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倒数321]《二手未婚妻》

作者：楼采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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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圣诞节序曲楼采凝

前阵子接到姚姚的电话，希望我能参加圣诞节的系列套书，在那一刹那，我的心跳竟突然不自觉地加速了！

现在想想，那应该是紧张与兴奋重叠的复杂感受。

兴奋於能和其他很棒的作者一块儿写套书，但也因为如此而紧张不已。不过既已答应加入，我就得用心好好想故事，希望能让大家在这温馨热闹的圣诞佳节里看到我用满满的真感情去撰写的小说。

以往，凝大多会写“无情男与多情女”的对手戏，可这次我却想写个“多情男”。

不，你们没看错，是个既多情又让人爱不释手的现代都会男子。

经我细想之后，发觉多情男与多情女的诠释角度不同，多情女是纤弱可人，多能以柔克刚；可多情男呢？他们一样飒爽非凡、一样潇洒不羁，并以充满柔情的男性本色来感动女性。

即便遇到情殇、情苦，也不会表现於外，勇敢而坚定。

总而言之，采凝花了很多心力在男主角身上，希望你们看过后，也能有跟采凝一样的感觉──

这男人真是我的梦中情人呀！

至於女主角我当然不能冷落她了，既然她可以让男主角用尽所有的爱恋来等待，想她必有过人之处。可是你们一定很纳闷，通常我们只听过二手车、二手名牌、二手衣，可这个“二手未婚妻”又代表什么？

呵呵……这就得让各位翻开书，细心挖掘罗！

好了，既然这本书是在“十二月”出版，自然得谈谈这个让人又期待、又欢欣的圣诞佳节。

今年圣诞节凝打算将家里布置得美美的，有圣诞树、圣诞礼物、以及圣诞音乐，当然还少不了亮眼彩虹跑马灯。火鸡肉大餐凝不爱吃，那就在家里与我家大爷煎牛排大快朵颐一番吧，想想这样的气氛也不错，对不？

你们呢？打算怎么庆祝这样的节日呢？可以来我网站跟我聊聊哦。

自从采凝举办赠书活动后，大家都非常踊跃，每每到了出题时间，纲站上就满是各位期待的身影，线上人数直线上升让我紧张得好像我才是参加者。

无论大家最终有没有中书书，我想这都是一种乐趣吧。

想参加凝线上猜题送书的朋友别忘了去订份“凝语情报”哦。我会提前数天将出题日期与时间藉由电子报寄送给大家，我等著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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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寒流来了！

晓柔倚在窗口，看著外头因气温陡降而缓缓飘荡的雾气。

她搓了搓双手，呵著一口口的热气在掌心中，将外套裹得更紧些。

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她竟然要结婚了！回忆这一切过往就好像一场梦……一场她好想能及时转醒的梦。

因为这样的婚姻是她一开始就不希望拥有的，但如今却将成为事实，每每想来都让她的心窝闷疼了起来。

多希望这场梦能赶快清醒，别再让她继续沉沦了，想想……如今能解救她的唯有自己，所以，今天她将沈灏约在这里见面，打算向他坦白心事。

看看表，还差十分钟，是她早到了。

沈灏是“郝万国际金控”的第二代总裁，压力之大可想而知，由於不想让父亲丢脸，更不希望在各大股东们面前失色，他样样事必躬亲，绝不假手他人，因而天天在忙碌中度日。

近年来父亲沈世达已渐渐将掌控权交给他，他必须更小心翼翼地作出每一个决策，幸而在他接手之后，整个金控的管制不但渐有起色，呆帐也日趋降低，带给向来低迷的金融市场一股生气。

因此，他的名气一天比一天旺，甚至连欧美的工商杂志都有关于他的报导──

黄金单身漠，让多少名媛淑女追求，然而他却早就对外坦言，从十岁起他只锺情一个女人──方晓柔。

方晓柔知道他爱她，无论多忙只要她一声邀约他一定赶来，而且绝不迟到，两人相差三岁，他却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就是这份体贴、这份长达十七年的感情让她始终无法对他开口，告诉他……她早巳心有所属。

就在半年多前，她爱上了一个男人，是她的大学同学，一个从大学时期就暗恋的对象，如今他们好不容易重逢了，而他成为她的上司，晓柔好感谢上天给她这样的因缘巧合。

而他，终於在三个月前向她示爱。

但对於沈灏，从七岁认识他至今，他总像大哥哥一样保护她；如今，她只想脱离他的羽翼，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然而，可以吗？爸爸会认同她的想法吗？

再低头看看表，还差十秒，他就要到了……

“晓柔，对不起，我来晚了。”远远地，她就见他推开餐厅的玻璃门，火速地朝她走了过来。

“你没来迟，是我早来了。”外头还飘著寒雨，瞧他西装肩头已染上水珠。

“难得你会主动邀约，一定有事吧？”他坐了下来。

“我……”话到口又说不出来，晓柔只好先转移话题。“我还没吃晚饭呢，你吃了吗？”

“还没，公事直到刚刚才处理完。”他虽带笑，但她不难瞧出他眉宇间浅露的疲惫。

“是不是因为我让你赶时间了？”她很不好意思。

“怎么会，我们就要结婚了。”他握住她的手。“我曾经答应过你，婚后即便再忙我也会回家用餐，绝不食言。”

“沈灏我──”每次都是这样，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呢？好几回她想将心里的话说出来，都被他这些温言软语给逼回腹中！

“有话就说呀！”他非常认真地听著。

“呃──我等你好久，好饿哦。”最后她还是说不出口。反正时间还早，她可以找机会对他开口。

“原来如此。”沈灏大笑出来。“想吃什么？”

“香焗鸡排。”她看著菜单随便说了一样。

他点点头，对一旁服务生挥手，示意他过来。“两份香焗鸡排，对了，其中一份不放辣和花椰菜。”

“是的先生。”

服务生离开后，晓柔很意外地问：“你知道我不敢吃花椰菜？”

“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你的喜恶我应该都知道呀。”他理所当然地笑说。

是这样吗？晓柔有丝汗颜地垂下脑袋。心忖：同样认识多年，为什么她就对他的喜恶不太了解呢？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想说的话。”沈灏既是商人，便有著洞烛机先的能力，晓柔眼波中所暗藏的心事怎逃得过他犀锐的目光？

“我……嗯……等吃过饭再说吧。”她不自在地深吸了口气，心情可是复杂到了极点。

要她怎么说好呢？说她不想结婚了？说她根本不想嫁他？说她心里已经有喜欢的男人？

而他会怎么想？他们已经订了婚，而且下个礼拜就要正式步入礼堂，她这时候对他说这些会不会太残忍？毕竟他没错，错的永远都不会是他。

就在她烦郁踌躇之际，服务生已送上餐点，这时沈灏才开口问：“我看得出你心事重重的，是不是会紧张？”

“紧张？！”被他这一说，她吃惊地抬起脸。“我为什么紧张？”

“就要结婚了，所以会有种患得患失的心情是不是？”他体贴的先将她盘中的鸡肉─块块切好。

“呃……嗯。”她点点头。

“没什么好紧张的，我们两家早在十几年前就认识了，双方长辈又是至交，你不需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沈灏飒爽地笑了。

又来了，好几回她想将心底的话说出口，总被他这招“化骨绵掌”给轻(奇*书*网.整*理*提*供)而易举地推了回来。非但如此，还会让她觉得自己好对不起他，不该辜负他对自己的爱。

“沈灏，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好吧，那她就用另一种方式表达。

“好，你问。”他叉了块鸡排入口，非常豪气地咀嚼著。

晓柔迟疑了会儿才问：“你爱我吗？”

没想到沈灏给她的反应竟是喷笑出声。“哈……”

“你笑什么？”她皱起眉。

“我们可说是青梅竹马，你说我爱不爱你？”沈灏摇摇头，并用下颚点了点她丝毫未动的餐盘。“怎么都没看你吃，别胡思乱想了，快吃吧。”

晓柔噘著唇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拿起刀叉吃了一口。“你真的不肯回答我呀？”

“晓柔，我不是个喜欢把爱或不爱放在嘴上说的男人，爱或不爱是要用心体会的不是吗？”他敛起笑容，端正起脸色回睇她。

“好，那你可曾想过我爱不爱你？”晓柔又问。

“你不爱我吗？”他聪明地反问。

“我……”她眉儿一阵紧蹙，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灏举起她的手，紧紧握住。“我不相信你不爱我，就算你真的不爱我，我也定会让你改变初衷，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爱上我。”

晓柔闭上眼，当真不知该怎么说了。

倘若她真将心里的话说出口，不但会伤了他的心、也会破坏两家多年来的情谊，她能不慎重行事吗？

想想，过去几年她父亲因为决策失败导致一夕之间破了产，生意垮台后多靠沈家的大力帮忙才能让她父亲重新振作起来，继而创造出事业的第二春，如此恩情早酝酿著两家的联姻，而她就是背负著这份恩情，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你不相信我？”沈灏专注地注意著她的每一个表情。

晓柔抬起脸望他，说也奇怪，沈灏不但家世好、品性优，外貌更是俊魅迷人，身材高挑顽长，举止永远都是这么优雅有礼，为什么却无法在她心上造成涟漪呢？

是因为太熟的缘故吗？想想她七岁时就已认识那时才十岁的他呀。

“我相信。”她无力地点点头，接著便有一口没一口地将盘中食物给吃完。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沈灏扯唇一笑。

就此，两人沉默不语，直到一餐用尽，沈灏拭了拭唇问：“你要说的话就是刚刚那些吗？还是……还有话没说出口。”

他虽是男人，但不同於男人的粗线条，心思缜密的他早就看出她的心事重重，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晓柔摇摇头。“没有。”

“那等下我们去看电影？”他接著提议。

“我……我上班一天也累了，你也一样，我们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她现在只想回去想想，为什么自己始终都这么孬？

“我是无所谓，但是看你……你真的累了，那我送你回去。”他本想站起，但又扬眉瞧著她。“晓柔，有话就跟我说，千万别藏在心里呀。”

“呃……我该说的都说完啦。”无奈一笑，她便率先站起。

“我送你。”他走到柜台结帐，之后便开车送她回去。

一路上他们都静默不语，只是听著收音机播放的一首英文老歌“UhchainedMealody”，可是曲子尚未播毕，沈灏便将收音机给关了。

“你为什么关了？”她好奇地问。

他撇撇嘴。“没什么？只是家里有这块ＣＤ，听腻了。”

“哦。”她理解地点点头。

车上静谧的气氛，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对即将步入礼堂的准新人会有的。

如此的落寞、诡怪……

终於到了晓柔家门外，他停下车。“到了，早点睡了。”

“嗯，你也是。”她微微一笑。

就在这一刻，沈灏竟有股想吻她的冲动！说给旁人听，别人一定不相信，两人相识十七年，如今都订了婚，他居然连她的小嘴都没碰过。

不是他不曾试过，而是当他每每有所行动，都被她技巧地闪避开来，而他是个懂得尊重女方的男人，自然都止乎於礼了。

想必这次……也是一样。

他深吸了口气，随即下车为她打开车门；晓柔步出车外，对他道了声晚安后便疾步朝家门走去？

因为她心跳得好厉害，真的好厉害，她好怕他又想抱她、亲她，还好没有。想想，已经有多久他不曾再出现这样冲动的举动了？

大概半年多了……啊！那不是她爱上于可刚的时候？

难道……不，他不会知道的，这是她放在心底的秘密，不会有人知道的。抚著心口，她只能加快脚步躲著背后那道温热的视线。

沈灏倚在车边，半眯著眸看著她楼上房间的灯亮了，这才放心的坐回车里。

他重重地靠向椅背，仰首闭目，心底却喊著──

晓柔，你想对我说什么就赶紧说吧！趁我还能承受这样的打击之前！

他不是木头人，又怎么看不出她这半年来对他的心不在焉？不，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从他们认识到现在，她都没当他是情人，充其量只是个爱护她的大哥。

对於这桩长辈所促成的婚姻，他从没排斥或反对过，因为他爱她……刻骨铭心地爱著她。

但他一直给她机会说“不”，从订婚前的一个月到现在已经四个月了，他每天等她对他开口“解除婚约”，所以每次与她见面，他总是提心吊胆，深怕这一次她真的说出口。

谢谢你晓柔，今天你没有让我失望。

但如果你真的不想与我结婚，认为这场婚约对你而言是痛苦的，你一定要开口说，提早告诉我，不要到了结婚前夕，在我喜悦满怀时泼我冷水，那时候我就当真会受下了了！

晓柔，要开口就快吧！

张开眼，沈灏眼底浅显雾气，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或许事情没有这么悲观，她说不定会接受他的爱，会尝试爱上他。

眨去眼底的水雾，他看看表，还有一堆公事没处理呢，他得尽快赶回公司去才行。

圣诞节到了！

每个人几乎都在数天前就买好圣诞礼物、订好圣诞大餐，带著喜悦的心情等待这一天的到来，唯有晓柔可以说是以“逃避”两个字来形容。

因为圣诞节隔日就是她要嫁给沈灏的大喜之日。

多少媒体记者已经摩拳擦掌，打算明天一早就杀到沈家拍摄新人的画面，来个最迅速的独家报导，可是这对她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压力呀！

为什么时间不要就此打住呢？为什么要让她面临这种难以抉择的时刻？

就在今天中午，她约了于可刚到一间不起眼的小餐厅用餐，怕的就是引来媒体记者的注意。

“晓柔，明天就是你成为“郝万金控”少夫人的日子，我不知该送你什么，刚刚去挑了对手练──”

“可刚，你这是做什么？故意激我吗？”她痛楚地捧著脑袋。

“晓柔，早在三个月前我追求你时，你就告诉我已答应了沈灏的求婚，可我也一直劝你定要在还没成定局前赶紧开口解除婚约，是你怎么都不肯！”说起这点，于可刚也是愤怒的。

“我不是不肯，而是不能。”想起他们沈家对他们方家的恩情，她或许几辈子都还不了。

“又是恩情的压力？”他撇嘴点点头，

“你不用这副样子，你不是不知道我所承受的痛苦有多深。”晓柔站了起来，气得对他大声吼出来。

“你小声点。”他左右看了看，顿觉面红耳赤，一个女孩子在公共场合大声咆哮有多丢脸，他还得担心会不会有人认出她。

唉，早知道他就不赴约了。

晓柔这才坐了下来，揉揉眉心。“对不起，我……我因为烦，烦得很，可刚你说我该怎么办？”

“现在只好嫁了，还能怎么办？”他生气的喝了口咖啡。

“那我今天就跟他提议解除婚约。”她握紧拳，坚定地说。

“今天？！”于可刚摇摇头。“你们明天就要步入礼堂，今天才说……这样好吗？你不要开玩笑了。”

“我……如果我可以为你这么做呢？”她多情的眼轻放在他身上。

“这？”于可刚拧了拧眉心，最后对她笑了笑。“就看你自己了，你如果真的能说出口，我当然乐见其成呀。”

他的笑容增进了她的信心，於是晓柔非常肯定地点点头。“我一定会说，你等著看，我一定会说的。”

同样还以一丝笑容后，她便拿起皮包。“我得先走了，好回去想想该怎么开口。”

看著她离开后，于可刚的嘴角竟扬起微笑，那微笑里似乎含带诡计得逞的快意。

步出餐厅的晓柔无聊地走在路上，脑子里直思考著要对沈灏坦言的话语。

但怎么说都不对，其实她这一生最不想对不起的人就是沈灏，可现在她却要敞出对不起他的事，而且对他而言是一个重重的打击呀！

然而今晚不说，她便再也没机会了，她喜欢可刚，又如何能带著一颗载满别的男人的心嫁给沈灏？这对他或对自己都不公平的。

“晓柔……”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她的老同学，也是最要好的朋友章姗华远远地在对街喊著她的名字，拚命对她摇摇手。

“姗华！”晓柔笑著走向她。

“哇……准新娘怎么圣诞节一个人逛大街呀，准新郎没陪在身边吗？”章姗华开著玩笑。

“他公司忙。”晓柔找著藉口。

“公司忙？！拜托，是公司重要还是新娘子重要啊。”章姗华大表不满地又说：“虽然他得担负公司的重责大任，可你是他一生的伴侣，孰重孰轻他应该分的出来。”

“你误会沈灏了。”晓柔立刻为沈灏说话。

“你呀，就是太爱他了，事事都替他著想。”章姗华撇嘴摇头。

“我──”晓柔无言以对。她说……她太爱沈灏？！

老天，她现在正在想如何跟他开口解除婚约呀！若这念头让姗华知道，她肯定会被她给骂死、捶死。

“怎么？”章姗华偷偷一笑。“爱就爱，何必不好意思呢？”

晓柔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呀！”章姗华笑了笑，半晌不语。

“哦，你是来约会的对吧？”明眼人一瞧就能看出端倪。

“真是的，怎么被你料到了。”章姗华不好意思地红了双腮。

“我又不是瞎子，看你脸上挂著小女人的幸福神采，当然猜得出来了。”晓柔点点她泛红的脸颊？“对了，你是什么时候交男朋友的，怎么都没告诉我？”

“呃……一年多了，可他要我别说，我也不敢大肆宣传，不过我可以透露他跟你同一间公司。”

“哇……你还真会“暗抗”，哪个男人你说，我可以帮你注意？”晓柔笑说。

“暂时保密罗，等过阵子我再带他去看你。”既然他不肯让她说，章姗华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谁要她爱他呢？

“好吧，到时候可不能说话不算话。”晓柔没辙地叹口气。

“嗯。”章姗华点点头。“对了，我明天一定会准时到达礼堂，你那么漂亮，明天不知道会美成什么样呢。”

方晓柔在大学时期就是她们那一系的系花，一张纤柔瓜子脸、一对水灵灵的大眼，和一张性感双唇，吸引了多少男人的眼光呀！偏偏她对那些男同学的示好完全视若无睹，只在意一位学长。

但每每问她“他”是谁？她也同样死都不肯坦言。

“呃……你又说笑了。”晓柔转过脸，有丝尴尬。

“我哪有说笑？若非你那么美，我想那个沈大公子也不可能早早对外公布今生只爱你一人了。”

老天，她这句话分明是在替沈灏给她压力呀！

然而晓柔还是只能以微笑来取代心底对沈灏的歉意。“别再说了，否则你约会准迟到。”

章姗华看看时间。“对呀，再不去真来不及了，那拜拜，明天我一定会去闹洞房的。”

晓柔无奈笑著，直到好友的背影消失，她睑上的笑容也瞬落，心情可是杂乱到了极点！

不过既然心意已决，她已不想再作无谓的考虑。

她拿起手机，按下沈灏的手机号码，等了会儿他终於接了。

“喂，晓柔吗？”沈灏的手机上显示她的名字。

“对。”她深吸了口气。

“有事？明天就要结婚了，该不会今晚还想著我，想和我共度圣诞夜？”沈灏开著玩笑，可心底却忐忑不已。

“我……我是想见你一面，和你吃一顿圣诞大餐，可以吗？”低头看著脚尖，她等著他拒绝。

因为她知道沈灏从明天起已请了十天的婚假，所以今天他一定要将所有工作做个结束，可想而知会非常忙碌。

“当然可以。”没想到他答应得很干脆。

“可我记得你昨天说今天很忙。”

“我会将所有事情趁早处理完，现在离晚上还很久，我们约个地方吃晚饭吧。”沈灏体贴地说。

“嗯，就上次焗烤鸡排那家店吧，他们的餐点挺不错的。”晓柔想了想。

“OK，那我六点半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她想了想。“七点如何？”

“都要做我老婆了，还跟我这么客气？”沈灏撇嘴一笑。“好吧，我一定会准时赴约，等我哦。”

“嗯。”

“对了晓柔，你一直没看过教堂的布置，用完餐后我带你去看看怎么样？如果哪里不满意我立刻叫人改。”

在今天以前她一直不敢去教堂，因为她知道为了那里的布景与摆设，沈灏可是用尽了心血，连著数夜赶出来属於他俩的设计图，不用想，它一定是最美、最浪漫的。

而他，当然希望能带她去看一看，但几次邀约都被她委婉拒绝，也因此他知道他还没有真正得到她的心。

“看看时间再说了。”她不想一开始就拒绝他，只好先敷衍道。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沈灏仍不放心地叮咛道：“晚上风大，别忘了带件外套，嗯？”

“我会的。”晓柔切了手机，仰头看向头顶刺目的太阳。

为何现在离晚上还那么遥远？她害怕自己好不容易砌成墙的决心又会因为时间的拖延而剥落坍塌。

神呀！请给我力量吧，一股追求自己未来幸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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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晓柔坐在同样的位置，心底的念头依旧，只是上星期说不出口的话，今天她一定要摊开来说清楚。她知道一定会伤了沈灏，但这都是逼不得已的，总不能等婚后才发觉两人不适合而分开，那一样会伤了他呀！

眼看时间将至，沈灏应该也快到了吧？

果真，她的目光才瞟向窗外，沈灏的车子正好停妥，接著就见他走出车外，快速朝店里走来。

身高超过一八五的他挺拔壮硕、五官深邃、鼻梁高挺，方正的下巴更说明了他刚毅的个性，如此优秀的男人一餐厅，立刻引起众女倾慕的目光，和男士们嫉妒的眼神。

他，应该要有个爱他的女人，绝不是她这个三心二意的女人可以配得上的。

当他一看见她，立刻开心地挥挥手。“嗨，晓柔。”

“沈灏。”她笑著等他到来。“我已将帮你点了圣诞大餐了。”

“谢谢罗！对了，怎么又坐这个位置？”从很久以前他就发觉她极爱坐在窗边，这样的习惯从没改变。

“我喜欢看路上的行人，看他们交谈、看他们走路，人生百态啦。”她的视线又瞟向窗外，正好看见对街一对热情拥吻的情侣。

沈灏当然也看见了，於是问道：“看见他们，你的想法是？”

餐点这时正好端上，她稍稍迟疑了会才说：“他们很幸福。”

沈灏专注地看她微眯著眸观察著那对情侣的表情，甚是迷人，忍不住又问：

“那我们呢？”

“我们？”

她拉回视线，深吸口气看著他的眼。“沈灏，你……你可以说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可是──”

“晓柔，我饿了，吃东西吧。”他拿起刀叉，双手微微在发抖。

她听他这么说，也只好跟著动起刀叉，慢慢用餐。

“嗯……这家的圣诞大餐还真不赖呢。”沈灏蓄意转移话题。“你今天学聪明了，懂得先点，以往都等我到，让你浪费太多时间在等待了。”

“因为过去我一直弄不清楚你的口味、你爱吃什么。”她作著解释。

“没关系，至少你现在进步了不是吗？”

