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武侠》全集

作者：天琊海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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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一块表

七八平米的一间出租屋内，刷着白色的墙灰，洁白无瑕，还有几幅海报，很美，都是一些美女，恩，好吧，偶叫韩文，偶是一个文艺青年！那些海报就是我设计的！

“啊啊啊”，一墙之隔，响起了靡靡之音，韩文顿时涨红了脸，怒吼：“隔壁的！给我小点声！还让我让人睡觉了？都几点了？啊？有没有点又没有点公德心啊？知不知道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对不起啦！哥们儿！啊啊啊”，隔壁传来抱歉的声音，却依然我行我素；“嗨——！”，韩文叹了口气，好吧，其实偶就是一个**丝青年，而且还是一个宅男，每天为了一日三餐的温饱接一些低廉的设计赚钱，北漂大多数都是这么苦逼；看看手上的那块卡通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可惜，隔壁的声音真是让人想入非非啊！

“嗡”，一台破旧的老式电脑被开启，打开某播，查找一下自己喜欢的类型，然后“滋滋滋”，一阵声音不大却异常尖锐的声音传入韩文的脑海当中，四下寻找，终于发现了声音的来源处；这是他去年买的一块表，很卡哇伊的表，还是限量版的哟地摊上淘来的残次品，有哪两个是一样的？

“你对你现在的生活满意吗？你愿意用你的生命去赌博吗？想想你现实中的难处！想想你远在北方的父母！他们年龄已经不小了！想想你现在的样子，一个月仅仅赚两千块的渣渣”

“谁？是谁在说话？”，韩文怒目而视，正义秉然的叫道：“是谁在装神弄鬼？我要报警了？”，因为惊吓，小韩文也可耻的软了下去，真希望他别落下什么病来；“呵呵呵！你想看看我吗？如尔所愿！”，手腕上的卡通手表绽放光芒，因为需要省电出租房间内没有开灯，于是乎，韩文看到了！看到了一个美轮美奂的幻影！同时也是一个美女！

柳黛弯眉、面若涂脂、妩媚而又慵懒的眼睛，一头蓬松的金色头发，最重要的是哇哇哇！这是新式的内衣吗？肉色的？

“噗！”，太过香艳的画面果然会引起心神震荡，韩某人可耻的又硬了，然后又软了，因为他发现这个美女的头上有两支红色的尖角，就像是传说中的那种恶魔！

“不许叫！你要是敢叫出一声来我就阉了你！”，小恶魔咯咯咯的笑着，手指一动一身鲜艳的连衣裙穿在了身上，瞄了一眼小韩文的方向：“小柴火棍！你不想这么就死了吧？”

“我擦！你可以鄙视我所有的地方！就是不可以鄙视我的伸长了能到我的脚面！”；韩文面色涨红，他本人身高还算可以，身形消瘦，眼窝有些南方人的特色，凹陷进去，在北方这种长相并不常见，看起来很清秀，有点小帅，这些不是引为为豪的地方那里才是！

小恶魔嗤嗤的笑着，调侃道：“话说，你的腿有那么短吗？好了！我承认你很大可以了吧！不要恼羞成怒！现在！请认真考虑我的问题！你愿意用你的生命去赌博一次吗？”

“你到底是谁？不要告诉我就是那些小说里的系统之类的！我可是无神论者！我不信的啊！”，插诨打科中韩文对这个蓦然出现的小恶魔并不那么害怕了；“你可以叫我小恶魔！我是寄宿在这块手表里的一个算是交易系统吧！也不算！总之，只要你付出了，我就能送个你一些机遇！而这些机遇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出现的！”，小恶魔撩撩头发，尽显妩媚气质；“尼玛，不带这么吓唬人的吧？”，韩文吞了吞口水，想要移动几步逃离这里；小恶魔笑嘻嘻的指了指他手腕上的手表，手表渐渐的融化形成了一个喜洋洋的刺青禁锢在上边：“这个东西已经绑定在你身上了除非你死了！我才可以离开你！嘿嘿！想不想要赚大钱？不违法的！只是有些辛苦罢了！”

“啥玩应儿？赚大钱？”，韩文做梦都想赚大钱，最起码也要让自己的家人过得好一点吧！二十岁的人了，不小了，也需要考虑从前不去考虑的事情了：“多少钱一个月？”

“做任务！低级任务一次十万软妹币，中级任务一次三十万，高级任务一次五十万！这个价格不错吧？就算你挂掉了这些钱也会成为你们家父母的养老金的！咯咯咯！”，小恶魔美眸流转：“你觉得怎么样？”

“十万、三十万、五十万”，韩文只听见软妹币哗哗的流动的声音了，豪气顿生：“你要是先付款的话，我要打十个高级任务！”

“滚你大爷滴！”，小恶魔毫不犹豫的啐了他一口：“打十个高级系统任务？就你这跟豆芽菜？连自保的能力有没有还两说呢！我看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任务的危险性最好！”

“呃你在敢鄙视我！我就将你强X一百遍啊！一百遍！”，韩文小声的嘀咕着；对此，小恶魔嗤之以鼻：“你有那个能力才行！因为一些缘故，我现在已经制作了数十个穿越用的空间门，而可以穿越的世界全都是——武侠世界！且，都是从影视剧的创意中改变的，与原著小说略有不同！”

“为毛不是原著？你应该知道有很多影视其实都是垃圾惨不忍睹的！”，韩文摊摊手表示无奈；小恶魔也摊摊手：“谁叫你总是在电脑前坐着来着，我从电脑里吸收的材料！金老先生、古老先生、梁老先生这些老先生的作品我都有制作传送门！”

“能让我看一下可以去那几个世界吗？”，韩文难为情的提出要求，擦的，刚开始的时候听着挺好的，现在咋感觉心都是凉的捏？武侠世界？就是那些不入流的人都比我这个战斗力只有五点的渣渣强吧？

似乎是觉察到了韩文内心的波动，小恶魔莞尔一笑，随手一指白灰墙上出现了一个轮盘，分为三色，白色、黄色以及红色，分别代表了低级、中级、高级，也就是任务难度，颜色越浅越低级，还有这三种颜色相交的地方还会出现其他的颜色，意味着介于两者之间；“《天下第一》、《笑傲江湖》、《锦衣卫》？这是个电影吧？我擦！咋还有秦时明月呢？你不是说武侠吗？”，眼花缭乱的上百名字，晃瞎了韩文的狗眼，当他看到那个危险等级最高的，不仅吐槽；小恶魔撇撇嘴：“动漫武侠也是武侠！只不过那个世界有点太玄奥的，甚至可以触摸到仙人的地步！危险度极高！而且他还是连载中的半成品！哈哈哈！”

未知的事情最可怕，只知道开始不知道结果的事情更可怕啊！

“如果你是恶魔的话按你的性格应该不会免费给我提供这些帮助吧？”，韩文试探道：“你该不会是想要的灵魂之类的吧？”

小恶魔摇了摇手指：“不不不！虽然说我的本质与商人一样，但我并不需要你的灵魂！我也需要钱！我现在属于向你出售商品，而你完成任务就相当于对我支付报酬，就这么简单！”

“总感觉你在撒谎啊！”，韩文嘀咕着，他可不想信这个莫名出现的小恶魔；小恶魔尴尬的一笑：“呃是的，其实你还需要支付我软妹币！低等级空间每次一千，然后是三千、五千，统一价格，你还要说明你在其中完成任务所需要的时间，一年一万软妹币！如果你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你就会永远回不来！当然，你要是死了，大家呵呵”

“呵呵你妹啊！果然不是什么无偿的机构！话说你丫的就是一头恶魔，要什么软妹币？我现在就是一个穷鬼！穷鬼啊混蛋！”，用韩文的理念还说就是——别跟我提钱，提钱伤感情！也别提感情，提感情伤钱啊！

“恩你那张卡里还有五千”，小恶魔指着他在电脑桌前的银行卡：“要知道你做一个任务，会得到十万佣金呢！干还是不干？这是改变你人生的机会！当你完成所有的任务之后，你还能得到一个软妹纸哦！”

“”，韩文不为所动；

“好吧，其实你在那些武侠世界中学到的东西可以带到现实世界当中！这足够保证你今后的生活了吧？当个运动员什么的尤其是里边还有一些关于长生不老、金枪不倒之类的东西”

“好！干了！但我可不是为了什么金枪不倒，我的能力值得自己信赖！我就是想挑战一下自己！”，韩某人大义凌然！端的是一身浩然正气，简直就是超级英雄！

“咯咯咯！那你还是交费吧！我这里可以刷卡的！”，小恶魔说道：“建议你选择一个低等级，没有内功之类的地方，还要是个电影世界，因为时间跨度短，你所需要的时间也会缩短，友情建议——《锦衣卫！》！

2010年出品，剧情还算不错，个人觉得还可以一看！尤其是里边并未有关于内功之类的东西，大大的降低了你的危险性，也可以让你锻炼一下！”

“恩关键问题，在那个世界与这个世界的时间是不是一致的？”，韩文脑袋急转：“我能不能带些东西过去？”

小恶魔摇了摇头：“不能！而且你只能赤条条的过去！这是实体穿越！OK？关于时间，越是高等级的世界与这个世界的时间比例越大，例如这个《锦衣卫》，与外边的时间大概是一比二！现实一天，那里两天！”

“好吧！那可以让我先收拾一下吗？至少也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把我这些东西处理一下啊！”；机遇很重要，既然如此诡异的来了，那么就让我死不放手的抓住吧！至少还可以让家里人过得好一些！韩文默默地想到！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至于后不后悔去年买了这块表，韩某人现在还尚未可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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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遭遇，史上最帅土匪

“喂？老妈吗？哈哈哈！那啥，我要出一趟远门，最近接了一个活，需要跑到上海去！不去？不去赚不到钱啊！到了那边电话费挺贵的，我就不给你打了，啊！等我赚钱，过年回去看你！挂了啊”

电话那边还没有按下停止通话的按键，韩文无由来的感觉到了惆怅，一狠心，挂了电话，唤醒了手表里的小恶魔这个出租屋内早就空空荡荡了，东西放到了朋友那里，自己这一去一两个月的，浪费房租钱；勤俭节约乃吾辈中人理应该秉持的传统理念！当然，这也只是安慰自己安慰自己的话而已；小恶魔打了个哈欠，揉揉惺忪的眼睛，丝毫不觉得自己偶尔露出的那一点肉肉对宅男的杀伤：“啊啦！你已经准备好了吗？看你昨天晚上还努力的去看《锦衣卫》，想来是万事俱备了？”

“恩我要去的那个世界里的人物，都是那些明星扮演的角色吗？”，韩文问了一句，如果他过去之后一不小心泡上了妹妹啥的，岂不是很有成就感？好吧，他又想多了！

小恶魔笑道：“你的心思有些，恩，埋汰！那里的世界都是按照剧本进行创作的，可能会保留一些人物的特质，但绝对不会是那些明星什么的扮演的，还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脱了衣服！”

“我怎么回来？”，韩文摊摊手，随即面色僵硬：“你说啥？脱衣服？我好歹也是一朵黄花大小伙子，外一被你这个禽兽侮辱了呢？再说了”

“闭嘴啊！混蛋！”，小恶魔无奈的四十五度角仰望房顶：“你在做任务完任务，我就会自动出现，将你接回来！就这么简单！衣服脱了！赤条条的去，然后赤条条的回来！就这么简单！OK？”

“那我接到的任务是什么？”，韩文小声的问道，没有睡醒的一切女性生物都是很可怖的！

小恶魔伸手一指，墙面上出现了那个轮盘，在一点《锦衣卫》这个低等级任务，上边显示到：救助青龙指挥使，保证他的生命安全！任务等级——五级！任务时限：一个月！任务报酬：十万软妹币；“恩，就是这样，我所说的那个任务金额也会随着任务的等级变化而变化！总之——你需要进行一次体验，考虑一下你需要花费多长时间，然后给我刷卡！对了！在武侠世界中干掉了某些人物，会随即掉落技能书，也就是功法！”

“我次奥！还带掉装备的？这可真不错，跟玩儿游戏似的！”，韩文睁大了眼睛，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打的倍儿响，良久试探道：“我做任务需要先交钱，进入武侠空间需要交，买时间也需要交不知道会不会随着任务等级变动而增高呢？”

“不会！”，小恶魔挑了挑秀眉：“因为很多任务的时间需要数十年，当然，是建立在你一直完不成的基础上！如果你几十年没完成，我就可以数钱数到手抽筋儿！”

“那我这次一年时间是一万，咱打个折，除去任务时间给的一个月，我买仨月的，两千块如何？”，韩文可是肉疼的紧，这可是省吃俭用很久才存下的啊！

“费什么话？”，小恶魔颇为不耐烦的从卡通手表形状的刺青中走了出来，迈着芊芊玉足抢过了韩文的银行卡一刷只剩下一个零头了！几块钱！

韩文傻眼了，怒嚎：“我要杀了你这个败家娘们！啊——！”

“别那么激动嘛！”，小恶魔抿抿红唇诱惑的给韩文宽衣解带，电眼猛眨：“现在你还需要我陪你的钱吗？”

“滚你大爷滴！”，啪的一下，韩某人抽倒了小恶魔：“别以为你丫的有点姿色就敢动老子的钱！软妹币就是我的命！你动我的命，我就要干掉你！”

“呃你个大傻X！”，小恶魔无语了，几下将韩文的衣服撕成了布条，拽了下来，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即使你完成任务了，也可以在里边多修炼一段时间，毕竟你现在的战斗力只是五点的渣渣！你需要强化身体！

《锦衣卫》这个世界算是最最低等级的世界了，任务等级也仅仅是五级！如果你到了更高的位面，会被轰杀成渣！现在！你丫的就听从我的安排吧！走你——！”

一边说着，小恶魔手指轻弹，一道虚无的大门出现在了韩文的面前，看样子还是安全型的防盗门，小恶魔打开大门，一脚将韩某人踹了进去：“小样！还敢在我面前站起来？”

呃她说的是什么你也应该清楚！

韩文现在终于体会了什么叫做风吹屁屁凉，裸奔的感觉真的是很怪异！这是一个滑梯似的东西，在虚无的空间中他就那么快速的滑动，眼睛都睁不开；“咚！”，一声轻响，韩文同志呱呱坠地，当务之急就是——先找一件衣服穿穿！

紧急时刻小恶魔的声音响了起来：“忘了告诉你，我会赠送给你语言系统，让你能听懂、能会说每个时代的语言好了，就这些！祝你好运！”

“干！”，韩文忿忿的伸出一个粗壮的中指，然后就捂着蛋蛋贼眉鼠眼的向四周望去这他妈的是在坑爹吧？

炙热的骄阳高高挂在天空上，四周一片荒凉破败的景象，偶尔出现几株植物也是那种带刺儿的！就是想编织一个草裙也是没有可能的！尼玛！这是哪儿啊？

仅仅几分钟韩文就感觉自己嘴唇发干，这是水分大量流失的感觉，隐隐的可以看到不远处有一处村庄，一片残垣断壁，破败非常，还是去那里碰碰运气吧！

忍受着脚下咯的生疼的石子，韩文闭着眼睛走了过去；“嘶啊啊啊！”，脚板被划上了一个小口子，怪不得那个败家娘们儿说这是用生命去换取诚不欺我啊！为了我的软妹币！加油！你行的！韩文！

就这样给自己加油鼓劲儿，韩文同志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来到了村庄的外围！村庄内渺无炊烟，看起来荒废了很久了，在不知道什么鸟类发出的咕咕的叫声中，韩文装着胆子走进去了；“噗噗好大的灰！”，挨家挨户的搜刮了很久韩文终于搞到了一身装备，两只不一样的鞋子，一条裤子，一段麻绳，还有漏了好几个洞的衣服；“尼玛！坑爹啊！”，韩文欲哭无泪，坚持下去吧！看这个地区是西北的荒漠地区，应该是因为战乱而破败，为何有这种判断？因为他刚刚踩断了先人的尸骨，吓得他嚎叫不已；不是每个人都是天生的大心脏，胆子这东西需要练，尤其是连个死人都没见过韩某人；费了半天劲儿找到了一口井，用一个腐朽了一半的木桶打捞一些水上来，先是喝了个半饱，然后将那些衣服清洗几遍，穿到身上，谁知道这些衣服有没有传染病什么的，小心点的好；有了衣服，有了水，可是吃的怎么办？住的地方难道就在这里？还有——要去完成任务啊！这个破地方连个交通工具都没有，难道用双脚横穿荒漠吗？真是悲剧的够彻底的！

“我诅咒你丫的！吃饭被噎死！喝水被呛死！黄瓜进去拿不出来！”，韩文大声的嚎叫！声音却戛然而止，闭上了眼睛细细的去听“嘚嘚嘚嘚”

这是战马的声音！韩文自己骑过马，也见识过草原上的万马奔腾，那种感觉记忆犹新，没错——有人来了！

“还是先躲一躲吧！这个样子也不好见人不是？”，韩文一边嘀咕着一边躲进那个土坯房中，其实他害怕的是碰到一些坏人，《锦衣卫》中的年代是明朝末年，边疆可是很不稳定的，这要是碰到了鞑靼人之类的，还不得将他的脑袋扭下去当酒壶啊！

战马挟杂着西北的黄沙漫卷而来，有十几个人的样子，为首一人恩，你大概应该称他为——史上第一帅的土匪了！大漠判官！

一头非常有特色的小辫子捆绑在脑后，额头上绑着红色的抹额，露脐皮衣，脚踏牛皮靴，腰间还有一柄看起来就很珍贵的宝刀，肩上搭着一个皮质的褡裢，看起来就是潇洒的浪荡客；再看看他那张妖孽的脸，完美的融合了混血儿的感觉，大眼睛、浓眉毛、直鼻梁哎！韩某人倍受打击！一个男人不至于长得这么漂亮吧？当然了，他嘴上还要说——这个娘炮！

“明明听见这边有动静！怎么没有了？”，大漠判官是西域人与中原人的混血儿，常年游荡在西北玉门一带，天鹰帮的帮主，大漠里有名的强者！可这些都不能掩饰他那口操蛋的官话，很生硬；在他身边用轻纱蒙面的冷峻女子目光如电，看向韩文的方向：“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会用神机大炮送你去见阎王！”，声音清脆，可这心思怎么这么歹毒呢？

“别别别出来了！”，韩文同志在那个女子拿出所谓的神机大炮的时候，就知道所谓的神机大炮是什么鸟东西了，其实就是枪，火药枪！明朝，火器已经开始盛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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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读书人的身份

短发，破烂的上衣，两只不一样颜色又不一样大小的靴子，黑漆漆的裤子，以及那根系在腰间的麻绳韩文同志的形象还真是充满了突破性，大尺度上演了乞丐制服诱惑；“这人皮肤白皙，手无老茧倒像是哪个流落在外的膏粱子弟，少帮主！要不要？”，满头小辫子的壮汉小声的询问着，他们本来就是土匪，坏银，绑个票什么的就是他们的最爱；史上最帅土匪，大漠判官眯眯眼，跳下马来：“喂！小子！想活还是想死？”

“呃当然是活着更好！只是我刚才已经被人打劫了，连衣服都被拔去了，能不能给几件衣服穿穿？”，韩文羞涩的提出自己的要求，感觉跟土匪索要东西，心里边有些惴惴的；大漠判官哈哈大笑，他身边的一干人也大笑不已：“这小子真有意思！向来只有我们张口与别人要东西！什么时候有人敢跟我们要东西了？书童！宰了他！”

书童，也就是天鹰帮唯一的女性，自小就是个孤儿，由上一代的天鹰帮老帮主收养，为她取了名字，还教授了她武艺，她与大漠判官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儿；“嘎达达”，神机大炮，哦，就是火药枪慢慢的掰开燧发机，发出金属摩擦特有的响声，韩文顿时懵了！都说武侠世界人命贱如草，这也太儿戏了吧？说杀就杀啊？

就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韩某人高声大叫：“千两黄金！可买一命否？”

大漠判官霍然转身，仅仅的盯着韩文：“千两黄金？看你这个样子可不像是拥有它的人啊！恩？你说呢？”

韩文擦擦冷汗，道：“黄金！大量的黄金！我知道哪里有！但是我没有实力去取！我听说过天鹰帮的名号！更听说过大漠判官的威名！人传言，大漠判官是个豪杰，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哈哈哈！”，大漠判官哈哈大笑，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任何人都喜欢别人称赞自己，大漠判官也是如此！他这个人亦正亦邪，行事张扬，性格骄傲，所以也更加喜欢这一套；韩文松了口气：“不知这笔买卖大漠判官有何看法？”

“少帮主！这小子眼神闪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肯定是个狡猾的家伙！我们还是不要上当了！我们还是走吧！就把他扔在这里自生自灭吧！”，书童清冷的说道；“不不不！我喜欢金光闪闪的东西！我也更喜欢挑战！越是危险的事情我越是想要去试探！”，大漠判官抽出手上的弯刀，之间转动一分为二，形成了一个中间是把手，两边是刀刃的巨型飞镖，漫不经心的说道：“小子！报号！把你知道的事情说清楚！”

韩文摇了摇头：“我要衣服！别以为我不了解道上的规矩，只怕我说完之后就是我的死期，我还想活着！只要你们带我脱离这里我自然就会将一切全都告知！”

“哟！有意思！看你的身材与我也差不多，书童！把我的衣服给他一套，让他换一下，这么看着他也挺恶心的！”，大漠判官笑道：“小的们！今天就在这里过夜了！准备夜宴！”

夜，温凉如水，即使是夏天，也会像深秋一样，荒漠的昼夜温差极大这不仅仅是说说而已，韩文捂着漏风的腰际，暗骂——坑爹啊！与大漠判官一向的审美观一样，他这身衣服也是那种露脐装，皮质的马甲；这身行头穿在他身上虽没有大漠判官那种狂野的气质，倒也衬托出他清秀的样貌，看起来也算不错，远处围着篝火的一干天鹰帮众哈哈大笑不知说着什么，最主要的不是这些，而是篝火上烧烤的鲜嫩的全羊肉！

韩文，饿了！可在一帮强盗当中，他想吃也不敢去抢，强盗、土匪干这种有前途的职业的人不分长相，只比凶残！大漠判官无疑是最凶残的那一个！

说起来韩文也想通了许多事情，比如说小恶魔所说的，这个世界的主人公都是根据影视改编的，保留了人物特质，但绝非与那些明星长着同样的脸；还有小恶魔这个败家娘们骗了他！她只说这个世界是按照影视剧本改编的，但是却没有告诉他除了那些剧本之外，还延伸出去许多其他的剧情，而这些都不是他自己知道的！这尼玛才是最坑爹的事情啊！

韩某人自己为他恶补了这个电影的剧情，就能掌握住一切！以为自己是那种可以看过未来的人，可惜了小恶魔这个坑爹货！韩某人都快恨死她了吧？

这些也就算了，还有他穿越过来的地点、剧情开启的时间等等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标榜，如果自己穿越到故事结束的时间，要他拿什么去完成任务？如果直接掉落在战场上恐怕直接就挂了；越想韩文越气，这一次小恶魔肯定是骗了他了！下一次他娘的不会跟我要钱吧？韩文默默地想到，该死的！居然还有比我还贪财的家伙？

一串脚步声传来，大漠判官用匕首插着一块羊肉过来，递给了韩文：“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你从前是干什么的？”

“在下韩文！是个读书人！”，韩文没有说谎，他的确是读过书的人，大漠判官肃然起敬：“可有功名在身？”

在明朝这个特殊时期，读书人的地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就算是土匪也对读书人抱有一定的好感，尤其是那些有功名在身的人更是不得了；“恩，算是个秀才吧！可惜被人革了功名！”，韩文又在说谎话！

大漠判官一叹：“看来你也是一个不如意的人！我这辈子就想读书，可我自己没什么天分，再加上刀口舔血的日子过得太久了，不适合了！能教我写几个字吗？”

一个读书人的称号改变了韩文的处境，谎话有些时候真的很管用！

小恶魔赠送了韩某人语言系统，这意味着他可以识别所有朝代的字迹，会书写所有朝代的字体！这一点无疑是弥足珍贵的，若不然，他要是真得到了某某武侠秘籍，可惜不识字这得多悲剧？

“唔！不知道少帮主想要学什么？”，韩文咬了几口羊肉，外焦里嫩，肥而不腻，腥膻味儿也几乎没有，的确是不错的手艺，韩文看到了，是那个叫做书童的女子做的；“恩就写大漠判官吧！”，大漠判官想了一下随即说道，英俊不羁的面庞还有一些绯红，估计是在为自己不会写字而感到羞耻吧！像他这种要强而又好面子的人能让他主动开口已经是非常难得了；韩文捡起一根木棍，在地面上开始写，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大漠判官？这不是你的真名吧？”

大漠判官点了点头：“的确不是，我爹当年也叫这个匪号，我是子承父业！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外人这么叫我，自己人都叫我少帮主，没什么，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天鹰帮的传承！”

“原来如此！”，韩文笑道：“这四个字代表的就是大漠判官！我恩，我在想如果你若是想绑票要赎金之类的，不知书信怎么写？”

大漠判官自豪地说道：“我们从来不写字，都是画图！两个太阳，一张银票，在画一个人、一把刀！就这么简单！你知道代表的是什么吗？就是两天之内要是交不出银子，我们就撕票！”

“呃”，韩文擦了擦冷汗，小心翼翼的问道：“成功了几次？”

大漠判官掰着手指，尴尬的回答：“大概两三，恩四五次吧！问这些干什么？反正他们不给钱我就杀人！那些人也都是该死的黑心商人，贪官污吏！我这也是为民除害！”；这货恼羞成怒了！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估计他这个方式成功的几率非常低，他也就成功了一两次而已；韩文算是图穷匕首见，终于将话题引到了自己想要的上边：“我的意思是说，天鹰帮缺的就是这么一个人啊！我也算是孤苦无依，四海为家，不如让我加入你们，虽然我不懂武艺，但是我会写字，能识字啊！我所说的千两黄金就当是投名状，你看如何？”

大漠判官犹豫了，韩文心中则是很紧张，最好的保命方式就是加入天鹰帮！加入天鹰帮他还能够借机完成任务，可谓是一举夺得！

思虑了良久大漠判官说道：“我们这次出来就是瞄上了一个贪官！如果你能帮助我完成这件事情，我就让你加入天鹰帮！”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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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天鹰帮的新人

短头发的人并不奇怪，但如同韩文这种整齐的就很少见，尤其是他这种头发在现实世界应该叫做长发，所以，书童一直在琢磨韩文是在哪里找的这么好的剃头匠；“那个书大姐！能不能不用那种眼神看我？你这样做我心里没底啊！”，韩文打着哈哈，笑嘻嘻的说道，加入了天鹰帮他就是自己人，这些土匪强盗对他也好了不少，就在昨天还对他喊打喊杀的呢！

书童用黑色纱巾蒙面，因为西域的风沙很大，会将她娇嫩的肌肤摩擦的很粗糙，她担心判官会不喜欢她，闻言，她笑了，带有中原女子不曾有的豪爽：“我是在想你这头发是怎么剃的！看着手艺剃头的人也是一个手艺精湛的人！就像我们强盗，本领高强的人自然会获得更多，同样的道理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身上透露出的东西与我们格格不入！应该是这样说的！”

女人不管再怎样豪爽，再怎么粗线条，她始终拥有男人们没有的细腻，韩文笑道：“这个说来话长！恩，我一直想问今天是几月几日了？”

“哈哈哈！我们这些人活得很粗糙！今天是几月几日我们也不太清楚，我只记得距离中秋佳节应该还有一个月零几天的样子！我们都是这样记日子的！清明、端午、中秋、年关、元宵！倒是你个小白脸问这些干什么？”

光头，这也是个名字，天鹰帮就像是一个淘汰性质的孤儿收容所，从这些人中选取最强者追随帮主，然后去干一番大事业——抢劫！这个制度从大漠判官的爷爷辈儿就开始了，所以天鹰帮向来团结，很少邀请外人加入；光头，人如其名，天生就是没有头发，不仅如此身上也没有，满脸的横肉，时常摆弄一些爪勾、弓弩、火枪等武器，天鹰帮现在所用的武器多半都是由他进行设计、锻造、修理，这是一个技术性的人才，为人爽朗，没有心机，也是与韩文关系最近的一个人；“哟，光头大哥！你这话说的可是有点酸溜溜的味道啊！你该不会是嫉妒我长得比你帅吧？”，韩文打着哈哈，岔开了话题；光头很不屑的说道：“嫉妒你？你怎么不跟少帮主比啊？我要是有嫉妒心的话估计早死了七八回了！哈哈哈”，众人也跟着哈哈大笑；韩文倍受打击，轻叹：“他是史上第一帅的土匪强盗，我跟他比什么啊！”

大漠判官很喜欢看着、听着他们这些弟兄聊天、斗嘴，但是他自己很少参与，他总是摩挲自己的弯刀，他喜欢看天，正如他这个人一样，他喜欢鹰！翱翔于天空，自由自在！

“马上就要到玉门关了！警惕一点！我们最近闹腾得太欢，官军早就盯上我们了！招子放亮点！”，书童轻喝，她虽然是个女子，论武艺却仅仅次于大漠判官，为人机敏值得敬佩，加上她与大漠判官的暧昧情节，天鹰帮众一直拿她当做二当家的；“玉门关？那城墙上明明写着嘉峪关啊！”，韩文道：“咱们该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

“以前的玉门关还要向西，而现在，嘉峪关就是玉门关，据说这是明太祖改的，不会错的！我们这些常年生活在西域的人都知道，你自称是从中原逃过来的，怎能来这些都不知晓？”，书童问道；“呃我很少出门的！”，韩文只能掩饰过去，越是掩饰众人越是觉得这小子神神叨叨的；“好了！别说那些没用的话！穿过玉门关，我们要向东行进去雁门一带，兔子不吃窝边草，玉门这里不适合我们！

依山而筑，居高凭险，嘉峪关或者说明朝的“玉门关”绝对是一个险关，他也是对西域防御的依仗，天鹰帮众无言肃穆，向城中骑马而去，丝毫没有把自己当成盗匪；韩某人的家乡在北方，他骑过马，所以才能毫不费力的跟上这些人的速度，明代已经有了双边马镫、很容易操控战马，仰望着十数丈高的嘉峪关，韩文大为赞叹，宅男出来旅游一次不容易啊！

大漠判官冷着脸，在指尖有一枚印着翱翔的飞鹰的金币不断翻转，令人眼花缭乱，守关的明朝士兵老早就看到了这些人，迎了上来；身着罩甲，头戴范阳帽，身形雄壮如果你以为这个把总是个好军官那就错了！明朝即使每年的军费费用屡创历史新高，但真正富起来的可不是这些小军官，九边当中可是有着无数的大鳄的！

把总，也可以称为百总，手下能调动的兵马大概在四五百人，但吃空饷之类的事情并不稀奇，这位把总就是一个贪财如命的家伙，吃空饷、收入关税、贪污，啥都干，大劫过往客商也是他最大的爱好！

玉门关是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西域的葡萄美酒、羊绒毯、宝石等等颇受中原人喜爱所以那些过往的商队很多，这位把总也总是在这里勒索，贪得无厌；天鹰帮的一干人骑着的战马一看就是上等的好马，与中原不同，在西北与北方，看一个人的家室首先就要看他骑得马，在中原要看的可就多了，马，不能代表什么；把总上前，憨厚的笑道：“最近听说西域有人造反，所以！大名总兵下令要严格盘查，不准携带武器入关，也不准”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判官下马打断了这个把总的话，手指穿花蝴蝶似的闪动，把总手上多了一沓银票，偷偷瞧了一眼把总顿时大喜：“放人入关！”

大漠判官的手法非常快，他是在告诉把总我已经给你面子了，你要是再不给脸，那么大家就一拍两散，杀了你都可以，把总也是个明白人，像他这样的人阅人无数，眼力自然是有的，何况大漠判官给他的好处也不少五百两银票啊！

就算要上交大半自己剩下的也不少，再纳一房小妾都绰绰有余！把总吞咽着口水想起了某个窑姐，一旁的小兵小声道：“把总！这个人像不像”

“闭嘴！”，把总面色严肃，遥望已经混入人群的天鹰帮众：“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乱说，否则你懂得？”，小兵连忙称是；他何曾不知道这就是天鹰帮的人？但天鹰帮这群悍匪在西域是出了名的凶悍，每年入关的次数也是极少，这一次定然是有大买卖要做，所谓的大买卖肯定是有人要倒霉了！

他自己是一个贪官，但他也痛恨贪官，尤其是那些巨贪！大概这位把总也有仇富心理吧？

远处混进人群的韩文终于憋不住笑，嗤嗤的笑了半天，判官恼怒道：“你笑什么？我这只是为了不引起那些没有必要的麻烦！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吧？”

韩文摇头，低声道：“我笑的不是这个，我笑的是城门墙洞中贴着的缉捕公文！上边的那个画像，燕颌虎须，虎目圆睁，就差加上——燕人张翼德了！但是他下边的名字写的却是你哈哈哈！”

“哼！”，判官闷哼一声，略显不愉快，估计也是，他本人是个超级帅的土匪，那些人是怎么搞的？怎么把张飞的画像挂上了！

“别笑了！今晚在玉门关过夜，补充干粮、清水，武器也需要修理一下！你若是有兴趣跟着我到处走走！”，光头在马上捅了捅韩文的腰眼，神神秘秘的说道：“要不哥哥带你去好玩儿的地方？”

书童在不远处漫不经心的说道：“光头！不要带坏了韩文！你这个老青皮一边闪着去！”

韩文大概是明白光头佬想要干什么了，这货在憨厚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一颗闷骚的心啊！只是：“听说那里还有西域的女子，金发碧眼，媚骨妖娆，不知是不是真的？”

光头佬会心的一笑，轻微的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做了几个手势，韩文了然；书童暗啐一口，她算是看错人了，韩某人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判官好，书童迷恋的看着大漠判官，而对方却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手中的那个特制的金币当中；西北之地比不得中原，粗犷才是这里的主要基调，就是一家客栈也会显现出来，客栈名称为——风尘，掌柜的老板娘是个三十许岁的少妇，风韵犹存，尤其是丰腴的身子更是时常引起某些人吞咽口水；眼看大漠判官进来，老板娘顿时眉开眼笑的迎了上来，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小哥您是要打尖儿？还是要住店？”

哎，帅哥果然是受欢迎的品种，尤其是这种娘炮！韩文心中嫉妒不已，酸溜溜的暗骂；判官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老板娘：“老规矩！”

书童上前递上了银票，动作上非常不友好，死死地握住老板娘的手，老板娘咯咯的笑着却什么事情都没有，柔若无骨的手刷的一下抽了出去：“还是小哥儿大方！小二！好酒好菜招呼着！在打扫五六间上房！”

“那个老板娘会功夫？”，韩文挑了挑剑眉，有些诧异，书童是仅次于大漠判官的存在，虽说是个女子，手上的力气也绝对小不了真是处处有高人啊！

光头佬小声的回答道：“这里是一个——黑店！能没有镇场子的吗？”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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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外家功夫

“噗”，高约四尺，直径三尺余的圆木桶中，韩文探出头来，抹了抹脸上的水，西北之地最金贵的东西大概就是水了，只有富人才能洗的起澡，韩文这也是沾了天鹰帮的光，要不然，身无分文的他谈何洗澡，不饿死就不错了！

风尘客栈，这是以老板娘胡风尘的名字命名的，其实更多的人更喜欢叫这个老板娘为胡媚娘，那是一个天生媚骨的女子，看起来风骚得很，实际上还是很保守的，也是因为她喜欢上了大漠判官，可惜呀，大漠判官眼睛里没有她，他就是块木头；搓一搓身上的泥土，韩文起身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光头佬跟他约定，今天晚上他们要偷偷地溜出去干点——坏事儿！

“砰砰砰”，门外响起敲门声，韩文道：“可是光头大哥？这么着急？我衣服还没穿呢！等一下啊！”

“什么光头？奴家是这间客栈的老板娘啊！”，胡媚娘在外边嗲声嗲气的说道，韩文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打开木质门，不愧是西北大地，烟尘真大啊！

挥了挥手，拍打前方弥漫的烟雾，韩文看到了老板娘胡风尘手中捧这一套衣服，他奇怪的说道：“不知老板娘来此为何？难不成这小店还要赠送些东西不成？”

“咯咯咯！”，胡媚娘娇笑几声：“小哥儿你可真有意思！看你这身衣服不是你自己的吧？是判官的？他身材比你高大一些，你这衣服穿着不合身，奴家跟你另备了一套！”

眼里倒是厉害，韩文赞叹了一声：“但是我可是没有钱的啊！你还要去与书童姐索要钱财啊！”，这里是黑店，他还真怕这套衣服价值几千两什么的；“呵呵呵！免费赠送的！你不需要有什么负担！给！还有一双靴子，奴家的眼里应该还不错，大小应该更合适！”，胡媚娘双手奉上衣服，韩文盯着她道：“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不知道欲取先予这句话吗？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也是这个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情！如果能得到我想要的！我这里还有百两银票奉上！”，胡媚娘脸上严肃了不少；韩文摇了摇头：“我是刚刚加入的，道上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有些话不该说，这我很明白！所以呢抱歉了！我还有事情要出去！哦！与其问我这个白丁，不如去问问那些老江湖啊！”

胡媚娘眯了眯杏花眼，一双白素的手伸了出来，手腕上有一个绿色的翡翠镯子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两只手摆出了架势，双腿也微微错开，怎么看都是要动手的样子！

果然！这个老板娘会武艺，而且还是不低的那种，韩文虽然不会武，可也见过天鹰帮这些人偶尔露的几手功夫；“难道老板娘还要做霸王买卖吗？”，韩文警惕地问道，插在背后的一个小匕首慢慢的拔了出来，这是他向光头佬要的；“我只是想问几个关于判官本人的问题！问那些老人，他们不会说的，所以我要问问你这个新丁！如果你不答应，少不得让你吃些苦头！”，胡媚娘笑吟吟的探出了右手，左手收拢腰间，做掌状；“你是打算杀了我？”，韩文向后慢慢的退了几步，面对一个身怀武艺的人，即使是女子也要小心了；胡媚娘咯咯一笑，右手猛然拍向木门！“碰！”，那扇木门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碎成了四五节，“这是我家传的武艺，叫做碎心掌，虽然现在少了运气的法决，但是外家的精髓还是传承了下来，拍碎你的心肝脾肺还是绰绰有余的！想试试吗？”

“咕噜”，韩文吞咽了一口口水，暗骂：尼玛啊！碎心掌都出来了：“你到底想问什么？如果是危害天鹰帮或者大漠判官本人的我是不会答应的！”

胡媚娘收手，恢复了软糯女子的媚态说道：“我就是想问问书童跟他的关系到底怎么样！仅此而已！”

擦！这是关系到两个女人之间的斗争吗？争风吃醋？还是知己知彼的收集情报？韩文思索了一下：“如果你真的喜欢大漠判官的话可以争取一下！他与书童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是爱情了，更多的像是——亲情，兄妹之情！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胡媚娘面上有了些红润，将衣服塞给了韩文，又将银票塞给了他，想了想又掏出不少散碎银两一起给了，然后就噔噔噔的跑掉了，不知去哪里了，远远地传来一声娇叱：“去！把天字六号的房门修上！”

韩文呆愣愣的站了半天才转身回了房中，他在意的不是这些八卦，而是胡媚娘的功夫，碎心掌，胡媚娘说碎心掌的运起法决已经失传了，只剩下外加的功夫，这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一个门外汉，成为绝顶高手的道路任重且道艰辛，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胡媚娘拿来的衣服倒是很不错，一身黑色劲装，还有一双牛皮靴子、一条抹额，韩文已经受够了大漠判官的露脐装，换上这身衣服他舒服了许多，绑上抹额对着镜子看了看，很不错的装扮；刚要抬脚出门，得了，书童又来了，挑着两只眼睛上下打量着韩文，冷笑着修理一下指甲，然后轻轻伸出三根手指做鹰爪装，对着门框轻轻的捏了一下，嘎巴一声，门框被掰下一小块木头；韩文擦了擦冷汗，尼玛，这要是抓住了喉咙只需这么一捏，哪里还有活路了？当下陪笑道：“书童姐意欲何为啊？”

书童左手伸进肩上的褡裢，双指夹着一张银票，也是一百两：“我知道你晚上要与光头去找乐子，找乐子没有钱怎么行？告诉我刚才那个骚娘们跟你说什么了就好！”

韩文抚着胸膛：“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吓死我了！放心啦，我没跟他说我们天鹰帮的任何事情！”

书童摇了摇头：“不老实啊！都说读书人最坏，果然如此！如果你不能”；韩文急忙说道：“她问我关于你与判官的事情！我如实的回答了！我说你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天生一对！所以她跑了！很失望的样子！”

“恩！干得不错！”，书童脸上也有了绯红，同样塞给了韩文一百两银票，想想又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张，转身也是飞快的跑了，如同穿花的蝴蝶；韩文暗笑，女人，尤其是坠入情网的女人果然是容易对付！三百多两银子，足够哥们儿乐呵乐呵了！

“我说兄弟！怎么这么久？”，光头佬等了很久，眼看韩文过来，急忙将他拉到一旁：“我打听了一下今天是月末，每个月的最后三天，都有一个叫‘月光城’的青楼车在此，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

“月光城？青楼车？”，韩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是啥么玩应儿？”

光头贼眉鼠眼的打量一下四周的情况，揽着韩文的肩膀向外走去，解释道：“所谓的青楼车就是移动的青楼！而月光城就是这个青楼的名字，里边都是些西域来的波斯猫儿！当然，也有中原女子！

金发碧眼的有很多人不喜欢，但也有很多人喜欢！他们每个月末过来赚钱，三天之后返回西域，因为朝廷现在禁止向西域出手盐铁等物资，这些人回去之后带着大批的瓷器、铁器、茶叶、丝绸、精盐等倒卖！

她们完全不需要到本钱过来，只需要做皮肉生意，回去之后就能赚很多，有很多良家女子也会过来，运气好的一辈子都不需要再来，所以每一次月光城的女子都不同！很厉害吧？”

“很厉害！不知谁想出的这个想法，真是个天才！无声无息的就能打劫了所有人，而且还都是乖乖的送给她们！”，韩文漫不经心的回答，他现在在想那些神奇武学，遂，问道：“光头大哥也会武艺吗？”

光头摊了摊手：“只会一点点！我最擅长的还是制作武器，包括火药枪等东西！武术现在没落了！”

“什么意思？我听胡媚娘说她的碎心掌没有了内气运转的法决，只有外门的功夫！这是为什么？”，韩文问道；光头道：“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朝廷不允许，曾多次剿杀，火药枪也就是神机大炮的兴起，注定了武学的没落，从前，千万铁骑就不是武林中人能够抵挡的，有了火药枪之后就是修炼内家功夫的人也抵挡不了啊！只有被杀的份儿！”

冥冥中韩文明白了自己完成任务的关键！在中秋节到来之前也就一个月的时间，自己不可能成为媲美锦衣卫青龙指挥使那样的高手，更别提净衣派的脱脱了，火药枪关键东西啊！

“不说这些了，现在的武林早就没落了！就像少帮主，只会外家功夫就能够横行西域，当年的老帮主可是内家高手可惜被锦衣卫用火枪射杀了！当今武林会内家功夫的可能不会超过十指之数！”，光头道：“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

黄昏当中的西域玉门真是美不胜收，天外一片云霞，旖旎撩人，就像是少女的脸颊；街道上渐渐的少了人，而有些地方却是灯火通明，月光城，为何一个移动的青楼车会被称为月光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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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月光城与脱脱

“真是天才的设计！”，韩文惊叹不已，这的确是高明的手段！

车挨车，亭台楼阁，云邀月，屋中挥金客，霓裳穿梭暗香留存，金丝飘扬碧眼媚媚，好一处呃，应该是窑子吧？

“我第一次见到他也很赞叹，车队出行时月光城只是简单的车队，但是它们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座小城！甚至是两层的小城！你看下边的车辕，全都是用精钢打造的！每一辆车都需要六匹马才能拉得动！”，光头佬说道；韩文点了点头，月光城就像是一组积木拼接起来的小城，真是神奇的设计：“走吧！带我进去瞧一瞧，久在中原，没想到外边的风光才是最漂亮的啊！”

门口迎客的小厮唱了个喏：“门外进来了两位恩主！迎客——！”，小厮看起来很是严肃，只是他喊得这话让韩文好悬笑了出来；小厮喊罢，老鸨出迎，而数十丈的大堂中没有任何人看他们，都在自顾自的找乐，老鸨年约三十许，脸形极美，眉目如画，嫩滑的肌肤白里透红，诱人之极。最使人迷醉是她配合着动人体态显露出来的那娇慵散的丰姿，成熟迷人的风情；一把仕女扇轻轻一摇，掩住小嘴儿，软糯的说道：“两位恩主不知想要些什么服务？是荤菜还是素菜？是官家菜还是私房菜？是老味儿，还是新味儿？”

“哦？还有这种说头？不知什么是荤菜什么是素菜呢？”，韩文饶有兴致的问道，这种逛窑子的事情他也不是没干过，这个行业也是经久不衰的一个行业，无论是什么朝代都少不了她们的身影，只不过形式变换了许多罢了；“小哥儿是个雏儿吧？还是从来没来过我们这种风月场所？”，老鸨解释道：“荤菜自然是干些羞人的勾当，素菜就是听些雅曲儿，官家菜是中原女子，私房菜就是西域来的波斯猫儿，老味儿是过夜，新味儿就是”

“好了！红秀儿，我这兄弟是个读书人，新加入我们的！你知道我手里有钱财，别那么多废话，先给我兄弟找两个漂亮点儿的喝喝酒！”，光头佬笑道：“走了！进去看看！”

韩文摸了摸鼻子，嗨！时代不同了，自己落伍了！

月光城中莺莺燕燕，霓裳曼舞，**荡语黑发的、金发的、棕发的甚至还有白发的，各种姑娘都能看得见，差一点晃瞎了韩某人的眼睛；红秀儿是管事儿人之一，很快就找了两个西域女子过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光着白洁的脚丫，露着小蛮腰，腰间系铃，走起路来叮叮咚咚，美轮美奂；光头佬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约有四五百两，大方的给李凯递过三百两：“这里的价格也不便宜，找个最好的也要一百两左右，文小子，拿着花吧！”

韩文有些惊讶，随即笑道：“我有！诺！”，随即掏出了他的银票：“刚从两个可怕的女人身上赚的！”

光头佬当然知道他所说的两个可怕的女人，了然的点了点头，笑嘻嘻的走了，憨厚的外表下可是一颗淫荡又躁动的心啊！

这些由高大的马车组成的月光城是一个圆形的建筑，除了中间的大堂，外围都是雅间，一个挨一个，甚至还有楼梯通往二楼，韩文四处打量了一下，感觉甚是不错；“恩主要听写什么曲儿？”，金发的女子摘掉面纱，生硬的说着中原的官话，青葱玉指穿花般的撩动，琵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韩文回了回神，笑道：“你会什么就弹什么吧！有没有饭食？我有些饿了！”

“自然是有的！”，另外一个女子是一个中原女子，身材娇小，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手中拿着竹笛，起身告罪一声，去了外边，不久之后端回来一盘肉食还有一壶西域的葡萄酒，跪坐在韩文身边，斟酒；韩文不解风情的胡吃海喝起来，也没注意旁边女子的幽怨，对面的琵琶声声声入耳，韩文心情舒畅了不少，喝了一口酒：“你们的东家是谁？能告诉我吗？”

身旁女子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晓，只听说有些官家背景，所以在玉门也是畅通无阻！”

“官家背景？”，韩文眯了眯眼睛，窗外忽然走过去一个人，韩文眼睛扫到了，急忙起身，那是一个女人，女人没什么奇怪的，这里就是女人最多的呃地方，关键是这个女人的身份！

韩文起身推开滑门向左手旁看了一眼，那个女子蒙着黑巾头发梳成许多小辫子用金丝缠绕着就像是一条条金线毒蛇，一袭黑衣拖地韩文试探着叫了一声：“喂！”

女子回头，一双冷厉的眼睛，脚下一双绣花鞋，身姿曼妙，两支柳叶眉微微蹙起，借助灯火韩文看到了她眉宇间用眉笔划了一道，将两只眉毛连在一起，他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

女子右手慢慢的搭到小腹的位置，警惕的问道：“你欲何为？”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是这里的什么人，如果是姐儿的话！不妨陪我喝几杯酒！”，韩文平静的回答，他不仅确定了此人的身份还确定了这个月光城大概是谁的产业！

女子眼睛眯了眯，又想到不能暴露身份给这个商队惹麻烦，遂指了指自己的眉宇：“我也是这里的姐儿，只是长得丑了些，没有人喜欢我！可能让你失望了！”

韩文笑嘻嘻的走了过去凝视她的面庞，透过黑纱可以看清这是个漂亮的混血，但是她故意将眉毛用画笔描在一起所以显得丑了些，韩文突然伸出手点了点她的眉宇：“你可不是丑姑娘！呵呵！喝一杯吧！”

韩某人丝毫不知道他刚才那个举动差点令他身首异处！女子闭上眼睛呼吸之间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随着韩文进了雅间，她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如果真的是知道内幕的人一定要杀了他！

“去取一只杯子过来！”，韩文笑了笑对房中的女子吩咐道，随即伸伸手，色眯眯的说道：“坐吧！看你走路的姿势应该还是个雏儿吧？我很有兴趣，要不要与我共度良宵美夜？”

女子清冷的一哼，转身走掉了，韩文也没有追赶，只是擦了擦冷汗，这个女子是何许人也？脱脱！庆亲王的义女！也是他这次完成任务最关键的人物！看到脱脱的背影他就知道就是她；“喂喂！别走啊！这像什么话？有不接客的姐儿嘛？我会投诉你的”

为了不引起怀疑，韩文才会多纠缠了一段时间，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膏粱子弟一样；庆亲王因为谋反被驱除塞外，而塞外禁盐铁这些战略物资，庆亲王只能用这种手段来获取，估计除了这个手段之外他还有其他的手段，只是他需要的量太大，不得已才什么手段都要用；脱脱离开韩文这里，向最深处的一间房走去，找来了四五个老鸨：“楼下十六号房间的人是什么人？谁知道？”

看着脱脱冷峻的样子，又见识过这个女杀神的手段几个老鸨都吓得瑟瑟发抖，红秀儿跪倒，颤颤巍巍的说道：“是天鹰帮的人，生面孔，但是带他来的那个人是个熟客！”

脱脱拧着眉毛：“既然是你接待的人，那就由你去试探他一下！你们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内情的人，我不想义父的交代出什么差错，不然死！”

“呼——！”，“啪——！”，一声唿哨，一道银光，三寸厚的桌案整齐的断成两截，发出响声，脱脱手腕微动，一道银光再次闪过她的细腰上缠绕了一条银链带！

“小姐饶命啊！”，红秀儿急忙磕头求饶；脱脱不耐烦的斥道：“我要你去试探他！你还没有去呢？如果他知道内情你知道怎么做！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么相安无事！给我准备洗澡水！都下去吧！”

红秀儿颤抖着身躯，低着头向外走去，美眸之中噙满了委屈的泪水；不久之后韩文的雅间之中红秀儿媚眼如丝的端着水果过来了：“小哥儿！可在？”

“尼玛！关键时刻你来个屁啊！”，韩文隔着门怒吼！

汗，他正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偶龊勾当，比如说双飞神马的！这货才发现原来到这里来最大的福利就在这里啊！这可以只是他的梦想！

好吧，他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好人，只是一个假正经的家伙罢了，之前的都是假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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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要命的试探

正人君子不好做，道德高人恩，那是圣人，韩文不是圣人，更不是君子，他只是一个有些可爱的坏蛋，该拿的拿，不该拿的不拿，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该上的就上；雅间内的床榻上，韩文赤着上身，不断的翻着白眼，任何一个男人被打断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都会不高兴，只是对方是个很成熟又很有风韵的美女，那么，这事儿还有的商量不是吗？

水果在西域这个地方还是很珍贵的，虽说这里盛产蜜瓜、葡萄等，但想要吃些新鲜的还真的挺难得的，红秀儿端来的水果不少都是南方来的珍贵品种，比如说——荔枝！

“小哥儿觉得奴家怎么样？”，红秀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魅惑，芊芊玉指剥开了一个荔枝，就像是她这个人一样，白嫩多汁，红唇慢慢的含着荔枝，红秀儿探过身来，两道白皙的高耸显示出了她的事业线的深度；这是脱脱来试探自己的，韩文很明白，自己刚才的表现并不足以令那个女杀神放心，女杀神脱脱从事的是比盗匪这个行业还要有前途的——造反大业！小心谨慎，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就是她们这种人的性格；红唇香软，韩某人陷入其中不可自拔，久久之后，迷醉中的韩文就像是坠入了云端，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似乎不受控制了！有古怪！有古怪！

激情中，红秀儿问道：“小哥儿可碰到了一个姑娘？就是那个身穿黑色衣裳的”

韩文敏锐地觉察到了自己似乎中了一种迷药，带有春药的性质，他勉强能够控制一丝清明回答道：“哪一个？哦！那个啊！看样子还是个小雏儿，我当然喜欢了！”

房门外是偷听的脱脱，此时听到这句话她也就放心了，转身离了去，作为庆亲王的义女，从小被收养的她，据说她从前还是异域皇族的公主，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是庆亲王在中原的代表，是庆亲王最信任的人之一；她不仅身负绝学还深明韬略，是一个很可怕的女人！刚刚从京城回来的她第一时间就开始视察庆亲王在中原的生意、产业，这关系到盐铁等战略物资的筹集；因为他们很快就要起事了！锦衣卫这支天子亲军，大明王朝的眼线已经被捣毁了中枢，死忠份子已被夷灭，而剩下的那些人也早已经被兼并入了东厂大太监贾精忠的手下；这一次，她碰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不，或许说是两个！一个是那个死战不退，直至战死的白虎指挥使！那个男人武艺虽然比自己差了很多，但是意志绝对是强悍的存在！

而另外一个就是玄武指挥使，这个人很有意思！一个被贾精忠诱入歧途，自甘堕落的人！他也将会是一个重要的棋子！

不管是玄武还是白虎亦或是那个在她眼里不入流的朱雀，她更为在意的是那个潜逃在外的青龙！青龙，并不是整个锦衣卫的最高长官，却是武艺最高者，掌管着最强悍的杀手部队！

这些没有名字的人都是从数万人自小选拔出来的，非常残忍的野兽法则，优胜劣汰！这些脱脱很了解，所以她才在意！起事在即，任何变数都需要进行抹杀！这是不容置疑的！

韩文听到了外边的脚步声，心中松了一口气，最后的一丝清明消失了，如同一头疯牛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恢复清醒，一张脸顿时冷若寒霜：“你是在找死吗？”

红秀儿不急不缓的抚着他的胸膛：“小哥儿不要这么绝情嘛！毕竟咱们也是共赴了云山巫雨”，渐渐的她说不下去了，因为韩文的眼神非常可怕；叹息了一口气，她说道：“我也就是个可怜人，有些事情也是逼不得已！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就会死！现在，皆大欢喜，你安然、我无恙，大家在此之后老死不相往来，有什么不好的呢？”

韩文迷上眼睛感受手中的柔软，道：“我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东西吧？”

“没有！”，红秀儿肯定地回答道，她嘴上双唇涂抹的是一种名外‘美人醉’的迷药，药性很烈，只是韩文在失去清醒之后，她问韩文许多问题，韩文都是前言不搭后语的，什么飞机大炮的，大炮好说，她知道是什么，飞机那是啥？

韩文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没说什么东西，心中没什么底气，可他知道一点，只要自己还在这里红秀儿就没有机会将消息传达出去，所以继续吧！

翌日清晨，韩某人像是恋恋不舍的搂着红秀儿走出了好远才与光头佬返回风尘客栈，那里有天鹰帮的高手，还有胡媚娘这个高手，大概能抵御脱脱吧？

“怎么了？看你的样子好像跟她发生了这些老鸨是不接客的，你小子用了什么”，光头佬笑嘻嘻的问话，韩文面色阴沉的拉着：“快走！一不小心猜到了一些东西，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什么意思？”，光头严肃的问道，韩文加快了步伐：“我不确定，但也是八九不离十！呼！这个月光城水深得很啊！去找少帮主吧！咱们可能有大买卖要做，但是很危险！”

光头不再说话，也不问了，只是偶尔回头观察身后，带着韩文在玉门的大街小巷转了很多圈才从后门进了风尘客栈；月光城到了白天也恢复成一队庞大的车队，一辆马车中红秀儿面见了脱脱，如实的回答了她所问到的一切，她根本不敢撒谎，也没有那个胆量去撒谎；韩文虽然没有说别的事情，但是他说了两个字：脱脱！这证明他认识脱脱！

面色沉静的脱脱，双手背负：“既然得知了消息为何没有及时送来？你该不会忘了规矩吧！他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就证明他知道的更多！而有些秘密是需要保守的！”

红秀儿白皙的额头流着冷汗，很难受但是她根本不敢去擦抹：“回小姐的话，那个小哥小子很狡猾！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夜都没有睡，我几次想要出去都被他用各种借口阻拦了，我怕他怀疑，所以不过，在他走的时候我派人去跟踪了！”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回来了，低着头喏喏的说道：“红管事我跟丢了！”

“够了！出去吧！都是老江湖了还跟他们玩儿什么套路？那个小白脸一看就不是个江湖人士，但是跟他一起来的光头是天鹰帮的！天鹰帮的这伙人你难道不知道吗？纵横大漠数十载的一个团伙，能出来的都是精英！”，脱脱拂袖向外走去：“红秀儿！你让我很失望！”

“唰——！”，白练闪过，一道血痕出现在红秀儿的脖颈，红秀儿美艳的脸庞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必须想办法处理掉那个小子！甩了甩白色软鞭上的血迹，脱脱凝视着自己的武器，这柄软鞭是用数千片陨铁打造的刀刃组成的，可软可硬，硬为刀剑，软为鞭绳，形状就像是一个蝎子的尾巴！正如她这个人一样，毒啊！

西北的清晨，恰如韩文的心情，寒冷的可怕！当他见识过那些厉害的功夫之后他才明白脱脱的可怕性！大漠判官那么厉害的功夫都不是他的对手啊！

清晨初上，大漠判官也早就起身，在院间练习武艺，一手弯刀耍的神出鬼没，只能看到一片光影，诡异非常，眼见韩文与光头回来了，大漠判官笑道：“玩儿够了？真没想到你一个读书人竟然喜欢这种事情，哦！对了，这对于读书人来说应该是一件雅事儿吧？”

韩文抿了抿嘴嘴唇，道：“一不小心，我可能惹了一个大麻烦！”

“大麻烦？逛个青楼还会惹出麻烦？你得罪了哪家的膏粱子弟？还是惹了玉门的官军？”，大漠判官挑了挑剑眉，脸上充满了好奇，对于他来说挑战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没有！我可能猜到了什么东西，而这件事情可能会让一个人不惜代价的来杀我们！这个人毫不夸张的说，至少比你厉害！”，韩文摇头，说道；“比我厉害？说来听听！”，看着韩文严肃的脸色，大漠判官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或许这件事情还要与我所说的那千两黄金联系到一起！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韩文慢慢的说道：“我想可能会连累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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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学武

“塞外亲王，庆亲王的女儿，国师净衣派女尼的真传弟子，脱脱，据我估计可能是精通内门功夫的一个高手！”，韩文思肘了一下说道：“我与光头哥所去的那个月光城其实是庆亲王用来收集情报、积攒物资的一个地方！”

大漠判官俊秀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内门功夫高手？我爹当年也是一个内门高手可还不是被锦衣卫的火药枪打死了？怕她作甚？她若真的敢来找我们天鹰帮的麻烦，我不介意要她尝尝火药枪的厉害！”

“一个人容易对付，可要是精锐兵马呢？你能对付多少？一百？三百？还是一千？”，韩文道：“脱脱其实并不是我们最需要提防的人，我担心的是庆亲王！你知道他为什么这几年来动作频繁吗？为什么又要用月亮城这种风月场所掩人耳目吗？”

“难道其中还有许多其他的事情吗？”，大漠判官目光炯炯，眸如鹰隼；韩文一叹：“如今东厂大太监贾精忠权倾朝野，把握朝政，皇帝沉迷女色、不理朝政庆亲王则不然，他卧薪尝胆多年，如今又联合了贾精忠他是要谋反啊！”

“嘶——！”，就算是一向高傲的大漠判官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颜色大变，谋反这可是个非常有前途的职业啊，比之土匪、恶霸什么的更具备技术含量：“那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

韩文挠了挠头：“这个是个秘密！要不然我也不会流亡塞外、险死还生了！我之前所说的大买卖就是贾精忠与庆亲王之间的交易！贾精忠是个太监，不能人道，所以他喜欢权力更喜欢金钱；这一次庆亲王要的是加封关外三郡之地，他索要了不知多少金银，一千两黄金只是我的保守估计，或许比这多多了不知少帮主对这笔买卖有何看法？”

大漠判官站起身来伸展一下躯体，幽幽的说道：“我们天鹰帮干的就是惩奸除恶的买卖！毕竟我也是大明的子民！就算我是一个土匪，我也有报效国家的意愿！这是我爹交给我的！

天鹰帮成立之初就是为了为民除害，杀了那些贪官污吏，奸商乱党！如今，传到了我这一代岂能坏了规矩？何况在惩治这些贪官污吏的时候还能得到金光闪闪的东西，我对此一向是那叫什么来着乐”

“哦！是乐此不疲！”，韩文补充道，大漠判官一拍手：“对！乐此不疲！他娘的，还是读书人有学问！你既然知道这么多内幕，那不知道知不知道他们交易的时间之类的问题！”

“中秋佳节左右！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韩文小声地说道：“贾精忠这一次甚至会亲自动手！他将会带来传国玉玺少帮主，这次的事情可真的不小啊，你可要考虑好了，要不要插手！”

“哈哈哈！”，大漠判官拍了拍韩文的肩膀：“你不用这样说！你是心里过意不去吧！害怕害了我们可你越是这样说我越会去做！我喜欢挑战，更喜欢金光闪闪的东西！见过要钱不要命的吗？”

韩文摇了摇头，大漠判官指了指自己：“我就是！”

言毕，大漠判官紧了紧腰间的腰带，扎了一个马步，双手收于腰间，变掌为拳，虎虎生风的打了一套拳法，韩文在一旁看着，呐呐道：“能不能教教我？”

之所以到了明朝末年之间很多从前的厉害武学没有了传承，就是因为武林当中的一些坏规矩，比如说传子不传女，比如说不外传好多武学就被带入了棺材板儿里，从而使得武学愈发的衰落了；大漠判官这身武艺就算是家传的，韩文不知道能否让他交给自己一招半式，自己想要成为一个大侠的道路还任重道远，必须有人指点他打好一个基础，大漠判官算是当前最合适的人；“哦？你一个读书人比我们这些人有更远大的前程，干嘛学这东西呢？大明的文人还是很厉害的，武夫倒是没落了！”，大漠判官一边打拳一边说道；韩文道：“学几手防身嘛！再说我现在不是加入天鹰帮了吗？外一碰到危险是不是？”

“也对！”，大漠判官吐出一口浊气，身上的汗水更多了，随手拿起手巾在水中涮了涮，拧干，擦擦身体：“学武最好要从小时候学起，你现在年岁太大了些，就算学武将来也不会有什么成就！这是说真话，就算是从小学武的人，还要看根骨！

比如说书童，真打起来她不一定逊色我多少，她的根骨比我可能还要好一些，要不是个女儿身，力量薄弱，成就可能更高这是我爹说的！学武，没有捷径，你要是真想学，可要能吃苦啊！”

