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不杀人》

作者：流浪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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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陈飞

“嘟……嘟”

伴随着一阵尖锐长鸣，在铁轨上飞驰了22个小时的直达特快2——8**号列车抵达了终点——香江火车站。

数十扇车门缓缓开启，车上的乘客争先恐后，仿佛下一刻火车即将爆炸般疯狂的往外挤。

N久之后，人流终于散尽，火车上却又慢慢现出一个身影。

看那人年纪轻轻，只在二十出头，身高体健，面目尤其清秀，想来当是个如朝阳般充满着蓬勃生机的小伙子。待看得仔细点时，却又见得这大男孩满脸疲惫，眼神之中更是透露着浓浓的悲伤绝望之意，似是刚刚经历过或正在经历着不可忍受的心理折磨。

闲话不提，只说这人便是我们的主人公同志，姓陈单名一个飞字，年纪二十又一，巩义县属第一高中高三应届生。

眼看着再过一个月便要高考了，而他却意外的发现了个不该发现的秘密。因为这个秘密，他与他父亲彻底决裂，愤怒绝望之下就此离家出走。

在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一张离巩义最远的火车票，经过二十二小时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长途跋涉后，抵达了这个新近崛起于中国南方的繁华都市。

下了火车走不过数步，陈飞便觉全身一阵阵发软，两腿更是隐隐颤抖。不过这不怪他，任是铁打的人也经不住如此长时间心理上生理上的极致摧残。

脚软也就罢了，但更令他绝望的是腹中那紧接而来，一阵阵尖刺般的疼痛，正式而明确的说法叫胃痛，这是他读高二时落下的。

说到胃痛就不得不提起他的童年往事了。

陈飞出生在中国南方巩义县的一个小乡镇里。他的家庭是典型的包办婚姻，父母关系很不和谐，吵架几乎就是每天的家常便饭。因为这个原因，他总是被同龄人所嘲笑耍弄。

只可惜他也不是个好惹的主，火起来时见人就打，但结果往往都是很悲惨的，几乎没一次不是大败而归。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年纪小力气弱，更主要的是势单力孤，常常是一个人对抗一整个村。

这样的弱势局面一直延续到他七岁的时候。他的父母为了让他有副强壮的体魄，把他送到了少年寺学习武术。不曾想这陈飞却是个习武的料子，而且能吃苦耐劳，练起功夫来进步神速。到他九岁回来读小学时，他一个人已可打败六七个同龄人，由此渐渐成为村子里的孩子王。

这让他很有成就感，有段时间甚至还过了把师父瘾，手下聚集了全村十几个孩童。遗憾的是这些人好吃懒做，吃不得苦，到最后仅一个名叫杨玄的小子坚持了下来。

这杨玄是新近从其他地方迁移过来的，家里只有一个母亲，因平时给人欺负得惨了，才咬牙硬撑住的。至于他父亲，陈飞是在很久以后，和他成为兄弟般的朋友时才知道是因为贩毒被判了无期徒刑，正蹲在黑牢子里。

上了小学后，陈飞的天才本性开始显露，随便动动脑子各式各样的奖状就如流水般往手中滚滚而来，深得老师喜爱。他的父母为了给他营造个良好的家庭学习环境，争吵渐渐少了起来，关系有所缓和。

就这样，他度过了几年平静的生活。

只可惜好景不长，在他初三那年，他母亲却服毒自杀了。不过未遂没死，成了个植物人。

事情是这样的：陈父在外面有了情人，被陈母得知。发生这么严重的事，两人自然是吵得不可开交。陈父想是恼羞成怒了，一巴掌甩得陈母晕头转向，一时想不开，抓起农药就往嘴里大口大口的灌，所幸发现得及时，留了一命。

为了照顾病重的母亲，陈飞选择了辍学，直到一年后陈母在医院突发性死亡，他才在初中老师与学校领导的鼎力帮助下重新归于学校。

对于母亲的离世，陈飞把主要的责任归咎于父亲，再则便是父亲在外面的情人了。从此以后，他开始了与他父亲的漫长冷战。

冷战也就罢了，倔强的他却连平时吃的穿的也不靠父亲，完全依赖自己平时逃课在游戏厅里奋战赚游戏币换来的。而做这种“小本生意”，往往一天也捞不到三五块钱，自然是常常有上一顿没下一顿。

于是胃病就在他身上生根发芽了。

后来在他父亲的不懈努力下，并承诺不再与陈母口中所谓的狐狸精联系后，两人才于一年前重归于好。

冷战结束，陈飞读书就有干劲了，很快的便恢复了往日雄风，让一直对他关爱有加的初中老师们大感欣慰。

当时他们班的班花蓝晓缇对他更是情有独钟。

只可惜陈飞早已有梦中情人了。

早到什么时候呢？

这事还得回到两年前，陈母去世的那一天。陈辰心情糟糕透顶，游荡街头失魂落魄中撞毁了几个痞子的一箱啤酒，因为身上没带钱，赔偿不了，被痞子们暴打了一顿。至于他为什么不反抗呢，这是心理学上的问题，暂且不谈。关键时候天使降临出现了个漂亮女生替他解围，更重要的是这个面对一众虎狼毫不畏惧的美女还不辞劳苦的细心安慰他，令他很是感动，爱情的种子就此埋下。

只可惜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那漂亮女孩了。

说实在的，陈飞对蓝晓缇还是颇有好感的，但他不是个花心的人，思前想后取了个折中的法子与蓝晓缇结拜为兄妹。

蓝晓缇虽然不高兴，可她是直爽性格，一向有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冲劲，结拜过后反而更为依恋陈飞，时不时都要找点借口与陈飞独处。

昨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是不会放过的，执意要求陈飞骑自行车送自己回家。陈飞拗不过她应了。

但问题是陈飞万万想不到陈父在外面的情人竟然就是蓝母，更可悲的是陈飞到达蓝晓缇家的时候正巧碰见了两人在谈情说爱。

这对蓝晓缇的打击是巨大的，对陈飞的打击却是无限大的。陈飞伤心，失望，愤怒，绝望，一转身就此离家出走了。

一阵凉风吹来，陈飞抬手用力敲了敲脑袋，终于醒悟到自己该先弄点吃的来了。可怎么弄呢？想到这个问题，他就头痛。

因为他没钱，一丁点儿都没有。

这可怎么办呢？他马上就想到了偷抢拐骗，但一转眼间就将之否定的一干二净。原因很简单，这不仅仅是犯罪，更是一种耻辱。最后只剩下一途，那便是乞讨。

只可惜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当一名乞丐的。对他来说，人生最重要的莫过于自尊。

想来想去，终究还是无计可施。

“哎，怎么办？”陈飞揉了揉肚子，放眼环顾四周，除了身边一条铁轨，却是空荡荡的一无所有，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已沿着铁轨走了好长一段路来了，当下唯有一声悲叹，苦笑着摇摇头，缓缓蹲下身子坐到了铁轨边。

呆坐了一阵，胃里那个混蛋似乎已闹够，竟慢慢不痛了。

“搞不好是疼麻木了！”陈飞自嘲的笑了笑，想着，抬头望天。

头顶之上八千米，厚厚的一层乌云，压得人都喘不过气来。

“要下雨了！”

陈飞的眼光是很准的，这一个念头还没转完，滴滴答答滴滴答答雨滴由小渐大，终于汇聚成倾盆之势，淋在身上，带着明显刺痛的感觉。

他马上就想到了祸不单行这个成语，不得不承认，这话也算是一个自然规律。三年前他老妈魂归天堂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他离家出走，都快饿死了，还来这一套。

不同的是三年前有个天使来帮他，而现在是否还会有人来拯救他？

“你个鸟苍天！”陈飞愤怒的朝天竖起了中指，牙齿咬得嘎嘎响，嘴里又蹦出了个字：“操！”

然后，他就这样坐着不动了。他已失去了求生的欲望。

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急。

好冷…陈飞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忙将双手用力搂在胸前。淋了这一阵，他已经很明显的感觉到全身的热量正随着雨滴急速渗入地底。

还是好冷啊，怎么会这么冷…

陈飞慢慢的斜趴在铁轨边，蜷缩成一团，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个念头：“我要死了么？”

……

“死就死吧，活着真是痛苦，死就解脱了！读了这么多书，学了这么多本事，不就是想让他们因为我而骄傲，每天高高兴兴的，不要一直吵架么！可现在呢，妈妈死了，是爸爸害死了她！他还不知道后悔，还和那狐狸精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自私？为什么……为什么没人替我想想，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

“不，不，我不能死…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陈飞想不下去了，他现在已连思考的力气都消失殆尽，全身上下唯一残留的便是不自觉的颤抖，仿佛这样就能把全身的悲伤痛苦通通甩出来似的。

眼皮好重，好重…陈飞嘴角动了动，想要笑一笑，奈何脸皮似是僵硬了般，竟扯不动分毫。

一切都该结束了。

一丝无奈与不甘从他眼中闪过，他终于慢慢的合上了双眼。

“妈，我头好痛，痛啊！妈，救我，救我，我好难受！”陈飞在心底里歇息底里的呐喊着，两行泪水自其眼角缓缓流出，混杂在铺天盖地的雨水之中，滚落地面消失不见。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时隔多年，这个坚强的人儿终于又一次哭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小时，天边忽地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随之而来的便是充斥着整个大地的轰隆隆轰隆隆巨响。

“妈！”

陈飞用尽全力张嘴大叫了声，意识随着声音迅速消散在空气中，一干二净。

……

“他死了吗？”

“没有，还有气息！”

“喂，醒醒，醒醒啊！”刘郡轻轻摇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陈辰。

……

“咦，没反应，怎么办？”她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温兰一脸的无助焦急。

“I服了YOU，用力点啊！”温兰无可奈何的皱着眉头，对这个仿佛观世音转世，善心泛滥的闺中密友，她早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郡听话的哦了声，手上的力道果然大了许多。

陈飞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空中飘浮着漂浮着，忽然间一阵天摇地动，地心引力似乎又回来了，倏地一声，人立时从天上掉了下来，意识来了，痛也来了，全身像快散架一样。

别摇了，别摇了，他很想张嘴大骂一声，却发觉喉咙干涸得似要起火，好难受。

“是上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这个疑惑还在摇篮中孕育时，他马上就把它扼杀了：“啊哈哈，我没死，我没死！可…是谁救的我呢？”劫后余生，陈飞很兴奋，他很努力的抬了下眼皮，想要睁开眼看看是哪个菩萨来了，奈何眼皮还是万般沉重，挣扎了许久也仅仅睁开一线。

好在这一线已足够他看清眼前之人了。

纤细的眉毛，长长的睫毛，漆黑的眼珠，红红的嘴唇。陈飞的大脑不受控制的蹦出了两个成语：沉鱼落雁，羞花闭月。随即又想到了很经典的几句古文：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哇靠，真是个漂亮得令人心动的女孩儿！

可为什么她看起来却又如此的面熟呢？

陈飞努力的不让自己合上双眼，努力的拨开记忆前的云雾。

他想啊想，想啊想，脑海中终于浮起一幅画面。

原来三年前他们便已经见过面了。

她就是那个天使，那个令他至今难以忘怀的梦中情人。

一样的祸不单行，一样的雪中送炭，如此相似的场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缘分，一定是缘分！”看着眼前的这个美人儿，他更加坚定了缘分这个信念，心中万分激动，两眼更是大放异光，倏地大张嘴巴，竟是要说话了。

只可惜心情激荡之下，声音还未发出，一阵强似一阵的疲惫感便已席卷全身。

人力终究胜不过规律。

他慢慢的合上了双眼，他终于还是支撑不住了。

刘郡见面前这个男子刚醒来又昏了过去，忙朝身后温兰道：“小兰，来帮忙扶一下，我们送他去附近的医院！”

“这么湿，我不要，打电话叫120吧！”

“篮子！”

“不准这样叫！”

“那你过来帮忙！”

“哼…好…好吧！一人一边…咦，这男的倒挺帅的！”

“呵，你这个花痴！赶紧啦，我们等下还要赶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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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莫氏诊所

随着海洋经济的发展，中国南部香江城市迅速崛起，短短二十余年间便已跻身全国城市十强，其名头之响仅次于北京上海天津香港八都等大都市之后。

在这新兴都市最繁华的街区五里沟，却有着一间极其简单的诊所。诊所只有一老一少祖孙女两个成员。老的莫天明做医生，少的莫巧当护士。虽说诊所条件简陋了点，但莫天明医术精湛，莫巧服务用心，莫氏在五里沟一带倒也是混得风生水起。以至于外地人问起当地居民：“这附近的医院在哪？”时，听到的回答往往不是五里沟大医院而是莫氏诊所。

所以莫天明时不时都能接到外地来的病人。

这一天傍晚，一场大雨过后，莫氏诊所又迎来了一位病人。与往常一样的是这病人虽然高烧昏迷，却还属于诊所承受范围。与往常不一样的是这次的病例有点特别。不只是病人特别，看起来是正常人，穿着打扮却像流浪汉一样。就连送病人来的人也很特别。除了与病人毫不相识之外，还特别的漂亮，特别的天真，特别的纯善。

符合这几个条件的自非刘郡莫属了。而这病人正是陈飞。

当陈飞再一次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已不再是阴沉沉的天空，而是刷得雪白的天花板。天花板下方两米距离处悬吊着个透明玻璃瓶，玻璃瓶外贴着的标签隐约印有六个标题小字：葡萄糖营养液。

很明显的，这是一间医院。

可我为什么会在医院呢？陈飞眨了眨眼，马上就记起自己昏迷前曾得人相助，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还是自己朝思暮想过的所谓梦中情人。想到这一点，他马上就兴奋了起来，一咬牙拔掉手上的针头，起身坐直，这才发现自己身着白色病人服，也顾不得是谁帮换的，转动双眼在四周搜索，除了身下一张病床，以及与病床紧紧相邻的小柜子，便剩一片雪白的墙壁，并没有发现期待中的身影，一时大感失落。

“这房间这么小，也许她等在外面也不一定！”陈飞弱弱的自我安慰着，感觉一番身体，除了浑身酸痛之外，并没有之前的那种昏沉乏力感，心中大定：“这下子总不会再在关键时候昏死过去了！”休息片刻，下床穿过房门。

外面是一间更大一点的，东北一面用玻璃作墙壁，中间开有可推拉门，类似小商店的房间。玻璃门进来左侧靠墙壁处成直角摆着两张大药柜，横向大药柜前不远距离摆着一张棕灰色办公桌，办公桌前坐着个五六十岁的老大夫。办公桌附近与玻璃门相对横向摆置一张多人座长椅，长椅上一名白衣护士正晃荡着二郎腿低头看报纸。

陈飞马上就明白了，这不是一间医院，这只不过是一间私人开的诊所。这种诊所在小城镇里是很常见的。

莫巧很快的就被脚步声惊动了，回头看时，见是里屋那病人，忙起身迎上，皱眉道：“你怎么起来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陈飞左右四周看不到刘郡，心顿时凉了一半，当下只是无力的摇摇手，沉默一阵才问道：“送我来的那人呢？”

“已经走了！”莫巧柔声应着，绕过陈辰身边，在前牵引着往里屋方向边走边道：“你面色还很苍白呢，正要好好休息才行，先回床上躺着，有什么事情等下再说！”

陈飞想着又一次错过了漂亮的恩人，正郁闷得紧，唉声叹气一阵，无计可施，只得听话的上了床歇息。

莫巧走到外间取了杯开水回来递上，面露微笑：“口渴了吧，那，先喝点！很烫，小心！”声音动作极是温柔，好像陈飞不是她的病人，而是她的情人一样。

陈飞颇为感动，接过水喝了两口，顺带着打量了莫巧一番，这才发现这莫巧年纪比自己稍大，长得还是很好看的，说了声谢谢，问道：“她什么时候走的？”他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刘郡了！

“她们只呆了半个小时左右就走了，好像说是要赶车！”

“她们？”陈飞一愣，疑惑的看着莫巧。他在昏迷期间只清醒过一小片刻，看到的只有刘郡一张面孔，并不知道当时还有别人！

“两个女的，你不知道么？”莫巧看着陈飞，心想这病人烧得可不轻，可能昏迷太久有点迷糊，便也不以为意，顿了顿又道：“她们临走之前帮你把衣服拿去烘干了！”说着返身走到外间，一会儿拿了套衣服进来，道：“好像还在你口袋里放了东西，你看看！”

陈飞一听，忙把开水放到一边桌上，从莫巧手中接过衣服，稍一寻找，便在裤子左口袋中发现了一张纸条和一张五十块钞票。诧异之余，先把五十块放回口袋，展开纸条，只见里面写着：

喂，我有事先走了，医疗费我已经缴清楚了，你不用担心，只要安心养病就好！另外，我找遍了你衣服也没发现能联系到认识你的人的东西，所以留了五十块给你急用，呵，不用太激动的，等你有钱的时候还要还给我的！最后，祝福你早日康复——刘郡我的银行账号6222021402*********

看完纸上内容，陈飞的眼前已是一片模糊，千言万语都不足已表达的感动，唯有化作内心最简单，最坚定的信念：“刘郡，原来你叫刘郡，就是你了，我一定要娶你做老婆，我一定会让你幸福一辈子的！”至于做了他老婆是不是就等于幸福快乐一时也无暇理会了。

“纸上写什么东西呢？”莫巧突其不意的发问把陈辰从幻想中拉回现实来。

“哦……没什么！”陈飞轻轻摇了摇头，把纸条收了起来。这可是他与刘郡的“定情信物”，是决不能随便给人看的！

莫巧虽然好奇，但陈飞既然不说，她也不好强逼，况且她也大概猜得到里面写的什么东西，倒是有些东西她虽不好奇却是一定要知道的，只好又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几岁，籍贯哪里……呃，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这些都是填写病历本用的！”

陈飞老实说了。说话间，莫巧听得莫天明在外头叫着，起身离开。一会儿却换了莫天明走进。莫天明可没什么闲情雅致陪陈飞闲聊，一进来先是扫了眼葡萄糖营养液剩得多不多，再伸手查探陈辰额头，发现高烧降了这才点点头问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末了转身离开到门口时像是想起了些什么，突又停住问了句：“怎么能联系到你家人？”

听到这话，陈飞表情立马僵硬了下来，心中更是黯然，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缓缓开口道：“我是个孤儿，没有家人！”莫天明半信半疑的看了眼陈飞，哦了声不再说话，大步离开，顺手关了房门。

陈飞虽有诸多烦恼心事，但高烧刚退身体疲倦感依然强烈，闭眼躺了会又再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延续了三个多时辰他才重新清醒。

坐在床上发了好一阵呆，他突地想到了一事：通常小诊所都不通宵营业的，自己刚才出去时看过墙上挂钟，已八点出头，如今这一觉不知道又睡了多久，怕是要影响别人正常关门了。想到这里，他再不犹豫，迅速起身下床穿上衣服，稍稍伸展了下拳脚，自觉精神头好了很多，便即开门走出房间。

一走出里间，他马上就发现了玻璃门已从里面上了锁，再一转眼，便看见了斜趴在长椅上暂眠的莫巧，而棕色办公桌上的老医生已经不在，应该是先回家了。

他明白，这诊所早就该打烊了。只是为了让他这个可怜的病人多歇息一会才推迟至今。想到这一点，他又是羞惭又是感动，泪水有点想要喷涌的冲动。

这个世界毕竟还是好人居多！陈飞勉强在脸上挂了个笑容，几步靠近长椅，轻轻摇醒了莫巧，道：“护士姐姐！我要走了，你起来关门吧！”

“才十一点半，怎么不多睡会？”莫巧揉了揉朦胧睡眼，直起身子，抬头看了眼墙上挂钟道。

“不了，你们明天还要工作！”陈飞摇摇头拒绝。

莫巧轻笑一声道：“不碍事的！进去再多躺会，你这么虚弱，要多多休息病才好得快！”

“我出去住朋友家！”陈飞不欲多做纠缠，小小撒了个谎，见莫巧似乎想要追问，赶忙接口道：“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莫巧一愣，点点头道：“行啊！问吧！”

“我想要找到那两个女生，那个……你知道她们是哪的吗？”

莫巧叹了口气，答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她们一直在忙来忙去的，我也没时间和她们多聊！不过听她们言语中有提到过什么舞蹈协会，应该是大学生！”

“大学生！哪里的大学生？”陈辰眼睛一亮，紧张的注视着莫巧，眼神之中满是期望！

“这就不懂了！”

陈辰刚升起的满腔希望一下子又没了，要想在中国这么多大学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好在莫巧马上又接着道：“不过肯定不是香江的大学生。我知道其中一个叫刘郡的是来这里探亲的！”

探亲？既是来探亲的，有一次肯定还有下一次，只不过不知间隔时间长短！陈飞心中失望稍减，虽然信息不够明确，但总聊胜于无，实在不行也可采取守株待兔的办法天天守候在火车站。

“她们还有说过什么吗？有穿校服没？”陈辰继续问道。即便是一点点细微的信息，他也不愿放过。

莫巧低头思索片刻，坚定的摇了摇头：“没了！”顿了下接着又道：“我看你还是在这边多睡一阵吧！”虽然没经过陈飞亲口承认，但从陈飞被送来时的情况以及昏迷中的胡话，她亦可隐约猜知陈飞定是遇上了极不顺心的事，对他还是蛮同情的，更何况此时的陈飞还是她们莫氏诊所的病人。

“不了！谢谢！”陈飞感激的看了莫巧一眼，把谎话又重复了一遍：“我有地方住的！”

莫巧无奈，只得走到办公桌前拿过早前包好的药与账单送到陈飞手里，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这才目送着陈飞走出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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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流浪小鬼

莫氏诊所地处五里沟中心区，门前便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此时虽已是夜晚近凌晨，又刚下过一场大雨，但并不影响人们逛夜市的兴趣，一整条街道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极尽繁华喧嚣。

陈飞茫然的往前直走了十几分钟，绕过一个街角，直至看不见莫氏诊所，才在路边小摊买了份麻辣烫填饱肚子，而后找了个公路横栏悬坐着，思考人生未来。望着四周陌生的一切，他却只感到了莫名的恐惧，恐惧过后便是一阵阵的彷徨与无奈。尽管他在高一高二时代就已有过独立生存的经验，但那时候他求生的地方仅仅局限于学校周边熟悉的游戏厅，而且还有众多老师，朋友暗中帮忙，不似现在，街道，行人，店铺就连这里的空气都是陌生的。

在横栏上坐了小半个时辰，陈飞总算理清了未来方向。对他来说，回家已经毫无意义，今后他的目标便是独立生存，然后全力寻找刘郡。

而此时他身上只有五十块钱，确切的说是四十六块，要想生存下来，只有在身上的钱花光之前找到经济来源。但这并不是最迫切的，最迫切的是得先找个地方作为晚上的歇息之地。五十块很少，在没有经济收入之前轻易不能乱花，好在此时已是初夏，有个地方遮风挡雨也就够了。

大城市里什么地方能够遮风挡雨呢？

“我昏倒的时候是在火车站旁，被刘郡救了，她一个小女生一定不会把我送到太遥远的地方治疗，那我一定还在火车站附近。”想到这里，陈飞马上跃下了横栏，一转眼已见到十米远处有个站牌，当下大步走去，凑近细看，没看见火车站，却发现这附近有个汽车站。

有汽车站必然有候车室。

陈飞心中甚喜，当下辨明了方向寻路而去，二十余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这汽车站候车室与寻常的候车室相差无几，只不过大了许多。陈飞目光在大厅内一番搜索，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半躺下，很快的便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糊中忽听得数个声音此起彼伏：“让开，让开！”“站住！”“别跑！”，脑子立时为之一清，忙睁开双眼循声看去，只见左前方三十米距离处两个身穿保安服的青年壮汉正追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朝自己这个方向奔来，那男子手里还抓着个粉色钱包，惊讶之下马上醒悟到前方奔跑的这中年男子定是扒手无疑，不由得大皱眉头，眼角余光一扫周围，见旁边空位置上刚好放有一个可乐瓶，也不知是哪个旅客不讲卫生随便乱扔的，便拿起抓在手上，待得那扒手奔得近了，低喝了声“中”瞅准其脚下抛去。

陈飞家里有把水果刀，从小被他当做飞刀玩耍，久而久之手上的准头便练得极好，这一使出，可乐瓶不偏不倚正溜到扒手脚下。那扒手未及防备，一脚踩中，惊叫一声向前滑过一段距离，“砰”的一声，面朝下重重摔倒在地。后头追赶的两名保安赶到，对着正想爬起的他便是一顿拳打脚踢。扒手反抗不了，唯有双手抱头，护住关键部位，连连痛呼。

两名保安打了两三分钟停下手来，朝着陈飞点了点头一番道谢，这才一左一右押着奄奄一息的扒手走了。

陈飞抬头看了看候车室中央的挂钟，已是凌晨两点多了，想到再过不久自己即将为了生存踏入一个一无所知的社会，不禁倍感惆怅。胡思乱想了一阵，眼皮又变得沉重起来，正待入睡时忽又听得身边有嘈杂声音传来，转头一看，见大门中央走进两个公安人员，微觉讶异：“奇怪了，这里的警察这么敬业，三更半夜还来工作吗？还是有突发案件发生？”

他却不知道这香江市经济虽然发达，但犯罪率却也极高，毒品走私凶杀殴斗事件屡有发生，而这汽车站恰恰是犯罪人员流动的主要线路之一，因此政府公安部门常常会对此地进行突击检查。

陈飞仔细注意了一阵两个警察，才知道他们是在检查身份证。想到自己离家走得急，身上什么都没有携带，待会要是检查到自己可不好办。躲吧，摆明了是要与警方作对，不躲吧，恐怕得回家了，一时犹豫不决，眉头深锁。

眼看着那两名警察愈走愈近，陈飞心中大急，环顾四周，见右前方有厕所标志，灵机一动，缓缓起身走了过去。

走不过几步忽听一个声音道：“那位先生，麻烦请等一下。”

陈飞吃了一惊，心想这两警察怎么这么聪明，自己一动就被发现了。他要是知道这两名警察只是以检查身份证为幌子，逼出形迹可疑的人员，估计肠子都得悔青了。无奈之下只得稍微缓了缓脚步，转头看时，迎面走来的是其中的方脸警察，郁闷极了：“本想避一下麻烦的，现在倒像是做贼心虚似的，怎么办？实话实说吗？他们定会要他来认领的……”想到又要再见父亲，大为不爽，一咬牙，忽地发足朝右侧的边门狂奔，竟是要夺路而逃了。

方脸警察见状立即大步追赶，边跑边大声吼着：“站住！别跑！”另一个大腹警察迅速抽起呼叫机，向汽车站同来的其他警员说明了情况，请求协助拦截。

陈飞出了边门，见正前方是一条两面围墙，一面民居房围成的死胡同，左侧发虽有出口，却又有两个警察迎面走来，想来警方早已防备贼人会拒捕脱逃，只是自己不幸却撞上了枪口，不由暗暗叫苦。奇Qisuu.сom书目测了下那围墙高度，虽不比民居房墙壁，却也有近三米，周围又毫无可借力之处，要想直接攀越过去，比登天还难。无奈之下只好折向东南，对着两个警察迎面冲去。

那两个警察已得了通知，虽见前方这歹徒年纪轻轻，却仍是一左一右并排拦住过道，握紧手枪，严阵以待。前有虎狼，后有追兵，转眼之间，陈飞便已被包围在过道上。过道的一边是紧紧相连的店铺，另一边虽只有一米多高的栏杆阻碍，但通往的地方却是候车室正厅，此时正有四个警察疾奔而来。

陈飞毫不迟疑的选择了继续往前，也不理会前方警察一声高过一声的威胁：“停步，投降，否则我就要开枪了。”

三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警察的手枪高高抬起，显然已瞄准了陈飞。陈飞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不断加速，但他不想停下，20米，15米，10米，那两个警察还是没有开枪，陈飞猛吸了口气，突然转向朝左边警察冲去。

“砰！”一声巨大枪响陡然间响起。左边的警察朝天开了一枪，暴喝道：“停下脚步，举手投降！”

陈飞面色大变。

他知道前方这个一脸凶狠，双眼蓄满杀机的警察随时都有可能开枪，微一迟疑，终于还是慢慢放缓了脚步，却始终没有停下，只凭着惯性前进。他决定赌一把，赌警察犹豫的一瞬间。

幸运的是这警察真的犹豫了。八米距离，歹徒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似乎有放弃反抗的意向了。“停步，投降！”警察一边叫喊着，一边紧盯着前方的歹徒。只要这歹徒迫近三米距离还没有完全停下来，他马上就会让他变成一具尸体。

右边的警察慢慢的靠拢过来，意图把歹徒围在中间。

陈飞见状大喜，面对两把手枪的威胁，他只能智取，他需要右边的店铺作掩护，而要想达到此目的，就得先对付右边的警察，没想到那警察为了缩小对他的包围圈，会主动让开，这无疑给他创造了极好的机会。

六米，五米，四米，警察恐吓的声音越来越大，陈飞不敢再逼下去，深吸口气，猛地加速拐向右边。那两个警察一发现不对劲，几乎本能性的扣动了扳机。陈飞见状不妙立时扑倒在地，只听砰砰两声巨响在头顶上方响起，不及后怕，赶紧斜身一滚，从两个警察之间穿过，随即趁着警察们还没反应过来，蹬腿跃起，飞扑向前方店铺，借着店铺前的直立招牌灯挡住身体。稍一喘气，开始打量自己所在，是个小饭馆，还没歇业，但也没什么生意。里面店主人生性愚笨，还未醒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脸错愕的望着陈飞。陈飞自是无暇理会他，一眼瞥见旁边刚好放有一张小矮凳，想是店主人平常揽客累了歇脚所用，不由大喜，探手抄在手上，待得那两个警察逼近两步，猛向后甩出，趁着警察们目不暇接之时，纵身飞向前方，没入下一家店铺的招牌灯，但他深知此计可一不可再，这一次并没有停留，喘了口气，便继续向前方奔逃，一遇有可扔之物，就顺手抓起借用。

过道上发生这么大的响动很快的便惊动了还未打烊的店铺主人以及吃夜宵的旅人们，偶有几个猜不透发生何事又好奇心重的纷纷走到店外观看。这一来更是方便了陈飞左右躲闪。那两个警察自知自己不是神枪手，不敢随意发枪，只得在后面紧追不舍。

这过道并不甚长，只一百余米，十几秒功夫陈飞便已到达尽头。

尽头处是一条车来车往川流不息的公路。

望着一闪一闪飞驰而过的各类汽车，陈飞心下有点害怕，但一想到身后追来的两个警察，不，应该是四个，更是无奈，只得皱皱眉头跳过栏杆冲入车流中。

一时间只听滴滴嘟嘟到处是汽车的鸣笛声，想来突然出现的疯子已严重影响到公路秩序。

还好这公路虽是双向六车道，但也不过那么二十几米，陈飞跳跃躲闪一阵，很快的也就有惊无险的穿过了。

后面追着的警察可不敢也不愿像陈飞这样拼命，不得已之下只好恨恨的目送陈飞离去了，仅派了两个警察驱车绕道去追赶，做做样子。

陈飞挑着城市小路弯来折去又狂奔了十几分钟，感觉警察再也追寻不到，这才气喘吁吁的在一栋大厦前停下歇息。

经过这么一折腾，他也没了睡觉的心思，即便是想睡一时间也找不到地方。小歇了一阵，便沿着与汽车站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去。走了一个多小时，在一交通路口处发现一个地下人行道，走进去里面灯火通明的，便停下找了个干净的位置靠墙坐下，回想一遍刚与警察发生的冲突，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当下唯有连声苦笑。

此时已是凌晨四点，通道内除了几个横七竖八胡乱躺着的乞丐亦或流浪汉外，许久都见不到一个过路行人，极为清净。

陈飞烦恼了一阵，睡意来临，又再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陈飞醒来，走出地下通道跨越围栏偏离公路，穿过几片田野，到了一处村落，找了口水井打水刷牙洗脸，在乡村小卖铺中买了瓶矿泉水，买了个面包，吃了药，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沿着乡村大路向北直走，不多时便发现了个较为繁华的乡镇街道。

进入街道，陈飞开始凝神关注四周情景，一遇墙上贴有招牌广告的，路边发传单的，都要凑上去看看，企盼着能发现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到中午时分，已把整条街道大大小小每个角落都瞧了遍，自己想要的工作倒是不少，只可惜每家都要求简历与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可他却又到何处去弄这些呢？

但陈飞并不死心，仍旧找了几家亲自去问，奈何招聘方几乎异口同声的都要身份证明，无论陈飞如何软磨硬泡就是没人肯退让。

这在他老家巩义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陈飞纳闷不解，许久以后才明白这其中道理。

原来香江经济发展太快，文化教育跟不上，黑社会势力纷纷抬头，治安相当混乱。这里的店铺商家怕包藏罪犯凶徒，更怕引发不必要的灾祸，为稳妥起见，一律要求受聘人员必须身份清白。

到下午时，陈飞已完全绝望。眼见日已经西斜，又觉肚子饿得厉害，想起中午还没吃饭索性放弃继续努力，找了个路边小摊填饱肚子，开始四处乱逛，顺便寻找晚上栖身之所。

逛了一阵，却又到了个地下通道。陈飞暗暗苦笑，但并没有停留，继续往前。此时天色尚早，通道内人来人往，正是乞儿发财良机，他可不好意思跟他们抢地盘。

此后一直走到天完完全全黑了下来，也没再发现什么睡觉的好地方，相反倒是又进入了个城区中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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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香江码头

香江整个市共分为六个区，除掉中心市区五里沟，还有南香江临海区，天桥区，北香江白马区，凤尾区，码头区。

此刻陈飞所在的这个城区名叫白马，与五里沟相邻，虽不似五里沟繁华，但也充满了灯红酒绿的喧嚣。轻纱薄缕，或性感或妖艳或清纯或妩媚的青春女孩们来回穿梭于街道店铺，更给这个地方增添了一种异样的诱惑。

陈飞今年二十有一，正值血气方刚之际，如何经受得住这样的诱惑，一瞬间功夫便给眼前晃来荡去的美女们迷得晕头转向，毫不迟疑的抛却了所有烦恼，在一美食街的公用长椅上坐下|Qī-shū-ωǎng|，慢慢欣赏着路过美女。同时找了个借口美其名曰：今天走了这么多路，该歇歇脚了。这么想着，陈飞又情不自禁的捏了捏脸颊，自嘲的笑了两声。

不知不觉时间已指向深夜十点。陈飞寻思着这附近应该还有类似的地下通道，就近拉了个路人询问，果然不出所料，当下寻路而去，却才发现此时的地下通道依然热闹非凡，除掉可悲可叹的乞丐们，还有个看似潇洒倜傥放浪不羁的流浪歌手在大声卖唱。陈飞心想着左右无事，便靠近听了一阵，只觉这歌手的歌声满是哀伤悲凉，一时大有同病相怜之感，又见路人们一个个都在扔钱给那歌手，虽说自己也是囊中羞涩，但出于尊重，仍旧是掏了个硬币俯身轻轻放下，随即走到对面找了个干净位置靠墙壁坐下。刚坐没多久，就发现不少路人看他的眼神似乎有点异样，纳闷不解，其后隐隐约约听到两个女生的对话，这才恍然大悟。

“小文，你说那男的坐在那干什么呢？”

“乞讨呗！”

“不会吧，你看他才几岁啊，穿得也整齐，再说身前也没见放个破碗什么的，怎么看怎么不像乞丐诶？”

“不是乞丐怎么会做那呢？难道是傻子……”

“那更不像了……”

两个女生的声音渐渐远去，陈飞只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赶紧起身狼狈的逃离地下通道。

有了经验，陈飞知道那地下通道不是轻易坐得的，只好跑到街上胡乱闲逛着，至深夜两点多才回地下通道草草睡了一觉。

次日陈飞照着昨天的方式寻找了一阵工作，依旧毫无结果，便把目标转向临时工。这一改变很快的就给他带来了他在香江的第一份工作－－替美食店发传单。

只不过他没有身份证明，美食店老板只允许他在店左不远处的天桥上散发传单。这一来可把陈飞累得够呛。

为什么呢？

烈日当空，别看天桥上人来人往的，但一个个行色匆匆，陈飞面子又薄，三个小时下来传单没发多少，倒是喝了很多瓶水下去。到傍晚时候，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美食店找老板结账。

美食店老板见别人两三小时就可以搞定的事情，陈飞却从早上做到晚上，心里多少有点惊讶于他那超低的效率，但又感慨于陈飞办事态度认真负责，也很有吃苦耐劳的精神，一心软便把原定的三十块涨到了五十。陈飞又是感激又是惭愧，在此之前他还在心底里鄙视店老板的吝啬呢。当下只是一个劲的道谢。末了问起明天是否还有传单可发。

店老板苦笑着摇摇头回答没有。陈飞颇为失望，又郑重道谢了一番，正准备离开时，突又听得店老板道：“哦，对了，我倒是知道有个工作是不需要身份证的，就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当此危急时候，陈飞哪里还有心思挑三拣四的，对他来说，只要是不需要身份证的工作就是好工作，当下赶紧问道：“在什么地方？”

“香江码头！”店老板惊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大男孩，想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兴奋，顿了顿又接口道：“干苦力活的，你要的话可以搭980路汽车到码头找一个叫白大叔的！”

“白大叔？”

“他是专门做苦力中介的，你在码头找个人问问就找得到了，他会帮你安排工作的！”

“谢谢！谢谢”