“不是的沈灏，我今天约你出来不是只为了吃顿饭，而是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她已不想再放掉这样的机会。

“晓柔！”他眼底的幽光变得深邃。“在你要说下面这些话之前，能不能先仔细想清楚。”

“沈灏你？！”她错愕地望著他，看样子他好像知道她要跟他说什么？

他揉揉眉心，吁叹口气。“我已经给了你好几次……好几次机会，可你都不说，为什么要挑在婚礼举行之前说呢？”

“你到底知道什么？”晓柔倒抽口气。

他缓缓抬起眸凝睇著她，笑得有丝苦涩。“你要解除婚约，你要……和我分手对不对？”

晓柔的表情更难解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关心你。”沈灏俊魅的脸庞此时覆盖著阴影，让她瞧不清楚他的想法。

“我……”她当真无言以对。

“但我没有采究你的私生活，这你放心，所以无法揣测你想离开我的原因。”他逸出抹苦笑。“本以为你一直不说，我就有机会，有机会让你重新感受我的好。”

“我……我知道你好，你是最疼我的，就像大哥──”

“我不当你大哥，即便结不成夫妻，我也不当你大哥。”他迅速打断她的念头。

她笑望著他。“那你是愿意……愿意与我解除婚约？”

举起餐前酒喝了口，让那酸涩的滋味滑过心口。“不愿意成吗？总不能缚绑你无心的躯壳一辈子。”

他忍不住暗骂自己：沈灏呀！你不是早有心理准备了？为什么事到临头还会这么痛苦？堂堂t个大男人怎么会禁不起打击呢？太差劲了吧！

“谢谢你。”晓柔从没想过他居然会这么了解她，连她想什么也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可是他不是很忙吗？既然忙又怎么还有时间关心她……关心得这么深？

突然间，她竟有种不舍，不舍见他这么落寞，更有股冲动想伸手抚平他眉间紧蹙的皱痕。

“谢谢你。”但她依旧什么也没做，只道出这三个字。

他深吸了口气，漾著牵强笑意。“我已经答应了，那现在能让我知道原因吗？我想明白是我不好，还是──”

“不，不是你不好，你是最好的。”她知道他痛苦，但是天晓得她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就是他。

但是事与愿违，她今天就非得伤害他不可。

“是因为……因为我有了喜欢的人。”闭上眼，她缓缓说出心里的话。

沈灏眉一挑，有丝意外。“谁？”

“是我大学时的学长。”

“这么久了？！”

“不，过去只是我单恋他，但是就在半年前我们重逢了，所以我就……我就不可自拔的爱上他。”她羞涩的垂下脑袋。

看她浅露小女人般的甜蜜神采，嘴里也难得说了“爱”这个字，可这一切却完全不是为了他，这教他情何以堪！

用力吐了口气，他闭眼想了会儿才道：“是于可刚？”

“你不是说你从不过问我的私生活？”她愕然地张大眼。

“没错，我从没对你做过任何调查，你刚刚不是说了，他是你大学暗恋的对象？”他反问。

“没错，可是……”

“忘了吗？还记得你大二那年，有天心不在焉的走出校门，当时我正好去接你，问你为何一脸心事，是你亲口告诉我，你喜欢上学长于可刚。”他闭上眼，回忆缓缓飘回四年前。

“你还记得？！”他是电脑吗？居然过耳不忘？！

“你的事我大多记得，何况是你喜欢的人，因为他极可能成为我日后的情敌。”他自我调侃，“没想到到最后……我还是输了。”

他双眼紧紧闭上，不想让晓柔看见他眼底的不舍与痛苦，她若要走，就让她心无牵绊、自由的远离吧。

“对不起……”听他这么说，晓柔一颗心揪得好疼。

“这种事干么说对不起，只能说我无法讨好你，是我做的不够，只是──”只是……为何她要挑在今天说呢？就在他满心喜悦她不会再开口提这件事时对他判了死刑！

“怎么了？”她紧张地问。

他抬起头，深情的眸让她的心一动。“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为什么现在才说？我看得出来你这念头已经很久了，对不对？”他半眯起眸，凝住她眼底的无措。

“我说不出口，每每看你尽心尽力为我做了许多事，我总觉得自己若说了，定是世上最傻的女人。”这话是真心的，无奈两人无缘吧。

沈灏笑著点点头。“原来如此。那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

她点点头。

“为什么那么多年来，我一直无法进驻你心？”他想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儿，想明白竭尽心力的付出为何感动不了她？

“因为你太好了，让我……让我觉得压力很大。”她想了好久，才想出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这也可以变成你想离开我的理由？”他又笑了，可是那笑声中暗藏了太多苦涩。

“我很抱歉。”她垂下脑袋。

“别再跟我说抱歉，我现在恼的是该怎么跟我父母提这件事。”他伤脑筋地揉著太阳穴。“你早点说我还可以处理。”

“那怎么办？”她紧张地挺直身体。

“别急，再困难我还是得挺过去。”他吐了口气，接著扬睫看著她。“晓柔，今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既然你那么爱于可刚，我相信他是有能力让你快乐，而我也无法再像过去一样照顾你，再怎么说你也是属於别人的，所以……”

说到这里，他竟然再也说不下去了，回首看向窗外，那对情侣依旧在那儿卿卿我我地聊著天，和他的处境有著天差地别。

“沈灏，我……我知道我这么做会让你受伤，可是为避免以后更深的伤害，我才选择说出口。你不要这样，你这样让我好难过……”她眼眶红了。“就算结不成夫妻，你我还是朋友啊。”

“是啊！还是朋友。”他深深吸了口气，而后对她说：“快吃吧，吃完了我还得回去处理这件事。”

其实他父亲还算开通，应该可以接受他的解释，他只怕晓柔的父亲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坦言，晓柔必会遭方伯父责骂，看来这事只好由他一个人来承担了。

“需不需要我跟你一块儿回去？”既是她惹出来的事，她就该自行负责，怎么可以让他独自承担？

“不用，你去了只会让事情更复杂而已。”他无表情地拒绝，而后低头一口接一口的吃著“圣诞大餐”。

晓柔看得出来他食不知味，而她也掩饰不了自己紊乱的心情，一口食物咀嚼了好久。

圣诞老公公，今晚你送给我的礼物怎会这么难以下咽呢？

唉……能怪谁，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沈灏将晓柔送回家之后便直接回家了，本来公司还有一堆事待他处理，可他自嘲是个被遗弃的新郎，明天的新婚日还不是得躲在公司里，现在又何必回去瞎忙呢？

再说，他还有最重要的事得处理呀。

回到家里，就见老爸对著底下佣人们指挥著，一会儿要他们将新房打理好、一会儿要他们将花园庭院中的欧式造景搭好。那么晚了，大家还在为他的终身大事而忙碌，他心底的愧疚更深了。

这时候沈母眼尖地看见他，立刻笑著趋向前问：“你回来了！从没见你那么早回来过，八成是为了明天的大事才早归吧？”

瞧母亲那开心的模样，沈灏却只能尴尬地点点头。“我是因为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是啊！该处理的都处理了，连未婚妻都处理掉了。

“那累了吧，妈去替你端碗木耳莲子汤。”

“不用了。”沈灏摇摇头。“我有急事想找老爸谈谈。”

说著，他就走向父亲，再望向一堆为他而忙碌的人影，忍不住喊道：“不用忙了，你们回去。”

佣人们呆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走。

“我说……请你们回去，工钱我还是会照付。”他又拉著嗓门喊道。

“沈灏，你疯了！”沈世达还以为他被什么怪东西附了身。“你是不是哪不舒服，还是太累了？”

“爸，我好的很，只是想请他们快点离开。”他难得烦躁地说。

沈世达看出他有心事，於是对那些人说：“回去吧，需要你们过来时我会再通知。”

眼看他们一个个离开后，沈灏才当著父母的面说：“我想退婚。”

“什么？！”第一个反应的是沈母，她震愕不已地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妈知道你一直爱著晓柔的。”

“我……我移情别恋了。”他干笑著。

“我不相信。”这句话是沈父说的，他摇摇头。“你是我儿子，我怎会不了解你，是不是方家的问题？”

“爸，这不关方家的事。”他立刻出声解释。

“那么是……”沈世达急问。天呀，他怎能不急呢？帖子早就发出去不说，几位政商名流也答应在明天为两位新人证婚，如今婚结不成了，他脸要往哪儿搁呀？！

“我……说我爱上别人了，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沈灏无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服爸妈相信他。

“胡说。”沈母赶紧插了话。“你再这么说，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妈……别这样，真的是我的问题，晓柔她很好，刚刚我跟她说要解除婚约时，她还哭得要命呢。”他只好拚命地为晓柔说话。

沈世达走到他面前。“好，那你告诉我，你爱上的是谁？”

“呃──”沈灏愣了下，随即说：“还记得上个月日本“KOMO银行”派来的女经理吗？”

“她！”沈世达皱起眉。“你胡涂了呀，那女人年纪可要比你还大，你到底在想什么？！”

“爸，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这根本不是问题。”他立刻顶回。

“好、好，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沈世达抚著胸口，指著他。

“爸，您怎么了？快坐下，我去给您倒杯水。”沈灏紧张地冲进厨房为父亲倒了杯温开水出来。“爸，先喝一口。”

沈世达喝了一口后，再看了他一眼。“说真的，你的话我一点也不相信，但是看情形，你是铁了心不结婚了？”

“对不起爸。”他闭上眼。

“既是你决定的事就随你了，不过那些亲友、长辈们由你自己去通知，我不做这种丢脸的事。”沈世达随即站起，步上楼休息去。

沈母却走向他，紧紧抱住他。“沈灏啊……你真是妈的傻儿子！”

为人母的怎会不懂儿子的心事呢？沈灏这么做不就是为了晓柔吗？

“妈……真是我的错，跟晓柔无关。”沈灏到现在还在为她说话。

“唉！算了，我去看看你爸爸。”看来这件事已成定局，沈母知道再多说也无益，不如去看看老伴要紧。

眼看母亲也跟著上楼，沈灏痛苦地冲到外面，对著夜空扬声大喊？“啊──为什么……”

圣诞夜……今夜对他而言真是个痛苦又伤感的圣诞夜！

今天本该是晓柔结婚的日子。

解除婚约后，晓柔却躲了起来。

她好怕亲友们询问的电话，好怕父亲责备的眼神，好怕……好怕听见人家跟她说：“新婚快乐！”

她真是个缩头乌龟、一只不折不扣的胆小鸵鸟，居然将一切罪过都推给沈灏去承受，她……她还算是个人吗？

可惜她的肩膀太小、力气太弱，扛不起众人施加的压力呀！

“沈灏，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担了。”她在心底默念著，好希望这一切能够赶紧过去，快点还她一个宁静的生活。

躲了一整天回到家，远远的就看见大批媒体记者躲在她家门外，像是要围堵她似的！

怎么办？她现在可是进退两难呀！

就在这时候，突然她的手臂被人一拽，吓得她惊呼出声，可一开口小嘴又被人给捂住。

“嘘，是我。”沈灏低哑的嗓音低回在她耳畔，那声律如黑丝绒般轻轻滑过她心问，意外地安抚了她的心。

“你怎么会在这里？”晓柔惊讶地问。

“我怕你受伤。”他将头上的鸭舌帽取下，戴上她头顶。

“沈灏我──”她心一动。没想到她这么对他，他还这么担心她。

“什么都别说，跟我走。”抓住她的手，他偷偷绕过不为人知的窄巷，接著(奇*书*网.整*理*提*供)又穿过死巷后的破围墙，从草丛钻出去，来到他的车旁。

“快进去。”他为她打开车门，直到她坐进后，他才绕到驾驶座快速驶离这纷扰之地。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双手掩著脸。

沈灏半眯著眸，看著眼前不算清晰的道路，说实话，他也理不清自己为何又来找她？不是说好以后他不可能再像以前那般关心她吗？他又为何做不到。

“不知道。”他摇摇头，轻笑道。

“沈灏，对不起。”想他今天一定吃了不少苦头，沈家财大势大，一场婚姻事前已是众所皆知，如今退了婚，定是引起很大的骚动，瞧她家门口已挤满了守株待兔的记者，更甭说他家了。

“别再跟我说那三个字了，我听腻了。”他烦躁的回道。

她赶紧收口，换个话题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到我在外头买的房子，这阵子你就住那里吧。”他一手控制方向盘，一手爬著头发。

“那你不躲在那里吗？”

“你不用烦恼我的事，我要出国……好一阵子。”

“什么？你要出国？！”她吃惊地问。

“对，是公司业务上的事，我得亲自到日本处理，会有一段时间不在国内。”他面无表情地说。

“是因为取消婚约的关系？”她面带愁绪地说。

“不是。”他也直截了当的回答。

“一定是。”她很激动地说：“那你折返，我去跟那些记者说清楚一切，要他们凡事针对我来。”

“呵……你以为你这么说，他们就会这么做吗？”沈灏摇摇头，一双眼闪著冰冷的光影。

她心一凝，却无话可说。这时，他突然在一栋华厦前停下车，从口袋中掏出一串钥匙。“二十六楼Ａ，我已经跟管理员与保全打过招呼，他们会特别注意你的安全。”

“那你呢？”

“我的行李已放在后车厢，直趋机场。”他微拧嘴角。“从今以后我是真的管不了你，你……好好保重。”

从来没有过……她从来没有过像此刻这么心痛的感觉，为何当他道出最后一句话时，她已隐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快进去。”他口气微扬，脸上依旧是波澜不兴，她看得出来她的确伤他太重了。

“沈灏，你不是说过我们还是朋友？”晓柔受不了他此刻冷漠的态度。

“没错，还是朋友，不是朋友我就不会去找你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快进去吧，这阵子不要抛头露面，只要风声一过一切就太平了。”

可她还有话想跟他说，怎么都不肯下车。“沈灏，你能不能表现得快乐一点？”

“我有不快乐的表现吗？”他笑著反问。

“我看得出来你很烦。”晓柔肯定地说。

“呵，你真以为了解我，看得出我心里的想法吗？”苦笑两声，沈灏爬了下头发。

“我们认识了这么久？虽然我曾想过我并非非常了解你，但我想你现在的心情我可以体会。”晓柔用力盯著他。“我去跟伯父、伯母说，求他原谅我，别给你压力。”

沈灏闭上眼，嘴边勾起一丝嘲弄的笑弧，眉间却藏满心事──晓柔，你真了解我吗？若真懂得我心，就不会不明白我对你的爱有多深、有多浓了！

“事过境迁了，你有属於你的人生，我也会找寻我下一个伴侣，就算你了解也无济於事，对不对？”

他扬起笑，转首对她说：“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沈灏既已答应解除婚约，便提得起放得下，下次你再看到我的时候，我的身边定有一个女朋友。”

“你一表人才又事业有成，我相信。”晓柔是真心祝福他。

可是……她真不想看见他此刻脸上那片浓浓的忧郁呀。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沈灏！”她轻喊了他一声。“你几点的班机？”

“怎么？想送我？不用了，到时又被大批记者给围堵，可就糟了。”扯唇轻笑的脸上却不带任何笑意。

“我只想知道几点嘛！”

“明天午后了。”

“还有那么久的时间，你现在就要去机场？！”晓柔意外地问。

“这段时间我可以四处晃晃，找个地方静静心。”他撇撇嘴。

“那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同不同意？”她又说。

“什么想法？”沈灏倒是好奇。

“以前你说只要工作太繁重就会想去烟林湖附近走走，既然还有多余的时间，我们去那逛逛好不好？”她相信他会点头，向来只要她对他有任何要求，他绝不会拒绝她的。

“烟林湖？！”他眸子半眯，随即摇摇头。“不去了，谢谢你的好意。”

“沈灏！”晓柔意外地看著他。第一次，他第一次拒绝她的邀约。

“那就这么样了，你可以下车了吧？”以往跟她在一块儿是他最快乐的时光，如今对他而言却是种煎熬。

因为，他必须一直告诉自己，她不是他的、她不属於他，否则他肯定会忘情地再次拥住她。

她眸子一烫，心底竟然有股被他遗弃的感觉，明明是她遗弃他的呀，为何她会这么难过？

“嗯。”她点头，慢慢走出车外。赫然又转首问：“对了，能不能给我你的连络电话或地址？”

“需要吗？”淡淡扬起一道浓眉，笑著反问。

“沈灏，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对我？”握紧一双拳头，她真不敢想像自己居然将他伤害成这样。

好想……她好想再看看他蛰伏在冷酷面具下的热情！

“晓柔，你的生命中不再有我，无论我怎么对你都已经是……”他耸耸肩，笑著自嘲。“所以你都得坚强，懂吗？”

再给予她一句忠告后，不等她开口，他就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沈灏──”她拉高声调，却怎么也喊不住他。

最后她只能深深叹出心中那股虚乏无力的气，为什么现在的她好无力……好无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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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看得出来，这里根本不是沈灏休息的地方，因为里面连一样他的东西都没有，全部都是她的……她习惯用的米奇笑脸拖鞋、习惯用的FUNS沐浴组，还有绵质无袖的睡衣、浅蓝色基调的摆饰。

晓柔当真无法想像，他是如何在短短一天的工夫就为她准备好一间避难所，还得面对外界的询问与压力？！

沈灏你做对了，你是该离开我，不要再保护我、照顾我了，否则你的人生会被我浪费掉的。

坐在沙发上沉思半晌，她突然看到茶几上的电话。

对了，她是该打通电话回去问问老爸情况。想想自己真不孝，惹出来的祸居然要老爸一人去承担，现在一定是被她气坏了！

“他一定会骂我笨，干么将那么好的丈夫往外推？”她喃喃自语著。“唉，我该用什么理由说服爸爸，告诉他可刚也是个好男人呀。”

唉，不管了，随机应变罗，反正被数落一顿是免不了的。

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晓柔便按下家中的电话号码。

电话一通就被接起，她能感受到父亲的心急。

“爸……”

“晓柔，你现在还好吧？”好难得，父亲居然没有责备的意思。

“我……我还好，沈灏替我找了问避难所──”

“沈灏那家伙告诉我了，什么东西嘛，看不起我们呀，居然在婚礼前一天解除婚约，可恶……”方穆益气愤难抑地破口大骂。

可是晓柔却愈听愈迷糊。“爸，您说什么？”

“别难过、别伤心，我都跟媒体说了，那个沈灏凭什么移情别恋、凭什么伤害你，真是太过分了！”方穆益愈说愈恼火，晓柔真担心他的高血压会突然犯了！

等等，爸的意思好像是指……是沈灏提出解除婚约的？！

“爸，别生气，您听我说。”她得先安抚老爸的情绪，才好说出真正的原因。而她万万没想到沈灏说会担下一切，居然是用这种方式来帮她承担？！

想著，她眼眶又红了。

“不生气了，要气我早上就气死了。”方穆益下给她说话的机会。“还好那家伙至少做了件对的事，把你安顿在外头，否则你胆子那么小，怎么应付那些犀利的记者呢？”

“不是的爸，这件事跟沈灏无关。”她已经很对不起他，又怎能让所有人误会他？

“你不用替他说话。”

“是我向他提出解除婚约的。”晓柔抢了父亲的话。

“你说什么？”方穆益瞪大眼。“你……真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老天，害他还当著沈灏的面恶狠狠的骂了他一顿。

可是……他为何都不吭声？都不解释呢？

“因为我心里有喜欢的对象，所以才在昨天鼓起勇气求他放了我。”说时她已忍不住热泪盈眶。

“你……你这孩子吃错药啦？”方穆益心急如焚。“现在太晚了，我看我明天一早得到沈家向沈灏道歉。还有你，究竟喜欢谁？怎么可以这么胡来！知不知道这么一来害沈家丢多大的脸？”

“我知道。”她垂脸抱著头。

“知道就你，过阵子你也得去沈家道个歉。”方穆益气愤难当，重重挂了电话。

晓柔烦闷的又打了通电话给于可刚。“喂，可刚吗？”

“晓柔？！”他扬声问。“你现在在哪里，我打了你一天的手机。”

“我到郊外走走。”她有气无力地说。

“我看见报导了。”于可刚笑了笑。“沈家果真不同，沈灏突然取消婚礼的事闹得可比国际新闻还大。”

“你还笑得出来，我很痛苦。”晓柔不想听见他的笑声，那对她而言是很讽刺的。

“我看你并不是完全对他无情嘛，还不舍得我说他。”于可刚别有涵义的话语更是刺伤她的心。

“我没有，如果我不舍得他就不会开口拒婚。”她很意外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好啦好啦，算我说错了。”他一副无所谓的调调。

“我现在去找你好不好？”她心很烦，直想找个人聊聊。

“什么？你现在要来！”他突然变了脸。

“对，我马上过去。”晓柔认识他至今还不曾晚上去找他，她的提议让于可刚意外不已，更重要的是，现在不行呀！

“呃──太晚了，不好吧。”他赶紧找理由拒绝。

“我只是和你说说话，要不然你出来，我们约个地方见面。”也是，她一个女孩子是不该那么晚了还跑到他家里。

“你也知道明天是每个月的月报时间，我得准备资料，改天吧，晓柔。”他脑子拚命转，终於找到了理由。

“好吧。”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不过，可刚应该知道这时候她最需要他的精神支持，为何在事情发生后，他却是这么冷漠呢？

晓柔烦闷地走到阳台，从二十六楼看过去，台北市果真星光点点、灯火通明，视野极佳，看著看著……她郁结的心情赫然开朗许多。

沈灏，你会挑这么高的地方，是早料到我会很苦很闷了，对不对？

不要恨我好不好？真的，我承受不起你的恨。

沈方两家突然取消婚礼的糗事，已是闹得众所周知。

方晓柔躲了近一个月后，终於回到公司上班。

她不难发现每个人盯著她的好奇眼光，现在的她就像个外星人，不管到哪儿别人总是会指著她窃窃私语。

要习惯这样的注目礼，还真难。

在路经于可刚办公室时，她很想进去看看他，但是又怕引来更多的闲话而作罢。但她也有著另一份奇怪的感觉，这一个月来他似乎拚命躲著她，不管她何时约他，他总是没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等到午休时间，她终於忍不住走进他的办公室。

“晓柔，你怎么来了？”于可刚很讶异地问。

“我不能来吗？”她走向他。“为什么一直躲我？”

“躲你！我有躲你吗？”他矢口否认。

“那我问你，这段日子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她并不是个咄咄逼人的女人，但是他的表现也太不近情理了。

“我都在公司呀！”他翻了翻桌上的卷宗。“你看我的工作有多繁重，这些资料叠得我的人都被挡住了。”