书童有那么厉害？韩文琢磨了一下，坚定的回答：“吃苦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的！”

“那好！你就从扎马开始吧！”，大漠判官摆出了姿势：“跟着我学！这是‘扎马步’，从前是一门江湖上最为粗浅的内家心法，练好了能够凝聚内功，可现在仅仅是锻炼腿力的一门功夫！因为运气的诀窍失传了！至少在我这里没有！

在修炼扎马功时，最重要的就是站姿，在这方面有一套诀窍，分别为‘顶头悬’‘中正’‘拔背’‘含胸’，按照这几个诀窍来摆姿势，姿势就不会错了！”

每当说出一个诀窍，便伸出手在韩文身上戳点一下，手指分别落在韩文的头上、脖子上、背上以及腹部，他手劲很大，往韩文身上用力一点，韩文自然而然地随着这一点改变了身体的姿势。

学武还真是个劳累的事情啊！别的不说，仅仅站了一盏茶的时间韩文就感觉自己双腿吃力，两股之间更是打着哆嗦，好悬直接倒下；“不能吃苦就不要学！练武真的是耗时耗力！可到头来还敌不过一支火药枪！哦！对了，给你加两个东西！”，大漠判官从树上掰下两截树枝，要求韩文用食指与中指夹着；“这他娘的又是干啥用的？”，韩文吃力的问道；大漠判官笑道：“练习指力！如果你能坚持下去，两三个月内我就可以教你鹰爪功！就是书童用的那个！”

“碰！”，他刚说完，韩文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粗重的喘息着，大漠判官摇了摇头：“你这身子骨太虚，估计跟昨天晚上去风月场所有关！练武，童子身很重要！起来！继续！调整好呼吸！”

韩文被他拎了起来，调整好呼吸，摆出姿势继续，慢慢地闭上眼睛，韩文用一种自我催眠的方式慢慢的坚持，一想起之后还要去更高级的一些武侠世界，韩文就觉得时间紧迫，他必须变强，否则就会恩，说得难听点，丢了这条小狗命！

“哟！小哥儿好兴致啊！”，不知什么时候胡媚娘出现在二人的面前，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裙，面若娇花：“小哥儿！吃饭了！”

看她娇羞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少女，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媚态还真是令人心头火热，可惜了，她所中意的对象，大漠判官同志就像一根木头，自顾自的穿上衣服：“承蒙老板娘关照了！弟兄们还没起呢！劳烦招呼一声！吃过饭后，我们还要上路！”

“这么快就要走？”，胡媚娘的声音猛然抬高了八度，然后很失落的点了点头，韩文眼睛一转，偷偷的对她眨眨眼，伸出左手的小手指与无名指；胡媚娘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感激的对他笑了笑，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两张银票塞到了韩文的怀中，一瞬间的动作，大漠判官背对着他们，当然没看到；胡媚娘走后，韩文说道：“少帮主可真是不解风情啊为什么对人家不理不睬的呢？难道说，你在修炼童子功？”

大漠判官摇了摇头：“沉迷于女色，不好！”

“那书童姐呢？”，韩文眨了眨眼：“就是瞎子都能看出来这其中的事情，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她是我妹妹！”，一谈到男女之事大漠判官显得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说；“可她不这么想啊！”，韩某人冒充情感咨询专家，一边扎着马步一边说道：“古人说，大禹治水，堵不如疏！时间长了不仅会耽搁你，还会耽搁书童姐！

她也是二十年华的人了，还有多少年的青春呢？你如果真的对她没有什么想法，不如给自己尽快找一个！比如说这个胡老板娘！虽然比你大了几岁，可也是个好人选”

大漠判官沉默了，转身走了：“等下过来吃饭吧！别说那些没用的！”

不远处的阁楼中胡媚娘在大漠判官走了之后探出头来，伸出大拇指，很是感激，韩某人一笑，暗道：丫的，说几句话就能赚几百两银子，谁不干谁就是傻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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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初次交锋

羊骨清汤，上好的白斩羊肉，还有嚼劲十足的白膜，上午这顿饭很丰盛，天鹰帮这十几号人埋头猛造，唯有韩文叹着气无他，他是干着急吃不到嘴里；清晨的时候练习扎马，还有手夹木棍练习指力，让他坐下去就感觉到轻飘飘的，手上连筷子都拿不住；众人像是有意的忽略他，大家都吃完之后猛然拍着桌子，哄然大笑，韩某人羞愧的低下了头，然后咆哮道：“笑个屁啊！哥现在连饭都吃不到口！你们这些人！混蛋啊！”

笑骂中，众人笑的更欢畅了，天鹰帮的汉子都是西北的土著们，性格豪放粗犷，都是直性子，大家偶尔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其乐融融，在他们心目中韩文就是个书呆子；对于读书人在尊敬的同时，他们又想仔细的观察一下他，这就造成大家总喜欢拿他开玩笑，如果他生气了，大家会更高兴；书童摇了摇头，也是憋不住笑意，在韩文身边将白面膜一点点掰成米粒大小的形状，给他放到碗里，又夹了几片羊肉，给他拿了一根小勺子：“用这个会好一点！不能学武就不要学了！”

韩文哆哆嗦嗦的拿起勺子慢慢的吃了起来，这就是早期的羊肉泡馍，真香啊！料重味醇，肉烂汤浓，肥而不腻，营养丰富，香气四溢，诱人食欲，食后回味无穷。因为暖胃耐饥，在这里很受欢迎；这顿饭吃的，还真是憋屈，韩文回到房间，看着食指与中指之间的红肿，又看看自己打哆嗦的腿肚子，暗自叹息，练武这事儿还真是虐己啊！可不练又不行，保命要紧！咬牙坚持吧！

韩文还在嘘叹苦逼的人生，外边突然一声炸响，这是火药枪的声音，有人示警！心中一突的他立刻蹦起身来，向外边跑，门外的大漠判官也刚刚过来，脸上神色看起来很不好：“被你说中了！有人来找我们的麻烦来了！”

“要不要冲出去跟他们干一架？”，韩文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顿时将自己当成刀枪不入的绝世高人了，豪气冲天的大吼：“弟兄们这外边这些狗贼拼了！”

“啪！”，大漠判官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撂倒了他：“傻啊？外边的是正规大明官军！人数不下于三百人！记住！永远不要与整编制的官军正面交战，否则你会死的很惨的！去找胡媚娘！我们开溜！”

“少帮主！顶不住了！这群孙子还有配备火药枪的！”，光头佬骂骂咧咧的跑了过来，眼睛很是凶戾的盯着韩文：“小三子倒下了韩文！你到底干了什么啊？”

韩文沉默不语，大漠判官道：“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要问！光头！这件事情我已经答应韩文要去做，我就不会放手不管，就算我不去做，我也不能让他处于危险之中，他也是天鹰帮的人，都是兄弟，明白？”

光头点了点头向外跑去，大漠判官向前走去，韩文紧随其脚步，突然，大漠判官回身，在韩文及其不解的目光中在他胸口上拍了一掌，将他拍飞出去！

韩文刚想质问大漠判官，一道银光从屋顶垂直的扎下来，“咔嚓！”，阁楼的木板顿时炸裂！脱脱！韩文心中一惊！

大漠判官抽出弯刀眼神凌冽，沉声道：“来者何人？为何与我天鹰帮为敌？”，挥了挥手，大漠判官示意韩文尽快离开这里，从刚才的出手路数来看，韩文说的是真的，对手绝对是个强敌！

屋顶一道黑色的身影翻腾下来，衣衫靡靡，一双穿着金线绣花鞋的脚轻轻的落在阁楼的栏杆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头上的金线蛇一样的头发表明了来人的身份；一双不带丝毫色彩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大漠判官，丝毫没有管已经向后跑去的韩文，清冷的说道：“我无意管你们这些土匪！我只要一个人！同意，还是不同意？”

脱脱是高傲的，大漠判官何尝又不是呢？嘴角翘起，大漠判官从兜里掏出一枚印有金鹰的金币：“向我要人？将来我还怎么在道上混？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天鹰帮家训不可以放弃我的弟兄！”

“叮叮叮”，银色的软鞭慢慢地收缩，一片片刀刃连在一起的银链合成一把宝剑，脱脱横架于胸间：“那只好先杀了你再说！”

“笑话！”，大漠判官左手一挥，金币被甩了出来，劲道很猛，已能看到一丝金色光芒，但脱脱还没放在眼中，腰身向后一弯，金币射出她身后的木柱上，入木三分！

“杀——！”，大漠判官暴喝一声，弯刀十成力道的劈斩下来，脱脱脚下移动，向后弯曲的身体柔若无骨似的侧翻起身，银链猛然甩了出去，击在弯刀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句话绝对不假，大漠判官碰到了自己自出道以来最强的敌人，这明显是一个懂得内家功夫的高手，时代不同以往，除了少林寺的和尚、武当山的道士，很少有人懂得内家功夫，稍懂得的人都可以称得上是高手！

银链再甩化作软鞭，直刺大漠判官的面门，大漠判官一弯腰，右腿向前伸直，右手伸到腿弯处，那里是光头佬给他准备的新式武器，“嗖！”，距离太近，加上出其不意，一支没羽箭从脱脱的肩膀飞了出去，带走了一片血肉！

“哼！”，脱脱捂着肩膀向后退了一步，眼中嗜血的光芒大胜！有意思，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一些土包子，没想到竟然令自己受伤了！伸手点了几下，原本潺潺涓流的鲜血不在喷溅，脱脱决定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大漠判官！最好宰了他！虽说这货长得还挺好看的！

韩文在大漠判官的保护下跑了出去，外边的官军正在用圆木来冲撞风尘客栈高高的大门，还有许多人正在翻墙，人家毕竟是正规军队，不是散兵游勇，加上这些在边塞驻扎的部队是听腐败的，但是他们的凶悍也是不容小视的！

书童就像一只穿花蝴蝶，双手呈鹰爪装，不知几人已经倒在了她的鹰爪功下！韩文急忙喊道：“少帮主有危险！快去帮忙！跑！别跟他们在这里打！我们必须跑！”

胡媚娘也加入了这场战斗，虽说本来事情与她没什么关系，可她开的是黑店啊！黑店的手里能没有几条人命吗？有！肯定是不少的！若不然胡媚娘也不会这么有钱，一个破客栈能赚几个钱？

“都跟我走！后院有密道！”，胡媚娘叫道，众人正与官军纠缠，哪里摆脱的了？

“都让开！让我炸死这些孙子！”，光头佬赶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大翁似的东西，点燃引线，众人在官军疑惑的目光中尖叫着跑开了，他们可是知道这东西的厉害的！

“轰——！”，一声炸响，官军惨叫着被炸飞出去，残肢断臂的令人心悸，光头佬又点燃了一个，扔到墙外，炸到一片官军，借着硝烟的弥漫，天鹰帮众还有胡媚娘这个老板娘全都向后院跑去；光头佬有一句话说得好，这年头，武学已经没落了！再厉害的高手也敌不过火药枪与大炮！

天鹰帮众人掏出火药枪，对阁楼上还在与脱脱纠缠的大漠判官吼道：“少帮主！风紧扯呼！”，大漠判官从阁楼上向下跳，他知道这些牲口要干什么了！

脱脱颜色大变，飞身一扑撞开了阁楼房间的木门，在屋中不断闪躲移动，外边响起了一阵枪击声“走！都别愣着！快点！”，胡媚娘是个干练的女子，招呼着众人撤退，跑到后院，打开地窖，众人鱼贯而入，光头佬道：“你们先走，我设置些障碍，否则我们全跑不了！”

“好！小心些！”，大漠判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刚向前走几步，就在众人的惊呼中一头栽倒在地，在他的小蛮腰上是一道大口子，鲜血潺潺，伤势很重！

“止血！”，胡媚娘急忙惊呼，死开衣袖给他包扎起来，韩文面色发白，他这是刚吐完，第一次见到杀人而且是那种碎肢横飞的，他能好受得了才怪：“这样包不对！我来吧！”

“滚开！你到底干了什么？小三子死了！现在就连少帮主也这样了”，韩文被一把推开，这人诨号炮仗，生的浓眉大眼，虎背熊腰，是天鹰帮最能打的人之一；“你要是不想少帮主死了，就不要对我大吼大叫的！有什么话等判官醒来让他对你们说吧！”，韩文毫不客气的起身推开炮仗，给大漠判官包扎起来；“都不要吵了！胡老板，这里通向哪里？”，书童沉声喝道，众人沉默不语，她还具备一定的威慑力；“直通玉门外！有两条路，可以去内地，也可以出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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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冒牌货

“脱脱姑娘你看这？”，一个年约四十许的军官难为的指着已经被炸成废墟的地道入口，那里已经被虚土掩埋，根本不能进去继续追击；“千总大人！这次的事情就这样吧！这是你的酬劳，剩下的事情我会自己去处理！”，脱脱掏出一沓银票，差不多三千两递了过去，千总搓了搓手，眼睛中流露出对金钱的欲望，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想让自己的表现更好一点：“脱脱姑娘，您是亲王面前”

话没说完，脱脱已经不耐烦的将银票塞给他了，转身一跃就跳到了强上，消失不见了，对于脱脱来说，或者是对于庆亲王来说，造反的时候利用这些贪财的人可以，可他们内心中是及其不喜欢的，甚至是厌恶；凝视着手中这个印有飞鹰的金币，脱脱眼中寒光更胜，她现在更加笃定那个叫韩文的小白脸子知道他们的事情，可能不会太多，但也绝对不会少了，这很危险！

造反这个职业前途远大不假，可要是失败了没有好下场，当盗匪还能活命，造反，只能被杀头，纵观古今有多少人仅仅是却被牵连进来都死于非命？何况他们是主谋中的主谋！

天鹰帮、青龙指挥使这都是要进行拔除的人物，中秋节前贾精忠会前往雁门关一带，这些人也一定会风云际会自己反倒是不用着急了！

看了看左肩膀上的伤口，脱脱轻蹙眉头，真是一时大意，轻敌了，没有使用自己全部的能力地道内天鹰帮的人来到了一个分叉口，没有大漠判官的命令他们也不知晓应该如何进行选择，所以大家都在等，气氛诡异，韩文自己坐在一边，其他人坐在另一边，大漠判官躺在中间，相互用眼睛凝视对方，仿佛要杀了对方似的；“咳咳”，清脆的咳嗽声在地道中回荡，大漠判官醒了，一口血喷出来之后他感觉好多了，中了脱脱一掌重击，受了些内伤，幸亏底子厚，要是韩文这种小身板，估计早就挂了；“少帮主（小哥）你醒了？”，两个女人抢在前头，剩下的都自觉的没敢说话，尼玛，愤怒的女人可是相当可怕的，会撕了他们这些不懂风情的家伙；“你可算是醒了！你要是再不醒，你这些弟兄会把我活吞了的！现在，看你的选择了，是继续向关内行进，还是到关外？去关内，前途未卜，去关外，那里是你的地盘”，韩文松了一口气，懒洋洋的问道；大漠判官坐了起来，看着四周的人：“韩文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你们都听好了！他现在也是天鹰帮的兄弟！正如他所说，我要去关内办一件事情，这种事情只要碰上了，哪怕是把命搭上了我也要去！你们都考虑一下，不愿意去的，回老家去！”

声音冷冽，恰似西北荒原的冷风，天鹰帮的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吱声，大漠判官看了看腰际的伤口，道：“没人反对就是同意了？那就跟我走吧！”

“那条路是去关外的！”，韩文指了指右手旁的道路：“这里才是！”

“不早说！”，大漠判官郁闷的咆哮，韩文笑了笑，上前扶住了他，小声地问道：“不用跟他们细说说吗？这样让他们去，会有抵触情绪，不好！”

“人多嘴杂难免会泄露出去，小心为好！这种事情牵连甚广不可以那么做！”，大漠判官低声说道：“去雁门，顺道在处理一下我们看上的那个目标！”

“你都这个熊样了，还有心思大劫？真是贼心不改！”，韩文笑骂道，大漠判官少有的笑了：“你懂个屁！我们就是干这行的，不打劫难道要我们去喝西北风啊？这里是西北，西北风倒是管饱，你要试试吗？”

真是个冷笑话，韩文摇了摇头：“我才不想喝！说说，什么目标，我还没听你说过这件事情！”

“太原府同知正五品官员——马鸣！怎么样，这票不小吧？”，大漠判官挑着眉毛：“这狗东西靠着跟阉贼的关系横征暴敛，搞的民不聊生，去岁，主修水坝，防御水患，说这是花费了上百万两银子的工程，结果呢？

今年六月便暴雨倾盆，冲毁了大坝，上百万人受灾，死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可他却一点惩罚都没有受到！他的上司太原知府却成了替罪羊，被革职查办了，听说他就要成为新的支付了，似这等狗官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你倒是嫉恶如仇啊！大明现在腐朽了，你能杀的了一个能杀的了多少？”，韩文一叹：“老天都不收他，你这么做会惹祸上身的！”

“苍天无眼呐！那么，我就替天行道！”，大漠判官激动的握了握拳头，牵动了腰际的伤口，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韩文小声说道：“男人伤到哪里都不能伤了腰，你可要小心啊！”

“？？？”，大漠判官满脑子的问号，估计是没听懂；地道冗长，火把开路走了很久也看不到了一丝光芒，突然，开路的人叫道：“少帮主！前边是石壁，过不去了！”

“别担心！这是到地方了！”，胡媚娘上前拿出了一把钥匙，在火把的照耀下插进石壁上的一个洞口，扭转几下，石门慢慢的打开：“这里城外的一个房屋的地下，也是我店中的据点，走吧！”

官军的突袭，胡媚娘绝对是那个受害最大的人，丢了客栈不说，前途还不知怎么样，要想指望大漠判官这根木头开窍还不知道何年何月呢！

从地下室上来，胡媚娘警惕的打量四周，荒废了许久的据点到处都是灰尘，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居住的地方；“我去找人给我们弄几匹马过来！”，胡媚娘向外走去，在这里她是地头蛇，这点关系还是有的，不多时十几匹马就被牵了过来，胡媚娘却更加沉默了；韩文何许人也？这能看不出来吗？当下笑嘻嘻的说道：“掌柜的因为我们失去了经济来源，一个女子只怕日后的生活不好过啊！少帮主，胡老板娘的功夫也不弱，不如让她暂时跟着我们？”

“也对！因为我们受到牵连，我心里也过不去！胡掌柜的，你意如何？”，大漠判官问道；胡媚娘脸上的表情顿时是由阴转晴：“好！”，书童闷哼一声，漫不经心的走到韩文身后，伸手就掐，韩某人猝不及防，叫了起来；“你怎么了？”，小女子果然记仇啊！面对书童笑眯眯的问候，韩文只能口不对心的说道：“没怎么，只是感觉被咬了一口！恩，就是这样！”

有了马匹离开这里的速度就快了，也就摆脱了可能存在的追兵，快马加鞭的行走了一天，刚刚到达太原府边境，异变陡生；在这个云霞满天，黄昏如血的唯美景象中，天鹰帮的人竟然碰到了剪径的小贼！而且为首一人秃顶，猥琐，手持一把大刀，叫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如若不留下，那是只管杀来不管埋！”

他身后的一干同伙也是呼呼喝喝的大喊，更有人瞄着妩媚的胡媚娘流着口水，不断的提醒：“老大，还要那个女的！”

大漠判官简直被气笑了，歪着头道：“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为首的土匪冷哼一声：“你是何人？那你又知道我是何人吗？”

“恩，你是什么人？道上好像没有你这一号吧？”，大漠判官问道；“你敢瞧不起我？你可识得天鹰帮少帮主，天下第一刀——大漠判官吗？”，土匪一副牛哄哄的表情：“就是我了！”

沉默，沉默，沉默“哈哈哈哈”，天鹰帮上上下下全都笑了，韩文更是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大漠判官摇了摇头，伸手弹出一枚金币：“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金币落在土匪面前，金色的雄鹰在币面上翱翔，这是天鹰帮的标识？

“大爷饶命啊！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不得已而为之啊！”，土匪头子长相上是猥琐了点，反应却是相当的快：“还望大爷把我们当成一个屁就放了吧！我也不是故意要冒充您的名号的！”

“别着急，我们需要一个落脚点！”，大漠判官刚想让这些人滚，韩文在一旁挤眉弄眼的说道；大漠判官了然的点了点头，对一干蟊贼说道：“冒充我总该要给点好处吧！赶路一天了，腹中饥饿，就去你们那里过夜吧！带路！牙嘣半个不字你懂得！”

“是是是！”，土匪头子连忙点头呼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啊？这是大漠判官大爷！赶紧带路！”

李鬼碰李逵，也算是他们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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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嘴巴恶毒的少林大湿

“你们这些该死的蟊贼，快点把僧爷放下来！僧爷怒了！到时把你们全都拍成肉糜！”，还没进到这个名为黑风寨的地方，就听到有人中气十足的大吼大叫；韩文抠抠耳朵，这人嗓门真大啊：“申羊！怎么回事儿啊？难不成你们这儿还搞什么绑架？”

申羊，就是这个黑风寨的头领，冒充大漠判官的那个秃顶，闻言，忙不迭的回答：“回大爷的话！那个王八蛋，不知怎么就混到我们寨里了，偷吃了我们一整只羊，还偷喝了三坛子酒然后就被我们吊起来了！”

“偷东西偷到土匪的头上了，这人还挺有意思！”，韩文莞尔一笑：“弄点吃的，我们天鹰帮要在你这里过几天，当然，不会让你们白白的拿出粮食，这里有银票三百两，你看着办吧！可不要有什么坏心思哦！否则的话”

“脑袋搬家！”，申羊往自己的脑袋上一比划，猥琐的脸上还陪着猥琐的笑，韩文摇了摇头，将银票塞给他：“收拾几个干净的地方，不要让我们住在‘猪窝’里！”

“是！明白！”，拿着银票申羊左瞧右看的，生怕是假货，确定是真品后兴冲冲的对这些土匪呼喝，按照韩某人的话去做；“你还真够大方的，三百两银票，足够我们在任何一家上好的客栈住上一个月了！”，大漠判官摇了摇头，抻动腰间的伤口又忍不住斯哈、斯哈的吐凉气；韩文对着两个母老虎使了使眼色，二人会意的上前搀扶，韩文笑道：“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就怕这些小毛贼一时头脑发热啊！警惕些没有坏处！至于为什么给他们三百两银票就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怎么选择！”

试探，仅仅是试探而已，如果这些人小富即安，有了这三百两银票就满足了，好好的伺候着，大家皆大欢喜，如果这些人不满足，还惦记着天鹰帮口袋里的钱强盗规则，杀！

“小蟊贼！快点放僧爷下来！他娘的，咋还有蚊子咧！哎呦！他在吸僧爷的血！僧爷怒了！真的怒了！”，雷霆一般的巨吼突兀的炸响，韩文脑袋嗡嗡的响；书童皱了皱眉毛：“这人是怎么回事儿？要是让他这么喊着，我们还休息不休息了？看看去！”

衣衫褴褛的黄色僧衣上浸满了油腻，一串佛珠呈现诡异的红色，每一个都有拇指大小，上边雕刻着狰狞的鬼神面孔，光头，大眼、浓眉、阔口很难想象一个和尚竟然是这样的形象；“喂喂！大和尚！你能不能小点声音？打扰到我们休息了！”，光头佬估计是碰到光头就会感觉亲近，上前说道；大和尚挑了挑眼睛，他被挂在一个大木架子上，双手被捆绑吊着，下边是空荡荡的无处借力，闻言咆哮：“要是你被吊上来，你能不喊吗？你！光头！快点把僧爷放下来！要不然要你好看！”

“我擦！”，韩文暗骂一句，眼睛一转，上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大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犯了嗔戒、荤戒，听闻黑风寨的人说，你还犯了偷盗罪！佛曰”

“曰你大爷啊！说给僧爷说那些没用的！小白脸子是不是没教训你？把僧爷放下来，僧爷会好好教训你的！”，大和尚哇哇大叫，嘴巴很恶毒啊！

“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为了能让这位大师幡然醒悟，理解我佛慈悲的道理，我决定来几盆水！给他洗洗澡！西北这天气真好啊！正午的时候那是阳光万里，可现在已经是日落黄昏了，大师！明天早上再看到你的时候，但愿你不会被冻成冰棍啊！”，韩文慢条斯理的威胁；“他娘的，我就知晓笑眯眯，没有好东西！小白脸子！僧爷别别别！僧爷服了！行吧？”，眼看着几盆水被端了过来，大和尚也只能闭上嘴；申羊屁颠颠的跑过来道：“大爷们！小的已经准备好住处，另备了些酒肉”

“你个贼眉鼠眼的孬货！僧爷不就是吃了一点东西吗？你就把僧爷吊起来！他们来你咋就上赶着拍马屁呢？信不信僧爷一巴掌拍死你？”，大和尚怒不可遏，双眉倒竖，端的是一副怒目金刚的样子；申羊鄙夷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偷东西，没打断你的腿就不错的！知道这几位是谁吗？”

“好了！走！”，大漠判官打断了申羊的话，率先离开了，韩文笑眯眯的留了下来，他现在对这个大和尚有些兴趣了，如此大嗓门，该不会是练过狮吼功吧？

大和尚一看到韩文海留了下来，叫道：“小白脸子！你想干什么？僧爷可没得罪你啊！你可不能落井下石！我就知道小白脸子最坏，满肚子的坏水儿！尤其是读过书的！”

韩文漫不经心的用手拨弄旁边木桶里的水，笑道：“很高兴你这么说，大师！其实我就是一个读过书的人！呵呵！我佛慈悲！说吧，你是想怎么死？”

“哇呀呀”，大和尚大叫不已，韩文在下边大笑不止：“大师！问你几个事儿！首先，就是你的名字，或者是你的法号，其次，你来自哪里，然后，说说，你的武功应该不差吧？为什么不自己下来呢？”

“哼！僧爷别！我说！”，眼看着韩某人将水桶拎起来了，大和尚顿时怂了：“僧爷法号玄烨！嵩山少林寺祖师叔是也！识相的赶紧放僧爷下来！”

传闻少林寺谱决七十字，能用玄字来成为法号的人不多，看来这个大和尚的身份还真是不低啊！韩文眼珠子转了转：“我听闻少林寺的大师都是德高望重之人，修心修禅，清静高明！

你自称是少林寺的祖师叔，可你这年纪太小了点吧？再者说，看你这个样子一看也不像是大师，反倒是像那些行派邪恶的坏人，冒充少林寺的人，败坏少林寺的名声，或者是”

“你知道个屁！僧爷是上一代的少林方丈代师收徒！这一代的方丈看见老子也要叫一声师叔！哼！别看咱年纪轻，咱可是千年不遇的练武奇才，打遍天下无敌手！”，玄烨大大咧咧的说道，很是鄙视韩某人；“啧啧！少林派的大师！既然你这么厉害为啥还落在几个小毛贼的手里呢？呦呦！还被吊了起来，天下无敌手？屁个天下无敌手！信不信我有十几种办法让你痛苦的死去？”，韩文挑着眉头：“别说那些没用的！吹牛谁不会？”

玄烨和尚欲哭无泪啊，他娘的，不就是受不了那个白胡子方丈师侄啰啰嗦嗦的，想要出来溜达溜达嘛！一世英名全毁在这里了，被几个小蟊贼吊起来不说，这会儿还碰上一个小白脸子；这些小蟊贼的捆绑手法还是非常专业的，搞的玄烨和尚无从借力，否则他早就开溜了，又何苦在这里大吼大叫的呢？当下一叹：“虎落平阳遭犬欺，没毛的凤凰不如鸡啊！”

“哈哈哈！”，韩文大笑：“你一个和尚哪来的这么多感叹？大师嘛！就应该清心寡欲，就应该遵守清规戒律，我听说少林寺处罚犯戒的僧人，都是用火烧！要不要我帮帮他们教训教训你？”

“呜呜呜”，好吧，韩文都愣了，一个大和尚竟然哭了，内牛满面的哭了？

“不就是偷点东西吃吗？至于用火烧吗？少林寺天天吃青菜豆腐，老子都被饿瘦了呜呜！小白脸子我恨你！我咒你不举、龙阳”

“我去！你大爷滴！今个儿非要给你点颜色瞧瞧了！”，韩文登时大怒，一桶水泼了上去，西北的夜间温差太大，入夜，寒风吹来，大和尚上牙打下牙，哆哆嗦嗦的说道：“小白脸子你到底想要干啥？僧爷服了，成不？”

“咱啥也不要，你想要为少林寺正名嘛！似你这等败坏规矩的东西，就应该铲除！你说是不？”，韩文不为所动；玄烨法师欲哭无泪：“小人啊！太我身上啥也没有，就有一串佛珠，这是少林寺的镇寺之宝，是历代德高望重的大和尚火化之后留下的舍利子，不能给你！要不？我教你几手功夫吧？”

等的就是这个，韩文心有喜色，面上不动声色：“教我几手功夫？你也好意思？就你？被几个小毛贼吊起来揍的人？”

“你过来！你看我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吧？他们那么打我我都一点事情都没有！这是金钟罩的功夫！”，玄烨说道；韩文将信将疑的走了过去，掀开他的僧袍一看，果然如此；“你上当了！”，玄烨一笑，脚尖儿点在韩文的肩膀上，猛然向上窜去，借助这一点点力气他竟然跳到木架的顶端，马步扎的很稳，在晃晃悠悠的木架上纹丝不动；双目微闭，僧袍随风而动，“呔！”，一声大喝，绑在他双手拇指粗的麻绳应声而断，玄烨和尚牛气冲天的说道：“小白脸子！看我不收拾你！”

韩文惊呆了，随即笑眯眯的指着木架，在玄烨惊恐的目光中，木架轰然倒塌，只留下他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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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知道我是谁不？

“哇呀呀呀！小白脸子，僧爷要宰了你！”，玄烨大和尚从木架堆儿中一跃而起，也顾不得自己这身尘土被浇过水之后倒在沙地中打个滚儿，他这形象——大概比泥猴子好一点吧？

韩文装模作样的伸手点了点，说道：“阿弥陀佛！大师！你中毒了！是不是感觉你的双臂有些不听使唤？你的后背是否发麻？还有你的腿，走起路来是不是会觉得下盘不稳？你的腰”

其实你要是被吊起来几个时辰也会有这种反应；玄烨法师愣头愣脑的点着头，良久，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师傅啊！您老人家就是死得早啊！我都没见过你，你看看你徒弟现在混的这叫一个惨啊！被一群毛贼绑架了不说，还被一个小白脸子欺负啊！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小白脸子了呜呜！”

韩文满头黑线，一个大男人你卖什么萌啊！哭啥子？当下淡淡的说道：“阿弥陀佛！玄烨和尚！出家人无喜无悲，你又犯戒了！”

“大爷！您就是我大爷了！我这辈子连只鸡都没杀过，连个女孩儿的手都没碰过，就是有点贪嘴你不至于要了我的命吧？呜呜！你一定是记恨我说你是小白脸子”，大和尚不依不饶的撒泼；韩某人活动了一下僵直的面容笑道：“我这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想我仅仅是一介书生，混在强盗林立的地方当然要有点防身的手段！大和尚，你的武功实在是太高了，我怕你对我不利啊！这叫做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玄烨法师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混合着泥土，脸上出现两道白皙的地方“可你现在已经害了我啊！”

“恩放心！你中的毒只不过是我调制的最为简单的一种毒药，名曰——七虫七花！七十天内你是没甚大碍的！当然，如果你对我不利，你永远也得不到解药，到了七十天一过去，你就会从身体里长出虫子，一点点的吃了你！”，韩某人内心偷笑不已，面上还是很严肃；“哎哟！完了完了！我肚子疼！已经开始长虫子了！”，玄烨痛苦的在地上打着滚儿：“我要解药！我要解药啊！你这是要谋害我这个良家子！你这是在犯法！我要去官府告你！”

韩文摊了摊手，道：“知道我现在是干啥的不？强盗啊！你要是去报官，那我也只能再给你下点猛药了！保证你七步之内就倒下去！知道我在江湖上号称什么吗？”

“心狠手辣、阴险狡诈、皮厚心黑、忒不是东西的小白脸？”，大和尚乱七八糟的猜测，韩文大怒：“也在江湖上号称玉面毒郎君！哼哼！怕了吧！现在！乖乖听我的！有衣穿、有饭吃、当然你要是想姑娘了也未尝不可以去嘛！”

“真的？早说啊！我跟你说啊！少林寺真是穷的叮当响，僧爷出来的时候没办法，只能将那鎏金的佛像刮下来二两金沙，可没过俩月就被我花光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来这儿偷东西吃了！”，大和尚拍着韩某人的肩膀，表示自己的兴奋之情；韩文同志看了看肩膀上这个黑爪子印，脸色顿时黑了：“先去洗洗你的狗爪子！否则韩爷就剁了他下酒吃！”

“明白了！”，大和尚讪讪的笑着；

给他找了一身衣服，换了之后韩文才带着他来到天鹰帮聚会的地方，道：“这位是玄烨法师！来自嵩山少林寺，辈分很高好吧！其实他就是个二货！”

看着众人不信的目光，韩文也只能这样解释，有哪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师会偷东西吃，还被人家吊在木架子上呢？

“阿弥陀佛！僧爷不！贫僧玄烨！这厢有礼了不行！这么说话显得我特别没有气势！”，玄烨摇头晃脑的冲到桌子前抓起肉食就开始造：“僧爷就是僧爷，不是贫僧！虽然僧爷没有钱！”

“韩文”，书童很是不满的看着韩文，争风吃醋中的女人更是可怕的，玄烨好死不死的冲过去的那个桌子就是大漠判官以及这两个女人坐的地方；也是难为玄烨了，这个吃货就看到这桌人少比较好欺负，饭菜也很丰盛，忘记了其他的事情；韩文无奈的说道：“玄烨和尚！咱还是离开点吧！保不齐你会挨揍啊！”，半拉半拽的拉走这个吃货，书童赞许的给了个眼神，表示自己很满意，回过身去，嗲声嗲气的给大漠判官加了根鸡腿；大漠判官无奈的看着眼前的饭碗，堆满了东西这是啥意思？怀着满心的忧虑，大漠判官打定主意，吃完饭一定要请教一下韩文，读书人懂得多啊！

在茅草屋外不远处的一个小窝里，几十号黑风寨土匪汇集一堂，大家都在盯着申羊，有人小声地说道：“大当家的！这些人太可恶了！咱们要不要做掉他们？”

“就是！大当家的！那人是大漠判官！如果我们做掉了他，从今以后您就可以名扬天下！成为新的天下第一刀啊！况且他们那还有两个小娘子，正好给您当压寨夫人啊！”

“是啊！我看这些人出手阔绰，身上定然还有重金！干掉他们咱们从今往后就不用再干这种营生了！”，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归结到底他们还是要看申羊这个首领的决断；申羊想了想，道：“还是算了吧！有了这三百两银子，弟兄们都可以分到些，咱们几个月内都不需要劫掠，还是不要气坏心思了，否则会死的！”

“可这是天赐良机啊！大当家的！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咱们只需要下点药”，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小声的说道；“机会？他们可是真正的悍匪，这么多年杀了多少人？咱们只是剪径的小毛贼！等级不一样，你以为他们没有提防我们吗？谁愿意去谁就去！但是不要牵连大家！如果得手了，我也不要你们一个子儿！”

申羊怒声斥责道，他们这些人只是因为过不下去才到这里剪径的，冒充大漠判官的名头骗点小钱儿花，大多数人都有妻儿老小，冒险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去干；黑风寨的土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商量了一会儿，几个胆子大的，决定去！活着干死了算，拼死一搏呗！

没过多久，就有人抱着酒坛子献媚的来到了天鹰帮所在的地点，道：“各位爷！这是我们寨子劫到的陈年老酒，那叫一个香啊！大当家的都没舍得喝，权当给诸位爷簌簌口了！也算是对冒犯诸位的赔礼！”

“哦？有意思！那你怎么不喝一口呢？来吧！你先喝几口！”，这人眼神闪烁，没有逃过大漠判官的眼睛，他笑眯眯的说着，小蟊贼顿时颜色大变，哆哆嗦嗦的想要跑；“哼！一群小蟊贼竟然将主意打到我们头上来了，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抄家伙！”，书童柳眉倒竖，怒哼不已！

“诸位爷息怒啊！”，申羊从外边跑来，跪在地上：“他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啊！还望诸位爷高抬贵手，莫要与这些小子计较啊！”

大漠判官冷冷的说道：“都有谁参与进来？你！申羊！有没有参与？”，在他如鹰如隼的目光中，腿都软了的小毛贼瘫倒在地，颤颤巍巍的说道：“这件事情与大当家的没有关系，是我们自作主张”

“逞英雄？”，大漠判官闭上了眼睛，良久说道：“只诛首恶，余者不究！今夜在这里过夜，明日就走！光头、炮仗！今天你们俩守夜！看住这些人，不要露了行踪！”

“是！大当家的！”，光头、炮仗抹了抹嘴，眼睛中尽是狠戾的光芒；强盗的世界中就是胜者为王败者寇，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而且从不将法度放在心上，我行我素既然他们做出这种选择就要承担后果，他们是没有得手，可要是得手呢？只怕天鹰帮的人都好不了吧？

外边传来惨叫声，韩文顿时感到腹中翻腾，再也吃不下去了，玄烨法师看他这个样子，趁他不注意将他这份也吃了这个该死的吃货！

倒靠在茅草堆中，韩文问道：“大和尚，嵩山距此少说也有一百多里吧？你来这边干什么？”

玄烨叼着草棍儿剔牙，半晌才说道：“为民除害！”

“就你？得了吧！”，韩文嗤笑，大和尚极为不满，怒道：“我要办的可是大事儿！小慈小悲算什么？大慈大悲才是最高境界！僧爷虽然是个酒肉和尚，但僧爷是个有理想的和尚！那啥！你把解药给僧爷，僧爷还有正经事儿要办！”

“做梦去吧！”，韩某人盖上羊毛毯子不再搭理他，大和尚想要伸手拍他，韩某人喃喃自语似的一句话，打消了他的想法：“别碰我，否则你的爪子会烂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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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骗人是个技术活

天鹰帮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的手艺是什么？不用说了，那就是老字号的绑架手艺！可惜到了大漠判官这一代，他给荒废了这门艺术？原因呢，稍加分析大概也就是三点；第一，绑票哪里比得上抢劫来得痛快？其二，绑票太麻烦，不够直截了当，大漠判官本人不喜欢，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大漠判官不识字还喜欢画画，绑十次票能成功一次回去都得拜一拜关二爷；基于上述原因，天鹰帮真的很少做这种勾当了，一般情况下都是冲进某某贪官、某某污吏的家里，见人就干掉，抢东西就跑，来去如风、快若闪电，到了关外谁也追不上他们；可这一次的目标，太原府同知马鸣，这是个五品大员，已经向四品官阶上爬了一大半了，这么一个高官，而且太原府距离明朝的九边重镇大同镇太近了，稍有风吹草动那就是大军压境！

在数万乃至数十万的大军当中，就算你是内家武林高手估计也只有自挂东南枝的份儿要么被神机大炮炸的面目全非，要么被万箭齐发射成刺猬，要么更惨，直接被骑兵踏成肉糜，哪种死法都不好看啊！

所以呢，这次的行动天鹰帮或者说大漠判官还没有什么好主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距离太原府治所阳曲还有三十余里，天鹰帮离开黑风寨一路狂奔数天，来到了关门关，很有意思的一个地名，这里也算是阳曲在北方的门户，轻易碰不得；藏好刀枪剑戟，再给守关的把总打赏点其实也挺简单的，一路进了关门关，大漠判官看看天色道：“三十里的路途不近，就算我们骑马也需要数个时辰，只怕到了那里进不去县城，还是再次打尖休息吧！也好准备一下！”

“僧爷要吃肉！僧爷要喝那叫杏花村是吧？对！就要杏花村！”，大和尚嚷嚷叫喊引得路人侧目，韩文同志忍无可忍之下一巴掌干翻了他：“喝你大爷啊！”

从马上掉落，大和尚不恼不怒，也没伤到皮毛就是衣服脏了点，笑嘻嘻的说道：“你们要是不给僧爷哎！僧爷就报官！这里的官爷可是不少的！嘿嘿！你们的坏主意僧爷可都知道啊！”

众人无语，这是少林寺来的德高望重、讳莫高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师？跟地痞无赖没什么区别吧？哦，还是一个只知道吃的吃货加二货！

“人是你带来的，你自己摆平！”，书童冷哼一声，相当的不满，韩文摸摸鼻子，再摸摸怀里，欲哭无泪，我哪里来的银子啊？搓了搓手，他给胡媚娘使了个眼色；胡媚娘这次就像是没看到一样，以往韩某人使这种眼色那就意味着他打算进一步的撮合她与大漠判官，然后她就要心甘情愿的掏钱，可这回有点不一样了！

韩文无奈的对大和尚摊摊手：“玄烨法师，我没有银子了！想喝酒吃肉就去找前边的正主吧！还不是因为你害得老子也没有饭吃！嗨！早知道就把你扔到一边了！”

“你不是号称玉面毒郎君吗？随便干翻几个人咱不就有钱了？”，玄烨和尚臊眉耸目，颇有些猥琐的意味，眼睛一转之后他又道：“要不你把解药给僧爷！”

“还敢向我伸爪子？你真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韩某人眉毛倒竖：“既然你这般麻烦，索性就了结了你”

“别啊！你是我大爷成不？僧爷还没活够呢！”，玄烨连忙摆手，韩文所谓的那个“七虫七花毒”理论上是能够要他的小命的，看到韩文怒了，大和尚也只能怂了；“好吧！赚点银子还是有必要的！”，韩某人叹了口气，胡媚娘之所以不给他塞钱了是因为她与韩文的交易被戳破了，书童很是恼怒韩某人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断绝了他的粮饷只给他提供住的地方；要不是大漠判官看他实在是可怜，估计这货早就饿死了，所以说千万不要参与战争，尤其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否则会死的很憋屈，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韩文四周打量了一下之后，笑道：“咱们就这样干”

在关门关的一家客栈下脚之后韩文从大漠判官这里借了几两银子，然后前往书笔斋，不干什么买几张纸还有笔墨，他要——骗钱！

用什么方式能够让人在上当的同时还不会落了坏名声呢？很简单！抽奖！说白了就是变相赌博，利用人们以小博大的痛切心理进行圈钱！当然了还需要有计划的进行，否则会竹篮打水一场空；首先就要计算一下制作多少抽奖纸片，在能够兑现奖项的同时还能够赚到钱！还要让人们相信抽奖是真的能够抽到东西，那么就需要一个——托！只有人多了，才能够赚到钱嘛！

“走过路过的父老乡亲们！瞧一瞧看一看啊！最新抽奖游戏！以小博大！只需一钱银子，你就有可能获得价值三十两银子的宝马一匹！这位老大爷！看你的相貌长得真是鹤发童颜，身子骨硬朗的很，一夜之内嘿嘿！你懂得！

哎！这位大姐，您长得真是貌美如花，国色天香啊！像您这么高贵的人怎么能够步行出游呢？一匹上好的白马才能与您相配嘛！这位大哥！一看就是豪杰之辈”

悦来客栈的二楼雅间上，大漠判官打开了窗子，老远的就能听到韩文的声音，遥望对面已经是挤满了人，大漠判官蹙了蹙眉头：“这小子是在干什么？”

“我看他撕了一个时辰的纸条，不知道弄些什么”，书童清冷的回答，只是冷漠的外表下隐藏了好奇之心；不知道大和尚从哪里顺来一个铜锣，韩文手里拿着这个就是那个，一边敲着韩文一边滔滔不绝的赞美着每一位过来的人，当的一声巨响之后，韩某人站在了临时搭建的台子上，手边是一匹白色的宝马；“各位乡亲父老！这是小子最新设计的一个抽奖游戏！只要一钱银子你就有可能抽中宝马！这可是价值三十两银子的宝马啊！只要一钱银子，只要一钱银子！”，韩某人声嘶力竭的嘶吼，感染了不少人；但是这种新兴的东西注定不会被人快速的接受，只有几十个人上来抽奖了，有的拿着白纸条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很遗憾，您没有抽中！看来您的运气不太好啊！”，韩文笑着解释，背在后边的手动了动，换了身衣服裹着头巾的大和尚亮相，豪气的要抽十张！

“没有没有咦？这个画了一匹马的啥意思？”，大和尚不解的问，韩文大叫：“恭喜您！抽中了！”

“抽中了？真的吗？这匹马是我的？”，什么是专业的托？这就是了！玄烨和尚的表演还是很到位的！其实在他上台前手里就攥着一个纸条来着；韩文表现出很倒霉的样子，道：“这位客官你可真是手气好啊！这局作废了，今日只摆三局，要是都碰到你这样的好的老本都赔光了！哎！”

又一个大木箱子摆了上来，配合韩文那一张损失巨大的糗脸，这才是人们喜闻乐见的事情嘛！看着策马奔走而去的大和尚，众人疯狂了，纷纷慷慨解囊，打十个、二十个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这里就聚满了人群，少说数千！

韩文的脸色愈发的凄苦，众人愈发的高兴，其实韩某人心里高兴着呢，直到奖项抽的差不多了他才将两张画有马匹的纸条分别扔到两个大箱子中；三局抽奖过后，人群也就散去了，也有人念念不忘的问韩文还摆不摆，韩文死了家人似的回答：“这次亏大了没本钱了！”

其实呢？

“嘎嘎嘎！咱也是有钱人了！”，仅仅凭借韩某人这个小体格子扛着两袋散碎银子还真挺费劲儿的！足有七八十斤，也就是七八百两的银子被他装入囊中！

而他所付出的仅仅是加之六十两银子的两匹马，以及价值五两银子的白纸天鹰帮的人见了鬼似的盯着韩文，他们有些不理解，这算是哪一路的手段？玄烨和尚倒是一直吵嚷着：“僧爷要喝杏花村！小白脸子！你又有把柄落在我手上了！我就知道笑眯眯，不是好东西！你骗人了！”

“骗个屁！他们是自愿的！再敢啰嗦”，韩某人一瞪，大和尚立马闭嘴，陪笑道：“僧我要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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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绑票的学问

俗话说得好：砍头的买卖有人做，赔本的买卖没人做；绑票这个买卖就是砍头的买卖，而且还是一个无本的买卖，当然，这种买卖要是好做只怕所有人都趋之若鹜了，实在是很少有人能将它做大、做强；即使是大漠判官这样的武林高手也很少愿意干这东西，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在抢劫中渡过马鸣是个正五品的官员，太原府的同知，并且一只脚已经他在太原知府的位置上了，实在不是个软柿子，不像是那些小官，冲进去干掉就好，他身边的兵马可是不少的；悦来客栈，韩文同志牛气冲天的数着银子，咂咂嘴：“哎！银子啊！怎么就这么好赚？嘎嘎嘎！”

“你小子”，大漠判官摇了摇头，道：“我人笨了些不知道你这里边有什么玄机，但我知道你这个人还是比较聪明的！帮我想想如何杀了——马鸣！”

“杀了？你不是说绑票吗？”，韩文抬起头来：“只是杀了他估计我们是赔本的，从玉门关一路行来，我们付出的东西可是不少啊！你确定仅仅是杀了他？”

“什么意思？难道说你有办法绑了他，要取完赎金之后再干掉他？”，大漠判官蹙了蹙眉头，韩文说的话在理，这一路行来天鹰帮付出的的确不少，为民除害？也要有回报啊！

韩文眼珠子转了转，笑道：“绑票、绑票，这是两个概念！前者是动词，很好理解，后者是形容词，而这个形容词，形容的是谁就尚未可知了！马鸣他是个五品大员，从他身上下手怎么会容易呢！嘿嘿！”

大漠判官略有所悟，翌日，清晨时分，天鹰帮踏上路途，乔装打扮之后来到了阳曲县，也就是太原府的治所，马鸣这个老东西一直在这里啊！

马鸣他是进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身份上很高贵因为他的座师，座师就是主考官，负责他们科举的考官，一般都是在他们中举之后自动成为他们的老师，那个位置很牛的；在这些初入官场的进士还是菜鸟的时候这些座师负责教导他们，提携他们，为他们争取一个远大的前程，所以说大明的文官集团很牢靠也很庞大，同乡、同期、同门各种各样的关系错综复杂；马鸣这个翰林院的庶吉士到外地来任职也是情非所愿，谁不愿意在京城里呢？那里的机遇才是最多的地方嘛！可惜的是因为他的座师与人争斗落败，牵连到他，所以他才被外放；痛定思痛的马鸣决定堕落，反正现在的朝廷乌烟瘴气、阉党横行，与其庸庸碌碌的过上一辈子不如向上爬！基于他的想法，他在太原府疯狂敛财，巴结京城里的宦官贾精忠等人，一步步的从一个县令成为正五品的同知，现在马上就要成为正四品的知府了！

能在短短的四五年时间坐火箭一样的升官，这离不开敲门砖都是银子、金子做的！

动辄数十万两的银子就送出去了，可他一个同知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所以嘛，他干了很多缺德事情，比如说前不久的那个河坝，他疯狂捞取了三百万两银子！

也正是因为工程款被抽取，河坝就是一个豆腐渣工程，月前一场暴雨冲垮了河堤，导致上百万人流离失所，数万人丧生！如此作为恨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欲除之而后快的人也不在少数！

如果非要说出一个数也说不上来，但估计可以从位于阳曲县正中心的马鸣府上排到城外三里之遥！够多吧！

马鸣如今也是四十余岁的人了，他上半辈子大多数都是在考试、读书、考试，直到三十几岁才做了官，一步步地走到了今天，一个读者圣贤书的人，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情来，还真是够牲口啊！

阳曲县城正中心，占地三亩的马府门外，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一群手持刀剑的人二话不说就袭击了门外的侍卫，冲了进去，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大批兵马赶来；随后数十条尸体破布袋子一样扔在大街上，一个相貌刚毅的人走了出来，一身八蟒五爪的大红官服，头戴官帽，看了看这些人道：“真当我府上是后花园呢？想干什么干什么？来人！割去他们吃饭的家伙！挂到城门上！给那些痴心妄想的人提提醒！”

远处的一间客栈中天鹰帮的人汇集在一起，大漠判官手持一个单筒望眼镜，叹了口气：“果然如你所料，马鸣的府上还真是龙潭虎穴啊！竟然还埋伏着神机营！听声音不少于五十把火药枪啊！”

韩文拿过望远镜看了过去，马府外是一片血渍，一具具无头的尸体被聚在一起倒上火油，顷刻间化为灰烬好残忍的手段啊！韩文面色煞白，刚想放下望远镜，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一个一身白袍的白面书生从马鸣府上走了出来，前呼后拥几十人，淡淡的看了一眼被点燃的尸体，闭上了眼睛似乎很喜欢这种烧焦的肉香，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招呼手下走了，在他不远处是马鸣气急败坏的身影；那个笑容还真是让韩文不寒而栗啊！“马鸣有没有儿女之类的？”

“不知道！”，大漠判官摇了摇头，突然抬起头，笑道：“有意思！书童！带几个弟兄们打听一下！”

没过多久书童就回来了，说道：“马鸣有一个独子，名叫马俊！这个独子是原配夫人诞下的，后来他的原配夫人死了，但他当时进京赶考，所以不闻不问，他这个儿子马俊要饭过了一年多；马鸣金榜题名回去的时候他儿子已经不成样子了，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一直很宠溺马俊，马俊对马鸣的薄情很是愤怒，父子二人时常争吵，但马鸣从来不敢打马俊，甚至连骂一句都不肯！”

“这个马俊这么好打听？”，韩文皱了皱眉头；书童笑了笑：“老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儿子也不是好鸟！这个王八蛋在阳曲是出了名的跋扈嚣张，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的事情干了不知多少会，按照大明律例杀他是会都不嫌多！不用出客栈随便问了一句就有人说了！”

“马俊是不是一个白面书生的打扮，看起来风流倜傥的！”，韩文又问道，书童点了点头表示正是如此，韩某人一笑：“看来这真是天赐良机啊！马俊出门了！我刚才看到他了！只是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这个好说！据说马俊经常去风月场所，阳曲最富盛名的应该就是——‘青微居’！”，书童问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绑了他这个肉票，向马鸣索钱索命！就这么简单！”，韩文沉吟了一下道：“他身边带着十几个人，依照马鸣对他的宠溺，可能不是弱手，很可能都是些亡命之徒！”

“亡命之徒？杀了便是！”，大漠判官摩挲一下宝刀：“干掉他们有什么难度？”

韩文摇了摇头：“就怕声势太大引来官军围剿，到那时我们都跑不了！我们需要一个稳妥的法子！”

“稳妥的法子僧爷知道！”，玄烨和尚吃饱喝足之后伸着油腻腻的手指：“很简单！冲进去干掉他”

“滚你大爷滴！不抽你皮痒是不？”，韩文一巴掌抽到了他：“怎么跟判官一样没脑莽撞！”

“我可以去！”，胡媚娘笑了笑；

韩文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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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始料未及的意外

“别到这里你就开始流口水！”，啪的一声，韩文的后脑勺挨了一下，在他身后一个流着口水的光头佬，韩文翻了翻白眼：“光头大哥，貌似你说的是自己吧？口水都要流到脚面了！”

“吸溜”，光头两只眼睛好不容易收了回来，笑道：“怎么会呢？”

“别耽误正事！我们要引开马俊的护卫，给胡媚娘溜进去的机会，走了！”，韩文拍了拍光头的肩膀：“光头哥，你带着炮仗去吸引他们，最好生出点事端”

“好事儿怎么轮不到我啊！”，光头叹了口气，招呼后边的炮仗，两个人往身上泼了点水酒，再猛灌几口，装扮成醉鬼的模样，东摇西晃的就奔着二楼的楼阁去了；“老鸨！老鸨！”，光头佬大吼，一边的炮仗直接抽倒了一个小厮，口齿不清的喊着什么，一个拿着团扇，浓妆艳抹的妇人急忙跑了过来，一边跑着一边告罪：“哟！两位爷，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啊！下人们不懂事儿，您就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啦！”

柳眉一竖，老鸨看着旁边的小厮，骂道：“还不快滚？在这里添什么乱？”，转过身来连连赔笑：“您二位有什么吩咐？小女子青莲一定会伺候好二位爷的！”

做买卖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就算是青楼这种地方也不例外，宁肯少赚点儿也不愿意看到闹事的人，当然，这家青微居的后台还是很硬的，正是这太原府的同知马鸣；爱子心切的马鸣为了马俊这个儿子能对他多笑一点，也为了马俊鬼混的时候安全点，他将这个地方秘密的‘买’了下来这个‘买’也是半抢半买吧！

光头大庭广众之下捏了捏老鸨的双峰，怒声道：“老子从大同出来一趟容易吗？上次我就告诉你让你们的红袖姑娘给老子洗白白的等着，现在——人呢？啊？我带了兄弟来，你该不会让我丢脸吧？”

老鸨青莲扭了扭腰身，很有经验的躲过了光头佬的侵袭，笑道：“您是啊！明白了，明白了！”，这地方每年流动多少挥金如土的恩客儿，谁能记得清所有人的样貌呢？

光头佬打了一个擦边球，同时按照韩文的建议，隐晦的提出自己是大同镇那边的人，看他一脸的杀气，还有这种做派，老鸨青莲想歪了，真的以为他是大同镇的驻守军官，就算是不认识她也得说认识；“大爷息怒，这个红袖今天来事儿了，您也知道女人嘛！”，老鸨神情闪烁的说道，表现得很为难；“啪！”，老鸨青莲不可置信的看着光头，光头佬怒道：“真当大爷是瞎子不成？我刚才明明见到她跟着一个小白脸子去了！难道说来了事儿她可以陪别人？就不可以陪我！恩？还是说军爷没有钱付你银子？”

“大爷啊！您这可是在为难小女子啊！您，我是得罪不起，可您知道刚才那位相公是什么人吗？那可是马同知家的公子啊！随随便便的就能要了小女子的命啊！您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可怜人儿吧？其他的姑娘也很漂亮啊，还有没出阁的，您看怎么样？”

老鸨青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光头牛气冲天的说道：“马同知？俺没听过”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声音：“没听过？现在听过了吧？”，面目阴沉的马鸣从外边进来，穿着一身常服，身后跟着数十个壮汉，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我就是马鸣！大同来的？你是谁的手下？这么放肆？”

光头慌了，这牛可是吹大了，不远处的韩文暗骂，坏事儿了！谁能想到马鸣会突然过来？看了看旁边一袭青纱妩媚异常的胡媚娘，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搂在怀里，道：“别挣扎，光头他们危险了，我们需要做戏给他们看！否则全完了！”

胡媚娘翻了翻白眼，软软糯糯的说道：“你这混蛋这是要坏了咱清白的身子啊！”

“抱歉”，韩文面上不动，缓缓地搂着胡媚娘从楼阁上探出头来，两只手开始鼓掌，‘啪啪啪’，一连串的响声将马鸣的目光吸引了过来：“马同知！幸会幸会！下边人不识礼节，冒犯了，我早就告诉这帮小的做人不能得意忘形，可惜啊！他们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来人——！拖出去砍了！”

在楼下喝酒的大漠判官也晓得现在事情有变，挥了挥手，带着两个人绕过马鸣就将光头、炮仗向外拖，光头醒悟，大叫：“大人饶命啊！大人不看小的功劳也要看看小的曾经的苦劳啊！啊——！”

声音戛然而止，韩文笑道：“马同知！现在可还满意？如此！不妨过来喝上几杯，正巧有些事情想要与马同知商量一下！”

马鸣看着这个短头发的家伙，总觉得处处怪异，眯了眯眼睛从楼梯上了来，路过马俊的房门外时，马俊一张脸冷若冰霜，“碰！”，一声巨响关上了房门，马鸣冷峻的眼中有些莫名的悲痛，叹了口气，小声道：“保护好少爷，否则”

“马鸣身后的那两个是高手，小心些！”，胡媚娘软软的靠在韩某人身上，身上的柔软与香气令韩某人躁动不安，好半天才压制住心中的血气，摆出笑脸：“马同知！请了！小厮！上酒菜！越贵越好！只要最贵的不要最好的！哈哈哈哈！”

看着他这副放荡又嚣张的嘴脸，马鸣拱了拱手，道：“在下马鸣，不知阁下是？”，能在他面前这样有恃无恐的人，不多，当然，也不少，可大多数他都认识，韩文他还真没见过；“里边说！”，韩文施了一礼，做出请的手势，进去阁楼关上房门，笑眯眯的指着东北的方向，道：“小子是从那边来的！父亲贾大人，当然，不是亲的！呵呵呵呵！”

太监是没有根的男人，所以不能传宗接代，很多时候一些有权势的大太监都喜欢收义子，贾精忠也不例外，马鸣知道的就多达十几个，但韩文他还是没见过；“贾大人？莫不是原来如此！不知道贾公公传来什么命令？需要马某去办？”，一边说着，马鸣一边盯着韩文的眼睛，韩文古井不澜的微微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上次的事情？”

“上次的事情？”，马鸣原本平静的心似乎起了一丝波澜急切地问道：“那贾公公的意思是？”

娘的，这个老狐狸，还在试探我！韩文漫不经心的揉捏胡媚娘的丰满：“实不相瞒，最近关外的庆亲王动作颇大，引来了朝中好多老顽固的反击，义父现在也是很头疼，当然，这对于你来说是个好消息！

庆亲王想要加封关外三郡，但是他毕竟有些不好的案底，大臣们说他有狼子野心，讨伐之声不断此时此刻马大人若是疏通一下，有庆亲王这件事情的掩盖，您的心愿很容易达成啊！”

庆亲王这件事情马鸣也是略有耳闻，心中对韩文的身份信了大半，思索了一下，道：“那不知道贾公公这次需要多少？”

韩文伸出一根手指，没有说话，马鸣试探道：“十万两白银？这么多”

“哼！”，还不待他讲话说完韩文冷哼一声站了起来：“马同知！你这是在打发要饭的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干了什么？义父将这件事情交给我办，我自然不会叫他老人家失望！您说——对么？”

马鸣身后的两个汉子，一个精瘦始终垂着手臂弯着腰，另一个而是挺胸抬头，身形十分雄壮，韩文霍然起身，他们有些戒备，韩文看了看他们：“不错啊！马大人手下也是卧虎藏龙啊！媚娘！走了我想马大人会明白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胡媚娘吃吃的一笑，芊芊玉手向桌榻上一拍，看似绵柔，实则暗含劲道，一个手掌印出现在了桌子上马鸣眼中哑然之色顿现，连忙起身叫道：“这位小相公不要着急嘛！咱们有话好好说！你也知晓一百万两真的不是小数目啊！还不知小相公的名讳？敢请教！”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在下从前姓王，现在自然姓贾！单名一个颖字！”，韩文转过身来，哈哈一笑，重新入座，现在他还不能走，一走，那肯定会露馅，还要纠缠一番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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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要做一个有品位的坏银

很多达官贵人身边总有那么几个武林高手冲当护卫，原因在于这些人或许在战场上还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的对手，但要论防备阴招、防毒等勾当，他们能把那些士兵爆出浆来；胡媚娘轻轻的展现了一下自己的武功，在桌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痕迹，这其中若是粗略的想一下没什么，可要是细细的寻思一下，说头就多去了；马鸣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与贾精忠是同类人，都喜欢将自己的欢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不同的是贾精忠将自己的欢乐建立在王公大臣身上，比较高端，马鸣比他就要差了几个档次；就像马同知这样的人自知仇家甚多，防备十分严密，他身边的两个男子就是他花了高价聘请的侍卫，一个是八卦门的高人，擅长八卦掌，且擅长暗器，至于另外一个人，此人擅长放毒、防毒；比起贾精忠来，马鸣身边都有这样的高手，何况是他呢？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贾公公在京城养了一大批流浪武人、亡命之徒，能人异士不知几何；韩某人自称是贾公公的义子，那么他身边带着这样一个高手，这说明什么？贾精忠义子众多，都是义子也要分出个高低来，这就说明韩某人不！应该说是贾颖，他在贾精忠面前也是个红人！否则怎么会有高手相伴？否则怎会派他来办这么大的事情？

胡媚娘的这个举动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他们本可以借机离开但因为这个举动不能够，如果他们借机离开了，那么，他们谋划良久的事情就要泡汤，这个祸国殃民的混账东西还会继续很滋润的活下去，所以才要说胡媚娘这个举动不好也不坏；‘青微居’楼外，大漠判官蹙着眉头，一张英俊的脸显得很阴沉，光头佬在一旁走来走去，更显得暴躁：“少帮主！现在怎么办？那韩小子不会有危险吧？要不我们冲进去直接宰了他？”

大和尚玄烨笑嘻嘻的在一旁说道：“不要轻举妄动，上边还在谈笑风生，至少还没有露馅，也没有危险，那小子奸猾似鬼，马鸣估计信了他了！嘿嘿！僧爷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

大漠判官看了一眼玄烨，这才想到这货是嵩山少林寺的祖师叔，辈分极高，那武艺也不能低了，他在这里什么都听不到，这个大和尚是在胡说？还是真的似乎是感觉到大漠判官的怀疑，玄烨和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鸡腿，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不要怀疑僧爷！僧爷可是很厉害的！”

“”，大漠判官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玄烨和尚，可怎么也不能将这货与得道高人、武林高手联系到一起，不置可否的默不作声，思肘了片刻，才说道：“先找点血在外边泼上，光头、炮仗你们两个先回客栈，乔装一下，你们已经‘死了’，书童！领着弟兄们在外边等着，不要拿出你们平时那种做派，要让自己更像官军！我上去事情不好，也能带着韩文冲出来！”

