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之恋》

作者：古昊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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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真仁冬

“……我爱罗……”

“邦！”地一个猛烈的推门声。

“哥哥，让我看全明星赛！”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他是我弟弟，名为真强。今年12岁，身材不高，但却酷爱篮球运动，尤其是对nba超级大牌得分机器级别的球星。

我正在看百年前火热一时的火影忍者动画片，却在里头重要人物在关键时刻的登场对白之际，被他刚放学回来，“破门而入”，直奔沙发，立马抢去了摇控器，切换至一年一度收视率极高的007幻想体育频道。

不过，我倒没有生气，因为篮球运动也曾经是我最为衷爱的体育运动，虽然在如东男篮全国选秀大会中失败了……

刚才听他叫到全明星比赛，我多少也有些了解，当下提起兴来，认真观看比赛：“yeah！yeah！科比在左翼又投中了一技三分……”

“噢，韦德接艾弗森传晃过麦迪，直冲篮下禁区……”

“……”

我家有四人，房子忒窄，普通式三层高，位于城郊外。此刻，隔壁家门前驶来停入了一辆豪华小轿车，走出了一位年纪轻轻的小姐，看她眼戴墨镜，唇涂红膏，坎肩轻薄，处处都露出了雪白而带着艳香的肌肤，性感而娇娆美貌的姿容，着实不禁让人心中一荡。

那位小姐从车内走出，双手还抱着一只大眼睛，只有两、三尺来高的玩具小猴子在怀里。开门，进屋，来到楼上，走进房间。“扑通”地一声，她抱着怀中小猴子扑到软绵绵的床上。一个翻身，面朝天花板，墨镜已经摘下，目光定定地看着天花板畸形怪状的花纹图案，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从她随身带着的小皮包中传来了电话声，她从皮包里拿出一款手机，看了看来电号码，面上忽而露出了带着几分甜蜜的笑容，接听时媚态娇笑几句，便放开玩具小猴子，边走到牀边坐下边道：“喂，军哥啊，我好想你哟……”

“我知道你想我，昨晚才一别，这不一大早的我就已经来找你了吗，我的小乖乖……”

“……讨厌了你，呃，现在你到哪里了？”

“楼下……”

她面上一怔，拿着手机跑到阳台，往下边一看，却见在门前已经多停放了一辆小车，车旁正站着一名身着西装，俊逸潇洒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款手机，摇了摇，同时一脸邪笑的模样。

她嘴角一撅，把窗帘一拉，来到楼下，开门便把那男子拉了进来。两人便来到了楼上房间里，只笑谈了几句，那男子竟从身后把她抱住，闻着温润秀发的清香，慢慢吻着她的脖颈。

她开始还有些娇羞地低吟挣扎了几下，但惭惭地就回过身，抚抱那男子的身背，回应他的亲吻。

房间里，有深沉的声音，缭绕向了窗外；空中，有鸟儿数只叽叽飞过——这个视角方向，正是不知谁人无意碰飞被打落倒到了地上，翻滚了一两圈，四肢朝天的那一只玩具小猴！

见小猴体状乃面朝天花板，两耳却又仿佛竖起了一般，端的是听着从身旁床上传来的男女激情中阵阵的呻吟声——它，就在这时，从绒毛塑料裁剪缝制的猴脸表面之上，看去赫然隐隐如同幽魂一般，诡异地露出了一只白色小猴。

但见猴脸两颊已全然一片圆通通的红色，俄尔咧开猴嘴暴出两排猴牙，昭然一副带着淫意的猴笑，从嘴角边一处慢慢地还流出了口水来。

少顷，这一奇怪的景像，突然又消失不见？

也不知过了多久，毫无生气般的玩具小猴仍是面对天花板，直到房间内安静了下来，最后只看到一名身穿轻薄长裙的小姐卿卿我我地挽着一名半裸上身的男子，走出了房间。

良久，房间内一片寂静。

窗帘，挡住了朝阳之光。

四周，陷入昏暗的簇拥。

一种不详的安静……

这种氛围，莫名的了发生陡变，突然从一面墙壁上渗出两个犹如水流一般蠕动的影子，一道白色，一道黑色，逐渐地形成黑、白分明的两个身影，居然都长着人的模样！

白色身影头戴一顶长帽，上有“你也来了”四个字，一副笑颜常开的模样；而黑色身影则一脸凶相，头戴长帽上有“正在捉你”四个字。

这一白一黑不正是那鬼域阴司丰都名山无常殿上无常爷，黑白无常两位小神，又是何许人也！

白无常满面笑容地飘走上前两步，看着凌乱的床边地上的一只玩具小猴，笑道：“嘿嘿，小淫猴，时间都到了，你还不快快出来！”

却不见玩具小猴有何异样。

这时黑无常也飘了过来两步，把手里一条不知名材质的索链往胸前狠狠一搁，凶着脸道：“淫猴，能让常无爷一起来带你回阴司，你还不快自己出来，白日可是我休假的时间，你可别浪费我的休息时辰了。”

（在阴间的“传说”之中，黑白无常确实一个值班白间，一个值班夜间。）

言罢，从玩具小猴身上突然冒起了一团袅袅蒸腾的白色烟气，片刻之间，烟气又幻化出了一只大眼睛的可爱小猴子，它竟会说话：“咔咔，黑小子，你忒凶了，小心我孙小猴把你染成红色！”（作者语：红色似乎是猴子身上某一特点）

黑无常眉头轻快地跳了一下，他看孙小猴冲自己作出一副凶猴相，像是对孙小猴倒略有几分忌惮，但他亦是凶着脸正想说什么，却被白无常一伸手拦住：“好了好了，小淫猴，这约定让你在凡间呆四日的时辰已到，你该跟我们回地府了吧！”

孙小猴哼地一声，又瞪了一眼黑无常，双手抱在胸前，竟是学人类一样，大摇大摆地没有说什么，径直走向了黑白无常刚才所进来的那面墙壁，竟然直接穿透了过去，消失了猴影。

房间里黑无常一脸怨怒：“这死小淫猴，千万别说它是神猴，发育不良，长得这么小，还在花果山抢了这么多母猴，现在归西了还这么猖狂，哼！”

“哎哎，行了行了，这小淫猴天地生之，它背后又有那如来二世尊那死美猴……搞不好，再挨个猴头大闹咋阴司，可不是光彩的事。”

黑无常自来的一脸凶相仍是带着一丝怨气：“这厮该让它转做畜牲才对，让转做人类，真是为祸人间！”

“走了走了，还是先领它回去，让阎王来处理让谁做替死鬼……”白无常常带的笑脸说着，一拉便与黑无常飘向来时墙面，从房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阴曹地府，阎罗王殿。

阎罗王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前，似在思忖着什么。这时，从殿门口摇着尾巴，双手抱胸，大摇大摆端的是孙小猴走了进来，它身左身右还看到一黑一白如鬼魅一般一闪一闪地跟进来黑白无常。

走到殿内，白无常笑脸恭道：“阎王，我们把孙小猴带过来了。”

阎罗王盯向孙小猴，问道：“孙小猴，这几日你在凡间观察适应，凡人的生活可比你那猴山好么？”

孙小猴抱胸之手，一只抓住猴脸猴腮，两猴眼向殿内顶处不停地横来横去，像是在努力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猴脸变得越来越红了起来，似还有口涎欲滴，过了好一会，但见它满脸笑意，像是在品味什么，前面还慢慢地道：“好，呃，啊，当然好啦，我就是喜欢转生做人类，阎王老爷，您就快让我做人吧！”

“哼，小样～！”却是黑无常冷哼道。

孙小猴闻言猴脸一变，怒容突现，凶狠地猴目瞪向了黑无常，但被抢先走上一步的白无常挡住，闪身站在了他们中间线。

白无常顿了顿，笑脸看了一眼孙小猴，便闪身到阎罗王身旁，低声道：“阎王，您找到合适的人选了么？”

阎罗王忽然面现惊疑，反问道：“什么人选？”

白无常却惊色更甚之，道：“阎王，您该不会是忘了吧，这、这、这孙小猴……”说到这，还暗向阎罗王使了个眼语。

但阎罗王仍是面有疑云，仿佛一丝不变，白无常顿地才又吞吞吐吐、眉飞色舞、眼语不断，似不敢直言，怕有损阴德，有意无意提示式地接着道：“转、转、转……转，孙小猴转……转做人，的……人……呀！？”

话音刚落，阎罗王憬然粗气长长“哦”地一声，似也不想多停留一分半秒，径直道：“这几天比较繁忙，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还是你比较关心这事。”白无常像是听出了什么，但不待他开口言何，阎罗王转眼看向黑无常，手一招呼：“黑无常，你过来。”

黑无常一闪到阎罗王身另一侧：“阎王，您有何吩咐？”

阎罗王面色虽然带着几分恬然，但语气却是肯定地道：“这样吧，为了公平起见，你就和白无常猜猜拳头，呃，谁赢了就在生死薄上替孙小猴选一个对象吧。”

黑白无常闻言皆是一怔。随即，白无常讶然讷道：“阎王，您，您这不……”

“行了啊，就这么定了，你们快做出决定，我还有很多要审判安排的事。”

白无常吞了吞口水，与黑无常对望一眼，他们自然知道孙小猴是突然从天上掉落到花果山，身怀仙术，法力颇强，又自称是如今已为西方极乐世界佛主如来二世尊的齐天大怪美猴王孙悟空的弟弟，这份来历与身世背景，对于孙小猴要求把自己的魂魄附到一人类男性身上，是不得不给其三分面子。

可孙小猴在花果山仗着自己法力高强，夺去了猴王一美称，还霸占了诸多母猴，虽然在猴群生存法则和畜牲道中实属合法，但它实乃公认之天生淫猴，而且若让它转生为人类，弄不好做出了什么引起众怒大逆不道非法之事来，对于被附身的那个人类是不幸的，决定和选者则为铸成罪孽者，多少是会减损阴德折寿的。

但白无常与黑无常看此事十层有九以定，便无奈地猜起拳来。

石头！

剪刀！

布！

白无常输了！他面上又不知何时带上了以往常的笑脸，似有一丝得意之色，只见他看着黑无常，一手往桌上生死薄一请摆，笑道：“嘿嘿，不好意思了，请吧。”

黑无常面上依然是以往的凶相，看了白无常一眼，又望了阎罗王一眼，又转身盯了孙小猴一眼，“哼”地一声，最后瞅向了生死薄，一翻开，抬头直视前方，另一手径直随意指压向一个名字！

白无常和阎罗王这时，脸色似皆一变，伛身向前，目光紧紧落在指尖所点格条前方的三个字：真仁冬！

“观众朋友，大家好，今年的全明星周末最引人瞩目的东、西部全明星对抗赛已经进行到了第——啊，比赛又开始了……”电视现场解说员兴奋地叫喊着。

“喔喔……哇……”场中观众一片欢腾的海呼狂叫声。

“yeah！科比加油，我永远支持你！”真强喝彩叫道。

“……”场面非常火爆，精彩的比赛持续中。

但是，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兴趣全无，油然站起沙发，走到楼上，开门，走进自己的卧室，“噗嗵”一声，平躺到了床上，面身朝上，看着单纯光滑披灰一片白色的天花板，脑海里像是自己都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觉像是莫名的有一种茫茫然的感觉……

过了许久，我拿来手机，拨按下了那个最为熟悉的号码。

远处，离我家几里外的一幢楼屋。

一间卧室，洁净地摆放着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摆设简单无杂，初日洒散着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得里面清新光亮而仿佛还有一种朦胧的感觉。

在一张书桌上，平静地靠墙立放着一幅画，不过像是刚刚构思出来的，上面只勾勒着简单的细线条，从画中景物全景轮廓，大致可以看出，画中有一日，一海，一岸，岸上有两只天鹅，一起望向海天平线。

而在这幅画面前，此刻坐着一位十七岁的女孩，身着黑色衣饰，身姿窈窕，虽然谈不上绝世美人，但五官俏丽，眉目娟秀，明眸眼波清丽灵动之中还带着几分娴淑与柔静，正安静地看着那幅天鹅与海的画。

在她拿着一只画笔的手旁，一部手机这时突然响起，她回过神来，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号码，面上露出了温柔恬然的一丝笑容：“喂，仁冬，有什么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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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的女友

从电话中传来我的声音：“喂，小顗，嗯……也没什么，就是想打电话给你。”

我叫真仁冬，正在和我通话的是我的女友，罗小顗：“嘻嘻，开心，明天就是你十八岁生日了！”

我躺在床上，拿着电话应了一声。

“你等等，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好的，我在家门口等你。”我恬然微笑道。

关闭电话，一把扔到床头，随意清洗了一下面容，因为现在是高中毕业假期，在家里都是穿着拖鞋，就这样来到了楼下屋门前，等待这位跟我在初中时偶然相识，为友，为情，最后相恋的女友，罗小顗。

她家也住在城郊，离我家不过几里路，只觉过了一会，我就在家门前这条小河边上惟一一条通向市区的马路远处，看到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骑着一辆五百多年前当然现代已经过动力改进且最具环保型的两轮电动自行车，向我家这边驶来。

“怎么样，每天都骑着你的‘宝马’，也能锻炼身体吧！”我带着几分诙谐的侃笑道。

小顗瞥了我一眼，冲我吐了一下小舌头，她没有说什么，先是自顾把车锁放在了我家门口旁。

“真大导演，怎么今天心情不好啊，刚才听你电话里好像有心事似的？”小顗一放好车，跑过来挽住我的手。

其实，我也没有心烦事，看着她温柔可爱的样子，就算真的有，也在无形之中，被柔化了：“我只是想……听听你可爱的声音，也没什么事。”

小顗微笑着怒了一下嘴，“哦，那我已经来了，我们去河边走走吧。”

说着，她微笑着看向马路对面一条宽数丈，穿流城内城外的一条波光潾潾，清澈的小河。

我点了一下头，挽握住她娇柔的小手，一起走向马路对面的小河。但在这时，从我家隔壁屋门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家这里环境较为风水，四周颇为宁静，听到了一个开门声，我和小顗都不觉回眸看去一眼。只见隔壁家门前正停放着两辆豪华的轿车，此刻房门打开，走出了一位年轻小姐，一眼之下已看出她身材妖娆，服饰华丽单薄，相貌颇美，头发湿润，像是刚洗过，身穿一条单薄连衣长裙，煞是性感诱人。

她在我脸上扫了一眼，在听到房子内传出一个的声音，她便径直打开进了一辆小车中。听声音该是一名男子，他们好像是要出门吧。不过，我和小顗已经走到对面马路上，自然是看不见了。

“哇～，仁冬，原来你家隔壁住着一位这么漂亮的小姐啊！”小顗似乎真的有些惊讶，低声微笑着对我道。

我沉吟了片刻，想想隔壁家那位小姐外貌确实长得好看，同意的点了一头：“我也是很少看到隔壁家那位小姐，也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嗯，她挺漂亮的。”

小顗不知是否听了我夸别的女孩子，她似带着几分奇怪的目光，盯着我看了好几圈，但她仍是对着我微笑道：“你该不是对人家动心了吧？”

我闻言心头微微一动，但看着她就算我的心是铁的，石的，也足以融化的微笑，我柔声、坚定地道：“傻丫头，难道我心里谁是最漂亮的，你还不知道么！”

听我说这一句，小顗面上的笑容更展开了几分，在我心里当真是这世间最美丽，最温柔的花颜。“我知道啦，仁冬最爱我了，嘻嘻……”

小顗握着我的手，我握着小顗的手，都心有灵犀一般地握紧了几分，都希望能这么简简单单握着对方的手，在清静的小河边，马路旁，草地上，永远一直平平淡淡地走下去。

走在这条通向繁华喧嚣的市区的道路上，路边都有义务性植种的树木，不知为何，在这里的清静之中，小顗突然问我一个古怪的问题，“仁冬，你说要是我们能永远这样走下去，那该多好。”

我道：“是啊，怎么了，我不是说过会一直陪伴着你的么。”

小顗似乎犹豫了一下，道：“可是，要是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会怎么办？”

我们没有停下脚步，依然偎身牵手地走着，我看向小顗。“今年我们都毕业了，我在影视学院，以后要当导演，你在美术学院，以后要当画家，你的舞蹈跳得很好，你音乐的天赋也是相当高的。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就算先逼我离开，我也舍不得。”

我微笑着说到这里，停下了脚步，牵握着她的双手，面对着她，柔声肃道：“开学进学院之后，我会经常去找你，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小顗也这般静静地看着我，不过多久，她淡然的微笑，带着我和她曾经承诺如今都已实现考上本市的学院，将这种让人感到压抑沉重的问题，化去了。在我突然想什么，从口中说出了“除非……”两个字时，她似乎也猜到我话语的下文，修长雪白玉也似的手指堵住了我的话头：“我知道了，仁冬，我爱你，你也爱你，我们永远也不分离。”

我心头感到一阵暖热，将小顗搂抱到怀里，侧脸轻抚摩着她的秀发。

这么，静静地相互拥抱。

这么，温柔的一片静谧。

良久，我才松开了小顗，又牵着她的小玉手，一直走到了这条清凉凛冽、水面水波潾潾清澈的小河旁，那一棵我与她相识，见证了我们相恋的大树。

在几年前，当时我还是初中生，记得是在假期间，我跑到河边这里游玩，那时这条路也还没有植树，我看到小我近一岁的罗小顗当然那时我们没有认识，她不小心落到河里，见她在水里手舞足蹈，像是不会游泳的样子，一时正义感充斥我的心头，一个劲猛扑到了水里，将她救起。后来，我们就在这里一起种下一棵树，认识成为朋友，到相恋，直到相爱……

“小顗，你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学会游泳吧！要是哪天你再在这里落一次水，我不在又没有旁人，那谁来救你呢？”我冲她淡然笑道。

小顗反身正面朝我，拉着我的手，倒背行走，俏丽的脸庞上是看不到有一丝惧色，反倒笑容满面地道“人家就是怕水学不会，就算让我学，我也不想学。小顗就是要真仁冬大侠一直保护小顗，嘻嘻！”

她可爱的笑姿，又停到我面前，“真仁冬大侠，你愿意一生一世都守护在小顗身边么？”

“我愿意！”我一顿一顿地微笑道，搂着她的柳腰，一起走到那棵我们一起种植出来，如今已是枝叶繁茂的大树下，坐到树下草地，背靠树干，偎依着一同看向吹来清凉微风的粼粼小河。

“仁冬啊，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我想画给你做生日礼物的画，还没有完成，我能不能先送别的生日礼物给你？”小顗乘巧地向我问道。

我想了想，随口道：“随便啦，反正你送我什么，我都会喜欢。”

小顗当下似故意饶有举地打量了我几眼，“那好啊，我就送你一只小小的玩具小猴，咯咯……经济实惠嘛，反正明天你也只有小峰哥和金大哥来，何况你不也挺喜欢小猴子的么，|Qī-shū-ωǎng|小猴子也挺可爱的，嘻嘻！”

我嘟了一下嘴，对送礼什么的我这人倒不怎么在意，只要领其心意就好了。想了想，我突然想起：“对了，小顗，你不是很喜欢那位五百多年前什么流行歌曲小天王的歌手么，我简单地把他的歌曲名连编成了一个小故事，虽然还没有完整，嗯，我带出来了，给你看看。”

一边说着，我从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信笺，小顗微感惊讶，奇道：“我帅气英才十足的真大导演，原来你跟我拿那些光盘，就是想弄这个啊！”

“我可花了三天时间才编好的。”我鄱开笺纸递给小顗。

“知道了。”小顗微笑着接过信笺，“让我看看吧！”

“伊斯兰堡咖啡店里米兰的小铁匠在喝着爷爷泡的荼，听着将来的歌——蝴蝶姬，吵得屋顶菊花台上波斯猫不想睡。三年二班的………………我使出龙拳，我拿出双刀，我用同一种调调，我使用双截棍，在蓝色风暴过后黑色幽默安静的夜里，我用断了的弦弹奏一曲夜的第七章，半岛铁盒完美主义式地分裂，一张大头贴，一位发如雪穿着黑色毛衣的可爱女人，站在爱情悬崖上，安静地看着珊瑚海，原来，我们的爱在西元前。那一首美妙旋律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印第安老斑鸡在鸣叫，天刚刚破晓。”

“怎么样，还可以吧，只要再做一些修改，就完整了。”

“嗯嗯，可以是可以啦，就是有一个错别字，这‘导’应该是半岛…………”

“……啊？…………？”

“……”

阴司，地俯。

黑白无常各站在阎罗王一边，阎罗王盯着孙小猴，道：“孙小猴，我再问你一遍，你可真的愿意成为人类，我会派兵跟察你在凡间的行为，要是你影响到凡人的生存平衡，我一定会定你罪，不可轻饶的！”

孙小猴双手抱于胸，一猴脚还不耐烦地上下拨动着，肯定道：“行了，阎王老爷，你不必多说了，我孙小猴已经决定做人，你还是快点把我转过去吧！”

阎罗王抚须长吟一声，道：“好吧，不过你要转生所做之人，还差一日时辰才年满凡人成年的十八岁，明日再将你转了吧。”

孙小猴没有说什么，阎罗王又接着道：“白无常，你继续办公事去，黑无常，你带孙小猴到寝室小憩一日。”

黑无常面容一动，似有异议，但阎罗王一脸肃然，继续道：“好了，你们这都退下吧！”

言罢，白无常依然一副笑脸不动声色地走出几步，身影一闪，就从殿内凭空消失了。黑无常嘴角一动，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走到孙小猴身侧，低眼瞰视了它一眼，“哼”的一声，什么也不说，便走出了殿内。

