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传奇之王小丙》 作者:周13少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如果你要跟人讲道理,你得说:子曰。 如果你要夸赞某人某事,你得说:诗云。 如果你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不知道,你得查《宇宙乾坤异奇物志》。 据《宇宙乾坤异奇物志》记载—— 僵尸其实就是人,但究竟是怎样的人,则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重生。人死之后,埋葬在“福地”,即传说中的风水宝地,能集天地之灵气,聚日月之精华。历经数百年而尸体不腐化,机缘巧合,魂魄回归人体,继而得以重生。重生之初,懵懵懂懂,行动迟缓。长期的修行,则行思敏捷,与人无异。再修行,则可以激发异能,拥有无限的生命,超强的能力。 有人说是邪灵。人死后之后,身体被纯灵体所利用,所谓纯灵体,即仅有魂魄而无实体的灵体。最初的时候,这些灵体并不能驾驭陌生的身体,反而要消耗自身的灵力去保养尸体使其不腐烂;继而可以笨拙的驱动尸体,去补充消耗的灵力,得以继续保养和驾驭尸体,最终可以运用自如。 有人说是怪病。其实是假死。得此怪病之后,会激发人体深藏的潜能,拥有超能力,但同时会丧失理智,无药可救。但是可以靠新鲜的人血来缓解病情,恢复神智。当过多的摄入人血之后,会激发人性被抑制的邪气,继而堕入魔道,正所谓:过而不及。但超能力会随着邪气一同被激发,人不在是人,而近乎与妖魔、神怪。 也有人说是邪术。长生不老一直被人追求着,上至帝王将相,下至村野道士。长期的服食各种药石,则会伤及脏腑和筋骨;一味的迷信鬼神,则会迷失自我,神智模糊;向外界寻求,则需要付出人力物力的代价;向自身寻求,就很可能搞坏身体,甚至送命。然而,也有机缘巧合能长生不老的,但或多或少得付出各种各样的代价,即常说的副作用,比如迷失人性,或者需要不断的服食某些东西来保持不老的状态,而这些东西可能会很难得。 自古,关于僵尸的记载很少有长篇累牍的专著,仅在一些笔记小说,如《阅微草堂笔记》、《子不语》等书中有零星的记载,民间故事或野史逸事中也偶有出现。相比体系完善的西方吸血鬼或者影视作品中集众家之长的僵尸,传统的中国僵尸更加的扑簌迷离。其实,他们就在不远处,很低调的生存着。曾经,他们也风光过,但,代价就是毁灭。有人说,传统的中国僵尸渐渐的游离于人们的视野,那是现存的僵尸们努力的结果,因为他们忘不了数百年前的那一场腥风血雨。 或许是僵尸们不想再低调,一个崭新的僵尸时代即将来临,一个亘古的僵尸传奇即将上演。或许明天,或许明年,或许下个世纪,或许千年之后。僵尸有着无尽的生命,永恒的时间,“即将”,可以“一瞬”,也可以“永恒”。 楔子  神创造了我们,便不会赋予我们不能忍受的痛苦。 一望无际的森林,可以吞没一切想隐藏其中的:人、事或者物。 “五哥,这里山清水秀,人迹罕至,不如,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吧!”萧伊人蹦蹦跳跳的在草地上逗一只野兔玩。 ‘可以啊,这里很僻静,还可以打猎。今天先睡那个树上!’王小五像发现了宝贝似的指着林边的一个老树,那树枝丫纵横,结成一个天然的平台,翻两个身都不会掉下来。‘明天我在那颗树附近建个小木屋,我经常跟你说的那种!’ 零  一个坟的存在,不在于是不是有一个隆起的坟包,而在于其所在之处是不是埋葬了什么。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很多很多的坟,即使,我们不愿承认。那些大大小小的我们承认的不愿承认的坟里,埋葬着我们的理想、希望、兴趣、爱好或者某个喜欢的姑娘。坟里埋葬的并非一定只能消亡,所以,我们应该在适当的时候,去挖掘出心灵深处的那一份份令人向往、使人激动、催人奋进的期盼——只要我们还能思考。 一  王小丙脑袋里一片混乱,眼前一片漆黑。 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什么也听不到。 他什么也嗅不到。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王小丙想敲一敲自己的脑袋,可是他一动也动不了。甚至连抬动眼皮的力气都没有。王小丙心中充满了疑问:这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自己究竟怎么? 一阵倦意如潮水般拥了过来,王小丙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二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小丙再次醒转过来。 虽然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嗅不不到,毫无知觉。不过这次脑袋瓜子清晰了些许。 王小丙开始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满脑子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漫天纷飞,完全抓不住那些跳动的精灵。好不容易攫取了一片记忆,可是还没有看清楚,就被一阵混乱的思维风暴吹散,如樱花般散落开去,掉入不见底的记忆深渊。 如此这般几下折腾,王小丙被弄得疲惫不堪,慢慢的脑袋又是一片空白…… 三  王小丙渐渐适应了没有感觉只有思维的日子。随着时间的流逝,王小丙掌控思维的技巧越发的娴熟,现在任何的记忆碎片,即使如流星般闪过,也逃不过他敏锐的思维之爪。在王小丙的脑海中,有无数的章鱼触手般的“思维之爪”,这些想象出来的器官,有着光一样的速度、海一般的力量、婴儿肌肤一般的敏锐。 一个逐渐清晰的完整记忆慢慢的显现在王小丙的脑海里:父亲、母亲、阿贵、木屋还有那颗老树。 四  从王小丙记事开始,就只见过两个人:父亲和母亲。还有一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豹子:阿贵。父亲过一段时间就会离开一次,回来的时候总是会带回很多日用品和好玩的东西。母亲常常跟他说:小丙啊,等你到了十八岁,我就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他们的家北面是一片绵延千里森林,南面是一片方圆数里的草地,草地的尽头是一个大的水潭,水潭在瀑布脚下,水大的季节,在屋子里都依稀能听到瀑布飞溅的水声。他家有一大一小两个木屋,在他七岁那年,父亲砍了三个月的木头,十岁那年,父亲从春天忙碌到秋天,才盖好那个大木屋。父亲经常说,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希望能拥有一个这样的木屋,现在终于亲手把它盖出来了。 那是一幢朝南的三间联体木屋,墙体全部由三层木头构成,里外两层由竖着的木头并排而成,每根木头都是从森林里挑选出的均匀笔直的百年老树,两层之间放入横木,然后用木榫贯穿里外三层。用碎石块打了三尺的地基,在地基之上紧挨着竖直放置三尺的方木条,屋内地面便在三尺之上。屋顶采用纵横相间的原木形成牢固的三角多面架构,再用并排的原木凿出凹槽形成叠层流水檐。整个木屋,外围,前后丈二,左右三丈,檐高九尺,顶高丈二;左右两间内宽九尺。门高六尺,宽四尺;左右两间各有一个窗户,高三尺,宽两尺。 母亲曾经建议雕饰一些装扮之物,父亲却认为不如额外做一点饰品。父亲说很喜欢那种“原始的味道”和“朴质的感觉”。搬进大木屋之后,父亲兴奋了好几个月。 七岁以后,王小丙每天都要练一个时辰的功,读两个时辰的书。王小丙最大的乐趣便是跟父亲下棋。通常,他们总是在下让子棋,让子一方如果赢了,下一盘则多让一子,如果输了,下一盘则少让一子。最初的时候父亲让他二十五子。 到了十五岁之后,王小丙经常会莫名的渴望出去看看。但这样的念头并不会持续太久,练功、读书、跟父亲下下棋、和母亲撒撒娇,还可以带着阿贵去森林里打猎。王小丙很喜欢这样的生活,甚至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五  “啊哈,把这里走活了,我就可以打回让先了!”王小五“啪”的一下拍下一个棋子,将右上一块孤棋做出了第二个眼。 王小五就是王小丙的父亲。这半年来,王小五跟王小丙下棋,一直在被让两子和被让三子之间徘徊,下棋输给儿子其实没什么太丢脸,关键是老婆萧伊人一看掉到让三子,就过来炫耀:儿子的智商完全是从母亲那里继承过来的。 听到王小五得意的笑声,萧伊人便停下手中的针线活凑过来看。王小丙眼睛盯着黑棋上面和中间的联络部分,因为右上黑棋要走活,白棋在外面走厚了,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冲断,可以将黑棋的大龙断成两片,上面是后手活,中间虽然没有眼,但是形状很好,看不出明显的杀招。王小丙见母亲凑过来看,便不急着落子,一脸坏笑得看着母亲。萧伊人的棋其实和王小五不相上下,在王小丙能下棋之后,便很少下了,不过在父子二人研究棋局的时候也经常加入,发表发表自己的意见。王小丙从来没有和母亲下过棋,不过他认为母亲的棋甚至比父亲要好。萧伊人显然也看到了那个冲断,目光便自然的聚到了中间那片棋上。显然,王小五在冲断后只能先补上面那片棋,否则这棋就不要下了;中间那片棋王小丙会先动手,现在虽然眼形很丰富,但一个眼都没做出来。母子二人都盯着中间那片棋,看着儿子流着口水的眼神,再看看老婆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王小五一阵心虚:难道有棋?没可能啊…… “呼啦啦!”林中一阵鸟儿惊飞的声音打断了暗藏杀机的棋局。 萧伊人俏目微闭,似乎在感受空气轻微的颤动,沉声道:“杀气!” 转眼间,一丝恐惧在萧伊人脸上闪过,心下暗道糟糕,强作镇定到:“五哥,是执法五使!”说罢,转向王小丙说道,“乖儿子,回屋去穿上你的猎装,带着阿贵进林子里去,越远越好,天黑了再回来。” 看王小丙一脸的惊疑,王小五一把将他从凳子上拉起来,在屁股上“啪”的拍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点小麻烦,回来再跟你细说。记得弄两只好的野味儿回来,老爸嘴馋啦!” 萧伊人一手拉一个,拉着丈夫和儿子进屋,一边跑一边说:“大家都得换装备了,动作要快!那些家伙很快就到了。” 王小丙一句话都没插上,不过他一向是个听话的孩子。从父母的神态中他明白这次应该有大麻烦了,但父母应该能解决,既然很紧迫,那就先按父母说的去做吧。当王小丙穿戴完毕冲到门口的时候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六  阿贵在王小丙身后将身体紧紧地贴在地上,发出狂躁不安的低吼。 萧伊人和王小五换上了王小丙从来没有见过的华丽战衣。 萧伊人左手握着石弓,右手放在身侧的鹿皮箭囊之上。一身镶银古龙皮轻铠,飒爽英姿。 王小五右手握着木刀,扛在肩上。一身黄金重甲,威风八面。 王小丙不及细看,举目望去,在王小五和萧伊人对面一丈开外,并排站着五个穿着一样华丽战衣的年轻人,年纪都是三十岁左右。居中一人一柄金枪,一身赤金甲,威风凛凛。其他四人分别持着冰剑、木刀、岩锤、石弓,分立左右。当然,王小丙并看不出那些兵器是什么材质的,反正就是差不多那个样子吧,此刻的惊奇已经掩盖了一切。 远处,四散的飞禽走兽在森林的近处“哗啦啦”折腾个不停,弥漫的杀气在空气中愈发的浓烈。王小丙似乎能隐隐的嗅到一丝丝的血腥味,阿贵的呜咽声使得眼前的沉静更加的压抑,没有人说话,王小丙想开口问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正待开口,却听得持金枪的朗声道:“伊人妹子风采不减当年啊,倒是小五见老了。门口那个就是令郎吧,果然虎父无犬子,生得一表人材。我们找了你们十八年了,为了族人,兄弟也是情非得以,话不多说,得罪了!” 萧伊人张了张口准备说点什么,王小五挥手制止了她,高声说道:“这个没有道理可以讲的,是法则。”转身向王小丙使了一个眼色,接着向持金枪的人说道:“我说得没错吧,大哥?我不怪兄弟们,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这十八年的幸福生活,我认为值了。” 话音未落,王小五猱身攻上,周身炽起无边的霸气,木刀在霸气的激发之下,笼罩在一片柔柔的蓝色荧光之中。王小五将木刀挥舞出层层刀影,罩住对方五人的身影。 萧伊人纤细的左手握着的石弓开始发出嗡嗡的叫声,右手的羽箭在她柔软的指尖肆意的跳动。强大的杀气激发之下,萧伊人轻叱一声,战意大盛。她的头发变得如丝般柔顺飘逸,眼睛变得象无月星夜的星星一般清亮,眸子象屋前潭水一般清澈,原本白皙的皮肤透出淡淡粉红的柔光,挺拔的胸部,结实的臀部,笔直的双腿,浑身散发出致命的风情,华丽的战衣似乎也在战意中飘舞。 “嗖!”的一声,一支羽箭从萧伊人指间如流星般射出,将突出王小五刀影的持冰剑的人影逼了回去。 王小丙见此情景,也不多想,从屋檐下“噌”的往林中窜去。 他知道:父母这样的打法坚持不了多久,只是在给他时间离开。 他坚信:他离开之后,父母想全身而退并不是一件难事。 王小丙窜出不及一箭之地,只觉得头顶上有如一股泰山压顶之势袭来。 “铛!”,持金枪的人一枪刺在王小五的刀锋之上,将王小五往后弹开一步。 “啪!”,持石弓的人的一箭射向萧伊人,萧伊人侧身闪开,同时一箭还射回去。 “唰!”,冰剑挟着刺骨的寒意如闪电般飞向王小丙,冰剑在持冰剑的人强力驱动之下,散发出阵阵的寒气。 “轰!”,岩锤在大锤客手中如岩浆迸裂般喷薄出袭人的热浪,热浪冲破空气,轰鸣着砸向王小丙,王小丙只觉得耳膜一阵阵刺痛。 王小五欲回身给王小丙解围,却不料迎面砍来一刀。这是一把与他手上的木刀一模一样的刀,看上去是木头的,实际上却是玄铁打造而成。王小五不及多想,举刀迎了过去,身子不稍停,向儿子那边冲去。两刀相交,“叮”的一声,伴随着阵阵余音在耳边响起,持刀人手上的玄铁大刀被斩成两截。 萧伊人顺势用石弓砸向持岩锤的人,“啪”的一下砸在持岩锤的人手臂之上,持岩锤的人吃痛,锤势稍缓,炽热的大锤在王小丙的身侧砸出丈许的一个大坑,将王小丙弹向半空。 王小丙觉得耳边热浪擦过,然后身下的大地开始晃动,身体就被弹到空中。还不及反应的王小丙忽然如堕入冰窖一般,刺骨的痛,脑中一片空白。 “哧!”,就在那一瞬,王小丙仿佛听到那半截玄铁大刀插入草地的声音。 王小丙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七  那一战结局如何? 王小丙开始在脑中展开推理—— 现在所知道的条件有如下几点: 一、自己还活着,但跟死了差不多,沉睡很久了; 二、父母跟那几个人原先认识的,貌似曾经还是一伙的; 三、那几个人跟父母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四、那几个人跟父母是不共戴天的,简单的讲,也就是你死我活; 五、那几个人要将他全家一个不漏的干掉; 那么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只要有机会,那些家伙就不会让自己活着。 这样说来,父母应该还活着,否则自己肯定活不成了。不过自己这次也伤得太重了吧,这都沉睡了多久了? 王小丙将自己的推理前前后后检查了好几遍,虽然不是那么肯定,但是这样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毕竟那天开始的时候父母还是控制了局面的,但是要在旗鼓相当的对手面前保护一个人,确实是太难了,一旦自己倒下了,那父母便会如释重负,放手一搏了。猪八戒曾经跟沙和尚说过:本来我是比大师兄厉害的,但是加上你就不行了! 王小丙觉得肯定是这样的,因为这样想他觉得很好。王小丙对自己说:即使不是这样,那也不会坏到哪里去。然后便开始等待被救醒。 等待着“生”,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 王小丙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当等待了很久以后——王小丙现在对时间并没有感觉,只是觉得应该过了很久了,因为他已经昏昏沉沉的睡去又醒来很多次了——王小丙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伤得很重,很难救醒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哪天突然不能思考了,“不治而亡”?然后王小丙便开始等待着死亡,当然,对他来讲,死亡现在就是不能再思考的意思。 等待着“死”,也是很痛苦的的一件事情! 王小丙觉得反正等“生”等“死”都很痛苦,那不如等“生”吧。 如果什么都不做,那等待“生”还是等待“死”,其实没什么区别。所以王小丙决定做点什么来打发时间,想父母吧,越想越难过,不能自己找不痛快;想阿贵吧,其实也没跟阿贵说过几句话啊,阿贵就那点儿破事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想别人?就那几个来灭自己家门的,也没怎么看清楚,该记住的都记住,还是别想了。那没有人可以想了,王小丙那个寂寞啊,就好比在路上跑了几个月都没撞上一个人。没有人想就想事呗,可他也就长了十八岁,那些个事情还是离不了上面那几个人,想了两个“瞌睡”,他就不愿意去想了,越想越寂寞啊!啥叫“瞌睡”?那是王小丙这些日子最新创出来的时间单位,反正也没啥知觉了,唯一的生活中的句读也就是“一睡一醒”之间了,这“一睡一醒”就叫一个“瞌睡”。 没有可想的就暂时不想了呗!王小丙其实很好打发自己。不过闲了几个瞌睡之后,王小丙觉得这样遥遥无期的等待还是要找点东西填填瞌睡。王小丙张开“思维之抓”将记忆的碎片搅得漫天飞舞,然后如赌王抓黑桃A一般,想抓出一两个能闪光的玩意儿来。你还别说,即使啥都抓不到,王小丙也能找到点乐趣。花了几个瞌睡之后,王小丙真抓到点东西:最后那盘没下完的棋! 王小丙就一着白棋一着黑棋的自己跟自己在脑海里摆起来,摆完了换个变化再摆。王小丙就这么一盘残棋摆了几十个瞌睡,啥变化都摆尽了,又没得玩了。不过这些时日倒也自得其乐,这盘摆完了,那就自己跟自己重摆一盘呗! 这下棋啊,是有瘾的,即使对于一个在等“生”等“死”的人。王小丙玩着玩着,有时候都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了,在两盘的间隙,或者下累了休息一下的时候,也会感慨一下:这不死不活的要耗到哪天啊?这时候他也会想到他的妈妈,要是妈妈现在正守着自己,那她是啥心情啊?每当想到此处,王小丙就对自己说:这事太悲伤,还是别想了,下棋吧! 八  “这黑棋不好走啊!”王小丙正跟自己较着劲儿,突然觉得身体似乎有感觉了,但躺着不能动。王小丙试图去感觉与身体接触的部分,可除了一冷一热之外他什么都感觉不到,甚至那一冷一热之间的差距是如此之小,以至于他要是不用上找劫材的力气都感受不到那一冷一热。 渐渐的王小丙恢复了听觉。其实已经恢复很久了,不过他一直没有觉察到,他甚至不相信那就是自己听到的所有声音。因为他听不到任何他想听到的声音:听不到父母的声音,也听不到阿贵的声音,甚至听不到任何的鸟兽叫,也听不到风雨声。他只能听到地下若隐若现的流水声。 不知不觉中,王小丙又跟自己下了几百盘棋,有一次下棋下累了,王小丙突然被自己的听力吓了一跳,他可以听到地洞里的蛇放屁的声音,蟋蟀躲在草皮深处交尾的声音,老鼠在很远处磨牙的声音,蚂蚁搬运粮食的匆匆脚步。而只要他愿意,他能从轰鸣的地下水流声中听出里面夹杂了几粒碎石子。可是他听不到他想听到的那些声音:跟他下棋、教他打猎的父亲,给他饭吃、给他衣服穿得母亲,和他一起长大、一起玩耍的阿贵。 这说明了什么?王小丙心头一阵发颤:自己周围没有一个人! 王小丙开始梳理自己目前的处境: 一、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二、周围没有人的声音; 三、上面有蛇虫鼠蚁,下面有潺潺流水; 四、嗅不到任何的味道,又两个可能:没有嗅觉,或者味道就没有变过——久居芝兰之室而不知其臭也; 五、身体完全不能动弹; 六、能感觉到轻微的一冷一热; 七、这样的日子持续很久了; 八、自己的感觉能力在慢慢的增强,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继续增强; 九、过去的日子都用下棋给打发了。 王小丙这棋也不下了,分析了两个瞌睡之后,几乎肯定了一个事情:自己八成被埋了! 王小丙那个纠结啊!这叫什么事啊?还魂了?这也不能这么就把我埋了啊,那个王小五,还有那个萧伊人,究竟谁干的,也争取争取啊,问问我是怎么想的啊!没二话,我肯定会说: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我的亲娘啊!我的亲爹啊! 王小丙纠结了两天也就不闹腾了,他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这被埋多久了啊!想出去也出不去啊……尤其是这个身体,完全没有能动的迹象。王小丙开始从心底里承认:每个人都有求生的本能,哪怕是个死人。 王小丙开始盘算自己从地里爬出去的可能性: 一、父母来挖?基本不可能。 二、阿贵来刨?比父母来挖还不可能。 三、遇上盗墓的?就家里那点儿家底儿,估计也没盗墓的看得上。 四、自己爬出去?有点儿靠谱,不过现在可能性基本上就是小于等于零。哪一块都不能动啊! 五、来个雷把坟劈开?那比等地震还难点儿。 王小丙不想也就罢了,也就摆摆棋谱打发打发日子。可现在想了几个来回,偶尔那几根绝望的藤总是爬上来,缠得小心肝痒痒的,挠还挠不着,浑身上下就没一块能动的地方,能动也抓不到心里头啊。 纠结能纠结到啥模样?大概也没几样能比得上被埋在地下,自己还知道被埋地下,却爬不上来,不死也不活。不过王小丙最不喜欢的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不死不活总比死了好,现在还能下棋那就下棋。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等过几个瞌睡,“咯”一下醒不来了,那就啥乐趣都没有了。想到这地步,王小丙又开始了自己与自己的黑白棋手生涯。 遥遥无期?王小丙有时候也着急,不过想想着急也没有用,他便不急了。王小丙开始觉得每个人死了之后都回跟自己一样,可以思考,却不可以动弹。确实,王小丙也没见过几个死人,确切地说,到现在为止,王小丙一个死人也没有见过,当然,这是因为他看不见现在的自己。 九  王小丙开始听着春天花开的声音,夏天虫鸣的声音,秋天果实落地的声音,冬天雪花飘飘的声音。 王小丙开始听风的声音,春天的暖风,夏天的热风,秋天的凉风,冬天的寒风。 王小丙开始听雷的声音,听雨的声音,听流水的声音,听苍鹰扑兔的声音,听蛇吞青蛙的声音,听月升日落的声音…… 突然有一天,王小丙再也不下棋了,他觉得感受大自然带给了他更大的乐趣,他觉得自己好像飞翔在空中,静静地聆听着一切,生的欢乐、老的睿智、病的凄凉、死的或坦然或无奈或挣扎或反抗或静寂无声或惊天动地。 十  “师傅,我们为什么总是到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盗墓啊?” ‘这叫隐逸墓,三年不开张,开张顶三年。盗那些凡间之墓啊,要不就是没货,要不就是机关重重,而这些隐逸者之墓就不一样了,所谓的墓可能就是他们隐居的房屋,或者后死的人将先死的人就近埋在房前屋后,风险几乎零,而收益则完全靠运气,通常运气都差不了。’ “但是隐逸者多半‘不好货’啊,能有什么宝贝?” ‘他们只是不好凡间之货,为了那些吃这么多苦也不值得啊!’ “师傅你看,那边有个木头房子!” ‘啊!徒弟,咱们今天捡到宝了!’ “哪里?哪里?” ‘你看那房子,至少有数百年了,却依然很结实,每一根木头都是精挑细选的,并且经过很有经验的处理。而周围杂从丛生,看门前的那些植被,至少数十年没有被人光顾过了。这里的主人一定不是一般人,这样的人随便一样东西,遇到识货的主儿,都能卖到好价钱啊!走,过去看看!’ 王小丙在地底下听到数丈开外的两个人的对话,心下明白了,他们说的“木头房子”就是父亲当年的杰作,估摸这个距离,自己应该被埋在房子七八丈远的地方,而从水声判断,应该离那个水潭也有数里,莫非自己被埋在林间空地?这两个人会不会找到自己的墓,挖开找宝贝?王小丙盘算着家里有什么宝贝会跟自己一块埋了,半天也没想出一样来,王小丙心说:能想出才怪,自己连死人都没见过,怎么知道该拿什么陪葬啊,总不能将阿贵杀了陪葬吧! 王小丙仔细的倾听着两个盗墓着的行踪和对话,说实在的,这是他被埋了以后第一次听到人的声音。王小丙想到人的声音,暗想:离得如此之近,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到父母或者阿贵的声音呢?莫非时间太久,他们也都离开人世了?