利条件下进行作战的，可能会发生比那惨烈上十倍的战斗，如果干部们死伤殆尽，你们要怎么办？”

“在战场上代替阵亡的上级指挥是很常见的事，所以从现在起每个人都要学习比自己上一级，甚至两级干部的知识技能，以应付这种状况。”

“战场有时候会出现指挥混乱的情形，你们要记住几点，正常情况是听职位高的干部指挥，职位相同就听阶级或认证资格高的人指挥，阶级或资格都相同就听资历深的人指挥，如果干部连续发出两道不同的命令，那么就要遵从最后下的那道命令。”

虽然说的都是战场上的常识，但是刚才的战斗已经暴露出有许多资浅队员并没有深刻体认这些基本的东西。

“如果双方态势和实力相当，气势经常会决定胜败，像你们刚才那样都想捡便宜，如果遇上斗志高昂的敌军，就算对方实力较逊也能把你们打得溃败，一但士兵开始逃亡，任何名将都挽回不了局势。”

“反过来说，就算对手兵力、态势比我们强，只要每个人都奋勇作战，当敌人被惨烈的伤亡所震慑后就会开始溃逃。”

“在战场上背对着敌人，就等于把性命交到对方手上，你们刚才有多少人是背对着我被击中的？你们有人在退场之前看到我的背吗？”底下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面对着敌人，才有可能战胜，所以针对这个问题，奋勇作战的有功人员当然会得到奖赏，同时也会严格要求你们的纪律，各种规定和命令都要严格执行，任何人违反规定命令、怠忽职守或怯懦退缩将会受到重惩，不仅是没有酬金和扣薪而已。”说完他抖动手臂，配剑化为长鞭袭向底侧一具练习长枪刺击用的草人靶，被鞭端匕首削断的草人头滚落地上，看得众人触目惊心。

“明白了没有。”他用严峻的眼神看着队员们说。

底下仍是一片寂静，穆吸气蓄势后又大吼道“明白了没有！”如雷的声音震得最前面几排的队员耳朵嗡嗡作响。

“明白了！”所有的队员用最大的音量喊出回答。

※※※

当一般队员解散离开去为午餐作准备时，之前旁观的几十人都聚集到坐在高处的穆面前。

“你们对刚刚那场战斗有什么看法？”穆轻轻地落地后问道。

“队长真是厉害”、“实在是太强了”有些人开始对上司说着谄媚的话语。

然而受到奉承的人却没有丝毫喜色，“你们只看到这些、想到这些吗？”口气和用语虽然平缓，但暗藏的话意却凌厉得让几个人不敢再说下去。

“刚才除了他们自身的问题，我会打赢还有别的原因，你们看出多少来？”穆把问题说得更清楚些。

“队长刚才似乎是藉着不断移动，让他们无法确定攻击的方向而混乱，然后再将对方逐步击溃瓦解。”轮到文姬试着推测原因，在枪兵当中以他对穆传授的武技理解最深。

这时穆锐利的眼光才变得缓和起来，“说得很好，那你有看出我是怎么移动的吗？”

受到称赞的文姬满心欢喜，接着分析“刚才队长动作的方式很特别，一直面向着场内的其他人，在外围左右横移而且不时变换方向又非常地快，所以他们很难确认队长的位置，更没有办法进行包围，这就是刚才没有人看到队长背后的原因。”

“你们听清楚了吗？尤其是要去参加测试的人更要明白这点，在一对多的战斗中，必须避免被敌人包围，然后给予敌人局部的打击。”穆更进一步说明。

“如果对手零星分散开来不能互相支援，就算有千军万马也只是多些猎杀的目标而已，重点是量力而为，该放弃撤退就要放弃撤退，绝对不可以贪功躁进，否则就算对方站着不动让你连续砍上几百人，你可能都会累得举不起武器来。”

“在实战中依照当时状况，利用地形、地物或藉着移动变换位置来达到这个目的，如果有三个敌人迎面攻来，就要设法绕到对方侧面，让敌手无法一起发动攻击。”

“当然对手越强，要做到这点就越困难，如果今天我的对手换成多尼尔和菲莉亚两位队长，情况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长枪不是只靠双手来运使，要能善用全身的力量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若能配合步法，枪术的威力就会倍增。”说完穆提起刚才沾有红墨水的武器，示意众人退开让他演示枪术和步法的配合。

对着一具草人靶，穆绕着目标横移脚步，手中长枪连续刺出，当他回到原地站定，红色的痕迹散布在草人身上的各处要害。

“像这样子左右的横向移动，可以从各个方位向敌人进袭，让枪术更加变幻难以捉摸。”

“至于前后的纵向移动则可以利用全身的力量…”说时穆跨步加速冲向刚才被削断头的草人靶，手中练习用的长枪疾刺而出，同时挟带着旋劲，那具本已残缺的草人受到这一击，身体竟然爆散开来，草屑纷飞，看得众人惊骇不已， “…像这样提高枪术的破坏力”他稍做调息后看着部属们说，“虽然离测试没多少时间，好好琢磨一下，对你们还是有帮助的。”

穆语气平静地继续说下去，“这些道理也可以应用在战场上，和敌军交战的情况更加复杂，还有双方的弓箭、魔法等威胁，但彼此掩护，不要轻易让自己或战友陷入敌军包围或挟击，保住性命的机会就大得多。”

“而且要因应状况带领部下，善用突击和迂回，找寻敌人防守弱点给予重击，这是每一个小队干部都应该具备的能力。”

这时候大家都已明白队长不只是藉着这场比试督促队员们加强纪律和能力，同时也进行对干部们战斗技巧的指导和战场经验的传授。

“好好加油吧！我期待你们的表现。”穆的眼光扫视着部属们。

“是！我们一定不会让队长失望的。”众人一起大声的回答。

※※※

“其实刚才对大家说的东西，不只是用在冲锋陷阵上，即使是指挥军队也是一样，敌强我弱的时候要设法使对手力量不能集中发挥，然后设法消灭其中一部份敌军，逐步打击敌人。”说这些话时，穆的身边只留下八名中队干部。

“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领军的人必需能正确的判断状况，而且协调好自己部属的行动。”

“要正确的判断和行动，就要多考虑敌人可能采取的行动和自己可用的手段，评估危险性、代价、成功率和效果，越能掌握状况胜算就越高。”

“未来你们也许会成为独当一面的人物或统率一支军队的将领，要早点学会这些事情，毕竟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听到这话比兹和文姬都心头一震，由他们来领军代表什么意思两人都明白，但是心里所想的事却不适合当众说出来。

“队长，午饭已经准备好，各位可以用餐了。”有个小队长喊着跑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那么就到此为止，大家去吃饭吧！”穆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其他人也跟着起身。

以今天的比试为开端，穆准备将部属们从民间武装团体的雇佣兵转变为高效率杀戮机器的精锐军。

军队的管理是以阶级、法制来推动的，和佣兵以实力、威望来号令部属不同。

让士兵们服从命令、奋勇作战，下级军官带领部属、冲锋陷阵，高级军官指挥作战、策划谋略，以东方的说法就是“上智者运筹帷幄，下愚者赴汤蹈火。”

真正的支配不是用牢固的枷锁束缚对方的行动，而是让被支配者不愿、不会或不敢去尝试解开束缚。

佣兵团原本是以追求利益为目的，组成份子复杂，想用荣誉、信念这类东西来维持基层队员的战斗意志、约束他们的行动非常困难。

因此穆选择用恐惧来支配下级士兵，让自己成为他们背后的巨大恐怖存在，使士兵觉得退缩会死得更惨，所以他必需在基层队员眼前表现得强大、冷酷甚至于残忍。

但军官们就必须威恩并施，因为这些人也必须做思考判断，不能完全压制他们的思想，越高阶的军官越需要用恩情仁义来收揽其心。

穆很明白军队有效的组织和将领正确的指挥，是让敌我士兵最有效率、最有效益地赴死的方法，但是想让敌我双方的死伤减到最少，同样也是用这些东西。

（造下最多杀业的人，往往都是由别人替他沾着满手血腥。）他以前曾这样感叹过。

（已经历过一次，怎么我还是学不乖啊！到底还有多少双手，要因此而染血呢？）这时穆看着自己的手心，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

【后记】

其实这一章中以一敌百的战斗当初的构想是从鲸鱼族偷来的独门绝学，【有些鲸鱼会几只一组吐出气泡，围出一个区域困住小鱼、小虾后轮流吞食。】然后再修改而成的。

反正那些鲸鱼又不会爬上岸来，我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有什么意见。

我认为以一敌百不是不可能，但是要有适当、合理的条件，寡击众、弱敌强更不是不可以，常常被人诟病的是不合理。

※※※

顺便一提，在这一篇完成时，我还有另一篇东西也快完成了。

故事内容是有个房间里发生杀婴的惨剧，有四个年轻女孩发现了这件凶案揭发出来，但是凶手却没有受到任何制裁，被卷入事件的少女们反而落入凶手的魔掌，受到监禁、拘束等种种凌虐。

当然，这种剧情常常有和性有关的场面。

你们认为写完以后，那一篇我会贴到哪些地方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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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佣兵团下午的训练是骑兵、弓兵和步兵各自进行的，当中轻、重步兵和枪兵们都是在同一个场地演练的。

让很多人觉得奇怪的是已经转任副团长的修可拉出现在训练场上，却看不见穆的人影，而且不但训练内容有所变更，连份量也加重了。

当解散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不过有些轮值的人还得帮忙准备晚餐。

玛露西亚轮到今天当值，正帮忙提水到厨房去时在路上遇到了队长，热切地向对方打招呼。

自从第一次和队长一起执行任务后，除了姑姑之外，女孩最喜欢、最信赖的人就是队长了。

穆手中抱着一个看起来很沉重的木箱，少女有些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但这时箱中竟传出有东西在动的声音。

他终于忍不住发问“队长，那是什么东西啊？”

由于年纪小又是女孩，所以穆对文姬中队里的几个小姑娘一向较宽容疼爱，心想又不是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所以就放下箱子稍微满足一下对方的好奇心。

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玛露西亚脸上的表情变得欢欣雀跃起来，“啊~！好可爱喔！”三只还没断奶的小家伙正在蠕动着身体。

“我可以摸摸看吗？”女孩用企盼的眼神征求同意，穆轻轻点头。

玛露西亚轻轻地抚摸着三个小家伙，感觉到温柔的抚触，小东西们开始舔允女孩的手指。

“呵、呵，好痒喔！它们把我当成妈妈了。”小姑娘开心地笑着说。

穆瞄了旁边的水桶一眼后提醒道“好了，玛露西亚，你还有工作要做吧！再不快点，等等负责炊事的人就要骂了。”

这时才想起自己的责任，女孩慌忙地提起水桶向厨房快步走去，而穆也嘘了一口气，在私下的场合，他对这个小姑娘实在摆不出严厉的面孔。

※※※

吃过晚饭以后是团员们的私人时间，有些设法找乐子消遣，有的则只想好好休息，也有人正努力锻练自己。

四个女孩悄悄地跑到干部们住的房子，这时候走廊上空无一人，他们走到穆的房间前轻轻敲门，可是并没有人回应，“怎么办！队长好像不在。”当中一个少女说。

带头的女孩试转了一下门把，竟然发现门没有上锁，“咦，门没有锁起来耶！”

因为这栋房子原本是被当做仓库使用，所以大部份房间都是从外面上锁的，这个发现让旁边的同伴兴奋起来，“那我们自己进去看就好了嘛！”

“可是没有经过允许就进去，队长知道会生气吧！”

“没关系啦，只要没人看见我们就好，何况我们又不是要偷东西。”

带头的少女詏不过同伴，只好说“那要快一点出来喔！不然被人家发现就糟糕了。”

深吸一口气后，他小心翼翼地先推开一条门缝，确认里面真的没人之后才一口气把门打开。

正当四个人打算赶紧进去，好快点把门关上以免被发现，可是当他们看清楚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东西以后，“哇~啊~啊~！”四个女孩忍不住一起惊声尖叫起来，叫声瞬间传遍整栋房子，连外面的人也听见了。

发现有状况，其他房间里的人和外面的人纷纷涌进走廊察看究竟发生什么事，只见到四名惊恐的少女正站在穆的房间前面。

“怎么回事？”最先从房里出来的谢布尔还没有看到房里的情形就先开口问道。

“死…死掉了，被…被杀了！”带头的女孩用发颤的声音回答。

谢布尔听得大吃一惊，那房间的主人是团里排在前三的强者，能在他房里行凶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等他赶到房间前看清发生什么事的时候，里面的景像让他当场愣住，其他人纷纷聚到谢布尔身边时，也都看傻了眼。

里面似乎正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三个幼小的牺牲品被倒吊悬挂着，内脏被挖空露出鲜红的体腔，割断的喉咙还淌着血，底下各放着一个盆子容纳祭物所滴下的暗红液体。

“这是怎么回事，他…他究竟在干什么啊！”谢布尔喃喃自语道。

正当大家搞不清是怎么回事还在议论纷纷时，“为什么你们会都聚集在我房间前面呢？我记得出去前有把门关上的啊！”从大门口传来穆的声音。

“你刚才去哪了啊？还有你房里是怎么回事？”卡修姆疑惑地问道，这时候还留在房子里的干部们已经都聚集到走廊上。

“看了还不明白吗？当然是在准备调理食品啊！不然你们以为那是在干什么？刚才我就是拿清出来的内脏去喂团里养的那几条狗。”

佣兵团和军营的人为了排遣寂寞，所以除了驮兽以外经常会养些动物，有时甚至被当成的吉祥物，最常见的有能帮忙警戒的狗、擅长捕鼠的猫和会说话的鹦鹉、九官鸟。

“为什么要弄成这个样子？”就连蕾茵也觉得房里的场面实在太夸张了。

“因为那样倒吊起来把血放干净，肉才不会有腥味，挂在高处风干去除水份，烤起来会更美味可口，之后还要让香料渗透入味来增添它的香气，怕放在外面会被猫狗偷吃，所以才会吊在房里。”

“只不过是为了吃，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谢布尔皱着眉头说，他并不是个注重口腹之欲的人，对这样大费周章的准备美食有些不以为然。

看了他一眼，穆正色回答道“如果是要讨论“如果用最残酷的方法杀死小猪可以让大家尝到最美味的肉，人应不应该如此对待小猪？”这个问题的话，请容我弃权认输，承认它们不应该如此被对待。”

那是个著名的辩论题目，隐含著『如果少数无辜者的痛苦可以换取更多人的利益，那么这些无辜者该不该被牺牲？”的意思。

听到对方这样讲，谢布尔也不知该怎么接他的话，倒是穆继续说“不过为了生存动物就得进食，用别的生命来延续自己的生命，只是很多人不愿意杀生犯罪，所以总得有人承担这些罪恶和污秽，不是吗？”

“听你这么说，好像你以前干过屠夫似的。”卡修姆插话道。

“不，是刽子手。”穆立刻应道。

周围响起“咦！”、“噗！”、“呜！”的声音，有人反射性地吞咽口水，也有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感到惊讶的人是因为在东方刽子手并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而在西方更被认为低下污秽，所以工作时都带着尖顶的头套以隐藏真面目。

因为常常找不到愿意做这个工作的人，因此绝大多数刽子手都是特赦罪行较轻的犯人来担任的，如果穆真的连这种工作都做过，那实在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笑出声音的人是根本就觉得他在胡说八道，想到穆戴上尖头套，穿上紧身裤，赤着上身打扮成刽子手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觉得恶心的人是看到房里的景像之后想到，（东方的刽子手是这样把犯人割喉、开膛剖腹、挖出内脏，然后再倒吊示众吗？实在是太残忍、太可怕了。）

“那么这三只小猪就是准备用来招待贵宾的吧！所以才要用这么复杂的做法完成美味的菜肴是吗？”这时参加过干部会议的人已经明白穆在干什么。

“是啊！不过这道菜最深奥的地方还是一种特殊的调味料，到时候会让客人好好地用耳朵品尝的。”他充满自信的说。

“耳朵？应该是用舌头吧！”发现穆的口误，有人笑着纠正道，华斯特语已经说得很流利的他会犯下这么简单的错误倒是挺难得的。

对此穆没有理会，开口道“现在大家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那么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为什么你们会聚集在我房门口。”

其他人没有答话，只是把眼光投向一开始发出尖叫声的那四个小姑娘，女孩们脸上神色显得有些惊慌。

“玛露西亚？原来是这么回事，你告诉别人我这里有三只可爱的小猪，所以他们就想来看，刚好我有事出去一下没锁门，你们就想偷溜进去，可是却被吓一跳才引起这么大的骚动，是不是这样呢？”穆马上猜出事情的经过。

少女们低着头不敢开口，默认了他的说法。

穆口气一变，转头问道“沙夫朗、卡西斯，我问你们，没有经过授权允许就擅自潜入干部的营帐、房间应该受到什么样的处份？”

“这个…这种情况，如果真要处罚的话，通常有鞭刑、枷刑、监禁等不同处理方法，如果有其他不法行为还会再另外加重处分，不过除非真的有做什么坏事，这条规定几乎没有被认真执行过。”有些同情四个小姑娘的卡西斯为难地说。

“但是我白天才说过要队员们严守纪律吧！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发生这种事，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处罚才好。”穆厉声地说。

“他们并没有什么不良意图，我想用枷刑或监禁就够了吧！”沙夫朗考虑了一下后回答，鞭刑不仅使人痛苦，还会造成严重的伤势，有些挨鞭数较多的受刑者还没打完就休克甚至断气，让这些少女受这种刑罚他实在是于心不忍。

但听到这里已经有女孩哭起来了，“都是玛西（玛露西亚）说要带我们来看小猪的，要不然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都是他害的啦！”小姑娘们带着鼻音开始怪起玛露西亚来。

“是你们说想看的，也是你们说要进去的，为什么都把责任推给我”说完，被指责的少女也掩着脸哭了起来。

看到他们哭得很凄惨的样子，别队的干部们忍不住开始替他们求情，就连穆也有点心软，只是没有表现在脸上。

“玛露西亚，这件事是因为你告诉他们小猪的事才会发生，也是你带他们来的，这样子你可以说没有责任吗？”听到这话后女孩哽咽着停止哭泣，但脸上仍满是泪痕。

他转过眼光看着另外三名少女说道，“至于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想看小猪，甚至怂恿玛露西亚，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吗？更过份的是你们居然把责任全推给他，像这样出了事就推卸责任，以后谁敢把重要的工作交给你们去办？”

三个女孩听了惭愧的低着头道歉，“对不起，玛西，我们不该怪你，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的。”

有人做出严重罪时佣兵团才会举行正式会议讨论裁决，像这样的轻罪都由各队长自行处置，所以这些女孩的处份，决定权都在穆一个人手上。

“既然他们已经知道错了，我看这件事应该可以从轻发落吧！”谢布尔说道，他晓得穆已经下过严令，如果请对方放过这件事反而有不良的影响。

既然同僚已经替自己准备好台阶下，不必担心因为不给其他人面子或放过这些女孩而有后遗症，穆立刻顺水推舟地做出裁决，“我已经下过严令，这件事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算了，不过看在你们是初犯又已经知错，也没有做严重的破坏，还有这么多人求情的份上，我就从轻处份。”

“玛露西亚罚监禁三天，今晚开始执行，玛琳、萝拉、卡蜜儿处枷刑半日，明早执行。”这样的判决虽然不重，不过对四个女孩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苦头了。

这时候文姬和美乐蒂刚好从外面回来，看到里面那么多人还不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穆就把两人叫过来，“沙夫朗，你把玛露西亚带到储藏室去关起来，然后再叫人去把明天要用的枷准备好，卡西斯，把经过情形告诉你老婆后，让他先带那三个女孩回去，文姬，到房里来，我有事要交代。”

几个人各自去处理被指派的事情后，大部份的人看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也纷纷散去。

※※※

在房里穆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文姬低头道歉说“实在是很对不起，我这个笨侄女给队长添麻烦了。”

“其实是因为我当时没考虑清楚，让那个丫头看到这三只小猪，才会发生这种事，要是早想到他们会跑来看，我就不会那么快动手了。”穆抬头看着被吊起来的东西说。

“但现在是重要的时期，决不可让队员们有侥幸的心理或以后觉得不公平，所以他们一定要受罚，其他队员才会知道警惕。”

“三天的监禁和半日的枷刑都不好受，对那些女孩来说有点严厉，所以你要好好地安抚开导他们。”

“现在秋天夜里比较冷，等会找块厚毯子给那ㄚ头用，被禁闭的人食物配给会缩减，你明天起，探监的时候偷带一点东西给他，但不可以太多，要让他体会到自己是在受罚。”

“至于明天要受枷刑的女孩们，受完刑后上枷的地方应该会红肿疼痛，这两种油膏可以消肿止疼和消除酸痛，你到时候再给他们上药。”说时穆从旁边的木箱里取出两个小罐子递给文姬。

“不过这些东西可别让其他人知道是我交代你的，知道吗？”他特别叮嘱道。

女枪兵轻轻掩着嘴笑道“别人都想当好人，怎么队长反而喜欢扮坏人啊？”

“就像家庭一样，我们东方常说严父慈母，严厉的父亲约束管教孩子，慈祥的母亲关心照顾孩子，是小孩最好的教育方式，一昧严苛或放纵都不行，教育士兵的道理也很类似。”成长过程不太正常的人坐在床边说出这种话时，因为心虚而低下头看着地板。

“父亲和母亲吗？”文姬满脸通红地念着这句话，只是正低着头的穆并没有看见他的表情。

两人各有所思地沉默好一会儿，穆才抬起头来，这时对方脸上的红霞已经消褪得不明显了。

“那么这些事就拜托你了。”房间的主人起身送客道。

等文姬打开门出去后，门外传来对话声，“咦！蕾茵小姐，你有事找队长吗？”

“不，没事，没事，只是刚好经过而已！对了，你和你们队长在谈些什么事啊！”

随着脚步声远去，两人谈话的声音逐渐模糊不可闻。

※※※

看见人家拿着毯子进来时，被关在储藏室的少女正在哭泣，“姑姑，队长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

“傻ㄚ头，不会有这种事的。”文姬轻轻环抱着侄女说。

“可是我没有守规矩，还偷偷带着别人跑进房间，他一定还在生气。”女孩红着眼、抽搐着鼻子说。

看到玛露西亚哭成那个样子，文姬决定用最有效的方法来安慰他，“好了，不要哭了，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不可以跟别人讲喔！”

他在女孩耳边轻声地说着话，小姑娘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真的吗？”虽然还有点怀疑，但玛露西亚已经停止哭泣了。

文姬用自己的额头贴紧着对方的额头说道“所以你以后要小心别再犯错了，要不然队长也很难过的。”

两人分开来后，少女轻轻地点头，边抹去眼角的泪水。

在侄女额上轻轻一吻，“那么这几天你在这里好好想，以后要怎么样才不会再犯错，姑姑明天再来看你，晚上很冷，要盖好毯子以免着凉。”他说道。

※※※

第二天吃完早饭后，三个女孩的枷刑开始执行。

那些枷已经很久没用过了，以致于被找出来的时候上面积了不少灰尘。

常见的枷有好几种，有固定双脚的足枷、固定前臂的手枷、固定十指的指枷，而这次用的是将头和双手同时固定的首枷。

受枷刑的枷被固定着，除了不能自由活动，被枷住的地方往往因为磨擦而红肿疼痛，还会因为长时间保持弯腰的固定姿势而造成身体酸麻。

这样公开在大家面前受刑的窘样，更会被当做笑话看，所以许多个性刚烈的人宁可挨鞭刑，也不愿意受枷刑。

三个小姑娘被固定住头和双手哭丧着脸的样子，让许多经过的人忍不住笑出来。

“啊！不要乱碰啦！”女孩扭动着身体尖叫道，偶而还会有像这样居心不良的骚扰，恶作剧地跑到后面轻轻拍抚着三人臀部，说不乖的小孩就应该打屁股。

“你们队长是玩真的啊！听说昨天一个人就痛宰你们队上一百多人，今天又枷着这些傻ㄚ头在这。”一名重步兵小队长经过时笑着对同行的枪兵小队长说。

“还有一个关在储藏室呢！谁叫这些笨女孩不会看情况，人家才刚交代完他们就犯错。”枪兵小队长无奈地说道。

“听说他们是为了跑去你们队长房里看猪而被罚的，为了那种蠢事被枷在这里真是笑死人了。”那名重步兵小队长又大声笑起来，“你小心啊！可别像这三个傻ㄚ头一样被你们队长枷起来。”

“你这狗娘养的，没事咒老子干嘛！你自己才要小心会不会被枷起来。”对方不高兴地骂道。

“我又不是你们队上的，干嘛担心这种事？”重步兵小队长毫不在乎地说。

“嘿、嘿、嘿，原来你还没看到公告啊？现在连团长也认为确实该加强纪律，特别要求从明天开始，各队比照办理，多尼尔队长就不提了，谢布尔副队长嘛…，嘿、嘿、嘿。”枪兵小队长阴笑着说。

“喔，我的老天！你们队长真是害人不浅啊！”重步兵小队长拍着自己额头大叫。

※※※

中午的时候，三个小姑娘终于结束苦刑，但这时他们已经累得站不直了，一解开拘束马上就瘫在地上。

双手、颈部的红肿和腰腿的酸痛也让这些女孩吃不消，美乐蒂帮忙扶起三人坐好，文姬则拿着事先准备好的酸痛药和消肿药为他们涂上。

药效出奇地好，很快地就让三人觉得舒服许多，休息一阵子后精神也恢复不少。

其他枪兵队的干部一直在旁边看着，队长这时才开口，“以后要牢记这次的教训，不可以再犯类似的过错，知道吗？”

“是，队长。”三人带些怯意轻声地说着。

“其实像你们这种小ㄚ头，随便跑进人家的房间是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就被狼给吃了。”穆告诫着他们。

但是出乎意料地，三名小姑娘听了却是一脸迷惘，彼此看看后，当中的玛琳问道“为什么队长的房间里面会有狼？是要偷吃小猪吗？”

“笨蛋，我说的是两只脚的狼，那种狼很多房间里都有的。”

“两只脚的狼？是狼人吗？为什么那种东西会躲在房间里？”另一个女孩萝拉也不解地问。

“不是那个，你们知不知道那种狼吃掉你们这种小姑娘的方法，可不是咬碎了吃，他们用的是别种吃法。”

三个少女还是一副听不明白的样子，“就是…”穆本来还想继续往下说，却临时住口，因为他赫然发现自己正在做什么蠢事。

转过视线去看着旁边的干部们，比兹正努力维持正常表情，文姬别过头去不让穆看到脸，美乐蒂掩着口，沙夫朗、巴多拉、波瓦森和卡西斯都憋着笑。

但这种情形终于被女孩中看起来最年幼的卡蜜儿打破，他歪着头想了想后问“不是咬碎了吃，那是用吸的？还是用舔的呢？”

听到这句话，“啊哈~哈~哈~”沙夫朗他们终于忍不住拍着大腿或抱着肚子狂笑起来，就连美乐蒂也顾不得女性的矜持而张口大笑，惟独对这方面较迟钝的文姬还没立刻反应过来。

面对这种场面，穆在精神上觉得自己比昨天和上百人对打后更疲劳。

“美乐蒂，之后的事由你来告诉他们。”他挥着手说，这种事情让已经结婚的妇女来教会比单身女郎更合适，（我早该这么做的），穆对自己刚才的行为觉得懊恼。

这时文姬终于反应过来掩着口笑，穆感叹地对他说“我收回昨晚说的话，教育小孩远比教育士兵困难多了。”

※※※

【后记】

杀婴、监禁、拘束、性教育这一章全都有，刺不刺激啊？上回的问题知道答案了吧！

中世纪鞭刑、枷刑都很常见的，那可不是专门拿来sm用的，即使是现代也还有些地方存在着鞭刑，好几年前就发生过美国少年在新加坡破坏环境被处鞭刑的事。

在风气保守、资讯不发达的时代，性教育可是件很让父母们伤恼筋的事【现在让父母伤脑筋的是另一种情况】，所以才会有小孩是包心菜、石头里碰出来的，送子鸟送来的，神明赐给的这些荒诞说法。

幕后花絮之二

啜饮一口卡布奇诺后，某龟赞赏道，“咖啡的香醇、牛奶的温和、柠檬皮的清香、肉桂粉的微辛所组成的四重奏，再搭配提拉米苏蛋糕，真是绝妙啊！”

“你觉得如何呢？”

“比没加糖的特浓黑咖啡容易入口多了。”黑发的客人放下杯子回答，“不过这次你也玩得太过火了，简直是欺骗读者嘛！”

某龟放下杯子两鳍一摊，“我可没骗人喔，预告的东西完全都是事实。杀（猪的）婴儿、监禁、拘束、性（教育）场面，可是一应俱全喔。”

“但是任谁光看50章最后那段说明和问题，都不会认为那是下回预告，只会觉得你写了部情色新作，摆明就是误导人家，以戏耍读者为乐嘛！”

“这可是在教育读者，从被骗的经验和做过的蠢事当中的得到经验，会让人更有智慧，我就是在被骗过许多次，做过许多蠢事后，才成为一只比较聪明的龟。”

（总之，就是被骗过无数次和做过无数蠢事的笨龟，企图推广自己的学习经验就是了。）黑发的客人想。

某龟举杯再啜一口咖啡说，“西方的法庭证人在作证前要手按圣经发誓，“说真相，只说真相，说全部的真相”，因为加进其他的话和部份掩盖，就足够混淆真相把人的判断引到错误的方向。”

“你就是想说这种事，所以加了些话，又掩盖部份真相，把大家都引到错误的想法上来操作证明这点。”

“哼、哼、哼，人家说政客是职业说谎者，其实说谎的政客只是二流货色，再高明的谎话也是假的，只要事实没有改变，谎话就随时可能被拆穿。真正的高明政客，只要用误导、立场划分和部份掩盖这些东西，不必说谎就可以把对手吃得死死的。”

（幸亏龟不能从政，要不然这只一定是祸国秧民的那种。）黑发客人心想。

“不骗之骗，才是高明的骗人方法，像这样使用语言文字还未见高明，真正的高手光用神情态度就可以让别人自己骗自己了。”某龟用鳍拿着叉子切开蛋糕边说。

“总之，你就是在教人家如何骗人就对了。”

“不，不，不，这不是我们最终的目标，我们真正的目的是在教读者不要被骗，要学习不会被骗，首先要知道骗人的方法。”某龟再度挥鳍道。

“说谎骗人只能骗不懂的人，所以懂得越多的人越不容易用谎言骗他，只有用对方不知道又无法立刻查证或推理出来的事才能骗得过。”

“以现在常发生的手机诈财案为例，被骗的人都是不知道提款机转帐的真正功能，所以人家说要汇款给进去，再加上说什么最后期限之类的催促让他们来不及慢慢查证，所以很容易就被骗了。”

“但是不说谎骗人就不同了，因为被骗的人是自己推想到错误的地方，会把可疑之处用自己的想法解释通，所以很多这样被骗的人在真相大白以后，还不相信自己被骗。”

“要防止被骗首先就要注意异常状况，过去从没发生的事都要特别谨慎，尤其是自己找上门来的那种，福从天降？先称称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即使是已经习以为常的事，若是突然毫无预兆地发生变化，那就得多注意一下了，事出必有因。”

“简单的说，多学习，多观察，多思考就是了。”黑发客人插话道，“不过有许多诈骗手法还利用了人的情感，善良的人不易怀疑别人，贪婪的人则容易急燥，那种情况下不仔细思考的人往往就成了羊牯。”

“就是这样！”某龟回道。

（这不是废话嘛！总之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就对了。）客人啜饮咖啡时心想。

“不过这样子戏弄读者，不会良心不安吗？”

“一点都不会，因为我没有娱乐读者的义务，但是有娱乐自己的权利。”

（反正就是把人当玩具耍就对了，为什么这么藐视人类的龟到现在还没被砸死，我到底还要当多久帮凶啊）客人叹着气想。

※※※

【附记】

这个东西好几天前就写好了。

其实第51章在贴第50章当天就写好了，那阵子心情不太好，刚好看到有人催书，于是就故意误导人，心想：“那么爱催文，我就让你到各情色文学网站去找。”

但是真的开始做了以后，经过几天的思绪沉淀，我后悔了。

把自己放在高处衡量别人，以戏耍别人为乐，如果事不关己，我不会喜欢这种傲慢的家伙！

可是我自己却变成这样，所以这两天我一直在检讨反省自己的心态。

在看到有人问可能贴在哪些网站和回答时，我觉得真是造孽呢！谁知道会不会有无辜的羔羊因此被引入歧途。

我现在还是把当时写的东西都拿出来，是因为看到50章后记最后的问题的人有权知道真相，在此向看过50章后记的所有人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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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在短短的几天之内，晨星佣兵团帐面上的战力突然暴增，虽然并没有多少新加入的团员，但是通过测试取得剑师、剑客资格的战士却多出不少，就连骑兵和弓箭手们也有队员取得进阶资格。

当中以枪兵大队的战力成长最多，虽然兵员是三个大队中最少的，但光从剑客等级以上的战士来看，却足以和人数最多的轻步兵队分庭抗礼。

在这之后新的人事调整也公布，许多悬缺的位置都补上了，当中最受人嘱目的是第三大队副座的位置，但令大家感到讶异的是事先最被看好的比兹竟然落选，而却是文姬坐上这个位置，原本的职务则由美乐蒂接任，这种出人意料的结果引发了一些流言。

当晚为了庆祝取得资格和升职，许多人都到附近的酒店去喝酒，就连枪兵队的干部们也不例外。

这家门口高挂着橡木桶并以此为店名的酒馆是这一带最高档的，会来这边喝酒的佣兵多半是中队干部以上的人。

除了他们之外，其他各队也有人来这家店喝酒，分坐各桌愉快地喝酒庆祝升职和取得资格。

枪兵的干部们喝掉好几瓶酒之后，以酒癖差而闻名的巴多拉很难得地这时还没发起酒疯，有人认为应该是受到队长矫治的结果。

但这时重步兵队的夏夫特却拿着酒瓶带着满身酒气向他们走过来，挑衅地说“喂！我说比兹啊，你们还真是不争气，你们队长得像个女人就算了，现在连副队长也是女人，这样被压在底下，男人的面子都被你们丢光了。”

“你喝醉了，还是早点回去吧！”不喜欢惹是生非的比兹虽然受到羞辱还是忍着怒气回答。

“哈！老子我可没醉，被我说到痛处了是吗？”这名重步兵队的干部说时喷着熏人的酒气，让贴近他的人都皱起眉头。

“我们队长会做这样的安排自然有他的用意，这不是你们别队的人所知道的。”被对方当做挑衅理由的文姬站起来回应。

“喔！你们现在已经是女人当家了啊！怎么男人都不回答却由女人来讲话。”

他眯着眼，语带猥亵地继续说“听说前几天你进了你们队长房间好一阵子才出来，嘿、嘿，是那时候用身体争取到副队长的位置吧！有空的话也陪陪其他人嘛！”

“你…”文姬气得脸色发白，但他还没把话说完已经有人先采取行动了。

强劲的一拳打在夏夫特胸口上，把他打得向后摔出去。

两名重步兵的干部看到情况不对正打算把闹事的同僚拉回来，刚好迎面接住了人，才没有让他摔倒受到严重伤害。

这时大家都看清楚动手的人竟是处事一向温和的比兹，他正握紧双拳怒视着对方。

“他妈的，你这小子敢打我，老子跟你拼了。”挨拳的人挣扎着起身，因为酒精的作用，胸口的疼痛并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强烈的怒气。

两名同僚晓得是己方理亏，正想把他硬拖回去好停止这场纠纷，可是却有人先一步动手，从这名重步兵干部背后抓住他双肩用力向后拉。

夏夫特受到这股强劲力量的拉扯而跌坐在一张椅子上，背后的人这时将力量改为向下，竟将他按得站不起来。

这让刚才挨打的人更感到愤怒，原想挥拳向身后击去，但是对方察觉他的意图立刻将抓紧他肩膀的手用力钳紧，让夏夫特因为吃痛而无法举臂。

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破口大骂道“是哪个狗娘养的敢拦住老子。”

“你认为呢？还是你已经醉到认不出我是谁了？”背后的声音不愠不火，显然没有因为受到辱骂而失去冷静，但是夏夫特一身的酒意却立刻随着冷汗而流失大半，“副…副队长！”他声音发颤着说。

“你还不算太醉嘛！至少认得出我是谁。”说时谢布尔也松开了双手。

“那是…比兹先动手的。”犯了错的人试图辩解。

“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已经到门口了，是谁先挑衅的你倒是说说看。”

听到谢布尔的话，夏夫特再也不敢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已经把团里大半的人都骂了，那些话如果让维黛安队长听见了，凭你的长相和能耐，他大概还没兴趣叫你去赔罪一整晚，不过要是给菲莉亚队长听见，我看你可能要躺在病床上很久。”谢布尔开始分析刚才发生的事会带来什么后果。

“还有你看见文姬和他们队长在房里做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你这样造谣生事，按照规定最少也要挨上十鞭。听说穆队长的鞭子很厉害，连芬里尔那种魔兽都吃了亏，据说鞭术高手若有心要杀死受刑者，不用多少鞭就可以让对方送命，你要不要赌赌看他能不能在十鞭之内打死人啊？更何况就算人家真的有什么，轮得到你来过问吗？”越往下说他的口气越严厉。

听到这里，“副队长，请…请饶了我吧！”夏夫特畏惧地说。

“如果不是看在刚才你已经挨比兹一拳，光我这关就过不了，所以你该好好感谢人家的。”谢布尔的口气开始放松。

“不过要是事情被那三位队长知道，大概不会比我来处罚好过，为了避免发生这种事，你是不是该请在场的大家喝一杯赔罪才对？”

“是，应该的，应该的。”说完惊魂未定的夏夫特马上把酒保叫来，说要请大家喝一杯。

当所有人的杯子都注满酒后，谢布尔举杯向众人说道“那么就请大家喝下这杯酒，然后把刚才的不愉快都忘掉，敬大家！”

“敬大家！”其他人也举杯呼应，然后全体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酒保，再给这位一碗醒酒的热汤，算我的。”谢布尔接着回头对刚才闹事的属下说，“你今晚也累了，喝了热汤等等就和我回去休息，知道了吗？”

夏夫特不敢违抗，只能点头答应。

在热汤还没端来之前，谢布尔特地去和枪兵队的干部们说几句话。

在他还没有开口前，已经恢复冷静的比兹先躬身行礼说“先生，真是非常抱歉，打了你们队上的人。”

“不用在意，事情是我们的人惹起的，让夏夫特花钱请大家喝酒也是在处罚他。”谢布尔坐下大方的说。

“不过我希望你们了解，这件事追根究底还是你们队长引起的。”

这句话让枪兵队的人脸色都起了些变化。

“夏夫特在你们队长入团第一天就被痛打一顿，对他不满是很自然的事，可是现在团里对你们队长有怨言的人却很多，甚至产生很多流言，所以刚刚那家伙才会那样胡说八道，而原因就出在几天前的事情上。”

几个人都很明白指的就是因为穆加强纪律的要求和对四个小姑娘用刑的事，那导致团长也要求各队比照办理、加强纪律。

原本有较多自由的佣兵们突然受到许多限制，许多人都觉得不习惯，虽然是团长下达的命令，但除了枪兵以外的团员都认为这是穆造成的，所以大家都把怨气指向他。

虽然几个人不觉得自己的队长有错，但却不能否认对方说的是事实。

“其实你们队长做的很对，我也很赞成他这么做。”

听到谢布尔这么说，枪兵的干部们都感到疑惑，既说这是穆自己造成的，却又说赞同这种做法，让几个人都不明白他的真意为何？

“打仗本来就比我们平常的工作更要求纪律，这件事我也曾跟团长说过，可是问题是缺少适当的时机来减少大家的不满，好让实行起来更顺利。”

“如果说要等到发生严重的事情再来要求大家，那就太晚而且代价也太高了，但这个时候你们队长却引发这个机会，让大家的不满可以转移到他身上。”

“团长抓住这个机会来要求团员纪律，埋怨的对象却转移成你们队长，这样推行起来就会比较顺利。”

“所以最近针对你们队长的流言和不满会特别多，甚至会牵连到你们，我希望各位多忍耐，不要和其他队上的人起冲突。”

枪兵队的干部们听了都黯然无语，如果谢布尔所讲的是事实，那对他们的队长实在是件很不公平的事。

“虽然不晓得你们队长的真意是什么？不过如果这件事也在他的计算之内的话，那我可真要开始尊敬起你们队长了。”谢布尔饶富意味地说。

听到这种说法，几个人都像是被惊醒般的表情，“队长是故意要让人怨恨他的吗？”有人忍不住脱口说出心里的话。

“这个嘛！我只是认为他有可能事先想到这点而已，实际情况只有你们队长自己知道。”谢布尔并没有给他们肯定的答案，但是几个人心中却认定，（一定是这样的。）

“好了，那么我也该把喝醉的人带回去了，你们慢慢享用。”说完这位重步兵大队的副座起身准备离开。

“先生，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话。”文姬有点激动地起身说道。

回头看了他一眼，谢布尔很难得地露出微笑，“现在你跟我是同样阶级的职务，不必用敬语跟我说话。”

文姬听了有些不好意思，长久以来谢布尔就一直是地位在现场众人之上的高级干部，自己从没想过能和他平起平坐，因此一时忘掉这件事。

比起受到许多年轻的团员崇拜，认为像那样才是真正男子汉的多尼尔，谢布尔的严谨态度让很多部属和年轻团员感到畏惧，但是资深的干部们几乎都敬重他“律人严，律己更严”的作风。

刚才的处置乍看之下好像是轻罚放过自己人，但实际上却是帮比兹他们解决这个冲突的后遗症。

用包括自己在内的四名高阶干部压住夏夫特，让他不但不能、不敢记恨比兹给他一拳，反而还得感谢对方帮他免掉更严厉的处罚。

请大家喝酒就等于缴了一笔罚金，不但让犯错的人得到教训，还化解掉现场不愉快的气氛。

看在明白人眼中，都对谢布尔顾及各方面的果断处置感到佩服。

※※※

在谢布尔把几个已经有些醉的人带回去后不久，枪兵们的队长也出现在店门口，穆之前就说过有事要坐会晚一点到，看到上司终于出现的枪兵干部们亲热地拉着他入座。

“请用！”已经升职的文姬亲自为队长斟酒。

扫视了一下众人，穆问道“刚刚发生什么好事吗？为什么你们每个都面带微笑，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

“没有，什么也没有，我们只是看到队长觉得很高兴。”说时大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刚刚谢布尔来过是吗？”他边啜饮一口酒后说。

众人都吓了一跳，不知道队长究竟对刚才发生的事知道多少。

“队长，你怎么知道的呢？”沙夫朗好奇地问。

“我来的时候遇到他带着几个喝得差不多的人回去，谢布尔本人倒是没喝多少酒的样子。”

“那谢布尔副队长有说什么吗？”比兹有些紧张地问。

“没有，还是跟平常一样板着脸孔，点头打个招呼而已。”他接着将杯中的酒喝完。

“刚刚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穆又再问一次。

“没有，并没有什么事发生。”这时所有人的笑容比刚才更开心。

“是吗？”虽然不相信，但无意强迫大家说出实情的穆没打算追问下去。

（如果是很重要的事，应该很快就会有线索的，没必要小题大做。）他这样判断。

“队长，再来一杯吧！”为穆斟酒的文姬笑得特别灿烂。

（原来我们队长和谢布尔先生都是很害羞的人呢！）女枪兵心想。

※※※

而当许多人在酒店里愉快地喝酒的时候，诺修和加兰特、修可拉正接见着一位不速之客。

像这样夜晚来访是很不寻常的，如果不是有紧急的事，就是必须避人耳目。

在对方表明身分后，三人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为了避免被怀疑，还是故意装作吃惊的样子，看到这种情况，客人的嘴角微微上扬。

双方讲上几句场面话后，来人直接切入正题，“后天上午，陛下想对贵团进行秘密视察，这是军方的公文，请卡利欧团长过目。”

看完公文后，诺修提出怀疑，“文件上面说给我们三天的时间准备，可是后天上午就要视察，难道是连今天晚上和后天早上都包括在内吗？”

“这是因为文书作业的流程上有些耽搁，所以到现在才通知贵团，不过算起来还是在时效以内，总不能要求陛下为了这种小事改变行程吧！如果你们准备有困难的话，想取消这次的视察也是可以的。”军方的使者有些傲慢地回答。

“那么我们可以选择演练展示兵力的场地吗？”诺修又问道。

对方为之一怔，没料到他会提出这种问题，原本在军方的预想之中，实际只有一天时间可以进行准备作业的佣兵团，顶多只能在驻地静态列队接受校阅，因此没考虑到晨星会提出做动态兵力展示的要求。

使者拿不定主意，想了一阵后回答“这件事情上级并没有指示，不知道贵团打算在那里进行演练，我自然会代各位向高层回报的。”

“那么我们打算在王都西郊红石台的空旷地进行演练，就麻烦骑士大人为我们回报。”

这个选择让使者有些意外，因为晨星的驻地更靠近南郊的几处适合演练的空地，为何要舍近求远呢？

诺修明白对方在想什么，补充了一句，“因为从高台上视察，可以让陛下看的更清楚。”使者才没有进一步怀疑。

离开的时候，那名骑士特别叮嘱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为了安全起见，陛下的一切行程都必须保密，因此今晚的事绝对不可以泄漏出去。”

“我们明白的，骑士大人，修可拉先生，麻烦帮我送这位贵客出去，我先跟加兰特讨论一下准备工作的事。”

等房间里只剩两个人的时候，“呔！他们搞什么鬼啊！实际上只给我们一天的时间，如果大家不是早就开始准备，那有办法在后天早上之前把所有的东西都弄好。”加兰特抱怨说。

“不过，团长，只有这么短的时间，还要照原先的计划进行演练，会不会太勉强？而且你还选较远的西郊场地，赶得及吗？”

“这应该是军方保守派贵族将领耍的小手段，故意在准备时间上动手脚，好让我们不能有什么作为。”诺修应道。

“至于我为何选红石台的场地，你看过这个就会明白。”说时他拿出一封信函递给加兰特。

“红石台的场地最近才整理过，很适合进行演练。”这样一封简短到没头没尾，也没有署名的信，如果是在今晚的访客到来之前，加兰特只会觉得莫名其妙，但现在就很明显可以知道有人在暗中观察帮助他们。

“这是谁发的信呢？”

“是上午时由一个女人送来的，接到信以后我找了修可拉、谢布尔、维黛安和莱安一起去视察，发现那里确实在不久前整理过，甚至还有一些演训所需的设备留在那里，只要很短的时间就可以整理成适合展示兵力的场地。”诺修答说道。

“我问了住在附近的人，他们说上周才有一只军队在那里进行训练，而且还看到很多速龙。”

会配备大量速龙的部队只有一个，是谁在帮他们已经很明显了，“但他为什么要帮我们，只不过曾有一次公事上的接触，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加兰特疑惑道。

“这应该牵涉到军方保守派和改革派的斗争吧！长久以来贵族出身的保守派虽然主导军方，但以下级贵族和平民出身为主的改革派将领也渐成一股势力，这个的议案是改革派提出的，保守派自然会扯我们后腿。”

“也就是说改革派这个提案包含了引进新血、扩大己方势力的政治意图，保守派当然不愿意见到这种情形。”在诺修的提醒下，加兰特也明白过来，“那克蕾儿应该是改革派的，因为不能让对方抓到把柄，所才会用这种方法在暗地里支援我们。”

“应该是这样没错，在保守派主导的情况下，速龙骑士团长的地位已经是一个女人所能达到的极限了，才三十出头的人大概不会想到此为止，若还想有什么作为就只能投向改革派。”

“而且女骑士除了极少数…”说到这诺修停顿了一下才接下去“…都是平民或没落贵族出身，有财势的贵族都会想让女儿变成优雅的贵妇人而不是英挺的女骑士，就算有才能又有兴趣，那种千金小姐除非有特殊原因或离家出走，想成为女骑士要比其他人困难得多。”

认识那么久了，加兰特当然明白他为何会停顿，如果不是因为心仪的对象刚好是那极少数之一，诺修也不会到现在还是独身。

“今天晚上我就叫人把需要的物资材料先准备好，顺利的话明天我们还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先做一次预演。”加兰特起身道，“那有必要把消息透露给其他佣兵团吗？”

“不可以，那种事让改革派的人去伤脑筋就行。对方刚才已经表明要我们守密，万一被发现消息是我们放出去的，人家就会拿这点来质疑我们的忠诚和可信度。现在起我们行事要更加小心，过去只要应付敌人，但以后还得提防自己人。”诺修叹了一口气，“除了不会见血以外，这种仗并不会比用刀剑互相杀伐的仗轻松多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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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天还没亮佣兵们就已经吃过早餐，等太阳升起时已经该始列队做最后的检查，各中队的干部们来回穿梭，看看有没有谁的装备出问题。

因为今天是普罗西亚国王亲临校阅，有不少队员显得很紧张，“大家只要把预演时的水准拿出来就行，没有什么好怕的。”负责训练阵形的几名干部不断地这样鼓励团员。

为了能让这场兵力演示能顺利进行，佣兵团让一些能力较差的团员留守或负责其他支援工作，所以参演的人员都有一定的训练水准。

军方虽然同意兵力展示的请求，但是以保密为由，并没有告诉他们国王何时会莅临，于是众人只能坐在太阳下等待。

当阳光变强开始让人感到燥热和不耐时，在高处瞭望的人却发出信号，“来了！来了！”底下的人发生小小的骚动后起身准备迎接御驾。

八名负责开道的骑士最先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一字排开停在佣兵团的面前用力吹着手中的号角，告知王者的来临。

随后大批的人马，出现在众人眼前，护卫车队的骑士们都是身着白色衣饰，从这点就可以判断出担任今天护卫工作的是禁卫军中的冰龙骑士团。

不仅如此，红石台周围的道路则被速龙骑士团管制着，好让闲杂人等不能随意出入，若是临时发生状况也可以随时支援里面的冰龙骑士团。

第一辆四匹马拉乘的华贵马车停在红石台前时，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侍者，动作俐落地铺上鲜红的地毯，好让尊贵者的足履不会沾上尘土。

每当有人下车，王家侍者便会大声报出其身份，除了国王爱德恩三世以外，军事总长的科孟多元帅、直辖军团长的格兰德将军和王家首席魔导师克罗德都到场，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受国王宠爱的艾菈公主竟也同行观礼。

除此之外，还有侍从骑士长巴哈拉子爵和冰龙、炎龙、角龙、速龙这四个近卫骑士团长随侍在侧。

台上为了让贵宾能舒适地观看兵力展示，早就准备好铺上柔软毛皮的座椅，等贵宾都就位之后，身为指挥官的诺修向号兵发出指示。

当号声一响，底下原本安静的队伍立刻发出整齐划一的步伐声，从场地边缘涌向红石台前。

除了骑兵以外，所有人踩着碎步整队，发出如同蜂鸣般的声响，当团长挥动手中的指挥刀发令，上千人用力跺步却只有一响，然后所有的声音乍然停止。

各中队的装备、队伍整齐划一，以重步兵为中心，两边向外依次是枪兵、轻步兵、弓兵和最外围的骑兵，形成整齐对称的阵形。

这样的开场表现让台上的贵宾有人看得心中窃喜，却也有人是另一种想法。

指挥官将军刀平举胸前，参演的人员随即大声呼喝，举高自己的武器，就连不可以在国王面前举起惯用武器的弓箭手们也抽出腰间护身的猎刀表示敬意。

诺修转身隔着在护卫的近卫骑士向台上的尊贵者行注目礼，等国王举手横于胸前回礼后，才回身让大家放下武器。

岁月已在爱德恩三世的脸上留下痕迹，棕色的鬓发也显得斑白，他轻捻着下巴的胡髭，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经常接触国王的将领和近侍们已经从这个习惯小动作揣摩出他对晨星佣兵团的最初印象。

※※※

首先上场操演各种阵型和技能的是由轻、重步兵和枪兵组成的步兵队伍，他们演练的行进队型虽然整齐，但在场的贵宾都看惯禁卫军的操演，同样的演练近卫骑士团所能表现的水准绝对在他们之上。

“科孟多卿、格兰德卿，你们觉得如何呢？”爱德恩转头询问两名将领。

“回陛下，这只是一般的程度，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满头银发的科孟多元帅回答道。

注重品味的科孟多面容修饰整齐，衣着充份表现出贵族气派。

“陛下，元帅大人说得没错，这确实只是一般骑士团的水准，比起精锐的近卫骑士们还是差了点。”格兰德将军附和道，但现场的人都明白他其实是在称赞眼前的佣兵们有一般骑士团以上的水准。

格兰德额上有一道疤痕，是以前在战场上受的伤，他经常自豪的说“这是勇士的光荣勋章。”

国王对军方派系的明争暗斗也有所掌握，从科孟多没有反驳就可以判断出他承认格兰德的说法。

“原来是这样啊！”爱德恩三世又微笑地捻着胡髭。

这时台下的队伍开始操演战斗阵形，首先是表演的是突击阵形，以重步兵组成数个箭锋，其后跟着枪兵和轻步兵，对于骑兵战力不足的部队来说，这是最正统的冲锋阵形。

阵形虽然平平无奇，但是国王却发现队伍中一个异于过去所见操演之处，“格兰德卿，为什么那些枪兵会多背一只长棍呢？”

被询问的人早已注意到这不寻常的地方，但也不确定那些枪兵斜背着的长棍有什么用途，只能说出他认为最有可能的猜想。

“回陛下，在战场上的激烈战斗中常会发生武器折断的情况，所以很多人会多带着一把武器，臣以为他们可能是因为这种实战的习惯所以才会多背一支长棍吧吧！”

但与之立场相对的科孟多也发言道“陛下，其实这种做法并不见得好，多带着一把武器会增加重量、妨碍行动，如果武器精良不易折断的话就不需要这么做。”

众人当然明白他是刻意突显佣兵团的装备品质较差这一点，听了他的话爱德恩三世只是微微颔首。

但是当开始演练防御阵形时，对于这个问题的正确解答却让台上所有的将领们瞪大了眼睛。

参演的枪兵们解下背后的枪杆，和手中的长枪接合变化成龙枪，对于在防御阵形前面的重步兵发挥出绝大的支援效果。

无论何时都从容不迫被认为是高贵者的基本教养，所以贵族出身的将领们并没有表现出受到震憾的样子，平民出身的高级军官却有不少显露出欣喜的神态。

原本佣兵们正在操练的防御阵形以及接下来用于歼灭、压迫弱势敌军的包围和半包围阵形对这些将领而言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可是龙枪的使用却让这些阵形看起来更有威力，令众人印象深刻。

这种情况早在诺修的盘算之中，他很清楚观礼的贵宾早已看惯了王国中最精锐的禁卫军的操演，想突显晨星佣兵团的与众不同，就必需善用组合式龙枪这件秘密武器。

所以他设法叫人改良这项装备以配合这次操演，新的组合式龙枪，后段枪杆加上可调整的背带更便于携行，也可以利用背带辅助更轻松地操作龙枪。

“诸卿认为如何？这种可以接合的长枪看起来很有趣啊！”国王捻着胡髭很有兴味地看着底下的操演。

“陛下，臣认为这种武器如果能大量装备我军，一定会对战力有所助益的。”格兰特回应道。

“陛下，这种长枪的价格应该远超过一般长枪，要大量装备我军恐怕会是一笔很大的支出，而且就算是赶制也要花上一段时间，那时战争说不定都结束了。”除了已经强调过的增加士兵负担缺点，科孟多也只能挑这些毛病，不过他也明白说服力不足，佣兵团用得起的装备，王国正规军岂会负担不了。

而且从先前的情报中得知，眼前的佣兵团不久前在巴隆镇附近击败一只西哈克正规军联队，就连想说这种武器没有经过战场考验也不行。

（当初不应该同意这场操演的。）科孟多元帅有些后悔小看了这个佣兵团，认为光一天的准备时间，非正规军的队伍不可能会在这种操演中有什么好表现，若不答应只会落激进派政敌的口实。岂料他们竟有这种武器，而且还藉着这场操演来突显其效用。

很明显的这场政治斗争己方已经处在下风，只能希望底下能出些差错来扳回局面，至少不要再有什么惊人之举让他们正统派的立场更加难堪。

※※※

开头的步兵操演已经引起很大的关注，接下来轮到骑兵的操演，首先上场的是枪骑兵。

在台前列队向贵宾致意后，他们以四骑为一组加速冲向场地另一边的旋转靶，利用马匹的高速配合自身力量，以长枪冲击其上的盾牌将靶撞开。

台上对骑兵训练有所认识的将领都晓得，必须有足够高速和良好技巧才能将盾撞开，如果办不到接下来就会被盾撞下马。

当前一批四骑冲过旋转靶后，靶另一端的重物会缓缓让盾回到原来的位置，而下一批四骑又随后冲到，连续十批次的冲刺都没有任何人落马。

爱德恩三世改为询问近卫骑士团长们的意见，已经有刚才两位长官的前车之鉴，所以被询问者都不敢说得太武断，都以“很扎实的基础训练”之类的话做回答。

接着出场的是狩猎骑兵，这种骑兵以弓箭和马刀为主要武器，只穿着皮胸甲甚至不穿护甲。

这个兵种就如同其名是从狩猎活动产生的，但其独立作战能力和弹性被公认是骑兵中最优秀的。

据说优秀的狩猎骑兵只要带着火石和一包盐，就可以单独在野外执行一个月的侦察任务而不需任何补给。

不过他们必须同时具备优良的骑术、箭术和各种求生技能，不易培养训练，所以除了同时出产良马、良弓的帕威鲁和几个游牧民族外，各国的狩猎骑兵都是以小队等级的单位编组于师团中负责侦搜任务。

晨星所属的狩猎骑兵们在台前展示了他们的控马技巧之后，驱马远离看台之后才拿起猎弓，二十四名骑手对着远处的人形靶连放三箭，随即移动到下一个地点对着相同的目标放箭，展现他们能利用自身速度优势从不同方位发起远程攻击的能力。

即使是从位置较高的马上射箭，猎弓的威力还是逊正规弓箭手的长弓一筹，但是高速移动的能力却是步行弓箭手望尘莫及的。

除了连马都披上铠甲的重骑兵以外，其他骑兵都对他们的弓箭感到头痛，但钝重的重装骑兵却无法追上轻装的他们。

虽然使用长弓的射手对狩猎骑兵而言也是很大的威胁，但‘最适合对付狩猎骑兵的就是更强的狩猎骑兵’之看法普遍被接受。

当狩猎骑兵退场之后，有一批人在场上数十根木桩的顶部放上南瓜，这让爱德恩感到好奇，“诸卿知道这是要做什么吗？”

“回陛下，骑兵的操演中并没有类似的做法，也许是新的操演方式吧！”即使是几位骑士团长也没听说过骑兵的操演需要用到南瓜。

这次上场的只有一名的黑发女骑士，窄紧衣装将焕发的英姿衬托出来，在行礼之后抽出两柄薄利雪亮的军刀。

他上身不动仅是将腿靠紧，凊喝一声，鞍下的良驹便转身冲向那些的木桩穿梭其中，两把利刃如蝴蝶的双翅般舞动。

台上的冰龙、炎龙和速龙骑士团长都是骑术高超之人，但看到这种情况却暗自吃惊，他们都有不抓着缰绳就能控马的卓越技巧，但也无法在那种情况下让马做出如此复杂的动作。

女骑士的军刀所过之处，桩上的南瓜就只剩下半部，被削落的部份摔成橘黄碎块洒了一地。

国王询问身旁之人的看法，角龙骑士团长托德并不是马术高超之人，坐在角龙那种庞然大物上和骑马完全是两回事，所以对于女骑士的的精良骑术并没有三个同僚那么震惊，先回答道“很不错的骑术和刀法，不过敌人并不是南瓜头（亦有笨蛋之意），实际在战场上未必会这么简单了。”

但原属不同派系的三位骑士团长却提出和他不同的看法。

“不，陛下，从木桩上南瓜的下半部没有跟着一起摔落来看，就可以知道那位女骑师利用马匹力量挥刀的速度极快，而且时机抓得恰到好处，即使目标改为敌人的头颅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而且那种驾御马匹如同自己手脚般的高超骑术，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自己的团里有如此优秀的人才。”

在三人眼中，那种犹在自己之上的高超骑术，如果都能昧着良心贬低，简直就是抛弃自己身为骑手的尊严。

能获得立场不同却又骑术高超三位团长一致称赞，已经足够让爱德恩三世充份了解台前那名女骑士的实力，“是这样吗？”他微笑着说。

※※※

实际上女骑士的表演在先前佣兵团对演练项目的讨论中曾引发一场风波。

有人认为这种像马戏团般的操演，也许反而会让王国将领们觉得佣兵团是在表演杂耍，而降低对晨星的评价。

当中以菲莉亚反对得最厉害，甚至说出“那么想让人家看，不会到酒店去跳艳舞啊！”这种话。

“如果换成你的话，恐怕得脱光那身没品味的衣服才有人想看。”维黛安也反唇相讥。

“你这骚货是想和我比个高下吗？”菲莉亚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问。

“唉！世上就是有把打架本领也当做女人魅力的笨蛋。”维黛安轻拨头发嘲弄道。

在冲突变得更激烈之前，诺修和修可拉分别挡在两人面前，菲莉亚虽然个性凶暴，但却从没对这两个长辈动粗过。

“够了，虽然菲莉亚你们的顾虑也有道理，不过这次最重要的就是给国王陛下深刻印象，所以这个表演还是很有价值的。”诺修说道。

“团长，你真的要让那骚货穿着那身衣服在国王面前单独表演吗？那样我们会被看成什么啊？”女剑士指着维黛安说。

“如果有问题的是那身衣服，那只要换一下装扮就行。”

可是诺修刚说完就轮到维黛安表示不满，“为什么光凭这个男人婆几句话，我就得穿得跟他一样土气，其他参演干部都可以穿得和队员不一样，我当然也可以穿自己喜欢的衣服。”

修可拉抢在团长之前先回答，他明白强迫维黛安只会更引起更大的反弹，但只要从女骑士的好恶习惯下手事情就容易解决了，“不，团长不会强迫你一定要穿什么样子，你可以自由选择。”

“真的吗？”维黛安高兴的说。

诺修晓得资深的副团长已经有说服女骑士的方法，所以配合地点点头。

菲莉亚正生气地想抗议时，修可拉却先补充道，“不过有一件事得先让你明白，如果有那个我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因而看上你，请自行解决。”

这下换成维黛安脸色发白了，所谓‘自行解决’是什么他当然懂，女骑士虽然喜欢享受性爱，但是绝对讨厌受强迫和不中意的对象上床。

菲莉亚想明白修可拉的话之后转为幸灾乐祸的态度，“原来是有这种打算啊！要是找到一个有钱的孤单老头嫁了，说不定很快能继承遗产，团里也可以少些麻烦。”

蕾茵也晓得不能再让他们继续吵下去了，上前说道“我最近买了几件新衣服，可是不知道怎么搭配才好，维黛安你就到我那帮我看看吧！顺便选一套适合你在演练时穿的衣服。”

有人出来转移气氛，倒是让女骑士镇静了下来，“蕾茵妹妹，你挑的衣服一定很好搭配的，要是某人的衣服就怎么搭配都没有用了。”他笑着拉着蕾茵的手，眼睛却看着菲莉亚说。

“哼！”女剑士不高兴地别过头去。

这时其他人才放下心来，总算是解决两个女人的争吵了，就因为这样维黛安才会穿着异于平常的服饰参加操演。

※※※

最后上场的是弓箭队，为了安全起见，在他们的表演开始前，魔导师克罗德还对台上使用了防护魔法以避免意外。

首先演示的是对缺乏重装甲的敌人使用的曲射，两百名弓箭手排成十列，先从接近最大射程的七百五十呎开始，六百呎、四百五十呎、三百呎逐渐缩短目标区距离。

这个距离间隔是根据两次射击当中敌人步兵队冲刺的最大距离来设定，而由经验丰富的队长来判断削减，如果目标是行动快速的骑兵，那么这个距离就得增加。

这样的射击经过两轮后，队伍分开成两边各五列呈直角交错的队形，然后从两方对目标区进行交叉射击。

接着是穿甲射击的演示，排成四列的队伍，前两列采跪姿，后两列用立姿，而后一列的人刚好位于前列两人中间，让每一个弓箭手的射击都不会受到阻碍。

使用穿甲箭他们可以贯穿三百呎内敌军的盔甲，除非有地形、地物掩护，行动缓慢的重步兵想冲到这些弓箭手面前，至少要承受数次的密集射击，若能设置障碍物或利用地形来阻挡敌人，就算是面对重装骑兵他们也有充份时间给予重创。

最后表演的是狙击射击，上场的都是弓箭队的好手，从数百呎外射击当做目标的南瓜，通常两个人为一组，以减少失败的情况。

不过让台上贵宾最为印象深刻的，还是弓箭队长莱安的个人表演，除了射中一千呎外数颗南瓜的远程狙击，还展示了快速连射和双箭齐发的技巧。

※※※

在三名魔导士合作完成聚集云气、雷电攻击、冰箭攻击的演练后，总算是结束了所有的操演，国王特地召见参演的佣兵干部们嘉勉一番。

“各位请起身吧！”爱德恩转头吩咐侍卫，“取两张椅子来让卡利欧团长和海格副团长坐下。”

“感谢陛下的恩赐！”众人低头道。

像佣兵这种平民在晋见国王都必需下跪，只有骑士和官吏以上地位的人才能站着，被允许站起来已经是一种恩赐，能坐下更是极大的荣耀。

“卡利欧团长，你们今天的演示相当精彩，充份表现出强大的战斗力，而我更没想到的是当中竟有这么多美丽的女性。”爱德恩三世捻须微笑道。

和其他大型佣兵团相比，晨星有将近三分之一高级成员是女性的情况确实相当罕见。

“能得到陛下的夸赞是我们的荣幸。”诺修低头应道。

“对于今天的操演我和众卿都有一些问题想问，希望你们能详实地回答。”

“只要是陛下和各位贵宾想知道的，我们绝对不会隐瞒。”

最先被提出来的问题就如诺修所预料，是有关组合式龙枪的问题，他特地叫人去取一把来让贵宾们检视。

“很不错的设计，这是怎么来的呢？”许多人都有相同的疑问。

“这是由我们枪兵队的队长所设计的，只是他没有参加这次操演，现在正在忙别的事，等一下各位才会见到。”诺修起身答道。

“身为队长这样重要的演练竟然不参加，你们恐怕太过轻视这次的操演了。”科孟多元帅严厉地说。

“元帅阁下这么说就太严苛了，当队长的人并不一定要是勇猛的战士，我想能设计出这种武器的人，即使不上最前线也能像大人一样做好自己职务的。”格兰德为佣兵们辩护道。

科孟多对他的明捧暗贬虽然感到不快，但是在国王面前又不好发作，只得忍耐下来。

三名骑士团长则对维黛安过人的控马能力感到兴趣，特地向女骑士询问。

“其实控马的方法除了缰绳、马蹬外，手的动作、腿部用力大小和施力部位，骑师的声音，都可以用来当做和马沟通的方法，这是控马的技巧，人和马都训练纯熟就能办到。但是马是一种纤细敏感的动物，如果它讨厌一个人，就算对方拉着缰绳也会想尽办法甩开，但只要感受到骑手的关爱，就会更用心配合对方的需要，去感受细微的变化。”女骑士感性地回答他们的问题。

“至于怎么让马感受到骑师的关爱，这就要看个人和马匹的特性，要靠自己去掌握，并不是可以教得来的。”

“这已经不是控马的技巧而是艺术了，难怪能把马当作自己的手脚般运使。”三名骑士团长感叹道。

普罗西亚并不像帕威鲁出产良弓，境内适合狩猎活动的森林也不多，因此射箭的风气并不兴盛，弓箭手在军队中的地位较低，所以这些高阶骑士和将领们并不是很了解弓兵的训练和作战，都把弓箭手当做一种辅助的兵种，负责在短兵相接前扰乱敌人的阵形和削弱敌人的兵力，所以对弓箭队长的莱安一直都没有什么话要问。

反而是爱德恩三世提了一个问题，“如果在几轮射击之后，还是有部份敌人冲到弓箭队面前，应该怎么办呢？”

莱安犹豫了一下才低头回答，“一般做法是叫大家抽出护身猎刀和敌人进行肉搏的自卫战斗。”

有不少人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你也会那么做吗？”国王继续追问。

“我会选择后退，让重步兵们去阻拦敌人，退到安全的地方重整后，再用弓箭削弱后方的敌军。”

“哼！懦夫的做法。”角龙骑士托德不屑地说。

成年角龙体高超过十二呎，体长在二十五呎以上，若在要害处加上防护，就可以承受许多箭的射击而不倒下，虽然不适合长途奔跑，可是短程冲刺的速度还胜过重骑兵，以那种体型、速度冲锋，就算是穿上重铠的龙枪兵也不敢去阻挡。

托德已经看过许多次角龙还没冲进敌阵前，对手就先自行溃退的情形。除了魔法师以外，能对角龙骑士造成威胁的通常只有弓箭手，魔法师的数量并不多，所以他的同僚、手下的伤亡有更多是那些靠近角龙进行穿甲射击的弓箭手所造成。

在那种距离下，穿甲箭虽可以有效地贯穿角龙骑士的盾牌、盔甲，但同样的弓手也暴露在角龙骑士的弩弓、标枪、掷斧，甚至长矛之下，往往要付出数倍以上的代价才能换到一条角龙骑士的性命，如果是懦夫绝对不敢这样做。

对托德来说那些弓箭手虽然是最可恨的敌人，但也是最值得敬重的对手，在他心目中那种处于劣势仍然敢向角龙骑士挑战的人，才是弓箭手的典范、真正的勇士。

“真是这样吗？你应该还有话要说吧！”格兰德看着绿眼的弓箭队长。

“是的，勇猛地和敌人格斗，不论对手多强都不畏缩，这是战士的勇气，无论情况多危急都不慌乱，冷静地采取最适当的作法，这是弓箭手的勇气。”莱安抬起头来，用充满骄傲自信的眼神看着对方回答。

“我们虽然带着猎刀，但那是在箭矢用尽，无路可退的情况下使用。猎刀无论是要劈开盾牌还是架住重剑、战斧都很困难，就算是经验丰富的弓箭手也不易用它击败对方的战士，战斗经验不足的队员就更不用说。”

“如果敌人多出我们好几倍，一开始就该据险防守或设法保存战力，刚才陛下问的情况，应该是在敌军数量和我们没有太大差距的平野交战发生。从后方攻击远处的敌人才能发挥弓箭手的最大效益，所以必需正确掌握攻击、后退和反击的时机，只有不惧危险、保持理智的勇者才能做到这点。”

“在一般情况下能让我们流血的，只有魔法师和同样是弓箭手的敌人，所以对优秀的射手而言，染上敌人的血反而是种错误，不该退而退是怯懦，该退的时候不退是愚蠢，都不是勇气的表现。”神射手义正词严地说着。

在旁边一直保持淡漠神情，让人看不透内心想法的王家魔导师克罗德这时竟起身赞赏道，“说得好！不只是弓箭手，我们魔法师也是一样的，不畏危险、不计荣辱而理智地采取正确的行动，才是真正勇气的表现。”

他转过去躬身面向国王说“陛下，这些话很值得我国将领和弓箭队长们参考啊！”

爱德恩三世听后只是点头微笑着。

※※※

而这时也已经接近中午了，一名侍卫上台向国王禀报，“陛下，晨星的团员来请示，午膳已经准备好，是否可以送上来？”

爱德恩三世看着诺修问道“卡利欧团长，你们还特地为朕准备午膳是吗？”

“是的，陛下，我们团里有人出身于东方宫廷，特地准备几道东方名菜，想请陛下、公主和列位大人品尝。”

“你们还真是人才众多，不但有优秀的骑师、剑士、弓箭手，就连御厨都有啊！”国王说笑道。

众人听完有很多发出笑声，当君王说笑时，就算不怎么好笑，身为臣下还是应该笑上几声表示礼貌。

那人出身东方宫庭的说词是事先和团长商议的，想引起几乎尝遍西方各地名菜的国王兴趣就必须这么说。

“东方名菜是吗？那实在很叫人期待呢！”刚才一直没有加入讨论的艾菈公主这时微笑着说。

碧蓝的瞳孔如海面般闪烁着光彩，棕色的头发如瀑布般披垂于脑后，就算是绣上金线的华贵丝质礼服和镶着真珠的公主之冕，也无法掩盖少女的青春气息。

对于年轻人的好奇心，有侯爵头衔的科孟多有些不以为然，而且他也不希望再给眼前的佣兵团有表现机会，“陛下，按照规定，像这样来路不明的食物必需由宫庭的试毒员检查过，确认没有问题才能呈献给王家成员品尝，今天负责试毒的侍者并没有跟来，不应该轻易尝试没有经过检查的食物。”

艾菈转头看向侍从长，对方明白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公主正在求助，于是起身道，“如果真的找不到代替的人，就由我来为陛下和公主试毒吧！身为臣子本就应该为王家效命。”

其实诺修早就和人商议，考虑过平民呈给王家的食物必需有人试毒这点，当初打算用言语挤兑‘忠诚’的将领和近卫骑士们，让他们当中一个自愿试毒。

在场的佣兵干部除了蕾茵以外，都不知道为什么侍从长会帮他们，但每个都认为这对晨星团应该是有利的。

巴哈拉侍从长的举动也让科孟多感到意外，数代侍奉王室拥有子爵头衔的他，就出身来看是属于正统派的己方，但巴哈拉从不介入两派的冲突中，一直维持中立，这种发言让科孟多开始疑心他是否已投向政敌的阵营。

不过要是真的让子爵来试毒，传出去恐怕要被笑话王国无人可用，科孟多转头召来一名骑士，“既然侍从长都这么说了，那就让近卫骑士来试毒吧！”

既然已经没有反对意见，而且自己一向疼爱的女儿也有兴趣，品尝看看所谓的东方名菜似乎也不错，“那就叫他们送上来吧！”爱德恩向等候裁示的骑士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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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为了准备招待贵客的午餐，加兰特还事先和城里的高级餐厅商量租借了一批高级餐具，只是因为必需有人留守驻地，所以他并没有来。

最先被送到台上的前菜，在场的佣兵干部都曾经尝过，就是名为饺子的东方点心，只是这回的式样更多。

这些点心放在两个大银盘中，一个呈现出草地上花团锦簇的风貌，一个呈现出水中鱼儿悠游的景像。

前者有三瓣、四瓣、五瓣等不同的花形饺子，也有数个饺子拼成一朵大花的造型，后者除了金鱼造形的饺子，还有虾、蟹、龟、贝等不同水族造形的饺子。

而且还利用东方将食材凑成图形的拼盘手法，加上雕刻的蔬果，组成适当的背景、构出精美图案，让菜肴变得不只是食物，同时也是艺术品。

“真是精美华丽的作品，不愧是东方宫廷的名菜啊！”国王称赞道。

被指派的年轻骑士按捺着兴奋心情，并不是为了可以最先品尝佳肴，而是也许可以藉着这次代替试毒，让国王陛下留下印象，那样对自己的前途是很有帮助的。

吃下侍卫从两个盘子上取下的点心，比预想之中的还要美味，这名骑士将自己的感觉据实以告，其他侍卫才将这前菜分置到小银盘中呈给国王和其他贵宾们。

名贵的水晶玻璃杯里也注入了清凛的名贵白酒，做为搭配前菜的餐前酒端到贵客面前，为了这一餐，晨星团投下许多本钱，不过诺修相信只要不出差错，一定可以回收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利益。

这时底下的近卫骑士上来请示，负责烹调的主厨说接下来的主菜必需他现场操刀分割，才能保持最佳状态的美味，是否要允许他上来？

“要主厨亲自分割才能保持最佳美味？还真是讲究呢！”爱德恩环顾左右说，“既然是这样那就请这位大厨上来吧！”

※※※

当主厨和被抬着的主菜一起上来时，佣兵干部们有的差点笑出来，有的皱起眉头，也有人觉得真是独特的异国风情。

（究竟在想什么啊！是怕人家不知道他是纯正的东方人吗？）虽然某些人心里这么想，可是这些话绝对不适合现在说。

虽然认识这名来自东方的主厨已经半年多了，不过众人还是第一次看他穿上东方服饰，袖子十分宽大的舒适长袍，和西方贴身窄紧适合活动的日常穿着大不相同。

“参见陛下！”穆用东方参见君王的礼节向爱德恩三世致敬。

“请起身，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来自遥远国度的人，前来西方的路上想必很艰苦吧！”

“托陛下的福，一切危难都已经过去了。”他低着头回话。

“那么就早点让我见识一下你精湛的厨艺吧！”国王微笑地捻着胡髭说。

“自当竭尽所能，陛下。”说完穆抬起头扫视了一下四周，当看到两个原先没预想到的变数时，他脸上又露出那种独特的微笑。

发生预想之外的情况，多少都会对自己的计划有些影响，但现在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穆重新收敛神思打开保持菜肴热气的盖子，贵宾们都可以看到主菜原来是烤乳猪，这让他们有些失望，因为烤乳猪、羔羊之类在西方宴席上并不算希罕，原先贵宾们以为会看到前所未见的菜色。

主厨举起银刀先片下一小块香脆的皮，放在盘上让试毒的骑士品尝。

年轻骑士也不认为这是多了不起的菜，但东西放入口中之后他却僵住不动、瞳孔放大、平视望着远处。

当有人察觉不对劲，想靠近看看是怎么回事，却听到他吐出一句，“再来一片。”这时正提心吊胆的佣兵团成员们才安心地吐出一口气，原来是好吃到让他呆住了。

“咳！咳！”侍从长发出声音提醒后，那名试毒的骑士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赶紧退到一旁，看到这种情形，贵宾们只是微微一笑，认为年轻人太没见过世面了。

但是当看到爱德恩三世继那年轻骑士之后尝到相同的美味所露出的表情时，其他人都在想那上面是不是施了什么魔法啊？竟然连国王陛下也出现了类似的反应。

当爱德恩把盘中的食物放进口中时，只觉得香脆的皮立刻在嘴里化开，散做无数的美味充满整个口腔，带给他味觉感官的巨大冲击。

等这种感觉消退后，仍觉得乳猪的原始美味在几种香料的陪衬下仍残留口中。

喝下一口已经准备好的香醇红酒，去除残留的味道，他再尝一口香脆的猪皮，重新体验一次相同的感动。

当面前的盘子已经见底，国王意犹未尽地喘口气，他第一次发觉以前吃惯的烤乳猪竟然可以做出这种味道，而这时其他贵宾还正在进行相同的体验。

三头烤乳猪只吃脆皮和表层带着脆皮的肉，其余部份都不用，可说是十分奢侈。

“这实在是太惊人了，我从没尝过这样的美味，真不愧是东方名菜。”爱德恩三世赞叹道。

“多谢陛下的称赞，其实能做得如此美味是因为经过许多前人不断累积经验、不断研究才能达到如此境地，据说这道菜的起源有个非常有趣的故事，不知陛下是否想听听？”主厨低头回覆道。

“喔！是什么故事呢？你就说给大家听吧！”想不到这道佳肴竟然还有个故事，这让国王大感兴味。

这时其他的贵宾们也纷纷结束味觉的享受，把注意力放到这边来。

“是的，陛下。”

※※※

“传说在远古的时代，人们刚学会用木头来盖房子，刚学会饲养家畜，也刚学会用火来把东西煮熟吃。木头造的房子容易失火，因此当时火灾是很常见的，不过也因为房屋简陋，只要几天就能盖好。所以在那个时代，对人民来说最贵重的财产就是家中养的牲畜。”

“在某个地方有对父子，有一天父亲出门去，交代儿子好好看家，千万别发生意外，因为家里的母猪刚生一窝小猪，只要等乳猪长大就可以卖不少钱，若是这个时候出事，那损失就大了。”

“儿子一开始还很认真地看家，可是后来还是忍不住跑出去玩，结果房子就失火烧起来，虽然母猪从猪舍里逃了出来，可是刚出生的一窝小猪却全烧死了。”

“远远看到自己家烧起来的小孩，虽然赶了回来，但对猛烈火势也束手无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房子烧光。”

“终于等到火熄灭了，虽然知道乳猪应该都被烧死了，但儿子还是走进烧光的猪舍，想看看是否会有奇迹出现。当他进去之后就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顺着这股气味，小孩很快就发现想找的东西。”

“只要看到焦黄的身体就可以明白小猪已经被烧死，但孩子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戳戳看它们还会不会动。”

“没想到手指却被刚烧死的小猪给烫到了，痛得他把指头缩回来，而指尖上还沾着乳猪的碎皮。他舔允着指头减轻疼痛，但这时一种意想不到的美味却在口中扩散开。”

穆不断地用各种动作来配合故事，当他做出被烫到缩手的样子时，有不少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很快地这个孩子就发现这种美味来自何处，于是一次、两次、三次地伸出指头去沾些碎皮来舔允，最后终于坐下来，不停地抓着烧死小猪的皮肉往嘴里塞。”

“这时父亲也回来了，他远远地就望见自己家已经被烧光，怒气冲冲地赶回来，一边想着要如何惩罚儿子，一边心疼自己的损失。当他回到家时，听见了猪舍的声音，便过去探视，没想到却看到了十分恐怖的景像。”

“自己的小孩就如同妖魔附身般，不断地抓着烧死小猪的皮肉往嘴里塞，眼前的妖异景像，让这名父亲感到恐惧颤栗。”

“这时儿子也发现了父亲的归来，便迫不及待地想让对方知道他的新发现，于是便用力撕下一大块皮肉递过去，说‘爸爸，吃。’”

“这时父亲内心正考虑着，自己是不是该找块石头或拿根木棍和眼前的魔鬼拼命，但是当那一大块东西递过来时，他的手便自然而然地伸出去。”

“就和当初儿子的情形一样，父亲也没料到那东西有多热，‘好烫！’他叫着缩回手，而上面也同样沾到些碎皮。”

“于是父亲体验到了相同的经验，明白儿子为何会有那种行为，父子两人便一起坐下将烧死小猪的皮肉吃个干净。”

“但父亲很明白如果让别人知道父子俩刚才的行为会有什么后果，必然和他第一眼看到这种情形时有相同想法，那他们两个就完蛋了。”

“于是父亲特别叮嘱儿子，绝对不可以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个大秘密，否则父子俩要大祸临头，小孩明白后用力地点头。”

“从此父子俩和乐的生活，但是却有一件事让附近邻居们感到困惑不已的事，就是他们家失火频率异常的高。”

“而且仔细观察后还有更怪异的事，照理来说他们家那么常失火，父亲应该会很痛恨儿子的疏失，可是他不但不打骂儿子，反而宠爱无比，这实在太奇怪了。”

“最后有一位聪明又细心的邻居，回想他们家失火的情形，竟发现他们家失火是有规律、有迹有循的，那就是只要母猪生了小猪，他们家当晚就一定会着火，绝对没有例外。”

“发现这个规律的邻居不动声色，暗中注意他们家下次失火的时间，终于在一个没有月光照耀的黑夜，父子俩正准备放火烧屋时，埋伏在暗处的邻居们一拥而出，两人当场被捕，罪证充足，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由于案情重大，特地请当时最睿智的法官审案，并由十二位极富名望的士绅担任陪审员。”

【中世纪时就有陪审团制度，通常一般案件只需法官审问，但重大案件就会有十二人陪审团。】

“为了慎重起见，还特地要父子俩现场重演犯罪经过，在他们完成纵火烧猪的邪异行径后，陪审团特地要求查验一下证物，也就是被烧死的乳猪。”

“当证物被抬到十二位名流面前时，他们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指去戳戳看，‘好烫！’众人一起缩回手指舔着，而指上就沾着小猪的碎皮。”

“十二个人一同变了脸色，竟然连讨论都没有，便当场一致做出无罪的裁定。让来看这场大判审的观众们都大感惊讶。”

“睿智的法官看到这种情形之后，思索了一会儿便恍然大悟，赶紧宣判父子俩人无罪、当庭释放后，立刻冲出法庭赶到市场上，将所有刚出生的小猪全包了还不够，就连快要生的也都先预定下来。”

“当天晚上，法官大人和十二位陪审名流家全部失火，事情到这种地步，任谁都晓得是怎么回事了，从此小猪和木材的价格不断上涨，各地火灾频传，负责保安的警备队员成天忙着救火，而大家的房屋越盖越粗糙，没人打算盖栋可以住很久的房子。”

故事说到这里，听众们已经笑成一团。

“最后终于有一位伟大的智者，想出将小猪串起来烤的方法，从此大家不必用烧房子的方法，也能品尝到美味的烤乳猪，人们建造房屋的技术才能继续发展下去。”

※※※

“非常有趣的故事，这是真的吗？”当故事说完以后国王捻须笑着问。

“陛下，一个故事是不是真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可以从故事中得到什么。”对方低头回答。

听到这话场中有许多人心中一震，都收起笑意开始思索故事的内容，（这家伙是藉着故事想说什么！）

爱德恩低头沉吟片刻后开口，“原来是这样，在进行新变革的时候，一定会受到异样的眼光和对待，只要等大家体会到好处后，就自然都能够接受，这就是你想表达的吧！”

“同样一个故事，不同的人往往会有不同的体会，这是陛下从故事中得到的东西，不过故事的最后，有人改良了烤肉的方法，人们才能用更小的代价尝到更美味的乳猪。”穆恭敬地应道。

“我明白了，在推行革新的同时，也要不断注意所产生的问题，设法解决才能让改革的代价减少、成效增加。”国王很赞赏地点头。

“看来佣兵并不像人家说的，都是些只知喝酒、打架，毫无教养的流氓，连团里的厨师都有这种智慧，实在是令人惊讶啊！”他转身看着几名将领说。

“陛下，臣承认他们确实是非常杰出，王国中除了近卫骑士团以外，恐怕很难找到更出色的队伍，但是佣兵团的素质良莠不齐，并不是都像他们这么优秀的，应该在考察过其他佣兵团以后再下定论。”科孟多急切地起身开口，他想不到事情会走到这种地步，正统派的这些天来的努力，竟然被猪给粉碎掉。

“科孟多卿说也有道理，刚才故事的最后也阐述着同样的说法，确实是应该持续考察才能避免发生问题。”

对于国王竟然因为那个厨师最后几句话而同意自己的说法，科孟多大感意外，开始怀疑这件事难道不是有心的安排，纯粹只是个巧合吗？

“启禀陛下，等等还要为各位贵宾呈上甜点，还请容我先行告退。”

爱德恩笑着点头，等人退下之后，他向晨星的团长说道“有这种智慧当君王的大臣也足够了，用来当厨师好像太可惜。”

诺修听后大为震惊，国王言下之意似乎是在向他要人，虽然穆对晨星而言是相当重要的人才，但因为他而得罪一国之君绝对不划算。

“其实他并不是我们的厨师，只是为了要让陛下尝到东方的名菜今天才特地掌厨，真正的职务是枪兵大队长，刚才的龙枪就是由他设计的。”他硬着头皮说出这些话，万一爱德恩三世说得更明白，为了团里的大家好，也只有把穆送出门这条路。

“原来是这样，真是让人意想不到。”除了晨星的干部们，在场的人都感到意外。

“对了，朕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呢！”国王突然想到这件事。

“回陛下，他叫穆。莱特。”诺修回答道。

爱德恩三世露出惊讶的眼神，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而对方只是报以微笑。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道，而这时刚好甜点被送上来，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

最后的点心是穆以前做过的甜馒头，和前菜一样做了许多造景装饰，显得十分美观。

不过西方料理在甜点方面并不逊于东方，而且之前主菜带给大家的冲击实在太大，因此没有引发贵宾们多强烈反应。

台上的人感受各不相同，这一次的考察最大的输家是军方正统派，唯一庆幸的是那个故事的结尾没有让他们输光。

相反的改革派的人则暗自窃喜，佣兵们竟用一场操演和一顿午餐就达成他们长久以来努力想完成的事，可说是一场大胜利。

佣兵干部们也为今天操演和午餐的成功而感到振奋，虽然还有几个隐忧存在，但他们都晓得国王陛下对他们的评价极高，只要收编佣兵团的计划开始进行，晨星必然是其中之一。

但这个结果比他们预想的更早确定，当国王起身要离开时，对团长说“卡利欧卿，希望各位以后用心为王国效力，今天就到此为止，朕先回王宫去了。”

诺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用骑士的礼节行礼，“恭送陛下。”其他佣兵干部们则跟着用平民的方式行礼。

爱德恩对诺修用的称呼是用在有冠名骑士以上地位的人身上，就是说国王已经决定任用他为骑士，那也代表晨星佣兵团将被收编为普罗西亚正规军。不只团长因为兴奋而感到昏眩，就连其他干部们也有类似的感觉。

但这时正有人在临时厨房里盘算着，（真是不妙，当初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么一来这场演出就太过火，不论是晨星还是我都极为引人注目，说不定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呢？）他仔细地考虑未来的方向。

※※※

【后记】

这里先说明一件事，那个烤乳猪的故事并不是我原创的。

当我还是小乌龟的时候，有位老师说过很多有关食物的故事。

（我当时绰号就叫小乌龟，那是我曾有过的两个动物绰号之一，另外一个是小狐狸。）

当年那些故事我几乎都有印象，大部份后来都有在别的书上看到，只有烤乳猪和甜圈圈一直没找到。

（甜圈圈的故事中，圈圈的部份是给人类吃的，中间的洞是给精灵们吃的。）

我根据当时的记忆把故事稍做修改，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哪看过类似的故事，可以的话请告知哪里有，我实在很想知道我记得的是否和原来的故事差不多。

※※※

关于转载的问题，只要不是收费网站我都会同意，我从不用icq，而且还有转码的问题，所以我多半没办法自己发文，只能同意转载。

这里说明一下，并同意和梦想网转载我的作品。

不知为什么幻剑的帐号最近都无法留言，所以只能在说频和后记中回覆事情。

※※※

另外ps2游戏炼金术士4－薇欧的工房今天到手，在我破关之前不会开始打字，抗议无效，催稿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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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佣兵团干部们目送著贵宾们的车队离开，等确定人家已经看不到他们时，「呀呵！」多尼尔最先发出欢呼，紧紧抱著旁边的人又跳又叫，「我们成功了，这下大家都是骑士了。」看到这个情形相视而笑的其它人也彼此拥抱祝贺。

当热烈的情绪稍为平缓后，「可以放开我了吧！」女剑士很难得地在动手打人前先开口。

「哈、哈，抱歉，我太过兴奋了。」能这样抱住菲莉亚却不会挨拳头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以普罗西亚的军队制度来说，正规军联队长都是有个人称号的冠名骑士，而高级干部虽然没有个人称号，但是也都有骑士头衔，有这种身份的才算是正式军官。

「我认得那个侍从骑士长，他以前曾经委托过我们工作，那时是由穆负责指挥的。」蕾茵当时曾和化名索特的巴哈拉子爵讲过几次话，还记得对方，听他提起那件工作别人才对侍从长为何帮佣兵团有合理的解释。

文姬只见过索特一次，也没和对方接触过，加上装扮又不同，所以并没认出来。

当初接下工作时对方隐匿真实身份，所以加兰特只能确定委托者是普罗西亚负有重要任务的贵族，事后从情报中得知两国进行密秘交涉，但派遣的特使是谁并不清楚。

对方的真名是因为想招揽他才特地告知，所以穆匿报这件事，更没告诉别人密使是个少女，以致于副团长一直没有足够情报确认对方的身份。

不过现在既然知道护卫首领是侍从骑士长，那表示当时护送的必定为王族，至于是谁也很好猜，本来应该对阅兵这种事没兴趣的公主会来就已经说明一切，很可能事先就说过不少晨星的好话，事情会进行得那么顺利也是理所当然。

「真是的，那家伙没上场操演居然比我们还出风头。」多尼尔把双手枕在脑后说。

「不过穆今天做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味道，居然能让吃惯各种美食的贵族有那种反应，有机会叫他再做一次给大家尝尝。」有人倒是对这点感到好奇。

「那种事以后再谈，今天能有这种成果，可以说有一半是那个人的功劳，不要真的把他当作厨师！」谢布尔板起脸孔说。

「团员们现在也应该很想知道结果，我看还是快点向大家宣布这个消息吧！」修可拉向团长说道，而诺修轻轻地点头回应他的建议。

在听到爱德恩三世已经决定收编晨星为正规军之后，团员们除了彼此拥抱、又跳又叫以外，也有人把头盔高高地抛起再接住，以表示他们的兴奋。

继续维持佣兵身份，就算立下功劳顶多也只是拿到可观的酬金，但如果是正规军的话就有机会晋升，成为骑士甚至下级贵族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以后没有了佣兵的奖金收入，但是收编时普罗西亚会拨给他们一批装备、武器和一笔经费，将原本较差的装备卖掉也是一笔收入，只要不是打太多场战役，在金钱收益上并没吃亏。

不过矛盾的是那样一来，建功升迁的机会也变少，毕竟除了非法手段，这世上是没有单方占尽所有好处的事。

而在战场上正规军也会比佣兵团更早得到更多支持，无论是兵力还是补给品方面，所以用军人身份参战比佣兵身份要有利得多。

即使没有战神的庇佑或幸运女神的眷顾，有认识的骑士提携，想弄到一个小队、分队士官的职位也比用个人身份从军的人要容易，所以这些参演的团员也对即将被收编感到兴奋。

为了庆祝并慰勉团员最近的辛苦，当天晚餐菜色特别丰富而且还配给每人定量的酒，许多人都觉得连日来的疲劳就在欢乐的气氛下一扫而空。

接下来的两天，有消息指出爱德恩三世接连视察了几个大型佣兵团，各团都事先得到消息，在红石台连护卫骑士团在内至少动员了三千人的视察活动，在王都这种耳目众多的地方想要完全不让人知道是件困难的事。

但是没有预先做好团员的训练工作，就算多一两天的时间准备也没办法像晨星佣兵团一样进行兵力展示，所获得的评价并不高。

不过对正在酒馆喝酒的几名晨星干部来说已经无所谓，反正自己笃定可以成为正规军的军官或士官，所以大家一点都不担心这些事，关心的是「以后我们要叫什么？」、「团长要用什么骑士称号？」像森林茂盛的帕威鲁习惯用植物为骑士团和联队取名，境内多山、工矿业发达的西哈克是以矿物和武器名，至于普罗西亚则是用动物命名，所以改编以后的晨星佣兵团应该也会按照惯例取个新名字。

而普罗西亚的骑士头衔有七个等级，最低的准骑士和正骑士是没有个人称号的，从红骑士和蓝骑士才开始有，前者是因职务、地位受封，后者则是武艺、功勋，更高阶的紫骑士和青骑士、白骑士和黑骑士、金骑士和银骑士都是相同的情形。

升到白骑士和黑骑士就会赐封爵位而成为下级贵族，金骑士和银骑士甚至会有封地。

至于最高阶的圣骑士则是王国武士的最高荣誉并不轻易授与，建国两百多年以来得到圣骑士称号的仅有七人，当中有三个是开国元勋。

照目前看来诺修应该会成为红骑士，在任命下达后、授阶典礼前得将个人称号报上去，只是不知他想用什么称号。

大家讨论了一会儿，多尼尔说「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干脆就叫浣熊骑士，这个名字相当不错。」「你真的觉得这个名字好？是不是喝醉了啊！」其它人都有类似的想法。

大家都晓得诺修的绰号，可是用那种东西来当骑士称号实在很可笑，所以一直没有人提起。

「当然很好啊！有这种名字在战场上一定百战百胜。」说话的人的脸色看起来很正常，一点都不像喝醉了，有人怀疑他是否被菲莉亚打坏头还是被穆下了奇怪的药。

浣熊这种动物怎么样也没办法让人联想到胜利，所以其它人认为多尼尔一定是脑袋出问题了。

看到大家的反应，多尼尔起身，然后一脚踩在椅子上，放低身体用肘支撑著，用认真的眼神说「你们想象一下，现在我们正和敌军的骑士团对阵，在开打之前双方指挥官阵前对话。」「然后呢？」大家还是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团长大声报出自己的头衔『我是浣熊骑士』，接下来敌人的骑士们就会笑得摔下马来，士兵们也会笑到站不直，这时候我们冲过去，胜利。」他说到最后时竖起大姆指。

虽然不知道敌人是否真的会笑到摔下马，不过现场已经有人摔下椅子了。

「你这家伙嘴巴真是够毒了。」、「这样取笑团长，给他听到不晓得会怎么样。」、「居然能用这么正经的表情说这种事，真是服了你。」没摔下椅子的人边笑边说。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先让自己人笑习惯才行，要然两边都笑成一团，仗就不用打了。」最先恢复止住笑的卡修姆说。

这时在场的人都没想到，不久之后他们当中有人也得考虑取名字的问题。

当军方传达任命的使者来到时，诺修正在房里研究刚得到的情报资料，一名团员急切的敲著门，「团长、团长，他们来了！」「门没关，进来再讲。」明白『他们』是谁，诺修边收拾桌上的机密边说，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的他并不因此而慌乱。

但是「碰！」的一声巨响却把团长吓了一跳，那名团员一进门就因为没注意到旁边的椅子绊到腿而摔跤。

「你没事吧？」他关心的问，但是对方好像因为兴奋的心情而不觉得痛，爬起来说「没事，没事。」这时诺修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下次要小心一点，这件事早就知道了，不必高兴成这样子吧！」「但那是紫骑士啊！」「什么？你再说一次！」诺修以为是自己弄错对方的话。

「被派来宣布命令的是紫骑士，团长。」依照惯例，宣达骑士任命都是由同位阶的骑士担任使者，只有圣骑士例外，现在派来的不是红骑士而是更高位的紫骑士，就表示他被任命为同阶的骑士，而且这么一来其它干部则应该有几人会成为红骑士或蓝骑士。

「他们在哪里里？快带我去！召集大家了没？」听到这种消息，一向谨慎冷静的诺修也开始慌忙地把桌上东西塞进抽屉。

当团长赶到训练场时，修可拉已经将团员集合得差不多，而使者也在那里等候。

在没有宣达命令前，诺修还是平民身份必需向对方鞠躬致敬，而对方则以骑士礼节回应。

使者自随从手上接过第一卷文件开始宣读，当听到「将晨星佣兵团收编为普罗西亚王国军骑士团」时，按照规定聆听任命时应该安静肃立，但是底下的人还是欢呼起来。

以往佣兵团除非在战场上建立极大功勋，否则是不会有跳过联队编制直接成为骑士团这种破格待遇的，虽然知道使者身份时就已经有不少人猜想到，可是从对方口中宣读出来时还是一样让人兴奋。

这名骑士也明白众人的心情，特意停下来等大家恢复安静再继续宣读个人任命。

通常骑士团长都是紫骑士或青骑士，就如大家所料团长诺修被任命为紫骑士。

可是接下来就让一般团员感到惊讶，竟然不是两位副团长，而是「任命穆。莱特为青骑士。」之后才是加兰特和修可拉，两人被任命为红骑士，而被任命为蓝骑士的有多尼尔、菲莉亚、维黛安和莱安。

其它有剑师或同等资格的人是正骑士，还没有剑师资格的中队干部则是准骑士。

为什么穆会在两位副团长和其它队长之上，知情的干部都明白是为什么，凭著护卫公主出使、改良武器装备和利用午餐进言这三件事，如此结果并不叫人意外。

但这么一来穆就变成团里的第二号人物，而且因武艺功勋而任命的青骑士在很多场合比紫骑士更受尊重，对诺修的领导来说并不是好现象。

当人事布达结束后，担任使者的骑士向诺修和穆两人握手道贺，这时彼此都是同位阶的骑士，所以用的是平等的礼节。

原本还想向对方打听除了晨星以外还有那些佣兵团被收编等消息，但对方以必须尽快覆命为由告辞，诺修只好做罢。

客人走了以后，大家们围著得到骑士称号的干部们祝贺，团长虽然想立刻召开会议对这意外进展进行讨论，但考虑之后还是没有扫众人的兴。

「是青骑士耶！这下只差一步就可以成为贵族了。」蕾茵说道，除了枪兵们以外，其它队也有人来向穆道贺。

「青骑士啊！」他若有所思地说。

「这有什么问题吗？你在想什么？」蕾茵好奇的问。

「没什么，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我在东方的本名，刚好就是青色的意思。」「原来是这样啊！那还真是巧合。」周围的人这时才知道穆在东方叫什么名字。

晚饭后团长房间前响起敲门声，「请进！」「团长你找我是为什么呢？」来访者把门顺手关好时问。

「你想好自己的骑士称号了吗？」诺修问。

「我还没考虑这件事。」「你曾经杀死芬里尔，就用这称号怎么样？」「我不想用死去的敌人彰显自己，那是在羞辱对方，不过团长你真的是要跟我谈这种事吗？」叹了一口气，诺修本想用这个话题缓和气氛再切入正题，不过对方这么讲他也只好开门见山地把当天穆退下之后国王说的话告诉对方。

这件事穆也想到了，因为没有把半年前的护卫任务计算在内，以致于结果和原先计划有所不同。

原本他打算进言后说是团长授意的行动，把进言的功劳推给诺修，反正原本就和保守派将领是对立的，再得罪他们也没什么。

为此他还先激团长说出「不论是否成功，一切责任都由我来负」这种话，好让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但是见到公主和侍从长后，才发现就算不做这种事晨星也一样会被收编，两人应该早就说过不少好话。

甚至国王为何会对收编佣兵团的计划极有兴趣，都可能是受到他们影响。

如果还照原来的计划，就等于让诺修得罪军方保守派，而对佣兵团的助益却没增加多少，因此他修改做法，让保守派有台阶可下。

那样除了加深国王对晨星的好感，还能把保守派敌意降低，只是如此他个人就特别突显，导致现在变成和团长同位阶的骑士。

「国王陛下根本不必向我要人，调走你的方法多得是，现在我们是同阶的骑士，只要找个机会让你升迁，除非团长换人做，要不然这里已经没有位置可以安插。」「如果你离开的话，枪兵的干部可能也会有人追随，这对我们来说是一大损失，但是大家是无法违抗的，所以我只能希望真的发生那种状况以后，你能记得共事的情份在必要时给晨星援助。」这时诺修低头用请求的口气说。

「你对普罗西亚王识人、用人的能力有什么看法？」穆没有回应，反而提出问题。

「陛下是个喜欢贤才的君王。」「是没错，不过仅此而已，喜欢贤才和重用贤才是两回事，比起网罗人才更重要的是适才适用。」「团里也有很多优秀的干部，如果让菲莉亚交涉理财，加兰特冲锋陷阵，杰利策划谋略会有什么结果。」对此诺修沉默不语。

「不用说别的，马德米亚伯爵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取之处只有血缘连系的忠诚，但国王还是将南方军团交到他手上，那面对的可是西哈克这个强邻啊！」「再说收编佣兵团这件事，虽然我们从中得到极大好处，但不熟悉军务的公主都能影响他的军政决策，这也表示他容易受身边的人左右。」「所以现在该关心的是接下来会把什么样的工作交给我们，那才是真正会影响我们的大事。」「我并不在乎骑士和贵族封号，曾吐掉的东西没人会想再吃回去，不过你可以放心，委托契约仍然有效。」穆平静地说。

「佣兵契约在被王国收编时就自动失效，那已经毫无意义了。」团长叹口气说。

「不是佣兵契约，而是穆。莱特接受诺修。卡利欧的委托。」这时诺修才想起来好像有这件事，没想到对方一直都记得，「那我该怎么支付报酬？」他问道。

「对于会不断产生利息的欠款，我并不急著回收。」说完穆便起身离开。

看著对方的背影，诺修觉得这场谈话似乎是多余，自己反而枉做小人，但有一句话却让他感到在意，『我并不在乎骑士和贵族封号，曾吐掉的东西没人会想再吃回去。』（他是自愿抛弃贵族身分后才来华斯特大陆吗？他的过去到底发生什么事呢？）这些问题浮现在诺修心中。

接下来这天相同的闲谈题材一下增加数倍，大家都在讨论新团名和八位冠名骑士的称号，枪兵们也如此。

几名干部们听到自己的队长还没决定好就开始出主意，比兹建议说队长身边经常有只黑色的大鸟，用那取名就可以充份表现个人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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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接受他的意见以鹫为名，之后有段时间比兹经常得意地向人家说队长的称号是他想的。

其它人的称号也同样引发过不少讨论，诺修和其它人商讨以后将新团名取为天狼，天狼星和晨星同为最明亮的星星之一，而且这样也符合普罗西亚的命名规则。

为了纪念原本的团名，诺修自己取名为晨星骑士，修可拉因为自己满头灰发，所以叫灰狼，而擅于交涉却不擅作战的加兰特则用象征和平的白鸽。

莱安则以长弓为名，在帕威鲁类似称号很平凡无奇，但普罗西亚的弓箭手有骑士头衔的相当少，而且几乎都不是因为武艺功勋获封，所以还算有个人特色。

但维黛安和菲莉亚的称号就颇让人非议了。

「有没有搞错，他们哪里像玫瑰和百合，这根本就是公然撒谎啊！那两个女人应该叫亚拉维妮和蔓陀罗才对。」亚拉维妮是传说中开在断头台下专门吸食人血的妖花，蔓陀罗则是一种魔花，据说拔起这东西时，人形的根部会发出惨叫，而听到那声音的人就会死。

有句话说「当你向上帝诚心祷告，祂通常不会回应，若你呼唤魔鬼，牠马上就到。」鬼来了，有人因此住进医院。

「你知道多尼尔取什么名字吗？」在遇到穆时蕾茵这么问。

看到对方摇头，女剑士说「我告诉你，他用的是独角兽的称号。」「虽然那是可以和狮子对抗的勇猛动物，不过他取这个名字的真正原因应该是…」「独角兽喜欢美女。」两人同时说道。

刚讲完蕾茵就笑了起来，比起多尼尔取那个名字的原因，和穆异口同声的默契更让他开心。

【后记】链金术士5破关，下次闭关应该是光明骑士4到手时。

你们认为游戏的原始意义是什么？游戏这东西的产生原本是模拟现实学习，就连动物也一样，猫戏耍老鼠其实是在磨练狩猎技巧，寓教于乐才是游戏的最高目的。

之前有个小学生经常问我中世纪的各种历史、文化和技术，上次是要我解释发石机的构造和原理。

那并不包括在小学课程，我问了才知道他是因为玩一个叫世纪帝国的游戏，而对世界史产生兴趣。

比起产生一个世界电玩冠军，我认为让一批小学生对世界史发生兴趣要更有正面意义。

从链金术士5得到的想法，等消化以后，也许很快就会用在作品上。

这次我也够混了，光用名字和称号就混完一章。

那么收工了，休息个几天再重新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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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在接到人事任命两天后就是冠名骑士的授阶仪式，金、银骑士以上的阶级因为涉及封地，为示慎重必须由国王亲自授阶，但黑、白骑士以下只要有继承权的王室成员就可以主持典礼。

因为爱德恩三世前往为角龙、甲龙两大骑士团出征送行观礼，因此授阶仪式由第三王位继承人艾菈主持。

接受册封的骑士下跪捧著典礼使用锋刃未开的誓约之剑，用献剑的动作来表示效忠，之后剑会被开锋磨刃再交还，以祝受封者更加精进、为国建功，而主持典礼者将剑点在骑士肩上，表示收下对方的性命。

艾菈所佩用的公主之剑一看就知道是典礼装饰用，轻薄窄细的剑身因为蚀刻花纹而更脆弱，若和重剑交击不是因为太轻被打飞就是会折断，没有多大的实用性，由此可知持剑者不懂多少剑术。

除了被收编为骑士团的晨星之外，还有三个佣兵团成为正规军联队，各有两名干部被封为冠名骑士。

光听他们原本的团名剑鱼、三叉戟、海狼就可以知道都是普罗西亚出身，不靠海的帕威鲁很少有人会用这类名字。

当大家的战力差距不是很明显时，影响最后结果的就是关系人情，这三个佣兵团曾多次为普罗西亚军方和政界人物效命，当地人脉深厚远非以前的晨星可比。

「我以父王所赋与的权力，任命诺修。卡利欧为紫骑士。」公主从诺修开始一一为新任冠名骑士授阶，在完成青骑士的授阶时艾菈道「真希望以后还能听到莱特卿讲更多的故事。」，话虽然说得很小声，但还未授阶的蓝、红骑士们却都听到。

当仪式结束之后，艾菈公主命人设宴祝贺新任骑士，除了他们以外，也邀请其它贵宾和骑士们，藉著这类社交活动可以让新任骑士更容易融入上流社会。

「虽然早知道你不喜欢出席这种场合，但是这次你无论如何都得赴宴。」诺修很难得地用强迫命令的语气对一名高级干部说话。

「团长，这并非个人喜好的问题，而是我去赴宴对本团弊多于利，倒不如以有重要工作为由留守比较好，再不然我讲几个故事让你去跟公主说。」相对于诺修，穆的淡漠语气让人觉得他根本不在乎这件事。

「我没办法像你把故事说得那么好。」对方摇头回答。

「那么…」穆把眼光投向另一边。

「别看我，本人擅长说笑话，不是说谎话。」多尼尔在他开口前先拒绝。

「既然说自己去赴宴是害多于利，那么不妨分析出来，如果确实有道理可以说服大家的话，我可以同意你留守。」诺修做出最大限度的让步。

明白这是团长能接受的极限，穆开始说出自己的看法「首先我去赴宴，公主注目的焦点会放在我身上，那么一来要让公主对其它干部有好印象就不容易。公主在授阶时讲的话，其它人应该也有听到，那他们会毫无感觉吗？如果我赴会那些人将有什么反应？」

「赴宴只是加深我和王室成员的友好关系，新编成的骑士团虽然连带会受到一些关注，但那也是很有限的，更何况公主平常并不过问军务，和我们的工作没有直接关系，比起来化解其它部队的心结更重要。」

「我们八名冠名骑士中，只有加兰特是纯正的普罗西亚人，对那三个新编联队来说是外来者，可是地位却反而在他们之上，如果在公主的宴会上又发生类似情形，这并不是件好事。」

「如果我不赴宴，公主可能感到失望，但不致于因此怪罪大家，而那三个联队的人也能以此为由批评攻击我个人，那样可将他们对本团的嫉妒不满转移部份到我身上。」

听完之后诺修闭上眼睛长长地叹口气，「你为大家牺牲的心意我很感谢，但是却忘了考虑其它人的立场。」

「团长说得没错，我们是伙伴，不要想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多尼尔也开口道，「而且若你以工作为由留下，那我们至少也要有一半的人不能赴宴，要不然人家就要以为本团的工作大部份都是你在做，我们几个的立场不是更难堪吗？」

为此穆怔了一下，那确实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的盲点，（是伙伴啊他内心暗道。

「和那三个联队相比，我们确实缺乏普罗西亚军政界人脉，就因为这样我们更要加强意外得到的王室关系，虽然会让别人嫉妒眼红，但是艾菈公主毕竟是有继承权的王族，就算不直接过问军务，人家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找我们麻烦。」修可拉也说出自己的看法。

「别把自己想的那么伟大，以为团里的事都得靠你，若把责任都丢给一个骗徒去承受，我们的面子要往哪里摆啊！」连菲莉亚都不满地说。

这时穆露出真心的微笑，「确实是我太多虑了，那么就大家一起赴宴，好让别人见识我们的风采。」至此才确定新骑士团的冠名骑士们会全体出席公主的御宴。

「真没想到，离上次见面还不到一个月，要是那时候有人说你们很快就会成为骑士团，我一定认为那是在说梦话。」飞龙骑士迪罗说道，他是帕威鲁支持普罗西亚的飞龙部队首领，还留在王都的帕威鲁骑士们也受邀参加这场宴会。

「应该是查克和麦斯那两个家伙透露的消息帮了大忙，那你们可得好好的酬谢我们才是，我看就先介绍个美女给我吧！」讲这句话时，迪罗靠近多尼尔的耳朵小声地说。

「我们能幸运得到这种地位，都是靠陛下的恩赐、团长的领导和大家的努力。」多尼尔回答。

「啐！想要美女就自己去追，当我是皮条客啊！」他也靠近迪罗耳边小声地说。

「不过听说你们得到国王青睐的过程挺精彩的，改良的兵器、杰出的战技，甚至还有个说故事本领跟做菜一样强的大厨师。」

晓得帕威鲁骑士们也有自己的情报管道，所以对迪罗知道这些事多尼尔并不感到意外。

「其实那不是什么大厨师，是我们枪兵的大队长，就是那天没一起去喝酒的大剑士，今天他也来了。」

「是这样啊！」说完迪罗四周张望了一下，突然间发现一个让他感到意外的人物。

「喂，多尼尔，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他用眼色暗示多尼尔方向说。

「是艾菈公主啊！怎么你们来王都这么多天都没见过艾菈公主。」回答者用揶揄的语气说道。

「笨蛋，我当然知道那是公主，是旁边那个黑发的。」被人当作傻瓜让这名飞龙骑士有些不愉快。

多尼尔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当然知道那是谁，但他并不是女人。」

「你开什么玩笑，难不成那会是男人吗？」

「是男人没错啊！他就是我们枪兵的大队长、来自东方的纵火犯、制造奇怪秘药的术士、买卖人命的恶魔、打倒魔狼的英雄、说故事和做菜一样高明的厨师、普罗西亚的新任青骑士。」多尼尔故意说了一长串的头衔，让迪罗听得头晕。

「真是老天眷顾啊！你这么快就升到红骑士，要是一直这样幸运，说不定连爵位和封地都有了。」看到两人的飞龙骑士查克也过来道贺。

但迪罗却把他拉到一旁去，「查克，你看那个人。」

向迪罗指示的方向看去，「你是指艾菈公主？还是晨星的干部穆？」他问道。

「既然你早就见过，为什么不说？」迪罗有些不高兴地说。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查克随口应道，还不明白领队为何生气。

「你这个呆瓜难道看不出他就是侯爵晚宴上的那个女人。」

「不…不可能吧！东方人都是黑发黑眼，应该是认错人了吧！」查克瞪大了眼睛说，但是他答得一点信心都没有，因为这时已发现穆穿著骑士服的模样确实和印象中的那个女人相同。

「东方男人我们是曾见过几个，那你倒是告诉我，你见过几个东方女人啊？」迪罗恶狠狠地盯著他说。

「那我们要怎么办？」查克慌张地说。

「当然是回报侯爵大人，看看有什么指示再做决定。」提到侯爵时迪罗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在谈什么啊！」看到两人异常的神色，多尼尔靠过去问。

「没什么！都怪查克这小子不早点告诉我，害我把男人当成美女。」迪罗应道。

晓得两人没有说真话，但是多尼尔并没有纠缠下去，事后他问穆「你和飞龙骑士曾有什么过节吗？」

听到事情的经过穆晓得已被认出来，编了个谎话解释，不然被知道自己曾以女骑士装扮赴宴，不知道要被多尼尔笑话多久。

在结束第一次参加的普罗西亚军会议之后，有资格参与会议的天狼骑士团干部多半有些沮丧，因为竟然不能立刻上前线，那代表他们可能没有建立功勋的机会。

角龙和甲龙这两个重装骑士团已经出发，等他们渡过沙夫亚河，集结足够的兵力之后，开战以来一直采取守势的普罗西亚军就会开始反击。

完全武装的甲龙防御力惊人，如同一座难以攻陷的活动碉堡，而攻击力超群的角龙，就是可以击碎任何阵形的巨大铁鎚，自成军以来从没有敌人在平原上击败过牠们。

原本应该将可用的战力都投入战场，速战速决将敌军击溃，但是王都普罗拉那城最近一连串人口失踪事件却同样让人忧心。

大家都认为这应该是人口贩子所为，在战争时期由于警备队人手被大量抽调到战场上，许多罪犯都趁机活动，其中又以贩卖人口最为嚣张。

而七个近卫骑士团中，冰龙、炎龙负责宫殿和都城的防卫不能轻易抽调，飞龙、甲龙、角龙都派赴战场，海龙则投入海上封锁的工作，查缉曾进出西哈克港口的船只，速龙也抽调大批兵力投入战场担任斥候和侦察。

所以防范犯罪的警备兵力严重不足，四支新编部队必需有人留守，以协助王都治安工作。

三个新编联队的联队长一致推举天狼骑士团担当重任，表面上的理由是他们的前身晨星是经验丰富的佣兵团，而且当地的罪犯都不太认识他们团员，适合便衣查缉，不像在当地已久的三个佣兵团，团里的好手早就被许多人认识，就算便装行动也会成效不彰。

但是有传言指出三个联队的干部曾联合向军方上层进言，主张普罗西亚的国土该由普罗西亚人来守护，让外来者凭著口舌之能讨好王室而晋升高位更是国家的耻辱。

各联队在军方高层中都有支持他们的将领，三股势力联合起来后，在会议上的天狼骑士团毫无招架之力，极力争取还是徒劳无功，被指派留下来维护王都治安，等几个正在训练中的联队完成编装，再将治安工作移交给他们。

回到驻地讨论如何执行王都治安工作时，干部们都意兴阑珊、提不起精神。

「那些混蛋，想当初我们还故意放出消息给他们，现在竟然这样回报咱们。」有人气愤地说。

「注意你的言词，我们从未泄露过任何消息给任何人。」加兰特寒著脸说。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察觉到自己的过失，说错话的人连忙道歉，刚才的话若被外人听到，泄露军机的罪名可不轻。

「总之我们只能在有别的部队接替之前，先把王都治安处理好，尽量争取实绩，然后再看看能不能有在战场上建功的机会。」说完诺修叹了口气。

「大家用不著沮丧，其实现在留守对我们来说并不见得是坏事。」

有人对发言者表达不满，「之前的军议你都不太讲话，现在又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老实说吧！如果双方兵力相当，第一次在战场上遭遇角龙和甲龙，我应该会战败，可是见过牠们一次以后，只要能重整军力再战，那就有很多方法对付那些巨兽。」穆继续说道。

「如果是团长你，会不会没做任何准备，就让我们在平原上和角龙骑士们交战？」

「那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在平地上遇到那种对手，除了分头逃窜外我也想不到别条路了。」诺修毫不思索就回答出来。

「全军上下没人想到这件事，西哈克人真有那么蠢吗？角龙骑士和甲龙骑士声名显著，他们的间谍连这种事都查不到吗？他们的统帅雷欧亲王有『银鬃狮子』之美称，被认为是大陆东部各国屈指可数的名将，那也是浪得虚名吗？」

「那么你的意思就是西哈克人应该有对付那两大骑士团的方法，所以才敢发动这次战争。」团长立刻听明白他的话。

「那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呢？」卡修姆忍不住插话道。

「不知道！」

「什么意思？」不止问话的人，在场的人都感到疑惑。

「就是不知道啊！因为有太多可能性，不过如果是我的话，会选择火攻。」

（这家伙真的是个放火魔！）有人这么想。

「而且在战场交锋之前，敌军还有一次重创和牵制他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许多人异口声说道。

「就是渡河的时候，在水面上那些庞然大物也只能任人宰割，听说因为角龙和甲龙太大、太重就连河运用的大型船只也必须将两三艘用木板连结钉牢才能载运一头，要是牠们受到惊吓而晃动船说不定还会翻覆，那正是角龙和甲龙最脆弱的时候。」

「可是这是普罗西亚国土，想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成功突袭渡河地点的可能性太低，而且渡河地点也可以变更。」谢布尔马上指出这个战略的缺失。

「如果奇袭部队就一直藏在水中呢？」

「怎么可能，又不是乌龟或鱼。」有人开玩笑地说。

「就是这样，敌军只要派几只大乌龟去作战就行！」

认为那是在开玩笑的，有些人笑、有些人生气，也有人认真思索那是否有特殊涵意，但是最先想到正确答案的是魔法师们。

「你是说那个奇麦拉！」三名魔导士震惊得站起来，当初一直不知道那头水系魔法合成兽是因为什么目的制造出来，现在却突然发现答案。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诺修问道。

「当初在佩西卡瓦因为马德米亚征收大型船只而不能顺利渡河时，我就觉得奇怪，又不是要一口气运整个师团渡河，为什么要征集那么多大船，直到看过角龙和甲龙我才想明白当中的关系，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那头奇麦拉是用来骚扰航运补给和战后用来防卫河川的。」

「那头奇麦拉在被捕获前已经在米拉湖待上一段时间，而制造地点又有段距离，由此可知牠至少逃出一个月以上，而制造牠的大工厂在被破获前，应该已经完成相当数量的魔法合成兽，准备运用在水上攻击任务。」

众人吐了口气，没想到几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竟能引导出这种结论。

「为什么这件事你不在军事会议上说，要留到现在讲呢？」多尼尔感到奇怪。

「因为当时军方的将领听不进去，就算听得进去也是我个人的功劳，对大家没好处，倒不如当我们开会结论呈报上去，等真的发生那种状况功劳大家都有份。」穆轻松地回答。

「你这个人真是…」多尼尔抓著头，不知道该如何准确地形容自己的感受。

「我明白了，那就这么办吧！」诺修闭目做出决定，「加兰特，怎么让军方高层接受这份意见就拜托你设法了。」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好好讨论王都的治安工作吧！」重新回到原本的议题，但是这时大家讨论的兴致已经和刚开始时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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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在沙夫亚河的康得拉渡口北岸，普罗西亚士兵正忙碌作业，将第一批要渡河的甲龙固定好。

与海运用的“V”字形深底船不同，为了能在浅滩航行，河运用的船只都是平底的，因此对抗风浪的能力不佳，稍有波浪就会摇晃不止。

这对两个近卫骑士团来说是个不小的问题，由于他们所操纵的大家伙实在太重，必需将三艘大船横向连接固定住，才能让它们停留在水面上。

但是不习惯待在水面上的角龙和甲龙，只要剧烈摇晃便会受到惊吓而乱动，那时重心不稳的船就很容易倾斜翻覆。

所以渡河时会用几条绳索固定住角龙和甲龙，但是大家都很清楚那只是聊胜于无，真发生状况的话，力大无穷的两种巨兽都可以轻易挣开。

士兵们都庆幸现在是干燥的秋天，如果是雨季的话，暴涨的水位和湍急的水流会让渡河工作变得非常困难。

南方军团长马德米亚伯爵早已下令征集邻近地区所有的大型船只，由甲龙骑士团长萨班带领的先发部队进行先置作业，除了将大量辎重补给先运送过河，还将船只用木板连结钉牢，成为六个载运巨兽的水上平台供渡河使用。

北岸由角龙骑士团长托德负责，南岸由甲龙骑士团长的萨班负责，为了提高效率，先载运甲龙，等速度较慢的甲龙都渡河后，就可以先出发支援南方军团作战。

当角龙骑士团也和南方军团主力会合，就是普罗西亚军大举反击的时候。

河面宽度超过八百呎，用人力划桨推动的载运平台行进又慢，因此当六个平台中最晚完成固定作业的离岸时，最先出发的也还没到达河中央。

但是当两座载运平台通过河心时，异变发生了，那两座平台突然处于漩涡之中而开始打转，划桨的士兵们对抗不了水流，惊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但这时其他平台也传来惊呼声，六只龟背蛇颈的水怪浮出水面，开始攻击后面四座载运甲龙的浮台。

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异变，岸上的人看着同僚遇险一样焦急惊慌。

角龙骑士托德大吼著「还愣在那干什么！去叫弓箭手和找魔导士来，会游泳的拿着武器跟我上小船去救援他们。’

这时六只浮出水面的水怪，分别吐着冻气和酸液袭击浮台上的士兵和甲龙，手边没有适当的武器，一些勇敢的士兵只能挥着桨击打靠近的怪物。

但被酸液、冻气喷中的甲龙因为疼痛或麻痹的感觉开始害怕而低鸣，惊慌的巨兽开始挣扎，使得浮台重心不稳而开始摇晃。

‘啊！’、‘妈的！’惊叫怒骂和破水之声同时响起，一座浮台因为甲龙失去平衡而倾斜进水，其上的巨兽连同几名士兵一起掉进水里。

不会游泳的甲龙拼命挣扎拍出巨大水花，巨尾不断摆动着，一名卷入的落水士兵当场被击死。

六只水怪继续攻击其他平台，但魔法师们早就先一步到对岸去，而弓箭手们还在拿自己的装备，这样下去其他平台倾覆只是时间问题，小船上的托德直想跳下水去和那些怪物拼命。

突然一只喷着冻气的水怪发出刺耳惨叫后，巨大的蛇颈就如同长鞭般击打在水面上，等激起的水花落下时，托德才看清楚那怪物头上插着一枝箭。

（只有一箭就解决这种怪物？）角龙骑士回头搜寻发箭者，却见到了一张意外的面孔，这时那人发出的第二箭，又射中一只喷吐冻气怪物的头。

‘是你！’托德惊讶地大喊着，那弓箭手的蓝骑士装束让他一下就认出对方，这时背后一道落雷劈下，殛中一只正喷吐酸液的水怪，同时各有一发火焰矢和黑磷弹击中另外两只的头。

这时托德才发现救援自己部属的，除了眼前的神射手之外，还有三名魔导士。

剩下的一头水怪察觉情况不妙早已潜藏进水中，暂时解除了三座平台的危机。

而受到魔法重创的三只水怪奄奄一息，靠近的小船上士兵用长枪戳刺着它们的蛇颈和头，流出的鲜血染红周遭水面，而中箭的两只很明显已经死亡，发现这样大的怪物竟然都是只挨一箭就当场死亡，实战经验丰富的资深近卫骑士团员都感到吃惊。

这几个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们所属的骑士团呢？他们早就知道会有水怪出现吗？种种疑问都在托德心中盘旋，他吩咐桨手把刚离岸的船划回去，想早点向对方问个清楚。

‘报告书虽然已经递交出去，也跟那些将领们极力说明事情的严重性，但是从那些人的反应来看，他们根本只是在敷衍我，不相信会发生这种状况，当然也不打算派人援助。’加兰特回来后向其他干部报告说。

‘毕竟这件事的直接证据太少，大部份是建立在推论上的，要军方那些石头脑袋相信太困难了。’多尼尔说道。

‘既然这样只有我们直接派人通知并援助那两个骑士团了。’诺修立刻作出决定。

‘就让团里的三个魔导士去吧！他们最适合对付水中的怪物。另外再派一名有冠名骑士资格的干部去会方便些，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样是最好不过，可是要派谁去呢？’修可拉问道。

虽然诺修心里有个最适合的人选，但却顾虑如果让这个人一直立功，天狼骑士团说不定反而会失去他，所以想从其他干部当中另外挑选。

‘我推举莱安担任这个工作。’意外地竟有人提出这样的建议。

‘为什么你推举莱安呢？对潜藏在水下的怪物，水的阻力会使箭威力大减，用魔法箭这种情形会更严重，不如使用有相当重量的鱼叉，而且他没有对付过这类怪物的经验，不见得比其他人更适任。’团长认为自己知道对方推举的理由，但已经有三位魔法师，所以战斗力并不是他考虑的重点，沉默寡言的莱安并不擅长和人交涉。

‘请等一下，我去拿些东西。’说完后穆起身离开，回来时手上捧着一个箭袋，里面有五枝箭。

‘这些箭上的毒和我以前用的毒箭一样，只不过箭是特别订制的，所以威力更强，数目虽然少，如果由莱安使用的话应该每一枝都不会被浪费掉吧！’

大家听了都暗自心惊，早就听说穆拥有传说中的毒箭，而曾得到穆九只毒箭的康波特在几次任务中，以毒箭让敌人一箭毙命也证实那些箭确实威力惊人。

只是康波特得到的箭质材不够好，射中骨头之类的硬物后箭头就会变形损毁而无法再用，所以那些箭很快就消耗殆尽。

之后也没听说穆再使用过毒箭，没想到此时他又拿出这种可怕的武器。

‘原来如此，只要有这种东西，凭着莱安的箭术和风之弓，只要趁怪物浮起时射中没有硬壳保护的部份，就算没有命中要害一样可以立刻解决。’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你就是因为会提供这个东西所以才推举莱安。’诺修沉吟道。

‘那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你应该想让人家看看弓箭手的本事和勇气吧！’穆看着莱安问。

绿眼的神射手没有回答，只是报以微笑，大家都明白他指的是国王视察时莱安和角龙骑士托德的对话，当时穆虽然不在场，但之后也从其他人口中听说。

（原来是要让莱安有机会证明自己的实力。）这时候大部份的人才明白他真正用意。

但是有几个人却有更深的体会，（接下来的治安工作几乎都是近距离的盘查和战斗，团里的冠名骑士不适合担任这种工作的有两人，但负责收集整理情报的加兰特重要性绝不下于任何战斗人员。在复杂的巷道中充满掩蔽物，弓箭不易发挥威力，只是用这种理由排除莱安，对当事人来说并不好受，现在这样处理可以说是两方面都顾及到。）

正当大家还在感动、佩服他的用心时，却有人打破了这种气氛。

‘真好！莱安有礼物可以拿，我也想要礼物。’魔导士亚雷克开玩笑地说。

大家都知道穆拥有的东西中，什么最适合魔导士使用，只不过那是高价品又有纪念价值，不太可能随便送人。

‘有啊！我也已经准备好给你们的礼物。’说完他轻轻地将一个袋子放在亚雷克前面。

‘真…真的吗？这东西那么贵。’听对方真的要送礼物亚雷克反而惊慌起来，别人也觉得讶异而小声地议论著，（他真要把魔狼的晶石这么简单就送人吗？）

‘一点都不贵，不过对你们也许会有些帮助。’

亚雷克拿起钱袋发现比预料中的轻很多，顿时有些失望，（原来不是那颗魔晶石啊！）

‘里面是什么啊？’发现不是预想中的东西后旁人好奇地问

‘该不会又是药吧！把这个袋子丢进河里，然后水里的生物就都变虚弱或死掉吗？’有人突然想起他以前用钱包下毒的事。

‘怎么可能！如果真要在沙夫亚河里下毒，那就得从更上游的地方倒上几车的药才够。而且只要消息传出去，愤怒的下游民众肯定群起要求将有关人员全数处以火刑。那里面是我特制的护身符。’

火刑是宗教死刑，以火焰净化污秽，专用在被认为与恶魔有关甚至是恶魔化身的罪徒身上。

‘东方的护身符吗？’说时亚雷克想打开看看却被阻止了，‘等等，这个护身符不可以随便打开，要不然就会失去灵效，如果你们这次行动很顺利，就把这个东西烧掉，但是如果遇到麻烦没办法解决，就在没别人的地方打开它。’

‘东方的护符这么麻烦啊！还只能用一次。’魔法师艾马利克有些嘀咕，觉得和这相比，西方魔法师和炼金术士使用和制作的护符要实用得多。

（只是巧合吗？还是…）团长思索着。

（无论是毒箭还是护符，都应该是事先准备好的，表示早知道军方不会采纳我们的意见，也预料到我会派魔法师们去援助正准备渡河的两个骑士团，难道他能预知未来吗？）虽然晓得穆不会做出危害大家的事，但有一个完全不能掌握的人在身边还是叫诺修感到不安。

双脚落地后托德便走向莱安和魔导士，‘我代表角龙、甲龙两个近卫骑士团全体，向来援助的各位致谢。’

但是对方还来不及答礼谈话就被打断了谈话，‘托德大人，情况不对，前面那两座浮台还困在漩涡里。’一名士官喊着。

原以为击退水怪后就解除危机的托德大为意外，回过头去，两座平台确实还在打转。

魔导士葛莱夫则为他解开疑问，‘和刚才那两种奇麦拉不同，那是另外一种鳄头龟身鳄尾的奇麦拉，它们会喷出水柱和操纵水流。’

‘该死！’托德咒骂道，小船这样来回一趟已经浪费不少时间，‘再上船去，我们去救那两座浮台上的兄弟们。’他对部下们喊着。

就在上船时托德突然想到几件事，停下转头对神射手和魔导士们说，‘是否可以请几位和我们并肩作战呢？’

‘荣幸之至！’

听到莱安和魔法师们的回答，托德叫几个士兵让出位置来好让对方上船。

四个人分坐在两艘船上，刚才对方能立刻告诉他引起漩涡的是什么怪物，就表示对方早就知道这种怪物的存在。而刚才能一口气解决掉五只，可能也有是因为曾有对付它们的经验。

托德正想趁还没有开始战斗前问清楚一些状况，却又被突发状况所打断。

‘老天，那家伙还没离开。’一名士兵大声叫着，困住两座浮台的漩涡旁，刚才潜入水中躲藏的蛇颈怪物又探出头来，它开始对一只被困住的甲龙发动冻气攻击。

巨兽原本就已经因为不停旋转而惊恐，在受到攻击之后终于失控，狂吼着挣开固定绳索，浮船立刻失去平衡而倾斜翻覆。

由于位在水最深的河心附近，因此不像之前摔入水中的甲龙，这头巨兽只是在几个挣扎起浮后就隐没于水面下。落水的二十几名士兵则卷入漩涡中，情况并不乐观。

岸边和小船上的士兵们都不知如何是好，在这种距离下就算弓箭手来了也没用，即使侥幸射中威力也不足以重创那头怪物。

就连正在准备魔法的亚雷克也中断咒文咏唱，落水的士兵们离目标太近，这种情况下使用雷击势必会牵连到那些人，不得不放弃这个咒文。

另外两名魔导士则使用魔法聚击云气以加强落雷的威力，而在雷击被封住以后这也变得无意义了。

比起他们的咒文，莱安的弓箭能更快做出反应，他的箭早已蓄势待发，可是因为不习惯在摇晃的小船上射箭，所以瞄准起来更加费神。

刚才连着两只水怪都是一箭毙命，让许多人对他寄予厚望。

但放开弓弦的瞬间，突来的水波打在船侧，让船身晃动不止，这名箭术高手立刻就知道自己失手了。

那只箭在众人企盼的眼光下以些微差距掠过水怪头顶，让士兵们发出惋惜的惊呼，察觉到危险后那只奇麦拉立刻潜入水中隐藏以准备下一次攻击。

莱安抽出下一枝箭等待机会，并没有因为一次失手而动摇，他注意着还未翻覆的平台四周，只要对方没有放弃攻击逃走，目标再出现只是时间问题。

晓得他正全神贯注，划桨的士兵们努力保持船的平稳，就连托德也不敢这时开口打扰莱安。

就如同预料的蛇颈的龟怪再度破水而出，而且狡滑地利用浮台遮蔽自己身体的大部份，看到这种情况，骑士团长和魔法师们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

但是已经有一次失败经验的神射手，这时已抓到诀窍，让身体顺着波浪的摆动修正重心，拉满弓准备发箭。

为了避免再度意外失手，莱安将目标改成脖子，这凌厉无比的一箭准确命中水怪颈部。

发出刺耳的悲鸣后，那头奇麦拉高举的头颈扭动了几下便跌回水面一动也不动地浮着，看来已经死亡。

见到这种情形，小船上和岸边的士兵们大声欢呼起来，但是有几名实战经验丰富的军士官却感到惊异。

之前的一箭毙命还可说是命中要害，虽然头骨很坚实，但以当时的距离如果使用魔法箭和魔法弓，要贯穿也不算难。

可是这次就不同了，那种怪物除非脖子断了，否则不致于立刻丧命，用箭想弄断那种怪物颈部是不可能的，但事实却是它在中箭之后随即倒下。

那只有一种解释，‘毒箭，毒性强得可怕、威力惊人的毒箭。’

‘那…那到底是什么箭，为什么那头怪物才挨一箭就倒下了。’还没从震惊中恢复的托德颤声道。

莱安还没来得及答话，旁边的亚雷克就抢着说‘那是传说中最厉害的毒箭－希特拉之箭。’

这位骑士团长喃喃道，‘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吗？’可是眼前毒箭的发作之快，除那种传说武器之外也不作他想了。

‘还是快点过去把落水的人救起来吧，然后设法找到那两只奇麦拉潜藏的位置，才能用我的雷电魔法和葛莱夫的冰冻魔法解决它们。’魔法师打断了托德的思绪。

受到提醒的骑士团长立刻把注意力移回眼前的状况，‘快点划过去，先把兄弟们救起来。’他大声地对邻近的几艘船下令，这时对面派出来援助的船也已经离岸。

但是最前头的船只靠近翻覆浮台时，另一个浮台也出状况了，漩涡的水流忽然加快，浮台转动的速度也随着提高。

‘怎么回事？’不明白状况的托德只能询问可能知道的亚雷克。

‘这…可能是两只一起合力推动水流，所以漩涡才突然加快吧！’魔法师推测道。

‘有办法解决吗？’托德忧虑如果漩涡继续快下去，船只和船上的甲龙、士兵很快就会承受不住。

他并没有担心太久，话刚说完，船上的甲龙便失控翻落河中，连同船上的士兵一起。

这头甲龙没怎么挣扎就消失在水线以下，部份士兵则被漩涡卷入水底，其他则沉浮于水中不知是死是活。

当救起第一个落水的士兵时，漩涡已经明显慢下来了，其他还沉浮于水中的遇难者也陆续被救起，而两头奇麦拉却没有其他动作，河水有些浑浊因此能见度不佳，水面三呎以下就完全无法看清，让人难以判断它们是否还留在这附近。

‘我想那两头奇麦拉已经逃了，它们可能被命令只袭击载有甲龙和角龙的渡河船只，所以才没有对落水的士兵和其他小船发动攻击。’葛莱夫从另一艘小船上对托德说道，这时没有翻覆的三座平台都因为这场变乱先回到北岸，暂时不用担心会受到袭击。

被救上来的人只有一部份，有些士兵用桨深入水中搅动，想让沉下去的人因此浮起来，也有几艘船向下游方向搜寻，希望能找到被水流冲走的人。

不过大家都很清楚，随着时间过去，找到活人的机会就越渺茫。

回到岸上托德初步估计己军的损失，三头甲龙溺毙，士兵方面已经捞获的尸体有十几具，还有十几人失踪，大概也是凶多吉少。

三座平台的翻覆对渡河工作的影响更是巨大，虽然把浮台用小船拖靠北岸，利用甲龙和角龙的力量扶正后整修，这些工作花不了一天时间，但是已经证明潜藏在水中的怪物有能力翻覆浮台，在解决它们之前，渡河工作根本无法进行。

除了指挥部下进行善后工作，托德还召开军官会议，并派船到南岸去请甲龙骑士团长萨班和魔法师们过来共同商讨，而天狼骑士团的四人也应邀出席。

会议重点就摆在如何对付那两只潜藏水中的奇麦拉，对之前那六头浮出水面攻击的怪物用弓箭、鱼叉和魔法都可以发挥一定功效，可是对付不需要浮出水面就能攻击的敌人，即使用雷击魔法，也要先确认目标的位置。

但只要那两只奇麦拉潜深一点，根本就无法在混浊的水流中确认它们的位置，只能确定它们必然在以魔力控制的漩涡附近。

以漩涡为中心，半径两百呎以内都有可能是它们所在的位置，除非幸运打中那些奇麦拉附近，否则雷击最多只能让它们有些麻痹痛苦，至于冰封魔法就更别提了。

有人建议一次六艘一起出发，强行渡河，但是马上就被否决，从之前情况看来那两头奇麦拉合力的话，一次渡河最少可以弄翻两座载有巨兽的浮台，他们照样得花时间修复，而且光过河就要折损三分之一的战力，这种代价太高了。

商讨的结论是不除掉最后两只奇麦拉就无法顺利渡河，可是如何消灭它们却是个难题。

亚雷克和葛莱夫虽然有过经验，但是不像在米拉湖的状况，因为平台搭载巨兽的缘故，对手不必浮起就可以有效攻击使其翻覆，因此他们也提不出什么好建议。

‘只要有找到它们位置或迫使其浮起的方法就行。’许多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但却提不出实际的做法，听说海龟可以潜水很久，这种长得像的奇麦拉应该也不差。

讨论到最后也只有派搜索队调查沿岸，看看是否有可疑人物在指挥它们这个消极办法。

当士兵们将倾覆的浮船扶正后天色也暗下来了，夜间渡河更加危险，托德只能下令加强警戒、注意渡河船只安全，对付水怪的事只好明天在设法。

处理完几件公务之后，托德叫扈从去请天狼骑士团的干部和同僚萨班过来一叙，他有许多问题想要问莱安和魔法师们，只是之前人多口杂，并不是适当时机。

虽然在国王校阅晨星佣兵团时，两人有些磨擦，但今天见到莱安射杀三头奇麦拉后，让这位骑士团长对神射手的好感大增。

客人来了之后，托德吩咐扈从为他们斟上红酒，只有师团长以上的将领才有在军中享用这种东西的特权，而军官每周有定量的麦酒配给，士官兵只有在特殊情况，例如犒赏、节庆或天气太冷，才有可能领到配给的酒。

近卫骑士团不同于一般部队，团长的位阶并不在一般师团长之下，所以有相同的特权。

对这种情形有相同特权的萨班早已习惯，但莱安他们就很高兴能在军营中享用到好酒。

亚雷克本来就不是擅于守密的人，在酒精的催化下更是畅所欲言，人家问什么都说了。

为什么四个人会来这里，以前在米拉湖和奇麦拉交战的事，如何破获奇麦拉工厂，莱安的毒箭是怎么来的全都讲了。

当听到军部的人没接纳进言派魔法师来支援时，‘那群天杀的蠢货！’两名骑士团长同声骂道，他们认为如果能多派几名会用雷系魔法的魔导士护航，现在就不用担心对付不了奇麦拉了。

‘不过真没想到，一个东方人竟然会有传说中的希特拉之箭，真令人意外。’萨班喃喃道，但他心里想的却是（这种东西如果落入敌军手中，就算是甲龙和角龙也不堪一击，此事应该禀告陛下才行，无论如何都必须确实掌握这个人。）

‘其实他也有给我东西喔！’有点醉意的亚雷克得意地说。

‘喔！什么东西？’两名骑士团长眼睛一亮，不知道还有什么新奇的事物。

‘那只是个东方护身符而已，而且用法还很麻烦的。’葛莱夫皱起眉头，他发觉亚雷克说得太多，那可能会给穆带来麻烦。

听到是个护身符萨班就失去兴趣了，托德倒是兴致勃勃地问下去。

‘那是个只能用一次的护身符，制作者说如果一切顺利，等事情结束就把东西烧掉，但是如果遇到麻烦没办法解决，就在没别人的地方打开它。’

‘还真是奇怪的护身符，那么现在就打开它吧！’托德说道。

‘什么？’几个人诧异地说。

‘现在不就是有没办法解决的麻烦吗？’

‘这么说来，好像是这样没错！’亚雷克抓抓头说。

萨班只是微微一笑，心想这位直爽的同僚也太好奇了，眼前的问题岂是区区一个护身符能解决的。

‘可是穆不是说要在没别人的地方打开吗？’艾马利克有些意见。

‘我们不算别人吧！大家面对的都是相同的问题，这时候还分什么彼此。’托德有些不满。

‘说得也是，我就打开看看吧！’亚雷克边掏出那个袋子边说。

葛莱夫虽也觉得不妥，可是却不好在托德面前说，只能任由事情发展。

‘信！？’打开袋子后，几个人都看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写什么啊？’托德问道。

亚雷克念出第一张信纸的内容，

‘亲爱的亚雷克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想你们正为残余的奇麦拉头痛吧！那些奇麦拉在发现同伴浮出水面会受到攻击的情况下，应会潜藏水中用漩涡阻挡船只，想要找到它们并不容易。所以我为你们想了个方法，应该会有点帮助。 穆’

后面两张纸分别是方法图形和各种说明。

‘太好了！用这种方法应该能解决我们的问题。’托德和亚雷克看完后都很兴奋。

莱安、葛莱夫和艾马利克则是更多惊讶，他们都没料到里面会是这种东西。

‘这怎么可能！准备这东西的是个预言家吗？’遇到这么不现实的事，萨班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做梦。

当晚托德就要部属们连夜去准备装置所需的皮球、绳索和铅垂，并且动用权力征召具备相关技能的工匠，还一大早派人用长竹竿测量河流的深度。

被征召来的人经过一天的赶工终于完成装置，次日清晨就由士兵们划着小船安装定位。

当一切就绪之后，甲龙的渡河作业又重新展开，小船分列两侧担任护航工作，属于近卫骑士团的六名魔导士和两位团长都加入护航船队，而天狼骑士团的四名干部也参与其中。

当第一座浮台通过河心，水面上已经有了动静，原本船队左右侧各有两列皮球浮着，当中右侧外层的浮球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动而乱掉。

‘就在那里！’角龙骑士团长指着目标大喊着，魔导士们会使用雷击魔法的正聚精会神地念着咒文，而使用冰冻魔法的葛莱夫则准备在他们之后进行第二波攻击。

接连三道雷击落在水面浮球所指示的目标上，随后冰冻魔法也在其上形成大片浮冰。

穆提供给他们的方法其实只是将网眼特大的鱼网用浮球和铅垂形成一道网墙，在混浊的水中，等奇麦拉察觉时已经来不及回避而被缠住，只要观察浮球的变化就可以确认它们在哪中网。

护航的小船纷纷划向刚才的目标区去确认攻击成果，最先到达的魔导士确认了目标确实被雷殛和冰冻的攻击消灭，一头鳄头龟身鳄尾的奇麦拉就在浮冰下方，已经没有任何动静。

用魔杖敲敲浮冰确认底下的怪物已经没有反应了，他转身用手势向其他小船上的人表示目标已经被消灭了。

但是魔导士却因此疏忽了背后的危机，突然而来的水柱冲击让他跌落水中，在众人惊呼声中另一头奇麦拉跃出水面，掠过缠住同伴的网墙顶端撞翻小船，划船的士兵们也跟着落水。

不知是否要为同类复仇，这头奇麦拉的攻击行动似乎变得十分激烈。

对突如其来的状况魔法师们措手不及，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情急之下托德举着鱼叉跃向正冲往落水魔导士的奇麦拉。

鱼叉刺入奇麦拉的上颚，负伤的水怪将托德拖进水中翻滚着，这名骑士紧抓着叉柄不肯放手，他晓得只要一放开武器，在水中自己和其他落水者都要任这头怪物宰割。

而他的对手也明白越纠缠下去对自己越危险，用激烈的动作想甩掉托德，时而撞向河底，时而冲出水面，当对手在河中翻滚时，托德甚至可以感觉到水草刮过自己脸颊。

突然间那头奇麦拉停止挣扎，结束了这场斗争，他用力地大口喘气，这时才发现刚和自己拼个你死我活的对手腮边插着一只箭，转头看去，不远处正划过来小船上，莱安手中的弓还朝向这边。

‘这么浪费，那可是传说中的武器呢！’托德带着自嘲的语气说。

‘根据一个有经验的弓箭手判断，你比那枝箭还值钱，所以值得。’莱安回应道。

‘根据一个有经验的魔导士判断，如果他们继续泡在冰水里，就都要感冒了，快拉他们上来吧！’另一艘靠过来的小船上葛莱夫插嘴道。

泡在水里的骑士团长大笑起来，而微笑的弓箭手将臂膀伸向他。

在海德烈堡南方三哩处，西哈克军统帅雷欧正在听代号‘深渊’的行动成果报告。

‘殿下，很遗憾这次的行动没有达到预期的结果，只让敌军损失三头甲龙，将他们的渡河工作拖延两天。’报告的人谨慎戒惧地说出这个消息。

雷欧皱起眉头，原先估计对方调集魔导士护航至少要花上七天，损失也会大上几倍，这种失败出乎他的意料。

‘他们事先就得到消息，派出大量魔导士护航吗？’

‘不，殿下，第一次攻击时他们甚至没有魔导士在场，是突然出现四个人，在第一次行动中六只蛇颈型奇麦拉全被这些人杀掉，否则第一次行动就可以将他们渡河中的六头甲龙全灭。’对方有点紧张地回覆。

‘那四个人是什么身份？’

‘目前只知道是普罗西亚某个骑士团的人，我们的情报中找不到类似徽号，可能是新编部队，当中有三个是魔导士，一个是神射手。值得一提的是，那名射手使用的似乎是传说中的希特拉之箭。’

‘希特拉之箭？’雷欧虽然极力保持镇静，但还是掩盖不了心中的讶异。

‘是的，殿下，虽然无法直接确认，但根据现场目击者说，六头蛇颈奇麦拉中有三头是中箭后当场毙命，除了希特拉之箭外也没听说过有这么强的毒箭。’

雷欧沉思了一会儿，‘那么另外两头鳄型奇麦拉呢？如果潜伏水中进行骚扰，应该可以对渡河船队造成很大的影响啊！’

‘敌军为反制那两头奇麦拉，在河中设置几道网墙，被困住的奇麦拉很快就被消灭，其中有一头发动反击，可是还是被希特拉之箭所杀。’

雷欧叹口气，‘真是失算，竟然忘了普罗西亚人有很多渔民，对付水中的生物比我们更有经验，这大概是哪个老练的渔夫想的方法吧！’

‘如果没有其他事要报告就退下吧！’

‘是！’部下恭敬地面向雷欧倒退出门外才转身离开。

‘希卡修，你有什么看法？’雷欧询问一旁身兼幕僚的大魔导师。

‘雷欧，其实在半年前我就有接到消息，我们派出狙击普罗西亚使节的杀手，被用希特拉之箭击退。当时带回来一只箭，用公牛来测试的结果确实威力惊人，就算不是真正的希特拉之箭，也是一种威力惊人的毒箭，只可惜在测试后箭头损毁不能再使用。’两人多年深交，因此私下都直称对方名讳。

‘嗯，这么说来，当时阻止狙击行动的人已经加入普罗西亚军是吗？’雷欧沉吟道。

‘应该是这样。’希卡修轻轻点头。

‘太可惜了，这种东西在普罗西亚军手上不过是比较厉害的杀人武器，如果在我们手上就不同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交代手下的人去办。’

雷欧听对方答话后只是微微一笑，又接着说‘不过我们动作得更快才行，对方比预计更早渡河，那批东西未必来得及运到并组装完成，所以攻陷海德烈堡势在必行。’

‘攻击准备已经到最后阶段，只不过有些事并不是我们能掌握的。’希卡修婉转地提醒他计划还是有风险的。

‘人事已尽，成败均蒙神意。’雷欧坦然道。

‘你总是这样。’这时换成希卡修笑了起来。

当起身准备离开时，大魔导师想起一件事回头道，‘雷欧，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和我们合作的那个人。’

‘他？他怎么了吗？’

‘那人虽然是天才，但也是个疯子，从我派去监视的人所回报情况来看，他很有可能利用我们提供的资金、材料和人手进行禁忌研究，如果这是事实，万一事情被揭露，而我们的合作关系又被发现，我国将会受到联合魔导师公会的谴责和抵制。’

当雷欧还在考虑，希卡修又继续说‘虽然他提供给我们几项改进技术，可以提高制造奇麦拉的品质和速度，但是从他自己的成品来看，显然还有更重要的技术没有提供给我们，如果他真的从事禁忌研究，我们也得不到多少利益，不如早点解决这个人，然后夺取研究资料。’

‘我明白了，不过这件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有万全准备，在没有布置好之前，不能让他察觉我们有这种打算。’沉思片刻后雷欧终于同意。

‘那么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希卡修必定不计任何手段为国家争取最大的利益。’这时大魔导师的锐利眼神中闪着森寒光芒。

【后记】

用网墙捕龟的构想来自于有海中‘死亡之墙’别称的细目流刺网。

据说有许多海鸟、海龟就因为被缠住而溺死，顺便一提，华盛顿公约中，所有的海龟和二十六种陆龟被列为保育类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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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在普罗拉那城里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场恶质比赛正在王都进行著。

早上准备进出王都西门的人马和车辆正大排长龙，由于战争的关系王都加强戒备，检查变得严格起来，因此通过城门要比平常更花时间。

“车上载的是什么？要送到哪里去？”指挥检查关卡的骑士边看著递交过来的通行证盘问著。

“骑士大人，货车上载的是四桶油，准备送到西镇的。”车上的货主恭敬地回答。

一名士官上车检查，车上确实载著四个木桶，顺手敲几下，木桶发出“咚、咚”的低沉声音，然后用鼻子嗅嗅桶盖的气味。

“里面装的是油没错！”他大声说道。

“那么我这车可以过去了吧！”车夫满脸堆笑地问。

骑士露出有点阴险的笑，不说话也不把手上的通行证交还。

货主似乎明白了什么，下车后利用身体遮掩其它人的视线，将某物送到骑士手上，“请大人多多帮忙。”

“这下子你又多一条罪名。”骑士终于开口。

货主先是一怔，然后苦著脸说“请高抬贵手，我尽力而为就是。”说完开始掏起自己口袋。

“王都的油价会比西镇还便宜吗？直接在西镇买更省钱，又不必花运费，除非…”他转头对刚才上车的士官说“把桶盖撬开检查。”

发现事机败露而惊慌的货主转身想逃跑，可是却被另一名士官的剑挡住去路。

“里面有十几把剑浸在油里。”说完车上的士官从桶中提起一把剑丢下来，然后随手将油污揩在桶身。

金属和地面撞击的声音还没完全停止，车夫便大喊著“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只是被雇来载货的。”

“那种事去对法官说吧！”骑士转身比个手势，“带下去！”一名骑士团员从车夫手中抓过缰绳，还有一个持剑将人逼下车。

开战之后武器和几种军需品的买卖流通都受到管制，不但限制数量还要课征高额税金。

可是正由于局势不安而且警备兵力不足，许多人都想购买刀剑以求自保。

附近镇上虽然也有铁匠铺，但所打造的武器质量较差，因此若能将王都内大铸造场打造的良质武器运出城贩售，将可赚取高额的利润，所以这种走私案并不稀罕。

两名走私犯被押走后，一名刚到场的骑士问“刚刚又抓到一件是吗？”

“是啊！今天手气不错，一大早就有收获，要是再招供些有用的情报，还能多抓几个。”刚才指挥现场的骑士应道。

“我还是要提醒你，虽然开会时我表示支持，可是实际上对你的提议却感到不妥，毕竟那个人经常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难保这次他不会有惊人之举。”

“放心吧！不管怎么说规定都对我们有利，在这只要等著就会有猎物送上门，而其它几区都得自己去找猎物，这个差距是很难弥补过来的。听说城里的酒店昨晚来了几个漂亮舞娘，赢钱之后再去喝个痛快吧！”不过这时他心里盘算的并不是喝酒。

“希望如此，要不然我们第一大队有些人下礼拜只能喝最便宜的酒。”后到的那名骑士还是像平常一样板著脸说话。

做为王都的普罗拉那是人口超过三十万的大城，东部两区分别是宫殿和王家林园所在和各种政府机关及公会的办公处。

由于和西哈克关系不稳定，普罗西亚所需的良质金属和矿物大部份由位于西哈克外海的岛国布鲁斯转口输入，因此离港口最近的南部两区就成了工厂林立的工业区。

地势最高的北部两区风景清幽，是贵族和富商们聚集居住的高级住宅区和游憩场所。

而人口最密集的西部三区则是街道繁荣、商店林立，是住商混合区，也就因为人口众多、组成份子混杂，治安状况要比其它几区差。

北边地势高耸不易进出，所以只建东、南、西三座城门，东门为王室、官员和军队专用，通常不开放平民百姓进出，西、南两门外都有市镇，由于是帕威鲁的木材、皮革、畜产和本国各种农产品输入必经之地，故西镇的规模远大于南镇。

天狼骑士团奉命支持王都治安工作，近卫骑士团把当中最麻烦的王都西部三区、西门和包括西镇在内的西郊移交给他们，将节省下来的兵力用于加强王宫和其它几区的安全。

辖区分为六部份，除了负责情报的加兰特和不在的莱安，团里六名冠名骑士各负责一区。

因为除了西门之外，每区都有专属的警备队配合，其队长位阶为正骑士，都配置一个冠名骑士可以确保各区指挥权的统一。

城内三区分别由诺修、修可拉、维黛安负责，西郊以贯穿西镇的大道为界，北方是菲莉亚，南边是穆，西门则是多尼尔，各组负责人可以先挑选几个亲信的小队，然后剩下的按照区域特性分配。

为了不让分区造成执行的障碍，只要有线索各组可以都越区追捕犯人。

就在商量得差不多后，多尼尔提议以一周为期进行竞赛，这样可以提高成效，激励士气。

各组以当周薪资做赌注，酒醉闹事这类只能判罚款和拘役几天的轻罪不列入计算，抓最多重犯的那一组可以拿走全部的钱。

加兰特平时禁赌，所以若有这种全团竞赛式的赌局，团员们都会很热衷而且工作得特别卖力。

所以其它干部不是赞成就是无异议，唯独菲莉亚和蕾茵极力反对，这让不少人感到纳闷，且不论蕾茵，好强的菲莉亚会如此示弱实在是很奇怪。

蕾茵提出把规则改为自由下注他们就同意这件事的条件，虽然有人担心会因此降低激励士气的作用，但因为混合编组的关系，自己的队员不见得是组员，所以其它干部最后还是通过这个要求。

会后，杰利问多尼尔“老大，你有把握吗？”

“放心吧！这场竞赛我们有绝对的胜算，这个时候武器走私最多，而守城门最容易抓到。只要我们能放过一些小鱼，就不断地会有更大的猎物上门。在这种时候会买良质武器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想防范盗匪的有钱人，另外一种就是需要好武器作案的盗匪，只要从走私的人口中问出情报，就能循线越区抓人，相反的其它组进出城都得经过我们。”

“原来是老大是这么打算啊！”

“所以放心地等一个礼拜后拿钱吧！”多尼尔得意地大笑。

而在另外一个地方，“多尼尔那混蛋竟敢提议这种比赛，其它人居然也不反对。”菲莉亚不高兴地说。

“除了你、我和少数亲信以外，其它人都不清楚那个人有那种手段，所以才没反对这场比赛。”身旁的人应道。

“蕾茵，替我下注。就算再怎么讨厌那个人的做法，我也不想把一周的薪资丢进水里。对表现优良的队员可以建议下注他，理由不用说，不相信是自己活该。”女剑士有点不甘心地轻囓著指甲说。

“好，没问题。”明白对方的想法，蕾茵笑著应道。

就在所有团员登记下注之后，一场以王都的不法之徒为赌具的赌局就这么展开。

赌注的分配情况也被公布，多尼尔的西门投注最热门，因为会议上的反常态度和提议被认为是菲莉亚故意示弱好提高赔率，所以西郊北区还是有人投注。

详细投注内容只有负责登记和分配赌金的加兰特知道，也因为如此，他是唯一不能下赌注的团员。

在接管西郊南区的治安工作前，穆召集包括警备队在内的小队长以上干部分配工作。

这治安工作因为是采用混合编组，枪兵中队长以上的干部，比兹和沙夫朗分别去支持老队长修可拉和团长，美乐蒂则被维黛安借调，只剩下文姬和巴多拉，而枪兵队员大半被派到其它组，西郊南区的组员有不少原属于其它大队。

这种短期的治安工作某些非常手段若非来不及就是不应该使用，所以穆采用比较正规的方法。

先将辖区的环境做一个分析，找出适合的地点设置明哨、暗哨和规划巡哨路线，这些都是基本工作。

西郊就是王都最近许多失踪事件发生的区域，正因为连近卫骑士团都拿不出有效办法才会丢给新骑士团去烦恼，不过穆自信所安排的监视没有死角，只要再发生相同事件一定可以找到线索。

但第二天发生的事情却把这种自信击碎，虽然抓到一些不法份子，失踪事件还是再度发生，推断的案发区域和时间是白天的街道上，可是无论明哨、暗哨都没有发现异状，而且也找不到目击者。

他明白自己一定是有所疏漏，特地连夜将所有最近失踪事件的相关文件都找来，看过整理后却发现有许多案件很反常。

而这类文件中记载的失踪情形很相似，但失踪的人本身却没有多少相似之处，从四十几岁到刚满十岁的男女都有。

真要贩卖人口的话，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大概卖不出去，所以这不象是人口贩子所为。

失踪者在事情发生之前，几乎都没有离家远行的征兆，今天发生的事件就是三十几岁的妇女，在上街购物时从一家商店到另一家商店的路上失踪。

（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有特定的对象，在白天的街道上失踪，还没有惊动到别人，难不成是妖魔鬼神之类做的。）

东方有些乡下地方迷信没有征兆突然失踪的人是被神或鬼带走了，也有传说有妖魔会使风弄云把人抓走。

（不过西方并没有类似说法，应该不可能会是那些东西，何况这里既不是乡下，更没出现什么魔风或妖云。）

（那些人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失踪的呢？）

一时想不出结论，穆起身打算出去四处走走、吹点夜风，或许能发现什么线索。

刚走到屋外就发现巡夜人员正准备出发，而带领这只队伍的却是个少年。

安迪在穆的指导下已经拿到剑客的资格，武技并不逊于团里的小队长们，虽然经验不足，但当一个分队长还是绰绰有余的。

“啊！队长，出来散步吗？”少年显得有些亢奋。

“出来吹风想点事情，第一次巡夜吗？”

在上位的人没有必要凡事亲力亲为，所以巡哨轮值之类的细节，都是由文姬和巴多拉去安排。

“是的，巴多拉先生告诉我今天夜间巡逻的工作很简单，现在是满月又没有什么云遮挡，在月光照耀下，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都很容易发现。”

（对啊！没有遮挡所以看得很清楚，反过来说…）穆的脑中闪过一丝灵光。

“嗯，原来如此！”理出头绪后他转头对安迪叮嘱“不管什么状况都要谨慎小心，别太大意。”晓得少年是为让他放心才那么说，语气中没有斥责之意，反倒有几分关怀。

“是，队长！”安迪精神振奋地回答。

目送巡夜分队离开后穆看著自己的左肘说“要是真如我所推想就好，现在就只能希望他们快点再度出现。”

在城中较高级的酒店里卡西斯正愉快地喝著酒，今晚不必值勤也没人管著，他享受著难得的自由时光。

喝了几杯之后，邻桌几个客人说的话让他心念一动。

“昨晚这家店雇用了几个新的漂亮舞娘，等等就有一个要上场表演，真叫人期待啊！”

“还有更棒的呢！据说这几个美女会挑选看上的客人，利用小费时间约对方上床。”

“真的吗！那他们是用什么标准挑选的呢？”

“大概是看长相如何或小费给得多少吧！”

“唉！早知道我就穿上好衣服打扮一下，然后再多带点钱才来。”

卡西斯听完后竟不自觉的用手梳理一下头发，心想自己还算长得不错，说不定也有机会一亲芳泽。

没过多久，在众多男性酒客的口哨声和乐师伴奏下，全身披著薄纱有著一头淡金长发的舞娘出场了。

台上的舞娘随著乐声摆动著如蛇般的细腰和柔软的肢体，跳著魅惑的舞蹈，随著节奏的加快，台下男人们视为阻碍物的东西也越来越少。

有人狂咽著口水，两眼死命地盯著女性的胴体，有人则随著音乐大声击打著拍子，希望能引起美女注意好获得青睐，而卡西斯也混在其中。

当只剩最贴身的衣物和两袭薄纱时，舞娘先解开上身薄纱下的贴身衣物向前抛出。

“那是我的！”、“我先拿到的！”、“别跟我抢！”台下立刻发生激烈争夺，许多人打成一团。

在发生另一次更激烈的争夺之后，台上的舞娘开始快速旋转舞动著，飘起的薄纱下女体的神秘忽隐忽现，看得台下的男人们口干舌燥、血脉贲张，纷纷挤到台前。

就在情欲高涨时音乐乍然停止，舞者也随之退回后台，把好色之徒们彷佛吊在半空中的心思重重摔回地面，每个都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不过这些人很快就恢复过来，因为还有最后的压轴戏－小费时间。

在臂上、腰部和大腿各系上一个小袋子后，舞娘又再度出场，只不过这次场地转移到台下，妩媚地摆动肢体，一桌跳过一桌收取酒客的小费，男人们将钱放进袋子里，当然多半不会忘记顺手揩油。

要是小费给得多，舞娘甚至会坐上客人的腿，让对方多摸几下。

卡西斯投了一枚银币到手臂的袋子，顺便摸舞娘的丰满胸部一把，对方嫣然一笑后贴紧他的身体，让男人趁机过足了瘾。

但是还有更令人兴奋的，女郎暗中塞了些东西给他，当场内的的注意力随著舞娘的身形移开后，卡西斯才敢低头看手里的事物。

他吞了口唾沫，那是张纸条，手有点颤抖地打开观看，里面写著“你先去，然后熄掉灯等我。”下面还附著一个地址。

（我中大奖了吗？）没想到难得来一次竟会有这种艳遇，卡西斯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等舞娘回到后台后，他赶紧叫酒保结帐，只恨不能立刻飞进美女的香闺。

黑暗的房间里卡西斯躺在床上舒口气，之前连著两回合的神勇表现连自己也有些意外，听著枕畔女子还沉醉在余韵中的娇喘声，一种既自豪又满足的感觉油然而生。

“宝贝，你真是太棒了，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享受过。”男人说道。

“亲爱的，我也是，好久都没有品尝到这么美妙的感觉。”女人细声回应道。

两人彼此轻抚著对方的身体，这种温柔的感觉却被一个突来的问题打破，“你结过婚了吧？”

“为什么这么问？”面对尴尬的问题，男人心头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因为你的技巧这么棒，似乎很有经验，一定是结过婚了。”

卡西斯没有否认，乾笑两声说道“是这样吗？”

女人温柔地偎在男人胸口问“那我和你老婆比起来谁比较棒？”

“蜜糖，当然是你比较棒了。”

“喔~，有多棒呢？”

“这个…很不好形容呢！”男人有些迟疑地说。

“不管，我要你说嘛！”

“好吧！如果你是甜美的樱桃的话，那我老婆就只能算是淡而无味的花生米。”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当男人说完后，女人起身背对著他点亮灯，然后开始翻找东西。

“宝贝，你在干什么？”卡西斯起身探头看对方在做什么。

“亲爱的，我想帮你准备一些宵夜啊！”

“你真好，宝贝。”说完之后他揉揉眼睛发现一件不对劲的事，（奇怪，那个头发本来是棕色的吗？）

“对了，那你要准备什么东西让我尝尝呢？”

“当然是…花、生、米。”女人边转身咬牙切齿地说，手中还多出把武器。

比起手上的东西更叫卡西斯感到恐怖的是那副狰狞凶恶的脸孔，“饶…饶命啊！”他颤抖著说。

“去死！”女人毫不留情地挥著手中的棍棒。

“哇啊！”男人的惨叫声划破周围夜晚的宁静。

“卡西斯昨天出事，伤得不轻，这几天都没办法执勤了。”巴多拉报告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受伤。”

“昨天是别队的团员送他回来的，那个伤好象是老婆打的。”

“我知道了，想偷腥被抓到是吧！”穆没好气的说，心想（混帐东西，我正在忙需要人手的时候，他居然有时间跑去猎野味。）

“嗯，可是卡西斯不肯讲事情的经过，我问其它人，对方大概是顾著他的面子也没说。”巴多拉答道。

“队长你要去看他吗？那样可以顺便帮他开点伤药。”

“不用，偷吃被抓到的笨蛋不值得同情。”但思索片刻穆又改变主意，“算了，那呆瓜越晚治好，你和文姬的负担就越重。”

他打开木箱拿出两罐伤药给巴多拉，“把这些东西给他，药膏外敷、药粉内服。”

做说明完用法、用量后，穆冷冷地告诉对方“跟那家伙说没做的工作伤好以后还要补回来，顺便替我骂上一句『你这么笨也敢偷情啊！』”

“是，队长。”巴多拉忍住笑回答。

看著部下走出门后穆放松身体靠著椅背，心想（美乐蒂明明不在，为什么会知道老公偷腥？又是怎么逮到卡西斯的啊？真是御夫有术。）

不过现在没多余的心力深究别人的家务事，他马上把心思转回工作上。

总结所有的记录，发现西郊这种白天就发生在街上的失踪的案件，间隔的时间大约是两到四天，问题是发生范围涵盖菲莉亚的辖区，并不是只监视自己负责的地区就行。

虽然穆可以靠式神从空中查找，但长时间使用对自己的心神消耗也是极大，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休息一阵子，如果对方在此时动手，那他就要白忙两、三天了。

幸好从发生的地点来看，每次事件都会刻意和上次案发地点保持距离，还可以把搜索范围缩小点。

（看来想要早点抓到对方尾巴，还得要有一些运气才行。）穆闭眼调息养神，好让自己耗损的精神体力能快点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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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在西镇北街上一个提著菜篮靠路边行走的少妇正在考虑今天晚餐要做什么菜，完全没发现自己被盯上。

他突然停下脚步，因为前面的路已被辆运货马车挡住无法前进，正打算从旁边绕过去时，却又有另一辆马车停下挡住去路。

少妇有些不高兴地皱起眉头，觉得这些马车完全都不考虑行人的方便，实在太过份了。

不过更糟的是当他回头才发现后面也有一辆货车，车夫及时拉住马才没撞上这个女人。

“小心一点！你差点就撞到我。”他大声地斥责对方。

车夫立刻低头道歉让这名少妇的怒气稍减，冷静下来之后女人才发现自己被困住的事实，这让他有些惊慌。

正在烦恼怎么脱身时，旁边车上有人说话，“美丽的小姐，真是抱歉，我们似乎造成了你的困扰，因为前面有点状况，希望你能原谅。”

即使是在这种状况下，被称做『美丽的小姐』还是让他感到高兴。

循声看去发话的人是个衣冠楚楚的绅士，马车看来也相当高级，应该是个富商或贵族，想起自己刚才骂人的泼辣样子，少妇不禁脸红起来。

当女人还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时，车上的男人先开口道“我看这样好了，为了不继续耽误小姐的时间，还是请上我的车再从另一边车门下去。”

“这怎么好意思呢！”少妇有些紧张地说，毕竟自己是个良家妇女，随便登上陌生人的马车若让熟人看到可能会惹来闲话。

“哪里里！能为这样美貌的小姐效劳是敝人荣幸。”车上的人微笑著说。

从结婚以后就再也没有人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让他感觉象是回到从前，想再重温当时那种感觉的少妇，虽然和手里挽著的菜篮很不搭调，还是学著贵族仕女般提著裙子行礼说“那就打扰了！”

这一切经过都落在一只停在不远处有长尾的怪鸟眼中，透过秘术的作用，这些景像都传给了在西镇南区的穆。

就如他所料，女人登上马车后，车子便立刻开动没有任何人下车，而两辆货车也跟著驶离现场。

这里是菲莉亚的辖区，采用的也是基本的方法，安排各监视点和巡哨注意镇内的各种情况，但若像这样用车辆或人墙遮蔽就可以制造出看不见的死角。

而且对方很巧妙地将猎物骗上车，就算有人从隙缝间看到也不会有所怀疑。只要立刻堵住被害者的嘴，在这嘈杂的街上，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什么异状。

类似的手法扒手集团常用，除了下手的人以外，还有负责阻挡别人视线和吸引被害者注意力的同伙接应。

但是穆还是想不透为何要用这么麻烦的手法掳人，而且这些明显不是人口贩子的犯案者究竟是为什么目的抓人也是个谜。

虽然可以交代部下们特别注意这种情形，但这样顶多抓到行动的人，很难揪出真正的主使者，而且在大街上发生战斗很有可能会危及镇民安全，所以用自己的式神追查是最好的方式。

黑鸟轻巧落在高级马车顶上，这样一来式神不用飞翔可以减轻施术者的负担。两辆货车分别在不同转角和马车分开，不过对追踪者来说并没有差别，只要跟紧被掳走的人就没错。

马车还刻意在街上多绕几圈，应该是为了确认有没有人跟踪，之后才驶进镇郊一座相当大的宅院。

这地方从外观来不过是间有著高耸围墙的富商府邸，类似的宅院王都附近有几十处，并没什么特异之处。

围墙上有一些人物雕像竖立著，墙顶防盗的短勾刺也算不上严密的戒备，如果不是循线而来，穆也看不出里面的人在干这种事。

马车停下来之后，之前和少妇应对的男子拿著根手杖先下车，随后还有两个壮汉将被堵住嘴反绑双手的人押下车。

“把这个女人交给他们，就去做自己的事吧！”那绅士模样的人回头吩咐说。

“是！”两名壮汉应道，但趁著二人分神被掳来的人奋力挣开他们的手想逃跑，却马上又被抓住，就在挣扎的时候塞住嘴的布团松脱，女人狠狠地咬对方的手，使得男人边叫痛边把手抽回。

嘴巴回复自由的女人用力吸气准备大喊救命时，重重的一拳砸在后脑让他倒下，“臭婊子”男人对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

“为什不把人抓好，要是把这女人打死，就得另外去南镇找一个了。”为首的人生气地探视倒下的人是否还有气。

用手探探鼻息，发现女人还活著只是昏过去了他才松口气，“幸好这女人没死，要不然你们两个麻烦大了。”说时瞪了两人一眼。

两名壮汉有些惶恐，“大人，我们没想到这女人会突然反抗，以后会更小心的！”

“把人送过去以后，你们两个去把库房的武器铠甲都上一遍油，明白吗？”

“是，谢谢大人开恩！”两人如获大赦，赶紧去抬人。

“小心点，不准再有任何差错。”

原本两人还想让昏过去的女人吃点苦头，听到那句话也不敢再玩什么花样，只得小心翼翼地把人抬进去。

等他们进去后，“指挥蠢部属还真是累人。”那绅士模样的人喃喃自语道。

有人说“从骂人的用词和方式可以看出一个人真正的的教养和出身。”正好适用这个情况。

整个经过都没有逃过穆的耳目，这些人的教养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但有句骂人的话却显示出使用者的来历。

他曾经听过西哈克士兵用自己家乡的方言骂菲莉亚是“臭婊子”，就跟刚才那句一样。

虽知道得越来越多，但新的疑问却跟著出现。

在战争时期会待在敌国境内的人不是间谍就是来不及逃亡，但不论是哪里一种，都会设法隐匿行踪，而不该从事这种耗费人力、物力又可能引发追查的事。

只能判断是有某种原因非做不可，而且还无法假手他人，要不然这种没有特定对象的抓人行动还不如找个贩卖人口集团合作交易。

但他并不急著知道答案，当务之急是先攻破这里，被抓来的人也许会有危险，之后再彻底搜查房子和拷问被捕的犯人应该就能解开谜团。

利用式神堪察这栋宅院的大致状况，来估计对方有多少人和警戒情况，而厨房的情况显示，这栋屋子可能有相当大的地下部份，因为所准备的食物量远超过地上部份显示的人数。

虽然有可能是他们抓来的人还平安活著被关，但更有可能是在底下还有大批人手，穆所要考虑的是自己的兵力是否足够进行攻坚。

进攻这样的房舍常有许多突发的状况，不知何时会发生激烈的肉搏战，因此必须由精锐好手担任前锋执行攻坚任务，让一般团员和警备队员跟在后面支持或封锁周围出入口以防有人突围逃走。

但自己手下有剑客中位以上实力的好手不过十余人，剑师资格的更只有两人，卡西斯受伤又让情形恶化些。

警备队虽然也有一些好手，但是那些人在这活动已有相当时间，警备队员有人被收买成为他们的内线也不足为奇，穆真正能放心不会走漏消息的只有自己人。

而对方不但人数相当可观，拥有剑师等级以上的好手或魔法师也不足为奇，即使用些手段扰乱、削弱对方实力，还是存在兵力不足的问题。

探查结束后，穆召回黑曜好让自己专心处理兵力调度问题。

鸟形的式神振翼飞上天空，临行前俯瞰这座宅院，竟看到屋顶阳台上有人被女仆服侍著正在吃点心。

（在干这种勾当的地方，会有心情坐在高处喝下午茶的人，不是悠闲的笨蛋就是认为所有状况都在掌握中的自信者，不晓得这家伙是属于那一种？）远处的本体心想。

“今天能看到稀奇的好东西还是真幸运，我想很快就会有客人来拜访吧！”屋顶上的男子放下茶杯说道。

“发生什么事吗？主人。”身旁白衣绿裙有著一头金色长发的女仆问道。

“你们有看到刚才飞起的那只黑鸟吗？”

“难道那是使唤魔吗？”穿著同样服饰的另一名红发女仆有些惊讶地反应。

象是嘉许般地笑笑，“应该是，但如果是一般使唤魔的话，我设在房子四周的魔力探知装置早就发出警告，可是刚刚直到牠飞上高空，我察觉那不是真正的鸟才发现其存在，也许是哪里位大魔导师用新技术完成的作品。”做主人的说道。

“那是否要准备应战？”金发的女仆问道。

没有回应对方的请示，主人转头问道“卡洛儿，刚刚的马车是出去干什么的？”

“他们是出去捕捉羔羊的。”红发女仆回答。

“捕捉羔羊？他们要干嘛？”

“这…这是主人的要求啊！之前要他们每三天提供一只新鲜的羔羊当实验材料，不过主人最近没有再做需要使用羔羊的研究，连同今天的，目前还库存著六头状况良好的羔羊。”卡洛儿有些迟疑地回道。

沉默思索片刻后，男子拍一下自己的头说“我居然忘了，之前做的研究告一段落，没告诉他们不用再准备新鲜羔羊。”

“那要叫他们不用再供应吗？”

“已经没这个必要了，趁这个机会跟这些挖山洞的地鼠们切断关系也好。我已经拿够所需要的东西，虽然也给了对方应得的报酬，不过他们可没那么容易满足。”主人说道。

“希卡修派两个魔导士来说是要协助研究，其实真正的目的是监视我顺便盗取研究成果，能当他亲信的不会是笨蛋，应该也看出我之前在秘密进行什么研究吧！”

“明白了，主人打算放弃这里是吗？”

