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跟班小娘子》

作者：楼采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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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枭雄，在一般人眼里就像凶悍的霸主。三国时袁绍曾说过一句话：除忠害善，专为枭雄。

但是对于冽风庄几个被称作枭雄的男人来说，他们却是特立独行，独一无二。

尽管他们承认自己非属善类，但若非有人先招惹他们，他们也绝不会做出为害他人之事。

如今，沉寂已久的枭雄再起，是为了哪椿？

是恩怨情仇抑或摆脱不了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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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今日是镇上着名的灯节，汪洋却意兴阑珊地跟在其他兄弟后头闲逛着。瞧前面一对又一对的，他孤家寡人杵在这里，会不会太杀风景了？

你们玩吧！我回去了。他喊住前面的裘豹。

怎么了？通常遇到这种满坑满谷都是女人的热闹场面，不就是你拐骗一些小姑娘的最佳时机？裘豹回头笑睨着他。

去你的，我哪这么恶劣了。汪洋用手肘撞了他一下，那人是你吧！

我早戒了。裘豹满载爱的目光瞟向前头的女子。

戒了好，但我也不会步入你们的后尘，你们去玩吧！别忘了给嫂于买个灯笼，她一定会喜欢。对他眨眨眼后，汪洋便迅速离开了。

说起从前，他们几个兄弟是不会对灯节感兴趣，也几乎从不参与，今年还不是因为那几位嫂子兴致高，所以他们才不得下舍命陪娘子，在这儿玩起人挤人的游戏。

走出最热闹的街道，汪洋直往冽风庄迈进，突见庄内弟子朝这儿快步走了来，汪师兄，原来你在这里。

有事吗？瞧他气喘吁吁地，好像找他找了好一会儿。

师父要你赶紧回去。

哦？什么事这么急？汪洋眉一挑。

这我就不清楚了。小师弟摇摇头。

谢谢，我知道了，既然到镇上你就去玩玩吧！今晚灯节挺热闹的。汪洋攀住他的肩，附在他耳边说：有不少漂亮的小妞。

小师弟红着脸搔搔耳后，好，我等下就去逛逛。

好好玩，那我走了。

绕过卫衙口，他下经意瞧见一抹纤影往旁边的灯笼铺子走去，就这一瞥竟然让他看凝了神。猛然清醒后，他下作多想的立即跟上，站在角落欣赏她挑选灯笼的俏模样……一颦一笑直落进他眼底，融入他心口。

她是谁？他经常来镇上走动，怎么从没见过她？

汪洋，你在看什么？店铺老板发现了他，上前拍拍他的肩。

汪洋震了下，这才从妙龄女子的笑颜中回神，接着指指她，陈老板，你可知道她是谁？哪户人家的姑娘？

她是这几天才出现的，好像是刚搬来的。陈老板想了想道。汪洋只要下山都会找他聊聊，两人的交情不错。

刚搬来吗？他的眸影蒙胧了。

没错，我听说她爹是着名的商旅，经常往来各地，就不知为何挑在这儿定居，或许过不久还是会离开吧！陈老板用手肘撞撞他的胸，笑得暧昧，怎么？

对她有意思？

赏心悦目的姑娘有谁下爱？他撇嘴笑笑。

那就去攀谈几句呀！

算了，喜欢归喜欢，我还下习惯对个下熟的姑娘闲聊，我回去了。临走前，汪洋还是忍不住回头往佳人的方向望了眼。

这小子还会不习惯？鬼才信呢！连陈老板都下相信率性的汪洋是因为这个理由才不过去。

事实上他说得没错，汪洋确实不是这种人，之所以急着赶回去还不是因为师父的召唤吗？

回到冽风庄后，就见师父坐在大厅等着他。

师父，你找我？

对，你也知道你和其他几个师兄弟会聚集在这里，多半都是因为身世的关系，如今他们都已找到了根，我也安慰不少。元烽喝了杯茶，徐徐说道。

师父的意思是？汪洋似乎听出端倪，难道我的……

没错，师父也已经查出你的身世。元烽遂道。

真的？汪洋诧异地站起，瞪大眼问道：我……我还有家人吗？

有，你父母都健在。元烽笑说。

爹娘……我爹娘都还在……一时之间听到自己还有爹娘，汪洋有点不敢相信。

元烽慈蔼地点点头，没错。

那……他们当年为什么遗弃我？既然活着，就没道理把我丢了啊！汪洋激动地喊道。

别急躁，你爹娘之所以和你分开是有原因的。叹口气，元烽将他压回椅上。

什么原因？

当年你父母带着襁褓中的你前往南城外公家，在经过岳司山时遇到土匪打劫，你父母为了保护你，这才将你藏在山壑中，他们这么做全然是逼不得已的。

关于这些过往，元烽已替他调查清楚了。

是这样吗？汪洋闭上眼，那么他们现在人呢？

正等着见你呢！元烽说着便向外头喊道：外面有人吗？

师父，弟子在。一位小弟子立即应道。

请咱们的客人到大厅，元烽遂命令。

是的。小弟子立刻退下，就在汪洋屏息等待中，终于听见了趋近的脚步声。

接着，他瞧见一对年近五十的夫妻走了进来，汪洋缓缓站起，与他们那喜忧参半的脸色相互对视。

他们就是汪洋的亲生父母，喜的是相隔那么些年，他们一家于终于可以团圆，忧的是儿子不肯原谅他们。

汪……汪洋！汪夫人再也忍不住地上前抱住他，发现他的身体跟她一样抖得厉害！

你……是我娘？汪洋半眯着眸，头一次被至亲拥抱，他竟然有点不自在。

对，我就是你娘。她泪流满面地拉着他到身旁的男人面前，他是你爹，快叫爹。

汪洋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虽然没有半点印象，但是却给了他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我是爹，是你爹呀！男人汪政成泌着泪，展开双臂。

爹……他倒吸口气，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和亲爹亲娘见面，再看看他们泪流满面的模样，虽然他心底也充满激动，奇+shu$网收集整理但天性飒爽的他赶紧以笑带过，干嘛哭呢？我们该开心才是。

好，不哭，我们不哭。汪政成拭拭泪，孩子，爹娘当年会丢下你是逼不得已的……

师父已经告诉我了，我不怪你们。汪洋跟着又笑开嘴，能见你们健健康康的，那就够了。

孩子，跟爹娘回家吧！汪夫人拉住他的手。

回家？汪洋看着师父。

元烽看出他眼底的不舍，于是笑着拍拍他的肩，你爹娘就住在襄田镇，离这儿不算远，你只要和齐亦、莫连他们一样，有空回来看看师父就成了。

是呀！和我们回去吧！汪政成夫妻眼中的希冀让他陷入挣扎。说真的，虽然他很开心见到自己的父母，也很想回家团圆，但是在冽风庄成长的他早巳适应了山上的生活，突然要搬到另一个地方住，他又怎么习惯呢？

好吧！我先将一些事情处理好再与你们回去。看看爹娘那副期待的神情，汪洋最后还是做了决定。

好，好，我们等你一起下山。见他答应了，汪夫人终于放下一颗心，今后她一定要好好照顾儿子，补偿过去对他的亏欠。

※※※

汪洋于三天后与父母回到襄田镇的家中。

走进这个大宅院，他才知道原来汪家在镇上是首富，而他转身一变成了富家公子哥，不过说真的，他还真过下惯这种饭来张口、茶来伸手的生活。

少爷！你就是少爷？汪府老管家庆伯一见到他立刻握住他的手，你还在襁褓中的时候，我经常抱你的。

你是？汪洋一进家门，就被几个老仆人的热情给吓住。

对了，我都忘了说，我叫庆伯，在汪府干了二十多年的管家了。庆伯欣慰地看着他。

那我以后就喊你一声庆伯罗！汪洋回以笑意。

汪政成爱子心切，怕儿子一路上累着，于是对站在角落的小奴婢说：快带少爷回房里休息。

爹，不必麻烦了，告诉我怎么走，我可以自己过去。汪洋向来不喜欢劳烦旁人。

汪洋，她叫雪沁，今后就是你的贴身奴婢，你可以吩咐她做任何事。汪政成看着汪洋一脸震惊样，不禁笑说：你是咱们家的少爷，有位丫鬟伺候是天经地义的。

可是爹，我不需要。他的眸光瞟向那位一直垂着脑袋的丫鬟。

而当那小奴婢听闻他这么说，立刻倒吸口气，就连身子也微微颤抖。

她可是你娘精心为你挑选买回来的，如果你不需要，那我也只好将她转卖出去了。并不是汪政成无情，而是在当时奴婢是非常没有地位的，只要主人不要就代表不祥，就必须迅速离开。

什么？爹，就不能留下她？汪洋很意外。

她是你的人，既然主子不要，她在府邸也没有容身之处了。汪政成对他解释。

不能让她去做其他事吗？

这是可以，不过会被其他下人看不起、说闲话，到时她或许也待不住。

还真是，那就留下她吧！汪洋也曾听说这种奴婢若是府邸待不下去又无人收留，最后的去处通常就是妓院了，他可不想害了她。

那才对，雪沁，还不赶紧送少爷回房。汪政成遂道。

是。雪沁曲膝领命，少爷，请这边走。

汪洋瞄了她一眼，发现她还是垂着脑袋，不禁摇摇头随她前往。

到了西厢房的房间，一入内就见汪夫人眉开眼笑地道：孩子，这房间你还满意吗？这可是娘亲自为你打点的。汪夫人刚才先过来巡了一逼，就是要让儿子住得舒适。

太豪华了。房里的摆设一看就知道都是些价值不菲的珍品，这种房子他怎会住得自在呢？

那是应该的。汪夫人拉他坐下，你歇会儿，娘去交代厨房做些点心给你夫人，让奴婢去好了。雪沁立即说道。

不，我亲自去交代。汪夫人说着便迅速走出这间房。

这时汪洋无聊的东瞧瞧、西看看，回头一见雪沁便说：不要老是用头顶对着我，抬起脸来。

是。雪沁缓缓拾起脸，当她看着飒爽天成的汪洋，眸影不禁微微一凝，但她随即又垂首，谢谢少爷。

谢我什么？他笑睨着她。

多谢少爷留奴婢下来，免于奴婢被卖到青楼的命运。方才当听闻他不需要她时，她着实吓了一跳，所幸他收回了那句话。

这没什么，我说不需要你，并不是你不好，而是我下喜欢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汪洋看看这环境，竞带给他莫名的束缚。

才来到这儿不过几个时辰，他已开始怀念冽风庄了。但是他也清楚，既已跨进这个大宅院，就不是说走就可以走的了。

血缘的联系、亲情的牵绊都是难以割舍和放下的。

无论如何，奴婢还是感激少爷。雪沁再次强调。

行，你要怎么感谢就随你吧！他揉揉眉心。

少爷，你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帮你捶捶肩？雪沁上前想要伺候他。

别碰我！汪洋赶紧闪开，男女授受不亲，这样不好吧？

雪沁微微一愣，过了会儿才喃喃说道：既然是少爷的贴身奴婢，我就将伺候少爷一辈子，没有男女授奇+shu$网收集整理受下亲的问题。

说真的，她的确被他刚刚那句话给震住，她甚至不知道有哪个富家公子会对一名奴婢说这种话。他……真是个大好人！

我……我不懂，什么奴婢呀伺候的，搞得我头都疼了。想想不对，他又问：你的意思是……贴身……就是以后只要我一张开眼，就一定会看见你，直到晚上上床为止？

虽然没到这种程度，但也差下多了。雪沁想想说。

天呀！他抚额大叹，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看着他的反应，雪沁抿抿唇，忍住心底的难受，如果少爷不想看见奴婢，我会尽可能躲着少爷。

我没要你躲我，这一切都与你无关，而是我的习惯。他用力吐了口气，跟着站在窗口，想缓和内心的急躁与烦闷。

天，他从来不会这样的，过去即使闷，他只要到山头大叫两声就行了，可是现在哪儿才是属于他隐密的天地？

那么少爷吩咐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只要别赶我走或者下使唤我。雪沁并不想带给他这么大的困扰，他一定不知道他眉宇间的皱痕对她而言是多么的沉重。

我不使唤你，对你来说不是挺好吗？

你如果不使唤我，府邸其他下人就会知晓，便会有耳语传出，就怕到时候我会被换掉。虽然她进入汪府也不过早他数日，更是她头一次做下人，但刚进府时，府邸里的老嬷嬷已教她许多。

这是什么道理？他完全无法理解大户人家的心态与做法。

就是这个道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好，那我知道了。他转首对她说，你可以先下去了。

是，晚膳时间我会再过来请少爷去膳房用膳。雪沁说着便曲膝告退。

等等。汪洋突地喊住她，嘴角勾起一丝调皮的笑影，我如果想出府去，是不是随时都可以出去？

她柳眉一扬，想想才道：当然可以，不过少爷出门代表的就是汪府，一些场合便不能随意出入。

什么样的场合？

诸如……青楼、赌坊……雪沁偷瞄着他，就不知这位少爷过去可是这些地方的常客？

哈……这个你倒可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对这些地方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汪洋闻言朗声大笑。

雪沁听在耳里，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了，本来她还直担忧这位少爷会有许多坏习惯，如今发现他不但对下人下摆架子，而且行为端正。

那就好，不管做什么都没问题了。她才刚要举步离开，又想到什么补充了句，下论少爷要去哪儿，一定得带着雪沁，我的责任就是随时伺候少爷，但绝不会做出让少爷麻烦或难堪的事。

天，去哪儿都要带着你？汪洋抚额一叹。

这时候汪夫人已亲自端着点心进来，看见雪沁便对她说：你先退下。

是，夫人。

雪沁离开后，汪洋立即问道：娘，为什么跟在我身边伺候我的不是个小厮而是名丫头呢？

你不喜欢雪沁？她疑惑地问着。

啊？他霍然想起雪沁刚刚说的话，如果让母亲误会了，将她给赶走那可怎么办？于是立刻改了口，没这回事，只是我很好奇，毕竟我是名男子。

蓦然问，汪夫人才懂得他的意思，既然她已是你的奴婢，便是你的人，当然以她的身分是不能成为你的妻妾，但是要终生服侍你已是她的命。况且女人比男人细心，有她在身边伺候着，为娘才能安心。

但我不是孩儿了。

在做母亲的眼里，自己的孩子永远都是小孩。汪夫人指着摆在桌上的点心，快吃吧！这点心可是特地为你做的。

看着娘脸上挂着的笑容是多么的快乐，可知他有多下舒坦，这样的日子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

在汪府好不容易熬过一天，汪洋直想回冽风庄看看。

但是，这距离说不远但也不近，就伯他一提及要回去，娘会伤心难过，直说他下爱这个家，那会令他更烦躁。

才刚起床不久，就见雪沁进入房间，端了清洗的水盆，少爷，可以梳洗了。

汪洋半眯着眸望着她这副无怨无悔的模样，忍不住说：你其实不必这样，虽然现在跟着我，但你放心，以后如果遇到好人家，我还是会把你给嫁了。

他的话并没让雪沁开心，反而拧紧双眉说：雪沁愿意伺候少爷一辈子，不会嫁人的。

这样你未免牺牲太大了！

我一点也不这么觉得。她抬眼对他笑笑，只要少爷别这么想就行了，我说的是真心话。雪沁索性将布巾拧好后递给他，请用。

他深吸口气，接过布巾，如果我成亲了呢？

我就会改为服侍少夫人。说时，她的小脸并没有任何表情。

就这样过一生也甘愿？汪洋简直难以想像，说真的他这辈子从下愿欠任何人的人情，而她一副甘愿为他奉献牺牲到底的模样，还真是令他不舒坦。

没错，我心甘情愿。她带着微笑，一点也不勉强。

既然如此，那就随你高兴了。她都这么想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雪沁笑着点点头。

我要出去一趟。

说着，汪洋便将布巾丢回盆里，顺手端起准备拿去倒掉。

雪沁见状立刻接过手，少爷，这种事我来就好。

好吧！那我走了。汪洋立即回头，直接朝外面走去。

等等少爷，我跟你去。

瞧汪洋已经走远，她忙下迭地将水盆拿到后头倒掉，而后拎起裙摆快步跟了过去。

我只是去买点东西，你又何必跟呢？他过两天要回冽风庄一趟，打算买点师父最爱的好酒回去。

我一定得跟着，否则夫人会怪罪的。雪沁乖巧地跟在他身后，但是都保持三步的距离，免得少爷不快。

汪洋直觉头晕脑胀，可实在没办法，也只好让她跟了，直到一家卖酒的店铺，他便直接步入里头，老板，我要两坛好酒。

店老板一看来人身着华服又有奴婢跟随，脸上赶忙挂上微笑，客倌，你真是来对地方了，我这儿的酒可都是万中选一的，陈年……陈年哪！

汪洋点点头，找了张椅子正要坐下。

等一下。雪沁喊住他，并从腰间掏出绢帕，将那张椅子仔细擦干净，可以坐了，少爷。

汪洋摇摇头，对于这奴婢的坚持还真是一筹莫展，看来他得跟她好好谈谈了，你跟我出来一下。说着，他便大步走了出去。

雪沁连忙跟上，到了外头就听见他问：你叫雪沁是吗？

是的少爷。她低着头微微曲膝。

在府中你必须注意主仆的礼节，这我能了解，但是现在是在外面，你不需要这么做。他定定看着她，嗓音里充满下耐。

我不这么做，那该做什么？她脖子一缩。

就把我当成朋友就好，朋友你懂吗？就是平起平坐，说话时不用一直低着头，可以抬头看着我。汪洋说着心里的感觉。

听到这儿，雪沁徐徐抬眼望着他，对上的又是他那俊魅无俦的外表、健硕结实的胸膛。天知道她不敢看他就是怕自己每每凝注他便会忍不住着迷，但他是天、她是地，他是云、她是泥，怎能相比？

同时间，他也回眸望向她，雪沁一惊又赶紧低下头，这样不好，奴婢怎么敢对少爷无礼？

看着我就是无礼吗？汪洋忍不住提高音调。

听出他嗓音的高亢，雪沁害怕地问：少爷生气了？

对，非常生气，既然不管我去到哪里，你都要跟，那我宁可你把我当朋友，彼此间还可以聊聊，这样才不至于闷死。

雪沁领命便是。将她当朋友吗？这句话为何这么吸引她，让她无法再拒绝。

那就好。汪洋终于笑了，现在进去吧！

步入店内，雪沁瞧着那椅子还沾了些灰尘，却只能忍着不去擦，直见他坐下后，她便退到一旁，不想碍他的眼。

不一会儿汪洋买好酒，步出店外。

雪沁跟在他身后，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少爷，你买这么多酒做什么？

等我回冽风庄时要送给师父。

冽风庄？她眸子一亮，就是少爷生长的地方？

他顿下脚步回头笑望着她，没错，就是我成长的地方，那儿风景优美，让人不自觉地彻底放轻松。

放轻松？雪沁眯起眸，心想自己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她也好想再一次享受这种滋味，那种从爹娘去世后就再也没尝过的感觉。

汪洋走了一段距离后，却见她落后得远远的，于是停下问道：在想什么？

没有，对不起少爷，是我分神了。她一震，猛然清醒后便加快脚步来到他身侧。

你看来不像婢女。突然，汪洋注意到她有种不同于一般下人的气质。

啊！她又是一愣，没想到他有这么好的眼力，居然看得出她原本并非奴婢，而是遭人陷害呀！只不过他是从哪儿看出来的？摸摸自己的脸，她好奇地问道：下人有一定的长相吗？

哈……汪洋突地大笑出声，没想到你也有让人发笑的时候，看来以后我不会太无聊了。

是我说错了吗？她噘起小嘴儿。

没有，你只要记得一直保持这样的距离就对了。汪洋恣意一笑后又继续往前走。发现他第一次露出真心的微笑，雪沁也弯起了嘴角，并在心底暗暗发誓，今后只要能让他开心，任何事她都愿意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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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什么！要回冽风庄？汪夫人拧起一对细眉，不舍地问：不是才回来没多久，怎么又要回去了？

娘放心，这趟回去，我不会待太久的。娘这么舍不得我？他张开双臂抱抱母亲，安抚她不安的心。

当然舍下得了，分离二十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你，娘实在下愿再和你分开呀！汪夫人叹息道。

孩儿已不是婴儿，放心吧！这次绝不会不见。每每见娘如此他总会心疼，但总不能一辈子锁在家里吧！

那好，你就去吧！为娘也要准备一些谢礼让你带去，元烽师父养育了你这么多年，爹娘实在该好好的谢谢他。说着她就要去准备。

不用了，你和爹该谢的也都谢了，况且我知道师父喜欢什么，都准备齐了。他喊住她。

那你知道娘喜欢什么吗？汪夫人反问道。

这……他倒是一愣。

看吧！就不知娘喜欢什么。她一脸醋意。

汪洋眼珠子一转，立即笑说：哈……娘，我想只要是我买的东西，娘一定都喜欢，这次我定会买样礼物送你。

你这孩子，嘴巴可真甜。汪夫人被他这一逗，终于笑了出来，好，娘就等你回来，不过我还是得准备一些礼给你师父。

那就谢谢娘了。

汪夫人转过身，突然顿住脚步回头说：这次就带两名保镳同行吧！

不用，孩儿不需要保镳。汪洋立刻婉拒。光一个雪沁他就快要受不了了，如果再多两个人在身边，那画面光想他就觉得好笑。

还是带着，这样为娘才安心。汪夫人又道：上回你不是说雪沁是姑娘跟在身边让你很不自在吗？娘这次就不让她跟了。

那谢谢娘了，不过保镳还是不必。说着汪洋就推着母亲离开，就这么说定了，你不是要准备谢礼，快去吧！

汪夫人没辙地离开后，汪洋便回到寝居，打算换上轻便衣着到后山练功。

一入内，见雪沁正在打理房间，他微笑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明儿起你可以休息几天，我要回冽风庄一趟。