孙小猴猴脸上不知何时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意，依然是双手抱胸，晃悠悠着尾巴，大摇大摆地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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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噩梦·鬼昱仇

午时。

阳光直洒在波澜晃动的河面，耀出点点星星的刺眼光芒。这里除了久而驶来的行车和微风吹动树枝发出的沙沙响声，一片清寂的安静。

“小顗，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吃饭吧。”我对着偎依在我怀里小憩睡着了的罗小顗，看她温柔可爱的睡姿态，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不忍把她叫醒。

但现在已到近正午，见没叫醒，我就伸手轻轻地捏住了她娇弹的两鼻翼，呼吸憋了好一会，她头左右微扭了几下，睁眼醒来，我微笑放开了手，她第一眼就冲着我，怒着嘴，一手轻抚着鼻端，有些埋怨地道：“仁冬，你干嘛，你要憋死我啊！”

我嘴角一撇，知道她这一会的小睡并未睡熟，一边扶抱起她一边道：“走了，回去吃午饭了。我是看你睡得那么甜，叫你了又不醒，要是再做美梦下去，再叫醒你，你不怪我，我也舍不得的！”

还似有几分不甘的小顗看我微笑的说着，转而笑颜，带着一丝娇气的握紧我的手，“知道了，仁冬是最疼小顗了。”

随后，我和她一同走向回去的路。

在我家隔壁那位小姐家屋门前，正放着一辆豪华小轿车，此时又驶来了一辆，停在一旁，从车里出来了一俊男，一靓女。

“走吧，你这混蛋，把你的烂车开走！”这个带着怨怒语气的女声，正是出自我家隔壁那位漂亮小姐之口。

那相貌俊朗的男子面上带着几分不舍地走过去，想拉住她的手，却被她粗鲁地一甩弹开。“小美，你不要这样，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好好说！”她一脸忿忿截道：“还说什么！在我面前刚才那女的！一见你就是拥抱的，亲吻的，走的时候还一个飞love，还，还有什么可以好好说！”

那男子仍是有些依恋不舍，“小美，不是那样的，你听我……”

“滚！”她一声断骂。

那男子忽地眉头一皱，撇着嘴看过了一边，又回过头来，却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见他低“哼”地一声，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屑的傲笑，道：“好啊，走就走，你戗什么，我又不是没女人陪，非你不可。”说着，自顾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另一辆车，坐了进去。

但这句话听在那小姐耳里，登时圆眼怒脸，冲着虽然已经驶去的车内男子叫骂：“刘军！你这个浑球！你是个孬种！滚吧！滚吧！最好别让我再见以你这种…………”

这时，我和小顗手牵着手，一起从对面马路走了过来。

只见隔壁家那位漂亮小姐不知为何，正悻悻然地看着马路驶向市区内的方向，似乎在远头正有一辆小车行去。

在她也回过意来，注意到我们时，她看向了我。我向她微点了一下头，以作对邻居的见面之礼。

不知为何，在我和小顗走过她身一旁时，她突然对着我们微笑道：“我真羡慕你们呀……”

我和小顗听到她搭话，都停下了脚步，转眼看去，但小顗握着我的手，紧了几分，我们对望了一眼，只微笑不语。

眼前这位小姐约莫有二十二、二十三来岁，相貌秀丽，身穿一条连衣长裙，身姿妖娆，她双手轻抱环胸，也不知是对我们还是自言自语道：“要是我也能和你们一样，有一个真心陪在我身旁，爱护我的男人，就好了……哎……”

我和小顗对她的话一时都感莫名其妙，毕竟我们并不相识。她依然微笑着仿佛还带着几丝忧伤而又羡慕的眼神，看着我和誓要终生手牵着手，一直缄默不语的小顗，在我脸上扫了一眼，微笑着玉颜，又说了一句：“好了，我不打挠你们了，希望你们永远如此幸福。”

然后，她转身恬然地走进了房屋。

我和小顗微笑着对望了一眼，也走了去。

“这位小姐真的好漂亮啊。”小顗走到打开了她的那辆既能锻炼又能环保的电动式两轮“宝马”车。

我沉吟赞同点了一下头，道：“说的是，不过不知道这位小姐是做什么的，好像是在前几年才搬来到这里的，反正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听她说话的。”

“仁冬啊……”小顗转身背靠着车，微笑着对我道：“要是那位小姐喜欢上你，她又那么漂亮，你会不会对她动……”

她一个“心”字还未说出口，我一把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随即，双手搭在她肩头，平淡的语气，道：“我永远只爱你一个……”

“嘻嘻！”小顗恬然一笑，微笑着与我目光对望着，又往我怀里抱着，沉默了一会，才松开手，忽然道：“仁冬啊，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别忘了，晚上我在树下等你。”我们约会晚上又在刚来的那棵大树见面。

“嗯，知道了，我先走了，拜拜！”小顗微笑道。

之后，又如往常一般，我看着她骑车熟悉的身影，渐渐地走远了，才回到家里。回到家里，买菜回来了的老妈说：“我看到小顗的车在外面，现在吃午饭的时间了，你怎么也不留她一起吃饭。”

“她说以后会和我们一起吃饭的……”我依旧这样回答母亲。

“嗯，这就好了，小顗人聪明又漂亮，娴淑又懂事，这么好的女孩子，你可别放跑了人家！”

“……呃，对了，妈，我们家隔壁住的那位小姐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好像只住一位小姐，长得很漂亮，就她前几年搬来一直都没见过了，欸，仁冬，你问这个来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刚刚在外面见到，随便问问，哦，小强呢？”

“他在楼上玩电脑，你爸爸这几天工作忙，菜我已经留出来了。”

“那我上去叫一下小强。”

“……”

吃过午饭，我回到卧室，午睡之后，下午又看了些故事小说，一直到晚上，吃过晚饭，我又来到早上和小顗一起呆过的大树下。

今夜，圆月倒挂天际，天地之间，一片朦胧的皎洁明亮。

树下，小顗的身影已经早早站在小河旁，我欣然地走了过去。

“仁冬，你来了。”

“你怎么来得比我还早，平时你可都是后到的。”我点头应了一声。

“嘻嘻！”她只微笑转头看向了夜空繁星点缀中的那一轮如美玉一般的皎皎圆月，在我走到她身旁时，奇Qīsūu.сom书听她欣悦道：“仁冬，你看今晚的月亮好漂亮啊！”

我笑颜深深呼吸，轻拉着她一只手，道：“那我们就坐到树下，好好地欣赏一番今夜的美景吧！”

说着，我和小顗走到身后树下草地，坐了下来，一起静静地看着夜空繁星点点，偶尔还有细缕一般美丽的流星滑过天穹。

清辉月光，洒在河面，水波漪涟，清凉凛冽。

从河面上，微风吹来了清凉的气息，四下幽静之中，仿佛还透出了一丝幽美的凄凉之意。

“仁冬，我想给你生日礼物画的那幅画，还没有想到画名，你觉得叫什么好？”小顗挽着我的手，柔声对我道。

我想了想，“你画的是有两只天鹅吧？”

“嗯，是的。”

“那就……”我一迟一疑地想着想着，转头看向她微笑道：“那就叫‘天鹅之恋’吧……你觉得怎么样？”

小顗可人的面容上嫣然一笑，道：“我也是那么想的，没想到仁冬想的和小顗一样。”

我微笑着白了她一眼，在她可爱的鼻端捏了一下，笑道：“你这小丫头，既然已经想好了，还要问我？”

小顗抿了抿嘴，脸上仍带着不尽的笑意，道：“我想知道，仁冬是不是和人家心有灵犀，心心相印。”

我淡然道：“这也能算是测试么？”说着，笑了笑，“要是刚才我说的，没和你想的一样呢？”

小顗挽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道：“刚才你说的都已经和我想的一样了，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没有如果的，也是不能改变的。嘻嘻，仁冬的心永远是和小顗相通相印的。”

我转过身面朝她，一手轻抚摩她长到肩胛的秀发，看着她水汪汪一般盈润而温柔的明眸，微笑地轻轻地将她拥入怀里。

从鼻端飘来了清淡的芳香，传来了温热的呼吸声，在月光照下，这一片清幽而美丽的静谧中，仿佛水波月色，清风树阴都迷漫着无尽的柔情。

月光树下，我与小顗，缱绻相拥，缠绵相吻……

夜风迎面吹来，拂过我的脸颊，吹动着小顗的秀发，轻飞飘舞。

我骑小顗的两轮自行车送她回到家之后，自已也又走回到了家里，吃了一些食物，洗漱过后，就回床睡了过去。

在夜深时，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也不知是为何，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预兆，我竟然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夜色凄幽，是夜正是八月十五，月圆之夜。

一轮明亮皎洁的圆月悬挂在天穹上空。

在一座山头上，有一条宽数丈的山坡通向山腰一片近乎平垣的土地，这里住着十数户人家。

山下是田地，这里偏僻而寂静。

但今夜是圆夜之节，山腰居民都是欣然喜庆。只见四周十数间简陋的房屋，尽皆正面朝向山下那条坡道呈作半圆围绕，在中间的一片空地之上，烛光点点，迎风摇曳，老妪妇孺，男男女女，集聚于此，齐饮痛欢，青少赏月，老侪欢谈，畅饮豁拳，一片喜气洋洋！

在一阵阵欢乐的娱声中，在那一条静静的坡道，渐渐地还传来一个轻轻而显得沉重缓慢的脚步声，隐隐还听到有“嘀嘀嗒嗒”似是金属物划动在地面上碰击碎石发出的声响。

是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坡道之上！

从只看到人头，到半身，再到全貌，缓缓地出现了一名全身黑衣，连脸面也都包裹住一层层黑色纱布，只露出一双看似吓人，凶狠可怖的圆目的身影，手里正拿着一柄隐有波光附于其上的长刀。

看着刀口之锋刃，仿佛微风吹过都发出幽微的声响，在这个看去诡谲的古怪之人，出现在这个山间小村十数户人家眼目之中，节日之喜气，顿然消弭了。

但从众人眼神之中，没有任何的异样，没有一分一毫的恐惧，有的只是惊疑。在几阵脚步声过后，只见一名十三岁小男孩跑了过去，来到这名手持利刃长刀，圆眼凶狠的怪异之人身前，看出是一个男的身型，问道：“这位、这位大叔，你来这里想干什么啊？”

这个男人的身形微微地动了一动，缓缓地抬起了头，在他凶狠的目光盯向了那名小男孩之际，我突然感觉，我竟然在一瞬间变成了这名手持兵器，在夜间来到这僻静山腰居住十数户人家的村庄，不知想要干什么的神秘男人！

第一眼看向身前这名男孩，我的心突然一时空白……

但随即，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愤愤恨意，让我面无表情死死地盯在了前方五、六十数人群中，没有再看身前这名男孩，只把持刀右手，轻然一动，长刀架在男孩脖颈肩上。

刀刃之锋，乃至于这轻轻一放，便见从男孩脖颈与刀口相接处，缓缓流出了殷红的血液！

小男孩一惊之下，还没来得及有何反应，还没来得及感到肌肤上传来的痛觉，怔住了。

前方，五、六十人甫一看我这一动作，一惊，一阵耸动！随即，全部站起身来，男子目光放亮，向我盯来，女子面现惊恐，也向我盯来，但都不知道，我欲做何？

“残——风——浪——子！你给我出来！”我突然冲眼前五、六十人大声吼叫这么一句。

一时，无人回答我，只有耸动中的论议，惊疑，骂语，而在我刀下的小男孩，这时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你是谁？你来这里想干什么？”不知是谁，只听到是个男子的声音向我叫道。

我闻声目光一寒，目光扫向所有人，我没有立即说话，心中那一股恨意，直让我一手将身前男孩，一把抓起，吼道：“我数三下，你再不给我滚出来，我就要——了——他——的——命！”

“不要啊，你要干什么，我们这里没有你说的什么残风浪子。他是我的孙子，你快放开我的孙子，你不要伤——”这是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太太跑了过来叫道，但她这隐有颤抖带着关切而沙哑的一句话没有说完，就被我手上长刀，分寸不离地刺放到脖子喉结表皮处，慑止住了她的话音和脚步。

同时，跟在这名老太太身后方向还跑出一名中年男子和两个十岁左右的少年，想是这位老太太的家人罢？但都在我这一举动之际，发出了惊叫，止住了脚步，而所有人也看到我对一位白发体弱的老人如此动手，全都一阵愕然耸动！

但这一家家，一户户，男夫女妇，老耄孺子，在我眼里，浑然激起了一股股钻心的痛苦，让我心头那股忿忿恨意，一阵剧烈翻涌，乃致于我盖过所有人的声音，开始念起：“一！”

“……”

“二！”

“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不要对老人和孩子动手！”

“混蛋，他娘的，竟敢对孩子和老人动手，不可轻饶，呀！”一个壮汉，揎衣捋袖，手拿一把菜刀，径直从人群中穿出，向我砍来！

“呀！”我带着心中的恨，低咆一声，举起手中长刀，一斩而下！

“啊！～”那冲向我来的壮汉被我一刀砍断了胸骨，血液飞溅，人儿倒飞了回去，发出一声痛嘶！

“ｔｍｄ，他砍人了！”五、六十人群中，骤然一阵惊悚。登时，大叫声爆发而出：“混蛋，这厮，弄死他！”

“啊啊啊啊——”喊杀声，惊叫声，脚步声，所有人有向我成群冲来的，有跑回房屋里拿菜刀，拿木棍，拿锄子，拿铁铲钢耙，但都在他们出屋子之前，这村子十数户人家已有四、五十人，不管是老幼妇孺，男汉壮丁，全部被我迅疾地斩于刀下，横尸满地，流血遍地，一片惨然！

“啊！娘啊，爹啊……我的孩儿啊……啊！我杀了你——”所有拿上了“武器”冲出屋子看到自己的家人、妻儿全部惨死于我的刀手，全部红眼疯了般，一齐向我杀来！

沾满血渍的手，血，从的刀口仿佛带着无尽的仇恨，滴滴滑落，一片凶熬之中，我猛然抬起满布血丝的双目，死盯住全场向我扑来报仇之人，仰天，“呀呀呀”带着所有恩仇怨恨，和那斩不断缠在心头缕缕丝丝的情，冲天长啸，振臂一挥，从长刀破空挥过之处，飞射出了一层无形之中薄如叶片，却力大之极，刃如刀剑，快如疾风的气剑，将剩下的人，全部斩为两段！

“啊！……”

就在那几个人残尸落地，颤动而止，就在四周这片尸横竖倒，血洒遍地，已成人间地狱，就在即将陷入一片凄惨疮痍的寂静之时，一个女子的惊叫声，在这圆月清辉照下，在这座山头山腰，在这四周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陷入了一片阴沉的寥寂之际，带着骇然的惊恐，突然尖叫了出来，这个声音，如此的熟悉，从背后传来！

我缓缓地回过身去，手中被殷红鲜血沐浴过的长刀，划在地上发出了嘀嗒声响，但在我听到这个熟悉女子的声音之后，这个轻微的声响，却仿佛震得我的心，在颤抖！

映入了我眼帘的，是一名年貌约莫三十的女人，婷婷的身姿，鹅眉杏眼，虽然身穿着普通百姓家妇的衣着，但她如花一般的容貌，白晳的肌肤，仍然掩饰不住那贵身美人的气质。

我只觉自己两只已经有些发抖的眼睛，看着前方站在坡道上，手里正抱着一名几岁大的婴孩，清丽的脸庞惊恐吓得苍白失色，熟悉女子的身影和在她身后旁，还一同跑上来的一名男子，流云鬓发，容貌颇为俊朗，近三十多岁，亦是惊愕地盯向我与身后的数十具尸体。

但从这个男人的面目神情之中却仍能保持着几分镇定，看来他定是身怀不俗的武技。

这一男一女，像是一对夫妇！

不过，眼前的这名男子却正是我要找的，残风浪子！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那女人突然冲我、手指着我叫道，但声音颤抖哽咽而使她没有说完话语。

“你……”那男子亦指向蒙面浑身沾满血渍的我，喝道：“他们与你有何深仇大恨，你为什么要下如此狠毒残杀之手？”

我看着眼前这对男女，我微微颤抖的手，缓缓地抬到面前，摘下了沾着血渍蒙住了脸面的纱布，松放漂落到了地上。

“你！……”那男子和那女子面色同时一惊一怔，看着我光秃秃的和尚头，那张熟悉白玉似的俊俏的脸庞，那女子惊愕失声，道：“你，你是鬼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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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午餐

此时此刻，在我看到这个女人之时，我的心激荡不已，几乎一片混乱的思绪，嚅嗫的嘴唇，忍不住道：“媖媖……，十三年不见了，你还记得我……”

我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她身旁的男子，残风浪子吼道：“鬼昱仇，你，你这个孽障，你为什么要杀这些无辜的人？”

我一直斜手握刀指地的锋利长刀，挥臂一指向他，反吼道：“就是因为你！”

残风浪子一顿一顿，低沉地声音，狠狠道：“畜——牲——”窒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同在我抬起手中长刀，他的目光看向我身后侧地面上之时，他的身体猛然一震，惊恐长嘶：

“娘～～～娘～～～！”

第二声出口，他人影儿急奔上来，从我身旁跑到身后，一扑到地，看着躺在地上一位满身是血，葬于我刀下的花甲老太太，泪流满面，嘶哑哽咽：“娘，娘，您，您，您，醒，醒，啊啊——”忽地，他在悲声欲泣之时，他的目光一惊，一寒，一阵怆痛，他看到了一同倒在老太太身旁的一名十三岁小男孩，惊叫道：“忘仇，忘仇，仇儿……”

在这声声凄叫中，我看着双手怀里正抱着一名小婴孩的媖媖，她在听到残风浪子悲声凄叫之时，脸色刷地一片煞白，双脚一软，颓然跪到地上。而我身后，残风浪子他推了推那名脖流鲜血，已然不醒的十三岁小男孩，手一放到他鼻端前，已经感觉不到了气息。

“啊啊啊！！！”他仰啸长吼一声，爬地而起，左手抓天之势。顿时，从不远处一间小木屋之中，发出一阵破空呼啸，斜冲天际而出，霍地飞来了一柄带鞘长剑，落到了他的手中。|Qī-shū-ωǎng|横前一放，右手一抓，拔剑而出，左手顺势一扔去剑鞘，那柄锋刃比的长剑指着我，大声吼道：“鬼昱仇，你这个不仁不义、丧心病狂的孽障，我段某今日就要为为生母，无辜之人将你这个残道不仁的畜牲斩杀！”

言罢，欺身刺剑向我冲来！

我回身猛然长刀一挥，一吼：“十三年前你没杀我，如今你还能杀得了我么？”

残风浪子看我刀带剑气，收势腾空一跃，在半空中向我挥剑疾斩而来。“铛！”地一声，我横刀挡住了他的攻势，他人影飘到身后，我自然知道他武技绝非等闲，当即回身冲刺，飞刀反击！

“铛！……你这个天下第一剑客，剑快如风，现在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刀快！”

“铛铛铛铛铛……！”

残风浪子不停地连连挡住我招招狠毒，势攻要害迫命的攻式，但我已经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现在的功力已经大不如以前，连我现在只六、七层的功力都只能勉强敌挡。

媖媖看着我和残风浪子刀剑相斗，看着数十具血肢残体，看着躺在那名老太太身旁的十三岁小男孩，她红润满泪的双目，抱着手中此时没有哭泣的婴孩，凄声啜泣：“你们……不要……不要……再打了啊……我求，求求你们……”

“……啊……”我一边打斗，同时也感觉得到哀苦中的媖媖：“十三年前，你夺走我的媖媖，我打不过你，被你斩了四十九剑！”

“铛铛……媖媖根本就不爱你！”

“呗！你这个横刀夺爱，夺人之妻的伪君子，还有脸说这种话！”

“铛铛铛……哼，像你这种纨绔子弟，哪里懂得普通百姓要的是什么爱！”

“我不懂，你懂，你懂得我花千金雇你这个‘正人君子’，‘天下第一剑客残风浪子’保护媖媖，却保护到了你怀里，你才是不仁不义，狼心狗肺的禽兽！”

“铛铛铛铛……我与媖媖生死与度，同共患难，她是自愿跟我走的，她是真心爱我的！……”

“那你就去死吧！”一声断喝，我当头使尽全力斩向残风浪子。

“啊！”在传出了一声闷响之余，他痛叫一声，向后震退出两步，在停下之时，他抬头，满是惊诧地盯向我，从七窍之中还缓缓地流出了血来，怔道：“你，……没想到……你……你这个……这个恶人孽障……居然……居然……入……入少少，少林林……”

“喤喤……喤喤……”突然一阵阵婴孩哭啼声，从一旁传来。

残风浪子，忍着剧痛的脸色，徐慢地转头看向了一旁跪坐在地上，哽咽啜泣的媖媖和她抱在怀里的婴孩。

“轰！”

突然，一声爆裂炸响，陡然将他的身体炸成了粉碎！

四周，一时之间，仿佛陷入了静止与安静……

只是，媖媖看着这一幕的一发生，她已面无人色，只呆呆地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你，杀了他……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她，就这么怔怔然地走过我的身旁，没有看一眼地走到我身后，“卟通”跪到了地上，一手抱起那名十三岁小男孩。随即，她猛然带着绝望，带着愤恨，带着罪孽地回身冲我厉声叫道：

“你杀了你自己的儿子啊！”

“噼啪啦！”

一道震天惊雷，突然炸响天际。

丝丝霏霏细雨，欻然从天飘落。

仿佛也能模糊了我的双眼：“你，你说什么？”