“那是我重要，还是它们重要？！”她的心好痛。“当初是你鼓励我向沈灏表明心意，可事后你却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你这么说就错了，我不是经常给你电话安慰？”他说来有些言不由衷。

“电话安慰？”她点点头，口气变冷。“是啊，十通里有九通是我打给你的，剩下一通是我逼你打的。”

“晓柔，你别这样好吗？”见她如此，于可刚心情可乱了。

“我如果不这样，以后还能看见你吗？”她凝起一双柳眉，眼底显露太多太多的委屈。

“我……”于可刚抓了抓头发，终於说出实话。“好，我老实告诉你，你现在这样给我太多压力，我不想因为沈家的势力威胁到我的前途。”

事实上，这间公司沈家可是最大的股东，他抢了老板的老婆，这个主任还做得下去吗？没错，他是自私地不希望晓柔嫁给沈灏，却也不希望她毁了他的未来。

若要说他自私，他可以承认。

“你的意思是沈家给了你压力？”晓柔错愕地问。

“没有。”

“那你这是庸人自扰。”她不能理解。

“就算是庸人自扰吧，我也不能冒险。”于可刚很认真的对她说：“这阵子你能不能不要再来找我，如果你真为我著想，就等……等这件事渐渐被遗忘后，好不好？”

“你居然说出这种话？好像从头到尾全是我一厢情愿？”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没担当的男人是她的所爱。

“你怎么这么说，我当然爱你了，可是……可是现实也很重要呀！”于可刚极力争辩著，就是错不在他。

“我懂……我懂了。”晓柔有丝晕眩地点点头。

“晓柔你怎么了？”他扶住她。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推开他，她便朝门口走去。

可刚，我是爱你的，为何你不能用同样的心爱我呢？不找你，这样还像是对恩爱情侣吗？

回到办公室后，晓柔闷头苦干，想以忙碌来忘了于可刚方才所说的那些无情话语。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仍情不自禁地往他的办公室走去，只是想看看他而已。

但是到了办公室外，透过窗却已不见他的人影，他不是说他很忙吗？为什么会提前下班？

晓柔百思不解地步进电梯，按下地下停车场按钮，可当电梯在三楼咖啡厅暂停时，她余光一闪，突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顾一切地，她挤身走出电梯，一步步朝那背影走去……可就在这刹那，她却看见他身边还有另一个女人──

章姗华！

“可刚，你怎么都不说话？我难得来你公司找你，你就硬把我带来这里喝咖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喝咖啡。”章姗华半带娇嗔地说。

“不是跟你说别再来公司的吗？”他实在很怕让晓柔撞见，倘若让她知道他在追她之前早有了女友，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咦，我们交往了一年多了，去你公司找你还怕别人知道吗？”章姗华不满地说。

“我是吃人头路，你上班时间最好还是别来的好。”

“可是我去找你时只差五分钟就下班了，我就不信你们老板会这么不通情理。”章姗华突然转移了话题。“对了，一说起你们老板我就不懂，为何好好的要退婚呢？真是苦了我那个同学。”

“你同学？！”于可刚回眸问道。

“就是方晓柔呀，你不是跟她同公司吗？不会不知道吧？”章姗华疑惑地皱起眉。

“呃，当然知道，不过不太热就是。”他顺著竿往上爬。

听到这儿，晓柔心都碎了！呆愣了好一会儿，她朝他们走去，佯装意外地说：“姗华，你怎么会在这里？”

“晓柔！”章姗华一见到她可开心了。“真巧，你也来喝咖啡？”

“对，这间的咖啡满不错的。”晓柔接著笑望于可刚。“于主任，我刚刚怎么听你说跟我不太热？”

“呃──”他脸色都乍变黑了！“我……我……”

晓柔看著他那手足无措样，又对章姗华说：“男人呀，多的是花言巧语，你要多注意点。”

丢下这句忠告后，她便面无表情的走出咖啡厅。

突地，她觉得自己好傻，她怎么会喜欢上于可刚这样又可恶的男人，而将真正深爱著她的男人推开？

暗恋他的心是从大学时期就开始，她就笨得以为暗恋的对象是最好的吗？

如今恍然大悟为时已晚，只能笑自己所爱非人吧！

回到家后，她便作出了一个决定──递出辞呈。

她必须给自己一个冷静下来的空间，她无法再面对公司里的蜚言流语，不想再看见于可刚那张虚伪的脸孔……

到南部海边休息了大半年，晓柔终於重拾那颗对生命与工作热忱的心，唯独对感情，她可是敬谢不敏。

搬回台北，她并没住进家里，而是回到当初沈灏为她安排的房子，并在附近的小贸易公司找到了份助理秘书的工作，薪水虽不多，却给了她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非常用心於这份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加班从不推辞。没人知道她是谁，即便对方晓柔这个名字感到耳熟，也顶多以为是同名同姓，因为没人会料到她竟是沈灏那位无缘的妻子。

她父亲方穆益见她这么辛苦，於心不忍地劝她回来，她既已不在沈家旗下做事，他们方家的事业也需要她呀！

但是这样的提议多被晓柔拒绝，她不想栖身在任何一家企业下，只希望活出自己，即使职位不高，只要有发挥的空间，她都会珍惜。

一转眼，又过了半年……她的职位已由助理秘书升为秘书，得到老板绝对的信任。

今天一回到家中，她便倒在沙发上，庞大的工作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有时她不免自问，这么辛苦做什么？想藉由忙碌的生活忘了他，但偏偏一点成效都没有。

仰首闭目，正想休息的她双手一放松，右手正好触及她刚刚上楼时顺便带上来的晚报。

无精打采的翻开一瞧──她缓缓坐直身子，眸子愈睁愈大！

郝万金控总裁沈灏前往日本探访十五个月后，确定於明日返国。

看到这里，方晓柔的手竟然隐隐颤抖著！

他要回来了、他要回来了……明天，就明天……她的心思一阵凌乱，更有股浮躁袭上心头。

将近十五个月下见，他心里还有她吗？

方晓柔，你别痴心妄想了，人家爱了你十七年你不希罕，现在凭什么要人家心里有你？可是，为什么她内心会有一股冲动？她想见他……好想好想见他一面，看看他眼底是不是还有一抹恨？

下定决心后，她打了通电话给老板，请了进公司后的第一个假。

在众多名媛淑女眼中排行第一的最有价值单身汉终於回国了！

机场内挤满了媒体，机场外又围堵了大大小小SNG的现场转播车，使得本来就极为嘈杂的机场更添喧闹。

方晓柔一身轻便的打扮，戴了副墨镜好隐藏自己的身分，也偷偷潜在这堆想一睹沈灏风采的人群中。

她一颗心因为紧张而直跃动著，全身神经更像拉满弓的弦般紧绷。她双手不停搓揉著，想藉此安抚内心的激动。

眼看前面站了好多好多人，他们嘴里直谈论著沈灏在日本优异的表现，她心底有著说不出的开心。

沈灏，看你过的这么好，我也放心了。

怕等会儿大夥儿为了争相目睹他的丰采，她的长发会惨遭蹂躏，於是她从包包里找出一条头巾将它扎起来。

就在这时候，前方出现骚动，记者和等待的人群立即蜂拥而上，差点儿推倒她！

偏偏她又不擅跟人推挤，好不容易跨前一步，便被人给往后推了两步，以至离目标是愈来愈远！

“沈灏出来了……沈灏出来了……”前面有人大喊著，晓柔闻声，立刻拿出吃奶的力气向前冲。

可接著，她又听见有人喊道：“哇……他身边那位不就是亚东银行的总裁千金？真是美呀！”

晓柔顿住动作，心底猛地一沉──他身边有女人？

突然她想起他临走前的那句话：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沈灏既已答应解除婚约，便提得起放得下，下次你再看到我时，我身边定有一个女朋友。

他当真不食言，一回来就把女友带在身边，那她还要跟他见面吗？

思考中她已渐渐被人往后推挤，最后竟落到最后头！想离开，可又好想见他一面。不管了，她要看看他，就偷偷躲在一旁看著他就行了。

下定决心后，晓柔又开始奋力向前，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赫然问，她看见他了！

他穿著一身休闲服，但是举手投足间仍不失他特有的气势，然而戴了副浅色墨镜的他流露出的是眼底的冷然，浑身上下少了份热情，给人一种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错觉。

他是沈灏吗？

她傻得站在原地，几乎忘了移动脚步。

“快走……你快走呀！”后面的人催促著，见她仍一动也不动便用力推她，害她整个人扑倒在地！

“啊……”这一声响震住了一直都面无表情的沈灏，他顿下步子回头张望了一会儿。

“谁叫了声？”那声音好熟呀！会是她吗？

呵，不可能，现在她说不定正在于可刚的怀抱里呢。

沈灏，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收回那颗飘流已久的心？

“没有呀，沈灏快走。”他身旁的美女轻轻推了他一下。

他蹙眉一想，便举步继续走，晓柔赶紧爬起身，朝他的背影追了过去。

当他走出机场，正要坐上车时，她心一惊扬声喊他，但是声音却卡在喉间吐不出来。

沈灏打开车门，先让身边的美女坐进去，突然，天际刮起一阵狂风，将围观的人群给吹得不得不蹲下身，这一刹那他的余光似乎看见远处有袭熟悉的身影。正想上前看个仔细，竟瞧见眼前有条头巾顺著风向朝他飘来，最后覆上他的脸。

好熟悉的味道，这不是“她”最喜欢用的香水吗？他紧紧摥？手中，可再抬头已看不见那个熟悉的人影！

是她真的来看他了，或是他的错觉？

“沈灏，风好大，你怎么还不坐进来？”车里美女在催著。

他赶紧将手中的头巾塞进裤袋里，而后坐进车中，在记者们还来不及追问他问题时绝尘而去。

“怎么了沈灏？自从下飞机之后，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江亚倩好奇地问。

“有吗？”他的手仍放在裤袋中，直摸著那条头巾。

“你不承认我也没办法。”江亚倩耸耸肩，随即笑说：“好几年没回台湾了，你一定要拨空陪我四处玩玩。”

“亚倩，这次是你硬要跟著我回来，我无法拒绝，但是……你该知道我回来不是为了玩，一年多的公事我得在几天里处理完毕，已是乏术了。”他半眯著眼，看著路边景物。

才离开台湾一年多，这里看起来并没多大改变，然而他的心境是否已调整好？

“哼，你总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得工作吧？”

“但我需要休息。”沈灏后悔了，带她回来简直是项错误的决定。

可是江亚倩的父亲又是他的父执辈，亲口跟他提这种要求，他能拒绝吗？

“休息工作、工作休息，你就不能有其他娱乐吗？在日本也是，成天开会开会，你就不会烦吗？”江亚倩开始无理取闹，和在机场时的端庄与大方有著天壤之别。

“这是我的本分。”他烦躁地皱起眉。

“你再这样，我就告诉我爸，说你欺负我。”她鼓起腮。

“随便你。”这天底下哪件事他没碰过，算是已经身经百战了，又怎么会在乎一个女人的无理取闹。

“你好过分！”她深吸口气，脑袋猛地撇向一边。

“亚倩，不要再闹了，你早该知道跟我回到台湾，我无法带你四处闲逛……不过，倒是可以吩咐士诚带著你。”林士诚是沈灏的助手，已於三天前先返台准备一切事务。

“我才不要他陪。”她噘起唇。

沈灏摇摇头，不再说话，只是闭上眼假寐。

“沈灏，你不要这么对我好不好？我──”看他竟然转过脸，还拿外套将脸蒙上，江亚倩已气得说不出话来。

算了，反正她都跟来了，他能不理她吗？

既然他现在是单身一人，那她是倒追他倒追走了！沈灏，凭你我两家的交情，你是拒绝不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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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虚脱无力地回到住处，晓柔摸了摸头发，才发现她的头巾不见了！

对了，刚刚在机场外无缘无故吹起一阵强风，一定是在那时掉的。

没想到他变这么多，似乎比以前更成熟、更具魅力，但表情却多了分冷硬。

她隐隐一叹，突然想起他既然回来了，会不会住进这里，那她……她是不是也该搬走了呢？

可是时间匆促，她该搬去哪儿？

回家吗？她不希望过那种被父亲保护的生活，那只有另觅住处这条路了？

铃──突然电话响起，晓柔立刻接起。“喂。”

“晓柔，你知不知道沈灏回来了？”来电的是章姗华，就在晓柔离开于可刚不久，她也渐渐发现那男人有著太多要不得的缺点，也与他分手了。

“我知道。”她无力地点点头。

“你知道？那你去机场见他了没？”前阵子章姗华终於明白晓柔退婚的真正原因，对那个没担当的于可刚更有著极度的不满。

“我去了，可是他……他没看见我。”

“你傻瓜呀，不会喊他？”章姗华可是非常希望晓柔与沈灏能复合，瞧他们郎才女貌，多登对啊。

“喊他？！”晓柔摇摇头，怅然若失地说：“我怕……怕他根本不想认我。”

“你想太多了，沈灏既然爱了你那么久，怎会因为一两年的分离就变了心？”章姗华对他可是信心十足。

“你不懂，他身边已有一位很漂亮的女友，再说当初是我舍弃他，现在又有什么立场要他再接受我？”晓柔苦笑，这种情况她能怎么说？只能用“自作自受”来形容了。

“你就是死脑筋，有女朋友又如何？抢过来呀。”在章姗华的观念中就是要勇敢追求所爱。

晓柔可不是那种人，除非她重新投胎，看能不能转性。“别说了姗华，我午餐还没吃呢，想出去觅食了。”

“你──好吧，随你了。你得好好照顾自己呀，可别让那个毫无担当的于可刚影响一生的幸福。”由此可知章姗华恨死了于可刚。

“我会的，谢谢你，姗华。”

挂了电话后，她披上外套，离开住处，缓缓走到大马路上。

她不知道要去哪儿吃饭，只是漫无目的的走著，突然她发现眼前停著一辆非常眼熟的车子！禁不住地，她停下脚步在车子后方直观望著……

是他的车！没错，这是沈灏的车！

突然，车门打开，她眼睁睁看著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就在他锁上车门时也同样往她的方向望著。

刹那间，两人四目相对，同时愣住。

“晓柔！”是他先开口。

“嗯……沈……沈灏……”她怯怯地看著她，喊他的名字竟带著抖意。

他扯唇轻笑，故意将气氛弄得轻松些。“怎么了？才多久不见，喊我的名字居然喊得这么生涩？”

“我不是，我……”老天，她拚命要自己不紧张，可为何还是抖个不停？

瞧她双手抖得厉害，沈灏心头一阵担忧，於是不做多想地朝她走近，伸手就抚上她的额头。

没发烧！再望向她那对错愕又意外的双眸，他赶紧解释。“对不起……发现你直发抖，我还以为你不舒服。”

听他这么说，她心口一热，有种想哭的冲动！尽管他表现得分外疏离，可应该还是关心她的。

“没关系，我想我是饿了。”她本来就是出来找东西吃的，所以就掰了这个理由。

“饿了？”他眉一挑。“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我们算是好友重逢，我请你吃一顿如何？”

“你要请我吃饭？”她好意外。想问他他的女友呢(奇*书*网.整*理*提*供)？可又怕他知道她在注意他。

“怎么？你有约？”

“不，没有，那就让你破费了。”晓柔赶紧澄清。

他将车门打开，客客气气地说：“请进。”

待晓柔坐进车中，沈灏问道：“想吃些什么？”

“都可以。”只要能和他一块儿用餐，就算是路边摊，对她而言都是幸福的。

“那么老地方可以吧？”他没有回头，一张脸上完全没有喜怒的表现。

晓柔转首看著他，只能看见他那酷冷的侧面。

“你还记得？”她轻声问。

他表情猛地一僵，接著笑了笑。“你放心，我今年才二十九，应该还不至於提早老人痴呆吧？”

“呃……”被她这一说，倒显得她蓄意了。

见她低首不语，沈灏顺口问出他最想知道的事。“你……你和于可刚现在进展得如何？有好消息了吗？”

晓柔脸色一变。“我……”

“怎么了？”他终於回头正视她的表情了。

怕被他笑话，笑她当初竟为了一个又孬种的男人舍弃他，她只好撒谎了。“嗯……我跟他感情不错，应该快了吧？”

他徐徐收回视线，望著前方，那眸光幽微深邃，几乎无可窥测。“若有好消息别忘了通知我。”

“嗯。”她重重的点点头，突如其来的静谧让她好难受，於是又偷偷看了他一眼，却依然只瞧见他无动於衷的表情。

晓柔心中忍不住喟叹。唉……看来她和谁交往，或者要嫁给谁对他而言根本没什么影响，听在他耳里就像听故事一样。

想起他的漂亮女友，她本想压抑住不问，但仍忍不住开口：“还记得你临走前曾说过，当你再次回来时一定会带著女朋友，我想以你的条件，一定有对象了吧？”

沈灏拧起眉头，半晌才回应道：“没错，我带了女友来了。”

“哦，她一定很漂亮了？”晓柔强迫自己绽出最灿烂的笑容，但心却强烈的無疼。

如今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在不知不觉中由对他的愧疚转为爱恋，就在失去他的那一刻起，她才知道他在她生命中的重要性，而她完全是被初恋时得不到的感情所蒙蔽，才会以为自己深爱著的是于可刚。

但如今知道这一切又有什么用？

他已不是她的，他更不需要她呀！

“没错，亚倩的确是个大美女。”关于这点他也承认，江亚倩曾得过华裔小姐选拔第三名，这份荣耀不就证实她是个美女吗？

“那我祝福你们。”她坐直身躯，笑得璀璨不已。

看见她的笑脸，沈灏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说他心痛於她的泰然、也失望於她的快乐。

原来他在她心中当真是一点分量也没有。

餐厅到了，他将车子停在外面，与她一块儿走进去。他没问她便迳自挑了窗边的位置。

“想吃什么？”他摘下墨镜。

“我想要你帮我点。”在如此近距离下与他相对，晓柔说不出心底荡漾的情潮，只希望他能再为她做一件事。

沈灏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然而下一秒他便回复冷静，并唤来服务生叫了两道排餐。

但是当服务生退下后，晓柔却失望的垂下脸，因为这次他竟没要服务生别放辣和花椰菜。

“怎么了？我点的东西你不满意？”他看著她微皱的小脸。

“没有……不会呀。”她勉强笑开嘴。“我很喜欢吃的。”

“那就好。”他不再说话，两人间的气氛霎时变得僵凝。

过了会儿，晓柔才问：“对了，你这次回来要住哪儿？”

“你为什么这么问？”他好奇地看著她。

“我想，如果你要住那间你借我的房子，我可以搬出去还给你。”她望著他的眼，幽幽地说。

“你还住在那里？”其实他会开车到那儿去，不过是想探探她是否还住在那地方，如今经由她亲口证实，沈灏内心竟有股说不出的暖意，至是……至少他们之间不是完完全全没有连系的。

“嗯。”她点头。

“一个人？”他又问。

这个问题对晓柔而言似乎有些犀利，就见她错愕地回答：“没错，你怎么会这么问呢？”

“嗯，既然你和于可刚交往，我还以为──”

“我不是那种女人，房子是你的，我怎可能随随便便找个男人来同居？”不知为什么，从他口中听见这句话还真是伤她的心。

难道在他心中她是个少不了男人的女人？！

“别生气，没有就没有。”沈灏疑惑地看著她，搞不懂什么时候她的脾气变得“说是风就是雨”了！

“我！”晓柔还想说什么，但餐点已经端上来了。

当沈灏看见上头洒了辣粉。心头不禁吊了起来，正打算请服务生拿去换，却见她已拿起刀叉叉了块花椰菜吃了起来。说她任性也好、说她无理取闹也行，她只想放任自己一次。

以前她只要吃了辣或花椰菜就会呕吐不止，不过已好些年没吃过，或许现在那些毛病已消失了也说不定呀！

“你在干么？”眼看她这么做，他可是大吃一惊。

“我在吃午餐呀。”她柔柔一笑。

“我是说你干么吃花椰菜还沾辣粉？”他口气已无法平和了，接著夺过她盘子，将上头的花椰菜与辣粉全都倒进他盘中。

“你还记得？”晓柔感动得无以复加。

“你在试探我？”他脸色瞬变铁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因为除了你，从没人注意过我有挑食的毛病，久了似乎连我自己都忘了，现在我已没有这毛病。”她笑著撒谎。

“就连于可刚也不知道？”他很意外。

“呃──他是不知道，但是他对我很好，这点你不用担心。”晓柔深吸了口气，又低头吃起餐。

“如果你现在能适应各种食物，不再挑食，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他淡淡一笑，跟著也吃起来。

不久，晓柔却咚的一声丢下刀叉，紧抱著肚子，冷汗从鬓边直淌而下，可是她才告诉沈灏她已改掉这习惯，不能这么早发作呀！

“你怎么了？”就算她再忍，仍逃不过沈灏的眼睛。

“没，没事。”她笑著摇摇头，颤抖的手又拿起刀叉。“我只是胃抽筋，忍忍就过去了。”

“胃抽筋？！你什么时候又有胃抽筋的毛病？”他居然心急的站了起来。

“没事，真没事。”她强忍著痛，摇摇头一笑。“你看我吃得很愉快，不过抽筋嘛，一会儿就过去了。”

沈灏眯起眸看了她好一会儿。“若有事可别忍呀。”

“嗯，我不会。”晓柔吃著吃著，突然想起最早的话题。“你还没回答我要不要回来住，如果要就给我一段时间，我好另找房子。”

“为什么不住家里？”

“一开始是想静一静，但近来我爸又交了新女友，我想给他们独处的空间。”她耸肩一笑。

“你住吧，我还有家可以住。”他终於露出难得的笑容。

看著他的笑，晓柔心底有著说不出的快乐，胃也不再那么难受了。

“谢谢你，如果需要随时跟我说。”没想到自己还可以在“他的地方”住下，她就有著难言的兴奋与感激。

“嗯，快吃吧。”他以下巴指了指她桌上的餐点，接著便不语地各吃各的餐。彼此心底所想，对方却无法窥知。

将晓柔送回住处后，沈灏便回到家中，才将车子停进车库，就见江亚倩从屋里奔了出来。

“沈灏……沈灏……”一到他面前，她便气喘吁吁地说：“你才刚到家又跑哪儿去了，我找你找了好久。”

“你找我？！什么事？”他走出车外。

“我……”她眉儿媚情一挑。“我要你带我四处看看，人生地不熟的，人家都不知该上哪儿去。”

“我不是要你打电话给士诚？”他说著便往屋子的方向走。

“我也说过，我不想找他。”她直跟在他身后。

“那就乖乖待在家里陪我妈聊天，她有时也会出门购物，你跟著就行。”一客厅，看见父母坐在沙发上，他便问：“爸、妈，时间不早了，你们还没睡呀。”