少爷要回冽风庄！雪沁细眉轻锁，意思是我不能去了？

对，你就不必跟了，我一个人前往即可。放心，这是我娘答应放你假的。

打开五斗柜，他正准备拿出衣裳。

少爷，你要找什么？我来。她立即上前说道。

我想去练功，我以前的衣裳呢？怎么打开后净是些锦衣绸衫，成天将这种布料挂在身上，还能走路吗？

在这儿。雪沁从十来个抽屉中迅速打开其中之一，找出他要的衣裳，我来替少爷更衣。

瞧她的手就要伸向他胸前，汪洋赶紧往后退，不，我自己来。

他的反应让雪沁怔住，心底不免难过，少爷，你这是……这本就该我做的事，还是让我来吧！说着，她便抢过衣裳，为他解着襟扣。

你……你你你……忘了我说过的，以后会把你嫁出去。汪洋直退到墙边，但雪沁还是不肯退开。

我不嫁。扬睫望着他，我已决定伺候少爷一辈子。

将外衫褪去，再将衣裳为他套上，头一次她这么勇敢地望着他的眼，为什么不带我去？我也好想去冽风庄。

我如果带个女人回去，肯定会被兄弟笑话的。这点他是肯定不答应的。

就因为奴婢是女的，所以不能跟着少爷上山？她垂下小脸，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为他将衣裳穿好后便静默地退奇+shu$网收集整理到一旁，做着未完的工作。

你怎么了？她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他疑惑。

没有，奴婢正在做事，少爷不是要去练功吗？她噘着小嘴儿，仍是不肯看他一眼。

你……这丫头一开始看似温驯乖巧，现在才发现她也挺固执的，才两天工夫就显露出来了。

你真想去？

我是女子又是下人，主子不肯，奴婢不敢说想去。雪沁拿着抹布认真擦拭桌面，说起话酸酸的，还真是呛人得紧。

汪洋摸摸额头，无奈地吐口气，其实她说得没错，她不过是名下人，就算不让她去又如何？他何必这么在意她的感觉？

可是……她是位姑娘呀！该怎么带她去呢？

就带你去吧！算了，他让步了。

真的？委屈的小眼转而露出笑意。

不过你得换上男装，而且要在我那些兄弟面前伪装成男人，千万别让他们发现你是位姑娘。那几个家伙嘴巴有多毒他可是领教过的，万万不能让他们知道他的跟班是个小奴婢。

这有点难……她很为难地说。

那就别去了。

不，我去，我要去。她紧张地抓着抹布，有点害羞又有点兴奋地望着他，那么少爷，你可不能耍赖喔！

我什么时候耍赖了，你只要想好做什么打扮就好了，我走了。撇嘴一笑后，汪洋便离开寝居，直往后山而去。

路上，他忍不住低头瞧瞧自己身上的衣裳，天……这真是她刚刚亲手帮他换上的吗？想他长这么大，还不曾让一个姑娘碰过，有时他还真不得不怀疑，究竟他是主子还是她是主子？

※※※

做小厮模样打扮的雪沁别扭地直看着自己。

从未穿过男装的她真不习惯穿着布裤，一双腿露在外头，连遮掩的裙裾都没，再加上一头秀发得牢牢扎好绾成一个髻在顶上，再戴上小帽，就不知这模样滑不滑稽？

已准备出门的汪洋待在寝居等着雪沁到来，但不知怎地，以前比太阳上下山都还准时的她今儿个却迟迟未到，让他等了老半天还不见她的人影！

这丫头到底在干嘛？怎么这么久还没过来？他站了起来，正打算去仆人房喊人，门一打开就看见外头站了个小厮。

你来得正好，告诉我仆人房怎么走？汪洋直接问着他。

仆人房？她愣了下，少爷要做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没忘了压低嗓，学习男人的嗓音。

去找人。他气呼呼地说着。

找谁？

我那位贴身奴婢雪沁，居然一早就不见踪影，简直快气死我了。汪洋先数落了一顿。

很抱歉，少爷。她肩膀一缩。

你跟我对不起做什么？他眉头轻蹙了下，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仆人房怎么走。

我跟你道歉了，你还要到仆人房去吗？雪沁徐徐抬起脸好让他看个仔细，我就是雪沁。

什么？你就是……

你不是要我扮成小厮的模样吗？我听你的话这么做，这样不好吗？她看看自己，噘着小嘴儿说：我已经尽力了。

真是你！天，太妙了。汪洋简直不敢相信，原来她扮起男装还真像回事。

还可以吗？

可以，非常好。他看看时辰，我们得出发了。见她这样的打扮，汪洋终于安心了。

是的。见少爷满意，她终于安了心，脸上也重新挂上微笑，东西我都准备好了，马上就可以上路了。

那好，这就走吧！

汪洋步出府门，看见马车已停在外头等着。

我不用马车。他锁起眉心，给我马。

为什么？雪沁不解。

要我坐马车回冽风庄？听好，我不希望用不一样的面貌回去，我要和以前一样，完全不想变。他将心底的话说出来。

是，我去马厩牵马。她懂他的意思，既然是主人吩咐，她也只好照办了。

快点。

是。雪沁赶紧点点头，快步朝马厩的方向小跑步奔去。

但是时间又一次如流水般涓涓流过，汪洋一手撑在马车上无聊地弹着手指：心底的火焰蓦然冒出，就在他快要发火的时候，才看见雪沁姗姗来迟地牵着马儿过来。

你的动作怎么这么慢？他瞠着双大眼瞪着她，就在这时候才发现她只牵一匹马过来，怎么只有一匹？

对不起少爷，因为我……我不会骑马，这马儿又下听话，我跟它说了长篇大道理之后它才肯跟我走。瞧她额上泌出了细汗，小脸还红通通的，可见她费了下少工夫和体力。

你说你不会骑马？天，是他听错了吗？

是。

为何不早点说，那现在该怎么办？他双手擦腰，没好气地问。

我……我也不知道。她紧抿双唇，再看看自己，都快哭了！

算了，上来吧！眼看时辰已不早，他先跃上马，然后朝她伸出手。

雪沁瞪着他的手，有点不懂他的意思，少爷，这是？

我们共乘一骑，你不是直吵着要去冽风庄吗？遇到这个憨丫头，还真是头大。

闻言，雪沁内心又惊又喜，看着他粗糙的大掌，却迟迟没有伸出手，少爷，可我只是奴婢，不该碰……

切，更衣时要你别碰你硬要碰，现在又装模作样，不碰是吗？那我走了。

他拿起缰绳就想挥下，雪沁立即喊道：等等，我要去。

汪洋不再延宕，长臂往她腰际一捞，将她捞上马，待她坐稳，他长鞭一挥，马儿瞬间往前狂奔。

啊！她一个重心不稳，往他身上倒去。

也因为速度太快，雪沁不得不紧抱住他。她闭上眼，假装自己被他所护拥着，多希望这段路永远继续下去，让她可以一直沉溺在这份安全感中。

自从父母离世、姊弟失散后，她便开始流落街头，这是她头一次感到安定呀！

少爷，谢谢你……感谢老天爷让我遇见你。

※※※

走了一大段路后，汪洋停下马，对着雪沁说：下来吧！要让马儿休息会儿，我们也吃点干粮。

是。她听话的想跳下马背，但往下一看还真高，也发现自己还真没用，竟然连这点高度都不能克服。

汪洋率先下马，见她还坐在马背上不知所措，立即会意地朝她伸出手，抓紧我的手。

她怯怯地伸出手紧握住他，下一刻身子从马背上飞离，啊……尖叫声末止，她整个人又一次投入他怀抱，还真是令她又羞又窘。

对不起少爷。虽然他的怀抱很温暖，但雪沁还是忙下迭的推开他，我好像净做些麻烦你的事。

现在你才知道呀！休息吧！虽然无奈，但只要她露出一副委屈的小可怜样，他就不忍多苛责。

是的。雪沁赶紧将包袱拿下，从里头拿出煎饼，递一块给他，少爷请用。

你怎么不吃？看她手上空空的。

我吃不下。现在她一颗心还咚咚咚直跳着，怎么会有胃口呢？看来她得先抚平自己的心才成了。

瞧你这么瘦，风一吹就倒了，怎么不知道多吃点呢？汪洋索性将手里的大煎饼撕开，分一半给她，吃吧！

少爷自己吃。看着那半块饼，她的心又对他蠢蠢欲动。想这世上有像他这么好的主子吗？在自己穷途末路之际可以遇见他，是不是她的幸运呢？

要你吃你就吃，废话这么多，再说这饼太大了，我吃不完。拿起竹筒，他灌了几口水后，也将水给了她，喝点才不会噎着。

看着手中的竹筒，她抿抿唇，就着他喝过的地方偷偷也尝了口，顿时本该平复的心跳却愈来愈激烈！

怎么办？她该如何才能压抑住这种不该有的悸动？

快点吃，前面有个小镇，因为人潮多，我们得牵着马走过去，可能会浪费一点时间。说着，汪洋便将东西都收拾好，直接拉着马往前走。

雪沁开始吃起煎饼，幸好他撕给她的这一半并不多，她可以很快将它吃下肚。

但她这副吃相却落进汪洋眼中，你吃这么快做什么？我只是要你快点，不要瞪着那竹筒发呆，没要你狼吞虎咽的。

我……我又没噎着。她无所谓地耸肩笑笑。

你还真是，那快走吧！汪洋牵着马儿，而雪沁就跟在他身后，两道影子一长一短、一前一后地直往镇上迈进。

约莫半个时辰后才进入这座小镇，这小镇虽然不大，但是繁华的景象不输给一些大城镇。

雪沁张着眸子望着这里的街景，不禁想起过去她住的地方，那儿也是一座小城镇，原本她们一家子生活和乐安康，可却来了位贪官，因为贪恋她的姿色，非要纳她为妾不可；由于她爹娘死命抗拒，那贪官居然安了个罪名定她爹娘的罪，将她爹娘打入狱中，只一天便死在牢里。

就在那个夜晚，她带着弟弟逃了，为了避免被发现，两人不得不分散逃跑，就这样两人失去了联系……

很热闹是不？以前我们经常下山来这儿采买东西。对了，上个月的灯节就在这儿举行，你知道吗？他笑着回头对她说道。

雪沁摇摇头，不知道，上个月我正等着人家买我为奴。

闻言，汪洋心头猛地一抽，对了，我上次问过你，你看起来不像奴婢，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往事不堪回首，少爷就别问了。她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那就随你了。

汪洋眉一挑，劝自己该收起这种要不得的恻隐之心。

突然，汪洋定住身，半眯着眸望着前面，雪沁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就见一位模样娇美的姑娘从一扇红色漆门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奴婢，往街坊的另一头走去。

少爷，你认识那位姑娘？雪沁好奇地问。

不认识，但有过一面之缘，她很美是吧？他的目光仍流连在那位姑娘身上，不曾稍瞬。

美……雪沁没注意她的长相，现在只能瞧见她的背影，不过光身材就婀娜多姿，的确美。

听说她爹是商旅，经常四处奔走，目前定居在这儿。汪洋边说，目光仍瞟向远方。

聪颖的雪沁又怎会读不出他的心思，于是她试问，少爷喜欢她？

喜欢又如何？她又不认识我。

你可以让她认识你。尽管见他与其他姑娘在一块儿，她难免心痛，但是她发过誓一定要让少爷快乐。

怎么做？他不懂她的意思。

看我的，跟我来。雪沁朝那抹纤影快步奔了去，悄悄拿出藏在身上的手绢，急急问道：姑娘……姑娘……

女子转过身，疑惑地望着她一副男装打扮，以为是某座府邸的小厮，请问你是？有事吗？

请问这条手绢是姑娘的吗？雪沁笑问。

不是。她望了眼。

那真的很抱歉。雪沁脖子一缩，刚刚看见它正好掉在你身后，所以才来问问，不好意思打扰了。才回头，她就看见汪洋尾随而来，立刻扯开嗓门道：

少爷，你捡的手帕不是这位姑娘的。

汪洋一脸不解，不知道她在搞什么把戏。

这位公子，谢谢了，这手绢真不是我的。倒是那名女子先行开口，脸上的笑还真是娇媚得紧。

瞬间，他终于明白了雪沁的用意，于是点头轻哂，那没关系，倒是浪费了姑娘的时间。

快别这么说。女子直望着他俊魅的脸庞，虽然手绢不是我的，但很高兴能与公子认识。

我也一样。汪洋回睇她深深的一眸，姑娘，听你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刚搬来？

没错，我和家父前阵子才搬来这镇上，觉得这里的人都非常亲切呢！

过去我住在这附近山上，经常来镇上走动。汪洋眯眼瞧着她，半晌又问：

在下姓汪，单名一个洋，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丁，丁小瑗。她羞赧地垂下脸。

原来是丁姑娘，不知道我打扰了姑娘吗？你是要去……

我只是要去买些胭脂水粉，下碍事的。她愈说愈小声。

一旁的雪沁见状立刻推着汪洋说：看来公子和这位姑娘挺有话聊，不如你就护送这位姑娘过去，她身旁的两位大姊姊就交给我了。她绽出一抹笑，可是费尽全力帮他，怕打扰他俩，她还将丁小瑗身边的奴婢一并带走。

那么，春花秋月，你们就招待这位小哥到附近馆子吃点东西吧！丁小瑗从腰间掏出一些碎银于给两位奴婢。

是的小姐。她们领了银子立刻对雪沁说：请跟我们来。

好。雪沁点点头，便随两位姑娘离开，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汪洋一眼。

说真的，她好想哭，她好不舍，不舍让他跟着其他女人离开，但那是他心仪的女于，她又能如何？

只要他喜欢、他开心，她真的什么都无所谓。

这位小哥，我们去吃点心吧！身旁的小奴婢见他长相清秀、模样俊逸，对他可热情了。

对不起，我吃下下。雪沁尴尬笑笑，对她们敬而远之。因为她们看她的眼光让她心惊，深怕被她们瞧出些什么。

吃不下的话，我们就去玩玩嘛！雪沁愈害羞，她们就愈爱逗她，还真当她是个羞怯的小男人。

玩？不……那还是吃东西吧！玩的话更容易暴露身分呀！

好，那你想吃什么？我们都可以带你去。其中一位婢女开心地问。

呃……都好，都好。雪沁只好迁就了。

那我们就带小哥去吃最好吃的东西。

就这样，雪沁被她们拉着走，心中净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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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雪沁与两名小婢女去了酒楼，她们不但吃了点心，还叫了酒，在她们的怂恿下，雪沁也喝了点小酒，此刻她有点头晕，一颗头还隐隐作疼。

眼看时间不早，小婢女得返回府邸，而他就待在馆子外头等着，相信汪洋很快就会来找她。

可是等了好久好久，仍不见他的身影……

少爷怎么还不来？他和那位姑娘去了什么地方？该不会想乘机扔下她，一个人前往冽风庄？

雪沁双手托着腮，坐在外头的大石头上，看着月亮无聊地胡思乱想着……

突然，她听见了声响，雪沁——

闻声，她立刻抬起眼，对着他露出一抹憨傻的笑，少爷，你回来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因为了姑娘说你可能会和她的婢女回府，所以我们就在附近随意走走了。他眉眼间满是欣喜，心情格外开心。

没关系，我没等多久。她说谎，她已经等了大半天了。

天色已晚，丁姑娘留我们到她们府上住一宿。他撇嘴笑笑。

哦！她敛下眼，心想才不到半天时间，他已经可以住进她家了。

那走吧！汪洋指着另一个方向，而后旋身前往。

雪沁也只好赶紧尾随，直到丁府门外，她就看见丁姑娘已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你们终于到了，我已命人摆宴，快请进吧！

不知令尊在哪儿？我们应该先向他打声招呼。汪洋有礼地说道。

我爹出门做生意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该借住府上才是。

没关系，我爹不在就是我当家，再说府中还有管家、仆人及嬷嬷在，就别太拘束了，进来吧！丁小瑗对他媚笑着，汪洋自然逃不过她的柔媚风情。

好，那么谢了。他和雪沁步入丁府。

春花、秋月，带这位小哥到里面用膳吧！丁小瑗有意将雪沁使离。

不必吧！就让她在这里吃好了。今天已让她等了那么久，汪洋不想再将她驱离。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今天吃了一个下午，早撑着了，不能再吃了，那我到处走走，参观一下贵府，可以吗？雪沁立即笑说，并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当然可以了，春花——

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逛，那我走了。雪沁朝汪洋做出一个鼓励的手势，便迅速离开了。

雪……汪洋虽然明白她的好意，但是见她就这么走了，心中突生一丝比歉疚还严重的疼痛！

你那位小跟班长得挺可爱的，我那两个小婢女可喜欢他了。丁小瑷边说边为他斟上一杯酒。

什么？听她这么说，汪洋可是吓了跳。

别这样，她们只是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男人所以喜欢逗逗他罢了。她执起酒杯，我敬公子一杯。

谢谢丁姑娘。汪洋喝了这杯酒。

公子之前说过，此趟是要去冽风庄，不知那是什么地方？她好奇地问道。

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在他心目中，冽风庄位处的山上确实是如此。

真的？改天有机会我也想去瞧瞧。丁小瑗的眸光凝注着他，可见已为相貌堂堂的汪洋倾心下已。

好，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带姑娘前往。汪洋对她则属于一见锺情。

那就这么说定罗！她再次对他勾起唇角，这一笑还真是百媚生呀！也更将汪洋的心拴得更丰了。

躲在树后的雪沁看着这一幕，泪在眼眶中打转，却不能让泪落下，她告诉自己，能看见他愉快的笑容，那就够了。

转过身，她无神地往前走，看着漆黑的夜幕，就不知几时才天明？

※※※

隔日一早，汪洋和雪沁离开了丁府，雪沁转首直望着汪洋，想问的话却久久说不出口。

干嘛这么看我？离开小镇，汪洋这才回头问道。

我只是想知道你和……和丁姑娘现在感情进展得如何？她咬着下唇，轻声试问。

进展？才不过相处两天，算不上什么进展。他扯笑。

可我看你们似乎处得挺好的？她噘着小嘴，又偷觎了他一眼。

我是喜欢她，就不知道她对我的感觉如何了。他挑挑眉，率性一笑。

她一定也喜欢你，放心吧！她以女人的直觉道。

你怎么知道？

凭我是女人所以了解女人，她看你的眼神就是充满爱慕。雪沁很想说，自己看他的眼神就是这样。

呵！谢谢你的安慰，上马来吧！我们得赶路了。他扶她先上马，然后也一跃而上，坐在她身后。

也唯有这时候，雪沁才可以偷偷假装自己是属于他的，喜欢被他这么紧紧保护着。多想……多想可以再靠近他一点，自然而然捱着他，告诉他她的心情，可是他是少爷，而她只是婢女，可以这么做吗？

你怎么了？干嘛坐得这么僵硬？下累吗？他放慢速度问道。

我怕……我怕碰到少爷。她难为情又羞涩地说。

是呀！现在你这副打扮，和我共乘一骑是真的很怪，你想通就好，要带你回冽风庄，不知我牺牲有多大啊！汪洋半开着玩笑。

牺牲？她难过的锁起眉。原来少爷跟她在一起是牺牲？

没错，所以等一下快到的时候你得用走的，就说你的马半路跑了，懂吗？

他一边驭马一边开口，那呼出的气息不经意的吹拂在她颈后，直扰乱着她的心。

如果她会法术，一定将时间就此停住，她便可以一辈子倚着他了。

但是美好的时光总是流逝得特别快，不一会儿便到了半山腰，这时汪洋回头对她说道：现在可以下来了。

哦……雪沁记起他当时的话，于是立刻下马，用走的跟在他身后，绕了好一段山路后，就看见一幢房舍在眼前，房舍全以竹子打造，十分独特。

少爷，到了是吗？她微笑地问。

对，那幢屋子便是。汪洋笑着入内，还没走到里头便大喊道：师父……

师父，徒儿来了。

没一会儿工夫，所有人都出来了，汪洋看着他们，不禁好奇地扬起眉，你们怎么都在？

伯师父寂寞，灯节结束后就上山来陪师父了。薛石乔率先说道。

原来你们也有体贴的时候。汪洋说着便从马背上拿下两坛酒，这是给师父的，他老人家呢？

我在这儿，远远就闻到酒味儿了。元烽笑着走出来，看见你们全在一起，真的好像过年呀！

汪洋才离开几天就回来，肯定是想死我们了，我说的对吧？柴莫连拍拍他的肩。

谁想你呀！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汪洋拍掉他的手，跟着大笑，既然难得大家都在，咱们今晚就来好好喝一杯。

好呀！齐亦扯开漂亮的嘴角。突然，他眼尖的看见一直站在汪洋身后的年轻男子，于是问：这位小兄弟是谁？

哦……他是我的跟班。汪洋想想这个称呼最好了。

跟班？夏随风低笑，瞧他的五宫这么细致，身材娇小，该不会你喜欢的是男的……

你胡说什么！汪洋回头对她喊道：雪沁过来。

雪沁？怎么连名字都像女的？夏随风扯笑。

不是的，小的叫学庆，是老爷派我在少爷身边伺候的，雪沁故意压低嗓音，装成男人的语气。

学庆！汪洋勾起嘴角笑了，心想还真有她的，竟然可以临时想出这名字。

汪洋，你的命真好，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厮伺候，让人羡慕死了。裘豹边说边在雪沁身边绕着圈。