我回身看向脸色极为苍白的媖媖，她凄声泣道：“你亲手杀了你自己的亲生儿子啊……！”

我只觉全身一软，不住向后踉啮了一步，我指着她抱着的那名我来到这里时跑到我面前来的小男孩，难以相信这一切。“他，你说他，不，不！你骗我，他不是我儿子，他一定是你和段——！”

“鬼昱仇！忘仇……”媖媖凄凉的声音截了过来：“忘仇他就是在十三年前，我为你生的儿子啊！”

“忘仇……”

我还是难以致信地摇着头，已经有些发颤地声音：“那，那你……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还要跟别的男人走，为什么？”

媖媖激奋的神情开始平静了下来，怔怔地沉默了片刻，道：“因为我爱他……”

“哈哈……哈哈哈……”我惨笑道：“那你又为什么要对我说，你只爱我一个，你永远只爱我一个人！”

媖媖缓缓低头看着怀里的两名孩儿，又看了看一旁的数十具尸体，看向了残风浪子逝去时所站地的方向，最后，没有了一丝神色的眼光，看向了我，惨笑声中，还带着几分癫疯：“哈哈……死了……哈哈……都死了，……都死了！……冤孽啊……冤孽啊……”

突地，我全身一震，怔住了！

在我的眼眸之中，映现出了媖媖，她一手捂住了那名小婴孩的鼻嘴，直到停止住了呼吸，一手往背后拿出了一把防身匕首，架在她自己的脖子上，促使我无法有任何的动作。

“你身为世子，家财万贯，不愁妻妾，小媖只身为歌姬，我们本不该相识，现在，你家破人亡，叛军篡位，已无复日，我们的结缘，一切都是冤孽，再活在世上，只会害更多无辜之人……”说到这，她看向一旁，躺在地上老老少少，数十具尸体。

蓦地，横手一划，鲜血横流，颓然倒地……

“不啊……”我本能地踏出一步，伸手一抓，想抓住什么，留住什么……但所有动作却全然在来自天穹轰出的一声惊雷炸响，默然而止！

你不在了，你不在了啊！

是我害的，是我害的吗！

一切，都是我的罪孽啊！

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啊！

“嗡！嗡！嗡！……”一声声呼啸，我一手抛出了手中长刀，飞旋冲天。

向前，走了过去，向我最深爱的人，走去！

但是，在下一刻，从我头上流出了，血液！

长刀，倒插头顶，我站在她身体前，看着！

天雷，一劈而下，看不到了熟愁的，面庞……

“啊！”

我从噩梦中惊醒来，全身大冒冷汗。

天打五雷劈！

不会是真的吧？

……

我一手击额，擦拭掉脸上冷汗，翻开被褥一个劲去洗漱了。

之后，又回到卧室来，平躺在床铺上，但仍不住地又想着昨晚的那一场惊人噩梦。这时，我电话铃响，我看了看来电，接过电话：“喂……”

“喂，仁冬啊，昨晚睡得怎么样，嘻嘻，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有没有梦到小顗？”

“小顗，额……”

“喂，仁冬，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

“哦，没什么，睡得还好，就是，就是冒了一身冷汗……呃……”我昨晚的噩梦还是让我有些心神不定，当下讷道。

“唔，一身冷汗啊……嗯，不知道你啦，今天是你生日哦，早上我就不过去了，我看今天能不能画完送你的生日礼物。”

我想了一会，但不管怎样，今天我总觉得心神有些异样似的，沉吟一声，道：“嗯，那好吧！”

小顗笑声道：“那我就先继续画画了，你要没睡好，就再睡一会儿吧！”

“嗯，知道了。……”

“……”

我打开个人电脑，上了一下网之后，又觉得没趣，就只躺在床上，平静地听着自己喜欢的一类大自然之声，纯属音乐的曲子，一直到了中午。

“哥哥，吃钣了，爸爸也回来了。”

“哦，知道了。”我应了一声，便关掉音乐，和小弟真强一同来到楼下，和爸爸、妈妈，一家人一起吃午餐。

“啊！今天什么日子，准备了这么多好菜，鱼啊，肉啊，菜啊，呵呵，也算大鱼大肉了，哈哈！”我对着一家人笑道。

还是母亲温柔啊，总能调节家里的氛围，“你这孩子，今天不就是你的生日么，欸～，小强，你还不快给哥哥祝词，还有他爸，近段你都是忙里忙外的，有没有记得今天是咱仁冬十八岁生日，给他买了什么礼物啊！”

只见小强冲我吐了一下舌头，却连一句“生日快乐”都不说，老爸只冲母亲笑了笑：“记得，当然记得了，我儿子这么有出息，以后都要当导演了，我怎么能忘得……这礼物嘛，我已经看好了，打算下午再买。呵呵，仁冬，你别急，啊，爸爸送的礼物，一定让你满意。”

此时此刻，我想家人的心情都是自然而放松的，也就是这么淡淡的闲聊着：“先谢过爸了……我现在可还不是导演，能不能成，那也要看以后的事了。”

母亲看着我微笑道：“行，我儿子一定能行的，还有啊，到时候可别忘了，把小顗娶进家来。”

“知道了，妈，您都说过不知多少遍……”我说着，低头咽了一口饭，但无论如何，小顗确实已经占满了我的心，我面上还是流露了一丝甜蜜的笑容。

“小顗家是做广告的，她爸又是公司老总，她……”老妈还是不住地嘀咕着：“但这些都不重要，小顗这么温柔善良，你最好别欺负人家了，要是你敢，看我怎么收捨了你……”

我看了一眼老爸，因为他也是在一家广告公司工作，从事经理一职，我又看向了小强一眼，对老妈平淡笑道：“行了，妈，小强在这呢，不多说这事了。”

“我在这怎么啦！”一直低头猛个劲吃钣啊，挟菜啊的小强，这时，突然抬头说了这么一句。

我只冲他：“就怕你鬼大了！”

小强眉额一皱，一直喜爱热衷于体育运动的他，显然还不太明白，只见他又回首埋头猛吃了起来。

老爸老妈看着我和小强，微笑着摇了摇头……

“……”

生活，也就是如此平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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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飞来横祸

午饭过后，和家人闲聊，精神恢复了许多。

那场噩梦，不再去想它，小憩半个小时辰之后，我出家门沿着路旁小河向市郊方向走去。过了一会，见到一座桥，走过到了对面近处的待车站点，乘公共车来到近市中心的一家古式书店。

我在武侠、奇幻书架上看中了两本，拿到前台。

“老板，这两本给我算一下钱？”

书店老板是一位中年男子，开的这家书店多卖以前的书物。他翻看了看书背面标价，又放回到台上，正在计录并算折价时，一位刚走过来站到了我身旁高我大半个头，足有1。95米左右高，戴着一副圆形眼镜的大男孩，手里还拿着三、四本书，他盯着我买的两本书中其中一本，奇道：“玉帝传说？哈，作者不对，这本是盗版的。”

听他这么说着，只见老板只瞅了他一眼，也没在意一般。我倒是颇感好奇，毕竟我是深有体会盗版书和正版书的区别，虽然大体情节一致，但是盗版书中的哪怕只是几个“乱来”的字，就足以改变书物的本质，何况是缺章少节，那更是让人心痛不已。

“请问你怎么知道这本书是盗版的？”我道。

那男孩把书翻看前篇几页，讶道：“哇靠，还是两百年前写的，绝对是盗版的。这本书我看过，正版的叫《玉帝炼仙》，作者姓古，是五百年前写的才对。”

“这本书当时不是很畅销，多是以同人志的形式销售，原版的现在怕都是孤本了，我这里卖的书章节都补充至完本，一共81元，你要不要？”书店老板突然平淡地插这么一句话来。

我想了想，这本书对白不多，文笔相对古拙，但还是看得过去，五百年前写的，看来正版的是难找到了，既然也已经拿了过来，现在物价又普遍上涨，虽然也还不明白为什么书价也跟着上涨。

我付书钱袋拎着书袋，离开了书店。

阴曹地府，阎罗王殿。

黑无常与白无常领着只身高不到他们腰腿，只有两、三尽来高的孙小猴一起走了进来。

不过，这次倒看不到孙小猴大摇大摆的模样，反倒老老实实开跨着双腿平常行走一般，跟在黑白无常身后。

但见它猴眼半眯，却隐隐露着激奋和期望。

但见它嘴角微翘，却仿佛露着不尽的笑意。

走殿上，白无常笑脸道：“阎王，我们把孙小猴带过来了。”

阎罗王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放下手中翻审卷物，盯向孙小猴，道：“孙小猴，那个人类在子时已过成年生辰，你可做好成为人类的准备了吗？”

孙小猴猴眼一睁，似乎从方才或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在遐想着什么，这时才回过神来，它走上前几步，背剪双手，昂首道：“阎王老爷，我早都等不及了，您就快点把我转过去吧！”

阎罗王看了看一脸凶相的黑无常一眼，又看了看笑脸常开的白无常，沉吟片刻，沉声道：“好吧，黑无常白无常，你们现在就带孙小猴转至那人类罢！”

“是！”

我走出书店，向右行去，这条不宽的道路前端不远处是一大道十字路口，而身右侧是高几丈的围墙，不能透过看到景物。

此刻，同在这条路上都没有其它人，只有离我身前几米处有一名头发披肩，身穿一条红色超短裙，看着颇为性感的年轻女子，也正走向前头十字岔道。

天空白云罅隙，人影飞闪，衬得云朵一片一片地向后上空疾速飞去一般，只见正是黑白无常带着孙小猴斜冲大地，渐渐从下方露出了地貌，呈出了一座小城市，现出了一条小道上点点蚂蚁般的行人。

“就在那里，那个男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的，走吧，孙小猴！”

我看了一眼那红裙女子，收回了目光，从书袋里拿出了刚买来的一本书籍。突然，就在我甫一看向书册封面之时，我的身体莫名一耸，又猛然震了震，像是被什么附入了体内似的，全身毛吼又只觉一凉，四肢登时一软，险些摔倒，又猝然恢复了正常？

而那一股让我刚刚瞬间感觉到自己变成了软骨动物，又像是初生婴儿一般的感觉，在这一刹那间的诞生，即至销声匿！

我站稳住了身形，脚步已停下，呆在原地。

只是，我的视线，却不知为何，脑子好像渐渐涌出了某隐隐有电麻之感的物质，仿佛侵蚀着我的脑海与思想，如受到了什么控制似的，直盯盯地看向了道上走向前方十字道口听那名身着红色超短裙的女子。

看着她扭扭诱人的身材，移动中两腿白皙的肌肤，我的脚步已不觉地开始走动，一步快过一步，直到小跑的步伐。书袋也已挂在胳膊肘上，发出晃悠声响，两手已成爪，放在胸前，像是要抓攫什么的动作。

但听似乎从身后远处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咦？你看那人真奇怪，怎么走路跑起来开着两腿像小猴子似的？”

虽觉耳力颇佳，但此刻我却仿佛听不到周遭任何的声音，眼中也只看到那名身穿红色超短裙、性感诱人的年轻女子，直到听到了一声一声“嗒嗒”的高跟鞋踏地声，[奇+书+网]同时还感觉自己的嘴角在看着眼前那名红裙女子，居然流出了口水来！

我的脑海似乎在和什么挣扎着，但似乎我处于下风，因为我仿佛已经无法控制了自己的身体，就在感觉到自己小腹微感如火起一般，就在两眼视线中的那名女子已经走到路口横道上，看向右边，突然面现惊恐之色，急奔而去之时，我脚步一绷劲极快的速度，如流星赶月似地飞奔追了过去！

“叭叭叭——！！！”的一声响，听起来直如火山爆发一般巨大的车鸣声，在我跑到了路口横道上，那女子已跑到马路对面之际，轰然传来！

从身右侧传来！

我步伐移动之中，扭头一看！

天哪！

竟是一辆庞然大物一般，载着铁壁大货箱的大型超重量级大货车！

已经出现在我身侧处！

惊恐中的我仿佛感觉到是自己的我了！

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砰！”

一声巨大的碰撞闷响声……

在我被大货车撞飞的那一刻，只觉脑袋沉重，但身体并未感到任何的痛觉，脑海里直如汹涌波涛，翻天覆地般地一阵阵天旋地转，最后陷入了一片不知名的黑暗之中，不再醒来！

“…………”

人群惊悚哗然声，救护车警鸣笛响声，直到傍晚老爸和老妈来到已在医院的一间科主任室。

“许医师，我儿子怎么样了，你们把他治好没有，我的儿子怎么样了？”老妈急切问道。

这位主治医师是男的，姓许，看他额头上半秃发亮，佩戴一副眼镜，手中放下了许多检测报告，却面现惊疑，道：“奇怪，真是奇怪了，你儿子被这么大的超重级货车撞飞十多米，居然还不死！”

老爸老妈一怔，随即老妈脸色上一阵愤怒，正想开口说什么，却又听许医师已继续道：“反而身体完好，连一处皮处伤都没有，更不用说断骨残肢了。”

老爸老妈闻此言又一怔，这对于我突遭交通事故，应该算好消息了吧。

“你们放心吧，现代科学发达，对于病人的检测查看和治疗，都是相当具准确性和针对性。”许医师一边拿起一份拍片，一边道：“经初步疹断，你儿子身体并无异样，体肢健全，只是脑部似微受震荡，现在还没有醒来，需要留医观察几日。”

老爸老妈仍不禁急切焦虑地对望了一眼。

“他是没有生命危险了，这个你们倒可放心。”许医师轻松地表情，放下手中胶片，微笑道：“医院收了你们的医药费，就一定尽量将病人救治康全，这是我们的宗旨，我本人也是一个现实主义者，说话直接，这也是给家属一个承诺和家属给医院最忠诚的信任。”

老妈又不住地看了老爸一眼，由于对我此事关心愁虑，双手保佑叉握，诚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我儿子没事就好了，多谢许医师………”

“…………”

在医院一间病房，我的身体躺在病床上，床边正坐着一位面容苍白忧愁，两眼红润，啜啜欲泣的女孩，罗小顗正握着我的手，急切忧心地望着我的脸庞，盼望着我不要出什么事，能早点安然醒来……

但昏厥中的我，自然不知道这之后发生的事了。

小顗在我爸、妈进来得知我病情并无大碍之后，稍稍放下了心，但这一夜，她却一直留在病房照顾我……

阴曹地府，阎罗王殿。

黑白无常谈笑了几句，走了进去，白无常笑脸道：“阎王，孙小猴的事终于搞定了。”

阎罗王抚须微点了一下头，道：“你们都把它转到那人类身上了。”

白无常道：“是的，阎王，只需要再过几个时辰，孙小猴的记忆就可以和那人类的记忆完全融合，成为人类了。”

阎罗王抚须点了一下头，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思忖片刻，嘴里自顾念道：“记忆……”说到这，“哎呀”叹息了一声，又微摇了摇头，道：“我们应该在那人类夜间睡眠之时，再将孙小猴魂魄转上去才对啊。”

黑无常凶脸微微一变，道：“阎王，您放心，即使那人类的思维暂时抵不过那小淫猴，没有能完全融合，但那小淫猴怎么说也算是个神识仙体，就算不幸被什么车撞飞十几二十米，挺多也损它一根猴毛罢了，嘿嘿！”

阎罗王抚须想了想，道：“说的也是……”

“禀报阎王，孙小猴在凡间的身体，突遭车祸，听说被一辆超重型卡车撞飞了十数米，现在正安然躺在医院中，昏迷不醒。”这一句话，在阎罗王话音方落之时，从殿外突然传了进来。

殿内，三神甫闻言脸色俱变，黑无常惊讶之中似还隐约露着一抹哂笑；阎罗王则脸色微微一沉，却似思索猜疑着什么；只有白无常笑脸一怔，发出了惊呼：“什么！”

夜间，罡风凛冽，在天穹高空云端间处，两道人影斜冲大地，飞闪而过，只见是黑白无常正向一座小城市一家医的一间病房前去。

“嘿嘿，没想到倒还让我说中了，那死小淫猴活开做不了人类！”

“要是我们是晚上把它转过去的，应该就不会出这事了。”

“哼，这叫什么，这叫报应，谁叫那小淫猴在猴山犯了这么多罪孽！”

“……走吧，还是听阎王的，先把它的魂魄带回去再说。”

“……”

凡间，次日，医院科主任室。

“许医师，我儿子病情怎么样了，检查出来什么没有？”老爸和老妈一起来到这里向主治医师寻问。

许医师沉重的表情，沉吟了一声，“唰啦”地一声，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本黑色封面的书，道：“他可能要上这个了？”

老爸老妈一怔，对望一眼，随即都盯向了他手中那本书的封面，奇道：“人类未解之迷？”

“嗯，不错！”许医师肃道：“在五百多年前，就已经有不吃不死的人，以金属物质或碎片玻璃为食的人，有能放电、喷火的人，有防高压电或会特意功能的人，还有会飞天或一些得道圆寂后化作舍利子的高僧大师，种种迹象都表明人类是非常古怪的生物。”

老爸老妈听着这一连串的怪言怪语，一时大是不明其意，只见医师看了看他们，又道：“我观你儿子病情状况，甚是古怪啊，他被这么大的一辆货车撞飞十多米，还体肤完好，无伤一处，实在令人称奇，十分古怪啊！”

他们仍是听不懂，老妈这下有些急了，当下道：“我说许医师，我儿子不幸遭车祸，送他来医院，是为了治好他，不管什么怪怪谜谜的，我只要我儿子好好的活着，你昨天不是说他没事么，他病情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成植物人了……”许医师这般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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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梦入前生

“什么！”老爸老妈愕然惊呼：“植物……人……！”

“…………”

冥界。

在阴灵飘荡、恶鬼遍地处处都笼罩着阴晦黑暗的死灵之国阴沉沉的空中漂来了一团彩云，在散着圣光瑞气、光华绚丽的彩云中，隐隐呈现出一个六角莲花座。其上是一名仙女一般的女子，身散圣光，左手持一净瓶，右手持一杨柳，观其相貌端庄慈祥，神态自若，却正是那西方极乐世界大慈大悲之观世音菩萨。

观世音菩萨飞向到了阎罗王殿。

殿内，阎罗王似有察觉地放下手中审阅书卷，起身走到殿外，一看之下面上神情微微一变，道：“哦，原来是观自在菩萨！”

观世音菩萨面带慈和微笑，双掌合十微微点了点头。而看阎罗王当下面色肃然，全然不同于在之前对孙小猴处事时带着的几分随意，听他随即问道：“菩萨亲自前来我冥府，不知有何事乎？”

观世音菩萨面上似乎闪过了一丝惋惜之意，道：“我此次前来，是领听如来佛世尊之命，阎王此可是已经将一神胎投入了地界一凡人身上？”

阎罗王抚须沉吟了片刻，颌首道：“我确是将天生于花果山一小神猴胎魂附入一叫‘真仁冬’的凡人身上了。”

观世音菩萨又轻轻夹指一算，道：“不知那神猴如今可是已脱离那凡人身体，而那凡人正处于不可逆的深昏厥假死之态，譬如凡间所谓之植物人？”

阎罗王道：“菩萨妙算，那凡人正是在数时辰前突遭祸难，因神猴甫入其体，倒无伤害，只不省人事。我已命黑白无常前去将神猴生魂钩摄返回。”

阎罗王想了想，又道：“不知菩萨此次前来，可是为此凡人乎？”

观世音菩萨面上似露出了一丝慈悲之色，微颔首道：“此凡人历经九九八十一世无边苦海，亦未能度一切度苦厄，此虽为轮蜀犬吠日，但是却有一女子……”说到这，观世音菩萨面上仿佛又掠过了一丝悲悯之色，“这一世望他能获得解脱，脱离一切苦厄，无边苦海，度化为正佛……”

阎罗王乃受玉帝之命掌管死灵万鬼，是为统管地府最高权位之神。只见他沉吟思忖片刻，道：“那菩萨此番前来，是为了……”

“孙小猴，你走快点呀……”这一句谈话，突然从殿外不远处传来。

阎罗王和观世音菩萨闻声看去，却见是黑无常和白无常正领着孙小猴往大殿这边走来。但不知为何，三神都是步行而来，而且孙小猴走姿甚是古怪，不见摇尾晃首，大摇大摆，竟是一步一步踏地而行，而且单猴手立掌于胸前，猴脸上神色淡然，倒有几分佛教比丘的模样。

三神这般走来，见到阎罗王此刻身旁居然还站着观世音菩萨，都尊敬地行了一礼。但黑白无常却都怔了一下，因为他们看到这孙小猴不知为何，竟然也跟着恭敬地向菩萨行了一礼，还双手合十，同时嘴里还“阿弥陀佛”地喧了一句佛号。

白无常笑着脸凑到阎罗王身旁，道：“阎王，这孙小猴也不知怎地了，我们把它带出来之后，现在就成这样了……”白无常与黑无常前去地界把孙小猴带回来之后，一路上却发现孙小猴好似变了个猴样，在一言一行中非但没有了以往目空傲气、猴性急躁，反是深谙礼德了一般，开始注意言行起来。

阎罗王向孙小猴看了一眼，黑无常也觉奇怪地向孙小猴看去，这时见观世音菩萨手指轻拈，微皱眉道：“孙小猴，你杂念妄欲都已除留在了那凡人身上，一切都是因缘所起，现在你可重返花果山，修悟思过，待缘法臻熟，可修为正佛。”

孙小猴闻言合十喧了句佛号，道：“阿弥陀佛，多谢菩萨指点。”