沈母站了起来，将他拉到一边，小声地说：“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家里，亚倩几乎快吵翻天了！”

“她……她真这么做？”沈灏眉头一蹙，接著就转身想找亚倩理论去。

“你别去。”沈母拉住他。“再怎么她父亲也跟你爸有生意上的往来，闹出事来怎么好看？唉……为什么她就没有晓柔十分之一的温柔？”

瞧母亲这样感叹，沈灏眉间的皱痕更紧了。“妈，这事已经隔了那么久，她也有了喜欢的人，您就别说了。”

“她有喜欢的人？”沈母鼻子一皱。“老早就听你这么说，可是我怎么从没听过这样的消息呢？”

“我想她是不想公开吧。”他重重吐了口气。“妈，您就别说了，我累了，想上楼歇会儿，明天就得回公司上班。”

“沈灏、沈伯母，你们在谈些什么呀？”亚倩见他们窃窃私语著，终於按捺不住地冲上前问道。

“呃──没什么，我跟他说公司今天来了不少电话，要他回覆一下。”沈母找著藉口。

“这种事有什么好躲著说的？”江亚倩赶进抓住沈灏的手。“我们出去玩，听说台北市的夜生活很丰富，特别的好玩。”

沈灏挥开她的手，一语不发地走上楼，江亚倩深吸了口气，大喊道：“沈灏，你怎么可以──”

“亚倩。”沈世达一直不想管他们年轻人的事，可是江亚倩的过分纠缠也让他看不过去，於是扬声喊道：“沈灏有公事要处理，回来时我已交给他一大笔资料要看，你让他静一静。”

“沈伯伯。”她鼓起腮一跺脚。

“时间已不早，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快去睡吧。”沈世达的这番话让她挂不住脸，愤而奔上了楼。

讨厌、讨厌！没想到沈家的人都欺负她，你们等著看好了，我……我是不会放过沈灏的！

“世达，你看沈灏这孩子根本就不快乐。”知子莫若母，沈母一眼就看出沈灏这趟回来要比以前更沉默了。

“随他去吧，现在作父母的哪管得动孩子。”正在看晚报的沈世达挪了挪老花眼镜。

“话虽这么说，但我可不要亚倩作咱们的媳妇，一点儿也不端庄。”沈母心仪的媳妇人选还是晓柔呀。

但自从一年多前发生退婚事件后，两家的关系似乎疏远了！方穆益为还钱多少还跟他们有来往，但是晓柔却避他们避得紧。

“你说的没错，倘若是我也会受不了。”沈世达笑了笑。“这点你倒是可以放心，咱们儿子是不可能看上她的。”

“说的也是。”沈母点点头。“听你这么说，我就安心多了。”

然而这时候，正欲下楼的江亚倩刚好听见他们的对话，眼中露出一丝冷冽的骇人锋芒！

回到许久未曾踏进的办公室，沈灏忍不住摸摸这里的一切。

很好，这里一尘不染的，东西也没有移位，与他当初离开时的摆设一模一样。

“总裁，这是您要的资料。”林士诚尽职的将沈灏交代他准备好的资料递上。

“放著吧。”他先拿起杯子喝了口香片。

林士诚将东西放下后便问：“总裁，还有没有其他吩咐？”

沈灏摇摇头。“没有，你下去吧。”

“是。”林士诚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身。“对了，今天中午与和罄公司的约会您别忘了。”

“和罄？”沈灏想了想，随即点点头。“我知道了。”

林士诚退出办公室后，沈灏便坐进椅中，拿起卷宗仔细的看著。

他手中这些资料全是“郝万金控”底下子公司的营运表，以及内部报告，他得分外用心，才能在一天之内将它们全部看完。

约莫一个小时过去，他也喝了两杯香片，突然一家公司上报单的内容让他吃了一惊！

本公司半年前发生员工利用职务之便卷款五百万潜逃t事，至今该员工依然下落不明，此员工乃为营运部主任于可刚……

于可刚在半年前卷款潜逃，晓柔不可能不知道，但为何她都不说？

他立刻拨了通电话到那间子公司。“请帮我接企划部方晓柔小姐。”

“方晓柔？！”对方似乎一愣。

“没错。”这个接线生是怎么了，难下成听不懂他的标准国语？

“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这名员工。”她呐呐地开口。

“没有？！这怎么可能？转你们经理室。”沈灏的口气开始不耐了。

“经理正在开会，能不能──”

“转人事室，我找张主任。”妈的，怎么会遇上一个白痴接线生，他拚命揉著眉心。

“好，您稍等。”

电话一被张主任接起，他便大声说道：“张原，我要找方晓柔，你帮我转过去。”

张原先是茫然了下，而后才听出声音。“总裁！”

“没错，你先帮我转电话。”怎么这家公司的人一个比一个罗唆呢？

“方晓柔在一年多前就离职了。”他既是管人事，当然对人事了若指掌。

“什么？她离职了！”沈灏万分震惊。

“对，也就在您赴日不久吧。”张原想了想。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沈灏心急又问。

“不知道。”

“算了，谢谢。”沈灏挂下电话，心头净是担忧。她竟然辞职了，那么这些日子她又是靠什么度日？于可刚的事是否影响了她的生活？

接著，他又拿起话筒打了她住处的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再打到她家里，依然如此。

妈的，她到底上哪儿去了？

沈灏完全无心於公事，最后索性直接找人去。

办公室门才打开，林士诚就站在门口等著他。“总裁，约会时间已到，我是来接你的。”

“能不能延一下？”沈灏眉一拢。

林士诚震愕地挑高眉，在他的印象中，总裁向来是说一不二，从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延误公事。

看出林士诚眼底的错愕，沈灏立刻摇摇头。“算了，我们走吧。”

“是。”

跟著林士诚走到大楼外，这时车子已经等在外头，直到了约会的餐厅他仍为了晓柔的事心神不宁的。

“总裁到了，请进。”一直到了目的地，他在林士诚的轻喊下才猛然回神。

走出车外，他直接走进餐厅，在路经走廊时刚好与一个从某间包厢冲出的女孩撞个正著，扶住她摇晃的身子定睛一看，竟是晓柔！

可是她却捂著嘴，根本说不出话，在看见他的刹那，眸底闪过抹惊诧，可下一刻她便绕过他急急冲进洗手间。

他推开林士诚跟了过去，在洗手间外等著，好不容易见她走了出来，他立刻棹住她的手，关切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刚刚又怎么了？”

“我没事。”她不想跟他说太多。“我老板还在等我。”说著，便匆忙奔回包厢中。

沈灏看著她的背影，眼底浮现许多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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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总裁，罄和的人在等著呢。”林士诚走了过来。

沈灏点点头。“我知道。”

他举步朝前走，却拐进了晓柔所在的包厢，一进去就看见里面商业会议的排场，这才放下心。

但晓柔的老板曾国凯却眼尖地发现他就是名声响遍整个金融界的沈灏，立即站起问道：“你是沈总裁？！”

沈灏点点头，并递出名片。“我是，请问你是？”

“这是我的名片。”曾国凯也拿出名片。

沈灏低头看了眼，接著指向晓柔。“她是？”

“哦，她是我的秘书。”

“我知道我打扰了各位，但我还有个问题想问，刚刚她为何突然冲出去，好像要吐的样子？”既然她不肯说，那他只好登门问了。

“我真没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追根究柢？”晓柔激动地站了起来。

沈灏扯唇笑了笑。“对不起，我是在问他。”

曾国凯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还是对他说了。“晓柔也不知怎么搞的，刚刚才吃一口花椰菜就冲出去，我也不明白她怎么了。”

听他这么说之后，沈灏立刻像审问犯人似的问著晓柔。“要你别吃，你就非得吃给我看，还说已经没问题了，干么骗我呢？”

晓柔顿时万分难堪，她站了起来。“你这是干么，请我吃顿饭就很了不起了？我……我还轮不到你管。”

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吗？不去管自己的女友，干么管到她头上？！

看了她好一会儿，沈灏不禁喷笑出声。“没错，我是管不著你，也可以说从来不曾管过你，以前没有，未来也不可能。但是──”

笑声乍止，他目光转为犀锐。“有件事你还欠我一个解释，我会找你问清楚。”

再次深深望了她一眼后，他便迅速离开包厢，而后若无其事般谨慎地谈著公事。

对於他这种不露痕迹的转变，林士诚为之佩服不已，一年前才进驻“郝万”，跟在沈灏身旁的他，忍不住再望向斜对面的包厢，不禁想：那女人究竟是谁？

直到沈灏离开后，晓柔的心跳仍不住狂跳著，她不懂他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到底欠了他什么解释？

直到饭局结束，曾国凯送她回家，在车上他终於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你认识沈总裁？”

“我……”本想否认，可是刚刚发生的一切已说明一切，她已没什么好否认的。“对，我认识他。”

“那你跟他是？”

“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认识而已，”晓柔拒绝再谈论这件事了。

曾国凯理解地说：“我不是要挖你的隐私，只是关心你，因为自从你看见他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魂不守舍。”

“我没有呀。”她仍矢口否认。

“你──”他摇摇头。“算了，既然你不愿多说，我也不勉强，你可以闭上眼休息会儿，到你家我再喊你。”

曾国凯一直都很喜欢晓柔，但是他却始终走不进她心里，如今他大概知道原因了，如果对手是沈灏，他还真不得不甘拜下风呢？

毕竟论人品、论外貌、论家世，沈灏都可谓是“人中之龙”啊！

好不容易，终於到了晓柔的住处外，他停下车。

“谢谢你，老板。”她突然觉得好累，如今只想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迅速下了车，向老板道别后，才转身，她竟然看见沈灏就站在通往大楼的入口处，眯著眼打量著她。

她定在原地，不知该不该继续往前走。

“我等了你好久，你们车子开得还真慢哪！”他就站在离她三十公尺处，拔高的音量在这寂静的夜里听来特别响亮。

晓柔听得心一慌，赶紧走向前。“你能不能小声点？”

“是你要离我那么远，为了让你听见，我只好扯开嗓门喊了。”他不羁的语调衬著他那张帅到毙的酷脸，还真是让晓柔的内心控制不住地荡漾出不该有的情潮。

该死的，为什么该对他有情时，她却笨得将他推得老远，如今不该爱恋他时，她心底居然会有止不住的眷恋。

“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能不能小声点？”她眉头紧紧一蹙，接著说：“跟我上楼吧！”

听她这么说，他不禁得意地撇高嘴角，而后跟著她步入电梯，这个他第二次踏进的房间。

“坐吧，我去替你倒杯茶。”

皮包刚放下，她就被他握住手。“别忙。”

“不忙，我马上来。”走进厨房为他泡了杯茶后，她便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这里的摆设你都没有变动过？”沈灏突然一问。

她愣了下，才笑笑说：“这样子非常好呀，我很喜欢，干么去动它？”其实是因为这里的一切全是他的设计，她不想动它，一丝一毫都不想动。

如此一来，她就可以骗自己是住在他的房子里，她跟他并没有完完全全的断了交集。

“你喜欢？”

“嗯，好喜欢。”她坦言。

沈灏看著桌上的茶杯，不禁笑了。“记得你以前只会喝我泡的茶，你呀，却怎么也教不会泡茶程序，顶多泡茶包给我喝。”

“我就是笨嘛。”那时的她无论何时想喝茶，他都会泡给她喝。后来凡事必须靠自己，她不得不去学泡茶与茶道，为的就是想回味一下喝他爱喝的香片时那种清爽感。

沈灏端起喝了口，眸子突然闪过一丝诧异。“这不是茶包？你什么时候学会泡茶的？”

“嗯……一个人住嘛！无聊时就会想起你过去教我的一些东西。慢慢回忆慢慢学，终於可以把老师请来品茗，怎么样？打个分数吧？”她难得幽默地对他笑问。

沈灏看著她的笑脸，有些痴迷了……

但他很快地拉回思绪。“一百分！”接著他转了话题。“于可刚喝过你泡的茶吗？”

晓柔眉头一拧。“为什么这么问？”

“你只要回答我。”他非常坚持。

她逃避他的眼睛，转向另一旁。

“有没有？”沈灏的眼神灼视她眉眼之间，不曾稍离。

“有啊。”她随口道。

“有？”他扯起一抹笑痕。“什么时候？”

“呃──就前天，我们现在感情很好，两三天就会见一次面呢。”她故意将自己的感情生活说得很幸福。

“是这样吗？”沈灏皱起眉，瞧著她那张故作快乐的表情。

“当然了，你不信吗？”她甜笑地反问。

“是不信。”

“你……”她愣然地看著他那笃定的表情，不禁哑口无语。

“他在数月前卷款潜逃，现在已成了通缉犯。”他怕她听不清楚，一字字地说出口。

“你说什么？他……卷款……”老天！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你跟他多久没连系了？”这女人，干么这么死要面子，分手就分手，何必硬ㄍㄧㄥ呢。

“我……我们……一年多没见面了。”最后她还是勉强说出口。

“什么？那不是在我离去不久？”天呀，怎么他一定，她会发生那么多事？早知道他就留下陪她了。

“是我错看他，其实他心里并没有我，而且瞒著我早有另一位女友。”她闭上眼。“算我遇人不淑吧。”

“就从那时候起，你离职了？”他压下心中倏扬的激荡。

“你怎么知道？”今天，他带给她太多意外了。

“别忘了你以前待的公司也是我的。”他勾起嘴角，魅惑一笑。

“是哦，我怎么忘了。”以前她所有的一切，包括她的父亲也全是靠他们沈家吃饭的呀。

“离职后怎么不在自家做？”方穆益也有公司呀。

“我不想再依靠任何人活下去，所以自己找了个工作。”她耸耸肩，笑的释然。

“那曾国凯呢？”他半眯起眸，冷沁的眸光袭上她心间。

“他是我老板呀。”晓柔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就这么简单？”他是男人，自然看得懂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中含有什么样的意味。曾国凯看她的眼底就满是爱恋。

“要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她生气了。

“算了。”沈灏突然想起在机场所瞧见的那袭模糊身影，既然她早与于可刚分手，就极有可能去接机。

“呃……还有件事我一直很疑惑。”他幽邃的眼直凝在她的灵魂深处。“你可有来机场接我？”

“啊！”她小脸一阵胀红，接著猛摇头。“没有……我根本不知道你回来了。”

这事他怎么知道的？他明明没瞧见她呀！

“哦。”他失望地点点头。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她小小声地问道。

“我想凭我们两个的交情，你应该不至於知道我回来还不来接机吧。”瞧他说的合情合理，这下她没去反倒是她不对了。

“是呀！我如果知道你回来，一定去接机。”她仓皇以对。

“对了，你常用的香水品牌还是以前那个吧？”这个应该是确定的，因为他已闻到那味道了。

“没错。”怪了，他怎么老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呢？

“那就好，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他站起身，才走到门外又转过身，盯著她的眼。“以后别再吃花椰菜了，昨天吃后回来你肯定吐惨了，今天才会有这种奇怪的反应。”

“嗯。”她很讶异，却又答不出话，只能目送著他离开。

直到他走远，晓柔才全身虚脱的叹了口气。“为什么任何事总是瞒不过他？”

如果他没有女友，那该有多好！但是，就算他没有女友，她又怎有睑再和他再续前缘呢？

唉……晓柔揉了揉脸，真的晚了，或许她真的累了，怎么会整个人晕沉沉的？

“不过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喜悦的，无以复加的喜悦。

“晓柔，今天我接到一大笔订单。”曾国凯放下电话后，兴奋地对晓柔说。

“真的？！太好了，表示你这阵子的努力有成效了。”由於公司尚在草创期，很多事都得由曾国凯亲自出马洽谈。一开始遭遇挫折是难免的，但是眼见公司业务一天比一天成长，就表示辛苦是有代价的。

“可是……这张订单不是我以往洽谈的对象。”他有些迟疑。

“那是？”

“郝万。刚刚我接到沈灏的电话。”他笑了笑。“看来我是托你的福。”

“你是什么意思？”晓柔不明白。

“我直到前两天才知道，原来你差点就成为他的妻子了。”曾国凯摇摇头。“看来我是没希望了。”

“为什么要这么说？”晓柔蹙起眉。“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可我看的出来在於他这还是现在进行式。”曾国凯如同沈灏一般，都有著犀锐的观察力。

“你真爱说笑，人家是什么身分，怎会吃回头草？再说……他已经有了女友。”她勉强自己装出不在意的模样。

“真的？”一听她这么说，曾国凯不禁满怀希望。

“没错，所以我跟他是不可能的，我现在只想把重心放在工作上，所以请你别再提起他了。”晓柔不得不这么说。

她发觉不能再继续想著沈灏，因为思念他，她的人生完全没了目标，每天她都像个游魂似的四处乱晃，既然他有了伴侣，她也该重新打起精神。

“这么说，我有机会了？”曾国凯忍不住上前握住她的手。

“老板！”她错愕地挥开他的手。

“不要马上拒绝我。”曾国凯很认真的说：“我看得出来你极力想忘了他，那就跟我交往看看，或许可以让你转移注意力。”

“我不能用这种方式忘了他，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她摇著头。

“我不在乎，晓柔，求求你。”

她痛苦地抱著头。心想：如果接受曾国凯的追求，真能忘了他的话，又何不试试看？

“好，我试著跟你交往，但我不一定能给你我的心。”她必须提醒他这点。

“没关系，只要你作我女友，我一定会竭尽所能让你爱上我。”曾国凯已是兴奋的难以言喻。“我发誓定会好好照顾你、疼你的，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晓柔点点头，不断告诉自己：试试看吧，或许她真能接受他。

毕竟这年头能找到像曾国凯这样老实的男人已经不容易了，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只要有心，她或许会爱上他的。

“那我们下班后去吃顿饭怎么样？”曾国凯接著想了想。“我知道有个餐厅的料理不错。”

“嗯。”她温柔一笑，既然有心与他交往，她也不该拒绝。

於是，曾国凯在极度雀跃中度过一天，直到下班后，他立刻对晓柔说：“下班了，我们走吧。”

“你不是都会留下加一会儿班？”

“今天不了，我开心，实在是待不住了。”他的愉悦看在她眼中还真是股沉重锐的观察力。

她好怕……好怕自己经过努力后还是无法忘了沈灏。

“那我们先去逛逛街，再去吃饭。”对，感情是要培养，得在浪漫的气氛中才会升华的。

“吃完饭如果还有时间，我们再去看电影。”曾国凯眼底闪烁著光影，脑子不停计划著今晚的节目。

“嗯。”她无神地回应，眼底不见喜悦。

曾国凯想拉她的手却又不敢，只好请她先走。“那我们走吧。”

晓柔点点头，这才举步走出办公室，坐上他的车。

接下来她完全像是行尸走肉，有的只是精神与心里的疲累，还有那份不确定的感觉。

直到夜深，他送她回家时，她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莫名其妙答应与曾国凯交往至今已经一个星期，可她依旧无法爱上他分毫。

这阵子她下班后，几乎都在外头吃饭逛街，表面上与他约会很愉悦，实际上这只是更彰显她内心的空虚！

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她累得将鞋子丢在玄关处，连灯也懒得开便步进客厅，往沙发上一倒。

啪！电灯一亮，吓得她赶紧坐直身子，这才看见沈灏站在那儿！

“你怎么进来的？”晓柔抚著心口。

“喏，我是这么进来的。”他拿起钥匙，在她面前轻晃了两下。

“你怎么会有钥匙？”话才问出口就看见他脸上闪现的诡谲笑容，赫然恍然大悟。“你一直都有这间屋子的钥匙？”

“你总算聪明起来了。”沈灏坐进沙发里。

“那么晚了，你有事吗？”唉……这屋子本来就是他的，她根本没有理由说他的不是。

“我以为你很快就回来了，从六点等到现在……足足等了六个小时。”他看了看表，蓄意加重“六个小时”四个字。

“那你还没吃饭？”老天，他究竟找她什么事呢？

“嗯，所以我的五脏庙现在可叫得厉害，你要负责。”沈灏揉著肚子，佯装出一副非常饿的样子。

“呃，可是冰箱里的东西昨天才被我给搜括掉，那──如果你愿意，我请你去夜市吃小吃？”就不知他这位“高官达贵”赏不赏脸了。

“夜市？！”想想他自从学校毕业后就不曾再逛过夜市了。

“对，否则那么晚也找不到吃的地方，可我想……你是不会去的。”以前他们在一块儿时也不曾去过夜市呀。

“怎么会呢？有人请客我是再乐意不过了。”他笑著抓住她的手。“现在就走。”

“喂，你走慢点呀。”晓柔还没回过神，就被他给抓出屋外，直到楼下她摸了摸口袋，突然大叫：“我忘了带钱，你等等，我上去拿。”

“不用了，我又不是没钱。”他紧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可是说好我请你的。”

“何必这么拘泥呢？下次换你回请我不就成了？”他的一句话打消了她回去拿钱的念头。

“嗯，也好，”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沈灏终於说出心底直惦著的一件事。“刚刚是曾国凯送你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她暗吃一惊。

“我一直站在阳台等你回来。”他撇嘴一哼。“我说的没错吧，他在追求你？”

她回开脸，苦涩一笑。“是谁追求我，应该……应该跟你无关吧？”

沈灏停下脚步，迟疑了半晌才问：“你答应他的追求了吗？”

晓柔倒抽口气，久久才抬起脸看著他，笑说：“嗯，好男人在现在的社会上太少了，我当然答应了。”

“你真答应了？”沈灏眉头皱得好紧。

“对呀。”她赶紧扯开话题。“对了，几次见面怎么都不见你带女朋友来玩呢？是不是怕她误会我们的关系，会吃味呀？”

沈灏看著她那张调侃的笑脸，禁不住地想，该不会在她心中他依然没有半点分量？

“被你猜中了。”沈灏真该骂自己，当初为了气她故意说亚倩是他女友，这下可好，似乎有理说不清了。

“那你以后还是少来找我，免得引起她的误会。”她抹去脸上的不自在，唇畔的笑是衷心的祝福。

再怎么说都是她对不起他在先，如果能亲眼看见他幸福，她也该满足了。

“夜市就在前面，走，我们快过去大快朵颐吧！”这回晓柔大方地握住他的手，快步朝前移步。

就跟以前一样，见她那么高兴，他总是细心呵护著她的快乐，不忍剥夺。

沈灏啊沈灏，你根本就没有命拥有她，每次都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投入别的男人怀抱，倒不如永永远远都站在一旁关心她就成了。