离开美食店，陈飞忍不住拨弄了下头发，大发感慨：这天…果无绝人之路！数日来的阴霾心情与烦恼就此一扫而空。

工作有了眉目，陈飞一刻都等不住了，吃过晚饭见附近地摊有卖衣服，心想大夏天的自己也有好几天没洗澡没换衣服了，当下取了三十块购了套运动服，搭上环城公交，前往码头。

一个小时后抵达目的地。

码头路的站牌被置于海岸边。一下了公交，迎面而来便是一阵清爽的海风。陈飞揉了揉鼻子，贪婪的呼吸了一阵清新的空气，开始细细打量起这个地方。只见左前方是车来车往生机盎然的码头，左后方是一望无际波涛汹涌的海水，右侧方是密集林立层叠高耸的建筑物群，中间一条国道隔开，仿佛这里便是两个毫无交集的世界。

陈飞辨明了方向，沿着国道向前走了一小截，拐入左边一条大路，正式踏入了码头区域。

此时码头的工作大部都已停止，累了一天的民工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或聊天或打牌，或相约一起去大排档喝酒。

陈飞这一路走来便遇见了好几拨这样的人堆，当下随意拉了个人询问白大叔所在，得了答案依言寻路而去，不多时便在码头偏中央地带见到了白大叔的办公室兼居所－－一栋简易的房子。

这栋房子四四方方，有四间小房间组成，除了东向靠北开了一扇巨型窗户，以及东向靠南是正大门外，其他三面均只开了或一扇或两扇透气用小窗户。

陈飞转到正东面巨型窗户外，朝里一看，只有一个年纪三十左右的少妇坐在电脑前噼噼啪啪的敲着键盘，并不见有所谓的老头模样的人，迟疑一阵，这才朗声问道：“请问白大叔在吗？”

那少妇抬头看了看陈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答反问道：“来干活的吗？”

“嗯！”陈飞点点头，又想这少妇既然坐在这里，大概便是白大叔的帮手了，顿了顿接着道：“麻烦了！”

“不客气！”那少妇笑了笑，朝陈飞伸出手来：“身份证！”

陈飞一怔，担忧的瞥了眼少妇道：“不是不要的吗？”

“没有呃，没事，那姓名？”

“陈飞！”

“年龄？”

“21！”

“家住哪里？”

“…福建巩义！”

“可以了，在这里按个手印，以后这张签条就是你的身份证明了！呃，等等，我查下…嗯，以后你就去七号泊位专门帮忙搬鱼吧！工资来这边领，只要带上签条就可以了，我们的规矩是随时可以结算，但我们要从中抽取百分之二的中介费！另外，如果你没有住的地方，码头斜侧面有几个大宿舍，你可以去看看！”

“谢谢！”

“宿舍后边有个澡堂，很便宜的！”

“…哦！”

虽然少妇说的最后一句话令陈飞倍感尴尬，但终于敲定了工作让他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心情明显好了许多，也就懒得理会这么多了，当下只是朝向西边直走，十几分钟后寻到澡堂，在澡堂里好好的把几天来的汗水洗掉，寻到了码头生活区靠里面的3号大宿舍租了个床位。

这大宿舍确实够大，只可惜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既没有空调风扇又少，空气中更是混杂着浓烈的汗酸味。陈飞只躺了一小会便忍受不住，赶紧跑出宿舍寻到海岸边坐着吹风。

这一吹就吹到了凌晨，天凉了一点后才回到宿舍，又经一阵辗转反侧终于慢慢睡去。

次日，陈飞正式到七号泊位报道，开始了他的工作。恰巧他的隔壁床位张荣春也在此处干活。张荣春年近三十，身材短小面貌黝黑，一出口便是香蕉你个巴拉，其形象活脱脱就是个典型的民工。陈飞初来此地对码头不甚了解，每每遇到疑惑的地方便向他求教，张荣春倒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来二去两人很快熟悉起来成了朋友。

到码头的第五天，陈飞身上的钱已花用一光，决定找白大叔先把这两天的工资取出来。傍晚至白大叔居所时，除了上次那个少妇外，方形屋内还有一个大腹便便的六旬老汉，想来就是“传说”中的白大叔了。

陈飞取了签条，向他们说明了来意，稍候片刻便领到了钱，转身正准备离开时，忽听身后隐隐传来个女子声音叫道：“陈飞！”

陈飞一怔，心想自己来香江可没认识什么女生，难道是以前的熟人来了，这么想着心中颇为忐忑不安，迟疑片刻终于还是回头看了下，却见迎面走来的那女生竟是前些日子在莫氏诊所见过的护士莫巧，一时大是感动：“真想不到她还记得我的名字！”当下回过身来，迎上两步，恭恭敬敬的点了下头，又听得莫巧呵呵笑道：“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原来真的是你呃！对了，你怎么在这里呢？”

“我在这里干活！”陈飞干笑了声，一眼瞥见莫巧旁边站着个高大的男青年，浑身肌肉，样貌也颇为可观，虽然皮肤有点黝黑，却更衬托出他的雄壮威武，心想这倒是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不知与莫巧是什么关系？正在沉思之时，忽见那男青年大步跨出，朝陈飞伸出右手，笑道：“你好，我是巧儿的男朋友，我叫秦少亚，很高兴认识你！”

陈飞赶忙伸手与他礼貌性的一握，道：“你好，我叫陈飞！”

秦少亚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阵陈飞，问道：“陈兄弟今年几岁了？”

“呃？”陈飞一愣，迟疑道：“二十一。怎么了？”

“在码头上，我以为我是最年轻的，想不到你比我年轻多了，有意思。我喜欢！”秦少亚似笑非笑的瞥了眼莫巧，拍着陈飞的肩膀道：“你是巧儿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了。以后在码头上有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一般都在十六号泊位搬货。”

“嗯，好的！”陈飞不知道他说的是否是客气话，但仍是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说了声谢谢。

秦少亚还想再说些什么，忽觉手臂传来一阵熟悉的疼痛，想来又是莫巧在拽着他的肉玩了，紧接着便听得莫巧的声音道：“少亚诶，你不是要去领钱吗？还站着干嘛？”当下赶紧转过头，果然见得莫巧横眉倒竖，正瞪视着自己，忙陪笑了声走开。

陈飞想不到秦少亚对莫巧如此温柔听话，一时颇为诧异，朝莫巧微微笑了下道：“你男朋友不错啊，对你很好。”

“呵呵，他敢不对我好吗！”莫巧也有点得意洋洋，笑了一阵问道：“你一个人在这里打工吗？”

“嗯，是！”

“会不会不习惯？这里可都是三四十岁的大人呐？”

“不会啊，你男朋友也才二十五六岁吧。”

“像你们这么年轻的没几个哦。你准备在这里做多久？”

“我不知道，看情况而定吧！你男朋友做多久了？”

“哎，一年多了！”莫巧说着，忍不住摇了摇头叹气道：“钱没赚到多少，天天都累死累活的。你千万别跟他学哦！”

“…嗯嗯。”陈飞干笑了声，见秦少亚已经领好了钱，不愿打扰他们的两人世界，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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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黑恶势力

时间匆匆，一晃眼间陈飞在码头已工作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月里，陈飞每日学那民工一样艰苦奋斗，虽然万分疲累，但平均下来一天也能挣个四五十块，倒也毫无怨言。

这一天傍晚，陈飞干完活吃过饭后，闲着没事，便和往常一样坐在大宿舍前的草地上听张荣春等年纪较长的民工们聊天。

听了一阵，颇为无聊，起身正想到处走走时，忽见码头生活区最靠外1号大宿舍前草地上坐着的工人们突然间竟纷纷站起，大感诧异，仔细关注了一会，发现人群中有三个形象与民工格格不入的染发青年提着个背包慢慢的走来走去，更为不解，一时好奇心起，便想过去瞧瞧。

走不过两步，却听得张荣春的声音道："阿飞，你去哪里？"

陈飞缓了缓脚步回答："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过去看看！"

"不要去了。"张荣春起身扫了眼远方人群中的三个染发青年，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厌恶之色，重重呸了声骂道："一群人渣，没什么好看的！"

陈飞诧异的看着张荣春，不知张荣春是否与他们有什么过节，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张荣春定是认得那几人。

事实上不只是张荣春认得那几人，但凡在码头上工作年龄超过一个月的，几乎就没有不认得他们的，而且这些民工对这几个所谓的人渣都怀有深深的怨恨。

陈飞只等了片刻，便又听得张荣春接口道："他们是来收保护费的。每人一百五！"

"啊？"陈飞大吃一惊，有点不敢置信："这不是搞黑社会么？猖狂成这样，没人管吗？"

张荣春小心翼翼的朝染发青年所在位置看了一眼，低声骂道："他娘的，当官的和他们根本就是一个狗窝里出来的种，管个屁！"顿了片刻，接着又道："去年码头有几个工友气不过这群人渣这么嚣张，到市政府上访，没想到回来才三天就在外码头路的大排档被几十号人乱刀砍成了残废，还有一个甚至成了植物人。"

"啊！"陈飞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紧盯着张荣春问道："政府就不闻不问吗？"

"有派人来调查，听说抓了几个混混去坐牢了！不过没过多久就有人发现他们被放了出来！"张荣春无奈的摇摇头又道："全部都是一伙的！我看他们就是做做样子而已！"

"太可恶了！"陈飞愤怒的挥了下拳头："难道码头工人就这样被人一直宰割吗？他们多久收一次保护费？"

"一个月一次！"张荣春叹道："不忍了还能怎么样？其实反抗的不只有去年那几个，四个月前还有两个人暗中去省里面报案，结果回来的途中就被车撞死了！这群人渣心狠手辣，我们是斗不过他们的。"

陈飞越听越怒，忍不住大声的骂了一句："操！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需知这码头工人每天起早摸黑辛辛苦苦的干活，一个月下来也就赚个一千六七百左右，扣掉日常花销，其实能节省下来的钱顶多就一千出头，况且他们的年龄基本在三四十之间，都是有妻有儿有家室的，这节省下来的钱还得用来养家糊口。这群混混竟然敢从其中抽取近十分之一的保护费，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张荣春万没想到陈飞会如此激动，骂得如此大声，不禁吓了一跳，瞄了眼前方，见那几个染发青年没注意这边，这才放心，当下忙把陈飞强拉回草地上坐着，道："小声点，别让他们听到了！"

"我正要找他们算账！"陈飞拨开张荣春按着自己肩膀的手，起身又站了起来。

张荣春不得已只得跟着起身，苦笑道："我知道你很愤怒，这里的人谁不想扳倒他们，但我们是斗不过他们的！"

"码头上有这么多人，怎么会斗不过他们？"

是啊，码头上这么多人，怎么会斗不过他们呢？张荣春一愣，转眼间便即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因为码头工人不团结，人人都在想，受损害的是大家共同的利益，又不止我一个人，凭什么我要出头，让别的人坐收其成。我出头了要是没人响应怎么办？我成功了，只不过是每个月少交一百五，我失败了，终生都要做一个残废，也许性命都保不住了。不划算，这笔帐怎么算都不值得！

张荣春知道大部分民工都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他也有这样的想法，但这种思想是不好意思宣之于口的，只好避而不谈另找原因道："你才来码头，不明白他们的势力有多大？听我的，千万不要招惹他们，一百五就一百五吧，咱们还是出得起！"

"钱我是不会交的，不过只要他们不来找我麻烦，我就不去惹他们！"张荣春话音刚落，草地上便响起了陈飞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回答。正所谓艺高人胆大，而且陈飞又是个最重尊严之人，要他向恶势力屈服，完全没有可能。但他初入社会，对这种大规模有组织的黑社会团体还是有点恐惧的。

听陈飞说得这么斩钉截铁，张荣春心中仿佛也跟着升起一股豪气，但一想到敌对方的凶狠手段，心又凉了下来，毕竟还是命重要，当下只是黯然道："你自己小心点！"转身便自慢慢走开。既然劝不动陈飞，就只好离他远一点了，免得等下"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张荣春一走，附近听到两人对话的民工们也立刻散得一干二净。

望着这些渐走渐远的身影，陈飞心里头又是难受又是恼火，另有各种滋味掺杂不清，一时大感人性卑劣，叹了几声，背对着那三个染发青年坐回地上。这种令人愤怒的事情，既然自己管不了，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妙，省得心烦。

在草地上坐了十来分钟，陈飞听得身后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想来应该是那三个染发青年靠近了，果然不过片刻功夫，便即听得背后传来一个声音道：“兄弟，该交钱了！”

“交的什么钱？”陈飞头也不回淡淡应了句。

“兄弟！老实点！”说话的染发青年绕到陈飞正面，看了他一眼，讥笑道：“很面生啊，新来的！”像陈飞这样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了不起，一开始拒不缴费的人他见多了，最后还不是一个个同哈巴狗一样向他们屈服，乖乖的听话。

做亏心事还敢这么嚣张。陈飞肺都气炸了，强忍怒火站起身冷冷答了句：“是！”仔细打量着面前青年，一米八的身高，染着一头浓浓的金黄发，左脸颊一条长达三寸的刀疤极其醒目，双眼之中更是充满了暴戾之色，显然是久经沙场的人了。

刀疤青年见面前这人似乎毫无畏惧之意，略感惊讶，但他一向嚣张惯了，又见陈飞年纪轻轻，身材单薄，毫无可惧之处，马上恢复了盛气凌人的姿态：“小子，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想不交先称量称量自己有多少斤两！”

“你们怎么这么无耻！”陈飞厌恶的瞥了眼刀疤青年，冷笑了声又道：“我的钱都是我在码头上干苦力辛辛苦苦赚回来的，凭什么要白给你们！”

陈飞话一出口，刀疤青年便知面前这人和以前所遇到的民工都不一样，是真的要和己方干上了，不由面色大变，环顾四周，方圆五米范围内除了己方另外两个兄弟外并无其他人等，对方似乎没有同伙，稍稍放心，当下忙给陈飞身后的两个染发青年使了个脸色，待见得那两个染发青年会意从后背拔出了小砍刀，这才阴声笑道：“兄弟既然这么不给面子，那就回去和我们大哥谈谈吧！”说着之时猛地抬起右手往陈飞肩头拍落。陈飞背后的两个染发青年见状各自提刀砍向陈飞。

好在陈飞一直在注意着敌方三人的举动，一见刀疤青年动手，立即一低旋身转而背向刀疤青年，而后趁着对方还没有回过神来，迅速抓住其右手掌，垫在肩膀上，用力一拗，顿时只听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嚎直冲云霄，惨叫声中隐约可听得咔咔咔数声清脆的人骨断折声。

陈飞一招得手并未停留，马上又以左脚为支撑，拉着刀疤青年庞大的身躯逆时针旋转一圈。这一来，陈飞与持刀青年中间便隔了个刀疤汉。那两个持刀青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兄弟忽然之间就跑到了他们前面，眼见两把砍刀就要重重落在自己人身上，慌忙拼尽全力顿住砍刀去势，只可惜最后还是在刀疤汉背后留下了两条浅浅的伤口。陈飞一招去除了砍刀的威胁，紧接着放掉刀疤青年右手，肩头斜下一耸，大步往前一迈，任凭着刀疤青年失去支撑俯面跌倒，随即转身一个漂亮的回旋踢，正中右边那个抗不住前趋惯性还在摇摇欲坠的瘦个子染发青年脖颈。

陈飞这一脚满含愤怒，力道极大，中招的瘦个子青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呼吸突然间一窒，抵抗不住，迅速向左倒去。他附近的同伴见陈飞三两招就把己方的两人撂倒，知这次遇到了高手，自己绝不是对手，怕陈飞继续趁机攻来，也不敢去扶倒下来的同伙，慌忙后退两步，晃着砍刀紧张的注视着陈飞的一举一动。

陈飞倒并不追赶，只是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冷笑道：“钱我是不会交的，如果你们还想要尽管再来，我等着。还有，回去告诉你们老大，码头工人赚钱不容易，如果他还是个人，还有点良心，就趁早收手吧，否则日后必遭报应！”说到这里俯身从地上捡起刚才瘦个子备战时放在地上的一个背包与笔记本，又道：“这些钱我替你们老大还给码头工人！滚吧！”

残存的染发青年看了看陈飞，惊疑不定，不知他是真的要放己方走人还是想用此计诱惑自己，一时犹豫不决是否要上前扶了同伴走人。

陈飞冷哼了声，眼角余光瞥见刀疤青年摇摇晃晃用一只手撑在地上想要爬起来，背后因为用力过猛致使鲜血加速涌出，已是鲜红一片，稍一迟疑，终究是心中不忍，便即上前抓住刀疤青年左手轻轻一拉。刀疤青年站直身子，手一晃抖开陈飞右手，怒视了陈飞一眼，强忍着疼痛冷笑道：“兄弟功夫不错，胆子也大。很好，很好，放心，今天这事不会就这样结束的。我们走着瞧！”

好心没好报！陈飞怒极反笑：“走着瞧就走着瞧。下次再来我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心软了，你们最好多叫些人。”

刀疤青年冷笑数声，也不答话，招呼了另外两个染发青年朝外码头走了一阵，上了辆黑色厢型车，疾驰而去。

待得那厢型车去得远了，四周围观的工人才猛地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与喝彩叫好声。这些人久受欺压，心中愤恨却无可奈何。刚才见陈飞痛殴刀疤汉等人便觉大是解气，但担心被报复，一直不敢吭声，挨到此刻才让心中的痛苦表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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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江湖义气

陈飞不去理会众民工的赞扬，径直俯身打开背包，只见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民币，粗略一数，怕不有十几万，忍不住一阵惊叹：这群人渣可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吭了这么多钱。刚惊叹完又是一阵感慨：哎，可惜，可惜，这些钱要都是我的就好了。有这么多钱，我以后就可以天天吃鱼，顿顿吃肉了。码头这工作真不是人干的，又累又没钱赚。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阵，他才回过神来拉上背包拉链，转而翻看手上的笔记本，里面白底黑字果然是用来记账的花名册，其中不少的名字前面都打了个小钩，想来应该是交完了保护费的。

“有了这花名册，就可以把钱寄在白大叔那边让他照单发了。”陈飞心下盘算着，忽地想起一事，顿时疑惑起来：“咦？那群人渣怎么会有这么详细准确的码头工人名单，难道是白大叔给的？不对，不对，我这几天听他们说白大叔人很好的，该不至于做这种事！那么他们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名册呢？”

心中既有了怀疑，他自是不会把钱交给白大叔，即便是交给了白大叔，以白大叔的精明程度也不会接受，现在这笔钱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是个烫手山芋，谁碰谁麻烦。

“既然不能给白大叔，那这钱该怎么发下去呢？十几万，少说也有六七百人已经交了。如果要他们一个个来认领的话，要辨人，要辨身份证明，那发到明天估计也发不完。到底该怎么办呢？多找几个人帮忙？”陈飞虽然初入社会，却也隐约感觉到这笔钱的危险之处，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他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连累别人。

正当他还在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为发钱之事头痛不已时，人群中突然快步走出一人。陈飞抬头去看，却是那莫巧的男朋友，十几天前有见过一面的秦少亚，一时大觉讶异，想不透他来找自己所为何事，见秦少亚冲着自己一笑，忙礼貌性的点点头，招呼道：“秦大哥！”

秦少亚在陈飞面前停下，左手拍了拍陈飞肩膀一下，右手大拇指一翘，赞道：“兄弟，好样的，一个人就敢跟江良友干上了。”

“江良友？”陈飞微微一愣，马上就醒悟过来：“就是那几个人的老大么？”

“嗯！”秦少亚讶异的看着陈飞，心想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连敌人是谁都没有搞清楚就敢跟别人开战了，口中说道：“刚才你打的那三个人脸上有刀疤的叫宗一，是江良友最得力的手下之一，瘦瘦的那个叫杨军，另外一个叫张大虎，这两个人也都是跟了江良友好几年的人了。”

“哦！”陈飞点了点头，问道：“那江良友又是什么人？他手下有多少…”

陈飞话未说完，秦少亚已抢过了话头道：“这些事情等下再说，你现在想干什么？”

“把这些钱发还给交了钱的那些民工！”陈飞晃了晃手中的背包，无奈的叹了口气，又道：“不过我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秦少亚微一沉吟，忽地摇头道：“你错了！”

“什么？”陈飞愕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错了！”秦少亚认真的重复了一遍，道：“你现在要想的不是怎么样把这些钱发还给那些交了钱的人，而是怎么样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这笔钱消失掉！”

“为什么？”陈飞很配合的表示疑惑不解：“这笔钱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秦少亚满意的清了清喉咙道：“你想想那些混黑社会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都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你再想想他们混黑社会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钱。一群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可能会为了钱放过你，但他们绝不会为了你而放弃钱。现在这笔钱只要还在一刻，你就多一分危险，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不顾一切的带着几十几百号人来砍你抢钱。”

陈飞听他说得有理，暗自心惊，脱口便问：“那要怎么办？你有办法吗？”

“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干什么的！”秦少亚自信满满的笑了：“我本来是在家里的，听说码头上有人与江良友干上了，抢了他们的钱这才急急赶来，只是没想到那个人就是你了。我有一个办法，其实很简单，把这里所有的工人都集合起来，按组排队，然后派几个负责人，按人头平均分配！”

“平均分配？”陈飞一愣，马上就明白这是为了节省时间，微一迟疑，便点头应了，道：“平均分配就平均分配好了，可是负责人哪边去找？现在又有谁敢出头呢？”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了。”秦少亚向着周围人群一指，道：“我去去就来，你用这段时间排一下民工的队伍。”

“好！”陈飞点头正要应了，忽地想到一个问题，忙叫住秦少亚道：“等等，还是别叫了。”

“怎么了？”秦少亚回头紧盯着陈飞问。

“你也离开这里吧！”陈飞苦笑道：“这江良友既然能摆平前两拨人，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我更不知道怎么对付他。你们参与了这事会很危险的。”

“原来你说这个！”秦少亚恍然大悟过后，便是一阵哈哈大笑，笑过之后顿了顿又道：“前两拨人之所以会被江良友摆平是因为他们用的方法不对，至于说你连累了我们那就更谈不上了。其实在你来之前，我和其他几个码头上的兄弟早就在准备着对付江良友，只是因为人数太少实力不够，一直没敢公开。这次你既然与他们干上了，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的。要是给别人知道我们眼睁睁看着志同道合的兄弟被人乱刀砍死，那我们几个以后就甭做人了。”秦少亚一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进了人群，只留下陈飞一个人若有所思的站在那里。

陈飞对秦少亚了解不多，但一番交谈下来却颇能感觉出秦少亚思维严密谨慎，遇事沉着冷静，处事井井有条，暗想这应该是个有本事的人，心便慢慢安定了下来。放眼环顾四周民工，密密麻麻的不下千人，一个个满脸的感激热切之情，都在看着自己，仿佛自己便是他们救苦救难的大菩萨一样，一时豪气冲天：“不管江良友有多厉害，这件事我管定了。”当下便把背包放在脚边，高举双手朝人群狂挥一阵，待得人群静了下来，这才朗声大喊：“各位大伯大叔大哥们，我脚边的这些钱都是你们辛苦赚来的，等下我就会把它发还给你们。现在请你们分成十组，按队排列！”说完站在一边侯了一阵，见民工们窜来窜去，不知道在干什么，仔细注意了一阵，这才明白原来所有的人都在抢着排前面，忙大喊道：“不要乱，不要乱。每个人都分得到的，排前面排后面都一样。”只是他却完全高估了民工们的组织性，纪律性，用力喊了一阵，结果没人理他，一整个人群反而比之前越发的混乱。有人站在前面，就有人抢在更前面。慢慢的，陈飞前面的空地已所剩无几。眼看着就要被淹没于人堆之中，陈飞忙后退几步，高声喊道：“不要再争前面的位置了，等下我要从后面开始发钱。”

众民工一听，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知该站前面还是该站后面，一个个呆若木鸡停在原地不知所措，许久以后才慢慢恢复混乱本性，一些人开始缓缓移动脚步向后走去。

陈飞摇头苦笑，正不知该如何解决时，抬头看见秦少亚从人群中走来，后面跟着一大批青年民工，不由长舒了口气，忙迎上两步，感慨道：“你再不来，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少亚笑了笑，指着身后几人道：“来，先给你介绍几位兄弟。汤豪，洪三，李军明，张海龙，张家林，王立力，雷康明，陈文友，穆希文，萧正，杜平。这些都是我这两年在码头结识的好兄弟。”介绍完青年民工们后，秦少亚又指着陈飞向众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码头的大英雄，他叫陈飞。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汤豪等几人来之前就知道了陈飞的事情，其中有几人更是目睹了事情的整个过程，他们虽然早也有对付江良友的打算，但对陈飞孤身一人挑掉宗一杨军张大虎仍旧是十分的佩服，当下自是赞声不断。

不过陈飞自小便是在无数的荣耀中成长，对这种事情多少有了点免疫力，得意片刻也就平静下来，迅速记住各人的名字，而后转头向秦少亚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秦大哥，接下来该怎么做？这队伍还没排好？”

“别急，多学着点！”秦少亚边说边朝人群走近几步，轻轻摆了摆双手，高声喊道：“码头上的各位大叔，各位大哥，各位兄弟。等下我会让我身后的这十一个人站到你们前面去，你们听他们的指挥按顺序排列成队。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如果还有人不在队伍之列的，我们就当他不要这笔钱了。大家都是在一个码头上混的，彼此都是兄弟了，希望各位能够相互容忍，不要再挤来挤去的。”说完，也不理哄闹的人群，朝汤豪等人挥了下手示意他们走到人群前去整理队伍，站着观察一阵，确定不会有大问题，这才走回陈飞身边，指着背包问：“这里一共有多少钱你数过了吗？

“还没有。”陈飞摇摇头，沉吟道：“大概有十多万！”

“大概？”秦少亚郁闷道：“还有十分钟，我们两个就坐在这边数数。数完了才能确定怎么分配合理。”

“好！”陈飞点点头应了，跟着秦少亚坐倒在地上，拉开背包链子，认认真真的数起钞票来。

好在宗一等人收钱时有按人民币面值大小分列分堆排放，省去了两人不少功夫。只不过四五分钟，陈飞秦少亚便已完成工作，计算出包内共有资金124050元，也就是说有827人已经交过保护费了。

陈飞抬头看了看人群，见在汤豪洪三等人的努力下，工人队伍已逐渐成形，颇为高兴，转头朝秦少亚笑赞道：“厉害，我佩服。”

“谢谢，谢谢！”秦少亚倒也不客气，他虽然不喜欢读书，却从不认为自己愚蠢，更何况他自踏入社会后一直是在与非文化分子这一类打交道，对他们的脾性多有了解，知他们虽然不吃软，却是很怕硬的，更怕自己的利益受损，不给他们点威胁他们绝不会乖乖听话。正是因为这样，像陈飞这一类脾气温和的人绝对掌控不了他们。

陈飞微微一笑，想了想又问道：“对了，刚才我们说到那个江良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秦少亚幽幽一叹，缓缓答道：“说实话，他真是个很了不得的人物。他今年二十五岁，但手底下已经有近百号弟兄了。”

“二十五岁？”陈飞吃了一惊，讶道：“怎么这么年轻？”

“他十二岁就跟高士出来混了，到今年一共是十三年。因为平时做事沉稳，手段狠辣，在黑道上还有个外号叫香江小霸王，很得高士的喜爱，高士便把码头路这一带的生意交给他管理了，没想到他却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居然会向码头工人收保护费。”

“哦！”陈飞恍然大悟，还想再问得更清楚些，汤豪等人已经列好队伍回来报到。

秦少亚让他们加了下人数，陈飞不算，共有1023人，整整比交钱的人多出196人来。

“这124050元，1023个人平均下来，124050除以1023，一个人大概有….”秦少亚低着头自言自语，发现这运算还真有点难，口算不出，正想拿出手机来，却听陈飞接口说道：“每个人可以得到121元多一点。”不由一愣，转头看了看汤豪等人，见他们也都用惊奇的眼光打量着陈飞，这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半信半疑的拿出手机一算，121.26，与陈飞所说一般无二，大吃一惊：转眼就算得出来，人才！真是人才！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会来码头干这种苦力的？”

陈飞一看众人的表情就猜到了他们心中的想法，但他无意于解释，当下只是淡淡一笑，随口编了个理由：“我是个孤儿。因为没钱读书就来打工了，等攒足了钱再回学校。”

“哦！”汤豪等人见陈飞表情真挚，不似作伪，自是深信不疑。但那秦少亚曾听莫巧说起过陈飞昏迷前后的事情，对陈飞的话多少有点疑问，只是看不出破绽在哪，心想也许他有自己的苦衷，便不追问，随在汤豪等人后边向陈飞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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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天使之光

陈飞哭笑不得的等着众人安慰完自己，这才朝着秦少亚开口问道：“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我什么都不懂，你决定吧，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真的？”秦少亚似笑非笑的盯着陈飞，顿了顿又道：“我也不要你做，只要你不来拦着我就好了。”

“一定不会！”陈飞脱口便答，虽然接触不多，但他对秦少亚还是非常的信任。一方面是因为秦少亚的个人魅力，另一方面可能是莫巧的关系，莫巧是好人，她男朋友没理由是坏人啊。但话一出口他马上就后悔了。因为他已经注意到秦少亚话里有话，似乎将要做些自己有可能反对的事情。

果然，陈飞话音刚落，便听得秦少亚一声大笑：“好！这可是你说的啊！”

陈飞面色一变，紧张的看着秦少亚。

只听得秦少亚又道：“这124050元我们不能全部发下去，每个人只要发一百，其他的两万多块我们这里一共十三个人每个人取一千五，剩余的留做公用资金，以后我们喝酒还是干嘛的都可以使用。”

秦少亚还未说完，陈飞匆忙截过话头道：“这可不行，这些钱都是码头工人的，我们凭什么每个人取一千五？”

“就凭我们不顾生死的公开对付江良友！”李军明突然开口道。他可不愿到手的一千五百元又飞出去，赶紧扔了个重磅炸弹下来。

陈飞脾气虽然温和，但对李军明自以为是的嚣张语气仍觉大为不爽，正想发火，转念又想：与江良友的战斗才刚开始，就搞内乱，那这场仗可真一点胜算都没了！无奈只得强按下怒火，面无表情的看了汤豪等人一眼，慢慢问道：“你们怎么说？”

汤豪这些人虽然年纪都在三十以下，但都是无甚文化的苦力，对金钱看得比什么都重，心中抱的自是和李军明同一个想法。

但汤豪说话的语气明显委婉了许多：“我们是该留下一笔钱的。这段时间我们要集中精力对付江良友，码头上的活估计要少做许多，但我们也要吃饭生活，没钱怎么行啊？”

“豪哥说的没错！”洪三等人纷纷应和。

陈飞心想这也有点道理，火气稍微小了点，但总觉得这样做似乎有变相吭码头工人血汗钱的嫌疑，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摇了摇头叹道：“你们几个人取就好了，不用给我留着。”

汤豪等人还想再说些什么，秦少亚却举手制止了他们，道：“这件事情先这样定下来，我们时间不多！豪哥，三哥，你们几个先按各自队伍的人数领钱。我去跟工人们讲几句话。”说完也不待众人反应过来，拿了名册朝民工队伍走近了几步，挥手示意众工人安静下来，清了清喉咙，朗声叫道：“码头上的各位大叔大哥们，我们受江良友的压迫有好几年了。这几年，码头上已经有好几个兄弟为了将江良友赶出码头而付出了许多，只可惜我们至今还未能把这杂种赶出码头。但今天，码头上出了一位英雄，他打跑了江良友的那几个走狗。他叫陈飞。”说着伸手指了指后面的陈飞，待人群响过一阵喝彩声后又接着道：“他不仅给我们出了一口恶气，还拿回了本该属于我们的钱，那些都是我们辛辛苦苦拼来的血汗钱，一共109500元。109500元，也就是说有730个兄弟已经交过钱了，但是现在这里却站了1023个人……我知道有很多人想浑水摸鱼，我这里是有名册的，我可以一个个把你们挑出来。但我现在要烧了这本名册。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们的敌人是江良友，而不是和我们一样在码头上干苦力的自己兄弟。因为这笔钱如果不尽快散掉，江良友很可能不顾一切的带着大批手下突然冲过来。”秦少亚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打火机，把名册一页页撕开来，放在地上，点燃后又道：“到那个时候大家就一分钱都得不到了。我想这样的结局站在这里的人谁也不会喜欢看到。为了加快发钱的速度，我们这次不按名册发钱，而是采取平均分配的办法。109500元平均分配，每个人差不多可以得到一百多一点。不过现在我们也没这么多零钱给你们，所以你们每个人只能得到100元。对于那些交过钱的，我知道是少了点，但我希望你们能够忍让一下，不要去计较少了五十块钱，大家都是码头上的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对于那些白得了一百元的，我只希望你们在领钱的时候想一想这一切是谁做的……是陈飞！今天，陈飞就是我们码头的英雄。”秦少亚说到这里，慢慢回头瞥了眼陈飞，脸现坚毅之色：从此刻开始，我，和豪哥他们就要和他一样，挺直了脊梁骨做一个真真正正的男子汉。从此以后，财富不再是重要的，生命安全也不会得到保障，但为了尊严，我要放手一搏。即便是死，我也要站着堂堂正正的死。

秦少亚出神了一会，握紧了拳头接着道：“但是从现在开始，我，和我身后这十一个人也将和他一样，我们再也不会向江良友屈服。江良友欺人太甚，为了我们的尊严，为了码头的尊严，为了我们每个月白交的一百五十元保护费，我现在正式告诉大家…..以后这个码头上有我们就没有江良友，有江良友就没有我们，我们誓死与他们周旋，我们要将他们赶出码头，我们也有信心将他们赶出码头。”

伴随着秦少亚激情洋溢的话音落地，码头上迅速爆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热烈掌声。

秦少亚满意的看着喧闹的人群，转身回到陈飞身边坐下。汤豪等人纷纷赞叹道：“讲得太好了，秦哥就是秦哥。”

秦少亚微微一笑，挥了下手道：“你们下去发钱吧，动作迅速点。”

汤豪等人应了，带着钱走到队伍前面。

秦少亚眼角余光瞥了眼陈飞，见其面无表情的坐着，一言不发，知他还在为自己刚才的举动生气，一时颇感无奈，沉吟片刻，缓缓伸手拍了拍陈飞的肩膀，干笑道：“男人嘛，不爽就说，别板着个脸！”

“没不爽，我只是不放心！”陈飞担忧道：“一下子就截留了这么多钱，要是给这些工人们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

“放心，他们不会知道的。”秦少亚嘿嘿一笑道：“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所以我刚才讲话的时候不是一直在强调只有109500元吗？退一步讲他们就是知道了我们背包里还有很多钱，也只会以为这是那些零头。而且他们已经拿了大头的，估计没几个人会来注意这些尾数。”

“可是这样做了，我们和江良友有什么区别，江良友是强盗，我们就是小偷。”陈飞想想还是很不对劲，眉头越皱越紧。

“他妈…”秦少亚一听，大为恼火：什么我们就是小偷，他娘的，这话听着真是不爽。骂人的三字经便想出口，还好收得及时，沉默良久方才苦笑道：“哥们，你来码头不久，很多事你还不懂(奇*书*网.整*理*提*供)。我明白跟你说了，豪哥他们都是没读书的莽汉，要想让他们一直跟着我们对付江良友，光靠嘴皮子说几句鼓励的话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要让他们先尝到点甜头，把他们狠狠的绑在一起。”

陈飞是个聪明人，秦少亚这样一说，他马上就明白了其中道理，当下只是默不吭声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忙碌中的汤豪等人。

秦少亚微叹了口气，默然半晌，沉吟道：“发完钱后我们就去喝酒吧！”

“喝酒？我不会！”陈飞错愕了片刻，迟疑道：“而且，这段时间我们应该要小心防备着江良友他们，喝酒是不是太危险了？”

“不会可以学嘛！”秦少亚诧异的看着陈飞，心想真是个老实的男孩，连喝酒都不会，口中接着说道：“男人与男人增进感情，最好的地方就是酒桌了。更何况今天是我们正式公开要对付江良友，不庆祝庆祝一下也说不过去。至于你说的第二个问题，那更不用考虑了，江良友生性谨慎小心，既然拿不到钱，他今天一定不会来码头的，我想他会先把你的情况打听得一清二楚再作行动。如果他消息灵通的话，他现在差不多也知道我们公开要对付他的事情了，那样他就只会更加小心，绝不会轻举妄动的。所以呢，晚上我们尽管放心的喝，保证不会出事！”

陈飞微一寻思便即点头应了，想到马上就可以吃大鱼大肉，也禁不住有点心动。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坐在草地上一边看着汤豪等人有序发钱，一边注意着码头外围的情况。

过了大概有二十来分钟，发钱工作方才完全结束。汤豪洪三等人陆续回到秦少亚身边。

但凡干重体力活的男人都对酒肉有着强烈的兴趣，秦少亚向众人说了今晚聚餐喝酒的决定，自是令众人欢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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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三大杯酒

当下，一行十三人在秦少亚的带领下朝外码头附近的大排档走去。途中，陈飞在与秦少亚的闲聊中才知秦少亚是本地人氏，而且就住在码头对面，几年前也是个大学生，虽然上的只是三流的大学。后来因为意外原因，上完大一后就辍学回家了。这几年由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只好在码头混饭度日。至于莫巧则是他高中时候的同学，两人相恋已经有六年了。

数分钟后，众人抵达目的地，吕叔大排档。

此时已过了晚饭时间，大排档里吃饭的人并不多，只有三个看起来很落魄的中年民工在喝着小酒。

秦少亚对这里相当的熟悉，一进了大排档就冲着迎面走来的一个矮胖汉子大声嚷嚷：“吕叔，先上一箱冰啤酒，再给我们拿几箱下去冰！”

“好嘞！”那矮胖男应起来还挺有小二的味道的：“小子，要点什么菜？”只不过这小子两个字出口就有点不伦不类了。

“水煮活鱼，爆炒田螺，花生米先准备着，其他的再看！”秦少亚一边回答一边挪动着桌子，把两张小桌子拼成一张大桌子后招呼陈飞道：“坐吧！这里的菜不错！”