阎罗王看了看观世音，又瞅了孙小猴一眼，沉吟一声，道：“黑白无常，你等就把孙小猴带回花果山去吧！”

黑白无常对望一眼，随即听令应了一声，便带上孙小猴，一闪之下，三神立即消失了身影。

观世音菩萨平静道：“此凡人如今因此神猴思维又多一杂，一欲，阎王可让他在入睡梦醒之中，回到过去，了知自身前世因缘……”

阎罗王平静的目光缓缓地看了向观世音菩萨，片刻之后，见他挺胸昂首地长出了一口气，口中还念了一句：“莫不抱应，神鬼有安排……”

三日之后，我依然昏迷不醒，我的身体从医院搬回到了家里，因为当日许医师对老爸老妈说：“不错，你儿子已经成植物人了，不过很奇怪的是，我们检测到他虽然休克不醒，无法与外界进行物质能量代谢以外的任何交流，但肢体却依然有正常的知觉反应，大脑皮层也并没丧失活动能力，而且血压、血流、四肢以及脸色都未出现下降、减慢、发冷或苍白等症状。还有更奇怪的就是他非但细胞未出现急性缺氧症，居然初步检测得到细胞自身竟有无需必要元素就可以自行制造蛋白质和人体所需能量来源物质的功能。据医学和考古学相关论据，人类的额骨有一条微小的隙痕，通过深讨推论表明人类最初最原始或类近某一时期的形态，是和神话故事中的‘二郎神杨戬’一样，长有三只眼睛的！因为人体内都潜藏有全能干细胞，在环境发生变化时可以分化生长出对生存所需的新功能‘形体’。……当然，这些只是推断言论，还没有足够的资料数据可以证实。”

“……”

“如果你儿子这一现象可以深入研讨，将是医学甚至对人类而言的一重大发现。”

“？”

“嗯，也就是说，你的儿子可以不用进食补充体能也可以继续正常的生存下去……”

“！？！”

果然，在这三日来，我不用打能量药水，机体也并未出现丝毫的丧亡迹象。在医师嘱咐了一句：“你们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如果在复查间段病人出现任何异常症状，请急时把病人带到我们医院疹察，我们医院将会全免医药费为病人做最好的治疗和复查！”

之后，我现在就躺在了自己家里卧室床上。

罗小顗依然为我忧虑，一直陪在我身旁照顾到了晚上才回去。

这一夜，未时时分。

月夜清凉，在寂静的冷月下，飞闪过了一道云朵一般的身影。随即，在我卧室窗台上，出现了姿容端祥，神态自若，一手持净瓶，一手持杨柳的观世音菩萨。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为怀……”在观世音菩萨轻声低念这么一句佛号之后，见她拂手一划，我晕厥不醒之中，脑海里只觉一阵隐隐微微但又似十分剧烈的翻涌，仿佛黑暗与光明交替，现在和过去轮回，无数言语、无数画面，但都从未听到过，从未看到过，一直冲破了所有的空间镜头，仿佛是从永远的黑暗树林中飞快地出现到了孤影单立的道道树干，前方赫然一片耀眼的光明！

最后，如同电影一般的一个奇梦，开始释演！

在一座由许多房屋连成一片很大的宅院，大门有两名装扮整齐的家仆看守，在门眉上挂着一块大匾，上书三个大字：

西灵门！

此刻，正是夜晚，从这座宅院屋檐上道道条幅“平平仄仄缔良缘，恋爱情丝自早牵，海石山盟皆缱绻，相亲相敬乐绵绵。对对情人绵绵语，联联爱侣脉脉情。春满洞房双被暖，花盈绣枕并头香。桂枕鸳鸯情切切，绫衾鸾凤意绵绵。柳色映眉妆镜晓，桃花点面没房春。……”以及周边的各房屋都传来听到的唢呐乐队演奏出的曲调和人群畅饮痛欢、遍地的爆竹碎屑、墙檐上高挂的大红喜灯，可以知道这是民间通常男女婚嫁的大喜之日。

只见堂中客人满如云山，俱都喜颜其谈，或进或出，热闹不凡。

从中还不时传来贺词言论：

“啊，轩堂主今日高升副门主，又能聚到门主千金大小姐为妻，今日双喜临门，实在可喜可贺呀！”

“唉，说的是啊，轩堂主年纪轻轻，英才俊貌，与大小姐自然门当户对，实在是天成佳耦，愿他们恩恩爱爱，意笃情深，此生爱情永恒！”

“呵呵，如此一说，日后门主一位也是非轩堂主，不，现在应该说成是非副门主莫属了！”

“……呵呵！来，干一杯！”

“…………”

众人畅欢声在夜晚里红灯号响中虽然格外热闹，但倒悬在天穹的冷月下，斜望去天际仍是一片漆黑，仿佛那里的黑暗永远都透着那么一丝凄冷肃然。

在洞房中，一名女子，身穿新婚凤冠霞披，上绣着吉祥凤鸾图案的大红色礼服，盖着红盖头，新娘正安静地坐在铺着撤上各式喜果、红枣、桂圆等图纹龙凤被褥的床边上。

房内，花烛燃烧中微微摇曳。

这时，“吱呀”地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从房外看去，打开门的是一位身上披一条红色绸巾并挂戴大红花，穿着红色吉服，相貌俊朗，二十五左右的男子，正是客人所说的高升为副门主迎娶西灵门门主之女的轩堂主，也正是新郎官！

便在这时，突然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新郎刚踏入洞房一步，仿佛从不知名的黑暗中，陡然从他的身后飞身而出，见那黑影人全身裹着黑袍，完全看不到容貌，飞身的同时伸手在新郎官有所察觉回身之际，在背上穴位直指一点。

新郎官不得动弹，黑影人便在落地一刻径直从另一手上早就拿好的黑布袋往新郎从头至脚一套而下，抱起随即纵身飞出房屋。

房内，新娘坐在床边上，听到开门声知道有人进来，但那一小片刻的动静，她或许并非习武之人，所以没有察觉到什么。

房外，一位婢女正自从回廊拐角走出，手里还拿着一个托盘，正巧看到了这一幕的发生，不禁惊呼了出来：

“啊——小姐！小姐！不好了……”

“…………”

“不好啦！有人闯入，副门主被劫走了！……”

“……”

两抹剑眉之下，一双黑色瞳孔的眼眸，透着深邃的忧虑和缅想。

是一名相貌颇为俊逸，两嘴角边上长着两抹整齐的髭须，头上还戴一顶草帽，但此刻面带疑虑的男子，正独自一人坐着一张矮凳，双手搭放在一张放有一碗馒头的茶桌上，拿着一杯茶水，在回想着半个多月前那一夜发生的事。但不知为何，这个男子拿着茶杯的双手腕上却铐上一条铁链锁住了双手，而且看他身着服饰，粗衣麻布，鹑衣百结，一副落泊不堪之相，若不是他英俊的眉目相貌和并非常人所能有的肃虑神情，便看似一个狼狈的乞丐了。

这里是在一个小镇北头郊外近山脚下一棵大树旁的一个茶摊子，摆有几张茶桌，供路人停脚休歇。其中一桌有几名剑客打扮的路人，凑在一块闲谈，一桌有两女一男，在饮茶小吃，而这名衣衫简补粗俗的男子这桌则只有他一个人。

“唉，方今天下，正派以‘西灵门’为首，但近年来日渐兴旺的魔教崛起，其中还有功夫诡异之极的妖人，看来今后江湖是不得安宁之日了。”几名剑客中一名忧容正貌的仰天叹嘘感慨而言。

“听说西灵门门主前一段立门下身为堂主的轩玉寒为副门主，还把大小姐许配给他，不过在成婚花烛之夜……听说轩玉寒被人劫走了三日。”一位浓眉方脸，模样端正的剑客道。

几人中另一位较削瘦一些带着笑脸的剑客，听着他们这么说着，环顾了一圈，“嘿嘿”一笑，向前微俯身探首，低声道：“你们不知道吧，西灵门副门主轩玉寒新婚当日，正好和魔教教主皇母八十寿同一天，但魔教教主两个小魔女那天都没有去贺寿，听说好像是失踪了三日……”

“……”

那名身穿补丁麻衣布衫，独自一人坐着一张茶桌的男子，收回了盯向他们的目光，缓缓地啃着手中馒头，但在眼神之中却不知为何，似乎渐渐地露出了几分迷离的神色。

过了一会，从那张坐着两女一男的茶桌，那名男子站起了身来，虽然看他穿着普通，面容平和敦厚，但身体壮实，步伐稳健，着实有一种从容不迫气质由内而发，看也是江湖中身怀武技之人。

他径直走到这名独自一人坐着的男子身旁，伛下身腰，低声恭敬道：“副门主，二小姐说现在可以走了吧。”

这个被叫做“副门主”双手铐着锁链头戴草帽身穿补丁衣饰的男子，正是方今正派之首西灵门副门主，轩玉寒。

过来叫他的是年纪和他相差不多的同门堂主陆义谷。轩玉寒点了点头，整了整头上草帽，便起身走去。

陆义谷回身向那两女子说了两句，他们三人便也跟了上去。两个女子一个年貌近中年，是西灵门一执法长老之妻，名叫炎妍；另一个则是刚才陆义谷口中所说的二小姐，也正是门主二女儿，轩玉寒妻子的妹妹曾雪姣。

他们四人在西灵门都是有一定地位的人物，西灵门又是江湖中名门正派巨擘之首，自然也身怀绝技。但当下看四人身着普通百姓服饰，那副门主更是穿着一身破烂衣饰，而且那位二小姐曾雪姣打离开茶摊，一路向北行到这座山林坡道上，都是一脸悻然，忿忿不乐的样子。

此刻，他们四人走在这条山坡上，两旁均是茂密的树林，以竹子居多，山风不断吹刮竹干发出“吱吱”声响，从深处还不时传来鸟儿清脆的鸣啼声。四下一片寂静，坡道上除了这四人便无其它路人，看这条坡道是少有人行走的僻径了。

曾雪姣不经意间看向竹干梢头，不知何时有两只蹦跳穿梭、叽叽鸣叫的小鸟儿，她芙蓉一般的俏脸一乐，自语道：“小鸟啊，你们真快乐，真自由！”

炎妍看向她来，却一时也没有说什么。

曾雪姣察觉，回头一看，面上那丝喜乐顿然消失，嗔道：“炎姨，我们出门已经两天了，走了这么远，这里也应该没什么人了吧，说两句都不行吗？”

炎妍轻声道：“不是不行，可我们此次出行，并不是出来游玩的，雪娇你就忍一忍吧。”

曾雪姣脸上露出了几分怨气，道：“烦死人了啊，一天到晚都不准人家说一句话，真是烦死人了，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陆义谷闻言向她看来，炎妍却回过头去，没有再说什么。可曾雪姣依然怒着嘴，忽而转头看向身左旁的两个男子，径直走到轩玉寒身前，冲他哼地一声，微怒道：“轩玉寒，都是你害的！”

轩玉寒看了她一眼，他与她和她姐姐也是他现在的正门妻子，自幼三人玩伴长大，对她活泼好动、喜欢谈聊的性格颇为了解，当下没有说什么。

“雪姣，”炎姨忽然道：“副门主与你自幼一同长大，现在又是你的姐夫，你怎么还样叫他。”

曾雪姣一听之下，小嘴怒撇，展开纤白双手，微低着头看向自己一身普通人家的衣服，悻然道：“哼，要不是他，我也不用整天都吃馒头清水，还要穿这么旧的衣服，哼！真是气死我啦，都是他害的！”

她这么说着，倒背着走路，怒视向轩玉寒。突地，她脚下一疼一重，上身一轻，竟是向后猝然倒身摔了下去！

同时，她下意识地翻身欲抵出手臂肩头，好减轻摔痛。

但是，她身前的轩玉寒甫一看到她向后摔下，欺身敏捷地将她抱住，不料这两只被铐锁住的双手一抱之下，一手却在她摔下翻身的动作之时，或也是情急之下，抱住了她的酥胸之上。

曾雪姣刹时间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抱住，滞在了半空，回头一望，便看到轩玉寒盯来的目光一惊，随即怔住了，似还有几分痴呆的样子？

她美眸下见到一只手紧紧地抓在自己的胸脯，俏脸一白，惊愕地发出了一声尖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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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色鬼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曾雪姣争扎惊叫。

在她这一个尖锐的叫声惊起两旁竹林鸟兽“忒忒”冲天时，轩玉寒亦是吃惊，回过了神放开双手。“扑通”地一声，曾雪姣一个劲地摔在地上。

但她此番能与三人出门自是习武之人，只见她一落地立马涨红着脸蛋忿忿爬起身来，一手捋袖愤怒地作欲打之势。

看着在一旁愣了一时的另外两人，陆义谷仍然扬眉惊讶的表情看着恼怒中的曾雪姣，炎妍是三人中辈份最长，是西灵门一位执法长老之妻，日常处事也比较严谨。见她走上前来一边阻止曾雪姣的举动，一边道：“雪姣，好了好了，副门主不是有意的，别闹了。”

轩玉寒一路过来都是沉重的脸，日常他为人稳重，乐于行善，他身世孤儿，自幼偶然得遇西灵门门主曾纪槐。曾纪槐见他年少聪颖过人，于是带他入了西灵门。奇Qīsūu.сom书而轩玉寒平日里就一直跟着曾纪槐在江湖中闯荡，他不畏坚苦勤学勉励，凭借过人的天资，再加上为人忠厚重义，十多年来深得曾纪槐信任器重，得到其真传学会西灵门镇派武学“西灵神功”达到仅次门主的层次。

在江湖中，轩玉寒为人口碑甚佳。因此，他今日副门主一称谓绝非名不符实。

但在半个多月前，也正是他成婚当日，却在洞房里遭人劫走，能将天下名门大派西灵门副门主从西灵门安然并轻意地劫走，可见此事间蹊跷之处，绝非寻常……

轩玉寒刚才失手冒犯到了妻子的妹妹曾雪姣，虽然他对自己遭劫的事近段来愁容不展，但见曾雪姣当下红脸忿忿地瞪着自己，他一时看左也不是，看右也不是，微感赧颜地怔在原地。

“炎姨！什么别闹了，我哪里闹什么，明明是他占、占人家便宜啊！”曾雪姣怏然道。

炎妍伸手指了一下她脚下旁的一块凸出地面的石头，“唉，你是被石头绊着了，副门主也只是好心扶你，不是有意的，你就别气了啊。”说着，然后帮她拂去身上的尘土。

曾雪姣听她的话暂时放下了要打闹之手，但听她怒“哼”地一声，怨道：“要是以前的轩哥哥，我自然相信他是真心扶我，但是你看现在的轩玉寒，打从上次出事回来之后，就整天对女人居心不良，上次不是我爹急时发现，姐姐她……”说到这，又“哼”地一声，顿了顿，吼道：“轩玉寒，从现在开始，你这个已经没有安全感的男人，最好离我远点！”

说罢，又是“哼”地一声，便转身向前方坡道下方走去。但只走了两三步，又见她回过身来，“范大哥好差劲，看到雪姣被欺负，从来都不会帮我说话出头！”

在西灵门轩玉寒最好的朋友便是陆义谷，他在与轩玉寒交往互学中的帮助下，他身为西灵门一堂之主，对副门主的身份自然是不好直言说什么，而且也十分了解轩玉寒为人君子的品德，(奇*书*网.整*理*提*供)当下只是见他盯着曾雪姣不知所措的样子。

曾雪姣见他依然怔着，不悦地哼了一声，又瞪了轩玉寒一眼，就忿忿转身自顾向坡道下走去。

炎妍看了看两人便急步跟了上去，走到她身旁拉住她一只手，一边道：“雪姣，你这孩子，现在就别撒小孩子气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副门主现在身中魔贼邪术操纵，你看他穿得比我们还简朴，连双手都铐上铁链，这……还好是你爹即时发现了，他回来后行为言举异常，现在我们不是正是为了这个问题才北上寻解术之人么，反正巫婆婆说有一位……”

“……”

轩玉寒和陆义谷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下了山坡道。陆义谷转身对他道：“副门主，二小姐她年纪还小，不懂事，你……”

轩玉寒淡淡然地点头道：“我知道，你不必多说了……”

陆义谷也知晓他现在自身情况，稍恭敬地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便也疾步跟上已走下坡道的曾雪姣二人。

微风拂过，听不到了鸟啼之声。

两旁竹林，轻摆摇曳，发出擦吱声响，四下又渐渐寂静了下来。轩玉寒静静地站在原地，不觉之中缓缓地抬起两手，盯着手掌，他脑海之中，一时也不知在想什么。

但这般盯着自己这两只刚才触犯了曾雪姣，好心扶她却误抱其胸反成己错的双手，忽然间脑子里又莫名地闪过了自从在半月前成亲之日被劫走回来之后，与一个青楼女子欲有私情但巧然被曾纪槐发现的那一夜……

他一时体内冒起了一股炽火一般的感觉，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突然，轩玉寒察觉到“吱呀”作响的竹林中隐隐有一丝异样的声音，以他久经江湖的经验和自己西灵门副门主的功力，知道有暗器！

“！！”两根飞针暗器，霍然从竹林深处飞穿而出，轩玉寒敏锐地欺身向后一跃，避开了这两道暗器。同时从前方山坡下猝然传来的撕打声，心念一想之下，昭然是陆义谷、曾雪姣他们也遭到了偷袭，遭人埋伏暗算。

轩玉寒心间一了情形，但此刻他顾不得其他，便在他跃起到半空中避开暗器的一刻，霍然从两侧竹林中各飞出了一道人身影儿，一人各都手持一柄锋刃的窄剑，飞刺冲来。

轩玉寒脸色一凝，他们此次出行，行踪缜密，门派里除了门和一位执法长范之外，便无人知晓，何况他们四人一路多走小径，又乔装打扮，可见来袭者身份绝非一般。

轩玉寒当下全神应战，见他两脚各虚空向地一踩，登时他轻功向上腾起的速度加快了几分，一个后躬翻，躲开了这突袭的一击。

头上草帽落到地上，他甫一落地，便回身向敌人细盯看去，只见是两个蒙面黑衣人，但那露出的两双水汪汪的美眸，百合髻和堕马髻的发式，凝如脂雪白的肌肤，柳月般的细眉和婷婷曲线动人的握剑身姿，空气中还隐隐飘散来芬芳的香气，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袭者是两个身份不凡的女子。

看着这两位偷袭他的女子的眼眸，轩玉寒忽觉似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但却不容他多想，只见眼下两个敌人一击未成，都在落地之后，听到两个清脆的娇喝，两个女子又立即挥剑攻了过来。

轩玉寒手上无兵器，就算是有但被铐着锁链的双手也是无法使用自如，饶是如此，以他正派之首西灵门第二，亦是当今武林高手中佼佼者的身手，全退前去与同行伙伴汇合保命对敌，并难不倒他。

可是，轩玉寒在第一眼看到这两个女子之时，和当下近身两攻一守战中隐隐飘入鼻中那丝丝缕缕熟悉的香气，他竟是莫名或不由自主的没有暂退求援，在听着两个女子叫喝声共中还有一个叫骂着一句：“轩玉寒，我要杀了你！”和自己的身体在两柄光锋刃利的窄剑挥舞间隙穿梭躲避越来越被动直到险致己身之时，轩玉寒神行鬼步一滑动，闪身飘到了其中那名百合髻发式女子的身后，将她抱住了！

这双铐着锁链的双手，套下了她的躯体，紧紧地抱住了。

身前近两丈处堕马髻发式女子见到他这一动作，原本的进攻动作微微一抖过后，疆住了，缓缓放下持剑之手。她盯着他轩玉寒的眼神之中，仿佛闪过了莫名的一丝激动，一分惆怅和几许期盼却惘然的情意的复杂的神情……

已在身后男子两臂挽抱里的那名百合髻发式女子，明眸神色怔然，手中剑已静静地指向尘土漂腾中正渐渐散落到地上的地面，却似乎有几分在微微地颤动着……

轩玉寒紧紧地抱着怀里刚刚持剑相搏喊杀要命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闭着双眼，轻轻地将脸畔在她清香的发髻耳边处抚摩。然后，他慢慢地向她那一段白皙艳香的脖颈吻了下去。

百合髻发式女子感觉到身后轩玉寒的亲吻，身子仿佛抖了抖，嘴唇嚅嗫地说出了一个字：“你……”

“放开她，轩玉寒，你这个不……”堕马髻发式女子突然叫了出来，但在她说到那一个“不”字之时，却见前方轩玉寒睁开了双眼，一双仿佛冰冷地，无情冷酷却带着几分暧昧日犹如恶鬼一般但又像七旬老人一样半耷拉的眼眸。

盯向她来的那一刻，不禁让她面现惊讶地怔住了，同时顿住口边话头。

“李婷芳，李艳蓉……”这个声音，这个念着这两个名字的声音，两个女子一听之下，全身一震，面上更是呈现出了无比的惊讶。听着这个带着几分吵哑和低沉，完完全全像是七十岁老人的语调，但却出自年仅二十五轩玉寒口中的声音，“你们找到这里来了……”

堕马髻发式女子看去似是听到了认识之人声音的神情，嘴唇却微微颤抖了一下，“你……”

“哈哈哈……”出自轩玉寒之口这个七老八十的声音，忽然大笑但随即恢复了平淡的嘶哑和几分笑意地又传了过来：“婷芳，艳蓉，你们两个丫头居然也会自己找上人来了，难道真的对这个正派……男子……动……动情……了……”说到后面，他的话语不知为何，吞吞吐吐了起来，像是争扎着什么而引起的拗口。