有了这个想法后，他便决定畅意今晚，他要卸下总裁的身分，好好跟她在夜市里玩个够。

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沈灏趁这难得的机会尝遍各式小吃，看见丢水球、套圈子的游戏，也跟著其他人玩得不亦乐乎。终於，在他花了五百块钱买了一大堆硬币后，换得的战利品却是个有点儿脏的泰迪熊仿制品。

“真的是太过分了！这店家根本就是坑人嘛！”沈灏拿著脏布偶想跟老板理论。

“别去。”她赶紧拉住他。“闹出事的话你明天就上报了，再说奖品不尽理想这是很普遍的。”拿走他手中的泰迪熊，尽管它是劣质仿冒品，但她却是愈看愈喜欢。“我好喜欢它，送我好不好？”

“你真要？”

“对呀，除非你小器，不舍得割爱。”她对他吐吐舌头。

“我哪是小器，你如果真喜欢，我可以买正宗泰迪熊家族给你。”沈灏非常认真地表示。

“我才不要，这只熊宝宝好，我喜欢。”晓柔将它紧紧抱在怀中，一点都不想舍弃它。

沈灏只有一个想法，多希望自己就是那只熊，可以名正言顺地躺在她怀里。

“你喜欢当然可以送你。”他左右看了看。“那边还有捞鱼的，我们快去看看。”

晓柔赶紧跟著跑了过去，瞧他就跟孩子一样在夜市里奔跑，每一样旧玩意儿对於他都是这么新鲜。

“好棒……你真厉害，第一次玩就捞了那么多鱼。”晓柔拚命拍手叫好。“我第一次玩的时候，不知道玩破多少网子呢。”

在她的鼓掌下，沈灏愈玩愈有兴致，压根忘了自己是个大男人了。

“喂，你别再捞了，到时候没地方养，送我我可不要。”晓柔在一旁故意说著笑话逗他，好让他分心。

“对对对，去追那只红色的鱼，哇……它可皮了，老成为漏网之鱼。”晓柔指著那只鱼，又是拍手又是大叫。

终於，沈灏的网子在她的捉弄下下一会儿便宣告阵亡。

“你这丫头，找碴呀。”他瞪大眼，本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这回换上一脸惋惜。

“我是帮你耶。”她掩著嘴偷笑著。

“帮我？你在那儿直嚷嚷，分明是要分散我的注意力。”他双手抱胸，直勾勾地凝睇著她。

“我只是嚷几声就能分散你的注意力了呀，那改天我在你面前搔首弄姿摆个pose，你不是魂都飞了？”她一时玩的兴奋，居然单手插腰，臀部一扭，装出一副媚人的模样。

但是，就在她说完之后，竟发觉他正用一双闇沉的眼望著她，让她扭臀摆尾的顿在那儿，完全愣住。

“呃，你干么这样看著我？”她找回说话的能力后，赶紧站直身子，尴尬的直垂著脑袋。“别笑我嘛，我知道就算我真那么做也没什么好看的。”

“我就觉得好看极了。”他非常坦诚地说。

“哎哟，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你还刻意取笑我。”她面红耳赤的搔搔耳后。

“我没取笑你，说的全是真心话。”他嘴角衔著一抹笑意。“不过……你平时的样子太男性化了，以后还是要改改的好。”

“真的呀？！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为国凯改变自己，让自己更有女人味？”她试探著他对她的感觉。

他表情一僵，没说话地转过身，突然看见一家卖海鲜的摊子。“走，我又饿了，去吃点东西吧。”

“什么呀？你还真会吃。”见他没有回应只顾著吃，她心底陡升一股难言的沉闷。

走进海鲜店，他叫了一堆菜，还叫了酒！

“你等会儿还要开车，不要喝酒了。”她直想劝他。

“别那么小器，喝一杯而已。”说著老板就将酒先送上来，晓柔一瞧可吓了跳，他……他竟然喝高粱！

“我们吃菜，别喝酒了好不好？”她努力劝他。

“晓柔，我今天高兴，你别拦我。”他打开酒瓶，灌了一大口，那辛辣的感觉顿时从食道滑进胃里，灼烫了他的心，但他已不觉得疼，因为更疼的滋味他已品尝过。

“喂，你喝的太凶了。”她忍不住对他咆道。

这时老板又送上几样海鲜小炒，晓柔赶紧推到他面前。“菜来了，快点吃菜。”

但是沈灏却恍若未闻，仍一杯杯地喝著，晓柔拦不住他，只好随他去了，大不了待会儿放他在这里睡上通宵！

“你是不是有什么苦闷呀？”她皱起眉。“还是跟你女朋友吵架了？”瞧他这种喝酒态度分明是故意的。

“喂，你很吵耶，从我玩游戏开始就在旁边吱吱喳喳的，奇怪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那么聒噪？！”

他扬起一双醉眸，眉宇间有一丝亦正亦邪的气质。

“什么？你说我聒噪？”她鼓起腮。“好，那就随你喝吧，不理你了。”她拿起筷子拚命吃著盘里可口的海鲜。

“哇……这虾子真新鲜，好甜的肉哦。”她咀嚼几口，就忍不住赞叹，目的就是要引他吃东西，别再灌酒了。

可是他依旧视若无睹，眼中好像就只有那瓶高粱，还真是把晓柔给气炸了！

“喂，你别再喝了好不好？”她一把抽起他的酒瓶，这才发现酒瓶已空。

什么？他喝完了？！

晓柔大吃一惊，还来不及说话，他已向老板招起手。“老板……再……再来一瓶……”

“你不能喝了。”她立刻走到他身边打算带他离开，可是钱……她没带钱呀！

她只好掏出他的皮夹付了帐，而后急急将他带走。

“喂，你要带我去哪儿？”他半合著眼，有点抗拒道。

“当然是去我住的地方，你……你好重啊。”她困难的扛著他慢慢朝她住的方向走。

“喂，你能不能自己举起脚步动一动？”怎么有人那么沉的？

迷迷糊糊中，沈灏还真举步走了几步，让她松了一口气，可是好景不常，不过一会儿工夫，他又故态复萌了！

“哦……老天！”晓柔撑不住了，眼看有计程车路过，她赶紧挥了挥手，并在司机先生的帮忙下将他扛进车里。

坐在车里，她不停拍著他的脸颊。“你不能睡呀，跟你说过高粱很烈你喝不得，你还喝了一整瓶！”

“哇……这位帅锅尊厉害，喝一瓶呀，偶喝一杯就醉属了。”司机一听她这么说，立刻用他的台湾国语赞美沈灏的海量。

“我倒宁愿他不会喝。”晓柔噘著嘴说。

“口素，男伦嘛，都马会喝一两杯，表素他素真正的男伦。”司机呵呵笑著。

晓伦听得很吃力，最后点点头。“是呀，男人嘛！”

哼，到最后还不是要她们女人扛著出去。

不久，她住的地方终於到了，晓柔辛苦地将他往前扛了几步，又听见司机说：“这郭帅郭真幸福，能够交到像你这么美丽的女朋友。”

晓柔听著，直觉有数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她只好傻笑著继续定，所幸沈灏已有些清醒，稍稍可以自行移步。

回到屋里，将他轻轻放在沙发上后，她又去拧了条湿毛巾为他擦了擦汗水。

但是这个动作却惊扰了他，让他梦呓不断……接著竟用力抓住她的手，以一双迷乱的眼直盯著她瞧。

“是你……是你……”他的手摸上她的脸颊，轻抚她的双腮，细细磨蹭著。

“对，是我。你不要紧吧？”她握住他的手，担心他此刻的情形。

“我……头痛，那酒真烈。”洋酒虽然也烈，可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总是慢慢加劲儿，可是高粱……老天，他终於领教它十足的后劲儿了。

“头痛？！那怎么办？”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酒。

“睡一觉就好了。”他喃喃说著。

“睡觉？！呃──”这沙发那么窄又那么短，他一定睡得很不舒服了。况且他是这房子的主人，她怎能让她睡在沙发上？

“我扶你去房间睡。”没办法了，今晚就她睡沙发吧。

晓柔再次用力的将他扛起，慢慢往房里带，但是才到床边，他就忍不住扑上床，害她一个不平衡摔在他身上。

“老天，你怎么那么硬？”肉硬、骨头也硬，撞得她疼死了。

晓柔痛苦地爬了起来，才坐直身，沈灏竟然抓住她的手将她又拉了下来！

“沈灏，你别胡闹，快睡。”晓柔错愕地张大眸子。

“别走，陪我。”沈灏的热唇贴近她的，轻吐的热气缓缓吐在她脸上，渐渐麻乱她的心灵。

“我陪……你睡，要不要我唱摇篮曲？”她的心跳都快窒住了。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他看著他爱了近二十年的女人。

原来醉了就有这点好处，他可以心想事成，可以抱著她、搂著她，可以将她视为自己的女人。

“我知道引我不知……唔──”

晓柔话还没说出口，沈灏火辣的双唇已贴在她唇上，不停囓咬舔洗，震得她完完全全失去行动的能力。

沈灏并不满足，他的指头掐在她双腮，用力撬开她紧闭的牙关，长舌猛然窜入，大口索取著他要的香甜。

晓柔闭上眼，尽情享受著他唇舌的爱抚，感受著他爱她的美好……

之火不断蔓延，热情包围住他俩，终於，在强烈亢奋的洗礼下，他们不约而同地发出深深的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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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天亮了！

窗外迤逦洒下的阳光照在沈灏脸上，让他徐徐张开眼，可是……这周遭陌生的环境让他的理智迅速回到脑海，下一秒已翻身坐起。

可是接下来，让他更震惊的事发生了──他发现躺在他身侧同样全身赤裸的女人居然就是晓柔！

老天，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对了，他喝了酒，藉著酒意将晓柔给──该死的，他怎么可以这么做？从以前他就将她视若珍宝，即便想要她也从不敢冒犯她，为何昨晚他会忘了自己的坚持呢？

再看向她那对从被单中微露的雪白胸乳，还有那一点似莓般鲜嫩的蓓蕾，他下头的家伙又开始不安分的蠢动了！

他立刻跳下床冲进浴室，打开莲蓬头住自己的头顶冲下，可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直搜寻著昨晚的片段。

她滑腻的肌肤、柔软的酥胸、的臀部、紧实的幽秘……

老天，他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连冷水也无法抑制他熊熊燃起的亢奋火热。

用力搓了下脸，他拿来浴巾围在下半身后才走出浴室，可当他将门一推开，就看见晓柔已坐直身子，一脸茫然的看著他！

看来，她肯定是被他淋浴的声音给吵醒了。

但是下一秒，他便听见她激狂的尖叫声，而后看见她从床上跳了起来，拿著被单紧裹住自己，骇然地望著他。

“晓柔，你怎么了？”沈灏赶紧冲了过去，紧紧抱住她。“别怕、别怕，是我不对……我不该强迫你的。”

被他紧紧拥著，晓柔的脑海开始重组昨晚的片段，蓦然两腮飘上红云，她羞傀地将他用力推开。

她震惊地望著他，久久才找回说话的能力。

她先是故作无所谓的笑了笑，接著又说：“你别这么说，这……这不过是一夜情嘛！”不想要他负责，她只好用不在乎的口气说。

“就只是一夜情？！”他眉头揪紧。

“对呀，你有女朋友，我有男朋友，我们只能把这件事当成酒后的一场错误，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她表面上笑著，可是内心却好苦涩，连眼底都染上了水雾，只是她不愿让他看到。

“是吗？你真这么想？”他深吸了一口气。

“嗯。”晓柔看著他，用力点点头。“时间已不早了，你该去上班了，我也该准备一下？”

沈灏拳头紧紧握住，隔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很好，看来是我思想太保守了，那我立刻离开。”走到床边拿起他的衣物，迅速套上后便快步走了出去。

就在他要将房门合上之前，却回过睑对她说：“谢谢你的收留。”

晓柔愣住，只能眼睁睁看著门扉慢慢阖上，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听到外头大门阖上的声音，她再也控制不住地蹲下来，倚在床边痛哭失声。

他为什么要这么冷漠，难道她做得还不够？还是他认为她不知检点，居然半推半就的让他做了错事？

老天，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肯让我的心得到平静？

当沈灏从晓柔的住处离开后，便有个男人偷偷跟在他身后，直到一段路之后，他便停下脚步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立刻道：“是江小姐吗？”

“小张！怎么样，有消息了吗？”江亚倩急问。

“当然了。”小张得意地笑说。

“那快说。”自从发现沈灏近来总是早出晚归后，江亚倩便开始起疑，於是请了徵信社一路追踪。等了好些日子，终於有消息了。

“沈总裁昨晚都和一个女人在一块儿。”小张又道。

“什么？女人？！”江亚倩变了脸。

“没错，依我看，他们的关系并不寻常，而且沈总裁似乎很喜欢她。”

“告诉我地点。”她咬牙说。

“是的，地址是……”小张立刻将晓柔住处的地址告诉了她。

“好，费用我过两天会拿给你，没事了，有事我会再通知你。”江亚倩一脸怒气，已经没心情再说下去了。

“是的江小姐。”

“等等，沈灏还留在她那儿吗？”江亚倩突然喊住他。

“不，他刚刚已经离开了，我跟了一段路，他应该是往家里的方向去。”小张立即道。

“我知道了。”江亚倩挂了电话，准备等他回来，这次她定要好好跟他理论一番。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沈灏总算回来了！

他疲惫的走进屋里，正想上楼歇会儿，却被江亚倩给挡了下来。“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的事不用你管。”他压根不想理会她。

“等等。”她追到他面前。“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冷淡？我到底哪里不好？难道比你外面找的女人要差吗？”

本来自顾自朝楼上走的沈灏突然顿住步子，回头瞪著她。“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禁怀疑，该不会一直以来亚倩都派人跟踪他吧？

江亚倩脸色一变，自知跟踪他的事是绝不能让他知道的，否则他更不可能理她了。

“我用猜的呀，我妈咪就常说，你们男人经常在外头流连不归，不都是找女人吗？”她不屑地说。

他重重吐了一口气，语气里尽是无奈。“亚倩，你别变得不可理喻，否则我会把你送回日本。”

“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回去。”她抬高下颚，非常坚定地说。

“那就随你。”晓柔对他的无心已经让他够痛苦了，她的傲慢只会让他更烦躁。为什么？为什么那么久了，晓柔对他仍无法动情？

“沈灏，你别走。”江亚倩追了上去。“你说，我哪里不好呢？只要你说得出口，我就改。”

“亚倩，你这是做什么？不要在我烦闷的时候提这种事，我要歇会儿，中午还得赶去公司。”他揉了揉眉心，深提了口气。

“看来你是真的去玩女人了，瞧你累的，玩了几个了？”江亚倩愈说愈过火，当真将沈灏给惹毛了！

他攫住她的手腕，寒著眼、冷著声。“我是看在你父亲是我的父执辈分上，所以不跟你计较，但是，我希望你能节制一点。”

“沈灏，你以为我无聊才要跟著你过来吗？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呀，就是因为喜欢你我才跟著你，既然我来了，你就不能对我置之不理。”她大声地吼了回去。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与习惯，我不能因为你喜欢我就迁就你，你不是小孩子，该懂我的意思。”

“可是－－”

“亚倩，你回去吧，别再苦苦纠缠。”他冷冷盯著她。“明天我会叫士诚替你订机票，你去收拾一下。”

“我不会走的！”她甚是激动地双肩直发著抖。

“如果你真不想走，以后就别再管我的事。”他冷硬的丢下这句话后，便大步跨上楼，却不知道他这样的行止已造成江亚倩对他浓浓的恨意。

沈灏，你等著瞧，我会报仇，一定要报仇，绝对要弄得你们沈家身败名裂，否则我绝不甘休……

沈灏回到公司后，强迫自己专心於公事上，不去回想晓柔的反应，还有她说的那些话，免得他又一次心痛。

他告诉自己，晓柔一天没嫁给曾国凯，他就有机会；对她，他决定卯足劲去追，绝不再放弃了。

这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拿起话筒。“喂，我是沈灏。”

“沈灏啊，我是江伯伯，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说几句话。”电话线彼端传来一股老声。

沈灏的眉头再也松懈不了，因为这位老人家不是别人，正是江亚倩的父亲江云侠。

“江伯伯，有事吗？如果你是要问亚倩的事，我想──”

“我不是问她的事，而是想跟你谈公事。”江云侠笑了笑。“亚倩那丫头我会事后再打电话给她。”

“哦？！”沈灏挑起眉，笑问：“不知道江伯伯有什么生意要跟我谈？”

“你知道日本富克证券与菊子易票券公司合并的消息吧？”江云侠问道。

“是听说过。”

“那你有没有意思掺一脚呢？据我盘算，投资报酬率满高的。”江云侠压低嗓极其兴奋地说。

“对不起，我从不做这种投机生意，况且这两家公司基本面都不健全，就算利润再高我也不会接受。”

“你……你这孩子还算年轻人吗？现在多少人对这种投机生意兴致勃勃的，就唯独你──”江云侠冷言道。

“江伯伯，每个人的处事方式不同，我宁可放弃这样的利益。想想有多少人在我手下工作，我只要一个不慎会害多少人失业。”沈灏好言相劝。“江伯伯，你也一样，不要为了一点点的利益而冒不必要的险。”

“可是……”

“对不起，我正忙著呢。”沈灏不想再谈论下去了。

“你──好吧，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绝对会后悔的。”江云侠气呼呼地将电话挂断，不禁想著：像沈灏这么强硬又小心的人，该怎么样才能让他上当呢？哼，别以为他是“郝万金控”的总裁，就可不把我女儿看在眼里！我一定……一定要斗垮你！

其实早在多年前，他就觊觎“郝万”的成就，每每都想找机会扳倒他们，但事后发现亚倩喜欢上沈灏，如果两家结为亲家，将来他们沈家不就等於他们江家的？他这才不再计较。

没想到……没想到昨天亚倩来电，他才知道沈灏这小子根本看不起他们！过分……他怎能就此善罢甘休？

既然沈灏不上当，他只好找上他父亲沈世达了。

他立刻又拨了通电话到沈家，接电话的正是已退休的沈世达。

“老沈呀！”他用极其热络的口吻喊道。

“你是……江云侠！”沈世达笑道：“怎么有空打电话来？”

“就算没时问，我也该抽空和老朋友叙叙旧吧？”

“在日本做的还不错吧？”沈世达关心地问。

“唉……还不是老样子，日本比台湾更不景气呀！”江云侠摇摇头，叹了口气。

“不过亚东银行可不是小银行，我知道你有能耐熬过去的。”沈世达笑道。

“哈，多谢老沈你对我的信任。”江云侠先是寒喧一番，接著慢慢将话题切入重点。“不过我最近想投资一笔生意，在资金上有些不足。”

“哦，差多少？只要我能力所及，自然会帮你的。”沈世达不知道自己的大方反而害了自己。

“真的？我……”他慢慢将刚刚说给沈灏听的话又重复一次。

“你的意思是要我也投资一份？可这事你应该去问沈灏的意见才是。”沈世达想了想才说。

“沈灏这孩子顾虑太多了，我不是没跟他说呀，但是……你该知道现今社会就是要竟争，不竟争就无法生存……”他不停对沈世达鼓吹著。

“这……好，我再想想，但是我已将公司全部交给沈灏，也要他同意才成。”

“公司是你一手创建，为何事事都要他作主，难道你退休后就不能作一次主？”江云侠说什么也要得到他的首肯。

“好吧，你把资料fax过来，我仔细看看。”沉寂已久，沈世达对於能否再创事业高峰倒是兴致勃勃的。

“好，我马上传给你看，有了决定别忘了告诉我一声。”江云侠欣喜若狂地挂了电话，表情中有著说不出的喜悦，那是种诡计得逞的欢快之色。

沈灏，等著瞧吧，我会要你来求我，跪地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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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个月了，沈灏这个月没有再出现在晓柔面前，那思念又泉涌不息地朝她席卷而来，让她极想放弃与曾国凯的这段感情。

可是每每看见他殷殷切切的照顾与关心，她便说不出口，只好劝自己放宽心接受他吧！他绝对是个好男人。

可今天，就在她踏出住处大楼时，却看见沈灏的漂亮女友站在前面等著她。

“你……你找我？”糟，她会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

“没错，你倒是满聪明的，难怪沈灏会移情别恋。”江亚倩冷冷地撇撇嘴。

“不，你弄错了，沈灏并没有移情别恋，他只是跟我是旧识，你万万不要误会他呀。”晓柔急切地说，她已经对不起沈灏，又怎能因为她害得人家分手？

“我也是这么想，他可能一时蒙蔽了心，才会经常来找你。”接著，她以打量的目光看著晓柔。“你是长的不错，不过你根本帮不了他的事业，懂吗？”

“我……我懂。”晓柔被她看得浑身发麻。

“我前阵子跟他吵架，也冷战了好几天，所以我担心他会因为心情不好跑来找你，你也知道男人失意时最爱找替代品诉苦了。”

她的话就像尖刀剌进晓柔的心坎，那晚，他不就是把她当成替代品吗？

“还有，一个成功的男人要娶的妻子，一定要能在事业上帮助他，就像我，而不是像你这种平民。”瞧她的口气，还以为现在是古代，她是武则天呢。

晓柔垂著脑袋，被她贬得已说不出话，心底也漾起不平的怨气。

没想到沈灏竟会喜欢这种女人？哼，算他没眼光！

“看样子你应该懂我的意思了。”说著她便从皮包里拿出一叠钞票。“这些钱给你，找时间好好打扮自己，这样你就更有条件勾引其他有钱男人。”

晓柔用力挥开她手上的钞票，气得顶回。“我知道你有钱，但我告诉你，我虽然没钱却有人格，你不要用钱来糟蹋我，沈灏我还给你，你自己把他好好看牢吧。”

说完这话，她便快步朝前走，急著赶搭上班的公车，但也因为一早就遇上这种事，让她一天下来心情都极度恶劣。

“晓柔，你怎么吃那么少？下午还得上班，体力怎么够？”中午晓柔和曾国凯一块儿到附近的餐厅用餐，看她吃得少，他关心地问。

“我吃不下。”她摇摇头。“但你放心，我体力好的很呢。”

“明显看得出来你最近瘦了不少。”他一直注意著她。

“这样好啊，我一直想减肥还减不下去呢。”她苦涩一笑。

“你已经够瘦了，还减什么肥？”他摇摇头。“以后可不准你再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我知道啦。”她笑他总是喜欢紧张兮兮的，她又不是不曾自己照料自己。

“知道就好。”他喝了口汤。“下午我得下南部到其他公司观摩一下，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

“不了。”她摇摇头。“下班后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也好。”