你干嘛这么看她？这眼神简直就像看女人，小心我告诉你那口于。

我只是欣赏而已，你紧张什么？裘豹的目光还是没从雪沁的脸上移开，他搓搓鼻翼又看看齐亦，齐亦你看，他是不是比你美呀？

齐亦端详了眼，应该说比我更像女人，汪洋，你成天和他在一起，会不会胡思乱想？

喂，我难得回来，干嘛净找我碴？师父，你得替我评评理。汪洋赶紧将雪沁拉到身后，阻止他们继续将探究的目光往她身上瞟。

也不知为什么，这些家伙的诡异眼神竟让他担忧又厌恶，像是要将雪沁给生吞活剥似的。

你这家伙干嘛这么护着他？裘豹愈看愈觉得可疑。

我只是——

少爷，别为我争执了，是我不对，我不该来的。现在雪沁真的好后悔，她最不希望让他为难，可是现在这几个人却因为她而联手对付他一个，我看……我还是下山等你好了。

说着，雪沁就要离开，薛石乔立刻拉住她，小兄弟，我们没有针对他，我们一向爱开玩笑惯了。

汪洋看他紧握着她的手腕，连忙上前拨开他，对，这是我和他们的玩笑方式，你不用在意。

真的吗？雪沁这才松口气，转而恭敬地对元烽说：师父你好，只要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像是做饭、打扫、挑水都成。

谢谢你了，有需要你的地方我一定不会客气的。元烽朝雪沁点点头，大家进屋吧！咱们好好聊聊。

那我去做些点心。雪沁自动自发地说。

麻烦你了。元烽客气道。

一群人进屋后，雪沁找到灶房，再看看现有的食材，很快地弄了几样小菜端过去，师父、各位师qi书+奇书-齐书兄尝尝看，这菜可以让你们配酒。

夏随风率先尝了口，嗯，真好吃。汪洋，你的小厮居然有这么好的厨艺，我也想要一个。

请大嫂帮你做不就行了。汪洋轻笑。

她没跟来。

你们不是感情深厚，这次怎会没过来？这倒是稀奇，他突然发现其他嫂子一样不在山上。

她们几个人约了一同出游去了。齐亦无奈地撇撇嘴，还不让我们跟，我们只好回冽风庄等待了。

没想到你们一个个居然会被娘子压在罗裙下。唯一单身的汪洋忍不住大笑。

行，你尽管笑吧！等哪天你也深陷了，就知道这种滋味了。夏随风睨了在旁边伺候的雪沁一眼，小兄弟，你这位主子不太好伺候吧？

不会呀！他人很好，真的很好。她抿唇一笑。

听见没？是你们身在福中不知福。汪洋绽放一抹绝魅笑影。虽然这几个男人全都有着下凡的外貌和气势，但是在雪沁眼里唯一看见的就只有汪洋了。

看着他的笑容与他们师兄弟间无话下说的情感，她终于明白他为何这么喜欢这里，也同样感受到他心底的轻松。

※※※

那一夜，几个男人聚在一块儿畅饮，直到天黑才各自回房休息。

隔天，每个人几乎都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平日觉得雪沁那丫头碍事，如今似乎已习惯她的存在，今天汪洋睁开眼没看见她的人影竟有些不习惯。

起床梳洗之后，他来到屋前的空地练练拳脚，不一会儿元烽走了出来，昨晚喝太多了，精神还好吧？

睡得这么晚，怎不好呢？他收气回道：对了，雪……学庆呢？又在厨房忙了吗？

哦！他去山上捡柴了。元烽也打起了太极，他倒是挺努力干活儿的，昨晚跟大伙同时间回房，但是一大早就起来做了许多事。

她就是这样，你说她上山去，一个人吗？一个姑娘家往山上跑，会不会太危险呀？

不是，是山下的阿志陪她一块儿去的。

阿志？

是啊！他要去捡些柴火，正好小兄弟想上山去，我就央阿志照顾他了。元烽瞧他一副皱眉忧心的模样，别担心，阿志虽然有些吊儿郎当，但还挺会照顾人的。

是这样吗？他却无法安心。那是因为师父不知道雪沁是位姑娘呀！让雪沁一个女人到山上，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我去看看好了。

汪洋正要上山，就见裘豹走过来，干嘛这么焦急？师父都说没事了。

你们不懂，我一定要去看看。就算雪沁只是名奴婢，但终究是女人，他身为主子理应负责她的安危。

见他匆忙离开后，裘豹下解地自言自语着，他什么时候这么杞人忧天了？

他这下叫杞人忧天，而是发自内心的保护欲。元烽收起气，嘴角弯起的弧度只能以神秘来形容。

我还是不懂。裘豹疑惑地看着师父。

元烽没有多说，整理着大树的乱枝。

同一时间，雪沁和阿志正在捡着枯枝，边聊着。

听说你是汪洋的小厮？阿志好奇地望着她，难怪人家说城里的男人长得跟山上的男人不同。

有什么不同？雪沁好奇地问道。

山上的男人就像冽风庄那六个人，个个粗犷壮硕，哪像你细皮嫩肉的，活像个姑娘。他直瞅着她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

谁说我是姑娘！她心下一惊，大声吼了出来。

我只是说说，有必要这么生气吗？阿志皱起眉头，不说就不说，虽然模样像女人，脾气倒是挺悍的。

知道就好，所以别再这么说。她气呼呼地站了起来，就伯真被他瞧出端倪，那就太对不起少爷了。

行。阿志看她捡了一堆，于是说道：这样够了吧？捡太多你扛不回去的。

我想再多捡点，厨房里的柴火都快用完了。

你是来伺候汪洋的还是整个庄里的人？这样多累呀！阿志还真不懂。

只要少爷开心，我一点儿也不累。她弯起嘴角笑笑，那笑说有多美就有多美，连阿志都望得失了神。

将柴枝捆绑好后，雪沁用力将它扛了起来，走吧！她一回头就看见阿志一副痴傻的表情看着她。

干嘛这么看我？她拧起一对娟秀的眉，又要让我生气了？

你知道冽风庄有个叫齐亦的吧？他突然问。

嗯。

他很美吧？阿志若有所意的问。

我没注意。昨晚她直担心着自己会被识破，哪有心思注意齐亦长得美不美。

天，难道你没发现他很漂亮吗？看样子你连骨子里都不像男人。阿志摇摇头，叹息道。

他漂亮是他的事，我盯着他看才奇怪呢！雪沁不想理他，我要回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等我呀！阿志追上她，我的意思是只要是男人都喜欢看美丽的事物，像你这么漂亮，我也很喜欢——-

你说什么？打断他说话的不是别人，而是赶上山的汪洋。

少爷！雪沁笑开嘴，赶紧奔向他，你怎么来了？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可有宿醉？

我没事，睡一觉已经好了。汪洋看着雪沁背上背的柴火，立刻上前将它卸下，干嘛背这么多柴，没有你，我们也会上山砍柴的。

我怎么可以让少爷做这种事，我背点柴火没关系的。她想拿过来却被汪洋挥开手，自行将柴火扛在肩上，我们回去吧！

少爷，让我来吧！这样怎么看都下妥。

你烦不烦，你要我让个-女人两个字及时煞住没说出口，反正以后你别多事就对了。

下做就不做。她只好跟在他身后，偷偷瞧着他僵直的背影。

这时阿志好奇地上前对雪沁问道：瞧，他们冽风庄的几个人都一副这种鬼样子，很难应付吧？

才不会，你为什么老要这么说？

难道不是，看他连甩都不甩你。

游阿志，你有完没完。闻言，汪洋立刻折回阿志面前，以后下准你再和我的小厮说话了，你最好离她离得远远的。

说着，汪洋索性握住雪沁的手，将她拉着走，而雪沁也只能小碎步地跟在身后，感觉到他身上燃烧的熊熊怒火，少爷，你生气了吗？为什么生气呢？

我怎能不生气？你什么时候听我的话了！甩开阿志后，汪洋回头瞪着她。

少爷的话我都听。

我有叫你一早去捡柴吗？他眯起眸问道。

没有。她垂着脑袋，摇摇头。

那我有要你跟游阿志这么亲密的谈话吗？你知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寻常。说到这儿，他的拳头紧紧握住。

是吗？我怎么感觉不出来，倒觉得他说话挺有意思的。她咧嘴笑说。

有意思？我看你是没脑袋。

瞧他一双眼睛都冒火了，雪沁赶紧安抚道：知道少爷也会关心我，真的让我好开心喔！不过你放心，瞧我这副样子，他一定料想不到我是女人。

她边说还边做出很豪迈的走路姿势，但不知为什么，这样的她看在汪洋眼中却更不舒坦。

这个笨丫头，真以为她这样装扮就万无一失吗？她真以为男人的眼睛都瞎了，看不出她的怪异？不管她是不是女人，他可以感觉到阿志那家伙已经对她产生兴趣。

反正你注意点，明天我们就下山。在这儿待太久，他不免担心娘是否会胡思乱想，以为他不回去了。

明天就要下山了？怎么这么快，既然少爷喜欢这儿就多住些时候吧！她彷似他肚里的蛔虫，我知道夫人一定会想念你，但是夫人一定也希望你开心的。

汪洋双手擦腰望着她，眸底闪过一道幽光，似乎有些诧异她居然知道他此刻的想法，你是这么认为吗？

是呀！若少爷真不放心夫人，可以捎封信派人送回去报平安。她眸光灿灿注视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汪洋心想他干嘛都要听她的，故意说道：不，我还是决定明天回去。

少爷……她傻傻地看着他固执的表情。

别说了，就这么决定。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定，雪沁只好乖乖跟着，下懂他为何用那么强硬的语气对她说话。

而汪洋也不懂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带她到这里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下次决计不会带她来到这种满是男人的地方。

回去就回去，何必那么凶。雪沁噘起小嘴儿咕哝，瞪着他孤傲的背影：心想原来她还是不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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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在冽风庄又待上一天后，汪洋便依计画决定下山。

临走前他又陪师父元烽下了几盘棋，元烽看着他问道：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我很快会再回来看师父，只是担心娘会因为我的离开又开始胡思乱想。他找了一个不算藉口的藉口。

也对，你娘找了你一辈子，好不容易找着了你又离开，她说什么都会担忧的。元烽可以理解。

过些时日她会慢慢好转的。

说真的，我还真舍不得你离开。元烽扯唇笑笑。

没想到师父也会说这种感人的话。汪洋意外地挑眉。

因为你在这里让我轻松不少，还有人帮忙砍柴、做饭，那手艺还真是下错呢！说着，元烽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原来你是舍不得学庆。他撇撇嘴，又不是没有大婶帮忙。

但是你林大婶的菜我已经吃了二十年，都腻了。

要不要让我暗示一下林大婶，要她多改进？汪洋逗趣地说道。

还是别说吧！我宁可凑合着吃，也不要从今以后都得自己下厨。一抹笑染上他嘴角，元烽恣意地笑了。

看着师父的笑容，汪洋表情转为正经，师父，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娘习惯我经常不在家后，我一定会回山上来住，我还是习惯这里的生活。

再说吧！别以为我会寂寞，你们三天两头轮着回来看我，让我连想清静一下都不成。他捶捶汪洋的胸，去吧！那个小丫头在等着你了。

丫……哪个小丫头？汪洋心下一惊。

师父可还很清醒，看人看了一辈子，怎会认不出男女呢？元烽捻须轻笑了声。

什么？你知道了！

是呀！

既然知道，你昨天还让她跟着阿志上山？提起这事，他就下解。

放心，不会有事的，阿志还不至于乱来。原来元烽早知情，这么做也不过是想试探他的心，但是你的反应未免也太过了，她就算跟阿志说几句话，有什么关系？

谁说没关系，她如果被拐了呢？

你还真小看她。元烽见她走了过来，瞧，她可是对你必恭必敬的，你快过去吧！

是，那我下山了，师父。汪洋朝他拱手道别。

元烽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当汪洋来到庄外，又见师兄们聚在那儿等着他，他笑着与他们二道别后，便与雪沁一块儿下山。

下山途中，雪沁一直缄默不语，神情显然有点落寞，让汪洋不解，你怎么一副依依不舍样？

因为我喜欢山上。山上空气好、风光美，她真的好喜欢。

真好笑，你喜欢山上的什么？他半眯起眸。

每样人事物。她坦言道。

人！谁？这个宇眼对他来说有点敏感。

每个人。大伙都对她好亲切，尤其是他的兄弟们都很风趣，与他们相处再愉快不过。

你还真随和呀！他蹙起眉，企图掩饰内心怪异的感受，加快脚步往山下去，将雪沁远远甩在身后。

少爷……雪沁见他就这么离开，背脊突地泛起凉意，接着便拔起小腿直追过去。

不要这样嘛！我说喜欢这里不好吗？她边说边偷觑着他。

汪洋深吸口气，半眯着眸继续往前，瞧他不说话，雪沁也噤了声，乖乖地跟在后头。

少爷，不要走这么快，我快跟下上了。她追得两条腿好酸，汪洋这才放缓速度，像你体力这么差，还上山扛柴，还要不要命？

雪沁一愣，没料到他下悦的原因是因为这个，于是眨眨眼瞅着他，跟他讲起道理，虽然我的脚力不够好，走不快，但我的力气倒是挺大的，扛柴绝对没问题。

你还顶嘴？这丫头就会惹他生气吗？

对不起，不说就是。她缩起下巴，偷偷睨了他一眼。

雪沁那副怯柔的模样突地敲醒了他。他到底在干嘛？为什么平白无故的对她发脾气呢？看来有毛病的真是他自己了。

好了，什么都别再说了，上马吧！他让开身。

现在可以骑马了？她笑在心底，因为唯有这时候她可以大胆地靠近他，而不会有所顾忌。

汪洋朝她伸出手。

雪沁看着他那只因为长期练武而长满硬茧的手，心窝竟然有点酸涩。抓住他粗实且充满安全感的大手，雪沁用力跃上马，这次可要比之前熟练多了。

汪洋立刻挥开缰绳，往山下直奔。

雪沁扬睫看了他一眼后便偎在他怀里，尽管风很冷、刮在脸上有点刺疼，她却一点也不在乎。

※※※

来到山下熟悉的镇上，雪沁突然想起丁姑娘，再望着汪洋，发现他的目光似乎也移向丁府的方向，而她也如梦初醒般，明白能依偎着他的短暂幸福就要结束了。

少爷，该去看看她了。知道他不方便开口，雪沁善解人意地说道。

你说谁？他装傻。

在我面前还要装模作样吗？你不是答应丁姑娘回程时会去看她，还准备了礼物呢！她笑着深吸口气，好压住心底的酸涩。

也是，只不过我带的礼物她会喜欢吗？

呃……以防万一的话，你应该多准备一样礼物。说着，雪沁便将他拉到旁边的玉铺子，千挑百选下，她看上了一支玉簪子，少爷，这个好吗？

很美！汪洋下得不承认她的眼光的确下错。

那就买下吧！倘若她不爱叶子，那……那就请少爷将叶子转赠给我。她别开眼，小声要求着。

这叶子是昨儿个她和汪洋一块儿到山上摘来的，据说那叶子十年才生长一次，更可贵的是，那棵树是汪洋小时候亲手栽种的。

好，就给你，不过……你现在要不要先回去？不知怎地，他发现愈是跟她在一块儿，他的心情就无由的不稳定，或许该是让她离开的时候了。

什么？她没想到少爷会先遣她回府，是不是怕我打扰你们？那么这样好了，你去找她，我可以在镇上客栈等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我不需要跟班。他又怎能告诉她，她的存在让他的心起了一种不该有的感觉，甚至随着她的每句话、每个动作而起波动，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相处之故，分开一阵子他就会正常了。

富家少爷都有跟班。雪沁强调着。

但我本就不是生长在富有人家，一时还不适应。

看着他坚决的表情，雪沁知道自己也不能太坚持了，说要让少爷快乐，如果自己的存在会给他不愉快，那就是她的不对了。

我知道了，少爷。她牵强一笑，我会回去的，只是……如果夫人问起，我该怎么回答？

就说我临时去办件事，最多两天就会回去。他想想说道。

两天！要过夜吗？她心一震。

或许，我不是说最多吗？他笑望着她，瞧你那张脸，好像我留下过夜就要做什么似的，别想太多。

好，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回去。她敛下眼，旋过身踩着无力的步子离开。

她是侍奉少爷的奴婢，和少爷一块儿出来却没跟着一块儿回去，该如何向夫人交代？即便照少爷的qi书+奇书-齐书话禀告，但是失职的罪还是有的。

少爷一定不知道，侍奉的奴婢随之出府，是不能单独回去的。就算主子不准靠近，她也该远远地待着保护他，但是少爷不给跟，她又能怎么办？

等等，你打算怎么回去？她不会骑马，总该派个马车给她。

少爷，你不用为我担心，我走了。朝他曲膝行礼之后，雪沁便独自离开，但是她该留下还是回去，心底却没个准。

见雪沁离开，汪洋才回头朝丁府前进，走了一段距离后，他不禁又想起雪沁那抹寂寥的背影，最后还是决定回头找她。

找了好长一段时间，竞遍寻不着她的踪迹。

这丫头什么时候走路变得这么快了？他握紧拳，原以为将她这走他的心情可以平静些，没想到一不见人影，他的心更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近只要一见她，他的胸口就会开始涨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连自己也搞不懂。

唉！轻叹口气，他还是转往丁府的方向。

这时候，雪沁才徐徐从街角走出来，痴迷的眼直篁着他顺长的身影渐行渐远。

你是想留我吗？不管怎么样，那就够了，够了……

※※※

当丁小瑗一听说汪洋来，立即开心地奔到大厅。

汪公子，你来了。她咧开嘴笑着。

对，我来了。他从椅子上站起，看见我这么开心？

当然了，虽然才不过几天，但我……她垂下脑袋，故作羞涩地说：我真的很想你。

他扬唇一笑，除了想我，是不是还想其他东西？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她装傻。

是这个吗？说着，他从随身包袱里掏出一只袋子，这是送你的，看看喜欢吗？上回离开时他曾允诺回来要带份礼物给她。

丁小瑗开心地接过手，并将袋子打开，一看见里头的东西，脸上的笑容立即垮了下来，咦？这只是叶子嘛！

不喜欢？

这……这未免太小气了。她看着手里的叶子，这个很特别吗？不就是普通的叶子嘛！

这不一样，这叶子只有冽风庄才有，瞧这七彩叶，是不是很美？记得他摘这叶子的时候，雪沁见了还极力阻止，说他破坏了自然界最美的产物。

是……是还好，但怎么说都还是普通的叶子呀！她鼓着腮。

他似乎看出她心底的想法，这么说就是不喜欢罗？

这要我如何喜欢，如果真因为叶子美而喜欢，那我干脆去喜欢那些艳丽的花儿不是更好？丁小瑗完全不懂汪洋的心意。

或许这只是普通的叶子，但在汪洋心底却是独一无二的。这树是汪洋小时候在山上发现的，后来问过师父才知道是棵神秘的植物，后来他将树截下一半栽种到庄后的山坡，而这回生长的叶子是他见过最美的一次。

也因为如此，他有些失望小瑗出现这样的反应。不过，幸好他另有准备，跟着从衣襟里掏出那支玉簪子，那么这个呢？

哇——好美！她深吸口气，连忙接过簪子，开心地说：原来你是逗我的，还真坏！

你喜欢这支簪子？看来雪沁的眼光是真的不错。

当然，样式好特别又好美，哪个姑娘不爱呢？了小瑗兴奋地说。

哪个姑娘不爱呢？这句话重重撞进汪洋的心口，没错，哪个姑娘不爱这么美的东西，雪沁会选择它，也就表示她喜欢了？可是他这个做主子的却一点也不懂，甚至一路上和她无由地闹别扭。

怎么愣住了，没想到我这么喜欢吧？丁小瑗笑着勾起他的手臂，走吧！

你不是对这个镇很熟？带我去看看不一样的地方或者你喜欢的地方。

看着她挽着自己的小手，再看看她如仙子般的笑容，此刻他应该很开心、很欣慰才是，为何心底却像是破了个洞般，有种空虚的感觉。

不，不该是这样，一定是他身心太疲累才会有这种错觉，他确定是喜欢小瑗的。

好，我们走。他回以一笑。

你想带我去哪儿？

去镇东的那座林子走走，我一直都喜欢那儿。有时在镇上晃累了，他都会去那儿打个盹、乘个凉，顺便睡一觉。

林子有什么好看的，能不能去游湖？坐画舫？或是到哪问大店铺瞧瞧有没有从京城送来的新鲜玩意儿？她自顾自地说着。

对她这样的说法，汪洋直觉好笑，这等于要他陪她去她喜欢的地方，跟他的喜好完全无关。

好，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他依了她。

那太好了。她指着那个方向，那儿有个湖，听说这时候有画舫游湖，咱们去瞧瞧。

汪洋随着她雀跃的身影直往前走，尽管梗在他内心的不安仍在，但既然厘不清头绪，他便打算刻意忽略掉。

※※※

当汪洋与丁小瑗来到湖边时，突然听见有人大喊道：有个人中了刀伤，躺在镇外的荒地上，像是遇劫了！

该死的劫匪！竟然在冽风庄的山脚下干这种事？到底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闻言，汪洋低咒了声。就算离开冽风庄，他还是枭雄，怎能眼睁睁看着这种情形发生。