“一看你这张脸估计马鸣那个混蛋都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还是僧爷去吧！嘿嘿！”，玄烨和尚眼珠转了转，小声道：“如果事情不好，你们根本不需要救韩小子，只需要抓住马鸣他那个龟儿子就可以了！”

大漠判官是中原人与西域人的混血，眼珠是蓝黑色的那种，再加上他长得这么英俊，的确容易令人过目不忘，可是大漠判官看着玄烨和尚：“你也很容易让别人记住！”

玄烨和尚嘻嘻一笑，在袖子当中掏了半天，掏出一张薄薄的面具，又在身上掏了掏，掏出来一个假发，又掏了掏天鹰帮的人都看傻了，这个吃货的身上难道是个百宝箱吗？从前怎么没见过？

玄烨和尚打扮了一下，一转身就是一个江湖豪客，粗犷豪迈，哈哈大笑两声，在众人痴呆的目光中走进了‘青微居’我会告诉你们这是我逛青楼必备的装扮吗？玄烨大和尚心中叹道；阁楼内，韩某人语重心长的对马明同志说道：“马大人啊！你这次做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啧啧！义父经常教导我们，我们就算是坏人，也是坏的有品位的坏人！不能那么你懂得！”

马鸣不解的问道：“那怎样才是有品位的坏人？下官不明白，还望贾小哥训示！”，他这张脸皮的确有北方长城那么厚，一个堂堂的五品大员，还是正五品的，为了巴结贾精忠，在他义子面前都能自称——下官？

胡媚娘轻轻的用朱唇剥开一粒葡萄，直接送到了韩某人的嘴里，旖旎的气氛实在是让韩某人吃不消啊，在之前胡媚娘可是韩某人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自己将她当成是在演戏就好了；“哈哈哈！小哥儿还真是风流的种子啊！真是令人羡慕！”，马同知适时的赞叹，韩文谦虚的摇摇头：“哪里哪里！马大人，关于如何能在说白了就是，如何能赚大钱有不留坏名声这方面，咱们还是可以探讨一下的！

我义父名声上也臭了，所以他才时常这么教导我，所以呢，我现在就是一个有品位的坏人！哈哈哈！开个玩笑，不要介意，坏人好当，君子难做啊！谁又不想成为好人呢？可惜现实不允许啊！”

“嗨！下官也是命运多舛的人，要不是有幸结识贾公公，只怕此生再无出头之日啊！”，马鸣一边叹息一边说道：“上次的那件事情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您也知道太原府距离大同镇很近，那帮子莽夫粗汉如果我不给他们银子，他们就要放鞑靼人进来，到时我怎么向贾公公交代？怎么向皇帝陛下交代？我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啧啧！马大人你这是在诉苦吗？”，韩文掰了掰手指头：“户部、工部播下来的银子有多少？有些话我不便明说，层层下来，到你手里的怎么也有大半，四百万两总有吧？

渝水泛滥多年，当地人也是苦不堪言，很多大户都有募捐，最起码也有一百万两的数目吧？伍佰万两银子啊！你那个河坝用了多少两？那些丘八又能跟你要多少？我既然敢开这个口，我想马大人也是明白的！”

马鸣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良久叹道：“贾小哥神机妙算，只可惜”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马鸣的话，一个大汉走了进来在韩文耳边小声耳语这人自然就是玄烨大和尚了，所谓的耳语，也只是在说——我是玄烨；韩文眼睛转了转：“哈哈哈！马大人！京城出了些状况，看来我不能在此地久留了！别的且不说，你现在手中有多少银两？义父有大用！至于这太原知府的位置你不用担心了！”

马鸣看了韩文一眼，小声的试探：“不知道京城那边”

“锦衣卫造反！从者皆诛！唯有首犯青龙指挥使跑了！此人心狠手辣，武艺高强且神出鬼没，义父要我尽快解决的他！”，韩某人装作神神秘秘的样子：“马大人，能说的我都说了，现在就要看你的了！你可不要不给面子啊！”

“好说！好说！”，马鸣笑着点了点头献媚之色尽显，走到外边招了招手，一个木匣子被拿了进来，双手放到韩文面前：“贾小哥请查收！这是银票二十万两！下官手头上也就这么多！不过请您放心，我会补齐这一百万两的数目的！另外，这是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韩文接过马鸣手中递来的小盒子，里边是一颗红色的宝石，质地很纯，韩文不知道其价几何，也不推辞的收在了怀中，拱了拱手：“事情紧急！马大人，多有得罪了！走！”

望着匆匆下楼走掉的韩文等人，马鸣蹙眉道：“小靳！跟着他们，看看到底是哪一路的货色，总感觉有些问题！”

“不用去了！”，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在阁楼的窗户上坐着，一袭黑纱，脸蒙黑巾，娇叱：“马同知！你的脑子是进水了吗？竟然被人耍的团团转？”

“什么？被人耍了？”，马鸣大骇！他的骇然不是对来人，而是对韩文啊！那么来人与他们的关系很熟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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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呵呵你妹啊！

“尽快撤离这里！我们暴露了！”，回去的途中，韩文阴沉着脸：“等以后在寻找机会干掉这个人渣吧！这种危险的感觉越来越近了！必须离开！”

大漠判官手里拿着韩文塞给他的盒子，打开瞄了一眼，五千两一张的银票足有一沓子，惊道：“这么多？都给我你就一点不留恋？呼！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这么多钱，估计能够让塞外那些‘家里人’过得好一点吧？韩文谢谢了！”

韩文不断加快脚步，道：“钱不是白给你的，你要教我练习武功，还有之前你答应我的那件事情必须要做！那是关系到我性命的事情，马虎不得！二十万两银票足够让你帮我了吧？何况那里还有不下于千两的黄金可以拿！”

“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去做！大漠判官从不食言！不过马鸣的狗命，我必须取了！如此祸国殃民的东西，绝对不能让他在嚣张的活下去了！天晓得今后还有多少人会被祸害！”，大漠判官眯着眼睛，杀气纵横！

“必须走！绝对不能停留！”，韩文豁然转身，差点与大漠判官撞到一起，呼了一口气，严肃的说道：“必须走！如果你不想弟兄们全都陷在这里的话！”

“糟糕！大和尚哪里去了？”，胡媚娘突然惊呼，引开了对峙的韩文与大漠判官的注意力，玄烨和尚突然消失了？

这个大和尚虽然脑子像是缺了一根弦似的，除了吃就是想睡，估计他的人生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分成动态与静态，静态就是睡觉，动态就是吃以及翻身；不管怎么说这家伙还是蛮有意思的，众人虽然不喜也不会厌恶，毕竟也是有了一些感情基础了，这一次这货也误打误撞似的出了不少力气；“嗨！嗨！僧爷在这里啊！”，天鹰帮的人正在焦急的寻找，一个墙头上大和尚贼眉鼠眼的探出头，断了气儿似的招呼：“僧爷在这儿啊！快过来帮帮僧爷！快！”

大漠判官脚下发力一个箭步窜上墙头，大和尚在墙的那一头扔上来一个麻袋，里边还有东西在挣扎，是个活的？大漠判官一惊，想打开看上一看，不料到书童过来急声道：“官兵出动了，到处都是官军！好像在搜捕什么人，不会是我们吧？”

“什么叫不会？肯定是我们啊！”，韩文一叹，大漠判官已经从墙头上下来了，大和尚也费力的从墙上攀爬过来，手上一滑，咚了一声摔到地上，哇哇大叫，痛呼不已；“大和尚！你干什么去了？”，韩文蹙眉，将挣扎的麻袋解开，看了一眼果断的破口大骂：“你妹啊！你要是要害死我们吗？还他娘的笑，我非抽死你不可！”

大和尚笑嘻嘻的说道：“其实僧爷早就说过，僧爷从嵩山少林寺不远千山万水的过来，就是为了为民除害，呵呵”

“呵呵你大爷啊！还敢笑！”，韩文气急败坏的猛踹玄烨和尚几脚，还觉得不解气又给了几下子，玄烨和尚始终一副笑脸，打不还手是骂不还口服务态度良好，传说中的人肉沙包，谁叫他吃韩文的，喝韩文的麻袋里装的是一个人，这个人很有意思，正是天鹰帮之前的目标——马俊！没错，那个白脸的公子哥，天知晓这个玄烨大和尚是怎么在重重护卫中将他掳了来；‘青微居’，马鸣本身就显得很阴沉的脸更加的阴沉，涩声道：“脱脱姑娘犬子被人掳了去，估计他们也有预感知道我们可能会追捕他们”

马鸣不是一个笨蛋，也不是脑袋进水的人，他原本的计划并不是大肆出兵搜寻天鹰帮的人，是派那个名叫小靳的男人去追踪他们，直至一网打尽，放长线钓大鱼！

他在与韩文的会晤中多次动了杀心，最后一次尤为明显，要不是大和尚来得非常及时，韩文又在扯谎中流露出一些九分真一分假的信息混淆视听，只怕马鸣当场就不会犹豫还给了他银子，而是直接动手了！

多年以前马鸣就联系到了塞外野心勃勃的庆亲王，成为庆亲王在内地的一个合作伙伴，什么五品同知、四品知府，这些官员的位置还真没有放在马鸣的心上，他要的可是入内阁，成为内阁丞相之一！那是一品大员的位置！

当今朝廷，论资排辈，论品行、评才能，马鸣就是排到五十年之后也轮不到他去当内阁丞相，可如果庆亲王成功了，他就可以鱼跃而上，到时候他就是从龙之臣！一品大员也不再话下！

为什么说造反大业比土匪强盗这个职业还要有前途呢？就是因为如此！这就好比是一次豪赌，赌的不是钱，赌的是命啊！赢了，转个盆满钵圆，输了，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脱脱双手合拢收在小腹上，面上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后边儿进来的那个人可能发现了我的存在，所以他们才会动手吧？不管怎么说马同知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们也不会不近人情！这次的事情我会帮助你！不过，你之前承诺的三百万两白银！”

马鸣为什么说自己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一个河坝攻城除去建造一个豆腐渣工程似的河坝用去五十万两银子，上下打点的封口费还要三十多万两，然后就是大肆贿赂大同镇的边军将领，用了一百万两，然后就是庆亲王，到了最后他手里也仅仅是二十万两也给了韩文了；脱脱的话好像是一个笑话，三百万两白银就值一条人命？是的，很值！至少在马鸣心中是这样的！能让儿子少吃点苦尽快的回来就是他此时最大的心愿！三百万两白银算什么？只要马俊安全就好啊！

“你的心乱了！马同知！”，脱脱蹙眉道：“你现在应该封锁阳曲县城，派兵四处搜查！刚才那个小子名叫韩文，那个女人我也见过！他们都是不安定因素，好像知道一些事情，必须杀了他们！”

“只要俊儿安全回来就好！三百万两银子我早就准备好了！还有劳脱脱姑娘”，马鸣心乱如麻，多年来练就的坚韧心性迫使他安稳下来，强挺着让自己精神一些；“那好！我会派人过来将银子送回去，我先去查探一下，马同知！你应该镇定一点！”，脱脱一个纵身从二楼的‘青微居’跃了下去，转眼间就消失了；本来这次是收取马鸣孝敬的银子而来，没想到却碰上了韩文这些人，真是缘分啊，脱脱双眼眯成了一条线，似笑非笑，中秋佳节近在眼前，起兵行动也记上时日，万万不能有失啊！

某个破乱的小黑屋当中，韩文顺着梯子爬到房顶用单筒望远镜四周查看，良久叹息一声，下来了：“官兵疯了似的，这回事情大条了，要是被抓住那就是千刀万剐啊！他娘的，你这个该死的秃驴！”

“别骂我！”，光头佬郁闷的躺枪了，谁叫他天生就像和上一般不长头发呢！

大漠判官眯着眼睛，铿锵有力的说道：“如果不行，咱们就冲出去！全都宰了”

“宰你妹啊！”，韩文不禁吐槽：“阳曲驻防的官兵没有三千也有两千八，加上马鸣府中的护卫，与他狼狈为奸的那些官员的人，加起来何止四千人啊！那是四千披坚执锐的官军，还有神机营的存在！就算是四千头猪，排着队等着你挨个去砍，也够你砍上三天三夜的！”

“”，大漠判官英俊的脸上有了一色红晕，半晌憋出一句话：“别说我妹！”

好吧！这是个纯爱的青年，还把书童当他妹妹呢，韩某人都替他着急，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啊！多好的一个女孩儿啊，会洗衣、会做饭、会武功还会暖被窝他脑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嗨！我忌惮的是神机营！否则我们完全可以挟持这个小子直接逃跑，怕的就是被神机营追赶，数百步开外他们都能干掉我们！危险性太大，一旦与他们拉不开距离那就是死！”，韩文叹了口气说道：“除非”

“除非什么？”，众人望着他，都有所期待；韩某人四十五度角仰望房顶，幽幽叹道：“所有的火枪都成了弯”

“”，众人无语；

这说了跟没说好像没什么区别吧？

“没有食物、没有水，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撑下去，徒劳的耗下去只会令我们更加被动，消耗我们的精气神，我决议，冲出去！光头大哥！身边的火药还有吗？制作一个大大的炸弹，挂在这小子的脖子上，咱们直接跟官军谈判，否则就死了他们的票，大家一拍两散！人死鸟朝天，干他娘的！”

韩某人脚踏大和尚，意气风发的说道，大和尚翻了个身尼玛，还睡啊？都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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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意外，又是意外

“外边的人听着，命令你们放下武器！放弃抵抗”，喊了几句韩某人突然发现这台词不对啊，自己应该凶恶一点！对，凶狠一点：“都他娘的听好了！叫你们老大马老贼过来！否则我们就干掉这小子！”

“爹他们打我！”，扯掉塞在马大少爷嘴里的布条，马大少爷大叫一声，没办法，韩某人刚在他鼻子上来一拳，鲜血横流，用韩某人的话来说，就是——其实，手感还不错！

不大的小院落，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着官军，一个个的贪婪的盯着里边，却谁也不敢贸然上前，马鸣这一次是重金悬赏，谁能安全救回他的儿子，千两赏银不在话下！

作为最没有前途的一个行业，这些官兵都很苦逼，一千两白银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很多人都准备豁出去性命干这一票，只是马鸣的条件是让他的儿子安全，所以不能贸然行动；“这招管用吗？你这样做不是把官军全都引过来了吗？”，大漠判官怀抱金色弯刀，他的确对金光闪闪的东西有着独特的嗜好，看看他的脖子上的那条链子，再看看他左耳朵上那个耳环，手上的几个戒指，全都是发光发亮的家伙；韩文正在对马大少爷进行惨无人道的殴打，让他不断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不叫爹就使劲儿揍，叫爹之后会小点力气！

闻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韩某人有些虚喘：“放心！有这个金子招牌在，谁也不能将我们怎么样！先将神机营的火枪全都要过来废掉，然后挟持他跑路不过，还是要小心他们的神机营，要是他们有备用的火枪，也是很危险的事情；尤其是不能向北边跑，那里是大同镇，官军众多，实力尤为强劲，不是我们这几个小草寇可以去摸屁股的！呼，还是练武好啊，这一套拳法打完，感觉心情都好了很多了，你说呢？马大少爷？”

“呜呜呜是是是！”，马俊也就是在小的时候流浪了两年四处要饭吃了不少苦，可那种生活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他，刺激他奋发图强，令他养成坚韧不拔的性格，反而令他在得势之后，更加的骄奢淫逸，飞扬跋扈；“马鸣老贼！你给我听着！限你一炷香的时间给我滚到这里来！否则！大家一拍两散！你不让我们好活，我们也不让你儿子好死！听说过‘人棍传说’吗？

就是将这小子身上的所有零件，比如说他的五肢，耳鼻口舌全部割了去，装在大翁中，还不让他死掉，之后再给他喂上些求生不得死不能的发痒药，全身有如万蚁噬咬！让他口不能言，有苦不能说，直至崩溃而死！

哈哈哈！我这里正好还有上等的金疮药、与发痒药，可以保证他活的好好的！真是个绝佳的实验机会啊！你看怎么样？马大人？”，韩某人似乎觉得不解气，跳着脚狂妄的叫嚣，一口一个老贼，句句威胁，震耳发聩；一阵清风吹过，众人皆感觉到头皮发麻，阴风瑟瑟，大和尚玄烨吞了吞口水，涩声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僧爷，僧爷可没干过什么坏事啊！你该不会这样对我吧？”

“怎么会呢？”，韩某人销魂的一笑，眼中充满了捉狭的笑容，大和尚吓得不轻，畏畏缩缩的躲到了光头佬的身后，这俩都是光头，爱好差不多臭味儿相同；大漠判官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韩文没杀过人，因为他身上没有杀气，就是死人估计从前也没见过，大漠判官可是亲眼见过他吐的稀里哗啦的样子，这么说也就是吓唬吓唬人罢了可也不得不赞叹，这小子平常挺阳光的，心理怎么这么阴暗？

“都给我退下！你们是要害死我儿子吗？都给我滚！”，外边传来暴躁的吼叫声，马鸣这个人很混蛋，作为一个人来说，他就是个人渣，作为一个官来说，他就是个败类，作为一个丈夫来说，他也就是个禽兽，可作为一个父亲来说，他是个好父亲！

韩文缓缓的走向小院的中间位置，挺身而出，在他身后的胡媚娘眼中秋波流转，不知在想着些什么，大漠判官倒是想同进共退，上前保护他却被书童拉住了，指了指韩文的位置；这个位置正巧能够挡住马俊，让马鸣看不到韩文身后的事情，可以进一步的对马鸣施加威胁，而且这个距离也不远，一旦发生情况，足够大漠判官出手相助；马鸣走进院中，脸色有些焦急，看着韩文身后的那个蠕动的麻袋，关切的问道：“俊儿？俊儿？你还好吗？别担心，别担心！爹爹会救你出去，一定会的！别着急啊！”

“现在知道着急了？马同知？你有没有想过因为拦河大坝的事情，又有多少人失去了亲人，终日以泪洗面，不得好活？”，韩文双目怒睁，义正言辞：“像你这种，真应该将你千刀万剐！将你的人皮剥下来挂在旗杆上，永远警示那些贪官污吏！”

“少说那些没用的！提出你的条件！立刻！马上！”，马鸣低声的吼叫，就像是一头豺狼露出狰狞的獠牙，低声的咆哮，充满了警告的意味，他真的怒了！

这些年来事情干了不少，尤其是坏事儿做的一个比一个经典，马鸣的仇家数量以及质量都是大幅度的增长，但无论怎么对付他，甚至是差一点取了他的小命，他都没有今日这般愤恨，实在是太可恨了！祸不及家小，这是规矩！

“先把你的两个狗腿子撤出去！再让我看到那条瘦狗将爪子偷偷的搭在暗器上，我就先砍了你儿子的一根手指！还有那个胖一点的哈巴狗，不要运力，否则我不介意先送你上西天！”；练武也练了快一个月了，韩文根骨不太好，年龄也大了点，的确没学到什么，但是眼里却是越来越好，加上思维灵活，学的也快，无论是江湖规矩，还是一些武功套路，暗器招式他都有涉猎；这会儿，他也就是仗着马鸣不敢将自己怎么样所以才装装大尾巴狼，出言不逊，肆意侮辱，如果不是有坚强的后盾，打死他，他也不会、也不敢这么说；“大人！”，那个瘦一点的小靳神情不变的向马鸣请示，跟随马鸣，比这难听的话他们都听过八百回了，自己家的直系女性亲属，上至十八代，下至还不存在的十八代都被问候过了，还在乎他这一点微薄言辞？

马鸣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你们退下吧，我没有事情！现在！说出你们的条件！要钱还是想离开这里，还是要其他的东西，只要是我马鸣能拿得出来的！我都会照做！”

“如果我要的是你的命呢？”，大漠判官在一旁插了一句话，肃杀之气顿时弥漫开来！

“可以！”，不料，马鸣竟然答应了下来！随即他说道：“我想先看一眼我的孩子！也有些话想要交代！不置可否？或许我马鸣的确是过分点了，但，请看在我也是一个父亲的立场上，让我跟他说几句话，然后由我代替他，直接护送你们离开这里”

“也好！光头！”，大漠判官点了点头：“你只能在远处说，我们不相信你，另外，我们要绑上你！”

马鸣眨了眨眼睛表示同意了，光头将他五花大绑，将他儿子马俊放了出来，扯掉嘴上的布条，马大少爷鼻青脸肿，泪眼婆娑，当然，他曾经抱怨的铁石心肠的父亲，令他感到感动，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俊儿啊！只怕今后你我父子二人在也不能相见了，父亲从前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你母亲，今后父亲如果不在了，你一定要小心啊！马家的仇人太多了，去塞外吧！

父亲还给你留了些财产，够你富足的过上几辈子，莫要在学父亲当什么官了，一如官场深似海啊！父亲累啊！可再苦再累也要撑着，你这些年来的表现可真是不让我放心啊！”，马鸣深情的说道；马俊哭喊道：“爹爹啊！儿不孝！”

“送他出去！”，大漠判官一言九鼎，说放了马俊就一定会放了他，绝不会食言；韩文皱着眉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在马俊走了一半的时候大叫：“不好！快将那小子擒回来！”

马鸣大喝：“俊儿快跑！”

言毕，马鸣两脚叉开，一个不丁不八的叉开双腿，扎了一个马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被勒紧的身体慢慢发力，拇指粗的麻绳陷入肉中，带起一片暗红印记；“喝——！”，一声大喝；

“崩——！”，一声脆响；

绳索断裂，马鸣负手站在院落当中！

坏了！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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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危急时刻，方显僧爷本色

“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大漠判官以及这位小哥儿！”，难得心情愉悦，一向不苟言笑的脱脱都面靥如花，浅浅的翘起嘴角，当然，她也不会忘记缓缓的抽出自己的银链剑；“是你！”，大漠判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腰际的伤痕，那抹伤痕还在警示他，这个女人是十分危险的人物，自己上一次与她的较量中全面处于下风，这是不争的事实，若不是最后兵行险招，自己能否全身而退还是两说；韩文向后撤去，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半晌，吐出一口浊气：“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留下！生擒活捉！否则我们就会被外边的神机营射成马蜂窝！书童！媚娘！准备协助大漠判官应敌！光头、炮仗，带人将火药弹摆在四周，如果我们活不成，谁也别想好过！将这里炸平他！”

“那我呢？”，玄烨大和尚笑嘻嘻的探过头来，韩某人没好气儿的在他的秃头上扇了一巴掌：“秃驴，别捣乱真没想到一个堂堂的朝廷四品大员竟然是武林高手，更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早就与庆亲王有所勾结！”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马鸣一改平日里的文人形象，撩起袍襟，将腰间的腰带束的紧一些，一手背负于后，一手并拢四指，慢慢的探出右腿与右手，一抖手腕，显得很惬意？

“内家拳法，峨眉绵掌？真是罕见啊！没有二十几年的功夫根本学不来！看样子已经是登堂入室的水平了！真要感叹一句，马大人不仅书读得好，武艺也很厉害，可惜没有用到正地方！”；韩文眯了眯眼睛，这个套路的起手式他在大漠判官送给他的图集上有见过，仅仅是一些武功的名称，有的配合上起手式，毕竟都是不外传的武学，有个起手式的图画已经很不错了；“眼力不错！小子！你听说过‘人棍传说’吗？将你的话送还给你！”，马鸣阴测测的笑了两声，脚步腾挪，双手虚实之间不断变换，直奔韩文而来；“看看是你的峨眉绵掌厉害，还是我的碎心掌厉害！”，胡媚娘娇叱一声，裙连扫动，一个转身，挺掌相迎！碎心掌刚劲有力，即便没有了配合的内功心法，只凭着外家功夫，也不容小视；呼啸的劲风令马鸣暗生警召，双臂变幻的更快，并不与胡媚娘直接碰撞，将绵掌的柔韧与难缠发挥到极致，猛虎扑食一样连绵不绝的以速度来逼迫胡媚娘收招；峨眉绵掌练至大成，运转舒展如绵，动作连而不断，进如猛虎扑食、退如乳燕归巢，很明显，马鸣深得其中三味，绝非一般人可以比得了，真是个天才啊！要知道他将自己的人生大部分时间花来读书、用来捞银子，很少练习这门武艺；脱脱对他的表现既不赞赏也不惊讶，很平淡，显然，她是知道的，银链剑蝎子摆尾一样哗哗作响，脱脱歪了一下脖子，松弛一下筋骨，身体一纵，弹升三尺高，银链剑猛然刺出自动伸长，毒蛇一样迅速的向大漠判官刺来！

“书童！助我！”，大漠判官明白，如果不能摆脱脱脱，或者自己被脱脱击倒，那所有人都不用活了，现在，面子已经不值钱了，他肩负的是十数人的生命！

“唰——！”，弯刀出鞘，大漠判官扔掉刀鞘，双手一捻，弯刀一分为二，成为双刀，刀柄相击合在了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飞镖，电光火石间脱脱的银链剑已经要刺到他了！

“吭！”，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书童在大漠判官面前举盾，她的左手臂上有一面精钢小盾，挡住了银链剑，大漠判官从后方助跑，书童头也不回的将小盾架在肩膀上；“噔！”，蜻蜓点水般，书童的身体晃了晃，大漠判官却是一跃一丈余，右手猛然甩出双刃飞刀，带着巨大的呼啸声向脱脱发起了凌厉的攻击！迅猛无匹！

脱脱向后弯腰，躲过飞刀，脚下生根一样直挺挺的又立了起来，银链剑再次出手，直奔还没有落在地上的大漠判官身上，在空中无从借力，大漠判官眼看着要受创，书童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身前，举盾相迎！

猛然感觉到身后有呼啸声，脱脱急忙侧身，将银链剑架了过去，“呲——！”，一刀不大不小的伤口在脱脱的腰际绽放开来，殷红的血迹慢慢的流了下来；“啪！”，大漠判官稳稳地抓住了自己的弯刀！

沾了一点血液，脱脱赞赏的看着前方这两个人，这才叫做默契，彼此之间非常相信对方，敢将性命相依托，可惜啊必须要杀了他们！必须！

“喝——！”，一声娇叱，脱脱向前伸剑，蝎子尾巴一样的银链剑收缩自如，迅猛无比，大漠判官与书童默契的配合暂时无虞，招式愈来愈快，脱脱也变得更加危险！

“嗖”，像是有了什么声音，只看见一件衣服在半空中，却看不到人，大漠判官有些发愣，书童却是感觉到了危险，可是现在防备有些来不及了，只能挺身相迎！

“呲——！”，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在书童的手臂上出现，鲜血涓涓；“是七层蝉衣！大漠判官危险了！”，韩文惊叫一声，恨声道：“光头准备吧！”

“明白！我上了！”，不是光头佬回答的，也算是光头佬，以为他比光头佬夺了几个戒疤，这货其实叫——秃驴！玄烨大和尚，自称是嵩山少林寺的祖师叔的那一位！

“再撑一会儿！僧爷先将这个混蛋东西擒住！”，大和尚慵懒的双眼精光暴闪，双臂一震，挟杂着一股劲风，左手背负于身后，右手收掌于腰际，脚下运力，飞速的弹了出去，正如低掠的燕子！

“练点不入流的功夫就敢自称武学天才？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武学天才！僧爷当面！还不束手就擒？”，一声暴喝，玄烨大和尚，右手上似乎有看不到的力道，猛然的击了出去，此时他距离马鸣还有一尺余的距离：“千手如来掌！”

“啊！”，隔空伤人的事情至少在这里还是没有人能做到的，只是玄烨和尚速度太快，看起来好像都没接触到马鸣，马鸣就惨叫着飞了出去，左手臂无力的垂了下来，嘴角也流出一丝鲜血，形象凄惨，几乎只是一招，他就落败了！

“小女娃娃！别那么嚣张！看僧爷怎么对付你！”，哇哇大叫中，玄烨和尚转身蹿出，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样子，这一次他换了个起手式；一只大拳头无比嚣张的伸在前头，平凡无奇，却刚猛有力，这就是化繁为简——金刚罗汉拳！至阳至刚，无坚不摧！与千手如来掌一样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

少林七十二绝技从古至今变化了很多，许多绝技都丢失了法门，练了反受其害，所以不断的变动，增加一些其他的功法以来补全七十二绝技之数目其实也就是名门正派好面子的做法吧！

书童已经重伤，大漠判官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条腿上插着一根飞针，这是脱脱的‘赤体藏针’绝技，施放暗器的一种非常高超手法，配合七层蝉衣令她独步江湖，隐隐有天下第一人的派头，可她今天碰到了一个不着调的大和尚；刚猛的气息传来，脱脱逼退大漠判官，无声的响动之后以极快的速度褪去一层蝉衣，大和尚已经冲到跟前了，大喝一声：“破——！”

七层蝉衣都是用特殊的塞外金蚕吐出来的丝编制而成，可以抵御很多利刃的攻击，卸下很多强力的打击，但大和尚的力量远远超乎她的想象蝉衣破裂了！破败成为碎片！

以七层蝉衣功的修炼来看，需要绝对的速度与特制的蝉衣，尤其是后者，非常的苛刻，那种金蚕极为稀罕，产丝数量也极少，好多年来，脱脱才刚刚凑足这七层蝉衣，这个‘七’表示的不是具体的数字，只是一个形容，七层大概就是脱脱现在能够控制的极限了；功法被破？骄傲如脱脱也有些惊讶，一根飞针从身体里飞了出来，无声无息，无踪无影，然而，大和尚一个马步紧扎，闭上眼睛，毫不在意，他这是有所依仗——少林七十二绝技之金钟罩！飞针掉落在地！没有刺穿他那长城砖一样厚的黑皮；“哈哈哈！净衣派女尼的徒弟吧？回去告诉你们师傅那啥，挺不好意思的，要是还俗的话，问问她能不能跟俺凑合着过！”，大和尚没心没肺的说道，顿时雷倒了一片人；原本这货总是自吹自擂的，谁也不相信，只当他是个混吃混喝的吃货加二货，谁能想到他能这么生猛呢？这可真是打破了所有人的常识了，跌碎了一地的狗眼；“他娘的！还想跑？当僧爷这对招子是瞎的吗？”，原本有些羞涩的大和尚突然虎吼一声窜了出去，一套醉跌摔得马鸣不知东南西北，不知天上地下；短短一会儿时间，大和尚使了四种少林派的绝技！这货才是真正的武林高手，武学天才啊！难怪当初的少林老方丈死乞白咧的代师收徒，将当时只有几岁的玄烨收为少林子弟！真是高明的眼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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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蹦跶的太欢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我们‘净衣派’这么熟悉？”，脱脱脸上闪过深深的迷茫与诧异，大和尚的功夫真是深不可测，尤其是克制自己！

“这个”，玄烨和尚扣着鼻孔好像有些尴尬，半晌才糯糯的说道：“其实我与你师父当年也是青梅竹马来着！”

尼玛！这话谁信啊？你丫的也不过是六七岁就出家了，那个女尼也差不多，和尚也要谈恋爱吗？扯淡的吧？

果然，脱脱冷哼道：“我师父自小出家，清净六根！你这贼秃！竟然污蔑我师父的名号！当真是找死！”

“哎哎哎！话没说完呢！”，大和尚连忙招呼，可脱脱不愿意在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如果是传说中的才子佳人，那还可以多啰嗦几句，你一个和尚与一个尼姑，这算什么事儿啊！伤风败俗啊！

“唰！”，银链剑绽放寒光由远及近而来，呼啸声中挟杂着风雷之势，大和尚不动如山，气沉丹田，一声轻喝，双掌猛然合在一起，生生的将银链剑夹在双掌之中，不得寸进！而银链剑距离他的喉咙只有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哼！”，脱脱闷哼一声，猛然发力，却怎么也收不回来自己的银链剑，比起男人，尤其是很多内功心法失传之后，武林当中的女子更是处于劣势，她们的力气天生就小，也因为这个原因，脱脱一直走的是轻灵诡异的路线，本来是独步天下的，可惜碰到了这个大和尚；“外边的官兵蠢蠢欲动！光头哥！把火药弹挂在马鸣的脖子上，咱们尽快撤出去！不能耽搁了！”，韩文看着战局已经被突兀爆发的大和尚控制，连忙提醒道；大漠判官拔掉腿上的长针，在穴位上点了几下，细细打量一下这根长针，可能这不能称为长针了，应该说是长锥，长约一尺，中间镂空，被刺伤的人都是血流如注，真不知道脱脱是怎么藏在身上的；脱脱虽然是个阴狠的女人，不择手段，但还没有那么下作，长针当中没有毒药，否则，大漠判官早就一命呜呼了！在书童的搀扶下，大漠判官站了起来；“外边的官军都给老子听着！你们的马同知就在老子手里！命令你们退后三里！立即退后！否则老子就先将他大卸八块！”，韩文大声的吼叫：“把你们神机营的火枪都给老子扔过来！快！”

官军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么办，马鸣的护卫小靳吼道：“放了马大人！我保证你们安全地离开这里！否则”

“你算什么东西？你的保证又算什么？”，韩文打断了他的话：“剁了马鸣的一根手指！扔出去！让他们看看！不见点血，你们是不会同意的！”

“别别别！听他的话！都他娘的撤走！撤走！神机营的！把火枪都留下！快！”，小靳大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啊！他明知道一旦手里没有可以威慑天鹰帮的东西，马鸣甚至会死掉，但是他无从选择，只能这样干；“战马！我们要战马二十匹！打开城西大门！立刻！我不想把我的话再说一遍！”，韩文叫嚣着；小靳无奈，急促的喘息了几下，道：“找二十匹马过来去掉马蹄铁！王力！你去城西，见机行事，无论如何不能让马大人受到伤害，否则，你我难逃一死！”

王力，也就是马鸣的另外一个护卫，生的膀大腰圆的那位，他们二人帮助马鸣干的坏事儿不少，别说是官面上的人想要干掉他们，就是江湖中人也想做掉他们两个，马鸣如果死了，他们失去了靠山，可真就成为丧家之犬，人人喊打了；人常说，乐极生悲甜中生苦，韩某人蹦跶的太欢乐，以至于与大和尚僵持不下的脱脱将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脱脱放弃了对银链剑的控制，七层蝉衣功发动，留下了数道残影转眼间就用一根长针抵在韩文的身上；韩文感觉自己好像是身在云雾之中，飘渺不定，在腾飞旋转中身上多了三层衣服，好吧！七层蝉衣功注重迷惑，同时，也注重‘收’这个动作，每一件蝉衣都是很宝贵的；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套进了一个袋子当中，韩某人迷迷瞪瞪的，只感觉脖子上有些疼痛，然后就清醒了，叹了口气，骂道：“大和尚你还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狗屎啊！为毛不看住她？”

“这个僧爷不擅长速度！那啥，小子，你不会下毒吗？干翻她不就行了？对了！如果你要是死了僧爷身上的毒岂不是解不了？你还是先把解药给我吧！”，大和尚真诚的说道；“做梦去吧！我现在过得很好啊！软玉温香的怀抱当中，真是羡煞世人！哈哈哈！大和尚七七四十九天还剩多少天？”，韩某人感受背后的两团丰满，嘻嘻哈哈的说道，他现在与脱脱穿的衣服是同一件，或者说同一套，很奇葩的样子，就像是表演双簧的两个人；“废话少说！如果你们还想这个小子活命！那么就乖乖的把马同知放了！否则”，脱脱清冷的打断韩文与大和尚不着调的对话，试图营造一些紧张的气氛；大和尚掰着手指，算了算，结果手指不够，脱下自己的靴子，又开始数，好半天才说道：“好像还有二十九天才能发作吧？二十九天？苍天啊！难道僧爷就这么命苦吗？我还没有摸过师太的小手呢！”

“噗呲哈哈哈！”，韩文大笑不已，气氛十分怪异，一个是冷峻的不停地在娇叱，一个是插诨打科，另一个在那里狂笑不已，剩下的都沉默无语，一个小院子当中展现出了一种非常诡异的对峙气氛；胡媚娘有些着急的看着韩文，脚下向前移动了两步，嗤——！一声轻响，一根一尺长的银针在她脚下不停的颤抖，入土三分！端的是诡异异常！

大漠判官伸出手臂，拦住了她，道：“这个条件不能接受！至少在这里我们不能接受！不能因为一个人而让我们所有人都受到伤害！我们要出城！出城之后再谈，否则——你就是杀了他，我们也不会同意！”

神情冰冷，大漠判官的话不容置疑的冷酷无情，韩文却是微笑着眨了眨眼睛，虽然身陷敌手，性命攸关，但他还没有那种为了活命就让别人牺牲的想法；“你们要的东西到了！”，小靳慢慢地靠近过来，看到马鸣灰头土脸，尽是血迹的样子，尤其是脖子上的那个火药弹面色变了数遍，好久才压抑住自己的愤怒情绪：“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他妈的出去！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人质韩某人狂妄的叫嚣，小靳无奈的离开，这货毫无俘虏的自觉，道：“检查马匹，他们不可能不做些手脚！发现端倪也不要声张，到了外边，夺了他们的马匹就行，那样最安全！”

“闭嘴！”，脱脱大怒，芊芊玉手呈鹰爪装抓在韩文的喉咙上，韩某人翻着白眼，不停地挣扎，好半天才让脱脱放开手，粗重的喘息：“太暴力了！你这样的女人活该嫁不出去！迟早要当尼姑！”

“脱脱！咱们五台山再见！我不想看到韩文受什么伤害，你也不想看到马鸣少点什么吧？”，大漠判官冷着脸警告着；“哼！那是自然！”，脱脱冷哼一声，抵着韩文的脖子让开了道路，大漠判官带人向前走去，炮仗已经发现战马上的问题了，他们决定夺马逃跑！

望着骑着战马跑掉的天鹰帮众，脱脱眯着眼睛，阴测测的问道：“被人抛弃的感觉很不错！你说呢？”

“嘿嘿！投入你的怀抱不是更好吗？”，韩某人笑道，还恬不知耻的晃动两下，摩擦身后的软肉，脱脱大怒，想要给韩某人一巴掌，可两个人穿着一件衣服，就算是件大袍子，也很拥挤，她用不上力，反而是被韩文抓住了手；“多漂亮的手啊！可惜啊！沾满了血腥！来！韩某人给你看看手相！”，韩文煞有其事的说道：“啧啧！这条代表你的命格，这条代表你的财富、这条代表你的地位！”

脱脱脸上出现了一丝嫣红，但却不再挣扎了，仔细的听着，不得不说她还是很迷信的，韩文继续说道：“你的财富线、地位线都说明你将来贵不可言，可惜的是，你的命不太好啊！

看看这里的起步，这说明你幼年饱经创伤，不是家破人亡就是流落在外，很悲苦，但你活到现在一定是碰到了贵人相助，大概就是庆亲王吧？然后这里，彻底断了这是短命相，韩某料定你会有血光之灾啊！而且时间就在这两年！”

“碰！”，“你才有血光之灾！而且就在现在！”，脱脱一拳头打在韩文的鼻子上，说道；韩文摸了摸鼻子下的温热，叹道：“你咋就不信呢？”，说完抓着脱脱的衣角擦了擦鼻子上的血液：“你看，这不就是血光之灾？”

“死骗子！”，脱脱啐道，实际上她确实是信了几分，她的童年的确是悲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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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大骗子

黑暗的房间当中，韩文被脱脱粗暴的扔到床榻之上，脱脱转身，伸手取一只杯子，倒上凉茶，微微的抿了一口，拿下面巾之后她显得很妩媚，很漂亮，尤其是在阳光的照耀下，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咕噜！”，韩文喉结耸动，不是因为被诱惑，而是害怕，脱脱的芊芊玉手已经扶在腰间，握住了银链剑，这是要动手的前兆啊！韩文艰难的问道：“你是要杀我？还是要睡我？”

“啪——！”，木制的床榻在案沿出现了一条三寸深的大口子，木屑纷飞，还溅在韩某人的衣服上，脱脱一只脚踏在床榻上，笑了：“杀你？睡你？你说是先睡后杀的好，还是先杀后睡的好？”

“咕噜！”，颇富女王相的脱脱，手持一条银链剑，让韩某人想到了某些事情，当即义正言辞的说道：“士可杀不可辱！你还是杀了我吧？就别睡我了！”

“哈哈哈！”，脱脱大笑，从七八岁开始她的笑容就很少见了，只是碰到了韩文这个奇葩之后偶尔会笑上一笑，就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所以她对韩文——另眼相看！

“说说吧！你为什么认识我？就在月光城的时候！你冒充贾精忠的义子，还知道锦衣卫青龙指挥使的负伤遁逃，这些总不会是巧合吧？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脱脱慢慢的挑起韩文的下巴，死死的盯着他；韩文眼睛一动不动，半晌，说道：“我说了就得死，不说还要死，像你这种人就是那种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我宁愿将所有的秘密隐藏在心中！”

“那你会痛苦的死去！听说过锦衣卫的刑法吗？东厂、西厂的也可以借鉴一下，如果说是不雷同的刑具，大概有一百三十余种，我知道最厉害的一个人也不过撑过五十余种刑法，就求饶了！像你这种皮肤白皙，手无老茧的公子哥你认为呢？”，脱脱挑了挑眉毛；韩文慢慢的伸出手掌，没有任何劲道，脱脱能感觉的出来，所以她没有动，右手的食指点在了脱脱眉间画的那道漆黑，韩文浅浅的笑了：“挺漂亮的姑娘非要伴什么丑？你就是缺爱啊！”

“啪！”，韩文的手被抽打掉，脱脱面色不改的看着他：“你是马鸣被掳的罪魁祸首，你还动手打了马俊你说他们能放过你吗？”

韩文笑了笑，眯着眼睛说道：“我敢保证他们不敢动我一根手指！至少你不在场的情况下是这样的！你信吗？”

脱脱皱了皱眉，道：“好啊！那我就要看看你是怎么逃过这一劫的！马公子！还请进来！”

马俊鼻青脸肿，满面的憎恨，他已经等了很久了！就是想亲手教训教训韩某人，听闻脱脱的轻喝，急不可耐的带着护卫小靳进来了，而韩文轻轻的一笑，猛然拉了脱脱一把，脱脱猝不及防跌倒在他的身上“哼！”，脱脱起身，眼神凌厉，似乎想要要了韩文的命，想了想马鸣是庆亲王的重要棋子不能有失，随即道：“马公子不要让他少了什么啊？其他的随意！看他求不求饶！”

“知道了！”，马俊点了点头，伟大的父爱让他现在非常感动，所以对于马鸣被掳的事情更加愤恨，脱脱关上了房门，缝隙之间，留下了一张笑脸，而对面的韩文也在笑；“小贼！要不是你”，马鸣撸起袖子就要上；看着脱脱消失的身影，韩文笑了笑，大马金刀的坐在床榻上，摆了摆手：“且慢动手啊！这么急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又是干什么的吗？你知道为何脱脱要让你教训我？”

马俊愣了，他不知道脱脱叫什么名字，转身看了看干瘦的小靳，道：“那个姑娘？”；小靳点了点头，道：“庆亲王义女！庆亲王在中原的所有事情都是由他一手操控的！马大人也是听从她的招呼；”

韩文点了点头，笑的很灿烂：“马公子！不要图一时痛快哦？如果！你想图个一时痛快那就要承担痛快过后的后果！不光是你，还包括——你父亲！马鸣！”

“你到底是什么人？”，马俊蹙眉问道，显得很疑惑，他听说韩文冒充过贾精忠的义子，这回他难道还要冒充什么人吗？

“恩这话应该怎么说呢？总之！你只需要记住，我揍你，这是应该的！你动我这就不行！”，韩文很是嚣张的站起身来，道：“我的身份嘛，总之不会低于外边的那位就是了！”

“说大话谁都会！”，小靳眼神凌厉，手上一翻出现了一把匕首，缓缓的向韩文走来，走得很慢，走得很认真，带给韩文的压力就很大！他希望借助这种重压令韩文露出破绽；韩文转过身去，面向窗外，背对着他，笑道：“刚才的那一幕你们也看到了其实呢，我跟那个疯婆娘有点微妙的关系，别看她现在想借助你们的手教训我，说不定她一后悔，你们可就糟了！呵呵呵！到时候都不需要我动手了！”

小靳的身体颤了颤，试探道：“难道说您是她的未婚夫？”

“嗨！往事不堪回首！我不是我们家那位老不死的非要定什么娃娃亲，我至于现在这个样子吗？”，韩文豁然转身，情绪激动的数落：“不就是因为一时荒唐留下点风流债吗？

她竟然从京师追杀我到了西域，又从西域追杀到了太原！偏偏这婆娘武艺高到了极点，好不容易找到能打败她的，结果一时不查，又转回来了！

他娘的！晦气！要不是爷们儿手上没钱了，谁会打你们家老爷子的主意！切！放心吧！以后会还你们的！至于马大人的安全，你们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我只是希望借助马大人为我脱身，我可不想再跟她纠缠了！”

马俊与小靳两个人都不敢动弹了，你看我我看你，半晌不说话，外边的脱脱踢门进来，看她一脸气愤的样子，马俊知趣儿的带着小靳退了出去，很明显，他们真的信了！脱脱这种羞愤的表情，让人想差了！

韩文得意的摊摊手：“怎么样？嘿嘿！”，脱脱一言不发，抓着他的肩膀从二楼跳了下去：“走！既然你这么狡诈，我也不能耽搁时间，等到了五台山再说！在路上我会好好的照顾你的！你这个大骗子！”

另一边的天鹰帮在冲冲的包围之中慢慢的退到了城西，城门洞中的火把已经熄灭，显得阴森可怕，大漠判官在马上紧紧地扣住马鸣的脖颈，吼道：“立刻开门！否则——！”

“开门！”，一个千总摸样的军官无奈的下达命令，吱吱嘎嘎，厚重的大门慢慢的打开，马队缓缓前行；“当啷！”，一声几乎是听不到的响动，大和尚双眼凌厉，暴喝一声：“滚开——！”，于马背上一窜而上，一丈余高，刚猛的拳头夹带着劲风冲击而上！

一声闷哼之后，一道人影从门洞上方掉落下来，狼狈不堪的滚落一旁，嘴角流出一丝鲜血，怨毒的说道：“罗汉拳？少林弟子？八卦门王力！迟早回去拜会你们！”

玄烨大和尚看了他一眼：“等你再练个五十年吧！三脚猫的功夫也敢班门弄斧，真是不知死活！僧爷等着你！”

“走！”，城外是一片坦途，又有人质在手，大漠判官喝了一声，策马飞奔，一行人扬长而去；而脱脱在审讯韩文无果，又不能、不想伤害他的情况下，带着他从城北大门出了去“王师兄！你没什么事儿吧？”，小靳赶到了城西，看着受创不轻的王力问道，王力叹了口气：“技不如人！那个人应该是个少林寺的和尚，只不过不知道是哪里的！武艺竟然这般高深！”

“不管怎么说马大人身陷囹圄，我们必须跟着！”，小靳转过身去拱了拱手：“少爷！我们去了！”

马俊点了点头，眼睛红了，泪水流了下来：“两位叔父！一定要救我父亲啊！马俊在此拜礼了！”

“不敢当！不敢当！”，王力起身连忙扶起马俊，马家父子对他们的礼遇的确够意思了，江湖人，草莽中人，讲究的就是知恩图报，讲究的就是一个豪情！

如今，他们心中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情绪，对视一眼，齐声说道：“我等定然会安全将马大人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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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有些话

夜，热气笼罩着大地，皓月高悬在天空，稀疏的星星快活地眨着眼睛；中秋前后正是“秋老虎”最为猖獗的时候，天气闷热无比，就是夜间也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哗啦啦”，小溪水欢快的流淌着，清甜甘凉，令人心旷神怡如果没有插在溪流中那双大脚丫子的话！

作为俘虏就要丧失很多的权利，比如说人身自由，比如说韩文同志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过，他这个谎话连篇的家伙，目前还很自由自在的洗着脚；“像你这种人，行为荒诞怪异没有豪门世家的公子哥那样的傲气，却也没有寒门士子的畏缩！”，脱脱站在韩文的身后，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韩文笑了笑，道：“要不要一起来试试？很不错哦！”；“无礼之徒！”，脱脱怒道：“就算我是练武之人也懂得礼义廉耻！你这人——好生不要脸！”

“恩？”，韩文转过身来，忽然明白了，女子的脚是不能轻易的露人的，自己貌似忽略了一些问题，努了努嘴，韩文无奈的摊摊手：“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可害羞的，你知道我的外号吗？妇女之友哎！放心，我保证不会对人说的！”

“滚！”，脱脱毫不客气的怒斥，向岸边迈开的腿突然收了回来，手扶腰际，缓缓的抽出银链剑：“你想逃避我的问题？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哗啦啦”，韩文轻晃双腿，在溪流中荡起阵阵涟漪：“如你所见，我就是一个读书人罢了，如果硬要让我说出些什么那我也只能说——我是一个知道很多秘密的读书人！”

“那你想要什么？难道我给不了你吗？”，脱脱歪着脑袋，饶有兴致的看着韩文：“从你的行径当中可以看出来，你对世俗所谓的皇权并不在意，你也不是一个有什么报国热枕的人！你想要什么？”

韩文仰面躺在溪流边的青草地上，从下方对视脱脱居高临下的眼神，嘴角绽放笑意，道：“你说的很对，对于我来说大明王朝变成什么样子我不在意！我也只是想完成一件事情罢了！”

“那你想要什么？”，脱脱看着他：“人活一世，有的为了钱财，有的为了名声，有的为了权力，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出你所知道的事情，我都会给你！或者说庆亲王都会赏赐与你！”

“不不不！”，韩文摇了摇头：“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假如说我想要的是你呢？”

“呲——！”，银链剑插入泥土，发出轻轻的摩擦声，脱脱俯下身来：“我看你真的是不想活了！”

“哈哈哈！”，韩文大笑不已，伸了伸手指点在脱脱的眉间：“你还嫩了些，想要诱惑我说出一些东西吗？如果我说了，下一刻你就会毫不留情的杀了我！这不是我想要的，我这条小命我还是很在乎的！现在我手中的筹码很充足，所以——我不急！”

“哼！”，脱脱坐了下去，闷哼一声，默默无语，庆亲王想要谋朝篡位的事情已经计划了十数年的时间，牵一发而动全身，在中秋节起事之前的这段敏感时期，任何一个人出现意外，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况马鸣还是一个重要的棋子！

马鸣这个人很聪明，所以有些事情他安排得很到位，与虎谋皮必然要有一些自保的手段，太原北边的大同镇的九边军官大部分都被他收买，是——被他收买！而不是庆亲王！

基于这个原因，如果庆亲王想要在进军中原的道路上少了些障碍，多了些畅通无阻，那么马鸣这个人就一定要保护周全，那些大同镇的官军只是认他，而不认庆亲王啊！

韩文仰望着天外的星空，问道：“造反这个行业好像很有前途，就像是赌博，胜了，得到一切，包括敌人的性命！败了，失去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充满了危险性啊！

大明王朝自明成祖成功的僭越皇帝之位后，不少人都在打着那个宝座的注意，比如说正德年间的宁王朱宸濠，可是呢？别说是大明王朝，纵观古今，由皇亲直接变成皇帝的又有几个？恐怕是寥寥无几吧？”

脱脱看着韩文清秀的脸庞，道：“你知道什么？当今天子荒淫无道，宠信宦官皇权败落，大明王朝在历经数百年之后也已经腐朽到了骨子里！此时正是需要改变的时候！就像是汉朝！”

“大明王朝延续至今的确是衰落了，就像一个人从出生、成长、衰亡，朝代的兴跌是不可阻挡的事情！”，韩文闭上了眼睛：“建州女真人现在怎么样了？”

“恩？你说什么？”，脱脱拧着眉头：“把话说得清楚点！你们这些读书人都是满肚子坏水的坏蛋！你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嗨！我的意思就是说，其实呢，庆亲王的目光还是狭隘了些，他只看到了中原的腐败与衰弱，却没有看到外在的强敌啊！”，韩文坐起身来，将脚从小溪流中拿出来，坐在脱脱面前，目光灼灼：“说到底庆亲王也是朱氏的皇亲贵族，他想改变的是这个王朝的现状，并不是毁灭它？这话没错吧？那么！我所说的外在的敌人是会毁灭这个王朝存在的势力！你信吗？”

“你说什么？”，脱脱面色阴晴不定，良久看了韩文一眼：“你所说的不是谎话？”

“是与不是，试试便可知晓，你可以飞鸽传书给庆亲王，让他派人去查探一番，女真人现在做大了！他们兵强马壮，虎视中原大地久矣！身为汉人，这种事情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你们！”，韩文道：“如果庆亲王成功的进入中原，但你也要知道很多人都会殊死抵抗他，整个中原不可能没有一丝波澜，如果女真人趁此机会图谋中原又该当如何啊？有些事情不要仅仅考虑眼前，还要考虑将来啊！你说呢？”

“呼——！”，脱脱呼了一口气，深深的看了韩文一眼，似乎想要记住他：“你可真是让我越来越看不透了！”

“哈哈哈！”，韩文同志毫不矜持的笑了起来：“皮毛！这都是皮毛”，说他胖他还真就喘上了！

“哼！看你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知道你绝非什么好东西！品行不端，妄读圣贤之书的登徒子！难成大器！”，脱脱不满的斥责，她本来还对韩某人的言论感觉到不可思议，现在也只能说，刚才韩某人高大的形象瞬间崩塌了；“造反、勤王什么的，对我来说毫无兴趣啊！”，韩文笑嘻嘻的将脑袋凑了过去：“借你一条腿枕一会儿，别生气其实我也不妨对你说说我的真正目的！”

脱脱本来对韩文这种极度无礼的行为暴怒异常，都想出手干掉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了，听到韩文的话，反而是平静了下来，沉声问道：“那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恩”，韩文掰了掰手指头：“锦衣卫青龙指挥使！我要保住他的性命！就这个目的，别无他求！”

“青龙的性命？”，脱脱皱了皱眉，断然拒绝：“这不可能！”

“为什么？”，韩文腾的一下子从脱脱的腿上弹了起来，几乎是面贴面的问道；“啪——！”，一声轻响，韩某人只感觉到脑袋有些疼，然后就倒了下去，重新枕在脱脱的腿上，脱脱怒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哪来的这么多为什么！老实儿的躺着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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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不是冤家不聚首

骑马也许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可是时间长了之后，就不爽利了，那种腰酸背痛的感觉真是令人崩溃，韩文就是深有体会，怏怏不乐的坐在战马上，随着马儿的奔跑摇摆不定；“喂喂！脱脱！为什么这么快赶路？五台山就在太原境内，你着什么急啊？”，韩文不满的埋怨；脱脱一言不发，回身看了看韩文，一张脸冷若寒霜她在中原大地是庆亲王的代表，负责打理一切！包括贿赂官员、清除隐患、运送战略物资等等；这其中也包括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收拢人才！不管是江洋大盗还是地痞流氓，亦或是那些达官显贵、膏粱纨袴，只要是能用到的人都可以收拢至麾下；昨夜的一番谈话，脱脱并不清楚韩文是胡诌白咧还是真的身具大才，总之，她对韩文的好奇心以及一些别样的情绪升至极点！所以她现在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像是要逃避什么；“喂喂！我在跟你说话呢！”，韩文有气无力的拍了一下战马向前奔去，与脱脱齐头并进，打量一下脱脱的神色，韩某人恍然大悟似的说道：“你一定是不舒服！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可以理解！”

“不要脸！无耻！”，脱脱横眉冷竖，她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杀人不眨眼，韩文同志一再的挑战她的底线，这让她非常的恼火，想要给韩文一点教训；韩某人果断的闭上了嘴，讪讪的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她看，冷若冰霜的脱脱都被他这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的局促不安，恶狠狠的说道：“你若是再敢用你那种下流的眼神盯着我看，我先挖了你那对招子！”

“好吧！好吧！”，韩文耸了耸肩膀，无奈的叹道：“人常说：女人是老虎，何止是老虎啊！真是太可怕了！啧啧！”

一边说着，韩文一边啧啧舌，脱脱再一次被他激怒，一张俏脸耷拉的老长，可似乎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要杀了他的那种冲动？

幼年学武，并开始杀人，以此磨练武艺，脱脱的心就像是块石头，又冷又硬，除了庆亲王这个义父，对于任何人，就是天王老子她都有心动手杀人！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

“呼——！”，脱脱口吐幽兰，深深的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四处打量的韩文，向前策马，加快了速度；五台山在太原府的东北方向，与大同府紧邻，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作为交换人质的地点，那是因为这个地方是个灰色地带，何为灰色地带？说白了就是一个三不管的地带；一，朝廷不管，这个地方穷山恶水，刁民众多，盗匪横行，朝廷懒得管，耗费时间、精力、财力不说，还很可能收不到效果，丢了朝廷的颜面，不如置之不理；二，地方不管，太原府不管是因为他们管不起，大同府不管是不想管，很多退伍或者逃离军队的士卒都选择在这个地方讨生活，这其中的很多人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而且不是一个，而是一群，谁想管？谁愿意去管？

三，江湖不管，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去管，那里是个著名的逃亡地点，很多犯了大明律例的人都潜藏在这里，牵连甚广，武林当中的不少人都在这里讨生活，谁管，谁就会犯了众怒，担当不起！

这个地方唯一能够说上话的不是官府，也不是军队，而是——和尚！五台山的和尚，他们才是能够充当和解人，维护这个地方安定的势力，且没有之一！

韩文是听大和尚玄烨说的，所以才选择去那个地方，让大漠判官带着马鸣与脱脱谈判，将自己救回去，如果是别的地方，脱脱很有可能借助官府的力量对他们不利，而这里则不可能；“啊啦啦！”，绿荫丛中，韩文仰望湛蓝的天空，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显得惬意而快活，面上绽放一丝笑容，笑道：“要是能在这青山绿水间建上一座茅草屋，住在这里该有多好啊！

有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有一个聪明伶俐并且可爱的儿子，一家三口，男耕女织，不问世事，春天播种，夏天除草，秋天收割，冬天老婆孩子热炕头，呵呵！”

听着韩文的呢喃，脱脱眼中出现了一丝向往的神色，转瞬间就被她隐藏到心底的最深处，反而冷笑着说道：“你就这么点志向？难怪你现在也不过是个——蝼蚁！”

“蝼蚁？”，韩文笑问道：“什么样的人才不算是蝼蚁？不知道你没有听说过，青天之下，众生皆为蝼蚁这句话？所有的‘人’都是蝼蚁，而你！也只是一个强壮而又暴躁的雌性蝼蚁罢了！哈哈哈！”

“闭嘴！再让我看到你笑，我就撕了你的嘴！”，脱脱怒道，突然间她的神情突然警惕了起来，调转马头走了过来，一把抓住韩文放到自己的身后，小声地说道：“有埋伏！”

“喂喂！你该不会是想要占我的便宜吧？我可是一个黄花大小伙子，我的清白”，韩文眼睛滴溜溜的转，嘴里唧唧歪歪的说个不停，募然，他发现的确有些不对劲儿！

比如说，好好的林间小道有一截粗壮的枯木横着，比如说，在道路的另一边竟然有一口棺材！枯木的断裂痕迹还很新，而棺材旁散落着很多黄色的纸钱；呼，微风轻抚，席卷地面，纸钱漫天飞舞，一片萧索凄凉的气息，令人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韩文双指夹起一片飞舞过来的纸钱，看了一眼说道：“还有毛茬，纸张很新咱们不会碰到剪径的蟊贼了吧？只是，蟊贼有这种带有艺术气息的打劫方式吗？”

“闭嘴！”，脱脱低声喝道，芊芊素手缓慢的抽出银链剑，眼睛渐渐眯了起来，耳朵似乎动了动，在听这些什么！

“咕噜噜”，马车碾压路面发出声响，一行人从远处赶来，风尘仆仆，面带风霜之色，马车上插着一杆旗幡，上书“正义镖局”四个大字！马队的马匹上也插着小旗，证明他们是押镖的镖队；“那是什么？”，看到道路上的枯木，镖局的人同时转头看向他们的镖头，那是一个饱经沧桑的男子，身材矮小，却充满了干练，手中虽然拿着刀，但他更为在意的是他的那杆烟枪，微微蹙眉，脸上的沟壑更深了些，道：“去将它搬开！”

五六个壮汉下马步行过来，一起伸手将枯木抬起“窸窸窣窣”，一阵响动过后，五六个抬着枯木的壮汉抬起头来，发现那是明晃晃的刀，每个人前边都有一个人，身着铁甲，头戴范阳帽，胸甲上更有——锦衣二字！

“锦衣卫的人？”，远处，与韩文一起躲进树丛当中的脱脱喃喃的说道：“这些人想干什么？贾精忠这条阉狗他还有闲心难道说？”

韩文看了看她，说道：“还是离开这里吧！锦衣卫不好惹！他们这些人如果在英明君主的带领下，那是惩奸除恶的天子亲军，如果被人利用也是残忍的暴力机构啊！如今看来他们已经沦为别人手中的一把刀了！脱脱，走吧！没什么好看的！免得受到牵连，不好！”

“没什么好看的？我看你是心中有鬼吧？想把我引开这里？”，脱脱嗤笑，饶有兴致的说道：“贾精忠刚刚从内部瓦解了锦衣卫，并将玄武指挥使兼并到自己的麾下，成为忠实的走狗，可以说锦衣卫现在正在一个调整的状态，能让他们如此大规模出动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

“嗨”，韩文叹了口气：“不是冤家不聚首啊！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正义镖局这次压的镖，或许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人——锦衣卫最强的高手！青龙！”

“哦！原来如此！看来又是一场好戏，或许我还可以趁此机会除掉青龙呢！你说呢？”，脱脱浅浅的一笑，眼中的杀气更加深重！

韩文恍然：“你在骗我？呵呵！还真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啊！”

“不是在诓骗你，只是你太着急了些！”，脱脱美目流转，严肃的望着韩文：“你与青龙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一定要保住他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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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同一类人

“你与青龙倒底是什么关系？你们之间好像不会出现什么交集吧？为什么非要保住他的性命？”，脱脱觉得很不可思议，一双美眸秋波流转，紧紧地盯着韩文的眼睛，似乎想要看透他的心；韩文下意识的避开了她的眼神，含糊不清的回答道：“你可以想象一下大概算是一个比较狗血的事情吧！总之，我莫名其妙的欠下他什么，必须要还！”

“还？你还得起吗？如果是你的性命呢？”，脱脱猛然将声音抬高了八度，伸出手抬起韩文的下巴，想要看清他的表情：“为什么要这样做？以你的智慧完全可以纵横天下！你”

“够了！”，韩文伸出手拍掉了脱脱的手，伸出手指点了点脱脱的眉心，冷厉的说道：“这是我能够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如果他死了，那么我也会一样！脱脱！要么敌人，要么朋友你自己选择！”

这是脱脱第一次见到韩文如此暴躁的样子，以往的他都是不正经的，除了不正经还是不正经，除了具备一些常人所不具备的分析能力，似乎他就是那样的一个人，从不生气，只是笑着，或者装作笑着；“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仅此而已！”，脱脱柳黛一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言罢，偏过脸去不再看韩文的眼神；“你不觉得自己活得很累吗？你不累我都替你累！”，韩文摇了摇头，叹息道：“庆亲王所针对的是锦衣卫，并不是青龙他遭到膑刑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锦衣卫的精锐杀手组织，每到一定的年份都会进行更换，无论是他们的首领还是下边的人！

韩文的意思是，这一代的青龙并没有与庆亲王有直接的冲突，变相的也就是在说，这段仇恨不应该算在现在的青龙身上，也是韩文在委婉的规劝，有缓和关系的意思；“不！就是他做的！”，脱脱：“他号称是锦衣卫百年来最强的青龙指挥使！十数岁就已经是了！他杀了自己的亲生兄弟！他杀了上一代的青龙！他杀了义父的儿子！我必杀他！你知道我对义父的感情！”