但见两个女子一惊一怔，似都肯定般地听出了这个老年人一样的声音。堕马髻发式女子简直难以置信的表情，愕然道：“你，你……你竟是色鬼……段晓候……！！！”

“哈哈……哈……”被叫做段晓候但嘶哑的声音却出自正派出身、相貌堂堂的西灵门副门主轩玉寒之口，见他似想大笑但面上却忽然掠过了一丝痛楚争扎之色，微微甩首晃了一下，却没有再说什么。

“啊！老色鬼，放开我，不许你碰我！放开我……”被抱在他怀里的百合髻发式女子突然争扎叫道。

“你放开她！”堕马髻女式女子手上把剑拧紧，踏前一步，似要有所动作，但见眼前男子面上正隐隐露着痛楚与一丝争扎之色，又犹豫了下来，看着那张仿佛熟悉的脸庞，再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对面山坡下，只见正有十数名手持兵刃的黑衣人正围攻曾雪姣、陆义谷和炎妍三人。他们此次出行，为了不引人注意，身上都没有带什么兵器，正都全神应付，空手对敌。

他们三人在当今武林中是为名门高手，但见场中来袭黑衣人虽然并未能伤到其性命，他们却一时也无法脱身。从三人面上凝重的神情可以看出他们也对这十数名早有埋伏突袭而来的黑衣人颇感惊疑，难道有内奸？

陆义谷一掌打开一个黑衣人，炎妍看这群黑衣人似是只想围困住他们，没有全力进攻的样子，也在一掌打开一个黑衣人，一起闪身到武功较弱一层的曾雪姣旁边|Qī-shū-ωǎng|。炎妍和她背对背侧首道：“雪姣，敌人目标可能是副门主，你快先过去支援……喝！”

说话间，又是三、四个黑衣人突然刀剑挥来，陆义谷以击迎上，炎妍则连掌踢脚妙步躲过攻击，反身对着黑衣人，背震一推，便将袭来者震退数步。

曾雪姣面颜一肃，见势纵身轻功飞跃到众围攻黑衣人外围，在那一刹那间陆义谷两道似乎放出了一丝奇异光芒目光的注视下，她疾步冲向山坡顶轩玉寒这个方向。

“你快放开我，放开我，老色鬼，段晓候，不许你碰我，快放开我，放开……”百合髻发式女子不停地争扎着，发髻在身后男子下颏胸口摩蹭无意中把插在发髻里一支玉簪滑落掉到了地上，几束秀长柔美的黑发一飘散下，更显出了女子的几分妩媚姿色。

但在被两女子称做“段晓候”的轩玉寒甫闻到正在怀中女子一缕缕秀发芳香飘入鼻中之时，突然从前头坡道顶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叫声。转头看去，只见是曾雪姣玉颜上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心和焦虑，正焦急步地跑了过来。

轩玉寒忽然不住地微甩了一下头，两眼眸似乎恢复了些许，没有了方才那片刻间老人一般半耷拉的神情。

这时，堕马髻发式女子起初的惊奇怔愕，在闻声之际目光一凝，见她忽地转身一手外拐向曾雪姣一挥，登时从手中飞射出两把银针暗器。

曾雪姣虽然是四人中武功较差，但亦是西灵门中高手一行，这等正面打来的暗器决不会如此挨上。虽然她在见到轩玉寒不知为何正抱着一个蒙面但像是女子模样的黑衣人时微疑惊疑，怔了一下。当下却已然见她轻功一跃而起，避闪过了两道暗器。

便在这时，在曾雪姣依然跃滞在半空之际，蓦然从她身后方山坡飞来一道暗器，打中在肩背上，听她“啊”地一声姣喝，全身一软，颓然落地。

轩玉寒见状心头一惊，但堕马髻发式女子看轩玉寒在见到这个女子出现时，神情意识上似乎又更显出几分之前的不定和有些模糊不清的样子。

见她倏然闪到轩玉寒身旁，玉手中那柄锋刃的窄剑，轻巧地架在他的脖颈上，低声道：“轩玉寒，她已中我教‘残殇毒针’，你要想让她活命，就乘乘跟我们走。”

轩玉寒看似不住地震了一下头，但未听到他开口说什么，见堕马髻发式女子已是一手持剑架着他脖子，一手挽抓住了他的一手臂膊，和依然被他双手抱着的但已没有争扎的百合髻发式女子，一齐轻功飞上一侧竹林的上空，踏着竹梢叶条，轻盈踏步飞身凌空行去，眨眼之间，就消失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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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段晓侯

第八章段晓侯“走！”坡道这边，在听到一声哨声般的鸣音后，一个黑衣人粗声叫喝了这么一声，所有的黑衣人便都纷纷向两旁竹林飞跃撤离，不消片刻，全都消失了踪影。

炎妍向四下还警惕地张望，因为刚才曾雪姣竟中了暗器，而且方向是从他们这边射出，但她竟又没有看到发镖之人，心中生疑，依然凝望向四周竹林深处，以防此次伏击未结。

不过，此刻却见陆义谷已焦急地奔向坡道上方，忧心急道：“雪姣，雪姣，你，你没事吧……”

曾雪姣面色有些苍白，带着一丝痛楚，左手正捂在右肩中镖伤处，陆义谷扶她起身后，听她急切道：“陆大哥，轩哥哥被人劫走了……”

陆义谷似没怎么在意，只见他关怀而担心地向曾雪姣受伤的右肩看去，道：“雪姣，你的伤，你没事吧。”

曾雪姣只低低地说了一句：“我没事。”而她的目光正看向刚才轩玉寒和俩女子飞身离去的方向，眼眸中透着几分担忧之色。

陆义谷忽微低下头，面上几近似于几分内疚一般的表情，又看向曾雪姣，柔声道：“雪姣，都怪陆大哥不好，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

他追随轩玉寒已有几年时间，日常也多能见到这位门主二小姐曾雪姣，对她多少也有了几分爱慕之情。

这时，炎妍看四周已经没有什么动静，见她已急步走了上来，道：“雪姣，你没事吧，副门主——”顿了一下，来到了坡道上方这边，但却见坡道另一边上已经看不到了轩玉寒的踪影。

“炎姨，轩玉寒被人劫走了，你快想办法……啊呀……”曾雪姣急呼着，但右肩伤处一动了血气，伤口传来一阵疼痛。

陆义谷轻咽了口唾沫，没有说什么。而炎妍从方才的战局来看，心下多少也猜到此次伏袭是为轩玉寒而来，但在刚才的战斗时他们确实处于下风，而且看敌方似乎也并末有死拼斗相，劫走轩玉寒是为何意？

当下，炎妍先是帮曾雪姣查检伤势，逼出针器，从伤口血色判断，曾雪姣所中暗器并非有毒，肃道：“针已逼出来，还好针上无毒，无及性命[奇+书+网]，只是副门主……”说着，环顾向两侧竹林，面上又泛起了不解之色。

“咦？”曾雪姣忽一声低呼，在她盯向地面上，无意间看到了一支玉簪饰物，走了过去，拾起凝视了片刻，疑道：“怎么会有女人用的发簪？”

陆义谷、炎妍两人面现一惊，走上前去，盯向曾雪姣纤纤玉手中所拿的发簪，确是女人扎发髻所用。

“好你个轩玉寒！”曾雪姣玉颜上忽地浮出一片怒色，忿道：“真是个伪君子，居然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鬼混了！”

炎妍肃然道：“雪姣，不要乱说话。”

陆义谷接口道：“是啊，二小姐，副门主做事光明磊落，绝不会是那种人，你也不是不知道……”

曾雪姣只把手中发簪摆出给二人看，截道：“那这是什么，这怎么解释！什么光明磊落，是光明磊落的和别的女人鬼混！”看着二人一时对望无语，又听她“哼”地一声，道：“轩玉寒就是这样对待我姐姐的，可恶，我一定把这事告诉爹，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愤愤地转身向来时坡道走下去。

陆义谷、炎妍二人回过神，急忙也跟了上去劝阻：

“雪姣，你不要这样，先冷静下来，这事有点蹊跷……”

“是啊，二小姐，以副门主的为人，是绝对不会做出辜负大小姐的事……”

“…………”

那两个突袭轩玉寒的女子和此刻三人轻功凌空踏步，飞天而行。也不知他们这般飞走了多远，此刻只见四周已是一片绿葱葱的小树林，后方是一座崔嵬小山，而前方是一片清澈的碧绿湖泊，旁有柳树几棵，垂叶绵绵，迎风飘动，沾水欲滴，眼看四下环境好一派山湖美景！

在这清寂的氛围之中，三人轻落碧湖边旁，那堕马髻发式女子一路想来刚才在这个名门正派豪侠轩玉寒身上居然听到那在魔教赫名远扬的老妖人段晓候的声音。

当下，她依然持剑架在轩玉寒的脖子上，喝道：“放开她！”

只见轩玉寒此刻看去不知为何低着头，发束垂下遮住了脸面，看不到表情，他抬起了双手放出一直抱在怀里的百合髻发式女子。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堕马髻发式女子沉声肃道：“你到底是谁？”

“……”轩玉寒低着头没有立即说话，忽地他猛一抬头，仰天“哈哈”大笑，一手掌迅疾打向靠身女子。

刚走出几步才停下来的百合髻发式女子，惊愕发出了惊呼，但见堕马髻发式女子已应急与之对掌，退避躲开了这一击。

“哈哈哈……”这一阵大笑的声音，听起来已然如同七、八旬老人一般的声音，只见轩玉寒那一掌之后，长笑一跃到前方湖泊近旁，又缓缓转过身来，背对湖泊，面向二女，笑道：“李婷芳，李艳蓉，你们两丫头还真是忘不了这个正派男子了吧！哈哈……”

两个女子看着眼前这个神情表情连微笑中都隐隐带着一丝猥亵的男子，都不禁缓缓摘下了蒙面巾，露出的两张绝美脸庞上都现出了无比的惊讶：

“段晓候！！！”

“果然是你！”百合髻发式女子急呼而出，道：“老色鬼，你怎么会在他……的身体里！？”

堕马髻发式女子亦是百般疑惑地凝眸盯去，但只见段晓候只顾笑着脸，不答而是直盯向百合髻发式女子，道：“婷芳，你依然如此姣媚可爱啊，我喜欢。”随即，又转头向望了过来，微笑道：“艳蓉，你也还是如此美艳而沉静，却更显几分外眉了，我也喜欢啊。”

说罢，一展开怀抱，得意道：“怎么样，两位绝美佳人，在这美好的湖山景图下，想不想和我段晓候这个全新的身体，快活一下呢！”

李艳蓉、李婷芳二女闻言全身微微一震，脸色一白，她们都知道段晓候是臭名远扬的色鬼，不知道他所修炼的是什么奇门妖术，反正在武林中都有传闻其乃丧心病狂的妖人，不论老幼妇孺皆有遭其迫害事例。此人不论在正派或魔教眼中都视为祸害毒瘤，人人恨之入骨，人人得而诛之！

眼下二女对此妖人严心警备，何况此人现在竟诡异地以当今正派西灵门副门主轩玉寒的身份出现，李婷芳随即骂道：“住口，你这个无耻之极的老淫贼，休想侮辱我们。”

李艳蓉亦接着道：“可恶！段晓候，你再胡口诌言，小心我们不客气！”

“欸！”地一声，段晓候淡淡道：“我像淫贼吗？你们现在所看到的，是谁？”

二女闻言忽一愣，对望一眼，不知所语。

但见段晓候说话间，自看了一下身体，重又盯了过来，笑道：“我现在可是你们心意中的那位名门正派公子轩玉寒啊，你们就真不想和我快活一下吗？”

“无耻之徒！”李婷芳俏白的面上现出怒色，不再言一语，直举起手中利剑一刺攻去。可是，只见那段晓候却是以更灵敏的动作，单撑虚空一推，登时，一道诡异熏黑的气雾自他手心处一喷而出，打向了攻来的李婷芳。

在这俯仰之间，李婷芳竟是来不及躲闪，黑气刚一扑入鼻中，脑中“翁”地一声响，登时全身气血一阵翻涌，一阵痉挛，身子一抖，晃了两下，眼前一黑，便昏倒了下去。

“妹妹！”李艳蓉见势已觉不妙，跑到已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婷芳身前，死盯向段晓候，喝道：“段晓候，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段晓候冷笑道：“我对两位小姐爱慕已久，你难道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无耻！！！”李艳蓉沉声狠狠骂了一句。

段晓候嘿嘿一声冷笑，却道：“我段晓候虽是为魔教妖人，但魔教本就无耻邪恶，你们要说我无耻，那两位小姐的老爹李念银李教主，岂不是更为无耻之极了？”

“住口！”李艳蓉愤然截道：“我爹若是无情无义，不谋大略，与你同类之人，就不会担当一教之主，受教众敬仰，岂是你这等卑劣无耻妖人所能攀比，所能侮辱！”

“哈哈哈……”段晓候一阵大笑，即道：“也罢，那我段晓候就无耻至禽兽吧，也罢——”

“禽兽不如！”李艳蓉愤喝断了他的话头。

但是，便在她正欲有什么动作之时，却听到段晓候平静的一句话，让她全身心都为之一阵颤抖：

“就算禽兽不如，你们不也已经是我的人了吗！”段晓候说着面上还抹出了一丝邪邪的笑意。

李艳蓉愕然呆住了，但又似在想着什么，片刻之后，她惊愕的语气，怔怔道：“原来在奶奶寿宴之前把我和妹妹劫走的人，是你，段晓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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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落崖

“……”段晓候盯着李艳蓉邪笑不语。

李艳蓉似想到了什么，憬然道：“这么说来，轩玉寒也是被你给劫走的……”

“正是。”段晓候倒是有几分恭敬却得意地颔首微笑道：“那七日你们和这位正派公子够快活的吧！”

在外头知晓轩玉寒成婚当日遭劫持的人都只从传闻知道他失踪了三日，其实轩玉寒被恶名远扬，众人皆知的色鬼段晓候劫走足有七日之久。同时，魔教教主李念银之女李艳蓉和李婷芳也被段晓候劫走了相同的时间。在那七日里段晓候将轩玉寒与李艳蓉、李婷芳三人一同关闭在一特制且极为隐密的暗室中，让他们身无丝挂相处，并在食物中放入怀春药物。

因为段晓候自幼独练一门歪法邪术，此术乃鬼道妖异法术，而他所能练及的最高境界便是移魂附魄之术，也就是可以将自身魂魄附入其它人的魂魄之中，从而相融而汇，得到青春。

但此术乃他所练妖异法术之禁术，行修极为走险，成则可为人得新的身体而喜，败则是三魂七魄尽散顿消，亡命当场，直堕阎罗阿鼻地狱。再加上他一生做孽无数，恶贯满盈，罪孽深重，只怕是从第一层地狱至第十八层地狱受尽铁钳拔舌，剪断十指，打入刀山火海，睡冰山，再放入油锅翻炸，投入臼内舂杀，淹入血池，磨成肉酱再加用锯锯毙等等刑罚，也在所难免！

但不知是否苍天无眼，却让段晓候施法七天中，在轩玉寒完全禁不住药物欲念，在他坚忍的意志力下，苦苦坚守到第四日之时，与早已不能自拔的李艳蓉和李婷芳两女子有了爱慕之情……

便在第七日轩玉寒几近失去自我，思维完全沉迷其中几乎惺忪欲醒之态，段晓候的无耻妖法大功告成，魂魄附入其体，只要轩玉寒每在沉迷欲念之际，罪恶滔天的段晓候的魂魄便如重获释放，崭然附出，这样日渐控制轩玉寒的心神意志思想……

“哼！”李艳蓉苍白的脸颊上微泛起两抹红晕，严肃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就算如此，我们姐妹宁愿成为轩玉寒的女人，也不会是你这等无耻败类的人！”

“哈哈……”段晓候狂笑几声，当下道：“是吗？那么现在就让你们如愿以偿吧！”

说罢，他展开双手振臂一挥，顿时一团团诡异黑气捆绕住他的全身上下，邪气阴森。

李艳蓉自知段晓候武功高强，武技诡异，她一个人是绝对没有把握能打败他，何况身后还昏迷中的妹妹李婷芳，念及此处，她虚空推掌打向段晓候，登时一声炮响，自段晓候脚下方所站的地面上，轰隆传出，石土碎飞。

不过，段晓候在她这内功发出的一击之下，却已是飞身而起，丝毫没有受伤的躲过了这一击。

“呔！受死！”李艳蓉一声叱喝，持剑飞身刺向甫腾到半空中的段晓候。

段晓候目光一凝，身上黑气不知为何突然散去，但就在李艳蓉手中窄剑剑尖刺到眼前的时候，段晓候身形蓦然一震，单手迅疾地一拧住剑锋，把剑顺势拉了过去，同时还另一手成掌打向李艳蓉胸口。

李艳蓉一惊之下，挥出左手与其对掌，“啪”地一声直如爆响的声音，李艳蓉顿觉从手掌迸来一股坚厚如铁壁一般的巨力。“啊”地一声低吟，她只觉喉头隐有一丝甜味涌出，而在被震飞落地之后，便从嘴角缓缓地流出了一抹鲜血。

“欸呦呦！”段晓候佯装心痛道：“艳蓉，你，你没事吧，我是不是太……”

“哼！”李艳蓉怒瞪向段晓候，当即“呸”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沫，打断他的话头。

段晓候一笑，道：“虽然我的鬼术现在只能用到第三层……”眼睛中忽放出了两道光芒似过，“不过，西灵神功的威力还真是让我感到十分意外兴喜啊，虽然还只能发出六成的功力，但对付你们俩个已经绰绰有余了吧！哈哈哈……”

李艳蓉也感觉到刚才与段晓候对掌的那一股内力，确实使用了西灵门镇派武穴西灵神功，她心知自己一人之力绝非段晓候敌手，当下形势不妙，但心中决意无论如何就算是死也绝不能让段晓候贼心得逞。

“看招！”她倏地一声叫喝，虚空推掌打向段晓候。

“怎么！还不愿降服于我吗！”段晓候面带微笑，却微怒的语气，在一声爆响之际腾空而起说道，也避开了她全力的这一攻击。

但见段晓候在半空中还未有其它动作时，他眼前便是几支暗器银针，猝然飞射过来，他在半空之中迅疾地扭转身体，躲闪过了暗器。

而李艳蓉趁势跃到依然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李婷芳身旁，将她抱起，飞身遁逃。

段晓候回身落到地上，看着轻功跃去的二女，自语笑道：“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老夫的手掌心了吗？嘿嘿，一会就让你们痛快地降服于我身下。”随即，他周身无风自起，团团黑气，一冒散出，身形翩然一飘了般，直如鬼魅魑影飞行一般，飘身追去。

李艳蓉脸色苍白，额冒冷汗，她因为还抱着妹妹李婷芳，是拼尽一身功力飞身遁逃。但此刻她却停下了来，站在一处岩石边上，前方遽然是一处断崖！、

已无路可逃！

“哈哈哈……”段晓候飞身落地，看着前方站在断崖上的二女，笑道：“你带着婷芳居然还能飞这么远，不错！怎么样，你们现在无路可退，也无路可逃了吧，还不快快过来陪陪你的段爷爷！不是，应该说是你们的意中人轩哥哥才对。哈哈……”

“卑鄙无耻！”一声狠狠低骂，李艳蓉没有回过身来，方才一路过来，她也曾试图救醒李婷芳，但不知为何，虽然并未见李婷芳有中毒迹象，却是无法将她救醒。当下只凭她一己之力，是绝对斗不过段晓候，而段晓候是个丧心病狂，做过无数伤天害理罪孽的妖人，是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

对眼前情形，又想到她自己与妹妹一个月前遭段晓候如此迫害，虽然是与轩玉寒所为，但也已无亲白，当下心中竟有了一死之意！

“就算是死，我们也不会让你这老妖碰我们一分一毫……”

段晓候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看去，见她们一动不动的，前方又是断崖，心中忽觉微感异样，脸上也缓缓地收起了那丝常挂的笑意。

“妹妹，你不会感觉到疼痛的，姐姐没有能保护好你……对不起……”李艳蓉缓缓地闭上双目，两滴带着悲伤的泪水，在脸颊上滑出了两抹淡淡的泪痕，却不含一丝的畏惧，她抱着李婷芳不再犹豫地径直跳下了悬崖！

在下落的那一刻，李艳蓉回首带着悲伤和仿佛隐藏着一丝期望地看向了那个已经不知何时藏在心里的西灵门男子，那一张曾经熟悉的面庞……

悬崖上男子在与她对目的那一瞬间，仿佛在他的眼眸深处，有着什么奄然争扎了起来一般，隐有一丝丝的微微颤动……

段晓候一惊一怔，但就在他不住地嚅嗫的嘴唇，即将发出惊呼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敦重的叱喝声：

“妖孽！不可残留于世！为祸世间！”

同时，段晓候已觉得背后一阵巨震过后还传来一阵沉重的剧痛，整个身子登时被震飞向悬崖边方向飞出了数丈。但不知为何，在他一落到悬崖边沿不到半丈处时，他不假犹豫地径直扑向了悬崖下方！

从悬崖下方只听到了传上来一个年轻男子急切地呼叫声：“艳蓉，婷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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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承诺

悬崖边上，一双布鞋，一件百衲衣，一个背光而显得发光的秃顶，一只手里还握着一个散着淡金色光芒的圆球，赫然是一个和尚，年貌四十左右，傲立在石崖边上。

“这位不正是西灵门的轩少侠吗，罪过，罪过，想不到竟练此等鬼妖之术，还好平僧除掉了一害，只是慢来两步，未能救那两位女施主，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和尚自语自颂了些什么之后，便回身走开了。