喂，你要去哪儿？眼看汪洋突然跑开，丁小瑗只好快步跟上。

直到那人所说的地方，他走近一看，才发现躺在血泊中的人就是雪沁！

雪沁！他大步走过去抱起她，你怎么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是谁……

是谁干的？

少……少爷……她居然还笑了，你怎么来了……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能……能再见到你……真好……

你这傻瓜，好什么好，怎么流这么多血！汪洋心慌的立刻抱起她，转身直往镇上刘大夫家直奔而去。

直到刘大夫家，一见到伤者，刘大夫立即让她服下止血药，又命助手撩起她的上衣为她包扎。

不……让我来。一见那助手的手伸过来，汪洋立刻抓住他。

为什么？

这家伙非常害羞，如果知道自己被……被脱了衣服，醒来一定会骂死我这个做主子的。他找了个乱七八糟的理由。

真奇怪，他不是个男人吗？那位助手疑惑地望着他。

谁知道呢？她就是有这种怪癖。他也没办法再解释了，于是将雪沁抱进里面的房间，对着外头的刘大夫喊道：刘大夫，我帮她包扎就行，将药给我吧！

好的。刘大夫随即将药罐从门缝中递给他。

情急之下，汪洋已无法犹豫或思考，立刻翻起雪沁的短衫，这才发现她的抹胸已经被鲜血给染得湿透！

他迅速将它褪下，再将药粉撒在伤处，然后从柜子里找出干净的布条替她扎起来。

将她的衣裳重新穿好后，他这才对外头喊道：刘大夫，你可以进来了。

刘大夫一入内，立刻为她把起脉，跟着对他说：伤得下轻，不知道会不会清醒，但我会尽力。他说着又拿出针灸，在她的几个穴位插上几针。

怎么样？汪洋心急如焚地问。

得看今晚熬下熬得过去。刘大夫也蹙起眉，近来黄河大汛，灾民日增，流离失所下便四处行抢，没想到已经抢到这里了。

但也不能杀人呀！汪洋紧握双拳。

别生气了，人只要肚子饿了就会失了理智呀！刘大夫摇摇头，不禁叹息道。

这时，在外头等待的丁小瑗立刻钻了进来，瞧着躺在床上的雪沁，汪公子，他怎么了？

受了刀伤。他难过地揉揉眉心。

怎么会这样？

今晚就把他留在这里，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放心吧！刘大夫与汪洋可说是非常熟识。

汪洋点点头，我也要留下。

什么？你要留下！了小瑗不依地说：就不能交给大夫吗？我们不是还要去游湖？

现在她变成这样，你还有心情游湖吗？汪洋反问。

他……他不过是个仆人。她下懂他为何这么在意这小厮。

难道这就是有钱人家的想法，仆人的命就不是命？从没对丁小瑗说过重话的他忍不住咆哮出声，就见丁小瑗僵住表情，随即气呼呼地冲了出去。

哎呀！何必对一个姑娘家这么严厉？她说得没错，奴仆在有钱人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刘大夫点醒他。

难道连人命也如此？他可不苟同。

就是这样。

刘大夫的话让汪洋冷嗤，就算你说得对，我也不会这么看待他们。他直望着雪沁，我要留下看顾她。

好，那就随你的意思吧！瞧他这么坚持，刘大夫便站起，我先离开了，外头还有看诊的病人，若他有反应，立刻告诉我。

我会的。汪洋朝他点点头，直到他出去后，他的目光又调回雪沁身上。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想，是她太笨还是运气太背，路上这么多人，为什么抢匪偏偏找上她？

抬头看看窗外，他不禁想起丁小瑗，她还真是，也不看看她都伤成这样，我哪还有心思去坐什么画舫呀！

以后他又得花些精神解释和劝说，怎不恼人呢？

看来最好别喜欢上任何一个女人，这对男人而言真的是折磨和负担呀！

雪沁，求求你就快点清醒，别让我再劳心劳力了。

※※※

在汪洋不眠不休的照料下，雪沁总算度过危险。

隔天一早，她终于张开双眼，第一眼就看见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汪洋，顿时她像是想起了一切，才想起身，却牵动腹胸的伤口。

啊！她痛得喊了声。

她的喊声惊醒了汪洋，他立刻瞠开眸子，急问道：好些没？可不可以说话？

能不能动？

好……好痛……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感觉。

你的伤口很深，当然痛了。他决心要找到那些匪徒，为她报仇，告诉我是谁干的，长什么模样？

我……我没看清楚。当时的事她好像记不得了，只觉得脑袋发沉，一片空白呀！

什么？没看清楚，人家正面朝你捅一刀，你居然没看清楚？他难以置信。

干……干嘛那么凶？她都痛成这样了，他还对她发脾气。

我不是凶，只是想抓到凶手，免得再有其他无辜者受害。看来他们冽风庄得提高警觉了。

不过我一时间真的想不起来……少爷，对不起……她真的很希望脑袋可以清楚些，但是不论她如何用力的想，却始终想不起来。

看她小脸都皱在一块儿了，他也不忍再逼问，算了，好好休息吧！

她虚弱的点点头，无神的眼直凝注着他，少爷。

嗯？

丁姑娘呢？她轻轻一笑，你不用管我，快去陪陪她。其实张开眼的那一刻能看见他在身边，她心里已有说不出的满足，并下奢望他会一直陪着她。

她现在下需要我陪，你还是快闭上眼休息吧！她憔悴苍白的脸色让他很担心，是不是还很疼？

不疼了。她笑着摇摇头。

把我吓出一身冷汗还笑？见她好转，他的脑子也霍然清醒地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什么意思？

你怎么会在那个地方遇到抢匪，那里和回襄田镇是不同的方向。他半眯起眸，等着她的解释。

我……对不起少爷。她轻咬下唇，其实我并不打算离开，才决定留下来等你，听说那一带有较便宜的客栈，所以才……

为什么不回去？

我是少爷的贴身奴婢，怎能先离开？她淡淡地说。

既然不愿自己回去，就回头找我呀！她居然笨得打算住在客栈。

我想少爷并不希望被打扰，所以只想守在一旁。她抿唇笑笑，所以少爷，你还是去找丁姑娘吧！你是那么的喜欢她。

可她却生我的气。他无奈地逸出苦笑。

是因为奴婢吗？她心下一惊，急着坐起，少……少爷……呃……

你干嘛乱动呢？他担心地扶住她。

不要因为我，快去找她吧！少爷。她忍着痛劝他。

你这样要我怎么去？我不会去，快躺下。汪洋强制地将她压回床上，然后打了记呵欠，照顾了你一夜，你睡饱了，我可想睡了。

少爷……

嘘，别说话。他再次靠在椅背，闭眼假寐。

见他就这么睡了，雪沁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痴迷地望着他的睡颜，过了好一会儿她正要躺下，却发现自己腹胸处包扎着伤药。天，是谁为她包扎的？瞧自己仍是男装打扮，褪她衣服的一定是男人，那……那该怎么办？

别紧张，是我帮你包扎伤口的，没人发现。汪洋虽然闭着眼，却可以猜中她心中的顾虑。

但这种感觉依旧让她心惊，更带有丝丝悸动。

我知道，你睡吧！只要想到是他解了她的衣裳为她上药，她的脸就好热、好烫。

幸好是他，幸好是他，换作别人，她一定不想活了。

重新躺回床上，她的眸光又瞟向靠在椅上的汪洋，说真的她挨这一刀一点儿也不觉得倒楣或冤枉，因为可以看见他对她的好与关心。

少爷，睡吧！好好睡一觉，我也一定会让自己早点儿复原，别成为你的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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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又过了数日，雪沁的伤势已几近痊愈。

坐在窗口，她望着汪洋在药铺院子里打拳练功的情景。她不懂，少爷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不去找丁姑娘呢？看来真是因为她而害他们吵架了吧？愈想愈不安心，她于是走出屋外，来到他面前，少爷。

什么事？他收起拳头。

我们一起去找丁姑娘吧！她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为了我你已延误回府的日期，你要把握住待在这里的时间呀！

她要来找我自己就会来了。丁小瑗这一跑就不见踪影，汪洋倒是挺失望的。

不要这样嘛！我们去看看好不好？她露齿一笑。

汪洋无奈一叹，猛回头想要她别多事，但她那双灵灿的大眼睛竞让他瞧凝了神，到嘴的话竞忘了吐出来。

怎么了？她笑问。

他连忙收回目光，接着想到什么似的从身上掏出一样东西给她，这是你要的，给你。

给我的？雪沁立刻绽放笑容，怯怯地接过手。

还没看是什么东西就这么开心呀？他撇撇嘴，这才注意到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的小婢其实也很妍丽温柔，只是有点麻烦而已。

只要是少爷送的，我都开心，也一定会喜欢。颤着手拿着，她小声问道：

我可以现在打开来吗？

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说想要就送你了，打开吧！他伸了下懒腰，疟到一旁石椅上坐定。

雪沁立刻打开，当看见里面是那片叶子时，立刻惊讶地问：丁姑娘她不喜欢吗？

她一点也下喜欢。他摇摇头，揉揉眉心。

怎么会这样？她真的替他感到遗憾。

那你呢？

我当然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听说这叶子不会枯萎是吗？那么就可以拥有一辈子了？她面带微笑，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自己的衣襟内。

就因为是我送的，你都喜欢？看她那副珍藏的样子，他好奇地又问：如果和你挑的那支玉簪于比，你喜欢哪个？

我当然要这个。雪沁仰起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少爷，要看见这叶子得等十年耶！而且还是你亲手栽种的，玉簪子只要有银子随时都可以买呀！

问题是你没有银子，可以得到一支玉簪子，多好！他微眯起眸，似乎想更深一层探知她的内心。

可是我要玉簪子又没用，奴婢是不能穿金戴玉的。想起自己的身分，她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怅然。

想要吗？走，我买给你。汪洋说着竟抓起她的手。

少爷，你怎么了？她赶紧甩开他，不用啦！真的不用浪费了，买了我也不可能戴上的。

怎么不可能？他回头睨着她，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人家对我说‘不可能’三个字，除非为非作歹，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呢？

可是……他说的虽然没错，但是下切实际呀！

然而汪洋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一意孤行地将她带到玉饰店铺内，这才笑着对她说：你挑一个，就当是主子鼓励你，买给你的。

雪沁看着那些玉饰，说也奇怪，帮别人挑她可以很迅速的挑一个，但帮自己挑却怎么看都不对。喜欢的又怕太贵，如果挑错了该怎么办？

我现在是个男人，你带我来这里买玉，不是很奇怪？

男人就下戴玉的吗？笑话。他看出她的不自在，你就挑呀！到底还在顾虑什么？

我伯……怕我挑错了。她很紧张。

你尽管挑喜欢的，如果我觉得不好会告诉你。他故意这么说。

真的，那少爷你一定要说喔！雪沁这才安心地在琳琅满目的玉饰中挑选着，不一会儿她看中一只玉坠子，模样可爱小巧的葫芦形玉坠子，少爷，你瞧这个可以吗？

你喜欢？未免太单调了！

没错。她点点头。

不行，给我重挑。跟她相处久了，他哪会不知道这丫头的想法，还有，要比这个大一点，花样多一点。

什么嘛！哪有这样强迫人家的。她噘起小嘴。

你真是——

别生气、别生气，我挑就是。她重重吐了口气，然后继续挑，但是挑了好久她还是比较喜欢刚刚那一个，真的不能要那只葫芦吗？它好可爱。

你是真心喜欢它，而不是因为它看起来较便宜？看她一副很勉强的样子，他也不再执意了。

对，我只喜欢这个。她也很执意，其他的我都不要。

他深深吐口气，旋身对店铺老板说：就这个了。

是的客倌，共三两银子。

汪洋付了银子和雪沁走出店外，看着手中的葫芦才发现并没附绳于，于是他顺手解下颈上的金链子穿过玉坠子。

少爷，你这是做什么？她很讶异。

他瞧瞧周遭没有人经过，随即将她拉到面前亲手为她戴上。

雪沁微怔地望着，虽然她伺候少爷不久，但知道这链于是他随身戴着的，这怎么可以，这链子是——

这是我认祖归宗的信物，现在已经找到父母了，不需要它了。他将她挣扎的身子给拉过来，将坠子套在她颈上。

雪沁握紧着葫芦，心口淌过一道道热流，她想不透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珍贵的东西为什么要给她？

少爷，我有点不懂你了。雪沁傻傻地问道：难道你对我——

我对你什么？被她这一问他也有点乱了，刚刚他是出于直接的想法，既然买了坠于，就该戴在身上，再说他真的已经不需要这链子了。

呃！她梗了嗓，好半晌才提起勇气问道：你……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什么？汪洋先是一震，接着竟哈哈大笑，但他却不知道他的笑声严重刺伤了她。

别笑，我知道我说错了。她捂着嘴，恨自己明知道不可能为什么还要这么说？就因为一个坠子或一条链子就让她神智不清了吗？

他止住笑、拧起眉，因为他看见她竟然哭了！你别这样，我只是……

不要说了，求少爷别再说了，我知道我不该这么问，你喜欢的是丁姑娘，我发什么癫问这问题。雪沁的表情显得仓皇，眼看他走过来还想说什么，她难堪地一手抚着伤处往刘大夫的家快步定去，才接近，她就看见丁小瑗站在门外直往里头瞧。

她闭上眼，先抚平自己凌乱的心思，这才上前问道：丁姑娘，你来了。

是你，你的伤好了？她走向雪沁。

对，好得差不多了，大夫说只要稍稍注意伤口就行。雪沁回头，就看见汪洋也走了过来。

丁小瑗一瞧见他，立刻朝他奔去，勾着他的手臂，怎么了？都不知道来看我，这几天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怎敢去看你呢？不知怎地，几天不见再见到她，该有的思念却没有在心底发酵。

怎么这么说？再怎么你也得宠宠我吧！丁小瑗嘟起嘴。

雪沁在一旁见了，只好忍着心痛悄悄往屋里走去，不打扰到他们。

我们得回家了，因为她的伤在这里逗留太久了。想刚刚雪沁那句不经意的问话，似乎让他稍稍认清自己的心。qi书+奇书-齐书或许他对小瑗是一时的迷恋，当愈来愈了解她的时候，原本对她的痴迷也一点一滴消失了。

什么？你要回去了。丁小瑗僵住表情，而正要进屋的雪沁也同时止住脚步。

总不能一直住在刘大夫这儿。

那就去我家住，我爹回来了，你们可以多住些时日。丁小瑗赶紧说。

没必要，既然雪……学庆的伤好了，我们是该回去了。想想，他还是先离开的好。

汪洋，现在换你在生我的气吗？丁小瑗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拒绝她，前阵子我一直以为你会来找我、安慰我，所以才强忍着不来找你。可是我发现我愈来愈无法忍耐，干脆放下身段先来看你，可是你居然说走就走。

我是真的得赶回去了。丁小瑗此刻吵闹的模样让他无法忍受，也同时明白看一个人真的不能光看外表或第一眼的印象。

少爷，我们就多待两天吧！雪沁立刻折回说道。她很自责，都是因为她的伤，害得少爷没办法与丁姑娘多相处。

既然他不可能喜欢自己，心里一定是爱恋着丁姑娘，那就万万不能因为她而坏了他们的好事，那么少爷可能会讨厌她。

再不回去，我娘会——

让小的先回去，这次我一定会回去的。雪沁又道。

是呀！就让他先回去吧！这么一来你就不必担心了。丁小瑗再次抓住他的手臂，就别生气了嘛！你不是答应要陪我去好多地方走走，还有游湖……都还没去呢！

对呀！你们去玩吧！我把东西收拾一下就马上出发。雪沁强忍着泪，朝他们点点头后，便往刘大夫屋里跑了去。

躲进屋里，她不停抽噎着，却震痛了伤处，只好一手按着伤口，一手捂着唇，无声低泣着。

虽然心底难过，但她还是拚命告诉自己，就算曾是富家干金又如何？现在你只是名奴婢，而且永远都是呀！

别再胡思乱想，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

将包袱整理好，雪沁便准备回到襄田镇。

她向刘大夫辞行，这阵子真的很感谢你，若不是刘大夫的医治，我可能没办法这么快复原。

你是真的完全好了吗？刘大夫关心地问，又不肯让我看看伤口，我还真不放心。

呃……我自己会换药，是真的已经好多了，虽然还没完全康复，但是只要好好吃药，就不会有事了。雪沁笑说。

对，一定要好好吃药，药帖带了没？回去还是得抓药吃，懂吗？刘大夫提醒道。

我带了，谢谢刘大夫，那我也该走了。将包袱扛在肩上，她便准备启程。

才走出大门就见汪洋站在门外，一双犀锐的大眼直盯着她。

为什么不等我，自己说定就走？要走我们一起走。

什么？雪沁急着问：少爷不是答应丁姑娘要多住几天，怎么又要走了？

答应的人是你，就算要留下也该是你留下养伤。他气定神闲地道。

可是……少爷也该去通知丁姑娘一声啊！

我刚刚出去就是去告诉她这件事。丢下这话，汪洋便步进屋里拿他早已准备好的行囊，而后又走出来，自顾自地往回家的方向走。

雪沁跟了上去，她一定很失望了？

你够了没？没错，我是喜欢她，因为她很爽朗、直接，不会隐藏心思，但是我除了儿女私情外还有其他事得做，你不要一直在我耳边唠叨，当初你看见我的时候不是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吗？他突生的怒火带着强烈的无奈，他真的不知道这丫头在想些什么，问他是否喜欢她，不就代表她也喜欢他吗？若真如此，又何必将他直往外推？

被他这一吼，雪沁只能噤声，怔怔地望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

少爷说的并没错，的确是她太多事了，难怪他会这么生气。

汪洋不语地直往前行，直到他们寄放马匹的地方，他才回头对她说：上马吧！

雪沁又望了他一眼，着实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点点头，好的少爷。她用力爬坐上去，如同来时般让汪洋护在身前，只是她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已不似之前温暖。

少爷，别生我的气好不好？她抬头望了他一眼。

我没生气。眯起眸，他用力猛挥缰绳，马儿立即往前直奔。

突如其来的冲力吓得她赶紧抱住他，可发现他的身躯紧绷，她反射性的推开他，却不慎往下滑——

汪洋眼明手快地将她的身子拉回来，盯着她说：别心不在焉，坐好。

是。她垂着脑袋咕哝道：还不是你突然加快。

你说什么？他眉一挑。

没有。她不再说话，只是紧抓着马儿的颈套，而汪洋立刻策马狂奔，终于在子夜前赶回襄田镇。

就在回府途中，他突然停下马来。

少爷，怎么不走了？她好奇地问。

现在这么晚了，回府去不是吵到别人了？他半眯着眸，心里盘算着。

那么你想去哪儿？她傻傻地问。

嗯……你可知道有什么地方可去？

这个嘛……她眸子转了转，笑笑地说：有了！我们用走的。

汪洋看着她神秘的笑，就不知道她想到什么好地方？

牵着马儿随她前往，可没想到走的路竟愈来愈暗，你要去哪儿？

就快到了。她指着前面，并加快脚步。

汪洋疑惑地继续往前，来到一处矮雏菊花丛内，旁边有一个水潭，十分隐蔽且风景优美。

这里是？他疑问道。

这里是当初我走投无路时，和几个姑娘们暂时的栖身之所。她指着前头的木屋，太好了，还在！

你打算带我去那间木屋？

是呀！里面有个灶，我可以到屋后挖些薯，待会儿烤来吃。雪沁想他们赶了一天的路都没休息，你一定饿了吧？

我还好，那就去歇一歇吧！

到了木屋前，他绑好马，走了进去，发现里面因为久无人住，结了不少蜘蛛网。

少爷，你先在外头等，等我清理干净后你再进来。担心弄脏少爷的衣服，她赶紧拉他出来，并找来竹扫帚清理灰尘。

你这是干嘛？他反而将她推到一边，抢下她手中的竹扫帚，打扫起环境，不要什么事都争着做，也下看看自己才多高，这上头的你扫得到吗？

我只是……她瘪起嘴，不懂他为什么事事都要跟她争，不管怎么样，你是少爷，这种事该我做的。

少爷？我只是冽风庄的一名弟子，别再对我提少爷两个字有多威风。他边说边清理着，习惯不会因为身分不同而改变。

那少爷的意思是已经不需要我了？该不会是她问错话，让他开始疏远自己？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还是有你会做的。

好，那我就去做我会做的。雪沁笑了，听他这么说她可安心下少，于是放下包袱往后面走去。

汪洋疑惑地望着她的背影，跟着猛地一叹，气自己干嘛要跟她闹别扭，更气她为什么不肯再坚定一点？奴婢又如何？少爷又如何？就因为他的否定，她就这么容易打退堂鼓吗？

平日见她对任何事都固执得要命，但为何就这事她这么胆小怯弱？

害得他想再说些什么弥补自己的失言，也找不到台阶下呀！

※※※

雪沁一边烤着山薯，一边看着坐在长椅上打坐的汪洋，一双着迷的眼始终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尽管她不断告诉自己不可以如此，但是自己的心似乎愈来愈迷惘了，已不是靠自己的意志力就坚守得住。