韩文闭上了眼睛，良久才睁开：“看来这份恩怨是化解不了！脱脱这是我唯一的条件，真的没有缓转的余地吗？若是真的没有，只怕数日之后你我就要成为仇敌了！”

“笑话！你我本来就是敌人！”，脱脱冷冷的说道，似乎她的心又上了一层枷锁，似乎她又变回去了，似乎她总是这样；“真的吗？”，韩文眯着眼睛笑的很阳光，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脱脱的眉间，脱脱呆了，当一件事情成为习惯之后，你会无从反抗，你会不由自主的怀念；她已经习惯了韩文的调笑，习惯了韩文用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间，干涩的眼睛中有了些名为眼泪的东西，庆亲王一辈子都没流过眼泪，庆亲王的义女自从家破人亡之后也不曾流泪；茂密的树丛中，一对男女就这样彼此的看着对方，看着、看着不远处的镖局遭遇了锦衣卫，谁也不敢说话，民见官、心发颤；锦衣卫是高效率的杀人机器，每个人严密的如同机关上的部件一样，有条不紊，上下有序；打了个手势，锦衣卫百户指着那辆最有可能隐藏人的马车，五个锦衣卫手持强力弓弩对准了马车的后门，两个锦衣卫一手持刀，一边缓缓的靠近了马车；“哎——！”，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后边响起，一个女子伸了伸手想要阻止他们，却被镖头急忙拉了回来，这是一个只能算是相貌清秀的女子，但她有一双大眼睛，饱含着几分纯真，饱含着几分灵气；“你想干什么？”，镖头乔永眼里的低喝；女孩焦急的回答：“他可能还在里边”，这些天青龙与他们之间也发生了不少事情，尤其是青龙交给她一句话——尊严不是靠施舍的，而是要自己争取！为此，她心中很关心那个男人，即使他像冰块一样冷；“吱嘎——！”，马车后的们被迅速打开；“嗖嗖嗖”，几支强力的弩箭飞驰而入；“笃笃笃”，只听见了利箭刺入木板的声音，没有人！

“呲呲！”，两声闷哼，一个木制鎏金长盒摆在马车中，上边有一个弓弩似的东西，弦儿还在颤抖，这是一个自动的机关，射出了两柄飞刀，正面的两个锦衣卫应声而倒，再无声息；“我等你们很久了！”，马车上方的树干上跳下一人，头戴范阳帽，一身黑衣，留着整齐的胡子，这是一个饱经风霜的男人，因为他的眼睛中没有希望，只有疲惫；一柄刀突兀的出现在他的手中，一个转身，刀锋闪过，血液飚溅！轻轻摘下自己的帽子，扔掉，露出了一头自来卷式的长发，手中的长刀毫不留情的又斩杀掉一个人；杀人，他很轻松的样子，好像杀掉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堆草芥；“结阵！”，锦衣卫百户一抬手，三十余锦衣卫集结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大阵，呈圆形每三个人组成一个攻守兼备的小阵，小阵连成一片，就是——锦衣卫大阵！专门用来对付江湖高手，不知已有多少人饮恨在这个阵法之下；“哼！锦衣卫大阵？你们知不知道这个阵是我创的？”，一声轻喝，表明了他的身份，他就是青龙！

刀光，到处都是刀的光芒，青龙不愧是青龙！未有一合之敌，就算是攻守皆备的锦衣卫大阵也不能阻挡他，他能创造出这个阵法，就知道这个阵法的弱点，破掉它，并不难包围他的人几乎都被干掉了！

远处，掠阵的锦衣卫百户伸了伸手，弓弩手瞄准了青龙，他不是神仙，这么多人的弓弩攒射他是躲不过去的，镖头的女儿，也就是那个眼睛非常好看的女孩儿站了出来，刚想喝止远处也传来惊呼声：“小心”

猝然传来的声音令锦衣卫惊吓过度，弓弩调转，“嗖嗖嗖”，十数支羽箭速度飞快的射了过来，目标正是声音的来源处，也就是——韩文所在的地点；一声惊呼过后韩文就后悔了，因为他无力抵挡攒射过来的弩箭，正在绝望中，银光闪过，如灵蛇飞舞，卷落了羽箭，脱脱手持银链软剑，沉默的走了出去，轻声道：“我会杀了他！”

韩文伸手，却发现自己依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怎么阻挡脱脱？阻挡不了啊！

趁着锦衣卫愣神的功夫，青龙欺身而上，一柄断头刀斩尽杀绝，毫不顾惜这些人曾经是自己的同袍，这就是他，冷得像一块石头似的人！脱脱似乎与他是同一类人呢！

“一群废物！”，脱脱脚踩绣花鞋，闲庭漫步间加快了速度，含光掠影一样飞奔过去，青龙如临大敌，右手持刀，左手屈伸横在胸前，做出了防御的姿势；“咔嚓——！”，光亮闪过，天空一声炸响，天外阴云四合，清风骤然间拂起一堆纸钱，树林簌簌作响，而那口孤零零的棺材似乎挪动了一下；脱脱笔直的冲向青龙，一往无前！“唰！”，刀光闪过，韩文似乎看到了脱脱被刺穿，刚想喊叫，脱脱却出现在青龙的身后，被青龙刺到的不过是她脱下去的蝉衣罢了！

“恩？”，青龙猛然将刀收回，头也不回的伸到后背，吭！一声轻响，青龙为巨力所震，向前猛然踏了几步，强行扭转身躯，正面对着脱脱，摆好了架势，而脱脱也重新将蝉衣披到了身上，银链剑灵蛇吐信一样刺了过来！

青龙背后有些冷汗，刚才那一下他要不是他猜对了脱脱会刺向他后心的位置，只怕他现在已经是重伤催死了！现在，他也不好过，左支右挡，银链剑的柔软与诡异令人防不胜防；“咔咔”，棺材又动了一下，脱脱停下了暴风骤雨似的急攻，向后退了两步，锦衣卫得到消息，且想要抹杀青龙，岂能尽派一些废物来呢？看来是正主还没有登场啊！

“碰！”，棺材的盖板飞了出来，直接攻向青龙，青龙转身一腿飞踢过去，棺木又飞回去了，一道寒光闪过，棺木被分成两半，掉落在地上，震起了几片纸钱、溅起了几抹尘埃；“锦衣卫青龙使？”，人未至，声先到，暴雨前的狂风肆意的吹拂，形势一变再变，又出现了一个人，也是个高手！

散落的长发有些花白，雄壮的身体，双臂握着一杆朴刀，最后的一丝阳光照在刀面上，反射出了一片光影，正照在来人的双眼上，他眯着眼睛，看起来杀意盎然！

“通明法王？贾精忠竟然能请得动你？”，青龙万年不变的声线似乎提高了一点儿：“什么时候你也沦为他的走狗了？真是巧了！去年要不是没有追踪到你的行迹，我早就干掉你这个渣滓了！”

“良臣择主而事，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况且公公待我不薄！”，通明法王，晃荡了一下脑袋，身体发出一阵爆响：“上次既然没见面，还真是可惜了！这一次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新帐旧账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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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风云际会之摩尼教

“哼！”，似乎是觉得自己被人忽略了，脱脱轻哼一声，双眼中的戾气喷薄而出，杀气纵横：“通明法王？不知道红叶法王在哪里？我可是有一笔陈年旧账要找他算呢！”

“恩？”，通明法王微微偏头打量了一下脱脱，脱脱所言的红叶法王是谁他自是知晓，那是与他齐名的一个人物，也是他最大对手，两人之间明争暗斗不断，甚至是大打出手；只可惜通明法王的实力的确差上一筹，所以他投靠了贾精忠这个权倾天下的大太监，利用他的在朝廷的势力去对抗红叶法王，而且他也吃到了不少甜头，否则，岂会东奔西走的为贾精忠奔波？武林中人可都是自由散漫惯了的人啊！

“摩尼教的余孽！还真是阴魂不散！”，青龙冷冷的说道：“三年前你们的教主就被我干掉了，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真是不怕死啊！通明！你说呢？”

通明法王撇了撇嘴：“锦衣卫当然很可怕，尤其是由你、白虎、朱雀、玄武四人，加上精锐的锦衣卫组成的四象大阵，就算是教主都死在了这个上边，如果我见到，一定会二话不说掉头就跑，可惜啊青龙，只剩下你了！”

青龙闭上了眼睛，锦衣卫最强的四个统领，如今是走的走、死的死，白虎、朱雀都已经死掉了，玄武背叛了他们青龙自己也是负伤遁逃，这的确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这位姑娘！是敌是友，还请划出个道来！”，通明法王歪着脑袋，盯着脱脱：“本法王现在是朝廷从五品官员，但愿姑娘不要一时想不开而逞强好胜，否则”

这是在隐晦的威胁脱脱，脱脱笑了，面纱之后的她笑的很放肆，透过黑色的纱巾还能看到她那一口皓白的牙齿，牙齿很白，所以显得很森寒：“通明法王！你还真是活腻歪了啊！告诉我红叶的藏身之处！否则！我就先宰了你！”

摩尼教其实在很久之前叫做明教，只是后来大明朝廷不留余力的打压，他们渐渐的隐退在了人们的视野当中，在时代的浪潮中隐没据说明太祖朱老八就是出身在这个教中；江湖传言，老朱家的人恩将仇报，所以才设立了锦衣卫，就是专门对摩尼教进行打压这种说法年代久远，天晓得是对是错？唯一知道的是摩尼教的实力的确非同小可；这个非同小可也不过是指三年前，自从摩尼教的总坛地点泄露，锦衣卫青龙指挥使就带人踏平了那里，摩尼教主也被火枪打成了筛子，摩尼教也因为群龙无首而成为散沙一盘，彼此之间相互争斗；作为摩尼教的左右法王，通明与红叶就是教主位置的最佳继承人，当然，也有比他们更加厉害的人，只不过那三位不韵世事，啥也不管，只是一味的游戏风尘或是常伴青灯古佛；作为一个久居上位的上位者，脱脱的话显得不是很中听，也因此与通明法王起了冲突：“你要我说我就说？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小女娃儿！还是先回到你娘胎里学会什么叫恭敬再与我说话吧！”

“唰——！”，此言一出，好嘛！脱脱顿时暴走了，他母亲早就死了，而且是因为要保护她被人蹂躏致死！而那个人就是她一直寻找的红叶多年压抑的仇恨，通明的贱嘴，与韩某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一切的一切都使得脱脱怒气爆棚，双眼一片血红！

“杀——！”，一声娇叱，银链软剑发出簌簌的响动声，灵蛇吐信一样刁钻诡异，在漫天的剑影中，分不清她要刺向的是哪里，或许是胸腹、或许是腰间只要被碰到，那么，非死即伤！

“哼！”，一声愠怒，通明法王，右腿屈伸，脚下发力，黄土地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坑，而他则是离弦之箭一样激射而出，手中龙纹朴刀简单而朴素的划出一道刀芒，自下而上的劈向脱脱；“唰”，无声的响动，蝉衣飞舞，龙纹刀劈了个空；银链剑从一旁伸出，盘绕在朴刀的刀杆上，一点点的从下方延伸至上方，眼看着就要伤到了通明的手，通明法王右手发力，使了一个暗劲儿，龙纹朴刀在急速的转动中甩掉了银链剑的纠缠；“你是什么人？为何会七层蝉衣功？”，通明法王向后跳了几步，拉开了距离，眼睛中是莫名的震撼与惊讶，更多的是一些隐晦的热络；他不可能不惊讶，因为脱脱使用的功夫是一个故人的绝学招数！而且这个故人大有来头，且与摩尼教有着不能撇清的关系，好多年不知道这个故人的消息了，通明难免有些激动，他可是找了这个人很久了！

“小心！”，熟悉的声音传来，脱脱心中警惕，柳腰一弯，一柄寒光闪闪的绣春刀几乎是贴着她的身体划了过去，一个纵身，脱脱一脚踢在刀面上，远远地退开了；韩文在远处松了一口气，向脱脱这边走了过来，拍着胸口，小声的在脱脱身后嘀咕：“幸亏你是个跑马场，否则完了！”

“跑马场？什么意思？”，脱脱转身，眼神还是饱含杀气；韩文被吓了一跳，暧昧的盯着她的胸，努了努嘴，一切尽在不言中，脱脱柳眉倒竖，回手在韩文的鼻子上来了一拳，不轻不重还能保证让他见到血：“这是给你的教训！等我宰了他们再跟你细细的算账！无耻的登徒子！誓不与你干休！”

偷袭脱脱的人正是青龙，他现在也退到了正义镖局的方向，一把抓住了大眼妹乔花，道：“镖头！我无意难为你的女儿！但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还请你帮我个小忙！”

青龙，他从来都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谈不上什么光明磊落，他只是一个为了任务而生，为了任务而死的可怜人罢了！

在锦衣卫的信条当中没有光明这两个字，他们从最初始之时就生活在阴暗之中，他们是大明王朝的一把尖刀，出生入死无所畏惧！

或许，锦衣卫的道路是短暂的，但不可否认的是，都是悲情而坚定的！

乔花的一双能说话的眼睛中噙满了泪水，委屈异常好一只软妹纸！

韩文在远处几乎想大吼一声：放开那个女孩儿——让我先来好吧，他邪恶了，乔花的确是充满了天真的女孩儿，所以她很不理解，之前一直与她谈笑风生的青龙怎么说变就变？

看着青龙背着剑匣，一柄匕首抵在乔花娇弱的脖颈肌肤上，几乎刺破，老镖头差点没晕过去，当即大叫：“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千万别伤了她！算我小老儿求你了！”

“帮我拖住他们！仅此而已！雁门关见！”，青龙自觉处于一个极度不利的局面，脱脱与通明法王虽然起了冲突，但他们难保不会联手来对付自己，那可就糟糕了；若是仅有一个通明法王青龙也不会怕他，倒是脱脱的诡异功夫令他心生忌惮，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他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在这里延误了时间！

“青龙！休要逃走！”，眼看着青龙跨上了战马，通明法王心中急躁也管不得还有脱脱在一旁虎视眈眈，倒拖着龙纹朴刀一声虎吼冲将过去，大刀举头便砍，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令人惊惧；“再见！”，微风吹拂，几片树叶飘落在青龙的身前，一手在揽着乔花的腰的同时抓住缰绳，一手食指与中指飞快的夹起一片树叶，屈指一弹，树叶旋转起来，飞刀一样，直奔通明的喉咙；飞花摘叶，这也是一门比较高深的武学，青龙也是在围剿武林中人的时候学到的，看着被逼退的通明法王，青龙双腿一夹马腹，纵马狂奔而去，脱脱也想现在就解决掉青龙免得生出事端，可是通明身上的消息更为让她关心，那是关系到她的血海深仇的大事情！

“这个疯婆娘啊！”，韩文用袍袖擦拭自己鼻孔中流淌出来的血液，愤愤的怒斥脱脱野蛮的行为；脱脱现在才没有心思去管他想要干什么，反而是死死的盯着通明法王，银链软剑慢慢地收拢，笔直的被她举了起来，剑锋直指：“通明！再问你一次，红叶在哪里！否则我就杀了你！”

“告诉我静逸师太在哪里？”，通明法王目光炯炯的看着脱脱，眼中是无比的炙热！

“我师父现在不见人！尤其是你们这些争名夺利的人！你问我这些事情，还不是想要那块所谓的教主金牌！哼！既然你执迷不悟，也就不要怪我了！”，声音寒冷，恰似腊月寒风，吹拂过后，遍体生寒！

正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无量寿佛”，一声苍老浑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似乎来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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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风云际会之僧道尼

脏兮兮的灰色袍袖，花白的头发打了一个歪歪的道髻，一柄快要秃了的拂尘还拿在手上，蜡黄色的脸，阴狠的三角眼这是一个邋遢的道人；“嗬嗬”，原本气焰猖狂的通明法王见到这个人之后竟然喉结耸动，惊诧的说不出话来，良久才试探的问道：“玄牝真人您不是？”

“死了是吗？滚你大爷的！道爷活得好好的，死个屁啊！”，原本一个游戏风尘，放荡不羁，不修边幅的隐士高人形象瞬间崩塌，这位玄牝真人瞬间化身抠脚大汉了；摩尼教除去左右法王，五云散人之外还有类似于供奉的存在形式的三个人，只是供奉而已，但是他们每个人都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在摩尼教的位置也是高高在上；别说是一般人，就算是刚刚死在青龙手中的那个摩尼教主也不能命令他们，因为他们三个人是因为上一代的教主而加入摩尼教的，为此，上一代的教主身负重伤，没几年就一命呜呼了，真不知道他为他自己做的事情感到值与不值；三个供奉合称——“僧道尼”，玄牝真人就是其中的“道”；通明法王看到他打骨子里感觉到敬畏，因为上代教主的死，多半是因为与他的巅峰一战：“是、是，小子一时口误，您老人家不要介怀，不要介怀”

“我很老吗？啊？混账东西！欠抽了是不？”，玄牝道人的两只三角眼顿时怒睁，毫不留情面的破口大骂，通明法王老鼠见了猫似的屁都不敢放一个，只知道唯唯诺诺的点头，毫无强者尊严；“呵呵！无量寿佛！道长着相了！道家不是讲究清静无为吗？脾气如此暴躁，道长会伤身的！”，一旁的韩文靠在大树下，忍不住笑着说道；玄牝真人转头过来，打量了几眼，突然快步上前，不知有什么目的，脱脱心中一紧，银链软剑一抖，散成软鞭，忽的一声，抽了过来，轻喝道：“师叔！自重！”

“嘿嘿！哟！这不是脱脱嘛？许久不见了，愈发的水灵了！来来来！让师叔帮你摸摸骨，看看相！”，玄牝真人不怒，反而是笑嘻嘻的伸出拂尘轻轻一扫将银链软剑挡了过去；韩文能够看出玄牝真人的拂尘有些古怪，通体乌黑，长约三尺，可以说又细又长，而一般的拂尘的杆哪里有这么长？

脱脱轻施莲步，在韩文身前站定，小声的嘀咕：“老不休的东西！”

玄牝真人何等人物？耳听目聪岂能听不见，他也不恼怒，嘿嘿一笑，道：“放心！不会伤到你的小情郎的！道爷只是想看看他！最近这几年给人批命没一个准的，道爷看看在他身上能不能行，要是再不准，道爷也只能回武当山混饭吃了！他娘的，这尘世间真是不好混啊！”

“”，韩文瞬间崩溃了，给人批命就是为了混饭吃？这个老道，怎么比玄烨大和尚还要不着调？叹了口气，韩文笑道：“道长我倒是认为是因为你不会说话，会说话的人，尤其是相师，混的都很不错的！”

“真的？你会么？教教我？”，玄牝道人像是发现了新奇的东西，高兴地不得了，也不管脱脱戒备的眼神，几步上来，拉着韩文就不撒手：“教教道爷！等道爷赚了大钱，一定分你两成，不！一半！”

“好啊！”，韩文眼睛一转，笑道：“钱我是不想要，我想让你教我几手防身的功夫，不知一下如何啊？”

“恩？”，玄牝道长眼睛一睁，一把抓过韩文的手臂，从手上摸到身上，韩文急忙拍掉他的手：“喂喂！我可对男人没什么兴趣！别摸我！恶心不恶心？”

玄牝道人耸了耸肩膀：“恐怕不行，我这一身功夫没有好根骨学不来，你二十岁的高龄，又没有底子，根骨也很差，还是算了吧！至于骗钱不！是赚钱这件事情，你要是想教我，就教，不想教我，那就算了吧！”

“”，韩文无语了，高龄？根骨太差？：“好吧！那我教你东西，你总不能不给我点回报吧？就算敬重你是德高望重的道长，也应该知道商贾的原则吧？以物易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不是商贾的交易！你小子太世故了！道爷懂得什么叫做知恩图报！快快说来！然后教道爷赚钱！否则，道爷先揍你一顿再说！”，玄牝道人龇着一口黄牙，很是不愉快；脱脱蹙眉，时刻盯着玄牝道人的手，生怕他暴起伤人，这位玄牝道长可是出了名的狗脾气，说翻脸就翻脸；韩文鬼鬼祟祟的将玄牝拉到旁边，笑了笑，偷偷的指着脱脱：“这位呢嘿嘿！道长您真是好眼光，你之前说对了，不过，你也知道她武艺不俗，您就真的不能教我几招？这夫纲不振，总归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不是？”

玄牝道人佩服的拍了拍韩文的肩膀：“你小子真行！这可是个大冰块，行啊！厉害！道爷佩服！教你几手防身这事儿可以，但你也知道她的武艺很高，青出于蓝，道爷都不一定能打过她，所以呢除了这个，你还是提点别的条件吧，否则道爷总感觉欠你点什么！”

韩文嘿嘿一笑：“她就是块冰，我心中的火热都能把她溶化了！这样吧，道长，您能告诉我红叶法王的下落吗？我找他有点事情要办！”

“红叶？这个老鬼？”，玄牝摇了摇头：“道爷从来不过问摩尼教的内部事情，更不可能与他有什么交集，你找错人了！就是脱脱这个女娃的师傅，玄冥师太都不知晓，我上哪里知道去？”

“就这个条件，我想，道长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这种事情难不住您，嘿嘿！无论有没有结果，我都会帮您赚钱的！您看如何？”，韩文笑眯眯的说道；玄牝道长看了看韩文：“真的？”；

韩文肯定的点头后，玄牝道：“那好！咱们现在就走！”

看着玄牝拉着韩文就要走，脱脱叹了口气，有些生气的咆哮：“你个老不休的！放开你的爪子！否则我现在就宰了你！别以为与我师父有些交情就敢倚老卖老！”

“呀？”，玄牝道长转身，眼中有些迷惘的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说我吗？”

脱脱：“不是说你还能是谁？此人关系义父的大业！谁敢动他我杀谁！”

玄牝道人扣了扣鼻孔，在脏兮兮的衣服上擦抹两下，道：“关我屁事？这个小子我说要带走一段时间，就是要带走一段时间！天王老子也不行！”

“师叔！你着想了！”，脱脱眼中尽是戾气，手中的银链软剑慢慢的抖了几下，金线缠绕的小辫子也开始无风自动，轻喝一声：“韩文！你给我闪开！”

话音未落，银链软剑流星赶月一样刺了出去，速度飞快，快的令人发指！

然，玄牝道人并不怕，手中的拂尘一抖，竟然在其中抽出一柄剑来，细且尖锐，就像是一柄锥子，左手拂尘应该说剑鞘轻轻一档，银链软剑被荡了回去，右手的手腕来回抖动就像是草地中潜行的蛇；这是大名鼎鼎的玄牝剑法，武当山的绝技之一，属于相当高深的一种剑法，诚如玄牝道人自己所说，没有上佳的根骨，这种功夫就是用一辈子也学不会，悟不通；灵蛇吐信一样的细剑探伸过来，玄牝道人手下一点也不留情，因为玄牝剑法本就不是留情的武功套路，要么敌人死，要么自己死！这门剑法是非常考量一个人的心境的剑法；好一个玄牝剑法，果然是诡异异常啊！就像玄牝道长这个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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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风云际会之虎头蛇尾

“嗡——！”，但闻其声，细剑上下翻飞，似花丛游龙，翻江倒海，气势非凡的同时也可以窥见其中的强大破坏力，点、刺、挑，简单的三种出剑方式组成了玄牝剑法的所有路数，重势而不重招，这便是玄牝剑法；道人玄牝，少年时期是个商贾家的少爷，衣食无忧，生活无虑，只是突然的变故使得他不得不出家在武当山，他在那次变故中学到了一个道理，至今也是他的信条；做人，要狠，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也要狠；玄牝剑法恰恰与这种心境不谋而合，原本是一门被禁止练习的功法、没落多年的剑法在玄牝手中发扬光大，他也一举成为天下间有名的高手，他也因此自号为——玄牝道人！

脱脱是个后起之秀，当年叱咤风云的‘僧道尼’中的‘尼’、净衣派的玄冥师太就是她的师傅，她传承了玄冥师太的一身功法，七层蝉衣功、赤体藏针术，以及一手不弱的剑法，可谓是青出于蓝；变相的也就是在说，这是‘僧道尼’之间的一次交锋，无关乎于名利，无关乎于其他，只关乎于当年的某些执念罢了，他们之间没动过手，所以，有些遗憾，玄牝打算在今天完成；“喝——！”，脱脱轻喝一声，银链寒舞，银光熠熠，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不会让玄牝将韩文带走，韩文身上不仅有些可以动摇庆亲王计划的大秘密，与她自己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啊！

“脱脱！你分心了！”，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显得铿锵有力，玄牝道人左手背负于后，右手持剑向前探伸，手腕轻动，一柄细长的剑左右随之摇摆；一个猥琐而且又认钱的邋遢道士，此时此刻竟然展现出一派宗师的气度，高人就是高人，哪怕是在泥坑中打了个滚儿的高人，一个人的外貌可以被改变，但一个人的气势永远也不会！

脱脱永远是那样的冷静、冷艳，如同天山上的雪莲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她是高傲的“师叔！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老而不死是为贼！你这个老贼活的时间太长了！长的令人绝望！不知你到你有多少仇家在等着你一命呜呼呢！如果杀了你，他们会不会很高兴？”

“老贼？哈哈哈！”，玄牝道人大笑不止，细剑轻轻一点，速度快到了极致，他竟然能在脱脱使用七层蝉衣功之前压迫的脱脱不能动弹，根本不给脱脱使用的机会！

玄牝道人嘴角咧开，一口大黄牙露了出来：“真是不知道尊老的小女娃娃啊！真不知道玄冥是怎么选你当徒弟的！想当年，我们三人也只有她的心地最为善良吧？她才是我所尊敬的修士！可是她是他，你是你！不要以为学了一点皮毛就敢在道爷面前猖獗！”

玄牝的世界很简单，恩是恩，怨是怨，天，只有白与黑，再无其他，这就是玄牝，一个简单而又复杂的人！

脱脱默不作声，一个转身，银链剑甩了过去，伴随着呼啸声，缠绕在她头发上的金线散落了一根，附着在银链剑上，看不见、听不到，在光芒中，银色是剑，金色则是——针！

赤体藏针术，这才是真正的赤体藏针术，之前被她当做暗器打伤了大漠判官的那根锥子似的东西，也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用来混淆视听罢了！而她头发上的金线，这才是真正的——针！

“呲——！”，听不到的是声响，看不到的是血液，玄牝突然捂着肩膀退开了几步，在他身后的树干上，那是一根软绵绵的金线，却倔强不屈的插在树干上随风摇摆、颤抖；玄牝道人面无表情的撕裂道袍，看了看那几乎没有的伤口，很痛，收了剑，风轻云淡：“很不错，果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老喽！老喽！”

摇着头，叹着气，叱姹风云数十年的玄牝道人眼中尽是落寞，除了落寞剩下的就是欣慰？没错，欣慰，武学的逐渐没落，他们这些老家伙看在眼里，伤在心中，有了火器，数十步外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哪里还有人愿意苦练十数年，乃至数十年呢？

“承让了！师叔！”，尽管玄牝在岁数上远远大于玄冥师太，可脱脱一直叫的都是师叔，这是因为玄牝道人非常尊重玄冥师太的缘故，一直坚持这个叫法；“罢了！罢了！”，玄牝道人摇着头，似乎在颓然叹息；通明法王看着心目中神仙一样的人物败在了脱脱手中，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脚步移动想要逃离这里，“嗖——！”，一根锥子似的长针扎在他的脚面前三寸；脱脱冷声喝道：“通明！告诉我红叶在哪里！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通明法王吸了几口气，努力的保持平静，摇了摇头，一言不发，手中龙纹朴刀横于胸前，双腿扎了一个弓马，像是蓄势待发的豹子，戒备的望着自己的敌人；正在此时，异变突生，原本看起来落寞、丧气的玄牝道人，轻飘飘的几个纵身，飘乎乎的来到韩文身前，夹住了他，又是几步奔跑，玄牝道人将韩文扔到了马上，自己也坐在了另一匹马上；“哈哈哈！小姑娘！你还是嫩了点！道爷才不跟你打！浪费时间！道爷还没吃饭呢！”，玄牝恶劣的大笑，就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笑的很天真，很有趣儿；韩文叹了口气，人常说，老老孩儿，小小孩儿，大概就是玄牝这个样子吧？战马策动，韩文道：“脱脱，若是有缘再相见！”

脱脱面色大变，韩文还是逃脱了，他一旦不再自己的掌握之中，那就意味着马鸣的小命估计是保不住了！心中急切地她，放弃了找通明法王麻烦的想法，径直奔向正义镖局的马队，意图夺马；早就听玄冥师太说那两个朋友，和尚是个豁达的人，是一个英雄豪杰似的人物，而道士虽然也是一个恩怨分明的家伙，但是性格跳脱，喜欢玩儿，现在看来自己的赤体藏针术虽然伤了他，但是绝对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刺中了他的穴道；“呼——！”，大刀激舞，通明法王在一瞬间攻了过来他不应该这样做的；霍然转身，脱脱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通明法王的大刀，一双冰霜密布的眼睛，更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你这是在找死！通明！明年的清明节愿有人能够给你烧纸！”

“嗡”，衣袖飘舞，蝉衣飞飞，传说中，西域有种金蝉，名曰——二十三年蝉，深埋地下而不动，破壳飞出上树梢，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黑纱、青衣，通明法王置身其中，若有所见，若有所闻“嗡——”，蝉鸣，声至人死！

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伤口，通明拄着龙纹朴刀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倒下，努力地挺直腰身，他是通明法王，骄傲的通明法王：“好厉害的功夫红叶，红叶雁门关！”

脱脱面无表情，手腕轻抖，银链剑系于腰身，一言不发的跨上马匹，双腿轻夹，马匹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带着浓烟滚滚消失不见了；正义镖局的人看着这眼花缭乱峰回路转的一幕幕，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镖头乔永，佝偻的乔永叹了口气：“人死为大，将他葬了吧！去雁门这趟镖，真不知是福是祸啊！”

细雨朦胧，蓄势而来的暴风雨终于倾盆而下，随着玄牝一起逃跑的韩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道：“道长！咱们先找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可没有您老人家那样的身板！”

“也好！”，玄牝道人点了点头，脸上的狰狞一闪而逝，微微看了一眼肩膀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伤口，玄牝摇了摇头，真他娘的痛啊！江湖，果真是不好混，还是做个江湖骗子不！是相师，比较好玩儿！

“去五台山吧！好久没去了，也不知道那里的大和尚怎么样了！”，玄牝笑道：“那是个比我还要贪吃的孬货！”

一个吃货和尚？不知不觉中韩文想到了一个人，那个自称是嵩山来的僧爷玄烨和尚，玄烨、玄牝、玄冥“僧”？“道”？“尼”？

韩文抿了抿嘴唇，秋雨落寞，凉气逼人，恰似他的心情，他现在急于摆脱那个女子，难道是在逃避吗？他不知晓，脱脱也不知晓愿时间能证明一切，愿韩文呆了，痴了，雨，愈下愈大，乌云密布的天空，响起了惊雷，闪电滑落，天地间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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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高人不傻

茅草屋延伸出来的棚子，这里是一处打尖落脚的茶水店，韩文盯着对面的玄牝，托着下巴，他现在算是明白玄牝为何这么火急火燎的想要学习赚钱的方法了；按理来说，他身为摩尼教的三大供奉之一，只要张张嘴，几十万两银子也是小意思，可是他的性格注定他不会那么去做，这是一个万事不求人的主；不仅万事不求人，这还是一个喜欢游历在大江南北的怪人，用他的话来说，这么一把年纪，这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既然能活这么久，他就要好好的看看这个天下；塞外漠北、江南雨乡、蜀川大地他走过太多的地方了，“僧道尼”这三人的组合当中，以大和尚的武功最高，以玄冥师太的道行最深，以玄牝活得最久，见识的最多，各有优势；玄牝道人在人品上有‘洁癖’，他虽然武功高强却不喜恃强凌弱，更不用说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了，宁可饿着，估计他也不会去做那种下做的事情；加之，他是无肉不欢的主，这也就造成他比较穷的缘故；“你这么看着道爷干什么？”，玄牝含糊不清的嚼着鸡腿肉，嘟嘟囔囔：“小白脸子没有好心眼子！”

韩文面上一滞，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道：“我突然发现你很像一个人，一个自称是从嵩山少林寺来的和尚，都是出家人，都是酒肉不忌，也都是武艺高深，你们倒是很相像！”

玄牝道人露出了一个玩儿味儿的笑容：“是不是看起来还傻乎乎的样子？”

韩文点了点头，玄牝摇头失笑：“玄烨一个装傻的聪明人，一个聪明人并不可怕，一个总是装傻，还会让别人相信他傻的人就很可怕了！不是吗？”

“恩？”，韩文眨了眨眼睛，看来自己才是傻子啊！对于装傻充愣乐不此疲的大和尚他还是真没有想到，看来自己被他戏耍了；玄牝端起茶壶灌了几口，心满意足的抹了抹嘴，舒了一口气：“总有一种人是超脱于世间的存在，就像玄冥师太，就像玄烨和尚，不同的是玄冥师太是个道德高深的人，我很尊敬她；而，玄牝我不知道怎样去形容他，如果非要说，那我也只能说他是一个可怕的人，是个妖孽！他曾经无意中感叹，言道：世人皆醉，我独醒！可能是他太聪明了吧？”

韩文摇了摇头，若不是玄牝点破，他还真当玄烨大和尚是个傻子一样的家伙呢！高人不傻啊！只是他们站的太高，孤独的如同天山上的雄鹰太冷了；“那他真的是嵩山少林寺的人？”，韩文笑问道，玄牝摊了摊手：“我也不清楚，但是他的确与嵩山少林寺有着不解之缘，但他更多的时候都是在五台山少林寺游荡！”

“哦！”，韩文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置可否，转而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当然是你说去哪就去哪了！道爷要跟你学习一下赚钱的方法，来满足我的五脏庙，否则，它这么每天的闹腾，道爷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了啊！”玄牝一笑，豁达的回答；“那好吧！去雁门，我还有些事情正好要处理一下，没准道长还能帮上些忙，当然，我也不会让你吃亏，我会的东西一定全都交给你！”，韩某人信誓旦旦的说道；伸手掏出几两散碎银子，韩文爽快的打赏给店老板，这些钱财之物他带不走，因而也是忍痛割爱，要不然，以他视财如命的性格，能这么大方才怪呢！

五台山距离雁门关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几百里路，如果是乘骑战马也需要几天的时间进行赶路，路上，韩文开始传授自己的大概算是骗人心得吧！

“作为一个出色的江湖骗子，姑且容我这般称呼，相师，如果真的没有什么高深的研究，真正的是那种能够上达天命的能力，那么——全都是江湖骗子！

那么，我们无从知晓别人的生命中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我们长着一张嘴，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人活一生无非是升官、发财、传宗接代这几样！只要抓准他们的心理，就可以了，当然，我们还可以进行针对性的设局来骗！”

韩文骑在战马上一点一点的说道，玄牝道人一双三角眼猛然一瞪：“道爷宁可饿死，也不做那些坑蒙拐骗的龌龊勾当，下作，道爷还不至于如此！”

“如果是一些鱼肉乡里，为富不仁的人呢？”，韩文目光灼灼：“大和尚都愿意做这种除暴安良的事情，与他齐名的你，难道就为了填饱肚子就满足了？骗他们这些人的钱，填报自己的肚子的同时，挤出一些，难道不能填报另外一些穷人的肚子吗？”

“善！”，玄牝抚掌大笑：“对对对！道爷怎么没想到呢？这辈子总是想着置身事外，不沾因果我突然发现玄冥师太为何要收了脱脱这么一个性格狠戾的女娃娃当徒弟了！

因因果果啊！谁也逃不掉这世间的束缚！哈哈哈道爷！悟了！理不断、剪还乱，不如就此潇洒痛快的走过去！悟了！道爷悟了！小子！教我！我知道你能行的！”

玄牝道人突然间的大笑，疯癫的表情，令韩文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同时，也知道了，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之内，这个高人将会是自己的重要伙伴！

“那么我就教你如何行骗吧！这个我最拿手了！”，韩文微微一笑，阳光且灿烂；五台山上，玄烨大和尚抚摸着寺门之前的大钟，怀念的摩挲两把，露出傻呵呵的笑容他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或许曾经的锋芒已经被他掩盖下去，现在，他——大智若愚！

韩文对他说给他下了毒，他早就知道那是韩文的玩笑话，吓唬他的，实际上他也是知晓天鹰帮的人要除掉马鸣这个败类，这才死乞白咧的赖着不走；马鸣跪在一旁，一双阴毒的眼睛现在也变的怅然，良久，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容：“我自认为文武双全，自命不凡，看来我还是小看天下人了！啧啧！”

大和尚咧咧嘴，转过身来：“僧爷在等，等你那两个作恶多端的狗腿子过来一并除掉！马鸣！你的罪行我不想多说什么，单单是一个拦河大坝的事情你就害了多少人？十万？百万？说起都令人毛骨悚然！苍天无道某，就替天行道！”

“无所谓了！当我在这条路上踏出第一步的时候我就没有回头路了，我也是读的圣贤书的人，我也知道礼义廉耻，可是——这个世道不允许我生活在光明之中！我注定是个生活在肮脏的黑暗中的人！”，马鸣面色平静，豁然抬起头来：“能给我最后的一点尊严吗？”

大和尚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怒了努嘴：“不能！”，笑语似寒风，偏偏令马鸣无从反驳，他知道这个大和尚一旦打定了主意，谁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如果自己干有所异动，那么倒霉的不仅仅是自己！

“祸不及家小！”，马鸣挣扎的说道，阴霾深重的眼神流露出激动的神色、乞求的神色、以及一些后悔？谁知道呢！

大和尚仰望天外的白云，幽幽一叹：“杀了你，再杀了你那两个心腹手下马俊啊！他注定是个不成器的角色，如果是韩文，那就另当别论了！”

“呼”，马鸣舒了一口气，玄烨大和尚却是一声虎吼，僧袍猛然胀起，踏着麻鞋的脚猛然一等，豹子一样一闪而逝，一拳轰在五台山的鸣钟上边！

“哄——！”，巨声馈耳，却有些闷“碰！”，一道黑影从巨钟当中掉落下来捂着脑袋，面色涨红，“噗——！”，老大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马鸣闭上了眼睛，小靳，还是来了，那么王力也在不远处大和尚双眉怒蹙，便是那寺前的怒目金刚：“呔——！鼠辈！还不快快现身？”

“呼——！”，王力从上方的梁木上跳了下来，双手合十，带着双臂间的千斤之力，砸了下来，大和尚怡然不惧，左脚轻移，闪了过去；而贴着他的身体像是飞过去了什么东西；那是一道金光，王力躲闪不及，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胸口上的那柄刀，喃喃道：“好快的刀啊！马大人抱歉了！”

“哎！何必呢？”，马鸣重重的一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只能用漂亮来形容的男子，猛然起身，撞向了身边的柱子，留下了一地的殷红，缓慢而妖异的流淌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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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精心策划的骗局

临近中秋佳节，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其乐融融的景象，节日的气氛被烘托的十分热烈，人常说每逢佳节倍思亲，韩文也是一边怅然的叹口气，一边遥望窗外的世界；一只单筒望远镜从他的袖子中探了出来，他在观察，观察雁门关内的一家大户，这家大户姓钟，这是雁门关首屈一指的大商贾，但是净干了些牲口事儿，名声极差，韩文盯上他了；玄牝道人懒沓沓的走了过来，惺忪的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眼屎，韩文无奈的摇了摇头：“江湖骗子也要有一身行头，这才更能够让别人相信你是有身份的人，看来需要尽快的给你换身行头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冲进去绑票？还是”，玄牝道人也不在意，趴在客栈三楼的窗口，显得漫不经心，说实在的，他不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大大咧咧；韩文撇撇嘴：“等你冲进去，等着你的估计就是火药枪！这个钟氏还真是神通广大啊！我亲眼看见他们运送火药枪，也就是所谓的神机大炮，在火药枪的面前，武功再高，也会被撂倒，何况你还有伤在身，不宜大动干戈！”

“那怎么办？混进去？”，玄牝眨了眨眼睛，一口大黄牙龇了出来；“混进去？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商户！守备极其森严；”，韩文继续否决，眼看玄牝道人有些恼羞成怒，幽幽地说道：“别着急！温水煮青蛙啊！我不是说教你江湖骗子行骗的方式吗？那我现在告诉你，第一条，无所不用其极！”

“无所不用其极？”，玄牝道人挑了挑眉头，似乎有所悟；很快，韩文就给自己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儒士袍衣，配合一柄上好的白扇，上书——“铁口直断”，怎的是一个风度翩翩，了得异常？

玄牝道人也换了身干净衣服，背绣八卦图案的黄**袍，手中的拂尘还是老样子，就是多了一杆小幡，上书“不用君开口，便知君贵姓！”

韩文看着他这一身行头，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不错！有几分高人气派！”

“道爷穿这衣服，总觉得身上好像少了些什么不得劲儿啊！”，玄牝苦着脸，可能他是习惯穿他那身脏兮兮的道袍吧？

韩文笑骂了一声贱骨头，转身摇头晃脑的走了，手中还拎着一个卷轴，与一些小道具，那是他专门制作的东西，他在雁门关已经观察、打探了好几天了，今天就是行动的时候了！

钟府，门外的侍卫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一双无精打采的眼睛更是半张半合，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份非常轻松的职业，只需要看门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交给别人做就好了；“先生！让我先来！”，“我来！我来”；嘈杂的吵闹声引起了侍卫的警觉，睁大了眼睛，侍卫向远处望去，百步之外不知不觉已经聚集了数百个人，层层包裹，不能看清里边有什么东西；“怎么回事儿？”，慵懒而娇媚的声音突兀的出现，侍卫猛然转身，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这是钟府的二夫人，早年间也是个风尘女子，一身媚骨，面若桃花，三十许岁的年华更是让她看起来能捏出水儿来；心中暗啐一口狐狸精，侍卫努力的吞咽一下自己的口水，干涩的回答道：“禀二夫人！外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间就聚集了很多人！小的未敢擅离职守，因此”

二夫人？女子微微蹙眉，心中甚是不愉快，她可是一直想将这个‘二’去掉的！“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侍卫不敢不从，连忙小跑，粗野的扒拉开人群，只见人群中间是两个人，一个年轻人一身黑衣儒袍，浅浅的笑着，偶尔扇扇扇子，上边那四个铁口直断的大字，很是醒目，咋看起来没什么，细瞧瞧，倒是别有一番风采；那个老一点的像个木头，一言不发，侍卫看了几眼就将目光转移到那张小方桌上的卷轴上，这个一丈方圆的卷轴上画了三十个格子，每个格子上十八个姓氏；侍卫不明所以，拉着旁边的人问道：“小哥！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你们在看什么？”

“不用君开口，便知君贵姓！只需要量一量手！那不是写着呢吗？”，络腮胡子大汉不满的指了指那杆小幡，道：“这可是为活神仙啊！准！太准了！我得试试！”

“下一个！”，韩文笑眯眯的摇了摇扇子：“不用开口，先将手伸出来，我给你量一量！男左女右！”

络腮胡子伸出左手，韩文用扇子上的刻度简单的量了一下，又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小罗盘转了转，笑道：“这个袋子当中有三十个纸片，将它放在这个卷轴当中，有你的姓氏的格子当中！”

络腮胡子大汉找了一会儿，便将卡片放在了最右边的一个格子，韩文笑了笑：“这位老兄贵姓是——周！可对？来来来！这是你的命格批语！自己看！承惠了！三钱银子！”

“神仙啊！”，络腮胡子激动万分，几乎是哆哆嗦嗦的接过韩文递过来的另一张小纸片，上边是密密麻麻的字迹，总之是告诉他他会有好运降临，如何如何的；侍卫明显不信，亲自上了，做完同样的流程，韩文笑道：“小哥姓李！这是你的命格批语！承惠！三钱香火银子！以供奉三清道祖，还请见谅！”

“二夫人！”，侍卫拿着自己的命格批语，连跑带颠的回了去，语无伦次的对二夫人说了些什么；二夫人皱了皱眉，最近她的运气很不好，所以对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难免相信一些，经常去烧香拜佛：“去！将那些人赶跑！我也去看看！”

侍卫招呼了几个人，怒骂中，呼喝中，二夫人莲步轻施，款款而来，韩文嘴角微翘，大鱼上钩了！好一个美少妇啊！眼睛中平静的与二夫人对视，浅浅一笑：“这位夫人，可是想测一下自己的命吗？还请您高抬贵手，为您测量一下！”

男女授受不亲，二夫人犹豫了一下，吩咐身边的小丫鬟将人都赶走，韩文使了个眼色，玄牝道人伸手递过来一个小凳子，二夫人坐了上去，芊芊玉手伸了出来；韩文笑着将手搭了上去，颇带有挑逗意味的揉捏两下，赞道：“好！好命啊！可惜，人无完人！啧啧！夫人，可以了，看看这三十张卡片哪一个有您的贵姓，挑出来，在卷轴上有相同姓氏的格子当中放下，我自会知晓您贵姓什么！”

显然，二夫人面色有些微红，愠怒的同时还有些娇羞？毕竟韩某人看起来比其他那个糟老头子可要帅多了！她本来就是风尘女子，加上钟府当家人年过六十，哪里还有什么精力来对付她这个小妖精呢？韩某人大胆的举动似乎令她有些其他的想法；二夫人将带有自己姓氏的纸片放到了相对应的格子当中，韩文微微一笑：“夫人贵姓——姜！您的手指我量过了，是一寸九，这个是您的命格批语！”

“此命凤出鸡巢，鸾生鸡腹；自在中生出辛苦，安静中道出是非；如，花开逢夜雨，月皎被行云！虽是好命，却遇小人，可悲！可叹！可哀啊！姜夫人！你在三十二岁将会遇到贵人，或许可以改变这一生的运道哦！”

韩文挑着剑眉面上笑意更浓，说到底他摆的只是一个骗局，他的目标就是这位姜夫人！而这张命格批语也是他搜肠刮肚特意安排出来的！他早就打听好了一切！

玄牝道人糊里糊涂的看着韩文，他听韩文亲口说这是骗局，可他看了半天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强忍着不打搅韩文，心中却是翻江倒海般的汹涌澎湃，强烈的求知欲望让他几乎压制不住；姜夫人蹙眉，更显得楚楚可怜，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韩文：“先生小女子今年正是三十二岁，那不知道您所言的贵人是何人？能否透露一下？”

“妄自透露天机是会遭报应的，这也是我一直坚持收钱，给三清道尊供奉香火钱的原因！”，韩文向前探探身：“姜夫人”

“只要能得先生相助，只要小女子能出得起一定会出！”，姜夫人连忙答道，言罢，一脸的含情脉脉；韩文心中一荡，伸出右手，又觉得有欠考虑，收了回来，谨慎的说道：“我就住在燕纷客栈！男女授受不亲，大庭广众之下有辱视听，夫人不妨有时间去拜访吧！如何？”

姜夫人秋波流转的眼睛眨了眨，妩媚的笑了一声，心中念头百转千回：“那不知道先生能不能为我测个字呢？”

“可以啊！”，韩文笑道，姜夫人心中还有一丝理智，他必须真正的掳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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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神解释

撩起绮罗衣袖，姜夫人露出白藕般的玉璧，芊芊玉指捏着一杆毛笔，慢慢的写下了一个——“江”字，道：“小女子本人姓姜，家也是江西承宣布政使司的，所以，我写了一个江字，还请先生解读一下！”

“水在工东，江西承宣布政使司是个好地方，但是呢你现在离开了水，来到了无水的西北大地，就好比沙漠中的一滴水，无根无源，很容易被消失掉！

上有压榨，下有小人，你就好比是笼中之鸟，金丝之雀日子过的看似威风八面，实则是锦绣在外，难言其中，姜夫人！你需要改变一下你现在的生活了！不是吗？”，韩文气定神闲的说道；姜夫人面上一滞，好半晌，眼眶竟隐隐泛红，可想而知她现在的日子的确不怎么地，起身盈盈一礼，道：“今日老爷不在家，大夫人也回娘家了，今日戌时我会前往客栈寻找先生，还望先生垂怜，指点迷津！”

“夫人生的貌美如花，娇艳欲滴，在下虽然只是一个算命的，可终归是个男子，花前月下的事情我也很向往哦！”，韩文挑逗的笑着说话，姜夫人面上微微有些红晕，转身头也不回的走掉了；“你小子不会告诉道爷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包括勾引良家妇女吧？”，玄牝道人拍了拍韩文的肩膀，指了指自己：“这跟没教道爷有什么区别吗？你看到也是那种能勾引妇女的人吗？”

对比一下玄牝与自己的长相，韩文瘪了瘪嘴：“这种事情嘛嘿嘿！那么告诉你行骗的第二条要点——不择手段，以达到目的为最终目标！”

玄牝摇了摇头，呼了一口气：“要回去吗？对了！你说这是骗人的手段，为何你每次都猜得这么准？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还是说你真的懂得”

韩文摇了摇头，将一个纸片拿了出来，上边分别是十八个姓氏，指了指上边的那个李字，又指着卷轴上同样有一个李字的方格：“看明白了吗？这只是一个复杂的数算问题罢了！至于什么量手、罗盘都是假的，骗人用的幌子！”

玄牝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来，好半天憋出一句：“玄烨大和尚大概能够知道其中的道理吧？道爷太笨，他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很简单的道理，因为我手上这个代表着一个方块，十八个姓氏的纸片，与卷轴上的那个方块当中的十八个姓氏，只有一个李字是相同的！这只是一个借助鬼神之说的小把戏，真正细心的人能够看得出来！走吧！收工！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韩文演示了一下，玄牝这才恍然大悟，叹道：“笑眯眯不是好东西！这心眼儿，得有几个才能想出这种东西啊！”

为了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韩文还是决定再摆半天的地摊，一方面是赚些银子，另一方面是交给玄烨全套的骗术，凭借着这一手骗术，玄牝今后都可以吃喝不愁；当然，在这种过程中难免会遇到一些死不认账的地痞流氓，韩文一概是笑眯眯的说话，连损带捧，如果真的是给脸不要脸的人，玄牝这位道爷也该出马了；燕纷客栈，正是戌时左右，天已经黑了，只有西边的山坳能依稀的看到一些红色的光芒，韩文特意摆了一桌酒席，将玄牝道人赶到了另外一边的房间，特意留出了一个二人世界；姜夫人如约而至，一身青素的罗衣，面若桃花，没有胭脂水粉的涂抹痕迹这是一个对自己的外貌非常有自信的人，韩文在心中这样的评价；“先生！”，姜夫人轻施一礼，端庄而又不失妩媚诱惑，韩文笑着回了一礼，风度翩然，姜夫人没有带随从，甚至是丫鬟都没有带来，这让韩文心中有了底气，今天他的打算有八成能够得以实现；“请坐！姜夫人大驾光临，鄙人不胜荣幸！哦！忘了，在下姓韩！夫人！坐！”，韩文浅浅的笑着，就像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儒生一般，令人心生好感；亲自斟了一杯酒，韩文笑了笑：“我本人对酒没什么研究，也不爱喝，夫人勿怪，倒是这桌子菜，都是江南的清淡菜系，夫人不妨尝一尝，也不枉我下了这么大的功夫不是？”

一语双关，姜夫人似乎听出什么来了，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出来，浅浅的一笑，双目之中更是秋波流转，沾了一些酒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情字，道：“韩小哥儿既然擅长解字，那么给我再解一个如何？”

韩文沉吟了一下，道：“情由心生，两情相悦，姜夫人命苦啊！早年间你可能会有心仪的人，但是他与你之间相隔如山情字何解？怎么落笔都不对啊！”

一声长叹，韩某人望着姜夫人：“测字、算命这些东西虽然空泛飘渺，可有些东西也是有迹可循，有些东西也比较忌讳，这个情字，我只能解一般，如此而已，莫怪、莫怪！”

姜夫人沉默了一下，随即面若桃花，笑道：“测字就不测了，不知韩先生所言有些事情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做，那又是什么呢？”

颇富挑逗意味啊！韩文心中一荡，面上还是很严肃的说道：“摸骨！姜夫人这一生命运多舛，可谓是生不逢时，而要破去这种罕见的命格，在下只能选择更加把握的方式来！而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所以还要看姜夫人的意思啊！这种事情某也是羞于启齿！”

韩某人脸上有些红晕，姜夫人曾经是风尘中的女子，似乎相信了韩文这个牲口，以为她还是一个很纯洁的小相师，久旱的娇躯扭捏的动了两下，羞答答的问道：“那不知道小女子应该做些什么呢？”

“罪过！罪过！”，韩某人念叨了两声，犹豫中说道：“还请姜夫人宽衣解带，某闭上眼睛摸骨就好！”，一双无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姜夫人，韩某人纯洁极了；“咯咯”，姜夫人笑了，也许她知道这是个骗局，但是她心甘情愿的跳了进来，衣衫半解，青丝飞舞，一双红色的绣花鞋不停地旋转，姜夫人美艳的就像是花丛中的蝴蝶；韩某人食言了，“咕噜”，喉结耸动，韩文还在看着那羊脂玉般的身体，成熟的少妇的身躯诱惑力真的太大了，几乎是透明的亵裤也遮掩不住那芳草茵茵之地；“夫人！得罪了！”，韩某人闭着眼睛，伸出一双大手，慢慢地走过去，摸了上去，软嫩光滑有个凸起的小点点？

“呀！”，韩文急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抱歉，摸错地方了”

“你个小色鬼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姜夫人娇喘连连，丰腴的身子贴了过来：“奴家难道还不值得小哥哥看上一眼吗？小坏蛋”

好吧！韩某人就范了

不远处的一间房子当中，玄牝道人四十五度角仰望房顶，叹曰：“道爷也有年轻的时候这个小牲口！算了，算了！还是好好想想这玩应儿吧！”

言罢，仔细的观察韩某人传授给他的骗人绝技，考虑着自己每天赚多少银子才能够吃上大鱼大肉，想着想着口水就流了下来，清醒寡欲的出家人中竟然出现他这种异类，也是够奇葩的；夜，温凉如水，某人的房间中依然点着红色的蜡烛，依稀的灯光中尽是旖旎的动作场面；“奴家还要嘛！小哥哥～～～”

“说！你们家的那个老头是干什么的？”，某人不断地鞭笞着那个水一般的女子，一边别有用心的打探着某些事情他成功了；在床上，不仅男人的口风比较松，就是女人也不例外，姜夫人不是他的对手，被他降服了，一些辛秘也随之流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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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红叶其人

“红叶”，唏嘘中，韩文吧嗒吧嗒的抽着事后烟，而那个水一样的女子已经走了，在他身前是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吃东西的道爷玄牝，沉默良久韩文才问道：“如果现在看到红叶法王这个人，你能认出他来吗？”

“红叶？不一定！”，玄牝含糊不清的问道道：“怎么？你发现他了？就算是我也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十年？二十年？总之时间很长了！那个老鬼年纪比我小点，不知道死了没有这么好的一桌酒席，你们一口也没动，真是浪费了！”

说完，玄牝道人继续埋头猛造，韩文撇了撇嘴道：“瞧你丫的这点出息！跟你在一起真丢人算了！能说说红叶法王这个人如何吗？对于他，我还是很好奇的！”

抹了抹嘴，玄牝挠着头，几片褐黄色的不明物体从脑袋上掉了下来，天知晓他是多长时间没有洗头发了，略一思索，玄牝说道：“红叶这个人他奶奶的，道爷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这个王八蛋忒不是东西！跟你一样，阴得很！早在十几年前他就游离在摩尼教的外围，与摩尼教拉开了一定的关系，可以说，他有着自己的打算，就算是当时的教主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这也是一个相当有手段的人，至少，道爷不愿意与他接触！”

“那他的武功呢？”，韩文看出玄牝似乎对此人多少有些忌惮，忍不住问道；玄牝吐了一口吐沫：“道爷打他三个没问题，他还不如通明那个狗崽子可惜，道爷有把柄在他手中啊！当年也对他许诺，一旦见到他将会退避三舍！”

“恩？”，韩文眉头蹙的老高，他在姜夫人的口中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信息，包括钟府的生意渠道，与钟老爷子的发家史，最让他感到意外的就是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钟老爷子就是红叶法王！

玄牝如此回答，韩文自然是不甚满意，道：“如果我说我已经发现了红叶法王的踪迹呢？而且他现在还是个鱼肉乡里，祸国殃民的混蛋呢？你难道也要退避三舍吗？”

“啥？他在哪里？”，玄牝几乎是一跳老高的窜了起来，警惕的看着四周，连他平常爱吃的东西全都不屑一顾，这副狼狈的样子还真是不堪啊！

韩文叹了口气，也不说话，眯着双眼，思绪飘飞，原本还想这借助玄牝的手干掉红叶，也算是帮助那个清冷的女子报仇了，他们之间也算是互不相欠，从此天涯陌路，可现在看来，有些困难啊！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之时，可见这对狗男女干柴烈火的碰撞了多长时间，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脚步虚浮的姜夫人回到了家中，刚想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带着美美的回忆睡上一觉，一阵轻飘飘的脚步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咳咳”，一阵急促而又苍老的咳嗽声表明了来人的身份，这是一个年逾六旬的老妪，面上的风霜之色，满头的银丝无不表明她的沧桑岁月，缓慢地站定在姜夫人的去路，她，目光炯炯；姜夫人略显慌乱，盈盈拜礼：“大夫人”

虽然在心中恨得后槽牙都痒痒，姜夫人面上还要恭敬可嘉，这位可是钟府的大夫人，而她只是一个“二夫人！”，这就是原配与小妾之间的身份差距，妾，甚至比不上一个丫鬟！虽然这样说有些夸张了；“吩吩”，大夫人抽动鼻子，似乎在嗅着什么，一双明亮睿智的眼睛盯着姜夫人，道：“不守妇道的人会被浸猪笼的姜小环，你是不想活了吗？

老爷虽然不在家，年纪也大了可一个妇道人家，也应该知道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这件事情，你说！我该怎么处理你？我早就劝过老爷，像你这样的风尘女子，不可娶！有那句老话说得好——是狗改不了吃屎！”

姜夫人面上通红，娇躯颤抖不已，一方面是对未来的事情感到可怕，一方面是对大夫人的愤慨，半晌，才幽幽地说道：“同是女人，姐姐难道就不知道守活寡的苦楚吗？他是个天阉，那你呢？当初是怎么过来的？不要告诉我你是个石女！”

为求活命，姜夫人也是拼了不要脸了：“如果我死了，有些事情就会流传出去，所谓，家丑不可外扬！钟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姐姐就不怕颜面扫地吗？”

“哈哈哈！”，大夫人大笑不已，三声之后，戛然而止，冷冷的眯起眼睛：“不要脸的骚蹄子！哼！我刚从娘家回来就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儿你可真是厉害啊！整夜未眠，啧啧！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猜钟家的家法治得了你，还是治不了你？”

大夫人是一只老狐狸，吃人不吐骨头，姜小环也不过是一只金丝雀罢了，她岂能比得过？几句话的事情，加上心中有鬼，大夫人三咋呼、两咋呼之后她就乱了阵脚，什么事情都被绕了出来；“有些事情我也能够理解你，守活寡的滋味儿的确不好受啊！”，大夫人似乎轻叹了一声，良久，说道：“这件事情我不会对老爷说，对任何人透露，甚至还会帮你隐瞒！但是——我需要你办一件事情！”

姜夫人精神为之一振，试探道：“不知姐姐所言何事？”

“你那个小相好的是什么人我没有兴趣知道，我只想知道他身边的那个老道士来雁门的目的！这个人很有可能影响到钟家的生意！我需要你试探他，如何？这样一来，也算是双赢嘛！”，大夫人慢条斯理的拢了一下鬓角的银丝；姜夫人沉默的点了点头，整个钟家她最害怕的绝对不是那个天阉的老头，而是这个大夫人，其手段深不可测，令人胆寒！

赞许的笑了笑，大夫人背着手转身走掉了，绕过了假山、花园、书房她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库房，在这个库房中已经有人在等待着她的到来，四男一女，都蒙着黑色的面纱，只是面纱上绣着不同的动物；“狐、豹、狼、狗、猴”，分别代表着五个人的姓氏“胡、鲍、琅、苟、候”；大夫人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望着房梁出神：“玄牝老道突然出现在这里，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碰巧，他竟然打起钟府的主意来了，莫不是想要来劫富济贫的那一套？”

“玄牝道长”，一声嘶哑、破音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良久问道：“那我们的计划是否还要继续？中秋节近在眼前，我们准备了这么长的时间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吧？”

“嗤——！”，大夫人嗤笑：“岂能因为一个人而中断我精心策划多年的计划？这个时候谁敢阻挡我我就杀了谁！玄牝也不例外！明白了吗？”

“玄牝道长的玄牝剑法诡异至极，就算是我们五个人一起上也不一定能够吃下他！”，闷闷的声音，恰似颤抖的鼓，即使是刻意的压制，还是可以听到其中强大的爆发力；“没有打不死的人！火药的出现已经注定了武学的没落！血肉之躯岂能是钢铁炮弹的对手？”，大夫人眯了眯眼睛，心中不是很痛快，这五个人除了对玄牝忌惮的，就是很尊敬玄牝的人，让他们去对付玄牝道人还真是有点儿难度；“玄烨和尚也出现了！我与他在一起呆了一段时间他太厉害了，我三番五次想要对他下手却都无疾而终，马同知也死了”，可以听出来，这是一个女子，声音软糯，很是动听；大夫人默不作声，好久才说道：“想在玄烨身边搞什么小动作？真是可笑！你还不如提着刀与玄牝道人大战一场呢！比起玄牝这个老怪物，玄烨和尚才是最令人忌惮的存在啊！更可怕的是他们也来到雁门关了！”

“脱脱也来了”，面纱上绣着一个雪白的狐狸的女子没头没脑的加了一句，大夫人面色一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你们先找个地方隐藏起来，时机一到我自然会联系你们！”

言毕，大夫人急匆匆的走掉了，而这五个人也互无交集，相互之间打量了几眼之后，各自散去，只是有人喜欢生事儿，面纱上绣着土狗的人，声音很尖细，阴阳怪气中又带有猥琐：“啧啧！我猜这只狐狸可是个大美人儿啊！”

话刚说完，‘狐’转身过来，一双细长的媚眼闪烁着莫名的寒光，右手轻轻弹出在身边的柱子按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走掉了，而那个柱子上已经有了一个浅浅的手印！

这是示威，也是警告！

‘猴’枯瘦的双手环抱于胸，淡淡的看了一眼：“碎心掌厉害角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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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天赋论

“喝”，一声声呼喝在院子当中节奏分明的回响，韩文非常认真的在练习脱脱教给他的一套长拳，这套长拳就是“太祖长拳”，相传是宋太祖赵匡胤的杰作，具体未知；太祖长拳有三十二式，充满了北地武功的豪迈气质，招式大开大合，威力奇大，只可惜的是韩某人的身板似乎不能发挥它最大的威力，看起来不伦不类；玄牝道人背后别着拂尘，脚步移动，缓慢而有节奏的打拳，这是武当山的绝学之一，也是名气最大的武学之一，名曰——太极；有了玄牝剑法傍身的他，根本不需要学习这种慢腾腾的功法，只是这套功法的养生能力非常可观，所以他才数十年如一日的早起打拳，也因此活了这么久；一套太极拳打下来之后，玄牝道人抹了抹脸颊上的汗水，驻足、闭目、屏息，将自己的呼吸慢慢的调整到最佳状态，然后才睁开眼睛，侧过脸看向呼喝喊叫的韩文同志；“你不适合练习这种长拳，这种大开大合的武功适合那些身子骨硬郎、底子雄厚的人去练，而你再练一百年也不行！”，玄牝道人毫不客气的说道，丝毫没给韩某人留面子；韩文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歇，一边慢腾腾的按照套路打拳，一边问道：“依道长之见，我应该学习什么样的功夫呢？”