几百年了,或许早就物是人非了,或许自己被埋下几百年才恢复思维的也说不定,想想从恢复思维的那一刻,到现在,也有几百寒暑了。王小丙这样一想,便不再往那方面多想了,开始全力关注两个盗墓者,甚至,王小丙有点奢望,他们能把自己挖出来,让自己能再看看这个世界也好。 十一  “噗嗤!噗嗤!”一阵脚步声从远处慢慢的近了,到了王小丙的头顶上停了下来。王小丙暗想:发现我了? “嗵!嗵!嗵嗵嗵!”一阵跺脚的声音从地面上传来,王小丙觉得地面一阵微颤,心说:这怎么还来劲了? 突然,那个小徒弟的声音从上面响了起来:“师父,这里有个坟!” ‘有坟?我怎么看不出来?’ 伴随着话音,那个老盗墓贼的脚步声也慢慢的靠近了。 “我是说这里应该有一个坟!因为这里很适合有一个坟,而且此地阴气极重,已经超出了地势所造就的阴气,必然有极阴之物聚集了数百年的阴气。” ‘好小子,眼睛越来越毒了。这种情况下我们该怎么办?’ 王小丙心说:这是个循循善诱的好老师,抓住每一个机会给予徒儿谆谆教导。 那个老盗墓贼已经走到了王小丙的正上方,还用脚掌在地上轻轻的拍了两下,“啪!啪!”。 王小丙听着那声音从脑瓜子上方传来,暗暗道:这个西瓜很熟了,你摘吧! “闪人啊,你不是跟我说过:极致的东西,那都是由灵气的。” ‘你才这么点岁数就有如此分寸,前途无量啊!’ “再有前途,也就是个盗墓的,还是贼啊!” ‘别耍嘴皮了,去,把西屋柜子里那两个半截玄铁刀扛上。年轻人的气力是狗力气,用了气力还有力气!’ “这么大个场子就弄这么把刀?还是断了的!” ‘你看还有别的值钱的么?’ “都是一些上了年头的日用品,那些数百年瓶瓶罐罐值不了大钱。” ‘我本来想找切断这把玄铁大刀的兵器,但这里根本没有其它的兵器。很可能这把玄铁大刀就是此间主人的兵器,被对头斩断了,也可能此间主人得到的时候已经是断成两截了。如此精纯的玄铁兵器已是世间罕见的神品,而能将其如此整齐的截断的,会是怎样的神兵啊?’ “要不我们去拿墓里翻翻?说不定……” 听到这话,王小丙心中闪过一缕希望的光芒。 ‘我们是文明盗墓的,盗文明墓的,又不是拼命的。这任意半截刀都够买下一条街了,钱多了会烧手啊!’ 王小丙那个恨啊:文明,文明你个头啊!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王小丙仿佛听到自己希望的肥皂泡爆裂的声音。随着师徒二人“啪嗒啪嗒”远去的脚步声,王小丙心下暗想:要是遇上两个穷凶极恶的贪婪之人就好了…… 十二  王小丙开始分析那两个人来去的始末。作为一个躺在地下沉闷的棺材里的、全身不能动弹的“人”来讲,大概也就只有这么一点乐趣 了。偶尔王小兵也从心里叹口气,那时候王小丙就安慰自己:即使能叹气,那也是不小的幸福啊! 能得到什么信息呢?王小丙掰着四仰八叉的“思维之爪”开始列举: 一、自己被埋在房子正东方七八丈远的地方。 二、房子里现在没有父母,也没有阿贵。 三、从能听到地面上虫儿交配的那天起,就没有听到任何熟悉的声音,除了那个瀑布坚挺的飞落着。这期间,春去秋来已经数百载, 那就是说,家里没有人至少数百年了。而不是那盗墓的师徒二人说的数十年没有人光顾。 四、那两个盗墓的没有在家里翻到他们认为有价值的,而从他们的话语间可以看得出他们并不是不识货的人。那就是说父母的轻铠、 重甲、石弓、木刀还有自己的猎装都不在屋里了。 五、他们只发现了一座坟:自己躺的这个。 列完了已知条件,下面就是结论,王小丙很快得出两个可能: 一、两截断刀被收拾到自己房间的柜子里,那一仗父母应该没有输。而且,父母并没有在这个地方终老。 二、在自己还没知觉之前,先来过一拨“文明人”了。 分析了也没用,这地方人迹罕至,那两个文明人一走,鬼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来呢。王小丙百无聊赖之下,又开始了听云听雨又听风 ,偶尔也许个愿:赐给我力量吧!事实上,王小丙连个小拇指都动不了,甚至,感觉不到小拇指在哪里。 有时候,王小丙来了兴致,就跟自己下盘棋。 零  如果别人终结了你,那么这个世界对你来讲就被毁灭了;如果你终结了别人,那么你的世界几乎不会改变什么。生存是上天赋予的权利,在弱肉强食的生存战争中,从来没有慈悲的强者,也没有可怜的弱者,一切都是天道自然。可恨的不是狼吃了羊,可恨的是披着羊皮的狼。所以,吃我可以,但请不要践踏我的尊严!更不要以和谐之名,行喝血之事…… 一  远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王小丙心下一顿狂喜:这次会不会将我挖出来? 转瞬,又是一阵黯然:我这坟都平了,要不是上次那个文明的小盗墓贼机灵,一般人大概看不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是两个人,不过不是上次那两个人。这两个人脚步凌乱虚浮了许多。王小丙寻思:要是上次那两个盗墓的,这次很可能会来挖自己的坟,因为他们知道这里没别的值钱的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这两个人来干什么的,路过?盗墓?管他呢,等一会儿不就知道了。躺了几百年,王小丙已经很有耐心了。 “大哥,是这里吧?” 听这声音,大概已经到了木屋附近了。听着意思,有目的而来?王小丙心中一阵疑惑:这两个人难道是知道有这么个地方的? ‘是吧,一棵老树,两个木屋,北面森林,南面草地,远处还有个水潭和瀑布。’ “那坟呢?” ‘大屋向东二十几步。’ 哇呜哇呜!王小丙心中一阵激动啊,显然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啊!难道今天是自己重见天日的黄道吉日? “要不要先到屋里搜一把?” ‘基本没希望,十三那个鬼精灵经过的地方不会有任何宝贝拉下的。还是挖坟吧,看看运气怎么样。’ 果然!果然啊!王小丙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了,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心这几百年来就没跳过,现在也没有跳。 “真挖啊?大哥,十三那小子可没敢挖……” ‘来都来了,你这一路上这个问题问八百遍了!死鬼老杨头不是常挂在嘴边一句话:机遇与风险共存,黄金共黄土一色。’ “哪个老杨头?” ‘镇西头城隍庙那个据说已经三百多岁的老杨头啊,就是辉爷辉爷的那个。哎,你今天怎么这么多废话,给我把铲子,从十三那里顺来的那把!挖了再说!’ “要不,我们先吃点干粮,喝口水,休息一下?” ‘败给你了……算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王小丙听到这里,也不着急了。心说:二十几步!我看你们从二十几步开始挖!听这对白,二位基本上属于对风水没啥感情的那一类。 二  “大哥,二十步有多远?” 王小丙一下被雷到了,就这样的也敢学人家盗墓! ‘你傻啊,当然是跨一步,走的步子太小,蹦的步子太大,那能有个准啊?我们先逛一圈,十三不是说坟那里阴气重么,说不定会凉一点。’ 王小丙彻底被雷焦了,虽然嗅觉还没啥反映,但他似乎闻到了自己外焦里嫩的香气。看来这两位兄弟盗墓,得完全靠力气。不过总算知道是跨二十步,等他们慢慢挖吧,就算是看热闹了。 “嗤!”第一铲终于挖下来了,王小丙听着声音,大概在自己的西面七八尺远。这两人挖地的手艺还真不赖,王小丙听了声音,辨着方位,计算着他们挖出的坑,一顿饭工夫,就挖了个六七尺大、五六尺深的圆坑。 偏了啊!王小丙一顿感慨之后,决定先下盘棋,打发打发时间,开始听他们一铲子一铲子的挖着,还挺有意思的,听多了就没啥好玩的了,看他们那挖的点,估计得有会儿了。 “大哥,这里好像没有啊,究竟是二十几步?要不咱们就傻子抡大锤——卖点呆力气,从二十步挖到三十步,一路开过去?” ‘只能这么干了!’ 王小丙心说:你们也就只能这么干了。 “大哥,听说你跟张寡妇好上了?” ‘可别让你嫂子知道了。’ “连我都知道了,还有谁会不知道啊!” ‘我是叫你别当你嫂子面说出来,那样她就不能装不知道了。’ “这是为啥啊?” ‘说了你也不懂!’ 这两人,一面挖土一面聊天,王小丙才下了两手棋,就停下不下了,专心致志的听他们说话。 “大哥啊,咱出来三个多月了,你是想嫂子呢还是想王寡妇?” ‘咱这次要是能捞着宝贝,我哪个都不想了,我娶他十个八个大姑娘!’ 这两人越说越带劲,暗香苑的小翠、杏花庵的小尼姑、隔壁村的风流大嫂,这些个以前惦记着的,都是“等咱有钱了”之后的主要目标,锁定目标之后,越说越下流,越说越接近真理。王小丙哪听到过这些啊,稀里糊涂的半懂半不懂的就听个热闹。 听着听着,王小丙就觉得快到挖到自己这里了,王小丙甚至开始想象天空的颜色了。不过,那两个家伙一面细数着张寡妇的妙处,一面慢慢的从王小丙棺材旁边擦边而过,王小丙甚至听到了铲子划过棺材板的声音……听着两人的声音慢慢的远了,王小丙心里说道:你们这一偏,尼姑、小翠可就全泡汤了! ‘天就快黑了,去准备点吃的,明天再挖吧。打两只鹊儿回来烤着吃!’ “我刚才在林子里下了套子,我去看看有没有收获!” ‘我就是喜欢你小子这手绝活,这时候一点也看不出来你傻。’ “我傻吗?” ‘不傻不傻!走,好好休息一下,这要是没见着宝贝就把自己搭进去,可就亏大发了。’ 王小丙听着烤野兔的时候的“滋滋”滴油的声音,听着他们撕咬兔肉的声音,似乎也有一点点饥饿的感觉,他完全能听得出来:那两个家伙吃得好香。 “这屋里都长草了,这床还能睡吗?” ‘凑合地上睡吧,把床睡塌了,摔你个伤筋动骨,明天谁跟我一起挖坟啊!’ 然后就是“呼噜噜”打鼾的声音,王小丙听到那个“大哥”说梦话喊了三次:“老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远处一个闷雷,居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一阵小雨。王小丙听着滴滴答答雨声,慢慢也睡着了。 三  等王小丙一个瞌睡醒来的时候,那两个家伙还在“呼呼”的睡觉。 雨已经停了,轻风阵阵,听着虫儿扇翅膀的声音,王小丙觉得今天的天气不错。 王小丙才走了几步棋,就听到那两个家伙一边撕咬着昨天剩下的兔肉,一边跑到潭边灌水、洗脸。然后就径直向昨天挖的坑道走了过来。 “大哥!你看!那是不是棺材!” 王小丙心下一惊:莫非是那几点雨? “嗤嗤嚓嚓”“噼哩啪啦”一阵忙碌之后,王小丙听着铁铲敲击棺木的声音,感觉自己的棺材已经被挖出来了。 天啊!要是棺材打开自己会怎么样?王小丙一阵激动,小心肝“咔咔”乱颤。 “大哥,真的要打开啊?” ‘都这份上了,还有啥好说的!’ “咚”,“咚”,一阵敲击棺木的声音。 “大哥,这铲子插不进去啊!” ‘你那个铲子抵着缝,我这个用铲子砸进去。’ “啪”! “啪”! “啪”! ‘好了,进去半个铲子了,撬一下试试!’ “这都是用木榫接起来的,木质好,很难撬啊!大哥,你看这棺材是不是就是个宝贝啊?” ‘是宝贝也没办法,这几百斤呢,几百里路,怎么弄回去啊!别犯傻劲儿了,看看里面有什么,慢点用力,一点一点地来!’ “嗤”!一声轻微的气流声传进王小丙的耳朵,王小丙感觉到身体似乎起了微妙的变化,慢慢的能感觉到整个身体的存在了,可是还是动不了。鼻腔一阵阵的刺痛传入脑部,整个脸似乎都麻木了。麻木的感觉慢慢的从面部传向全身,刚刚有感觉的身体似乎又缥缈起来。 棺材盖正被那两个家伙一点一点的撬开,长长的木榫顽强的实施着自己的使命。那两个家伙似乎怕弄坏了棺材里的宝贝,小心翼翼的努力着。 光!几百年没有见到的光从棺材盖撬开的缝隙里渗了进来,王小丙透过眼皮,似乎能感受到光的影子,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眼皮,似乎看到光透进来的地方。两个人影晃动着。 四  “还好大哥你英明,把十三的这把专业铲铲偷过来了,换个别的东西,早就撬断了!” ‘话都不会说,我就是借来用用,又没说不还他!使劲儿抬!开了开了!’ 王小丙只觉得眼前一亮,却苦于不能睁开眼睛,似乎全身一丝力气都没有。 “啊呀妈呀!这里面怎么还躺了个人?” ‘白痴啊你!棺材里当然要躺个人了!’ “但这人怎么看着象活得一样啊?” 王小丙感觉到一个人影向自己俯身压了过来,一只手指头放在他鼻子下面晃啊晃的…… ‘肯定没气啦,就算是个活人埋进去,这会儿也死了!’ “大哥,你说这棺材这么新,人也没烂,会不会是个新坟啊?” ‘没理由啊,这里这么荒凉,谁跑这么大老远来埋个人,还把坟伪装得我们都看不见?’ “啊!”那个小点儿的盗墓贼突然尖叫起来,吓了王小丙一跳! ‘一惊一咋的,叫什么?’ “这个棺材就是个宝贝吧!装个尸首都不烂呢!拖回去肯定能卖不少钱!” ‘都说了拉不动了!找找看,里面还有没有其他宝贝。’ 王小丙感觉到一只手开始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的乱摸,一会儿来了两只手,很快就变成四只手在自己身上搜索。 ‘啥都没有,不会这么背吧?’ 王小丙完全能听得出那声音里的失望,甚至有点觉得对不起人家费了这么多力气。很快四只手就撤离了,一只手还很不甘心的在王小丙嘴巴里抠了一下,王小丙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味觉。 “老大,咋办?” ‘有没有可能是尸体吞了什么才不腐不烂的?听说有种叫冰魄的东西,可以让尸体不腐的。要不我们把尸体剖开来看看?’ 王小丙那个小心肝普通普通的跳啊!当然,他的心其实一下都没有跳过,自从他被那个用冰剑的人干掉以后。人家要开自己的肚子,当然不能就让他搞。王小丙想起身逃跑,可全身上下哪里都动不了。王小丙正纠结着呢,就听到那两个业余的盗墓贼开始计划着怎么给自己开膛剖肚了。 “开了肚子找?” ‘先拉出来,扒光看看,说不定是死了以后开膛放进去的,那就容易了。’ “好咧!” 王小丙心里着急,可身子动不了。开始有点后悔了,只前还很期盼被挖出来呢,可挖出来了动不了,还不如就在下面躺着呢。这样一折腾,架子都散了,弄不好以后棋都下不成了。 一阵阵凉风吹过光光的身体,王小丙觉得身体一阵清爽,麻木的感觉渐渐的消去,却还是提不起一丝力气。突然,王小丙感觉到一双手在使劲儿掐自己的脖子。 “大哥,你干嘛呢?” ‘我看看他有没有吞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看来没有,你把匕首拿过来,开膛看看!’ 王小丙听到这里,一下就急了。“腾”的一下就坐起来了,脸对脸就撞在那个大一点的盗墓贼脸上,撞得那个可怜的家伙满面献血。一股血气迎着王小丙扑面而来,王小丙一阵晕眩,眼前一黑,渐渐的头脑一片模糊,便不省人事了。 五  夜风吹过,王小丙觉得一阵神清气爽,似乎身体灵活了许多,虽然一些关节还是有些许的呆板。 一股血腥味冲入鼻孔,王小丙低头一看,一时又惊又恐,自己的腿上赫然是一具人类的残骸。那已经不能算是残骸了,应该说是一堆血迹斑斑的白骨更贴切一点,内脏和所有能撕扯下来的皮肉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些筋肉和毛皮连接着骨头的关节,颅骨被掀开,后脑壳上几道血流已经凝结成了深红色,脑浆已经被掏空,剩下的一点点白白红红的甚是糁人,王小丙想到了一个词:不寒而栗。王小丙好像被蝎子蜇了一般,“噌”的一下蹦了起来,刚走一步,突然脚下一软,又瘫坐下来。“哗啦啦”一阵轻响,那具残骸翻滚了两下,散落得不成人形。王小丙循声望去,恰好看到那颗翻滚过来的脸庞,眼珠已经被挖去,黑洞洞的盯着自己。王小丙突然一个激灵,开始在自己身上乱摸:还好,都在!王小丙长嘘了一口气,心说:好险,是不是遇到什么猛兽了?常言说得好,大虫不食伏肉,还好自己是死的! 稍事休息,王小丙恢复了些许力气,便抬步去潭边洗洗,这一身血污斑驳,血腥气扑鼻,虽说没有什么太难受的实际感觉,但是心理上那是相当的受不了。王小丙提着半软的双腿,跌跌撞撞的往潭边跑了过去,“稀里哗啦”的擦洗了半天,王小丙惊异万分:自己的皮肤上布满血迹斑驳的斑点,原本光滑的皮肤似乎充气浮肿一般的微微鼓起,按上去如花岗石一般的感觉。难道这身皮囊猛兽没看入眼,完全没有食欲?不过就算是石头皮肤,活的总比死的好,至少现在能动了!想到此处,王小丙意识到一个奇迹在自己身上发生了:复活。 六  王小丙很快就完全接受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头枯草般的头发,全身的皮肤如浮肿办凸起,并且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色斑块,四肢粗大,面部肌肉僵硬。关节如生锈般生涩,膝盖和肘部甚至不能弯曲。 王小丙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但是也不会去讨厌这样的状况。因为他明白:应该接受不能改变的事情。 王小丙几乎不去考虑自己现在很丑这件事情了,因为他突然间能够行走了,这样的冲击在王小丙这里只能形成一个事实:兴奋、兴奋、兴奋、相当的兴奋!通常人兴奋的时候会暴走、狂奔,那么因为能行走而兴奋,就只能是不停的暴走、长时间的狂奔! 王小丙在林间横冲直撞,惊得兽走禽飞,撞得枝折叶落。筋疲力尽的王小丙正躺在地上努力的整理思绪,自从复活子后,脑子便总是乱糟糟的,完全没有办法思考,而之前强壮的“思维之抓”似乎完全萎缩了,甚至王小丙能够感觉到脑子里的一切都开始模糊,如一桶糨糊似的堵住了心窍。王小丙用仅存的一点理智开始盘算:能奔跑了,却不能思考了,是赚了还是亏了…… “啊”!王小丙一声惊呼:一只野猪扑在他的身上,长长的獠牙在他的眼前晃动着,野猪嘴里喷出的腥臭刺激着王小丙刚恢复不久的嗅觉。王小丙情急之间双掌推出,居然将野猪推出一丈开外,“嗷”!野猪吃痛,野性大发,狂嚎着猛冲过来,再次将王小丙扑到在地,张开大口咬向王小丙的脖子,王小丙用手掌死死的抵住野猪的下巴,正僵持间,野猪腥臭的口水流淌下来,弄得王小丙满嘴满鼻子都是,王小丙觉得一阵恶心,脑子一阵麻木,便不省人事了…… 七  王小丙再次醒来的时候,唯一记得的便是野猪长长的獠牙和腥臭的涎水。王小丙来不及多想,顾不得僵硬得难以睁开的眼皮,用直挺挺的不能打弯的两条胳膊开始在身上乱摸:还好,都在!费了好大劲终于睁开的眼睛,首先映入王小丙眼帘的是一具野猪的尸体,腹部被撕扯得一蹋糊涂,所有的内脏都不见了。王小丙惊异之下,觉得这样的情景好眼熟,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什么时候见过。无奈之下,王小丙便不去多想,转而开始庆幸自己的运气真好,躲过一劫,要是被野猪给咬死了就亏大了,复活可不是每次都能遇到的。 脑子总是模糊不清,很多事情都记不得。王小丙开始的时候还依稀记得自己家的大木屋,后来渐渐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得了。伴随王小丙的便是每次醒来后身边的一具野兽尸体,或吸干了鲜血,或开膛破肚,或只剩下一堆皮毛筋骨的残骸。王小丙完全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惊喜,伴随他的只是奔走和尸骸。 王小丙现在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皮肉越来越结实,力量越来越大,在他依稀的记忆中,他可以迷迷糊糊的记得曾经当他从一只老虎的口中拽出胳膊时,胳膊上留下了清晰的牙印,但是一点油皮都没有破,当时,他一巴掌就将那只可怜的老虎拍出三丈多远,之后等他醒来的时候,那只老虎只剩下一具虎骨和一张虎皮。 王小丙总是在于猛兽的搏斗中渐渐的失去知觉,在他醒来之后便看到残骸。此时头脑简单的王小丙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尸骸与自己有关,只是在庆幸:我还活着。 八  长期的游走,王小丙已经慢慢的漂移到了森林的另一边。王小丙不知道这期间过了多久,因为他总是浑浑噩噩。野兽是安全的,王小丙是这样想的,不管是熊还是老虎,或者野猪,他遇到的时候总是精力充沛、凶性大发,等他醒来时却一概成了尸骨残骸。他觉得有谁在冥冥中保佑他,或者在暗处保护他。当然这些只是他想的,他完全不知道他失去知觉后是如何真正的凶性大发。 这些日子,王小丙已经很少有清醒的时候了。 一阵充满诱惑的气味传入王小丙已经如食服鹰般敏感的鼻腔。在前方不远处,一个移动的身影,散发出致命的诱惑。王小丙如离弦之箭般猛冲过去,将猝不及防的猎物扑到,恐惧的叫声在王小丙的耳朵边响起,长时间的历练,王小丙的耳朵甚至可以听到几里外的毛虫蚕食树叶的声音,比之在地下躺着的时候似乎更加聪敏了。短处而尖锐的惊恐嘶叫并没有使王小丙的动作慢下来,在他看来,美味的诱惑已经胜过了一切。王小丙开始吸食还在挣扎的猎物的献血,如甘露般怡人,王小丙感觉一股力量充斥全身。王小丙用利抓划破猎物的腹腔,吞食着猎物尚有余温的内脏,鲜嫩可口,王小丙贪婪的吞咽着,满手满嘴的鲜血,此刻,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唯一剩下的便是美食的刺激。意犹未尽的王小丙撕扯着猎物的肌肉,一条条的送入口中。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美味了!在林间游走数百年的王小丙这些年来猎杀的尽是皮厚肉糙的野兽,而今天,他的猎物是一个人,一个倒霉的猎人。 大快朵颐后的王小丙感觉到一丝的异样,头脑开始清醒起来。虽然记忆没有复苏,甚至他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复活的死人,但是他开始能记忆了,他从这一刻开始了记忆。他猎杀了一个活物,他记住了这个活物的样子,也记住了这个活物的特征:血液入甘露般怡人、内脏如鲜果般甜美、肉质鲜嫩、口感极佳。 九  王小丙在脑袋里开始整理出一套一套的结论: 一、自己现在脑子很清醒。 二、无任何记忆,除了刚刚猎杀了一个活物。 三、这个活物味道鲜美,很期待再次享用。 四、眼睛不太好,稍微远点就看不见,近处的也看不太清。只能看到有光影晃动。 五、听觉异常的发达,可以清晰地分辨出几里地以外滴落的露珠的大小。 六、嗅觉灵敏,湿润的鼻腔能够感受到林子里几里以外的野花。 七、触觉很糟糕,石化了的皮肉压在带着棱角的小石块上都没什么知觉。 八、那身石化了的皮肉,正是当之无愧的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九、两颗长长的獠牙可以轻松的刺穿坚硬的骨头。 十、长而坚锐的指甲轻微的弯曲,如鹰爪般强壮而锐不可挡。 十一、僵硬的肘关节和膝关节严重影响了行动。 十二、即便关节不灵活,但超乎寻常的千钧之力,还是可以行走如飞,开山裂石。 十三、自己活着,还将要好好的活下去。 王小丙此时正处于获得新生之初,且完全丧失了之前的记忆。这好比什么?就像一台硬件无比强悍的裸计算机一样,可以干很多事情,但是却什么也干不了。还好,王小丙不是机器,是人。是人?大概不能算人。总之,不是机器,是生物,就有本能。他的本能就是猎杀美味,可此刻,王小丙认定的美味就是人。 王小丙并不知道这些,对于王小丙来讲,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他甚至不会去想他活着的意义,他就是生存着,并且要继续生存下去。当饥饿袭来的时候,他会去寻找食物,去慰藉这最原始的本能:活着。 王小丙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花草树木,这些有根的生灵,飞禽走兽,这些跳跃的精灵。他那空空如也的大脑正被周围的一切充实着。他开始在林子里乱转,听风的呢喃,雨的倾诉,花的私语,草的嘈杂,听鸟的啾鸣,兽的嘶吼,虫的窃窃,鱼的悠悠。他试图去模仿这些声音,可是张口却发出狼一样的嗥叫,扰得周围鸟兽四散。 时间在游走中慢慢溜走,饥饿时而侵扰着王小丙。王小丙喝过溪水、饮过山泉、吃过花草、啃过树木,这些或许能缓解片刻的饥渴,可转瞬袭来的是更强烈的饥饿,如大锤般冲击着灵魂。王小丙尝试飞禽走兽、蛇虫鱼虾,这些东西好多了,不仅味道好,而且很耐饥。在不停的尝试和对比之后,王小丙开始钟情于血肉丰满的哺乳动物:味道更好,能够补充更多的体能。 但是王小丙忘不了最初记忆里的那份鲜美,直到有一天,人的味道出现在他食腐鹰般敏锐的嗅觉中。 十  “鲜美的味道!”一丝激动在王小丙的胸中跳动。王小丙辨明方位,如旋风般朝北方狂奔过去,一路上横冲直撞,很快穿过了森林的边缘,到达了一个小村庄。 王小丙简直是陶醉了,如此浓烈的美味在空气中激荡,他甚至开始回忆起最初的那份大餐。长期的林中猎杀,王小丙总结出了一个简单的生存法则:通常,越是美味的猎物就越是难以猎杀。王小丙还总结出另一个法则:同类的猎物会联合起来对抗猎杀,这使得猎杀成为很棘手的事情。眼前美味的猎物太多了,一旦很厉害,又联手的话,将会带来灭顶之灾。 相对于美味,王小丙更珍惜生存。他还记得,曾经被一只疯狂的母虎咬破了手臂,那伤口养了十几年才好,现在手臂上还留着老虎的牙印。每一个僵尸都是一个传奇,王小丙也是一个传奇,所以他面对成群的猎物,没有贸然行动,更没有放弃。他要去试探对手的手段。 夕阳西下,炊烟四起。