干嘛一直看着我？

虽然他闭眼运气着，却知道她的一举一动，着实让雪沁吓了跳，更是窘迫不已。

真糟糕，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练武的人都这么可怕？

你问过我是不是喜欢你，那我也想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喜欢我？他轻眯双眸，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雪沁不敢回答，只能假装继续专心地烤着手里串着的山薯。

不必顾虑我的想法，只要诚实回答我，我想知道你的心意。他这么说她应该懂得才是吧！

我……她抬头偷觑他一眼。

到底怎么样？他沉声又问。

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轻咬下唇，她闭上眼说：所以不知道怎么回答，对不起，少爷。

汪洋深吸口气，你的意思是你问我那个问题只是顺口问问或好玩罗？

我不——

别说了，我知道了。他再次闭上限，心中翻腾的却是说不出的沉闷。老天，他到底怎么了？他从下曾对一个女人的反应如此在意啊！

雪沁直望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孔，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少爷，山薯烤好了，你吃吗？

吃不下。他现在哪有心情吃呀！

刚刚不是说饿了吗？多少还是得吃一些呀！她将山薯用裙摆捧起，走到他身边，快吃一点吧！

他睁开眼看她殷切的表情好一会儿，才拿起一块薯，就这么伺候我一辈子，你就心满意足了吗？

对，只要能伺候少爷，我就心满意足了。她低下头说。

好吧！既然你这么喜欢伺候我，就如你的愿。是她要将自己视为一辈子的奴婢，那他就依她吧！

谢谢少爷成全。她朝他笑笑，这笑好委屈呀！

你睡会儿，我出去走走。咬了几口山薯后，汪洋便起身。

雪沁喊住他，夜里风大，你要去哪儿？一起待在屋里吧！

你下当我是男人吗？可是我却把你当女人，不要对我这么放心，我不是柳下惠。落下这话，汪洋迅速走出屋外。

天知道刚刚屋子里的气氛有多焚热，除了有烤山薯的热气外，还有她沁出碎汗的馨香体味，敦他如何能在屋里安分地待上一晚？

雪沁走到窗边，看着他站在外头的身影，忍不住又开始自责，该不会她又说错什么话，让他连和她一同待在屋里也不愿意？

看来，她真不该说话，似乎说什么都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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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这夜，雪沁时睡时醒，不是很安稳，因为她直担心汪洋待在外面会不会着凉了？

好下容易熬到天亮，她立刻出去，正好看见他牵着马儿过来。

雪沁徐步走向他，关切地问：你去哪儿了？

牵马儿去吃草喝水。他一边梳着马儿的鬃毛，一边说着。

雪沁瞅着他，发现他神清气爽，一点儿也看不出倦意，昨晚你睡在哪儿？看来精神还不错。

这边到处都是草地，哪儿都能睡。他不在意地说道。

雪沁的表情显得无辜，她感觉得出从昨天晚上起他的反应就很冷淡，难道是对她的气还没消吗？

可以上路了吧？早点回府，你也可以吃早膳，更可以好好睡一觉，补充体力。本想再弄些热食，可是这里有的除了山薯还是山薯，那东西吃多了会消化不良呀！

我知道，走吧！他再次朝她伸出手，有意扶她上马。

不了，少爷先回府，我用走的就成，天亮了，镇上人也多了，总得避避嫌。她可是为他着想。

避嫌？他冷笑出声，是呀！不是说这辈子都是我的人了，还需要避什么嫌？该不会是怕我问些让你难以回答的问题？

不是的少爷，我只是担心被老爷夫人知道了，他们会——

会骂你还是数落我？还没发生就这么担心？

她垂着小脸，已不敢再说任何一句话。

那就随你了。汪洋于是猛挥缰绳，迅速从她面前消失。

雪沁深吸口气，缓缓朝府邸的方向移步，然而每走一步她的心就揪痛一下。

好不容易她终于回到汪府，才进门往大厅走去，就听见夫人的盈盈笑声，你这孩子一去就没消息，知道娘有多担心吗？

才不过几天，娘别多虑了。汪洋立刻安抚道。

我想也是，实在是娘舍不得你离开。汪夫夫直摸摸他的脸，好像瘦了不少，娘去炖些补品给你吃。

不需要。他摇摇头。

这不费事的。她欣慰地说：我这就去厨房准备，你先回房好好休息，或净个身，将一身的疲惫全给洗去。

好的。

快去吧！汪夫人这才想到什么，左右张望着，咦？雪沁那丫头呢？不是听说她和你一道去了吗？

我在这里。雪沁闻言，立刻走了进来，夫人有何吩咐？

你怎么说走就走？连跟我禀报一声都没。汪夫人一见雪沁就开始算帐，就算少爷人好护着你，你心里也该有我这个主子吧？

娘……汪洋没想到会这样，是我临时带她走的。

好了，别为她说话，快去吧！汪夫人发泄过后便走出大厅，直往厨房而去。

少爷，你先回寝居，我去烧些水。她恭谨且尽职的对他说道：晚点儿我就会去见你。

我娘的话，你不要介意。他眯起眸。

我怎会介意呢？她笑着摇摇头，本就是我不对，当时是真的被开心冲昏了头，忘了禀报夫人。

是，你很伟大，不管怎么被骂都没关系，好，我先回房去。汪洋多希望她能对他小小抱怨，就像小女人对男人的撒娇也行，为什么她总要故作坚强？

少爷……那你说我该怎么办？难道要气夫人还是恨夫人，就算这么做又能够挽回什么？听他说了这句话，雪沁终于气不过地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你说什么？他顿住脚步，回头瞧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小脸，我只是要你该辩解的时候也要为自己辩解。

辩解吗？我……算了！她有为自己辩解的权利吗？如果逞一时口舌之快，她可能已被赶出府了。

算了？也好，就算了吧！汪洋叹口气，怪自己干嘛多嘴，他的关心可能她一点儿也感受不到吧？

雪沁轻咬下唇、握紧双拳，无法将心底的闷疼说出口。

看着汪洋步向寝居，她便去烧热水，让少爷好好梳洗一番。

水烧开后，她请小厮扛进房里，之后也跟着进去，对汪洋说：少爷，可以洗了。

在从前，每次到这时候，他一定将她给遗走，说什么都要自己来，但今天他却朝她展开双臂，魅惑地蜷起嘴角，帮我褪衣吧！

雪沁诧异地凝住呼吸，傻傻地望着他，呃……少爷的意思是，要我为你更衣？

没错，这不是奴婢该做的吗？他肆笑道。

对，是我该做的。她深吸口气，颤着手为他褪下外衫，直到内衫解下后，她竟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继续？他正等着呢！

是，少爷。她在心底下停告诉自己不要太拘谨，免得又让他笑话了。

望着他结实纠结的胸肌，她的呼吸愈来愈急促，小脸也愈来愈火红。

怎么脸红成这样？他肆笑道：原来你还会当我是个男人？

他的话让她心一惊，为他褪衣的手蓦然一顿，随即抽了回来，呃！已经好了，少爷快点净身吧！虽然他还剩下一件长裤，但她已浑身焚热的待不下去，打算夺门而出。

等等。他将她拉了回来，故意说道：还没完呀！怎么不做完呢？既然决定一辈子服侍我，应该不会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到吧？

不可以再继续了，嬷嬷有交代，只要做到这里就行了。真气人，他是故意的吗？为什么他老是要为难她呢？

哦？真的就只是这样，如果我要求再继续呢？他狂野的眼底燃烧着烈火。

他的挑衅太过火，雪沁受不得激地说道：好呀！既是少爷的命令，那我就做！

小拳头紧握又松开，好一会儿才上前拉开他的裤腰带，但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的，她却愈拉愈紧，到最后那结却缠得解不开了。

怎么办？她紧张得都快哭了。

你是存心的？算了，我来好了。他不想再试探她了，这丫头只要一要狠起来，可是什么事都敢做，瞧她刚刚不就大胆的要将他全身剥个精光吗？

见他终于愿意放弃捉弄，走进后面净洗，雪沁才松口气，否则她真怕自己会被体内无由焚起的热火烧死。

少爷呀少爷，你刚刚是真心的，还是只是逗我而已？真的把我都搞迷糊了！

※※※

夜深了，雪沁待在房间望着直晃动的油灯，怎么也睡不着。

握着胸前的葫芦坠，还有那条金链子，她不禁想问他，他送她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对她没感觉，就不该对她太好，但是也别像现在这样净找她麻烦呀！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怎么觉得他好像愈来愈讨厌我？又老是说些似暗示又似嘲讽的话，这教我如何解读呢？

因为睡不着，她来到院子散步，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思绪又渐渐飘远……飘到儿时幸福的时光，有爹娘护着、疼着，有一个家依靠着，还有个乖巧的弟弟，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好孤单，因为她连自己心爱人的心思都摸不透呀！

老天，我该怎么办？请祢帮帮我呀！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汪洋的声音，你要老天帮你什么？倒下如自己帮帮自己吧！

少爷！她倒吸口气，连忙低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当然是来看你。他双手负背，一步步靠近她。

她眨眨眼，不知道该如何猜测他的来意，只好傻傻地问道：呃……少爷，有事吗？

汪洋深叹口气，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

我还是不太明白，对不起少爷。她也很想知道原因，但这次她不敢再乱说了，深怕又一次碎了心。

记得你上次问我，我喜欢你吗？其实我说了谎。今晚躺在床上，他同样失眠，一直无法让自己的心好好安定下来，有话不能说这不是他的个性，如果再继续下去，他相信先崩溃的会是自己。

她定住神，牢牢望着他，不敢遗漏他接下来的任何一句话。

对，我喜欢你，你问我的时候并不是这么确定，但现在我已经很确定了。

说时，他已激动地攀住她的肩，那你呢？

我……她的心跳得好快。

老实说没关系，如果你还是只能拿我当少爷、当主子，这话我以后不会再提。他的目光很诚挚地望着她。

雪沁抽噎着，早已热泪盈眶，看见这样的她，汪洋怎不心知肚明呢？

你也喜欢我的对吧？否则不会说要伺候我一辈子？知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不爱的话又怎能轻易说出口？说着，他用力揽她进怀中，紧紧抱着。

我当然也喜欢你，只是我能喜欢吗？她吸了口气，老爷、夫人会接纳我吗？我很怕——

虽然我回家了，但是我还是我，我自己的事可以自己负责，你不用担心那些。他很坚定地说。

你的意思是我们真的可以吗？她终于稍稍放宽心，脸上也多了份笑容，还有丝丝羞涩的神情。

瞧她含羞带怯的模样，汪洋蓦然心动，下一刻便猝不及防地覆上她的柔唇。

这个吻是来得这么突然，将雪沁的心给烘得好热好热，明知不行，但是她却彻底沉沦了，只因为他说爱她。

他是如此的狂炽且霸气，将她的心整个占领，她好想告诉他，不仅这一生，就算下辈子、下下辈子，她都希望能和他相守在一起。

把嘴张开。他低哑地命令道。

什么？她不懂，才开口，他的狂舌已长驱直入，缠绵汲取她口中的芳津，迷幻着她的心。

他一手箝着她的下巴，好让自己能更贴近地吻她、爱她，直到她几乎无法呼吸时才徐徐放开她，望着她红通通的小脸，微喘的气息，他再次将她搂进怀中，牢牢缚锁着她娇小柔软的身子。

少爷！她轻喊道。

嗯？

那丁姑娘呢？她仰起小脸，你不是喜欢她？

对，我曾喜欢过，但在真正认识她之后，才明白我们的想法差距太大。他笑望着她，怎么？吃味儿吗？

不……不是，我明白丁姑娘比我还好，也比我漂亮，我从来没想过要与她比较。她很认真地说。

我当然知道，你向来大方得不得了，直将我推到她身边，光这点就让我非常生气。他拧起眉说。

怎么这么说？她噘起小嘴儿，我还以为是自己一相情愿的喜欢少爷，哪敢想这么多，少爷又在笑话我了。

我怎敢笑你，你这丫头一闹起别扭可以三天三夜下吭一声，说穿了我都怕你呢！汪洋笑着拧拧她的腮帮子。

好痛！她低嚷了声，但是表情中净是甜蜜。

知道吗？现在我终于可以安稳的睡个好觉了，这几天我都失眠呢！他这才老实地道。

那么今晚一定要好好睡，快去歇息吧！她握住他粗实的手，今晚我一定会作个甜美的梦。

好，那我回去了。再次亲吻了下她的额、眉、眼、唇，他又按撩不住深深地、持续地吻……

然而，住在雪沁隔壁房的奴婢因为口渴想喝水，一出房门就惊见这一幕，她吓得捂住嘴，惊讶地看着少爷与雪沁的亲密动作。

快回去吧！给人撞见了可不好。她笑着推开他。

好，我马上离开，明晚到我房里陪我。汪洋的话语中暗藏丝丝挑逗撩情的意味。

雪沁小脸蓦然一红，憨柔的点点头。

那我走了。汪洋畅然一笑后，旋身便走。

雪沁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后，这才微笑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完全料不到，明天即将会有什么风雨。

※※※

隔日天方亮汪洋便起床，原以为他会是第一个早起，没想到才走出屋外就见雪沁已拿着扫帚在清扫屋外长廊。

少爷，你醒了！见他这么早出来，她也很意外。

既然你都来了，就跟我去个地方吧！他笑着抓住她的手腕，直往府门外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儿？雪沁仓皇地问道：我工作还没做完，不能说走就走，少爷你放手。

别再少爷少爷的喊我，直接喊我名字。他这话虽然说得随性，但命令的意味十足。

不行这样。这教她怎么喊得出口。

他煞住脚步，猛回头盯着她的眼，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我的人？要不要听我的话？

她顿觉胸口有暖流滑过，少爷……

别再喊我少爷。他板起了脸。

那我要喊你什么？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汪洋，还是想更亲热点，洋、洋哥都可以。他撇嘴笑笑。

什么嘛！这多难为情。他娇柔一笑，两片红云蓦然染上双腮，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他的本性是这么顽皮。

怎会难为情？叫叫看，叫习惯后让你不叫都不行呢！他|奇+_+书*_*网|双手攀着她的肩，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瞧。

那我还是喊你汪洋好了，喊洋怪奇怪的。她甜甜笑着，内心更是喜孜孜地。

好，不逗你了，我们去个地方，汪洋继续将她往外面带。

突然，汪夫人朝他们走过来，挡住他们的去路，你们要去哪儿？

我要出去，她自然得跟着我了。汪洋下愿隐瞒，也不想拐弯抹角，想让她带我彻底认识一下襄田镇。

既然如此，这又是做什么？成何体统？汪夫人的目光放在他紧握着雪沁的手上。

对不起夫人。雪沁立即抽回手藏在身后，发现夫人的脸色非常难看，多半是生气了吧？

娘，你这是做什么？汪洋炯利的眸子微微眯起，再次将雪沁的小手抓起来握得更紧，是你说的，她已是我的人。

少爷，别这么说。雪沁拉拉他的衣袖。

汪夫人仰起下巴仔细瞅着他们，半晌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徐徐开口，那好，你们可以走了。

我就知道娘通情达理，我们走了。汪洋对她笑笑后便带着雪沁直接走出大门。

我总觉得下太对，以后我们在府中还是不要太明目张胆的好。夫人的眼神中有着对她的诸多下满，又怎么会轻易接纳她？虽然她是少爷的贴身奴婢，这一生仅能侍奉他一人，但是奴婢的身分是不可能改变的呀！

我娘什么话都没说，不就代表她没意见？汪洋的想法可单纯了。

不是这样的，她直摇头。

你真的想太多了，我们就像我那些师兄和大嫂一样，同进同出，走遍每一个想去的地方，什么都别多想，嗯？虽然襄田镇的景色没有冽风庄山上美，不过此刻身边有她，这份美好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瞧他这么开心，雪沁也绽出笑容，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该甩开一切顾虑，今天就陪你玩一天。

何止一天，还有今后的每一天。他嘴畔的笑对雪沁而言可是种说不出的欣慰呀！

尽管未来的路非常难行，但她仍愿意闯闯看，勇于面对每一个挑战。少爷，襄田镇其实没有特别美的地方，我不知道你想去哪儿。

你以为我带你出来，真的只是为了欣赏风景？他谜样的眼直勾勾瞅着她傻气的小脸。

要不然你是？

我只想跟你出府走走，两人说些体己话，不想受人干扰，更不想听你老喊着少爷少爷，即便只是表面上，仍让我受不了。他点点她的鼻子，知不知道你今天喊我几次少爷了？

呃！一时改不了口嘛！她偷偷吐了下舌尖。

那可不行，这样好了，我们来订个规矩吧！汪洋眼珠子轻转了下，如果今后你再喊我一声少爷的话，就得让我吻一次，怎么样？

她吓得赶紧捂住小嘴儿，怎么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他笑看她可爱的反应，而且我还不只要吻你的唇，还要吻你的眼、你的鼻、你的……那柔魅的嗓音带着诱惑，如果现在不是大白天，雪沁定会忘了今夕是何夕地陶醉其中。

如果是在府中，我还是得喊你少爷。这点规矩还是得遵守。

你还真麻烦，我要你改口，谁敢说话？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我不希望打破府里的规矩，让人讨厌。洋，体谅我一下好吗？她张着一对含带深情的眸，半带撒娇地说：好啦！就这么说定罗！

也罢，算我说不过你。他一把将她揽进怀中，成亲吧！我们干脆成亲，那你就名正言顺的成为我的妻子。

她低头羞赧地笑了笑，嗯，我等着这一天。

那么今日就陪着我，去哪儿都行，就是别待在府里，那只会给我一种说下出的压力。他微敛下眼，说着这阵子一直埋在心底的郁闷。

好，我们今天就在外头好好地玩一天。明知这话不该是她说的，但是雪沁此刻只想跟随着他，即便下地狱也没关系。

还有件事我要你替我隐瞒。走了几步，他突然顿住脚步。

隐瞒什么？她微愣。

你想我能就此待在家里，成天做个无忧无虑的大少爷吗？他对她撇撇嘴，炯亮的眼底蓄满身为枭雄的责任感。

当然不是，你要学着接掌老爷的事业。雪沁想想说道。

或许这将是日后压在我肩上的担子，但我说的是现在的事。他相信元烽师父还是需要他们的协助，他也不会忘了自己该做的事。

你是指？

我可能不定时得为冽风庄出任务，有时候一出门得好些日子才能回来，到时候必须靠你掩护我，我不希望娘为我担心。他非常诚挚地望着她，愿意帮我吗？

虽然不容易，但我愿意试试，也一定会尽力。这是好事，也是他负责的态度，而她爱的不就是这样的男人？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他揽上她的肩，眼里充满情意。

雪沁朝他伸出手与他的大掌紧紧交握，多希望他们可以永远心相系、情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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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雪沁与汪洋之间的暧昧在府里奴仆的耳语之中宣扬开来。

传言雪沁无所不用其极地勾引大少爷，妄想摆脱奴婢的命运。

整个府邸从上到下都不屑她、排挤她，还在她背后指指点点，说她迟早会被遗弃，然后赶出府，想想有哪个富有人家会接纳奴婢做少夫人？

当然这些流言蜚语全都传入雪沁耳中，但她刻意忽略，忍受着大伙的冷嘲热讽，坚守着汪洋的爱。

少爷，老爷请你到大厅。雪沁来到他的寝居，通知他这事。

你又想受罚了吗？不是说好在外人面前才喊他少爷，现下只有他们两人，她喊给谁听呀？

呃！总不能让我一会儿汪洋一会儿少爷，会搞迷糊的。她赶紧为自己辩解，不可以动不动就罚我。

我不管，这是我们早说好的，过来……

才不管她的羞怯与顾虑，他立刻将她拉近，低头轻触了下她的眉。

雪沁羞涩一笑，随即红着脸儿推开他，我去外头等你。

在屋外等了一阵子，就见汪洋走出寝居。

去忙你自己的事吧！我会去找你。他知道和父亲说话时，父亲不喜欢身旁有人站着。

雪沁笑着点点头，见他走远后也离开去忙其他事了。

突然，一位奴婢朝她走来，雪沁，夫人正在偏厅等着你，你赶紧去吧！

夫人找我？雪沁的心口赫然一震，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窝蔓延开来。

谁知道呢？不过我猜你该心里有数才是。她用鄙视的眼神瞅着雪沁，更该清楚什么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雪沁的心霍然一痛，虽然知道大家对自己的敌意，但亲耳听到仍是不免难过，我马上过去。

转过身，她不停的吸气又吐气，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坚强，既然选择了这条艰辛的路，就不该后悔。

到了偏厅，汪夫人就等在里面。

夫人，你找我。雪沁一直站在门口，不敢跨前一步。

进来吧！汪夫人端起瓷碗喝了口燕窝。

雪沁颤着双腿步进去，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垂着脑袋等待夫人严厉的教训。

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像你这种恩将仇报的人，也不看看当初是谁买你入府，让你脱离贫困，你竟忘记自己的身分，勾引少爷！汪夫人愈说愈气恼，连嗓音都颤抖了。

我是真心爱他，绝非勾引。她据理力争着。

老天，你这是什么话？汪夫人猛拍桌，气呼呼瞪着她，奴婢就是奴婢，连说的话都是这么让人生气，知不知羞？说吧！要多少？

什么意思？她张着双懵懂的眼。

我问你要多少银两才肯放过少爷？她深吸口气，知道吗？我可以赶你走，但是我不愿这么做，因为我不想让儿子怨我。

闻言，雪沁淌下泪来，我不要银子，我什么都不要，别想用银两收买我。

难道你真要我做出决绝的事？

雪沁深吸口气，坚决地说：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我不会离开少爷，我想和他在一起的心意不会改变。