陈飞应声坐下，秦少亚又递过来一张菜单，道：“你看看，想吃什么菜随便点，反正我们现在公款多得很！”

陈飞自离家后就因为经济窘困没有吃过一顿好的，这时一看菜单上品种繁多的菜式，光看菜名就很不错的样子，不由得食欲大动，转头瞥见汤豪等几人不知何时已经点了好几样大鱼大肉，|奇*.*书^网|当下便不客气，连写了五六种自己喜欢的菜式这才罢手。

秦少亚把菜单拿给吕叔，与洪三换了个位置，坐到陈飞身边，他知道陈飞不是本地人氏，又是刚入社会的雏儿，对很多事情都不甚了解，便趁着菜还未上的功夫，向陈飞介绍起香江的情况来。

原来这香江自经济腾飞后，便有许多外省市黑恶势力涌进，加上当时本土势力的崛起，很快的就成了一种群雄割据的局面。后来这些黑道势力为了争夺地盘，相互之间混战不断。

既有混战征伐，就有赢家输家。那些输的势力要么被吞并要么退出香江，而那些赢的势力却越战越勇，力量越变越大。到如今，香江已只剩下三大势力。称霸南香江的罗威，虎踞北香江的高士，还有坐镇五里沟的龙王。

至于这三大势力谁强谁弱，秦少亚也不太清楚。只从白大叔口中听说高士这几年一直想要吞并罗威，想来高士应该远比罗威强大得多。

说到这白大叔，陈飞想起对于名册来源的疑问，便问了起来。

秦少亚沉吟良久，压低了声音道：“这名册确实是白大叔给的。但这事怪不得他。白大叔年纪大了，而且上有老下有小的，江良友找他要名册，他也不敢不给。”

“哦！”陈飞恍然，微一点头又问：“那江良友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收钱，这样不就省事多了？”

“这个说起来主要是白大叔的身份问题。白大叔退休前曾经是码头区公安局副局长，在这里多少有点人脉，江良友估计也不敢太过放肆。”秦少亚回答道。

两人说着之时，吕叔已搬来一箱冰过的啤酒放在秦少亚脚边。

秦少亚撇了陈飞，俯身抓了四瓶放在桌上，以手背为支撑，用筷子撬开啤酒盖，给众人一一加满，朗声道：“各位兄弟，今天我们有三杯酒是不能不喝的，第一杯…为了我们的友谊！来，来来，干了！”

众人赶紧起身碰杯喝了。

秦少亚又替众人加满，接着道：“这第二杯嘛，庆祝我们今天认识了个好兄弟陈飞，这是我们敬他的。”

汤豪等人一听，自是不敢怠慢，纷纷与陈飞碰杯喝酒。陈飞心里颇为感动，虽然觉得这酒不是那么好喝，还是一口干掉。

秦少亚满意的扫了众人一眼，又再开酒给众人倒满来，沉默半晌，清了清喉咙重新开口：“至于这第三杯酒嘛，那更是非喝不可的。因为今天是我们正式公开对付江良友的好日子，值得纪念……喝了这杯酒，以后码头上有我们在就没有江良友的立足之地，有江良友在，就没有我们的活命之所。喝了这杯酒，从此以后大家就是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了。喝了这杯酒，希望我们可以漂漂亮亮的打赢这场仗。兄弟们，来，干杯！”

秦少亚语声激昂，汤豪等人听得热血沸腾，纷纷大喊：“秦哥说得好！”“同生共死！”“兄弟，来，我们再干一杯！”

陈飞有样学样也大声说了几句。

一时间酒桌上热闹非常。

众人喝完这开桌三大杯酒，那边吕叔的菜已经准备好，醋溜白菜，爆炒田螺，麻辣凤爪，七里火焰等各色菜肴如流水般送上。

秦少亚待众人吃过一阵子菜，又再叫道：“兄弟们，今天我们放开手脚喝酒，不谈正事！明天早上我们不工作，在西码头的A区草地开会商量对付江良友的办法。”说完，也不理会满脸错愕的陈飞，与人斗酒去了。

陈飞不会喝酒，自是不敢到处“挑衅”。但他不“挑衅”别人，不代表别人不来“挑衅”他。尤其是汤豪洪三等人，对他那是相当的佩服，一个个缠着他不停的干杯。

陈飞无奈，一转眼间就喝了四瓶。这四瓶酒一下肚，他就有点头大了。这人一昏头起来，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无所畏惧”。当下也不理会腹中的恶心难受感，心中只想着不要在酒桌上输给别人，站起身开始一人三杯一个个回敬过去。

汤豪这些工人们一向以吃酒为乐，嘻嘻哈哈一个个又回过头来敬陈飞，直喝得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敢情是众人喝酒速度太快了，到晚上十点多时，除了酒量极豪的秦少亚洪三，其余人等都已不大清醒，陈飞更是烂醉如泥。

秦少亚叫来吕叔结过账，与洪三一人一边托着陈飞带领众人离开。

走了一小段路，到得一处分叉路口，秦少亚见陈飞醉得一塌糊涂，担心他晚上没人照顾，沉吟一阵，转头朝洪三道：“阿飞喝太多了，我带他去我家醒个酒。你领豪哥他们回去，晚上早点睡觉，明天我们要商量大事。”

洪三应了声放开陈飞，招呼其余人等摇摇晃晃的往左边通往码头的路走去。

秦少亚认真看着汤豪等人没有摔倒在路边的水沟里，这才放心的扶着陈飞向前笔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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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秦氏兄妹

两人没走得几步，陈飞被海风一吹，稍稍恢复了点意识，微睁双眼，只见眼前空荡荡的一无所有，耳边也听不到一丝划拳劝酒声，一时大感迷惑：我这是在哪里了？他们人呢？随即又发现自己两脚轻飘飘的，不听使唤，却又有在向前移动，努力晃一晃头，愣是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迷糊中突觉肚子翻江倒海般恶心难受，还没想好如何对付时，已是哇的一声俯身狂吐。

秦少亚见状，忙伸手轻轻拍着陈飞后背，苦笑道：“酒量这么差！”有了他的帮助，陈飞胃里的东西立时稀里哗啦一股脑儿涌出，估计把今天吃的喝的都清光了，方才止住。

秦少亚在旁边并不急着停手，让陈飞又干呕了一阵确定无可再吐时才扶他直起身子。

陈飞这时已注意到旁边有人，转头一看，见只有一个秦少亚，奇怪道：“豪哥他们…人呢？”

“回去了！”秦少亚一边回答着一边托着陈飞绕过地上那滩污秽。

陈飞头脑昏昏沉沉，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大着舌头道：“回去…好回去好…我也不…怎么喝得下了…我们呢，这是在哪？”

“这是去我家的路，你喝太多了，我家里有解酒药。”

“药？我不吃药…我没醉，我只是有点头晕…没醉…no醉。”

“我没说你醉，你只是喝高了而已！”

“对，我没醉…我要回去睡觉了…宿舍在哪边，我怎么看不到了？”

秦少亚见陈飞完全就是一个典型的醉汉，与傍晚时的形象截然不同，既是讶异，又觉好笑，指着前方道：“往前一直走就对了，宿舍不就在那里么！”

“不对，不对！”陈飞努力张大双眼望着前方，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那么亮，一定不是大宿舍。我们那破宿舍从来都是黑灯瞎火的。”

秦少亚瞪了陈飞一眼，嘿嘿一笑道：“哟，不简单，你还挺清醒的！这是回我家的路！我醉了，你扶我回去。”

“NO,NO！”陈飞抬起右手食指在眼前来回晃着，头摇得象拨浪鼓似的：“你没醉。你没醉！我知道了…你想带我到你家里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说到这里忽地沉默下来，许久后才又重新开口：“秦大哥，谢谢你，还有莫姐姐，谢谢你们对我这么好……我想通了，从现在开始，我要为自己好好活着，不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哈…哈哈，原来…命运对我还是公平的，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关心我，有最疼我的妈妈，虽然她已经去了天堂，但我知道她一直在看着我的。还有杨玄，还有你，还有我的老师们，还有刘郡，嗯，刘郡…秦大哥，我跟你说，她可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她是特意来帮我的。每次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她都会出现，不是仙女又是什么呢？你说，她是不是仙女……哈哈哈，我没有被上天遗弃，没有，就算少了个父亲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这样的父亲我不稀罕，秦大哥，你知道吗？我妈妈…我妈妈就是被他害死的……”

此时的他脑海中已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的思想压力，说话便无拘无束，嘴巴不停，断断续续的把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悲伤往事通通吐露出来。从陈母出事一直讲到自己是如何离开家乡，来到香江又是如何遇上刘郡的。说到动情处，泪如雨下，后来索性直接蹲下身子埋头痛哭。

秦少亚在一边安静的听着，虽然陈飞醉酒中口齿表达不是很清楚，但多多少少也弄明白了个大概，联想起自己的经历，又是唏嘘又是感慨。

陈飞讲完之后又梗咽一阵，心情舒服了许多，秦少亚扶着他继续往前走。几分钟后到达秦少亚居住的左门小区。

秦少亚向保安打了个招呼，背着陈飞上楼而去。打开门时隐约听得屋里传来电视声响，不由一愣，随即听到厅中传来了个清脆动听而又熟悉的声音：“哥，是你吗？”正是自己就读于高三的妹妹秦雪儿所发。

听到这个声音，秦少亚面色立时变了。原来他从小就热衷于江湖义气一类的文化，长大后即便是上了大学也经常招些所谓的江湖兄弟回家喝酒玩耍。本来一个人有些酒肉朋友也没什么可说的，但是秦少亚的这些酒肉朋友却做了一件令人发指的事情。

这件事是这样的：两年前秦少亚生日那天，秦少亚在家里宴请三个最好的兄弟喝酒。喝到一半时，下酒菜不够，秦少亚便出去购买。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那几个哥们对他貌美如花的妹妹秦雪儿早已是垂涎三尺，借着酒劲竟要强行轮奸于秦雪儿。秦雪儿拼命挣扎，最后终于惊动了邻居，才将那几人赶跑。自那以后，为了防止再次出现这样的情况，秦少亚便与他妹妹之间有了约定，从此不再带男性朋友回家。

秦少亚硬着头皮嗯了声，犹豫片刻，终还是缓缓走进，绕过一个拐角，见得妹妹秦雪儿正侧卧在沙发上两眼紧盯着电视，苦笑一声，问道：“今天好像不是星期六哦，你怎么回来了？”

“学校模拟考，所以可以回家！”秦雪儿说到这里，忽然闻到一股强烈的酒味，眉头不由一皱：“哥，你又喝酒啦！”坐直身子，转头向后一看，见秦少亚左手边扶着个摇摇欲坠的醉汉，先是一愣，紧接着面色便即沉下，不悦道：“你不是说再也不带这种狐朋狗友回来的吗？为什么说话不算数？”说着厌恶的瞥了陈飞一眼，冷冷道：“还是个醉鬼。”

秦少亚尴尬的笑了笑道：“我以为你不回来了。不过，他跟其他人不一样的，你放心，哥向你保证。哥先扶他进去！”秦少亚匆忙解释完，也不待秦雪儿回应，急忙扶着陈飞走进自己的房间，把他平放在床上，又走了出去。

陈飞自吐露完心事后心力憔悴，一路都是迷迷糊糊昏昏欲睡，进入客厅时也没注意到秦雪儿，一躺倒在床没一会儿功夫便即找周公去了。

秦少亚出了房间，走到秦雪儿旁边坐下，见其阴沉着脸按着遥控器胡乱调换频道，知道她心中难受，忙小心翼翼的陪笑道：“小妹，对不起，哥错了，对不起。不过，他真的是个好人，真的，他今天还给码头工人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你就不要生气了，好吗？”

秦雪儿冷哼了声，心中寻思：照哥哥的性格，要他现在把那流氓送走也是不可能的，但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难免又要得寸进尺了，以后再整天带些狐朋狗友回来。想到这里，打定主意不理他几天，沉声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以后如果你还带这种人回来，我就搬出去住，再也不回来了。”说完又连哼两声这才起身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秦少亚一个人在外边无奈的摇头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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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缘分中人

秦雪儿在房里复习了一阵功课，睡意来袭，便从衣柜里拿了睡衣，走向浴室洗澡。刚洗完澡穿好衣服，突听得浴室外隐约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心想外面是个梳妆台，怎么会有水声传来，暗自奇怪，开门走出来一看，禁不住啊的一声惊叫，却是见到陈飞正对着梳妆台旁边放着的盆景撒尿。

原来秦少亚给陈飞吃了解酒药后径直回了隔壁父亲的房间睡觉，陈飞眠了一阵被尿逼醒，起来寻找厕所不到，至梳妆台处看见盆景，此时他醉意未除，头脑迷糊，还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外面，不加思考便就地解决了。

陈飞听到叫声，缓缓转过头来，还未看清面前的绝色美女，忽见眼前隐约有一黑影迅速飞来，本能的向左侧身，奈何酒醉之后反应行动皆缓慢非常，竟没有避开，当下只觉右脸颊一阵剧痛，已被秦雪儿随手扔来的沐浴露击中。

秦雪儿尚不解恨，一眼瞥见左侧角落处放着一把扫把，大步上前抓起，一边连声怒斥：“流氓，臭流氓！臭流氓！死流氓！”一边使劲的往陈飞身上招呼。陈飞举手想要抵挡，但双脚虚浮，被秦雪儿扫把一带，立时便站立不住，踉跄两步，仰面跌了下去。

而他的正前方正是刚被他尿过的盆景，偏偏这又是一盆高近一米，有坚硬枝干的红花继木。如果直接扑下去，不被枝干穿出个透明窟窿，至少也得成就一个大洞。陈飞虽然头晕迷糊，却也意识到这个危险，当下不及思考，双手本能性的奋力往前推去。这一来，他便成了双手在前，身体在后的姿势下扑。

他刚改变完姿势，胸部已触及红花继木顶端枝叶。好在红花继木顶端枝叶都比较细而柔软，陈飞只感到胸前一阵小小的刺痛，双手便已抵住红花继木中间树干。随着他身体的下落，加在红花继木树干上的力量越来越大，红花继木很快就承受不住轰然倒塌。一时间只听嘣砰嘎吱花盆撞地声，树枝断折声连续作响。

秦少亚一听到妹妹喊叫声便已被惊醒循声而来，这时刚好赶到，见红花继木平倒在地，陈飞则扑在其上，面色大变，快步上前将之扶起，只见其额头处鲜血狂流，已被红花继木的枝干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暗暗心惊，当下忙将他扶到厅中沙发上仰头坐好，找来毛巾拭血，把伤口边缘清洗干净，又用酒精消了毒，涂了消炎药，这才用纱布在陈飞额头缠绕几圈包了起来。他平时偶尔会去莫氏诊所帮帮莫巧，对包扎外伤这一事倒是得心应手。

忙完了这一切，秦少亚有了时间，回过头来对着站在一边的秦雪儿便是一阵厉声喝斥：“你是怎么搞的，要是伤到了眼睛怎么办？”

秦雪儿见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哥哥竟然怒气冲冲的朝自己发火，又是伤心又是委屈，低声道：“怎么是我的错了，是他自己耍流氓！”随即把刚才的事情简要说了，倒也不添油加醋。

秦少亚听完，想起两年前之事，心中不禁一痛：“哎，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交友不慎，带了三个禽兽回家，雪儿现在也不会这样敏感！”无奈又心疼的看了看妹妹，默然半晌，低声叹道：“算了，你明天还要复习功课，快回去睡觉吧！”

秦雪儿瞥了陈飞一眼，低声应了转身回房。

听到关门声响，陈飞才缓缓睁开双眼，呆呆的看着前方。经过刚才这么一折腾，他酒也醒了一大半，头脑清醒许多，只是因伤口太过疼痛，又怕尴尬，才一直紧闭着双眼不愿与秦雪儿对视。

秦少亚无奈的看着陈飞，苦笑了一阵，歉声道：“对不起，害你受伤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陈飞干笑了声，心中感慨：“真衰，真见鬼！”口中说道：“是我自己糊涂，怪不得她。”

秦少亚轻轻拍了拍陈飞肩膀，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叹道：“好兄弟！谢谢……哎，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她以前待人很好的。”说到这里闭上双眼沉默半晌，嘴巴张了张，迟疑许久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陈飞瞥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也不追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隐私。

秦少亚欣慰的点了点头，道：“我带你去医院看一下吧，要是发炎后果就严重了。”

“不用，很晚了！”陈飞摇摇头，道：“没事的！如果真有什么不舒服，咱们再去！”

秦少亚又游说了一阵，陈飞始终不肯，无奈只好放弃。两人又说了一会闲话，秦少亚让陈飞不要回厂子去。陈飞很不喜欢大宿舍的汗酸味，自是求之不得，一口应了，找秦少亚借了套衣服，洗完澡便回去睡觉了。

第二日一大早，陈飞口渴醒来，起床寻到厨房想要找点水喝，却见秦雪儿正在里面做饭，愣了一下，走近两步，在秦雪儿身后一米距离处站定，轻声招呼道：“早啊！”

秦雪儿做饭时一向都很专心，冷不防听到个声音，吓了一大跳，随即反应过来，回头狠狠的瞪了眼陈飞，生气道：“你进来干什么？”

陈飞显然没有料到自己随口一声招呼竟然会吓着秦雪儿，一时大为尴尬，干笑了声回答：“我好渴，有没有水喝？”

秦雪儿哼了声并不答话，走到一旁锅炉边摇了碗水递给陈飞。

陈飞说了声谢谢接过，边喝边偷偷打量着眼前的女孩。他昨天先是醉酒，后又受伤，因此到现在对秦少亚的妹妹长什么样还没有多少印象。

只见前方这个女孩穿着及膝的水蓝色连衣裙，一头越肩一手掌的飘逸长发，额头前留有一小戳可爱的刘海，刘海下方一张清秀绝伦的鹅蛋脸，竟是个极其妩媚动人的漂亮女孩。即便是与刘郡相比，也不遑多让。

陈飞不由得看呆了，直到听得秦雪儿连声干咳，方才回过神来，见秦雪儿怒目瞪着自己，眼里分明写了三个字：大色狼。更是尴尬，一时脸都红到了脖子上，慌忙仰头大口喝水。情急之下，一不小心竟给水呛住了，连连咳嗽不止。

秦雪儿又是无奈又觉好笑，沉默半晌，待得陈飞恢复正常了，方才恨恨说道：“把碗给我吧！”

陈飞尴尬的笑了笑，把碗递上，微一迟疑又朝秦雪儿弯腰致歉道：“昨天的事真的很对不起，我喝多了。请原谅！”

秦雪儿诧异的瞥了眼陈飞，很显然在她心目中流氓似乎不是这种模样的，良久过后才轻嗯一声算是回应。

陈飞离开厨房走到浴室外间，见昨天的满地狼藉已消失不见，知是秦雪儿早上起来清理过了。想到昨天险些命丧于此，心中犹有余悸。又想自己如果就这样死了，那岂非是冤枉又窝囊。

感慨了两下，陈飞才小心翼翼的拆开头上纱布，照着镜子一看，三道伤口分外醒目，隐隐有些狰狞的感觉，当下取水仔细清理了伤口周围的血块，待要结束时，忽听身后脚步声响，回头一看，却是秦少亚来了，不由一愣：“你怎么也醒了？”

“我妹妹说你醒了，怕你什么都不懂，会把房子弄得一团糟！”秦少亚哈哈一笑道：“所以让我来提点提点一下你。伤口有没有化脓？我看下…嗯，没有，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了。这个给你，贴上防止伤口被脏东西感染！”边说边把手中的胶布递上。

陈飞接过。秦少亚朝镜子看了一眼，暗叹一声，又道：“洗个脸过来吃饭！”

“不了！”陈飞微微一笑摇头道：“你们自己吃吧，我回码头去。”

“别废话，咱们都是谁跟谁了，当我是兄弟就不要客气！”秦少亚不满的瞪了陈飞一眼，只觉这新交的兄弟实在不爽快，干什么都罗里啰嗦的，烦人。

陈飞只得应了，洗完脸包好伤口寻到餐桌边，秦少亚不在，料是去洗脸了，只有秦雪儿一人正低着头闷声吃饭，便打了个招呼在秦雪儿对面坐下来。

秦家这餐桌上只有一锅稀饭，一笼馒头，一叠榨菜，并不丰盛。但秦雪儿蒸馒头技术不错，更重要的是环境不同，陈飞吃起来倒是津津有味，心中隐隐流过一丝丝温暖与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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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草坪定计

早餐结束后，秦少亚陈飞两人别了秦雪儿，回到码头，在码头1号宿舍前的空地上停下，闲聊一阵，汤豪等人陆续到齐。一行十三人浩浩荡荡走向西码头，在A区的草坪上围成一圈坐下。

秦少亚缓缓扫了众人一眼，当先开口说道：“兄弟们，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我们直入正题来。大家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除掉陈飞，秦少亚便是这个集体中最年轻的人，但他办事果断，为人豪爽，又重江湖义气，因此却是最有向心力的，隐约便是这群人的头头，对付江良友这么大的事自非由他来领导不可了。

秦少亚话音刚落，杜平马上就接口道：“秦哥，这里就你和小陈读过书，我们都是没文化的土包子，哪想得到什么好办法？这种伤脑筋的事你们决定就好了，我们听你的！”

“废话少说！”秦少亚瞪了杜平一眼，开玩笑似的喝斥道：“你懒就懒了，给我安静的坐着，别捣乱！”说完等了一阵，见无人吭声，便指着洪三问道：“三哥，你先来说说你的想法？”

洪三一愣，挠挠头打哈哈：“我的想法？平哥说得没错，很对，我们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少亚暗叹了声，看了看汤豪等人，见他们一个瞪着一个，谁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心知这群人懒惯了，连脑子都不想动，至于陈飞，一个初入社会的雏儿，什么经验都没有，估计只有旁听的份，一时大感无奈，苦笑道：“你们不想说，那我先说了，认真听好来！”说到这里顿了顿，整理一下思绪，慢慢道出了他酝酿许久的计策：“要想打败江良友，我们不仅要做到知己知彼，也要学会汲取教训。以前的那几批码头兄弟为什么会失败？我觉得最关键的原因是他们用错了办法。他们低估了江良友的能力。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香江市政府与江良友根本就是一丘之貉，至于省政府里，大概也有人在护着他。我们要想干掉他，就绝不能再用以前的办法。我考虑了很久，我们只有十三人，但据我所知，江良友的手下有近一百人，而且都在码头路这一带。和他们硬碰硬我们不是对手，所以到最后我们还是要借用别的力量。现在能帮到我们的力量只有三个。第一个当然是与我们利益相关的这些码头兄弟了。码头上有这么多兄弟，如果大家肯团结起来，别说是江良友，就是高士来了我们也不用怕。但是你们也知道，妈的，这些人个个贪生怕死，毫无眼光，要说动他们一起对付江良友，那是做梦。除了码头上的兄弟，香江里的其他黑帮势力也是可以利用一下的。这香江里并不是江良友一家独大，我们只要能联络到其他与江良友有仇的帮派，就不用怕他了。不过联合黑帮势力麻烦很多，后患也大。第一，我们是依附他们还是跟他们平起平坐？依附他们我们以后就要看别人的脸色了。跟他们平起平坐那些个黑道大佬们不一定会愿意，所以这条件就难讲了。第二，不论我们依附的是龙王还是罗威，他们的势力都不在码头附近，如果真的干架了，他们要支援我们也非常的不方便。第三，跟黑社会混上后，以后我们就要被政府列入黑名单了。所以，联合这种力量我们还要再斟酌斟酌。至于第三种力量嘛，就是政府了。但是香江市政府跟江良友有勾结，到省政府中央政府上访又费时费力，而且不一定就能见到领导人，即便上面知道了这件事，想要彻查，下面的人说不定也会有办法遮掩过去的，用这种办法风险很大。但是依靠第一种力量我们不放心，联合第二种力量后患太大，相比之下，借用政府的力量还是比较划算的。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怎样把借用政府力量的风险降到最低？我的意见是在我们与江良友开战之前，先说服码头工人，让他们在我们与姓江的干架之时能够在旁边壮壮声威，吓吓江良友，同时造成一种码头大暴乱的假象。只要这事情闹大了，上面想不知道都难。我们并没有真的要这些工人参加战斗，所以他们答应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另外，江良友在不知道码头工人的底细之前，不会冒然进入码头，所以对我们来说，码头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段时间大家尽量少出去，要出去也不能单独出去，千万不要给江良友以可乘之机。”

秦少亚这计策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开始酝酿了，算是非常的全面合理，汤豪等人自是不会反对，当下俱都点头应了。秦少亚又交代了陈飞搬去与汤豪等人同住，洪三说起要给他们这个小团体取个名字，十三个人商量了一阵，听从了陈飞的意见，取组织日益壮大之美好愿望的含义，定为反黑联盟，而他们就是这反黑联盟的第一代骨干，代号十三太保。

反黑联盟的第一次会议仅用了半个小时便即宣告结束。没有人知道，简单的定计已经为他们开辟了一条通往死亡深渊的捷径。

会议结束后，秦少亚汤豪等人便分头下去游说码头工人，陈飞自去搬了东西到汤豪住所，而后径直去了七号泊位工作。虽然秦少亚最后还是给他留下了一份拼命钱，但他是个死要面子的人，不好意思出尔反尔，始终没接。既没接，又要吃饭度日，他自然得工作了。考虑到这一点，秦少亚并没有给他分配任务，所以陈飞不用和其他人一样去游说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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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小霸王

中午时分，码头路，红蜘蛛桑拿浴房。

一张淡蓝色帝王浴水磨床上，躺着一个半裸身子，胸前纹有龙虎的肌肉青年。青年的相貌还算俊美，只可惜在他俊美的外表下隐藏着的却是一颗邪恶的心灵。

他就是号称香江小霸王的江良友。

虽然他年仅二十五岁就已有上百万家产，上百号兄弟，但他过得并不快活。

至少，现在的他心情并不愉快。

至少，从昨夜得知码头有十几个人集体造反后，他的心情就再没愉快过。

江良友瞥了眼三米距离外的S型沙发，那里坐着五个人，五个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宗一，罗英，江晓阳，百里生，百里天。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有点苦涩。

五年前，高士正式让他独立领军。

四年前，寄托着他全部身家的红蜘蛛桑拿浴房遭遇资金危机，濒临破产。迫不得已的他采纳了百里生的建议，进入码头征收工人的保护费。

三年前，红蜘蛛桑拿浴房回到正轨。已隐约意识到码头危机的他想要放弃码头这一块资金。但宗一，罗英，百里生，百里天认为码头民工软弱可欺，全力反对，他最终选择了妥协。

两年前，四个码头民工上访市政府要对付他，他只花了二十万轻松摆平。

半年前，两个码头民工上访省政府，因为有人泄密，他一分未花就设计将那两人送给了阎王。

昨日，码头上又有人想对付他了，但没人再去上访省政府，市政府，这群民工学乖了，他们直接开始了武力对抗，而且一来就是十三个人。

区区十三个人他并不放在眼里，但他不知道码头上那成千上万的人是否就是这些人的后盾。

江良友的眉头越皱越紧，直到宗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哥，高先生来电话了！”

“拿来！”江良友起身坐直，伸手从宗一手中接过手机，开口便恭敬的叫了声：“大哥！”

“小江！我听说码头出事了？”

“有几个小杂种闹事，我会处理好的！”

“这事不是小事，嗯，你尽快处理清楚！这段时间你就不用过来我这了，对付罗威的事我交给小康去办。你专心处理码头的事情！”

“好的！”

“另外，处理完这事就放了码头这一块，码头早晚是个是非之地，不要去惹，懂吗？”

“我明白！”

他确实是明白的，他也早想放掉这一块地盘了，只可惜意志不够坚定，竟被手下说动了。现在，他虽然已经无意于夺回码头，但却不能够回避这一场战斗。因为只要他妥协了，他在江湖上的荣誉，名声也将随着断绝，从此以后道上的兄弟都会看不起他，会一个个骑到他头上来拉屎拉尿。所以他别无选择，他只能将十三太保们打死来，打残来，以此告诉香江里的同道，谁与他小霸王江良友作对，谁就是自掘坟墓。

江良友盖了电话，下了水磨床，顺手披了件浴袍，点了根烟猛吸两口，坐到了S型沙发上，问罗英道：“那小子的来历调查清楚了吗？”

“只知道他叫陈飞，巩义人，其他的都不清楚！”罗英摇了摇头道：“倒是那领头的我手下有好几个兄弟认识！”

“哦！”江良友眉头一耸，讶道：“怎么回事？”

“那人叫秦少亚，是本地人。他家就在码头后的左门小区。我手下那几个兄弟几年前和他还是很好的朋友。呃...后来因为点小事闹翻了！”

“小事？什么小事？”江良友好奇的瞥了眼罗英问。

罗英尴尬的笑了笑，答道：“这事是我那几个小弟不争气，前年秦少亚生日，请他们去喝酒，中途他出去了，我那几个小弟酒喝得有点高了，竟然要强奸秦少亚的妹妹...."

“操！”江良友笑骂道：“这群饿鬼，回去好好管教他们，连朋友的妹妹也敢动。后来怎么样了？”

“没强奸成！”罗英道：“他们说那妞反抗非常强烈，给邻居们发现了。他们就逃掉了。不过后来秦少亚的老爸知道这事情后有来找他们报复，还将他们另外一个兄弟给阉了，因为这件事，秦少亚老爸现在还在黑牢子里蹲着呢。”

“哦！”江良友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顺口问道：“秦少亚的妹妹漂亮吗？”

“听说是个校花！”罗英说着，两眼大放光芒，吞了口水道：“大哥，要不要....”

“要不要干嘛！”江良友侧头瞪了他一眼，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道：“我告诉你们，我们江湖上混饭吃的，不要动不动就去搞别人的家人。你搞别人的家人，总有一天他们也会来搞你的家人的。”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不到最后关头我们不走这一步！你先派两个人盯着秦少亚妹妹，他家里还有什么人没有？”

“没了！”

“他老妈呢？”

“十几年前跟人跑了！”

“哈哈，还有这事！这样，这段时间你们先别到处乱跑，别我要用人时一个都找不到。晓阳，让你的人把码头盯紧了，有人出来马上告诉我！这事我再琢磨琢磨，今天先散了，都回去看着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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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白大叔的指点

江良友一伙人散会之时，秦少亚正召集了十三太保集体愁眉苦脸。

因为他们上午进行的动员工作效果并不理想。用洪三的话说，这群民工表面上答应了，但言不由衷。秦少亚纳闷了，只要做做样子就可以免掉日后无穷无尽的苦恼，他们为什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十三太保研究了许久，只得出一个结论：他们心中还有畏惧！

那他们畏惧什么呢？也许是怕真的卷入争斗中，也许是信不过反黑联盟的能力，也许是担忧江良友事后报复，或者还有其他更多的原因。十三太保年龄不够，终是猜不透这群七十年代文盲主力军的心思。

秦少亚挥手示意散会，又给陈飞打了个暗示。两人放慢脚步落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待得与汤豪大队距离够远了，秦少亚才缓缓叹了口气切入正题道：“事情有点不妙！我想我们还是先预备条后路？”

“呃？”陈飞看着秦少亚淡淡一笑道：“现在你是老大你说了算！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先跟其他黑势力沟通沟通，试探一下情况怎么样？”秦少亚沉吟着，顿了片刻接着道：“晚上八点你来这里，我们先见一个人！”

陈飞一愣：“见谁？”

“白大叔！”秦少亚微微一笑道：“这事别跟汤豪他们说，白大叔不愿与江良友结仇，所以我们只能偷偷的去找他，为了白大叔的安全，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陈飞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应了。

下午陈飞依旧回到七号泊位工作。为了弄清出码头民工们的心思，陈飞迟疑许久终于还是向张荣春坦诚相告，请求帮助。昨天张荣春的行为虽然令他很愤怒，但他过后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这是人之常情，兼且又念及初入码头这一段时间多有得其相助，火便也消了。因此今早一来他便同张荣春小聊了几句解了心结，只不过两人要再成为兄弟般的朋友那是毫无可能了。

张荣春对陈飞心中多少存在着点愧疚，当下毫无保留的说了心中的想法。陈飞这才明白，原来对于码头中年民工来说，想什么做什么的激情冲动年代已经过了，现在，他们更多考虑的是家人与自己的生存，只要四肢健全，只要能安稳的活着就是真理。别说是一百五，就是每月付两百元，只要不超越生活的底线，他们还是会选择隐忍。与江良友斗，十三太保话说得好听，做做样子，但必不可免的终将会有死伤，他们可不愿意冒这一风险。

傍晚时候陈飞吃过饭后歇了一阵，便找了个借口离开汤豪等人依秦少亚之言来到了早上集合之所在。秦少亚已在此地侯着，两人观察确定周围没有可疑人物跟踪之后，快步朝着白大叔住所行去。不过数分钟功夫即到。

白大叔方形屋东北面巨窗前依旧是那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少妇在敲打着键盘。秦少亚似乎和那少妇很熟悉，一上来便笑嘻嘻的问候：“嫂子好啊，你又变漂亮了！”

“呵呵，嘴巴这么甜，又带坏了几个女孩子？”

“嫂子开玩笑了，我家巧儿管得严呐！”

“哎哟，是么？说正事，是不是钱又花光了？要领吗？”

“没有！我是来找白大叔的！”

“我公公在里头看电视，你进来吧！你身后这位是？”

“他叫陈飞！陈飞，叫嫂子！”

“嫂子好！”

“呵！我记得你，这么年轻就来干这行了！”

“....”