玄牝摇了摇头，道：“你已经错过了习武的最佳年纪，本身根骨也很差，道爷的意思是你不仅不适合练习这种长拳，一切武功也都不适合，就是这样！”

“白眼狼啊！没良心！”，韩文停了下来，大声的埋怨：“你这张臭嘴就不能讲话说得委婉一些吗？呼真是气死我了！不给我加油鼓劲儿也就算了，还说什么风凉话你大爷滴！”

玄牝道人毫无羞愧之意：“穷文富武，这句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一个根骨上佳的人，在经过打熬筋骨等阶段之后才能正式的接触武学，很多人都是药罐子里泡出来的，经过数十年的磨练之后才会稍有成功，这说的还是根骨上佳的人，而你天赋太差！”

“天赋？学武非要天赋与根骨吗？”，韩文蹙着眉头，显得不是很高兴，心中盘算很久才问道：“有没有速成的武功，可以无视天赋、根骨等方面的条件制约？”

这个问题是他现在比较关心的问题，来到这里的时间也有一个月了，除了学会了这套长拳与扎马步，他自己还真没有学到什么东西，行走江湖没有强横的武艺傍身终归不是正途，骗术，只能保住一时，不能保住一世啊！

若是某一天真的碰上了那种蛮不讲理的，直接就要干掉他的人，给他一百张嘴也说不动人家啊！那时候要靠的就是手上的功夫了，手上的功夫越硬，活下去的几率越大；“速成的武功？想得美！如今的武林没落了，就连一些粗浅的运气法门都丢了，哪里还有那些邪门歪道的武功供你练习？就算是有，那些速成的武功也都有着一定的缺陷！

这些缺陷是致命的，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一个普通人吧！凭借我对你的观察，你是一个很有文采的人，为何不去走功名的道路？要知道武夫终究是下九流的人，文人墨客才是受人敬仰的！”，玄牝似乎有所感叹；“我也有我学习武功的原因，否则我也不会这么拼命了不是？畅游大江南北，吃香的、喝辣的，有事无事勾引勾引良家妇女，这种神仙般的小日子难道我不愿意去过吗？”，韩文摇了摇头，靠在这个清雅的小院当中的石磨上，仰望着天空的蔚蓝之色；玄牝道长思虑良久，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幽幽的说道：“道爷可以教你玄牝剑法就看你愿不愿意学了！至于成就也很难说，首先要看你的毅力如何！”

“真的？”，韩文喜出望外的一跃而起：“我岂能不愿意？我就知道道长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不会让咱这般窘迫！嘿嘿！走走走！咱们先喝几杯再说！”

玄牝剑法的神奇之处在于这套剑法虽然只有三招，点、刺、撩，但是这套剑法更注重的是悟性与心灵的强大，这是一套杀人剑，只为杀人而存在的诡异剑法，一旦出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道人玄牝看似不像好人，实际上在他人生七八十年的道路中，他没有杀过一个人，是的，他从不杀人，即使他掌握着这套杀人剑，因为对这套剑法理解的很深，所以他才不愿意去杀人，最多也就是惩戒一些对手罢了；他活了很久了，却从未有想将这套剑法流传出去，在他看来，失传，是玄牝剑法的唯一下场，这套剑法杀性太大了，一时的心软，玄牝道人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是对的，但他既然开口了，就绝对不会反悔！

燕纷客栈的二楼雅间，不差钱儿的韩某人摆下了盛大的筵席以来招待玄牝道人，席间无话，玄牝道人不喜多言，他也将目光定格在外边的风景上一道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窈窕淑女，之前也与他有些暧昧关系，只是她怎么会出现在钟府的外围？

韩文百思不得其解，一连串的骆驼商队又进入了他的眼帘，这些带有浓浓的塞北风格的商队似乎别有来意！韩文慢慢的将袖子中的单筒望远镜抽了出来，仔细的观察着；突然，远处的反光引起了他的注意，韩文调转了望远镜的角度，良久退了进来，合上窗户，咋舌不已：“啧啧！看来咱们准备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事情要泡汤了！”

“恩？什么意思？”，自从悟通了自己的将要前进的道路，玄牝道人慢慢地在改变自己，也是在艰难的改变自己，让自己从一个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的世外高人，向侠士转变；这个转变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所以玄牝很注重自己做事情的细节，生怕走了原来的老路子，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这样的改变的确很难熬；韩文拧着眉头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钟府的钟老爷子应该就是——红叶法王！而他还与塞北的庆亲王有所勾结，我知道一些辛秘，庆亲王野心甚大，今年的中秋节，就是他的起事之时！

就在刚才我看到了几伙人，一是京城来的大太监贾精忠，二是塞北的庆亲王的代表，三是锦衣卫青龙，四是天鹰帮众！他们全都围绕着钟府展开行动！呼好大的阵仗啊！”

玄牝道人面色平淡，道：“道爷是个笨人，拿主意的事情还是你来办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红叶法王绝对不是什么钟老爷子，因为，她是个女人！”

“你说啥？”，韩文声音猛然抬高了八度，从脱脱的口中他知道了红叶法王这个人，从玄牝道人身上他又了解了红叶法王这个人，可是他还从来没想过，红叶法王竟然是个女人？

“红叶，是个女人！怎么了？”，玄牝叹了口气，道：“她既然在这里看来我要走了！”

“走？”，韩文摇了摇头：“恐怕我们走不了了吧！”

“的确走不了了！”，话音未落，外边响起了一道闷闷的声音，一个面纱上绣着猛虎的男子闯了进来，破门而入，声势非常之大，几近骇人；“狐、豹、狼、狗、猴？摩尼教五散人！你们想要对道爷不利吗？都出来吧！”，玄牝道人慢条斯理的穿上鞋子，手上的浮尘挽了一个花儿，一双三角眼凶戾异常：“道爷没去找她的麻烦，她竟然敢来招惹道爷！真是给脸不要脸！你们几个也成为他的走狗了吗？”

‘狼’，也就是那个闷闷的男子，站在最前端，怡然不惧：“道长！得罪了你之前与法王有所约定，可你这一次为何逗留如此之久？久到法王已经不耐烦了！”

“混账！道爷想去哪里还用得着跟她打招呼吗？”，玄牝一拍桌子，怒气更盛一分！“既然往日的情面都被她抛弃了，那道爷也不会留手了！你们几个小崽子准备好了吗？”

玄牝道人霸气凌然！威武至极！

“那就要看看你身边这位小哥儿与你的感情是否深厚了！”，一声娇媚的笑声传来，玄牝面皮抽搐，韩文闭上了眼睛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原本以为只是打劫一处大户人家，劫富济贫，可谁能想到事情竟然巧合的这般令人诡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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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狐豹狼狗猴”

韩文有些后悔了，他不应该在发现红叶法王的踪迹的时候，选择引诱玄牝道人对他们出手，因为他们势单力薄，不利于应对一些突发状况，就像现在；红叶法王其实与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脱脱，与脱脱一样，他对脱脱的感情也是复杂到了极点，他也只是想着完成这件事情，割裂他们之间的感情，达到互不相欠的目的；可现在，自己似乎要品尝一下这种自作主张留下来的苦果了，端起青瓷酒壶，韩文慢条斯理的在小酒盅里斟满了一杯酒，又慢条斯理的喝了下去，浅浅的一笑：“如果我死了，道长你会为我报仇吗？”

“不会！”，玄牝道人回答的干净利落，韩文面上一滞，只是玄牝道人的另外一句话令他很高兴：“道爷脾气很大，他们惹到道爷了道爷不会放过他们！”

“哈哈哈”，韩文大笑，竟然安静的坐了下来，道：“摩尼教五散人！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对你们可是很好奇的！”

“没什么好介绍的！摩尼教的五散人都是真正的杀戮兵器，在数万孤儿中，从小由教主亲自挑选出来，分开，加以训练，成为摩尼教的暗杀队伍，性质大抵与锦衣卫的四象杀手差不多；‘狐、豹、狼、狗、猴’通‘胡、鲍、琅、苟、候’，所以他们也以此为姓氏，成员之间各不相见谁曾想，上代教主去世之后，这支队伍竟然被红叶这个贱人掌握了！”，玄牝道人愤愤的说道；“那你就是‘狐’了？是吧？总感觉与你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啧啧！”，韩文指着那个窈窕淑女，眯着眼睛似乎在回想，面纱之上绣着白狐的女子也不说话，只是微微退后的步伐让她看起来暴露了慌乱；“嗤——！是个有点儿姿色的女子你都会说见过！”，玄牝道长撇了撇嘴，低声骂道：“小淫虫”

对此，韩文无言以对，只能摸着鼻子尴尬了半晌，低声说道：“我倒是明白为何我们会这么容易的被人堵在这里了！姜小环出卖了我、我们！红叶法王果然是个厉害角色，懂得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姜夫人现在只怕也惨遭毒手了吧？”

“咯咯你说的很对！”，‘狐’娇媚的一笑：“不仅仅是她，就连钟府的傀儡钟老爷子也已经一命呜呼了，他们都只是法王的障眼法，推上前台的傀儡罢了！”

韩文摇了摇头，那个与他有云水之交的女子就这样死了，他说不上伤感，也说不上其他，面色平淡至极：“道长！一个打五个，你这小身板儿没问题吗？”

“滚！”，玄牝抽出了拂尘当中的细剑，怒骂一声，二话不说就欺身而上，点，玄牝剑法的起手式，以速度快、角度刁而闻名，大多数人都躲不过这一击！

没杀过人不代表不能杀人，玄牝道人心知这一战他若不能取胜，不能杀人，不能震慑五散人，那么三丈之内，伏尸二人、血溅五步，他与韩文都不得好死；这一剑直指面巾上绣着‘狼’的男子，就像是锦衣卫的四象杀手以青龙为尊，摩尼教的五散人就以‘狼’为首领，擒贼先擒王，除去最强的人才能够取得胜利！

“哼！”，一声闷哼，‘狼’交叉双臂迎上了玄牝道人的细剑，一声金铁交鸣的刺耳声，他的衣袖被划破，玄牝道人的剑也停了下来：“洪线铁拳？”

“正是！”，‘狼’的双臂套着大约三十个明亮的铁环，左右对半，据说这门武功是介于内家功夫与外家功夫之间的一种怪异功法，威力大、防御强，近身肉搏当中威力犹胜一筹，对付刀剑使用者更是有着不小的克制；玄牝道人歪了歪脖子，将颈骨掰的嘎嘎发响：“双臂套环各十五，看来你这门功夫也浸淫了不少年了，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登堂入室了！很不错！可惜！在道爷看来，当你双臂各套上二十环的时候才能是道爷的对手！”

‘狼’对玄牝道人还保有一些莫名的敬意，对他的话也不反驳，只是对身边的另外两个人点了点头：“一起上吧！我的确拿不下他！”

摩尼教三供奉“僧、道、尼”，这几乎可以说是站在武林最顶端的三个人，五散人距离他们还是要差上许多的，‘狼’一开口，面上绣着‘狗’与‘豹’的男子一左一右的上前，站在‘狼’的身后，形成了一个品字形；“呀呀？三才阵？”，玄牝眼睛一扫，有些惊讶：“真没想到，你们五散人竟然还懂得这些东西真是让道爷意外，但是——你们难道不知道三才阵的起源吗？”

一声大喝，震耳发聩！玄牝道人手腕游曳，宛若花丛游龙，角度刁钻的攻了上来，丝毫不惧！三才阵的起源是什么？很简单的答案，道家，而玄牝，正是出身道家！

“吭！”，双臂一阵，铁环猛然聚拢在一起，松散的铁环竟然像铁板一样凝结在一起，‘狼’闷吼一声：“左进！右退！攻守皆备！”

在他身后左边位置的是‘狗’，他手中有一面小盾，通体漆黑，上边布满了玄奥的花纹，盾边四周则是被开了刃的锋利部位，在用于守备的同时也可以当做攻击武器使用；“哼！”，玄牝道人脚下发力，鸟一样竟然飞了起来，手中细长的宝剑直刺‘狼’的天灵盖！

“唰唰唰”，几道破空的声音引起了韩文的警觉，急忙叫道：“小心！暗器！”

‘豹’正保持击出暗器的姿势，“笃笃笃”，酒店雅间的木柱上留下了一排金黄色的铜钱，这是他的特色暗器，玄牝道人看了看衣袖上的洞，道：“金钱镖、流刃盾！多是一顶一的功夫很不错！”

嘴上叫得凶，玄牝道人确实在短时间拿不下他们，而且他自身的伤还没有好利落，加上有韩文这个累赘，一时间陷入了僵局，只能用言语作为武器，企图先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然后再作打算；“尼玛！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韩文差点没咆哮起来，捂着额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打开了窗户，伸出右手，大拇指与中指放到了嘴里；“嘶——！”，尖锐地声音三长两短，韩文猛然吹起了口哨，他突然间想到了天鹰帮的联络方式！

玄牝道人表现得太不靠谱了，以至于韩文心中的危机感很足，这些人即使不是针对他而来，但也很有可能对他不利，所以他需要自保的力量，而目前他并不具备这种力量，只能借助他人；面上突然大变，‘狐’娇叱：“阻止他！他在召集同伙！”

“怕什么？有了‘狼、豹、狗’，玄牝老道就已经自顾不暇了，就算再来人不还是有你我二人呢嘛！”，‘猴’毫不在意的笑着，很戏虐的样子；‘狐’怒道：“你懂个屁！大漠判官那是完全高出你我一个等级的高手！何况他身边还有书童那样的人！他们若是来了，我们只怕走都走不掉！收起你那玩世不恭的态度！立刻杀了他！”

口不择言中‘狐’暴露了某些信息，而这些信息中可以透露出她的身份！

“媚娘？”，带有几分疑惑、几分愤怒、几分惊讶，韩文勉强的笑着：“真没想到你竟然是摩尼教的五散人之一你就这么狠心吗？难道你忘了”

“住口！”，韩某人表演的太到位了，以至于房间中的打斗都停止下来了，似乎这里即将上演一出狗血的戏码，如同那大明湖畔的夏雨荷男人其实也很八卦；‘狐’，的确是胡媚娘，也可以说不是，因为这是个复杂的问题；那声尖锐的口哨引来了天上的雄鹰，在雄鹰的盘旋引路中，一道身影滑着绳索从对面直接飞了过来，那半生不熟的操蛋官话口音还大吼着：“天鹰帮杀到——！”

韩文嘴角轻轻抽搐，叹了口气：“哥你能再高调点吗？”

不管怎么样大漠判官都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他来了，没有脚踏祥云，也没有穿着金色的铠甲，只是他带了一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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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雁门决战之双生胡媚娘

“很热闹啊！”，大漠判官抱着双臂，妖媚的脸上浮现出冷笑的色彩，没有看韩文，而是专心打量这些可能成为自己对手的人，陡然间，双眉紧蹙，讶异道：“胡媚娘？”

“哼！”，‘狐’冷哼一声也不作答，大漠判官摇了摇头，道：“绝对不是！胡媚娘还在我们下脚的客栈当中，估计这会儿正在赶来！你不是她！但你跟她”

“不用猜了！一定是双胞胎！”，韩文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还偷偷的接近过你们，胡媚娘并不知道她的存在，但是她却知道胡媚娘的存在！”

“不错！你们称呼我为——‘狐’就可以！狐狸的狐！胡媚娘的确是我的妹妹，我也曾接近过你们，只是你们未曾发觉罢了！唯有玄烨和尚感觉除了不对，否则，马同知也不会被他那么干净利落的杀掉！甚至不顾及这位小哥儿的问题！”，‘狐’坦然承认；“那你们为何要帮助红叶法王？我记得玄牝道长曾经说过，摩尼教五散人并不隶属某一个人，直接听命于摩尼教主，实在是令人费解啊！”，大漠判官来了，所以韩文不再担心，安然的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事情迎来了转机，或者说是一种变化，大漠判官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视！江湖人称第一刀的男子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吗？

“如同锦衣卫的某些人，我们也是一样想要挣脱束缚的人！是人！而不是冰冷的工具！我们要活的更像是一个人！仅此而已！摩尼教主给不了我们这些，所以他死了！被锦衣卫的青龙干掉了！

通明法王给不了我们，所以他被逼走了，被迫与大太监贾精忠合作，现在他也死了！而红叶法王也给不了我们！但是她给我们指出了一条光明的道路！

我们，即将由幕后走上前台，从黑暗中走向光明！而这个时间已经到来了！这是关乎我们命运的一件事情！谁！敢阻挡在我们前边！我们，就要杀了谁！”

五散人首领‘狼’放开了嗓子，闷闷的声音也变成嘶哑而有磁性的音调，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令人毫不怀疑他所言的真实性！

韩文把玩手中的酒盅，微微抬起头，玩味儿的说道：“庆亲王？你们的明路？时间不多？中秋节？起事？入主中原？新的锦衣卫？”

一连串的词汇，毫无关联，却令面巾下的五散人惊诧万分，纷纷将头偏过来看向韩文，良久，‘狼’说道：“你知道的貌似太多了！必须要除掉你！”

“哼！你们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大漠判官冷哼一声，手中弯刀出鞘，唯美的金色刀光划出了一道圆月似的弧线，凌厉的刀法！毫不留情的斩击过去！

“我来！”，一声轻喝，一直置身事外的‘猴’一跃而起，左脚为轴，右退弹起，笔直的一个蹬踹！

“吭！”，金铁交鸣，大漠判官一招无功而返，虎口被震得发麻，甩了甩手臂，他眯起了鹰隼一样的眼睛，斥道：“小聪明！”

‘猴’不置可否，脚底与木制的地板发出摩擦声，韩文注意到了这种声音，也推断出‘猴’的靴子是特制的，估计鞋底是铁的，否则血肉之躯岂能接住大漠判官的弯刀？

“少林的大力金刚腿！小子！小心一些！”，玄牝道人一眼就看出了‘猴’的武功套路，虽然他是摩尼教的三供奉之一，但对于五散人，他也是但闻其名，不见其人，一直没见过，没想到他们之中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金刚腿？那就让我砍断他这条狗退吧！”，大漠判官平常也是很木讷的一个人，竟也开起了冷笑话，着实令人震惊！

‘狼’抿了抿嘴唇，道：“‘狐’准备杀了那小子！‘豹’、‘狗’，跟我上！”，玄牝道长的实力是最强的，也是挡在韩文身前最强大的那个障碍，五散人必须拔除他！

一声大吼，‘狼’欺身攻上，在他身后的‘豹’也瞬间出手，金钱镖后发先至击向玄牝道人，玄牝道人手中的细剑仿佛是桃花一枝在微风中随意挥摆，叮叮咚咚的声音后，他也接近了组成三才阵的‘狼、豹、狗’，近战才是他所擅长的！

“我滴老天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啊！”，燕纷客栈的掌柜的在楼下欲哭无泪：“这要是死上一两个人，这几十年的招牌就砸了！要我怎么面对列祖列宗啊！这群该死的江湖浪荡客！”

“掌柜的！我们还是快点报官吧！”，小伙计哆哆嗦嗦的说道楼上的战斗一开始之后，巨大的声响就令整个客栈颤抖，唯恐伤到己身的人们纷纷退了出去，着实令这家客栈损失不少；“对！报官！”，掌柜的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脑袋，急忙向外走；阳光在外边照耀，一抹刺眼的光线闪了进来，掌柜的连忙遮住眼睛，透过指尖缝隙他看清了，那是一柄明晃晃的刀，一个女子领着一群充满塞外气息的彪悍汉子走了进来；肩上的褡裢绣着一个展翅飞舞的雄鹰，面上蒙着面纱，眼神冷厉，正是书童：“掌柜的！事后我们会赔偿你的损失！现在还请你耐心等待一下！你看如何？”

一手是银票、金币，一手是大刀、火枪，怎么选自然是一目了然，掌柜的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不敢轻慢；书童向前走了几步，转过身来道：“光头、炮仗，带着弟兄们将这里围住，不许进、也不许出！看紧点，官军来了，立即示警！”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掉了，人群中的胡媚娘也莲步轻移慢慢的跟了上去，对于她而言这个时刻是个艰难的时刻，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韩某人；她曾经是那么的迷恋大漠判官，但是在经历了马鸣的那一件事情之后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大漠判官是个木头，韩文不是！

韩某人亵渎了她，所以她现在想着的是要韩某人对她负责！但是韩文呢？或许他也仅仅认为那是一次逢场作戏吧？这种思想上的理念偏差必将生出事端！

二楼的战斗一时间还分不出胜负，意图攻击韩文的‘狐’也被大漠判官圈在自己的战圈当中，不给她出手的机会；值得一提的是，‘狐’所用的武功也是她们胡家的祖传武功，碎心掌！但她的掌力比起胡媚娘要更胜一筹，招式也充满了杀气，凌厉异常，在她的近身攻击配合中，‘猴’的大力金刚腿也是见缝插针，如鱼得水！

而在钟府也发生了一件事情，红叶法王终于暴露了行踪，被脱脱抓住了！

“真没想到堂堂的红叶法王竟然隐身在钟府当起了大夫人！多少年了？你还记得我吗？”，脱脱打开面纱，面上寒霜一样冰冷，大仇即将得报，她却愈发的冷静！

红叶法王，或者可以称为钟府大夫人，在她身后是钟老爷子的灵柩，那是一个悲哀的人，被红叶法王骗了几十年，到头来还是被他深爱的夫人杀死的倒霉蛋！

红叶法王面上无喜无悲，伸手捻起几片纸钱散落火盆当中，无声的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了你的全家吗？”

脱脱微微合眼，道：“不知！难道还有不为人知的辛密吗？”

“当然！”，红叶法王起身，扑打身上的尘土，道：“因为”

脱脱失身，面色大变，充满了痛苦、疑惑、不解“杀——！”，红叶法王袖子当中猛然出现了一柄匕首，速度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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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雁门决战之红叶之死

“庆亲王知道我的身份你觉得这个问题能够说明多少事情？”，一句话，脱脱陷入了一种莫明的状态，甚至可以说是呆滞，这句话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在她的全家都被红叶法王害死之后，她的人生当中只有那么两个亲人，一个是她的师傅玄冥师太，另外一个就是更像父亲似的庆亲王，那庆亲王明知道红叶法王是她的仇人，为何不告诉她？

人在这种时候就容易犯错，尤其是性格上有所偏激的人，脱脱正是如此，庆亲王自从儿子死了之后待她就像亲生女儿一般，百般宠爱，暗地当中也在帮她调查红叶法王的事情！

也怪红叶法王是个厉害角色，玩了一手‘灯下黑’，庆亲王对此毫无察觉，否则，岂能会不动声色？没有任何表示？

没有内功的红叶法王，在经历了人生的第六十个年头的时候也知道自己年老体衰，定然不是脱脱的对手，所以她打算——一击毙敌！为此她在一刹那间准备了数个击杀脱脱的方案；考虑来考虑去最终她还是冒险选择了这一条心理战术！这个心理战术最大的危险性就在于，她不知道脱脱对庆亲王的感情深厚到何种地步，能否让她完成一击必杀！

脱脱的表情痛苦而迷惘，这正是红叶法王所需要的，她的世界就像是一片黯淡的天空，除去了单调的灰白颜色，再无其他，在她的心中剩下的也是不断地为什么，为什么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切——崩塌了！

“杀——！”，红叶法王苍老的面容尽是狰狞，闪亮的匕首直直的刺了过来，已经是不惑高龄的她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强大的战斗能力，身形如电！

脱脱什么也听不到，身体软软的瘫倒在地，手中的银链剑也毫无意识的掉落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在她的心中只是这样反反复复的问着自己；“呲——！”，或许是脱脱突然瘫倒的身体影响了红叶法王的出手角度，或许是多年来的养尊处优，令红叶法王的身体不能完成这样的高难度刺杀，总之，这一击未能杀掉脱脱，但脱脱的肩膀也被贯穿了！

“滴答滴答！”，脱脱似乎没有感觉到痛苦，比起身体上的痛苦，她心中的伤害是不可以弥补的！血液见到了她的眼珠当中，一片血红！

“舍弃于忿怒，除灭于我慢，解脱一切缚，不执着名色，彼无一物者，苦不能相随；以不忿胜忿。以善胜不善。以施胜悭吝。以实胜虚妄”

这是一段佛家揭语，玄冥师太反反复复教导她的一段话，起初，她不明所以，现在她懂了！

“喝——！”，一声娇喝，在红叶法王惊骇欲绝的眼神当中，银光逐月，天地间一片虚无，血花飘溅，留得几分凄美在其中？当然，美人的天妒红颜才是更容易博得同情的，而欧巴桑的去世谁会去管她呢？

朝着红叶法王还没有完全断了生机的眼睛笑了笑，脱脱手腕一抖，甩掉了银链剑上的血迹，撕开蝉衣，为自己包扎起来，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教会了不少东西！谢谢你！再见！红叶！”

过去的事情终究会过去，江湖，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它本就是一个大熔炉，当某些事情发生在别人的身上的时候，或许你能笑着去看，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脱脱看开了，所以她不去理会了，对于她来说，这些事情已经是陈年往事，不需要去理会了！那一声“再见”正是她此刻空明的内心写照啊！

燕纷客栈的战斗还在继续，却已经是一边倒的局面，因为那个神出鬼没的玄烨大和尚来了，他是一个游荡四方，以助危扶困为己任的大和尚，虽说有那么一点点不靠谱；“大力金刚腿？啧啧！有些火候！但跟僧爷比起来，你还嫩了点！”，大和尚玄烨从天而降，使用的方式与大漠判官如出一辙，都是从对面的滑索溜过来的；“喂喂喂！别大呼小叫的！赶紧灭了他们！”，韩文不满的将手中的小酒盅扔了出去，正在窗前的他遭受了无妄之灾，酒水洒了一身，心情自然是不好；大和尚本来高昂的士气为之一泄，牢骚满腹：“不就是看僧爷威风了点嘛？得瑟！”

玄牝道人一手玄牝剑法在三才阵当中也仅仅是自保而已，被脱脱的赤体藏针术伤到的肩膀还有些不适，自然也打不开局面，自身也是岌岌可危，眼看玄烨来了，大叫：“他妈的磨叽什么！赶紧帮道爷教训这群孙子！”

大和尚拍了拍脑门，恶劣的一笑：“道长英明神武！岂能拿不下这几个小毛贼？放心！僧爷在一旁一定会为您加油助威的！嘿嘿”

玄牝道长气急败坏，手中剑法更是凌厉了一筹，狭小的空间中上演了龙争虎斗，在强力的有生力量大和尚不出手的情况下，这个局面确实很难打开；饶有兴致的看了半晌，大和尚这才动手，踏着稳健的步伐，大和尚左脚为轴，右腿伸得笔直：“判官！闪开——！”

大漠判官听到凌厉的风声，立刻低身，一声呼啸而过，大和尚粗壮有力的大腿一个横扫踢了过去，此时，‘猴’的招式套路与大和尚一样，都是这一招鞭腿，两人的腿撞在了一起；一声渗人的咔嚓声之后，‘猴’惨叫着倒了下去抱着腿，他引以为豪的大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弯折度，一击之下，大和尚就废了这个人！硬碰硬的硬憾！

抽出手之后，大漠判官金刀出鞘，刷的一下甩了出去，直奔三才阵当中的‘豹’，金光闪耀，血雨迷离，‘豹’当场阵亡，大漠判官可不会手下留情！

五散人首领‘狼’停下了进攻，护着身后的‘狗’与“狐”、断了条腿的‘猴’汇集在一起，闷声说道：“你们走吧！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一定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烨和尚面对三供奉其中的两位，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哗啦！”，铁环轻轻碰撞，似乎凝结在了一起，‘狼’双臂一阵，身上的衣服被暗劲儿撕成了两半这是怎么样的一个身体啊！到处都是伤口！触目惊心！

“大哥！”，‘狐’轻声叫了一声，‘狼’一直是他们的兄长，五散人之中也一直以他马首是瞻，虽然除了‘狼’这个首领之外，其他人互不相见，但是他们对‘狼’都有着共同的感情；“好了！事情到了这一步！算了！已经有人死了！”，韩文在旁边站起身来，背负双手，道：“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回答，或者——死！满足我的要求！否则”

“说！你说！只要我知道的一定会”，‘狐’连忙叫道，‘狼’蹙着眉头，道：“住口！”

从某种特质上来说，他们就是民间的锦衣卫组织，锦衣卫在任务失败的时候，会有一柄金刀用来完成自裁，其名曰——奉天成仁！而他们也不例外！

“不！我不是贪生怕死！只是我不希望有人死！”，‘狐’坚定的回答；韩文一笑，问：“钟府大夫人就是红叶法王对吗？”

“就这个问题？”，‘狐’有些不可思议，韩文笑着点了点头：“就是这个问题！至于其他的我都知之甚深，不需要！”

“正是！”，‘狐’回答道，随即扶着断了腿的‘猴’向外走，正巧与匆匆上楼的胡媚娘、书童撞了个正着；胡媚娘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摸一样的人，轻声叫道：“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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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雁门决战之大胆的想法

胡风尘，胡媚娘，早年间恩，应该说这是一个命运多舛的女子吧，但是比起她的姐姐‘狐’又要好了很多，小时候仅存在的一点记忆在这个时候喷涌而出，眼中的泪光不可抑制的流淌出来；“狐”看着胡媚娘，即使胡媚娘扑了过来她也是毫无表示，就是那样冷冷的看着胡媚娘，她怨恨她的父亲，也怨恨胡媚娘，当初她们姐妹二人被人掳去，讨要赎金；因为当时胡家正做一场大买卖，留在手中的钱自然也就不多，匆忙间只凑出来赎取一个人的银钱，胡父选择了胡媚娘，还没等他们再凑出钱来，‘狐’就被带走了，卖给了青楼花场，然后碰到了摩尼教的人从此展开了这多舛的人生历程；“走！”，‘狐’的声音很好听，比胡媚娘还要动听，此时此刻却显得是那么的冰冷，姐妹二人擦肩而过，唯有双方眼中的神情记在对方的心中；胡媚娘是不可置信的痛楚，而‘狐’则是哀伤中带着怨恨，走出了几步之后，‘狐’转过身来，淡淡的叹道：“过去的事情也就过去吧！我也不想记在心里！但是我们缘分尽了！从此之后天涯陌路，你只消知道我还活着就罢了！走吧！我已经厌烦了这个江湖”

亲人相见、血浓于水的事情并不存在，‘狐’是一个满手血腥的人，她选择离开胡媚娘远一点，诚如锦衣卫的道路，摩尼教五散人的道路也是如此；短暂可能不是最真实的写照，但多年来招惹的仇家的确很多；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孤寂的身影渐渐的拉长，五散人注定是个过客，但是他们都是悲伤的过客，可怜？或许吧！不是人选择了人生，而是人生选择了人，他们别无选择；明明是四个人、一条尸，可能看到的只是一个一个分的很清楚的人，即使是一个团体他们也能呈现出这样的景象，令人扼腕叹息，但愿他们能够在一起很好的生活吧！

沉默的气氛还在继续，胡媚娘低沉的瘫倒在地哭泣着，悲伤着，韩文一叹，上前将她扶了起来，没有任何避讳的拥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这便是江湖啊！不可捉摸”

“阿弥陀佛恩，虽然不合时宜，但僧爷也不得不开口了！韩小子！我的解药呢？你不会食言吧？这是我此来的目的，今后会继续游走大江南北”，玄烨和尚说的很隐晦，却是搓着手很期待的样子；韩文摇了摇头，道：“这世间哪里有那么厉害的下毒法子？大师！你是个聪明人，不可能连这一点事情都看不透吧？还是说你此来别有目的呢？”

玄烨摸了摸鼻子，笑道：“被你看出来了！僧爷此来的确还有一件事情，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庆亲王入主中原之事依僧爷看来势必会令天下苍生再受劫难，僧爷虽是酒肉和尚，但曾经发誓要做那行侠仗义之举，不妄在这芸芸世间行走一遭啊！”

韩文思肘了一下，道：“大明王朝已经腐朽到了骨子里，为何不破而后立呢？”

一言既出，石破天惊！这是韩文经历了很久的思考才确定的一件事情，女真人的壮大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仅仅凭借大明王朝这台腐朽的机器实在是难以抗衡，也只有庆亲王这样的人才能打压他们吧？

庆亲王身受残疾，却是一个雄才大略之人，身残志坚，由他来振兴这个大明王朝的确比那个只知道宠信宦官、吃喝玩耍、沉溺女色的小皇帝要好的很多；戛然而止的低泣之声，愈发沉默的房间，好半晌玄牝道人才来回踱步，大叫：“完了！完了！这小子一定是被脱脱那个妖女下了什么迷魂汤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能说出口！”

韩文显得很平静，道：“怎么了？为什么不能这么想呢？有句话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是置身事外的一个人，所以我很明白现在的天下形势，女真人在逐渐变强，他们的首领也是野心勃勃之辈！

不要再跟我说什么，大明九边军镇屯兵百万，哪来的蛮夷敢这么不开眼，也不看看所谓的九边官军是什么操行，就知道捞钱、吃空饷，百万？哪有那么多人？

多年来的军械装备没有换，士气低下再看看这个国家，皇帝什么也不管，一个太监都能掌握政局，还有那些大臣，除了嘴上会叫嚣还会干什么？”

一通话说下来，众人更是沉默了，谁也不说话，大和尚玄烨也是直勾勾的看着韩文，若有所思的样子；“噔噔噔噔”，光头佬从楼梯上跑了过来，道：“官军已经向这边赶来，我们还是赶紧撤吧！再不走就会被包围！雁门的官军可不是酒囊饭袋可以比拟的！”

一路沉默中众人压抑的回到了他们落脚的客栈，可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不速之客，或许他看到这伙人也比较惊讶吧！锦衣卫青龙带着正义镖局镖头的女儿乔花；大漠判官认出了这是今天在对面观察商队的男子，一仰头上前走去，道：“你看上的那批货是我的！所以你！退出！”

他并不知道青龙的真实身份，将他也当成抢劫这一批货的对手了，所以才有这么一说，韩文站了出来，笑道：“锦衣卫青龙指挥使！又见面了！”

青龙一惊，随即面色沉静的说道：“这批货当中由我所需要的东西！我不会退出！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笑话？我从来不喜欢与别人合作！看来只有打倒你才能令你退出吧！”，大漠判官的指尖溜出一枚金币，高傲的雄鹰展翅欲飞，手腕一抖，置于桌子之上，滴溜溜的转动起来：“在这枚金币停下之前我就会打倒你！”

他可不会管什么锦衣卫不锦衣卫的，他父亲是被锦衣杀害的，但不是青龙，他分得清，现在不谈仇恨，只谈利益，毕竟那些都是陈年烂账，他这个真正的江湖豪客才不愿意去理会；言毕，大漠判官飞身而上，韩文也只能叹了口气，这是一场不必要的较量，但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又是他的自身个性，所以呢他纠结的站在那里，准备先看看再说；一把推开乔花，青龙将桌子掀飞出去，大漠判官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将桌子踢成两半，变掌为爪，狠厉的招式一招快过一招，青龙疲于应付，一个不留神被绊了一下；“碰！”，这一脚踢个结实，青龙仰面栽倒过去，金币恰时倒下，天鹰帮众欢声如雷；不怒不恼的拍打身上的灰尘，捡起一只碗，手上一转，同样，这只碗也滴溜溜的转动起来，青龙微笑着说道：“在这只碗停止转动之前，我也能将你打倒！”

他笑的时候不好看，没有温暖的情怀，有的只是寒冷，甚至是冰冷，就像苍原上的狼，而且是独狼！

青龙的拳法势大力沉，都是简单的招式，可以看出来是太祖长拳，却又不太像，其中还参杂一些其他门派的套路，诸如八卦掌、罗汉拳之类的，还有摔跤的招式？

“啧啧！真是一个武学奇才啊！”，玄烨大和尚自认为是了不得的天才，少林七十二绝技虽然不能说样样精通，却也可以说会其中的一小半儿，但是那些都是建立在先辈的基础上而习得的，青龙则是自创了一套怪异的拳法，博采众长；拳法很怪异，因为他不拘泥于套路，散乱却有效，从大漠判官节节败退中就能看到，一招生猛的肘击大漠判官也倒下了，那只碗不甘的转动几下，再无了声响；大漠判官起身，向后一伸手，书童将弯刀扔了过来，闪亮的弯刀出鞘，划出金色的光影，而对面的乔花同样将青龙的那只剑匣扔了过来，那是一个很古朴的剑匣，还有一个名字，名曰——大明十四势！

大漠判官的快刀很快，但青龙丝毫没有抵挡的意思，只让那冰冷的刀锋抵着自己的脖子，眼神万古不变一样的看着大漠判官；“为什么不出刀？”

“因为我没有出刀的理由！”，这便是青龙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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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雁门决战之假借鬼神

“那批货里的确有一件比金子还要珍贵的东西，同样也是我的目标！或许青龙！你要的并不是那个！不是吗？”，韩文背负着手，尽显风轻云淡；青龙面无表情的收回“大明十四势”，将它拄在身前，沙哑而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无尽的苍凉，绝对能够走无数深闺怨妇的心：“我要的是尊严！”

“尊严？个人价值观不同，一个人一个想法！或许对你来说尊严就是你仅存的最后一件宝贵的东西了吧？”，韩文略微颔首，大刺刺的坐在凳子上，道：“接着我的话题说！各位请入座！”

韩某人的话题是什么？他突然之间转性了，由一个打算力保大明江山的志士，变成了拥有与反贼一样理念的人，这很可怕也很危险，韩文随时都可能会有危险，但是他不怕！

“大明王朝历经两百余年已经是穷途末路了！时代的浪潮已经汹涌澎湃的扑面而来，任何挡在历史必然行进路途上的人，无论是再怎么强大的人，都会被碾成粉末！这绝非是危言耸听！”

韩文沾着酒水慢慢在桌子上画出了一幅地图，是大明王朝的地图，包括延伸出去的世界地图，侃侃而谈：“在座的诸位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具备超出常人的原件与着实，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大明的确危险了！”

“破而后立？”，玄烨大和尚喃喃自语，道：“真的有你所说得那么危急？女真人已经强大到了那种可以毁灭大明王朝的地步了吗？前几年他们”

“那些都是过去式了！任何民族，或者说国家，都有兴盛与衰亡的时候，很不巧，现在恰恰就是大明王朝最为虚弱的时候，也是女真人最为强大的时候！

所以，我选择支持庆亲王！他在塞外厉兵秣马三十万！战斗力彪悍！与其让这个辉煌的帝国再次上演蒙古人的事情，还不如让有能力的人重新塑造它！”，韩文慢慢地说道；看似荒诞，十几个江湖人，其中不乏朝廷通缉犯，竟然在此讨论一个帝国的生死存亡，可实际上他们掌握着关于帝国生死存亡的钥匙，也就是那批货当中的一样东西——玉玺！

有了它，只要一道诏书，大明九边军镇最难攻破的几个要塞全都会打开大门，任由庆亲王予取予求，如若不然，纵使他有三十万强兵悍将，也难以踏进中原半步，九边军镇的士兵虽然多有懈怠，但根据险关高隘，庆亲王想要攻破，那也是登天一般；青龙默然不语，对于他来说，杀手做久了，锦衣卫信条守久了，他的思维很难被拧过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眉宇间尽是凶狠：“大胆！你们这是图谋叛国！该当何罪？”

乔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手底下也轻轻的拉了他一把，示意对方人多势众，莫要徒生事端，否则，他们都要遭殃，可青龙不会管这些，他是纯粹的爱国主义者，大明王朝的杀戮机器，忠君、爱国已经是深入他的骨髓里的东西！

韩文心中暗叹，肺腑不已，要不是因为自己的任务就是保住你小子的性命，此时此刻一定剁了你丫的！让你丫的跟我猖狂！四周打量一些这些人的目光，复杂、犹豫、怒视应有尽有，倒是玄烨大和尚的眼神儿很玩味儿！

“汉朝有光武中兴这个有些太远了，恩，就说说明成祖造就的永乐中兴！其中有一个奠基人好像就是一个大和尚啊，叫什么？哦道衍和尚！玄烨大师，你呢？江湖，真的不适合你，你——太聪明了！不是吗？”，韩文笑着问道；明成祖何许人也？就是那位燕王朱棣，发动靖难之变的那位，正是因为他开了个好头，大明皇室这些朱姓的人都不是很安分，所谓的永乐中兴，其实就是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罢了；而道衍和尚就是当年鼓动燕王朱棣的重要谋士，或许还没有之一，他就是曾经的那只翻云覆雨的手！玄烨和尚心中对他很是崇拜，韩文这么一说他更是心动不已，脑袋一热，道：“善哉！善哉！”

轻而易举的拉拢到了一个强力的角色作为帮手，韩文又将目光放在了大漠判官身上，真诚的看着他：“少帮主！你信我吗？”

大漠判官是一个复杂的人，干着强盗的买卖却怀揣着济世的情怀，一个强盗哪里来的这么强大的节操？总之，韩某人的眼神的确令他信服的点了点头，这基于韩文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所做过的事情都是对的，这样他不得不信；“听我的没错！强盗终究不是一个长久的活计，我知道你喜欢自由潇洒，但不要忘了玉门关外还有那么多天鹰帮的老弱妇孺，投奔庆亲王后，他们将会得到更为安全的保障！你说呢？”，韩文咧咧嘴；天鹰帮虽然不是慈善场所，却比很多打着乐善好施的地方好了很多，他们收留很多流离失所的流民，孤儿、残障等，三代人的传承发展，至今已经数千人了，这已经很庞大了；而这些人都靠着天鹰帮抢掠换取补给品为生，大漠判官迟早会有老的那一天，干不动的那一天，之后呢？

再这么发展他们的人数就会达到上万人、数万人，到那时还能靠劫掠吗？谁去？这些都是问题！安稳而又安全的生存环境已经是迫在眉睫的需求了！

大漠判官不是个聪明人，却也不是一个蠢货，默不作声的闭上眼睛：“让我好好想想！我不能自私的将所有人都置身于险境！”

“好吧！”，韩文仰望天空，道：“其实我一直想说一件事情，你们曾经问过我从什么地方来，我想说的是我从天上来！你们没有听错，就是天上！”

“天上！难道说你是神仙？”，玄牝道人激动万分的抓着韩文的脖领子，面色涨红，他修道七八十年，虽然那些所谓的长生不老的事情已经不在乎了，但并不妨碍他心中的向往之意；“神仙？或许吧！喂喂！先放开我再说！”，韩文面不红、气不喘的吹嘘道：“其实啊！天上有一处地方名曰——天堂！地下也有一处地方名曰——地府！

说来简单，人在死了之后会由天道对你做出公平的审判，好事做得多，你就上天堂，从此俯视众生，坏事做得多了，那就要进入地府，受尽十八层地狱的折磨，然后才能转世投胎，重新做人！

之所以要跟你们说这些就是因为，我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这一次出来我只有四个月的时间，也就意味着这个月过去之后我在这个世间还能停留三个月！我知道你们可能不信，但三个月后你们就会亲眼目睹我消失的景象！到时候你们自然会信！

我能看到未来，女真人所带来的强大破坏力，中原的涂炭生灵庆亲王才是那个能够阻止惨剧发生的人啊！”

这番话主要针对的是青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就意味着‘君’就是最大的，而神仙却是能够超越皇帝的存在，假借鬼神之说，无疑能够令青龙转意！

道人玄牝显然是信了，跪在地上就是拜啊！那叫一个虔诚！其余人也是目瞪口呆，就算是聪明绝顶的玄烨和尚也对此忌讳莫深，宣了声佛号，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青龙眼中尽是疑惑，蹙眉道：“神仙？你会法术吗？你能飞天吗？你能遁地吗？无所谓！在我的任务还未完成之前，任何人，包括神仙，只要他挡在我的前边，我就要杀了他！仅此而已！”

霸气的宣言！韩文对此很是无奈的摇着头，笑道：“我不会任何法术，但三个月之后你会亲眼目睹我从这个天下消失，回到我应该去的地方！花花世界其实很不错！

我都想不走了！可惜啊！青龙！人活一世，你的执念太重了，杀心太强了，不要始终忽略你身边的人！你失去了亲生哥哥，两个不，是三个情同手足的兄弟，但是你身边还有人！要学会珍惜哦！”

韩文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定格在乔花的身上，乔花有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此时也是低着头，骨碌碌的乱瞟，脸上出现了一丝绯红色，很有意思；青龙就像是块木头，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将玉玺拿到手中之后送给庆亲王，三个月足以改变整个天下了！”

他的语气放软了，韩文心中窃喜，道：“如果我有能力令庆亲王放缓三个月的时间呢？玉玺在你那里保存！你与我们在一起！如何？”

荒诞的如同一场闹剧，韩某人知道也就是封建迷信的大明人会相信他的说法，否则他一定会被人骂为智商无下限！不管怎么说，他的目的达到了，接下来就是找脱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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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雁门决战之抢玺

作为庆亲王在中原的代表，脱脱可谓是位高权重，若不是她是一个女子，估计没有子嗣的庆亲王真的会让她作为自己的继承人，当然，这些都是不搭边的话，这么说的意思是，脱脱的行踪很容易被发现；红叶法王一死，韩文就知道了她的位置所在，但目前还有几个问题需要进行解决：其一，玉玺的问题，它现在掌握在贾精忠的手中需要夺回来；其二，贾精忠这个死太监，就像是一条寄生在大明王朝身上的寄生虫，虽然贪得无厌，但是懂得保护自己寄生的食物，也就是说这货其实是个爱国人士，想从他手里拿回玉玺，少不得争斗；其三，作为一个连线的中间人，韩文要力保，这个玉玺要在自己的手上！占据主动位置！一方面要防备青龙对他委以虚蛇，一方面也要防备脱脱对他虚情假意，还要在其中保护好自己，很不容易；基于上述几点的考虑，韩某人决定避开青龙，动手，抢夺玉玺！而他所动用的成员有视他为神仙的玄牝老道，动了凡心的玄烨大和尚，以及天鹰帮的三位骨干，帮主大漠判官，书童、炮火专家光头佬；或许还要加上一位吧！胡媚娘这个娇媚的女子正扶着门，含情脉脉的看着换了一身黑衣、准备出门的韩文，道：“坏人清白的小骗子你打算怎么办呢？”

怎么办？韩文当然知道胡媚娘所谓的怎么办是怎么一回事儿，自然是指的她本人的问题，在太原府的那一次逢场作戏自己的确是微微一叹，韩某人道：“看来你不是很相信我所说的话啊！”

“神仙？我从来都不信，但是，女人的清白很重要！你坏了我的清白！难道就打算一走了之？”，胡媚娘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但声音中有着那么几分羞怒；韩文怒了努嘴，好半天才说道：“这个我那天也是鬼使神差，咱们并没有那啥，不是么？其实，只要没内个，你还是清白的！你我只是萍水相逢的过路人，或许所有人对于我而言都是如此，逢场作戏罢了！不必当真！”

胡媚娘俏脸含煞，怒斥：“你无耻！卑鄙！下流！你”

韩某人蒙上一块黑巾，向外走去，道：“哥，是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而活！这是大义！至于男女之间的感情根本不在我的考虑之中！抱歉了！找个好人家吧！”

说得轻巧，某人心中还是略带酸楚，哥要是真能在这里长久的呆下去，何必放弃这么一块儿上好的肥肉呢？三妻四妾什么的，那个男人不想呢？

胡媚娘遥望这位走的坚决的下流坯子，跺了跺脚，恼怒异常，她也不是那种非要硬贴给韩文的女人，只是每个人都渴求浪漫的爱情嘛！现在，梦已破碎，那就算了吧！

几天的探查后，韩文安排了一系列的计划准备，一群小孩子出现在雁门行政府的门外，这里已经是戒严良久，门外的军士以及锦衣卫都严阵以待，任何靠近这里的人都会被驱逐，难以靠近；还有门前的那扇巨大的门也是个问题，三丈余高，钢铁骨架，厚木为面除此之外，还有驻守在雁门的官兵，一旦这里声响过大，他们就会蜂拥而至，所需时间不过一柱香的时间！

这也就意味着韩文的行动需要准确的控制在这个时间之内，否则与大批量的官军对抗那无疑是找死的行为！这一点无数的武林前辈已经为他们留下了血与泪的警示；一群欢乐的小孩子拿着写有灯谜的灯笼四处悬挂，看起来天真可爱，守备外围的一个锦衣卫百户蹙了蹙眉，还是将这些小孩子强行驱逐而走，转弯过后，就去领了赏钱；这是计划的第一环，由光头佬做出小型的炸药弹，用来摧毁行府外围的障碍、卡哨、瞭望塔等，将它们挂在这些地方就是个关键，所以韩文利用了这些小孩子；拍了拍小娃娃的脑袋，韩文笑道：“回家卖糖葫芦吃吧！这里很危险！快走！”

蒙上黑巾，朝着远方的人挥了挥手，行府对面的房顶上是准备多时的大漠判官，英姿飒爽的大漠判官利用绑着爆竹的弩箭，逐步引爆那些灯笼；“轰隆隆”，巨大的声响，强劲的火药弹将这里炸成了一片废墟，哨塔、拒马，全部成为了一片狼藉，丧失了对外的抵抗能力，书童与光头也驱赶马群杀到了；先是利用悬挂火药弹的战马炸坏大门，随即就是飞索勾住大门，调转马头，砰地一声，大门顷刻间倒塌，行府彻底被攻陷了！可能在这里交易的双方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大胆，敢于冒犯官家场所吧？

这一次代表庆亲王前来接洽的人是他的心腹护卫，没有姓名，官号——都尉！这是除了脱脱之外，庆亲王最信任的人，冷酷、果决、有勇有谋，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人；刚来雁门关这几天他并没有其他动作，也没有与贾精忠接洽，一直到中秋节才开始，当然，他也并不是没有动作，油头粉面，头发全白的贾精忠此事被按在桌子上就是最好的证明；一个长相很帅气的人按着他，手中还有一柄匕首，胸甲的正中央还有三个字，名曰：锦衣卫！这便是背叛了锦衣卫的那个人，四象杀手中的玄武，现在的锦衣卫首领；“玄武你这是要干什么？我待你不薄你难道要忘恩负义吗？”，贾精忠哆哆嗦嗦的喝道：“你难道要背叛大明吗？啊”

尖细的声音更加惊恐、更加尖锐，玄武慢慢的将匕首插入贾精忠的脖颈，动作很慢：“公公！是你交给我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对了！当别人看到你成功的外表之后，就会忘记你手段的黑暗！感谢你的提拔，要不然我也不会有机会接触亲王！再见了！”

声音戛然而止，贾精忠这个爱国的太监就此被了结了，玄武拱了拱手，将玉玺拿到手上，道：“都尉！该给诏书盖上印章了！”

“玄武”，一个蒙着脸的人从都尉手中接过了那份已经写好的诏书来到玄武面前，竟然轻声的叫唤了一句，玄武怔怔的看着这个人的眉眼，发现不是自己熟悉的人，但是对方的动作令他勃然色变；一柄细长的剑被抽了出来，一个上挑的动作，玉玺就被他夺到了手中，玄武大怒，道：“都尉！你就是这么与我合作的吗？”

还没等都尉回话，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开来，只有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伙人冲了进来，现场情况风云突变，都尉的声音很沙哑：“这不是我的意思”

“这是我的意思！呵呵！”，韩文出现，饶有兴致的打量了几眼玄武与都尉，道：“杀了玄武，至于都尉还是算了！”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公然袭击朝廷命官！不想活了是么？”，玄武怒吼道；韩文撇了撇嘴，道：“我们啊什么土匪强盗、朝廷通缉犯、诈骗犯都有！你问的是那个？”

“诈骗犯是你自己吧？”，玄烨大和尚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那边的玄牝道人却成为了韩文的忠实狗腿子，细长的剑挽了一个花，凌厉的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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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雁门决战之明知道的结局

“把他交给我吧！”，磁性的嗓音，一身黑衣劲装，青龙从天而降，手上一动，大明十四势收回了两条钢索，啪的一弹，一柄精钢宝刀也跃然手上；可能玄牝道人的武学修为还要高出青龙很多，但是玄武面对他与面对青龙完全是两种状态，一种是严阵以待，不轻视也不怯懦的持刀而立，准备与玄牝过过招，而现在，面对青龙，他剩下的只是怯懦了；青龙背着大明十四势，脚步磬实大地似乎化为了鼓面，青龙的脚步就像是重槌，咚！咚！咚！

玄武崩溃了、疯了一样！面色潮红的大喊：“你们都不如我！我是最优秀的！我知道你一直将我们当弟弟！可你不也一样！杀了自己的哥哥！我没有错！”

这种疯狂恰恰暴漏了他对青龙从骨子里的惧怕，青龙面色阴沉，道：“都尉！今天这里的事情是锦衣卫的家事！谁敢管！这里就多一条尸！玄武！杀了自己的亲人而活并不好！放心！我很快就回去阴曹地府看望你的！”

一声爆吼，青龙欺身而上，上来就是一招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简单、干练、杀气纵横！这便是锦衣卫的套路！亦是青龙本人的真实写照！

玄武干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耸动，锦衣卫的四象指挥使是凭什么定下的位置？实力！从上万名孤儿中脱颖而出的只有这四个人，而青龙就是最强的首领！这是真正的万里挑一！

忆往出，峥嵘岁月，一个人，一柄刀，青龙——所向无敌！万人搏杀当中，无人敢于近前一步，霸气！

想当年，时光匆匆，两兄弟，反目仇，玄武或许后悔，事无分对错，只看结果，当人们看到你光明的外表之后，谁还在乎你身后那道黑暗的影子呢？玄武——不认错，不服输！

“杀——！”，鼓起了自己全部的勇气，玄武抽出锦衣卫的制式钢刀，自上而下的硬憾上去，不畏惧，不退缩！

他的刀很快，但比起青龙的刀还是短了一截明晃晃的刀锋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青龙的手颤抖了一下，玄武是四象杀手中最小的那一个，也是他一直当做亲弟弟的那个，他还是不忍心；刀锋凌冽，玄武狠狠的吸了一口气，他感觉到了青龙情绪上的变化，心中暗自嘲笑了一声，不仅仅是嘲笑青龙，也是在嘲笑自己，身为锦衣卫，什么时候多愁善感起来了？

挥刀、再攻！“碰！”，一脚踢起，玄武仰面栽倒，比之青龙，他根本就是个不入流的家伙，为什么他是玄武？因为青龙、白虎、朱雀都比他强！当然，这个强强的是武功，而不是脑子！

青龙举起了刀，手臂都是颤抖的，回想起当年为了一块蒸饼他杀了自己的哥哥，如今又是为了什么？锦衣卫的道路是短暂的也是血腥的，还是悲情的啊！

收刀，转身，青龙默然叹息，心中念叨着：千万不要过来，千万不要过来这是他对玄武的最后一次考验，如果玄武挥着刀攻了上来，他就了结了他，为锦衣卫报仇雪耻！

如果他没有攻上来，那说明他心中还念及旧情，那就对不住了！白虎，朱雀！原谅我的自私吧！

冷冷的捡起了刀，玄武毫不犹豫的杀了上了：“你与从前不一样了！青龙！你懦弱了！曾经的青龙不见了！哈哈哈！”

刀光闪过，玄武呆呆的摸了一下脖子，一抹鲜血触目惊心，嘴角上翘，玄武颓然的倒了下去，望着青龙微微佝偻的背影，嘴动了动，只发出了嗬嗬的声音；眼角的余光瞟到了玄武的脸颊上边，青龙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心中那根紧绷着的坚韧陡然间崩断了，顽强的像是一块石头的男人眼角止不住湿润起来，那两个字击中了他内心当中最柔软的位置——大哥！

都尉几次想要上去帮忙都被韩文以冷厉的眼神死死地盯住，只要他敢动弹玄烨和尚就会出手，大漠判官也不会坐观，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玄武青龙被一刀了结，玉玺被韩文把玩，叹了口气，都尉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要求提出来吧！”

“脱脱！告诉她！去见我一面！我叫韩文！走吧！事情解决了，一柱香的时间内官军就会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呢？”，被整个大明王朝的人视为神物的玉玺被韩某人随意的拎在手上，转身就向外边走，都尉的小心肝儿都碎了；青龙落寞的跟在众人的身后，似乎没有意思要强抢玉玺，其实他还沉浸在手刃玄武的事情当中，能让他感到悲伤的事情不多，而这一次恰恰是最严重的一次；客栈门外，乔花无聊的左盼右望，看到众人回来了，又确定青龙也回来了，这才红着脸快速的溜进客栈当中恋爱中的女人，很有意思啊！

眼望着这一幕，韩文想起了一些话，所以他在青龙身边喃喃道：“你疲惫吧，庆幸吧，因为有人需要你！你寂寞吧，庆幸吧，那说明有人在等着你！你放不下吧，庆幸吧，因为你还了解你自己啊！”

青龙愣住了，天鹰帮的人都在运送黄金，韩文也没有停下脚步，孤零零的他站在原地，良久，才绽放一个生硬的笑容，踏出了坚实的一步，或许——这一步之后，就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夜幕下的星空，就像是一块柔软的黑缎，追上绚丽的宝石，闪耀，魅惑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韩文的身后，韩文躺在窗前的摇椅上，手中握着那块可以决定着整个大明王朝未来的玉玺，轻声道：“来了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没有说话，脱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正襟危坐，不苟言笑；韩文侧身，伸出了手，脱脱下意识的偏头，冥冥中似乎有一种魔力，她没有躲过去，那根手指又点到了她的额头，这种逐渐熟悉的感觉令她在怀念的同时，还有些莫名的害怕；“干嘛那么严肃吗？呵呵！”，韩文笑了笑，努努嘴：“星光灿烂，花前月下才子佳人！难道你没什么话想要说吗？脱脱？”

“不谈风月，只谈正事！你想要干什么？”，脱脱干巴巴的挤出这几句话，情绪很低落；“哦！”，韩文轻声回应，良久喟然发叹，道：“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你难道不要祝福我一下吗？”

“离开？去哪里？”，脱脱的声音猛然太高，看着韩文认真的脸颊，面纱后的她脸红了一下，自己的表现好像很在乎他似的！

“那是一个遥远的地方！或者是天堂，或者是地狱！总之，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我就要离开这里，回到我应该去的地方！”，韩文起身，居高临下的凝视脱脱，温柔的抚摸她的头发，而后，微微蹙眉：“头发硬邦邦的，缠满了金线，我帮你梳头吧？”

脱脱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铜镜之前，韩文将脱脱的小辫子一条条的解开，一个特意买来的梳子一点点的为美人梳理青丝，或许在今后的某年某月某一天他们彼此会怀念今天的幸福时光吧？谁知道呢！

很多微笑，明知道虚伪，却还强挤着笑容；很多回忆，明知道痛心，却还是无法释怀；很多时候，明知道厌倦，却始终一成不变；很多放弃，明知道美好，却始终不甘离去；很多渴望，明知道无用，却始终想得到理解；很多束缚，明知道拉扯，却还是摆脱不了；很多事情，明知道结局，却还是想停也停不下再见了！我的爱人！

烛光摇曳，身影晃动，水乳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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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风不懂云的漂泊

清晨初上，和煦的阳光照耀在脱脱的脸颊上，为那微微有些红晕的俏脸镀上了一层金色，她就像是流连于俗世的仙女，美，令人窒息，高不可攀；可爱的鼻子抽动了几下，无意识的伸出手臂，脱脱猛然惊醒，仅穿了一条亵裤就从床榻上蹦了下来，暗蓝色的大眼睛尽显混血风情的妩媚，娇柔的呼唤着：“韩文？”

一页纸张压在茶杯下，脱脱快速的拿了起来，是韩文的笔迹，绝对错不了“滴答！滴答”，纸张渐渐被打湿，脱脱留下了泪水，那一种情感名为——伤心欲绝！

韩文走了，不仅走了，还留下了一段话，一段煽情的话：风，不懂云的漂泊，天，不懂雨的落魄，眼，不懂泪的懦弱，所以你不懂我的选择，也可以不懂我的难过，不是每个人都一定快乐，不是每种痛都一定要诉说，但我希望你永远没有痛需要诉说，永远幸福快乐！

再见了！我的爱人！

他注定是一个过客，他别无选择，他也很落寞，也很难过，可又能怎么样？

遥望着晨光之下的客栈，韩文见景生情，吁叹一声，手中提着一个包裹，里边放着玉玺，淡淡的说道：“道长！我们该走了！你真的确定要跟着我过三个月？”

玄牝老道可没有那么多伤感，笑嘻嘻的回道：“你自称是神仙，所以我想看看神仙是怎么离开这里的！”

“但愿你不要后悔！呵呵！”，勉强干笑了两声，韩文转过身去只留下了一道背影；“韩文——！”，一声娇叱在天空中回荡，韩文的身体颤了颤却毫不留情的走掉了，长痛不如短痛啊！对不起了！脱脱！

三个月之后的某一天，挥汗如雨的韩文壮硕了不少，不长不短的头发也留到了肩膀上，他需要续发，这样更能融合进古人的圈子当中，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韩文从身边的包袱中拿出玉玺，交代：“我该离开这里了！道长！这个东西还请你交给脱脱！你认识她的！”

“你真的是神仙？你要是神仙为什么还要练习这等俗世武艺？真令人费解啊！”，玄牝道人嘟嘟囔囔的说个不停，韩文却不甚在意，转身进了茅草屋；“过了三个月的野人生活！你感觉如何？”，讨厌的声音再一次出现，那个顶着两只角的小恶魔出现了，突兀的出现，嘲笑着韩文的狼狈样子；韩文一叹：“差点精神崩溃！钱不好赚！回去吧！”

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回去，天空中一道明亮可见的光芒闪过，玄牝老道冲入了茅草屋，再也不见韩文的身影，仰天狂呼：“神仙！真的是神仙哎！天啊！我还教过他武功！这岂不是说我是神仙的师傅？”

游戏风尘的老道士在送还玉玺之后继续游荡在大江南北，用着他所认为的神仙教的骗术活的很滋润，心中没有忧愁事，痛快、自在，活了很久很久；有了玉玺的帮助庆亲王入主中原，发动了大明王朝的第二次“靖难”，他成功了也失败了，因为他没有子嗣，所以他囚禁、侮辱那个原来的小皇帝，将他养成了一支真正的猛虎，最后自己也丧生在这头猛虎口下！

但是他的这种做法令大明王朝得以延续，成为继汉王朝之后又一个延续四百年以上的王朝，而那些虎视中原的女真人则没有成功的成为这个天下的主宰，没有续写当年蒙古人的辉煌；青龙离开了，他带着乔花隐居在塞外，放牧、种田，悠然自得，放弃了自己的执念；至于大漠判官这厮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成为了庆亲王手下的锦衣卫，继续干着有前途的职业，多方撮合下与书童的纠结情感也终于是开花结果了；脱脱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子回到了自己师傅玄冥师太身边，望着满堂的佛像，以及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尼，脱脱像是孩子一样扑了过去，低声哭泣；玄冥师太咧咧嘴，干瘪瘪的嘴已经没有几颗牙齿，笑起来却很令人安心，有一种和煦的力量：“回家了！孩子！回来就好啊！”

“苦与苦之因，以及苦之灭，并八支圣道，能令苦寂灭。此皈依安稳，此皈依无上，如是皈依者，解脱一切苦”