想不到你这么无耻，可恶的丫头！汪夫人忽地站起，一步步走近她，那么……你弟弟呢？严雪峰你也不打算管了？

你说什么？雪峰！雪沁心底陡升一丝酸涩，夫人，你有他的下落吗？快告诉我……

对，我有他的消息，为了你我特地派人调查，还好终于有了着落。汪夫人勾起嘴角，是不是很想知道他在哪儿？

当然，那年失散之后，我一直在找他。雪沁急得都快哭了，他的身体向来虚弱，我真的好担心，他在哪儿？现在好吗？

他原本是挺不好，不过经我命人照顾后已恢复不少，长了些肉。汪夫人睨着她继续说：知道他本来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吗？被人挟持，强逼他在外头乞讨，得到的银子全被对方拿走，他却连三餐都没个温饱。

听到这儿，雪沁已激动的跪了下来，谢谢夫人，请告诉我他在哪儿，我会带他回来自己照顾的。

想知道他的下落很简单，只要你不再迷惑少爷。汪夫人顺手丢了张银票给她，这些足够你们姊弟俩过一辈子了。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她很震惊地看着银票。

去告诉少爷，你跟他在一起只是贪图荣华富贵，让他对你死心。之后就带着你弟弟离开吧！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汪夫人冷着嗓说：我好不容易才找回儿子，并将一切希望放在他身上，绝不能让你误了他。

请夫人不要赶我离开，我不要银票，只求你让我在府中待下。拿了银票就等于出卖自己的感情，她绝对做不到。

那你是打算不管你弟弟了？汪夫人板起脸孔。

不，我当然要，我话还没说完，如果夫人让我继续待下，我就答应绝不再与少爷亲近。她好爱汪洋，真的不想离开他。

我能相信你吗？好，就算我信你，如果少爷不放弃呢？你拒绝得了他吗？

汪夫人站了起来，已不想再多谈，银票拿了就快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说着，汪夫人便离开偏厅，那副坚决的神情让雪沁一颗心沉入谷底。

怎么办？她该怎么做才好？

※※※

夫人，雪沁就要离开了，她要我将这张银票还给你。汪夫人的贴身奴婢特地将雪沁交给她的东西拿过来。

什么？她不要银票，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汪夫人皱起双眉，她不拿银票我就不安心呀！她一定会找藉口再回来的。

夫人，我还有件事要禀告，丁员外的千金上门来找少爷。奴婢又补充道。

丁员外？你是指老爷的世交好友丁肆义的女儿？汪夫人原本不安的脸色霍然绽出一丝笑影，我早就喜欢小瑗那孩子，汪洋这小子居然自己牵成这段姻缘，那他和雪沁到底又是什么关系？

会不会他们之间根本没什么，只是我们想太多了？雪沁是少爷的贴身丫鬟，少爷对她好也是应当的。

说的是，既然丁姑娘都找上门了，那么少爷就没道理再找雪沁了。她起身直往外头走去，我这就去找雪沁。

一来到仆人房，丁夫人便推开雪沁的房间，看见她正在整理包袱。

既然不想走就别走吧！丁夫人开口道。

夫人！雪沁难以置信地望着她，感激得滑下泪来，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不过你要答应我，离少爷远一点，我也会将你调到厨房工作。还有，我想撮合丁姑娘和少爷的婚事，你可别当绊脚石，知道吗？既然她这么想待下就让她待下，她要让这丫头知道她是绝对误不了汪洋的一生。

丁姑娘！她来了？

没错，丁家和我们汪家是世交，丁姑娘和汪洋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汪夫人暗示道。

我懂。她点点头，难过的紧抓着裙摆。

那就好，幸好你还有自知之明，现在我得去前面看看小瑗了。对她轻哼了声之后，丁夫人便快步走出仆人房。

雪沁难过的想，丁姑娘来了，表示她无法忘怀汪洋吧？看来她只好对不起汪洋了，就算爱意再深浓，仍无法摆脱两人身分的差异呀！

你恨我没关系、气我没关系，我只希望可以以奴婢的身分陪伴你一生。

将包袱里的东西重新归位，她准备去厨房帮忙。

这时，汪洋匆匆忙忙走了过来，雪沁，你今天跑哪儿去了？我们走。

见他一把就抓住她的手，她立刻甩开他说：你这是做什么？我还有事得忙。

你忙？你不就忙我的事吗？他深深望着她，怎么了？知道丁小瑗找上门，所以对我发脾气？

我是知道，但我没有生气，更不会发脾气，听说丁家与汪家还是世交，可见你们多么有缘呀！她强挤出一丝笑影，心却在滴血。

什么意思？汪洋紧盯着她的小脸，你说清楚。

我从今天起要去厨房工作，少爷以后就别再找我了，她朝他微微曲膝，便立即转身。

等等。他猛地拉住她的手，强迫她看着自己，不要逃避，我要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爷——

别喊我少爷，我不是告诉你好几次了，难道你还罚不够吗？是不是要我狠狠吻你，你才会听话？他箝住她的下巴，因为气恼而强吻她。

她受了惊吓般，不停摇晃着脑袋，最后竟给了他一耳光，不要！

这记巴掌声震住了她自己，也同时使汪洋出现极意外的神情，他半眯着双目质问：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前后态度差这么多！

我……我并不喜欢少爷，这几天想了很久，我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也希望少爷可以放过我。她定定看着他，直到再也受下了，便在他错愕的眼神下逃开。

我不相信你不喜欢我。他在她背后大声吼道。

她止住步子，在心底下停告诉自己：别回头，不能回头，就算回头也没用，只是徒增彼此的伤心呀！

呼吸又吐气，待调匀自己的气息后，雪沁又举步向前，但每走一步便落下一滴泪，已是肝肠寸断。

汪洋瞪着她的背影，直到此刻他还是难以相信她会是这么绝情的女人。

他很想追上她问个清楚，只是丁小瑗来了，即便不愿意，基于礼貌他还是得去见她。

走向大厅，他一入内就瞧见丁小瑗盛装出现在眼前。

丁小瑗一瞧见汪洋，立刻笑容满面的迎向他，汪洋，见了我有没有吓一跳呀？

的确。他点头笑笑，没想到你会来。

既然我来了，你是不是该尽尽地主之谊呢？丁小瑗说着便转向汪夫人，伯母说我待在这里的日子全都交给你罗！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喔！

娘！他皱起眉看向母亲。

你一定不知道小瑗的爹和你爹感情有多好了，过去可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娘希望你也能好好对待丁姑娘，娘可是将小瑗当媳妇看待呢！

娘，你怎么可以——他的表情更加难看。

你跟我来。汪夫人将他拉到大厅外，压低声对他说：你这孩子真是傻，何苦为了一个奴婢舍弃这么好的姑娘？有件事我并不想告诉你，但见你一直执迷不悟，我只好说了。

什么事？他实在没心情再继续待在这儿。

你的贴身丫鬟根本只是为了银子才缠上你，她亲自找上我，告诉我只要给她五百两银子，她就会疏远你，否则她绝对会缠着你一辈子。她刻意挑拨他们之间的感情。

你说的是真的？他的心在颤抖。

当然是真的，我也如她所愿给了她一张银票，要她离开这里，但她还真不知足，说什么都不愿离开，想待下继续挣银子，你说可不可恶？汪夫人又造了一个谎。

所以你就让她到厨房帮忙了？汪洋只觉得脑袋一阵昏沉，被这个消息严重打击。

是啊！这也是她要求的。走向儿子，汪夫人以一种睿智的眼神望着他，孩子，忘了她吧！

我会对她断了情，但是请娘答应我一件事。此刻他的情绪慢慢平静，一双拳头握得好紧。

什么事？汪夫人看他犀锐炯烁的眼神，直觉不对劲。

我要她继续在我身边伺候我。汪洋沉着嗓说。

这是为什么？这——

娘，听我的就是了，落下这话，他转身再次步进大厅，与丁小瑗闲聊着。

汪母站在外头看着这一切，嘴角不禁勾起，瞧他们相谈甚欢，只要少了雪沁那个丫头的阻挠，他们之间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只是，他为什么一定要雪沁服侍他呢？难道他对她仍不能死心？

※※※

丁小瑗舌粲莲花，很会讨好长辈，才来汪府不过两天，已将汪氏夫妻的心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们都期望丁小瑗能成为汪家未来的儿媳妇，因此对汪洋的催促就更加积极了。

只是汪洋根本听不下这些话，一心只想找雪沁问个清楚，但是那丫头有意躲他，让他怎么也遇不到她的人，连派人去厨房找她，她也下为所动。

今天，他再也忍不住的亲自到厨房找人。

透过窗，他看见她蹲在地上卖力刷洗地面。

他靠在门边，突地开口，只要你在这个府邸工作，我就是你的主子，怎么你连主子的命令都敢违抗了？

少爷！她没料到他会来，吓得站起，你怎么来了？

你不来我只好来找你，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话。他半眯起眸，在你眼里我还是少爷吗？

当然了，只是我一直都很忙，实在抽下开身。她微敛双眼，想要遮掩眼中的创痛。

真的这么忙吗？好，厨房大婶呢？我得好好问问，为什么她要给你这么重的工作？他的眉心紧紧锁起。

别这样，你这样只会让我更难做人。府邸下人们在知道她与他之间的关系后，对她已没有原来的友善，只要她做事稍稍出错，就会受到冷嘲热讽，而这些她都能忍受，唯独不能忍受让他受到拖累。

你只顾虑到你自己，那我呢？他激动地向前跨近一步。

你可以去找丁姑娘，你们两人郎才女貌，是很相配的一对。她对他勾唇一笑后，又蹲下来继续刷地。

难道你真的收了我娘的银子？听她说这些话，摆明有意与他撇清关系。

她一震，心底顿起诧异，夫人……夫人说我收了银子？

没有吗？只要你说没有，我就相信你。他定定地望着她。

雪沁深吸口气，现在的她能为自己辩解吗？就让他信以为真吧！反正自己在他心里已什么也不是了。

汪洋瞧她没有表情地继续做事，连一句辩驳的话都下说，不就表示默认了？他连最后一了点的希望都溃散，突然感到天地都在旋转着。

身躯摇晃了下，他赶紧扶着墙，不停吸气又吐气后才抬起一双染上血丝的腥红双目，瞪着她，好，很好，这么一来你就称心如意了不是吗？

少爷！她可以明白他有多失望。

汪洋再次深吸口气，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回来伺候我，既然你要的是银子，我可以多给你一些。

可是……她慌了。

这可不容你说要或不要，跟我走。她愈是不想见他，他就愈不想放过她。

就算每次见面，他心中的恨就亟欲爆发开来，但他还是不想放过折磨她的机会。

我已在厨房工作了，不要勉强我，少爷，求你……就算要她跪下求他，她也愿意，只求他不要再让她痛、让她难过。不见他，她可以强迫自己照平常过日子，即便成了行尸走肉也没关系，可是若天天得见面的话，她伯自己会熬不过去，会完全在他面前崩溃！

不肯是吗？那好，厨房大婶会教你该怎么做的。朝她丢下这句威胁性十足的话之后，他立刻走出厨房。

雪沁惊觉不对，立刻追了出去，大声喊道：少爷，你到底想怎么样，千万别做不该做的事呀！

什么叫不该？厨房的事少了你还有其他人顶着，但是要伺候我的人非你莫属，是谁说过这辈子已是我的人了？他转过身，肆笑地望着她，既然已是我的人，就该任由我对待才对。

他的话让她呼吸一窒，全身发着抖，好像快不能呼吸了……慢慢地，她敛下眼，认命道：好，我马上过去。

那才听话，可别让我久等了。盯着她那张依然令他怦然心动的娇颜，他知道自己的思绪和行为已脱了缰，极可能会不小心伤了她，但他已回不了头。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是这么冷漠，她的心也跟着僵冷了，多希望时间可以倒退，回到两人认识的最初，她一定会把持住自己的心，不会再轻易深陷。

※※※

雪沁将厨房的工作做好后，才姗姗来迟地走进汪洋的寝居。

一见她到来，他立即斥责，怎么拖到现在，以为我的时间很多吗？或是你的时间比较宝贵？

我还有很多事得做，不知不觉拖到这么晚，很抱歉。她双眼空洞地望着他，此刻她刻意将心放空，才不会有太多感觉。

你过来。他坐在床畔等着她。

我还是回厨房工作的好，少爷，请你！

我说过来。他狭长的眼夹带着火焰，那悒怒的模样让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你到底要说什么，就快点说好吗？虽然放空了心，但她还是有感觉的，他怎可以用这种脸色对待她？

你还真不听话啊！蛰伏在心底的怨恼顿时爆发开来，他索性走向她，将她整个人抛向床上。

雪沁吃了一惊，愣愣地望着眼前陌生的男人，现在的他真的不像他，是如此的冰冷骇人。

少爷，你……你想对我做什么？雪沁胆怯地问。

我要你跟我一样痛苦。他一步步逼近她，下爱我是吗？那么从现在起，你就更必须跟我在一起。

她赶紧从床上爬起，好，我会寸步下离地守着你，你睡觉的时候我也会守在外头，这样可以吗？

夜里外头冷，守在外头多可怜，还是跟我一块儿睡在床上吧！一想起她是为了钱财才与自己在一块儿，他就心痛如绞。

见他一步步逼近，雪沁心底直发毛，急忙想下床，却被他强行缚锁在床，几乎动弹不得。

少爷，你不能这样对我……雪沁的心整个都拎了起来，还不停的发抖。汪洋从前不是这个样子啊！他一直对她很体贴很温柔的，你愈是这样，我就愈想得到你。他粗糙的指尖轻画过她的下巴，挑逗着她。

雪沁因为害怕，整个人绷得好紧，当感觉他的指尖来到她的襟口时，她只能闭上限，战栗地等待着。

唰！一阵衣衫撕裂声，让她猛地一震，惊惧的泪控制不住地滑下双腮。她抿紧唇，不想让他听见她的牙齿不停打颤的声音。

哭什么？

她的泪刺激着他，本来还在犹豫的汪洋，被这滚滚泪珠给逼得乱了思绪，就快发狂了！

汪洋，这……这不是你的本意。她含着泪说。

哦？不是我的本意？不要以一种自以为了解我的口吻对我说话，这会让我觉得更思心。他直瞪着她的泪眸，不要哭了。

她强迫自己止住泪，闭上眼，抬高下巴，如果你真要这么做才能发泄心底的怒气，那就来吧！

这是什么意思？他半眯起眸，怎么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真好笑呀！

随便你怎么想，我已不打算为自己辩解。雪沁垮下双肩。说真的，他神情中的厌恶与不耐严重的伤害了她。

很好，既然你会这么想，我又有什么好顾忌的呢？他轻讽。

不再迟疑，他愤而压在她身上，大手钻进她被撕开的碎衣中，隔着抹胸整个罩住她丰润的双峰。

雪沁的眸子赫然一瞠。她好怕……只是她说过，她不会再反抗，也不为自己辩解，只求他不要太粗暴、不要弄伤她。

看样子你真的没什么反应，那我只好继续了。他索性掀高她的抹胸，让她毫无遮掩的尽现他眼前。

啊！他的揉拧让她轻嚷了声。

头一次让男人如此碰触，她怎能不颤抖、不紧张呢？就不知道|奇+_+书*_*网|再这么下去是不是错了？

你真美！他眸底邪肆的光影含带一种陌生的兽性。

别……别这样看我……她急急往后退着。

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现在怕了？他轻率一笑，大手猛抓住她的脚踝，徐徐往上游移。

不可以。发觉事情并不如她想像的这么简单，她开始又踢又扭。

汪洋抓住她不安分的双手，紧眯双眸瞪着她，我说了，别再妄动，你再动也是没用的。

随即他掰开她的双腿，低头含住她的唇，狂野的吻她。

不……不要……她的血液在瞬间流失，情急之下她用指尖用力往他的手臂抓下。

猛然的刺痛让他回过神，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又看看自己手臂上渗着血的抓痕。

对不起……她哑声道。

看她满脸泪痕，身子抖颤得厉害，汪洋这才醒悟自己对她做了什么。

他揉揉太阳穴，霍然翻身坐起，哑声道：你走吧！

啊？雪沁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地望着他。

我说你可以离开了，你到底走或不走？再待下，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发生刚刚的事，还是这才是你要的？他冷着嗓喝道。

不，不是。雪沁吓得赶紧跳下床，紧抓着衣襟逃了出去。

在回到仆人房的路上，她不断的哭泣，埋怨自己的没用，竟把整件事搞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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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回到仆人房后，雪沁一整晚都在调适心情，直到第二天早上，她好不容易才找回再见他的勇气。

端着盛满热水的脸盆走向他的寝居，正要敲门时，却见门扉自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除了汪洋之外还有丁小瑗！

她倒抽口气，错愕地看着他们亲密的模样，还有汪洋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她竟忘了要说什么。

你来了。汪洋神情自若地笑望着她，仿佛昨晚的事根本没发生。他转向小瑗，笑说：瞧，她就是学庆，是不是扮得很像？

天呀！若不是汪洋告诉我，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小厮就是你。丁小瑗在她身边绕了圈，现在想想，我还真后悔当时没跟着去冽风庄呢！

丁姑娘，我不懂你的意思。雪沁垂首道。

瞧你长得这么标致，还真怕汪洋会对你动情。丁小瑗坦率地有话直说，当然话中也带着挖苦，不过聿好你只是名奴婢，跟主子是不可能的，否则我还真要担心呢！

雪沁强挤出一丝笑，这个我也懂，况且少爷怎会看得上我，丁姑娘你别说笑了。

那是我多虑了。丁小瑗走到汪洋身旁，勾起他的手，还好你的贴身奴婢有这点认知。

她不过是个爱钱的丫头，你就别多想了。他表情瞬冷，别提她了，你还没告诉我，待会儿去南雁山是想骑马还是乘马车？

虽然乘马车比较舒服，但我还是想骑马，与你共乘一骑。丁小瑗当着雪沁的面，半带撒娇地说道。

为什么想与我共乘一骑，自己骑不是比较方便？汪洋并没有爽快答应她。

我喜欢和你一起骑嘛！好不好？她摇着他的大手，眼波中流转着男人抗拒不了的嫣然。

只要你喜欢，当然可以。他对她宠溺一笑，跟着揽住她的腰，我们走吧！

等一下。丁小瑗突然转身看着还端着脸盆的雪沁，我看你把脸盆搁下，跟我们一起来吧！

你这是做什么？闻言，汪洋的脚步也停下，眉间的皱褶蓦然加深。

我身边的奴婢病了，不能随行，但我可不能没人伺候，既然她是你的奴婢，就让她一道去，也好替我们做做事。丁小瑗找着理由说服他。

那就随你的意思了。汪洋对雪沁说：你就一起去吧！

是的，少爷。雪沁只能点头，将痛楚往肚里吞。

他不知道她有多爱他，否则他不会这么对她，不会用这种方式报复她。

那走吧！

不一会儿，汪洋与丁小瑗共乘一骑直朝南雁山而去，雪沁不会骑马，府邸又不可能为一个奴婢准备马车，她也只好用走的。

看他们一会儿就不见踪影，雪沁急急的加快脚步，手里提着的竹篮里装着午膳，也就是她最迟得在午膳前赶到南雁山。

先行来到南雁山的汪洋与丁小瑗看着山上的美景，不由轻喟赞叹。

丁小瑗脸上净是满足的笑容，但是汪洋的眉宇却是深锁的，直想着徒步走来的雪沁现在怎么样了？

汪洋，你怎么了？在想什么？丁小瑗一回头就见到他蹙眉深思的模样。

没有，我只是想我爹有意将家中产业交到我手上，我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接受。

你是汪家的独子，当然要接受呀！她理所当然地说。

可惜我是门外汉。

放心，我可以帮你。

你？他撇撇嘴，显然不太相信。

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四处做生意，虽然经营的事业不同，但我相信我很快就能掌握。她极有自信地说。

看来她一心只想当汪府的少夫人……汪洋摇摇头，心想自己有哪儿好？连个丫头的心都掌握不住呀！

她看着他的脸，瞧你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只要给我机会，我一定会表现给你看，我会当个称职的女主人。

你又来了，我现在还没心思想这么久远的事。此刻他根本没心情想这些。

又在逃避了，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难道我就比那个小婢女差？见他每每都逃避这样的话题，丁小瑗气得朝他吼道。

汪洋一震，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这事整个府邸都传遍了，你还想瞒我吗？丁小瑗眉心一挑，不过我不会放弃的，因为适合你的只有我。

他眯起眸，重吐了口气，本来就觉得你的性子很倔，没想到比我想的还严重，这不是我喜欢的个性。

那……我可以改。丁小瑗闻言，立即说道。

我下希望任何人为我改变什么。他说着，随即转身看着来时路。奇怪，都快乍时了，她怎么还没到？

我真比那婢女差吗？为什么你眼里就只有她？丁小瑗看他这种表情和眼神就一肚子气。

你何必那么想，若是换作其他婢女，你会让她走这么远的路吗？他回头冷睨着她，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想欺负她。