陈飞干笑了声没再回答，跟在秦少亚后面穿过一道小门走进里间，一眼便见到那位肥得流油的老头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

“白大叔！”秦少亚恭敬的叫了声。

白大叔身子微微一震，心下暗叹：他终究还是来了！稍稍迟疑，终于还是缓缓回头微微一笑道：“坐吧！要喝茶吗？”码头上发生这么大的事，他自是不会不知道。但他并不想介入这事。

“不了！”秦少亚摇了摇头，给白大叔介绍了下陈飞，马上便直奔主题：“白大叔，今天来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希望您能够帮帮忙！”

终于来了，白大叔苦笑一声，看了看秦少亚，摇头道：“如果是江良友的事，我恐怕是有心无力了。你们年轻人真是太冲动了，做事也不想想后果。”

秦少亚面色一僵，忙陪笑道：“白大叔，这事无论如何您都要帮我们啊！不过您可以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连累到您老人家的。”

“老了，我老了！”白大叔沉默良久，叹道：“你说说看吧，我尽力就是了！”

“您以前做过公安局副局长，对香江的黑社会应该有所了解！”秦少亚感激的看着白大叔，道：“是这样的，我们想联合其他帮会对付江良友，您能不能给个建议？”

只是给个建议，没让我做中介人，这倒好办！白大叔长舒了口气，笑了笑，道：“既是这样，我就跟你分析分析吧。现如今，香江黑道有三大势力并存，除了高士，还有南香江的罗威，五里沟的龙王。从地理位置上来说，龙王离码头比较近。但是据我所知，龙王这个人阴狠狡诈，城府极深，而且跟高士的关系并不坏，你们与他打交道是非常危险的。罗威就不一样了，前几年我还在任期间，就发现他与高士暗中在勾心斗角，最近又听几个老朋友说高士已经开始动手对付他了，看来他们两个人的仇已经很深了，你找他合作的成功率应该会比较高。不过这个人好勇斗狠，脾气非常暴躁，很可能斗不过高士。”说到这里白大叔就止住了。就算是他面对这种两难的问题也无法做出抉择，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依靠多年的警员经验和信息资源分析两大势力的优缺点。

秦少亚皱了皱眉头，微一沉吟转头问陈飞：“你怎么看？”

陈飞想了想，道：“罗威是一定要联合的，但罗威一方可能斗不过高士，所以龙王我们也要试一下，最好是三家结盟！”

“嗯，不错！”秦少亚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三家能够结盟，我们就能最大限度的保持自由，不受别人限制！”说到这里顿了顿转向白大叔道：“白大叔，罗威和龙王有没有仇？”

白大叔苦笑的看着两人，心想这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以为和黑社会谈判就那么容易么，但他不想过多介入此事，也不点破，想了想道：“以前没有，现在不清楚！”

“哦！”秦少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您有什么办法可以联系到罗威龙王吗？”

白大叔不答反问道：“你们先说说你们有什么价码可以跟他们谈的？”

“价码？”秦少亚与陈飞俱是一愣，对视一眼，却不说话了。听白大叔的意思，这谈判价码似乎很重要。但他们之前想更多的是说服的手段而不是这所谓的价码。

“那你们凭什么能说动罗威龙王和你们联手？”白大叔继续问道

秦少亚道：“因为我们和他们有共同的利益！”说到这里，他仿佛突然想到了些什么，马上又接口道：“如果他们愿意把保护费一百五降到五十或一百来收，以后码头可以由他们来管理。而且，至少我们也可以提供十三个人的武力！这些都算是谈判价码吧！”

陈飞听得一愣，瞥了眼秦少亚欲言又止。他是不赞同码头再被征收保护费的，而且也不希望十三太保从此沦入黑社会中。

不曾想白大叔却又摇了摇头，叹道：“这价码跟小头目谈谈还说得过去，跟罗威龙王谈，简直是痴心妄想，你们想想，罗威龙王都是一方霸主，手底下有多少资产，有多少小弟，还会在乎码头这么点钱，还会在乎你们十几个人！我估计你们是见不到这两个黑道龙头的。不过...也许你们两小子能掰出个机会来也不一定。嗯，这样吧，你们先去会会罗威龙王手底下的那些小头目，这些小头目野心勃勃，都想干一番事业，只要你们能说得动他们，见大佬才有希望...我想想...龙王这边你去五里沟长平路找文强，这人性格比较温和，读过书，有文状元之称，找他会比较好谈。罗威那呢，没几个好鸟的，不过罗威的儿子罗海越前些年刚从美国留学回来，听说很会礼贤下士，手底下聚集了一大批打手，你们可以联系他，他现在管临海区南山路一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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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前奏

秦少亚和陈飞远离了方形屋，心情万分沉重。

“事情好像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秦少亚丧气之极，说话的口气也远没有之前的自信。

陈飞笑了笑安慰道：“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可以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嘛！”

“妈的，都是这群该死的民工不争气！”秦少亚愤然道：“要是他们肯出点力，这事情多好办！”

陈飞干笑了声不回答。他也不知道码头工人们做得到底对不对！

秦少亚又发泄几句，见陈飞毫无回应，一个人骂索然无味，便止住了。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阵，秦少亚突然又问：“阿飞，上次酒桌上问你，你能打几个人，你当时说四五个到底是真的假的？”

陈飞讶异的看着秦少亚，笑道：“怎么，是嫌多还是嫌少？”

“当然是少了！正常情况下，我一个人也能干翻四五个，但我感觉你比我能打！”秦少亚顿住脚步，正色道：“你老实说，到底能打几个？”

陈飞见他一脸严肃，不知他问这个要干什么，但明白还是不说谎的好，想了想答道：“向宗一那样的，十五个应该可以！不过我没试过。”

“十五个！”秦少亚知陈飞是个老实人，不会夸大，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将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又打量了一番，这才问道：“看你样子也不怎么壮啊，你练过跆拳道，还是柔道？”

“没有！”陈飞摇了摇头：“不过我会少林功夫！”

“少林功夫！”秦少亚大奇：“你有去过少年寺？”

“嗯，小时候去了两年！”

秦少亚一怔：“学了两年就这么厉害了！那少年寺里的那些秃驴们岂不是个个都是绝顶高手！”

这什么推理，陈飞莞尔一笑，道：“当然不是了！我离开少年寺后一直有在自己锻炼的！”

“哦！原来如此！”秦少亚恍然大悟，随即大喜道：“如果到最后真斗不过江良友，我们就投靠罗海越，离开码头跟他混了！罗海越不是很喜欢礼贤下士么，像你这样一个人才，他没理由会放弃的！到时候我们都得沾你的光了！”

秦少亚话一出口，陈飞立时愣住了，加入黑社会？他小时候的梦想可是当一名除暴安良的警察呐。不过他也没反驳，毕竟这事是由他引起的，真让同伴们无路可走也不是他愿意见到的。

次日，白天一日无事，陈飞照常卖力的工作，汤豪等人照常卖力的去"怂恿"码头工人。

傍晚时候，秦少亚领着十三太保到东码头外一间新开的汽修厂前取了十三个像刀又不是刀，像棍也不完全为棍的铁制品。这是反黑联盟成立之时秦少亚抽空来订做的，目的自是为了对付江良友。但因中央政府对管制刀类控制非常严格，秦少亚凭着与汽修厂老板的多年友情也仅能请求他们把汽车遗弃的铁棍子稍加修改，把棍子的一端削尖平，另一端制成手柄，便是如今这模样了。秦少亚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铁管刀。

望着手中这长达七十公分的凶器，想到以后这上面必将染上无数鲜血，陈飞忍不住感慨万分：这还不足一个月，自己的人生竟已发生了如此多剧变，真令人难以想象。

十三太保一人一把铁管刀，秦少亚陈飞汤豪在前，洪三萧正雷康明次之，杜平等人再次之，一行十三人边走边聊有说有笑返回码头，旁人看来倒也是威风凛凛，霸气十足。

可刚回到码头没多久，秦少亚的脸就变了，因为他已远远的看见莫巧正在白大叔的方形屋外徘徊。

不是让她这段时间不要来码头么？她怎么这么不听话，万一给江良友看见了怎么办？秦少亚气极，铁管刀一甩扔给了陈飞，大步走向莫巧。

莫巧显然也已发现了秦少亚等人，但她的心情并没有好起来，反而越来越糟糕：他真的又要打架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听我的劝？当她看清陈飞等人手中拿着的东西时，面色更是一下子苍白了：刀！为什么会有刀，要杀人么？一想到杀人这个词，她柔弱的心灵便禁不住砰砰乱跳。

“跟你说了，不要来码头，你怎么不听？快回去！”秦少亚看着莫巧，怒气冲冲的喝斥着。

“你干嘛这么大声！”莫巧伤心的瞪着秦少亚，问道：“你说，你现在到底要干嘛？”

秦少亚对莫巧无比爱怜，一看她伤心的模样立时慌了手脚，哀叹一声，忙抓住莫巧双手轻轻揉捏着，道：“这事你不要管！乖，快点回去，这里很危险的！”

“我不回去！”莫巧断然拒绝了：“少亚，你到底又和谁结仇了？”秦少亚平时极少跟她说起过码头的事情，因此莫巧所知甚少。

“没结仇！只是一点点小事！”秦少亚故作轻松的笑了笑，道：“我很快就会解决的，这段时间你不要来码头了，我忙过这一阵再去找你！”

“那你们拿那么多刀要干什么？”莫巧哼了声，甩开秦少亚手，不满道：“你答应过我的，以后不再和人打架的，现在这又算什么意思？”

“好了，够了！”莫巧话未说完，秦少亚突然大声断喝道：“你不是一直嫌我没出息吗，我现在就做点大事证明给你看，你还啰嗦什么？滚回去！”

“你...你说什么？”莫巧怔怔的看着秦少亚，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秦少亚大声重复道：“我叫你滚回去！别在这边碍手碍脚的...”

“好...好...秦少亚，这是你说的！”莫巧万没想到一向对自己温顺服从的男友竟对自己这样说话，一时又是伤心又是愤怒，气极之下，甩手朝着秦少亚就是一巴掌，大叫道：“秦少亚，我们分手！”说罢再也忍不住，眼泪立时如滔滔江水喷涌而下。

“他妈的，你敢打我！”秦少亚咬了咬牙，猛地一巴掌飞向莫巧。他知道，这一掌下去之后，两人再也没有复合的机会了。但为了心爱之人的安全，他只能这样做。

“啪！”一声脆响在空旷的码头上空显得特别的突兀。

莫巧捂着发红的脸颊，绝望的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嘶声大吼道：“秦少亚，我恨你！我恨你！”转身大哭着跑开了。

汤豪等人远远看得目瞪口呆。陈飞没想到事情发展变化这么快，要想阻止秦少亚动手打人已来不及了，见莫巧要走，忙冲上两步拉住她，柔声安慰道：“莫姐姐，秦大哥他...”

“他怎么了？”莫巧用力甩了甩，却挣脱不掉陈飞，未加寻思抬手朝着他就是一巴掌，恨声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放开我！”

哇靠，痛死了，我这是招谁惹谁了。陈飞收回左手轻轻抚着中弹的脸颊，无辜的看着莫巧。

莫巧却理都不理他，一边叫着：“放开我！”一边抬腿踢向陈飞。

陈飞吓了一跳，闪避两下知莫巧去意已决，留是留不住的，只得放了手，目送着她离去。

正当陈飞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时候，突听得身后传来秦少亚的声音：“阿飞，帮我送她回去吧，我怕她一时想不开！”陈飞一愣，回过头看了看秦少亚，见其呆呆望着莫巧渐走渐远的背影，眼神之中满是痛苦，霎时间明白了：原来他是故意的，他这是为莫姐姐好！想到

这里，先前对秦少亚的一点不满顿时跑得一干二净，毫不犹豫的便应了：“好！”

“路上小心点！”秦少亚把一个长方形包裹塞到陈飞手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激的道。

陈飞手一摸知手上的东西是铁管刀，只不过外面多包了一件衣服，知这是为了防身用的，当下握紧了迈步追向莫巧。

很快的便已赶上莫巧。

“别跟着我！”莫巧边哭边叫着，脚步却不停。

陈飞苦笑了声道：“你去哪？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会走！”

......

“你怎么还跟着，我说了，我自己会走！”

“不送你回去我不放心！”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我当你是姐姐，弟弟对姐姐好是应该的。”

“...谢谢！...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

“是不是刀？”

“...嗯，算是吧！”

“你们出来很危险么？”

“顺便带的！”

两人一问一答，不一阵抵达码头路的公交站点，上了车。

一上车后，陈飞便开始觉得全身不对劲，原因只有一个，他手上的铁管刀虽然包着衣服，但很明显还有着凶器的外形，引得车上的乘客纷纷用异样充满了戒备的眼神看着他。

莫巧似乎看出了陈飞的尴尬，干咳了声把陈飞手中的包裹拿到自己怀中抱着。

一路无话，莫巧在五里沟下了车。此时她已隐约明白了陈飞一个人离开码头非常危险，虽在无限伤心绝望之际，却也不到处乱跑，径直回了家。

陈飞目送着她进了莫氏诊所这才搭车转回码头。途中倒是没有遭遇江良友手下。想来五里沟由龙王掌控，江良友势力弱小，鞭长莫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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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进退两难

反黑联盟成立的第五天。

傍晚。

依然是西码头A区草地。因为地理位置介于码头工作区与生活区之间的关系，这里已经成为反黑联盟集会的主要场所。

秦少亚转动眼珠缓缓扫视着围坐在一起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十三太保们，心情糟糕透了。

五天了，十三太保说服码头工人的工作还没有取得丝毫成效。秦少亚有时候忍不住会想，如果江良友带着手下大摇大摆的来码头砍人，这群民工不仅仅会视而不见，甚至有可能站在一边津津有味的当成热闹来欣赏。

但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江良友的毫无作为。反黑联盟已经成立这么久了，身为事件的主角，江良友却对此毫无反应。秦少亚等人不是智障，自是不会蠢到认为江良友就这样认输了。

那他为什么不动作呢，他是不是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秦少亚抬头看了看汤豪等人的神色，便知每个人都有着一样的恐惧。

未知总是充满了恐惧。这是自然真理。

“秦哥，怎么办？我们听你的！”洪三第一个忍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率先打破沉默大声喊道。

秦少亚无奈的笑笑，沉默半晌，忽地拽紧拳头用力朝着草地干了两拳，恨声道：“这群民工既然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了！兄弟们，我们去投靠罗威吧！”他虽然还没有和罗威联系过，但对此事有认真斟酌过，自认为成功的几率还是蛮大的。

汤豪等人对黑社会了解不多，只从电视上看过那些混混常常要打打杀杀的，一听秦少亚说要加入黑社会，不知以后前程如何，是好是坏，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但陈飞对黑社会却是极为反感的，不到绝境他不想走这一条路，当下便出言反对：“我们还是再看看吧！码头上的大叔们虽然说得含糊了点，但不一定就不肯帮我们！而且我们已经偷偷留下了这么多钱，现在跑掉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管他呢！”秦少亚可没陈飞想这么多：“现在江良友不动作，我们已经很被动了。要是这样下去，情况只会对我们越来越不利。我们应该准备一条后路了。嗯，不过阿飞说得也...那个还是有点道理的。男子汉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要不这样，我们一边继续游说码头工人一边试着与罗威他们谈谈，但不把话说死了。如果码头上的兄弟愿意帮助我们，我们就不走。如果他们还是不表态的话，我们就投靠罗威去。这样也算是对得起他们了。至于联合罗威一事，我和阿飞去办。这些天兄弟们再努力一下...哎，但愿码头上的兄弟能争点...”

散会过后，秦少亚让汤豪等人先行离去，单独留下了陈飞。

“秦大哥，我们真的就这样投靠了罗威，之前不是说好要联合两家的吗？”汤豪等人一走，陈飞马上就开口问道。因为秦少亚并没有跟汤豪他们提过联合龙王罗威的打算，所以他虽然早有疑虑，却也不便在众人面前问起。

秦少亚摇摇头道：“龙王与罗威我们是一定要联合的，只不过这事未办成之前不能跟豪哥他们说。我有预感，这次联合的事情我们要办不成了。如果我们说出来却没有办成，你猜豪哥他们会怎么看怎么想。我刚才说要投靠罗威也是迫不得已，你有没有发现这几天豪哥

他们对参与这件事的热情已经大不如前了，再不给他们点胜利的希望，我怕江良友还未杀来，反黑联盟这边就先自个儿撑不住了。”

“哦！原来如此！”陈飞恍然，心想这秦少亚想得还真周到，自己怎么就一样都没注意到。当下连连自叹不如。

秦少亚拍了拍陈飞肩膀，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感慨道：“说实话，在这反黑联盟里，我也就只能和你这样畅所欲言。豪哥他们都是一群粗人，打打架还可以，不过商量事情嘛就不行了，而且...”秦少亚轻叹了几声没再说下去，转过话题道：“今天留你下来主要是想商量一下明天我们是先去找龙王还是先去找罗威？”

陈飞一愣：“这...有区别么？”

“当然有了！”秦少亚点点头，正色道：“在去找罗威之前，如果我们先说动了龙王，那与罗威谈判就不会那么被动。进，我们可以和他平起平坐，退，我们也能将他们拉做一只强援。如果我们说服不了龙王，那也有了准备，谈判的时候我们就要尽量放低要求，甚至直接投靠他们。如果我们在联系龙王之前，就能拉上罗威，有罗威这一强援，龙王的顾虑就会少很多，我们说服他的把握就更大。但少了一个大筹码，怎么和罗威谈判就伤脑筋了，以那些黑道大佬的性格，肯定不会愿意和我们平起平坐的。”

陈飞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钦佩不已，沉思良久，苦笑道：“这不是个两难的选择题么，选A还是选B？呃，我觉得我们先找龙王好。”

秦少亚眉头一耸，笑了笑问：“理由？”

“正如你所说的，拉上龙王就是给我们增加了个大筹码，和罗威谈判我们才不至于太被动。第二，对我们来说，罗威比龙王来得重要，所以我们的侧重点应该在他身上，而不是龙王，能联合龙王当然是最好的了，联合不上我们也要确保不和罗威闹僵了。”陈飞慢慢说道。其实在他心中，对于先联系龙王还是先联系罗威依然是摇摆不定。

“那我们靠什么说动龙王参与？”秦少亚又问。

“如果龙王没有对付高士的心思，任我们说得天花乱坠都没用的！”陈飞摆摆手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道：“如果他有那个心思，而白大叔说的高士要对付罗威的消息是真的，我想他若不蠢，肯定愿意我们做中间人牵线搭桥。”

“白大叔透露的消息肯定是真的，如果龙王没有对付高士的心思，那他会做什么打算呢？”秦少亚仿佛捕捉到了些什么，却又不确定，低头寻思一阵，突地惊道：“如果龙王不想对付高士，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两个已经联合起来想要一起对付罗威了？”

陈飞面色微变，迟疑道：“白大叔说他们两个关系不坏，不过我想他们既然都是称霸香江的老大，相互之间肯定有过节，一定是貌合心不合。而且，龙王就五里沟的地盘，比高士的北香江小很多，这个时候理应联合罗威共同对抗高士才对啊。”

“龙王虽然只有五里沟，但五里沟是香江的中心地段，势力不一定就比高士弱了，也许他也想趁着歼灭罗威的时候壮大力量。就算他不与高士狼狈为奸，也有可能想看着罗威与高士火拼，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如果他趁机把我们抓了送给高士巴结高士，那就完了！”秦少

亚越想越不对劲，不安之际忍不住又把码头工人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一遍。

面对这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问题，陈飞一样心烦，想了许久毫无头绪，焦躁之际见脚下刚好有块碎石，当下俯身拾起，奋尽全力朝着远方扔去，以此疏泄心中郁闷之气。

秦少亚苦笑着摇摇头叹道：“算了，不想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赌一把，明天去会会龙王手下大将文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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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三亚迪厅

次日上午，陈飞换上一身宽松的运动服，跟着秦少亚搭乘980路公交至五里沟汽车前站下又转的士至长平路三亚迪厅。这个地点是前些日子白大叔告知的，据说是文强的私人产业，只不知他此刻是否在此？

为了防备文强迫害，两人下车后并没有直接进入迪厅，而是在秦少亚的带领下在迪厅周遭左转右转，直到陈飞也记清了附近的道路。

由于时间的关系，此时三亚迪厅虽然开门营业了，但生意却非常的冷清，陈飞秦少亚在迪厅对面观察许久，进出的人还不超过十个。

“走！”秦少亚深吸了口气，大步朝迪厅走去。迪厅门口的看门人微眯着眼睛瞄了眼两人，没什么可疑之处，手一摆，放行。

进了大门，穿过一条弯弯曲曲的消音走廊，便是迪吧大厅。可能是为了营造气氛的关系，迪厅内的光线比迪厅外明显弱了许多，如果不是有四周壁灯与舞池中央旋转的霓虹灯光，陈飞真怀疑自己连身前的秦少亚都要看不到了。

“走这边！”秦少亚环顾四周，回头招呼了陈飞，绕过正和着慢摇DJ扭腰摆臀的都市男女们，朝厅内侧吧台走去。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吧台里的服务生很有职业素养，一见有人过来便即非常礼貌的问道。

“不要了！”秦少亚微微一笑，道：“你们经理呢？我找他有事！”

“两位先生贵姓？”吧台服务生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想来他这种小角色应该是经常遭遇这样的情况了。

秦少亚迟疑片刻，道：“我姓秦，名少亚！”说完又指着陈飞继续道：“他叫陈飞！”

“哦！”吧台服务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去拨吧台上的一个固定电话。

嘟嘟两声，电话接通。

“经理，总柜这边有两个人想找你？一个叫秦少亚，一个叫陈飞！”

“秦少亚？陈飞？我不认识！问清楚他们有什么事，我现在没空，不重要的事别来烦我！”

“嗯！”吧台服务生点了点头，转头问秦少亚：“秦先生，我们经理现在没空，请问你们有什么要事么？”

操，一个经理都这么嚣张！秦少亚心里老大不爽，强忍着不让自己露出不满的表情，淡淡道：“你告诉他，我们是来找强哥的！”

“经理，他们说他们是来找强哥的！”吧台服务生不敢怠慢，忙把话传给电话那一边。

“强哥？”电话那头迟疑了一阵，道：“你把电话拿给他！”

“你好！”

“你好！秦少亚先生是吧！您找强哥有事吗？”

“嗯！你知道他现在在哪么？”

“强哥现在没空，你们有什么事？”

“有一笔大生意，我们想要跟他谈一下，不知道他感不感兴趣呢？”

“大生意...嗯，麻烦您在柜台等等，我马上让人过去！”

秦少亚放下听筒，偷偷给陈飞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要了两杯饮料，便与陈飞坐在吧台边等人。不多久功夫，便有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过来问他们是不是要找强哥的人，而后便领着来到了迪厅靠里面的一间包房内。

包房内已经先坐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年级较大的约三十五岁，一身休闲装打扮，另一个和出来接陈飞秦少亚的西装青年年纪相仿，只不过打扮却非常时髦，一看就知道是江湖小流氓。

秦少亚扫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两人便知那中年男人是老大，只不知他姓名身份如何，只好礼貌性的点了点头，而后径直拉了陈飞坐下。

“就是你们两个要找强哥吗？”中年男子认认真真的打量着两人，想象不出面前这种毛头小伙子会有什么生意能和强哥做？

“是，强哥呢？”秦少亚看着中年男人，倒是非常的从容淡定。陈飞如果不是熟知他的底细，怕是也要误以为这是一个经历了无数风浪的人了。

“强哥不在！”中年男子一见了秦少亚如此模样，果然便收起了轻视怀疑之心，挥手招呼西装青年给陈飞两人倒上一杯啤酒，微笑道：“你们想谈什么生意跟我说就可以了！”

#奇#秦少亚淡淡一笑缓缓摇了摇头：“这是笔大生意，我们还是跟强哥谈比较合适！”

#书#“哦！是么？不过我们强哥现在没空！”中年男子紧盯着秦少亚双眼，似乎想要从中发现点什么，顿了片刻缓缓又道：“你可以先跟我谈，如果我真决定不了，我自会告诉强哥的！”

#网#“这事你一定做不了主的！”秦少亚不想把谈判内容过早泄露，依旧一口回绝掉。

操，看不起老子么！中年男子心中怒火一下子窜了起来，冷笑道：“秦先生，不妨告诉你，我们强哥现在是大忙人了，没空去见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人物！你们如果真想谈的话，还是跟我多配合的好！”

秦少亚知中年男子说得有理，但他也知保密一事相当重要，一时颇难取舍，转头看向陈飞。

陈飞笑了笑接口道：“其实我们是有生意和龙王先生做，想请强哥帮忙引荐！”

“龙先生！”中年男子一愣，狐疑的看着秦少亚两人，心中多有不信，但又想此事万一为真，而自己却从中阻扰，那问题可就严重了，算了，还是麻烦点给强哥打个电话，有什么事由他顶着。沉吟许久，终于还是朝着秦少亚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拨通了文状元的号码，把秦少亚的话转述给他的老大。

“把电话给他！”电话那头的文状元稍一寻思就有了决定。

“好的！”

秦少亚微笑着从中年男子手中接过手机，道：“能不能请你们回避一下？”

中年男子面色一沉，冷哼了声，朝后挥挥手，沉声道：“小龙，你们出去！”自个儿却不移动脚步。

秦少亚不敢过分逼迫，无奈的苦笑了下，终于还是把手机放到了耳边：“你好，文先生！”

“说吧，想谈什么生意？”

“称霸...香江的大生意！”

“哦？...兄弟哪条道上的？”

“香江码头上混饭吃的苦力！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利益！不知道你有没有胆量和我们一起做这生意？”

“你不用激我！怎么做，具体点！”

“联合罗威一起对付高士！你现在在哪？我想我们见面谈会比较好！”

“...我现在在八都。这样吧，明天下午三点你过来三亚迪厅，我们具体详谈！”

“O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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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竟然是计

虽然没见到文状元，但陈飞秦少亚心情仍是非常的愉悦，再怎么说，早上的进展还算顺利，最重要的是已确定了谈判时间。

第二天下午一点，两人早早的搭上了980路公交车，让两人没有料到的是五里沟汽车前站处竟早已有人在等着他们了。

“两位是秦先生，陈先生么？”

“嗯！你是...?”秦少亚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只从黑色厢型车里露出头部的青年，杏仁型脸，中长朋克头，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人？

朋克青年似乎看出了秦少亚的疑惑，微笑着朝两人招手道：“上车，强哥叫我来接你们的！”

“强哥真是太客气了！”秦少亚恍然大悟，道了声谢谢便即上了车，扫了一眼车内，和一般厢型车无二，车上只有朋克青年一人，笑了笑又问：“兄弟贵姓？”

“姓李！”朋克青年一边发动了厢型车，一边回答着。

“原来是李兄弟！李兄弟跟强哥混得还不错吧？”

“承强哥看重，现在是他的私人司机！”

“哦！李大哥什么时候到的？等了很久么？”

“不会！我也是刚刚才到！”

厢型车在闹市里转过了几条街，渐渐远离五里沟中心区域。

陈飞虽然已是第三次来五里沟，但对此地的繁华仍是大感兴趣，一路上也不说话，只趴靠在车窗边欣赏车外街景。渐渐的，他便发现了异样。

“李兄弟，这条似乎不是去三亚迪厅的路？”秦少亚转头与陈飞对视一眼，很明显，他也发现了异常。

“我们不去三亚迪厅！”姓李的朋克青年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不慌不忙的回答道：“强哥让我带你们去和平路的北冰洋酒吧！好像是要介绍个什么人给你们认识！”

“哦！”秦少亚紧盯着朋克青年，察觉不出一丝恶意，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拍了拍陈飞的肩膀低声道：“没事的，放心！”

陈飞嗯了声，并不说话，只是将注意力从窗外收回，集中于厢型车前进的道路上。不多久，他又感觉到不对劲了。原因只有一个，这车已经完全驶离了大路，专往偏僻小路钻。

秦少亚是土生土长的香江人，从小又好动，喜欢到处乱逛，对香江的道路自是相当的熟悉，当下便也坐不住了：“兄弟，路边停一下，我尿急！”边说边朝陈飞使了个眼色，当务之急是先下了这辆来历不明之车。

“真巧，我也想要释放一下！”朋克青年的回答倒是出乎两人意料之外。

难道我猜错了，这只是条通往北冰洋的捷径？秦少亚暗暗纳闷，见朋克青年真把车停在了巷子角落，愈发的怀疑自己的判断，又见朋克青年已开了前门当先走下，干笑两声，正想跟着他下去做个样子，却发现后车门竟然开不了，吃惊之下忙探身越过前座去开前车门，也一样开不了，抬头见朋克青年正阴笑着大步离开，不由得面色大变。显然，前后车门都已被朋克青年反锁住了。

“操！我们中计了！”秦少亚暴怒，顺手取下车前窗下的一座铁制飞鹰饰品，缩身回来，朝着后车门窗户奋力一击。

“砰！”车窗玻璃经不得打，一下子就破了个缺口，数不尽的玻璃碎片四下纷飞。秦少亚动作不停，继续使力在玻璃上猛砸，几下便将整扇车窗损毁殆尽，又用飞鹰底座刮去车窗内沿上残存的玻璃尖角，待得一切就绪，方才头前脚后当先爬了出去。

“兄弟们，给我往死里砍！”

秦少亚尚未站稳，突听得一声充满了杀气的怒吼，忙抬头循声望去，只见二十米外巷弄拐角处不知何时已涌出了二十几个混混，正挥舞着开山大刀飞奔而来，惊慌之下，急叫道：“阿飞，快出来，我先挡着！”环顾四周，只有左侧方刚好放有个水缸大的垃圾桶，来不及思考，便即冲上将紧贴着桶壁的垃圾袋连根拔起，左右手配合，倒掉部分垃圾，在袋口打死结，三两下就将之作成了个简易武器——垃圾锤。

二十米的距离并不遥远，秦少亚刚做完时便已有四个跑在前头的持刀混混冲至车前。

“干你妈！”秦少亚怒吼一声，挥舞着垃圾锤大步冲上。

“找死！”最前方的持刀青年狞笑一声，右手使劲，开山刀由上至下砍向秦少亚肩膀。

秦少亚斜身避过，右手垃圾锤抡向持刀青年脑部。持刀青年大喝一声挥刀去挡。奈何这垃圾锤脆弱之极，一与砍刀相撞便即破裂，垃圾锤里的内容物由于惯性更是顺势飞散开来，只洒得持刀青年满身都是。持刀青年怒不可遏，本能性的伸手去擦粘在脸上的垃圾。

秦少亚见状大喜，双手迅速抓住青年右手臂，往侧边用力一扳。持刀青年痛叫一声，忽觉砍刀处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心知对方要夺他武器，吃惊之下，毫不迟疑的拼劲了全身的力气紧紧抓住。秦少亚急切之间夺不下凶器，眼角余光瞥见身后有刀光袭来，无奈之下只得暴喝一声，用力一拉一推将手上抓着的青年甩手给新来的敌人。便在此时，又有两把砍刀自其左侧方击来。秦少亚手上无兵器抵挡，只得侧身后退避开。

那两名持刀青年一招未得手，立即左右分散，各自挥刀从不同的方向再度砍向秦少亚。秦少亚侧身让过左边攻来的一刀，右脚向前一跨，欺身逼近右边青年，迅速出手，连续两拳击中敌人面门，趁着其疼痛不及防备之际，左右手同时出击，劈手夺过敌人凶器。有了这长达八十公分的开山大刀，秦少亚信心大增，抬头见陈飞不知何时已从车内逃出，手上抓着把开山刀正与之前和自己斗过的两名青年大战，而且看情况明显占了上风，不由得又惊又喜，大叫一声，转身迎向赶来的大批混混们。要想离开此地，只有从这群混混中穿过去了。

陈飞见秦少亚不先汇合自己反而冲向了混混主力，又是吃惊又是心急，手上的刀砍得便越发的迅捷狠辣了，一见有空隙马上毫不犹豫的冲出去，追向秦少亚。

而此时的秦少亚正在为他刚刚冲动的决定而后悔不已。进入了混混群中后，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危险。无数的凶器，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自四面八方任何一个角度杀来。只不过数秒功夫，他便已左支右绌，只有招架之地，而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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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四面楚歌

幸运的是陈飞的速度够迅速，来得恰是时候。

“滚开！都滚开。”陈飞一边大吼一边挥刀用力砍向前面挡着的混混。

一时间整个巷子尽是“咣当当，咣当当！”砍刀撞击声。

陈飞身手敏捷，武技精湛，又夹着满腔怒火，不过片刻功夫便把身前挡着的两个混混砍翻在地。

附近的持刀青年们很快就发现了他才是个强敌，当下赶紧分出一大半人围住陈飞。只留下七八个攻击秦少亚。

饶是如此，秦少亚还是倍感吃力，腹部更已被混混连续踢中两次，疼痛深入骨髓，若不是值此性命攸关之际，他怕是早已支撑不住，倒地不起了。

陈飞平常练习的都是拳脚，不善使用兵器，一人独斗十几个混混，也是险象环生。

“人渣！王八蛋！”陈飞挥舞着砍刀抵住面前密密麻麻而来的砍刀，抽空瞥向秦少亚所在，猛然间发现秦少亚被人一脚踢中腰部，摇摇欲坠时，一把砍刀又已至其背后悄无声息的袭去，不由得大吃一惊，急吼一声，奋力甩出砍刀，正中袭向秦少亚的混混手臂。

陈飞替秦少亚解了危机，正待缩回手，突觉手臂一凉，不及思考，本能性的闪身躲开，低头看时，手臂上已被划出了一道伤口，鲜血狂冒不止。想是某个混混趁他相助秦少亚时突施杀手。好在他反应够快，没伤到骨头。

混混们见对手没了武器，赶紧加快攻击。一个个呼啸着疯狂乱砍兴奋无比。

陈飞叫苦不迭，闪躲几下，顺势俯身卧倒，往斜里一滚，靠近右侧方混混，双手探出抓住眼前一双小腿，大喝一声“起”用力往前一拉。那混混重心失衡，立时摔倒在地。陈飞深吸了口气，半弓身腾跃而起，借着身体下落的重力摆肘一击狠狠顶向混混胸口。混混吃痛，连声惨叫。陈飞顾不得去怜悯，一翻身从他身上跃过，连滚两圈，一记漂亮的旋风腿扫向秦少亚背后的青年腿部。

那青年左右皆有同伙，无可退避，惊慌之际只觉小腿传来一阵彻骨的疼痛，当下立时站立不稳，向左倒去。陈飞捡起地上的凶器，喘了口气，翻身跳起，让过旁边砍来的一刀，以右脚为支撑，借着腰部力量半旋上身，用肩头将前面挡着的混混撞开两步，冲到秦少亚旁边，叫道：“我开路，你断后！”

秦少亚大声应了，绕到陈飞背后，挥刀狂舞，抵住冲来的混混。当此关键时候，陈飞下手再不容情，劈砍切削妙招连发。挡在他身前的三名混混反应出手皆远落后于陈飞，马上便被逼得手忙脚乱。不数招功夫，左边一人当先受创，中指被陈飞砍刀削断。

正所谓十指连心，中指一断，那混混自是痛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当下也顾不得去攻击敌人，抱着断指在地上直打滚惨叫。

陈飞怒喝一声，改成双手握刀，一转身又朝右侧两名混混劈去。这一招完全是硬与硬的对决。只不过陈飞多借用了个腰部力量。不曾想那两名混混臂力倒也不错，陈飞这一重击非但没有取得预想中的效果，连他自己手上的刀都险些给震飞掉。

“废物！”那两名混混连声讥笑着挥刀反击。陈飞眼角余光瞥见身后的混混已有好几个绕过秦少亚要围到正前方来，不敢恋战，一咬牙，手中砍刀再度飞出，击向最右侧青年，紧接着迅速收回双手，冒着被劈伤的危险，突然抓住从正前方攻来的砍刀，往里一拉，再往外用力一拨。这一招有个很好听的名堂叫四两拨千斤，那持刀青年惊觉攻击方向已变，踉跄两步却收不住势，一头冲向陈飞侧边的两个同伙。

“快走！”清理完眼前的所有障碍，陈飞更不迟疑，转身踢开几把杀向秦少亚的凶器，拉着他便跑。二三十个杀气腾腾的混混在其后紧追不舍。

“走这边，往左拐，转弯...”两人正要穿出小巷向大路去时，猛又见出口处冲来十多个持刀青年。

“妈的，这边也有人！往右，走小路！”秦少亚边叫边拐向右侧一条仅供路人行的小马路。陈飞手持砍刀落后一步。这个时候，两人都明白砍刀在陈飞手上比在秦少亚手上更为有用。

幸运的是敌人并没有在此处安排人手。

小马路的尽头是个养鸭场，养鸭场的另一端是条二级公路，穿过二级公路便是一处相对繁华的商业街。

“这下总不会再追来了吧！”陈秦两人心中想着，俯身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跑了这么长一段路，说不累那绝对是妖怪。

但很快他们的脸色就变了。原因只有一个，那群混混们虽然没追上他们，却又有另一批持刀青年杀来了，而且是坐在摩托车上呼啸而来的，虽然人数不多只有十五六个，但每个人看起来都是精神超饱满，体力超充足的。

“操他妈的，还不罢手！”两人对视一眼，强忍着胸口窒息感，撒腿继续跑。好在这条商业街附近有好几所学校，路上行人尤其是学生很多，那些个混混们无法开着摩托车任意驰骋，只得下了车徒步追赶。

十几把砍刀公然耀武扬威，自是引得路人纷纷惊叫着四散逃开。

陈秦两人也顾不得理会路人异样的眼光，低头死命奔跑，突然间听得一声熟悉的喊叫。

“哥！”

哥，这声音清脆而动听，难道是...

原来老天爷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两人暗暗叫苦，循声望去，果然见得右侧方四米距离处清纯美丽的秦雪儿正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

原来秦雪儿上完早上的课后无心睡眠，又因商业街就在学校附近，便约了舍友出来逛街，不料却在即将回去的时候意外发现了死命奔跑中的秦少亚陈飞，不明所以中便叫了出口。

这四米距离虽然不长，但此刻时间对于陈秦两人来说可谓分秒必争，稍一耽搁，身后追击的一众凶徒马上就会赶到。

怎么办？秦少亚瞥了眼陈飞已被鲜血浸湿的手臂，微一迟疑，低声喝道：“别管她！装做不认识！”现在的他只能希望那群混混没听到他妹妹的叫声。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秦少亚话说完还没一秒钟，身后马上就传来了一连串喊叫：“小六，独眼龙你们几个去抓住那女的！”

“生哥，是前面那个穿裙子的么，哇操，真漂亮...”