悬崖下方，也不知多深处，只见一棵自岩壁横生而出的树干上，悬挂着三个身影，一男两女，正是轩玉寒、李艳蓉、李婷芳三人。

“婷芳，婷芳，你醒醒，你没事吧？……”轩玉寒看着自己抱在怀里的李婷芳急切道。

“段晓候，你干什么，你快放开她！”李艳蓉爬到树干上大叫道。

刚才轩玉寒被悬崖上那和尚以佛门大力一击飞出，同时也将附在他体内的色鬼段晓候的魂魄暂时压制了回去，头脑意识恢复了清醒。

但他对自身这一情况并不知悉，当下道：“艳蓉，你说什么，什么段晓候？”窒了一下，道：“段……段晓候！？”

轩玉寒突然想起刚才自己的身体与这两个女子追打时，她们一直都叫段晓候这个名字和自从他成婚当日遭劫回来后，自己有时竟如思维无意识像受到什么控制了一般，做出违背自己良心道义的恶劣的事。

“轩……”李艳蓉看轩玉寒抱着妹妹李婷芳，坐在树干上自顾有些发愣的样子，当下直觉般地试挥叫了一声：“轩玉寒。”

轩玉寒闻言回过神来，道：“哦，艳蓉，刚才你说的段晓候是……”

李艳蓉疑惑了片刻，但一想这男子刚才竟奋不顾身的从悬崖上跳下来，而且还用奇术救了她们，她微下低头，抿了抿嘴，道：“看来你真的是轩玉寒了。”说着，又看了看四周，道：“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怎么上去吧！”

轩玉寒看向树干下方，几乎高达百仞，若摔下定粉身碎骨，又看了看上方崖顶，石壁陡峭险峻，根本无法攀爬得上去。他长出一口气，但面上并无担扰之色，只听他轻声道：“嗯，那好吧，先把婷芳救醒。”

李艳蓉看了看轩玉寒此刻正义凛然英俊的脸庞，淡淡的神情中和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眸，完全大异于之前被色鬼段晓候附身的那般恶心惹人厌恶。

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美艳逼人的微笑，道：“轩……轩公子，你这么说看来是有什么办法可以上去吗？”

“嗯。”轩玉寒淡然一笑，微点头应了一声。随即，他让李艳蓉扶好李婷芳，一掌搭在她背后，运起了西灵神功，先替李婷芳治疗。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李婷芳自头顶冒出了一丝丝黑气，满是冷汗苍白的脸颊露出了几分血色之后，他收功轻声道：“好了，她只要再休息一会就可以醒过来。”

李艳蓉一点头，道：“多谢轩公子救我和妹妹之恩。”

轩玉寒听着微低下了头，脸上泛出了惭愧之色，道：“艳蓉，你不用谢我什么，其实……我是应该……应该向你们道歉才是……我……对不起……”

李艳蓉似想到了什么，也微低下了头，但听她随即道：“轩公子不要这么说的，刚才要不是公子舍身相救，我和妹妹只怕……”说到这，抬起头来，看轩玉寒也已目光望来似想开口说什么，抢道：“轩公子不是说有办法可以上去吗，有什么话……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轩玉寒想了想，便收回要说的话，点头道：“艳……”听李艳蓉对自己的称呼，他顿了顿，也改口道：“姑娘说的是，我们还是先想办法离开此处，还请艳蓉姑娘替我排除耳根之杂便是。”

李艳蓉点头示意，不再言语。

随即，轩玉寒回身面向天际远处，深深呼吸，在三枝树杈上打坐运功起来，之后便不再见他有任何动作。两个时辰过去了，依然不见他有什么动静。李婷芳在醒来之时见到轩玉寒，正想大叫惊呼出什么，但被李艳蓉阻止，她在看着姐姐的眼语之下，最后也安静了下来，只是心中依然对段晓候之事百思不解？

这两个魔教女子就这般静静地看着眼前那名出身正派的男子，日落黄昏，山风拂过，直到了傍晚入夜时分，轩玉寒缓缓地站起了身子，没有说什么，直望向天际那轮初升明月。

天际边处，似正有一物向这边飞来，过了不一会工夫，才看清了飞来之物，竟是一只足足有两人合抱大小的巨雕！

二女一惊，李婷芳这时先叫道：“段……轩玉寒，那是什么啊？”

轩玉寒回头微微一笑，道：“是我以西灵神功灵唤术请来救我们上去的援手啊。”

李艳蓉知晓正派巨擘西灵门镇派武学的内功为百兽通灵之术，但如今能亲眼见到世间竟有如此巨雕，亦禁不住惊奇地看向轩玉寒和那只已经飞到近处还发出了一个如九天凤鸣叫之声的巨雕。

轩玉寒单掌立于胸前，运起西灵神功，对身后二女道：“好了，我用神功与神雕通灵，请求它帮忙托我们上去，你们俩先上去吧。”

二女对望了一眼，都只默然点头。

月光轻洒，清辉如洗，寂静的夜，山风清凉，翩然吹过。

三人在巨雕的援手下都逐一回到了悬崖上方顶岩。之后，他们便一起来到那座崔嵬小山附近的那泓碧湖岸上。

冷冷夜风，轻拂而过，篝火摇拽，飘晃不定，柔和的火光照着围坐在火堆旁的三人。

轩玉寒身为正派人士，如今他也是知道身旁两位女子真实身份是魔教中人，但在被段晓候劫持的七日中，与她们所发生的爱昧关系，而他又是家有正妻之人，遂自觉损德败风，意识不坚，对二女所犯下的错，始终觉自己对她们亏欠太多，深感自疚。

可是，此时他自己也不知道与李艳蓉、李婷芳二女是敌是友，只是他们都不一假多想的坐在一起，三人都缄默不语地围着火堆，坐在周旁。

过了一会儿，李婷芳看了看素来较为沉着的姐姐李艳蓉，方才她从悬崖一路过来从李艳蓉口中得知了现在的轩玉寒与段晓候之间诡谲复杂的关系，当下轻声对李艳蓉道：“姐姐，以后我们怎么办？”

“妹妹……”李艳蓉说着又沉默了片刻，看向轩玉寒一眼，道：“我也不知道了。”

“可是我们这次不就是为了他而来的吗？”李婷芳又道：“姐姐，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轩玉寒抬眼看向她们，火光照下，看着她们通红秀美的脸庞，更显出了几分动人心魄的艳丽。他牙龈轻咬在一起，咽下了一口唾沫，对她们心里阴影般的犯误，又以此而示为对妻子的不忠，他心中自觉万分惭愧，一时内心大乱，不知所措。

一方家中有妻，一方又为魔教中人，只是她们贞节又是因自己意志不坚而毁，何况现在自身又被段晓候鬼魂附身，他真是不知如何是好，如何做才是对与错？

李婷芳忽向他看来，似嗔道：“我说轩玉寒，你就不说说话吗，我和姐姐这次可是为你而来，你难道就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吗？”

“我……”轩玉寒抬头向她看去，但在她们的注视下一时也是讷讷说不出话来：“我，我……”

李艳蓉这时也已看着轩玉寒，但她静静地看了他，片刻之后，幽幽道：“轩公子，我知道你已是有妻之人，我和妹妹只是魔教中人，正派与魔教向来誓不两立，你现在又身受那妖人迫害……”说到这，她顿了顿，但随即见她握住了身旁地上的窄剑，站起了身来，肃然道：“我们如果在一起，也是世人所不能容，如此还是各行其路……虽然刚才落崖时你救我们，不过既然道不同，今后你我若再相遇，便是敌非友，我姐妹定取你人头！”

“李姑娘，我……”轩玉寒自觉惭愧，但一时仍说不出什么话来。

李艳蓉说完，看着轩玉寒缓缓地又低下了头去，她眼眸深处仿佛掠过了一丝悲伤，但她随即已然转身欲走。

李婷芳急忙起身拉住，道：“姐姐，你不是说如果我们真的要在一起，可以放下身份地位，不论正邪，我们一起退隐江湖，远走高飞的吗？怎么……”

轩玉寒闻言只觉心头一震……

“妹妹，”李艳蓉身形依然不动，道：“我们走吧，不要说了……”

李艳蓉抿了抿嘴，没有再说什么，回身叫了一句“轩玉寒”，正想再说什么下去时，却见轩玉寒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轩玉寒走到她们身旁，他竟是没有再犹豫地道：“我答应你们，我愿意娶你们，这是我现在给你们的承诺。”

李艳蓉闻言身子仿佛微微抖了一下，听着身后男子继续道：“不过在这之前，你们也知道我现在体内……段晓候是必须先除去的，还有就是门主对我有教养之恩，我需要时间。”

李婷芳俏丽的容颜上已现喜色，道：“那好，轩哥哥，我和姐姐就先与你一起北上寻找解术之人。”

“嗯！”轩玉寒顺口应了一声，听着李婷芳那样叫自己名字清脆悦耳的声音，面上也自露出了一丝微笑。

但见李艳蓉依然背对着自己，没有回过身来，他走上一步，靠近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柔声道：“艳蓉，你说怎么样？”

李艳蓉微低着头，抿了抿嘴，便缓缓地转过身来，微感羞赧地看了轩玉寒俊逸的脸庞一眼，嘴角边上渐渐露出了一丝淡而甜蜜的微笑，点头“嗯！”地一声，算是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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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身败名裂

“太好了，轩玉寒，你一定要说话算数，不能欺骗我和姐姐……”

“嗯，一定不会，我轩玉寒可以发誓……”

“好了好了，肚子好饿啊，轩哥哥去湖里捉两条鱼来烤了吃吧……”

“……”

“好吃好吃，轩哥哥烤得最好吃了，以后轩哥哥一定要每天都烤给我们吃哦……”

“亲亲，抱抱……呃，呀，姐姐，你干什么嘛，干嘛点轩哥哥穴……”

“妹妹，看你很高兴呀，但是你要那样要是把段老鬼叫出来了，他可不就是轩……哥哥了，到时我看你还愿不愿嫁给他，做他的女人？”

“啊？这么说，轩哥哥只要还没有把那可恶的老色鬼赶走，那我们就不可以碰轩哥哥，让他有幻想了……”

“……”

“哦哦，那吃完就快睡觉吧，明天出发去找那位仙人！”

“…………”

轩玉寒被李艳蓉点了穴道，全身不能动弹，静静地躺在草地上，望着夜空那一轮皎皎明月，不知不觉之中，圆圆的月轮中幻象出了一个女子的模糊的脸庞，在月光中看她姿容月貌，五官俏丽，那一双清澈的眼眸带着几分期许微笑的目光，平和地向他看来……

轩玉寒眼眸深处掠过了一丝惭愧悲悯之意，用只自己能听得到的声音，幽幽说了一句：“……妙灵，我对不起你了……”

次日，清晨。

三人一早便动身离开了这里，这一日他们都戴上斗笠一直向北方行去，传闻北方一孤崖深处有一位仙人，轩玉寒之前与陆义谷等人也是为寻找此仙人解救而出行的。

是日，他们一直走到了夜晚，便在一座小城内客栈留宿休息。

夜深，近三更时分。

轩玉寒和李婷芳都在客房里息灯睡了，但不知为何，李艳蓉一人独自来到城外一片荒野上。

此时，这里四下无人，树木几棵，草野荒谅，一片沉静之中只听到隐隐传来阵阵低低的虫鸣声。夜空那轮美丽的圆夜正被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遮住了，看不到皎洁的清辉。

夜风习习吹过，拂动她的衣衫，轻轻飘动，独自一人站在这处荒野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夜传来了一个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现出了一个身影站在她的身后两丈处。

这时，空中那乌云随风飘了去，清亮的月光一洒而下，照亮了这个人的面容，是一个二十多岁容貌，身体壮实的男子，而且轩玉寒对此人甚是熟悉。

竟是西灵门一堂之主，陆义谷！

“你来了。”李艳蓉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有什么话，说吧。”

陆义谷道：“我派副主门，可相安无事？”

李艳蓉缓缓地转过身来，道：“怎么，你这么说可是信不过我了？”

陆义谷平静道：“这倒不是，大小姐说的话，我陆义谷自然相信，只不过他是我好友，我入西灵门以来他也帮过我很多，所以才要问一下。”

“我们不会让他有事的。”李艳蓉微点了一下头，道：“你们的人现在应该都回去了吧。”

陆义谷面上忽有犹豫，听他沉吟一声，当下道：“大小姐，这次算是我们的最后一次合作了吧，以后我是不会再与魔教有任何瓜葛了，所以请恕不能奉告。”

“那好吧。”李艳蓉淡然道：“我也没有必要知道你们的行踪，不过话说回来，你当日还真狠得下心来向自己意中人下‘殇花毒针’这类暗器。”

陆义谷闻言微一怔，低首叹息了一声，即道：“我离开魔教已近十年之久了，这类暗器虽然还带在身上，但江湖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也是身不由己，不过暗器毒汁我早已清除，不会伤及性命。”

“嗯。”李艳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平静道：“这次我和妹妹是要感谢于你。好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陆义谷想了想，问道：“大小姐说和二小姐都对副门主有爱慕之情，虽然我不知道其中缘由，但副门主为人耿直忠厚，又已有妻室，他真的会同意你们，要放弃西灵门吗？”

李艳蓉低哼的一声，道：“这你倒不必操心了，你不是中意你门中那位雪姑娘吗，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

陆义谷对西灵门门主之女曾雪姣确是有爱慕之意，但他知道轩玉寒与曾雪姣姐妹自幼青梅竹马，虽然如今轩玉寒已经娶曾雪姣的姐姐为妻，但曾雪姣对英俊才华横溢的轩玉寒，似乎情有独钟，只是她与姐姐感情甚好，所以不忍与她争夺……

陆义谷沉默片刻，道：“好吧，那副门主他……”

李艳蓉看他有些迟疑的样子，即道：“你放心好了，这次我们还要和轩……玉寒一起北上寻解术之人——”说到这，忽地顿了顿，道：“你做事向来都是把握十足的样子，怎么入了正派之后，好像对自己变得没有信心起来了？”

陆义谷深深地吐出一口长气，道：“这感情之事，怎么能相提并论。好吧，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好说了，这次你们也算是帮了我一个不小的忙，在此谢过了。|Qī-shū-ωǎng|不过，今后我们再相见，可就是死敌了，大小姐珍重。”

李艳蓉默然无语，陆义谷说罢也不再停留，转身走了去，不一会，便消失在这片荒野黑暗之中。

“出来吧。”李艳蓉看陆义谷已经走远，朝一旁的一棵树自顾道。

随即，从树干后方缓缓地走出了一个身影，但他蒙着面，只露出两只圆突突的眼睛，完全看不到容貌。见他一跃到李艳蓉身前一丈处，单膝跪下，拱手敬道：“拜见大小姐。”

“起来吧。”李艳蓉淡淡道：“小何，你对陆义谷跟踪观察，可有可疑之处？”

小何站起身来，正色道：“禀大小姐，并未发现陆义谷有任何异常之处。此次与他出来一行人，年轻女的已经返回西灵门，剩下的正在搜寻轩玉寒……”

李艳蓉默然思忖了片刻，道：“好了，你现在回去传命，从今天开始，你们所有人都返回教中，不必再跟着我们了。”

小何不知是犹豫还是想着什么，一时没有听到回答。

李艳蓉美眸似闪过了一道寒芒，听她沉着声音，慢慢道：“听到没有！”

“是！”小何应声道：“禀遵大小姐安排。”

说罢，转身便离开了。

李艳蓉看他渐渐走远，脸色缓缓地收下平和了起来，抬首望着夜空那一轮明月，一片乌云刚刚拂过，又照来了皎皎清辉。在她秀丽的脸庞上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我们姐妹只要有你，就足够了……”

月夜下，在离城外一片草野上，陆义谷离开后便独自一人走到这里，正站在此处似是等待什么的样子。这时，一名蒙面人走了过来。陆义谷闻脚步声转过身去，道：“小何，准备得怎么样了。”

小何一拱手，道：“我的替尸已经准备好了。南欢门是当今正派第二大门派，就算为首的西灵门失去了轩玉寒，南欢门也不足以领首群雄，但也已经能和西灵门有一拼……一切都准备好了！”

陆义谷淡淡笑道：“好，你也放心，你回到南欢门把事情都做好了，今后南欢门门主一位，非你莫属。”

小何一揖，道：“多谢陆大哥。小何也盼陆大哥早日登上门主之位，迎娶佳妻……”

“……”

十日后，轩玉寒和李艳蓉、李婷芳三人，他们已经来到北方正向一处孤崖行去。但在七日前，从江湖中南欢门突然爆发出了一个震惊整个江湖的大事：

听闻其传言当今武林名门大派巨擘西灵门竟然与魔教有勾结！

此事一经传开，便如不胫而走，很快的传遍了整个江湖，惊震各大门派。据说是南欢门门主秦霸座下三弟子壬可在外游历探听得来而说出来的。遂在那日过后，南欢门门主连同各大门派一同前去西灵门讨个公道，矛头直指已经不知去向多日的西灵门副门主轩玉寒！

当日，南欢门那位传出此言的弟子壬可直呼轩玉寒与魔教两魔女关系暖昧，要求西灵门交出轩玉寒，对证说句公道话。但西灵门门主曾纪槐从炎妍、陆义谷还有生女曾雪姣等人口中得知，轩玉寒已经在北上半途中遭劫实已不知去向，再加上那日曾雪姣看到劫走轩玉寒的确实是两女子所为，还有和此次一同前来论道的法音寺一位高僧指出，曾经在野外一悬崖遇到过轩玉寒施主，还说有二女同行，而且轩玉寒身散一股邪气并身怀妖道鬼术，当日已把他打落悬崖，后，又亲自到崖底寻找却不见其尸首，至今只不知死活。

曾纪槐就算对爱徒且已成为女婿的轩玉寒信任而有心为他辩护，却无奈其人无踪影，事为人指，口口声声，振振有词直指西灵门与江湖公敌、武林祸害的魔教勾结。

最终，曾纪槐在猜疑中无奈之下，为了保全门派清白和名誉，公告天下将轩玉寒革去副门主一职，并除出师门，待他日寻拿盘问后，再定惩罚。之后，各派遂意返离，而如今随着传闻一波一路，飞短流长，一传再传，轩玉寒已被武林众士视为阴险狡诈，善恶不分，是非不明，已沉沦魔道的大恶之人。

就这样，二十多年来仁人忠士的甚佳口碑，尽付东流，毁于一旦，已然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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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远走高飞

此刻，轩玉寒在一片山林坡道上，疾步走去。

他身后李艳蓉和李婷芳俱都面带焦急地跟了上来，李婷芳一把拉住他，道：“轩哥哥，轩哥哥，你不要这样，你先听我们解释啊。”

轩玉寒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李艳蓉也急切地一起拉住了他，恳道：“轩哥哥，你不要这样——”

轩玉寒突然回头，停下脚步，冷怒道：“你们为什么要害我！？”

二女顿然一惊，都没有立即说话，当下只见轩玉寒更是大叫：“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害我！我已经答应要娶你们，爱你们，可是为什么还要这样害我？”

二女仍是凄容默然，他又冷冷道：“如果是想让我轩玉寒沉入魔教……妄想！”

“不是这样的！”李艳蓉忽然叫道：“不是这样的！不是！不是啊！”

李婷芳亦是一脸委屈，悲声欲泣，道：“是啊，轩哥哥，真的不是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们啊……”

三人就在这清幽的山林走坡道上，欲吵未吵，却都个个心里带着一丝痛楚。便在轩玉寒在小城里各处都听到了有关于他被逐出师门，与魔教勾结有暧昧的各种消息后，他直是又悲又疯欲哭地跑出城外，直奔向这边的山林，也正是他们即将要前去寻找那位可以帮助解除色鬼缠身的仙人，而那里一处高陡险峻之极的断崖。

“不是你们？”轩玉寒已沉着脸，声音中也听得出他带着难忍的痛苦，道：“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成这样了，你们让我怎么相信你们……”

两个女人这时悲凄的脸上都流下了泪来，李艳蓉和李婷芳竟是同时抱住了他，啜泣道：“轩哥哥，轩哥哥，我们什么也不要了，我们什么也不要了，我只要你，只要你能永远都陪着我们……我们不要了……什么都不要……”

“我李艳蓉发誓，我从未做过对不起轩哥哥的事，我愿意离开，我愿意离开魔教，我愿意不再做什么大小姐，我愿意终生都陪着轩哥哥，不管生老病死，我都愿意永远陪伴轩哥哥一起！”

“我李婷芳发誓，我也从没有做过对不起轩哥哥的事，我爱轩哥哥，我只要轩哥哥，我也愿意放弃所有的一切！轩哥哥，我们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个江湖，过我们自己平淡的日子！”

“……”

轩玉寒此时看着两个誓言爱着自己的女人，心中虽悲却没有了怀疑，也没有了芥蒂，也已泪流而啜不成声，直抱住了她们，紧紧地拥在怀里，哽哽咽咽：“婷芳……艳蓉，我……我相信你们……我对不起你们，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们……我也爱你们，我相信你们了……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复杂的地方……”

“轩哥哥，我爱你……”

“轩哥哥，我也爱你，爱你，我们真的很爱你！”

“我也很爱你们，很爱，很爱，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我们都相信彼此，我们都会深爱的，我们一起走吧。等我清治恢复，我们就离开这里，不再管这里的事了，不再回来了。”

在一片争吵欲分离后甜蜜的喁喁私语静谧之中，他们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有时候爱人之间，只要彼此相互安慰对方，就可以冷静了下来，彼此又更多了几分理解和爱戴。