我欺负她又怎么样？你在意？她提高嗓音。

我——他才想说什么，就见雪沁远远地走来。

少爷、了姑娘，抱歉我来晚了。雪沁气喘吁吁地走近他们，因为赶路，额上泌出下少细汗，小脸通红，还下停喘息着。

你现在才知道来晚了？丁小瑗收起原本虚伪的笑，怒骂道：都过了吃饭时间，我还吃得下吗？

雪沁呼吸一窒，但仍恭敬地说：那丁姑娘想吃什么，这篮里还有一些小点心，我——

我现在突然很想吃梅饼，有吗？丁小瑗故意出难题给她。

梅饼？雪沁摇摇头，我没准备。

那就回去拿吧！她勾起邪恶的笑容。

丁小瑗，你这是做什么？汪洋看不下去了，就算他再气雪沁，也绝不允许了小瑗用这种方式折磨她。

怎么？你舍不得？丁小瑗下满地嚷道。

她好不容易走来，你何苦这么挑剔？到底要不要骑马了？她分明是假借骑马的名义乘机欺负雪沁。

我当然要骑。她赶紧道。

那就赶紧吃，吃不下也得吃，吃饱了就去骑马。汪洋拿过雪沁手里的竹篮，打开后便开始吃着。

真是的，吃就吃。丁小瑗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下，吃着眼前的点心。

雪沁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旁，说真的走了这么久的路，现在的她可是又饿又渴，而头顶的日阳炽烈，更是晒得她两眼昏花。

你也吃点吧！汪洋看了雪沁一眼。

丁小瑗错愕地抱着竹篮，她只是奴婢，怎么可以？

这么多也吃不完。

不，我可以全部吃下。丁小瑗像是赌了气，猛抓一把糕点就大口吃着。

见她这样，汪洋也只能无奈地看着雪沁，瞧她微敛双眸，眼神毫无定点地看着前方，他的心就沉痛起来。

※※※

直到晚膳前，雪沁才饿着肚子回到府邸，也可能是饿太久，反而没胃口，随便吃了些她就离开膳房，打算把厨房剩下的点心带去给弟弟吃。

才走出厨房，就见汪洋站在前面，像是等了她很久。

少爷！她曲膝道，

今天辛苦你了。他微眯着双眸，仔细望着她苍白的小脸。

不辛苦，这是我该做的。见他还会来关心她，雪沁心想就算受再大的委屈也不算什么了。

吃过晚膳没？

吃过了，现在想回房休息。她对他微微笑着。

望着她妍丽的笑颜，汪洋的胸口又是一阵抽痛，但是经过一天的沉淀，他心底的恨已没这么浓了。因为他知道再这么下去，她很可能会被丁小瑗给整死，偏偏她不领他的情，让他连想护着她都不成。

你去休息吧！他遂道。

是。雪沁点点头。

见她举步要走，汪洋又喊住她，等等。

少爷还有事吗？她赶紧回头。

明天起你还是去厨房工作吧！考虑许久，让她疏远他才能确保她的安全，回归她原本的生活。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的意思是你想去厨房工作就去吧！那里才能让你的生活变得平稳，不再受到干扰。现在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少爷……谢谢。他的体贴让她好内疚。

他微敛双眼，瞧见她手上包着一些厨房吃剩的点心，你这是要做什么？

这……有时半夜会饿，我就把厨房的剩菜包一包，夜里可以填填肚子。

好，那没事，我走了。朝她点点头后，他便淡冷的离开。

雪沁看着他渐渐走远，不禁叹了口气，随即转过身打算从后门出府。

这时汪洋突然想起有话要说，折返后却意外看见她从后门离开。基于好奇，他尾随过去，偷偷跟上。

定出后门，他见她一个人在漆黑的街道上走着，走了好一段路，又见她转进一处全是低矮房舍的巷弄中，走入其中一间。

雪沁一进屋便点亮油灯，怎么不点灯呢？

你要照顾我已不容易，能省则省。严雪峰流离失所的数个月来一直吃不好睡不好，身子变得赢弱，得经常躺在床上休息。

替我省什么，该用的还是得用，有精神的时候就出去走走，这样体力才恢复得快些。雪沁将带来的剩菜剩饭装进锅里，在一旁的小炕上温热。

我看我是死了最好，才不会带给你负担。

怎么这么说？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她回头怒瞪着他，知不知道找不到你的那几个月我是怎么过的，一开始我寻遍每个地方，还去敲别人的大门看看你在不在里头，是不是被人救了？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可别再说这些丧气话。

为了他，她已牺牲自己的情爱、失去自己的心，如果他还不肯活，那她干脆陪他一起下地狱好了。

可是——

别再说了，你就把身子养好，然后好好念书，将来有机会求取功名，就不必再过苦日子了。

唉……严雪峰轻喟了声，见她将饭菜端上桌，就算再没胃口，他还是勉强起身吃几口饭。

看来，如今他唯有将身体养好才是对姊姊最大的帮助。

以后我会尽可能多带些好吃的回来，也会做些咸饼放在柜里，饼咸不容易坏，可以吃个两、三天。说着，她便找出之前买来的面粉，开始和水、擀面。

在外头看着这一切的汪洋只觉得双脚像是生了根，几乎无法移动。

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

原来在她心中早有了别的男人，这才会对他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既然这男人在她心底这么重要，他还能再争取些什么吗？

再看看这破旧的屋子，她不是跟娘要了一大笔银子，怎不住好一点的屋子？这些还真是困惑了汪洋。

再看看那男人的年纪下大，但是身子骨似乎不好，也难怪她需要银子为他治病了。

唉……他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

第二天起，雪沁便回到厨房工作，虽然这么做不能完全阻绝丁小瑷的刁难与骚扰，但至少她可以藉由买菜或送馊水到外头的时间喘一口气。

雪沁，你怎么老是叹气？一个早上我的头发都要被你给叹白了。厨房的林婶边挑菜边回头看着正洗着碗的雪沁。

……对不起。她赶紧收回心思，要自己坚强些。

是不是在想少爷？林婶睨着她。

没……没有。雪沁慌张地摇头。

不用隐瞒了，我看你那张脸就知道，充满相思苦，我可是也年轻过呀！林婶将挑好的菜拿过来，本来我听人家说你有意诱拐少爷，但相处之后，我发现你下像是个坏女人呀！

林婶！她垂下脸，苦涩一笑，我是真心爱着少爷，不过也很清楚自己的身分，不敢妄想。

你能想通是最好的了，只是我看那位丁姑娘刚刚又来找你麻烦，真的很让人生气，如果|奇+_+书*_*网|少爷娶这种女人进门，我第一个不干了。林婶属于性情中人，毫不避讳就说出口。

快别这么说，她只是针对我而已。她将洗好的菜放一旁，接过林婶手中的菜。

我看她待会儿一定还会过来，你出去避一避吧！林婶替她着想。

可是厨房很忙。

该洗的拣的都差不多弄好了，你去帮我买明天的菜回来。林婶好意地说，并交代她该买些什么。

好，我现在就去。

等等，这是银子。

雪沁接过银子，漾出微笑，我会快点回来的。

慢慢来，做晚膳前回来就好。林婶朝她摆摆手，快去吧！

嗯。

雪沁推着菜车出门，先去市场买了些食材后，便绕到药誧子为弟弟抓几帖补身子的药，打算赶去熬药给他喝，却在半路遇见两个让她毛骨悚立的男人。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将爹抓走的！虽然事隔一年了，她也只见过他们一次，但是那张脸是她永远都忘下了的。

她赶紧躲到墙后，背对着他们，额上泌出涔涔冷汗。

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莫非是来找她和弟弟，死都不肯放过他们？她抚着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会让他们发现。

直到好一段时间后，她才敢现身，而那两人已不知去向。糟糕，雪峰还在屋里，要是被他们找到就完了。

她愈想愈焦急，顾下得危险迅速奔回住的地方，一进屋里便大喊道：雪峰，你在吗？雪峰——

姊，什么事？严雪峰从屋后走了进来，这个时间你怎么有空过来？

你没事吧？她急喘道。

我怎么会有事呢？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看着雪沁苍白的脸庞，心中顿起疑惑。

我看见他们了……我在这里看见他们了……她的身子还在发抖，以至于连句话都说不好。

你看见谁了？

抓走爹娘的人，我看见他们了。她上前握住雪峰的手，你快走，快离开这里——

可是我能去哪儿呢？他摇摇，不要……我不要再过乞讨的日子了。

姊不会让你去乞讨的。雪沁想了想便道：姊攒了些银子，晚上我拿过来给你，你就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的过日子吧！

那你呢？

我还是待在汪宅，以后少出来，他们不会知道我在那里的，就这么说定了。交代过后，雪沁这才稍稍放宽心，临走前仍不忘叮咛道：你也是，尽量别出去，就在屋里走走好了。

我知道。

我们约好时间地点，一定可以再见面的。雪沁不舍地再次抱住他，一定可以再见面的。

对，我们一定会的。我也会好好努力，挣得一官半职，让姊姊不再吃苦。

雪峰同样泪流满面。

我得走了，晚上再拿银子过来。她再次交代之后，这才迅速离开。

一路上她躲躲藏藏的，只希望能安然回到汪府，至于未来，也只能请求老天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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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将雪峰送走之后，雪沁仍挂着一颗担忧的心回到汪府。

心情烦郁的她很不幸的在大门口撞见了丁小瑗与汪夫人一同出府。

汪夫人皱眉直盯着她，这么晚了还溜出去？到底有没有遵守府里的规炬呀？

对不起夫人，我只是去买点东西。她垂着脑袋小声说。

买东西不会等到大白天吗？丁小瑗敌视着她，不要以为有汪公子替你撑腰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丁姑娘别总是扯到少爷。丁小瑗的任何污辱她都可以忍受，但如果将汪洋拖下水，她就无法冷静。

哟！怎么了？你还会替他说话呀！丁小瑗非常不悦地说。

我不是替少爷说话，而是这原本就与他无关。雪沁已不想再解释了，朝她们曲膝行礼后就打算进府。不耽误夫人，我进去了。

等等。汪夫人叫住她，接着走近她，伸手抓起她颈间的链子，你这是打哪儿来的？

这……雪沁紧张地半天开下了口。

是少爷送你的？这链子她一辈子都忘不了，是她当年出嫁时母亲给她的，她一直戴在身上，后来给了汪洋。

竟然会戴在她身上？

看着汪夫人着火的双目，雪沁一颗心重重撞击着胸口，但她不能说谎呀！

对，是少爷送我的。

把链子拿下来。她沉声道。

什么？雪沁双手护着胸口，说什么都不肯解下，夫人不能这样对我，我真的想拥有它一辈子，

这是我给少爷的，你有什么资格拿，快解下！汪夫人用冷硬的口吻说：

还是要我命人来帮你取下？

汪公子的东西居然会在你身上？丁小瑗眯起一双杏眼，还说你没有勾引他！说，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这婢女肯定是施了什么诡异的法术勾了汪洋的魂。

我是真心的，少爷也是真心的。她现在已一无所有，唯一留在身上的就是这只坠链，说什么也不能让她们拿走。

这种不知廉耻的话你也说得出口！快给我拿来。汪夫人转向丁小瑗，帮我把链子取下。

丁小瑗得意一笑，是，伯母。随即走向雪沁，使尽蛮力想要夺下链子。

不要……不要这样……雪沁不断护着链子，但是丁小瑗动作粗蛮，让她无法招架。

住手！汪洋正好过来，扬声制止，你们这是做什么？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可以将娘给你的链子给她？快跟她拿回来！汪夫人赶紧上前劝道。

他转首望着为了护住那条链子，被丁小瑗弄乱头发且泪痕斑斑的雪沁，不忍地问：你只要告诉我，你还要它吗？还要的话，它还是你的。

我要，我当然要。她抽噎着。

听她这么说，汪洋便对汪夫人说：东西既已送出就是她的，你们用这种方式要回来真的很失礼，不是要出去吗？小瑗，快陪我娘去吧！

算了。汪夫人猛一甩袖，临走前还瞪了雪沁一眼，你好自为之吧！

眼看她们走远，雪沁这才靠在墙边，闭上眼轻轻喘着气。

既然对我没感情，何必留着这链子，它并不值钱，如果你想要首饰，我可以——

少爷。她开口打断他接下去可能会伤她心的话，谢谢你为我解围。

是我娘太过分了。明明告诉自己要忘了雪沁，为何每每见了她，却又忍不住心动？

那我回去了。她转过身，手腕却被他紧紧抓住。

我明天就要离开了。他的话让她吃了一惊。

什么？你要去哪儿？雪沁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于是问：是冽风庄有任务了吗？那夫人肯让你去吗？

我已管不了这么多，决定留书前往，就算会让她伤心，我还是想做我自己的事。他魅惑多情的眼凝注她，想问她照顾的男人是谁，但最后还是作罢。

这样也好，以往你真的是想太多了。她很赞成他这么做，只要待在这儿他就会被限制住。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他定定望着她清丽的笑容，在月光下更显得柔美多情。

只可惜她的情、她的爱并不是属于他的。

少爷，你一定要多多保重。

他轻扯一抹笑，眸光深幽，那是当然，不过在临行前我还有句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你说。

对于前些日子我对你的无礼，只能说抱歉。他这番话让雪沁的心一痛，泪水又潸潸落下。

还有，我不在的话，丁小瑗极可能再找你麻烦，你自己也要多小心。他很想留下保护她，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

这个你不用担心。她的嗓音梗塞，只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别让自己落入危险之中。

好。他轻逸出一抹笑。

那我进去了。尽管不舍又如何，他们之间已不可能了。

早点休息。朝她点点头，汪洋便继续往外走，但他的一双剑眉却不时拧紧，眼底所藏的酸涩更不为外人道呀！

雪沁凝睇着他孤傲孑然的背影，心底突生一种想冲过去紧紧抱住他的念头，但她终究还是打住了。

※※※

当汪洋离开之后，雪沁平平静静地过了几天，却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

虽然丁小瑗偶尔还是会来找她麻烦，但因为汪洋不在，她也提不起劲，往往挑衅两句就离开了。

而汪夫人则因汪洋的不告而别陷入懊恼中，就伯他是因为上回目睹她逼雪沁交出链子才离开，所以这阵子也没来找过雪沁。

思念苦苦折磨着雪沁，加上担忧雪峰的状况，种种的压力让她在短短几天又消瘦不少。

雪沁，帮我去买米，剩下的米只够吃两天了。林婶看着米桶说道。

好，我马上去。雪沁抹抹手，打算去市场。

还有，买点补品给自己补补身子吧！看你的脸色这么憔悴。林婶其实也是关心她的。

是吗？我会努力多吃点的。她摸摸自己的脸，蓦然一笑，随即推着车出去。

直到府外，她无力地垂着脑袋走着，突见眼前一片黯影挡住她的视线，猛抬头就见她最怕见到的两个人就站在面前！

你们……她的嗓音卡在喉头，浑身开始发抖。

跟我们走，我们大爷可想你想了好久，已到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了。他们咧嘴直逼向她。

别这样，不要逼我，求你们别逼我。她惊吓的直往后退。

可由不得你不要，把人带走！其中一人下令道。

你们如果再靠近一步，我就一头撞死。她指着旁边的墙，眼神决绝。

好呀！如果你不管你弟弟的死活，尽管去死呀！

对方这句话让雪沁着实吃了一惊。

你们把我弟弟怎么了？快说呀！她急得都快昏倒了。

真罗唆。把她抓起来！他狠狠一吼，命手下将雪沁擒住。

雪沁死命抵抗，被一掌劈昏，不省人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雪沁隐隐听见耳边有人不停喊着她，姊姊，你快醒醒……她缓缓醒来，才发现自己待在一间木屋内，而雪峰就被缚绑在一旁。

姊……你终于醒了。雪峰松了口气，真是太好了。

雪峰，你没事吧？雪沁摸着他，检查他的状况，你可有受伤？

我没事。雪峰难过地说：对不起姊，他们逼我说出你的下落，我没办法抗拒才……

别这么说，你这么做是对的。她揉揉疼痛的颈后，起身从窗子看看外面，发现有人看守，于是她解下颈上的链子交到雪峰手中，将这链子收好。

这是？

他们要的只是我，我会想办法让他们放了你，你如果自由了，赶紧到冽风庄求援，将这链子交给一个叫汪洋的公子。她急急交代着。

我不懂，为什么要……

照我说的去做就没错。她眸子一瞠，有脚步声靠近了，记得如果可以离开，一定要这么做。

好，我会的。雪峰也听见了脚步声，他赶紧将链子藏进衣襟，绷紧神经，等着那些凶神恶煞般的男人进来。

※※※

汪洋，雷山那件事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汪洋一回冽风庄便接了笔生意，不过几天就处理好回庄了。

当然处理好了，师父你还怀疑我的能力吗？回到冽风庄之后，他又重拾以往的飒爽神采。

我当然相信你，这么问只是我的口头禅罢了，你不知道吗？元烽为他倒了杯酒，喝吧！

谢了师父。他接过手，豪爽地一口喝下。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他可是看着他们几个人长大，只要他表情有个什么不对，他立刻就察觉了。

只是不想再待在那里，这里才是我的家。他已打定主意搬回来住，不管爹娘愿不愿意。

好，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只要开心就好。元烽可是全心支持他。

有师父这句话，就表示不会赶我离开吧？谢谢师父。他又为自己倒了杯酒。

就在这时候，有名师弟到大厅对元烽说道：师父，外面有位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年轻人说要找汪师兄。

找我？谁？汪洋蹙起眉。

他没说，只要我将这个交给你。那名师弟将手中的链子交给他。

汪洋看着手中的葫芦坠子，表情赫然一变，下一刻便冲了出去，直到大门外，就见雪峰在等着他。

他不就是雪沁所爱的男人？他怎么会来这里？

听说你找我？他表情淡漠地说。

你就是汪洋？为了赶路，雪峰一身疲惫。

没错。汪洋发现他的气色不对，立刻说：你快进屋休息。

带他进大厅坐下，汪洋为他倒了杯茶。

谢谢。雪峰喝了口茶后才含着泪说：我叫严雪峰，是雪沁的弟弟。

什么？你是她弟弟？汪洋怔仲。

请汪公子救救我姊，我姊被抓走了，她为了救我被抓了。雪峰无助地哭了出来，依她的个性就怕她会自尽呀！

你到底在说什么？说清楚一点！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能确定的是雪沁有危险，告诉我她在哪儿？

我带你去。

不，你去了会更危险，画张地图给我就好。他命小师弟拿来笔墨，交给雪峰。

等他将图画好，汪洋拿起一看，并拍拍他的肩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你姊姊救出来。

求求你了。雪峰感激地对他点点头。

汪洋下再耽搁地立即下山，为了安全起见，要雪峰留在冽风庄等待消息。

雪峰望着汪洋离开，直在外头来回踱步，在姊姊平安回来之前，他实在无法安下心啊！

※※※

汪洋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前往该处，远远地他就看见有顶轿子从那里过来，轿子两侧有数名大汉跟随，却连个奴婢都没。

光看这情景就能猜出那顶轿子一定有问题，为了查出幕后主使者，他决定不动声色地尾随在后。

最后那顶轿子停在镇郊的驿站前，然后轿帘被掀开，从里头走出来的竟是被捆了双手、蒙住嘴的雪沁！

见她被拉进里面，汪洋立刻找机会潜入里头。

此时在驿站大厅内坐着的就是当初陷害她爹娘的吴大刚，当雪沁一看见他，眼底：心里都充满了愤怒。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吴大刚一见到雪沁，简直笑得合不拢嘴，快，快把她嘴上的布条拿掉。

当雪沁的唇舌一得自由，立刻朝他叫骂道：你还好意思面对我，不怕我杀了你？

哈……你杀得了我吗？为什么这么固执，给你荣华富贵你不要，竞跑去当人家的婢女。

总比做你的偏房好，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的话，我就死给你看！被抓之后她已有所觉悟，或许死是她唯一的一条路。

你——难道嫁给我比死还痛苦？吴大刚怒瞪她，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

要我嫁给一个杀父仇人？休想！她紧咬着唇，浑身因为激动而颤抖，我恨不得一刀杀了你，啃你的骨、喝你的血！

你这臭娘们，还真是敬酒下吃吃罚酒。吴大刚猛拍桌，来人，将她押进房里！

是的，老爷。手下立刻把雪沁押进房里。

雪沁双手被缚坐在床畔直挣扎着，可是他们将她绑得好牢，根本下给她逃脱的机会。

她叹口气，心想自己当真已是在劫难逃，或许就这样死了也好，可以一了百了了。

突然她听见有人开窗的声音，这让她全身紧绷起来，心跳更加狂跃不休。

可当窗子开启，她看见来人时，却震愕得说不出话来。是他！他真的来了……

当初她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雪峰真的找到他了。

汪……她才要开口就见他比了噤声的手势。

外面有人，别说话。他压低嗓，藏身在暗处，等着哪个不想活的家伙进来。

你一个人吗？她不放心地问道。

对。他先为她解下绑住双手的绳索。

那么你——

嘘，有人来了。汪洋赶紧提醒，不一会儿果真听见有人开门锁的声音。

雪沁一点也不害怕，因为有他在，即使她真的死了，也见了他最后一面，她心愿足矣。

哈……进门的是吴大刚，他邪笑地望着她，你这小妞还真厉害，一逃给逃了好几个月，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没这么容易死，就算要死，也该你先死。只要一看到他那张脸，雪沁就气不过。