“妈的，动作给我快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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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秦雪儿

秦少亚面色大变，一边愤怒的咆哮着：“王八蛋，我杀了你们！”一边转身冲向对岸。他只有这一个妹妹，自是无论如何都要护她周全了。

陈飞看了看小六独眼龙所在位置，离秦雪儿已经非常近了，料想秦少亚来不及，忙追上两步将砍刀塞到秦少亚手上，喝道：“你先走，我来！”说着之时猛吸了口气，右脚用力一蹬，腾身前扑，双手探出，按住路中一行人的肩膀，借为支撑点，翻身而过，悬空踢向距离秦雪儿已剩一步之遥的独眼龙。

那独眼龙不知道是不是一眼失明可视范围缩小了，竟始终没发现陈飞攻来，待到惊觉时左臂已被陈飞结结实实的连踢了两脚。陈飞这两脚借了身体下落之势，力量饱满，独眼龙如何抵抗得住，连退数步又仰后跌倒这才罢休。

独眼龙身后的小六显然没想到陈飞竟会来得这么迅速，怔了一下才慌忙挥刀砍向陈飞。陈飞闪身让开，眼角余光瞥见身侧有许多皮带，想是路边的小摊贩摆来卖的，顺手抽了根，手腕一甩，狠狠的鞭向混混小六。

小六迅速挥刀格挡，只可惜皮带本是柔软之物，中间地段冲不破砍刀，皮尖处前却是毫无阻碍。

“啪！”一声脆响过后，皮带已在其脸上留下了一条血红的条形印记。

“我操你妈！”小六愤怒的骂声还未落地，陈飞马上又在他腹部补上一脚。这脚踢得伤害程度远比用皮带抽来得强烈，小六承受不住，连退数步方才止歇。

“走！”陈飞不敢恋战，拉着秦雪儿的手汇合了秦少亚转身就跑。

秦雪儿即便是再傻再天真，此时也明白了身后追来的那群持刀凶徒是来对付他哥哥的，惊慌之下只得随着两人咬牙狂奔。

更何况她本就不是蠢蛋，恰恰相反的是她比大部分女生都要聪明得多。

遗憾的是女生奔跑的速度远比男生慢得多。即便是女生一方面临着生死关头潜能爆发也不例外。

陈飞回头见身后的凶徒们越追越近，不由得大皱眉头，环顾四周，发现右前方有条房屋墙壁围成的小路，虽不知通往何处，有无出路，但看其入口仅可容两人并肩而过，应是个防守的好地方，一时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轻推了秦雪儿一把，道：“你快跑，往前边小路去！”随着秦少亚回身边战边退。幸运的是此处卖食物的路边摊极多，各式各样的推车大大的方便了两人躲闪。陈飞更是不时将推车上的食物当做武器扔向混混，引得摊主们大骂不已。

不一阵两人终于进入了小路。

确切的说这不算是一条路，这顶多就是N多座房屋的墙壁围成的空隙。不过鲁迅老师有一句话说得好，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陈飞等人便也无所谓这么多了。

“哥，跟我走，这里可以到我们学校！”秦雪儿一边往前跑着一边回头叫道。经历了最初的惊魂时刻，她已镇定了许多。

小路狭窄，长达百余米，持刀混混们无法发挥群殴威力，又畏惧陈秦武力，当下并不敢过分逼近。

陈秦两人趁机守在另一端出口，待得秦雪儿跑得够远了，才朝着离出口最近的混混猛劈数刀，将其逼倒在地，又用力将砍刀朝里狠狠一甩，也不管“花落谁家”去了，撒腿狂奔，追着秦雪儿冲向了和平高中校门口。

“你们不能进去！！”和平高中校门口的保安提着保安专用甩棍拦在门口。秦少亚满头大汗，狼狈不堪就算了，但像陈飞这样半身浴血，一看就是个危险人物，无论如何是不能放入纯洁的校园的。

秦雪儿本已进了校园，见两人被挡住了，忙跑出来央求道：“保安大哥，有人要杀我哥哥，求求你让他们进来吧！”说着之时，因担心焦急，竟低声哭了出来。

“呃…”保安见秦雪儿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不忍，但他也知道自己只要把人放进去了，不论校内是否出事，自己都得卷铺盖走人，权衡一番，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拒绝道：“对不起！我必须为校内学生的安全负责！”

“负你妈个B!”秦少亚等不及了，一声怒骂，趁其不备，猛地一脚踹翻了保安，招呼了陈飞冲进学校。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得罪保安总比被混混们乱刀砍死的好。

那保安怒不可遏，爬起身时猛又见前方不远处十几个持刀混混虎视眈眈盯着这边，不由得大吃一惊，忙抓起对讲机呼叫刚去上厕所的同伙，提着甩棍紧张的看着持刀混混们。

虽然他知道香江黑道上有个规矩，不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准踏入学校半步，但谁也无法保证这些人会不会出尔反尔。

陈飞两人在秦雪儿的带领下一路往偏僻处跑，至校园西侧荒废多年的生物园不见保安追来，方才停下，躲入园中。

和平高中的这生物园自建校后就已存在，后因种种原因而废弃不用，园内的花花草草缺乏照顾，大部都已死了，但树木生命力强盛，依靠天降之雨水，却是茁壮的成长着，到如今已变为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了。

秦少亚三人走入丛林深处，凭借着树叶枝干挡住身体，保安即便是进入园内查看，一时半会估计也发现不了。

危机解除，三人俱都松了口气。陈飞紧绷的心弦一松弛下来，立时感觉到头脑发晕，双腿发软，知是失血过多的原因，忙伸手扶住旁边的树干，缓缓坐倒在地上。

“还撑不撑得住？”秦少亚见陈飞一整条手臂都已被染成暗红色，赶紧脱了上衣当成绷带一边替他缠绕伤口止血，一边感激的道：“今天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别说这些了，你会被人追杀还不是我害的！”陈飞无力的笑了笑，叹道：“我们现在怎么办，还去不去找文状元？”

“先不去了！”秦少亚叹了口气，转过头对着秦雪儿，面色一沉，怒道：“还不给我滚回去！”

“哥…”秦雪儿低下头，一脸的委屈。

“别叫我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哥么？叫你这段时间别出学校，你为什么不听！”

“…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屁用！今天差点给你害死了！”秦少亚越说越怒，扬手便想甩秦雪儿一巴掌，但一看见秦雪儿满脸泪花，终究还是下不了手，只冷哼了声道：“哭什么哭，擦干净了回去上课！”

“我…”秦雪儿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见秦少亚一个冒火的眼神又飞过来，赶紧闭了嘴，却不移动脚步。

陈飞不忍看秦雪儿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忙拉了拉秦少亚劝道：“算了！有了这次的教训，她会记住的！”

秦雪儿感激的看了眼陈飞，从背包里拿出一包面巾纸，递给陈飞，柔声道：“给你擦血。”

陈飞道了声谢谢接过，低头认真擦着手臂与下肋处的血迹，微笑道：“读书比较有前途，回去吧！你留着也帮不了什么忙！”

“那你们自己小心点！”秦少亚迟疑一阵，终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莫巧不知道秦少亚和谁结仇了，但她却是知道的，而且对整件事的了解还算比较透彻。只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哥哥的脾气，这种事情，无论她怎么劝说，她哥哥都不会听进去的，索性便不废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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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希望渺茫

待得秦雪儿远离了生物园，秦少亚方才重新开口道：“我们歇一下再出去吧！”

“嗯，好！”陈飞点了点头，苦笑道：“我现在真的是没力气走了！靠，没想到现在的混混都敢这么嚣张！”

“还有比这个更嚣张的，你怕不怕？”

“怕也没用！”陈飞指着右手臂上的绷带，开玩笑道：“总不能白给他们砍这一刀吧！呃，等下我们直接回码头么？”

“嗯！今天这事有点奇怪，我们先回去研究研究再说…那群人明显是早就埋伏好的，你说会不会是姓文的…”

“有一点可以确定是这些混混绝不会是文状元的手下！”

“怎么说？”

“第一，我们和他无冤无仇，他没理由耗费这么大的力气来对付我们两个！即便是他要取信于江良友，只需把我们两人的行踪透露出去就足够了！第二，如果他真要对付我们，只要等我们进入他的地盘就可以稳操胜算了，何必还要跑到别处去！第三，文强没和我们交过手，对我们不了解，如果你是他，江良友让你派数十个人对付区区两个人你会同意么？很明显的，一般人都不会同意的！”

“嗯，有道理！”

“而且我觉得这个消息也很可能不是他透露的！你想想，如果他和江良友是一伙的，文状元就是不出手也不会拒绝江良友把人埋伏在他的地盘，江良友就没必要跑这么远来和平路了。或者他派个我们认得的人来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就把我们引到江良友的埋伏地点去。今天要不是我们后知后觉，早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跑掉了。”

“…嘿，这只能怪那司机太镇定了，说实在我还真的很佩服他！不过…你也了不得啊，跟我才混了几天，就这么牛了！”

……

两人继续琢磨了半天，确信今日之事完全是江良友所为，与他人无关，方才寻到一处矮墙翻出学校。

想是和平中学占地面积广阔，那群混混人手不够，亦或是其他诸如警察来了等等原因，围墙外并没有见到混混身影。陈飞两人也不敢再去人多的地方搭公交，就地拦了辆的士直接奔回了码头。

码头上的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两人每遇见一个工人，便总感觉到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已不再是敬畏，欣赏，感激了，那是一种充满了愤怒，充满了鄙视与不屑的目光。这让他们感到了强烈的不安，他们知道，码头上一定出什么事情了。

两人到达3号宿舍找到汤豪时，汤豪遍布淤青的脸庞验证了他们的猜想。

“豪哥，出什么事了？”秦少亚转头四顾，见周围只有八个人，洪三，杜平，萧正都不在，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起来：“其他人呢？”

回应他的是汤豪羞愧的表情以及细如蚊鸣的声音：“秦哥，我对不起，我对不起大家！三哥…三哥他们出事了！”

“到底怎么了，说清楚？”

“今天中午你们出去后，三哥说天气太热，宿舍里睡不着，就提议要去五里沟洗便宜桑拿。我和平哥，萧正心想五里沟并不是江良友的地盘，而且你们出去了这么多趟都没出什么事，就答应了！然后我们就跟在你和阿飞身后，坐了公交，可当我们坐车坐到一半的时候，车上突然有个女的说三哥摸她的屁股，硬要三哥赔偿什么精神损失费的，三哥当然不愿意了，就与她吵了起来，没想到车上还有两个男的是那贱人的同伙，当时我们觉得可能是碰到了诈骗犯，就打了他们。打着打着公交车忽然停了，不知道从哪边冒出来两个警察，将我们七人全部押上了警车，我们也没敢反抗。谁知道那辆警车却把我们带到了个死胡同，后来出现了十几个拿刀的混混出来砍我们。这时我们才发现那些警察是假的，跟我们吵架的那三个人和他们一样都是江良友的人。我们逃又逃不掉，打也打不过，就被他们抓了。那群禽兽折磨了我们很久，后来那领头叫宗一的接了个电话后就让人把三哥的双腿用铁棍都砸断了，让我拖着他带话回来！”

“妈的，你们这群…”秦少亚越听越恼火，不仅仅是因为江良友的残忍行径，也因为汤豪等人的愚蠢。他和汤豪这群人相识甚久，自是知道这群人因无妻儿，藏不住钱，时不时都要跑外面去泡桑拿顺便找个妞解决生理问题，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群人当真是色胆包天，竟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候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陈飞不想引出内乱，忙打断秦少亚声音，转头问汤豪：“平哥萧正呢？”

“还在他们手里！”汤豪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王八蛋！”秦少亚强按下心中的怒火，阴沉着脸道：“姓江的让你传什么话了？”

“他…让我告诉码头上的人，谁要是和他作对，下场就和三哥一样！”

“啊！你是怎么做的？”秦少亚面色剧变，一下子明白了江良友为什么要放汤豪带着断腿的洪三回来了。他这是在威胁警告码头上的工人，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原因很明显，他已经忍耐不住，决定要冲进码头来砍人了。可这时码头工人们都还在摇摆之中，若是再给姓江的吓到了，那反黑联盟在码头真是没得混了。想到这一点，秦少亚的身子禁不住一颤，沉思之间又听得汤豪声音道：“这么大的事我不敢乱说，三哥我也是直接送到医院，再通知了他家里人来照顾的！”

“干得不错！”秦少亚长舒了口气，叹道：“出了这档子事，要是给码头上的这些人知道了，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秦少亚的眉头刚舒展开来，汤豪紧接着的一句马上又让它回复了原状。

“秦哥，还有一事不对头！”

“呃？说！”

“码头上的人好像都知道了那日我们偷偷留下一大笔钱的事！”

“难怪！”陈飞秦少亚对视一眼，这才明白了为什么刚才两人走进码头会遭受工人们鄙视的眼神。

可是这些工人们怎么会知道的呢？除了十三太保，那日并没有其他人亲眼见过这笔钱，更何况当时为了分配的迅速进行，有剩下一小笔钱，那笔钱足已掩人耳目了，照理说应该不会有人怀疑他们截留了钱的。可如今的事实是确实有人知道了这个秘密，。

那是为什么呢？

如若不是江良友使的离间计，便是十三太保中出了内奸。

秦少亚阴沉着脸缓缓从众人脸上扫过，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工人们知道我们截留了多少钱么？”如果码头工人知道了具体数目，那就肯定是十三太保出了奸细。

“像是不知道！”汤豪摇了摇头，道：“中午有人来指责我们说我们偷了他们五万块，数目明显不对！”

“你们是怎么回答的？”

“大家都说没有！”

“嗯，不错，不错，就是要这样说！”秦少亚稍稍放心，但一想到汤豪等人被码头民工指责，仍是忍不住咒骂道：“妈的，这群没种的废物，别说我们只拿了2万，就是把他们的钱全拿了也是应该的。我们拼死在前方奋战，他们一分力也不出，还敢乱嚼舌头，王八蛋！”

此时他若是发现了汤豪眼中一闪而过的诡异，恐怕就不只是骂骂而已了。

陈飞懒得去听秦少亚发牢骚，趁着这空当回到自己床前换过一身干净衣服，又把右手臂的衣服解下重新用崭新的绷带包扎过。因那日被秦雪儿误伤的额头伤口较大，为防止化脓需要常常更换绷带，因此秦少亚特意给了他一份，使用过后至今还有些许剩余。

当陈飞重新返回宿舍外草地时，正听得秦少亚激昂的声音道：“豪哥，你们等下把消息散发出去，就说码头上这些讲我们吭了工人们的钱的传言都是诬陷的，是假的，是姓江的杂种使的离间计，告诉他们，其实我们早可以一走了之投奔罗威去，之所以还留在码头上全是看在跟他们兄弟一场的份上，给他们争一口气争一份做人的尊严。”

“知道了，秦哥！”穆希文等人大声应了，心想这姓秦的年纪轻轻，耍起阴谋诡计来还真有一套。

汤豪暗叹一声，隐约听得背后有脚步声，知是陈飞来了，微一迟疑，突又开口道：“秦哥…姓江的还另外让我带了句话给阿飞，是关于平哥他们的，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现在阿飞不在…”

秦少亚坐的位置斜面对宿舍门口，自是早看见了陈飞，听得汤豪如此一说，隐约猜得不是好事，连忙截过话头道：“那就不要说了！”

只可惜陈飞不是聋子，早已把汤豪的话听了个大概。

Bitch！这必不是好事！陈飞皱了皱眉头，快步靠近，道：“既是关于平哥的，那就说吧！”“那我说了！”汤豪苦笑了下，小心翼翼的接着道：“姓江的说你如果不亲自去向他赔罪，|Qī-shū-ωǎng|就等着给平哥他们收尸了！”

江良友这一招好毒，无论陈飞去与不去，他都是稳赚不赔的。如果陈飞应了，摆明是死路一条，如果陈飞不去，又要落个不义之名。秦少亚怒瞪着汤豪，心中直骂：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汤豪见秦老大面色不善，赶紧又道：“姓江的太阴险了！就算阿飞去了，他也不会放了平哥他们的！”

“豪哥说得没错！”秦少亚转头看着面色略显苍白的陈飞，长叹道：“阿飞，平哥的事我们另想办法！”

“想吧！”陈飞哀叹一声，他现在已经不似刚离家出走时那么悲观厌世了，如非万不得已，他也不愿轻涉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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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入虎穴

十个大男人坐在草地上商量着解救杜平萧正之策。

确切的说应该只有九个。因为其间陈飞出去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回来，且从头到尾没吭过一声，只呆坐着低头喝自己刚买的饮料红牛。闹腾了一下午，又失血过多，不补充点体力还真不行了。

“出了码头我们绝不会是姓江的对手，不如报警吧！”

“有个鸟用，你又不是不知道市里这群狗官和江良友是一伙的！”

“不如我们晚上趁黑偷偷去把平哥他们救出来！”

“你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么！”

“江良友抓了平哥，我们就去抓他老婆儿子！”

“妈的，他还没有结婚呢！”

“那抓他老母！”

“抓你老母还差不多!你知道他老母在哪边么，而且他也不会一点都没防备的！”

“操，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等我们商量出来了，我看平哥他们已经给姓江的活活整死了，咱们也不用去救了！直接去砸姓江的场子给平哥他们报仇就是了！”

“……”

半个小时过后，九个人的研究依旧毫无结果。

眼看着天色已暗，陆陆续续有工人做完工回宿舍来，陈飞心知这群人定是无计可施的，暗叹一声，终于还是开了口：“都别吵了，还是我去会会姓江的吧！”

“不行！”秦少亚断然拒绝道：“这很明显就是个陷阱，你去干炮？你去就是送死！”“相信我吧！”陈飞一口喝掉第二瓶红牛，深吸了口气，道：“就算救不回平哥他们，我也能安然回来的！”

秦少亚心知陈飞为人老实，重情重义，断不会放了杜平两人不管的，沉默半晌，无奈只得答应了，转头问汤豪：“姓江的有没有说在哪会面？”

“没有，但他留下了电话号码！”

“报给我！”秦少亚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

“我是秦少亚！”

“…想好了么？”

“我要先听听我兄弟的声音！”

“好！”

……

“秦哥，快来救救我们！”

“萧正，姓江的有没有对你们怎么样了？”

“平哥一只手给打断了！秦哥，你快来救…”

……

“时间，地点，说！”

“码头路南门村有个废弃的工厂，给你们半个小时！半个小时我若见不到姓陈的身影，后果…自负！”

半个小时！秦少亚火大，正想跟对方讨价还价一番，不想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一说完立即盖了电话。秦少亚气疯了，一把将手机甩得远远的，以此疏泄心中的愤懑。

“怎么了？”陈飞吃了一惊，急忙问道。

“姓江的让我们半个小时内到南门村的废弃工厂里！”

“南门村？近还是远？”

“打摩的至少也要十五分钟！”

“哦！那还来得及！秦大哥，你有没有办法弄一辆摩托车来！”

“没问题，汽修厂老板有好几辆！”

“等等，我去拿把铁管刀！”

……

“你带武器干嘛？你别去了，我一个人就行的！”

“是兄弟就别说这种话，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真的没这必要，我一个人更放得开！”

“靠，你是不是说我碍手碍脚了？”

“…差不多吧！”

“操，这样鄙视老子，亏我还当你是兄弟！”秦少亚忍不住破口大骂。陈飞懒得鸟他，边走边转过话题：“你算算正常情况下码头区的警察到南门村大概要多长时间？”

“十分钟左右！”

“十分钟！那好！我去后差不多二十五分钟左右，你马上打电话报警，告诉他们南门村有绑架案发生，但千万别说对方是谁！只要有警察来捣乱一下，我就能迅速脱身！”

“…好吧！这次就听你的！”秦少亚挥手喝退跟在后面的汤豪一伙，一边领着陈飞走向汽修厂，一边回答陈飞的提问，而问题的内容无非就是围绕着如何进入南门村以及如何逃出南门村展开。

就在两人走向汽修厂后不久，汤豪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张家林等人，偷偷的跑向了公用电话亭边。

“喂，阳哥！”

“有什么消息？”

“陈飞让秦少亚在他走后二十五分钟左右打电话报警，而且不让秦少亚告诉警察说你们的名字，只说是普通的绑架案！”

“办得不错！还有什么消息？”

“暂时没了！”

“嗯，接着好好干，两万块我会给你的！”

“…阳哥，我也不要你给钱，只求你能放过我就好…”

“放心！我们要对付的只有陈飞和秦少亚两人！钱我会照给你，好好办事！”

江晓阳盖了电话，微一沉吟，便又拨通了码头区公安局局长李烨的电话。

……

汽修厂老板与秦少亚的交情果然不一般，秦少亚只以寥寥数语及五百人民币就说服了他，从他手中借到一辆半新的钱江摩托。

陈飞辞别了秦少亚，跨坐上去，启动油门寻路冲向南门村。他在高中时代与父亲和解的那段时间里曾有骑过一段时间的摩托，技术并不算太烂。

近二十分钟后，摩托抵达目的地南门村。

废弃工厂外已停放着五辆黑色摩托车，两辆厢型车，按照一辆摩托车坐两个人，一辆厢型车坐六个人来算，江良友差不多派了二十二个人来对付陈飞，看样子还是颇看得起他的。

“兄弟果然有种！一个人就敢来！”靠工厂门口的黑色厢型车里走出三人，其中一个较高的青年大声狞笑道。

陈飞认得他正是上次被自己揍过的宗一，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冷冷问道：“我那两个兄弟呢？”

“急什么？我大哥在里面等你很久了，跟我进来！”

“要我进去也可以！”陈飞伸手指着工厂大门叫道：“你们先放人！”陈飞话音刚落，便见工厂大门口跌跌撞撞现出两个身影，赫然就是浑身浴血的杜平萧正。杜平萧正的身后跟着七个持刀青年，那群持刀青年中间另有一个西装打扮的英俊男子，正是江良友。

“果然是艺高人胆大，我喜欢！”江良友挥手示意手下放了杜平萧正，淡淡一笑道：“我江某人说话算话，兄弟，可以下车了么？”

“bitch！”陈飞低骂一声，环顾四周，对方的人马都在工厂门口，想威胁自己的后方也不容易，迟疑片刻，终于还是下了车，抓着铁管刀迅速靠近萧正杜平关切道：“骑得动摩托么！”

“可以！”萧正看了眼十米距离外的摩托，点了点头。

“坐下后只管冲出去，我给你们断后！”

“那你呢？”萧正感激的看着陈飞，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抑制不住内心对死亡的恐惧，拉着杜平快步冲向了摩托车。

我？也许上天根本不想我活在这世上！陈飞自嘲的笑了笑，一步一步慢慢走向了江良友。要死，他也不愿连累了别人，要死，他也要死得轰轰烈烈，要死，他也要狠狠的杀一杀江良友的威风。

出乎意料的是江良友倒并不为难萧正杜平，只是在两人骑了摩托车走后，才挥手命手下迅速散到陈飞身后将其围住。

“进来谈谈吧！”江良友边说边转身走进工厂。伴随着他的走动，陈飞四周的混混紧跟着缩小了包围圈。

陈飞不知江良友意欲何为，但见四周明晃晃的尽是砍刀，自己要冲出去并不容易，又想进入工厂虽然逃脱不便，却在防守与拖延时间上大大有利，稍一犹豫，还是咬咬牙跟在江良友后面走进了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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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迷药

工厂内空荡荡的，除了人之外就只有地板中央一张崭新的茶桌和两张椅子。

江良友当先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指着另一张椅子淡淡一笑道：“坐！”陈飞一愣，迟疑片刻，感觉不出有什么危险，便即应了。

可走不过两步，前方一健壮混混突然将他拦住，喝道：“兄弟，没必要带着刀吧！”陈飞顿住脚步，冷笑了下，沉声道：“抱歉，防人之心不可无！”健壮混混怒极，破口大骂道：“妈的，我们友哥跟你谈是给你面子，你他妈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好了，放他过来！”江良友很欣赏陈飞的身手，不想就因这种小事浪费了招揽的机会，忙挥手喝退了健壮混混。

“谢谢！”陈飞在椅子上坐下，把铁管刀搁在一边，扫了眼江良友道：“想谈什么？说吧！”

“不必着急，先喝口茶…”江良友笑了笑，递了杯茶给陈飞，又道：“放心，这茶不会有问题的！“

“…”

“如果我要害你，就不必大老远的从红蜘蛛带这些桌椅来了，今天我真的诚心诚意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谢谢！希望你不会让我看不起！”

“咱们进入正题吧，兄弟身手不错，我很欣赏！”

“哦，是么？那就谢了！”

“看你年纪轻轻，在码头混有什么前途，不如跟了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抢了你的钱，又伤了你那么多兄弟，你真就不介意？”

“只要兄弟跟了我，以前的恩怨咱们一笔勾销，而且我还可以放过秦少亚那群人，就连码头上那些钱我也可以不收！怎么样，够不够诚意？”

诚意是够了，只可惜时机不对！陈飞暗叹一声，半信半疑的打量了江良友几眼，沉吟道：“能不能给我两天时间考虑一下？”如果是在昨天之前，他可能会为了十三太保的生命安全而妥协，但现在，他已连考虑都不用了，若是他答应了，他将因为洪三残废的双腿而愧疚一辈子。

“两天太长了，三分钟吧！”江良友一口拒绝了：“你知道的，想请你喝一次茶很不容易的！”

三分钟后。

“怎么样，在码头混再辛苦也就那么几个钱，不如跟在我身边，要钱有钱，要车有车，要房子有房子，要女人有女人，多痛快！”江良友热切的盯着陈飞，如果有这么强大的一个打手相助，他相信自己马上就可以再闯出一片天地。

只可惜陈飞的回答令他大失所望：“如果你没砸断了洪三哥的双腿，也许我会答应，但现在…动手吧！”

“既然道不同，那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江良友叹口气，给陈飞倒了一杯茶又道：“敬你是一条汉子，在开战之前，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祝你能顺利突出重围！”

“突不出去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陈飞不疑有他，淡淡一笑接过一口喝了。

江良友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一边走向门口一边朝手下挥手道：“给我往死里砍！”

“是！”江良友话音落地的瞬间，门口数十个持刀青年立时一拥而入。

陈飞早在严阵以待，见状立即提刀冲向江良友，擒贼先擒王，永远都是至理名言。江良友却不躲避，一冷笑间，一直紧跟随在他身边的那四个混混已各自挥刀迎住陈飞。

陈飞心想这四个人既是江良友的“贴身保镖”，当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轻易解决的，便不与他们纠缠，双脚蹬地，腾身跃起，一记连环腿逼开左侧挡着的两人，直接扑向大门口右拐不远处的楼梯。

混混们知陈飞心思，立时便有几个靠前的冲到楼梯口挡住，宗一赫然就在最前列。自上次一招给陈飞击败后，他就对陈飞有着刻骨铭心的怨恨，一直在想着该怎么报仇，如何扳回这个面子。

陈飞脚步不停，低喝一声，纵身扑上，凶器直刺宗一胸口。宗一斜身让开，砍刀自左而右横劈陈飞腰部，却不想陈飞忽地在半空中一翻身，凶器由刺变削，顺着开山刀背方向自上而下攻来奇Qisuu.сom书。宗一大吃一惊，急欲缩手，怎奈陈飞反应快极，便在此一瞬间，铁管刀攻击方式又已改变，由削转而为向下重击。

宗一只觉虎口一阵剧痛，砍刀脱手飞出，翻滚着弹向天花板。陈飞回身荡开背后的一记攻击，朝着宗一逼近两步，伸手接住下落的砍刀，左右开弓，猛劈宗一。宗一旁边的小混混们只得腾手抵挡。陈飞不敢恋战，逼开一条路后便即大步上了楼梯，奔向二楼。只要占住了二楼的楼梯出口处，那准可以起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效果。

陈飞的算盘打得叮叮作响，只可惜江良友早已在此处埋伏了人手。

“你跑不掉的！”

伴随着江晓阳的一声大喝，楼梯的上方出口处忽然现出了十数把明晃晃的砍刀，气势汹汹的袭向陈飞。

如若是平地对敌，陈飞自不惧于这区区十数人，但此刻对方却抢占了制高点，居高临下，威力大增，陈飞无奈，格挡两下倍感吃力，料想自己冲不上去，只得退开返身扑向楼下的混混们。

楼下的混混们已汇成一团严守在楼梯口。陈飞每劈下一刀，旁边便有无数把砍刀汹涌而来，逼得他不得不回刀防守。如此一连攻了数招，毫无效果，相反倒是他自己身上的伤口因用力过猛重新破裂，鲜血渗出慢慢的浸湿了洁白绷带。

完了，陈飞心中不住叫苦，气喘吁吁的退回了楼梯中央，凝神关注着楼梯上下的一切。

江良友想是不愿手下伤亡太重，并没有示意众混混强行攻击。

陈飞喘息片刻，忽觉一阵头晕眼花，手脚发软，忙深吸了口气仔细感觉，确定不是幻觉，不由得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茶里有毒？陈飞略一沉思，便即醒悟到江良友在茶里做了手脚。

“王八蛋！”陈飞万想不到刚还说得信誓旦旦的江良友竟会使如此下作的手段，忍不住愤怒的骂了声，指着姓江的咆哮道：“老子真是瞎了眼，竟然会相信你！”

“哎哟，药效发作了么…”江良友丝毫不觉得可耻，一改之前大佬风范，狞笑道：“放心，你喝的只不过是酒吧里的一般迷药而已！政府现在药品管制严格得很，想拿到致命毒药不是那么容易的！”

“卑鄙小人！”

“兵不厌诈！怪只怪你太笨了…想在这条道上走下去，永远只有四个字，利益至上！什么道德，什么信义，都是屁话！”江良友的脸皮厚得难以想象。

利益至上！陈飞鄙夷的冷笑了下，用力晃晃头让自己保持清醒，突然暴喝道：“要死老子也要拉你垫背！”喊叫之时长吸了口气，左手一扬，铁管刀直袭江良友脖颈，双腿奋力一蹬，随在铁管刀后和身扑入下楼梯口的混混群中。他很明白，若不趁着现在药力尚未完全发挥之际冲出重围，恐怕自己再也没逃出去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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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截拳道

“咣当咣当！”数声铁器撞击声后，陈飞硬生生的在混混群中撕开了个缺口，落在地上。只可惜他还未站稳，穷凶极恶的混混们马上又提刀扑上。

“让开！”

陈飞大吼一声，就势滚倒，手腕翻转，猛攻敌方下盘。混混们一边向四周散开，一边挥刀下击。陈飞起身想要进攻，却发现入眼所见尽是飘忽不定的模糊人影，手脚也渐渐不听使唤，|奇*.*书^网|惊恐之下只得连声咆哮着胡乱挥舞砍刀护住身体。

“都退开，他撑不了多久的！”江良友见陈飞状若疯虎，知其所为不过是困兽之斗，便喝住了手下，只等着他自己晕倒。

陈飞虽然明白江良友意图，但他却已无力回天，当下唯有缓缓转过头绝望的看着门外美丽的夕阳。

一秒，两秒，三秒，警察始终没有出现。

陈飞双眼一下子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突然间变得心灰意懒。

“一个充满了孤独寂寞与苦难疲惫的人生，也许就不应该强求着存在于这个世界。来吧，杀了我吧！”陈飞苦涩的笑了笑，放开了手中的砍刀，颓然坐倒在地。

“废了他，手脚干净点！”江良友的声音还未落地，门外突然响起了惊慌的喊叫声：“着火了，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出什么事了？”江良友面色铁青，心中隐约有股不详的预感，用脚猛踹了左侧还在惊愕中的百里生一脚，大吼道：“还不快出去看看！”

“是，是！”百里生赔笑了下，转身冲出厂房。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两团随风轻轻摇曳着的熊熊烈火，而着火点正是那两辆黑色厢型车。至于原本留在此地看车的两个混混则已倒在旁边血泊中用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惨嚎着。

一辆十多万的啊，就这么没了！百里生心疼的看着着火的厢型车，欲哭无泪，一边招呼手下赶紧牵走附近的摩托，防止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边破口大骂：“王八蛋，哪个王八蛋干的，妈的，给老子抓到了老子要活剥了他的皮！”

江良友一听得百里生传来的消息，立时惊得目瞪口呆，随即醒悟到对方还有同伙，怒吼道：“都给我上，给我杀了这姓陈的，杀了他！”

正在此时，一声暴喝突然自大门处传了进来：“阿飞，撑住，兄弟来救你了！”

来人正是秦少亚。

原来他按陈飞的要求报了警后越想越不放心，便又跑去汽修厂强借了一辆摩托车，又抢了几大瓶汽油，从另一条路绕到了南门村后藏好摩托，徒步抓着汽油偷偷潜到了废弃工厂外，将汽油分散浇在了两辆车内，随后点着，突其不意砍翻了两个看车的混混，引出部分敌人，这才从大门另一侧绕进了工厂。

陈飞本已束手待毙，忽听得秦少亚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便是抑制不住的感动，在这个人情淡漠，金钱至上的世界里，还能结交到如此重情义的兄弟真的算是不枉此生了。

这么想着，陈飞斗志又起，当下仰头一声狂叫，唤回部分意识，奋起全力拔刀再度向前冲去。

众混混们不敢怠慢，大嚷大叫着从四面八方发起攻击。

秦少亚抽空看了看陈飞，见其满头大汗，脚步踉跄，已经是四面见红，危机重重，顾不得背后露空，两手抓紧了砍刀，怒啸一声朝前猛劈。

秦少亚愤怒之下力量爆发，混混们抵挡不住，连续后退。江良友怒不可遏，一把夺过了外围一个如无头苍蝇般找不到进攻方向的混混手中砍刀，喝开前面挡着的几人，直劈秦少亚而去。

秦少亚早就听闻这江良友极为凶悍，不敢大意，侧身对上一刀，却没能荡开江良友手中凶器，反被砍刀上传来的力道震得踉跄两步。

江良友一招见效毫不停留，砍刀高举又重重落下，很简单的一招，再度劈向秦少亚。秦少亚匆忙挥刀抵挡。

秦少亚身侧一混混趁机扑上。

秦少亚被江良友缠住，躲避不及，当下只觉大腿一阵剧痛，已被那混混一刀割了个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而出。

“啊！”

秦少亚疼得冷汗都出来了，禁不住一声惨叫，手上的力道更是突然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江良友作战经验丰富，自不会放过如此大好机会，长吸了口气，同样的一招又一次攻向了秦少亚。

秦少亚挥刀抵挡不住，砍刀脱手飞出，身体因卸不掉手上力道，更是一屁股坐倒在地。

“去死吧，这是最后一刀了！”江良友狞笑一声，继续补上一刀。

秦少亚面若死灰，不甘心的闭上了双眼：“难道我就要这样死了么！”

咣当！

江良友的砍刀并没能招呼到秦少亚头上。突如其来的一把凶器挡住了他的步伐。

这把凶器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陈飞。

原来他在秦少亚大腿中招之际也不幸被混混一刀击中了后背。巨大的疼痛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许多，眼角余光瞥见秦少亚面临死亡，不及思考，手臂用力，砍刀穿过人群缝隙击中江良友手腕。

没了武器的陈飞却似乎更威猛厉害了。高位腿，中位腿，低位腿，手肘背击，十字臂锁，外勾手，腾空翻，连环腿，截拳道精妙技法变化多端，连番使出。

在这一刻，他隐约明白了自己以前完全低估了截拳技击所能带给他的力量。

在这一刻，他突然间醒悟到其实自己一直以来都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敌人用武器，并不代表我也要用武器！

对陈飞来说，他更擅长的是拳脚格斗，而非刀剑技击。相比于刀剑，自然是拳脚更能发挥他的力量。而他每遇到混战时首先想的便是只有手上有了刀，心中才有安全感，一味的舍近求远。

只可惜他明白的似乎略显晚了点。迷药药性加上失血过多，不可抗拒的外力让他深深的领会到什么叫做难如登天。

想冲出这重重阻隔真的是难如登天。

幸运的是在两人不要命的打法之下，两人之间的混混不得不让开一条道路，让他们顺利汇合。

“兄弟，怎么样了？你可千万得撑住啊！”秦少亚见陈飞双眼睁了又闭，闭了又睁，两手直打颤，不由得忧心忡忡，急叫道：“大不了咱俩冲出去之后我把我妹妹介绍给你！”

陈飞苦笑了声，并不回话，只是在心中不住的呐喊：“来吧，快来吧！正义，你在哪里？”

什么是正义，自然是警察了！

……

“滴嘟...滴嘟...”