“对了，吃完饭后你就开车直接出发吧，我走回公司就可以。”这里离公司不远，虽然有段路，但饭后走走也可帮助消化啊。

“可是正中午，太阳很大的。”他有点不放心。

“我可以找骑楼走，就晒不到太阳了。”她执意如此，曾国凯也不便再说什么，只好顺她的意了。

吃饱后离开餐厅，双双分道而行，晓柔走著走著，突然发现身后似乎有跟踪她的脚步声。

猛回头，当看见来人时，她心跳倏然加速了！

“沈灏！”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她万万没想到，当见到人时，她心底的思念更加无法控制地漫上整个心间，深深刻人心脾。

他扯出一丝笑痕，有意撇去上回的不愉快。“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看见他的笑容，她也释然不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刚路过，想到前面那栋大楼看朋友，正好看你从那家餐厅出来，就绕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哦，你……你……”她想问他那天回去后可有怪她，却问不出口。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他率性一笑。

“我是想知道，你有没有怪我？”她扬睫偷觑著他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怪你？”他故作不解。

瞧他那张脸，晓柔忍不住在心里骂道：哼，还真会演戏，明明那天他铁青著一张脸离开，她又不是瞎子。

“你少装蒜了。”她嘟起嘴，回过身继续朝前走。

“晓柔，你是指那天的事吗？”他追上她。“开玩笑，我怎么会生气呢？事实上我很开心的。”

能够拥有她，他能不开心吗？所以他细想一个月，决定重新出发，全心全力再追她一次。

“你胡扯，哪有人开心的时候是横眉竖目的？”当她是幼稚园小孩吗？要骗也不先打好草稿。

“老天，我真的有这么凶吗？”他抚额大叹。

“对，你好凶，凶得好像是我设计陷害你似的，那天……那天我……我根本没要上你的床。”含蓄点又说不出本意，就算形象尽毁她也要将事实披露出来，让他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他强迫她的。

“哦，那是怎么上来的？是上帝冥冥之中下了指令给你，所以你摇摇晃晃的跑到我床上？”看她此刻得理不饶人的模样，不禁让他想起大学时期，她可是个最会跟他抬贡辩论的小女生。

“你在胡说什么？”她挑高秀眉。“我告诉你哦，你不用对我感到不安或有罪恶感，我不会要你负责的。”

连女朋友都登门踏户地来找她理论，她哪里还敢要他负什么责。

“我知道，因为曾国凯非常爱你，你根本不需要我负责。”他眼神烁利，想观察她的想法。

“对呀，你不是也很爱你的女朋友？”她将眼神瞟向另一方。

沈灏双臂抱陶看著她，以往他所能做的只有退出，祝她幸福，可这次他不会再这么做，他要拿出真心来让她感动。

“我没有女朋友。”他坦白说了。

“什么？”她不可置信地抬起脸，没想到江亚倩还真是未卜先知，算得出来他会来找她当替代品。

“我最近看报纸，上面写著你的女友江亚倩，她是？”

“刚回国时，我一直以为你还跟于可刚在一块儿，所以心理不平衡下，故意对你捏造的谎言，她的确不是我的女友。”

他揉揉眉心，摇摇头。“瞧我，是不是很孩子气？”

晓柔乱了，他说的是真的吗？顿了好久，她才问道：“你……你的意思你……你还喜欢我？”

“我一直还爱著你，那你呢？”他干笑著，不难看出那牢牢附在眼底的水气。

“沈灏！”她激动地冲上前紧紧抱住他。

不管了，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这样的回答可是她梦寐以求的，就算是梦、是替代品，她也不想这么早醒来。

“那你是愿意接受我的爱了？我们重新开始，你若不想这么早步进礼堂，我们可以再多等几年。”

他抱得她好紧好紧，真想骂自己，这么简单可以找回真爱，可他却要故布疑阵，差点把她给推到别人怀中。

可是晓柔一听他这么说，却愣住了！紧接著江亚倩那番“门当户对”的言论又闪进她脑海。沈灏是商人，他需要能在商场上帮助他的妻子，再说她已答应国凯的追求，人家对她这么好，她怎么可以说甩就甩呢？

“等等，我得仔细想想。”晓柔紧皱起双眉，心绪百转千折。“给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多久？”他怔住，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给我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一定会给你回覆。”她非常认真的表一不。

他点点头，随即想了想。“好吧，我不给你压力，不过明天星期六，陪我去郊外走走，有空吗？”

“明天国凯在南部开会，我有空。”她诚实以告，接著下了但书。“不过……不要问我决定如何？我想要有一个很快乐的星期天。”

听她嘴里喊著别的男人的名字，沈灏心口不由得一抽，却也只能接受。“好，我答应你，明天我去接你。”

她回以一抹甜笑，“好。”

远远的，他们交谈的这一幕竟让折返拿东西的曾国凯看见，他将车子停在角落，冷眼看著这一切，心底那份不安全感也陡然上扬。

不，他绝不能让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离他而去，他要拴住她，一定要牢牢拴住晓柔！

翌日一早，晓柔兴奋地起了个大早，在穿衣镜前试穿著各式衣裳。

可旋念一想，沈灏只说去郊外走走，那她穿得太正式也不搭调。於是她舍弃了一套套漂亮的洋装，挑了件轻松的Ｔ恤和牛仔裤，一切就绪后便坐在客厅里等著沈灏到来。

电铃一响，她立刻将门打开，当看见同样帅气轻便打扮的沈灏时，便大笑出来。“看来你有准备喔，是想带我去哪走走呢？”

“烟林湖。”他笑说。

她跟著笑了。“我早该猜到的，每次你心情不好时就会想去那地方。”

“你错了。”他赶紧澄清。“今天我绝不是心情不好，而是充满希望。”

“好吧，那就带著你的希望出发吧。”戴上帽子与太阳眼镜，她快乐的坐上他的敞篷车。

车子逆风而行，早晨清凉的微风吹拂在脸上，她兴奋地站起尖叫，帽子好几次差点被风给吹跑了。

沈灏一手搭在车窗上，瞧著她兴奋快乐的模样，他的心情也跟著雀跃起来，车速也随之加快。

“沈灏，你在日本都去哪儿散心？”她回头望著他。

“嗯……住处后方有个小公园，大部分在那里散散步。”

“听说日本的女人都很温柔，你没有多钓几个上手呀？”她一手按著帽子问道。

“哈……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他讶异地发出一声怪笑。

“听说的嘛！”

她坐了下来，很仔细地分析道：“以前就听我爸说要替我找个温柔的继母，所以他想去日本找，因为日本女人对丈夫说话总是轻声细语，还倒水、拿报、拎脱鞋呢。”

听到这儿，沈灏的怪笑声突地一变，变成了阵阵大笑。

“喂，你笑什么？”晓柔皱著眉，看著他夸张的笑脸，真想拧住他的双腮叫他别笑了。

“我笑你还活在五○年代。”好不容易他才止住笑。

“怎么说？”

“现在的日本女孩可要比男生有主见，而且很大胆、时髦，你若看了定会自叹弗如。”他解释著。

大概因为如此，在日本一年多来，始终没有哪个日本女人能进驻他心底，反而让他更加思念她。

“很时髦、大胆？”她开始显露女人的通病，胡乱揣测著。“我想一定有许多女孩倒追你了？”

“这点你倒猜对了。”他眉一扬。

“哦，那到底有多少？”瞧她那声音，酸的呢。

“嗯……我算算。”他迟疑了会儿，假装思考。

晓柔瞪著他。“哇塞，还要用算的呀！”

“当然了。”沈灏枢枢眉毛。“大概平均一天一个吧，你说多不多呢？”

晓柔瞪大了一双杏眼。“什么？那不是有四百多个了！I

“嗯嗯。”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可当她瞧见他嘴角隐约挂著的笑容时，小脸赫然一皱，下一秒便了悟地拿起帽子打了下他的脑袋。“好呀！你骗我！”

他迅速抓住她手里的帽子，回头对她眨眨眼。“因为你就是这么天真、这么好骗，不骗骗你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说著，他顺势将她往自己身上一带，晓柔便倒在他怀中，才要起身便发觉他的手臂紧紧锢住她的腰，让她无法动弹。

晓柔停止了挣动，呐呐开口。“你说我很好骗？那你昨天对我说的那些话全是骗我的罗？！”

他看著她微垂的小脸。“拜托，对感情我是绝对不会用欺瞒的，你该相信我。”

“好吧，算我相信罗。”她抿唇一笑。

“唉……说实话还让人误会，现在我才发现诚实的好男人难做，女人更难缠。”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什么女人难缠，是你缠我耶。”她鼓起腮，又将帽子举得老高打算朝他挥下。

沈灏赶紧闪躲开来。“拜托，我的意思是你很难缠得上，这样可以了吧？你怎么老爱动手呢？”

“嘴巴比不过你，当然要动手了。”她窃笑地说。

“你跟以前一样，就会狡辩。”沈灏笑著摇摇头，无奈自己就是喜欢她这种纯真的表现。

“我哪有。”她小嘴一噘。

“我看我还是少说话，免得机会愈来愈渺茫。”他指向前面。“快到了，就在前面。”

“真的！”她赶紧站起来，望著前面一望无垠的美景。“哇……真的好美呀，现在这季节正是百花盛开时节对不？”

“没错，所以我才会在这时候带你来。”他将车子停到一旁。“可以下车看看了。”

“嗯。”她立刻跳下车，看著眼前一片百花田，已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

虽然今天是假日，怪的是来此游玩的旅客并不多，除了零零星星几个人外，感觉并不嘈杂。

晓柔奔到田旁看著花海，终於明白沈灏为何心情不好就会想来这里了，真是令人心旷神恰啊！

“又不是第一次来，怎么还这么兴奋？”他走到她身边。

“不知道耶，前几次来都不见那么多花，而且人太多，感觉不出这里的宁静，可今天却让我很感动。”她张大眸，直望著眼前随风摇曳的花儿。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那是一年多前最后来这里时所发现的。”

“哪儿？”

“在高一点的地方。”拉著她的手，他往山上继续走。

爬了数下清的阶梯，晓柔快受不了了。“脚好酸哦，什么时候才能爬到尽头呀？”

“再忍忍，快到了。”沈灏索性拉著她爬，直到半途的一块空地上，他笑说：“好了，你看看。”

晓柔转过身，站在高高的地方往下看，当底下彩色花海排列有序的呈现在眼前时，她感动的差点儿掉出泪！“好美……真的好美……”

轰……这时突然雷声大作，沈灏立刻将她往山下拉。

“快走──”他猛地大喊，拉著她直往山下跑。

“哇！这是什么怪天气呀。”刚刚才出大太阳，怎么才一瞬间就变了天，而且还落下大颗大颗的雨滴，砸落在身上很疼呢。

“不行，我看来不及了。”刚刚爬得太高，如今天雨路滑急著下阶梯很容易滑倒的。

“那怎么办？”

“从这里。”说著，沈灏便带她从旁边栏杆钻出去，来到一处可避雨的石岩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晓柔躲进里头，直抱著湿漉泪的自己。

“学生时期我就常来，对这里摸得太熟了。”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这样呢，有没有好一些？”

“嗯，谢谢，那你呢？”瞧他的衣服也湿透了！

“我没关系。”见她不停发著抖，好像非常冷，他心疼的将她紧紧搂住。“都怪我，不该把你带到那么高的地方。”

“你不带我来，我才会恨你一辈子呢。”她窝在他怀里，喃喃说著：“好美……真的很美呢。”

“喜欢就好。”他紧抱著她，外头的雨愈下愈大，似乎是在替他俩制造独处的机会。

“怎么办，好像愈下愈大？”都等了好几个钟头了。

“山上的天气就是这样，再等等，若真不行我们就冲下去，然后找间最近的饭店将衣服换下。”沈灏安抚她。

“嗯。”现在她凡事都听他的。

慢慢地，她窝在他怀里睡著了，因为他怀中是那么温暖、有安全感，让她控制不住地缓缓睡去。

眼看天色已暗，沈灏本想叫醒她一块儿冲下山，但见她睡得这般香甜，他不忍心喊醒她，只好任她倚在他肩上继续睡，即便手酸身麻也无所谓。

渐渐地，雨慢慢停了，这下可不能不喊醒她了。“晓柔醒醒，雨停了，咱们得赶紧下山。”

“嗯……”她张开惺忪双眼，似乎还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当她看了看他，又看看四周围漆黑的景象，这才忆及她是和他来看花海。

“你说雨停了？”她揉了揉眼睛。

“对，刚停，我们得回去了，我可不想在这里困一晚，蚊子都跑出来了。”为了怕她被叮，他可是紧紧护著她，自己倒成了蚊子最可口的晚餐。

她脸儿一红。“好，我们赶紧走吧。”

将外套还给他，他们一块儿下山去，一坐上车她便说：“直接送我回住的地方就行，不用到附近饭店换衣服了。”

“不冷吗？”

“刚刚被你拥著，好温暖，衣服也乾得差不多了。”想起刚刚，她的心口产生一丝暖意，能拥有他的爱是她今生最大的幸福，可偏偏为了曾国凯、为了江亚倩，她不得不让他等。

“那就好。”听她这么说，沈灏可是信心百倍，他相信自己绝对有能力让她将─辈子交给他。

晓柔笑了笑，又将脑袋靠在他肩上，想藉此机会再度闻著他身上散发的粗犷男人味。或许她可以自私一下，不要管江亚倩的说法，答应嫁给他。

静默中，沈灏已将她载回住处，她下了车与他道别，直见他开车离去才打算步进大楼。

电梯直达二十六楼，她才走出来，却看见曾国凯就站在门口等著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去南部？”她惊讶地问。

“我一早就赶回来了，可惜已晚了一步，看来我就要失去你了。”他颓丧不已地走近她，让她很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你喝酒了？！”

“对，因为我伤心。”他拿出一张牛皮纸袋递给她。“为了给你安全感，我用你的名字买了栋房子……”

她打开一看，是张房屋上地所有权状！“你不能这么做，我不能接受。”

“我知道你不接受，可是你知不知道是你给我希望？”曾国凯藉著酒意大声吼道：“我已经将你的事告诉我父亲，他老人家多开心你知道吗？”

“你……你这是在逼我和你分手！”他怎么可以要胁她？

“你就这么不负责任？我父亲现在中风卧病在床，我如果再跟他说我们分手了，他肯定会病情恶化！”曾国凯只能用这方法留住她。因为他知道晓柔是个心软的女孩，即便留不住她的心他也无所谓了。

“你不能逼我，我──”

曾国凯居然一把抓住她的肩。“相信我，我也可以给你真爱呀。”

“我……我……”她整颗心都乱了。

“你仔细想想，不要让我失望好不好？”用力推开她，他便奔下楼。

方晓柔呆愕地站在原地，直到神志回来才发现她手里还捏著那纸权状，顿时，心底矛盾不已。

“老天，你为什么要为难我？”她痛苦地喃念著，心也跟著沉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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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郝万金控”突如其来地出现前所未有的危机！

由於沈世达瞒著沈灏在江云侠的引介下投资了日本两家金融机构的合并事业，也由於第一笔资金投入后得到不少回馈，江云侠又鼓吹他拿更多的金钱投资，沈世达只好瞒著沈灏，向自家银行借贷一百亿资金，全数投入。可是才短短两天，对方却意外倒闭，害得他血本无归。

东窗事发，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沈灏终於知情，在面对父亲忏悔又伤心的模样后，他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一百亿不是小数目，他又怎能还得清？只好将公司转手，成了一个两袖清风的穷光蛋！

曾经叱吒金融界的青年才俊，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引来不少人的揣测与惋惜，使他彻底尝到了人情冷暖。

江亚倩更是利用替他买回“郝万”为由，逼他娶她，他又怎能答应呢？想想他们江家目前手里抓著的大笔金钱，全是从他们沈家骗走的！

他疯了才会娶个这样恶质的女人为妻！

被拒后，江亚倩怒言以对，要他仔细想清楚，否则他将永无翻身之日！

既是如此，他就要做给她看，让她知道他沈灏是永永远远也打不败的。

偏巧，就在他遭逢巨变后的第三天，也就是晓柔要给他答案的日子，即便心情再恶劣，他还是怀抱著希望去见她。如果晓柔愿意嫁给他，就是支持他的最大一股动力，他更相信凭他的学识与经历，一定不会让她过苦日子的！

今天，他来到她住处外等她，但是等到的却是让他痛苦的画面──

晓柔在曾国凯的陪同下一块儿上楼，曾国凯甚至还紧紧牵著她的手，两人在看见他的那一刹那，露出相同的错愕神情！

“沈灏！”她先喊他。

可曾国凯却抢道：“你还来做什么？你说，你能给晓柔什么？”

“我──”

曾国凯将他拉到一旁，以晓柔听不见的音量，小声地说：“你已经什么都没了，不要再自取其辱了行吗？晓柔在得知你破产后已经决定跟我了。”

沈灏半眯起眸，扬眸看向晓柔，缓缓走向她。“你选择他了？”

“我……”晓柔闭上眼，痛苦地点点头。“对不起，沈灏，我不能跟你，因为我不知道未来我能帮你什么，我能力有限。”

近来江亚倩又不时前来威胁她，告诉她沈家事业遇上困难，如果娶了她根本无济於事，但是若娶了她江亚倩，绝绝对对可以帮助他度过这场危机，所以晓柔不得不忍痛作下这个决定。

但沈灏却误会了，以为她无法与他同甘共苦。“你真那么想？”

“沈灏，你最近还好吧？听说你遇上困难，但我相信你能克服的。”事实上晓柔压根不知道沈顾的公司已转手他人，以为他只是面临困难而已。

商场上本就起起起伏，她相信只要有江亚倩的资助，再加上他的努力，他一定能熬得过去。

沈灏扯开一丝笑痕，冷冷一哼。“我懂了，你很务实，选择完全正确。”丢下这话，他便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晓柔对於他这样的反应完全不能理解，正想冲上去问个清楚，却被曾国凯拦下。“你不是说要煮晚餐给我吃？”

当然，这顿晚餐也是他想尽办法拗来的。

“可是他刚才说──”

“有钱人不都是这个样子，你别太在意了。”他直揉著肚子，故意喊道：“我饿极了呢。”

晓柔没辙，只好开了门请他进去，这还是她第一次让他她住的地方。可是，在厨房里做著晚餐，她的心却直锁在沈灏刚刚那对嘲谑的冷眸上。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出现这样的眼神呢？那瞳底似乎满载著恨与恼，还有浓浓的忧。

有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找他问个清楚！

用餐时，曾国凯又开口提出要求，“晓柔，我们结婚吧！”

她心一拧，随即蹙起眉，也因为沈灏刚才怪异的表现让她心神不宁，口气也变差了。“我已答应跟你交往了，为什么你还要这个咄咄逼人？”

“我！”

“我爸爸可能等不及了。”他支吾地找著藉口。

“那你找别人嫁给你不是更快？”晓柔被逼得冲口而出。

曾国凯愣了下，随即苦笑。“我知道你刚刚看见沈灏，跟我结婚的决心又开始动摇了？”

“我没有，求求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真的快疯了！”她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如果有天我离开你，也是你逼我的。吃完后就请你离开，我想出去走走，不陪你了。”

她拎起皮包，快步离开屋子，连曾国凯的叫唤也充耳不闻。

好累……为何跟他在一块儿的感觉会这么累呢？

曾国凯傻傻地站在门口，看著她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这才恍然大悟会不会自己将她给逼极了？

但是他真的爱她呀……无法眼睁睁看著她离开，如今他只能无所不用其极的留住她，是一天算一天了。

再接下来的时间里，曾国凯当真是用尽一切方法想留住晓柔，他不断的增加她的工作量，让她走不开身，就连下班时间也拉住她，让她连一丁点自由都没有。

今天晓柔再也受不了了！

一早她便不去上班，一个人在街上游荡，脑子里不断思考曾国凯近来怪异的行为，是不是他有意隐瞒她什么？而这件事肯定和沈灏有关。

愈想愈不对，她决定走一趟“郝万”，想问问沈灏那天为何有这么不一样的表情？

可一到“郝万”，在她询问下才发觉事情不对劲！

总裁换了！沈家人已不是当家者，更意外的是，她听到另一则更让人惊讶的消息──

沈家投资不利已经破产！

破产……她的身子微颤了下，二话不说的冲到沈家，但早已是人去楼空！

不，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不可能的！

他只是遇到困难，怎么会破产呢？那江亚倩……她不是要帮他吗？难道她并没有做到？

沈灏一定很伤心了，那天他来找她就是希望能从她这里听见安慰的话，然而她却什么都无法给她。这时她才明白曾国凯当时为何要对他说那段话，原来他早就知情，却故意瞒他。

曾国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气冲冲地回到上班的地方，一进办公室就对曾国凯说：“我要辞职。”

一见她如此，曾国凯立刻意会了。“其实你早上没来上班，我就有心理准备会被你责骂，你就骂我吧。”

“这已经不是骂不骂的问题，我是彻底对你失望，不要再用任何藉口留我下来，你的缚绑已让我吃不消，再这么下去我怀疑自己会不会得忧郁症。”她拚命摇著头。

“晓柔，难道就不能──”

“不能，我们之间不可能未来，不管你准不准，我是走定了。”她闭上眼，深叹了口气。“当然，也感激你这段日子来的照顾。”

丢下这话后，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曾国凯只能悔恨地猛捶桌子。

他真做错了……错得太彻底，难怪晓柔会拂袖而去，但如今即便明白了，也为时已晚。

接著晓柔又赶回家中，问父亲有关沈家的事。“爸，沈家破产了是不是？为什么您不伸出援手呢？”

受人点滴当泉涌以报，当年他们方家可是受尽沈家恩惠，如今怎能袖手旁观？

“爸怎么没有？可是沈家积欠的不是小数目，爸能帮的不过是九牛一毛，无法起死回生。”方穆益解释道。

“什么？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沈灏做事一向谨慎呀。”晓柔脸上挂著无法形容的愕然。

“这不是沈灏的错，是你沈伯伯出的纰漏，他误信小人之言，做了不实的投资，沈灏知情后能下替父背债吗？还好，你当年没嫁进沈家，否则现在不知道要吃多少苦？”他爱女心切地说。

“爸，您怎么可以这么说？我若真这么势利，当初就不会抉择错误。”她现在只想找到沈灏，即便是苦一辈子也跟定他了。

听她这么说，方穆益也只好笑了笑。“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还真是管不了，随你吧！但千万得想清楚呀。”

“我会的，爸。”得到父亲的支持，她内心有著莫大的欣慰。“那您快告诉我，他们现在搬哪去了？”

“搬哪去了？我不知道啊。”

“您不知道？”晓柔皱紧眉头。“您跟沈家一直很要好的不是吗？”