渐渐的夜幕降临,小村庄宁静的夜晚,只有偶尔几声狗叫,划破夜空,很快又无声无息。 “嘎吱嘎吱”的脚步声轻轻的踩在草上,在村东口响起,虽然在几里以外的草丛间潜伏着,王小丙还是清晰的记得,一晚上,那里都没有其它人去了,白天的时候倒是有人经过。一会儿功夫,那脚步声进了一间屋子里,然后就听到坐下的声音。王小丙从村外口迅速的转到村东口,原来那里是一座破庙。王小丙慢慢的潜行到庙后面,庙里的人似乎丝毫没有觉察。 强烈的美味刺激着味觉神经,王小丙强忍食欲,略加思索,决定先试探一下再说。 王小丙转到门口,顺手从地下捡起一块石头,听着那人的呼吸,判准方位,将石头迎面扔了过去。王小丙试图从此人的反应来判断此人的战斗力,却不料一下正砸在那人的头上,那人吃通,“啊”的一声叫了出了,却似乎又强忍着把声音给咽了回去。那人在庙里看庙外,迎着月光,就看到一个粗壮的影子在门口,便小声问了一句:“—%%—¥#……%¥#·¥#”王小丙全然不懂人话,不过此刻他已经初步判定眼前的美食并没有很强的战斗力,便决定攻其不备,一举拿下。当即一个虎扑将那人按倒在地,一口咬到那人的脖子之上。“啊,甘露!”当鲜血流进王小丙的口中的时候,王小丙立刻陷入了疯狂:太鲜美了!常年在深山老林中茹毛饮血的王小丙完全放纵了食欲,利爪撕破了肚皮,狼吞虎咽般的撕咬着。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在庙门口响起,一个女人借着月光看到正在大快朵颐的王小丙,抱着头发出惊恐绝望的尖叫。超高的分贝刺痛着王小丙的耳膜,王小丙一时不知道对方的实力,但是这样的叫声让王小丙心惊胆战,受惊的王小丙如流星般从那女人的腋下穿过,转眼间消失在林子里。王小丙仓惶间撞在一棵大树上,“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的贴在树上,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王小丙慢慢的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似乎眼前也明亮了许多,甚至僵硬的关节也开始圆润了一点。王小丙开始思考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试图能分析出一点什么来。不过因为后面那女人发出的强有力的叫声,使得心有余悸的王小丙开始认为自己贸然出手扑食那个男人是一种冒险的行为。不过,前所未有的充实,使得王小丙决定慢慢的了解这些猎物,或许,知己知彼的战术也是本能便有的。 王小丙找到一处无人经过的地方,潜伏下来,开始听人们的对话,闻村庄的味道。虽然面对着一群群的美味,可在不饥饿的情况下,王小丙不会贸然出击的。通常一些味道会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得比较多,比如一天三餐的炊烟、早晚的屎尿,猎物们的味道都不一样,有香的也有臭的,也有味道极淡的,但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味道。王小丙就靠这些味道来分辨村子里的人,这个村子里一共有四百三十三人。最初,王小丙只能听到人们的言语,却不明白什么意思,慢慢的,王小丙将人的声音和味道对应起来,然后再分析那些发音,明白了通常说的总是那些词句。虽然不能完全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他基本上明白了人们是通过语言在交流。 最初的几天,村子里闹哄哄的,慢慢的沉寂了下来,人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好几个月过去了,王小丙已经能大致明白人们语言的意思,原来,最初的几天,村子里闹哄哄的正是说有人被怪物咬死并且吃了的事情,看到王小丙的那个女人是村里的小寡妇,被咬死的是村子里的村长家的二儿子,那天,村长的二儿子约了小寡妇到村口庙里去,结果,小寡妇去的时候王小丙正在吃村长二儿子的大腿,这小寡妇一尖叫,大家都知道村长的二儿子和小寡妇的事情了,小寡妇说她是被逼的,要是不从,就说她死了的男人是在外面做坏事死的,并且要对小寡妇的两岁小孩子不利,云云。不过村长的二儿子既然死了,村长很生气,便私下胁迫小寡妇说她和那个死掉的村长的二儿子是自愿好的,而且,村长的二儿子是为了救小寡妇才死的,并且允诺了小寡妇一些钱财,云云。后来,这事情就演变成了小寡妇和村长的二儿子两情相悦,相约破庙,不料又怪物来袭,村长家的二儿子为了正义与爱情牺牲了自己。村长还组织了村里的安保队,巡逻了几天。他们巡逻的时候,“血”足“肉”饱的王小丙正一心一意的研究着这群人的生活习惯及战斗力。 当然,王小丙此刻最关心的还是他们的战斗力。尤其是当他明白了开头几天闹哄哄的那点儿事情之后,更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因为,在他的经验中,要改变一个人的思想是极难的事情,而村长却可以让小寡妇放弃事实真相,乱说一气。这些美味的猎物并不是唾手可得,或许,稍有差错,真的要验证那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王小丙不是鸟,是个僵尸,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也不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他只是朴素的知道:谨慎的活着。 十一  “咕噜咕噜”,王小丙似乎听到了自己的肚子在叫:饿了。 王小丙开始计划着下一个猎杀的目标,这三个月来,村子里死了一个老人,生了两个小孩,总共四百三十四人。面对这些未知的猎物,王小丙觉得那个小寡妇应该是战斗力最弱的人了,因为,她没有一丝的战意,甚至,最近,她又被村长在私下里征服了,开始和村长“谈情说爱”,他们已经在破庙里“约会”了六次了。而村长似乎是最强大的人,因为他有着很强的霸气,事实上,几乎每个人都怕他,王小丙当然不愿意惹他。王小丙明白一点:动物头领们的血肉并不会更美味,却都拥有很强的战斗力。 六次约会,每次约会之后,村长都会先离开,小寡妇会在村长走后,或抽泣或咒骂,每次都要等一会儿再回去。因为村长说让别人知道了影响不好。事实上,那个破庙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之后,即使白天,也很少人去了。可村长对小寡妇说:那样的怪物,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奇怪的是,小寡妇居然又一次的相信了村长的话,大概是村长后面语句话起了作用,村长说:你要相信领导! 今天是村长和小寡妇的第七次约会,在破庙里面,他们两个人发出搏斗的声音,两个人似乎消耗都很大,小寡妇到底是没有战意的弱者,每次都会发出痛苦的声音。每当这个时候,王小丙就更加惧怕村长,因为他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可以让小寡妇甘愿受次凌辱。不过王小丙并不是什么侠客,也不管什么道义,在王小丙看来,这些猎物都是一样的美味,挑一个最没有战意的,并且会落单的来猎杀,是安全且实惠的。 在村长的脚步声远去之后,王小丙才慢慢的靠近破庙,此时的小寡妇正在咒骂,说什么不得好死。王小丙也不是很明白这些话的意思,不过这小寡妇味道很香,虽然此刻染上了村长的臭味,但本身的幽香还是很迷人,当然,这只是表面的香,王小丙能闻到更深层次的香,那就是肉香,汗水的蒸发,使得肉香味愈加的浓烈,王小丙甚至觉得饥饿感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面对没有战意的小寡妇,王小丙决定直接扑食,为了防止她那可以撕裂云霄的尖叫,王小丙如狂风般涌进破庙,双爪拇指直接插入小寡妇的咽喉,同时用嘴封住了小寡妇的口。那一瞬间,王小丙似乎看到了小寡妇闪动的双眸,露出惊恐的神色,尚未系好的裙带在挣扎中脱落,柔软的肌肤的温度透过王小丙石头般的皮肤,王小丙似乎能觉察到一丝的温柔。不管是闪动的双眸还是温暖的肌肤,在王小丙看来,不过是一个完美的猎物,美味的佳肴。 吸食着带着体温的鲜血,王小丙感到无比的通透。王小丙想起上次小寡妇的尖叫,至今惊魂不定,于是在吸干了小寡妇的血之后,便夹着小寡妇的尸体遁入森林深处。 一路狂奔,王小丙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来,摸着手里尚有余温的被吸干的血液的尸体,开始有条不紊的享用期待已久的美食。健康而且年轻的内脏,如新鲜水果般滋润甜美且完美无暇,一个人静静的在大树下享用如此的珍稀佳肴,更是一番享受。而小寡妇健美的身材,没有一丝的赘肉,娇嫩而又富有弹性,王小丙完全沉醉了。他开始怀疑:是不是美味的并不总是很难猎杀?相对于村长那样的凶神恶煞,且满身臭气的家伙,这样没有战意及易得手的小寡妇,无疑性价比是超高的。吃完了内脏和筋肉,王小丙敲开了小寡妇的脑颅,开始吸食脑浆,最后挖出了双眼,扔如口中——这是他几百年来猎杀野兽的习惯。 吃饱喝足之后,一阵困意涌了上来,王小丙在树下刨了个坑将自己埋进去,开始闭眼睡觉。王小丙在睡前,脑袋里闪过小寡妇那惊恐的眼神,一阵寒意涌来,王小丙安慰了自己一阵后,然后便开始回味小寡妇的美味,慢慢的就睡着了。 十二  王小丙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阳光透过土层照了进来,暖暖的舒服极了。他推开盖在身上的土站了起来。这次的猎杀所补充的体能明显的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一次,而他现在也对猎杀村庄里那剩下的四百三十三个猎物有了更大的兴趣。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白天人们活动的时候,他就远远的潜伏着听人们的的声音,闻人们的味道;夜晚,人们沉睡的时候他便常常在林间游走奔跑,在奔跑中思考人类的行为。 如此这般,王小丙度过了漫长而又在思索中成长的三百年。这三百年来,他总是小心翼翼的找到有人独处的时候猎杀。所以,三百年来,村子里的人已经习惯了每半年或者三个月会有一个人失踪,甚至开始流传着是被神仙虏走的传说…… 而王小丙现在的小心翼翼和最初的小心翼翼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了。最初是出于恐惧,而现在是不想打破村庄的宁静。他已经很明白自己了,也很明白“人”了。他以为是这样的,直到有一天,他猎杀了一个年轻的味道甜美的女孩子。 十三  七月十五,夜。 一阵强烈的饥饿袭来,王小丙甚至有点招架不住。从未有过的饥饿,不是来自自身,而是来自远处路上一个走夜路的女孩子身上散发出的甜美的刺激,刺激着王小丙的食欲,而巨大的食欲直接转化成了强烈的饥饿。 王小丙知道那个女孩子,她叫马慧儿,是村子里驱魔家族的传人,这个家族的人用魔法护卫着村庄,在这三百年里,王小丙看着形形色色的妖怪被这个家族的人消灭。王小丙一直以来都是躲着他们的,因为他曾经清晰的听着一个心智泯灭的僵尸在本能食欲的驱使下冲进人群,结果被众人围攻,不待逃走,并被驱魔马家的先人用符法封住,投入火中,烧得形神俱灭。而马家其实也注意王小丙很久了,不过就是从来没有见到王小丙的踪迹。王小丙几百年来,听着一代又一代的驱魔马家用祖训告诫后代:本村潜伏着一个极狡猾的妖怪,已经伤害了很多的人。然后新一代的驱魔人一个个都斗志昂扬、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要终结这个妖怪。王小丙用了二百年才搞明白:这个妖怪就是他自己。 王小丙用意志抗争着食欲,因为相对于美味,生存更加重要。马慧儿十三岁开始伏魔降妖,五年来,已经有三个妖怪命丧在她手上,这样一个煞星,王小丙是极不愿意去惹她的。 原始的本能总是能激发出强大的驱动力,王小丙开始给自己找理由:折在马慧儿手上的三个妖怪基本上都是智力很低下,完全不能和自己比,那几个甚至算不上妖怪,顶多不过是稍微具备一点超能力的野兽而已。渐渐炽热的食欲开始炙烤着王小丙的神经,他的口水渐渐的湿透了整个毛茸茸的下巴。马慧儿慢慢的朝王小丙这边走来,王小丙觉得自己快要被口水淹死了。 “咕咚”!王小丙咽了一口口水,抬手抹掉下巴上快要滴下来的口水,慢慢的从石头后面转出来,站在马慧儿的面前。凭王小丙对马慧儿这十八年的了解,马慧儿一定会先喝斥一声“妖孽”,然后掏出伏魔棒,而不会大声的叫嚷吸引人帮忙。 “妖孽!”马慧儿轻喝一声,“唰”的亮出伏魔棒。 王小丙心下一阵发虚,似乎食欲消退了不少,不过马慧儿发出的诱人的香味很快让王小丙食欲大盛。王小丙猛然向马慧儿扑去,马慧儿侧身让开,王小丙扑空,向前一个踉跄|Qī-shū-ωǎng|,突然觉得后颈一阵疼痛,马慧儿反手一击,降魔棒正中王小丙。王小丙吃痛,转过身来,面对着马慧儿,对峙着。 王小丙的猎杀经验都是从那些被他猎杀的猛兽身上学来的,自从开始猎杀人,猎杀并变得很简单,这一扑下去,今天是第一次失败。王小丙听到马慧儿的呼吸急促起来,显然,她要出击了!“哗”!降魔棒伴随着马慧儿的喝斥“着”,破空迎面砸了过来,王小丙一个矮身,急速正面冲出,一头扎进马慧儿的怀里,将马慧儿顶出三丈多远。马慧儿的喝斥在空中戛然而止,“嘭”的一声,马慧儿的背重重的砸在草地上,“呕!”的一声轻响从马慧儿的喉咙里传出。王小丙再看马慧儿,已经不省人事了。 王小丙扛起马慧儿,飞速的向林间深处奔去。 王小丙一路狂奔,将马慧儿平放在地下。王小丙的眼神一直不好,根本看不清马慧儿的样子,只是听到她已经气若游丝,似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闻着马慧儿馨若芝兰的体香,全身没有一丝的异味,而最能刺激王小丙的,则是马慧儿的血液和筋肉发出的幽香,肉的幽香。 在如此安静的密林深处,如此鲜美的猎物面前,王小丙抱起马慧儿雪白的脖子,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当马慧儿的鲜血流进王小丙咽喉的那一刻,王小丙似乎感觉到一丝的恍惚,继而是灵光闪现般的通透,似乎一切都清亮起来。 忽然,王小丙感觉到马慧儿的喉头一阵蠕动,他抬眼向马慧儿脸上看过去,虽然咫尺之间,但他仍然不能很清楚的看到马慧儿的神情,但马慧儿如蛇蝎般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锥子般钻进王小丙的脑海。王小丙一个激灵,想定睛去看,马慧儿的脖子突然一软,瘫倒在王小丙的手臂上。脖子上汩汩流出的鲜血刺激着王小丙的嗅觉,王小丙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猛然埋下头去,继续吸食着马慧儿的鲜血。这次王小丙吸食得很慢,比他以往的那一次都要长,似乎马慧儿有吸不完的鲜血一样。 王小丙如小孩子吸食空空的果冻袋子一般,贪婪的吸食着已经被吸干了鲜血的马慧儿。渐渐的,王小丙觉得脑袋中一片空灵,慢慢的慢慢的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漆黑的夜,更加的黑,似乎要吞没天地间最后一点光亮。幽暗的天空,寂静得如死亡一般,无声无息,花草停止了摆动,鱼虫也停止了呼吸。暗夜精灵们兴奋起来,充斥了整个山林,开始为一个新的奇迹欢快的舞动着,王小丙却什么也不知道。 零  只要它没有害死你,它就会令你更强壮。 一  王小丙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清晨。 鸟语,花香。 清新的空气中飘荡着湿润的晨雾,王小丙突然觉得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王小丙觉得眼前一片光明,郁郁葱葱的树木,茂密的灌木丛,青青的芳草地,还有清亮的露珠,一切都如此真切地呈现在眼前。极目远眺,王小丙看到几里地之外一只母鹿在逃避着饿狼的追捕,那可怜的母鹿惊恐的眼神是那样的清晰,王小丙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视力恢复了!不仅如此,此刻的身体灵动了很多,每一个关节似乎都可以活动,僵硬的肘关节和膝关节变得灵敏而有力。王小丙一个翻身跃上树梢,灵活的身体带来的感觉是如此的良好。 王小丙看到自己身上的肌肤已经恢复了生前的光滑与弹性,年轻的肌肤透出健康的光泽,似乎自己十八岁那年刚刚洗完澡的样子。王小丙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了长长的毛,也没有了长长的獠牙。王小丙在空中嗅了嗅,东边不远处有个小湖!王小丙撒开脚丫子如旋风般冲到小湖边,在湖水中看到一个久违了的自己:年轻、健康、充满活力的人。 “啊!”王小丙发出一阵惊讶的叫声,他发现自己尘封多年的记忆完全恢复了:父亲王小五、母亲萧伊人、玩伴豹子阿贵,读过的书、练过的功、打猎、下棋,对头上门、自己稀里糊涂的死去,在棺材中的百年、那盗墓的师徒、还有那两个极其业余的盗墓贼,自己这三百年来潜伏在村庄外远远的听到的闻到的一切,还有三百年间被自己猎杀的一千四百二十七人,包括昨天的马慧儿。还有很多不确定的记忆,如水中晃动的倒影一般在记忆深处模糊一片,那两个业余的盗墓贼哪里去了?在猎杀村里人之前的二百多年自己是怎么过的?似乎残留有与猛兽搏杀的记忆,但是那么的不真切,似乎还有一个猎人,在那个猎人之后,就开始了纯粹的猎杀人类的生活。 “天啊!猎杀人类?”王小丙想到此处,只觉得背上阵阵凉意。这么说自己现在不是人了,是复活的怪物?那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一切猎杀都是源于饥饿,食欲驱动着一切,这么说来,自己现在是以人类为食,或者说嗜好吞噬人类? 王小丙突然想到刚才身边有一个躺着的姑娘,被自己吸光鲜血的那个马慧儿,边一路奔跑回去。马慧儿还是静静的躺着,没有一点儿生气,这是显然的,她昨天晚上就被吸干的鲜血。王小丙看着面色苍白却掩盖不住俏丽容颜的马慧儿,开始思索为什么在吸食了她的血液之后自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因为她是女人? 还是因为她年轻、有活力? 是因为她是一个拥有某种特质的人? 还是因为长期的吸食血液,量变引起质变,而她不过是最后一根稻草? 或许因为她是驱魔传人? 还是因为她会法术? 在过去的一千四百二十六人中,九百九十六人,年轻的女人有八百四十二人,充满活力的年轻女人有七百二十三人。看来前两条是不沾边的,长期以来,因为年轻的女人干净、健康、生活习惯好、体味清新,所以半年三个月才猎杀一次的王小丙自然会挑选那些味道更好一些的,然而,这些都没有能导致王小丙脱去身上石头般的肌肤,显现出生前的容颜。后面的每一条都有可能,究竟是为什么呢?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自己已经获得了新生了。 王小丙打算挖个坑将马慧儿埋了,他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食欲,却也不敢讲马慧儿的尸体送回去,驱魔家族藏龙卧虎,弄不好会招来杀身之祸。不过没了利抓,这挖坑似乎不那么方便了,王小丙折了一根树叉,好不容易将马慧儿给埋了,行了个礼,念念有词道:马姑娘,加害于你是在是无心之失,在下也是为了生存,我现在是人是怪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你安息吧! 王小丙突然觉得没处可去了,便一屁股坐在马慧儿的坟前。这一坐才发觉自己是光着身子的,心下大羞,可这也找不到衣服啊,便摘了几片大树叶遮住羞处,在屁股下垫了两块,开始坐着盘算自己现在的处境以及下一步的打算。 二  “王小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小丙!’王小丙听到有人问话,随口答了一声,突然觉得怪怪的,再一琢磨刚刚那句问话,抬头四顾,没有人?便反问道:‘你知道我叫王小丙,怎么还问?你怎么知道我叫王小丙的?你是谁?在哪里?’ “你这三天里一直做着没动,还自言自语的说:我王小丙究竟是个啥啊?我叫十三,别人都叫我妖道十三。”一个老道士说着从一棵大树后面闪身出来。 ‘十三?’王小丙觉得这个名字好耳熟,突然想起来那个盗墓的小徒弟也叫十三,不过这都五百多年过去了,这个十三应该不是那个十三吧?心下好奇,便问道:‘你是人是妖?’ “我当然是人,”十三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的比划着,说道,“不是人能老能我这样啊,你看到几个妖魔鬼怪不是年轻靓丽的?” ‘老?你有几百岁了?’ “没,我老人家才刚过古稀。” ‘你不怕我?我吃人的!’ “首先,你现在不想吃人;其次,你也打不过我!” ‘那你找我有事情了?’王小丙看着这个糟老头的样子,并不打算就自己是不是能打得过他这个问题上纠缠。 “自然有事,咱明白人不说瞎话。我来那个村子七年了,不过你没发现我,因为我用结界隔离了我自己。我来这个村子就是为了你,你七年里一共吃了二十三个人,终于让我等到你可以脱胎换骨,因为我需要你帮我去拿一样东西。” ‘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又不认识你。’ “因为你也需要那样东西,马慧儿最后的诅咒将会在二十一天后发作,到时候她的血液将在你身体里凝固,你会变回几天前的你,甚至更糟糕,不过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我凭什么相信你?’ “首先,我现在随时都可以很轻松的秒杀你,但是我没这么干;其次,在第十三天,也就是十天以后,马慧儿的血液将会在你的身体里有一次瞬间的凝固,你会提前感受到那一刹那的恐怖,不过这只是预警;第三,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的。” 王小丙答应了妖道十三的交易。因为妖道十三说让王小丙攻击他三招,来证明他没有骗王小丙。王小丙流星一般的速度和千钧之力,在妖道十三面前居然变得如同婴儿般孱弱。妖道十三说了两句话:你帮我拿到东西之后,可以破解马慧儿在你身上下的诅咒,我也可以让你变得更强大。 王小丙其实很无聊,无聊到只要有事情做就好。恰好,这还是一个不赖的交易。 三  令王小丙惊异万分的是,在这个村庄里居然还有一个城堡,从外面,听不到城堡里的一点点声音,也闻不到城堡里的一丝丝味道。妖道十三说,那是因为这个城堡循阴阳之势而建,地处五行大阵之中,和外界形成一个灵异的屏障,而王小丙的听觉和嗅觉本就不是靠器官发挥的作用,而是一种超自然的力量,所以,面对这样的屏障,自然无从发挥。 富贵庄,富贵堡,隐士穷氏一族。 穷氏本不姓穷,但自从先人隐居于此,以穷为姓之后,数千年便发展出一个庞大的神秘家族:富贵穷氏。 穷氏未必穷,富贵当然富。 王小丙此行的目标便是富贵堡中庭花坛上的一颗石头。不过这颗石头并不是富贵堡堆积如山的宝物之一,或者说,富贵堡所有的宝物加起来也不及这颗石头。但是富贵堡的主人从来就没有怕人偷过这块石头,因为从来没有人能走近这块石头半步。妖道十三也说不出太多关于这块石头的细节,只是说在花坛的顶端,一颗花骨朵般大小的石头。然而,很少有人见过这块石头,甚至有传闻,连富贵堡的主人都没有见过这块石头。自然,妖道十三也是没见过的。 富贵庄很容易进,富贵堡就很难接近了。富贵堡的人知道富贵庄里所有的事情,每年腊月,凡是村子里的贤、良、淑、德之辈都会得到富贵堡送出的或轻或重的礼品,凡是村子里的悍、恶、泼、奸之流都会被富贵堡使者或轻或重的惩罚。富贵庄的人世世代代都视富贵堡周围一里地为禁地,那方圆数里地外围一圈是富贵堡的农田,都是由城堡里的农民出来打理的,几乎没有人知道富贵堡的情况,因为进了富贵堡的人从来就没有出来过,确切地说,在富贵庄没有。 以上这些都是妖道十三告诉王小丙的,妖道十三还说,进富贵堡有一个简单的办法,就是下棋。穷太爷好棋,附近城镇都有穷太爷的棋馆茶楼,只要在那里露个脸,显示了实力,便会被邀请到富贵堡去陪穷太爷下棋。 听到下棋,王小丙没吭声,心说,你不会连我会下棋也知道吧? 妖道十三的计划是,由他在附近一个城镇暗中指点王小丙下棋,先将王小丙混进富贵堡再说,不过进去之后,就看王小丙自己的了,因为可以有很多理由不下棋,而目标却是石头。 王小丙还是没有吭声。 四  祥云镇,太白酒楼,二楼,棋室。 “王先生好棋啊!敝人小姓周,是这家酒楼的掌柜。”王小丙这天一走进棋室,柜台里面那个山羊胡子的老爷子就跑到门口,迎上来问了个好。 王小丙心说:我这都下了八天了,你才看出来啊。王小丙还了一礼,一脸谦虚,浅笑道:“周老爷子有礼了!小生就有这么个爱好,下得不好,下得不好。”说着心里一阵坏笑:又不是我下的,都是那个妖道十三走的棋,确实一般。 山羊胡子的老爷子也不再夸,笑着说道:“今天老朽倒要向王先生讨教一盘,不过有言在先,先生得让老朽几子,也让这棋盘上有点声色。” 