出乎意料的是尖锐的警铃声真的响起来了。

江良友愣了下，退到一边，招来江晓阳问道：“怎么回事？”

“我…”江晓阳摇摇头也是一脸茫然，慌道：“我已经跟李局长说过了，我也不懂怎么还有警察来…我打个电话问一问…呃，我先去看看！”

“无论如何给我拖点时间！”江良友点了点头，转头见陈飞秦少亚虽然浑身浴血，却还不倒，又惊又怒，朝着众混混们便是一顿臭骂：“你们他妈的都没吃饭啊，动作给我快点，谁杀了姓陈的我给他两万块！”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江良友这两万块的承诺一飘出来，陈秦两人立时感觉压力飙升，一下子又陷入生死边缘。

幸运的是工厂大门突然传来了江晓阳惊慌的声音道：“大哥，不好了，带队的好像是王军荣！”

“铁面王！”江良友面色一变，稍一迟疑，转头对江晓阳喝道：“让兄弟们快撤！”

在码头区这块地盘里，基本上所有的官员都受过江良友的贿赂，但这王军荣却是例外。因为这个原因，江良友还特地给他取了铁面王这个名字。

只不过此人平时头上有码头区公安局长李烨压着，一直郁郁不得志，江良友对他才缺乏足够的重视。

“那姓陈的怎么办？”

“还办个屁，叫你撤就撤！”江良友怒骂了声，急匆匆的离开了工厂。

江晓阳无奈，赶紧上前大叫：“兄弟们，条子来了，快走！”

众混混心里早慌得紧，一听老大发话了，立即作鸟兽散，有车的上车，没车的跑路。压力骤然间消失，陈飞两人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萎顿在地。

王副局长带队赶到时，江良友大部人马都已跑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十来个小喽啰因两辆厢型车被秦少亚烧毁了启动不了，惊慌之中逃跑不及落后被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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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铁面王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码头区公安局办公大院内。

“副局，有人报案说南门村有歹徒绑架村民！”

“通知杨队长，让他立即带第三小队前往营救！”

……

“副局，局里已经无人可派了！”

“怎么回事？今天留守的人都跑哪去了？”

“李局长不久前才调去巡街了！说是情人街治安太乱了！”

“巡街？李烨搞什么鬼？今天不是轮到第一小队么？”

“第一小队也在那里…副局，南门村…可是江良友的地盘！”

“江良友怎么了！我要抓的就是江良友！…你…你是说李烨是故意把人调走的！南门村那伙歹徒其实就是江良友的人？嗯，有可能，这段时间那姓江的是不是被一个叫陈什么来着的人搞得灰头土脸的！我刚刚听说和平路还发生了大规模殴斗，与这个陈什么来着的有关！”

“是陈飞！听说那小伙子身手很好！”

“这李烨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这样光明正大的纵容江良友！杨队长，通知第三小队的人马上回来！集结警力立即前往南门村抓捕江良友！”

“副局…这…不好吧！李局长背后可是有周市长做后台的！”

“混账，杨海平，你是不是也收了江良友的钱？”

“没有，绝对没有…好吧，我马上把所有人叫回来！”

“海平啊，跟在我后面错不了的！告诉你一个内幕消息，以秦伟明为首的几个人大代表在不久前已经秘密向北京报告了此事，如果不出意外，过不了几天，马上就有纪检委的人来香江展开调查了！到时候，如果查到了李烨的罪证，你我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是大功一件，如果查不出来也没关系，反正再过一段时间马上就要换届选举了！你只要尽职尽责的做好本分工作，姓李的是没法子对你动手的！”

……

在王军荣的一再催促下，码头公安局第三小队终于在最后最关键的时刻抵达了南门村，虽然让江良友等一众大头人物跑了，但总算救下了陈飞秦少亚两个主角人物。

“你叫陈飞！”

“是！”

“你是秦少亚！”

“没错…你们…再晚来…一点，就只能给我们收尸了！”

……

“杨队长，快送他们去医院治疗！你亲自带几个人守着，我等下过去看他们！”

“是！”

……

香江市长办公厅。

周南市长怒气冲冲的盖了江良友的电话，低声骂了两句，又拨通了码头区公安局的电话！

“李局长，我是周南！”

“啊，周市长，你好你好！”

“你们局里今天是不是抓了江良友一批人！”

“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我马上去放了他们！”

“不急，先关个几天！”

“呃，那姓江的那边怎么说？”

“不用理他！那混蛋现在是越来越嚣张的，发火居然发到我头上来了！这两天你带队去他看管的娱乐场所里走一走，不给他点厉害瞧瞧，他妈的他还真以为自己是老大了！”

“是！是！不过周市长，这王军荣好像知道了我们跟江良友的事了，今天下午这事就是他自作主张去抓的，要不要…”

“哦！先别管他，过几天让姓江的出面去办，如果不跟我们一路，我尽早想办法把他撤掉！”

……

南门村斗殴案第三天。红蜘蛛桑拿浴房内。

江良友将手机甩到水池里，面色铁青的坐在S型沙发上，咬牙切齿的咒骂着：“他妈的，周南那婊子，还不放人！”

“拿了钱翻脸就不认账，我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江晓阳陪着骂了一声，小心翼翼的道：“大哥，那姓陈的小子还杀不杀，现在整个香江道上的朋友都在笑话我们呢！”

“笑他妈个B！那群混蛋！”江良友拽了拽拳头，平息一下内心烦乱，沉声问道：“这段时间码头上有什么情况？”

“陈飞和秦少亚昨天晚上出院回码头了，是杨海平亲自送去的！不过两人今天都没有工作，一直在码头上到处乱逛，鼓动码头苦力一起对付我们！”

“呃？”江良友一愣，皱眉道：“那小子怎么还这么生龙活虎？”

“汤豪说他腰部受的伤比较重，其他好像都没有什么大碍！那小子确实很厉害啊…”

“码头上的工人有什么反应？”

“我估计那群孬种不敢跟我们动手！大哥前几天放出去的消息现在已经在码头上传得沸沸扬扬了！有洪三做榜样，还有人敢找死么！”

“陈飞有没有发现什么状况？”

“汤豪说有在怀疑他，这几天就没办法给我们回消息了！”

“哎，那小子不简单！可惜太不识时务了！”江良友瞥了眼旁边的五大手下，沉声道：“不过他再厉害，我也会把他打成残废！晓阳，我们还能抽多少人出来？”

“每个店至少得留五个，这样算还有五十个，大哥，什么时候动手？”

“五十个！嗯，我再找高雄高峰借四十个来！”

“有九十个，不怕他再跑了，在哪？”

“直接进入码头！”

“大哥，这…要不我们直接在左门小区等他吧！”

“你脑残啊！左门小区是高先生的产业，给我们一闹，那还不得给他打死了！对了，再去放一个消息，说姓陈的伤了我们很多兄弟，我们只对付他一人，让码头工人别插手，以后码头上的保护费也不收了！”

“是！”

……

左门小区，秦少亚家。

“兄弟，你伤口怎么样了？”因为受伤的缘故，自昨天开始，陈飞便开始入住秦少亚家，既干净，也方便照顾！

“没那么痛了！这次真是多亏了王副局长！”陈飞皱了皱眉头，沉吟道：“你说他说的那个消息是不是真的？怎么三天了还没见中央有反应？”

“哎，我估摸着是不是又让人给截了下来！”秦少亚叹了口气道：“不管这个了，下午我们去找罗海越！”

“罗海越？”陈飞愣道：“不找文状元了么？”

秦少亚皱了皱眉：“不了，现在时间紧迫！而且你我现在身上都有伤，万一我们判断错误，文强和江良友有勾结，那真的是插翅难飞了！”

“可码头…”

“这些工人我们就不管了！”秦少亚轻轻拍了拍陈飞肩膀，摇摇头道：“我们已经尽力了！是他们自己不配合！”

“哦，那听你的吧！”陈飞想了想，终于还是无奈的点点头应了。他知道，只要与罗海越会上面，他也必将沦为自己曾万分痛恨的黑社会成员。可要是不去，反黑联盟早晚又得被江良友砍杀一净。他一个人身手敏捷倒无所谓，却不忍眼睁睁的看着伙伴们受伤。

下午两点的时候，最炎热的时刻一过，码头上的民工开始重新投入新一轮的奋斗中。陈飞收拾干净身上各处大大小小的伤口，跟着秦少亚离开左门小区向公交站牌行去。

两人路经码头生活区时，却远远看见萧正神色慌张的迎面而来，心中立时不安了起来。

“怎么了？”秦少亚大步上前拍着萧正的肩膀问道。

“江良友要杀你们！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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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码头暴乱

萧正的声音还未落地，远方突地传来宗一的狞笑声：“姓陈的，看你今天还往哪跑！哈哈哈，兄弟们，给我狠狠的砍！”陈飞两人大吃一惊，抬头望时，只见左侧方的集装箱后突然拐出二十多个持刀混混，杀气腾腾的疾冲而来。

“跑！”两人毫不犹豫撒腿便往来路奔去。宗一冷笑着并不追赶。

陈飞两人只跑得二三十米，猛又听得身后有呼啸声传来，那声音由小及大，变化迅速，显然是声音的主人们搭乘了速度极快的摩托或者汽车一类的交通工具而来。两人慌忙跳到一边，刚跨入绿化带草地，便见得五辆黑色厢型车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在前方十米距离处甩了个头停下。紧接着又见得车门开启，车上奔出近三十个劲装汉子，一边咆哮一边挥舞着砍刀冲来。

“王八蛋！”两人无奈，转身正欲奔入厂房宿舍暂时躲避，却又见得呼啦啦数声狂呼过后，厂房之间的缝隙内又转出了二十几个汉子，很明显是江良友派来此处搜索的人马。

左右前三方都有混混虎视眈眈，两人唯一的出路便只剩下了后方。只可惜背后便是大海。

“你会游泳么？”秦少亚常年居于海边，水性还是相当不错的。“不会！”陈飞的回答令他倍感失望，无奈只得放弃跳海逃跑的意图。大海凶险，若是两个水性好的人跳下去也许还有点生还的希望，可若是有一人水性不好，却是必死无疑。

“那我们只能往码头冲了！”秦少亚苦笑了声转身冲向宗一一伙人。

宗一对陈飞恨之入骨，提刀横在最前面。

陈飞长舒了口气，晃身让过宗一由上至下斜劈的一招，迅速出手一掌截击宗一手腕。宗一吃痛之下砍刀把握不住，往地上落去。宗一左侧最近的混混见陈飞伸手欲去接刀，急喝一声，快速逼近两步，砍刀由下至上曲线一把五十度抡向陈飞脖颈要害。陈飞腰部受伤不大灵便，正想着是否后退一步避开，突见旁边飞出了一脚，却是秦少亚冲来协助，一腿踢中了那混混下阴要害。这下阴乃人体极柔软之处，最是经不得打。那混混痛得脸都变形了，当下也顾不得再去攻击陈飞，单手捂着下体便要后退。

陈飞却并不让他如意。只见他左脚向上扬起，如蜻蜓点水般在宗一即将落地的砍刀刀柄处踢了一下，勾起砍刀至与胸口齐平处，伸手一拨一推，右手跟在砍刀后面，迅速拉住混混手腕，用力一拗，劈手夺过对方砍刀，随即一刀磕飞前方袭来的凶器，左手探出，抓住宗一砍刀。

“一人一把，拿着！”陈飞后退一步，将两把砍刀递向秦少亚和一直紧随在两人身后的萧正。自南门村一战后，他就发现自己其实空着手更厉害，因此对兵器不再保持恋恋不舍的态度了。而且此时的他已明白自己对截拳道的领悟似乎不够深入，也想借着空手实战之机进一步发现其奥秘。

秦少亚二话不说，伸手接过，挥刀隔开左侧攻来的凶器，眼角余光瞥见萧正右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满脸犹豫之色，还没拿下砍刀，引得陈飞只能一手对敌，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心下一声暗骂：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婆婆妈妈的！忙大喊道：“萧正，赶紧拿下啊，阿飞没事的！”

“快拿，快拿啊！”陈飞也正为此事苦恼，奈何眼前混混们攻击一阵猛似一阵，无暇理会此事，此时听得秦少亚之言，忙跟着连声劝道。

“好，我拿！”萧正咬了咬牙，终于应了！

只是他的语气似乎有点怪异…

陈飞激斗中也没在意，见萧正终于接过了砍刀，不由长舒了口气，凝神对敌。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他最讨厌的就是每次一到危险时候就有几个矫情的人物在画面上碍手碍脚，叫你跑你不跑，结果搞得没一个可以活着的，没想到如今这样的事情却也发生在自己身上了。他很感动于萧正在这么危险的时候还能想到要把刀留给自己，但却不想这样的事情还有下一次。

只可惜下一刻发生的事马上让他惊呆了。

“阿飞，别怪我，我也是被逼的！”萧正苦笑了声，转头看了眼人群外紧盯着自己的江晓阳，猛地提刀劈向陈飞后背。

陈飞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萧正竟会来此一招，背后全不设防，当下只觉眼前一黑，后背传来一股巨力，身体收不住势，往前扑去。

宗一等一众混混见状大喜，一个箭步冲上，纷纷提刀往下劈去。

陈飞没有武器，无法挥刀抵挡，截拳道躺着时候又发挥不出来！眼看着即将死于乱刀之下，旁边忽然传来秦少亚的暴喝：“我杀了你们！”伴随声音而来的还有一把拦在陈飞头上的砍刀。

秦少亚以一敌多，当下只觉虎口一阵剧痛，如若不是自己奋力抓住，砍刀怕是马上就要脱手飞出了。

混混们一刀受阻，马上扬起复又下击。秦少亚长吸了口气，侧身一脚踢飞了身后攻来的萧正，怒骂道：“操你妈的，叛徒…”奋进全力，砍刀自左向右平行劈去，一连荡开敌方三把砍刀。

当此关键时候，陈飞只得晃了晃头，强忍着全身痛楚与不适翻身跃起，替秦少亚挡开两记攻击，转身朝萧正逼近两步，一个过肩抗摔将这叛徒狠狠的摔在地上，又连着踢了其腹部两脚，心中怒火方才小了点。对他而言，死在敌人手里不算什么，死在自己人手上，那才真叫做一个窝囊。

陈飞秦少亚与宗一等人混战间，四周的混混们已趁机将两人团团围住，从四面八方朝两人发起了暴风雨般猛烈的攻击。

只宗一一伙，陈飞两人就已经应付不来，现在又有其他三个方向近七十人的加入，局势一瞬间直转直下，一把又一把的凶器不断的招呼在两人身上。如若不是两人心有不甘强自支撑，立马就得给人乱刀分尸了。

“阿飞，后不后悔交了我这个兄弟！”秦少亚拼劲全身力气磕开身前一把砍刀，笑着问说，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勉强。

“我不后悔！能交到你这个兄弟是我的福气！”陈飞大声应道。在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杨玄，不知道那个与自己曾学前人指天立誓做兄弟的徒弟兼朋友遇到这种生死关头是否会像秦少亚一样与自己生死与共，

眼看着逃脱无望，陈飞突然间觉得这个世界好可笑，在自己最想死的时候却不让自己死，在自己不想死去的时候却偏要夺走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老天爷，你为什么要如此待我？”陈飞愤怒的挥刀乱砍着，脑海中猛然间浮起了一个又一个人影。先是陈母，赋予他无限母爱的人，再来是陈父，爱护他却也深深的伤害了他。(奇*书*网.整*理*提*供)还有杨玄，陪伴了他十年时间的朋友。还有蓝晓缇，这是个可怜的人，喜欢的却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哥哥。还有刘郡，刘郡啊！

“刘郡！我不能去爱你了！”陈飞不甘的苦笑了下，双眼渐渐模糊了。南门村一战，因为迷药药性，他没能想太多，但此刻他虽然浑身酸痛，头脑却是很清醒的，想得多了，他才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还有太多太多的留恋。

……

天使是不应该死的，但不代表天使不会死！

……

秦少亚绝望的抬起了头，他多么的希望自己一直当成兄弟的十三太保们冲出来为兄弟两肋插刀。

突然间，他的身子轻轻颤抖了起来。码头工作区方向真的有人冲来了，而且不只九个，看那密密麻麻的一片，也许有九百个也不一定。

十三太保没来，但码头民工来了。

“阿飞，你说对了，码头兄弟们会来救我们的！再撑一会，再撑一会啊！”

……

“杀了江良友，杀了宗一，赶走黑社会！”

一声高过一声的怒骂声迅速传入了混混群中。

宗一等人微微一怔，回头看时，不由大吃一惊，只见身后上千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码头民工们手里拿着棍子正朝此处狂奔而来。

“你们几个跟我来拦着！”宗一又惊又怕，急忙撤出战圈带着二十几个混混迎向码头民工。只要争得一点时间，已是强弩之末的陈秦两人必死无疑。

“你们要干什么，劝你们别多管闲事，这刀可不长眼睛的！”众混混挥舞着砍刀朝民工们大声恐吓着。

“兄弟们，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大家人多，不用怕他，七号泊位的在前，跟我来！”民工队伍中最前面的一人大声吼着，并不停步。

这人国字型脸，浓眉大眼，皮肤黝黑，与陈飞同是七号泊位的工人，名叫李国良，年纪三十五。李国良旁边紧跟着的赫然便是张荣春。

原来李国良与张荣春交好，又是个血性汉子，不忍陈飞惨死在混混刀下，迟疑许久终于决定做一回带头大哥，挺身而出，张荣春感陈飞之恩，并无二话，两人随即劝说起七号泊位的工人们，也是陈飞命不该绝，虽来码头不久，但名声却是极好，又经李国良一阵孬种忘恩负义的臭骂，终于让码头工人们放下了重重顾虑走到了一起，只剩下一小点以各种借口推脱掉。而这其中，与陈飞接触较多的七号泊位工人则是绝对的主力。

李国良身后的工人们不理宗一等人的恐吓，挥舞着棍子加快速度冲上。宗一等人面色剧变，只得挥刀去挡。另一伙混混见状不妙，赶紧又分出一半人手来帮忙。

码头上的民工因为武器的关系，一连被砍倒了数人。张荣春身中两刀，想要退缩，但见李国良在前冲锋陷阵，咬咬牙终于还是忍住了，坚持着一个劲的大声鼓励着码头上的民工。

倒下的民工越来越多，站着的民工们越来越愤怒。

“码头上的兄弟，砍死他们，一个都不要放走！”

一场大暴乱在以李国良张荣春为首，七号泊位工人为主体的工人们呼喝声中终于爆发了。

这是一场惨烈而残酷的厮杀。

当陈飞两人终因失血过多气力不支倒下时，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警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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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管制住院

“一团一营，一团二营，守住出口，一个人也不能放出去！二三团全体出击，进码头控制局势！一团三营，一团四营，四团，围住码头，缉捕脱逃罪犯，有反抗者就地格杀！”

伴随着一声又一声果断的军令，数千个全副武装的军人迅速冲入了码头，人手一只95自动步枪将混乱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大暴乱终于引来了驻守香江的解放军部队！

“不许动，全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违者格杀勿论！”

面对着这强大无比的火力，民工们吓呆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当下慌忙扔掉武器，学着电视上歹徒的模样双手反扣背后，抱头蹲在地上。

宗一等人本想趁乱逃跑，数千只步枪却突然同时朝天喷出一轮火舌，巨大的吼声吓得他们手脚发软，再也不敢动弹。

……

“全部抓起来，搭行军帐，就地审讯……周市长，你们都跟我来！”

……

“姓名？”

“宗一！”

“年龄？”

“24！”

“带刀来码头干什么？”

“没干什么！”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

“没干什么就是没干什么，你想让我说什么？”

……

“姓名？”

“江晓阳！”

“年龄？”

“23！”

“带刀来码头干什么？”

“我没带刀啊！”

“好，不承认是么？这些人你认不认得？说！”

“…不认得！”

“嘿嘿，他们可都说认得你的！”

“……可能是他们看错了！”

“放屁！他娘的，嘴巴叼是吧……那个黄头发的，嘴巴歪到一边的那个，看什么看，就是你，出来！说，你认不认得这个小混蛋？”

……

“姓名？”

“百里生？”

“年龄？”

“27！”

“认得江晓阳么？”

“认得！”

“认得江良友么？”

“…认得！”

“江良友今天怎么没来？”

“…大哥…”

“闭嘴！谁是你大哥了！坐好，别歪鼻子瞪眼睛的，一副流氓样！问你江良友今天怎么没来，快说！”

“今天这事跟我老大可没什么关系？你可别想诬陷好人啊！”

“还好人！哈哈，你小子脸皮可真他娘的厚…怎么，还指望着你老大来救你啊？做梦！”

“…”

……

当陈飞再度拥有意识时，已经是五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喂，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醒啊？”一个清脆柔和的声音突然自其耳边传来。

“我醒了！”陈飞缓缓睁开双眼，转头循声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绝伦的脸庞，脸庞的主人竟是秦雪儿！

“你真的醒了！”秦雪儿对陈飞的反应似乎非常惊讶，没想到自己自言自语试探性的一问竟然可以得到回答。

“你哥呢？”陈飞半撑起身子坐起，转头环顾四周，偌大的一间病房内只有一张病床，人有三个，只可惜第三个人不是秦少亚而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军警。

当然了，除了陈飞，其他两个人都是站着的。

“我哥早就醒了！就在对面的房间！张师长说等你们伤好一点的时候要问你们一些问题，所以现在还不能让你们见面！”秦雪儿看着满身绷带缠绕的陈飞，皱了皱眉，又道：“我哥让我看看你伤得重不重？”

“我还好，你哥怎么样了？”陈飞扫了眼秦雪儿身后两步距离处的军警，稍一寻思，便即明白这是政府派来监督秦雪儿，防止他与秦少亚两人通过秦雪儿传递消息进行串供！只是，自己与秦少亚有什么需要串供的呢？

“他的伤比你轻多了，大都是些皮外伤！”秦雪儿微微一笑，沉默片刻，突然间又想起一事：“哦，对了，那姓江的已经被抓起来了！”

“真的，咳，那太好了！”陈飞一听不由大喜，半个月的不安终于可以尘埃落定，忍不住便要手舞足蹈一番，奈何全身伤痕累累，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眼泪都快冒出来了。

“别动，别动！”秦雪儿见状，慌忙俯身帮他调整好姿势。

陈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了声谢谢，问道：“你不是马上就要高考了么？怎么会来这里？”

“王副局长说你们受伤了，让我过来照看！”

“码头呢？码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我也不清楚！那里现在有好多军人守着，记者全部被挡在外面进不去！听别人说大概有一个旅的人呢！”

“啊！这么多…对了，你们是不是再过一个礼拜就要考试了？”

“是哦！”

“对不起！“

“呃？对不起？什么意思，我不大明白！”

“让你不能安心备考了！”

“哦！没关系的！要怪也只能怪江良友那人太过分了，连我都看不下去了！再说了，就算你不来，以我哥那脾气，早晚也要跟江良友翻脸的！要真是那样，我哥笨笨的肯定斗不过那些黑社会的！”

“呃…这个…你哥蛮聪明的！哦，对了，你学习成绩怎么样？”

“你问这个干嘛？”

“没有，随便问问，大概在哪个水平？”

“还行吧，中等偏上那么一点点！”

“诶，还不错哦…这几天你都要呆在医院么？”

“是，要呆三四天吧！我那哥哥没人照顾可不行，他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顺便帮帮你也是可以的！”

“呵…那谢了！这样，如果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我会尽量帮你的…呃，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也读过高三的！”

“你伤得不轻，先歇着吧，我去找我哥了！”

……

码头大暴乱发生后，北京震动。当天晚上，由国务院特别任命的专案小组飞抵香江，全权处理此事。因暴乱发生突然，专案小组纪检委部暂以玩忽职守罪对原香江市委书记周嘉阳，香江市委副书记兼市长周南，市公安局局长，副局长，码头区区委书记，码头区公安局局长副局长等一大批区市级高官进行停职待审处理。

隔日，国务院特别任命的新任香江市委书记周正东，公安局局长同时也是著名的反黑英雄徐文卓步入香江，开始着手整顿香江官场与治安。与此同时，由徐文卓主导的，历时三年的打黑风暴正式拉开序幕，一时间整个香江黑道硝烟四起，悲声满天。

夜晚，星光灿烂，陈飞病房。

“喂，问…”

“我大名叫陈飞，小名叫阿飞，不叫喂的…”

“昨天听你口气好像你书读得很厉害似的，问你个数学问题，诶，23，就是这题！”

“数学模拟试卷…呃，我看看！”

…

“听懂了么？”

“嗯，差不多！看不出来，你个小流氓数学很不错啊！”

“。。。呃，我像流氓么？”

“呵，不像么？”

“。。。”

“对了，今天莫姐姐来过了！”

“噢？我怎么没看见，找你哥去了么？”

“没有，他还生我哥气呢！她说是来看你的，但守门的警察不让进！”

“哦，这是为什么？”

“不懂，他们说上头交代的，只能让我一个人留在医院！”

“哦！今天报纸上有没有什么消息？”

“香江日报上说码头发生黑社会帮派大规模火拼事件，造成大量无辜工人伤亡，政府正在介入调查！”

“呃…哦！还有其他的么？”

“没了，只有这个是和码头有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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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特大规模群体性斗殴事件

码头暴乱后第三天，在专案小组与徐文卓等人的连续突击作战下，暴乱发生的前因后果终于浮出水面，调查初步阶段进入尾声。

由国务委员，5*30香江码头暴乱紧急应对小组组长段振华，最高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5*30香江码头暴乱紧急应对小组副组长张兴平主持，5*30香江码头暴乱紧急应对小组全体成员加上新任香江市委书记周正东，新任香江市公安局局长徐文卓共十一人参加的第一阶段调查报告会议在香江市政府办公楼豪华的会议厅内举行。

坐在会议厅主位上的是段振华，主位左侧第一席张兴平，主位右侧第一席周正东，主位右侧第二席徐文卓。

“都来了！坐！”段振飞年纪虽然已逼近六十高龄，但眼神依旧极为锐利，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后，清了清喉咙开口道：“那我们这个会议就正式开始了！首先，我们今天的主题主要是探讨一下如何处理5*30案主要涉案人员，尤其是秦少亚，陈飞，李国良，张荣春这四个人。经过了在座诸位这几天不辞劳苦加班加点的努力，到今天中午为止，5*30香江码头特大规模群体性斗殴事件初步调查处理阶段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了。呃，大家都注意到了，我们这个案子的名称变了，本来是叫做5*30香江码头暴乱案的，现在由暴乱案改成了特大规模群体性斗殴事件！为什么要这么改呢？原因有两点，第一，本案涉案主客体既不是针对国家，也不是针对全国人民的，从性质上来讲不属于暴乱。第二，改名也是中央的意思。三天前我们得到这个消息时太震惊了，没来得及仔细研究，所以这个名字起得也算非常潦草的。中央强调了，本案虽然不是叛乱暴乱，但还是要保持低调处理，尽可能的减小其社会负面影响。下面，我们先来请张兴平同志对本阶段调查结果做个简单的报告！”说到这里，他伸手指了指张兴平，笑了笑接着道：“张副检，你来吧！”

“嗯！”张兴平点点头，迅速看了眼讲稿，习惯性的咳了声，开始了他不急不缓，波澜不惊的发言：“本次调查报告标题，5*30香江码头特大规模群体性斗殴事件第一阶段调查兼应对报告。本案发生时间，2009年5月30日下午两点左右，本案发生地点，香江市码头区码头。本案涉嫌参与斗殴人数，1039，其中码头工人956，香江无业青年83人。伤亡人数合计307，死亡1人，重伤54人，轻伤252人。其中码头工人占七成，244人，死亡1人，重伤41人，轻伤202人，无业青年63人，死亡无，重伤13人，轻伤50人。本案主要涉案人员有，秦少亚，陈飞，李国良，张荣春，汤豪等码头工人，宗一，江晓阳，百里生，云大业（高雄手下），吴深川（高峰手下）等无业社会青年。本案重点疑似涉案人员有江良友，高峰，高雄，百里天，罗英，其中江良友高雄高峰已被临时拘禁。本案疑似涉案人员，飞飞鸟集团董事长高士，原香江市委书记，市长，公安局局长，副局长，码头区公安分局局长等政府官员共计18人。案件陈述，公元2005年3月，时为红蜘蛛桑拿浴房老板的江良友手下宗一带着二十多个香江籍无业社会青年进入码头强行向码头工人征收每人一百五的码头卫生清理费，就是俗话说的保护费了。公元2008年5月有三个码头工人为了此事上访香江市政府，回来后三天被人乱刀砍成了残废，其中一人成了植物人，至今还未清醒。对此事，香江市政府未予处理。在2005年到2008年这四年时间内，码头上先后有十三个民工因拒绝向宗一等人缴纳卫生清理费而被宗一手下殴打，伤亡情况不详。公元2008年底，四个码头工人上访省政府，半路出车祸死亡，初步疑为宗一一方所为。关于此次上访事件，省政府表示未知，也无记录。公元2009年4月中旬，福建巩义县人姓陈单名一个飞字因故离家出走至码头打工！离家出走具体原因因属个人隐私，不予查明。公元2009年5月上旬，宗一带人来码头征收保护费，陈飞拒不缴纳，双方发生争执殴斗，宗一一方不敌，十数万元被抢。当天傍晚，陈飞与秦少亚及汤豪，洪三，萧正等共计十三人将这些钱散发给码头工人，并宣布对抗江良友。此后数日，这一伙人用错误手段开始在码头煽动民工企图制造大暴乱，引发政府关注，但得不到码头工人支持。公元2009年5月26日，秦少亚陈飞，洪三汤豪杜平萧正分批离开码头时，先后被一伙人设计截杀。其中陈飞与秦少亚侥幸脱逃。当日傍晚，陈飞应江良友之邀赴南门村，双方再度发生大战，后因码头区公安分局副局长王军荣及时赶到，救了两人一命，并逮捕江良友手下十多名。公元2009年5月30日中午，宗一，江晓阳，百里生，云大业，吴深川五人带领手下83人进入码头攻击陈飞，秦少亚。码头七号泊位工人李国良，张荣春因知汤豪等人已背叛陈飞，为解救他，临时起意，纠集码头工人共956人，手持凶器铁棍围攻宗一一伙。至此，码头特大规模群体性斗殴事件爆发。驻香江解放军部队第*师师长得到消息后果断下令，出动主力部队，支援码头区公安分局警员抓捕涉案人员，无一人得脱。经本专案小组成员连续突击审讯，除了陈飞秦少亚李国良三主犯因重伤在床尚未审问，其余大部分人等皆已坦白。但双方所交代情况有所出入，主要纠缠于谁是主使之人。码头工人一方的说法是江良友，宗一一方的说法是各自独立作战，无主使之人。为了尽快恢复码头正常秩序，除掉张荣春汤豪等少数几个重点涉案人员，其余码头工人皆已解除拘禁。宗一一方因疑点尚多，认罪态度不正，继续拘留审讯。本次调查报告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请大家各抒己见，踊跃发言，谈谈该如何处理本案中的这些重点涉案人员！前提有两个，一，降低社会负面影响。第二，以保障工人的利益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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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酌情处理

“我先说说我的意见吧！不管本案最后如何处理，陈飞秦少亚这些人确确实实都是犯了罪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九条，聚众“打砸抢”，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毁坏或者抢走公私财物的，除判令退赔外，对首要分子，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第二百九十一条，聚众扰乱车站、码头、民用航空站、商场、公园、影剧院、展览会、运动场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聚众堵塞交通或者破坏交通秩序，抗拒、阻碍国家治安管理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情节严重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多次聚众斗殴的；（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四）持械聚众斗殴的。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二百九十四条组织、领导和积极参加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称霸一方，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的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我们中国是个法制国家，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我的意见是先依法定罪，再酌情处理。我和林法官已经裁定好了这些涉案人员的具体刑期与其他相关处罚。现在我简单介绍一下。宗一，云大业，江晓阳，百里生，吴深川五人直接领导黑社会犯罪活动，并在其所进行的一系列犯罪活动中伤人致残，根据其伤人人数，程度，宗一处以十七年有期徒刑，云大业十年有期徒刑，江晓阳，百里生，吴深川六年有期徒刑。其他协从犯，积极参与黑社会活动的，在半年与三年之间不等。陈飞，秦少亚煽动码头民工闹事未遂，并涉嫌聚众斗殴，按情节轻重，分别处以一年有期徒刑，两年有期徒刑，李国良，张荣春煽动码头工人闹事，聚众斗殴，情节严重，影响恶劣，分别处以四年有期徒刑，三年有期徒刑！汤豪，杜平，萧正等十人煽动码头工人闹事未遂，并参与斗殴，严重伤害他人身体，处一到三年有期徒刑不等，部分人员缓期执行。其他参与了此案的码头工人念在情节轻微，执行一到六个月管制，情节较严重者，处一年以内有期徒刑，缓期执行！”

“赵明同志的意见很好，先定罪，再酌情处理！”段振华眯着眼睛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徐文卓旁边的中年妇女道：“李秘书，你有什么想法？”

“我同意赵副部的意见。我补充一点，江良友那些疑似涉案人员也要尽快调查清楚了，如果属实，最好并案处理！另外，香江官员涉黑渎职知法犯法一案也应该并入本案。”

“…我反对，本案是要对外公开的，官员涉黑案影响太坏，合并处理会严重损害到政府形象的！”

“赵副部这样说也是有道理的，但是我们不能否认一种情况，政府的形象是建立在政府的公信力之上的，如果人民不信任政府，形象维护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嗯，李秘书这个意见很好，呆会咱们再好好斟酌一下。现在我们先讨论一下怎么处理秦少亚这些涉案人员，尤其是这些领头的，码头工人都在看着呢，处理不好会出问题的！”

“我说两点！第一，秦少亚，陈飞，李国良这些人虽然犯了法，但其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方法不对，我们心里也都有数，5*30案之所以会发生，很大一部分的责任还是在我们政府自己身上，如果不是香江这些官员混账，这些码头工人也不会上访无门，走投无路，有冤不能申诉，所以对李国良张荣春秦少亚陈飞这些人的处罚不能重，只能从轻，而且要尽可能的轻，但也不能不处罚，毕竟他们的罪行都是切切实实的。我的意见是全部由有期徒刑降为拘役。秦少亚，李国良这两个是主犯，拘役五个月，陈飞，张荣春这两个是从犯，拘役两个月至三个月……说到这个陈飞，我再说个题外话哈，好像他这人身手不错，如果这次康复出院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咱们几个倒是可以做个人情，把他推荐给卢部长，让他进中南海培训，合格的话就是一个人才（保镖）了…嗯，讲第二点，对宗一这些人没必要再额外加刑了。5*30案虽然影响极其恶劣，但我国现行法律中并没有在处罚之外额外加刑的规定，超越法律的事我们不带头做。而且这些人都还年轻，关上个七八年十几年已经是很重的处罚了，咱们总要给人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要加刑也得加在他们背后那些人身上，宗一这伙人不过是替死鬼。”

“我认为宗一这伙人应该额外加刑，毕竟这案子本身影响太恶劣了，不用重刑不足已起到警示作用！额外加刑的先例虽然没有，但法律都是人定出来的，可以再补上嘛！”

“你这话就错了！什么叫依法治国，依法治国就是依据现有的法律，现有的法律既然没这个规定，咱们就没有这个权利！”

“杨老，我们国家为什么这几年黑恶势力越来越猖獗，得不到遏制，归根结底还不是处罚太轻!法律有漏洞，咱们就补上，怎能顽固不化？”

“你说谁顽固不化了…”

……

“好了，别吵了，这是在开会，你们干嘛呢？关于要不要法外加刑，我们举手表决！我的意思是法外可以容情，但不能在法律之外额外加刑，这就好像你不能因为犯人打的是市长的儿子而给他多判两年，我不支持法外加刑，同意我意见的举手！”

“我同意！”

“我同意！”

“我反对！”

……

“表决完毕，八比五，额外加刑建议不通过，暂不施行！现在，咱们再来探讨一下如何处理善后事宜！中央财政部昨天拨了四千万下来，作为本案中伤亡人员的医疗抚恤费用，我们讨论讨论如何分配，制定个方案出来…”

……

四个小时后，5*30案紧急应对小组调查报告会议终于完成了会议前既定目标，圆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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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徐文卓

时间匆匆，一转眼间陈飞在医院已经呆了整整一个礼拜又一天，因为身体多处受伤行动不便，这八天时间他基本上全是在病床上度过的。开始前几天秦雪儿在医院时还会偶尔过来陪聊一阵，但自6月5日起，秦雪儿便回了学校，这一来可把他闷得够呛。一连四天的时间，他就只见到五个人，两个医生，一个护士，还有两个是公安局派来录取口供的。陈飞照实录取了口供完后，心想这下子总没有什么可串供的，应该解禁了，想去看看秦少亚，却被门外看护的军警给拦住了，说是没有得到领导的命令，不敢随意放他们见面。陈飞很客气的说那请警察大哥帮忙跟你们领导说一下，我就看看我朋友人怎么样了？军警满口答应了。陈飞等了一天没有得到回复，跑去问军警怎么回事。军警说领导没来医院，问不到。陈飞问你就没有你们领导的电话么？军警摇摇头没说话。陈飞很郁闷，提示说如果医院发生紧急事态时，你们是怎么联系领导的。军警恍然大悟回答明白了。第二天陈飞又等了一天，还是没有得到回复，走到门外问军警，军警竟说忘了，气得他两眼直冒火。第三天陈飞再去问，完了，军警换班了，陈飞让新来的军警马上联系上级领导，得到批示可以见面，不幸的是当他好不容易走到差了一个楼层又一个走廊远的病房时，却被告知秦少亚因突然发现脑科疾病，昨天早晨已经转移了“阵地”往另一栋楼里的脑科病房去了。

陈飞吃了一惊，但终究还是迫于身体因素无法前去探望。好在护士马上又说了病情不怎么严重，让他安心不少。

在对着天花板发呆与低沉的哀叹声中，时间的箭头慢慢指向了6月9日。

下午的时候，秦雪儿满面春风的走进了陈飞所在的病房。

“什么事这么高兴？”陈飞收回注视着窗外的目光，淡淡一笑问道。

“来看你呗！”秦雪儿似笑非笑的回了句，拉过椅子坐到床边，伸手从背包里掏出一本读者杂志递上：“给你看的！”

她与陈飞相处的时间也有一段了，自不会不明白自己初次见面时是误会了他，深入了解之后，对他又是歉疚又是感激，因此比对一般的朋友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啊，谢谢！”陈飞惊喜的翻了几页，转头问道：“你看过你哥哥了么？”

“嗯！我昨天晚上就来医院了，一直在他那！”

“哦，你哥病怎么样？”

“医生说只是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我哥让你不用担心，好好养病要紧！”

“嗯！你考试考得怎么样了？”

“还行，你前几天讲的几个技巧挺管用的……奇怪了，看你水平也不差啊，怎么不读书了？”

“谁说我不读书了，我来码头打工不正是为了筹钱么？”

“你爸妈没给你钱么？还是你家里很穷？”

“没有，我是个孤儿！”

“孤儿？”秦雪儿吃了一惊，歉声道：“对不起哦！”

“无所谓，我已经习惯了！呃，你准备报哪所大学？”

“八都综大！”

“不错诶，是名校…”

两人聊得正火热时，病房门突地被打开，走进了三个人。

陈飞抬头看去，认得其中两个，一个是护士，一个是前段时间已经打过交道的码头区公安局副局长王军荣。至于第三个嘛，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国字型脸，鼻子略大，眼睛略小，身着西服套装，走在王军荣与护士中间，却不知道是谁！

“小伙子，咱们又见面了！”王军荣挥手让护士离开，走到床的另一边朝陈飞笑了笑，瞥了眼秦雪儿，眯眼问道：“你是秦少亚的妹妹？”

“是啊！”秦雪儿没有过与政府官员聊天的经验，有点不知所措，愣了一阵忙起身恭声叫道：“叔叔好！”

“你也好，你也好！”王军荣笑着点了点头，和颜悦色的说道，顿了片刻，想起身后还跟着一人，忙侧过身指着西装中年，对陈飞道：“小伙子，给你介绍个人，这是我们香江新来的公安局徐文卓徐局长！”

“徐局长好！”陈飞点了点头，客气的问候了句。

“嗯！”徐文卓把公文包放到一边桌子，坐到王军荣刚从旁边拉来的塑料椅上，打量了陈飞几眼，微笑道：“小伙子还很年轻嘛，今年几岁？”

“二十一了！”

“最近身体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比前几天好很多，就是活动还有点不灵便！”

“不用急，多躺几天就好了！我刚才问过医生了，他说你不会有后遗症的，你放心！”徐文卓说到这里，顿了顿，面色突然转为严肃，沉声接着道：“你们这伙年轻人，做事怎么不多考虑考虑，竟然敢纠集码头工人集体斗殴，还把不把国家法律放眼里了！”

“不是我们不把国家法律放眼里了，码头被征收保护费这么多年，政府竟然不管不顾，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陈飞愣了下据理力争，他虽然老实，却并不懦弱，只要是他认为对的，就绝不会低头认错！

“有人犯罪，自有国家来处罚，如果人人都像你们一样，那还要法律做什么！”徐文卓面色一沉，满脸不悦，显然对陈飞的态度很不喜欢。

又想仗势欺人么！陈飞冷哼了声道：“如果等到政府出面，我们的血都给榨光了。”

“放肆！”徐文卓面色一变，大声喝道。

秦雪儿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伸手抓住了陈飞手臂，担忧不已。

王军荣见情况有点尴尬，慌忙出声喝道：“陈飞，有你这么对长辈说话的么？”

陈飞得过王军荣一次相助，对他很敬重，不敢放肆，撇了撇嘴低头不说话。

好在这徐文卓身为打黑英雄，也是个好官，官僚主义思想并不严重，沉默片刻，想想如果换做自己，一次两次求助政府不成，也真不知道怎么办，火气便小了点，见王军荣开口又要训陈飞，忙挥手制止道：“算了，年轻人不懂事，有了教训下次就记住了…陈小兄弟，我们今天来是告诉你几个消息的！”

“什么消息？”陈飞头也不抬，偷瞥了眼秦雪儿洁白柔韧的手掌，心中一动，轻轻挣脱了下却抽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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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拘役