青灯古佛，经文诵读，净心净人佛曰：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一切皆为虚妄！

脱脱目光恬静，仰望着星空之上，这是韩文留给她印象最深的样子，轻声的念叨：“韩文你是不是也是假的呢？”

锦衣卫番外篇（冷笑话）

“哎！”一声长叹，道尽了个中辛酸，一头潇洒地卷式长发随意地束扎在一起，整齐的胡须，沧桑而帅气的脸上尽显失落，拍着手中的大明十四势，锦衣卫青龙指挥使迎着落日的阳光你要是以为我要说这些，那你就错了！

青龙看着写手通知敲下了本卷的最后一个字，仰天长叹：“再怎么说哥们儿在原著当中也是当仁不让的主角吧？一个很能吸引少女情怀的偶像大叔啊！怎么出镜率这么低？比跑龙套的都少？”

写手同志对此默然不语，丝毫不管他的抗议，令他无尽的失落；此时，音乐响起，正是那一曲肝肠寸断的《二泉映月》：听琴声悠悠，是何人在黄昏后，身背着琵琶沿街走，背着琵琶沿街走庆亲王出场！坐着轮椅，手上拿着酒壶，悲伤的说道：“好歹你还在正剧中露了面，不像某人只听到他的姓名，却看不到他的人，就是番外篇当中也不让出场时间长一点牲口啊！”

音乐愈发悲伤，某个声音尖细的传来，道：“太监什么的最爱国了”

“滚粗！”，两声娇叱传来，姜夫人、红袖出场：“女人就容易了？奉献了身体死的也快，连花瓶都比不上都说肉戏时间长的两个人加起来也不过几百字”

写手怒道：“抱怨什么？再得瑟将你们的戏份全都咔嚓了！让你们跟贾精忠一样！”

贾精忠弱弱的躺枪：“太监什么的最爱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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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锦衣卫》，正式完结！

第一章都是坑啊！

“天啊！该死的娘们！真应该宰了你！”，某个出租的小房间当中，韩某人对着电脑屏幕咆哮不已，原因是什么？大概就是踏上了某度的视频头条了吧？

《帝都深夜惊现裸奔男，疑为精神不正常》，这就是那条视频的名字，里边朦朦胧胧的可以看清其实就是韩某人，想他韩文再怎么说也是一条汉子，岂能一世英名啊！

赤条条的去、赤条条的回来，坑爹啊！去的时候是沙漠，回来的时候还好点，至少是个黑天的大街上；说多了都是泪！

小恶魔从韩文手腕上的手表印记当中出来，慵懒的打着哈欠，随意躺在韩文的小窝床上，也不管外泄的春光：“两天的时间，你将钱打给家里一半，剩余的租了个房子，请你的狐朋狗友们喝了几顿酒”

“什么叫狐朋狗友？说话客气点！当心我”，韩某人恶狠狠地打断小恶魔的话，发出了严厉的警告，小恶魔摊摊手，露出了一个玩味儿的笑容：“那么——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意思？”，韩文一惊，种感觉有点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果不其然啊！

小恶魔咂咂嘴，道：“其实也没什么！按照单方条例，你现在应该继续下一个任务了！上一个任务完成的还算不错，你小子不也赚了不少钱，顺便还祸害了几个姑娘嘛！怎么？不愿意了？”

“单方条例？说清楚点！老子就知道跟恶魔交易没有好下场！”，韩文叹了口气，嘟嘟囔囔的骂道；小恶魔展颜一笑，妩媚的风情瞬间令韩某人口干舌燥，心中近乎不能自持：“其实也没什么！单方条例当中只有一个硬性条例，即，在宿主未能完成所有任务之前不能停留现实世界超过三天！仅此而已！”

“你说啥？这他妈的还——仅、此、而、已？我的天啊！从这里回趟家还要两天多的时间呢！这意思就是我连回家的权力都没有了！我连自由都没有了！正所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我跟你拼了！”；念叨几句之后，韩某人目露凶光，恶狠狠地扑了上去，小恶魔也不闪躲，丰满的娇躯还主动的挺了挺迎了上来，一把抱住了韩某人：“别挣扎了！你不是我的对手！嘻嘻！

其实好好想想也是不错的，你这次完成任务有十万软妹币的奖励，至少能让你的家人过得很好不是吗？放在平时，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是不是？其实你现在就算是卖身了！”

小恶魔的手似乎有着莫名的魔力，韩文现在最起码打三五个人没问题，可在小恶魔的怀抱中，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恶魔一挥手，在墙面上弄出了一个转盘；颜色由浅至深，写着各种影视作品当中的武侠剧《一代宗师》《笑傲江湖》《秦时明月》，颜色越高越是危险啊！

小恶魔笑嘻嘻的放开了韩文，道：“对了！忘记跟你说，低级武侠世界去一次是一千软妹币的收费，回来也是哦！放心，我已经自动扣除了！嘿嘿！”

“嘿嘿你妹啊！你这是在欺骗群众！”，韩文怒斥小恶魔的无良行为，到处都是坑啊！本来挺好的一次赚钱机遇，现在变成了无限期卖身行动命，咋这么苦呢？

“好啦！好啦！”，小恶魔笑道：“那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生活就像强奸，既然不能反抗，就要学会享受！工作就像轮奸，你不行，别人上！社会交易就像通奸，大家你情我愿嘛！宝贝！快看看，你打算去哪里？”

“忘记了！鉴于你刚才因为网站视频而尴尬的原因，我决定增设商务系统，你可以花钱来买！比如说买一件衣服，这样就可以不用赤条条的传过去了！

还有，你还可以购买时间准确仪，保证你能够安全的到达剧情的切入点，还有宝马良驹、神兵利器，哦！武功法诀也不是不可以嘛！怎么样？心动了没？”

韩文真想揍一顿这个欠扁的小恶魔，整个一个干传销的，净坑人！叹了口气：“你能让我看看价格吗？”

这话一说出来不要紧，小恶魔给他看了价格表，然后某人淡定不了了：“他喵的！我就是买世界名牌也用不了这么贵吧？一套衣服一万软妹币！你怎么不去抢？

还有那把破刀，一看就是切水果的，你还好意思标价八千！我了个擦！就算我小名凯子，你也不用真把我当凯子啊！”

“淡定！淡定！反正你要是不愿意就拉倒呗！赤条条的过去也不错！”，小恶魔揶揄道；韩文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为了钱，咱，可以不要脸！裸奔什么的算毛啊！切！”

“那算了！你看看你打算去哪个世界混上一混！”，小恶魔有些失望，韩某人还真是一毛不拔的典型啊：“再透露一点，有些世界的任务是连锁任务，不止一个；也就是说完成一个有一份的钱，全部完成，全都给你！还有，你随时可以召唤我购买你需要的东西！任何逆天的东西都有！问题是你要有足够的软妹币！明白？”

“到处都是坑啊！我怎么总感觉，你丫的就是为了我手里的软妹币而活着的呢？”，韩文无奈的叹了口气，仔细地打量这些任务选项；高级任务甚至涉及到了屠龙、长生不老药之类的，中级任务也有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什么的，再看看这个世界的名字，好悬没吓死某人，只能选择一些低级任务，比如说这个——《龙门飞甲》；韩文现阶段还处在一个学习提升的状态，他是一个正宗的武学菜鸟，虽然跟着玄牝道人学会了玄牝剑法，但是还达不到玄牝道人的那种境地，更何况《锦衣卫》的世界没有内力重新进入另外一个世界，就意味着一切重新开始，那么，弱小的他，只能选择依靠大树，而有些朝代，那棵大树就是——朝廷！

“一一年末出品，《龙门飞甲》，个人感觉很不错！你有很多空子可钻，虽说这任务有些难度！怎么样？看中了这个？”，韩文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龙门飞甲》之上，小恶魔出声笑道；“侠义无犯禁、儒以文乱法好任务！”，韩文点了点头：“就选择这个了！等我打个电话，然后——就走！”

“还有些细节需要商量！这个世界与现实的时间比例大概在一比四左右，所以，买时间！一年两万！”，小恶魔得意地笑道；“你妹啊！上一次不是说一年只一万软妹币吗？你不是说这个规则绝对不会出现变动的吗？”，韩文咆哮不已；小恶魔，沉思良久，道：“我有说过吗？”；好吧！耍赖是女人最擅长的！韩某人只能心疼的看着卡里所剩下的四万多软妹币：“保险起见，买一年的吧！我算是服了你了！我是铁公鸡，你丫的就是糖公鸡！不！糖母鸡！”

“瞧你那小气样！打电话！脱衣服！走人！速度点！老娘还要补个觉呢！睡眠不足是我们女人最大的天敌啊！”，小恶魔打着哈欠，只是眼睛中充满了狡黠；韩文拨通了手机号：“喂？老妈啊！哈哈！我！你大儿子！那啥！上次那活儿干的挺漂亮的，老板说还让我跟着他，这次去海南啊！电话费更贵，就不打了，等我过年回家吧！对了！我给你打了点钱，该吃什么、该买什么千万别剩！儿子赚大钱呢！嘿嘿！”

一阵啰嗦之后，韩某人还没等缓口气，一身廉价的衣服就被小恶魔急吼吼的撕成了碎片，当然，小恶魔不是想睡他，而是想踹他！

一道光门凭空开启，韩某人惨叫着被踹了进去：“我还会回来的”

小恶魔恶劣的一笑：“让你丫的铁公鸡！我可给你安排了一个不错的身份呢！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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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厂花雨公公

明宪宗，好吧，这是一位着名的死宅皇帝，痴迷虚无缥缈的道术，在他人生的最初开始，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苦难日子，后来啊他成了皇帝，也曾励精图治，可惜，因为一个叫做李子龙的奸臣想要刺杀他，导致他的内心崩溃了，从此开始了自己的宅男大业；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自从盛极一时的大太监汪直被贬南京之后，京城里的厂卫再一次三极分化，厂卫也就是——东厂、西厂以及锦衣卫；三方首领常有博弈，而作为靠山最强的西厂厂公雨化田虽然低调，却一直在风雨飘摇中怡然不动，这一切都要源于他的那位靠山——万贵妃！那是一位非常怎么说呢，总之就是很厉害的女人罢了；太监、就是太监，不是男人，多了份阴柔、少了份阳刚、多了份多愁善感，少了份粗犷野蛮，所以，雨化田这个有些高傲的太监喜欢仰望天空，看着天外的风景，幻想着很多东西；刚从万贵妃的慈宁宫出来，这一次又处决了几个怀了孕的宫女甚至是——嫔妃，不管他们怀的是不是龙种，万贵妃最大的缺点就是忌妒心太强啊！

“督主！大档头回来了！”，小太监低眉顺目的在一旁小声的叮嘱，弯着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雨化田蹙了蹙眉头，阴柔而又英俊的脸上显得很不耐烦：“回来就回来了！天还塌了怎么着？都别跟着我了！滚开！自己回西厂候命！”

“诺！”，十几个小太监慌忙逃离，这里是皇宫后花园，是**，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如同雨化田这样，进**就像是回家一样，花园中有一片竹林，那里就是雨化田常去的地方；别看他只是一个太监，诗词歌赋，他都会，兵法韬略，他也懂，自身武艺也很高超，可谓是文武双全，而他最崇拜的人是什么人？名臣——于谦！

傲如竹，可惜啊！木秀于林摇了摇头，雨化田准备离开这里，突然头顶上有些响动，他自认为是武林高手，却也没见过这样的情景，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从天而降，犹如彗星撞地球，而后就没有而后了！一代高手、西厂厂公、厂卫之花，雨化田、雨公公卒，享年二十三岁；“呃”，艰难的翻了个身，感觉自己就像散了架子一样，韩某人朝着天空竖起了中指：“坑爹货！”，骂了一句之后急忙起身，开始寻找衣物，风吹屁屁凉的感觉并不是很好，然后自己好像是压到了一个人吧？

一看不要紧，好嘛！韩文同志虽然见惯了生死，但自己还真没有杀过人，尤其是这货还爆出了一本书，怪不得小恶魔那个雌性混蛋告诉他就像是打游戏一样；“莫怪！莫怪！生死有命啊！”，韩文念叨了几下，面上有些苍白，这货马上就放弃了自己的羞愧之意，在之后，那张脸更白了，原因是——被自己压死的这个倒霉蛋他喵的！竟然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这就好比自己杀死了自己一样怪异！韩某人当时就愣住了，哇哇的吐了几口之后，这才灵光一闪，将这个倒霉货扒了个精光；冒充他！这就是韩文最后的想法，当扒到内裤的时候，一时的恶作剧，韩某人主要是想全方位的比较一下，然后他又悲剧了！擦咧！太监？难道说这里是？大明皇宫！

这是要来一次混在**的假太监的节奏吗？冒充什么不好？非得冒充太监？天啊！

自哀自怨了半天，韩文同志自我振作，除了给死鬼雨化田留下了一条内裤之外，全都武装到自己的身上，包括他的令牌、银票、首饰一切的一切，当然，还有那本没来得及细看的剑法《暴雨三式》；刚想踏出去一步，韩文又倒退了回来，看了看令牌上的‘雨’字，再结合身上的两封信，他也不难发现这条尸体的真实身份，西厂厂公雨化田？那么，这里却是皇宫无疑，一旦将他的尸体放任不管，很快就会被发现，这该怎么办？

在脸上划几道？还是就地掩埋？这些可都不是什么好招数啊！都有一定的隐患；烧了？倒是能彻底清除隐患，可这里是皇宫，很容易引起注意，不如不过，需要先给他装扮一下！于是乎，厂花雨化田在死后还惨遭禽兽韩文的侮辱，下体被再一次阉割，开了一个口子，身上也被捅了几剑，唯独那张与韩文一模一样的脸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甩了甩剑上的血迹，韩文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雨化田带剑进宫这是被特许的，所以才方便的韩某人，走出竹林，韩文平复了一下心情，倒是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与雨化田更像了；坐在竹林旁边，韩文心中默默的说道：从现在开始，某家就是——西厂厂督、雨化田！

一队侍卫从这边过来，韩文缓缓的站起身，阴沉着脸，怒喝道：“都给我滚过来！要你们守卫皇宫是干什么的？你们就是这样干的吗？守卫皇宫就是守卫皇上、守卫**安全！

你们这些狗奴才！瞎了狗眼！竟然还能放刺客进来！都他妈的应该送上断头台，将脑袋悬挂在灵济宫前！以儆效尤！”

面对盛怒中的‘雨化田’，一手遮天的大太监，这些腾骧四卫的禁军都被骂傻了，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说话，韩文盛气凌人的指着其中一个人：“去！找个能说话的过来！”

他这种表现是对的，雨化田就是这么个人，看似低调，实则跋扈异常、盛气凌人，不多时一个百户就被带来了，小心翼翼的拱手抱拳致礼：“厂公！不知有何吩咐？”

韩文指了指竹林：“去！将里边的尸体抬出来！看看你们是怎么守卫皇宫的！要不是我今天心血来潮在竹林当中闲逛，**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你们这些人真是该死！”

百户擦着冷汗派人将雨化田的尸体抬了出来，十几个人呆呆的看着尸体与韩文，全懵了，结结巴巴的说道：“厂公这怎么了？您是人还是鬼？”

“他妈的，混账！”，韩文将腰际上的剑拽了下来，毫不怜惜造型精美的剑鞘，也不在乎上面点缀的宝石，在假山上磕得砰砰乱响：“见过大白天出来的鬼没？一群笨蛋！鬼神之说你们都是一知半解，没文化！看见我的影子了吧？我的手上还有温度他妈的别打乱话题！

此人居然能易容成我的模样混进皇宫！这种事情危害性太大了！我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第二次！这会危害到陛下的安危！将他带走！送到西厂，我要亲自研究，以防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懂吗？”

韩文之所以这样选择，把事情搞大，目的有很多，往深了说，他可以借助这次机会，或者说他冒充的雨化田可以借助这次机会，将西厂的权力扩大到以往的那个程度，有利于他完成任务；往浅了说，其实也没啥，无非是这货不知道去西厂的路怎么走啊！

大明皇城其实也就是现在的帝都原型，充满了古朴沧桑的味道，轿子当中，韩文舒了口气慢慢的靠躺在里边，他既然要冒充雨化田，那么随之而来的麻烦事儿肯定不少；西厂的厂公，无论是军事上、政治上都能插上手，不过分地说可以左右整个天下的局势，注定了要被卷入权力斗争漩涡当中，无法挣脱；“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喃喃自语间韩文似乎看到了这一次的到来的不平静，他要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啊！

不知晃悠了多少时间，轿子猛然停了下来，旁边有人过来小声的禀报：“督主！到了！”

西厂的位置在灵济宫，恢宏雄伟与这种特务机关从来都不搭噶，低调，才是最牛逼的炫耀！

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韩文满意的点点头，一阵脚步声传来，为首一人白眼铁面，背插双剑，步履行进间沉着殷实，功底很深，来到跟前就是拱手致礼：“督主！你回来了！”

“大档头马进良你很不错！”，韩某人牛叉哄哄的点了点头，道：“把我带回来的东西直接抬到我的房中！我要研究一下！走吧！进去说话！”

别看马进良这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其实这厮才是真正的马屁学高手，比起他来，其余的几个挡头给他擦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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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极品胖纸

刚刚坐在属于雨化田的宝座上，马进良就拿出了一份名单恭敬的放在桌子上，禀报道：“督主！这一次我们又剿灭了十数个江湖小门派，收押了不少犯人，也因此出现了一些问题！”

“恩？”，韩文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因为马进良接着说道：“有三点，第一，这种剿灭江湖门派的行为，很容易引起他们的仇视，我们西厂是不是放缓脚步，让锦衣卫与东厂去做这个出头鸟？

第二，收押的犯人很多都是小鱼小虾，没有什么能力，不抓，他们碍眼，抓了西厂的大牢也放不下了，第三，对于那些江湖大门派应该如何应对！”

马进良之所以备受雨化田的信任，不仅仅是因为他自身武艺高强，可以说是除了自己以外的西厂第一高手，善于溜须拍马，还在于此人的确有能力，该办事儿的时候绝不手软，总能将事情做到最完美；“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这些自诩为仁义之士的人，恰恰是大明王朝最大的敌人之一，决不能姑息！但以我们自身的力量的确很难剿灭他们！这样吧！先暂缓行动，静观待变，我需要一个好时机！”，韩文风轻云淡的说道，字里行间颇有雨化田的三分味道；“属下明白！”，马进良严肃的抱拳拱手，同时又拿出一份名单，这人办事儿有板有眼，很厉害：“江湖武林影响力最大的门派有六个，中坚力量十余个，还有若干不入流的货色，这是属下收集的名单，以及各大门派的高手资料，还请厂公过目！”

“干得漂亮！”，韩文接过名单细细的看了几眼，赞叹不已：“你办事儿我放心！有了这份名单，今后的很多事情就好办了许多，说吧！你想要些什么！我雨化田从不亏待自己人！”

“这个”，马进良搓了搓手，也不推辞，道：“属下想要一柄宝剑！我这柄剑断了！”

“唰——！”，马进良抽出背后的一柄剑，颇为惋惜的望着，然后央求的看着韩某人，一个死太监用这种目光看着他，还真挺毛骨悚然的，韩文摆了摆手道：“这还不简单，我这柄剑你看怎么样？送你了！”

“啪！”，随手将自己的佩剑扔到桌子上，韩文一点也不感觉到惋惜，因为他用不惯这种重剑，他的武艺也是玄牝剑法这等刁钻诡异的剑法，走的是轻灵；马进良诚惶诚恐的半跪下来：“属下不敢！这是万贵妃送给您的！属下岂敢”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赏罚不明，百事不成！起来吧！就算我们都是残缺之人也要有骨头！站直点！”，韩某人是一个好演员，很快就入戏了马进良大为感动，身为太监很多时候被人瞧不起，他们更多的时候都是大肆捞钱、残杀异己用来弥补自己过低的存在感，其实他们需要的不过是别人的尊重罢了；“剑，长三尺三，宽三寸，云鄂挡手，剑身为百炼钢铸成，剑刃却是由磁铁锻造”，这柄剑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剑，在剑刃上附着的一柄锋利的可卸下来的锋刃就是最好的证明，可以说是一柄子母剑，锋利无匹，马进良很是欣喜；韩文没听懂这个剑痴嘟囔什么，反倒是怔怔的看着他断掉的剑：“这柄剑的断裂处一半非常整齐，一半却有毛茬，是被切割一半之后用力掰断的！怎么？碰到高手了？还是碰到什么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了？”

“督主慧眼如炬！属下的确碰到了一个难缠的角色！她使用的是西域金蝉丝为武器！不过，她已经被关押在大牢了！督主感兴趣？”，马进良很好的收拾自己的情绪，冷静地回答，可谓是对答如流、滴水不漏；“当当当”，韩文一遍遍的敲着桌子，闭目养神，良久道：“我不仅仅是对她感兴趣啊！大牢里边有多少高手？我说的是真正的高手！不是那种二流货色！”

“属下不知！大牢是归二档头管！各司其职，属下不敢僭越！”，马进良回答道；“哦！”，韩文略一点头：“二档头呢？将他叫过来！借刀杀人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是吗？哈哈哈”

“报——！督主！锦衣卫指挥使万大人前来拜访！”，西厂小太监急匆匆的进来禀报，脸上还有些红肿的印记，看来是挨揍了，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倒是够跋扈的；他的确也有跋扈的资格，为何呢？因为他有个好姐姐，正是雨化田的靠山，万贵妃，万通，也就是锦衣卫的指挥使了，此人名声一向不咋地，是个极品的坏人；韩文起身，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小太监脸上的巴掌印，叹了口气：“锦衣卫指挥使好大的威风啊！领点银子，休息几天吧！也难为你了！进良，随我迎接！”

小太监感恩戴德的拜倒于地，心中这叫一个委屈啊！还是咱厂公大人仁德啊！

老远就看见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耀武扬威的站在西厂的门口，鼻孔朝天，好生厉害，马进良在韩文身后说道：“太嚣张了督主，就算他与您交好也不能这样吧！今后我们西厂还能不能立足了！”

这种抱怨似的话恰恰流露出很多信息，韩文一笑，小声说道：“少罗嗦”，随即快走了几步，爽朗的一笑：“万老兄！今儿是什么风啊！把你都吹到这儿来了！我说着一大早的喜鹊就叫个不停！你们这些腌臜的奴才还不退下！万老兄那是何等的身份！不要命了！”

“老弟！你给评评理！我就是路过想要跟你讨杯酒喝，这群奴才”，胖子啰啰嗦嗦的骂了半天，倒是对韩文或者说雨化田很不错，勾肩搭背的就向里边走；这也是一个极品的家伙，人家都对宦官敬而远之，生怕名声臭了，他倒好，还敢公然与太监称兄道弟的；“喝酒，喝酒！消消气儿！兄弟是不知道，要不然岂能让他们拦你？”，韩文笑着将胖子请进会客厅，给马进良使了个眼色，马进良匆匆的出去了，懂的领导意思的下属才是好下属；酒很快就上来了，挥退了身边的这些小太监，韩文亲自给万通斟了一杯酒，笑道：“来！咱们先干一个！这种小事情万兄就不要再介怀了，传出去也有损你的威名不是？不过啊！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嘱托你！”

“恩？怎么了？”，万通是个发福的胖子，虽说早年间受过不少苦，可自从万贵妃麻雀变凤凰之后他就成为最炙手可热的那个人了，谁敢不哄着捧着的？到处蹭吃蹭喝，也就养的白白胖胖的了；“这个嗨！我还是直说了吧！有些话贵妃娘娘是因为宠着你所以不愿意多说，但是，万老兄！都是成年人了，考虑事情要周全一些！我且这么说，贵妃娘娘还得宠，所以老兄你万事无忧，自有贵妃娘娘为你摆平一切！

可是贵妃娘娘的地位正不断的受到冲击，我帮着做掉了多少人，你也心知肚明，有些事情上不得台面，见光就死，就怕有一天我们都失势了，贵妃娘娘还好说，皇上是个念旧情的人，不会有事儿，可我呢？必死无疑！你呢仇家惹得太多估计也跑不掉啊！”

这话说的这叫一个语重心长，万通当即就愣住了，疑惑道：“我有那么多仇家吗？”

韩文撇了撇嘴：“你还不知道那些读书人是什么货色？无风还起三尺浪呢，进良，过来去查查万兄近些天来的行踪！”

不多时，马进良就回来了，耳语了一阵，韩文瘪瘪嘴道：“老兄，我知道你为人实诚，不拘小节，可有些人就不一样了，比如说你前几天去某个官员家中，至于是谁我就不说了，你向他索要的那幅字画，那是他的座师送给他的！

再比如说你手下的人一不小心打了某个官员的官家，你这简直就是打人家的脸啊！还有这个这个我的天啊！这些东西看起来不起眼，关键时刻都会要了你的命！真的！真真的！他们有多小心眼儿还用我说吗？”

万通都懵了，他真想说一句——地球太危险，我还是回火星去吧干咽了几口唾沫，万大指挥使，涩声问道：“兄弟能给指条明路不？我这该怎么办啊！”

韩文眼中光芒一闪，这家伙还真是个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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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忽悠，接着忽悠

“承蒙万兄看得起在下，万贵妃提携在下，小弟才有今天的身份！再加上西厂本就与锦衣卫同根同源，指点明路谈不上，小弟当然会说上几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小弟会尽量帮助万兄！”；一个太监自称小弟什么的的确挺突兀的，但现在房间中的这三个人谁都不在乎，万通现在被韩某人忽悠的，眼睛歪了、嘴斜了、腿脚都不利索了，至于马进良，这货哪里敢有那么多杂念；韩文斟了杯酒，语重心长的说道：“其实说白了，就是万兄现在占据高位却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能力罢了，那些读书人当然会在背后诟病你，什么：不为仁者不宜居高位之类的；你只需要将锦衣卫统合起来，发挥战斗能力，他们就不会说什么了，也不会再说万兄没有能力，是依靠裙带关系成为锦衣卫指挥使，如果真有人不开眼杀一儆百！”

马进良的白眼猛然抽动一下，这位督主哪里是在给万通指点明路啊！这完全是把他向火坑里推啊！万通是个庸人，所以很多大佬并不在意他的存在，只有一些小虾米才叫嚣个不停，若万通真的由暗转明，真正意义上的掌握了锦衣卫大权，进入到高层博弈万通的确没什么心眼儿，所以他听信了韩文的话，还略有所思的点点头，感激异常的说道：“唉！还是雨老弟是个好人啊！那些整天围在我身边的阿谀奉承之徒，没一个有真才实学的，就知道溜须拍马，哼！”

“万老兄切莫恼怒，个人有个人的生存方式，不同而一罢了！我们与他们从本质上来说，并无不同嘛！来！喝酒，喝酒！”，韩文同志笑容满面：“锦衣卫是厂卫之一，编制庞大，战斗力也很强，那不知道万兄怎么掌握他呢？光有一个锦衣卫指挥使的名头恐怕不行吧？”

万通又愣住了，他胸中无半点墨水，是个极品的小白，纯粹是因为万贵妃不断央求皇帝，皇帝无奈才将他一脚踢给了锦衣卫，上任将近一年了，估计他连麾下有几个千户、有几个百户，更别说同知、佥事、镇府使了；尴尬的笑了两声，胖子摸摸鼻子，道：“这个你也知道哥哥我，说白了，也不怕你笑话，在老家我也就是个屠户，杀猪屠狗之辈，哪里懂得这些啊！”

“仗义多为屠狗辈！万兄也不必妄自菲薄不是？”，净捡好听的说啊！韩文笑得很鸡贼：“这样吧！万兄要是信得过我，过两天等我处理完事情之后，协助你如何？当然，兄弟也不是没有私心！”

“恩？私心？”，万通眨了眨眼睛，韩文压低声音道：“东厂喻万楼，他们的势力太大了，以至于一直以来能够直接管理东厂、锦衣卫的西厂愈发的没落，在下深感愧对皇帝陛下的信任啊！”

“东厂就是那个说话阴阳怪气儿的老太监？那厮不是什么好鸟！那咱们——一言为定！我还有些事情，就不久留了！”，万通哈哈一笑，起身说道；韩文也起身相送，客客气气的样子，末了，还加上一句：常来玩儿啊！

转过身后，韩文一张脸就沉了下来，诚然，直接取代雨化田，有利于自己的计划进行，但其中的凶险真的是太多了，盟友，哪怕是蠢得像猪一样的盟友，都有必要进行拉拢；“东厂现在有什么动作？喻万楼这个老东西，只知道捞钱、杀人，哼！”，韩某人重重的一哼：“低级！”

马进良低着头道：“还算安分！的确，自从怀恩公公隐退，汪直公公被贬南京，这些不入流的东西都敢跳上前台，还真是群魔乱舞啊！督主！我们现在实力强横，为何不恢复原来汪公公在时的那种盛况？”

韩文慢慢地踱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你真的以为一直躲在皇宫深处炼丹修道的皇上什么都不管呢？他心明镜儿似的，只是他懒得管，但是谁敢触及他的底线，谁就要倒霉！

汪公公当年就犯了这个错误，所以他去了南京，一去不回！厂卫的三极分化、相互肘腋这是皇上的意思，所以，不要去碰，喻万楼再是猖獗，他也达不到汪公公的那种程度，还在皇上的隐忍范围”

别的不说，韩文的这番分析与原本的雨化田几乎是不谋而合，深谋远虑，马进良心中佩服，要是雨化田仅仅是一个能够打败他的武功高手也不至于令他如此忠心耿耿的跟随，这份智谋才是啊！

“督主明见！下官佩服！”，马进良抱拳弯腰，韩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二档头来了吗？要他过来见我！最近种感觉心绪不宁，就像今天的事情，有人竟然易容成我的样貌太危险了！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初初时，马进良还没觉得怎么样，韩文这么一说，他才明白，勃然色变，别的不说，要不是发现的及时，这个与‘雨公公’一样面孔的人在皇宫中杀了人嘶！好嘛！那事儿可就大了！

“这件事情暂时先别向外透露，也许这是一个好事情也说不定呢！不是吗？呵呵！”，韩文笑了笑，转身走了进去，不多时，一个阴沉冷酷，面上有一颗黑痣的人走了进来；“督主！”，简短的拱手致礼，此人就像是一台机器一样，冰冷；“哦！”，似乎在想这些什么，韩文回过神来，道：“谭鲁子叫你来是有事情问你！西厂大牢现在有多少高手？真正的高手你明白吗？”

“明白！”，谭鲁子道：“西厂大牢现在关押四千三百一十五人，真正的高手不多，仅仅十个人而已！其中有一个人甚至可以比肩大档头，其余有三人略逊于大档头，剩下的都差不多！”

“四千多人？杂碎太多啊！真正的高手就这么几个人？不是怀疑你的眼光，有没有隐藏着的一些人，这几个所谓的高手，远远不够用啊！”，韩文缓缓地说道；“这个”，谭鲁子一咬牙说道：“的确有一个人，只是这个人是个疯子！传言是汪公公在位的时候将他弄进来的，是个绝顶高手，在西厂，可能，可能只有督主才是他的对手吧！”

“哦？那还真是不错的人！你就在这里歇息一晚吧！明天清晨我要去一次西厂大牢，折腾了一天，心神疲惫啊！”，韩文仰着头，靠在椅子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谭鲁子非常识趣儿的退了下去；一个谎言，需要无数的谎言进行遮掩，韩文现在就处在这种情况，他现在就是雨化田，众所周知雨化田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而他仅仅是个不入流的角色，那么该如何进行遮掩呢？这就是当前的一个重要问题；还有就是，雨化田上了万贵妃的绣床，与她“对食儿”，自己可是个正宗的男人，会暴露太多的事情是韩文无法预料的，浑浑噩噩中他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回到了自己的卧房；躺在床榻上，韩文掏出了雨化田这个死鬼留给他的一部功法——《暴雨三式》，看了几眼，韩文明白了，这套剑法需要特殊的兵器进行配合，也就是他刚刚送给马进良的那柄子母连环剑，控制复杂，不适合他；当然，这部功法也并非没有价值，开篇当中有令他相当惊喜的东西，那就是——内功的修炼口诀！方式！

这一直以来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之情，韩文盘坐在床榻上，细细的研究，努力的调动书中所言的内息，他不是天才，也错过了习武的最佳年纪，这注定了他的大侠之路还有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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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骗，接着骗

清晨，一阵咆哮从韩文的卧室中传来，暴戾异常，隐约间还能看到火焰燃烧的袅袅黑烟，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韩文暴躁的声音，令他们不敢怠慢，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二档头谭鲁子也管不了许多，直接冲了进去，一身白色亵衣、披头散发的韩文抓着自己的头发，狼一样吼叫着，在他身旁的地下是很多散落的头发，还有那具燃烧的尸体！

“滚出去——！”，一声大吼，谭鲁子诺诺的退了出来，门外的西厂太监们噤若寒蝉，一向风轻云淡的厂公竟然如此失态，那定是有天大的事情发生了！

马进良抿了抿嘴唇，喊道：“督主息怒！火势蔓延，还请您尽快离开这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滚！”，一声声暴躁的怒吼，震人心扉，良久里边才传来韩文的声音：“来人！先救火！马进良！谭鲁子！你们进来吧！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火势很快就被扑灭，雨化田的尸体也正式被消灭掉，韩文其实是在骗人！伸出一只手，韩文道：“进良！试试！”

马进良将手搭在韩文的手腕上，又触电一样收了回来，目光中尽是不可思议，差一点叫出来，还好隐忍下来，怒道：“都出去！”，待人都走后，马进良才喃喃道：“怎么会这样？督主”

谭鲁子好奇非常却不敢多言，韩文一叹：“有内鬼啊！看看我的头发！这次割的是我的头发，下次就是我的脑袋！还有我的内力，没了！看来是中了‘散功散’一类的毒药了！

从昨天开始，就有人用新的易容术冒充我，图谋不轨，到昨天晚上我就中了毒，要不然以我的警惕性岂能让人割了头发？还在我的房间中点了火？种种巧合之下，可以断定，西厂不仅有外敌，更是有内鬼！”

“内力尽失督主！”，谭鲁子看着咬牙切齿的韩文，不敢多言，良久才试探道：“要不要整顿西厂内部，揪出内鬼？”

韩文摆了摆手，微微阖上眼睛：“最大的嫌疑人我心里有数，就在几个人的范围之内，跑不掉，我担心的是功力尽失这个问题，就怕有人这个时候对我不利！招收高手的事情势在必得了！

另外，帮我投帖子，我要尽快的见万贵妃一面了！现在知道我内力尽失的事情的人不会超过五个，你们两个嘴风严一点，否则你们知道西厂的规矩！”

“属下明白！”，马进良、谭鲁子急忙低头俯身表示自己的忠心，事实上这两位的忠心韩文并不怀疑，他只是敲打一下他们而已！

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话，掩盖了自己的武功问题，掩盖了自己短发的问题，同时还将雨化田的尸体光明正大的处理掉，并且做足了充分的准备，面对最后一个威胁——万贵妃！

“内力尽失，我的武功算是废了，多少年的苦练啊！”，韩文一叹，悠悠的说道：“从头再练吧！有没有上好的武功秘籍？对了！这是我从前练的《暴雨三式》，是用来配合那柄剑的！进良啊！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明白吗？”

马进良恭敬的接了过去，道：“定不负督主期望说到武功秘籍，督主，咱们西厂不缺那东西，武库当中应有尽有，您自己去一趟就可以了！”

韩文面皮抽搐一下，擦的，我要是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还跟你费什么话啊！当即说道：“先去大牢招揽几个人手！之后谭鲁子！你也跟我去武库吧！好好练练你的武艺！什么时候你才能独当一面！”

韩文的恨铁不成钢令谭鲁子惭愧的低下头，道：“属下不才！辜负了督主的栽培，惭愧！”

“先出去吧，等我换身衣服再说！”，韩文摆了摆手，赶走了他们，换了一身青素的黑衣，头上也不再束发，用一个玉饰抹额绑了一下，虽然比从前的厂花雨化田少了些柔美，但韩文身上那份阳刚是他所没有的，别有一番风采；西厂的大牢在灵济宫的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重兵云集，还配有一定量的“神机大炮”，也就是火枪，任何囚犯只要进了来，就别指望出去，武功高强的人也不例外。

武功再高，一枪撂倒，轻功再高，一枪撂倒高，没有火药枪射的高，快，没有火药枪射得快，再加上这里独特的建筑环境，入出口仅有一个，就像是一个迷宫，狭长、繁琐，只要在那里用火枪队一堵，天王老子也跑不掉；在狭长而诡秘的通道中前行，韩文感觉到了阴寒的感觉，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谭鲁子道：“地牢阴暗潮湿！还有很多不开眼的东西，恐会污了督主的眼睛，不如请督主移步到正堂，由属下将他们带过来？”

“算了吧！我要亲自去见他们！将他们带出来有一定的风险，当下一切以稳妥为主！明白了吗？”，韩文冷声道；地牢阴森晦暗，隐约间是暗红色的血液，火把噼里啪啦的烧出了声响，不停地回荡、回荡，扑面而来的是恶心的腐臭味儿，无精打采的犯人注视着这一行不速之客；西厂的大牢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大牢，西厂有权利将他们直接处决，因为这是皇权特许、先斩后奏！只要进来，就别指望着囫囵个出去！挣扎、嘶吼？还是不要去做这种无用功了，思考一下人生才是最好的出路！

七拐八弯的来到了一个单间牢房区域，这是特意划分出来的地方，谭鲁子将椅子放在韩文身后，韩文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紧了紧披风，道：“哪几个是你所谓的高手？指出来给我看看！”

谭鲁子点头称是，掏出一份特意写的名单，喝道：“先将郭柯带出来！”，言罢，在韩文耳边小声介绍道：“此人江湖别号‘刀狂’，一手狂刀犀利狠辣，很少有人能够匹敌，也是属下所说可以比肩大档头的那位！”

“哦？硬菜啊！”，韩文充满了兴趣，微微一笑，不多时一个头戴枷锁，脚戴镣铐的人被带了出来，此人身长八尺，虎背熊腰，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上充满了桀骜；韩文打量他几眼，笑道：“郭柯！或者说‘刀狂’，有没有兴趣为朝廷效力？待遇从优，总比这里强，你说呢？”

“是！”，出人意料的是他答应了下来，沙哑的嗓子说道：“为朝廷效力的确没什么不好的！但是你有这个魄力放开我，而不怕我暴起伤人吗？”

“激将法？呵呵！”，韩文一笑，看了一眼谭鲁子，作为极品坏人三人组之一，谭鲁子了然的点了点头：“放开他！刀狂！督主看重你，打算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这些年所犯下的命案已经足够杀你十几次了！还有，不要忘记你不是没有亲人在这个世上！”

“哗啦啦”，枷锁被打开，刀狂晃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在距离谭鲁子足有三丈远的地方，一个滑步过来，一拳风雷！谭鲁子被击中腹部当场仰面躺下！

刀狂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就凭你！也敢威胁我？真有意思！”

“放肆！”，马进良急忙护在韩文身前，双剑拔出，怒目而视，韩文轻轻地拍着巴掌，表示赞叹，道：“谭鲁子！不要用这种方式嘛！今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弄僵了不好，你们相互道个歉，此事就此揭过！你说呢？刀狂？”

最后一句话韩文眯着眼睛，一字一顿，像极了毒蛇，在表达了自己想要重用他的情况下，也对他发出了警告，与谭鲁子的警告不同，韩文的这种警告，才是刀狂所忌惮的！

谭鲁子心中这叫一个委屈啊！还是督主够坏，这种扛雷的事情自己从来不做委屈归委屈，谭鲁子还是擦了擦嘴角上的血，拱手道：“一时鬼迷心窍，还望兄台见谅！对不住了！”

韩文饶有兴致的盯着刀狂，声色俱厉的喝道：“怎么？你反悔了？不给面子啊！还是说你在耍我玩儿？不要拿我的一时隐忍当做怯懦！否则我不介意杀人立威！”

狰狞的面孔，充满杀气的话语，刀狂呼了一口气，拱手一拜，道：“原为督主效力刚才一时激愤，这位兄台，对不住了！”

“哈哈哈！好！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和谐最重要嘛！谭鲁子！下一个！”，韩文咧嘴一笑，显得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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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疯子？非也！

谭鲁子所言，有十一个高手是值得招揽的，第一个已经成功了，这令韩文心中多少有些振奋，挥了挥手，示意将下一个人带过来，不过，这个就有点让人恶心了；书生摸样，一副好面皮，当然，他这种人也往往有种高人一等的傲气，瞥了一眼闭目养神，调息内力的刀狂，此人道：“真没想到，绝世狂刀也会卑躬屈膝的侍奉一群没有卵蛋的东西！哼！妄我那么推崇你！没有骨头的东西！”

得了！一句话就将不少人激怒了，韩文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他是真汉子，但他冒充的那位可不是，他也不能扯着蛋对这货解释：其实哥是真汉子吧？估计，用不了第二天，他就会被皇帝派人弄死，以身份不明，有淫秽后宫的嫌疑；刀狂冷冷的一笑，道：“人啊！就要学会放下！这也是为自己负责，没什么！在这个大牢当中我已经呆了半年时间了，这才悟出了这个道理！书生你太狂了！你这种人活不长啊！”

“说得好！所谓良臣择主而事、良禽择木而栖！这个时代注定了是一个优胜劣汰的时代！不懂的适应的人最终都会被淘汰！”，韩文大笑道：“刀狂！知道投名状吗？”

投名状刀狂哪里不知道？心中一叹，这位厂公好手段，几句话就将自己牵扯进来了，看样子也是避无可避，调理好了内息，刀狂起身，道：“自然知晓！只是还请督主给他一个公平的机会！如何？”

“打开牢房！将他们放进去，胜者生，败者死！”，韩文挥了挥手，冷酷的命令道；刀狂与书生被送进了对面的牢房，这些栅栏都是铁的牢房，足够保证他们不能暴起伤人了，书生被打开了枷锁，要了一柄剑，刀狂自然是选择刀；没有狂风乱舞的唯美诗意，没有战前饮酒的铁血豪情，两个人静静的对视，刀狂之所以被称为刀狂，不是因为他的人够狂，要比狂，书生本人比他更狂，这个狂指的是他的刀，狂野而霸道；“喝——！”，一声轻喝，刀狂一蹦三尺高，一招力劈华山势大力沉，带起了呼呼的破空之声，书生也不是吃素的，他的夺命书生剑也是独步江湖的绝顶武艺，一点、一撩化解了刀狂的招式；一招不成刀狂也不气馁，他也是身经百战的人物，有着属于高手的气度，自信的一刀快过一刀的劈砍，尽显狂野霸道的本色，很快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微不可查的显现出来了；马进良小声地说道：“刀狂这是在积蓄刀势！书生危险了！”

话音刚落，刀狂一声狂吼，双手握刀似乎平平无奇的斩击过去了！但是清脆的响声，以及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让人知道胜负已分，这积蓄了刀势的一击斩断了书生的剑，砍断了他的脖子！

韩文无喜无悲，轻轻的点了点头：“谭鲁子！将剩下的那八个人都带来吧！一个一个的太麻烦！”

包括一个女人在内的八个人被带了过来，韩文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准备，还有心理上的准备！机会稍纵即逝！且只有一次！生或是死，全在你们的一念之间！自己选择吧！

选择投靠朝廷的，站到我的左手边，选择抗拒朝廷的，麻烦你们站到我的右手边，开始选择！我现在也懒得跟你们说废话！千万、千万、千万不要装什么英雄豪杰！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书生的前车之鉴，就是他们这些后车的老师，即便如此，还有一半的人选择了他们所谓的尊严与骨气，韩文大感失望的摇摇头：“看来，谭鲁子，你做得并不好啊！击败他们！从心里击败他们！你知道应该怎么做的！西厂的刑具有多少种来着？”

“大概一百二十几种！”，谭鲁子恭敬的回答，韩文努努嘴：“硬汉真多啊！怎么？有没有想少受点苦头的？装什么硬汉？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报效朝廷嘛！”

“哼！报效朝廷是一回事儿！甘为阉党走狗又是一回事儿！朝廷就是因为你们这些阉狗才会乌烟瘴气！想让我们为你效力！做梦去吧！”，一个壮汉瓮声瓮气的骂道，神情颇为激愤；“呵呵！”，韩文笑了笑，阻止了怒气冲冲的马进良与谭鲁子：“跟他们怄什么气儿？走吧！将这些愿意报效朝廷的带出去！另外，我还要去见见那位所谓的疯子！”

不投降的未必是反朝廷的恶人，投靠过来的也未必是好人，一定的防范还是有必要的，马进良了然的带着这些人先退了出去，而韩文则是跟着谭鲁子继续向牢中深入；钢铁打造的栅栏凸一块、凹一块，造成这种情况的人就在牢房的墙角处，韩文摩挲了一下这些诡异弯曲的栅栏，心中暗自咋舌，这得多大的力气才能造成这种破坏力啊！

墙角处的那个人披头散发看不清样貌，一身囚服也已经是不辨颜色的肮脏，哼哼唧唧的哼着小曲，对前来的人视若罔闻，细细听听就知道这位在哼什么了，什么哥哥妹妹的淫荡小曲儿，绝对的十八禁啊！

“开饭了！疯子！”，谭鲁子看韩文使眼色，于是乎朝着里边喝道，疯子抬了抬头，道：“那啥！放前边吧！太客气了！不用伺候了，给爷退下就行了！”

尼玛，还挺嚣张的！韩文摇了摇头，眯着眼睛细细的打量他一眼：“有兴趣为朝廷效力吗？这是个重获自由的好机会！如果你有这个意思就将这颗药丸服下去！”

“没兴趣！”，疯子抬起头，毫不犹豫的拒绝；借助火把的光线，韩文看清楚了那是一张这是一张何等恐怖的脸啊！到处都是伤疤，没有一处是好地方！这简直就不像是一个人的脸！

韩文皱了皱眉头，这个武功高强的家伙很神秘，在西厂大牢的卷宗当中根本查不出他的来历，仿佛凭空出现在这里一般，但是因为他的破坏力太强，又不敢放他出来他过来就是试探一下，看有没有希望招揽到他，用毒药控制他，但似乎不会成功啊！语气平淡，韩文却能听出其中的坚决，这哪里是一个疯子？绝对不是！

叹了口气，韩文也没有强求，笑道：“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你呢！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了，记得派人通知我！走了！”

一步、两步、三步好吧，几百步，韩文走出了牢房，看来这个人是不愿意出来的，那么他进去的时候也一定是自愿进去的了！摇了摇头，韩文迎着阳光，感觉天空上的温暖；“督主！贵妃娘娘派人送信，要您有时间过去一趟！”，马进良跑了过来，低声说道；韩文点了点头，靠在门口的石狮子上，懒洋洋的说道：“知道了！那几个人怎么样？不要放松对他们的警惕！时刻保持对他们的监视，若是有人杀了他！”

“明白！他们还算安分，倒是那个女人她是一个小官员的女儿，她父亲是被东厂逼死的这个”，马进良欲言又止；韩文笑了：“这正是一个可以令我们好好利用的条件！不是坏事儿，反而是好事儿！放心吧！走！回西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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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敲打

白玉般的纤手掀开帷幕，走进一个女子来，换了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看来约莫二十许岁的年纪，除了一头黑发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只是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这就是那五个人当中唯一的女子——素慧容；“顺天府知事，素云全，你父亲是吧？”，韩文看了几眼这个略显羞涩的女子，轻声说道，像是在感叹一般：“京官不好做啊！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了脑袋！你说是吗？”

素慧容抿着嘴唇，一双玉手死死地攥着裙角，不说话，也不抬头，韩文知道她是在努力的压制自己，压制自己想要对他动手的念想，笑道：“你父亲的死与我们西厂没有半点关系！

恰恰相反，当初我还上下疏通过，只不过你父亲掌握的东西太过重要，得罪的人也太过强势，我也是胳膊扭不过大腿啊！我将你打入西厂大牢也未尝不是保护你的一种手段，这你懂吗？”

“你想要我做什么？我能帮助你什么？你又能给我什么？”，素慧容那张惨白又坚定的脸上写着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饱经风霜似的，令人怜惜；韩文端起茶盏，享受了一下来自江南的碧螺春，不雅的咂咂嘴，对于他来说，这东西还不如糖水喝着爽快，其中所谓的韵味他是一点儿也没有品尝出来，不无遗憾的摇了摇头，道：“那你能做什么？你想要什么？你能帮我什么？”

这是利益的交割，仿佛商人之间的较量，韩文略加修改素慧容的话，丢了回去，他现在是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人，这种东西，不适合说出口，否则会给对手一个印象，她今后或许还会以此为要挟；素慧容握了握拳头，眯着眼睛，恨声说道：“如果我是要喻万楼的性命呢？”

“哦！你这个条件很难办啊！那么，你的筹码呢？你凭什么让我弄死喻万楼呢？东厂的大太监，掌握着整个东厂战斗力的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说呢？”，韩文一笑，没有拒绝；“我只有这个条件，至于我的筹码！随便开！我能做的到的，一定会尽善尽美的去完成，我做不到的，也会拼了命去完成！这个条件如何？”，素慧容毫不犹豫的说道；“恩！很好！你先下去吧！喻万楼活不长的！我会尽快的除掉他的，你就放心的准备吧，准备为西厂卖命”，声音愈来愈低，伴随着素慧容轻悄悄的脚步，逐渐没了动静；时间还早，韩文也没有去万贵妃的慈宁宫商量事情，他这边新招揽的这五个人，他都要敲打一番，如此才能用他们，刀狂爱钱，素慧容要报仇，剩下这三个还没有见面，揉了揉眉头，韩文伸了伸手，示意下一个；这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头，一只瞎眼，干巴巴的双手不停地摩擦，佝偻着腰，表情献媚，一看就是个猥琐的家伙，韩文起身踱步，道：“你为什么投靠我们？不要说空话，我指的是你想要什么！”

老头一只眼睛转了转，猥琐的一笑，道：“大人这个说来羞于启齿，您能不能近点儿？”

一边说着，他一边向前探步，韩文摇了摇头：“找死！”

话音刚落，屏风后边的马进良拔剑而出，一剑破开屏风，带着呼啸声一剑刺了过来，厉声喝道：“宁老鬼！你这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投降过来的也未必是好人韩文岂能没有埋伏？马进良早就埋伏多时了！宁老鬼惨然一笑：“招揽我？你们这些没种的死太监，想让我侍奉你们！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哈哈哈！”

一阵大笑，宁老鬼向后急退两步，手中一捻，一片柳树叶刷的一声飞了出去，树叶犀利，堪比刀锋，目标直指韩文，马进良面色一变，挺剑相迎，险之又险的将树叶斩成两半；“笃笃！”，两声闷响，两片断叶定在了木质的柱子上，入木三分！韩文面色大变，他似乎有些低估了这些武林高手的能力！这是有内力的世界马进良同样也是面色大变，督主已经丧失了内力，武功需要重修，此时碰到这么强劲的敌人，若一不小心被波及，自己的罪责可就大了，当即说道：“督主！这个反贼，就交给属下来处理吧！您请移步，莫要污了眼睛！”

“也好！杀了他！这种人最可恨！”，韩文一拂袍袖怒道：“道貌岸然，以侠义自居！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样子！你配吗？哼！”

韩文一走，马进良就放开手脚了，双剑是左右开弓，剑法凌厉迅猛，宁老鬼只是一个擅长暗器的人，在没有武器在手中，只用几片捡来的树叶能支撑多久？

没多一会儿就惨叫着丧生在马进良手中，整个西厂的会客厅也被搅得一团乱糟，桌椅板凳，一片残骸，韩文捂着鼻子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倒在血泊当中的宁老鬼，冷声道：“真是给脸不要脸！将最后的那两个一起带过来！”

这是一对兄弟，都是通背拳的高手，生的膀大腰圆，看似忠厚老实韩文心中暴戾，也不多说：“你们两个！想要什么直说！能给的我都会给你们！但是！不要给我搞什么幺蛾子！否则——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对兄弟相互看了一眼，拱手说道：“我们兄弟也没有别的要求，人常说‘民见官、心颤颤’，我们兄弟也想出人头地，我们想要官职！我们要做官！”

“很好！”，韩文点了点头：“那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不立功，怎么给你们官职？怎么服众？将他们安顿一下，将规矩讲明白了！天色已晚，我也该进宫了！”

马进良是一个出色的帮手，任何事情都办得妥妥当当，这一点不仅从前的雨化田喜欢，现在的韩文也很喜欢，一说要进宫，这位立即安排人手护送，动作相当快；只要提到大明王朝，就免不了要提及一下那些权倾天下的大太监，太监，大太监，在明朝是尊称，可没有半点贬低的意思，而出现大太监的时代，往往是因为皇帝的原因；比如现在的皇帝，这位就认为这个世界太危险，想要修道成仙逃离这里，因此整日沉迷在炼丹房中，宠信宦官与那些修道士，是个正经的宅、死宅；前不久的时间段当中一直有一个名字，叫做汪直，这位年纪轻轻就成为权倾天下的大太监，如今远遁南京，苟延残喘，曾经融合在一起的厂卫，也再一次三极分化；而作为汪直走后的最大受益者雨化田，或者说现在的韩文，就是依靠着万贵妃的能力，重新开启了西厂，要知道西厂的恶名比之东厂还要昭著，只是最近半年雨化田行事低调，这才没有搅起那么多的风言风语；韩文坐在轿子当中仔细的思索万贵妃这个人，这个人很有意思，怎么说呢，还要从当朝皇帝的恋母情结开始，想当初这皇帝出生的时候，这位万贵妃已经十九岁了！

在‘土木堡事变’的事件当中，当朝皇帝就是当年的太子也被罢黜、幽禁，就是万贵妃、万贞儿一直不离不弃的照顾着他，从此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后来又因为‘夺门事变’，当朝皇帝的父亲重新拿回了属于自己的皇位，他再一次成为了太子，然后成为皇帝，万贵妃那个时候已经三十余岁了；成为皇后显然不可能的，祖宗立法摆在前面呢，但皇帝还是力排众议，顶住压力册封万贞儿为贵妃，同年还诞下一子，但不久后夭折，而后再无子嗣；现在年龄已经四十八岁的万贵妃因为年龄的日渐偏大，不可能在生下孩子，又害怕因为年老色衰保不住皇贵妃这个位置，所以才提拔了雨化田这个对食儿的小太监，依为爪牙，专门替她办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儿！而从前，这种事情一直是汪直给她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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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唱征服了吧

一个四十八岁的女人应该被称为什么？欧巴桑？老太婆？估计一般的农妇也就是如此了，可眼前这位啧啧！就算是见多识广的韩某人也深表震撼之意！

这，是一个超级御姐，绝代风华，这，是一个超级少妇，韵味十足，这，同样是一个超级熟女风骚依旧啊！震撼，这哪里是什么四十八岁的女人嘛！简直就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御姐！

她的肌肤还是那样的雪白，她的脸颊还是那样的妩媚，她的胸前还是如雪山一般高耸，她的腰际还是柳枝一般细而柔上天偏爱她啊！

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复杂心情，韩文学着标准的礼节，拜了一拜，道：“贵妃娘娘！”，只有一声称呼，因为他不知道平时雨化田是怎么与这位贵妃对话的，只能如此；万贵妃侧躺在床榻上，丰腴的身躯充满了魅惑，旁边的小宫女抱着一条小狗，白色，很可爱，眼看到韩文来了，挣扎着跳了出来，围在脚边转了几圈，轻轻一嗅，露出了凶光；韩文一惊，人，或许不能分辨出他与雨化田的区别，但是狗可以，因为他们散发出的气味儿不同，韩文身上那深深的男人味儿已经出卖了他，貌似和蔼的一笑，韩文抱起了这条小狗，双臂微微用力；小狗哀鸣了几声，挣扎着向上，想要挣脱韩文的臂膀，正巧对视韩文的眼睛，动物通灵，韩文的眼神就像毒蛇一般凶狠，警告着它，小狗被吓住了，因为它知道韩文动了杀心，遂，不再挣扎，乖巧的在韩文怀里蹭了蹭；“心肝宝贝儿开心果！你过来！”柔媚的声音，万贵妃用独特的称呼在呼唤韩某人，可怜的韩文筒子差点没绊上一跟头，这称呼，真让人有些受不了啊！

大刺刺的走了过去，坐在万贵妃的绣床上，万贵妃半揽着韩文的臂膀，咯咯一笑：“才一天不见就这么生分，真让人伤心啊！我的小心肝儿啊！我可是听说发生了几件大事儿！”

韩文抬起头看了看屋中的这些宫女太监，挥了挥手：“下去吧！”

这本是一个逾礼的行为，万贵妃反正也没什么表示，这些人岂敢在这里停留，鱼贯而出，关上了房门，韩文这才蹙着眉头说道：“有两件大事，我怀疑是有人想要暗害我，从而达到对贵妃不利的目的！”

“恩？你本事这么高强，怎么？还有人能够暗害了你？”，万贵妃美女蛇一样移动身体，慢慢地从后边攀爬到韩文的背上，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呼呼的吹着幽香的风；耳朵痒痒的，心中更是躁动，韩文努力的压制了一下这种情绪，叹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昨天就有一个女子易容成我的模样，差一点点就完成不可告人的目的；幸好我在竹林那边逛了一圈，没让他成功！将他杀了！他用的是一种新的易容术，我研究了一下没有丝毫头绪，这要是被他得了手，恐怕我的小命就会不保啊！”

“唔！那还真是险啊！”，万贵妃心不在焉似的，还将手伸进了韩文的衣衫当中，一副荡漾的表情，杏脸桃腮，比起韩文的话，她似乎对他的身体更感兴趣：“真是空守香闺，寂寞难耐啊！小宝贝儿，你好像”

“娘娘！”，韩文不留痕迹的打断她的话，道：“这是第一件大事儿，第二件事情就是西厂可能出内奸了，我被下了毒，现在是功力尽失！恐怕”

“管什么功力不功力的！只要你手上的功力还在就好啊！”，咯咯一笑，万贵妃翻身就将韩文骑在了床榻上，丰腴的臀部坐在他的腹部，俯下了身子，朱唇香舌，狂野如斯！

万贵妃虽然这番样子，饥渴的像一只狼，但其实她也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不然，勾引几个带把的侍卫还不是手到擒来？何必在这里跟当初的雨化田这个小太监玩什么‘对食儿’呢！虚凰假凤的多难受啊！

皇帝还差一岁才三十岁呢，按理说正是壮年，不至于满足不了万贵妃，只是**佳丽三千啊，再加上她的年纪的确大了点，脸蛋身材虽然保持的不错，可某些地方还是松了些；时常服用所谓的丹药，那丹药当中所含的莫名物质也极大地败坏了皇帝朱见深的身体，从三四年前开始他就不怎么行了也正是如此，这才造就了现在的万贵妃；韩文不是雨化田，即便他现在挂着雨化田的名头，可他是个带把的人，被万贵妃的蜜桃臀蹭了几下，小韩文不争气的挺了起来，这还了得？万贵妃已经是扒光了自己的衣服，却猛然间停顿了下来；坏菜了！韩文心中暗呼！腰腹猛然用力，一把将万贵妃按在下边，总之，干柴烈火，先上了再说吧！要是搞出点情义，岂不是更美？可怜的万贵妃就这样迷失了自己；大汗淋漓中，一声尖锐的叫声险些令韩某人悔恨终生“皇上驾到！”，关键时刻啊！韩某人也只能提枪下马，收拾衣服，脚步声愈来愈近，眼看这就要暴露，咋办？

床榻不是床，就算是床底下也没办法躲，一咬牙，一跺脚，韩文将超大的绣被抖了开来，将包括鞋子、衣服以及自己在内的所有东西全都埋在了下边，手中还抱着万贵妃，小声的警告：“贵妃娘娘！刚才叫得很爽啊！今天还请你想办法搪塞住，否则你也知道咱们现在的情况，我不得好死，你也不得好活！你说是吗？千万不要怪我卑鄙！因为我也是被逼的”

长枪一挺，进入了某个地方，脚步声已经足够近了，万贵妃一声娇呼，羞愤？气恼？害怕？恐惧？爽快？总之是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她心中交错，自己的丈夫就在外边，自己的被窝里竟然还有人欺辱自己，这种反差下令她升起了莫名的快感！

“爱妃？”，透过被子的边角缝隙，韩文看到了一个人，身着龙袍，头戴金冠，长相很清秀，虽然他蓄着胡须，就是面皮的颜色差了点，看样子比较虚弱；万贵妃岂能起身？某人在身后来了一招“后门别棍”制的她不能动弹，只能虚弱的样子躺在那里不动弹，道：“皇上”，眼看着朱见深过来，还欲挣扎着起身行礼；眼看着万贵妃这样一副情形，皇帝朱见深大惊失色急忙过来，按住万贵妃不让她动弹：“贞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儿？为何不派人通知朕呢？你们这些狗奴才”

这就破口开骂了！朱见深这皇帝也是挺彪悍的，虽然刚刚被韩某人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小帽子给皇帝戴绿帽子不仅仅需要勇气，还需要一定的智慧啊！混在**的假太监的确是个好办法！

这些万贵妃的人哪里敢多说话？刚才他们眼里的雨公公还在呢，这一会儿咋就不见了捏？

万贵妃装作很虚弱的说道：“一时不查，惹了风寒！陛下，还是传太医过来吧！您身子骨弱，万金之躯，千万不要招惹上啊！妾身没有事情，过两天就好了！”

对于朱见深而言，万贞儿几乎是一手将他带大的那个人，别人要这么说话他可不干，万贞儿这么说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蹙着眉头，拉着万贵妃的手：“恩！朕知道了！来人啊！去传太医！爱妃朕先走了！明天再过来看你！”

朱见深可谓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而韩某人呢则是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差点被人捉奸在床，听说被人捉奸在床的死亡率足有百分之八十以上，被皇帝捉奸在床估计百分之二百吧？

“都退下吧！”，万贵妃强忍着快感没有哼哼唧唧的叫唤，威严的斥退了那些宫女、太监，这才低沉着嗓音，一边叫床一边问：“你不是雨化田！真正的雨化田哪去了？”

“我是！”，韩文笑嘻嘻的加了把劲儿，可谓是挥汗如雨：“从今天开始！不！是从昨天开始！我就是雨化田！您说呢？贵妃娘娘！”

“你不是雨化田！”，万贵妃娇喘连连；“就是！”

“不是”

“就是说！是不是？”

“啊啊是！你是”

“唱征服了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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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小心、谨慎

清晨，微风夹杂着雨露，凉意中透露出畅快，韩文坐在轿子当中双腿发软，不是自我吹嘘，似他这等能力的人都被万贵妃榨得干净，可见这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绝不是胡诌八咧；也就是万贵妃这等复杂的身份才保证了昨天没有发生什么事情，阻止了皇帝，斥退了太医要不然，韩某人这颗项上狗头恐怕早就被悬挂在自己的灵济宫前了；万贵妃算是暂时的被他安稳住了，因为他们达成了密议，韩文还帮助她行使从前雨化田的职责，替她掌握**的动向，还像从前一样安慰她，至于这个安慰是不是要改成慰安就两说了；而韩某人得到的也很多，首先就是身份上再无威胁了，其次就是他编造出的谎话引起了万贵妃的注意，她已经命令她的弟弟锦衣卫指挥使万通协助他，也就是说西厂现在基本上可以与锦衣卫合在一处，从根本上的实力压倒了东厂那边；韩文不是什么绝世高手，但是他这次领到的任务却是——“剿灭武林！”，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所以他只能借助朝廷的力量，锦衣卫与西厂的联手无疑会增强他完成任务的几率！