两日后，他们来到了这大片山林外一处断崖，眼看这处崖壁嶙峋险峻，几乎近于与地面垂直，而且再高段一处更浑然攀直而无突兀，徒手根本不可能爬得三尺六仞的。

李婷芳仰头望去，此处崖壁非旦高不可攀，且宽长百丈，她皱起秀眉，担忧道：“轩哥哥，怎么办啊，在这里都还没能看到那位仙人所住的洞穴，住得那么高，我们怎么才能爬上去啊？”

她身旁的李艳蓉倒是面色淡然，盯着几似高耸入云的孤崖，少顷只见她莞尔一笑，道：“妹妹，你难道忘了前些日子我们落崖时，轩哥哥是怎么救我们上来的。”

李婷芳闻言眉头一扬，轩玉寒微微一笑，道：“嗯，不错，我并非什么十分伟大的英雄人物，只是一介平凡俗子，现在需要仙人帮助，只要能找得到仙人向他诚心救助便好，倒是不必做出徒手攀千仞高崖这般大作为来。”

“啊？”李婷芳笑颜逐开，笑道：“什么嘛！原来轩哥哥也是个胆小鬼？”

“呃……”轩玉寒反奇道：“我以后可是要好好照顾你们俩的，一起安稳的过日子，要是……要是我一个不小心，不——”

“好了好了。”李艳蓉忽然笑颜抢道：“轩哥哥，你一个人上去吧。轩哥哥说的是对的，都是为了我们好，才不要做冒险的傻事，妹妹你就不要再胡闹了。”

李婷芳多少也听出话意来，突了一下小嘴，“哦”地一声，微低下头去，便不再说话了。

“轩哥哥，你用西灵神功再把神雕请来，助你飞上去吧。”李艳蓉道。

轩玉寒应了一声，随即打坐运功，用神功召引灵性生物。过了一个时辰之后，那只巨雕又再次出现在天穹上空，翱翔而来。最后，载着他飞到了天上，向孤崖高处寻找此次北上前来求助于解术的仙人的洞居。

轩玉寒借助神雕几乎飞到了空中云雾飘然处时，这才找到了此崖壁上确实有一个洞穴，他走了进去。

甫一进入洞穴，轩玉寒甚是一惊，只见洞穴内七彩斑斓，五光十色，暖蕴无穷，应入眼帘纯然一片斑驳陆离，璀璨琳琅般的境地。

同时，在他还未有意识回过神来之际，从洞穴内已轻轻传来了一个清脆如莺鸟歌喉般悦耳的女声：“你前来此处，有什么事吗？”

轩玉寒闻言先是一惊，但仍是怔了半晌，呆然地目光也是下意识的看向了声音传来处。只见洞内石壁下一平板岩石上，散着一团清浑的九色彩光，在光芒中，正盘膝而坐着一位女子般容貌，明眸秀眉，白晢的肌肤，欺霜胜雪，身姿更倾国倾城，国色天香姣妍的秀美人儿。

@奇@轩玉寒看着眼前气质超凡入圣，脱俗神采的人儿，又怔了半晌才回过意来，跪拜拱手敬道：“在下轩玉寒，拜见大仙。”

@书@说着，但见眼前女大仙没有说话，又想到刚才女仙人已经问过话了，正想开口说明来意时，忽听女仙人道：“以你凡人之驱，也能来到此处，这么辛苦来到这里，可是有求于我？”

@网@他抬头看向女仙人，拱手诚道：“是的，大仙，敝人身体被一魔道妖人不知使用了何等鬼术，如今那妖人魂魄尽附吾体，吾若欲有杂念，它便趁机而出，使吾终日不得安宁，所以前来求救于大仙，望大仙能援手一治，轩某感激不尽！”

说罢，他又俯首磕拜，以示诚意。

少顷，轩玉寒还未抬头，正面对着石岩之时，眼前忽闪来一道神圣庄严的金黄色光芒，顿时，全身一轻一重，一松一紧，一寒一暖，随即全部感觉又突然销匿，而全身已隐隐感觉恢复如常了一般。

抬头望去，听女仙人悠然道：“你体内所附鬼魂我已除去，现在可返回了。”

轩玉寒心下感激兴喜，先是下意识地展开双臂，看去倒有几分木讷地自顾打量了自身一番。片刻之后，他还是深信不疑地回过神来，向女仙人诚悃拜谢。但见女仙人已不再言语地入定打坐的样子，也就不再停留，起身离开了洞穴。

孤崖下方，李艳蓉和李婷芳看到巨雕“忒忒”搧着巨翅载着轩玉寒安然地落了下来，都欢喜悦雀地迎了上去。

“轩哥哥，你找到那位仙人没有啊？”李婷芳喜道。

“嗯！”轩玉寒点头应了一声，微笑道：“婷芳，艳蓉，让你们等久了。”

李艳蓉接着道：“轩哥哥，那仙人有没有同意帮助你除去了段晓候的鬼魂？”

“是的。”轩玉寒淡淡喜道：“我想已经除去了吧，你们放心好了，应该不会再有事了。”

“啊！太好了！”李婷芳大悦抱住他，喜道：“轩哥哥，好爱你，好爱你……”

李艳蓉看着她紧紧搂着轩玉寒，嫣然一笑，亦自顾饶有兴趣地微笑着摇了摇头。

轩玉寒亦是搂着她，微笑道：“嗯啊，我也很爱婷芳，很爱很爱……”

“不行哦，你不能只爱我，还有姐姐可不能忘了。”

“嗯，我也很爱艳蓉，不会忘记的，永远也不会忘记你们。”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离开这个鬼地方，远走高飞哈……”

“……”

李艳蓉欢喜着玉颜看着甜言蜜语中的他们，忽地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皱眉看向了轩玉寒。

轩玉寒若有所觉，转眼看去，问道：“艳蓉，怎么了？”

李艳蓉抿了抿嘴，像是思忖了片刻，随即道：“轩哥哥，要是你和我还有妹妹都一起离开了，不再回来了，那你妻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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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梦醒来了

轩玉寒闻言一时无言以对，可是他又想到自己如今已身败名裂，被视为武林公敌，仅凭他一人为自己辩护也无力回天。再是他与李艳蓉和李婷芳关系合缘复杂，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辜负她们，舍弃她们。

皱眉细想，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决定：“现在像我这样，已经不能也不配做她丈夫了。对你们不能再重蹈覆辙，不负责任地抛弃你们，离开你们。”

李艳蓉静静道：“我们知道轩哥哥很爱我们，可是你打算怎么办呢？”

轩玉寒沉吟一声，当即道：“现在我只能和你们在一起，也只会爱你们俩，我写好一封书信之后，我们……便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说着，他看她们都没有说话，微笑道：“好了，现在我们就先离开这里吧。”

两女子对望一眼，都默然点了一下头，便跟着他离开了这座孤崖。

“……灵儿，我没有办法了，我对不起你，若有缘来世我一定抱达你，珍惜你，好好的爱你一辈子……”

天空，阳光明媚，天气晴朗，鸟儿数只叽叽鸣叫飞过。

天际之处，白云成滚，轻轻飘动，仿佛从来就是如此……

在这一片风和日丽下，那一片湛蓝的汪洋大海，海浪冲击在石岩上，击溅成一片片大大小小晶莹剔透的水花。

这里是一处孤崖，临近海边，四周水面还凸起一块一块的礁石，而在孤崖上最前端岸岩上正站着一个身穿一袭黑色戴帽披风的娇倩身影，正伫立眺望向海天平线深处，仿佛是在此久久期盼等候能有什么出现的样子。

此刻，从这个身影后方缓缓地走来了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走到了近一丈处，他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黑色的身影。

“灵……灵儿……”他开口似带着惭愧懊悔的语气，叫出了这么一声，从声音也可以听出，是一个近中年男子的声音。

那身影闻声身子仿佛抖了抖，片刻之后，听到了一个女子的沉抑低弱的声音：“你……是，是你吗……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那男子缓缓地摘下了斗笠，他剑眉星目，嘴角长须，年龄近四十左右，脸色肃然之中还带着几分忧愁，竟是轩玉寒！

“十年不见了，你……还好吗？”轩玉寒缓缓道。

前方女子身子开始簌簌颤抖了起来，她沉默了许久，才听到平淡的声音静静道：“十年了，是啊已经十年没有相见了……”

轩玉寒自十年前寄回西灵门一封休书后，便与李艳蓉、李婷芳一起到寨外放牧为生，过着平淡安稳、儿孙满堂、幸福美满的生活。

人生光阴似箭，短短十年，就这样过去了。

可是，深藏在一个人内心的伤，曾经的痛，却没有和时间同逝，只会越积越沉，越苦越辛，折磨不会因此而减少半分……

今次，轩玉寒重返中原，只为来探望一眼十年前的爱妻，但在他探听得知了她十年来，竟然不嫁二夫，自十年前就孤独的在此隐居，他知道是在等他，这一等，却是让人心酸无以言诉的整整十年之久。

轩玉寒为此深感愧疚，心也直如撕碎了一般。

“对……不……起……”轩玉寒面对着自幼青梅竹马曾经为爱妻的女子的身影，已不禁有些颤栗哽咽的声音：“灵儿，我……我真的对不起你啊……”

前方女子，没有说什么，只是过了一会，她似强忍着，忍着了整整十年的痛，那种让人撕心裂肺，又似五内俱焚一般的悲痛，此时此刻却仅仅是那么淡淡如常的啜啜欲泣，嘤嘤低鸣的抽搭哭声……

静静地传了出来，传进了这个男子的心房，直让他更甚悲怆地双膝跪到了地上，哭声道：“灵儿，我对不起你，灵……儿，我轩玉寒，我对不起你啊……”

这时，她也放声大哭了出来。

双脚无力了一般，也瘫坐到了地上，声声悲泣，哭啼不止……

这清凉的海风，仿佛也簌簌哭泣了一般，发出了悲呜……

风，一卷而过，带走了她披戴在头上的黑色披风……

他，一双眼眸完完全全地惊呆住了！

他，看到的，是她媚秀的眉目，清丽娴淑、柔静之中却带着十年深深伤痛的明眸，美丽如画的人儿，你为什么已白发如雪了啊！！！

小顗！

“不啊啊啊……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不值得让你这样等待啊……”轩玉寒发自内心深处地情意绵绵地长叫了出来。

小顗！

我猛然一耸身，眼睛也已张开，梦？

是梦吗？

梦醒来了！？

她，那个女人，是谁，长得和小顗一模一样！

海风呼啸，浪涛滚滚扑来，轻吻着松软的沙滩，又悄悄退了去。

我竟坐在一片沙滩上。

可是，这里是哪里？

我四处张望，只见海面上鸥鸟自由自在地乍翅翱翔，沙滩后方竟然是一片茂密的丛林，而这道沙滩延袤两侧竟也是看不到尽头，仿佛与海天融汇一般。

一阵阵海风，轻轻吹来，却有让人浑身一栗，一股寂寞、孤独，甚至一片肃瑟恐惧的感觉，渐渐地凝结了周围的气氛。

因为，这里赫然只有我一个人！

穿着睡衣孤零零地坐在沙滩上……

“真仁冬……”突然，在我纳闷疑惑此地何处，何惟我一人之时，从海上天穹白云间处传来了这么一个女子的柔和温善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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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天鹅之恋

我抬眼望去，只见空中遽然不知何时呈现出了一片金光云朵，看去金色光芒灿烂无比，却不耀人眼目，那一道道、一层层纯质无瑕，伴随着一股庄严神圣气息的云彩金光，辉映得海天一片神圣金黄，望之上人肃然起敬。

但心中却又只觉一片平静安祥，仿佛空空如也了一般没有了何杂念……

随即，从金光云朵中现出一座散发圣光的莲花宝座，其上端坐着一位手持净瓶、杨柳，神态平和，慈眉善目的仙女！

这里是哪里？

那位仙女刚才怎么会知道叫了我的名字？

我心中不觉又泛起了这两个念头，但在我看了看眼下大海蓝天，沙滩丛林，还有飞在天穹中身散圣光的仙女，不知为何(奇*书*网.整*理*提*供)，看着她的姿容形象，脑海中竟冒出了五个字：

观世音菩萨！

“哇，好美的仙女！”

咦？

怎么回事？

这句话，确是我说的，可是，我怎么会这么说，突然之间莫名的感觉自己不太像自己似的？

“你终于醒来了。”忽听观世音菩萨平淡地说了这么一句，但以她修性之德看是对我刚才的话不会在意的。

我站起身来，抬头看去，这时的我正惊惊怔怔还感到几分疑惑而且又对自己似乎有种不认识怪怪的感觉时，又听观世音菩萨道：“你是正在思疑自己有所变化吧。奇Qīsūu.сom书是因你的思维意识附入了一淫猴记忆之故。”

什么，淫猴，的记忆？

“你现在已经醒来，那淫猴是天地造化所生，记忆有神性，我先帮你清除收回。”说着，只见她手中杨柳轻轻一拂，一道星辉金光，照住了我的身体。

片刻之间，只觉全身一轻一重，一松一紧，一寒一暖，随即又在淡淡之中，全部的感觉又渐渐地消逝去了……

但我已感觉自己变了个人似的，应该是我原来的自己了：

“观世音菩萨，您好！请问这里是哪里？”

观世音菩萨道：“这里依然是你自己内心的一个梦境之中。”

梦境？

我不禁皱眉遐想了片刻，这才想起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到市内买书，后来不知怎么的在马路上好像被一辆超重量级大车撞到了，之后就不醒人事了。

难道我还在晕迷之中？

可是，那个那时的西灵门、轩玉寒、陆义谷、曾雪姣、曾妙灵、李艳蓉、李婷芳，还有那个色鬼段晓候，轩玉寒与李氏姐妹远走高飞寨外，十年后又回来看望故往爱妻，却见爱妻苦苦等候自己整整十年之久，她年末年，却发已花甲，白如雪……

这都，又是怎么一回事？

十年啊，要在现在的人，别说十年，只十个月甚至是十天，你离开了心爱的人，他她都有可能移情别恋咯，那曾经的誓言，曾经的甜言蜜语，曾经深深的爱恋，现代看来都无形化作缈缈茫茫了般，恍如所谓的传说之中……

“真仁冬。”观世音菩萨的声音平静传来：“你晕迷中的那个梦境正是你前生因缘，也正是你前世为人拥有受、想、行、识、生活在人生一切苦厄中的因缘，你尤其甚为情所困…………”

虽然我不知道世上是否有阴曹地府，诸般神佛，或生死轮回，但只见眼前仙女说是在梦境中，还有她所说的话，我不知为何也没有多想，自己对佛学多少也有些了解皮毛，当下皱了皱眉，径直问道：“菩萨，您是说那位抛弃爱妻，与另他情人私奔的轩玉寒先生，就是前生前世我曾经做过的人？”

观世音菩萨只微微点了点头，作以回答。

我又道：“菩萨，可不可以请问我为什么做如此奇怪的梦？”

观世音菩萨径直回答，让我颇感一惊：

“因为你是生生世世天鹅转世为人的凡人其一。”

“什么？”我奇道：“天鹅转世为人？”

观世音菩萨颔首道：“正是，凡人一生困于苦海，而所受人生八苦中爱别离苦为情所困，为求真情所痴，却痴痴争扎而不得解脱的，便是你等天鹅转世之人。”

天鹅转世之人！

我心中念想，脑海仍是疑惑，谨听观世音菩萨道：“天鹅转世之人，忠贞于最纯真的‘爱情’——天鹅之恋，但此等转世之人因受到人间烟火及因缘和合所迷惑，对情拆着其有，深受爱别离之苦…………”

有一个古老的传说：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地方，那里有一片纯净清澈的小湖泊。

后来，有一只天鹅从空中飞来到了这里。

它体型高大，身长近两米，皎洁的羽毛白如皑雪，仿佛都散发着圣白的光芒一般。

它在这片清净的湖泊上，快快乐乐地搧伏着洁白美丽的羽翅，它的每一动作，都那样的婉转，那样的传神，那样自由自在地在湖水中游弋。

在天鹅悠悠地伸展它似兴致勃发又似悠然忘形的姿态，自由开心的游乐时，又从天空飞来了另一只天鹅。

它们是一对异性，在见到了对方一样是让人感到那样舒畅、陶醉的优雅的形态、妍美的身段，它们产生了爱慕之宜。

它们偎喙依胸，以示爱意。最后，它们决定相爱生活在了一起，就在这个洁净的湖泊里，成为了终生伴侣。

这对天鹅情侣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只求能和彼此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很多年，一直到了小湖泊变成了汪洋大海！

就在这一年，有一位美丽高贵的女天神降世，来寻找到了它们，问道；“你们是最自由的，你们的天性是最爱好和平的，你们的爱恋是最纯真，最忠诚，最美丽的。你们愿意生生世世都生活在一起吗？”

天鹅情侣对望一眼，随即都毫不犹豫地点头诚道：“我们愿意（天鹅之语）。”

女天神看向雄天鹅，道：“你愿意做她厮守终生的丈夫，当以温柔耐心来照顾你的她，敬爱她，唯独与她居住，要尊重她的家庭为你的家族，尽你做丈夫的本份到终身。你许诺和她生活在一起，无论在什么环境，都愿意终生养她、爱惜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你将永远爱她、珍惜她直到地老天长，承诺你将对她永远忠实。你承诺愿意这样吗？”

天鹅看了一眼情侣，回答：“我愿意。”

女天神又看向雌天鹅，道：“你愿意做他厮守终生妻子，当以温柔端庄，来顺服他，敬爱他、帮助他，唯独与他居住，要尊重他的家族为本身的家族，尽力孝顺，尽你做妻子的本份到终身。你许诺和他生活在一起，无论在什么环境都愿顺服他、爱惜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你将永远爱他、珍惜他直到地老天长。承诺你将对他永远忠实。你承诺愿意这样吗？”

天鹅看了一眼情侣，回答：“我愿意。”

女天神面无表情却又似面带微笑，又问：“你们成为了伴侣，你们的相爱，你们的爱情是这世上最纯真、最忠城、最美丽的。这里在不久之后就有造化所变，只在一定时期能恢复，你们将不能在这里一起快乐的生活了，为了考验你们的爱恋，你们应该回到各自原来居住的地方，到复原的时候再来相聚，这样无穷尽的别恨和深深的思念将会让你们更长时间的厮守和相爱。直到有一天这里的海和岸都枯烂了，变回你们当初相遇时一样后，你们就可以离开故居，只和对方相聚一起生活直到终生，你们愿意接受这样的考验和结果吗？”

“我们愿意。”天鹅情侣毫不犹豫，不为将要分离感到沮丧，反而是带着挑战，执着勇敢的豪气和永恒的决心毅然道。

最后，女天神乘着一团圣洁白云，飞离开了。

天鹅情侣恩恩爱爱的过它们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纯朴美好的生活，直到有一天，这里的气候变得越来越寒冷了，不再适合它们生长居住了。

天鹅伴侣知道，它们要接受的考验，到来了。

在分别时，它们不表露出对日日厮守温情的留恋，它们不假多想，义无反顾地转身飞向自己原来神秘的归宿……

就这样，每一年短暂几个月的相聚和长年几个月的分别，它们凭着对伴侣的思念，心底对爱埋藏的深情与温柔，忠贞与执著，它们彼此依然相爱如夕，一直很久，很久，终于直到，这片海水干涸了，岸上石头粉烂了。

最后，这里变回了原来一样的清澈湖泊，天鹅情侣终于一生一世的生活在一起，它们的爱恋至始至终，至死不渝！

我看着海面上天鹅之恋的传说的一幅幅蜃景一般的影像，渐渐消失了……

“世间万物，芸芸众生，生死轮回，缘起缘灭，惟求得般若，便可悟空…………”我听着观世音菩萨继续道，忽而不觉之中脑海深处想起了曾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或许是梦境中，听到了一个传说：天鹅若欲转世为人，就在弥留时候歌唱，在朝暾初上，风浪既平的时候，用和谐又恍若叹息的声调对生命作一个深情的奏唱，那如怨如诉、低沉的、悲伤的、凄黯的嘹唳的声间，传说是在颂唱一道万世痴情咒：

……

为情故，三生七世，独恋诚爱，忠贞不渝。

为意缘，生生世世，虽死不悔，至死不渝。

……

“真仁冬……”观世音菩萨的声音将我从片刻间的缅想惊醒：“你在凡间历经九九八十一世，有一天鹅转世女子生生世世痴情于你，无论为文、为武、为农、为工、为医、为僧、为道、为官、为贼，为商，为……，她始终痴恋不渝。”

什么！！！无论为为文、为武……为官、为贼，为商，为……都始终情恋于我，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

那么，那个女人难道是？

罗小顗！！！

“阿弥陀佛，情乃因缘和合所生，缘起人聚，缘尽人散，不为体牵，你若能脱离世间喧嚣，看破红尘，便可脱离此苦…………”

我貌似听出了什么，果不片刻之后，又听观世音菩萨合十道：“真仁冬，你可意皈依我佛？”

虽然不知道这个梦境是实是虚，天鹅转世为人和天鹅之恋的传说是真是假，但我知道的是：在自然界中，天鹅体态俊秀，优美柔和，是爱情之鸟，古代神话甚至把这个媚人的鸟说成为天下第一美女的父亲。

天鹅是纯真与善良的化身，又作为对爱情最纯洁、最忠诚、最美好和在太平世界之中虽有威势、有力量，却非自卫不用武力，而且最具美德，高尚、尊严、仁厚，受人人钟爱、羡慕、欣赏、敬仰爱好和平的君主高贵的象征。