王小丙听老爷子说得这么客气,赶紧的接口道:“不敢当!不敢当,小生也想跟老爷子学学。” 老爷子那是老人精了,知道这棋能下了,便引着王小丙往内堂走去,一面走一面说到:“先生内堂请,咱图个清静。” 王小丙也不推迟,二人进了内室。 老爷子一面吩咐下人备茶,一面跟王小丙商议让几子,王小丙心下暗想,这也不知道让了几子可以跟你们家穷太爷过招啊,正踌躇间,妖道十三传音入密告诉他说:“让五子赢了这个老爷子,就会被邀请陪穷太爷下棋了。”王小丙心说,这穷太爷看来还真是个狠角色啊,高手之间让不了几个字的,这些出来踅摸高手的肯定不会是菜鸟。不过转念一想,妖道十三能想出这招,应该有这个把握。想到此处,说到:“老爷子,要不咱悠着点儿,先让你个先,咱按胜负定下一盘的让子数,如何?” “先生就不要谦虚了,你的棋,这几天老朽都学着呢。这样吧,今天先让老朽四子。如果先生能赢了老朽,明天先生让老朽五子。这四子,老朽说出来都是斗胆啊,不知先生意下如何?先生但请放心,我们这里的对局外人是不会知晓的。”老爷子说得很客气,可话语间一股不容托辞的气势,煞是奸猾。 王小丙其实对妖道十三的棋还是蛮欣赏的,虽然觉得这妖道比自己还差一点,不过四顾茫茫啊,这些天遇到的居然还真没一个能赶得上这臭道士的。下棋的人都有个看棋的瘾,哪怕是下得不如自己的,也能看得津津有味。这些日子,王小丙就指着看棋的这点乐趣了。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多言语了,端起茶杯“滋溜”喝了一口,拱手道:“老爷子既然吩咐了,小生就斗胆陪老爷子下一盘,多多指教!” 老爷子摆上让子,王小丙也不多话,任凭妖道十三指点着,让放哪里就放哪里,有些棋觉得不妥,也压制住,假装不知道。这老爷下棋很慢,妖道十三思维极快,思路清晰,王小丙就一面摆着一面猜着下一手会放哪里。让四子毕竟悬殊太大,妖道十三凭着老爷子两个失误,终于到了小官子的时候确立的胜局,等官子走完,老爷子长出了一口气,看样子累得够呛。稍事休息,数了数子,王小丙小胜了两路棋。 王小丙喝了一口茶水,谦虚道:“运气!运气啊!先生的棋倒似年轻人走出来的,很是凌厉。” 老爷子连喝了几口水,还在那里歪头思索,听王小丙这么一说,便答茬道:“先生是说老朽的棋过于锋芒毕露了?我家太爷也这样说过。咳,这都几十岁的人了,几十岁的人咯!” 王小丙怕再说多了不好,便说到:“现在天色尚早,我们复盘吧,老爷子意下如何?” 老爷子当然求之不得,行了个礼道:“有劳先生了!” 王小丙心中暗笑,默数着:三!二!一! “复盘,折腾你个大头鬼啊!烦死个人!”听着耳边妖道十三的果不其然的想起,王小丙一阵坏笑,说到:“老爷子不要客气,我也就是摆摆,我们慢慢来,哈哈哈哈哈。” 五  第二天,赶着饭点儿,王小丙就到了太白酒楼。这太白酒楼,一楼做吃饭喝酒的生意,二楼管下棋喝茶的买卖。王小丙饭前到的,这周老爷子一看,赶紧的让小二弄了两个精致的小菜,招待王小丙和妖道十三,妖道十三这些日子一直是王小丙的游伴,装作半路认识,结伴而行。王小丙看着饭菜,心说:我这么具能跑得尸体,吃什么都没感觉,便宜这个臭道士了。当下,向老爷子说了声:“叨扰!多谢!” 吃完饭,稍事休息,周老爷子便亲自过来邀请王小丙到内堂下盘受五子的棋,王小丙因为昨天都说好了,也不多话,欣然跟着老爷子走进内室。妖道十三依然跟进内室去观战,不过今天妖道十三的脸上表情严肃多了,因为以老爷子的棋,让五子,有点儿难度。 落座之后,互相行了个礼,便杀在一处。因为受五子,盘面上老爷子一直占优势,但是落子越多,老爷子的优势越小。今天妖道十三走得比昨天慢多了,王小丙看着棋盘慢慢的变小,开始盘算着一块块棋的生死命运,不过因为不是自己下,所以总归要轻松很多。到底老爷子是上了年纪,结果大官子的时候不小心失了先手,让王小丙连下几个双先,局势一下明朗开来,基本上回天乏术了。老爷子看着几个大官子一丢,带着劣势进入小官子,而对方又是上手,于是落子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很快,双方收完了小官子,开始计算胜负。这一局下来,虽说多受了一子,但有了一个大勺子,老爷子细数下来,居然输了二十多路。 因为开始下得比较的慢,此刻天色已晚,老爷子便起身行了个大礼,王小丙一看这架势,直到老爷子要邀请他去陪穷太爷下棋了。人家还没说,当然不能点明了好像自己什么都知道,王小丙赶紧还了一个大礼,说道:“老爷子这是为何?” 周老爷子也不拐弯抹角,很直接的说到:“敝主人也喜好下棋,三年前,老朽曾有幸得主人指点了一盘受四子的棋,穷思竭虑,结果还是输了三路。敝主人吩咐,偶遇高手,定当相请。不知道王先生是否愿意去寒舍小住几日,跟敝主人下两盘?敝主人和老朽是相当期待先生大驾的。” 王小丙笑着说:“老爷子把话说到这份上,我若再推辞,就妄为人了。”说到此处,暗想:我好像就不是人哦?突然,妖道十三传音入密过来:你本来就不是人……赶紧的说两句好听的啊,别弄得我们好像预谋好了似的。 王小丙顺势接着说到:“凡是好下棋这一口的,最期盼的就是一个棋逢敌手,我也是很期待能痛快地下上几盘棋。再说,小生四处游历,倒也不挑什么去处,倒是要叨扰府上了。” 周老爷子赶紧吩咐手回去通报,回身向王小丙说到:“老朽作人去帮两位先生把客栈的帐结了,今天就在我这里的客房歇息吧,明天我们启程去寒舍。” 妖道十三听闻此言,赶紧说到:“在下这几日尚有一些琐事要亲自处理,大概需要四五天吧,正好,我五天之后到此处来等王兄弟吧。” 周老爷子的任务就是将王小丙请到富贵堡去陪穷太爷下棋,所以,也不跟妖道十三客气,当下说到:“既然如此,这位先生这几日可以在小店客房住下,要是先生办完了事情,王先生还没有回来,先生可在我店里等待几天。现在天色不早了,两位先生请随小二去客房休息,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老朽也要去休息了,王先生的棋很是累人啊,呵呵。” 周老爷子行了个礼,往后堂自去休息。王小丙与妖道十三略还一礼,便随小二去客房。 六  “你怎么不跟我一起去?”王小丙对十三拒绝一同去富贵堡很是不解,正待细问,却被十三用传音入密打断:“嘘,这里是富贵堡的地盘,别多话。我去了也拿不了,还得你拿。再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任何的多余举动,进了富贵堡都可能暴露我们的意图,富贵堡内奇人异士甚多,或许有我的熟人。总之,我不去自有我的道理,不要多说了。” 妖道十三一面暗地里叮嘱王小丙,一面口头上回应道:“这祥云镇有座白云观,我明日去拜访一下,如果投缘,大概也要盘恒数日,反正我对下棋一道,也不甚了了。” 王小丙正呆与十三道别进房间,转过头来叫住他,说道:“现在时候尚早,王兄弟不如到我房里,我们喝点小酒,如何?” 王小丙不知道妖道十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知道这妖道话头多,于是叫来小二,叫小二备了桌精致小菜,送到十三的房里。 王小丙在十三对面坐下,还没开口,十三就用传音入密告诉他:“还有两个时辰,马慧儿在你身上下的诅咒就要进行一次预警发作,到时候,你大概会有一刹那的血液凝固,然后需要半个时辰才能恢复,我们现在假装喝酒,等到发作的时候,你就喝多了。现在我们开始扯淡!” “王兄弟,你学棋多少年了啊?”妖道十三随便找了个话题开始扯。 王小丙虽然知道什么叫扯淡,可也没扯淡过啊,正准备问十三究竟怎么扯淡呢,但又觉得这么问不妥,正踌躇着,听十三这么一问,就开始计算自己学棋多少年了,算了一会儿,觉得算不清,就说道:“正儿八经了学了也就从七岁开始,算十年吧,要是所有的年份都算起来,那就不好算了,得有千儿八百年了。” “你小子还真能扯淡,来,喝点酒。”妖道十三给王小丙满上酒,然后就开始天南海北的扯起来,边扯淡边等着十三的诅咒发作。 王小丙其实没喝过酒,所以,也没真喝。喝了两个时辰,一杯酒都没喝完。 “时辰大概要到了,你一会儿趴桌子上装醉。”十三端起一杯酒,传音入密刚过来,王小丙就感觉到浑身一阵阴冷,如堕入冰窖般一阵冷战,继而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 等王小丙再次恢复知觉的时候,十三得酒杯还没放下来,王小丙不知道十三是刚才的一杯没放下来,还是恰好又端了一杯。正准备开口问自己失去知觉多久,却发现开不了口,整个人如石化了一般,好似又回到了墓里的状态。十三这时候开口了,说道:“我这杯酒还没放下来呢,你别急,一会儿就好了,年轻人啊,喝不了几杯酒就醉成这个样子,不急不急。” 王小丙心里那个恨啊,心说,这有法术的就是惹不得,都是带毒的啊!不过也怪不得别人,自己都把人家给吃了…… 七  从祥云镇到富贵庄,大概有两天的路程,当然那是正常的人赶着正常的车的速度。 十天前,王小丙和妖道十三来,只花了两个时辰,王小丙是用的奔走,如旋风般的速度,王小丙不知道妖道十三用的什么法子,反正他就是跟在十三后面狂奔,十三好像在空中飘荡一般,总是拉下王小丙一段距离,似乎在有意无意间等着王小丙。 现在,他们去也不用两天的时间,穷太爷有上好的马夫,赶着上等的良驹,拉着精制的马车。只用了一天工夫,就赶到了,早上没有赶早,下午到的时候夕阳还挂在天边,无边的晚霞映照着西方的天空,在一望无际的绿树青草的衬托之下,宁静而美丽。 马车是昨天连夜从富贵堡发往太白酒楼的,清晨到了之后休息了两个时辰,便启程往回赶。虽然长途跋涉,且休息不足,此时车夫和马匹仍然是神采奕奕,到了富贵堡门口的大道了,速度便慢了下来,听着四匹马整齐清脆的脚步声,王小丙不禁拉开帘子往外看。随行的周老爷子见此情形,便按动机关,整个车厢一阵“唧唧喳喳”之后,顿时变成另外一番风景,四边的车厢挡板落到下面,上边半个空了出来,由几根杆子撑住顶棚,而顶棚则如卷轴般卷动到最后,前面空出一大块,清清爽爽的晚风吹来,煞是惬意。王小丙此时再看那四匹马,体格一般的大小、健壮,相同的皮毛、鞍具,宛若一胞所生,王小丙也看不懂马的品种,就觉得这几匹马一定不是凡品,尤其现在,较之上午启程之时,更加神采飞扬,似乎被激发战意的战士一般。王小丙小时候也读过书,知道训练一匹良驹很难,要把两批良驹训练的格调一致,那就是极难的事情了,一旦几匹良驹能成为一个合作的整体,则可以发挥出惊人的力量。 王小丙随着马车,在车上漫无目的的看着富贵堡的景色。在城堡外有一条贯通富贵堡的大道,笔直,宽阔,由整齐的石板铺成。王小丙举目看去,可以看到富贵堡的另一端的大门,也是洞开的,无人守卫。王小丙他们从富贵堡的北门进入,富贵堡北门左右的城墙由泥土夯制而成,巨大的门框由碎石制成,在城墙和门楼之上,有宽阔的甬道和围栏,古旧而质朴,却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城堡里有着高高矮矮的房屋,错落有致的排布着,王小丙之前跟父亲学过堪舆之术,觉得这布局之中定是有些什么,却也一时不很清楚。城堡里一些小孩子三三两两的追大嬉闹着,偶尔能看到几个老人聚在一起闲聊。 不大功夫,马车便驶到城堡中央,往西边拐去,王小丙这才注意到,这个城堡有南北、东西两条大道贯穿,经过东、西、南、北四座大门,将城堡分成方方正正的四块。马车在一个朝南的大门前停了下来。周老爷子先下了马车,说道:“王先生,请。此处便是我家太爷的府第。” 王小丙下车,抬头一看,只见门上挂着一个匾额:“七太爷府”。 王小丙看着惊奇,打趣问道:“老爷子,你们这里的太爷府第都这么编号的?” 周老爷子“呵呵”笑道:“我家太爷觉得这样比较直白,其他爷的府第却不是这样的匾额,过些日子你要是有兴趣,我家太爷会派人带你游玩的。” 这大门也没关,说话间,已经进了大门,自然有下人进去通报了。 八  “王先生?这一路上还好吧。辛苦啦,辛苦啦!兄弟有事情要做,离不开啊,所以才烦请先生到舍下来,先生勿怪,勿怪!”王小丙刚走进客厅,还没坐下,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就走了进来,一面走一面就嚷开了。看着周老爷子一脸的恭敬,不用说,这位就是那个直白的穷七太爷了。 王小丙上下打量着,也就不过四十左右,怎么就“太爷”了?也不方便问,于是略施一礼道:“还好,一路上很顺利,不曾感觉到劳累。这位想必就是七太爷了?” “别那么客气。王小丙兄弟,是吧,我就叫你王兄弟,你呢,就叫我穷兄弟,或者七兄弟都可以,我们萍水相逢,不要讲那么多的礼数。”穷七太爷也不管王小丙同意不同意,反正就这么定了,“王兄弟,你要是不累,咱现在就到后院去下一盘,那里幽雅清静一些,这还有一个时辰才到饭点儿。”说罢,拉着王小丙就走,一面走一面吩咐下人去后院准备。 王小丙心说:还好我能摆两手棋,要不遇上这么个急性子,推也没办法推啊。不过反正自己也能应付,就不着什么托辞了,反正自己也好久没下了,这几日确是想过一下瘾。转念一想,寻思着,刚才要是说累,大概今天就可以不要下了,可以有整个晚上的时间去找找中庭在哪里。这该死的妖道十三,也没说清楚中庭在哪里,我还以为这富贵堡就一个院子,院子里面有个中庭呢。 王小丙这心里正乱寻思呢,就已经被穷七太爷带到了后院。 这后院里种满了奇花异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连接着两个门,前面的门通往中间来的那个院子,后面的门关着,也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在小径上有很多的岔路,走到半道,往西拐,是个亭子,穷七太爷和王小丙就坐在亭子里等着,这个小亭子果真是个幽雅清静的所在。几个小厮陆陆续续的将棋具、茶水和糕点送了过来。 九  二人也不多话,摆好了座子,王小丙拿了白子先行,开头几步两人走得极快,下的就是这么个气势。 下到十九手,王小丙心下一惊,这小太爷的手艺还真可以,提着子略一沉吟,说道:“穷兄弟的棋,应该不止受周老爷子四子啊!”说罢,“啪”的一下将穷七太爷的棋扭断。 “王兄弟也因该不止让老周五子,跟老周下棋没尽力吧,听老周说王兄弟的棋如绵里藏针,现在看来,倒似大开大阖之象啊!”穷七太爷说完,盯着棋盘好大一会儿,“啪”的拍下一子,将一边走厚实了,准备迎战。 王小丙在棺材里闷了几百年,跟自己下了成千上万盘棋,今天遇到一个敌手,自然是兴奋异样,当下施展开来。这一番出手,纵横捭阖,算子精准,着着狠辣,通盘制衡,棋风老到,变化多端,招招狠辣之极。穷七太爷也不是菜角色,从容不迫,着法严谨,绵密沉稳,步步合围,在王小丙强悍迅猛的攻势面前,稳扎稳打,丝毫不落下风。 下到一百九十七手,王小丙突然停下来,说道:“大势已定,这官子不出意外,穷兄弟你大概要输我两路。”说吧,“啪嗒”落下一子,开始收官。 穷太爷当然知道,“啪嗒”应了一手,说道:“这盘棋倒是酣畅淋漓,却未见得是我们的全部本事,算是给王兄弟你接风,咱明天来下个十盘定输赢如何?” 王小丙“哈哈”一下说道:“确实是下得快了一点,兄弟我下棋图个痛快,能下出这般的棋,明日定能静下心来好好的陪兄弟玩玩。穷兄弟这棋下了好多年了吧?” 穷七太爷笑道:“我这棋再老到也比王兄弟你差一点儿啊,说真的,你是我遇到的最强对手了,感觉你这棋,似乎是下了几辈子的,老辣啊老辣。这两路我是输定了,已经没有大官子可走了。不若咱们趁着反前的工夫复盘吧,感觉刚才有几手兄弟走得实在是妙极,完全不在我的计算之内啊!” 王小丙笑道:“哪里哪里,可能是穷兄弟还不太适应我这样的棋风罢了。来来,我们从头来看看。” “七太爷,大太爷在中庭等您老去商量事了,几位太爷都到了。”二人真复盘呢,一个小厮跑过来禀报,王小丙心里一个“咯噔”:中庭! “王兄弟,不好意思,有点儿事情,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稍坐片刻,自有人来安排你的食宿,晚些时候兄弟我再去找你。”说罢,吩咐小厮好好的招待王小丙,自己赶忙出去了。 那小厮在一旁站立,向王小丙行了个礼到:“王相公有什么吩咐?” 王小丙赶忙说道:“没什么事情,我自己在这里喝一点茶水好了,我看看刚才下的棋。”说罢,自顾摆起棋来,假装不经意的问道:“这中庭是哪里啊?” 那小厮答道:“王相公来的时候一定经过两条大道交叉处了吧?中庭就是指那个交叉的地方,那里四周是广场,白天很少人经过,若是有什么活动,或者夏日晚间纳凉闲聊,大家便会聚到那个地方去。” 王小丙心说:人人都可以去的地方?不是说那个宝贝石头大家都靠近不了么?当下,不露声色,仍然自顾摆棋,心里开始盘算怎么去看看那块石头。 十  “王相公,打扰一下。”王小丙正思考着棋局呢,刚才一盘攻杀凌厉,气势磅礴,有如长江黄河之水,奔流激荡,痛快是痛快,却因落子如飞,有几处杀棋未能使出最强手。听得耳边有人问话,当即停下来一看,原来是个老管家。 “老丈有什么事情,不要客气。”王小丙站起身来,略一施礼。 “王相公请坐,老朽是府上负责食膳的总管,太爷吩咐,您是贵宾。所以,老朽来问问王相公有什么忌口,有什么喜好。”食膳总管一脸尊敬,显然,太爷的贵宾那是一定要照顾好的。 王小丙心说:我现在就吃人了,这你也能负责啊?不过我现在还没饿了,看来这人就是耐饥,吃上一个能几个月都不觉着饿。不过也不能跟人家说自己不吃啊,人哪有不吃饭的?当即,笑着说道:“总管客气了,小生四处漂泊,吃遍天下饭菜,每到一处就喜欢尝尝本地的特色菜,没有什么忌口的。喜好也谈不上有特别的,这样吧,总管您作主,给我弄两个精致的本地小菜就可以了。” “那好,就不打扰王相公了。还有半个时辰,自有人来请相公用膳,老朽先告退了。”食膳总管说完就走了,王小丙继续一面摆着棋,一面盘算着去中庭看石头的事情。这先得找个理由出去走走才好啊,王小丙心说,只要让我看到了,我拿了就跑! 十一  王小丙一个人吃完晚饭,穷七太爷还没回来。一看天色已晚,稀稀落落的已经有人家点起了灯烛,王小丙便对陪同他吃饭的周老爷子说道:“在下饭后有出去走一走的习惯,不知道此处可有什么禁忌?” 周老爷子当即“呵呵”笑道:“王先生需不需要有人陪同,还是习惯一个人走?” 王小丙说道:“各地大户人家总有些禁忌,倘若不方便一个人走,随便派个小厮陪我就可以了,当然,若是不方便出去,我在屋子里转悠转悠也行。” 周老爷笑道:“百无禁忌,百无禁忌。王先生自己出去走走便是。万一要是迷路了,随便找个人说要去‘七太爷府’,他们就会把你送到门口的。只是现在天色已晚,别走太远了。” 王小丙应允一声,便踱着步子慢慢的走出去,在城堡里四处打量。 十二  王小丙出了门望西走,到了西门口,发现城墙里面,有一条不小的石板路,便顺着石板路一路走过去,这条路绕了城堡四周。石板路上有很多的岔道通往城堡里的房屋,这圈石板路和两条贯通南北、东西的大道,构成一个方方正正的“田”字形。城堡里各种铺子,铁匠铺、洗染坊、裁缝铺、皮革店、车马行等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研制火药、毒药和大型守城器械等的工厂。这些店铺分布在不同的地方,王小丙一时不及细想,总觉得这样的排布似乎暗合了什么格局。 在城堡的中央,也就是“中庭”所在的位置,两条大道交叉的地方,四条大道成“八”字形交汇到一处,两边交接的地方是很规则的弧形。两条大道宽度相同,大概有十五丈宽。整个中庭有四十五丈见方,出去大道,余下四角是四个背靠背的半径十五丈的四分之一圆,四角都被种上草坪,此刻一些年轻的父母带着孩子在草坪上散步,也有一些半大的孩子在草坪上追逐打闹,比赛翻跟头、倒立。在西北角的草坪上是一些年轻人很整齐的训练着,大概是护卫城堡的士兵。在东北角,很特别的建了一个议事厅,王小丙想到穷七太爷被请到中庭议事,大概就是此处了。 可石头在哪里呢?现在看来,只能在议事厅了!当即假装信步漫游,慢慢的走进议事厅,却发现大门洞开,空无一人。王小丙抱定了“吹灯拔蜡装瞎子”的主意,径直走了进去,赫然发现议事厅的庭院里有一个亭子,亭子内有一个通往地下的台阶。王小丙假装没有注意,直接在庭院站立片刻,倾听一番,确定周围没有人。 王小丙踱步到了亭子下,看看黑洞洞的入口,似乎看到在洞内底部有蓝幽幽的光闪动着。王小丙虽说长这么大没见过什么宝贝,不过书可没少念。几下一合计: 一、这石头在中庭,而中庭就这个议事厅可以藏东西。 二、整个议事厅极其的简朴、空旷,除了几张石椅一个石桌,还有墙上挂的那幅鹿不鹿、马不马的动物石刻壁画,就啥也没有了。 三、洞里通常都是有宝的。 四、特别下面黑洞洞的闪这光。 五、四下无人,这点最重要,进去看看也没人知道。 王小丙注意一定,当下拾级而下。这些台阶通往西南方向,王小丙估计这距离,应该是通往整个城堡的中心位置去的。按照自古堪舆讲究的“中正”之说,再结合这个城堡处处方方正正,[奇+书+网]看来这闪光的多半就在中心位置了。王小丙一面寻思着一面小心翼翼的走着。 走不多远,台阶就没有了,下面是一个三丈见方的石室,四面不透风,就只有那个台阶可以通往外界。王小丙进来的地方是石室的东北角。王小丙抬头看看上面,夜色已经笼罩着大地,刚才进来的入口暗蓝的一小方块天空被亭子挡去半个。 十三  整个石室被蓝幽幽的光笼罩着,王小丙接着这蓝光仔细打量着整个石室。四周空荡荡的,干净得像被洪水冲过一般,又如被飓风扫荡过一番。六面如刀切一般光滑,王小丙用指甲轻轻磕击了两下石壁,心中暗暗称奇:这样的石头质地,绝非刀斧所能及。 而王小丙一进来就直接冲击他的视觉的,是石室中央的那个花坛,简单的几刀,雕刻出一个莲花的模样,花坛之上是一株植物,如水晶般的,其顶端结着一个花骨朵,犹如一颗散发出幽幽蓝光的晶莹剔透的石头。那个石头似乎凌空悬置一般,又似乎是连接在茎干之上。 “花骨朵般大小”?就是这花骨朵吧,或许见过的人太少,以讹传讹。 王小丙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东西,当即走到花坛附近,开始仔细端详这颗水晶般的植物。 这是一株王小丙没有见过的植物,似花非花,似草非草,虽然水晶般玲珑剔透,却似乎活物一般,可以看到株干、叶茎中细细的管道,甚至可以感觉到管道里面水流的痕迹。顶端的花骨朵也一层一层的,似乎可以剥开一般,里面的花蕊嫩嫩的似乎可以掐出水来。花骨朵不停的发出一波波幽幽蓝光,似乎随着一层一层的花瓣波动着。 王小丙眨巴眨巴眼睛,再定睛一看,分明就是一株雕刻出来的奇花异草,刚才那些灵动的影像刹那间都消失了。 随着王小丙一步一步的逼近,那幽幽的蓝光居然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 王小丙本来也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也不懂得那些风花雪月,更不明白暴殄天物。见着幽幽的蓝光慢慢的要消失了,当即要伸手去摘花骨朵。 十四  “咝”!王小丙倒吸一口凉气。冰,真的很冰。合着这蓝幽幽的是寒光啊!王小丙的手指尖碰到花骨朵的一刹那,一股凉意顺着指尖就透到了他的心里,王小丙感觉他那颗几百年没跳的心脏呼啦啦一阵颤抖。 王小丙突然想起两天前在太白酒楼的客房的经历,那样的寒凉,如堕入冰窖一般,这会儿不会再这样了吧?王小丙方佛看到自己的手握住了花骨朵,如一尊冰雕般矗立在这里,等过些日子,人家穷家兄弟来看笑话…… 不过、不过……感觉不一样,王小丙仔细回味着刚才的那一刹那的寒凉,似乎特别的惬意,全身的那种通透,舒服啊!王小丙突然想起妖道十三说的,这个东西可以解自己中的马慧儿的诅咒,而且他也需要这块石头,应该是不会让自己冻死的。想到此处,胆子大了起来,竖起右手的食指去触碰花骨朵,慢慢的感受那沁人心脾的凉意,似乎还透着花儿馥郁清新的芬芳。 王小丙确定这颗花骨朵般的石头安全之后,便伸手去摘,心说,可别长太结实了,最好能脆点,一扭就断才好呢。心里这样想着,手腕暗暗使劲,却发现这个花骨朵居然真的是悬浮在那里的,当王小丙将花骨朵取下之后,整株的花株、花叶如水雾一般在空中消散开来,夹杂着点点的亮光,有如千百万细碎的钻石悬乎在空中,折射着花骨朵散发出的的幽幽蓝光,渐渐的,整个石室都充斥着闪闪的光点。花骨朵离开枝干之后,四散的光芒慢慢的衰弱下来,石室内的闪闪光芒也随着幽幽蓝光的衰弱,渐渐的变得柔和。 王小丙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奇异的场景,稍一迟疑,整个石室就暗了下来,只有他手里的花骨朵依然耀眼,愈加的耀眼,方佛在竭力吸入石室中的最后一点光芒。王小丙将花骨朵举起来,试图照明,却发现花骨朵根本没有光亮射出,只在黑暗中留下一条流星的影子。 王小丙将石头攥在手心,顺着原路拾级而上,心说:还是找到臭道士再说。 十五  “叽里呱啦”、“呼哩哗啦”!王小丙走上去没两步,就听到一片嘈杂的声音,心说:坏了! 王小丙小心翼翼的冒出一个头,心说,可别我一冒头就被人掀掉脑壳子…… 王小丙左右看看,没人!再侧耳听听,原来是外面炸开了锅了,当下轻轻的走到议事厅门口,趴在门边偷偷的探出半个脑袋,外面全乱了! 原本跟着父母散步的小孩子在天上乱飞,还有两个小孩子互相卷起一片草皮去扑打对方,带孩子的几个父母就跟忙活了,有的忙着飞来飞去的抓孩子,怕摔着了,有的一面用法力压住乱飞的草皮,一面去封印淘气孩子的法力。 那些追逐打闹的孩子满天的飞着,发挥着原始的潜能,尝试着各式各样的火球和飓风,将广场弄得一蹋糊涂。 整个城里东一下、西一下的就看到火光四溅,漫天飞舞着各式各样的人啊、物啊…… 那边训练的士兵倒还好一点,教官显然是对这样的状况有准备的,正对着士兵们训话,还一边说一边示范着一些法术使用的方法。 “现在,分成四组,先去关上城堡大门,每组负责一面,不要让城堡里面的人出去!行动!”教官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立刻分成四队往四个方向跑去。 王小丙一看到士兵了开始跑了,心说,再不跑就被关里头了,当即脚下使劲,狂奔着向南门冲去,经过那几个士兵身边的时候,赫然看到那些士兵的头上居然就长出了角,也顾不得细看,直接冲出城堡,越过村庄,进入到密林深处。 十六  王小丙趁乱出城,走到了与妖道十三约好会面的地方,妖道十三早就等待在那里了。 妖道十三正在那里打坐,听到王小丙来了睁开眼睛,说道:“坐下来再说。” 王小丙摊开手,一个含苞欲放的花骨朵,闪了蓝幽幽的光,在王小丙的手心。王小丙问道:“是这个?” 妖道十三说道:“我也没见过啊……你确定是从中庭的花坛上拿下来的?” 王小丙暗暗骂道:你都没见过的东西,还说能解我的诅咒。当下一五一十的将进去之后的情况跟妖道十三说了一遍。 妖道十三听了,想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是这个了。这几天你先收着,攥在掌心别松手,我传授你一些修炼的法门,再教授你一些法术。以你的天资,将来绝对是个传奇。” 王小丙听了有些玄乎,问道:“我怎么会成为传奇了?你为什么要帮我啊,因为我帮你拿石头了?” 妖道十三翻了翻死鱼眼睛,露出一点与年龄不相称的调皮笑容,说道:“因为我们有缘啊,即使你不帮我拿石头,我也会尽力帮你的。因为,这个世界的奇迹很少,能碰上的奇迹就更少了,所以,只要有可能,就一定让奇迹成为奇迹,而不是遗憾。再说,说不定我就是上天注定来完成这个传奇中的一环,我当然要尽力喽!” 王小丙听了大概一个明白,不过还是不太明白自己究竟有怎样的天资,反正已经上了他的贼船,帮他偷了人家的东西。不如就跟他一起学几天,说不定他会把这里面的玄机都告诉我。再一想,那自己岂不是要拜他为师?那自己岂不是要做一个小道士? 妖道十三看王小丙不说话,笑着说道:“还有好几天时间,我们慢慢说。你遇到我,是祸是福还说不定呢。” 十七  五六天时间,王小丙大概明白了如下关于他自己的事情: 一、他死后,被埋葬在一处极阴之地,成了一个僵尸。 二、按照道家的僵尸研究理论,他在棺材里那段时间,成为伏尸。 三、只要有机会出来,他就会变成一个游尸,如果在此期间,可以吸食到足够多的人血,则可以直接修炼成尸妖。 四、他的游尸时代是在丛林中度过的。在变成游尸的时候,大多数僵尸都会受到新鲜血液的刺激而失去理智,只有在吸食足够的人血之后才能形成一个全新的精神世界。 五、从他吸入马慧儿的鲜血之后,他就完成了尸妖的修炼。尸妖与游尸的区别就是拥有了人生的全部记忆。 六、对僵尸有效的只有血液,他之前吸食脑髓、内脏和筋肉等,只是在饥饿的驱使下的本能行为。 七、僵尸修炼的关键就是一个:新鲜的血液。 八、至于究竟是怎样的血液,妖道十三也不知道。 九、妖道十三的建议:按照僵尸修炼的天道,吸食新鲜的血液。 王小丙也知道了关于妖道十三的一些事情: 一、妖道十三就是当年那个去他家偷东西的文明盗墓贼。 二、师父死了以后,他独自去偷东西,结果把个老道士给惊醒了,老道士身上的灰尘结了几寸厚,满身的蜘蛛网,当时十三就被征服了,要拜老道士为师。老道士看了他几眼,指了指书架上一堆书,就继续睡了。十三读了几十年书,趁着老道士醒的时候就去磕两个头,请教一番,后来跟老道士讨论了两回,老道士便不睡觉了。再后来,老道士大呼三声:我悟道啦!我悟道啦!我悟道啦!跟十三说了句:你肯定也明白了。然后就又去睡觉了。后来十三读了四百多年才把老道士的书读完了,又过了几百年,觉得有点无聊了,就出来玩玩。 三、“妖道”这个名头,是因为他使了几次法术被人看到了,都说他的法术很邪。其实十三认为关键是他得罪了所谓的正派人士的一个老大,那家伙正准备迷奸自己的小弟子,坏了人家的好事,结果自己就成了坏人了,还经常被正派人士不耻,碰到正派人士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要打架。 王小丙还知道了一些关于那块发着蓝幽幽的光的石头的事情: 一、那块石头其实发出的寒气足以凝固一切,正常体质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二、那块石头会封印周围数百丈的所有法术,换句话讲,在那块石头笼罩的范围类,一切的超能力都会消失殆尽。 三、一旦离开了底座,也就是那个花坛,这块石头的功效就完全变了。 四、至于这块石头会有什么功效,十三要了做什么,王小丙都不知道。 王小丙本来想问一点关于富贵堡的事情,十三却绝口不提。王小丙也没有追问。十三所说的马慧儿的诅咒发作时间就快到了,想到上次心有余悸的预警发作,王小丙只好祈祷这块石头没拿错了。 十八  夜色朦胧,稀稀疏疏的星星自顾自的在空中闪耀着,趁着没有月亮,使劲的卖弄着风骚。 一阵阵夜风吹过,“嘎!嘎!”,远处传来几声黑老鸦的嘶叫。 二十一天前,就在这里,王小丙吸光了马慧儿的血,也看到了马慧儿充满怨恨的目光。 王小丙想到八天前那个冰冻的夜晚,一阵阵凉意从背上“嗖嗖”的窜起。如果没有复活,可能王小丙不会这么惧怕死亡。重生之后,对“活着”的渴望似乎比任何时候都大。王小丙很害怕,很怕自己再次成为一具只能思想而不得动弹的尸体。 “时间差不多了,你将石头握在左手的掌心,打坐入定,用意念驱动着石头的灵气贯穿全身,最后集中到右手的手心,直道你自然的醒来。”妖道十三看着迟疑的王小丙说道:“别担心,你的命硬着呢,那个小小的诅咒制不住你,我不过是要利用那个诅咒结合这块灵石的力量助你打通全身的奇经八脉。你身前的资质极佳,而且已经打通了任督二脉,只不过这几百年来,如腐烂的树根一样,乱成一沱了。” “我之前打通过任督二脉?我怎么不知道?这都用法术了,筋脉有那么重要么?”王小丙总觉得法术应该是比体质修炼高级一些的东西。 “懒得跟你说了,怎么那么多的为什么。事情就是这样子的,你自己总会体会到。我要是试图给你解释,你肯定能问出更多的为什么。时间不多了,你开始行功吧,我给你护法。”妖道十三似乎有些不耐烦,“我们之前学徒的时候,多问一个为什么,师父的棒槌就砸过来了!” 王小丙觉得十三要害自己,随便小拇指就能捏死自己了,相信他应该没错的。当下,按照十三这几天教的法门,聚起意念,驱动着石头的灵气,在周身游走,慢慢的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王小丙如飘浮在空中一般,静静地感受这自己的身体,慢慢的,慢慢的,觉得一股寒意充斥着自己的身体,放佛要将自己凝固成一团冰一般。此时,石头散发出的灵光从体内氤氲而出,如水雾般笼罩着自己,渐渐的开始融化体内的坚冰。那股寒气慢慢运化成一股劲气,在王小丙的体内乱窜,进而,如锥子般刺在王小丙的身上,似乎要破体而出一般,锥尖每一次从筋脉中窜出,击打着筋脉末端的肌肤的时候,那氤氲笼罩的灵气便如气盾般聚到皮肤上,抵住寒气试图突围的一击,王小丙甚至依稀听到锐器碰击的“铛铛”声。寒冰锥如毒蛇般在体内游走,石头的灵光愈发的炽烈,王小丙虽然闭着眼睛,可是仍然能感受到眩目的强光从自己的体内发出,在空中盘旋,如流星般环绕着自己。体内的那股寒气渐渐的弱了下来,犹如烈日下的寒冰以下,慢慢的变小,成为一股流淌的溪水,冲刷着王小丙淤积多年的驱壳。溪水在烈日下渐渐的蒸发,融入到王小丙的四肢百骸之中。王小丙感觉到一阵的安详与宁静,渐渐的融入到这一片静谧之中,如雾般消散开去、消散开去、散开去、散开去、开去、开去、去、去、去…… 十九  王小丙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妖道十三那灿烂的笑容。 王小丙感觉到了无比的通透,似乎能完全的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细胞都是一个跳动的精灵,浑身充满了力量,放佛有无穷的能量注入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这个妖道没有害我!王小丙肯定的对自己说。当下伸出左右,张开手掌,对十三说道:“石头归你!” “啊!”王小丙惊叫一声,“石头呢?” 明明刚才还感觉到石头在自己的手心跳动,此刻怎么会?怎么会?空空如也的左掌心! “那个手!”妖道十三笑着说道。 王小丙才想起一直握着的右拳,打开一看,赫然躺着那颗神奇的石头。“这是怎么回事?”王小丙惊讶万分,“难道我刚才迷迷糊糊的把石头换到这个手上了?” 妖道十三伸出右手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小心翼翼的将石头从王小丙的手上拿过来,说道:“这是一颗神奇的石头嘛!既然是神奇的石头,那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其实,在你刚在行功的过程中,他在你的左手消失了,化作一片灵气,笼罩着你,最后又在你的右手凝聚。” 妖道十三掏出一个古雅的荷包,将石头收好,放进怀里,拍了拍惊疑不定的王小丙说道:“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在你的身上,已经发生了而且还会继续发生更多的神奇,远远的超过一个石头的空间转移。” “哦!”王小丙随口应了一声。 “好啦!我们缘分未尽,要是我算卦的手艺还凑合的话,我们之间扯淡的事情多着呢。现在呢,你去做你的僵尸,我去修练我的道行。作为僵尸,吃人是你的本分;作为道士,抓僵尸是我的本分。所以,这三百年,你最好别遇到我,当然,万一遇到了,我也会假装看不见的!”妖道十三“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通,也不管王小丙有没有听明白,就拍拍屁股走了。 看着十三远去的背影,王小丙突然叫道:“我就这样去抓人吃么?” “天道循环,无所谓该与不能,无所谓正义与邪恶。天生你,天便会养你。按照上天赋予你的本性,攫取你所想要的一切,就是本分。”王小丙听着十三渐渐消失在半空的声音,似乎明白了什么,似乎有有点迷糊。 二十  王小丙虽说打定主意要去吸食人血,可是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他知道有个叫妖道十三的家伙随便一下就能把他打得半死,万一遇上别的也这么厉害的人,可就没有遇到十三这么幸运了。还好,他现在不是很饿。 王小丙本打算到富贵庄去抓几个人吃吃,可是一想到马慧儿的长辈们,就不寒而栗。他至今都认为猎杀马慧儿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那确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血里都带着诅咒的。 “你的异能来自于鲜血,你是鲜血的精灵,随着你吸食的鲜血的增多,你将越来越强大,强大到你不可想像。”妖道十三的话,王小丙记得很清楚。 不过王小丙有自己的计划,首先要有那么一点点强大,就可以更方便的猎杀与吸食。当足够强大之后,便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任意猎杀了。绝对不能在异能激发之前就撞到法力高强的能人异士之手,否则,“活着”都是问题了。 王小丙觉得“生”的渴望让自己的胆子小了很多,不过他决定接受这个没有出息的事实。 “最安全的方法,就是混迹到人群当中,找适当的时机,安全的出手。”十三给出的建议。 “抓住它,别让它跑了!”一阵叫喊声从远处传来,将正在胡思乱想的王小丙吓了一跳,王小丙侧耳一听,是在富贵庄的方向。夹杂着“噼哩啪啦”的棍棒敲击的声音,喧闹的人群一片喊打声。 “那边!那边!” “臭僵尸,看你往哪里跑!” “快,快,用杠子压住了,打它!打!” “滚起来,用火烧!” 一阵阵凶狠的打杀声,夹杂着一个怪物“嗷!嗷!”的叫声,王小丙赶紧奔跑过去,躲在草丛里,远远的看乱作一团的人群,很多明晃晃的火把,将周围照得跟白天似的。从人缝里能看到一个挣扎的浑身是泥僵尸,爬起来又被人们用棍子打倒。几个年轻人用绳子将僵尸绊住,僵尸扑腾得愈加的激烈,发出高亢的嚎叫。还有人伸过火把去烫僵尸,那僵尸更是受了惊一般的哀嚎。 “这是不是马家的二小姐啊?”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的话传入王小丙的耳朵,王小丙心下一惊,这大概没有人比他更熟富贵庄的老老少少了,这里就一户姓马的,就是驱魔马家,马家的二小姐就是二十几天前被自己吸干血的马慧儿! 王小丙仔细看去,天啊!马慧儿,真的是马慧儿!王小丙有点想不明白了,突然,人群让开了一条路,原来是马家的马大先生带着两个徒弟来了。 “师父,是师姐!”那个叫牛小明的徒弟叫了出来。 马大先生一听是失踪多天的女儿,冲过去一下将那僵尸抱住,看了一眼,眼泪立马就下来了。“啊嗷!”僵尸一声怪叫,张口就向马大先生的脖子咬去,马大先生“啪”的一掌击中僵尸的额头,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纸,又是“啪”的一声,将黄符纸贴在僵尸的脑门子上,僵尸的两个白眼珠“哗啦哗啦”的翻着,“扑通”一下,直挺挺的躺倒在地。马大先生强忍着悲痛,站起身来,问旁边一个年轻人道:“可有人被咬到?” “没有!不过张金宝被抓伤了。”年轻人说着,伸手指着旁边的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走过来说道:“我吃完晚饭,搬了个躺椅在门口乘凉,迷糊过去了,感觉有东西压在我身上,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眼圈黑黑的浑身是泥的女人,吓得一脚踹过去,不想她跌倒的时候抓我的胳膊,没抓牢,直接就划过去了。你看这里,一边又三道口子!” 马大先生抓起被僵尸抓伤的张金宝的胳膊,凑着火把看了看,再用鼻子闻了闻,脸色一变,说道:“还好发现得早。”说着,将背上的大酒葫芦那下来,喝了一口,“噗”的一下喷到张金宝的胳膊上,就听得张金宝“啊”的一声怪叫,脸上的肉就纠到一块去了,慢慢的弯腰蹲了下来。马大先生不理会他,又喝了一口酒喷在另一条胳膊的伤口上。不一会儿,就看到张金宝的两条胳膊象烧红的木头放进水里一样,发出“滋滋”的声音,慢慢的肿胀起来,好像吹气球一样的,周围的人都看傻了,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大家不要惊慌,这个僵尸、呃……呃,就是小女,似乎是被一个极厉害的僵尸咬过,尸毒特别的霸道,还好,这个僵尸……小女因为是间接传播,所以,没什么太大关系。”说着,左手捏个剑诀,右手并指如剑,在张金宝猪尿脬一样的胳膊上“嗒嗒嗒”就是一通疾点,张金宝胳膊上被抓出的伤痕破裂开来,流出恶臭的黑血。 马大先生看着惊魂未定的张金宝说道:“你这个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回去之后,煮一锅糯米饭,每一个时辰在伤口上敷上一层,待到下个时辰再敷的时候,将糯米饭揭下来,知道糯米饭敷上去不变色即可,如果敷过了八遍还变色,就赶紧叫人来我家找我。不过,我估计五遍之后余毒就可以清光了。”张金宝一面听着一面拼命的点着头,人群外就听到他媳妇儿在喊:“当家的,我先回去煮糯米饭,你没事就回家歇着吧,听老人家动多了这毒会攻心啊。”他媳妇儿这句话说完,人已经跑了好几丈远了。 马大先生满脸凄凉的说道:“真的很对不起,小女……咳,你也别太紧张,我已经用符封住了你的几处筋脉。这尸毒是带灵气的毒,拔过毒的糯米饭晾干了磨成粉,可以用来医治毒疮,任何毒疮都可以,但是只能你自己用,别人用了就无效了。”说到此处,马大先生顿了顿,对着人群说道:“大伙儿先散了吧,要是信得过老汉,就让我把小女……这个僵尸带回去,不管如何,我明天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马老爷,这些年这个庄子可没少受您马家庇护,您把二小姐带回去吧,我们大伙儿都相信您!”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络腮胡子大汉嚷道。“马老爷,我们信您!”人群中叫嚷声此起彼伏。 马大先生一挥手,人群安静下来:“谢谢大家,可能还会有别的僵尸,大家回去把门关好,一般的低级僵尸白天不敢出来的,所以,到了天明就好了。我把小女带回去,看看还有没有救治的可能。”马大先生说完,对着两个徒弟说:“小明,你回家多叫几个人来,巡查一下庄子,注意,大家一起行动,别走散了。特别是把二爷叫起来,让他领着你们。嘉宝,你跟我在这里守着,等大伙儿都回家了,我们再回去,万一还有别的僵尸,让乡亲们撞上就麻烦了。” 王小丙趴在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了——当然,他是不需要呼吸的。趁着人多声杂,王小丙慢慢的爬回了树林,到了远处,爬起来一路飞奔,跑到林子深处,看看后面没有人跟来,才坐下来喘了喘气:马大先生看上去很厉害啊,自己会不会也被他用一道符就给镇住了? 二十一  “被一个极厉害的僵尸咬过。”王小丙突然想起马大先生的话。难道自己很厉害?想到马家历代的祖训:本村潜伏着一个极狡猾的妖怪。王小丙突然间想到了妖道十三,心想,如果自己这样都算极狡猾极厉害,那十三不是无敌了?难怪叫妖道…… 王小丙突然间很想去马家看看马慧儿究竟怎么样了,可是想到满村巡逻的马家弟子,还有那个可怕的马二先生。马家最厉害的就是那个马家人口中“不学好”的马二先生了,算起来,马二先生今年也四十有七了,却还是光棍一人,有点钱就出去跟村里的那些烂赌鬼赌钱,赢了就出去喝花酒,输了就回家有啥吃啥,顺便找人诳点小钱,上至父母叔伯,下至侄儿侄女,只要有钱能要出来的,他都要,还运气一直不错,唯一不诳的就是他奶奶,马老太君,不过这马老太君犯了傻的疼他,每次见到他都给他点零花钱,从他七岁开始就给。虽然他劣迹斑斑,不过只犯小错,从无大过。更重要的是,他是整个家族法力最高的,近十几年来,马家每次遇到的大麻烦,都是马二爷出手搞定的。王小丙听到那些妖怪在马二爷的指间发出凄厉的哀嚎,然后便如烟尘般消失,似乎谁也不知道那些妖怪去哪里了。有人问过马二爷,马二爷却总是很忙,忙着诳钱、烂赌、喝花酒。 既然今天马二爷出来巡逻,王小丙决定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深深地埋了,然后睡觉。 二十二  “大哥,你确定是在这里?”一个女人的声音里面充满了不耐烦。 “按照水晶罗盘显示应该是在这片林子里面,可是我们把这林子都找遍了,也没发现有人居住的痕迹。我曾经在水晶罗盘里看到他在这个林子里走动过的。”说这话的人,应该是被叫做“大哥”的人。 “ 王小丙听着这个声音觉得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听到过的。突然,王小丙心里一个“咯噔”,他想起来了,这个“大哥”的声音就是那天杀死他的五个人的领头的,那个拿着金枪的人。王小丙吓得在地下不敢动,继续听他们说什么。 “这次解决了他之后一定要将他大卸八块、锉骨扬灰。这也太难受了,好像整天头上悬着一把剑一样。”一个声音恨恨的说道。王小丙听得出来,这是那个拿大锤的矮胖子,上次他一锤子没有砸到自己,将自己掀上了半空,让拿冰剑的家伙把自己给搞闭气了。 王小丙一阵疑惑,这帮人似乎是父母的熟人,他们看样子要找的不是父母,而是自己。可是父母好像是离开他们之后才生的自己,这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怎么会这么大的仇恨?王小丙想听他们多说几句,说不定能听出啥了。 “不要多话!我们就一个目的:找到他,消灭他。再找一圈,三天后,要是还找不到,我们就回去看看水晶罗盘,水晶罗盘上总是可以找到他的。水晶罗盘沉睡了近千年,这次发出如此焦躁不安的死亡波纹,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或许,那个古老的诅咒是真的。”金枪老大显然这这帮人里面比较有威信,叫别人不要说,自己叽里咕噜的说了这么多。 王小丙现在才不想管他什么水晶罗盘,什么古老诅咒。他已经打定主意,这三天说啥也不动了,等他们一走,就赶紧找个人多地地方混进去,看你们怎么找!向到此处,王小丙不禁一阵得意。 二十三  蛰伏三天,对于王小丙来说,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王小丙竖着耳朵过了三天,这三天里,那五个人偶尔会在远处或者近处走过,话都很少。看来他们的压力很大,王小丙暗自揣测着。 王小丙也不知道他们回去有多远,怕他们来回要不了多久,回去了要是确定自己就在这里,非要掘地三尺来抓自己不可,所以,第三天上,听着没什么动静,就冒出头来,看没什么危险,就趴了出来。三天在地下,他早就计划好了,现在他知道的人最多的地方,就是祥云镇。那里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有,到了那里,随便混到那些贩夫走卒之中,就算他们再大的本事也找不到自己了。 王小丙正准备走,突然心里很惦记马慧儿。他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挺牵挂的。其实王小丙做事很简单,惦记了就去看看,躲着点儿马二爷就是了。王小丙慢慢的到了富贵庄附近,突然看到一群人聚集在广场上,闹哄哄了,好像在看什么热闹。就听到人群中间马大先生和马二先生在争着什么。王小丙抖抖身上的泥,看看自己的样子跟那些村民也差不了多少,于是便慢慢的混进人群,挤进去看。 之间广场中间,有根大柱子,柱子上绑着的正是马慧儿,此时的马慧儿双目尽赤,嘴角还流着鲜血,脑门子上被贴了一张黄符纸,上面乱糟糟的画了一些东西,王小丙也看不懂。马慧儿的脚下堆了很多的柴火,看样子是要烧死马慧儿——其实马慧儿早死了,要烧死这个僵尸。马二先生正在阻止马大先生烧死马慧儿,兄弟两个连说带比划,好像谁也说服不了谁,王小丙听着周围的人在议论,好像是在说马慧儿怎么着了,便静下心来去仔细听。 “这马小姐啊,听说是个可厉害的僵尸了啊!” “可不是,据说马大先生也收服不了了,要不怎么舍得烧死呢,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啊。” “这也算不上什么亲骨肉了,已经不是人了。” “听说马小姐把跟了她十几年的丫头给要死了,据马家的弟子讲,马小姐吸了人血之后,马大先生都靠近不了他,还是马二先生一张符纸才镇住的。” “马大先生也弄怕了啊,没办法才要这样搞,不烧这僵尸灭不了啊。” “马二先生到底是厉害,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让烧这僵尸。” “这马二也就是个烂赌鬼,喜怒无常,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啊!” “可别这么说马二爷,爷常挂嘴边的一句话:爷赌的不是钱,是寂寞!虽然不太懂啥叫寂寞,不过每次二爷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忧郁的表情、落寞的神色,简直酷毙了!” “说来这马二先生也很神秘啊,本来一个大好青年,离家了七八年,再回来就变了个人似的。” “听说他是为了一个女人离家的耶!” “我怎么听说是为了一个妖怪?” “一个女妖怪嘛!” “你们真能扯淡,刚才还在说僵尸呢,现在就妖怪了……” 那些人越说越没边了,王小丙也不管什么马二爷和女妖怪,就是突然好想好想把马慧儿救下来,看看那边马大先生和马二先生,计算一下距离,要是冲上去抱起马慧儿就跑,该从哪个方向逃到哪里去……王小丙正盘算着,就听到马大先生非常生气地很大声地说:“她已经不是人了,是僵尸,是没有理智的、只知道吸人血的僵尸!她是我女儿,我比谁都想救活她!可是现在,僵尸害的是人,我们的同类,物伤同类,我自然要站在人这一边。你今天能封住她,明天她吸了很多血之后,你我都不能控制她的,只要有鲜血,僵尸的力量就没有上限,这个你比我清楚!烧了她,就是烧了一个祸根,我不能让你拿全村老少的安危去赌!”马大先生话没完,已经是老泪纵横,突然间没有了刚才说话的英气,手掌抹着眼泪瘫坐在地,向旁边的弟子挥挥手,示意他们点火。那两个弟子看看马二先生,那意思在问:点还是不点?马二先生一巴掌狠狠地拍在自己的脑门子上,慢慢的在他大哥的面前蹲下来,显然,他也没有把握能控制住马慧儿。那两个弟子一看这架势,便提了火把上来点柴火。本来突然静了下来的人群,都摒住了呼吸,看烧僵尸。烧僵尸啊,谁也没见过啊! 二十四  物伤同类!王小丙心说:现在同类的就我跟她了。难怪我心里一阵一阵怪怪的,我的同类我当然要救。 王小丙从人缝里挤上前去,一手推倒一个,将两个点火的弟子推出一丈多远,顺势上去扯绑在马慧儿身上的绳子,扯了好几下没扯下来,一看那结打得,跟结了八辈子仇似的。王小丙心里一急,连马慧儿带柱子,一起从地下拔了起来。 安静的人群看到这样的变故,突然间“轰”的一下子,象炸了锅一样。