你就是这张嘴下讨人喜欢，等下我就让你这张嘴满足的叫不停。他一直垂涎于她的美色，现在终于可以一逞兽性。

别过来……我告诉你，你会后悔的。她退了步。

如果真要成了风流鬼，我也愿意。吴大刚一步步走近那张大床。

而一直躲在暗处的汪洋早已蓄势待发，等他一接近，立即射出银针，直接没入吴大刚的痛穴。

啊……他哀哀大叫着，下一刻汪洋已箝住他的喉咙，色鬼，你到底是谁？

你……你又是谁？吴大刚惊讶地瞪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

替天行道的人。汪洋勾起嘴角，然后问着雪沁，你和他有什么血海深仇吗？从她看他的目光中，可以明显看出她的恨意。

他杀了我爹娘，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想起伤痛的过往，雪沁已是泪流满面。

原来你是这种人渣！汪洋的一张俊脸变黑了，箝着他颈部的手也愈来愈用力。

呃，你不能杀我……吴大刚涨红了脸，几乎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

因为我……我可是官居……官居六品的州同官，你杀了朝廷命官，也难逃死罪……吴大刚用最后气力说出这句话。

呵！有人看到是我杀了你吗？汪洋双眸紧眯，本不想杀人，可这人太狂妄。

不要杀他，为这种人入罪不值得。听吴大刚这么说，雪沁赶紧制止，放手吧！

这位姑娘说的是，为这种人入罪何苦呢？意外的，走进来的竟是元烽，外头的几个人已经被我摆平了，把他交给官府吧！

师父！你怎么来了？汪洋这才放开吴大刚，但是痛穴上的针未除，他还是得承受刺骨疼痛好一阵子。

看你什么都没准备就下山，教我怎么能放心呀！他拍拍汪洋的肩，再看看雪沁，她就是学庆？

元师父，你怎么知道？雪沁很意外。

当时就看出你是位漂亮的小姑娘了。元烽撇撇嘴，咱们一起回冽风庄吧！你弟弟还在那里等着你呢！

这次真的很谢谢你，还有少爷……她多情的眸偷偷瞟了眼汪洋。

别客气，你们先走吧！我留下处理这些人。元烽明白汪洋此次回山上后整个人不对劲儿全是因为她。

师父，一起走吧！汪洋还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我才不做惹人厌的事，快去。元烽捻须朗笑。

汪洋再看看别开小脸的雪沁，走向她，走吧！我们去见你弟弟。

雪沁朝元烽道别后，就和汪洋一块儿离开。

一路上两人沉默无语，走了一段路后，她先开口，我不确定你会来救我，当初只是想让弟弟先逃到冽风庄避难的。

汪洋望着她，很想告诉她，他怎么可能不管她的死活，但是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告诉过自己，不再随意表情衷，免得让她逃得更远。

原来他是你的弟弟。他突地一笑，我还以为他是你的情人。

什么？你知道他？

嗯，我跟踪过你一次，才知道有他的存在。他轻哼了声，我曾以为你是因为他才拒绝我的。

不是，怎么可能，我——她想说心底只爱他，经历过死劫后，她真的豁出去了，可他偏偏板着张脸，明明还关心她，却不苟言笑，要她怎好现在表明心迹呢？

你什么？他眯眼问道。

没什么……她爱的人就在身边，爱他却说不出口，真的好痛苦呀！

你不想说就算了，那走吧！汪洋同样如此，只好加快脚步继续往前，否则他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连自己都想像不到的事。

见他愈走愈快，她只好快步跟上，好不容易到了半山腰，他这才回头问她：

累不累？可以休息一下。

累是不累，但是我口好渴。因为口渴，她的小脸有些泛白，从被带走后，我几乎没有喝水。

那你等会儿，我去打水。

不用，你腰上不是有水吗？她指着他腰间系着的竹筒。

这是我上次办事时带着的，一回来就听说你出事，所以连换水都没，可能不能喝了。太多天了。

没关系，我喝这个就行。雪沁直接伸手拿过竹筒，仰首一次喝完，哇……好舒服。

解了渴，她漾出甜甜笑意，那笑就像是诱人坠入无底深渊的恶魔。

汪洋握紧拳，十指嵌入掌心，不断的吸气又吐气，以抗拒这致命的诱惑，那是不是该继续上路了？

好。她听话的从大石上站起，继续往前。

少爷，自从你离开之后，夫人的话都变少了。她找着话题。

闻言，他忍不住关心，我娘没再找你麻烦吧？

没有，很奇怪吧？想到这里，她又笑了笑。

有什么好笑的？你别动不动就笑。老天，如果她的笑让其他男人看到，他一定会将对方的眼珠子给挖了。

不笑就是。她抿紧唇，偷偷观他一眼，少爷，有句话我能不能问你？

要问什么就快问。

好，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发脾气。没想到他的性子还是这么火爆，连笑他都要千预。

你问是不问？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了？

我当然要问了。算了，就算被你骂，我还是想弄清楚。她迟疑了下，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喜欢我吗？

他一震，脚步霍然顿住，跟在后头的雪沁来不及停步，一头撞上他结实的背。

啊！流鼻血了吗？

汪洋转过身，发现她只是鼻头略红而已，这才放心地说：少拿这种事当有趣的话题，太阳都快下山了，快点赶路吧！

看见他的反应，雪沁泄气一叹，知道铁定是她伤他太深了。

他是关心她没错，但是要再重新得到他的爱，似乎很难，真的很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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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终于，雪沁和弟弟雪峰重逢了。

谢谢，这次是你救了我。

说真的，这山真不好爬，我还以为我没办法上得了山呢！雪峰见了姊姊也是百感交集，吴大刚可有把你怎么了？

放心，他没有得逞。如果他敢对我怎么样，我就与他同归于尽。她仰起下巴，说得坚决。

当时，若不是汪洋及时赶到，她真的会这么做。

对了，你与那位汪公子是什么关系？雪峰可好奇了。

我们哪有什么关系，他……他只是我们府中的少爷，平日对我不错，所以我才要你向他求救。说起汪洋，雪沁就有点无措，不知道该不该对他表白。

可当初是自己拒绝他，他并无意挽回，她又怎能厚颜无耻的开口呢？

只是这种关系？雪峰疑惑的挑起眉，不太像。

你真是的，问这些做什么，难得来山上，刚好乘机多吸收一下新鲜的空气，看看身体能否好转。现在她最忧烦的就是他的身体了。

这你不用担心，我为令弟把过脉，他的身体没问题，只是有几处血脉滞住了，所以元气不够。元烽正好经过，于是插了话。

听他这么说，雪沁内心出现一线希望，意思是我弟的身体有转机罗？

要医治他不成问题。他对雪峰说：前院有堆柴火，你去劈柴吧！

什么？从小他身体差，可没人敢让他太劳累，何况是劈柴这等苦差事。

去做吧！不会伤了你的。元烽笑笑，汪洋在那等着你，他会教你，也会看着你的。

快去，师父都说了，还犹豫什么？雪沁催促，相信元烽这么做必有其用意。

雪峰这才乖乖走出去。

雪沁，有些话我想和你谈谈。元烽刚刚是刻意将雪峰支开。

元师父有话请说。她拿了张椅子过来，请坐。

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那我就直接问了，你喜欢汪洋吗？他坐了下来，笑意盎然地望着她。

这……她垂下小脸，半晌无语。

就把我当长辈，直说无妨，我不会告诉汪洋的。元烽看出她是不好意思说，于是鼓励道。

是……我爱他，可是我曾经残忍的拒绝他，他也认为我是贪图他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家的财富才与他接近的。她非常感慨地说。

那么事实是如此吗？元烽又问。

当然不是。她赶紧抬头，很认真的回答，我之所以拒绝他是有原因的，绝非我的本意。

是因为汪洋父母的关系？

雪沁愣住，没料到元烽竟料事如神。

汪家是大户人家，难免有门户之见，要他们接受汪洋和一个婢女在一起，着实不容易啊！

雪沁敛下眼，是呀！真的要比等长江干涸还难。

但别忘了你有汪洋，他的爱可以感动一切。

不过他还是很生气，虽然对我不再恶言相向，但是他的蓄意逃避和故作冷漠让我好灰心。雪沁美丽的眼中带着难掩的郁色。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得敞开心胸好好谈谈，才能解开彼此的心结。元烽随即站起步出屋外，将汪洋叫进来，雪沁有事想对你说，进来吧！

将这里留给两人，元烽随即走开。

汪洋不解地挑起眉，走进屋里问道：师父说你有事找我？

我？她愣了下，我没有呀！

那师父为什么……他这才明白师父的用意。

其实我本来也有事想找你。雪沁鼓起勇气说。

什么事？

上次你带我来冽风庄的时候，我没机会好好四处看看，这次可以吗？你能带我——

我明天还有一趟任务，恐怕没有办法。不等她说完，他已回绝。

我知道了。本想利用去散心的机会对他说说心里的话，可他却这么绝情的回应她。

这时，一名小师弟在外头喊道：汪师兄在里面吗？

汪洋走了出去。

汪夫人来了，正在前面大厅等着。

汪洋蹙眉一叹，好吧！我过去看看。说着，他便直接到前面大厅，就见娘在里面坐着。

他半眯起眸，徐步走了进去，娘，你怎么来了？

娘只是来看看你，别这么不耐烦呀！我也知道你喜欢这儿，并不是要你回去。汪夫人看他在这里似乎比在家时有生气，这才安了心。

听她这么说，汪洋才收起抗拒的心，娘，你难得上山，就多待几天吧！

不了，我还得回去陪你爹呢！我晚点就得走了。这阵子她也想通了，如果太限制他，只会让他愈来愈疏离。

那就一起吃顿饭再走吧！

好。汪夫人对他笑笑，才回头就见雪沁站在一旁，你……你怎么也在这里？难道你还不放过少爷吗？

我会来这里是有原因的，请不要污蠛我。雪沁已不想继续待在汪家受屈辱，她决定离开。

不管什么原因，你还是快离开吧！

我弟弟还得留下治病，暂时走不了，欠汪家的债我想上回我已经还清了，是不是还要我说得更清楚些？她都牺牲了爱、牺牲了幸福，已没什么好牺牲了。

算了，有话我们晚点再说。汪夫人看了她一眼后便对汪洋说：我们去用膳吧！

雪沁看着他们离开后，所有的希冀都破碎了，本来就已经很难让汪洋原谅她，现在汪夫人又来了，看来事情是更难了。

※※※

用完晚膳后，雪沁去雪峰房里看了看后，才回到自己房间，正好汪夫人来找。

我可以跟你聊聊吗？她对雪沁道。

当然可以，请坐。雪沁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既然逃不过就面对吧！

汪夫人坐下后，雪沁立刻送上一杯茶。

她这才对雪沁说：不是答应我要离开少爷，为什么食言？

食言？雪沁眯起眸，笑得无力，是我食言吗？我自愿答应这么做，是你拿我弟弟要胁我的。

好吧！我知道我做错了，但你可不可以答应我，别再与少爷藕断丝连，我可以拿银子帮忙医治你弟弟，你离开这里吧！汪夫人放软语气劝道。

不必了，我不再信任你。

我已经承认错了，你就不能答应我？汪夫人提高嗓音。

当初我退回了你硬塞给我的银票，为何还要在汪洋面前造谣，就算要离开，我也想留给他一个好印象，可是你-雪沁深吸口气，这次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我要争取所爱。

你——

请你出去吧！我不会答应你。雪沁很坚决地说。

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这样死缠滥打真的可以拥有他，成为汪府的少夫人吗？别妄想了！汪夫人撂下狠话后立刻站起，猛打开门的瞬间，眼前的人吓了她一跳！

汪洋……

娘，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计画？汪洋难以置信地问。

娘是为你好。汪夫人极力想解释，对不起，娘欺骗了你。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做这些事，雪沁为我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和污辱，我却只是一味的责怪她。他激动地拉高嗓音。

雪沁连忙上前拉住他，别这样，她好歹是你娘，别用这种口气说话。

她这样对你，你何苦还为她说话？虽然他也知道不对，但是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母亲做出这样的事。

汪夫人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到了，你……你真的这么喜欢她？

没错，我心里只有她一人。汪洋这句话让雪沁的心融了，她眼底漾出了泪，瞬也不瞬地望着他。

汪夫人眼看事已至此，就怕再坚持只会适得其反，于是说：就随你们的意思吧！只要你能原谅娘。

看她落寞地离开，雪沁立刻追了出去，夫人。

你什么都别说了。汪夫人还没准备好要接纳她，暂时无话可说。

眼看她走远，雪沁默默地回到汪洋身边。

你怎么都不跟我说呢？汪洋想起这阵子她所受的委屈，一颗心就像被千刀万剐般。

为了我弟弟，我不能说。就算别人对不起她，她也该实现承诺。

该死的！

别这么生气，反正已经事过境迁了。雪沁走近他，轻抚他坚毅的下巴，就别气了，好不好？

你难道不觉得委屈？

我当然觉得委屈，也很生气，但只要一想她是你娘，就会缓了这口气，但我有信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心会让她喜欢我的，我也要证明给她看，我不是为了财富才爱你。如今一切误会都已解释清楚，她也能真心地笑了。

望着她妍美的笑容，汪洋下舍地将她拉进怀里，对不起……我不该听信我娘的片面之词。

雪沁紧紧贴在他胸前，感受他的体温，我真的好爱你，这份爱永远永远都不会变质或消失，现在记得了吧？

我记得永远不会忘记。捧起她的娇容，他用力吻上她的绛唇，也将自己的深情传递给她，让她知道他的心、他的眼只容得下她一人。

现在可以喊你洋了，对不对？舔舔被他吻得红肿的双唇，她微笑地撒娇问道。

这个名字永远都属于你。他的嗓音多情嘶哑。

那我也同样记住你这句话，永远不会忘记。她俏皮地对他眨眨眼，现在愿意带我到处走走了吧？

明天等我处理完事情，就带你到处走走。他拍拍她的小脸，嘴角浮现幸福的笑痕。

好，不过现在你该去陪陪夫人，她不是等会儿就要离开了？她拉着他走出去。

突然，有名小师弟急促的从眼前奔过，他直觉下对劲地对雪沁说：我去看看，师兄们都不在，我不能不闻不问。

好，去吧！

雪沁待在原地等着，不久后，元烽走了过来，蹙眉对她说：汪洋去抓盗匪了，近来这一带出现下少盗匪，刚刚有人来报找到他们的巢穴，汪洋便先去抓人了。

原来如此，他不会有危险吧？她又问。

这……元烽没有给予肯定的答覆，让雪沁更心焦了。

她随即朝着天上双手合十，祈求汪洋可以平安无事。

※※※

什么？汪洋又去出任务了？当汪夫人得知此事，本欲动身返回襄田镇的计画又改变了。

夫人，汪洋的功夫不弱，你不必太担心。雪沁虽然也很急，但是安慰的话还是要说：况且元烽师父已经过去接应了。

我怎能下担心？也不知为什么，我一颗心直狂跳个不停。她心急如焚道。

一听汪夫人这么说，雪沁紧绷的情绪终于溃堤了。她淌着泪说：不瞒夫人说，我也有不祥的感觉。

真的？那怎么办？汪夫人这下更焦急了。

不一会儿有人来报，汪夫人不好了，注师兄身陷对方陷阱，如今进退两难呀！

汪夫人闻言，身子一软差点晕过去，雪沁赶紧扶住她，夫人，你不能倒下，这时候绝不能倒下。话虽这么说，但雪沁却是泪涟涟。

对，我不能倒下。汪夫人强持镇定。

这位小兄弟，汪洋被困在哪儿？雪沁急问道。

五里外的索迨沟。

夫人，你待在这里等消息，我去看看。雪沁迫不及待的想追过去。

什么？你要追去，师父已经去了，请姑娘在此耐心等待消息。小师弟见她真要去，连忙拉住她。

汪洋都陷入危险中了，我怎么能安心待在这里？她咬着下唇，意志坚定，拜托你让我去吧！

可你不会武功。

就因为我是个不会功夫的弱女子，才不会引人注意，让我去看看吧！我不会有事的。她的话终于让那位小师弟放了手。

倒是汪夫人流下泪，感动地说：雪……雪沁……我过去太势利眼、太坏……对不起……

别这么说，夫人安心吧！雪沁朝她点点头后立刻往索迨沟奔了去。

经过半个时辰的跋涉，她终于赶到了那儿，却见在重要的路口有几名长相凶恶的男子守在那儿。

雪沁故作没事人的走过去。

姑娘，你要去哪儿？男人将她挡下。

我住在这儿，不能进去吗？她抬头挺胸无所畏惧地迎向对方。

现在谁都不能进出，走开。瞧她穿着这么寒酸，让他连抢她的欲望都没有。

可是——

你要不要命？不要命就闯呀！对方手里拿着大刀挥着。

想起汪洋或许已遭遇不测，她已顾不得自己的安危，大声说道：我就要去。

你真不要命了！土匪举高大刀就要朝她身子砍下。

顿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迅速拉开雪沁，但却慢了一步，只见她手臂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刀痕，啊！

你的手？汪洋满脸尘土地看着她。

我还好，你呢？

我怎么会有事，他们的头儿最终还是被我制伏了。汪洋看着面前几名大汉，你们是在这里围堵我的吗？那来呀！

你说我们头儿怎么了？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们冽风庄是不会任你们在这里嚣张的！汪洋才说完，对方手中大刀又要朝他挥下。

他俐落一闪，顺手将雪沁推到大石后，躲着别出来。

随即他施展功夫，两三下便将这几人打倒。

汪师兄……冽风庄其余师弟赶了来。

别担心，我和师父已经没事了，我要带雪沁回去疗伤，你们快进去将那些土匪押下山交给官府吧！汪洋说着便将雪沁抱起，迅速离开。

你真的没受伤吗？瞧他身上也有多处刀伤呀！

你伤得比我重，别管我了。他撕下衣角为她的手臂包扎止血。

我没事，一点也不痛。雪沁握紧他的手，终于逸出一丝笑，快回去吧！

夫人还在等着你。

好，我们回去。汪洋紧搂着她的腰，以轻功快速回到冽风庄。

汪夫人一看见他平安回来，不由喜极而泣，你终于回来了。

娘，别哭，我没事。他笑着拍拍她的背安抚，倒是雪沁受伤了。

什么？雪沁受伤了！汪夫人愕然地看着雪沁，当瞧见她染血的袖子，吓得捂住嘴，老天，伤得这么重，早知道就阻止你去。

没关系，如果可以换回汪洋的命，我死都愿意。她很认真地说。

说什么死，走，先去疗伤。汪洋点了下她的额头，随即对娘说：我先带她去疗伤。

好，快去吧！因为此事，汪夫人已对雪沁彻底改观，她想若换作丁小瑗，一定不会为了汪洋去涉险呀！

尾声

伤口这么深，你怎么忍耐的？汪洋一瞧见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一张俊脸立刻紧拧。

刚刚夜色朦陇，他瞧得不是很清楚，现在在油灯下将布条取下，才发现她的伤口真的好深。

见到你，我都忘了自己受了伤。呃！让他将金创药撒在伤口上，那股刺疼感令她皱起小脸。

他尽量放轻力道，再用干净的布重新将伤口包扎好。

你呢？是不是也要抹些药？她瞧他身上也有些伤。

我没事，这对我来说不过是小伤。他轻哂。

就算是小伤也是伤，你笑什么？

我笑是因为我娘对你的态度。汪洋扬眉笑望着她，瞧，她刚刚见你受伤时是不是挺关心的？

我可不是为了这个才故意受伤的。她单纯的解释着。

傻瓜，谁说你是故意的？包扎好之后，他将她纳入怀中，我知道你是真的愿意为我牺牲，连我娘也感受到了。

如果换个立场，你也愿意救我不是吗？雪沁回睇着他。

既然我们都这么在意对方，你就嫁给我吧！他俊逸一笑，我保证一定会爱你一辈子。

一辈子？她摇摇头，不够。

那你要多久？他肆笑了声。

我要生生世世，可以吗？她偏着脑袋，微微眯起双眸望着他俊魅的神采。

那有什么问题。这也是他所希望的。

可是……我不会做生意耶！没办法帮你，不像丁小瑗……她有些惭愧。

我压根不想经商，况且若真要接掌我爹的生意，我宁可重头学过，一切靠自己。他笑着将她鬓边的落发拢向耳后。

还有，我只是名奴婢，若真的与我成亲，很可能会成为众人的笑柄，这样你也愿意？这是她心底最大的芥蒂。

她爱他、想和他在一起，但是又伯自己会为他带来负担。

你这个傻瓜，真以为我是会在意这些的人吗？他板起脸，真的太不了解我了，真该惩罚。

雪沁直觉的捂住唇。

他眼底流转一丝狭光，索性将雪沁推倒在床。

呃！不行呀！虽然现在是夜晚，可是他在她房间的事是大伙都知道的，这怎么行？

为什么不能？你都说要嫁给我了。他勾唇一笑。

又还没嫁，如果你反悔了，我不就亏大了。她噘起小嘴，我要起来了，让我起来。

偏不。他压得她更紧了。

唔……手好痛，你弄痛我的手了。她故意哀哀叫，心想这样他总会放过她了吧！

汪洋笑着将她受伤的手举起，放心，我一定会非常温柔的。说着，他便吻住她水袖滑落的裸臂。

雪沁的身子猛地一颤，连心都烘热了。

洋……当他狂炽的唇来到她雪胸前，她的嗓音开始嘶哑了。

嘘……他柔魅一笑，伸手将床幔放下，遮掩住春色。

此时此刻，外头冷风吹过，屋内热情缓缓加温。

好个迷人的夜晚。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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