“嗯，去叫其它人将可以带走的重要设备、材料和所有资料都收拾好，从密道撤回以前的地方。”

“我马上去处理。”卡洛儿行礼后向下楼的阶梯走去。

“对了，把新完成的几个作品留下，也许有机会测试，当材料的羔羊也留下，难得客人特地来访，总得有些招待嘉宾的菜肴！”男子带著有点邪恶的笑容说。

“主人要留下观察吗？”红发女仆回身有些意外地说。

“我对刚才的使唤魔有些兴趣，指挥牠的魔导师可能也会来，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至少也可以知道一些事。”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卡洛儿再次行礼后退下。

“那我要做什么呢？主人。”金发女仆有些急切地问。

“再倒一杯给我吧！夏露儿。”男子举杯说道。

“是！”女仆有些失望地回答边为杯子注入茶汤。

啜饮一口后，主人用轻松的口吻说“比起底下的琐事，这样在阳台上享受好茶更重要，你也是这么想吧！夏露儿。”

“是！”同样的回答，但女仆脸上欢欣雀跃的笑容和之前的落寞神情完全不同。

“要我调集手下所有精锐和你一起去突击镇郊的可疑宅院？在这之前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解决兵力不足最快、最确实的方法就是求援增兵，目标也是在菲莉亚的辖区范围，和女剑士合作是最佳选择。

虽然离西镇不远的西门驻守的兵力是天狼骑士团所辖各区之冠，但当中适合防守城墙而不适合突击攻坚的弓箭手占多数，而且城防重地的西门没有负责王都防卫的禁卫军将领下令不可以擅离职守。

新骑士团如果因为这种事让人抓到把柄，在政治上是非常不利的，所以无法借调他们的精锐兵力。

“你该知道最近频传的离奇失踪事件吧！那就是犯人的据点，而有趣的是…”

当穆说出对方的来历时菲莉亚的眉头因为惊讶而上扬，但旋即冷静下来，“先不论对方是不是潜伏的敌国间谍，但你又怎么知道失踪事件和他们有关？”

穆把被掳走的少妇穿著形貌和发生地点说出来让对方查证，菲莉亚向蕾茵使个眼色请他去调查。

不久之后蕾茵带回来肯定的消息，确实有这么一个人，而且现在还没回家。

“看来你说的是真的，不过对方到底有多少人手，警备状况如何？”

穆拿出刚画好的地面建筑物和庭院的草图，并把推估的人数和可能有广大地下密室的看法说出来。

听到这些事菲莉亚有些疑惑地问“既然对方可能是敌国间谍，人数又多，你为什么不直接请近卫骑士团派兵支持呢？”

“是因为被掳走的人吧！向近卫军求援不但耗时，而且大批人马出动容易被对方发现，在我们部署完成前先突围或做好顽抗的准备，增加不必要的伤亡，人质也必定会受害。”蕾茵抢先推测道。

穆没有做出其它表示，菲莉亚瞄著他用挖苦的口气说“真看不出你会这么善良啊！”

“总之先调集人手，在仔细勘察过敌情后，再安排如何布署吧！”蕾茵做出这样的结论。

将应注意的事叮嘱完毕就把调集人员的事交给副手，穆特地陪菲莉亚去勘察目标，看完之后女剑士问“你当初是怎么进去探察里面情况的。”

“我是利用进出的马车混进去的。”他回答时心想这样不算说谎。

“是这样吗？那些墙上的雕像可能有问题，得靠近试探才能弄个清楚。”女剑士听后脸色有些凝重地说。

菲莉亚从地上抄起一把尘沙向前走去，穆紧跟在后问“你发现什么了吗？”

走到围墙下，“是不是如我所想马上就知道了！”说完女剑士将手上的尘沙向墙顶撒去。

“那是…”穆没想到墙上竟有这种不易察觉的机关，在细尘所造成的烟雾中出现一条肉眼不易察觉的光线，虽然自己也懂一些陷阱机关的设置和防范，但这种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入侵者只要碰到从雕像旁边发出来的那道光，里面的人就会得到讯息，这是种常用来警戒或启动陷阱的魔法装置。”

菲莉亚继续说“那种魔法装置必需有魔导士管理维护，而且价钱相当昂贵，这地方确实有问题，总之不会是普通的富豪住宅。”

“为什么你一看就知道上面的雕像有问题呢？”

“因为与其花钱装这些雕像，还不如弄一道蔷薇花壁，美观防盗又符合流行时尚，除非里头另有机关。”

“真没想到你会懂这些。”

“在入团以前我是冒险者，冒险队伍好几次遇到这种装置，领队曾教过我各种警报装置和陷阱的确认及解除方法。”女剑士随口答道。

“后来呢？”

“领队的大姐发生事故受伤而退出，毕竟经验再丰富还是有发生意外的可能，之后我就和另外两人加入晨星了。”说到这菲莉亚突然警醒过来，转头瞪对方一眼，“那不关你的事吧！”

“抱歉！”穆低声道，然后赶紧转移话题，“不过这样就不能让大家用翻墙的方法攻进去了。”

回到原来的地点，菲莉亚先开口“既然是没办法让队员们发动隐密奇袭的目标，那就用强攻的吧！”

听完菲莉亚想的进攻方式之后，穆应道“不错的办法，不过再加上这招效果会更好。”

“真象是你会做的事，不过确定做得到吗？”女剑士听完对方的建议后问。

“应该没问题。”黑发剑士回答。

“好吧！那就这么办，只要东西、人员都准备好我们就动手。”菲莉亚很干脆地做出决定。

【后记】本来是想把事件全写完再发，可是最近很忙，三周才写了一万多字。

而且原本估计三章结束的事件可能要用掉到四章。

结果事件还没进入高潮，发文时间底限却快到了，而且一周内写不完剩下部份，我规定自己一个月最少发一次文，如果打破这个规定恐怕会越来越懒，所以只好勉强先发这两章。

聪明的读者那么多，光从这两章就可以推断出后面两章的许多情节，这点真是叫人不甘心。

另外还有件事要说，第一次有出版社跟我接洽想出版月落，我的回答是我想等第一部写完回头修改再出。

对方同意了，只要求出版前要把网上已发的部份删除的要求，因为这条件对出版社来说是很合理的要求，所以我答应签约。

不过出书最快也是明年的事，我自己都不知道第一部还要写多少，也许是十几章，也许是三、四十章。

那家出版社叫紫宸社，最近就会推出第一部作品－幻想异闻录，作者：天罪。

哪里天贴出第一部完就表示我要回头修订，要开始写第二部时会自己或要求将以前的东西删除，虽然时间还早，不过还是跟读者们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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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在行动之前穆再让式神去确认里面的状况，第一次探查时因为不晓得墙上的机关，还对屋外松懈的警备有些疑惑，经过菲莉亚的解说才明白原因。

要侵入房子并不难，关键是怎么做才能确保不被发现。

穆在围墙外漫步著，自己注意著墙内的声音动静，而由留在后方的部下注意屋子二、三楼窗口是否有人，然后用手势向他表示。

当时机到来时，穆在短距离冲刺加速后一脚蹬在墙壁上，借此将向前的冲力转为向上腾起。

虽曾翻越过比这还高上几尺的蔷薇花壁，但那看不见的一尺高度使得他不能碰墙顶，因此翻越的困难程度反而更在那之上。

看到穆侧身翻过那道墙看不见的部份后，在后方的部属们都对那种俐落身手感到惊叹。

他就像一只猫般轻巧无声地落地，并没有引起屋里绝大部份的人注意，除了几名例外。

“好厉害的本领，竟然可以不借助道具或其它人辅助就能越过十几尺高墙，而且还没触发警报。”夏露儿忍不住称赞道。

在昏暗的房间里，从几颗水晶球中发出的光将外面的景像投射在布幕上，藉著这种装置可以轻易掌握住外面的任何动静。

“刚才那只类似使唤魔的鸟又来探查，指挥牠的魔导师应该就在附近下指示，这个人应该是要进行扰乱破坏、转移注意的工作，好分散主力发动攻击时所遭遇到的抵抗。上面那些人太相信警报装置，才会让敌人有机可趁。”卡洛儿分析道。

因为身后的人没有出声，两名女仆回过头去，却看到主人专注地凝视著布幕上的影像。

虽有疑问两人却不敢出声惊扰他的思考，男人很快回过神来，“真奇怪，以魔力探测装置的反应来看，我本以为来的是个暗黑系的魔法士或学徒，可是那种身手应该是极优秀的战士才会有的，会是闇黑剑士吗？”

两名女仆听了都有些吃惊，闇黑剑士是传说中几种以疯狂杀戮而闻名的战士之一，据说实力最差的也超越大剑士，派出这种人打前锋的对方是想血洗这座宅院吗？

“不过有这种身手根本就不需要那么点闇黑力量，可能是刻意压抑住自己的魔力，如果他拥有强大的闇黑气息，单凭一人之力就足够杀光上面的家伙。”

“你们有什么看法呢？”男子以为这时听听别人的意见会有助于思考。

“也许只是因为他身上藏有魔法物品或武器？”金发的女仆猜想道。

“他的两把配剑似乎也是闇黑属性的魔剑，确实有这个可能。”

“能够使用闇系魔剑又带有闇黑气息，对方是闇黑剑士的可能性相当高，主人不妨利用奇麦拉来试探他的实力加以确认，顺便还可以进行新作品的测试。”红发女仆提议道。

“不错的建议，但可以先看看上面的情况再下判断。”男子做出这样的决定。

菲莉亚带领著几十名团员，当中有十几个是有剑客资格的好手，众人分散隐藏在宅院正门附近等待进攻的时机。

当后院开始冒出烟雾时，女剑士明白攻击的时机到了，他用手势指示旗手传令。

行动第一步骤就是穆所提议的由他先潜入放火、进行扰乱，好让敌人在未清楚状况前不知该如何抽调人手。

看到行动命令已经下达时，包围在这座宅院左、右、后三方的团员一起冲到围墙下，同时触发墙顶各处的警报。

屋内的人已经发现后院失火正在抽调人手灭火，但却发现外面围墙上的所有警示装置突然一起发出警示，造成了有大量入侵者从三方而来的错觉，导致屋里的情况一片混乱。

现场指挥者下令留下一小部份的人救火，其它则都到别处去搜索有没有外敌入侵。

“看来应该先做好最坏的打算，有些东西绝对不可以落到普罗西亚人手里，万一情况不对就得全部烧掉。”一名拿著手杖的黑衣绅士向另一个魔法师模样的人说，对方点头回应他的看法。

在另一边的大门看守者也察觉里面发生的异状，不约而同地把注意力转向宅院内，却没料到危险就在自己的背后。

虽然配置在西郊两区的团员并没有多少精于箭术，但把这些人全交给菲莉亚指挥，也足以一举歼灭毫无防备地背对他们的两个门口守卫。

两人只是闷哼一声就倒了下去，菲莉亚带领著隐伏在门口附近的部属，就像接近猎物的猛兽般放低身子，安静地越过门口那两具背上插著几只箭的尸体。

当几十个团员都进入前庭后，正在四处搜索哪里里有人入侵的敌方分队也发现了他们。

“敌人是从大门攻进来，被触发的警报只是用来扰乱的。”带头的人挥著手中的剑大喊，身旁的人立刻会意过来，接著大声复述他的话。

喊话马上就发挥作用，屋子左右两侧和屋内陆续有人出来准备接战入侵者。

对这种情形女剑士早已准备好应变之策，他发出信号要部属们在这里组成阵形迎战对手，而弓箭手则占据有利的射击位置掩护己方。

第一批迎击骑士团员的防守者还不足十人，虽然都是精兵，但面对同样精锐的数倍对手，马上就伤亡殆尽。

随后赶来支持的其它人发现敌方实力强大又有弓箭手支持掩护，零星迎击是自寻死路，于是采用坚守房屋两侧和屋内的策略，打算聚集足够战力后再反击。

在这之前先让楼上的十字弓兵去反制敌人的弓箭手并削弱敌人，双方的距离不过几十尺，十字弓的向下攻击有极大的杀伤力，所射出的方簇箭可轻易贯穿盾牌和盔甲。

但骑士团员也明白随便抛弃弓箭掩护的优势前进攻击敌人十分不智，反而会在狭小空间遭到强大反击，所以也不敢向前突进，双方就在这里形成僵持的局面。

不久防守的一方开始有些焦燥，虽然战力已经逐渐聚集起来，可是楼上的十字弓兵却一直没有动静，如果不先解决掉对手的弓箭手和削减敌方人数，就算打赢也是惨胜。

现在身处敌国，不可能有援兵会来，但对手却不是如此，僵持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楼上的几名十字弓手一直没反应是因为他们都已经倒下了。

黑发剑士潜入宅院后就到厨房去放火，已过中午用餐时间所以没人在里面，他轻易地完成这件工作而没被发现。

紧接著穆从外墙攀上三楼，由窗口入侵，为的就是解决掉可能布置在楼上的弓箭手或十字弓兵，发现有人入侵后立刻上三楼打算从高处压制敌方的几名十字弓手才刚选定射击位置，当中两个的后脑勺就挨上一记手刀而不省人事。

其它几人听到声音转过头去，但连敌人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就被一击打倒，惟有最后那名能弄清楚入侵者只有一个。

但是黑发剑士并没有就这么放著倒下的几名十字弓兵不管，他低身双手分别抓住一名受害者的肩和右臂，“嘎啦！”的一声骨响，卸开了对方上臂骨和肩胛骨的连结。

接著是左臂、双腿和下颚，同样的手法逐一施用在几个人身上。

这种将人骨节拆开的功夫是东方武术中分筋错骨的重手法，专修练外家功夫的武人常以此制敌使其不能反抗。

修练过内家真气的穆虽然懂得更精妙的点穴功夫，但那种本领在不了解的西方人眼中就像妖法，而这种手段就能被理解是一种破坏关节的体术。

就穆所知的西方医学，在外科手术方面有很大的成就，但治疗脱臼和扭伤这方面却不怎么样，将骨头硬接回去时常造成伤害而得花上很长的时间休养才能痊愈。

所以将几人分筋错骨比把他们绑起来更可靠，即使被发现或醒过来，这些人也没办法说话和战斗。

这栋房子的设计很特别，上下楼层的楼梯只有一处，而且虽然在相同位置，但必需走过绕房子一圈的二楼走廊才能到达上三楼的阶梯，二楼以上其实只有一条经过所有房间的通道。

这种怪异设计不是为了居家生活方便而安排的，而是利于有外敌入侵时容易集中兵力进行防御或是搜查，也就是说这栋住宅原本就是为特殊使用状况而建的。

第一次勘察时穆就发现到这点，从建筑状况可以判断出西哈克人利用此地为据点活动已经很久了，因此他对这几个月才发生的失踪事件和他们扯上关系更感到不解。

这时原本在三楼的人早就因为连续发生的状况都下去救火或应战，只有五名十字弓手上楼进入有利的射击位置，但现在也已经无法对下面的骑士团员形成威胁了。

穆开始向楼下移动准备支持其它团员的战斗，当他通过二楼靠近后院那段走廊时，听到后院围墙所发出的低沉声响便明白骑士团真正的攻势已经发动，敌人很快就会受到两方挟击。

当对方发现情况不利时，可能会退往二楼或地下室以解除背腹受敌的困竟，所以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先一步控制楼梯，然后利用狭窄的通道挡下想上楼的敌人。

只要再绕过两个转角就可以看到往一楼的阶梯，在确认走廊上没人后他小心地绕过墙角，可是才走几步却有人突然出现在最后一个转角处，外面的喧闹掩盖住对方安静平稳的脚步，以致于穆没有事先察觉这个危机。

突然打照面的两者都有些吃惊，对方就是之前他用式神见到拿著手杖的黑衣绅士，因为楼上的十字弓手一直没有动静，所以才打算上来看看上面到底出什么状况。

原本同僚劝他多带几个人上楼，不过因为前庭的情况随时都会有变化需要人手，加上对自己的武技有信心，所以他回绝了这个建议，而变成现在这种一对一的场面。

双方想的都是同一件事，（如果让对方逃走就麻烦了），于是不约而同地向对方冲去，穆抽出剑的同时，对方竟也从手杖中抽出一把细长的锐剑。

贵族名流们并不是在所有场合都配剑护身，但生命受到某方人士觊觎时刺客是不会挑选场合的，所以有些擅长武术的绅士会在原本中空的手杖中灌入金属以增加重量和强度，做为护身的击打武器，甚至高价订制一把这样的杖中剑。

但是当彼此都发现对方是打算迎战而非逃走时，两人的反应却大不相同。

（这家伙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冲向我，表示他对自己的本领相当有信心，绝对不是个弱者。）有这种想法的穆以为在敌方实力未明的情况下不应硬拼，虽然还是面对著敌手，脚下却开始后退。

看到入侵者的身形向后掠去，（才看到我抽出剑后就退缩，这个只敢挑战没有武器者的鼠辈！如果让他逃出视线外就麻烦了，一定要在这条走廊上解决掉。）黑衣绅士开始鄙夷对方，同时用最快的速度向前冲。

手中细剑凶猛迅速的连续刺击在知晓者中流传著『骤雨』的异名，而他本人也以此自豪。

后退者的速度并没有前进者迅捷，穆很快就笼罩在敌人细剑的威胁下，这种武器虽然不适合挥砍，但突刺的威力和速度却远在一般宽刃剑之上，由于剑身轻巧就算臂力不强也可以运使自如，所以团里有些女战士喜好使用类似的武器。

不过眼前这名男子并非那些人可比，突刺快得像有好几把细剑向各部位进袭，但大部份的攻击意在牵制和扰乱，穆冷静地用剑拨开夹杂其间的真正攻击。

可是对手不只是速度快，在拨开敌方攻击时剑身传回来的沉稳力道显示每击都有强大的威力，虽明白敌人心里盘算什么，但他还是顺对方的意，边守边退地等待反击的时机。

短短一息之间穆被逼得连退十几尺，已经到了走廊的转角处，黑衣绅士的脸上浮现冷笑，因为穆离背后的墙仅仅几尺没剩多少退路。

两人都知道这场战斗已经接近最后关头，黑发剑士再退两、三步就要贴著墙壁无法避开细剑的威胁，若转身逃向旁边的走道，将背后位置送给对方也等于把性命交出去。

黑衣绅士心想（能够撑到现在这家伙实力算是相当不错，难怪能单身潜入这里，不过碰上我终究还是难逃败亡的命运。）

他彷佛已经可以看见敌人被自己的剑钉在墙上的模样，可是对手却突然奋力向后弹去，想在最后拉开距离好能争去到足够大的安全隙缝向旁边逃。

（怎么能在这里让你逃掉），就在这么想的同时黑衣绅士也全速向前追击对方。

但对方并不是要如他所想，而是藉著跳跃的力量把双脚蹬在墙壁上将体势压缩后再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向前。

原本以为会贴靠墙壁的目标在眼中突然缩小，而反击以比自己更快的速度袭来，全力冲刺的黑衣男子已经来不及改变方向避开，当冰冷的剑尖触到咽喉的瞬间，他脑海中浮现出今生最后一个想法，（我被骗了！）

当剑锋从颈后透出绽放血花时，他手中细剑掉落地上发出轻响，就像要诉说自己的不甘心般，睁大的双眼一直不肯闭上。

无论是使用长枪或是双剑，穆都可以享有武器方面的优势，他甚至有办法倚仗兵器之利劈断对手的细剑，但却仅使单剑而且不用硬挡的方式防御，只因为他眼前的工作是阻止敌人上楼而不光是杀死对方。

对手虽然对自己的本领有信心，可是看到武器上的不利也会更小心，在不清楚敌人实力的情况下，穆没有把握一定能在黑衣绅士对底下的人发出警示前解决这场战斗，若发现难以取胜，只要对方不是傻瓜就会求援，光是大声惨叫都会把下面的人引上来。

所以他故意示弱，让对自己本领有信心的敌手不会想要求援，一面衡量黑衣绅士的剑术实力，一面将对方引离楼下和窗外的敌人能听见他示警的范围。

最后在敌人自以为必胜的时候反击，一剑贯穿咽喉，让对方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穆抽回自己的剑后，失去支称的死者随之倒下，因为对方心搏已停，所以血液并没有大量喷发而是缓缓从伤口中流出，有几颗血珠自剑尖滴落地上。

回头探视窗外的情形，底下的骑士团员们已经完全控制住后院。

蕾茵正用手势指挥著队员们准备配合前庭的友军挟击敌人，虽然同样有副大队长和剑师的资格，但不论是实力还是经验蕾茵都胜文姬一筹，所以主力进攻部队的指挥由他担任。

抬眼看见窗口的黑发剑士，女剑士俏皮地闭上一眼，对他伸直手臂，竖起大姆指。

『干得好！』是那个姿势的意思，而穆也以同样的动作回敬。

先以大量的警报扰敌，再以前院佯攻掩护后院主力是菲莉亚的攻击计画，穆提出的纵火等潜入破坏只是帮助减少伤亡。

女剑士认为与其让众人爬墙进入后院，还不如一口气把后墙撞垮，这样就可以在短时间内让大批团员冲进后院。

所以菲莉亚征用镇上木材店最粗、最坚实的圆木，为了增加破坏力还叫人在前端钉上铁皮，将两根圆木绑好固定在载货车辆上当作攻城武器的代用品。

他们事先估算好行动的时间，在菲莉亚的攻击信号发出后，蕾茵就开始用沙漏计时，这时在各处触发警报的团员也安静地向预定的攻击点集中。

当时间差不多时，分散的战力也已经集中起来，两辆破墙车被推到适当的位置对准目标。

为了行动隐秘，所以都用手势和旗号指挥，当攻击的命令下达时，几十个人奋力推著车子冲向围墙。

目标只是不满一尺的砖墙，根本不需要第二击，壁面在受到巨大的冲击后发出低沉的声响崩裂开来，有些破碎的石块飞散开来砸中几个留在后院的救火者。

当后院里的人还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两辆破墙车撞出的宽达二十几尺的缺口处尘埃也犹自飘扬，几十名武装的骑士团员已经冲进去。

火势刚灭掉，手上的水桶和沙袋并不适合当武器，在慌乱中他们连该用什么话来警示在对抗前庭敌人的同僚都没时间想清楚，虽然发出几声呼喝，但是前面的同伴以为只是火势还没控制住所造成的混乱，仅在数息间，留在后院的人不是被打晕就是丧命。

看著底下的骑士团员们，“幸运的家伙们！”穆喃喃自语道。

回头看到倒在地上的死者，“倒霉的家伙们！”他嘘了口气说。

刚刚的对手剑术相当高明，参加这次行动的团员除了菲莉亚和自己以外，恐怕都敌不过，就连那些有剑师资格的干部们也一样。

如果穆太晚下楼，后院的主力攻击就会被他发现而对前方发出警告，到时候骑士团员的死伤必定会增加不少。

在屋内这种狭窄环境，有很多地方只能一对一战斗，兵员的素质十分重要，所以穆必需向菲莉亚求援聚集足够的精锐才敢发动攻击。

凭这个人的本领，如果投入稍后的激战，在被穆或菲莉亚收拾掉之前不知会有多少团员死在他的细剑突刺下。

两军交战时不能确定的因素太多，因此没有必胜这种事，被称做名将的人只是能尽量提高己方战胜机率的智勇者。

所以有人说运气也是一种实力，黑服绅士在这里死于穆剑下，可以说是己方幸运也是敌方倒霉。

地上的尸体双眼圆睁，虽然有死者未瞑目是因为心怀怨恨想报复仇人，要将眼皮合上才能使其安眠的说法，不过穆并没有依照传说去处置。

那种事应该留给继承其志的亲朋好友来做，至少也得是不相干的人，他这个杀人者若还要被害者别恨自己，简直就是个笑话。

当骑士团员从后方分别攻向屋内和两侧时，攻击两侧的人故意发出喊声好让前庭的战友们知道，菲莉亚率领的几十名精兵立刻配合他们两面挟击对手。

在指挥现场的敌人使用暗号发出指示，以避免骑士团员知晓他们的行动，他要部份的人上楼利用狭窄的楼梯和转角防守，吸引入侵者注意来争取时间，其余的人则进地下室从秘道退走。

如此在敌人发现地下秘室之前，那些人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带走重要物品、销毁各种文件后再从狭窄的秘道逃出去。

但最先冲上楼梯要往二楼的人随即滚下来，胸口染红了一大片，其它人马上就明白连楼上也有敌人。

指挥者听到这个报告后心知不妙，他的老搭挡也是这里剑术最高明的好手不久前才上去，可是现在楼梯竟被敌人控制住，不论情况如何，利用二、三楼拖住敌人的打算已经行不通了。

就算上面的同僚和部属还活著这时也必须放弃他们，他把牙一咬，痛苦地发出要所有人退入地下室的命令。

在密室入口的房间附近也出现骑士团员，指挥者下令死守邻近通道好让其它人退入地下。

当大多数人都下去后，房间只留下几名已有牺牲觉悟的人在门口死守，狭窄的入口让骑士团员一时攻不进去，直到菲莉亚出手。

火焰剑放出的高热逼开坚守的几人后，女剑士趁势领头冲入房间，其它人也跟著冲进去，菲莉亚独力斩杀两人，而剩下的顽抗者则在团员们的围攻下，每个都身中数把武器的攻击而死。

发现从开始战斗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敌人投降，只有被打倒而俘虏的，这让菲莉亚不禁皱起眉头，虽然还没有清点，但是这样的死战中通常胜利者的伤亡也不会太小。

不过有大量的敌人退到这里，却只有这么点人守住房间，可见房里一定有通往地下的密道。

环顾四周就数中间那块大地毯最可疑，菲莉亚下令掀开后，果然出现通往一道铁门入口，不过却拉不动，显然是从内部锁住。

轻敲铁门之后，女剑士判断出那只是薄铁板，可能是为了方便打开这扇门才没有做得太厚，于是下令用铁鎚和利斧破坏铁门的锁。

“去找些煤或木炭、火盆之类东西和几只长柄铁杓来。”

穆刚进到房间就听见这道命令，也理解他为什么要准备这些东西。

就黑发剑士所知，如果是野战或攻城破寨这种开阔空间的战斗，多尼尔很明显胜过菲莉亚，但是在房舍这种狭窄空间中的战斗，却是菲莉亚胜过多尼尔了，也许这和他以前的冒险者经历有关吧！

当几样东西拿来后，菲莉亚将火焰剑插在火盆中的煤堆，那些煤块一下就烧起来。

（这种生火法倒是方便）穆心想。

门锁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后，骑士团员用绳索绑住铁门的拉柄，有几人用长杓盛起烧红的煤块。

当门被拉起时，长杓中的煤块也被甩进地道中，里面立刻传来几声惨叫。

几名早有准备的团员探头看清地道里的目标后，将手中的标枪或掷斧扔出，枪兵中队长巴多拉率先冲进地道，几名团里的好手则跟上掩护他。

“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在你下来之前，我曾向那个人住的地方发出信号求援，可是没有任何回应。”魔导士向刚退下来的指挥官说。

“他怎么可能不在！那家伙之前不是才带著女仆悠闲地上顶楼阳台喝茶吗？难道…”对方惊疑道。

“就是那样，就算上面的敌人不是被特意引来的，至少他也事先发现撤离却故意不警告我们，发生这么紧急的事那个人和女仆们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就可以证明他已经背叛我们。”

彼此都知道那个人似乎有自己的监视警戒系统，如果真的有心协助根本不需亲自动手，光事先警告就可以让他们绝大多数的人安全撤离。

“原来是这样！”指挥官说时眼中带著杀意，在心里把上面那些死于异国无法归葬的忠诚勇士们的仇都算到背叛者头上。

稍微冷静后他转头对魔导士说“这里快要不行了，敌人很快就会攻下来，你快从密道撤走吧！”

魔导士没有向逃生通道移动脚步，只是拿在手中的一叠文件递给对方，“不，你先带著这些刚整理出来的重要文件走，其它资料副本都已经被送回去了，我得确实烧光它们以免落入敌国之手。”

看到那脸上坚定毅然的神情，对方立刻明白该怎么做，“我知道了，那就留下一些人负责坚守通道争取时间，你一定要活著回去啊！”

“我很快就会跟上，等回去之后再一起痛快地喝酒吧！”魔导士说道。

看著对方离开后，回到房间锁上门便开始投入烧毁文件的工作，看著几个火盆里刚冒出的火苗和堆积的大量资料，他叹气道“要是早知道会有这种事，我就去修练风系或炎系的魔法了。”

当火势旺盛起来，他将一份份资料投入火中化为灰烬，“骗了你真是对不起，但若不这样你一定不肯先走的。”魔法师喃喃地说。

要烧的东西还剩下一点时，已经有人在用利斧劈门锁了，当最后一份资料被投入火中时门也被踢开。

魔导士转身面向敌人，握起魔杖、聚击魔力准备发出冰弹应战，但是在这种狭窄空间的近距离战斗，魔法攻击的速度根本无法和同一层次的战士相比，对方的剑一击就劈断魔杖打断他的施法。

他退开一步想重新聚集魔力，可是对方也跨前一步，用长剑抵住魔导士的胸口。

对骑士团员来说，抓到这样的俘虏比杀掉的功劳更大，所以那把剑没有更向前刺出。

可是当发现魔导士完全没有停止反抗的意思，还继续在手上聚集魔力准备反击时，吃惊的骑士团员反射性地将长剑向前推送，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当敌人倒下后，这名菲莉亚手下的中队长有些懊恼，刚刚应该直接打昏魔导士而不是用剑逼著对方才对。

“这些家伙真的都不要命了！”经验丰富的战士感叹地说，这种视死如归的敌人是他最不愿意遇上的类型，只要稍微大意就会被比自己弱的对手拼个同归于尽。

这时在另外一边的逃生秘道入口处有人在等候著魔导士，他最后实在放心不下，所以将文件托付给别人，自己留下来等候朋友。

等魔导士进入秘道后就可以拉下机关，崩落的土石会将入口完全堵塞，到时候敌人就无法循路追击他们了。

但是当持著长枪的骑士团员出现在面前时，就已经明白表示魔导士不可能来了，他只得忍痛拉下机关堵塞入口。

当含泪转身要向出口走去时，他突然醒悟魔导士为什么要托付那些文件，所有副本应该都已经由另一位魔导士送回去了，那只是要他先离开的借口。

“你这个骗子！”他愤恨地说，愤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觉，这时眼泪终于忍不住而流下来。

听到底下有逃生秘道，而且已经被封住的报告后，菲莉亚大声地对聚集到房间里的干部下令。

他要巴多拉和另一名有剑师资格的中队长路德各领一队人马搜查附近的可疑地点，因为逃生秘道的出口有可能就在附近的房舍或洞穴中。

蕾茵进行地面楼层的调查，文姬看管俘虏和并进行初步盘问，菲莉亚则打算亲自下去调查地下通道，因为目前还没有发现被绑走的人，敌人不太可能带著这种累赘逃走，应该还有其它密室存在。

至于穆的工作则是治疗伤患，在室内的激战遇上想搏命的敌人，虽然在人数、素质、形势各方面都占有绝对优势，还是有十几人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当中有三人伤势极重，穆虽优先处理好伤势，但是否撑得过生死关头还要看今晚。

“遇上这种战斗居然没人当场阵亡，已经称得上是奇迹了！”有某个帮忙救治伤患的资深小队长虽然讲出这种话，但说时的悲凉语调却让人觉得无法苛责他。

【后记】破墙而入是特种作战常用的手法，曾在几次著名的恐怖份子挟持人质事件中成功进行的特战行动都用过。

我只是配合设定背景把塑料炸药换成攻城车罢了。

有不少人对我要出书的事似乎满关心的，这里再强调一次，那是我写完第一部以后的事。

至于第一部何时写完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最烦恼的是那么多有点构想就埋下去的伏线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消化完！

我刚开始只是想写个十章约十五万字的冒险故事，佣兵团打工也只到第三章，只是那次写完第四章计算机就挂了。

现在写了六十章约四十五万字都还没离开团队，只是佣兵团变骑士团，这完全是计划外的状况。

有人问这场仗该不会打到第一百章以后吧！我只能说这是很有可能的。

比起什么时候出书，我真正担心的是，什么时候才写得完第一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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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队长，菲莉亚小姐实在太过份了，既然是你找到的线索，就应该由队长来指挥行动才对，可是他却把你当做部下般地使唤。”

正在为伤者治疗的穆听到这些话后，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对方，“你是想挑拨上官们彼此反目吗？”

那名团员听后吓了一跳，“不，我怎么敢呢！只是这样实在太不公平，何况队长的骑士位阶还高上一级，大家也都这么认为的。”

穆环视其他人，“你们也这么想吗？”

正在帮忙照顾伤者的人都停下手边的工作看过来，虽然没人开口，但是从眼神脸色已经可看得出大家的意思。

“指挥作战是攸关生死的事，经验、能力比阶级更重要，菲莉亚队长比我更熟悉西方的建筑构造和各种机关，所以我才将指挥权让出。而且他的指挥和策划都很恰当，搜索屋内、追查敌踪、照顾伤者和看守俘虏的工作分派也很得宜。”

话虽然这样讲，不过穆心里以为如果由他指挥，会多整编出一队人马搜查逃走的敌人，而不会在宅院内留下这么多兵力。

不过想要有效率的行动，指挥就必须统一，如同西方谚语所说“太多厨子只会搞砸一锅汤。”

这些日子以来对女剑士的性格多少也有些认识，与其要菲莉亚配合这次行动，还不如自己去配合对方。

当有人小声说出“那至少也应该把二、三楼留给我们啊！”的真心话，穆这才明白这些团员们并不是在为自己抱不平，而是担心战利品分配不公。

负责搜索各楼层和地下室的全是菲莉亚的亲信，而原属其他各队的团员都分派其他工作。

团员们拼着性命把这里打下来，信赏必罚是指挥士兵最基本的原则，但大部份功绩只会记在高级干部们身上，因此得给他们金钱方面的实质奖励。

而在分区工作又没有雇主的情况下这笔钱也不能叫团里出，财源得自己筹措，就地掠劫战利品就成为最好的解决方法。

有时佣兵干的事就跟强盗差不多，只不过洗劫的对象不一样，说是黑吃黑的强盗也不算太过，所以佣兵团要变成盗贼团只需越过那条界线就行。

平时收入远超过日常花用，所以穆并不是特别关注金钱，但一般团员并非如此，因而比他更在意这件事。

搜掠战利品的人最先接触到财物，私藏体积小的高价财物很简单，菲莉亚只用亲信来执行这些工作当然会使其他人感到不安。

“我明白大家担忧什么了，会要求菲莉亚和蕾茵公平分配战利品的。”穆起身冷冷地说，“剩下的都只是轻伤，就交给你们去处理了。”

“我们其实是希望菲莉亚小姐能多尊重队长，毕竟您是地位更高的骑士啊！”有人担心穆生气连忙表明立场，但他没有理会这些辩解，迳自往地下室的方向去找菲莉亚。

“情况如何？有搜查出什么吗？”见到女剑士后穆并不急着说出来意。

“糟透了，大部份文件被烧掉，残留的除了几份有点价值以外，其余都形同废纸。”菲莉亚边检查墙壁边说。

“被抓来的人呢？”

“还没找到线索，如果那些俘虏肯招供就好，文姬大概不擅长用刑逼供，从之前的战斗都没有人投降来看，他们不太可能屈服，有必要的话我会亲自去问话。那样还是不肯招供，就得找懂精神系法术的魔法师配合。”

“战利品呢？”

“我已经叫人仔细搜查搜集起来，同时要三个人一组彼此监视，免得有人私吞好东西。”

“那些都是你的亲信，不担心有人怀疑是偏坦自己人吗？”

这时女剑士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总比让那些不可靠的家伙有机可趁好吧！你知不知道其他人当中有不少是‘燕子’。”

“燕子？”

“那是用来称呼流动团员的行话，佣兵公会组织和规定越来越完善的同时，这种人也多了起来。按照规定离职的团员可以依照在团里的时间、职位和功绩领到一笔钱。”

“原本那是照顾因为伤残、年老无法而再当佣兵者或是战死者遗族的措施，可是却有人做上一段时间，就申请退团领这笔钱，等钱花光了以后再回来当佣兵。就因为他们这样来来去去的，所以才被叫做‘燕子’。”

“那种流动团员占大约两成人数，我把自己队上的燕子都集中在几个小队方便管理，现在派去搜查各楼层的都可以信任，换成其他小队就不是那么值得信赖了。”

刚接任队长时枪兵也曾有人离职，当时并没有特别去注意，听到菲莉亚的说法穆才明白还有这回事，原本他并不确定这样分派工作是出于女剑士的私心还是另有用意。

“不过这样搜掠战利品真的没问题吗？现在也就罢了，如果打仗时也是这样很容易出问题的。”穆说出自己真正忧虑的事。

可是女剑士却用看待无知者的轻蔑眼神盯着对方，“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团体？”

“骑士团啊！我们两个不都是王国骑士吗？”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菲莉亚以嘲弄的语气说“你真认为公主殿下的剑点在肩上，就会马上变成高尚的骑士啊！我们现在还是有佣兵身份，公会的登记还没注销，一样要缴每月会费并享有情报服务等福利。”

虽然当过半年佣兵，但是这行的事有很多还是不了解，穆疑惑地问“为什么团长还不注销登记呢？骑士团能从国家得到的支援就涵盖公会提供给佣兵的服务，而且还做得更好，应该没有必要每个月白花一笔钱保留佣兵身份吧？”

“那可不是需要公会提供服务，团长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注销佣兵团登记就是因为那些燕子。公会有规定佣兵团解散的同时，在偿清所有债务后包括公有的武器、盔甲、车马和现金等资产，最少要将百分之八十按规定分配给团员们，其余的则属于团长。”

听到这里穆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了，“是怕这些团员拿到钱之后，就贪生怕死起来，毕竟抱着一大笔钱的人是不会想拼命的。”

“虽然现在是战争时期，除非因残废不能作战，否则不能离开军队，如果现在就解散佣兵团把资产分配给大家，也许不久以后就要上战场，那时一定会出现相当数量的逃兵。”女剑士接着说。

“发生那种情况不只是对战力有影响，连士气也会变得低落，所以团长宁可多付几个月费用，也要等战争结束才注销佣兵团的登记。”

“因此那些燕子暂时还会留在团里过冬，而不会轻易变成逃兵，但是想要他们奋勇作战，就得让这些人可以掠劫战利品。既然那些人能抢夺财物，就无法禁止其他人，所以虽然改换骑士团的称号，但实质上我们还是个佣兵团。”

菲莉亚的说法确实无可否认，但穆以为在普罗西亚境内作战是不能用这种做法的，因为大部份的掠劫对象会是当地平民百姓，这样一来会使得骑士团的名声受损，部队因为军纪太差而被国王下令解散也曾有过前例。

有情报指出西哈克军在南方战区对军纪要求极严，发现私自抢夺平民财物、侵犯当地妇女者一律当众处决，因此抵抗他们占领的情况大为减少。

如果身为普罗西亚军的己方反其道而行的话，等于逼人民投靠敌军，若不将佣兵团转变成真正的骑士团，是不能成为真正的战场劲旅的。

穆正还想就追击敌人的事和菲莉亚讨论时，有名负责看守俘虏的团员跑下来慌慌张张地打断两人的谈话，“队长，不好了！那些…那些俘虏…”

菲莉亚皱着眉头问“俘虏怎么了？”

对方喘口气，定下神来后说“突然一个接着一个死了，文姬小姐请你们赶快过去看看。”

那些话还没说完，穆已经冲到上去的楼梯口，菲莉亚则跟在他几步的后方，等女剑士上楼，已经看不见前者的踪影了。

“真没想到这家伙能跑那么快，竟连我也跟不上。”菲莉亚对自己脚程一向有自信，虽然起步较晚，但才过个通道和楼梯就被拉开距离还是让他心里颇不是滋味。

到看守俘虏的房间后，原本被绑着的战俘已经都躺平，穆正在检查这些人的状况。

文姬在一旁焦急地看着不知如何是好，俘虏发生这种事若要追究责任必会归咎于他的失职。以前曾看过人家处理俘虏，知道要进行搜身并分组安置避免串供，但文姬实在想不起是那里出差错。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会变这样？”见到这种情形菲莉亚生气的问。

“我…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啊！一开始他们意外地合作，接连有几个人分别供出暗藏财物的位置，然后便都闭上眼对我们的盘问不再理睬，有人对他们的态度不满，忍不住生气动手殴打却发现对方已经死了，察觉状况不对才赶紧去请队长过来的。”文姬说时慌得差点掉下眼泪。

听到这女剑士已经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哼！都是中毒吧！有来得及救活的吗？”

“发现得太迟，都已经来不及了，每个都是相同症状，嘴唇和指尖泛紫、肌肉僵硬、在死前已经昏迷，应是一种能让使用者没有多少痛苦就死去的速效性毒药没错。”检视过全体后穆抬起头说。

“刚开始有人轮流配合盘问是为了转移看守者注意，好让其他人有机会服下暗藏的毒药。利用精神魔法配合盘问的方法出现后，各国间谍身上都会配带自杀用的毒药，以免敌人从他们口中问出情报。虽然以前没遇过，但你在团里待这么久，总该听过这种事吧！”菲莉亚开始用教训的口吻对文姬说。

“这些人每个衣服右臂上都有残线，可能就是把毒药藏在扣子里缝上，双手被反绑的他们可能是咬别人的扣子服毒的。”穆也说出看法。

“已经知道对方可能是间谍，那种人身上经常藏有各式工具，在钮扣藏毒药只算小技俩，一开始就应该剥光他们，最好连内裤都不留。”

听到那种做法的文姬满脸通红，羞窘得不知如何应对。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啊！还有更激烈的检查手段呢！”菲莉亚冷冷地说。

“更…更激烈的…检查手段？”女枪兵脑中一片混乱，结结巴巴地说。

虽没人经历或使用过，但也有几个曾听闻那种传说，没想到女剑士会突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让他们不自觉地缩紧那地方，感到有股寒气延着背脊往上升。

“真要做到那种地步吗？”有人战战兢兢地问。

瞟了对方一眼，菲莉亚说道“那只是举例，不过连基本的检查都没做好，你们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

听到女剑士的指责，负责看守工作的几名干部都低着头不敢应话，惟独文姬有所觉悟地抬起头说“这件事我会负起责任的。”

菲莉亚的眼神闪动一下后接着严厉地说“怎么负责？现在这屋里的相关文件都烧光、俘虏都死掉，要是找不到被抓走的人，要怎么报告这件事？怎么让城里那些相关官员相信我们消灭的是敌国间谍，而不是随便找个理由进行屠杀再抢夺财物？负责任不是光用嘴巴讲讲就算数。”

文姬听后也答不出话来，但女剑士并没有就这么算了，转头向穆说“你到底是怎么选副手的，难道枪兵大队都没有更好的人才了吗？有不少人说你一定是在床上收了好处才会选这种副手，该不会真的有这么回事吧！”

听到前面的话让女枪兵抬不起头来，但后面那种充满污蔑和恶意的说法却让他既羞且愤。

“请不要胡说，这件事确实是我的失职，但不要牵扯到别人身上。”之前发生类似的情况还可当做对方喝醉酒胡言乱语，可是现在菲莉亚在这种情况下提就不同了，文姬忍不住大声地回应。

“喔！如果不是那样的话，那凭你这种表现能得到现在的身份不是很奇怪吗？怎么看都不像是靠实力获得的啊！”女剑士抬起下巴傲慢刻薄地说。

“你…”说话的同时女枪兵冲上前去举起手，但是菲莉亚的手却更快，“啪！”的一声响起，除了挨巴掌的人以外，所有在场者都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文姬的手被抓住，而穆的头歪向一边，脸颊还紧贴着女剑士的手。

“他是我的部属，对于缺乏经验的干部没有清楚地教导是指挥者的错，他的过失由我负责，这样你可以气消了吗？”

“哼，算了！自己想清楚该怎么做，别什么事都让你们队长承担。”菲莉亚收手时瞄着女枪兵说。

穆放开文姬的手说道“向菲莉亚队长道歉，如果不是我阻止，你刚刚的行为已经是冒犯上官了。让敌人喘息就等于掐住自己脖子，就因为你对俘虏太过宽松才会发生这种事。如果他们是暗藏利刃割断绳索，再伺服抢夺武器反抗，恐怕又要增加伤亡了。”

“可是…”

“要我代你道歉吗？”说时他轻抚着脸上红肿处。

女枪兵不敢再讲，忍着眼泪艰难地开口向女剑士说“刚才冒犯了您，真是非常抱歉。”

“记好这次的教训，别再犯相同的错误了。”菲莉亚依旧是盛气凌人的样子。

话刚讲完，文姬就掩着脸冲出去，“别去打扰，让他好好地想想自己该怎么做。这里剩下的事就由你们处理。”穆环顾着在场众人说，然后回头对菲莉亚道“我们可以到外面谈谈吗？”对方点头表示同意。

确定没人偷听后，菲莉亚先开口道，“你想说什么？该不会是要追究我殴打上官的责任吧！青骑士大人。”

“没那回事，只是你这样照顾我的部属，我总该向你道谢吧！那一巴掌如果你是认真的，那我根本来不及挡。而且你刻意这样做，不就是要激我挺身代他负起责任吗？”说时穆的嘴角微微向上。

女剑士的双瞳闪现一丝光芒，冷笑起来“你啊！就是有这点小聪明，早知道你会挑那种时机，我就打得更用力些了，那样就能收买部下的心实在太便宜了吧！”

菲莉亚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也认真起来，“做为副手他还不够成熟，无论是经验还是想法都要再加强，经验要慢慢累积是急不得的，但是想法却要尽快改变，过于温柔的性格在战场上只会害了自己和同伴，至少也要有蕾茵那种程度，如果没有刺激让他成长转变是不行的。”

“我也清楚这点，只是之前没有适当的机会，现在他虽然会觉得气愤，但迟早都会明白的。不过你还真是用心良苦，难怪受到那么多女性团员尊敬。”

“不用特意强调‘女性团员’。”菲莉亚有点不高兴地说。

（其他人应该是畏惧吧！要是变成敌人落到你手上，他们会觉得死了比较好吧！）如果这么说的话，女剑士大概会一脚踹过来，穆赶紧转移话题“不过俘虏应该还有活口，我侵入楼上后曾制服五名十字弓手，但刚才却没见到，我想是因为蕾茵他们还没把那些人抬下来吧！”

“什么！为什么不早讲？要是他们当中有人先醒来，就算被绑住了不能反抗，也一样可以咬下钮扣服毒。”女剑士皱起眉头说。

“我没有绑住他们，不过那些人肯定无法起身反抗，也无法服毒自杀。”穆回话的语气充满自信。

菲莉亚对於穆的反应并不诧异，心想（这家伙又下什么奇怪的药了吧！）

不过马上有人告诉女剑士正确答案，一名负责调查楼上的团员下来，见到菲莉亚后说“队长，你在这啊！”

“楼上的情形怎么样，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吗？”女剑士应道。

“现在还在搜查，不过二楼走廊有具尸体，蕾茵副队长判断是莱特队长做的，是这样吗？”那人将眼光投向旁边的穆。

看到穆点头以后，“那三楼的五个十字弓手，他们奇怪的情况也是吗？”他又问。

看到身旁的人做出肯定的表示，菲莉亚问道“什么奇怪的情形？”

“我们从没看过有人是那种伤法，那五个人的四肢和下巴全部被弄脱臼，就躺在三楼走廊动弹不得，所以副队长叫我下来找几个人帮忙抬过来这里。”

女剑士转头惊讶地问“你是怎么办到的？”

“没什么，那是一种东方的武术，专门卸开敌人关节，好让对方无法继续战斗、抵抗。”穆轻描淡写地回答。

菲莉亚听后挖苦道，“落到你手上的人还真惨啊！连想死都死不成。”

（你有资格说我吗？）不过这句话一样只能放在心里，穆还是像以前那样表现得不在乎，说声“谢谢，你太夸奖了。”

看到被抬下来的人真被剥到只剩一条内裤，穆不禁感叹文姬确实和能因应情况使用强硬手段并拥有经验丰富、实力较强的蕾茵存在着相当差距。

至于已死的人则被用毯子卷起来，准备和之前战死的敌人一样运到外面，等屋子搜查完毕再挖个坑掩埋起来。

正看着部属们工作时，有负责治疗伤者的队员神色肃穆地过来报告“队长，我们刚失去凯欧，他没能渡过这个难关。”

听到同僚重伤不治的消息后，在场的团员有人低身合掌为死者祷告，也有些做出手势表示哀悼。

一名小队长看着正准备弄出去的敌人尸体说“要是可以拿别人的性命来用就好，那样就可以早点拿这些家伙的命来救凯欧了。”

当旁人点头附和他的看法时，穆却用冰冷的语气斥责道“不要胡说八道，就是因为每个人只有一条性命所以才要珍惜，如果每个人都可以拿别人的生命来使用，那这世界就要变成地狱了。”

大家对穆的说法有些意外，认为事情哪有那么严重，何况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说说而已，那种事又不可能办到。）虽然没有说出口，不过许多人都认为穆过份认真了。

“队长的意思是叫你们牢记性命只有一条，所以要好好爱惜，不要胡思乱想。”有人当场为他的反应做了诠释。

穆没有再说什么，其他人都恍然大悟地想（原来是这样啊！）

回到地下室的菲莉亚继续进行调查的工作，他坚信这地下室里一定还有密室，不然掳来的人就算死了也该找到尸体。

随着时间过去，还没有彻底检查过的地方也越来越少，虽然有过相当多的类似经验，但是那种离目标越来越近的感觉，还是缓缓地催化着紧张的情绪。

当正要敲打一面墙壁确认后面是否有空间，身旁却突然响起陌生的声音说，“欢迎各位光临！”

女剑士受到惊吓的同时身体反射性地向后弹出，而手也握住剑柄准备战斗，此时会在地下通道中的如果不是自己手下队员就是敌人。

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任何异状，这才发现声音竟是从顶上的灯座传出来的。

菲莉亚有些感到意外，在围墙上的警报装置已经很罕见，而这种传声装置更是他只听说过而以前未曾见过的东西。

“大家之前的战斗相当精采，尤其是在二楼的那一场决斗，原本应该早点问候，只是准备宴会花了点时间，现在请移驾到地下室有狮头壁饰的那面墙前，以方便我和贵宾们对话。”

对方说的地点还没有检查过，女剑士立刻拔剑站到那面墙前，在用敲击确认背面真的还有空间存在后，他没有回头就直接对部属说“去通知其他人这里有敌人。”

背后却响起声音，“不用通知了，外面也听得到，对方似乎可以把声音传到房屋各处。而且是否敌人也还不肯定，对方既然连我在二楼的战斗都知道，可见我们的行动对方都看得很清楚，如果他事先警告的话我们要拿下这座宅院就困难得多了。”

菲莉亚还没来得及答话，墙上的饰品又再度发出声音。

“既然准备邀请的贵宾都到了，那么就开始说明敝人设计的节目，现在已准备好强悍的对手可以让两位展现本领，希望你们喜欢我安排的对手。”

已经到达地下室这面墙前的人当中，武艺最强的当然是穆和菲莉亚两人，虽然没有指名但也可以知道对方的目标。

古代曾流行斗技场上的生死竞技，据说现今也有些变态的权贵喜欢秘密举行这种比赛，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类似的怪人，“别作梦了，我们有什么理由非要和你准备的对手战斗。”女剑士对着墙壁喊。

“各位特地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找一些迷失的羔羊吗？我特地准好要当做招待贵宾的佳肴，两位若不肯赏光就太可惜了。”

“迷失的羔羊”在指什么菲莉亚当然清楚，可是真的在对方手中吗？而且是否都还活着也还是个问题，他心中盘算着这些问题。

发现蕾茵已经下来以后，女剑士大声地说“我们怎么相信你说的是事实，你总该先向我们证明他们还平安无事吧！”

“说得也是，他们十个确实还活着，这点各位可以放心。既然这样我就修改一下方式，在每场比试之前我先送给你们三头羔羊，等两场比赛结束后，不论输赢你们就可以得到全部，这样应该没有问题吧！”

“顺便一提，这面墙使用五吋粗的特制钢栅加强，而且另外还有一道，如果你们想用战锤之类的打破通过，我还来得及吃过晚餐再离开，所以小姐不必费心打暗号叫人去准备那些东西”

自己在背后做的手脚竟然被看穿，菲莉亚先是惊讶然后愤怒，转身将火焰剑上的火光化为一道炎箭直射通道顶上的灯座。

因为声音是从前面来的，所以女剑士误判对方是在壁后利用墙面上的装置看着他们，才将手放在背后对蕾茵打暗号。被说破后他马上就明白人家是利用在背后的装置观察通道内的情形，因此愤怒地挥出那一击。

破坏那个灯座后通道变得暗了些，菲莉亚转头高声喊道“我们接受你的挑战，先把人还给我们。”

“队长，这也许是陷阱，我们不应该随便答应对方啊！”部下劝谏道。

但是女剑士没有理会，只是看着穆问“你怎么想？”

“我也接受，对方一开始就发现入侵行动，若真要我们两个的命，根本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既然两位都接受邀请，不知哪位先接受我的款待？”墙上的壁饰又再发出声响。

“我先。”菲莉亚应道，他转头问“你没意见吧！”

“那就麻烦你仔细检查里面是否有什么机关了。”穆很清楚现在的状况，自己就算有意见也没用，何况了解各式西方魔法机关的菲莉亚比自己更适合担任先锋。

“那么待会儿节目准备好，墙就会转动出现通道，等羔羊们出去贵宾就可以进来，之后通道就会再度关上。”

接下来的等待时间虽然不过几分钟，但郁闷烦燥的气氛让人感觉时间的流动远比平时慢。

当壁面发出机关转动的声响时，通道内每个人的情绪立刻沸腾起来。

里面的通道是条长约五十呎缓缓向下的斜坡，因为点着灯所以他们可以看清内部的情形，在通道的底部则是一面墙，应该也是道旋转门，而在开启的墙后有三个畏畏缩缩的身影，虽然因为逆光而看不清三人的面容，但应该就是被绑来的人没错。

“我们是警备西区治安的天狼骑士团，你们是不是被掳来的人？”蕾茵见状大声说道，他晓得对方的不安所以先报出身份。

“真的是骑士团的人吗？”当中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半信半疑地问。

“没有错！是来救你们的。”几名团员异口同声地答。

“感谢神！我们得救了。”一名年轻女人合掌祷告说。

“太好了，谢谢你们！”另一位年轻女性冲出来抱着最靠近的团员亲吻。

看到这种情形大家都很高兴，不止因为救出被掳走的人是件大功，也因为脱险的人那种欢欣雀跃的感谢之情。

“对了，你们是从那墙后面过来的吧！里面是什么情形可以先告诉我们吗？”菲莉亚指着通道深处向他们探问一些情报。

等问得差不多以后才吩咐部属，“先带上去给他们需要的饮食和休息，等其他人都救出后再护送他们回家。”

“我已经按照约定放出三头羔羊，现在也请贵宾按照约定赴宴。”通道口响起声音。

“放心吧！我们不会食言的。”女剑士大声回应，看看通道后他嘘口气，然后回头轻声对蕾茵说，“看到这种情形就回想起以前一起冒险的事，那时候我们四个人探索过好几次类似的地下秘道，真希望再回到那个时候。”

“你要小心啊！外面的事我会处理的。”蕾茵也若有所感地说。

“那么我去了。”女剑士潇洒地举手一挥。

点起火炬以便用烟来检查是否有魔法陷阱，另一手则用短剑敲打墙壁确认是否有机关，小心翼翼地在通道中慢慢前进。

而在他进入之后，背后的墙也缓缓转动封住通道，随后前面的墙则开始发出声响打开出口。

“小姐，你实在太过小心了，如果我要用机关对付你们，应该有更好的方法吧！”当女剑士走出通道后，身后的门重新关上，出口顶上的装置发声道。

“对于来路不明，直到现在都不敢现身的变态，这点防备是有必要的。”菲莉亚不客气地说。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座直径约百呎，顶高约二十呎的竞技场内，地上铺着大小不同的沙石，似乎是模拟荒野的环境，除了自己进来的入口另外还有三个出入口。

“有需要的话我会考虑的出现在你们眼前的，不过我们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你的对手已经等很久了，若准备好这场竞技就开始吧！”对于女剑士的挑衅对方似乎并不以为意。

“哼！现在就可以叫他出场了。”

“那么就祝你好运，比试开始。”话刚说完，对面的门向左右打开。

菲莉亚看清对手的样貌后大为惊讶，“怎么会是这种对手！”

【后记】

“你有在写小说是吗？”陆龟问。

“是啊！”海龟答道。

“是什么样的小说？让我们看看吧！”旁边的海鬣蜥插话道。

在海龟说明连载网站后，陆龟和海鬣蜥各自打开电脑，找到连载中的小说。

海鬣蜥边看边说感想“啊！这个佣兵团的名字，不就是你以前玩‘佣兵之盾’时的团名吗？”

“这个式神的原型是LOVEHINA里青山鹤子的疾风吧！”

“掉下悬崖就是你被狗撞下山沟的那件事吧！”

一一细数当中典故的海鬣蜥看完说“不错，还满有趣的。”

得到正面评价的海龟有些高兴，问旁边一直不说话的陆龟“那你觉得怎么样？”

陆龟伸爪举杯，啜了口热红茶后，抡起旁边的铁锤。

“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受华盛顿公约保护的。”海龟看见对方手中的东西大惊失色道。

“弱肉强食是自然界的法则，就算珍.古德（动物学家，世界知名动物保护人士）也救不了你。”陆龟挥着铁锤喊。

“你写的东西根本就是大失败，先说这个佣兵团，这哪像个西方佣兵团，根本就是个中国镖局。”背上挨了一锤的海龟试着减缓冲击力“我写的是架空嘛！”

“更失败的是里面的人物，多尼尔和菲莉亚之间像小学生，团长简直是初恋的纯情少年，文姬嫩得不像佣兵，号称豪放女的维黛安，根本就没多少放荡行为。这个佣兵团干净得过火，就连多啦A梦的人物都比他们邪恶，至少还常有大雄打开任意门就是静香在洗澡的情节。还有这个主角事实上根本就是…”连续砸下的乱锤根本来不及抵挡。

直到被敲得满壳裂纹的海龟口吐白沫，陆龟才满意地收锤，海鬣蜥在旁边同情地说“振作点，至少还有我支持你啊！”

那是这个星期天发生在三个爬虫类共住的房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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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菲莉亚接受对方挑战在旁人眼中似乎是因气愤而做的鲁莽决定，但在那之前他已经先盘算过情况。

女剑士是有大剑士资格的强者，而且还拥有火焰剑的魔法武器，他认为能打赢自己的人，就算不是知名的英雄豪杰，也不致于沦落这种地方成为以性命来娱乐主人的角斗士。

所以如果对手是人类的话，一对一的决斗菲莉亚自信不会落败，万一真的发生那种特殊状况，他也预留了后著。

若对手是亚人或野兽的话，那就更好解决，设在地下的斗技场应该不会太高，所以就算是有飞行能力的对手也不用担心。像芬里尔那种强大魔兽不但罕见，想生擒活捉更是困难，菲莉亚认为对方能派出场的顶多不过是食人魔。

女剑士曾有和食人魔交手的经验，晓得那种高大的亚人手长脚短，长手挥动武器的攻击范围很大，但短脚跑起来并不快，转身时也较不灵活。若能凭著速度的优势绕到后方及两侧，从敌人的攻击死角接近就可以杀掉食人魔，更何况他手上还有可以有效伤害那种怪物的武器。

光这样似乎打倒食人魔是很容易的事，但只有实力强劲、胆魄过人的武者才能办到，若是乌合之众，就算是十个人联手也不见得能对抗食人魔。

要是一般猛兽就更简单，天生畏惧火光的牠们只要看见魔法剑上跳动变幻的红莲就会不敢靠近，在这种封闭的斗技场可以轻易地将对手逼到角落再收拾。因为受伤的野兽会变得更凶猛，所以应付牠们必须一击必杀，以防出现穷鼠咬猫的情形。

但是对面的门口走出来的敌手，却出乎菲莉亚的料想，虽然相距数十尺但还是可以看出那头没有梳理而显得散乱的棕发下有张年轻女性的面容。

虽然对手有这种脸孔是件令人意外的事，但真正叫菲莉亚吃惊的是那一丝不挂的身体。

对方自从脖子以下是具像狮子的身躯，这才是叫女剑士感到震惊的事。

（斯芬克奇！）这个名字闪过菲莉亚的脑海，那是古代传说中的妖魔，据说这种怪物会在岔路上问路过的旅人问题，若无法回答牠的问题就会被吃掉，而这种魔兽的外型特征正是人面狮身。

（难道这场决斗是要我跟这个怪物猜谜吗？）菲莉亚突然产生这个古怪的想法，传说中这种魔兽若有人解开牠的谜题就会自杀。

就像回应女剑士的想法般，眼前的敌人竟然真的开口，听到对方的声音菲莉亚立刻收敛心神，握紧手中的火焰剑准备应变，但心中的惊讶却更甚。眼前的人面狮身兽并不是像传说般提出谜题，而是在咏唱咒文。

就他所知，虽然有许多魔兽拥有比人类魔法师更强的魔力，可比人类更快发出更强的魔法攻击。但这些生物因为数量稀少又非群居，所以并没有发展出魔法咒文，因此除了少数拥有超绝魔力的传说魔物和龙以外都无法使用威力极强大的魔法。

可是现在这个魔物却颠覆这种常识而能咏唱咒文，那就代表牠能使用威力较强的魔法。

在咒文完成的同时，从狮身人面兽前发出一道强烈的冲击波，由于双方还保持著相当距离，已有准备的女剑士轻易地回避开这个魔法。

刚才的咒文并不完整，那是为了更快速发出攻击而简化的关键咒文，落空的攻击打在墙上，壁面的大片泥灰发出沙沙声响崩落下来，露出的砖头也有不少碎裂，若是确实命中的话威力也足以致人于死。

过去丰富的实战经验让菲莉亚从这记魔法攻击判断出对手的魔力，那是精神魔法中的念力冲击。团里的魔法师葛莱夫虽能以关键咒文使用这招，但即使有魔法手环的辅助也无法发挥那么强的威力，由此可判断出这个怪物的魔法实力比团里的魔导士更强。

（那么肉搏战的实力又如何呢？）他边提防对方的魔法边缩短双方距离以制造接近战的机会。

眼前的斯芬克奇在刚才的攻击落空之后，又改用威力较小但不需咒文就能使用的魔法发出两道冲击波。

女剑士利用对方的细微动作变化，判断出对手攻击的时机和方向，并以些微的差距闪开攻击。虽然这些攻击都没发挥效用，但菲莉亚还是不敢大意，如果对方不是一开始就露底让他先知道敌人的魔法实力，而是在接近时直接以本身魔力发动快攻，那自己很有可能就会因此受创而栽在这头人面狮身兽的魔法下。

在连续失手后，魔物似乎也变得谨慎起来，牠眼光直盯著对手，伏低身体做出蓄势扑击的样子。

优秀的战士不会光凭臂膀挥动武器，而是善用全身的力量。所以敌人进入武器所及范围并不是最佳攻击距离，还需要一段加速的空间才能充份使用腰、脚的力量，以发挥最大的攻击力。

加速越快敌手反应的时间就越少，虽然女剑士很清楚自己的最佳距离，但魔兽是多少呢？如果比自己还要远的话，对手就会先发动攻击，因此他维持著防御的架势不敢大意。

菲莉亚不知眼前的魔兽是否会感到紧张，但面对这种实力不明朗的敌人他觉得自己的手心正在出汗。

随著一方突然爆发的动作，另一方也在瞬间做出反应，先出击的斯芬克奇扑向女剑士的同时挥动两只钩爪从左右袭向敌人，菲莉亚则后退拉开距离回避。

人面狮身兽一击不中，又再探爪向对手抓去，但这次菲莉亚却不再后退，反而在向前跨出一步的同时旋身挥剑。

因为女剑士的体重只有魔兽的三分之一，硬撼体型、力量都占优势的对手绝对是不智之举，必须掌握正确的契机。

他这一剑蓄势而发，充分运用全身的力量，但斯芬克奇却是勉强追击，这一爪根本来不及聚集充份力量。爪剑交击的结果，魔兽被削断右前掌两趾而血流如注。

可是这一回合的交手却还没有结束，人面狮的左前掌随后扫来，只有单剑的菲莉亚来不及回剑抵挡，便顺势向旁跳开以求能闪躲过这一击。

一般来说野生魔兽受创负痛都会退缩，就因为对手的反应出乎女剑士意料，在仓促反应的情况下即使是他这样的强者也无法完全避开，只得夹紧左肘以有衬垫的鳞甲护臂挡下对手的扫击。

已经跳起的菲莉亚在挨上这一击后，横向弹出的速度瞬间加快，落地时还得转上半圈才能减缓这股劲力稳住身形。

虽然这掌对方没有发挥十足的威力又被卸掉大半的冲击，女剑士还是痛得左臂发麻而一时使不上力。

但过去的战斗经验告诉他，绝对不能轻易地把背后位置送给对方，反射性地藉著旋身余势挥剑指向对手，并从剑身上还发出一道炎刃，以弥补只用单手劲力不足的弱点。

当斯芬克奇转身想要扩大战果，由火焰剑发出的魔法也正面袭来，不但阻断牠的追击，也烧伤牠的胸口。

魔兽被击退的同时，菲莉亚也拉开距离，让战况重新回到僵持对峙的状态。

（该死！我太大意了，早该先想到这家伙受到强烈的精神控制，要不然这种怪物怎么会听从指挥和人决斗。）菲莉亚懊恼自己的失算。

据说魔兽受到强烈精神控制后，生物的疼痛和恐惧等本能都会受到抑制，所以才能命令牠们战斗至死而不会脱离控制。

刚才女剑士根据过去和各种野生魔兽交手的经验，打算先创伤敌手再趁势追击，没想到对方不但没有负痛退缩还迅速反击，让他的左臂到现在还隐隐作痛没能完全恢复过来。值得庆幸的是臂骨没断，对战斗力的影响还不算太大。

不过相对之下，斯芬克奇受到的伤害要严重得多，在拉开距离后牠以凝血魔法封住伤口，这样虽然可以阻止伤势恶化，但是被削断的两趾并不会因此重新长出来，这对魔兽的行动能力有些许影响。胸前的创伤虽不算重创，一时还不致于有太大的影响，但若变成彼此僵持的消耗战就会形成沉重负担。

在仅仅一息间的短兵相接中，虽然菲莉亚略占上风，可是也没有取得决定性的优势，而且在精神方面，不会因为恐惧和疼痛退缩的敌人反而较有利。虽然自己经实战磨练的应变能力和武技都在对方之上，但对方的力量胜过自己许多，速度也稍占优势，接近战不见得是个理想的选择。

女剑士决定进行持久战，等对方在连续使用魔法出现疲态后再发动致命突击，而且另一个不在这座斗技场里的原因也促使他采用这种策略。

从魔法水晶投射出斗技场内的影像，让幽暗房间中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双方的对决，从比试开始后男人就专注地看著这场战斗。

当双方从短暂的近身肉搏后恢复成对峙的态势时他开口道“差不多可以准备下一场比试，斯芬克奇型的缺点已经很清楚了，这场战斗那个女人会赢。”

『睿智的主人绝对是正确的。』有这种奇怪观念的夏露儿毫不犹豫地起身，准备照著主人的指示行动，但是卡洛儿却迟疑了一下。

察觉到红发女仆的细微反应，男人开口道“你在想什么呢？是对这场比斗的结果有所怀疑吗？”

自己的心思被看破让卡洛儿吓了一跳，连忙回道“不！，主人一定是有根据才会这么说，只是我一时想不到您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喔！先说说你的想法，然后我再告诉你为何实验体会战败。”一直坐著没有起身的人脸上带著饶富意味的微笑说。

看到主人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不快，卡洛儿放心下来后才大胆地说“从刚才双方战斗的情形来看来，魔法能力的部份，黑五十四号实验体有绝对的优势，与只能依赖魔法剑的敌人相较，可使用的魔法种类和次数都远超过对手。而肉搏能力方面，斯芬克奇型的力量、体型、跳跃力都胜过那个女人许多，速度和加速能力也略优于对手。虽然对手在反应速度、武器攻击范围和战斗经验占优势，刚才的创伤也略为减损实验体的战斗力，但整体来看还是斯芬克奇型较强。”

“所以我认为黑五十四号的胜算还是比较高。”红发女仆有些心怯地说出自己的结论。

“你对双方力量的分析大致正确，只是在体型方面，四足步行的实验体在稳定性上虽然较强，但在回转方面却比不上对手，这是刚才会被用炎刃击伤的重要因素。整体来说双方的肉搏能力相当，谁都没有占到多少优势。”

“咦！可是…”对前后不同的说法卡洛儿感到讶异而忍不住脱口插话，但立刻想到主人还没说完，这样打断谈话是很失礼的，连忙伸手掩住自己的嘴。

男子不以为意地微微一笑，又继续说下去“当初调制斯芬克奇型的目标是创造出可使用更多种类魔法，同时具备优秀格斗能力，能依照情况采取不同攻击方式应付各种类型敌人的合成兽。为了提高这两方面的能力，还利用幻想水晶让牠学习两种不同的战斗方式。”

“可是有一个因素妨碍牠战斗能力的提升，受到强烈精神控制的魔兽都必需透过魔法水晶进行新的学习，而不会在战斗中累积经验自我提升。在之前的测试中面对弱小的对手还不成问题，但这次遇上强敌后这个缺点就突显出来。那个女人面对的是一个实力不错的魔导士或强悍的野兽，但是实验体面对的却是一个魔法剑士。”

看到红发女仆脸上恍然大悟的表情，做主人的露出像嘉许好学生般的微笑继续说道“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没察觉这一点，而想用消耗战等待机会，黑五十四号现在已经完蛋了。而这场战斗中所暴露出的问题，将可以做为今后同类型魔法合成兽改进的参考。”

“是！我明白了，那么接下来要让哪里一型的奇麦拉进行测试比较适合呢？”卡露儿接著请示说。

“都先准备好，等下一个对手进场再决定要测试哪里一型。”

“我们马上去准备。”红发女仆行礼道。

两个女孩一起转身离开时，夏露儿推推同伴说，“你看吧！我就知道主人一定不会有错的。”

男人莞尔地笑笑，他本人对那种说法有些不以为然，虽然自己比较宠爱单纯到有些傻气的金发女仆，但如果有正经事要办，还是能独立思考、行事谨慎的卡洛儿比较能令人放心。

虽然斗技场内的双方拉开了距离，但是战斗仍进行著，接连几个念力冲击都被轻易闪开后魔兽改变了作战方式。

女剑士能从对方细微的关键动作来判断敌人的攻击方向和时机，让他可以用最小的动作回避开人面狮身怪的攻击魔法。

发现对手开始聚集魔力使用不同的魔法，菲莉亚不知是什么样的攻击，只能小心地看著对方。

突然间女剑士觉得有焦烦的感觉，而且这种情绪越来越强烈，很想快点结束这场战斗，但理性也不断告诉自己要等待时机来临。

（我是怎么了？以往遇到这种情形从来都不会这样烦燥，今天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菲莉亚突然警觉。

（是牠干的吗？）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女剑士突然暴喝一声，从剑上激射出一道炎箭对著斯芬克奇而去。

当魔兽跳起避开这一击时，菲莉亚竟觉得刚才的精神压力一下子消退许多。

（果然如此！这家伙居然对我使用辅助性的精神魔法，难道说…）

精神魔法除了直接攻击的念波冲击以外，还有用途更广泛的辅助性魔法，除了战斗以外，也被用来逼供犯人、俘虏。

『龙威』是最有名的精神辅助系魔法，其实那并不算高级魔法，许多懂得精神魔法的魔法师都能使用相似的法术，但只有由龙来使用才是效果惊人的龙威。

原因很简单，其实那只是普通的情绪增幅魔法，只要是能理解龙之实力的智能生命，面对这种传说中的无敌魔兽是无法不感到恐惧的，所以光凭这简单的魔法配合其惊人魔力，龙就可以毫不费力地压制住大群士兵和魔法师。

就因为这样，不论有多强的军力、有多需要扩充土地资源，都没有任何国家敢去打龙的主意。

想让这类魔法充分发挥效果有个先决条件，就是对方处在疲劳或精神不稳定的情况下。

拷问时会先以妨碍睡眠的手段或用药物让犯人陷入半恍惚状态，而在战斗中适合用来让弱小的敌人因害怕、紧张等情绪被增幅而失去斗志。

刚才的交手中人面狮身怪还受到创伤，现在却对自己使用专用来对付弱小敌人的魔法，女剑士认为这只有一个可能性－这个斯芬克奇从没和强敌交战过。

刚察觉这一点的菲莉亚，却发现对手又开始使用魔法，而自己那种兴奋感觉也缓缓增高，连忙收敛心神，尽量维持情绪的平和。

（原来这家伙有这种弱点，既然现在随时都可以解决，那就多陪牠玩上一阵子吧！）

魔兽的精神干扰反而让女剑士能更轻易的避开魔法攻击，同时使用两种魔法是极难的技巧，就算魔导师也不见得具备这种本事，所以当对方想使用攻击魔法时，急遽消退的精神压力就成为警报。

在几次攻击魔法都被闪开后，斯芬克奇终于放弃精神干扰的手段，但此时魔力已经耗损得很严重，这种情形更直接表现在念波冲击的威力上。

（差不多了，现在就用这招结束这个游戏吧！）做出决定后，菲莉亚开始积聚火焰剑的力量，准备一举解决对手。

察觉到剑身的蕴藏的力量被急遽释放出来，魔兽也可以明白这是猛招来袭的前奏，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接下来的举动。

女剑士旋转著剑身遥刺人面狮身兽，剑上的灼热魔力化为火焰龙卷向前推进，虽不及炎箭快速，但是猛烈的威势却像要吞没敌人般强悍。

魔力已经不足以对抗这道火焰龙卷的人面狮身怪，运用牠优秀的跳跃能力腾起半空中，打算避开这记猛招的同时扑向敌人进行肉搏战。

当身体开始落下时斯芬克奇低头探视，可是对手却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失去敌踪的魔兽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敌人的剑已经由下方刺入牠柔软的腹部。

火焰剑剩余的力量在斯芬克奇的身体里释放出来，流窜的高热烧灼著牠的内脏。

为了不让爱剑受损，菲莉亚还将剑柄用力一推，让魔兽身体转动半圈才以背部著地。

察觉这个人面狮身怪没有和强敌交手的经验后，女剑士马上就想到虽然牠的魔法战力和格斗能力都很强，但是精神控制让这头魔兽无法在战斗时自行结合两种技巧，以发挥更大威力打倒格斗或魔法战能力比自己强的对手。

刚才菲莉亚在放出魔法的同时也跟著向前冲，然后趁机从敌人的死角给予致命一击，所以才使用推进速度较慢且范围广的火焰龙卷以发挥出最佳的牵制与掩护作用。

从跌落旁边的魔兽身上抽出自己的剑后，菲莉亚顺手挥动一下沾血的剑，被甩落的液体在地上开出几朵暗红血花。

这时他赫然发现倒地的斯芬克奇竟还没断气，抬起头来口唇颤动，不知是要说什么还是想做最后的反抗？可是还来不及吐出任何音节，头便垂了下去，眼神空洞地望著上方。

确认对手的死亡后，女剑士吁了一口气说“终于结束了。”

“按照约定你现在应该再还给我们三个人，接下来才进行下一场比试吧！”菲莉亚大声喊道。

“约定是在每场比试前送出礼物，所以只要在下一位客人进来前把羔羊交你们，就不算违约吧！”门上的装置又响起男子的声音。

“反正迟早都要交人，现在就把人交给我带走应该也可以，难道有什么隐情或其实你手上并没有那么多人。”女剑士说时用手中的火焰剑指著发声装置。

“好吧！为表示我诚实的信用和招待客人的礼貌，我就在这里把人交给你，就请稍候一会儿。”

“等等，还有件事，在下一场比试开始前我想先派人进来，把被打倒的对手抬出去让大家看，这一点没什么困难吧！”

对方沉默片刻后，女剑士又喊道“有什么困难吗？”

这时男子的声音才响起，用轻松的口吻戏谑道“当然没问题，这样我们也能省掉清理场地的麻烦，不过炫耀自己并不是一种美德喔！”说完，便是一阵笑声。

“用不著你管！还有，快点把人还给我们。”菲莉亚发怒道。

“不过这样子似乎有点不公平，那么我也提个条件好了，你派的人把战败者抬出斗技场的同时，下一位参加比试的客人也要立刻进入通道，这样当他们走出通道的同时，下一场竞赛就可以立刻开始了，这一点没什么困难吧！”

略做考虑后女剑士便大喊，“好，成交。”

“那么就请稍候。”

“我倒是挺欣赏这个女剑士，出手这样凶猛狠辣的人，急著想要的应该不是约好的东西，而是我的脑袋。其实他早就可以解决对手，却拖了那么久的时间，似乎是在等待什么，提出那种要求也是基于相同的目的，难道是还有强大的援兵会来吗？”男子很有兴趣地看著壁上影像说。

“那主人为什么还答应他的要求呢？”

“因为我对他们想玩的把戏有点兴趣，反正这个地方也没用了，随时都能离开，就看这些客人是否能为我带来些娱乐。”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有点想亲自捕捉这匹野马加以驯服，让你们多一个同伴，不过等等还有更有意思的客人要招待，还是先放弃比较好。”

“等会儿你们两人带羔羊出去给他，要带著武器，不然他也许会认为可以挟持你们逼我现身，那种情况就有点麻烦了。”

“那要是他还是想动手怎么办？虽然我们不会输给他，但这样下一场比试就无法开始了。”卡洛儿担心地问。

“那就先制服他，再放羔羊出去请下一位客人进来，是对方先动手，外面的人也无话可说吧！不过那把魔法剑没剩多少力量他自己也清楚，他要是有点眼光就不会在此时跟你们动手。”

“不过，主人，现在就把那三头羔羊给他们没关系吗？而且还让他们把死亡的实验体抬出去。”

“所以我才要提出那种交换条件，就算他们真的发现什么，到时候也来不及了。”

“原来如此，那么我们就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两名人行礼后转身出去。

看著两名女仆出去，男子看著墙上影像自言自语道“优秀部属是永远都不够的，要是能再多一个，现在就可以有人帮我泡杯热茶打发时间了。”

看著从对面通道走出来的五个人，菲莉亚皱起了眉头。

五人当中走在前面的三人是两名少妇和一个青年，当中一个女人的形貌就和穆之前形容的差不多，应该就是今天才被抓来的那个。后面是两名白衣绿裙的女仆，金发女仆手中握著一根长度约六尺的黑色棍棒，红发女仆则在腰间配著一对长约一尺半的短剑，并没有看到他真正想见的人。

光凭声音就可以知道和他们对话的是个男性，从青年萎靡不振的样貌就可以知道这人绝对不是那个用嚣张语气取笑自己的男人。

之所以会接受这种挑战，就是为了逮到那条大鱼，只要那家伙出现在这里，趁机制住他，就算还有其它人也应该不敢轻举妄动。但是现在只来两个供人差使的女仆让这个盘算落空，菲莉亚开始估计另一种做法的可行性。

两人都带著武器，虽然火焰剑现在已经没剩多少力量了，但是单凭剑术他也有把握一举收拾掉两个剑师级的战士，不过在这之前得先让碍手碍脚的人质退到安全的地方。

“过去吧！”红发女仆对那三名人质命令道。

三人看看瞪视著这边的女剑士，又看看倒下的魔兽和地上的血迹，不知是福是祸的他们，因为感到害怕而不敢走过去。

金发女仆看到三人的畏缩不前，大喝一声“快点过去！”同时将手中棍棒重重顿地发出低沉声响后在地面上造成一个浅坑。

受惊的人质吓得腿软，连滚带爬、跌跌撞撞的过去，而菲莉亚则变了脸色打消原来的主意。

从那撞地的声音就可以判断出那是根至少有五十磅重的实心金属棍，但那女孩竟能像拿根木棍一样地轻易用单手挥动。

多尼尔的白金大剑重二十四磅，普通人连用双手挥动都很吃力，但是他可以用单手轻松挥舞。

而团里有这种臂力的，除了他以外也只有杰利和谢布尔，或许还可以加上穆，曾听蕾茵说过他可以用单手架住蕾茵全力一击。

虽然因为剑的重心和棍不同，挥起来要吃力许多，但还是可以判断出那女孩的力气不会比团里那些以力量著称的好手们逊色。

如果真的发生战斗，力量还没恢复的火焰剑对上凭著怪力挥使的沉重棍棒，很有可能会被打断或缺损。

菲莉亚实在没想到，自己最心爱的宝贝会在这种情况下变得像对方的人质。

看到三名抓来的人已经到女剑士身后，红发女仆抬起手对著菲莉亚进来的通道，关闭的门随即发出声响缓缓打开，似乎是手上的手环有打开门的作用。

“那么接下来的打扫工作就交给你罗！”金发女仆咯咯地笑著说，然后两人转身走回他们出来的通道。

那种像在对另外一个女仆交代事情的口气和用语，让女剑士感到无名火起，但是受形势所限，也只能咬牙切齿地看著对方的背影，（等我的剑恢复力量后，再遇上就叫你这傲慢的女仆尝点苦头。）他心想。

直到对面的门关上女剑士才回头，三个人还是害怕得不知所措，菲莉亚这才开口说“我是来救你们的王国骑士，跟著我来吧！”这时他们才满怀欣喜地靠近女剑士跟著走。

（果然还是太勉强，看来还是得照原来的计划行动，剩下的就交给那家伙去应付，希望他能多争取一些时间。）菲莉亚在心中盘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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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把这三个人带上去安置，给予适当的食物、饮水和休息。”当通道的门打开后，菲莉亚抬手指著身后对一名亲信队员下指示。

略为扫视在地下室走道里的队员，“蕾茵呢？”他向留在现在的人中职位最高的发问。

“你进去以后就说外面有事要赶紧处理而先离开，还带走很多队员去帮忙他。”对方应道。

女剑士听后嘴角微微上扬，虽然灯光有些昏暗，但这个细微变化并没有逃过穆的眼睛。

“已经和人家讲好可以让几个队员进去把被我解决的对手抬出来，而你得在他们抬那东西出来的同时进去，到时候你就顺便观察清楚，可以当做自己敌手的参考。”

“刚刚对方已经通知我们了，所以我又叫了几个人下来帮忙，至于要派谁进去就由你来挑选，不过里面的对手究竟是什么样的魔兽呢？”

“你们绝对想不到的，是斯芬克奇。”菲莉亚虽然用平静的语气说著，但脸上却带著有些自负的笑容。

“什么！是那种神话里的人面狮身怪吗？”有人惊呼道。

“从样子来看是没错，虽然不像传说中会问谜语，但却会用咒文。”

听到魔兽能使用咒文有团员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而再确认一次，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众人开始议论起来。

“那有跟对方谈些什么吗？既然可以咏唱咒文，那应该也会开口说话吧！”穆问道。

“我要跟那怪物说什么啊！何况对方受到强烈精神控制，除听命行事外也不会讲出什么情报。你也不用担心遇上相同对手如何应付，那么稀奇的魔物对方应该不会有第二头。”女剑士不以为然地说。

“既然这样不是很奇怪吗？为什么人家会把珍稀异兽轻易地送上斗技场，而且被杀掉后似乎也没有任何惋惜的样子。你刚刚说牠还受到强烈精神控制，曾听亚雷克说那种事也要花费不少金钱和时间，只为看一场精采比斗就牺牲掉未免太浪费。”

菲莉亚这时方想到确实有些可疑，推测道“也许对方根本没料到我会打赢，才会做出这种决定。”但这时已经没有刚才那种自信的神色。

墙上的装置却再度发出声音“请原谅敝人冒昧地打断两位的谈话，其实菲莉亚小姐刚才的说法实在太过武断了，虽然我不打算再派出相同的挑战者，但并不表示我无法再准备一样的对手。”

“至于这么做是否太浪费的问题，我认为物品就是要拿来使用才能展现其价值，尤其是毁灭时更是最辉煌的一刻。就像打碎名贵的东方古董磁器，那散碎开来的样子和清脆悦耳的声响，以长久岁月换取的瞬间奢华之美真是太棒了。”

地下室的通道内一时鸦雀无声，有许多团员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才有人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发颤地说“我们是不是放弃比较好，这家伙根本就是疯了，和这种变态打交道实在太危险。”

“胡说什么！事情都已经到这种地步，怎么能因为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就退缩。”有个性剽悍的团员斥责道。

“话不能这么说，应该要更小心谨慎才对，能准备斯芬克奇这种怪物当对手的敌人，可不会是个普通疯子。”也有老成持重者提出看法。

“那我们该怎么办，现在只能照对方定的游戏规则陪他玩，若他打开门让我们攻进去里面，谁知是否想拉著大家一起实践那种『奢华之美』。”另有团员提出质疑。

听到其它人争论不休，女剑士终于忍不住指著上去的通道怒吼“没用的东西，怕死的话立刻滚出去，别留在这里碍眼。”

菲莉亚这么一喊通道内随即安静下来，虽然没几个人真的不怕死，但要是这么轻易地承认自己是懦夫而退出去，以后也别想在同僚面前抬起头了。

“其实这里人太多了，外面也需要人手，我看只要留下必要的人，让多余的团员先上去帮忙其它事，至于留下和进去搬运魔兽的人就由你指派好了。”看出大家想法的穆则出声建议道。

女剑士欲言又止，略加思索后才回应“你说的有道理，地下室已经搜得差不多了，这么多人反而碍手碍脚。”

菲莉亚看著走道里的团员，有部份的人在心中企盼著别选到自己，女剑士指派几名亲信留在地下室守候接应，又选出四个身强力壮且胆大的团员负责搬运工作，另外叫人去准备木棒绳索当搬运工具。

“没事的人先上去，等等我再上去分派其它工作给你们。”听到这话没被派到工作的团员才鱼贯登上阶梯离开，而当中有人尽量地掩饰自己的高兴。

“唉！天才总是不被凡人所理解。”男子自我调侃地说。

“您刚刚不是开玩笑，而是说真的吗？”红发女仆有些讶异地说，他本以为之前那些话只是用来扰乱对方思考、转移注意的。

“我可是认真的，不过那种想法…只限于『物品』。”他说时眼光投向两个女孩。

明白主人的意思后，卡洛儿和夏露儿先后笑了起来。

“对了，帮我泡杯茶吧！蜂蜜要加两匙。”

“是！”金发女仆高高兴兴地说。

当夏露儿离开房间去泡茶时，红发女仆则请示道“那下一场比试主人已经决定要派哪里一型奇麦拉吗？”

男人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认为应该要派哪里一种才能逼对方使出真正的实力呢？”

“这…以那个黑发剑士翻过围墙和在二楼战斗的身手来看，已足够对抗任何一头奇麦拉，可是在二楼的战斗他明显没有使出全力，至少没发挥那对魔剑的威力，而且若他真是暗黑剑士，就算让三个奇麦拉联合攻击也没多少胜算。”卡洛儿考虑了一下才回答。

“你说得没错，但是我至少也要获得一些有用的资料，那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是。”红发女仆轻轻地点头。

在等候派去拿绳索、木棍的人下来时，“有什么要给我的战斗建议吗？”穆问道 “我的比试对象实力虽然不错还会使用魔法，却是没多少实战经验的新手，你的对手应该也差不多，所以不用太担心，慢慢解决就行了。”女剑士回应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刚才花了那么久时间，对新手【和处女同字异义】要温柔对待嘛！”有个团员吃吃地笑著说。

（笨蛋，要是等菲莉亚队长想明白你就完了。）和他比较交好的人都替他捏把冷汗。

偏偏这人还不知收敛，又淫笑著说“那等等穆队长进去以后，也要好好花些时间，别让人家太痛喔！”

但刚讲完下巴立刻挨上一拳，因后脑勺撞上墙而晕过去，靠著壁面的身体缓缓下滑时，两条血痕也自鼻孔下淌出。

（只有这种刚入团不知道的新手才会犯下这种错误，除了多尼尔队长，没人会清楚菲莉亚队长的性格还敢开这类玩笑。）旁边的人心想。

被击昏的人是个被留下来抬运魔兽尸体的重步兵分队长，力量和武技都还不错但入团却是最近的事，虽曾听过轻步兵女队长种种凶悍残暴的行为，但是他一直以为那仅是夸大的说法不值得采信。

挥拳之后的女剑士面无表情地甩甩手，像想抖落什么髒东西似的。

“换一个下来。”那种语气就像汤匙掉在地上要侍者拿只新的来般，这时和那人交好的团员才连忙扶被打晕的人上楼。

“真的是那样吗？如果确实如此，那我就可以放心地照你提供的意见做。”穆没理会这个事故，特意向女剑士做最后确认。

“别担心，我的建议不会错的，至于外面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对方答时露出满意的微笑。

当对方告知先进到竞技场内的四名团员已经完成作业准备出来，穆则依约进入通道。

身后的门转动关上后，里面并没有因此变得黑暗，因为通道顶部嵌著不知名的晶体，发出不逊于油灯的光亮提供照明。

他观察那种特殊照明装置才一会儿，前面的门就发出声响缓缓打开，四名团员抬著魔物进来。

已死的魔兽加上木棒、绳索至少超过四百磅重，即使是几个壮汉合力也还是个重担，四人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

穆示意那几人先放下搬运物让他稍加检视，低身轻触已经变得僵硬的尸体，看著那张像很普通的女性脸孔和狮子身体的怪异组合，虽然已听菲莉亚说过，但亲眼见到时还是感到有些惊奇。

调查魔兽尸身的同时，他心里也盘算著一些事情。

早在女剑士的比斗结束前穆便针对眼前的状况进行各种推测，从蕾茵会不管这里还把许多人手带走这点，认为他们两人之间必定有著某种默契。

当时并没有什么称得上紧急的事情非立刻处理不成，他应该是要进行和这地下室所发生状况有关的工作，要不然丢下身入险境的好友去处理别的杂务就太奇怪了。

而菲莉亚给他的战斗建议更有问题，西方谚语说“狮子就算搏杀兔子也会用全力。”不管对手看起来起多弱都不能掉以轻心，身经百战的女剑士不会不明白这种道理。

何况那魔兽实力并不弱只是缺乏战斗经验，只要试探出对手的实力和弱点，就应该速战速决以免发生意外状况。

穆虽然从亚雷克和其它人那里知道一些有关魔法的事，但对这类对手的实战经验不多，菲莉亚不叫自己小心却特别强调敌方是可以慢慢来的对手，这分明是在暗示尽量拖延战斗时间。

穆自己也想过一些打破现状、改变被动立场的方法，但是不管是采用哪里个方法都会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时间。

即使尽量让两场比斗时间拉长再加上搬运对手尸体出来这些拖延手段，也很难有足够时间来完成那些方法。

用发声装置和他们对话的虽然是个怪人，但不致于是傻瓜，太过明显的拖延恐怕瞒不过对方，能争取到的时间相当有限。

除非有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的特殊手段，否则是无法抓住对手尾巴的。

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又不能问菲莉亚在打什么主意，对方可以听见他们的对话，即使女剑士打坏一个灯座，也难保对方就因此看不见通道内情形，所以穆只能尽量配合。

四名团员在一旁静静地等候，虽然不喜欢待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但四人连准骑士的资格都没有，自然不敢对一名青骑士发牢骚，而且他接下来还要面对一场激战，确实需要多了解一些敌情。

黑发剑士终于站起，旁边的人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受，因为必需等他先进入斗技场内其它人才能出去。

当通往竞技场的门转动阖上不久，出口的门也打开了，没有发生任何变故顺利地完成工作让几个人松了口气。

见到魔兽被抬出来后，“你们从进去到出来这段期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菲莉亚向那四名团员问道。

他们钜细靡遗地向女剑士报告所有经过，当提到穆花了很多时间检视魔兽尸体这件事时，菲莉亚冷笑著说“那家伙就是有这点好处，所以才能放心地把事情交给他。”

听在正围观魔兽尸体的团员们耳中，都认为那是在称赞黑发剑士的谨慎，女剑士在夸奖别人时经常都是用这种口气、态度。

“大家也看得差不多了，现在你们就把那东西抬上去让其它人开开眼界，我晚点会上去巡视和分派一些工作，叫他们没事别乱跑。”女剑士开始下达指示。

当把一些要注意的事都对留守地下室的团员交代完毕菲莉亚才要上楼，可是刚到楼梯口便听到尖锐的惊叫声。

他用最短的时间冲上去，“怎么回事？”话说完后女剑士才看清楚大听里的情形。

除了团员们以外，刚救出的那几个人也在场，而当中一名年轻女子正跌坐在地上颤抖。

菲莉亚还记得那女孩是先出来的三人之一，他心想大概是因为没见过什么魔兽才会被这头斯芬克奇的尸体吓得惊声尖叫。

“这有什么好怕的，那怪物已经不会伤人了，你长这么大难道还没看过死掉的动物吗？”女剑士用带著几分嘲弄的口吻说…

“可是…可是…我认识…那张脸啊！”女孩因为恐惧而将话说得断断续续的。

听到那话其它每个人都大吃一惊，因为实在很难想象这名年轻女性竟会认识头魔兽。

“你是在哪里认识牠的？”立刻有人好奇地问。

“那张脸…长得和住在我家斜对面的朋友妮可一样，在我被带到这里来之前就听说他失踪的事，因为妮可的父母曾经反对他和一个男人来往，大家还猜想过那会不会是跟情人私奔。”

听到这些话许多在场的骑士团员们都觉得不舒服，如果那个叫妮可的女孩不是私奔而是被抓来这里，那么这个脸孔长得和一样的人面狮身怪物很可能就是…

“是巧合吧！哪里有人会做出这么邪恶疯狂的行径，除非是疯子。”某人话一出口，众人便立刻想起刚才在地下室的事。

这时不只是那名女孩，就连骑士团员也有人开始打冷颤。

在敌人决定的地点和未知的对手交战，在穆的想法中是件轻率而愚蠢的事，若非别无选择，他并不想打这种战斗。

“欢迎来到这里，在比试开始前我建议你先调整到最佳状态，以便使出全力应战，因为这场比斗所面对的挑战远比上一场困难。”门上的装置发出声音道。

“多谢你的关心，我会参考的，不过敝人有些问题还想向阁下请教。”黑发剑士说时边解开自己的护臂和护腿放下。

“你可以问，但回答与否，决定权在我。”

“请问一下，通道里那些发光的晶体是怎么来的？很昂贵吗？”

黑发剑士不问和对手有关的事，也不问和自己有关的事，却去注意照明这种小事，让在房间中注视斗技场的男人对这个问题大感意外。

“那种照明水晶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那是西哈克人所发明的技术产品，不过我进一步改良让效果更好，而且制造和使用成本更是便宜许多。不过为什么你会想知道这种事？”他回答后也提出质疑。

“因为那东西的照明相当稳定又安全，光线柔和不会晃动又不容易引起火灾，如果能便宜的供一般人使用，对在晚上工作和读书的人会有很大的帮助。”

“很有趣的主意，照明水晶原本就是一位魔导师为在坑道作业需要照明的矿工们开发的，通常都把水晶镶在他们的头盔上，在那之前常有矿工因为油灯累积的毒气或火灾而丧命。”

“这种事你外面那些朋友应该也有人知道，但那东西并不便宜，虽然我已经把成本降低许多，不过还是只有雇得起魔法师的富豪和贵族们才有办法用在日常生活的照明上。”男子笑著说。

“如果继续改进的话，早晚可以让一般人也能用得起的。”穆很感兴趣地说。

“看不出你倒是有商业眼光，不过我赚钱只是想获得研究资金，没兴趣帮助平民改善生活条件。既然你提出一个问题，那我也想问一件事，在你们来之前有个像黑鸟的使唤魔两度探查这里，操纵牠的魔法师你知道是那位吗？那人叫什么名字？”门上的装置又发声道。

“我们团里的魔法师都没有来，但我知道操纵那只黑鸟的人是谁，至于回答与否，决定权在我。”他坚定而冷静地回答。

“你倒是懂得怎么做交易，那还想知道些什么？”男子笑著说。

“那头斯芬克奇是从哪里里弄来的？还有为什么西哈克人要去抓平民交给你？”

这回男子却沉默片刻后才开口，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这些事解释起来要花很久的时间，如果你打败这场比斗的对手们，那么我们再当面说清楚吧！”

疑惑对方为何态度急遽转变，正想自己是否不经意地泄漏出什么时，除了自己走出来的出入口以外，其余三扇门都开始缓缓打开。

“对手『们』吗？真是麻烦。”穆到这时才发觉自己究竟说错什么话。

在晓得被菲莉亚击败的是人面狮身怪之后，穆就不认为自己的对手会是人类，但实际见到时还是颇为诧异。

菲莉亚的对手是一个会用咒文的魔兽，但自己面对的却是三个敌手，而且牠们都会用武器。

正前方有著年轻姣好面容的对手握持一把长枪，金色长发顶著银头冠，苗条纤细的肢体穿上白色无袖袍服，装备著硬皮胸甲、护手和战靴，看起来就是个青春美丽的少女战士，如果没有背后那对巨大的白色羽翼的话。

右边的对手的脸因为面甲覆盖而无法看清，精悍结实的男性躯体被铠甲严密防护，双手握著一把战戟，但腰部以下却是披著锁子甲的马身。

【战戟：在长枪两侧分别有斧刃和长刺的一种武器，经常被用作宫庭卫士的武器，梵谛冈的卫兵现今仍使用。】左边的对手头、胸部类似人类女性，但乳房下方却伸展著八只类似昆虫的节肢分化为四臂四足，每只手都执著银辉闪耀的锐利军刀。体表有类似甲虫的光滑硬壳，除头部戴上覆面盔外并没有装备其它防具。

就穆所知这些全是神话或传说中的生物，（肯陶罗斯【人马】、安琪儿【天使】和亚鲁凯妮【希腊神话中触怒雅典娜被变成蜘蛛的女人】，那家伙上哪里去弄这些怪物来的？不晓得这些怪物是否有什么特殊能力？）他不敢大意地用双剑摆出防御的架势。

黑发剑士从外型来推断对手的作战方式，人马就像个重骑兵，但在控马技术上任何优秀的骑师都要甘拜下风。在省去多余的重量（人的下半身、马的头颈和鞍具）之后，可以拥有重骑的防护和轻骑的速度，若出现在战场上将会是最强悍的骑兵。

蜘蛛女妖的修长手臂有相当大的攻击范围，正面交锋极难对付，一身甲壳也颇令人在意，不过特别以防具加强保护的头部有可能是弱点。

中间的对手看起来最弱，羽翼少女的硬皮甲防护并不周全，但穆却更不敢掉以轻心。

他曾听说铁器会干扰魔力的聚集，所以使用魔法和魔法武器的人无法装备，因此团里的魔法师和菲莉亚、莱安都不穿钢铁制护具，可见肯陶罗斯和亚鲁凯妮应该不会使用魔法。而有著双翼的对手则不然，用轻便的皮甲除减轻重量外，更可能是为了不妨碍魔力的发挥。

西方的传说中天使是神之眷族，拥有可以飞行的白色羽翼、美丽的容姿和卓越的魔法能力，这形象正和眼前的敌人相符。

但穆还是感到怀疑，且不谈人面狮、人马和蜘蛛妖，如果连神的使徒都能支配，幕后的掌控者真的会是人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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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看著即将展开的战斗，红发女仆卡洛儿却感到有些事不明白，“刚刚主人为什么不把话谈完呢？既然对方已经进来，就算让他知道奇麦拉的真相也没什么。万一这人并不是闇黑剑士而被那三头奇麦拉杀死，到时候调查那个使唤魔的事不是更困难吗？”

“那件事我已经知道了。”男子眼光注视著斗技场内的情况说。

“什么！主人是何时？从哪里里知道的？”女仆疑惑道。

“被他们俘虏的人有谁供出我的事吗？我从未说过自己不是西哈克人，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应该认为我也是吧！包括先前那匹悍马在内，其它人都不清楚我和那群挖矿地鼠的合作关系，但他为什么晓得？”

思索一阵子后，“啊！原来是这样，他就是操控那个使唤魔的人。”惊觉关键所在的卡洛儿叫出声来。

“没有错，除了那个使唤魔以外，他们没有机会知道我和那些地鼠的关系，若是操控者另有其人的话，那匹凶悍母马也应该知道，所以答案就浮现出来了。起先我也以为另外还有个魔导师参与他们的行动，没有出现在这可能是另有计谋，但如果操纵那东西的是他，就可以解释这个疑点了。”男人说时依然没有移动目光。

“主人真厉害，这么简单就识破对方。”夏露儿开心地说。

红发女仆还想继续问，但才一出声就被制止，“嘘！要开始了，不晓得这家伙还有什么本事？真是令人期待。”男子虽然神态保持平静，但语气中还是透露出些许兴奋。

这时场中的三个奇麦拉正分别采取不同的行动，人马向后退开，蜘蛛妖缓缓向前逼进，羽翼少女则向前几步并将枪尖指向对手。

最先展开攻势的是后退的肯陶罗斯，因为直径仅百尺【约三十公尺】的斗技场对牠而言并不是理想的战场，必须先退开才能有足够距离进行冲刺。

亚鲁凯妮挥舞著军刀接近目标从侧面牵制，让对方无法往左侧闪躲。

天使则张开双翼似乎是想腾空从上方攻击，但羽翼少女并没有飞起而是在枪尖泛起红光的同时，将挟带著炎气的风之箭激射而出。

黑发剑士没料到这种变化，差点就来不及避开这一击，耳朵听著风箭的声响，皮肤感受到炎气的灼热，甚至可以嗅到燃烧的焦臭味。

还来不及回复体势人马的战戟就已经刺到身前，情急之下他只得向后倒下同时旋身转动，狼狈地避过这一击往旁边滚开。

没有得手的肯陶罗斯错身而过，来不及补上第二戟，只能向另一侧回转拉开距离，准备进行第二次冲刺。

但是三个奇麦拉发动相同的第二次联合攻击却被敌人轻易化解，黑发剑士以灵巧的身手闪过灼热风箭后，又敏捷地向旁弹开避过人马的冲锋突击。

接下来的几次攻击也是类似情况，即使是亚鲁凯妮更逼进牵制，肯陶罗斯改用斧刃劈砍、挥扫，羽翼少女变化攻击的时机，都没有得到效果。

“怎么回事？这个人的速度竟比在二楼反击时更快，难道是当时没有使出全力吗？而且为什么从第二次开始，奇麦拉们的协同攻击都完全失效，最初的攻击他明明躲得很勉强。”夏露儿疑惑道。

“刚开始的攻击能发挥作用可能是因为对方对牠们的能力不了解，而他的速度确实比之前更快，所以等明白奇麦拉的攻击方式后马上就能破解这种协同攻击。”卡洛儿脸色凝重地说，安排的进攻方式没发挥作用让红发女仆感到面目无光。

“嗯！原来如此，这种情况下肯达罗斯型的威力果然无法充份发挥。”男子自言自语道。

“非常抱歉，这是我指挥不当的过失，请主人原谅。”卡洛儿低头惭愧地说。

“这不是你的错，而是对手巧妙地利用了场地，你们是否注意到他在肯达罗斯型冲过去时必定退到离墙壁极近的距离，这就是能轻易闪过突击的关键。”

两名女孩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男子继续往下说“虽然加上精神控制而不会畏惧和疼痛，但奇麦拉还是有保护自己的本能，在那种情况下全速冲刺，不管能否击杀敌人都会一头撞死在墙上。因此肯达罗斯型必然会在关键时刻减速，以确保攻击后还能回避撞击，但是这么一来对方就可以从容地闪躲开。”

“至于他的速度变快应该和先前脱掉的护腕、护腿有关，据说有种锻练方法是平时穿著装入铁砂或铅块的鞋或衣服，不断地在习惯之后增加重量，当战斗时卸下换穿铠甲，就能像平时般活动自如甚至更敏捷。”

听完之后，“那主人一定已经想出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对吗？”夏露儿兴高采烈地说。

“那要试试才知道。”男子笑著说，转头吩咐卡洛儿，“把思考水晶拿给我。”

“是！”明白主人要亲自对合成魔兽下令，红发女孩从口袋里拿出一枚蓝色水晶递过去，两名女仆并不能直接对奇麦拉下令，必须藉助魔法水晶的力量才能训练、指挥那些合成魔兽。

他知道像这样从较远的地方指挥，主人虽然不需藉助道具就能办到，但若使用魔法水晶可以更节省魔力。

因为传送意念不必开口，所以两人无法知道主人下达什么指示给奇麦拉们，只看到投射影像里的三个合成魔兽变换位置准备采取新的攻势。

开始的误判认为羽翼少女会从上方发动攻击，没想到却是以附加火焰属性的风之箭发动速攻，以致于发生危险状况，但第二次有所提防以后，就可以轻易闪开对手的连续攻击。

避开敌人的几轮攻击后，穆对三个对手的实力有更进一步了解。

团里最擅长风系魔法的是和自己同时期入团的艾马里克，但就算有魔法装备辅助，也无法不念咒文就使用风之箭，可见羽翼少女的魔力要比他高出许多。

从魔法攻击前枪尖会先发出火光来看，那把长枪应该是炎系魔法武器，所以对手可以结合两系魔法发出更强的攻击。

只是对手为何不飞起从空中攻击让他感到奇怪，那样可以使敌人更难防御且不容易误击同伴，穆猜想也许就像菲莉亚的对手不会结合魔法和搏斗能力，羽翼少女并不能同时发挥飞行和魔法两种能力。

全身披著盔甲的人马攻击、防御和速度都很强，由可以连续进行几次冲刺而没有呈现疲态这点来看，耐力也相当不错。只是场地不但限制住牠的速度，同时也影响攻击威力。

至于蜘蛛怪的速度虽不快，但也不可小觑，那四把军刀所发挥的相乘效果，绝不是两人同使双刀所能相比的，因为配合得再好也不如一心同体，而四足行走的平稳下盘和长臂亦相当有利。

此时对手开始转变阵形，似乎是想打破这种僵持的局面，羽翼少女收拢双翅向前接近，肯达罗斯往旁边后退，亚鲁凯妮则留在原地继续牵制著黑发剑士。

从这种变化来看，象是打算以魔法主攻，将人马的突击和蜘蛛女的牵制做为助攻。

当羽翼少女的枪尖聚起的火球飞出时，在其背后的肯达罗斯已沿著圆形斗技场的边缘助跑。

但这次的魔法攻击慢得让黑发剑士感到异常，认为这只是扰乱的前奏，真正的攻击还在后头。

就如预料般，在火球接近后，对方又补上一记风箭，只是穆估计有误，目标并不是他。

火球被风箭击中后爆散开来，浓烟以极快的速度笼罩黑发剑士周围，这时人马毫不减速地从侧面突击而来。

弯曲路线虽然无法将速度提升到最快，但因不必担心撞墙之厄，使得这趟冲刺的最终速度比前几回快上许多。

肯达罗斯冲进烟雾之后，随即发出重物倒地的声音，庞大的躯体因为余势未尽而拖著血迹滑出烟雾的范围之外。人马的脚有一只被斩断，还有一只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很明显地是在摔倒时骨折。

但亚鲁凯妮也在此时对著烟雾中盲目挥刀，当中传来几下刀剑交击和物体撞击的声音，蜘蛛女借以确认敌人大约的方位，随即挺起如昆虫般的腹尾连续喷出三道黏液。

最后羽翼少女用风系魔法对著烟雾连续攻击，风刃撞上后面墙壁产生气流，吹散大部份的烟雾，让里面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穆手上的武器已经变成长枪，在被烟雾包围时，他变换有利的武器，低身闪过战戟的同时斩断人马右前脚，让牠的左前脚也因此摔断。

虽然砍倒肯达罗斯，但黑发剑士的处境却变得十分恶劣，亚鲁凯妮喷出的黏液分别击中他的左手和长枪。

那种黏液附在物体表面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干燥硬化，穆的左肘和左臂因此被固定住，枪刃也被包覆起来而失去锋锐，枪身和右手也被黏牢，在这种情况下他连拔出另一把鞭剑都办不到。

刚才在烟雾中曾砍中蜘蛛女的节肢，却因为对方的外壳极为坚硬光滑，以致于枪刃被滑开没有造成损伤。

另外还有几道风刃划破衣服，虽只留下一些极浅的伤口，但整个人却是一副破破烂烂、狼狈不堪的样子。

穆退开试著发劲想挣断束缚，也用枪尖想划开这些类似蛛丝的东西，但都徒劳无功，现在黑发剑士只能靠单手使用长枪刺击，大部份的攻击方式都被封住。

羽翼少女和亚鲁凯妮并没有因为取得优势和同伴被击倒而急切进攻，只是继续注意著黑发剑士的一举一动。

这时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看来这场比试到此为止了，我很欣赏你的本领，要不要投降？跟随我的话会拥有比现在更强的力量，而且照样可以继续当你的骑士，到时候财富、爵位都是随手可得的东西。”

虽然先敷衍对方可以更轻松地应付眼前的事，但从仅凭三言两语就识破自己是式神操纵者的细密心思来看，对方不可能随便信任投降者。

沉默片刻后穆应道“那种事等我倒下去再说吧！”

眼前还有反击的可能，但想挽回这种劣势的关键却在敌人手上，他只能等机会来临。

“真是傻瓜！已经没有胜算还要坚持下去，一看就知道他不是普罗西亚人，居然还坚持骑士忠义那种无聊的东西。”有人胆敢拒绝主人的好意，让金发女仆感到不快。

“听说东方的武者极重视忠诚，一旦认定主人就不会轻易背叛，看来确实是这样！”红发女仆的语气则多出几分敬佩之意。

“那不是很好吗？只要能收服就不会轻易背叛，这样的人才有收用的价值。”看著已经掉入陷阱的猎物，男子轻松愉快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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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就先让他倒下再花点时间说服，不晓得这个人能支持到什么时候？”说时又握紧手中的魔法水晶。

感应到主人命令的两个魔法合成兽再度发动攻势，羽翼少女以风刃和火球从右侧开始扫射，而亚鲁凯妮则封住左侧一起挟击敌人。

男子并不想让对方伤得太严重，只让奇麦拉使用风刃、火球而不使用威力强大的风箭，而且这样藉著连续快速攻击可以让对手更难抵挡。

但是场内却发生出乎意料的状况，本以为要费相当大的功夫才能打倒的对手，竟然在第一轮的连续魔法攻击中就被两个火球击中。

看著身上著火的剑士，卡洛儿忍不住脱口而出惊呼“他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打倒呢？”红发女仆认为对方虽然双手被封住，但双脚仍可移动自如，凭著敏捷的速度应该还能闪躲上一阵子。

“不好！被他挣脱了，我一时竟没想到还有这种方法。”男子立刻察觉黑发剑士被击中的原因。

穆在对方开始发动攻势时就将阴寒内劲贯注双臂，小心地避开风刃，却故意让火球击中自己，以烧掉缠住双手的麻烦，那些类似蛛丝的东西遇火即燃，转瞬间就烧掉许多。

用力挣开左臂束缚后，右手也重获自由，随即扯下还在燃烧的左边衣袖抛落地上，将枪尾著地一击，震落附在枪刃、枪身上的余烬。

除了双臂有些烧灼伤痛外，黑发剑士又重新恢复原有的战斗力，此时亚鲁凯妮的刀影也已经逼近。

但这次没有烟雾遮蔽视线，枪剑精准地劈在节肢的关节处，此处无法滑开剑刃，而且不论多坚固的铠甲，在可活动的衔接处都相当脆弱。枪剑仅一落一起，两把军刀就连同握持的节肢手腕被斩下。

近身搏斗失利的蜘蜘女，想从尾腹喷出黏液缠住对手，但黑发剑士一击远扬，亚鲁凯妮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

“好身手，好胆识，居然会想到用火烧掉蛛丝的方法，再加上魔剑，看来这场比试是你赢了。”男子出声称赞道。

“要打个赌吗？现在这种情况，我不用武器就能摆平牠们。”黑发剑士说道。

“你真有信心，想赌什么东西。”

“你拥有的罕见生物并不少吧！若能空手打倒他们就送一个给我。”

“可以，你若是失败了，我要那把可以变化为长枪的魔剑。”

“赌约成立。”说时穆将剑枪收起来。

“不过我提醒你，亚鲁凯妮的硬甲用拳头是对付不了的，不行的话趁早放弃比较好。”

“多谢关心，看著吧！”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冲向蜘蛛女妖。

仅靠残余的两把刀根本阻止不了对手，亚鲁凯妮身前挥砍不及的死角被侵入后，牠将节肢向内弯屈想擒抱住黑发剑士，同时挺起尾腹准备喷射黏液。

而这时数道风刃则集中打向蜘蛛女身前，虽然这样做两者都可能被击中，但只有缺乏硬甲保护的剑士才会受重创。

但亚鲁凯妮的擒抱、黏液和羽翼少女的魔法却全数落空。

穆早一步跳起以双掌重击有面盔保护的蜘蛛女头部，藉著余势由上方翻越敌人旋身落地，他的手一直没放开对方脑袋，亚鲁凯妮的颈部因此被扭转一圈同时发出恐怖的声响。

黑发剑士松手后，鲜血从蜘蛛女的头盔下渗出，刚才蕴含内劲的掌击就已经震毁亚鲁凯妮的头脑，落地断颈的手法只是掩人耳目。

“高明！真是厉害的杀人体术，看来你赢得赌注只是时间问题。”男子再度出声道。

断去双脚、大量失血的人马奄奄一息而爬不起身，头颈折断的蜘蛛女妖死而不僵，肢体犹微微摆动，场中只剩最后一个对手。

现在敌人已经不足为惧，如果羽翼少女飞起来逃命，赤手空拳是很难逮到，但对方总会飞累且场地空间有限，而自己更是不急于结束这场战斗。

从对手的动作就可以推估出魔法攻击的方向，单独面对的情况下穆可以轻易地避开所有的风系、火系攻击，他打算等敌人魔力耗得差不多再接近。

但意外地敌人的魔法攻击一直没有明显减弱，而且几次故意靠近给对手压力，羽翼少女也只是拼命使用风刃、火球想逼退他。

（这家伙难道像鸡一样不会飞？）穆开始怀疑是否误判敌情，从最初这个长著翅膀的敌人就没飞起来过，而且仔细回想羽翼少女要移动时都是收起双翼步行，但使用魔法时却会张开。

（那是像亚雷克他们的魔杖、手环一样用来辅助施法的吗？这么说来这女孩根本就不是什么天使，只是外表相似而已。）他盘算著。

明白敌人其实不会飞后，黑发剑士只能放弃原本的图谋直接结束这场战斗，他再次逼近对手，当羽翼少女想以密集快速的风刃击退敌人时，穆却以快速的侧移闪往旁边。

展开的巨大翅膀对转身和向两侧、后方探视形成妨碍，以致于少女的视线跟不上剑士的快速移动。

从背后的重击让羽翼少女失去意识，手中炎枪松脱落地发出清脆声响，穆刻意扶住对方使其缓缓倒下。

已知道牠们都是受到精神控制被人利用，所以穆并不想再进行无意义的杀戮。

三个敌手中肯达罗斯和亚鲁凯妮都不是可以生擒活捉的对象，所以他只留下最像人类的羽翼少女。

“我们现在可以当面讨论我赢得的赌注和一些问题了吗？”获胜的黑发剑士走到发声装置前轻松地说。

（原来是在阳台上喝茶的那家伙啊！）穆看著从门中出来的三个人心想。

男人的年纪看来约三十上下，深褐色的浓密头发梳理得柔顺整齐，穿著有白色大领结的黑色绅士服，手中还拿根手杖，脸上不羁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像个注重生活享受的花花公子。

身旁的两个绿裙女侍都带著武器，虽不知道实力如何，不过穆推想自己才独力解决三个强敌，那男子敢用他们当护卫出来见面，就表示这两人的实力应超越之前的对手们。

“初次见面，幸会，我是艾尔奈尔斯特。怀亚古雷斯多。尤格德拉席尔。”男子自报姓名后又指著旁边的两个女孩，“他们是我的侍女卡洛儿。荷莉和夏露儿。洁生。”

“我是穆。莱特。抱歉！可以再说一次你的名字吗？”

对方笑著重新报出姓名后补充说“我的全名不太好记，叫我艾尔就行！”

虽然早就知道西方名字通常比东方名字要长得多，但听到那种第一次念可能会让人咬到舌头的名字，穆不禁为之气结，怀疑人家是否因他是东方人才跟他开这种玩笑。

所以直到对方再念一次，确认和先前报的名字的确相同后，才相信对方不是在胡诌戏弄他。姑且不论是否真名，他认为那么长的名字如果不是真正被使用，应该连西方人也很难连续两次念得那么顺畅。

“阁下刚才比试中的表现实在精采，客套话就不多说，我们就先谈谈赌注的事，你想要什么样的奇兽不妨说说。”

“意思是不管什么东西你都拿得出来吧！会不会太夸口了？若我要菲尼克斯呢？”黑发剑士语带嘲弄地说。

“喔！你想要永生不死还是有亲人好友重病吗？我可以是给你个菲尼克斯，不过跟你想的不一样，没办法用来治病或让人长生。”自称艾尔的男子脸上笑意变得更浓。

菲尼克斯是著名的神鸟，传说世上只有一只，将死前会收集香料点燃自焚再从烈火中重生，新生的不死鸟还会将自焚余烬收集起来献与太阳神。而吃下菲尼克斯的新鲜血肉者可不老不死，服下其自焚余烬能治万病。

“不，只是打个比方，我并不相信那种传说，即使真有那种生物，自己也会死的鸟凭什么让人不死？而我要的东西也没那么麻烦。”

“说的有道理，不过你到底要什么？”

“那个。”他用手指著目标说。

“为什么是那个呢？已经被打倒的对象你想怎么处置都行，还是说你想多要一个相同的，你该不会认为那是真正的天使吧！”艾尔很有兴趣地看著对方说。

“是要你解开精神控制，他们不是自愿上斗技场的吧！另外两个没那么容易生擒，我也只能那么做了。”穆用冷峻的眼神回应道。

“真看不出你心地那么慈悲善良，刚才扭断亚鲁凯妮颈子那招，若不是心狠手辣之辈是很难做得如此熟练的。”对方挖苦道。

“你过奖了，只是如果我宰掉最后一个，看到对手尸体后大概有人会说：『连天使都敢杀，你真是个恶魔。』”

“原来如此，我猜那一定是刚才那个凶悍的漂亮女剑士吧！应该只有他才会对你这么说。”黑衣绅士忍不住大笑道。

穆没有回应而把话题转移开，“我说的事你应该可以办到吧！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就动手行吗？”

“当然可以，在这之前有一件事想先征求同意，那个肯达罗斯已经不行了，即使给予治疗使其活下去也无法再站起来，不如趁早帮牠解除痛苦，你觉得如何？”

“好吧！但你都是这样把牠们当做物品，不能使用就抛弃掉吗？”

“他们被你打倒后便属于你而不是我的，所以才征求你的同意啊！”艾尔用带著邪气的笑容说。

“这种小事不须要贵宾动手，让我的侍女代劳就行。”说完向两个女孩使个眼色。

虽然对那种说法感到不快，但肯达罗斯倒下的地方离他们有几十尺远，让他认为这也许是个机会而点头同意。

出乎意料地女侍们并没有离开他们主人身旁，只见红发女仆抽出一把短剑，金发女仆则对著人马的方向擎起手中的黑色长棍。

“喝啊！”夏露儿呼喊著发劲，长棍发出破风之声猛击地面，但奇怪的是这记重击竟然完全没有对地面造成任何损伤。

当黑发剑士还为此感到诧异时，身后传来异样的声音，偏过头用眼角余光探视，竟发现肯达罗斯的身体从下方受到冲击而腾起。

“呀啊！”卡洛儿也将右手的短剑奋力掷出，射中目标的颈部。

而当人马的身体跌回地面，只见那女孩招个手，插在脖子上的短剑竟飞起带出一蓬血花后回到红发女仆的手上。

（混帐东西！什么趁早帮牠解除痛苦，真正的意思是藉此示威要我别轻举妄动。）穆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不寻常的笑容。

但刚才两个女孩所用的魔法武器威力确实不可小看，夏露儿的长棍应是将冲击力由地面直线传递出去，遇到物体就向上爆发。

卡洛儿虽然可以操控射出的短剑使其自行飞回，但和东方的传说中剑法练至剑随心动、以气御剑的最高境界『御剑术』大不相同，从女仆的动作来看还是以手势来控制短剑。

但不论是金发女仆的棍击还是红发女仆的投掷短剑，似乎都经由魔法武器增强威力，所以才能将重量应近千磅的肯达罗斯轰起，并在数十尺外贯穿牠有盔甲保护的颈子。

站到还俯卧在地的羽翼少女身旁，黑衣绅士吩咐女仆说“先弄醒他。”

夏露儿随即从口袋中拿出一小瓶白兰地酒，撬开昏迷者的嘴倒进少许，受到刺激的羽翼少女悠悠转醒过来。

【白兰地有很长一段时间被当作居家必备的急救良药，也有生命之水的别名。】这时艾尔才对著已清醒的对象念起咒文施法，可是当他停下施法的动作后羽翼少女又重新陷入昏迷。

“这样就完成了，等他醒过来就可以恢复自己的意识。”黑衣绅士转头说。

“就这样？为什么这样快？我听说精神控制是件很花时间的工作啊！”穆对此感到意外，对方从开始施咒到结束的时间不过花了十息。

艾尔笑道“朋友，建造一座伟大城市要用几百年，毁掉它却不必花上一天，这种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不过你觉得我这两个侍女的武器如何？我也可以帮你的魔剑加上类似的功能，即使不想成为我的部下我们还是可以合作的。之前来探查的使唤魔应该是你的东方秘术吧！我对那种不同于西方的魔法技术很有兴趣，如果你肯提供的话，优厚的交换条件绝对可以让你满意。”

黑发剑士用手势示意他停止讲下去，“那种事不必急著现在谈，倒是按照约定，你还有四个人质得交给我们，请办完这件事再说其它的事，而且别忘了你还有些问题没回答我。”

“已经交了。”对方做轻松状地说。

“已经交了？”不解其意的穆把话重述一次，思索著对方是何时办好这件事的。

“你进来时就抬出去一个，现在这里又还给你三个，不是刚好四个嘛！”金发女仆掩嘴轻笑说出更明显的提示。

“至于你在比赛开始前的问题…，知道奇麦拉这种东西吗？你们的对手都是我制作的魔法合成兽，至于原料…还需要说明吗？”

当明白真相后，“哈…”从到西方大陆后穆第一次笑出声来，第一次因为愤怒而想杀人。

但对方应是个极强大的魔法师，两个护卫也是实力深厚的魔法战士，光靠腰间双剑是不够要他命的。

黑发剑士竟然笑出声的诡异反应和三人原先预料的有所不同，但他们并不认为这是什么严重的事。

“那么时间也差不多了，好好考虑我提议的事，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我会再派人跟你接触的。”黑衣绅士说完转身离开，两个女孩则护卫在旁。

他相信只要让对方冷静下来想清楚，没有人能拒绝恶魔引诱的。

“站住！”在黑发剑士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也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回头的艾尔看看他和地上的东西，“原来你刚才还没有使出全力啊！不过就算这样也是敌不过我们的。”

脱下沉重背心的穆没有理会对方的警告，“那种叫式神的东西根本不算什么，我就让你见识真正的好东西。”说完他将手伸到头后解开发带。

当黑亮的发辫散开时，一种让人感到压迫的气息也随之扩散。

感受到不寻常力量的两个女仆连忙摆出警戒的姿态，而他们的主人则从容地邪笑著说“非得到最后关头才肯以真面目示人，实在是个害羞的家伙。”

【后记】下一章终于要写到那个，虽然这是除战争预告之外，最让我感到后悔的设定和伏笔，从五十八章开始的故事走向，都是为了使用那个。

但我还是很喜欢那个，于是在作者的偏好之前，就请平衡和合理性退让些了。

这两章最花时间的是三个奇麦拉的设定，天使最容易，那种体形的飞行气动性太差，而且若要控制翅膀飞翔，胸肌、背肌还得大幅增强，但只要让他不会飞，一了百了。

肯达罗斯则马身的胸部必须加大，以容纳较大心肺提供额外的能量，腹部则可缩小，因为改为杂食性，食物单位能量和吸收效率提高，消化道也会更缩短。

最麻烦的是亚鲁凯妮，曾修改过二处，本想将头部设定为拟态的人脸（想象一下脸颊可以像昆虫口器打开的样子，挺有恐怖片的味道），但这样一来没有较大的脑就失去用人当材料的必要性，所以还是维持人的头部。

原想用六手二足的形态，但考虑到平衡问题而改成四手四足。

节肢动物的呼吸循环系统不适合大型生物，因此也保留人类胸部。

至于喷出物是黏液，沾上东西后才硬化成纤维，则是考虑到表面积（平方）和体积（立方）增加的关系，硬化速度会减慢许多。

这些东西大多不会呈现在作品中，不过这样设计怪物和各种道具自己倒觉得乐在其中，写起来愉快多了。

另有人问出现空中单位会不会破坏平衡，我认为这倒不用担心，光是后勤问题、操作限制、缺乏威力强大的空对地武器和精密导引就足够抵消大部份优势，目前顶多出现精度较高的俯冲轰炸技术，相对的也会提高被地面击落的可能。

还有人说这几章的情节挺『俗』的，我很认同这种看法，不过还要再俗一章，就请继续忍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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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场中弥漫著强烈的黑暗气息，就连并非魔法师的卡洛儿和夏露儿也能用肉眼看见为绕其来源处的黑影。

「看到你的所做所为，就让我忍不住想起以前的自己。」说时穆的右手托著一颗泛著光泽，直径一寸有馀的黑珠，正是那种力量的来源。

「嗯！以咒带和头发来封印有强大魔力的法器，除了隐藏外，还有积蓄黑暗气息的作用。」艾尔摩娑著下巴感到兴味地说，「这麽说来你跟暗黑剑士无关，只是因为身上封印著强大的暗系祭器才会带著黑暗魔力。」

黑发剑士没有回应对方而以快得让人看不清的速度拔剑、还鞘，一道血流自手肘落向掌心。

黑色的魔珠吸收鲜血後，竟开始澎涨并放出如同心脏搏动般忽强忽弱的红光，就像是有生命似的。

「用鲜血为触媒启动，确实是暗黑系魔导器常见的做法，不过究竟会如何作用呢？」

没过多久邪异的魔具似乎已吸足鲜血，其主人运指点在手臂上，再用已经变成七、八寸直径大小的黑球吸净残血，令人讶异的是伤口竟然消失了。

（这家伙已经变成不死之身吗？还是那魔导器有治愈伤口的神效？竟然可以使人瞬间复原。）两名女仆因而颤动身体。

察觉他们心思的主人告诫说「别惊慌！因为他的伤口是顺著肌肤纹理割开，所以很容易愈合，但只要一用力受创处就会裂开，并非真的痊愈。不过止血的手法倒是很神奇，竟可以让那种伤口立刻停止出血。」

艾尔冷静地看著接下来的变化，他自信应付得来，所以好整以暇地让对方完成这种秘术并不加干扰。

四周的黑暗气息和尘土开始伴随强大的气流向魔器聚集，被交在左手的球体同时冒出许多黑珠，转眼间穆的身旁已被上千黑色星辰围绕著，手上魔珠则已缩回原本的大小。

「这是一种死灵召唤术吧！这些圆球似乎都是人类灵魂，原来东方也有类似死灵法师的人啊？」看出端倪的黑衣绅士有些意外地说。

「这些都是战死的英魂，也是我背负的罪业。」就在这句话说完的同时，所有的黑色星辰，一起向前疾射而去。

「危险！」面对那样密集的攻击两名女仆互相发出警告，同时护住自己要害，但那些灵魂之珠却绕过他们直袭背後的艾尔。

数百颗黑珠同时从四面八方袭向黑衣绅士，完全没有可以闪躲回避的空间，但是这些攻击却在离他身前尺馀处被阻止，有层肉眼无法看见的柔软障壁吸收掉数百颗灵魂之珠的冲击。

然而攻势尚未停止，第二波的攻击打在先前被挡下的黑色小球上，藉著後来的助力，被卡在障壁上的灵魂之珠竟穿透艾尔的防护魔法。

发现敌方目标是主人而回头的两个女孩刚好看到这一幕，虽然有心却已经来不及救援了。

但贯穿魔法防护的灵魂之珠却又再被阻挡住，原来里面还有一重障壁，但身处其中的黑衣绅士脸上已收起笑容，「看来你还真是痛恨过去的自己啊！」他说道

艾尔虽然对自己的力量有信心，不过也晓得低估敌人、高估自己会有什麽严重的後果，所以在对方施法的同时发动双重魔法护壁。

虽然挡下对手突然发难的攻击，但在了解对方真正实力和攻击方式後，却发现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在巴隆镇的战役时，穆看过莱安用破魔箭射穿魔法障壁重创敌军魔法师，後来还曾请跟他最要好的魔法师亚雷克说明原理。

考虑到对方也许会使用护壁，所以使用第二波攻击以达到类似破魔箭的效果，只是没想到艾尔比自己所预料的还厉害，以致於没有得手。

发现失败的同时穆的身形向後掠去，准备应付对方的反击，而发现主人平安无事的女侍们刚松一口气，随即把怒气朝向他，挥著武器冲过来。

两人看准黑发剑士左手握著魔珠，右手的伤口用力便会裂开，就算拔剑招架也很难抵挡这点。夏露儿长棍击地，以地底冲击牵制他的移动方向，卡洛儿也向上掷出一把短剑操控其落下阻止其後退，彼此相互配合让敌人不能闪躲，只能硬接他们接下来的武器猛击。

两人同时暴喝，短剑和长棍左右进袭，就算主人希望留下对方性命，他们也要让这个可恶的敌人尝些苦头。

传回手上的冲击告诉他们确实命中对方，但看清楚後才发现长棍和短剑都被黑发剑士身前的大量球体所阻挡，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敌人的还击已经打在身上了。

各受到百馀颗黑色星辰的冲击，两名女孩发出惊叫声，身体被撞飞向後弹出，但背後却出现一道障壁替他们吸收掉大部份冲击後才摔落地面。

刚才穆在紧急召回灵魂之珠时，敌人的攻击已近在咫尺，情急之下没有留力便是致人於死的重手。

看到艾尔用障壁吸收大部份的冲击救了两个女孩，黑发剑士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未必是罪大恶极，真正该死的祸首是後面那个人。

「伤势如何？你们先退到後面去吧！」黑衣绅士关怀地说道。

「没事的，稍微痛一下而已，只要主人没事就好。」嘴里虽然这麽说，但卡洛儿按著伤处，夏露儿的双脚微微颤抖，从两人的神情就可知道他们受到相当创伤。

这时穆才注意到两名女仆身上的衣服发出淡淡白光，记得多尼尔的抗魔胸甲在挨了芬里尔的风刃後也有类似情形，可能是他们的服装也有抗魔法和冲击的作用。

既然女侍身上都穿著这种衣服，主人自不待言，已经确知的双重护壁还要多算一层。

他重新估计杀对方的困难度，刚才召回魂珠时本以为只能立刻唤回第一层防护外的部份，没想到连里面的魂珠也能可轻易返回，从那护壁难进易出这点可知对方攻击时不需要解除防护。

「这种把死灵当做武器使用的秘术确实令人大开眼界，我就以此洛u^礼吧！」话刚说完黑衣绅士聚集起魔力形成一头展翼约四尺宽、燃著金红芒的火鸟向穆飞去。

在敌人攻击发出的同时黑发剑士早已准备好向旁侧移闪躲，这一招威力比火球的速度快上许多，威力更是远胜，但他凭著敏捷身手轻易避开这一击，可是错过目标的火鸟竟然又掉过头来进行第二次攻击。

（原来这个魔法会追踪目标，怪不得他会用这种魔法来对付我。）穆心想。

看著他连续避开攻击，「那麽再来一个如何？」黑衣绅士手上又飞出第二只火鸟。

既然无法一直闪躲下去就只能以实力硬撼，他所有黑色星辰集中起来，以千魂之力强行击破火鸟。

两种力量分别在空中撞击，火鸟们散碎成许多火流星坠於地面，但也有许多魂珠承受不了而爆开，当中的英魂又回到魔珠之中。

「相当强大的力量啊！不过能维持多久呢？还是早点认输吧！或者是要赌赌看是你的血先流乾还是我的魔力先耗尽吗？」说毕艾尔手中又出现火光。

（可恶，如果再晚一、两个钟头的话。）穆的操魂之术必须在月夜才能发挥最大功效，在有阳光的时候则无法使用，虽然在地下不见天日而能在白昼施术，但威力已经打了折扣。

在这种情况下，要同时应付对手的攻击并还击实在力有未逮，而想拖到日落之後更不可能。

（怎麽办？）当他考虑著的时候，突然发现或许能牵制住敌人的手段。

「想采取主动是吗？那未必会有效，更何况你操控的死灵已经损失一部份，而且这样一来你要怎麽抵挡我的反击呢？」看著黑发剑士的动作艾尔说道。

无视於对方的警告，黑色星辰疾射而出，但这些攻击全数撞在护壁上无法伤到目标分毫。

「你这个家伙！」黑衣绅士咬牙切齿地说，他担忧的状况终於发生了。

虽然魂珠全数被艾尔挡下，可是目标却是卡洛儿和夏露儿，如果不是先一步移到两人身前，这些攻击会尽数打在女仆们身上。

他虽然没有高估自己却低估敌人，从一开始的交战便发现两名女仆的实力和对手相差太多，反而会成为用来威胁自己的人质。

顾虑到若要他们立刻离开，可能会让对方察觉这点而攻击两人，才只要两个女孩先退到後面，打算等之後再找个理想的藉口让他们离开。

当发现敌人开始把卡洛儿和夏露儿当做目标後，艾尔不得不放弃反击以保护两个女仆。

对穆而言，只要用少数魂珠攻击已经受伤的女孩们就足以牵制黑衣绅士，虽然卑鄙却是眼下最有利的作战方式。

像这种情况穆并不陌生，有许多暴戾凶残的恶徒回到自己家後，却是孝顺儿子、温柔丈夫和慈祥父亲，因为那些家伙只看重自己亲近的人，却而视别人生命如草芥。

「你要不要考虑认输？那样比较好喔！」他故意用言语刺激、扰乱对方。

「你这个浑蛋，居然敢用这种恶劣手段，这还算是个骑士吗？」艾尔愤恨地说。

「你看我的样子像个西方骑士吗？倒是我家乡有俗语说干大事的人应该要具备三个条件，不要钱、不要命和不要脸。」穆特别加重最後一项的语气。

「不觉得跟过去相比，现在的你更令人讨厌吗？」

听到双方对话两名女孩便明白是怎麽回事，夏露儿大喊道「主人，您不可以受他威胁。」

说毕便忍著伤痛挥棍冲出障壁的范围迎向黑发剑士，卡洛儿也随即跟上。

虽然两人已经负创，但这次对方是想搏命而让穆不敢大意，先以魂珠挡下攻势，再补上一击将两人弹飞。

虽说活著才有当人质的价值，但他对夏露儿和卡洛儿的忠义也颇有好感，因此拿捏好力道，将两人推送往黑衣绅士可以轻易接住的方向，以确保女仆们不会受伤。

但是还有另一种目的，利用艾尔以障壁缓冲再拦腰抱住两个女孩时，穆趁机落井下石，将所有的魂珠聚集起来袭向他的头部。

不同於前次的分散攻击，采用集中定点突破的方式更能贯穿敌人的防御。

（什麽！）对手头顶的障壁竟比之前加强数倍而将这夺命一击挡下，让黑发剑士大感意外。

（原来那个魔法护壁也可以集中起来进行定点防御，以挡住更强的攻击。）敌人固若金汤的防守比穆原先预估的更棘手，本以为他必须先解开自己的护壁才能接住两个女孩，却没料到竟还有这种用法。

刚渡过危机的艾尔开口便骂「笨蛋！」被拦腰抱住卡洛儿和夏露儿黯然无语。

「你们居然敢怀疑主人应付不了这种小场面，回去之後我一定要好好处罚你们两个不乖的笨女孩。」黑衣绅士重新使用那种充满自信的语气说道。

「对不起！是我们太没用了。」两个女仆这时才靠著主人的臂弯一起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几回合交手下来双方对敌人的实力已有相当了解。

穆对黑衣绅士铁壁般的防御觉得头痛，就算进入夜晚让唤魂术发挥更大威力，顶多也只是势均力敌的局面。如果不是利用两个女孩牵制住他，自己早晚要倒下，但做得太过火又怕逼虎伤人。

艾尔则对黑发剑士的无赖感到麻烦，通常强者都不会做出卑鄙行洛uS身份，但这人却以阴毒手段配合卓越战力，实在是个难缠的敌手。不过那种没有稳定寄宿体的死灵无法维持太长久的时间，估计顶多支撑一个钟头，必需再耗费大量鲜血施术才行，再来两、三次对方铁定会因失血过多而倒下。

此时两方都是同一个想法－－－等待机会。

彼此都静静伫立，注视著对方不敢放松，谁的意志力先分散就会给予敌人可趁之机。

意外状况却突然发生，斗技场的顶部竟崩落一大片下来，掉得满地碎石沙土，此时双方还是不敢分心妄动，以免被对手趁虚而入。

随後两条绑著重锤的绳子从缺口出被抛下来，一道人影迅速下降，落地後便闪往旁边拔出武器准备战斗。

戴上手套以磨擦绳索减速的方法控制落下速度，让使用火剑的女剑士在极短的时间内垂直下降三十馀尺。

「干得好！接下来交给我们就行。」菲莉亚对黑发剑士喊道。

在他还没落地前，第二道人影也如法炮制地从顶部缺口处降下，令人意外的那人竟是团长诺修，随後短短数息的时间已经有十几人落在斗技场，除了蕾茵和文姬，就连沙夫朗也来了。

骑士团的成员们迅速分散开来，准备进攻眼前的敌人。

「原来他们是用遗迹强盗的作法啊！看来幸运女神好像站到我这边了，要再打个赌吗？这次比我们两个谁快些。」艾尔用眼角馀光扫视两旁後不怀好意地开口。

那是在暗示『在你伤害我的女仆前，我可以先杀掉你的同伴』，晓得那不仅是恐吓而让穆的战意开始动摇，心想（真是现世报，才刚用人质威胁对手，马上就反过来被威胁了。）

看到艾尔手上出现火光，他连忙喊道「够了！我认输，快住手。」

如果真的让对方再发出火鸟，前两击还可用魂珠硬挡下来，但接下来除了菲莉亚以外的人都要遭殃。

斗技场顶部洞口流入的外气也影响他再次施用唤魂术，此时已无法再召出魂珠，根本保护不了别人。

眼前的问题已不适合用武力解决，所以穆赶紧解开法术、召回众魂表示认输，失去力量之後，黑色圆球纷纷坠地化为尘土。

「这场比斗还是算平手吧！我确实见识到比那个使唤魔更有趣的事物，刚才的协议就这麽说定了，你这几天好好考虑要怎麽做。」认为已经控制住情势的黑衣绅士露出恶作剧的笑容说。

降下斗技场内的骑士团员之所以没有立刻攻击是因尚未掌握状况，对方的身份和实力都还不明，因此一向谨慎的团长诺修要大家先观察再行动。

但听到『认输』、『协议』这些完全无视旁人的话让菲莉亚感到不快，「你这袋里的老鼠还谈什麽协议！」怒斥的同时，一发炎箭向对方射出。

火攻击完全消散於魔法障壁前，黑衣绅士毫不理会女剑士的愤怒，说道「那麽等你的好消息，我会再派人跟你接洽。」，他反手一挥地上随即喷发出十馀尺高的烈火之墙掩盖住三人的身形，让人无法接近。

原本落在地上的一对短剑和长棍突然腾起穿越火墙，当烈平息下来之後，艾尔和两名女仆都已失去踪影。

（这下有麻烦了，这家伙临走前还不忘记顺便陷害我。）穆开始考虑要怎麽向其他人说明情况。

「发生了什麽事？你又跟人家谈了什麽条件？最好快点说清楚。」菲莉亚用剑指著对方说，而其他团员则开始议论纷纷。

「不要太冲动，还是让我来问吧！」诺修按住女剑士的手。

「那团长你怎麽想呢？」穆平静地问。

「我当然有些看法，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的解释。」

「简单的说就是对方想用魔法武器和财宝交换我的东方秘术。」

「你答应他了吗？」

「你认为要让普罗西亚教会的大主教在祈祷时改呼魔鬼之名要多大代价？」穆反问。

「嗯！我明白了。事实上我一直觉得奇怪，如果他想要跟你谈交易，为什麽要在这麽多人面前说？」

「大概是因为他的两名女仆被我打伤，所以趁机陷害好让大家怀疑我。」

「各位都听到了吧！那只是对方的诡计，不要因此受到挑拨。」诺修以团长的身份大声说道。

「慢著！团长，不可以这麽轻易地相信这个家伙。」菲莉亚大声喊道，然後转头对另一个人说「倒是说说看，既然你把那两个傲慢的女仆都打伤了，为什麽大家刚下来你马上向对方投降，难道有我们助战反而打不过那三人吗？」

「那两个女孩不算什麽，你我都能击败他们，但是他们的主人就大不相同。刚才看到的魔法护壁至少有两重，而那男人不必用咒文就能发出一种会自行追踪敌人又威力强大的火鸟，若不是他另有目的而没使出全力，我还耍了些唬人的技俩，根本没办法支撑到你们下来。」晓得女剑士不可能接受真话，所以他编出另一套说辞。

「菲尼克斯？你说他不必念咒文就能使用菲尼克斯？」旁边的蕾茵惊讶地说。

「那个魔法就叫菲尼克斯吗？」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那家伙说可以给我个菲尼克斯，指的就是这个魔法。）

「我并没实际见过，不过能反覆追击敌人的火鸟，应该就是以菲尼克斯洛uW的炎系高级魔法没错，据说有几个著名的魔导师都喜欢使用这种魔法，所以即使不是魔法师也有很多人听说过这招。」

「他不用咒文就可以使用高级魔法吗？这麽说来那个男人的实力应该不逊於当世任何一位大魔导师。」诺修脸色凝重的说。

「喔！既然对手那麽厉害，你是怎麽挡下菲尼克斯然後支撑到现在的。」菲莉亚不信任地说。

「就是用我的东方秘术啊！但是那也挡不住几下，因此改用一种让人捉摸不清的法术使他不敢贸然攻击，就是大家看到的黑色小球。若刚才我没认输，对方只要开始攻击就会发现那是骗人的技俩，到时候我方恐怕会有很大的伤亡。」穆顺便先交代魂珠的事，以免等会又被质问。

「确实像是你会用的手法！」女剑士此时才稍减怀疑。

穆为团长出现在这里感到庆幸，否则菲莉亚绝对不会冷静下来听人辩解，事情无法这麽容易解决。

不过他也晓得暂时不可以有让人怀疑的举动，以谨慎出名的『浣熊』，必然会派人盯住自己。

「团长！是否要继续追击？」沙夫朗指著三人消失方向的门问。

就在此时，三道门後同时发出巨响，似乎是有大量土石崩落阻断通路。

「来不及了，还是先处理好这里的事再说吧！」明白已无法再追的诺修指示道，而且若要与一个大魔导师对抗，没带一个中队的攻坚精锐和至少一个中队的弓箭手，他是不愿意去追击的。

解释过旁人的怀疑，穆也开始问道「团长怎麽会来这里呢？你们又是怎麽在短时间内挖出这麽大的洞。」从下面看上去，那个大洞深十馀尺，直径也有七、八尺宽，照理来说最少应该要挖上半日的。

「是菲莉亚紧急派人通知我这边的状况，我才带著沙夫朗他们几个过来，那个洞是蕾茵带人挖的，详情就让他告诉你吧！」在三个魔法师都不在的情况下，经验丰富的诺修是团里最适合处理此事的人。

（为什麽蕾茵能挖得这麽快？用什麽方法呢？）穆疑惑地看著对方。

「嘿、嘿，那是因为我有个方便的道具。」绑著马尾的绿眼女孩有些腼腆地笑著说，边从背後的袋子拿出一样东西。

「锤子？」

「这可不是普通的锤子喔！这是能震碎岩石、软化泥土和搜寻地底异物的大地之锤，原本是探矿技师用的珍贵道具，不过拿来探索遗迹和寻宝也很好用。我曾当过探险者，後来加入佣兵团就很少再使用，这次刚好派上用场。」

（原来如此，那时菲莉亚打暗号给蕾茵，要他去拿锤子破门，指的就是这个东西，而不是一般的战锤或大铁锤。之前菲莉亚说和两个冒险伙伴加入佣兵团，其中当然包括蕾茵，不晓得另一个是谁？）

「老天！亚鲁凯妮、肯达罗斯和天使，造出这些的浑蛋以洛u灾v是神吗？」看到被击败的奇麦拉们有团员骂道。

「那个女孩还没有死，只是昏过去，精神控制似乎也解除了。」黑发剑士提醒众人说。

「辛苦了，刚才的战斗很激烈吧！看你都变成这副模样了。」蕾茵取出布巾温柔地替他擦著弄脏的脸，佣兵经常有人受伤，所以有经验的人都会随身携带一、两条乾净布巾以便包扎伤口。

穆的衣服有多处被风刃和火球割裂、烧坏，甚至连左袖都不见，从狼狈的样子就可以看出是经过相当艰苦的战斗。

「连那麽重要的东西都掉了啊！」看见落在地上的背心，蕾茵特地过去帮他捡起来。

文姬趁机为穆检查伤势，女枪兵随身都带著队长给的伤药，此时正好派上用场，因为现场没有乾净的水可供清洁，只得在上药前小心翼翼地先将伤口吮净。

「你平常都是这样帮人上药的吗？」看到如此煽情的场面有人出声道。

察觉到有许多人都在注视著他们，文姬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实在太过亲昵，一点都不像是上司和部属间应有的行为，赶紧红著脸退到旁边。

那一幕看在蕾茵眼底颇不是滋味，「拿去！」将背心递给原主时，语气中显然有几分不快。

察觉异样气氛的团长对身处其中的人微笑，但穆脸上的表情却没任何变化，只顾著将发辫重新结好。

「这个好像要醒过来了。」这声大喊立刻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倒在地上有著一对羽翼的少女开始颤动身体，显然是意识正在恢复中。

「头好痛，这里是哪里？」那女孩起身後按著额头说。

「我们是王国骑士团员，这是一处地下斗技场，你叫什麽名字？」旁人回应道。

「贝丝，贝丝.迪亚利，我记得┅我好像做了一个恶梦。」说时边向後摸去。

当触到自己背後的翅膀，他愣了一下，便发出让人感到耳膜刺痛的尖叫声，几名团员花费好些功夫安抚才让这名狂乱的女孩镇定下来。

在找团长来之前，菲莉亚就先吩咐将人面狮的遗体搬回地下室，同时对参与行动的人下禁口令。

掌握整个状况後，诺修对不同层级团员重申保密禁令的同时，也允诺给予额外的实质奖励。

暂时留置被掳来的人，就地看管被调制成奇麦拉的女孩，严密控制关键区域的人员进出，分配参与行动的各分队任务，在下达过种种指示後他便离开。

当团长再回来时，他带领著几名穿著长袍、用风帽掩盖侧脸的修士，当看到为首者的面容时，穆赫然发现那竟是直属王室的大魔导师克罗德。

这些天来收集的情报让穆对普罗西亚的政局已有初步的了解，所以看到克罗得出现在这里，立刻就想到诺修请他来的多重目的。

凭著宫廷魔导师的实力，整个王都确实不会有人比他更适合进行此事调查，但从刻意低调甚至乔装成修士前来这点，显然是打算秘密进行这件工作。

能吸引这位大魔导师亲自前来调查的原因相当明显，听亚雷克他们谈过公会严禁私下制做大型奇麦拉，而这种研究也是相当花费时间金钱的。

这里却有四个可供研究的样品，其中一个还是活体，只要接收这些东西分析资料，在魔法研究上必能有所斩获，但是须瞒著公会进行才能独占这些成果。

对骑士团而言这也是一个大好机会，可以藉此让这位宫廷魔导师成为他们政治上的奥援。

传统贵族的势力长久主导著普罗西亚的军事、政治，然而凭战功晋升的将领和有雄厚财力的富商们影响力这些年来也不断地持续增长。

新编骑士团在不久前才因为缺乏背景而在任务分派上吃亏，问题是以目前的情况对谁输诚都不妥，御前操演的战力表现和直接成为骑士团已经引来侧目，不管投向哪方都会引来另一边的打压。

但是眼前却有机会获得理想的强援，克罗德中立於双方的阵营之外，然而联队以上的单位通常都配置魔法师，许多甚至还兼任参谋，虽然归军方指挥，却由这位大魔导师调派，其中还有不少人出於他门下。

若是能建立良好关系，凭著他对军方的影响力，就不用担心政治面的问题，等在战场上建立功勋之後，两边自然都会设法拉拢，这比现在胡乱选边投靠要好得多。

何况俘虏的拷问调查还需要借重魔法师的力量，这种事越快进行越好，等葛莱夫回来实在太晚。

由军方上报破获敌国间谍组织这件大功，经手的高阶将领必会趁机侵吞部份功劳归於自己，但若让克罗德接管此地，由他负责向国王陛下报告，功劳自然全归天狼骑士团。

以诺修的立场考量全团的利益，这确实是最聪明的做法。

克罗德虽保持著平静面容，燃烧的眼神却透露出他内心的想法，尤其是在看那个羽翼少女时，眼光中所透出的执著，已经说明就算得牺牲几条人命，他也会把这些宝物弄到手。

穆马上想到有谁可能要因此送命，但是他也晓得自己手上还有些筹码可用。

由於他跟造出四个奇麦拉的黑衣男子接触最多，马上就成为大魔导士询问的对象，但在回答前他提出一个要求，「希望阁下能保证被掳来的人和那女孩的自由与安全，我愿意抵消自己的功劳来交换。」

「那女孩？」略加思索克罗德便发现他所指洛uA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的神情但随即平复。

「莱特骑士如此关心那些平民实在令人感佩，其实你无需过虑，那些被掳来的人只要留置几天，以魔法扰乱最近的记忆，让他们分不清那是梦还是现实，就不用担心密的问题。」事後穆才知道这位宫廷魔导师是精神魔法方面的权威。

「至於那个女孩，如果这样让他回去的话，你想能过正常生活吗？」

「我想早晚会被卖到马戏团去，然後用铁链锁著供人参观。」他回答道。

「你明白就好，所以那女孩还是暂时安置在我的研究室比较适合。」克罗德笑著说。

「那麽阁下是打算设法帮他恢复正常人的外观吗？」

愣了一下，他才答道「这个┅我会设法的，你不用担心这件事。」

「既然得到您的亲口承诺我就放心了，以大人的能力一定很快就能办到的。」

看著对方的表情，穆晓得自己两个目的都已达到，才开始向大魔导师报告接触黑衣男子的经过情形。

事後克罗德允许骑士团员取走宅院内的财物充作战利品，然後接管俘虏并派亲信和弟子进驻这个地方。

破获敌国间谍机关的事被大肆宣扬，以提振民心士气，但在地底发生的事则一字不提。

诺修的功绩被特别强调，其次是菲莉亚，穆则排在两人之後，有许多参与行动的团员洛uP到不平，但当事人却一笑置之。

不过团长特地将包括火枪在内的几件最好战利品都分给他，以做为补偿，因为已经有称手的兵刃，所以穆将这把魔法武器交给副手使用，以弥补文姬力量不足的弱点。

但要能自由使用这种武器还得经由魔法师施行仪式认主，所以直到之後亚雷克等人回来帮女枪兵完成仪式，才让文姬的战力真正有所提高。

在夜晚的时候，一间屋子里有对男女，男人已脱光衣服准备上床，而女人则开始翻找著柜子。

「真糟糕，居然已经没有酒可以助兴，我正想到一种有趣的玩法呢！亲爱的，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几瓶好酒回来。」女人娇媚地说。

「要快一点啊！宝贝，别让我等太久。」

女人披上衣服走出门口，在给床上的男人一个飞吻後关门，转身後随即变了脸色，轻声骂道「哼！虚有其表。」

四个配剑的男人就站在不远处注视著门口的黑发美女。

女性眼中露出杀气，纤指比在颈间，做个一刀划过的手势，男人们则点头回应。

四人拔剑向前走去，而那位美女则拨撩著头发穿越众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大门被踢开後，最先进去的男人大喊，「不许动，我们是骑士团员，你被逮捕了。」

「我们跟踪你这个通缉犯好久，本想等你办完事比较好抓，没想到居然这麽快。」

「不要胡说，我还没开始呢！」

「笑死人，只有这麽点大小你也敢亮出来丢人现眼。」

「等一下！请各位大人高抬贵手，至少让我穿上裤子。」

经过一阵喧闹之後，房里的男人穿上裤子、反绑双手後，被两个骑士团员押走。

看著两名同僚把犯人带走後，留下的较年轻团员叹气说「女人真是可怕。」

「老弟，不是每个女人都这样的，看开点，我可不希望队上又有人出家去当修士。」年长的那名团员劝慰道。

听说西镇辖区破获敌国间谍而让多尼尔有些担心，虽然西门也绩效斐然，但还是找谢布尔一起去加兰特那里查询目前各组的成果。

「这怎麽可能！」在确认之後，多尼尔惊讶得合不拢嘴。

「我早警告你别太过自信，虽然这种结果我也很意外，但下周我们队上很多人只能喝便宜酒的情况还是一样的。」谢布尔冷冷地说。

一周的比赛结束後，有人大赚一笔赌金，菲莉亚和蕾茵也包括在内，不过输家当然更多。

而维黛安所管辖的警备队突然以战争期间禁止不良风气为由，四处查禁取缔各酒店的艳舞节目，也让很多没来得及去看的人扼腕不已。

直到警备任务结束，被借调的美乐蒂回到枪兵大队後，穆才得知整个事情的真相。

原来维黛安以前曾训练过自己的女队员跳舞，先让他们化妆改扮後混进酒店当舞娘，钓到第一批通缉犯後再亮出身份要各家店配合。要不然警备队的加强取缔和其他不法份子的报复，足够让他们关门大吉。

上了贼船的店家只好俯首听命，并让其他女团员乔装担任女侍接应，於是一些有案可查的不法之徒纷纷自投罗网，创造出他们惊人的业绩，最後再消灭证据，让人家怀疑不到他们头上来。

而倒楣的卡西斯正好被老婆发现去偷喝酒、看艳舞，於是美乐蒂拜托台上的姐妹配合帮他试探一下丈夫，结果┅

「真不愧是食人女妖啊！」想起听说的绰号让穆感叹道。

【後记】

在刚贴六十三、六十四两章时，陆龟看过後就对我说「真是够俗烂的情节，这场战斗的结局一定是反派说『你给我记住』然後跑掉的那种。」

可是根据杀猪理论，还没养肥的猪宰掉太可惜，总觉得之前的芬里尔养得还不够肥。

在第九章、第十七章就已暗示穆有除了式神以外的秘技，不过备案有好几个，写到第五十几章才决定要用哪一个。

最早的构想是来自漫画封神演义里三大美女，维娜斯、梦露、玛丹娜的法宝金蛟剪，只是把剪刀改成鞭的型态，并以自身为鞘收藏体内。

但後来又觉得这种武器似乎威力太大、限制太小，足以屠龙或扫平上万军队，平衡性破坏得太厉害而废弃。

後来偶然看到港漫天子传奇里面八千子弟兵化成的霸王俑兵，觉得堪称东方版的死灵法师，又让人想到国殇中『身虽死兮志不灭』的情怀，而以前的将领通常都有一批精锐子弟兵当手中的王牌，这点也挺符合作者需要的。

可是带著死灵军队旅行实在很不对劲，於是又参考孔雀王的反角黄泉御前改成像法术之类的东西。

後来突然想到，这麽一大群可以放在口袋里平时不用照顾和给养的小弟，和网上许多大大笔下主角的亲卫队真是相似。

这还可证明作者越来越接近广大群众，我实在是太喜欢了，所以管它平不平衡都想用。

结果原本才两章的警备工作就一口气变成七章，本来还想写更长，不过担心太拖沓，所以还是在六十五章就收尾。

那麽接下来又要回到战争的部份，场景会暂时离开骑士团的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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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前言】这一章全在写战争，主角和骑士团的人完全没有出场，所以不想看这种东西的人还是跳过去吧。

天气这么冷，实在不太想动手打字，本来想多写一章再贴，但再拖下去就会超过我给自己一个月最少一章的规定。

不过我昨天已经买到“GROWLANSERIV”（光明骑士4），从昨晚开始练功，今天已经玩到拥有土地开始建设的部份了。

下星期可能还会拿到“大番长”、“幻磷的姬将军2”（好孩子不要问这是什么游戏），所以这次会闭关练功大概会很久。

【正文】“真是他妈的冷，轮到清晨这班城墙警戒哨还真是倒霉。”一名士官吐著白雾抱怨道。

“今年好像特别冷，以往都要等到月底才会这么冷的，我有带著好东西，来一点吧！”旁边的同僚笑著从口袋中抽出一个小瓶，喝上一口后递给他。

“嘿、嘿，卡农，真有你的。”对方高兴的接过来，喝了一口后赞说“不错呢！够劲道。”

“喂！要不要也来一口？”拿出酒来的卡农对不远处的小兵说。

“真的可以吗？但不是规定在站哨时禁止喝酒吗？”那年轻的士兵有些心怯地说。

“切，怎么每个新兵都这么笨啊！居然相信那套军规。”讲话的士官再喝一口才把瓶子递还原主。

“塔科，别笑他，刚当兵都是这样的，咱们也是这么过来的。”卡农转身对士兵说“其实这种事那些军官早就知道，天冷站哨的情形他们也清楚，偏偏规定是那些不用站在寒风中的将军订的，所以大家就心照不宣了。”

“放心吧！不会害你的，只是千万别喝太多，另外眼睛放亮点，别太明目张胆。”塔科跟著说道。

这时那士兵才说声谢，接过瓶子喝上一口后再递还原主。

“不过这些家伙还真行，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堆出这种工事，真不愧是擅长挖土的地鼠。”卡农看著距离城墙约八百尺的几座土堆感叹道。

“我看他们至少动员数千人和十几名地系魔法师，上星期才出现几条数尺高、两百多尺长的土堆，没想到接下来每次站城墙的哨都发现那些土堆又增高不少，今天终于没再增高的样子。”塔科也说道。

“喔！那真是太好了。”那新兵也来凑趣说。

“笨蛋，好什么啊！”他骂道。

“那土堆没再继续增高就表示这部份已经做完了，西哈克兵以擅长挖地道而闻名，从地面看不出来，不过现在底下应该已经挖好很多地道通到护城河边。那可不是挖著玩的，等所有准备都完成，他们就会开始攻城。”卡农则代为解释。

“那怎么办，他们人比我们还多，会不会有问题啊？”新兵为此变了脸色，他听说包围的敌军大概有两万多人，而城内的守军还不足一万。

“怕什么！攻城比守城还要难，不见得人多就能打下。打仗要是光靠人多的话，干脆大家排队点清数量，人少的那一边投降就好。”塔科用不屑的口吻说。

“那些地鼠想攻陷这座城是没那么容易，只不过我们必定会有相当死伤，到时候不知道队上会少掉几个？”另一名老兵则忧心地说。

“敌军那么擅长挖洞，会不会挖进城里来啊？”新兵担心地问。

“你都来十几天了，居然到现在还不知这个，这种事你随便问一个老兵都知道。”塔科有些不悦地说。

“听好，这座海德烈堡是无法用挖地道的方式攻进来的。当初建造的时候护城河被掘得特别深，直到探到地下水层才停止，如果那些地鼠想钻过护城河底挖进来，到时候通道内会充满积水。除非他们有本事潜在水中挖洞，要不然这招是行不通的。另外在城墙的地基通常都会埋设铁块以干扰魔法作用，想用地系魔法破坏城墙底部也是很困难的。”

“原来是这样！”那新兵恍然大悟地说。

“西哈克军最擅长以挖地道攻进城里或挖空地底让城墙崩塌的方式攻城，所以军团长特地选这里当防守据点就是要防范他们这种本事。”

“接下来的几天注意些，敌人随时都可能发动攻击，打过这仗以后你也可以对人家说自己是个经历过战场的勇士，好了，没其它事就回自己岗位吧！”卡农提醒道。

“是！我会努力的。”对方振奋地回答。

等确定那新兵已听不到两人的说话声后，老兵才说“整个守备大队真正能打仗的，包括复员兵在内大概不到十分之一，真是叫人担心！你觉得要是地鼠们开始攻城，南门刚编进来这批新兵能存活几成？”

“看情况，仗没打完前谁也说不准，还是再给我一口吧！”同僚搓著手回应道。

“我快要换班了，剩下的都给你。”说完卡农将瓶子轻抛给对方。

塔科在喝完剩下的酒后才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有五成就算不错了，就连能不能守住城都还有疑问呢！”

普罗西亚南方军团对外宣称四个师团共计有两万八千多人的军力，加上各地可调动的警备队，总计有四万多人的军力。

然而这只是个假象，西哈克潜伏在普罗西亚的间谍很早就发现南方军团有许多中队其实是不存在或将地方警备队纳入计算的。

几乎所有辖下的骑士团和联队都有这种现象，调查之后才明白是因为军团长虚报兵力，趁机将溢领的军资、粮饷中饱私囊。

虽然国王曾数次派使者视察南方军团，但督察人员不是被造假的演练及报告蒙骗，就是接受饮宴招待、贿赂与其同流合污，以致于王都方面一直未察觉问题的严重性。

马德米亚执掌南方军区三年多以来，上行下效的结果严重损害战力，西哈克情报人员推估整个军团的常备兵力根本不到两万，加上警备队也仅三万人左右。

因此各联队都不敢以缺编的状态应战，而是向军团长浮报敌军的兵力做为败退的理由，被夸大的敌军兵力除让马德米亚不敢主动攻击外，还让他在得知敌军没有携带大批军粮之后，判断出敌人只要没有得到足够的粮食很快就得撤退的结论。

但即使是已完成军力的集结，也知道焦土作战的成效不彰，实力的差距还是让这位军团长不敢主动应战，只想藉著守城优势等援军到来。

为解决兵力不足问题还在附近各村镇征兵，五十岁以下、十五岁以上健全男子走避不及的全被强制入伍。

部属又提出分兵防守后方几哩外两个城镇的建议，认为这样可以和海德烈堡构成三角防御相互支持、减少城内物资消耗、牵制敌人并保护补给线。

马德米亚采纳意见，分兵防守之后城内的正规军只剩三千人，剩下六千多人几乎都是刚征来的新兵。

“…，目前进攻海德烈堡所需的工事都已经构筑完成，各种攻城器械也可在明晚之前准备就绪。”身为第六师团长的韩索提出报告。

“嗯！很好，另外参与攻城任务的各联队今、明两天伙食供应增加五成，让士兵们都吃饱，好好地养精蓄锐。”

统帅雷欧在下达指示后又问道“法贝尔，『后脚跟』计划进行得如何？”

“是，都已准备完成，就等时机来临，我们必定不负殿下的期望。”身为第十一师团长的法贝尔也起身回话。

“这次行动的成败将对接下来的战局产生很大影响，因此不必吝惜奖赏，要让军官和士兵都知道有功者将可得到丰厚报偿，不幸战死也会从优抚恤。”说到这时雷欧闭目沉思。

两人静静地看著长官不敢惊扰，片刻后他才再度开口，“韩索、法贝尔，如果能成功夺取海德烈堡，最大的功劳者并不在攻城的队伍中，知道那是谁吗？”

和同僚对望一眼后，韩索先开口。

“我认为是制造魔法挖掘工具的魔导士们和改良型攻城器械的和匠师们，如果不是有那些装备，攻击计划必定无法在敌人援军到达前发起。”

西哈克兵挖地道和构筑防御工事的速度冠于大陆各国士兵，除矿工、建筑业出身者众多以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各联队都配置有魔法挖掘道具。

这虽然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但各国在土系魔法的研究均不及西哈克，因此都无法量产类似的魔法道具当作制式装备。

在战争之前有优秀匠师改良攻城器械，以更轻巧坚固的钢骨结构来代替粗重的实心木材，并改用螺栓来固定，不仅使装配和运输的时间大为缩减，发射速度更快，威力也更强。

“法贝尔，你认为呢？”

“单论这场战役的功绩，我想应首推取得海德烈堡设计图的我方间谍，如果没有他们取得的情报，『后脚跟』计划根本无法展开。”法贝尔回道。

原先幕僚们都建议应该先攻取敌军后方的两个据点，将海德烈堡孤立后再攻城。

两个市镇连同警备队在内仅各有一千左右的正规军和约两千的民兵，防御工事也薄弱许多。

而且如果攻打海德烈堡两地势必引兵来援，但反过来的话，以马德米亚的个性很可能会为自己的安全坐视不管，甚至他可能原本就是打算用这两个市镇转移目标、拖延时间以等待援军抵达。

所以这场战役最大的敌人是时间，必需用最快速度击破两地，再集中兵力攻打主城，而这一切都必需在普罗西亚援军到达前完成，否则可能要在平原上面对角龙和甲龙的攻击。

但敌后工作人员及时取得的城塞设计图改变了原本的方略，幕僚们从设计图中找出的海德烈堡的隐藏弱点，才制订出命名为『后脚跟』的夺城计划。

【在西方后脚跟被用来指隐藏的致命弱点，这个典故来自特洛伊之战的阿奇里斯，不死身的他唯一弱点就是脚跟，所以脚跟的肌键名为阿奇里斯键。不过也有一说是源自被骗拔掉自己脚跟的栓子而毁灭的青铜巨人。】“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情报和后勤工作都对这次作战有很大的影响，不过若我军能取得这场胜利的最大功劳者应该是马德米亚。”

两人最初脸上的表情显得诧异，最大功劳者居然是敌方军团长，但细想之后便明白统帅是什么意思。

“您的意思是指他的错误决策和贪污，带给我军很大的助力是吧！”

“嗯，没错。”雷欧起身踱步道“现在我军在这有两个师团，共一万五千多人的兵力，对方三个据点合计也差不多是这个数目，可是双方的战力差距恐怕不止一倍，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对方有一半以上是新兵，跟有良好训练的我军相差太多。”韩索应道。

“不只如此，即使是正规军也因为将领贪污造成风气败坏，不重视士兵的装备、训练而影响战力，这次攻城的军士官许多都有过战争经验，士兵也受过良好的训练且装备完整，更是拉大战力差距。”法贝尔也补充。

“说得很正确，将领最不道德的行为就是在没有充份的计划和准备下，让士兵前去赴死。马德米亚是个坏榜样，你们务必要引以为戒，绝不可让陛下和人民交付给你们的勇士做无谓的牺牲。”身为统帅的雷欧神色肃穆地说。

两人听后激动地低身单膝跪下大声说“殿下的训示，我们绝对不敢忘记，必定不负陛下和人民的重托。”

“很好，去处理你们自己的工作吧！早点休息。”

两人起身行礼后退出营帐，看著部属离去的身影，银发的统帅才叹道“希望我也能不负陛下和人民的重托啊！”

（今晚城墙上还是这么冷啊！要是跟卡农一起站哨就好了。）塔科心想，他知道对方经常能弄到酒，这种时候喝一些最能暖和身体。

这名经历过战役的老兵从城垛间探视著敌人的阵地，此时却发现有些异常，虽然没有充足的照明又有相当距离，但以目光锐利而自豪的塔科还是可以看见人影频繁进出土堆后方。

“喂！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去叫其它人当心些，地鼠们今晚可能会有动作。”他没有转头直接交代旁边的新兵。

旁边的人满脸惊疑地照这位士官指示去通知其它警戒兵，而塔科则移动脚步站到警锺的旁边。

从前天起土堆就没再变化来看，敌军的土木工事应该已经接近尾声，可是今晚进出土墙两旁的人影比之前更多，这表示对方可能正打算采取什么行动。

但是光是这样还不能敲响警锺，如果发出警报敌人却没有任何动静，那么示警者必定会受到众人责难。用各种方法骚扰敌军使其不能休息也是一种常见的手段，所以在确认对方想干什么前绝对要沉住气。

观察情况的他发现有辆板车似乎出了点状况，好象是载运的东西掉出来，推车的人低身去捡拾。

（那些家伙在运什么东西？）塔科发现车上装载的似乎是一种约人头大小的圆球，很快他就想到最有可能的东西。

（石弹！那是石弹。这么说那些土堆后已经装设不少投石器或弹石机，他们把挖地道的废土拿来当掩蔽，这样就可以隐瞒他们正在装设大型攻城器械的事，以达到奇袭的效果。）

“去请大队长来，有很重要的事要让他看，然后再帮我叫醒卡农他们。记得不要惊扰到别人，时间紧迫，快去！”

听到士官的指示，那名士兵犹疑一下才快步走下城墙。

攻击还没开始，现在敲警锺敌人也听得见，反而会让对方晓得城里已经有所警戒，他只能用这种方法通知其它军士官。

“时间应该来得及吧！”塔科安慰著自己。

但是在上司还没来之前，他就知道自己话说得太早了，二十几颗燃烧的火球腾空飞起，在火光照耀下还可看到许多小黑点伴随而来。

“快趴下，敌袭！”塔科喊时边藏身在隐蔽物后。

有人赶紧照著指示去做，但还有人张望著四周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火球有部份射偏，但更多越过城壁落在后面建筑物上的燃烧物却引发火灾、造成混乱。

石弹的数目远超过火球，有部份落入护城河激起水柱和声响，也有部份打中城壁，墙顶的士兵甚至能感受到脚下的震动。

但是有更多石弹落入城中造成破坏，城墙上有名没能及时掩蔽的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击中胸口而摔下去。

塔科趁敌人下一波攻击的空档敲响警锺，旁边则有人呼喊著被打落城墙士兵的名字。

“笨蛋，他已经死了，不想也变成尸体就准备应战，快用弩炮反击对方的发石器和弹石机。”士官忍不住停下敲锺骂道。

南门城墙本有两具弹石机和四门弩炮，可是他晓得过于老旧应该更新的弹石机早已经无法发挥原有性能，对在长弓射程外的敌人，只剩弩炮能进行反击。

面临质量均远胜己军又做好战斗准备的对手，若毫无组织地放弃城墙保护冲出去攻击发石机阵地，可说是形同自杀的鲁莽行为。

这时底下一片混乱，许多刚被惊醒的人看见火光、听到警锺响和呼喊声，还搞不清楚是敌袭还是火灾。

有些士兵赶紧提水救火，可是火势却反倒扩散开来。

“你们这群猪！那是地狱火，用水去灌救反而会让火势扩散。快去拿沙桶和浸湿的厚毯子灭火。”有经验的士官大声地斥骂和指挥他们。

【地狱火：正确名称为希腊火，在穆斯林进攻君士坦丁堡时希腊守军曾使用，故有此名，为一种黑色可燃物，能浮在水面燃烧，可用弹石机发射，配方并没有留传下来。】这时第二波攻击又从土堆后升起，“注意！又来了。”城墙上的人大喊著警告底下。

虽然敌人发石器的发射没上回整齐，可能是从刚才的经验得到教训，准头更为提升，这次火球绝大多数落在城里，也有更多石弹飞越城墙。

但是这时大部份的人已经初步了解状况，尽量找掩蔽保护自己，所以伤亡并不比前一波攻击严重“为什么地鼠们的发石机能这么快进行第二次射击？”塔科边骂著粗口说，操作投石机相当费时，根据他的经验来看，对方再度射击的速度不应该这么快。

“还没好吗？动作快点！”他呼喝著操作弩炮的士兵们。

初次战斗让紧张的新兵们手忙脚乱，终于在敌人第三次的攻击前完成用绞盘拉开弩弦、填装好箭矢的过程，四门弩炮先后向敌人的方向发射。

“这样不行啊！敌人的堆起的土墙挡住箭矢，根本没办法攻击到他们。”当中一具的操作组员喊道。

弩炮所发射的箭矢虽然威力很强，但要贯穿土堆杀伤后面的敌军却还是力有未逮。

“把弩炮垫高对著敌军上空射击，箭头会因为较重而在落下时朝向地面，那样就能攻击到土墙后的投石器。”从上城墙的阶梯有声音传来。

“又来了，小心！”这句话刚完，又有十来颗火球和数百石弹飞越城墙。

等这一波威胁结束，“你们动作真快啊！”塔科起身看著已经武装完成的同僚们说。

“还不是你找人把我们先叫醒，现在没时间，有话等会再说。”卡农应道。

加入经验丰富的士官和老兵来带领，新手们也变得镇静得多，弩炮的射击速度大为提高，再度射击的弩炮成功地让箭矢落在土墙后。

反击的效果立刻在下一波攻击中显现出来，敌军抛射出的石弹的数量略为减少。

“大家动作快点，再来几次就能压制住投石机的攻势。”带头的士官喊著。

士气大振的守军，用他们最快的速度操作著弩炮，再度进行反击。

当正准备下一轮射击时，负责观察的人又发出警告。

数十颗石弹飞越他们头顶。

（为什么这么少？才两轮反击，对手不可能只剩这点战力！）卡农感到讶异，在南门守备队中他的箭术最好，对弩炮操作和威力也最熟悉，晓得对手的战损应该没有这么严重。

但是不到一息的时间又接连有两击分别落在护城河里和打在城壁上，这时他才明白敌军在想什么。

对方在遭遇反击后，就开始修正各投石机的落点，等他们掌握住正确的位置，大量的石弹就会落在城墙头，好将能威胁到他们的弩炮摧毁。

三次的射击共有十几颗火球砸在城壁和城门上燃烧著，熊熊火光虽未造成严重损害，却提供照明而对守军造成不利的态势，让攻方更容易瞄准他们。

“再加快速度，敌人正在瞄准我们，如果不在那之前重创那些的投石器，石弹就会像下雨一样落在我们头上。”他大声催促著。

但这个警告却产生负面效果，新兵们听到自己已成为目标都开始恐惧，操作速度反而变慢。

好不容易在敌人零星攻击的威胁下再度发射弩炮，但这时也开始有石弹落在城墙上。

“地鼠已经瞄准我们，还是先掩蔽起来吧！”卡农发出警告。

“不行，那样早晚会完蛋，倒不如跟对方拼命，或许还有点希望。”脾气向来倔强的帕裘提出不同主张，逼迫士兵们继续反击。

但他们才将弦完全拉开，一枚石弹便打在那具弩炮上，绷断的弩身砸碎一名士兵的头颅，馍糊的血肉当中流淌著鲜血和脑浆。弹开的弦则将另一个斩首，无头的尸体所喷出的血泉化为点点红雨落在其它人身上。

一名新兵看见同伴惨死的样子，忍不住跪地呕吐起来。

“快点起来作战，不然我就把你踢下城墙。”不放弃的帕裘骂道，吓得那名士兵慌张地铁青著脸爬起来。

即使才遭遇到那种事，他还打算用别座弩炮反击，卡农和塔科却合力把他硬拖进掩蔽坑内。

“别干傻事。”

“放开！都已经死两个人了，这时候我还能自己躲到安全的地方吗？”

“冷静！冷静下来听我说。”压住对方肩膀的塔科厉声说道，“现在这个样子那些新兵和懦夫已经没胆量继续操作弩炮，靠他们根本不行。但是如果全部由我们这些人来，等到敌人登城时南门能撑多久？”

同僚的话就像盆凉水淋在头上让帕裘停止挣扎，如果他们这些有经验、有胆量的士官、老兵全都阵亡，那南门守备队的战力确实形同瓦解。

落在城墙上的石弹越来越多，剩下的弩炮和弹石机分别被打中，被击伤的武器即使外观没有多大损坏也已经不能用，否则很可能会在拉弦时断裂杀死自己人。

此刻他们只能等敌人的投石器和弹石机停止攻击再做反应，只不过那时恐怕也是敌军准备登城的时候。

“要开始了呢！”看著缓缓移动的攻城塔，就算是老兵们也有些紧张。

“只有六座攻城塔过来，里面应该不会有多少人，我们一定会打赢的！”新兵们互相说著乐观的话给自己壮胆。

因为补充不少新兵而超过八百人的守备大队，虽然在刚才的攻击中死伤二十几人，但数量还是比对方多出不少。

但旁边却有老兵用冷酷的语气告诉他们现实状况，“别以为只有这三、四百人，他们早就挖好隧道，等攻城塔就定位便会有大群士兵从地下冲出来。”

此时城内的火势和混乱已经控制住，而城防指挥官也下令其它大队抽调兵力到南边城墙支持。

各队的弓箭手们爬上高楼、城塔，占据有利的射击位置，重步兵和枪兵们也登上城墙，准备迎战入侵的敌军。

全城近半的兵力都集中到南门附近，因为人数太多晚到的人便留在城墙下充当预备队待命。

当敌人接近到离城墙仅百余尺时，几座城楼和屋顶上的弓箭手们开始向其射出点燃的箭矢，想让对方的攻城塔著火。

虽然有不少箭命中目标，但是却没能让攻城塔烧起来，“那上面钉了毛毯然后用水淋湿，没有办法轻易烧掉。”最先发现真相的射手大声的告知身旁的其它弓兵。

但是更要命的事还在后面，土堆后面的发石机和弹石器竟在此时又再度发射。

集结起来准备反制敌人登城的守军成为绝佳目标，高塔、屋顶、城墙和城内都有石弹和火球落下，有不少人当场变成为敌方发石机部队的战功。

在慌乱之下普罗西亚兵或是惊叫著从高塔、城墙坠落，或是互相推挤践踏，所造成的伤亡并不比被敌军击中的少。

“妈的，这些地鼠竟然拿攻城塔当诱饵，骗我们集结起来再用发石机攻击。”气急败坏的塔科骂道。

几轮射击下来守军伤亡惨重，严密的迎战态势也因此溃散开，然而攻城塔却冒著被己军石弹击中的危险推进，已经到达护城河边。

地道出口被破开的同时，攻城塔上迭起的木板桥也开始放下，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地下冲出，踩著便梯准备登城。