这孩子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徐文卓不满的轻哼了声，转头朝王军荣道：“王军荣同志，你来说吧！我先出去了。”

王军荣点了点头应了，目送着徐文卓离开，方才回过头狠狠瞪了陈飞一眼，皱眉道：“第一个消息，这次码头斗殴案中，所有受伤工人的医疗费用全由政府垫付，另外每人还有一笔一千元至五千元不等的误工费。但是你，秦少亚，李国良，张荣春，汤豪等共十四人是没有的！”

陈飞对这个倒是没有多大的意见，无所谓的笑了笑道：“只要能垫付医疗费用就够了！”

王军荣点了点头接着道：“第二个消息，江良友做事谨小慎微，这次并没有抓到他的犯罪证据，他昨天已经被无罪释放了。”

“什么？”陈飞大吃一惊，失声骂道：“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废…”气愤之下，废物一堆四个字险些脱口而出。

陈飞虽然话还没出口，但王军荣却已明白他后面接的定不是什么好话，当下面色一沉，寒声斥道：“小小年纪，别整天把粗话挂在嘴上，成什么样子？”看了陈飞一眼，见其低头不语，怒气稍小了点，哼了声又道：“不过你放心，他的手下都出不去，这次他元气大伤，现在又有徐局长来压着，他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哦！”陈飞绷紧的眉头舒展开来，可这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只因为王军荣停顿了下马上又道：“第三个消息，你们被判刑了！”

“你说什么？”陈飞面色一变，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们被判刑了！”王军荣暗叹了声，重复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国家是有法律的，既然你们犯了法，就应该受到惩罚！”

“怎么能这样？”陈飞慌了，他虽然从小立志当一名警察，但对法律这一块却是一片空白，在他的观念里，只要出发点是好的，所得到的结局也应该是好的：“再说，我们又犯了什么法？”

“持械斗殴，伤害他人，煽动码头工人暴乱，纠集十三太保集体斗殴，这些还不算犯法么？”

“可那是…”

“不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只要是触犯了法律，他就应该受到惩罚！”

“要怪也只能怪你们香江的官员太腐败！”陈飞又惊又怒，身子因为激动而隐隐有些发抖，指着王军荣大声道：“你在香江这么久，你说说，这能怪谁？”

“放肆！”王军荣面色一沉，喝道：“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走了！”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留下了几句话：“现在这房间有警察守着，你别想逃跑。好好养病，我们已经帮你申请了不用上法庭。还有，你的处罚只有三个半月拘役！”

陈飞眉头越皱越紧，回过神后终于不可抑制的咆哮了起来：“王八蛋，他妈的，这什么世道？”

过得好半晌功夫，他终于平静了下来。

“你先回去看看你哥哥吧！”陈飞转过头看着旁边坐立不安，面色苍白的秦雪儿柔声道：“我想自己呆一会儿！”

“嗯，那我等下再来看你！”秦雪儿点了点头，飞快的逃离了病房。她说是一下子，其实是一个晚上。

第二天她来的时候，陈飞才从其口中得知秦少亚也被判了刑，而且比自己重得多，拘役五个半月，三日后出院开始算起。

……

陈飞的身体一直又熬了半个月才基本痊愈，只可惜他出院之时却是他入狱之日。当他被四个警察带到看守所的时候，秦少亚正拿着根锄头在走道旁的院子里锄草，秦少亚的身边站着李国良和张荣春，但没有汤豪一众人影。

“兄弟们，我也来了！”陈飞激动的叫了声，俯身放下行李包，大步跨入院中。几天不见，秦少亚三人的头发已被剪成了一寸长的犯人样式型，身上穿着黑白相间囚服，看起来颇有点凄凉颓废的感觉。

秦少亚迎上两步，轻拍着他的肩膀，苦涩的笑了笑道：“我们可又团聚了！”

“难兄难弟！”陈飞叹了声，转过头看着李国良张荣春歉声道：“良哥，春哥，连累你们了！”

“反正都进来了，就不说这些了！”

“这次要不是你们，我和秦大哥命都没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才好！”

“谢啥！”李国良笑着拍了拍陈飞的肩膀，道：“这都是你人品好，码头上的兄弟们才肯帮你的…你要真想谢的话，以后发大财的时候别忘了码头上有两个人叫李国良，张荣春就好！”

“一定不会的…”

……

来看守所的第一天下午，陈飞的头发终于也被理掉了，然后又被换上了一身已洗得发白的囚服。看着脸盆中自己的模样，尤其是额头上的三道疤痕，陈飞突然笑了：“妈的，没想到我也有这么丑的一天！”

一天，两天，三天…

日子在张陈李秦四人与日俱增的友谊中一点点流逝着，陈飞进看守所的第十五天，他迎到了第一个来探望他的朋友，莫巧。

“阿飞，病全好了么？”

“嗯。”

“你在里面过得怎么样？”

“还行吧，好像这里的狱警对我们几个特别的好。”

“那就好！看样子新来的这些官还不坏哦。”

“坏是肯定的！要是好的话就不应该抓我们来坐牢了！”

“呵，别生气，你们在这里呆一阵子也好，现在外面乱得很呢。”

“呃？怎么说？”

“新来的那公安局长正严厉打击黑社会犯罪团伙，这段时间报纸上每天都在报道这个事，现在香江真的是天天有枪击案发生呢！”

“枪击案？你是说那些黑社会拿枪…”

“是啊！昨天报纸上刚报道临海区某别墅又搜出了好几把仿制步枪。”

“奇怪了，怎么之前都没见过江良友那群人拿枪？要是他们拿枪出来，十个陈飞也要横尸街头了。”陈飞百思不得其解，纳闷得直挠头。

“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对了，你什么时候可以出去？”陈飞住院期间，莫巧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见到他，很多事情也就不明白了，想去问问秦雪儿，秦雪儿又不在家，之所以能够找到看守所来，还是看报纸报道加上猜测蒙的。

“九月中旬！”陈飞勉强笑了下，道：“还有三个月！”

“哦！你在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下次来的时候帮你带。”

“谢谢，不过好像没什么需要的。莫姐姐，秦大哥很久没见你了。”

“我不想见他！”

“其实他上次…”

“陈飞，你再跟我说他我就走了…而且，我已经有新男朋友了。”

“什么！”陈飞吃了一惊，急问道：“是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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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好人

莫巧走后，陈飞把她带来的水果零食交给狱警保管，带着莫巧送的几本小说回到了牢房。秦少亚问他是谁来了，陈飞也不敢提起莫巧，只说是从前的同学，偶然得知自己在这里，过来探望。秦少亚如何肯信，一个劲的纠缠不清。陈飞烦不胜烦，忙转过话题问起怎么这么久没见过秦雪儿了。从他出院前十天到现在，秦雪儿就一直没在他眼前出现过了，他一直感到很奇怪。

秦少亚开玩笑说你是不是想她了。陈飞突然想到南门村一战时秦少亚曾说过要把妹妹介绍给自己，嘿嘿笑着不回答是也不回答否。秦少亚见套不出话，无奈只得告诉陈飞，说他妹妹去八都做暑假工赚大学学费了，没时间来。陈飞诧异一阵问去了多久了，秦少亚回答说二十多天了。陈飞哦了声有点纳闷，又有点失落。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落，兴许是因为秦雪儿没跟自己告别的缘故吧。

有了莫巧的小说，陈飞的生活开始变得充实起来。每天早上起来回忆一遍与混混打斗时的场景，配合着打打拳踢踢腿揣摩一番截拳道的精义，然后就是和其他犯人一样出去做一些搬砖洗厕锄草之类的劳动，劳动完回牢房无聊时就翻翻小说，日子倒也是逍遥自在。

可过了十几天后，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的口袋马上就要见底了。虽然吃的是牢饭，但钱还是得从他身上自己出的。

这一天，陈飞摸到口袋里只剩下一百块，不由得愁眉苦脸，看书的心思也没了，低头苦思该怎么办呢？

找家里要？

那是不可能的。法庭宣判的时候王军荣曾向他说起过此事要告知他的家属，陈飞死活不让，此时又怎会为了钱的问题而向父亲低头。

找别人借？

似乎也行不通。秦少亚李国良张荣春三人都是码头混饭吃的苦力，和自己一样属于负翁阶级，先排除在外。至于莫巧，他可拉不下脸来找女生借钱，况且，他自觉自己已欠莫巧很多人情了。

思来想去无计可施，苦恼的他都想撞墙了。

“陈飞，出来一下，有人来看你了！”狱警李民司的声音突然从牢房外传了进来。陈飞愣了下，赶紧起身，待李民司开了牢门，跟着他向外面走去。

出乎陈飞意料的是李民司并没有带他去上次见莫巧时的接待室里，而是绕过一条走廊进了一间单独的房间。

更让他惊讶的是房间里坐着的人竟是徐文卓。

“局长，人带来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给这小伙子送一杯水来！”

“是！”李民司疑惑的瞥了眼陈飞，暗暗咋舌，点头应了，返身走出房间到了一杯水进来，又再问了徐文卓，被告知没事才关了房门走掉。

“坐吧！”徐文卓指着对面的椅子，对着陈飞温和的笑了下道：“是不是想不到我会来看你！”

“嗯！”陈飞点点头很坦白，自嘲的笑了笑道：“难道你是来告诉我我可以出去了？”

徐文卓愣了下，摇摇头道：“如果你好好表现，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申请减刑…不过，这段时间你还是在这里乖乖呆着好，你现在要是离开这里，我保证你活不过一个月！”

“哦，为什么？”陈飞皱了皱眉头，疑惑的看着徐文卓。

徐文卓暗暗叹息，道：“你还不明白你和江良友结的仇有多深么？他现在是恨不得食你之肉寝你之皮…怎么，你不信他有这个能力么？”

“不是！”陈飞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是在想他们现在手上是不是都有枪了？”

“何止是现在，以前就有了！”

“奇怪，那他以前怎么不拿出来对付我们？”

“这是你们几个小子命好！”徐文卓笑道：“周南那群人和香江的黑社会团伙之间有两个秘密协定，一是不准在学校里闹事，二是不准使用枪械，谁要是当先违反了，就会遭到黑白两道的集体围攻。江良友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敢用枪对付你们。”说到这里，他顿了下才接着又道：“在来香江的时候，我也很纳闷，好几年没听说过这里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案件了，怎么一下子码头就有特大规模的群体性斗殴事件，原来都是周南这些人定的规矩把事实给掩盖了。”

“原来如此！”陈飞恍然大悟，怪不得换了一个打黑英雄整个香江反而更乱了。

……

“好了，该说正题了，我这次来是有好消息给你的！”

“什么好消息？”陈飞眉头一耸，有点讶异。

徐文卓侧身从公文包里拿起一叠钞票，递给陈飞，对着目瞪口呆的他笑了笑道：“最近有个社工了解到你们的情况，多方奔走，向政府申请了一万六给你们四人作为误工费！这是你那一部分，四千元，你点点！”

“四千元！”陈飞抑制不住满心的惊喜，接过钞票，激动的问道：“社工？是谁？怎么会来帮我们？”

徐文卓笑着答道：“社工是我们中国前几年才刚兴起的专业，我只知道他好像是用来帮助弱势群体的，具体的我现在也没空跟你解释，以后你出来再去了解。那个社工嘛，我没见到，听说他姓李，从八都特意跑过来的。”

“那他人呢？”

“已经回去了！”

“啊？”陈飞一怔，忍不住感慨道：“好人呐！”

“不只他一个是好人呐，我们的王局长也是！”徐文卓俯身从办公桌下提起一箱子牛奶，推给陈飞，笑道：“这是他托我带给你的！”

“王局长？”陈飞听得一愣，随即明白是王军荣，高兴道：“他升官了？”

“嗯，半个月前转正，现在是码头区公安局局长！”

“代我谢谢他！”陈飞感激万分。这王军荣和他无亲无故，对他却这么好，自是令他万分感动了。

“好的！”徐文卓点了点头，起身踱步到陈飞背后，沉默了半晌，方才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小伙子，你在牢里呆几个月未必是坏事，别整天怨天尤人了！好好磨磨自己的性子，我很看好你的，别让我失望…出狱后我给你找份工作！”

“啊？”陈飞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回过神来，忙点点头感激道：“谢谢！”

“嗯！今天就先到这里，回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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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出狱

九月下旬，陈飞终于迎来了出狱的日子。

当他带着一大堆行李书本与秦少亚三人的羡慕走出看守所大门时，门外正停着一辆一汽生产的奥迪小轿车。

“陈小弟，上我的车吧！徐局长让我来送送你！”

轿车窗玻璃缓缓落下，车子里坐着个制服女士，三十多岁的模样，有点姿色，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徐局长？陈飞愣了片刻，心中大为奇怪，这徐文卓自七月中旬来看过自己一次之后就没再露过面了，如果不是记得他说过要给自己找份工作，自己恐怕都把他给忘了，怎么此刻他竟然会特意派专车来接送自己出狱？

“小陈兄弟，是局长的专车，快去吧！”说话的是陪陈飞出来的李民司。自上一次徐文卓来看望过陈飞之后，陈飞在狱警们心目中的地位陡然间上涨了许多，尤其是李民司，更是时不时都要找点由头与陈飞套近乎，目的无非是想陈飞能帮自己在局长面前说几句好话。陈飞明白这些人都误会自己和徐文卓有交情，但为了能让己方四人在看守所里过得更好，他也从不点破。

“嗯，李大哥，那我走了！谢谢你这段时间来的照顾！”

“不用客气！”李民司搂着陈飞的肩膀一幅生死兄弟的模样。

“麻烦你再帮忙照顾下我那些兄弟，行吗？”

“没问题，你放心走就是了！我保证他们出去的时候白白胖胖的哈！”

“谢谢，谢谢！”

……

再见了！陈飞回头最后望了眼自己住了三个多月的“高墙大院”，暗暗感慨一阵，搬着行李上了车，坐在车后座。

“阿姨…”

“我有这么老么？”

“呃，大姐…”

“…我是徐局的秘书，叫我王秘书吧！你去哪？”

“码头左门小区！”

“老李，去左门小区…陈小弟，徐局长本来想亲自来看看你的，但是上头临时通知说要开会，脱不开身，所以…”

“啊，没事，没事！徐局长公务繁忙，我一个小混混哪能让他亲自…”陈飞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王秘书点了点头，又道：“哦，对了，徐局长让我告诉你，江良友三天前已经被逮捕了，让你放心！”

“真的！那太好了…怎么抓到他的？”

“徐局长这几个月一直在收集他的犯罪证据，四天前接到线民举报，对江良友的红蜘蛛桑拿浴房进行突击检查，搜到了六把违禁枪支，当天连夜审讯，有人招供，警方顺藤摸瓜抓住了江良友犯罪证据，于大前天中午正式将他拘捕了。”

“那王八蛋，这次要判他个无期徒刑！”

“是！傍晚有空吗？徐局长想要请你吃个晚饭。”

“啊！请我？”陈飞又是一愣。

“怎么，不愿去？”

“不是！去哪？”

“等下我会来接你的！”

……

奥迪小轿车在公路上奔驰了一个多小时后，抵达了左门小区。小区看门的保安扫了眼车牌照，见是市政府专用车辆，赶紧敬礼放行。

陈飞告辞了王秘书，搬着行李下了车，不一阵来到秦少亚家门前，又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门，走进去。这钥匙是秦雪儿七月底回香江填报志愿顺便探望他时给的。秦少亚家里并没有人，秦雪儿如愿以偿考进八都综大，九月初就去上学了，秦少亚和他老爸都蹲着牢狱，他老妈则在很久以前就跟别的男人私奔了。

对秦雪儿这个家，陈飞住了也有一段时间，算是熟悉的，当下很容易的便把自己的东西放好，跟着整理完该整理的东西后，直接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时，才午后两点半，距离赴约的时间还早。

闲极无聊，该做些什么呢？

听歌！

陈飞看了眼VCD旁放着的碟片，厚厚一叠，目光不由一亮，待得上前查看时，除了古典民歌，其余大部竟都是周杰伦的专辑，郁闷不已，也不知道秦少亚和秦雪儿谁是周杰伦的fans，随手抽了一张放进光驱里，转身走到厨房自己煮午饭吃。

……

突来的骤雨/这条街一路泥泞/就像人生/不过是一场即兴/整个世界/正在对我们挑衅/

就算如此/还是得无惧前进/手中的邮报/封面的人在微笑/下个路口/生命在暗巷尖叫/活着只是/油墨上面的一角/明天之后/还有谁翻阅的的到/我跟你用不同方式/踩过前方带刺荆棘/你嚣张不畏惧退缩/我低头沉默却坚定/用力的还击发出声音/让他们安静不敢相信/继续前进他们畏惧/睁大眼睛他们躲避/然后放弃专心聆听/我的声音/而生命对每个人/都不公平也没道理/只能扑向泥泞迎向/那阵骤雨由不得你/如果生命对每个人/都不公平也没道理/那就让我带着孤寂/继续前进直到光明/我我我只有一种容貌/我就是永远不会倒/我就算逆境环绕/我面对也要带着笑/我只有一种咆哮/我要让他们都知道/我生命再怎么粗糙/我都要活的很骄傲/我说自尊啊/看起来或许可笑/但它至少撑着我/试着不让我跌倒/活着/如果只是不甘寂静的喧嚣/那就咆哮吧/让每个人都能听的到/用力的还击发出声音/让他们安静不敢相信/继续前进他们畏惧/睁大眼睛他们躲避/然后放弃专心聆听/我的声音

……

对着屏幕上的画面，画面上的歌词，歌词里的含义，陈飞突然感觉到心里一阵感动一阵发酸：整个世界，正在对我们挑衅，就算如此，还是得无惧前进…如果生命，对每个人，都不公平，也没道理，那就让我带着孤寂，继续前进直到光明……我我我只有一种容貌，我就是永远不会倒，我就算逆境环绕，我面对也要带着笑，我只有一种咆哮，我要让他们都知道，我生命再怎么粗糙，我都要活的很骄傲。

“我要让他们都知道，我生命再怎么粗糙，我都要活的很骄傲！”陈飞大声的跟着说唱一句，拿起遥控器点选单曲循环。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传说中发音不准的周杰伦原来唱歌也挺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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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中南海保镖

傍晚快五点的时候，陈飞提前下楼，等了一小会儿，王秘书准时到来。陈飞问去哪里吃饭，王秘书回答说徐局长家，让陈飞忍不住又吃了一惊，苦思冥想就是不明白这徐文卓看重自己哪一点了，竟用如此规格相待？

到徐文卓家的时候，徐文卓的妻女都在。徐文卓他虽然不是香江本地人氏，但自调任此处后，为了表明打黑除恶的决心，一个月后就将老家都搬了过来。徐文卓的妻子五十多岁的年纪，由于保养得当，眼角鱼尾纹并不多，除了略显富态之外，还算是风韵犹存。至于他的女儿，年约二十五六，单名一个美字，人如其名，和他老爸一样也是个公安，现就职于他老爸座下任刑警队一小队长。

“小伙子，来来来，坐！小王，你也留下，晚饭在我家吃！”徐文卓满脸笑容，朝两人挥挥手热情的招呼道。

陈飞说了声谢谢，随在王秘书后面落了座。

徐家这饭桌并不大，桌上摆的菜肴也不多，只有四菜一汤，三荤两素，但对陈飞来说，这已足够让他感动好一阵子了。从他离家出走到现在，这是他第二次享受到在家吃饭时温馨的感觉。第一次是在秦少亚家吃早餐时收获的。

“喝酒吗？”徐文卓从桌底下抽出了一瓶白酒，五粮液。

陈飞歉笑了下，摇摇头道：“我不会喝！”

“那你随便吃菜，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徐文卓温和的笑了笑，用筷子夹了一块牛排放到陈飞碗里，转头又劝王秘书：“小王，你也是，别客气！”

“嗯！”王秘书忙点点头应了，抽空偷瞥了眼陈飞，暗暗纳闷：徐局这是干嘛？怎么会对一个刚出狱的犯人这么好？真不可思议！不清楚状况的人还以为他们是父子呢!

晚餐开始，徐文卓一边品酒一边随口问道：“小陈，这几个月在监狱里过得怎么样了？”

“还不错啊！”陈飞放下筷子回答道：“那些狱警对我们几个都很好！”

“那就好！”徐文卓轻轻点了点头，见陈飞一幅正襟危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放松点，不用坐得这么严肃…对，对，就这样，拿筷子吃菜，嗯，随便点好！”

徐美看得直发愣，忍俊不禁道：“小弟弟，我听我老爸说你功夫很厉害，想不到人却这么老实害羞，哈哈，难得哦！”

“有点紧张！”陈飞尴尬的笑了笑道。其实他老实但并不害羞，之所以会给人留下这种印象主要是环境的问题。一个无亲无故的人忽然之间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让他有点适应不过来。

“紧张什么呀！”徐美莞尔一笑，提起筷子指着徐文卓开玩笑道：“我爸爸看起来很凶吗？”徐文卓眼睛大张了下，瞪了她一眼，笑骂道：“臭丫头，没大没小的，敢拿筷子这样指着你老子！”

“嘿！”徐美吐了下舌头，嬉笑道：“指一下嘛，能有什么事？”

“没规矩！”徐母终于忍不住开口斥道：“看看你们父女俩，大的乱七八糟，小的糊里糊涂，还让不让别人吃饭了！”

徐母在徐家中一向扮演母老虎形象，徐美从小到大都见识过无数次了，当下只得乖乖低头不敢吭声。

吃过饭后，徐文卓让徐美陪着王秘书聊天，带着陈飞进了书房。

“还记得我去看守所看你时说过的话吗？”徐文卓打开书房窗户，直奔主题。

陈飞点了点头道：“记得，找工作的事！”

“对！”徐文卓看着陈飞笑问道：“你想做什么类型的工作？”

“无所谓！”陈飞皱了皱眉道：“我要求很少的，有钱赚，活得下去就好！”

“北京，去不去？”

“北京？”陈飞愣了下，疑惑道：“干什么的？”

“除掉本次犯案，你三代家世清白…”

“你们去我家调查过了？”

“嗯，不过你放心，你那些私事我们不会介入的！”

“谢谢！”

“你个人自身条件很不错，我想推荐你去中央办公厅第九局！”

“中央办公厅第九局？”

“嗯，简单的说就是中央警卫局，专门保护中央首长的，民间的说法叫做中南海保镖，也就是封建时候的大内侍卫！”

陈飞恍然大悟后，惊讶得口都合不拢了，脑海中一瞬间全是电视屏幕，新闻报纸上那些酷毙了的人物，不敢置信：“让我去做中南海保镖？”

“呃…”徐文卓微笑道：“你先去接受专业训练，如果合格的话，大概四五年后就可以成为一名首长贴身警卫了！”

“都要培训些什么内容？”

“主要是各种枪枝的射击，排爆，擒拿格斗，这个就是你比较擅长的，特技驾驶，还有一些警卫专业技能，比如警卫队形，走位，站位，还有英语，公关礼仪，包括交际舞都要！”

“哦！”陈飞点了点头，张口正想应了，忽地想起一事，心中寻思：“去了北京我不是再也没机会找到刘郡了，可是不去，这么好的机会可一不可再！一时迟疑不决|Qī-shū-ωǎng|，抬头对上徐文卓双眼，见其中满是期盼，更是苦恼：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徐文卓想是感觉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陈飞沉默片刻，终于还是暗叹了声，迟疑道：“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好，可能去不了了！”

“什么事情，比当中南海保镖还重要么？”徐文卓眉头紧皱，很不解。

“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陈飞叹了下，歉声道：“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徐文卓缓缓摇了摇头，想到国务委员段振华临走之时曾谆谆叮嘱自己要尽最大的努力为国家抓住人才，顿了顿，继续问道：“要多久时间才能处理好？”

“不知道，也许快也许慢！”

“最慢要多久？”

“…一年吧！”陈飞咬了咬牙，如果一年后还没找到刘郡，那只能证明他们俩缘分已尽，自己也不必等了！

“…一年！”徐文卓想了想，沉吟道：“这样吧！我先在市公安局给你弄个临时警员身份，咱们以一年为期，你那些所谓重要的事情如果在一年内处理好了，我继续推荐你去中央警卫局，如果没处理好，你也没找到自己的工作，我再想办法帮你把临时警员身份转正！”

“…谢谢...”

“这段时间我会在公安局给你安排多一点的时间去练枪法，你要努力点！以后去北京了，也可以缩短培训的时间，早点成为合格警卫！工资按正式警员每月减半发放，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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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临时警员

陈飞离开徐文卓家后，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徐文卓让老李头送完王秘书后顺便也把陈飞送回左门小区去。恰好王秘书就住在五里沟中心地带，与莫氏诊所相隔不远，陈飞想着莫巧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出狱了，便也下了车，寻路到莫氏诊所时，莫氏诊所内只有莫天明一人，莫巧不在，问莫天明莫天明回答说跟她跟男朋友去逛街了。

陈飞有点失望，在他心目中秦少亚才是适合莫巧的绝佳人选。

回到左门小区，陈飞又翻出周杰伦的那首《逆鳞》听了几遍，然后洗澡上床睡觉。

次日早晨陈飞自然醒来，练了一阵功夫，倍感神清气爽。他已经三个多月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陈飞搭了十几分钟的车去码头区公安分局拜访铁面王。对这个人，他是非常感激的。

与王军荣吃了午饭后，陈飞回到秦家无聊的看了几集泡沫剧，歇到一点半的时候又去了莫氏诊所。

这次莫巧倒是有在诊所里。

“陈飞，你出狱啦？”莫巧看到陈飞，非常的惊喜。

“嗯，昨天出来的！”陈飞浅笑了下应道。

莫巧皱了皱眉，嗔怪道：“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好让我去接你！”

“不用麻烦了，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呵，那你现在住哪里？”

“秦大哥家里！”

“…哦，他还好吗？”

“瘦了，他说他很想你！”

“…哦！”

“他十一月二十三号出来，我们一起去接他吧！”

“我不去了，给我男朋友看到不好！”

......

“呃，你男朋友对你好吗？”

“很好，反正不会打我骂我！”

“其实秦大哥他…”

“算了，不提他了！走，我带你出去逛逛！”

……

出狱后的第一天，赴徐文卓之家宴。出狱后的第二天，拜访两位人情大债主，出狱后的第三天，在家歇息调整心态。

出狱后的第四天，徐文卓终于办理完相应手续，陈飞正式成了个临时警员。徐文卓考虑到陈飞住所与市公安局相距太远，又在公安局职工住房里给他腾出了个寝室。

说是寝室，其实是不恰当的。除非在一个仅可容纳两张床的小仓库里放上一张床后就可以用上寝室这样的名词称呼。

陈飞第一眼看到这个所谓寝室时也忍不住苦笑了下，但他毕竟是过惯了辛酸日子的人，呆过一会便即适应了。整理完寝室后不久，王秘书带着徐美和一个青年警察进来。

看到那个青年警察，陈飞一下子就愣住了，这不是上次在汽车站冲突中朝自己开了一枪的那个警察吗？

那青年警察显然也认出了陈飞。他几乎是本能性的后退一步，手往腰间一伸，便想拔枪，好在马上就醒悟到这人是徐局长亲自安排的人物，怎么可能是歹徒，急忙停止动作。就算他不收手，他也拔不出枪。公安局对枪支使用都是有严格的管理制度的，一般情况下是不能让警员随身佩戴枪支的。

“灰度白，你做什么？”青年警察的动作幅度太大，终于还是让徐美发现了。

“没什么，误会！”青年警察尴尬的笑了笑，指着陈飞道：“我看他很像前段时间在汽车站遇到的一个歹徒，所以就…”

“喔！”徐美拖长了声音，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转头盯着陈飞狐疑了一阵，笑问道：“陈飞，你见过他吗？”

“见过！”陈飞苦笑了声，朝青年警察歉声道：“其实上次你看到的那个就是我！但我不是歹徒！”

“误会，误会！”青年警察愣了下，迅速上前两步握着陈飞的手热情的笑道：“咱们这叫不打不相识！”

徐美瞪了青年警察一眼，重重咳了声，意思是说你抢了我的风头了。青年警察干笑了声忙退到一边。自徐美来后，他就已被她的美貌，个性深深折服，倾心不已，当下自不敢给徐美留下坏印象。

徐美满意的点了点头，问起事情原由，青年警察如实说了，听得徐美连连娇笑，末了才道出正题：“陈飞，以后你就是我刑警二分队的临时员工了，我是队长，懂了吗？”

“懂了！”

“要不先叫一声来听听！”

“…小队长好！”

“…去掉小字，再来一遍！”

“好吧，徐队长好！”

“哎，看你心不甘情不愿的，算了，不勉强你了！”徐美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转头朝青年警察喝道：“灰度白，带着他四处逛逛，熟悉场地去，还有，陈飞就交给你带了，不要让他闹事哦！”

“YES，madam！”青年警察很配合的立正，大声应了句，倒让毫无防备的徐美吓了一大跳。

徐美离开职工楼后，陈飞便跟着青年警察熟悉公安局去了，途中闲聊才知这青年警察名叫白度灰，灰度白全是徐美好事叫着玩的。

第二天陈飞正式上班，作为临时警员，他的任务并不重，早上主要是跟着徐美和白度灰出去巡街，下午就坐在警局里发呆。警局里的人对陈飞或多或少都有点了解，又知这是徐局长看重的人，对他都很友善，只不过三两天功夫，陈飞便与局内众人熟络起来了。

陈飞到警局的第三天，按照安排是由他和一个叫冯生的中年警员一队，在长平路红灯区一块巡逻。

对这一片地区，陈飞倒是认得的，因为三亚迪厅就坐落于此处。香江黑恶势力经过徐文卓这几个月的大力打击，气焰已大为收敛，聪明的都暂时潜伏着不动了。陈飞两人在红灯区转来转去绕了大半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到近十一点，正想回去吃午饭换班时，突然见到三亚迪厅内走出几人迎面而来。最前一人年纪最大，约莫有三十出头，休闲装扮，其后跟着三个打扮超时代流行的青少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小混混。

“两位警官，辛苦了！”那中年汉子满脸微笑，大跨步靠近两步，热情的寒暄道。陈飞不认得这人，冯生倒是知道的，此人正是长平路鼎鼎有名的文状元文强，三亚迪厅真实投资人。

冯生本身并不是个嫉恶如仇的人，而且也不敢得罪黑道人物，尤其是这种黑道大佬，当下便很客气的笑了笑问道：“文先生，有事吗？”文先生这三字一出口，陈飞很明显的愣了下，隐约想到了点东西。

“是这样的！”文强瞥了眼陈飞，道：“我看冯警官，陈警官你们俩难得有空，今天大驾光临娱乐城（也就是红灯区了），为了表示我文某尊敬警察的诚意，今天就由我做东请两位小撮一顿，不知两位能否赏光？”

尊敬警察，冯生暗骂了声，脸上却挂满歉意的笑容：“文先生，真是对不住了，按规矩我们值完班要…”

冯生话未说完，文状元已匆忙截过话头道：“冯警官，其实我还有点事情想跟陈警官聊聊！”

陈警官？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无事来献殷勤！冯生愣了下，随即明白陈飞才是他要邀请的主角，转头看了眼陈飞，正见得陈飞疑惑的朝着文状元问道：“你…你是叫文强？”

“没错，正是文某！”文强点了点头，又道：“是上次的事情，不知陈警官赏脸么？”

“好吧！不过吃饭就算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一坐就行！”陈飞很好奇文状元想向自己说些什么，而且按香江现在的情形，他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便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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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拒招揽

文强领着陈飞冯生进了三亚迪吧，穿过大厅，来到一间帝王VIP豪华包厢里。

包厢中的长桌子上摆放着两瓶XO，几盘熟菜，想是文强早就准备好的。

“两位警官，请坐！”文强热情的招呼了陈飞冯生坐下，转头对着跟在身后的一高个子青年道：“阿四，去叫白洁，小丽，小樱她们三个过来！”

“是，大哥！”那叫阿四的青年点头应了，转身离去。

陈飞瞥了眼桌上摆放的酒食，情不自禁的想到南门村一战中江良友虚伪阴狠的表情，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道：“文先生，把这些东西都搬出去吧！”

“怎么，不喜欢？要不我换几样菜！”

“不是，我们等下回警局吃饭！”

“呃…两位警官既然这样说了，文某就不勉强了！”文强看了陈飞一眼，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顿了顿朝身后另外两名青年摆摆手道：“都撤了吧，拿几瓶红牛过来！”

那两名青年点点头，出去叫了几个人帮着把酒食都搬走掉，又拿来三瓶未开封的红牛放在桌上。不一阵，阿四领着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坐台小姐跟着进来。

文强道：“两位警官巡逻了大半天，想必很累了，我叫了几个美女给你们按摩按摩…白洁，小丽，小樱，坐过来，好好伺候两位警官。”

陈飞冯生对视了眼，同时抬头打量走来的三位小姐。只见这三个坐台小姐身高差不多，都在一米六二左右。最左边叫白洁的那个约莫二十岁出头，留一头长发，鹅蛋脸，嘴角之间有颗美人痣，看起来颇为清纯的样子。中间一个叫小樱，比白洁稍大两三岁，头发烫卷，眼影涂着浓烈的墨黑，一举一动间皆透露着风骚性感。右边的小丽年纪最小，只有十八九岁，学生妹打扮。

“不用了，你们出去！”冯生挥手阻止白洁三人靠近，迟疑片刻，转过头对着文强道：“文先生，我们是做警察的，你这样让我们很为难！”

“两位警官请放心！”文强若有所悟般的陪笑了声，回头喝退了几个手下，道：“我这些弟兄们不会说出去的！”

“呃…”冯生见文状元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干咳一声截断他的话正色道：“文先生，你误会了！”

误会了？文状元微微一怔，看了冯生一眼，若有所悟，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两位警官清正廉明，文某佩服！”边说边挥手让白洁等人出去。

陈飞冯生自不会不知文状元言不由衷，当下并不接话。

文强心中暗骂着，也不再继续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客气活，大声把阿四叫了进来，朝冯生道：“冯警官，我有些事情想和陈警官单独聊一聊，要不你到外面跳个舞听听歌？”

冯生有些担心的看了陈飞一眼，见其面露微笑微微点头，便很知趣的起身离开。

文强让阿四陪着他，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冯生走后，文强打了个电话，片刻便有一人拿着厚厚一叠钞票走进来放到文强面前。文强喝退了他，将桌上的钞票推向陈飞，笑道：“陈警官，这是一万块！”

陈飞怔了下，脑海中立时蹦出两个字：行贿！暗暗纳闷，我这还只是一个临时警员了，无权无势，他给我送钱干什么？伸手把钞票推回去，苦笑道：“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文强又把钞票推到陈飞面前，道：“上次害你遇险了，这些算是补偿你的精神损失！”

“怎么说？”陈飞眨了眨眼，知道他要进入正题了。

文状元不吭声，叫来手下吩咐一阵，接着道：“我管教无方，手下竟出了个叛徒，向江良友泄密。正因如此，江良友才会事先得到消息设计袭击你们，好在你们两个勇不可挡，竟然逃脱了。”

“呃…”陈飞低头一沉思，马上就想起了当初与他们在包厢会面的那个老大，沉吟道：“是那个眼角有胎记的中年男人么？”

“陈兄弟果然是智勇双全，没错，就是那孬种！”文强说着之时，包厢门突然被打开，两个时髦青年推搡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中年男人满脸淤青，衣服上遍布血迹，显然是被人狠狠折磨过的。

“就是这个人了，他叫王英！”文强边说边给手下使了个眼色。他的手下会意，伸脚在王英腿弯用力一踢。王英吃痛惨叫，站立不住，立时跪倒在地。文强手下又甩了他几巴掌，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起来。

“叫什么叫，闭上你的狗嘴！”文强鄙夷的骂了声，冷笑道：“王英，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你是叛徒的么？”

王英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三个月前，我就查到了！”文强弯腰伸手，抓住王英的头发用力一抓，王英痛极，连声惨嚎。文强接着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对付你么？”自陈飞两人遭遇伏击后，他就知道内部出现了叛徒，也是王英太过愚蠢，文强稍一注意，就调查到叛徒是王英。但他并不急着对付此人。原因只有一个，他不想就这样与江良友撕破脸皮。但现在江良友已经被逮捕，他就没必要再继续容忍王英了，而且，这也是向陈飞示好的一个办法。

王英并没有吭声，只是惊恐的张大了双眼，连声哀求道：“强哥饶命，我错了，强哥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文强不可思议的看着王英，仿佛这是个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样，转头朝陈飞道：“陈兄弟，这个人就交给你了，你说怎么办？”

“给我？”陈飞狐疑的看着文强，迟疑道：“你自己处理吧！”

“明白了！”文强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陈飞，笑了笑，朝左边的手下道：“废了他的右手！”

“是！”那个手下大声应了，狞笑着伸出双手抓住王英右手臂。陈飞精熟武艺，对人身骨骼自是相当了解，一见那混混手掌抓着的部位，就知道王英右手要糟，心中虽有不忍，但一回想起三个多月前的事，又觉愤怒非常，犹豫不定之时，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王英惊天动地的吼叫，王英右手臂已被生生拗断掉。

“拖出去，再打一顿！”文强皱着眉头挥手喝退了手下，看了陈飞一眼，沉默一阵，重新开口道：“陈兄弟，你身手很好，我很欣赏，文某手底下现在极缺人才，不知兄弟肯不肯屈尊过来帮我。我保证你每个月两万块以上的收入，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原来是想招揽我来着。陈飞恍然大悟，暗暗好笑，摇摇头道：“文先生，真抱歉了，我对警察这一份职业比较感兴趣！”

“做警察有什么好的，每个月就那两三千块钱，而且你现在只不过是个临时警员的，不如来跟了我，我在这附近还有一间酒吧，就交给你打理了，兄弟仔细考虑下！”