马大先生慢慢的抬起头,看到王小丙将马慧儿和柱子一个扛在肩上,“腾”一下就飞身过来,同时祭出数张“焱咒符”,将王小丙周身团团围住,王小丙觉得周围一阵热浪包围过来,来不及多想,一矬身、拧腰、蹬腿,“噌”一下子一个“冲天炮”向上面飞去。王小丙在空中一个转身,想冲进树林,却见到四面茫茫一片剑海,就见那马二先生双手捏个“六合万剑诀”,无数的小剑从他身后的硕大剑鞘之中喷薄而出,将王小丙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完全封死。王小丙心里那个悔啊:早就打定主意不惹这个煞星了! 正当王小丙准备仗着自己皮厚肉糙硬闯出去的时候,就看见马二先生双手微微一动,王小丙右边的剑壁慢慢的稀疏开来,王小丙不及细想,从缝隙间窜出,直冲密林深处而去。 就听到身后马大先生怒气冲冲的质问马二先生:“为什么放他们走?”马二先生似乎没有申辩,王小丙不确定是马二先生没有申辩,还是他走得太快,没有听到马二先生的话。 二十五  马慧儿仍然不能动,因为她额头上的符还在。王小丙突然踌躇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将马慧儿的符给揭掉——马慧儿不会找自己报仇吧?王小丙突然觉得很心烦,将那根桩连同马慧儿“噗嗤”一下,插在林间空地上。 “只要有鲜血,僵尸的力量就没有上限”,王小丙突然想起马大先生的这句话,那自己要是吸食了足够的鲜血,是不是就不要怕那五个人了?反正自己现在已经是僵尸了,吸人血的僵尸,那就去吸呗!说不定那时候马二先生漫天的剑飞过来,自己一拳过去就全打散了!想到自己飞身在空中,一拳出去,漫天的剑如雪花般飘飞出去,王小丙突然觉得很爽,很爽啊! 王小丙忽然伸手揭去马慧儿额头上的符纸。 马慧儿额上的黄符纸一去掉,顿时恢复了神气,低吼着着,蠢蠢欲动,却发现被绑在柱子上,开始拼命的挣扎。也不知道马大先生用的什么绳子来绑他可怜的女儿的,马慧儿挣扎了片刻后,逐渐不耐烦起来,发狂般的嘶吼着。王小丙一看闹得这么凶,可别把什么人给引过来了,当下把黄符纸“啪”的一下又贴回去了。就在王小丙接触到马慧儿的一瞬间,马慧儿突然安静了下来,王小丙心说:这什么玩意儿还真厉害,得空得去学学! 王小丙刚把手拿开,那黄符纸就掉下来了,贴不上去啊!王小丙这才想起,刚才揭下来的黄符纸干巴巴的,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贴上去的。突然一个激灵,往后弹开两步,却发现马慧儿居然没有贴黄符纸也没有闹。心下一阵好奇,却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就看到马慧儿的身体起了奇妙的变化。 就看到马慧儿原本浮肿肮脏的身体慢慢的恢复了生前的模样,光滑白皙的皮肤,乌黑亮丽的头发似乎在一瞬间就回来了,粘在身上的那些泥屑更加映衬得马慧儿光艳照人。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男式蓝色长衫,此刻显得宽松异常,马慧儿娇小的身躯显得楚楚可怜。渐渐的,生气充满了马慧儿的全身,腮下细细的血管若隐若现的一抹青线,更衬托出马慧儿的娇嫩。 王小丙眨巴眨巴眼睛,想到自己是在吸了马慧儿的鲜血之后恢复的,这马慧儿是不是因为吸了丫环的鲜血之后也恢复了? “喂!”王小丙看着静静的马慧儿,先开口打了个招呼,“你记得我?” “你是谁?”马慧儿一脸的迷茫,“你为什么捆着我?” “嗯……这个,你不记得谁捆的你?那你知道你是谁?”王小丙想到奔走在林间草地的那几百年,除了知道猎杀,别的啥都不知道,心说:这丫头不会就跟我那会儿似的吧? “我是谁?”马慧儿微微歪了歪头,说到,“对啊,我是谁?” “你叫马慧儿。”王小丙一点一点地提醒,“就是住在富贵庄的。” “我,富贵庄的,马慧儿。”马慧儿重复了一遍,问道,“那你是谁,为什么绑着我?” “不是我绑的你,他们要烧死你,我把你带到这里的。”王小丙在盘算要不要都告诉她,便反问道,“你都记得些什么?” “我好像什么都记得,但是在我记忆里面所有的关于人的信息都没有了,他们好像一个个都没有脸,也没有名字,我也分不清他们谁是谁,谁做了什么事情,我练过功,会法术,有个僵尸把我咬死了,我还在他身上下了怨念很重的诅咒,后面的就不记得了。”马慧儿说到这里,突然“啊!”的尖叫了一声,惊异的说道,“我不是死了么?难道!难道我也成僵尸了!” 马慧儿突然嘴里念念有词,全身像没有骨头一般从绳索里滑了出来,说道:“这是驱魔马家专门的绑僵尸的结绳法,叫做千锁扣,我曾经学过。”说着,双手交叉,捏一个“灵识咒”往自己眼睛上抹去,盯着王小丙看了一会儿,又上上下下大量了自己一番,平静的说道:“是你吸了我的血,把我变成了僵尸。” “这个,你,你想怎么样?”王小丙突然觉得很对不起人家,却又不知道怎么办,“我知道关于所有你的事情,我可以帮你恢复记忆,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将你变回人……” “别傻了,我也没有怪你!”马慧儿打断了王小丙的话,说道,“是你把我变成僵尸的,你就是我的主人,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只有在你的身边,我才可以平静下来,恢复人形,拥有超自然的力量。” 王小丙也不明白马慧儿这样说究竟是什么意思,之前那个嫉恶如仇,与妖怪势不两立的马慧儿似乎不见了,不过心想,自己亏欠人家的,现在人家又没死,这债主没死,债就赖不掉,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只要不是太过分。于是说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马慧儿想了想说道:“僵尸也需要修炼的,这个我以后慢慢跟你说,我们现在最好找个地方先住下来,修炼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只有经过修炼,我们才可以摆脱嗜血的本性控制,同时也能控制自身的力量。” “哼!你们不要那么麻烦了,没有以后了!”一个粗暴的声音传了过来,王小丙心中一阵叫苦,天啊,那帮杀神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个有个性的声音,王小丙一听就知道,那个拿大岩锤的家伙! 说话间,那五个要命的家伙——金枪、玄铁刀、黄木弓、冰剑和火锤——已经来到了眼前。 零  上天生了我们,也生了别人,上天便不会让我们为所欲为。上天总是在我们生存的道路上设置重重的关卡,或许是为了给别的生命留下一点活路,或许是为了给我们的生命一点磨练,或许是为了让所有的生命都不那么的平淡。作为僵尸,可以轻易的夺取别人的生命,也可以无限的拥有自己的生命。但无所不在的驱魔人、道士、和尚及任何修炼法术的人类,都可以在顷刻之间,让僵尸灰飞烟灭。永恒的只是一个假设,假设没有人想去破坏这个永恒。(402) 一  “主人,这些人是盘古五使?”马慧儿居然能认得出这五个身着华丽战甲的令人头痛的家伙。 “你还是别叫我主人了,叫哥吧。”王小丙突然觉得“主人”这个称呼很是刺耳。 “哥,你是盘古族人?”马慧儿很听话的改了口,不过对王小丙的身份还是很疑惑。 “我不认识他们,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啊!”王小丙虽说一千多岁的人了,对自己的情况了解得还真不多。 马慧儿突然抱住王小丙的头,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道:“看他们的打扮和兵器,很像传说中的盘古五使。如果真是的话,他们只杀盘古族人,所以,他们肯定不会杀我的。”马慧儿又压低了声音说wωw奇Qìsuu書còm网,“我一会儿缠住他们,你跑,跑得越远越好。我有道术,肯定可以找到你的!” 那手持大岩锤的家伙显然是个很暴躁的家伙,嚷嚷道:“小姑娘你就是说得再低,这么近我们也能听到。你既然知道我们是盘古五使,就该知道这样耳语跟直接说没什么区别。我们确实不会杀你,但是我完全可以一锤子把你砸晕的。兄弟们,上吧,这趟活折腾了一千年了。” 这盘古五使的行动好像都是拿金枪的人说了算,几个人都在看着他,就等他一句话了。 “小伙子,你肯定是见过我们的,一千年前,我们去你家……执行任务,当时你父母都在,你应该记得吧?”持金枪的人看着王小丙缓缓地说道。 “我没见过你们!”王小丙突然矢口否认,他突然觉得这持金枪的人是不是怕杀错人?心说,我死不承认会不会就没事了,反正马慧儿说他们不杀盘古族人以外的人。 “哈哈,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父母的下落吗?”持金枪人的看王小丙突然不承认,有点意外。 “我父母怎么了?”王小丙一听到有父母的消息,脱口而出地就问了出来。 持金枪的人左右看了一下,说道:“动手!” 话音未落,持金枪的人手中的金枪化作一条金龙呼啸着向王小丙刺去。同时,玄铁大刀、黄木长弓、寒冰剑、火岩锤也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朝王小丙和马慧儿攻来。 王小丙还以为能听到父母的消息,蓦然间一股压力如泰山压顶般的轰了过来,不及思索,本能的抱起马慧儿顺着五柄致命兵器攻击不到的方向拔腿就跑。王小丙自小跟王小五学习的是内家修炼的法门,多是吐纳之法。当年王小五和萧伊人似乎就没有打算教他运力使劲地法子,所以,他全仗着一把死力气,“噔噔噔”一阵乱窜。见到劈头盖脸打过来的刀、枪、剑、锤、弓,便由着逃命的意识,拼了命的在林子里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只听得“噗哧”一声,金枪刺在王小丙刚才站立的地方,激起一团碎土。枪势未尽,顺着地面犁地而起,贴着草地“哧溜溜”的追着王小丙的小腿刺去,持金枪的人如风筝一般的被金枪拉着飘曳在空中,华丽的战衣在风中展开如一只大鸟一般。当然,此刻的王小丙已经完全没有心思看这一式集力大势沉与飘逸迅急于一体的华丽一枪,即使他看到,也看不懂这里面的精彩,顶多感叹一声:哇!鸟人! 常言说得好:剑走青,刀走黑。 这寒冰剑本身很轻,加上又很薄,且非金非铁,看上去很难硬挡硬架硬格,只可逢坚避刃,遇隙削刚,仗着身法便利、招法变换取胜。只见那持寒冰剑的人身法轻灵,如猎鹰般翱翔在王小丙的上空,抖出万点剑花,如烟花般四散在空中,完全封锁住了王小丙上面的每一丝空袭。不过这一刻,王小丙本能的延这他们攻来的反方向一路狂奔,完全避其锋芒,这烟花般璀璨的剑光透着寒气,全然对王小丙没有影响。持寒冰剑的人见王小丙没有从上方逃脱的意思,压低剑势,冲王小丙狂飙过去。“青”指的是“轻捷便利”,交手之时,能干净利索地进攻与躲闪对手,谓之“走青”。 那把古木奇刀面宽背后,因为是木制的,所以尤其得显得厚重。而这把玄铁大刀,完全是仿照木刀的样子铸造的,所以,更加的沉重。交手之际,可大劈大砍,硬挡硬架,刀峰过处,如滚瓜切菜。“黑”即“狠毒凶猛”之意,就是说刀法要狠、要猛。所以说:“刀走黑”。这拿玄铁大刀的人一式“横劈”,在空中划出一道黑气,从左侧向王小丙攻去。一刀落空,刀势不减,一招“罗汉推杵”,力贯刀刃,顺着王小丙奔跑的方向凌空追去。刀刃上似乎闪起一丝耀眼的白光,刺破空气的“哧哧”声不绝于耳,在空中划出一道眩目的弧线,落在王小丙的脚后一寸处。王小丙只觉得脚后一阵风声,一股寒气从背上“嗖嗖”的窜上来,不由得脚下生风,手臂上抱着马慧儿也无意间更紧了一些。 大岩锤苦于短小势沉,无法发动远攻,从近处封锁了王小丙逆势突围的去路,可王小丙根本就没想到那么深奥的地方去,只是用了最简单的逃命方式:顺势狂奔。这暴躁的拿大锤的家伙“啪”的一锤砸在地上,砸得碎土乱飞,“簌簌”的入下泥雨一般落了他自己一身。 黄木长弓的第一击没有选择射击,因为张弓、搭箭、瞄准、射箭——太漫长了。长弓作为一种兵器,本身就七八尺长,弓身的黄木结实颀长,砸出去虽不能致命,但是阻挡逃命的去路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黄木长弓封住右侧的一片去路,直取王小丙的双腿。这持黄木长弓的人本身就迅捷敏锐、身法灵动,一击不得之后,顺势抽出一支羽箭:张弓、搭箭、瞄准、射箭!“嗖!”的一声,快似闪电、疾似流星,就听得“啪”、“噗哧”两声。“啪”是弓弦弹动的声音,“噗哧”是羽箭插入王小丙腰上,进入肌肉,插进身体的声音。 “啊!”王小丙一声惨叫,钻心的疼痛从腰部传来,如强心剂一般刺激着王小丙的尾椎神经,王小丙发了疯一般的两腿连搬,双脚不着地一般,“嗖”的不见了踪影。 此时,金枪之势渐衰,终于停止的前行的势头,持金枪的人落在地下,往前冲出几步,站住之后,看着王小丙像拖着一条尾巴般突然加速,消失在视野里,一脸的惊异与失落。持寒冰剑的人也从空中缓缓飘落,站立在持金枪的人身旁,看着王小丙疾驰而去的身影。这时候,持黄木长弓的人走了上来,正准备问持金枪的人什么,还没开口,就被从后面冲上来的持大岩锤的人的问话给堵了回去。就听得持大岩锤的人问道:“大哥,怎么不追了?” 这时,持玄铁大刀的人从地下拔起大刀走了上来,说到:“追得上么?那一溜烟似的,你之前看到过这么快的速度么?这小子的速度已经异乎寻常了,完全不可想象啊!” 持金枪的人久久没有开口,突然的叹了一声道:“这样都被他给溜了,目前看来他还有点懵懵懂懂,万一他修炼出一点造化来,我们更加难追杀他了。不过他今天中了那一箭,必然会中盘古巫咒。这样,一来,不会那么容易复原,二来,我们也容易寻找他。” “他是不是已经不是人了?”持寒冰剑的人突然问了一句。 “他是魔王,什么事情在他身上发生都有可能。但,他确实有种特别的感觉。”持黄木长弓的人喃喃的说到,“死亡的气息?” 二  祝大家七夕节快乐!!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王小丙也不知道跑了多远,确定没有人追来了,这才将马慧儿放下。 “天啊!”王小丙一阵惊呼,情急之中,只知道猛跑一通,居然把马慧儿给抱得变形了,看上去白白嫩嫩的一个大姑娘,被环抱这胳膊和腰这个一折腾,从中间给折了。王小丙手忙脚乱的将马慧儿平放在地上,将手和脚拉直了,腰摆正了。用手一探鼻息——神啊,没气了。王小丙突然一拍脑袋,不对啊,这僵尸本来就没气的吧,自己就不呼吸的。正一筹莫展呢,突然马慧儿“嘤咛”一声,醒转过来。就听到一阵骨骼乱响,马慧儿的身体扭动了几下,居然恢复了。王小丙看着惊奇,上去拉起马慧儿的一条胳膊,左看看,右看看,白嫩得跟藕似的,粉嫩粉嫩的,一点点儿受伤的痕迹都没有。王小丙突然将手伸到马慧儿的衣服里面去摸她的腰,他记得那腰可确确实实是折了的,就跟米袋子一样的,都要挂下来了。 “啪!”的一声,王小丙就觉得脸上被掴了一大巴掌,他抬头一看,马慧儿满脸又羞又怒的神情,很是不解,便问道:“你打我干什么?” 马慧儿听他这样一问,真是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便没有好气的说道:“你拉人家的胳膊也就算了,居然把手伸到人家衣服里面。” “我就是摸摸看你的腰有没有也恢复,你不知道吧,刚才啊,你都这样、这样了!”王小丙一面说着一面比划着胳膊和腰断了的样子。 “这里是哪里?开始我还有知觉的,后来愣是被你给勒晕过去了,就看到你撒开脚丫子狂奔。”马慧儿四面看看,这里好像在一座山里面。倒也清静幽雅,是个好地方。 王小丙四处张望了一阵,说道:“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我就朝着一个方向猛冲,当时……我也分不清是哪个方向了。” “那几个人呢?没追上来?”马慧儿知道盘古五使都是厉害的角色,不会这么轻易的给甩掉的。 “好像没有吧,我发现我跑得可快可快了,特别是屁股上被人刺了一下之后……哎哟!这是什么?”王小丙想到被人刺了一下,便伸手去摸被刺的地方,不想那根羽箭还插在他的腰上。马慧儿听到王小丙的声音不对,伸头到王小丙后面一看,吓了一跳,说道:“你先别动,趴在地上,我给你看看。” 马慧儿说着,将王小丙按倒在地,扒开他的衣服,就看到羽箭从腰际扎了进去,也不知道里面有多深,反正整个箭头完全在身体里面了。马慧儿用手轻轻的摇了箭身一下,就听到王小丙大呼:“哟!哟!疼!”马慧儿嘻嘻笑道:“我以为僵尸不怕疼呢,你刚才把我折腾成那样,我也不过就是一阵晕眩,完全没有疼痛的感觉。” 马慧儿看着没入身体的羽箭,好像想到了什么,说道:“僵尸一般不会被创伤的,不过一旦有了创口,就很难愈合。而且,你这个疼得有点不对头,莫非这箭上有古怪?” 王小丙扭过头,看看马慧儿,再看看自己腰上的羽箭,无奈的说道:“好像你的见识比我广啊,我连那五个人是盘古五使都不知道,又怎么能知道她的箭上有什么古怪。不过,这个好像不碰就不疼耶,要不把外面一段先砍掉?里面的再慢慢想办法……” 马慧儿“嗯”了两下,说道:“你还真有办法啊,这还好受伤的不是我,要是我中箭了昏迷不醒,你是不是就将露在外面的部分给我处理了就算给我疗伤了?”马慧儿一面说着,一面歪头想,想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知道我本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失忆的时候一并忘掉了。不过这东西要是有古怪,还是尽早的从身体里面取出来好啊。” 王小丙把手伸到肚子上,按了按,咬着舌头,眼珠子溜溜的转了两下,又使劲儿按了按肚子,说道:“前面好远都没摸到箭头啊,看来也不是很深。扎进去那一下,可是没有眼,愣捅出个眼来,挤进去的,那也没能疼死我。这扒出来,眼都开好了,应该容易一点。长痛不如短痛,你帮我拔出来吧!” 马慧儿咬了咬牙,说道:“真拔啊?很痛的,我去找根木头你咬着,别一会儿疼急了抓到什么咬什么,咬到我,我就惨了!” 王小丙“哼哼”了两下,说道:“你又不是没有被我咬过。再说了,这点疼痛都忍不住,我这僵尸不是白做了,你老子好像说过我是一个极厉害的僵尸。哈哈!这样吧,你用双脚踩住我的背,压稳了,然后顺着羽箭的方向,一下子拔出来。要快一点!” 马慧儿虽说也是个僵尸,这事情还从来没做过,而且想到用脚踩住,像小白兔拔萝卜一样的去拔一根羽箭,万一那个箭头是太倒刺的,那就血肉模糊的一片啊…… 马慧儿正在胡思乱想呢,王小丙叫嚷道:“多大个事啊,我都没怕,来来来!” 马慧儿一咬牙,“刺啦”一下,将王小丙衣服的后襟撕开,光秃秃的箭杆在王小丙没有一点瑕疵的皮肤上,很是刺眼。马慧儿一脚刚放上去,像触了电一般的缩了回来,吓了王小丙一跳,问道:“大小姐,又怎么啦?” “我……我没穿鞋,男女授受不亲……” 马慧儿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小丙给打断,“拜托,大姐,我们现在是僵尸,我刚才还抱你抱得那么紧,都给勒断了,你还收受不亲了,再说了,你的脖子我都咬过了,就别那么矫情了,这地上凉,我多趴一会儿弄个老寒胃出来就麻烦了!” 马慧儿看他说个没完没了了,“啪哒”一脚踩上去,双手一上一下握住箭杆,使劲一拔,就听得“哒”的一声,箭头留里面了。忽然脚下一股大力弹起,将马慧儿掀翻在地,打了好几个滚。马慧儿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痛苦的清啸响彻云霄。 王小丙双脚站立,两腿弯曲岔开,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双臂微弯,摆出一个变了形的马步的样子,嘴巴张到最大,双眼瞪得滚圆,仰面朝天。那连绵不绝的清啸正是从王小丙的口中喷薄而出,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马慧儿看了王小丙血脉贲张、青筋暴起的样子,也不敢上前去,就远远的看着,等着他安静下来。 王小丙那个疼啊,刚刚就在马慧儿拔箭的那一瞬间,王小丙清清楚楚地感觉到箭头在身体里的移动,然后被卡住,留在身体里。那疼痛绝对不是一般的切肤之痛,比起很多年前被那只哺乳的母虎用牙刺穿手臂,不知要疼多少倍,仿佛在箭头上有什么东西粘住了肉里面的神经一样,将身体里的一切都吸附到了箭头周围。箭头脱离箭杆之后,仿佛有灵性一般的在筋肉间翻滚,王小丙心里那个骂啊:还好我是僵尸了,这要是人,早就被折腾死了!在疼痛的刺激之下,王小丙只觉得衣服力量从心间升腾起来,一口浊气憋在胸口,当下本能的弹身而起,力贯全身,将力量充斥在四肢百骸之间。一阵长啸过后,王小丙突然觉得自己能控制周身游走的气息,当下凝神聚气,将力量灌输到腰部的中箭伤口,就听得“噗”的一下,一个黑糊糊的东西粘着血肉就从伤口中弹射出来。猛然间,王小丙感觉自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全身的力量“唰”的一下就散光了,“扑通”一下,软绵棉的趴在地上。 马慧儿远远的看着这一切,惊得不知所措,突然看到王小丙瘫倒在地,赶紧跑过来看王小丙的伤口,就看到王小丙的伤口血肉模糊,虽然没有鲜血流出来,可湿乎乎的,就好像刚刚被什么东西爆炸了一般,惨不忍睹。按照马慧儿的理解,这僵尸应该是可以自愈的,她等着看了半天,这伤口好像没有一顶点儿自己复原的意思,当下失望的叹了口气,用刚才撕下的王小丙的衣服后襟将伤口周围清理了一下,在四周找了一些草药,嚼碎了敷在王小丙的伤口上,再顺手将王小丙的衣服撕成一些条条片片,给王小丙抱扎起来。 王小丙像一条死狗一样的躺着,也不动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马慧儿,等马慧儿弄好了,突然来了句:“手艺还行!” 马慧儿嘿嘿一笑,突然伸出一个指头在伤口上捅了一下,说道:“还以为你是个什么高级僵尸,连自愈的能力都没有!疼吧?” 王小丙龇牙咧嘴的“咝咝”吸了两口气,眉头皱了两下,歪头想了想,说道:“不对啊,怎么不疼了?是不是都是那个箭头上有古怪?” 马慧儿听王小丙这么一说,便跑过去找被王小丙弹出去的箭头。 “你是什么人,把箭头还给我!” 王小丙听到马慧儿的叫声,抬头看去,一个白胡子道人正用两个指头捏着那个断掉的箭头,笑嘻嘻的看着马慧儿。 三  “盘古?”白胡子老道士看着箭头,嘴里念念有词,揪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对着马慧儿问道,“女娃子,这箭头上的‘盘古’两个字是不是盘古一族的标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还给我!”马慧儿看老道士慈眉善目的,似乎没有恶意,便耍起了小女孩子的脾气,“这么大年纪抢人家的东西,你羞不羞?” 老道士也不生气,“呵呵”笑道:“抢说不上吧,我不过是看到这边妖气冲天,偷偷的过来看个热闹,顺手从地下捡起个小玩意儿。人家?顶多是‘妖家’吧,具体一点是‘僵尸家’?” 马慧儿看着老道士气宇不凡、道骨仙风,怕是个难缠的主。她自小杀妖怪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妖怪的感受,万一这老家伙毛了,要“替天行道”,可能还真玩不过他。当下,一扭身,折回去拉着王小丙就跑,一面跑还一面说:“老爷子,你要是喜欢那小玩意儿,就留着玩吧。我们怕妖怪,先回家了,爹爹妈妈等着吃饭呢!” “咣当!”王小丙和马慧儿一齐撞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吓了一跳。王小丙抬头一看,只见那老道士笑吟吟的站在他们面前。刚才两个人只顾着注意后面,不曾想这老道士也不知道使了什么鬼法术,居然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老爷爷,你要干什么?”马慧儿明明知道这老道士看出来他们的身份了,可还没挑明,就可着劲儿的赖呗,“您要抓妖怪也别找我们啊,我们可是正经人家的孩子……” “呵呵呵呵呵!”老道士笑道,“你们两个可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气质最好的僵尸了,完全没有戾气。特别是你!”说着一指马慧儿,说道,“灵气十足啊,倒有几分我们道家的仙气。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成僵尸没有多久。”说着说着,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真是神奇啊神奇!” 王小丙本来想拉着马慧儿跑,可腰间一阵疼痛,似乎无处发力。正在想着怎么逃脱呢,不过看老道士的样子,似乎也不想为难他们,倒也不急了。说道:“这位仙家老爷子,你有什么话要说你就直接说吧。” 老道士“呵呵”一笑,说道:“你天赋异禀,可就是悟性太差了——我说的是道家的悟性,你在其他方面还是很机灵的。看你的样子,你是盘古族人?”没等王小丙回答,他自己接着说道,“这盘古族人不老不死,怎么会变僵尸呢?但盘古族的巫咒魔箭是不会射到外族人身上的。嗯?” “啊?你问我啊?”王小丙看老道士“嗯”完了盯着他看,说道,“我也不清楚啊,有五个人拼了命的追杀我,都已经杀过我一次了。” 老道士听到这里问道:“杀过一次?你见过你父母没有,他们有没有给你讲过什么?” “没有啊!”王小丙问道,“老爷子知道那几个人的来历?” “呵呵呵呵呵!”