仅有一座攻城塔因为被己军石弹击损故障而不能放下木板墙，剩下的五座都顺利完成登城的准备，让蓄势待发的西哈克兵冲向城墙内。

虽然因为之前的攻击而损失惨重，城墙上仍有许多普罗西亚兵，他们试图在木桥放下时泼油点火，以阻止敌兵登城。但领头的西哈克兵在桥还没完全放下时就悍勇地先跳过来，因此只有一座木桥顺利烧起来，而晚一步跳下城墙的敌兵则被淋得一身是油，然后全身著火地掉下木桥。

当城头的肉搏战开始时，双方士兵素质的差异很快就显现出来，虽然在城头的人数较多，但普罗西亚的新兵根本不是敌军精锐的对手，只有少数能正面跟西哈克兵抗衡。

当守军的精锐们竭力挡在木桥前阻止敌军登城时，其它人也以弓箭、标枪攻击木桥上的人，攻城塔上未能登上城墙的西哈克兵则以掷斧反击守军。

不断地有阵亡或负伤的守军坠下城墙，同样的西哈克兵也有许多人跌落河中。

若穿著盔甲掉入这里宽达二十尺、水深十几尺的护城河，多半不会游泳的西哈克兵除非被岸上的人救起，否则生还机会缈茫。但他们仍然前仆后继地勇猛进攻，反而是普罗西亚兵开始有人对血腥的战斗感到恐惧。

然而此时的战况又出现变化，因故障而无法放下木板桥的攻城塔竟然被修复，开始加入攻城行动。

“不要害怕！大家并肩作战。”最靠近敌人生力军的士官帕裘挥著战斧高喊，面对西哈克兵的精良盔甲，制式的宽刃剑威力稍嫌不足，所以有经验的士官和老兵都爱用重兵器。

在他悍勇战斗的带领下，士兵们总算重新稳住阵脚，将刚加入攻城行列的西哈克兵堵在刚修好的登城木桥前。

虽然帕裘是同僚公认的南门守备队第一好手，真正压住敌军的却是那种搏命的气势，西哈克军人一向认为普罗西亚兵懦弱胆小，可是面对眼前像发狂猛兽的战士也不得不停下前进脚步。

即使再剽悍的人体力也有极限，在砍倒第六个敌兵后，一柄长枪刺中他的腹部。

终于解决掉这个难缠的敌人，让这名西哈克士兵为自己立下战功而兴奋，然而这股喜悦仅持续极短的时间。

满身血污、状似恶鬼的对手竟然让枪柄贯穿身体向前，同时单手掐紧他的喉咙，这名士兵因为太过震惊而圆睁著眼，因为无法呼吸而吐著舌头。

旁边的同伴想救人却被反劈的斧头所伤，被掐住的人后退想减轻颈部的压力，但身后就是护城河，两人就这样一起从墙头摔落。

坠下时这名士兵才想起训练期间枪术教官讲的话，“刺进敌人身体后记得要转动枪身，这样可以破坏内脏，让对手无法反击。”可惜的是再也没有机会苦练了。

看见同僚的阵亡的瞬间，塔科觉得有点愧疚，他曾经私下说：“帕裘那家伙不是勇敢，只是不爱惜性命而已。”

之前和卡农合力拉住对方时，心中还暗想“这人大概活不到战争结束。”

但如果不是帕裘奋勇作战，争取到足够时间让预备队来得及截堵敌军，恐怕城墙的防守会从那里被打开缺口。

不过这种情绪立刻就消失，因为现在还在战场上，还活著的人随时都有交出这条命的可能，不想早点和死者结伴同行就得全神应战。

卡农已经负伤退下去包扎，自己也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敌军只要凭著优势兵力持续攻城，大家早晚也会都会有相同结局。

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援军，若是分兵出去的两个联队或有其它友军能从敌军侧面和后方展开奇袭，或许还可以扭转战局。

敌人发射的火球和魔法师放出的求援信号在夜空中极为显眼，十几哩内都能看清楚，至少附近两个己方据点必定已派兵前来支持。只有几哩的路程，就算是夜间行军应该也能在两、三小时内赶到。

可是当他们在南门城墙苦撑待援时，西门所发生的变化已决定这战的结果。

属于西门守备队留守警戒的一名士兵对身旁的同伴道“喂！刚才经过说要去支持南门的那个小队是否有些不对劲？怎么他们身上都带著一股怪味道。”

“是吗？我没怎么注意，在想那种事之前还是先担心敌人会不会攻破这座城吧！他们虽然攻击南门，但西门外面说不定也有敌军地道，谁晓得是否正准备填平护城河，然后用梯子从这里攻城。”对方不以为意地回答。

此时，两人竟听到一种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的声音，这个声音他们都已经听得很习惯，但是绝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发出。

那是西门打开的声音，没有听见城头的士兵大喊有己军队伍要进城，就表示是有人私自打开城门放敌军进来。

两人快步跑过去，但是在他们到达西门前时，刚好跟其它惊慌的西门守备队员一起目睹如潮水般涌进来的西哈克士兵。

虽然已经放下紧急栅门，那对带著撞门鎚攻过来的敌军却不算太大阻碍，两三下就撞破仅覆著薄铁皮的木栅。

数量相差太过悬殊，没能及时逃走的守备队员，在少数拼命抵抗者阵亡之后，其余的都弃械投降。

“不好了！西门发生叛乱被打开，敌军已经进城，北门也快被占领。军团长下令弃城，要全军从东门撤离。”在南门附近有人大喊道。

听到这个消息后守军的斗志迅速瓦解，开始争先恐后地逃向东门，早些接到弃城命令正想让各队逐步撤离的普罗西亚城防指挥官大怒，可是混乱之中又找不出是谁先喊的。

军团长带著财物、仆从的车队在直属大队的保护下，已经先从东门逃离，城内除军队外，还有相当数量在城内工作的平民。他们和守军共近万人向东门撤走，但是甫出城门便遭到埋伏敌军的箭雨袭击，现场惊叫、惨呼、哭泣声夹杂成一片。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放下武器，我们保证投降者的生命安全，并且答应善待俘虏，等战争结束后所有投降者都会被释放。”当这样的喊话从背后响起时，便开始有士兵放下武器、举起双手向西哈克军投降。

仍有许多普罗西亚兵趁著敌军接受投降时冒险冲出城，对方除了在东门两侧部署弓箭队伏击，并未派出步兵拦阻截击，还是有些人成功突围。

这场战役结束不久，东方的天空便开始泛白。

清扫残敌、暂时安置好投降者后，统帅在城中召集联队以上的干部询问状况。

在会议前雷欧先带领将领们祈祷，以感谢神佑并为战死者哀悼，祈求为国捐躯者能安息。

这次能顺利破城，是趁著敌军注意力全在南门时，利用少数精锐控制西门，才能以有限的代价取得巨大的战果。

从秘密取得的构造图得知，海德烈堡的四角附近各有一处排水口，都有一段可以容人爬进。虽然往地上的部份分为数条较窄的水道，无法由此进入城内，但是在能爬进的那段，却和某个房间仅有一壁之隔。只要能打穿那面墙，就能轻易爬进去。

还有一点有利于他们潜入，那地方是臭不可闻的水肥间，除了每隔一段时间会去清理的水肥工以外没人会靠近。

于是特选一批会潜泳的精锐，从挖向护城河中的水道潜入西北部的排水口，再以魔法器具－大地之鎚破坏墙的结构，从水肥间进入城内。

潜入的精兵换穿包在皮革里防湿的普罗西亚军服，突袭西门控制间后放下城门，早已在外面地道中等待的西哈克士兵立刻涌入，并迅速控制防守薄弱的北门。

潜伏的间谍也趁机制造混乱，让普罗西亚军的士气迅速崩溃。

故意不攻击东门且放开一条路让敌人逃走，却又部署弓箭手在门外使其恐惧，如此普罗西亚军民就不会顽抗，而在投降和冒险突围间做选择，让己军伤亡减少。

之前善待占领区民众的作法也让招降喊话更容易发挥效果，因此挤在东门前出不去的人多半选择投降。

而且趁此机会也一并打击另两个据点的守军，各派一个联队在两地和海德烈堡间埋伏，痛击前来救援的两路普罗西亚军。

攻下城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防御工事的修改整顿、俘虏的安置管理、掳获物资和战利品的使用分配、伤兵的治疗和死者的安葬抚恤，每一件事都要尽速处理。

各联队报告战损和战果，连同伏击援军在内，己军阵亡者有六百三十几人，大多数都是在城墙的攻防中阵亡，而敌军的阵亡人数估计至少有三千以上，而俘虏包含平民在内则超过七千。

“这些就是我军全部的战损情况吗？有包括派遣出去的各联队吗？”虽然刚取得一场大胜，在场的将领每个都很高兴，但统帅在询问死伤时并没有任何的喜悦神情。

“除负责追击残敌的孔雀石联队以外，其它各联队都已经回报过伤亡和战果了。”部属回话道。

“孔雀石联队吗？”雷欧细声地重述一次思索著。

这只联队以行动迅捷著称，指挥官飞尼奥也是前途很被看好的优秀人才，追赶残敌这种任务对他们来说是轻而易举。

雷欧并不打算俘虏敌方军团长，普罗西亚军方自然会处理，如果这样还没撤换掉马德米亚的职务，那对己军来说自然是更有利。

所以他只要飞尼奥尽量追逐敌人，让他们更加感到害怕，这些败兵将会散播己军有多强大的传闻，敌军士气将因此而更低落。

当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散会后，现场只留下雷欧和参谋长希卡修，“你是不是交待什么密令给飞尼奥？”银发的统帅先开口。

孔雀石联队还未回报的原因应该是正执行某个任务还没有结果，除了自己以外，能任意调用联队兵力的只有被充份授权的大魔导师。

“是的！”对方淡淡地回应，然后说出密令的内容。

“为什么不先跟我商议呢？”语气中比起责备更多的是感慨。

“因为你不会同意这种事，绝对会阻止的。”

雷欧以沉默代替回答。

“以后这种事还是先跟我商议再做。”他终于开口，但话刚说出便改变主意，“不，还是等你处理以后再向我报告好了！”

自己的原则和被赋与的责任，银发的统帅最后选择后者。

“其实就算我没这么指示，马德米亚也有可能这么做，我只是使其变成必然而已。”希卡修晓得对方的想法，以朋友的立场，他不希望雷欧对此耿耿于怀。

“我知道了，一夜没睡，你也早点休息吧！”

“现在我们已经攻下海德烈堡，北方应该也快要下雪，顺利的话，这场战争在春天来临以前就会结束了。”离开前大魔导师说。

当房间中只剩自己时，“骑士的本份应该是保护弱者，银鬃的狮子、骑士的典范，我真的有资格被这样称呼吗？”他黯然道。

“大人，前面是玻理斯镇，附近没有别的村镇，敌军应该是逃到那里。”身边的军官报告说。

骑在马上的飞尼奥此时回想起参谋长给他的密令，“你在追击敌军时务必拦阻住北方的去路，迫使敌方军团长领著残兵一直向东逃，等过早饭时间后就先停下来休息吃过干粮再追击。”

“这…这样不是会让敌军逃走吗？”当时虽然明白以自己的身份不该多问，但还是忍不住怀疑这道命令。

“放心吧！敌人逃不掉的，等你们吃饱后往最近的村镇去，大概会赶上普罗西亚兵屠杀自己的人民的场面。”

他听后一脸惊愕，不明白为何参谋长会如此说。

“不用怀疑，因为东边的几个村镇虽然都还在观望，没有立刻向我军表示顺从，但我还是以避免受到骚扰为由，先发给保护令让他们晚点答复。以马德米亚的个性，若发现我军已经停止追赶，就会以为危险解除，那时候劳累饥饿的他若是看到立在村镇外的我军保护令会如何呢？”

飞尼奥此时觉得自己身上开始冒出冷汗，大魔导师竟然利用那些观望中的村镇和敌方军团长合演一场大屠杀的戏码，只是这出戏的演员完全不知道被设计，除了自己以外。

这道密令绝对不能泄露，否则必定有杀身之祸。

“大人，那个镇的情形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事情发生了。”部属的叫唤声把他拉回现实，前面的市镇有几处冒出浓烟，很明显是著火而不是炊烟。

“敌军必定是躲藏那里，所有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前进，别让他们跑了。”清醒过来的飞尼奥大声下令。

当他领著轻步兵大队赶到镇口时，看见街道上几具浑身是血的尸体倒卧在地，旁边散落著几件斧头、叉、猎弓等简陋武器，而慌乱的普罗西亚士兵有些还忙著收拾财物。

发现敌军已经追上来的士兵再也顾不得东西开始四散逃跑，但是西哈克弓箭手们也随即加入战斗，从他们的背后放箭。

飞尼奥指挥部属杀进镇内，沿途看到倒卧地上的平民，当中有些是下半身赤裸的年轻女性，最小的看起来还不满十岁。

虽然不是自己国家的人民，他还是感到不舒服，即使明白参谋长为何要让敌军屠杀平民百姓，但是仍对此事无比厌恶。

扫荡镇内的敌军后，命令部下协助残存的镇民灭火，飞尼奥把俘虏的普罗西亚兵集中起来。

这些士兵都隶属于南方军团长的亲卫大队，而马德米亚在发现西哈克兵又追上来以后，已经从通往北边的路逃跑了。

他照著希卡修指示的作法，让残存的镇民来看他审问俘虏，因为成年男子有许多早已被强拉入伍，留下来的也多半在屠杀中抵抗后被杀。还活著的几乎都是些躲起来的妇女和小孩，这些人用仇恨的眼光看著被反绑双手、跪在地上的几十名俘虏。

“你们这些禽兽，一点良知都没有，居然屠杀自己国家的人民。”飞尼奥怒道。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是军团长下的命令啊！”有人惶恐地为自己辩护开脱，一时俘虏们都跟著应和。

“把这些人的裤子拉下来。”联队指挥官冷冷地发令。

当部属完成他的交代，“这也是奉命行事造成的吗？”说完飞尼奥狠狠地踢了一名下体沾著血迹的俘虏小腹。

“把手上没有沾著血、下体也没有痕迹的带回去审问，其余的…”当部下照指示分开俘虏时，他转头看向残存的镇民，“我让你们决定，要怎么处置。”

“让我杀掉他们！”一名亲人被杀，自己也受到侵犯的女子高呼，其余的人立刻跟著喊。

上百人冲上前去，之前凶恶屠杀镇民的士兵此刻已成为惊恐惨叫的受刑者。

用指头挖眼、用指甲掐抓、用拳头打、用牙齿囓咬，看到这些疯狂复仇的镇民，感受到他们的憎恨，连旁观的西哈克士兵也觉得通体发凉。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希卡修大人。）孔雀石联队的指挥官微微颤抖著想。

飞尼奥照指示将残存者安置到附近几个村落安置保护，而发生在玻理斯镇的屠杀事件也从生还镇民口中迅速传开来。

西哈克军得益极大，因为此事而让占领区内的各城镇都害怕有同样的遭遇，纷纷寻求更多保护并加深合作。

而这件事情也让普罗西亚举国哗然，当消息传进国王艾德恩三世耳中时，震怒的他立刻将马德米亚解除职位、召回王都问罪。

原本就是敌对派系的将领、大臣趁机落井下石，揭发其种种过失和舞弊，而原本的同志也不愿意被牵连，纷纷划清界线表明和他的所作所为无关。

开国时立下的法令规定，贵族除非犯下谋反、叛国的罪行，否则不能处以死刑，因此伯爵被终身流放到一个外海小岛而终日饮酒，三年之后死于酗酒。

但在此事件之后不久，北方开始降雪，又发生对普罗西亚更不利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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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御前会议上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敌军攻陷海德烈堡代表他们已经在南部平原站稳脚跟。

之前接连传来一些捷报，渡河的援军收复几个据点，而且敌国在王都的间谍活动被瓦解，曾让许多将领乐观地认为已经看见胜利的曙光。

但控制南部平原交通动脉的海德烈堡，对该区的运输来往有极大影响，这个战略要地被夺取的损失，不是几场小胜所能弥补。

更糟的是马德米亚军团长竟然在战败之后，不分青红皂白地屠杀的平民百姓泄忿，这对己军士气更是重大打击。

富裕的普罗西亚一向重视学术和艺术的发展，而贵族、富豪们为附庸风雅也时常邀文人、艺术家至宅院作客，因此知识份子对社会舆论有相当大的影响。

有文人为此写讽刺诗和文章批评本国军队只会屠杀平民，却没能力对付敌人，还把军方将领比喻为脑满肠肥的猪猡。

部份武官主张把这些家伙以『煽动群众、制造混乱』的罪名全逮捕下狱，但文臣们普遍认为这样做只会激化民众不满、落人口实，才让此事作罢。

现在将领们除要面对外界的冷嘲热讽和指责，回到家后还得听妻子、女儿埋怨为这件事而使他们在别的贵妇人面前抬不起头，每个人的心情自然是郁闷不已。

有人曾私下抱怨“那笨蛋干下屠杀平民这种蠢事已经够糟了，更惨的是居然留下那么多活口指证，现在连说是敌人捏造事实、假冒我军行凶嫁祸都行不通。”

也有人说“要是伯爵战死还比较好解决，偏偏他居然还有脸逃回后方，依法最多只能处以终身监禁或流放，必定有很多人会认为处罚太轻，看来舆论的指责恐怕会持续一阵子。”

也有人奚落道“据说那家伙还想求见陛下乞请饶恕，但正在生气的国王根本就不愿接见，我看他应该会在荒岛上过完以后的人生了。”

普罗西亚原本的战略是利用本国和帕威鲁支持的飞龙骑士从空中监视，配合速龙骑士的地面侦搜，确实掌握敌方的移动后再用角龙和甲龙部队攻击行军中的部队。

如此在削减西哈克军的兵力的同时，还可以迫使他们困守据点各自孤立，接下来就可以集中兵力逐一击破。

但是对手取得海德烈堡后，需消耗大量补给品的飞行部队和重装部队都必须后撤，若太过深入则将有受袭或补给线被切断的危险。

相反地，敌人的战鹫和飞龙则有安全的前线基地，此消彼长的形势使得原本的战略已经变得滞碍难行。

制订新的战略方针就成为会议的重点，而大败之后南方损失近万兵力，急需增援补充，新军的编成和派遣也必需尽快完成。

普罗西亚的师团通常以一个骑士团为核心战力，再加上三到四个联队所组成。

新编制的六个骑士团中，除天狼以外都是抽调近卫军干部并挑选身家、素质均优的新兵编成骑士团。

惯例上骑士团长是军方哪里一派，就已经决定该师团所属势力，通常会派遣相同派系的将领指挥。

由于还不属于任何势力，而且战力肯定是六个骑士团中最强的，因此预定以天狼为核心组成的师团就成了双方争夺的目标，彼此攻击对手想安插的人选。

争执不下的结果，中立的大魔导师克罗德起身说道“既然双方都没有可以让大家都能接受的人选，我倒认为卡利欧团长是个有才能的骑士，应可兼任师团长一职。”

“这…天狼骑士团才加入我军才还没多久，诺修。卡利欧团长也是刚成为紫骑士，现在又委以师团长的重任未免升迁得太快。”保守派将领有不同的意见。

“决定一个人称职与否是看实力和功绩，出身好、资历久未必就比较优秀。天狼加入我军时间虽短，但有丰富的实战经验，最近又立下破获间谍网和支持角龙、甲龙骑士团渡河两件大功，可见该团指挥官能力卓越、足堪重任。”改革派将领晓得与其和对方纠缠下去，还不如赞同大魔导师的意见做个顺水人情，而且说时还不忘暗损对方。

“可是师团长依传统是由白骑士阶级，至少也得是资深紫骑士的人担任，卡利欧团长并不符合条件，如果轻易打破惯例会造成以后军方人事的混乱。”

当对方想提出反驳时却有人打断这个争辩，“既然如此，由卡利欧卿暂任代理师团长，莱特卿任副团长，等到立功升迁再正式出任师团长。这样就不算破坏传统，也可以解决人事任命的问题。”

这回却没有人敢提出异议，因为发言者是艾德恩三世，原本都是将领们讨论出结果再请他批准实行，没料到国王陛下竟会在此事上主动裁决。

战局的急转直下和两派刚才互斗的丑态使普罗西亚王感到烦燥不已，让他想早点结束这个争论，加上原本就对晨星佣兵团极为赞赏，于是做出这样的决定。

在惊讶之余双方开始盘算著相同一件事，就是如何掌握诺修。卡利欧和他麾下的骑士团。

且不提国王陛下，就连一向很少干涉军务的大魔导师也对其青眼有加，甚至为其争取职位，虽是暂时代理，但只要立下功绩立刻就能除正，必须在他投向对方派系前先将其争取过来。

接下讨论的是北部军团长林格。卡罗斯近期连续传回北方国境不稳报告之事，他除要求增援外还建议全国扩大征募兵员备战。

普罗西亚在南方遭到重挫后，斯堪地人趁机开战夺回有纠纷的北方领土的可能性陡然提高，与会的将领们都不敢轻忽看待此事。

但现在民怨高涨，召募新兵事倍功半，因此决定授权卡罗斯在北方各省比照战区就地征兵。

现今北方农地已经收成，在春耕之前有多余人力可以使用，而且又是保卫自己家乡，当地的反弹会比较小。

另外再将新编师团派遣一个前往支持，以安抚卡罗斯的增兵请求。

可是讨论到会议的重点－南方军团长的继任者时，两派却都没有提出适合的人选。

南部的战事现处于劣势，无论是兵力和士气的不如对手，敌军统帅又是名将雷欧，因此没有人敢轻易接下这个重任。

“难道我国就没有可以和银鬃狮子、赤翼飞龙相提并论的将军吗？”看到这种情形，国王艾德恩忍不住感叹。

改革派的首领格兰德将军此时起身发言“听陛下提到赤翼飞龙倒是让我想起来，有一个连米西鲁。凯尔都推崇不已的优秀人才，无论是在勇武还是用兵方面，此人都不逊于他。”

“喔！那是谁？”不只是艾德恩，连大部份与会将领都对这种说法感到惊讶。

“这个人现任中部副军团长，名叫奥克斯。韩。”他答道。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姓氏！”国王皱眉道。

“禀陛下，因为他出身东方，那是当地姓氏。”

『韩』这个姓的发音在西方有『吊挂』、『绞死』之意，因此艾德恩觉得很奇怪，“既然来西方，也改用西方名字，为什不顺便改用个好听的姓氏呢？”他疑问道。

“以前我也建议过他这件事，但奥克斯却回答『名字是自己在使用，所以可以改，姓氏却是祖先传下来的，绝不可以背弃。』”

“喔，原来是这样！”国王轻捻胡髭，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这人若真的如你所说般优秀，为何我却不记得听过他的名字。”

“陛下应该是忘了，这个人曾在八年前的战役中立下许多功劳，若换成别人早就被封为银骑士受到重用，但就因为他是东方人，以致于只能屈就于黑骑士的地位，后来被派任到中部军团任职。陛下也知道，您的兄长－先王很不信任外国人，即使如此也无法忽视他的功劳，但却不知从哪里听说有关奥克斯对姓氏的坚持。于是故意刁难地开出条件－只要改掉那难听的姓氏表示忠诚，就给予银骑士的地位加以重用，对方当时毫不考虑地回绝这个要求。”

“而且这个人似乎不喜欢社交场合，因此外界和大部份将军都不太熟悉他。”

想起一件事的保守派领袖科孟多元帅也起身发言，“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三年前出访帕威鲁时，米西鲁侯爵还曾向我问起这人的近况，因为奥克斯。韩当时立下的功劳令人印象深刻，所以我也还记得。只是这个人喜欢和中下级军官和士兵来往，对高级将领的应酬交际却很冷淡，所以熟悉他的人并不多。”

对科孟多而言让这个人去收拾烂摊子也是很理想的处置，他就算获得成果、受到重用，以那种对两派将领都没好脸色的作风，也不用担心会被对方拉拢，只不过还是要出言表示一下，以防激进派独占举荐人才的功劳。

“既然这样，我想先召见这个人，问问他对如何进行南方战事的看法，再决定是否任命他为南部军团长，战况紧急，以上这些事要尽速办好。”爱德恩做出这样的裁示。

“这一招的重点其实在于后半段腰和脚的使用，挥出第一剑时只用臂腕的力量，当反向挥出第二剑则扭腰、跨步向前，退后避开第一剑的敌人，除非实力高出你许多，否则难逃更快、更有威力的第二剑。”

“不过要记得我教的这些剑招别轻易在人家面前使用，只要知道你会用什么招式，对手就可以事先防范，甚至反过来破解而要了你性命。”

“就以这招为例，如果实力相近的对手使用更长的武器进行突刺，使用这种剑法就形同自杀。所以要从敌方的行动来判断、预测应该使出什么招式，才能有效地制人死命。”

若想当个优秀的骑士，优良的剑术也是必需的，穆正在教安迪的是一招『飞燕回翔』，只是把招式名称简化，仅以『燕子』来称呼这招。

当剑术的指导结束后，“队长，我们很快就要开赴战场了吧？”少年提出一个问题。

穆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因为在南方那场大败，我方的损失应该不少，王都应该会再调派兵力增援，而除了近卫骑士团以外，就属我们的战斗力最强，这次不可能再将我们留在王都内了吧！”

点点头后对方才开口，“是这样没错，不过会派到哪里还不一定。”

“队长认为北方也要发生战事了吗？”听出他话意的少年追问道。

“你连这个也听说了啊！”相关的情报已经开始流传，因此穆并不惊讶，“最近我整理分析过一些情报和资料后，认为斯堪地王密尔汀二世并不像传言中只是注重小利的人。”

“用兵要考虑天时、地利、人和，他聚集军力在边境却不立刻发动攻势，不见得是害怕损失，那样做至少有几点好处。”

“首先，他们的军队是各地贵族联合组成，所以得先花时间训练协调，让彼此了解友军的状况，如此才能更有效地发挥战力。”

“其次，自西方的雷德怀亚山脉到半岛上的朗贝斯山，戴那河南北的四道山脉挡住寒风，所以中、南部平原冬季要比北部平原温暖得多。而今年似乎比往年更加寒冷，较习惯温暖气候的普罗西亚人战斗能力在冬季必然受到影响，说不定是对方早就预测到今年会特别寒冷。”

“是这样吗？我只是认为以传说中斯堪地王的行事，应该会趁著普罗西亚军大败趁火打劫。他真会有队长说得那么高明吗？”听到这些看法安迪有些意外。

听到他的回话感到有些莞尔的穆应道“密尔汀二世应该是个谨慎评估风险的人，只是被外界误解成贪便宜又不敢放手一搏。毕竟斯堪地过去三次用兵想收回失地都以失败告终，所以在这件事上自然会更加谨慎。”

“所以不要太相信传言，而要多收集分析情报，才能对敌手有较正确的评估。没有人愿意败北，却有过无数没有正确了解敌我的情势和实力，便轻率行动、判断而招致惨败的例子。用兵是关系许多人生死的事，绝对不能等闲视之。”

没想到会听到这些的安迪抓抓头，才突然想到一件事，“队长，那要是我们被派到北方去作战怎么办？”

“到南方就一定比较好吗？不论被派到哪里去都有很多问题要面对，不过真得到寒冷的北方作战的话，我倒是有一些辟寒秘方可以使用，视情况再教给你吧！”说完他转身向房舍走去。

“秘方？”被留下的少年一脸迷惘地自言自语著，当回过神来时穆已经进屋了。

团长以招待大家共进晚餐的名义，将还因为警备工作分散的高级干部们全召集回来。

有干部喜孜孜地回来准备享用美食，但是看见加兰特手上那叠文件，晓得这一餐没那么好消化，兴致就消退不少。

刚上前菜就耐不住性子说“团长，我看主菜还是早点上桌，早点解决才能安心用餐。”

既然有人提出要求而其它干部也不反对，诺修示意负责情报的副团长为大家说明概况。

“首先，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此时所有的人静静地等著他接下来的话。

“好消息是王国新编成的六个师团中，团长将出任其中之一的代理师团长。”

“真的吗？”、“恭喜你！团长。”、“这种好事先干一杯庆祝。”场面一下喧闹起来。

虽然前面加个『代理』，但指挥调度一个师团的权力却是相同，而且只要能缴出点好成绩，多余的那个词马上就能摘掉。

“那坏消息呢？”有人更关心此事。

“六个师团里面有一个会被派到北部边境。”加兰特回答。

“这是什么坏消息？”有人没立刻反应过来。

“意思是说你要被送去面对雪狼。”旁边的人『善意地』为其说明，雪狼是驯化过的白毛巨狼，斯堪地人用能适应寒冷的雪狼和雪鹿代替马匹做为交通工具。

“团长，该不会你为了求得职位，才用这当作交换条件吧！”卡修姆生气地起身大叫。

“不要胡说，这是今天御前军事会议决定的，代理师团长的任命据说是陛下亲口裁示，被派往北方则是将领协商的结果。团长岂是会为自己利益而出卖大家的人。”加兰特脸上显出怒意，大家都晓得以这人性格会如此清楚地表现愤慨，正表示他非常生气。

“抱歉，我太冲动而失言了。”对方低头道歉。

不过大家都颇能谅解，因为卡修姆是习惯温暖的南方人，若说在场的人谁最不想去北部边境应该非他莫属。

“看来军方那些高级将领真的很看不顺眼我们啊！先是让我们留守，现在又要送到北部边境。”多尼尔说。

“但今天的御前会议决定的事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公布，是怎么取得这两个消息的？”谢布尔则提出疑问。

“这就是耐人寻味的地方，消息是传统派将领先透露给我们的。”诺修此时才发言。

“而且他们还表示因为北方的作战环境更艰苦，所以在后勤补给上会尽量满足我们的需求。”加兰特也补充。

“嘿…，这是什么意思？先陷害人再特意来示好”菲莉亚不高兴地说。

“以北方冬天的作战环境来说，谁都不会希望去的，那些人本来就没有必要为立场还不明确的我们牺牲自己人马。但会提供消息并许下承诺就表示有意拉拢，这对我们倒是件有利的事。”修可拉说出自己的看法。

“那是因为我们有那个价值。”维黛安则充满自信地回应他。

“不论如何事情发展还是对我们较有利，找各位来的原因除让大家听取北方的情报并发表意见外，也希望各位好好考虑有什么需求再提出。因为传统派将领的示好，我们有更充裕的时间准备，也可以得到更多支持，北方环境虽然艰苦，但还是可以克服的。”团长将事情导入正题。

这场讨论进行到半夜，从最基本的燃料、保暖衣物和毛毯的供应、驱寒的酒类配给到包裹马蹄以防打滑的稻草都被提出来检讨。

而穆提出几项很特殊的需求，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这家伙又想玩什么把戏啊！）

（这些东西和作战有关？这么多的数量，如果拿来做菜的话够全团吃上几年。）

（他怎么老是喜欢故作神秘，就不能够直接说清楚这些要用来干什么吗？）

虽然不晓得他究竟有什么打算，但由于过去的经验，诺修还是同意供应穆所提出的东西。

在王都整备的这段期间骑士团的人员和装备得到补充，重新编整为四个步兵大队，骑兵队也在增添马匹之后扩为大队编制。

人事命令下来的时候，之前消息没提到的副师团长任命则让大家觉得有点诡异，虽然只有穆具有青骑士的资格，且兼任职务是件很平常的事，但这样跳过联队等级兼任师团副座却是很罕见。

（那家伙也许很快就会被调走吧！）有些团里的干部这么想。

各师团的任命正式发布后，做为核心战力的骑士团必须到指定地点和配属的其它联队会合。

暂编为北方军团所属第五师团的除天狼骑士团外，还有新组成的白鹿、灰狐、火鹤三个轻步兵联队及绿甲虫重步兵联队。

但是当会合完成准备开拔向北方边境出发时，计算好时间的斯堪地使者向普罗西亚递出宣战布告的国书，而斯堪地联合军在北方军团还来不及接到这个消息的当晚越过国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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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深夜时有人拎著包东西悄悄地从帐蓬中溜出来，小心翼翼地避开警戒兵潜行至营地外。

认为已经不会被看见正想快步逃离时，旁边却突然响起声音，「你深夜跑到营地外想干什麽？」吓得那名士兵以为碰鬼的心差点就从胸口蹦出来。

他两脚打颤地回头看，口中结结巴巴地答道「上┅上厕所。」

「原来如此，这麽说那包东西就是稻草了，我看这副样子本还以为你想逃亡呢！」

【在没有卫生纸的时代，稻草、石头、竹片等都发挥著类似功能。】

被说破意图的士兵瞠目结舌地回不出话来，对方倒是好整以暇地往下说「其实要是真有哪个家伙想逃跑的话，就算天亮才被发现不见，只要派个骑兵小队出去搜索很快就能逮回来。这情况以破坏军纪从轻处份也得挨上十鞭，以叛国的罪名从重惩治的话甚至可以斩首，所以说有那种打算的人真是笨蛋，你说是吧！」

「是，是。」那人惊恐地连声应道。

「你不是要上厕所吗？还伫在这干嘛？快去快回啊！」

进到附近草丛片刻之後，那名士兵又抱著那包东西回来。

「这麽快啊！以後稻草别带那麽多，要是被误会成想逃亡，哨兵说不定会放箭的，快回去睡觉吧！」军官用有点戏谑的口吻说。

被挖苦的士兵只能连声应是，然後转身战战兢兢地走回自己所属的帐篷。

「又一个是吗？这些家伙真是会给人找麻烦。」一直隐身在暗处的人发声道。

「忍耐点，再过几天有那种念头的也差不多都打消了，那时候咱们就不必派这麽多暗哨。」那军官出言回应。

原本除正常的明哨之外，都会另加派由军士官藏身隐密处的暗哨，这是很常见的加强警戒方法，只是自从北方开战的消息已传回，为预防逃兵出现所以骑士团特地增派暗哨。

「我以为代师团长大人的做法太过温情，要是让我来处理的话，只要砍掉两三颗脑袋，其他人就会不敢乱来了。」那未现身的军官冷冷地说。

「上面会用这种做法当然有他们的用意，泰伦斯你刚从近卫师团调过来，所以对我们的作法还不太了解。」

近卫师团是王国中人员素质、武器装备乃至於忠诚和纪律都最优良的军队，连兵力也比一般师团多出五成以上。

新编成的骑士团和联队都会由近卫军遴选优秀军士官担任重要干部，即使像天狼这样由佣兵团改编而来的，也会将一些近卫军士官兵晋升阶级後派遣到新单位。其作用不单是补充战力，同时也有掌握新编骑士团和联队行动之目的。

泰伦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晋升为准骑士，然後调派到天狼骑士团担任副中队长。

「那我倒要向巴多拉大人请教一下，代师团长大人都怎麽打算的呢？」

「上面的有哪些盘算我是不可能都知道，但至少这件事我还明白一些。」他面带笑容地回答。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天狼骑士团是由佣兵团改编而来的，等这场战争结束团长才会注销公会登记，那时我们这些前团员每个最少可以拿到相当於几年薪饷的遣散金，若是逃亡就拿不到这笔钱，所以根本不必担心有人会那麽做。」

「可是这些刚编进骑士团才两周的新兵可不同。他们根本还没弄清楚状况，许多不是太过畏惧，就是太不把战争当一回事，分明是一群没经过鲜血洗礼的老百姓。但如果现在就对其要求严苛，很容易让他们产生对原本的团员和新兵有差别待遇的错觉，这可不是件好事。」

「用刑罚约束他们是很简单，但那只在战况稳定时能发挥功效，万一我方遭遇挫折，无法再用法纪压制士兵时，就会有人开始逃命而导致无法挽回的全面溃败。」

「所以团长将他们分散到各小队让有实战经验的老兵来教导，且先采用比较宽容的做法让其早点适应状况，是要让他们先认同骑士团而成为当中的一份子。等他们熟悉环境，再来加强训练他们的各项能力。」

「这样做虽然是有一些好处，但却要花上不少的时间，眼前北方已经开战，这样做缓不济急，还不如直接用严刑峻法来控制他们。如果担心打败仗而畏首畏尾的，怎麽能成就辉煌的胜利。」泰伦斯对这种想法颇不以为然。

「这场仗不是几天就能结束的，大家要在艰苦的环境中相处好一阵子。修可拉副团长还在当我们队长时曾对我说『虽然你把部下如同子弟般爱护，他们未必会视你为父兄般尊敬，不过你把他们当奴隶般苛待，他们绝对会把你看做仇敌般痛恨。』你希望在面对著敌人的时候，背後跟随你的是什麽样的人呢？」巴多拉脸上的表情依旧轻松，可是对方却变了脸色。

「我明白了，巴多拉大人的建议我会参考的，非常谢谢您的指教。」对方低头行礼道。

「其实你不用这麽客气的，毕竟我们是佣兵出身，所以大家对礼仪都不是很在意，平常的交谈总是直呼名字或职务，像你这样总是加个尊衔，大家反而觉得不习惯。」

泰伦斯犹豫一会儿後才说「我会注意的。」毕竟已成为习惯的东西没那麽容易扭转。

「喂！长官，有看过绿甲虫重步兵联队的队旗吗？」虽然使用尊称不过多尼尔的语气却像在说笑般。

「你想说的是那下面挂著的东西吗？」牵著马和急行军中的团员们一起步行的人回应道。

有冠名骑士资格的人即使不是骑兵出身，军方也会配属马匹作为代步，只不过天狼骑士团的高阶干部们除了维黛安以外并没有谁一直骑在马上。

即使是骑兵大队也只有轮值的中队负责担任斥候和周边的巡逻警戒，其馀的人员马匹都要支援载运辎重。

而维黛安要求当值的骑兵就连吃饭、喝水都不准下马，同时不断地向各分队下达各种状况进行操练，所以并没有团员会羡慕那些骑在马上的人。

其他干部则牵著座骑驮着装备行李，以减轻团员的负担。

因为马匹都统一交给骑兵大队照料，而配属的座骑又较逊色，所以穆使用以前米西鲁侯爵所赠的褐色雄马而不用公家配给的马匹。

虽然诺修曾召集麾下四名联队长，要他们加强防范逃亡者的出现，但不像骑士团拥有大量能信赖的中坚份子，各联队都以新兵为主，甚至连某些士官阶级的人都不可靠。三个轻步兵联队接连几天都有人趁夜逃跑，但是重步兵联队只出现过一次逃亡者，接下来就再也没人敢逃亡了。

他们的联队长赫伯特下过严令，在敲过夜钟後，吹起床号前，除正在执勤的人员或发生火灾、敌袭等紧急状况，走出所属营帐者处鞭刑，走出营地则处死刑，而且还派军官每晚巡查清点各营帐人员数次。

有两名企图潜逃的士兵才出营地就被发现，马上就被捉了回来，赫伯特立刻下令叫醒全联队阶uX，在所有人面前亲自用战斧砍下两人的头，还交代用盐腌过防腐後挂在队旗下以敬效尤。

自此人人惊惧，绿甲虫联队的士兵甚至不敢在晚上出来上厕所，都是在营帐内准备木箱、沙和稻草，以防突然内急。

「可不可以去跟他们联队长说啊！还没开始打仗就先挂著两颗自己人的头在队旗下真是不吉利。」多尼尔发牢骚道。

「俗话说『别管邻居怎麽教育他们的小孩。』」穆头也不回地应声。

「这个道理我当然知道，不过算起来赫伯特是你属下吧！那种做法似乎太过份，甚至有士兵私下给他取了个『屠夫』的绰号。」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那四个联队和我们的情况大不相同，不能够用我们的标准来要求他们。他们新兵太多，可靠的干部则太少，就这点来说赫伯特当机立断地使用最迅速有效的办法是值得称赞的。相反的另外三个联队对逃亡者的处罚只是鞭刑和劳役，结果他们几乎每晚都要搜捕逃亡者。而有几个士兵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更是让军心浮动，就算现在开始采用高压手段，也必须杀更多人才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你说的是很有道理！可是看著那种情形还是让很多人觉得不舒服，而且这种做法也有些问题，只是眼前不会马上突显出来而已。」多尼尔摇著头说。

「所以有件事还是得提醒他的，用严厉的标准来要求部属是很简单，但是如果想让他们心服，就得用同样严苛甚至超出其上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至少也要做些表面工夫让他们那样认为。可以的话，最好能士兵一起负重行军，吃同样粗糙的食物，这样才能让部属甘心接受严苛的要求。」知道对方所指为何，穆给了这样的答覆。

「既然你已经都想好该怎麽处理，那我就不多说了。」

「不过为什你不去找团长，而跑来找我处理这件事呢？」

「没办法啊！团长最近忙得很，倒是你看起来很闲，当然是请有空的长官来处理这种事棉！」说完多尼尔便挥著手回自己的行军队伍去了。

自从进入北方平原之後，气候变得寒冷许多，有时晚上甚至会降起雪来，夜间警戒的哨兵更是辛苦，所以开始配给酒给士兵驱寒。

大部份的士兵都将酒装进水囊再加些水调和好能喝久一点，而军士官得到的酒类配给就比较多。

这天晚上扎营休息後蕾茵带自己配给的麦酒到穆的营帐，还带些私藏的肉乾当下酒菜。

「今晚菲莉亚和维黛安都要巡哨不能喝太多，我们也很久没有一起喝酒，怎麽样？一起喝几杯吧！」

想到确实自从改编成骑士团以来就未曾放松地和人家一起喝酒过，他当下就表示欢迎，也拿出密藏的硬乾酪当酒伴。

因为作战时常会发生补给短缺的情况，因此在平常就得藏些耐储存乾粮以备不时之需是每个老兵都具备的常识。

两人坐在毯子上对酌，以前在类似场合下气氛都会因酒力和话题而慢慢热络起来，可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开口。

最後，连喝了几杯而脸上显得有些潮红的蕾茵终於打破沉默。

「你真的能预知未来吗？」他问道，同样的问题其他骑士团干部也有好几个问过同样的对象。

自从莱安他们回来说出支援角龙、甲龙骑士团渡河当时发生的事後，不少人就抱著类似的疑问，但是穆都只是神秘地笑笑，从没有正面回答。

「你是说那个护身符的事吗？那其实没什麽了不起的。我从之前和同类奇麦拉接触的经验，推测可能会发生的问题，然後针对预想的状况提出解决办法写下来。如果他们顺利解决，把那个袋子烧了，谁也不会知道我猜错。但是要是他们遇到麻烦，用我建议的方法解决问题，看起来就像整件事都在我掌握中。」他转著手中的杯子说。

听到这种讲法蕾茵并没有特别惊讶，「真像是你会做的事，不过用这样的布置来戏弄别人真的那麽有乐趣吗？」

「那不是因洛un玩而做的，而是这样对未来的行动比较方便。那是我正在创造自己的传奇，藉著神秘莫测的行事作风让部下认为所有事情都在掌握中，那麽他们就不会怀疑命令，即使面临困境士气也不会轻易崩溃，只要我不显得惊慌失措他们就会认为一定是有办法解围。」

「真是的，难怪菲莉亚经常叫你『那个狡猾的魔鬼』。」眯著眼想了一下，蕾茵又问「既然这样的话为什麽要告诉我呢？听说其他人问这个问题时你从来都没明确回答过。」

穆笑了一下，「也许是因为寂寞吧！在所有人面前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没有任何人知道真正的自己，没有任何人陪伴身边的感觉实在太悲哀了。」但是话刚出口他就开始後悔自己竟毫不思索地做出那种回答。

「我跟你说的这些话，千万别跟其他人说。」这时他脸上的笑意又更明显了。

「哼哼哼，是哪些话呢？」蕾茵闭上一眼，脸上露出狡狯的表情说。

「全部！」穆连音量也不自觉地提高。

「嗯！我想想看，应该要多少保密费呢？」斜倚在毛毯上的蕾茵带著恶作剧的笑容。

无奈的穆跪坐著等待对方开出条件，而蕾茵却招招手做出要讲悄悄话的动作，让他不自觉地将身体向前好让对方讲清楚。

但是当靠近的时候，那只放在嘴边作势的手却改托住他下颚，蕾茵的脸靠上来，四唇相接的同时，两条舌头在穆的口中交缠。

等到反应过来，受惊吓而後退的人捂著自己的嘴说不出话来，他并不是没被女性吻过，可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体验如此热吻却还是头一遭。

蕾茵脸上因为『偷袭』成功而露出得意的微笑，「今天就只有这样了，想再更进一步的话，你的甜言蜜语还得再多练习。」说完便起身准备回去了。

看著对方绯红的脸颊，（他一定是喝太醉了，一定是喝太醉了。）还没从震惊中平复的穆心里念著这句话。

当有些酒意的女剑士心情愉快地走出营帐时，还听到後面传来拍击脸颊的声音。

听著部属逐一报告传回来的消息时，米西鲁侯爵还不时用手指敲击桌面盘算著。

当部下将所有的事都说完之後，他闭目沉思片刻，当再度睁开眼睛时侯爵问道「待命的那几个师团远征准备进行得如何？」

「大人，他们现在随时都可以出发。」旁边的军官立刻出声。

「很好，这一次的远征我打算向陛下请求亲自领军。」他转头对坐在旁边的几名大臣说「那麽国内的事就要靠你们各位了。」

「请等一下，侯爵大人，现在普罗西亚尚未向我国求援，没有适当的理由就发动远征，必定会让那些人有攻击我们的藉口。」当中一名大臣起身说道。

「放心吧！那些人没有任何机会的，普罗西亚马上就会请求我国派出援军的。」他充满信心地回答。

「这┅我并不是怀疑侯爵您的判断，可是大人是如何断定他们马上会向我国求援呢？即使是在海德烈堡之役後他们也没有向我国求援啊！」另一名大臣也发言。

「因为奥克斯那个家伙。」

听到那个名字几个人都是满脸狐疑，洛u钳抱~报告中提到的这名将领，侯爵就会做出这样的结论，刚才只是提到爱德恩三世召见此人，可能会任命他为新任南方军团长负责对西哈克军的战事，而且此人也不是什麽声威显赫的战将。

「这个人我以前就认识了，如果不是因为出身东方又是那种个性的话，要成为和我及雷欧并列的名将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凭他的才华只要普罗西亚王召见，就必定能够打动对方。」

「其他普罗西亚将领绝对不会轻易建议向我国求援，那些人担心如果让我领军和雷欧交手，会抢走所有的功劳而显得他们无能。所以即使是在海德烈堡的惨败之後，普罗西亚也没有立刻向我国请求出兵援助。」

「但是奥克斯没有那层顾忌，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势。雷欧手下有三个军团，扣除用来安定後方、确保补给线畅通的第五军团以外，前线的第二、三军团都是训练、装备精良的劲旅。反观普罗西亚军，南方军团的经过马德米亚这些年的腐蚀，战力已经所剩无几，现在北方又发生战事，不要说是卡罗斯的北方军团，就连中部军团都没办法抽调多少兵力。」

「先前直辖军团和中部军团调派到南方的四个师团和两个近卫骑士团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力。而那些以新兵为主的新编师团和对手的差距就像羊和狼一样，虽然双方对峙的总兵力看起来差不多，然而加上士气因素，实际战力比却大约是普罗西亚六、西哈克十。」

「西哈克军没有随即大举挥军北上扩大战果，应该是顾忌角龙、甲龙两大骑士团在平野上的惊人威力，不过早有情报显示他们正在研究开发反制角龙和甲龙的方法，虽然没有报告指出那个研究是否已经完成，但雷欧可不是个轻易上战场的将领，一定是准备好才行动。」

「如果对手是别人倒还好，可是领军的既然是他，想以少胜多实在太过冒险，而眼前能够在短时间内消除这个差距的可行方法，就只有向我国求援，所以奥克斯铁定会向爱德恩三世陈述借兵的必要性。这两天内普罗西亚求援的使者应该就会到达，只不过他们也该清楚借兵是要付出高额代价的。」说到最後时侯爵的眼中透著锐利的光芒。

「现在这场战争的重点是在南方战场，斯堪地只想夺回北方两省，而西哈克却想吞下整个南方平原。卡罗斯只要能在南方战事结束前挡住对手，那麽斯堪地人就不得不议和停战。」

「原来如此，没想到大人竟将情势看得如此透彻，那我们就放心了。」几名大臣语带奉承地说。

等打发了其他人出去後，米西鲁侯爵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看著窗外夜景举杯道「敬雷欧和奥克斯，就以此战来较量看看谁才称得上是大陆东部最优秀的将领吧！」

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後，他又喟叹道「只可惜那个人去了北方，要不然真想看看他用兵的手段是否有资格和我们一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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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普罗西亚自六十年前夺得北方领土后，就开始在两省各处交通要地上修筑要塞、堡垒以加强防卫，而这十几处据点则连成一条被称为“雪线”的防线。

经过长途行军的天狼骑士团和另外四个联队正驻扎在“雪线”上最大要塞杰德尼亚南侧，虽然仅是初冬，但因为今年气候特别寒冷，以致于这附近已经是遍地积雪。

若让新编师团的八千多人在短时间内全挤进要塞，将会造成不小的混乱，因此诺修先带着几名高级干部和一个中队的护卫兵去见北方战区的最高指挥官卡罗斯将军。除了递交到任文书和军方的公文外，还得为新编师团的进驻做好各种准备。

虽然已经到达目的地，但团员们并没有因此闲下来，每个人都有工作要做。

许多团员正忙着编制靴套，这种以麦杆编成的装备除了保暖、防滑以外，还有踩在松软的新雪上也不容易陷住脚的效果，对雪地行动非常有帮助。

工匠们忙着为车子加装防滑的链条或绳索，骑兵队也在为马匹准备防寒草衣及蹄套，而个人武器也得保养上油以防表面结霜，加上原有的卫哨和各种勤务，所以每个人都有事情要忙。

正当众人忙得不可开交时，要塞方面也派出运输车队送来一批补给，其中大部份是燃料，因为北方两省盛产煤矿，所以每个据点都储有大批燃煤可使用。这种寒冷的天候下在野地扎营，确保取暖燃料供应无虞是十分重要的。

但是最后几辆车上载的东西却更让团员们兴奋，那是卡罗斯将军以慰勉士官兵们长途跋涉的辛苦为由而送来的酒，几十大桶的份量足够让每个人都喝上几杯。

代理诺修职务的副师团长晓得众人迫不及待的心情，立刻下令将东西分配下去，除了卫哨以外的人都放下手边工作，边围着燃烧的煤堆烤火取暖，边享受这来自上级的馈赠。当酒液滑过喉咙带来烧灼的感觉时，许多团员都大呼过瘾。

由于天候的影响，北方民众无不嗜酒，他们以玉米、裸麦等谷类蒸馏酿造出清澈透明的酒液。虽然不像南方用水果酿造的佳酿芬芳甘美，但是口感辛辣、劲道十足，因此也有不少酒徒钟情，当地人更是自豪地说这才是男人喝的东西。

卡罗斯另为有骑士资格的军官们准备一批上等酒，因此留守的干部都聚在一起享用温暖的火堆和甘醇佳酿。

喝得微醺的卡修姆有点摇晃的起身看着要塞说：“到底还要多久我们才能进驻据点？想到经过这么多天行军的大家还得在这吹冷风，里面的人却一直待在温暖的地方，实在叫人不愉快。”

“不要有这种想法。”修可拉开口劝道：“俗话说‘不要埋怨没有鞋，因为这世上还有人没有脚。’，现在我们能在这喝酒、烤火，可是还有人站在寒风里担任警戒工作，相较之下我们已经过得很舒适。要多为比我们辛苦的人着想，别去计较别人过得更轻松。”

晓得对方说的有理，卡修姆也不再抱怨，但几名熟悉北方环境的干部却兴起捉弄他的念头。

“是啊！现在只是霜月，抱怨天气冷还太早，等到雪月和冰月还会更冷呢！”

“北方最冷的时候，有时候甚至有人因为指头结冻没发觉，结果在脱鞋时把脚指给拔断了。”

“那还不算什么！还有人甚至因为没戴皮帽和防寒口罩出门，鼻子和耳朵都因此冻得掉下来，整张脸都变的平坦了。”

这些话让畏冷的卡修姆原本泛红的脸颊开始发青。

“我看团里南方出身的人比较不耐寒，到时候连上厕所都得小心，要是那东西结冻而掉下来那就惨了。”

听几个人越说越不象样，年老的副团长终于发声制止他们，“够了，别再胡说八道。”

看着恶作剧的那些人一起吐吐舌头、做鬼脸表示是开玩笑，修可拉才转头说：“刚才说那种情形是最北方的极寒之地才有可能发生的事，这里就算是最冷的时候，除非是在雪地里遇难，否则是不会发生那种情形的。”

他顿了一下才又说：“不过今年确实特别冷，如果没有保暖好的话很容易冻伤，尤其要注意手、脚、嘴唇这些容易疏忽的地方，否则很容易冻裂或长冻疮，到时候就很麻烦了。”

这时包括那几个开玩笑的人在内，在场所有熟悉北方环境的干部都点头表示赞同。

诺修从要塞中回来后立刻召集所有中队长以上的干部，大家眼前最关心的就是驻地安排事宜，但是他第一句话就让众人感到惊讶。

“卡罗斯将军要我们明早出发前往接管第三师团的防区，而第三师团则调到这里充作机动兵力，所以我们不进驻杰德尼亚要塞。”

“团长，这是怎么回事？倒底是什么原因让将军做出这种决定？”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发出相似的疑问。

原本北方四个师团各有自己的防区，新编师团是军方派来充当预备兵力，照理来说若非用以补强各据点的防卫，就是编成机动兵力随时驰援。

现在竟让刚到的部队去接管防务，还将原本的驻军充做机动兵力，这样一往一返显然增加不少麻烦，军团长必定有某种理由才会有如此不符常情的决定。

明白大家疑惑的诺修开始解释原因，过去敌人曾两度出兵想夺回艾特森、贝尔根两省的土地，但是两次都被阻挡在“雪线”之外，经济并不丰裕的斯堪地无法承受长期战争，最后只能议和退兵。有鉴于以往的经验和南方战局不利，卡罗斯判断这时候应确保不出错为宜，所以决定采取坚守“雪线”的保守战略。

第三师团长路维尔却在当时的会议上提出不同的主张，认为就是因为过去被动消极的作法才会造成北方边境的纷争不断。

艰苦环境的磨练使斯堪地战士骁勇善战，战斗力远胜普罗西亚士兵，在小规模战斗中即使对手人数较多也往往是由他们获胜，因此常夸耀说，“一个斯堪地汉胜过三个普罗西亚佬。”

但由于斯堪地除了国王直辖的几个骑士团以外并没有正规军，对外用兵都是各地贵族私兵所组成的联军，这些队伍人数通常在几十到两、三百之间，往往又只听自己主人的命令，于是在大规模战役中常常因为各自为政，而被敌军集结局部优势兵力逐一击破，所以也常被对手嘲笑说，“一千名普罗西亚兵抵得上三千名斯堪地兵。”

路维尔认为不应该分散兵力形成对峙，只有设法使双方集结起来进行决定性的会战，让斯堪地人受到十几年内都无法复原的重创，才能真正解决北方的领土问题，因此他提出一个弃守靠近艾特森矿区的几处据点以引诱敌军进占矿区的战略。

两省的煤矿质量优良且占普罗西亚全国总产量的八成，不但供应北部平原燃料所需，也支撑着全国锻冶业，而艾特森矿区就占将近五成。

斯堪地同样需要这些煤藏，如果能夺取这个最重要的矿区，这场战争的目标就等于已经完成一半，所以必定会趁机攻占该地区。之后把重兵部署在附近摆出准备反攻的态势，敌人就会将兵力集中应战，那时再夺回先前弃守的据点，就可以截断其补给线。

配合焦土策略让敌人无法就地取得补给，并事先在弃守据点安排好暗藏的防御漏洞，这个作战计划就可以顺利进行。

等发现被困住以后斯堪地联合军就会慌乱地各自突围，那时正是一举歼灭他们的大好机会，只要打胜这一战就可以确保边境几十年的和平。

但是这个提案立刻就被军团长否决，卡罗斯当面痛责他轻率狂妄，指出这个计划将影响艾特森省数万平民的生计。更何况军团士兵多半出身于北方各省，这些人是为保护家人生命财产才来从军的，若让敌军越过‘雪线’立刻就会动摇军心而出现大批士兵逃亡返家的现象。

万一出现最坏的情况，敌军变成几十、几百股流窜于‘雪线’以南的掠夺队伍，那时就算有十万大军也难以善后。

对方此时也不甘示弱地反驳说胜利才是战争的最优先事项，打仗本来就会有许多牺牲，士兵只要用严刑峻罚来约束就不敢轻易逃亡，若没有胆量冒险怎能获得胜利。

当时场面闹得很僵，双方争辩的结果让不但军团长相当生气，就连路维尔也是愤愤不平，参谋们和另外三位师团长都一起出面缓颊才没让事情继续恶化。

路维尔是军方传统派首脑科孟多元帅的外甥，在王都军校求学时也是名列前茅的高材生，一路顺遂地升迁至师团长，很少有人会这样当面斥责羞辱他。

据说在返回自己驻地时，送行的军官还听见路维尔喃喃自语地说：“等着看吧！我会证明他只是个没胆量的懦夫罢了。”而在那四天之后，第三师团防区内的贝尔根要塞外就爆发北方战线开战以后的第一场大规模战役。

因为强攻要塞、堡垒这种坚固军事据点对己军不利，所以斯堪地军经常会派出队伍在各据点外挑衅敌军出来进行野战，如果对方沉不住气出击，就将对手引到远离要塞处联合预先埋伏好的友军消灭追兵。

贝尔根的要塞规模虽远不如杰德尼亚，却也驻有四千名正规军和两千五百名民兵，只有三百人左右的队伍却来求战，脑子没坏掉的人都会晓得这是个诱饵，师团的幕僚们也都认为不需理会这种挑拨，只要持续监视他们的动静即可。

但师团长却独排众议，认为若能消灭这样一支敌军部队将会对士气产生极大的鼓舞，而且普罗西亚军缺乏足够多的对敌情报，只要俘掳到斯堪地军官问出口供将会对战局有所助益。

如同钓鱼一般，有些聪明的鱼会小心地吃掉虫饵而不上钩，路维尔有自信能吃掉这个诱饵而不掉进敌人的陷阱。

当敌人还在要塞前面耀武扬威时，他已经先派出四个轻装步兵大队从后方沿着地形棱线分别从两侧绕到敌人后方断绝退路，估算时间差不多后才派出另外两个轻步兵大队正面出击。

这附近的地形他们的军士官都十分清楚，前方除距要塞两哩远的缓坡有点起伏外都是相当平坦的地形，并没有适合隐藏大批埋伏的地方。

敌人若把伏兵安排在缓坡后，只要追击的部队登上坡顶就能看得一清二楚，那时也还来得及退回据点，要塞方面也能立刻派兵增援。

所以对方必会将接应的伏兵安排在更远处的几个树林中躲藏，若能先派人绕到缓坡后方截击，就可以在对方来不及救援的情况下吃掉这支饵兵。

为了慎重起见，三只队伍都有对方两倍以上的兵力可以独力击败敌人，免得对方利用雪地行军较快的优势以时间差战法将己军队伍逐个击破。

两千对三百的三面挟击一支孤军，普罗西亚方面不论兵力还是形势都有压倒性优势，对于这场自认必胜的战役路维尔特地到要塞的城墙上观望，以等候前方传回捷报。

归返队伍比他预料的还早出现，但却是狼狈不堪的数百人越过缓坡逃回要塞，后面还有近千追兵。

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歼敌计划竟然变成这种结果，据说他先是惊讶得不知所措，随后又发怒怪罪带队的军官们无能。

敌人在进入要塞弩炮射程之前就停止追击，所以越过缓坡的兵员能平安的回到要塞，但先出发的两只队伍则全军覆没，两千人就只剩四百多人。

让要塞正规军损失将近四成的惨败不可能掩盖住，路维尔知道自己得为这次战败做一个交代，而就如他所想，卡罗斯派在第三师团的亲信很快就将消息送回本部。

军团长得知这场惨败后叫路维尔到杰德尼亚说明，而负责带队的军官也被传唤，当时两人已被路维尔以指挥失当、作战不力等罪名监禁起来准备受审。

卡罗斯问起当时的状况，两人都指责师团长明知道这是敌人的陷阱还坚持出战，又将失败过错全推到拼死力战才生还的部属身上，听到他们指控让路维尔脸色当场变得铁青。

两名大队长说自己奉命追赶敌军越过缓坡，对方确实没有埋伏在那附近，而另两只队伍也按预定出现在敌人逃窜的方向。但在完成包围准备攻击时，突然有大量敌兵出现在友军的后方及两侧，他们的两侧也出现敌军发动攻击，原本对内的攻击阵形还来不及变换，就受到来自后方两侧的攻击而崩溃。

估计这一役敌人至少出动五千人，两只友军陷入包围根本脱不了身，只有他们能在两侧敌军合围前先冲出来。

听完双方的说词后卡罗斯陷入长考，虽然想狠狠地修理目中无人的轻狂小子，但是考量到其家世背景和现在的战况，且不说这个消息传会王都会影响民心士气，军方两派势力也会有一番新的明争暗斗。

正因为不想卷入派系间的斗争，自己和双方都保持联系却不向任何一方靠拢，若在这种敏感时刻拿这种事砸传统派首领科孟多元帅的脚，以后想继续维持中立就有困难，所以他打算先把这件事压下来，不过也要解除路维尔的指挥权好让他闭门反省。

于是卡罗斯决定让刚到达的新编师团去接管贝尔根防区，再将第三师团调到杰德尼亚要塞充当预备兵力由自己直接指挥。

但是关于那场败仗，他认为路维尔的计划并没有问题，照理说就算是缓坡后真有大批敌军，三路出击队伍也应有充份的时间退回要塞。

两名队长的话则有些夸大，就他手上情报确定敌人在那一带的总兵力才三千多人，五千敌兵大概是他们仓皇败退所产生的错觉。但是他们决不至于跟自己性命过不去而冲向大群敌军，所以对手没有埋伏在缓坡后也应该没错。

但如此就出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斯堪地军是如何在短时间内移动到他们背后和两侧的？在那种地形环境下，大群人马的出现应该很容易就会被察觉，怎么会没人看到斯堪地兵正向他们冲来？

“斯堪地人这次出兵可能受到西哈克援助，也许是得到他们的工程技术而先在战场上挖出几个足以容纳数千士兵躲藏的地道。”

“可是这里原本是我军控制的地区，又经常派出巡逻外围的侦搜队，何况冬天土地冻结，挖掘工作更是困难。如果真能做到那种事而不被发现，那斯堪地人早就挖进要塞而不是安排这种作战计划了。”

“敌军会不会是用魔法把那些部队传送、隐形或加快移动速度，所以才能在我军没察觉的情况下接近。”

“得用多少高等魔法师才能完成这么庞大的工作？要是他们有那么强的魔法战力，就连杰德尼亚要塞都能轻易打下，还需要用诱饵将我军引出据点吗？”

卡罗斯和包括诺修一行人在内的部属们讨论过许多可能性，但都像这样被一一排除掉，所以有不少人都在怀疑是两名大队长没有说实话才会无法厘清真相。

刚听完团长说完那场败仗的经过，多尼尔就忍不住说“这太离谱了吧！难道两千士兵都瞎掉，竟然会没人看见在雪地上冲过来的几千敌军，一定是有人说谎。”

“我看是敌人连同伏兵只有一千人左右，他们有两倍人数却打不过对手，而那两个骑士抛弃友军只顾着自己逃命，回来以后怕受处罚才编出这种破绽百出的谎话。”

大多数的干部都认为他的看法可能最接近真相，夸大敌军实力、掩盖己方伤亡和吹嘘战果邀功是常见的事。如果不是被追杀到要塞外的话而无法掩饰战败的事实，要说成是遭遇数倍敌军，杀死几千人后己方也阵亡一千多人的胜利也不无可能。

曾经有将领因为误信部属虚报的战果，计算双方兵力之后认为敌军已伤亡惨重，因此率领精锐亲赴战场准备给敌人致命一击，却遭遇意料之外的强大反击而阵亡。

所以很多老兵都晓得战报上的敌军伤亡通常该打个折扣，而己军伤亡最少得加上几成。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有近千人追击他们到要塞外，那另外两路队伍是在和谁作战？总不会刚接战就全部被杀光了吧！所以我认为敌军应该有三千人以上才对。”谢布尔却提出不同的意见。

“没错！在要塞里面就有人提出这点。”诺修点头说道。

“会不会是斯堪地研究出什么新魔法吗？”有人说。

这时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了，只要先发现对手有三千人，当时的普罗西亚军不论是要退却还是求援都来得及，根本没必要和对方硬拼。然而果真如两名骑士陈述，若非有什么未知的新技术，对方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百思不得其解下，干部们开始把眼光投向团里最神秘的黑发剑士，越来越多团员都认为这个奇怪的东方人几乎无所不能的，而他对这件事一直没发表意见。

穆用神秘的微笑回应他们的期待：“如果事情就如我所想，那么我也懂得他们所使用的魔法。”

“你是说真的吗？对方可是让数千名战士在短时间内出现在我军背后，过去从没听说过有哪里位大魔导师研究出这种技术。”团里的三名魔导士惊讶地说。

“那不算什么，我还曾经把这种技术用在数万名士兵身上呢！”他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虽然大家已经渐渐习惯穆为众人带来惊奇，但刚才说的话还是让绝大多数的人感到诧异，因为他不但会使用那种技术，而且还能施在十倍数目的人身上。

有人则想的更深些，如果那是事实，就表示这个人曾指挥过至少数万大军，那可是一个军团以上的兵力，曾经有过那样权位的人为何会跑到西方来呢？

再仔细想想，这人入团已经有一段时间，只是听他自称做过的职业不断增加，可是到现在大家连这个人以前的来历是什么？还有哪里些本领？就连和他最亲近的干部也一样不清楚。

“我看还是在大家面前实地演练一次你们才能真正明白。”穆起身看着其它干部们说，“不过这种技术需要道具配合，我得去准备一下，还请各位稍候。”

当他离开后众人就开始议论纷纷起来，而当中有一种看法最令人担忧，“会不会那原本就是东方的魔法技术？”

真是那样的话，如果不是斯堪地方面有人从东方大陆习得这种技术，就是有像穆这样的东方人加入他们。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团员们都认为幸好他是自己的伙伴，要是有这种敌手的话就是个悲剧了，万一斯堪地军也有这类人物，那简直是个恶梦。

当大家还在讨论时却有人来代穆传话。

“小男孩，你们队长是要你通知我们什么事啊！”维黛安轻笑着问道，虽然已经取得剑客资格成为小队干部，但许多人还是那样叫安迪。

“是，队长请各位到营地东边的空地去，他要再那里为大家做演示。”面对艳光照人的女性让少年感到有些腼腆。

“既然这样我们就去看看吧！”团长起身示意众人说，其它人则跟在他身后准备一探究竟。

几十个人站在雪地里等候了好一阵子，四处张望却始终没看到把大家叫到此地的人出现。

几阵风从北方吹来让有些人开始打冷颤，一向没什么耐性的女剑士忍不住动怒道：“那家伙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再等一下吧！他不是会拿工作来开玩笑的人，可能是有事情耽搁了。”诺修出声安抚菲莉亚，但也觉得对方似乎太慢了点而指示说：“文姬、比兹，回去看看你们队长准备好没，说不定他正需要人帮忙。”

两人应了一声，正想往枪兵大队营帐的方向走，突然大家的背后传来声音，“不用回去找，我早就在这里了。”

所有人猛然回头一看，却发现背后什么人都没有，众人彼此对望相问，“你有听见穆的声音吗？”这才肯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在各位还没来之前，我就已经开始在这里进行演练了。”循声音的方向看去，大家依旧没见到任何人影。

“原来如此，难怪我们一直没看见你。”目光锐利的莱安最先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到底在哪里里啊？”其余的人都看向绿眼的神射手。

“就在那里啊！”寻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多尼尔突然狂笑起来，然后维黛安也娇笑道“原来你扮成那堆雪啊！”

女骑士的话刚出口，不远处的低矮雪堆立刻隆起，快速旋动抖落盖于其上的片片雪花，这时大家才看清楚那是用白色床单做的伪装，里面正是之前大家等待的对象。

“你的意思是第三师团的人被这种小孩捉迷藏的把戏给愚弄了，如果是这种手法的话谁都可以嘛！怎么要塞里那么多人怎么会都没想到。”有人不觉莞尔道。

“不对，如果你亲自尝试过就会明白，即使喝了御寒的酒，要全军几个钟头都不动地隐伏在雪地中却还可以保持战斗力，也只有斯堪地人才做得到，我军是没办法用这种计谋的。如果是用这种方法确实可以解释他们为何能那么快出现在我军背后。”修可拉一脸严肃地说。

“可是靠近仔细看还是可以察觉出来不同吧！万一敌军刚好经过旁边且有目光锐利的人不就完了？他们真会冒着风险干这种几近儿戏的事吗？”

“根本就不会有那种的风险，就连平常面对敌军的情况下，大家也不会特别去注意两旁和背后，因为说不定随时都会有箭从前面的敌军射来。除非对方刚好踩在他们头上，要不然是很难发现这种伪装的。”这时谢布尔也开口了。

由于穆提出的答案太过简单，可是刚才大家确实在他出声前都没有察觉这里早就有人，其它干部大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既然真相是这么简单的事，那我们可以赶快报告给军团长，并且拟定一份作战计划，这样也算是一件不小的功劳。”有名中队长出声道。

对于这样的提议几名主要干部只是报以轻笑，他们都晓得必须把卡罗斯将军请来，让他亲身确认这种听起来似乎很幼稚的手法是可行的，那样才能真正说服他。

若知道对方用的手法，以卡罗斯三十年的戎马生涯还会不知道该如何拟定作战计划吗？只提供最关键的情报，剩下的就让军团长自己去发挥，比那种做法更能搏取上司的信任和好感。

在派人去请卡罗斯将军视察而对方也答应前来之后，一整个中队的士兵被隐蔽在雪地中，这些挑选出来的团员虽不及斯堪地人耐寒，但在雪地里一、两个钟头倒还不致于冻僵。

几名干部四处巡视，对隐藏的效果相当满意，认为一切都没问题，随时都可以迎接军团长的大驾。

但是当已经可以看见马车和护卫队从要塞出发时，才有人发现负责解说的人竟还没出现。

“这次你是要来通知什么事？你们队长现在人在哪里里？”安迪刚到他们面前还没开口，就有人先发问。

“队长说有重要的事不能前来，所以请团长大人找人代他为卡罗斯阁下解说。”担心对方会发脾气的少年有些紧张地回答。

“浑蛋！现在哪里还有比接待军团长更重要的事，这可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发展，他晓不晓得事情的轻重啊！”女剑士破口大骂然后转身对诺修说：“团长，我去叫那家伙过来。”

“不行，他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不能来，别去打扰他。”修可拉大惊失色地阻止道。

因为菲莉亚的提醒，在场好几名干部都赫然发现穆正在做一件会关系到骑士团未来发展的重要工作，只是修可拉最先开口而已。

“修可拉先生，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他到底在做什啊？”

“这个……他以前曾让我看过一种……东方秘术，他不能来跟那……有点关系。”这位副团长支支吾吾地说。

“刚刚怎么不早点讲呢？”

“这个……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刚刚才想起来。”老团员尴尬地回答。

想到同样事情的其它几人此时心中暗道（那个家伙怎么不先找几个人商量好，累得修可拉一大把年纪还要帮他撒谎。）

穆现在正在做的重要工作就是－躲起来。

向军团长报告这件事如果不是由提出来的人就是团长诺修，可是由谁来却对骑士团甚至整个师团会产生不同的影响。

卡罗斯可以将身为副长的穆留在军团本部当做参谋用，若是身为主官的诺修就无法这么做，但却会对其麾下师团的表现更加关注，同时也会更重用他，如此一来全团都可以受惠。

问题是诺修不是那种会把别人功劳据为己有的人，所以才会上用这种方法硬逼他就范。

“团长，既然穆临时有事不能来，还是由你来为卡罗斯阁下说明吧！要不然军团长大人可能会误解为他不把上级当一回事。”当谢布尔把话说得更明白时，将军的马车已经停在他们面前了。

【后记】

之前想把计算机升级，可是却在灌新的操作系统时因为某人操作失误把本来的档案全消除，组装也出了问题，等处理好也只剩最后一个星期了。

原本该是六十九、七十两章一起上传的，结果却只来得及重打六十九章，七十章就再等下礼拜吧！

用迷彩掩蔽在现代是常识，可是在冷兵器时代却没多少重要性，所以虽知道大家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却还是安排了这样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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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贝尔根防区内共有贝尔根要塞、特拉门堡垒、波瑟典堡垒三个军事据点扼守著敌人南下之路，新编师团为了接管而将四个联队进行任务编组，由两名联队长各率领两千四百士兵进驻两处堡垒，其余的则随主力骑士团共四千人驻扎于要塞中。

除正规军之外，防区指挥官还有征募来的七千多名民兵可以运用，有必要时还可调动辖区内各城镇的警备队。

之前那损失惨重的一战让原本驻防的人员士气相当低落，移交时第三师团的军士官们神情都有几许黯然失落。

那些没回来的人员有不少还未能确定是战死或被俘，当中不乏他们的亲朋好友及同乡，因此在高级军官们移交之后还特地请托诺修留意这方面的情报，若能知道那些人的生死下落至少对其家人可以有个交代。

接下来天狼骑士团的重要干部们都相当忙碌，负责后勤补给的加兰特、人员安置的修可拉、作战训练的谢布尔乃至于代理师团长诺修都忙得不可开交，不过却有人在这种情况下每天出去冬猎。

要塞的大门只有在车辆、部队进出及贵宾莅临时才会打开，平时人员进出都走侧门。

对方虽然是整个要塞中阶级最高的两名长官之一，但是看著他独自带著奇怪的黑色猎鹰和武器出去打猎一名守侧门的卫兵还是忍不住抱怨道“副师团长究竟在想什么？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游玩作乐！就算不怕遇上敌军被俘虏，也应该替事务繁重的其它大人们著想而多分担些工作吧！”

“你们如果知道那位长官有多可怕就不会这么说了，我倒是对他会打什么猎物回来有兴趣。”旁边出身佣兵的小队长故作冷淡地开口道。

这名士官的话立时引发几个士兵的好奇心，这些人刚被编入骑士团不久，对于不同大队的高级干部所知极有限，但都听说过副师团长和菲莉亚、维黛安两位大队长是团里最恐怖的三个人。

“小队长，那三位到底是做过什么事？为什么会被说成是全团最可怕的人呢？”在烦闷的守门工作中，除了偷喝几口私藏的酒驱寒以外，最大乐趣就是听士官、老兵们说各种传闻。

在听完菲莉亚和维黛安过去的事迹后那些人都啧啧称奇，但轮到穆的时候士官却只说“至于副师团长的事我只能告诉你们，他曾经说要出门买东西，结果居然用三十个银币买回两百条人命，你们说这样的人不恐怖吗？”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人命真有那么便宜吗？”几个人都不停追问。

那名小队长虽然也觉得憋著话不讲很难受，但团长才刚下令要求原属晨星的佣兵成员对穆过去的行事保密，以致于他不得不封口。

当初黑发剑士在会议上说想出去打猎时，几名由近卫军调来的中队干部都皱起眉头，但是其它人的反应更让他们意外，诺修竟说“那就辛苦你了，祝你狩猎的成果丰硕。”而其它的干部居然也毫不介意。

彼此共事也有一段时间，原晨星佣兵团的干部从过去经验晓得，这个人每次找借口脱队行动其实都是去侦察搜索敌人的情报，因此对他说要去打猎一事并不感到意外。

那几名中队干部察觉到异样气氛而没有在会议上提出质疑，私下向别的干部询问时，“让他出去打猎对大家比较好。”、“以后各位就会知道的。”这样的回答并没有解开他们的疑惑，因此当中还有人打算找机会向王都方面密报此事。

诺修等人之所以要求旧团员保密是考虑到两国长期对峙，彼此都有间谍潜伏在敌境，只是富有的普罗西亚总爱用重金收买的方法，而斯堪地则是派人潜伏、女色引诱、抓住把柄以威胁对方合作等手法层出不穷。

所以真正能信赖的只有原本的团员，其它联队甚至新编入骑士团的人员中都有可能隐伏著敌军间谍，而临时招募来的民兵嫌疑更大。

之前斯堪地人设下的埋伏能否发挥作用有个重要关键，那就是当时的要塞指挥官是否会沉不住气出战，只要对手一直按兵不动，那他们的战士在雪地挨冻再久也是徒劳。对方会做出那种布署，必然对路维尔的性格与他曾和军团长发生争执一事有所了解，这也表示当时要塞内部已被敌人渗透至相当高的阶层。

原本布署可能早就被敌军所掌握，所以诺修必须重新规划要塞内的兵力配置和防御，将各大队的防区划分好之后，小队长以下的士官兵都不可以擅离所属区域，而详细的整体部署情况也仅有具备冠名骑士资格的高级军官和重要师团幕僚知情。

由于天狼骑士团的前身是声誉良好的晨星佣兵团，过去有不少正式纪录存于佣兵公会的档案资料中，更有几名干部是小有名气的人物，敌人要查到这些事并不困难，唯一的例外就只有加入不到一年的黑发剑士。

穆在公会中留下的纪录仅有具备大剑士资格和曾于单挑中击杀魔狼芬里尔这两件事可以让人知道他是一名实力高强的战士，其它并没有留下什么重要资料。

所以他策划谋略和察侦的能力对天狼骑士团而言可以说是一张暗藏的鬼牌，因此对于以打猎名义进行的密侦活动必须加以掩藏，不能让旧团员以外的人知道真相。

虽然出身近卫军的那些中队干部都经过身家和行动调查，有人私通敌国的可能性极低。可是佣兵小心多疑的习惯让大家认为在确实掌握他们之前，不应该让这批人知道太多秘密。当中两派的眼线都有，处在军方派系斗争之间，让双方都摸不清楚自己的底细会比较有利。

接下来的的三周内，南北两条战线都发生重大变化。

在普罗西亚以商业优惠和提供巨额军费等丰厚条件向帕威鲁求援后，米西鲁元帅亲自率领由四个师团所组成的特遣军团投入南方战场。

帕威鲁军并未和友军会师，而是布署在战线西方威胁压迫敌军的战线。

此举让许多将领都认为是未经一战就阻止西哈克军进击的高招，就因为侧翼受到强大压力，迫使雷欧亲王不得不放弃挥军北进，还必须缩小西部战线，将原本要用于扩大战果的兵力转为巩固防线之用。

得到喘息机会的普罗西亚军则趁势重整，南方战事重新回到胶著对峙的状态。

而北方战线在贝尔根要塞的失利之后，军团长卡罗斯就变得很容易动怒，经常对高级军官们破口大骂，这种情况让要塞内的士气更为低落。

此时又出现数百敌军在杰德尼亚要塞外挑拨求战，正在气头上的卡罗斯命令一名联队长带领两千士兵出击，要他务必消灭胆敢来挑战的敌军。

但是这名骑士在追击一段距离之后，认为追不上目标而且敌军可能有埋伏而折返。

知道出击部队空手而返，愤怒的军团长在许多人面前用“废物”、“无能”等字眼狠狠地辱骂那名高级军官，并且指定下次由军团长直属赤鹰骑士团的辛恩团长出击，务必要将那些胆敢来挑衅的敌人全歼。

几天后又发生同样的事，骑士团奉命出击后，军团长立刻集合全要塞的正规军，亲卫兵当场逮捕两名中队军官就地处刑，罪名是叛国通敌，这时全体士兵才知道之前的军团长和高级军官间发生的事全是经过预谋的反间计。

随后全军出击，只剩下民兵部队留守要塞。

先发的骑士团在雪原上被六千多名预先埋伏起来的敌军包围，辛恩下令结成防御圆阵以抵挡对方的围攻。

早有情报指出密尔汀二世为加强联合军内的协调，特地任命十二名能征善战的贵族担任指挥官，各自统领三千多人负责一个地区，现在那么多敌军出现，可知他们至少动员两个地区的兵力来准备这一战。

当卡罗斯亲率的援兵出现在斯堪地军的视线中时，包围骑士团的阵势立刻出现松动的现象，辛恩把握这个时机下令突击冲出包围，然后以严密的阵形阻挡在敌人撤退的方向上。

此战要塞方面共投入一万七千兵力，对上不足七千的斯堪地军占有极大优势，甫一交战敌方就开始溃退。

斯堪地兵雪地行军的速度虽然比普罗西亚兵快上不少，但是因为马匹无法掩藏，所以除担任诱饵的部队以外都没有骑兵。

在缺乏掩蔽的雪地上溃逃的步兵成为轻骑兵绝佳的目标，即使有零星的反击也马上被优势兵力给消灭，以致于这一战被普罗西亚军叫做『杰德尼亚冬季猎兔竞赛』。

这一战普罗西亚公布的战报是己军阵亡三百多人，伤一千多人，而敌军阵亡三千四百多人，被俘五百多人的大胜。

斯堪地方面则宣称此役其实是普罗西亚军阵亡一千三百多人，而己军战死人数一千六百多人的小挫。

不过从事后斯堪地王急调一个近卫骑士团前往杰德尼亚战区支持、该战区的指挥官马克西米兰侯爵突然病逝及二十几名贵族在此战后失去音讯等事来看，应该是普罗西亚的战报比较接近事实。

大胜的消息传回王都后，爱德恩三世还派遣特使前往杰德尼亚要塞传达嘉勉之意，并指示对有功人员从优叙奖。

当特使在盛赞此战的功绩时，卡罗斯军团长只是淡淡地回道“这没什么！只是敌我双方都正常表现而已。”

使者把这句话回报给普罗西亚王时，国王赞叹道“将军真不愧是我国北方的支柱啊！”

不过据说在战胜后的庆功酒宴上，卡罗斯其实是高兴得喝到酊酩大醉的。

之后他提出的有功人员名单中让人最感到意外的是，被列为首功的的三人里竟有未参与此战的第五师团代理团长诺修。卡利欧，理由是提供决定此战胜负的关键情报。

由于王国规定颁授武勋必须有实际的战功，因此军方以将其代理职务除正的方式叙奖而不颁发勋章，但平民出身者在加入普罗西亚军三个月内就升上正式师团长，也已经是前所未有的事了。

进入雪月之后气候变得更加严寒，而这两天更是吹起大风雪来，被斯堪地人占领的卡斯达村是他们贝尔根战区的七个据点之一，此地共驻扎著四百多人，但在这种天候下，除几处卫哨以外的人都在屋内里烤火取暖。

正在西侧哨点警戒的士兵突然发现应该和自己共同执勤的伙伴不见了，他皱起结著细霜的眉头到旁边可以避风处去找人。

“你在干什么啊！这样躲在这里避风喝酒，要是被男爵大人知道连我都有麻烦，万一敌人来袭的话大家都要完蛋了。”这名士兵不悦地说。

“你干嘛这么紧张！这种天气只有像我们这种下人才会在外面，那些大人们根本就不会出来。至于敌人那更是不可能，在这种风雪中行军连我们都吃不消，更何况是那些普罗西亚佬，我敢用脑袋来打赌，这种天气绝对不会有敌军来袭的。”对方拍拍衣服起身指著自己的头说。

同伴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就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说“接受赌注。”

他们惊骇地转过头去看时却一道银光划过颈间，两颗头颅滚落地上，从断颈喷出的热血高达数尺，有些细小的血滴在落地前就凝结成冰珠，在雪地上现出点点暗红。

以白金大剑斩下两人首级的高大褐发男子转身看向身后上百的身影问说“伙计们，大家都准备好要去收取我们赢得的彩金了吧！”

身后的人群没有出声，只是用他们的行动来表示回答。

风雪刚开始时穆便请团长召集天狼骑士团的高级干部们，在会议上出示三个敌军据点的兵力和卫哨配置图，而图中各有几间房舍被特别标注出来，因为那是敌军监禁俘虏的地方。

听完解说之后大家就明白他是要拟定救出被俘友军的作战计划，可是当穆说要趁著这场大风雪行动时，就有人跳起来喊“这太疯狂啦！就算是斯堪地人也没办法在这种天气行动，难道你还可以派北极熊出击吗？”

“我会让你们通通变成北极熊的。”说完他拿出一罐东西放在桌上，“就先拿卡修姆来试试效果吧！”

大家惊讶地看著那罐东西，再转头看向卡修姆，“穆，别开这种玩笑啊！你不是认真的吧？”他脸色惨白的说。

传说中有一种狼人药膏，将其涂在身上就能变身为狼人，（北极熊药膏？这太离谱了吧！可是他好象是认真的。）许多人这么想著。

“你的意思是涂上这种防寒药就能像北极熊一样抵抗寒风吧！”团长冷静地说道。

“早点说清楚嘛！害我们吓一大跳。”听诺修那么说后众人才恍然大悟。

大家又重新将视线投向卡修姆，“那真的是防寒药？真的没问题？”他还是有些不安地问。

“好吧！我试就是了。”在众人眼光的压力下卡修姆终于屈服了。

药才刚涂满全身，这名原本最怕冷的干部就叫道“哇！全身都暖起来了。”

当他在风雪中站上三小时的测试结束后，卡修姆第一句话就抱怨道“穆，你真是不够意思，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呢？”

大家问感觉如何，“太棒了，我站在风雪中那么久却都不觉得冷。”他这么回答。

穆这时才慢条斯理地回道“那是因为这东西虽然做了不少，但如果让大家经常使用很快就会用光的，而且这东西涂得太频繁效果也会减弱。”

“这东西也是用辣椒作的吗？”有人问。

“嗯！是有用到。”

从霜月底开始，穆就配发一种药粉给卫哨兵洒在靴子中，用过的人都觉得原本寒冷的脚变得暖和起来，还有人试著洒在毯子里，睡起觉来也特别温暖。

但是由于只配给每个人少量，于是这东西变得很抢手，有人想起穆在之前曾要求准备大量辣椒，但那些调味品却都不知被他用到哪里去了，于是有人推想到这种药粉应该就是以辣椒为主要成份。

在设法从伙房弄到一些辣椒来试用之后，果然有类似的功效。

可是这种自制的辣椒粉一开始的功效强到让人觉得烧灼，但药效时间却没那么长，而且还有会出疹子的副作用，远不及由穆特制的药粉温和持久，因此大家还是想办法弄到真品。

交情比较好的干部就直接向他要，广结善缘的蕾茵拿得最多，其次才是卡修姆。

现在又有这种防寒药，不论是在雪地里埋伏或是在风雪中行军都没问题，如此自然能在敌军意想不到的时刻展开奇袭行动。

奇袭任务的兵力贵精不贵多，因此由三个大剑士各自带领两百名骑士团的精兵行动，为避免在风雪中迷路，还从当地出身的民兵中筛选出十几名熟知当地路径又可靠的当向导。

在密闭屋子中的人很难察觉到风雪中的其它房舍出了什么事，因此被逐步消灭，当他们发现敌人时通常都已经大祸临身了。

三支突击队伍都成功地救出友军，但还是各有少数敌人逃入森林中，在这种情况下不利搜索，且那些人未必能平安渡过这场风雪，于是骑士团员们决定放弃追击，等风雪停下来以后，突击队员就立刻偕同被救出的友军押送战利品和俘虏返回要塞。

当中因为穆使用特殊的手法制服不少人而未伤到他们，因此他所带领的一队俘虏最多，而多尼尔和菲莉亚的队伍都斩杀了将近三百人。

这次行动的成果呈报到杰德尼亚后，卡罗斯考虑到如果实报救出俘虏的事，就无法掩饰之前路维尔的失败，所以在向王都报告时刻意匿报救出友军的功绩。

不过他还是把救出人数以三倍的数量加在杀敌数上，于是这场奇袭战就变成杀敌将近两千、俘虏数百人，而己方损失不过十几人的胜仗，参与行动的三名指挥官都被颁授勋章，而策划行动的正副师团长也被记功表扬。

北方接连两场胜仗和南方战局转危为安，让民心士气大为振作，自此普罗西亚才完全摆脱海德烈堡战败的阴影。

在奇袭成功之后，骑士团员们重聚于要塞的庆功宴上大家开怀畅饮，有人兴奋地说“只要再来几次这样的大风雪，邻近几区的敌军早晚都会被我们消灭掉的。”

“是吗？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从前有个卖帽子的年轻人……”此战功劳最多的人说。

（他又要开始讲故事了。）大家心想。

“有一天，他带著商品去贩卖，因为疲倦而在一颗树下睡著。醒来时惊讶地发现帽子全都不见了，他四处张望想找出究竟是谁偷了他的货品，抬头一看，树上的猴子竟每只都拿著一顶帽子。”

“年轻人伤脑筋地看著那群猴子，想著要怎么做才能拿回东西，忽然他灵光一闪，想到猴子喜欢模仿人，于是就取下戴在自己头上的帽子，先转一转，猴子们看到也跟著照做。”

“接著又拿来搧搧风，猴子们还是跟著模仿。”

“最后他看时机成熟了，就将帽子抛出去，猴子们学他将东西抛出去后，帽子便都落到地上了，于是年轻人就很顺利地拿回他的商品。”

“我知道了，队长是要告诉我们做事情要用头脑对吧！”有队员抢著先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认为他是想说针对敌人的弱点来行动就能轻易解决对手。”其它人也有自己的解释。

“别急！我还没说完。”讲故事的人又继续说下去。

“他回家之后把这件事告诉家人，多年以后，他的孙子继承了他的事业。”

“这个年轻人就像他的爷爷当年一样，又因为疲倦而在树下睡著，也遭遇到了相同的事。”

“看著树上的猴子群，年轻人并不惊慌，因为爷爷曾经讲起相同的经历，于是他解下自己的帽子如法泡制。”

“他转帽子，猴子也跟著转，他搧风，猴子也跟著搧。几个动作后，他认为时机成熟了，于是将帽子抛出去。”

“可是猴子并没有跟著抛帽子，反而紧紧抱在怀里不放。”

听到这大家才有点意外，思索著方法为什么会失灵呢？

“这个年轻人感到诧异不已，『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他大声地喊著。”穆继续往下说。

“这时猴子中最大只的猴王居然开口说话了。”

“牠说了什么？”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牠说『小伙子，不要以为只有你有爷爷。』”

反应快的人立刻就笑出声来，等多尼尔笑骂道“你这个家伙，居然这样占大家的便宜。”这时大家才都听明白了这个故事。

“总之，就是同样的计谋再使用一次，对手就会有所提防了，卡罗斯将军在杰德尼亚的胜利就是一个例子。”谢布尔替大家解释的更清楚。

“而且不是只有我们才拥有擅于谋略的策士和武艺高强的勇士，对手也会有，至少能想出那种雪地埋伏作战的人不会是个庸才，所以绝不可以对敌人掉以轻心。”团长诺修也补充道。

在这之后，由于判断贝尔根要塞现今驻军拥有极强的冬季作战能力，加上该区的兵力已折损超过三分之一，斯堪地军认为应该避强击弱而使该区维持一段平静的时间。

两场战役中损失五千多人，对斯堪地军而言是沉重的打击，以致于暂时无法再发动大规模行动，直到他们获得来自某方的援助为止。

【后记】其实那个『北极熊作战』的构想来自『不龟手药』的故事，本来想叫雪熊，但北极熊的笑果好像比较直接，所以才用北极熊。

另外用辣椒粉洒在鞋中确实是一种防寒偏方，人的舌头并没有感受辣味的味蕾，会觉得辣其实是受到刺激的一种痛觉。辣椒素也可以直接经由皮肤吸收，达到促进血液循环的效果，我想有贴过辣椒膏的人应该都知道那种效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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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在西哈克军西侧战线的最大据点丹顿，了望塔上负责监视的士兵打了个哈欠，眼前所面对的敌人从参战至今只是和己军对峙著，并没有任何攻击行动。

之前常出现敌军的小股侦察骑兵，一再通报的结果连上级都感到厌烦，指示除非有相当数量来敌或特殊状况，否则不需要通报，因此他们可以做的事就更少了。

“等等交班以后去弄点酒来喝吧！”想时他又打了个哈欠。

擦掉被挤压流出眼角的泪水，士兵重新打起精神注意西方的动静，这才发现远处天空上出现两个小点。

随著时间过去，两个小点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飞龙！是敌军的飞龙骑士！”他紧张地向著下面大喊，底下的人也随之骚动起来。

但当能辨识清楚飞龙的体色时，这名哨兵又惊呼道“红色的飞龙，是赤翼！”这让听见的军士官们更是吃惊。

许多人都知道飞龙虽是风系魔兽，但偶尔会出现拥有其它属性魔力的变种，帕威鲁军统帅凯尔。米西鲁的骑龙就是名为『赤翼』，能使用风火两种属性魔法的异种。

与寻常墨绿体色的飞龙不同，兼具炎系魔力的飞龙有显眼的火红外表，更凶猛而富侵略性。

但是这些变种相当罕有，整个大陆东部目前也就仅有一头红色飞龙，这表示来勘察己军阵地的正是敌方大将。

这个消息传到司令官耳中时，整个指挥部就像火炉上的滚烫开水般地沸腾起来。

敌方统帅做出这样轻率的举动对他们来说是个绝佳机会，如果能将之击落的话会是对帕威鲁军的一记重击。

现在己军西侧战线的飞龙全集中在此处，有四头飞龙可以升空迎击，在数量上占有优势。

“所有的飞龙骑士立刻出击，弓箭队和魔法师也全部作好战斗准备，务必击落赤翼。”西哈克第三军团长霍尔下达命令。

从哨兵确认敌军飞龙出现到己方飞龙骑士准备升空还不到十分钟，但在四名骑士出发前司令官又派人传令提醒“把目标放在赤翼上，别理会旁边的小人物，击落敌军统帅的话，首功者晋升两级，其它人也可以晋升一级。”

红色飞龙和同伴盘旋于敌军据点外围，好让主人能俯瞰对方的阵地部署情况。

“迎接我们的的队伍这么快就出来，真是群注重礼节的家伙们。”看见敌军升空，飞龙背上的骑士用一种带著优越感的语气道。

另一名飞龙骑士迪罗靠近用手势请示要不要迎战，米西鲁。凯尔给予肯定的回答。

虽然敌人有四名，但是对空中战斗经验丰富的他晓得对手不见得占优势。

高度和速度对空中战斗有相当大的影响，而这两项的优势都在己方，只要善加利用在第一击就解决两个，剩下来的两个凭著飞龙素质和骑士技术的差距，一样可以轻易解决掉。

这名飞龙骑士操纵座骑爬升抢占制高点，部属也紧跟在后，好让敌人没有机会缩小高度差距。

当双方接近以后，两头飞龙开始收拢双翼疾速俯冲，比之于正在爬升中的对手，他们的速度快上不止一倍。

但是意外的是对手并不是呈两两队形，而是三一队形，敌人将主力用来对付红色飞龙，对另外一头飞龙只是牵制而已。

米西鲁在一瞬间就想到这是为什么，但却没有任何动摇，因为一般空中骑士和他相比，除了技术、经验外，就连骑龙的能力也差了一大截。

普通飞龙在一场战斗中只能使用两次魔法来加速，培育良好的骑龙可以用到三次，而他的座龙却可以使用四次魔法，而且还能使用威力强大的火焰攻击。

比较麻烦的是空战用的魔法长枪只能发动三次攻击，只要失手一次就只能靠飞龙的魔法来进行战斗了。

正在盘旋爬升的数骑眼睁睁地看著敌人俯冲而来，却没有办法将武器对准敌人，虽然所配备的魔法武器威力虽足以重创飞龙，但却比同类武器更大、更重，在激烈的空中缠斗中想拿稳这种东西极为困难，因此都是用支架固定住，能瞄准的角度有限，面对从上方而来的敌人根本无法反击。

面著对赤翼，一记爆炎弹在首当其冲的飞龙背上炸裂开来，驾御者当场粉身碎骨，受到重创的飞行骑兽失控坠落，但两名僚骑只能任对手从身旁掠过而无法阻挡。

一击得手后，火红的飞龙随即回旋翻转、拉开距离，不让对手有衔尾追击的机会。

此时转头探视僚骑的情况，正好看见迪罗的对手以滚转动作避开致命的一击。

“漂亮的滚转！看来是个棘手的猎物。”他赞赏道。

判断部属没办法轻易解决对手，接下来还是得靠自己独力应付剩下的两骑。

早期的空中战斗就像骑士长枪比武般互相冲向对手，相对速度极快，彼此交会攻击的时机只有一瞬间，因此很难击中对手，经常出现双方都耗尽武器的魔力还没分出胜负而各自返回的情况，直到年轻的飞龙骑士凯尔。米西鲁研究出新的攻击方式，才改变了这种情况。

他采用的方法是从后方咬住敌人，如此一来相对速度变得缓慢许多，而且不必担心对手的反击，有更充份的时间可以瞄准目标。

起初有些飞行骑士批评那种战斗方式就像狗打架互咬般没格调【英文中空战就叫做（DOG FIGHT）】，但是在接连几个飞龙骑士很不优雅地和座骑一起栽进泥地里后，这种方式就成为空中战斗的主流。

在参加过的六次战争中米西鲁共击落六十二个空中目标，其中有二十七个是飞龙骑士，他因而有『天空的王者』、『最强的飞龙骑士』等称号。

在重新爬升之后，赤色飞龙和两个敌手的高度相当，在这种情况下他若咬住其中一个的后方，另一个就可以趁机衔尾攻击。

“我就教你们一招吧！不过学费可是很贵的。”米西鲁恶狠狠地说。

如同所料，对手采用的正是互相掩护的战法，当他急速回转绕到其中一个的后方瞄准时，另一个也尾随在自己背后找寻攻击的机会。

魔法长枪所发出的爆炎弹准确地命中前方的目标，被击成重伤的飞龙发出哀鸣，身上还燃著火焰向地面坠落。

但米西鲁很清楚背后的敌人正紧追而来，绝不会放弃这个用同伴性命换来的攻击机会，只要让对手有充足时间瞄准，那自己就得热情拥吻大地了。

一记爆炎弹掠过右翼十数尺外之后，他驾御飞龙收拢双翼准备使用风系魔法摆脱追击，对方见状也开始发动加速魔法。

但就在加速魔法发动前的瞬间，赤红的飞龙突然展开双翼向后翻转，原本用于加速的风系魔法此时反而变成减速。

跟在后方追击的飞龙骑士因来不及反应而冲过对手下方，不到一息的时间双方位置便调换过来。

“啃土去吧！”米西鲁发话的同时爆炎弹也飞射向目标。

当看见赤色飞龙最后的对手被击坠后，那名和迪罗已经缠斗上一阵子的飞龙骑士立刻开始俯冲脱离战场。

“别想跑！”眼看对手要逃走，迪罗正准备尾随追击，但是却看见上司放出彩色的烟号要他折返。

虽然觉得被猎物逃掉很可惜，但长官所下的指示是必须服从的，于是他遵照命令停止追击。

早就有帕威鲁军的魔法师利用远观魔法看到这场空战的结果，所有人都对己军三比零的战绩感到兴奋。

击坠敌军飞龙的英雄从座骑下来就被众人抬起来抛高又接住，连续三次，这是飞龙骑士的传统，在空中战斗中打下几个对手就会被抛起几次。

米西鲁喜欢这种感觉，只有这时候他不是众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统帅，而是一名自由奔放的飞龙骑士。

被放下来后他豪爽地笑著“为了庆祝击落飞龙数到达三十，等战斗检讨完以后，我用奖金请大家喝一杯。”根据规定不论阶级、兵种，只要能击落敌人的空中骑士都会发给一笔击坠奖金。

众人听了都欢呼叫好，这时远征军的参谋长费尔纳带领亲卫兵过来排开众人，让战斗的英雄又变回崇高的统帅。

“阁下，您要知道自己是身负全军安危的人，应该多加保重，希望下次不要再随便做出这种亲赴前线的危险举动了。”费纳尔的措词虽然客气，但语调却透出几分责备之意。

“知道了，我会记得你的忠告，其它的抱怨等开完检讨会我再听。”米西鲁挥著手转身走向房舍。

虽然有许多部属认为两人关系恶劣，但事实上正是由侯爵指定让费纳尔担任远征军参谋长。

米西鲁很清楚自己经常随性做出轻率举动的缺点，所以需要一个严谨又敢于直言的人劝诫他，而费纳尔正是这样的人。

帕威鲁之所有能拥有许多优秀的空中骑士，由他所创造的只有飞行骑士们参加的战斗检讨会有极大影响，在空战后将双方所使用的战术、战技加以分析讨论，对参与讨论者的战技提升有很大帮助。

会中先检讨的是赤翼以一敌三的那场战斗，其它飞行骑士们对那种利用魔法减速翻转取得有利射击位置的手法都叹为观止。

反倒是侯爵提醒大家说“这一招其实有个很大的缺点，虽然可以取得有利的位置，但也会失去速度，这时背后若还有其它敌人，在他们眼中就会像只挂在天空中的死鸭子。”

轮到检讨迪罗的那场缠斗时，比较双方的技巧和飞龙的能力，有许多人都感到不解，两方面都是他较占优势，可是敌手竟能和他缠斗那么久而不落败，最后竟还顺利逃脱。

“只是运气好吧！要不然迪罗队长至少有三次机会可以把那家伙打下来的。”有人提出这种看法。

“有多少人是这么想的？”当侯爵这么问时，全场竟没人敢答话。

“你们认为决定胜败的因素中，有什么比飞龙的素质和骑士的技术更重要？”他又问。

“是经验的累积，阁下。”一名部属大著胆子回答。

“不完全对。”米西鲁笑著说。

有人带头以后，“团队合作”、“战术的运用”等等接连几个飞行骑士都提出自己的想法，等到部属没有人再提出回答后他才接著说，“答案是迅速而正确的判断，不过丰富的经验可以使判断更快、更正确。”

“迪罗的技术和飞龙都比对方强，但是敌方的判断能力却在他之上，对手一开始在面对俯冲攻击时并非用回旋闪避而是用滚转，已经可以证明那名骑士的技术和判断都很优秀，但是更高明的是一发现战况不利随即俯冲脱离的决定。”

只有少部份的飞行骑士立刻明白侯爵为何称赞那个俯冲是极高明的判断，“因为那是唯一可以逃得掉的方法，在爬升和平飞的时候，飞龙的素质差异立刻就会突显出来，但是俯冲的速度却都差不多，所对方可以利用先机拉开距离。”

“而且从那种高度俯冲用加速魔法无异自杀，根本没有方法可以在短时间内追上对手。”

等几名部下说完了，米西鲁才开口“你们说得没错，但关键不在于是否追得上，而是根本就不能去追他。”然后转头问迪罗，“如果当时你跟著他追下去，要到什么地方他才会进入你的攻击范围。”

才思索了一下，迪罗便惊讶地睁大眼睛说，“他想把我引进陷阱！”

“对，你当时只注意著他，忘了我们是在敌军的势力范围，若真的飞到低空去追击的话，根据情报敌军在丹顿最少也应该有二十几名魔法师，两千多名弓箭手，他们的攻击随时会从你看不见的死角飞来，到时候能活著飞回来的机会有多少呢？”

想象到那种情形，有些人觉得身上开始起鸡皮疙瘩。

“以前就教过你们，在飞行时最危险的就是没被发现的敌人，所以要不时注意后方和两侧的情形。如果是低空飞行更要小心魔法师和弓箭队的伏击，我以前就遇上过几次，那时要是被打中的话，现在就不能站在这和你们说话了。”

“所以那个逃掉的骑士其实是很不幸的，他若是身在我军，一定是你们当中的顶尖人物，不过现在三个人战死只有他逃回去，恐怕得负起战败的所有罪责。”侯爵惋惜地看著敌军的方向说。

统帅雷欧亲自到西线视察，担任战区司令官的霍尔陪同在侧，对于防御工事和各联队的检阅结束后，他开口问“前几天赤翼出现在丹顿并且与我军发生战斗是吗？”

“是的。”统帅突然提起这场败仗，让霍尔感到有些惶恐。

“我军出动的飞龙骑士被击落三名，只有一人平安返回是吧！”

“是的。”这位军团长的脸上开始渗出冷汗。

“把那名生还的骑士召来，我有些话想问他。”

“是的，我这就去安排。”这时霍尔心里还盘算著是否要先警告那名飞行骑士不要乱说话。

当奉召而来的飞龙骑士走进大厅晋见时，神态有几分无精打采的样子。

“路罗兹叩见殿下。”骑士跪在地上说。

“起来吧！你不须如此的。”雷欧温和地说。

原本骑士晋见只需要站著行礼即可，但是他不称官衔而且下跪行礼，是表示自己是战败有罪之人的意思。

“辛苦你了，这几天想必受到不少委屈吧！”雷欧环视诸将说“其实他的撤退决定做得非常正确，我接到的报告中指出他是在三名同僚都被赤翼击落后才脱离战斗的，并不是胆小怯战之辈。”

“在那种情况下他还能全身而退其实是一件大功，对手可是『天空的王者』啊！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也被击落了，敌人就算派只一只空马从高空侦察我军阵地，我们也拿对方没办法。”

“诸君要记得，当已经没有办法取胜的时候，就要能忍受耻辱以保存再战的力量，这才是一名将领应有的态度。”

在场众人的思绪都因这些话而有所感悟，而心情最激动的自然就是那名飞龙骑士，自从战败逃回后，他就饱受上级的指责和其它人的嘲弄耻笑，直到今天才听到雷欧说出这番见解。

罗路兹心中暗誓，只要是这位大人需要，就算是要奉献这条生命也在所不惜。

“今天我找你来是因为你对飞龙骑士最了解，而且曾和帕威鲁的飞龙骑士交手过，所以有些事情想问你。”此时雷欧才说明召见他的用意。

“下官必定竭尽所知为殿下效力。”这名飞龙骑士低头道。

“你对帕威鲁的飞龙骑士有什么看法？”

“强，他们真的很强，无论是飞龙的素质还是骑士的技术。四年前我国曾派遣使者和帕威鲁的马萨斯伯爵密会想促成两国结盟，那时我也随行前往。当时伯爵为夸耀帕威鲁的军力，曾带著我们参观该国飞龙骑士的训练，当时已经带给我们不小的震撼，回来后将学到的东西用来改进我们的飞行战力。本以为我们已经有能力和他们的飞龙骑士交手，但是直到前几天那一战我才明白，当时看到的只是他们次等战力，我们和帕威鲁的一流好手还是有段差距。”

沉吟片刻，“这么说岂不是无法在天空打败帕威鲁的飞行骑士了。”雷欧说。

“至少在十年内是做不到的。”罗路兹回答。

“那么你知道飞龙骑士会受到那些限制或有什么弱点吗？”

“如果说限制的话，不论是哪里一种飞行骑兵都有一个共通的弱点，就是因为座骑没有办法在晚上看见东西，所以没有办法在夜间飞行。”

【大部份的鸟类因为视力很强，所以需要的光线也更多，以视力可达5。0的金雕为例，牠们只要到黄昏就接近全盲。】 “另外飞龙还有一个限制，因为他们没有羽毛保暖，所以不像战鹫和空马可以适应寒冷气候，除冰系和炎系的异种以外，只要天气太冷牠们就不能升空飞行，北方国家就是因此而不使用牠们。南部平原的气候虽然整年都可以让飞龙活动，但今年特别严寒，若是开始结霜的话，飞龙就无法活动了。”

听到这些说明后，雷欧开始低头沉吟，有将领建议说“既然如此，我们可以趁夜奇袭敌军的飞龙基地，只要不能升空，飞龙骑士就和一般骑士没什么不同。”

“问题在于这可能是米西鲁设的陷阱。”他抬头回应道。

大部份的人都不明白统帅为何会如此判断，雷欧扫视众人脸上的反应后才继续往下说。

“虽然帕威鲁的飞龙骑士声名卓著，但兼具速度和攻击力的轻骑兵团与射程比他国更长的弓箭队才是他们的主战兵力。我军的兵力组成适合攻城和守城，能在短时间内构筑坚固防御工事的能力更是别国军队所不及的长处。如果放弃防守的优势去主动攻击敌人，不是正合对方心意吗？”

经他说明后众人才都醒悟过来，“这么说来确实有些可疑，敌军要派飞龙骑士侦察我方阵地的部署变化顶多只要每天来一次就好，可是他们这几日以来都是一天之中来两三回，似乎是故意施加压力挑衅我军。”

“幸亏殿下深谋远虑，要不然我们很可能就会中了敌军的计谋。”有将领奉承道。

也有将领担忧地说“但是僵持下去对我军不利，好不容易攻下海德烈堡取得优势，等普罗西亚军重整完成就会被抵消大半，必须设法突破这种困境。”

“不过现在我军处于两面作战的情况，以目前双方兵力来说要再发动大规模的攻势风险实在太大。”其它人也提出看法。

各人的表现反应雷欧都看在眼里，但突然有人冒出一句话让他灵光一闪，“兵力不足的问题实在叫人头痛，我们总不能学马德米亚那种做法吧！”他虽然捕捉到一些头绪，可是还有些事情得确认才行。

“路罗兹，飞龙骑士在侦察的时候是怎么估算地面部队人数的？”

“回殿下，在飞行的时候因为速度很快，距离又很远，所以都是用计算旗帜数目来估算敌军兵力多寡的。”

在听到回答后，雷欧相信刚想到的计划是可行的，只是对手并不是容易欺骗的对象，要怎么样才能让对方上当还要得再详细规划。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露出笑容，“没想到我竟然也会用到马德米亚的方法来对付这种强敌，世事真是难料啊！”

在结束据点的视察工作后，新任普罗西亚南方军团长正埋首于办公桌前堆积的各种情报和文件中，这时候有人送来晚餐。

看了一眼菜色后，奥克斯。韩问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送饭的士官有些惶恐，“阁下，非常抱歉，因为之前没有通知您要来，所以厨房来不及准备高级材料，临时只能调到这些东西，还请见谅。”

从前马德米亚军团长来视察时，厨房都得先准备鱼子酱、鹅肝、松蕈等高级料理以供他享用，但是现在这些东西并不容易弄到，时间又太紧促，而军团长的身材高大得像头熊，食量肯定相当惊人，所以只能多准备些牛排、红酒。

“把这些东西送去慰劳今天辛苦的军官们，另外去帮我拿份士兵们吃的东西过来。”奥克斯说道。

送饭的士官当场愣住一会儿，“阁下，您要尝尝看士兵们吃的东西吗？那些食物相当粗糙，不会合您的胃口的。”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吃那些东西，现在是战争中，吃一样的东西，睡一样的床，我才能知道士兵能够承受负担到什么程度，拟定出他们有办法执行的作战计划。”

这时士官的脸色除惊讶外，有更多的感动与敬佩，躬身道“是，我马上照您的吩咐去做。”

送饭的人出去之后，奥克斯重新投身于文件之中，从各种情报来看，他怀疑敌军正暗地策划某些行动。

虽然所有消息都指出敌军将主力转移到西线，统帅雷欧也亲自前往坐镇，但是却有些可疑之处让他认为当中有诈。

己方侦察人员发现有敌军有十几个联队从北线往西线的方向出发，而帕威鲁军的侦察也指出有数量相若的敌军进入西线。

但是怪异之处在于敌军进入西线的补给并没有增加，反而是北线陆续有大量补给运抵，而且其中有一部份的内容被覆盖隐藏起来，还受到严密保护，应该是在运送某些秘密装备。

“会是『增兵减灶』之计吗？”他盘算道。

这时刚好新的晚餐也送来了，当那名士官要出去时，奥克斯吩咐他去请负责侦察的队长来。

当军官来到办公处后，听到军团长要他们密切注意的东西时惊讶地睁大眼睛，“阁下，是否我听错了，您真的要我们监视敌军水肥车进出的频律吗？”

“你有打猎的经验吗？”

“有的，但是这跟打仗还有水肥车应该是…”军官突然领悟过来，以致于那句话没有讲完，“我明白了，阁下，这件事情我会特别要求部下严加注意的。”

“嗯，这件事非常重要，从监视的结果就可以判断出敌人下一步的动向，只要你们能确实完成任务，到时候有功的人员可以报请奖励。”

军官出去以后，奥克斯闭目小憩时自言自语道“只要监视的结果出来，就可以知道他们是否在打著那种主意了。”

【后记】只因为我构想了奇幻条件下的空战，所以战争才会扩大，这个世界的人在本龟的荼毒下还真是不幸。

为了不让空中单位破坏平衡，所以得限制空用武器的效能。

号称喷射机时代最激烈的一场空战，由北越王牌飞行员驾驶的MIG17对美国海军的F4J，激烈的垂直剪式缠斗中，MIG17的驾驶阮（名不详，一般认为他是佣兵，在越战中曾击落多架美军战机。）凭著超人技艺曾三次取得机会开火，但都没有命中，最后输在飞机性能上惨遭击落。（MIG17的升限不及F4J，所以先引擎熄火而失速下坠，给了对方绝佳的攻击机会。）

所以我把空用武器的使用次数限定为三次，不过其实一场空战中机炮能使用的次数也不会太多。

至于这章开头的空战则参考了美军曾在内华达州的基地进行的F14A（当时号称世界最强）对F15A（当时号称性能世界第一）的模拟空战。

那时的模拟空战举行了两次，结果都是『最强』把『第一』打得一败涂地。

当中一场F14以一敌二，击落一架后利用空气刹车后翻，然后击落第二架，就是这章空战的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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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今天是要出去做什么？打猎？还是钓鱼？”门口的哨兵随口笑著问。

“将领的行动去向是军事机密，不是一般士兵该探问的。”对方头也不回地冷冷答道。

当他走出去以后，笑声就在门口卫哨处爆开来，“哈~哈~哈~，军事机密。”、“确实是军事机密啊！”

虽然已经离有一段距离，但耳目敏锐的穆还是听得见身后那些人的反应，只是认为卫哨纪律这种事不应该由自己直接处理。

这段时间以来他每次出去都走不同的门，而且为掩饰密侦行动偶尔会带些打到的猎物或钓到的鱼回来，所以除了原晨星团员以外很少有人知道实情。

“听说最近谢布尔工作得很辛苦，看来也差不多该开始整顿军纪了。”穆喃喃自语道。

与南方战场暗潮汹涌不同，同时间的北方两省在普罗西亚接连两场胜仗之后显得风平浪静。

原本敌人不时派兵挑衅各据点的守军出战，想把他们引进陷阱后歼灭，但杰德尼亚的惨败证明这套方法已经不管用。

贝尔根要塞当面的三个据点在风雪中被奇袭，也让斯堪地军认为必须更强化己方的防卫警戒。

而普罗西亚军原本就因为雪地作战不利于己，自始便采用防守策略，打算等到雪融之后再采取攻势，当然前提是那时敌人还没有退兵的话。

接连两周完全没发现敌人的踪迹，除了例行的巡逻、卫哨和训练之外，要塞内的驻军整天无所事事，偷喝酒、聚赌等违规事件也开始多起来。

负责军纪和训练的谢布尔虽然严格，但要塞内的正规军和民兵将近七千人，在加上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单凭几十名可靠的亲信根本就盯不住这么多人。

骑士团的干部都和他有交情，而会照他的要求约束部属，而原属晨星佣兵团的士官兵也都对他心怀敬畏，所以纪律相当良好。

但同样驻扎在要塞内的还有白鹿、灰狐联队的主力和两个民兵联队，各由其指挥官带领。

谢布尔只是正骑士阶级，地位相当的两名民兵联队长还因他兼任师团参谋的身份礼敬几分而愿意配合管束部下。

可是两名有冠名骑士资格的正规军联队长就不怎么将谢布尔的要求当回事，有时甚至会包庇部属的违规行为。

在多次敦请他们加强管束之后，白鹿联队长克朗堤终于不耐烦地说“要怎么带领部属，轮得到你这佣兵出身的下级骑士来教导我们吗？”

对此颇为感慨的谢布尔向师团长请求让自己专注于训练事务，并建议由有冠名骑士资格的修可拉甚至更高阶的人接任军纪维护工作。

诺修问明原由后叹了口气，他晓得谢布尔说的是实情，由军校出身的一向对有佣兵背景的人不太瞧得起，除非在阶级、职务上高过他们或有让人不敢小觑的战功和实力。

所以就算是叫修可拉来负责此事那两名联队长也不见得会心服，问题是能让他们有所忌惮的人当中，多尼尔和菲莉亚虽有战功和大剑士的资格，性格却不适合担任这种工作，而穆却又经常出去进行密侦。

考虑之后，诺修还是决定让谢布尔继续担任这个工作，但两名联队长那边还是得亲自去劝说才行。

若现在立刻找那两人来，势必会使其对谢布尔怀恨在心，必须等过几天再说，所以他打算趁此机会去视察防区内的另外两处据点。

被派驻在特拉门堡垒担任指挥官的赫伯特管教部属极严，等回来后再要求加强两人所属联队的纪律，就会被认为是因为他的缘故。

只是诺修却没料到在去视察这段期间，要塞内竟发生一桩极严重的违犯军纪事件，而骑士团的人员也被卷入其中。

由于补给和装备都是骑士团优先配发，因此各项物资都比别人要来得充裕，但有些东西扣除备用部份后还是太多，而其它联队却经常有不足的情形。

为更有效地运用资源，诺修先前下令将骑士团多余的补给、装备整理出来，再视情况分配给各队使用，以提升他们的战力。

蕾茵指挥著部下将轻步兵大队的剩余物资分配好，准备移交给其它联队，还向骑兵队调借马匹运送。

但维黛安派来支持的人发生些状况，有名女队员发现马具有破损而回去更换，为了不耽误时间，蕾茵决定先将要分配给灰狐联队和两个民兵联队的物资送去，等那名骑兵队员回来再另派一个分队将剩下的东西送到白鹿联队去。

他们离开不久后那名支持人员就回来了，刚好被菲莉亚遇见。虽然两名队长经常不合吵架，但对彼此的女性队员却都相当和善，而且也不会在他们面前批评对方。

看那名骑兵队员等蕾茵回来可能要待上不少时间，菲莉亚亲切地叫来两名自己的女队员，自己也帮忙把东西运上车，然后让三人把剩余的资材送到白鹿联队的地方去。

蕾茵回来以后发现剩下的东西都不见了，连忙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当知道是派那些人和他们出发的时间后便皱起了眉头。

“你们跟我去白鹿联队看看情况。”说完便带著一个小队赶过去，以出发时间和运送地点、资材数量来判断，那三个人早就该回来了，除非发生意外变故。

他曾听说白鹿联队最近军纪散涣，士官兵经常做出违规行为，谢布尔为此还与其联队长发生冲突，更让蕾茵有不好的预感。

很快就找到运送资材的车辆，可是却不见三人的踪影。

眼尖的蕾茵马上发现古怪之处，附近有四个人守在一处房门外，可是那里明显不是高阶军官办公处或库房这类的重地。

看著二十几人来势汹汹的样子，守在门口的人连忙阻挡喊道“你们不能进去！”

“滚开！”褐发的女剑士抽出长剑威吓著说，身后的部属们也跟著拔剑。

四人慌忙逃开，有个健壮的分队长用力将门踹开，赫然发现那三名女团员就在里面，只是双手被绑著、口中塞著东西，衣衫不整地躺于铺在地面的毯子上。

从脸上满是泪痕和身上的髒污来看，在骑士团人员赶到前三人已饱受凌辱。

房里还有三个男人正慌忙地穿上衣服，从衣著就能知道他们都是准骑士阶级的军官。

用剑指著那些人，蕾茵喝道“抓住他们！”来不及取武器反抗的对手立刻被制住，他接著吩咐男团员押著人都到外面去守著，留下几名女团员照顾被害的三人。

但还没把里面的事情处理好，外面就开始嘈杂起来，显然来了不少人。

蕾茵出去探视便发现已有上百人包围住这里，而为首者竟是克朗堤联队长。

“（蕾茵）蔻蒂斯大人，这里并不是骑士团的区域，现在带著这么多人强行闯入并逮捕我手下的军官，希望您能给我个足够充份的理由。”对方先开口道。

冷哼一声，蕾茵寒著脸将事情经过告诉克朗堤，“发生这样的事，我也要请大人给一个可以让我们接受的交代。”

明白是怎么回事后克朗堤大为震惊，他只被通知骑士团来抓人的事但并不晓得原由。

虽晓得这三个部下的胆大妄为，却也没料到他们敢对骑士团的女兵动手，更糟的是还当场被抓住落到人家手上。

只是自己有不得不保住他们的理由，唯今之计只有先把人留下，然后再找三个形貌相似的顶罪。

打定主意之后，克朗堤板起面孔说“这件事情发生在我的辖区，应该由我来处理，不过各位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受害女兵就让你们带回照顾，擅闯本联队辖区的事我也可以当做没发生。”

顿了一下，“但是，三名涉嫌人员不能带走，必需留下来接受调查，等弄清真相后，本队自然会惩处有过失的人员，给你们一个交代。”

听到这种做法，骑士团的人员立刻鼓噪起来，“安静下来！”蕾茵立刻挥手遏止，然后回应道“我拒绝您的要求，此事是骑士团先发现处理的，按照规定我们有权将犯案份子带回审问。”

看到这种情况克朗堤有些感到棘手，他为更容易应付上司，曾请人调查过师团里有冠名骑士身份者的资料。

只是没料到除那些人以外，还有像谢布尔那样的人物，而眼前的女骑士也不能小看。

本来就不认为骑士团员会把人交出，但只要对方开始躁动起来，就能轻易找到抢人的借口，事后就算告到师团长处自己也有词推托。

但蕾茵在这之前就制止部下可能出现的轻率举动和不当言语，并以法规回绝过份的要求让对方找不到理由动手。

虽然还有用军阶高低来施压的手段，可是克朗堤不认为这对眼前的女骑士有用，但现在除此之外，他只能想到先强行动手抢人再事后找替身顶罪的方法。

考虑到会引发的后续问题，让他犹豫著是要立刻采取行动还是继续调集人手困住对方施压，只要蕾茵态度软化肯交人，之后的麻烦都有办法解决。

但是克朗堤很快就后悔自己没有马上把人夺回来，因为这时菲莉亚也带著不少于一个中队的兵力出现，而女剑士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已知晓这里所发生的事。

现在双方人数的差距已经缩小，而骑士团员的战斗力远比联队士兵强，真动起手来绝占不到便宜。

虽然这里是自己的辖区，可以迅速调集更多人马，问题是骑士团已经知道状况，那样做只会让事情更扩大而难以收拾。

现在他感到进退两难，从资料中知道菲莉亚个性泼辣、行事果决，如果动手抢人后果是极严重的，可要是三名军官就这样被带走处份，自己对他们家族就没办法交代，而疏于督导的责任早就避不开了。

那三人在军校时武艺相当优秀，成绩也尚可，但却都是素行不良的问题学生，若非有家族势力设法摆平他们惹出来的麻烦，几人早就被开革了。

克朗堤原本在军校担任教官，他们几次惹事时曾为其家族出过力，早就想调到实战部队发展的他透过这层关系请三个望族帮忙。

对方答应的同时也开出附带条件，就是要他负责照顾这几个纨絝子弟，最好在战争结束前能记上几笔功绩，这样就能运用家族势力为其争取勋章和晋升。

但没想到就像接个烧开的水壶般烫手，三人在部队里还是我行我素、不守法纪，更导致整个联队的风气越来越败坏。

不过从其家族那里得到的利益也是相当丰厚的，那些经济援助和情报提供都给予克朗堤相当大的助力。要是能让这三人顺利升迁，对方自然也不会忘记提拔他，这对将来的前途大有好处。

在这种情况下，不论是为个人颜面还是实际利益，他都不能把人交给菲莉亚和蕾茵。

虽然是寒冷的冬天，短短几分钟的僵持已经开始让克朗堤额上冒汗，但此时却突然看到转机。

看见穆和多尼尔领著一个大队的兵力赶来制止这场动乱，他才想起师团长已经和几名干部去特拉门堡垒视察防务。

在得到的情报中有关副师团长的资料很少，不过从驻扎在这里以后老是出去打猎、钓鱼来看应该是个生性闲散的人。

虽然骑士团的人有些奇怪的传言，说他是团里最可怕的三个人之一，但那应该与高超的武艺有关，他的战绩中竟然有单独击杀一头魔狼的纪录，也难怪会让人畏惧其实力了。

比起师团长来，要说服他放过这件事应该容易得多，于是克朗堤做出决定。

“我可以答应让你们把嫌疑者带走，但是为求调查能公平、公正必须交给代理要塞指挥官的副师团长，而不是骑士团轻步兵大队。而且这件事要尽速调查完成，应该在这两天之内结案。”

他认为只要能在师团长回来之前解决，事情就不会有问题了。

听到这样的提议，穆用和缓的语气回答“我接受你的要求，并且会立刻展开调查，做出绝大多数的人都能接受的裁决。”他转头下令道“比兹，领一个小队去把那三个人带过来。”

此时菲莉亚和多尼尔以及许多骑士团员脸上都露出怪异的表情，也许是由于大家太惊讶的缘故，竟然没有人提出任何意见，而蕾茵也直接将三名军官交给比兹。

三人被带到穆面前后，他问道“做出这种事情，你们有什么话要说吗？”

“被抓到算我们运气不好，每人赔偿两万索尼怎么样？就算是王都最高级的妓女也没这么贵。”其中一个态度傲慢地说。

“闭嘴！还在胡说什么。”克朗堤大声斥骂道，此时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答应照顾这种白痴，刚才那愚蠢的回话等于承认犯下罪行。

“把武器给他们三个。”原本一直没开口的菲莉亚拔剑说，之前极力压抑住的怒火反映在剑身上发出明亮的红光。

看到这种情况闯祸者不知事情的严重性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晓得菲莉亚实力的克朗堤则脸色发青，他知道那三人的武技虽然有点水平，可是就算联手也无法敌过使用魔法武器的大剑士，要是真的决斗等于是判他们死刑。

“住手，我们已经不是佣兵而是骑士了，军中战时是严禁决斗的。”多尼尔挡在女剑士面前阻止，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冷静下来，先把事情交给穆。”

看到有人出来阻止让克朗堤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此时副师团长的脸上竟然挂著笑容，似乎对刚才的话并不在意。

正当他暗自庆幸做对决定时，穆也开口说“有些事我要问问别人意见，还有些话要对要塞内的全体官兵说。比兹，派人通知各队，除有勤务不能离开岗位的以外，现在叫所有人武装起来到广场集合，就说代理司令官要阅兵。多尼尔，那三人就请你负责看管，等等带到阅兵台旁。蕾茵，受害女团员就请你们带回照顾，不用参加这次集合。安迪，等会跟我来，有些东西要你去准备。”

接著又对另一方指示，“等等把那三名军官的衣服、武器、装备都送到多尼尔那里转交好让他们参加阅兵。另外这里发生的事，知道的士官兵都不许再谈，以免影响其它人。”

此时骑士团的干部们都猜不透这个行事神秘的东方人想干什么，但克朗堤则认为副师团长应该是打算先告诫大家不可再有这种事，然后让三人赔偿和解。

原本还担心那几名骑士团干部会提出抗议，但意外地竟没人反对，想到有这种个性闲散、主张息事宁人的长官就让他宽心不少。

在要塞人员还没有集合完毕之前，两边的人先后来找穆。

“大人，那三人都是王都的名门子弟，照理说应该不会看上普通的女兵，这一定是受人陷害。如果让他们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其家族恐怕会因此而对骑士团干部们不满而报复，相反的若能尽速做出对他们有利的裁决，对大人的仕途一定会有帮助的。”克朗堤游说著上司，看到对方的淡淡笑容后，他确信这件事已经没问题了。

“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为我们的女队员伸张正义了。”骑士团的蕾茵和维黛安一起说出这句话就准备离开，倒是穆多问一句，“菲莉亚等下会来吗？”

被问到的女性有些感伤地摇摇头，“其实这件事除那三个女孩以外，受伤害最深的人就是菲莉亚，他认为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会让队员们遇到那种事，即使我设法安慰也没有用，所以就只能拜托你了。”蕾茵低下头的时候眼角泛起泪光。

当来人都出去后，穆闭目叹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吗？这种感觉我可以体会啊！”

“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双眼猛然睁开透出锐利的目光，起身说道“马上就要叫那些浑蛋知道，行恶的代价有时远超出他们所想象。”

（那家伙到底在打算什么？他召集全体要塞兵有什么用意？不把这三个先禁闭起来反而让他们装备起来参加阅兵又是为什么？）多尼尔看著自己负责监管的三人思索著。

团员们都知道穆是与其外表不相符的行事阴狠、诡计多端，落到他手上多半不会有好下场，所以那时大家都没料到克朗堤竟会要求把事情交给代理要塞司令官发落。以往发生这种事犯案士兵多半会判刑入狱，而身家富厚的军官常常会用高额赔偿金换取和解。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和那三个家伙的嚣张态度来看，他不会让这件事以赔偿和解收场，只是现在实在看不出穆打算怎么整治那些混蛋。

女兵力量、体能虽然逊于男性同僚，但细心灵巧的特性使其在警戒、侦察搜索等战斗任务表现杰出，而文书等内勤工作更是优秀。

但那些好处仍改变不了军队不喜欢用他们的情况，因为管理上会有许多麻烦，生活上有很多事情男女有别，为少量军士官兵多准备一套设施是很不划算的，而这还只是经济上的考量。

最叫将领们头痛的是女兵的人身安全，且不说战时被俘女性会遭遇的凌虐要比男性同僚更加凄惨，就连平时都会有状况。

军营里的生活相当沉闷枯燥，士官兵都会想办法自己找消磨时间精力的方法，而大致上都脱不了酒色财气的范围。

酗酒、赌搏、打架、召妓都是常见的军纪问题，更严重的就是酒醉闹事、金钱纠纷、殴斗死伤、侵犯妇女。

酒的问题只要断绝来源就行，赌的话就要从赌具、赌资下手，曾经有位将军不用查缉的手段，一道命令就让这类事情绝迹，当『赌债无须偿还』这条规定的公告出现后，赌搏所衍生的金钱纠纷就未曾在他麾下发生过。

打架都会有事由，而通常旁人都会设法阻止，只要别让有仇怨的人单独相处就可以预防。

关于女色的问题，如果要求士官兵们交出可能用于犯罪的工具，必定立刻引发叛乱，所以只能从另一方面著手。

可是女兵的存在让这种禁制失去意义，而过去也曾发生过这类不祥之事，所以绝大多数的将领都不想用他们，只有像速龙骑士团或各国皇后（女王）、公主的亲卫队等纯粹女性组成的部队才欢迎女兵。

天狼骑士团是由佣兵团改编而来才会有那么多女性，不过等战争结束以后军方就会改编、裁撤掉许多单位，有战功的天狼骑士团应该会补充进大批男性士官兵，除了退伍、转业以外，女队员们应该都会被调派到全由女性组成的部队。

想到以后不容易见到某些人，让这名喜欢美女的浪子感到有些遗憾。

这时候安迪捧著一个盘子来到阅兵台旁，盘中有酒瓶和杯子，“副师团长要我把这些东西送到上面去，他等一下要用。”

看到少年端的东西后多尼尔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些线索，（三个杯子！那家伙难道是要…）想到待会儿可能发生的事，他不自觉地紧紧握住拳头。

当穆出现准备上台时被亚雷克叫住“稍待一下！先等我施用扩声术你再上去，这样致词才能让所有的的人听清楚。”

他停下脚步，稍微思索后回答“不用了，我自己也有可以让所有人都听清楚我声音的方法。”

“原来东方也有类似的法术啊！”魔导士笑著说。

“你们三个也一起上来，等下我也有事要交代。”穆回头对那三名军官指示道，那几人此时军服笔挺还佩著剑，上台的模样不似有罪要受责罚，反而是像要被表扬的样子。

台前聚集将近六千人，通常要对这么多人训话或致词都会事先准备好讲稿，然后派文书员在队伍中同步朗读，以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内容。

不过在以风系魔法为基础的扩声术被开发出来以后，这种规模的队伍只要有会使用此类技术的魔法师就可以直接让所有人听清楚讲话内容。

但婉拒亚雷克以魔法协助的穆运气提息后所发的声音悠扬远传，竟也能让在场的军士官兵都听清楚他的话语。

“在场的大家多半来自普罗西亚各地，是什么原因让你们愿意来到这北方寒冷之地呢？如果是为金钱，那还不如去经商。如果是为名声或地位，那么你成功的机会太小，以生命为成本也太高了。真正让你们聚集在此的原因是为保护自己的家人和国家，是不是这样？回答我！”。最后的话穆喊得特别大声。

这样的问题触动场上士官兵们的心绪，六千人同时回答的声音响彻整座要塞。

“这个国家的人民，男人就像你们的兄弟，女人就像你们的姐妹。”

“若是敌人残害你们的同胞兄弟，杀不杀！”他高喊。

“杀！”所有的士兵大声回答。

“若是敌人奸淫你们的妇女姐妹，该怎么办！”他又喊。

“杀！”士兵们再度回答。

“有背叛者残害自己的同胞兄弟，奸淫自己的妇女姐妹，该怎么办。”

“杀！”答话一次比一次大声，最后的回答彷佛连天上的云朵都为之震动。

不明究里的人以为这只是单纯激励士气的讲话，但知情者已有人脸色开始发青。

连续大声说话显然相当耗费精力，台上的演讲者略做喘息，转身把放在后面的酒瓶拔开栓子，似乎是口干想喝点东西解渴。

但在他倒酒时竟发生让台下的众人大为震惊的事，原本在旁边站著的三名军官居然抽出长剑向他冲过去。

穆右手放下酒瓶的同时左手拔剑出鞘，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却有人因此而升高几尺，不过仅有头的部份。

刚饮血的剑似乎还未满足地反向斩往另一人颈间，此时另一柄剑也出鞘刺向第三人的胸口。

转瞬间台上两人断首、一人穿心，让许多人惊呼出来，甚至还有些没见过世面的新兵当场惊呆而发不出声音。

阅兵台两旁的军士官有十几人冲上去，各怀著不同的心情。

“你没事吧！”像亚雷克这样关心穆的安全的人占多数。

安迪则是既惊恐又兴奋，因为穆刚才使用的招式正是传授给他的剑术中的『燕子』和『鹤』，（只要我练得更纯熟，也能像队长那样强吗？）这么想时他的身体不断颤抖著。

克朗堤则是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沮丧地跪坐下来，（怎么会变成这样，只要不干这种傻事，还是有抗辩的机会啊！）

几人犯的虽是重罪，但他们是军官而被害者是士兵，即使依照战时加重惩处的规定也不会处以死刑，但叛乱、刺杀上官却是可处以极刑的罪名，之前赫伯特联队长处决逃亡士兵则是用临敌退缩的叛国罪名。

没有理会身旁的喧闹，穆放下剑将刚倒好的那杯酒一饮而尽才转身对著台下说“这三人平日违法犯纪、作恶多端，原本想趁今天严惩他们做为警惕，没想到他们还敢公然刺杀将领”说到这他大吼“这种叛国作乱者该不该杀！”

底下刚从震惊中回复过来的士兵受到这雷声般问话的刺激，同声大喊“该杀！”

“将这三人的头挂在木竿上示众，做为违法犯纪的榜样，再挖出他们的心，把尸体斩成四块，分别用木桩钉在五个不同的地方，让灵魂永远无法找回身体，叛国作乱者就连死后也得不到安息。”穆又大声说。

这回台下一片鸦雀无声，在普罗西亚，断首、挖心、分尸三刑齐施已是最严厉残酷的惩罚，通常只有叛乱首谋又非贵族身份才会受到这种极刑，但这位长官连灵魂都不放过的手段却更骇人听闻。

这时穆才转身看向已经冲上台来的几名联队长，“这段时间以来你们手下的士官兵都以为我只会打猎、钓鱼而没提防，所以我看见很多有趣的事情。”

看见代理司令官的笑容，几名联队长都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们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这种酒增加活力、促进健康的效果很好，有没有人要喝一杯试试！”他指著旁边的瓶子说。

四人脸色苍白的摇头，却有人出声道“听起来很不错，可以给我一杯吗？”

“安迪，为多尼尔队长倒一杯。”穆轻松地指示说。

从少年手中接过酒杯的大剑士端视著与寻常酒色不同的深褐液体，随后一饮而尽，“很特别的风味。”他品评道。

“各联队的军纪问题限你们在师团长回来之前改善，若是办不到，那军纪整顿的工作就由我接手。”代理司令官继续说道。

“要是必须由我亲自整顿军纪，克朗堤，第一件事就是以治军无方将你解职，然后再以协助、包庇叛乱份子的罪名处决。”听到这话，被点到名的人觉得头皮发麻。

“另外刚才的叛乱、刺杀事件，你彻底清查有没有同党，将整件事的调查结果做成一份报告交过来，我看过盖印之后就呈报王都，让军方查核其家属是否也牵涉谋反。”

听到这里克朗堤对未来已经感到绝望，光是那三人被处极刑他们的家族就绝对不会放过自己，送这种东西给军方动摇不了那几个望族，反而会更加惹怒对方引来严厉报复。但是照刚才代理司令官的残酷手段来看，若没交出去他大概也活不到师团长回来的时候。

现在终于明白为何骑士团的人会说副师团长是他们团里最恐怖的三人之一，另外两个相比之下都变得像天使。

面对这种困境，他两眼空洞无神地说，“就算是地狱，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糟多少吧！”

当早上穆从自己的房间出来时就见到多尼尔背靠著墙站在门外，“一大早就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他问道。

“我是来通知你昨晚克朗堤在房里自杀了，没有留下遗书，不过谁都看得出来他是被你这混蛋逼死的。”对方冷冷地回答。

“喔！是畏罪自杀吗？”穆听到这种事表情依旧平静。

“哼！整件事根本就是你设计的，打从一开始你就用各种布置刻意促成那三人的刺杀，好达到你杀人立威的目的。”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难道他们是和我约好这场刺杀行动，好被处以极刑的吗？而我对克朗堤的要求虽然严厉，但都是他份内该做好的事。”面对指控穆回应道。

“想对全要塞士官兵讲话只要一般集合就行，你却以阅兵为名召集，不就是为了让犯法的三人带著武器吗？而你要其它人都留在台下，只叫他们上去也是为让他们认为有机可趁。”

“我问过小男孩，是你要他准备三个杯子的。你先用那些话煽动士兵以营造气氛，那瓶酒如果不是有人先喝或说明，谁都会以为那是毒药而不是补品。”

“你这个人都是有必要时才会拿出本领来，平常并不刻意展现，且只要是没有危险性，对新事物都是乐于尝试的。那时不用亚雷克的扩声术却用自己的方法，原因就是你对那种魔法的效果不清楚，而担心你对三人讲的话被别人听见。”

“你大概是要他们当场服毒自杀谢罪并且用言语加以刺激，三个蠢材根本没料到那不是毒药，也不知道你的实力，认为就算死也要拉你作陪，才会干出那种傻事。”多尼尔说出自己的推论。

“很有趣的说法，不过这一切都只是巧合罢了，而且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你的推论。”穆的表情依然没有改变。

“对，可以证明的人已经被你用木竿高高挂起来，而其它能冷眼旁观发现这些疑点的人都已去特拉门堡垒视察，这件罪行犯维黛安和蕾茵忌讳而影响他们的判断，所以只会觉得那些人罪有应得。”

“三个家伙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害的毒草是该趁未酿成大祸前趁早拔掉，但是你的手法实在叫人不舒服。”多尼尔又说。

“至于受害的女孩们，维黛安手下的因为队长平日的教育，还有可能恢复，而菲莉亚手下的两个，等战争结束大概就会办理退伍离职。”

“对此我感到遗憾，希望他们心里的伤能早点治癒。”穆叹息著说。

“你没资格讲这话！”看到经常一副轻浮样的大剑士难得地展现怒容让穆有些意外，“因为你彻底地利用了他们的不幸。”

听到这话让他原本平静的表情骤然变化，“你骂得对，我确实是个混蛋，我会记住这次所犯的错误。”穆低下头去。

对方开始老实认错反而让多尼尔的气消下来，“那种手段用来对付敌人就够了，现在其它联队的士兵说赫伯特只是夺取性命的屠夫，你却是连灵魂都毁灭的魔鬼。”

目送来教训他的人离开后，穆感慨地说“习惯真是根深蒂固的东西，只顾著惩恶却疏忽其它事情，我这样做跟以前又有什么不同。”

诺修结束视察回来时，各联队的正副主官和骑士团副团长加兰特都去迎接，虽然发现少一个人，不过他还是委婉地提出有关军纪方面事项的要求四个联队配合。

当他说如果有需要的话会考虑由更高阶的人担任军纪维护工作时，所有迎接的人都突然紧张起来，极力向师团长保证他们一定会贯彻要求，所以希望谢布尔能继续留任这个工作。

对于这样的反应诺修相当意外，换人的说法本来就只是想转移注意而已，当然也就接受请求，直到他看过有关这几天的报告后才恍然大悟。

司令官回来以后，不用留守的穆又开始每天出门。

当他从侧门出去的时候，“敬礼！”门口哨兵长发令道，所有卫兵直挺挺的站好行礼，就怕他有丝毫的不满意。

等他离开好一阵子后，所有人才敢放松，“那个人总算出去了，发生上次那件事我才知道为何骑士团的人会说让他出门对大家比较好。”不晓得是否害怕被本人听到，要塞内的士官兵开始用『那个人』这类的隐称来叫副师团长。

“是啊！看到他我才相信『会咬人的狗不会叫』这句话是真的。”有个哨兵说。

“而且一张口就会咬断人的脖子。”另一名哨兵答腔。

自三名军官被处极刑，一名联队长自裁的那天以后，要塞内的纪律明显得到改善，之后所有的士官兵都极力配合谢布尔的规定和管理，就只怕换人接掌军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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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在普罗西亚军南方战区的大本营会议室里，包括两名近卫骑士团长在内，辖下所有师团长级的干部都到齐了。

近日来在新任南方军团长的指示下，残破的第一师团被解编，所属兵力用於补强其他三个师团，另外还有五个新编师团与分别抽调自中部、直辖军区的两个师团，总兵力超过八万。

这些将领受命到本部报告任务执行、新军再训、残兵重整等工作进行的情况。

等他们将各师团的情况汇报完毕後战区总司令官才开口「其实今天召集诸君前来不仅是要了解各师团的战备情况，还有更重大的事要跟你们说明、研究。」说完摇摇手边的铃，随即有名负责情报的军官带著资料走入会议室，向在场的长官行礼後开始报告情况。

「我们依照阁下的指示针对敌军出入人员车辆监视调查，确实发现异常状况，目前驻扎在海德烈堡的兵力应该不只两个师团，可能已经增加到四个了。」那军官报告说。

「这个结论是怎麽来的？自从帕威鲁兵参战以後，敌军就抽调大批精锐防守西线，这种情况下连海德烈堡内是否还有两个编制完整的师团都有疑问，更何况是四个师团。就算他们有运进大批粮食物资，也可能只是为长期驻守做准备。」有将领疑问道。

「大人，自敌军占领海德烈堡後，被俘的我方军民都被移往南方几个城镇，除优秀的工匠外，只有少数他们自己人不愿意做的工作才会被留下。」

「其中就包括了水肥工，所以我们很轻易地由经常进出城的他们取得相关的情报，而估计出城内的兵力。」

「卑下的水肥工人怎麽可能知道什麽重要的事情！」当下有将领不以为然地说，但大部份列席者很快就想到其中的关键之处，有多少人吃就会拉多少，只要知道他们的工作量，那推算出来的结果应该不会与事实差距太大。这种小事不容易被注意到而加以掩饰，所以情报可信度反比其他管道更高。

「可是如果这是事实，敌军是打算近期内发动攻势吗？现在西线的帕威鲁军牵制住他们大量兵力，统帅雷欧甚至亲往指挥坐镇，实在无法想像他们眼下还能多抽调两只师团用於进攻。」

将领们都知道攻击与防守不同，最好用有实战经验的精锐师团，否则把大量新兵用於攻势作战将招致无谓的耗损。

「如果他们在西线只保留防守所需的兵力呢？」军团长奥克斯提问道。

「阁下，这不太可能吧！从敌军统帅亲赴西线这点就可以知道他们对帕威鲁军威胁的重视，怎麽会反而减少兵力呢？」一名师团长回应道。

「就因为雷欧的声名高，所以这麽做更容易瞒过对手。众所周知他是西哈克人心目中的战神，大家自然会认为敌军现在的目标已经移往西线。而他以往严谨的用兵，也造成别人先入为主的观念，采用这种大胆的战略更容易成功，就像一个诚实者突然说谎，要比其他人更容易骗过众人。」

「那是否该尽快联络友军出击，倘若雷欧战死或被俘，这场战争我方就等於胜利了。」有将领提议道。

奥克斯把眼光投过去後回答「没必要！而且就算联络帕威鲁军，他们也不会出击的。」

在场众将听到同感诧异，不明白这样的良机洛uq令官竟断定友军不会采取行动。

环视众人的反应後，他才不急不徐地说「敌军采取这样的行动虽然大胆，但风险却不高。西哈克以重步兵为主力，擅长攻城、守城，帕威鲁以轻骑兵为主力，擅长野战。雷欧不会离开据点和对方进行野战，米西鲁也不会攻击有坚固防御工事的据点，就算知道对方兵力比自己薄弱也是一样，因为即使能打赢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以前曾和米西鲁来往过一段时间，这个人虽以『最强龙骑士』、『天空的王者』等称号闻名於世，可是他真正让我忌惮的是利用战斗创造出最大利益的算计。」

「你们应该都听说过飞龙骑士的冲场表演是由他创造的这件事，可是你们大概没听说过那场表演和一个赌约有关吧！」这话立刻引发大家的好奇心。

「当时我们赌的是『男人的勇气』。」

「结果呢？」有人忍不住插嘴。

「我输光那个月薪资。」听到这个回答有些部下的脸上露出忍俊不住的笑容。

「当时米西鲁说敢在明天的典礼上，在众多嘉宾面前掀贵妇们的裙子，我们十几个都不相信真有人敢那样做，就用当月薪水和『最勇敢的男人』称号为注订下赌约，没想到他竟然是用飞龙来干而赚饱赌金。」

「事後我才知道他早就在练习那种冲场表演了，当晚也是米西鲁先带动那个话题的，那根本就是诈赌嘛！」奥克斯无奈地说。

听到最後一句再加上长官的表情，将领们哄堂大笑起来。

新任军团长出身东方又有不喜欢与人交际的传闻，加上那副看起来严肃刚直的面容，有许多军官都担心他不好相处，但是发现这位长官也有这一面时，大家顿时觉得亲切许多。

等大家的心思平静下来奥克斯才继续说道「米西鲁的行动有时看来似乎莽撞，但事实上这个人都先计算过如何攫获最大的利益。」

「虽然是我向陛下提出求援之议，但借来的兵力是不能信赖的，他们会以自己的利益为优先。米西鲁根本没把我国提供的商业优惠和补助军费放在眼里，真正目标是西哈克和帕威鲁接壤的几处矿区。所以必定会保存实力、等待时机，如果西哈克人战败，那他就会设法夺取其西北矿区，如果我军失利，他也可以趁敌军伤疲之际攻击，一举削弱双方实力，还可挟功向我国要求更多的利益。」听到这番分析众人才明白军区司令官的盘算。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要跟大家研究。」他说完示意情报人员继续说下去。

「有一个迹象也显示敌军正在准备大规模的行动，我方情报人员发现有为数众多的物资材料陆续被运进海德烈堡。货物被覆盖著而且又有士兵严密戒护不轻易让人接近，所以无法确认其内容，但是有发现从车辆底部渗漏出来的一些液体。」说完这名军官打开手边一个盒子传给与会的将领们。

盒中的黑褐黏稠液体混著沙土，散发著有些刺鼻的难闻气味，「这是什麽鬼东西？」有将领皱眉问道。

「我军链金术士检验出这是由地下涌出的矿油，通常是经过提链後拿来点灯照明使用，南方荒漠的产量非常丰富，当地的部族每年都卖给西哈克大量的矿油。」

将领们都知道西哈克南方的荒漠有十馀个被统称为『白沙之民』的部族，多年来普罗西亚一直想策动他们对抗西哈克人，却一直没有成功。只是敌军运来大批照明用燃料究竟有什麽目的，才是他们现在必须研究的。

「难道他们是要准备夜袭时照明用的。」有人不经思考地脱口而出，话刚出口说者就後悔自己讲得太快。

「那敌军大概还会事先寄封信，通知我们即将前来拜会。」同僚的挖苦让那名将领满脸通红。

「我认洛uJ人是打算利用这批矿油纵火来打击我军。」奥克斯此时发声，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而让受窘者解围。

「应该是这样，敌军在攻打海德烈堡时曾使用大量地狱火，链金术师们也认为这批矿油很有可能是用於补充制造以准备攻城。」情报军官也跟著说明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各据点就应该加强防火的准备，只要事先做好防范，这种东西是不足为惧的。」

「不，我们应该严密注意敌军的行动，毋须等到对方攻城，只要他们出击就在原野上进行会战，我军现在有角龙和甲龙这两项武器能轻易冲散敌军阵形，对付带著笨重攻城器械的敌军可说是轻而易举。」较积极的将军提出这样的看法。

「几位的想法还是不够周全，你们要从敌人的角度来思考如何对付我军，然後再考虑如何反制。如果是敌方将领，晓得我方有强大野战兵器，而且已经重整军势，应该也晓得这种情况攻城必会在原野上遭到攻击而损失惨重。如果不先进行平原会战击败我军，是无法顺利扩张的，反之，若能会战中重创我军，接下来的攻城战就会变得更容易。」奥克斯微笑著说。

「这麽说来那批矿油也许只是单纯供城内点灯照明使用而已，毕竟像地狱火这类东西在野战中没多大效果。」有人提出乐观的看法。

「不要小看火攻的威力，那有时足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在东方大陆曾有不少的例子。我来西方的前两年就有一场战役，数万军队被引入事先藏有大量引火物的峡谷，然後敌方以落石封住出口再点燃，等到火熄以後谷中死尸的焦臭味弥漫十馀天都没散尽。」军区司令官严肃地说。

在场的人听後都变了脸色，「那是真的吗？」有些还对此表示怀疑。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曾向从东方大陆来的人打探故乡消息，听说当初定下计谋烧死数万兵马的人也已经去世，正当壮年就突然暴卒，也许是因为杀戮过多而折损天寿吧！」说到最後他喟然叹息。

场中沉默了片刻後，奥克斯才又开口「将领的责任是保国卫民，对来自民众的士兵当然要多加爱惜，东方的兵法认为理想的胜利是『全军破敌』而非将敌军完全消灭，说浅显些就是少死一个自己人比多杀一个敌人更好。」

这种讲法和众人从以前就不断被灌输的「战争的目标以彻底消灭敌人为优先」观念相左，在座者有的不以为然，但更多将领已经开始认真思考，究竟是哪一种做法比较好。

「火计得考虑风向、地势，现在和当时的情况不同，吹的是北风，附近也都是些平原、低丘，想用类似方法来对付我军是不可能的，但用火方法不只一种，希望各位别小看火的威力。」他重新回到正题上。

「如果我是西哈克将领，就会用壕沟和坑洞当陷阱来阻挡角龙的突击，因洛uA勇猛的士兵也挡不住这些庞然大物的冲撞，用土堤、墙壁的话就会被避开而成效不彰。」角龙骑士团长托德提出他思考的结果。

「要是这些深坑和沟渠里面倒上矿油，等角龙、甲龙被陷住立刻点火，那就连爬出来的机会也没有了。」甲龙骑士团长萨班冷冷地补充。

听到两人的说法，想到烈火焚烧的滋味，众将反而觉得通体发寒。

「很有价值的意见，但敌人可能采用的方法不只一种，实际的情况还必须靠将领正确的临场判断才能确定。」军区司令官用赞赏的语气说道。

等讨论完各部队的调动问题後会议才告结束，分配到重要工作的将领都难掩心中的兴奋。

对於新任司令官能否引导己方走向胜利，现在已经没有人怀疑了。

当初新长官到任才三天，就召集原南方军团所有大队长以上的干部，在自己面前堆著一大叠文件问「你们知道这些是什麽吗？」还不明白怎麽回事的军官们没人敢答腔。

「这些都是经过调查证实发生在各单位贪污腐败事件的纪录文件，只有三天就查到这麽多，你们干的应该还不止这些吧！」

看到军团长冷峻的表情这些军官心中暗懔，新上任者多半会大力整顿前任遗留的不良风气，可是没人想到会来得这麽快。

一时场中众人想法各异，但接下来却都同样感到惊愕，司令官竟将那批文件逐批投入旁边的火炉中，把特地搜集调查的罪状都销毁，让人搞不清楚他究竟有什麽用意。

「过去的事情就像这批文件付之一炬，以前马德米亚在任时，若是不跟著贪污绝对应付不了他的敛求无度，但是若再有这类事情，别以为我会像今天这样放过你们。」说时他拿出份空白文件放在桌上用力一拍，巨大的声响镇摄住众人。

不久之後，奥克斯用行动证明他不是虚言恫吓，有两名联队长被举发罪行，连同从犯共十馀人被解职押送回首都受审。

再加上战区司令官本人以身作则与士兵同甘共苦，此时虽然还有许多积弊尚未清除，但整个军团的风气已经改变振作。

「这是最後一批组件了吗？」大魔导师问道。

「是的，希卡修大人。另外组装的工作也非常顺利，将比预定提早一天完成。」

轻抚著刚从车上卸下来的东西，他叹道「那个家伙虽然个性恶劣，但在魔导武器的设计上确实是个天才。」对那个人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嫉妒多些，憎恨多些，抑或是惋惜多些。

也许是因为嫉妒其才能，所以向雷欧提议除掉他并夺取研究成果。

但是没想到对方竟先出卖己方潜伏在普罗西亚首都的人员，不但破坏本国经营多年所建立的情报工作网，自己派去的门下弟子也因此丧命，每当想起那名优秀学生，希卡修便感到愤恨不已。

但是看到这些由他设计的东西却反而感到惋惜，那个人即使不进行禁忌的研究，魔法公会也无法接受这个异端的存在，他所设计的各式魔导具足以影响魔法师的未来。

通常威力强大的魔导具必须使用罕见的高品质大型魔晶石，因此无法量产。但是那人却利用魔法回路将原本价值不高的微型魔晶石联结起来发挥出惊人的效果，虽然有笨重的缺点，成本却降低许多，更重要的是可以大量生产。

一名刚结束修业的魔法士，使用眼前的魔法武器就可以拥有魔导师级的强大威力，而且持续战力更佳。

这种武器的秘密不能外，否则必定会引来魔法公会的干涉，以杀伤力太大、太过残忍洛uW要求禁止生产使用，实际上则是为保护高阶魔法师们的地位。若一名学徒利用链金术士制造的装置就可以有等同魔导师的威力，公会的权威地位将会大打折扣，所以那些老人必定不会容许那个人的设计流传开来。

「大人，希卡修大人。」部属的呼叫将他唤回现实。

「您是在担心即将发生的战役吗？新兵器『克鲁贝洛斯』【地狱三头犬】威力强大，足以给敌军致命打击，大人实在不须太过忧虑。」身边的将领察觉他的神色进言道。

「你从军多久了？」大魔导士冷冷地问。

「呃！刚好二十年，大人。」那高级军官愣了一下才回答。

「是吗？我还以为只有两个月呢！」他板起脸孔严峻地说「决定战争胜败的不是武器本身，而是看持有者如何运用，轻视敌人往往是招致失败的原因。」

总参谋长突如其来的训斥让这名将领尴尬无比，身旁的同僚则赶紧打圆场为其解围，「虽然不能亲临指挥，可是整个计划经过雷欧殿下事先多次推演，将敌军可能的行动都拟出相应的对策，再加上威力强大的新型魔导兵器，所以大家对这场战役都有必胜的信心。」

希卡修此时的脸色才稍微和缓地说「战争是笼罩著迷雾的，有太多东西未能看清，赢家都是比对手掌握更充足的胜利因素，而我们现在对敌军新任司令官根本没有多少认识，敌军是否也拥有新武器都是未知数。就像玩纸牌，即使手上有四张A，在开牌前也无法断定输赢，谁晓得对方是否有副同花顺。」

和挚友不同，大魔导师不相信神佑，他认洛u迂悃M於谁能看穿战场上的迷雾以掌握胜机。

但自从在敌国首都的情报网被破坏後，取得消息就变得困难许多。西线空战失利又导致制空权拱手让人而无法利用战鹫监视敌军动向，而普罗西亚却还拥有大批速龙骑兵有利於侦察己军活动。

这种感觉就像耳目受创却要和耳聪目明的对手交战，近几周来局势变化极大，虽然明知道己军有许多有利的致胜条件，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雷欧，你可真是丢了个大麻烦给我啊！」希卡修轻声地叹道。

【後记】

这章本来应该连後面的战役都写完再发的，可是这个月事情不少，实在来不及把战役的部份写完，为避免被怀疑我有三长两短还是进宫了，所以只好先发战前准备的部份。

上一章本来是有後记的，可是发前被我删掉了，因为突然想到我既然要写两种价值观的冲突，那就应该给读者有足够时间去思考而不是直接由我陈述。

西方有所谓的『毒树毒果』理论，毒树（非法手段）所结的果必然有毒而不能食用。

用罗织的手法惩奸除恶，究竟是以暴易暴，还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呢？

而形式的正义和实质的正义相差又有多少呢？

同样的事用不同的观点去思考会有不同的结论。

月落写到这里曾数次用赌搏当例子。

我是只赌运很好的龟，但和真人玩牌赌博只有打过三次麻将。

第一次玩时，从开局一路输下来。

最後一圈北风北由我作庄，翻开竟是一把天胡，然後又七连庄。

未到最後谁也不能断定结果，我得到一个很好的教训。

第二次玩，一开始自摸好几把领先，可是下半场开始，他们三人竟然清一色、大三元、小四喜的接连胡牌，结局当然是我输的很惨。

上回的教训再来一次，只是反过来而已。

第三次玩，我输赢都很小，但上下家一个连连放炮，一个连连胡牌。

看到输家咒骂、赢家张狂的样子，这就是赌桌上的人的样貌吗？

我从此就不再跟人打牌赌搏，我真是一只赌运好的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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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入夜之后月亮还没升起，在微弱星光下，一名穿著紧致硬皮甲的女性，从鞍袋中取出几颗拳头大小的丸子，轻抚著座骑边将球状物放入其口中。

骑兽的夜眼泛著如翡翠般的绿光，吞下所给予的食物后伸出舌头舔著主人的手，这是速龙对人表示亲昵的方式，女骑兵露出微笑看著牠。

普罗西亚饲养的速龙最多，多年的培育和研究让他们拥有最佳品种，操作使用经验也是最丰富的。

平时速龙以牧草为主食，再添加一些谷类和豆类补充营养，但要执行重要任务前就不餵食水份较多、营养较少的软料，而改餵纯用谷类、豆类调配的乾料，如此速龙才能有更充足的体力。

此外近卫军的速龙骑士团特别以蜂蜜为调和剂，将干燥过的穀粉、豆粉制成便于携带的补充饲料，只需就地补充少量水份，正是其执行任务时间能远比他国同类骑兵长的秘诀。

“蒂雅，有没有什么情况？”背后有人发声道。

“今晚敌军还没有什么动静，把水给我，米琪。”女骑士没有回头地向后伸手，身后的人也把水袋递过来。

给自己的座骑餵食过后，蒂雅继续餵食其它人的速龙。

“你真是小心，随时都保持最佳状况。”同伴笑著说。

“这是每个侦察骑兵都该做到的，如此才能从容应付突发状况。”他说时并没有停下手边的作业。

“不过这两天倒是特别平静，之前每晚都有不少人马进出海德烈堡的。”

“那就表示对方的部署或训练已经完成了，所以我们要提高警觉。”

正当两人交谈时，较远处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看来被你说中了，蒂雅，人家有个惊奇要给我们，北门的桥放下来了。”

“什么！”经过长久的训练，两人在执行任务时即使是惊呼声也能压抑到最低。

之前敌军频繁进出西门，应该与调动兵力支持西线有关，但从北门出发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恢复镇静后，“米琪，叫醒梅莉莎和艾琳娜，贝儿，你继续监视，等我们确认敌军出动多少兵力后再回报。”说完蒂雅也加快餵食骑兽的工作。

速龙骑兵执行侦察、监视任务通常以五人编制的小组行动，以便轮流警戒、休息，而蒂雅是这个单位的领队。

等睡觉的人起身整装后，五个人卸除诸如御寒毛毯之类不需要的装具，迅速完成战斗准备开始行动。

女骑兵们牵著速龙伏低姿势潜行接近敌军队伍，以免突出地形线的身影过高而提早被发现。

“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全部出城，敌军这次出动的兵力我看最少有两万人，地鼠们大概是想一口气打到沙夫亚河畔。”梅莉莎有点尖酸地说。

“你们看，队伍里有不少大型机具，是攻城塔吗？”贝儿也出声。

“数量好像太多了，他们在攻打这座城时也才动用六座攻城塔，可是光这样看就有二十几座，是打算不用挖地道的方式，一口气攻上城墙吗？”蒂雅对此感到疑惑，当他还在考虑时，身旁的座骑却发出让女骑士毛骨悚然的低鸣声。

“大家冷静地听著，敌人正在接近，说不定已经包围我们了。”领队控制著情绪轻声说道，这时其它人的骑兽也察觉到异状。

“等下大家一起骑上速龙向西方冲刺，若是分散了就到联系点会合，需要覆述一遍吗？”组员们都用手势表示没问题。

“走！”一声令下，领队的速龙带头起步冲锋。

“被发现了，快拦住！”敌人的呼喊声传进自己人耳中的同时，也被女骑兵们听见，双方都感到焦急紧张。

领头的蒂雅已经看见前方有数条身影，左右还有十几人正靠过去想截阻速龙的冲刺。

女骑士抽出短标枪，由于在高速奔驰的剧烈摇晃中射箭是极困难的事，所以这种装备就成为速龙骑兵最主要的投射武器，但因座骑负重太低的弱点只能携带两柄。

他叱声发力，短标枪脱手而出，狠狠地贯穿一个阻挡者的钢甲，刺入其胸膛，这名牺牲者闷哼一声便因余劲冲击向后倒下。

由于重量大，因此标枪在短距离内比弓箭更具杀伤力，女性的臂力虽然略逊，但配合速龙的高速就足以弥补这个缺点而发挥强大威力。

击杀敌人的同时，女骑士的身形突然变矮，阻拦者们一时反应不过来，等到明白是怎么回事时，速龙已经高高弹起，从短标枪开出的缺口跃过众人头顶。

经过训练的速龙都能在负重一百五十磅的情况下跳过八尺高的栅栏，越障能力远胜战马，只是落地时会伴随强烈的冲击，而轻量化的鞍具吸震效果不佳，因此对骑士来说是个不愿意轻易使用的招式，尤其是男性骑手。

等到有人回头看时，蒂雅的速龙已经和敌人拉开距离，但是有更多阻挡者专注于前方，因为还有四名骑兵正冲向他们。

就像领队所做的，米琪和贝儿两人同时投枪开道，然后从敌人头上跃过，但已有一次经验的拦截者们举枪向上刺击。

米琪运气不佳，座骑的腿被枪尖划过而在落地时负痛摔倒，女骑兵尖叫著被甩出去，强烈的冲击让他翻滚好几圈才停下来。

听到同伴惨呼的贝儿正想回头，前方却传来一声“先救自己！”的大喝，受到提醒的他只得忍痛继续向前冲。

看到米琪突围失败躺在地上不知生死，殿后梅莉莎和艾琳娜惊觉到已经不能强行闯过，立刻减速转向，寻找敌人包围的缺口处突破。

当闪过数名阻挡者正要冲出包围时，“放箭！”敌军中有人大喊，瞬间，近百只箭矢飞向两名女骑兵。

先到联系点的两人等候著同伴前来会合，此时月亮已经升起，柔光映照著地面。

（他们会来吗？）贝儿虽然很想问同伴的意见，却又怕听到对方的回答。

“我们再等一会儿。”结果是蒂雅先开口。

当见到期盼已久骑著速龙的身影时，两人在欣喜中夹杂著几许忧伤，因为只见到一头速龙。

已经按捺不住的贝儿先驱使座骑奔驰过去，靠近到可以辨识来人后，“艾琳娜，你平安回来恩是太好了。”他刚说完就忍不住流下眼泪，这时才发现对方右臂上染满污渍。

“你受伤了！”贝儿心疼地说，连忙抽出布条为艾琳娜包扎。

“只是擦伤，没什么大碍，那群该死的地鼠对我们放箭，我看到梅莉莎的速龙冲过旁边，可是人却不在上面，不晓得他跟米琪现在怎么样了。”

正想问而还没提出的事对方先回答了，而且那代表什么两人也很清楚，没有回来的女骑兵们若非阵亡就是被俘，不论是那一种都很凄惨，对此他们只能黯然无语。

蒂雅终于打破沉默，“走吧！”两人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这种抛下同伴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是下句话却让他们惊醒过来，“去救米琪和梅莉莎。”

“你是说真的吗？真的有办法吗？”贝儿和艾琳娜异口同声道，两人的心情很复杂，有点惊喜、兴奋和更多的不安、怀疑和惶恐。

虽然说出要救人的话，可是蒂雅却拨过座骑的头往北移动，“当然有办法，但是要带几万人来才行，有时绕远路才是最快的捷径。”说完他夹紧双腿驱策速龙快跑。

明白领队的话后两人立刻冷静下来，“是啊！原本就应该这样。”虽然情况还是没变，要做的事还是一样，可是换个角度想后女骑兵们又重燃起斗志。

两人驱使座骑跟上去后，回头向南方望去（等著吧！我们会再回来的。）贝儿和艾琳娜在心中暗自许诺。

“这次行动我军有两员士兵阵亡，一员负伤，击毙敌军骑士一名，俘虏一名，击伤三名。”带队围捕速龙骑兵的三名军官战战兢兢地向坐在车内的总参谋长报告，他们晓得想隐瞒任务失败是不可能的事，因此只能设法避重就轻以冀望减轻罪责。

大魔导师的座车内有晶石照明，可在夜间研究地图和资料，以方便他在车中推演、修订各项计划，为防止晚上光线外泄暴露行迹，还特地设置两重黑色布幔覆盖窗口。

听完所有的说明，希卡修冷峻地说“出动三个大队近千人的兵力对付五个，竟然会弄成这种情况，我军的荣耀在哪里里？已经被你们放到女人脚下去了。”

“命令内容是趁我军出城引诱敌军斥候靠近时趁机消灭，不是围捕对方，而你们居然愚蠢到从上风处接近包围，难道都没考虑到速龙的嗅觉吗？身上的气味大老远的就被闻到了。”

“你们是不是小孩？每个行动的细节都要参谋们和我亲自策划吗？中级指挥官是干什么用的？”

大家都知道总参谋长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连番重话表示他已经非常气恼，而斥问的内容更让三人感到羞愧。

『不要在愤怒时做决定。』是希卡修自律的原则之一，让心情较平静后，便考虑到作战才刚开始，此时重惩军官会给士兵们出师不利的印象而影响士气。

大魔导师也明白自己在军中的威望远不能和雷欧相比，更要做到赏罚分明才能治军服众。

权衡利害之后，他对车外的幕僚指示“这次行动未竟全功要归咎于领队者的失职，相关干部的惩处就由人事参谋拟议呈报上来，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所以处份暂缓执行，若能在这次战役中立功则可抵免罪责。另外参与行动的士兵每人配发两合的酒以慰勉其辛劳，同样等战役结束后再供应，死伤者则依规定办理抚恤。对以上处置是否有人想提出异议。”

“总参谋长的裁决十分妥当。”幕僚们异口同声称赞道。

“感谢大人的宽大处置，下官等不胜感激。”虽然车内的人看不见，但受到处份的军官还是在旁低身行礼。

指示完俘虏审问、安置的问题等杂事后，“若没其它事情报告就先回去。”此时希卡修的说话已经恢复成那种平淡冷静的语气。

将几件部属前来请示报告的事情裁决完毕后，车内的总参谋长重新摊开地图和情报资料，“少掉一天的时间，整个作战计划又得向下修正了。”他叹口气说。

由于事先做好准备，因此在得到敌军北上的消息后，普罗西亚军南方战区的各联队迅速调动起来，将领们也聚集到本部协商。

经过情报官的简报后，高阶军官们掌握住目前的大致状况，经由速龙骑兵的侦察和战鹫的空中观测，推估敌军出动兵力在两万五千人以上。

特别的是队伍中还有三十几座大型机具，让与会将领颇为吃惊，不是因敌人阵容浩大，而是其领军者的愚昧。

“难道雷欧不在他们就没人懂得如何打仗吗？领军的人是希卡修吗？他怎么会做出这么蠢的事？”

“也许是因为希卡修一直担任参谋，少有亲自领军的机会，所以才会犯下这种错误。”

“那别的将军呢？都没人敢指出他的错误吗？这不是拿几万人的性命在开玩笑吗？”在座的军官你来我往的讨论著。

从敌军前进方向来看，目标应该是蓝贝斯城，该地控制从海德烈堡到沙夫亚河的道路。

就战略来说，西哈克人进军此处是高明的选择，只要夺下蓝贝斯城，就可以进逼沙夫亚南岸的三处渡口。缺乏坚固防御工事的三地不易防守，西哈克军只要夺下任何一处，水运就会被截断，普罗西亚南方的军力也会被切割成两块而难以联系、接应。

但与其相反的，他们进攻方式则拙劣得叫令人难以置信。

只要是有点能力的将军，都晓得想要攻取这样一座驻扎相当数量兵力的城堡，最好趁对手还没反应过来前先袭取其外部据点呈包围之势。

此时还不急著攻城，应先针对赶来支持的敌军，趁其疲累之时予以痛击，不仅断绝守军的外援，亦打击其士气。

等肃清来救援的敌军后才开始做攻城的准备，一面挖掘地道、装配各式攻城器械，一面招降喊话、骚扰守军。

虽然全部准备就绪通常要花上一两个月，不过西哈克兵高人一等的土木作业技术能用不到他国军队一半的时间就完成工作。

但眼前的情况敌军似乎是不打算慢慢做准备，而是想用大量攻城兵器趁己军还未聚集起来前打进去。

有军事理论认为攻击方要有防守方三倍以上的战力才能确保优势，若有防守方的防御工事坚强则更要增为五倍以上。

但那是指有事先充份准备的情况，实际的战例中有不少攻方仗著十倍以上的优势兵力强行攻城却惨遭挫败的教训。

带著钝重的攻城装备行军会拖慢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如此一来就不可能在对手反应之前发动攻击，如此仓促地攻打有充足时间备战的敌人无异是自寻死路。

他们甚至可能连目的地都到不了，因为普罗西亚军大可调集军力在平原上进行会战，带著大批辎重的西哈克军可能会陷入进退不得的困境。

将军们争论著是应该主动出击在平原上会战，还是以逸待劳做好守城的准备，但是也有人认为希卡修在怎么说也有相当军务经验的人，因此这极可能是个陷阱，数万大军的移动只是佯攻，等己军集中到蓝贝斯城后，他们就会发动真正的攻势袭取其它据点。

在激烈的争论中却冒出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会不会敌军带著的大型器械根本就不是攻城塔。”对这突兀的发言将军们都转过头去，看看究竟是谁在说话。

讲话的人年纪似乎才二十出头，就站在白马联队长摩拉多身旁，应该是他的参谋。

对于军团长、几位将军及同僚们的注视，这位联队长显得有些狼狈，这种发展是他所没预料到的，摩拉多暗地扯一下旁边的人，示意对方别再惹麻烦了。

年轻人对高阶军官们的注视也显得有些畏缩，但还是鼓起勇气说下去。

“我认为那或许是一种魔法装置，这也正可以解释为什么这次敌军的出兵不是由统帅雷欧，而是由参谋长希卡修领军。”

原本将领们认为西哈克军让希卡修领兵是因为雷欧分不开身，退而求其次的做法，因此这个新的观点让许多高阶军官感到兴趣。如果是要用魔法装置作战，那确实大魔导师才是最适当的人选。

“那你认为那种装置是用来做什么的？又要如何防御呢？”甲龙骑士团长萨班问道。

“这个…目前还没有办法判断，只是应该不脱出野战防御、野战攻击、攻城三种，如果是用在防御上，很可能是将数十座装置联合成一道坚强的防线，如果是用于攻击，应该是有相当威力的魔法武器。不过各国和魔法联合公会签有『光塔协定』，除了有亡国之虞或对付人类以外的危险魔兽、种族，禁止使用接近禁咒等级的魔法和武器，而且能制造高等魔法武器的原料极稀少珍贵，不太可能大量生产，比较可能的是有中级咒文效果的武器。”

年轻人说的『光塔协定』将领们都知道，如果谁破坏协定就会受到各国和联合公会的制裁，那后果是极为严重的，因此没有人会轻易触犯这个条约。

但各国还是私下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并非未雨绸缪准备对付人类之敌，而是当做王室最后的护身符。

只要手上有最后的王牌，敌人就算军事上获得再大的胜利，顶多只能要求割地赔款，要不然对方豁出去了，很可能大好形势反而变成一起同归于尽。

所以自从签下协定后，大陆上几百年来拥有最终兵器的国家极少是亡于外敌之手，王权的丧失几乎都是因为权臣篡位或叛乱，而缺少最后手段的小国多半被并吞或成为大国的附庸。

“你叫什么名字？职务？阶级？”有道厚重的声音在他说到一个段落问。

年轻人没料到军团长会问起这个而愣了一下，才红著脸回答“阁下，我叫布朗达.摩拉多，联队次席参谋，准骑士阶级。”

听到后有许多同僚恍然大悟，本想摩拉多怎么会用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当智囊，原来他只是次席，而且从姓氏来看，两人应该有亲属关系。

本来这种会议联队次席参谋是没资格参与的，大概是摩拉多为让子侄能有个学习的机会才带来见识，只是没想到年轻人会闯出祸来，跟他交好的同僚都替他担忧。

“在座列席的有不少紫骑士以上阶级的长官，你不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至少该是有正骑士阶级的军团参谋才有资格讲话吗？”军团长沉静地问道。

“阁下所言甚是。”布朗达羞愧地低下头去，当想到可能因此而连累叔父，他心情更是难受。

“继续说下去吧！明天到本部报到。”奥克斯这时才露出浅浅的笑容。

急转直下的结果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包括摩拉多叔侄。

原本还担心受罚，没想到反而是平步青云被调到军团本部担任参谋，喜出望外的年轻人差点将拿在手上的资料掉下去。

就奥克斯的观察，南方军团本部的参谋们都是些经验丰富的老练干部，他们经过历练的能力无庸置疑，但也容易因循往例而缺乏创新的思考。

因此他才大胆地破格任用新血加入参谋团，使其与老成持重的幕僚们达到互补的作用。

看著兴奋地向与会将领报告下去的年轻参谋，他相信只要能持续注入良质的新血，就能创造出比现在更好的幕僚团。

远在千里之外的斯堪地王宫，密尔汀二世正在接见商人，王宫魔导师马尔迪姆也侍立在侧，原本这种事只要交给大臣去处理就行，但因为采购的金额庞大，而且对方说还有特别商品要呈现，所以才特别破例接见。

不过这位商人有些特别，金眼褐发的美人穿上白衣绿裙的女仆装扮，说话时总带著甜美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某个贵族的女管家，但与其外貌不相符地，所贩卖的商品却是死亡。

“我们提供的魔法武器价格绝对划算，质量方面每一把都经马尔迪姆大人严格检验测试，目前都已经封存起来，陛下可以向他询问。”

“陛下，那批魔法武器都有相当的威力，质量十分稳定，价格也十分低廉，只是一口气采购这么多的数量，财政调度上有些吃紧。”宫庭魔导师回答道。

“不要紧，只要能发挥作用就值得，而且事后还可以从其它方面回收。”密尔汀二世沉吟道。

采购这批魔法武器是准备赐给正与参对普罗西亚战争的贵族们，虽然对整体军力的提升帮助不大，但一方面可拉拢贵族们的忠诚，一方面让士兵们看到新增的强力武器以安定军心、激励士气。

而更深一层的盘算是以后可藉此对作战不力的贵族安上有负国王赐兵重托的罪名，削爵削地、没收财产，趁机收回部份土地财富进一步加强王权，因此现在的投资绝对划算。

“既然陛下同意这笔交易，希望能够直接付现，毕竟向一个国家收取帐款是很麻烦的事，我家主人希望能尽快解决。”女商人微笑著道。

“琳法妮女士，这点恐怕有困难，现在国库内可以动支的现金并没有那么多，所以必需分几次付清货款。”王宫魔导师皱著眉头说。

“关于这点我家主人有指示，现金不足的部份可以用贵国库存的良质冰晶石抵付，这样就没有问题了。”冰晶石是斯堪地的特产，因此有大量库存，只是要支付那么多的货款所需的数量也相当可观。

“对了，你要呈给朕观视的特别商品是什么呢？”斯堪地王问。

“是的，那是可以为贵国带来胜利的贵重品，现在已经准备妥当了，请陛下移驾至阳台欣赏。”