天鹅是一种冬候鸟，也是大型游禽，身长1。5米，展翅可达3米，每年定期以9144米的高度飞越亚洲和世界之巅——珠穆朗玛峰，一度认为是世界上飞得最高的鸟。

在生物界，天鹅保持着一种稀有的“终身伴侣制”在南方越冬时不论是取食或休息都成双成对。哪怕雌天鹅在产卵时，雄天鹅也会在旁边守卫着，一刻也一离，遇到敌害时，它便拍打翅膀上前迎敌，勇敢的与对方搏斗，直到胜利的归属。天鹅不仅在繁殖期彼此互相帮助，平时也是成双成对，温情相处，如果一只死亡，另一只也确能为之“守节”，终生单独生活。在爱情上，几乎所有的天鹅都会遵循的一个信念。当两只天鹅开始相爱，它们的眼里，便再没有了任何别的天鹅。它们不会像人类一样，在许多优秀的人选面前，摇摆不定，甚至将不多或剩余的爱，同时分给许多个人。它们一旦确定了要开始一段爱情，那么，这爱情的路上，便只允许两个人同行。（这段是恋鹅人录语）

天鹅对爱情，真如神话中牛郎织女的爱恋一样，不求朝朝暮暮，日日厮守，温情相处，只求对爱人忠诚不变，至死不渝。

……

我亦合十回礼道：“多谢菩萨此番前来为渡我，助我脱离苦海，指点迷津，但如菩萨所说，我九九八十一世生于世间，有一女子生生世世痴情于我，无论我为文、为武、为农、为工、为医、为僧、为道、为官、为贼，为商，为……，她始终痴恋不渝……我真仁冬今生今世若不能以真情全奉回抱于她，我宁入阿鼻地狱以罪洗八十一世对不起爱我的人……”

小顗，我知道，一定是你！

“我要生生世世爱她，保护她，与她成婚生子，白头到老，和谐相处，共度此生……”

我肃道：“菩萨，我还没有看破红尘，今生今世也绝不能皈依佛门，望您海涵谅解！”

观世音菩萨缄默良久，才微微轻叹一声，淡然道：“世间诸种恩恩怨怨，一切随缘罢。真仁冬，希望你把握时光，珍惜现在，能早日脱离苦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我会的。”我低声自语道：“珍惜两个人的时光，我一定珍惜小顗，爱小顗。”

随即，空中金光一闪，观世音菩萨便消失了踪影，看是反回西方极乐世界灵山大雷音寺静修了。

这片大海，这片丛林，这片沙滩，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呆呆地站着，但又想起刚才与菩萨所云，九九八十一世，只为了等我，她为什么那痴，那么傻啊！

“啊啊啊啊啊……”我内心不知为何忽一阵激荡焚热，朝着海面升的一轮暖日，踔厉大叫：

“我——爱——罗——小——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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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坚贞不渝（完结）

那轮红日不知是何时升起，但我知道那不是日初，而是落日。斜辉照着湛蓝平静的海面上闪烁出点点金光，在一片融融暖意之中，仿佛海面上的无数光点变化成了千百只散着带上祝福光芒的千纸鹤，或许是幻觉吧？

我缓缓地坐到沙滩上，静静地听着海风徐徐吹过耳帝的声音，听着浪潮起伏波动，轻吻沙滩的声音，听着后方丛林不知名的鸟儿在沙沙作响的林间树梢，飞往穿梭欢唱鸣叫的声音……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

星星，点点满缀苍穹。

她微笑的脸庞，出现在了夜空。

我静静望着她，也淡淡地笑了。

直到合上了双眼，我睡了过去。

很久，很久，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之后，也不知过了多久，只感觉一束束耀人眼目的光芒照映入了我的眼瞳……

这次，我知道真的醒过来了。

我微眯着眼眨了几下，便完全地张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床头杆上悬挂的一只千纸鹤和一具精美的风铃，轻微地摇拽发出了和悦的叮当声。

随即，我下意识地环顾了四周，只见一台计算机，一张书桌，而四面墙壁还都有许多幅精美的绘画作品，虽然不知道这些饰物是什么时候谁挂上的，但我已认出这里正是我的卧室。

同时，也看到了还有一个女人的身影，站在这里。

此时，她正背对我，看似在水盆前揉搓毛巾的样子。可是，我的心早已怦然心动，撑着身子坐到了床上。

是小顗吗？

她似也察觉身后有所动静，忽地放下手中毛巾，回身一看。

我刚想开口叫，却一惊住，呆住了，怔住了！

看眼前女子容貌约莫三十上下，但肌肤白净，眉目秀美，身姿衣饰秀丽幽雅，更由内而发的显出几分妩媚之色。

她竟是隔壁家那位漂亮小姐！

“你……”我一时讷讷不能自语：“你，是……”

“醒了！？”她亦是怔了一会，樱桃红唇自一翕动，随即愕然失声道：“你……你醒了！”

我亦怔道：“我……”我还纳闷呢，她怎么会在我家里，一时又说不出了话来。

但她却惊怔过后径直走到我面前来，坐在床边上。

我能感到了她很靠近我……

不过，此时她惊奇的目光盯着我，面上又是惊喜，又是抿着突着嘴，又是不住地看向房门，一副全然不知所措的惊愕样子。

但看她神情确实带有因担忧而关心之意。

只是，此刻房间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片宁静之后，她接下来的动作又让我完全怔住了！

她抓住了我的双手，然后，她诱人殷红的小唇，慢慢地向我靠来，那股清芳香水的气味，越来越近，越来越浓；她热乎的喘息声也充斥到我鼻前，虽然面对眼前近在咫尺漂亮妩媚的女人，可是，一想到女人，我脑海瞬间便涌出那个奇异的梦境……

小顗！

就算不是为心爱的人，我又怎能和陌生女人接吻。

在这须臾片刻之间，仿佛电光火石之际，我脑里又还滑稽莫名地闪过了五百年前的一位笑星在他主演的影视《大话西游》中在即将相吻之时推开了紫霞仙子的那个境头。

当然，我面对的漂亮女人虽然美貌但并非仙女般的容颜，何况自古美女多粉黛涂膏，活生生是粉饰画出来的，要若不涂脂抹粉，画眉妆粉，亦是肌肤雪白凝如脂，眉目俊秀，如画一般，那才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恍若仙女下凡了。

不再绕这“自然美”的话题上多扯，就在我刚想推开已靠在胸前的女人的时候，突然“砰！”地一声，是一个玻璃杯掉落到地上砸碎的声音，从门口处传了过来！

登时，我心头莫名一凉，好似还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虽然她的香唇已经吻在我唇上，可是我却没有感觉般的转眼看去，只见门口处那玻璃杯碎片前站着一个女子，|Qī-shū-ωǎng|看着她窈窕娉婷、婀娜的身姿，温雅秀美而简单的装扮，那一张清丽的容颜，虽然已似二十七岁左右的容貌，但在我此时此刻眼眸中，却依然如此的熟悉，仿佛从来都没有变过。

罗小顗。

可是，我亦怔住了，此时此刻空气仿佛也凝固了一般，吻着我唇的女人悄悄离开我都已感觉不到，看着此时出现在门口处小顗惊呆的神色，我回过神来，而那个不好感觉正是小顗看到了我和隔壁家漂亮小姐误会相吻的一幕。

“小顗，怎么了？”这时，又听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把杯子——”

我忍不住是一怔，声音传来同时出现在了门口处小顗身后的说话人，也惊愣住了。但随即我心中又掀起了一阵狂喜，是母亲。

“啊……仁冬，仁冬……”母亲急步跑到我床边，又是抓着我的手又是抱着我的一悲一喜，“你醒了，你醒了，仁冬，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来了，……仁冬，醒来了就好了……”

“…………”小顗也跟着母亲走了进来，但之后她却不怎么说话了，我也不知道她是否在意刚才看到我和隔壁家那位小姐误会的那一幕。

而此刻，我看着母亲殷殷切切又喜又忧的神色，但已颇有风霜岁月痕迹的脸庞，心中实有不忍，谁说天下父母不爱子！他们辛辛苦苦养你教你，长大成人，不就是为了让你好好的活着么！

我心中对自己言道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不再让关心、爱我的人为我担心忧虑。

随后，我和母亲互相安慰着，在她情绪较为平静下来之后，也在我诧异地留意到母亲原本乌黑的头发上我不知何时多出了几抹白发之时，她和我说了一件让我大惊失色的事！

我竟然整整昏睡了十年！

她告诉我隔壁家那位漂亮小姐叫康美，我昏睡间经常礼送水果补品等来看望我，我向康美道谢之后，老妈又说家里没什么变化，就是弟弟真强现在长得牛高马大，已经入选国家篮球队，而且表现优秀，已为国家队超级第六人之选，前途无量，我也为其欢喜。

而后，在我心中还顾着刚才和康美小姐的误会犹犹豫豫地问起小顗时，母亲看着一直盯着我不怎么说话的小顗，面上泛起了哀愁忧伤之色，“小顗现在在市里一所中学教音乐，她……仁冬啊，小顗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姑娘，自从你出事那天起她就一直要等你，等你醒来的那一天，她说一定要嫁给你，一定要做你的妻子……”

“……小顗每天不管多迟都要来看你照顾你，虽然我和你爸去她家和她父母谈过好多次，为了不耽误她的的幸福，让她放弃你，不再等你了，可是，小顗她……”

我看向小顗，听母亲说着，我自己的眼睛已不觉有些湿润了……

老妈亦含泪笑道：“现在好了，现在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小顗…………”

“……”

在小顗和母子进来后，我晓得康美小姐虽然有些尴尬但她却不怎么表现出来，最后也没怎么说话，和母亲一起走出了房间。

只留下了我和小顗。

十年不见，但沉眠醒来的我只觉如过一日惟的，不过虽然如此，我沉睡中遇到的那奇怪的梦境，却让我更加思念疼爱罗小顗了。

“小顗！”

“仁冬！”

屋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一展开怀抱，小顗亦不再顾及地扑到我怀里，紧紧地抱着我。

“小顗……”我抚着她的秀发，柔声道：“你……为什么那傻，为什么这样等了我十年，你为什么要这么傻，要是我一直都不再醒来了……”

“不，不会的不会的。”小顗这时仿佛还和十年前一样，对我也从来没有变过，只见她忽然抬头看着我，泪已经滴湿了她带着沉沉思念之苦的脸颊，道：“我知道仁冬会醒来，一定会醒来，仁冬不会丢下小顗，一定不会，要是我晕睡了十年，仁冬也一样会等我，我爱仁冬，我只爱仁冬，我知道仁冬一定会醒来，疼我爱我，如果仁冬不再醒来，我也会一直等下去，直到我也不再醒来的那一天……”

我真的很感到惭愧地紧闭住双眼，紧紧搂住小顗在怀里，让她知道，我的存在，我已经醒来了，一定不会再离开她了，一辈子疼她，爱她，保护她……

“你好傻……小顗……你真的好傻……”

“……”

“仁冬，你不是也一样爱我吗，你不要哭了，你要是哭，我也忍不住要再哭了……”

“好，仁冬不哭了，仁冬以后不会再让小顗这样了……不哭了……”

“……”

就这样，我静静地只抱着小顗，让她知道我回到她身边，她拥有我，我们都属于彼此，我们彼此都很爱对方……

风，从窗外带着一股清灵的气息，缓缓地飘了进来，吹动着挂在床头杆上那只千纸鹤和风铃，叮叮当当声都仿佛传来了祝福的愉悦之声。

我道：“那些千纸鹤是你折的吧。”

小顗乖巧地点了一下头，我又微笑道：“小顗，你该不会也是相信那个传说，给我折叠了……”

我没有再说下去，小顗会意的看着我点了一下头，微笑着道：“嗯，我每天都给你仁冬折一只，折了好多好多，我让它们都带上我的祝福，要赶快把仁冬呼唤醒来……”

我伸手轻轻地抚着她娇秀的脸颊，柔声道：“我知道，我在梦里在一片海滩上看到了……”

“小顗，我——”她对我的这份情，十年苦思等候的真真切切情感，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抱达她，我有不尽的言语想要对她说，可是她伸手轻捂住了我的嘴，只淡淡道：“我知道仁冬也很爱我，只要能永远和仁冬在一起，仁冬也一直陪着我，就足够了。”

我缓缓地安抚着她，抱住她，轻声道：“小顗……刚才我和康小姐……那，只是误会，我只爱小顗，永远只会爱小顗……小顗，你……”

“我知道的……”小顗忽松开我，盯着我片刻，又收回目光，微低下头去，轻声道：“其实康姐姐……她也爱仁冬。”我不住心中吃了一惊。

小顗抬头看向我来，道：“在知道你晕睡不醒之后，康姐姐就来看过你，后来好像是在五年前吧，康姐姐就开始经常来看望你……”

“我知道了，小顗。”虽然我不知道我晕睡时那个梦境是真是假，但母亲告诉我我也知道，小顗真的等了我十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辜负她对我的情意，也绝不抛弃她离开她，我是真心的爱她，我对她的感情也不曾变过。

“小顗……”我不能让她因为别的女人而不开心，“我爱你，我知道康小姐就算真的喜欢我，但我也不会接受的，即使她是个很优秀，很漂亮的女人，我也不会去爱她，因为我永远只会爱小顗……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和她好好说清楚吧。”

小顗抿着嘴沉默地看着我许久，但我也寸目不离地望着她，最终她还是微笑着点了一下头，我依然只是将她搂在怀里，就这样两个人静静地相拥，默默地聆听着重逢后彼此心声中的那份淡然平和而深切的喜悦。

深藏在一个人内心深处那份真实的情意，即使任何距离也不等于分离，只要如此就足够了。

“…………真是太神奇了，人类就是如此高深而不可摸透的生物，那名成为植物人的奇人在不吃不喝不用补充任何能量的情况下，在沉睡了十年之后，竟然在同样日期醒了过来，而身体状态机能如正常人一样，能吃能喝也能跳…………”

在我醒来次日到医院复检又经历了一段新闻风波后，日子终于恢复了宁静。

但在昨天，我和小顗一起出去散步时，正巧碰见了隔壁家的康美小姐，她也很直率地和我谈了关于我们三人的关系，我终究决定约她今日傍晚时分，在一家咖啡厅好好淡淡。

在路上接到康小姐说换到她自己开的一家咖啡店后，小顗还是决定了让我自己一个人进去。她便在店门外几栏花盆处等候，我和她说了几句也走进到了店里。

来到店内，小提琴平和的音乐奏出了这里幽静温雅的气氛，身心都放松缓和了下来。我走到靠人行道的玻璃板面近角落的座位，从这里透过玻璃依然可以看到小顗静静地站在店外婀娜的身影。

我收回目光，向此刻已经坐在对面戴着一副精巧大耳环，妆粉轻描淡写却更显楚楚动人的康小姐，点头问候了一声，“不好意思，让康小姐久等了。”随即，拉开椅子静静地坐了下去。

“没关系，仁冬……”她淡然微笑道：“我也是刚来到的。”

对于她这样称呼，现在我二十八岁她近三十岁看来，已经不觉什么了，我只知道坐在我面前笑靥如花的丽人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一个在寂寞排徊中也需要长久真情的女人。

“听我妈说，我病倒的这段时间来，你经常来看望照顾我，实在感谢康小姐了。”我诚然道。

她微笑了笑，随即慢慢道：“其实，也没什么的……”说到这，又没再说下去了。

“呃……”见她依然微笑着看着我，我想了想，又道：“我妈还告诉我，康小姐……你现在还没有结婚吧。”

“嗯。”她径直道：“不过我现在有男朋友，只是……我们感情很不稳定……”

“其实，我真的很想和你交往……”她刚才犹豫了一下，但随即还是说了下去，“自从你昏睡不醒我去看望时知道了……小顗，她几乎每天都会去陪你、照顾你，我也记得有一次我和你们说过，我真的很羡慕你们……”

或许，憧憬、向往真的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吧！

“可是……”我道：“我和小顗是不可能分开的，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她。”

“我知道你很爱她。”她平静着道：“可是……我愿意和你交往，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也可以为你放弃一切。”

我沉吟一声，道：“康小姐，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但请原谅我的猜想，你的工作应该是……”

“嗯，是的。”她面色带着几分黯然，但还是接接口道：“那种职业我确实很厌倦了，虽然让我得到了很多财富，可是却浪费了我的感情，以前我自己真的是很天真，得到之后才明白了那此并不是自己最想要的……直到我看到了小顗，还有你，你真的和那些追求名利财物中的男人不一样。你们的感情我真的不明白，小顗为什么能做到，她能为你放弃这么的多，等了你十年，可是现在我知道了，我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情感，守护自己所爱的人是那么的美好。……而不是陪那些和自己一样孤独的有钱人用任何方式去安慰他们，却只是浪费感情赢得身外无用的财富……和痛苦的寂寞……”

我看着她黯然忧伤的神色，沉默良久，道：“那你现在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为什么还……”

“我和他分手三年了，只是……可是……”她忽然道：“我现在最想爱的人是你……这样的，我真的可以为你放开一切，你……”

“既然你还没有找到自己最想爱的人，为什么还要选择了，和他在一起。或许……”我淡然截道：“是因为你曾经浪费的感情，只会让你感到更加孤独，更加……寂寞……”

“以前我想的是自己的青春，不该这么平平淡淡的和时间一样流逝去……”她低低地说了这么喝句，又默然许久，缓缓抬眼看向我，轻问道：“你是嫌弃我已经是别的男人的女人……”

“……”我沉吟片刻，我心里倒真没有那个意思，只要真心相爱就不会在意的，我慢慢道：“也许人类本性就是多情的，多情无错，可是我认为要是一个人与每个中意的情人都要有‘关系’，那就不能算是感情了。”

“那样的情感是建立在自己快乐的基础，但并不会长远，快乐也不会永久，就像苦恋才能长久的记住青春一样。”我继续道：“所以我从不会选择这样的感情。”

她看着我一时无语，我默然沉吟片刻，又缓缓道：“其实，人有时候真的很不会珍惜，往往在失去之后才想要挽回，才明白得到的并不能弥补曾经所失去的、错过的。所以……我不想失去小顗，我很珍惜她，她也很爱我，我们不会分开的。对不起，康小姐，我不能接受你，我想你也会很快遇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仁冬……”我刚想结束我们此次的谈话，起身离开，她真切的叫呼声，让我不得不再挽留，从她深看盯着我的眼神，我明白了，她也许是真心想和我这样的人交往相爱，她需要一个男人对她永远忠诚的爱，只专属于她一个人。

可是，我对她没有感觉，这样即使再优秀，再漂亮，再有财富的，我也不会选择，脱离了内心深处那丝铭刻的感觉所得来的感情，不会长久，终究会破灭，虽然曾经快乐但却往往因此失去更适合自己长久而美好的快乐。

我们静静地对望着，终于我还是没停留多久，站起了身子，转身欲走，她的声音再次传来：“仁冬……”

我回身凝视向她，刚开口再想说便听她道：“我不求什么了，你和小顗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今后我不会成为你们的碍垒，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吻我一下……”

我微微一怔，这算是什么呢？

是色诱？还是帮忙？

若是前者，那“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佛家这句经典名言，对我甚用，“色”并非指姿色、颜色、女色、情色，而是指可见的物体，具有一定属性的分子、细胞等基本颗粒而成，是万物的统称；“空”是指不可见的物质基本颗粒，二者既对立又统一，也可以互相转化；如果把这句话的含义理解成世俗中的猥亵之意，那实在是沉沦堕落多么愚蠢的人啊。

若是后者，即使本土现代受到的不同社会的制度、文化、礼节等他族的影响的泛滥开放程度，吻嘴并无多意，但佛门有云：“色，欲之表也！欲，色之本也！”色使胆大，色胆包天，因好色而作奸犯科引起的罪孽、暴行、堕落甚至丢掉人一生保贵而短暂的生命以及对别人造成的伤害，是终身都无法弥补和悔过的。眼中有色，终是欲望为甚因。她的要求，我要是以礼节的心态帮她，但她的心中所想未必一样，何况感情上的帮助并不是别人的行动所能真正帮得了的。

我看着她殷切的神情，漂亮妍美的脸庞，红润可亲的小唇，站直了身子，呼吸一口，微微一笑，道：“康小姐，下个月我和小顗举行婚礼，希望你能来并为我们祝福，之后我也要离开这座城市为生活去学习技能。我想你很快会遇到真心爱你的人，祝你幸福快乐。”

我没有如她所愿，在我回身之时偶然看到店里那名俊朗容貌忠厚演奏小提琴的男子，好似向我们这边盯来了许久……

我一时也不多在意了，离开了这家店，来到店外，小顗熟悉的身影独自站在那栏花卉旁，静静等候。

我走了上去，轻轻与她拥抱片刻柔声道：“小顗，我爱你。我们会永远都在一起……”

傍晚，夕阳轻轻洒落下了柔暖的斜辉。

夜空，天穹翩翩飘落下了霏微的细雨。

潇潇微风，吹拂着阴霾的空气，简简单单的爱恋，一样有和夜下那朵美丽的花凝出的露珠，晶莹剔透，在清洁皎白的月光照耀下就算在它滑落的时候依然如此的灿烂……

街道上稀少的行人中，那两个青年男女般的一对背影，依然如恋爱中的情侣，手牵着手，一直平平淡淡的走下去，一直如此和谐美好的走下去，直到渐渐地消失在了模糊的细雨雾岚之中，直到奔流不息的光阴岁月，为我们而停止那短暂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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