老道士笑道:“老不死的我远离尘世几百年了,也没几年活头啦,生生死死,正义与邪恶,真理与谬误,不过都是过眼云烟而已,与我老人家无干。” 老道士说到这里,转向王小丙道,“你没那么容易死,那几个人也不会很容易杀死你,不过他们会一直追杀你,知道杀死你为止的。所谓生死,不过一线之间,要你命的除了他们五个,所有的道门中人,标榜正义与真理的红尘中人,都会想要你的命。你还没有学会怎么去生存,不过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情,你自己赶紧找个地方藏匿起来,学习学习,学习怎么生存、怎么生活、怎么活着、怎么做人、怎么做事。我老不死的今天跟你说这么多,大概已经算是逆天而行了,我但求一切顺其自然吧。” 老道士与王小丙说罢,转向马慧儿,笑道,“小女娃儿,我们两个有缘,你还是跟了我走吧!你跟着他,亡命天涯,说不定哪天就死于非命了。成就一个你这样的奇迹也是天地间的造化,要是在我老人家的眼下没有让奇迹变成传奇,而是成为了遗憾,我老人家做梦也会觉得很不好玩的。” 老道士说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一阵轻笑,看着两个眼睛发直的小家伙。 “他是在征求我们的意见?”王小丙转头看着马慧儿的眼睛,说道,“他说的蛮有道理,跟了我,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挂了,我已经害你挂了一回了,不如,我们就此别过,说不定以后还有缘再会。” 马慧儿看着王小丙溜溜乱转的眼珠,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了想,说道:“我还是跟着你走吧,天下这么险恶,你又受了伤。再说,这老头儿我也不认识,万一是个骗子,你不怕他把我拐走卖给人贩子?” “拐你?遇到人贩子究竟谁是受害者都说不定了……”王小丙见马慧儿并不是很想跟着老道士,便寻思着怎么劝她。 “那我不是太不仗义了,你刚才可没丢下我就跑。”马慧儿嘟囔着,说道,“难道你嫌我是个累赘?我其实很有用的。” 老道士看他们两个说着,也不插话,笑嘻嘻的等着。 “你觉得这老爷要想灭了我们两个费事儿么?”王小丙看着马慧儿,接着说道,“显然是举手投足之间,就妥了。那五个家伙追我,我一个人,撒丫子就跑,这样折腾个三年五载的,你学了老爷子的本事,帮我把那几个家伙给做了,那才是上上策。” 老道士突然插话道:“我老人家的本事就是学上个三五十年,也搞不定那几个家伙。我看女娃子你也别那么多话了,人家男娃子都想通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师父,要不您老人家将我们两个都收了吧?”马慧儿虽不知道老道士的底细,不过看老道士的样子,及刚刚老道士不经意间露了一手移形换影,知道这老家伙不是等闲之士,心里盘算着都跟了这老道士,不仅修炼能事半功倍,这也能有个庇佑。 老道士笑吟吟的看着马慧儿,说道:“乖徒儿!我俩有缘,我可没说跟这小伙子有缘。我老人家骨头轻,还没那个做他师父的福分。你跟着他,多半你死;我留了他,八成我亡,我虽说没几天活的了,可还是很珍惜生命的。”老道士突然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沉吟道,“生命,呵呵,这大概是你们两个千百年后梦魇的话题。” “那,你不收他,我也不跟你。”马慧儿说着耍起了小女儿脾气。 正说着话呢,老道士突然眉头一皱,抬眼望去,就见远处人影晃动,还没开口,远处的叫声就传了过来。 “在那里!”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王小丙心下一阵懊恼,心说:你爷爷的大锤子,你的声音我怎么听着就这么心慌呢! 说话间,盘古五使齐刷刷的就冲了过来。 老道士在王小丙耳边轻声说道:“就看你造化了!” 王小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老道士将左手搭在他的肩上,右臂抱起马慧儿,周身发出耀眼的强光。那四射的光如流萤般飞舞,又如瀑布般垂落,继而入火焰般跳动起来。 王小丙只觉得眼前一阵眩目的白光闪过,头脑一片空白,身子一软,便失去了知觉。 四  “唔……这是哪里?”王小丙悠悠的醒转过来,看自己躺在茅草丛里。蓝蓝的天空,白云飘,微风吹过,一缕和煦的阳光从高高密密的茅草间隙里射了进来。 “呼!”王小丙鼻子抽动了一下,风中夹杂着一丝丝淡淡的血腥味肆虐的刺激着王小丙敏感的鼻腔,王小丙似乎在等待着肚子发出的“咕咕”叫声,不过一丝声响都没有。王小丙其实很明白:僵尸的食欲不是来自肠胃的诉求。 “追了我一天一夜,真当大爷我是怕了你们两个小东西啊!”一个男人嘶哑的声音猥琐的嘶叫着,“到了这里,看还有谁来救你们。你这个小兔崽子,我今天一刀一刀的剐了你,为我死去的儿子报仇!” “哧啦”一下,似乎是刀子划过皮肉的声音。“啊呜!”一阵低沉的强忍疼痛的声音,从一个年轻人的喉咙里挤了出来,又被生生地吞了回去。 “你这个坏蛋,放了我哥哥……”一个女孩子高声的喝斥着,似乎突然被人用力踩着脖子一般的,后半句说得很不清楚。 “哼!你这个小妖女,长得真漂亮,老子要将你先奸后杀,再奸再杀!”那个本来就很猥琐的声音,说到这些下流的话语,似乎愈加的龌龊起来。 “哧啦”又一声,鲜血在空中飚过,疯狂的刺激着王小丙的食欲。 突然间,王小丙同情起那两个在砧板上的年轻兄妹来。不等他细想,就听得“哧!”的一下,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女孩子绝望的喊叫声和猥琐大汉下流的淫笑声,王小丙再也按耐不住,“噌”的一下弹了出去,从后面抱住那个猥琐的大汉,在地上翻滚了两下,在高高的茅草丛里扭打作一团。 王小丙恰好嘴巴对着那大汉的脖子。虽然一阵阵的汗臭传来,但是跳动的大动脉下汩汩流动的血液,如翻腾的玉液琼浆一般的令人晕眩,王小丙隐隐的觉得两颗獠牙已经不经意间长了出来。“喀哧”一声,王小丙狠狠地咬了下去,鲜血很快的顺着长长的獠牙被吸进了王小丙饥饿的身体。 王小丙似乎想到了什么,狠狠的吸了两下,再也吸不出什么之后,两手一用力,“咔嗒”一下,硬生生地将那大汉的脑袋摘了下来。 “呃!”那女孩子发出一声惊异的呼声。 王小丙一抬眼,正好和那女孩子四目相对,王小丙如着了魔一般,目光顺着那女孩子光溜溜的脖子滑了下去,衣不蔽体的女孩子见状,急忙用碎裂的衣服手忙脚乱的包裹着。 王小丙突然想起,自己在一个人的面前将另一个人的血给吸光了,还硬生生地将脑袋给拧了下来,虽然这个脑袋被拧的人是那个充满惊异的人的仇敌,不过好像还是有点儿不妥。 啥也不说了,赶紧离开这里吧!难不成还杀人灭口?这都不饿了啊!王小丙心说:我还是闪人吧!刚站起来想走,突然腰间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好像是箭伤的创口被刚吸进去的鲜血溶化了一般,王小丙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啪哒”一下硬挺挺的倒了下去。 微风吹过,王小丙只觉得脑子清晰得如同春天潺潺的溪水一般,可身体却僵硬得如同冬天那结成整块冰的溪水一般。心说:这是什么状态?王小丙的脑袋里闪过那个白胡子老道士说过的一个词:巫咒魔箭! 王小丙突然感觉到一双柔软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鼻子下面,似乎在试探他的呼吸。王小丙本打算张开眼看看,可怎么也搬动不了眼皮。突然,王小丙就感觉两个指头放在自己的眼皮上,轻轻的将眼皮掀了开来。是刚才那个衣服被撕掉的女孩子!王小丙看着那女孩子碎裂的衣裳无法包裹的身材,眼睛里忍不住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这闪动的目光恰好被那女孩子看个正着,那女孩子看到他的眼神,赶紧收回手去护住身体,却见王小丙的眼睛就那样睁睁的看着自己,居然闭不回去。叹了口气道:“都这样了,还这眼神,你就省点力气吧!”说着,伸手将王小丙僵硬的眼皮合上。王小丙看着那本来护着身体的手,伸过来捋自己的眼皮,整个身体也倾了过来,觉得一阵鼻血冲了上来……然后就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眼皮!我恨你! 一片漆黑中,王小丙听到那女孩子在处理她那已经晕了过去的哥哥的伤口。过了一会儿,似乎听到那女孩子扒那个死掉的大汉的衣服,只听到那女孩子恨恨叹了一声:“太臭了!”然后就听到那女孩子折腾自己的衣服,过了一会儿,就听到那女孩子满意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样也不错!” 过了一会儿,就感觉自己和那个已经晕过去的可怜的家伙,被并排的放在一个什么东西上面,然后就被拖着缓缓的移动着。 王小丙心里寻思着:难不成那丫头用个什么东西拖着我们两个大男人? 大约过了半天的光景,只听着那女孩子吃力的哼哼声,王小丙似乎比在棺材里的几百年还漫长,可现在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也只能干着急。 “小姐在那里!”远处一个男人的声音兴奋得叫起来。紧接着,一阵阵的马蹄声如暴雨般向这边疾驰过来,就听得那女孩子“嘿哟”的一声,瘫坐在地上再不走了。 “小姐你还好吧?” “少爷怎么啦?” “这个人是谁?” “少爷没什么大碍了,还好止血及时,不过这回够他躺几个月了!” “小姐你就打算这么拖回去啊?你们的马呢?” “这么拖回去,得要个十天八天吧?” “等你这么着回去,不累死,也饿死了吧?” 只听得众人七嘴八舌的问长问短,自有管事的安排将那位少爷和王小丙扶上马,慢慢的回去。一部分人先回去报信了,剩下的几个人颠簸不得,缓缓地走着,一路上休息了三次,那女孩子给王小丙灌了不少水。最后一段路,回去的人驾了车来接的。王小丙心说:我倒没事,你们公子爷可真的是需要车。 到了府上,王小丙两眼一摸黑,只能听着,什么也看不到。 就听得那小姐说那个坏人怎么怎么的坏,当时是多么的险象环生,正当他们绝望的时候,王小丙是如何的挺身而出,力战狂徒,最终王小丙用大力手法,将坏蛋击毙,致使坏蛋身首异处。然后就听到一个老妇人心疼的笑骂那小姐怎么把衣裳搞成这样,倒还真有几分创意什么的。 王小丙被很细心的安置在一个大床上,小心翼翼的护理着,还请来一个叫“辉爷”的给王小丙察看了伤口,王小丙听到那“辉爷”微微的叹气,似乎在隐瞒着什么,对那小姐说:“这位相公体质甚好,不过是劳累过度,休息几天就好了。这腰上的创口,是旧疾,我会给他慢慢调理的。” 王小丙在床上躺了有半个月,这期间,那位少爷还过来看过自己几次,吩咐下人一定要照顾好,还拜托“辉爷”一定要救活这个“救命恩人”。那位小姐更是每天都来探望数次,硬生生地给王小丙灌了好多的水,辉爷看到了总是说:“他不缺水,你就别那么浇他了!”那小姐却总是振振有词的说:“这也不吃东西,我多给他灌点参汤掉着,总没坏处吧,您不是说他体质好么!” 五  月圆之夜,月光透过树影,从窗格间倾泻进来。 王小丙突然感到身体一阵的轻松,四肢百骸一阵阵的舒畅,腰间的伤口似乎也收敛了起来。王小丙睁开眼睛,只见月色如水,衬托得夜的静,如雪花般的纯洁。 王小丙悄无声息的走下床来,光着脚,走到窗口。看着银盘似的满月,一阵悸动从心里涌动出来。王小丙有一种预感,好象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今天的月亮跟他之前看到的所有的月亮都不一样,特别的动人心魄,特别的媚惑人心,特别的生机盎然——对,是生机! 王小丙似乎感觉到月光如瀑布般冲刷着自己身体,而当那股奔腾的激流越过身体之后,顷刻之间,便如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消失在自己的身体里。然而,这样的感觉很快就没有了,一切依旧。 月色如水,衬托得夜的静,如雪花般的纯洁。 王小丙感到一阵困倦,便转身回到床上。这一觉,王小丙睡得很香。 六  时间过得很快,王小丙在这个庄子上已经呆了有半年了。当时,王小丙也无处可去,又是府上的大恩人,所以就理所当然的留了下来。 这个庄子所在的村落叫桃源村,是方圆数百里唯一有人稳定居住、劳作、繁衍后代的村落,距此处八十余里的地方,有个山寨,里面都是土匪,靠打家劫舍过日子。那个寨子的土匪是这个村子的常客,上次王小丙撕裂的那个大汉,就是寨子里的四当家的。庄主祖上是带兵打仗的将军,据说为了避世,所以就带着全家老小及一些亲兵旧部,找了这么个没人的地方,安顿下来,过起了清闲的日子。所以,土匪窝的那帮家伙来了,虽说村民遭殃不少,土匪们却也没捞到什么好处。时间一长,这就杠上了,几次交锋,双方都损兵折将,这仇也算是结下了。不过土匪们本来就是图一个酒醉肉欢,平常要是有得生意,也不太愿意来招惹庄子,有的是那些游牧部落让他们抢。不过这个村子数百年的积累,富庶殷实,什么时候来,总是有东西可以抢的。在土匪们看来,就是块大肥肉。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打从第一代庄主决定把家安这儿起,到现在已经有四百多年了。七十多年前,那个土匪寨子拉起了大旗。从那以后,素来习武成风的村子,练武之风更盛,那些年轻人有空的时候,更是勤快的习武练拳舞枪弄棒,以防不测。 庄主姓李,也不知道是哪个李将军的后人,只知道李将军擅长弓箭,刀马功夫也是了得。 当兵的百家姓。庄子上也就八百多户人家,居然有一百三十多个不同的姓氏。大概因为没有祸国殃民的不让生孩子的规定,这四百多年来,倒也没见少几个姓氏。 王小丙救的那个女孩子,叫李玲珑,十八岁的大姑娘,出落得一朵花似的,自幼好武,什么都想练,却什么也没练成。 李玲珑的哥哥,那个被划拉了好几刀的可怜的家伙,叫李飞,外号小金刚,不过王小丙实在看不出来李飞哪里有半点金刚样。这李金刚是庄主的第四个儿子,年纪轻轻便负责起了庄子上的团练和安保,干起事来倒是尽心尽责,不过就是武功总练不好,念书倒是一把好手。 辉爷,据说大名叫杨绍辉。是现任庄主的太爷爷一次出远门救回来的一个道士,据说当时就剩一口气了。庄里的大夫们都给他看过病,大概治了二十多年,他才能下床走路。等他能下床的时候,庄主的太爷爷已经作古七年了,所以,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偶尔有人问起,他或者不说话,或者随便“嗯”两声。之后的七十多年,他就一直在府上帮忙打理一些事情,他总能搞定一些没有人能搞定的事情。或许是修道的原因,也可能是一个人日子过得平和,一百多岁的人了,看上去就跟六七十岁的人一样。当然,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多大,因为他从来不过生日,也没有亲近的人。 这半年里,土匪了来了两次,一次是秋收,一次是连续下了一个月的雨,他们没做上什么生意。王小丙两次都很好的把握住了机会,追出去好几里地,杀了几个土匪。王小丙有时候觉得自己不适合做僵尸,好象有点儿晕血。这两次,“巫咒魔箭”似乎没有发作,王小丙总怀疑和那天晚上的月亮有关系。 王小丙的本质工作,就是帮忙保护庄子里的安全,当然,不仅仅是土匪,也要防止猛兽的侵袭。所以,王小丙日常的活动就两件事:训练、巡逻。在桃源村,没有白吃饭的人。 王小丙天生神力,就是不知道怎么使。辉爷似乎对王小丙特别的关注,主动指点王小丙,说他应该练拳,这样能把力气练到身上来,能知道自己的力气在哪里,能知道怎么把自己的力气打出去。 六个月,王小丙就练了两样东西:站桩、冲拳。 “小丙,你觉得站桩怎么样?”在王小丙练习站桩的第一个月,辉爷问王小丙。 “就是站着,挺无聊的。”王小丙实话实说。 “小丙,你觉得站桩怎么样?”第二个月。 “奇怪啊,我怎么站着站着就变形了呢?” “小丙,你觉得站桩怎么样?”第三个月。 “挺累人的,我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小丙,你觉得站桩怎么样?”第四个月。 “有点意思,原来力是都在那儿了。” “小丙,你觉得站桩怎么样?”第五个月。 “我说不上来,我大概站得不够。” 第六个月,辉爷没问。 “小丙哥哥,你都站两个时辰了,不觉得无聊啊?”李玲珑最喜欢在王小丙站桩的时候搬个凳子坐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什么都说,王小丙练功的时候也不搭理她,由着她说。看着李玲珑,王小丙总是会想起马慧儿,也不知道那个老道士有没有教她本事,不会也跟自己一样就练站桩和冲拳吧? 七  “小丙,吃了晚饭到我房里来一下,我有些话说。”下午的时候,辉爷丢下这么一句话就闷头走了。这两天辉爷有点怪怪的。 “啪啪啪!”王小丙拍着辉爷的小屋门。辉爷的房子在村子里一个僻静的地方,白天人都很少,晚上人就更少了。王小丙之前巡逻的时候经过过几次,每次屋里都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到。今天还是没有点灯。 “进来!”辉爷在里面应了一声。 “辉爷你怎么不点灯?”王小丙看屋里漆黑一团,远远的看辉爷拿了个茶壶,在慢慢的喝着茶。 “是你需要灯,还是我需要灯?”辉爷反问了一句。不待王小丙说话,辉爷接着说道,“今天叫你来是因为事发突然,明天就是我的大限之期。” “你要死?”王小丙看着黑暗中精神矍铄的辉爷,有点儿不信。 辉爷笑道:“你可以不死,我为什么不可以死?” 辉爷接着说道:“这半年来,我查过你的底细,什么也没有查出来,没有任何一点关于你的信息。我观察了很久,你宅心仁厚,做僵尸有点不太适合,还好,你的体质特殊,与一般的僵尸不同,可以极大地利用吸食的鲜血,这倒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密运行的僵尸。” “你见过很多僵尸?”王小丙打断辉爷的话,“你早就知道我是僵尸了?” “我见过不少僵尸,不过像你这样不济的还是头一个。不过你还算傻人有傻福,虽然不知道要去吸食人血增强自己的力量,却也可以在本能的驱使下去找几个倒霉鬼。”辉爷说着看看王小丙,略带惊奇的说道,“不知道是因为你本身的血统,还是因为你在僵尸的初级阶段的时候吞食了大量的猛兽,其实猛兽和人一样,都是可以提供僵尸能量的,但是野兽没有人所拥有的灵气,活人所特有的灵气。” “哦,那你就是教我要去找活人吸血?”王小丙看着辉爷问道,“其实我只有很饿的时候才想,我觉得我跟人不一样,我不想这样……” “你根本不是人。”辉爷不等王小丙说完,抢断他的话头说道,“我都没几个时辰活了,等我交待完了事情,再跟你慢慢聊。” “你有什么后事要交待的,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我一定尽力帮你办妥……”王小丙听到辉爷又把话题扯到死上来了,显得有点黯然,似乎很伤心。 辉爷看着王小丙一脸的伤感,觉得好笑,说道:“首先,死亡并不是终结,我只是死去而以,我会去另一个地方。其次,你的出现是在我的预料之中的,不过我没想到是这么没用的一个僵尸。第三,我本来以为可以有两年的时间慢慢的调教你,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没想到你来才半年,我就要去了。我来跟你详细的说说当前的形势。” 辉爷“咕咚”喝了口水,接着说道:“七十年前我来到这里,不是一个偶然,是老庄主请我回来的,他有恩于我,我答应在有生之年保这一方的平安。忘了说了,我是老庄主的师兄。那个山寨,土匪窝,不是打家劫舍的强盗,是一个邪恶的恶灵团伙,是上古天火教派的分支,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为了这个庄子里的十二个不同姓氏的男人,但是他们不知道是哪十二个。因为四百年前,有一段密码被分成了十二段,复制到了李将军的十二个部下的基因里,李家世代是那段密码的守护者,究竟是哪十二个姓氏的人,只有李家的后人知道。李家人不知道这段密码是干什么的,只知道在某个时候,会有人来索取这段密码。据说,通过这段密码可以开启一扇通往天地间的大门,然而,这个神奇的大门可以开向两个方向:仙境向左,地狱向右。一旦天堂之门被打开,则世间的一切邪恶会被来自仙境的圣光冲刷得干干净净,同样,地狱之门被打开,一切将陷于混沌之中,被封印的邪恶之魔将会被唤醒。” 辉爷说道这里,顿了一下,看着王小丙,问道:“你信不信我说的?” 王小丙歪头想了想说道:“本来是说什么都不会相信的,不过,一来我死了都能活过来,二来你神神道道的好像真有两下子。” 辉爷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当年我师弟请我回来的时候就是这么跟我说的。至于密码,那应该是真的有,至于密码可以用来做什么,他也是听说的。而我查阅了很多资料,一点线索都没有。姑且当他说的是真的,至少天火教徒那帮穷凶极恶的家伙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在哪儿?厉害不?”王小丙四面张望着,说道,“那个土匪窝里来的可是实实在在的人啊,我尝得出来的。难道他们就是天火教徒?” 辉爷笑道:“天火教徒都不是人样子的,那些土匪是用来刺探情报的,因为天火教的人知道,我不会对人出手。” 辉爷不等王小丙说话,自顾说道:“其实我不是道士,我修习的是佛法。” “那你是和尚了?”王小丙还是找机会插了一句。 “真不知道你一千年是不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谁说修习佛法的就是和尚,我就是学习学习而已。说真话,我觉得你的阅历也就十几岁的样子,你也算僵尸里面的极品了。不过我看你有慧根,修习佛法应该能超能发挥。这样吧,先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辉爷说着,指着地下,让王小丙学着自己的样子,盘坐下来。 王小丙坐下来是没问题,可盘了半天也没盘成一个“双莲花”,辉爷看他折腾了一会儿,说道:“你就左脚放右腿下面,右脚放左腿下面好了,难道这个慧根跟灵气就没一点儿关系?” 王小丙“嘿嘿”一笑,说道:“我是个僵尸啊,一些关节转不开那不是很合理?” 辉爷“哼”了一下笑骂道:“像你这样奇筋八脉完全打通的僵尸我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大概也就是你傻人有傻福,遇上好造化了。好了,现在我开始教你修习八识神通[奇+书+网],这是佛家的一门神通法书,神通共分八识……” “八识神通神通当然分八识了,难道还能出来十二识?”王小丙听辉爷说他傻,找着机会就插话。 “你,不许说话了!万一还没教完我就去了,这麻烦就大了。我们继续。这神通共分八识,分 别源自人体的八种隐藏潜力,每一种潜力都需要一种相应的佛法来激发,不过你天生慧根,即使没有佛法,也可以使出其中一些神通。当然,日后你要是有空,还是得修习相应的佛法来增加神通的威力。”辉爷仔细的给王小丙传授八识神通,并讲解相应的佛法。 大概说了三个时辰,已经快到子夜了。 “好了,已经讲完了,你记住了?”辉爷看着王小丙问道。 王小丙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到:“记住了,不过没想明白。” 辉爷说道:“我这么聪明的人,都学了半年才学会施展,你这么蠢,能先记住就好了。这些东西,你日后阅历丰富之后,自然会慢慢的都明白的。现在你先施展一下灵识来看看,本来这个法术很难的,但你天赋异禀,在你这里,这倒成了最简单的了。” “哦!”王小丙应了一声,当下施展开刚刚学到的“灵识”,只觉得眼前一片澄明。 “啊!那些是什么?”王小丙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突然“呼啦”一下,眼前又一片漆黑,“咦,怎么又没了?” 辉爷说道:“你怕什么啊,你这一慌神,神通自然就散了,神通都散了,你能看到才怪!” 八  王小丙再次凝神,施展神通。王小丙本来是打算按照辉爷教的那套,现让自己的精神集中,然后用意志打开心眼,感受另一个时空。不过王小丙觉得,不过就是让自己的感觉做一个切换而已,转换到另一种状态,而且,这心眼,和眼睛就是两码事,即使可以“看到”另一个时空,眼前这个现实世界的一切还是赫然在眼前。所以,王小丙也没念什么咒,只是找到了刚刚施展灵识的时候得那种感觉,然后,就进入了那个令他惊异的世界。 在王小丙的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城池,整个村庄被完全笼罩在城墙里,城外一些燃烧的骷髅正试图从这个方向攻击城堡,而守卫城池的,则是一些和辉爷一模一样的人,操纵着一些守城器械与城防设施。 王小丙看着辉爷问道:“那些人怎么长得跟你一样?” 辉爷笑道:“他们都是我的复制品,我炼化出的‘精魄’,注入到木人体内,则木人就会幻化作我的样子,他们会消耗我的灵力,所以我必须持久的修炼,保证充足的灵力来供养这些傀儡,否则,我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守住这么大一个城池。