正是这种说法引起密尔汀二世的重视，他满怀期待地到了王宫阳台，可是外面的景观依旧，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琳法妮女士，你要让我看的东西在哪里里呢？”斯堪地王疑惑道。

“陛下现在看不到是因为它尚未启动，这个就是启动装置。”琳法妮从带来的箱子中取出一个上面有按钮的盒子说。

“只要将装置对准外面插著红旗的小丘按下按钮，东西就会呈现在眼前，就请陛下亲自试用看看吧！”说完他递出那装置。

密尔汀犹豫了一下，最后抵不过自己的好奇心，决定亲自尝试。

按下后不到一息的时间，矮小的雪丘瞬间膨涨起来，当看见火红的烈焰从变大的雪丘中窜出时，震耳欲聋的声音也随之袭到。

惊魂未定的斯堪地王顾不得体面地拍著自己胸口，转过头去美丽的死亡商人竟然象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保持微笑。

“这…这到底是？”马尔迪姆用颤抖的声音问。

“其实这个东西要做出有禁咒等级的威力也是可能办到的，只是使用那样的东西恐怕会为贵国带来麻烦。至于其它陛下和大人想问的事，可以参考这份资料，当中也依照贵国现在的情况设计使用几个方案。”琳法妮取出一份文件。

“价钱呢？你们要多少钱？”密尔汀二世喘著气问。

“不要钱，只要以贵国的冰晶石技术交换。”对方脸上表情依旧，但斯堪地王和宫庭魔导师听后都变了脸色。

“陛下不用立刻做决定，明天交货时再答复即可，届时请将货款准备好，那么容我先告退了。”琳法妮优雅地行礼后转身离去。

“马尔迪姆，你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的确实来历吗？”密尔汀二世有点不安地问。

“回陛下，我只知道他也是个魔法师，而且魔力不在我之下。”

“那他的主人呢？”

“我想大概是个恶魔吧！”

“这么说我们是在跟魔鬼交易吗？”斯堪地王喃喃地说。

【后记】老实说从六月初忙到六月二十几号，接下来都很空闲，可是我就是没兴致打字。

幸好我不会写百万等级的会战，光是几万人的会战就很头痛了，有些细节还没想清楚，所以一直没动手。

直到前几天上龙空看到一个有趣的签名挡，就以此为灵感写了开头，要不然真的来不及今天写完。

那个签名档是『我的心上人是个绝代佳人，有一天她会骑著喷火的恐龙来嫁我，可是我没看见她的人，只看见她的座骑。』在此感谢这位老兄为我带来的创作慾，虽然写的都是过场，还没进入正题。

另外战力和兵力是两回事，但常有人弄混，以抗战时期来说，日军步兵师团的火力投射能力估计有国军的九倍以上，较高程度的机械化也有机动力的优势，兵力虽然相近，战力却有相当差距。

第一次波湾战争联军总兵力不到伊拉克的三倍，可是凭著科技优势对上少数现代化精锐的伊军，实际上战力差距远大于兵力比，所以能轻易地摧枯拉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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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这是属下特地准备的好酒，香醇可口，请长官务必要品尝看看。”

“我也准备了上等佳酿，芳香顺口，您一定要试试。”

“你们那些东西算什么？我这酒劲道十足，喝起来才过瘾，大人绝对不能错过。”

但受到众人热情招呼者每样都只浅酌一小杯，偏偏又没人敢强要他多喝，这让劝酒者们有些失望和焦急。

与表面的热情不同，这些人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这样下去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灌倒他啊！）

但此时却突然出现曙光，目标的脸色竟然一下子就变得通红起来。

（太好了，有效果，大家再加把劲就能摆平他。）众人难掩兴奋地继续劝酒。

第五师团的官兵进驻要塞已经有一段时间，不但曾成功地奇袭敌军据点，训练和纪律都已经上轨道，而相对的士兵们的疲劳和压力也越来越大。

对于这种情形，兼任人事参谋的修可拉和兼任训练参谋的谢布尔联合向师团长提议，由于补给物资十分充裕，可藉举办酒宴来为士兵消除疲劳、提振士气。

在考量过各种情报确认安全无虞后，诺修批准了两人的建议，但指示分两批进行，好让防区的战备状况不受影响。

于是就变成由正职军官与副职军官分别和半数士官兵举办酒宴，听到这个消息，士兵们当然是欢欣雀跃，正职军官也很高兴，但副职军官们就有些担忧了。

自从副师团长在众人面前亲手处决三名军官后，大家就对这以往都不曾露出利牙的上司感到畏惧，纷纷和骑士团的人打听消息，以免触犯其忌讳而得罪他。

当中有许多骇人听闻的事迹，据说此人曾把喝醉而在自己身旁撒泼的部下扔到凶暴的猛兽面前，手段极为残酷。

而这次的酒宴高级军官们都聚在一处，在这种情况下喝酒，就像头上悬著把剑一样叫人坐立难安。

大家私下商讨，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只要他先倒下就没问题了。

为此每个人把各自收藏的好酒拿出来，要等灌醉副师团长后，欢乐的宴会才算开始。

众人按照事先说好的顺序轮流过来劝酒，看著对方的脸色越来越红，大家的心情也随之高涨，但是突如其来的变化却让这些军官吃了一惊。

“穆，你在来西方大陆以前的真正职业到底是什么啊？”他们回头望去，说话的人是骑士团第一大队的副队长杰利。

“我们前几天才讨论过，认为你在东方时可能是个将军，因为战败亡国才会逃到西方来的。”有些酒意的大个子抓抓自己的头发说。

听到这话不少军官大惊失色，（这个蠢材不要命了吗？竟然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有些则是又急又气，（这浑球搅什么局啊！我们好不容易才让副师团长有些醉意，要是此时惹火他就前功尽弃了。）

骑士团的高级军官们则是冷眼旁观，心想（杰利这个单纯的笨蛋，这样问他哪里有可能老实说，一定是又编个故事胡扯。）

“团里的大家都是这么想吗？”穆握著杯子语气淡漠地问。

那种态度让杰利警醒过来，慌忙地说“呃！也不是都这样，像多尼尔就说如果你是被打败逃亡的，那他真想瞧瞧胜利者是什么怪物。”

“那是夸奖吗？”

“啊！我并没有认为你像怪物…呜…”发现自己说错话的杰利用力摀住嘴巴。

（傻瓜，不但把多尼尔拖下水，还越描越黑。）有些人抱著看热闹的心态静待事情的发展。

（好奇心足以杀死猫，这下子杰利副队长要糟糕了。）也有人替当事者感到担忧。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大家意料，“你们猜的没错，我是个失败者。”说完穆将手上的酒一饮而尽后叹了口气。

众人都没想到他竟会这么干脆地承认自己是败军之将，一时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败吗？”

不止有些傻气的大个子，其它人有不少跟著拼命点头，就连附近的也都静下来，竖起耳朵想听清楚他要讲的话。

“你们知道有一个干大事的人都要具备的条件是什么吗？”穆问道。

“正确的眼光”、“过人的努力”有几人大著胆子猜测说，但大部份的人都摇头表示猜不到究竟指什么。

当所有人再度静下来后他才缓缓地说“是狠毒。”

（果然…果然是这个人会有的独特见解。）在场有许多军官吞咽著口水想。

“有的对敌人狠毒，有的对自己狠毒。”

对敌人狠毒大家都觉得能明白，但对自己狠毒是什么意思众人就一头雾水了。

“对敌人狠毒不是指用残忍的方法进行杀戮，而是要断绝其所有生路，不给予对手丝毫的机会。”

虽然有些还是不懂两者有多大的区别，但也有部属用心体会他所谓的对敌人狠毒。

“对自己狠毒是对本身毫不放松的严苛要求，更进一步则推展到辖下的干部、士兵。”

（所以他才用那么恐怖的手段来治军吗？）许多人想起之前的事，却也有人点头表示赞同。

“只要能做到其中一种就足以出人头地，两者兼具的则可以成就大业。”说完穆又举杯饮酒。

“照这种说法，你应该是个两者兼具的人，为什么还会被打败呢？是因为对方双方面都比你还要狠毒吗？”卡修姆忍不住插话道。

（那种对手确实是怪物。）大多数的人在心里这么说。

“让我不得不飘洋过海来到西方大陆的人其实两方面都逊于我，但要做一个霸主只有这两种狠毒是不够的，还要有第三种。”

“那还要什么呢？”好几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假如你和自己最亲密的人在空旷的原野上同行，突然迎面冲过来一头饥饿的狮子，而你们只各带著一把短刀而已，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做才能确保你最大的活命机会。”穆环视众人问道。

“拿短刀怎么跟狮子搏斗，当然是全力逃命啊！”有人率先发言。

“你能跑得比狮子还快吗？被追上只是迟早的。倒不如两个人合力和狮子拼命，或许还有些希望。”旁边提出相反的意见。

“想用短刀杀死狮子的可能性不会比跑赢牠的机会大吧！”对方反驳道。

“那装死怎么样？”有个声音说。

许多军官忍不住笑出来，旁人应道“又不是熊，这招对狮子没用吧！”

【以前有遇到熊只要装死就不会被攻击的说法，不过现在已经知道这是错误的。】 “我想应该两个人分开往不同的方向逃跑，这样至少有一半的存活可能性，如果不幸狮子追的是自己，再想办法争取渺茫的生机。”灰狐联队副队长提出这种看法，在场绝大多数的都认为这比之前的其它方法更好。

“如果合力和狮子搏斗，牠必定会因为有危险性而杀死两人再进食。饥饿的狮子只需吃一个就能饱足，所以你不必跑得比狮子快，只要跑得过身旁的人就够。”最初提问者终于出声，本来大家还以为是认同那位副联队长主张，但后面的观点却让其它人说不出话来。

“那万一对方跑得比你快怎么办呢？有一个方法，就是在发现危险的瞬间，立刻拔刀刺杀那个最亲密的人，使其变成狮子的饵食。”

（他真的是人吗？）听到上司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样恐怖的事，许多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有谁能办到这种事？”穆环视四周问，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你们都做不到是吧！我也做不到。”他继续说道。

（幸好！此人还算有点人性。）虽然这么想而松了口气，不少军官心中却还是余悸犹存。

“我知道方法，但真要做的话会犹豫，这就注定我敌不过那个人，他可以毫不迟疑的刺出那一刀。”

“就像没有两个太阳，霸者只能有一个，不容别人分享其权力，威胁到他和子孙的人绝不能放过，即使是兄弟亲属、恩师至友也一样。”

“有危险时不管恩人、亲人或是情人都能毫不犹豫地抛弃、牺牲掉，光会做这种事者是卑鄙的禽兽，但如果还能做到刚才说的两种狠毒就有可能成为龙。”

“龙在东方是帝王的象征，民间相信只有天命所归的真龙能终结乱世，只不过在这之前又有谁知道龙要吞噬多少条人命。”

（龙吗？打败他的果然是个怪物。）有人额头冒著冷汗想。

“我知道自己成不了龙，所以在被龙吞食前逃亡，最后来到这里。”讲到这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所有人静静地等他继续说下去，突然间铿锵声响把大家吓一大跳。

原来是穆手上的杯子掉落摔碎，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已闭上眼睛睡著了。

“你们灌那么多酒干嘛！要不然就可以知道更多了。”有骑士团的军官埋怨说。

“怎么能这样说，要不是把副师团长灌醉了，大家今晚怎么会听到这些事。”一名联队的军官则辩解道。

“好了，不要在这边吵，先送他回房休息吧！”发话的人是修可拉，穆睡著后在场的人就数他的地位最高、阅历最丰，自然就负起发号施令的工作。

“请让我来照顾队长吧！”有人自告奋勇。

转头看了一眼文姬，这名长者把目光放回沉睡的人身上沉吟了一会儿。

“我也来帮忙好了。”出声者是满脸笑容的蕾茵。

“这…好吧！那就拜托你们两位了。”修可拉想了一下才点头。

看著两位女性扶著穆离开，有军官羡慕地说“真好，醉倒了还有两个美女服侍。”

“哪里里好了，睡著以后能干嘛？就算有一百个在身旁也没用啊！”旁边的同僚则取笑道。

让人在床上躺好后，“用湿布敷在额头上会舒服点，请你去拿盆清水和几块干净的布好吗？”蕾茵转头看著另一个人。

文姬愣了一下，还没做出反应对方又说，“还是你希望跟他单独相处，如果是那样，就我去拿好了。”

“不，没那回事，我马上去拿。”羞窘的女郎立刻慌慌张张地跑出去。

看著文姬的背影消失后，蕾茵狡黠地吐吐舌头“真单纯。”然后转头看向床那边说“他要是结婚一定是被丈夫骗得团团转的那种，你说对吧！”

女剑士拉张椅子坐在床边，解开自己的马尾发型，恶作剧地用一缕发丝去搔弄躺平者的鼻尖。

对方依旧沉睡，“真能忍啊！是否要等到文姬把水拿回来，我们要帮你擦身体才肯醒过来。”蕾茵戏谑地说。

“好吧！我认输了。可是为什么你知道我不是真的喝醉。”床上的人终于出声。

“因为醉得太快了，你平常的酒量又没那么差。除我以外，修可拉应该也在怀疑，他曾说过你有一种神奇的密术，我后来缠了好久他才肯把详细的情形说出来。既然你能做到那种事，让自己脸红装醉也是很容易的吧！”女剑士微笑著说。

“原来如此，这点我倒是疏忽了。”穆这时才起身，脸上的潮红也迅速消退。

“不过你为何装醉呢？”蕾茵饶富兴味地看著对方。

“明知故问，我要是不醉倒的话，他们有些人根本不敢放心地喝酒娱乐，特地举办的这场宴会就失去作用了。”床上的人没好气地说。

女剑士看著他笑问道“那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这个吗？刚才我可能真的醉了，你应该知道醉话是不能当真的。”穆两手一摆，嘴边泛著微笑回答。

“是吗？你这个不坦白的家伙，不过在大家面前讲那些话应该是有用意的吧？”

“当然有，看著吧！从明天开始我就经常会有免费酒可以喝。”他信心十足地回答。

女剑士先瞪大眼睛，接著忍不住笑出声来，“认识你已经有好段时间了，但到现在我才确定一件事。”

“喔，是什么呢？”对方一副毫不心虚的样子问。

“你的酒癖真的好差劲啊！”蕾茵笑弯了腰说。

当贝尔根要塞里官兵们欢乐饮酒的时候，百哩之外却有人顶著寒风前进，领队者是赤鹰骑士团长辛恩。

队伍中除被公认为北方军区最强的赤鹰骑士团外，还有第一师团两个联队的主力同行。

“大人，我们就快要越过国境了，还要继续追击吗？”参谋驱马赶上来说。

“那是当然的，如果不彻底地教训那些雪地野鼠，他们随时又会掉过头来骚扰边境的。”辛恩坚决地回答。

自从连续两场惨败后，斯堪地军就沉寂了一段时间，但是从昨天起又开始出现在杰德尼亚要塞前挑衅守军。

他们很清楚敌人可用的兵力不足以进打要塞，若是不予理会对方的行动也只是徒劳，但这并不符合普罗西亚高阶军官们的利益。

虽然先前的战役已有许多人得到记功和奖励，可是还需要更多的战功，才能获得勋章和陞迁，再加上南方局势转稳和敌军实力已经削弱，因此军议中弥漫著求战的气氛。

问题是出现在要塞前的仅是对手部份兵力，敌军的盘算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是将部份守军引至远离要塞的埋伏处，再联合主力部队歼灭出击的普罗西亚军。另一种则是诱使要塞兵倾巢而出，然后主力部队再趁虚而入奇袭要塞。

最后决定由辛恩率领以赤鹰骑士团为主力的四千精锐出击，对付为数约两千的敌军已经绰绰有余。

敌军一战即退，虽然晓得对手是故意引己方深入，他还是下令追击。

虽然经过严格的训练，但比起自小生长于寒苦之地的斯勘地人，普罗西亚兵的行军速度似乎还是逊对方一筹，在长距离的追逐后双方始终保持著一定距离。

（奇怪！追得太久了，难道我们估计有错吗？）此时辛恩开始怀疑己方是否误算。

当他这样想时，队伍正穿越一座森林，两边突然发出喊杀声，前面的敌人也回过头来反击。

辛恩估计对方加上伏兵应有六千人左右，在树林中地形散碎不适合结成大型阵列，斯勘地人看准这点选在此地设伏，普罗西亚兵的优势无法发挥，双方变成犬牙交错的混战。

“各小队就地结成圆阵防御。”指挥官挥著剑大声喊道，训练有素的士兵跟著覆颂他的命令。

赤鹰骑士团无愧其精锐之名，虽然对手是以悍勇自夸的斯堪地人，且遭遇人数多出五成的敌军突袭，仍能很快站稳脚跟，从一开始的劣势逐渐转变为势均力敌。

利用地形的阻挡、掩护，树林中的激战持续逾一个小时，血迹在树干和积雪上开出鲜红的花朵，双方各抛下过百具的尸体。

但普罗西亚的生力军加入立刻打破这个僵局，分别以第一师团的雪豹骑士团和第三师团的蓝枭骑士团为首的两路军力从森林的两侧以小队纵列突入，对斯堪地方形成挟击的态势。

认为对方是要以诱饵引出守军的普罗西亚方，也拟出以赤鹰骑士团为饵诱出敌军主力的计划。

援兵到达后，辛恩马上命令由各队由防御的圆阵改为纵列进行突击，受到三方夹杀的敌军因而溃败退却。

留下清扫战场和照顾伤者所需的兵力后，三位骑士团长分别率众继续追击。

虽然此地的战斗已经结束，可是杀戮仍继续进行，留下的普罗西亚兵先用长矛戳刺倒在地上的敌兵，确保其死亡后再搜刮战利品，当中不少人还有一口气，因此不时有哀嚎惨呼声在林间回响。

“大人，不应该再追击下去了，侵入敌境内反而会刺激对方拼死决战，还有也有其它不利的因素，更重要的是我们已经追逐相当的距离，而导致辎重队跟不上来，等到天色暗下来后，如果找不到可以补给的地方，大人想让士兵们在雪地露宿吗？明天的早餐又在哪里里呢？”参谋劝阻道。

最后提到的问题让辛恩不得不正视，休养补给的问题不能解决仗是没办法打下去的，但斥候回报的消息让他做出决定。

“越过斯堪地边境的森林后就是片空地，敌军主力正在当中一处突起的丘陵上扎营休息。”

“你的问题已经有答案，今晚的住宿和明天的早餐都有着落了。”他回头看著参谋冷笑道，对方只是低首沉默不语。

从森林中窥探著在丘陵上扎营的敌军时，辛恩暗笑对方主将无能，竟会逃入国境后就以为己军不会越界追击，居然连在林中派遣警戒哨都忘记，而且选择的扎营地点缺乏掩蔽，有利于普罗西亚军进攻。

犯下这些错误是敌人的愚蠢，放过这种良机就是自己愚蠢，他盘算著如何给敌军最大的打击。

当所有人员准备就序，“冲锋！”他高喊著前进。

上百马匹和数千士兵从林中蜂涌而出，敌人马上就发现而开始聚集在营地前准备迎击。

斯堪地弓手放箭攻击却没有对突进的敌军造成多大伤害，当两军前锋距离剩不到三百尺时，象是火山喷发似的，几团烈焰挟带著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普罗西亚军前方爆发开来。

连脚下也可以感受到强烈晃动，受到惊吓的马匹人立起来，许多骑术较差的军官因此被摔下马。

“怎么回事？”指挥官大喊时，各有数个同样的火团在队伍的两翼和后方爆开，因而掩盖住他的声音，这次有不少人被火焰冲击卷入而成了尸块和炭焦。

当爆音静止时四周一片嘈杂，身旁参谋大声地喊“我们掉进陷阱了，那是敌军的魔法装置。”

辛恩焦急地看向敌军，意外地对方竟没有趁乱冲过来。

（他们没继续发动攻击？）正在疑惑时就有人提供答案。

“不好了！大人你看。”顺著部下指的方向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直到见到有人失去平衡失足，他才明白自己的处境。

摔倒的人惨叫著在一瞬间失去踪影，却有东西引此而喷发起来。

“水！”察觉自己原来身在何处的辛恩开始恐惧。

“不要惊慌乱动！否则我们会更快完蛋。”参谋下马奋力呼喊，可是却控制不住混乱的场面。

突然脚下的立足之地破裂开来，辛恩和参谋连著他们的座骑一同向下坠去。

被诱至冰湖上的普罗西亚军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仅部份靠岸较近的人马还来得及回到陆上。消灭己军的破碎冰面，同样也阻挡了敌方追击，而使他们能平安逃脱和两路友军会合。

其它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赤鹰骑士团自团长以下几乎都死于湖中冰水，只有极少数勉强立于浮冰之上的人最后成为俘虏。

这一仗普罗西亚方面阵亡者超过三千人，也让北方军团失去最优秀的精锐部队，当这个消息传回杰德尼亚要塞时，即使是房里的温暖炉火和身上的厚重衣物都阻挡不了本部将领、参谋们那股由背脊发出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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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这些都是要拨给收容所的食物、医药和被服，请大人查收。”一名西哈克军的小队长说，他身后跟著几辆满载物品的货车。

负责管理临时俘虏收容所的军官清点后，指示部属将东西搬入。

“队长，上面的人到底在想什么啊！里面那些家伙都是些被抛弃的废物，没杀掉已经够仁慈了。干嘛做到这种程度？还将我军的食物、药品、被服分配给他们。”完成运送工作离开收容所后，有名士兵忍不住问领队。

“我要是知道那些大人物在想什么，早就出人头地了。”领头的小队长没好气地说，引来同行者们的笑声。

“反正上面的人会这么指示自然有他们的用意，那跟我们底下办事的人无关，大家只要把工作完成就好。而且，只要自己先吃饱、穿暖、睡好，别人有的吃用也没碍着我们吧！”他回头看向收容所说。

“没错，只要自己都能吃饱，让别人也有饭吃并不是什么坏事。”听见领队的讲法，同行者纷纷点头附和。

“祝大家永远都能吃饱！”一名士兵说。

“没错，祝大家都能吃饱。”其它人也跟著起哄，虽然是卑微的愿望，但却是经历过粮食短缺窘境的这些士兵的真心期盼。

葛林法门是一个有近千人口的大型村落，也是从海德烈堡到沙夫亚河南岸必经之地。

此时农地已经收成完毕，但是经过战火蹂躏的田园，必需花费相当的时间和人力才能复原，但是留下来抵抗也保护不了土地，只会平白丢掉性命。

因此知道家园即将成为战场的村民，已经整理好财物，携家带眷地逃难，只留下一些孤苦无依的老病伤残，就在这种情况下西哈克军兵不刃血地进占这处据点。

负责这次作战的参谋长希卡修特别指示善待俘虏，并给予妥善照顾，甚至在军务繁忙之际还特地前往探视，向他们保证己军决不会滥伤无辜。

同样的事情若是换成统帅雷欧，也会有类似的做法，但那是出于扶助孤苦的骑士精神，而希卡修打的是另一种主意。

因为前任军团长的贪得无厌，普罗西亚军的风纪极为败坏，经常用各种借口向各市镇村落索讨金钱、粮食，还不时发生侵扰妇女的事件。

当盗贼出没的时候，没有自警队或与佣兵团签订协定的村镇，只能选择要被谁抢劫。

发生玻理斯镇的屠杀事件后，南方人民对本国军队的反感更是高涨，即使继任者锐意革新导正，但是短时间内还是无法将以前的积弊完全扭转过来，更不要说百姓的观感与想法，所以村民才会毫不考虑的决定弃村逃难，因为他们对普罗西亚军根本不抱任何指望。

对照之下，西哈克方面自出兵以来的严明军纪和对待占领区人民的宽容作法，反倒让人对他们较有好感，这导致很少有普罗西亚的反抗组织在敌后活动，让西哈克军的占领更加顺利。

也许是被怀柔手段所打动，也许是出自于被抛弃的怨恨，在希卡修即将结束探视时，收容所里有人送上一份大礼，就是村子收藏粮食、物资等十几处地窖的位置。

逃难不适合带太多的行李和钱财，那不仅会拖慢脚程，而且想发战争财的除了奸商，还有趁著局势混乱打劫难民的强盗。

所以村民会把贵重财物埋在隐密处，而笨重的粮食货物则被移到地窖、洞穴之类的场所再设法掩藏。

按照情报找到的地窖入口，有的用干草堆起来掩饰，有的压上许多乱石，还有覆盖泥土后植上乱草的，如果没有被遗弃村民提供的线索，就算搜查上几周，也未必能将这些秘密仓库找出来。

希卡修看著部下呈上来的清单，除了足够大军食用数周的粮食以外，还找到包括酒在内的各种补给物资。

敌方阵营心怀怨怼者容易吸收做为己方的内间，这是熟悉情报工作的他所深知的，凭著微小的代价就用更少的时间解决这次作战的粮食补给问题。

斥候已经侦察到普罗西亚军主力已经出现在格林法门北方十二哩外，对手似乎打算在村外的平原进行会战阻挡己军北上，刚好符合他的盘算。

“这样子计划就导回正轨，可以顺利地继续作战。”这位参谋长满意地点头。

看著南边敌军阵地的黑影，角龙骑士团长托德静候黎明的到来，他个人对这次军团长拟定的迎击计画并不赞同，但还是接受担任先锋部队的任务。

托德认为己军拥有兵力上的优势，又是处在利于重装骑兵发挥的平原，应该集中兵力直接碾碎敌阵，才能得到最大的战果，只是他的主张在军议上被否决。

当得知西哈克兵已经进占格林法门村时，普罗西亚的将领们都对敌人推进的速度感到惊讶。

早先的侦察报告指出敌人带著大型机具行动，应该会拖慢他们的行军速度，更何况要攻城的话还得携带大批辎重补给，若加上沿途会遭遇到的抵抗，不可能前进的如此迅速。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让众人不得不承认估计错误，同时也推断出敌军并没有携带太多补给品而是打算就地取得。

侦察兵传回的消息指出敌军已经在村外挖掘数条长逾一哩的壕沟，只是无法确认其深浅。

从种种迹象来看，敌军是打算正面迎战，而不是构筑工事固守格林法门村，那些壕沟是为了防备己军从侧翼突击而挖的。

此时沟中也许已经泼撒大量矿油，只要普罗西亚军想越过就会被点燃。

若让西哈克兵充份发挥擅长构筑工事和守城的本领，对普罗西亚军将会是极头痛的事，这固然符合他们的心意，但也不禁让将领们疑惑敌人为何弃长扬短。

而担任技术参谋的魔导师和链金术士则提供了解答，格林法门一带都没有会影响地系魔法使用的红土和红岩【富含铁的酸性土和岩石】，土质也非常适合构筑工事，敌军应是打算将他们的强项运用在野战上。

“原来如此，如果他们固守格林法门村，我军可能会采用围困的方法，长期战对缺乏粮食的西哈克人不利，所以才会想速战速决。”甲龙骑士团长萨班当场指出这点。

此时将领们都显出跃跃欲试的样子积极求战，对他们来说这是自海德烈堡的败仗以来，第一个洗雪耻辱的好机会。

由于角龙强大的冲击力最适合突破敌军阵地，即使托德不赞成军团长的作战计划，还是被任命为前锋部队的指挥官。

“等天亮就看你们的了。”他隔著毯子用力拍打著座骑。

虽然是在温暖的南方，可是在严寒的冬夜清晨还是必须用厚重的毛毯披覆在角龙和甲龙身上御寒。

原本趁夜突袭能收到最大的威慑效果，但对手是擅于挖坑开沟的西哈克军，在视线不明的情况下攻击，说不定反而会掉进对方的陷阱，因此必须等到破晓之时才能行动。

从角龙背上可以看见敌军阵地中有高耸的黑影排列著，托德判断西哈克人是将攻城塔排列起来，使其产生类似城墙的效果用来抵挡己军的突击，如此就得找寻其空隙薄弱处打开缺口。

首道曙光先照在南侧的敌军阵地，因此他们先看见敌人的情况，可是当看清楚敌阵之后托德禁不住瞪大双眼，原先以为是攻城塔的东西竟然有头，还是三个头。

借助魔导士的远观魔法后可以看出那并不是动物，而是一种人造的装置。

（那些东西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为什么特意造成像头魔兽的样子？）他疑惑地想。

这时耳边传来角龙的低鸣，熟悉这种巨兽的托德可以从叫声知道牠们的状况，拍打安抚座骑的同时他也感到意外，这些庞然大物竟然在害怕。

惊讶之余，托德猛然醒悟过来，原来对方是针对角龙而造出那种假魔兽的。

在大陆东部的陆地上，除了火龙雷德怀亚外，就数这些草食巨兽的的体型最庞大，牠们从没见过比自己还大的动物。

不像人类可以分辨出那是假造的魔兽，初次见到未知且如此巨大的动物，牠们自然会感到恐惧不安。

如果无法用角龙冲击敌军，由人造魔兽所组成的防线将会变得很棘手，而且那些怪物是否有其它功能也还是未知数。

“肯特，带领你的角龙中队和两个骑兵大队攻击敌军阵线最右侧，不用突破他们的防线，只要试探对方的防御和那些怪东西是干什么的就行。其它各中队则做好冲锋的准备，等候我的命令行动。”托德考虑一阵子后指示手下军官。

每头角龙都配属一个小队，四头就是一个中队，角龙骑士团辖有十二个角龙中队，这次的出征有八个中队参加。

“大人，可是角龙对那些怪物感到害怕，这样子没办法让牠们发挥出原有的力量冲锋啊！”部属面有难色地说。

“用魔法水晶，虽然会让角龙的应变能力受到影响，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像飞龙骑士用水晶控制座骑，有些情况角龙会失控而必须用到魔法水晶让牠们平静下来或接受命令，但受到精神魔法的影响，这些巨兽的反应会变得比正常情况迟钝些，所以平时角龙骑士并不会使用这种东西。

对这种苦差事虽然有百般的不愿，但军令如山，肯特也只能硬著头皮去执行团长的指示。

当冲锋号声响起时，四头巨兽扬起尘沙，领著数百骑兵向前狂奔。

在天未亮之前，希卡修已经可以从黑影确认敌军将角龙部署在最前方，这一点在从海德烈堡出发前大魔导师就预料到了。

他也明白忌惮西哈克兵土木作业能力的对手不会利用黑夜发动突击，等太阳出来后战斗才会开始。

但是敌人一开始的行动让希卡修皱起了眉头，普罗西亚方面集结部份兵力，似乎想对己军右翼发动试探性攻击。

这有些偏离原本的计划，必须做些补救措施，“各联队所属的魔导士立刻集中到右翼，准备迎击敌军的角龙，其它人没有收到命令不得擅自攻击。”参谋长指挥著行动。

虽然仅有四头角龙，但以那种的巨体高速奔驰所带动的滚滚烟尘，彷佛是数千兵马在冲锋，其后援护的数百骑兵更是让人加深这种感觉，面对这种情况，许多西哈克右翼的士兵都紧张的出汗。

但是指挥官下令除弓箭手和魔导士所有人都不准还击，只要稳守阵形即可。

双方接近到千尺时，西哈克的阵地射出一阵箭雨，但这对疯狂般冲刺的角龙并没有产生效果，其上的骑士举盾抵挡，完全没有受到伤害，只有后面十几名骑兵中箭落马。

他们的迎击不只如此，早已准备好的魔导士们跟著将雷击、冰弹、火球集中往那些巨兽身上招呼。

但是却没有发挥应有的效果，虽然有骑士被雷击命中而倒下，但冰弹、火球砸在角龙身上却无法阻止牠们向前。

“是精神控制！”一名看出原因的魔导士大喊，本来魔法攻击造成的伤害应该会影响角龙，但是受到水晶操纵的巨兽对疼痛的感觉变得微弱，因此不会退缩。

第二轮箭雨依旧无法阻止角龙，而另一批使用地系法术的魔导士此时在也发动咒文了，许多石笋、土墙自地面冒出，也有地面突然下陷形成坑沟。

被障碍挡住的角龙虽然撞垮这些东西，但失去速度的巨兽已经没有多大威胁。

但是他们发动魔法的时机稍迟，只有两头角龙和骑兵们被挡下，另外两头已经冲到西哈克兵的面前了。

“天啊！”有些胆小的人害怕地喊出声来，“妈的！”也有个性蛮悍的咒骂道。

此时数十根巨大石笋一瞬间突出地面，掀翻一头角龙伤了牠的侧腹，而另一头则被包围在石阵中。

但这个魔法还未结束，被困住的角龙被底下、身旁不断冒出尖锐的石刺扎入身体，流出的鲜血将石阵染成暗红。

当魔法的作用停止时，站在人造魔兽上的西哈克兵可以看清楚击杀角龙的石阵就像一顶皇冠，而当中被刺死的巨兽则像被安置其上的怪异饰物。

“是凯雅之冕！”认出这个法术的人兴奋地大喊，回过头去就看见大魔导师站立在后面微微喘息。【凯雅：一般译为盖亚，希腊神话中的大地母神。】 “希卡修大人万岁！”

“西哈克万岁！”

士兵们高喊著口号，指挥官亲临前线和他们并肩作战，而且还大发神威地解决两头角龙，让西哈克军的士气一下提升到最高。

不过希卡修本人以外，魔法师们也明白大魔导师已经无法再发出相同的一击了。

『凯雅之冕』是地系魔法中除禁咒以外破坏力最强的法术，相对的耗费魔力也最大。

这对前进速度缓慢、防御强的重步兵方阵有惊人的效果，却不适合用来狙击高速突进的骑兵，所以为了阻止角龙，希卡修耗费大半魔力以快速施咒来使用这个魔法，如果再来一次同样的状况，是无法以凯亚之冕应付的。

然而此时普罗西亚的第二波冲锋接著发动，而且是集中全部的角龙向己军左翼突击。

当托德看见凯雅之冕击杀一头、重创一头角龙时当场愣住，他没想到只是派一个中队就试出这种结果。

早在开战之初就已经知道大魔导士希卡修担任西哈克军的参谋长，而凯雅之冕正是他擅长使用的魔法。

见猎心喜的托德立刻下令吹起冲锋号全军向敌军左翼突击，连参谋长都要亲自作战，就表示对方已经没有更好的手段。

同时魔法师都已经集中到右翼，左翼的防卫就更加薄弱，此时发动攻击必能一口气打开缺口突破敌阵。

到时候萨班就会领著以甲龙骑士团为首的后卫部队前进，和他形成前后挟击，而另外两个配属在两翼的师团也会左右包抄，完成合围的态势一举将敌军歼灭。

这回全力出击声势之大远非前次可比，虽然托德率领的前锋部队仅有万人，但在角龙的带头下，看起来就像有数万兵马冲向西哈克军左翼。

迎击的箭矢就如同搔痒般对角龙没起到作用，冲在最前的两队距离敌人防线只剩数百尺，等撞开那些假魔兽后，后面的角龙就可以轻易践踏蹂躏敌军阵地。

然而突发的状况推翻了他的盘算，人造魔兽的龙形头部喷出长逾百尺的火柱，点燃狂奔中的角龙，上面的骑士也陷入火海之中。

由于魔法水晶是高价品，为了节省经费只配备骑龙数量的一半，因此这次攻击只有前面的两队和托德直辖的中队使用，由他们带领冲锋后面的角龙就不会畏惧假魔兽。

但看见烈焰交炽的火网，没有使用精神控制的巨兽立刻惊骇地转弯，然后往己军阵地方向逃，许多后面跟著冲锋的人马来不及避开而撞上，场面乱成一团。

而前面的也不好过，当身处烈焰之中的骑士开始无法专心使用魔法水晶时，脱离控制的巨兽浑身著火的乱撞，冲向敌军阵地和己军队伍的都有。

有几头假魔兽被撞上后烧起来，但早有准备的西哈克兵迅速扑灭火势，另一边的普罗西亚兵就陷入己军互相践踏的惨状。

托德的队伍跟在前两队后方，因此还来的及转向，但也被火柱喷中骑龙的身体，可能是用黏稠的矿油为燃料而不易灭火，他当机立断地抽出配剑割断披在角龙身上的御寒毛毯并要部下照做，才没有陷入和前面两队相同的绝境。

“该死，中了他们的陷阱。”他咬著牙咒骂道。

对方先前不使用这种强力武器，就是在等普罗西亚军发动总攻击，用烈火驱赶角龙，把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重装巨兽，反过来变成残杀友军的凶器。

托德晓得自己已经失败，此时身为一名将领所该做的就是尽量保全实力，替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角龙和骑兵绕向两侧再向北移动重整，重步兵和弓箭手先负责阻挡敌军追击，重新集结后各中队边抵挡边向友军方向行进会合。”他发令试图重整溃退中的普罗西亚军。

而撞向敌军的角龙对西哈克军的追击造成极大干扰，当他们的魔法师和士兵好不容易才将两头巨兽杀死，倒下的庞大驱体却挡在前进的方向上，等到清理掉这两个路障后，普罗西亚军已经争取到重整的时间了。

西哈克军的新武器保持阵形向前推进，这时托德才发现那些人造魔兽可以自行移动而不用士兵推拉，这就是敌方带著庞大机具却仍能维持行军速度的原因。

这时候想起军团长的作战计划，（就是考虑到会有这种情况出现，才会做这样的安排吗？）他心想。

希卡修对于新兵器『克鲁贝洛斯』【地狱三头犬】首次实战的表现感到满意，只是在操作运用和防火安全上还有改进空间。

敌军前锋部队丧失将近三分之一的战力，但是那只是一个师团的兵力，他计算普罗西亚军的调动速度，最多可以集结四个师团，而担任后卫的必定有甲龙骑士团，那也是克鲁贝洛斯针对的目标。

而另外两个师团没有出现在先锋部队的两翼援护，必定是被当做伏兵使用，继续追击的话，前方两侧都是浓密森林，正适合敌军隐藏。

“继续前进，同时严密防范敌军从左右方向袭击，各联队将魔法师配置在外侧，以防受到突袭时协助制造土墙掩体。”他大声地下令。

现在必须趁著对方还没恢复过来，驱赶败军和受到惊吓的巨兽冲撞敌方后卫部队，埋伏必须出其不意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对已经做好防备的己军是派不上用场的。

但看见前方敌人阵形时，反倒是希卡修感到意外，普罗西亚军的布阵不是一般的横列，而是数个分散开来的纵队，防御能力极强但钝重的甲龙也没有排在队伍的前面。

因此能轻易地让开路来让友军退到后方重整，使希卡修驱赶败兵冲开敌阵的盘算落空。

“敌军指挥官究竟是谁？居然会采用这种怪异的阵形迎战！”他讶异之余也感到佩服，对方只利用阵形的移动就破解自己的计策，必然不是泛泛之辈。

而此时两侧的森林中各发出一阵箭雨，如同他所预料的，普罗西亚人在两边设伏。

但是情势还是对己方有利，在克鲁贝洛斯面前，甲龙和角龙只会成为践踏自己人的麻烦，没有这两大利器的普罗西亚军根本就不足为惧。

先正面突破，碾碎前方的敌人，再利用克鲁贝洛斯的喷火器，藉助北风纵火烧林，赶出躲藏在两边的埋伏加以消灭。

击灭普罗西亚军主力后，沙夫亚河的几处渡口可以说是毫无防卫能力，截断水运后，被切裂开来的南方军团只能坐以待毙，这场战争就等于已经打赢了。

但是前方部属的报告打碎了这个美梦，“希卡修大人，敌军在前方钉上数排木桩，从痕迹来看才刚钉好不久，但每根间隔仅能让车辆通过，克鲁贝洛斯太宽无法通过，必须先拔除那些木桩。”敌人的角龙可以跨过这种障碍，但是用轮子推进的克鲁贝洛斯却办不到。

听到这个消息的大魔导师感到错愕，要在敌人眼前拔除木桩谈何容易，更何况钉那东西比拔掉要快多了。

敌军司令官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出对付新兵器的方法。

但是更坏的消息又传进他的耳朵，“希卡修大人不好了，东南和西南的方向各出现一只敌军，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包围的。”

“确认是敌军吗？”

“不会错的，那是普罗西亚的旗帜。”

这位参谋长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怎么可能！他们至少得花五天的时间才能多集结两个师团，为什么…）

他猛然醒悟到，也许自己从开始就误算一件事，敌军不是在得到速龙骑兵的侦察报告后才集结起来的，而是早就察觉到己方出兵的迹象。

这个关键性错误已经注定作战的失败，现在轮到他考虑如何保全实力退回海德烈堡了。

大魔导师忍痛做出决定，“抛弃克鲁贝洛斯，将魔法喷火器拆下来，装到车辆上面，已经不需要的东西都丢掉，克鲁贝洛斯里的马匹就用来帮忙拖运车辆。”

巨大的人造魔兽必须用十二匹马推动，多出这数百匹马对撤退的速度会有不小的助益。

“这么快就做出撤退的决定，而不是想倚仗新锐兵器顽抗，敌军的司令官是个头脑清楚，判断迅速的良材呢！”看到敌军的行动后，奥克斯对身旁的骑士团长称赞道。

“这么短的时间就想出克制敌军武器的妙方，阁下才是高出对方不只一筹呢！”萨班回答道，这并不是奉承话，而是他真心认为如此。

军团长报以微笑后，继续往下说“我的部署是东方名为『鹤翼』的阵形，三面包围施压，只留一处狭窄的缺口让敌人可以逃窜而瓦解斗志，只可惜在鹤的双翼收拢前，敌军就开始后退而来不及充份发挥作用。”

“对方败而不乱，撤退得井然有序，接下来的追击战并不轻松啊！”奥克斯看著敌军叹了口气。

就如他所预料的，西哈克兵将喷火武器用于突破和断后，忌惮烈焰的威力，追击方不敢以骑兵冲杀，弓箭手和魔法师成为双方交战的主力。

普罗西亚弓兵试图用火箭点燃喷火武器的油桶，但因为那都已被覆上淋湿的毯子而失败。

军团长下令能掳获完整的敌军新武器者有重赏，但对方也深知新武器的重要性，即使是已经没有燃料的喷火器，也拆下关键零件带走，再将剩下的部份尽量破坏。

退回格林法门稍事补给休养后，又经过两日的血战西哈克军才终于撤回海德烈堡，投入这场战役的三万人死伤将近三分之一，普罗西亚方面投入五万多的兵力则损伤七千多人。

虽然死伤差距不大，但西哈克军受到的打击却远大于此，而对普罗西亚来说则是南方战场的第一场大捷，对军心士气的鼓舞有很大的作用。

只是此时领导南方军团获得胜利的奥克斯.韩并没有想到，这场战役的结果之后却为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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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虽然格林法门会战已经结束，仍有些地方发生零星的对抗，当中有一处进行著不同形式的战斗，但对手不是敌军而是死神。

军医长普莱斯刚处理完一名重伤患，从昨天到现在他都没阖上眼休息过，晓得自己的精神和体力已接近极限，勉强工作下去早晚会出差错。

“这里就先交给你们处理。”普莱斯吐出长长一口气后对助手们说。

原本南方军团的军医只有十多人，因为战争的缘故有许多民间医生被征召入伍，但除了一些行医经验丰富的资深医生外，大部份的人都没处理过需要手术或截肢的重伤患，所以多半只能担任助手。

才走出自己处理伤患的房间，迎面就遇上正要被送到对面的一名严重烧伤的士兵。

那人的脸被烧焦了半边，处于昏迷的状态，医护兵想将他从推车上抬起送进房去，可是当其中一人抓住他脚时，已被烧烂的皮肤竟脱落而将手滑掉。

那伤患依旧没醒过来，倒是满手是血的那名士兵咒骂了起来，猛然发现军医长就在身边，才赶紧住口将伤者拦腰抬起送进房去。

普莱斯没有多看一眼，因为他晓得那个伤患已经没什么希望了。

对面的房间是赛克利负责的，会来当军医的不是傻瓜，就是在民间混不下去，自己当初是被一腔热血冲昏头才成为军医，而赛克利却是后者的情形。

有许多重伤患需要的不是医生而是奇迹，有太多人需要救治，药品和人手总是不够，所以军医们不能将资源浪费在这些已无希望者身上，可是如果将这些濒死者弃之不顾会对士气造成不利的影响。

反正有没有好医生对这些伤患差别不大，所以在分类时就将他们都分配给赛克利去处理了。

不过神总是吝于赐与奇迹的，前几批被送进那房间的伤患几乎都已被装进注明身份的尸袋准备送返家乡，现在里面的伤患都是之后陆续送来的。

走出临时设置的治疗所，普莱斯脱下有个鸟嘴的医生面罩用力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就因为戴著这种东西，所以士兵们都把军医叫做『乌鸦』。

【面罩鸟嘴的部份有木炭、石灰等物用于滤净空气，在未发现细菌前，不洁净的空气被视为传染疫病的原因，至于具体的样子则可以参考藤田和日郎的漫画中链金术士的面罩。】揉揉双眼，正想先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再继续工作，但是转过头去却看到一件事，让怒意取代了他的睡意。

“你在干什么！当大家都在忙著救治伤者的时候你居然在这边喝酒。”普莱斯揪著对方的衣领斥喝道。

年轻的军医欧格登靠著墙壁手里还握著酒瓶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用呆滞的眼神看了军医长一会儿，才缓缓吐出句“现在轮到我休息。”

他的回答让普莱斯更怒，抓著对方的手也更用劲，“既然这样，就去给我好好睡一觉，别在这里喝酒。”

脸上表情象是知觉已经酒精麻痹似的，欧格登有气无力的说“我从昨天开始一共切掉三条手臂和六条腿，还看著二十几个人死去，不喝酒的话我怎么忘掉那些事情入睡呢？”

无法提供答案的普莱斯不自觉地松开手，但是年轻的医生却继续说下去。

“我志愿成为军医是想让这些为国作战的士兵能平安回到家人身边，不是残缺了一部份或被装在尸袋里送回去啊！”此时他才痛苦地抓著自己的脸说。

军医救治成功的比例远比其它医生低，看著一个个治疗对象死亡，新手很容易有挫折感。

晓得眼前的年轻军医遇到和自己从前相同的障碍，普莱斯按住对方的肩膀说“听著，我们医生也是人，无法创造神迹，不可能救得了每一个伤患，但是如果我们放弃工作的话，会有更多的人无法平安回家。所以忘掉那些已经发生的打起精神来，先去好好睡一觉，醒来时还有很多伤者需要你的救治。”

拍拍欧格登的肩后军医长站起来，他知道年轻人的心结得自己解开，旁观者顶多只能拉他一把。

进屋休息前普莱斯过回头，看见对方依旧在那里没有起身而叹了口气，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很快就从挫折中站起来的。

在自己的营帐中处理公文的托德心情十分沉重，因为之前的战斗受到严重损害，而且敌军又有喷火装置，所以军团长命令角龙骑士团后撤重整，没有加入追击敌军的任务。

先前的战役是自角龙骑士团自成立以来的最大挫败，死亡十头、重伤六头、轻伤两头。

角龙因为疾病或意外死亡在他任内也发生过，骑士团有将以角龙皮鞣制成的腰带送给入团满三年的成员之传统，军官退役时还会获赠一面角龙硬皮盾做为纪念，原料就是从那些角龙身上取得的。

但除了多年前的一场瘟疫之外，骑士团从没遭遇过这样大的损害，而在平原上从未败退过的光荣纪录于自己手中被粉碎，更是让托德感到屈辱。

此时一名部属进来，看著对方脸上的表情，（终于要面对这个问题了吗？）他在心中暗叹。

在报告过军士官兵的伤亡，马匹战具的损失后，“除在战场上阵亡的十头角龙以外，另外还有两头也于今天伤重不治死亡，轻伤的两头可望复原后再投入作战，可是其它四头即使伤瘉也无法再上战场，所以想请示是否要…”

“知道了，这种事还是得由我来做决定是吧！”托德没等对方说完就打断他的话。

部属没再说下去，这位骑士团长闭目沉思片刻后终于在送来公文上批示签字，以苦涩的语调发声“餵牠们最后一餐吧！”

那些大家伙对骑士团员来说也是好战友，没人想做这种决定只是却又不得不做。

虽然一头角龙抵得过数百名士兵的战力，却也要耗费大量给养，养头将来都不能打仗的巨兽等于是要几十名士兵平白挨饿，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毒杀牠们。

“是！”虽然知道这是必然的，但那部属的有些发颤的答话还是透出几许悲哀。

看著对方退出去，托德按住自己的胸口问“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吧！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感到难过呢？”

一直静默在旁的书记官起身回答道“那是因为您是在两种痛苦中做决定，只不过是选择伤痛较轻、较短的做法罢了。”

“是吗？”他没有转头直接应道，就这样闭上双眼小憩，希望能甩开这身心两方的疲累。

在南方的会战结束之后，贝尔根要塞里也收到军团本部传来的最新消息和命令。

有正骑士以上资格的军官都被召集起来，听到号称北方最精锐的赤鹰骑士团被歼灭于冰湖时现场一片哗然。

从报告中残存者所的述说当时情况来看，他们是被引进魔法装置和天然环境构成的巨大陷阱之中，极短时间内发生的变故让赤鹰骑士团连撤退都来不及。

但是更令人震惊的是卡罗斯将军的指示，“第五师团将防区中的特拉门、波瑟典堡垒移交给第三师团后，以天狼骑士团为主力编成特遣部队，只留下部份兵力驻守贝尔根要塞。”听到这时已有干部觉得奇怪，不久前他们才从对方手中接管防区，为何这么快又要将两个据点移交第三师团。

“特遣部队的任务为突破敌军防线，然后在我方援军到达之前尽量消灭敌军。”

“什么！”有军官大叫著，也有人惊骇的站起来。

“开什么玩笑！”发话者一脸忿怒，“卡罗斯将军是认真的吗？”开口者面色惨白。

敌军兵力有三万多人，而扣除要塞留守人员后，第五师团顶多只能凑出五、六千人的兵力。

对手是擅长冬季作战的斯堪地人，要采取攻势应该直接以优势兵力压碎敌军防线，像这样先用少量兵力突破，等成功后再派军支持的战略简直是荒唐。

“各位请冷静下来，我有些话要说。”对于大家的反应诺修并不意外，而为何军团长做出这种指示的原因他也想到几分。

虽然众人的情绪还未平复，但还是勉强克制住自己静下来听师团长要讲什么。

“从赤鹰骑士团败亡可以知道敌军是用预先安装好的魔法装置，继续处于被动状况，等敌军前来骚扰挑衅很可能再度发生落入陷阱的状况，除非一直龟缩在要塞不动，但是那样斯堪地军就可以随意进出『雪线』，这场仗也不用打了。”

“如果改成主动出击的话，那种魔法装置威力强大，想必价钱也不便宜，不可能随意地大量埋设，除非敌军事先知道我方行动路线，要不然是发挥不出多大作用的。”

“虽说敌军有三万多人，但实际上是由十二名将领率领其它贵族，分散在两百余哩长的防在线。而贵族们每个都自视甚高不愿接受别人指挥，这种心态让各区间的联系、协调成效受到影响，有时连防区指挥官对各处据点下的命令都会被延宕执行，这是他们最致命的弱点。”

诺修向大家分析过形势和敌人弱点后提出方针，“我们只要将兵力集中起来专对一个防区，在他们警觉之前逐步击破各处据点，于援军到达之前应该可以顺利消灭大批敌军。”

但是马上有人提出质疑，“可是斯堪地人擅长雪地作战，凭著他们较快的雪地行军速度，可以在伏击我们之后从容退走，如果陷入敌人的连番伏击之中，会被逐步消灭的反而是我们。”

“这点各位不用太过担心！有否想过为何卡罗斯将军会把这个任务派给我们，而不是其它骑士团？为何现在和我们对峙的敌军会后退，且一直不敢再来挑衅？”诺修反问道。

马上有人拍掌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之前骑士团在一夜风雪中攻下三处据点，所以卡罗斯将军和斯堪地人都判断我们有极强的雪地作战能力，在这种想法下，敌军自然不敢在野地迎击，而会选择坚守据点。”

“可是有办法让所有特遣部队成员都能适应长时间的雪地行动吗？”一名骑士团干部说时将眼光投向其它联队的军官。

上次奇袭作战时利用防寒药的事骑士团一直秘而不宣，所以说者没有讲明，原本他的意思是如此包括其它联队在内就需要大量的特制油膏，但眼前是否还有那么多的数量。

骑士团干部也都有同样疑虑，但那话却让其它连队军官感到刺耳，因为那听起来就象是在说他们的雪地战力跟不上骑士团，只是碍于事实无法反驳。

联队军官们的反应诺修都看在眼里，佣兵出身和世家子弟出身的军官有隔阂是很寻常的事，只是他们和一般的情况不同，佣兵出身者的官阶普遍高于世家子弟们。

所以佣兵方面很好排解，可是世家子弟们的心结就更复杂了，这不是几次亲睦酒宴就能化解的，而原佣兵团成员为自己的安全和利益所保留的部份秘密也加深他们的猜忌。

虽然有心想消除双方的误解，只是这需要时间来达成。

有人则说得更清楚些，“我们希望副师团长能准备更多雪地作战所需的补给品，供应包括其它连队在内的所有特遣部队成员使用，如此可以大幅增强战力。”其它骑士团干部也纷纷附和。

听到他们在争取补给品的同时也不忘记别的联队，那些军官们的脸色才都和缓下来。

“大家的需求稍后我会请副师团长留下来讨论，特遣部队的行动要等两座堡垒的移交工作完成才会展开，今天只是请各位提早做准备，若没有其它事要报告的话各位就可以先离开了。”主持会议者提出散会。

很快地房间里只剩两人，“包括用现有的原料赶制在内，可以准备好供应六千特遣部队使用一个月的防寒油膏，节省使用的话可以多上两周。”穆先开口，“但你应该不会只想问这件事吧！”

“你对军团长这个命令有什么看法？”诺修脸色凝重地问。

“因为我们几乎都不是普罗西亚北方人啊！”这种偏离主题的回答让对方转过头注视著他。

“你也明白那根本是把我们当诱饵，卡罗斯将军最亲信的三支子弟兵，成员都由北方本地人组成，对其忠诚无庸置疑，当中最强的赤鹰骑士团已经完蛋，他不能再失去雪豹和蓝枭两个骑士团。”

“而冰湖的败仗，他要对国王有个交代，也要对那些阵亡子弟兵的父老们有个交代，所以必须有所作为。但盲目行动只会招来危险，所以得先用诱饵让敌军集结起来再全力出击。”

“问题是这个诱饵必须有相当实力，才能让斯堪地人集中战力来对付，但是他不能再牺牲子弟兵，所以马上想到犹在赤鹰骑士团之上的我们。”

“卡罗斯应该也明白到等战争结束后，王都那些人不会把一支有战功的强悍武力留在立场不明确的人手上，所以他得在战争结束前充份利用我们的力量。”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那有什么对策吗？”说时诺修脸上的表情变得更森寒了。

“眼前有上、中、下三策。”穆比出三根手指。

“下策就是照著卡罗斯的盘算去做，先袭击几处据点，在斯堪地人集结起来后选择一处险要之地坚守，直到他亲率大军来援为止。”

这当然不是诺修想要的，他摇头问“中策是什么？”

“中策是突破后不断在敌人背后流窜，袭扰各处贵族领地，绝不在一处停留过久，同时打击他们的补给线，当知道自己的产业受到威胁时那些贵族就会动摇，而想回去保护领地，即使他们回来救援，也会因为我们行踪不定而难以集中兵力对抗，那时各地组成的联合军就算没被瓦解掉，士气和战力也会大受影响。”

诺修眼睛一亮，这个谋略和他的想法类似，而且还有所修正。

“不过军团长那边怎么办？”

“只有因为遵守命令吃败仗被究责的，你何时听过因为抗命打胜仗而被问罪的？”

诺修微微一笑，而对第三种策略更加好奇。

“上策则是直捣斯堪地王都海莱伊。”

“什么！”他听后大吃一惊。

“杰德尼亚之战后，密尔汀二世将连同一个近卫骑士团在内的大部份战力都紧急派赴前线支持，王都内部空虚，只剩另一个近卫骑士团。”

“先让一部份人伪装成斯堪地军的残兵败将，我们则在后追赶，守城士兵来不及分辨真假，必定会让他们进去共同抗敌守城并且了解状况，到时候海莱伊就是我们掌中之物。”

“可是万一密尔汀二世情急之下，下令使用最后手段怎么办？”诺修有些惊慌地问，进攻一国首都是件非同小可的事。

“只要我们开出的停战条件没有超过可以接受的范围，密尔汀二世是个精于计算的人，一定会接受的。”

“若是使用禁咒，大半个王都和其中的人民、官吏、贵族都要一起陪葬，而且得面对魔法公会和各国的联合制裁，还会导致各地贵族的不满，甚至引发内乱，这个结果是他承受不起的。”

“相反的接受和约后他大可以追究被我们突破防线直驱王都的责任，将相关的贵族削地、削爵或没收财产用来支付赔款。”

“可是就算我们攻进王城，万一来不及攻进内城的王宫，密尔汀只要闭宫坚守一段日子，等其它贵族得到消息赶回勤王，到时候我们就反而成为袋中之鼠了。”诺修还是感到不安。

“怕什么！只要我们将城中的贵族人质甚至王族绑在墙头，谁敢攻城？我们只须一战就可以结束北方这场战争。”他说时眼中透出凌厉的目光。

这话让诺修听的一身冷汗，沉默良久才说“还是使用中策吧！你的上策风险太大，而且手段也太激烈，就算能成功，也会引来许多非议并失去陛下信任的。”

轻叹一口气，“好吧！就照你的意思办。”说完穆转身离开房间。

他认为小心谨慎是诺修的优点，而缺点也是，如此战事就会拖得更久，此时穆只感到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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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少年紧握着剑喘息着，他晓得眼前的人有多厉害，自己之所以能勉强支持到现在只是因为对方手下留情。

经过明师指导和半年多的苦练，剑术的进境是当初所意想不到的，但此时竟连让对方移动脚步都办不到，年轻的剑士决定以最拿手的招数进攻。

抖动手腕，摇晃剑身，蓦地从光影中爆发出刺击，这招名为‘孔雀’的剑术先以剑影眩惑敌人耳目使其无法判断剑势走向，再以连续快速刺击攻敌。

当初传授者演示时是连发七剑，以少年现今的实力只能刺出四剑，但已让许多比自己体格更强壮、战斗经验更丰富的剑士败于此技了。

只是敌手的技艺高他不止一筹，仅是转动武器划成剑圈就轻易地让那四下刺击都荡开而失去威力，少年马上认出那是名为‘黄雀’的防守招示，虽然自己也学过却无法用得那么纯熟。

对方终于向前跨出一步，手中长剑也变招进击，所使的正是他刚才使用的剑术，只是省略惑敌的花巧。

四下连刺全击在来不及退开的年轻剑士身上，将他打得后退数步，如果不是赶紧以剑撑住地面的话，恐怕连站着都会有困难。

可以连发七剑的对手为配合少年的程度只发出四击，使用布和皮革包覆供练习的假剑，还避开要害、刻意抑制力道，但即使如此仍让他中剑处感到疼痛不已。

“谢谢您的指导！”年轻的剑士忍痛喘息着躬身行礼，其比试对象则收剑微笑称赞道“你的剑术进步不少。”

“从刚才的比试来看，你已经能掌握住我所传授的剑法，接下来则必须设法改善你的两个缺点。”黑发的指导者继续往下说。

“首先就是你在各招之间都会略作停顿，以致于攻势不能连贯，还容易让对手找到空隙。所以要练习如何将招式组合运用，而且可稍加变化，不须拘泥于原本的剑招，就像我刚才从‘黄雀’的剑圈变化成‘孔雀’的连续直刺。”

“其次就是你剑招用的太尽而没留余劲，虽然威力提高却也产生破绽，以致于变成必死之剑，如果对手没死就是你得死，这正是刚才完全无法抵挡我反击的原因。”

“是！您的指导我会谨记在心、努力改进的。”疼痛稍缓的少年大声回答。

对方轻叹一声，“那么你趁这段时间好好练习吧！这是我这个冬天对你的最后指导，也有可能会是最后一次。”说罢便转身离开。

看着自己剑术老师的背影，年轻的剑士感到不安地想着刚才的话（说不定是最后一次吗？）

现在骑士团里有资格接受这种个人指导的，除了少年以外，至少都有副中队长以上的身份，因此有许多团员对这种特殊待遇羡慕不已。

可是安迪所忧心的不是可能丧失这个学习机会，在两人初次见面后不久，少年对穆就有种异样的感觉，只是在团里待上一段时间后，那股违和感就消失了。

但不知为何这几天却又产生以前那种感受，而且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少年可以更清楚地掌握那种感觉。

（为什么像队长那样强的人，有时却会表现得像是在等待自己死期来临一样？）只是这个疑惑他始终不敢开口。

准备出击的第五师团将要面对的最大障碍不是敌军而是严酷的环境，长时间雪地行动是对精神、体力的极大考验，因此年纪太大、太小，体力较差，出身南方较不适应北地气候者都被排除在这次行动外。

骑士团的女兵们除骑兵因为任务需要外，就只有菲莉亚和少数精锐参与这次行动，其他包括蕾茵和文姬两名副大队长在内的人都负责留守要塞。

其他各联队也挑选精锐加入特遣部队，师团长亲率骑士团的菁英份子，其他各队就由其联队长指挥。

惟独白鹿联队在指挥官自杀后尚未正式补缺，因此所属精锐被配置于各联队以强化其实力。

在老将修可拉接下代理要塞司令官的任命后，总兵力不足四千的特遣队于一场风雪后的昏暗早晨离开贝尔根要塞。

雪地行军并不是件轻松的事，就算穿着稻草编制的靴套，走在坚实的旧雪上容易滑跤而得小心踩稳，走在松软的新雪上却又容易陷下去而耗费更多力气，即使是精兵组成的特遣队前进速度也快不到那去，大半天的时间也才前进十几哩。

随着空中的振翼声，一只黑色的大鸟轻巧地落在牵着马的骑士肩膀上，平时类似的景像总会让不少人回头观望，但今天却没引起多少注意。

因为队伍中有另一批人特别吸引众人的眼光，成为大家闲谈的话题。

“每当他们经过身旁时，我就会怀疑自己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来伺候贵族夫人们冬季打猎游玩的。”有团员如此说。

骑士团的女骑兵们每个都穿着华贵的皮草，虽然那些东西属于奢侈品，但保暖效果确实不错，因此诺修并不禁止他们穿那种东西。

“那些女人怎么会每个都有那种豪华的东西？”

“听说大部份都是他们队长的。”

“维黛安小姐？他从哪弄到那么多皮草啊！”

这些议论传进另一位高阶女性干部耳里后，他冷哼一声道“还不都是从一种好色畜牲身上剥下来的。”

听到这话后其他人打趣着说“可怜的动物，居然被剥掉那么多皮。”

“能长出那么多种不同的皮，真是珍奇异兽。”

“应该不是从同一只身上剥下来的吧！”

“要是我变有钱的话，真想也被剥一次皮。”这人旁边的同伴笑打他说“你这没出息的家伙。”

“怎么会没出息，能捱得住美女剥皮才算是成功的男人。”

看着他们嬉闹，有名军官叹气道“等到真被剥皮的时候你们才知道厉害，越成功的男人就被剥越多层皮。”

周围的人闻声都转过头去看，（这家伙一定曾被剥过皮吧！）众人心想。

此时天色已变得昏黄起来，斥候回报消息，“前面就是雪鹿谷道，虽然有不少积雪，但谷底通道并没有被完全阻塞，依旧可以通行，另外也没有发现敌踪。”

在两国开战前，普罗西亚每年都从北方邻国采购大量毛皮，因为九成以上的雪鹿皮都经此通道输入，所以才有这个地名。

“这样的话我们应该趁敌人还未出现，在今晚前通过，出谷后选一个有掩蔽的地方扎营，然后在高处派岗哨监视附近的动静以防敌袭。”有幕僚向师团长提出建议。

当谷口已经出现在主力部队的视线范围时，突然吹起一阵强风，导致掌旗者来不及抓稳而使军旗被吹歪。

“师团长大人，请立刻下令全军停止前进。”有人大喊。

“吹号！”诺修对身旁的号兵下令，如果是别人说的话，他必定会先问清楚再下令。

可是对方不但是师团中地位极高的军官，过去的表现更是让诺修相信，他突然做这种要求绝对是有重要因素，所以才会毫不迟疑的先发出停止前进的命令。

“到底是怎么回事？穆。”他问道。

“大人，我们东方从日月星辰移动来预测局势变化的学问名为天文星象，从风云流动、水土气味、山岳河川排列来推断事情凶吉的学问叫做风水地理，刚才那阵自北而来的狂风吹袭军旗帜是前方有敌军设伏之兆，而山谷两侧有带血光的云气聚集，这表示应该有军队部署在那里。如果我们就这样继续前进，可能会在谷中遭遇敌军攻击。”

（他连占卜师都当过吗？）听见那番话的骑士团员有很多人这么想。

“这种强风在谷口是很常有的，怎么能当作有敌军埋伏的证明！”、“那些云的颜色看起来跟别处的云并没有什么不同啊！”不少幕僚及各联队军官则对那些说法表示怀疑。

“不一样的，当中的差别不是外行人看得出来的，想要能清楚理解其中奥妙，通常要有十几年以上的经验。”穆振振有词地回应。

“如果前方真有敌军的埋伏的话，那就应该在通过谷道前找出来清除掉，不然可能会造成我军不小的损失。”骑士团的军官有人发言。

“师团长大人，打仗怎么能迷信占卜这种东西。如果要停下来搜索、确认前方有没有敌军埋伏，势必无法在今晚前通过谷道，这样一来我军被发现的机会将大为增加。”参谋中有人大声反驳。

“雪鹿谷道左右的斜坡相当陡而又没有掩蔽，只有靠近山顶的地方有树林可以躲藏，那种距离使用弓箭会被谷风吹偏而无法发挥威力，就算是真有伏兵部署在那里，我们也有充份的时间准备应战。”

“从大前天到昨晚为止一直都有风雪，除非敌方事先知道我军出动的消息，否则他们不可能在这里部署大批人马伏击。”

其实有不少干部虽认为应该先确认安全，却一时想不到更能说服人的理由，且怕被讥为迷信占卜，所以都没有表示意见。

“我们绝对不能贸然前进，难道大家都忘记赤鹰骑士团是怎么被消灭？团长，还记得当初我们是怎么对付芬里尔的吧！”菲莉亚突然大喊着，还不自觉地用上以前习惯的称呼。

骑士团的干部们都有些意外，以往女剑士总是最早对穆提出质疑，今天却相反地率先和他站在同一立场。

然而菲莉亚的话让许多人不得不重新考虑，主张直接通过者的意见虽然有道理，但是指一般情况下，如果敌人利用爆碎冰湖表层的魔法装置设下陷阱，那又另当别论。

参与过对狼王之战的干部都晓得，如果在谷道遭遇类似的伏击，特遣队恐怕会损失掉大半兵力。

“怎么？你们感情变好了，你居然会带头支持穆的主张。”魔法师亚雷克向女剑士有些开玩笑地说，但脚下没忘记让自己离开远点。

“哼！胡说什么，我最讨厌装神弄鬼的骗人占卜师了。”菲莉亚说时歪着头，还捶着自己的肩膀活动筋骨。

骑士团有人忍不住笑出声，认为女剑士只是嘴硬不承认，而亚雷克可能马上就要倒楣。

紫眼魔法师葛莱夫本来也是这样想，但当眼光不经意地从菲莉亚移到另一边时，脸上笑容就僵住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就因为菲莉亚总是对他保持戒心，所以才会最先发现这件事。）

接下来亚雷克没有被追打，让葛莱夫更加确信那是女剑士的暗示，但问题是到底有多少干部看懂，他注意着周围的反应，见到最该明白的人脸上表情出现变化才放心。

“确实不能掉以轻心，现在北方军团最强的精锐是我们，这一点不是只有卡罗斯将军知道，斯堪地人应该也知道。那么在赤鹰骑士团被消灭后，敌军下一个要对付的目标会是谁呢？”一直没有参与争论的诺修终于开口。

就算答案不说大家也知道，在场众人瞬间都没了声音。

“雪鹿谷道是从贝尔根要塞进攻敌军几个据点的捷径，如果斯堪地人想对付我们这里是设陷阱的最佳地点，就算我军不出击，应该也会像对付赤鹰骑士团一样派兵引诱。”这时谁都晓得师团长的意思是要先解决可能的危害再前进。

“那是要现在各派一队人马到两边山顶搜索吗？”有军官问。

“不，先在这扎营，然后我再和各位商讨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有些人皱起眉头，就所知的师团长行事作风来说，停止前进的决定他们可以理解。

如果山顶真有敌人埋伏，前进可能遭受极大的损失，若是没有，延后一晚通过只是增加被发现的机会，以诺修谨慎小心的性格必然会做这种决定。

但谷口扎营的命令就让人无法理解，这里有诸多不利因素而非理想扎营地点。

位于没有多少掩蔽的低处容易让敌人从山上窥探营地部署，而下风处的位置若和敌军交战，将会增强敌军弓箭威力而己方则相反，万一被纵火的话，谷中吹出的强风更会增长火势。

若现在开始搜索，直接在山顶附近的林中扎营，不但容易监视附近地区，发生战斗时也较有利。

有人大胆地向师团长提出看法，“我明白你们的意思，稍晚我会跟各位说明为何要这么做的。”诺修平静地回应，并不因为反对意见而改变决定。

“我晓得许多人怀疑扎营的决定，不过要是真的有敌军，我们上山会如何呢？”

没有等众人回应诺修就继续往下说“如果对方兵力不少，那么他们居高临下占有地利，会变成一场伤亡惨重的激战，如果人数不多，在大家到达山顶前敌人有充份的时间撤离，然后去通知各据点，这样一来我们想突破敌军防线就更困难。”

“所以才要在谷口扎营，好让对手以为我军毫无防备，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急于行动，而是一边监视、一边调集兵力准备在明天特遣队通过时发动全面攻击，将我们全部消灭在谷道中。”

“当然我们不能在这等对手调集完毕，而是要趁夜奇袭山上敌军，然后视情况将目标转向正赶往这里的敌人或他们的据点。所以才要现在让士兵们休息，等入夜之后再行动。”

听完师团长的战术说明，大家都了解他是以山上有敌人为前提的状况下做出那样的裁示。

但只有极少数的人明白诺修不是假设山上有敌军，而是确定山顶有敌军。

所谓的风水地理之术只是个掩人耳目的手段，菲莉亚是最早看穿此事的人，而且以动作暗示骑士团干部们真相。

‘装神弄鬼的骗人占卜师’肩上停着的东西就是他‘预知’前面有危险的方法。

葛莱夫明白穆早就利用使唤魔察觉前方有埋伏，可是却等斥候回来报告没发现异状，才编个藉口当做烟幕好掩盖他获得情报的方法。

即使骑士团小队长以上的干部也大都被那些唬人的话所误导，更不要说士兵们和其他联队的人，这样一来消息就不易泄漏。

而诺修的体认则更深，如果真有人能预知危险，那在战场上已先立于不败之地。

由于要面对攸关生死的战场，因此士兵比一般人还要迷信，如果让他们认为己方队伍有这种人物存在，将可以大大地提振士气。

虽然一直没有那种迹象，但诺修心中却浮现个问题，（如果这人有天坚持采取不同的做法，我压得住他吗？）

对付山顶埋伏的敌军，师团长的想法是分别派两只精锐绕道从侧面突袭，在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将营地的灯火全点着，然后派少量兵力伪装成探查情况的先锋前进，如此敌军就会以为他们是打算趁夜拔营通过，而将注意力全集中在谷道和谷口。

带领从侧面突袭的任务，诺修心中早有理想的人选，这类工作团里经验最丰富的是多尼尔，事先察觉埋伏的穆比其他干部更清楚敌人状况，也是最能让各联队干部畏惧服从的人，这件工作交给他们俩最适合。

可是问题是谁去当诱饵，谷道中有没有危险的陷阱？有多少？如何启动？这些都是对敌军新武器了解有限的他们所无法掌握。

当诱饵的任务风险高，功劳却不如另两路人马。

碍于旧情诺修并不希望佣兵出身的自己人去冒险，但在联队军官与骑士团员有心结的情况下，指定军校出身的干部执行这项工作，会让那些人埋怨师团长是将他们当弃卒用。

这种情况下只能征求自愿者，他决定真的没人肯去就让未参加突袭行动的大队级干部们抽签。

就如所料，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工作而没人有意愿，诺修叹了口气，准备采用最后的方法。

“一群没用的东西，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让我去！”这喊声把大家吓一跳。

见到菲莉亚不悦的神情，没有参加突击任务的男性军官都感到尴尬，这简直就是在说他们的勇气比不上女人，可是这时才说要去，只会让自己像个傻瓜。

女剑士能傲视同侪不仅是因为高超武技和火焰剑，那种刚强火爆、勇于任事的性格也常让男人们感到自惭。

原本打算让菲莉亚参加突击行动，但诺修晓得以女剑士的个性现在是不会接受那种安排的。

“好吧！那么这件任务就交由菲莉亚负责。”考虑到如此可以刺激其他人今后更积极进取，师团长做出最后决定，此时那些要留守营地的男性高级军官们都觉得自己真是窝囊。

一名斯堪地骑士握紧手中的长剑不住喘息，对他来说事情变化的实在太快。

将近半夜时他们所监视的敌军营地突然开始拔营，有只前锋部队先进入谷道探查。

此时友军尚未赶到，只能靠现有的兵力和设置好的陷阱尽量消灭敌军，所以先放过小鱼以等待后面将入网的大鱼。

但就在他们都专注于前方时，敌军却已从后面摸上来，有些人无声无息地就被干掉，等到发现时早就大势已去。

主人佛利吉子爵挥着国王陛下所赐的魔剑英勇奋战，闪着蓝光的雷剑可穿透盔甲或由相接的武器传导以电殛麻痹敌手。

接连几个敌军都被子爵大人的魔剑击退，但接下来那幕就像烙印在他眼中一样无法抹去。

挥着白金大剑的敌军骑士以惊人的速度斩向佛利吉腰间，来不及接下这剑的子爵当场被斩成两段。

此时环顾四周，其他人不是阵亡就是成为俘虏，而杀害主人的凶手就站在眼前。

“子爵大人，这是我对您最后的忠诚。”骑士说完抛弃掉手上的武器。

握着白金剑的大剑士感到诧异，因为那句话让他以为这人是想拼命的。

当看到那斯堪地骑士转身向一个大箱子伸手时，马上发现大事不妙而将白金剑挥向对方颈间，但此刻已太迟，人头飞起时，手掌也按在箱子上。

接连的巨响随即从谷道上方陡坡传来，狂怒的大剑士不断地挥砍将那名骑士的身躯斩成碎块，而隆隆的雪崩声则在爆音后持续好一阵。

底下的声响终于停歇，多尼尔将手中大剑往地上一插，未能发泄完的怒气全化为狂吼回荡在山顶寒风中。

※※※

【后记】我个人认为以前那些大军师们的卜算，其实就是那么一回事，只是要先有个有效的情报系统当后盾。

装神弄鬼也是一种手段，具体事迹不妨参考史记田单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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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不可以投降，为了荣誉，所有人都该…’有只插在胸口的箭打断这位男爵说话，身旁的骑士惊慌地围上去。

‘面对着十几倍的对手又没有退路，这时侯不肯放下武器是愚笨或勇敢，不需要我来告诉你们吧！’

对手先从三方发出警告性质的箭雨攻击，除夸耀不需要奇袭的绝对优势，同时也明白表示他们无路可逃。

随后敌军头领劝降喊话，己方指挥者刚表示要抵抗到底，竟连话都来不及说完就被杀。

有名在男爵尸身旁的骑士拭去眼泪悲愤地起身，举起武器正要开口就被射中脸，当他倒下后从黑暗中传出句‘第二个蠢蛋。’

寂静片刻后有几个人安静地向敌军方向移动，瞬间飞来十数枝箭射进他们的身体。

‘一批蠢蛋。’已濒临崩溃的士气终于被这句话压垮，当第一个物体落于雪地上的声响发出后，同样的声音迅速扩散开来。

双方的兵力差距其实并没有劝降者说的大，但在昏暗中仓促应战的斯堪地人根本无法察觉这点。

穆和多尼尔带领的精锐数量虽然相当，但兵力组成却迥然不同，多尼尔都挑选擅长肉搏战的勇士，而穆却采用许多精于箭术的好手，其他人也都带着弓。

若从最初的威慑射击照常理推算，就会将其所带领比敌军多几倍的兵力又高估许多，所以斯堪地人对他宣称的十数倍兵力并不感到怀疑。

‘真没想到会这么容易，斯堪地人视英勇战死为荣耀，竟然会被杀掉几个人就投降。’灰狐联队长史丹里多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地说。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不怕死是因为相信自己死得有代价，所以只要让他们认为抵抗只有被屠杀的份，就没人会想白白送死。’旁边的指挥官冷冷地回应道。

已缴械的敌军被命令抱头蹲下后全被绑起来，但奇袭队的人员刚完成这件事就发生状况。

听到背后发出轰隆的雪崩声，连已经被缚起来的斯堪地人都惊讶地转过头去，原本他们不少人把希望寄托在对面友军身上。

因为谷道的阻隔和风声的掩盖对面很难发现这边出事，但只要拖到定期联络时间，这边没有发出正确信号，那对面就会晓得这边发生状况，可是现在要用来消灭敌人的陷阱被发动就表示友军也出事了。

虽然还没有开始盘问，但从突发状况和俘虏的反应就可以知道，对面才是敌人主力所在，也是由那里启动陷阱。

（多尼尔他们失手了！）穆早就料到有陷阱，却有部份估计错误，原先他以为机关是设在谷道中杀伤人马，必须等目标接近才能发挥效用，没想到却是装在两侧陡坡上端以雪崩将大半谷道掩埋。

当初担任诱饵的前锋队伍以灯火为信号，使两边的奇袭部队同时发动攻击，好让敌人来不及用灯号向另一方发出警告。

所面对的敌军不是主力而人数较少，加上使用逼降的方法，因此穆他们以极小的代价更早完成任务。

没有遇上敌方主力是种幸运，只要陷阱先被发动，劝降将变成极困难的事，斯堪地兵不会相信在消灭掉谷道的人马后普罗西亚军还能善待投降者的。

谷道里已不见任何灯光，菲莉亚的诱饵部队大概都已经被压在底下，不过被松软的雪包覆住和被土石所埋不同，若能及时挖出通常只会受些冻伤。

（现在必须快点找到人，不能继续耗在这里。）他将两名联队长叫过来。

‘很漂亮的剑。’穆随手拿起旁边的战利品挥动，那是一把冰晶剑，剑身散发着微光映照出握柄上的雪花饰纹，是刚才被射杀者的遗物。

‘多里史丹、费加罗，知道我如何对付私吞物品的贪渎者吗？’他露出微笑问，两人则脸色微变后摇摇头。

‘你们不会想知道的。’说完他掷剑插在雪地上。

‘我现在要下去看看，这里交给你们两人共同指挥。比兹，你负责协助多里史丹大人，巴多拉，你负责协助费加罗大人，把尽快将这里的事处理好后直接和本队会合。’

指挥官离开后，有红骑士资格的两名联队长自然就是在场的最高负责人，二人心知肚明副师团长指派心腹协助他们也有监视的用意在。

‘是，我马上叫人准备绳索，请稍候。’巴多拉应道。

‘请等一下，大人，刚才的爆震已经使积雪松动，如果用绳索攀缘降落，有引发残余积雪崩落的危险，应该绕道下去比较安全。’对雪地行动较了解的费加罗连忙劝阻。

‘不用准备绳子，这种坡度还难不倒我，直接下去就行。’站在陡坡顶的穆俯瞰着下方说。

部属们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空中传来振翅声，黑色的大鸟落下抓住主人双肩后，随即看见他身形落下。

当比兹等人赶到穆原先站的地方时，正好看见他踏在一块靠近谷底的裸露岩石露头上，而背后伸展的漆黑双翼让大家觉得他像是飞下去的。

‘我们这位上司可真是不得了啊！’费加罗咋舌说。

等到确认长官安全落在谷道中后，‘那我们也该继续工作了。’他说，但刚跨出几步，便转头看着怔在原地没有动的同僚问，‘怎么？有问题吗？’

‘那个时候，我看见他笑了。’从雪崩发生后就一直没开口的史丹里多脸色凝重地说。

‘喔，应该是对自己的本领很有信心吧！’费加罗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便没再理会他。

晓得对方并不明白自己在讲什么，但是史丹里多却没有进一步说明，（我是在雪崩的时候看见副师团长微笑啊！）。

如果可以预知谷道两旁有敌军，那么事先知道会有这场雪崩也不奇怪，可是既然晓得会有这种变故，为何还要让一名骑士团重要干部去冒险？

在要塞发生三名军官以下犯上的叛乱事件后，他就跟原本是佣兵的军士官们打听过一些事。

（听说整个骑士团里只有菲莉亚队长敢公然质疑、挑战他，这么说来…）

（要搜索挖出那么多被积雪掩埋的兵员，一个人根本没多大用处，他那么急着下去究竟是…）想到这史丹里多越觉得可怕。

（军中对私藏战利品的惩处早有规定，照理被举发应该会依军律处置。那么刚才说那些有关贪渎的话，其实是在试探我和费加罗是否敢对他存着侥幸心理，如果觉得不满意就迟早会用类似手段埋葬掉吗？）此时天气虽冷，但他却发现自己背上正在出汗。

谷道的陡坡和被魔狼逼迫时略为内陷的悬崖不同，穆可以凭着身法控制落下之势。

只是积雪已经松动，为安全起见必须选择稳固的岩石露头做为踏脚处，还得利用式神的双翼辅助减速，虽然还是有点风险，不过却能争取到不少时间。

为防止指挥官离开后分属不同单位的人产生纠纷，所以指派两名联队长共同指挥，又派亲信盯住他们，还在最可能产生问题的事上稍加威吓警告，以免出现抢夺战利品的争执。这个问题以前有人提醒过他，而那名干部如今正埋在雪中。

现在必需尽快把被困的战友们找出来，虽然被松软的雪所掩埋不会立即致命，但能支撑的时间也不会太久。

从时间和行军速度来推算，他们应该就在不远处。谷口到这附近有些距离，本队派出的人手到达这得花上些时间，加上搜寻探索的工夫，恐怕有些人会撑不到被挖掘出来的时候。

张望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而现在谷道受到这些积雪的影响，已经没有办法通行车辆。

穆打算在本队的救援人手到达前先标示出那些被困者的位置。

现在是深夜，魂珠的术法可以充份发挥效力，只要让那些英灵去感应搜寻生魂，然后留下一些记号就行。

因为类似的死灵法术在西方被视为邪法，所以穆不轻易想在别人面前施术，看看谷口方向，从灯火的移动、聚集情况来判断，救援队正要出发，他的时间相当紧迫。

但手刚碰到发上的咒带，人立刻向前弹出数呎，利用转身旋动的力量顺势拔剑，动作一气呵成。

在刚刚那一瞬间，穆确实听见来自背后的声响，所以马上做出这种反射动作。

谷道里面就算有大型野兽，这时也应该和战友们一样被埋在雪中动弹不得，而小动物并不会发出那样的声响。

（难道还有别的陷阱或埋伏吗？）他此时仔细搜索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由于积雪反射的月光，可以清楚地看到雪地上的任何动静。

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或异状，让他更加谨慎，因为如果不是自己听错，就是对方藏在难以察觉的地方。

（还是直接召出魂珠，搜索遇难者的同时也检查附近是否有危险较妥当。）

刚做出决定，背后谷口方向竟也有声响传来，不同的是这个声音越来越清楚。

（救援队速度这么快？不对！只有一骑。是维黛安吗？他独自前来想干什么？）穆立刻想到团里骑术最好的人。

但还没有回头机会确认就发生变化，前方的雪地瞬间爆发开来，火焰向上喷发的

同时将喷发口周围的积雪汽化，产生的蒸汽爆发冲击着他。

‘找绳索过来，我要下去看看。’

‘多尼尔大人，请冷静点，这样下去太危险了。’有部属劝阻道。

‘闭嘴！要不然我自己来。’多尼尔狂吼着。

当他不顾劝阻执意要下去时，‘你想害死菲莉亚队长吗？’旁边一个严厉的声音说道。

听到那个名字让激动的大剑士停下动作，‘什么意思？’他回过头来。

刚出声的是绿甲虫联队长赫伯特，‘现在诱饵队虽然被雪崩掩埋，却还有可能获救，但如果你攀缘下去而引发第二次雪崩，那他们就真的没救了。’

把白金剑插在身旁坐下来喘了几口气，转头看向刚才在狂怒中斩碎的尸块，虽然是自己所做的多尼尔还是心中一懔，此时他才真正冷静下来。

想清楚后，多尼尔用剑支撑着起身，‘抱歉，我失态了，多谢你的提醒。’他低头向赫伯特致意。

‘现在我的状况实在不适合指挥，所以想先回去和本队会合，这里就请赫伯特大人全权负责了。’这支突袭队伍原本由多尼尔领队，赫伯特则是副领队。

‘我明白的，必定不负所托！’晓得受到刚才变故的影响，多尼尔已经没有办法安心地指挥现场，所以赫伯特爽快地颔首答应。

和骑士团的人交代几句话后，多尼尔就准备回去，但没有忘掉以自己的身份不能抛下任务独自离开，刚才的激战中有不少人受伤，所以他得带领一批人把重伤者送回本队救治。

因为带着伤者不能走太快，而这些人也有许多是自己所重视的好兄弟、好战友，所以多尼尔只能压抑着焦躁不安的情绪用稳定的步伐下山。

距离本队扎营地不到千呎时，他终于按捺不住冲回去，大声喊道‘快点叫医护兵准备，我们有很多伤者需要治疗。’

当本队的人忙着出来接应时，他拉住一名不认识的士兵小声地问‘你知道诱饵部队的人现在情况如何吗？’

被高阶军官这样拉着问话让这名新兵感到紧张而说不出话来，战战兢兢地指向里面的方向。

多尼尔马上撇下他往里面快步走去，正好看见穆从营帐里出来和魔导士葛莱夫说话。

跑到两人面前的他，停下来喘口气后，沉吟一下才问，‘谷道里的那些人伤亡情况如何？’也许是害怕直接面对事实，他旁敲侧击地问道。

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举手指向刚才出来的帐蓬，‘菲莉亚就躺在里面，跟他告别吧！’

听到那话多尼尔觉得自己的胸口好像被束紧一样，转头看向葛莱夫，对方低下头去避开他的视线。

对多尼尔来说这时真的什么事都不重要了，有些摇晃地走进帐蓬去，躺在里面的人确实是菲莉亚，那副安详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睡着般。

他单膝跪下，用虔诚的语气轻声道‘谨以此为誓，我必将在此战中随你而去。’说完将唇靠向床上的人。

但是当两人的脸只剩下半呎的距离时，多尼尔的身体却僵住了，因为发现有双澄蓝的眼睛在瞪着他。

‘想干什么？’女剑士用蕴含怒气的声音说。

‘你…你没死啊！’多尼尔觉得自己背上开始出汗。

‘你才…’菲莉亚说话的同时巴掌跟着也挥出，但手才举到一半就垂了下去，脸上露出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

看到女剑士的样子让多尼尔有些惊慌，‘伤势怎么样？很痛吗？’他关心地问。

‘哼，没什么，休养几天就会好了。’菲莉亚虽然还是感到疼痛，口上却不肯示弱。

‘那你就安心休养吧！之后的事交给我们就行了。’在确认对方没事后，多尼尔又恢复成平日的轻佻口气。

‘你就不能让伤患好好休养吗？’女剑士又发起脾气说。

‘对了。’多尼尔突然站起来‘他们两个居然这样耍我。’说完便转身冲出去。

‘真是的！那笨蛋特地跑来这边干嘛？’菲莉亚蒙上毛毯，‘居然还说那种奇怪的话。’他在被窝里小声地说着。

‘真是坏心眼！’葛莱夫说道。

‘你还不是一样，要不然刚才为何低下头不说话？’穆反击道。

‘因为我也想让他变诚实点啊！’紫眼的魔法师终于笑出来。

‘不过菲莉亚的情况到底怎么样？’葛来夫止住笑后问。

‘比外表看起来要糟多了，虽没受什么外伤，可是他勉强将火焰剑的力量一口气全释放出来，那超过他身体所能负荷，因此内伤相当严重，没有两三个月时间无法痊愈。’

‘嗯！像那样把自己的身体当作容器，积蓄超额的魔力再一起释放出去，就算是让魔法师来做也是件危险的事，只不过我们的承受能力比魔法剑士高出许多。’

不过葛莱夫倒是能理解菲莉亚为何要那样作，在不知道埋住自己的雪有多厚情况下，如果力量不足以突破障碍，那逆流的火焰反而会重创、甚至杀死自己。

此时穆回想起当时的情况。

面对突然发生在眼前的火焰喷流和蒸气爆发，他护住要害的同时，身形也向后弹出以防变故。

等蒸气消散些后，他才看清刚才喷出焰流的的地方已形成好几呎深的坑洞，当中有道人影。

这时马匹在背后发出嘶鸣声，‘穆，是你吗？这是怎么回事？’那声音是葛莱夫的。

那话刚说完，他已经可以辨认出坑中的人是菲莉亚。

女剑士用剑支撑身体跪着喘息，‘原来只有这么点雪，真是亏大了。’他脸上表情扭曲着说。

‘你这个笨女人，就不能老实地待在雪里等别人把你挖出来吗？’维黛安生气地骂道。

菲莉亚没有回嘴，只是不住地喘息，穆见状跳下坑洞，运指点在他身上，女剑士随即软倒。

把对方扶上来检查过脉息后，穆取出一个小瓶，撬开女剑士的口将少许药液灌入，‘先让菲莉亚休息一下。’他看向刚下马的两人说。

‘让他躺在这上面。’女骑士毫不吝惜地脱下华贵的皮草铺在雪地上。

安置好女剑士后，葛莱夫问‘你身上有铁器吗？’穆摇摇头。

‘那好，拿着，帮忙一起找出其他人吧。’魔法师递给他一条项炼。

‘这是作什么用的？’

‘你知道魔力会受铁干扰吧？像这样子将炼子悬空，如果底下有铁器就会影响坠子上的魔晶石而产生不自然的摆荡，接着做个记号，剩下的工作交给现在正赶过来救援的人就可以。’葛莱夫边示范边说明。

因为菲莉亚自行破雪而出的缘故，需要搜寻的范围大为缩小，在其他救援者到达前三人已经各自做好十几个记号。

救援队是由谢布尔带队的，见到穆出现在这里让他颇为惊讶，不过眼前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因此并没有多问。

每当挖出一个人，救援队的人就先灌上几口烈酒，再磨擦其身体好让他温暖些。

被救出的人数越来越增加，这些脱困者最需要的就是温暖的环境和休息，谢布尔就请最先到达现场的三人先带队将脱困者运回营地。

此时穆和葛莱夫才有机会好好说话，魔法师先问起为何带队的他会出现在谷道中。

当说明下来的方法后，葛莱夫忽然狂笑起来。

‘怎么了吗？’他对魔法师的反应感到不解。

‘穆，千万别…别告诉我，你…你以前…当过…猴子。’几乎笑岔气的葛莱夫说。

对于魔导士的联想，当事人也感到莞尔。

‘不过你们两个那么快就赶到，也是出我意料之外啊！’

‘那是因为维黛安的关系，出事的时候我是离他最近的魔法师，所以就被拉上马了。’葛莱夫无奈的说。

‘难道不是团长派你们先来的吗？’

‘不是，团长还没下令，维黛安就直接行动了，那种找人的方法其实他也懂，只是菲莉亚因为使用火焰剑而没带铁器，才会拉一个魔法师用魔力探知来帮忙找人。’

‘两个人不是不合吗？维黛安居然会急着救菲莉亚？’穆说出他的疑问。

‘他们认识很久了，两个人当初是一起入团的，这件事资深团员们都知道的。’

‘他们是一起入团的？’虽然曾听菲莉亚说过和两个冒险同伴一起入团，可是他没想到当中会有维黛安。

‘那两个是经常吵架，可是从没真的动手过啊！’葛莱夫转头继续说‘菲莉亚那样做虽然很危险，可是如果没有他强行破雪而出，光是确认大家遇难的区域就要花上很多时间，到时候一定会有不少人撑不到获救的。’

‘不过那时你的处境也很危险，如果你刚好就站在菲莉亚上方的话…’葛莱夫没继续说下去。

‘是啊！’对今天遭遇的事情，穆有许多感想。

帐蓬里的动静把他的心思拉回来。

‘喔！他好像发现了。’葛莱夫吃吃地笑着。

‘这么快就告别完了啊！现在谷道被积雪堵塞，车辆不能通过，团长要我们只留下简单随身物品，接下来还要夜晚行军、袭击据点，快点去准备吧！车队收拾好后就会载着伤患并押解俘虏先回要塞。’当人从帐蓬出来时，魔导士连珠地说出早就拟好的说词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嗯，好像有不少伤患被送回来，得先去帮忙治疗，再为出发做准备，真是有的忙了。’穆也找个借口像阵风般的脱身，只留下张着嘴还来不及发泄怨气的多尼尔在现场。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辛吉亚伯爵按捺着愤怒问。

十几个人被绑在据点外面的树下，而且每个人的头发、胡须，甚至眉毛都被剃光。

昨天夜里接到前方急报，说敌军在雪鹿谷道前扎营，明早就会通过。

于是他将辖下都集合起来只留下少仆役，所有的兵员连夜行军赶往谷道接应，准备在发动雪崩让敌方陷入混乱后攻击，一口气歼灭所有来犯的普罗西亚军。

但是在谷道前和另外两路援军会合后，山顶的友军却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等到天亮之后还是没有动静，派人上山联络才发现他们早被人家连根拔除了。

三名指挥官马上就想到敌人现在会去哪里，为避免分散兵力被各个击破，所以他们先集中兵力赶往辛吉亚伯爵负责的据点。

‘天还没亮，近千名敌军就冲进来，我们根本抵抗不了，普罗西亚兵洗劫仓库后，又把所有的雪橇都带走，还烧掉几间房屋，最后还把我们…’被推出来答话的仆役哭诉着说。

斯堪地男人以浓密头发、胡须为尚，像这样剃光他们是莫大的屈辱，看着那种怪模怪样，伯爵无名火起地以剑砍雪吼道‘那些天杀的普罗西亚佬！’

另外两名指挥官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昨晚得到的情报指出敌军有四千左右，这里只来约一千人，就表示他们负责的据点也遭殃了。

敌军故意不杀留守的十几人是为动摇己方士气，被弄成这种怪模样却又不能怪罪他们作战不力处死，只要看到那种光溜溜的脸，士兵们就会想起这次挫败。

但这只是“狼灾”的开端，斯堪地人后来是这么称呼这场灾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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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在送走王都来的敕使后，例行的军议照常举行。 检讨完补给分配的问题后，‘如果没有其他事要提出来，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主持军议者提出散会。

在座的军官都感到意外，‘阁下，我们还没讨论一件重要的事情，陛下指示的那间工作时间相当紧迫，如果不尽快处理好恐怕会来不及。’

已经起身准备离去的奥克斯回头看向发话者，应道‘这件事情我已经打算好了，所以毋需再讨论，诸君不用耽心。’

对于军团长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把自己把整件工作的计划都在脑海中推想好，而且那还是在会议进行中完成的，与会的将领除了少数几人外，均感到诧异不已。

‘真是了不起，这么快就把事情都想好，实在不是常人所能及，难怪奥克斯阁下能轻易击败地对手。’当有人说出这话时，军团长早已经离开很远了。

巡视过军营回到自己的执务室时，‘阁下，请留步，我有些事要和您谈谈。’

出声的人是甲龙骑士团长萨班。

奥克斯看向随扈用眼神示意他们回避后，开口道‘这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到里面说吧。’

进去之后，萨班开门见山地直问‘阁下真的打算将陛下的指示搁置不理吗？’

对照他的急切奥克斯显得平静地反问，‘你认为王都方面为何会下达这种命令？’

‘这不可能是军方将领提出的，因为必定会招来敌对派系的严厉抨击，所以应该是文官们的主意。’

‘上次陛下派来慰勉的特使参观过我军掳获的敌军各式兵器，回去之后必定会向国王报告那个叫“克鲁贝洛斯”的巨大人造魔兽的事，陛下自然会对这东西产生兴趣。’

‘正好王诞庆典就在不久之后，所以就有人趁机讨好陛下，以宣扬国威、安定民心之类的借口，建议将那批人造怪物在庆典前运回参加游行展示。’

‘是啊！把那批东西排列着游行确实壮观，陛下在庆典上看到想必会很高兴。’奥克斯接腔道。

‘不过格林法门会战后敌军虽然受到重创，但是实力仍然可观，虽然短期间无力再度发动攻势，可是却还足够坚守，这一场战争还有得打呢！’

他顿了一下问‘萨班，你认为要在时间内完成陛下交待的工作需动用多少人力、物力。’

‘离王诞日不到两周，想赶得及就得派出三班人马日夜不停的轮流作业，我军共掳获二十二具完好的“克鲁贝洛斯”，每具要用十二匹马推动。若再加上后勤和渡河作业，我估计最少得投入两千多头马匹和将近两万名士兵。’骑士团长考虑片刻后如此评估。

‘想要庆祝至少也要等战争结束，现在这种时刻竟然要我抽调手边可用的近四成兵力和过半军马，而这一切竟只是为了讨君王欢心。我接受的任务是打赢这场战争和保护国家、人民，其他都是次要。我会发信向王都方面拒绝这件事，并向陛下解释和劝谏，万一国王不接受怪罪下来责任也由我承担，你们只是奉命行事不会遭到波及的。’说到激动处时，一向表现的平和沉稳的军团长也忍不住声音高亢起来。

‘阁下的精神令人佩服，为属下们着想的心情也令人感动，可是虽然这封信是由您所写，可是由谁来解读呢？除非大人亲自回去面见陛下。’面对上司的反应，萨班沉着脸说。

突来的一问让奥克斯语窒，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提醒了自己，以前在东方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做法，此时此地未必会被接受。

‘您是否想过，不懂打仗的文官们提出这种建议，为什么军方两派都没有劝阻，只要他们提出反对意见，陛下也会慎重考虑吧！’

听到这话更让他皱起眉头，萨班提醒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阁下会在这个位置上是因为当初军方两大派系都没人敢接下这个艰难的工作，但是在格林法门的胜仗之后，两派应该都有不少人正垂涎着您的职务吧！’

‘阁下如果依照敕命又行事顺利，您的丰功伟绩在王诞庆典上大出风头，但由于大人是两派联合推荐出来的，所以他们也不算丢脸。万一出了差错，提主意的是文官派，执行的是阁下，那更是正中其下怀。所以他们当然不会冒着让陛下不悦的风险，对此事提出反对意见。’ ‘假如阁下因为此事不可行而回绝或故意搁置此事，他们虽然不至于自打嘴巴地攻讦曾被推荐的您，但却有理由可以推出自己的人马来分散大人的兵权，甚至取而代之。’

‘现在敌军未必会给阁下可趁之机，但王都里的人却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另外文官派对阁下也未必安着好心，那些人盘算的是利用阁下的功绩，进一步打压军方的气焰，就像之前利用马德米亚伯爵的失败一样。’

‘其实激进派就是当年他们刻意扶植以牵制其他贵族将领，只是没想到激进派在势力壮大起来以后便不再顺服而脱离其掌控，以致演变成如今的局面。’

‘在阁下拂逆他们的提议后，察觉到您并非想像中的容易拉拢操控，那么为了避免旧事重演，对大人的支持就会有所保留。’

‘事情不论朝哪一方发展都会对战局有不利的影响，在这种状态下，我认为阁下为“可能”出现的“机会”，而不顾“必然”发生的“危机”实在太过冒险。’萨班刻意加重几个关键字眼的语气。 听完部属一连串有条有理的分析，奥克斯长叹道‘你在王都任职也有相当时间了吧！对于政治方面的见解确实比我透彻得多。’

‘当年曾吃过这方面的亏，以致于不得不离开故土，飘洋过海来到这里，所以后来我刻意疏远政治，反而现在还需要你来提醒。’

‘这件事我会重新考虑的，不过你为何要向我提出这件事呢？从出身、经历、能力来说，只要不出意外，将来你必定是军方传统派的重要人物。但要是向我提出这个建言的事被传出去，对你的未来发展是很不利的，凭你对王都政治的敏锐应该早就想到这点了吧！’奥克斯提出自己的疑惑。

‘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详情，只要阁下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对方信心十足的笑着回答。

但军团长却脸色变得严厉起来，‘萨班，凡事都不可以太过自信而轻慢，我家乡有句话叫“隔墙有耳”，有些不起眼的人常被疏忽，但他们偶然听见的东西却成为泄密的关键。况且若有人察觉到我前后行动不一致，而你又在关键时间内和我密谈过，那就可能推出和事实相距不远的结论。我认为这方面你还得多磨练。’

奥克斯恢复上司成的身份用训责的口气说。

对方的身体颤动了一下，但随即恢复过来用坚定的语气说‘我相信能接触到这些事的人都没有阁下所说的能力，而且即使有风险那也是值得的。会提出谏言除对阁下的尊敬外，更重要的是为了国家。’

听到这话的上司用兴味的眼神看着他。

‘即使这场战争获胜，但只要西哈克人的粮食问题没有解决，他们就不会放弃对我国南方农地的野心，因此需要一个有能力的将领来镇守。以我的观察来判断，目前没有比阁下更理想的人选。南方军团的编制仅次于直辖军团，不管是哪一派的人执掌，敌对派系都会想办法扯后腿，像阁下这种中立又没有背景的人反而容易长久担任这个职务。’

‘出身东方更可以保证您绝不会成为第二个卡罗斯，那位掌理北方军务近二十年的将军是北地第一望族出身，有许多亲属、故旧在当地的军、政、财经上有重要地位。其势力根深蒂固，就连王都方面有时也拿他没办法，所以他甚至有个别号叫“北方王”。幸好卡罗斯没有更大的野心，中央的财政补助对他而言更是必须的，而寒苦的环境也让没多少非当地人想被派任过去，故两派都只是安插几个己方人马在那里注意他的动向，而他本人也很微妙的和双方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所以一直没出现大问题。’

‘但同样的情况若发生在南方恐怕就很难说了，就算是没那个野心，西哈克人也会想办法挑拨离间吧！但是阁下的出身和血统已经注定您无法成为那样的人。’

军团长听后只是微微一笑，‘要是像你这样的年轻将领再多几个，这个国家就安泰了。’

‘阁下也还很年轻啊！’对方也笑着回答。 对望的两人终于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听着外面的人正用武器破坏门的声音，惊恐的母亲紧抱着自己的两个女儿，颤抖着不知如何是好。

那些军队是突然出现的，领地内大多数的青壮男子都被征调到前线去作战，只留下少数老弱者，根本就抵挡不了他们的入侵。

本国的军队是否已经战败？为何敌军会出现在这里？被征调到前线的丈夫又如何了？这些事情在这名母亲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自己和两名年幼的女儿可能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但是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有最后要保护的东西。

轰然一声巨响，门终于被撞开，由拿着战斧破门者带头，四名神情凶恶的士兵走进来，相对黝黑的肤色显示他们来自阳光强烈的南方，并不是斯堪地人。

‘把食物和酒都拿出来。’说时那人将手中武器往母女三人前的地板一劈，斧刃入木吋许，吓得他们直打哆嗦。 母亲不敢离开女儿身边，战战兢兢地向旁边的柜子指去，马上就有人过去打开柜门察看。

‘有了。’从柜子拿出一瓶酒，用牙咬开软木瓶塞喝几口后，那人才将酒瓶递给同伴。 几个人都轮流喝过酒以后，才开始动手把橱柜里的食物都拿出来。

‘就这点？你们就靠这些东西过冬？’领头者将质疑的眼光望向母女三人。 柜子里储放的东西大概够这家吃上一周，但冬季至少还有一个多月，应该还有别的储放食物的地方。

‘其他的东西都放在仓库不在这里，我可以带你们去拿。’母亲鼓起勇气说，他盘算只要把这些人带到别的地方去，两个女儿就有躲藏起来的机会。

‘快点带我们去！’有人不耐烦地催促说。 女人连忙起身，但是却被领头者的战斧拦住，他示意同伴‘先搜搜看这里，也许有什么东西。’听到这话那母亲变了脸色。

几人开始翻查屋子，那带头的人注意到角落有些不寻常，当他碰到那里一块地毡时，母亲虽然兀自保持镇定，但小女儿已经叫了出来，‘不行！’ 掀开之后便发现一个附锁的暗仓，正想问钥匙在哪里，顺手拉了下才发现没上锁。

打开后仓门后他有些意外，‘分队长，是什么好东西啊！’旁边的士兵问。

‘是只小兔子。’领队冷冷地回答。 其他三人都好奇地挤过去看，然后大笑起来看向母女三人‘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求求你们，请别伤害他。’母亲惊慌道。

里面是一个低着头、用手捂住耳朵在发抖的幼童。

带头者提着幼儿的后领把他拎起来，察觉到变化的小孩一睁开眼就看到陌生的脸孔惊吓的哭了起来。

那分队长立刻捂住男童的嘴，用凶狠的眼神瞪着他说‘不许吵，要不然我就把你的妈妈和姐姐们都杀了，听到没有。’被这一吓，小孩立刻停止哭泣，但还是不住地颤抖、掉眼泪。

‘只要不要伤害他，我们什么都愿意做。’那母亲祈求说。

‘什么都愿意做？’几名士兵露出恶意的笑容。

‘听说北方的女人皮肤都特别白晰，我很想看看呢！’当中一人淫笑地说。

‘那就先看这个最细嫩的好了。’另一人边说边去拉小女儿。 当他伸手向女孩裙里探去时，却觉得满手湿热，怔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推开那小女儿骂道‘臭ㄚ头，弄得老子满手尿骚味。’原来那小姑娘被吓得失禁。

‘哈哈哈，谁叫你那么急色，吓着小女孩了。’其他士兵都大笑着。

‘妈的，害老子都没胃口了。’那人边用窗廉布揩手边骂。

‘比起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小ㄚ头，还是成熟的女人好。’说话的人把眼光投向那名母亲。

虽然目标转向自己，但小女儿能逃过眼前让这女人安心几分，心想只要能满足这几个士兵或许三个孩子就不会受害。

‘喂，既然这样还不快点把衣服脱掉，我们等着欣赏呢！’另一人对成熟的妇人大声地说。

女人顺服地脱掉几件外衣之后身上只剩下内衣，可是这时他的动作却停下来了。

‘在干什么？还不快点脱。’有人不耐烦地斥喝着。 ‘请至少…不要在那孩子的面前…’没有忘掉母亲身份的女人靦腆地说。

‘嗯，想想是满奇怪的，在那种小鬼的面前做这种事。’有男人说。

‘那就把小鬼塞回原来的地方好了。’旁边的出主意道。

可是当他们要这样做时，害怕再度跟母亲、姐姐们分开的幼童，竟忘记刚才的恐吓放声大哭起来。

‘笨蛋，快封住他的嘴，“那个人”还在附近，要是被他注意到而过来看看，我们就要倒大楣了。’领队连忙喊道。

慌乱了一会儿才让那小孩闭嘴，他们好不容易喘口气，背后却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振翅声。

‘“那个人”是谁啊？’门口有人问。

四名士兵都一起抖了起来，‘副…副师团长。’

‘是指我啊！’对方又说。

‘不是，不是。’几人一起跳起来澄清。

斜倚在门口的人略为扫视屋内的情景后，‘记得师团长的命令是搜集粮食供接下来几天使用，你们几个是吃这东西的吗？’他说时眼光放在半裸的妇人身上。

‘为维持行动的方便，所以不能带太多东西，想吃什么你们自己决定。’门口的人说完就离开。

但四名士兵听的冷汗直冒，刚才的话是要他们在吃这女人和吃军粮间做选择。 现在为维持体力冬季行军，大家每天都要吃五餐，食量比平常还要多，要是空着肚子不用一天就会撑不住。

而在这次行动前，“那个人”曾宣示过这次的行动是对精神和肉体的极大考验，要是有人跟不上全体行动会拖累大家。 要是有士兵脱队落入敌军手中，更会泄露特遣队的行踪，所以他会亲自殿后，以避免有人跟不上队伍而泄密。

虽然没有讲明他的方法，但是大家不约而同地想起那句名言－“只有死人是沉默的”。

‘现在怎么办？’有人不安地问领队。

‘废话！想到这种事，你第三条腿还站的起来吗？’那分队长恶声恶气地说。

‘我连另外两条腿都快站不起来了。’一名士兵回答。

看着那些人把家里的食物和酒都搜括带走后，做母亲的终于松了口气，就那样紧紧地抱着儿女不停的颤抖。

‘妈妈，天使也有黑色翅膀的吗？’刚才一直不敢说话的大女儿终于出声。

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的母亲，眼泪忍不住留下来，‘有的，我的乖女儿。’母子四人就这样相拥而泣。

‘副师团长，这里的领主夫人已经派使者来交涉，愿意付赎金以交换领民的安全，师团长大人请您过去。’一名下级军官报告说。

‘知道了，我很快就到。’对方只是淡漠应对。

攻击目标虽然由诺修指示，实际上选择的依据却是穆的“占卜”结果。

初步的密侦将目标分为三类，从领主的居所和人民住处就可以知道当地的统治状况如何。

领主和人民都穷困的地方是没什么进攻价值的，夺走最后赖以维生的粮食只会逼他们拼命，所得有限、耗损却大，置之不理才是明智的选择。

领主富有、人民穷困，表示统治者暴敛横征，趁兵力空虚掠劫其财产，煽动居民反抗，等于是制造一支友军，让敌人得分神处理。

要是像这里一样，人民生活能有相当水准，表示领主是有能之人，就算是出征赴前线，委托留守的人应该也不会太差。

如此攻打领主居处可能就吃力些，还不如搔扰领民等对方来谈判，轻轻松松就有大笔进帐入袋，何乐而不为。 万一留守者吝惜钱财而不管领民死活，那么打着骑士团称号的他们就走人，让另外一只打着佣兵团旗号的队伍进来屠村。

反正晨星佣兵团的名号以后再也用不着，就算恶名远播也没什么，还可以混淆视听，让对方弄不清楚究竟有几只部队在后方流窜。

回本部前穆望向身后的村落，‘有个好领主真是幸福呢！’他微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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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殿下，王都那边又派来第二位敕使了。」骑士有些惶恐地报告。

雷欧眉头微皱，才刚修书说明自己不能覆命的原因，送走前一名王都来的使者，没想到立刻又来一个。

而且之前的使者乘坐空马到后方据点的史都利亚城，然后换乘马车赶到此地已经是特急命令的传达方式。

但是这次对方竟然不顾被帕威鲁飞龙击坠的危险，强行降落在前线据点就可以看出其务必达成使命的决心。

「王兄，你真的非要我立刻回去不可吗？」他低声喃喃道。

先前的使者已经传达，国王要他立刻返回首都为格林法门之役说明。

听到这件事将领们群情大哗，只要是稍懂用兵的人都晓得在有敌情顾虑下将统帅自前线召回国的严重性。

王都方面会做出这种愚蠢的决定，必定是国内有人诋毁雷欧亲王，否则就算是要调查格林法门的失利，被召回的也应该是当时负责指挥的希卡修参谋长。

即使是当事人也做如是想，自己功绩彪炳、位高权重，国内外的妒恨者应该不少，所以有人诽谤并不让雷欧惊讶，意外的是自己一向恭谨敬重的兄长竟会听信谗言而调他回国。

当见到第二位敕使更是令雷欧感到心冷，凄然道「没想到竟会派你用这种方式来召我回国，陛下真的这么不信任我吗？」

来者是王宫侍从长潘德罗斯子爵，当自己还是少年时就已经担任王室近侍，是现任国王最亲信的臣子。

从时间上来看，显然是在派出先前的使者后，王都里有人想到自己可能会因为前线军情不稳而拒绝回去，所以立刻又派潘德罗斯在最短时间内赶到，务必要他立刻返国。

「您误会了，正因为对殿下充份的了解和信任，所以王上才会派我用最快的方法赶来。」说完子爵以眼光扫视左右。

他的话让雷欧发现事有蹊跷，而照对方的暗示挥手要左右回避。

虽然不放心，但其他人也只能依命退到房外让双方独谈，状况和原先预想的似乎有些出入，这让将领们更加的焦躁不安。

但里面没有让他们等太久，雷欧便召众人进去。

「诸君，我必须立刻回国一趟，这段期间西线战事由霍尔军团长全权指挥，请各位尽心协助。」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在场的人大多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

「对外则放出我卧病在床的消息，以免敌军和士兵们察觉这件事。」

「叫路罗兹尽快准备起飞，我要乘飞龙赶到史都利亚城，赶在第一位使者之前用他的空马返国。」

飞龙速度虽快却不适合长途飞行，而且刚才空马的降落应该已引起帕威鲁军的注意，所以雷欧做出这种兼顾安全与效率的安排。

「殿下，现在无法确认国内的实际状况，谁能相信都不知道，您单独返国太过冒险，不如率领只精锐部队轻骑赶路回去，万一有变故也可以派上用场。」发言者说到一半时看向潘德罗斯。

其他人对这种不寻常的情况亦有所怀疑，将领们都看出调查格林法门战败的责任只是个幌子，尽快调雷欧返国才是真正目的。

必须这么做就表示国内一定有变故，很可能是王室方面的问题，这种情况下只身回国，如果是个陷阱的话，雷欧此行说不定性命难保，至少也会被软禁。

「我明白诸君的想法，只是眼下的状况没有其他选择。」银发的统帅叹道。

彼此对望几眼，有几个将领起头后，除雷欧和潘得罗斯以外，在场所有人都跪下去。

「你们…」

「大家只是希望殿下记得，若有需要，十万远征军都是您的后盾。」为首几人同声道。

部属的表示效忠让雷欧震惊，在敕使的面前做出这种动作可说是近乎兵变谋反。

大部份的将领都有家属留在王都，他们这么做等于把身家性命都奉上，而现在他又不能透露刚才的密谈内容，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会造成军心动摇。

亲王转过头去注意敕使的反应。

「殿下治军有方，将领们都竭诚拥戴，真是国家之幸。」潘德罗斯出声道。

他的话让雷欧略为宽心，但许多将领都对之投以愤怒的眼光，此时此境，那些话听起来有些像在讥刺他们。

有多年政治经验的王宫侍从长不是傻瓜，当然明白刚才的举动不仅是对亲王表态，同时也是在向自己示威。

「殿下，请允许在您回国这段时间内，能让敝人留在此地，好有机会和忠诚勇敢的列位大人有机会互相了解。」

这话引来众人的讶异，因为这个提议等于他愿用性命保证雷欧亲王会平安无事地归来。

原想不必做到如此地步，但雷欧一转念，认为确实有必要以这种方法来稳住前线将领们，才点头答应潘德罗斯的请求。

飞龙的起降是相当引人注目的，不止是己军士兵，就连远在十哩外的敌军阵地也能清楚看到。

只是除少数相关人员外，士兵们都不知道上面坐著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虽然潘德罗斯自愿留下让众将对此行的安危稍微释疑，但并没有减少他们的忧虑。

「到底是什么事严重到必须将指挥前线的统帅召回？如果国内发生变乱，这场战役还能打下去吗？」这些问题一直盘绕在各人心中不去。

扎营时听到附近响起振翅声，特遣队的士兵都不自觉地绷紧神经，相较于师团长，他们更畏惧另一位经常带著黑鸟的高阶骑士。

但骑士团的干部们倒是暗自欣喜，因为负责后卫的那人会特地来找团长，那表示又发现适合的猎物。

近一个月来特遣队进袭十数处贵族领地，对手可用的战力早就被调往前线，几乎没有遭遇到多少称得上抵抗的行动。

大部份的领主或代理人都奉上献金和礼品以求取领民安全，让他们轻松拿到大笔收入。

虽然冬季行军十分辛苦，但丰厚的战利品让特遣队官兵依旧士气高昂，等回到要塞以后每个人都能分到比一整年薪饷还多的奖金。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如此的，拿老弱妇孺当对手这件事让多尼尔意兴阑珊，行动时经常把事情交代部下就去打混摸鱼。

谢布尔则是另一种情况，因为对于晨星之名有多年的情感，而对以佣兵团名义劫掠平民的做法反感。

所以他特地向诺修请求编在担任劫掠工作的队伍负责监督，以防止士兵们做出过份的暴行。

至于维黛安则对上次策动平民反抗领主暴虐统治的事感到不满，原因就出在于促使他们决定起义的事由。

当时骑士团有人利用深夜潜入领主城堡开门，让他们顺利攻下目标，大肆搜刮里面的金银财宝和各种物资。

但对于领民则采取拢络的手段，其统治者达普尼伯爵是个苛刻的人，他的城堡中的豪华摆设不逊于骑士团到过的任何一处领地，但人民的生活却是最困苦的。

天狼骑士团对这些民众释出善意，除了将一部份搜括来的物资分送给贫穷的领民，表示同情他们的处境并且愿意提供他们武器对抗暴政。

领民们欣喜地收下援助他们的粮食和物品，但在接受武装反抗领主的事情上却退缩不前。

和他们交涉的副师团长表示既然不愿意也就不勉强，还设下酒宴招待村中的有力人士。

斯堪地男人几乎都嗜酒，当地的穷困生活却没有多少机会让他们能痛快喝酒，因此见到从领主地窖搬出的佳酿时，每个眼睛都亮起来。

起先因为是敌国军队的招待还有些谨慎，后来骑士团的人都退席，说要去做离开的准备工作后，大家便肆无忌惮地开怀痛饮起来。

彻夜狂欢后，等到有人从酒醉中清醒过来时，发现有几个衣衫已被扯的破烂的女子躺在旁边，从身上的痕迹就可以知道曾受过多次的侵犯凌虐。

回想起来好像昨晚有军官来把这些女人交给他们，当时说些什么已经记不清，然后似乎是大家趁著酒兴就搞起来了。

一时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门口就传来骑士团原的惊呼声，「天啊！你们干了什么？那是昨晚要交给你们保护，以有利于和达普尼交涉谈判的领主女眷啊！」

这时大部分的人都已被惊醒，仔细一看，那些女人果真都是伯爵的妻女姐妹。

事情变成这样，领主回来一定会将大家全部绞死，闯下大祸的他们如果还想要命就只能造反了。

骑士团为他们筹划不少策略，指导他们一面派人去王都陈情表示是因为受不了伯爵的残苛统治，不得不趁机起来反抗。

只要国王知道这件事加以介入，即使没有罢黜领主，至少也不会放任其使用杀戮的手段。

而另一方面也把村民武装起来，以在伯爵得到消息回来后，能抵挡住他的私兵攻击。

当特遣队要撤离时还将一些多馀物资分赠给领民，来送行的几名村中首领人物有的流著泪说，要是能够侥幸摆脱领主的苛政，全都是因为他们的帮助。

虽然下达相关命命的人说酒宴上发生的事纯粹是意外造成，但是骑士团大部份的军士官们都有另一种想法。

有名高阶干部说「真是恐怖的毒药，被害死的那些人还得感谢他的策划。」

由于这事对特遣队的行动有利，又事不关己，大家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惟独女骑兵队长在离开达普尼领之后，特地去找穆表示抗议。

「你说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把几个颇有姿色的女人送到一群喝的半醉的男人中，那可能发生什么事你不知道？你是幼儿还是把别人都当成幼儿？」维黛安生气地说。

虽然一再解释，但还是无法平息女骑士的不满，最后逼得他说出「你看到城堡里的奢华吗？你看到那些领民的穷困吗？那些女人平日享用的是压榨百姓得来的东西，领主的残苛统治他们也是共犯，难道不该为自己的罪孽偿还吗？这样你也要为他们说话吗？」

听到这话，维黛安艳丽的脸孔上立刻罩著霜寒，随后冷冷地吐出一句「原来这就是你真正的想法。」

「你本名叫什么？」

听到对方突然问起他的本名，穆一下愣住，不明白对方为何会问起这件事。

「真是失敬，你是哪位？艾寇士？美诺斯？还是拉达曼？」没等到回答女骑士又说。

一头雾水的他正想问清楚是什么意思，维黛安便转身离去，临走时还丢下一句，「我看错人了，蕾茵也是。」

为排除心中的疑惑，穆特地去问葛莱夫那三个名字是什么人物。

「那三个人就是冥府的三位判官啊！传说中他们公正无私、英明睿智，依生前的行为来裁决死者的罪孽。」

听后穆刹时呆住了，女骑士是在指责他凭什么裁决别人应该偿还的罪孽。

刚刚他确实对维黛安说谎，就是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才会做出那些安排。

穆在女骑士来之前并不认为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错，变革的过程总是伴随著痛苦，所以一般百姓在达到极限之前通常会选择忍耐，想说服他们抗暴是极困难的。

在特遣队洗劫过城堡后，依照领主的作风来看，必定会从人民身上拿回他的损失，那时不是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困苦，就是无法忍受下去而起义。

但那时才反抗一定会遭到领主残酷镇压，不论成败都要流出许多的鲜血，所以先设计把领民逼上绝路再帮助他们摆脱领主的暴虐，那样对这里的人才是最好的做法。

可是维黛安的质问让穆心虚，（我有资格裁决别人的罪孽吗？），而最后提到的名字也让他心念一动。

「要是人死后真要接受审判偿还自己的罪孽，不知我会得到什么样的判决？」他叹了口气道。

对照那三人，其他干部们都很想知道下个猎物是不是头大肥羊，而对穆的到来十分关注。

但是他所带来的消息却让大部份的人失望，「这两天我们的背后总是弥漫著一股带有恶意的气息，或许是敌军跟在后面追踪，从那气息的强烈程度来看，应该是支将近千人的队伍。」

对于这样的事情诺修早有预料，己方突破防线在敌军背后袭扰各地已经有段时间，斯堪地人采取行动是必然的。

若非让特遣队的前进方向不断变更，使人摸不清他们的行动，敌军早就该出现了。

其他干部也立刻失望的情绪中恢复过来，被斯堪地军队跟踪这种事可是攸关性命，不能等闲视之，所有人都以严肃的态度来对待。

「沙夫朗，你带一个小队去后方巡视，结果尽快回报给我。」团长下令道。

虽然知道穆的情报是可信的，但用那种方式告知，诺修并不想让士兵们认为他是个用兵决策都参考占卜而不加查证的迷信将领，所以还是派个善于搜索的部属去侦察。

沙夫朗以极高的效率结束工作，他离开营地没多久就吐著白气对小队士兵们说，「天气很冷，我们早点回去报告吧！」

带队的小队长大为吃惊，没想到佣兵出身的中队长竟会这样敷衍上级命令，基于责任感他出声劝阻道「大人，您不可以这样啊！像前面那片森林就很可疑，应该进去探查一番才对。」

对方回头白了他一眼说「原来你还知道哪里可疑啊？要去就自己去吧！不用跟我回报。人生本来就很短，我可不想提早上路。」

那小队长对自己的谏言得到这种回应，负气地说「好！那我就自己去，愿意跟著我的就一起来。」

沙夫朗听到转过身来大骂「笨蛋，真的想死啊！看清楚，有没有见到那片森林最高的树？」

其他人依言望去，确实是有颗比其他高出些许的大树，旁边还有些飞鸟在盘旋著。

「那颗树怎么了吗？没什么特别的啊！」有人疑惑道，不知道中队长究竟是指哪里有问题。

「那些鸟！那颗树是他们的巣所在的地方，这么冷的天气，你们以为它们是出来赏雪或散步啊！」

有的还是听不明白，看到那副样子沙夫朗没好气的说更清楚，「之所以会不待在巢里避寒，是因为有什么东西爬上那颗树不走，这样懂了没。」

这时总算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敌军派人在那里了望观察特遣队动静，而原先感到愤慨的小队长也对这位长官重新评价，佣兵出身的干部虽然有时蛮横点，但战斗经验和实力都不可小觑。

敌人就在那片森林里的话，进入搜查只会造成无谓的死伤，刚才一气之下说的话确实有失考虑，为此他特地向上司道歉。

但沙夫朗并不怎么在意，迳自去向团长报告。

诺修听完侦察的结果后，问身旁那个最早发出警讯的人有什么意见。

「毒草应该在长大之前就连根铲除才对。」除此之外对方并没多说。

身为指挥官的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已经跟踪一段时间却不采取行动的敌人是因为兵力的劣势而在等待援军。

斯堪地兵的雪地移动速度胜过他们，若主动出击对方只要有所察觉就能轻易退走，但这样下去敌军集结优势兵力发动攻击只是时间问题，想在那之前吃掉这路斯堪地军就得用些策略。

虽然有行军速度不如对手的弱点，但对眼前的敌人，除了兵力以外，他们还有一样决定性的致胜要素，即是双方现在都已发现彼此的存在，可是对手还不知道自己暴露形迹。

凭著这点，诺修有信心能让对方掉进陷阱，但不知敌方指挥官是否如他所预估的勇猛、精明，可以让他一网打尽。

【后记】

我家海鬣蜥已经接近康复，之前他因为受伤不能爬上床而交换房间，过几天就会换回来，我也能继续在习惯的环境中打字。

这段时间谢谢各位的关心，我代他向各位致意。

因为这次停比较久，构思早就完成了，所以接下来的几章更新会快一些，春节前还会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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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你确定吗？」泰伦斯子爵向报告的人再次确认。

「不会错的，大人，敌军分成三路往不同的方向移动了。」负责在高处侦察了望的士兵回答。

「敌军主将在想什么？这种情况下竟然会分散兵力，难道认为我们永远找不到他们吗？」隆纳德子爵疑惑道。

接到后方传来的急报不久，前线的十二个战区便已经协调好各抽派五百兵力负责追击流窜于各领地的敌军。

搜索部队从外围旋转收缩前进，如此要找到敌军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因为他们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逮到，派数千兵员对付没有抵抗能力的老弱妇孺就像用铁锤去敲鸡蛋，所以才会这么做。那些该死的鼠辈！」泰伦斯紧握著拳头咒骂。

「伯爵大人，您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才好。」隆纳德问，虽然敌军是由他和泰伦斯率领的部队最先发现，但随后来援的辛吉亚爵位、军衔较高，因此两人在名义上遵从他的命令行动。

伯爵在之前的战役因为受到奇袭，不但伏兵被歼灭，手下的仆役更被剃光毛发，将此事视为奇耻大辱的他自愿加入追击的行列。

「奥斯维德，你有什么看法呢？」他没有回答，转而徵询身旁骑士的意见。

被问者沉吟片刻后说「我想再确认几件事。」接著他问斥候的士兵「你能讲清楚敌军三路队伍的兵力和编装吗？」

「是，三支敌军的数量都差不多在千人左右，往北和往西的两路队伍武器编装很杂乱，而且弓箭手较多。向西北移动的那一队武装就整齐多了，除了有不少枪兵外，还有一些骑兵。」

「这么说来敌军的组成份子已经很明显了，西北的那一路是支正规军，而北、西两路是聘雇来的佣兵团。」泰伦斯插话道。

早先各领地的回报有些是被正规军攻击，有些是被佣兵团掠劫，但敌军实际的兵力结构却一直无法判断清楚。

「敌军有没有派人搜索后方？」奥斯维德又问。

「昨天傍晚曾有只巡逻队出来，但一下就回去，离我们隐藏的森林还很远。」

「现在情况很明显，他们为了提高掠劫、破坏的效率所以想分三路进行，却没发现我们已经追上来了。」泰伦斯再度插话。

「可是我有点怀疑，他们为何要用忠诚可能有问题的佣兵。全部都用正规军的话，指挥协调不是更能统一吗？」隆纳德提出他的疑惑。

「哼！南方那些少爷们冬天都习惯蹲在要塞的温暖房间，能找出多少耐得住野地长期行军的，当然只能找些有钱什么都干的佣兵来凑数。」泰伦斯不屑地说「也许就是因为佣兵难控制，所以他们的指挥官才会把队伍分散开来。」

「伯爵大人，这是个好机会，不用等其他援军到达我们就可以采取行动。应该在有更多尊贵者的领地受害前击溃这群流氓。」

原本应该追踪敌军直到集结足够实力再一口气发动强袭，但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辛吉亚面临抉择，他看向身旁的得力部属，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意见。

「我认为这有可能是个陷阱。」奥斯维德慎思良久后做出这个让三人感到震憾的结论。

「你是凭什么这样断定的？」泰伦斯的语气没有掩饰他的不悦。

对方躬身恭敬地解释「大人，他们现在是在斯堪地国境内，随时都可能有危险出现而且不容易传递消息，因此我很难相信会做出分散兵力这种愚行的对手，就是之前在雪鹿谷道漂亮地反奇袭本军的敌人。」

「当时能轻易察觉伏兵，现在发现我军的跟踪也不足为奇，派出搜索队伍可能就是有所警觉，那么分散兵力这种不合理的举动可能就是引诱我们攻击的陷阱。」

「这不可能，这边一直很小心地保持距离隐藏好，对方也从未接近过我们，没有理由会被发现。先前的伏兵会败露，一定是因为他们的疏忽而被视破。」泰伦斯并不认同对方的说辞。

「这…但是奥斯维德说的也不无道理，眼前我们兵力不足，应该谨慎行事。」伯爵对于之前的挫败记忆犹新，因此对在援军到达前主动出击的意见抱持保留态度。

奥斯维德是他两年前偶遇救助的流浪剑士，为报恩而事奉辛吉亚家，其后不断展现他的武艺、才华和谋略，在贝尔根要塞前以雪中伏击挫败普罗西亚军就是出自其策划，是伯爵现今最为倚重的武士兼谋臣。

但这种情况让泰伦斯恼火，因为辛吉亚对奥斯维德的言听计从感觉就像是那名骑士透过伯爵指挥他们两人。

他大声地质问「难道只因为敌军随便派人出来察看一下，我们就得畏畏缩缩地不敢采取行动吗？现在敌军正要去袭扰我们斯勘地神圣的三处领地，至少有能力救助其中之一的我们要坐视不管吗？伯爵大人，您的勇气到哪里去了，若是让人知道我们因为害怕而没有行动，那从陛下到路边的乞丐都会把我们看作懦夫。」

这些话让辛吉亚变了脸色，被叫做懦夫是斯堪地贵族武士最大的耻辱。

但部属提出的警告也不可忽视，「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防范敌人设陷阱呢？」他问道。

奥斯维德心中暗叹，宁可战死也不能当胆小鬼的蛮干作风是大部份斯堪地武士的缺点，即使是自己的主公也不例外。

受到那样的刺激后，想要伯爵忍住按兵不动已经变得十分困难，他只能另谋他法。

「如果真的要进军的话，就应该用最快的速度让敌方的陷阱来不及发动。」奥斯维德转而提出另一种策略。

「原本就应该如此。」泰伦斯傲然道。

「那么就锁定敌人正规军那路队伍为目标，击破他们从俘虏身上问出情报，分散开的敌军一定有个会合地点，然后联络友军在那里埋伏，一举将剩下的两支佣兵部队歼灭。」隆纳德此时也提出意见。

「想要问出会合地点任何一路敌军都可以，我认为以西路或北路的佣兵团为目标会比较容易，有状况也能轻易撤离，那会是比较适切的做法。」骑士提出谏言。

「哼！拿钱卖命的佣兵会有多少人知道重要的情报，万一少数知道会合点的几个都战死，我们要向谁去问。」泰伦斯斥喝道。

奥斯维德沉默不语，看向自己的主君，似乎也是同样心意。

击毙和俘掳敌军的将领和高阶骑士的功绩若换成佣兵首领及干部就大不相同了，三名贵族的心思此时已放在如何占据最大的功劳上，对付佣兵团的次等功绩才想让其他友军来分。

指挥权不统一，每个贵族都会为自己的利益盘算是斯堪地军体质上的最大弊病，一介骑士又岂能力挽狂澜，对于有恩于己的主君，奥斯维德也只能尽人事了。

经过整日的追踪，前方的敌军已经开始扎营，泰伦斯和隆纳德两位子爵都坚持应该趁夜偷袭才能减轻伤亡并获得最大的战果，而将急行绕到前面伏击和趁敌人扎营尚未站稳阵脚强袭的提议都否决。

辛吉亚伯爵虽然器重手下爱将，却也不能不顾及两位贵族的情面。

天亮前的两小时是一般认为的最适合奇袭时间，此时经过大半夜的警戒卫哨已经疲劳，而其他人还在睡梦中，即使被吵起来，头脑也不清醒，按照计划三位贵族麾下的千人队突袭同等规模的敌军可说是游刃有馀。

利用夜色隐蔽，摸黑前进的斯堪地士兵小心地不发出任何声音，敌营已经近到可以让他们辨认出篝火旁的哨兵五官。

但刺耳的钟声瞬间震碎黑夜的宁静，数枝燃著火光的箭如流星般划过上空。

「注意上方！」奥斯维德大喊的同时抢过一面盾牌保护主君头顶。

果然不出所料的数百箭雨随即自空中落下，呼痛声在己军中此起彼落。

刚才的声响是敌军为惊吓士兵使其短暂停滞反应，燃烧的箭则是为了让弓箭队确认目标所在。

听到击在盾上箭矢所发出的声音，辛吉亚吓出一身冷汗，若非部属机警，说不定此刻性命已经不在。

「全队突击！」刚挽救主君性命的骑士在箭雨停歇时大声下令，如果继续停留原地，下一波的箭矢会在数息后来到，必需立刻变换位置。

黑暗中的斯堪地兵大部份都在听到指示向前冲，当弓弦震动的声音再度发出后，少数没反应过来跟上的人就成了箭靶。

奥斯维德明白此刻唯一的机会就是冲进敌阵形成乱战，这样才有可能凭藉斯堪地兵的剽悍扳回劣势。

但是当士兵们冲到敌营前时，看见对方的迎击态势就连他也倒抽一口冷气，（龙枪！那些家伙竟连这种东西都准备了。）

敌军在塔盾防护下伸出许多枪尖，除非是疯了，再蛮悍的勇士也不会想用肉身去和利刃对抗。

（敌军早就准备好陷阱等我们自己跳进来，那么接下来就是…）想到这，奥斯维德大声下令，「立刻结成圆阵防御，小心来自后方和两侧的攻击。」

就像要呼应他似的，后方和两侧迅速点起大批火炬，不断地变换移动位置。

敌军的总兵力在三千左右，想严密包围己方是很困难的，所以对手用游移不定的火炬来混淆判断，好让士兵们认为已经被包围而恐惧。

「不要害怕，那只是假像，敌军的数量并没有那么多。」他激厉部属道。

奥斯维德的话对伯爵麾下虽然极为有效，但对两位子爵的部属却没多大效果，他们还未从混乱中恢复过来而挡住退路。

看到火光和前方的敌军开始逼近，（来不及了，敌军很快就会聚拢，除非立刻抛弃友军突围，但伯爵一定不肯这么做。）

好不容易在乱兵中找出两位贵族的身影，「两位大人，快将部下结成圆阵防御，将伤者集中到内部，对方可能很快就会攻过来。」

仓促受到打击又突然出现大批敌军包围，使两人的心智受到动摇，这时听到可行的建议就像溺水者抓到块浮木一样，立刻照著去做。

对方未继续放箭而改为推进并不算幸运，伤亡没有继续增加但突围的机会也更加渺茫了。

诺修下令停止放箭有几个原因，他们的箭矢数量有限，想补充也不容易，即使在战斗结束后回收部份也只能多维持一阵子，所以必须节省使用。

而且他不想逼迫敌人在黑暗中盲目突围，那虽然会使敌人伤亡惨重，但己方也会有所折损。

除此之外，在私人情感上诺修不愿大量杀戮这些斯堪地人而想逼迫他们投降。

他先前刻意将麾下编成看起来像一路正规军和两支佣兵团，除了掩饰分兵的真正原因，也是揣测斯堪地贵族将领想法所做的配置。

为防万一，还规划出交错的行军路线，即使敌人选择另外两路部队为目标，他们依然能及时救援。

「你觉得敌军如何？」他随口问旁边的黑发骑士。

「中央主力堪称精锐，两翼就如同乌合之众，想消灭他们最好自左右方向进攻，驱赶败兵冲撞中央的严密阵形后趁乱突击。」

诺修苦笑了一下，自己想问的并不是这个，「还是等天亮再看情况吧！」他说。

这时敌军主力的圆阵当中，奥斯维德看著武器掉落地上、肩头正在渗血的两名对手。

「那么就由我担任代表，两位大人还有意见吗？」

两名子爵惊骇不已，尤其是泰伦斯，他没想到这名讨厌的骑士武艺如此高超，自己和隆纳德手下最好的武士联手，竟然也会一招落败。

奥斯维德的武器很不寻常，是一对像大镰刀砍去长柄的怪异双刃，没想到看起来和农具差不多的东西能发出如此威力。

破晓时分，斯堪地军的阵营举起白旗。

「嗯，这该不会就是那有名的斯堪地式投降吧！」谢布尔说道。

「喔，那接下来应该就是我的工作了。」多尼尔轻松地回应。

对方一行三人，左右举著白旗和携带书信的两个都没有武器，但中间的骑士依旧武装著，而所携带的兵器却相当罕见。

经过搜身确认没有藏著危险物品后，二人被带到骑士团的核心人员面前，另一人却留在两军中央的空地上伫立等候著。

「果然就是传闻中的斯堪地式投降。」许多人这么说。

穆特地把和自己交好的魔法师拉到一旁小声地问，「什么是斯堪地式投降啊？」

亚雷克噗嗤一声笑出来后说「那个啊！是和斯堪地人爱面子的习性有关。」

「斯堪地崇尚武力、尊敬强者，被强大的对手打败并不丢脸，但要他们承认普罗西亚人比斯堪地人强是不愿意的。但是如果把对象缩小成单一个人就不同，所以要接受投降的一方证明他们当中有真正的强者，而不是光倚仗人多势众或一些计谋策略。」

「等派出的好手打败他们的决斗代表后，斯堪地人投降的对象是那名战胜的武者而非我军。是我方有个比他们强的杰出战士，并不是我军比他们强悍。」

「要是拒绝接受这种方式，就表示我们通通是没种出去单挑的胆小鬼，他们就算全体战死也不会投降。」

「接受这种投降可不轻松呢！虽然有时他们派的代表想避开杀戮会故意放水落败，但也曾出现过受降一方反而因此被击败的事。」听到两人的谈话葛莱夫也过来加入。

「当时数百人困住几十名斯堪地战士，他们派出代表要求决斗，而那名技艺远超过对手的武士故意做成险胜的假象还装出气力不继的样子，被骗的普罗西亚武士一个接一个地出去送死，等到察觉不对时九个骑士已经有七个死在敌方决斗者手中，大部份的士兵失去领导者而动摇，此时斯堪地人趁机突击，普罗西亚军原本的大好情势全付诸流水。」

「原来是这样，不过对方决斗者使用的武器还真罕见。」穆看著留在空地上的骑士说。

「这么说来我记得以前好像也有个颇有名气的剑士使用类似武器，好像叫做…」亚雷克查找著自己的记忆说。

「奥斯维德？『双镰』奥斯维德？」此时背后传来诺修吃惊的声音。

「对了，就是他。」魔法师高兴地击掌说，然后才讶异地回头看向团长。

「这两年来都没有他的消息，我还以为他已经死了或隐居起来，没想到竟然成为斯堪地骑士。」

「听说他有一半斯堪地血统，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既然决斗的对手是他就棘手了，若他肯放水还好，不然恐怕是场苦战。」说这话的人小声地不敢让两名大剑士听见。

听到其他干部的议论纷纷，穆只能请教别人「那个骑士是怎么样的人呢？」

「那个奥斯维德的外号就像你所看到的是因为那对武器，据说他本来是用剑，后来受到一名可能是个退隐骑士的老农夫启发改用双镰。除了曾败于帕威鲁两名大剑师之一的布莱德雷以外，从没有人接下他三击。」

对手是这种狠角色，现在整个特遣队拥有与之匹敌的实力者不过两人。

但有些干部心中的盘算是应该先派次等武士应战，如果奥斯维德有意放水，剑师级的战士就足够，若对方是玩真的，那也可以让接下来应战的大剑士看清敌手的虚实。

此刻大家都在等团长下决定，不过诺修很清楚斯堪地人的想法和作风，派次等武者应战等于是在羞辱他们。

「多尼尔，我记得你好几次和白沙之民的刀手打斗过吧！」诺修出声道。

「是啊！那可是相当难缠的敌人，出刀凶狠迅速，弯曲的刀刃也不容易抓住距离，要是被贴近身的话就死定了。」

「团长，我懂你的意思，奥斯维德的对手几乎都在三招内落败的原因也很类似，只是那对双镰比白沙刀手的弯刀更极端。」

「你明白就好，胜败关键就在能否避开最初的三击，要多加小心。」诺修叮嘱道。

「团长，你太小看我了，第一击，除非能一招撂倒我，否则他没机会的。」多尼尔拔出白金大剑豪气地说。

「去告诉那两个使者，我们接受这场比武。」指挥官对身旁的传令发出指示，一场以斯堪地军千名士兵性命为赌注的决斗就这么敲定。

【后记】

各位新年快乐！

之前积著的稿还是来不及打完，只好先发第八十二章，没别的事的话下周应该可以发第八十三章。

把武将单挑的剧情都写进来，我可能是光荣的三国系列玩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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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正式决斗双方都会派出见证者，以防有人用卑劣手段取胜。

先前负责交涉的斯堪地使者外，普罗西亚方也派出两名骑士见证这场比斗。

依惯例决斗者先互报姓名，晓得对手是谁时，奥斯维德惊讶的程度并不亚于骑士团干部们听见他名字的情况。

「你就是『疯狂种马』？」他确认道。

多尼尔右手将大剑插在雪地上，左手摆动著食指否认。

当奥斯维德疑惑自己是否认错人时，对方开口了。

「那种称呼太失礼了，请叫我『狂野贵公子』吧！」

斯堪地决斗代表目瞪口呆地看著敌手认真的表情，而见证人中有三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其中一个低声对同伴说「他们是因为没有不怕死的勇士，所以才派个不知死的傻瓜来吗？」

奥斯维德好几年前就听过对手的名字，这人之所以声名远播是因为有许多事迹被大家拿来当做酒足饭饱后的娱乐。

当中印象最深的一件是据说有回在酒馆畅饮时，有个佣兵同伴来找他。

「喂，多尼尔，两年前咱们是不是一起到康里镇去工作。」

「是啊！」被问到的人想了一下后答道。

「当时我们住的旅管对面有栋精美的房子，里面有个独居的漂亮小寡妇对吗？」

「是啊！」听到对方突然提起此事，多尼尔有些心虚。

「那段时间你每晚都溜出房，就是跑去勾搭那女人对吧！」

「嘿…。」他没有正面回应。

「老实说！你冒用我的名字和身份对吗？」

「你知道了啊！真是抱歉。」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搔著头。

「上个月那女人病死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是否给你带来麻烦呢？」这名浪荡子吃惊又惋惜地说。

「完全没有。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因为人家把遗产全都留给我。」

刚才的轻浮态度和能把那种称号认真说出口的厚脸皮确实就像大多数传闻。

他也许真是个大傻瓜，但如果传闻剩下部份也ㄧ样真确的话，那么对决时以为他只是个傻瓜将是致命错误，犯过这种错的人都已成为历史了。

眼前的局面不可能靠单挑来扭转，自己的任务是维护斯堪地王国和主君的荣誉。

原本打算手下留情地击败敌手，让对方只带些伤回去，如此普罗西亚人就会派下个挑战者来，等时机差不多再装出气力不继的样子罢斗认输。

够聪明的人就会接受这幸运得来的荣耀，否则就让他照样带伤回去，然后等下个识相的挑战者。

现在出现这种可以全力ㄧ战而不必耍心机放水的对手，让奥斯维德有些兴奋。

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多尼尔所属的佣兵团另外还有位实力高强也同样被当成话题的剑士，差别只在于那人的是惊悚故事。

如果接下来弃刀认输，也只会被认为是不愿和女人交手，而非胆小怯战。

若真要打的话，攻击范围更远的魔法武器比大剑更棘手，而且有火焰的加护，寒冷的环境对那名女剑士并不会造成妨碍。

此时他感谢神的安排，让自己能以剑士身份进行光荣的一战。

见证人中推派出一人负责将铜板抛掷在两名决斗者之间，硬币落地瞬间就是比试正式开始。

多尼尔极力控制住紧张亢奋的情绪，和在战场上以气势压倒敌兵不同，一对一的决斗必须更敏锐冷静。

大剑沉重刚猛，镰刃轻快迅锐。

破坏力他远在对手之上，攻击距离也较远。

速度则奥斯维德应该强于自己，不易掌握的攻击范围也很棘手。

敌人必会发挥优势夺得先机展开快攻，应该先回避开，然后利用其攻势衔接的空隙，凭著较长的攻击距离反扑取胜。

两人都摆出战斗姿态，多尼尔引剑向后蓄势，奥斯维德将镰刀一侧握一高举。

当雪地响起低沉而轻微的声音时，有道银光如闪电般自右侧袭来，多尼尔后退闪避。

薄利的镰刃虽然挥动起来十分快速，最可怕的却是弯曲刀身造成的错觉误判。

因为最外侧的刀尖是在较后的位置，所以看起来比实际长度短，习惯面对直刃兵器的一般剑士往往会在以为自己避开攻击的瞬间中刀。

奥斯维德出手极快，但银光划出的弧线仍仅及敌人身前半尺处。

可是多尼尔没有停下退势，他晓得因为还有一柄镰刀，对手跨步向前紧盯著，正面劈下的镰刀尖离他胸口不到三寸。

闪过两刀，待机已久的大剑才要反击，正想向前突刺，脚下却本能反应地继续后退。

因为那一刹那，多尼尔看清了奥斯维德的双眼，那是盯紧猎物的目光，完全没有攻击失手的迷惘焦燥。

如同过去经历的险境，敏锐的直觉再度救了他，从右而来的镰刀尖以毫厘之差掠过脸颊。

大剑举起封架的同时，奥斯维德也抽身退开，双方站定后，多尼尔面上出现条红线。

虽然没被镰刃划中，但刀尖的风压却割裂了皮肤，伤口因为冬寒收缩，血液也立刻凝为赤纹。

「天气还真是冷啊！」他吐著白气说。

不知是因为恐惧、紧张抑或兴奋，多尼尔此时觉得毛孔收缩，身体不住地微微颤抖。

刚才短短几步路，却是生死境地来回走上一遭。

连环三刀的杀著无功而还让奥斯维德有些动摇。

艺成之后的惟一败战给了自己很大教训。

当时因为慑于大剑师威名而想先试探对手的实力，不料才第一轮攻击后，人家就抓准距离反击刺中他手臂，连施展最得意的技法的机会都没有。

痛定思痛后得出对强敌开始就要全力以赴、不能留手的结论，所以对多尼尔一开始就用上最厉害的狠招。

虽然弯刃可以混淆敌人判断，但有经验的高明剑士往往一开始就有所提防。

前两击是先见到刀身，最外侧的镰尖随后才到，但第三击却是刀尖直接从视界的死角钻入，让人难以察觉。

和为防误伤只有内侧有刃的农具不同，奥斯维德的双镰两侧开刃，无论正逆方向都可杀敌伤人。

他原本认为若那时一开始就使出这手三连击，和布兰德雷之战的结果也许会不同。

可是现在多尼尔能闪过那致命的第三刀，已让奥斯维德不再那么有自信。

在那种态势下，补上第四刀也是徒劳，反倒会失去应变的馀力而给对方可趁之机，所以他立刻拉开距离以敌手反击。

多尼尔拉开双脚、放低架势，将剑锋重新指向自己。

（脚！）奥斯维德马上察觉大剑狙击的目标。

对手利用剑长的优势刺击，放低姿势后双镰攻击距离较短的缺点更加突显。

就算和对手同样放低姿势也无法改变这种状况，硬撼大剑只是愚蠢的行为，所以他凭藉灵活的脚步来闪避攻击，让刺击全数落空。

但奥斯维德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如果没看走眼的话，多尼尔的剑是以比寻常钢铁沉重许多的白金铸成。

能如此灵活运用这么笨重的武器，他的力量实在惊人。

而且这些刺击只是诱饵，对手在等他沉不住气而想接近反击，那时大剑就会改戳刺为挑扫。

镰刃或许能砍中多尼尔，却未必能重创他，可是大剑的斩劈必定会了结自己性命。

若是分神疏忽，诱饵随时都会变成刺进身体的利牙，但这样的攻势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再强的体力也无法不停地使用那种武器刺击。

而环境是站在自己这边，多尼尔不像他在北方住上两年，已经习惯当地气候。

寒冷的气温会慢慢耗损人的体能，等到冰天雪地夺走对手的力量，胜利就属于自己。

似乎是发现诱饵没发挥作用，此时大剑停止进袭，双方变成对峙的状态。

迅捷诡变的双刃技法加上灵活的脚步，这样的剑士多尼尔并不陌生，团里就有一个类似的好手。

连不久前看到他连杀三人的剑术都和奥斯维德最初使用的技法有些雷同之处，不过一个是利用弯刃的特性，一个则是以变化速度惑敌。

话虽如此，实际交手却是出乎意料的难缠，现在双方都明白自己优势所在，不会傻到以短击长，所以演变成这种局面。

但自己拥有对手不知道的致胜关键，因为某个奇怪药师配制的防寒秘药，他不必担心会在雪地冻僵。

即使有斯堪地血统又在北方住上一段时间，大半生都在帕威鲁渡过的奥斯维德应该无法像真正的当地人不受寒冷影响。

只要时间一久，寒风迟早会让他变得迟钝而露出破绽。

凭著经历百战的剑技和平日不断锻练的体魄，多尼尔有自信获得最后的胜利。

似乎想打破僵局，对手开始有动作，奥斯维德绕著自己左右侧移，像是在找寻可以进攻的空隙。

多尼尔只是停留原地转动身形面向著对手，以应对这个变化。

敌人的做法让他有些疑惑，这种手段用来对付不成熟的剑士常有奇效，让他们感受到压力，产生对手随时都会从各方位攻过来的错觉而自乱阵脚。

经过先前的交锋，奥斯维德应不至于如此误判自己的实力。

很快地多尼尔就想到合理解释，他背负著千人的命运和荣辱，就算能打败自己也要面对下一个对手，所以才会想速战速决以保留体力应付第二战。

但这已经足以成为致命伤，自己只须盯住移动的对手，而奥斯维德却还要留意周遭状况，精神负担更大，只要稍有差池就会招致败亡。

机会意外地早出现，奥斯维德竟在侧移时失足滑了一下，抓住这瞬间的多尼尔如同大鹰般的腾起，白金大剑以全身之力劈下。

受到突发状况影响而失去平衡的奥斯维德略为分神，黑影就已经罩住自己。

刚才的意外使得脚不能灵活动作，来不及完全避开这一击的他情急之下只能挥镰格挡，只希望能稍阻大剑的斩击以争取瞬息的生机。

然而薄利的双镰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刀尖分向左右飞射出。

从胸腹间传来的寒意告知自己的败北，奥斯维德以著剑士的执著做出最后反击，对著敌人脱手甩出断镰。

因为勉强用劲而使大量鲜血自伤口喷发出，当向后仰倒下时，他的世界已经陷入黑暗之中。

「以天堂来说，这里太冷。以地狱来说，这里太亮。」这是他张开眼睛的第一句话。

「因为这里是雪地，你总算醒过来了。」

奥斯维德闻声转动目光，映入眼底的是一张异国脸孔，记得那是普罗西亚方派的见证人之一。

「为什么我还活著？」

「因为我是个医生，所以才会成为这场比斗的见证人。而某个笨蛋又不顾自己的伤势，坚持要先救治你。」对方带著笑容回答。

「他也受伤了？那现在人呢？」躺著的人有些疑惑地说。

「你最后掷出的镰刀击伤他侧腹，在替你止血后，他的伤口也处理好了。现在人正在带队接受投降。」说话的人看向远处。

此时三名贵族正双手捧著入鞘的佩剑，躬身递交给受降代表，以示解除武装求和。

奥斯维德没有跟著转过头去看，他不想见到主君受屈辱的场面。

「虽然输掉这场比试，不过你确实是个优秀的斗士，在那种不利状况下竟然还能反击。」

「那只是碰巧击中而已，也许是因为神的怜悯，才没让我败得太难看。」他轻声叹道。

「对了！他说有句话要在你醒来后转告，『虽然这次赢得有些靠运气，下次见面双方凭实力对决时，我就会彻底打垮你，让你败得心服口服。』」

「告诉那家伙『你会为自己的狂言后悔的，幸运女神是名荡妇，不会永远跟著同一个人的。』」奥斯维德有些恼火地说。

「当然可以，但我认为你这些话恐怕不适合讲给他听。」对方轻松地回应道。

愣了一下，「后面的部份去掉。」他恨恨地咒骂道「该死的婊子。」

似乎想到什么，「对了，医生，可以扶我起身吗？」

「小心一点，不要用力，否则伤口很容易又裂开的。」说话的人缓缓扶起奥斯维德。

受伤者屈腿轻抚著造成自己失败的脚。

多尼尔毕竟缺乏雪地生活的经验，不晓得在雪地中必须维持适当的活动，否则手脚会慢慢变得冰冷僵硬。

所以他当时才会不断活动以保持身体温暖并等待对手出现破绽，只是没想到竟会发生那种事。

「怎么了？是不是脚在打斗时扭伤了。」

奥斯维德抬头注视微笑的医生半响后才说「没什么，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吧！」

这场决斗虽以普罗西亚侧的胜利告终，但双方都认为在这场公平、公正、公开的竞技中，两名决斗者都是顶尖的勇士和强者，无论胜败都值得大家尊敬。

只是有人的敬意仅存于表面，打从一开始，就认为这是场已经决定胜负的战役，为了双方颜面而举行的决斗根本就是出闹剧。

但若能达成理想的结果，采用什么途径或形式倒是不用太在意。

曾经有名博弈高手对他说「赌斗这种事没有每回都赢的必胜法，若勉强要找出一个来的话，那就是出千，只要没有人能抓到你就行。」

在寒冷的雪地之中，透明的冰块要比小石头合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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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现在情况如何？”雷欧ㄧ下空马就迫不及待地问。

来迎接的王家近侍只是低头说“陛下有命令，等殿下回来就立刻请您去晋见。”

虽然对方没有说明，但从其神色、态度来看，显然情形并不乐观。

由于他是秘密返国，连国内知道此事的大臣也寥寥无几，因此特地由侧门入宫以避人耳目。

门口的近卫兵ㄧ见到雷欧马上把路让开，未敢稍加阻挡，显然事前已经受过密令。

他快步急走着，若非身为王室成员必须随时保持从容得体的仪态，此时雷欧大概会在回廊上狂奔。

进入国王寝所，也许是因为沉重的气氛所致，原本金碧辉煌的华丽布置此时只觉黯淡无光。

轻步走到床前，低声唤了句“王兄。”然而病榻上的人似乎在昏睡中没有反应。

伫立在旁看护的御医细声道“陛下特别指示，如果您回来后就设法让他清醒过来，似乎是有重要的事要向殿下交代。”说完他从药箱取出一个小瓶，拔开瓶塞后放在病人的鼻下轻摇。

受到嗅香的刺激，昏睡中的西哈克王蓝伯特的鼻子抽动几下后便悠悠转醒。

“雷欧呢？回来了吗？”他有气无力地问。

“王兄，我在这里。”说时他靠上前去握住兄长的手，那冰凉软弱的触感让雷欧颇为心酸。

“我的时间不多了。”听到当事者讲出这件在场的都知道却不敢随便说出口的事，所有的人都心中一懔，但真正让大多数在场者吃惊的却是下一句话。

“之后，至尊的冠冕就由雷欧你来戴吧。”

王位传给兄弟的例子虽然不算罕见，但那多半是在没有子嗣继承的情况下。

现任国王共生育两名王子和三名公主，继承权是男性优先，照常理应该是由长子继位，只是两名王子分别是十二岁和七岁，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治国，因此原先大家以为蓝伯特国王紧急召回雷欧亲王是要将辅政的重任托付给他，没料到竟是要传位。

“王兄，这……”

“别说了，如果不是由你接受这顶王冠，我那两个儿子早晚要被逼着自相残杀。”

雷欧一时语塞，他没想到兄长早就考虑到身后可能发生的事。

蓝伯特先后娶过两名妻子，前任王后生下二女一子，现任王后则生下一子一女。

如果不是传位于他，已去世的前王后所生的长子应该继承王位，问题是现任王后出身于国内最富有的德里公爵家，藉着娘家的财力在王都内培养出强大的政治势力，此女又极富野心，处心积虑地想把自己所生的幼子推上王座。

但已故王后的娘家伊哈特公爵家也非易与之辈，虽然在王都内没有什么势力，但却拥有诸侯中最大的领地和最强的兵力，而且和南方的白沙部族关系密切。

白沙之民的酋首们最喜欢的两样东西是名马和好刀，一个人的财富就由他所拥有的马匹和武器来判断。

当地盛产良驹，许多骑手对白沙的马匹评价极高，甚至超过出产马匹最多的帕威鲁。

相对之下，宝刃就十分难得，尤其是附加特殊能力的魔法刀更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珍品。

西哈克的锻冶铸造技术原本就冠于各国，伊哈特家更是费心延揽名匠打造兵器，制出许多能让白沙贵人们爱不释手的精品，将之做为馈赠拢络的礼品。王国能和南边的各部族维持良好关系，伊哈特家功不可没。

这种两家各怀鬼胎的局面即使由雷欧辅政也未必能安稳，虽然凭德里家的实力绝对不敢向得到军队全面支持的他挑战，但对付势力单薄的大王子却是另一回事。

若是蓝伯特的长子死于暗杀，除非找到充足证据指控是德里家所为，雷欧也只能转为辅佐接任即位的次子。何况以他的性格和行事，就算是掌握德里家的罪证也只会严惩相关几人，而不会废掉幼君。

但发生这种事情，伊哈特公爵必会举兵为外孙复仇雪恨，基于义愤，白沙各部族也会派勇士参战。

且不说擅长夜袭和近身搏斗的白沙刀手会造成多大的伤亡，就算能平定南方的变乱，从此他们也会从友好的部族变成令人头痛的边患。

传位给幼子的话，先不论伊哈特家的反应，就是情理上也说不过去。相比之下，因为儿子年幼不适合执掌国政而传位贤德有能的弟弟，便显得合情合理多了，这种事虽罕见，却是有先例可循的。

两位公爵就算不满也无可奈何，雷欧声望极高，受到平民和许多贵族的支持，军队更是由他直接掌控。更可怕的是负责情报特务的大魔导师希卡修与其是多年相交的挚友。

德里家财富虽钜，但面对军队的武力，万贯家财只是多一个被铲除的理由而已。就连平日收买拢络的势力也不能用，因为当中极可能有潜藏着希卡修的眼线，只要稍露谋反意图，禁卫军所属的任何一个骑士团都能把德里公爵的府邸变成刑场。

雷欧也是受到白沙各部族敬重的英雄，伊哈特家若为私利反对他即位，名义不正的举兵只会让那些酋首们不齿而袖手旁观。家族中虽然也有几名堪称猛将的俊杰，但要和银鬃狮子相比仍有不小的差距。

种种客观条件都不利于己，伊哈特公爵只要能理智地权衡取舍，就会乖乖地接受事实。

即使两家联手也改变不了什么，何况他们以往互有心结，在情报系统的监视下根本没机会暗中结盟。

卧病在床并没有让蓝伯特丧失判断力，因此做出这种决定。明白这点的雷欧不再有推辞之意，他所要接受的是解决国内外忧患的责任，王冠的重量不是两个年幼侄儿所能负担。

“那时我应该听你劝告的。”床上的人气若游丝地说。

雷欧很明白蓝伯特所指的是对邻国用兵这件事，当初他认为内外的准备工作都不够充足，会增加许多非必要的风险和损失，因此力谏不应出兵，但在国王的坚持下最后还是发动了战争。

那时一直不懂为何兄长如此急着夺取普罗西亚南部平原，直到被紧急召回国内，他才在路途上想清楚当中的因果关系。

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希望趁着在位时一举解决国内粮食问题，成就历史性的重大功业，睿智的明君才会做出这个可说是任内最严重错误的决定。

“真希望能亲眼看到每个人民都能饱足的景象。”蓝伯特像梦呓般地说着。

晓得兄长不单是为身前身后的名声而如此决策，即使现在变成这种恶劣状况，雷欧心中也不忍对其苛责。

“时间不多了，你要尽早做好准备。”

“我明白的，王兄。”说完他轻轻放下蓝伯特的手起身，现在有许多事要做，时间不容雷欧有所耽搁。

但才转身走到门旁，房间里却突然哄乱起来让他停下脚步，“快把那瓶药拿给我！”御医的声音后面传来。

掉头回到病床前，看着众人们忙乱片刻后，医生在探探蓝伯特的鼻息后跪地低首道“陛下已经受神召唤而去。”

听到国王驾崩的消息，除新王以外的人都跪了下去，众臣子侍从神色哀痛，宫女们则掩面哭泣。

事情变化得太快，与此关系最密切的人反而觉得恍如在梦中，直到转动门把的声音惊醒他为止。

“慢着。”雷欧大声道。

瞬时整间房子里有动作的人都停下来，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差错让新王如此斥喝，每个都感到惶恐，其余的人也将眼光投过来。

“现在还不能敲钟。”雷欧严肃地注视着正要走出门的侍从说。

反应快的人马上就明白新主的意思，平常只有正午报时和祈祷日才会敲钟，其他时间敲钟就表示有重大事情发生。不同的情况有不同的敲法，王室成员去世的国丧也会敲钟，平缓庄严的丧钟声数目就代表死者的年龄，大家凭此就可以知道是谁去世。然后全国必须停止一切娱乐活动，男人在胸前别上黑纱，女人戴上黑纱面罩或黑头巾，期间长短由死者身分而定，而下葬之日所有人都得到教堂去祈祷致哀。

阻止侍从去通知敲钟正是要隐瞒蓝伯特国王死讯，现在无论内外都有不少问题要解决，雷欧需要多些时间来准备。

他低身握紧已逝者的手说“对不起，王兄，为了国家请您再忍耐一段时间。”说时他眼角泛着泪光，看见此景的几名亲信大臣一边为旧主远去拭泪、一边也为新主理智决断而安慰。

但接着雷欧却拿起旁边御医放血用的手术刀划破手掌，用鲜红染满蓝伯特胸口，让大家都惊呆了。

“以血为誓，我有生之年必定会完成兄长的遗愿。”他咬着牙说，因为脸上肌肉紧绷而使泪水流了下来。

看见那表情的大臣、侍从和宫女们立刻伏跪在地上不停地颤抖，不是恐惧那表情面容，而是因为感受到其下的炽热灵魂。

虽然才打赢一仗解决眼前的问题，可是这场胜利为特遣队带来的麻烦依然多过好处。

光处理近千人的俘虏就是个大问题。

想带走的话，不要说影响行军速度还要分出人手管理，光是吃饭就够人头痛了，遭遇其他敌军时还很有可能趁机暴动扯后腿。

要杀的话，就算有把握宰得干净俐落一个都没走脱，近千尸体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处理掉，稍有经验的人一检视就可以判断出他们是在解除武装后被残杀的。

这种消息在敌军中流传开的话，以后每仗都会是直到一方死伤殆尽才结束的血战，兵力有限又无后援的特遣队根本经不起这种消耗。

既不方便带走又不能杀，最后也只能将除三位贵族以外的人释放掉。

但在此之前得先剥夺他们的武装以免再度形成威胁。

贵族和骑士们的精良装备是很不错的战利品，驮运的马匹和拉橇的雪鹿也很有用。受降仪式时看见三名贵族献上的都是魔法剑让特遣队许多军官颇为诧异，先前也掳获雷电剑和冰晶剑，就算是富裕的普罗西亚也不是每个贵族都拥有这种珍品的。

“斯堪地贵族很有钱吗？怎么每个都有贵重的魔法剑啊？”当时观礼的骑士团干部巴多拉随口问道。

听到这话，辛吉亚伯爵不悦地瞪着他说“那为陛下恩赐，是我们有负重托。”

“那还真是意料不到啊！”对方吐吐舌头后笑着说，因为密尔汀二世长久以来就被认为是列王之中最吝啬的。

（大概战后就会要求没有建功的人缴回，要是丢失或犯过还得赔偿罚款吧！）巴多拉暗想，不过后来事情发展倒是和他的猜测相去不远。

相形之下斯堪地士兵们的武器防具就十分粗劣，根本比不上普罗西亚正规军的装备，连拿来补充替换的价值都没有。只是这些东西也不能随便处理，掩埋起来不可靠，要破坏掉又费时费力。

最后是谢布尔提议道“那么就把武器都丢进水里吧！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冻结的池塘湖泊。就算是耐寒的斯堪地人也没办法潜到冰层下去打捞。”斯堪地以多湖泊闻名，因此骑士团员轻易地在附近找到适合场所。

但是在释放俘虏这件事上却有人有意见。

诺修让斯堪地兵保有盔甲、毛毯、炊具、营帐之类没有攻击性的东西，还留给他们三天份的粮食。

照他的盘算，斯堪地人因为较贫穷而十分惜物，所以即使没有马匹、雪鹿协助运输也会舍不得抛弃辎重装备，这便可以拖住他们的脚步，延迟与其他敌军会合的时间，这样特遣队就有足够时间远离。

“我认为这样的处置太过宽大，这批人仍然有可能造成威胁。”

“那么你的意思呢？”诺修平和地问。

“把粮食全部拿走，一点都不留给他们。”

听到这样的做法，参与讨论的干部们都颇为吃惊。

（所谓的对敌人狠，就是这样完全不留活路吗？）各联队军官这么想。

（虽然知道这个人会彻底地榨取俘虏的价值，不过这也太过份了。）骑士团的人则有这种看法。

“那这样被释放的他们要怎么活下去呢？现在是冬天，没有什么可以采集的果实，武器被丢进水里也无法打猎，你打算让这批人饿死在雪地里吗？这样跟我们杀掉俘虏有什么差别？”谢布尔最先提出质疑。

“他们还是有生存机会的，离此一天的路程之内还有村落，只要抛弃大部份辎重，直接赶往那些地方就有办法找到食物。”

“受伤的人呢？有办法如此赶路吗？”多尼尔也提异议。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对方漠然答道。

这话让其他人交头接耳起来，言下之意就是要那些伤者自生自灭。

用力吸一口气后，多尼尔站起来大声说“那么这次我坚决反对你的主张。”

“我也是。既然要释放俘虏就该表现的大方些，让对方体认到我方的仁慈和道义，这样比较能软化敌人的战斗意志。”谢布尔跟着起身。

“在战场上仁慈和道义并不是美德，没这样做的话敌人还是有可能继续追踪我们。就算只有一日之粮，将所有粮食集中在少数精锐身上，仍然可以继续行动一段时间。”说者表情冷峻，面对着反对声音仍然不为所动。

谢布尔吐口气，“这是以你的标准来衡量。如果了解斯堪地人的想法和作风就不会担心这个问题。他们是不会轻易抛下伤者的，照那种做法受伤的人大概都要死在雪地里，就算有人敢提出那种做法，也不会被绝大多数的人接受的。何况对方已经没有武器，跟上来又能怎么样？即使他们真的敢跟来，只要到空旷的地区，就能让维黛安手下的轻骑兵轻易解决掉。”

虽然师团编制上穆是多尼尔和谢布尔的上司，但在骑士团内三人却是平起平坐的队长，对骑士团员的影响力都差不多。

看见三人的对立，各联队军官都捏把冷汗，尤其是谢布尔的话间接指责对方残忍无情，更是让他们担心。

虽然多数都赞成两位大队长的意见，可是对副师团长的惧怕让大家不敢随便表态，纷纷把眼光投向唯一能裁决的人。

对于大家的想法诺修心里也有个底，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意见，而是做了这样的指示。“双方见解都有各自的道理，那么就让大家用投票的方式来决定吧！将代表意见的信物投入箱子后再清点，就依照赞成者多的一方行事。”

“请等一下！我仔细想过之后，两位队长的意见也很有道理，所以放弃原来的主张，不必再举行投票了。”其中一方突然放弃自己的论点让争议就此终止，看到这种情况许多人都松了口气。

“不过穆的顾虑也是有道理的，为了避免出现那种状况，就将粮食缩减为两天份，这个数量已经足够他们带着伤者到达邻近村落了。”诺修追加这个提议。

这种做法没有那么严苛又给了副师团长台阶下，联队军官们压倒性的表示支持，骑士团干部也大多不反对，因此顺利决议通过。

虽然没有显现在言语、表情上，但穆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

如果加兰特在的话，或许还有办法让他来向大家分析、说明留粮食给敌人的危险性。

诺修在谋略指挥方面虽然不错，但后勤却是加兰特在负责的，修可拉、卡修姆和蕾茵虽然不如他，有必要时还是可胜任代理的工作。

可是这次的行动以就地取得补给为主，因此平日负责文书帐目和军粮管理的干部们几乎都没编入特遣队。

自己要让团里这群多半只会算酒钱的家伙懂得计算，那就跟想教猪爬树差不多，但不知为何，加兰特总有办法让大家接受算出来的数目。

诺修采用的方式其实已经暗示他的立场，从现场的气氛来看，不记名表决有利于多尼尔和谢布尔这方，况且无论投票是什么结果都不是穆想要的。

两人赢得表决倒还好，万一输掉就代表副师团长实质上已经掌控大半势力，他从没打算跟诺修摊牌，反正情况不会更好，干脆直接退让会来得漂亮些。

穆认为这一场仗如果没善后好，其实是弊多于利的，加上奥斯维德那种智勇兼备的武者更是让人不得不往坏处想。

实际接触观察后就发现使用双镰的剑士不只是武艺卓越而已，从其行止作为来看，他并没有丧失斗志，仍然有所图谋。

但杀人灭口的时机已经错过，有些事也不方便说，免得引发某些联想而惹出其他麻烦。况且就算奥斯维德死了，也不保证这批人中没有第二个精于计算分配的才智之士。

（既然这样，那就用我的方法来断后吧！）他暗自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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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带领队伍的骑士低身用手探触烧完的火堆，还未冷透的残烬表示他们追迹的对象已经不远了。

“你看那个，亚岱尔先生，上面好像写了什么。”有名部属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喊着。

树皮被剥掉一大片露出白色木质部份，上面有用炭条写下的黑色文字“在见血之前回头，否则你们会后悔的。”

“糟糕，我们被发现了。”有士兵害怕地说。

“镇静下来，这只是虚张声势想吓退可能跟踪的人，真要对付我们会先发出这种警告吗？就算敌军想追杀大家，难道各位在雪地中还会跑不过那些普罗西亚佬吗？”亚岱尔一边大声说，一边将树上的字迹抹掉。

其实他的内心同样受到动摇，可是追踪队伍得尽可能地获取最多情报，不能在这种地方退缩。亚岱尔必须在部下面前表现得坚定沉着，否则就会影响到任务的进行。

现在大家只有将树枝折下后稍加磨整的粗糙手杖护身，用这种东西根本无法对抗敌兵。

回想起昨天下午时，被释放的他们失去主人和武器，做为战士可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因此每个都垂头丧气，不知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各位这是什么样子，战争还没有结束呢！”奥斯维德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起身说。

“可是没有武器我们又能做什么？再碰上敌人也只有被宰杀的份。”一名骑士悲愤地说。

“去把泰伦斯子爵和隆纳德子爵麾下的骑士们也请过来，我有重要事情告诉大家。”

即使在决斗中不幸落败，他仍是受到伯爵手下士兵们尊敬的勇者，两名骑士很快地把交代的事情完成。

“各位知道吗？这一仗我们失去很多，可是也得到很多，只要大家振作起来，还是有机会取得胜利、救回三位大人的。”

对这番说词，不要说两名子爵的麾下抱持怀疑，就连奥斯维德自己的部属也感到惊讶。

“失去什么每个人都很清楚，可是我们得到了什么呢？”立刻有人提出质疑。

“此战之所以会败北，我军对敌人的了解太少是一个重要原因，之前连对手的兵力组成都不清楚，一直误判是由正规军和佣兵团混合编成的部队。但是现在已经知道敌人的真面目是由佣兵团改编的正规军，并知道其前身为何，这样要调查到他们的情报就容易得多。”

“另外大家不要忘记，在对方设下陷阱分兵行动之前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不是和敌人交战，而是追踪他们、联络友军，即使没有武器，我们一样可以完成这些工作。”

这些鼓励的话反而激起部份人的不满，“不要开玩笑了，敌人虽然留下两天份的粮食给我们，但光凭这些东西想继续追踪对方根本就不够，何况我们还有一批伤患会拖延行军速度。”一名隶属于隆纳德部的骑士瞪着他说。

“够的，只要能够将粮食妥善分配就行，追踪工作并不需要使用全部兵力，只要有部份人员就够。”

“只有这么点也够？追踪他们并连络友军来援大约需要两百人以上，行动时间可能超过一周，这几乎要用上现有的全部粮食。是打算夺走其他人的粮食给少数精锐用，然后把伤者全部丢弃在雪地吗？你可真是有牺牲精神啊！不过我可不能让自己受伤的部下陪你一起上路。”泰伦斯部的骑士用挖苦的语气对着负伤的奥斯维德说。

“这种事我们也不会允许。”隆纳德部的骑士也皱着眉头表示立场。

“放心吧！敌人留下的东西够多，我们不必放弃任何人就能达到目的。这附近应该有些村镇或贵族领地吧？”

“嗯，在一天路程内有四个村落和一处贵族领地。”一名对这地区很熟悉的骑士应声。

“那就是神还没有遗弃我们了，如果地方太少，那就要担心无法取得足够粮食。”说时奥斯维德的语气透露出几许兴奋。

“你的意思是去跟人索讨粮食吗？人家会那么慷慨地提供我们大量食物吗？敌军把我们的钱财都搜括走了，根本没办法购买。”有人用成对比的冷漠语气说。

“那可以用交换或抵押的方式啊！现在正在打仗，盔甲护具都会有比较好的价钱。”

因为不屑和贪婪的商人打交道，骑士们很少自己去买卖东西，而士兵们则是舍不得自己的装备，所以一时都没其他人想到这点。

“可是我们已经失去武器，若再失去盔甲是要如何和敌人战斗呢？”一名骑士质疑道。

“失去武器就已经无法战斗了，没有盔甲行动反而更轻便，而且连络上友军之后，就可以请领军的大人拨出几十套武器装备，好让我们能上场作战以洗刷耻辱。”

“有这么顺利吗？他们会答应吗？”虽然口头上如此说，但发话者的语气已经显示出动摇了。

“只要能以情理说服，对方也很难拒绝吧！况且那些大人还需要我们的情报跟领路，能够不答应我们的请求吗？”奥斯维德充满信心地回答。

“这样岂不等于是向各路领军的大人们勒索吗？”有人对此感到不安。

“这是公平交换，我们花费多大代价才取得这些情报，相比之下，要求的东西根本就微不足道。”使用的语气虽然和缓，但众骑士却觉得被其气势压住又无法反驳他的道理，而产生一种无法与之对抗的感觉。

“那么大家的动作要快一点了，交换粮食来回得花上两天，这个差距得多花好几天时间才能弥补过来，越早出发之后就越容易追上敌军。”在被说服后，立刻有人迫不及待地表示要开始行动。

“不，追踪队伍现在就可以准备出发，去各地交换粮食的队伍只需要一日之粮，之后便有换取到的粮食可以吃，节省下来的粮食就可以给追踪队伍使用。联络友军的人员就由那些地方派出去，其他人带着剩余的粮食回到这里，然后就可以留下一部份人手移走、照顾伤患，另外的人就可以带着补给去接应先出发的追踪队伍。”

有人喝采道“好方法，这样对方绝对躲不掉我们的追踪。”在场的骑士们也都兴奋起来，原本还有些担心会跟丢敌军，但听到奥斯维德的计画后已经没人还有疑虑了。

两位子爵的部属此刻开始心悦诚服地接受他的指挥调度，在把粮食和工作分配完毕以后，所有人都积极地去进行任务，不再有先前的颓靡样貌。

“亚岱尔，等一下，我有重要的事要交代你。”奥斯维德叫住正在为出发做准备的部属。

“是的，先生，有何吩咐？”对方恭敬地应答。

“这次追踪任务的危险程度远超过你们所预想，最坏的情况，跟踪队伍会被敌军回头设下的埋伏全部歼灭。”他刻意压低声音说。

“您为何这么说？是认为我们能力不够，没办法隐藏好自己吗？”亚岱尔讶异地问。

奥斯维德轻轻摇头，“你仔细回想看看，这一仗和雪鹿谷道的挫败，都是因为我军的跟踪、埋伏被察觉而遭到反袭，所以我猜想，敌军很可能有某种方法可以事先得知我方的位置。如果连你们这种规模的队伍都被发现，那就更可以确认这件事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对方有些惊恐地说。

“如果真是那样对方必定会回头对付你们，其中有一个人要特别当心。”

“是多尼尔吗？他的实力高强，确实是个难摆脱的对手。”亚岱尔揣测道。

“错了，如果是他来对付你们，反而不会有多少危险。多尼尔是一名可敬的敌人，虽然表现出一副轻浮放荡的样子，但却是个真正的骑士，不会残杀没有武器的对手。真正该当心的是那个黑发医生。”

“医生？”他惊讶的大声叫出来，立刻察觉到自己失态的亚岱尔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直到镇定下来才小心地问，“那个帮我们伤患治疗的黑发医生?”