“话虽没错，但是……人一碰上这种事就怕遇上熟人，他们连一点风声都没放出来就搬走了，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真怕被女儿骂他势利，他赶紧作出解释。

“他们走得无声无息？”她重重闭上眼，可见他们的内心是多痛苦了。“不管，我要找到他们，一定要找到他们。”

说著，她便快步朝外走，却被方穆益喊住。“你要去哪儿找？”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会想办法的。爸，您不用担心我，女儿会很好的，因为我要储备体力找人。”说著，她便冲了出去，这回可是任方穆益怎么喊都没有用呢。

找人，说时轻松，做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台湾虽然就这么点大，可是要找个人又谈何容易呀！

晓柔从夏天找到了秋末，如今已是初冬了！

台湾的初冬虽不冷，但是晓柔的内心却是又冰又凉，简直就快没有生气了。

“沈灏，你们到底搬哪去了？为何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垂丧著脸，每天都下忘翻报纸与八卦杂志，看看是否有他们的消息。

但最后她才明白，以前经常上杂志封面的人，如今一旦没落，连被注意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她却意外得知曾国凯的消息，由於他努力开发新产品，成为商界的奇葩，还传闻即将与交往月余的女友步入礼堂。

晓柔微微笑了，得知他已找到幸福，她心底不再有任何对他的亏欠，如今只希望他能幸福美满了。

但是她的幸福呢？何时才能回到她身边？

“晓柔──”走在路上，她又遇上章姗华，想想她俩还真有缘。

“嗨！”她也对她挥挥手。

“你还在找他呀？”她们之间一直保持连络，章姗华当然明白晓柔的近况。

“嗯，可人海茫茫。”晓柔深叹了口气。

“别急，我想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会找到他的。”章姗华瞧她那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於是提议道：“今晚嘉成家里开家庭舞会，来玩玩嘛。”林嘉成是章姗华的未婚夫，在政商界可说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了，我现在哪有心情。”舞会！心灰意冷下她哪有精神跳舞。

“哎呀，来玩嘛，你不是一直说想看看嘉成吗？算是来替我评鉴一下。”章姗华极力鼓吹。

“你们婚都订了，还有什么好评鉴的？”晓柔笑说。

“订了婚也可以毁婚，不是──呃……”看见晓柔瞬变的脸色，章姗华这才塞觉自己说错话。

“好吧，我去看看，几点？”

“七点就可以来吃点心了。”章姗华开心地说：“那我派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

“有什么关系，你得穿礼服来哦。”从皮包内掏了张名片。“去这家试礼服报我的名字，她们不会收你钱的。”

“这怎么好意思？”晓柔迟疑地接过手。

“我现在有能力如此，你就别跟我客气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叫司机准时七点去接你的。”

在章姗华的极力游说下，晓柔只好答应了。

下午她走了趟礼服公司，挑了件样式简单的白色削肩礼服，傍晚回到住处随便化了个淡妆，并在司机的接送下来到会场。

站在那儿，她无聊地看了看四周，发觉自己似乎不该来。

眼看男女主人四处招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待宾客，根本无暇理会她。

不过，能看著姗华终於找到真爱，她也是衷心祝福她的。

撇嘴笑了笑，晓柔无聊地走到门外，沿著外头的喷泉朝前走，她现在只想脱离嘈杂，一个人静一静。

但突然，她就著前方幽暗的灯光，看见一抹蹲在地上栽种花草的背影……

晓柔赫然定住身，眼中闪著泪光看著他。

是他……是她找了好久的男人！

晓柔快步走过去，直到他背后才停下脚步。

正在栽花的男人似乎感受到身后的动静，倏然转过身，一看见是她，立刻垂著脑袋打算离开。

“等等。”晓柔追著他，直到一处阴暗无人处，他才停下脚步。

“沈灏，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见他如此，晓柔可说是心痛不已呀。

他撇撇嘴，自嘲一笑。“不然，你认为我要变成什么样子？在外头乞讨为生，或是成为街头游民？”

“不是的，我只是……只是关心你。”她急切地表示。

他勾起嘴角，嗤冷地回应。“不必了，谢谢你大小姐的关心……噢，不，我该称呼你为曾夫人了吧？”

“曾夫……你错了，我跟曾国凯─－”

“我不想听你们的事，这里非常暗，为了不让旁人误会，你还是请回吧。”他转过身继续朝前走。

“你给我站住。”晓柔气得拔声喊住他。

沈灏顿住步履，却没回头。“方小姐有什么吩咐，请说。”

“我要你转过身看著我。”好，既然他要用这种方式对她说话，那她就用命令的。

果真，他转过身了，一双眼烁利依旧，可是其中还藏有说不出的灰黯。

“有话快说，好吗？”他用极其客气的口吻说。

“沈灏，我没有跟曾国凯在一块儿。”她哑著声，一字字嘶哑地说。

“哦，那倒真是意外，还是你物色到更好的男人？无论如何都恭喜你了。”扬睫瞧了眼她一身典雅的装扮，今天受邀的来宾多是富豪名媛，想必她也是……某人带入会场的吧？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她眼眶红了，声音哽咽。

“不知道我哪句话说错，得罪了你？”他看向一旁，冷冷哼笑。“那就请你吩咐，我可以照本宣科说一遍。”

“沈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晓柔难以相信眼前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会是沈灏。

“世事多变，人也同样会变，一点也不稀奇。”他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

“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怎么可以说变脸就变脸？”她急切地对他吼道。

“方小姐，省省力气吧，我已不是过去的我，我不想再跟你玩那种感情游戏，太累人了。”说时，沈灏也难掩苦涩。

“你……你不要说这种话，我会受不了。”她绕到他面前。

“哦，一个下人说的话居然会让方小姐受不了，真是委屈你了，那你请便吧。”连看她一眼都没有，沈灏这次不再逗留的朝后面继续走。

晓柔又怎可能眼睁睁看著他离开，她加快脚步跟上。

直到一处铁皮屋外，沈灏放慢速度，推开铁门走进去。

晓柔见状立刻小跑步地跟著冲了进去。

“你这是？”他眉头一蹙。

“你住在这里？那沈伯父呢？”这铁皮屋小得只够放一张床，一张桌子，根本容纳不下两个人住。

“我父亲的事不用你管。”其实沈世达是被他在加拿大的姑姑接走了。

拿起一些脏衣，他正准备到外面洗。

“我帮你洗。”她伸手抢了过来。

“你这是干么？还我。”沈灏用力一扯，晓柔一个没站稳扑跌在地。

他心一痛，却强忍著上前搀扶她的冲动。“你走吧，这里不适合你，你该回到大厅跟那些达官贵妇交谊才是。”

“我不去……”她隐忍的泪终於掉了下来。

“随你。”

扔下这话，沈灏便走出铁皮屋，来到后面的空地，转开水龙头开始洗衣服。

这一摔还真是扭伤了她的脚踝，晓柔只好一跛跛地跟著出去，看见他蹲在角落洗衣服，她心中不禁嗟叹了声。

当年金融界大家耳热能详的黄金单身汉，如今却只能靠苦力过日子，他……究竟承受了多少委屈？

她跛著脚，慢慢走近他，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沈灏，我们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不是吗？为何你有事不肯对我说，我们能不能像以前一样还是朋友呢？”

“担当不起。”随便搓两下，晾上竹竿后他便站起快步往铁皮屋走。

晓柔怕他会将门关上，也跟著迅速站起朝他跑去，哪知道她脚踝的伤不轻，痛得她大喊了声，随即又蹲了下来。

闻声，沈灏转身一看，这才大吃一惊，快步朝她走去。“你怎么了？”

“脚痛。”冷汗都从她额上滴了下来。

他眯起眸审视她的脚，但因外头光线不足，他只好抱起她往铁皮屋里走去。晓柔双手紧紧搂住他的颈子，这时候她压根不在意脚上的疼，只在乎他抱著她的那一丝丝暖意。

室内，沈灏藉著灯光察看她的伤势。“都肿了！”

晓柔抬起脸，痴迷地看著他……

他立刻转开视线，故作冷漠的说：“我去找人来送你回去。”

“你就不管我了？”

“我不是医生，管不了你，对不起了。”说著，他便朝外头走去。

晓柔慌张地说道：“你若不管我，我也不管自己了，你不用去找人，我可以自己离开。”

像是赌气一般，她用力跳下椅子，才要跨出步子就被折返的沈灏及时阻止。“你不要命了？！”

“你都不要我了，我还要我的命做什么？”她嘴一噘，对他做了个逗趣的表情。可知道当她确定他心里还有她时，她有多开心呀！

“小姐，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他无奈地紧皱起眉头。

“我要……我要你搬来跟我一块儿住。”房子本来就是他的，他搬过来是理所当然的呀！

他发出阵阵狂笑。“请问方小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放了？！想养我吗？对不起，我不是吃软饭的男人。”

“怎么这么说？那房子本来就是你的。”莫非他忘了这事？

“房子是在你的名下。”丢下这话，他便到柜子前翻出跌打损伤的伤药，这些都是他刚开始不适应苦力生活，买来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先用的居然是晓柔！

先在她伤口上揉按了会儿，他便将伤药贴在红肿的地方。“可以暂时止疼，我去通知司机载你回家。”

“你当真连多留我一会儿都不愿意？”她丧气地说。

“很抱歉，我这种地方不够资格收留你。”他站起来。“请你等一下，我想车子很快就过来了。”

顿了会儿，他又道：“我会跟他们说你是迷路了。”

眼看他步出她的视线，晓柔内心有著说不出空虚。好，既然你要赶我走，我就偏要缠到你无法舍弃我。

这时，车子来了，也顺利的将她接走了。

晓柔却没再看见沈灏，尽管她的视线不停四处搜寻，仍不见他的踪影！哼，该死的臭男人，又在躲她，难道她当真这么惹人厌吗？

嘴里虽这么说，可她内心却有著诉不尽的凄凉，多希望两年前的那场婚礼她没临阵脱逃，若真如此，此刻的她不知有多幸福！

直到载著她的车子走远，沈灏才从角落现身，他双眸微掩，神情复杂。

晓柔，离开我吧！本以为靠自己的经验和学历我绝对可以养活你，可如今才知道人情冷暖……

去找你的真爱，唯有其他男人才能给你幸福，而我也不再是你戏辱的对象，离开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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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沈灏万万没想到，晓柔第二天一早又来了！

他在花圃上工，她就待在一旁看著，即使一个上午他不跟她说半句话，她也不死心地跟前跟后。

午餐时间，有人送来饭盒，却只有一个！

沈灏想让她尝尝挨饿的感觉，因此自顾自地吃著，完全不理会饥肠辘辘的她。晓柔只好鼓著腮，坐在他身边闻著那阵阵饭菜香。

该死，以前她从不觉得便当有什么好吃，今天居然发现它还是很香耶。

他边吃边瞧著她猛吞口水的模样，扒饭的动作也更大，还不时发出咀嚼声，直到饭盒吃光。

“你知不知道我饿了？”她在他身后大喊。

“外头有卖好吃的。”他故作冷漠状。

她懂了，他是故意激她离开，那好，她就死皮赖脸的待下，看他还能拿她怎么办？反正她可以饿肚皮，可以没水喝，但就是不能没有他。

“算了，我不吃了。”她也跟著站起。

一听她这么说，沈灏火气一时扬起，才打算骂出口，才突然想起自己压根没资格指责她。

或许她现在有钱有闲，有贵公子争相追逐，所以想倒追他这个吃了瘪的男人，尝尝不一样的乐趣吧？

“不吃拉倒。”他又到车库去，将每辆车冲洗干净。

晓柔心一痛，但也笑笑。“好啊，那我就不吃，当仙给你看。”

接著她拿起另一支水管帮他洗车，但是水柱太强了，她一个拿不稳水管一弹，喷得她全身湿透。

沈灏见状，气得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这丫头到底在干么？

冲向她，将她拉了过来。“你傻了吗？水在喷你不会闪呀？”

“好凉哦。”没想到她居然笑了，还笑得莫名开心。

“白痴呀你。”

甩开她的手，他步进铁皮屋，拿出一条乾毛巾。“把身体擦一擦，赶紧回去吧。”

“你又要赶我走？”她不满地皱紧眉。

“我能赶得走你吗？”他头一偏，抿唇冷笑。“这地方不是我的，若说要走也只有我走。”

晓柔乍听可吓了一跳。“什么，你要离开？”

“跟你无关。”他双臂环胸。“你再待不会害我被炒鱿鱼。”

“不会的，我已经跟林嘉成说了，他──”乍看他变了脸色，晓柔才赫然发现她又多嘴了。

“原来……有权势的果真不同，是想拿我当猴子耍著玩吗？”他半眯起眸，恶狠狠地看著她。

“不是的！真的不是。”晓柔上前抓住他的手。“我……我只是……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耳闻她说出这句话，沈灏心一动，可是今非昔比，他已不是从前那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沈灏了；如今，他不过是人家的下人、花匠兼洗车工呀！

再说，她是真心的吗？几次被拒，他已完完全全不存遐想了！

“别再开这种玩笑了，我劝你早点回去，否则我会当你连这一条后路都不留给我。”他冷然的开口。

她落寞地垂下小脸。“好，只要你不走，我就不来烦你。”

“那就请。”他指向大门。

再深情的望了他一眼后，晓柔缓缓转身往前走，沈灏本以为她会就此离开，没想到她竟然就坐在远处角落的石椅上，只是不再缠著他而已。

他没好气的走向她。“你这是？”

“我没吵你了，你不能再要胁我了。”她噘著嘴，赌气地说。

“你能不能放过我？”他紧握起拳头。

“我已经不吵你了，你还要怎么样？”晓柔鼓起腮，就是跟他对上了。“沈灏，以前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能包容我，现在呢？为什么那种感觉已不在了？”

“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的包容了，所以请你别这么说，我不敢当。”他清冷一笑。

“不，我还需要你！”大声道出，好证明她心底的想法。

“需要我来点缀你无聊的生活吗？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一无所有，没本钱跟你玩了，请你另寻对象吧。”

“我并在乎你有没有钱！”她很认真的表示。

“即便身上仅有几个铜板而已吗？够了，你若喜欢待在这里赏月、看星星，那就随你意了。”

摇摇头，沈灏不再多言，他知道再不使出杀手钔，是绝对没办法让她死心的。

就这么夜渐渐深了，他回到铁皮屋将门关上，狠心的不理她。心想：她该走了，是该走了。

可一个小时后，他拉开窗一看──老天，她居然还待在那里，夜深露重，她不怕著凉吗？

但是他不能出去，只要一声关心就会让她得意起来，他不能再让她要著玩了。

於是他忍……拚了命的忍，可偏偏老天爷跟他作对，几次重要时刻他总是下起雨，上次在烟林湖也是，这次又来了！

而且还下得又急又猛，他拿了伞冲到她身边，她已全身湿透！

“沈灏！”这丫头居然还对他傻笑。

“你不要命了，下那么大的雨，怎么不知道躲？”他张开伞为她挡雨，自己倒也成了落汤鸡。

“跑去躲雨就看不到你了。”她柔柔笑著。

老天！她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行了，别再演戏了行吗？过去我有钱有势时，你已经不屑一顾，如今我两袖清风，你会要跟我？”

他指著前面那幢高级洋房。“去吧，林嘉成的朋友都是社会名流，曾国凯也不错，现在他不也混得有声有色的？”

“我说了，我根本……根本就……”奇怪，她脑子好沉呀！要说的话锁在喉头，怎么也发不出来。

“晓柔，你怎么了？晓柔──”

见她缓缓倒向地面，沈灏伞一扔，赶紧俯下身抱住她，直拍著她的脸颊。“喂……老天，好烫！”

他再也顾不得一切，抱著她冲往大厅求救……

“沈灏，我和嘉成真不知道新来的工人是你，若知道是你绝不会让你这么委屈。你呀……为什么不早说呢？”晓柔进了医院，闻讯赶至的章姗华一见等在急诊室外的沈灏，忍不住念了他几句。

沈灏勾唇冷冽一笑，没有回应。

“喂，你以为求别人很丢脸是吗？问题是你有实力，若是你什么都没，我们也不可能需要你呀。”章姗华一心想说动他。更气晓柔竟想到这种烂方法，缠著他……结果咧？缠上了医院，偏偏他还是酷得跟什么似的。

“别说了好吗？我现在只希望她能平安。”他揉揉眉心，轻叹口气。

“你还会关心她呀？”

“再怎么我们都是朋友。”他双手插腰转过身。

晓柔的情况已经让他够著急了，偏偏这女人还那么罗唆，真是烦人！

“朋友！哼，就只是朋友吗？”章姗华却不肯放过他。

“我……”

就在沈灏被她搞得心烦意乱之际，医生走了出来。

“她已经清醒了，你们可以进去看她了。”

“真的，晓柔醒了？！”章姗华闻言，立刻走进去。

沈灏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想起自己的身分，只好轻喟了声，离开了这里。

“晓柔，你好些了没？”章姗华坐到她身边，看著她略显苍白的小脸。“唉……你呀，真是傻，居然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只是淋了雨，对不起，造成你的麻烦。”她忍不住抬头，寻找心里惦念的那个人。

“唉……有了情人就忘了朋友，呵，我知道你在找他。等等，我去叫他进来。”章姗华笑著站起，往外头走去，可这一看才发现他已不在！

於是她快步折返病床边。“那家伙溜了，我想他是知道你没事后就走了。”

“走了！”晓柔倏然坐直身子。“他走了？”

“你怎么了？”

“我要去找他，他说过他会离开，我不要再失去他。”她急忙想下床，却让章姗华按回床上躺著。

“你别乱动，想再昏过去吗？”

“我不能再躺在这儿，姗华，让我去找他。”她非常坚定地说。

“不行。若你当真不放心，就该把身体早点养好，听话。”章姗华根本没想到沈灏会离开。

晓柔泄气地垮下肩。心想：她绝不能再待在这里，一定要找机会离开才是。

“姗华，我饿了。”她的确饿了，今天一整天都未进食，她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但是此刻，她心里放著的事情却比吃更重要。

“好，我去买点东西过来，你再躺会儿。”章姗华笑了笑，便快步走出急诊室。

眼看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晓柔偷偷下了床，蹑手蹑脚地躲过所有医护人员的眼睛，跟著走了出去。

连夜赶到林家后院的铁皮屋，她发现沈灏当真已经离开了。

他还真是固执呀！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走得这么匆忙，难道你心里真的已经容不下我？就连看著我也让你难受吗？

她无力地蹲了下来。

不一会儿，在医院发现她下见的章姗华也赶了回来，乍见她就蹲在那儿时，不禁摇头走向前。“就知道你回来找他。”

“他不在了。”晓柔痛心疾首地说。

“他真走了？”章姗华扶起她，义愤填膺地说：“既然他这么不在意你，你也不用在意他，这男人还以为你没人要是不？算了，随他去吧！”

“不，我不能让他从我眼前消失，我要找到他。”晓柔推开她。“我现在就去找他。”

“喂，小姐，你要去哪找？”章姗华用力将她拉回来。

“我不知道，他既然刚走，一定还在附近。”晓柔已近歇斯底里地坚持道。

“拜托，他往右往左你都无法确走了，你要怎么找？”章姗华真不明白，为何这对有情人就非得彼此折磨？

“可是──”

“别可是了，我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嗯？”章姗华笑著安抚她的情绪。

“姗华，有件事我想麻烦你。”突然，一个想法闪进晓柔心底。如果她继续留下，就能常来这看看，找寻记忆中的影子。

“你说，只要我做的到自然会帮你。”

“我想在这里住上一阵子好不好？”

“当然可以呀。”可说著，她又皱起眉。“但很不巧，嘉成三天后要带我出国采买结婚的东西，我没办法陪你。”

“没关系，你忙你的，我只要有个地方休息就行了。”

“傻瓜，凭我们的交情，你居然说这种话。”章姗华轻敲了下她的头。“走，这里客房最多了，随你挑。”

“那有没有能看见这地方的？”她居然这么问。

“你以为他还会回来？”章姗华这下终於弄懂她的用意。

“或许……如果他走得急，东西没带走呢，而且我也想再多看看这个地方。”晓柔悠悠说著，如今她只能藉此思念他。

“唉，那就随你吧，不过你一定要懂得收心呀，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等我们回来，我会叫嘉成想想办法，看看如何才能找到他。”

“嗯，谢谢你。”晓柔感动的握住她的手。

晓柔挑了个最靠近这里的客房。由於铁皮屋在后院，从客房要看得清楚很困难，但是只要能远远瞧见，那就行了。

她一住便住了半个月，章姗华和林嘉成出国尚未归来，所以她趁这几天好好想了想，为何沈灏会对她这么冷淡？

蓦然，她似乎明白了！

记得上次他来找她时，曾国凯将他抓到一旁说了些话，会不会他摥？了什么谎言让他误会她？

对，一定是这样，当时沈灏听了他的话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咳……咳……”愈想愈激动，她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事实上，从上回急诊回来，她就一直没有好好吃药，更没餐餐吃饭，感冒一直没有好，不但引发咳嗽，烧烫的感觉也时好时坏的，但她压根没心情养病。

“沈灏，你究竟在哪儿？快回来好不好？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你出现好不好？”

晓柔直对著窗外远远的铁皮屋喊道，隐约中，她似乎看见一道人影在那儿晃动！

她连忙站起，很努力的看──没错，是有人，那影子虽模糊，但好像是沈灏！或许真是她看走眼，但下亲自去求证，又如何证明不是沈灏呢？

主意一定，她迫不及待穿著睡衣就冲了出去。

一到铁皮屋外，正要推门，她却听见里面有男女交谈的声音－－

“沈灏呀，你为什么要住这种地方？”女人一副不可思议的声调。

“寄人篱下，这是我要求的。”

“拜托，人家林嘉成愿意帮你，你何必这么傲骨呢？”她发出一阵冷笑。“虽然你才进公司不到半个月，却已经运用你的策略帮他谈成好几笔生意，光这些就足以开口要他送你一栋房子了。”

“才刚起步就要求，我做不出来。”他的声音依旧冷硬。

“外传你和以前的女友方晓柔藕断丝连，是不是真的呀？”女人好奇地走近，痴迷地瞧著那张从第一眼就让她难以忘怀的俊容。

“呵，这怎么可能？我跟她……已无交集了。”他沉闷地道。

门外的晓柔一听他这么说，整颗心都揪了起来，身子也摇摇欲坠。情不自禁，她轻轻推开门缝，想看清楚里面的一切──

推门的声音即便再轻，仍被沈灏听见了。

他心一震，莫非是她又来了？！

好，这次不管是不是她，他都必须让她死心才行。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撇嘴一笑，接著将她紧搂入怀。“因为你呀！”