这个城池是我花了二十年时间才完成的。嘿嘿,我的得意之作哦,你会有时间慢慢了解它的,很帅也精致。” 王小丙看了一会儿,问道:“外面那些火骷髅就是天火教徒?我怎么看着我这模样更像他们他们那一伙的啊?” “你怎么就是他们一伙的了?你看你长得多像人啊。你是什么人,是由你做什么事情的决定的。”辉爷说道这里顿了一下,“嗯”了一阵说道,“上面那句其实是屁话,是当年人家忽悠我的时候说的,不过我已经不相信什么正义与邪恶了,这东西完全看不清楚。我保护这个村庄,因为这是我师弟罩着的,更主要的原因是,我给自己找了一个目标,让我这些年来有点事情做。懒得跟你说了,反正,现在这件事情,你得帮我办了,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我找到你了,而且,你也没什么生活目标,你完全找不到生活的意义。这件事情看起来还不违背天地良心,不违背侠义道德。你哪一天觉得不想做了,你也可以走。我反正也找不到别人。” 王小丙听辉爷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问道:“你什么意思?” “靠!第一,我明天就要就死了。第二,我会传给你一些我认为有用的东西。第三,我拜托你帮我守住这个村庄,不要让外面那些家伙骚扰到村庄。第四,我没有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让你来做这件事情。第五,我认为你做这事蛮好,对你有好处。第六,我建议你接受我的建议。”辉爷一口气说了一堆。 “哦,那密码啊,仙境啊,地狱啊,魔王啊……这些东西呢?”王小丙看着辉爷问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认为那些东西跟我没关系。我其实对这些东西一点也不关心,我就是想找一点事情做,然后就做了。但是我现在要死了,正好撞到你,我认为你做这事对你有好处。其实你也可以不管,我有点儿想通了,这个世界就是在一个又一个的可能中走向了很多的不可能。”辉爷大概真的不行了,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哎!老家伙你可不能这样,你至少要告诉这些玩意儿怎么用吧……我也没说不接这个活啊。我还真的好像没有生活的方向哦,你不说我还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你一说我倒迷糊了。这生活的方向是不是就是为什么活着啊?”王小丙之前一直疲于奔命,到了桃源村之后,这些日子就忙着站桩、冲拳了。忙,忙得没空去想活着的问题,现在听辉爷这么一说,好像自己一直以来,就是为活着而忙碌,却不知道活着为什么。 辉爷“嘿嘿”一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没必要整那么多没用的,直奔主题就好了。这么说吧,你刚才说的那些问题,你现在最好别想了,真要想,就偶尔想想,别当真,等你把我托你的这件事情办个七七八八,你大概就不会直接想想就短路,然后死翘翘。”辉爷说着,停了停,说道,“几千年之前,那时候武术还有人练,中国的传统武术刚入门的时候,师父是不许徒弟问为什么的,因为没有体会的时候,那些没有意义的怪问题会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而这些问题,一旦不当它们是问题,那么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并且,再等有一天你站了足够多的桩,出了足够多的冲拳,你就真正的不觉得那些问题是问题了。” “其实我也没练过武啊,我父亲就教过我一些吐纳的法门……”王小丙显然不是很能理解“不问问题,就没有问题”,不过看辉爷一脸的真诚,好像不是忽悠人的。 “这很正常,那些活了几十年,还不如孩子懂事的人多了去了,你见识过了足够多的人,你自然会理解。”辉爷还是接受这个幼稚的僵尸了。 “足够多……哦,这个词你说了好多次。”王小丙看了辉爷,说道,“足够多,是不是能解决很多的问题?” 辉爷想了想,打断话题,说道:“不跟你闲聊了,我去准备一下,不能死得太匆忙。” “那我怎么办?”王小丙看辉爷好像准备就全推给自己了,有点儿急了。 “我没那么快灰飞烟灭的,你体会一下八识神通,绕着城池转转,一个时辰后我们做一些纯技术的讨论。至于我刚才说的那些生活、生命的话题,我们就不要再说了,因为要是能说得清楚,那生活就太没意思了,生命也就太没重量了。生活是过出来的,生命是活出来的,问再多,说再多,辩再多,不过只是浪费有限的时间而已——你可以浪费,反正你拥有无限的生命。”辉爷说着,就低头闭目,开始施展游识神通,一道耀眼的光芒忽然罩住辉爷,几秒钟后,光芒和辉爷一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王小丙眼睁睁的看着辉爷就这么没了,心说:游识?有点意思。我也来玩玩。当下按照辉爷所传授的法门,开始追踪辉爷的踪迹,却总是在即将抓住辉爷的影子的时候却又丢了,折腾了好大一会儿,放弃了……那老家伙不是说我有慧根么,怎么搞不成?不过想想只有一个时辰,只好撒开脚丫子到处走走看看。 九  “你看完了整个城池了?”辉爷突然出现在王小丙的身边。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王小丙正到处乱转呢,想着辉爷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我用的游识,只要能感受到你的灵力就可以了。”辉爷跟着王小丙后面慢慢的走着,问道,“小丙,你觉得站桩怎么样?” “大概跟生活一样。”王小丙随口答道。 “啪哒”!辉爷在王小丙的头上来了个爆栗,说道:“站桩就是站桩,生活就是生活,我大概真不该跟你说那么多。你的脑子都是带钩的,随便一竿子下去,全扯起来了。” 不等王小丙说话,辉爷接着问道:“你觉得冲拳怎么样?” “大概跟站桩一样。”王小丙想了一会儿,觉得只能这么说了。 “啪哒”!辉爷又是一个爆栗,骂道:“我老人家一世英名,要是这两个东西一样,我能让你几个月练两个大概一样的东西?这些东西看似简单,其实就是很简单。让你站桩,是因为你的力道使不对,你不能正确地把握你自己的力量。通过站桩,你可以将十分力气打出八分,甚至十分。让你冲拳,是为了让你感觉动、静之间的转换,亦动亦静,只有在静的时候才可以充分的发挥,只有动的时候才可以将一切的准备付诸行动。” 辉爷也不管王小丙怎么想,接着问道:“你觉得八识神通怎么样?” “很好玩。”王小丙说完就护着脑瓜子闪到一边了。 辉爷“呵呵呵”笑道:“这才像个答案,不玷污你那点儿慧根。这好东西,都好玩,如果一个东西无趣得很,那还想它做什么。不过好玩的东西,要玩好了才有意思。还有很多更好玩的,但是,玩很多好玩的如果玩不透,不如玩一个好玩的玩透了。你小子命大福大造化大,如果不是天怒人怨的遭雷劈的话,这辈子有得你玩的。” “你会看相?”王小丙听辉爷那意思好像给自己算过命一样。 “那点东西都不会,我老人家还活这么多年?”辉爷“哼”了两下,说道,“这些玩意儿啊,只要老不死的耗着,长点儿眼睛,该看的看,该记的记,总会知道一点点的。” 辉爷突然站住,有点严肃的看着王小丙,慢慢的问道:“你觉得我给你的这个任务怎么样?” 王小丙转身看了看身后浩大的战场,说道:“我没干活这样的活儿,不过,我不接你就死得不安心了。凑合吧,我小时候我父亲教过我一些攻守策略,或许,可以一战。但是我现在对天火教还不了解,我需要一些时间。” “哈哈哈哈哈哈,好玩!好玩!”辉爷大笑几声,说道,“我安心了。” 十 “你不要太紧张,那些木头傀儡人,在我走后,至少还能撑上半年三个月的。”辉爷留下这么一句话,以后就再也没有跟王小丙说过关于守城池的事情了。 “小丙哥,辉爷去了……”第二天一早,李玲珑哭着找到王小丙。 “我知道了。”王小丙正寻思着那游识呢,这东西好啊,不管是逃命还是找人,好用啊。 “你还有不知道,辉爷是我的师父。”李玲珑看着王小丙,说道,“师父说了,他走了以后,会找个人来做他做的事情,让我在需要的时候帮忙。前些日子,师父告诉我,他找你来做他没做完的事情。” “这个破老头,他居然不告诉我!他是不是搞了很多的小帮派啊,那你也知道天火教的事情?”王小丙听到李玲珑这么一说,觉得自己被忽悠了。 李玲珑摇摇头说道:“师父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他只教了我一些队伍灵界生物的法术,不过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灵界生物,也不知道哪里有。一直我都是用师父模拟出来的靶子练习的,直道前两天师父给了我一个手环,戴上之后就可以看到那些灵体,我才知道原来村子周围这般的凶险。” “哪里有什么凶险啦,只要破不了辉爷的那道城墙,恶灵了根本进不来。不过,似乎进来了也不会怎么样吧,村子里的老老少少的不经常出村去打猎,那不就出了城池的保护,也没见出什么事情的。”王小丙顺口安慰了李玲珑两句,便扯到正题上来了,“我需要时间去了解一些东西,所以,这些天我不会管理村子里安保的事情,你帮我打个掩护,别让他们看出来我的异样就好了。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 李玲珑说道:“那没问题,你注意安全。我其实自从戴上手环之后,就没敢走出村子过。” “那很可怕?” “怎么不可怕,你别告诉我,师父没让你看到那些东西?” “老头子没给我手环啊!”王小丙说着,伸出两个胳膊,给李玲珑看,“看,什么也没有吧!嘿嘿,炭烤骷髅哦,还有断臂僵尸吧,哈哈,别怕啦!既然之前没有人被他们害过,说明他们还是相对安全的,你继续假装看不到他们好了。或许他们就不害人,或许他们害不了人。灵界的战火大概烧不到人界的领地,之前有个道士跟我说过,人都是有魂魄保护的,只要不弄得魂飞魄散,灵界生物基本上都要退避三舍。” 李玲珑听王小丙这么一说,脸色好看多了,说道:“师父也跟我说过,这些妖魔鬼怪,就跟生活中的一些挫折与磨难一样,无视它们,它们便不能肆虐。好像应该他们怕我才是哦?” “嗯哪!你就是他们的克星,超级女魔头!”王小丙笑着说道,“我赶时间,不能被他们弄个措手不及,先下手去打探打探他们的底细。” 零  几千年以后,王小丙再次遇到辉爷的时候,那时候,辉爷叫辉哥。 “当年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好像有点逻辑混乱啊,我以后每当想起的时候总会觉得被拖进了泥泞。”王小丙盯着辉哥的眼睛问出了埋藏了数百年的疑问。 “但那是我的真心话,我确实没法子说清楚,甚至想到我就乱。但我觉得,不把你搞乱,你不会死心踏地的帮我把那活干得那么漂亮。其实我现在也还不清楚,不过我们现在可以做下来讨论讨论这个问题了,虽然很可能仍然没有结果。”辉哥说得很真诚。 大部分的时候,我们的生活总是在忙碌,忙碌得我们没有时间去思考。或许,我们并不需要那么多的思考。那些关于生活的思考。思考,对于一个平常的我来说,大概太过于奢侈了。试图去寻找那些我很难找到的答案,大概是一件让生活发笑的事情。所以,生活让我们忙,忙得没有空去想。于是,在忙碌中,我们的时间慢慢的过去,我们的生活一天一天的过着,我们的生命慢慢的延续——我们的生命是延伸到了一个更长的明天,还是离生命的终点又近了一点?我觉得:我的生命又延长了一天。 我们的生命并没有一个固定的终结,我们今天的每一个努力,都会改变我们生命的那一个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终点。死亡的那一刻,永远都不存在,但是一定会到来。就像那只不知死活的猫。 一  “光识?灭杀所有的灵界生物。”王小丙琢磨着辉爷的话,总是觉得自己也算灵界生物,这光放出来会不会连自己也一起杀了?辉爷说着东西是属于“佛光普照”式的神通,荡涤尽人间一切的邪恶,直白的讲,便是部分敌我,只要是灵界生物,必然都会受到伤害。 “这是究极必杀,会消耗极大的灵力,我到现在还没有使用过。”辉爷的话总是那么的让人不放心,这东西辉爷也就是听说过。不过,号称“究极必杀”要是经常要用的话,就算不上“究极”了,想到这里,王小丙觉得还是先不练这一招了,说不定自己这辈子也用不上。那总得有个能打人的吧,那些火骷髅难道用拳头去打?王小丙用拳头在自己身上砸了两下,嗯,有点感觉,用拳头去打打试试。 二  “喂,兄弟,这里是哪里?”王小丙施展游识,出现在城外一个火骷髅的身后。 火骷髅听到有人跟他说话,转头看到一个人,说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能看到我?” “我为什么看不到你?”王小丙装傻,心说,要不是施展神通,我还真看不到你——不对啊!我现在没有施展灵识了!王小丙突然一个激灵,莫非这神通一声只要施展一次?或者,激发出自己的某一种潜能。 “看你挺像个人,原来不是个人。妖怪?”火骷髅“霍霍”的笑着,身上的火苗乱飞,“天火教在这里办事,你要是没事还是走远一点,那个城墙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飞下来一些要命的东西,我听你说话的口气,好像不是个老妖怪。这个世间很危险的。” 我靠!怎么这么友好?我都不好下手扁你了。王小丙心下暗暗寻思,说道:“哦,我就是到处逛逛,没什么事情可以做。既然危险,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们有事情要做啊,得等待这里的城防出现破绽,好攻破这个城池。再说,每个人都有应该做的事情,不攻破这个城池,终究大家还是活不了的。”火骷髅显得很无奈。 “打进去呗!”王小丙说着,指了指那城池,说道,“看着也没什么啊。” “霍霍”,火骷髅怪异的笑着,说道:“小兄弟,你大概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危险,能活这么大,也算你运气好。这个城池上的城防特别的恐怖,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从守城器械中发出来的箭矢都是带有绝命符的,被打到都会形神俱灭。然而,祭起这样的神通必然会很消耗大量的神力,支撑不了多久的。” “这么厉害啊!”王小丙说着,随口问道,“那里面的人怎么不杀出来?” 火骷髅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还是远离这里吧,找些个安全的地方,慢慢的学着怎么能好好活下去,能成就一次生命不容易。” “那你怎么不走啊?”王小丙还扒拉着刚才那个问题。 “我是属于鬼界的生物,如果这个城池里的一个末日魔法启动的话,我们鬼界将会遭受极大的磨难,甚至会全界覆没。所以,我不能走,这虽然不是我一个鬼的事情,却是我们鬼界的事情。|Qī-shū-ωǎng|你还是别在这里了,快走吧!”火骷髅显然对王小丙印象很好,居然没觉得这个家伙很烦。 “哦,那我走了。”王小丙也不想再问下去,怕给这个火骷髅带来麻烦。看样子,自己总有正面与天火教为敌的一天。 三  三天过去了,王小丙说了十七声“喂,兄弟,这里是哪里?” 很友好的跟他说话的情况发生了四次,不理他的情况发生了三次,狠狠扁他一顿的情况发生了五次,旗鼓相当的打一架的情况发生了四次,他狠狠地扁了人家的情况发生了一次。最后一次,王小丙狠狠地扁了那个火骷髅一顿,不是因为这个火骷髅比较弱,而是因为王小丙在挨揍中学会了怎么揍人。幸运的是,这些活骷髅下手还都不算太狠,王小丙又是皮厚肉糙,除了被烧掉很多毛,烧焦了两块皮,其他还都好。 站桩、冲拳还真不赖!王小丙开始觉得“八识神通”一定是个厉害的东西。 一个疑问始终萦绕在王小丙的心头,每一个骷髅都觉得他们应该攻下这座城池,不是为了什么很大的野心,不过是一点点生存的权利,而且,似乎只和鬼族的命运有关。而辉爷说的则是这个邪恶的势力,这明显双方的信息不平衡。也就是说,大家为之以性命相搏,却没有对这个争夺的焦点形成共识,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或许,天火教总坛可以找到答案。王小丙觉得自己很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一点。 四  桃源村向东八十里。 一座微微隆起的丘陵上。 土匪窝。 天火教总坛。 王小丙大大咧咧的甩着膀子就进去了,门口几个晒太阳的喽罗用眼睛横了横他,并没有阻挡他。王小丙心下暗奇,寻思道:这一架可以免了? 往里走了几步,就发现里面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大约有四五百号,分左右站立,整整齐齐的面对着上面几个老大。再看上面,五把虎皮交椅,最右边一把空着,其余四把虎皮椅上,坐着四个人。这王小丙刚刚踏进来,四五百双眼睛“唰唰唰”的都转过来,盯着他。王小丙打了个“哈哈”说道:“我不找你们,你们知道怎么找到天火教的人?” 这几百号人居然都很能沉得住气,看来直接进来跟他们说要找天火教的,王小丙不是第一个。 那老大也不说话,左右使了个眼色,轻轻地说了声:“试试!”话音刚落,就看得而当家的站起来,张弓搭箭,“啪”的一箭,射在王小丙的双脚之间,没入石板地下一尺多,听得“夺”的一声,便再无声息,那羽翎似乎长在地上一般,甚至一丝颤动都没有。 王小丙抬头看看二当家的,说道:“这位姐姐好箭法啊!” 二当家的并不说话,慢慢的坐下,将黄杨木长弓轻轻的放在背后。 那大当家的站起来说道:“你果然不是来找我们的,而且,他们看来这次麻烦不小。我们这个寨子虽说都不是什么好人,还望阁下高抬贵手,不要为难我们。阁下只管往里面走,里面的情形我们也没有见过。” “哈哈哈,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坏人不会为难坏人的,谁活着都不容易。”王小丙笑着绕过几位当家的座位,往后面走去。 王小丙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那群人呼啦啦走出去的声音,很快,就走得一个不剩了。王小丙心说:也不要跑这么快吧,难道里面的家伙很恐怖?既然这样,干嘛整整齐齐的列着队在那儿杵着啊,好像知道我要来一样。 王小丙正乱想呢,就觉得眼前一黑,走进了一个山洞里。静静的山洞,黑得一丝光都没有。还好,王小丙看得见:干干净净的山洞,没有一丝的尘埃,如同被洪水冲刷过一般,又如同被飓风洗劫过一样。王小丙听着自己“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只觉得空气中充满了诡谲。 长长的山洞也不知道有多深,王小丙走着走着,突然觉得前面似乎亮堂起来,果然,走了一会儿,看到一块空地,抬眼向上看去,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一样,四面的山崖如镜子般的光滑,将空中射过来的太阳光集中到了半空的一点,仔细看,却又似乎没有那样一个点的存在。王小丙向前看去,只见空地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宫殿,金碧辉煌。有着皇宫的雍容,又有着禅院的庄严,更似乎透出地狱的魅惑。 王小丙知道自己肯定找对地方了,因为,宫殿的门口,站着两排火骷髅卫士。 五  “穷七太爷?是你啊!”王小丙一拳将追着他进来的一个火骷髅卫士打飞,看着宫殿大门内站着的一个年轻人叫了出来,“你怎么在这里?” “你认识我?你是什么人?”穷七看上去完全不认得王小丙。 “我是王小丙啊!我们下过围棋的,周老爷子带我去的。”王小丙试图让穷七想起来。 “真不明白你究竟在说什么,你不会是耍什么诡计迷惑我吧?”穷七满目狐疑的看着王小丙,突然提高声音问道:“说你来的目的吧!” “我是桃源村的,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攻打桃源村。”王小丙说话不会拐弯。 “哪里有什么桃源村?”穷七更迷糊了,看样子不是在撒谎。 王小丙也迷糊了,这鸡同鸭讲,根本扯不清楚啊。当下说道:“看样子大家折腾的不是一个东西。我有些事情要请教阁下。” 穷七看王小丙孤身一人,也不怕他怎么样,当下说道:“你有什么问题?” “外面的那些火骷髅都是你们的人?” “是啊,他们以前都是有学有肉的。” “他们在围攻一个村庄?” “不是,他们在攻击一个城堡。” “唔……就算是城堡,你们为什么要攻击这个城堡?” “这个,我不想告诉你,我们又不是很熟。” “你知道那个城堡里面有什么?” “那里以前是我家。” “你们是不是为了那段密码?” “我不知道什么密码。现在轮到我问你了。”穷七突然打断王小丙的话,“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 “我是桃源村的人,桃源村就在城池里面,也就是你说的那个城堡里面。我不知道你们攻打城池的目的,但是看你们的样子,一旦攻破了城池,桃源村大概不会一点都不受影响。” “那个城堡叫富贵堡,城堡里面没有村子,城堡外面本来有个村子,叫富贵村,不过现在富贵村的村民都已经走光了,或者说死光了。” “你们是天火教的?” “我不是,那些火骷髅是,他们是用天火教的神火复活的灵魂,他们跟天火教有一个契约。” “你说的都是真话?” “不是。” “你骗我?” “嗯!” “为什么?” “我愿意。” “都是假的?” “不是。” “哪些是假的?” “我不告诉你。” “你耍我?” “我还打你!”穷七话音未落,抬手一拳便打了过来,“轰”的一下,结结实实的打在王小丙的胸膛上,王小丙猝不及防,连退了好几步,才站住。 “你怎么说打就打?”王小丙显然还想拉出点儿故人之情来。 “我说话很算话的。” “那你还骗我?” “我从来不说真话!”穷七看着王小丙说道,“我看过你打人,力气很大,速度很快,不过,还是菜鸟一个。我今天不想打人,你走吧。” 王小丙刚才一拳都没看清楚,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心里有点怵,这真的打不过。但是这什么话也没有问到啊,不能白来。便说道:“我看我们之间可能有点儿误会,城池里面真的就是桃源村,外面的那些土匪可以作证。” “你傻啊?我又不是没有眼睛,我看不到?”穷七看着王小丙一副很认真地样子,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第一,我知道我们在干什么;第二,你不是那个村子的人,你半年前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第三,老杨头走了,让你守;第四,你是个糊涂蛋,这老杨头大概真的是找不到任了;第五,老杨头没跟你说清楚,但是任务分配得很清楚,让你守住;第六,要不是你天生异禀,就你这样的,早死八百次了;第七,我今天不杀你,是因为不杀不了你;第八,我虽然杀不了你,但我可以打你个半身不遂,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穷七说罢,脚踩天罡步,双手握成伏魔印,口中喃喃地念著咒文。穷七猛地双手一挥,天上打下无数闪电!烈日当空,闪电凭空而生,在艳阳中发出耀眼的强光,正打在王小丙的头上,王小丙只觉得一阵晕眩,顿时站立不稳,步履踉跄。穷七使出九重寒天掌,全身飞速旋转,双掌一前一后,闪电般的击向王小丙!“啪!啪!”两掌几乎在一瞬间集中王小丙的胸口,王小丙只觉得一阵气血翻腾。穷七在空中猛一个翻身,迅捷无比地向王小丙踢出飞天一腿!王小丙的下巴挨个正着,“喀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从王小丙挨踢的颌骨传来。王小丙只觉得眼前一黑,瞬间被人又是雷劈,又是拳打,又是脚踢,自己却毫无招架之功、还手之力。王小丙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无助的飘着,在空中划出一道规则的抛物线,“啪”的一声,摔在院子里的大理石地面上。 恍惚间,王小丙感觉到穷七走到自己跟前,仿佛听到穷七在说:“就知道欺负小喽啰!” “噼噼啪啪”一阵乱响,王小丙起初还能感觉到如雨点般落在自己身上的拳脚,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小丙醒转过来,全身不麻木了,就听到棍棒落在自己身上的声音,一个声音说道:“我们这样打他怎么还不死,不如直接剁了吧!”另一个声音说道:“七爷说这个人是杀不得的,一旦他的肢体受到兵解,谁也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变故,就这样把他打扁了,让他动弹不得,过段时间再打打,压住他一阵,等城堡破了就能收拾他了。”王小丙迷迷糊糊的听到这两句,一阵晕眩袭来,又失去了知觉。 终结语:本书写不下去了  最近半年心性大变,没有办法再继续这样的思维写下去了。 就此结束吧。 修炼去了。 等我修炼归来,看能不能写续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