奥斯维德轻轻点头，“他并不只是个医生而已。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不过我对某些事有点怀疑，加上他那对配剑显然非普通货色，所以我趁那医生不在的时候和他们几个佣兵出身的下级军官攀谈，从那些闲谈的内容分析出不少情报。”

“问那些人说医生是不是个很强的剑士，结果却让我大吃一惊。“能单独杀死芬里尔的家伙会不强吗？”这就是回答。”他脸色凝重地说。

“芬里尔！”亚岱尔又忍不住叫出声来，这种强大的魔兽多半在北方肆虐，因此斯堪地人非常了解它的可怕。

“一个人就打倒了那种魔兽？这是真的吗？”等再度平静下来他又问。

“我也有点怀疑，但那些人说有芬里尔的魔晶石可以证明，不信可以跟那医生借来看看。而另外一个说的事情也很让人意外，他讲那个医生曾有过厨师、技师、占卜师、刽子手、纵火魔等许多身份，甚至还可能干过土匪。”

“刽子手…，纵火魔…，和…土匪？这…，怎么看都不像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的亚岱尔结结巴巴地说。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可以肯定那个医生不是普通人物。”

“两年多前我还没到斯堪地前，他们的前身“晨星”就已经是帕威鲁屈指可数的优秀佣兵团，团长诺修是名杰出的指挥官，可是这一连串的行动却和他以往的用兵手法大异其趣，如果不是他最近有所改变就是有旁人协助策划。”

““晨星”以前就有好几个颇有名气的优秀人才，而听他们说医生加入还不满一年，可是现在却超越有多年资历的那些好手成为这部队的副指挥官，就表示他有过人的实力，诺修的用兵风格产生变化很可能也与这名医生有关。”

“他还是这只敌军的副指挥官啊？”在经过前面的刺激后，这种事已经不会让亚岱尔感到惊讶了。

“那个医生以外表和言谈态度掩藏自己的实力，像这样的人经常一出手就是赶尽杀绝的狠招，所以你们要特别当心。”

“如果我是他的话就不会采用夜袭，因为黑暗之中容易被你们藉着夜色的掩护脱逃，而会派一队轻装的精兵从正面杀过来，而自己则带着几名最顶尖的好手预先埋伏在逃走路线上，将所有的漏网者全部解决，不留任何活口回去报信。”这话让听者打了个冷颤。

“所以一但敌人出现来追赶你们，必须向两边分散跑开以增加生存的机会，顺着原路逃亡可能会掉进陷阱。”

奥斯维德招手示意部属把耳朵贴近，“万一情况危急，就让两位子爵的部下去吸引敌人，你们一定要有人设法平安回来报告状况。”

亚岱尔听得变了脸色，但对方语气凝重地继续说下去“这种做法是万不得已的，与其全部人一起牺牲，倒不如设法保全有用之躯。有时逃跑是需要更大的勇气的，死掉的话什么都不用烦恼，但活下来就要面对艰困的挑战。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伯爵大人和国家。”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被部下的叫唤声拉回思绪，他开始指示要如何应对，依照奥斯维德指示的方法将队伍分成几组，前后保持相当距离，以免全体一起中伏，可以让其他人有预警逃走的时间。

“现在起要特别当心，以防敌人在前面埋伏。”亚岱尔大声提醒士兵们，只是能继续追踪多久他也没把握。

斯堪地追踪队伍在见到树上警告文字后的反应和行动全落在附近树上一只黑色大鸟眼中，其在数哩之外的主人解开法术后召回它，然后起身拔出配剑注视着锋刃说“看来还是得见血了。”

事情都在掌握之中带来的不是欣喜，而只有无奈的感觉。

唯一感到安慰的是在观察监视目标时，意外发现斯堪地兵雪地行军快速的秘密。

其实特遣队官兵因为有许多马匹和雪鹿协助运输，移动速度并不比对手慢，但是敌军一天却可以比他们多走两成以上的距离，关键就在于双方用餐习惯的不同。

同样每天吃五餐以补充体力，斯堪地兵只有扎营后和拔营前的两餐吃热食，另外三餐都是吃在扎营期间事先处理好的干粮，吸吮融化的雪水解渴。

可是特遣队官兵却每餐都要吃热食才行，所以得停下来生火煮汤和烤热食物，于是造成行军时间缩短。

如果想摆脱以后敌人的追逐，就必须设法克服这个问题。

不过眼前还有更急待处理的事，他还剑入鞘，向着本部走去，再过不久队伍就会停下来准备午后的餐点，在开始用杀戮手段之前还有些事可以做。

“因为有少数敌兵仍不放弃地跟在后方，为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以免泄漏我军行踪，所以需要三名俘虏协助劝退那批跟踪者。”

“请稍候，下官立刻去向师团长大人报告这件事。”负责看管三名斯堪地贵族的军官对副指挥官突然到来感到恐慌。

“事态紧急，我先写个手信让你去向师团长报告，然后把人带走，要是有什么问题，责任都由我来负。”说完他拿了纸笔开始写字。

生怕对方不高兴的军官未敢阻拦，因为在大多数人的想法中，宁愿被师团长责备也别得罪眼前这位。而且又有手信做凭据，就算是出了差错，上级也不能怪他失职。

穆把三名斯堪地贵族带离人群谈话以避免受到干扰，“因为发生些特殊状况，所以不得不请三位过来商谈几件事。”

三人还不明白事情的状况，因此都默不作声。

“其实是各位的部属在被释放后，仍有少数跟在我军后方不肯离去，这对我们而言是个困扰。”

“现在我们是被俘之身，无法约束部属的行动，除非你肯释放我们。”辛吉亚伯爵率先代表三人用冷淡的口吻说。

虽然极力表现出撇清关系的平静态度，但穆仍可以察觉他们心中暗自欣喜，不过自己是准备来让这些人哭丧着脸的。

“我是打算跟你们借个信物，以代表三位大人劝他们回头。听说贵族所戴的戒指刻着专属徽记，可以当做印鉴使用盖在文书和信件封口上，是不是这样呢？”

“是没有错！不过现在这种状况，我们的印记是没有任何约束力的。”说话的人心想这个医生兼敌军副将也未免太天真了。

“这点就不用各位担心，我相信凭着骑士们对主君的忠诚心，一定会遵照要求回头的。另外以后为了方便交涉谈判，将会释放俘虏担任使者，每次仅需要一个，为求公平，想请你们抽签决定先后顺序。”说时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签。

听到后面的话，三名贵族的喜悦直接表现在脸上，迫不急待地希望快点有结果。如果不是因为双方交涉需要而被释放，花钱赎身的代价可不低。

抽签的结果，抽中第一的泰伦斯兴奋得意，最末的辛吉亚难掩失望的神情。居中的隆纳德则觉得很不舒服，并非因为顺序或两位同侪的态度，而是一向自认直觉敏锐的他，不知为何对在旁看着他们微笑的那人，有种莫名奇妙的恐怖感。

追踪队伍为共同分担风险，各组轮流担任前锋，此时是亚岱尔带领的小组走在最前面。

“先生，你看，前面又有敌人留下的痕迹，上面还有什么东西。”一名眼尖的部下喊着。

这次对方留下赭红的字迹，又挂着个长约一呎的东西。

走进观视后，他惊骇地倒吸一口冷气，那竟然是只人手，底下的字似乎就是用血写成的。

碰触检查后，发现这条断肢还没完全冻硬，显然刚被砍下不久，上面戴的印戒有泰伦斯家的徽记。

“快去叫人来确认这是不是泰伦斯大人的手。”亚岱尔连忙发令。

当后方的骑士用最快速度赶来后，见到那只手立刻变了脸色。

“这真的是子爵大人的手，不是假冒的吗？”

“不会错的，这上面的伤痕是我家大人以前打猎时受的伤。”回答着咬牙说。

树上的血字写著『剩下的要以后一次结清，还是继续分批交付。”

现在这种状况已经没人敢跟踪下去了，不仅因为再继续追会让三名贵族惨死，敌人会做这种事也表示完全掌握住他们的行动，随时都可以回头杀掉追踪者。

回想起奥斯维德告诉自己的话，亚岱尔喃喃自语道“现在我敢肯定，他绝对干过土匪。”

“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在入夜扎营之后不久，从指挥官的帐幕中传出的声音把刚巧经过的骑士团干部吓一跳。“第一次知道原来浣熊也会咆哮。”那名军官事后这么说。

此时营帐里只有特遣队的正副指挥官两人，似乎是把从知道事情到对方过来这段期间所累积的情绪一起发泄出来，诺修犹自不停地喘气。

与他的激动相反，穆好整以暇地说“事情总是要解决的，比起把一百多人全杀光，这个方法不但简单省事，而且还有其他功效。”

“我宁可你杀光那些人，在其他贵族眼中，一百多名手无寸铁的士兵死去是个悲剧，一名被俘的贵族遇害就叫做屠杀。”诺修气息未平地说。

对方的考量穆也明白，西方的贵族们为了维持自己崇高的地位，在各种场合及论述中总是一再强调其血统的神圣。历史越悠久、血统越纯粹的地位就越受重视，因此传统世家总是对新兴贵族抱有优越感，才会造成派系的问题。

东方强调“将相本无种”，尤其在战乱之世时，各国相争招揽贤才，公卿互竞眷养门客，“只论才德、不问出身”更成为取士的标准。同等地位的官员，起自寒微往往比承袭祖荫更受敬重。

因为要得天下者必需收拢民心，敌国公卿则是计谋陷害的对象，所以在穆眼中贵族们其实比一般平民更类似待宰猪羊。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诺修冷静下来细想对方的话后问。

“知道为什么是泰伦斯吗？”穆笑着问。

“不是用抽签决定吗？难道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并不是白白替那些伤患治疗的，诊金可收到不少。从那些情报中知道泰伦斯是三人中最跋扈、最记仇的，这样做正是要分化他们。”

“接下来给他的待遇要优于另两人，对泰伦斯来说这当然弥补不了断手之痛，心中必然怨恨，可是又能对斩掉他手臂的我如何？于是他的怨气就只好对着别人发泄。”

“但是对另外两人而言，当初是抽签决定，被断手的也有可能是辛吉亚或隆纳德，而且泰伦斯又得到较好的待遇，对于那种迁怒行为是会累积不满的，察觉到两人态度则会让他更加怨恨。如此循环下去，三名俘虏就变成两种不同性质的棋子可以使用。”

听完解说，诺修觉得眼前的家伙实在可怕，幸亏自己不用跟他交手，但是也不能任由此人这样独断独行。

“总之，以后要做这样的事前，请你先知会我一声，不可以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他严正的声明。

“这样好吗？就是因为你事先毫不知情，以后才好撇清责任。由我负责做你想做却不敢做、不能做的事情，这样对大家更有利。而且我越是显得残忍可怕，大家就会越亲附你，因为你是唯一可以制衡我的人，这样不是很好吗？”

诺修听后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才他就觉得好像是魔鬼在自己的耳边呢喃细语。深吸一口气，总算暂时抵挡住诱惑，“今天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但是以后别再这样独断独行。你先回自己的营帐去，剩下的事我会处理。”

穆笑着起身离开，因为原本就该这样，之后诺修大概会指示枪兵大队中最信任的沙夫朗注意自己的行动，不过就凭沙夫朗一个人又能在他面前玩出什么花样。

已经处理成不同性质道具的俘虏，就等适当的时机加以运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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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这种事他之前没有干，只是因为没机会而已。」

「我也是这么想。」

听见骑士团的士官们在谈论之前的事情，让许多联队军士官觉得不太舒服。

（为什么这些家伙会把那种像山贼土匪的行径完全不当一回事，他们以前真的是声誉良好的佣兵吗？）许多人都有这种想法。

听说为了那件事情，特遣队里最高阶的两名骑士曾发生过激烈争吵，连营帐外都可以听见师团长的怒吼声。

而且似乎是为了弥补受到伤害的贵族，指挥官不但给予较舒适的营帐居住，同时还指派两名士兵负责照顾因断手而生活不方便的伤患，连行军时都请他坐上雪橇。

只是听说那名被砍断手的贵族脾气相当不好，服侍过其起居的士兵都说他是个难相处的人，就连对另外两名被俘的贵族也没好脸色。不过仔细想想，要是遇上那种事，大概也没有谁能保持好心情的。

但这个事件倒提醒了不少联队军官，自从在要塞处决三名军官后，大家面对副师团长都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既畏惧其手段而未敢太接近，却又害怕显露自己想法使他不悦而未敢太疏远，常有进退不得的尴尬情况。

而营帐里那一吼让大家明白，如果他做的太过份还是有人可以制止的，只要能得到指挥官的信任和支持，虽然未必可以高枕无忧，但至少不会落到以前那几人的下场。

因此若有机会联队军官们就会在师团长面前卖力表现，不然也会在口头上表忠输诚。看在骑士团少数明白人眼里觉得好笑，只是他们都没说破这件事。

特遣队找到适当目标打算再度从敌国土地取得补给，那是一个名为内索夫的市镇，由于相关消息早已传开，镇长竟亲自在路口和他们接触，表示愿意奉献所需的粮食物资和金钱，甚至可以提供女人，只求军队不要进入镇上搔扰镇民让大家害怕受惊。

知道这个消息后特遣队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兴奋雀跃的味道，并非是不用做什么就可以得到金钱粮食的缘故，而是有女人会被送过来。

虽然队伍中还有骑兵队的女性，可是对大多数人来说那是看的到却吃不到的美食。

想进那些女骑兵的营帐就要先设法讨好他们，同时得还有被剥层皮的觉悟，因此仅有少数人曾进去过，而且都是中队层级以上的军官。

对那些女人用强迫手段是行不通的，他们的队长维黛安实力仅次于两名大剑士又极维护自己的部下，就别说后面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家伙了。

之前掠夺各地时，用骑士团身份有穆在场，用佣兵团身份有谢布尔监督，虽然不少人想对当地妇女出手，可是上头盯得太紧，实在很难找到机会。

如今对方自己送上门，那两个就没有阻止的理由，所以大多数特遣队员都满怀期待。

留置前来交涉的镇长后，诺修召集了有正骑士以上资格的军官商讨这件事。

许多赞成此事的军官都担心三个人的反对，意外地却没出现这种状况。

谢布尔最先表示赞成，因为搜掠的过程就已经会造成破坏，所以他们不入镇对双边都有利。

但要仔细检查对方送来的物资是否有问题，注意对方送来的女人是否混有间谍或刺客。

有机会发泄原始的欲望可以提高特遣队员们的士气，只是必须有所限制，不能让士兵们因太放纵而松懈。

一些脸皮较薄的军官听了都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所提醒的事已经应验在自己身上。

虽然师团长找大家来讨论事情，可是许多人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些女人能不能来』、『会来多少个』、『长得怎么样』这类的事。

如果谢布尔的赞成让人意外，那维黛安的同意就是个惊奇，非但如此，还要求这件事让他负责，到时被送来的那些女人由骑兵队照顾管理。

让其它军官们担心的最后一人迟迟不对这件事发表意见，当他站起来的时候许多与会者感到紧张。

纪律和安全的问题已经有谢布尔去注意，而被送来的女人大概是用威胁利诱或哄骗的方法找来，这种事情维黛安应该很清楚。既然女骑兵队长要求接管这件事，就表示已经有所打算，处理这种事情自己不会比他高明，因此只要配合就行。

穆提出的是观察斯堪地兵行动所得的结论，主张从明天开始，除了扎营后、拔营前的两餐以外，所有人都得吃冷食。

这个提案让所有军官都骚动起来，此议的利害都极为明显，提高行军速度对特遣队的安全有极大助益，但士官兵的反弹和不满必定会十分强烈。

（他是故意挑这个机会，好抵消对士气造成的打击吗？）有些军官这样想。

「没有热食对士兵的体力和士气都会造成影响，所以不用火的那三餐都配发一杯酒给士兵。」骚动还没结束，穆又补充说道。

「这个价码会不会开得太高啊！」有人立刻出声，认为这简直像抢走铜板后再塞个银币给对方。

原本特遣队行动中的军官每周享有二十杯酒的配给，士官八杯，士兵三杯，现在的提议是一天就给士兵之前一周份量的酒类配给。

战斗前后通常也会给士兵饮酒以激励斗志，除此之外就只有夜晚警戒人员能在执勤前后各得到半杯酒御寒，有不少人在瘾头发作时，愿意为这杯酒而在寒风中站上半夜。

「不行，这样会有问题的，每天供应三杯酒的话，一定会有设法交换或购买别人配额的情况，也有可能先存起来，然后一次喝个痛快。到时候必会出现许多酒醉误事的人。」负责维护纪律的谢布尔最先反对，有几个人跟着附和。

但是接下来的发言却让大家哑口无言了一阵子。

「不用担心这种问题，要是有人喝醉了，把他丢在路旁等我来处理就行。醒酒的方法有很多，万一真的清醒不过来，我也会负责埋好的。」说话者的语气十分平静。

（虽然这种事我早就想到，可是听见他最后那句话，还是会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在场者有类似想法的并非少数。

会议结束后，诺修将谈判工作指派给目前头脑最清楚的那三人。

穆负责估算所需的物资数量开出清单，谢布尔则研讨交付的方式和细节，而当镇长见到维黛安时则有些吃惊。对于这种反应三人都能理解，就是认为特遣队中没有女人，所以才会提出那种条件做为有利的谈判筹码。

看到物资清单后镇长皱起眉头，粮食和钱他们已经准备好，但临时要准备那么多酒就有些麻烦。可是穆坚持钱可以少付些，酒却绝对要凑出来，他也只好唯唯诺诺地答应。

要和维黛安谈送女人过来的事让对方显得很尴尬，面对这种身段丰满性感又容貌艳丽的美女，他原本想好的吹嘘之词都派不上用场。

倒是女骑士先开口，「队伍里有好几千个男人，而且不可能一直耗在这个地方，不管你要送几个人来，告诉他们有什么重要东西就随身带着，那些女孩会跟着我们一段日子，等时间差不多了就会让他们离开。」似乎是对镇长的做法感到厌恶鄙视，维黛安的口气态度相当冷峻。

最后和谢布尔商谈交付方式和细节是谈判中最顺利的部份，正直的骑士提出的要求都很合情合理，也没有给对方脸色看而让镇长觉得轻松不少。

因为不用进镇搜掠，特遣队直接在镇外扎营，并且将会议中决定的事向大家宣布，士兵们在欢呼之后错愕，然后再次欢呼，最后当穆在会议上的话被复述时现场鸦雀无声。

维黛安亲自率领一队骑兵和雪橇去接人，镇长领着二十多名女性出来，年纪从十七、八岁到三十多的都有，发色容貌各不相同，唯有北国女子特有的白晰肌肤是相同之处。

看到来接他们的队伍中有不少女性，让这批来自镇上的妇女有点安心，可是女骑兵们每个都提着长枪、配带军刀又让他们有些惊疑。

「在接管之前，我有几件事要调查，你们一定要诚实回答，不可以有任何隐瞒。」骑在马上的维黛安刻意用温柔的语气说。

「你知道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吗？」他用手指着看来最年轻的女孩问。

被询问的人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话，连问三个都是相同情形。

「看来是都知道了。」维黛安扫视过那些女人的反应后说，他们当中有些体态较丰盈，神情也轻松自然许多，大概本来就是做习惯这行的。而那些相对瘦弱的，不是低着头就是东张西望、坐立难安，应该是被威逼或利诱而来的孤苦女子。

「那么…你们当中有处女吗？」听到这种问题，这些女人先是惊愕，随即左右张望，就连原本低着头的也偷眼瞧向别人。

看到这种反应，维黛安提起白金刃长枪，对着镇长迅猛地虚刺一下，「你捡回一条命，要是刚才的两个问题有不同的答案，我不管有什么协议都会直接刺穿你的心。」他冷冷地说，对方听后紧张地吞咽口水。

「你们有没有什么疾病？重要的东西都带着了吗？」女骑兵队长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

当问完话后，让那些女人坐上雪橇时，维黛安再度提起白金刃长枪虚刺，「你又捡回条命，要不是有协议，我早就一枪刺死你了。」

当雪橇被拖动时，镇长两腿发软地跪在雪地上。

听说从镇上的女人来了，大家都兴高采烈地跑到骑兵队的营帐区去，但是看到骑兵队长的公告时，都惊讶地张大了嘴。

「这是什么意思？维黛安队长是想在军中开娼馆吗？」有很多人表示不满。

告示上写着『每次士兵一百索尼，士官两百五十索尼，军官七百索尼。追加一次，收费加倍。』

众人推派以火鹤联队长费加罗为首的代表抗议，「那些女人不是镇上免费提供我们的吗？为什么还要收钱？」

在自己营帐里面对这样的质问，维黛安慵懒地侧卧在毛毯上，轻拨头发娇声说「师团长指示要让大家有所节制，副师团长就想出这个办法，只要你们能说服那两位，我当然是没有意见。」

女骑兵队长把事情都推到最高阶的两名将领身上，来抗议的军官也无可奈何，没人想为这种事给师团长坏印象，更没人愿意为此去得罪副师团长。

「那这个收费标准是谁订的？军官的收费未免太高，那已经超过王都一般的娼馆了。」既然没办法免除收费，大家就要尽量争取权益。

「是我订的。」维黛安边舒展着身体说。

知道不用去找那两个人，所有代表一致要求降价。

「士官有比士兵优先的权利，军官有比士官更优先的权利，那么收费贵些不是很合理吗？」此时女骑士终于起身。

「可是做的事情不是一样吗？这个价格差距也太大了吧！」

「收费的时候你们都穿着衣服，身份地位不同，所以收费标准不同。办事的时候你们都脱了衣服，每个都差不多，做的事当然一样，要是跟人家不同收费就应该更贵了。」

「要是觉得价格太高，你可以在收费之前就先把衣服脱光，那样就可以比照士兵的标准办理。」

这类的对话持续了好一阵子。

从营帐出来的时候代表们脸色都不太好看，有士官问其中一个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名军官气愤地说「维黛安队长讲的净是些歪理，实在叫人火大。」

「但更可恨的是我们这些男人居然没办法驳倒那女人的歪理。」他咬牙切齿道。

接收物资时，清点工作是谢布尔负责，熟悉各种药物的穆检查是否有问题。

打开其中一个木桶，品尝少许里面的液体后，穆看向镇长说「这些酒被掺东西。」

「你掺了什么？」一听到酒有问题，谢布尔手按着剑，怒视着镇长厉声问道，附近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对方惊慌地摇着手退了一步，还来不及回话，负责检查的人就先说出答案，「掺很多水。」

谢布尔愣了一下，舒口气后才把手从剑柄移开，然后正色向镇长说「你们这么做虽然不会造成多大危害，但也是一种欺骗行为。」

「算了！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一天内要凑足这么多酒也是强人所难。」

穆替对方说项开脱让谢布尔有些意外，但还是用手势表示到此为止、不再追究。

等所有的清点检查工作都完毕，「真是猥琐的家伙，连黑心酒店的招数都用上了。」谢布尔看着离开的镇长说。

「不过我倒是有点赞赏这家伙的。」

面对正直骑士的惊讶眼光，穆接着说「虽然支持维黛安的行动，甚至允许他用我的名义发布命令，但这并不表示我的想法跟他一样。而且维黛安也很清楚自己的抗议改变不了什么，所以选择更实际的作法。」

「能确实地将这个市镇所受的伤害减到最低，即使是用些手段牺牲少数人，他还是一名称职的镇长。只因为没和牺牲者站在一起就加以怪罪，似乎是太苛求了。」

虽然能理解这种说法，但谢布尔还是有意见「我讨厌欺骗，而且那样在酒里掺水，虽然士兵们较不容易喝醉，却会让他们心生不满。」

「我知道，所以才开出那个数量，那么短的时间想凑足，他也只能掺水了。事情又不是我们干的，就算有怨气也不会针对咱们。」穆边说边向自己营帐的方向走去。

「你…」谢布尔瞪大了眼睛说。

对方回头微笑着说「干嘛摆出那种表情，我可没说谎欺骗。」

接下来有好一段时间，特遣队的士兵们吃饭时总是没忘记诅咒内索夫的镇长。

每当听到那些咒骂时，正直的骑士都忍不住要放下酒杯，叹息同情那无辜的可怜人。

由于过去边境不时发生一些大小纠纷，因此和斯堪地人和普罗西亚北方居民总是彼此敌视，但中南部的居民并不会特别憎恨他们。

骑士团的成员多半是帕威鲁出身，而其它联队的成员也几乎来自普罗西亚中南部，所以大家对那些被带来的女人没什么恶意。

但拉近双方距离的是维黛安在准备晚餐前的一道命令，「去证明你们身为女人，不是只有在床上的价值而已。」然后便把那些妇女派去帮忙准备晚餐。

谢布尔本想阻止，但维黛安却不高兴地说「他们在汤里下毒的可能性比穆还低，要是害怕的话让那些女孩先尝不就好了。」

旁人本以为负责安全和纪律的骑士会争辩下去，但不知为何他却突然泄了气似的未再开口。

「感觉好像回到从前的日子一样。」看着正在煮热汤的女人，一名佣兵出身的士官说。

吃完饭后，大批饥渴的家伙马上涌到安置那些女人的营帐去排队，由于人数太多、队伍太长，为了不影响休息和警戒勤务，士兵们还得排班挂号。

有很多人进去之后才发现维黛安公告价目中最剥削的部份，本来大家以为第二回合收费加倍的规定，只是想避免有人太过纵欲而让下一个等太久。

许多男人在意的长短不仅是尺寸而已，还有时间。有个骑兵队员私下问了那些从内索夫来的妇女才知道，包括军官在内，有很多人续杯，即使他并没有喝第二杯。

拔营离开内索夫镇后，队伍行军的时候，维黛安让那些妇女睡在雪橇上、盖上毛毯休息，身为骑兵队长在运用调度马匹、驮兽和车辆的权力仅次于师团长诺修，所以旁人也无法置喙。

接连两餐来帮忙让大家对那些女人都有些亲切感，而且绝大多数不是和当中一个有过露水情缘就是即将有，知道他们经过整晚的辛苦所以都没有不满。

只有同样被安置在雪橇上的被俘贵族有意见，「那些是什么人？为何会在雪橇上睡觉。」泰伦斯对有人和他这个子爵享有同样待遇而感到不快。

「喔！那是我们临时雇用的夜间作业特殊技术人员。」被质问的军官这么回答。

等到泰伦斯离开旁边的人才问「喂，为什要用那么奇怪的名字。」

「不是很贴切吗？否则你晚上去做相同工作试试。」

后来等战争结束后，有消息指出泰伦斯在回去后向密尔汀二世指控许多人的罪状，曾提到一批技术人员协助敌军作战的卖国行为，虽然国王特地派钦差密访，可是由于数据不足，连那批技术人员是哪种都不清楚，调查工作一直没有进展，最后成了悬案。

那批妇女跟着特遣队的时间长达十日，谢布尔和维黛安终于提出让他们离开的要求，认为士兵们已经得到适当的纾解，再继续下去就会变得散涣，所以诺修批准了两人的建议。

维黛安将那些女人辛苦赚的皮肉钱都交给他们，当中有两个年轻貌美而且技术好的竟然有十几万索尼收入。

临别女骑兵队长拿出一条由小粒宝石串成的项链拆开，然后分给那些即将离开的女人每个一颗宝石。

「宝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维黛安说。

那些妇女拿到这纪念物正要道谢，他又继续说下去「因为拥有宝石代表你有足够的经济能力维持最基本的生活。具备独立自主的生活能力，女人才有可能得到自由。」

原本就做娼妇的听后只是笑一笑，但因为贫穷而临时下海的女孩们则紧握着手中的宝石。

「希望大家记住这些话，我也只能为你们做这么多了。」说完女骑兵队长跃上爱马，回到队伍中去执行自己的工作。

这时有很多特遣队员对着这些临时情人挥手道别，因为这些女性的温柔给了他们短暂安慰。

对于维黛安的宽容处置，并没有干部觉得不妥，这些女人拿到丰厚的收入后可以在新地方开始新生活，让人知道这段经历对他们有害无利，所以不必担心特遣队的情报会因此外泄。

虽然杀人灭口可以更确实保证安全，只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这种事，因为这场战争迟早会结束，但若失去人性的话是没那么容易找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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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普罗西亚朝庭内正为昨晚乘空马到达的布鲁特使带来的消息骚动不已。

位於普罗西亚外海的岛国布鲁是东方贸易航路的门户，同时也是南北海上联络的中继站。

大陆东岸三大国中，普罗西亚拥有最强大的海军，西哈克也有一支颇具规模的舰队，斯堪地的实力虽不及两者，但许多私掠船都向该国缴税纳贡以换取靠港的权利，甚至接受任务或徵召，成为王国潜藏的海上战力。

人口不过数万也没有最终手段的岛国却位於战略要地上，能够到现在还没有亡国所依靠的就是转口贸易和外交手段。

即使是和邻国战争的状态，普罗西亚武士仍然可以用高价买到由西哈克顶尖工匠打造的精美铠甲和锋锐宝剑，贵妇们依旧选购产自斯堪地的名贵雪貂皮草，那些都是布鲁贸易商提供的货品。

不只如此，还有许多稀有金属、矿石和药品也必需透过转口贸易取得，这种情况三方皆然，因为得透过布鲁商人才能取得某些本国所缺乏的贵重物资，所以在经贸战略的考量上，东岸三个大国都必须维持这个转运地的存在。

在军事战略方面，虽然普罗西亚强大的海军可以轻易攻下这个岛国，但是维持这个据点的代价是非常大的，且南北航路受制必定会引发两国不安，海上的全面冲突将无可避免，到时带国家巨大财富的东方贸易必定会受到重创。

而西哈克和斯堪地都明白佔领布鲁等於是直接挑战普罗西亚海军，现阶段就算联合两国的海上军力胜算也十分微小，所以他们更需要这个缓冲区。

虽说三方都不希望在海上发生大战，可是小冲突却是从没间断过。

普罗西亚军舰以缉捕走私和海盗为由拦检两国船只，甚至没收货物。

西哈克和斯堪地私掠船则专抢普罗西亚商船，尤其针对东方贸易航路。

布鲁的执政官很明白自己所面临的局势，选择顺从海上力量最强大的国家，却又维持与另外两国的关系。不想正面冲突的三大国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无论是商业还是外交，情报都是至为重要的，因此布鲁蓄养不少能长程飞行的优秀空马以利快速传递消息。

西哈克透过布鲁以归还所佔领的土地为条件提出停战协议，从其王都留斯坦乘空马出发的信使在西哈克外海的岛屿据点将国书递交给另一位待命的信使，接手的人将文书送回本国后再派特使前往普罗拉那，超过千哩的路途只花了三天。

外交的口头承诺毫无价值，所以特使带来蓝伯特国王的书信，上面加盖国玺可以视同有效文件。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爱德恩三世连夜召集重臣们进宫商议。

虽说不久前敌军才遭到挫败，但仍保有可观的实力，根本不必提出那种接近投降般的求和条件，因此有人怀疑其中有诈，建议先鑑定书信确认真伪。

比对之后果然有不寻常之处，“国玺印记为真，但书信和签名虽然模仿的很像，可是都非蓝伯特亲笔。”掌理文书的大臣辨识后做出结论。

和谈是一国大事，这种文件照理应该亲自书写以示慎重，最起码也得加上亲笔签名。

会出现这种情况有两个可能，一是这封信并非出自国王本人意愿，一是他已经无法写字了。

掌理情报的大臣此时提供更多资料，“根据派在留斯坦的间谍回报，蓝伯特自从战争爆发以来几乎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过，也很少召重臣进宫议事，政务几乎都是身边的亲信大臣在处理。但是人事职务却没出现什么重大变化，而御医几乎一直留在宫中没有回家。”

听到这些说明，娴熟政治的众人也不需要他说出结论了。国王一直不露面而人事又没有调整，就表示这不是政变，御医的动向则说明君主的健康出现问题。

既然如此，就可以知道蓝伯特已经病重到无法亲笔签名，只能授意臣子拟写文书。应该就是自知命不长久，所以才会在这种时刻要求停战，好专心处理继承问题。

虽然才取得一场胜利，可是还不足以重创敌军，西哈克兵又擅长防守据点，即使有优秀的指挥官和邻国的援兵助战，想用武力收回失土也必须付出重大代价。现在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在谈判桌上收回领地，晓得这是自己大展长才的好机会，以外务大臣为首的文官们同声倡议接受和谈。

武将们却是另一种想法，虽然也有人私底下希望议和，但首脑人物都是主战，认为只有给予敌国短期内无法复原的重创才有可能维持边境的长久和平。

蓝伯特的病危在他们眼中是个良机，国王猝然驾崩必会引起西哈克内部混乱不安，势必要撤兵。到时趁势追击敌军，让帕威鲁轻骑兵截阻、分割对手，己方再逐一消灭陷入混乱的西哈克军。

只要能彻底摧毁留在南方平原的十万大军，二十年内他们都将没有能力对外发动战争。

双方的意见一时僵持不下，但财政大臣的意见打破这个局势，“想歼灭西哈克的兵力，需要借助帕威鲁人的力量，为了请他们牵制敌军，我国已经付出不小的代价，如果再让对方建立这个大功，陛下认为该如何酬谢呢？”

这番话让爱德恩皱起眉头，看到同僚漂亮地突破局面，外务大臣也趁胜追击。

“一但消灭西哈克军力，帕威鲁人必定会要求其割让西北矿区，之后大批精良的盔甲和武器装备将会让他们的军队更加壮大。现在是我国每年提供经济援助给帕威鲁，但十年后说不定是他们向普罗西亚索讨保护费。”这段话让国王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而且我最近得到消息，奥克斯将军日前才和米西鲁元帅发生严重争执，拒绝配合出兵的要求，侯爵为此事甚至恶毒地诅咒将军，这样子两军真的能好好合作吗？”

“陛下，请容微臣解释，这必定有误会，就我所知两人是旧识，只是用兵风格有极大差异，米西鲁擅长寻找对方的弱点伺机给予致命打击。奥克斯则偏好将敌人引进陷阱再歼灭。”格兰特将军急忙起身辩护。

“够了！不用再解释。”爱德恩的反应极为不悦。

格兰特没料到自己急切之下开口，听在国君耳中反而坐实两位指挥官不能配合的传言。

那件事确实有所误解，只是和他所想的有些差距。

西线的帕威鲁军一直监视着对面的敌军动向，突然发现雷欧不再出现在士兵面前。透过收买的间谍得知亲王正卧病休养，但想从医生处得到情报时，却意外发现根本没有人被召去为统帅诊治。

对照几日前空马和飞龙的异常起降，米西鲁得出一个结论－雷欧因为某种原因被急召回国，而且目前西哈克的士兵和中下级军官们都不知道这件事。

这对他是个绝佳的机会，只要此时进攻，在战场上散布敌军统帅已经被刺杀身亡的谣言，除非雷欧及时现身辟谣，不安的情绪迟早会瓦解掉敌军士气，这一战将可轻易获胜。

只是考虑到自己的部队以轻装为主，用於攻坚会遭到很大的损伤，而且得保存实力用於之后的扩张战果，必须让普罗西亚军立刻出兵配合进攻西线。所以他即时飞往普罗西亚南方战区的大本营商讨此事。

在两人会谈结束后，米西鲁元帅走出时，有人听见奥克斯将军大声说“虽然相信你的判断，但我手上真的没有赌本可以跟着下注。”

“这个吊死的，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这句小声嘀咕也落在旁人耳中，只是听者并不知道那不是在诅咒将军。

因为曾有文书官在写公文时弄错字母大小写而造成一桩乌龙事件，幸亏接到文件的人谨慎地再查证确认才没出大纰漏，但从此以后奥克斯将军的姓氏就成为一种忌讳，在各式文书中都刻意省略，因此只有少数人知道南方军团长的全名。

所以传出去就成了两人起争执，奥克斯将军拒绝出兵的要求，米西鲁元帅恶毒地诅咒对方的事件。

“陛下，虽然蓝伯特病危一时会影响敌军，但要用武力收复失土仍须付出重大代价，何况西哈克兵以擅守而闻名，优秀的将帅也仍然健在。万一久攻不下，等新王登基局势稳定下来后，那时就算要谈判，对方也不会提出如此有利我国的条件。”

“未必如此，蓝伯特若去世，西哈克的局势要稳定下来没那么容易，反倒是两名王子可能因继承问题引发争执，只要煽动其发生内乱，他们将会元气大伤，几十年内都无法对我国造成威胁。”科孟多元帅提出不同看法。

“到时候滞留我国境内的十几万军队要怎么处理？他们必定会大肆破坏掳掠后才回去。要是因为内乱回不去就更不得了，十几万武装精良的盗匪在我国境内流窜，元帅需要多久来平定这场混乱？南部人民要等多久才能恢复原有的生活？”

外务大臣咄咄逼人的问题让科孟多一时答不出话来。

“朕已经决定了，不用再争论，接受议和，派代表前往布鲁和对方谈判。就由外务大臣担任正使，财政大臣和法务大臣担任副使。”

国王退朝后众文官彼此额手称庆，武官们则表情沉重的低头不语，终结这场战争的主导权落到别人手上对诸将而言是个屈辱。

这样的谈判照理代表中应该选一名熟悉军务的官员，可是爱德恩却全指派文臣，这表示他对武将们缺乏信任。

军方两派虽彼此相争，但在此事上是立场一致的，会后各首脑人物见面讨论，很快就发现己方的失策和文臣们比他们更准确掌握国王的想法。

在邻近各国中，普罗西亚是最富有的，文化发展也处於领先的地位，国王以大陆东部最伟大的君王而自负，当然无法忍受帕威鲁趁机壮大威胁到头等大国的地位。看准这点的文臣们便顺利地将情势拉向有利於他们的位置。

而军方因为先前失败的焦土作战计划和屠杀事件已经给爱德恩留下他们不重视国民性命财产的恶劣印象。

刚结束的王诞庆典上掳获的敌军巨大人造魔兽的效果也超出他们预期，壮观的游行队伍不但让国王十分高兴，就连观礼的贵族、士绅和平民也都一致盛讚新任南方军团长的功绩。

北方战场虽互有胜败，但还是佔了上风，现在还有一只精锐在敌国领土上大闹，搅得对方疲於奔命。

奥克斯在短时间内创造佳绩，卡罗斯也有所建树，相对就显得朝中的将军们无能。

众将的功勳都是在先王时所立下的，对现任国王而言那只是遥远的过去，如今准备议和就代表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机会洗脱这种印象，如果不想个对策，未来的处境恐怕会更加艰难。

在朝议中密尔汀显得极为不悦，“今天又有领地受害的报告送到，几队敌军在我国的土地上流窜，你们居然到现在连任何一支都没有消灭。”

“陛下，我们已经查明敌军确实的数量和真面目了。”虽然是冬天，但是军机大臣说时还是取出手巾擦汗，自从敌人开始在国内四处掠夺后，主上的脾气就越来越差。

“喔！你们查出什么？”国王的语气神色并没有因此缓和多少。

“事实上敌军并非如我们所想的数支分别为正规军和佣兵团的千余人队伍，而是一支三千多人的部队。其主力是由个佣兵改编成的骑士团，经常变换身份以混淆我方的判断。”

“佣兵改编成的骑士团？”密尔汀此时才显得有些意外。

“是的，有情报指出在对普罗西亚宣战前，他们为紧急补充战力而决定收编优秀的佣兵团。在我国境内的原本是支叫”晨星“的佣兵团，因为受到爱德恩特别赏识而破格拔擢为骑士团。”

“骑士团啊！”国王有些尖酸地说，“用蚯蚓就钓上条鲸鱼，为什么这种好事没发生在我身上？要是有人能在普罗西亚内地这么干，要我多封个公爵都没问题。”臣下们都被他讲话时的眼光瞧得低下头去。

“你们是怎么查到这件事的？”密尔汀忽然想到此事。

“先前我军曾和那支敌军发生激战，却因为兵力不足而战败，有三位贵族被俘虏，但辛吉亚伯爵手下的武士在接触中认出对方的来历，所以才能查到这些情报。另外那名武士还在报告中强调敌军有不明的特殊方法可以探查出我军位置，所以他们总能轻易地破解或避开我军的埋伏和奇袭。”

“做的好！那名武士叫什么？值得嘉奖。他们现在还继续监视着敌军吗？”国王的表情终於变得舒缓些。

报告的大臣又用手巾擦汗后才继续说下去，“这个…，陛下，他们已经停止跟踪敌人了。”

“为什么？难道被察觉而消灭了吗？”密尔汀又皱起眉头。

“是…敌军发现跟踪以后，就用三位贵族的性命要胁，还砍下泰伦斯子爵的手做警告，所以他们…”对方惶恐地回答。

第一次听见这消息的其他人都瞪大眼睛，而国王更是紧握双手，以致於指节发出声响。

“还有别的事要报告吗？”密尔汀勉力压抑着怒气继续主持朝议。

“陛下，我也有一件重要消息要报告。”外务大臣谨慎戒惧地起身说，“我国在布鲁的盟友紧急送来消息，指出西哈克正透过他们跟普罗西亚接触，这恐怕是…”

“哈！战争中还会有什么好谈的，除了想议和以外。 ”国王把他没敢说完的话直接讲出来。

若是两国停战，那么普罗西亚就可以专心应付北方战事，局势将对斯堪地更不利。

“哼！我早该想到的，蓝伯特几年前就开始经常卧病，这次开出优厚条件要我配合出兵，就是急着在死前吞下普罗西亚南部平原这个粮仓，好留下一个历史性功绩。现在健康撑不下去了，就想抽身先解决自己的继承问题，这混蛋是想拉我陪葬吗？”连粗口也当着众人说出来，大臣们都明白密尔汀已经气到极点了。

主上对某些情报掌握得比他们更清楚，这些大臣未感到意外。虽然有许多消息都是经由他们整理彙报给国王，但有能的统治者不会只有一个情报来源，大家很明白他有别的管道和专属特务组织，因此想蒙蔽这位君主绝非易事。

密尔汀闭目沉思，臣子们此时都不敢发出声音打扰。

片刻之后，他终於睁眼开口，“派出使者跟卡罗斯接触，他最大的好处就是没什么野心。若我们归还佔领的土地撤军，那傢伙只要能顺利的结束战争为自己添些功绩、争取赏赐，就会继续安心地当”北方王“。”

“撤军时有价值的东西尽量拿走，带不走的就烧，不必留给敌人。”

“那在本国境内的敌军要怎么解决？若是告知停战协议要求撤离我国，这样恐怕对他们太过放纵了。”一名臣子鼓起勇气大胆地提出自己的看法。

“当然不是，若卡罗斯接受停战协议，他就不会为一支原非自己麾下的部队重启战端，只要在逃过边境之前全部解决就行，敢这样蹂躏我国土、残杀我贵族的流氓，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如果奇袭、埋伏没有用，那就以十倍的兵力围困，然后用大军直接压碎他们。”国王到后面近乎嘶吼地说。

当其他朝臣都退下后，密尔汀在王座上小憩片刻，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让他心烦，这次的出兵可以说是得不偿失。

“真没想到，那个财大气粗的爱德恩居然也会做出这么划算的投资。”他没有回头直接对藏身在帷幕后的宫庭魔导师说。

停顿一下，“对了，提起生意，我倒是想起上次那个女商人，能否再和对方接触，询问有没有适合的东西可以用，只要有那个价值，即使是眼前用不上的，也可以留待适合的时机使用。”

“遵命，我会设法和对方洽谈的。”魔导师马尔迪姆应道。

白衣绿裙的女仆将如液状红宝石的温热茶汤自精美的东方白磁壶中倾泻入杯中，浓郁的芬芳随即扩散开。

黑衣主人举杯享受香气，正要啜饮时门口却传来声响。

休憩时间被打断让两名女仆有些不愉快，但主人抬手示意，他们也只能顺从地停下动作。

“是琳法妮吧！进来。”

开门入内的金发美人与房内的两名短裙女仆的穿着类似，只是长裙与他们有所不同。

“会来打扰我的享乐，想必你已经准备好更有趣的东西了吧？”说话者用带着兴味的眼光看着对方。

“是的，不久前斯堪地的马尔迪姆有联络来，希望能得到我们的帮助。”琳法妮依旧保持着一贯的甜美笑容。

“马尔迪姆？我需要的已经到手了，难道他们还有什么值得交换的东西吗？”主人不解的问。

“虽然他们现在没有主人想要的，可是所提出的事情我稍加调查后，认为您一定会感到兴趣的。”说时他呈上一叠文件。

艾尔以极快的速度看完资料，笑着说“原来是那个傢伙啊！那些雪地野犬怎么当他对手。”

虽然对这个目标很有兴趣，可是黑衣主人认为这并非适合出手的机会，周围环境的变数太多，对敌手的瞭解也未够充份，贸然行动只会增加不必要的损失。

但他没有表示出来，反而问“你打算动手是吗？琳法妮。”

“只要主人同意的话。”

“好，你还需要什么支援吗？”艾尔很乾脆地答应。

虽然在这里三人的身份只是女仆，其实都各自拥有专属的组织和部下，而琳法妮所拥有的实力远在卡洛儿和夏露儿之上。

“我希望能调用主人新开发的魔斗士和魔骑士。”

“没有问题，可是现在仅各有四具试作体，数量可能太少，要不要让卡洛儿和夏露儿和你一起行动？”主人询问道。

“谢谢主人，这样已经足够，况且带着两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只会碍手碍脚。”琳法妮用甜美的声音和笑容说着讥刺的话语，两名女仆虽然气恼，可是偏偏碍於现实无法反驳。

“那么我这就去准备，会尽快为您带来好消息。”说完这名金发褐眼的美人便转身退出房间。

若非主人不喜欢看到争吵，两名女仆很想直接破口大骂。

“啪！”艾尔弹指发出声响，“重新倒杯给我。”刚才的茶放置一段时间，已经开始变冷，香气也已经散失大半。

卡洛儿和夏露儿赶紧收拾情绪，重新服侍主人饮茶，此时两人都还不知道黑衣男子真正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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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借着远观术能在常人视力所不及之处监视敌人，虽然事先搜集过大量情报资料，但状况随时都有可能变化，因此在行动前做确认是有必要的。

敌军的兵力和先前的调查相符，约有三千之众，而素质方面就和部下的报告有所出入。

消息指出这只部队的主力虽然是刚编为正规军，可是战力绝不逊于那些有悠久历史的骑士团。

但琳法妮亲自观察发现他们扎营时看似混乱不堪，工作却迅速完成，行军时队伍散乱不整，移动却极为快捷。这表示他们的士兵训练有素而且中下级军官的经验老到、带领能力强。

如果是在开阔地正面展开数组战，那些号称精锐的骑士团或许还能凭着充份的重装备取得优势。但是在地形复杂的山林野地中，他们最拿手的战法根本无法施展。

过去普罗西亚曾有三次讨伐北方边患而以败退收场，之所以会失败，一半是因为天气，一半是因为地形。

斯堪地人往往埋伏于他们要通过的森林中，在那种无法发挥阵形的地方，双方展开短兵相接的混战，不习惯当地气候的普罗西亚兵对上斯堪地战士总是吃亏。

但是眼前的目标却相异，看起来杂乱无章的原因是众多小队和分队都个自顺应眼前的地形、任务和状况行动。

灵活的组织让他们比单凭个人武勇搏斗的对手有更强的战力，这应该和他们有近半是佣兵出身，小队、分队等级规模的作战经验丰富所致。

在这种战场上不要说是各地领主率领的乌合之众，就算是斯堪地最精锐的近卫骑士团也难以对抗。

不过眼前要采取行动的最大障碍还是数量上的差距。敌兵的素质比传闻更高并不令人吃惊，采用这种战法把斯堪地人弄得灰头土脸，不是那些光靠训练的正规军做得出来的。

唯一让琳法妮意外的是，这支部队竟然能够轻易适应当地冬季环境，似乎完全不受严寒的影响。就情报来看，他们的成员以帕威鲁人和普罗西亚中西部人为主，竟能克服连北方人也有些吃不消的气候问题。

自己手下的士兵和合成魔兽虽每个都有超卓战力，而且不畏死亡与疼痛，但就算把不参与作战的后勤支持人员算进去，仍不及敌军的十分之一。

对方阵容当中不乏可以单独对抗合成魔兽和魔导战士的强者，更可虑的是那个像死灵法师的家伙。如果他以部属为盾，藏身其中伺机出手，这样虽然会导致敌军士兵有相当伤亡，但不用多久自己所拥有的兵力就会全灭。

想对付那个目标要设法将他跟队伍分开，同时牵制其余敌人，使之无法救援。而在此前还得先给予敌军几次打击，让对方在伤疲不堪的状况下应战。

此时就用上自己的实力并不划算，借助别人的力量来进行才是上策，早已预想到这种事的琳法妮在行前特地到海莱伊会见密尔汀王索取一些事物。

「伯爵大人，有位王都派来的钦差要见您。」

西恩潘伯爵先是吃惊随即皱起眉头，「钦差？这种时候？这个地方？你们有确认过吗？该不会是刺客吧！」

「不会错的，那位大人带着有王室封印的文件和陛下的信物，经过辨识确实都是真品。」部属信誓旦旦地说。

得到肯定的回答伯爵反而更加紧张不安，现在正在追踪敌军，敕使竟然会找到这里，如果不是有极为紧急的任务要交付，便是针对自己而来，搞不好他马上就大祸临头。

但事情总是要面对的，伯爵也只好硬着头皮出来迎接。

走出帐幕西恩潘立刻见到营地中央站着八名全身包覆着铠甲的高大武士，四名持盾佩带长剑，另外四名则背着大剑。

精锻的盔甲和武器上都镶有晶石，能使用这等装备，显然是身份不低的高阶骑士。只是对方的脸都被面盔覆盖，无法认出是否相识。

正想开口询问时才注意到旁边有名女性，这让他的敬畏之意大为消退。

那是名金发褐眼的美人，虽然带着一柄镶有晶石看来极为贵重的弓，但打扮却似女仆，这让伯爵对钦差的鄙夷油然而生。

以一名战士的身份来说，西恩潘认为应该节制禁欲以保持最佳状态，这种到前线战场还带着随身女仆狎玩的人实在是武者之耻。

「请问哪一位是钦差大人？」他看着那些武士板起脸孔问。

对方都没有反应，当他还在想是怎么回事时，扈随已靠过来低声道「大人，您弄错了，那一位才是。」

原以为是这群武士亵玩对象竟然就是钦差本人，这让伯爵的吃惊直接表现在脸上，但冷静下来后，他更加慎重地看待此事。

斯堪地一向男尊女卑，若女性可以跟男性平起平坐，不是因为具备与之相当的能力，而是这个女人厉害到你不得不让他享有跟男人们同等的权利和地位。

钦差代表国王而来，执行职务时的权力地位凌驾于各地领主之上，不知道眼前的美人有何能耐，竟然会被委付如此重任。另外，那种女仆装扮是这位大人的特殊兴趣吗？

琳法妮依旧是白衣绿裙的打扮，只是为求行动方便和御寒，下身改穿短裙和连身长袜。手中的武器既是魔弓也是魔杖，比一般法杖更具使用弹性。

看到西恩潘终于明白状况他才表明身份，将国王的诏书交给对方。

看到敕令的内容是要自己接受眼前这名敕使的调度指示，伯爵又不禁疑惑国王为何会把兵权交给这样的女子。

对于他的反应，琳法妮表现出贯有的甜美笑容，「在伯爵大人接受最初的任务之前，有样东西要请您看一下。」

不待发令旁边有名背着大剑的武士已经将一方盒子捧到金发女性身旁。

盒盖还未完全揭起西恩潘就变了脸色，因为他已经看出里面是颗首级。

人头面容紫青，虽然是一副萎顿样貌，昔日神彩不再，但他仍认出那是谁，「为什么？达普尼伯爵会…」而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他已经不是伯爵了，达普尼治理领地无方，导致发生民众抗暴的事件，陛下派我传达收回领地和降爵的敕命。他竟敢率众抗拒，这是谋反的重罪，所以为彰显陛下的权威将达普尼处以极刑。」

还没从震惊中完全恢复的西恩潘紧张地问，「他的部属呢？那应该有三百多人吧！大人是带领多少兵力围剿呢？」

「这正是我要交代的任务，他的部属死亡一百多人，剩下的都投降了，请伯爵大人到指定的地点去接管达普尼的残兵。那批小角色只用我身后的八个就解决了。」

这些武士能压制住三百多人，还杀掉其中一百多人，他们的战斗能力实在可怕。

「那请问您这次率领多少兵员前来呢？」西恩潘小心翼翼地问。

「我这次带领了两百五十人前来，都是能以一抵十的精兵，这几个是当中的佼佼者，全拥有超越一个中队的战力。」金发美人轻松地说着让对方感到恐怖的话语。

（那还像人吗？）伯爵心中暗想。

「顺便告诉你，我比他们还强上几倍。」

听到先前的怀疑由钦差亲口说出，让西恩潘觉得背上冷汗直流，以前从没听过首都方面有这么强悍的武力，国王的城府果然深不可测，竟然暗藏这么可怕的秘密部队。

当他还在想时，琳法妮取出个银哨子，奇怪的是没有吹出任何声音，就有头身长约一呎多的五彩鸟飞降到金发美人的手臂上。

旁边的武士又自动将一个三吋见方的小盒递给伯爵，打开盒子一看，里头是枚戒指。

「这是…」未明所以的西恩潘忍不住询问。

「这是我用来传讯的使者，牠们会把消息送交给戒指的持有者，只有戴着戒指的人才能取出信函，你根据里面的情报可以自行判断该如何行动。」

这种五彩鸟是琳法妮的得意之作，就连黑衣主人也曾赞赏过。

女仆中只有自己有独立进行研究的能力，因为信鸽只能定点传送消息，而魔法传讯有距离限制，要是发送地点附近有能力高强的魔导师，还可能被干扰或截取。

所以开发出这种比信鸽速度更快、耐力更强的小型魔兽，即使是长距离的移动目标也能安全的传送讯息，对于许多工作都有很大的帮助。

「那些任务请伯爵大人尽快办妥，我现在要赶往别处联络其它友军。」

「恭送大人，需要属下派人用车送各位回本队吗？」在晓得对方的厉害后，伯爵已不敢自恃贵族身份。

「不用了，我们乘坐来的骑兽就在不远处，只因彼此还没有确认过身份，为避免造成贵部恐慌所以先隐藏起来。」

西恩潘听后一愣，到底这些人是骑什么来的？为何会怕引起事故。

不到一刻的时间伯爵就明白为何他们会那么想？五头巨大的飞行兽从自己的营地上方掠过，所有士兵们议论纷纷地看着直到对方消失在视线外。

「伯爵大人，大家今天才知道原来我国有狮鹫这种魔兽啊！」随扈兴奋地说。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啊！ 」西恩潘喃喃地说，他原本认为狮鹫这种东西只是个传说而已。

「真是长了见识，我以前一直认为那跟狮子差不多大，原来真正的狮鹫有那么大。」一名部下伸展着双手说。

刚才见到飞行的鈎喙兽，身长至少十五呎、展翼至少二十五呎，大小跟飞龙差不多，和传说中的形象有些差距。

有这种东西要找出那些流窜的对手就容易多了，而且看到有那样的强大战力做后盾，兵员士气将会大为提高。

只是他感到奇怪，蓄养空中骑兽要耗费大量资材，地方的财力根本供养不起，以前连王都方面也只蓄养几只战鹫和十余只空马。斯堪地寒冷的天气不适合飞龙活动，在几大国中他们的空中力量一直敬陪末座，就连小国布鲁的飞行骑兽数量都超越本国许多。要培养这样一只武力决非短期能办到的，而且究竟是从哪弄来这些传说魔兽的？

现在驾驭的合成魔兽是主人众多作品中自己最喜欢的之一。

「我想开发新型的飞行骑兽，你们有什么意见吗？」当时在下午茶中主人突然冒出这句话。

琳法琳马上想到改良目前最强的空中骑兽飞龙，但还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个喜欢用力气胜过用思考的夏露儿就抢先说「有，我希望主人能开发出传说中的狮鹫，如果能骑在那种高贵的魔兽上面就太棒了。」

传说中狮鹫品格高贵、自尊心极强，绝不向任何人屈服，同时还是小孩的保护者，是种正义的魔兽。

啜饮口茶放下杯子后，主人就开口说「那种东西是没办法当座骑的。」

「咦！为什么？」

「在空中飞行需要比在陆上走大得多的力量，负重对飞行兽的影响比陆行兽更严重，以狮鹫的体型来说根本没法负重多少。如果这种生物真的对人类友善，那被当做孩子的守护兽一点也不奇怪，因为牠只载得动小孩。狮鹫骑士只是传说故事，在所有可信的纪录中从没有人骑过狮鹫，所以才会有牠自尊心极高、不向任何人屈服的说法。」黑衣男子慢条斯理地解释。

「这样啊！」单纯女仆的语气中透露出失望。

「不过这个主意很有趣。」

「您打算开发吗？刚才不是说…」一旁的卡洛儿有些惊讶，因为以往主人若说很有趣就表示他想动手。

「有点难度才好玩啊！比起改良飞龙让能力更强之类的单纯工作，这种研究要有意思多了。」他说完又继续啜饮茶汤，那时琳法妮只庆幸自己之前没有来得及开口。

为改善负重能力，主人采用最直接的方法，把这种魔兽的身体比例放大两倍半，几乎跟飞龙相近，但是因为骨骼、肌肉和气囊等构造是以战鹫为基础加以强化，所以体重比飞龙轻上许多，力量却毫不逊色。连结起来的复数魔晶石，使这些合成兽拥有数倍于飞龙的魔力。

虽然是被自己看做笨蛋的夏露儿随便提议所产生的，但牠们绝对是目前大陆上最强的空中战骑。

顶尖的座骑加上自己强大的魔力和优越的飞行技术，琳法妮自信就算是一队飞龙骑士也要在自己手下饮恨。

回想起到海莱伊时的情景，在提供对方是利用使魔侦察避开危险时，王宫魔导师马尔迪姆显得脸色沉重。

「陛下，要察觉使魔必需有魔导师层级以上实力才能办到，我国的人手恐怕不足。」他进言道。

「就算有也没有用，因为那是种无法用魔法侦察的特殊使魔。」

「那是如何知道敌人有这种东西的？」对于自己提议被打断让王宫魔导师有些不悦。

「事实上我家主人曾和使用那个使魔的法师有些过节，对手实力虽远不及我家主人，可是却十分阴险狡滑，以致于当时没能收拾掉。因此这次我带来一批精锐助战，而且不收取任何费用，只须将我家主人要的俘虏和战利品都交由我们处置就行。」

有一批精锐助战且不用支付报酬当然是件好事，要的那些东西原本也不是自己的，密尔汀很爽快地接受这个要求，但当琳法妮要求钦差身份和调动各地领主人马的权力时，国王便犹豫了。

「我想先知道你打算如何对付那群流氓。」交付兵权不是小事，密尔汀要确认对方是否真有足够能力。

「敌军能如此嚣张地在贵国境内流窜，是因为能先察知危险然后反击或避开，同理，我们只要找到目标在哪里，就可以持续追击，让对方没有喘息的机会，他们溃灭将只是时间问题。至于具体的做法…」琳法妮边说边打开门走上阳台。

「从空中来搜寻，三千军队根本无所遁形。」说完随着他所发出的信号，五头巨大的飞行魔兽掠过阳台外，带起的狂风让金色的发丝飘散开来。

看到巨大的传说魔兽出现在眼前，房内的两人震憾地退后一步。

他们不是没想过从空中搜寻，只是斯堪地的飞行骑兽数量不足，仅能维持王都的警戒和紧急联络运输。而且要派出飞行兽的前置作业需耗费大量资财和时间，除非有帕威鲁那种专门的地勤部队，否则无法长期执行空中的侦巡、监视任务。

现在对方竟有这种军事强国才有能力供养的超级武力，这女人背后首脑的权势恐怕不逊于各国君王。

看到密尔汀的反应，琳法妮晓得对方已经充份了解自己的实力，又追加一句「因为可能会有些顽劣者不肯接受我的指挥，必须借助陛下的威名加以惩罚，才能让作战顺利进行。」

「我明白了，不过有一件事要请琳法妮女士先完成。」

听到国王的要求，金发美人稍加思考便甜笑着轻松答应。

虽然只是宣达敕命的小事，但早就搜集许多情报的琳法妮很清楚这工作不是那么简单。

达普尼领的变故才发生不久，这么快就决定要处分伯爵表示国王早知道他的劣迹。先前不动手只是料定达普尼将会反抗，势必要派兵征伐，当时战争将近，不能做无谓消耗才暂时压下此事。

本来伯爵是以凶狠残暴闻名的武士，对战争还有些用处，但民变发生后留着他可说有害无益，如何解决掉却是个麻烦，所以就想借自己之手诛杀达普尼。

同时这也是密尔汀的考验，若无法轻易解决这种货色，凭什么对付更厉害的敌人。

对自己来说其实这也不无好处，想震摄那些平常眼睛长在头顶的贵族让他们听命，一名伯爵的脑袋会是个有效道具，同时顺便先测试那些魔骑士和魔斗士的实战威力。

只是眼前这头老狐狸得更加提防，看来密尔汀参与这场战争不单是想收复失土这么简单，削弱诸侯实力以强化王权才是主要目的，所以才会把调动各领主兵马的权力轻易交付，能利用、攫取的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当美丽的客人离开后，马尔迪姆不安地向国王进言「陛下，这样做恐怕有些不妥，毕竟对方的底细还无法掌握，而又有那么强的实力。现在给那女人指挥各地领主的权力，臣担心对方会利用我国兵马来进行他们自己的事。」

「没关系，他要那么做也无所谓。」密尔汀冷冷地说，「之前想用自己的力量去对付那些流氓或许是个错误。」

转头看到王宫魔导师一脸疑惑，他又继续说「我记得你说过那个女人的主子大概是个魔鬼吧！」对方还是没有会意过来。

「会跟魔鬼有过节的又是什么妖怪？」此时马尔迪姆才领悟君主的意思。

「所以就让魔鬼去和妖怪斗，最好是两败俱伤，你明白了吧！」

「是，臣会在这方面用心的。」王宫魔导师躬身应道。

在休息进食时一名士兵对同伴说「喂，你有没有看到，刚刚副师团长又来了。」

「是啊！但实在很奇怪，最近他出现在本部的次数好象变多，而且情况也跟以往不同。」旁边的响应道。

士兵们以前虽然很畏惧那个人，但有段时间看到他来本部就表示又有肥羊可以下手，因此大家对副指挥官出现是又爱又怕。

可是最近他来的次数变多，随后行军方向就改变，却经常没有找到可掠夺补给和财物的地方。

虽然有些人在说会不会副师团长状况欠佳，所以占卜准确度变差，不过许多老经验的士官都在怀疑，是否周遭的危险越来越多了？只是这些话不能随便乱说，以免底下的兵员恐慌。

而此时高阶骑士们正围观穆在摊开的地图上做标示，看完之后大家都沉思不语。

「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一段期间了，这绝对不是偶然，各位有什么看法？」

这时作战参谋的谢布尔率先起身，「我想大家的看法应该都差不多吧！从出现的敌军数量来看，追击部队变多。从移动方向来看，那都是从南边调来的。这表示边界有状况，不是北方军团已经惨败，他们有余裕分兵对付我们，就是他们放弃占领地，打算全力围剿本队。」

两种情况都是糟糕透顶，可是到底是哪一种却是个问题，在不久前掠取补给的村落也得不到正确情报，冬季交通不便，消息传递得很慢，所以村民也不知道南边发生什么事。

「要先想办法取得情报，再决定是否撤回普罗西亚。」这几乎是共识，而眼下最快取得充足情报的方法是从俘虏套问口供，必需尽快逮到适合的猎物。

「有件事我要跟你谈。」散会后穆小声地对团长说，对方确认没人能听到后示意他说下去。

「我们的行踪已泄漏。」

诺修震惊地变了脸色，吐口气后才镇定下来。

「那些追击我们的敌军，虽然不是很精确地知道位置，但大致方向却一直朝着我们来，如果不在被包围之前冲出去，大家就完了。」

「你认为问题出在哪里？」团长终于开口。

「有可能来自外部，也有可能来自内部，在找出来之前，暂时不要让第三者知道，调查的工作就交给我去处理。」

「那么找寻下个补给地点的事就要麻烦你了。」诺修突然提高声调以掩饰两人的密谈，只是声音却有些发颤，因为他很清楚接下来的战争可能会是自己一生中最严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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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琳法妮小姐，这是今天上午的侦察结果，请过目。」一名蓝衣女侍送上数据。

对方没有翻看，只是随口问道「还是没有任何讨伐队伍和他们交战吗？」

「是的，虽然有我们指引，但是斯堪地军还是追不上目标，这一点实在让大家想不透，为什么那群人可以在雪地中行动如此迅捷？」

金发女性微微一笑「反正迟早会知道的，对方已经是袋中之鼠，除非他们牙齿利得足以咬穿我织的袋子。」

琳法妮为不让目标有机会脱逃，特地挑选几批善战的队伍严密把守对方南归的各处通道，而对领军的贵族只有一个要求。

『两天！唯一要做的就是当敌军想通过你们把守之地时，抵挡他们两天。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拖过这段时间就算尽到责任，功绩会呈报给陛下。在这之前弃守或投降者就是叛国，就算没战死，我也会将他处刑。』当时听到这话的贵族看着旁边的首级，没有人认为那是虚言恫赫。

有事先察觉敌军的能力和不逊于斯堪地兵的雪地行军速度，到现在还没人能逮到他们并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当周围的追捕者越来越多，想回避开就越困难，只要指引出大略位置，目标被围困住仅是时间问题。

「新情报就照之前的方式处理，这些工作就交给你们办，我现在要出去狩猎。」说完琳法妮取过武器起身。

部属们照往例将资料放进银色信筒后，装在五彩鸟的脚下。完成作业后，数十只五彩鸟被一起放出，各自散开飞往不同的方向。

只不过这些信差未必能顺利完成工作，有时还是会有意外出现，野生的大型猛禽是造成牠们伤亡的最主要因素。

当中一只在飞出十余哩后，有股来自上空的巨力将这头五彩鸟的脊骨摧折，让牠变成带着羽毛和骨头的肉块。

缓慢拉开魔弓的同时，一只光箭也逐渐在两手间成形，运用自己的魔力尽可能地将箭身压缩到最细，如此可使『穹光之箭』的贯穿力发挥到最大。

达到极限时琳法妮放开禁制，光箭在瞬间穿透数百呎外一头雪鹿的躯体后又余势未尽地射穿数颗两人合抱的大树。

穹光之箭有惊人的贯穿力，而且只要瞄准目标出手，对方绝对无法闪避。只是颇为消耗魔力，准备时间也稍长。

金发女性刻意不念咒文也不启动魔弓的效能，却使用最消耗自身魔力的方式发出光箭，是为锻练自己的魔法释放能力、运用技巧和最大容量。

看到光箭所造成的破坏，琳法妮知道自己的魔艺又有些许进步，不过比起黑衣主人显然还有一大段差距。

接下来要做的是处理猎物，他发出哨音召唤狮鹫，很快地一头巨兽挟带着狂风降落在面前。

让合成魔兽将鹿尸从树林中拖出再享用，这样就地取得补给是维持长时间野地作战的最好方法。如果任这些庞然大物自行觅食，猎物只要逃进树林中牠们就经常没辄，因此琳法妮不得不派人，甚至亲自来狩猎。

平时各种合成魔兽为节省经费和延长使用寿命，大多是处在长期休眠状态，然后轮流解封训练以维持良好状况，有需要时才大量启用。所以主人麾下可以轻易维持可观数量的奇麦拉供部属运使。

等到巨型狮鹫饱啖鹿肉后，女魔法师才骑上牠折返营地。

才落地就有名蓝衣女仆过来报告，「琳法妮小姐，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辛苦了！我不在时有发生什么状况吗？」金发女性露出微笑边走向一处用布帐严密围着的地方。

「托您的福，一切安好。」蓝衣女仆弯腰回答。

不远处有双眼睛注视着对话的两人，他花费两天的时间监视一支斯堪地领主军才发现其情报来源，然后跟着返回的信差找到这里。

此处营地里的人都不简单，且不说那些士兵和骑士们，就连乍看之下柔弱的女仆也都配戴类似团里魔导士们使用的魔晶石饰品，极有可能是魔法师。

对方使用的魔兽更是令人吃惊，现在不知又想干什么。这处围着布幕的地方之前他就觉得十分可疑，曾见到有人从别的营帐把许多东西搬进去，只可惜当时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是什么。

在那女人进去之前，里面就持续散发出雾气，（那个女人在咏唱咒文？）听见传出的声音让他更加小心谨慎，不过那和曾听过的魔法师念咒的方法似乎差异颇大。

但是当看见随后蓝衣女仆手上捧的东西，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全是自己想偏了，但是他真没料到会有人在战场上做这种事。

「琳法妮小姐，我可以进去吗？」女侍恭敬地问。

「嗯，进来。」里面传出说话声，蓝衣女仆手上拿着是一迭干净衣物，这时布幕中传出水声。

原来之前搬进去的东西是烧烫的石头，是用来加热和保持水温的。那个声音也不是念诵咒文，而是在唱歌。

从那女人的穿著和魔兽他早已联想到，但此刻他才肯定金发女性绝对和那个黑衣魔法师有关。

所谓上行下效，只有那种身处危险之地还有心情在高处喝茶的主人，才会有这种在战场洗露天温泉的女仆。

虽然副指挥官最近常出现在主营地让大家已经比较习惯，但今天还是忍不住让人多看两眼，因为他异于平常地背着一口袋子。

不过对那个人的畏惧，压制住大家的好奇心，所以没有人敢过问袋子里的内容。

「沙夫朗，我今天猎到珍贵的美味猎物，你派人去请有冠名骑士资格的军官和魔法师们聚到团长的营帐来享用。」

听到这些话大家的好奇心又转变成「那到底是什么美食呢？」听说那个人的厨艺和下毒的本事一样出色。

正当大家私下热烈讨论时，有名士官浇了盆冷水，「算了吧！要是那个人突然亲手做菜捧到自己面前，你们有谁能毫不犹豫地吃下去？」

瞬间，所有的讨论都没了声息。

在主营里看到穆带来的野味时，魔法师亚雷克第一句话是「还没烤好啊！」

「看清楚，那只鸟的脚上。」同僚葛莱夫扯扯他的衣服低声说，虽然有相当不错的魔法能力，但紫眼魔法师对这名有些迷糊的伙伴经常感到头痛。

不过环视其它人的表情反应，当中也有大概和亚雷克想法类似的，还不算太丢脸。

「是敌人传讯用的鸟吗？」平常寡言的莱安率先问道，他曾有几次截阻敌人传讯而狙杀信鸽的经验。

「没有错，但是这个信筒似乎有点问题，我不知道是否有魔法机关没立刻打开，想让魔法师们来研究。另外，敌军能发现我们位置的方法也查出来了。」

在场的人除诺修以外都大为惊讶，大家都没想到斯堪地人已经能找到特遣队，而且方法又被查出来，局势竟在自己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已出现许多变化。

「对方用的是什么方法？」团长冷静地问，现在他已经能肯定不是内部泄密，否则眼前的黑发剑士不会这样处理。

「是利用飞行兽从高空观测我们的位置。」

这个答案让知晓斯堪地概况的干部都感到惊讶，因为这个北方国家的空中实力相当薄弱，想长时间地派出飞行兽进行监视是极为困难的。

「是用战鹫还是空马？」有人立刻提出这个问题，特遣队必须视情况做出反制措施。

战鹫飞行的速度和高度远胜空马，但资材耗费也高出不少，斯堪地人很难依靠牠们持续监视。空马耗费低，飞行距离远，维持起来就容易得多，但较慢空速和较低高度容易被发现，只要保持警觉、及时掩蔽就能躲开侦察。

「对方用的是狮鹫，而且体型相当大，不会比飞龙小。另外，使用那些魔兽的不是斯堪地人，而是援助他们的外来势力。」

「是西哈克人吗？之前他们也曾用水中魔兽袭击渡河的角龙和甲龙。」曾参与那次行动的葛莱夫问道，因为骑士团曾和克罗德大魔导师有过协议，因此在其它联队军官面前故意不说是合成兽。

「不是西哈克，应该是曾提供他们魔兽的势力。而且这批人有完备的支持，可以让那些狮鹫长时间在野地执行任务。」

听到这里，有参与过地下斗场和沙夫亚河这两次行动的军官已经明白他所指的嫌疑者是谁。

虽然穆没有提到那种魔兽能力如何，但那么显眼的东西来侦察他们，己方竟未能察觉，就表示那些家伙飞得比战鹫更高、更快。

相对于知情者的紧张和恐惧，其它人则还在惊讶竟然有未知的第三势力在后面支持斯堪地军，而且还拥有狮鹫这种传说魔兽。

由于和不少飞龙骑士熟稔，因此佣兵出身的干部很清楚各种反制空中侦察的方法，诺修很明白单一手段是不够对付眼前敌人的。

「看来我们的行军方式必须改变了。穆，你认为突击那些狮鹫根据地的成功可能性如何？」最根本的反制手段就是设法除去威胁。

「想奇袭几乎是不可能的，敌人在空旷地扎营，一有相当人数接近马上就会被发现。若我们改变行军方式反制空中监视，对方马上就会有戒心。虽然他们仅两百人左右，却都是精锐，而且团长你不会真以为那些人只有狮鹫可用吧！」

「正面对决的话，如果在双方缠斗之际被他们召来的斯堪地军困住，你认为整个特遣队有多少人能突围活下来？即使侥幸能在大军蜂涌而至前击败他们，损失过半兵力的代价是否值得呢？」

听完黑发剑士的意见，诺修叹口气后说「看来只能用间接的方法了。」

「对了，师团长大人，还是快点检查那个信筒吧！或许可以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史丹里多联队长进言。

这时大家才把注意力放回穆带来的猎物上，魔导士们传看检查银色信筒后得到一致的结论，推葛莱夫当代表说明「幸亏穆小心谨慎，这东西确实被加上魔法锁，如果想强行破坏，失控的魔力就会损毁里面的信笺。只要找出魔力的构成方式，就可以中和解除这个魔法锁。」

「只是找出构成方式需要花费一些时间，而且若缺少能运用相对魔力的魔法师是无法解开的，所以必需要几个人合作才有办法解开，就从我先开始好了。」

说完这名紫眼魔法师开始用自己最能掌握的魔力尝试，但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信筒炸裂开来，葛莱夫的右手鲜血淋漓。

场面因此混乱起来，幸好有穆这个医生在场，迅速地为他治疗包扎，伤势并不严重，只是那只手大概有一个礼拜不能用。

治疗时葛莱夫向大家说明为何会失误，「我们低估了这个魔法锁，那不但是用复合魔力锁住的，而且只要解锁的魔力不符就会立刻瓦解禁制毁掉里面的东西，除非是事先知道魔力构成，又通晓所有解锁魔力的法师才有办法解开。对方应该是用设定好的魔法钥匙，只有拿到钥匙我们才有办法打开信筒。」

对于刚才的变故许多人余悸犹存，「没想到连一个信筒都这么厉害，看来这次的对手相当难缠啊！」多尼尔的话可说代表在场众人的想法。

「敌人放火烧林？原来如此，到底还是让他们察觉了。」琳法妮听到消息时露出一贯的甜美微笑。

对于在地面搜寻的斯堪地军而言，放火只会引来他们的注意而暴露行踪。

但是烧林所产生的浓烟却会影响从空中搜索，而飞行兽的眼睛相当敏感，只要有微量烟尘就足以阻挡牠们。

会采取这种手段，清楚的表示对手已从周遭的状况发现异常，进而察觉到空中侦察的事。

面对这种状况琳法妮不怒反喜，如果对方没有这点程度，那根本就不值得自己特地来到这种地方。

「既然懂这种手段，那应该也知道空中骑兽无法在夜间搜索，所以对方必定会采用昼伏夜行的方式移动。」

「先通知外围队伍暂时停下待命，那些人在放火后必定往下风处移动以躲避侦察，叫内圈的队伍往那一带移动，只要发现可以匿藏的山林就派斥候搜索。」

「他们已经知道空中侦察的存在，继续隐藏已经没有意义。从今天起侦察时的飞行高度改为原本的三分之一，搜寻目标改为不明来路的雪橇轨迹。敌人除非抛弃辎重装备，否则沉重的拖橇必定会在雪地留下明显痕迹。」

对应于敌人反制空中侦察的作为，金发女性下达一连串的命令。部属们连忙依照指示办理，只是没料到接连两日的搜索竟徒然无功，反而有只队伍遭遇伏击。

「为什么会出现这这情况，敌人是瞧不起我们吗？」葛修因伯爵喃喃自语道。

「因为对方的主要目标就是你们几位贵族。」旁边的子爵虚弱地说。

昨天伯爵接到命令后往这一带搜索敌军，他知道附近几座森林都可以容纳上千人马隐藏，原打算派少数斥候进去探查以免全军中伏，却被突发状况打断。

在前方空旷雪地上立着座十字架，上面还绑着人，「带人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伯爵对麾下的骑士命令道。

去探查的人马很快地把上面的人放下来，接着回报，「被绑在上面的是隆纳德子爵，虽然还活着，可是目前昏迷不醒，那位大人身体冰凉，显然被绑在那一段时间了。」

「隆纳德？他怎么会被绑在这种地方，是那些天杀的普罗西亚佬干的吗？难道是想活活冻死他吗？」两人是熟识，听到故友遭难伯爵回身向全队下令，「所有人跟我过去，先救治隆纳德大人，再去追那些狠毒对待他的流氓。」

子爵身边很快地生起几堆火，有士兵分别为他灌酒和摩擦身体好让他温暖。

「伯爵大人，子爵要醒过来了。」在一旁注意的葛修因立刻趋前探视，「隆纳德你感觉如何？那些这样对待你的家伙往那边逃？」

「葛修因？那些家伙？」刚醒来的子爵原本还有些神智不清，突然像惊醒过来似地吃力地说，「快逃！这是陷阱。」

伯爵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一直在注意四周的骑士便告诉他目前的状况，「大人，我们上当了，敌军一直隐藏在附近森林里观察，现在已经对我方形成三面挟击的态势了。」

从情报中知道敌军有三千人而且都是精锐，又采取三面包挟的态势，自己手下加上同行三位男爵的兵力才一千多，士兵的装备也不如人，很明显的这仗是输定了。

当他还在考虑是否要用体面的方式投降时，敌人竟然先提出要求了。

「派出最好的勇士和我们的代表一决高下，若是你们赢了，只要派一名有爵位的贵族当保证人，其它人在这里停留一天，我们立刻撤走。反之，若是你们输了，把所有的武器交出来，其它辎重都可以保留，有贵族身份者都要当俘虏，剩下的人也是在这停留一天，我军照样撤走。」

从没听说过普罗西亚军会在占上风的时候提出决斗的要求，而且条件如此宽厚，这种事都是处在劣势的斯堪地军才会提出的。

「他们在嘲笑我队伍里没有勇士吗？」伯爵越想越愤慨。

「敌人是对自己的代表非常有信心，你手下的程度如何我也知道，就算派最好的武士应战也支撑不过五息的时间，如果派个差劲点的，那人应该会手下留情，如果对方让认真的话，那派去的武士必死无疑。」隆纳德之前被用药迷昏后绑在雪地里，现在说话还是有气无力。

这话让葛修因很不高兴，指派了一名拿着战斧的武士应战，看到所派的人选，隆纳德明白这名老友不相信自己的话，只是闭眼微微叹气。

决斗的时间极短，斧剑甫一交击，双方便已知对方的力量，拿着战斧的武士后退一步，还来不及回力挥出第二斧，大剑已经将他拦腰斩成两段。

这样一面倒的胜负让所有的斯堪地兵看得心寒，几名贵族更是紧张，对方开出的条件太好，反而让他们怀疑是否真会信守承诺。

而隆纳德的话让他们安心许多，「敌军的指挥官会遵守约定的，他只想抓住贵族将领和瓦解士兵的战斗力。」

「但是…」听到这里，几名贵族又有些不安，「如果各位的士兵没有遵守约定，他们可能会对你们不利，之前只因为我们的部下继续跟踪，泰伦斯的手就被砍下来当作警告。」听到这话四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这次作战十分成功，敬各位。」诺修举杯道。

「敬大家。」其它人也举杯响应。

此役能如此顺利，毫发无伤地抓到四名贵族将领，多尼尔在决斗中展现压倒性强势瓦解敌军斗志的功劳不小，而穆利用隆纳德当饵的策划影响更大。

这位子爵的性格宽厚，知晓特遣队实力的他必定不忍同胞被屠戮，自然成为劝降的最佳说客。

眼前他们最重要的是取得情报，所以务必要活捉这些贵族，其它士兵只要瓦解其战力并甩脱掉就够。

「真没想到，卡罗斯那老贼居然出卖我们。」一名佣兵出身的干部恨恨地说。

虽说没有完全按照命令行动，但大家也创造出优秀的成果，而命他们出击的军团长竟然不顾特遣队和敌军讲和。

遭到背叛的滋味并不好受，正统出身的军官虽然知道那话是以下犯上的暴言，却也有同仇敌慨的感觉，现在大家只想回去找卡罗斯质问。

「对了，我们从葛修因手中夺到戒指，以后可以设法取得敌人的信筒，好获得一些情报。」负责套问情报的葛莱夫提议。

「已经准备好了，这是今天才弄到的。」说话者轻轻抛出一个银色信筒。

（动作真快，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场中有不少人都在想这件事。

「那让我来试试吧！」费加罗联队长之前负责收缴敌人的武器、重要文件与物品，那枚开锁用的戒指仍由其保管，对这种新奇的东西他很有兴趣。

可是结果却是再度引发骚动，戒指触到信筒的瞬间发生爆炸，刚弄到的魔法钥匙就这么报销，还赔上费加罗的手。

「应该是每把钥匙都只能开启特定的信筒，没想到对方的保密工作会做得这么彻底。」葛莱夫脸色凝重地说，看来这个获取情报的方法是行不通。

而此事提醒了大家还有个难缠的敌人，众人看着费加罗受创的手，不知道回家路上还有多少血要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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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原来如此。」琳法妮看著地上的雪迹说。

敌人还不知道空中侦查的方式已改变，在袭击队伍后就点火烧烟以妨碍来自上方的追踪。

因此很快就让出来查找的飞行兽发现异状，随即回报葛修因队被击破的事，而让女魔法师在最短时间内来勘察

他们可能是将树枝之类的东西编成扫帚，拖在运橇滑轨后将雪耙开，这样就能将显眼的滑轨痕迹破坏掉，殿后的队伍也用相同手法来消除足印。除非靠近细看，否则不易察觉异样。

从晨星佣兵团的经历来看，对方熟悉各种反制空中监视的手段乃在意料之中，但是这种技巧不可能是从帕威鲁飞龙骑士得知的。

飞龙不适合在寒冷环境作战，所以那些空中骑士应该未能熟悉雪地侦查。

「难道说…」金发女性觉得已经理出些头绪了。

现在敌人抓到俘虏后，必定会知道卡罗斯已经同意停战，那么接下来的目标自然就是回到普罗西亚境内。

对方同时也应该知道几处南归的通道都已经被派兵把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要挑选从何处突破，而且还要考虑到随后而来的援兵，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守军。

如果是这样的话，从目前的行进方向来看，敌军应该是以迈亚森林为目标，这处东西向延伸的广大森林南缘距离三处通道仅一天半的路程。

他们可以藏身其中挑选ㄧ处防卫最薄弱的突破，而己方却得分散兵员防守三地，必需尽快确认对方的目标才能集中战力对付。

「从现在开始，侦察的高度再降低为三分之一以下，敌人用工具抹去雪橇轨迹和足印，必须注意那些细微的痕迹。」金发女性回到营地后对部属指示道。

「琳法妮小姐，这个高度恐怕很危险，有遭到魔法师和弓箭手伏击的可能。」一名部下提出所忧虑的事。

「我知道，所以…」说到这他忽然停顿下来。

「对了，临时想起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以后你们在营地四周或出去侦察时，如果发现如鹰鹫般大小、黑色有长尾的鸟，就设法打下来。」

他大声喝道「就像…那只。」话还没说完，手中魔弓已拉开，瞬间形成一支冻气之矢射向百馀尺外的树上，同时有道黑影从树后方窜出，贴地低飞掠向最近的树林。

随著一声清脆的哨音，原在不远处休息的飞行魔兽奔至琳法妮面前，女魔法师俐落地翻身跃上。

瞬间，风系魔法发动将巨大的兽体推送起飞，有些周围的人因为没及时反应过来，险些被狂风吹翻。

琳法妮的反应虽快，但还是迟了一线，在以穹光之箭瞄准前，对方已逃进树林中失去踪影，这时要再找到那只使魔的机会已经很渺茫。

巨大狮鹫落地后，「那东西逃得真快呢！」金发女性轻笑著。

雪橇轨迹在地面因为角度和积雪反光而不容易在远处看清，能注意到这些轨迹从高处看十分显眼，表示对方的使魔并不单只是发现敌人或危险，而可以清楚地让主人明了更复杂的情报，甚至可能是用户有办法知悉它所看见的。所以那个家伙不会光用于警戒索敌，必定设法利用其取得更精确的情报。

「不光是这里，通知各处守军和追击队伍那只使魔的特徵，若有谁能打下它，只要确认无误就是大功一件。」先前低估敌人使魔的能力，而且把这个消息让移动中的斯堪地军知道只会让他们疑神疑鬼。但现在则不同，让停留在固定地方防守或待命的他们去留意这种东西就容易得多。

「以后传讯鸟都由飞行兽载到高空释出，免得被那只使魔拦截。现在起侦察搜索任务由两头飞行兽为一组进行，分别在低高度搜索和中高度掩护，以防敌人的弓箭手和魔法师伏击。」

「对方想利用森林掩护移动，所以要特别注意敌人从何地、在何时进入迈亚森林，在此之前尽可能地削弱他们，接著就要注意他们将目标指向哪一处往南的通道。」

在赶跑会飞的间谍后，琳法妮下达一连串指示。

等焚林产生的烟雾消散后，搜索方向范围大为缩小，利用远观术从低飞的合成魔兽往下看，要找到敌人抹消轨迹、足印所产生的细微刮痕就容易得多。

正如女魔法师的预料，那只队伍想利用宽阔的森林掩护他们的攻击意图，正向南方移动，此时出来侦察的飞行魔兽更发现重要线索。

一座倾倒的滑橇连同部份散落的辎重装备被弃置，虽然附近的轨迹被抹去，但还是可以看出雪地上的大量刮痕。

由于敌军擅长伏击、反袭和使用诱饵，飞行骑士刻意低空盘旋一阵以防有诈，等从断裂处确定那东西非刻意破坏而是不堪负荷损毁他才敢下降。

从表面结霜的情形来判断，敌人大约是今天日出前抛弃这些东西，离现在还不到半天。

这里离迈亚森林北缘不到两哩，以此为做为参考，要推算敌军最快可以何时穿越森林就容易的多，这起意外事件正好提供重要线索。

骑士重新登上飞行兽，巨大的狮鹫接收到命令运用魔力操纵气流起飞，但是才离地十馀尺，一道落雷就殛中这头合成魔兽，紧接著是两发黑磷弹和一支冻气矢击中，还伴随来自数个方向的几百枝箭矢。

指挥行动的莱安一开始是反对这次伏击的，因为纯由弓箭手和几名魔法师组成的队伍虽适合反制空中敌人，但在缺乏掩避的移动中，对地面敌军而言是相当脆弱的。

而且只要进入森林，空中侦察就不再构成威胁，在这种地方耗费时间和兵力没有意义。

但诺修向他说明这个行动的真正目的，他才勉为其难的接下这个工作。

「既然是这样，那能再提供我和部下们以前对付魔兽与飞龙用的毒箭和药箭吗？」弓兵队长当时提出要求道。

「现在的环境和天候没有办法采到适合的材料，因为飞行兽的事超出我原先预料，从要塞出发时也未做这方面的准备。就算是个先知或圣者，也没办法完全预知几个月内的大小事情吧！况且能否杀死飞行兽并不是重点，以你的实力要完成任务绝对不成问题。」站在团长旁边的制药者微笑地回答。

「这种夸奖是会要人性命的。」莱安叹口气说。

原先以为这些巨大狮鹫是单独执行侦察任务，没料到竟还有同伴。迟迟不动手就是在等另外一只降落，眼看著对方就要起飞离开也只好发动攻击了。

现在飞行兽被魔法所带来的强烈冲击打落，那名骑士明明被雷殛中却没有摔下，可能是穿著抗魔甲将雷击威力抵销掉，另外三击则让座骑受到严重伤害。虽有十馀枝箭射中魔兽，却因为它躯体过于庞大而未能贯穿要害。

藏身树上的弓手们发出第二波箭雨让坠回地面的巨兽多插上十几枝箭，魔法师们则积蓄魔力准备下一击，在上空的飞行兽马上就会俯冲下来以魔导长枪发动攻击，好掩护同伴再次发动风系魔法起飞。

由于速度太快，对于隐藏起来的敌军，飞行骑士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确认瞄准。所以在巨大狮鹫接近时，魔法师和弓手们都抓紧旁边、放低身形隐藏好，以免成为显眼目标，就算不幸被攻击也能减少受害情况。

首发魔炎弹在一棵大树的上端炸裂开来，一时蒸气、针叶、木屑四处飞散，所幸对手选错目标，那颗树上并没有人。

但是己方的魔法攻击却产生最早的伤亡，亚雷克这次的雷击落下时没有劈中飞行兽，反而被上面骑士及时抛出的剑所引开，然后落在一棵有人藏身的树上。

几名弓手从树上摔落，所幸雷电的威力在击中剑时已释放大半，底下又是松软的雪地，他们才没人送掉性命。

这种魔兽的加速比飞龙还快，让一时无法适应的葛莱夫等人魔法全数落空，在地面上的骑士抓住这个机会，让受伤的座骑强行使用魔法起飞，虽有少数弓手放箭阻拦，却已无济于事。

从飞行状况就可以知道，受创的魔兽已飞不远，大家的工作算是收到成果。不过另外一个似乎不打算放过他们，正加速俯冲准备第二次攻击。

这次巨型狮鹫变更飞行路线，魔炎弹轰中一颗大树的树干，让这棵树炸断向后倒下。这回的目标选择正确，但因没直接命中藏身处，在树身撞地前所有人都做好对应冲击的准备，顶多只是受些轻伤。可是这回最有效的魔法反击只剩三发，而且因为飞行路线变更又再度错失。

很幸运地第三波攻击打在一棵没人的树上，但是除零星的弓箭以外，并没有可以造成敌人威胁的反击。

会变成这种状况的原因莱安很清楚，葛莱夫他们顾及自己的安全所以不敢再攻击，魔法攻击和弓箭相比太过显眼，虽然说已经躲藏起来，但有经验的好手可以在三发内准确找出他们所在。

从反制雷殛的手法和飞行路线的选择来看，这名飞行骑士绝对是一流的。如果对方虚晃一招找出位置，接下来的攻击，三名魔法师当中一定有人会死，唯一没有这顾忌的亚雷克却因为害怕对方故技重施而不敢动手。

这场伏击战已经结束了，魔导长枪威力虽大却只能发射三次，飞到一定高度、距离的魔兽也超出他们最大射程。

被压著打了一阵，有些性急的队员已迫不及待地探出身来一吐闷气，不少人对著天空做出姆指向下或竖起中指的手势。

但是接下来的状况让他们大吃一惊，那只巨大狮鹫竟然又回头准备俯冲。

（糟了！对方武器也和座骑一样，比飞龙骑士的还要精良。）莱安马上发现这个致命错误。

这名神射手取出破魔箭，敌人穿著抗魔甲，只有用这东西才能伤得了对手。先前三次的俯冲攻击，也让他可以掌握住那头飞行兽的速度。

随著巨大魔兽再度接近，越来越多人了解状况危险，可是想逃命已经来不及，大家只能硬著头皮上。

弓箭手们不再隐藏身形而全力拉弓，这波箭雨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密集强劲，那头飞行兽首次中箭，同时魔炎弹也确准地轰在站著十来名弓手的树上，断肢碎肉和血雨连同木屑焦炭和残叶散落四周。

飞行骑士对最后取得的战果感到满意，正想拉起飞行高度时，右臂传来的强烈冲击和剧痛差点让他坠下狮鹫，「该死！是破魔箭。」这名武士咒骂道。

看著对方拉高到看不清形状的高度，这次可以完全确认敌人不会再回头了。

「损失多少？」莱安要人清点完后回报。

「七个当场阵亡，还有两个也不行了，重伤三个，轻伤十九个。」

「我们太大意了！所以才会有这种结果。」他一拳捶在旁边的树干上，这种失误在战场上并不罕见，可是每次发生都令人懊悔。

「对方那头重伤的飞行兽也回不去，说起来我们并不吃亏。」部下试著劝慰。

「不吃亏？说什么蠢话！对方只损失头畜牲，我们却是死伤一批兄弟啊！」他咬牙恨恨地说。

听完报告后，看看因为强烈撞击变形的银色细箭，再看右臂包扎著的部下。

「破魔箭，会用这种东西射高速飞行目标的人，不是傻子就是顶尖的弓手，从结果来看显然是后者。记得调查数据中有提到，敌军当中有一名叫莱安的神射手，应该就是他做的。」

「这个名字我会和右臂的伤一起记下的。」单膝跪著请罪的部下一脸严肃地应道。

「那你接下来可得好好表现，否则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雪耻了。」琳法妮微笑著说，但语气随即转变，「不过眼前有事情得马上处理，立刻派人去处份那头重伤的奇麦拉，取回复合式魔核后尸体就当场烧掉。」

听到这个处置，几名武士和蓝衣女仆都感到惊愕，虽说是受重伤回不来，但那头飞行魔兽只要经过治疗调养还是能恢复，培养这种东西要花大笔金钱资材，上司竟然就要直接杀掉。

看著其他人的反应，金发女性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要忘了，我们和密尔汀只是互相利用，等解决共同敌人后他随时都可能翻脸。那些机密不能轻易落入别人手中，尤其是专供大型魔兽使用的复合式魔核设计。所以一定要在别人发现它前处份掉。」

「不过少了一头飞行兽，侦察方式又改变，搜索范围会大幅缩小，因此要集中在重点区域，不能浪费宝贵战力。」

「现在已经可以确认敌军进入迈亚森林，几天内就会穿越然后设法通过南归的关卡。先让各路领主军分散躲藏在那三处通道附近待命，只是要提醒他们小心对方的伏击和奇袭，当敌人一出现就用最快速度赶往围堵。」

「等斯堪地人把他们实力耗损得差不多，就是该轮到我们动手，一切就待时机来临。」说完琳法妮又露出自信的笑容。

经过三天的查找，敌军还没有出现在诺亚森林南缘的迹象，应该是还藏匿森林中挑选目标。

琳法妮也将自己的营地转移到森林南方数十哩处，这天狩猎回来看到一堆东西，意外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是各地领主派人送来想请您确认的战果。」

那些东西有的只是颜色深点、有的只是长尾，冬天有很多鸟类都会换羽，当中就连纯黑的都没几只。

「你们确认过了吗？」看著堆积如山的禽鸟尸体琳法妮轻笑，能逃过自己追杀的使魔岂会那么容易被射落。

看出笑容意味的部下恭敬地回答「是的，如您所料，里面并没有那个使魔。」

金发女性下达这个命令只是想妨碍对手的侦察行动，让他们花更多时间在选择目标上，自己就会有更多时间强化部署。

「算了，这表示他们很卖力地在执行工作。」

「那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

「烤来当晚餐，再不然就拿去喂奇麦拉。」琳法妮依旧是那副微笑的神情。

敌人进入迈亚森林已经是第五天，把穿越森林、选择目标的时间算进去，这两天应该就会有消息了。

蓝衣女侍慌张地来报告，「琳法妮小姐，我们收到求援，敌军已经出现了。」

当初各处据点都被分派两只五彩鸟，万一发生紧急状况随时可以求救。

「他们选择哪里突破？」对这状况早已预料到的女魔法师气定神闲地坐著问。

「是…是西玛丘陵的通道。」那女侍谨慎戒惧地说出答案。

听到这个消息，琳法妮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陡然起立严肃地问，「这怎么可能？是不是弄错了？」

西玛丘陵离目前防守的三个据点中最近的也有八十馀哩，敌人穿过森林后就算白天赶路，到那里至少要花上三天以上，何况还得躲避空中侦察，只能夜间行动。

（等等，难道说…）金发女性在脑海里将敌人一连串的行动和己方的应对措施加以整理。

（他们抹去轨迹足印后，空中侦察只能降低高度寻找线索。利用意外损坏的拖橇伏击，更进一步地损害我方空中侦查能力，还让我们确认敌人进入森林，并把注意力集中在身旁的任何可疑状况。）

「原来敌军根本没穿越森林，所有动作都是要把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到迈亚森林南方的区域，实际上他们只于森林中行进一两天后，就从北方出去，然后在平地上全力赶路往西玛丘陵。」

这种伎俩原本很容易识破，但敌军擅长伏击、反袭这件事已经给人深刻印象，所以没有任何队伍敢跟著他们进入森林，以致于出现这种结果。

女魔法师握紧拳头，从参与这场战争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被耍了。

诺修看著前方由冰雪构筑出的壁垒，对方巧妙地运用环境天候做出这样的防御工事。

西玛丘陵一带只有这个通道可以让载运辎重的马匹、雪橇顺利通行。

如果不是身旁之人提供计略，成功地将敌人空中监视和主力引开，大家是无法平安来到这里的。

现在只要跨过这道障碍，就等于到家门口了。

身边响起振翅声，一只黑色的鸟落在其主人臂上，它并没有带回猎物。

「对方一次放出两只传讯鸟，现在已经来不及都截下，敌军主力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

「三道防线，三千兵力，敌人花时间构筑这些冰壁是想把我们在这里挡久一点。两天，如果不在这段时间内突破，援兵就会赶到。所以这一仗绝对不可以手软。」

先前的谋略虽然很成功，但还是有些误算，如果知道对方已改变侦查方式为两只一组，使搜索能力大为降低，他就不会建议伏击飞行兽。

重创一头巨大狮鹫虽更削弱敌人的搜索能力，不过也付出相当代价。

即使对方还有四头飞行兽可以迅速赶来，但每次仅能送来十几人，一天顶多两趟，这点兵力就算再精锐也左右不了战局。

敌人要是头脑够清楚，就不会此时把巨大狮鹫用于攻击，离开根据地那么远，飞行兽只要受点轻伤就回不去，正好让特遣队一举解决这个潜在威胁。

北方的战事将在三天之内结束，大家如果不是平安回到普罗西亚境内，就是在战死在这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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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西玛丘陵的防线，三千人花费半个多月时间，筑出三道十尺高，分成三阶，顶厚两尺，底厚六尺，一千两百尺宽的冰壁。

双方兵力相当，普罗西亚军在装备和兵员素质上占优势，而斯堪地军有防守之利。

指挥斯堪地军的赛克利侯爵将部分兵力平均分配在冰壁防守，其馀人马分成十数个队列在后，随时视战况支持前方。

普罗西亚军则在冰壁前摆出四个阵列，这是很常见的布阵方式，四个阵列同时进攻，找出防御最脆弱的地方后再集中兵力突破。

但是攻击方并没有采取传统的做法，最西侧的阵列后方，发出密集的箭雨落在冰壁前后的范围内。

他们刻意在阵列前以旗帜遮蔽，掩藏后方的兵力配置，从攻击的情况来看，可知普罗西亚方将半数的弓手都集中在西侧。

由于弓弩数量、性能都远不及对方，斯堪地军缺乏足够力量反制敌军，只能设法掩蔽。

侯爵没有立刻下令增援西侧，对方的箭矢有限，不可能持续射击下去，而且这可能只是诱饵，想先将己方兵力吸引开再猛攻东侧防线。

果然在西侧箭雨还未停歇时，东侧的阵列后方已推出数部钉著木板的雪橇向前，这应该才是攻击主力。

防守方指挥官立刻将半数预备队调往东侧防卫，可是对方的队伍此时却放下那些雪橇后退了。

还在咋异对方的怪异举动时，敌军从中央偏西的阵列后方对墙头守军发出魔法攻击，另外几部钉著木板的雪橇也被推上来。

将其他的预备队紧急调往后，对方又抛下雪橇撤退了，（敌军到底想攻哪里？难道是想藉著这些扰乱动作，消磨我军的士气和体力吗？）斯堪地的指挥阶层都感到疑惑。

但是此时攻击方中央偏东和西侧的阵形又开始放箭，接著各有一队士兵向前冲。

「所有人留在岗位上不要理会，这又是敌人的假动作，他们完全没拿梯子、绳勾、长杆之类的东西，根本爬不上滑溜的冰壁。」指挥官传令道。

但是当普罗西亚兵开始出现在冰壁顶端时，所有看见的守军都变了脸色。

想不透对方是如何上来的，也没时间去想，斯堪地军急急忙忙地赶往要堵上这两个缺口。

从西侧登墙的普罗西亚兵很快站稳阵脚，逐步扩大防守缺口，从中央偏东位置登墙的却因为受到来自左右两方的压力，逐渐支撑不住。

离墙下不远处的雪橇再度被冲出的普罗西亚军推动而撞上冰壁，大批士兵踩著钉上木条防滑的板子登墙后，从两侧包抄正在猛攻战友的敌人。

至此第一道防线已全面失守，斯堪地军指挥官不得不下令撤退至第二道防线。

能够顺利登上冰壁是利用强弩发射涂上颜色的加粗强固箭矢，士兵们辨认出来后踩著刺入冰壁的特制箭矢攀上高墙。

如同事前预料，敌军以雪筑墙再淋水使其冻硬，表面虽然坚实，但只要能射透冰层，里面的雪层就容易深入。

虽说这些策划是出自己手笔，不过诺修很清楚能进行的如此成功，是因为有人完全掌握敌方的阵形队伍变化并告知，所以可以确实抓住时机攻击对手弱点。

从没看过那个人指挥阵列，但光凭那种能立刻察知双方阵形变化的本事，恐怕任何名将都没办法在对等条件下战胜他。

刚胜一场而士气旺盛，可是诺修没有下令趁势追击。天色已经变得昏暗，攻击的准备却不完全，身体的创伤和疲劳也不是可以完全靠意志来弥补的。

现在要担心的是敌军反扑，除了安排士兵休息、伤患治疗外，还要将防御工事稍做修改。

己方在白天的战斗中死伤合计两百多人，不过敌军伤亡更加惨重，光是留下的尸体就已将近三百，只要今夜不出大差错，明天要连续突破两道防线应该没问题。

斯堪地军的主营中气氛相当沉重，不到半日的战斗己军伤亡就接近三成，丢失第一道防线。

「各位认为这样下去，我们撑得过两天吗？」地位最高的赛克利侯爵叹气问。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虽然大部份在场者心中都有答案。对方的进攻完全掌握己军形势的脆弱处，加上今天的战损和士气消长，明天再打这种攻防战大概会败得更惨。

沉默片刻后，终于有人出声「如果能够稍挫敌人的气势，提振我军士气或许可以勉强支撑下去。」

发言者指什么方法大家都知道，「问题是叫谁去？才听说葛修因手下最好的武士，刚上场就被斩成两段。更别说对方接不接受都是个问题。」

「让那个人上场如何？」

「开什么玩笑，真的这样做我们颜面要往哪摆！」

「各位，胜负这种事是很难说的，武技高超未必就稳胜，有时候道具或策略可以让人以弱胜强。」一名戴著黑色单眼罩的贵族说。

所有人都把眼光转过去，「你的意思是有办法取胜？」

「我有必胜的手段，只是这方法不太光明正大，可能会惹来非议。」褐色的独眼露出自信的光芒。

「这里要是守不住两天，以后也没机会捍卫自己的荣誉了，达普尼的下场就是个例子。」有人站起来大声说。

「说得没错，只要你能赢，相信不管用什么方法大家都会接受的。」另一人也跟著附和。

赛克利环视大家的反应，似乎都赞同这个提议，「那么我们就发送挑战书吧！」

「各位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诺修拿著书信问大家。

「一群笨蛋，这等于通知我们在今天的战斗后，他们已经伤亡惨重、士气低落了。」多尼尔嘲弄地说。

「根本不必理会这种挑战，又没有附上有好处的条件，已经占上风的我们根本没必要派人应战。」谢布尔跟著发言。

「那些雪地野狗要叫就叫吧！反正过了明天就叫不出来。」费加罗也奚落道。

「对了，他们派什么人应战呢？」史丹里多好奇地问。

「上面的名字是杰瑞德.迪.戴里克男爵，有谁听过吗？」诺修说出后询问众人。

有不少人为此感到惊讶而提出相同的怀疑，「贵族亲自上阵？真的对自己那么有信心？」

「那个人是不是独眼呢？」

「你认识？」大家此时都把眼光投向维黛安。

「以前曾经因为工作到海莱伊，那个时候有个独眼的家夥来纠缠我，记得就叫这个名字，结果有个长得还可以的冒险者当众教训他一顿。」

大家没想到是这种情况，认为登徒子活该被修理，但这种实力现在也敢来下战书，不知该说他有勇气还是蠢。

「这种事情我遇多了，会记得是因为他当场就约那名冒险者到没人的地点决斗，听说那名冒险者是实力不错的剑师，而那个男爵连剑师资格都没拿到，可是结果竟是那名冒险者没回来。」维黛安又说道。

「后来呢？」有人追问道。

「我对独眼丑男没兴趣，他又来骚扰的时候就自己动手了，刚好当天事情办完我就离开海莱伊，也不知道那家伙在病床上躺多久。」

「听你这么说我才想起来，因为刚才说全名，所以一时想不起『独眼杰瑞德』这个名号。听说这个人单打独斗是有剑师水准的实力，可是就是通不过剑师测试。」谢布尔跟著说。

「为什么呢？」

被问到的人没说话，只是指著左眼。

想到测试的方法大家就明白了，失去左眼后对来自视觉死角的攻击很难抵挡，如果是一对一倒还好，三人围攻就吃不消了。

「确实听过他为一个美女跟人决斗，可是胜利回来之后反而被那美女打成重伤，只是我真没想到会是维黛安，当时我还怀疑该不会是菲莉亚吧！」此时诺修也想起来。

「团长，别把我跟那女人相提并论，要不是那家伙实在太烦，当时也不会出手教训他。」女骑兵队长不满地表示。

「但这家伙风评确实不好，包括刚才维黛安提的事，听说曾三次约战比自己强的敌人到不受干扰的地方决斗，竟都出乎意外的获胜，而那些对手全没有活下来，事后检查尸体却又找不出什么异常。虽然有人认为独眼杰瑞德故意隐藏实力，但以平日行事来看，更多人怀疑他是用卑鄙手段害死对方，只是找不出任何证据。」谢布尔继续说下去。

「不过这种公开决斗他也不能玩什么把戏，现在敢提出挑战，应该是平日隐藏实力的可能性大些吧！」

「大家用不著考虑这种事，直接打发使者回去就算了，我们根本没必要陪对方玩这种游戏。」几个人都提出同样看法。

「我倒认为这件事可以利用一下。」不同的主张把大家注意力吸引过去。

「通道两边的地形虽然难以通行，马匹拖橇都无法通过，但是人还是可以利用工具绳索攀援上去，所顾虑的只是有被发现的可能。现在天色昏暗，对方提出这场比斗，一方面可以把他们注意力吸引在前，另一方面藉著为双方呐喊助威的声音掩盖行动。在打败敌军代表的同时发出信号，让两边的奇兵配合杀对方个措手不及，不用等到天亮，他们的第二道防线就完蛋了。」

穆的提议让许多人颇为心动，这个方法确实可行。

「先叫对方提出比斗附带的条件，既然要打就顺便捞点好处，也可以争取我们部署的时间。」

「如果真的要比斗就找别人，我不想再跟那家伙有任何瓜葛。」女骑兵队长先做声明，这些话让大家笑起来。

不过这么一来找应战者就有点麻烦，团里的首席决斗者是多尼尔，但是率领突击队的工作也要靠他和谢布尔。接下来以武技来说应该是由穆出战最理想，可是他要监视敌我双方的动向而无法抽身，若维黛安不愿出战，那就该轮到杰利上阵，费加罗和史丹里多则担任见证人。

斯堪地方使者比大家预估的更早回来，传达男爵愿意用自己全部财产做赌注的决斗条件。

「哼，挺有自信的。」有人发出冷笑，就算打输被俘，赎金也都不会高过肉票身家产业的一半。

虽然眼下金钱没有任何用处，但本来提出条件只是障眼法，所以普罗西亚方立刻接受战约。

「杰利，小心一点，那家伙可能有隐藏实力，不要轻敌，对方名声也没好到哪去，尽管进攻他的弱点就是。」

「情报指出密尔汀王赐兵给许多贵族，对手可能也有得到，那多少都会提升一些战力，所以要当心魔法武器的攻击。」

诺修和穆分别给杰利建议。

「放心，没问题的，总不能每次都叫多尼尔上场，也该让我们这些人表现一下吧！」这名高大的壮汉比个安心的手势露出牙齿笑著说。

比斗场地设在双方阵地前缘等距处，准备决斗场地花费了些时间，为提供照明而架起十数个火盆和四堆篝火。

当杰利走进场地时举起战斧大喝一声，后方特遣队的士兵们跟著呐喊助威。

对手走进场地时也拔剑高举，让剑身现出火光，挤在冰壁上观看的斯堪地兵也同声呼喝。

看到对手的魔法剑反而让杰利安心许多，如果是有麻痹效果的雷电剑还比较让人头痛。那把炎剑比菲莉亚的魔剑要逊色些，他曾有和菲莉亚以真剑对练的经验，这个独眼男爵技艺和武器都不如，况且还有个明显弱点，因此这场比试的胜算极高。

「双方都准备好了吗？如果没问题，那决斗就要开始了。」担任见证者的费加罗出声道。

「请稍后，让我把东西拿下。」杰瑞德阴阴地笑著说。

当男爵取下眼罩后，杰利和见证者们都大吃一惊，（他不是独眼！）就连斯堪地方面的人也不知道这件事。

（这家伙果然是刻意隐藏实力），此时惊慌会影响武技的发挥，所以杰利赶紧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察觉这点的史丹里多，故意拖延比斗开始的时间，直到斯堪地方见证者开始催促。

（先观察一下对方真正的实力），打定主意的杰利摆出利于防守的架势应战。

表示比斗开始的轻响传进耳中，高大的战士依旧不动，全神注视著对手要如何展开攻击。

（什么！那是…，啊！怎么会这样。）发现异状的杰利心知不妙。

在他能做出任何反应前，对手的剑已刺中他的右胸肋间。

雪地发出一声低响，史丹里多将佩剑掷于地上，「我们弃权认输。」他大喊道。

「你这卑鄙小人。」杰利终于愤恨地挤出一句话来，对手冷笑一声，抽出剑时故意稍微转动以增加他的痛苦和伤害。

费加洛冲上去为杰利按住伤口止血，史丹里多则在一旁静看，刚才就注意到比斗一开始杰瑞德左眼就发出闪光，那时便已察觉不对，因此当机立断地抛剑认输罢战。正因为那个闪光，杰利才会避不开那么平常的一剑。

「要是你们还有人敢来挑战的话，本男爵随时候教。」他用高傲的语气说。

对方的嚣张态度让人讨厌，虽然很想冲上去教训他，不过已经有杰利的例子，若莽撞行动只会害死自己。

很明显杰瑞德的左眼是关键，如果无法破解是赢不了的。

杰利重伤被抬回让普罗西亚方的声音低下去，斯堪地方则声威大振，因为他伤得太重，处理完伤势后穆直接用针让他睡著，没有问他比斗的情形。

「他伤得如何？」诺修最先问这件事。

「命暂时保住了，可是肺部的伤就算治好也是会有后遗症，想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很困难。」

对于这个消息大家都沉默不语，不知是该高兴他性命无忧，还是该悲叹他伤重难愈。

议题很快转到那场决斗上，听完史丹里多和费加罗的描述，「蛇魔女之眼？」魔法师中最见识广博的葛莱夫惊讶道，「独眼杰瑞德竟然有那种东西，难怪他对付强者都是约到无人的地方决斗。」

虽然也有人听过，但大多数都不清楚那是什么，所以魔法师们特地说明。

「传说的哥尔冈三姐妹都是蛇发女妖，有一位大魔导师创造出以他们为名的三颗魔眼，哥尔冈之眼能让人昏睡，拉米雅之瞳会使人混乱而分不清方向和敌我，杰瑞德用的是最后一颗的美杜莎之泪，那可以让人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两名联队长一起点头，刚才所看的比斗情况正是如此。

「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那是一种强力的精神魔法道具，但正面接触的话确实难以对付。」

「怪不得那家伙以前不敢让人知道，要是被传开来，他的敌人都会从背后放冷箭。」听完魔法师的解说大家才恍然大悟。

通常决斗除非事先约定，否则不限制魔法武器或道具的使用，但那是因为这些东西只是提高比试者的实力。

像蛇魔女之眼这种可以完全倚之取胜的东西极为罕见，要是知道对手有这种东西，也没什么人会接受挑战。所以对方的手段固然不光彩，却未违反决斗规则。

只是知道有这东西势必影响进攻，虽说其魔力也有极限，但没人会愿意打先锋然后站在哪里等死。

「看来今晚的计画先放弃比较好，等等叫回多尼尔他们。精神魔法要有一定距离才能发挥效用，明天的攻击先设法找出那家伙，然后接下来就看莱安的表现。」诺修做出决定。

大家也都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可是有人提出异议，「不，请继续原来的奇袭计划，那个浑蛋由我去对付。」

（是因为他提议接受决斗才会发生这种事，所以想亲自为杰利报仇吗？）有些人这么想。

「这过太冒险，虽然你的实力我们都知道，可是若中了那种精神魔法，再高明的武技都无法发挥。」诺修劝阻道。

「放心吧！我已经知道如何对付他，只要别看向那只魔眼就行。」

「这样是不会中精神魔法，可是没看著对方怎么打斗？」葛莱夫皱起眉头。

「相信我的本事吧！另外替我通知对方，比斗的条件改变成输的人就交出性命，至于其他事则照原来计划进行。」这时穆脸上露出的笑容竟让人有种不协调的恐怖感。

同样的场地再度举行决斗，双方的助威呐喊依然高昂，只是「光靠道具的家伙有什么好嚣张」、「斗败的狗还不快挟著尾巴逃」之类的骂声分别充斥两边。

费加罗和史丹里多两人依旧担任见证人，普罗西亚方的代表先到场上，然后闭目静立著，过了好一阵，斯堪地方的决斗者和见证人才到场。

「你们的决斗者是盲人吗？」斯堪地见证者对此有些意外。

「不，他的双目甚至比普通人更锐利，这是要应付贵方代表魔眼的方法。」费加罗解释道。

如果说是早已习惯失明的情况或许还好，一个正常人真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克服丧失视力的问题吗？若是突然看不见东西，任何人都发挥不出十分之一的实力。

就他们所知，杰瑞德也有相当于剑师的实力，同时还有炎剑在握，就算是有剑圣资格的超凡人物，恐怕也不见得能闭著眼睛打败他。用这种方法来克制魔眼，这名决斗者也未免太大胆了吧！

斯堪地的决斗者更暗自愤怒，对手竟敢如此看低自己，这种举动等是说闭著眼睛都有办法打赢他，甚至还敢赌上性命。心想等等绝不会让对手轻易死掉，要多折磨些时间才甘心。

在一声脆响的同时两柄剑同时出鞘，剑身上散发出青白的磷光。

（诅咒魔剑！他是暗黑剑士？）斯堪地见证人惊讶程度不亚于先前见到魔眼的时候，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传说中的杀戮者。

杰瑞德连忙退后几步，他开始有些担心，如果对方是传说中的暗黑剑士，那事情就不是那么有把握了。

据说这种魔剑战士能使用黑暗气息为护甲，如果对方闭眼硬受自己一剑，确认位置后还击，那双诅咒魔剑必定会夺人性命。

所以应该先拉开距离不发出声音，等对方想找出自己方位睁眼偷瞧，那样就有机会使用美杜莎之泪，虽说暗黑剑士的意志力比一般人强，但也无法抗拒强力精神魔法，到时候敌人就任他宰割了。

此时原本闭著眼的剑士却缓缓睁开双目，那种深幽的眼神好像看著远方完全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是因为比斗还没开始，现在使用魔眼是违规的，所以先确认目标的位置吧！）几名见证者都有相同看法。

「那么两位决斗者都准备好吗？没有异议就开始了。」斯堪地方的见证人喊道，这回是他们抽到抛铜币开始比赛的权力。

杰德瑞立刻表示没问题，另一方却不开口，像这种情况不出声也可以视为没有异议。

（趁对方还没闭眼就动手对我方比较有利。）抱著这种想法的见证者故意不说预备，直接抛出铜币就大喊开始，此时魔眼立刻发出闪光。

（糟了！他没来得及闭上双眼。）费加罗和史丹里多大骇，他们事先被交代不要做任何阻止，而且也不要随便靠近决斗者。

杰瑞德狞笑著跨前一步试探，看到对方没有反应，立刻挺剑用最快速度刺向敌手心窝。对付暗黑剑士必须速战速决，要不然让对方因为疼痛摆脱精神魔法影响，胜负可能会颠倒过来。

一声闷响，有东西掉落地上，四名见证者惊讶地看著挥著喷血断臂后退的杰瑞德喊「不要杀我！」但另一把散发磷光的魔剑已经砍向他颈间了。

刚落在雪地里的是握著炎剑的断手，而头颅随即也跟著滚落地上。

残缺尸体喷出血泉将周围染出点点鲜红后倒下，「男爵！」两名斯堪地见证人冲到尸身旁，但在他们察觉之前那双魔剑已经从颈后斩下，瞬间多添两个死得不明不白的亡魂。

（竟连对方的见证人都杀了！）费加罗和史丹里多害怕得不敢走近，他们此时有种要是靠过去就会被一起宰掉的感觉。

看见这个结果，一颗火球从普罗西亚阵营升起后爆开，「上啊！为杰利大人讨回公道。」、「宰了那群只会靠道具的废物。」士兵们呐喊著向前冲。

魔眼竟然对敌方决斗者无效，而且连见证人都被杀，还没从这种惊骇中恢复敌人就攻过来。斯堪地兵尚在慌慌张张地准备应战，防线两端就响起惨叫和喊杀声。

这批利用绳索急降的奇兵还不清楚杰利受暗算而败的事，但攻击信号比预计更晚发出让他们感到郁闷，这股怨气就直接发泄在敌兵身上。

仓促应战的斯堪地兵在这些猛士面前就如同羔羊，防线的两端立刻被压制住，他们随即打出信号接引战友们登墙。

两端被普罗西亚兵攻破，中央则有魔法和弓箭压制，刚才敌军武士在决斗时表现的强悍和凶残更是令人害怕。不久前才提振起来的士气这回彻底崩溃，慌乱之中有不少人丢下武器夺路而逃，甚至发生彼此践踏的情况。

如果不是后方有援军及时赶到接应，并引导败兵退至第三道防线，在前方的这些斯堪地兵可能会全军覆没。

天亮的时候，败退至最后防线的斯堪地兵看见可怕景象。杰瑞德男爵和见证人的尸体被砍成数块，插在长杆上立于阵前，像是在告诉他们与这批凶残敌军对抗的结果。

整夜都没睡好，士兵和干部们正轮流休息，等养精蓄锐完后就要攻击敌军最后的防线。

穆叫人把昨天死在决斗场上的三人分尸悬挂示众，虽然大多数人觉得这是罪有应得，不过也有人觉得太过火，但他用瓦解敌军士气让斯堪地兵害怕逃亡的理由说服了不赞成者。

对于昨晚的事，葛莱夫心中有许多疑问，因此拜托团长让他跟穆同班轮值警戒。

虽然已经为大家展示过不少惊奇，但这个黑发的神秘人物身上依旧存在著不少谜团。

他本人坚称自己不是暗黑剑士，可是看到昨晚那场决斗的，恐怕不会有谁还相信这种说词。

从最近观看那场决斗的两人详细描述中可以知道，能够轻易取胜不是因为避开魔眼的效果，而是那根本对他没有作用。

自己也是个研究精神魔法的人，知道就算是同道的大魔导师也要事先施展精神防护魔法，才有可能抵抗得了同为大魔导师所创造的蛇魔女之眼。

为什么这人可以完全不受精神魔法影响，这关系到自己的研究，所以葛莱夫非弄清楚不可。

对此他并不指望对方会老实告诉自己，只希望得到一些线索方便以后观察。

「那没什么啊！因为我当时根本没看到那个美杜莎之泪。」

听到这个回答让紫眼魔法师皱起眉头，两名联队长所说经过很明白地指出他确实直接对抗魔眼。

但一开始就没指望这人的诚实，于是旁敲侧击地看对方是否能多露些口风「可是这样子的话，你是怎么确认敌手的位置杀死他？」

「因为人不是我杀的。」

这话让葛莱夫错愕，这谎言也扯得太明显了吧！几千人都看到他不止宰掉对手，还杀了两个见证人。

「那是谁杀了那三人？」说时手指著前面杆上的尸块。

「是剑杀的。」

「别说这种无聊的笑话。」对方竟玩起文字游戏让葛莱夫有些无奈。

「我可是认真回答，没跟你开玩笑啊！」

对方说完就起身，此时魔法师突然灵光一闪，才醒悟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心想（如果刚才的回答都是认真的，那就是说…，竟然会有这种运用魔剑的方法，真是前所未闻。）

使用带著诅咒的魔剑必须仰赖强大的意志力来控制，否则就会被剑的力量反噬影响而发狂。

眼前的人却反其道而行，他让自己陷入出神的状态，将身体的操控权转交给魔剑，其上的灵魂就会自行认定所要斩杀的敌人，所以连见证者也是一靠过去马上被屠戮。就是事先知道这种状况，才会一再要两名联队长别随便靠近，正是怕他们被误杀。

难怪蛇魔女之眼会没发挥效果，因为他早就陷入催眠状态，而对著魔剑上已经失去五官的灵魂使用视觉暗示根本没用。

「穆。」听到这声叫唤黑发剑士停下脚步。

「现在我真的相信，那对魔剑里的灵魂是你好友。」紫眼魔法师用凝重的表情说。

对方没回头，只是比个手势应声「谢谢你的相信。」便又迈开脚步。

葛莱夫认为除非是那样，否则是不可能安心地把身体交给魔剑控制。虽然解开原本的疑惑，但却又有新的谜团，他的朋友为何会成为附在剑上的灵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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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真没想到我和诸君这么快就要面对这个时刻了啊！」赛克利侯爵感伤地说。

昨晚遭到奇袭后能退到最后防线者不过一千出头，加上原本被留在后方管理粮食辎重的队伍，兵力剩不到原先的一半，而当中还有大量伤兵。撤退时许多人丢盔弃甲，所以就连武器装备也不完全，

更糟的是在看到敌军悬尸示威后士气已经完全崩溃，刚开始有人逃走时还派人去追，但是就连派去追捕逃亡者的都没回来。发现这点以后，各队领军的贵族也不再派人追寻，改叫最亲信的部下注意盯著，只是就连这些心腹也有人逃走。

明知大势已去，但这些贵族们都晓得自己唯一的选择就是战死于此。投降或是逃走都是叛国，若被问罪连家人都会受牵连。

在这里为国捐躯，君王就不会问罪下来，那么至少还能由儿女继承领地、爵位，让家族延续下去。

「想等到援军到达看来已经是不可能了，就让我们全力战到最后一刻，守护自己的家族和荣誉吧！」侯爵站起身来发出最后的豪情道。

「真的没办法再拖延一阵子吗？」有人不愿死心地说。

「大家也看到昨夜那场决斗了，应该都很清楚敌人的强悍跟凶残。如果让部下去挑战，不像在场诸位有负担，他们立刻会投降。我们亲自上阵的话，对方会连见证人一起杀掉，只要三场决斗，当我们的尸块被挂起来，这里将不会留下任何人。」

「请让我去挑战吧！」有人起身说道，而其他贵族同声叹气。

「其实你是我们当中唯一没必要留在这里的，昨晚你救了我们一命，让大家多活半日。现在请救你自己吧！如果带著部下去向卡罗斯投降，他应该会接纳安置你们的。」侯爵低头说。

「说起来虽然很丢脸，但不得不承认你的武技确实比我们强。可是你没有看到昨夜的事，敌人派的是个暗黑剑士，那种实力和残忍不是常人可以抗衡的。我们决不能让现在防线前的惨事发生在你身上，还是快点走吧！这是大家共同的意思。」另一位贵族也起立出声道。

「就像各位要守护家族和荣誉，我也必须维持家族的荣誉，即使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但祖先的光辉不能在我手上蒙尘，我以芙雷雅之名起誓。」说话者手擎长枪宣言，然后单膝跪下「请各位成全我的心意。」

赛克利侯爵闭上眼睛，大家沉默半响后，他终于睁开眼睛看著对方说「好吧！等会只要是还能战斗的人，全部到防线前准备决一死战。万一你不幸落败，我们也不能苟活，必定战至最后一人阵亡，否则连后代子孙都要因而蒙羞。」

众贵族都有些吃惊，侯爵竟然会同意提出战约，但仔细想后，这似乎是大家迎接落幕时刻最光荣体面的方法。

「就让大家以这一战荣耀自己和家族吧！」喝下战前酒，所有的人一起呼喊道。

「有状况，大家快点起来。」发现敌军在防线前列阵，当值干部立刻要人把全体叫醒。

「怎么搞的，这些家伙是学不会教训的蠢蛋吗？」有很多人嘀咕著，训练精良的特遣队员们很快就进入备战状态，只觉得对方不自量力。

「他们究竟在想什么？弱势兵力放弃防御工事出来迎战，只会让自己败的更快、更惨。」许多军官都在议论著。

「是又想提出决斗吗？」

「看到那个还会有谁敢来挑战？」说的人指著前面木杆上的东西。

「那就是打算投降吧！斯堪地人即使投降也要玩这种花样。」

「嗯！确实是这样。」大家最后做出结论。

看见对方派出使者，许多军官都相视而笑。

「看他们识趣知机的份上，大家就尽速离开，放过这些家伙算了，毕竟早点回到普罗西亚国境才是最首要的。」有人提议道，不少军士官都认同这个看法。

「真的是那样吗？我觉得不太对劲。」多尼尔望著敌阵提出不同观点。

「我也觉得有问题，敌军队形不乱，人人握持武器的状况，不似准备投降，反而像要冲锋搏命的样子。」穆此时跟著附和。

但是看到对方的挑战信时，两人的意见就被多数否定了。

「看吧！他们派这种对手，就是摆明要投降了，还说打输就任凭处置。」有人淫笑道。

「居然会派个女的，芙雷雅，还是女神呢！」也有人开玩笑说，因为那是曙光女神的名字。

「看来用不著两位大剑士出场了，这个功劳还是让给别人吧！」

多尼尔耸耸肩表示不介意，穆也两手一摊随大家意思，前者本来就不想跟女性决斗，后者则不在乎这种功绩，认为反正出状况也还有两名强者顶著，大家想得到这个功劳为自己争取奖赏或晋升就任他们去。

愿意应战的高级军官们拈签的结果是费加罗抽中，他出去应战后很快就回来了。

「费加罗你这笨蛋在干什么啊！想丢脸也不是这样搞。」

「是啊！你好歹也支撑一下吧，要是连在床上都这样，你还是别当男人了。」

被奚落得涨红脸的费加罗终于忍不住反击吼道「你们有谁能打赢菲莉亚队长？自己去试试就知道，那个女人枪法极快，搞不好比菲莉亚队长还强。」

「真有那么厉害？那之前为何不派出来？反倒是派出那种下三滥。」说者指指前面的杆子。

「大概是觉得让女人上场比用那种手段还丢脸吧！」旁人也出声道。

「可是对方到底是在玩真的还是想投降？我看还是得派大剑士上场。」这个问题提醒大家，对手要是玩真的，费加罗不会只被打掉武器就平安回来。但是想放水也不会这么直接地给他颜色看。

「他们应该还是想投降，只是要向真正的强者投降。」这个看法立刻被大家接受。

「芙雷雅。」诺修轻声念著这个名字，众人都等著他决定要派哪位大剑士出战。

「谢布尔，可以麻烦你去确认吗？」听到这个指派大家都感到意外，因为谢布尔并没有参加刚才的拈签。

即使费加罗有些轻敌，但那么快就落败也表示对方不弱，谢布尔虽然比他强，可是如果敌手真有费加罗所宣称的实力，那也只是再添一场败绩罢了。

「团长，你是怀疑…」几名佣兵出身的资深干部马上想到是要确认什么，靠近过去低声问道。

虽然不同名，但高超的枪术和那头金色长发，实在很像那个人。

「只是想知道而已，就算确认是，这种情况下选择权在他身上，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诺修叹息道。

「我明白了，请务必让我出战！」谢布尔坚定地说。

（厉害，枪术的造诣决不在穆之下。）挥著大剑的骑士退后喘息著，他晓得对方其实已经手下留情，没有使出致命杀招。

眼前的女将穿银色胸甲、戴银色面盔，虽然看不清脸，但眼神、身形和枪术都和印象中的那人十分相似。能符合条件的人太少了，难怪团长会怀疑。

「我认输了。」谢布尔将剑插在地上低头说。

对方和两名同样戴著覆面盔的见证人从一直没有开口，不过他几乎可以确认眼前的就是当年那个人。

转身往己方阵营，「谢布尔。」听到这一声叫唤回头，正好看见那女将用长枪挡著见证人，此时正直的骑士已经可以完全肯定对方的身份。

当谢布尔和两名见证者已经走远，女枪士才开口责备「你不该叫他的。」

原本其他贵族都自愿担任见证人，但普莉西拉婉拒他们的好意，而让自己的亲信女骑士担任这个工作。

刚才出声的人单膝跪下请罪，「对不起，可是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诺修团长是敌军指挥官，只要向他求情的话…」

「不可能的。」女枪士打断对方的话，「王都方面要求的职责是挡住敌人两天，等待援军到达，他们也应该知道追兵正赶过来。这并不是我们之间的事，彼此都是赌上性命的。叫谢布尔来确认是个错误，这样只是增加彼此的痛苦。」

「暗黑剑士吗？大概是准备当做最后压轴吧！真没想到他现在手下会有这种武者。随著时间推移，环境都已经改变，再也不可能回到原来的情景了。」普莉西拉抬头看向西方远处说。

「在明天中午之前都必须坚守这里，即使战死，我也没有背叛国家和…自己的心。若我阵亡就马上投降吧！你们只是追随我而已，并不是斯堪地人，没必要战死在这里。看在过去情份上，诺修会善待你们的。」听到这话两名女骑士忍不住落泪。

「刚刚我转身回来的时候，喊我名字的人是夏莎。」谢布尔说。

「夏莎大姐？他也来了？这么说真的是…」沙夫朗惊讶地说。

「那怎么办？我们真要跟普莉西拉大姐拼命吗？难道不能说服他投降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姐的顽固个性，只能用情感来打动他，但是眼前的状况要怎么谈，而且使用化名就已经清楚的表明立场了。」

此时其他高级军官也注意到部份佣兵出身干部聚起来密谈的情况，而从中嗅到不寻常的气味。

穆和维黛安虽不认识普莉西拉，但也对当年的事有所听闻而猜想到，只是在旁默不作声，但其他人就有点沉不住气了。

「师团长大人，是否出了什么问题呢？」史丹里多最先提出怀疑。

「不，没什么，只是有些小状况，各位不用惊慌。」诺修晓得不能让其他军官受影响而安抚道，「让谢布尔去应战试探对手，只是想知道派谁出战比较适合。」

其他人马上将眼光投向刚挑战回来的骑士。

晓得团长把事情委托给自己，谢布尔考虑良久后才开口问「多尼尔，你有杀死这个对手的决心吗？」

平时轻浮的浪子此时垂眼不答，看到这种反应谢布尔便明白，立刻大声说「多尼尔不适合这场决斗，请让穆出战吧！对方也是这样希望的。」

知道这个决定很无奈，资深的佣兵干部们只能在心中暗自叹息。

「明白了，那就由我出战。」穆出声道，他走近团长低声问「在我上场前你有话要说吗？」

诺修勉力用苦涩的声音说「芙雷雅不是他的真名，而是他们家守护女神和传家魔枪的名字。那把枪是…」

「谢谢，你确实坚守住团长的本份，现在我更有把握了。」他知道说出这件不利于女枪士的事对诺修是很大的煎熬。

微笑著转头看向另一边，「那你有什么建议可以给我吗？」

多尼尔托著下巴沉吟片刻，「嗯！脸是女人的生命，不可以打。胸部是要哺乳的，不适合打。肚子是要生小孩的，不应该打。这可以让你当做参考吗？」

「有，让我知道你永远打不赢菲莉亚。」

「说这种话，要是在我最拿手的战场…」

「等你敢把菲莉亚弄上去再说大话。」

听到两者的对话让许多人笑出声，少数明白双方调侃用意的人却仍无法开怀，只是最关键的地方仅有他们俩知道。

「那么我准备上场了，沙夫朗、巴多拉你们当我的见证人，比兹，东西帮我保管好。」说完穆脱掉背心，卸下护腿、护腕。

当部属要收起那些东西时却变了脸色，（队长平常是穿著这种东西的吗？）

「我是晨星现任的枪兵队长穆.莱特，久闻普莉西拉小姐的事迹，特此向你致敬。」黑发剑士低身行礼道。

「你是现在的枪兵队长？你不是暗黑剑士吗？那修可拉呢？」对方一开始所报身份就让女枪士感到意外。

「修可拉先生转任副团长兼师团参谋，这次行动并没有参加，毕竟他年纪也大了，不适合再带队冲锋作战。至于暗黑剑士的身分是个误会，只是看起来像而已。」

「另外，我的副队长文姬以前也受普莉西拉小姐很多照顾，时常想念起你，只是他也没参加这次作战。」

「文姬是你的副手？真想不到她成长了这么多。」普莉西拉印象中的仍是那个有些青涩的姑娘。

「您的头盔还是脱掉比较好，那是用来掩饰身分的吧！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以彼此的破坏力来说那挡不住攻击，反而妨碍视线。」

「看来确实是这样。」女枪士边将面盔卸下。

第一次看到听闻已久的容颜，穆脸上露出淡淡微笑。

「你爲什么笑呢？」普莉西拉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浣熊的品味实在很高。」说者脸上依旧是那种表情。

眼前的女武士并不是什么绝色美人，但是眼神眉目间流露著坚毅英武和温柔并存协调的气质，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

「他还是被叫做浣熊啊！」普莉西拉莞尔道，随即收起笑容抚额说「刚刚谢布尔来时就该知道，那个人总是喜欢先确认再行动，所以才会…」

「一切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接下来就请你全力以赴，让我看看晨星现任枪兵队长的实力吧！」女武士将枪尖指向对手摆出架式。

原本彼此闲话家常的气氛让担任见证的女骑士们以为有转机，直到两人摆出战斗姿态才知道那终究只是梦幻，只能心情沉重地看著事情发展。

战斗以穆的突刺进击展开，四名见证人都是修习枪术的剑师级战士，所以也有看出这波攻势的眼界。

一边牵制左右闪避的空间，一边乱击正面的各处要害，对这种情况只有挡架和后退两种选择。

他们晓得如果是自己的话，早就被刺出几个血洞倒下了，但普莉西拉拨开绝大多数有威胁的攻击只被逼退三步。

趁著对手攻势稍缓的片刻，女枪士终于反击，连续刺向相同部位不放过任何一枪的机会。如果说穆的枪像暴风似的猛烈吹袭各处，莉普西拉的枪就像龙卷风般杀伤力密集。

对手挑、拨、缠、绞运用各种技法化解普莉西拉的攻击，而让这股龙卷风逐渐滞缓而消失。

双方重新拉开距离，这一轮的攻防只是彼此试探对手实力而已，光是如此就已经让旁边四人看得心惊。

虽说没有受到损伤，但普莉西拉知道自己已经处于劣势，刚才的交锋自己无法完全抵住暴风压力而退后几步，可是对方不但截阻住龙卷还使其提早消散。力量、速度和技法敌手都高出一筹，如果此时还身在晨星佣兵团，枪兵队首席的位置恐怕也要让贤。

若这是一场单纯的竞技比试，那么已经可以认输，可是这是战争，为了家族荣誉、身后近千同胞和国家大义决不能放弃战斗。

普莉西拉决定用以传家魔枪施展的最强招法分出胜负，开始灵活地挪移身形，穆则以静制动准备迎击。

瞬间手中长枪发出辉芒，七彩的光幕散播在女枪士身旁，在闪动的帘幕中出现八个相同的身影。

如同戏法般的快速变换位置后，连同本体的九把长枪同时击向被包围其中的黑发剑士。

一声低响，穆的武器架住其中一柄长枪的同时，另外八柄也同时停下。

尚未从必杀一击被挡下的震惊中恢复，对手就放开武器、身形忽矮，普莉西拉反射性地以膝踢击却落空。几乎是同时，一股强烈的冲击自脑后而来，接著眼前就是整片黑暗。

穆扶住被击晕的普莉西拉，同时以脚挑起自己落下的长枪接回手中，然后将昏倒的女武士扛起喊「沙夫朗、巴多拉，快带著那两个跟我跑！」

两人不明究理地照指示拉著两名女骑士跑，才发现敌军已经开始冲过来了。

已经排好队形预备的普罗西亚方先让出缺口接他们回来，随即完成迎击的阵列。

穆这才放下普莉西拉，而传家魔枪此时还紧握在女武士手中，诺修立刻将他抱起送到后面去。

「干的真漂亮，没想到你真办到了。」多尼尔拍掌道。

「你这个混蛋，自己不上场就给我出难题。」穆回嘴说。

普莉西拉是抱著殉死的念头来的，只要没有被打倒就会一直坚持战斗下去。但从和费加罗的战斗就知道杀敌并不是他所在意的，所以活捉的可能性很高。

多尼尔惯用大剑，空手搏击没那么有把握，所以就将这战让给另一人。穆和普莉西拉没什么交情，为降低女武士的斗志而特地和他谈起枪兵队的事。只是多尼尔出的那个难题，还得先哄普莉西拉脱下面盔以便从后脑勺敲晕。

诺修说出魔枪的秘密让他更有把握，只要事先知道，就能从声音、气流变化识破那一个是真身。普莉西拉也如所料的是用枪杆击打，而非用枪尖刺击，所以更容易接下他的必杀技。

听到两个人的对谈，大家才明白他们之前玩笑话的真正意义。

「两个大坏蛋，居然从一开始就想著怎么打昏女性带回家。」维黛安笑著说。

只不过众人此时都没时间继续说下去，因为敌军已经冲到眼前了。

「终于结束了是吗？」史丹里多喘著气说。

刚刚这一战将敌军全歼，可是却完全没有胜利的感觉。

当斯堪地兵冲过来的时候，莱安立刻指挥弓箭队射击，虽然有些敌军被射中倒下，但其馀的还是奋勇向前。

原以为凭龙枪支持重步兵形成的严密阵线可以抵挡住，可是最先头的几十人竟然悍不畏死地冲过来。当然这些人马上就被刺杀，但他们的行动却让龙枪阵形被开出裂缝，后面跟上的人随即冲上来将裂缝扩大成缺口。

本来后方还有预备队可以补上，可是由于状况变化太快，许多人没想到会这么快被突破而来不及动作，于是好几个地方同时形成混战。

即使是混战，特遣队也有人数、素质与装备上的优势，但每个斯堪地兵都像发狂野兽般的死斗，有许多在倒下的时候身上的创伤不少于数十处。

自指挥官赛克利侯爵以下的九百多人无一投降，全部壮烈战死，而普罗西亚军战死人数和重伤者虽不多，却有几近三分之一的兵员挂彩。

战斗结束后，许多人还是馀悸犹存。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产生这么可怕的力量，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肯定，要是每仗斯堪地军都是这种打法，那么特遣队员们恐怕没几个能活著回去。

【后记】

因为觉得这三章同时发比较好，所以就一次写完了，只是担心有点赶，会不会有疏漏。

连著两章都出现新道具，虽然是早构想好的东西，不过还是觉得有些浮滥。

芙雷雅是北欧神话的曙光女神，或称做极光女神，而连同本体的九个影像，则是取自战天使华尔裘丽亚的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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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在经过激战之后，特遣队花费不少时间处理伤患，己方的战死者就集中埋藏在通道南边的一处秘密地点，至于敌军尸首，除收集战利品外也没人有心情去理会。

入夜后指挥官选择隐蔽处扎营，此时距离通道南端出口只有八哩，估计要到明天中午以后才能越过国境。

“喂！还有酒吗？”一名士官问身旁的同僚。

“就剩这些，省着点，等回去再喝个痛快吧！”

“可恶，那些浑帐干的真绝，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自己留活路，只是想拉我们陪葬。”接过皮制酒袋的士官猛灌一口，咒骂后才舔着嘴唇把袋口封上递还对方。

特遣队从两名女骑士口中才知道，那些贵族如果守不过两天就只有战死这条路。没被示威尸块吓得逃亡的都是决心拼命的勇士，所以那一场战斗才会打得那么惨烈。

原本计划夺取通道守军的补给，没想到敌人早就在决战前把剩下的粮食烧光、酒也全倒掉。

接连好几天为了隐匿行踪和赶路而没有掠夺补给，先前的激战之后又用掉许多烈酒在治疗伤患上，酒的存量已经快要见底，现在每个人的酒类配给都缩减为三分之一。

不只是酒，粮食也剩没多少，治伤用的药品、包扎用的布条消耗得差不多，而箭矢在连续几场战斗后都没有得到补充，虽然有回收一部份使用，但如果再遇上类似西玛丘陵的激战，存量已经大为减少的箭矢绝对不敷所需。

这名士官摸摸自己腰带，之前指挥官曾分配一部份战利品给大家以激厉士气，当时得到的金银币还安然无事在里面。

回到普罗西亚后这些钱够买一桶酒，此时此地却毫无用处，许多人甚至说：“现在除了钱以外，我们需要的东西全都不够。”

※※※

许多军官们此时想的事和士官们不同，比起敌人，他们目前更提防己方军队。

卡罗斯出卖特遣队，必定会将停战的功劳独揽自己身上，现在他们平安回去，这件事要是报给王都知情，即使是以军团长之尊也没办法全身而退。

那摆在他眼前的只有两个选择，用言词推卸责任并以厚利重赏安抚特遣队成员，要不然就是杀人灭口。

如果是前者那还好解决，只看他付出的代价是否能令大家满意，那些粉饰过失的谎言有谁在乎？

虽说以卡罗斯的作风来说另一种做法可能性不大，但要是有那种念头，以他手边一万多人的军力，处在伤疲状态的三千特遣队即使能逃回要塞，存活者也不会太多。

这种行径等于谋反，若将实情传回普罗拉那城的话，这个‘北方王’就真的得发动叛变自立为王，普罗西亚势必要用兵平乱，而斯堪地人也绝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为确保这种状况不会出现，特遣队无论有多想找卡罗斯算帐也不能直接前往捷德尼亚，一定要先回贝尔根要塞和第五师团的其余部众会合。

到时除非卡罗斯认为自己有叛乱成功的本钱也有那个野心，否则他只能跟大家谈条件，而在这之前必须小心对方的拦阻。

※※※

资深的佣兵干部们此时还关注其他事。

“普莉西拉大姐的情况怎么样了？”还不瞭解状况的比兹问沙夫朗。

“他一醒过来就坚持自己是斯堪地的雷斯达女伯爵，现在是我们的俘虏，要求给予应有的俘虏待遇。”

“那位大姐在想什么啊！只听过贵族被俘虏要求贵族待遇，第一次听到要求俘虏待遇的。”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普莉西拉大姐就经常在莫名其妙的事情上有莫名其妙的坚持。”

“那团长也没办法说服他吗？”

“别提了，团长跟普莉西拉大姐静对超过一刻钟后，他叹了一口气以后就离开，从头到尾两个人什么都没说。”沙夫朗无奈地说。

“那现在呢？难道真的跟其他俘虏一样看管吗？”比兹皱眉问。

“当然不是，幸好是咱们队长出面解决。”

“队长？他说服了普莉西拉大姐？”比兹感到惊讶，就他所知两人见面还不到一天。

“是队长拿出之前提出的挑战书要求履行约定，上面不是说打输就任凭胜者处置吗？”

“那…队长怎么处置？”

“我们队长说伤患太多自己忙不过来，要普莉西拉大姐帮忙照顾，然后休息时就安置在维黛安队长那里等他吩咐。”

“原来是这样。”听到这里比兹觉得安心不少，只要让普莉西拉多接触以前认识的那些团员，就有办法慢慢软化他的态度。

“顺便一提，夏莎和琼安在普莉西拉大姐醒过来前就投降并提供情报，团长释放他们后让两人重新加入‘晨星’佣兵团枪兵队，所以他们现在的身份不是俘虏。而队长派给他们看管照顾雷斯达女伯爵的任务。”

“真的！那太好了，有那两位大姐回来，咱们枪兵队的实力又增加了。真希望普莉西拉大姐也能快点回来。”比兹高兴地说，对于此事的可能性他一点也不怀疑。

※※※

此时在扎营地外没有其他人的地方，穆静候探查的结果。

空中响起的振翅声正是他所等待的使仆，可是黑色式神带回的并不是好消息。

（那些家伙已经转移阵地了啊！看来还得多提防才行。）他心想。

现在补给的状况虽然吃紧，也还可以勉强维持两三天，明天越过国境回到普罗西亚后很快就能解决问题。

但两国已经停战，为避免有落人口实的机会，最好派人进村采买，而不要用强制徵收的方式。

对于卡罗斯的事情，穆认为毋须担心，密尔汀王突然主动提出议和，那南方战场发生什么事也不难猜想。

那人头脑若还清醒就绝对不敢向特遣队动手，否则己方手上的王牌可以让他活不到下个冬天。

只要小心注意其一举一动，这个‘北方王’不过是个大钱包，就看大家能从里面掏出多少。

普莉西拉的事则叫人为之气结，那只没用的浣熊竟然尚未进攻就败退下来，要是在战场上也这样，晨星佣兵团早就完蛋了。

虽然两个人在这样下去，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但也不能操之过急，必需一步一步来。

倘若空中天鹅和地上浣熊真的无法并行，没办法让浣熊飞起来，那就使天鹅折翼坠地。

真正让他担忧的是最需要提防的对手已经不在原先位置，这表示那些人已因应西玛丘陵通道被攻击采取行动。

即使是在骗过对方绕道而行的那段时间，穆依旧在注意这个对手的动静，也知道他们把营地转移到迈亚森林以南。只是因为式神的活动已被察觉，所以得改变形体后在远处观察。

两天多前那些狮鹫所驻扎的营地已经没有人，如果是放弃撤退倒罢，要是正在部署下一次的攻击，处于伤疲状态的特遣队又将增加损失。

※※※

队伍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开拔，预计今天斯堪地援军就会赶到西玛丘陵通道，为防万一，早点出发较安全。只要越过国境，除非对方有重新全面开战的打算，否则也只有放弃。冬季就快要结束，继续战争下去对斯堪地人更不利。

虽然带着伤者会妨碍行军速度，所幸特遣队的马匹和雪鹿都没有损失，抛弃一些非必要的负重后拖橇可以载运伤患，还不致于影响太大。

队伍顺利的推进，当远远看见标示出国境的分界塔后，许多人兴奋地欢呼，但同一时间，队伍里却有些人变了脸色。

“注意！敌袭！西北方天空！”最早发现的人嘶喊道，其他发现的人也跟着大声复诵。

整个队伍立刻从兴奋状态转为紧张气氛，许多人顺着指示方向看去，立刻发现空中的四个黑点。

“全军向国境方向移动，到前方树林掩蔽，队伍分散开来，魔导士和弓箭队都站到雪橇上准备战斗。”面对突发状况诺修紧急发令道。

对防护来自空中的攻势，设法掩蔽是非常重要的，若是在空旷的地方，疏散开可以减少被击中的机会。而魔法师和弓兵的反击，即使不能击落对方也可以发挥牵制作用。

敌军的狮鹫速度相当快，负责对空攻击的队员们每个都紧盯着目标。

根据经验，像这样的编队攻击，第一个冲下来的空中骑士最难打中，但是却会指出飞行路径，并让魔法师和弓手较能掌握空中座骑的速度。因此弓箭队的士官们要部下沉住气，不要急着放箭。

当敌骑接近后，并没有立刻俯冲展开攻击，而是散开后在他们上空盘旋。看到这种情况，很多人还搞不清是怎么回事，但熟悉空中攻势的军士官们却更紧张了。

“团长，他们该不会是要用死亡环战法吧！”此时连谢布尔都感到有些惊慌。

“嗯！看来是这样。”面对这种攻势，即使经验丰富的诺修也没把握应付。

一般空中攻击会由经验技术均优的队长骑带领，从最容易咬住目标的角度切入，后面的队员骑则跟在后面循着最佳路线攻击。

虽然魔导长枪的连续轰击可对地面目标造成重创，但是这种方式的缺点就是队长骑之后的飞行兽被击坠的危险大为提高。据说曾有人算过，队员在这种攻击中阵亡的机会是队长的五倍以上。

针对这个问题，飞行骑士们开始研究不同的战法，而死亡环是被认为最难对付的一种。

像宣告猎物将死的兀鹰一样，飞行骑士们盘旋于目标上空，攻击可能在任何时刻，从任何方向开始。每一次攻击的路径都不同，而变得难以瞄准。

可是必须所有队员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精锐，能够自行判断适合的攻击路线，并且彼此间有良好默契，才可将这个战法的威力发挥到极致。要是队员能力不够，别说是攻击容易失败，甚至还可能发生碰撞的意外。

特遣队正全力前进，但是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摆脱飞行兽的追逐。

“西南方！”在队伍前列的队员大声报出敌人首次攻击的来向。

不到三息的时间，“西北方！”后列的队员也发出警告。

面对这样的攻势，各队都要负责注意所在方位的动静并发出警告。由于任何方位都有可能遭到突袭，能反制的战力被迫分散开来。

五名魔法师分别攻击来自不同方向的狮鹫，但是弓兵为避免误伤自己人，只有敌人来袭方向不会出现友军的小队才敢发箭。

大家把攻击目标放在骑兽身上，敌军骑士别说不易射中，就算侥幸成功，对穿着抗魔抗箭铠甲的他们也没多大效果。

一发魔炎弹在两部拖橇间爆裂开来，两边的人都可以感受到强烈的爆风和震动，而巨大声响也让他们耳鸣。

但另一发则准确地击中载着伤患的拖橇，旁人只看见雪鹿的半截身体曳着血流腾空而起，险些击中前面的拖橇，其他东西则全被炽热魔火所吞没。

魔法师的反击尽数落空，零星射中的几枝箭矢无法造成多大伤害，两名空中骑士迅速拉起回到原本的高度，保持可以掩护队友，也可以自行攻击的状态。

七次对地攻击除轰碎三部雪橇外，还炸死十几名奔跑中的士兵，可是却没有任何一头狮鹫受到重创，此时离可以躲藏的森林还有相当路程。

当第八次攻击来临时，仍不放弃机会的魔法师和弓兵还是全力反击，刚被摧毁的雪橇除第一部以外，都载着反制敌军的弓箭手。

这一次被瞄准的是魔法师，但就在魔导长枪将要攻击的那一瞬间，狮鹫突然向上拉起，对着远方空中发射魔炎弹。

这意外让许多队员感到惊愕，被当成目标的人也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在最后关头失误，只是庆幸自己死里逃生。

空中的飞行骑士们更是诧异，他们都知道攻击者的经验技术十分优秀，怎会犯下如此拙劣的错误。直到那头狮鹫拉起后没有重新加入盘旋的行列，而是继续往前飞，才发现战友出状况。

三头狮鹫舍下目标追上去，还没靠近就看见那名骑士的向后倾斜的姿势，显然他并没有控制着座骑的飞行。领队者加速赶上与其同飞，马上就看出失控原因，那骑士的胸前露出一截东西。

领队立刻设法引导那头无人控制的狮鹫，准备到安全的地方降落。随后赶到的两骑这才明白战友已经被射中阵亡。

（是那个家伙！只有他能做到这种事！）当这念头出现在脑海时，一名驾御狮鹫的骑士立刻掉头准备还以颜色。从刚才战友飞行路线和失误的情况可以推测出对手的大概位置，他要将所有的帐全部算清。

从适当的位置准备要开始俯冲时，飞行路径上却出现阻挡者，同伴抢占攻击路线后减速，并放出代表返回的烟号。

这名飞行骑士为避开擦撞只好放弃攻击回避，仔细观察才发现同伴阻止自己的理由是因为目标群已经越过国界。

还在衡量遵守命令和维护尊严的取舍时，同伴似乎已经察觉他的想法而让魔导长枪闪现红光，那是在宣告若有必要不惜动用战场纪律的意思。

应以完成任务为最优先，如果此时继续攻击，就是破坏成果、违反命令。同伴已经清楚地表明这点，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放弃。

在拉起高度循领队引导失控骑兽的方向飞行后，同僚才脱离战场跟随在后。

※※※

特遣队的人直到发现敌军狮鹫失控后，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莱安在几次攻击后终于抓到适当时机以破魔矢射出致命一箭。上面的骑士就算没死，至少也是受到重创，才会发生那种状况。

而且对方还必须分出一骑引导失控狮鹫，等于是一箭就击退敌军半数战力。

当剩下两骑之一要攻击时，另一骑却加以阻挡，像是发生内哄似的。这时才有人发现，原来特遣队已经越过国境。

攻击普罗西亚境内的军队等于撕毁停战协议、重启战端，所以才会放弃继续攻击，想到这里许多人都庆幸不已。如果没有莱安那神准的一箭，特遣队还要多承受三到四次的攻击，增加不少伤亡。

队伍决定先到前方林中休整，并派一只搜救队回头看看是否有被遗下的生还者。从地图来看，离此处十哩之内有两个村落，停战后居民应该开始回到家乡，可以先派人去采购一些物资纾缓眼前补给不足的困境。

这时大多数的人都放下心中最大的担忧，敌军威胁已经解除，物资很快就能获得补充。接下来只要尽速赶路回原本的驻地，就能高高兴兴地分配战利品，至于立下战功的封赏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有人却不这么认为，（真是欲盖弥彰，但就连欺敌的幌子都做到这种程度，看来接下来的攻势应该是非同小可。）

※※※

“当我引导包尔斯的狮鹫降落后上去检视，就发现他早已断气了。”飞行骑士的领队向上司报告着作战经过，不过为了同袍之谊并没有说出有人险些违反命令之事。

听完报告后，女魔法师只是用平静的语气指示，“辛苦了，你们做的很好，包尔斯家属的抚恤事宜就由你负责处理，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另外申请补助。接下来的工作就让其他人处理，你只须安心做好这件事就行。”

看着飞行骑士退下后，琳法妮又听取有关于兵力调集准备的报告。

两国的停战协议根本不关自己的事，狮鹫队的攻击只是想松懈敌军警戒。

女魔法师要将被愚弄的耻辱在这次攻击中讨回，能赶得及运用的合成魔兽都已解除睡眠封存的状态待命，另外还调来六十名魔法强化兵准备投入此战。

从以前的纪录来看，想对付那名死灵法师必定要付出相当伤亡，自己虽有不少精锐部属，但他们毕竟是会恐惧、疼痛的血肉之躯，难免会受到战场气氛影响而发挥不出全力。

况且能处理各种事务的有用部下培养耗时，不该随便浪费在这种战斗上。

受到精神控制的魔法强化兵不会因恐惧、疼痛而退缩，是最适合死伤惨重之激烈战斗的士兵。

以前曾调查过主要目标的许多资料，从中可以知道他经常会脱离队伍单独行动，攻击关键只在于这名死灵法师何时落单，那时就可以让对方充份领教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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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就只买到这些？整个村子？”费加罗看着这些补给物资惊讶地问，原本派了六部拖橇去采购，没想到带回来的东西竟载不满两部拖橇。

“没办法啊！听说斯堪地人撤军时带走所有值得拿走的东西，然后再放火烧村。他们现在还在重建，这些物资是我们再三恳求又出高价购买才弄到的。”负责采买的军官无奈地说。

带回的粮食还不够供应特遣队两餐支用，酒也没多少，虽然还有一支采购队没回来，大概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许多人都感到失望，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军粮不足时可能就得抛弃辎重，宰杀拖橇的雪鹿充当粮食。

搜救队也已经回来，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这趟与其说是搜巡生还者，倒不如说是去埋尸的。被飞行骑兽的魔炎弹轰击后，能留下足以辨识身份的尸块就算幸运了。

刚才的的战斗中大概折损四十几人，各队清点后才查出正确的阵亡人数和死者名单。

本来已不抱指望，但另一只采购队的成果却令许多人喜出望外地欢呼起来，因为他们所去的村子有多处窖藏没被斯堪地人搜出来。村民为了换取资金重建，所以将大批库存卖给特遣队。

就因为采购得足够装满每部拖橇的物资，所以他们才会特别晚回来。加上之前的东西，可多供应全队一天半的需要。确定暂时可以不用担心肚皮的问题，大家都安心许多。

在入夜前指挥官特地召集高级军官们讨论接下来的行动，会议结束后穆找来几个人交代一件特别任务。

“这段时间我会不在现场，你们几个人对于自己该做的事都没问题吧？”

听到他的问话，比兹、沙夫朗、巴多拉三名中队长和女骑士夏莎、琼安一起点头回应。

“很好，那我期待各位的表现。”说完穆迳自走出扎营地范围消失在树林中。

此时营地里正在烤着雪鹿肉，有士兵去将被敌军魔炎弹轰击后残留的两具残缺鹿尸拖回来享用，只不过想到这东西可能沾上阵亡者的血肉，许多人都对此提不起胃口。不过总算有酒可以喝，虽然数量有限，仍让大家兴奋不已。

吃饱肚子又有酒喝，士兵们就开始自己找乐子，或是嬉戏玩闹，或是高声谈笑，好像整个营地的人都忘记不久前还在打仗这件事一样。

直到火堆的红焰第二度变弱到需要再添加木柴时，一批潜行者出现在附近林中低伏着等待信号。

当远处的林中突然亮起一大团光，数十头合成魔兽便吼叫着冲向营地。

最先看见它们的哨兵大吃一惊，虽然早就被告知可能发生状况，但是却没想到敌人会是这种东西，“天啊！怪物啊！好多啊！”他慌乱地转身逃开大喊。

※※※

离开营地相当距离后，穆找了颗树藏身等待。如果敌人想发动袭击，特遣队扎营的地点东、北、南三方都是空地不易掩藏，所以必定会从西边的林地深处接近。

在之前的会议他提出可能会有夜袭，但许多人都不同意这个看法，认为特遣队刚越过国境敌军就折返，证明斯堪地人不想因越界攻击而重启战端。大家才刚回来，卡罗斯不可能这么快就收到消息，调动军队赶来也要花时间，所以不可能有夜袭。

“谁说那些狮鹫是斯堪地的？我们攻击通道守军时他们便放出传讯鸟，遭遇空袭已经是多久后的事？这两天的时间那些飞行骑士在做什么？”

过去从没听过斯堪地蓄养这种魔兽，是否真是他们所拥有确实有些可疑。但真正的问题是敌人接到消息后，为何没有立刻派狮鹫发动攻击，却等到大家快通过国境时才来？

经他这么一提，才让人觉得两名飞行骑士最后的行为，似乎有种刻意表现的感觉。如果那场空袭的真正用意是让特遣队以为越过国境就安全，就表示敌人也另外安排真正的突击行动。

虽然死伤人数己方远超过敌人，但那场空袭如果排除感情因素，纯粹以一个将领的立场来看，其实是狮鹫骑士们惨败。

飞行骑士都是挑选精锐、耗费钜资并经过长时间训练培养出来的，能用死亡环战法的更是经验丰富、技术纯熟的好手。去失一个这样的精英人才，可能比一个大队的普通士兵被消灭还糟糕。

当时就算他们发射完所有的魔炎弹，顶多也只能造成一百多人伤亡，但是如果部署大批兵力夜袭没有防备的特遣队，死伤数多上十几倍都不稀奇。

这也可以解释那群狮鹫为何晚两天才出现，因为它们忙着载运精锐、协助部署工作。

若没办法让敌人不敢攻击，就要引对方早点动手。否则时间拖越久，敌人就可以调集越多兵力。要士兵们做出松懈的样子，实际上却是暗中加强戒备，每个人的武器都放在身旁待命。

大概经过几个钟头，等待的对象终于出现，那些士兵的形体与人截然不同。知道幕后的操控者是谁，这件事早在计算之内，就是担心当中有嗅觉敏锐的，才特地躲藏在下风处的树上。

原本是计划在敌人发动攻击时，从背后发动奇袭，充份发挥威力的魂珠不会比一个中队的精兵逊色。穆离开队伍单独行动，正是为了运用这件秘密武器减低伤亡。

但当那些魔兽通过后就发现情况有异，指挥者并没有与这只队伍一起行动，表示还有别支敌军存在。

他轻巧地从树上落下，看向魔兽们来的方向却意外发现远处有微弱灯光，（来夜袭竟然会点灯，对方究竟在想什么？还是有非点不可的原因？）

此时想起团里的魔法师们曾提过有可以从远处控制合成兽的方法。

回头看向营地，时间相当紧迫，直接击倒指挥魔兽者和扰乱可能用于第二波奇袭的敌军，应该比从背后攻击这群魔兽更适合自己发挥。

做出决定的他迅速掠行于林间，向远方灯光处急速移动。

接近后，穆开始放低身子潜行，随着距离的缩短而逐渐看清对手的状况。灯下的女魔法师手握着水晶，正坐在一块大石上冥想，身旁还摆着他的魔弓。

现在对方毫无防备，四周只有八名穿着盔甲的武士，此时正是下手的好机会。那些护卫绝对不会是弱者，可是只须唤出少量魂珠再隐藏气息接近，他就有把握一击解决那个女人然后脱身逃走。

在做好攻击的准备后，距离的缩短的同时也小心地匿藏身形，但还没进入有绝对把握的距离就发生意外。

周围在一瞬间亮起来，在他还没适应突来的强光时便听到对方说“晚安，来自东方的客人。”

黑发剑士明白自己掉进陷阱了，敌人应该是利用类似之前菲莉亚告诉他的装置来警戒。

穆此时终于发现原先的推算中有个严重错误，对方这么大手笔的行动并不是针对特遣队三千士兵，而是针对一个东方术士。

※※※

能使用魔法攻击的非人形敌军让初次遭遇的士兵们感到惶恐，有的魔兽像带蝎尾的狮子，有的像生着尖角的巨狼，还有满身箭鬃的大熊与拥有长爪的怪猿，分别使用着火、风、冰、雷等不同魔法。

很多人从小就听那些关于各种魔兽有多可怕、多强悍的传闻，虽然上级已经要大家做好迎战的准备，可是大批害怕慌张的士兵却让场面变得十分混乱。

对方分别从多处同时攻击更造成敌人数目极多的错觉，佣兵出身的军官们几乎都有和魔兽对抗的经验，还勉强能带领部下支撑住。正规军队出身者就有些不知所措，以致于溃败后退，造成防线出现许多缺口。

被指派去照顾雷斯达女伯爵的两名骑士带着魔枪芙蕾亚匆匆出现在他们原本的主人面前，此刻骑兵队的人都已经去迎战魔兽而不在现场。

“普莉西拉小姐，突然出现几百只魔兽来攻击，这里非常危险，你趁着这个机会赶快逃走吧！”说完将魔枪交给女伯爵后转身就走。

“等等，你们要去哪？现在情况倒底怎么样了？”从刚才普莉西拉就听到外面的骚动，但也没料到会是魔兽群来袭。

“那些怪物数量太多，大家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穆队长刚出去侦察附近却没回来。我们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也要和比兹、沙夫朗、巴多拉并肩战斗，绝对不会抛下他们。”夏莎和琼安没有回头地往外边走边说。

“等一下，是三个人，我和你们一起去。”普莉西拉提着枪赶上。

刚离开营帐没多久迎面就看到一只箭鬃熊正要用冰弹攻击以前认识的佣兵伙伴，普利西拉抢先一步在那头怪兽发出魔法前刺中它的右侧。

由于对手的皮肉太过坚厚，这一枪无法贯穿要害，但也让箭鬃熊因此魔法失控而落空。

受创的怪物挥掌攻向击伤它的敌人，普莉西拉借势拔出枪刃，瞬时光幕晃动，九道身影同时袭向魔兽。这头箭鬃熊对于突来变化不知如何反应，这片刻迟疑中魔枪已从眼窝贯入破脑。

“干得漂亮，普莉西拉大姐。”被解救的人喝彩道。

“没时间废话了，快组织起来，由枪兵担任正面攻击，其他步兵在两侧掩护，弓手在后面趁隙放箭时小心不要射中自己人。”女枪士指挥着认识的佣兵们说。

此时特遣队的已经开始有效反击魔兽群，这些怪物虽然不弱，但比起芬里尔还差得远，莱安射杀掉三头长爪怪猿，多尼尔也斩杀了两匹尖角巨狼。

其他人虽然没办法单挑魔兽，但集结起来的力量亦可有效地打倒这些敌人，诺修、维黛安和谢布尔指挥着部属击杀好几头魔兽，也有其他人指挥的队伍创下战果。

不到一刻钟的缠斗，人员伤亡数百，魔兽也伏尸近半。但特遣队已经组织起来有效对抗，消灭这批怪物只是时间问题。

突然所有魔兽同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便往同个方向一起退走，它们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追击。

对手是那种东西，去追赶既危险又没有多少益处，所以只是派人警戒四周，便开始伤员救治和收拾整理的善后工作。

许多有佣兵身份的干部们聚集在普莉西拉身边，“大姐，欢迎回来。”不少人露出笑容说。

对方却正色道“我现在的身份是被俘的雷斯达女伯爵，并不是你们的伙伴。”

许多人彼此张望，然后就有代表开口说，“大姐，不要开玩笑好不好！俘虏怎么指挥会我们作战，那个什么女伯爵大概是刚刚趁乱逃掉了，大家说对吧？”周围的团员此起彼落地点头称是。

此时普莉西拉才发现到一件事，转头望向夏莎和琼安，两人都不敢正眼看着他。最信任的部下和以前的朋友故旧居然联手设计自己，让女枪士大感意外，沉着脸说“这是谁的主意？诺修知道这件事吗？”

“团长还不知情，整件事是穆队长安排的。他还说如果大姐你真要趁乱逃离就算了，只是以后彼此划清界限，下次见面时没有任何旧情可讲。琼安跟夏莎也是相信你不会弃大家不顾，所以约定如果大姐若直接离开，他们将不再跟随你。”沙夫朗鼓起勇气说出真相。

“对不起！”两名女骑士为他们的背叛跪下来请求原谅。

“虽然知道各位的想法，但之前那一战，那九百多名勇士都有家人在等待，他们全部壮烈战死，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呢？想到这件事就叫人无法安眠。”

“夏莎、琼安，今晚我需要清静，你们不用过来了。”说完普莉西拉将魔枪芙蕾亚插在地上，迳自回到先前的营帐，留下不知该说什么好的众人。

※※※

看着笑盈盈的金发女性，虽然彼此早就知晓对方的存在，但两人还是首次面对面接触。

“一年多前你搭乘独角兽号来到华斯特大陆，在艾斯特拉住了半年，……，加入晨星佣兵团后，第一件工作是消灭大哥布林群，……，甚至曾单独打倒一头芬里尔。他们能被王国收编为骑士团你更是功不可没，在被派赴北方战区后……”

“你是厉害的术士，同时也是高明的剑士，但经常单独行动这点却是个容易发生危险的坏习惯。”

听着琳法妮数说自己到西方后的经历，穆更确认对方是针对自己而做出种种部署。

刚发现到两边都有埋伏，那些士兵能于黑暗中隐匿的如此完美实在令人吃惊，自己尚未暴露形迹前，他们就像死物般完全没有任何声息。

现在对方气势正盛，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动手极为不利。眼前应该先挑拨扰乱敌人，待其失去冷静后才会有机可趁。

仔细回想之前的侦察情况后的穆终于开口，“琳法妮小姐，有样东西现在是紫色，三天前是黄色，五天前是白色，七天前是蓝色，猜猜看那是什么？我想这应该很容易吧！毕竟这世上没人比你更清楚那件东西。”

此时女魔法师先愣了一下，当想到他说的事物是什么时，笑容便从脸上消失。

“你是优秀的魔法师，同时也是身材很棒的美人，但在战时还经常洗温泉这点却是个很不好的坏习惯。”他模仿对方之前的语气说。

“看来你比传说中更卑鄙下流。”琳法妮压抑着怒气说。

（很有效果，但是还不够，必须让这女人更生气才行。）穆开始下一步。

“呃？”对方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让金发女性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就发现那是在唱歌，而且那曲子是…

被点燃的怒火因为这桶油而化为烈焰，维系理智的丝线瞬间被燎断，“可恶的变态，去死！”话说完的同时冻气矢也发射出去了。

但是这道魔法攻击被轻易避开，反而射中后面的士兵，将己经聚拢的包围开出个缺口。

黑发剑士没放过这个机会，冲向这个隙缝的同时，以先前聚集的魂珠之力重击右侧想拦阻的敌人，再藉势用全身之力踢倒左边的士兵。

（什么？这些家伙难道是…）穆一接触那些敌人就察觉到异样，但他并没停下动作，落地后几个起伏，其身影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糟糕，中计了。”琳法妮看到对方想冲出去时便发现不妙。

原本的计划是藉着谈话让敌人知道情势完全在自己掌握中，好让他感受到压力，然后用形成包围的魔法强化兵进攻，不可以给对手有施展法术的机会。

趁双方缠斗之际，利用威力强大的穹光之箭先射穿己方士兵再伤敌，这样做不但难以预防，就算失误没射中也会让黑发剑士感到恐慌。

不过主人想要活捉目标以取得东方法术的秘密，所以只能对着双脚部位射击。

这种方法牺牲少量部下就可以获胜，但指挥有自我意识的士兵使用这种策略很困难，所以才用不畏疼痛死亡的魔法强化兵。

花费相当时间和心力进行准备工作，现在却因为一时的愤怒失控而被敌手脱逃，所有的部署前功尽弃。

突然间琳法妮感受到前方林间出现强大的黑暗气息，“看来那家伙想在这里直接做个了断是吗？”晓得不能再有失误，女魔法师调整气息让自己冷静下来。

很明显的对方打算使出全力应战，原先的计划依旧可以进行，只是要付出的代价会比大上许多，而且也不是那么有把握成功了。

※※※

再次出现的穆一手握剑，一手持珠，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息。

其实在式神被发现后他就不敢太过靠近侦察，能知道琳法妮的贴身秘密只是因为叠衣服方法。

侍浴的女仆只要不是生手，就会照穿衣顺序来叠好衣服送进去，所以只要远远看到最上面的颜色就晓得。

这两天金发女性应该既没时间出浴，也没多余的人力、物力准备温泉，所以就可以猜想到这一周来的变化情形。

被发现之前就已经知道琳法妮出浴时总是唱着相同的歌，听过好几次后也会哼上几句。

受到那样的精神攻击，这个自尊心极强的女魔法师那能不失控。

但是对方是冲着自己而来，穆不想把这个麻烦留给大家解决，而且在准备充份的情况下使用操魂之术，他有信心可以击败眼前的敌人。

※※※

【后记】好几个月前，有读者在说频讨论区说穆若唱起歌来不知如何？可是歌要带上感情才能唱的好，那他唱起来会是什么情况。

我那时想到的就是“当然是魔音穿脑啊！让人吐血的那种歌声。”

这种家伙会和歌曲牵扯上关系，大概是像用‘四面楚歌’之计动摇敌军士气的情形吧！

所以当时就埋下伏笔等到这时候用，谢谢这位读者提供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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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看见环绕于对手周身的黑气还没有形成实体，认为机不可失的琳法妮对士兵们发出攻击信号。这些士兵分成三列，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冲向目标。

穆似乎打算越过爪牙、直取首脑而纵身跃起。但最后排的士兵却利用第二列的背当踏板，发挥出惊人弹力跳得比黑发剑士更高，完全阻挡住他攻击女魔法师的去路。

处在空中无法闪避的穆将周身黑气化为百十道锋芒疾射这群敌人，同时以剑面拍击最靠近对手的武器借力抽身弹向后方。

转瞬间的交手，后卫们落地变成前锋，这奇诡的战法绝非普通士兵所能办到。女魔法师早已开始聚集魔力，只是刚才来不及完成光箭而错失攻击机会。

但接下来的寂静让琳法妮感到不安，这些魔法强化兵应该在敌人被打败或失去战斗能力前都会持续攻击。可是现在却全部停止不动，难道说敌人消失掉，还是这些士兵全部出问题了。

视线被挡住使女魔法师无法看见最前方的情形，无法知道对方到底用出什么招式，但不管怎么样都是极恶劣的状况。手上的穹光之箭已经成形，他全神注意四周动静，准备随时发射光箭。

强化兵的力量、速度和反应都胜过常人许多，任何名将都训练不出更勇敢、更服从命令的士兵。

但他们也有缺点，例如应变能力不太理想，没有特别指示就只会依照被灌输的优先顺序行动。不会说话而无法报告特殊状况，仅能让指挥者知道有事发生。就因为这种特性而无法派他们单独执行任务，必须有人率领才行。

静止片刻的士兵们终于动了，琳法妮此时开始感到恐惧。原先估计的最坏状况是他们都被打倒，但实际情况却更糟，这些部下全被敌人控制住，一起掉头将武器对着原本的指挥者。

灵魂秘法数百年来都被视为禁忌的存在，长期有系统地消灭的结果，使得现存的文献和资料都极少。主人手上也只有几张残缺的古文卷轴，那些东西就连女魔法师都没机会看过，所以才会想获得东方死灵法术的秘密。

与之类似的死灵法师能把尸体、骸骨转化成由自己支配的不死军队，普通人若看见同僚死亡后变成敌人很难不受动摇，这正是死灵法师让人感到恐怖邪恶的原因。

可是对方法术的威力超过预期，竟能把因为精神控制失去自我的强化兵当尸体操纵。

琳法妮立刻对身旁的护卫下令，让八名武士转身往后方奔驰。现在他们的忠诚已不再可靠，倒似随时会被点燃的油桶般危险，所以要这些武士用最快速度回到后方的其他部属那里。

看到女魔法师没有一同回去，待命人员就会判断出有意外发生而赶来支援，问题是真能支持到那时吗？

在这个可怕的死灵术士面前逃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仅有的胜机就是用手上的穹光之箭一击打倒他。可是对手应该也知道这点，绝对不会现身，这种盲目射击想命中只能靠幸运女神加护。

虽然也会畏惧死亡，可是琳法妮更忧虑活着落到对方手上，那不知会受到什么恐怖的待遇。与其等待未明的可怕遭遇，他宁可在被擒住后马上使用最后手段，也许还能带着对方一起上路。

未到十息时间的对峙却感觉漫长得让人难以忍受，敌人似乎察觉到女魔法师的不安，原本是其部下的士兵们开始进攻。

光箭瞬间贯穿中央的三名强化兵，可是余下的仍不受影响，显然各方神祇并未降临此地。

无法再使用准备耗时的穹光之箭，琳法妮边后退多争取些空间、时间，边以最快的方式发射冻气矢。

面对如此密集的目标根本不需要瞄准，连续四击各冻住一名士兵使其成为阻挡后方的障碍冰柱，但潮水般的攻势也来到眼前。

危急之际，有股旋转的银光划过右侧最前排士兵颈际后，他们头颅落地的同时，颈口血喷数呎。

又出现道身影挡在面前，左侧最前排的强化兵在极短时间内依序腾空飞起，和后面跟上的撞成一团。而银光从女魔法师身旁掠过，飞回操控者手中。

既然前面挥着棍棒打飞强化兵的是连脑袋都长肌肉的夏露儿，不用回头也知道后面是气魄和胸部一样小的卡洛儿，被这两个人解围对琳法妮而言实在说不上幸运。

被解决的强化兵身上冒出黑气，迅速穿越过残存者们，似乎是在三人无法看到的后方重新汇集起来。

虽然常常形成两方对立，不过三人却很清楚当他们联手时，会是一个可以应对各种状况的战阵。

琳法妮拥有最大攻击距离，负责魔法战和远程狙击。夏露儿具备强大力量，负责近身肉搏战和防御。卡洛儿擅长快速行动，两种攻击方式正好对应支援另两人，负责牵制和游击。

无论是对抗一个强大敌人还是大批人马，三名女仆合作都能发挥出极大战力。

“先解决问题再说。”卡洛儿最先发话，同时短剑飞旋而出。

夏露儿也发出冲击波攻击，当琳法妮要发出魔法时才发现异样，“快住手，情况不对！”

被两人的攻击又减少一些的士兵们竟没有任何反应，女魔法师试着下令要他们放开武器，东西掉落的声音响起一片，眼前所有的强化兵都照指示去做。

“果然，那家伙已经脱身离开，刚才的攻击毫无意义，只是平白浪费自己的兵力。”琳法妮有种被玩弄的屈辱感，恨恨地瞪着敌人遁去的方向说。

※※※

穆收回众魂后迅速脱离战场。那两个女仆比上次见面更厉害，但那不是因为力量的提高，而是武器被强化。他所顾忌的并非那些女仆的战斗力，而是他们的主人。

就算打倒三人，自己也会减损不少元气，就算自己状态完备都未必能胜那个黑衣男子，为防万一还是及早撤离。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发现有人正坐在前面，似乎就是在等自己。特遣队的成员不可能单独离开营地，所以那是谁也不用猜了。