“不用考虑了，我不适合走这一条道的！”陈飞果断的摇摇头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看得起我！”

文强失望的哦了声，勉强笑道：“好吧，陈警官既然有自己的打算，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陈飞将钞票推回给文强，接着道：“这些钱还是你自己留…”

“不，不！”文强忙伸手又将钞票推回，道：“虽然不同共同打拼，不过咱们还是可以做做朋友的，这钱就算我的一点心意！”

“朋友可以做，心意就免了！”陈飞懒得理他，起身走出了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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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嘲讽

冯生问陈辰文强和他说了什么，陈辰笑了笑也不回答。两人回到警局，在警局食堂里吃过免费的午饭，各自回了寝室歇息。

下午的时候，轮到陈辰值班。陈辰准时来到办公室，办公室内徐美和其他几个留守的警员正在说笑。

徐美坐的位置正面对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陈辰，笑呵呵的叫道：“陈辰，过来这边坐，灰度白正给我们讲故事呢！”

陈辰点了点头正想走过去时，突然瞥见徐美旁边坐着的一男警员狠狠瞪了自己一眼，愣了下，顿住脚步，有点奇怪的看着他。

那男警员姓黄名年中，年约二十八九，是刑警三队的队长，和徐文卓一样都是新近才从地方调来参加打黑除恶专项活动的。

“看什么呢？这边有位置！”徐美倒是没发现异样，见陈辰站着不动又招呼了一声。

陈辰哦了声，疑惑的瞥了眼黄年中，缓缓从他身前走过。突听得身侧传来一声低沉的冷笑：“不要脸，就这种人品也能进警局！”听声音正是黄年中所发。

陈辰知他是在说自己，不由纳闷了，想了想终于还是没有回身跟他理论，走到了徐美给他腾出来的，介于徐美和白度灰之间的空位置上坐下。

“呃，刚才讲到哪了？”

“讲到你看见一个漂亮MM迎面走来！”

“哦，没错！那时候我站在走廊上看风景，突然迎面走来一个漂亮MM，瞪大眼睛看着我，对我说，哇塞，你真帅！我一听，就火了，当即一个巴掌飞过去，骂她：靠，废话…”

徐美愣了下，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这种事情，笑骂道：“你说笑呢吧！”

“嘿，队长真聪明！”白度灰讨好的陪笑着，接着又道：“那个漂亮MM迎面朝我走来告诉我说，我妈妈出车祸了，让我赶紧去医院！可我不认识那美女啊，我就纳闷了，马上想到这会不会是一个骗子，当下问她是怎么碰到我妈的，在哪边，那美女回答得倒是似模似样。我仍然不信，又问了我妈的相貌，年龄，说话的口气，那美女说的一字不差。这由不得我不信了…”

…

“我转过身，没看到她，吓了一跳，突然感觉到耳边有气息传来，冰冷冰冷的，急忙转过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顿时扑鼻而来。医院的走廊上黑漆漆的，我一下子也看不清眼前左右摇摆着的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鼻子凉了一下，伸手一摸，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鼻子上黏着的竟是一颗血淋淋的破碎眼珠子。我惊呆了，缓缓后退了一步，微闭着双眼努力看清眼前飘浮着物体。”

“啊，鬼啊！”白度灰突然大叫了声。

正沉浸在白度灰恐怖故事中的众警员毫无防备，冷不防吓了一跳，有几个极度入神的更是如身临其境般胡乱挥舞着双手。尤其是徐美，脸刷的一下就白透了。

全场中唯一保持镇静的只有黄年中，陈辰。

黄年中虽然也被吓到了，但心理承受能力相对较为，反应没其他人大。

至于陈辰嘛，在他读初中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玩这一套把戏了。

“装模作样！”黄年中鄙夷的瞥了眼陈辰，轻声冷笑着。

他的声音虽轻，却还是被陈辰等人听到了。

陈辰瞪了黄年中一眼，不满道：“黄警官，我哪边对不起你了么？”

“没有！”黄年中回答的倒是很干脆。

“那你为什么一直针对我？”

黄年中嘴角瞥了瞥，侧过头看着大门，讥笑道：“我只是看不惯有些人凭着关系走后门进警局还不知感恩，不知廉耻的干起官匪勾结祸害百姓的事！”

走后门，官匪勾结，祸害百姓？陈辰听得一愣一愣的，想了想，自己一个犯罪人员突然进了警局做起警员被人误会成走后门倒是可以理解，可是那什么官匪勾结祸害百姓完全是瞎掰乱造，郁闷的问道：“黄警官，你说清楚了，我哪边做那祸害百姓的事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黄年中指着冯生，沉声道：“冯警官，你说说你们早上巡完街后去了哪里？”

冯生没想到黄年中话头一转就扯到自己身上来了，微微一怔，看了看陈辰，又看了看黄年中，低声答道：“下完班后，三亚迪厅的文强请我们去了他的迪厅坐了一会。”

“你们去了么？”

“去了…黄队长，你可能误会了…”

“误会！哼，冯警官，你们知不知道文强现在是重点监控人员？他身上还背着数十桩案子的嫌疑！”

“…知道。但是我们进去后也没做什么，很快就出来了！”

“我可是听说有人和文强单独密会了很久！而且，按照规定，在职警员私下与涉黑嫌疑犯接触是要上报做记录的，你们有没有这么做？”

“这…”

陈辰前不久才被人背叛过，现在几乎有点草木皆兵的敏感，一开始还以为冯生学汤豪他们了，此时听过两人对话，才知自己误会了他，见冯生难堪，便抢过话头反问黄年中道：“黄警官，如果你想和文强勾结，你会选择大白天光明正大的去吗，而且还跟着其他警员？”

“也许某些人太张狂了，肆无忌惮！也许…”黄年中没有接着说下去，却用眼睛瞟了冯生一眼，很明显的是在说也许冯生和陈辰是一伙的。

陈辰火气腾的一下子就来了，面色一沉道：“黄警官，请你不要胡乱诬陷别人！而且，我愿以我的人格保证，我没有和文强官匪勾结，也没有祸害百姓，如果你没有证据，就别乱猜！”

“你的人格？”黄年中几乎是习惯性的冷笑道。

“好了，别吵了！”“都是同事，你们不要这样！”白度灰等一众警员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本想凑凑热闹，见两人越说越僵，纷纷开口劝道。

陈辰不想让徐文卓失望，原本也没打算跟黄年中打架，一听众警官开了口，当即借坡下驴，转头不再理黄年中。

徐美和黄年中原本都是从外省警局调过来的，深知黄年中秉性嫉恶如仇但关键时候却甚懂分寸。她很好奇陈辰身手究竟如何，本想趁机使计挑拨两人来个现场比斗，又怕控制不住局面，迟疑间见战争的苗头一下子熄了，大感无趣，撇了撇嘴转头喝斥白度灰故事无聊，低级，血腥，违反了国家某某法某某条例规定，将之大骂了一顿这才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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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忍无可忍

被人冷嘲热讽，下午的班陈飞自是上得很没意思了，在办公室里坐了一阵，受不住气氛压抑，就起身走到办公室外坐在阶梯上看着院子中的花草发呆。出神了几分钟，突听得身后有脚步声响，当下回头一瞥，见是白度灰，笑了笑收回目光。

“小子，生闷气呢？日头这么大，坐这里你不热吗？”

“我的心都是拔凉拔凉的！”陈飞勉强开了个玩笑，郁闷道：“你说那黄队长怎么回事，老是针对我！”

“误会，误会！”白度灰伸脚轻踢着陈飞背部，让他起来，又道：“他就这性格，你也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陈飞默然，不置可否。

白度灰跨前一步，与陈飞并肩站着，叹了口气说道：“其实黄队长以前不是我们局里的，他是三个月前跟着徐局长调过来的，原本也是徐局长的下属，听说是部队出来专业当了警察，因为工作出色，很受局长赏识。他一调到香江来就被徐局长任命为刑三队队长，惹得大家都很不高兴。我们不敢指责徐局长，但却没给黄队长好脸色，暗地里都不配合他工作。黄队长非常生气，马上就下大力整顿刑三队纪律，对下属要求非常严格，刑三队的一个个都给他骂得狗血淋头，当时大家认为这是黄队长挟私报复，不过之所以会被骂都是他们有错在先，黄队长又带头严格遵守各项纪律，大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有气闷在心里头。那时候刑一队的队长叫张忠河，人很风流，一看到我们貌美如花的徐队长就喜欢上了，苦苦追求。我们徐队长不喜欢他，一口就给回绝掉，但是那张队长不死心，甜言蜜语，糖衣炮弹，死缠烂打，黄队长一开始也没理会这事，后来知道张队长在外面还跟好几个女的关系暧昧，就看不过去了，一见面就骂他，说他生活不检点，不配当警察，还明里暗里的调查他。为了这事，两人的关系一度闹得很僵。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才让所有的人消除了对黄队长的成见。

“什么事？”陈飞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侧头问白度灰。

“我记得是七月底发生的事！”白度灰理了理思绪继续道：“那一天黄队长带队在三元巷巡逻，突然注意到一伙人鬼鬼祟祟，跟踪过去时发现有人在自来水厂里进行军火交易，当下马上通知了附近的警员支援。刚好张队长带队从附近经过。双方本想合围匪徒，只可惜行踪暴露给匪徒发现，黄队长为了拦截匪徒，奋不顾身英勇作战，连毙了匪徒三人，本来就快抓住了上车的匪首，却突然看到张队长背后有人开枪偷袭。黄队长毫不迟疑的挺身扑上去，替张队长挡了一子弹，幸运的是这一子弹没射中他胸口，不过却把他的肩胛骨打坏了，我听他们说，这种伤在阴雨天气时会非常痛苦的。”白度灰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才继续道：“所以，黄队长心肠并不坏，可能是因为他是部队里出来的，比较严于律己，也严格要求别人，做事偏向于完美，又误会你，所以才对你不客气了点。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嗯！”陈飞肃然起敬，默然片刻，展颜笑叹道：“想不到他竟然是这样一个好警察！”

他从小就佩服英勇正直的警察，既然知道了黄年中只是嫉恶如仇，加上性格本身如此，并不是针对自己小题大做，心中便也释然了。

白度灰让他进办公室，陈飞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走进去的一瞬间，黄年中立马又飞过来一个鄙视的眼神。

陈飞苦笑了下懒得去理会，站到徐美旁边听她介绍网上追捕的逃犯案例。徐美说完了几个比较典型的，回头低声问陈飞早上是怎么一回事。陈飞知她只是好奇，并没有拷问自己的意思，想了想终于还是没有隐瞒坦白交代了。

徐美倒是没有怀疑陈飞说话的真实性，只是有点惊讶文强这样一个嚣张惯了的黑社会头头竟然肯“低声下气”的示好于陈辰。

问完了想知道的事情，徐美突然间想起一事，忙打开抽屉从里面拿了本书递给陈飞，道：“不好意思，前几天忘了把这本书拿给你了！这两天时间你翻一翻，我们星期五有一次射击训练奇Qisuu.сom书。”说是不好意思，其实语气之中并没有多少歉意。

《枪支构造与射击学原理》，陈飞低头看了下，正想接过时，旁边突然伸来一只手，将书一把夺过，紧接着便听得一个讥讽的声音道：“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这本书不能给你！”

陈飞气疯了，但一想到黄年中舍身救人，终于还是强行把到嘴边的脏话给咽了下去。

“黄年中，你做什么？”徐美却看不过去了，只听她一声娇斥，伸手抓住书的另一端，拽了两下没拿回来，喝道：“这是我爸要我给他的，放手！”

黄年中对徐美可不敢不客气，当下急松了手，柔声劝道：“小美，你可不要被他的外表所迷惑…”

“你说什么？”徐美听得一愣，醒悟过来后不由得横眉倒竖，瞪着黄年中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黄年中吓了一跳，没想明白徐美为何这么生气，迟疑了下，又道：“这小子是坐过牢的，心术不正，你别被他骗了！”

“妈的！”陈飞忍无可忍，破口大骂道：“姓黄的，你太过分了，老子哪惹到你了？”

“原形毕露了！”黄年中丝毫没被陈飞的气势吓到，一个劲的冷笑着：“我就说你这种敢煽动工人暴乱的人绝不会是什么好鸟，天生人渣！”

天生人渣？陈飞火冒三丈，一把推开匆忙拦在身前的白度灰，指着黄年中大声质问道：“我哪边像人渣了？”

“还不承认么？不是人渣你为什么收买人心，不是人渣你为什么会组建非法组织，不是人渣你为什么偷窃工人的钱财，不是人渣你为什么要和黑社会勾结，我看你就是想利用码头工人壮大势力，自己做老大…放下你的手，是不是想打架？”

“打就打，你以为我怕了你么！”陈飞觉得自己简直是冤到家了，对黄年中的一丁点敬服之意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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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训诫

白度灰等一众警员见陈飞黄年中两人都气昏了头，忙分成两拨人马各自拉开一人。不想那黄年中给陈飞骂了两句，怒气冲天，竟不再顾忌自己警察身份，胡乱推开身前挡着的几人，一拳击向陈飞面门。

黄年中是当过兵的，在部队里也是佼佼者，出手的速度自是比常人快得多，但要打中陈飞却仍是稍嫌不足。

陈飞头一偏便已轻松避过。

黄年中一拳落空，立时化拳为掌，顺势下压，斜切陈飞脖颈。徐美见陈飞双手还被其他几个劝架的警员拉住，怕是要躲避不及，不由得一声惊呼，急叫道：“住手！”

黄年中却懒得理她，即便是想理，此刻怕也收不住势了。

王八蛋，下手这么狠！陈飞暗哼一声，上身迅速后仰，双手用力内缩，借着两边劝架警员本能性生出的抵抗之力，以劝架警员的手腕为支撑点，双腿蹬地，如荡秋千般腾空而起，右脚直击黄年中胸膛。黄年中因是从警员之间破开冲来打架的，左右两边皆有人占着位置，当下只得往后急退一步想要避开陈飞攻击。陈飞却不待招式用老，腰部稍一用力，右脚已改变方向，一记漂亮的悬空侧翻踢斜击黄年中右手手腕。

黄年中的右手可谓是“孤军深入”，避无可避，被陈飞一脚踢中。好在陈飞突然间醒悟到徐文卓对自己极好，如果自己伤了他手下，岂不是太说不过去了，关键时候及时收回了大部分力气。但是部队出来的军人抗击打能力都是极强的，黄年中剧痛之下并未缩手，而是直接翻了下手腕快速抓住陈飞脚踝，往自己站立方向用力一拉。

陈飞吃了一惊，手一震脱开几个劝架警员的束缚，任凭黄年中把自己拉过一段距离，趁其呼吸交接气力不足之际，双手抱住两边警员的脖颈，右腿往后用力抽回。

黄年中想不到陈飞竟还有此等怪招，防备不及之下被陈飞拖回一段距离，眼见陈飞左脚又已自下向上扬起，无奈只得撒手放开陈飞脚踝后退避让。

陈飞得了自由，双脚一落地，转身朝着黄年中面门便是一记直摆拳，拳到一半时突又撤回，却是见得办公室大门立有一人，赫然便是面色铁青的徐文卓。

原来那徐美见陈飞黄年中两人都气得满脸通红，怕此处众人劝不住架，忙打电话招来了会议室里开会的徐文卓。

黄年中背对着大门，倒是没有发现徐文卓，见陈飞突然住手，微微一愣过后，待要反击时猛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暴喝：“住手！”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说话之人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徐文卓。

徐文卓怒哼一声大步走进警员办公室，冷冷的扫视了陈飞黄年中一眼，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年中，你说！”

黄年中瞥了眼陈飞，轻啐一口，愤愤道：“徐局，这小子不是好人，你不能把他收进警队！”却不答徐文卓问话。

“他是不是好人，我做了几十年的警察还看不出来！”徐文卓重哼一声大喝道，转过头叫陈飞：“你说？”

陈飞心中火气正大，既没心情也理不清思绪，侧过头看向徐美。

徐美会意，上前一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字不漏的讲给徐文卓听，既不添油也不加醋，完完全全的做到了公平公正的原则，只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帮哪一方说好话，黄年中嘛，交情深厚，陈飞则又没有过错。

徐文卓一边听一边不住的摇头，徐美讲完许久他才重新开口，黄年中成了第一个被骂之人：“你啊你！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下！我知道你正直，但是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说话要留点退路，还动手打架，你不知道这里是公安局么！马上给我写一份检讨书过来。还有，陈飞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你就别瞎搅合了！”

大声训完了黄年中，徐文卓喘了口气，也对陈飞不客气起来：“还有你也是，小小年纪，别整天把粗话挂在嘴边，成什么样子？才来公安局几天，就跟队长打架，你不觉得太放肆了吗！等下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完完整整的写份报告出来，加上检讨书，晚上一起交给我……小美，把射击理论书拿给他……这两天你多用用功，星期五参加实训…”

……

训完两人，徐文卓便离开了警员办公室，走不过几步担心陈黄两人又打架，想了想还是返身回来下达一个命令：“年中，检讨书你明天再写，现在马上带几个人去跟里队长（刑四队）换班，就说是我的命令！快去吧！”

黄年中一向视徐文卓为自己的再生父母，当下只得闷闷不乐的点头应了，召集几个下属执行命令去。

有徐文卓在，白度灰等警员不敢胡乱吭声，徐文卓一走，警员办公室立马又变得生机勃勃，尤其是徐美，更是迫不及待的拉住陈飞问东问西，诸如武术派系，武术教师之类的。陈飞刚才使的那两招给了她极大的震撼：原来电视上的功夫也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出现。

陈飞心情不好，又不好意思直言拒绝，当下只得使出了他的惯用绝招——胡编乱造，反正徐美也无从考证。跟徐美扯皮完，陈飞赶紧埋头写报告，写检讨书，只不过他的文字表达能力不是很好，一直磨蹭了三个多小时才完成这一项伟大的工程。

星期五下午，徐美带着刑二队准时抵赴位于和平高中后山上的警队专用靶场。

陈飞因是新手，按照规矩是由一教导员对他的枪击构造与射击理论知识现场进行口试。他是个学习天才，这两天已经把徐美所给的书读透了，口试很快的就顺利通过。口试完后，徐美刚好打完枪歇息，便亲自给他示范了一遍枪支的拆解与组合。陈飞见徐美手上的动作非常帅气，暗暗羡慕，兴致大涨，当下也一遍一遍照着练习，一直到太阳落山警队收队的时候方才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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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冲突

在徐文卓的特别关照下，从第二周开始，陈飞每天都能跟着不同的刑警分队到靶场参加训练。他一向相信成功都是靠努力拼搏而来的，所以，学什么知识，做什么事都很努力。经过三天的艰苦奋斗，星期四的时候陈飞对枪支的拆解组合动作已是万分熟稔，开始初步涉及武器擦拭保养与一般故障维修的训练。

星期五下午，白度灰等教导员给陈飞讲解完武器操作要领，便迫不及待的让他示范一遍枪支的拆解组合。这几天在公安局里，天天都有其他刑警分队的队长当着徐美的面夸陈飞进步神速，他的耳朵都快听出茧来了，早想着亲自验证一番。

陈飞见徐美领着其他几个警员也凑过来看，想让她指正不足之处，便点点头应了，向教导员请示一声，走到一边把训练手枪放在桌子上，长吸了口气，笑说一声我开始了，双手如飞般运动起来，迅捷无比，第一步卸下弹匣（弹匣内没有子弹），第二步卸下连接轴，第三步卸下套筒，第四步取出复进机，第五步取出枪管套，第六步取下枪管，第七部取出击发机，很快的枪支拆解便已宣告完成，耗时18秒整。

拆解完后，陈飞慢慢搓了下手，转头问徐美道：“队长！我做得怎么样？可有什么地方需要改正的吗？”

“不需要，不需要！”徐美不可思议的盯着陈飞看，方才相信其他同事夸赞他进步神速的言语不假，暗暗咋舌，笑道：“陈飞，士别三日当真是要刮目相看了！”

嘿！给人夸赞，自己连日来的用工有所收获，陈飞心情自是相当愉悦，正想说一句话客气一下，突听得左侧方传来一声不屑的嘲讽：“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哗众取宠！”

说这话之人正是黄年中。在警局里也就他一人“擅长”用这种口气说话。

香江市公安局刑警队共有十个分队，每队十五人，每次两队参加训练，今天刚好刑二队和刑三队分配到一起，所以黄年中一早就注意到陈飞要做表演了，心中好奇便远远凑着观看，待得听到陈飞来了句“队长，我做得怎么样？”，本着先入为主的观念错误，误以为陈飞这是在卖弄本事，忍不住开口讥讽起来。

陈飞听得老大不爽，本想说雕虫小技那你来试试啊，但马上醒悟到黄年中既然敢如此讥讽自己，这一项本事必是十分了得的，忙将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沉吟片刻，有了主意，开口道：“废话我也不多说了，既然你看我不顺眼，咱们就痛痛快快打一架，如果你打赢我，我马上主动离开警局，如果你打输了，哼，我的要求不多，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以后你说话客气点，怎么样，敢不敢接受挑战？”

自他与黄年中爆发冲突后，黄年中就时不时的讽刺他几句，他都快气疯了，但想到黄年中是个好警察，便一直保持着忍耐的态度。他也不明白自己这叫厚道还是叫懦弱，但是现在，他明白自己若是再不反抗，就要被人家骑到头上来拉屎拉尿了，当下便想了个比武决恩怨的办法。

白度灰等人见情况不妙，想要阻止，徐美却突然挥手阻止众人吭声。

这可是个见识陈飞武功的好机会。

有小队长的命令，众人自是不敢再出口了，看着陈黄两人一言不发。

只见得那黄年中一脸的鄙视，指着陈飞冷笑道：“人渣就是人渣，你明知道徐局长不会让你滚蛋，还提出这种条件，果然是阴险！”

陈飞第一个感受到一个人竟然可以愤怒到如此程度，人给黄年中气了一下，一张脸都变成了猪肝色，怒声暴喝道：“那你说怎么办？”

黄年中上周已与陈飞对过两招，但当时胜负未分，他对自己的功夫还是十分的自信的，当下并不畏惧，沉声答道：“只要你把5*30案中所有犯罪事实以及上周跟文强密会的内容原原本本坦白交代一遍，我就放过你！你要是说谎，哼…”

“好！”陈飞毫不理会黄年中提的什么条件，不待他话说完便抢过话头指着旁边的空地道：“我们到那边去打！”

黄年中沉着脸应了。

两人正要推开围观众警员时，忽听得徐美一脸诡笑的说道：“你们要打架也行，我马上就打电话给我爸让他来一起看看！”

徐美此语一出，白度灰等人不由得愣住了，纷纷转头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黄年中尴尬的笑了下，不满道：“小美，这是我们的私事！不要劳烦老局长了！”

“那不行！”徐美摇了摇头，嘿嘿笑了一阵，一字一顿道：“要让我爸不知道也行，你们打的时候我叫你们停你们就得停下来，千万不能伤了对方(奇*书*网.整*理*提*供)，你们答应我就让你们打，你们不答应，哼哼，那就自己看着办吧！”

“你现在不让打我们下班后再打！”黄年中心中还在想着好好打一顿陈飞出气，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要走回自己的阵地。

徐美哪这么简单就放了他走：“你们要是下班后再打我就不知道我爸会不会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要挟啊，白度灰不可思议的看着徐美，一脸的爱慕。他知徐美有小姐脾性，却不知她的小姐脾性竟然可以变得如此有个性。

只是徐美的十足个性却让黄年中头痛不已。

黄年中顿住脚步想了又想，终于还是迫不得已的答应了：“好，只要他肯低头认输，我可以放过他！”

“我听队长的命令！”陈飞最烦的就是这些废话，当下急匆匆的推开白度灰等警员，走到目标空地。

黄年中随后跟上，徐美领着大队人马围在一边兴趣盎然的观战，仿佛这不是一场仇人间的决斗，而是朋友间的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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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银行抢劫案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徐美等人终于还是未能如愿以偿。在黄年中，陈飞两人虎视眈眈怒视着对方准备开打时，教导员突然冲过来传达了一个惊人的指令：金龙一条街（位处五里沟和临海区交界边缘）金龙大厦一楼民丰银行遭遇抢劫，劫犯共有七人，持有重型枪械，刑二队刑三队立即取消训练前往现场紧急支援。

听到这个消息，众警员不由得面色大变，香江已经好几年没有发生这么严重的抢劫案了。

徐美黄年中一声令下迅速集合了下属警员，三下五除二卸下训练装备，配枪武装上位，片刻功夫后八辆警车便已呼啸着朝金龙一条街飞驰而去。

警车里，徐美用手肘顶了一下身旁坐着的陈飞，正色道：“匪徒有枪，呆会儿你乖乖呆在外围，别进去捣乱，知道吗？”

因为陈飞对枪械的使用尚未入门，公安局并没有给他配发手枪，所以陈飞随身携带的只有一般的警棍。面对持有重型枪械的匪徒，自然轮不到他上场的份了。

陈飞笑着点头应了。

当刑二队刑三队赶到金龙一条街案发现场时，徐文卓正站在民丰银行大门口正对面居中调度指挥。

徐美黄年中两人快步跑到徐文卓跟前报到，徐文卓下达指令让刑二队的人去安抚人质家属情绪，让刑三队的负责外围警戒，疏散人群。徐美两人听得面面相觑，心下万分郁闷，但身为警务人员，首要职责就是得无条件服从上级命令，当下也只得无奈的各自领队去执行任务了。

看到面前这一大堆哭哭啼啼喧闹不停的人质家属，徐美头都大了，赶紧指挥白度灰等警员替下几个临时召来负责看顾的交通警察，随后亲自上场安抚众家属情绪。陈飞初次遭遇此等场面，只是跟在徐美身后并不吭声。静观了十几分钟，有个四队的警员突然跑来叫走徐美，又过一阵之后徐美回来告诉他徐文卓让他过去一趟。

陈飞愣了片刻，紧跟着徐美大步离开。

徐文卓不知何时已坐到了一辆黑色防弹车里。陈飞坐进去的时候，车里另外还坐有两人，一个是黄年中，另一个比自己稍大四五岁，脸型棱角尤其分明，却不知是谁。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阿飞，这位是林赐天同志，是香江部队射击总教练，部队里的神枪手，张师长特意派来协助我们办案的！”

射击总教练！陈飞一听，肃然起敬，赶紧朝着林赐天点头致意。林赐天闷声嗯了下算是回应。陈飞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在他的观念里，有本事的人自大点也是正常的。

徐文卓环顾了三人一眼，清了清喉咙道：“好，三个都到齐了，我先跟你们介绍下本案劫匪的情况！从监控录像来看，现在银行里面共有七名劫匪，其中三人手上持有重型冲锋枪，两把为科尔特M4A1卡宾枪，另一把为AK47，另外四人手上共有六把手枪，三把左轮，三把自动，有没有带手雷等爆炸性武器尚不清楚。从劫犯的犯罪过程来看，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抢劫案，这些劫匪清一色头戴黑罩，看不清长相，初步估计是从八都过来的逃犯。这七个劫匪组织分工严密合理，现在手上劫持有人质56名，其中近半数是银行客户。我刚才派了谈判专家与他们谈过，他们要求警方一个小时后在大厦天台给他们提供一辆直升飞机，我已经同意了！但这只是缓兵之计，我们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劫匪上飞机之前把人质全部救出来。我跟刑警队几个小队长研究过了，这七个劫匪一刻不停的都在保持着联系，我们要想在大厦内解救人质，难度太大，只要被劫匪发现一点动静，他们马上就会杀害人质。幸运的是这座大厦不知道当初建造者出于什么原因，把最顶楼的房屋构造改得很不一样，要上天台必须走一段20米长的环形楼梯。劫匪人数不够，这20米长的环形楼梯就是他们的软肋。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如何利用他们的这处软肋。局里商量后的结果是派你们三个跟随直升飞机上去执行解救人质的任务。”徐文卓说到这里，突然伸手拍了拍陈飞的肩膀，和声道：“阿飞，这项任务比较艰巨，也很危险，你现在只是个临时警员，如果不愿意接的话，可以提出来，我们另有备用方…”

“我接！”陈飞毫不犹豫的打断徐文卓的话，只是心中隐隐有点担忧自己不能完成任务，毕竟自己现在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得无知小子。

徐文卓赞许的点了点头，接着道：“那我们就这么定了，你们三个人一起上天台！年中，林教练，等下我会给你们配备最好的消音手枪，至于阿飞你嘛，你擅长的是贴身搏斗，又不会用枪，我的意思是给你装备高效度昏迷针，只要你能找到机会扎在劫匪身体上，三秒钟内必可致其昏迷，无声无息，你有没有异议…没有，好，那我们继续！目前我们尚不清楚这群劫匪到底会如何安排人手来走这20米距离，所以也无法制定具体的解救措施。你们上去后见机行事，若有意见分歧的地方，一律听年中的！还有，天台上并没有藏得住人的地方，你们三人一下了直升飞机马上就要分头散开，一个藏在直升飞机底部，其他两个翻越东面的天台矮墙，那里竖立的广告牌后可以藏身。另外，对面的大厦有阻击手，会配合你们行动……嗯，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陈飞摇头。

黄年中林教练按照军队的方式行了个礼，大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徐文卓颇为满意，道：“好，出发！直升飞机在北极公园内等你们，我让老李送你们过去！祝你们凯旋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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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大厦天台

这是陈飞第一次坐直升飞机，尽管带了专用耳麦，还是可以隐约听到直升飞机螺旋桨的突突声和发动机巨大的轰鸣。

直升飞机在天台降落的时候，劫匪还没有上到天台。陈飞林赐天两人当先跳下飞机，快步冲到东面矮墙，一跃而过，小心翼翼的贴着广告牌铁架往广告牌腹中走，藏在铁板后，从缝隙里窥伺天台情况。

直升飞机在天台停下的时候，天台上并没有人。陈飞三人迅速下了飞机。黄年中闪身藏到直升飞机底部，陈飞林赐天两人依照徐文卓指示，翻过东面矮墙，三步做两步走完广告牌外的铁架，隐身于广告牌广告板后，从缝隙里窥伺天台情况。黄年中因是指挥人物，把手枪上膛随后跳下飞机，紧贴着直升飞机底部藏身，以便就近观察情况。这是他们在直升飞机上商定好的。

陈飞两人在广告牌腹部侯了一阵，劫匪还没现身，林赐天闲着无聊，突然低声冒了一句话出来：“小子，你身手看起来很不错啊！”行家一出手就只有没有，他刚才见到陈飞走铁架时行动迅速平稳，便注意上了。

陈飞淡淡一笑道：“彼此彼此，你也不错！”

林赐天嘴角微一扯动，笑得比哭得还难看，道：“刚才听徐局长说你只是个临时警员，怎么回事？临时警员居然可以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看样子徐局长很看重你啊！”

“局长是个好人！”陈飞缓缓点了点头，感慨道：“要不是他，也许我现在还在码头做苦力呢！”

林赐天虽然是部队射击总教练，但码头一案具体情节对外都是含糊应对的，他知道的消息并不多，但也没有多大兴趣，只是笑了笑点点头又道：“等这次任务完成后，我们找个时间切磋切磋！”

陈飞听得一愣，眼角余光扫了林赐天一眼，见其只是单纯的想切磋技艺，便点头应了，想了想又道：“万一你要输了，可得传授几招练枪窍门给我！”

林赐天皱了皱眉，瞪着陈飞浅笑道：“你要输了呢？”

“随你处置！”陈飞回答道，突然瞥见天台阁楼小门内有个人影闪了一下，忙给林赐天低声示警：“劫匪上来了！”

“不错！”林赐天赞许的看了陈飞一眼，低声道：“稳如泰山，临危不乱，你要是在部队里，绝对是一名精英。”边说边转头凝神注意着天台方向，不过片刻果然见得一头戴黑罩的高个子壮汉抱着把AK47一步一步慢慢的从门内现出身影。

那蒙面汉子上了天台，全面检查完直升飞机内部，又对四周环境进行检查，包括阁楼顶，包括飞机底，好在黄年中藏得比较深没被看到。

过了好几分钟，蒙面汉确信没有异常情况才拿起对讲机呼叫同伙上来。黄年中三人早防到劫匪会留人在屋顶，当下并不心慌，继续按兵不动。

大概过了两分钟后，阁楼上终于又走出了一个人。和高个子蒙面汉一样的是这个人也是个劫匪，也用黑罩蒙脸。与高个子蒙面汉不一样的是这个人脸型明显比高个子劫匪胖得多，手上拿的也不是AK47，而是两把左轮手枪。

跟在胖脸劫匪后走出的是第一批十五个满脸惊恐的人质。人质后一米处一个蒙面男手持着自动步枪驱赶恐吓人质。

再后面是第二批十五个人质，然后一个抱着重型冲锋枪卡宾M4A1的劫匪。

最后面是第三批剩余的所有人质。三个劫匪断后。其中一个手持卡宾枪，另外两个手上背上全是背包，想来里面装的都是崭新的钞票了。

黄年中三人见这七个劫匪摆出如此阵势，脸色立马就变了。二一一三，这样的阵势是最不利于人质的救援的。在这种情况下，要想不伤害到人质性命，除非同时击毙七名劫匪。但若是有一名劫匪逃过一劫，尤其是拿冲锋枪的那几个，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冲锋枪一阵扫射，人质马上就得死一大片。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这七个劫匪似乎知道对面大厦上藏有阻击手，一上天台后便不断的移动脚步利用人质的身体挡住己方的身体。

很明显的，这七个歹徒不是一般的劫匪，他们都具有极强的自我保护能力。

“怎么办？”陈飞皱着眉头用唇语询问林赐天，林赐天摇了摇头，看了直升飞机底部一眼，黄年中还没有任何动作。

黄年中不是不想行动，只是毫无办法可行。徐文卓让他们见机行事，可照着现在形势，似乎毫无机会可利用。若是自己全力施为，一举歼灭前头两个劫匪倒是没有问题。林赐天是神枪手秒杀后头三人的成功率也很大，但是最困难的是人质中间那两人，站的位置及其巧妙，别说是对面大厦上的阻击手，就是自己和林赐天，要想射杀成功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是射杀得到，恐怕己方两人也没这个本事瞬间击杀这么多的劫匪，只要让一个劫匪回过神来，对人质的生命安全都是一个不可估量的威胁。

幸运的是警方一开始为了方便黄年中行动，直升飞机停的位置相当接近天台阁楼。而此时，天台上的劫匪加上人质共有五十多人，直升飞机与阁楼小门之间的空地已难以满足这些人的立足需要。

“过去，你们几个，妈的，给我滚过去，抱头，蹲下！”

劫匪不得已，中间那两个人很主动的出列大声驱赶部分人质走到一边矮墙前。

更重要的是这部分人质所朝着的方向正是陈飞两人所处广告牌前的东面矮墙。

陈飞心头一动，两眼紧盯着劫匪，压低了声音问林赐天：“你一瞬间能对付多少人？”

“如果相隔的距离比较远的，我可以在他们没反应过来时射杀两人，如果相隔距离很近的，五个人也不是问题！”林赐天眼角余光瞥了眼陈飞，又看了看天台上的劫匪，隐约想到些什么，讶道：“你对付得了那两人吗？”

“机会很大！”陈飞想了想，淡淡一笑道：“我刚才看你身上有把瑞士军刀，可能需要借用一下咯！”

林赐天皱了皱眉，道：“你有把握？人质的生命安全可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

“现在不动手等下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好！”林赐天轻点了下头，马上通过传音器把消息告诉黄年中，要想完成这个任务，三个人谁没配合好都是会出大问题的！黄年中因为就在飞机底下，太过分靠近劫匪，也不敢开口讲话，沉吟片刻，终于还是低嗯了声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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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忏悔（大结局）

这个章节不是故事

它只是我结束这段不完整故事的一个说明

其实本来我是不打算写这篇文的

但想想万一真有个人在看我的小说（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没有的）

小鬼不做个说明就太不厚道了

小鬼的小说名叫《天使不杀人》

很怪的名字

但小鬼自认为已包含了我写这篇小说所要表达的思想

分开来讲有三点

第一，说实话我并不喜欢现在流行于网络上的这些YY小说，尤其是主角无限卑劣的。所以，小鬼笔下的主角是正直而善良的，大概可以用上天使这个词形容了

第二，杀人，哪里需要杀人，江湖而已，而江湖就是小鬼整个作品的中心线索，小鬼所有的故事都围绕江湖的恩怨情仇来展开。

第三，一个善良的天使踏入了一个污浊的江湖，为了生存，为了欲望，他的善良是否会被改变？我用了一个不字，我只想告诉我的读者，人生不是随波逐流，人生因为有拼搏有奋斗才会更精彩。

人生不是随波逐流，哎，可惜，小鬼自己却也做不到。

现在，小鬼要停下这部励志文了。

为什么？

现在的网络上YY文泛滥成灾，励志文想找到一个读者群，真的很难。小鬼性格不好，无法忍受没有读者支持的日子，所以小鬼决定要换个方式加入这股YY大军中了，尝试着看能不能用另一种手法表达我的思想。

哎，心里感伤，学学古人的样子怀念一下自己的文章。

茫茫人海中，有这么一个人，他聪明勇敢，他英俊潇洒，他天真善良，他自强不息。

但他却踏入了一个物欲横流，充满了血雨腥风的邪恶都市。

在这里，有掌控社会秩序的大阴谋家，有只手遮天的黑道大佬，有改邪归正的昔日枭雄，有懵懂无知的江湖混混，有纯真无邪的莘莘学子，亦有伸张正义的热血青年。

面对困难，前进是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退缩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他究竟会如何抉择。他要如何生存，是被残酷的现实所改变，还是与之...

最后，祈祷自己的作品《异能传奇之力神》能够找到它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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