喻万楼还没有死在赵怀安的手中，这就意味着一切还没有走到他所熟悉的地步，他很被动，虽然给他准备的机会还很充足揉了揉眉心，清风吹拂，轿子的窗帘猛然吹拂，不远处的一个小小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朱见深没有儿子！而其他的人在皇宫大内之中也没有资格生孩子！那这个孩子呼！好嘛！

这个孩子应该是朱佑樘吧？拥有传奇人生的传奇皇帝！有意思！远处的一个宫女急匆匆的将他抱了进去，韩文的眼帘也消失了他的身影，伸出手招了招，一个小太监急忙过来，韩文问道：“那里是什么地方来着？”

“那里是吴皇后的宫殿”，小太监小声的说道，言语间充满了避讳，的确，就算是皇后在得罪了万贵妃之后都被打入了冷宫，可见万贵妃的厉害！

在此，韩文也不禁感叹，不是每个人都能骑在她的身上啊！说起来还挺自豪的！

“转道！前去拜访一下！”，嘴角微微绽放一丝笑意，韩文喝道朱佑樘已经六岁了，但他就像是一个黑户一样，不存在的生活着！他的母亲纪氏以及很多人都在竭力的掩饰他的存在！

“不好了！不好了！”，冷宫之中仅存的两名宫女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禀报着，吴皇后正抱着朱佑樘给他喂饭吃，虽然是一身粗布衣衫，日子清苦，吴皇后看起来却很高兴，因为她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秀美的柳叶眉微微蹙起，用手帕给朱佑樘擦了擦嘴角上的饭粒，有些营养不良的朱佑樘现在连乳发都没剪掉，看起来干干瘦瘦的，面色蜡黄，惹人疼爱：“慌什么？天塌了？地陷了？”

宫女急促的说道：“是西厂的雨公公！他前来拜访了！”

“雨化田？”，吴皇后虽然被幽禁在这里，但她毕竟是曾经的皇后娘娘，有着不小的能量，不然也不会帮助纪氏将朱佑樘养了这么大，雨化田是谁她自是知晓，面色变了几遍，吴皇后淡然的说道：“将我们的宝贝儿带到后院去！你们两个也去！不准出来！”

曾经因为争风吃醋而被贬的吴皇后，在经历了长达数年的幽禁之后却展现出真正的风度，淡雅、从容！令人安心！慢慢的起身，吴皇后亲自打开了院落的门，登上台阶居高临下的看着韩文；韩文朝她笑了笑，拜了一拜，随即命人将一些东西送过来，亲手送到吴皇后身前，只用两个人可以听得见的声音说道：“皇后娘娘！这些东西不是送给您的！好好养着，那是大明江山未来的希望啊！”

吴皇后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这是一个真正的见过风雨的人，岂能会露出破绽，面无表情的吴皇后，道：“雨公公！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些事情吗？还是说看看我还死没死？哼！万贞儿还真是生得一副好心肠啊！”

有些事情不能死乞白咧的解释，越解释越乱，韩文也不多说，径直退走，吴皇后充满了差异与不解，再打开礼物，里边有不少肉食，这对于没有油星的冷宫，无疑是不错的礼物，尤其是其中还有几件小玩具；拿？还是不拿？吴皇后陷入了纠结之中，不拿，但是她现在很难搞到这些吃食，这可以让营养不良的朱佑樘每餐好几顿，正是长身体的孩子，如果跟不上吃食，将来也是个病秧子；拿，如果这是万贵妃对自己的试探怎么办？所有人都知道雨化田这个人是万贵妃的忠实心腹，一旦自己拿了，这就表示自己这里有藏匿皇子的嫌疑，万贵妃对这些皇子视若洪水猛兽，好不容易长这么大的朱佑樘岂不会遭了毒手？

吴皇后就这样站在，久久没有俯身将这些东西拿起来，忽然，她想到了关键之处！太监！不长胡子！但她分明是看到了一些胡茬！这个发现无疑令吴皇后振奋！这是一个把柄！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捡起了东西，关上了大门！

与此同时，韩文也是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猛地一惊，一晚上都在与万贵妃缠绵，根本没有睡觉，熬了一夜自己的胡子也开始疯长，天啊！这是个多大的破绽啊！

紧紧地攥了一下双拳，韩文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他时刻告诉自己，自己现在是个‘死太监’，万事要小心，千万不要露出破绽，这种事情一次两次的或许没问题，多了呢？细节决定成败，更决定着自己的生死！

惊出了一身冷汗的韩文慢慢掏出自己的小匕首，按照感觉一点点的刮掉胡茬回到了西厂，辛勤工作一晚上的韩某人没有停歇，招呼二档头谭鲁子过来，奔向西厂的武器库走去了，绝顶的武功秘籍是他现在所需要的东西！也是他垂涎许久的东西！

西厂的武器库封存多年了，从汪直这个大太监开始，西厂的武器库便开始得到强力的补充，那位当年名噪天下的大太监也是个厉害角色，被他灭掉的江湖门派多不胜数，得到的武功秘籍自然也是不胜枚举；两丈许的铁门需要四五个人才能推得开，许久没有来人的地方都出都是灰尘与蜘蛛网，但这些掩盖不住韩文的向往之心，到处都是兵器架，十八般兵器那是样样都有，还有几排书架“走！过去吧！先挑选一下武功秘籍，然后再看看有什么神兵利器！”，韩文按捺住激动地心情，背负双手，沉稳的踏出脚步，谭鲁子在身后默不作声的跟随着；吹掉恼人的灰尘，韩文看清楚了这排书架上的东西，《五虎断头刀》、《天山剑法》、《大如来掌》各种武学秘籍应有尽有，不得不赞叹一声——厉害！

韩文想要的是一本浅显易懂的内功心法，对于这些东西不甚在意，倒是谭鲁子兴奋的左摸右看，不知道选什么好了，韩文道：“做人不要太贪心！擅长什么选择什么！明白吗？”

“诺！属下明白！”，谭鲁子恭敬的回道，韩文对他的栽培他能感觉出来，他这个人思想简单，且非常忠心，这一点才是韩文看中的，因为这种人非常好利用！

选了好一会儿韩文找出了一本属于武当心法的《坐忘心经》，内功，首选中正平和，道家的功夫正是其中的佼佼者，这本《坐忘心经》可以看出来是残本，但其开篇的确是浅显易懂的功夫，很适合韩文；小心翼翼的揣在怀中，招来了谭鲁子，这货选了半天选了一本《鬼王刀》这才恋恋不舍的过来，韩文一笑：“贪多嚼不烂！看看有什么好兵器多选几把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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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坐忘心经》

《坐忘心经》是一部好功法，若不然以大太监汪直的高傲，决计不会将他单独的放在一个玉架上，但是汪直没有修炼这本功法，雨化田也没有修炼，为何呢？

因为它是残本且需要废去自己原来的功夫，他们没敢冒这个风险，天知道这玩应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韩文盘膝坐在床榻上，细细品读《坐忘心经》，这部功法的确是好功法，浅显易懂，当然了，这也只是字面上的理解，至于内在的涵义就尚未可知了；没有任何要求，没有任何约束，这就是《坐忘心经》，它注重的不是功夫的运转、招式，注重的是那口气儿以及修炼者的心境！中正平和，绵延流畅；君子不争，不争即争，坐似闲庭，笑看世间这便是《坐忘心经》的总纲领，玄奥吗？不玄奥，高深吗？也不高深，但韩文总有种坑爹的感觉，自己就是那个被坑的爹；夕阳西下的日头，烛影摇曳中小恶魔从韩文的手腕刺青中跑了出来，娇媚的躺在属于韩文的床榻上，一袭红纱，妩媚动人，鲜艳如血的红唇更是微微嘟起，做起了挑逗的动作；韩某人总是在推妹子，各种类型的，只要能看得过眼的他都有那种欲望，可小恶魔他一向是敬而远之，心中莫名的会有些警惕的念头，因为从本质上来讲小恶魔与他是同一种人；他们的共同本质都是贪婪，这一点韩文从不否认，而小恶魔的贪婪，无利不起早更甚于韩文，所以韩文一看见小恶魔出现，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钱包，虽然他现在根本没有；“你来做甚？我可是一分钱都没有啊！别打我的主意！”，抱窝的老母鸡大概就是韩文现在的形象了；“咯咯咯”，小恶魔娇笑不已，像极了狡猾的小狐狸，柔软的娇躯蛇一般凑了过来，撩动韩文的衣角，笑道：“瞧你的小气样儿！怎么样？混在后宫的假太监？”

“你还有脸跟我说这个！上一次你给我送到大漠当中，差点没要了我的小命，这一次你又让我亲手杀了人！我还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呢！你还敢凑过来！”，一说这个，韩文顿时火起；小恶魔一笑，面若桃花，口吐幽兰：“别那么在意嘛！你要是肯花点钱买一个‘指南仪’也不至于如此啦！谁叫你小气来着！嘿嘿！之所以出来呢，是因为你触动了隐藏任务！而且是一个高级的连锁任务哦！”

“啥？擦的！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啊！”，韩某人四十五度仰望房巴，不仅感叹；“《坐忘心经》！这就是隐藏的任务了！你现在得到的这本是《坐忘心经》的上卷，分为三个阶段，好好修炼哦！至于他的下部那就要看你的运气如何了！啧啧！倒霉的娃啊！这可是最高级的几个任务之一了！”，小恶魔虽然在感叹，可怎么看都像是在幸灾乐祸；韩文摆出了一张苦瓜脸，苦大愁深的很，幽怨的装出受气小媳妇儿的样子：“我的姐姐啊！你就是我亲姐！能不能给点提示什么的？比如说这个任务的具体问题”

“行啊！”，小恶魔爽快的回答，韩文筒子还未来得及高兴，那边伸出了一双芊芊玉手：“钱！”

“尼玛！要不要这么现实啊！”，韩某人大怒，咆哮不已，实际上呢？他还得认怂，乖乖的说道：“多少钱？你也知道，咱，就是一个穷鬼，留点钱还等着回家过年呢”

“得了吧！你那张卡里不是还有两万多块呢嘛！放心！我只是取走一万软妹币而已！喏！这是给你的任务指南！再见！”，小恶魔转眼间消失了，正如她轻轻地来，也如她轻轻地走，挥了挥玉手，带走了韩文的命根子？

为钱生，为钱死，为钱奋斗一辈子钱，那就是韩文的命根子啊！小恶魔在韩文目瞪口呆中只留下一张薄薄的纸片，然后就卷走了他一万大洋！

“啊——！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贱人”，韩某人暴怒的大叫了起来，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马进良急声问道：“督主！你怎么了？督主？”

韩某人好不容易平复自己的心情，平淡的说道：“刚才做了个噩梦！没事儿了！睡去吧！”

砰的一声躺在床榻上，韩文念叨着：“这就是个梦，这就是个梦”，然后，梦醒了，钱，还是不见了，纸，还是留在他的身上，好吧！他认栽了！

纸张上白字黑字的写道：于本世界当中修炼成功《坐忘心经》第一层，可以得到五万软妹币的奖励！后续任务完成指南尽在小恶魔的脑子里？

韩文的眼皮子瞬间跳跃了无数下，他已经想到了那个奸诈如狐的小恶魔打算干什么了！这次向他索取了一万大洋，下次呢？下下次呢？奸商啊！太奸了！

《坐忘心经》第一层名曰——遂我自然，这是一篇脱胎于道家的《坐忘论》的武学心法，讲究的是天人合一，万法自然；紧紧地盯着这半部心经韩文筒子多想仰天长叹啊！可是他不得不苦思冥想那短短的几句话当中的含义，不得不冥想打坐，去感受那虚无缥缈的气感，没有气感，何生内力？没有内力，如何参悟？

清晨，空气清新，西厂松柏树丛之处，韩文自然站立，左足向左开一步，与肩同宽，平行而立，身体微下蹬，膝稍弯曲，头直目正，身端气静，松肩垂时，十指分开，手心向内置与腹前，两手相抱若抱球状。身体似站非站，似坐非坐，面部似笑非笑，意守丹田部位。

这是“抱丹田”也是他现在去感应气感存在的方式，不是天才的坏处就在于如此，数天之内没有任何成功的迹象，当然，不是天才的好处就在于，做人能够脚踏实地，保证基础牢靠；念头空明，韩文神游天外一样，慢慢的一股热流出现了，初初时期，它晦明晦暗，娇羞的如同少女，犹抱琵琶半遮面，慢慢的，慢慢的，韩文真是的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厂公！”，一声急促的呼喊传来，好吧，功亏一篑！韩文登时大怒，一双眼睛满是杀气，咬着后槽牙说道：“三档头！继学勇！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很好地解释，我就把你丢到护城河里游泳！”

如此杀气纵横的样子，继学勇心中戚戚，一颗光头也变了颜色似的，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道：“厂公命令我与赵通打探东厂的消息，已经得到消息，喻万楼秘密逮捕了礼部郎中周政，右侍郎陈刚！并且打算在三天后前往龙江水师造船厂，名为监工，实则是想要将反对他的人一网打尽！”

“恩？这么快？”，韩文皱了皱眉头道：“干得不错，领赏去吧！”，说完，转身走掉了，这个继学勇毛毛躁躁的，难以委任大事，只能充当急先锋擦了擦光头上的汗水，继学勇大惑不解，这厂公是怎么了？吃火药了？火力这么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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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布局

端坐在西厂督主的宝座上，韩文左顾右盼，好半天看到马进良进来之后，干咳了两声，做足了领导派头，说道：“好了！人到齐了，我有些事情要宣布！都给我仔细的听着！”

“诺！”，众人轰然称诺，作为一条线上的蚂蚱，他们永远只能跟着大蚂蚱韩文一起蹦跶；“蒯氏兄弟！你们兄弟从前是江湖上的镖头，人脉广博，我现在要你们重归江湖，不用干别的事情，只需传播一个消息就可以，就说龙门六十年一开启的楼兰王国就在今年将再次出现！

楼兰王国的皇宫遍地黄金，还有传说中的一部武学秘笈即将现世，那是传承自道家的一本功法，名曰——《上天下地唯吾独尊神功》，得其者，号令江湖，莫敢不从！”

韩某人又开始忽悠了，看众人那一副严肃的表情，显然是信了，蒯氏兄弟当中的蒯虎眼睛转了转，想要开口却被哥哥蒯豹拉住了，倒是继学勇这个西厂三档头问道：“督主这事可是真的？”

“或许吧，谁知道呢？”，韩文翻了翻白眼，继续道：“好了！你们现在可以出发了，最晚在三天之后将这个消息散播至江湖，一定要让他们信！如果做不到，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就给我怎么进去！明白了吗？”

蒯豹、蒯虎对视一眼，道：“不敢负督主所托！”

等蒯氏兄弟走了之后韩文继续说道：“东厂这两天即将会有大动作，继学勇，立刻将这个事情捅出去，但不要往官面上捅，将事情散播至江湖，我想，会有一些侠士有动作的，明白了吗？”

继学勇起身道：“是！”，韩文摆了摆手，这货也急忙从大堂中退了出去；“赵通！过来！”，韩文想了想又一招手将西厂四档头叫了过来在耳边耳语了一阵，赵通面露诧异，却不敢多言，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大步流星的跑了出去；“谭鲁子！继续探查东厂的情况！我要掌握喻万楼的每一步动作！怎么做你自己去想办法！每两个时辰给我回报一次！立即去办！”，什么是指点江山的感觉？这就是了！难怪有人这么拼命的想要向上爬，原因就在于如此！权利的味道还真是迷人啊！

“素慧容！你过来！”，韩文招了招手，那个娇弱的女子默默的低着头跟他走到了身后的侧殿，韩文看着她说道：“喻万楼命不久矣！这两天你就等着消息吧！好好休息，我有事情要托付给你！”

“小女子明白！”，素慧容娇娇柔柔的行了一礼，鬼使神差的，韩某人也是手贱，伸手捏了捏人家女孩的脸，还淫荡的笑了两声，要多猥琐有多猥琐；大殿当中只剩下了刀狂郭柯以及大档头马进良，韩文从侧殿走了出来，径直向外走去：“走！咱们去一趟锦衣卫驻地，拜访一下万老兄！锦衣卫还是很有实力的，要善于利用啊！”

锦衣卫，全称“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就像西厂全称“西辑事厂”一样，全都是简称，再加上“东辑事厂”、东厂，合称为厂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三股势力的职责是重叠的，所以彼此之间争斗很厉害；从名义上来说西厂是东厂与锦衣卫的上司，当然，也仅仅是名义上的，至少从雨化田在位的时候是如此，完全丧失了大太监汪直在位时的能量，可以压制住东厂与锦衣卫；锦衣卫是天子亲军，现在的掌舵人又是万贵妃的亲弟弟万通，虽无能力，但身份令人忌惮，东厂督主掌印太监喻万楼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出身，与司礼监关系匪浅，就是在所有的太监中也是排名前三的人物，要知道皇帝不理政事，司礼监掌印太监就握有“披红”的权利，左右军国大事！

正因为彼此间的关系相当复杂，在汪直被贬南京之后，这三方的首领不断的博弈，其实也不是三个首领在一起掐，是下边的二号人物或者三号人物在较劲儿；雨化田行事低调，不愿意将西厂再一次推上风口浪尖，他更喜欢让喻万楼站在前边为他吸引火力，万通那是万贵妃的亲弟弟，喻万楼也不是狂妄到极点的人，所以三个首领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一路来到承天门外的亲军都督府址，这里就是锦衣卫的老巢了，因为提前有预约，万通这个屠夫也是出门相迎，等待多时了，看见韩文过来，那叫一个热情满面，笑容灿烂啊！

“万兄！近来可好啊？哈哈哈！有劳相应了！不胜荣幸！不胜荣幸啊！”，看着一脸皱纹的胖子，韩文总感觉别扭，隐隐的觉得哪里很是不和谐，思来想去他明白了，这货是万贵妃的亲弟弟？真的假的啊！难不成他是捡来的？

想来也是万贵妃那是四十八一朵花，丰胸、翘臀、柳腰，人面桃花，再看看这货，三十许岁一脸老态，偏偏还是个胖子的身材，怎么看都没觉得他是万贵妃的弟弟；万通哈哈一笑：“老弟啊！我可是等候多时了！府中也备好了酒菜，来来来！先跟我喝上几杯再说吧！哈哈哈！”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性格乖戾，这就是万通，不是好人，是个极品的坏人，韩文一笑，优雅的随着万通的脚步进了去，在万通身后一直跟着一个穷酸秀才似的人，韩文特意打量了他几眼，道：“这位是？”

“哦！这位可了不得！我新请来的恩，算是师爷！朱骥！”，以万通这种乖戾的性格都能对此人敬若上宾，那还真是个不得了的家伙，韩文笑着对他点了点头，道：“我听闻前朝于大人的女婿也叫朱骥！不知？”

“正是在下的岳父大人！”，朱骥淡定从容的拱了拱手，微笑着说道；“哦！那还真是失敬了！失敬了！”，韩文一脸崇拜的说道，他的确很崇敬于谦，这位能写出《石灰吟》的大人，要留清白在人间！这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要不是后来有个圣人横空出世，于谦几乎可以说是大明王朝最完美的一个人了；当朝皇帝也有清明的时候，他上位之后立刻为于谦平反了，对于谦的后人也多有照拂，只是被伤过的心岂能愈合？朱骥也是平静了好多年这才重新出山，加入了锦衣卫；以于谦的行事作风，他的女婿也不能差了，朱骥这个人善于变通，在变通当中却又不失为人秉性，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个人也很有魅力，若不然万通也不会这般礼敬他了；会客厅当中早就摆满了美酒佳肴，作为一名十足的吃货韩文也是食指大动啊，毫不客气的坐在位置上，先干几杯美酒在说话，酒桌是拉拢感情的地方，从古至今皆是如此；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韩文左顾右盼的看了几眼，万通没懂这是什么意思，朱骥倒是明白了，起身道：“在下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随即挥了挥手，示意房间中的其他人退走；万通张了张嘴想要挽留，朱骥却使了一个眼色，他这才恍然大悟，韩文暗中点头，这种人才怎么就瞎了眼跟了万通呢？这要是去西厂好吧！西厂虽然不全都是太监，但领头的一定是太监，比如这几个挡头，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是个西贝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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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演员的自我修养

“万兄！承蒙你老兄看得起我，与我称兄道弟，就冲这个，我给你透露点秘密！”，韩文神神秘秘的在万通身边凑了凑，像极了那些所谓的奸佞；万通一双小眼睛眨了眨，有些迷惘，更多的是惊喜，搓着肥厚的双掌，道：“什么秘密？我看雨老弟这幅架势”，随即他指了指空荡荡的大堂；“人多嘴杂，难免会出些纰漏，天知道喻万楼那孙子有没有眼线在这边！”，韩文笑了笑道：“事情是这样的，龙门这个地方知道吧？洛水西出到龙门，就是那里！”

“恩，听说过，西北荒凉破败，乱糟糟的一团，要不然我早有心去那边转一转了！”，万通点了点头，看来这货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还知道些东西当然，韩某人不知道的是，在万大指挥使的脑袋里根本没装多少东西；韩文给万通斟了一杯酒，道：“龙门这个地方有了奇特的事情，你也知晓我们西厂的眼线遍布天下，因此我也知道一些有趣儿的事情，龙门，每六十年就会有一场铺天盖地的黑沙暴！

黑沙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黑沙暴过后，一直深埋大漠之下的楼兰古王国的皇宫就会露出来，里边不仅是遍地黄金，甚至还有当朝陛下梦寐以求的道家典籍！

你说，这件事情，算不得秘密吗？据我所知，今年就是这六十年一遇的黑沙暴出现的时候！你老兄可要抓点紧了！”

“嘶道家典籍？”，万通啧啧舌，当朝皇帝对道术的痴迷程度那简直就像是吃了虎狼之药的壮汉对女人的痴迷，皇宫大内中养了多少所谓的高人估计不数个五六个时辰都不知道具体数目；“万兄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关键之处了！”，韩某人一记马屁拍了过去，万老兄的小眼睛笑的就剩一条缝隙了：“黄金，那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那是唾手可得，但是，真正的道家典籍那就是无价的晋身之资了！

如今万贵妃在后宫当中那是一言九鼎，可这个位置并不是那么风光的，其中的凶险你万老兄也能体会一二，身为贵妃娘娘的亲兄弟，我想万老兄也一直想着为贵妃娘娘分忧吧！这件事情就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啊！可以让皇上对你另眼相待不是？”

“啪！”，两双大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万老兄激动的看着韩文，道：“雨老弟！兄弟谢谢你了！今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招呼！”

“一定！”，韩某人点了点头，心中暗自说道：你丫的算啥？我会告诉你我把你姐睡了的这个事实吗？

几次说话，马进良都是欲言又止，在锦衣卫的总部出来之后他就一直这样，韩文慢慢的在前边踱步，没有坐轿子，似乎是看出马进良的疑惑，笑道：“有什么话尽管直言！”

“督主我不明白您为何要将锦衣卫也牵扯进来！”，压低声音，马进良小声地说道：“万指挥使为人焦躁，目中无人，好大喜功属下担心他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韩文摇了摇头：“进良啊！你的目光还是太狭隘了！太狭隘了！不要考虑眼前的这些东西，要向长久考虑，放眼天下！你这个样子，岂能令人放心，我可是有心栽培你啊！莫要让我失望！不要总用武人的思想去思考问题，有时间多读读书籍”

马进良抿了抿嘴唇，心中感激异常，道：“有督主在，属下不需要”；“哈哈哈！你啊！不用这样！西厂的这几个档头，也就你能有点儿出息，不栽培你，栽培谁？走了！回去！”，韩某人挥了挥手，示意轿子过来，钻了进去，一行人招摇过市的回到了西厂；还未等回到西厂，就有人拦住了去路，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要召见雨化田公公，好吧，韩某人顿时大汗淋漓，要是装死管用的话，他现在一定会这么干；刚刚给伟大的皇帝陛下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而且就是在伟大的皇帝陛下眼皮子底下发生的韩某人的心里至今还是心有余悸，虽然，当时是挺爽的；满头的大汗，韩文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可越是安慰自己，汗水越是多了起来，尤其是他想到了大明王朝的皇帝虽然不是那么残暴（明成祖也玩过诛十族），大明皇帝虽然不是那么嗜杀（明太祖杀的人都是用万作为单位的），大明王朝的皇帝好吧，韩文这心里这叫一个难受啊！这正是做个亏心事，害怕鬼敲门，浑浑噩噩中，他已经进了皇宫大内，已经来到了皇帝陛下所在的养心殿；双腿都有些发软的韩某人下了轿子，闭着眼睛努力的呼吸几口气，事到临头他反而平静下来了，再者说了皇帝召见他也未必是为了他与万贵妃通奸的事情，以万贵妃的手段，这种事情岂能被流传出去；养心殿大门紧闭，只能看见丝丝白气从房门、窗缝中窜出来，看来，伟大的皇帝陛下正在炼丹；韩文迈着大步，来到了殿门口，笑着对守卫的老太监说道：“张公公！陛下召见我，不知为何啊公公义举，在下着实佩服！”

这位张公公是皇帝的贴身太监，唤作张敏，也是隐藏皇子的重要人物之一，闻言，眼皮跳了跳，他知道韩文去过吴皇后那里，面上平静的张公公道：“不知！”

简短的两个字之后张敏转身，朝着房间当中说道：“陛下！西厂雨公公来了！”

这位痴迷道术的皇帝连门都没开，直接在里边命人丢出来一张纸，这位皇帝有些口吃的毛病，只有在情况危急的时候才不会犯，上次在万贵妃的宫殿里他倒是说的很顺口，可见他对万贵妃还是很关心的；纸张上写着的东西，韩文看了一眼，挑了挑眉毛，这事儿好像还是因为自己而起，这蒯氏兄弟办事办的不咋地啊！

自己告诉他们的是楼兰王国中有道家典籍——《上天下地唯吾独尊神功》，得其者，号令‘江湖’，莫敢不从；他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改成了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别看只改变了两个字，但是其中的问题可就严重了，江湖事，自然有大明王朝的军队、厂卫进行弹压，可要是天下事统治者最忌讳的就是这个吧？尤其是有一个痴迷道术，迷信玄学的皇帝；看了一遍之后，韩某人跪了下去，大声说道：“奴才领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吧，做戏就要做全套，韩某人也是不得已，这膝下有黄金，总比不得这项上人头来得金贵是不！作为一名出色的演员，韩某人还是很称职的；“退下吧！”，声音从养心殿中传出来，韩文忙不迭的跑掉了；远远地躲开了养心殿，韩文舒了口气，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抹抹额头上的汗水，道：“转道，去慈宁宫！看望一下万贵妃”，整不过你，就整你老婆，某人，邪恶了！

慈宁宫当中的万贵妃那是无所事事，但是她懂得保养，时常做一些运动以保证身上不长赘肉，每日也算是挥汗如雨，否则一个四十八岁的熟妇，岂能有那么好的身材？

静悄悄的来到了万贵妃所在的地方，韩某人倚靠在柱子上，欣赏着眼前这位美人；万贵妃一身短袖轻纱，身体柔弱无骨的做着动作，压腰，压腿感情就像练体操一样，那偶尔乍泄的春光，细嫩的皮肤，充满旖旎的动作，真是要多诱惑，就有多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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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人生如戏

提臀，俯身，下压，修长的指尖儿碰触玉足，水蜜桃一样的臀部正巧这个位置对着韩某人，如此诱惑的动作顿时令某人心中火焰沸腾，贼头鼠脑的看了一眼宫殿中并无他人，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然后然后，某人来了一个迈克尔的经典舞蹈动作，只不过没那么潇洒，更显得猥琐罢了；“要死啊？”，一声娇嗔，伴随着万贵妃倒在地上慵懒的表情，韩文同志再也顾不上其他，坦白的说，这货从前是个闷骚型的家伙，自从发现自己可以无法无天的时候便成为了——人渣！

粗暴地撕开名贵丝绸制作而成的亵衣，把玩着雪山樱花一样的高峰耸立，韩文淫邪的笑着：“我的贵妃娘娘，有没有想我啊？哟哟真是淫荡的身体！”

四十如虎，万贵妃更是善于房术的老手，善于迎合，一队狗男女就在这堂堂的慈宁宫上演了一副活春宫，端的是无耻之极！太不要脸了！他们怎么不去考虑考虑我们敬爱且伟大的皇帝陛下的心情呢？

一番巫山云雨，抚摸着韩某人的胸膛，万贵妃道：“你到底是谁？男子汉大丈夫何必藏头露尾呢？况且，我们现在都这样了，我的小情郎，难道你还要冒充那个死太监吗？”

“呼真是要命的小妖精！”，韩文吐出一口烟儿，这是万贵妃特意给他准备的玉烟枪，还有上好的烟丝，无聊的揉捏万贵妃的身体，韩文道：“我既然不想说，你就别问了，我就是雨化田！”

自我催眠，自我洗脑，这才是一个类似于卧底存在的人应该做的事情，时时刻刻的不要忘记自己不是自己，而是别人，这样才能从最大程度的避免露出破绽；“真是狠心的人儿啊！”，万贵妃一双秋波流转的大眼睛转了转，道：“难道说世间真有长得一摸一样的两个人？你真的不是易容的？还有，雨化田的武功可是很厉害的，你是怎么”

韩文一笑，不作回答，转而说道：“过几天我可能就要远离京城，出走塞外了！刚刚得到皇帝陛下的传召，我要去一次龙门，另外有一个小宫女怀了孕，还偷偷地跑掉了！”

“恩？”，万贵妃的杏眼顿时闪过寒芒，她可以放荡，也可以干这种不要脸的龌龊勾当，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立身根本，那就是皇帝的宠爱，一旦有人生了皇子，为这大明王朝的延续做出了贡献，那她的位置就会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

一个翻身，万贵妃骑在韩文的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西厂完全能够保证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吗？”

韩文淡淡的一笑：“就怕有人蓄谋已久啊！那个小宫女可是很厉害的角色，我的人手也死伤了好几个呢！不过这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我另有打算，你还是安心吧！另外我讨厌有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扔掉玉烟枪，牲口一样的韩某人再次将万贵妃压在身下：“看你刚才的动作，想来应该会点其他的花样吧？要是不会，哥哥可以教你哦！贞儿！嘎嘎嘎”

深受岛国动作片毒害的韩文筒子那是身具十八般武艺，饶是见多识广，时常观看历朝代名家大作（一些春宫图）的万贵妃也是被折腾的够呛；万贵妃腿软了，瘫倒在床榻上，面色红扑扑的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至于韩某人此时已经揉着腰离开了，贪图美色这是他的劣根，但他不是那种嗜色如命的家伙，他打心眼里最在意的还是——钱！

色鬼？非也！哥是正宗的财迷啊！

路过吴皇后的冷宫之时，韩文又准备了一份从御膳房拿来的东西，遣派正宗狗腿子马进良悄悄地送了过去，至于为什么马进良不会问，这就像他不会问韩某人为何与万贵妃“交流”那么久的原因一样；该问的东西一定要问，不该问的东西碰都不要去碰，这就是马进良的聪明之处！

回到西厂，已经是时至深夜了，韩文坐在宝座上喝口茶，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这才一边敲打着桌面，一边说道：“进良！你有没有感觉这几天继学勇有些不一样了？”

“不一样？”，马进良有些疑惑，随即恍然大悟似的，道：“的确与从前不一样了，继学勇为人一向是肆意妄为，只知道往前冲可最近几天好像一反常态，很是低调啊！难道说不会吧？他有几个胆子才敢背叛督主啊！”

继学勇之所以低调的像孙子一样，还不是韩某人前几天吓了他一次，令他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可恰恰如此，坚定了韩文除掉他的决心！这种人啊！不能用，不可用！

“有些人啊，就是不甘寂寞！白眼狼，喂不熟的！前些天他虽然不在，但是我功力尽失的事情与他脱不了干系！”，韩文眯了眯眼睛，实则心中早就大笑不止了，看马进良那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他不禁感慨万分，人生如戏，全靠演技！都是演技派啊！

马进良起身抱拳，道：“督主！要不要现在就除掉他？以免坏了日后的？”

摆了摆手，韩文筒子依旧是风轻云淡：“着什么急呢？现在除掉他，时机不对，地点不对很容易令下边的人寒心，这个险我不想冒，好不容易将西厂凝聚成一股战斗力，岂能因为一个蠢货而坏了大事呢？”

门外，西厂二档头谭鲁子回来了：“督主！有情报！”

“进来！先坐，喝口茶再说！”，韩文笑着说道，谭鲁子进来之后也不客气咕嘟嘟的灌了一壶凉茶水，抹了抹嘴：“果然不出督主所料，江湖上现在已经是炸开了锅！”

“哦？说来听听！”，韩文坐直了身体，饶有兴致；谭鲁子拱了拱手：“还是督主神机妙算，本来蒯氏兄弟将消息散播至江湖，只有一些贪财的人前往了龙门，没有什么大鱼，但锦衣卫高手倾巢出动，引发了骚动，包括六大门派在内的所有人都出动了！”

“万通那个胖子带人走了？行动这么迅速，真与他以往的表现不相符合啊！”，韩文稍稍惊诧，随即笑道：“那当然了，锦衣卫是天子亲军，代表的是朝廷，是天家颜面，那个消息中饱含着所谓的关乎天下归属的信息，估计不仅仅是江湖门派，就是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也有所行动了吧？”

“的确如此！东厂的人马也出动了，只是因为喻万楼现在急于铲除异己所以没有亲自动身，还有就是宁王也出动了！宁王世子朱觐钧亲自出马！”，谭鲁子说道；“嘿嘿！这些藩王果然不老实啊！”，韩文笑了笑，又问道：“喻万楼现在怎么样了？攘外必先安内，不能击败东厂的话，我们现在还不宜大动干戈啊！”

“他现在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依属下看来，明天他就要动手了！”，谭鲁子难得的笑了：“而且江湖上的确有人打算管这趟闲事，这个人厂公可能还认识！当年的兵部尚书杨宇轩的部下周淮安，只不过他现在改名为赵怀安了！”

“风云际会，龙争虎斗的时刻即将上演啊！”，韩文摩挲一下下巴，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主要目的是时常注意能刺破自己脸皮的胡须，不要让他们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作为幕后推手的韩文正在一步一步的布局，指使着一个又一个棋子行动，最终演化出一盘赏心悦目的棋局！而那个时候，也是自己能够完成任务，得到票子的时候！

“夜深了！你们也都休息去吧！明天估计会有一场好戏上演！我们就坐壁上观即可！正所谓：坐在山上观虎斗，趴在桥头看鱼游”，心情大好的韩某人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转眼间消失了；西厂，一片寂静，灯火阑珊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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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鲁莽而又腹黑的软妹纸

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此情此景韩文睡意全无，尿意大发：“啊床前明月光”

有点扯犊子，不满意的摇了摇头，韩文走出卧房仰望着天空的星辰点点，慢慢的做出《丹田九式》当中的‘抱丹田’的动作，所谓的《丹田九式》其实就是一系列的修炼内力的功法；也是雨化田那个死鬼留给韩文的东西，夹杂在《暴雨三式》之内，《暴雨三式》已经被他转赠给了马进良，倒是这个修炼内力的开篇被他留了下来；意守丹田，感悟天地气感，这是提炼内力的最基本条件，能感受到气感的存在，并可以熟练地运转气感，那么，恭喜你，你可以宣称你会内功了！

上一次韩文已经切身的感受到了气感的存在，只是被继学勇这个愣头愣脑的家伙打断了，白白浪费了那么一个好机会，这也是韩文一直看他不顺眼的最大原因，他可是一个非常小心眼的家伙；天地万籁俱静，所有的东西都不再存在，犬吠、虫鸣、甚至是烛火摇曳作响的声音，一切都不存在了，在韩文的脑海中再无其他东西，静、死一样的寂静，这是一种静之极！

气流，气感，出现了，在韩文的身体中，很玄妙的一种感觉，你可以认为它是热的，灼烫，你可以认为它是凉的，冰冷，无论是哪一种都好，韩文感受到了它的存在！比之上次，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清楚！

身体慢慢提起，双脚叉开与肩同宽，以丹田为中心，控制这股气流，自左向右，慢慢的从经脉中流转《丹田九式》第二式，转丹田，当你觉察到、并能感触到它的存在之后，试着去控制它！

转，慢慢的控制，韩文突然紧蹙了一下眉头，睁开了眼睛，刚才他有很强烈的疼痛感，被迫终止了运气，又试了一次，韩文仰面躺在草地上，轻抚胸腹，很疼！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任何发现，第二次运功比第一次显然要容易的很多，至少他现在很容易就能感觉到气感的存在，丹田之中也有那么几丝内力，而且第二次运气在经脉当中走的‘路’更远一些；于是乎！韩文筒子得出了一个结论！他的经脉还没有开发，就像是处女一样，所以在运转气感的时候会觉得疼痛，估计等控制气感在全身走上一遍就没问题了，这也就好比破处一样；韩文这么想其实也是对的，其实最主要的问题来自于他的年龄，错过了习武的最佳年纪，他身上的经脉几乎成型了，加上他天生就不是那种资质出众，经脉粗的像大海一样的天才，运转内力的时候的确不是很愉快；习武代表着遭罪，但是为了自己的大侠梦，以及花花绿绿的票子，韩某人也就认了，痛，那就坚持着，要是不能对自己狠一点岂能有大成就？他倒是想开了；“传言道：西厂督公武功惊人，乃是天下一顶一的高手怎不知，督主竟然练习这种低级的功夫？”，娇娇柔柔的声音从树上传来，不知何时上边的树干坐着一位白衣女子；要不是内心比较强大，韩某人少不得大叫一声——贞子啊！这位可不是什么鬼魂，而是一个真实的人，素慧容，这个娇娇柔柔的女子其实也是一位不比马进良逊色多少的高手；韩文蹙了蹙眉头道：“大晚上的，一个姑娘家乱跑什么？你有什么事情要说吗？还是说你别有用心啊？”

素慧容从树干上跳了下来，还是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响动，面上带着笑容，一步步接近韩文：“也没什么事情，就是睡不着督主，我感觉，你好像不是一个习武之人啊！”

“哼！”，韩文冷哼一声，负手而立，对视素慧容，咧咧嘴，龇龇牙，像极了一匹恶狼：“武功，只不过是匹夫之勇！知道神机大炮吗？从它的出现之后就注定了武学的没落！无论我是不是所谓的武林高手！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只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你说呢？”

素慧容目的不明，韩文身边又没有一个人，他只能用自己借来的权势语出威胁，素慧容笑靥如花，道：“当然，但是督主，你说皇帝会怎样处置一个长期混迹于大明后宫的假太监呢？”

韩文冷笑一声：“我看你，要么就是受命于他人打入西厂的习作，要么就是脑子坏掉了，今日，你若是不杀了我，来日我就杀了你，甚至其他的一些人！素慧容！知道为什么许多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了吗？因为他们都是自作聪明的人！比如喻万楼！”

素慧容面上一滞，她感觉的出来韩文身上有杀气，她也毫不怀疑韩文敢不敢下手，她就是无意中发现了韩文的一点秘密，打算以此为要挟，要他尽快弄死自己的仇人万喻楼，可现在她有些骑虎难下了；韩文绝对不允许身份外泄，可以说一旦身份外泄他基本上死定了，大明王朝的厂卫不是吃素的，就是跑到塞外他也很有可能被逮回来千刀万剐，与其如此，还不如干脆利落的赌上一把！

“现在！乖乖的给我回去睡觉，我说过要做掉万喻楼就会做掉他！千万，千万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韩某人发出了低声的咆哮；素慧容抿了抿嘴唇，一个探步近身来到韩文身边，玉手轻撩，然后一声轻呼，掩着嘴，不可思议的看着韩文：“你真的是我的天啊！”，刚刚碰触了某个邪恶的东西，然后又去捂嘴，素慧容囧了；女人从来都是很细心的存在，尤其是素慧容这样心思细腻到了极点的人，她是一个家破人亡浪迹天涯的孤女，虽然说还有些亲戚在，但她潜在的个性让她不想将家仇转嫁到他人身上，她要自己来；可是她很快发现自己并办不到，所以她被西厂逮捕了，也被顺利的招揽了，前些日子，韩某人从皇宫中回来，他身上就有一些气味，这种气味名为——女人味儿！

一个太监身上有女人味儿可能并不奇怪，给皇帝的嫔妃们梳梳头什么的都会沾染些，加上太监本就是阴气很重的存在，起初素慧容没有在意，实在是因为韩某人那天手欠，捏了一把她的脸蛋！

好嘛！这个举动彻底令素慧容起了疑心，一个太监还会喜欢女色？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另类，但素慧容就是盯上了韩文，然后再韩文出恭的时候偷窥了他太监是站着撒尿的吗？她不知道，所以有了今天这番试探！

“现在呢？满意了吧？”，韩文很愤怒，身份上的秘密，这是保障他生命的秘密啊！但是他打不过素慧容，心中着实是抓狂不已，步步紧逼的盯着素慧容：“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恩？”

诚如韩某人所言，就算他武功不行，他现在的这个身份也足以碾死素慧容包括她所有亲人在内的所有人上百遍，不要忘记，西厂的权利，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素慧容敢杀韩文吗？不敢，至少为了她的亲人她不敢，另外就是她还指望着韩文帮她做掉东厂的大太监喻万楼，眼下，韩文步步紧逼，素慧容一时间也慌了神儿，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隐隐有些泪水，似乎在为自己的莽撞而后悔！

“说啊！现在你满意了吧？”，韩文的怒气逐渐上升，就算对方是个腹黑的软妹纸他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强硬的态度表现出他内心的狂躁，命，远比妹纸重要；命，只有一条，妹纸，好多好多；“我我”，素慧容不断向后退，后背也撞到了树干上，退无可退之后，她也只能闭着眼睛，缓缓地跪了下来，垂着头说道：“只要督主能帮我报仇雪恨，我的一切都是督主的！我什么也不会说！”

“好啊！都是我的吗？”，韩文挑了挑眉毛，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于是说道：“听说坊间流传这样一句话，一日夫妻百日恩呐！你说呢？”

此时此刻，也顾不上卑鄙与高尚了，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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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天生坏淫

我有一个梦想，梦想着有一天也能成为纵横江湖的大侠，当某些淫贼调戏妹纸的时候扬声大喝——放开那个女孩儿让我先来！

我有一个梦想，梦想着有一天能够成为纵横江湖的大侠，于高山之上，苍穹之下，云淡风轻，挥了挥手拯救了危机的天下，受人敬仰膜拜；我有一个梦想，梦想着

“呜呜呜”；

一切只是梦想罢了，清晨，早起梳洗打扮的韩文赶走了要伺候自己的小太监们，他习惯自己动手，其实主要的原因是他不喜欢一群太监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要是妹纸还不错，其实主要是因为他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啊！

素慧容缩在床榻的一角，正如那些被凌辱过后的女孩，娇躯颤抖不已，泪眼婆娑，还紧紧地抓住被子的一角，以图找到一些安全感，哭哭啼啼的没完，不同的是，她远比韩文更厉害，但是她没有暴起伤人，眼睛中也没有所谓的仇恨；这说明，就算她心里不愿意，实际上她也是自愿的，并不存在韩某人用强制性的手段玷污了她，谈不上两情相悦，最多也就是一场桃色交易罢了；“哭什么？昨天晚上叫的不是很大声吗？房顶差点被你震翻了！注意点，这是太监的住所，很容易起怀疑的！”，韩文面不改色的揶揄，猛然间他发现了自己的本质；自己果真不是当大侠的料，至多也就是一个天生的坏银，什么阴谋诡计，龌龊勾当，委以虚蛇，下流卑鄙一切负面词汇都能跟自己沾边儿；起初，自己也只是一个闷骚却不露骨的宅，可没想到现实的洗礼之后，竟然会变成这样的人床榻上的点点樱花触动了韩文的某一根神经，心中感叹异常；“你流氓，下流！”，一方面是泪眼婆娑，一方面是靥若桃花，羞愤当中的素慧容很难想象自己到底是碰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一时的鬼迷心窍，将自己清白的身子交了出去不说，还要受到这样的而对方似乎还没有付出什么，他真的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随你怎么说好了！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呢，也不是！你只是一个胸大无脑，因为仇恨而迷失了自己的人罢了！大家都是可怜人，凑合凑合过得了！哪来的那么多废话！”，韩某人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的确，要不是素慧容鬼使神差的想要要挟韩文，却发现自己欠缺考虑，行事莽撞，为了弥补之前犯下的错误，这一切的一切也不会这么戏剧性的发生；“好好的在我这里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唤那些小太监，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可能今天，就会给你带来一些好消息也说不定呢！呵呵！”，笑声与低泣相映成辉，很像坏蛋与苦主的画面；大坏银韩文心满意足的从卧房中踏了出来，迎面而来的就是西厂二档头谭鲁子，这几天他可是辛苦坏了，不停地探听万喻楼的消息，一有紧急信息立即报告，来回的奔波，眼圈都黑了不少；韩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辛苦了！我不会亏待每一个有功之人，说说，万喻楼那边有什么动作？”

谭鲁子那是精神为之一振，肃声道：“为督主效命，万死不辞喻万楼已经前往龙江水师造船厂，刚刚出发！还押着礼部郎中周政、右侍郎陈刚，矛头直指五军都督府佥事参谦之！”

“好嘛！参谦之，这是正二品的大员啊！一个正三品的陈刚、正五品的周政都不够他威慑别人的吗？真是猖狂至极啊！”，韩文咋舌不已：“欲使其灭亡，就是其疯狂就算这次他死不了，估计这东厂的位置也该换人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汪公公！”

谭鲁子默不作声的等待韩文嘘叹过后问道：“督主，我们需要有所行动吗？要不要也跟着去？”

“当然！这么好的一场大戏岂能不去看看？”，韩文搓了搓手，眼睛一转道：“叫上马进良，刀狂，再加上你，就咱们四个人去，换上便服，不要露了马脚，嘿嘿，大张旗鼓的可不适合咱们你说呢？”

大坏银满脸的狡黠，谭鲁子眼睛转了转，抱拳行礼，急匆匆的跑去呼唤马进良以及刀狂；龙江水师造船厂这个地方就在京师顺天府附近，也就是永定河，不过嘛，皇帝都好这一口，坐的地方叫龙椅，住的地方叫龙榻，放的屁叫龙气因为在这条河里洗过澡，这条河也顺理成章的被唤作龙江，那么，建立在这里的造船厂也不例外的被称为——龙江水师造船厂了；此时龙江水师造船厂内已经是一片慌乱，换上便装混进来的韩文也是拍着巴掌感叹：“要是再来晚一点，估计就要错过这场好戏了！”

喻万楼是个年过五旬的老太监，他充分的展现出了以往人们心目当中太监的形象，面白无须，尖声细语，一股子阴阳怪气，邪气非常之重，只是他现在不太好过，头上的帽子都被挑飞了，花白的头发散落肩膀，看起来甚是狼狈；在他不远处是一袭黑衣的中年人，声音沙哑磁性，虽谈不上面冠如玉，却别有一番侠客所具备的气质，令人不禁要喝彩一番，一柄三尺青锋在他的手中游龙转凤一般，凌厉，毒辣，招招夺命！

手上动作要命，嘴上更是嘲讽着喻万楼：“听说东厂喻公公的武功高深，大有可以问鼎天下的意思啊！怎么？自己酿的酒喝多了？喝醉了？那就让我给你清醒清醒吧！”

估计这货也是个碎碎嘴子，一边打一边说，说起来就是没完，偏偏手上的功夫还强的要命，喻万楼左支右搪堪堪防守住，这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哪还顾得上赵怀安说些什么；很快，喻万楼身上的官袍被挑的破乱糟糟，像极了街边的乞丐，赵怀安也不忘记调笑他一番：“还穿着内甲，你这老阉狗这么怕死？出入上百人随行尚且如此，是不是没有男人的象征之后，连男人的血性都被阉割了？”

一记朝天脚，刀光剑影中的两个人分出了胜负，喻万楼吃饭的家伙都被塞到阅兵台下方的木柱里了，形容凄惨，赵怀安提剑而立，抹额发带随风飘扬，面对数百人，喝道：“阉贼！你的手下和你想害的人都在这里看着你！他们会将你的下场公诸天下！上路吧！哦忘了！我答应过你在你的狗头上刻上我的名字，也好让你死得瞑目！”

远处，韩文扣了扣耳朵，惨叫声还挺渗人的，咂咂嘴，道：“素问喻万楼武功很好啊！怎么这么不禁打？怎么样？看出那三个是什么路数了没有？”

“下边那两个一个用的是白鹤门的剑掌功夫，只不过他只学会了剑，没有学会掌，剑术也只是皮毛罢了，另外一个如果没看错的话使用的是长河剑，都不是什么狠角色，属下自信可以在短时间内杀了他们两个！”，马进良缓缓地说道：“至于另外一个，武功路数很杂，可以看出有五台山少林寺的伏魔剑法，有武当山的两仪剑法，还有一些野路子，恕属下无能要是对上次人，还真没有信心杀掉他；”

“他最开始的那几拳才是关键，直接震断了喻万楼的心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共是六拳，应该是六星拳，二十年前曾有人用过，一时间被称为邪功”，刀狂悠悠的补充道；“哦？还有这回事儿？算是长见识了！走吧！那些东厂的番子都已经毛了，再不走只怕要被他们盘问，招惹麻烦！”，伸了个懒腰，韩文施施然的扇着扇子，像极了膏粱子弟；三个人默不作声的跟着，尤其是他们还都背剑跨刀，侧面映衬了某人的流氓纨绔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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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装蛋

“大三牲一副，小三牲一副，再买些黄纸、酒水”，游荡在大街上，韩文突然对刀狂交代；刀狂郭柯看了几眼韩文，笑道：“督主，不至于吧？死了一个喻万楼就这么值得高兴？您还要祭天拜地的？”

韩文也不解释，挥了挥手，刀狂也不再多言，转身走去没多久就将东西买好了，提在手中，办事效率一流，韩文直奔西厂再不做停留，平静的日子过去了，接下来就是搏杀的时候了！

素慧容在韩文的卧房当中已然起身，恢复了娇娇弱弱，平平淡淡的样子，只是韩某人铺垫的褥子被她剪下去一大块，露出了一个洞，看起来还挺怪异的；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素慧容将那块沾染着自己宝贵鲜血的白布塞到了怀中，整理一下散落的青丝，刚想迈开步子，眉头轻蹙，显然一个风月雏鸟还受不了韩某人一晚上的鞭笞；韩文拎着三牲、黄纸等祭拜的必需品走了进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笑道：“喻万楼死了！我就说今天会给你带来好消息，怎么样？有什么感触？”

素慧容的双眼猛然睁大，好半天竟然瘫软在地上，喃喃自语个不停，随即就是小声的哭泣，原本就有些红肿的眼睛变得更加红肿，韩文看着她，没有打断，她需要发泄，轻声道：“发泄够了就祭拜一下你的亲人吧！”

换上西厂督主的官服，韩文转身走掉了，议事厅当中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都换上了官服，眼看韩文过来，齐齐拜倒，道：“督主！”

一撩大氅，韩文坐到了宝座之上，身体微微前倾，喝道：“继学勇！刚刚得到消息，有人私怀龙种逃脱出了皇宫！我现在给你配备一百人的卫士，给我追击她！那个宫女名叫王蕊！这一次事关重大！若是失败了你自己去想吧！”

“诺！”，继学勇顶着一颗大光头忙不迭的急点，眼看韩文一挥手，急忙向外跑去；嘴角上若有若无的一丝笑容鬼魅异常，韩文继续说道：“谭鲁子！喻万楼死了，东厂那帮子人现在在什么位置？对于他们督主死了这件事情他们又是怎么处理的？”

谭鲁子回道：“东厂最厉害的几个人这半年来都相继被刺，如今他们是群龙无首，只有一个副都督王超还有点儿威慑力，人心惶惶的他们现在聚集在大觉寺内，至于怎么处理喻万楼之死的问题，估计他们还没拿出个章程来吧？”

“那好！我们就去给他们添把火！东厂，太过分了！”，韩文眯着眼睛：“自汪公公被贬南京，我们西厂低调的太久了，久到连东厂都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

大觉寺内，东厂的副都督王超与一群档头长吁短叹的坐在一起，外边的侍卫进来禀报：“副都督，大觉寺的前后门都已经派重兵把守，东西厢两侧也有百余人，万无一失！”

王超是个魁梧的大汉，单从外表上来看，除了没有胡子他完全与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甚至还能从他身上感觉到名为彪悍的气息，冷冷的望着手下这些慌了神儿的人，他也不言语，闷头喝茶；“督主死了，这怎么向皇上交代啊！奏折怎么写？”，有人开始开口，这一开口就是颓丧、不知所措；“造船厂附近可不止我们东厂的人在，还有其他人在啊！从前公公在的时候凭借着与司礼监、掌印房、御马监的关系，所有的奏折内容我们都能知晓，对我们不利的消息也能及时截获就怕人走茶凉啊！”

有一句戏言是这么说的，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那么一个太监呢？总之是不比女人逊色多少就是了，东厂副都督王超紧蹙着眉头，喻万楼一死，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了，就算是他到现在也有些缓不过神儿来；“副都督！西厂雨公公来了！已经进了大雄宝殿！”，突然，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禀报道，王超的眼皮猛然跳了好几下，厂卫之间的明争暗斗他可是没少参与，他可不会相信西厂的人不是来落井下石的；“东厂的事情与西厂何干？他们过来干什么？”，东厂的档头不满的发着牢骚；韩文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殿内，正巧听见了这句话，嗤笑道：“一个江湖剑客就把你们搞的杯弓蛇影，竟然连自己的老窝都不敢回了！你们可真是出息啊！妄你们东厂内还敢供奉岳武穆的画像！”

你没有听错，一入东厂映入眼帘的就是岳武穆的画像，这些人平时里都自诩为忠臣义士，供奉岳武穆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标榜自己嘛！

“哼！什么连自己的老窝也不敢回，只不过是几个残党罢了！”，王超靠在椅子上与另外一边坐在椅子上的韩文对视，漫不经心的说道：“东厂会处决他们的！”

“龙江水师检阅，重兵防守，一个赵怀安三招两式就取了喻万楼吃饭的家伙，东厂啊！还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不要以为你们出身司礼监就整天鼻孔朝天，目中无人！不是瞧不起你们几个，喻万楼一死，就凭你们几个连家门都不敢回的无胆鼠辈那拿么本事处置人家？”

挑衅，装蛋，这就是韩文今天来此的目的，当然了这也就是过过瘾罢了，真正的目的还是趁机打击东厂，将东厂的势力纳入自己的麾下，再一次形成三卫合一的局面！

王超心中愤恨，其余的东厂档头也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韩文要是目光能杀人的话；“那天只是督主一时大意罢了！低估了对手！我们不会了，而且我已经上书陛下，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李公公很快就会重新统和东厂，总而言之，一句话，你们西厂算什么东西，刚刚复辟不到半年东厂的事情用不着你们西厂掺合！”

“低估？我看是低能吧？”，韩文嘴角一翘：“李公公？放心吧！他不会接这个烫手山芋的！王，副，都督，西厂不算什么东西，但是，汪公公在的时候你们怎么连个屁都不敢放？呵呵呵”

汪直，这是一个传奇，这是对于西厂而言的，对于东厂而言那就是一道永远的伤疤，那个人的确太强势了，厂卫合一，谁敢不从？王超面色相当难看，手臂放到了桌面上，一震、一甩，茶盏旋转着飞了过来，劲风呼啸，堪比刀锋！

韩文面色不变，看都没看一眼，在他身旁的马进良已经拔剑出鞘，手腕一抖，平平无奇的刺了过去，手臂回旋用了一个暗劲儿，茶盏在光洁的剑面上旋转个不停，‘白眼铁面’马进良暴吼一声：“放肆！”

手臂一甩，将茶盏回敬了过去，另一边的刀狂眼睛一转，右脚一碾，石板地面蜘蛛网一样裂开，几粒被挤压出来的小石头子蹦了起来，再一塌地，指甲盖大小的石头子儿后来居上的追赶出去，目标直指——茶盏！

“咔——！”，一声脆响，茶盏爆裂，水花飞溅，东厂的几个档头无一幸免，全都起身扑打身上的水，王超那边也是相当尴尬的收回了伸出来意图接住茶盏的手；“先斩后奏，皇权特许！位列东厂与锦衣卫之上，有节制之权！这就是西厂的权利，至少圣旨上是这么写的！你说呢？”，韩文站起身来，目光冷冽：“王超！接旨！”

一伸手，谭鲁子将圣旨送了过来，屋内众人全部跪倒，韩某人打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厂督主喻万楼，滥用职权，贪赃敛财，肆意妄为，死有余辜！近来，乱党频频作乱，东厂却一再掩盖事实，朕心中委实不快，新任督主位置确定前，由西厂雨化田暂且兼任东厂督主一职，钦此！”

一阵沉默之后，王超等人虽有不忿，却没有胆子违抗圣意，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现在知道我们西厂是干什么了的吧？你们东厂破不了的案由我们西厂来破，你们东厂杀不了的人由我们西厂来杀！一句话，你们东厂管的了得我要管，管不了的，我还要管！即日起！东厂听命于我，谁敢不从，杀之——！”

嚣张，跋扈，潇洒的一撩大氅，韩某人心中畅快无比的走掉了；东厂副都督王超郁闷的嘀咕：“好不容易走了个汪直，又来了个雨化田要不是上了万贵妃的绣床，竖子安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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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江湖乱局

“督主您何必去激怒他们呢？直接宣读圣旨，量他们也不敢不遵从皇命吧？”，犹犹豫豫中马进良还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从前雨化田做事儿从来不愿意多讲，只是，最近好像变了风格，这也是马进良敢出口相询的原因；韩文背着手，笑道：“其实也没别的目的，就是试探一下罢了，看看这些人的想法，我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些人不可用，不可信，当炮灰、肉垫还可以，委以重任还得咱们自己人啊！”

“督主高明！”，马进良拱了拱手，不留痕迹的拍了记马屁，一个天生就是猥琐笑面、油嘴滑舌之人的奉承可能没有多少人会觉得高兴，可要是一个正经且严肃之人的奉承呢？马进良这货就是后者，相当的会迎合上意；“高明谈不上，我有心为国家出力，为皇帝陛下分忧，如今这盘棋越下越大，我也需要谨慎小心不是？”，装，接着装，看看韩文筒子那一脸的忠君爱国，刹那间你就会明白什么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刀狂郭柯很少说话，这个人也很有意思，这会儿突然开口，道：“督主！你说龙门即将遭遇六十年一遇的黑沙暴，楼兰古国遗址会浮现大漠，遍地黄金这是真的？”

韩文霍然转身，盯着他的双眼，刀狂毫无心虚的与其对视，神情没有丝毫慌乱，问心无愧韩文笑了：“呵呵呵六十年一遇的黑沙暴绝对错不了，楼兰古国的遗址嘛也确有其事！不过不是楼兰古国！

三百年前龙门那一带有一个异国建立，名曰大白上国，他们的定都之地就在那里，当时的蒙古人大军云集，包围了黑水城，大白上国殊死抵挡不敌，城中只剩下一百零八位战士，他们把女人、孩子、黄金一切的一切全都封闭在了城中；一夜之间那里遭遇了沙暴，所有的一切全都被掩埋了，自此，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才知晓那个地方的存在，也只有六十年才能来临一次的黑沙暴才能将那个地方吹开，六十年啊！是一个令人很绝望的时间！”

“还真的有啊！”，几个人听完韩文的话不禁张大了嘴吧，他们之前还猜测是韩文捏造出来的东西呢；韩文笑了笑：“宝藏数目巨大，不过，既然能称得上是宝藏，哪里是那么好拿的？赵通！我说的东西你全都记下了吗？要是记下了就通过西厂的渠道将消息在传出去！真真假假，才容易令人相信！

另外，你要帮我打听一个人，江湖绰号‘风里刀’！当你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千万不要惊讶！秘密抓捕，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个人我有大用！”

“是！”，赵通拱了拱手，转身离去，韩文瞥了一眼刀狂，道：“蒯氏兄弟这两位可能脑子不太好使，刀狂，你去让他们清醒点！尽快回来，我也要动身离开京城了！”

蒯氏兄弟这两位的确不是安分的主，最初之时他们也只是散播消息，他们对韩文的话也不是相信的，抱有强烈的怀疑，可是一遍遍的重复之后那句话叫做谎话说了一千遍，就变成真的了！

他们开始呼朋唤友组建‘夺宝军团’，像他们这种始作俑者，散播谣言的源头都开始积极备战，江湖上的人还能不信吗？

黄金！大量的黄金！六十年才能碰到一次的机遇！一旦得手可以保证荣华富贵几辈子！面对这种诱惑很多人都开始不淡定了，自持武艺高强的独自而行，觉得势单力薄没什么信心的纷纷组队，龙门一带迎来了旅游热；财帛动人心，可有些大门大派的并不在意这些阿堵之物，那本传说中的《上天下地唯吾独尊神功》，可以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功法才是吸引他们的东西！

就算是一向淡定的少林、武当都淡定不了了，精英弟子尽出，誓要一探究竟，江湖武林的泰山北斗都动了，何况其他门派？与少林、武当并称六大派的峨眉、崆峒、青城、丐帮也都尽遣人手，甚至掌门人都出动了；六大派的人都这样了，何况其他人？无数的门派弟子疯了似的向塞外漠北行动，感情是开武林大会似的，如此盛况，着实惊人，西域的一些门派都被这种阵势吓得够呛；江湖门派，藩王势力，官家风暴愈演愈烈，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韩某人现在正在万贵妃的慈宁宫当中，至于干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西厂驻地，迎面而来的就是素慧容这个女人，盈盈拜倒，道：“督主已经达成了我的愿望，那不知道我应该为督主做些什么呢？”

韩文捏了捏她的脸蛋儿，笑道：“果然有自知之明，我的确有个事情要交给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怀了龙种从宫中流亡出去的小宫女，至于名字嘛就叫王蕊吧！西出龙门，为我先探听江湖事宜！”

“明白！”，素慧容点了点头，朝韩文娇柔的笑了笑，转过身，暗香残留她就像是一团水，柔软至极，仿佛没有容器就不能成行一般，惹人怜惜；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韩文再一次造访了西厂大牢，他的目标还是那个‘疯子’，疯子的世界别人不懂，他依旧苦中作乐的过着日子，即使是再难吃的饭菜他也吃得很香，即使这里阴暗潮湿、暗无天日，他却总是笑着；挥退了身旁的众人，就连马进良都被赶走了，韩文蹲在疯子的监牢前，盯着他，目光炯炯，一动不动，疯子旁若无人的敲击破碗，杂乱无章，却自得其乐；“叮叮叮”，清脆悦耳的声音不断回响，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不动，良久，一声异常刺耳的破碎声音，碗出现了一个豁口，韩文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红色印记；回身看了一眼定在木柱上的碎片暗器，韩文摸了摸脸上的划伤，龇牙一笑：“汪公公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疯子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瞥了一眼韩文幽幽地说道：“雨化田是吗？你想要干什么？让我听命于你？还是其他？我最后的一点清净都被你搅合了啊！”

“让汪公公这样的人给我当手下，我怕折寿啊！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南京的那个汪公公又是什么人呢？替身？金蝉脱壳？谁也不会想到汪公公会将自己关押在西厂的大牢当中吧！”