“我们又见面了！”发话者手上现出火光，穆却没有闪避的打算，因为他看出那不是要攻击。

两人之间燃起火堆照明，现在可以看清楚艾尔是坐在一头蝎尾狮的背上，后方还有更多魔兽。映照着火光的大批红眼，在一般人眼中应该极为阴森可怕，但对两名习于黑暗的人只属平常。

虽然有些类似之前的状况，但同样的招式对这些魔兽和它们的指挥者却不适用。

从过去的经验就知道那些合成魔兽只是不会疼痛，仍然有自保的本能和意识，无法像那些行尸走肉般的士兵用魂珠来控制。如果当初琳法妮将任务分派对调过来，情况会大不相同。

黑衣男子起身道，“站着谈话虽然对客人有些失礼，不过你大概不喜欢我坐的椅子吧！”说完弹指发出声响，暗处的红眼一下子都消失掉，原本被当成座位的魔兽也随之隐入林中。

虽然没有开口，不过穆同意他的说法，要分心注意旁边那根蝎尾确实是个麻烦。把奇麦拉都遣开也表现出对方的自信，不过那种信心是建立在强大实力上的。

“到底是为什么？如果趁我面对那三个女孩时从背后攻击，别说想要取胜，我就连成功逃走的机会都不大。”他冷冷地问。

在回答前艾尔先笑了一下，“你搞错了吧！我为什么要那样做？从初次见面开始就仅是你对我有敌意，而我却是想跟你成为朋友的。”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到目前为止的迹象，穆找不到比这更合理的解释。

“而且我还该谢谢你帮忙呢！琳法妮虽然能力很优秀，但是却有一个大缺点。”

“太骄傲了。”穆抢先说出答案。

“没错，除我以外，他从没遇过无法战胜的对手，所以当那女孩主动请求要来对付你时就答应他了。不过你真是挑拨敌人的天才，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让琳法妮生气到丧失理智。”艾尔笑着回答。

有地下斗场的经验，对方能看到那经过并不令他意外。

“‘就算眼睛可以看见千里之外，也无法看到自己的眉毛’，这句话果然没错。那女孩是想更接近你，所以在模仿你啊！”

黑衣男子的笑容消失一下随即恢复，“那是用什么依据来判断的？”他问道。

“洗温泉，这种事在战时做有害无益，以那女孩的能力见识怎会不懂。刻意要做的原因是想清楚划分开自己与别人，在你和其他人之间形成一个新阶级。因为还没有办法和你处在同样的位置，所以就想让自己比任何人更接近你。”

“或许真是这样吧！灯塔下总是最黑暗的，我越来越想跟你当朋友了。”对方依旧维持笑容。

“对狗若适时给予应得的奖赏和处罚，它们就能忍受辛苦、忠诚工作，是很可靠的部属，但这种关系有点无趣。对待猫却不能这样一成不变，它们需要新鲜的刺激才会保持活力，如何做则要视状况而定。有时给予宠爱，让它尽量撒娇，有时故意冷落，刺激它想表现，太骄傲的话就该欺负一下，才会晓得收敛柔顺。虽然有些麻烦，可是却要有趣得多了。”艾尔侃侃而谈。

说的是猫和狗，实际是指人，这让穆有些反感。不过既然那些女孩是猫，那就表示还有与之相当的狗，这家伙所拥有势力的要比自己原先估计的更庞大。

“你都不把部属当人看待吗？”

“你说反了，我是不将自己当成人。”黑衣男子将手放在胸前说。

“那是将自己当做超人啰！你不致于疯到认为自己是可以主宰万物的神吧！”对方回应。

【超人：不是指内裤外穿的家伙，而是演化论中比人类更进化的生物。】 “说超人只是好听，对其他人来说就是怪物。神也只是个大怪物，有些还吃人呢！有许多神可是要用活人来祭祀的。教典把人民比做羊群，而养羊是为什么？还不就是为了羊毛、羊奶、羊皮和羊肉。”

对于这种说法，穆虽然觉得有些偏激，却也无法反驳。

“无论是力量还是想法，总觉得自己和普通人有很大的差异，即使遇到过很多人，却没有一个有同类的感觉。这种情况日积月累地越来越强烈，最后终于开始怀疑自己与这种双手双足的动物真的是同种族吗？”

“在那个地下斗场时就发现你也是个怪物，所以我觉得彼此应该可以成为朋友。”艾尔接着说。

这回轮到穆的脸色微变，“只是这样你就断定？”

“不必否认，你也曾遇过对你有好感想要亲近你的人吧！像炫目华丽的火光吸引飞蛾一样，神秘、强大又带着危险气息的东西往往有特殊的诱惑力。但你曾经放开心胸接受那些被吸引来的对象吗？一定是将他们挡着以避免其被烧灼吧！因为你很清楚那不是对方可以承受的。”

“我们都是人形的怪物，差别只在于我承认自己是怪物，不让人类的规则来束缚我。你现在则是假装自己是普通人，遵守那些规则混在人群里面。但是只要你有所行动，藏起来的爪和牙就会显露出来，感到异样的那些羊就会想保持距离，这种可笑的事你想一直维持下去吗？”

双方眼神直视着对方，彼此沉默着，直到营地方向发生动静，有大量火把聚集起来。

“看来他们已经注意到这里的火光和你还没回去的事，要派队伍出来看看情况。我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说完艾尔手中发出的魔法打散火堆，让周围变暗下来。

黑衣魔法师突然想起某事，“对了，那营地里的合成兽尸体就请代为处理销毁，那落入魔法师公会手中对你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在胸腹之间有品质优良的魔晶石，就当做是酬劳。另外那并不是用人类调制的，军粮不足的话也可以让士兵吃它们的肉。”

“原来当时我们被利用了，你到底想和克罗德谈什么交易？”穆马上想到对方提出要求的理由。

当初地下斗场那些合成兽会落入谁手中黑衣男子早就料想到，可是却仍然留下尸体和活样本，就是准备和那名大魔导师接触。

“他是精神魔法的权威，有些研究是很有价值的，你也看到魔法强化兵的缺点，而克罗德的研究成果或许可以提供改进方法，那样可以节省我不少时间。”艾尔笑了笑。

“想阻止只会让事情更糟，尝过血腥的幼狮就无法满足于牛奶，克罗德不会因你们做些什么而放弃。交易要是被破坏他迟早会自己做实验，到时那个女孩应该会被解剖吧！在没有迫切需要的情况下，他目前不敢大规模地进行那些研究，顶多只是利用一些死囚来做实验，也可以帮那个女孩去除双翼，这样子对大家都有利。”

“那么再见了，希望下次见面时，你已经剥掉那张虚假的人皮，那样我们应该会成为朋友的。”黑衣男子说时飘身后退，随即隐没于黑暗之中。

看到出来搜索的队伍越来越近，穆主动奔向他们回到人群之中。

※※※

看到黑发剑士平安回来许多人都松口气，尤其是枪兵们。大家虽知道这人很强，不过有那么多魔兽出现，他又许久没有回来，还是免不了会担心。

特地去见诺修商谈如何处理魔兽尸体的事，艾尔说的并没有错，把这些东西销毁才是对各方最有利的事。

如果他真的从交易中得到改进强化士兵的方法，那家伙的势力又会增强，以长远来看并不是好事。但就算破坏交易也没用，只能让艾尔多花些代价而已，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士兵们依照指示从合成兽体内挖出魔核，看到闪烁生辉的良质魔晶石大家都很高兴，这些东西的价值不逊于宝石，是珍贵的战利品。

至于补充粮食的问题，还没交代就已经被偷割掉一部份，包括军官在内的不少人都迷信魔兽肉有滋补、强身、壮阳等神奇效果，尤其是两条后腿间的那块肉，大半都被人切掉了。

处理完这些事后，穆才召来比兹等人问他们特殊任务进行得如何。

几个人都显得有些难过，因为没有把事情办成。听他们将经过详细报告完后，穆只淡淡说一句“辛苦了，你们做的非常好，现在已经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大家没事就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比兹等人瞪大眼睛，他们不懂为何普莉西拉丢下魔枪独自回到营帐的结果，队长竟然还说非常好。

穆没有做任何解释，他认为在女枪士心中有座天平，一边是感情和朋友，另一边是家族荣誉和对国家的忠诚。

魔枪芙蕾亚是家族荣誉的象徵，雷斯达女伯爵的身份则代表和国家的连系。

现在普莉西拉自己抛下魔枪，就代表其中一个立场已经动摇，接下来只要斩断另一道束缚，这个天平就会倾斜过来。

很多事情他早就准备好了，接下来只是时机问题。

正要转身离去时，穆想起一件事，“你们觉得我像个普通人吗？”他问道。

几个人都对这个问题感到意外，想了一下沙夫朗才先说“队长怎么会是普通人呢？你的能力和才智都远胜过常人，简直比得上传说中的英雄人物了。”

“大家都这么想吗？”他问时只见其他人跟着点头。

“抱歉，提出这么奇怪的问题，早点把这事忘了吧！”他转身独自走回专属的营帐，留下弄不明白刚才谈话的枪兵干部们。

※※※

【后记】

感觉这两个月都在吃老本，活动力虽然被刺激，共写了七章，但却没有多少新构思。

除临时决定先放过莱安以外，其他都是早就想好的东西。反正以后会修改，到时候再考虑要不要精简人事。

最近都没玩什么游戏，也许是写太快了，也许是心情不够轻松，才会发生这种情况，下个月还是恢复原来的节奏好了。

艾尔这个人物一开始就是准备要成为跟穆对照的存在，陆龟早跟我说，你的主角其实和所谓的YY小说差不多。

他说的很对，其实就差一点，只是每提起这点，我就会想到周星驰电影里唐三藏那段着名的唠叨。

只是就算是YY型主角，身边的女性至少也该是母猫，而不是母狗或母猪。身边终心耿耿的部下，至少也该有狗的程度，而不是‘食神’里面观音姊姊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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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在自己的官厅中，军团长开始听取部下报告最新消息，但第一件就让他大为惊骇。

「第五师团的特遣队已在三天前返回国境。」

许多不明内情的幕僚都以为是失去联络的数千兵员平安归来导致卡罗斯将军太过兴奋。但这支队伍在停战将近一个月后才回来确实很令人意外，贝尔根要塞方面好几次派人来询问这件事，军团长身边参谋都用「还在调查他们的行踪」做为回答。

所谓的行踪不明，通常战争结束后，平安无事的话很快就会有消息。个人还可能有特殊情况，整只部队都没消息的话，几乎都是在等规定期限到达后视同阵亡。

军团长延迟两星期才将停战消息通知贝尔根要塞，又用那种回覆，很多人认为是宛转告知他们这个消息的温情做法，只有极少数直接参与停战谈判的亲信知道将军是有苦难言。

当初虽然没有直接提出要求，可是斯堪地使者多次暗示己方，对还留在敌境的友军不闻不问是停战的必须条件之一。

议和是国与国的大事，应该直接找王都方面，而对方却降级跟他一个将军谈判，就是知道中央不会答应这种条件。

卡罗斯不是傻瓜，自然看出这些人真的惹火了密尔汀王，使其宁可放弃已占领的据点和这场战争也要消灭他们。

考虑良久后，这位军团长做出不是最好，但是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当初是打算以第五师团的精锐为饵将敌军聚集起来，以便进行普罗西亚军擅长的大规模会战。可是没料到诺修。卡利欧只将命令执行一半，攻击多处据点却多半不是前线军事要地，而是防卫薄弱的后方村镇，也没照指示择险固守，只是不断地抢掠各地。

这种做法带给敌人极大压力，部份斯堪地贵族甚至主张以牙还牙，两名领主抢先带领自己麾下私兵行动，数百人进攻一处市镇。但是行踪被发现的他们才攻破镇口的防卫，正准备进镇烧杀掳掠时，普罗西亚的救援军就赶到了。

率领伤疲之众迎战数倍对手，拼死作战的结果是一人阵亡、一人仅带著数名部下逃回。得到这个教训后，斯堪地军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自军固然是因此掌握战争的主导权，而且花费的代价比原本计划要小很多，但有一件事却让这位军团长耿耿于怀。

卡罗斯是要特遣队为他的舞台开场，那些家伙却把自己当成主角演出。牵制数万敌军是不能当战功呈报的，只是击灭一支数百人入侵队伍的成绩，根本不能和特遣队深入敌国立下的战功相提并论。

这支师团只是暂时支持北方战区，战争结束后很快就会被调走，这种精锐中央的将领们都会想掌握为己用，没理由会留在自己手上。

听说他们的主力原本是佣兵团，受到国王赏识而破格拔擢为骑士团。挑选师团长时，大魔导师克罗德也极力推荐其指挥官出任代理，平民出身者在军中从未有过晋升如此神速的。

有那样的背景受到重用是必然的，在北方立下的功绩将会成为晋升的依据。这让卡罗斯觉得自己被当成踏脚石而不舒服。

如果坚持要让特遣队平安回来，先不论协议能否谈成。在这种情况下结束北方战事，第五师团的干部们立功升迁，斯堪地军保留实力，却把危机留给他和北方人民。

若有适当机会，密尔汀王随时都可以再度投入战争，到时再上哪去找一批可以到对方家里翻箱倒柜的精锐小偷。已经证明在雪地里斯堪地人也办不到的事，自己手下的人更不可能做到，那样等于是把原本的战争延后几年而已。

得了这次教训密尔汀必定会设法强化实力，下一战绝对会更艰苦，最好让斯堪地军受到重创再结束战争。

倘若让敌人无后顾之忧地集中实力，以三万多人对三千兵马，结果如何是很明显的。但除非能一口气发动总攻击，打逐次投入兵力的消耗战，他们也会伤亡惨重。

虽说抛弃友军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但是不答应停战的话，斯堪地人就不敢集中兵力行动，无计可施之下也只能跟王都议和，那时功绩尽归于特遣队的人员，自己以后还是要面对相同麻烦。

从过去的表现来看，这仗就像在围捕一头凶恶魔兽，卡罗斯估计斯堪地人至少要付出几倍的死伤才能消灭掉目标。而特遣队在做出那些事后，他们也该知道投降并不会有好下场，只能战到其中一方死伤殆尽为止。

照著密尔汀的意思处理可以得到促成停战的功绩，让斯堪地人元气大伤而必须休养生息十几年，顺便把想将自己当垫脚石的碍眼家伙踢掉，可说是一举三得。

就算事后传出消息也不用怕，反正死无对证，敌人放出就说是卑鄙的造谣，己方流传就説是无耻的攻讦。只要没有确实凭据，谁都无法追究他出卖友军的责任。

在潜伏的间谍传回发现斯堪地军使用狮鹫时他才认为自己做错了，原来对方有不为人知的秘密部队。应该不同意议和将他们大半军力留在边境，好将敌国秘藏的实力全部引出，那样对以后战略拟定会有帮助。

有飞行魔兽的指引要困住特遣队就容易多了，卡罗斯担心斯堪地所受的损失会比之前估计更低，北方的安宁时间可能没有原本预料长。

虽考虑过撕破协议出击，但最后还是没采取行动，已经停战的情况下突然发兵，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跟王都方面解释。他认为至少确认狮鹫的存在已经算是有收获，能给敌军多大伤害就均凭神意了。

这位军团长虽然知道特遣队是只强悍的精锐，但根本没想到在那么多不利因素下那些家伙竟然能生还。

如果他们抓到贵族俘虏的话，若是押解到王都让大魔导师克罗德问出真相，自己就要身败名裂了。

到时只有服毒谢罪以保全家人，因为这种事发动叛变必然得不到支持，更何况北方各家族表面顺从，私下怀有野心等待机会想瓜分自己权力的也是大有人在。

那些人应该已经明白自己被出卖，可是却没有直接往杰德尼亚来，而是回贝尔根去。这表示他们已经有戒心，而且可能另有图谋。

「派人去贝尔根要塞看看情况，问问看这段期间到底发生什么状况？」卡罗斯当众做出指示。他虽装作不明究里的样子掩人耳目，另一方面则叮嘱派去的亲信务必查明某些事情，可能的话，最好是能化解这个危机。

「从要塞出发到现在，就这段路最难走。」听到此种说法的人都有同感。

这次冬天比以往来得更早、更冷，但也提前开始融雪，地面变得泥泞不堪。

在这种路上想拔起脚比在雪地中更费力，黏在靴上的泥巴不仅沉重，还会将冰冷的湿气逐渐渗入鞋里。

因为车轮会陷进泥中，除不能走路的重伤者以外，就只有被俘的斯堪地贵族留在上面。轻伤者要自己行走，其他人都得帮忙推拉车辆，就连高级军官也一样，即使是骑兵队长都为避免增加马匹的负担而换装下来拉车。

虽然对俘虏轻松地坐著而自己却要做苦工有许多士兵都觉得不满，但见到高级军官都下来帮忙，尤其是连平日光鲜亮丽的维黛安也沾上许多泥，就没人好意思再抱怨了。

「看到那上面坐的是什么吗？」

「斯堪地的贵族。」

「错了！」

「呃？」

「是闪闪发光的金币。」

当这段对话传开后，大家就连心里的抱怨都消散掉。

已经快到达终点时，诺修先派人赶回去通知，让留守者提早准备好各种东西以供疲累不堪的特遣队休养。

第一眼看到要塞时，许多人心中有莫名的感动，虽然他们几乎都在里面待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可是此时却觉得像回到老家、回到故乡了。

到达要塞门口后，大门缓缓打开的同时，里面的守军都站到城墙边列队行礼。

「现在才觉得自己是打胜仗回来。」

「凯旋而归的滋味真好。」

「我老了之后就可以跟自己的儿孙说这段事迹。」

「头一次这么风光，觉得自己像个英雄。」有许多人喜悦激动地说。

「要是他也能和我们一起看到这光景就好了。」也有的为逝去战友感伤。

「我只想快点进去大吃大喝再狠狠地睡上一觉。」但这种想法的粗野家伙却是最多。

对于士官兵和下级军官们来说现在就可以好好地庆祝和休息，但有些高级干部还要处理许多善后工作。

留守人员中加兰特是最忙的，战利品和奖金的查核、计算和分配是由其负责，加上原本的后勤补给工作让他整天都没空闲。

蕾茵负责膳食、清洁等一般事务，卡修姆负责武器、盔甲的保养、分配等管理。

因为诺修忙著撰写各类文书向军团长和王都方面汇报，所以要塞防务的指挥工作仍由修可拉代理。

「俘虏的安排和管理还是让我来做，这件事对你们来说有些尴尬吧！如此大家的负担也可以减轻些。」穆向诺修要了这项工作。

而除杰利重伤要长期休养外，其他远征回来的高级军官们都得到半个月的假期。

听说菲莉亚在可以下床走动后不久就开始练习挥剑，到这时似乎已经恢复不少，多尼尔便立刻去看女剑士的情况。

两人不晓得在菲莉亚房中做些什么事后，就看到多尼尔狂奔出来，同时里面还发出巨响，后来看到里面的情况才知道是把被砸散的椅子造成的。

「只恢复到七成实力左右，否则我来不及跑出房门。」当时男子喘著气说。

「不能用安全点的方法测试吗？如果那女人已经完全恢复，你是打算陪杰利去长期休养吗？」和他同去却没有跟著进门的人说。

枪兵大队的留守者中最高兴的是文姬，不但特遣队回来了，而且连普莉西拉还有琼安、夏莎也与他们一起。

两名女枪士重新成为晨星佣兵团的一员并没有什么问题，麻烦的却是女伯爵的坚持。

最后是修可拉出主意，用以前让被俘贵族签下保证书，同意在支付定额赎金前不会逃走，那样就可以得到生活上的充裕供应和在城内自由活动的权利。

「那么伯爵大人，请在这份文件上签名，这样你就可以享有应得的待遇。」

普莉西拉犹豫一阵，因为条件太简单，只要答应不逃跑就可以有那样的权利，上面甚至连定额赎金的事都没写。

看出对方的迟疑「请不要再做无谓的坚持了，许多晨星的干部们都为这件事头痛，难道希望他们每天上塔去探望你吗？」

「注：以前一般囚犯都关在地牢，贵族则关在塔里。」

「而且我也会请其他人签类似文件，并不是单只有你。应当有听过士兵们讲，被俘的斯堪地贵族都是会走路的金币，如果不是过去你在晨星的经历，是不会有这样的优遇的。如果还是打算坚持下去，那么请告诉我，雷斯达女伯爵该值多少。」

给不出答案来的普莉西拉默默签了文件。

知道这件事后，文姬马上让出房间给这位从前的队长，而还亲自照料其生活起居。

许多枪兵队的干部在那位女枪士叱吒风云时候还是基层团员，也受过不少照顾，对他的敬畏至今犹存，看到军官们的样子，其他士兵也不敢无礼。

事情经过两天后，穆召集枪兵干部们做些指示。结束后他交代比兹留下，顺口问道「有让普莉西拉见识你们的枪术进步多少吗？他是许多人枪术的启蒙老师，看到大家的成长应该会很高兴吧！」

听到那个建议的次日，文姬就带著女伯爵参观枪兵大队的训练，在看过士兵们的基本练习后，接著就是军官们的比试对打。

「普莉西拉小姐，要下场试试吗？」文姬拿来两把练习用的长枪。

「啊！被抢先了，我本来想最先让普莉西拉小姐看看我进步多少的。」沙夫朗扼腕道。

听到这话普莉西拉绽现出笑容，「好吧！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年来长进了多少。」

连挑七人后，女枪士终于摇手表示到此为止了，喘息著说「你们现在的队长似乎教了不少东西给你们。」虽然还远比不上自己，但是这些当年自己教过的学生已经逐渐赶上来。

这时文姬殷勤地送上擦汗的毛巾，普莉西拉坦然接受，却没料到这些情况都被某些人看在眼里。

从这个房间可以清楚看到枪兵大队练习的场地，要塞的副指挥官在里面会见贵族俘虏们。

「各位考虑得如何，愿意签下这份文件吗？」穆冷冷地问道。

「这些条件我们怎么可能答应？」其中一人压抑著怒气说。

「那么各位愿意签另一份照我们要求的付赎金也是可以得到相同礼遇的。」

「不可能，这数目太大了，我们领地的财政根本负担不起。」

「好吧！我等各位住习惯牢房以后，再跟你们讨价还价。比兹，把他们一个一个押解回去。」

葛修因伯爵被带著武器的比兹押送回牢房时正好迎面遇上正要回房歇息的普莉西拉，跟随在后的文姬拿著布巾像是侍女。

女伯爵感到尴尬而不知该说什么好，倒是对方神色不善地先开口「你有答应付赎金吗？」

「哼！」虽然没有人回话，但葛修因已从表情找到自己要的答案。

之前就以男女有别为由将斯堪地贵族分两边看管，回要塞后其他人都待在塔顶被隔成小间的狭窄囚室，彼此距离近得只要大声点就可以讨论事情。

「如非亲眼看到，我还真不会相信这件事。」

「事实摆在眼前，他居然替敌人练兵，还指导军官枪术。」

「现在竟然还有侍女跟随照料，我看所做的应该不止这样。」

「无耻的婊子，该死的卖国贼。」有人开始咒骂。

军团长派出急使前来慰问平安归来的特遣队将士，要塞指挥官亲自接待来人。

使者先是赞扬众人的功绩，接著便解释之前因为联络不到再加上情报错误，以致于没有派出救援就和敌军协议停战。

诺修正好将已经完成的文书报告交给使者，希望转达给军团长以协助奖励有功人员并抚恤死伤者。

当特使要提出卡罗斯将军交代此行最重要的事项时，门突然响起来。会客被打扰让诺修有些不好意思，使者对话题被打断也感到不悦，认为这些部属太不懂礼貌。

「有什么急事吗？」

「师团长，我是比兹，副师团长说有重要的信要请使者大人转送卡罗斯将军，还交代把他想要的人带来。」

「进来再说吧！」

看到比兹带来的是泰伦斯子爵，诺修有些莫名其妙，军团长何时指示过要这个人。

使者先对那人少只手感到诧异，知道其身份后则是瞠目结舌地说不出话来。自己还没提出要求，对方竟然已经准备好了。

「这…，既然你们已经准备好了，那我就带回去吧！应该可以做为军团长和密尔汀王交涉协议的信差。」不想被发觉自己的心虚，这名使者装作勉为其难地说。

「那…，你们还有俘虏到其他斯堪地贵族吗？」他小心地问。

「副师团长说其他人会在适当的时间做适当的处置，请不用担心，先带这位回去覆命就行。这封信里已有说明，如有不懂的，还可以问泰伦斯子爵。」

比兹那样说让使者难以坚持下去，认为他们既然现在肯交一个出来，以后应该也不成问题，坚持下去反而会让对方有所怀疑。

最后使者带著诺修的报告、穆的信和断手的斯堪地贵族回杰德尼亚。

听到亲信带回一个人而且保证其他俘虏很快就会跟著送来后便安心不少，面对诺修的报告和穆的信，他选择简短的先看。

才看一眼，他就气愤地拿起身旁的东西对派去的人砸，还破口大骂「蠢货，没用的废物。」

里面写的是「虽然因故未能奉上阁下所要的全部，但慷慨如将军者，应该会满足我们的期待吧？」底下还附上发信者的职务和署名。

「去叫那个斯堪地贵族来。」他馀怒未消的说。

当看到那人的样子时卡罗斯先是一愣，随口问道「你的手是怎么失去的？」

泰伦斯不悦地说「哼！就是被你们特遣队的副指挥官亲自动手砍掉的。」

这位将军惊骇地退了一步，对方早就准备好俘虏让使者带走是表示已看穿他意图，信的内容是在要胁他以厚赏封口，叫自己问斯堪地贵族则要传达一件事，「别以为咱们不敢，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队长，事情一切都照你的叮嘱办好。」进到房里的比兹报告。

「是吗？那我和诺修的契约也结束了。」穆没有回头看著窗外说。

「队长，你难道想离开了吗？」比兹吃惊的说，对方没有回答依旧凝视远方。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你喜欢文姬是吗？趁早向他表白吧！」

在一阵惊愕后，比兹垂下头去「可是文姬心里想的是…」

「你真的认为这样好吗？我就跟你说清楚真相，雷斯达家完了，文姬被利用来陷害自己的恩人，这样你还不采取行动吗？」

「队长，跟随你这段时间我的见识多少也有提高，但是却仍参与这件事，就是因为相信你所做的是为大家好。如果你有罪的话，那我也是共犯。」

「别太抬举自己了，其实你只是被我利用。」他冷冷地说

两人间沉默半响后，比兹问「还是说你其实是喜欢蕾茵小姐的？」

「蕾茵吗？我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对我来说很温暖，但是太过靠近反而会不安，或许是习惯黑暗寒冷后，对那样的存在反而感到刺眼烧灼。」

「那应该就是喜欢。明白了，我会鼓起勇气行动的，只是你也一样。」

穆此时才转头笑著说「其实我暂时还没有离开的打算，毕竟还有佣兵团的遣散费和王国的退职金可以领。」

走出门时比兹一脸严肃地说「队长，这些事情绝对不可以让文姬知道，否则我会恨你的。」

看著他离开，穆才回头叹道「什么装作不知道会对自己更好的，有时候部下太正直也是很让人很头痛的啊！」

「后记」

本来是要星期二写完发的，但是却因为生病，星期三又要参加比赛，只好专心休养，昨天比赛完再休息一天，所以才拖到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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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在特遣队回到要塞几天后，便接到南方传来的消息，普罗西亚和西哈克在布鲁签订和约，至此已经可以确定战争结束了。

条约内容中，西哈克人归还所占领的全部领土，但是以高额租金借用一些土地，并且每年以高于普罗西亚市价两成的价格采购两万吨粮食，货款以矿产折抵。

谈判刚开始时，普罗西亚代表对以粮食交易矿产之事非常赞成。认为这可以消化本国多余的生产，还有利于锻造业的发展，更可以改善两国关系，对长久的和平安定有极大帮助。

但对于租地之议，他们便严辞拒绝，认为国土不可以轻易委托于他人。

「西哈克在道义上必须保护曾和我军合作的人，但我国没有适合的地方收容，所以不得不租用十二郡的土地三十年，以安置这些担心受到迫害的民众。.」对方提出理由。

「岂有此理，他们本来就是我国人民，何须你们保护！即使战争时跟你们合作，也是为求生存，那是迫不得已的，战后决不会有人因此而受到惩罚迫害。」

但西哈克代表接下来的质问却让三名谈判使者哑口无言，「玻理斯屠杀的生还者会相信吗？其它跟我军合作过的人会相信吗？」

事关重大，驳不倒对方却又没人敢负起这个责任，普罗西亚方只好暂停协商，派人回王都请示后才继续进行议和。

在议和中断三次，双方往返请示后，最后土地缩减为八郡，时间缩短为二十年，而租金反而提高两成，这才达成协议。

而且还附加不可在租地修筑城墙，不许驻军，限制西哈克人进入租地的数量等种种细则。

在南方战区统军的两位大将接到消息时各有不同反应。

奥克斯将军看完条约内容后叹息，「这就是所谓的送粮食给敌人吧！两万吨粮食加上八郡农地开发增产后的粮食，最少可以多养活二十万人，二十年的光阴也够他们的女人多生这么些人，那时西哈克想开战就可多编一支军团了。」

米西鲁元帅则是为此暴怒，此刻终于明白敌军统帅不在前线的原因，普罗西亚晓得他必会干扰、拖延和谈才会一直隐瞒。但最让侯爵生气的是这种大事派驻在普罗拉那的人员竟然连一点迹象都没察觉，先前都没有接到相关报告，情报人员严重失职。

冷静下来后，他开始盘算如何从已成的和议获取利益，最后派出使者向普罗西亚争取矿产交易的配额，还强烈要求西哈克必须支付战争赔款。

米西鲁很明白这样做会引起普罗西亚的反感，但对方早就有所猜忌，隐瞒和议就是具体表现。

可是争取到的任何利益都会成为自己在本国的政治资本，既然如此，原有的嫌隙再加深一些就不算什么了。

正因为种种波折，以至于南方议和的消息一直到现在才传达到这里。

虽然有些想早点出人头地却又来不及立下可观功勋的军士官感到失望，但要塞里的大多数人都因为不用再打仗，很快就可以回家而高兴。

为了节省经费开支，战争结束后就会开始裁军，通常是从表现不佳和成立时间较短的部队开始。

斯堪地的王权并不如邻近各国集中，国王只能在冬季农闲时对外用兵，不过遇到外敌入侵则不在此限，诸侯们必须战至击退侵略者为止。

从情报得知，斯堪地领主们已经开始返回领地准备春耕，边境情势已经大为缓和，短期内不会再有大规模的冲突。

北方承平时期只需四个师团，因此大家被调回王都重新编整只等命令下来。士官兵们的勤务量也大为减轻，每天都有轮休的士兵到附近村落玩。

晓得要战争结束，要塞的门禁不再那么森严，也有商贩运来酒、食物、杂货等商品兜售，甚至还载着做生意的姑娘。

对这种现象自诺修以下的军官都采取放任的态度，只要别做得太过火就行，即使是注重纪律的谢布尔与治军严苛的赫伯特执法也宽松许多。

因为大家都很清楚这支军队原本就是临时拼凑成的，现在凝聚众人的危机已经消失又面临重新编整，严苛管理非但效果不彰还会惹来反感。

且不说像修可拉年纪大了准备退休的军士官，有不少人打算在领到这场战争中得到的奖励和战利金后就自愿接受裁员，这样还可以多领些遣散费，原佣兵成员还多等一笔解团的分配金。

因此平日的训练也转变成个人锻练，以穆为首的几名高阶干部针对部份中坚份子加强武术和兵法的能力，这些被指导的人都是有雄心想向上爬的军士官。

决策者是核心，这些精锐为骨干。只要核心仍在，骨干没有腐朽，这支军队在有状况时仍能于短时间内重新变成劲旅。

或许应该说这才是正常状况，虽有名将曾说「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但若每个部属都是『好士兵』却会是场灾难。

如同谚语『太多厨子只会搞砸一锅汤』，人人争功向前常常反而坏事，而且很多没风险也功绩的工作同样要有人做。

听说军团长为了特遣队平安归来之事特地前往王都说明，并为他们争取奖励和晋升，甚至要放弃王都先前许诺给自己的赏赐，好让真正有功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偿。

初闻此事，中下层的士官兵们多半感到欢欣雀跃，高级军官们则感到意外。当时为不动摇军心，卡罗斯将军不顾他们便径自和敌军停战的事一直没公开，但知情者都认为军团长欠大家一个交代。

可是从传回的消息来看，会做到那种地步，是否他真的不知道友军仍在敌境内继续活动，只是被斯堪地方和错误的情报蒙蔽了。

不过做为核心的几人都很清楚这是将军权衡情势后的决定。现在表现得越廉洁正直，越能断绝以后有人拿此事攻击他的可能性。

若出现相关指控，消息来自斯堪地的当然可以说是卑鄙的造谣，来自本国的自然就是怀恨者的无耻攻讦。

就算提出相关证据也可以宣称是伪造，对照其在王都为有功者争取赏赐的廉洁和自承过失的负责，那时攻击他的对手很可能变成捏造事实的无耻小人。

对方所忌惮的只剩由克罗德大魔导师用精神魔法从俘虏身上取得的真实口供，但之后也会想办法解决，到时很难拒绝军团长的要求他们把人交出去，倒不如采取主动来得干脆。

「我们应该有所回报吧！」穆要把那些斯堪地贵族移交给卡罗斯将军处理的提议很快获得大多数军官支持，诺修也在和他讨论商谈后同意。

在派人通知军团本部后，移交俘虏的工作很快准备就绪。

当护送车队要出发时，辛吉埃布尔爵发现少了一个人，忍不住出声问「隆纳德子爵呢？」

「子爵大人昨夜忽然重病，因此无法跟各位同行，可能是之前在雪地受寒造成的后遗症，等调养好后就会被送到杰德尼亚与各位会合。」送行的人回答道。

斯堪地贵族们都大感惊讶，隆纳德昨天还好好的，竟然会一下子就病倒。虽然之前他确实被绑在雪地而受寒，但这也太突然了，何况昨晚子爵被带走时，有人看到隆纳德是自己走出去的，完全不像重病的样子。

虽然有所怀疑，但已经要离开这里，众人都不想节外生枝，因此都没有提出质问，只是表达关切病人健康之意。

当马车开动之后，陪同送行的谢布尔才开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你扣留隆纳德子爵有什么目的？而且还故意让他们怀疑，别告诉我是因为想不到更干净利落的方法。」

回头看着对方那副『我不想听谎话』的表情，被问者露出常见的微笑「我只是想给他适合的待遇而已。愿意多陪我一阵子吗？」

昨晚起就被单独押禁的子爵正为环境途然改变而不安，当见到那个砍断泰伦斯一只手的人进来时更是让他紧张，而接下来的事情却像是经历了一场梦。

对方把他带上一辆厢形马车，窗子被布帘盖住，里面已经坐着位骑士，隆纳德经常见到这人，晓得是这个要塞的军纪官谢布尔，这让子爵更加担心自己的处境。

车辆开始移动，几个念头在脑海中转过，但是却不敢开口问身旁的骑士，只因为害怕听到最坏的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来，谢布尔示意要他下去。

看清外面是一片空旷，驾车的竟是敌军要塞的副指挥官，而除了他们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

隆纳德的身体擅抖起来，脚也几乎要站不稳，这个场面看起来就是要秘密处决他的样子。

「这里是两国边境。」这句话并没有减少子爵的恐慌，直到对方拿出简单行李、干粮、酒，以及少许路费，他才发现事情似乎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现在两国已经停战，我军不能随便越界，因此只能送到这里。先前我的种种手段虽然残苛，但都是为了避开更大杀戮及达成我军的重要目标。现在战争已经结束，这么做是对大人在雪地中受苦而免除一场屠杀的补偿。」对方说明道。

原以为自己难逃一死，没想到却出现这种转折，让隆纳德无力地跪倒，身旁的人伸手扶起他。

「为避免被怀疑通敌卖国，您不妨说是自己诈病松懈我们的看守，然后趁夜逃走的。至于我们则会报告说大人已经病死，因为有传染病的可能性，所以尸体连夜火化掉了。」

对方竟连这件事都想到，让隆纳德大为感动，以前的种种全在心中付诸流水而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对方没有响应他的友好表示，只是轻轻摇头。

「今天的事是我们私下决定的，两国虽然已经停战，但冲突的因素仍在，下次见面应该还是在战场上，那时我们依旧会以对付敌人的方式来接待您。」

子爵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领悟的表情将伸出的手握拳，「我明白了，下次战场相见，我也会全力以对待敌人的方式来招呼各位。」

隆纳德没有回头地越境离去，看着他的背影，谢布尔有种哽在喉咙里的怪异感觉。如此义释敌将的行为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他会因这个高贵举动而感佩，但这并不是穆的作风，而且自己还有一些疑问想厘清。

「你这样私自放走隆纳德，真的没问题吗？团长知道这件事吗？」谢布尔问。

「当然知道，我用充足的理由说服他同意了。」对方轻描淡写地回答。

（跟普莉西拉有关吗？）一瞬间谢布尔闪过这念头。

在呈报上去的俘虏名册中并没有普莉西拉的名字，但是军团长很可能从其它斯堪地贵族或暗中部置在贝尔根要塞的眼线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却不容易知道以前晨星佣兵团的过去。

那他必定会怀疑诺修隐匿此事另有图谋，可能是要做为牵制自己的暗桩，那时就会设法解决这个隐忧。

但是加上隆纳德的事来扰乱卡罗斯的判断，将军就不会轻易采取行动。等到他确认清楚，大概也是几年后的事，那时恐怕早已经人事全非了。

「那些斯堪地贵族其实都发觉不对劲，要是军团长发现异常怎么办？」他试探性的问。

「卡罗斯当然会察觉，可是那又怎么样？只要没有充份的把握，他就不会采取行动，以免让我们更加提防。」穆轻笑着回答。

确认自己的猜测后，谢布尔本不想再多说，却看见对方望着北方像品评货品似地说「隆纳德是个好人，只是并不是个好将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发现穆的话似乎另有涵义，这个举动的目的并不只是自己所想的那样而已。

「实力相当的话，己方善用人才只是先立于不败之地，敌方用人不当才会有可胜之机。其它贵族被俘后都是遣返或赎回，只有他是自行逃脱，想必会受到另眼看待。斯堪地这仗损失不小，很多有过失者要惩处，但光是如此会使得士气低迷，所以也得奖赏几个表现突出者，因此隆纳德凭智脱困必然会受到表彰重用。」

「经过刚才的事情，以后即使他在战争中俘虏普罗西亚军民，也不会随意残苛对待，隆纳德如果能身居高位，我认为这对双方多少都有点好处的。」

「你知道天下无敌的秘诀是什么吗？就是千万别跟比自己强的对手打。如果敌人有两个以上的将军，我总是希望他们派出最差劲的那个。打败名将可以振兴威名，打败庸才可以减少折损，个人一向认为后者更有好处。」

「其实爵位更高的辛吉埃布尔爵也很适合，只是他手下有个精明的幕僚辅佐，可能会造成很大的威胁，所以就只能挑选隆纳德子爵了。」

听到这些论调让谢布尔皱起眉头，「在你的想法里，仁慈和道义都是用来哄骗欺瞒的装饰道具吗？」

「不尽然，我是认为只有完全没有任何名声与利益考虑的仁义才是纯粹的。」

「那是在指责我们主张的仁义道德都是虚假的吗？」想起以前发生的事，对方用正经的表情回答那句话更是让他愤怒。

「你误会了，正好相反。要知道战争是算计得越深入胜率越高，如果因为心中的仁慈道义而不加谋算利用，那就是种过失了。将道和人道有时是相违背的。」

听到这里的谢布尔有些惊愕，顿了一下才问，「为什么只跟我说这些？」

「因为你是最适合也最有可能长期留在军队发展的人。修可拉要退休就不用提了，多尼尔和莱安在这场战争中立下不少功绩，很有可能升官，但两人都不是会长久留在军队的人。菲莉亚和维黛安的女性身份早就限制住其发展，更别说他们性格上的问题。诺修虽然有在军中发展的条件，不过我想会为了普莉西拉而回艾梅拉去，比起拥有权势的将军或领主，他应该更愿意在小城当一个受人爱戴的佣兵团长。至于加兰特，那家伙到哪里去都有机会发财的。」

「时间不早了，初春的晚上还是很冷的，我们快点走吧！」说话的人边登上马车。

回程还是由穆御马，而车内的谢布尔心情却一直平静不下来。当初没料到穆邀自己同行是为敲这一记闷棍，不是打在身体上而是信念上。

可是他实在无法为这件事厌恶对方，以谢布尔的判断来说，虽然相处还不满一年，可是穆对各人未来的发展分析的很正确。

只是忍不住感叹，「为什么会有人常常把好意表现得像是冷漠，有时甚至冷酷到近乎残忍呢？」

【后记】

这次因为一些杂事晚了十几天发文，而且篇幅也略短。虽然没时间打字，不过构思倒是没问题，接下来有点时间，因此两周内应该可以发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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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副师团长又要出门打猎，而且这次骑马并带着随从，会有段时间不在要塞里。当这个消息传开之后，虽然没有直接表现，但许多人内心兴奋雀跃。

那个人的步履就像猫般无声无息、行踪像幽灵鬼魅般难以捉摸，经常神秘地出现在背后把大家吓得心惊胆颤，他不在的话，留在要塞中的人会觉得压力减轻。

有士兵把这个消息告诉来兜售商品的小贩此事，并说这段时间一些特殊物品的需求应该会大增，最好是可以多弄一些来。

在要塞西侧的一处库房，入口处响起敲打声。

门上窥视用的小窗打开后，里面的人恶声粗气地说「干什么的！这里是仓库，非相关人员是不能进出的。」

「我是西门的尤金介绍来的。」敲门者压低声音说。

「尤金介绍的？那小子怎么这两天都没来呢？」对方惊讶地说。

「他前天喝醉把人打伤了，本来要被监禁一个月外加罚饷，我在同中队当小队长又和尤金是同乡，所以想办法为他开脱，才变成罚勤一个礼拜，那小子为答谢才告诉我这个地方。」

「原来是这样，那混蛋，早告诉过他要小心的。不过说真的，来我们这享乐的，甚至还有中队干部。对了，附近有其他人吗？」

门外的人左右张望了一下才答，「没有，就只有我一个。」

「好，赶快进来，免得被别人看到。」同时铁锁也发出声响。

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应门者的头被人按着，嘴也被用布住。而另一人的拳头重击其腹部让他弯下了腰。

叁人控制门口后，原先隐藏在转角的十几人一口气涌入门内。进去这座库房后举目所见都是堆积着的各类资材，乍看之下只是个普通仓库，但进到后段却别有洞天。

用帘幕临时做成的布墙划分出好几个隔间，小隔间外有些顾客坐长椅上等待，看到一下冲进来那么多携带武装的人，目瞪口呆地在当场，而每个小房间里都有一对男女，身上多半未着寸缕。

仓库里的人虽然不少，可是没有任何一个做出反抗的举动。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自己虽然被抓到，但依照军律顶多也只是罚饷和监禁。要是抵抗的话，被冠上反叛罪名那就完蛋了，所以现场甚至没有放置任何武器。

同时查获的还有数桶酒，这和女色是最容易从士官兵口袋掏钱的东西。

「你们这群混蛋，居然胆子大到敢在要塞里开娼馆。」亲自带队查缉此案的谢布尔气得咬牙。

几天前他就掌握相关情报，然后仔细筛选嫌疑者藉故拘捕后，藉助葛莱夫精神魔法的力量套问出有用的线索。

为确保能一举成功，不但事先仔细研究房舍布置和构造，还派手下混进去探路过，因此应门者连发出警讯都来不及就被制服，而将当时里面的人员全部一网打尽。

这件严重违反军纪的事件中，被查出牵涉其中的军士官兵都受到轻重不等的处份，甚至有叁名中队层级干部受到调整职务的处份。

更因为有外面的人参与其中，所以暂时执行管制部份商贩进入、加强检查工作等惩罚性措施而影响到全体。要塞内弥漫着低迷的气氛，许多官兵都抱怨受到牵连。

军官们私下讨论这个案子，不少干部认为这是过去非正常体制所累积问题一次被引发的结果。

刚进驻要塞时，军纪官谢布尔认真执法，可是当时各部队彼此间都不熟悉，其他联队长经常包庇袒护犯错的部属，并非单是徇私纵容，也包含对骑士团执法的不信任因素。

这种情况在穆杀人立威后便绝少发生，却也从此造成法纪的信用与威严分离之异常状况。

谢布尔的执法像网子般绵密，穆的存在像霹雳般令人畏惧。但网子再绵密也是会有人想找空钻，电殛虽令人畏惧，却不会每天打雷。

两位都在的时候，犯错者就算能钻过法网，也要担心不测之雷随时会劈在头上，所以没人敢胡作非为。

可是当确定乌云不在要塞上空之后，便有投机者开始动脑筋钻漏洞，於是在副师团长离开后不久，就连女人都被趁机偷带进里面。

许多军官认为这次事件正是让体制恢复正常，重新树立执法威信的契机。

现在的情况早与初到此地时大不相同，原属佣兵团的重要干部们在其他联队官兵中已经累积相当声望。

再加上由各地警备队所编组的民兵联队也因为战争结束先后回到原属市镇去，要塞内的人员构成更单纯、更容易管理。

骑士团以外的人，目前官阶高过谢布尔的仅有叁人。且不说赫伯特治军严格，部属的纪律十分良好，根本不须操心。费加罗与史丹里多也因为长时间共处与几次并肩作战的经验，对他已有相当程度的信任和交情，多少都会卖个面子，协助其维护法纪。

藉由查缉行动产生示警作用，执法者的权威和信用得到彰显，内部的纪律也能够再度恢复到一定水准。

不少干部对这件事是抱着正面看法的，只是有些人想起一个疑问。战争已经结束，北方短期内不会再有大规模冲突，那副师团长这趟出去是打算做什么？

各联队的军官们并不都是笨蛋，这段日子以来将各种线索加以拼凑，也能明白那个人过去出门其实都是有所图谋，狩猎、钓鱼只是掩人耳目的藉口。

「会不会一开始就是为了重建军纪官的威信，他才刻意挑这种时候出门？说不定那个人根本没离开，只是做个样子，其实是在暗中监视要塞里的动静。」

如果真是那样，倘若军纪官管不住大家的话，等他再度出现时要塞里就会有一场可怕的雷暴了，想到这些事的人都觉得心里发毛。

当刻板的印象已经深入人心时，不管发生什么事，大家都会朝那个方向去想。

穆离开时并没有特别考虑到法纪威信的问题，他只是以为非常时期才需要非常手段。眼前并没有什么重大的隐忧存在，就算有事情发生，师团里还有不少人才可以处理。

但这趟旅程也不是单纯游山玩水，而是带着年轻学生的修练之行。

在处理完战争善后工作之馀，穆抽空考核安迪这几个月来的进境，确认他的力量虽只有少许提升，但是技巧的进步却相当大。原本招式间的生硬已被流畅的连贯动作所弥补，剑技的运用也更纯熟，他如果继续成长下去，应该再过几年就能取得剑师资格。

力量与技巧都有相当基础，而且可以自行锻练，接下来就要开始精神方面的培养。冥想参悟是检视内心搜求解答的方法，较适合有相当历练的成熟武者。直接外出历练累积经验与见闻，会更适合年轻的学徒，所以有人说「师父会叫最喜欢的徒弟出去流浪。」

此行的重点并非体能锻练，所以使用马匹代步，这样既能让安迪学习骑术，也能顺便练马。

穆有两匹马可以乘用，一是侯爵所赠的褐色雄马，一是公家配发给高级军官的灰色马。雄马的性格较暴烈，不易驾御，因此让初学者骑温驯的灰色马。

为检视安迪野营的能力，外出旅行的头一天，穆就故意错过可以住宿的村落。然后藉着照料马匹的名义开溜，把生火、打水、准备晚餐等粗重工作交给他。

当时间已差不多后，穆才牵着马回到营火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少年恭敬地递上热汤，他接过碗后浅尝一口。

在加入佣兵前，安迪在珍身边就已经会帮忙各种工作，当然也包括烹调。而到团里以后，各中队要轮流负责协助炊事，通常都会推给有这方面技能者和新进人员，少年也在当中。

因此年轻学徒的烹调技术已有相当水准，这碗热汤的味道还算不错。虽然如此，但挑剔别人的工作成果是世界上最容易的工作之一，以自己的标准可以将这碗汤贬得一文不值，只是那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穆仅微微笑道，「你也试试看，然后说说感想。」

安迪照他的话盛一碗认真品尝，可是临时却想不到要讲什么。

「和上次你煮的汤比起来如何？」坐在对面的人出言提点道。

「这个……好像……有点咸。对不起，我没有先尝味道，应该是盐放太多了。」少年有些尴尬地道歉。

「其实和上次比起来并没有变。」

这话让安迪大窘，因为这表示如果不是队长说谎，就是自己信口开河。

「因为改变的是你的舌头，而非汤的味道。」

「咦！」少年听到这话有些惊讶，不明白距离上次轮值煮汤仅仅几个礼拜，为什么自己的舌头会改变。

看穿对方的疑惑，穆慢条斯理地说明「因为之前你轮值时，是冬季很寒冷的时候，那个时候口味会比较重，而现在天气已经回暖，就不会想吃那么多油和盐。」

「所以你要知道，每一个人都会有身体状态的变化，可能受情绪、受气候等种种因素影响，通常女子又比男子更加明显。这些不止表现在饮食上，也会影响情绪和能力的强弱。」

「优秀的武者必须懂得调整自己的身心，以便用最佳状态应战。双方实力差距不大时，较强者可能因为状况不好，发挥不出全力而落败，较弱者也可因为状况绝佳，表现出超常水准而获胜。」

「但是想要确保胜利，光是调整好自己还不够，因为敌人也会这么做。反过来说，如果能透过饮食、情绪或环境等种种因素来干扰对手的状况，自己的胜算就会更大。」

「饮食…，队长，你的意思是…下毒？」安迪小心翼翼地问。

现场寂静一息后，对方爆出声音骂道「笨蛋！想到哪去了。」

「可是大家都这么说你啊！」少年一下慌了手脚，连忙这么说。

穆吸吐间平复气息，然后重新讲解「听好，我再说得更清楚些，并不是只有战场才有斗争，其他场合亦然。美味的食物可以让对手松懈、分心，会更容易说服，所以有很多谈判和交易都是在饮宴的场合中达成的。而有些食物虽然可口，多吃却会伤身，美酒虽然甘醇，但喝多不但使人昏迷或乱性，甚至到第二天都还会头痛宿醉。其实以这个观点来说，美食美酒也能看做是一种可口的毒药。」

突然想起一件事，少年恍然大悟地说「那么队长你在国王校阅时特地做菜，然后向贵宾们进言就是这个道理的应用是吗？」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当时的事一直被许多原佣兵团成员们津津乐道，安迪也听过很多次。

「正是如此。」黑发的老师露出孺子可教的笑容，「我就说到这里，快点吃饭，要不然汤要变冷了。」

两人低头用餐到快结束时，年轻的学生想到一件事忍不住发问，「队长，从煮一顿晚餐也可以推衍出这种道理，是否很多事情都可以如此呢？」

「是这样没有错，各种事物、现象和法则都有可以参考借镜之处，只是困难之处在於如何融会贯通。用不同心态去面对就会有不同意义，单就饮食来说，可以是为维生，可以是为享受，同样可以如刚才所提的是种手段或工具。若能从中获益得到提升，任何事情都可以当做是种修练。」

「就连睡觉也是吗？」

「当然啊！睡着以后，就算是个大力士也会被一个小孩刺杀，所以东方曾有霸者假称自己会梦中杀人，好让别人不敢在其睡眠时接近。但睡觉是一种让身体和精神恢复良好状况的方法，睡得越安稳就恢复的状况就越好。若恶劣的环境下也能睡着休息，就能有效储备体力应付接下来的困境。可以感应到危险立刻醒来，则不容易受到奇袭重创。如果能够自由控制自己的睡眠状况，就会比其他人更有生存的条件。」

「真有人能做到这种事吗？」少年半信半疑地问。

穆一口气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后说，「我曾经见过可以骑在马上打盹的人，也见过可以在躺下几息后就发出鼾声的人，而很多久经战场的人，都是一有不寻常动静就会马上醒来的，只不过能自由控制的人并不多就是。」

年轻的学生低着头想刚才的这些谈话，黑发的老师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少年现在还不能完全领略，需要时间和更多的历练来帮助他消化这些东西。

似乎是一时想不透，决定先放下把心思转移开，安迪甩甩头后问，「队长，我们这趟旅行的是要到哪里啊？」

「看情况，每到一个地方就打听消息，看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值得去的地方，再决定我们下个目的地。」

「这样啊！要是能突然遇到几个盗贼就好，打败以后交给警备队，这样可以让我们这趟旅行更精采、更风光。」说完少年便低头要把剩下的汤喝完。

突然头上受到一股冲击，手上的碗差点掉到地上，顾不得疼痛，安迪惊愕地抬头看向穆，不知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感觉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少年伸手摸摸头顶，湿黏的感觉让他吓一跳，放下来一看才发现原来不是血，舔后便发现原来是晚餐的汤。刚才的冲击应该是对面的人做的，凶器则是锅里的汤杓。

「队长，我做错什么了吗？」他问。

「你不是希望突然遇到盗贼吗？我先让你了解类似的感觉。」

「您是怪我不知轻重吗？」少年觉得有些委屈，刚才那只是玩笑话而已。

「我是罚才刚教的道理你马上就忘掉，要尽量让自己以最佳状态迎战，让敌人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应战。要让盗贼突然遇上你，不该让自己突然遇上盗贼。另外你要记住，声名这种东西如果没有相称的实力支撑，其实是有害无益的。因为敌人会更加提防你、打击你，朋友则会更加要求你、依赖你，在没有足够实力为后盾的情况下，那些虚名也无法长久维持。」

「最高明的间谍、刺客干出来的事惊天动地，可是没人知道他们叫什么，只能给一个代称。最优秀的将领没有智勇的名声，因为他们不让人看穿其部署，等完成有利态势后再击垮对手，才让人有以众凌寡、以强胜弱而不足为奇的印象。」

「实际的效益永远比光彩的名声重要，这一点千万不要忘记。」

说教者语气突转，「那么为了惩罚，晚餐的善后工作就全部交给你。」穆说完便起身。

「啊！」少年叫出声来。

用冷水清洗锅碗时，安迪忍不住嘀咕，「队长该不会是为逃避工作而藉题发挥，才有最后的那段说教吧！」

摸摸之前被敲的地方，年轻的学生叹了口气，虽然黑发的老师教给自己许多有用的东西，可是他还是觉得不喜欢这种『用身体记起来』的教育方式。

【后记】

忘记圣诞节快到了，有一堆事要处理，差点就来不及在两周内完成。

另外先预告一下，我正准备潜逃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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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北方除了几个矿区外，较大市镇几乎都在雪线以南，人多的地方无论是消息取得还是获得食宿皆便利不少。

「咦！你不是安迪吗？怎么会来这里？」市镇入口的守卫惊讶地说。

「杰纳叔叔，原来你在这里的警备队任职啊！」会在这遇到认识的人少年也感到意外。

在留守期间，要塞的士兵们维持各种操练以免懈怠，而各队的军士官则是交互切磋武技，那时安迪结识许多人。

「是啊，你是被派出来办事还是请假要回故乡？不过出来就好，经常待在那么可怕的人身边压力一定很大。」对方说完便笑起来。

「呃！还有人和你一起啊？也是要塞里的士官吗？」此时他才注意到旁边把斗蓬风帽放得很低的同行者。

但守卫看清那人的脸时，下巴立刻掉下来合不拢。

「我们只是路过这里，要是你没看见什么的话，那我就当没听见什么。」对方阴阴地说。

少年站在旁边有点尴尬，刚才虽想提醒杰纳却不知如何开口。

两人迳自进镇以后，那守卫还呆在原地，恰巧换班的人过来看见他那副模样，随口问，「你是怎么回事？难道白天也会见到鬼？」

「我宁可见到鬼，我是看到…」说到这时杰纳突然回过神来。

「看到什么？」同伴觉得好奇。

「什么都没看到。」

对这种莫名其妙的回答，来换班的人嗤之以鼻地说「喂，你是昨晚跟老婆搞太凶还是酒灌太多，怎么会这样语无伦次、精神不济的，早点滚回去补睡一觉吧！」

「是啊！我是该回去睡一觉，醒过来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作梦，今天真是太倒霉了。」

看着他的背影，接班的同僚心中纳闷「这家伙到底是碰上什么事了？」

才刚到第一个市镇，穆就发现自己的疏失。

在要塞时，隶属於民兵联队的各地警备员都见过他，甚至亲眼见到其杀人立威的手段。而且还有许多关於副指挥官的传言，当中虽有些夸大编造的内容，但许多人都深信不疑。

参与特遣部队行动的成员也说了许多，他参与决斗不但杀掉对手，见证人也没放过，还把他们分尸示众，连被俘的贵族都被他一块块砍下来恐吓敌军。

『副指挥官一定是有将人分尸的嗜好。』认同这种说法的还不少。

正因为其恐布的形象深入人心，要是知道这号人物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辖地，警备队会有很多人紧张得睡不稳。就算跟他们说明这趟只是普通的旅行，大家还是会疑神疑鬼。

想避免不必要的骚动，有适度的变装和到更远的地方两个选择，显然前者要方便省时得多。

在开始改变装束前，穆先低调会见当地警备队长，要求开立一些文件。对方见到他时也是一副惊骇的表情，所提出的要求马上照办，只想赶快把这恐布的家伙送出门。

将所需物品都准备好后，两人悄悄地离开这地方。

「你觉得怎么样？」说话者指着左颊上假造的叁道似被猛兽抓伤的痕迹。

「是看不出来，但光这样会不会太少了？」少年略为沉吟后回答。

除了脸上的爪痕外，穆只是把发辫改成束发，另外将惯用的双剑包好背着，改用一根两端包覆铁皮的长棍。

当初选购时有几把二手武器都不错，会挑中这件是因为有许多人对东方武术家的印象都是擅长拳脚功夫和棍棒。

「这样已经足够了，那些警备队员虽然全认得我，可是却没几人跟我接近谈话过。光是这个伤痕就可以误导他们，将我看成另一个来自东方的武术家。」穆微笑道。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我就得弄成这个样子。」安迪指着自己说。

换掉亚麻外衣改穿较高级的棉质和毛料装束，发型也被改变，这些都不算什么。把一头褐发染红，用不知名的药草薰洗使肤色像被阳光晒深，还在两侧上下牙龈旁塞上东西，让脸颊看起来更丰腴。

少年敢打赌，就算是看着他长大的珍，现在也认不出自己来。

「因为我们改装成功与否的关键是在你身上啊！」

听到这种说法安迪有些困惑，他认为比起不多见的东方人，自己实在是极为寻常，为何反要大费周章地改装。

「我刚到西方来的时候，觉得很多人的五官轮廓都类似，很难分辨谁是谁，所以都从衣饰、头发、言谈动作和一些其他特徵来判断。必须花一段时间熟悉以后，才能掌握住这个人脸孔的细微差异和变化。从这点来想，你们看东方人应该也会出现这种情形。要我变成西方人而不被看出破绽是很难，可是要变成另一个东方人却是轻而易举，只要改变几项特徵就行。」

「但是你可不同，民兵各队的士官在交互比试练习时都见过你，非贵族子弟，一个十几岁少年就有剑客的实力和资格是很稀有的，他们自然印象深刻，何况你还曾击败过当中不少好手。那些人对西方脸孔的掌握应该都比我强，要是连这点程度的改变都做不到，很快就会被识破的。」

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安迪觉得有点搞不清楚那是实情还是藉口。

「这样还没完呢！你还要记好自己的出身。你叫海德，是帕威鲁的敏特家叁子，父亲是经营木材生意的富商。你大哥继承家业，二哥是修士，你父亲想培养你成为一名骑士。」在帕威鲁，有叁个儿子的富裕家庭多半会如此安排小孩的前程。

「我是你的武术教师兼护卫，陪你出来旅行历练，……」在说完一大篇编造的身世后，「那么今天就先记下这些，有忘掉的再问我，其他的以后再补充。」

少年叹了一口气，突然要背熟这么多事实在不容易。

本以为这样就完了，没想到还有下文。

「不过，只有在警备队盘查之类的状况才这么说，其他场合就说我们是半路结识同行的旅伴。」

（这样讲不就好了吗？何必要我背那么多东西！）安迪很想这么大声叫出来。

「你觉得很不满吧！」

心思被说中，少年像被抽了一鞭似的弹起来，「没有、没有。」急忙摇手否认。

「要你背那些东西，却又要用那种说词当然是有原因的。」

「谎话是用来覆盖真相，会被拆穿是因为这个谎有漏洞而被看穿真相。」

少年还在想这话的意义，下一句就斩断他的思绪，「那是一般人以为的。」

「被掩藏的真实就像未知的物品，即使窥见一隅也未必能认出，只有识得其中奥妙者方能看透。精美的商品可以层层包装，真实也可以用层层谎言覆盖，只要有点戒心的人都会怀疑我们真的是半路结识的旅伴，但稍加调查就会知道第二重假关系，那时便很容易被误导而相信。」

「用第二个谎来弥补第一个谎的破绽，这种事连小孩都会，但人家仍然会怀疑而追查下去。可是用第一个谎来掩饰第二个谎，别人以为谎言想隐藏的东西就是真相，自然不会再追查下去，这才算有点技巧。」

「这才算有点技巧？那比这更高明的是什么？」安迪好奇地问。

「当然有，不过现在要让你领悟可能有些困难，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怪不得菲莉亚小姐常称队长是『撒谎的魔鬼』。）少年突然想起之前女剑士曾和自己说的事。

在负伤休养期间，菲莉亚经常到竞试场观看军士官们的练习和比斗，有时还出言指点各人如何改进武技上的缺失。在某次比斗获胜后，金发女剑士把他叫过去。

「以这个年纪来说，你的剑术已经相当高明了，但你还年轻而未定型，所以应该多观摩、吸收别人的武艺，然后探索出最适合自己的技法。团里有不少好手值得你学习，只是有两个人，可以学他们的本领，却不能学他们的行事，尤其是教你剑法的那个。」

「因为学其他人不成还不致於有害，学那两个人不成就糟糕了。」旁边的褐发女剑士立刻补充道。

「学团长或莱安的行事不成，至少会是个稳重的人，学谢布尔的行事不成，也会是个严谨的军官。但是那两个就不同了，那个又笨又色的家伙虽然老是说些蠢话、干些蠢事，可是重要关头却比谁都更像个绅士和骑士，做不到这点却学他只会是个下流的色狼。」

「真难得听到你称赞他呢！」旁边的女性故做惊讶状。

「这只是不带私人好恶的客观评断而已。」女剑士此时板起脸孔。

「菲莉亚，你越来越漂亮了。」对方面露神秘的微笑。

「蕾茵，你越来越像那家伙了，不论是讲话方式还是那种笑法。」金发女性没好气地说。

女剑士回到正题说下去「至於那个爱说谎的，如果没办法像他一样思虑周密、精於算计，成为一个令人畏惧的魔鬼，就会变成一个受人唾弃的卑者。」

（所以千万别学他的行事。）金发女性的话回荡在少年的脑海中，他内心挣扎着，（我真的该学这些东西吗？）

「你不必学会这些东西。」这句话吓得安迪心惊胆颤，（今天的队长怎么特别可怕，好像能看透人心似的。）他抚着胸口想。

「我家乡有句谚语『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些骗人的手法你可以不会、不用，但是应该知道。自己当个好人是善良，以为大家都是好人就是愚蠢。」

「无论是我还是别人，这一路上你应该会看到形形色色的手段。不但要知道这些技俩，最好还能想出破解或反制的方法，那样你才能防止这些算计人的手段被用在自己和朋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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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师父竟然如此为自己考虑，少年因为惭愧而有点脸红。他赶紧转移话题，「那明天我们到下一个市镇该做什么？」

「找一家好店，吃一顿好饭。」对方给了个平凡无奇的答案。

除了大城市以外，通常只有交通要衔和观光圣地会有专门的旅店。

一般村落通常不会有旅店，但是有许多民家会挂出各式牌子表示愿意招待客人。

画着餐具或杯子，表示愿意提供饮食，画着枕头或床铺，就表示有空房愿意收容住宿，客人则自行斟酌该付多少食宿费用。由於收留招待旅人是教典所赞许的义举美德，挂出牌子的主人大抵都不会计较。绝大多数的旅行者也知道基本的礼貌，即使手头拮据，也会以赠物或为主人做些工作做为回报。

但是对许多市镇来说，他们的规模没有大到适合经营专门旅店，一般民宿所提供的服务也有限，於是一种被称为冒险者之店的综合商家便成为部份旅行者的选择。

这种店既供应饮食也有几间空房可住宿，也会贩卖一些旅行者使用的物品和防身的武具。而他们通常会和一些公会签约，代理承揽和发包工作的业务，甚至也仲介个人的委托，连情报的提供和交换都在服务项目之中。

另外，这类店许多都经手黑市交易，违禁品和赃物都可能出现在货单之中。

此种地方自然龙蛇杂混，单纯的旅行者虽不喜，可却是冒险者们的最爱。

眼前这家名为『蓝色宝贝』的店，就是一间冒险者之店，进去之后，两人并不急着找张桌子坐下，而先打量四周。

店里打扫的相当乾净，明亮的空间有种舒适感。左侧陈设着货物，大多是一些平价商品，有几件高档的武器则被挂在高处的架上并加锁。右侧则贴满各类告示，徵才、承揽工作、广告和通缉令都有。

柜台后面的墙上也挂着一把剑装饰，老板正边擦拭餐具边和名佩剑的红发男子商谈，穿着一身蓝色衣裙的女侍则忙着招呼用餐的客人。

拣了张空桌子坐下，两人打算吃过饭后再来打探情报。

才刚点餐，柜台的谈话似乎结束了，和老板商谈的男子一转头便看到他们，打量片刻之后便神色不善地走过来。

「喂！这里不是小鬼可以来的地方，早点回妈妈怀里吃奶吧。」那男人露出横恶的神态说。

两眉一紧，无端受辱让少年有些火大，不自觉地将手放在剑柄上。

「想打吗？那就早点拔剑啊！要是没胆就快滚出去。」对方更加挑衅。

安迪隐忍着怒意看向穆，希望能得到指示，没想到他竟像没看到也没听到似的，连眼光都不转过来。

此时有东西飞掠过脸颊旁落在桌上，仔细一看是口唾沫，按捺不住的少年终於拔剑出鞘。

那男人早有准备迅速地向后退开，同时拔出佩剑准备应战。但挥出的一剑落空后，少年立刻反手劈下，这是老师所授『燕子』的变形，也是他在留守期间揣摩出的成果。

对手没料到第二剑来得如此快，来不及聚集力量格挡以致於失足滑倒。虽然没有受到什么创伤，但被弄得这么狼狈使他恼怒起来，立刻翻身弹起，利用手长和剑长的优点，蓄势准备突刺。

见到对手的架势，少年也准备以对应的招式反击，但竟发现握剑的手抬不起来。对方胸前也突然横出一根长棍，背后则传来熟悉的声音，「别那么冲动，人家并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用眼角馀光看去，黑发的同行者依旧坐在桌前，压着自己肩膀的是被用单手握持的覆铁长棍。

横在那男人前面的木棍原来是扫把柄，握住它的是刚刚还在柜台的老板，「红蝎，别在我店里打架，还有，不许这样骚扰其他客人。」他冷冷地说。

被称做红蝎的男子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对不起，一不小心就认真起来，为表示歉意，这顿饭就算我的。」同时也收起长剑。

他转头看向店主，「刚才谈的那件事，如果改找这两位参加，你觉得如何呢？」

「光一个就可以抵过他们两个。」走回到柜台的店主继续擦着餐具说。

「那就先让我跟这两位谈谈。」

「我叫史达，不过大家都称我为红蝎，首先为刚才的无礼表示道歉，请问两位怎么称呼？」男子拉开椅子坐下。

「我是敏特家的海德。」少年严肃地回答。

「格林。」黑发同伴只是简短地出声。 w w w . 5 1 7 z . n e t

想请问一下两位是什么关系？」

「我们只是半路结识同行的旅伴而已。」少年毫不迟疑地说。

听到这个回答红蝎轻笑一下，「那两位都是冒险者吗？」

少年犹豫一下才回答，「是的。」

「那这样就好说话了，事实上刚才那样做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的实力而已。有件工作需要实力足够的冒险者来办，不过报酬还算丰厚，还很有机会得到额外收入，而且只需几天就可以结束。」

「原本已经按照雇主的要求找好人手了，可是有两名战士临时发生意外不能参加，偏偏雇主把时间指定得很严格，明早就要人员会齐说明详细内容然后出发。那两人都是有剑客上位实力的好手，这时再联络能替代的冒险者已经来不及了。幸好碰上两位，我立刻就看出来你们都是实力不错的好手，但为求谨慎还是再确认一下。」男子为刚才的事解释道。

「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参加这件工作。」

少年看向同伴，对方只是淡淡地说句「似乎是不错的差事。」

「好，我们答应。」此时他才果断地回答。

「太好了，欢迎两位加入。」红蝎伸出手来，裂嘴笑道。

【后记】

本想说摸鱼了这么久，至少也该准备个两章再发。

不过明天起要出差，这几天都没法写，时间又差不多了，还是先发一章。

如没意外，一两个礼拜后，应该可以再补发一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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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红蝎离开片刻后带回一名有着淡金发色和碧蓝双瞳的男子，他先为两人介绍道「这是马休，另一位伙伴，优秀的猎人、一流的射手。」然后转头说「我们的新朋友，格林，杰出的武术家，海德，有才能的剑士。」

马休伸手表示友好，两人也依礼回应。

「工作内容是要取得有魔兽守护的宝物是吗？」说话者脸上泛着微笑。

红发男子微感诧异地回头看向柜台，察觉到他的眼光，老板只是淡漠地回应道「我刚才都在这忙。」

「你是从哪知道这件事的？」史达一下变了脸色，看到他的反应，马休也察觉到不对劲。如果工作还没开始情报就已经外泄，那表示很可能有竞争者出现，甚至被人捷足先登。

「是你告诉我的，红蝎。如果不想让陌生人一下子看穿自己的拿手本领，你的工具收藏方式最好改一下。」听见这话，红发男子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腰包。

「需要你这种专家，就表示目标被机关和牢固的锁保护着，而弓箭适合用来狙击或对付野兽，此外还需要两名战士担任前卫。加上在这里进行委托、你临时拉我们加入等种种情况来看，最有可能的工作内容不就是如此吗？不过这样的阵容似乎多加一名魔法师会更理想，还有其他人参加吗？」

「确实厉害，你说中了，雇主正是一名魔导士」听完这番侃侃而谈的分析后，史达眼中的警戒之色不减反增，对方看着他却依旧维持笑容。

「不过详细的内容是怎么样呢？例如，要找的是什么东西或看守的是什么魔兽？」少年问道。

马休代替了同伴回答「通常这类工作雇主多少都会保留关键情报，但这件却特别注重这点，连要取得的是什么物品都没事先透露，应该是个不为人知的秘宝。至於魔兽，则只知道外围有头能使用系魔法的魔豹，我想这是雇主要找人帮忙的最主要原因，一般来说这类怪物魔法抵抗力都不弱，加上迅速的行动和强大力量，是魔法师最头痛的对手。但是否还有其他魔兽或守护者就不清楚了。」

「那头魔豹的实力怎么样呢？会不会很难对付？」

「小子，如果是能轻松打发掉的对手，人家就不会来找咱们了。」马休按着对方的肩膀说。

「放心，除了少数特例以外，所谓的魔兽也只是比类似的猛兽要强一些，何况同行的雇主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史达也偏过头来插话。

「听说不久前有名勇者单独打倒芬里尔，虽然说是有这种人存在，但是雇主不至於蠢得以为我们和那种怪物一样，你说是吧！哈哈哈…」马休说完，四个人便一起笑起来，只是最年轻的那个笑得很硬，因为他知道怪物正坐在自己旁边。

「不过事先的资料就只有这些？似乎太少了点。雇主的姓名来历呢？」黑发的武术家也提出疑问。

「这类工作经常是这样的，雇主最怕的就是自己辛苦取得或高价买到的情报被泄漏出去，所以先谈妥协议才会让我们知道更多情报。甚至还有不少是用假名登记来徵求人手，以免事后被知道自己得到宝物的事。」红蝎把双手枕在脑后说。

「那名字呢？就算是假的，至少也有个称呼可用。」对方又问。

「老板，委托人连名字都不肯事先透露吗？」红蝎让椅子倾斜向后仰望问。

「不，雇主仅交代可以事先让你们知道的工作内容，并没有说到这件事，只是当时你也没有问，以仲介者立场而言，我不必多说其他的话，所以就没特别提起。」柜台的店主说时依旧做着自己的事。

「那雇主用什么名字？」红蝎脸上一副不在乎的表情。

「奥黛莉亚。」

「什么！是女人？」史达吃惊地挺直身体，导致椅脚碰撞发出巨响。

「这种事为什么不早说？」他回头大声叫道。

「你没问啊！而且我不觉得这会妨碍工作。」老板气定神闲地回答。

「怪不得会把时间限制得这么严格，原来这叁天就是雇主的魔力高峰期。快告诉我，那女人是哪里有问题？长相还是性格？千万别是两者兼俱，要是那样我宁可不赚这笔生意。」

「奥黛莉亚小姐言谈举止都很得体及和善，只是戴着面纱仅露出一对眸子，所以我也不清楚这位顾客长什么样子。」

「呼！我懂了，那应该是没什么影响，就当作是一般普通工作。」

一旁的马休则笑着说「何必那么紧张，咱们又没得罪老板，人家干嘛平白无故地陷害我们。」

「那位奥黛莉亚小姐很有名？」不明白叁人的对话，少年出声问道。

「不，从没听过。」

「那为什么你会有这种反应，而且肯定雇主一定是某方面有问题？」就连穆也感到疑惑。

红蝎看着黑发的武术家一会儿才问，「你来西方应该有段时间了，总见过一些魔法师吧？」看到对方点头后，他又问「那你见过几个女魔法师？和男性数量比起来如何？」

穆没有回答，他真正接触过不需依靠道具便能使用魔法的女性只有一个。

「我告诉你，有魔法天赋的小孩虽然本来就以男孩居多，但数量差距并没有那么大。奇怪的是女性虽少，可是他们生下有魔法天赋后代的比率却远超过男性。女魔法师之所以会罕见的真正原因是他们几乎都嫁入豪门了。」

「与领地、爵位、金钱这些东西不同，魔法师的血脉才是真正的世袭，不会因局势变化而丧失，有许多贵族和富豪都热中於为自己的家庭注入这样的血统，所以女魔法师是极为抢手的结婚对象。只要不是姿色太差或性格行为有问题，通常十几岁便谈妥婚约，修业到一定程度就结婚，所以像这样会出来走动的女魔法师，一定是某方面有问题。」

「如果是个淫荡的美女，老子倒是乐意充当几晚男娼。若是好相处的丑女，就纯粹是件普通工作。若是性格差，受美女的气还可以勉强忍受，除非酬劳极高，否则老子不想受丑女的气。但最恐怖的却是淫荡的丑女，万一被用精神魔法迷奸，那真是以后都别想抬起头做人了。」说到最后时史达脸上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唉！我认识的一个可怜虫就是遭遇那种事，曾听到他晚上作恶梦所发出的哀嚎，真是太凄惨了。」马休也摇头叹气说。

少年听得瞠目结舌，过了半&#21709；才说「真有这么可怕啊！」

「虽然照老板形容的来看，这和一般工作差不多，但为求谨慎咱们还是得小心提防。」

黑发的武术家听到两人所说的奇闻后，脑海中浮现道女性身影，他问道「假设有个拥有接近大魔导师实力，而且容貌美丽、举止端正优雅的女魔法师，你们认为应该是什么身份？」

「别开玩笑了，哪会有那种人！为能早点生下小孩，他们几乎都在二十岁以前便结婚而结束修业，能成为魔导士就已经很难得，一个行为端庄的美女怎么可能修练到接近大魔导师等级。要是真的有那种女魔法师，当皇后都绰绰有馀，除非你还能找到个女神，要不然连各国公主都要被比下去。」红蝎笑着说。

此时穆想到另外一个人，（能让够资格当皇后的人甘心做他的女仆，那家伙真正身份倒底是什么？）

「好了，现在别担心那些事，你们今晚先住在这，等明早见到雇主能弄清楚。」红发男子起身道，「那么我还有些事要出去办，晚点才会回来。」

看到史达出门，马休协助两人处理好住宿事宜便也去处理自己的事。

吃过晚餐后，由於这家店并没有雇用马夫，只提供草料，所以客人得自行安顿马匹。考虑到两人的第二重伪装，铲草料、打水、清洁等照顾工作全都由穆包办。

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之后，回到店里看到安迪和一个女人在说话。棕色的卷曲长发、嘴唇涂得朱红、指甲擦上蔻丹，从外貌举止就可以看出不是良家妇女。

那女子不时贴近少年，甚至故意弯下身子让晃动的白晰胸脯在他眼前若隐若现，安迪被这种举动弄得面红耳赤。

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黑发的旅伴只是坐到柜台旁欣赏少年的窘样，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

「这样好吗？你光在这边看着，那少爷说不定会被坏女人拐走喔！」一旁的老板出声道。

「那你为什么不管呢？这是你的店吧！」他回应道。

「来这店里有各种客人，他们有各种需要，当然也包括那种事，所以我允许这种交易。只要结清所有该付的帐单不发生纠纷，我没有必要去得罪买卖双方。何况有你在场，我更没有插手的理由。」

「如果说那是你的同伴而且第一次遭遇这种事，你会在这时候去阻止吗？」穆又问。

「不会，这种事迟早都会经历的，有必要时再拉一把，别让他沉下去就行。」老板答得很乾脆。

「我也是这么想的。」说话者面露微笑地说。

发现同伴已经进来，少年说几句话后连忙站起，排开身旁的人走过来。事情被打断而不成，那女子用幽怨的眼神瞪视坐在柜台旁的人。

本要直接开口的安迪似乎是想起目前的身份，用力地呼吸几下让心情平静些才说「格林，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都不叫我？」

「这里不太方便说话，我们进去谈。」说完穆向老板做个暂别的手势，领着少年回房。

他们离开后不久，就有人进门。

「回来了啊！是去确认那两人的底细吗？」老板看着坐到柜台的对方说。

「一杯麦酒，这是当然的，如果相信他们是偶遇的旅伴，那我就是不折不扣的白痴。」

「结果怎么样？」

「那小鬼就跟预想的差不多，是帕威鲁木材商的儿子，没什么问题。不过那东方人就没那么单纯，他刚才一下就看穿我的本事，绝对是干过同行。但奇怪的是他华斯特语很流利，到西方至少有好几年，可是他却对一些事情并非很了解，例如女魔法师的事。」

「这表示最近几年这人活动接触的对象是固定在一个范围，没有再干以前的买卖。那少爷的剑技很特别，应该就是他所指导的，这就证明这些日子他都待在那当武术教师。照我推想，这人原本是东方有名的大盗贼，不过他是为躲避追杀还是想洗手不干才会到西方就没办法判断了。」

「是这样吗？不过你运气还真好，才刚走丢两头羊，马上就弄到一头鹿，还附带支小的。」

「鹿？开什么玩笑，那分明是头老虎，若非带着活动野餐篮表示他不饿，我才不敢跟这种猛兽结伴同行。」

「队长，你太过份了，明明有发现，为什么都不来帮我。」

穆微笑着听少年近乎哭诉地抱怨一阵子才开口，「因为你的样子看起来就是支美味可口的的肥兔子，看到的母狐狸当然会想吃进肚子里。骑着好马、穿着好衣服，还有护卫跟随保护，任谁都会判断出你是出外旅行游历的富家少爷。尤其你一副没经验的样子，更让人觉得容易被逮住。」

「那女人不是直接谈交易而是先挑逗你，表示不打算只做一笔生意，而是想先设法勾引上床用身体抓住你。未经人事的少爷很容易就沉迷在肉欲里，只要能迷得你神魂颠倒，就很容易掏空你的钱袋。接下来才是重头戏，有的会引诱你赌博或借钱投资，让你欠下一大笔债再去跟家里要钱。有的则会要你带他回去，哪个父母受得了儿子娶这种女人，然后就可以跟你家里狠敲一大笔分手费。」

这些话听得安迪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真的吗？我以为…只是…」沉默片刻后他才重新抬起头问「为什么…刚才他们还有队长你说的情形…跟团里的人讲的完全不一样呢？」

「因为团里的人是在彼此吹嘘，常常把自己的英雄事迹和艳遇夸大许多，要是丢脸或忌讳的事情他们就会避开不谈。如果刚才马休说的可怜虫是在我们团里，会让全团知道然后取笑他吗？其实那两人和我也是拿少数特例来说，有些吓唬你的成份在，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差。」

听到这样的解释少年稍微释怀，（这么说起来好像真的是这样，队长以前被蕾茵小姐甩一巴掌的事情，他从来都不肯说明。）

此时穆又提起另一件事，「你对我们的新朋友有什么看法？」

「马休看起来是个老练的猎人，史达照队长你之前的话来看当过盗贼。」

「我问的是你的看法，不是我讲过什么。」说者的口气有些严峻。

「本来我从武器和身手判断他是个冒险经历丰富的剑客，听到你们的话才明白那些事。之前我一直以为盗贼总是用匕首、飞刀之类的武器。」

「匕首的好处是易於匿藏和灵活，用在刺杀或狭小空间很适合，所以盗贼们经常使用。但一般的战斗就很难对抗长剑之类的武器，所以其他场合用剑是很平常的。选择适合的武器战斗是很重要的，莱安是个箭术高手，但是敌人就在身前几时，你认为他会用箭来戳对方还是拔出佩刀应战？」

「所以回去之后，有机会就多去观摩学习一下团里其他好手的本事，那可以让你的武技变得更宽广，然后找出最适合自己的路。」现在的说法和女剑士曾给自己的建议不谋而合让少年有几分欣喜。

「但要记住适可而止，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通晓所有技法，只要找出几招最适合自己的，将之锻练到接近完美以应付绝大多数状况，其他的能了解运使就行。」

新的补充更解除之前心中的疑问，让安迪觉得豁然开朗。

「虽然我指出史达收藏工具的缺失，但那家伙还算是合格的盗贼，出门后应该会去查咱们的底细，所以你要更加扮好木材商儿子的身份，别让他看出异样。马休对人的戒心没那么强，不过光看皮护胸的磨损情况，就可知道他箭术很熟练。」

「那么我再考你一个问题，今晚在这店里的你也看到不少人吧！来接洽工作的冒险者也不止史达和马休。那除了我以外，你觉得谁的武艺最强？」

安迪回想不久前见过的冒险者们，有好几个看来都不弱，可是除了红蝎外，他没看过其他人的身手，实在很难判断出谁最强。

看出他的犹豫，穆用指头弹了下少年的脑袋，「不要只把眼光放在现役者身上，如此答案就会很明显。」

「队长，你是指那位吗？」因提示而领悟的少年惊声道。

「明白了是吗？所以别被身份外表所蒙蔽，就像现在，咱们用的不也是假身份吗？」

之后两人做着保养武器护具和整理物品的工作，不时插入谈话，终於把杂事做完，穆起身说「对了，如果下次再有女人找上你，想试试看也无妨，只是别真的沉下去。」

「才不要跟那种女人。我理想的对象应该是…」少年一脸认真地说着。

「原来你心里已经有理想对象是吗？」

发现自己不小心露出口风，安迪的脸转眼便涨红。

「那么小孩该睡觉了，现在是大人的时间，祝你好梦。」他笑着说完便吹熄灯。

回到店里坐在柜台前，「给我一杯招牌酒。」点的东西来了后，穆细细品尝一口后问，「老板，为什么你不当冒险者了。」

「你是从哪知道我以前也是冒险者的？」店主抬眼看了一下后平静地问。

「很多地方，像那时挡下红蝎的身手，有剑师上位的实力。还有你后面挂的那把剑，从使用痕迹和放置方式来看，应该是你以前用的。不过最关键的是我耳朵很灵，听见红蝎拜托你却被拒绝的事。」

「我还比不上你呢！那时我站着运用全身的力量，而你坐着只用上半身的力量，双方出手速度却差不多，表示你最少也有大剑士的实力。而且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有所牵挂的情况下，不适合再出去冒险。」

「喔！尊夫人是…」

「你在店里见过的。」老板不待他问完便回答。

「原来如此，这就是店名的由来啊！」穆马上会意过来，「为爱情而安定下来，真是令人羡慕的幸福。」

「不是那个样子的，我是决定退休才结婚的。过去我被称做『隼眼』，是个颇有名气的冒险者，也完成过不少事情。直到我幸运地完成一件超出我能力的工作，那时我发觉自己已经到达极限，而声名也开始超过实力，但是那样的好运是不会有第二次的。」

「成功的赌徒晓得什么时候该离桌，我便用积蓄开了这家店同时和我老婆结婚。而以前当冒险者累积的经验和人脉，也成为这家店的重要资产。你和我年纪差不多，又经历过许多事情和漫长路程，应该会明白我的想法。」

「你真的很成功。」穆淡淡一笑，「对了，红蝎去查我们的底细查得如何？」

「你故意用那种容易识破的伪装身分就是要测试他的调查能力？」老板身体前倾低声说道。

「就像红蝎试探我们的实力如何，我也想知道他有多精明。」在听完老板的转述后，穆啜饮一口酒后举杯道「不错，能推论出这些事已经不错了。」

「其实你是躲避追杀才来的，还有，你在东方并非什么盗贼，而是有相当军政影响力的高官。」老板盯着他的脸说。

被注视者面露微笑地问「何以见得？」

「并非只有盗贼，熟悉间谍运用的人也可以看穿红蝎的本事，如果不是干间谍的，就是指使他们的高层人物。」

「那个少爷的举止言辞虽然很谨慎有礼却不够自然。加上那时提起的事显示你们很少接触真正的豪门贵族，那他家应是个有钱的暴发户。」

「可是在你照顾马匹时他却有些坐不住地看向门外，似乎是对让你独自去做杂役有些不安，虽然努力想装出伙伴关系，却掩饰不住他对你的敬畏。」

「我不认为一个暴发户的儿子会轻易就敬畏一个聘雇来的教师，光凭武艺高超还不足以如此，这表示在智谋、品格方面也令他们折服。那么你是哪一种人不就很清楚了，有这种身份会到西方做这种事，除了避祸逃亡，还会有别的理由吗？」

「我之所以说这些是想拜托你，如果红蝎那小子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手下留情，本店有不少委托需要他来办。」

「目光锐利，不愧是『隼眼』。只不过你还是看错一件事，其实我比你年纪大些。」穆听完后笑着说。

「你几岁？」老板有些惊讶。

看对方用手势比出一个数字，那双锐利的隼目变得更大了。

【后记】

没想到才这样的内容我居然打了半个月，本以为两周够我打完两章的。

不过回想一下，最近的杂事确实不少，所以第101章就等两周后再补了。

另外，第一部的结局其实早已经构想好了，虽然有些东西打算放到第二部再写，不过除非横遭意外，龟族挖坑要埋的原则应该是不会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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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吃过早餐的四人在店里等候雇主到来，想不到该做什么的少年只好看着别人。穆一直站在公告栏前，似乎是在研究各种消息。

史达坐在柜台面向着门口，同时手中不停地翻转玩弄着三枚银币。这种耍钱币的手法安迪也曾热中练习过，以前认识几个专干扒窃的小贼，从他们身上偷学到一些技术，那时常可看到那些人如此耍着铜币，所以知道那是训练手指灵活的方法。不过史达的技巧比以前见过的要高明许多。

真正让少年惊讶的人是马休，他用小刀削开两颗柠檬顶部后，接着两手各握一颗，使劲地将汁液挤到杯子里，直到再也榨不出一滴水份为止。

拿着干瘪的柠檬看了下，这位猎人似乎很满意，然后拿起杯子一口气将那些汁液全灌进嘴里而面不改色。少年光是看着都觉得自己两颊口水多起来，忍不住脱口问「那不酸吗？为什么要这样喝？」

「怎么可能不酸！光闻那味道我都觉得有些吃不消了，更何况是喝下去。」史达讲话时手上动作并没有停下来，「空手挤柠檬是在训练劲力，这我没什么意见，但那种喝法实在是蠢透了。可以让自己变得更清醒、更敏锐、更有活力？什么鬼话！把那东西倒进快病死的人嘴里都会酸得他满床打滚。如果得这么喝才能射好箭，我宁可一辈子都不拿弓。」

放下杯子的马休微笑着说「只是你们还不习惯这种味道，多喝几次就会觉得顺口，自然就能品味出其中的独特香味。」

「那是你舌头已经被酸到麻木了，要是都不喝酒只喝那类东西，人生的乐趣就要少掉一半。」

「酒喝多了伤身，而且只有喝酒、玩女人的人生太贫乏，你应该…」

「够了，这些事已经说过很多次，我不想再谈。」史达抬起另一只手表示他对这个话题的不耐。

「打搅一下，有件事我想请教，昨天提到雇主是女性和魔力高峰期、时间这些事有什么关联？难道和女人每个月固定的那几天有关吗？」不知何时穆已经无声无息地回到桌旁。

史达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他「是有关，魔法师和战士们不同，决定能力高下的不是体力，因此男女的体型并没多大影响。可是女性的魔力却不像男性稳定，而是有周期变化的，那个来的时候他们的魔力低落，严重者甚至会无法使用魔法。但相对的，也有几天他们状况特别好，能发挥出远超平时的能力。所以一般独立的女魔法师都会挑选最佳状况时做重要工作，而那个来的几天就关门休息。」

「这么说来女魔法师岂不是没办法负担固定的长期工作？所以一般机构才会不用他们，只能做经营魔法商店之类的工作是吗？」

「倒不是这个问题，在那一行女人本来就少，用他们也比较麻烦。不过听说特殊情况时有些女魔法师会用药让每个月固定的日子停止，但相对的魔力高峰期也会跟着一起停止。」

「用药？虽然不知是什么配方，但不管什么药多少都会有副作用，药效越强就越明显，像这种改变身体运行的东西长期使用必定伤身。」有药师资格的听者平静地说。

红蝎冷笑起来「许多魔法师私下使用各种药物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有人还自己研究配方。只是就算认识几个，他们也不会告诉你的，因为当中有很多是被禁止流通、制造、买卖和使用的。就像狂战士之药，那类东西太过危险，各国早就全面查禁。」

听到这穆才有些惊讶「狂战士是用药物造成的？」在此之前他只听说那是会战斗至死的可怕杀戮战士。

「原本狂战士是利用强烈精神魔法产生的，可就算是个魔导师也只能同时对几个人施术。但是狂战士之药出现后就不同了，让人服药之后，再利用魔法引发作用，就可以轻易制造出几百个狂战士。但战斗结束后，这些透支生命的家伙就算没死也活不了多久，所以不论敌我都害怕有人使用那种药。」

「原来如此，不过雇主好象来了。」说话者看向外面。

店门口有个女人正在系绑载着行李的骡子。脚旁跟着一头高将近三呎，毛分灰白二色，似狼又似犬的随从。

身穿淡褐长袍和同色的修道女式头巾，脸上戴着深灰面罩，那女性走进店里和老板交谈几句后看向四人走来，躬身说道「幸会，我是奥黛莉亚，几位应该从店主丹波先生哪里听说过一些事吧！」

三人起身回礼报上姓名，史达却坐着把手枕在脑后说「客套话就省了，咱们直接谈工作，里面比较方便说话。」然后才站起。

跟老板打过招呼后，红蝎领着大家进到房间便自己拉开椅子，然后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坐下。

宽大长袍隐藏了身形，头巾遮蔽住秀发，穆只能从那对澄绿双眼旁的皮肤判断这名女魔法师的年纪应该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间。

史达和马休先介绍自己，轮到穆时他起身说「海德少爷是帕威鲁敏特家的三子，正在进行武者的修练旅行，受到邀请而参与这次的冒险，敝人则是他的武术教师兼护卫。」

奥黛莉亚对这么年轻的人加入队伍的疑问得到解释，但另两人就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他们惊讶的原因并不同。

「抱歉，马休，昨天没有说出真相。不过就像史达测试我们的武技，我也得知道合作对象够不够机灵，所以稍微试探一下他的调查与推断能力。」然后他看向红蝎脸上「史达，我想这是很公平的事吧！」

明白有人是临时加入的，雇主提出疑问，「这次的探查是很危险的，目的地还有魔兽守护，海德先生似乎太年轻，身份地位也不同，真的要跟我们一起行动吗？」

「请不用担心，少爷虽然年轻，但已经取得剑客资格，更何况还有我在。」说完穆取出大剑士之证。

「你是个大剑士！」三人同声惊异道。

「这样当然是没问题，只是…只是这个酬劳方面…，我能支付的费用对一名大剑士来说，可能有些…」女魔导士对这样豪华的战力反而犹豫起来。

「这你不用担心，我们这趟旅行是以增长见闻、增加阅历为目的，只要照原本的价钱支付就可以。」

听到不用增加收费，雇主的眉眼和声音都流露出兴奋喜悦之色，「那么我就进入正题了，几位听说过邪法师亚留斯的事吗？」

「这个…有点印象，好象前几年曾听过这个人。」马休用手指敲着脑袋说。

「他四年前就死了，听说是丧命在魔法师公会的围捕中。在那之前亚留斯恶名昭彰，为了进行禁忌研究而滥杀无辜，所以才被冠上邪法师之名。

地方警备队、北部军团曾两度整兵讨伐，却都中伏惨败，最重要的因素就是不知道其巢穴位置，在搜寻途中让他有机可趁。可是派人去调查不是空手而返就是有去无回。

后来他不知为何离开自己的地盘，以致于被魔法师公会派出的追捕者包围。那些人虽然杀掉亚留斯，但参与围捕的四名魔导师一死两重伤，还有十几名魔导士受到轻重不等的伤害。

这四年来虽有不少人觊觎亚留斯的遗产，但其庄园的正确位置一直是个谜，不过还是有人搜集到一些珍贵情报而去找寻，在此之前我曾见过四个魔法师出发去找亚留斯的庄园。

前两个都是单独行动，只带着自己的护卫兽就上路。第三个和三名冒险者同行，我本以为这批人很有希望成功的。第四个除了护卫兽，还带着一名战士，我难得好心劝阻他们却不被当一回事，结果可想而知。」

「没想到你对这件事如此了解！」女魔法师有些意外地说。

红蝎狂笑了起来「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呢！因为我曾有段时间替亚留斯做事。」

这话让所有人都感到诧异，奥黛莉亚更是震惊地站起来。

「别紧张，那并非是我愿意的，是亚留斯自己找上门来，以那人的行事作风，拒绝会有什么结果应该不用说明。当时或是利诱，或是威逼，替他办事的有好几个，我之所以说刚才的第三组人很有希望成功，就是因为当中有一个家伙，本事虽然比我差些，可是接触邪法师的时间却要更久。」看到大家的反应史达似乎很满意。

「这么说来你知道亚留斯庄园的准确地点和内部情形是吗？」女魔导士急切地问。

「不，我从没去过他的地方，每次都是亚留斯来交代我事情，奇怪的是不管在多隐密的地方都会被找到。」

「难道你从来没有调查或跟踪过他吗？」奥黛莉亚用不悦的语气表示怀疑。

穆此时轻笑道「史达要是真那么做，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无论怎么躲都会被找到，表示亚留斯有办法掌握他的行迹。只要被发现，我想那个家伙会立刻杀人灭口吧！」

红蝎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来，「丹波大哥还是『隼眼』的时候很照顾我，曾劝我不要为邪法师办事以免惹祸。可是我是脱不了身，而且说得太多又怕把他卷进来，所以只好先跟大哥疏远，直到亚留斯死了才恢复来往。

虽然每次替那家伙办好事情都会拿到可观的酬劳，只是我清楚的很，等到没有利用价值或是知道得太多，邪法师绝对不会放我一条生路的。所以知道他死了可是令人高兴得很，为求安心还特地去调查魔法公会那次围捕行动的事。

这件委托提到要对付暗系魔豹时，我就猜想到可能的目标了，曾经跟丹波大哥提起见过亚留斯带着头额上有白点的黑色魔豹，所以他才会把这件工作交给我。」

「委托丹波先生处理果然是正确的，挑选的都是最适合的人才。」女魔导士点头说。

「小姐，咱们已经让你确认过是否有办好这件工作的能力，那么你现在也可以说出目标和其他发现物的分配方式了，冒险者公会的相关规定你应该研究过吧！」史达用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提醒对方注意事项。

「那我就说明清楚了，亚留斯是死在魔法师公会围捕没错，但那并不是偶然的，而是公会方面用某种事物引诱他乔装离开自己的地盘。到底是什么可以引诱那个傲慢的邪法师出来，直到现在都没被公开。」

「反正也是卑鄙手段，不过拿来对付亚留斯那种人倒挺合适的。」红蝎毫不客气地插嘴。

奥黛莉亚白了他一眼继续说，「但是我从曾参与围捕行动的人口中得知，那场战斗的时间非常短，短到全场只有一个人来得及出手。」

「双方都有死伤怎么可能…」本想纠正女魔导士的冒险者突然一脸惊愕地住口。

「原来他用毁灭咒文自杀，围捕的人因为措手不及而被卷入。」史达用发颤的声音说。

对方没有回话，只是轻轻点头。

「我早该想到的，那家伙就算要死，也会尽量把其他人拖下水。」说话者靠着椅背瘫软地说。

「但是我却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以邪法师的性格来说，不太可能这么快就放弃突围而使用最后手段。除非…」

「除非什么？」马休好奇地问。

「他当时根本未做好战斗的准备，没有其他办法可用。既然是乔装离开自己的巢穴，那么显眼的魔法杖和护卫兽当然不会带在身边。」

「所以到现在那头魔豹仍守卫着庄园，魔法杖也还留在亚留斯的住处。」猎人立刻就明白。

「是的，那两者将是此行最大的障碍和最好的收获。我从亚留斯的魔豹出现地点之情报确认出庄园位置，接下来就是在这个地方找出邪法师的居所。」

「小姐，我得先告诉你，亚留斯魔法杖的价值保守估计都超过三十万索尼，按照现行规定如果你想把它当做自己独得的主要目标，那还得多付几倍的钱。而且我们不保证一定找到它。」红蝎冷笑着说。

女魔法师没理会而继续说下去「因为费用的问题，所以我此行的主要目标是亚留斯的魔法书和各类典籍。这些东西不容易脱手，价值也很难估计，我想各位没有意见吧？」

「聪明，那些东西我们不好脱手也难估算价值，但是对魔法师而言就不同。那其他部份呢？」

「但是根据规定，做为队伍的出资者，我有权以市价三成的特惠价格优先采购所发现的装备、工具、艺术品、材料药品等，然后和一般的钱币、金银、宝石等财物则依一般冒险队伍方式，依照每个人的能力来决定，我本来是这样打算的。」

听到这话史达和马休一起变了脸色，如果参与份子是照之前预定，那在分配上他们并不吃亏，但现在情况却不是那么回事。

如今有名大剑士在，若按照战力来分配，他一个人就可以拿走过半的发现物，即使加上奥黛莉亚的雇主身份和史达的特殊经历来考量，黑发武术家仍可以分配到四成以上。

由于可以利用优先购买权获利，这个方案对出资的女魔导士影响有限，但对另两人则大不相同，尤其是马休。

「如果是担心我的酬劳问题而影响这一次的行动，那么就降格以剑师的身份来计算好了。」似乎看破几人的想法，东方出身的大剑士先开口。

三人的表情有点尴尬，如果出声附和似乎显得贪婪，偏偏这和他们的利益有极大关系，本来只是希望能请他让步降低两、三成分配比例的。

「这个…我有些事想和这两位先生私下交换一下意见，不知各位同意吗？」奥黛莉亚先出声。

「那么我和少爷就先回避一下了。」说完穆便起身领着安迪出去。

很快里面就商议好，他们拟好的折衷方案是大剑士和少年得到四成自行分配，剩下的再依魔导士三、盗贼三、猎人二的方式分配，这样可以稍减三人的尴尬处境。

「那我们就这么办了。」重回桌前的东方人笑着说。

接下来都在讨论出发准备工作的细节，雇主的骡加上两匹马，可以轻松载运三天所需各种物品，商谈结束后奥黛莉亚先离开去做最后的清点和检查。

其他人也准备要去收拾东西好出发，「红蝎，我有些事想单独请教一下。」黑发的大剑士出声时用手势示意另两人先走。

「有什么事吗？」史达流露出戒备的神色问。

「为何你要故意对那女人表现出无礼态度？」

「那你也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就要看是什么问题了。」

红蝎轻笑后说「因为如此才能让那女魔法师专提防我，其他人会比较好办事。而你们临时加入和那种身份，更可以让雇主安心咱们不会因为利益而联手背叛他。」

「我可以理解，但真有必要这样做吗？」

「当然有，那种独行魔法师对人戒心都很重，所以往往带着调制成护卫兽的奇麦拉，那是用来提防我们而非要对付那头魔豹的。」

「私下调制奇麦拉不是违法的吗？」穆有些怀疑。

「谁说那是他制作的，护卫兽几乎都是在专门的魔法工坊调制，那些设备很昂贵，普通魔法师根本就不会自己去做。而且违法的是具备强大攻击力和大型奇麦拉，那类东西相当危险才会被禁止，亚留斯的魔豹就是非法制造。

像雇主那种护卫兽只是魔法抵抗力高而已，在出品前还加上精神控制确保它们绝对忠诚，不过这东西并不便宜，越好越强就越昂贵，可用年限则视体型而定，通常越大寿命就越长。」

顿了一下，史达又回到正题「话说回来，就因为独行魔法师不轻易相信人，如果我们看起来都是一伙的，更会有所顾虑而不放心我们做某些事。而我把那女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对双方来说负担都比较轻。」

「你从事这种工作的经验真的很丰富。」黑发的东方人笑着说，突然想起骑士团里的事，与这女魔法师相比，亚雷克简直是乐天开朗过头。

「那轮到你了，我想问一下，那少爷的父亲真的是个木材商吗？」红蝎在某字眼上特别加重语气。

「怎么会这么问呢？你昨晚不是查过了吗？」对方不答反问。

「那根本是你故意留下来让人调查的资料，我本来已经相信了，可是为什么一个大剑士会在木材商家当武术教师呢？这种等级的高手在帕威鲁几乎都任有官职或受聘于名门贵族，在民间的少到可以用指头算，而且都是有名人物，至少到前年为止，我肯定里面并没有东方人。可那少爷的言谈举止确实不像是在贵族家庭长大的，也许真的是在木材商家里长大的，只是他父亲真的是木材商吗？」史达脸上露出颇感兴味的表情。

对方神秘地微微一笑「有些东西只是自己太多心想偏了，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而且有些事别知道比较好，说不定我比邪法师亚留斯更恐怖喔！」

「原来你比那家伙更恐怖吗？那真是太可怕了。」说完这名冒险者便大笑着走出去。

【后记】

因为某些突发状况，以致于损失了一个周末，预定的工作又突然提前，连新买的FF12都没时间玩，拖到今天才能发文。

照目前的预定一直到五月中之前我都没多少时间，要等到六月左右才比较有充足时间，那时会考虑每月至少两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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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几个人带着武器和马匹，在荒郊野外围住骑着骡的女子，「下来吧！」当中一名男子冷漠地说。若有不知情者看到此景，说不定会误认是山贼正在拦路打劫。

上午在确认过所有需要物品备齐后，大伙儿开始动身，五人中只有女魔导士乘在座骑上。东方武术家和少年虽然有马匹可用，但为配合另两位同行者，仅用它们来载运大家的行李。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亚留斯的庄园，可是那地方到底有多大？」少年用问题打破一路上的沉默。

「很大很大，就要在里面找出邪法师的居所来说。亚留斯可不会去整理庭院，所谓的『庄园』是指其掌控区域，并非真的庭园。」红蝎以轻松的口吻说。

「因此我们这趟搜寻也有可能叁天内毫无所获，而只有雇主付的酬金可拿。」马休则用不会让奥黛莉亚听见的音量低声道。

「那你们认为邪法师的住所可能在什么样的地方？」黑发武术家以所有人都听得清楚的音量问。

「嗯，亚留斯既然从事禁忌魔法研究，应该需要很多设备和空间的，住处应该不小。」猎人先回应道。

「是那样没错，先不论匆匆败退的第一次讨伐，第二次出动逾千的正规军，而且还有魔法师同行，经过七日搜索却一无所获，对此我想很多人都会有相同的结论。」说完红蝎看向女魔导士问，「你应该有准备那样东西吧？」

侧坐在骡背上的人从鞍袋取出样东西闪示一下便放回去，因为曾看过蕾茵使用那种名为『大地之锤』的工具，所以穆马上就认出来。

「探测距离大概多远？」史达又问。

「地面五十半径内，向下一百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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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勉强够用。」

从已知的情报就可以推断出亚留斯住所是隐藏起来的，虽然说要达到这种效果东方奇门阵法也能做到，但穆不认为邪法师会精通这种学问。

那么可能就是用西方魔法技术或装置，再不然就是如兵法所言『藏於九地之下』。

两人的话和出示物清楚表示他们都认为此行的目标藏在地下，可能是西方没有这类魔法或有人力、物力方面的限制。记得和菲莉亚共事时，曾听女剑士说魔法警报装置价高又需要专人维护，所以就连贵族、富豪们都很少使用。

但是需搜索的区域如此广，想凭五十的探查距离找出来，困难度绝对不下於用汤匙在混浊的大池塘里打捞一枚银币。

「那就表示我们非得找到亚留斯的魔豹才行。」他做出结论。

「这是最有效率的方法。」奥黛莉亚平静地说。

从器物准备和人员安排来看，女魔导士对这次寻宝准备得很充份。猎人追踪魔兽，然后配合战士解决它。亚留斯对魔兽最后命令必然是看家，守卫不会离保护对象太远，便可利用道具找出通往地下的入口。接着盗贼开锁和解除陷阱，魔法师破解魔法装置，完成以上工作后，就只剩能找出多少收获的问题。

不知为何，一路上史达与马休有时会和少年与东方人说笑，但是完全不会跟雇主闲聊工作以外的事。

女魔导士也没有开口，直至史达示意大家停止，并要他下来。

「怎么回事？我们应该离扎营还有段时间，难道是对於其他人都用走的，只有我骑在骡背上不满吗？既然这样，出发时就该说出来了。」奥黛莉亚皱起眉头地问。

「你误会了，他要你下来是顾及到安全。乘着座骑相当显眼，往往会成为弓箭的标靶或最先攻击的目标，而且在上面无法灵活闪避，没有穿着盔甲之类的护具是很危险的。之前不说是为了让你骑骡保留体力，现在已经接近危险地区就要随时保持警戒。」从语气察觉女魔导士对史达的要求感到怀疑，知道红蝎不会温言软语解释，为避免无意义的冲突，马休抢先说明。

「是这样吗？」奥黛莉亚没看向史达，而转向黑发的东方人。

「就我所知确实是这样，除非你骑术高超到能将座骑驾御得如同手脚。」听到这话，女魔法师才踏蹬下骡。

对於雇主这种不信任的态度，红蝎一副早在意料中的样子，不做任何解释继续前行。

穆还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史达和马休开始捡起木头放到马背上的架子，但稍加思考便明白两人这么做的原因。

没过多久女魔导士也注意到这件事，「离扎营还早，不要现在就捡柴火，这样会拖慢前进速度的。」

「那两位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就跟以前我的军队在敌人势力范围作战一样。为供应士兵炊事、取暖必须派人去砍柴，但如果不派兵保护这些樵夫的话，敌人可能袭击他们妨碍薪柴供应，以削减我军战力，这种搔扰战术是很常见的。同样情况，如果我们等扎营后才拾柴，去的人太少容易遭遇险危险，派太多去则会造成人手不足。所以史达和马休才会趁这个时候先准备柴火。」这次是穆抢先说明。

柴火并不是随便检就好，即使是砍树劈柴，通常也会放置几天待其乾燥，烧起来才会火旺无烟。

这两件事对穆来说，可以从经验丰富的两人身上学到一些冒险小队的技巧，过去自己不是单独行动就是带领大队人马。而且也证明奥黛莉亚并没有多少冒险者经验，应该就像红蝎之前推测是经营魔法商店的独立魔法师。

马休对他点头微笑表达代为说明的谢意，但另外两人却在想别的事。

「原来格林先生以前是军人，请问您退役时是什么职位呢？」也许是因为大剑士的身份，女魔导士对穆说话总是保持尊敬的语气。

「抱歉，这个问题我现在无法回答，你们也不希望我在这件事上撒谎吧！」东方人以一贯的笑容回答。

（换言之，是说出就会泄漏底细的职位，在东方的军衔不会有这层顾虑，那至少是西方的冠名高阶骑士。）

（实战部队几乎不用女性，难怪他之前会对女魔法师不太了解。还有他刚才说『我的军队』而不是『我所属的军队』，表示这人曾经担任过联队指挥官以上的职务。）

两人暗自推测这名神秘高手的身份。

但除他本人以外，只有少年能明白那么说的真正原因是还没退役。

进入危险范围后，野兽的数量开始多起来。就马休所言，这邻近区域除罕见异种和亚留斯的魔兽外，有危险性的大型肉食兽只有熊和狼群。

只是食物稀少需要合力捕猎的冬天已过，除非有强力领导者率领，要不然狼群都会分散成包括幼狼也只有十几头的小群体，未足以威胁这支冒险小队。

熊是让大多数猎人和战士头痛的对手，皮坚肉厚的强壮野兽很难打倒，除非是能精确地贯穿其口、眼等脆弱部位的高明武者。虽然有个大剑士在，但若交给魔导士会更轻松，一般的熊对冰系和风系以外的魔法几乎没有抵抗力，甚至只要见到炎系的火光和雷系的电光就会害怕而不敢接近，连精神魔法也有极佳效果。

但是被培育出来的魔兽就不同，对法术的抵抗力强，也不畏惧火光，把它们当成普通野兽应付必定会招致危险。

在扎营之前，一行人见到邪法师曾经肆虐的证据。

「这应该是七年前第一次讨伐军的民兵。」红蝎仔细检视后说，尸体早已成为乾枯的白骨，身上的衣服也因风雨和时间的摧残而破碎飞散，一把矛身还算完整但矛头早已蚀锈得无法使用的武器，还有块已经腐朽的木盾。

几枚散落地上的铜币可能是这人最后领取的薪资，颈骨碎裂的情形表示并非死於人手，但是尸骸完整并没有受到啃咬吞噬的痕迹。

「是受亚留斯的魔兽袭击而死。」马休做出鉴定结论，通常野兽都是为食物而杀戮，绝少会有这种情况。

据说就算是再怎么手段残忍、本性邪恶的魔法师若要没疯狂到忘记自己是什么，就不会让手下魔兽吃人肉。这和道德伦常无关，只是种保险措施。

古代曾有个暴君为使自己在战场上更强大，把战车的马匹换成猛兽，还用罪犯和战俘的肉来喂养。后来一名英雄将其从车上打落，他便被自己培养出来的特殊战马撕碎吞食。

有这前车之鉴，所以知道让那些家伙尝惯味道的话，万一精神控制出问题，自己很可能会被看成食物而发生危险。

马休选择一处离乾净泉水有数百距离且地势较高的乾燥空旷地点扎营，与在水源旁相比，这样取水虽然不够方便却安全得多。

并非只有人类需要用水，野兽也会来饮水，保持在一定距离外才不会造成彼此的麻烦。

黑发的东方人提水和照顾牲口，两名老经验的冒险者负责架起帐蓬和挖坑沟，少年则将之前准备好的木柴劈成适当大小再叠架成堆，而女魔导士则领着护卫兽做最不耗体力的警戒工作。

当架好柴堆准备要用火石点燃时，「可以用这个生火。」奥黛莉亚递给少年一个小东西。

安迪疑惑地看着对方，不知该怎么使用。

「把这端贴近要燃烧的东西，然后按下旁边的机关就会有小火苗冒出来。」女魔法师亲切地教导说。

半信半疑地照指示做后，少年对手中火引如此轻易被点燃感到惊奇。

「很有趣吧！这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也是本店最受欢迎的畅销商品。」

「这东西很贵吗？」安迪边点燃柴堆边问。

「还算好，比较富裕的家庭都花费得起，只是每几个月就要更换一次晶石。」

「真是方便的道具。」他把东西交还回去。

「其实还有很多有趣的东西，如果这趟冒险能成功的话，欢迎你们到我店里参观。」女魔导士接下物品后眼角露出笑意说。

「如果不是先看过大剑士之证，我一定会以为你是个名厨。」史达把碗里的汤都刮乾净后说。

「多谢夸奖。」

「真的很好吃。」马休说话前还舔着汤匙。

「奥黛莉亚小姐不跟我们一起吃吗？」少年看向有头守护兽坐在前面的帐蓬问。

「女魔法师经常这样的，戴着面罩不方便吃东西，又不想让我们看见脸，所以就把东西拿回自己帐蓬享用了。」史达边盛第二碗汤边说。

「对了，你们两位是否跟雇主太疏远？既然要合作，彼此的气氛融洽些会更好的。」黑发的东方人问。

「我是还好啦！不过红蝎就…」

「你可能不知道，在我们这一行和女魔法师亲近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之前我就说过了，没结婚的女魔法师不是性格有问题就是长像吓人，和他们密切来往是很容易被当成取笑对象的，一想到这点，我就…」没等话说完，史达便又喝起汤来。

此时帐蓬里似乎有动静，奥黛莉亚拿着碗从里面出来，「格林先生，您做的晚餐非常美味，我可以再盛一碗汤吗？」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对方笑着回答。

「我知道这样的要求有些失礼，但如果可以的话，这几天的饮食是否都能请您协助准备呢？」

「如果你们都这么希望的话。」

「喂，少爷，你反对吗？」听到这话史达马上转头问。

「这…不，我跟大家一样。」少年支吾了一下后说。

「那就没问题了，哈哈哈」他用力拍下安迪的背大笑说。

「没想到大家都这么喜欢我做的东西，那我等等就开始准备明天早餐。」

「现在就要开始准备早餐？」马休惊讶地说。

「因为这东西要花点时间，起床后才做会太晚，而守夜时最好不要分心，因此先做好放凉，明早切开就可以吃了。」

「你要做什么啊？」史达好奇地问。

「蛋糕，我之前在镇上买了鸡蛋、糖、奶油和面粉，有这些材料就可以做了。」

「可是做蛋糕不是需要烤炉吗？在这里也可以做吗？」女魔法师有些讶异。

「也有不用烤炉的做法，只要有圆木棒就行了。」

吃完晚饭，在其他人帮忙收拾汤锅和其他东西时，穆开始将材料逐序混合打起面糊。

架好圆木棒后，先刷上一层油，然后开始将面糊在木棒涂好薄薄一层，转动到烤成金黄色后，再仔细地刷上第二层，就这样反覆地层层刷上面糊。

这种圆木棒蛋糕因为切开后会呈现一圈圈如同树木年轮的纹路，所以又叫年轮蛋糕。

穆是在女佣兵们准备宴会时，见到有人做这种东西而学会的，蕾茵大概连做梦也想不到厨艺已经很高明的东方人居然还会偷师他们的技术。

「好像很有趣，可以让我试试吗？」马修裂嘴而笑指着自己。

「好啊！这很容易学会做。」穆起身道。

「请问也可以让我试试吗？」奥黛莉亚有几分腼腆地说。

「当然！大家都可以试试，以后有机会就能自己做。」

「我也要、我也要。」连史达也来凑热闹。

大家就这样轮流坐在火堆旁帮忙准备明天早餐。

「哈哈哈，笨蛋，你的脸沾到面糊了。」有人取笑道。

「嘿嘿嘿，学会这一招，要是以后队伍有漂亮女冒险者，说不定还可以骗到一个老婆。」也有人边擦着脸边说。

这个晚上因为烤蛋糕的关系，冒险队伍成员间的气氛开始变得热络起来。

调息休养足够的穆揭开帐蓬的帘子走出来，「时间差不多了，奥黛莉亚小姐，现在轮到你休息。」

「时间这么快吗？那么我先失陪了，两位晚安。」欠身行礼后，女魔导士走回自己帐蓬，那头守护兽则趴在前面。

史达他们搭了两个帐蓬，一个给奥黛莉亚单独使用，另一个则是可让叁个人睡觉的地方。

就因担心那个警卫分不清别人是要叫醒其主还是伤害他，所以这两晚的守夜工作奥黛莉亚都排在前半部份。

如果是普通情况，守夜仅需一个人，只要不断添柴，别让火焰熄灭，野兽就不会靠近。但是防魔兽或盗匪就要用更高的标准，火光无法吓阻魔兽，反而还会吸引盗匪过来。

若有两个人就能互相照应，发生状况也可以一个人先抵挡危机，另一个赶快弄醒大家应变。

当初决定守夜工作分配时，穆主动要求这两天都值睡眠时间被切割开的中夜时间。

「别担心，我有办法可以充份休息，不会影响体力的。」他用这个理由安抚其他人的顾虑。

此时另个当班的人是马休，他开玩笑地说「欢迎加入营火夜话。」

如果都不开口，枯燥的守夜反而容易疲倦，所以两人会不时插入言谈。

「这一带的野兽不少，应该是因为有亚留斯的魔兽而没有人来这打猎的缘故。要是我们除掉那头魔豹，就会变成邻近村镇的猎场吧。」

「这倒未必，就算那头魔豹死了，也不见得大家就会来这狩猎。毕竟这里死过不少人，两次讨伐军死了好几百人，附近居民被掳去做禁忌研究的也有上百人，再加上当时想要亚留斯脑袋的赏金猎人和这几年觊觎他遗产的冒险者。很多人相信那些死者灵魂仍受邪法师束缚，到现在还不得安息地游荡在这个地区，只有不信邪的冒险者和魔法师才会来这里。这地区外围打到的猎物，如果是鹿之类的草食兽还没关系，但如果是熊或狼之类，肉是没人敢吃的。因为这些肉食兽可能吃过死者尸体，要是被知道所卖的熊肉或狼肉是从这里弄来的不洁物，这个猎人的信用就完了，以后没有顾客会跟他购买猎物。」

「原来如此。」

「其他地方的人或许不太在意这个，但普罗西亚人是很注重教典训示『不可以吃不洁净的肉』。」

两人就这样不时穿插谈话，直到时间差不多，马休才去叫下一班守夜者。

「那么就麻烦你了，少爷。」说完他打个哈欠便钻进帐蓬里。

「今天的感觉如何？」

「还挺有意思的。」少年提起自己生火时所用的方便道具。

「喔！听起来似乎是不错的东西，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去奥黛莉亚的店看看。那你有从其他人身上学到什么吗？」

「我曾问马休和史达可不可以教我一些本领，结果马修说基本的东西你应该都教过，有些东西则不适合我，他剩下的本事得靠经验累积才扎实，不是光靠解说就能教清楚的。史达更冷淡，说他不是我的家庭教师，想学就要自己偷。」安迪叹口气说。

「哗，他们真是亲切的好人，马上就教你这么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

「难道不是吗？马休告诉你实际体验的重要，我教给你的是方法，可是必须经过真正运用才能确实掌握这些技巧，所以没有比实战更好的锻练。史达教的东西更棒，没人会轻易把自己拿手本领教给别人。我家乡传说老虎本事是猫教的，却也有句『猫不教老虎上树』，猫为了防止老虎对自己不利而留着这手保命本领不教。所以要用偷的，从观察中揣摩出对方的秘诀。」

「你对我也会这样吗？」少年神色有些凝重地问。

「别胡思乱想，目前你还没到能让我忌惮的程度，有些东西没教是像马修所说的不适合你，有些则是凭你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学成。」他弹了下对方的额头。

「那你以前也会偷学别人的本领吗？」

「当然，不然你认为我得拜多少个老师，而且我到现在还会。」这话让安迪有些惊愕。

「当我无法再教导你的时候，想让自己持续进步下去就得这么做。我说到这里，剩下的你自己体会。」

就这样到了交班时间，穆让安迪去叫醒下一个守夜者。

整装好的史达钻出帐蓬，走过他身旁的东方人说句「今天谢谢你了。」

「啊！不用客气。」对方顺口应道，心里却在想（是指什么啊？）

冒险小队就这样平静无事地渡过第一夜。

【后记】

这章就快写好时，突然想起我还是小乌龟时，去同学家学烤蛋糕的事。因为这段往事的回忆，所以又修改了一下内容，而拖延了些时间。

当时那位同学是修女教的，然后再教给我，只是我真的很久没有烤过蛋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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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叁章

天还没亮，营地里便开始弥漫着食物的香味。

初春清晨的空气还是有股寒意，经过半夜守望的少年用水扑洗脸孔后打了个冷颤，昏沉的倦意被驱逐得乾乾净净。

穆正搅伴着锅中热汤，在旁警戒的史达出声道「老兄，体力真好啊！睡那么点时间，居然连一点疲累的样子都没有。」

「这不算什么，在战场上常常有更严苛的环境，只是平时就要好好储备本钱，遇上状况才不会一下子就不行。」

红蝎大笑起来「说得好啊！床上的战争也是这样的。」

似乎是要提醒他营地里有位女士，奥黛莉亚的帐蓬发出轻微声响。

不过倒是打着赤膊、穿条短裤、舒臂伸腰的马休先走出来，「好香啊！今天早餐真令人期待。」他裂嘴笑着说。

「有位淑女在场，你还是把衣服穿好吧！」正在煮汤的人出声道。

刚起床的猎人搔着头「抱歉，我这样睡习惯了，冒险者本来就以男性为主，就算有女的，也多半是粗犷豪迈型的，大家对这副样子都不当回事，所以一时改不过来。」讲完便又钻回帐蓬里。

马休很快就穿好衣服重新出来，反倒是女魔导士花费不少时间才穿戴整齐地缓缓步出帐蓬。

「格林先生，早安，谢谢你为大家准备早餐。」奥黛莉亚先低身行礼，然后才向其他人打招呼，只是都省略了敬语和动作。

「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人也都到齐了，那么大家就开始用餐。」

除了昨晚先烤好的蛋糕被切片摆在盘子上，还有煎热的熏肉和浓汤。

女魔导士没再和大家分开用餐，但还是背对着其他人。

「活到这个年纪，今天才知道蛋糕的滋味，真是好吃。这玩意只有在贵族富商的餐桌或高级餐厅才会出现，我这种人是没什么机会碰的。」连吃四片后，马休舔舔嘴唇说。

「我是尝过几回，不过吃自己做的还是头一遭。虽然没有那么精美，口感也有些不同，但还是觉得很好吃。」红蝎也吃了叁片。

「你上过高级餐厅？真奢侈！是不是当时赚了一大笔黑钱啊？」伙伴开玩笑地问。

「怎么可能，高级餐厅那玩意是给有钱的夫人小姐们当饭后或下午茶点心的，咱们这种英雄好汉在那种地方点那种东西是会被笑死的。我是在有钱人家里吃的，当时在那当下人，那种地方，若有主子吃剩、用剩的好东西被撤下，就是仆役们揩油的机会来了，反正倒掉可惜也没人会追查，当然就轮流分享了。胆子大的甚至敢在呈给主人前就先偷吃，被发现还会说是试毒。」

「史达以前在贵族富商家当过仆役？」少年有些意外，眼前的冒险者怎么看都不像会待在那种拘礼环境中工作的人。

「是为了某种目的混进去的吧！」说完黑发的东方人端起碗喝汤。

看了他一眼后，红蝎才回答说「很多人把我这样的冒险者叫盗贼，但那些闯空门、扒钱包的勾当我们并不干，会被那样叫是因为我们大部份的工作都见不得光。例如，混进某地刺探情报消息的间谍，侵入夺取雇主指定物品的盗贼，或是猎杀特殊人物性命的刺客，因为大多数人并不只接同类业务，所以就被通称为盗贼了。」

「可是除了刺探消息要避免被察觉有异，很多情况下，最好在目标之外也拿走些不相干的财物或文件，这样可以扰乱对方的追查，让他们往普通行窃或强盗杀人方向去想。甚至利用偷来的东西嫁祸栽赃给其他敌人。」喝完汤的人补充道。

这时不止史达，连奥黛莉亚也忍不住转回头来用惊讶的眼神看向他。

「老兄，如果不是丹波大哥提醒过，我一定会认为你是这行的顶尖好手。」说话者叹了口气。

「其实你眼光也不错的。」

「嘿嘿，是吗？」

虽然受者把那句称赞当成安慰人的客套话，但发者自认是实话实说。

吃过饭后拔营收拾好东西，在出发前红蝎似乎对众人讲，实际是在警告最没经验的两人说「今天才是真正的冒险开始，四周随时都可能出现危险，还要命的就随时拿好武器、小心戒备。」

「第五具，还是一样。」只看一眼地上骸骨，史达立刻做出令人失望的结论。

虽然铁制护具和武器已锈蚀得难以辨识，但铜扣环和徽章指出这人生前为普罗西亚正规军小队长，是第二次讨伐战的士官。

虽然不是要找的对象，但这人是目前发现的尸体中地位最高的，之前发现的都是警备队员或士兵。红蝎低身翻看死者是否携带特别的东西或有其他线索，衣袋里有几枚银币、颈子上挂着枚上面镶着颗黄水晶并用银链串起的银戒。

让穆感到讶异的是史达把东西放回原位，低声说句「抱歉，打扰了，请安息。」便站起继续前行，本以为他会把那些当做发现物收起来。

「为什么你没拿走那条项链和银币呢？」之前最多只找到两叁枚铜币，应是看不上眼，但值上十来枚银币的财物就说不通了。

「因为太麻烦，所以不值得这么做。」

「麻烦？」

「你并非真正冒险者所以不知道很多这行的规矩和禁忌。有很多冒险者从事危险探索时的收获是从尸体身上拿到的，那多半是之前的失败者所留下的贵重物品和装备。干这工作的就有机会碰上那种遭遇，所以逐渐形成行规，拿走死者财物的人有义务为其收尸埋葬。我们时间有限，不该为这么点钱财在这耽误行动。」

红蝎顿一下又往下说「况且从款式大小来看那是枚女戒，他会挂在身上必定是妻子或情人的纪念物或护身符，拿走这种充满死者思念的东西太不吉利了。」

东方流行的饰物以发簪、佩环为主，西方流行的戒指很少有人戴，款式也大不相同，因此穆对西方戒指的款式认识不多。但从这样的行规禁忌来看，冒险者确实是种高风险的工作。

「不过这些年来加入冒险者行列的人越来越多，素质品格却越来越差，眼中只有钱，脑子里只想着成名发达，把我们的行规禁忌完全不当回事。」马休叹气说。

「哼！那种蠢货迟早会出事的，贪婪不知谨慎节制的家伙走这条路，早晚会死在陷阱里，永远不可能像丹波大哥那样。」史达冷冷地说。

听见这话的马休表情依旧沉重，却不知是为了冒险者素质渐趋低下，还是为那些人将来命运而感伤。

「嘿嘿，终於发现了，这就是不自量力的贪婪者下场。」史达的语气兴奋中夹着几许不屑。

看着散落的遗骸，从头骨就能判断出现场至少有叁种动物的尸骨各两副，圆颅的是人类，尖牙的是护卫兽，平齿的是驮行李用的驴子。

从只有人骨保持完整，其他两者都凌乱不堪且有啃咬痕迹来看，这些杀戮绝对是亚留斯的魔兽所为。

破损的袍服显示两人生前都是魔法师，更重要的是从枯骨和器物的状况来看，其中一人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一年，另一人虽然时间较早，但估计也只是这两叁年的事。

两人是在亚留斯死后被杀，这表示魔兽就在不远的地方，他们已经很接近邪法师的居所。

「这两个魔法师都是探险的新手，才会敢用这种阵容来挑战亚留斯的遗产。有趣的是他们致命伤都在背后表示被偷袭，而且尸体相邻，这代表什么你们知道吗？」红蝎冷笑着问。

马休表情木然，穆只是微笑，仅有两人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这魔豹应该很擅长偷袭。」少年先说自己的看法。

「重点在第二个人。」猎人加了个提示。

女魔导士先变了脸色醒悟过来，「原来你们是想说这个。」

「明白了是吗？第一个人还可以说是轻忽大意而送命，第二个却是不折不扣的蠢材。看见先来者的尸体不提高警觉注意周遭的危险，反而喜孜孜地去捡拾人家留下的值钱物品，好好记牢，这就是贪心又不谨慎的下场。」穆替发问者做了总结。

「不过没见到他们的武器装备，这表示还有别人来过，而且没遵守你们的行规。」

「呸！那种浑蛋，活该他们回不去。」史达吐口唾沫说。

「为何你肯定拿走东西的人没回去？」少年好奇地问。

「来的人必定有自己的武装，就算这两人的东西比较好，也可以把不用的旧装备脱手，尤其是魔法杖只需要一把。看一个冒险者的交易情形就能估计他最近工作的状况，如果拿走的人有回去，自然会抛售不少东西换取现金。虽然不是来找亚留斯遗产的都有去无回，但回来的人几乎都没什么收获，要是有冒险者在探索后拿两人份的装备出售求现，那我早就查到了。」

「说不定是先把东西留下来，等以后需要用钱再出售。」女魔法师有些不以为然。

「小姐，急用求现人家就会设法压低价钱，留着收藏保存也是个麻烦。冒险者多半都不是专精买卖的商人，除非有特殊理由，要不然东西都会直接委托公会卖个好价钱，这种委卖收取佣金的业务才是公会最重要的财源，不然光靠大家缴的会费哪够维持开销。」红蝎耸耸肩说。

「而且冒险者的钱多半花在改善自己装备上，有更好的武器护具就更容易保住性命、完成工作，这样钱也会赚得越快，这会形成一个循环。越早拿到钱、越早改善装备就越有利几乎是冒险者们的共识，退休不干时还可以卖掉高价装备换笔钱做生意。所以身上的武器装备不但是我们的保命工具，也是养老金。」马休补充道。

「另外，有件事我差不多该说清楚了。冒险者公会的会员把探险调查工作的路线和经过做成纪录交给公会存档，可以得到一点津贴。不过有价值的情报则可以改成委托公会出售，即使没有津贴还要被抽佣金，但收入却好很多。问题是这几年素质品格差的会员变多，虽然公会对提供假情报有很重的罚则，但是不容易查证真伪的事就常会有人造假。」史达又接下去说。

「我很清楚邪法师的作风，他放出来的不是驱逐入侵者的警卫，而是消灭接近者的杀手。这几年我一直在注意有关亚留斯庄园的情报，凭某些家伙的本事，真的接触过那魔兽的话，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听到这里，虽然遮住脸面，但大家依然可以发现女魔导士改变了神色。

「不过只要能分辨真假，也是能从那些资料中整理出些有用的东西。把已经搜索过却没有发现的区域削除，那范围就会缩小许多，其实之前我们走的就是没人调查过的路线。」他看着奥黛莉亚说。

女魔导士留意其他人的反应，少年和猎人一脸惊愕，显然事前完全不知道红蝎的盘算，只有东方人依旧是冷静平稳的样子，但考虑他和在场者的关系，应该是长久阅历培养出来的镇定工夫，并非和史达有所勾结。

突然的发言让奥黛莉亚惊觉这趟冒险主导权的动摇，但旁人反应却显示仍有挽回的馀地。

「说吧！你有什么要求？」女魔导士瞪视着红蝎。

「够爽快！」史达笑了笑「我以前除了丹波大哥外，还有一位很尊敬的前辈，可是就在我被迫替亚留斯办事时，他却因为刺杀邪法师失败而死，听说连尸体都被烧成飞灰，想收埋都没有办法。所以我想找回他的名剑，那应该是被亚留斯当成战利品拿走了，而这些年来都没听说过那把剑的消息，我认为那把剑应该没有被拿去变卖资金，还留在邪法师的住所。我的要求并不过份，只希望你释出部份权利，给我们四人各一件物品的优先购买权。」

情义和利益双管齐下地打动其他人，奥黛莉亚晓得对方在谈判中占了上风，但自己也不想就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没有问题，我甚至可以给你除魔法师用品以外叁件东西的优先购买权，但相对的，你必须将整理好的地图交给我。」

地图在谁手上并不影响探索工作，女魔导士要的是主导权的象徵，给予更大优惠是要把红蝎和其他人区隔开来，以防大家站到他那边。

「真大方啊！当然没问题。」史达用有些揶揄的口吻说，然后很乾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图交到对方手上。

老经验的冒险者也把对方的心思猜个大概。据他估计，若能找到亚留斯的遗产，越多东西被以优惠价买下，大家的分配金越少，但奥黛莉亚短期内能筹措的财力只能买下发现物的一部份，多数还是要委托公会转卖。所以女魔导士的损失有限，而且还是由大家共同分摊的。就连答应多给其实也是慷他人之慨，将原应委卖分配金钱的东西给自己。只不过为了让这女人安心，还是别说破的好，就算知道是糖衣毒药也得吞，只不过糖衣是确确实实的，毒药倒未必会生效，就算发作也不至於毒死自己。那少爷根本搞不懂这种事，马休则被得到一件物品优先采购权给混淆，但是那个东方人就没那么好骗过。

当史达还在考虑这件事时，就有人提出质疑。

「红蝎，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现在才提这么重要的事？」语气中强烈透露出发言者的不满。

「没办法啊！我当时就说的话，这位小姐绝对会去求证，那样不但会耽误出发，还会造成消息走漏。何况我也没信心一定能找到线索，直到发现这两具尸体才比较有把握。」

马休明白这是实话便不再怪罪，而女魔导士即使不满也没出声反驳，因为他晓得自己必然会那么做。

「冒险新手买到假情报被误导是很常见的事，况且，除非对方自己承认出卖假情报，否则你很难证明那是假的。所以就把那些钱当学费，硬要追查只会给自己惹麻烦，说不定连我也会被卷入。」

对於史达这个建议奥黛莉亚只是沉默。

「老兄，那你有什么看法吗？」红蝎转头探问最让他顾忌者。

东方人只是微微一笑，「没什么值得说的。」

（嘿嘿，果然察觉到了，只是他本来就没看重酬金问题，才不想点破这件事而引发争执。）

「但这里出现这些尸体就表示我们已在魔兽出没范围里，每个人都要提高警觉，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猎人大声地提醒众人。

大家前进没有多久，便又发现一副骨骸，只是并非人类而是匹马。

邻近就只有这具马尸，它应该是和所属的冒险小队分散后遭到攻击而死，想来原主也是凶多吉少了。

史达翻看马驮运的东西，希望能找到些线索或有用的物品，马休则神色凝重地检视着散乱的马骨。

「这有什么问题吗？」女魔导士察觉到猎人不寻常的神色问。

这时马休起身用忧虑的表情说「大型肉食兽都会维护自己的地盘，这里是魔兽活动的范围，它应该不会让其他猛兽在这觅食，所以说这匹马是被亚留斯的黑豹所啃食。」

「应该是这样。」奥黛莉亚不解这有何值得忧虑。

「问题是从这马骨散乱的情况和被啃噬的痕迹来看，那魔豹将它四肢撕裂开来再啃食。」

「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这一点都不正常，像马这种大小的动物，普通豹根本没有撕开它四肢的力量，狮子才有这能耐。换句话说，这头魔兽有狮子以上的力量。」

「是啊！那头黑豹似乎比狮子还大些。」史达插嘴道，他刚检查完马驮运的行李，主要都是些宿营用品。此外还有两把剑，不过并非高价值得带走的好剑，而且已经有点生锈，应该是冒险者备用替换的武器。

「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早说？」马休有些生气。

「我之前没说吗？好像是这样。」红蝎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可能是被其他事分心而忘了讲吧！」

「那头怪物有豹的敏捷、狮的力量，还会使用系魔法，对付起来可是很棘手的。我虽然有准备毒药涂抹在箭上，可是对手体型越大，药效发挥就越慢，我担心在这之前就有人死伤。」

「能让我看看你用的箭和毒药吗？」此时东方人也开口了。

「可以啊！要小心拿好。不过你想知道些什么？」他随手抽出枝箭又从袋里拿出个瓶子后一起递给对方。

对方接过东西就转身背对大家，不知做了什么后才转回头把箭和药交还给猎人。

「我在你箭上下了个东方符咒，不过这个符咒非同小可，未到紧急时不可轻用，千万别误伤，后果很可怕的。」

「东方符咒？有那么厉害吗？」马修半信半疑道。

「那真的很厉害，用过你就知道了。」少年突然插嘴。根据以前的经验，安迪已经想到自己的老师刚在箭上动过什么手脚。

「是这样吗？那我就试试好了。」猎人笑了笑，虽然并未完全相信，不过这对师徒这么有把握，想来应该是会有些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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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一、二、叁、四，一共四个人，加上一支护卫兽。可是没看到营宿器材，应该就是带着刚才那匹马的队伍。」女魔导士检视现场后说。

「应该是队伍在这里休息时遇袭，慌乱之中驮兽受惊逃跑，亚留斯的守卫解决他们之后又追上那匹马杀死啃食。」在旁警戒的猎人也说出自己的看法，这附近草木浓密只有这里比较空旷，虽然容易清出地方休息或扎营，却也是容易遭到伏击的场所。不过现在只是初春，草长的并不高，枝叶也还稀疏，只有几处树丛比较容易隐藏身形，因此马休还有馀裕留意场内的动静。

另一个负责调查线索的的红蝎注视其中一具尸骸，然后拾起落在旁边的白金刃匕首检视好一会儿。

「怎么了吗？是不是我们等等要埋葬这些人？」少年察觉史达的举动有些不寻常，而想起之前说的冒险者行规。

虽然要帮忙警戒，但安迪亦不时偷眼瞧着场内的情形，除红蝎正拿着的匕首外，魔法师的法杖、戒指、臂环都很有价值，一把镶有晶石的剑应该也是名品。

「不，那不急，我们只要留下记号、标出位置，等回程时再来处理就行。万一这次冒险不幸失败，就像他们一样，我们的尸骨便会成为后来者的路标，冒险者的道路就是这样用前人尸骨铺出来的。」史达说得轻描淡写，但个中的悲凉之意却让少年一时瞠目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只是这家伙是我认识的人，虽然有些贪心自私，但是看见他死在这里还是有些感慨。」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另一个为亚留斯办事的人。」女魔导士也注意到这里。

「不过他们的阵容只比我们少一个弓箭手，却有魔法剑，可是马并没有跑多远就被杀死，表示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干掉。虽然知道那头魔豹很厉害，但是从这情况来看，它比我估计的还要可怕。」史达用严肃的表情说。

「也许是因为他们实力太差又缺乏警觉心才会发生这种事，此地并不是理想的休息地点。」奥黛莉亚提出不同看法。

「小姐，请看仔细点，这些人死时刀剑都是出鞘的，魔法师也握紧法杖，表示当时他们是处於战斗警戒的状态。我认识的家伙本领也还可以，但他们中最强的应该是那魔法剑士。先不提有钱的贵族武士，冒险者如果没有相当实力是不会用魔法剑的。这种武器的保养维护比普通剑麻烦，使用起来也更需要技巧，而且价格昂贵。冒险工作是很危险的，如果没有足够实力充份发挥魔法剑的威力，那它很快就会成为敌人或盗匪的战利品。」

「有很多冒险者用魔法剑吗？」想起团里使用魔法武器的人，安迪对这问题有些好奇。

「基本上冒险者中的魔法剑士可分为两大类型，一种是速度快、技法高，但力量却不足，所以藉助魔法武器来提高破坏力。这种比较少，通常是女性或体型修长的人，使用的武器以炎系和雷系为主流。」

红蝎指着地上的尸骨「这人生前我曾见过几次，他明显是属於另一种。力量、技巧和经验都已经相当成熟以后，实力就会遭遇瓶颈而难再提升，这样的人多半有相当财力，若遇上适合的魔法武器便会重金买下，这样就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高战力。使用的武器就因人而异，比较多样化，重视速度者爱用风系，重视力量者爱用地系，不过也有人偏好冰系、系、光系等的特殊效果。」

「能使用魔法剑者绝非庸手，有这样战力的队伍并不弱，但他们轻易被消灭掉也是事实。所以咱们应该更加谨慎，重新估计对手的力量，要不然就有可能步上这些人的后尘。」

听完这些话女魔导士沉默好一会儿，正要开口时，其护卫兽却突然对着上风处的矮树丛发出警戒的低呜，同时伏低姿势，做出蓄势待发的样子。

（树丛后面有什么东西！）这个念头同时闪过众人脑海。

但下风方向的树丛此刻竟发出声响，两边都有状况让大家更紧张。

有人发令指挥「马休和小姐站到中间负责支援，红蝎和少爷注意上风处，下风处交给我。」

各人才照指示就定位，声音的来源就跳出树丛。

「兔子！」猎人惊讶地喊出声，女魔导士和前面两人听见禁不住回头看。

「不要分心！」穆大喝道。

受到提醒的叁人连忙回头，刚好迎上自树丛后方扑过来的两道黑影。

安迪随手以最熟稔的剑招『孔雀』迎敌，也许是危急之下激发潜力，平时只能击出四剑的他这回竟连发五剑，当中虽只有叁击确实地命中对方且刺得不深，但已经阻缓敌手的攻势让爪击落空。

史达就没有那么幸运，长剑仅擦过目标的胸腹之间，而钩爪却将他左肩抓得鲜血淋漓。对方乘胜追击，张口咬向颈项，情急之下他忍痛侧身闪避，同时提脚踢向黑豹下腹部。因柔软处受到重击，吃痛的猛兽身体一缩，滚落地上后弹开。

发生这种变化，马休立刻转向准备助战，突然察觉有异的红蝎正想开口示警，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背后的树丛发出更大的声音，紧接着是一连串闷响，随即一发黑磷弹掠过奥黛莉亚身旁击中前方的树丛后爆开，碎叶残枝飞散的同时，后面也传来重物坠落树丛的声音。

因为眼前的危险，史达不敢移开视线，但已经猜想到刚刚发生什么事。中间负责掩护支援的两人则连忙回头察看，赫然发现一头更大的黑豹，头上有块白色班点，就如史达曾形容过的亚留斯魔兽。

「这家伙交给我，专心掩护他们。」穆又大喝。

女魔导士连忙回头，但猎人不放心一个人单独对付魔兽而多看了眼，发现他正伸手解开背上布包不知要做什么。但时间已不容细想，前面有人受伤，情况更加危急。

眼前两支黑豹似乎没有使用魔法的能力，体型虽不及它们的首领，但也比寻常的豹要大得多。

不但第一击没有达到目的，首领的第二波奇袭失败还反遭重击，受到这些意外状况的影响让它们变得有些迟疑而未敢冒然进攻。

接下来发生的变化让对峙的双方同感错愕，草丛发出一连串声响，「我去追它，这交给你们。」最后的话音显然是在有段距离的地方所发出。

彼此的首领和最强者分别抛下同伴，让两边都一下反应不过来。

伤痛最剧的史达最先回神，但他略移脚步便不小心踩到之前罹难者的骨骸，折脆的声音惊醒其他在场者而让情势重回刚才的局面。

两支黑豹失去领导指挥而有些不知所措，但冒险者这边情况更糟，红蝎负伤，若持续失血必定支撑不住，但这种情况下也无法为他包扎。

奥黛莉亚此时站到史达身后，对伤处使用凝血魔法，「我现在只能减缓出血和减轻疼痛，最好快点结束战斗才能治疗。」

肩部的创口太深，让血液完全凝固虽可以有效止血，但那样左臂也会废掉，因此只能让血液变黏稠以减缓出血。

双方都有伤者，不过持下去对冒险者们比较不利。

红蝎左臂不能用，女魔导士又必须持续对他施法，整体战力已经大受影响。虽然也有一头豹在滴血，但创口并不深，受伤的猛兽有时反而更凶狠。

史达晓得老友的刀法不算高明，让其用猎刀递补自己位置反而会更糟，但他的掩护射击会是冒险者们突破困境的关键。

马休也明白这点，问题是这个距离过短，反而不容易锁定敏捷的对手，箭的贯穿力有馀，遏止力不足，若是没有一击射中要害，受到刺激的黑豹将会疯狂反扑，绝不可能等到箭上毒药发作。

他有些懊恼当初没带柄标枪，这种情况下，沉重的投掷武器就算没刺中要害也可暂时压制敌方行动能力，为两名前卫制造攻击的良机。但后悔也於事无补，现在必须在冒险出手一搏和拖延到大剑士回来助战这两条路做个选择。

更不利的状况却发生了，两头黑豹开始在外围绕圈寻，掌握主动优势。跟随起舞，内圈的防守迟早会出现漏洞，支撑到援兵回来的可能性已经减少。

「看来还是得拼命！」猎人咬着牙说。

「快用那枝箭！」少年想起之前的事大喊。

「那枝箭？」马休愣了一下才会意过来，连忙抽出被下过符咒的箭换上，将之指向面对史达的猛兽。

因为侧身绕行，目标面积变得更大，猎人将弓拉满瞄准心脏的部位。

弦声响起，羽箭疾飞。

但那黑豹早已察觉他的动作而有所警戒，几乎在马休放手的同时奋力前跃，以致於这一箭偏掉十几寸，斜插入目标侧腹。

早有心理准备的猎人在放弦后立刻反手抽箭，以防万一失手的敌方反击。可是那豹竟前脚一软，翻滚一圈后抽搐一下，然后就这样露出胸腹要害瘫着不动，让马休感到咋异。

侧眼瞧见猎人得手，少年没有后顾之忧，同样的剑招再度逞威，也是连发五剑刺向恶兽，但劲力却更胜之前。对方却因为同伴忽然倒地而分心，以致於所有攻击照单全收。

本已受到轻创的它伤患加剧，奋力避开年轻剑手的攻击范围却正好落在红蝎眼前。

不过先采取行动的却是女魔导士的护卫兽，冲上前去咬住黑豹后腿，眼见机不可失，史达趁势刺向被牵制住的对手，剑刃贯入黑豹胸膛。

奥黛莉亚来不及跟上，失去凝血魔法的抑制，奋力发劲的史达创口裂开，鲜血把肩头变更湿，猛兽临死挣扎，疯狂挥爪，彼此都是在搏命。

红歇咬紧牙关，表情扭曲，黑豹双目发红，样貌狰狞，但两者的命运早就决定。年轻的剑士赶上挥斩，砍下已孤立无援的恶兽头颅，喷出的血溅得史达满脸都是。

耗力过钜又失血不少，红蝎一放松便坐倒地上，女魔导士这时才跟上帮他止血。

「别大意，那支再补两剑确认过才可以安心，有时敌人或野兽会诈死，然后趁机攻击或逃走。」马休对正要收剑的少年发出警告，自己则走向受伤的伙伴。

虽然认为那豹已经死透，安迪还是照指示戳上两剑。

史达的胸背都被染红，脸色则变得苍白，晓得硬脱掉湿黏衣服会牵动伤口，老练的猎人用小刀割开上衣，擦掉血污后再用乾净布条包扎。

「少爷，不，兄弟，干得漂亮。」红蝎喘息着向少年伸出手。

安迪怔了一下也伸出手，史达以掌心拍击发出脆响，两人相视而笑。

在实战中激发潜能、累积经验，学习和不同的人配合战斗，磨链临场判断能力和开拓眼界，年轻的剑手觉得可以理解为何老师不留在要塞里锻链自己，而是带出来旅行。

「小姐也处理得很好，一点都不像是新手的表现。」马休也竖起姆指称赞。

「我并不擅长攻击魔法，所以选择适合的方法来支援战斗而已。」没有露出喜悦的神情，奥黛莉亚平静地说。

「好狗儿的功劳也不小。」猎人看向护卫兽。

「它叫罗莎，且并非是狗，而是以狼为基础调制的合成兽。」女魔导士纠正道。

「狗和狼其实都是一样的，反正是什么都不要紧，能帮上忙才是最重要的。」马休两手一摊表示无所谓。

「好罗莎，回去我请你吃鸡肉。」少年笑着弯腰俯身。

对於别人的赞美和承诺的奖赏，那护卫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伫立在主子脚旁。

「那你得把买肉钱付给小姐才行，这种护卫兽只吃主人给的食物，所以若主子发生意外去世，它们就算没死也活不久，通常都会被殉葬。」红蝎插口道。

「原来是这样啊！辛苦你了，罗莎。」安迪带着几分同情的口吻说。

「不必为它难过，因为它们就是为此而生的。失去主人的护卫兽就像亡国的骑士，没有效忠的对象，便失去存在的理由。」奥黛莉亚冷淡地说完，便要走向自己的骡子，但才刚跨步就绊跤，把其他人吓一跳。

最靠近的少年想扶女魔导士起身，才碰到女性的背，对方就缩起身子挥手制止他，「不用了，我自己起身就行。」

刚那一瞬间，安迪意外地发现真相，奥黛莉亚竟然还在&#39076；抖，绊跤可能也是为了这个原因。居然是为掩饰自己的脆弱而装出平静冷淡的样子，他开始觉得这个比自己年长的女性有点可爱。

「不过我觉得自己运气还算不错，也庆幸丹波大哥当时没答应请求，怪不得过去挑战亚留斯遗产的人全都失败。邪法师故意只带着那额前有白斑的首领出现在人前，让大家以豹的习性推断，先入为主的认定那头魔兽是单独行动。实际上，亚留斯不仅给予比狮子更强的力量，还让它学会比狮子更高明的群攻战术。」史达感叹道。

「是啊！竟然会以活捉支兔子放出的手段分散我们注意力，误判敌人只有一个的冒险者们当然会栽在这种攻势下。」马休对此仍心有馀悸。

「对了，那位老兄单独去追魔兽，会不会有问题啊！」

「我想不要紧，毕竟是有大剑士以上实力的高手，经验也很丰富。刚才那头豹的偷袭被化解，就证明他有单独应付的能耐，况且这人还有其他本事。」史达向着一具豹尸转动眼睛示意。

猎人轻踢中箭后死亡的猛兽，「不过这符咒真可怕，这么大的豹竟然在一息内被咒杀。」

「谢谢你们的关心和信任。」不远处响起声音，正在谈论的对象重新出现在大家面前。

「格林先生，那魔兽呢？你没受伤吧？」女魔导士急切地先开口。

「我很好，那豹的事等下再说。」说话者转向史达，「这样的处理容易留下旧伤遗患，我重新帮你治疗吧！」

要红蝎坐好后，他取出一包银针，「小姐，请借个火，用你的生火道具就可以。」

用奥黛莉亚点的火烧过后，东方人将几枚银针插在伤口附近，创伤的疼痛突然消失让史达感到意外，竟连用勾线缝合伤口时也没有感觉。接着涂上药防止患部腐败溃烂，最后包扎固定好完成治疗。

「这位老兄，你真是最理想的冒险伙伴。只要有你加入，就同时有一流的厨子和医生，强大的战士和咒术师。要是肯留在我们业界，一定会成为传奇的。」红蝎赞叹道。

「这提议不错，我会考虑的。」穆微笑着起身说。

「你刚追出去以后，到底发生什么事？」马休按捺不住好奇心，马上又提出这事。

「我追了那家伙好一段距离，大家跟我来。」讲完他便用棍拨开草丛跨出脚步。

最前面的人似乎是考虑到伤者而放慢脚步，但随着时间过去，大家的讶异也越深。

（这人到底追多远？豹的脚程极快，他竟然到这种距离还没跟丢。）

突然有振翅声响起，把史达等人吓了一跳，看清楚才发现是支黑色有长尾的大鸟腾起没入林中。

「我就是在这跟丢的，那头豹在这附近消失。」黑发的带路者停下开口。

几个人各自想着不同的事，最先有动作的是女魔导士，将大地之锤自鞍袋取出，施法之后锤子出现不寻常的反应，「这底下有很大的空间。」语气中难掩内心的兴奋激动。

（他说在这跟丢魔兽，而底下确实有东西，可是一路上并没有血迹之类可以追寻的线索，这表示其紧跟在那头黑豹之后，但人怎么可能有这种速度？还是说又使用什么特别的符咒？）猎人一直思索着让他困惑不已的问题。

红蝎则目视搜索附近的可疑事物，（豹不像人类有手，无法做太复杂的开启动作，所以一定是用压、拉、推、顶等简单动作或魔力来控制出入口的开闭。如果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就只能靠这女魔法师了。）

因为比别人知道更多线索，所以只有少年看穿追踪魔兽的真相，（那是以前常出现在队长身边的鸟，刚才其实是放它出去跟踪魔豹，地上走兽当然避不开空中飞鸟的追寻。这么方便好用的东西为什么队长从不跟我提？是因为目前能力不够？是不适合我学？还是…）

在轻轻敲打检查过周围所有可疑之处后，史达问向奥黛莉亚，「我找不到可能用来开启入口的机关，应该是利用魔法来控制，你有办法处理这问题吗？」

女魔导士点点头后，从骡背上取下一包粉末，轻轻吹在可疑的地方。

「那是什么啊？」少年很有兴趣地问。

「这叫微光粉，是以光晶石为原料研磨制成的。因为这种粉末有吸收魔力后发光的特性，所以将带有少许魔力的微光粉洒在物体上，如果那东西带有魔力，光会变强，若会吸收魔力，则粉末会变暗。」

话刚说完，吹在一块石头上的微光粉转瞬就变得黯淡无光。

「就是这里，那豹具备系魔力，应该就是以此开启入口。」

「嗯！」奥黛莉亚口中应声，手上却没停，开始尝试启动魔法机关。

就在大家的期待下，二十几外的一颗大石头发出隆隆声响陷落下去，声音停止后，原本巨岩的位置出现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亚留斯的黑豹现在应该躲在下面，大家千万小心。」下去之前，猎人对伙伴们做最后的提醒。

【后记】

原以为六月会比较有时间写，实际上意外却很多。

临时增加的工作、出差已经占掉很多时间，偏偏还遇上感冒、电脑故等事情，差点就来不及写完两章。

故事里的护卫兽原形其实是我常去书店所养的哈士奇狗，前几天和老板娘开玩笑，你们家的狗名有没有版权，他说尽管拿去用，就因为这样修改和护卫兽有关的部份又拖了一天。

不过，幸好来得及完成第一百零四章，龟族的信用总算是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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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通道虽然足够两人并行，但为不妨碍彼此行动，众人还是排成一列下去。

除了走在前面的最强者和负伤的红蝎，其馀人都拿着照明工具，差别在於猎人和少年手提油灯，女魔导士却是在杖上系一颗发光晶石。

马休第二个下去，接下来是史达、奥黛莉亚，安迪殿后。

进入通道的瞬间，女魔法师身体一栗，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扩散开，那种感觉很类似黑魔力，而且那股能量似乎非常接近。

虽然感到不安，却因排在第四位看不到前面发生什么事。

「注意！是那头豹。」最前面的人发出声音。

底下是个类似大厅的房间，亚留斯的魔兽赫然就伏在对门前。

让跟在其后的猎人大感诧异的是这头巨大黑豹没有咆哮着冲过来攻击，而是缩瑟身体发出低吼。

（它在恐惧？恐惧什么？恐惧他吗？为什么？）马休心中发出一连串疑问。

相对於猎人，后面叁人发现强敌就在前方，紧张地握紧武器准备应战。

但接下来的场面连战斗都称不上，只能算是处刑。

「不知自己在干什么而助恶为虐的家伙，就让一切於此地结束吧！」

在其他人都没看清的情况下，东方武者已闪移至魔兽前，手中长棍的连击尽数打在豹头上，交错的劲力在其颅内形成风暴，致使鲜血从口、耳、眼、鼻等处喷发出来。

眼珠脱出目眶且略为变形的豹首让人觉得有些作呕，几名同行者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曾残杀过许多冒险者和士兵的凶兽，竟会连反抗馀地都没有便被击毙。

虽然四人都惊讶大剑士的实力竟如此强悍，但猎人的疑惑却未稍减。

（就算知道实力差距太大，被逼急了穷鼠也会咬猫，可是那个样子不像没能力反击，而是不敢。还有他在下来时又解开了背上布包的带子，那里面是什么？以会在战斗时使用来看，是某种武器吗？）想到这才发现那带子不知何时又被绑上了。

不过他的思绪马上就被打断，「你们不开始调查和处理豹尸吗？」方才屠杀魔兽的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受到提醒女魔导士、盗贼和猎人连忙开始动作，奥黛莉亚用魔光粉检验周围有无用魔法启动的装置或陷阱，史达敲打拍击以察看各处是否有机关，马休则引刀剖开尸体胸腹，魔兽的晶石通常在胸腹之际的位置。

史达先发现一个装置，小心地引绳拉动后，天花板才一会儿便亮了起来，原来那是启动照明的机关。

不过似乎因为太久没人保养的缘故，有部份发光晶石没发挥功效，即使如此，来自上方的照明仍对大家的工作产生极大助益。

奥黛莉亚除发现通往内部的门是以复杂的魔法锁开关以外，并没有找到其他特殊装置。

两人的搜索结果表示这里只是普通的大厅，没什么问题，只是要解开门锁比较麻烦，女魔导士得花上不少时间。

马休用刀尖从黑豹体内挑出一颗黝黑的晶石，虽然上面布满血污，仍可以看出是一颗良质的暗系晶石。

这种从魔兽身上取得的晶石和矿脉开采的晶石有明显的差异，为避免伤害筋肉内脏，兽体内的晶石都是类似珍珠的光滑弧面，采自矿脉的往往顺着解理方向琢磨成有有角的多面体。且取自魔兽的几乎都是可以用来制造魔法器具的大型良质品，而就算是最上等矿脉的出产，可做成魔法器具的比例也未必能达到十分之一，绝大多数都被制成魔光粉之类的药品或材料。

看着开始猎人剥皮的史达有些兴奋地说，「嘿嘿，这么大的豹皮一定可以卖到惊人高价，我看应该有一万五千索尼以上。」

「嗯，最近皮草价钱上涨，起码可以卖到一万八以上，而且这是豹而不是狮或熊，稀有性可以让价钱再高个几成。」正在工作的马休停下来说。

像这种大型猛兽皮可以做成气派华贵的地毡，是富豪们喜爱的珍品，另两头豹的毛皮虽然也很值钱，但当地毡却嫌小，只能做成豹裘或挂饰，价格便差了一大截。

几天后，这张豹皮以叁万两千索尼卖出，几经转手，两个月后，王都普罗拉那有位富有贵族以十八万五千索尼的价格标下，曾杀戮上百人的凶暴魔兽，最终命运是在接待室当地毡。

猎人终於剥好豹皮，擦拭掉毛皮和手上的污秽，但女魔导士还在尝试解开魔法锁，额头上都冒出汗珠来了，不知还要花多久时间。

看着这种情形他转头对正在交换心得的东方武者和盗贼还有旁听的少年说，「我这次没带制革药剂来，刚好我也想解决一下，所以到外面去处理这张豹皮。」

「干嘛那么麻烦？这里做不就好了？」红蝎说。

「这里有小姐在啊！」他指指奥黛莉亚。

「现在人家那有空回头看你。」

「可是感觉还是很不对劲啊！」

「知道了，快去快回吧！」史达甩手说。

两人含糊不清的谈话，让少年有些疑问，马休想做什么？为什么不适合在这里做？在好奇心驱使下，他跟着后面上去看个究竟。

「真是的，小孩子就是好奇心重。」

「年轻人多知道些东西也没坏处，要打个赌吗？」

「怎么赌？」红蝎感兴趣地问。

安迪谨慎地跟观察目标保持距离，猎人走到外面摆放设备行李的地方，将剥好的豹皮放在地上，旁边系着的骡马正在吃草。

马休拿起皮囊倒些清水洗手，然后再用布擦乾，到这里还没什么出奇之处，但接下来的事就让少年张大了嘴。

猎人拉开裤裆、掏出东西，当金黄水柱落在豹皮上时，安迪终於叫了出来，「快住手，那是贵重物品啊！」

听到声音的马休回头探视，不过正在进行的事并没有停下来，直到存货出清完毕他才边甩着东西边转过身来。

「快把东西收好！」少年激动地大吼。

「你干嘛这么生气？我只是在做一些必要的处理啊！我们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猎人慢条斯理地穿好裤子说。

「你明明是…」说到这安迪停下来喘口气。

「喂，少爷，你完全不懂制皮的技术吧！这可是没有制革药剂时的临时处理措施。」马修抓住这空档开口。

「制皮的方法？」

「如果剥好便放着不管的话，等皮革乾燥之后就容易碎裂、脱毛，那样就没价值了，所以得用药剂制，让皮革变得既柔软又坚韧。要是没有准备药剂就只好古法制革。」

「这就是古法制革？」少年目瞪口呆地问。

「是啊！以前的人就是用尿来皮制革的。」

【注：因为硷可以使皮革变得柔韧，因此含硷的尿液在古代曾被用於制革业，古罗马曾课徵小便税，就是因为其可以用在皮革业生产。】

「不过这张豹皮太大，一人份好像不够，你也提供一些吧！」

「可是我…」

「少爷，刚才那样吼叫我也没要求道歉，只是请你帮个小忙而已，何必这样推托。」

自己失礼在先，尴尬的少年只好说「那请你先转个身。」

当安迪开始进行所谓的古法制革时，马休突然转头，「啊，忘了跟你说，要洒均匀点，这样制的效果才会好。」

「不要偷看！」少年涨红着脸大叫。

稍加搓揉让尿液能更均匀渗进皮革以后，猎人提起豹皮准备回去，「以这个年纪来说，你发育得很不错呢！」他笑着说。

「拜托，这事别跟其他人说。」

（完全被看到了。）觉得遭到戏耍的少年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但灾难还没结束。

「回来啦！少爷，帮忙马休制革的感想如何？」红蝎满脸堆笑说。

安迪听了步履不稳，差点摔倒，大喊着「为什么你会知道？」

定神看清眼前状况才发现，穆把手伸向史达，而对方弹着手指说「呔！我还以为这种脸皮薄的少爷说什么都不肯在别人面前做那种事的，拿去。」然后将一枚银币放在东方武者的掌心。

（他们居然…）少年认为这一定是在自己没发觉时叁人串通好来戏耍自己的骗局。

「他太年轻，所以还不懂得如何坚定又圆滑的拒绝别人，不然只要说自己现在没货就行。」发言者状似悠闲地收起银币。

「太过份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安迪生气地说。

「少爷，我们可没事先串通来戏弄你，只是看到你好奇的跟出去才打赌的。而且想成为一名成熟的武者，就得要沉得住气，不然很容易被看穿的。若连这种程度的玩笑戏弄都受不了，是无法独当一面的。」明白对方在生气什么的冒险者辩解道。

「你忘了第一次和红蝎见面吗？轻易地就被挑拨应战，让人家摸清实力。如果真的是敌人，那么下次对方就会准备充份的力量来对付你，那时会有什么结果？好好反省自己的浮燥。」老师也出言训斥道。

对方说的都是事实，让少年一时答不出话来。

「你真是严师啊！」史达偷笑着对旁边的人说。

面对这种情况，安迪实在有些搞不清叁人是在戏弄还是教导自己，可能两者兼有吧！

通往内部的门终於发出声响、缓缓打开，女魔导士有些&#39076；抖地喘息，显然长时间的破解工作耗费掉极大的魔力、体力与心神。

东方武者见状递上皮囊，让奥黛莉亚喝些水再休息恢复。

从门口就可以窥见里面是生活起居的地方，陈设着桌椅、橱柜等各式家俱。

史达率先踏进去，「里面不会有陷阱吗？」安迪担心地问。

「不用紧张，这里是生活起居的地方，只要小心一点就行。除非是神经病，否则没人会在自己每天吃饭、睡觉的地方装上杀人机关，那样做很容易发生意外，陷阱通常都会安排在出入口或收藏贵重物的宝库。我知道亚留斯很邪恶，但他头脑清醒得很，并不是疯子。」

里面有家俱可以坐卧休憩，一行人正好停下来吃点东西、调养精神。

女魔导士的魔力还没充份恢复，盗贼和东方武者先对四周做些调查，这个房间同样有装置可以启动照明晶石。

就如红蝎所言这里只是单纯的起居室，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不过有五个门通往其他房间，左右各有两个，不过真正关键的是中间的门，使用的魔法锁和外面那个看起来差不多，而另外四个的型式就简单的多。

「在小姐休息够之前，我们先试试看。」盗贼拿了自魔豹体内取出的晶石靠近左侧第一扇门的锁，门立刻应声启动。

看清里面以后，站在门前的史达默不做声，「这是什么房间啊？」马休靠近过去。

走到门前后，这位猎人也愣在那里。

「是囚室。」红蝎终於开口。

房内有四排铁笼，两侧各六个，中间两排各四个，合计有二十个铁笼，其中十四个里头有人骨，当中有具旁边散落着啃食过的鼠骸。

里面没看到像启动照明装置的开关，显然邪法师无意在这些囚虏身上花费太多资源。

「他们是饿死的。」史达又说。

这些被囚者应该是被抓来当魔法研究的材料，可以想见在邪法师被围自爆后，因为没有谁给他们食物，也没有谁释放他们，十四个人就这样在此绝望地饥渴而死。

红蝎再度使用系晶石，门缓缓关上，里面的悲惨光景大家都不想多看。

当第二扇门打开后，冒险者们看到另一批更早的牺牲者。

四具尸首躺在床上，而且都是女人，从里面摆设来看是这仆役的房间。每个的死法都相同，颈部呈现断裂的情形，显然是脖子上的特制魔法环造成的。

从这些迹象来推测，亚留斯用较没有能力抵抗的女性当处理生活事务的下人，即使这样还是不能让他放心，因此用魔法环来限制仆役们的行动。而且只要超过一定时间没有邪法师重新设定的话，颈环就会夺取这些女人的性命。

他们比较幸运的是在睡梦中死去，不像隔壁的囚犯们是在极大的痛苦中离开世间。在这些女仆丧命后，隔壁的可怜人们便因失去照料而步向悲惨的终点。

「要不是因为太显眼，只要有魔法师看到就明白我们遭受胁迫的话，亚留斯也会把那种东西挂在外面替他办事者的脖子上。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被邪法师在身上动过什么手脚，让他总是能轻易找到人。」史达恨恨地说。

发现这些女性的骨骸的左手上都有镶着暗系晶石的相同手环，应该就是用来控制进出房间用的。

取来试验，果然可以用来开关房门。但是就如所料，这些手环对中间的门并没有用，亚留斯不会让下人自由进出他的房间或研究室。

右侧的两间房间就没有让人感到冲击的光景，只是普通的工具杂物储藏室和粮仓兼酒仓。

没什么值钱的器具，粮食也多半变质、腐朽、发霉而不能食用。

「这些酒还能喝，你要尝尝吗？」晓得马修禁酒的少年打开瓶子闻一下后想递给史达，对方却摇手拒绝，「不了，现在还不到可以安心喝酒的时候。」

看其他房间都已陆续调查完，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的奥黛莉亚起身走向正中央的门准备继续工作。

「不知道小姐这次要花多少时间，我们再吃点东西吧！」马修说完正想切些腌肉享用，背后传来的门响却让他停下动作回头，「怎么会这么快啊！」

女魔导士也有些错愕，「我只是先把刚才开门的组合重新使用，没想到两个锁的魔力构成是完全一样的。」

「偶尔会出现这种状况的，有人为求方便把所有宝库都安装相同的锁，这样就不会有找钥匙的麻烦也方便携带，所以刚才说没到可以安心喝酒的时候。只是亚留斯真会用这种做法让我有点意外，应该是他对居所的隐密性和外围的防护警戒有自信，这些措施是用来提防身边人的。对於不懂魔法的仆役们，这等防范手段就绰绰有馀。」

红蝎没好气地说，「把吃喝摆着，我们还有得忙呢！」

「喂，你看这是人的还是野兽的？」

「我怎么知道！虽然野兽的我看多了，人的却没多少机会看。怎么晓得这是人的？还是不明野兽的？」猎人无可奈何地说。

「那一边是人的，这边则是其他动物的，这个大小跟形状都不对，一看就知道不是人的。」

「老兄，为什么你知道这些？你以前不是军人吗？」

「那是因为我以前曾当过医生，也验过尸，所以对人的内脏形状和大小很熟悉。」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的治疗技术和包扎手法那么高明。」两名冒险者马上就接受了这个解释。

亚留斯的研究室比外面大得多，还用橱柜隔成几区，不少柜子上摆着装在大型玻璃罐浸泡於液体里的各种脏器和奇形怪状标本，看着这些东西，胆小点的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老天！是欧曼丹王冠，我第一次见到真货。」当史达看到某个特制架子上的东西叫出声。

「这酒很珍贵吗？你要喝喝看吗？」东方人问。

「别开玩笑，我哪喝得起，这东西比金子汁还珍贵。你在帕威鲁时没听过这种酒吗？五十几年前的帕威鲁王欧曼丹以绘爱美酒闻名，在位期间每年挑选最好的葡萄，由最好的酿酒师酿造美酒。这些酒被加上王冠御用的标记，所以叫欧曼丹王冠。不过讽刺的是这位君主从没喝过这种名酒，他在位十二年后因为饮酒过度而去世，那时第一批欧曼丹王冠还没酿好。」

「这东西一年仅产几百瓶，除了王室御用外，只赠送国宾和赏赐功臣，经过这些时光，留存於世的大概不足百瓶，大半留在帕威鲁王宫酒窖，虽然这一瓶不是最好的年份，但也可以卖到惊人高价了。」

「真没想到亚留斯竟收藏着这种珍品，这混蛋真会享受。」红蝎骂道。

此时女魔导士则把精神摆在一排书籍、文卷柜前。

西方纸质不佳，一些写在便笺上类似随笔手记的东西，因为蠹虫蛀蚀或纸质劣化而破碎不堪，没有几张可以清楚辨识。真正可以阅读的是几十本魔法书和数以百计的羊皮文卷。

似乎已读过大部份魔法书，奥黛莉亚仅抽出几本翻看，但羊皮文卷便一张张地细察，过程中偶而惊奇赞叹，偶而面露欣喜，但更多的是眉头深锁，甚至在看其中几份时有些&#39076；抖。

「那些文卷你觉得如何？」当女魔导士转身要离开书柜前时穆开口问道。

「我大概明白邪法师死前在做什么研究，也明白为何囚室会关着那么多人。或许公会早就知道这些事，所以才设下陷阱诱杀他。」奥黛莉亚此时的脸色有几分苍白。

除了这些东西以外，房里还有大量的实验用器材，但并没有引起女魔导士和冒险者太多的关注。

另外有六扇门，其中两道可以用手环开启，一个是没什么好探查的浴厕，另一个里头有叁座大型的座，上面还有些暗色的痕迹，似乎是乾涸的血渍，大家都可以想像出当年亚留斯在这房里干下多少令人发指的罪行。

虽然目前为止已经小有斩获，但众人都知道，此行的真正目标就在最后的四间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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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奥黛莉亚将可以启动复合锁的魔力注入两颗晶石充当魔法钥匙，分别交给东方武者和盗贼。

史达笑了笑，「这样确实比较妥当。」

红蝎心知肚明女魔导士的做法其实是要别人承受风险，这里已经是关键区域，谁也不知开启剩下的房间会发生什么事，两人持有钥匙之后，开门的责任就顺理成章地落到他们身上。

已经敲打探测过，确认没有其他房间，这四间房里一定有宝物，但并不代表没陷阱。在冒险探查中，有一种叫做『打不开』的伪宝库陷阱，剩下的门当中若有这种陷阱，开门的人可能凶多吉少。

本来奥黛莉亚这么做必须承担另一种风险，就是别人也可能趁机出卖他。只要魔法方面的调查结束，对有钥匙在手的其他人来说，魔法师便没有必要，万一众人见财起意，女魔导士恐怕会命毕於此。

会敢这么做是因为有东方武者在的关系，从种种情况来看，他几乎没有背叛的可能性，否则就凭其他四人联手都不敌的实力，整个冒险小队全得任由摆布。

史达和马休都是这行的老手，晓得过去曾有探险者们失去消息，之后却发现其中成员在异地改名换姓。这人还成为富翁，分明是杀了伙伴私吞财宝。听说事情被揭破后，这谋财害命的家伙就失去消息，有人说是畏罪潜逃，不过也有人说是被杀手干掉。

公会有专门制裁这种人渣的秘密部门以维护冒险者纪律和声誉，这种传闻很多人都听过却从未证实，也许这只是吓阻冒险者不要违犯重要规则的谣言，也许是亲身体验过的人都死了。但那种背叛确实发生过，没被拆穿的说不定还有许多。

只是对大家来说这也有另外的好处，不见得开门才会发生意外，万一女魔导士有个叁长两短，剩下的人根本就解不开复合魔法锁。如今钥匙在手，就算奥黛莉亚出事也可以完成剩下的探查工作。而且由身手敏捷的两人来开门，碰上状况要闪开的可能性也大些

话虽如此，肯不肯和怕不怕是两回事。真要直接去开门，老经验的冒险者也会紧张，所以到外面的工具室找根长竿系着钥匙来开门。

即使是门启动后，史达还是找出几件衣服扎出假人用长竿撑着，拖地进出房门几次后，才敢靠近窥探里面的情形。

第一间摆着各式瓶罐，似乎是收藏药品和魔法材料的地方。一行人不急着入内调查而是先打开其他房门。

第二间则让大家眼睛为之一亮，里面收藏着不少东西，在门外就可看见许多东西上镶着珍贵晶石。

第叁间则显得有些空旷，不小的房间里只摆着十几个不同款式的盒子。

最后房间似乎就是亚留斯的卧室，名贵的丝质床被，雅致的古董橱柜、桌椅和诺大的穿衣镜。

虽然确认没有伪宝库，冒险者们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进入探查时，外面至少会留一个能开门的人接应。

魔法药品和材料的鉴定当然得由奥黛莉亚负责，已经消耗许多的魔光粉正好由此补充。女魔导士另外挑出可变卖的高价品和自己所需的东西，不过估价分配的工作还得等回去后由公会估算，这样才能确保其他人不会吃亏。

大家最感兴趣的还是收藏宝物的房间，里面陈列着各式不同的武器装备和宝石。这里有机关陷阱的可能性更高，检查更为谨慎，东西都用绳勾和索套从架上取下。

当看到一把镶着冰白晶石的剑时，红蝎跳过其他东西先取下这件武器，握着说「我要买下这把剑。」

「这就是你要取回的遗物？」女魔导士看到鞘上隽刻的文字后惊讶地说，「冰之牙！你提过的前辈是雪夜之狼麦席尼？」

「你以前跟雪夜之狼很熟啊！」连马休也感到意外。

「那位是怎么样的人呢？」他们的反应引起另两人的兴趣。

「麦席尼是个颇有名气的义侠，原本就是专门追缉恶徒的赏金猎人。不过令他声名大噪的是杀掉一名贪官与手下叁个恶吏，虽然这些坏蛋的罪行被揭发，许多地方士绅为其陈情请命。但主掌北方军政的卡罗斯将军认为不管有什么理由，杀死官吏就该受重刑，不肯撤销通缉，所以他为此逃亡两年。」奥黛莉亚先回答。

「不过雪夜之狼武艺高强，悬赏金额却普通，再加上大家知道这人是个义士，追捕他对名声有害无益，连许多地方的警备队偶然遇见都会装作不认识。后来他在机缘巧合下救了一位贵族，这位大人知恩图报将此事上书陛下，王都方面颁下特赦令。不过卡罗斯将军坚持要他出面投案，雪夜之狼现身后，将军亲自执鞭，象徵性地轻笞叁十下才宣布杀官重犯已经受到应有制裁，撤销对他的通缉。」马休则接着说。

「经过此事后麦席尼更加活跃，那把『冰之牙』正是他所用的名剑，几年前我就没再听过雪夜之狼的消息，没想到是因参加邪法师讨伐战去世。」

「当年我为亚留斯做事，不知道麦席尼大哥参与那次战役，听当时生还者说邪法师亲自出手杀他。知道此事后我既后悔又愤恨，当时心想只要有机会，就算会送命我也要报这个仇。后来亚留斯死了，我永远也不可能为大哥报仇，那时就想取回这把剑交给配得上它的赏金猎人，让雪夜之狼的风采重现人世。」说这段话时红蝎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你可能要再花上不少心力，取回这把『冰之牙』容易，再找一匹『雪夜之狼』难。」东方人轻叹。

「就算我有生之年找不到，也会把它托给可以信任的人传下去，直到『冰之牙』遇到适合的主人为止。」

「你们要不要趁这机会选择想要的东西，除了你们叁位之外，史达也还可以再选两样。」女魔导士提出此事。

也许邪法师是为辅助研究时的施法才收集这些武器和装备，同性质的武器或装备都只有一件。

少年对一把武器很有兴趣，「火焰剑吗？确实不错，回去之后还有一位擅用这种武器的人可以指导你，可是在取得剑师资格前不准你拿这柄剑，过早使用这种威力强大的武器对技艺的发展有害无益。」出身东方的老师冷冷地说。