女人欣喜若狂，心口犹似小鹿乱撞。“你……你是说你喜欢我？但……但是听说方晓柔很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她自始至终总是利用我爱她的心试炼我，我累了……真的累了……”他仰首苦笑。

“你的意思是……你真的不爱她了？”她又试问。

“早不爱了。”为了增加自己话语中的说服力，他猛然垂首，用力咬住她红滟滟的唇，进而拥吻。

沈灏的双手还大胆地在她胸前摸索，两人揉抚的画面無伤了晓柔的眼，拧痛了她的心。

双手捂住唇，她再也看不下去地回头就跑──

她自始至终总是利用我爱她的心试炼我，我累了……真的累了……

原来她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原来自己一直伤他的心，原来……她是一个笨女人，不折不扣摧毁他满腔热情的笨蛋！

沈灏，对不起……我会放了你，今后不再让你累、让你忧，也不会再缠著你，一样是那句话……你要幸福呀！

耳闻那细碎的脚步声杂乱的奔离，沈灏知道他的计划奏效了，但心底的疼却让他几乎快无法呼吸。

他用力推开怀里的女人，哑著声说：“抱歉，我利用了你。”

“你是什么意思？”她愕然地张大眼。

“没事，刚刚那一切请你忘了吧。”他撇嘴一笑。“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拿明天开会的资料？我拿给你。”

将东西整理好，他将整个牛皮袋交给她。“请回吧。”

“沈灏！你以为你是谁？居然戏弄我。”女人指著他破口大骂。

他双手插在裤袋，撇头看向一旁，不在乎对方的恶言恶语，错在他，他可以任她责骂。

“你……你怎么不还口？”她指著他。

他却依然无动於衷。

“你真是个疯子，哼！”女人气得一跺脚，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沈灏用力爬了下头发，冷冷地自焦道：“疯子？！如果我真疯了，那该有多好？老天……何不真让我疯了呢？”

当晚，林嘉成和章姗华回来了。

一回到家，章姗华便迫不及待的拿著礼物直奔晓柔的房间。“晓柔……晓柔……”

可是一打开门，里头却没半个人影，现在是凌晨两点多，她会上哪去？

对了，她一定住不惯这间房，所以换了房间。

可是当章姗华找遍每一间客房却依然不见她的人时，心底突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拿出手机，拨了她住处的电话，一样无人接听，她赶紧求助林嘉成。“嘉成，晓柔不见了！”

“晓柔？！她怎么会在我们这儿？”当初章姗华将晓柔带回来时，林嘉成正好不在，而她也一直没跟他提起这件事。

“对厚，我忘了你根本不知道。”章姗华心急地又说：“出国前几天，她说想来我们这里住一阵子。”

“什么？”林嘉成倒抽口气。“怎么这么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灏还住在这里。”

“他不是跑了吗？”章姗华百思不解。“那天我们回来时他已经不在这里了，又怎会还在这儿？”

“是我派人找他回来，当我知道他就是沈灏，又怎能让他走？他这么有生意头脑，我想借用他的长才，一方面他可帮我，而我也可以替他解决经济困难。”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她气呼呼地瞪著他。

“是他要求我别说出去的。”林嘉成挺无奈地摊摊手。

“算了，我这就去找他问清楚，他住在哪儿？”章姗华心想晓柔现在一定在他那儿。

“铁皮屋。”

“他怎么还住那儿？”

“这是他要求的。”林嘉成耸耸肩。

章姗华二话不说地冲向后院，林嘉成只得跟在她后面。

来到铁皮屋外，章姗华用力捶著门。“沈灏，你给我出来，沈灏──”

不一会儿，门打开，沈灏走了出来，只不过他神情灰涩，看来是一夜无眠。“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问你，晓柔呢？”她咄咄逼人地问。

“她！”他干笑。“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她不见了，也没在她的住处，我想这时候她不可能回家去，因为她最不愿让她爸爸担心的。”章姗华因为焦急，口气愈来愈冲。

沈灏闻言，眸子一瞠，接著用力推开他们快步朝前走。

“沈灏，我的车子借你，还停在门口呢。”林嘉成会意地喊住他，并将车钥匙丢给他。

沈灏接过手，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只道了句“谢谢”，便快步离去。

章姗华说的对，晓柔是不可能在大半夜回家的，唯一能去的地方就只有那里了。

到了那儿，他用力敲著门，大声呼喊著。“晓柔，开开门，快点开门，晓柔……”

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半点回应。

这时候的沈灏可说是后悔莫及，他不该……不该为了让她死心而用那样的方式对付她。“晓柔，你在的话就开开门好吗？我有话跟你说……晓柔！”

就这么，他拚命在门外嘶喊，那悔恨的嗓音是如此凄厉，更有著诉不尽的忧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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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等了好久，沈灏怎么也等不到晓柔的回应。

她会不会回家了？

苦於他现在连支手机也没，不能打去问问，只好亲自走一趟了！

他正准备离开，对面那户人家开了门，一位老妇人睡眼惺忪地看著他。“年轻人，你大呼小叫的在做什么？”

“对不起，我急著找人，我想她不在吧？”

“你要找住对面的那个女孩吗？”老妇人又问。

“没错。”

“她应该在呀。”她眯眼想了想。“大约一个小时前，我去楼下便利商店买鲜奶，正好瞧见她开门进去，不过她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哦。”

“哦。”沈灏精神一振。“谢谢你了。”

“不客气，不过你别再大声嚷嚷了。”

“我会注意的。”老妇人进屋后，沈灏又转过身轻敲著门、按著电铃。“晓柔，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说说话好吗？你再不开门，我可要撞门了。”他忍不住又加大音量。

等了会儿，沈灏终於忍不住了。“好，你不开门是不是？那我就要撞门了！”

“不要……不要撞门。”突然，从门缝中发出非常微弱的声音，像是就坐在门后面。

原来，他一直跟她近在咫尺，可为何她不回应他？她不是要缠著他一辈子吗？

“你怎么了？开开门好吗？”他急切地说。

“沈灏，你不用再对我好了，是我一直以来辜负你。”她勾起唇，倚著门扉笑得无力。“我真该死。”

“不是的，你别听我胡言乱语。”他紧张地解释著。

“你没错，咳……咳……我不该利用你对我的爱来试炼你，总在你需要我坦言说爱的时候落跑、伤你的心。”她轻咳了两声，气息微喘起来。

回到这里之后，她便坐在这地方，想了好久好久……没错，她从没给他爱过，连一句“我爱你”都不愿施舍。

“你怎么在咳嗽？晓柔，别想太多，快开门，我们当面谈，好不好？”他柔声诱哄著。

“我没事的，你别替我担心，知不知道当我知道你还会关心我，我有多开心。”紧紧抱著他送给她的那只泰迪熊，一滴泪又落在布偶上。

“我本来就关心你。”他的嗓音暗哑了。

“我真的好怕，好怕不再跟你有交集……你真的那么恨我吗？可我好像听见你在跟我说话……是我的幻觉吗？”晓柔的思绪纷乱，前后无法连贯，一会儿在现实中，一会儿又掉进她在铁皮屋外窥测的那一幕。

“晓柔，那是我胡说的，你别想了，快开门。”沈灏顿觉不对劲地大声说道。

“沈灏，是不是圣诞节快到了？”她抱紧自己，就连泰迪熊也被她揉得快变形了。

“对，下个月就是圣诞节了。”他尽可能应和她：“那天看你要去哪儿，我都带你去。”

“圣诞节的第二天应该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她又想起两年前。

“想起这事，沈灏不禁心一痛。“对，不过……那已是过去式。”

“过去式？！”她哭了。“你说过，我们不可能再一块儿了。”

“晓柔，你到底怎么了？”他更贴向门，“不是有很多男人喜欢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你？你可以选择你爱的，真的……现在的我配不上你。”

“可是我爱上你了呀！”她傻愣地回答。

“什么？”他赫然一震。

老天，她说什么？她说她爱他……她说她爱他！这是真的吗？

不，不可能，过去的他她都不爱了，现在的他又拿什么来让她爱上？不，她一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一定是累了，快开门让我看看你。”

“你不会来看我了……我……”她愈说愈无力，接著渐渐没了声音。

“晓柔，你怎么了？”突闻她的声音消失，他惊恐地叫著她的名字。“晓柔，晓柔，你说说话，你说说话呀！”

见她半晌没发出声音，他的心都乱了！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提足气打算朝大门冲撞过去，可赫然想起晓柔就倚在门板上，他若是用力撞开门肯定会伤了她。

不行，他不能冒这个险！

想了想，他快速下了楼，半夜敲打著锁店的大门，硬是将老板给抓了过来。

就在锁匠开锁时，他按捺不住地在一旁来回走动著。

“晓柔，你不能有事，万万不能有事呀。”最后他索性蹲在地上，就著门缝说著话。

锁匠见他如此，动作也不自觉地加快，好不容易门开了，沈灏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乍见晓柔就倒在门边，立刻抱起她轻拍她的脸。还好，她的气息还算匀柔，沈灏这才稍稍放心。

“先生，她……她怎么了？”锁匠真怕这里闹出人命。

“没事，这是费心，谢谢你。”

锁匠拿了钱后，背著工具箱离开了。

“晓柔，你快醒醒，晓柔。”沈灏立即将她抱进房间，心疼地看著她满是泪痕的小脸。

这时他才发现她身上只著了件单薄的睡衣！已经隆冬了，她就这么从林家跑回来，怎不冷呢？

床上找下到被子，他立刻打开衣橱，一件眼熟的碎花上衣突现眼廉，他暗吃一惊，伸手抓过一看──没错，就是这花色！当初他在机场捡到的头巾，就跟这衣服的花色一模一样。

果真，在他回来那天，她曾去过机场。

就在他思虑的同时，晓柔有了动静，她缓缓张开眼，看见守在他身边的竟是他时，意外地张大眸子。“沈灏，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是在作梦吗？”

“你不是作梦，忘了吗？刚刚我跟你说了很多话。”他为她拭拭额上的汗水。

“那真是你……真是你……”她激动地哭了出来，而后紧紧抱住他。“沈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别这么说，感情事本就勉强不得。”他闭上眼道。

“其实，当初你去日本后，我才渐渐发现我爱的是你，但我不敢告诉你，怕你笑我。”

“傻瓜，你如果告诉我，我会很高兴的。”情不自禁地，他将她紧紧圈在怀里。

“当我知道你要回国时，我好兴奋，兴奋的好几晚睡下著，那天一大早就等在机场，但是……人好多……多的我根本无法靠近你。”

“嗯。”他激动地望著她的眼睛。

“那时候你身边有了另一个女人。”她抬起手摸著他的侧面。“你好帅，真的好帅，难怪有那么多女人为你疯狂，是我笨……笨得将你推拒於生命之外。”

“别这么说，那些女人从没进驻我心里过。”他摸摸她的额。“你的额头还很烫。”

“其实我的病一直没好。”她苦涩一笑。

“为什么不去医院看好它？”他很惊愕。

“你不在了，我还看什么病？咳……咳……”晓柔抬头对他柔媚一笑。“你撇下女朋友来看我，她不会吃味呀？”

“我没有女朋友，傻瓜……”吐实吧，见她为他病成这样，他还能隐瞒心底对她深深的爱恋吗？

“不是？”她讶异地看著他，突然苦笑了。“你不用因为怕我难过而安慰我，我亲眼看见你……你吻她。”

“我是故意做给你看的，傻瓜。”沈灏动容地对著她的唇说。

他这句话更是今她诧异。“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我在铁皮屋外？”

“没错。”他痛苦地点点头，若非他那时有这样错误的决定，也不会伤她这么深。是他该死的自尊心害了她，就不知道她肯不肯原谅他？

“那你为什么要赶我走？”看著他那悔恨的表情，她蓦然懂了。“我知道了，你以为我是个势利的女人，看不起穷途潦倒的你？”

“我……我是自认配不上你。”

“那全不是理由，你知不知道在你来找我之前，江亚倩来找过我，她告诉我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唯有她才能在经济上帮助你，而我……什么都不能，所以我才……我才退让，逼著自己选择曾国凯。”

“有这回事？”他不舍的握紧她的手。“没想到你居然承受这样的威胁。”

“后来你出事了，我当真什么都不知情，曾国凯那时封锁所有的消息。至於他那时偷偷跟你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能说，若当时我知道你已破产，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跟著你、给你支持。”

她非常认真地说：“原谅我，我不是故意伤害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只要你，而你……还要我吗？”

“要！当要然，你如果不嫌弃我是个穷光蛋，我当然要你了。”将她牢牢地揉进胸怀，用力亲吻她的鼻、眼、额。

“今后你吃山珍海味，我就跟著吃山珍海味；你喝粥，我就跟著喝粥，但我相信你绝不会被打败，你一定可以重振金融界不败之子的名号！”她对他有著满满的信心。

“放心，我定会努力，有你的支持，再困难我也定要达成。”看她双颊微晕，美丽极了，但他也知道这是发烧所致。“你病还没好，我得送你去医院，嗯？”

“不去，人家才不要动不动就挂急诊，好丢脸。”她摇摇头，说不去就不去。

“可是你──”

“只要让我流汗我就退烧了，你想想，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流汗的？”生性内向的她，因为道出这话而羞赧极了。

沈灏立即明白她的意思，扯唇一笑？“你真要？身子承受得住吗？”

“我不但要，而且是好想要，一定承受得住。”终於能得到他的真爱，晓柔心底满是幸福。

下一步，她主动出击，大胆地将他推在床上，横跨在他身上，坐在他下腹挺翘之处。

“你真是个喜欢煽风点火的小妖女。”他的气息轻喘了起来，可她居然还故意扭臀摆尾，撩拨他的。

“我就喜欢。”她像魔女似地对他轻笑。

“好，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也喜欢。”话语方落，他便忽地一个旋身压缚住她，下一瞬间已深情地吻住她！

晓柔身子一绷。

“别绷那么紧，好像我要欺负你似的。”他抬头对著她笑说，接著又低头以舌尖挑勾她的嘴角。

“呃──”她身子一颤，慢慢地习惯这种被爱的愉悦，跟著也伸出舌与他相触，最后相互缭绕，纠缠得难分难舍。

唇舌交缠间，沈灏的大掌已抚上她的胸部，并钻过她的睡衣揉弄她柔软弹性的。

就当他以两指箝紧那粉红乳蕾，煽情旋绕之际，晓柔的双腮已通红，情不自禁地挺起上身，让自己两团热软的凝乳挤向他。

掌心中软绵的滋味不停刺激著沈灏的感官，他再也受不了地咬住她的蓓蕾，以齿轻轻囓咬著。

“啊……”晓柔身子一麻，仰首喟叹。

他更得意的玩弄著她身上每一处他所熟知的敏感地带，让她难以承受地娇喘连连。

“别……灏……我受不了。”当他的唇舌渐渐下滑，舔过她肚脐眼的刹那，晓柔全身战栗了下。

“嘘，别破坏气氛，让我爱你。”他哑声诱哄，眉宇间尽藏火红欲焰。

接著他居然掰开她双腿，指尖拨开底下花丛，以舌爱抚她那属於女人最隐密的。

“嗯－─”晓柔身子一弹，无力颤抖了起来。

沈灏抬起头望著她。“这次，我要完完全全清醒的拥有你、尝遍你。”说著，他以最销魂的方式舔过她全身，直到她因而颤抖，他趁其不备，用力挺进他迷恋的柔径中。

晓柔呼吸一窒，羞怯地不敢看向他，只能转头躲著他那对狂野、多情的视线，她好怕他会笑她青涩，无法带给他欢愉。

“别躲我，看著我。”他俯在她颈侧，在她耳后轻轻喷出迷人气息。

“你会笑我。”晓柔说什么都不敢看他。

“我为什么要笑你？”他微扬唇，俊美的脸庞带著抹调情的邪诡笑意。

“因为我什么都不懂。”听说男人喜欢经验丰富的女人，而她压根不知如何取悦他。

“担心取悦不了我吗？”沈灏深邃眼底闪过丝丝笑痕。

“我……”这下她原就红透的脸蛋已变成暗红色。

“别担心，若我能取悦你就很满足了。”他的黑瞳闪了闪。“告诉我，我取悦你了吗？”

“不要这么问啦。”晓柔不好意思极了，只好猛往他怀里钻。

“别不好意思，那么这样吧！你只要点头或摇头就好。”贴在她耳畔，他轻轻喷出能让女人意乱情迷的气息。“快说。”

弯弯的眼睑低垂，她见腆地点点头。

沈灏如释重负的笑了，盯住她的眼眸中流转著更激浪的想法。“想不想让我更进一步的取悦你？”

“呃？”老天，他怎么这么问？

“来吧，就让我以热情填满你。”捧起她的娇臀，他的微笑加深，跟著便加速，激烈地摩擦她。

“啊呀！”她仰首水媚地吟唱满足的音律。

耳闻她喜悦的呼声，沈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火辣的进攻，此时外头已亮起曙光，像是预告他俩重生的爱情……

终曲

晓柔坐在窗边，看著外头每家商店门口摆设的各式耶诞树，隐约中还流窜著“WewishyouamerryXmas”的旋律，而她也情不自禁地闭眼跟著轻哼。沉浸在喜悦中的她，完全没察觉沈灏已悄悄落坐她对面。

“我是圣诞老公公，现在来送礼物了，请问小姐想要什么呢？”

沈顾缓缓出声，晓柔合声也笑著张开眼。“嗯……我要一个爱我、疼我的老公、还要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婚姻。”

“好，我成全你，明天你就会心想事成了。”沈灏装模作样地念念有词，接著用食指在她额头点了下。

晓柔幸福地笑开嘴。“那我也回赠你一样礼物，我帮你点了焗烤鸡排，瞧，已经上桌罗。”说时服务生已将餐点送上。

“真香，怎么这次的鸡排特别香？”他敏锐地上前闻了下。

“你还没吃就发现了呀？”她自觉无趣地噘起唇。

“怎么了？”

“这是人家……人家跑到厨房跟大厨学的，我告诉她我要煮一道晚餐给我的未婚夫吃，他不得已只好答应了。没想到你光看就知道了！”

沈灏伸手拧了拧她微翘的唇。“明天就要成为我的妻子了，什么时候都可下厨，干么抢著今天做？”

“今天不一样嘛，人家想以未婚妻的身分再为你做一道晚餐。”她现在可是尽情享受“未婚妻”这个头衔。两年前她对这称呼避之唯恐不及，现在她要将那时丧失的权益全找回来。

她可以用“未婚妻”的身分让所有觊觎沈灏的女人摸摸鼻子自行离开、更可以用“未婚妻”的身分天天跑到他上班的地方缠著他。

虽然他常说公私要分明，但她才不管呢？谁要敢说话，她就用“未婚妻”的权利逼他离职。

说起沈灏还真不是盖的，他不但为林嘉成的企业赚进大把钞票，而他本身还清债款后，向银行借款对外投资。才短短一个月，他已经赚取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利润，让所有投资人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所以，现在他可是金融业争相聘请的投资顾问呢。

“你哟，当个二手未婚妻还这么跩呀。”沈灏忍不住取笑她。

“哼，二手就二手，人家一手时的对象也是你呀，是你挑不到好女人又挑到我头上，我有什么办法？”她现在可不是省油的灯，立刻将他的玩笑话给顶回去。

沈灏下得不摇摇头，笑著说：“你真是大言不惭，算我服了你。”

“以后我要你更服我。”晓柔得意洋洋地说。

“老天，那我现在能不能退货？”他俊脸一皱。

“你敢！”她小脸一皱，双手插腰。

“呃……我怎么敢呢？”他嘻哈一笑。闻著菜香，惹得他食指大动，立刻拿起刀叉吃了块鸡肉。

“怎么样？”晓柔紧张地问，这是刚刚师傅敦她的，而她加放了些沈灏平日喜欢的辛香料。

“嗯……”他先是皱紧五官，露出难吃的表情，让晓柔提心吊胆了起来，接著他竟对她哈哈大笑，“瞧你，别那么紧张，告诉你，太好吃了！”

“厚！你好讨厌，吓死我了。”她娇嗔地对他吐吐舌头。

看著她微露的粉红舌尖，沈灏下腹又一阵紧绷。“晓柔，能娶到你是我万万不敢再作的美梦。”

她甜甜一笑，吃了口鸡排。“人家也不敢相信你还要我。”

“傻瓜，这辈子我只要你。”握住她的手，他磁性的嗓音直让她心底爱恋如潮涌，连眼眶都湿润了。

“沈灏，我好想去看看教堂的布置，你带我去好不好？”说也奇怪，上次他好说歹说要带她去，她不肯：这次她是威胁加利诱逼他带她去，但他偏偏不肯。

这让她心底好不安、好紧张，没看见教堂，她总会担心这一切最终只是一场梦。

“嗯，都布置好了，当然带你去罗。”他笑说。

“布置？你到底在布置什么？那么神秘。”她嘟起小嘴。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他卖著关子。

“听他这么说，晓柔哪有心思吃饭，直催著他。“那你快吃，我要去看。”她囫圃吞枣的塞了几口。

“别急，教堂又不会飞走。”他真不知道该怎么爱这个可爱的小女人。

“不管，人家等不及了，你还不快吃？”

唉……老婆的命令，他能不照做吗？沈灏只好拚了命的埋头苦干，将老婆的爱心都吃下肚。

“可以走了？”见他盘底已空，她立即问。

“嗯。”沈灏付了帐后，搂著她的肩一块步出餐厅。

当他俩坐在车中直往教堂行驶时，他能感受到晓柔心底的紧张和兴奋。

为了给她惊喜，他不能说，否则他真想告诉她：放心吧，教堂里满满都是你最爱的东西。

到了那儿，沈灏道：“等等，先把眼睛闭上，我牵著你进去。”

她紧张地点点头，闭上限后在他的带领下缓缓步进教堂，待沈灏开启教堂内的电灯，这才说：“可以睁开眼睛了。”

晓柔徐慢地将眼睛打开，纳入她眼底的是满满的泰迪熊家族和他俩的结婚照……除此之外还有两扇粉红心型花门，以及白色典雅的香水百合点缀全场！

“喜欢吗？”这回换他紧张了。

“好多熊。”她欢喜的冲上前，牢牢抱住其中一只，这一抱才发现这些全是真品。

“你买那么多只，很贵吧？”

“钱可以再赚，只要你喜欢。”

这句话如暖流渗进她心坎，她再也禁不住满腔悸动扑进他怀里。“沈灏，我好爱你，过去的我好笨，真的好笨。”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咱们得把握现在。”他低头深情地吻住他。

婚礼虽然还没到，可是他们已经在教堂内许下誓言──生生世世相守、年年岁岁相依……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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