（这孩子才多大年纪就要他设法取得剑师资格，这个家庭教师未免太严苛了吧！）

（还有擅用火焰剑的高手在身边吗？这少爷的出身果然不普通。）旁人对这师徒间的对话另有想法。

猎人则挑选一把战斧，银色飞龙张开双翼化为斧刃，龙口向上吐焰化为尖刺，双足各抓颗宝珠，龙尾则紧缠於斧柄上。

「好美的斧，就像艺术品一样。」少年称赞道。

「这是飞龙斧，也是件名品，是一把兼具艺术性和实用性的风系武器。亚留斯的收藏中并没有适合我用的东西，所以才挑这把。正因为它的造型很美，可以显示主人的尊贵身份和高雅品味，所以贵族武士们会愿意出高价收买的。」马休说明道。

那些武器中有两把魔杖也是高价武器，只因为事先协议魔法师装备优先购买权都属雇主而不能选择。

「这里好像没有枪棍之类的武器适合格林先生用，要不要我帮你挑选一件高价的物品呢？」奥黛莉亚特意向东方人示好。

「我自己没有这个需要，不过想选把好剑送给朋友，那人虽然有把大地之锤，不过用的却是一般长剑。」

「大地之锤吗？非魔法师者要掌握相对系的魔法装备会比较困难，所以大气系的风斧、雷剑并不适合。那把裂地斧对用剑者而言又太笨重，炎剑、冰剑都被挑走了，那就只剩这两把。能让人看不清剑刃实体的幻影剑和可以操纵水刃的激流剑。」女魔导士殷勤地说明。

「两把剑都有缺点，光线昏暗的时候幻影剑效果不彰，激流剑在水气充足的地方才能充份发挥威力，所以爱用的人不多。」似乎有意不让奥黛莉亚专美於前，史达数落所推荐的东西。

女魔导士不愉快地瞪红蝎一眼，才继续说「这两把剑虽因借助外力而受环境影响，却也没有其他武器那种魔力消耗迅速，必须等待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的缺点，使用得宜的话会比其他魔法武器更耐战。」

「谢谢两位的说明，那么我选幻影剑。」穆笑着说，会如此选择，除了这把剑的使用限制较小外，魔枪芙雷雅也是类似的武器，有可以请教经验的对象，受赠者会比较容易上手。

史达又挑了雷剑之后，最后选的东西则颇让人意外，「我要买下之前那把白金刃匕首。」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谁的东西。

（这人比原先所想的还要重情义，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认识，倒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对这冒险者的顾念旧情，少年内心生出这样的想法。

「这些盒子里的东西恐怕都有问题。」奥黛莉亚神色凝重地说。

「要不然也不会上面全刻着封印魔力的符文法阵了。」史达这回的意见倒跟女魔法师一致。

「要确认吗？」

「还是得确认一下吧！」

「那得保持安全距离，不然会惹祸上身的。」

此时门外有人插嘴，「让我来吧！我对里面的东西还算能应付，红蝎就先出来。」

「不行！万一里面真是那种东西而且控制住你，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史达紧张地说，他认为其他成员出事，还有这人应付，要是这人出事，大家会死光。

盗贼小心翼翼地用工具从远处开启盒子，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叁名冒险者都变了脸色。

漆黑无光的剑身缠绕幽暗不祥气息，这剑的最大特徵是嵌在握柄末端的一颗水晶骷髅头，深凹的眼洞里散发着邪异的红光。肉眼可见的黑气像活动触手似的向外延伸。

「快盖上封印。」有人大喊。

「骷髅剑！亚留斯那混帐收集这类危险物品想干嘛？」红蝎放下盒盖后惊恐地说。

「果然，邪法师死前正在研究灵魂秘法。」奥黛莉亚脸色苍白地说。

「研究那什么秘法为何要这东西？」马休的脸色一样难看。

女魔导士喘口气才解说，「追求永生是许多权力者和大魔导师的目标，但肉体是会衰老的，即使用各种魔法技术来改造也只是延迟时间。亚留斯留下的文卷指出，只要不断将灵魂意识转移到新的肉体，也可以达成另一种形式的永生，这是种不断掠夺别人生命以成就自己的秘法。」

「古代智者们推算这种秘法若发展流传下去，强者的力量会越来越强大，而弱者的生命会变成任由强者交易的货币。为了避免那样的地狱出现在人世，这些大魔法师们发动『灵魂战争』。使用秘法的魔法师们虽然力量强大却是少数，他们为对抗数量庞大敌人而掠夺平民、士兵生命强化自己时，就注定了百姓和军队的叛离，最后在压倒性数量差距的情况下灭亡。」

「直到现在灵魂秘法仍是被查禁的，这种研究必须使用活人或附有诅咒灵魂的魔具，这也是亚留斯收集这些忌器和监禁那么多活人的原因。」

「这个祸害，居然还想永生不死。」史达咬牙切齿地说。

「这个房间没有必要探查了，剩下应该都是类似物品，这些东西免费奉送都没人肯收。」叁名冒险者做出这种决议。

亚留斯卧室里的衣橱中除了叠着几件衣裤外，还挂着两件贵重的魔袍，大概公会长老或宫廷魔法师才会有同等级的东西。

虽然几年没人到访而有些落尘，但名贵丝被在抖落上面的灰粉后依旧光彩鲜艳。房里并没有看到其他如戒指、臂环之类的随身辅助魔具，可能是邪法师当年都带在身上。

「亚留斯的魔杖呢？」女魔导士最先说出这件事，这是此行最大的目标，但是到现在都没发现。

「会不会有隐藏的房间或暗柜？我们应该重新搜查一次。」盗贼提议。

在众人花费好几个小时并用掉大量魔光粉后，马休坐在地上喘气说，「该不会亚留斯根本没把他的魔杖留下来吧！」

「不可能的，这件事我调查过很多证据，邪法师绝对没有把魔杖带离这里。」奥黛莉亚激动地大喊。

「可是我们已经将所有可能的地点彻底搜查过，而且也找不到其他魔力反应，除了那间房里的东西外。」

「会否亚留斯就将魔杖放在那当中，他很清楚每个盒子里放的是什么，但是别人可不同，想开盒就得赌那十几分之一的机会。」少年也提出意见。

「想赌吗？要是运气不好的话…哼哼哼…」史达冷笑着说。

「红蝎，在查那房里的东西之前我有件事想问你，亚留斯很注重穿着打扮吗？」突然有人问起这事。

「应该是跟其他魔法师差不多，除了他的魔法袍和衣物的质料比较好以外，看不出他特别注重穿着。」对方未经思考直接脱口而出。

「我想也是，他的衣服才那些而已。既然这样，他房里摆那么大的穿衣镜是为什么？」

叁名冒险者一脸惊醒的表情，「这么说来确实很可疑，因为镜子太过平滑，魔光粉无法沾附在上面，而且也会反射魔力，所以更难探查。」

「可是那穿衣镜太重，根本推不动，没有找到可以启动的机关装置，座台也没魔力反应，如果藏在那后面亚留斯平日怎么拿魔杖？」

「不，这没问题，若底座装设滚球，平时用机括固定住，要推动时再打开就行，反正查查看就知道了。」

掏摸镜座底缘几下后，盗贼动作停顿片刻，然后举手竖起姆指。等把所有机括拨动后，马休从旁用力把这座穿衣镜拉开。

镜后果然有暗格，现出一把杖头做成叁蛇交缠的法杖，上面镶着、炎、风的叁色宝珠。

「没错，是亚留斯的叁蛇魔杖，我曾见过邪法师拿着它。」因为兴奋，史达说话的声音有几分&#39076；抖。

「原来背面也装上镜子反射魔力，难怪从外面无法察觉那杖的魔力反应。」马休看着拉开的镜座说。

正当盗贼和猎人把视线放在后面的镜座上时，门口却发出警告，「快离开那里！」

他们注意到警示者的视线而回头，正好看到奥黛莉亚拿起魔杖的一幕，「住手！」两人同时大喊。

被那举动吓得心脏狂跳，直到女魔导士转过身来望着他们却没机关发动，马休才喘口气，放松下来说声幸好，红蝎则稍微调整呼吸，然后破口大骂，「你这白痴女人，要是亚留斯那混帐在这设机关，你已经死透了。」

话刚说完，史达身体便受到强烈的冲击，重重地撞在背后墙上，因为这记猛击而使肩伤裂开，患部又渗出血来。

「这是侮辱我的代价。」发出魔法的人冷冷地说。

「你这女人是什么意思。」红蝎忍痛起身愤怒地说。

「喂，小姐，你这么做太过份了吧！」马休不平地说。

「那不是小姐做的，你们快离开这里。」守在门口的东方武者说时又将手伸向背后。

此时女魔导士眉头略扬，「嗯，虽然不太满意这副身体，但史达你这老鼠倒是替我带个有趣的客人来。」

「你倒是挺大胆的，发现真相还笑得出来。」说话者看着东方人。

「我天生如此，冒犯你了吗？亚留斯先生。」

「什么！他…亚留斯…」史达将手按到剑柄上。

「这就是那什么该死的灵魂秘法吗？」此时马休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而拔出武器。

「你们应付不来，全都离开，一刻钟内我没出去就快点逃远，不要回头。」

「可是…」

「闭嘴，不要这在妨碍我，离开。」最后的话坚决地斩断同伴的抗拒，史达只得按住肩伤，带着另两人开启通道上去。

而占据新身体的邪法师只是任由这一切发生，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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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当外面传来入口关闭的声音时，「烦人的老鼠终於走光了，背着受诅咒的忌器，你应该是个黑剑士吧！」和奥黛莉亚相同的声音，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口气。

「喔！你的眼光倒是挺犀利的。」穆取出背后的双剑说。

「现在我终於明白，为何那豹会害怕到不敢反抗，只因你为自己的重生做好准备，它畏惧使用忌器的人就像畏惧你，若我知道如何对它下令，甚至可以驱使那头豹。」

邪法师似乎试着感应什么后，「嗯，它被你杀掉？蠢东西，连是否真正主子都分不清，死了就算。」

「现在我需要帮手，如果再加上你的力量，很快就能重新控制邻近地区。这具身体不太理想，得找一个力量更强大的魔法师替换。」重生的亚留斯开始计划着接下来要如何做。

「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想要别人当手下，那得先证明自己的力量远胜对方吧！」

「看来我真的沉寂太久了，居然有人敢单独地正面向我挑战。」说话者的眼神带点讶异。

「嗯，这具身体无法发挥我原本的力量，你又是个黑剑士，应该是可以毫不留情地斩杀原本的同伴。不过这又如何，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再换一个躯体而已。」

话刚说完，邪法师就发现对方从门口消失，未及细想退后一步，才发现胸腹间被东西抵住，惊恐的眼神出现在脸上。

抵住重生亚留斯的正是穆的兵器，用的却是剑脊而非剑刃。内劲吐发，双剑并未像过去散发磷光，反而是一青一白的两道气自女性身体弹出。

青色磷气状的死灵和白色雾气状的生灵似乎都想回到奥黛莉亚的身体，东方武者以剑柄撞向女魔导士手腕使叁蛇魔杖脱手的同时，另一剑阻击死灵使其无法再度侵占身体。

女性身体软弱无力地俯倒在穆身上，受到截阻的青色磷气则被魔杖所吸收。

情势被控制住，东方武者这才安心下来调匀气息。

当入口的大石再度移动时，隐藏在树丛观察的叁人大为紧张。

直到看着上来的是抱着女魔导士的东方武者，也没见到亚留斯的魔杖，史达才敢走出确认，但仍用手势警示其他两人别出来。

「兄弟，真的是你吗？亚留斯怎么了？」

「当然是我了，要我把这两天的菜单背给你听吗？」一口气说完这两天吃的东西后，他又继续说下去，「邪法师只是虚张声势而已，那把叁蛇魔杖就跟会操控人心的魔剑一样，所以被我打脱手后小姐便摆脱他的控制。」

「原来如此。」安心地喘口气史达才对着藏起来的两人喊，「没问题，确实是格林本人，你们可以出来了。」

重新聚集起来后，「奥黛莉亚小姐的情况怎么样？」少年关心地问。

「只是昏过去而已，等等就会醒来。」穆轻轻放下怀中人说。

「耶！老兄，你还要进去啊？」看到东方武者转回入口处马休紧张的说。

「我得封住那把叁蛇魔杖，免得亚留斯有机会再度危害世人。小姐就麻烦你们照顾了。」说完他的身形消失在阶梯下。

「怎么办？现在我们该做些什么？」猎人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还是照他说的做吧！拿毯子来让小姐躺着，再让他喝点白兰地酒。」红蝎说道。

马休把毯子铺好让女魔导士躺好时，少年也把小酒瓶拿过来，红蝎则单手扶着奥黛莉亚上身，好让他将酒灌入口中而不会呛到昏睡者。

「这面罩很妨碍，还是拿下好了。」少年随手取下覆住女性大半脸孔的布巾。

「咦！奥黛莉亚小姐还蛮漂亮的，并不是史达你们说的丑女。」安迪有些意外。

两人也同时看到女性的容貌，虽然同样意外，但神情却和少年完全不同。

马休抓住少年正要灌酒的手说，「把面罩装好，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猎人严肃的表情和用力到有点疼的紧抓让安迪有些慌张，「到底是怎么回事？」

盗贼放平女魔导士后夺过布巾，自行把它系紧在昏睡者的脸上，「这件工作结束后，最好别和这女人扯上关系。」

「你过来，我讲明白点，省得你猜疑。」怕奥黛莉亚突然醒来，红蝎把少年带开说话。

「女魔法师长得漂亮是正常，丑女才是特例，因为他们几乎都出身自富裕高贵的家庭，那些美丽的贵夫人生下来的女儿当然不会差到哪去。长得漂亮、身份又高贵的女人根本不会出来冒险，就算是匹好动的野马，家里也会设法管着。」

「即使是家道中落，凭着姿色、血统也会有暴发户砸下重金迎娶，他们根本不必出来抛头露面的谋生。所以民间很少见到女魔法师，有的话也几乎是没人敢娶的类型，通常不是面目可憎的丑女，就是淫乱无比的荡妇。」

「但也有几种特例，其中发愿侍奉神明而开设修道院或孤儿院的贞女最受尊敬，可这位小姐却是当中最危险的类型－复仇者。」

「开魔法商店的女魔法师为何会想探查亚留斯的遗产？如果不是求财的话，女人想要力量的最大理由就是复仇。普通对手凭着姿色血统找个结婚对象，再利用夫家的势力报复不是容易得多。但是这女人却选这种方法而且遮住脸，表示对方的势力很强，曝露身份就会有危险。」

「所以不想让自己卷进麻烦就离他远点，也不要声张这件事，这是曾为伙伴的道义。」

先看着史达再看向躺着的女魔导士，安迪最后将目光投向地下入口，（队长，如果是你，会怎么做呢？）

当门开启后，从亚留斯的魔杖上响起普通人无法听见的声音，（我就知道你这骗子会回来，居然诈称自己是黑剑士，你根本就是研究灵魂秘法的同道。）

「那可是你自己说的，从表情看不出我当时是在挖苦你吗？」

（你这家伙！）被嘲弄的灵魂感到奋怒。

「况且你没资格说我骗人，你一开始就虚张声势，只是说得太多被识破，否则我还不敢那么快动手。」

（这件事就算了，既然是同道中人那就好说话，大家可以合作交流。只要帮我找到适合的身体，我们的力量会比从前强上几倍，就算想控制整个普罗西亚北方也不成问题。）

「合作吗？我确实对你怎么附身在这把杖上感到兴趣，听说你当时是在几十哩外的地方被围攻，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这根本不算什么！当时我早就准备好，只是之前没亲自试用过。灵体质量和肉体比起来微不足道，凭我的魔力要传送这么点质量回来根本没问题，而且就因为传送的质量极小，公会那群白痴也没发现空间的波动，要不然早就派出大批人马来找这地方，不会让我等到今天才有你们来。）

「原来如此，那么我们就没有什么可以合作的了。」

（什么意思？）

「你的致命伤就是太多话了，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真正实力。控制普罗西亚北方？真是小气。」说完东方术士解开发辫，以鲜血启动魔珠的力量。

（这…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谁？杀过多少人才有这种力量？）杖中的灵魂开始恐慌。

「多少人吗？一次杀掉几千人以后，你认为我还会去算吗？刚才不过两个灵魂你们就被弹出肉体，这次你认为会有什么结果。」

（我明白我们的差距了，我愿意奉你做主人，请饶了我。）

「以前我的老师告诉我要宽容关爱众生，只相信少数可信的人，可惜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做不到他的教诲。」东方术者突然发起感叹。

（你到底想说什么？）邪法师一时会意不过来。

「对死不悔改的家伙就该这样。」此时缠绕说话者身边的黑气开始集中起来。

（住手！）亚留斯这才明白自己被排除在宽容关爱的对象外。

当集中起来的黑气压向魔杖时，无声的惨嚎回响於地下空间。

蛇杖上的叁颗宝珠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裂开，逸出的暗、炎、风叁种力量随之扩散开来，但都被黑气所阻挡或吞没。

一切都结束后，穆缓缓抬头望上，脸上露出微笑却有着孤寂的眼神，「而且我一直都只相信自己啊！」

因为之前慌乱逃出，底下还有些东西没来得及拿。在东方武者再叁保证没问题后，冒险者们才敢跟着他回去拿。

亚留斯的卧室和收藏诅咒魔具的房间门口都有其他人不曾见过的符文，画上那些东西的人说那是用来封镇幽魂的符咒。

他们并不知道那未经过几道必要手续和使用必需的材料，所以徒有其形，只是用来让大家安心的。但里面的东西都已经被毁，符文有没有作用已无关紧要。

虽然亚留斯那把魔杖碰不得，但这依旧是一次收获丰富的成功探险，每个人都可以得到丰厚的分红。

但说什么叁人也不肯在亚留斯的居所过夜，导致一行人弄到很晚才在外面扎好营。

即使魔兽已被解决，守夜的工作还是不能轻忽，上半夜是少年和女魔法师，下半夜是盗贼和猎人，东方武者还是负责中夜。

当穆接下安迪的守夜工作后，就变成女魔法师和他独处。

起身巡视一下营帐确认过大家都在睡觉后，奥黛莉亚竟拿下头巾和面罩，取瓶喝几口酒后，解开宽大的魔法袍放在旁边，身上只穿着露出藕臂和修长双腿的短衣。

史达早已事先提醒过，所以穆对女魔法师的容姿和举动并不感到意外。

女郎坐到东方武者的身旁，用的眼神看着他。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留着淡红长发的女性笑着问。

「因为我居然以为你是在勾引我。」

对方竟直接说破，奥黛莉亚由惊到怒，怒而含羞，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你真正想要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力量。从被亚留斯控制到昏过去，这段时间你虽然身体不能自主，可是仍知道发生什么事吧！」

「为什么你知道这件事？」女魔导士有些意外。

「很简单，如果是被控制便失去意识，醒来后应该会询问这期间发生的事，但你并没有这么做，所以你也听见我和亚留斯的对话吧！」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需要黑剑士的强大力量，如果你肯帮助我，那么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说完这位女性起身转了一圈，让东方武者看清自己的曼妙身材。

「如果我要你的命呢？」说话者眼中透露寒光，他的问话让女性为之愕然。

不等对方回答，穆又继续说「你急於复仇，却没有付出一切代价的决心，成功的机会太小。」

「有人花十几年忍辱侍奉仇人，只为等待一个能致其死命的时机。有人花几十年奋发图强，强大自己的实力再复仇。也有急於报仇的人，用自己的首级为饵，来换取其他勇士刺杀仇人的机会。做到那种地步都未必可成功，耐性不足，决心也不够，想光凭运气报仇吗？别人不会只为点小甜头就替你卖命的。」

奥黛莉亚似乎想开口，但却被阻住，「不用说，现在你只是受到刺激，意气用事才会讲那样的话。多花点时间想清楚，你可以等多久、能用多少代价、值不值得报这个仇。如果觉得成功的可能太低、代价太高，那就放弃仇恨，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如果你想清楚以后，还是要复仇，将来再度相遇的时候我可以听你的请求，但不见得会答应帮忙。」

「你需要调整自己的心情，去睡吧！这里有我就够了。」东方武者拨着营火说。

弯腰捡起衣物时，女郎的眼泪开始落下，然后快步回到自己的营帐，里面隐约传来啜泣声。

轻轻叹息后，东方武者捡起一块小石头，运指弹在另一边的帐蓬外面，然后靠过去轻声骂道，「死小鬼，装睡偷瞧是想看什么精彩好戏吗？」吓得里面的少年用毯子蒙住头而不敢动弹。

「时间是不是超过了，怎么没看到小姐，为何不叫我呢？」史达从帐篷出来说。

「你受了伤，多休息些比较好，所以我没让他去叫你。」穆边将几根柴添进火堆边说。

「没关系，我也因为太兴奋而有些睡不稳。」

「那要不要喝一点，只是你伤口还没结痂，别喝太多，不然会影响愈合。」

看到拿出来的东西红蝎瞪大了眼睛，「欧曼丹皇冠，你真要喝这东西？」

「我请客，只有这等名酒才配得上对雪夜之狼这等好汉的吊祭吧！」东方武者微微一笑。

「说得也是。」史达笑了起来。

才啜饮入口，芳醇的香味就从舌尖扩散开来，迅速充满整个口腔和鼻腔，微辛刺激着舌头，过喉时又有厚重灼热的感觉，「真不愧是精选的名酒。」穆称赞道。

喝完一碗酒后，史达去拿了样东西出来，正是那把冰之牙。

穆将小半碗酒淋在上面，「没机会见到这位好汉，就让他的剑代替共酌吧！」

「其实我拿这把剑出来还有一个用意。」史达用恳切的眼神说，「你愿不愿意接受这把冰之牙？」

「封镇住亚留斯邪恶的灵魂，就等於为麦席尼大哥报了仇，再加上高超的武艺，你绝对有资格使用它。」

「东西要被使用才有价值，我已经有惯用的武器，改使这把剑对彼此都不是最理想的安排。」

「是这样吗？那愿不愿意接受我的请托？即使不是赏金猎人也没关系，请为这把冰之牙找一个适合的主人。」

沉默片刻，他回答「我可以答应这件事，不过要请托费。」

「没问题，那要多少请托费？」

「就一枚铜板好了。」

「为什么这么少？」史达有些意外，不明白为何既要收钱却又只收一个铜板。

「数量不是重点，但必须有请托费才能算成立契约，将来承接这把剑的人是受红蝎史达的托付，而不是我。」

听完这句话，史达感到热泪盈眶，「谢谢你，这样我就算是了却一桩心愿了。」

时间很快就过去，抬头看看星月的位置，「差不多该你休息了，我去叫马休。」红蝎起身道。

穆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趟探索旅程对少年来说是个难得的经验、成长的契机。对猎人来说是次成功的狩猎、可以向人夸耀的冒险。对盗贼来说是过去恩仇的了断、一桩心愿的完成。对女魔导士来说可能是复仇之路的中继站，也可能是往后人生的转捩点。

但是对自己又代表什么呢？或许只是在心中激起几个涟漪罢了。

【后记】

这是最后一次在说频更新，理由很简单，现在说频的情况对我而言是有害的。

我有一个毛病，火大的时候，会想狠咬看不顺眼的东西一顿，同时肾上腺素增加，新陈代谢变快，写的速度就会提高。

有没有人察觉到，以前所谓大爆发，全部是我正火大和人掐架时出现的。

这两叁年我几乎都用马甲在龙空潜伏，月落第一部结局就是被几年前龙空众灌水的四个字决定，至今都没有更动的念头。

但是最近觉得龙空有趣的东西变少，开始回说频看看，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真是不得了。

能让我火大的有叁种状况，现在说频竟然满地都是那些东西。

这可好了，我只是把看到的挑几个最不顺眼的咬，结果上个月状况百出还有两章，这个月是叁章，我是海龟而不是海蛇，这种步调久了是不行的。

后来发现真是环境改变，说频不适合我留了。

虽然龙空也没以前有趣了，不过灌水的水质还是比其他地方强，至少还有山猫流、神农党被毒翻，口吐白沫、四脚抽搐的样子可看。

所以在决定新落脚地点前，新章就先发在龙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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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回到冒险者之店『蓝色宝贝』后，一行人带回的战利品让其它来接洽工作的冒险者都露出羡艳眼神。

虽然回程时大家就已经选定想买下的物品，即使没有优先购买权，只要无人竞争，小队成员还是可以用估价的七成购买自己需要的物品。

这些事都等冒险者公会的职员完成估价，店主丹波虽有相当程度的鉴识能力但并不全面，若要交付公会标售还得以他们评算为准。

听老板说这种估价通常都偏低，为保障会员能早点拿到收入，万一期限到后还没有人标购委卖物品，公会则依规定以起标价九折买下，等到季拍卖会再另觅买主。所以职员的评算都趋于保守，以免高估造成损失而被上司追究责任。

不过这对想买下战利品的雇主和队伍成员是有利的，所以女魔导士和史达、马休都倾尽财力购入容易脱手转售的物品。

师徒俩虽未这么做，其它三人仍在货物清单上表现善意，被喝掉的欧曼丹皇冠没有列在其中，给少年的几件小东西也是如此。

店主丹波也直接和大家交涉买下几件有顾客求购的物品，这种转手交易也是冒险者商店的获利方式之一。

只是这次的收获太丰硕，许多物品仍得委卖，等标售期限到后才能拿到剩下的报酬。即使如此，眼前穆和安迪除得到两把魔法剑以外，还得到相当可观的金钱，少年甚至已经开始计划如何运用这笔有生以来最丰厚的收入。

虽然还有没拿到的部份，但以后再请人拿公会单据来领取就可以，离开的前一晚，红蝎特地招待俩人吃晚餐。

「真是的，马休那家伙又有工作还没话说，连魔法师小姐都这么无情，竟然没来向你们道别。」史达埋怨说。

「奥黛莉亚小姐现在需要想清楚很多事，我们就别再打扰他了。」

「那个晚上他向你提出请求被拒绝了吧？之后那位小姐似乎就一直回避你。」冒险者放低声音说。

「我只是要小姐想清楚几件事情而已，并没有说些其它的。」

史达对此不置可否，「是这样吗？算了，别管那些事，今晚好好的喝吧！」

说完他起立举杯致意，「除了麦席尼和丹波两位大哥以外，你是第三个让我敬佩的人，我会永远记得这几天的。」然后将酒一饮而尽。

这晚三人喝到打烊，盗贼和少年都不胜酒力醉倒，只剩东方人还清醒着。

「那么我带少爷回房，红蝎就麻烦你处理了。」他向老板打声招呼。

「请等一下，有件事我想谈谈。」

「什么事呢？」穆重新坐下注视着对方。

「像这种重要工作是要写份纪录回报给公会做成档案，虽然从事探索工作者多少都识字，但是写起东西却多半乱七八糟，史达也包括在内。许多纪录都由我重新整理才送出去，你觉得这份整理过的文件直接送出去没关系吗？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封镇住亚留斯的恶灵，公会势必会派人查清楚的。而且我开始觉得不像你在保护那少爷，反倒是他被用来掩饰你身份。」

「当初不知道冒险者公会的作业方式，所以没料到会有这种麻烦，想必老板是愿意帮忙了。」东方人露出微笑说。

「但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丹波也笑着反问。

「用这个秘密交换如何？」他手上拿着东西晃了晃。

「原来如此，不过真有这个价值吗？」老板接过徽章翻看，大剑士之证的背后刻着持有者的姓名和颁授者的签名。

看后丹波脸色立变「真是不得了的秘密。」同时将东西递回。

觉得对方反应太过强烈的大剑士收起徽章时才发现自己严重误导对方，那并非他的本意，但此时也说明不清，只好将错就错。

看着老板注视少年的样子，穆更确认对方是那么想的。

见到大剑士之证持有者姓名，店主只觉得好像曾听过，却临时想不起此人身份。

但是颁发者的名字却让他大为吃惊，那少爷也是一头红发，要是那人真有私生子，可是个足以影响一国政治生态而不能随便泄露的秘密。

后来发生件震惊普罗西亚北方的大事后，老板终于想起证明持有者的身份，而且从传闻来看，亚留斯的恶灵被他镇压住也是理所当然。但也不禁令人怀疑，为何那两位会扯上关系。

离开丹波的冒险者之店后，由于手头丰裕，接下来的日子两名旅行人不再露宿，还开始品尝各地名产美食，安迪也越来越能掌握富家少爷的派头。

北方的农业不及南方发达，但是畜牧就兴盛得多，可是却又和帕威鲁的情形有所不同。

帕威鲁人很少养猪，因此以羊肠制做香肠，相比之下普罗西亚以猪肠灌制的香肠就显得硕大。

而且还有分别混入猪血、蛋白、蛋黄的黑、白、黄色香肠，四种不同颜色的香肠切片共盛一盘是当地酒客常点的佐酒菜。

听说还有以肉冻灌制的水晶香肠，可惜因为制作较困难，极少有店家贩卖，所以没机会品尝。

和家乡不同风味的普罗西亚香肠虽让少年觉得很新鲜，可是奶酪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帕威鲁人喜欢容易久藏的硬干酪，普罗西亚北方却利用当地的湿润环境让奶酪发酵生霉，这种带着菌丝叫做蓝奶酪的黏稠东西颇受当地人喜爱。

游历过许多地方的穆还可以勉强接受，但安迪就对那种酸腐味道感到作呕，曾经隔壁桌客人正在高兴地享用餐点，他却向店家提出要换位置。

晓得除非花时间适应，否则口味是没那么轻易改变的，因此穆也就任由少年去做，毕竟他们也没打算长居当地。

这天晚餐端上来的菜色虽然很丰富，但真正让师徒两人感到兴趣的是佐餐酒，圆胖的酒瓶中竟然有一颗完整的苹果。

「这到底是怎么塞进去的？」少年讶异地说，苹果的直径显然比瓶口大上几倍，能放入实在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这是我们这里的名产，许多外地人都会买几瓶带回去给亲朋好友看，至于做法则是本地的秘密。」长得有点圆胖的老板娘得意地说。

「可以给点提示吗？」东方人给了一枚五十索尼银币的小费说。

满心欢喜地收下钱后，老板娘说「这可是不外传的秘方，但你们并非从事酿酒业的，又这么热心地想知道，那我就给个提示好了，这关键在于时间。」

「原来如此，我懂了。」

「哎呀，真的这么快就明白了啊！」微胖妇人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这阔客还会要更多提示而能多赚些小费。

「呵呵，明白就好，明白就好。」晓得没法再多赚些了，老板娘满脸堆笑地转身去忙自己的事。

「那到底是如何办到的呢？」安迪按捺不住好奇心地问。

「我直接告诉你没意思，要自己想才有意义。」黑发的东方人笑笑说。

「格林，你真的想出来了吗？」少年没忘记用假名称呼对方。

「你这孩子居然质疑起我来，这样好了，我把方法写下密封给你拿着。这三天内如果你想出来就告诉我，然后再拆开那信函确认。如果到时候还想不出就看看那答案吧！」穆面容平静地说。

吃完饭后，老师将密封的信函交给学生。看着手中的东西少年努力的思索着，「时间吗？是特定的某个时间还是需要多长的时间呢？」

安迪就为了这个问题在床上展转难眠，以致于很晚才入睡。

第二天起床、洗脸时也还在思索这事，但仍没想明白。

早饭时盯着桌上的餐点边想，这时老板娘的女儿蹦蹦跳跳从身旁跑过去，「你们家的小妹妹真可爱，将来一定会长成个大美人。」隔壁客人笑道。

少年看看小女孩后又望向微胖妇人，突然兴奋地起身拍桌大喊「我想到了！我想到了！」不只店里其它客人受惊，连小姑娘都被吓哭了。

「冷静点，看你把大家都吓到了。」只有桌子对面的人不为所动地放下杯子说。

「啊！对不起，哥哥把你吓坏了。为了表示道歉，这个给你买糖果吃喔！」安迪起身哄小女孩，还塞上一枚十索尼铜板给他，然后转身对老板娘说，「真是抱歉，我因太兴奋而失态，害大家受惊实在过意不去，请把有洒掉或打翻的东西重新送上一份，帐就记在我这里。」

得到铜币的小姑娘似乎知道钱的功用，马上就开心地破涕为笑，蹦蹦跳跳地拿给母亲看。

有些东西只是溢出一点或已经吃了大半，却能被补上份新的，因此大家都只是笑笑而不介意，甚至有人称赞说「不愧是好人家的少爷，懂得处理事情的手腕。」

能多赚点钱的老板娘也是喜孜孜地帮大家送上东西和清理，还边夸说这少爷真有礼貌。

事情处理完后，安迪才坐回位子兴奋地说，「能把苹果完整的放进瓶中的关键就是时间，其实是在刚结实时就用玻璃瓶套起来，然后果实就在里面长大。等到苹果成熟再采下清除枝叶洗净，最后将酒注入密封便完成了。」

「你可以拆信了。」对方点头说。

看完里面的内容后，少年很开心的说，「果然是这样。」但他的好心情马上被冷却下来。

「那位先生真的只听昨晚提示就马上猜出来啊？以前对这有兴趣的客人至少都要两个以上的提示才能猜出来。」老板娘讶异地说。

（我想了一个晚上才因偶然事件的触发想通这件事，就表示领悟力和队长有这么大的差距，换句话说，我永远都没办法变得像他那么强。）沮丧的神情立刻显现在安迪脸上。

「不必为这种事难过，你还年轻，继续成长下去，超越我也并非不可能的事。」用完早饭的老师用餐巾擦嘴后说。

「经验知识可以累积，聪明才智却不行啊！」安迪叹口气。

「是吗？东方有贤哲说能闻一知二、举一反三才称得上良材，而我在二十岁以后才初窥这种境界。」

「这是什么意思？」少年还是不能理解。

「就以这件事来说，我听到一个提示就能想出一个答案，这只是闻一知一。你得到两个提示才想出答案，这是闻二知一。倘能得到一个提示能推演出两件事，那就是闻一知二。」穆开始侃侃解说。

「但是为什么我和你不同，单凭一个提示就知道答案呢？原因很简单，我在东方见过表面有字的瓜果，知道那是用刻好的硬模包覆瓜果，等长到塞满模子以后，瓜果上就会留下文字痕迹。但因我对玻璃瓶的制作并不熟悉，所以要等听到时间的提示，才明白是用类似的做法。」

「当你的经验越丰富、学问越渊博，就越容易把以前的东西和你新学到的结合，然后衍生出更多知识和见解。不过即使是现在，我也未能完全达到闻一知二、举一反三的境地，比起能闻一知十的天纵奇才还差得远呢！」

「还有人能闻一知十啊！」少年惊得目瞪口呆。

「那是几个东方历史传说中的天才人物，我生平倒是未曾遇见这等奇才。如果你能完全掌握闻一知二、举一反三的境界，要超越我只是时间问题。」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不过能达到闻一知十境界的人一定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吧？」

「是了不起，但天才往往早夭，偶尔笨一点反而比较好。现在你还无法明白这个道理，等经历过许多风浪以后就会懂的。」黑发的老师笑了笑。

「是这样吗？」少年完全无法理解为何笨会比聪明好，只是应诺而已。

当出来旅行已经超过半个月后，「我们该到此行真正的目标区去了。」黑发的东方人说。

听到这话的少年大为兴奋，他知道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老师一直在收集消息和情报，两人要前往的地方正是近日来盗匪活动最频繁的地区。

两人除掉伪装，先到该区最大的市镇密会当地警备队长，对方被吓得面色如土。

穆要他开立几份文件方便自己行动，并提供邻近各村镇的警备配置和佣兵团体的最新状况，还有盗匪活动的情形。

有更深入详尽的资料后，黑发武者决定下一个前往的地点是人口不到三百的小村落－泰姆。

这个地区的盗匪之所以会闹得比别处厉害，原因就出在刚结束不久的战争上。

开战之初，各地警备队就被抽调大批人手往前线，而村镇居民为了安全则集中到几个最大市镇过冬和避祸。

因为大家都晓得斯堪地人不会让战事拖过冬季，只要等春天再返回家园就行，那时被调往前线的警备队员和男丁也会回来参与整顿工作。

由于正规军平时人员编制并不是满额的，被调往前线的警备队有不少被临时选入补充，等战争结束才返回原单位。

但在第五师团进驻贝尔根要塞前，却因第三师团指挥官路维尔的躁动而折损四个大队共一千五多名士兵，那四个大队的人员正好多半是这地区的男丁。

虽然事后第五师团在突袭行动中救回一些俘虏，但当地家庭还是失去七百多人，并造成该区在战后警备队员短少三百多人。

兵力不足造成防卫保安的空隙，造成警备队只能保护主要市镇，而难以抽出人手在附近小村落受袭时协助防卫，这对盗匪而言是大好机会。

冬天时各村镇人员和兵力都集中起来，想进攻掠劫决非易事，就算侥幸得手也会折损不少人马，而且当战争结束时，正规军就会大举出动来围剿。

所以那段时间各地的盗贼团都暂时停止打家劫舍的活动，靠着存粮和狩猎过日子，甚至部份没被通缉的成员就暂时离开，加入军队或打零工混口饭吃。

但是等春季居民返家就不同，北方军团遣散民兵之后便不会轻易大举出动，保护当地民众的工作多半落到警备队头上，除非有特殊状况，否则军队很少派兵支持。

虽然北方也有稍具规模的佣兵团，但他们只肯和大市镇订契约驻扎，普通村镇根本没有吸引他们的条件，也没有足够的财力长期雇用。

警备队长提供资料指出泰姆的男人在这场战争中死了三十几个，村里的年轻已婚女子几乎都成为寡妇，全是老弱妇孺的小村落正是盗匪劫掠的理想对象。

听说率领一百多名手下的的盗匪头目『赤胡』已经盯上泰姆，但是他并没有派队员过去协助防御。

「大人，并不是下官胆小怕死，而是要考虑到自己城镇的防卫。通常盗匪首领都希望减少手下死伤，就算兵力比村镇强也会先估算好对方能接受的数量，要求居民送上金钱、粮食，这样双方便可相安无事，而盗匪们也会在一年内不再骚扰那个地方。但是『赤胡』这次的行径相当嚣张，似乎是吃定泰姆的青壮男子所剩无几，不但勒索很多贡品，还要求交出三十个年轻女人，那家伙甚至说『反正他们多半死了丈夫，就让我和手下们来好好安慰。』」

「太恶劣了，这样的匪徒绝对不能放过。」旁边的少年愤慨道。

黑发剑士喜怒不形于色地说，「你怕这么明显的动作是个陷阱？」

警备队长擦擦汗才回话，「是的，就因为他的要求和放话都太过张扬，很有可能是想藉此吸引走其它地方的守备兵力再趁虚奇袭，所以附近几个村镇也不敢轻易派人过去帮忙。」

「那你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上司冷冷地问。

「这件事应付起来非常麻烦，报给要塞方面求援也赶不及，我曾考虑过将泰姆居民全迁到这边来，但是村长因为他们老弱幼小太多，迁移的路上没有足够人马护送反而会被匪徒趁机袭击。而且他们过来以后没有自己土地和房舍居住也难以谋生，所以拒绝了我的提议。」

「不过对方另外要求我设法找一些勇敢的冒险者和年轻人过去，怎么说服人家留下帮忙村长会自己设法。但到现在总共只找到十八个人过去，而『红胡』给的期限就是明天。」他讲完紧张地咽口唾沫，担心眼前长官会不满意如此处置。

「我知道了，这样处理就行。另外我到这里来是机密，如果泄露出去而造成问题，你自己看着办吧！」说者佩剑发出清响，原来是以快得看不清的手法拔剑数吋又还鞘。

「是…，恭送大人。」警备队长颤抖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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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队长，我们不从附近抽调一些人手过去吗？」少年知道要往泰姆去后提出疑问。

「没这个必要，我们两个过去看看就行。」

安迪有些讶异，虽然说以前曾见过他单独撂倒一百多人，要解决盗贼们也并非不可能，只是这种行径不像老师以往的作风。

（难道又要用药放倒那群匪徒吗？）他心中暗想。

由于是骑马，两人不到半日就在黄昏时到达目的地。

「进村以后你尽量不要开口，都由我来应对就行，我们的身份就改成因公务外出的军官和随从。」东方剑士先提示少年说。

村里的人远远便看到有两骑过来，当他们到村口的时候有十几人在那迎接，为首者是一名年约三十的褐发的丰满女性。

「欢迎来到泰姆，我是村长赛薇亚拉，两位是罗德里克队长介绍来的冒险者吗？」

「我是见过罗德里克听他提起这里的事，但我们还有其它重要事情得办，只是今天要在这住宿一晚而已。」黑发的骑士翻身下马道，同时出示公文表示军官的身份。

「可不可以多留一天，请帮帮我们，求求你。」村长身旁的一位年轻女性急切地开口。

赛薇亚拉挥手制止道，「现在不要谈这些，客人已经累了，先让他们休息。」

「请跟我来，顺便为两位引见一下来帮助本村的勇者们。」他摆手作势带路。

村里最大的两间屋子里似乎很热闹，从外面就可以知道里面正有人在饮酒作乐。

安置好两人的马匹行李后，女村长带他们进其中一间，里面有十来个男人正在里头吃喝，还有几个年轻女人在伺候招待。

东方剑士扫视屋内众人后，也有几人注意到他们而起身，一名剑士模样的人先走过来致意。

「我是韩弗瑞，是一名剑师，请问两位是？」他伸手表示友好。

「幸会，我是格林，旁边的是海德，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歇息。」说者态度十分冷淡，甚至没有响应握手礼。

「你们不知道这里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吗？」对方有些讶异。

「罗德里克提过，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不能在这耽误。」

「警备队长罗德里克？那这样你们还会只为过夜而停在泰姆？」这名剑师更加惊奇。

「因为我们时间有限，这里又是必经之路。」

此时赛薇亚拉阻止双方讲下去，「韩弗瑞先生，这两位刚下马需要休息，其余的事等用过餐后我会和他们商谈的。」

女村长说完便引两人入座，并端来食物。

招待客人的东西有酒有肉，以小村镇来说可称得上豪华，可以知道他们对这群协助防卫者的重视。

不时有其它人来攀谈，东方剑士虽来者不拒地应对，但总是保持冷淡的态度。少年则因先前的告诫几乎都不开口，但在他看来，这些冒险者很多人大谈自己的事迹，光是吹牛而无真实本领，根本不能与之前认识的史达和马休相比。

慢条斯理地用过晚饭后，两人步出喧闹的屋子，门外正有七个人在等着，当中有先前上来和他们攀谈的剑师。

韩弗瑞介绍了一下其它人，七人共有五个战士，两个弓箭手，都是这一带活动的冒险者，彼此互相认识而结成群体。

不过当中只有韩弗瑞有剑师资格，所以众人奉他为领导者，剩下四名战士都是剑客等级，两名弓箭手则是猎人出身。

「我听村里的女人说你是个军官，飘洋过海来到这里，能升到这种地位的东方人必然是身经百战的强者。这里的事我也不用多说了，只是希望你们能多留些时间，为泰姆的孤儿寡妇们出一份力。」

「正因我是军人，所以不打想无意义的战争，你们自认有多少胜算？」黑发剑士不为所动地说。

「只要集合大家的力量奋战，就有可能出现奇迹。」一名剑客抢先回道。

「就凭七个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才会被叫做奇迹。」对方冷笑道。

韩弗瑞抬手制止同伴后说「我们不是只有七个人，还有来这帮忙的几名邻村年轻人和其它十几个冒险者，村民们也会组织起来战斗。」

「喔，真是太好了，你们每个只要解决五名盗匪就会赢，那祝你们好运。」说完挥挥手转身离开。

「懦夫！」另一名剑客恨恨地骂道。

东方人稍停脚步，「除你们以外的冒险者根本靠不住，还没开战就会逃掉大半。邻村年轻人和村民们没有战斗经验，武器装备也不足。能充份发挥战力的就只有你们七人，要是看不清楚这点就是愚蠢。」说完便径自住宿的房间走。

少年回望众人一眼，却也不知该说什么而无法开口。

「队长，你不会打算什么都不做吧？」

「是没错，但我必须处理更重要的事情，在这替村民和盗匪作战根本没意义。就算暂时打退外敌，我们也无法长留此地，这个村子所受的重创几年内根本无法复元，以后还是会有这样的事发生。要做就得斩草除根的解决，那些盗匪一个都别想走脱。」

「是这样吗？」少年咽了下口水，虽然在眼前的人身边有段时间，但还是无法摸透他，只能确定其正在蕴酿着可怕杀着。

此时响起敲门声，进来的是女村长。

「你先出去外面，人家有事要和我谈。」

等少年走出去带上门，赛薇亚拉才坐到床上，开口便问，「你不是一般军官，而是地位很高的骑士吧？」

「何以见得？」对方并未直接否认。

「马，那都是经过训练的上等战马，尤其是你骑的那匹。连随行者的马都那么优良，那一定是有冠名骑士头衔的高级军官。」

「难怪你会是村长。」穆称赞道。

「而且你的武艺非常高明，比韩弗瑞他们强太多。」

「是因为我是东方人又是骑士？」

「不，是因为我的感觉。」

「真是厉害，这就是所谓的女性直觉？」

「就因为这样，比起其它人，我更希望你能帮助泰姆村，不只是现在，也包括将来。」

「我有这么做的理由吗？就凭这个小村子？」

「我们没有丰富的金钱或祖传的宝物可以收买位高阶军官，现在的泰姆村只有一种多余的东西可以提供给你。」

听到这话的黑发剑士心绪一动，他已经明白对方想用什么手段收买自己。

「泰姆村女孩的美貌被认为是本郡第一，只要你答应要求，本村失去丈夫又没有孩子的女人，都可以随意狎亵，包括本人在内。」赛薇亚拉把手按在丰满胸部上说。

「这事你跟村里其它女人商量过吗？」此时穆脸上浮现微笑。

「就是和大家谈过才会提出来，我们失去丈夫又没有儿女，如果这个已不纯洁的身体还能有所用的话，就为这个村子奉献出来。万一怀有小孩也可以增加村子人口，重新繁荣这个地方。」

这时东方人的脸色恢复平静，「出去吧！我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的，这里根本没有理由长期派驻军队，除非你们肯提供给养才有可能。但想保护这个村子的安全至少要派一个正规军小队，那对你们负担极重。想因有保障而吸引外地人定居繁荣此地，则要有一个中队，但在此之前你们早被拖垮了。」

「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此事，我们也可以依需要提供类似报酬给其它官员。」

「够了，不用再谈。」他轻斥道。

赛薇亚拉轻轻起身走向房门，当握住门把时，背后传来声音，「你对去世的丈夫还眷恋吗？」

女性没有回头而停下动作，「我依然爱他，所以无论用什么代价，都要守住这充满两人回忆的地方。」说完便开门准备出去。

「不管有多崇高的目标，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便会失去许多重要东西，到时就会怀疑真值得付出那么大代价吗？」房里的人此时有些感伤地说。

当少年准备要上床休息时，同房的黑发剑士居然要出门。

「队长，你要开始行动了吗？我可以帮忙吗？」他有点兴奋。

「我只是去看看马而已，但会晚点回来就是。」

「是吗？」虽然对方这么说，但探视马那需花多久时间，少年认为这一定是借口。知道凭自己身手想追踪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并没有打算跟出去看。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竟传来马的嘶鸣声，（有人想偷马！）

安迪立刻握着剑冲出去，但到外面一看，他们的马还好端端地从马厩露出头来。

黑影从村口的方向跑过来，「这发生什么事？」少年在月光下细看才发现是晚餐后见到的那七人之一，记得是叫埃尔维斯。

「我听到我们的马在叫，可能是有陌生人去碰牠，所以才出来看看。」

「我也听到了，不过没看到别人，也许你们的马是被老鼠惊吓到吧！」对方响应。

「可能是这样吧！你是在村口守夜吗？」村子本来有两个出入口，但为容易防守而堵住一个。

「是啊！防着『红胡』那批匪徒，也防着里面那批人。」埃尔维斯叹气道。

「对不起，现在无法帮你们。」少年表示歉意。

「算了，这事本来就只有我们这种坚持正义的傻瓜才肯干，你们把话说清楚也比那些只想趁机捞点好处的家伙强。」

「你们明早要出发，还是快点回去睡吧！」说完回身便往村口走，看到他的落寞身影，少年有些过意不去。

回到房里才发现黑发剑士似乎没回来过，（队长是上哪去了呢？）

少年抱着疑问躺回床上，竟然才没过多久又听见马嘶声，他又再持剑冲出去。

可是还是相同情形，刚才守夜的人也过来看，第三次发生他只出去看一下就回来，之后就再也懒得出去了。

第二天的晨光让他醒来，不知是何时睡着的，但印象中好像又听见几次马鸣，旁边的床根本没睡过，东方人竟一夜都没回来。

才刚穿好衣服，正想去梳洗一下，此时门外竟有人大喊，「不好了！」他赶紧拿剑出去看个究竟。

当穆从房门走出去后，迎面碰上女村长，对方又提起之前的事「要不要再考虑看看，如果有特殊癖好我们也会设法满足的。」

「别再提这事行吗？」

「若是嫌我们已经不纯洁的话，村里还有未出嫁的少女。」

「够了，个人一向欣赏聪慧有主见的坚强女性，但你再说下去就会让我感到厌恶。」黑发剑士板起面孔说。

「我们眼前也就只有这种手段能用，那四个来帮大家的邻村青年是因为爱上村里女孩而愿意赌上性命，所以我让其爱慕对象陪宿。」

「我也知道只有韩弗瑞先生为首的七个冒险者是真心想帮助泰姆村，因此让喜欢他们的姐妹去伺候。」

「即使明天要走也没关系，如果愿意接受的话，今晚我也可以来服侍你。」赛薇亚拉把手放在胸前说。

「我真的开始感到厌恶了。」对方语气不善地说。

成熟女性的眼眶此时开始溢出泪珠，蹲下身子掩面哭泣，「可是如果没这样做的话，会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随着明天的接近就越来越害怕，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崩溃，我并没有大家想的坚强啊！」说到最后嗓音已经有些哑。

面对这种场面，黑发武者叹了口气，「站起来，我有话要讲。」

丰满的褐发女性起身拭去泪水，红着眼听他要说什么。

穆把一样东西放到对方手上，「首先，这是今晚的住宿费。」

看看掌中，赛薇亚拉有些讶异，那竟然是枚一千索尼金币，这些钱足够支付这样住宿招待十天的费用而有余。

但他随即摇头将钱递还，「这个我们已经用不着，等明天强盗来了，只是为他们增加些战利品。」

「收下，要是连你都失去希望，其它村民要怎么办？虽然明天我们一定得走，但能做的事还是会做。顺利的话，你们盼望的奇迹或许会出现。」说完便转身离去。

「谢谢你。」女性一手紧握金币，一手擦拭着眼角说。

穆站在马厩外看着自己的座骑，这时有人带着武器从房里走出，原来是冒险者们的首领韩弗瑞。

「是你啊！照料马匹吗？」

「不，只是看看，你出来守夜吗？」东方人回答道。

「是啊！无论里外都得防。」冒险者对此颇为感慨。

「防里面的家伙没什么意义的，你想的是把人留下，等盗匪攻击时他们便不得不卖命。但万一交战时他们倒戈投靠红胡，这个村子就完了。」

「我明白这个道理，但目前也只能下这个赌注，因为现在能用的力量太有限了。」他无可奈何地说。

「你们全没打过大规模的战役吧！所以都疏忽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们疏忽掉什么？」韩弗瑞吃惊地问。

「先去守夜吧！在明天离开之前我会告诉你。」说完黑发剑士走进阴影处，一下便失去踪影。

拍拍自己的头，冒险者让自己别去担忧这件事，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按照原定计划，到村口守夜。

不过韩弗瑞仍感到几分好奇，因为从这个神秘东方人的口气听起来好像打过不少仗，传闻贝尔根要塞的特遣队之前杀入斯堪地领土，接连击溃敌军，被认为是北方最强的部队，说不定他们就是从那里来的。

只是有一件好笑的事，这样的强悍部队，指挥官居然叫做『浣熊』，倒是副指挥官的名号十分凶恶，被称为『贝尔根的恶魔』、『黑翼的死神』，就不晓得是什么情况才会有那样的正副主官。

安迪持武器冲出去后，才发现喊叫者是昨晚见过的埃尔维斯，「怎么回事？那些盗匪已经来了吗？」他紧张地问。

对方喘口气镇定下来才说，「不是那样，我早上都没看见我们以外的冒险者，以为他们还没起床所以去叫一下人，才发现大部份都不见了。」

韩弗瑞他们一伙人都聚集过来，包括正在守望的伍德洛，他说「怎么会这样，我们守了一夜都没人从村口进出，难道他们是带着行李翻墙出去？可是把行李抛到墙外再攀爬，多少都会有点声响吧！」

「那些人到底是何时？用什么方法离开的？」冒险者们的首领脸色凝重地说，他担心会不会是昨晚东方人所说的防卫漏洞造成的。

「你们毋须慌张，从昨晚到现在，并没有任何人离开泰姆村。」突然冒出黑发剑士的声音，不知何时他已站在大家旁边。

「可是有大约十个人不见了啊！」

「喔！他们都在这后面。」东方人指着马厩说。

大家靠过去才发现，有群人昏迷不醒地被捆绑在那后面，清点一下，竟达十一人之多。

「这是什么状况啊？」对此众人都是一头雾水。

「简单来说，就是我打晕偷马贼，再拖到后面捆起来。」

「那昨晚的马嘶声就是…」大家终于明白当时发生什么事。

「好了，先用水把这些家伙弄醒，并把其它人都聚集起来，我要在吃早饭前先处理好这批偷马贼。」

村中广场大群围观者包围住场地，听完韩弗瑞的说明后，大家都对偷马者投以鄙夷目光。

「军官在执行工作时比照战时，韩弗瑞，战时偷窃军马要受什么样的刑责。」主持者问。

「至少是绞刑。」冒险者冷冷地回答。

「等等，我不知道那是军马啊！」有人试图辩解。

「受完绞刑后，你再告诉冥府判官不知道自己死了。」

「请饶命，我不想死啊！」有人跪地叩头求赦。

「吊死偷马贼！」有些围观者愤怒地喊。

「本来这些人全该受绞刑，不过这对村子没什么好处，他们这些天吃喝的可不少。」主持者转向罪人们说，「这样好了，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吃过早饭就吊死，一是没收所有武器装备和财物，并且罚在泰姆服劳役七年，你们现在就可以决定。」

「我愿意服劳役。」、「我也是。」犯人争先恐后地说。

「好吧！等等我写封信给罗德里克说明事情原委，叫他派人送所需的手镣脚铐过来。留下几个人看守，大家吃过饭后我还有些事要宣布。」

男人都聚在一起用餐，女村长带人殷勤招呼他们，韩弗瑞他们为昨晚的无礼致歉，其它人都过来攀谈，黑发剑士也一改冷淡态度和他们热切对应。

赛薇亚拉倒酒时，在那位高级军官耳边轻声说，「您现在让我充满希望了。」

许多村民聚在屋外讨论，原来这位骑士大人就是来帮助他们的，相信很快就会有上百的军队进驻保护这里了。

早饭后，几乎所有人都围着广场，大家都想知道骑士大人是不是要宣布军队进驻保护的事。

意外地他先点邻村来帮忙的青年们出来，「真不知该说恋爱会让人变勇士还是变傻瓜？你们居然这样就敢来保护泰姆村。不管怎么说，这几晚事情也做了，这里正缺少年轻男子，你们就和姑娘们结婚留在这里吧！没收的武器装备就供村子组自警队用，别忘了好好练习武艺，有机会就请韩弗瑞他们教几手。」

「非常乐意效劳。」这名剑师代表同伴说。

「接下来是各位冒险者们，首先是这四位。」穆又点几人出来。

「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有礼物要给你们。」

这些冒险者彼此张望，不知骑士要送些什么。

「冥河的船票。」，话未说完，鲜血已自四人颈子喷出。

看到有人在眼前被杀倒下，有些村民惶恐地叫出声，剩下的七名冒险者反射性地按住武器摆出战斗姿态。

眼界最高的剑师最为惊怕，刚才那剑迅猛无比，换成他们也是相同结果。

「知道我为何杀人吗？」

韩弗瑞他们心中一懔，（难道这四人有问题吗？）

「罗德里克向我报告，总共找到十八名冒险者过来，你们却有二十二人，多出四个是打哪来的？」

「这么说，他们都是…」

「『红胡』那么嚣张的勒索泰姆村，当然考虑到别人支援助战的可能，不论是要进攻这里，还是当做削弱别处防御的饵，他都必须派内应混进来了解状况。

昨晚的观察就发现他们最可疑，关心我的来历却又无意严守这里。

让大家知道我今早要走，对那些骗吃骗喝的家伙来说，昨晚盗马夜逃是最理想的离开方式，所以我整晚守在马厩旁。

但是这几人不会去动我座骑的主意，因为他们已知道我是军官，惹上军队很快便会引来围剿。

本来想说还得再深入求证，但其它人居然一个不少的来偷马，让我更确定就是这四人有问题。

最后在早餐时套话，他们分明没去见罗德里克，却自称是那人介绍来的，不是奸细还会是什么？」

「这就是你说的疏忽吗？」韩弗瑞额冒冷汗，这种致命错误如果不是及时发现的话，后果让人不寒而栗。

「现在起的十天是关键期，要严格管制人员出入，尤其是陌生人，『红胡』得不到内应消息就不敢妄动。割下这四人的头，送信给罗德里克时顺便让他确认，当中一定有『红胡』集团的核心成员。然后带回四人的头插在竿上立于村口外较远的地方，发现派出的人被杀，他们就会认为泰姆村有强援助战，而且精明的识破奸细，自然短期内不敢再打此地主意。」

听完这些指示，冒险者首领提出疑问，「您是否为贝尔根要塞的高级军官？」

「军事机密不是一般平民可以知道的。」对方用严峻口吻说。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韩弗瑞确信对方就是那个最强部队的人，悬尸示威正是那支军队的著名手段。

虽然做了不少事情和指示，那高级军官最后还是带着随从离开，临行村长赛薇亚拉还和他说几句悄悄话。

『红胡』盗匪团依约出现，可是就如所预料的，他们只是在外观望一阵就退却，似乎是因没得到内应消息的缘故。

村民高兴之余，将骑士的指示彻底执行，冒险者埃尔维斯负责把信和人头送过去给警备队长。

罗德里克在他面前拆信看完后，脸色铁青地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把交代的事情处理好。四人首级经过确认，里面有两个是『红胡』通缉有案的核心成员，另两个虽没被通缉，但也和盗匪团有来往。

当埃尔维斯把东西都装上警备队长出借的马车准备回泰姆时，忍不住好奇地问，「那位骑士大人是什么身份啊？韩弗瑞大哥说他应该是贝尔根要塞出来的，是不是真的啊？」

「这事不要到处乱传，要不然的话…」罗德里克靠近低声说，然后比个划过脖子的手势。

（看来是这样没错。）冒险者心想，听说这位警备队长之前就是去贝尔根要塞支持作战。不过看他畏惧的样子，埃尔维斯不禁怀疑，那支军队真有那么恐怖吗？

【后记】

最近整理收集品和月落以前的篇章，才检视到许多自己过去没注意到的事实，发现自己的兴趣和癖好还真是糟糕，也不时挟杂着陆龟的冷言冷语。

原来月落是部作者自己爽却不许读者爽的作品，当我姓氏被盖住一半才发现这件事。

『贵姓』

『姓林』

林青霞的林，林平之的林。

可能就是受这种刺激，速度好像快些了，第110章可能月底前会发吧。

另外因为风速神偷和陆龟的推荐，我开了个人网志，特此感谢两人的资料和建议。

虽然还没整理好，不过新章都会先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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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一行百余人在平野之地前进着，因为今天就是盗匪团宣告要采取行动的日子。

队伍中只有五名核心干部骑着马，另外还有几名首领亲信驾着驴车。

威胁对象乖乖献上供品自然是最好，要是想顽抗就得看内应所发的讯号，再决定是要进攻还是转移目标。

为首者的诺曼满身红色毛发，就因那浓密胡须而有了『红胡』的绰号，这也是他所率领的盗匪团名称。

这是冬季结束后的第一笔重要卖卖，比起奉献的金钱、粮食和酒，大家更期待的是女人。

先前因为战争和气候双重因素而不适合出来做案，只能靠狩猎来补充粮食，为避免粮食不够吃，首领都会发少许钱粮让自愿者暂时出去谋生。

虽然留下来便不用辛苦打零工，可是也没机会找女人，甚至有可能得当替代品。有人就因为当首领和干部们冬天时的床伴而成为亲信，这种事虽然大家怕首领的威势不敢谈，私下却都很清楚。

因为寨子里生活太闷，甚至有人玩起恶心的把戏，几个家伙抽签或掷骰，输的倒霉鬼就得负责让其它人发泄一次。很多留守者说什么也不肯参加这个，因为就算赢都觉得心里不舒服，输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留下来的人是这样，出去的也没好到哪里。首领给的钱粮才那么点，这时干偷鸡摸狗的勾当是可以多弄到些资财，但因外地来的陌生者身份很容易被注意到而追查出来，就算未被抓住也得当通缉犯了，所以没什么人会挑这时犯案。

因此就要辛苦地打零工混口饭吃，大多数时候都累得要命，哪来的体力找女人？就算遇上天气坏不工作的时候，攒下来的钱粮顶多也只能找那种最便宜的妓女两三次。

所以一想到能玩真正女人，而且是泰姆的良家妇女，许多人就觉得血气往两腿间集中。去过的人都知道那村子的妇人有很多长得不错，光是那女村长的胸部就让人每次看到都想狠狠抓上一把。

众盗匪心想，与其让村民送三十个女人出来，倒不如大伙进去洗劫，把里面有点姿色的都掳走才痛快。

若有三十个，首领他们会先挑出最好的自己享用，剩的才分给大家，那样的话五、六个人才能分到一个。要是进村打劫，大概可以三、四个人分一个，只可惜那个女村长一定先被挑走，想搓揉那对大奶至少得等干部们都玩腻才行。

当部下们边想着女人边前进时，骑在马上又在队伍前列的首领却发现异状，有一骑正向盗匪团奔驰过来。

『红胡』诺曼举手发声要队伍停下，像这样单枪匹马向着他们来，绝对不会是军队或警备队来攻击，比较可能是某方的使者或要求入伙的亡命之徒。

对方来势不慢，可是却能很快地将座骑停住，此时双方距离大约五十呎，这百人首领已看出骑手高明，马也是上等好马，却不知是敌是友。

那人一身黑衣还蒙面，骑着褐色的骏马，手上还拿张弓，可见擅长骑射，但是他却想不起邻近几郡有类似的猛者。

「我找了好几天，你就是『红胡』没错？」马上骑士大声道。

「没错，那正是我，邻近几郡最悍强的好汉。」他扯着喉咙回答。

「最好是这样，否则没资格跟我说话。」对方高傲地说。

诺曼皱下眉头，这人气势跋扈、来意不善，就算是要入伙的，也可能挑战首领之位，绝对要小心提防。

「那好汉你又是哪位？」他想先弄清楚对方来历。

「我是帕威鲁最强马贼团『芬里尔』的七名统领之一，黑狼。奉大首领命令前来通知你们，十天之后的破晓在泰姆村西北方十二哩的森林前迎接，并献上贡品以表示臣服。」

「帕威鲁的马贼团？哈哈哈，这里是普罗西亚耶，没搞错吧！要我们献上贡品给一个没听过的盗贼团？你的首领是不是疯了。」红胡身右骑马着的干部说。

「连芬里尔的名字都没听过，你耳朵留着也没用。」说完一道寒光从手上射出。

刚刚发出嘲笑的人立刻感到剧痛，一摸才发现左颊满是鲜血，

在旁边的诺曼发现得力助手的左耳已被射破，这让他大为心惊。虽然在这种距离射破耳朵，高明点的弓手都可能办到，但像那样迅如闪电，几乎没有瞄准就能射中却是生平所未见。

这么快的出手实在难以格挡，心想刚才那箭要是射向自己面门的话，现在就已落马躺在地上。

「我杀了你。」左耳受创的人吼叫着拔剑，正想纵马时，缰绳竟被从旁勒住。

「我的部下失礼了，是否可以请黑狼大人说清楚点。」红胡陪笑说。

「哼！你还算有点见识。」马上的弓手大声说道「十天之后大首领就会亲率『芬里尔』的五百名好汉前来，他想统整普罗西亚北方的盗贼团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做为第一个被收编者你们该觉得荣幸，等所有盗贼团都收编完毕后自然会有好处。」

「那请问大首领打算如何处置不服者呢？」

「只不过是北方的乌鸦群会高兴又有尸肉可吃而已。」对方冷冷答道。

「请回去转告，红胡诺曼十天后会在约定的地方竭诚献上贡品，以表示对大首领的忠诚。」

「只要对大首领效忠，必然不会亏待你，我就先回去复命。若为自己性命着想，就别玩什么花样。」说完拨马回头奔驰而去。

「首领，为什么不让我宰了那小子，难道你真要向他们表示臣服。」身旁的部下按着还在流血的耳朵说。

「会是谁宰谁我还看不出来吗？蠢货。光凭射破你左耳的那手和他的控马就知道，这距离下对方边逃走边射死我们几个都没问题，要是我放你冲过去，说不定还得多赔几条性命。」

「可是我们几年来辛苦打下这片地盘，就这样被收编，大伙实在不甘心啊！」另一名干部也开口了。

「谁说真的要让他们收编？北方乌鸦要吃谁的肉还不一定呢？」诺曼阴阴地说。

「首领你的意思是…」

「对方人比我们多，难道我们就不能找更多人来吗？对方本事厉害，可是没我们对这一带熟悉。若大家准备充足，打起来还不晓得谁会赢呢？」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部属问。

「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再说，派一队人先过去看看混进泰姆的内应消息，最好是能轻易拿下那村子。等钱粮和女人都补充好以后，再来打算怎么对付帕威鲁的马贼。」

「首领，泰姆的情况很不对劲，我们在外围绕上一圈，可是混进去的人完全没反应，任何信号都没放出来。」带队先去探查情况的人报告。

「不可能几个人都在这时离开村子，那一定出事了，可能是有人看穿他们身份而被抓起来。」有干部说。

「是不是要快点进攻把他们四个救出来？」

「进攻？万一里面有重兵防守呢？他们会被抓已表示里面有精明的人物和相当数量好手。」另一名核心成员说。

「那是要放弃这四个兄弟啰？」有人不满地说。

「别吵！那四人早就没命，来不及了。」红胡斥喝争论的部下。

部属们都静下来看向首领，不知他为何肯定派去卧底者已被杀

「先不用说直接被杀，要是被活捉的话，里面的人一定会设法拷问出情报，知道咱们的计划。问完后想用来当谈判筹码才会留人，当过去看时对方没出来交涉，就可以知道我们的人已经死了。」

「可要是不帮这四名弟兄报仇的话，那以后岂不是让人看扁咱们？」有人提出意见。

「急什么！泰姆村就在那里，还担心他们跑掉吗？眼前帕威鲁马贼的事更重要，光凭本郡好汉不足以对抗，还得联络邻近各郡的绿林头目们共同商量才行。我等等分配一下工作，兄弟们分别去请其它首领前来。告诉那些人，要是咱『红胡』没挺住，接下来就轮到他们。另外也得去打听打听这个『芬里尔』马贼团和他们头领们的事。」

在工作分派下去之后，短短几天之内就得到了巨大成效。

邻近各郡的主要盗贼团首领都聚集起来，包括『红胡』在内有七个部属百人以上的大盗匪团，那种十几到几十人团体的领袖也有十来个。

虽然超出原先预估，但诺曼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这几天派部下去调查的事，其它人大概也知道了。

各地警备队都接到消息发布告示，在帕威鲁掠劫许多市镇的大盗贼团受到一个骑士团和两个联队约四千正规军的围剿，大多数都被歼灭，仅有主体的『芬里尔』突围逃走。

帕威鲁军追击的结果发现他们越过国境逃向普罗西亚北方，所以接到消息的边境关卡紧急通知各地警备队注意可疑人物，『芬里尔』大首领的悬赏金额高达四十万索尼，手下七名头领的赏格也都超过十万。

警备队要民众发现类似的可疑人物后通报，以便及时做好防范工作。

在普罗西亚活动的盗匪团一向不会特别关注他国的事，因此帕威鲁发生什么事很少听说，其实去年另有一个超大型盗贼团『毒牙』被剿灭，但听起其中几位首领谈起，大家才知道有这回事。

如果不是这个『芬里尔』踩上众匪的地盘，也没多少人会关心这事。

「各位应邀前来，我实在非常高兴，今天…」红胡诺曼站出来大声说。

「咱们不是来听这些废话的，直接进入主题，要怎么对付那些帕威鲁马贼。」有名脸上有疤的高壮汉打断他，正是『铁爪』盗贼团的首领『疤脸』。

「疤脸，不用急，人家第一个找上的就是红胡，他绝对比我们更看重这事。」劝阻者身型修长，为率领『疾风』盗贼团的首领『疾风』汉姆林。

『铁爪』和『疾风』都是和『红胡』规模相当的大型盗贼团，同样也有来自『芬里尔』的使者要他们纳贡臣服。

找上疤脸的是名自称『血狼』的红衣蒙面骑士，使用一把长枪并在其两名得力部属脸上各留下一道血痕，还嘲笑说这样『疤脸』就有三个了。

疾风遇上的则是名自称『青狼』的绿衣蒙面骑士，那是名用剑高手，他发出战约跟汉姆林比斗，因出剑快速而有『疾风』异名的盗贼头领自认有剑师上位的实力，但竟连对方三剑都挡不下。

直到部下探得消息，他们才知道当时和己方对峙都是悬赏额超过十万的狠角色。

「咳，那我就直接说了，帕威鲁人要我们三团纳贡降伏的日子各差四天，这表示对方是打算逐步吃掉我们，芬里尔的使者找上其它人只是时间问题。」

「这种事情大家都看得出来，就偏不能如他们意，得全体集结起来痛击他们，让这些帕威鲁人没法再打咱们主意。」另一个大盗贼团『黑骷髅』的首领『暗夜』奥兹说。

「不过帕威鲁马贼有这么强大吗？被剿灭大半居然还有五百人？首领手下干部每个都那么强悍？」一个小团体首领说。

「老弟，你不知道那里的情形才会这样想。据说帕威鲁的盗贼团有彼此兼并的风气，所以经常发展成好几百人的大团体。

通常是首领带着最强精锐为主体，待遇也是这些直属部下最好。底下还有几个被兼并的小团，警戒、打杂的琐事都由这些人做。

就因外围团体不可靠，遇到危险很容易倒戈投降，所以他们吞并一个团体后，首领会花点时间观察挑选，再把精锐编进直辖部队，这样本体就会越来越强。

换句话说，这个『芬里尔』的人马都是经过挑选的好手，所以实力不可小看。」

「不过五百人是他们本来的数目，在被数倍的正规军围剿后，应该有所损伤吧！」有人提出看法。

「有道理，他们共有七名头领，可是只来三个招降，留四个在大首领身边似乎太多，可能有人在突围过程中受伤。」

「没错，可能只剩三、四百人，而且当中还有负创的。」不少与会者附和赞同此事。

「嘿嘿，大家凑出来的人马有他们三倍，再设好埋伏偷袭，这样还打不赢的话，咱们以后也不用混下去，都捏爆卵蛋自杀算了。」疤脸说得虽然粗俗，但很多人都颇有同感。

「不过打赢之后的战利品怎么分，对方骑的都是帕威鲁好马，想来也有不少好武器防具和财宝，而且光是八个人的悬红就高达一百多万。」有人提出这事。

「废话，这还用说吗？当然是看战功，谁能杀掉那八人，他们的头就归谁，战利品也是一样。」奥兹大声道。

大家都赞同『黑骷髅』盗贼团首领的意见，这样才能防止贪生怕死、不肯卖力作战的情况出现。

此时身为在地主的红胡有部下急忙进来报告，「首领，不好了，泰姆村里的家伙居然把咱们的弟兄割下头挂在外面，这分明是在向大家示威。」

诺曼脸现怒容，一转念随即对在场其它人说，「各位，我们在这里集会，泰姆村的人竟然嚣张的向我们示威，等帕威鲁马贼的事解决后，咱们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疾风』汉姆林却冷笑道「红胡，别把在场的首领们当傻子，你之前打泰姆的主意很多人都听说。自己派去卧底的手下被杀却要别人帮你报仇，未免太好笑了。何况我们在这集合只有各团的人知道，示威也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没错，而且他们敢这样向你示威就表示有相实力防守，去进攻的损失绝对不会小。」身材壮硕的『灰熊』盗贼团首领『断指』也出声。

「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被公认是众首领中最沉静的『蜥蝪』盗贼团『血蜥蝪』赛扬说。

「你们不觉得这种手法好像听过吗？」

「你是说贝尔根要塞的怪物们？」马上有人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斯堪地人在雪地中可以打败几倍的敌人，在那种环境下把好几倍的斯堪地人打得落花流水，只有怪物才能办到。

「这不是没可能，战后警备队人手不足，他们也许被派来暂时支持，红胡的手下刚好倒霉遇上。而且他们是军队，或许比警备队更早得到马贼团入侵的消息，才紧急派人补强各地的防卫。」

「这…又不一定是他们，也许是有冒险者用他们的手法吓唬人。」诺曼有点心虚地说。

「好吧！能确认不是我们就帮你，但是进攻后发现里面正是那群怪物，就别怪大家割下你脑袋送进去。」

「没错，里面虽然顶多只有一个中队，但也已经很难对付，更可怕的是打赢后就换他们的主力来了。我听说『贝尔根的恶魔』不但有掌握敌军位置的魔力，而且被其所杀的人灵魂永远无法安息。」

「大家只求军队别找上门来，自己去招惹他们就太傻了，那些帕威鲁马贼就是最好的例子。」

「是啊，何况对手是那群怪物。」众首领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

红胡尴尬地笑道「各位说得极是，咱们毕竟是普罗西亚人，打家劫舍也只是讨生活，去和军队为敌就太不该了。但是那些帕威鲁来的马贼，怎么说都不能让他们在我们土地上乱来。」

「为什么我们不把这件事让贝尔根要塞的怪物们知道，让他们去和这批马贼互相残杀不是更好吗？」一名小首领疑惑道。

「你这白痴，万一连那个可以察知目标的恶魔都来了怎么办？要是他宰掉那群马贼后，想顺便把我们也解决掉，大家连想逃命都很困难。」有人骂道。

「所以更要消灭这群马贼，如果让他们壮大而引起注意，怪物们就会成群地从要塞里出来了。」

「我们要保护普罗西亚的土地。」

「对！说的没错。」

「宰掉那些入侵的狗贼们。」整窝流氓盗匪一下就变得像群爱国志士。

讨论完如何抗击帕威鲁人后，众首领们喝酒作乐以示亲睦，但是有几个势力较强的心中却另有盘算。

那些马贼虽令人讨厌，但他们发展壮大的方式却很值得参考，将自己周边的小团收编来强化自身实力确实不错。

只要谨慎地不发展到过于庞大或事情干得太嚣张，就不必担心会引来军队注意而被围剿。

看着其它小势力首领半醉的模样，他们心中盘算着如何在此战后收编这些人。

【后记】

这一章是以土匪强盗们的视点进行的，所以喜欢看爽的人应该不会爽。

原始构想来自于伊索寓言，一群老鼠讨论要如何处置偷吃者的故事。

顺便加上点『爱国流氓，流氓爱国』调味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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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远望大队人马向自己所在之处靠近，黑发剑士暗想，（大伙儿比预计还要早到，看来是捷德尼亚方面的行动步调比我预估要快些。）

当见到队伍的率领者时，「大首领，你们来得很快喔！」

「因为我们当时已经在进行准备，所以接到那孩子带回的信后，不用多少时间就能出发。不过…那个称呼是什么意思？」对方疑惑道。

「没什么，只是我以大家为演员编出一部戏，那是你的角色。」

「编戏的都是骗子，这话果然没错。」旁边的女性嗤之以鼻道。

「那这出戏的内容是什么啊？我演什么？男主角吗？最好多给我些香艳场面。」背着大剑的男人用轻佻的口气问。

「等等我就会跟大家说明，之前演员不够，所以我只好乔装代演其它人的角色，现在演员已经到齐，最后结局终于可以顺利演出，就等开幕时间到了。」

将近黎明时分，『红胡』盗贼团在和『芬里尔』盗贼团约定的地点等待，而几个附近的小团体也和他们一起。

会特地选择这块凹入森林中的空地等候迎接，是因为三面都是树林的环境最适合实施他们的计划。

进入空地的入口处点着几堆火好方便来者发现他们，空地上还有一包包东西架迭着。

可看见一片移动的阴影向这里过来，应该就是盗匪们所等待的目标。

数百人穿越入口的火堆进入空地，在离等候者们有段距离的地方停下，为首者出声，「你就是红胡的头目吗？你们人手好像比原本听说的多些。」

「这位想必就是『芬里尔』的大首领了，因为知道您要前来，所以我赶紧召集本郡其它好汉们加入，一起表示对大首领的臣服。」诺曼搓着手谄媚地说。

「嗯，做的很好。」骑在马上的对方轻描淡写地夸上一句。

「谢谢大首领的称赞，这两边都是我们准备的贡物，还请各位统领们点收。」

「红胡，你搞什么鬼，为何要献给大首领的东西都有油污味。」此时旁边一名骑马者斥喝道。

「那就没办法了。」说完，诺曼大喊道「动手！」

听到命令的部下们立刻将火把投向两边成堆的『贡品』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近千的盗匪们分成六路，从树林内吶喊着蜂涌而出，靠近出口的两队在外面泼油点火，以防对方驱马冲出包围。

「帕威鲁的狗贼们，想要咱们进贡臣服，吃屎去吧！」

「你们赏金挺高的，今天就通通把脑袋留下。」

普罗西亚盗匪们不是骂着粗口，就是发出恫吓，只等首领们一声令下同时进攻。

「我看闹剧演到这里就够了，吹行动号吧！」被称做大首领的人说。

部下闻言立刻用力吹响号角，第一声刚吹完，吹出第二声时，四面八方都响起回应的号音。

这才发现在自己的埋伏之外，对方也有埋伏，盗贼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第三波的号响，此起彼落，当这阵号声结束时，盗贼们原先躲藏的树林中出现大批队伍，空地出口处的火墙也被人用预备好的沙盖熄，数百人突入和先前进入者连成一气，外面则有近千兵力和过百骑兵封住出口。

此时破晓的阳光已划开天幕，众盗贼团总算能看清目前形势，敌人已经四面包挟，他们却完全暴露在空地上没有良好掩护。

近千人的队伍像把剑般刺入己方阵形，又有素质上的优势，对手无论是要前进截断两边、个个击破，还是选择左右横扫、蹂躏践踏，盗贼们都是很难抵挡的。

光是眼睛看得到的兵马，估计就不止三千，而从号角声来判断，森林深处还有不少，敌人应该有五、六千人以上。

几百帕威鲁马贼突然暴增十倍不止，所有盗匪都慌掉手脚。

「通知各队立起旗帜，准备进攻。」总指挥者下令，各队都照指示行动。

「普罗西亚军旗，他们是正规军，不是马贼。」有盗贼惊声喊道。

「我知道那队旗，是贝尔根的怪物们。」也有人恐慌地大叫。

「我们被那群马贼耍了，他们让大家聚集起来再通知要塞的怪物们，这样就能接收各郡的地盘。」

「不对，这一开始就是怪物们的陷阱，根本就没什么马贼团。」

「他们打算赶尽杀绝，大家死定了。」

盗匪们乱哄哄地闹成一团，眼见这种情况，认为是大好时机的指挥官准备发出攻击命令。

「师团长大人，请等一下，虽然战力悬殊，可是直接攻击多少会有伤亡，要是他们往树林突围也难免会有走脱者，可以先劝降来减少伤亡。」有人阻止道。

「可是不趁这时攻击而先劝降的话，盗匪就有机会从混乱中镇静下来，那时要对付和围捕的困难就会增加。」也有不同意见。

诺修这次共带出四千六百人进行围剿，兵力约是盗匪的四倍，但是要完全包围的话却稍嫌不足。因为森林的地形无法排出严密队列，必须部署更多兵力，所以让林中的部队多配几只号角，制造防御厚实的假象。

慌不择路的盗贼更有可能向看似有重兵部署的林中强闯而逃脱，但劝降也未必能减轻多少伤亡，除非能让盗匪相信投降就可确保性命安全。

但时机稍纵即逝，他必须尽快下决定。

「师团长大人，可以让我来劝降吗？这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和信用。我发现自己在民间还颇有名声，应该可以让不少人投降。」有位肩上停着黑鸟的骑士出声道。

「你的名声？真可笑，团长，我们还是直接攻击吧！」菲莉亚不屑地说。

「知道你是谁的话，应该没人会投降吧！」谢布尔也不认同。

「说真的，就因为太有名了，所以我也不认为你适合去。」

不止多尼尔，连莱安、维黛安都不赞成由他劝降。

「劝降是有技巧的，没人比在下更合适，我敢向各位保证，一定会有效果的。」穆信誓旦旦地说。

「好吧！既然这么有把握，就让你试试。」诺修不顾大家反对而允诺，以他的立场来说，成功固然是好事，失败也可以稍挫这人的气势。

「那么得让本队退后两百呎，空出一块地方来，亚雷克，麻烦对我施用扩声术，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我说话。」他提出需求，别人也加以配合。

发现正规军们直接威胁己方的队伍突然后退，盗贼们都停下吵闹注意事情会如何变化。

一名骑士走出正规军队列站到前方空地上，停在他肩上的黑鸟突然展翼振翅。

许多盗贼看了倒吸一口冷气。

「黑翼的死神。」有人低声喃喃道。

「贝尔根的恶魔。」也有人脸色苍白地说。

黑发骑士吸气蓄势后以惊人的声音大吼「这些该死的盗贼首领们给我听着，虽然其它人只要投降都可以减刑不死，但是你们一个都别想活。我要把你们大卸八块再用木桩钉起来，让灵魂永世不得安息。」

这番宣言不仅震撼盗贼们，连骑士团成员都吓一大跳。

「那个浑蛋，这分明是宣战。」

「我早说过不能听他的。」

当骑士们还在议论纷纷时，盗贼团却发生变化了。

『铁爪』盗贼团的首领『疤脸』怒吼着「放屁！有种现在就杀过来。」话刚完就感到背后一阵锥心刺痛。

他咬着牙回头，发现往日的得力部属在背后目露凶光。

「首领，为了大家好，就请你先上路吧！死在那恶魔手上只会更惨。」

「叛徒。」这成为疤脸说的最后一句话，讲完便有更多利刃刺入他体内。

『疾风』汉姆林则叹一口气，「兄弟们相处这么久，我不想拖累大家，你们投降吧！我不想死在恶魔手上。」说完便将腰间短刀插入胸口。

「首领。」他的部下悲伤叫道。

此时旁边小团体的首领握着剑说，「别靠过来，我可不会像他那么傻。」

那话让『疾风』成员的悲伤瞬间化为怒火，挥着武器砍杀过去。

『红胡』诺曼挥着武器，「你们别乱来，我可不会独自去死。」

「太难看了，首领，反正都要死，由我们动手还比较好，你就成全大家吧！」说完众人一拥而上。

骑士们目瞪口呆地望着盗贼团里所发生的血腥杀戮。

『铁爪』盗贼团那一路最先举起白旗，剩下的也陆续投降。

除『疾风』汉姆林和『血蜥蝪』赛扬及两位小首领自尽外，其它首领都死于部下之手，『红胡』诺曼和『暗夜』奥兹及四位小首领更被当场分尸，许多部下都提着尸块表明自己参与杀死首领，以盼望进一步减刑。

「真可怕的煽动方式，表面是誓必杀掉那些首领，实际是要让其部属们确信头目死后投降就可保命减刑。」有高级军官说破其手法。

「名声真是好用啊！不管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一名骑士对此做出评语，许多人都认同他的看法。

「我看这事传出去以后，北方暂时不会出现新盗贼团，旧有的也会缩至统率者能稳固掌控的规模，毕竟当首领风险实在有些大。」这是众人最后的结论

帕威鲁马贼入侵其实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并要各地警备队长配合放出谣言，目的就是让盗贼们聚集起来。同时派安迪回去联络大军出动，这样才能有效地歼灭他们。

剿匪这种工作困难之处就在匪徒们四处流窜，若分兵多处搜查，他们又可能汇聚起来袭击小部队，因此旷日费时。若用正规方法来做，没花上一年半载是办不好的，而且当地给养和军队运补的负担会很沉重。

在安迪回到要塞的三天前，诺修就接到来自捷德尼亚的命令，要他率兵前往盗贼为患最烈的几郡清剿匪徒。

对统领北方军政的卡罗斯而言，贝尔根要塞里的骑士团固然让他不安，但潜在危机去除前让其离开的风险更大。况且在对付斯堪地人这事上，他们确实很有用，因此得设法留下这批人。

问题是王都方面不会留这种表现杰出的精锐在边境，很快就会调回直辖军区，那么战后出现的盗匪问题就变成最好借口。要是拖到秋天，就可以北方边防需要为由命他们回要塞，春季以后再继续剿匪。

三分之一时间驻防，三分之一时间剿匪，剩下都花在来来去去的移防和重新编整，这种事可以没完没了的下去。

当然王都也可能认为大材小用而另派次等战力替换，但公文往返、政治角力、部队移防再加上蓄意拖延的话，最少能拖到明春才让第五师团离开。

这出剿灭盗匪的大戏对贝尔根要塞官兵和北方平民而言都是好事，且发生这事后，卡罗斯也该知道自己对付不了他们而死心。

在剿灭盗贼的工作完成之后，部份要塞驻军先由莱安和谢布尔率领返回要塞。

即使如此，附近也没有任何城镇有能力单独供应近三千人马和逾千人犯的所需的给养，因此得暂时分驻四地。

诺修考虑到人际关系的问题，决定自己带着菲莉亚进驻临近各郡交通枢钮的卡利安提城，他必须和王都、捷德尼亚和贝尔根三地保持密切联系。

穆和多尼尔则留在最靠近围剿地点的艾列里镇，并看守最多人犯，警备队长罗德里克虽然战战竞竞，却也知道若能协助办好这些工作，对自己的前途是很有利的。

费加罗和史丹里多两位联队长则被派到两座较远的市镇驻扎。

各队出发之前，穆召集相关人员重申审理罪犯的要点，要求最多只能判终身苦役或监禁，且对于那些杀死头目的都要给予相当程度减刑，很多人都说这明显是鼓励盗匪们遇危难时宰掉首领和投降。

「把那些盗贼头子的尸体都斩首、挖心后再剁下四肢，和已被分尸的一样先悬挂三天，再分散到各地挖坑用我特制的木桩钉上后埋好，这样那些家伙的灵魂就会永远无法安息。」

「对了，这法子对自杀的人没用，那几个就比照其它盗贼用粗布卷起来埋好就行，不用那么麻烦。」

在旁听到这些指示的大剑士心想，「这家伙是在鼓励他的敌人自行了断吧！」

那种做法是否真能让灵魂无法安息他不确定，但相信绝大多数听到这些的人都会认为『黑翼死神』确实能给予亡者极大痛苦，唯有自尽才能逃避这种折磨。

驻扎在艾列里镇外的两个冠名骑士，多尼尔总管犯人的看顾、提用与审理，穆则主司各项物资调度和种种杂务处理。

如此安排大家毫无意见，不只因为穆比多尼尔善长计算筹划，让恶名远传的他来管理犯人也会引发恐慌。

不过部下们对去抄查盗贼团根据地都表现出浓厚兴趣，因为这是颇为滋润的工作。除少数有案可查的赃物会归还外，其它无主之物就成为师团的战利品，去抄查的人若私藏一两样小东西是很难被发现的。

只要别做得太过火，长官也不会加以严查，那些战利品依规定将部份上缴后，剩下的也会拿来奖励有功人员。

「嗯，用在犯人身上的镣铐严重不足，即使派会打铁的士官兵去协助镇上铁匠，生产还是太慢。派人到邻郡警备队调用，并向当地铁匠铺订制一些。」黑发的骑士一面在笔记板上写字，一面对旁边的部属说话。

被罚苦役的犯人得上镣铐使其无法逃走或反抗，这几天已送走一百多人去服刑地，大部份都是到边境去修筑工事，但还有五百多人在此地等待发配。

「镇上粮食库存还能供应我们需求，但是蔬果、肉类和酒都已经不足，今天就要派人到邻近村落采买，请他们明天送过来。」

军队的大宗生意很难做，虽然需求量大，可是通常购买价格会被压得很低，因此利润微薄。但各市镇、村落都晓得他们把这一带的盗匪团全剿灭的功绩，而且也不会长期驻留，因此镇民都没什么怨言。

而且因为负责的士官们都害怕那位主管从帐目上看出花样，所有交易都实报实核，不敢从中揩油，采购价虽仍低于市场价格，但也有足够利润维持供货者开销了。

何况大宗交易的损失还可以从零售买卖赚回来，逾千官兵的私人消费十分可观，除酒食和各式个人用品以外，附近有些做皮肉生意的女人也来此地进行买卖。

「格林大人，您果然是贝尔根要塞的骑士。」听到有人用自己旅行时的化名叫唤，黑发剑士回过头去。

有位胸部丰满的褐发女性从载满蔬菜的骡车旁走过来，正是泰姆的女村长。

「赛薇亚拉村长，你是运送我们所需要的蔬菜来的吗？」

「是啊！本来应该由别人送来，但我听说你们的军队暂时驻扎在这个镇上，想来打听一些事，没想到能够见到您。」女性笑盈盈地说。

「喔！你是想打听什么事，我可以帮你查。」他问道。

「不用麻烦您，我已经知道了。」赛薇亚拉摇着手说。

穆突然发现一名士官站在驴车旁目瞪口呆地望向这边，走过去看看车上的货物后说「这些蔬果质量看来都非常好，清点完毕没？」。

「是的，品项都齐全，而且每样的数量都超过我们订购的。」那士官立正报告说。

「这些都是上等货色而且超量，应该再多支付两成货款。」主管指示道。

「不用了，我只是希望能提供最好的东西给剿灭盗匪的勇士们，所以才特地挑选又多加些份量。」女村长慌张地说。

「还是收下吧！这是你们应得的，而且振兴村子也需要钱。」然后转头对士官说「记得和民众交易的款项都要尽快付清，如果事情都处理好了，就自己找地方休息吧！」

对方听到后，立正行礼完便留下两人像阵风般地跑开。

「听说你们的副司令官是个恐怖的人，你一定很辛苦吧？」赛薇亚拉温柔地说。

「是啊！真的很辛苦。」穆说时面无表情。

「还记得上次分开时我说的事吗？」女性贴近他耳朵媚惑地说「您想要的话，在这里也可以喔！」

穆离开泰姆村时，赛薇亚拉对其说的悄悄话是「下次来时，我会好好服侍您的。」

「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而且这里耳目众多，被人知道就不好了。」骑士宛转地回绝。

「是吗？那我不打扰您的工作了，请务必再到泰姆来，我和村民都竭诚欢迎您。」女性躬身行礼道。

赛薇亚拉才刚离去，背后就响起一个熟人的声音，「那是泰姆村来的啊！原来你出来旅行时，也到处勾搭美女啊！」

「那是泰姆的村长，只是过来打声招呼，我又不是你。」穆头也不回的说。

「是吗？怎么看都不像是那回事。你打算何时去找人家？听说泰姆的美女不少，带我一起去吧！」

「别开玩笑了，咱俩必定要有一个留在艾列里镇才行，那我怎么可能带你去？」

「什么！你想自己独享，不怕我回去后跟蕾茵告密吗？」对方用半开玩笑的口吻威胁道。

「我哪都不会去的，回要塞前我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忙。倒是等犯人的审问判决和抄查盗贼根据地的工作结束后你就可以轻松了，那时想去就自己去吧！」

「真是没礼貌的家伙，没去赴美女约会是男人之耻，你是不是已经不行了啊！」

「我还有很多事要忙，随你怎么说。」黑发剑士不理同僚径自离开。

蔬果由镇上和邻近两村轮流供应，赛薇亚拉每三天就亲自送来他们村里质量最好的蔬菜，同时都会去向黑发的高阶骑士打招呼。

知道女村长认识那位大人，所以士官们在他面前讲话都很小心，而且付给的货款都会多加两成，不过泰姆供应的东西确实质和量都优于其它两处。

随着时间流逝，多尼尔已经有空跑出去玩，罪犯们也多半被解送出去，还有好几个中队开始打包准备先返回要塞。

这天穆独自在吃午餐，昨天跑出去玩才刚回来的浪荡子在对面坐下后盯着他说「偷东西是有罪的，你这个小偷。」

「我不记得我偷过什么东西。」他毫不在乎地响应后继续用餐。

「你偷走人家的心。」对方怪腔怪调地说。

正在咀嚼的人当场呛到，「不要在吃饭时开这么恶心的玩笑。」他等顺过气来后骂道。

「我是说那女人，你以为我指谁啊！」多尼尔此时用认真的眼神说。

「哪个女人？」

「就是经常来找你的那个。」说时还比个双手托胸的姿势。

「我昨天去泰姆村玩了，那里确实有很多美女，本来最吸引人的还是他们村长。但是当我想去勾搭那女人时，却不小心听见他正在向神祈祷悔罪。」

「他忏悔自己是个淫荡无耻的女人，丈夫去世没多久就爱上个只相处一晚的人，而且对方是个身份高贵的骑士，他却只是个乡下地方的寡妇。听到那些东西，我的胃口一下全都没了。」多尼尔说完叹息，而穆脸色凝重不语。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回去前再去次泰姆吧！别想用工作繁忙这种烂理由搪塞。下面的人都不敢直呼你名字，也不敢在认识你的他面前谈到相关的事，所以那女人到现在仍认为你是名叫格林的高级军官，可别想玩过一晚就把人家踢开。」浪荡子指着对方说。

「我跟赛薇亚拉没有你想象的那种关系，况且你有资格这样说我吗？你以前曾冒用朋友名字身份去勾搭女人吧！」

「那是年少轻狂时犯的错，我早就不干那种事了，别砸别人痛脚来为自己解围。」被揭旧疮疤的多尼尔有点恼火地搥桌说。

两人间沉寂片刻后穆才开口，「其实，你们两个都弄错了。赛薇亚拉是把对我的感激、依赖和崇敬等混杂在一起的感情误以为是爱。我们没之间也没什么，在泰姆那晚我都在马厩。」

「美女房间不住却去睡马厩，你是在想什么？该不会真的不行吧！」对方用怀疑的眼光说。

「我当时在做什么跟这没关系，不过这件事确实应该要解决。后天赛薇亚拉送东西来时由你驻留这里，我会暂时离开。你跟他说我已经回要塞去，并且让赛薇亚拉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样他就会知道自己所看到的只是个幻影而清醒过来。」

「何必这么麻烦，瞒住那女人实情去缠绵一夜还比较好，人家又不会逼你娶他。这样他可以拥有美好回忆，你也能快活一晚，难道…你讨厌大胸部？」浪荡子故作吃惊貌。

「当别人认真说话时，请你正经一点。」黑发剑士严肃地说，「我认为这种事因信任而将自己交付、因亲密而想占有对方才叫爱，若牵涉到特殊目的就是工作，只想发泄欲望就是排泄。没有人会怜惜马桶的，你在和勾搭的女人缠绵时有爱他们吗？」

多尼尔站起来瞪视着对方，「爱，他们不是我的马桶，在一起时我想的只有怎么让眼前的女孩得到最大的欢愉和快乐，这就是我对他们的爱，而女孩也会加以回报，让我得到安慰和温暖。」

「看来在这件事上我们没有交集，就因为我对赛薇亚拉有些好感和怜惜却未到爱的程度，所以我不想因为怜悯把这当工作处理，更不会把他当成发泄欲望的对象。而且赛薇亚拉还有很长的人生，应该去追寻真正的幸福，我不希望他抱着虚假的回忆和梦幻面对以后的生活。」

两人绷紧身体静默对峙良久，最后是多尼尔先放松下来，「算了，你这顽固又残忍、没血没泪家伙身体里流的一定是毒液，就照你意思办吧！」

「你快点滚回要塞去睡在蕾茵身旁吧！」说完这浪荡剑士起身走向门口。

「其实我也希望能在蕾茵身旁睡着的。」说话者的语调和平常没两样。

「只有这句还像个男人该说的。」多尼尔并没有回头，以致于他并未发现说和听的人对那话的理解完全不同。

【后记】

最近发现一件很糟糕的事，我的人物设定似乎颇受H-GAME影响。

写这个女村长（未亡人、巨乳）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是不是我有写H的潜在欲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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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解送出最后一批罪犯并派人联络卡利提安城的诺修后，停留在艾列里镇的军队开拔离去，处理人数仅及他们三分之一的两个联队长早已完成工作返回要塞。

多尼尔在出发前摸着鼻子对穆说，「其实…之前你拜托的事情只做了一半，在我说出你已回要塞后，看到那女人的表情，接下来的事我就说不出口了。」

「如果你临场的判断是那样的话，就照自己想法去做吧！这件事是我的过失所造成，你只是代为处理善后，就算有什么罪责也是由我承担。」对方平静地响应。

看着同僚沉吟片刻，浪荡剑士说「你这家伙实在不正常。」

「我知道自己很残忍，不过这也无可奈何，因为我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你搞错了，我可不是在责怪人。如果你在东方就是这种样子，若打败会自杀，但除非你就是君主，否则打胜就得逃命。」

「什么！」穆脸上露出笑容。

「大家相处共事也有段时间了，却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我刚刚才发现那是因为你总是把责任和罪过往自己身上揽。」

「嗯！该怎么说呢？」多尼尔闭目思索，「你就好像是来支持我们的友军，而非团体成员。但是又有些不一样，就算是结盟也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那你这么做又是为什么？权利、名声、财富似乎对你而言只是方便的工具并不当一回事。若说是情感因素的话，我也不觉得团里的大伙有让你这么牺牲的理由。」

「对了！就是那个。」他突然睁眼击掌说。

「是那个？」对方很想早些明白。

「我就以你常用的方法来讲吧！」浪荡剑士说「有一位去世伟大哲学家的弟子拜访地狱，看到很多罪人在受苦之后，又看见自己师尊怀里坐着一位绝色美女。他高兴地上前道贺『老师，太好了，您终于得到应有的赏赐。』，那位哲学家却冷冷地回说『我宁可受罚，他们居然派我来当刑具。』」

「意思说我像是把大家当成惩罚自己的刑具？」此时穆的表情已经平静许多。

「那种刻意背负重担的感觉就是如此，差别只在于一般人是被迫的。不过你和蕾茵的关系好像并非这样，但要是可以为爱情牺牲到这地步，那就是可以和那只浣熊并列的情圣。虽说在旅行时还会惦记着他而准备礼物，但很多事怎么看都不像是为恋人而做的。」多尼尔吐吐舌头说。

「那为何你认为我打胜仗反而得逃命？」

「因为人家摸不透你想要什么啊！不管做什么事都会有目的，可是你对金钱、权利、名声，甚至女色都显得无所谓，所以没有可以拉拢控制你的方法。使用那么多阴险凶狠的手段，所以别人也很难相信你是想平息战祸、拯救世人的慈悲志士。当所有敌人都铲除掉以后，难以拉拢控制又极为厉害的你就是最可怕的潜在威胁，不想死的话就只能在自己当首领和逃命中做选择了。」

「你说的很正确，我当时太晚注意到这点才表现出对修仙炼丹有兴趣，终究还是免不了被怀疑，所以只能逃离故土。不过你更令我意外，居然能看出这些事。」穆叹息说。

「因为觉得你这个人满有趣的，所以这些事我思考很久，但直到今天听到你说的话才想通。对了，修仙炼丹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些无所事事者打发时间的嗜好，不过，我也觉得你很有趣。」他微笑道，而看着黑发东方人的浪荡剑士也放声大笑。

看着两位上司的样子，附近的士官兵都在想着一个很多人都有的疑惑，「为什么高阶骑士中最随和可亲的多尼尔大人和最残酷可怕的副师团长两位总是那么谈得来呢？」

「把门打开，从艾列里镇回来的队伍马上就要进要塞，请快点准备迎接。」一名骑马的传令士官在报出身份后说。

门内立刻引发一阵骚动，虽然从先返回的各中队已知道那位就快要回来，但轮值的军官们都不希望在自己当班时碰上这件事。

在队伍进大门前消息就已经传遍要塞各单位，让大家庆幸的是因为卡利提安城交通方便，所以师团长比他们更早返抵。

来迎接的联队军官比诺修回来时还多，他们来恭迎更令人敬畏的副师团长，但骑士团干部却较少，大家是接待许久未见的两位队长，但状况却有些出乎意料。

「多尼尔大人，请问副师团长大人还没回来吗？」一名联队干部疑惑道。

「这个啊！我想…他大概已在自己的执务室里。」被询问者搔搔头说。

「什么！？」有许多人为此惊呼。

「他之前说想先回来办些事，应该昨天就到达了。」

听见这话有不少联队军官都感到紧张，心想那位提早回来是可能要查什么事，最好还是快回自己负责区域检视比较妥当，纷纷借口说还有事情要办而离开，很快就只剩下骑士团干部留在现场。

「那家伙难道又跑去搞些见不得光的花样？」个性暴烈的女剑士不悦地说。

「并非是那样的，队长只是觉得这种接送的仪式太繁琐，所以才故意避开。」枪兵大队的副座忍不住出声为其辩护。

「难道你早就知道他已经回来了？」轻步兵大队的次席皱眉质疑道。

比兹抢先答说「队长回来时本中队负责要塞南门警戒，所以除了当时值班的队员，只有我和文姬知道这事。他吩咐我在多尼尔队长回来之后，有团里高级干部问起才可说出件事。」

这时才有人发觉同为枪兵中队长的沙夫朗、巴多拉、波瓦森和美乐蒂都一脸愕然，表示连他们也是毫不知情。

「就算这样，这种事至少也该先报告团长。」谢布尔以略带责备的语气说。

「我想穆是有特殊用意才会这样安排吧！」修可拉试图想缓和场面。

此时多尼尔用一贯的轻浮口吻说，「看到刚才各联队军官的样子没？他们回去大概会忙着检查缺失加以整顿，说不定那家伙就是想得到这种效果。」

一时都没人出声，因为大家都没把握猜中其心思，目前似乎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解释。

「队长，非常抱歉，我一时冲动露了口风，才会未经允许就让其它干部知道你已经回来的事。」

「不用在意，反正目的已经达到，有事情我会再找你。」坐在桌前以手势遮住表情只露出锐利目光的人说。

看着部属走出房间，穆也掌握住大概状况。秘密回到要塞后，原打算暂时不现身，加强行踪诡秘的形象，若突然失踪短期内也不会有人怀疑。现在事情的发展虽有些偏差，但仍在可掌控范围内。

比兹没料到文姬已经先来过向他认错，因此也来向他报告相同的事，但从他一肩承担所有责任，而对方却说是两人讲出此事，可推断其实是文姬先露口风，比兹为掩护才提出解释配合。

这也表示两人之间没什么进展，否则就会一同来报告此事。

除弟子安迪外，部属当中以文姬、美乐蒂、比兹和波瓦森受指导最多，实力增长最快。

当中最忠诚的文姬成为副大队长，美乐蒂也压过原本职位较高的丈夫卡西斯。

比兹的枪术如今在要塞里仅次于穆和普莉西拉，办事能力在骑士团的各中队长里也是首屈一指，波瓦森则从其副手变为可独当一面而晋升至中队长。

沙夫朗一向是诺修的亲信，甚至为其监视自己行动，想要团长知道的事自然会让他参与。巴多拉则有贪杯好酒的毛病，虽然经过矫治，但仍会不时发作。而且两人武艺能力定型已久，想大幅提升十分困难。

虽然贪吃美食并非大毛病，但波瓦森办事能力还是不够可靠，美乐蒂的丈夫卡西斯则是沙夫朗副手，难保机密不会从床第间走漏，因此穆当作心腹的只有文姬和比兹两人。

虽然现在的副手是文姬，但被当成继任者栽培的却是比兹，北方战役也立下不少功劳，原本已是正骑士的他很有机会晋升冠名骑士，那时接任枪兵大队长便顺理成章。

文姬虽然在某些事情上容易受到感情影响，却愿意为自己牺牲奉献，是很理想的代罪羔羊，但想到这里时穆不经意地轻抚双剑说，「这种事做一次都嫌多。」

此时外面响起敲门声，来者自报姓名后进来，此人到访早在预料之中。

「我送给你的剑还喜欢吗？」穆微笑问道。

「你真过份，先回来居然都不说一声，还要等多尼尔到达才让大家知道。」对方有些不满地说

「抱歉，因为我有些事要办，这样比较方便。」

「真是的，你老是这样故作神秘，不过光是口头道歉太没诚意了。」女性眨一下眼说。

「不能看在幻影剑的份上帮我跟大家说些好话吗？嗯，那还是要再请吃饭吗？要塞附近又没有好餐厅，我该亲自下厨吗？」他装出认真考虑的样子。

对方轻笑道，「那算你便宜点，出来陪我练场剑好了。」

「真的？我可以多练几场预付以后的部份吗？」

他立刻板起脸，「不行，多的算小费。」刚讲完便又笑出声来。

实兵对练的两人都是有相当程度的剑手，但为避免损伤蕾茵的新剑，穆特意改用一把普通长剑，除了枪兵们以外，也有些轻步兵队的人闻风前来观看。

蕾茵的剑术以轻灵迅捷为主，守御水平其实和菲莉亚相去不远，但攻击就逊色许多。他缺少女骑兵队长那种进攻的胆识，更别说火焰女剑士凶猛的气魄，因此很难打开僵局，在面对强劲对手或被围攻时容易陷入「久守必失」的困境。

有类似缺点的文姬，穆以在地下斗场得到的魔法枪来弥补其攻击力不足之弱点，也早就在留心物色适合的剑。

虽在北方战役的决斗中斩杀独眼贵族夺得火焰剑和蛇魔女之眼为战利品，但为讨好首都方面以利众人的晋升和叙奖，诺修要加兰特挑选一批足以眩人耳目的战利品呈献国王和馈赠重臣，因此拿走那把剑改用其它财物补偿。

而且穆也认为蕾茵的性格和习惯不太适合菲莉亚凶猛的进攻方式，火焰剑未必是最佳选择，相较之下攻守平衡的普莉西拉更适合指点其如何运用魔法武器。

蕾茵的剑术这几个月来并无显著提升，加上原本就缺乏强力的进攻招式，即使未使出真正实力，穆的防守依然游刃有余，但只偶而做出象征性的反击。

几回合下来，女剑士的呼吸开始急促，发丝也有些散乱地沾附脸颊，对手却依旧是一副轻松的样子。

穆很清楚蕾茵正在等待机会，也明白这场比试为何要用实剑，故意露出破绽引对手进攻。

剑光一分为四，斜挥而下，但早有准备的东方剑士认清实体后，顺势拨点幻影剑的脊背，将这攻势加速带往旁边而失去准头。

蕾茵原本不想伤害对方还有留有余力，但因挥剑方向忽移、劲道遽强，反应不及以致于脚下失去平衡，此时却有道黑影欺近身来将他拦腰抱住。

「你没事吧！」四目相交的两人贴近到可以感受彼此气息。

「呃，没事。」女剑士觉得自己脸庞有些发烫。

被扶起时胸部紧压着对方身体，分开站好后蕾茵道声谢，才讲完却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新招给人破解还差点摔跤，然后被抱住上下其手占便宜，自己却还得向对方道谢，（他是不是故意用这种方法取胜的？）女剑士有些懊恼地想。

「真过份，明知道我赢不了你，出手还这么重。」虽知对方已手下留情，蕾茵仍找个借口抱怨。

「普莉西拉应该告诉过你，那种幻影要出其不意才能发挥最大效果，你也确实掌握适当时机才使用。但剑是我送的，早就有心理准备，而你进攻方式又全被看穿，当然会有这种结果。」

「哼，反正就是我实力跟你差太多的意思。」女剑士使性子别过脸去。

「其实你最大的弱点就缺乏强力的攻击招式，幻影剑只能改善却改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有几招剑法很适合搭配这把武器使用，你要不要学学看？」

「真的！你要教我吗？」蕾茵惊喜地说。

「我们就到里面坐着休息，顺便讲解那些技法和一些诀窍，你再自己私下练习试试。」

这场胜败毫不令人意外，光是战士位阶就知道两人的差距，旁观者都一面倒的认为除非放水，黑发剑士不可能落败。但听到他要教对方可以弥补其弱点的招数，会用剑的团员都露出羡慕的神色。

「真好，比场剑就可以学到好用的新招式，那我也想这样练习。」有人说。

「别傻了，你们难道没看出那不是比剑，最后一抱根本是趁机调情，在蕾茵小姐身上揩油，换成其它人哪会有这种待遇。到里面去说不定是边讲解边…」巴多拉做个抓握的手势没继续说下去。

「现场人这么多也敢如此，真看不出队长原来这么色啊！」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听说要塞里的冠名骑士中就数多尼尔大人和咱们队长最合得来。」

「别胡说八道，队长并非那样不正经，他们在里面只是单纯的讲解武技。」有人斥责道。

巴多拉闻声回头看向那个脸色微愠的女性说「抱歉，大家开玩笑说说而已，不用这么生气吧！」

「身为干部应该庄重点，别给团员们坏榜样看。」这人说完拿起布巾和水瓶，「我送东西进去给他们，不要再乱开玩笑。」

看着那名女干部的背影巴多拉想起件事情，虽然大家都认为那位和蕾茵小姐有一腿，但有人传说他其实也是队长的情妇。对于这个问题，美乐蒂坚持绝无此事，比兹听到就马上发火，波瓦森以为应是谣言，沙夫朗认为很有可能，而枪兵副中队长们则是不敢确定。

根据观察，文姬确实对那个人有爱慕之意，但有没有肉体关系，巴多拉也未敢下断言。不过人家要私下传授秘诀，照理来说应该回避，他却拿着东西进去，应该是出于嫉妒想妨碍他们独处。

（即使出来也会很快再找借口进去吧！）巴多拉推断等下事情的发展。

出乎意料地文姬竟然一直没出来，（怎么回事？不过是送个东西，为何这么久还没出来？）

虽然很想过去偷听里面的动静，但是若被发现那就要倒大霉了。

（难道传言是真的？那么三个人现在是什状况？该不会是…）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脱口说声「太令人羡慕了！」

「嗯，我也好想进去。」旁边的美乐蒂说。

「什么！你也想进去？那卡西斯怎么办呢？」他惊讶道。

「我要是能学到些秘诀，以后有机会再教他就好了，你自己不是也很想向队长学新技法吗？」

「呃，是啊！我也很想学那些招式。」巴多拉尴尬地笑笑，暗幸没被发现在想什么，否则光是眼前这个就很麻烦了。

【后记】

看到那么多人呼吁写H，不过目前无法充份响应这种企盼。

所以准备这样的场景，一次两个，份量很足够吧！

想要H的就自行脑内补完房间里发生什么事。

H够了再看下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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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从房里走出来时三人表情各不相同，最先出来的穆神色如同往常的平静，其次的蕾茵则带着胜利者的愉快心情，最后的文姬却有些沮丧。

学到好用的新招式固然很高兴，本来有妨碍者打扰是很讨厌的，但成功地教训对方才是最让女剑士感到痛快的事。

虽然厚着脸请求留下来听讲，但是那些都是只适合以剑运使的技巧，对于女枪兵来说没什么用处，更糟糕的是想反击却变成自灭。

文姬以送东西的名义进来后，大胆地提出也想学习的请求，蕾茵有些不高兴而想赶人出去，但穆却在这之前允许他留下。

穆讲解的剑法就是传给安迪的『燕子』和『孔雀』，这两式都是以攻击为主，若搭配幻影剑更是威力大增。

『飞燕回翔』以挥斩为主，根本不适合普通长枪使出，『孔雀开屏』虽是刺击，那种以剑光眩惑敌人判断的起手动作，也无法用长枪运使。穆让文姬留着只是认为多了解其它武器的招式对应敌也有好处。

虽明白这两招对方不适合用，但是蕾茵对自己学的东西也让文姬旁听觉得有几分不甘心。在穆讲解演示结束后，女剑士开口问，「那想用剑反制长枪有什么诀窍呢？」

这问题对枪剑皆修的穆而言并没什么，但专练长枪的文姬听来就格外刺耳，知道对方是在挑衅自己，忍耐到队长解说完后也问，「那要如何用长枪来对付剑手呢？」

「我以前不是教过吗？你忘掉了吗？」穆叹口气，「我再重新告诉你一次吧！」

这时才发现策略运用上的错误，女枪兵坐立难安地听着早已记得烂熟的东西，旁边的蕾茵还像故意嘲弄似地不时发出，「嗯，看来我得多防着这点才行。」

听得文姬又羞又气，原想针锋相对的反击，却变成在队长面前丢脸，还得在竞争对手面前泄自己的底。

在走出门前穆就已经下好决定，暂时不可以随便让这两人在一起，教给他们的武技，千万别用在对方身上。

原本他们关系还算良好，但似乎是从文姬取得剑师资格晋升为枪兵大队次席开始，彼此的职位和战士位阶都相当后，蕾茵的态度就逐渐变得不友善。

开始时都是文姬吃亏而被戏耍，但随着时间过去，变得比较有经验的女枪兵也会反击。从北方战争结束至今，他留在要塞的时间并不多，没想到两人之间对抗意识已经变得这么强烈。

今天会发生这种事虽该怪自己不清楚状况而允许人留下，但文姬也该负一部份责任，所以他故意用那种方式回答来处罚女枪兵。

只是事后也得安抚文姬的情绪，让他别为此事怀恨在心，现在解决这种问题可能比从前平息一群将领们的争执还麻烦。

「对了，你可以帮个忙吗？」女剑士突然想起一件事而出声。

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回头，「是什么事呢？」

「你站好，不要动就行。」说时边拔剑。

「你想对队长做什么？」后面的人提高声音说。

「放心吧！不会怎么样的。」说完咏唱起咒文。

当咒文结束时，穆觉得有团淡淡的光包覆住自己上身便随即消退，不知那到底是什么魔法。

「你到底做了什么？」文姬的语气变得更警戒。

「秘密。」蕾茵没转回身，对着前面的人吐吐舌头说。

穆稍微检查自身状况并没有发现异常，刚才那应该是种魔法，施术者不说是什么效果也没关系，因为这必定是传自普莉西拉，只要问他就明白。

女剑士离开时的心情非常好，教训对手一顿，学到两招实用的剑术，这趟来想要的东西也轻易到手，要是女枪兵知道自己拿走什么一定会很嫉妒，他觉得今天真是个愉快的日子。

「普莉西拉小姐，那种魔法咒语是你教的吧？究竟有什么效果呢？」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是看到那女孩对谁使用吗？」普莉西拉讶异地反问。

「我。」回答十分简洁。

「什么？难道那把剑是你送的？」女枪士大为吃惊。

「是的。这有什么问题吗？还是那魔法有什么问题？」对方的过度反应让穆觉得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普莉西拉闻言很快冷静下来，「不，那魔法不会对被施法者造成任何影响，只和施术者有关，虽然这是我家的秘传而无法向你说明，但是别担心会造成任何危害。」

（会产生效果的是蕾茵而不是我，那到底是什么魔法？）晓得对方无须在此事上欺瞒，所以肯定自己不会有问题，只是对这个魔法有些好奇。但普莉西拉已表示未便透露，也不好再追究下去，但交好的魔法师们或许会知道些线索。

穆起身告辞想去找葛莱夫等人，普莉西拉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之前的事。

请要塞里的魔法师协助完成血契后才能使用幻影剑，蕾茵想学习如何运用这把剑，最适合的老师自然是擅长使用同系魔法兵器的普莉西拉。

虽然是在自己离团回国后才加入晨星，而且旧部属文姬似乎有些排拒他，但几次相处和旁人的态度与评价仍让普莉西拉看出蕾茵是个坦率、平易近人的好女孩，因此在他提出请求后立刻答应教导如何使用幻影剑。

几天的指导下来，普莉西拉发现这女孩的天赋资质、领悟能力很不错，处事手腕高明得体，性格也非常讨人喜欢，难怪在团里的女干部中声望还超过职位、武技比他强的菲莉亚和维黛安。

那文姬对他的敌意应该是来自于同职等、同战士位阶的竞争心理。但有几个以前的旧识在提起这女孩时偶而会说「为什么他偏偏和那个人交往呢？」似乎是选情人的眼光有些问题。

某天在开始教导前竟看见蕾茵独自对着那把幻影剑笑，普莉西拉出声问，「你很喜欢那把剑是吗？」

吓一跳的女孩回过神来，发现是自己的指导者后说，「是啊，因为这是喜欢的人送给我的。」脸上的表情有些腼腆又有些喜悦满足。

普莉西拉有些意外，那把剑虽远不及自己可以产生八个完整分身的传家魔枪芙蕾亚，只能制造出三个局部幻影，却也是十分贵重的物品。

从会送这种东西来看，对方应该是十分重视这女孩的，或许那些对其情人的看法只是不了解而产生的偏见。

「那么我今天不教你战斗的方法，而要教你另一种秘传的咒文。」女枪士微笑着说。

「要用咒文？会很难吗？」蕾茵诧异地问。

「没问题的，这个咒文只需运用光晶石的魔力，不是魔法师也能使用，多练习几次你就可以掌握的。」

「不是战斗用的咒文，那有什么作用呢？」女孩好奇地问。

「我示范一次给你看。」说完普莉西拉将手放在魔枪的晶石上咏唱咒文。

当咒文完成时，魔枪前竟浮现一个有着金色波浪长发、碧绿双眼和白晰皮肤的美丽女性，头戴着羽饰头盔，白衣蓝铠的样子就像传说中的战神使女。

蕾茵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对方出声道，「芙蕾亚魔枪是我四代前的祖先传下，这是当时留下的影像却并非雷斯达家族成员，但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这女子是谁。」

「这把武器可以说是当世罕见的逸品，祖先从何得来一直是个谜，所以家族中有人猜想，那是真正的战神使女并将这柄神兵赐给他。」

「但我认为那是先祖最爱的女性，因为他在临终前传下咒文和遗言，交代说当家的主人才有资格拥有这把枪，而且有权在其中一颗晶石留下最心爱者的影像，但最初的女性影像必须永远保留。」

接着普莉西拉依序显现五女一男的影像说明其身份，「这把枪至今换过九次主人，其中两位没来得及留下影像，还剩最后一颗晶石没被使用过。」

「普莉西拉小姐，你也还没留下影像吗？」女孩问。

「因为当时我还不是枪的主人。」话说完才发现自己不小心露出口风，女枪士莞尔一笑后转移话题问，「那你想学吗？」

「当然要。」蕾茵兴奋地说。

那把剑上的晶石质地和大小都较逊，因此无法覆盖全身，只能留下胸像，但这样也让他很高兴了。

当时看着那欣喜的样子，普莉西拉衷心希望这女孩能得到幸福，但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自兵败被俘后，他从未忘记自己是斯堪地贵族的囚虏身份，虽然签下契约书有一定程度自由，但除例行锻练和指点佣兵团后辈武技外，普莉西拉很少离开房间。

不过跟随多年的乔安妮、夏莎和当年受过恩惠的文姬都用心服侍，日子过的相当便利，昔日的故旧也常来探望。

发现文姬拥有火焰魔枪时让他大感惊讶，这种东西并不多见，价格也十分高昂，比其资历更深、身家更丰厚的谢布尔等人也没这类武器。升上副大队长没多久的文姬就算一直省吃俭用也很难买到这东西，何况他以前还要照顾侄女玛露西亚。

「这是队长因为我升职而送的礼物。」女孩说时竟有几分娇羞。

那位枪术犹在自己之上的高手对待部属竟然如此慷慨，还有文姬从提到对方时神态中表露的心思都让普莉西拉意外，这让他想多了解此人。

但修可拉和加兰特的说法完全不同，老长者说「他是个可靠、值得信赖的人」，总账房却认为「千万别相信那家伙，他太可怕了。」

那个轻浮放荡的多尼尔讲「那家伙很有趣。」庄重严谨的谢布尔则谈「虽然不认同某些做法，但我尊敬他。」

沉默寡言的莱安只说「很厉害。」喋喋不休的厨房大妈则说「那个人简直是怪物，他曾经…」

另有几个故友是「你还是问别人好了，到现在我仍没搞懂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而诺修则讲「有他帮助是种幸运，和他为敌是个灾难。」

排除显然过份夸大失真的厨房大妈证言，加兰特的恶评应该是曾和他有过节而被整过，综合其它团员的话来看，应该算是个对仇敌凶狠恶毒，对朋友仁慈慷慨，智谋卓越、武艺高超的不凡人物。

如果这样的英杰能当那女孩对象也是件好事，因此普莉西拉乐观其成，但是今天终于明白平易近人的蕾茵和温和善良的文姬会彼此有敌意的真相。

（他到底在想什么？不但同时挑逗这两个女孩，还用贵重礼物打动他们的心。这个在别人口中各方面都很强者，究竟是唯独在这方面迟钝愚蠢到会干这种傻事？还是自以为高明到可以兼收并蓄而不出乱子？蕾茵和文姬皆是好女孩，不管手段有多厉害，任何人想玩弄欺凌他们都不能原谅。）想到这里普莉西拉握紧拳头、咬着下唇。

（但是，要是那家伙其实是个笨蛋的话…）他又放松下来。

如果直接摊牌要当事人马上做出选择的话，从各方面来看，文姬最大的优势只是距离较接近，纯洁的冠冕很可能会落在对方头上。

照关系来说自己该帮文姬，但蕾茵也是好女孩，这样对他并不公平。最关键的是，那个人又是如何看待此事？应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这些事让普莉西拉陷入长考。

剿灭盗匪的部队都回来后没几天，有位不速之客来到，而在要塞的西北偏门引发一阵小骚动。

「疯婆娘，师团长大人怎么可能接见你这种人，快滚远点，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在吵些什么？」刚好来巡查的骑士团枪兵干部卡西斯问。

在中下级军官中，最让士兵们害怕的就是骑士团枪兵队所属，因为他们是那个人所直辖的亲信。

「卡西斯大人，非常抱歉，有个来路不明的疯女人吵着要晋见师团长大人，我们马上赶走。」门哨值班的士官立正报告。

在门外争执的女人听见那个名字后喊，「卡西斯？是晨星的卡西斯吗？拜托你，让我见团长。」

对方确实是认识自己，而且声音也好像曾听过，「让他过来。」这名军官大声命令。

那女人的棕色头发有些散乱，脸上也沾染尘土，神情有几分疲惫，他一时想不起是谁。「你是哪位？找师团长大人有什么事？」卡西斯依旧维持着准骑士的军官架势。

「你不认得了吗？我是蜜尔娜，跟随普莉西拉小姐离开的蜜尔娜。」

经这提醒，他定神注视对方的澄蓝双眼，马上吃惊地发现，虽然脸颊有点消瘦，但真的是从前晨星佣兵团里因勾人蓝眼而有不少追求者的蜜尔娜。

「蜜尔娜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说要找团长又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卡西斯已变回佣兵团干部。

「其实我真正要找的是普莉西拉小姐，有很重要的事想说。」

「没问题，我马上带你去。」他立刻爽快地承应。

「对不起，卡西斯大人，按军纪官谢布尔大人的规定，您必需写签条并注明事由才能带人进去。」门口哨长有些紧张地说。

「那快一点拿来给我写，事情很紧急。」他不耐烦地说。

草草写完证明文件后，他立刻把人带回骑士团起居使用的区域，一边叫人照顾旧识，一边派人通知团长和普莉西拉。

当诺修和普莉西拉来时，蜜尔娜正狼吞虎咽地吃着人家刚从厨房拿来的午餐剩下面包和半温的汤，他从昨天午餐后就一直没吃过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蜜尔娜你不是留守领地吗？为什么会来这里？」普莉西拉急切地问。

一见到长久跟随的对象，蓝眼的女性就哭了起来，他呜咽地说「没有了，已经没有了。」

「不要急，你慢慢说，到底是什么东西没有了。」诺修也关心地问。

哭上一会儿，蜜尔娜终于比较镇静，抽抽噎噎地说，「那天我先接到消息，说陛下要剥夺雷斯达家的爵位、收回领地和没入所有财产，因为普莉西拉小姐叛国。我原本不相信这种事，但是海莱伊派来的人很快就接管了领地、查封伯爵府邸。我情急之下逃走想来找你，但来不及准备钱粮行李，一路上为了吃饭只好先后贱卖身上的饰品，最后连长枪都卖掉了。在路上听到传言说，普莉西拉小姐不但投降叛国，委身敌将，还帮忙训练士兵残杀同胞，许多斯堪地平民都在痛骂。」

「你…再说一遍。」普莉西拉身体有些摇晃，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或在做梦。

「我想是那些杰德尼亚为交涉释回去的俘虏之故，他们在这里时可能对你得到比较好的待遇而怀恨在心，也许有人偶然见到你和以前的旧识在一起，加以渲染后就变成委身敌将、帮忙训练敌兵的罪名。」在蜜尔娜重讲之前，有人先分析道。

再也站不住的普莉西拉跪下来，口中念念有词，「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文姬，乔安妮，夏莎，先送普莉西拉小姐回房，好好照顾，绝对不可以离开他，明白吗？美乐蒂，想办法安顿好蜜尔娜，我派人接替之前，你们只要专心做这些事就行。」刚分析完情况的的人随即下令。

还想不到该怎么办好的人听到命令随即开始行动，黑发的发令者经过诺修身旁时低声说，「我这局外人只能暂时确保他生命安全，真正想解决还是要靠你和大家。」

「普莉西拉小姐，请你吃点东西，就算是喝口汤也好。」文姬用近似哀求的口气说，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这位启蒙老师连一口水都没喝、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面墙侧躺在床上。

其间很多佣兵团的朋友都来说些安慰的话，但他都没有任何反应，现在大家只能把希望放在最后的王牌－浣熊身上。

想快点知道结果的人很多，但是大家却又不希望此事受过多干扰，这时佣兵团的权力结构便发挥作用。

大队长以上的人在门口守着，副大队长阶级的人到外围净空场地，剩下的闪远点等结果。

看到诺修进来，在房里照顾普莉西拉的人都退到角落。他坐到床边，轻抚着恋慕已久对象的长发，温柔的说「何苦这样伤害自己，这一点都不像那个坚强的『丽枪士』啊！」

床上的人终出声，「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要管我，让我静静地死去就好。」

「可是除了自身以外，你还有一样比爵位、领地更重要的的财产，你不把握吗？」

「我未守住家族荣耀，辱没芙蕾雅的光辉，你拿去送给配得上它的人就行了。」

「我说的可不是那把魔枪，是更贵重的东西。」

「那还有什么东西？」普莉西拉终于好奇地翻过身来。

「我啊！」诺修用沉稳的声音说。

床上的人撑起上身瞪大了眼睛。

「请把握住我吧！」他的话声更坚定。

普莉西拉的脸变得像哭又像笑，吐出句「傻瓜。」然后抱紧那个世上最关爱自己的人，「你这个自大的傻瓜。」泪也开始留下来。

这时门口传来怪声音，不过诺修已经没心情去想，他现在只在意怀中的丽人。

『恋爱中讲的话，等清醒时就后悔了。』不到一天，诺修就后悔当时说出那些话，至少，先关好门再说。

从那天下午开始，一出名为『请把握住我吧！』的爱情短剧在要塞各处上演。

编剧是谁非常明显，菲莉亚、维黛安认为自己和女枪士交情不深而陪蕾茵在外围清场，里面的三人都很尊敬普莉西拉而不会乱说。

修可拉、加兰特处理事务没有到场。沉默的莱安、严谨的谢布尔都不会做这种事，也没有别人敢跟穆这样玩闹。那么，唯一嫌犯就是当时发出怪声的那个。

这家伙原本就喜欢这样轻浮调笑，甚至不时拿自己来当开玩笑的题材，但只有这次诺修觉得很想掐他脖子。

不过这部戏虽然一时热潮不退，还是被迫在四天后谢幕下档，因为王都方面的调动命令已经到达，第五师团开始忙着准备移防，他们很快就会回到普罗拉那城。

【后记】

北方篇到这就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是王都篇。

其实当初的构想，浣熊说的是『至少还有我』。

来源是把「全天下的猪都死了」谜题的答案换个字而已。

最近很少打电动，所以写得变快些，几个游戏放好段时间了，还是先破关一两个较好，本月底还要出差一周，下个月大家就不用担心我写太快了。

就是这样，抗议无效、催稿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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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被调回王都的北方第五师团除骑士团获准入城外，其它所属部队都分驻城郊各营区。

在结束战争后，普罗拉那城并不需要增加驻防军，就连一些战时编成的部队也已经解散，特地召回他们是另有用意。

首先是叙奖表扬，在战争期间大家立下许多功绩外，以超高效率扫平北方逾千盗匪的成果也令人赞赏，有不少军官都可望升级或得到勋章、奖章。

其次为人事安排和调动，军方有保留表现杰出部队的惯例。等北方第五师团解编后，除指挥官自杀的白鹿联队已被裁并，各单位都将被派到其它地方取代要撤除的弱小部队。

最后让这些事必须等待的是下个月的开国庆典，每年此时国王都会校阅近卫军和直辖军团的各骑士团。但这回爱德恩三世特别下令要扩大办理，让在南北战区表现优异的英勇队伍加入。

孤军深入敌境将数万斯堪地兵玩弄于股掌的特遣队是被国王指名参演的单位，甚至要求以当时的编制参演。

还有排练准备的事先工作要进行，因此在庆典结束前，他们和各参演部队都暂时驻扎在王都和近郊。

因为还有许多军官的叙奖和调动还在研拟当中，为避免所属人员的不检点行为影响形象，谢布尔提出强化纪律和睦邻措施的提案获得各队干部们一致支持。驻地附近的民众因此对他们颇为赞赏，使其声誉更为提高。

虽然正式的晋升和授奖要等到庆典当日，但会在此之前会通知当事人。早先以战利品馈赠拢络的做法此时便发挥作用，而且费加罗和史丹里多都是世家子弟，也有相当的人脉关系可以探询和活动，透过各种管道而在公文送达前打听到大致状况。

冠名骑士进阶的有诺修、穆、莱安、多尼尔和三名联队长，将取得冠名资格者，骑士团有包括谢布尔、杰利、比兹、沙夫朗在内的十人，各联队包括三名副指挥官共有八人。

但由此可看出军方不愿意轻易让女性骑士晋升的意向。

菲莉亚和维黛安除了参与剿匪行动外，在雪鹿谷道因两人的活跃才能及时救出诱饵队伍，另外维黛安在扰乱斯堪地后方时立下不少战功，菲莉亚曾在风雪中率队奇袭敌军据点。

如果是男人，凭这些功绩足够提升骑士位阶，但两位女将只获得勋章。

普罗西亚军的一般勋章依序分金、银、紫、蓝、黄五级，每级又分三等，并以剑、盾、塔、轮、心、叶、冠、环、星、杯等不同形式代表各类性质的功绩。

在北方的战功和救出战友分别获得象征杀敌致胜的三等紫剑勋章和象征救助友军的一等蓝星勋章，参与剿匪只得到象征平定动乱的三等蓝塔勋章。

至于其它女军官就更不用说了，大多数都没有加入特遣队参战的机会，在战场外建立的功劳并不受重视。除维黛安手下的正副女骑兵中队长都获取三等蓝剑和二等黄塔勋章，和蕾茵因为留守要塞期间协助加兰特而得到代表后勤功绩的一等黄轮勋章，其余的人连勋章都没有。

功绩相当的男同僚即使没有晋升，获勋的等级也优于女干部。这种奖赏不公做法过去总被用在接受收编的佣兵团上，据说逼退他们视为麻烦的女性官兵才是军方真正意图。

这种手法确实有效打击女团员的士气，许多人说等庆典结束后就要申请退伍，到时候可以领取军方的遣散费和佣兵团解编的分配金。他们多半讨论着是要拿这笔钱去开店谋生，还是当做嫁妆费找个理想的对象结婚。

在讨论之中倒是有个常被提起的女干部，因为那位很有可能成为贵族夫人。

最高阶的两名骑士应该会被赐封爵位，而他们都有被大家认定的交往对象。就算成为男爵夫人，对原本拥有领地的女伯爵来说还是降级，所以没人羡慕普莉西拉。

但平民出身的蕾茵若能和另一个高阶骑士结婚，等于是只花年余的时间就捞到贵族地位。有的羡慕其幸运，有的则佩服其眼光，但也有少数酸溜溜地说等身份不同以后就会想换个更好的对象，说不定人家会甩掉他去结交名门的贵族小姐。

可是有关封爵的事却一直没有定案，只知道朝廷里似乎对这次的封赏有些争议。当团员们还在讨论此事时，国王却悄悄派使者前来，召某人秘密进宫议事。

爱德恩三世原本预定在今年庆典中封赠六名男爵和两名伯爵，并将四名男爵领主和一名子爵领主晋升，其它人的授爵和晋爵都没有太大争议，唯独一位伯爵的封赏受到部份元老贵族的反对。

普罗西亚的封爵，分为有俸禄无领地的爵士和有领地无俸禄的领主，只是王权集中的普罗西亚自建国起的领主封地都很小，爱德恩三世还是亲王时，拥有的领地也只是一个乡镇大小。

但相同头衔的领主仍比爵士受更受重视，因为他们有领地的税赋权而且继承者可以袭爵。

领主们为追求效益都在狭小的封地里经营被课征高额税金的奢侈品制造或是以低税赋吸引商业投资和交易，因此全国的酿酒、皮革、香水、贵金属和宝石加工等行业，大半都掌握在贵族领主手中。

被称为“改革者”的第五任君主格兰一世因当时贵族出现腐化不思进取的现象而修改世袭制度，继承的爵位会降阶，男爵领主如果没有建立功勋晋爵，去世后领地便会被收回。

这种做法确实刺激了贵族们积极任事，而造成国势在格兰一世时代开始增强。所以越长久的名门世家越受尊崇，因这表示他们历代有更多英雄人物为国奉献。

通常新兴贵族只有伯爵以上才可能成为领主，这次另一位封伯爵领主的巴尔斯提督虽然出身平民，可是从祖父辈开始就是冠名骑士。

他则在海军服役多年，在参与的航行中曾为王国发现三个可靠岸补给的岛屿，但这次获封却是因在海外据点产制砂糖的计划。

据说他将产糖植物引进西南航线上几个适合种殖的大型岛屿，并利用各土着部落间的冲突，以酒、布料、武器和精美器具做为交易品向酋长们租借土地及购买战俘充当奴隶，靠廉价劳力生产砂糖等产品运回国内。

由于以往这些产品要到南方国家采购，不想穿过有西哈克私掠船威胁的海域就得绕远路，和当地商人交易的成本也远比自行种植高。巴尔斯的计划大幅降低运糖的成本和风险，运量更提升数倍，国家因此获得利益，也替自己赚取鉅额财富和爵位、封地。

今春第一批产品运回后让王都糖价立刻下降三成，随着船只源源不断地运回货物，目前糖价已经降到去年同时的四成。除了少数知识份子对他交易奴隶之事颇有微词，认为这违反普罗西亚禁止蓄奴的国策外，贵族们和民众对巴尔斯提督的功绩都极为称许，没有人反对他的封爵。

但是另一位获封的奥克斯将军就没这么幸运。自从王诞庆典时的游行后，爱德恩三世便确信他是足以与银鬃狮子和赤翼飞龙抗衡的名将，而且雷欧亲王和希卡修大魔导师筹备多时的进攻计划在极短时间内被此人轻易瓦解，单以用兵智谋而言应更在那两位名将之上。

在查核这些年来的经历和功绩后，国王认为过去太亏待这个人才而打算给予厚赏，但没想到许多元老却对要给予其领主地位之事提出反对。

这些贵族们把只有建立重大功勋的本国臣民才能封领主的法令扩大解释为本国出生者，但是几位支持奥克斯将军又熟悉法令的文官很快指出这点的误缪。

世家元老们依然坚持必须维持高贵者的纯净血统，但新兴贵族也提出主张，认为适当加入优秀新血才能维持王国的活力与强大。

而在争议时军方将领们表现得异常沉默，只在被征询意见时才发表些中立的看法。

这样的讨论吵上一个多礼拜后，争议范围终于缩小到这位将军是否具备无愧领主之位的高贵血统。

此时爱德恩三世想起之前召询奥克斯时，他自承原本是东方贵族，因为敌人奸计陷害而被主君驱逐。他不愿和故主旧友在战场相见，所以没投靠其它东方君王而选择飘洋过海来到西方。

听到国王提出这件事，反对者只剩一个阻止理由－如何证明奥克斯将军所说经历是真的？

这时想到最适合判断真伪的，当然是另一个来自东方的人，于是赶紧派使者召唤那名骑士。

“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

“陛下是希望我去确认奥克斯将军在东方的身分吗？”

爱德恩轻捻胡须对这名客卿的机敏反应点头赞赏，在场的还有几位元老贵族和大臣。

“将军本姓的韩氏一族，确实是东方晋国世代将相的名门，而十一年前晋王中了敌国计策，怀疑韩氏有据地称王的谋反意图。韩氏的部属大都劝其出兵清除宫廷内迷惑君王的奸贼，但是他们为首者不愿对主君兵刃相向，以离开来消弥变乱并表明心迹，希望晋王能因此醒悟。

只是韩氏族长虽然在战场上功绩彪炳，却看不出主君并无容纳天下的气量，晋王在他失踪后大肆屠戮其亲族，过去的部旧也有许多被杀或贬职，因此不少晋国人才投奔他国避祸，而韩氏的重要将领中确实有好几个下落不明。之后不过五年时间，自废强助的晋国就完全灭亡。“

“这…如果奥克斯将军就是所提到的重要将领，那也称得上是出自名门，当得起领主之位，只是他是否真是那一族的人？族中地位又如何？这些事都得查明。”一名元老贵族说

“如果将军确实是出身东方名门，封为领主并不为过，倘若无法判断，就表示他即使出自名门也非重要人物，那只能封为爵士，此事就有赖莱特卿走一趟了。”

“自当为陛下效力。”穆行礼道。

“对了，是否可邀其它将在庆典上获得封赏的年轻冠名骑士同行，以拜会之名前往，将军应该就不会怀疑你此行的用心。”有大臣提议道。

“好主意，莱特卿就依此法处理吧！”国王满意地捻须道。

正因这最后交代的御意，以致于当穆停在将军住所前时身旁多出一个人。

他现在不想去打扰浣熊幸福的甜密时光，修可拉近日身体微恙，加兰特则对自己保持距离，而且他们三人并不符合“年轻”骑士的条件。

世家子弟出身的费加罗、史丹里多本来很适合，偏偏他们对自己很畏惧，而与赫伯特并不熟悉。

平时寡言的莱安不习惯交际应酬，菲莉亚和维黛安更是一开始就被排除考虑之列，最后还是只能带这轻浮家伙同行。

两人穿着正式骑士装束，骑着马来拜访奥克斯将军，这位大人在王都并没有购置房产，现在所住的地方是租赁而来。

这座名为“槭园”的宅院除了四周种植槭树外，房屋本身并没有多少装饰，和一般高官的华丽府邸相比便显得极为朴素，多少可看出居住者不爱奢华的行事风格。

依照习俗递上拜会的名帖，应门的仆从收下后说将军正和几位高级军官在楼上研讨兵法和战例，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因没有事先约定来访，至少要等将军结束讨论后才会接见访客。

表示愿意等待而将马交给另一名仆役照料后，两人被引进会客大厅等候，从带领者走路的脚步便可以看出其出身军队，应该本是将军的亲信扈从。

一进入客厅，穆的眼光立刻被某样东西吸引，“这把剑是将军使用的？”

挂在墙上的兵器是把连柄长五呎有余的双手剑，但与普通大剑明显不同之处在于那刃体异常多的棱面。

“是的，因为此剑极为沉重，除将军本人以外，并没几个人能挥使自如。那么请两位在这休息等候。”说完仆役便退出房间。

多尼尔张望四周看看有没有供客人打发时间的东西，穆则注视着那把剑若有所思。

“果真是七星白虎剑，好重的杀气。”

听到那话的多尼尔回头望去，“在说什么啊？你认得那把剑是吗？”刚才那句话是用东方语说的，所以放荡骑士听不明白。

他也走到剑的前面细看后说，“确实是把奇特的兵器，我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多棱面的剑，要打造研磨成这样必定花费铸造者很多心力。不过这样的款示虽然炫目，但要用来战斗恐怕缺乏实用性，当作装饰的艺术品可能适合些。”

“你不明白此剑的可怕之处才会这样想，这并非装饰品，而是镇魔诛邪的神器。”黑发骑士改用对方听得懂的语言回应。

这时仆役送进待客的加味水和糕点，普罗西亚的上流阶级通常喜欢在凉水中加点蜂蜜、柠檬、薄荷或酒增添味道或香气来供客人饮用。另外还拿来供宾客打发时间的纸牌和棋盘。当他把东西放好退出之后，两人才又继续说下去。

“你的白金大剑是寻常大剑的三倍重，兼具剑的锋锐和斧的威力，可以轻易地一击劈开木桩，但这把剑却能一击粉碎木桩。”

“这有什么差别？”轻浮剑士歪着头问。

穆转身从刚送进来的茶点拿起一块饼干折成两段说，“劈开是这个样子。”然后将茶点握于掌中再张开，手上变得都是饼屑，找不到较大的块体，“粉碎是这个样子。”

多尼尔露出诧异的神色，“那把剑是像战锤一样用？不对，这是没可能办到的，就算是大铁锤也无法一击将木桩砸成这样，难道说那把剑附有特殊魔法效果？”

“你看这剑上的平面是七个成一组，自剑尖到剑锷共有七组，合计七七四十九个面，另一侧也是同样的七七四十九面。

无论阳光从那边照射，都会看到七个反射光芒的平面，就如同七颗排成一直线的闪耀明星。

这种剑就叫做七星剑，是斩魔的法器，但厚重如斧的剑身使这兵器变得极为沉重，不是膂力过人的壮士便无法使用。

配合东方运用内劲的窍门使剑，从众多棱线中透出剑气，交错的剑气便会将木桩斩得粉碎。

如果是伤在人身，砍在手脚上就得断肢求生，否则支撑不过半刻，若砍在躯体上则神仙难救。

因为创口被交错的剑气斩得零乱不堪而无法止血，即使表面只有小伤，体内经脉也会被侵入的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就因为这种剑过于凶戾肃杀，所以才会以暴制暴，用这来对付邪物中最凶恶的魔。“

听完这说明，多尼尔脸色也有些紧绷，问道“这剑真有那么可怕？”

“刚才说的只是一般七星宝剑，而这把比其它七星剑更凶猛暴戾，这要从这把剑的起源说起。”

“当年虞国西宫出现妖魔作祟，君王和妃子都感惶恐，于是重礼恳求道妙清源广法真君前来收妖伏魔。

但真君到后妖邪便失去踪影，他小住数日后离开，才出都城不久那妖魔又出现为祸，虞君只得派人快马请他回头。

这狡滑魔物不敢正面对抗，真君又无法永留宫中，无奈之下只好设法铸造一口神器来镇压妖邪。

虞君礼聘三位名匠，将宫中珍藏的海底神铁和西方奇金交融和合，然后真君将四方灵兽中最凶猛肃杀的白虎精魂引入炉中同炼而铸造出能诛魔绝邪的七星白虎剑，开刃打磨后再施法注入兆死七星之力以增其威能。

一切准备就绪后将此剑安放西宫，便不再出现妖魔作祟的情形。真君辞谢虞君的重礼回山清修，而虞国从此将这把七星白虎剑当做镇国神器。但是不过传了两代，神器就变成凶器。

住在西宫的虞君次子武艺非凡是虞国第一勇士，他突然以七星白虎剑弑父屠兄、篡夺王位。因为事发前完全没有他想谋反的征兆，当年真相如何一直是众说纷云。

有人说是被镇压的妖魔为想脱身而蛊惑他取走神器，也有人说他本身心术不正才会让邪物有机可趁。但因他篡位自立、诛杀异己让这把七星白虎剑饱啖人血而变得极凶戾残暴。

虞本是晋的臣属国，晋王发布这名逆子的十二大罪状后派大将韩彪征讨，许多虞国公卿士人也因其倒行逆施而纷纷投向晋军。

虞国新君亲率军队迎战，他虽然武艺高强，智谋布阵却远不及韩彪，最后中强弩阵的埋伏而死于乱箭之下。虞国宗族全数死在这场变乱中就此灭亡，土地全被晋国并吞。

韩彪得胜回国后，将七星白虎剑献给晋王，因韩彪字伯虎，晋王笑着说“此剑暗合汝字，当为君用。”便将剑赐还他，韩彪从此有“白虎”的别号。

二十几年前韩彪病逝，死前将剑传给儿子韩猛，说“见此当如见吾，不可有忘家训。”“

虽然说者尽量用容易理解的词句来说明，但听者还是有许多不明白的东西得停下解释，以致光这段话便已断断续续地说上许久。

“这么说来这个韩猛就是奥克斯将军，因为这把剑代表父亲的训示，所以他才一直带着，但他为什么会跑到西方来呢？”多尼尔将听懂的部份加以整理后提出疑问。

“东方大陆在几年前才一统中原、结束战乱，所谓的中原之地被前朝夏帝分为九州岛施行封建，中央的钧州是直辖京畿，其它八州各有一个公称为州牧，统领另外八个侯。

但是后来帝室发生夺嫡内乱而分裂，各州都出兵拥护支持的皇子，结果却未分出胜负，帝室从此分裂成西侧的宗夏、东侧的成夏而衰弱，诸州也开始各自为政不再顺从其号令。

经过两百多年的战乱，除了四个大国以外，其它小国不是成为属国就是被并吞。占有北方玄州、东北变州大半的解国，国君号称“德王”，麾下的人才有“四贤人七君子”。

占有南方炎州大半和西南朱州的荆国，国君号称“武王”，麾下人才有“三英十杰”。

而占有东方苍州、东南阳州和炎州、变州一部份的华国吞灭成夏，国君自称是受命于天的“天子”，麾下人才称为“九曜二十八宿”。

最后是占有西方昊州、西北幽州和玄州一部份的晋国吞灭宗夏，国君号称是平定乱世的“真龙”，麾下人才称为“五虎十八狼”，韩猛继承父亲的“白虎”称号，正是五虎之首。“

“喔，因为华国统一中原，所以他就逃到西方了。只是过程是怎么样呢？”多尼尔突然说。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是华国获得最后胜利？”穆对他的发言有些意外。

“因为他们人最多。”

对于这种过度简化又不能算有错的推论，熟知东方情况者一下想不出该如何回应，沉默几息后才继续说下去。

“中央的钧州是当年夏帝直辖之地，因此占据钧州就象征接收其帝位，华国先灭成夏，两年后便称帝。

晋国也随即吞灭宗夏，继位方才数年的晋王见识器量都远不及前代，个性却好大喜功，还没巩固好新领地便急于称帝并且大兴土木、建造宫室。

但因为宗夏的丰都才是当年夏帝建都所在，因此华帝命九曜中的木曜杨霖为先锋，率兵二十万攻取宗夏。

杨霖刚开始连下十数城，却在将抵达丰都时被韩猛截阻，折损四万多名士兵后又一路败退至边界。

因为事先打探军情而察觉到木曜有兵败的危险，华国的水曜沈冰、火曜狄烨赶紧各率兵十万接应，韩猛才没有攻进成夏。

保住宗夏之地后，晋帝就想夺取成夏，要韩猛进军。他回复说兵力不足，至少得再增兵三十万才行。

当时韩猛麾下共集结三十万大军，对峙的木、水、火三曜合计是三十五万左右，对手虽也是能征惯战的名将却仍不及他，于是晋帝开始怀疑为何要这么多兵马。

“东方人打仗这么大手笔啊？这战不管是哪边的兵力都比普罗西亚全国军队还多，居然还可以要求追加一倍。”多尼尔插嘴说。

“虽然各国长期处于交战的状况，但光是他们争夺的钧州土地、人口就已超过普罗西亚全国，所以在东方这样的大战虽然不是经常发生，却也不算罕见。”

解释后穆又继续讲下去“让晋帝起疑的祸因就是这把七星白虎剑。当年有位鉴器名家巡回列国，拜访各地的君侯将相、义士侠客并观赏他们的佩兵，然后写成一本识器录，刻印成书流传开来，当中记载一百零八件名品，此剑也被收录在内。

东方有所谓“兵肖其主，以兵相人。”的说法。一个人会选择适合自己性格的武器使用，否则也会慢慢受到惯用兵器的影响。

生性仁慈者不喜用凶戾残暴的武器，聪敏机变者会爱用灵活自如的兵刃。所以那本识器录不只是品鉴兵器，也是评价其主人。“

想了一下，多尼尔插话说“这么说来好像有几分道理，那女人的性格就像火焰般凶猛暴烈，你的双剑也是诡异多变得很，真的是武器和主人很相似。那我应该适合哪种魔法属性的武器？”

“风，你这个轻浮的家伙。”刚被顺便损一下者没好气地说。

“嗯，我会考虑这个建议的。”对方貌似认真地回应。

“识器录里面评这把七星白虎剑有鬼神惊惧之威，可是噬血过多、凶残暴戾，对于兵主有害而不可轻用。若是由本性凶残之人佩用，凶上加凶，必定为祸生灵。”

“那人家怎么评你的呢？那两把奇怪的剑应该也称得上是名器才对。”多尼尔又提出问题。

“那本书写成时我的双剑还没铸好。”他不想在此事纠缠而继续往下说。

“七星白虎剑的主人对其评价并不当回事，而前代晋王时就有臣下进言说韩彪得剑后盛年病逝，而韩猛久用此剑却相安无事，可见其性凶残狠毒如虎，不可轻信重用。

当时晋王说此剑因其主心正而辟邪除妖，又因其主心邪而残杀无辜，可见正邪之念在于人而非兵刃。

但是继位者却没有前代的广阔胸襟，类似的话就能动摇他。进言者说若不让其饱食则虎必啖人，但韩猛官职爵位已极高，韩氏的门生旧部又遍布朝庭、军中，再加赏官爵封地会更加危险，所以应该趁早以虚衔闲职分散韩氏一门的兵权，否则他早晚会有自立为王的野心。

因为疑心韩猛为何要用到六十万兵，所以他召非韩氏一系的将领来询问取成夏之地要多少兵马，结果回答都说只要四十万，更是加重他的猜忌而想试探其是否有异心。

这时有人献策给晋帝，若召韩猛回帝都，表面以弱将替代，实际却另选良将指挥。然后放出这消息给华国间谍知道。

如果真是敌军势大，非六十万不能取胜，知道晋国阵前换将，必会认为军心不稳而趁机反攻，到时让韩猛领三十万兵回援夹击，则敌军可一战尽歼然后夺取成夏。若华国毫无动静，就表示敌军力弱不足以反击，那要求增兵三十万的韩猛定别有居心。

晋帝立刻采纳此计，韩猛回首都后敌军却按兵不动，他便召集心腹大臣密商如何削弱韩氏一族，五虎之中的“文虎”范智劝谏说敌军不动未必是因为势弱，也有可能察觉这是计谋，光凭此事就问罪于韩猛实在太过轻率。

先前献策者此时已受重用，又进言说范智和韩猛同朝共事多年，两人可能早已结成同党，不妨再试探一次。

假意向范智说先前之事查出是消息走漏，已知道韩猛并无异心，再召其垂询应如何取得整个钧州。

如果韩猛提出攻打成夏的用兵之策，表示是真心想为晋国取下钧州，则应该加以重用。

倘若提出屯田积粮和迁兵丁家属到宗夏以安军心的计划，表示他想长久在钧州培养实力以待时机，那么此人绝不可留。

晋帝依照计策实行，韩猛果真提出屯田和迁兵丁家属等方略，他大怒之下立刻将其囚禁，连夜传唤几名信任的将领进宫，准备调兵诛灭韩氏一门。“

“这场谋反未免太容易被识破了吧！当中一定有问题。”此时多尼尔发表意见。

“是啊！你说的没错。其实六十万大军是考虑到进攻后要分兵把守各处要地，而屯田、迁军属则是因为勉强进兵势必损失惨重，须有进行长期对抗的准备。

几次的进言、献策其实全是华国间谍在背后推动的，为的是在战场之外除掉韩猛。因为九曜中负责征战的六曜，连木曜在内已有四人曾败于其手，和他正面交锋就算能得胜也要付出极大代价。

但是这个计策还没结束，华国间谍将晋帝听信谗言，已经囚禁韩猛并准备调兵消灭其亲族同党的消息传给韩氏门生旧部，还引领他们救出死囚。“

“救出已经成功陷害的敌人，那应该是想让他们的内乱扩大开来。不过这些谋略…，嗯，还真像你手段的风格，该不会那间谍就是你吧！”多尼尔用手摩擦着下巴说。

“是你多心了，在东方兵法里运用间谍、在敌国内部制造变乱的谋略是很平常的。”穆没有转过头看他，声音依旧保持平静。

“不过这场内乱三天内就平定下来。”

“为什么？照你说的韩猛是个厉害人物，也有些可用的势力，不应败得那么快。虽说他会逃到西方表示晋帝赢得胜利，可是就凭那种平庸的才能见识，想迅速平定叛乱应该很难吧？”听者有些疑惑。

“当时部属们都请韩猛率兵杀进宫中清除奸臣，韩猛却说要独自先想清楚该如何做，交代众人去准备些工作，一切就绪后再进去找他。

可是等事情都处理好后，人却不见了，部下为韩猛带来的七星白虎剑也一起失踪，他除留下三封信指示部属和亲族接下来应该如何做以外，墙上还写着“君子绝交，不出恶言。忠臣去国，不洁其身。”四句话来表明心迹。“

“那四句东方话是什么意思？”西方剑士好奇地问。

“就是有品德的高尚者要绝交不会辱骂对方，忠诚的臣子被驱逐不会推诿自己的过失。”说完却又加几句，“愚蠢的忠诚，晋帝根本不值得他这样做。先代晋王的恩泽和父亲的教诲影响他判断而对昏君存有幻想才会做出这种错误决定，结果只是让这个败家子多苟延残喘几年而已。”

“我懂了，他想通这场内乱是敌人的奸计造成的，现在已经没有办法解释辩白，但只要自己失踪再叫其它人逃离，让主君有机会冷静下来思考就会明白真相。

这样做他的亲族和部属必会先受害，但国家的损失会最小。只是若敌国间谍能成功地继续迷惑帝王，那么这些苦心就全白费了，我想就因为这样，他才会带着剑到西方来躲避追缉。“

“不，接下来敌国间谍什么都不用做。晋帝在叛乱瓦解后，第一件事就是将要”文虎“范智满门抄斩，并且下令诛除韩氏的势力，献韩猛头颅者赏千斤黄金、封万户侯。

五虎的“矮虎”晏临劝他谨慎行事反被贬职，晏临知道事不可为而自己大祸难免，于是就在当晚服毒并交代家人对外说他是病死。

那些愚眛指示全是他自己的主张，何况好大喜功、气量狭小的家伙就算之后察觉事实，也不可能承认自己有过失，那一切都是别人的错。

继位才几年时间，先代晋王培养出的人才就折损大半，五虎除那三人外，还有一人出走。十八狼中和韩氏有关的七人非死即逃，剩下的还有三人投奔他国，两人被诛戮。

弄到这种人才凋零、众叛亲离的地步，晋国也离灭亡不远了。“

“其实那场阴谋你也有一份吧？要不然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多尼尔有点怀疑地说。

“东方有许多智谋卓越者都能从事情经过看出线索，我只是听人解说的。那昏君直到临死才肯认错，在晋国灭亡要服毒自尽前交代身边的人自己死后将眼睛挖出、脸皮剥去。”

“为什么要这样做？”西方剑士不能理解这种遗嘱。

“这表示他后悔自己没有看人的眼光，死后在地下没脸见祖先们。”说完他拿起桌上的铃摇动。

仆役很快出现在门口，进来询问客人有什么需要。

“因为我临时想起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无法继续等将军下来会客，必须先行离开，请代为向将军致意。”说完他转头看向同行者，“抱歉，让你白走一趟。”

“没关系，今天听到些有趣的东西也不算白跑一趟，如果真的想表示道歉诚意的话，就再请我去上次那家高级餐厅好了。”对方露齿而笑。

刚送走有事先离开访客的仆役回到会客厅中，正想开始收拾却意外听到好几人下楼的声音，以往高级军官们的兵法战例研讨常常谈到天黑，从来都没这么早结束的。

“来拜访的客人呢？”将军扫视一下会客厅后问，听到访客有事已经离开后，有人稍显失望。

“不用在意，既然他们来过一次没遇上，那就会再来第二次。”奥克斯看着甲龙骑士团长萨班说。

先前仆人送饮料进去时顺便附上名帖让将军知道有访客，主人的他对陌生访客不以为意。但参与兵法研讨的萨班见到当中一位的名字时却大为惊讶，因为那正是当初在甲龙和角龙渡河之前就预言到他们会遭遇何种困难的人。

听到萨班提起这件事后，奥克斯和其它军官也对楼下的访客产生兴趣，于是便决定提早结束研讨来见见这个能猜中敌方动向的人物。

“下次那两位客人再来时立刻通报，我会优先接见他们。那他们有说或做些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将军指示后又顺口问。

“那两位好像对壁上挂的剑很有兴趣，一进来时就问那是否将军使用的，我送水和茶点进来时还看到他们在那谈论。”

“谈论那把剑？难道当中有和我一样的东方人。”奥克斯有些诧异。

“对，有一个是东方人。”回答者有些兴奋地说，因两位访客的口音都像来自帕威鲁而且那人体型和将军实在差很多，以至于他不太觉得对方像东方人，但是一受提醒后才想到确实是如此。

“东方人？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做烤乳猪的厨师。”也来参加研讨会的角龙骑士团长托德惊声道。

当初在晨星团御前操演时这名骑士团长印象最深的有两人，一个是佣兵团的弓箭队长，另一个就是东方厨师，可是他却都不清楚名字。后来在渡河时和神射手莱安结为好友，但是却没想到写信的就是那个厨师。

当问明白是怎么回事，在场的众人更加惊讶，他们都听过国王在检阅佣兵团时有个厨师做出绝妙美味并用故事进言的传闻。没想到和萨班所说的预言家竟是同一人。

“有如此才华却远渡重洋到此，看来和我是同病相怜的难友啊！真希望能早点见到这个奇人。”将军喃喃自语道。

月落114章后记

其实我已经在考虑第一部写完后，是要继续写第二部还是写前传，或者都放下先尝试不同题材。

这一章使用了一些准备用在前传的设定。九州岛的名字是取自淮南子的九天之名，而七星白虎剑的设定则是从以前看过铸剑兼国术名家陈天阳大师的作品『伏魔七星剑』所构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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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事情就是这样，陛下。」

「真没想到奥克斯将军有那样的过去，那把七星白虎剑有机会必定要鉴赏一下。」爱德恩三世听完报告后满意地捻须道，转头看向几位元老贵族，「几位还有其它意见吗？」被征询者们以沉默来回答。

国王突然想起一事「莱特卿以前在东方是做什么的呢？真的都在皇宫中当厨师？」

「以前我确实曾为东方的帝王做菜，也当过官员将领，指挥过军队，只是到战乱平息之后仍未能实现理想，于是便离开原职四处旅行。在东方走过很多地方，得到许多见闻，之后结识去贸易的普罗西亚商人，对他们口中的西方风土人情感到兴趣，所以便搭船过来，之后为生活所需和增长见闻便加入晨星佣兵团，接下来的事情就如陛下所知，而未来可能到各地去继续我的旅程。」

「喔，莱特卿打算再去旅行吗？不过普罗西亚是个有许多美丽事物的国家，你多住上一段时间或许就会改变主意。」国王微笑着说。

「确实是如此，虽然我希望能多看看这个世界的不同角落，但这里确实是值得留恋的好地方。」

因为爱德恩三世和贵族元老和大臣们还要议事，所以穆被允许先离开，让禁卫兵送出宫门后他轻吐了一口气，心想（那么在庆典之前，我就好好体验这座城市的精采之处吧！就先从还多尼尔陪着走一趟的人情开始好了。）

「很抱歉，我有些重要事情要跟这家伙好好谈谈，就请两位小姐先自己回房好吗？」褐发男子用有点不庄重的笑容说。

女性枪兵和轻步兵的军士官各有专属房舍，看着两名年轻女性往不同方向逐渐远去，多尼尔才语气一变，「笨蛋，居然会干这种傻事，要不是我先开口，你打算怎么处理？」

「多谢你的帮忙，我知道这是很愚蠢的错误。认为一起吃顿美味晚餐就能稍微改善他们关系的想法太过天真，这不是像谈生意或朋友把酒言欢那样单纯的事，就算公平对待也没用。」受责备者叹气说。

认为有多尼尔在场让气氛轻松，邀两个开始有争执的女性共进晚餐应可缓和他们的冲突，没想到却是反效果。阅历丰富的蕾茵在那种地方表现得体大方，文姬因为以前没什么机会到高级餐厅有些手足失措，觉得对方好像在嘲笑自己，但也因此他得到更多关照，让女剑士颇不是滋味。

今天晚饭虽然美味，用餐的气氛却有些糟糕。本来按照礼节应该把女性送到房舍门口，但要不是多尼尔那样叫两人先走，穆无论送谁回去都有问题。

「你虽然知道请女人到那种地方吃饭不该让他们的手碰到三样东西，门、椅子和钱，但是却让绝对不能有的第四样－另一个女人出现。那两个都不是能随便上床的对象，想找的是一个可以将全身全心托付者，所以即使对方无法也将自己全部交付，那至少要把他们摆在第一位，更不可能默默忍受有别的女人和自己同等甚至在其之上。」

「有些家伙可以把妻子跟情妇都安抚好，因为那些人让每个交往对象都认为自己是他心中最爱。他们俩的个性正好是一个适合当女主人，一个适合当情妇，但你不会真的想玩火吧？就算我不管这件事，也还有好几个人不会放过。」多尼尔认真严肃地说。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希望他们和好相处，虽然我很看重那两位，但目前还没办法把他们摆到心中第一位。提到感情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你自己就是舍不得自由才会一直是这种状态。」穆只是淡漠地响应。

「我本来就是匹自由的狼，怎么可能会有女人拴得住。」被抓到痛脚的西方剑士故做潇洒地说，接着开始设法转移话题到别人身上「除非是虔诚的修道士，像浣熊那样四周摆满美食，没被管着还能忍耐近十年，根本没多少正常男性做得到。」最后干咳两声，「总之你还是快点表明态度比较好，否则这种状况会持续下去，俗话说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挥挥手便一溜烟地跑得不见踪影。

看着说消失在暗处的身影，被留下的人幽幽地说「我能做选择吗？我有资格选择吗？」

自那晚以后穆就很少留在骑士团营舍，总是独自到王都内外的景点名胜游玩，至于参加阅兵的演训由中队干部们负责就行，他不在反而让许多人觉得轻松。高阶骑士的俸禄还算不错，自己也颇有积蓄，加上在斯堪地获得战利品和冒险工作的收入，手边闲钱足够让他奢侈地享用一阵子。

虽然说异邦人单独行走较容易遇上麻烦，但团里没多少人会愿意同行，他也打算开始和佣兵团的伙伴们保持距离。幸好普罗西亚人对异民族者相当友善，而自己也对西方民情风俗有足够了解，因此都没遇到什么大问题。

普罗拉那城位于半岛上，受来自东南两方面的海风和水气滋润而气候温和、少有干旱，又因半岛北侧山脉阻挡寒流，即使冬天也很少有降雪的严寒情况。

除了半岛本身的丰富物产外，便利的海陆交通也让各地特产出现在市场上流通。斯堪地的毛皮、宝石，西哈克的贵金属、工艺品，帕威鲁的木材、皮革、好马，东方的丝绸、茶叶、瓷器，南方海洋诸岛的砂糖、香料、药材，除战争时略受影响外，其它时间都频繁地进行交易。

类似现象也出现在建筑风格上，斯堪地建筑要防积雪而有陡峭的屋顶，帕威鲁人为守望警戒喜欢修建高塔，西哈克因地形崎岖而用阶梯和回廊将房舍连结，南方燥热的白沙之地为通风凉爽而修筑高耸圆顶，南方诸岛因为多雨而设置门前棚架，甚至东方式的屋檐翘角，这些全都可以在这座城市中找到。

在这里的人们身上同样可以见到类似现象，无论是饮食、服饰还是音乐、艺术都有受到其它文化的影响。因为商业发达使普罗西亚比其它国家更富有，人民也充满强国的自信而对外来新奇事物感到兴趣并加以接纳。

就像穆现在坐下来享用的这顿精美晚餐，开胃菜是半岛出产的海鲜以南方香料衬托，主菜肉类是以奶酪酱调味的帕威鲁做法，汤却是西哈克式蔬菜浓汤，甜点上撒满斯堪地产的坚果碎粒，饭后饮料是东方的茶用加入牛奶和砂糖的西方喝法。

富有之后人就会开始追求高尚品味和身份地位，所以贵族和商人们更舍得花钱赞助艺文活动和学术研究。王都内的音乐厅、剧院、展览场数量远多过帕威鲁首都卡伦，邻近地区内也有好几所大型学院，各方面的成就让普罗西亚人可以骄傲地宣称他们是大陆东部文化最发达的国家。

这种现象也反映在这家高级餐厅里，墙上挂着几幅当代画作，角落也摆设着雕刻品，表演台上舞者跳着改编的南方白沙之地舞蹈，旁边乐师演奏着新曲。

正当他轻松地享用着饭后点心和茶时却有意想不到的相识者向他打招呼，「穆，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好久不见了。」

来者是个棕色头发已有些班白的男子，年约五十左右，因为西方人的脸孔对他而言较难辨识，还得在记忆中搜寻一下才想起是当初来西方所搭的独角兽号船主麦哲林.瓦尔。

「确实如此，我们已经快两年没见过面了，你的生意好像越做越大。」边说边起身作势邀对方入座。

麦哲林的衣饰比以前更精美，手上的祖母绿指环更是价值不斐，显然是又比过去更富有了。

「都是托您的福。」对方抬手表示婉谢邀请的同时响应，这倒不是客套话，就因为穆的引介使他能确保良质货品的来源，因此手下船只的货物总值和利润远超过别家东方贸易商行的船只，事业也迅速发展起来。

瓦尔兄弟商行虽然还比不上几家规模最大的商会，但很多贵族富豪都知道想买最上等东方货品就得找他。

「夫人和其它人都好吗？请代我向大家问安。」

「大家都还好，只是麦尔这几天给我惹了个大麻烦。」这位商行主人叹道。

「令弟？他怎么了吗？」穆对于这位船主的弟弟还有印象。

「最近本商行在王都做成一笔大生意，我收了头期货款一百五十万索尼的领款单后让麦尔去兑现，可是他却不小心弄掉。」麦哲林叹口气说。

「你的生意做得真大，那单子还没找回吗？」东方人意外之余关心地问。

「在几个小时内就有个小商人捡到送回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我现在的麻烦。」

「东西送回后还有什么麻烦吗？顶多送对方一些谢礼就是了，比起那笔巨款算很便宜了。」穆有些不解。

「你有所不知，根据普罗西亚的法令规定，侵占遗失物是要判刑的，而送还遗失物的人有权向原主要求最高百分之二十以下的酬劳。」

「这么说就是拾获者依法要求三十万索尼的酬劳是吗？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东方人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啊！这件事已变成诉讼案件，我正在设法透过人劝说对方接受十万索尼的酬谢，只是那名商人态度非常强硬，坚持要全额支付。」

穆稍微思索后问，「你们何时开庭，我想本人可以帮忙斡旋辩护，只是有些细节还得再回去确认一下。」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是没用的。我和几位认识的法律专家研究过很久，那人确实有权要求这笔款子，同时我也有义务支付，唯一的希望就是对方能让步放宽些。」麦哲林苦笑道。

「那么至少让我试试看，也许我能劝对方接受你的条件。」

谈上一阵子后，「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麻烦你了，但真的不用为这件事太费心。」詏不过他的请求，商行主人还是把时间地点告诉东方客后才辞别。

事情谈妥后穆又继续享用他的饭后茶点，心里则盘算着回去以后有几件事得先跟加兰特确认一下才行。

法庭的旁听席站了不少人，因为这场诉讼已经成为王都商界最近几日的话题，大家都想早点知道结果会如何？

其实双方的资源相当的不成比例，要求巨额酬劳的小商人是自己担任辩论的工作而没有朋友帮忙，麦哲林却找来好几名有诉讼经验或精通法令的深交出庭辩论。

几名擅于诉讼辩论者早已磋商拟定好策略，认为连日的劝说无效，想再说服对方放弃高额报酬不切实际。这种金钱方面的诉讼不像重大案件有十二人陪审团，他们只须将目标放在裁决者身上。

几个人轮流引用教典经文中要求信徒清廉节制的句子，向法官指出对方的趁人之危的贪婪卑劣。

在人品遭受轮番攻击之后，受到指责者终于站起来为自己辩护，「法官大人和各位可敬的先生女士，我虽然收入微薄，但可以骄傲地向大家说自己是个诚实的商人，从未拿过非法的任何一索尼。麦哲林先生是位富有的商人，三十万索尼对他而言虽也是笔不小的损失，却不致于对他的事业造成重大打击。但若我得到这笔钱却可以大幅改善自己与亲人的生活，也可做为发展自己事业的基础。

我依法律的规定要求可以获取的报酬，是因为相信这是神给与的机会。假使能侥幸获得成功，也绝不会忘记这是麦哲林先生代神所赏赐的。

法律之所以让我有机会要求这样的报酬，正是为鼓励那些守法者在短暂名声之外能得到实质奖赏，这样就会有更多的人遵守法律。正因为如此我更要争取自己合法的权益，这并非只为我自己，也是为将来那些面临相同抉择者做榜样，让他们能合法获得利益，而不会因贪念做出违背道德和法律的决定。」

这番告白让观众席发出议论纷纷的声音，许多人都认同他的主张，如果这场官司是由陪审团裁决的话，那么此刻他恐怕已经赢了诉讼。

法官推推自己的眼镜，内心已经做出裁决，在宣判之前问另一方是否还有话要说。当其它辩论者都放弃开口后，意外地却有个早先都没出声的人起身发言。

许多人都感到惊奇，不只因为从服装看来这位是有称号的高阶骑士，东方人出现在这种地方更加特别。听到其发言也令人意外，因为他并没帮麦哲林说话反而赞扬对方，甚至还提出一个叫大家吃惊的请求。

「这位说得非常好，能用法律为自己争取权益才能让大家更守法。但我是麦哲林的朋友，现在若损失这笔钱会对其造成困扰，因此本人想先代替他支付应得的报酬给这位值得尊敬的先生，不知庭上是否同意。」

「依照规定，判决确定后最迟一个月内必须支付完应付款项，只是骑士大人确定要这么做？」

「是的，只是支付方式和支付部份由本人决定，另外我最后再提醒这位先生一次，你捡到的毕竟只是存款单，要不要改变主意接受麦哲林的十万索尼酬劳？」东方人问。

「刚才的几位先生已经提过这事了，我这么做是争取合法的权益，所以不会改变主意。」对方坚定地回答。

「那真是太遗憾了，只要法官大人裁决，将被当成证物的领款单发回，我当庭就能将你应得的部份交付。」他用惋惜的语气说。

「你现在就可以取回领款单。」法官看着眼前的证物说。

接下来的事让法庭上绝大多数的人目瞪口呆或发出惊呼声，因为那名骑士将单子比了一下长宽后便撕开来。然后将撕下的部份拿到那名提出诉讼的商人面前微笑道，「这是你应得的两成酬劳。」

「骑士大人，您怎么可以这样做呢？」法官吃惊地起身说。

「这没什么问题啊！这位先生捡到的不就是这张单子吗？所以我撕两成给他。」

「可是这单子并非只是张纸，那值一百五十万索尼啊！」主持法庭的人说。

「请问一下，这单子能换一百五十万是因为银行的信用还是纸张本身？这位捡到的不是现金，这上面的签名也不是他本人的，若拿去兑现便是犯法的侵占行为，所以实际上捡到的就是这张纸片，所以我才将单子撕两成给他。」这名骑士答辩道。

然后将领款单剩下部份交给麦哲林问「我查问过银行付款的规定，单子若是事故破损，只要仍保留三分之二以上的部份，而且签名和印鉴都完整并核对无误，还是会照样实时支付款项，不必申请遗失等半年之后才领取，这件事应该没错吧？」

案情出现这样的转变让群众先是静默片刻，接着就像开水般沸腾起来议论纷纷。骑士的说法让人难以反驳，提出诉讼者一脸沮丧，法官则取出汗巾擦拭额头后感叹道，「我想这个诉讼案例，以后都会被同类案件所引用吧！」

欣喜若狂的麦哲林握着东方人的手说「太谢谢您的帮忙了，我真不知该如何回报才好。」骑士却只是平静地说，「如果你真的感谢，就照我说的去做。」

「首先，补一份厚礼给对方，第二，雇用那位商人，将一部份事业交给他管理。」

「为什么？第一点就算了，但我们的争执才刚结束，这个人又这么贪心，雇用他恐怕会有问题吧？」麦哲林不解地问。

穆低声说「如此对你很有好处，你不计前嫌地雇用他，正可以显示自己的宽容大度，对名声极为有益，将来人家会更乐于跟你做生意。而且这个人有雄心，也懂得在合法范围内争取最大利益，所以无须担心他做出非法勾当而影响到你，正是可以帮你管理事业的人材。这么划算的买卖怎能不做呢？」

「对，您说得极是。」商行主人眉开眼笑地说。

「另外，我想过比较清静的日子，所以一些事尽量别跟其它人提，最好连名字来历都别说，否则说不定会有很多人来烦我。」

「嗯，一切都照您的意思。」他猛力点头道。

虽然麦哲林极力邀请东方人骑士到自己在王都的住所接受招待，但他以还有其它事要办为由婉谢。

穆在回去路上想着一些问题，当初没料到这件案子如此受关注而主动帮忙，也许会有些麻烦出现，幸好只要等到庆典结束之后就可以全部甩开。

但是才刚回到骑士团，迎面奔跑而来的巴多拉马上给他一记强烈震撼，「队长，发生大事，团长发疯了。」

穆露出特有的微笑「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说浣熊...呃，团长发疯？」他赫然发现自己最近常和那匹笨马厮混，竟然已开始受到影响。

部下喘口气后说，「团长突然向军方递出辞呈，而且还上书国王表示拒绝接受爵位。」

虽然认为诺修不会想长久留在普罗西亚当官带兵，但却没料到他会在这种时候就请辞，更没想到他连爵位都拒绝接受，他问道「普莉西拉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这事就连普莉西拉小姐也不知道原因。」

「现在人在那里？我要去见他。」穆冷冷地说，如果不是那位女枪士请求，那诺修的决定就可能有问题了。

「大家正在等你，稍早便召集高阶干部们要说明这件事，其它人都已到齐，但团长说一定要等你回来才能开始。」

为什么非等自己回来不可的原因穆大概可以猜到，但对方为何要这样做？这完全打乱他接下来的规划。穆心想如果浣熊没有足够说服自己的理由，那他是绝不会让步的。

他刚进门，骑士团高级干部中个性最急燥的人就开口说，「这家伙已经回来，团长，可以马上告诉大家你为何做这种决定吗？」这时骑士团里大队层级以上的干部全都到齐外，连普莉西拉也在场。

诺修示意最后一人坐下后起身弯腰向大家道歉说「非常对不起各位，让你们为我的任性决定而困扰。」

「团长，好不容易走到这个地方，你的白骑士封号和男爵头衔都已有正式公文确认，为何要全放弃掉。」谢布尔对这件事也觉得难以接受。

「我明白大家的想法，但是官职、头衔、爵位对我来说都比不上一个人重要。我全心全意地爱着普莉西拉的一切，各位应该都知道他受到什么样的冤屈和污蔑，所以绝对不能让那些中伤普莉西拉的谣言成为事实，我看重他的荣誉名声胜过自己的官职爵位。」他深情地看向自己最爱的女性「你愿意接受没有官职爵位的我吗？」

听到这番告白的普莉西拉掩面流泪难以自抑地点头，菲莉亚轻叹一口气，维黛安则笑着说「真可惜，怎么每个好男人都早已经有对象了呢？」

「我真羡慕普莉西拉小姐。」女枪兵情不自禁地说，「我也是。」另一个女干部也出声，两人转过头对看，虽然最近一直处得不好，但此刻却有种彼此共鸣的契合感。

「这回你怎么不笑啊？」东方武者挖苦另一个干部。

「因为这次浣熊求婚的表现太过强悍，我已经震惊到笑不出来了。」这人眼睛直盯着前面说。

「团长，恭喜你们。」、「祝两位幸福。」包括一向寡言少辞的莱安在内，其它人也纷纷祝贺道。

「我知道这么做会给大家带来些困扰，所以还有几件事要说。」他看向除自己外军衔最高者说「穆，我辞职后的继任者自然是你，所以希望你能为留在军中发展的人安排适当职位，这事就全拜托你了。」诺修低头请求说。

明白浣熊可能是看出自己准备要做的事而先下手为强，但是穆却完全没有不高兴的感觉。诺修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而没有偏失目标，自己虽然出不少力，但让这个梦想能完美达成的却是当事人本身，光是毫不栈恋名利权位的魄力便值得赞佩，帮他善后的工作就当成结婚礼物，只是这么一来原先的打算就得变更了。

「另外，我决定保留晨星的名号回艾梅拉城重新招收人马，各位如果在庆典的封赏之后决定离开军队，我和普莉西拉随时欢迎大家再度加入。佣兵团应该分配给大家的分配金我会请加兰特尽快算出来付给大家，谢谢各位这些年来的辛劳。」说完他低头向众人鞠躬致意，在场众人也鼓掌回应。

「至于国王和军方我会自己去说明请求谅解，并设法为大家争取权益。」

就在离庆典不到十日的这个傍晚，新生的晨星佣兵团从天狼骑士团的会议厅再度出发。

【后记】

和船主再度会面的伏笔是二十章就埋下准备的，只是当时没想到会拖这么久才用。顺便说一下，台湾法规中拾获者可以要求的是百分之三十，不是本文的百分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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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件事我们要怎么跟国王和军方说明。」穆提出一个问题。

「我在呈给国王和军方的书状上已经清楚说明请辞的理由了，我想陛下会谅解的。」诺修立刻答复道。

「难道你是直接把实情呈报上去？」东方人有些诧异，认为一名将领为娶敌国女子放弃官职爵位，君王和军方岂有容许此事发生的道理。

「当然是那样做，该不会你这家伙没编个谎言就会觉得浑身不舒服吧？」菲莉亚皱着眉头说。

「但这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吧？」他解释道。

「什么麻烦？」谢布尔问。

穆一时语塞，这件事实在不适合在普莉西拉面前讲太明白，让他意外的是环顾四周似乎所有的人都不认为诺修的处置有问题而看向自己。

「呃，可能是我太多虑，大概不会发生那种状况，毋须再讨论下去了。」他决定先按下不提，忍耐到会后才向修可拉提出自己的忧虑。

没料到老长者听完后大笑，「老弟，你入团前曾在普罗西亚住过多久？」

「这…大约十个月左右。」

「那连一年都不到，难怪你对这个国家的人了解不足，别担心，那种情况不会发生的。」修可拉拍着对方肩膀说。

其实穆对此地的某些风气也有所耳闻，但他仍无法放心，可是老长者说得那么有把握，且单独一个人也很难处理此事，暂时只能静观其变。

「你也来吃午饭啊！」说完这人拉开椅子坐在同桌对面。

通常部队驻扎营舍时军官和士官兵是分开吃饭的，但因佣兵时期的习惯所以大家仍在一起用餐。但即使是人潮最拥挤的时刻也很少会有团员坐在穆附近，他自己也明白原因，所以总是坐在角落的地方。

因为这人并没有固定出现在哪一个角落，所以当有酒配给的晚餐时，许多团员会拿自己那份互相对赌这名高级军官会坐在哪个方位，这个游戏被称为『魔鬼餐桌』，是团里平日重要娱乐之一。

通常敢坐在穆对面的除几名亲信外也只有蕾茵、修可拉和眼前这人，「哎，还真被你说中了，这几天都是这种状况，确实是挺麻烦的。」对方自顾自地说起话来，但语气一点都感受不到困扰之意，反而有点乐在其中的味道。

看清多尼尔餐盘的内容物后，「你午餐只吃这么点？是晚上要赴哪家的晚宴吧？」他没理会那虚假的抱怨。

「现在每天都有贵族的邀请或宾客来访问，为了代团长出席这些宴会，我晚上行程已经排到庆典结束后，一点空闲都没有，真是有点累人。」

穆认为这家伙是来炫耀兼挖苦自己的，也反唇相讥「你想吃的不止是宴会美食吧？我警告你，那里面可有贵族家的夫人和小姐，要是惹出事情来别怪我和诺修不帮忙。」

几天前浣熊的请辞确实引发极大骚动，但事情发展却和东方人所想有些差异，国王在接到陈情书状后随即召见诺修，在听完他述说的故事和心情之后大为赞赏，连陪侍在旁的贵族和臣子也被其深情感动。

普罗西亚人崇尚坚贞的爱情，过去曾有些贵族子弟为迎娶平民女子或声誉不佳的美人被迫放弃继承权，可是只要彼此能相守终身都会传为佳话。但第一次出现平民出身者为此主动辞谢官爵的事，尤其是『重视她的声誉胜过自己的荣衔』这句话更是打动众人。

成全相恋者的心愿向来被认为是最适当的做法，因此国王立刻允诺其请求，原本对这个骑士团印象最深刻、评价最高的是另一位来自东方的骑士，但此事让爱德恩三世对这名出身帕威鲁佣兵的团长有同等甚至超乎其上的评价。

国王特地提出一个附带条件，就是让原本要参演的特遣队分成骑士团和佣兵团，而诺修以佣兵团长身份出席即将来到的庆典并接受原本专用来颁赠有功外国贵族的勋章。

几名大臣不知是为讨好国王还是真被感动，自告奋勇地要协助办理，此事的公文被当成特急件优先处理，以致于两天之内就完成程序。虽然诺修还是实质上的领导者，但名义上的师团长和骑士团长已经换人。

而就在这两天之内消息已经传遍王都，身份相异、国家相异的两人历时十年以上不变的爱情故事成为热门话题，大批访客络绎不绝地到来，社交界的各种邀请函也如雪片般飞来。

「拒绝就好了。」一向喜欢安静的莱安这么说。

考虑到对以后要留在王都的骑士们来说这是建立人脉和名声的好机会，所以诺修仍款待到来的访客。

据说国王本想见见那位女性，但佣兵团长表示这有些为难，因为参见君王必须行臣下之礼，这对普莉西拉来说是件难堪的事。一位近侍则想出折衷办法，派宫庭画师为其画肖像，如此爱德恩三世可看到普莉西拉的相貌，也能免去女枪士的尴尬，完成的作品就赠给这对情人做为礼物，可说是一举三得。

基于类似理由，所以诺修不便参加那些宴会邀请，只能请人代表参加。大家做成决议，王室的宴会由穆出席，他阶级最高又受到国王重视和公主宠信，正是最理想的替代者。

伯爵以上贵族的邀请尽量由其它六位冠名骑士们代表，当中即将晋升的两人又格外重要。王都中那等身份的名门也有几十家，所以每天都有几场宴会要赴。

诺修让莱安搭配擅长社交活动的维黛安一组，原本担心这位不爱喧闹活动的神射手拒绝出席宴会，意外地是他竟没表示反对。老长者修可拉和菲莉亚一起，因为除浣熊自己以外，就只有那位能阻止女剑士的粗暴行为。

加兰特本来就长于交际应酬，没什么可担心的，真正值得担忧的是多尼尔那家伙，如果没人栓住的话不知会对那些上流阶级的妇女做出什么。所以得派个管得住他的女性干部陪同赴宴，而符合条件的就只剩蕾茵。

事情会变成如此完全不在穆的计算之中，东方先贤认为士人应该重德轻色，所以对情爱并不是那么看重，来西方后虽然自己观念已改变不少，但总觉这里的人对恋情的看法有点疯狂。或许是因为诺修原本就不是此地出身，所以没有国家大义的束缚，但他其实有些怀疑若男女立场互换，普罗西亚人真的也受得了吗？

穆这几天一直忙着跟诺修交接各类工作，当中最重要的就是回复承平时期的师团解编工作和各单位的职务调整。自小队干部开始的人事是由上一级提出，更上一级核准，因此骑士团大队层级以下的人事都可以很快处理完毕，枪兵大队长职务已经卸除由比兹接任。

此外访客太多，还要帮忙接待以减轻浣熊负担，因此最近穆都没有什么空闲，不像多尼尔他们只要参加那些宴会就行。

「昨晚的宴会有很多美人，蕾茵也打扮得很漂亮，不会比那些贵族小姐们逊色，很多男人都来攀谈。」多尼尔开始提蕾茵在晚宴上被贵族男子搭讪的事。

穆这时才发现对方来此的真正意图是想挑唆自己阻止蕾茵去参加晚宴，这样就不会有人妨碍他去勾搭出现在晚宴上的女性们。

（这个家伙可以去玩乐还嫌未够尽兴，就是日子过得太闲才会耍这种花样，要是没把工作分给他做就太对不起自己了。）这样想时脸上露出异样的笑容。

（太好了，有效果，这样大概就能甩掉那个麻烦的监视者。）轻浮剑士看到这个变化有点兴奋，吃午餐的速度也开始加快。

「那么我先走了，请慢慢享用。」多尼尔起身打声招呼后轻松地吹着口哨离开。

留下来的人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午餐，反正这事情还要过段时间才办，不急这半刻的时间。

「克蕾儿大人，您最近来的真勤，今天是打算游说哪一队的军士官呢？」穆问留着淡金短发的女骑士团长。

绝大部份的宾客都是来拜访诺修和普莉西拉的，但这位却把眼光放在维黛安和菲莉亚身上，来此只是礼貌上的照会而已。

「您是不欢迎我来吗？」被点明来意的克蕾儿反问。

「怎么会呢？军方原本就有意将所有的女性成员转调到警备队或裁撤，速龙骑士团想吸收我们的优秀军士官也是件好事，在此事上我会尽力协助的，这也是回报当初大人在王国收编佣兵时提供的助力。」

女骑士团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然后坐下问，「那您有什么建议要给我吗？还是可以推荐些我没有注意到的优秀人才。」

「克蕾儿大人来过几次后也应该知道我们的女性成员都集中在骑兵、轻步兵、枪兵这三个单位上，不过您似乎将注意力放在骑兵队上，对另外两个单位只想吸收少数高级军官。事实上这些女战士们许多都有实战经验，平时的演练也经常以男性同僚为对手，武技和战术的运用可能比贵团的士兵更纯熟。」

「大人是希望我吸收更多成员？但是速龙骑士团目前没有那么多的空缺可以安插。」女骑士团长立刻反应道。

「只要提出适当的理由要增设几个中队或大队扩编兵员也不是难事，有更多人手才有利于争取各种工作机会表现，您说是吗？克蕾儿大人不妨以交流的名义邀请本团的女性军士官们切磋武技，之后再藉演习名义举办大队规模等级的对抗，这样更可以让您了解彼此的实力和优缺点，以利于挑选所需的人才。」穆提出自己的看法。

对方略加思索就做出决定，「您的建议很有价值，我回去再仔细研究一下，不过现在正忙着庆典的准备工作，军官的访问交流还不成问题，但对抗演练可能要等到那之后才能办理。」

目送要去拜访维黛安的女骑士团长离开，穆评价道「有能力又有野心的女人，可惜未必能遇上机会。」

速龙骑士团的与各近卫骑士团相比，同职位者的军阶常低上一级，战力强的好手数量也最少，因此排名总是诸团之末。克蕾儿很明显是想趁他们裁撤女兵的机会吸收优秀人材，以强化实力并更进一步提升自身地位。

女性近卫军相对于男同僚的优势就在于他们进出宫庭的限制更小，如果是女王当政说不定能以近侍身份参与议事发挥影响力，但是国王的独生女埃拉还有两个继承顺位在前的哥哥。

但以军方的保守作风不可能让女人指挥一场战役，穆认为除非王都有什么变乱发生，否则这位女团长大概只能在那个职位上待到辞去军职为止。

速龙骑士团很快就提出参访交流的文书，将由团长克蕾儿率领十七名中队层级以上的军官和天狼骑士团的女性干部们进行武术的切磋较量。

这原本是低调进行的事，没有让太多不相干者知道，但却有个家伙得到消息跑来自荐担任竞试的裁判。

「我先不问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也明白你是想看那些女骑士们，但是为什么非要当裁判才行？」穆怀疑地问。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啊！这种炎热的天气两个年轻女性在单薄的衣服上套着绵衣和护具，使出全力互相战斗，那种脸上潮红的喘息表情真是太性感了。还有胜负判定后卸下武装行礼时，汗湿的衣衫紧贴着身体，那曲线毕露的样子也棒透了。你说，还有比当裁判更好的观赏位置吗？」

「你这家伙真是疯得很严重，随便你了，只要把该做的事做好就行。但是大家先讲好，若有什么事情别把我拉下水。」

「没问题。」回答直接干脆得让人感受不到任何经过思虑的诚意。

因为比赛需要两个裁判站在不同方位好看清状况，有成员参加的单位要避嫌，所以从重步兵大队借调一位有剑师资格的中队长。谢布尔指派的人多半稳重可靠，总比让多尼尔从手下挑要令人放心。

身为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穆坐在中央主持这场比武会，以前这种竞赛的失败者就是俘虏，武器、盔甲、座骑全是对方的战利品，连人身自由都得要家属拿钱来赎。因为失败代价太高，所以参赛者往往在遇上强敌后就弃权，曾发生某个著名强者报名后，对手都弃权而让他未经一战就夺得冠军的事。

类似情况严重影响比赛的质量，所以后来才慢慢改进而变成现在的形态。公开的比赛通常还会有赞助者，但这是两个骑士团的私下交流，所以胜者的战利品是由彼此共同提供。

双方参加者速龙骑士团由紫骑士阶级的正副团长领队，级职最低者是正骑士阶级的副中队长，天狼骑士团由两位红骑士阶级的女性大队长领队，成员最低阶级是没有骑士资格的小队长。虽然军阶矮人家一截，但是以战士资格来看的话双方倒是相差无几。

但开赛前有裁判对穆说「第一回合是我们的队员输，接下来就看第二回合能不能讨回面子。」

「比什么输了？」他咋异地问。

「脸和身材。」

「你给我认真点当裁判，要不然就把这话让菲莉亚、维黛安和蕾茵知道。」黑发剑士狞笑着说。

「只是开个玩笑缓和气氛嘛！千万别那么做。」听到这威胁，素来胆大的轻浮剑士也紧张起来。

不过经这么提醒，穆方想到速龙骑士挑选入团的队员都是容貌端正的年轻女性。除维黛安常对部下教育『美貌也是一种武器』使得女骑兵们都维持着良好身材和漂亮容姿外，其它佣兵出身的女性士官兵当中，不乏其貌不扬者和身材壮硕的大妈，那些人想推销给经常担任迎宾工作而要求团员容姿的近卫骑士团实在是有困难。

（罢了，能送进去多少算多少。）他这么盘算，近卫军的身份比起警备队员或佣兵的待遇要好得多，想找个好结婚对象也比较容易。

比赛规则很简单，在限定场地内以砂漏计时，有人被击中就横放砂漏暂停，回到原来位置重新开始，若是被逼出场外也视同被击中，在时间内谁的击中次数多就是胜利者。预定要比赛十二场，其中八场是单人竞技、四场是双人组队对抗。

参加者分列赛场两侧，而主持者和双方正副领队坐在中央台上。

速龙骑士们是经过挑选的优秀女武士，使用的武技都非常正统，平日锻练也非常扎实，相对之下出身佣兵者经常分心杂务，基本招式没对手练得那般纯熟。但是经验却弥补这个差距，速龙骑士们面对过的实战次数有限，有人甚至从没到过战场，而佣兵面对过许多类型的对手，敌军、盗贼和猛兽，因此技法的变换运用更灵活。

前面四场单人竞赛速龙骑士们先占优势，取得三胜一和的战绩。但是到中盘的双人对抗时，实战次数太少、缺乏配合经验的弱点就突显出来了。

天狼骑士团以枪兵搭配持盾轻步兵战斗，持盾者挡下对手的攻势让枪兵趁隙突击，或是先隔开对手再将攻势击中在较弱者身上，很快就取得领先的分数。当四场双人对抗结束，他们的战绩是两胜两和。

压轴的最后四场是由实力最强者担任，最先上场的是美乐蒂，虽然这一年来文姬进步神速，不过他也没闲着，现在已经取得剑师的资格。抓准时机的先制一击取得领先，但对手斗志强悍，处于落后的情况下更加勇猛进攻。

美乐蒂依经验想先防守在伺机反击，却忘记这是先击中对手就算得分的竞试。在他的枪击中对方护胸之前，已被敌手打中肩部。被扳回比数之后，双方再也没有机会从对手身上取得分数，以致于以平手结束。

第二场是菲莉亚手下的中队长艾鲁莎，许多原佣兵团成员都认为其实力和蕾茵相近，这场胜算很高，但意外的却以三比二败给速龙骑士蒂雅。

「蒂雅是很杰出的骑士，之前的战役曾在千人大军的围捕下突破，将敌军出动的消息传回。」克蕾儿奖评自己的部下说。

「确实是很优秀。」坐在最中央的主持者应道，在他看来不只是因为有实战经验的蒂雅杰出，艾鲁莎的轻敌也是败因。

这个女剑士一直自认为胜过美乐蒂许多而忽略他最近实力增长的情况，因此在前场取得平手之后，觉得自己可以顺利获胜，轻敌导致他丧失先机。被取得一分后也没立时调整过来，遭蒂亚趁胜追击拉大差距，等他镇静下来再设法追赶已来不及了。

虽然没有发作，但菲莉亚显然对部属的失误有些不悦。而最后两场的己方代表穆都很熟悉，只要不出意外他们应该会获胜。

担任副将的文姬，有先前两人的教训，稳扎稳打地确实压迫对方取得分数。敌手虽然奋力反击，但只是徒然为其制造机会。

终场前更以长枪旋绞让对方武器脱手，在气势上完全压住对方瓦解其斗志，而以四比零取得完全胜利。

副将战差距这样大颇出速龙骑士团正副领队的意外，看了眼旁边主持人和对方领队，发现对方没有丝毫欣喜，就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这让克蕾儿和他的副团长梅妮西丝对主将战感到不安。

蕾茵一改过去守御为先的作法，甫上阵就以新学成的剑招『孔雀』五剑连击，虽然敌手结实地挨上其中两剑，但多尼尔仍按规矩判定只算一分。只是这波攻势已经镇慑住对方，速龙骑士战战兢兢地准备闪避连击时，他却换用另种新学招式『飞燕』从侧面劈中目标。

对他的剑术不只速龙骑士团长吃惊，连多尼尔等人都很讶异。菲莉亚很清楚那几招，在要塞指导其它人武术时，安迪用的剑技中就有这两招，蕾茵竟在自己不知道时学会这些招数。

（他们两个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女剑士想到这问题。

不过有两个人想的事情不太一样，穆想的是（这两招蕾茵学得很快，运用的也很纯熟，有机会可以再教他一些变形和应用，不过要是再学会能连贯这两招的剑法，威力会更强大。）但在另外一人眼中，就觉得这像是在炫耀兼示威而暗自气恼。

最后蕾茵以七比零的压倒性胜利终结比赛，其对手疲累地喘息，甚至无法站稳。

从这场竞赛的结果来看，正规训练出来的速龙骑士们平均素质都能达到相当水平，只是缺乏实战经验的情况下不易更进一步提升。虽然压轴战有部份败因是因为他们的精锐习惯驾御座骑，步战相对逊色，但仍使克蕾儿更进一步考虑引进有经验人才的重要性。

在行礼如仪，主持者颁赠礼品给胜者后想结束这场活动，请客人们移驾享用他事先嘱咐准备的茶点时，有人发出临时的提议。

「今天难得有这场比试交流，双方的领队何不也下场展现身手，反正现场除我外还有另一个可以当裁判的大剑士。」

（这个不守信用的混球果真拖我下水。）心中暗骂的同时，穆脸色未变地说「这可能有些困难，就算有裁判，可是临时增加两场竞试，我们来不及准备奖品。」

「反正奖品也是双方出资，就按照以前的古法，请四位领队以自己身上一件首饰当作赌注，这个办法怎么样。」

「喔，那真是太有趣了，只是不知你们两位怎么想？」克蕾儿看向地主方的两人，话中已透露出愿下场竞技的意思。

「贵客有兴趣的话，那我们自当奉陪。」维黛安轻笑道。

「刚好我也想活动一下。」菲莉亚站起来说。

「太好了，这样我叫人多准备的护具就能派上用场。」说完这名裁判叫人把东西拿过来给四位领队用。

（还有多准备的护具，这根本是早就预谋计划好的。美女打架这么好看吗？值得他用心到这种地步。）穆心中的不满越来越累积。

其它三人很快都穿好护具，但维黛安迟迟未动手着装，「你不快点准备吗？」旁人好奇地问。

「我不想用这些东西，第一、妨碍动作灵活，第二、这些护具穿起来不好看。所以想轻身战斗，不过对手可以自己选择，挥剑也不用客气。」

听到这句话，梅妮西丝也卸下已经穿好的护具，「竞赛应该公平。」女速龙骑士这么说。

站上场地的维黛安赤着双足，挥使两把细剑，梅妮西丝则是用宽刃剑和圆盾，武器都是圆刃无锋的练习用装备，就算被击中也不会重创。

先展开行动的是维黛安，但他不直接攻向敌手，而是踩着流水般的步伐在外围移动着，手上的武器也随之舞动。对这样的剑舞，梅妮西丝谨慎地试探着接近，刚踏入对手的攻击范围，其中一柄细剑就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来。勉强以盾挡下的女速龙骑士不敢再妄动，改采保持适当距离寻找敌人的空隙。

近距离观察这场比赛的穆很清楚维黛安的把戏，那是在以剑舞迷惑对手来诱导其节奏感，随着时间过去梅妮西斯就陷得越深，黑发女随时都可以改换节奏让跟不上的对手无法及时应变。

几次女速龙骑士想突破僵局，但节奏已被掌控的他根本无法威胁到维黛安。虽然想为自己添件首饰是轻而易举，可是维黛安并没有这么做。

用这种剑舞来应战是为在展示自己强大实力的同时也保留对方的面子，几名大剑士水平的旁观者虽都看得很明白，但在一般队员眼中可能只是场好看的剑舞表演。能用这种手段将敌人玩弄于股掌间，黑发舞者确实无愧于『女妖』的别名。

就如穆预料的，维黛安自始自终都没发动真正的攻势，虽然在很多观众眼中两人多次激烈交锋。不过这种剑舞只能用来对付实力逊于自己的人，换成以在场的四名大剑士之一为对手，每个都会开场就以猛攻打乱其舞步节奏。

在裁判宣告维黛安和梅妮西丝以和局结束后，紧接者就是最强的克蕾儿和菲莉亚的对决。两人都穿着护具，脸上神情似乎都有面对一场硬战的决心。

他们都用长剑而不持盾，和持剑盾以守御为主的女剑士不同，这两人都是主动进攻型的。一开始场上就爆出武器连续交击的声响，大部份的人都看不清楚，直到两名裁判喊暂停举旗才知道菲莉亚先得分。

比赛陷入拉锯战，两人都曾取得过领先，「真像两头母狮在互相撕咬。」在暂停时多尼尔小声地对穆说。终场前双方比数再度拉平了，两名强悍的女战士此时都已气喘不休，就因为感到体力已经衰退，又知道最后一击将决定胜负，两人都变得谨慎起来，到时间结束前都没再出手。

「今天的比赛真是精彩，可惜已经结束了，反正还有两个大剑士在场，再加一场示范赛如何？他们两个可都是有在北方战场上决斗获胜的战绩喔！」维黛安娇笑着说。

「两位小姐刚结束战斗，已经很累了，再让他们担任裁判似乎不太好。」穆立刻表示反对。

「当裁判的话还没问题，不过还真没听说你们俩曾交手过，我倒是很想看看。」菲莉亚说。

「两位在北方的英勇事迹我也听说过，如果能为大家示范一场比赛那就太好了。」克蕾儿也跟着附和。

「但没有奖品的比赛实在提不起劲，要是有美女香吻当奖品的话，那我们还可以考虑。」轻浮的大剑士搔着头说。

「可以啊！若对方是在决斗中获胜的勇者，相貌也相当不错，大家应该会愿意献吻的。」女骑士团长立刻响应。

「你听到没有，小姐们愿意如此付出，要是不答应上场就太失礼了。」多尼尔用力抓着东方剑士的肩膀，以认真的眼神盯着他看，被用话压住，来不及再表示反对意见的穆脸上只能露出异样的笑容。

「慢着，我可还没答应。」脾气爆燥的女剑士大声说。

「人家又没有指定是你来吻，有什么好怕的，我来也行啊！」维黛安拨弄着自己的柔亮黑发说，转头看了穆一眼，他掩着嘴轻笑，「那就从双方领队和主副将四人当中推选一名代表，要是推选不出来就让比赛胜利者自己选，这样如何？」

「那就这样办。」克蕾儿率先同意。

「好吧，随你们的意思。」菲莉亚虽然不悦，还是接受了这个决定。

穆看着娇媚的黑发女，有点怀疑他究竟只是想看好戏，还是多尼尔事先收买，这位美人才会先后提出那样的意见。但不管是那种，今天自己都逃不掉了。

（为什么都不用问我的意见呢？）穆很不情愿地站上比赛场，在那种状况下临时也无法想出圆滑地又得体地避过这件事的办法。

他用的是双剑而非长枪，多尼尔依旧使惯用的大剑，练习用的大剑比他平常用的白金剑轻许多，因此剑速会更快。

两人都没有穿护具，穆本想以此做借口拖延时间，但多尼尔却说，「人家小姐们都可以不穿护具，我们当然也可以，你要为这种小事让美女们失望吗？」于是就变成这种状况。

在武器上是自己比较不利，但要让多尼尔称心如意又心有不甘，可是赢了也是个麻烦。不说别的，光是要在别人面前亲吻这件事就让自己受不了。

要设法打成平手，穆做出这个决定，为此他卸下自己的护腕、护腿和当鳞甲用的存款背心，以提高自己的速度。这样的比赛故意想打平，最稳当的策略是先抢下一分，接下来紧密防守，直到在终场前再失掉一分，因此他得先设法从多尼尔手上抢到一分。

计算彼此的攻击范围，穆小心地接近，大剑的攻击距离长很多，自己最大的优势则是有第二把剑。另外这是比赛而非实战，所以有一些投机招数可用。

东方剑士率先出击，第一剑却是斩向旁边用来减缓袭来大剑的速度和威力，凭此空隙贴近多尼尔，第二剑才是真正的攻击。但对手的反应极为迅速，立刻变招侧移，避开攻击的同时转动大剑反袭其腰部。

穆借力转身将原本攻向对手的剑斩在大剑侧面以压下攻势，再趁势加速挥出另一剑，逼得多尼尔不得不收剑后退。

这么快就展开近身肉搏，而且两人都未着护具，让很多人都觉得这战比之前任何一场比试更惊心动魄。

（不愧是北方战场上建立许多功勋的勇者，这样激烈的攻防两人竟然都能全身而退。）克蕾儿暗自赞叹。

（这两个家伙居然会认真打？他们想战到有人被送进医院吗？）菲莉亚则是对这种状况大感意外。

交手近百剑后，两人拉开距离调息，彼此都发现对手比自己原先估计更厉害，赛前模拟的各种策略和招式已经用掉大半，必须重整攻势才行。

穆发现多尼尔不但实战经验丰富，比赛技巧也不遑多让，取巧招数对他没什么效果。褐发剑士也倍感压力，东方人的速度比预估快上许多，让各种招式都落空。

既然花巧没有用，就只能见机行事，穆发动第二波攻势，以连续技法的快攻来压制对手。虽然速度上占优势，但大剑战士野兽般的直觉却总在关键时刻帮他挡下攻击，东方剑士有几次差点就遭到反噬。

这回的攻势更猛烈，双方体能消耗更严重，分开对峙后以耐力自夸的种马男也禁不住喘息，懂呼吸调息之法的东方人表面虽未露出疲态，但自知已经耗损不少元气。

认为久战不利的多尼尔突然灵光一闪，想到或许可以用心理战扰乱对手，「喂，要是平手的话，分奖品我要速龙骑士团那一半。」

（分一半？还有这招？）穆虽然表情不变，但确实受到些动摇，平手的话为了避免奖品无法送出而不好处理，常会采用均分的方式。要是多尼尔厚着脸皮先提的话确实麻烦，而且还有维黛安帮推一把的可能性，这让人不得不防。

穆说什么都不可能去和多尼尔争速龙骑士的吻，又不知黑发女郎打什么主意，让菲莉亚吻自己简直就是恶梦，换成蕾茵或文姬的话又有问题，不久前的教训还记忆深刻。

（等等！如果说…）他突然想到另一个可能性。

「不要说分一半，就算全送出又如何？只怕你这笨马会吃不消而已。」穆微笑着说。

这样的反应出乎多尼尔意料，但还是回嘴道「开玩笑，不过是两个吻，本大爷哪可能吃不消，就算是要上床我也不怕。」

「很有自信嘛！时间也快到了，真有那种能耐就攻过来，老是我先出手也太不象样了。」

「那我上了。」喊话的同时大剑也挥斩而出。但穆却向后跳开，这个攻击根本构不着。

「出界！」两名裁判同时出声举旗。

多尼尔和绝大多数观众都同感错愕，没想到黑发剑士竟然会犯下这种失误。

（他为什么故意放水让自己出界？）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计时砂漏只剩一点砂粒，这表示自己几乎是赢了。

当比赛重新进行后，没一会儿时间就结束了，就靠着那出界的一分，种马剑士取得了胜利。

「那么就由双方派出的代表为胜利者送上奖品。」主持者说。

先由速龙骑士的副团长梅妮西斯代表献吻，因为多尼尔身材较高，女骑士伸手迎向他示意低头。但就在这一瞬间，轻浮剑士直接将脸贴上吻对方的唇，梅妮西斯的脸色一下变得绯红。

达数息之久的长吻，分开时还连着两人的唾液，过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的女骑士，轻摀着嘴羞红地跑回伙伴身旁。

（这个浑球，不只强吻未出嫁的女性，还是把舌头伸进去的激烈舌吻。）这让穆更加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那么请天狼骑士团的代表上场。」

「什么！怎么会是你？」看到这人多尼尔也会畏缩。

「对我代表有什么不满吗？」

「不，没有。」

「好，那么你先闭上眼睛。」

轻浮剑士有些紧张，但还是顺从的照办，女剑士则将手按在他胸口上。突然脚下被绊倒，胸前也被猛推。

愤怒的女剑士用力的踩在被推倒的种马男脸上，「那么想吻就让你吻我脚底吻个够。」一边踩还一边怒骂「够不够？够不够？」

（报应。）穆在心中对此事简评。

被踩住的人连开口求饶的机会都没有，「菲莉亚快停手，别在客人面前这样。」蕾茵慌忙阻止，维黛安则在旁笑个不停，速龙骑士的女孩们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就这样，和速龙骑士团的交流活动在暴乱中划下句点。

【后记】

十一月先是脚受伤，接着是计算机坏掉，然后是感冒到现在都还没好。

速龙骑士团的交流原是后面的剧情，但因为状况太差来不及写好较长的预定剧情，只好更动一下，不然是不太想让笨马这么频繁出场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还是晚了半小时才写完，不过病也没好，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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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那个女人真是残暴，居然这么用力地踩我这张英俊的脸。」说话者因为双唇肿起来而有些咬字不清。

「闭嘴！你一直这样喋喋不休的抱怨，我要怎么涂药啊？」医生有些不耐烦地说。

虽然说是自作自受，但是再过几天就是庆典日，这副满脸擦伤、嘴唇浮肿的样子实在不适合出席授阶仪式。幸好鼻骨没断裂，还有个擅长冰系法术的魔导士帮忙，先冷敷减轻浮肿，再配合药物及用针灸活络血脉，应该赶得及在那之前治好。

当时看到轻浮剑士那张脸时，葛莱夫的反应就跟其它老团员差不多，先是一阵狂笑，然后问「是不是菲莉亚干的？」接着继续笑。

终于笑够以后，他才开始制冰帮伤者冷却患部，「虽然并非魔法师，但你有颗冰晶石可利用，只要懂得方法这种小事就能自己应付。」处理完多尼尔的问题以后，葛莱夫顺便教穆一些运用冰晶石的诀窍和简单咒文。

看着对方的惨状，穆觉得自己也该多提防女骑兵队长才行，这次虽及时发觉提早抽身，不过以前的几件事仍让人记忆深刻。

大部份的宾客不是诗人、剧作家之流来找题材就是些游手好闲的贵族，因此近卫军将领一起来访让穆有些意外，角龙、甲龙骑士团长都是白骑士阶级而且有子爵的贵族封号，身为指挥官的他得亲自出去迎接。

坐定后两人直接道出来意，穆才知道当日托德和萨班也在将军府邸研讨战术。在那之后诺修请辞的消息传遍王都，两名近卫军将领知道他们暂时没空处理其它杂务，但又迫不及待想见见这名神秘的客将，所以便主动来访。

「我们这次来也是想邀请天狼骑士团的冠名骑士们来参加奥克斯将军的战术研讨会。」

「这几天因为庆典和职务交接的缘故所以不太方便，而且当时和我同行的人发生一点意外，这几天都得留在营区休养。等本团处理完各种杂务后，有空自然会再找时间去拜访将军阁下和两位大人。」穆没有立刻答应。

「对了，请问一下，去参加研讨会的有那些人呢？」他又问。

「都是些有冠名资格的高级军官，我们俩常邀请近卫军和直辖军团的人，南方军团参演庆典和到王都接洽公务的部队长们也会来。另外，将军以前是中部副军团长，所以有时会有中部军团的人来。」托德率直回答。

这么说来除了人事任用最封闭的北方军团外，几乎涵盖普罗西亚全陆军。）穆暗自盘算。

（这个家伙没从经验中得到教训吗？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名将，玩起政治来却是这么拙劣，当年的事情重来一遍他照样会被整倒。）

（不过这种聚会对拓展军中人脉确实很有帮助，情况允许的话倒是可以让没有背景支持的团员多参与这种聚会。）和平时期的军官升迁相当受人际关系的影响。

（看来是有必要跟韩猛见上一面了。）过去各事其主的两人从未见过彼此，没想到多年后会在异国之地相遇。

托德和萨班还询问穆一些他们感到疑惑的事，东方人只是做个简单解释，说更深入的分析等典礼后参加聚会时再详细和众人说明。言下之意，就是允诺参加高级军官们的研讨会。

得到这样的答复两位骑士团长才高兴地起身告辞，但是他们并没有立刻离开营区，而是去拜访弓箭队长莱安。为确实掌握骑士团的状况，穆早利用战争爆发之初增编人员的机会在各队吸收眼线，但毋须探询就有弓兵干部来报告所谈的事。倒是可以明白这些部属的想法，那是高兴莱安将升官却又希望他继续带领大家的矛盾心理。

那两位特地去游说神射手加入近卫军担任弓术指导，说只要他点头，凭着两名近卫骑士团长的推荐绝对没有问题，这可是犹在一般骑士团长之上的要职。没料到莱安已经和他们建立不错的关系，应该是在派人去协助两大骑士团渡河时的事。

虽然轻、重步兵是天狼骑士团人数最多的成员，但是对普罗西亚军而言，他们最有价值的是精锐的弓兵和骑兵。莱安和维黛安在弓术、马术兴盛的帕威鲁也是极为难得的高手，对于相对显得逊色的近卫军来说，这两位是最欠缺的人才，只是因为男女的分别，让他们和克蕾儿将眼光放在不同处。

其它大队的人就没有那么受重视，枪兵虽然也受到一些关注，但人家看中的是组合式龙枪这件武器而不是队员们的技艺和知识。天狼骑士团的步兵虽然勇猛善战，但成员素质、训练和装备都胜上一筹的近卫军并不认为有什么了不起，因此除克蕾儿想吸收部份枪兵、轻步兵军士官以外，别的部队都没有挖角的动作。

在浣熊辞去官爵后，包括加兰特在内有不少人打算在庆典后辞职和他回艾梅拉城重组佣兵团。除修可拉因为年纪大以外，杰利也要申请因伤退役，像这样的人还有几十个。在北方时因为决斗被刺伤肺部，虽然伤势已经痊愈，但这个大个子发现自己体力已经受到影响，耐不住长时间的激烈活动，所以打算回老家开店营生。

将女性官兵改编到地方警备队或劝退是军方的政策，所以穆也只能尽量为这些人找个待遇好的地方，之后一些被裁撤单位的男性兵员则会被编进来补缺。

（等到庆典结束后，这个骑士团的人事就会有极大的改变，很多成员都会离开，包括我在内。）他看着窗外空地上往来走动的团员们想。

「你把这份公文送到本部，路上小心。要把东西藏好，我希望这件事在发布前别让团里的人知道。」穆交代说。

「是的，师团长大人。」少年收下封好的公函后说。

自从老师卸除枪兵队的职务后，安迪也换掉称呼。比兹新接任队长，需要时间来整合人员和建立威望，因此穆对枪兵大队的事完全不干涉。但身边没有亲信办事很不方便，所以特地将少年调来当自己的传令士官。

除了近卫军以外，参演这次庆典的单位都暂时归军方本部管辖，因此需要上级批可的公文都得送到该处。首次到那里去，虽然有给地址，安迪还是得找人问路，花上好些时间才找到目的地。

他停下脚步观察这栋雄伟的建筑，白色的外壁和三座齐高的圆顶，正面有三处入口，中间的门前装饰着一对巨大的铜铸翼狮，左边则是狮子，右边为独角兽。而正门前有座高台，立着三根高耸的旗杆，分别悬着普罗西亚国旗、军旗和本部旗。

这些日子以来少年也得到不少经验，知道这种地方正门是给高级将领和贵宾进出的，他这种送公文来的士官应该走侧门，只是不知道该走哪一边。

看到建筑物右侧的教习场上正有一群人在练剑，于是他便走过去想询问。但是还没走近，就有人对他粗声大喊「喂！小鬼，在干什么？这里不是你这种士兵可以随便乱逛的地方。」

「我是北方第五师团长的传令士官，奉命将公文送到本部。」少年大声回答。

「什么？士官？这种小孩？」对方讶异道。

这时安迪已经靠近到教习场上的人可以看清阶级章的距离，这时众人才发现是军阶相当于骑士团小队长的高等士官，离骑士阶级只差一步。在北方战争结束时他就已经升任副小队长，而在剿匪之役中侦察和联络的功绩又使其晋升，此时在场上练武的都是士官，许多人军阶还低于少年。

「第五师团不就是那个诺修.卡利欧的部队吗？听说这位大情圣已经辞职了，那么说他是接任者的传令士官吗？」旁边的人议论道。

「请问我该把这份公文送到哪里？」少年询问道。

「你走狮子之门进去，右转第一间就是收发室，把公文交给里面的人就行。」

安迪用军礼道谢之后转身往有狮子装饰的门走，此时背后传来谈论的声音。

「他们的新任师团长是不是有那种癖好啊？要不然怎么会用那种小鬼当传令。」

「不晓得，但若是那个情圣其实喜欢男孩就成为大丑闻了。」

「曾听说他们是北方最强悍的部队，但是现在看来也不怎么样，连小孩都能当高等士官，整体素质可想而知。」

「看来斯堪地人只会吹牛，其实根本不堪一击，才会被这种指挥官老在谈情说爱的军队打败。」

虽然普罗西亚各界对诺修为爱情舍弃官爵之事普遍赞扬，但在军队里却有回异的评价，他们鼓励军人应该为国家牺牲一切，所以多半对此事抱持嘲弄、轻视的态度。

听到那些讥笑两名自己所尊敬者的话，少年心中升起怒火，不过他晓得现在还有正事要办，因此按捺住情绪走向的狮子之门。但当他出来以后，又返回右侧的教习场。

看到安迪没有离开又走回来，场上练武的士官们有些讶异，但是听到其要求时就有人笑出来了，他说「是否能借我把剑，让我有机会和各位切磋较量一番。」

「看吧，都是你们刚才乱讲话，现在人家要来讨回公道了。」有旁人笑骂道。

「开玩笑，跟小孩打怎么提的起劲，你还是快点回去，要不然会赶不上吃晚饭时间的。」有人先表明不想应战。

面对冷嘲热讽，安迪淡淡的说「如果是怕输给我那就算了，大人总是得顾面子的。」讲完便转身作势离去。

「慢着！」背后传来声音。

一名打着赤膊露出上身结实肌肉的士官说，「各位，咱们被这孩子瞧不起了，教育小孩可是大人的责任。给他把剑，让这小鬼知道现实的严酷。」

接过包着皮革的练习用剑后，少年试挥两下后，问站在场上的对手「你不穿上护具吗？」

「跟个孩子打还需要那种东西吗？你用就行了。」那士官轻视地说。

「既然这样就双方都不用。」少年抬手拒绝人家递过来的护具。

对这样的举动，场上围观者有些皱起眉头，觉得这年轻的孩子太不知危险，有性格敦厚者到那士官身旁低声说「节制点，别做得太过份。」

「攻过来吧！」那人将剑虚斩一下说，他话刚说完，少年跨步向前的同时一记直刺准确地击中其胸口，让这名士官向后倒了下去。旁观者都大感吃惊，没料到这个孩子出剑速度这么快，敌手竟连防御都来不及。

看着被击倒后挣扎着起身的人，安迪挥动手中武器将剑尖指着对手说「这是战场的话，那你已经死了，敌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的。」

讲完那话少年有种莫名的快感，老师常在练武时如此训诫自己，自己早就想这么耍帅一次试试。只是在那些上过战场的资深团员面前这么做必定会被取笑，今天终于有这么个好机会可以表演。

「刚才是我太大意，没有全神戒备才会被打中，别以为这次还会一样。」重新站稳的人摆出应战的架势大声说。

「你也打算对敌军如此讲吗？」听见少年有挑拨性的话，那士官立刻怒吼着冲过来。先前负创已经使其动作受到影响，失去冷静而躁动的挥剑更是充满破绽，安迪抓准时机荡开这一击后，借助反震力加速斩在对方腰部。

再度受到重击的士官屈辱地跪下一只脚抚着被击中处，用充满怒意的眼光瞪视着少年，「够了，你的状况没办法在打下去，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处理。」同伴阻止他继续比试。

「小子，难怪会这么有自信，确实是有几手本领。不过别太嚣张，他是一开始以为对手只是个孩子而没使出全力才会被有机可趁。但要是这样就结束，袖手旁观的我们立场实在有点难堪，所以接下来由我当你对手。」另一名士官提着训练用剑站出来说话。

一名身材高大的将官和两名侍从中央的翼狮之门走出，两旁的卫兵在哨长口令下行礼致敬。三人在台阶前稍停，为首者抬眼望向天空，此时虽只是初夏，但阳光已经很强烈了。眼角余光所及，发现教习场上似乎有什么骚动，「那边不知发生什么事？我们过去看看。」

「阁下，我想可能是又士官们因争吵而公开对决，类似的情况并不算少，以您的身份实在不适合直接处理这种事。而且这种拼斗只要不是用实剑，伤害就不会太严重，所以军官们在处理这种事常采取默许的态度，好让他们发泄彼此的不满情绪。」

「这我明白，不过我们也可以趁这个机会看看本部直辖骑士团的战斗能力如何，是否有值得我们参考借镜的地方？」说完他走向教习场，知道这位大人一向重视下级士官兵的状况，随从也只得无奈地快步跟上。

他们低调地靠近人群，由于大家都把眼光放在场内，导致无人发觉有位高阶将领也来观看，这时少年刚好打落第三个对手的剑。

「大家够了，一开始就是我们弄错情况，事情才会变成这种地步。」一个响亮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我是洛克.莫顿，请问你的大名？」发言者看着少年走出来说。

「安迪.克里兰。」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的他使用照顾自己长大者的姓氏。

「那么克里兰士官，我代大家为刚才的无礼向你道歉。」洛克低头说，然后转身对伙伴们说，「各位，我们从开始轻视这位客人将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孩子就是个错误，他们的队伍能在北方接连战胜自然是有强大实力。对方不是连小孩子都能当高等士官，而是一个这样年轻的战士都有足以担任高等士官的实力。对于有能力的优秀战士，我们应该抱着敬意以全力应战。」

然后他回身问「是否愿意接受我的挑战？你的剑术相当不错，接连击败我们的战士，但对我们而言这样的败绩是个耻辱，希望你给我雪耻的机会。」

「明白了，我接受。」对方堂堂正正的挑战方式让安迪颇有好感而答应。

洛克叫同伴把护具拿来，因为是全力以赴的认真战斗，即使是用皮革包覆的剑仍有可能让人重伤。而安迪的身体还在成长期，特地挑出小尺码的护具才合身。

「你刚才连战三人，需要再休息一下吗？」挑战者很有风度的表示不想占这个便宜。

「这样已经足够了，随时都可以开始。」已经着装好的安迪回答。

和先前许多人吆喝助威的情况不同，这次大家都静静地看着比试，并非不希望洛克赢，而是他以尊重对手的态度应战，在旁叫骂喧哗只会污辱这场战斗。他是场上职位最高的士官之一，资历和人望也很深厚，而武艺更被认为是众人中最优秀的。听说他打算今年夏季挑战剑师测试，只要取得资格就可以成为骑士阶级的军官，这也是场上许多人努力的目标。

一开始就由少年主动进攻，配合脚步移动的突刺直取对手胸前，刚才便用这招击倒最初的对手。但洛克早就有所提防，侧身右闪的同时长剑左劈格开他的剑，让安迪无法改变剑尖方向追击，剑术和身手显然比先前几人高明许多。

避开突刺的战士趁势反击，凶猛地连续左右劈砍，少年连退几步避开，拉开空隙之后划出剑圈牵制住对方的剑。眼见攻势受阻，洛克抽身后退，但对方却以快速连刺攻过来，他向后奋力一跃，跳出敌手剑尖所及之处。

看到战士跳出攻击范围收招想改变攻势，但瞬间安迪就发现状况不妙，对方并非只是闪躲他的剑，同时也在压缩体势让下一击爆发出最大力量。

洛克有手脚较长的优势，蓄劲而发的速度和力量也不是少年所能挡下的，所以他只剩一个选择，以最快的速度向旁倒下翻滚躲开这记猛招。接着他运用腰脚的力量弹身而起同时挥剑以对付想趁机攻击的敌人，但洛克并没有攻过来。

「真难看，居然要在地上打滚才能闪开。」有旁观者忍不住说几句讥笑的话。

「最难看的是腐烂掉的样子。」安迪冷冷地说，以前穆要他练这名为『小鹰』的剑招时说虽不是会常用的技法，但在危急时却可能保住自己性命。当时觉得这种样子实在很难看，东方人给的回答就是这句话。只是少年有件事一直搞不懂，这种要在地上滚的剑招为什么会叫『小鹰』。

虽然那话暂时堵住其它人的嘴，但洛克听在耳中却有不一样的感受，彼此速度相当，力量和身形都是自己占优势，可是对手却以各种技法僵持不下。刚才如果是面对敌兵，自己可能就会大意靠近而被砍杀，实战果然和练习有相当差距。

「真有趣，『白鹭啄水』、『黄雀衔环』、『孔雀开屏』、『鹞子翻身』，居然会用这套剑法。」高大的将军用旁人听不懂的语言颇感兴味地说，然后问旁人，「那年轻士官是从哪来的？」

被询问者注视者场内头也不回地答「他是北方第五师团新任指挥官的传令，就是最近为师团长为女人辞职闹得很大的那支部队。」

「喔，原来如此。」他用恍然大悟的口吻说。[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接连几招都无功而返，让安迪觉悟到想赢就得使出全力，普通招式不易奏效，得使出自己的最强技法，只是自己还没在比试中用过，是否真有预估中的效果并没有把握。

洛克采用稳健的战术，将剑斜举于身前蓄势待发，只要少年一进入攻击范围便立刻劈斩而下。但安迪响应的架势却显得古怪，侧身面向对手，像要拔剑似地横握于左侧腰间，看起来就像想把武器藏起来。

这种架势让战士略为讶异，但马上就察觉这种姿态的麻烦之处就在于判断其攻击范围和时机上变得更困难，看来对手是想用这一击做个赌注。于是他将剑身放的更低，这样一来拒敌范围加大，少年得从更外围处发动攻击，如此可以争取到自己闪避和反击的时间。

安迪持续向右绕移寻隙进攻，敌手则将剑刃方向持续指着他。突然少年向左移，洛克反应只迟滞一瞬，对方就已经冲过来了，利用扭腰旋转的动作加速，这一剑来的又快又猛。

但这早在战士的计算之内，双脚迅速退至安全距离的同时劈下自己的长剑反击，可是在砍中对手前自己的腰部先受到强烈冲击。受到这一击的影响，自己的劈斩准头和威力都大为削弱，仅是扫过少年肩头，洛克明白这场比斗是自己落败了。

「能把『鹤唳九宵』和『飞燕回翔』并用，小小年纪就有这种火候，必然是名师指导的成果。」观战的将官自言自语说。

「我输了，但那是怎么做到的，我明明闪过你的剑，为何会接下来却被击中。」对于本打算挑战剑师测试的战士来说，如果没解开这个谜实在没办法安心。

「这是因为你把注意力都放在我的左半侧，刚才我的姿势和移动都是为了让你在关键时刻将注意力集中到我左边，可是我持剑的却是右手。第一剑其实是诱饵，实际上我还留有余力反手挥剑，但你注意力已被吸引走，右侧便成为看不见的死角，所以我才能击中你。」安迪解答道，「其实洛克先生的实力胜过我，只是我在招式上占了优势才能幸运获胜。」

「很高兴和你比这一场，我本来以为自己的实力已经不错了，但体验过你的战斗方式后就发现自己还可以更强。」年长的战士向少年伸出手。

「很精彩的比试，双方表现得都很杰出。」宏亮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向声音来源望去，才发现说话者穿着将官的军服，大家连忙行礼致敬。一个高阶长官莅临这么久都没人发觉，对在场的士官们来说实在有些丢人。

将军回礼之后示意大家放松，这时许多人都已认出那位是南方军团长奥克斯将军。

「年轻气盛不是坏事，只要用正当的方式解决就好。另外各位的警觉性确实要再加强一下。」他向众人说。

接着转头看向两名比斗者之一，「你的实力已经相当不错了，吸收这次比斗的经验后，若参加剑师等级的测试很有希望通过，好好努力。」

「是，谢谢阁下！」洛克大声地立正回答。

少年此时感到十分不安，原本只想为两位所尊敬者争一口气，没想到竟会引起这种大人物的注意。老师平常总要自己行事低调，不知道他会不会为此生气。

「年轻的战士，你的剑术是你们新任师团长教给你的吗？」

「是的，阁下。」安迪小心翼翼地回答，正讶异为何这位将军会知道时，细看才发现对方也是来自东方。因为长久相处的关系，他印象中的典型东方人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样子，以致于没有立刻想到这件事。

「可以把你会的招式演示给我看看吗？」奥克斯问道。

「这个…」少年露出有点为难的脸色。

「我明白了，那这样好了，我来演示给你看，如果有不会的你就告诉我。」明白他不想在这么多别人面前把所学的技巧都展现出来的心思，奥克斯主动提议道。

安迪听了有些意外，因为这表示这位大人物也懂这种剑术。

没等他表示意见，将军就借把剑演示起来，使了十几招都是少年学过的技巧，突然见到一招五连劈斩是自己没学过的，安迪立刻出声。

「你没学过『雁落平沙』？那你『孔雀开屏』可以刺出几剑？」他询问道。

但少年听不懂所说的招式名，奥克斯只好演示给他看。

「可以刺出五剑。」年轻的剑士回答。

「原来如此，因为你刚才能并用招式，我以为你已经练到能刺出六剑以上的境地，据说『九云山』以这招考核门生出剑的速度，能刺出六剑以上的方能被传授刚才那招。」

「请问『九云山』是什么？」对某些东方名词少年完全无法理解。

「教你剑术的人没告诉你这剑法的起源？还有你又是怎么称呼这些招式的？天气这么热我们先到那边树荫下再谈好了。」觉得现场人多不适合谈话，奥克斯决定换个地点。

略加询问后将军就明白原本用禽鸟姿态命名的招式被以华斯特语中相同或类似的鸟名代替而教给少年。安迪这才知道原来那种在地上滚的招式是指一种雏鹰在巢内翻身探爪的样子，所以才有那种名字。不过有件事让奥克斯十分惊讶，他竟只学一年就从毫无基础练至能将两式并用的境地。

「你刚问的九云山是个地方，以前有户姓赵的三兄弟据说上山采药失踪，七年后突然回来，然后就各自外出旅行各地。

二十年内，其长兄多次针对当时种种弊端，以议论上书各国君王劝谏实施善政，成名之后又四处讲学议论，不少士人因折服其学问而仿效或跟随他，因这人不受官爵赏赐，大家认为性格高洁而将其比喻为象征圣人的『凤凰』。次兄则到处行侠仗义、力抗豪强，生平未逢敌手，因其武艺变幻莫测难以捉摸，所以被称为『神龙』。末弟则是行医济世，救人无数，所以人家以仁兽『麒麟』做为他的别称。

但是他们却在名声鼎盛的时候突然同回九云山定居开课授徒，这时大家才知道原来三人是兄弟，并将其合称为『赵氏三灵』。许多人慕名前往求学，确实也造就出大批人才，你所用的『百禽剑法』就是其次兄所创传授门下弟子的剑术。不过这三人都没有后代，晚年也不再收亲收弟子而由门下优秀弟子授课，但倒是有传说他们收养一个义子。

许多人相信他们失踪那七年是拜在仙人门下学艺，因资质不同而各有所成，之后入世是为接受考验磨练，廉洁自持和终身未娶也是因为修道必须清心寡欲的缘故，据说后来三人在羽化成仙之前遣散门徒，只有义子留在身边。有关他们的飞升的传闻有很多，不过真相如何恐怕也只有当时身旁的人知道。」韩将军盘腿坐在地上侃侃而谈，样子像个和晚辈说话的随和长者而不像个对士官讲话的高阶将领。

「将军阁下懂这种剑术，难道也是他们的弟子吗？」安迪好奇地问。

对方笑了一下，「若是他们的弟子，怎么会这样谈论自己的老师，而且我开始求学时他们早已不收门生了。以前在东方时，有人将这套剑法的秘谱赠送给我，可惜残缺不全，有几招只有名字，有的则仅具招式却缺心法，所以我也只懂得部份。」

「那教你武技的人『孔雀』最多可以刺出几剑？年纪多大？」这次换奥克斯提出问题。

对于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少年其实一点也没有把握，虽然老师演示时是刺出七剑，可是其极限是多少却没把握。至于年龄他虽然很好奇，可是那位却从没对此回答过，几次想问别人知不知道，那些老团员们都是先大笑，然后拍着少年肩膀说「千万别相信那些鬼扯。」到现在他仍搞不清楚自己老师几岁。

「最少有七剑，年纪三十。」他说了个自认误差不会太大的答案。

听到这答案将军似乎有些失望，但略为思索后说，「最少七剑是吗？恐怕不止于此，就算天资极佳，要把没有根基的弟子一年内造就至此，就算是『三灵』的亲传门生也未必能办到。」

「年轻人，不好意思，耽误你不少时间。」奥克斯起身笑着说「那么，克里兰士官，好好加油，我很期待你未来的成就。」

「是，谢谢阁下。」安迪大声的立正行礼。

少年开始报告在军方本部所发生的事，他原本担心师团长随时会开口斥责，不料对方却一直没开口。

直到讲完和士官们的比斗结束时稍做停顿，老师才开口说，「你这年纪是该有适当的斗争心，若是没有必须提防的利害关系，合理的展示力量有时可以赢取尊重和更多方便，不用担心我会责怪。」

接下去提起有位东方出身的高级将领和他也会使用那套剑术的事时，师团长依旧是静静地听着，但这次讲完以后，老师却出奇的安静，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责备、不称许、不询问却也没叫他离开，这种诡异的气氛让少年不安地想打破沉默而努力回想是否有遗漏说的事。

「对了，请问师团长大人几岁？」少年想起这件忘记说的事。

「为什么这么问？是奥克斯将军有问起吗？你怎么答？」穆终于开口。

「我说…三十。」安迪硬着头皮回答。

下一瞬间让少年脚有些发抖，因为他看见对方的表情。

「答得很好，你可以下去休息了。」穆面带微笑的说。

走出房间安迪还是心有余悸，因为最近他曾因为好奇而问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别人几乎都很怕我们队长，可是多尼尔先生你却跟他好像很谈得来的样子。」

「这个嘛，别人害怕是因为完全不理解，明明从没看过他生气，整起人来却比谁都狠。其实那个人也是会发火的，但他连脸上表情都是谎言，所以要特别注意笑容。如果明明不应笑时却见到他面带微笑，那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真的生气了，一是他已想好坑害人的陷阱等对方跳进去。如果哪天见到这种表情，那…你好自为之吧！」轻浮的剑士当时略带醉意地笑着说。

无论是哪种，眼前对象不是自己还会有谁？少年这时在心中祈祷，只希望是多尼尔队长喝醉后在开玩笑。

第二天的骑士团例行晨会，有许多与会者事后说简直像做了场恐怖的恶梦。

「后天就是庆典，连续多日的操演大家都很辛苦，各位也忙于各种业务和应酬，所以我打算明天让全体团员休假一日并举行宴会，让大家恢复体力以最佳状况参演。」

「真的吗？好耶！」有人兴奋地跳起来振臂欢呼。

「确实，最近士官兵们实在很辛苦，天气热又不停的操练，如果能举办一场亲睦宴会让大家好好休息，不止仅对体力的调整，对士气的振奋也会很有帮助。」

几乎是所有干部都赞成这个提案的情况下，有人提出异议。

「慢着，经费要从哪里来，这可是骑士团的活动。」虽然已向军方提出离职申请，但目前加兰特仍是后勤和财务的总负责人，只有他和另一位不同意此事。

佣兵只要各队干部们表决通过，团长就能动用预备金办理这样的活动，骑士团却是平日由粮饷中节省累积下来，几个月办一次类似活动。返回王都时因为长途行军的辛苦，诺修已办过而将之前累积的结余都花完，不足一个月的时根本没存多少经费，即使加上之前国王嘉勉参演官兵所拨给的奖金也不够，除非新任师团长想挪用其它预算。

大家虽然觉得这个团里最会算数的人扫兴，但没钱就无法办个欢乐酒宴却是不争的事实。

「这件事不用担心，剩下的部份由我支付就行。」主持会议者驳回异议。

「你要出钱？这差额大概有三万索尼耶！」加兰特吃惊地说。

「不是开玩笑吗？为什么你要出这笔钱？」谢布尔怀疑地说。

「喔，反正明天也是我三十二岁的生日，当做是本人招待各位的生日派对就行。」

有人当场撑着脸颊的手滑开而碰撞桌面，有人张着嘴久久说不出话来。

许多与会者都有种接到邀请参加通宵的聚会，兴冲冲地准备去彻夜狂欢时才发现原来是守灵的感觉。

（是这样啊！就算他再像妖怪，毕竟还是父母生的。）

（到底是魔鬼本来就是由人类变成的？还是魔界也有庆祝生日的习俗？）

（这人会庆祝生日？好诡异的感觉，这真的是现实吗？）

（我以后一定会记得，明天是个不祥的日子。）

（到时会是什么情形，恶魔的飨宴吗？）

各种想法还在众人脑海中流窜时，穆的声音又响起。

「先声明，本人拒收任何礼物，以免被各位误会我想趁机索贿。」

（开玩笑，有多少人会想送你生日礼物啊？）

（不，要是没事先说的话，可能大多数人最后会往这方面想。）

「另外，我生日的事就别让士兵知道，以免他们有过多不必要的联想。」说话者很清楚，军事机要即使不强调在场者也会守密，但是怪谈和绯闻就想禁也会在几天内传遍全体团员，此事最迟在庆典过后一定会爆发开来。

「还有…」他看向紫眼的魔法师，「天气很热，我会把冰晶石借出的，所以…麻烦你了。」

「我就知道，所以我才反对这件事的。」葛莱夫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只要说的人够多，就算不是事实也会被相信。但要使足够的人说，不是收买他们就是先让他们相信。

收买要花费更多预算，而且有些人不吃这套伎俩的，骗他们相信就容易多了。价格昂贵就一定是真正的珠宝，利用这种认知上的误缪就可以轻易地让人以假为真，而且这次大部份还可以报公帐。只要懂得运用，权力和金钱一向都是便利的工具。

【后记】

最近不知为何？简体网站都无法登入，龙空那边都没办法贴文，天空部落格被蕃薯藤合并后也出问题无法登入，所以只剩无名小站部落格能更新了。但听说无名也被雅虎并购，不知到时是否也会出问题？

这个月我们这B型感冒大流行，我去看的小诊所才开一个小时，就挂到一百五十几号，排在我前面的将近四十人。

这几天病好才动手打字，跟之前第一一四章类似，此章有不少篇幅是在披露设定。

三个师父的设定是来自于「四灵」龙凤麟，本句的数字绝对没打错，因为还有一个要去打电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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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老弟，你双亲是怎样的人呢？」在会议结束后，修可拉在只有两人并行时问。

「没有印象，我是由养父兼老师抚养长大的战争孤儿，刚才会议上说的生日其实是我被捡到的时间。」

「呃，原来是这样！不过你居然会为此花上三万索尼。」老长者有些意外地说。

「这算是向大家饯别的宴会，因为在庆典结束之后，人员的改组很快就会完成，那时我就会离开了。」

「你要辞职？这事你有跟其它人提过吗？」修可拉颇为此震惊。

「还没有，但我想诺修已经察觉，否则不必这么急着在人事安排还没完成之前就交卸师团长等职务。可能是因为那阵子我一直四处游玩，所以才会被他发现本人没有长留此地的打算。」穆平静地回应道。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打算何时才跟大家说这件事？」老骑士略加思索后问。

「这事要是现在就公开会导致人心浮动，所以暂时不会让其它团员知道。但等改编完成，说不说都无所谓，到时我只会让几个交好的朋友知道。」说者很明白对方会为自己保密。

「以后会再跟大家见面吗？」

「诺修和普莉西拉预定在夏末的时候于艾梅拉城举行婚礼，到时我应该会出席，之后就不敢肯定，毕竟人生有太多意外。」他轻叹道。

「那你离开时打算和谁同行？」对方关心地问。

「我会先带安迪回他卡伦的家人那一趟，参加婚礼之后让他重新加入晨星佣兵团。和平时期的军旅生活规律单调，升迁则看重出身和资历，那孩子还得再锻练一番并累积更多经历，在诺修他们身边学习会更适合。」东方人回答。

「我指的并非这个。」

「那是要问什么呢？」

「呃！」顿了一下，「不，没什么，就当我没提这事。」修可拉决定放弃问下去，毕竟有些事是取决于当事人自己的想法，旁观者不应过于干涉。

要推断身份不明者的来历除形貌和地点以外，时间也是重要的因素，穆明白自己的外表就算在东方也是相当特殊，姓名更是天下皆知，如果不想被探查联想到就只有在年龄上动手脚。但却有疏忽之处，到西方之后他曾跟两人提起自己是战争孤儿的事，若没有可供辨认的信物，被捡到的小孩岂会记得自己的生日，修可拉问起双亲的事其实是在确认真伪。

许多团员都认为穆经常骗人，所以讲的任何话都仅供参考，不能完全相信。和其较亲近的几名干部与魔法师却都明白他虽然擅长欺骗和误导别人，可是背后都有用意和目的，并非把戏耍人当成娱乐嗜好，而老长者正是其中之一。

当初被怀疑是闇黑剑士，所以有在年龄这件事上欺瞒的动机，却没有必要在战争孤儿出身这件事上撒谎。因此今天会议上提到生日的事就出现矛盾，修可拉会突然问起他父母，就是要确认两者真伪。

穆倒是有点庆幸是这位准备退休的长者先发现，团里还有人听过自己出身的事，除了修可拉以外，他只跟照顾安迪长大的珍提起，那位当时就在角落听见他们的谈话。也许对方已经忘记此事，但最好还是先做提防，要是今天来问的是那个女孩，自己对立刻编出足以哄住那个精明的姑娘而不令起疑的说词并不是那么有把握。

虽然在最后的问题上装傻，可是跟修可拉除开始的解释是真假各半以外，剩余部份倒是实话实说，但仅此就足以转移其注意力。对另外那个就无法这样讲，至少他不想让那位小姐现在就知道自己打算离开王都。

加兰特似乎对新任骑士团长要办慰劳宴会还是有些不安，特地再来商谈有关细节，但穆桌上的东西打消了他的疑虑。

「这是三万索尼，等活动结束后再将使用明细呈给我，多退少补。」

打开之后里面都是货真价实的白金币，清点数目确实无误加兰特才放心，原本还担心经费得从其它方面先垫付。这么多钱通常没人会一直带在身上，以他的认知来判断，穆是前几天外出时就领出这笔款子，并非临时起意要办理此事。

只要预算没问题，对其来说剩下都是微末枝节，因此简单商谈几个重点后，这位总账房便匆匆告退。

加兰特充份展现其在后勤、采买业务上的长才，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连络好供货者，而且价格依旧低廉，在物价昂贵的王都地区能做到这样是相当不易的。

从前晨星佣兵团的发展可以说是诺修抓住人心，加兰特掌控好钱粮的成果。过去像浣熊那样有声望的团长并不算少，可是他们都缺乏擅长理财的管理者辅佐，以致于团务无法稳健发展。

佣兵业界普遍奉行武力至上主义，只有强者能爬上高位，所以像加兰特这种人通常不受重视，更别说坐上副团长的位置。就这点来说，诺修确实是有见识且能善用人才的领导者，有意留下为官的话升至高位只是时间问题，只是他志不在此。

「我明天晚上想吃你做的烤乳猪，就是之前用来招待国王陛下的那个。」

「什么？」对于这种完全意料之外的展开，穆一时反应不过来。本已编好自信不会被拆穿的说辞，但没想到对方一见面竟是提出如此要求。

略加思考仍猜不透对方的想法，他只能据实回答「不行，要做给大家吃的话时间来不及。」

「不用做很多，只要两人份就行。」蕾茵连忙补充说明。

「都是一样的，做那道菜必须先将食材风干并用佐料入味，最少要花上几天以上，否则没办法将皮烤得香脆，那就跟普通烤肉差不了多少。」

听到这话翠眼的褐发女性有些失望，然后埋怨起来「真是的，人家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生日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说呢？」

「毕竟我刚当上师团长，如果太早放出消息容易被误解成想借故向各联队军官索贿，如果你真的想吃我做的菜，有一些不必花太多时间的料理也很美味，明天再做就好了。」

「不行，一定要那道菜才可以。」蕾茵用坚决的态度说。

穆知道眼前的女性并非那种重视口腹之欲的人，因此这异常的坚持让他难以理解，「为什么明天非要吃那道烤乳猪不行，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却脸红起来，他有些诧异，（是让人难以启齿的原因吗？否则怎会有这种反应。）

蕾茵低头用细若蚊声的音量讲了一个不像理由的理由，但双耳敏锐的穆却听得很清楚，「因为只有那道菜曾经让真正的公主享用过，才是配得上公主的菜肴。」

（因为艾菈公主曾经吃过，所以也想尝尝看？是想体会一下王室等级的享受？可是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提出？修可拉应该会替我守密，而且怎么看这女孩都不像知道我打算辞职离开王都的事。）穆在心中推想着。

（每个女孩都会想当公主的，那种被别人呵护关爱的感觉真是太棒了。）突然想起以前蕾茵说过的话，看着对方腼腆的样子，他做出决定后开口「明天是来不及准备好的，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或是最近还有其它的特殊节日吗？到时候我再做给你品尝可以吗？」

「真的吗？下个月十二日就是我的生日，你可以为我做吗？那时一起享用只为我而做的美味。」听到那些话的女孩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嗯，我答应你，到时会准备好配得上公主的菜肴。」

蕾茵走到穆身旁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这是定金，不可以失约喔！」褐发的女性俏皮地眨眨眼说。

看着带着愉快心情走出去的女郎，黑发的东方人心想，（想做一下当公主的梦，没想到蕾茵还有这种少女情怀，虽然这道菜做起来有点麻烦，不过能让他高兴就好。）

因为明天一早还得参加庆典的阅兵，为避免有人酒醉误事，慰劳宴会是在中午举行，就算喝太多也还来得及醒酒，晚上再进行最后的清查点名，就可以确认团员们不会出状况。

虽然改制成骑士团后编入不少普罗西亚籍的军士官兵，但仍以帕威鲁人为主，虽然源于同种，但两地还是有些风俗习惯不同。光以吃饭这件事来说，粗犷豪迈的帕威鲁人认为尽情开怀大嚼是对主人和厨师的最高赞美，在文雅拘礼的普罗西雅人眼中就显得很没教养。

平常是每人分配固定的量还没关系，但宴会时若是把他们放在同桌的话，过去的经验是当帕威鲁籍士兵把东西一扫而尽时普罗西亚籍士兵还没吃饱，这反而会增加嫌隙不满，所以宴会时会将小队建制打散以出身地来划分席位。

普罗西亚人因为文化因素对新奇的事物很能接受，帕威鲁人往往就保守得多，所以由女团员们所做的用普罗西亚材料和帕威鲁式调味菜肴，在一方面觉得口味新奇而颇有好评，另一方面就嫌口味不够地道。

但对酒大家的看法都是一样的，够浓醇就是好酒，管他是哪里产的，尤其是冰镇过的滋味更是妙，所以饭后的喝酒便大家都混在一起了。经常可以看见佣兵出身者对当地出身者说些什么，然后对方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看到这种景象，穆很明白他想散播的消息正在迅速流传开来。

能参加会议的军官，普罗西亚籍者几乎都是军校或近卫部队出身，所以言谈行止都很严谨，不会随便跟士官兵提起这事。但佣兵团的家伙们一定会跟几个亲昵者说，然后交代要保密，接着这几个再去跟他们的好友说，然后交代要保密，不用多少时间就会全团都知道了。

现在就算有人来调查他的出身，也不必担心短时间内会被查出什么端倪。

下午按照预定全团休假，收拾完宴席之后各人自行安排，穆则回到自己房间想要过一个宁静的午后。当他盘坐在床上冥想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照理来说这时不该有公务要处理，除非是紧急状况或熟人有事想商谈。

「大人，我可以进去吗？」那是文姬的声音，自从卸除枪兵队长的职务后，他的称呼也改变了。

起身开门后一入眼的是文姬头戴方巾、穿上围裙的样子，手上还提着扫把和水桶。

「这…你有什么事吗？」

「因为您说过拒收任何人送的生日礼物，所以我想…至少可以为大人做些事情来表示感谢之意，因此想来为您打扫一下房间。」似乎是担心被拒绝，女性的语气中透漏着不安。

「呃，我明白了，可是你后面那些也是吗？」门外还站着拿拖把的玛露西亚、拿羽毛撢子的劳拉、拿抹布的玛琳和卡蜜儿。

「对不起，因为我把要来这的事告诉玛西，他又跟这三个玩伴说，结果他们都吵着跟来。」

确实是自己预料中的模式，现在连这些小姑娘都知道的话，那也差不多该传遍全团了。

「人家是要做事情的，你们四个ㄚ头何必来凑热闹。」对这些女孩有时穆也感到头痛。

「因为我们也想帮队长做些事。」还没改掉习惯称呼的玛露西亚抢先回话。

「对啊，而且要是我们不一起来，队长变成狼就糟糕了。」劳拉也答腔。

「你在胡说些什么！」文姬有点生气的斥责道。

「可是美乐蒂小姐上次就是这么说的，女性进男性房间又抵抗不过对方的话，男人就很有可能变成狼，尤其是单独的美丽女孩更危险。文姬小姐长得这么漂亮，一个人来很危险的。」玛琳也说话了。

（美乐蒂到底怎么教的？还是没有讲清楚吗？这些傻丫头在想什么？文姬抵抗不了的，难道加上你们四个就行吗？）虽然这么思索，但同样的蠢事自己不打算再做一次。

对这种赞美有点哭笑不得的文姬只好板起面孔说，「那是指那些好色的男人们，大人他又不是那种样子。」

「可是我上次听见巴多拉中队长他们在说虽然外表看不出，但是队长应该也很色。」卡蜜儿说。

「那些人是怎么讲的？」那话引起穆的好奇，不知道部属们为何会有这种看法。

最小的女孩想了想，「好像是说马怎么样会一起作伴，所以队长应该也一样好色。」

（原来是因为那匹笨马的关系，西方有谚语说『马会挑选相似者为伴，看其择友就可以知道牠性情。』，我老是和那家伙混在一起，所以就被别人当成同类了。）

「好吧！你们都可以留下帮忙，不过别再胡说了，有些听到的话是人家开玩笑或胡乱猜测的，千万不能当真。另外墙角的几口箱子千万别去碰，里面有不少药品，有些是剧毒，所以要特别小心。」穆还是答应让他们进来打扫。

他不想用严厉的态度拒绝，但是从文姬的神色来看似乎开始想赶这些小姑娘回去，除了不想叫这些ㄚ头失望之外，要是两人独处的话可能会引发其它流言，让所有人都留下反而比较不会出问题，所以得快点承应。

原本安宁的房间变得像飞进几十只麻雀一样嘈杂，穆继续盘坐在床上冥想，但心中却静不下来。虽然像这样有人服侍为其打扫的生活不过是几年前的事，但却有种恍如前世般遥远的感觉。

那个时候身边仆婢总是很安静不敢惊扰自己，没有被召唤就不会靠近过来，他们的心中应该是畏多过敬吧？现在身旁虽然吵闹，可是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有点温暖的感觉。新旧记忆交织在思绪之中，许多已经沉积在心底的东西被这股波动卷起。

晚上清查人员，虽然有少数酒意还没消退，但是要参加明天的庆典阅兵倒还没问题，确认完毕之后就让大家早点休息。

「嘿，生日过的怎么样？还愉快吧！但这真不像你会做的事」轻浮的大剑士在队伍解散之后过来打声招呼。

「还可以，没什么特别的。」本来有些想发泄的牢骚，想想自己也有事没跟对方知会一声，就算是扯平，只是不知到时眼前这人会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特别的？不是有人到你房里去吗？」多尼尔暧昧地笑着。

「文姬只是帮我打扫房间，而且他还带着四个小姑娘一起，哪会发生你想象的事！」穆冷淡地回答。

「是文姬？那蕾茵呢？没有任何表示吗？」对方有些意外。

「他昨晚突然说想吃我做的烤乳猪，今天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行动。」这么提醒穆倒也觉得有些奇怪，印象中总是蕾茵比文姬要来得积极大胆，这回却有点反常。

「烤乳猪？你以前做给国王陛下品尝的那个？他为什么要吃那东西？」多尼尔有点疑惑地问。

「说是那才配得上公主，所以一定要那道菜。」

「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不做呢？」

「时间赶不上的，做那个至少要花好几天，所以我答应在下个月蕾茵生日时，为他做那道烤乳猪。」穆无奈地回答。

「喔，只做两个人吃的。」

「你为什么知道是两个人吃的？」他有些诧异对方居然晓得蕾茵所讲的话。

「这是当然的啊！不过蕾茵的要求还真高，要你每一次都像公主般呵护，真是难搞定的女孩。」

穆的脸上突然出现笑容，多尼尔连忙说，「只是开个玩笑，别太在意。」

（为什么现在才发现？明明有那么多暗示的。对了，我一直在意会被蕾茵识破生日其实是胡诌的事所以没想到。那女孩也是相同，因为他考虑着对自己来说意义更为重大的事情，根本没去想那是骗人的可能性。）

穆虽想起以前蕾茵说的部份话语，却疏忽后面还有句『即使当不成一个国家的公主，只要当一个人的公主也行啊！』

最近文姬的表现越来越积极，所以他会开始感到不安，而想进一步确定两人的关系。因为没有象征纯洁的白纱和冠冕，才会想到用真正公主吃过的菜肴来代替。

当初想错方向以致于轻率地答应在蕾茵生日时为他做配的上公主的美味，却没发现那女孩是准备当属于自己的公主。没想到为解决一件事情所撒的谎会惹出这样的状况，而且就个人来说可能是更棘手的问题。

【后记】

无名被收购以后接口好像有点问题，最坏的请况可能得再换地方发表，至于天空早就登不进无法更新了，所以已经放弃掉了。

因为过年快到了，比较有时间，也会开始扫除，我整理收藏品时会想到很多东西，也会比较积极动手打字，若没意外下个月应该会更新多些章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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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国家大型典礼活动并非单纯浪费民脂民膏而有其功能存在，对内是宣示政权的神圣与正当性，同时也展现君主的力量和威仪，对外则是向友邦显示能履行盟约的实力并对敌国进行威慑，毕竟观礼的不仅是受邀贵宾，还有各方势力的眼线。

但对于参演的下级人员来说那只是累人的差事而已，越隆重盛大的仪式典礼准备时间就越长，就为在观礼台前走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天狼骑士团的参演者们练习将近一个月整齐步伐和队形变换。

虽然典礼是在上午举行，但过了午夜后不久所有人员就被叫醒吃饭，当全体整装完毕准备出发到预备区时，为大家照路的依旧是幽淡的月光。若在途中遭遇同样要参演的队伍，双方确认彼此身份后便各自依原定路线行进，要是路线重迭的话那乐子就来了。

对大部份人来说，这种事情早点结束就早点休息，不出差错的话通常士兵们都能得的到几天的轮休。可是做得好也不会有额外奖赏，所以只要能保持一定水平以上，没几个团员会认真地全力以赴。

但参演的都是精锐部队，几乎都有『老子们是最强的！』这种想法，『甩开那些弱鸡，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就成为大家共同采取的做法。关系到面子问题，所以这场夜间急行军竞赛大家都卯足了劲。

因为还没天亮，许多民众都还在睡梦之中，所以大家在维持队形整齐之外还不能发出太大噪音。这对特遣队的成员来说正是拿手好戏，在北方作战时这种夜间静默急行是家常便饭，他们连续超赶五个单位，其中还包括号称王国最精锐又有地利之便的冰龙近卫骑士团。

佣兵团队伍素质就没那么高，可是长途行军的经验并不逊于其它实战部队，和来自南方的炎马骑士团竞赛比得旗鼓相当，但当曙光照在彼此身上时，对方领队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因为他发现早先对手竟是支里面有不少女兵的队伍，手下精锐跟姑娘们比成不分胜负传出去大概会被当成笑柄。

日出时分，所有部队都已经准备就绪，只待庆典的开始。

接受封赏的高阶骑士们并不和队伍同行，而是直接到会场由执事们确认身份后带至各厅房休息等候典礼开始，穆在这和其它人分开而被引导到另处。本来应该和自己一起来的诺修到接待外宾的厅房去了，这次以他国贵宾身份受勋的还有位相识，以穆对那人的了解应该会趁机拉拢浣熊这种良才为其所用。

自己早已习惯单独行动，大家也不需要他操心，什么都想过问不会把事情办的更好，只会让人身心疲累，更何况眼前还有别的问题要处理。会在这座厅房里休憩的都是将被授爵、晋爵的骑士和贵族，其中也包括奥克斯.韩将军。

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寒暄问候都是基本礼貌，而且在下位者必须主动向上位者行礼。包括他在内的六名尚未被授与爵位的骑士身份最低，进入之后得一一跟其它人致意。他到得算很早，里面才只有两人，彼此招呼之后知道都是新封爵的骑士便坐在一起谈话。随着时间过去，其它获封者也陆续到来。

厅内被看不见的界线划分成两区，一边是即将晋爵的旧贵族，一边是正要封爵的新贵们。相较于平民出身者，贵族世家的态度显得冷淡许多，穆还注意到他们握手的方式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样。

「请问那边的几位握手方式是不是和人不太一样，似乎没将手整个伸出，而是只用三或四根手指？」他请教身旁边的骑士。

「哼！那不过是自以为是的傲慢罢了。」回答者说时用敌视的眼光看向厅房另一边，「你就是那个在北方战场很活跃的东方人是吗？」他转回眼光、语气也变得温和。

由于诺修为爱情辞谢爵位、官职的事极为轰动，外界反而不太注意他这个继任者，因此穆对这人立刻认出自己身份有些意外。

刚才只交换姓名、阶级的对方开始简单地自我介绍，南方第二师团长多莱奇亚约四十多岁，略矮的身形反而突显其壮硕体格，棕色的头发已经从顶部开始稀疏，在格林法门之役后的追击战中表现杰出，加上以前指挥过几场胜仗的功绩而受到封赏。

「其实那天你去拜访将军阁下时，我就在楼上，托德大人和萨班大人提到你的智谋让大家都很赞赏，只可惜当时没能见到面。」

「当时临时想到急事不得不告辞，之后我们师团里的情况大人也该听说过，所以就没办法再去拜访将军阁下，要等庆典结束后才有空暇。」穆响应道，晓得对方是南方的师团长时就已经推想到大致情况，由其亲口说出只是进一步确认而已，他又问「不过你刚提到的傲慢又是怎么回事呢？」

「那种握手方式是上对下的做法，因为身份低者不可以触碰尊贵者身体部位太多，国王对臣下只用一根手指，而且君主不会轻易与人握手，所以那还是种嘉勉赏赐。王室成员就用两根，贵族们依对方身份用三或四根，那边的人就是把我们当成下位者，用四根手指还是看在我们的骑士身份上，三根就是把还没封爵的我们视为普通平民。」多莱奇亚解释，「这些家伙不过是仗着祖先庇荫，现在仅是守住家业而已，我们可是靠自己获得的荣耀和地位，论能力他们凭什么和咱们平起平坐。」

听到这事穆只是微微一笑，新旧权贵阶级各自的心态其实不难理解，越多人拥有的特权就越没价值，所以旧贵族对曾是平民者来和他们分享荣耀感到不悦。而新贵们对自己辛苦挣来的身份却有人仅靠着有对好父母就能取得同等甚至超乎其上的地位而感到愤慨。

只有受到不公待遇者才会要求平等，如果多莱奇亚一帆风顺地发展下去，继承其地位的子孙大概也会成为别人口中的『傲慢者』，说不定他贵族当久以后自己就会变成那样。

这时进来一名黑发绿眼、深褐色肌肤的高大男子，身旁的人都起身致意，穆也跟着照做，就连厅房另一边的世家贵族们如此。「这位巴尔斯提督不也是新封爵位吗？为什么那些世家贵族却对他十分客气呢？是因为他将被封赠的是伯爵领主之位吗？」

「这只是原因之一，不过最主要还是因为提督的功绩直接影响到贵族的生活，普罗西亚重视海上发展，这为国家带来巨额的税收和财富并让他们能享受更好的生活，因此海上开拓航线和新据点的冒险家要比我们这些在陆地上防卫国土的将领更受尊敬，而巴尔斯阁下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头顶微秃的骑士回答。

「不过那也是他们应得的，在海上要比在陆地上更危险，我们只有战争时的风险比较大，平时却是过着还算安稳的日子，但他们就算没有遇上战争和海盗，海上的风暴和暗礁也会致命。其实我年轻时也曾想上船，如果会游泳的话…」

「所以说换成同样是受封伯爵领主的将军阁下就不会那么受尊重了是吗？」

对方摆了摆手指，「这可不一定喔！据说元老贵族们原本对将军受封有些意见，所以陛下特地派人去调查，竟发现将军是贵族世家出身，你也来自东方，是否知道一些情况。」

「其实将军在东方的名气极大，那天我去拜访时就从墙上的宝剑认出来了，他们家包括其本人在内四代都是公爵，就可惜因为他能力太强、权位又高，所以让皇帝猜忌不安而受人陷害流亡至此。」

「真的？我只听说将军是贵族出身，却没想到地位竟那么高，还是连续四代的公爵？」若在普罗西亚这可称得上是名门中的名门，在王国历史上这样尊显的世家也寥寥无几。

「对了，你在东方是什么身份？也是贵族吗？」多莱奇亚颇感兴趣地问。

「虽然在东方曾当过官，不过我是平民出身，后来因为没能达成理想就离开职位四处旅行，如今会在这里也是当初没预料到的。」

「其实你还年轻，将来大有可为，若自称在东方有爵位的话还能有更好发展。只要不是说得太离谱，别人想拆穿也不容易，就算国王陛下也没办法查清楚东方所有的贵族世家吧！」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谢谢你的提议，但我实在不擅长说谎骗人。」穆叹口气回答，因为这话要是让团员们听见，有人会笑到在地上打滚。

「真的吗？那咱们一定合得来，我也是常说话太直而得罪人，所以对你这种诚实的人特别有好感。」这位来自南方的将领高兴地说。

「那太好了，我也觉得会跟你相处得来。」东方人微笑着说。

巴尔斯先和世家贵族们寒喧后才到这边来，其它人高兴地上前握手致意，但是轮到穆时却出了点状况。东方人主动照西方惯例将手伸出去时，对方却双手抱拳，彼此愣了一下后，航海家先大笑起来，「不好意思，因为常年在海外见到各地不同的人，所以习惯见到哪里人就用当地的礼节打招呼。」

「喔，各地的招呼方式都不同吗？」旁边的人好奇地问。

「是啊，东方人是这样抱拳行礼或躬身作揖，但我也遇过土人是用互碰额头和脸颊来致意的，也有拍打自己肚子发出声音，即使是握手也有很多不同，曾遇过一个沙漠部族是双方都用自己左右手相握。」

这样的事穆也知道一些，其实别说那些遥远的地方，连邻近两国都有不少差异，例如帕威鲁人将姆指、食指撮成圈表示『没问题、状况良好』，同样手势在普罗西亚却是『零分、一文不值』的意思。

重新握手时巴尔斯脸色微变，随即露出认真的眼神，这次握手时间比其它人都久，「做为一个上过船的人来说，我的握手还算诚恳吧？」穆问道。

航海家吹了一下自己发红的手掌，「从外表真看不出你有这么大的劲道，要不是已经被封为爵士，我真想拉你上船。」

以前在航行时听水手们说过，船员间的握手越用力越有诚意，显示力气以表示自己是个可靠的伙伴。刚才就注意到巴尔斯握手比别人用力，不过对象是陆地上的贵族和骑士，所以已经是有所节制了。

「对了，这次受封的不是还有位东方籍将军吗？他没跟你一起来吗？。」巴尔斯顺势攀谈道。

「将军阁下比我早到西方七年以上，虽然我也很想见他一面，可惜因为许多事情而耽搁了。」

「那是我误会了，当初我听到两个东方人同时受封的事，直觉就认为你们应该是互相支持的同伴。」对方有些讶异的说。

穆也明白多数人都会有类似看法，若和韩猛密切来往容易让外界有两人结党的印象，不过为向他传递某些讯息，适当的接触是有必要的。

「奥克斯将军阁下到。」当有贵族或是将军、提督、大臣等要职身份者到达时门口的执事就会这样大声报名，这是还未封爵的骑士们所没有的待遇。

虽然很久以前就知道这个人物却从未会面，米西鲁侯爵曾说他像熊般高大强壮，在东方时传言则以虎背熊腰形容其壮硕，今日一见确实如此。但以前传言也用虎目鹰视形容他眼神锐利，但现在所看到的却是平易近人的柔和目光，不知是经过这些年的沧桑将其心境磨得圆融，还是早已学会深沉内敛。

不过些世家贵族所表现的热情倒叫穆感到意外，他们把这位将军围住谈话，就连刚才的巴尔斯提督也没这种待遇。

「将军阁下为何那么受欢迎？虽然他曾经是公爵，可是那个国家已经灭亡，而且听说有不少贵族对东方人受封领主之事表示反对。」虽然多莱奇亚刚已说过，但穆还是不能理解这种异常状况。

「这和权势大小无关，而是品味问题，刚才贵族们欢迎我是因为我可以为他们带来财富，但是一个东方贵族…嗯，你刚说他以前是公爵是吗？」翘腿坐在沙发上的航海家说。

「而且连续四代都是。」微秃的骑士也插嘴说出刚听来的消息。

「四代都是？那就更不得了。贵族们都喜欢用来自远方的各种奇珍显示自己的不凡，东方大陆的茶、香料、磁器、丝织物等都是他们爱用的，而且越是精美考究越能显示自己品格，流亡东方贵族正这方面的绝佳指导者，更何况是那种名门出身。贵族世家可以不炫耀财富，但是一定要突显自己品味，所以和将军阁下拉拢关系对提升品格可是大有帮助，那些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结交的机会。」巴尔斯说明。

此时奥克斯好不容易才摆脱世家贵族们的热情纠缠，过来向其它获封的骑士问候。看到穆时，这位将军表情显现出些许意外，从已知消息来看，这位同乡的武艺、兵法、谋略都十分精湛，在他想象中应该是位英伟的豪杰，没想到却是这副柔弱的相貌。

『貌若女子，胸藏万军』想到这个形容的同时，他脑中浮现一个名字，而且其别号还是…。只是听说那人已死，就算还活着也该封公拜相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眼前这位或许和他有什么关连。

「久仰『白虎』韩将军的威名，今日得见，不胜荣幸。」对方用故国的语言和礼仪致意道。

「过去的事已如云烟不值一提，只是没想到先生竟会认出我？」听到自己过去的名号，流落异域的韩猛心中有几分喟然。

「将军过去名满天下，若非改换名字，从东方来的人都会知道，敝人之前拜访时见到那把七星剑就明白您的来历。」

「原来先生也看过那本识器录。」苦笑的表情显示出他对间接害自己家破人亡的书实在没好感，似乎是不想多提往事，韩将话题转移到对方身上去，「先生是哪里人氏？在故国的姓名是？」

「说来可笑，其实我是姓穆，但西方名字是名在前、姓在后，当初没有注意到，等察觉时新名字已被当成姓氏，本姓却成为名字。至于莱特这个名字是在船要出航时取的，当时是满月光华正盛的时候，知道我的姓刚好和华斯特语中的『月』同音，所以就以光为名。」

「我刚到这片土地上的时候也是分不太清楚西方人的名和姓。」韩猛笑着说，对方所说的情形确实和自己所知相同，满载货物的船都喜欢选在月圆的晚上利用满潮出航，虽然刚才的怀疑可能只是多心，不过还是多问些比较妥当。

「我出身钧州寒山，因为幼名不雅，所以后来授业恩师为我改名为若青，字胜蓝。」

「若青？尊师是？」听到这名字韩猛有些咋异。

「我十一岁拜入九云山门下，十四岁时成为堂下弟子，向崔羽师父学武，向陆皓师父学兵法、谋略，二十二岁才成为入室弟子，这时又向马承师父学习医术，只可惜三位尊师已仙去而未能受其教诲。」

听说因为求学者极多，九云山将刚入门的称为门徒，由堂下弟子带领修行，经过考核升为堂下弟子才由亲传弟子授课，而入室弟子则是由亲传弟子推荐，方有资格受被称为尊师的三灵指点更高深的学问技艺，那三位遣散门徒闭关后学院仍继续维持，只是入室弟子改由留在院内的亲传弟子们共同传授。

因为多年战乱，一个地方可能在十几年内数度易主，所以东方人往往以出身地区分而不是哪一国百姓，寒山郡邻近九云山，当地大户人家莫不相争将子弟送往求学，而十四岁成为堂下弟子，二十二岁成为入室弟子可说是资质极佳，为何这样的人才不留在故国发展而远渡重洋也让韩猛感到奇怪。

「若青这名字是陆师所改，因为知道我外貌上的困扰，所以勉励以一位有相同情况的同门前辈为榜样。」

听到这话困惑一下就消解大半，正因如此两者才会有多处相似，韩听说那人因为觉得自己威仪不足，所以在部属面前常戴着兽纹鬼面以慑人，但因为在君王之前不得遮面的规定，所以许多朝臣见过其真容才有『貌若女子』的说法传出，甚至有人认为他根本是女扮男装，只是都无法证实。

只剩下最后一个怀疑的他问「虽说以先生的才华到哪都可以展露头角，但为何会到此地来？」

「将军谬赞了，我虽学武艺和兵法、计略，但离山之时天下大势已定，虽谋过几个职位，但最高不过做个都骑尉，在那职位上尸位素餐三年后感叹生不逢时而辞官，打算云游各地行侠仗义，也惩治过几个恶霸。但在偶然听见人说一句乡谈『棺材店里咬牙－恨人不死』，方才惊觉应该庆幸自己一身所学无用武之地，从此收起怨愤之心游山玩水，后来听说西方别有天地才随船出海。后来加入佣兵团结识许多人，最后就变成现在这样。」

「好！先生有此领悟实在令人佩服。」韩猛赞道。

「他们在谈些什么啊？」一名听不懂两人的东方语的骑士问。

「只是互相问候和谈谈各自的出身来历而已。」场中除两名东方人外唯一听得懂那些话的人出声，他看向两人说「两位如果用大家都会用的语言的话，就可以稍解其它人的好奇心了。」

不过他们并没继续谈下去。

「打扰各位大人，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请诸位准备跟随引导就位。」执事来提醒他们典礼快要开始了。

跟着众人步出休息的厅房，穆知道自己暂时解除韩猛的怀疑，所谓「君子欺之以方」，对于聪明人遮遮掩掩地隐藏否认反更引发注意，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坦白是很像的模仿品。必须瞒住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份，至少是现在，在传达某些讯息给他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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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大型典礼通常都会有上位者的冗长致辞，和依照程序进行的各种仪式，授爵的过程其实和册封骑士颇相似，只是成为领主者还会接下一把象征土地管理权的短杖。而领主还比爵士多一项义务，就是每年至少要在王都居住一个月，领地较偏远者都会选在两年相连的时间以减少奔波之劳，名义上是要报告领地治理状况，实际上是便于中央控制。

完成仪式回到座位时，穆和旁边的几人都已经成为王国的上流阶级，虽然没有想要这样的身份，但人家要给也不会拒绝，毕竟一个贵族在许多情况上会比平民得到更多方便。

听旁边的人闲聊，以前这种典礼更耗时，自从把爵位和骑士的册封分开同时进行后，程序就快一些。今年更把银勋章以上和紫勋章以下的授勋也比照办理，所以典礼时间又缩短不少。

爱德恩三世在赠勋给诺修时有点开玩笑地说，「颁这个勋章给卡利欧团长不是因为在北方战场的功绩，而是他用行动向世人证明爱情的伟大。」这时许多来宾起身鼓掌附和国王陛下。

受勋的外宾中还有曾来往过的米西鲁侯爵，听说之前为和西哈克签定和约后才通知他而与普罗西亚方闹得很不愉快，所以不少人认为颁授勋章是安抚这位帕威鲁元帅的手段之一。

不过穆倒是可以理解侯爵的想法，他现在和普罗西亚撕破脸并没有多少好处，但是总要摆个姿态才好抬高价码，毕竟在这件事上普罗西亚有欺瞒盟友之嫌。以谈判攫取国家利益、藉受勋彰显个人功绩，这对帕威鲁有好处，对米西鲁更是有利。

坐着观看繁冗的仪式并非什么有趣的事，不过倒可趁这个机会整理自己的思绪，眼前要处理的问题大部份就等时机到来，除了蕾茵的事情以外。他常能凭智谋想出许多解决问题的方法，并判断出其中最有效的手段，但那未必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对大部份的人来说前面的繁杂仪式只是开场，受校阅的队伍和游行的花车上阵才活动才算正式开始。各部队进场时司仪都会将其功绩加以宣扬，在到达观礼台前会变换队形向王室及贵宾们致敬，大家都在这方面花费极大功夫，将队形变换成文字、符号或图形，特遣队排成狼头的图案向台上致意，佣兵团则是较简单的十字星形。

往年角龙和甲龙骑士团的壮观行列都是阅兵仪式的重头戏，但是两大骑士团在先前的战役中都有损失，角龙尤其严重，共折损了三分之一的巨兽。

虽然今年两支队伍的规模大为缩减，不过掳获的巨大人造魔兽弥补这个缺憾而成为今年的新焦点，即使王诞时已经展出过，但依旧让人觉得壮观。实际的演出更超过观众的预期，并列在队伍最前的两具庞然大物在通过观礼台时喷出烈焰，不止台下的民众，连台上的贵宾也是一片惊呼声。

看到六个龙形头部各喷出数十呎长的火柱时，穆颇感到意外，从他可以掌握的情报数据得知普罗西亚军并没有掳获任何一具堪用的喷火器，就连少数被抛弃的也都受到严重破坏而难以看出原本结构，而且从俘虏口中得知，当中几个昂贵的关键零件都被拆下带走。

那种叫克鲁贝洛斯的巨大人造魔兽出现在战场上不过是半年前的事，军方将有限资料和寻获的喷火器残骸集中起来委任大魔导师克罗德研究更只有两个多月，如此短的时间内竟然会有这样大的成果。

穆并没有见过西哈克军使用这类武器因此无法比较，关键问题是普罗西亚是否有能力大量生产这种东西让军方有效运用，能决定一场战役胜败的不是将领佩挂的宝剑，而是成千上万士兵手中的利刃。

而这样的公开展出对几个邻国都有巨大的威慑作用，外国贵宾席上的米西鲁侯爵所受的震惊想必远在自己之上。

火焰、西哈克、魔法器具这三样凑起来让穆想起一个人，之前在北方边境也曾探过他的口风，确认其有意和克罗德大魔导师接触。

（难道他们已经开始进行交易了吗？）听说克罗德是精神魔法的权威，魔法器具的研究和设计并非其所长，短时间内有重大成果极可能是有人从旁协助。

姑且不论双方的合作内容，但那个人真正的企图到底是什么？凭其所掌握的技术和资源，想赚钱的话早就富可敌国。他已经拥有极为强大的势力，若非对世俗的权位不放在眼里，想弄顶王冠也非难事。

既不为利、也不为名，力量已经远超过确保安全的需求，为何还想积极发展下去。那种随兴的态度又不像怀有仇怨的样子，况且谁能当他的目标？神还是魔王？

还是说就像那晚的对话所谈，他看这个世界有如一盘棋，那些可以掌握控制的都是棋子，所有的行动只是在摸索新棋路的可能性。现身在自己眼前或许只是因为想要一个不在棋盘上的观众，甚至是能交锋的对手来验证他的成果。

如果非和那家伙打交道不可的话，希望自己能当观众而不必成为对局者，那样对周遭的人来说会是件好事。

庆典活动到了最后部份，由各公会、商行等团体所准备的花车游行，国王每年都会点选其中三辆最中意的授奖，就商家们来说是个加深关系的好机会，如果能接到王室订单对宣传、信用和营业状况都会有极大帮助，所以很多首都的商人宁可亏钱也要设法争取跟王族做买卖，损失的部份自然会从其它地方回收更多。

即使没能得奖，参加花车展出也能有一定的宣传效果，作品的精美程度反映出所属团体的制造和设计能力，更重要的是展现他们的特色与品格，这是想和上流阶级做生意必须具备的。

花车都各有主题，有的取自神话，有的取自史事，也有民间故事，许多还请了舞者或演员在上面演出。除了鲜花和布幔的装饰外，甚至还会在上面喷洒香水，虽然台上的贵族们因为距离遥远闻不到气味，但已经足以让平常很少嗅到香水味的普通民众感到兴奋而达到宣传目的，何况要哄过一般人用廉价品就足够了。

以前没看过这种竞赛，所以穆很有兴致地看着游行队伍，不过旁边的贵族们似乎有许多早已看腻而显得意态阑珊，还有仕女频频以扇掩面，应该是想遮住打哈欠的表情。

每段开场和结尾者都比同时出场的其它花车要华丽几分，可能是主办单位刻意将较有中选可能的车辆安排在容易受瞩目的位置。轮到今年首次出场的新花车时，穆听到麦哲林的瓦尔兄弟商会名号，据说能够出场就代表这家商行在普罗西亚的商界有相当的实力，从两年前的小船主发展这种地步也算是飞黄腾达了。

只是他的花车主题『东方宫庭』让穆觉得有点好笑，虽然那很符合麦哲林专做东方货品买卖的宣传，上面看似花俏的宫殿布景其实是庙宇，挥着彩带的宫女装扮则是宗教画上常见的天女姿态，所跳的舞蹈也非宫庭的正式舞乐而像以旋转动作为主的旋舞和以腾跃动作为主的腾舞的混合，因为这些舞的女舞者通常衣衫单薄、露出腰身臂膀而被视为淫舞。

不过在台上的人大概只有韩猛和自己知道实情，就算是去过东方的航海家恐怕也没机会在宫中接受饮宴乐舞的招待，所以要唬住西方贵族们已经绰绰有余。

旁边的人问起那是否是真的东方宫庭舞乐时，不想拆麦哲林台的穆狡滑地回应，「那是融合东方流行的旋舞和腾舞而成的舞蹈。」

国王还特地将他和奥克斯将军召过去询问，穆把同样的回答说完后又补上一句，「听说以前晋帝很喜欢观赏这种舞，将军阁下应该懂得比我多。」

听到那话的韩猛有些尴尬，旧主喜好这类声色是事实，因此只好婉转地说「以前皇帝陛下有时会观赏这类舞蹈，但那只是平时的消遣而已，正式场合是不会有这类舞乐的。」

虽然他含蓄地想告诉大家那其实是难登大堂之雅的俚俗舞乐，但是在场的权贵们都解读成那是东方王侯们日常的娱乐，以他们的标准来说只是露出臂膀腰身还称不上淫秽。

虽然帮麦哲林一个大忙，但这件事让韩猛吃了闷亏，对方也礼尚往来的回敬，游行将近尾声时，有好几位贵族都来邀请他做客。

「奥克斯阁下说您以前在东方宫庭内工作过，有空是否可以到寒舍作客，指点一下我们饮茶的方式。」

「让国王陛下赞不绝口的烤乳猪就是大人亲手调理的是吗？真希望有机会能品尝一次。」

显然是韩把围着他请教东方王候生活种种的贵族们一部份塞给穆处理，不过就算没做那种事，被骚扰到受不了以后，他迟早都会把事情推到别人头上，那时能分担承受的还会有谁呢？

典礼结束后，因为晚上还有王室主办的舞会邀有爵位者参加，所以贵族们都先回去养精蓄锐好到时尽兴跳舞。不过穆打算找个借口缺席，因为要避免男女人数不平衡，受邀者必须携一位舞伴参加，眼前能挑的对象就是蕾茵和文姬，但他现在不想刺激任何一个以免节外生枝。

韩过来说几句话道别的场面话，刚才一来一往，彼此算是扯平。这位将军提出邀请，后天在其宅邸有场高级军官们的聚会，想邀请穆也参加这次的的研讨活动，这件事本来就在计划内，所以他爽快地承诺出席。

回到自己执务室的穆埋首于公文，这些几乎都不是急件，但他有理由必须在今天之内处理完毕。

另外也有针对军官和开放一般人参加的舞会和酒宴，将自己有东西要处理无法参加晚上活动的事传达下去后，蕾茵想来陪伴却被一群轻步兵队的姐妹们强拉去参加舞会，确认这位小姐出门后今晚应该是不会有其它问题了。

处理完所有的文书后，晚钟已经敲过有段时间，除排班卫哨外大家都狂欢去了，将最后的人事许可公文看完，他露出一丝笑意并将文件放进抽屉。

收拾好要回房休息时，门口却响来敲门声，外面站着手提食物篮的文姬。

「听说大人今晚还有工作要忙，所以我提早回来，带了些酒会上的点心给您。」金发的女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看看篮子的内容后，「公文都处理完毕了，这么多东西我也吃不完，我们找个地方坐下一起吃吧！」

「是的！」文姬高兴地说。

露天找了个干净的地方，两人并坐着享用餐点和酒，这时墙外传来音乐声。

「还记得去年在艾梅拉的迎夏祭吗？那时您答应和我跳舞的。」

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但因为有很多事情，所以我还是不会跳舞，我找时间再学好了。」穆不想出去跳舞而打算推掉。

「在这里就可以了啊！我来教您，反正又没有别人看到，跳不好也不必担心丢脸。」文姬起身说。

听对方那么说，自己也不好再推辞，只好起身配合这位小姐。女郎教的是最基本的方块舞步，脚前后左右地划着方格移动，彼此伸出去的手紧握着，文姬将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而自己的手则扶着女孩的腰，两人的身体就这样紧贴着。

「您跳得很好呢？完全不像是初学者。」女郎称赞道，其实只要小心不踩到对方的脚就行，这种舞并没什么困难的，但还是让穆感到有点不自在。如果是东方某些风气保守的地区，在大庭广众下做这种事很可能被抓去施行一种专门用来惩治通奸男女名为『浸猪笼』的刑罚。

「咦！您头上沾到了什么东西，我来帮忙弄掉。」文姬露出讶异的表情，一手扶着对方的脸，一手向其头顶伸去。

穆自然反应地抬眼将注意力向上时，女性的脸却贴过来，四唇相接时他瞪大了眼睛，分开之后还带着微笑表情。他突然想起西方人说「张开眼睛接吻和闭着眼睛看戏同样傻」，方才自己大概也是一脸蠢相吧！

虽说因为跳舞的事让他分神，但如果对象换成有前科的蕾茵，应该会先退开一步再检查头顶。其实文姬的演技不够自然，可是穆没提防到这个一向老实的女孩会对自己使诈，虽然对另一个更有好感，却比较信任眼前的这位小姐，以致于这么轻易地着了道。

「谢谢您和我跳舞，今晚过得很愉快，晚安。」带着几分羞怯的女郎转身提裙踏着近乎奔跑的快步离开。

看着文姬的身影直到消失，这才注意到那些带来的东西都还放着，这样大胆的行动对那位小姐来说也是需要相当的勇气，现在他心里应该也是很紧张吧！

想到这里穆有几分黯然，并非不明白两位女孩的心意，但自己却有不能接受他们的理由。

经过一晚的狂欢作乐所以今天的军官集会比平常晚，不过有些人还在宿醉头痛。

「首先我要祝贺在场的几位升级，并宣布从今天开始天狼骑士团和晨星佣兵团正式分离。」主持者开口说，诺修开始准备回艾梅拉的事而不再参加这种会议，另外加兰特的离职和修可拉、杰利的退休也在今天开始生效，现场的人都已注销佣兵身份了。

「眼前本团最重要的就是职务的重新调整，将有些成员被调往其它单位，还会接收更多被裁编部队的士官兵，所以得逐步调整人事。」对于这样的说法在场的干部都点头赞同。

「各位都知道我们之前因为工作繁重又人手不足，兼任的情况很普遍，就连我本人也是如此，但眼前军务并没有那么吃紧，兵员也将补充，所以将这些职位释出对于团员们的发展会更有利，各位是否也觉得如此。」对此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所以我想由上而下，先释出骑士团长的职位，各位应该都明白符合资格的只有两位，除此之外就是本人留任了，另外我想以谢布尔递补另一个副团长的职位，这样还可以多出一个大队长的缺。」大家以起身鼓掌表示对这样安排的认同，当事者连忙向大家行礼致意。对于他的能力、品格众人都是很认同的。

「至于骑士团长的位置，为让大家有机会表达想法，我准备好投票用的珠子来做个表决。」说完他指示随从士官的安迪将三色珠子发给大家。

虽然每人只有三颗珠子，但可以全都投，也可以都保留，当然也可以只选一个或两个，所以选择有八种之多。

开出来的结果是只有两成多的军官赞成由穆留任，（那些一定都是枪兵大队和蕾茵小姐投的。）许多人都有这种想法。

有四成多的票支持莱安继任，这位神射手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容易跟陌生人亲近，因此容易给初见者冷漠的感觉。

有将近八成的票认同多尼尔接手，这头种马的问题就是过于轻浮，但把副团长加入考虑以后就成为最被认同的人选。

看到这个差距非常明显的结果有人说，「这样我们应该赶快向军方本部提出人事变更的公文，这样才能尽快交接。」

「这是当然的。」说完穆将一份公文摆到桌上，「这是本部的人事核可通知，恭喜你们，多尼尔.夏克团长，莱安.托弗勒副团长，谢布尔.高曼副团长。」然后自顾自的拍起手来，其它军官全傻住了。

「等一下，这个是我们的人事派令，那刚才的投票又是怎么回事？」多尼尔最先清醒过来，他拍着桌子起身大声地说。

「我不是说想问问你们的意见吗？大家的看法和我相同真是太好了。」穆面带微笑地回答。

「慢着，我越想越不对劲，这个师团等重整完毕后就要解编，会将四支部队分配到各军团去吧！由我接任团长的话，到时候你不就没有职位了吗？」

「啊！请不用担心，再怎么说我已经是黑骑士和男爵，他们应该会派给我一个相衬的职位，只是不知何时会有空缺，可能会在王都被闲置一段日子。」

「你这家伙，想把工作丢给别人然后自己留在这里逍遥吗？」

「怎么说的这么难听呢？这是为了大家前途所安排的升职，我特地昨晚不参加舞会将所有公文处理完，好让你能轻松接任，还选谢布尔来辅助你，这么亲切体贴的做法哪里不好了？而且大家刚才不是表达赞同了吗？我只是先把必然的事安排好而已。」穆理直气壮地说。

虽然直接投票多尼尔还是会胜过莱安，但不会有那么具说服力的差距，所以先宣告谢布尔的任命安排，有位可以抑制多尼尔缺点却对莱安影响不大的副团长自然会影响开票结果。

用大家的意见来压制当事人的反弹才是他办理投票的真正意图。在继任者的抗议不满声中，成立不到一年的天狼骑士团仅一个月就换了两次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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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莱特男爵，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聚会。」伸出手来表示友好的正是前天遇见的多莱奇亚。

「这是我的荣幸，多莱奇亚男爵。」穆响应道，从脸上表情可以知道对方很喜欢这个称呼，现在可以确定从他这一代开始就会摆出贵族的派头。

「你是单独来的吗？之前不是还有另一位同行者。」

「因为夏克团长刚接下新职务，有很多公务得尽快熟悉，所以这次无法前来，等团务上轨道后才有办法来参加聚会。」虽然这么解释，实情是多尼尔以此表达没有事先知会他职务调整的抗议。

「这是命令还邀请？」他问道。

「当然是邀请。」穆回答。

「我拒绝。」多尼尔干脆地回答。

团里的干部们对此有种复杂的感觉，无预警的贬职是种羞辱，但升职应该算是种惊喜，可多尼尔一向是那种放荡的性格，这就像突然把镶着宝石的漂亮辔口套在嘴上一样，难怪他会生气。但大家讨论后认为这并不能全怪罪穆，因为如果事先告知，那匹笨马一定会推三阻四、拖拖拉拉的，到时人员改编的进度必然会受到影响。

只是他在投票之前就把公文办好这件事叫人不舒服，「万一投票结果不同，你打算怎么办？」谢布尔代表提出这个问题。

「以往我的预测不是都很准吗？结果一样真是太好了。」听到这个回答，许多干部在想「他到底是对自己的预测极有自信，还是根本没考虑到出错的后果。」只有几个人在怀疑一件事，「该不会这个投票是有心操纵诱导的结果吧？」

虽然多尼尔现在会生气，但莱安、谢布尔和其它人都可以立刻接受而维持骑士团的正常运作。等过几天那匹笨马气消冷静下来，就会明白这对他虽有些不尊重，但对许多团员来说却是有必要的。

晓得会被拒绝还是提出邀请，正是要提供他抗议的机会，这样怨气才会早点消。

「将军阁下已经在楼上准备好，就等大家到齐了。」多莱奇亚准备引路时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前天的舞会上你有看到那些本部的家伙们脸上的表情吗？真是太好笑了。」

「那晚我因为有事要处理所以无法去参加，舞会上发生什么事吗？」穆随口问道。

这位微秃的新科男爵讲起那晚贵妇人们谈起白天典礼时的巨大魔兽真是壮观，尤其喷出火时更是让人吓一跳。有名将领得意地说这是他们军方的重大成就，还宣称不管敌人有什么新武器，在强大的普罗西亚军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

正巧二王子艾雷斯经过，听到那话后停下脚步问，「真是了不起，不过在战场上击破敌人的是奥克斯将军，研究喷火装置的是克罗德大魔导师，你们负责的是哪个部份？」

这名将领支支吾吾地答不出话来，发现状况的其它本部将官过来询问是怎么回事，听完后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多莱奇亚说完又笑上几声，穆早就听说艾雷斯王子因为自知并非第一顺位继承人，所以行事不似哥哥谨慎稳重，经常率直地把想说的话讲出来。不过他毕竟是王族，所说的话多少都代表王室的立场与想法，难怪军方的人要为此感到难堪。

在二楼房间中央的长桌上摆着几张大小地图，最大的上面还放置着一些小人小马等标示着各部队显示出两军态势，经旁人的说明穆才知道这是九年前南方一场战役的双方部署。

等参加者都到齐后，便开始依照记载的状况推演两军行动，每到战局重要变化时就会停下来讨论在此时双方各应该如何行动才是最好的对策。第一次参加的穆可以只旁听也可以发表意见，其它人则都要说出自己的想法供大家参考，遇到意见相左的部份就开始进行争辩。

几个小时之后终于结束这场战役的讨论，「初次参加这种讨论的感想如何？是不是很有趣？」有人问刚才的讨论中完全没开口者。

中场休息时有仆役送来的茶点，正举杯的穆啜饮一口茶之后说，「各位知道当将领者在思考上的通病是什么吗？」这话让所有的人都停下动作向他看过来。

「就是老想着如何把已经打过的仗打得更漂亮。」这惊人之语让在场者大部份都愣住，因为这近乎于侮辱他们全体。

可是却有位拍着腿大笑，「说的妙啊！确实是如此。」这让其它将领没办法发泄他们的不满，因为附和者正是地位最高的主持人。

「许多开启新时代的经典战役正是采用了突破性战法才创造出奇迹般的胜利，如果眼光能看到下一场战争的发生地点和形式，就等于掌握了胜利之钥。」奥克斯点明关键所在。

「未来潜藏于浓雾中，能将雾中的真实看得越清楚的人就越能判断该如何正确行动。」用话语震惊大家者也补充。

「看得见未来的战争，这不等于先知了吗？」有人喃喃地说。

「将军阁下，有兴趣和我打一场未曾发生过的战争吗？」穆提议道。

「喔，用什么方式？」脸上表情直接表露出他的意愿。

「先设好战场背景和开战时的双方条件，需要事先准备的部署就写在小纸片上到时再使用，否则只能下达进退之类可以立刻执行的命令，发生战斗则双方共同评估合理的损失，您觉得如何？」

「听起来很有意思，那双方条件要怎么设定呢？」奥克斯问道。

「您这里有东方的地图吗？」

「我离开故国时带了一口书箱，里面有九州岛郡国图和昊州、钧州山川地形图。」对方回答。

「那太好了，就请取钧州山川地形图来吧！就以当年将军去国前的晋、华两军形势来进行推演，如何？」

沉吟片刻之后，韩开口说「是否换个情况较妥当？这样对你很不利，毕竟当年我就为此筹划过许多战策。」

「这点阁下不用担心，以前我因为一身所学无用武之地，便试着以天下名将为对手思索该如何敌对，此战能向将军本人印证实在是件快事。」穆用自信的语气说。

「你需要多少时间准备谋略？」韩猛问。

「两个钟头左右。」

「好，我也差不多需要这么多时间写下战策。」

两人假设如果当年晋帝发兵增援，晋军变为六十万，对手知道这个消息也会紧急调兵，但因为较晚行动而增兵略少，双方兵力相当的对峙情况。

听到兵力合计超过百万的战局，其它将领们都面面相觑，心想这种战役规模也太惊人了吧！准备的时间他们不好去打扰双方，就在客厅中聊起和将军及另一个东方客的传闻。有人觉得这个新来的太过大胆，居然敢直接挑战将军阁下，但有人觉得这位也不是泛泛之辈，而对他们的交锋充满期待。

仅是部署时众人就有些疑惑，之前说双方都有约六十万的兵力，可是台面上却各只有三、四十万。奥克斯将军看出他们的疑惑而解释，这些摆出来的是正面应敌的主力，还没有出现的是秘密行动的部队，有时正兵情势不利，就得靠奇兵来突破困局。

而当开始战斗计算损失时，大家觉得怪异的是他们都先把自己的损失高估、对方损失低估，而对方却尽量减少其折损，提高其战果。

「应该是损失越少，战果越大才有利，可是你们为什么总是用对自己不利的计算来评估呢？」有人提问。

「因为这是推演而不是实战，最好是料敌从宽，料己从严。高估敌人、低估自己虽然会多耗军费资材，但通常用越强大的战力攻击伤亡就越小，这一来一往间虚耗并不算大。相反的低估敌人、高估自己后果就很可怕了，过去因此全军覆灭、战败身死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依然是由奥克斯为大家说明。

双方刚开始的正面交战，穆这一方略居劣势，随后以奇兵数度截阻将军的进逼，但有些策略因为受到反制而失效，以至于交战的部队败退下来。虽说局势不利，后路却早就安排妥当，因此损失不大仍保有充份战力。

最后的结果双方各损失三、四万人，死伤差距还不到一万，但穆这方被韩所指挥的晋军逐退而失去三郡的土地，因此是他战败了。

这一场推演让将领们看到许多与西方战例不同的打法，双方事前设置的各种陷阱多半是早在战前数天，甚至是数周前就得准备好的，等开战之后再将敌人引入发动的作法。

西方虽然在攻城战中会使用地狱火之类的东西纵火，但野战时除魔法师的魔法和先前战役的克鲁贝洛斯之外，因为延烧状况不好控制，所极少见到纵火的战法，但穆却数次使用火攻，做法都让人印象深刻。尤其是撤退时将事先已锯断大半的枯树拉倒后，再将预备好的油泼上点火以阻断追兵道路的做法，这表示他一开始就考虑到败退的问题。

对于这种做法其它将领们出现两极评价，有人认为这是考虑周详所以才能保全战力，也有人认为一开始就在设想退路士兵们就不会奋勇作战，「这样就败退未免太懦弱了吧！双方损失差距不大，还可以继续战斗下去的。」甚至有这样的主张。

这回轮到穆辩解「这是两个国家的战争，不是两名将帅间的决斗，形势不利的状况下继续作战损害差距会被拉大，当伤亡到某种程度后就会形成溃败，到时候连再战的实力都没有，等于将后方大片领土拱手送人。所以这时就要忍痛放弃，这样才能减少损失并设法争取下一战的胜利。」

「原来如此，要从战略上来考虑整体而不是只执着于一场战役的输赢，确实是一场很精彩的推演。」也来参加这场聚会的甲龙骑士团长出声赞同。

「将军阁下，为证明我刚才所说的，咱们再以这战的结果来推演下一战如何？」穆提议道。

「好啊！但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等明天再继续好了，也可以利用今晚来思考准备。」韩猛允诺道，因为夏天太阳较晚下山，虽然外面还很明亮，但其实已经是晚餐时间。

虽然大家各有不同的看法和评价，却都认为这场推演确实让众人见识到许多新奇的战术和战争思维，因此对明天的第二回合都十分期待。

昨天回去之后有些人将此事告诉交好的同僚，因此这一场推演的观众又比上次多些。

背景是以夺取一座位于交通要衔的坚城为主轴的攻防战，失去此地穆这一方就无法守住临近各郡，相反地若不攻陷此城，奥克斯的军队就无法再前进。

战斗并不仅在于城塞内外进行着，穆以数支部队攻扰敌人后方试图截断对手补给，但将军也极重视粮仓以重兵防守并逐退他的奇袭。

攻城时双方许多招数也是让众人大开眼界，除了一些西方并不用的武器之外，一些类似的东西也有回然不同的用法，原本用在攻城的投石机竟被拿来守城杀伤敌军后方梯队，而且在城墙掩蔽下更难反击。

在连续多日的惨烈攻城战中双方伤亡极大，将军最后终于将城攻下，但这是用血肉换来的战果，计算出来的死伤者超过十万，是对手的两倍以上。

但即使如此，胜利者依然是奥克斯，这给众人提示一个重点，胜败的标准是达成战争目标与否，并非光看死伤人数，只是有许多战争都以尽量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为目标而已。在失去此城塞之后，穆这一方就只能在撤退和等待被个个击破中做选择。

本来还有时间，大家期待他们可以继续进行第三场战役，可是穆却说还有其它要事得处理，只能先设定好背景，等明天再进行第三回合的推演。

等穆离开之后，这两天看过两场推演的众人都有点手痒，也想试试看自己的能耐，便仿效着捉对进行演练。主持聚会的将军建议大家先从单纯的背景开始推演，并由第三者担任评估裁判的工作，整个下午将军府邸里过得很热闹。

「阁下，莱特男爵来访，您要接见他吗？」仆役报告说。

对此奥克斯有点讶异，现在已经接近睡觉时间，除非有什么紧急的事，否则深夜来访是很失礼的。

「请他坐一会儿，我等等就下去。」将军指示道。

「先生这么晚还特地前来是有什么急事吗？」这种形式的拜访必有隐秘之事要说，所以韩改用故国语言以免仆役们听见。

「您也是明白人，有些话不适合在其它将领面前讲，不过在说之前想请阁下和我进行第三战。」穆微笑着说。

「当然可以，只是为何不等明天让大家也看看这一局？难道和你要说的事有关？」韩一时想不出对方的真意。

「明天我不会来，将军可以将今晚这一局的变化告诉其它人，为何要先进行这战，结束之后您就会明白了。」

上到二楼的两人很快布局好，这一战是要争夺成夏的首城饶都，但是饶都四野都是平地，可守的天险仅有旁边的临川，只要被韩猛渡河饶都便难保，整个钧州就会落入晋国手中。

韩将兵力集中并征集西岸船只，不足的还命工匠赶造，而穆派兵从上游渡河趁夜劫营，但这一手也被料到而失败。火攻烧船也因为韩将船只分散广达几十里难以延烧而效果不彰，大船更会将帆打湿以防被点燃。

将渡河之前韩多方部署，做出分头进攻的姿态，但穆知道真正目标是最靠近饶都的几个渡口而部置兵力。吃水深的大型战船只能在渡口靠岸，小船才能登上浅滩，韩以大船强攻渡口为幌子让小船趁机登上浅滩，而且集中兵力攻击最下游的渡口，穆这方来不及完全阻挡小船抢滩，最下游的渡口受到来自水陆两面的挟击而失陷，晋军战船已经可以靠岸。

穆发动猛攻企图夺回渡口，韩这边则加速渡河，当第二批晋军登上东岸时，想在短时间内夺回这个据点已经变得极为困难。

随着第三批晋军开始渡河，在将军的想法中对手的败退只是时间问题，但穆却在此时亮出最后杀着，看到这一手时韩的脸色变得铁青，「你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打开满水的临川堰，洪流会淹没临川下游两岸十几万户人家，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损伤比寻常天灾更惨重，而且会有数万顷良田无水灌溉而荒废，不仅是大水，还会闹饥荒。」

「你知道还这么做？」韩厉声道。

「但是渡河中的晋军也会被冲走，泰半是小船和赶造的船只，根本经不起洪流波涛的冲击，这数万兵马大多要葬身鱼腹，就算是坚固的战船也会受损并被冲到下游，几天之内西岸的晋军完全无法渡河，已经登岸的数万兵马则要单独面对数十万大军。晋军的攻势就此被截阻，后方的苍州、阳州可以无忧了。」

听到这番话的将军脸色依旧凝重，他又问「为何不在第二批晋军渡河时就用，好省却岸边的一段血战，还是说这时才确定别无他法了吗？」

「是因为阁下的缘故，在晋兵登岸后，您必定会在第二批船队上靠岸亲自指挥坐镇，这是牺牲数十万无辜生灵的大计，要是没有亲眼确认将军的项上人头，而让您逃过一劫有卷土重来的机会，这些百姓岂不是枉死。阁下一死，其它晋国诸将皆不足惧。」

「你…」坐在椅子上的韩猛用力抓着握把，手也微微颤抖。

将军用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后说，「若青这名字取得好，恐怕月曜本人亦不过如此，你要是早生十五年足以当帝王的军师而封侯拜相。」

「您过誉了，若是真正的月曜，将军恐怕没机会见到临川。对付阁下这种强敌，上者是取为己用，中者是杀于庙堂之上，决胜负于战阵已是下策，这种玉石俱焚之计更是等而下之。而且用这种计策纵然得胜也不可能获赏，必须有人为那数十万无辜生灵的身家性命负责，想用这种谋略就得有坠入阿鼻的觉悟，否则只是丧心病狂而已。」

连续三场推演，和韩猛交手的确实是做为说客的穆而非月曜，否则光是式神黑曜的使用就足以改变战局。之所以要用这种方法打败韩猛，是故意要让其看到足以震动他的惨剧，光是攻城的血肉横飞对久历战阵的将军而言根本不够。

目的就是要他知道即使当年没受到陷害，天下大势也不因此改变，反而只会多增加几场刀兵为祸生灵而已，但是他想传达的还并非只有这些。

「对了，之前你想跟我说的是什么？如果是劝告不要挂怀往事，那我现在已经明白。」韩猛问道

「并非只是如此，将军长于抗御外患却短于应付内忧，精于战阵行伍却拙于庙堂政治，以致于往往只将眼光放在战场而昧于全局，阁下可知道眼前祸患已近。」

「祸患？」

「您知道军方两派争执和文官与武将间斗争的事情吗？」

「我略有耳闻，但我一向不介入这些争执，所以不是很清楚内情。」

「这就是最糟的地方，阁下对此没有多少警觉，但别人已经开始算计您了。」

「国王陛下现在对您非常器重，文官们也极力拉拢，这已经足够让军方两派对将军有所猜忌，阁下竟然还在宅邸内举办这种聚会。虽然您是抱着提携后进的美意，但别人可不会这么想，来参加者都是些少壮派的杰出将领，而且来自各军区，他们只会认为将军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准备伺机夺取军方两派的实权。」

「恐怕本人这两天进出将军府邸也被解读成阁下是在吸收亲信、结党营私，所以我劝将军不要再办理这种聚会。如果真要继续的话也不该由自己主持，我看甲龙骑士团长萨斑颇有大将之风，身份地位亦高，由他来担任召集者会比较好。」

听到这里，奥克斯眉头深锁不发一语。

「为避免被认为您是想吸收亲信，以后彼此最好保持距离，就说今晚我们有所执争而疏远。在下要告辞了，请将军保重。」说完他便转身退出房间下楼，而奥克斯仍旧沉默地坐着不动。穆知道自己想传达的东西韩猛已经听进去，但就怕为时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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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在将军府邸内聚集的高级军官们听到第三场推演已经结束而且穆今天不会来后都有些讶异，大家都没想到他竟会在昨晚私下造访并进行比试。

「那阁下的战果如何呢？」有人问。

「我输了。」奥克斯平静地回答，众人则是一片愕然。本来大家都以为是因为连败两回，不想被看到第三回惨败，穆才会在只有双方的情况下挑战

「还会有第四场推演吗？」问话者有些担心对方赢了就跑。

「已经全部结束，因为…我战死了。」将军叹道，这次大家更是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阁下是因为太大意而犯下失误的吗？」许多人仍不太相信将军大人会惨败在对方手上。

「我自认没有犯下任何大失误，因为第三处战场才是对方所准备的正式舞台，之前两场战役的败退只是将我拖进这个可怕陷阱的手段，这人预测情势变化和布局的能耐远在我之上，连我阵亡后的战役也在其计算之内。」

有过一些体验的萨班和托德轻轻点头，其它将领则对此觉得难以想象，那两场大规模战役居然只是引诱敌军入毂的手段。

「阁下，能告诉我们推演的经过吗？」这可说是在场众人共同的期望。

稍做考虑后，「各位还是别知道的好，那是恶魔的战法，想使用得先有下地狱的觉悟才行。」将军回答道。

「果然，是很卑劣的手段吧！」有人说出心中的想法。

「诸君对玻理斯屠杀事件都还有印象吧！当时残杀本国民众的恶行引来各界鞑伐，当时死者共计五百多人，但是他在施行那个作战毁灭数万精锐的同时却牺牲掉己方十数万百姓的性命。」

听到这个数目许多军官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杀害没有武器者被认为是违反骑士原则的不人道行径，但屠杀敌国人民也是打击其士气并削弱生产力的方法，虽然名声有些难听却非不可采用的手段。杀害己方人员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除非对方有反叛、暴动等行为，劫掠屠杀本国平民是极严重的丑闻和罪行，更何况是哪种数目。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在北方时有『恶魔』、『死神』等称号。」有人想起曾听过的传闻。

「因为是用这种战法，所以才不想让我们看到推演吧！」

这时开始有将领指责说，「这是为了求胜而忘记自己真正的职责，人民是国家的基础，用这种方法打赢了也没有意义。」

「人命死伤不只是数字统计，这样做会引起民众的反感和怨恨的。」

军官们一面倒地非议牺牲大量平民换取胜利的手段，听见这些话让昨晚思索整夜的韩猛有些感叹，但知道自己不该做太多解释，对方也是这么希望的。

虽然将军没说什么，不过却有擅长察颜观色者发现他若有所思，「阁下，您是想到什么吗？」

被惊醒的奥克斯回过神来，随口答道「呃，没什么，只是这人让我想起在东方时的一个敌将。」

「是个令人憎恶的对手是吗？」旁人问道。

「说准确点，应该是同情吧！」他叹息道。

「同情？为什么？对方不是会牺牲无辜平民的刽子手吗？」听到这种说法的众人均感讶异。

「因为地狱不可能用一个人的罪业填满啊！」

大家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对这句话的理解和将军真正的话意有所差距。

「团长大人坚持要见您，说有些事要当面说清楚。」安迪有些紧张地报告说。

（已经从消极不作为变成积极表示不满啊！有进步，很快这家伙就会接受事实了。）认为情势尚在掌握中的穆轻描淡写地回答，「没关系，请他进来。」

少年出去没多久，门猛然被打开，多尼尔拿着一迭文件大步踏进房，这让穆有些诧异，从厚度来看其手中并非辞呈，但这头笨马写个长篇大论来陈情或抗议也难以想象，那些东西应该是一般公文。

用力的将东西放在桌上，「这是你这两天不在时所累积等待批示的案子，请务必在今天之内处理完成，没问题吧！」对方用认真的眼神盯着他说。

这种情形让穆嘴角向上些许，多尼尔竟然已经开始履行团长职责，到底是谁这么轻易说服他接受事实的。

「当然可以，只有这样？」他还是感到怀疑，觉得这当中定有玄机。

「如果你现在都签字核可那就更好了。」

「喔，你稍等一下。」说完穆开始低头看那些文件。

上面几份是人事安排，多尼尔他们三人留下的缺，莱安和谢布尔的直接由副大队长递补，但杰利因伤退休，所以突击大队首席的位置是挑选中队长里资历和人望最深厚者继任。

到这还没看出什么问题，但翻到第四份时穆终于明白真相，（这白痴还没学乖吗？脸上的伤才好没多久，居然又开始计划这种傻事。）

（算了，这样团务也可以早点步入正轨，随他去吧！反正最坏也不过是让莱安暂时代理几周而已。）他转瞬即做出决定并签字，抬头瞧下对方的反应，果然眼神正兴奋地放光。

其余文件只是用来掩饰的障眼法，穆很快看完批示将所有东西推还给多尼尔，那家伙虽然故作镇静，但离开时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

没想到克蕾儿的动作这样迅速，庆典才结束没几天，大多数兵员还在等待轮班休假，他就向天狼骑士团提出实兵演练对抗的申请。

那匹笨马上次吻到人家的副团长，这次会有数百名容姿端正的女性士官兵参加，他当然会变得这么热心，各大队的人事案只是顺便拿来护航。

己方的女性兵员就算加上后勤人员合计也才两百出头，不足部份当然只能用男团员来补充，如此便给了那家伙接近女兵们的机会。另外，对方是由克蕾儿亲自指挥调度，所以在阶层上应该由他负责指挥这次的交流竞试，结束后还能以检讨这次演习的名义接近速龙骑士团的军官们。

多尼尔自身的实力很强，带领队伍战斗的本事也十分出色，用兵指挥大概不会差到哪里，但不拘小节的性格让他在后勤补给方面需要有善于计算筹划的人辅佐。只是在加兰特离职后，谢布尔等人在这方面的能力只算堪用，所以未来还得设法另外物色一批懂算术和计帐而且操守佳的军士官来协助。

这次和速龙骑士团的演习穆并未打算过问，知道何时该放手也是门学问，上司强势地主导一切往往会限制住部属让他们不敢自行决断。目标不是尽量把团员们推上高位，而是让大家担任与其才能相衬的职务，安排这场竞试正是让女团员们有展现自己实力机会，剩下的就看个人要如何发挥了。

当骑士团干部们忙于演习的准备工作时，穆则有许多邀请得应付，想来韩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形，许多贵族富豪都想借助经历过东方宫庭生活的两人来提升自己品味。虽说自己没有久留的打算，但在团里的人事安排还没完成之前，和王都的贵族名门维持良好关系也许能在某些特殊状况下得到助力。

要于短时间内处理那么多的邀请实在是有困难，因此他优先处理两名贵族以上的联名邀请，既可以结识更多人，而且同样的东西只要解说一次就行。若是单独邀约，如果是贵族亲自登门造访就表示诚心想要结交，也是值得来往的对象，但来的都是些使者仆役，就算态度再强硬也不能逼迫他这个爵士答应赴会，因此都被用各种借口辞谢掉。

虽然推掉不少邀请，只是接下来这周还是每天都得赴一两场聚会或饮宴。但今日上午却来了位亲自登门邀请他做客的拜访者，而且还是位旧识。

看著名帖和礼物清单，丝绸、茶叶、香料等物在西方可是相当贵重的礼品，穆对麦哲林来找自己并不感到意外，初次花钱参加庆典游行就得到铜牌奖可说是难得佳绩，事后免不了要打探王室和贵族们是如何评价其花车，那么必定会听说爱德恩三世召两名东方出身者询问的事。再稍加调查就会明白当中一人便是自己，接着要知道自己的驻地所在也是轻而易举，加上先前的官司事件，他特地来道谢致意并没什么好奇怪。

虽然已经很富有了，不过事业还在扩展中的麦哲林并没有多余的闲钱去弄个爵位，因此他恭敬地行礼口称头衔来拜见。「别这么拘谨，私下时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直接称呼我名字就行。」这对不在乎名位的穆来说是很平常的事，但在麦哲林而言却有重大意义，平常人能直呼贵族姓名者若不是亲属就是密友，这等于是将其视为至交的表示。

这名贸易商很高兴地说出来意，正如穆所预料的是为之前的两件事来道谢。东方人认为有些事还是让麦哲林知道比较妥当，便将有关东方舞乐及那天他封住奥克斯将军口风的事说明白。

听完后对方倒抽一口冷气，以前确实没见过东方宫庭的实际状况，因此就将在当地见过的最华丽的建筑和舞乐做为模板来设计花车。幸好当时有眼前这位在场，要不然让其它贵族们知道真相就会变成负面宣传，那必然会重创商行的名声信誉和生意。

原先麦哲林就有一个想法，但此刻他决定要付诸实行，「穆，我想请你担任本商行的顾问，报酬方面我绝不会小气的，只要肯答应，瓦尔兄弟商会十分之一的收益就属于你。」

听到这个提案，穆心中暗赞眼前之人的商业眼光和投资魄力，东方宫庭出身又有普罗西亚爵位者当顾问不但是极大的宣传，更会让他成为同业的领头者，付出的代价虽是笔巨款，但回收的利益绝对远超于此。可惜自己不打算久居此地，而且对富有的标准是有充足金钱可以使用，所以对赚取更多的资财并没有浓厚兴趣。

「我最近就会辞去军职，到时会经常外出旅行，很少会留在王都，所以没办法答应你的提案。」

不过凭着过去的交情，穆还是另为他指点一条明路，「其实应该多花些功夫在将军阁下身上，他出身世家对东方贵族的生活比我更熟悉，而且就算是我也无法每次都堵住那位的嘴，所以为长远打算你必须设法拢络奥克斯大人。」

「这…可是我和那位将军从未见过面，贸然去拜访恐怕会惹他反感，是否能请你引见一下？」麦哲林有些迟疑地说。

「上次我已经让将军吃了暗亏，前几天又有些争执，由本人引见恐怕会产生反效果。」

韩猛这人不好声色也不贪财，从情感方面来打动他会比较容易，穆考虑一下后说「这样吧！将军出身东方昊州，我找时间到你那里物色几件当地特产，乡味当可以稍解乡愁，所以送去的东西他一定会收。这时先不要急着去拜见，你先叫人从东方买进几只上等的火腿，我会教你的厨师怎么处理那种东西。

准备好后你带着一只火腿和其它礼物上门拜访，将军之前收过你的礼物所以必定会接见你，然后恳请奥克斯大人指点，送这种干制肉品是东方拜师的礼节，若他收下那只火腿就会肯当你的顾问，而他应该也没有适当的理由拒绝。接下来只要按东方习俗以对待老师的礼节敬奉，和将军阁下的关系就会越来越稳固。」

「只是千万不要跟奥克斯大人提起我的事，否则会让他不高兴。」东方客又叮嘱道。

看麦哲林还是有些不安的样子，穆又再度加码「在你准备好那些工作之前我还会在王都留一段时间，可以先帮忙举行几场聚会教你的重要客户们如何泡出好茶、使用香料、保养丝物和鉴赏瓷器，这对你的生意也会有所帮助」听到这里商人才满心欢喜地连连道谢。

这天晚上穆则是去赴六位贵族联名的聚会，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共同相邀，在他到达之后马上就明白。他们每位都带着一件珍藏瓷器要请曾在东方宫廷工作的宾客来评鉴，这场晚宴其实是彼此间对收藏品的竞争和炫耀，没有带收藏品来的其它出席贵族则是当做见证者的陪客。

如果是韩来这里的话必定会老实地评定高下，胜利者固然欢喜却未必会感谢他，倒是输掉的可能心怀怨忿，但他可不是那位将军。于是在开始评定前先说上一段品鉴瓷器的项目，色泽、款式、风格、质地、韵味、年代等等，接着只说每件瓷器的特色优点，指出这些精品都各有千秋，要看当事人的喜好而无法用相同标准评，表示品味就是有自己的风格，并大赞几位贵族都有独特且与自身相衬的品味，简单地说就是每件都是各自心中的第一，用谁都不得罪的方法蒙混过去。

评鉴会在皆大欢喜的场面下结束，接着众人纷纷提出许多有关东方贵族与宫庭的传闻向其询问实际状况，他也是对答如流。

当气氛炒得正热的时候有人泼下一盆冷水，「听说莱特男爵也懂东方的咒术？」

突然提出这种事，穆立刻察觉到对方来意不善，从容回答道「是的，我在东方学过驱赶污秽妖物、镇压邪恶灵魂的法术，之前就用来镇压被处死的北方盗贼头目们的凶暴魂魄，更早则是封印住一个名叫亚留斯的强大恶灵。」

「邪法师亚留斯？那个封印他恶灵的大剑士就是你？」有个贵族惊讶地说。

「男爵居然还是个大剑士啊！真了不起。」旁人在意外之余忍不住赞道。

「查尼子爵，那是怎么回事啊？」一名贵妇问道。

原来子爵的家系有魔法师血统，他本人也是魔导士，不久前才听同门提起亚留斯庄园被冒险者们发现，当中有个大剑士不但一击杀毙魔豹，还封住邪法师的恶灵。但是那支队伍的成员多半使用化名，因此对这名高手的来历一直众说纷云，而核算过时间后，子爵确信眼前这人就是那位神秘剑士。

在查尼说完所知的事情后，穆才补充当时是为剿匪先行搜集情报而使用化名，刚好遇到这件事加入冒险小队同行，说当时十分凶险，幸亏附体的亚留斯没料到自己会镇魂法术而让他有机可趁，能够成功封印恶灵其实是侥幸。

听完东方人那并非完全真实的故事，众人都说真是一次精彩的冒险行动，唯有挑起这个话题者沉着脸。

「被使用这种法术的都是恶徒吗？你真的从没对部属或无辜者使用过？」对方又提问。

「这个法术只对邪恶灵魂有用，所以不会有无辜者受害。至于部属，我曾经使用过一次，说起来这是我军的丑闻，除非各位承诺不向别人提起，否则我应该保守秘密。」

「只要当中没有什么不公不义之事，在场的尊贵者们都是能保守秘密的人。」对方咄咄逼人的说。

「好吧！那我就向大家说明此事。」接着穆就开始讲当时发生在要塞的不祥之事，身为代理司令官的自己为端正法纪要重惩犯过者，而胆大妄为的三人竟然不服裁决当众刺杀上级，危急之下，也不容拥有大剑士实力的自己手下留情，那些军官便当场授首。之后为肃清不良风气并给予恶贯满盈的三人应得的处份，所以施行最能达到震摄效果的镇魂之法，才迅速让军纪清明起来。

「如果各位对这件事还有怀疑，可以去问史丹里多和费加罗联队长，他们两人都亲眼目睹事情的经过。当时军纪败坏到这种地步，事后畏罪自杀的克朗提要负最大责任，要是我们早些察觉他的不适任而加以整顿，这样的丑事大概不会发生。」东方人自责状地叹息道。

其它贵族都纷纷安慰起这位众人眼中有许多英雄事迹的杰出冒险家，唯有追究此事者铁青着脸紧咬下唇。

当初对方开口时，穆马上就知道对方的真正用意，这里没人会为被杀的斯堪地贵族或盗匪头目伸冤，所以事情再明显不过，为让大家认为他使用的并非邪恶法术，才会特意先提起亚留斯的事，没想到在场有人知道此事而让效果倍增。刚才旁人曾介绍那位提问者的姓氏是蒙查，但三个下流混帐的姓名自己根本不会刻意记住，到底是和哪一个有关系还得回去查查看。

虽然讲出这件事情，他却没有指出三个军官的姓名，所以对方应不敢公开和自己争执这件事以免闹得自家子弟的丑事四处流传，但绝非就此善罢干休。虽然穆并不会害怕，只是今后还是稍加注意提防比较妥当。

【后记】

这个月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只来得及写一些过场事件，不过清明节以后就应该有时间再打字了。

还是先宣布下个月至少发两章好了，要是没有做这种承诺，我说不定会把闲暇时间几乎都用在其它事后再挤出一章来。

另外，最近检视收集品发现一件让自己有些讶异的事，我该不会是甲冑娘控吧？这类东西在我收藏物中似乎不少，难道因为是海龟的缘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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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虽说早就知道这件事是在参予者的热情下推动的，而且应该在呈报给自己前就开始着手相关事务，但和速龙骑士团交流演习预备工作的进展速度还是快得令人有些意外。

说起来是因为许多正常情况下要准备的程序被省略掉了，原本复数个骑士团联合演习是要找一个上级单位来仲裁胜负，并须照会军团本部。但这次他们却以各大队共同训练的名义来举行，天狼骑士团只派有女性官兵的大队参加，对方也派出数量相当的人员，以回避相关规定。

不过这么一来就表示多尼尔来要签名核可之事有诈，大队等级的训练是例常活动，根本不必由师团长核准。照理来说这样的事做为亲信的比兹和文姬应会来报告相关内容而让自己提早知情，但是现在却是因为察觉活动进展的异常才从别处知道，这表示有人让他们误以为穆早已掌握状况而未请示。

那家伙居然会搞这种瞒上欺下的把戏，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当面赞一句「干得好！」他确实地掌握状况阻断自己和比兹、文姬的连系以掩藏此事数天。有能耐暂时瞒过穆以防受干预，就有办法唬住某些人一辈子，没有家世背景又是客卿者要在王都复杂政治形势中生存，这点手腕是最起码要有的本钱。

但非以骑士团演习而用大队训练的名义办理此事绝不是多尼尔主导，他顶多顺水推舟地加以配合。在没有战争的时期，成效良好的演习是可以当成功绩的，所以那家伙不可能厚着脸皮请求对方降低层级；会主动提出的人是克蕾儿，很明显地这位女团长想低调进行此事，不愿让太多人注意到其扩充强化实力的意图。

对多尼尔来说这是正中下怀还可卖个人情给对方，仅有配属女兵的大队才会参加这次训练，要让其它部下全力配合就得给些甜头，能和速龙骑士团未参加演练的人员混合编组担任裁判和支持的工作，对这些团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因为佣兵出身而有相当数量的女团员，天狼骑士团的男人们不会像一般部队的士官兵总是表现出对女性的强烈渴望。但对方可是近卫军所属的速龙骑士团，挑选家世清白、身体强健、容貌端正的年轻女性所组成之队伍，要是能藉机遇上一个彼此看对眼的，那可是非常理想的老婆。

所以连不参演的人员都表现出高度的热情，这使准备工作进展神速，穆签字才经过几天，第一场演训便准备就绪。

克蕾儿想要的是能带队行动的军官和有优秀战斗能力的士官兵而不是后备团长，因此天狼骑士团是由团长亲自指挥，而四名大队层级的女性干部也尽量不参与直接战斗。

首回的模拟战选定一处废弃的旧市镇做为舞台，双方各自选定据点防守，胜负的条件很简单，只要先攻进对手阵地夺走团旗就是胜利者。

在前晚多尼尔才派人邀请穆做为贵宾，新团长也知道不可能瞒住他太久，只是想将这个最不容易掌握的变量排除好实行自己的计划。

由谢布尔和速龙骑士团的副座梅妮西斯来裁判这场模拟战役，在各处要点都设置双方共同组成的监看点，随时将战报传回纪录以方便事后检视演习成果，若有特殊状况他们也会派出人员救护伤员。

这些分散的监看点就成为多尼尔分派给手下协助人员的红利，能和漂亮女孩成对约会可是机会难得，所以在竞试开始前，那些协助支持者比参演者们还要士气高昂。

做为唯一的『贵宾』，穆就在谢布尔他们那里听取回报的战况，所谓当贵宾，就是要你什么都别做的意思，这是多尼尔和大批协助此事者共同希望的。

「为何你会配合那家伙让他玩这种花样呢？」趁梅妮西斯不注意时，穆向行止一向稳重严谨的副团长问。

似乎早有心理准备，谢布尔平静地响应「你早就察觉是吗？但我也想问类似的问题。而配合此事只因为这是现任团长的风格和做法，担任副手者应做的是协助和防止弊害发生并不是与其对立。」

「你真适合当军人。」穆侧过头看向对方，「我不干预的理由也类似，此外还想借着本次的活动观察他做为团长的才能和器量。」

很快地由监看点传回双方最初的部署和指示，除防守据点所需以外，速龙骑士团的指挥官克蕾儿将兵力编成许多小队和分队散开索敌，很显然地是打算先确认对手的部署再采取行动，而这种侦察工作原本就是他们的拿手本领。

天狼骑士团的指挥官则采取迥然不同的方式，他只是将位置分派给大队级的军官，菲莉亚、维黛安、蕾茵和文姬各率领百余人，当中有部份是用他们手下的男团员来弥补不足的人数。

多尼尔要文姬防守据点，维黛安在外围警戒并牵制来犯者，菲利亚负责进攻，蕾茵则支援掩护。

如此做法让穆觉得有点意思，若这不是他马虎偷懒而是真正的指挥方式，那难怪在听到当年东方形势后会说出「因为他们人多」这种话。这并非『用兵』而是『御将』，把适合其性格能力的工作交给各领队执行，由他们自己判断该如何行动。

这是种网状的指挥系统，好处是充份授权前线领队让他们可随时依据状况应变，而各队可以直接联络配合不须经过上级单位协调，充份的弹性在混乱战局中十分有利。但这种方式也有个很大的缺陷，就是司令官较不易掌握各部队的状况，若想集结起来会比树枝状的指挥系统更困难，除非像穆一样拥有可以实时掌握战况的法宝，或是有快速传递情报和命令的方法。

此外，想用这种方法指挥官得充份掌握各部队带领者的性格、能力与状态，所以需要更长时间来整合属下。就这点来看，多尼尔顶多只能当个师团长，军团以上的单位不可能所有高级干部长时间相处，他很难正确掌握部属状况而做出最佳安排。

有趣的是用兵乃将帅之能，御将却为王霸之才，但『疑人勿用，用人勿疑』，这匹笨马格局仍嫌不足，无法放心任用自己这类人做谋士，假使没利害冲突倒还可以当朋友。他若有那种机运当个保境安民之君尚可，想成就鸿图霸业，除非是时无英雄。

战况的第一个重大变化是由速龙骑士团所发起的，彼此在战斗前都确认过对方的兵力数量和种类，也做过事先的地况勘察，因此克蕾儿很容易从传回的情报中判断出对手部署。

他亲赴前方就近指挥攻势而将据点的防守交给部署负责，在发出烟号讯息后，分散在广阔区域的各小队竟能在半刻之内集结完毕。如此惊人的收拢速度穆生平也没见过几回，这不是光靠速龙的脚程就能办到，还要有快速的传令方式和精良的训练才行。

对此梅妮西斯加以解释，速龙骑士团为有效向分散开的队伍下令，大队长以上都会配有一支可以发射彩色烟弹的短筒，藉不同颜色的烟雾传达各种讯息，晚上使用的则是火球。每一位小队长都要熟记好几套不同的密码，在开始行动前才会告知他们使用哪一套以防止机密外泄。

而且他们会先设定好几个适当地点来标示目标方位或做为集结区，只要看到信号各小队长就可以立刻将部下带往会合点，这就是速龙骑士团可以快速行动的原因。最后这位女将表示信号的判读和标示点的设定方法都是机密，所以无法向两人透露。

不过光是从这变化就可以看出速龙骑士团的特性和其指挥官的风格，

对防御力差的速龙骑士而言，被动反击对其极为不利，高速移动是最佳的防护手段，在敌人来不及应变的情况下发动先制攻击自然就成为他们最常用的战术。

克蕾儿亲赴前方指挥也突显他注重攻击、侵略性强的用兵风格。指挥官坐镇前线除可迅速应变外还能激励士气，与之相伴的则是更大的风险，会采用这种做法的若非猛将就是对自军的胜利有信心，当中并不乏因此而战死者。

虽然战报还没传回，但克蕾儿的目标已经可以推想出来，在攻击据点之前他必须先解决在外围牵制的维黛安。若是先截击菲莉亚和蕾茵的进攻队伍，他们势必会退入建筑物防守，到时可能会变成消耗战。

原本轻骑兵最大的优势就是速度，但比马更快的速龙将这优势扭转过来，克蕾儿进攻的兵力不但是对方的三倍，而且都是骑兵或乘车，反观维黛安手下还有一些轻步兵，整体机动力远不及对手。

问题就在于这位女骑兵队长的实战经验远胜过他手下的任何一个领队者，绝对不可能就这样束手待毙，克蕾儿得花多少时间来击败维黛安将会是胜负关键。

开始发动攻势扫荡对手据点外围的警戒队伍已经有段时间，可是几个中队都没能和对方主力接触，只有零星出现的两三骑，可是追上去后对方一下就消失踪影。

这样继续玩捉迷藏只会拖延时间，克蕾儿知道必须放饵来钓获猎物，但敌方也是这么希望的，就要看是鱼聪明地吃掉饵后逃脱，还是渔人能成功逮住对手。

值得在意的是早先侦察指出维黛安手下有相当数量的步兵，但现在这些人都不见踪影，究竟是因为他们不适合这样的高速追逐战而被遣回据点协住防守？还是隐藏在某个陷阱中埋伏？

他派出几十名速龙骑兵两人一组地分散开来单独搜索，而将各中队放置道路要冲处，只要这些落单者将敌人诱出接触，支持便会随即赶往，若是对方逃逸他们就可指引队伍追击方向，凭着速龙比马快的脚程，侦察者无论是要追踪还是逃脱都不难，关键是对方敢不敢出来吃这些饵。

维黛安显然是爽快地接受这个挑战，在侦搜小组散布开来后，有三名轻骑兵从街道转角处窜出冲向其中一个小组。两名速龙骑兵挺直长枪迎向对手，克蕾儿在他们出发前就特别叮嘱，不须跟对方正面冲突只需做个样子，和对方错身而过就可以，捕捉敌踪才是首要任务。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非克蕾儿所预期的错身而过，两名侦察骑兵竟然连人带龙同时被掀翻，大惊之下他亲率一个小队前往察看被击倒的部属。

最常威胁速龙骑兵的武器是箭矢，因此他们的护甲是以多层柔韧材料制成，具有轻、厚、耐冲击的特性，在加上坠龙时的护身动作是他们的基本训练，因此倒地的两人并没有受重伤。

其中一人虽然昏过去，却没受什么伤害，而另一人挫伤、撞伤比较严重，但仍保有清醒意识。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你们瞬间就被打倒了？」克蕾儿急切地问。

似乎是牵动伤口而疼痛，负创者努力地开口几次后才清楚说出「绳子」这个字眼。

听到这个他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在部属耳边轻声安慰，「我明白了，不用担心，救护兵马上会到，你很快就会好的。」然后便起身。

维黛安是让部下在马匹间系着绳索来拉倒速龙，这种手法原本是重装骑兵所擅长的，但是面对体重只有马匹一半的速龙，轻骑兵就相对显得重装而可以使用这种策略，街道的宽度则限制住速龙骑兵的回避空间，所以才能轻易得手。

面对这种状况转身逃跑是没有用的，在掉头减速的时候就会被赶上拉倒，只有运用速龙的强大跳跃能力越过障碍才行，但对面快速而来的敌人和静止的障碍物不同，距离和速度都要抓得很精准否则反而会受到更严重的伤害，就算是技术精熟的自己也不敢轻易冒这个险。

没想到对方连重骑兵的运用也如此熟稔，而且觑准速龙的弱点，这让克蕾儿更想要这个优秀人才。他召回分散的侦察小组，在这过程当中又有两组人受袭，但他们都因为掉头逃跑，被拉倒时的相对速度不快，所以顶多只受些擦伤。

重新编整的速龙骑士团派遣更多人手加入索敌，让搜索小组扩充为六人，如此一来在正面遭遇时轻骑兵们每人都要面对两把长枪的威胁，速龙和马匹虽然没有人类聪明，但也不会笨到看见前方的路被挡住依旧撞上去，在无法穿过也无法回避的情况下，失去速度的双方将是人数多的那边占优势。

但是克蕾儿的计划并没有预想中的顺利，明明不时可以看见敌军在街道间穿梭，可是就是无法顺利逮到他们。

「可惜，要是那里有人就可以拦住敌军。」部下这句话提醒了他，但不是刚好没人在那里，而是轻骑兵们知道没有速龙骑兵才往那边逃。

（他们是如何察知我方的位置加以回避呢？）当克蕾儿抬头向上思索这个问题时，前方远处屋顶竟有道光芒闪过，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马上判断出这不正常。

（是镜子，他们用镜子将阳光反射到阴影处指引路线。）他没用多久就想出这答案，维黛安并没有把步兵撤回据点或埋伏起来，而是让这些士兵藏身高处监视速龙骑兵的踪迹，再以镜光引导轻骑兵行动。

既然秘密已经解开，要瓦解对手的行动只是时间问题。

「女王，对方开始派人搜索可以藏身监看四周的地点，我们的暗哨被拔掉只是时间问题。」虽然因为经常把男人踩在脚下而被外界冠上『女妖』的异名，但维黛安在部属心目中是相当受敬畏的，那个别号是女骑兵队员专门用来称呼他的。

「敌手也不是笨蛋，被识破是迟早的，但现在还不能撤退，我们得将对方大部份兵力挡久一点，好让蕾茵他们顺利攻进据点。」虽然进攻的主将是菲莉亚，但两人经常争吵，遇到类似状况维黛安口头上总是不肯承认在帮死对头而会说是为了蕾茵。

随着时间过去，藏起来的暗哨一个个被揪出来，被发现以后这些人都不做抵抗投降而被俘，因为大家都觉得这只是演习，没必要真的拼命。

但暗哨被逐步拔除后，指引的漏失也越来越多，被派出的二十组人马已经被逮着五组了。

「看来到已经到极限，现在各位按照分配的区域去传达撤回据点的消息吧！」维黛安对眼前的七名部属说完后叹口气，「要是更好的传信方法，咱们就不用如此辛苦了。」

就算是演习，有些该坚守的原则还是不能放弃，没有向部下发出撤退命令就先自脱离的行径是种背叛，如果是战争中为保住自己小命还有点道理，倘使只为了演习时能轻松点就能背弃那原则也太廉价了点。

包括骑兵队长在内的八人依能力高下分配难易不同的路线，此外他们还得吸引敌军注意力一段时间好让其它人趁机撤回据点，而当中维黛安的区域最广也最靠近敌军主力。但胜负判决和招来救护人员都用号角声传讯，他们只能退求其次使用传声距离较短的笛音传递撤退讯息以避免混淆，这更增加连络的难度。

完成发信工作之后，维黛安正好停在速龙骑士团的主力前方和克蕾儿彼此相望，而这时好几组人分别从不同方向聚拢想围捕女骑兵队长。

在此维黛安展现出精湛的枪法和骑术，在还有相当距离时他抑制速度以节省马力，但在接近后突然加速把对手杀个措手不及。觑准防守最薄弱的一方突围，先后将好几个上前阻拦的速龙骑兵打落座骑突围而去，而其驾御的良驹全速奔驰的速度竟不逊于速龙。

事后有传闻指出，有部下听见克蕾儿竟在看到他突围那一瞬间说「太美（漂亮）了，我一定要得到他。」虽然许多人说这是在赞赏维黛安的勇猛战斗，不过却也有不少人怀疑速龙骑士团长是否为喜欢女孩的蕾丝边。

从战报中得知速龙骑士团的进攻队伍已经压制住外围，维黛安下令撤退，原本克蕾儿派人在据点出入口外拦截，以防他们和里面的守军合流。可是文姬的部队及时出来接应，速龙骑兵忌惮他们的龙枪而不敢发动突击，因此让更多人顺利退入防御工事中。

（应该是多尼尔下的命令。）虽然想到但穆并没有说出来，文姬留在据点并不是因为他最擅长防守，而是其它三人有更适合的工作。实际上在四名领队中女枪兵是应变决断能力最差的，但相对的也是最服从、最忠实执行命令的人，所以指挥官才将他放在身边。如果是文姬自己决策救援会更晚出来，将会有更多人在据点前被截阻。

而另一方面菲莉亚对据点的攻势也已经展开，从正面发动猛攻，看到这种似曾相识的做法，穆马上明白女剑士又在玩佯攻的老把戏。

「要是知道菲莉亚和蕾茵来进攻，我一定会在后墙派兵防守。」这回他说出来了。

认识两人更久的谢布尔当然明白是在说什么，也响应说「就因为他们常用类似手法，所以在被称做『凶残魔女』之前，菲莉亚有个很少人听说的绰号－『野猪』。」

可以理解是因为野猪会刨土和把东西撞倒的缘故，可是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是菲莉亚而不是蕾茵，做那些事的人其实是他吧！」

「因为领军和决定的人是菲莉亚，所以这些事当然要算到他头上，而且这还包括个性方面的问题。」

「确实如此。」说完他想到这么说来蕾茵就是野猪的獠牙，这让他觉得有些莞尔。

当克蕾儿重新编组人员，他们做好步战的准备要对据点发动攻击时，判定的号角由远至近响起而结束了这场演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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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在演训结束后的检讨中，大家都同意维黛安牵制住对方主力是天狼骑士团获胜的最重要因素，菲莉亚和蕾茵的协同攻击才能顺利进行，对战局比较没有影响的是据点守军。不过克蕾儿也对龙枪兵能适时接应的判断加以赞赏，看到文姬有些心虚的样子和多尼尔不以为意的神态，穆更确定那其实是指挥官直接下达的命令，领队者只是忠实地执行任务而已。

不过天狼骑士团也对速龙骑士的传讯和集结方式表示赞赏，对他们的士兵素质也十分夸奖。其实相对重装的轻骑兵集结起来会更有利，但是他们的成员素质差异较大，会造成其它人为保持队形完整必须迁就最慢者而限制全体战力，所以维黛安只能采用小编队进行游击战斗，而经过严格训练的速龙骑兵都有一定水平，所以更能在群体战斗中发挥。

至于双方指挥官的表现，则是由军阶最高的穆来比较多尼尔的网状指挥系统和克蕾儿的树状指挥系统的优缺点。他认为天狼骑士团可以引进一套有效的传讯方式来加强垂直连络，而速龙骑士团也可以再设计一套横向的联络系统辅助下级单位的协调。

只是这样的建议通常大部份都不会实现，除了人的因素以外，技术方法的取得、可靠性和经费问题都可能使主事者无法进行革新。

在今天的检讨结束后，双方还要决定下一次的场地，克蕾儿提出在平野上的进行阵形战，理由是他想验证双方进行会战的能力。

「你是认真的吗？这样的战斗并不公平。」多尼尔最先发话。

速龙骑士团的有大量骑兵和车辆，在机动性上有绝对优势，平野会战时可以掌握充份主动，在场者几乎都认同这件事。

但是天狼骑士团已经赢一场，给对方个有利环境以扳回面子也无所谓，因此四名领队都不表示反对，而克蕾儿也强调这是要测试双方实力，胜败并不是这场演练的重点，最后大家还是同意接受这样的舞台。

等速龙骑士们离开后，多尼尔问大家「你们真的以为这场战斗是对方较有利？」

如果是单挑，菲莉亚和维黛安都自信遇上他们最强的克蕾儿也不会落在下风，但是这种战斗的话，只有少数骑兵、车辆而且素质不齐的他们都很难对抗大批训练精良的速龙骑兵。

一般都认为步兵最适合用来对抗速龙的武器是弓弩，但是这次演练中并没有莱安的弓箭队参战，虽然大部份女战士都会用短弓，但威力、射程、精确度完全不能和真正的长弓手相比，而且对方的护具也是专门针对弓箭防御设计的，如果是实兵战斗的话效果有限。

龙枪虽然有些威慑力但若对方投掷标枪也是没辄，而且数量不足以四面密集部署，只能被动防御的情况下实在难有胜算。

大家说出看法之后，多尼尔却提出完全不同的主张，「刚才说的不公平是指对方，他们在这种情况下遇到懂得克制速龙的人绝对会惨败。所以这一次想请四位小姐将部下完全交给本人的指挥，我一定会赢的。」

听到那充满自信的胜利宣言，菲莉亚搔了下头发说，「随便你，这样就没我们的事了，别给大家丢脸就行。」说完便转身离开。

维黛安也嫣然一笑，说「那么就交给你了，团长大人。」接着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多尼尔对着留下那两名配合度较高的领队说「首先，请你们在各队中挑二十个双手灵巧的队员，我要请这些人帮忙制作一批道具，然后各队再挑三十个力量强的人，我要教他们如何对付速龙骑士。」

此时穆对多尼尔想做的事很感兴趣，不知他打算如何进行第二场演练。

在看过多尼尔教挑出来的队员如何使用新武器后，穆认为如无意外发生这场战斗必定是他赢。其实穆在东方也曾看过类似的东西却没人会用它来对付骑兵，只因为那成效不彰，但是用在他现在要对付的敌人身上却会发挥惊人的威力。

离下次演练还有段时间，他可以轻易地完成练兵的工作，接下来的问题只是战果会有多大而已。

但是这第二次演练之前自己还有些应酬要处理，先前答应过麦哲林开几场东方生活讲座为其招揽顾客，原本这位商人还想利用男爵名号，但穆简单两句话就让他改变主意。

「如果你要学东方生活和礼仪，会找一个西方贵族还是纯正的东方人？」因此宣传使用他告诉韩猛的东方姓名，还强调具备多年的宫廷工作经验。

第一场讲座就来了三十几人，几乎都是女性，显然是有钱有闲的夫人小姐们特别讲究品味。从衣着可以粗略判断出这些宾客的身份来历，打扮素雅的是真正的贵族或富豪世家出身，一副珠光宝气模样巴不得人家知道他有钱的自然就是暴发户，还有三个气质神韵看起来像贵族小姐，脸上却戴着天鹅绒面具，这表示不愿被认出来。

在主办者麦哲林介绍之后，穿着东方服饰的穆先向众人行问安的礼节，这时台下忽然发出惊呼，循声望去是由其中一个戴面具的年轻金发女郎。

「您有什么困扰吗？」穆礼貌地表示关心。

「不…不，我没事，请继续吧！」对方慌张地说。

为了不影响其它人，穆继续讲座的进行，但心中却有些疑惑，（这个戴面具的女孩是谁？他一定见过我，可是为什么要遮住自己的脸？而且这个声音好像在哪听过，又为何来参加今天的聚会？）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表示…）在示范泡茶方式时，穆终于把所有的线索连接起来。

看到那个小姐坐立难安的样子，铁定是因为宣传用的东方名字让他不知道今天的主讲者是自己才会来的吧！

讲解到某个程度后就让现场来宾们几人一组，试着以预备好的东方磁器茶具和新学方法来冲泡麦哲林特别提供的上等茶叶。

利用这个空档穆向麦哲林询问道，「你知道那位戴着面具的金发小姐的出身来历吗？」

看了场内一眼后，这位富商低声说，「保护顾客的隐私也是我们的商业道德，所以不能告诉你对方姓名，那位小姐总是差人来订购最高级的茶叶和香料，今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有些贵族会出入暧昧场所，但他们又不想被认出来，所以就会使用那种面具。可是我这里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换句话说，问题在他们本身。」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是会惊动旁人的尊贵身份，大可来商请把主讲者派过去专门为他做指导，所以就是…」穆没继续说下去，不过他已经很清楚麦哲林无法提供太多情报。

「他们很多都是出身世家的女儿，可是袭爵只到上一代或是因故无法继承爵位，所以还保有贵族气质，但就因为他们还记得祖先的荣耀，所以许多对自己成为情妇感到惭愧而不太愿意在公众场合露面。要扮好情妇的角色其实也不简单，他们要懂得如何抓住男人的心，让自己的男人更体面，有必要时还能在妻子无法出席情况下暂代女主人的角色，所以才会来参加这场聚会。过去靠着自己男人的力量重新取得爵位的例子并不算罕见，这也可算是再兴家势的一种方法。」

「不过你怎么会对那位小姐特别有兴趣？」富商突然想起这点。

「你相信吗？我觉得他很像背着主人偷跑出来的女仆。」

「你真爱开玩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讲到这里麦哲林忍不住大笑。

张望四周确认那个危险的家伙不在以后，戴着面具的金发女郎趁着同组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桌上茶壶时悄悄离开房间。

「这么早就要回去了啊！」这句话吓得他差点就叫出声来，转头看去，负责主讲的东方人竟然出现在走廊上。

「因为想起很重要的事，所以得早点赶回去。」女孩惊魂未定而有些紧张地说。

「不用这么害怕，现在我并没有跟你主人冲突的打算，所以不会攻击你的。」

「你在说什么啊！我完全都听不懂，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而已的。」

「喔，真的忘记了吗？但就算戴着面具我还是认得出你来，夏－露－儿－。」他故意将对方的名字一个一个音节地念出来。

发现赖不掉以后，女孩抱着头蹲下来，哭丧着脸说「呜~，完蛋了啦，主人一定会不高兴的。」

看到对方直接表露心情的样子让穆觉得有些好笑，那家伙的思考复杂细密，却有这种单纯而没心机的女仆，或许就是因为他自己心思太过深沉，才会放这姑娘在身边调剂。

「喔，他有生气的理由吗？你不是来学习如何冲泡更好喝的茶让主人品尝吗？」东方来的讲师开始安慰夏露儿。

「主人曾经交代过，没有他的允许，我们不可以跟你接触。」女孩抬起头抽着鼻子说。

「艾尔曾这样说吗？可是要来王都还有和克罗德合作的事都是他亲口告诉我的。而且你并不知道主讲的人是我，应该没有理由怪罪的。」

「主人跟你提过这些事？」夏露儿因为惊讶而止住哭泣。

「他只是不希望你们和我起冲突，尤其是琳法妮。」穆发现听到这里女孩竟然点头，看来那个魔法师女仆真的很记恨当时之事。

「我还知道就是借助他的力量，克罗德才能完成喷火装置的，所以不必担心这些事。而且在这里我用的是东方名字，只是个教人东方文化的讲师，这样你并不算违背主人的命令。」他继续往下说。

「但是今天你心神不宁，前面所讲的都没有好好听进去吧！而现在我还得为其它来宾讲课，没时间为你重讲一次。所以下次再来重新听讲会比较好，虽然未来还有其它主讲者，不过麦哲林那边我会交代，要他以后为你保留席次，我相信喜欢泡茶的人不会是坏人的。」穆露出笑容说。

「啊，太好了！」夏露儿安心地抚着胸口说。

起身离开的时候，女孩心里想，「他其实人还满好的，过去大概是误会他了吧？」

此时东方客心里想的却是「当主人的那么难缠，做女仆的竟是这么好哄骗，居然连『喜欢泡茶的不会是坏人』这种鬼话都会相信，喝茶的都可以是个大坏蛋，喜欢泡茶跟人好不好怎会扯得上关系，我都泡过那么多年的茶了。」

第一次看见那个人时，夏露儿便正在服侍他喝茶，加上那声惊呼就和当初在地下室受魂珠重击而负创时雷同，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对西方面孔辨识能力较差的穆只凭露出面具的部份根本就无法认出来。

刚才所说的事情许多是由推测和猜想而来的，向夏露儿提起只是要藉此确认。其实要跟踪这个女孩并不难，可是那家伙现在的状况如何并不知道，没有准备好就贸然行动被察觉的可能性极高，当初他可是在很短时间内就识破式神的存在和功能。

一但被发现，所有的相关线索就会被设法抹消，到时想继续追寻便极为困难。

而且就算今天找到那家伙的藏身之处又如何？总不能在王都和他开战吧！那大概会把这座繁华的大城弄得血雨腥风，而穆身边的人也都要卷进去。更何况目前看不出有这个必要，就算他现在想拿人来做实验，普罗西亚的死牢里也不会缺货，那些背负重罪的凶犯是否能死得更有尊严，从来都不是自己会关心的事。

现在所要做仅的是保留夏露儿这条线索不要断掉，最起码那个女孩还会出现和购买茶叶、香料就有可能追寻到其主人的藏身之所。何况目前并不需要急着利用这条线索，刚才他还证明了另一条线索的存在－大魔导师克罗德。

只是这位人物在普罗西亚的身份地位崇高，更是国王议事的对象，要否和他接触必须慎重考虑，得先花费些时间调查清楚状况才能做进一步的打算。

为了准备今天的会战演练，多尼尔从枪兵队调用全部的龙枪以阻止突击，又从重步兵队弄来一批大盾以抵挡标枪，不过最关键的还是赶制出来的新武器。

他将各步兵小队以大盾搭配龙枪围成防御圆阵，可是这个阵形并不严密而有数个开口以利于新武器的使用，骑兵则分成几个小队在外围梭巡，准备攻击没被新武器解决掉的残余敌军。

确实就像他说的，这仗对速龙骑士并不公平，在时间、地点、状况都事先决定好的情况下，受限于负重和作战形态，他们的武装和战术是没有多少选择的，而且还无法进行奇袭。反之天狼骑士团可以选择最适合应战的武器和阵形，其实这种阵形和武装若是用在一般战场上，会被有长弓兵或弓骑兵的部队痛宰的，但是对付速龙骑兵却能发挥绝大威力。

这回穆特别要求在多尼尔身边看这场演练，如此可以亲眼确认多尼尔的用兵模式，以组织阵形来说这家伙未见高明，如果是自己的话可以编排出更有弹性的阵形，不会单只用来对付速龙骑兵，如此才能在有多变的战场上存活。

但他有丰富的格斗战经验，对各种武器防具的强项和弱点都能正确掌握住，并且选择适当的装备和战法来应敌。换言之，多尼尔是个注重军备的将领，所做所为都是为了让士兵和领队能发挥出最大战力。

「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认真的进行这场演练。」参观贵宾对防守方的指挥官说。

「这是当然的啊！我怎么可能放那些漂亮的姑娘们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在战场上打这种仗。真的发生这种事，那我可是会睡不好觉的。」对方认真地回答道。

见到对手的布阵时克蕾儿有些意外，龙枪和大盾的防御确实是不易突破，但是那几个开口又是怎么回事？要是速龙骑兵从那里冲进去，紧密排列的枪盾队形根本来不及转向。

人员数量是固定的，所以阵形里不可能设置强大的伏兵，难道是设置陷阱？不过双方都是不久前才到达布阵，也没看到有士兵在开口处活动，而且速龙有良好的跳跃能力，可以轻易的越过低矮的障碍。

派人接近侦察，站在蹬上的视线较高，可以看到对手阵地内大部份的状况，回报竟指出他们连弓箭手都没几个。

对抗速龙骑兵居然不用弓箭，这位女团长想到另一种可能性，（难道是因为他们之前已经赢了一场，所以那个轻浮的团长想放水而不愿认真打，才会布下这种明显有缺陷的阵形。）

克蕾儿握紧拳头，他之所以选择这种场地，不单是为测试对方的防御能力，同时也是在测试自己部下会战时的攻击能力。过去连演习时速龙骑士团都是被配署在辅助的位置，从来都没有机会直接参与大型战斗，特地向其它同级单位申请联合演习总是被拒绝，理由都是「我们不想和小姐们打。」

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对方竟会摆出这种明显有问题的阵形，（又是一个瞧不起女人的家伙吗？）他内心暗自恼火。

「先派两个中队分别自敌阵东西向开口突入，成功后就合流向北方出口突破，特别要小心陷阱，敌人也许会设置绊马索或带刺网之类的东西。」克蕾儿下达指示，并叮嘱须要防范的地方。

虽然对自己部属的战力有信心，但此时看着手下出击行动，女骑士团长的心情却十分恶劣。

然则这种心情很快就被惊愕所取代，冲在前方的速龙骑兵在靠近敌阵开口时竟纷纷倒地，后面的也因而受阻无法继续攻势。但是这时天狼骑士团的轻骑兵们趁乱突袭被迟滞而丧失冲击力并散开来的速龙骑兵。

战况不利的情形下，两边的领队都下令撤退，克蕾儿也立刻派出人员接应，但能平安脱离的还不到三分之一，其余的都被俘了。

「前方到底发生什么事？」他急着了解情形，现在已经知道对方并不打算放水了。

但能逃回的都是在后列的人，只知道敌方丢出什么东西缠住速龙的脚，所以冲在前面的人才会纷纷摔倒。

「原来是有秘密武器！」克蕾儿轻咬着唇认真地思索破敌之策，并很快做出决定，「全军分成四队，目标是敌人的轻骑兵队，压迫他们退向自己的阵地，只要形成混战对方就没有办法使用那种东西。」

速龙骑士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重编，开始向着目标突击，克蕾儿本人亲自带领其中最精锐的一支。

他晓得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驱赶轻骑兵来破坏其阵形，为避免意外特地避开维黛安所带领的小队，让部下去缠住那位女骑兵队长。

面对将近十倍的敌人，天狼骑士团遭遇克蕾儿的骑兵小队瞬间溃散，他们故意不将对手打落马下而是压迫他们撞向阵地，但情势却没按照预想的剧本演出，接近敌阵的速龙又陆续倒地。

（他们不怕居然连伙伴都一起打倒？）想到这里女骑士团长惊觉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现在他已经可以看出对方丢出某种旋转的东西来缠住龙脚，但那东西竟然对马没多大作用。

还没弄清楚原因就赫然发现一个东西向自己的方向飞来，他控制座骑跳起避过，但才刚落地，另一个就从地上掠过来，克蕾儿没料到这东西落地之后还能继续威胁速龙，才刚想移动就连同座骑一同摔倒。

这一波的总攻击损失更加惨重，连指挥官都成为俘虏，负责裁决者认为如此胜负已分，因而吹响判定的号角。

多尼尔用的武器其实很简单，只是在绳子两端加上轻锤，握着中间部份快速旋转，然后对着目标抛出去，碰到东西就会产生环绕的力量。只有两只脚而且间距较短的速龙很容易便被缠紧摔倒，但四足的马就不太会被绑住，因此他们才敢在敌我混杂的情况下使用锤索。

曾经到过许多地方的大剑士，和形形色色的敌人与野兽斗争过，也和各种的伙伴并肩作战过，这是在某个草原游牧民族处学来的方法，当地人用以捕猎一种身高十呎的大型步行鸟，用来对付同样双足行走的速龙也有奇效。

「从前在速龙骑士团还都是男人的时候，也没听说过他们会打这种正面展开的阵形战，速龙骑士是专用来侦察的部队，想突击敌阵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奇袭。你硬要跟其它部队竞争把自己当成轻骑兵来用，完全没有考虑清楚自身的优缺点，所以今天才会败得那么惨。」多尼尔对着卸下武装被俘的女团长滔滔地说着。

「你已经赢了，还嫌给我的屈辱不够吗？需要这样炫耀自己的胜利吗？」在一面倒的惨败后听对方的说教，心情已经够恶劣的克蕾儿更加烦燥。

「你觉得很屈辱？你真的知道在战场上受屈辱是怎么回事？最起码也是这样。」说时他伸手抓住对方左乳用力捏了一把。

女性左手反射地的护住胸部的同时右手也一个耳光挥过去，而男人不避不挡的承受住，旁观者们一时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看着对方羞怒而绯红的脸，多尼尔冷静地说「真正的战场上有比这还屈辱百倍、恶劣千倍的事，不要让自己和部下遭遇到那种事。」

轻抚着脸，「今天应该不需要再检讨了，刚才那一抓算是学费，这巴掌就当做找零。」他自嘲着说，但是才转过身去就被一样飞来的东西打歪头。

「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干这种无耻勾当，你的学费很贵嘛！找钱不嫌太少了点吗？」说话者用力时指节发出声响。

「团长大人好过份喔！竟然对女性柔嫩的身体做这么粗暴的事，真是太恶劣了，你一定要负起这个责任的。」另一位也开始煽风点火。

「等一下，听我解释！这是有很重要的原因的。」他虽然口上这样讲，脚下却已经开始移动。

「不要跑！站住。」女剑士大吼道。

克蕾儿手还护在胸前，注视着追逐的两人不知在想什么。

「真让人担心，会不会又有女人迷上那家伙。」看着这一幕谢布尔叹气说。

「迷上？那家伙？为何你会这么说？」穆随口问道。

「那个家伙确实有不少荡妇喜欢，但是他对正经类型的也有吸引力，因为他还有认真的那面，所以女人会觉得发现一颗被污泥盖住的原石，只要洗磨干净就会变成璀灿的宝石。只是过了这些年，我完全看不出他有被磨光的迹象。」

「想矫正他的劣根性没那么容易的。」穆笑笑说。

「你可以笑他吗？你自己也差不多。」谢布尔又叹了一口气。

「我？像他？这怎么可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问了，只是谢布尔并没有正面回答。

【后记】

总算及时完成，守住龟族信用。

其实我从以前就觉得少年漫画中『喜欢XX的不会是坏人』的话根本就是鬼扯，『学XX的孩子不会变坏』之类也是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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