身份挑破！汪公公，汪直！也就是眼前这个满脸刀伤看不清面容的疯子！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盛极一时的大太监！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我很好奇！”，汪直的声音很沙哑，并不像一般的太监一样那么尖细；“查了一下卷宗而已！一个能将自己塞进西厂大牢，并且还令人查不出来的人，只能是西厂内部的人，只要心细、肯下功夫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最初也不确定是你，只是想着你是当年汪公公的手下之类的人没想到啊！”，韩文狡黠的说道；汪直摸了摸自己丑恶的脸，自嘲的笑道：“竟然被你一个小辈摆了一道，我找了替身，修改了西厂的牢狱卷宗，毁了容貌就是想清净的度过余生，我不想再管其他的事情了，你走吧！不要打扰我，我现在的脾气已经好多了！”

“如果我说纪玲为皇帝陛下生下一子呢！”，韩文摩挲了一下下巴：“那孩子今年都五六岁了”

“你说什么？”，本来还在墙角坐着的汪直猛然窜了过来，隔着栅栏抓住了韩文的衣领，神情振奋，激动莫名，当然还有掩藏很深很深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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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汪直与纪氏

汪直这个人怎么说呢，你可以将他当成韦小宝一样的存在，唯一欠缺的就是——他真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太监成化三年，广西大藤峡瑶民叛乱成为了改变天下的一个事件，因为在那次的叛乱中有两个人被带到了京师，一个是纪玲，另外一个就是汪直；以幼童之身入宫，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他就成了当朝皇帝的绝对心腹，御马监掌印太监一职就是他的职务，后来他逐渐立功，官运亨通，一直坐到了大同镇守太监的位置，节制西北各省军务可谓是权倾朝野；他最厉害的地方还是他的军事能力，数次与鞑靼人交战均获胜但是他为人年少气盛，做事太过直接，仇家也是数不胜数，触犯了众怒，再加上皇帝也忌惮他拥兵在外，借故将他贬到了南京；这是一个传奇人物，只是他现在将自己的脸划破了，隐居在这西厂大牢之内，他已经看破了世间万物，看破了一切，所以他才能这般苦中作乐，笑看世间百态，心中再无忧扰；可谁能想到汪直昨天所做之事就是为了一个女人呢？与纪玲不同，汪直做了宦官未尝不是一种升华，因为他本人出身穷苦，是个地地道道的穷小子，但纪玲不同，她本就是富家小姐，书香门第；进了皇宫、做了宫女，这对于她而言是一种煎熬曾几何时汪直从遥远的地方看着那位温柔的女子傻兮兮的笑着，曾几何时他仰望着那个一颦一笑都深深吸引他的女子，曾几何时谁言太监就不能有爱情呢？或许这不是爱情，因为他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夭折了，至多算是一种暗恋、单方面的暗恋吧？就算是成为了权倾天下的大太监，汪直还是在仰望着她的存在；一入官门深似海，此间再无真情在？皇宫大内的凶险也一直提醒着汪直，要小心，要谨慎，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在最初之时受了不少的苦，只有那个与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女孩儿笑着安慰他，陪他聊天，教他写字；汪直悟出了一个道理，太监，终究不是男人，残缺的身体，残缺的心灵注定了他们是一种畸形产物，生？或许没有意义，但对于他来说，活着，他能为那个女孩儿遮风挡雨！

他以为自己可以，所以他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上爬，跨过高峰险阻，迈着尸山血海，一步又一步，直至后来他才醒悟，人力终有穷竭时，自己真的不是那道为纪玲遮风挡雨的山峰啊！

五六年前是汪直在朝廷的最后时刻，那留给了纪玲一句话，不是深情款款的告白书，也不是悲情的离别信，只有充满了权谋的一句话，能给你当山峰的，只有皇帝！

“万贵妃把持**多少年了，这次西厂的复辟就是她一手促成的，半年来西厂也扼杀了不少的龙种我也是无意中才发现这件事情的，那孩子都五六岁了，连个名字都没有；只靠着被打入冷宫的吴皇后，还有诸多的太监、宫女养活着，活到现在实属不易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朝皇帝也仅有这么一个孩子，纪氏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汪公公，你就没有任何感想吗？”，韩文苦口婆心的劝说着；汪直揉搓了一下满是刀疤的脸颊，仰望着不远处的火把，嘴角绽放一丝笑容，火把在阴风中摇曳作响，在阴暗的牢房中发光发热，正如汪直此刻的心，充满了光明，不屈的光明；“我听说你这个西厂督主的位置也是因为万贵妃而来的，怎么？你想背叛她？”，汪直站直了身体，韩文也起身与他对视，与从前不同，汪直现在的眼神很凌厉，这说明从前那个杀伐决绝的西厂督公又回来了！

“谈不上背叛，我只是没几年好活了！不想再接着造孽，而且我还设下了一个天大的局，准备一把解决困扰多年的江湖问题，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既然儒是我们搬不动的存在，那也只能委屈一下那些所谓的侠客了！”，韩文微笑着说道；“没几年好活？什么意思？”，汪直有些惊诧，不解的问道；我会告诉你撒谎是我最擅长的学问吗？韩某人叹了一口气，道：“一不小心中了一些莫名的毒药，功力尽散不说，小命也没几年好活了，这也是我痛恨那些肆意妄为的江湖客的原因之一！”

“哗啦啦啪！”，栅栏中的汪直伸出手扣住了韩文的手腕，试了试韩文的脉搏，紧蹙眉头：“难怪上次见你与以往感觉很是不同，步伐虚浮只是这到底是什么毒药，竟然这么厉害？”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天知道呢？”，韩文摇了摇头，道：“汪公公！怎么样？不打算跟我出去转转吗？看看这大好的河山不比这阴暗潮湿的地方来的畅快吗？”

“你的条件！我习惯将一切事情说清楚，直来直去，弯弯绕绕可不是我喜欢的风格！”，汪直咧嘴一笑，面容更加狰狞：“至于我的条件，很简单，那个孩子，我要保住他！”

韩文笑了，道：“汪公公，你的条件我可以接受，我的条件也很简单，你帮我做事！一年！仅仅一年，无条件的帮助我一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仅此而已！”

“成交！”，汪直一笑，晃了晃手上的枷锁、脚上的镣铐，道：“那么是不是应该放开我了？”

“当然！对了，汪公公的大名太过响亮，能不能委屈一下，换了名字？”，韩文问道；汪直点了点头：“也是，那就叫王志吧！周吴郑王的王，志向的志！”

招揽到了汪直这着实令韩文欣喜异常，汪直不仅是军事上的能人，在江湖上也是很有名的人物，曾经那也是盛极一时的存在，一柄出神入化的剑术，不知多少人饮恨；“这是马进良，西厂的大档头，这位是王志！今后你们要通力合作！”，韩文笑眯眯的为马进良介绍汪直，也是在为汪直介绍马进良，邻近牢门口，韩文从袍袖上撕下一块布条：“王志，蒙上眼睛，长时间在黑暗的地方生活，出去的时候很容易被阳光刺瞎眼睛！”

汪直起初还不是很相信，当外边刺眼的阳光令他泪眼模糊的时候他也不得不信，急忙要了布条，蒙上眼睛，韩文咧咧嘴，心中暗道：要相信科学！

马进良在韩文的身边小声嘀咕：“督主这人是有名的疯子，您将他放出来，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呵呵！疯子？把他当作疯子的人都是傻子！你啊！别傻了！他可不是什么疯子！”，韩文笑了笑，再无言语，只是使了一个眼色，马进良心中了然的点了点头；汪直虽然远离庙堂数年光景，可从前的势力还有残余，影响力还在，加上他本人的手段，韩文也是忌惮不已，可以说汪直是一柄双刃剑，用得好没问题，用得不好伤人伤己；另外一边，奉命前去寻找蒯氏兄弟的刀狂也找到了他们，根本没用走多远，就在顺天府的境内刀狂就找到了蒯氏兄弟，这二位正打理行装，准备西行呢！

刀狂郭柯手上握着一柄断头刀，仿照锦衣卫的制式装备打造而成，就是材料以及锻造手法不同罢了，看似不起眼的东西，才是最能要人命的东西，何况这东西本身就是凶器；“蒯氏兄弟，督主命你们回去！”，刀狂靠在此间镖局的门柱上，慢条斯理的用草棍儿剔牙；看到刀狂的到来，蒯虎明显是一惊，手上也摸起了家伙，蒯豹一个滑步挡在蒯虎身前，笑容满面的说道：“刀狂！难道说你真的甘心吗？”

“甘心？什么是甘心？什么是不甘心呢？”，刀狂笑着回道，饶有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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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那些好脾气们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理解的，但我的理解就是，因为人有财，鸟有食，所以他们不需要为此而付出生命代价！”，蒯豹很是平静的笑着说道：“黄金、大量的黄金，他西厂督主自然是看不上，可我们只是苦哈哈！我不想一辈子过刀口舔血的日子，同样，我也不希望我的后代过那种日子，你也一样，不是吗？

刀狂！加入我们吧！你是天下闻名的高手，只要你加入，我们得手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一旦得到黄金，你可以拿走其中的一半，剩下的才是我们的！怎么样？”

‘此间镖局’，刀狂靠在门口，闭着眼睛听完了蒯豹的话，缓缓地走了进去，关上了大门，笑道：“说完了？”

蒯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刀狂面色陡然间变得狰狞，宝刀画出了半弦月，夹杂着劲风，呼啸中砍向了蒯豹：“巧言令色！我都替你累得慌！说到钱，我比你更喜欢，但是我知道去拿我该拿的，不该拿的绝对不会去碰！执迷不悟的东西！去死吧！”

“跟他费什么话！”，蒯虎在刀狂出招的一刹那已经从蒯豹的身后跳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柄三股钢叉，架住了刀狂的道，喝道：“大哥！先弄死他再说！”

“唔！”，蒯豹眼见刀狂神情冷厉，已然是动了杀心，双臂一阵，身上的衣服刺啦一声变成两半，脱落下去，蒯豹也露出了一身精装的肌肉，阳光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古铜色；刀狂手上一动，用了一股暗劲儿，震开蒯虎的三股叉，向后跳了一步，一纵身，轻飘飘的落在了镖局院落中央的石磨上：“金钟罩、鬼风叉配合得当完全可以闷死一流的高手，难怪你们兄弟纵横江湖这么些年！”

“哼！”，蒯虎冷哼一声：“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

刀狂从容不迫的看着院落内不断云集的人手，咧了咧嘴：“还真有不少名人呢！追魂散人，云翳，潮运帮护法呦呦！还有丐帮的！啧啧！我这人一向是好脾气！蒯氏兄弟！你们乖乖地跟我回去，其余的人各自散去，今天这事儿就这么了了，如若不然”

“你待如何？”，身着八卦九宫道士服，手持拂尘，追魂散人这个纵横江湖十数载的采花贼看起来与正经道士没什么不同，道貌岸然；刀狂露出森白的牙齿，狞声道：“不待如何！只是将你们全都杀了罢了！有了朝廷的令牌办事儿就是方便，杀人也不会犯法！哈哈哈！受死吧！”

狂刀血斩，傲剑凌云！问江湖，几人可称雄？何人敢称霸？

一句揭语，代表江湖上的四个彪悍人物，狂刀便是其中之一，若不是因为家中亲人受到胁迫，他岂会被西厂抓住？刀狂，人亦狂，愈战愈勇！

“喝——！”，狂暴的斩杀了第五个人，所有人才意识到狂刀又回来了！沉寂了三年的刀狂回来了！一手断头刀，一手背负身后，滴滴鲜血在阳光的映照下诡异、妖艳：“我是个好脾气的人，再说一遍，不想死的——滚！”

十数人在刀狂的凝视下开始慌乱，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是后起之秀，并不明白刀狂存在的意义，反倒是江湖上的老油条追魂散人抱了抱拳，道：“狂刀大名，果然厉害，见识了！蒯氏兄弟，抱歉了，黄金终究没有性命贵重！再见！”

“哼！别人可以走！你不行！留下来吧！”，狂刀毫无征兆的弹地而起，凌厉的刀锋闪过，追魂散人捂着脖颈，显得很疑惑，似乎是在质问刀狂为何说话不算数；“呸！”，重重的吐了口痰，刀狂顿时显得心情舒畅，哈哈大笑：“似这等龌龊下流的东西你们也能结交？真是令人不齿！这个人渣，三年前我就想杀了他！蒯氏兄弟！最后说一遍——跟我回去！”

狼一样凶狠的眼神，森白如狼牙一样的刀锋，望着作鸟兽散的帮手们，蒯豹闭上了眼睛，好半天才说道：“我们回去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了吗？”

他已经明白了，明白与刀狂之前的差距，他若是敢说个不字，今日倒下的一定是他们兄弟，绝对不会是刀狂！

“那就要看督主的意思了！”，刀狂还刀入鞘：“不过你们且放心，今天的事情我是不会说出去的！”，蒯豹霍然抬头看着刀狂潇洒的背影，似乎若有所思！

大觉寺，东厂的一干头目还聚集在这里，三个时辰前西厂督主传令过来，要他们集结麾下精锐幡子三百人，跟随他西行东厂副督主王超面色阴沉如墨，狂暴的大吼：“欺人太甚！要是督主在此，此等小人安敢如此放肆？”

“让你们准备的人手呢？”，一声沙哑的喝问在这些人的头顶响了起来，陡然间所有人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整个大觉寺少说有四百余人的守卫力量，他是怎么进来的？这是人？还是鬼啊？

王超向上望去，一个消瘦的身影坐在大雄宝殿的房梁柱上，一条腿悬在半空中，一条腿踏在横梁上，此人还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披头散发看不清表情，却无疑是丝毫没将这些东厂的人放在眼中；“竟敢擅闯东厂临时驻地！我看你是不要命了！”，王超一声怒喝，身边的小太监将剑匣送了过来，抓住了剑匣中的宝剑，含光掠影一般，贴着地面踏了几步便大鸟一样飞了起来，寒芒闪烁的剑锋也指向房梁上的人；“我问你要你们准备的人手，准备好了吗？”，平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的盯着袭来的王超，轻轻地一拂袍袖，寒光阵阵的剑锋就这样被他包裹起来，一卷、一扯，王超老母鸡一样掉了下去，而那柄剑刷的一声飞了出去，正巧钉在五丈外那座鎏金佛像的眉心！摇摆不定；“啪！”，一声轻轻的响动，地面上飞起一阵烟尘，披头散发的人俯下身来，拎着王超的脖领子，毫无情绪波澜的说道：“最后一遍！我说，要你们准备的人手，准备好了吗？”

“你是谁？”，王超看着来人这张刀疤密布的脸，蹙着眉头，身上的疼痛让他记住了眼前这位不是自己可以匹敌的存在！

“废话真多！东厂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想当年的怀恩”，声音越来越小的嘀咕，王超却也是不断的挣扎，一双牛眼翻的看不到瞳孔只剩眼白了；“一不小心掐死他了！”，狰狞的面容，还有那惨白的牙齿，轻描淡写的语气，东厂的几个档头顿时惊骇欲绝，噤若寒蝉！更有甚者竟然尿了！

能有如此实力直接捏死王超，能有如此魄力轻视东厂众人的人，或许只有一个——汪直！那个权眼通天的家伙；破布袋子一样扔掉了王超的尸体，汪直擦了擦手，打量了一下四周的东厂太监：“竟然尿了？要你何用？立即滚蛋！你们几个！你，要你们”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被问到的人忙不迭的回答着，汪直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道：“那就出发！去龙江水师造船厂，半个时辰之内，务必到达！否则——军法无情，以怠军之罪论处！斩！”

“谨遵大人之命！”，谁敢不服？谁敢不从？这就是汪直！太监中的战斗机？

西厂驻地，大军召集，五百余人的幡子被韩某人召集到了一起，他还向皇帝借了另外一只兵马作为后备那也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厂公出行，大军云集，车牌仪架，浩浩荡荡绵延数里，张扬至极，这就是韩文想要的效果，大张旗鼓，将皇帝欲夺取《上天下地唯吾独尊神功》的事情捅出去！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疯狂的云集到龙门那里！想啊，皇帝为什么要夺取那部功法呢？那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威胁！那是一部真正的能够动摇整个天下的神功这就是所有人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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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前辈更厉害

“风云际会，龙虎争锋恰恰是给我们一次一网打尽他们的机会啊！”，负手利于船头，望着海天一线的景色，韩文豁然回身，笑道：“这是一次为大明王朝铲除多年隐患的机会！对吗？”

汪直阴沉着脸，他那张狰狞的脸应该看不出其他的表情吧？抚摸了一下手中的宝剑，汪直头也不抬的说道：“别将一切东西想得那么美好，至少在我看来你的计划还有很多漏洞！需要加以弥补！”

“恩？那就要听听汪老兄的金玉良言了！”，韩文挑了挑眉毛，在他心里还是很不服气的，这个计划他足足推敲了数个日夜，每一个细节变化，可能引申出来的问题他都有相应的对策，汪直还敢说这个计划有很多漏洞？

“唰！”，还剑入鞘，汪直扶着诡杆，迎着微风，眯上了眼睛：“做坏人做得久了你就知道这个道理了，永远不要低估对手，永远不要将自己当成聪明人！

据我所知江湖上最具影响力的六大门派彼此之间有一个攻守同盟，除了这六大派的人剩下的都是一些小门小派、散兵游勇，不值一哂，那么，这些江湖人士极有可能相约在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后瓜分！此为漏洞之一！”

“那该怎么办？”，韩文皱着眉头，他还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攻守同盟的存在，这也是令他被动的地方；“很简单，派人挑拨他们的关系，另外将谣言的传播范围扩大，不能仅仅是中原之地，塞外、西域、乌思藏都司，这些地方都有被中原门派排斥的所谓的邪门！双管齐下定可收获！”

汪直就是汪直，这位深通兵法之道的大太监的确不是什么善茬子，眼睛一转就是一个道道：“自秦皇一统天下，从前的诸子百家就是现在的武林势力的雏形，也就是江湖；历朝历代都不能根治的问题也不是我们能够根治的，即便我们将龙门一带云集的武林势力全都一网打尽，江湖上还是存在那些侠客，还有就是有些势力我们不能动，动不了！此为漏洞之二！”

“你是说道家门派？武当山之类的？的确，当朝皇帝痴迷道术，武当山的开派祖师张三丰，英宗赐号‘通微显化真人’，当朝皇帝也特封号为‘韬光尚志真仙’，声名显赫啊！”，韩文一叹，继而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这次的行动根本就达不到根治的效果，只是一次削弱江湖武林的行动？这可不是我的初衷啊！要真的是这样，我也就没有必要设下这么大的局了！”

“留下少林派、武当派，其余的人全部绞杀！能被各大门派派去龙门的全都是精英，绞杀了他们然后再挨个的拜山，这不就行了！哈哈哈”，汪直大笑，肆意至极！

韩文皱了皱眉头，这货是在耍我吗？可实际上想一想就明白少林、武当的确不是他们能动的，因为有一个庇护他们的皇帝在，另外这两个武林上的泰山北斗也一向比较顺从朝廷，并不在那些违法犯禁的名单上；“自成祖起兵成为皇帝之后，藩王的问题就被无限的放大了，这一次参与其中的藩王必然不在少数，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置？杀？这是皇室宗亲，不杀？他们很可能危害大明江山！此为漏洞之三！”

汪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轻飘飘的叙述某些事情，而韩某人这才发现自己还远远算不上什么聪明人，与这位比起来，自己这些手段就像过家家酒一样！

紧蹙着眉头，韩文犹豫中说道：“如果我将权利全都移交到你手上呢？你能保证完成我的临终愿望吗？”，虽然总是诅咒自己，韩某人却乐在其中，眼中更是闪烁着名为狡黠的光彩；汪直奇怪地看着他：“别人都是为了权力而不择手段，一旦掌握，死都不肯放手，你愿意就这样将权利移交给我？难道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我想，你要是去了南京，所过的日子至少也是王侯级别的，但是你没去，你更愿意呆在牢房之中，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已经看透了名利！”，韩文嘴角含笑，道：“况且我也有我的底牌！你不敢，也不能对我动手，否则”

遥望东方，汪直知晓了韩文的意思，他最关心的就是纪氏与她的那个孩子，韩文的后手一定会应在她们身上，这不是汪直想要看到的！所以他笑了笑，道：“后生足可畏！”

“前辈更厉害！哈哈哈！”，韩文大笑向船舱走去，留下了驻足原地的汪直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知在看些什么；将权力移交到汪直的手中这是韩文一时兴起的举动吗？当然不是！他也害怕失去这些权力之后完不成任务、被某些人闷死，所以说，这个问题在三天前他就想过了，并且想好了；汪直的统御能力，他的智慧、他的手段，每一点都比自己强，只要他肯尽心尽力的帮助自己，完成任务的几率也将会大大的增加，而自己呢还要继续搅风搅雨啊！

“督主！继学勇回来了”，马进良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神情却是有些闪烁，韩文盯着他道：“想说什么就说吧！是不是继学勇任务失败了？哼！”

“督主明鉴！”，马进良道：“继学勇虽然鲁莽了些，可是这些年也没少立下功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督主放他一马”

“叫他进来吧！”，韩文挥了挥手，马进良识趣儿的退了下去，不多时面上还挂着两道剑伤的继学勇走了进来，扑腾一下跪了下来：“督主！属下无能！”

“是很无能，说吧！怎么回事儿？”，韩文瞥了他一眼，心中念头百转，现在杀了他好像有点浪费了！

“属下已经追踪到了那个宫女王蕊，并且已经得手了，谁曾想那个赵怀安又来搅局！属下不敌”，继学勇喏喏的说道；韩文起身拎着他的脖领子，表情狰狞：“我之前是怎么对你说的？完不成任务就叫你不要回来了！你倒是还敢回来啊！哼！若不是马进良为你求情，今日我定要斩了你的狗头！现在，这颗脑袋先寄放在你的脖子上我再交给你一件任务！如果完不成”

“属下明白！属下明白！”，继学勇连忙大呼，生怕下一刻脑袋搬家；“很好！去塞外，通过东西厂的情报系统将龙门那边的消息散播出去，吸引塞外、西域、乌思藏都司等地的门派加入到这场博弈之中，完成任务后你就回西厂给我召集人马，等待命令！听清楚了吗？如果不够清楚我就刻在你的胸口上！”；韩某人抽出一把匕首抵在继学勇的脖颈上，继学勇一颗光头满是汗水，拨浪鼓一样点着头；“去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大袖一挥，继学勇如蒙大赦急忙跑掉了，韩文摇了摇头，真不知道当初的雨化田是怎么看上这个废材的，文不成、武不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继学勇刚出去不久，二档头谭鲁子回来了，擦着满头的汗水，小声禀报道：“督主，你交代的任务我完成了差点没吓死我！这，天下间怎么会有两个长的一样的人虽然那小子举止轻浮，连督主万分之一的神韵都没有”

“抓住了？”，我会告诉你其实是三个人吗？韩文挑了挑眉头：“送到哪里了？”

“已经送到了西厂的大牢深处，除了我在无人知晓他的存在！”，谭鲁子道；“很好！很好！”，韩文点了点头：“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辛苦了！”

计划当中的关键一环已经到位，可以正式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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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杀人立威

大概是天神他老人家懒惰了，所以出现了三个长得一摸一样的人物，雨化田、韩文以及别号“风里刀”的卜仓舟，如今，雨化田成功的被韩文替代了，那么卜仓舟也不能幸免！

清晨时分汪直将东西厂的各个档头全都聚集在身边，沉声说道：“雨公公已经将事情交代清楚了吧？恩列位有何感想？或者，有什么不满的话想说？畅所欲言嘛！”

该交代的东西韩文都已经交代清楚了，尤其是昨夜与汪直谈了一个晚上，这才在清晨时分孤身一人不知所踪了，他提着每一个人的耳朵交代了一番，尤其是武功高强心中有有些骄傲的马进良；作为韩文最信任的得力干将，韩文在临走的时候却没将权利移交到他的手中，反而是交给一个无名小卒，‘白眼铁面’马进良哪里能咽的下去这口气？只是韩文似笑非笑的神秘表情令他心中多少有些不安；眼看众人没有一个出头鸟，汪直也不禁感叹韩某人的御下手段，至少也是顶级的既然没有出头鸟，那就制造一个出头鸟吧！汪直狰狞的刀疤脸望向蒯氏兄弟：“你们两个小子可是没安什么好心啊！既然不为西厂忠心办事，留你们何用呢？这是西域的秘制毒药，名曰断肠散，名字俗了点，却恰恰深刻的表达出了它的自身意义！吃了它，或者——死！”

杀人立威，杀人立威，不杀人怎么立威？汪直是铁了心的要找人开刀了！他是一个相当强势的人，如果他不掌权也就无所谓了，一旦他手握权柄，那必须是四方臣服！

蒯氏兄弟面色难堪，看了一眼刀狂，蒯豹说道：“王公公说笑了！我们兄弟岂会背叛西厂？为督主效力这是我们的荣幸，别人想抢着来都没有这种机会，我们岂会”

汪直、王志，只有在韩文面前他才会叫那个真名，而对外他始终宣称自己是王志，一个太监冷晒一声，汪直道：“吃、或者死！就凭你们也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刷什么花招？真是自不量力！”

蒯氏兄弟对视一眼，这个王公公的态度太强硬了蒯豹蹙眉道：“那我们也只有去寻找督主为我们主持公道了！”

“哼！这也就是说你们不打算听从我的命令了？”，汪直冷哼一声，电光火石间拔出了宝剑，轻灵跳跃中一剑挑出，蒯氏兄弟也未曾想到汪直会暴起伤人，蒯豹甚至还未来得及运功就被一剑挑伤了肩膀；“欺人太甚！王公公！不要以为督主将生杀大权交给你，你就能够肆意妄为！”，蒯豹怒吼道，此时此刻他还在将希望寄托在韩某人的身上，希望借助韩文的威名来压住这位王公公；汪直剑锋一转，挽了个花背在身后，左手探出，摊开手掌，手心中是一个小瓷瓶：“最后一次机会！我可是个好脾气，吃了他们！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说来说去还是要逼着他们吃毒药啊！作为江湖侠客，刀头舔血的日子过得久了，身上的野性也大了，也就是传说中的‘不尊王化’，似他们这种人大多数都是桀骜不驯之辈，汪直的动作已经已经激怒了他们；“没有卵蛋的阉贼！受死吧！”，蒯虎性情冲动，背在身后的鬼风叉也毫不犹豫的亮了出来，一个旋转突刺杀向了汪直！蒯豹一叹之后也毫不犹豫的运气发功，全身变成了古铜色；好一声没有卵蛋的阉贼，马进良也是面皮抽搐都想出手干掉这两个东西了，不过他心中更不满汪直抢了本应该属于他的权力，所以他选择坐观待变，另一边的刀狂亦是如此；慢条斯理的收回了手中的小瓷瓶，汪直心中暗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微微眯眼，汪直动了！斜步压上，刺，蒯虎惊诧的发现自己的鬼风叉被压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撞，闲庭信步中汪直撂倒了蒯虎，躲在蒯虎身后的蒯豹也出现了，一双铁拳使出了双峰贯耳，一声虎吼雷动九天：“阉贼！受死——！”

蒯氏兄弟纵横江湖与其说纵横江湖不如说为祸江湖多少年了，凭的是什么？凭的就是两兄弟之间的配合，那种意随心动、心有灵犀的配合！只有寥寥数人才能在他们手中全身而退！

“以金钟罩的功法带动罗汉拳！蒯豹！你是个人才！不像你这个傻弟弟，就知道喊打喊杀的！猪脑子！”，汪直赞叹了一句，俯身、低头躲过了蒯豹的招式，挺膝、撞，蒯豹应声而倒！

“金钟罩是门高深的武学，可惜呀！你练的并不好！”，汪直向后退了一步，蒯氏兄弟一个鲤鱼打挺双双站了起来，对视一眼之后蒯豹站在了前边，蒯虎持叉立在后方，这才是他们兄弟的攻守阵型；以修炼了金钟罩的蒯豹为盾，以修炼了鬼风叉的蒯虎为矛，这也正应了他们的性格，蒯豹生性平静、心思缜密、不动如山，蒯虎生性好动、冲动好战，侵略如火！

汪直还未出头之时，曾经隐姓埋名的在江湖上游历，骑小驴，戴小帽，一身黑衫袄，一手青萍剑，游历大川江山，挑战各路豪杰，昆仑山上犹有他刻下的话：一剑在手，八方云动，试问天下，谁是英雄？

长发迎风吹拂，面上的伤痕更显狰狞，陡然间他动了，似乎是一阵清风，又似乎是一缕光明！唰！悦耳的响动，滴答滴答！鲜血飘零！谁能想到有人能将杀人的剑法诠释的这么唯美呢？

蒯豹不可置信的捂着脖子，睁大了双眼，发出了嗬嗬的声音：“走快走！逃出这里！”

兄长当面被杀蒯虎也是不可置信，要知道蒯豹的金钟罩已经是臻至化境，炉火纯青，刀枪不入！刀枪不入，听着俗套，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呢？蒯豹做到了，但是他被杀了！

“你也去吧！”，唰！又是一声轻响，蒯虎应声而倒，他们所骄傲的战阵、他们所骄傲的配合、他们所骄傲的武学，在汪直面前不值一提！摧枯拉朽间就被打败了！完完全全的打败！以至于身亡！

“现在！我宣布：全盘接手雨督主的权利！剑锋所指，所向披靡！谁赞成？谁反对？”，仿佛是做了什么不甚在意的事情，汪直依旧是那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恰恰是这种表情令人胆寒！因为这代表着蒯氏兄弟在汪直眼中连被正视的资格都不存在！

刀狂大惊，马进良大骇，现在他们明白了韩文的那个诡异的笑脸代表的是什么了，就是想看他们的笑话！同时也代表着自己对汪直亦或是王志的足够了解！

“既然是督主命令，我等今后唯王公公马首是瞻！”，马进良拱手说道：“只是杀了蒯氏兄弟，我们的人手是不是有点不够用了！”

“放心！我有相应对的办法！”，面对着一众对自己俯首帖耳的人，汪直略微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加快速度前行”

相比于马进良此时此刻的刀狂郭柯更显得不可思议，因为汪直的武功招式他见过，或者说间接的见过！那个人号称‘血斩’，传闻说只要见过他的人都死了，因为他的出招太快了！

‘狂刀血斩、傲剑凌云’，还真是有意思，前两者都现身了，看来这次的风暴会愈演愈烈啊！

俯下身再一次的观察了蒯氏兄弟的伤口，刀狂心中不停的在比对，这个伤口与从前所见的那个并无不同，只是这角度、力道更加精准了！这也从侧面表示这个人更加可怕了！

“若是我与他一战结果如何呢？”，刀狂微微一笑，随手一抛将蒯氏兄弟的尸体沉尸江底，转身走掉了，背影依旧挺拔，如同他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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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江湖独行

骄阳似火，烈日蒸腾，大地一片雾气蒙蒙，就连那河边的柳树也收敛枝叶，显得恹恹不乐，远处一人布衣青衫，头绑抹额，背负包裹，顶着一柄油伞优哉游哉的行走在荒野大地上；“这个该死的鬼天气啊！”，甩了一把汗水，拧开水囊，咕咚咚的灌了一气，找到一处阴凉地，韩文驻留下来，这已经是他离开西厂队伍的第五个日头了，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虽然没有鹰犬爪牙伺候着，自己动手也是自得其乐；解开包裹，往嘴里塞了一块饼子，一边嚼着一边拿出几页纸，这几张纸也是令他行动缓慢的主要因素，上边密密麻麻的写着‘风里刀’这个人的所有情报，这也是韩文打入龙门的江湖圈子的重要依靠；‘风里刀’本命卜仓舟，是个孤儿，早年间蔽托在天下第一大帮派丐帮的麾下，被几个老乞丐养大的，是个地地道道的吃百家饭长大的家伙，与他一起长大的还有一个名为顾少棠的女孩儿，现在在关外聚众为匪；伸手在顾少棠这个名字上点了一点，韩文心中默默的说道，这将会是自己的最大敌人，这个与风里刀青梅竹马的女孩儿是最有可能是破他身份的人！

因为游走在各大势力当中倒卖情报，并且倒卖的都是那种相当犀利的情报，如刀锋一样刺激人心，所以这个江湖小混混有了这样的一个雅号，风里刀；“唔！”，饼子差点掉在地上，手忙脚乱的韩文急忙将它托住，即使这样还沾到了一点尘土，摇了摇头，韩文吹了几口气继续放到嘴里，不过他手中的那一沓情报全都被他撕碎了扔到了身前的河里，他已经记住了，不需要了！

一个人的旅行注定是孤独的，沉寂无声，无言寂寥，偶尔出现的鸟儿欢叫都能让人心中一阵，嘴角绽放笑容，韩文也是如此，他正傻兮兮的对着远处的那只鸟儿笑；“啾啾”，韩文模仿着鸟儿的叫声，嘴角的弧度愈来愈大，刹那间，整个世界只有天、地、树、鸟儿以及自己！物我两忘？也许吧！痴痴地站着，韩文心中愉悦而欢快；心随我动，飘逸自然，热流一样的气感缓慢地自丹田运转，游走全身经脉，这一次的气感更蕴含自然的味道，中正平和，这是《坐忘心经》滋养出的内力！

《坐忘心经》第一层——遂我自然！成了！《坐忘心经》，心经，它强调的悟远比其他更多！

韩文从沉寂中惊醒，因为那只鸟儿振翅飞翔愈来愈远，身体当中的变化韩文能够感觉出来，慢慢的控制内力聚集在拳头上，猛然间轰出一拳，“哄！”，树干震颤，树叶窸窸窣窣的掉落下来，清风之中旋转着不肯落下！

“哈哈哈”，韩文大笑不已，背上包裹，踏步远方：“一醉一陶然，一梦一惘然，一叹一红尘，柳枝满地落，春意盎三分，我心本怡然，奈何梦难寻，酒后歌一曲，只因恋红尘可惜他娘的没有酒啊！”

仗剑踏歌行，执酒醉红尘，这本就是韩某人的愿望，为此，他一直在努力着，奈何不是惊才艳艳之妖孽，蹉蹉跎跎中混迹了这么长时间他才搞清楚内力为何、功法为何啊！

心中畅快，脚步轻盈，迎着骄阳路旁出现了一个野店茶馆，自顾自的走过去，韩文笑道：“店家，上户茶水，再来些吃食，最好是野味儿！喏！不用找了！”

扔过去三钱散碎银两，韩文从包裹中掏出一副筷子放在旁边，江湖上的规矩他懂，拿自己筷子的叫做‘一招鲜’，店家知晓这是道上的人不敢擅动，若是用店里的筷子那便叫‘食通天’，代表你是一只江湖雏鸟，很容易被做掉；这个不起眼的小茶楼，那个不起眼的忠厚老实店家，看似这个店没什么不同，实则不然，这方桌板凳上还有刀口剑痕，暗红色的纹路代表这里时常发生争斗，能在这里开店的岂是良善人家？

店家点头哈腰的跑走了，不多时端上来一整只鸡，还有一壶清酒，一壶浓茶，操着山西一带的口音，献媚的笑道：“野味儿没有，店中正巧有只鸡，客观是个大方人，这壶酒就算是白送的了！莫要客气，莫要客气！”

“通常来说，店家从来不会主动送东西，一旦送了就代表其意不轨！”，韩文玩味儿的笑道：“店家！陪我喝两杯？”

店主看似是一个忠厚老实的汉子，闻言，眼中精光闪烁，笑道：“那就忙里偷闲！陪客官喝上一杯？”，遂，笑眯眯的为韩文斟酒；整个店里冷清得很，可想而知，这里的生意有多么的凄惨，韩文漫不经心的端起酒盅笑道：“来！相逢即是有缘！江湖人嘛！难免疑心重了些！这一杯就当是给老兄赔罪了！”

“不敢当，不敢当！”，店家连忙应承道，韩文微笑着将酒盅送向嘴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什么地方不对呢这酒壶是个问题！一个路边野店怎么会用这种雅致的镂花铜制酒壶？

还有这个店家的倒酒手法，明显是偏左之后偏右，难道是韩文眯上了眼睛，手摸向了放在长条板凳上的雨伞，嘴上笑道：“恩，真香啊！这难道是老哥儿自己酿的酒？”

店家憨厚的笑道：“祖传的手艺，勉强糊口，不是吹你”

穿胸一剑！韩文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柄细剑，这是他特意打造出来的剑，伪装在预先的杆部中，两尺余长不过一指粗细，这是为了配合他的玄牝剑法而打造而成的！

冷冷的抽出宝剑，韩文毫不留情的又刺穿了这个店家的喉咙，左手将被打翻的酒壶拿到眼前，看着还在抽搐的店家，韩文冷哼一声：“鸳鸯壶？蒙汗药？老兄！你老套了！”

提着细长的剑韩文走向了这个小茶馆的内部，黑漆漆的一片，再向后走就是厨房，厨房中摆着各种工具铁索、大斧、剃刀咔嚓一声，韩文低头一看正是一节白森森的臂骨人的臂骨！

“杀了你也算是为民除害了！”，韩文默默的念叨了一声，搜刮了半天才找到几颗蔫蔫巴巴的青菜，还有一只活鸡仔！看来这位开黑店的老兄最近生意也是很不景气啊！估计为了麻翻自己那只鸡都搭上了！

叹了口气韩文看着这只半大的鸡仔，瘪了瘪嘴：“那也只能委屈你了！那一只我可是没有胆量吃啊！”

生火，烧水、杀鸡、烫鸡、拔毛，清洗青菜，找来一只砂锅，整只鸡放进去，加上一些白酒去除腥味，加盐、调味香料，文火慢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趁着炖鸡这会儿功夫，韩文也将这个倒霉的黑店兄扔到不远处的坑里，看得出来这个坑还很新，可能是黑店兄用来埋倒霉鬼的，很不幸，他现在成为了这个坑的主人；“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尤其是前者啊！万万不能如此啊！要知道嫁错了郎还可以再换，可入错了行想换就没那么容易了！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总之，黑店兄！一路走好！不送！”，埋葬了这位黑店兄韩文念叨了几句，毫无留恋的转身走掉了；这就是江湖，在快意豪情中还参杂着这种冷血做派，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红颜相伴、睥睨傲然，那是某些人的特权，更多的人也只是在底层挣扎罢了！

喝酒、吃菜，韩文满意的品尝自己动手的结果，很不错，这处黑店就是他今晚的落脚之地了透过茅草屋顶，仰望星辰黑夜，韩文昏昏沉沉中进入了梦乡，香甜的睡了过去；夜晚，天气一样的燥热，远处的一队人马却继续前行，打着火把，偶尔还有人嚎上几嗓子，尽显豪迈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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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泡妹纸与泡汉纸

可能是前些年汪直将鞑靼人打的太狠了，就连他们的小王子（达延汗巴图蒙克）都被揍得满头是包，这些年汪直虽然走了，但是他的赫赫威名以及被激发出士气的边军还在，鞑靼人也很识趣儿的没有来寇边，也正因为如此，在大明的境内出现了一支鞑靼人的商队；与其说商队不如说马队，他们这些塞外的野狼们既做有本的买卖，也很喜欢做些无本的买卖！原野上，策马奔腾，肆意高歌，再灌上几口马奶酒，简单的生活充满了快乐；策马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女子，黝黑而又充满了野性的古铜色肌肤，满头的小辫子，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充满了懒散的感觉，偶尔开口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脸上还有神秘的黑色纹绣，平添了一份魅力色彩；“前方好像有间茶馆？女主人，要不要过去看看，在那里过夜？”，龅牙、小眼睛，左臂始终挂着一面大盾牌，雄壮的身形压的他坐下那匹马不堪重负的粗重喘息；“唔！也该休息了！咯咯咯！”，女子没心没肺的笑道：“真是够倒霉的，竟然被人骗了，这一趟走下来，钱没赚多少，反倒是累的够呛啊！最近中原江湖上说龙门那一带有宝藏出土，不知道是不是骗人的！”

“那些中原人说话没个屁准儿！我看咱们还是顺路抢他娘的几个大商队就结了！还是赶紧回塞外吧！在中原呼口气儿都让我觉得不舒服”，高壮汉子嘀嘀咕咕的说道；“出息！”，女子撇了撇嘴，揶揄着：“我这趟出来是要找个中原是怎么说的来着？对，如意郎君！看看中原的男人就是好啊！白白嫩嫩的，再瞧瞧你们！满身的羊膻味儿，估计你长这么大都没洗过几回澡吧？”；“公主！这你就说错了！哈刚童嘎每年都会洗澡的，只不过要看长生天下几次雨了！哈哈哈哈”，身旁立刻有人起哄，众人笑作一团，气氛热烈；壮汉挠了挠头：“这是男子汉的味道！长生天也喜欢这味儿中原的男人有什么好的，我还是觉得草原上的雄鹰才更令人敬佩！而不是那些软绵绵的中原人！”

“你懂个屁！”，女子骂了一句，策马加速很快就脱离了马队，奔行在最前方；“嘚嘚嘚嘚”，震耳发聩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韩文也早已起身，手握雨伞，背背包裹从后门跑了出去，躲在树丛当中，不是胆小，天知道这是不是一群以杀人为乐的夜鹞子；“店家！店家！”，一群人过来之后，张扬的停下了脚步，框框的敲着这座小店儿的们，巨大的声音可以预见敲门的那个人是有多大的劲儿啊！

韩文听得出来，这个人的声音有点生硬，或者说他的官话说的很生硬，这不禁令他想起了从前的大漠判官，一样操蛋的官话真是令人怀念的时光！

“别管那么多了！踹开它！进去看看！”，后边有人呼喝道，用的是鞑靼语，由于韩某人被小恶魔赠送了语言能力，他可以听懂任何一种话也可以说任何一种语言，他听懂了；“轰——！”，巨大的轰鸣伴随着尘埃的飞溅，茶馆的大门被踹开了，那个叫哈刚童嘎的壮汉手持巨盾走在最前边探路，其余的人也自觉地将那个女子围在中间；“都给我滚开！”，女孩儿骂道：“我还用不到你们保护，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去看看，有没有人！”

小小的茶馆能有多大？十几丈的长短罢了，鞑靼女子找到了韩文先前睡觉的地方，触手一摸，陡然一惊：“有人在这里驻留过，被我们惊走了！刚刚走！时间不超过一盏茶！”

“你们几个多点几支火把！剩下的人向外搜索，一有动静用弓弩射他！”，哈刚童嘎闻言开始部署，有人，并且距离这里不远，这对于即将在这里过夜的他们而言是个不小的隐患，需要清除，天知道那个人会不会趁着他们睡熟的时候出手伤人呢？

很快，韩文就看到了这些几乎呈地毯式搜索的鞑靼人，放眼一看最起码有二三十人，披坚执锐，相貌凶戾，一看就知道不好惹，尤其是那些人手持弓弩向自己藏身的地方逼近，心中是暗暗叫苦；二十步、十步这些打算向前推进至少一百余步，很不幸，韩文跑得不够远，所以他也只能隔着大树，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擅闯我的茶馆？”

事实证明他隔着大树喊话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话音未落，一排弩箭就钉在了树干上，羽翼还颤抖着摇曳，嗡嗡作响；“住手！店家！出来吧！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在你的店里过个夜罢了！”，悦耳的声音如同玉盘落珠，清脆动人，韩文微微将脑袋偏出一点，眼睛的余光看到了鞑靼人美女？

然后这位鞑靼人美女也看到了梦寐以求的汉人帅哥？好吧！这两位也算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儿了！

茶馆之内灯火通明，哈刚童嘎这个巨汗看了一眼那个痴痴地盯着韩文的公主，也只能干咳不已，当然，换来的定是凶狠的警告眼神，他也只能讪笑着别过头当做看不见；韩文一边烧水一边露出迷人的笑容，用鞑靼语说道：“你是鞑靼人？我还不知道姑娘的贵姓芳名，不知可否告知？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韩卜仓舟！”

“耶？你会说鞑靼语？哇哇！好厉害”，此言一出，哈刚童嘎立马面皮抽搐，我的公主啊，俺学汉人语言的时候你咋不夸俺一句呢？“我叫布鲁嘟，我还给自己取了个汉人名字叫常小文！”

“哦哦！常姑娘！有礼了！”，韩文笑眯眯的拱了拱手，沏了一壶茶水给这些人一一倒了一杯：“听说你们不喜欢这东西？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喜欢！”，布鲁嘟一副娇柔的样子跌碎了一地的眼镜啊！当然，如果这些鞑靼人有的话，他们的这位公主是个小部落首领的女儿，性格好强的要命，什么时候也会这种说话方式了；“我们草原人大多数都很喜欢喝茶，也有一些人秉承传统，不愿意喝”，哈刚童嘎瓮声瓮气的问道：“店家，可有吃食？我有些饿了！”

“饿了自己啃干粮去！”，布鲁嘟咆哮道，转过身去笑靥如花：“按照你们汉人的规矩，我应该怎么称呼你？直呼你的名字，还是叫你的表字，亦或是卜哥哥？”

“这个”，韩文挠了挠头道：“你还是称呼我的名字吧！”，感觉很怪异，自己是有心泡妹纸，这位感觉好像就那种专门泡汉纸的强人啊！

不过这位的出现确实令韩文有些惊喜，有了他们的帮助自己应该会从中获得不少利益吧？问题是怎么将他们忽悠不，是怎么才能将他们拉拢到身边，上自己的贼船；眼睛转了转，韩文笑道：“这个，实不相瞒，其实我也不是这里的店家，这个店也不是什么茶馆，其实他就是一家黑店！”

“哗啦啦”，瞧瞧这些壮汉们的举动，持枪拿刀，韩文连忙摆手，道：“这里的确不是我开的店，这家店的店家想要害我，已经被我处理掉了！其实我的名号你们可能能也听过，我在江湖上的雅号是风里刀！”

游走在中原大地的鞑靼人商队对江湖并不陌生，只是哈刚童嘎摇了摇头，道：“风里刀？没听说过，很厉害吗？”

韩文有些尴尬的咧了咧嘴，道：“其实我手上功夫很弱，但是我的脑子比较好使，在江湖上消息比较灵通，你们可以理解为‘包打听’、‘百晓生’之类的人物！”

“情报贩子啊！”，哈刚童嘎撇了撇嘴；“你给我闭嘴！你们！全都给我滚蛋！”，布鲁嘟大喝一声，鞑靼人顿时作鸟兽散，满意的笑了笑，布鲁嘟媚眼如丝：“卜哥哥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你陪我聊聊？”

“呃好吧！”，韩文擦了擦冷汗，心中暗自肺腑，这货一定是个双重人格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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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疯婆娘

“你既然是情报贩子，能不能说说龙门那里是怎么回事儿？中原武林炸了锅似的！”，清晨，喝着干菜叶做成的清汤，嘴里嚼着干粮面饼，哈刚童嘎对不远处还在与他们公主腻腻歪歪的韩某人说道；韩文放下了手中的汤碗，擦了擦手，毫不客气的伸了过去：“这个谈感情伤钱，十两银子！”

“啥？”，哈刚童嘎一对小眼睛瞪得溜圆，咆哮道：“你还敢跟我们伸手要钱？不要命了你！快给我说！不然我先剁了你！”

“我会先剁了你！”，布鲁嘟一拍桌子：“哈刚童嘎！欠收拾了是吧？”

“呃这个”，哈刚童嘎气势为之一泄，摸着脑袋，几乎就要仰天长叹了，这小白脸子是给公主灌了什么迷魂汤啊！咱是自家人，他才是外人啊！

比起其他人，哈刚童嘎的地位可能要高出一点儿，他是布鲁嘟的卫士长，从小的时候就开始保护布鲁嘟，只可惜布鲁嘟这娘们越来越厉害，收拾他也跟玩儿似的；奸笑声中韩文挤眉弄眼的从哈刚童嘎那里讨来了十两银子，那种贱贱的表情气的哈刚童嘎差点没一拳头抡过来，收了钱之后，韩文坐了下来，慢条斯理的说道：“龙门一带即将有宝藏出土，事情确实属实！”

“哦？能详细点说说吗？”，布鲁嘟眼睛转了转，紧了紧手上的黑丝手套，韩文怀疑她练了什么功夫，所以才在这种大热天的戴着手套，瞟了一眼，韩文笑道：“当然可以！”

“龙门一带每六十年就会有一场铺天盖地的黑沙暴，而黑沙暴的到来会吹开沙漠，两百年前那里是大白上国的定都之地，结果嘛自然会引起人们的向往与觊觎！”，韩文玩味儿的说道：“遍地的黄金以及传说中的一部功法，所有人都心动了！”

“传说中的一部功法？那是什么？”，哈刚童嘎又问道，看他兴奋的样子似乎是以为抓住了什么重点似的；“《上天下地唯吾独尊神功》，传说中，得其者，可以号令天下，莫敢不从！”，韩文淡淡的说道：“好了！按照我的规矩，十两银子三个问题，要想再问，再拿十两来！”

“你比那些官商还黑啊！”，哈刚童嘎翻了翻眼睛，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用了一种不知名的语言问道：“公主，我们要不要插上一手？”

“嘻嘻！你们完全可以插上一手嘛！看看那些武林人士的疯狂，还有官道上的人，藩王等等全都加入了这场博弈之中，可想而知这个消息的准确性！”，韩文嬉皮笑脸的说道；“你能听得懂？”，布鲁嘟很是震惊的看着韩文，这是西域的一种话，就算是西域人也没有多少人懂，何况是中原人；韩文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我会多少种语言，我只知道，你们说的我懂！不用那么惊讶吧！当然，你可以把我想象成语言天才啦！行走江湖，混口饭吃嘛！”

布鲁嘟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甜甜的问道：“如果我打算参加这次的宝藏争夺呢？”

“恩那你再给我十两银子，我可以再告诉你点秘辛！”，韩某人笑嘻嘻的说道，看他那一副无赖样子，真的与那些混迹江湖的混混没什么区别，唯利是图、贪婪成性的样子被他表现的淋漓尽致；“哈哈哈”，布鲁嘟大笑不止，手中的汤碗啪的一下扔到一旁，搭在桌子上的手一撑，整个人飞起来似的，穿花蝴蝶一样，上下翻飞了一阵，然后韩文就看到了这个坐在自己怀里，用手环抱着自己脖子的鞑靼人美女；面上抽动了一下，韩文小声的说道：“你这是打算睡了我？还是杀了我？”

“什么意思？”，布鲁嘟甜甜的问道；“睡我的话，说不定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我什么都会说了呢，要是杀了我没必要吧？不就是几两银子吗？”，言毕，做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摸样；布鲁嘟爽朗的一笑，伸手挑起了韩文的下巴，又捏了捏他的脸蛋：“中原的男人就是嫩啊！杀你，那是不会的，睡你，那是一定的，不过我宣布，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了，你被绑架了，懂吗？”

“爱的俘虏吗？”，韩某人露骨的挑逗着，布鲁嘟露出了一个甜到发腻的笑容，然后然后苍茫大地，战马奔腾，吊在马队身后的韩文一边揉着有些发青的眼眶，一边郁闷的叹气，这娘们，真敢下手啊！原本以为她不是中原人，可能不太理解‘爱’是什么，可惜了，擦的；鞑靼人虽然没有中原女子这般规矩多，可她们也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嘛，这种挑逗的话能随便说吗？她说可以，你说不行啊！这不，遭报应了！

“嘶——！”，轻轻地拿晒得滚热的鹅卵石按摩眼眶，韩文嘶嘶哈哈的发出痛呼，在他身边的哈刚童嘎嘲讽着：“我就说中原的男人都是弱不禁风的软蛋嘛！不就是一拳头嘛，至于这样吗？”

韩文毫不客气的喷了回去：“不就是一拳头？说得轻巧，要不要让那个疯女人给你一拳？牙给你打掉了！”

“呃”，比起骂人哈刚童嘎可能真不擅长，韩某人可以变着花样、不带脏字儿，不重样式的骂他半天，他可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韩文还能将中原的官骂翻译成鞑靼语，这些都是他不能相比的；郁闷的挥了挥沙包大的拳头，哈刚童嘎语出威胁：“你要是在骂我，我就先把你的大牙敲掉了！哼！”

“喂喂喂！布鲁嘟！你真的相信那什么宝藏？那里可是风云际会之地，各路牛鬼蛇神倾数到此，很容易出事儿的！咱还是离那里远点行不？”，韩文打马快速的追上了布鲁嘟，像是在哀求她；布鲁嘟既然决定去抢宝藏岂能会半途而废？何况这家伙自小就有男孩子一样的刚强好胜，瘪了瘪嘴，眼睛一转，笑道：“卜哥哥？我看你这马骑得不错啊？”

“凑合吧！学过一段时间，要是再快点估计你想干什么？”，韩文下意识的回答之后，干咽着唾沫；“咯咯咯不干什么！就是想邀请你享受一下策马飞奔的感觉！”，银铃一样的笑声中韩文被布鲁嘟一把抓起，带到了自己的马上，双腿狠狠的一夹马腹，这匹上好的汗血马飞一样窜了出去；“救命啊！啊杀人了！疯娘们，我跟你拼了！”，韩文与布鲁嘟共乘一骑，原本是美人在怀，温玉软香的旖旎，只是——这速度太快了点，韩文被吓的哇哇大叫；慢慢的战马放缓了速度，布鲁嘟霍然回头，一双眼睛冷若寒霜：“你的手！你的手——不想要了是吗？”

“恩？手怎么了？”，韩文下意识的捏了捏，只觉得包子一样松软可口，然后然后夜晚的篝火中，依稀的可以看见韩某人的两只眼睛都显得发青；“恩！现在，咱们应该说点正经事儿了！”，布鲁嘟最可怕的一点就是她喜欢笑着说话，而且是笑着说一些恐怖的事情：“卜哥哥？是不是应该将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不然这嫩胳膊嫩腿儿的，卸下来一只应该没事儿吧？”

昨天还哥哥妹妹的腻腻歪歪，这么一会儿韩文就自食其果了，谁叫他说了那么一句话来着——谈感情伤钱嘛！

盯着布鲁嘟手中那柄奇异的圆环兵器，冷冽的刀锋，火光映照中令人心中生寒，韩文吞了口口水，尴尬的笑道：“这个布鲁嘟，你这翻脸比翻书都快啊！你原来可不是这样子；”

布鲁嘟嘻嘻一笑，说道：“不知几何的黄金，你猜能买多少个中原男子呢？嘿嘿！买几个俊俏的，年岁小的，可比你这个老家伙好多了！少废话，赶紧的，将你知道的一切全都交代了！”

“擦的！还是一个喜欢**正太的！我怎么老了？不也才二十一二岁吗？”，韩文嘀嘀咕咕的吐槽，郁闷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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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人才啊

西北大地，苍凉沧桑，亘古不变的颜色令人压抑，夹杂着粗糙砂砾的狂风吹乱了头发，吹起了衣衫，也吹起了人们淡淡的忧伤，又是一年秋来到啊！

韩文仰望着上方，不同的天空下，她、她们过得还好吗？

“喂！发什么愣啊！进去打个尖儿！”，布鲁嘟从远处过来，揽着韩文的肩膀，调笑道：“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放心啦！看你长得还算挺嫩的份儿上，说不定我不会抛弃你呢！”

“啪！”，拍掉了布鲁嘟的手，韩文冷哼了一声：“算了吧！我可对你这个疯婆娘没什么兴趣，你还是尽可能的离我远一点，还有，不要让你养的那些蜘蛛爬到我的身上，当心我烤了它们！”

布鲁嘟身上有很多毒物，不止一种，也不止一只，蜘蛛、蜈蚣、蝎子都有，这可能就是真正的蛇蝎美人儿了吧？天知道她到底练了什么功夫，但韩文对那些毒物很是害怕，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安啦！安啦！它们可是很乖的！”，布鲁嘟怒了努嘴：“走吧？咱们先吃点东西，然后向龙门进发，此处距离龙门没有多远了，两天之内就能到达了！”

“是啊！大漠飞旋龙也即将降临了！”，韩文抬头又看了一眼黄褐色的天空，叹了口气；天空是一片黑色的云彩凝而不散，压抑的感觉令人近乎崩溃，这种诡变的异常中无疑是会令人心中躁动的，谁都不能例外二十年不遇的暴雨，五十年不遇的地震，百年不遇的雾霾这些韩文都经历过，可哪一种都没有今日这般震撼啊！

大地与天空近乎是一种颜色，置身于这单调色彩中仿佛远离了花花世界，感觉就像是黄泉幽冥一样幽森；“听我一句劝，离这里越远越好，真的！”，韩文背着手，一双眼睛不复从前那般闪烁，坚定的看着布鲁嘟，凝视着、盯视着：“相信我！离开这里，去塞外，永远不要来中原！”

“恩？你说什么？”，布鲁嘟挑了挑眉毛，嘴角绽放一丝弧度，两个人的脸凑得很紧，仿佛黏在一起一样，谁也没有退缩，就那样贴着一般：“那你呢？你又凭什么这么笃定？”；“我既然这么说自然会有我自己的道理！你是在质疑我的话吗？”，韩文蹙眉，语气变得很凶狠：“立刻离开这里！滚回你的塞外去！马上！这次听清楚了吗？”

这个伴随着他数天的姑娘是个好人，最起码是个天真的女孩儿，她竟然还相信童话故事！是挺可笑的，却莫名的触动了韩文心中的某一根神经，让他燃烧起了保护她的欲望；愚蠢的想法！至少韩文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但他还是决定遵从自己内心中最真实的意愿，他不想将布鲁嘟这个天真的家伙拉到龙门这场风暴当中，虽然布鲁嘟的出现会让他的计划更容易实施；“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布鲁嘟像一只暴怒的小老虎，伸手取下了身后的圆月刃，冷笑道：“俘虏！你想的似乎太多了！我的心上人可不会是你这种小混混儿！

有一天他会骑着高头大马，披红挂彩前来迎接我！他是一个真正的文人墨客，又是一个纵横草原的将军，文武双全！而不是你这种弱不禁风的软蛋！”

“哼！做梦去吧！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喜欢在身上养着那些毒物的女人！”，韩文冷哼一声，扶在身前的雨伞深深的插入了黄沙之中，一柄细长的剑被拔了出来！

“就凭你个豆芽菜还敢对我动手？真是不自量力！”，布鲁嘟脚踏大地，猛然发力，燕子低飞一样掠了过来，手中的圆月刃也在胳膊上转动起来，寒光阵阵；韩文知道自己可能打不过这个女子，但他还是选择了毅然出手，剑芒一闪，他坚定的刺向了布鲁嘟的肩膀，点、刺、撩，玄牝剑法的三个招式，这门诡异的剑法将刁钻与速度发挥到了极致，所以才会成为一门不可多得的好功夫；可能是练的不到家，韩文这一击刺空了，布鲁嘟蛮腰一扭便躲了过去，圆月刃抵在了韩文的脖颈上，望着韩文这张臭脸，布鲁嘟甜甜的一笑：“怎么样？恩？你想激怒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或者说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韩文闭上了眼睛，呼了口气，慢条斯理的将长剑插回雨伞当中，慢慢撑开雨伞：“你应该离开这里！这趟浑水太深了！你不应该参与其中，我不想我不想你丧命！”

“你还是省省吧！我更觉得你应该担心一下自己！”，布鲁嘟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韩文一眼，笑嘻嘻的说道；她这种毫不在意的样子简直令韩文抓狂，咆哮道：“中原武林的六大派以及很多知名的门派全都出动人手了，不仅如此，还有塞外、西域、乌思藏都司等地的高手云集而来！

这些仅仅是江湖势力！要知道朝廷的东西厂、锦衣卫，藩王当中的宁王全都派了人手前来！你以为你是谁？这种浑水都想趟？小女孩儿！还是赶紧回家吧！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了！”

因为在乎，所以韩文才会如此急切，当然，也如此的无奈；“吃饭喽！”，布鲁嘟百灵鸟一样叫了一声，转过身去，一身妖娆，蛮腰轻摆风情自生；一点骄纵，率性而为野性十足纯真的女孩儿啊！

“唉——！”，韩文狠狠地抓了一把头发，他娘的！他不想利用布鲁嘟，可布鲁嘟偏偏凑了过来，或许他没有发现在他抓狂的时候，那个女孩儿嘴角的笑容吧？

“啊——！”，一声尖叫打破了韩文的郁闷心情，匆匆的跑了过去，入眼的便是那些被麻翻了的鞑靼人，看来，这处店也是个干黑色生意的黑店啊！

店小二手持匕首，狞声说道：“将所有值钱的东西留下来！否则”

“呼，本来以为这家新开的店不会是那种干见不得人买卖的，看来，有人借助这次的机会，竟然干起这种肮脏下流的勾当了！”，韩文冷冷的说道：“在这里开店的店家还真是一个有头脑的商人啊！懂得利用每一个机会，人才啊！”

“咚咚咚”，这家二层的客栈，上方楼梯上下来一个人，一身短袖布衣，一双皮靴，面容刚毅，背负双手，居高临下的冷声说道：“只求财，不害命！这是我的规矩！如果你敢反抗那就不好说了！”

“作为一个精明的黑店商人，我想，他不会故意留下两个人，而是会找机会将所有人一网打尽，如此，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你会故意的？”，韩文打量着这个男子，说道；冷峻的男人有着冷峻的脸，就连笑声都那么冰冷刺骨：“不错！这是我惯用的手段，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将每个人的骨髓都榨出来！一文钱都不会剩下！龙门这里风云际会，的确是个大好的商机，这一点我很赞同你的说法！小二！”

一个眼色过后，店小二伸手抓起一个鞑靼人的头发将小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看起来熟门熟路，冷峻男子喝道：“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说出来！拿出来！不要等我亲自去取！”

后门走过来一个厨子，支棱着耳朵在等待韩文与布鲁嘟的答话，看样子这个三人组成的黑店团伙分工明确啊！这个厨子明显是在等待他们回答之后去搜取钱财；韩文看了一眼布鲁嘟，轻声道：“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布鲁嘟冷笑着，声音越来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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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鞑靼人的世界你不懂

早在秦朝的时候韩非子就提出了一个学说，叫做五蠹，蠹，是一种虫子，韩非子将五种人比喻成虫子，也有渣宰的意思，其中就有游侠，也就是最早的侠客、江湖人士；他这种说法是否偏激尚未可知，但是游侠、侠客的存在的确是危害天下安定的一个因素，有很多人因为身手高强所以目无法纪，还有些人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由此而演变出的争斗不胜枚举，因为他们有所依仗，所以才不会惧怕法纪的约束；这也就是侠以武犯禁的缘由；而如今，韩文就被卷入了这样的一场博弈当中，也就是所谓的江湖械斗，当然了，这也是他的江湖处女战，很值得铭记的一刻；布鲁嘟之所以那么张狂的笑，韩文之所以与那个冷峻男子费了那么多话，原因就在于打掩护，布鲁嘟身上豢养的毒虫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爬上了那个店小二的脖子上；那只五彩斑斓的巨大蜘蛛伸出了两只长长的獠牙，亲吻了店小二的脖颈，韩文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店小二痛苦狰狞的面容，一边拔出了藏在雨伞当中的宝剑，一边喝道：“布鲁嘟！今天过后，离我远一点！你的这些宝贝儿太吓人了！”

“咯咯咯”，布鲁嘟笑而不语，手中的圆月刃猛然甩了出去，呼啸中飞向了楼梯上的冷峻男子，伸出修长笔直的大腿一勾，一只长条凳子被她放到了身前，纵身一跃，跳上凳子、桌子，布鲁嘟飞向了那个男子；店小二还没有死，只是一直在抽搐，韩文运动身上的内力，将内力聚集在腿上，纵身一跃，细长的剑仿佛是追星逐月的弓箭，“唰！”，一声轻响，店小二的喉咙被破开了一只大口子，鲜血不住的流淌，手上也无力握住那把匕首了，瘫倒在一旁；“小二！”，厨子手持两把大菜刀，冥铁打造，黝黑油腻，一张肥嘟嘟的脸不停地抽搐，目眦欲裂，悲愤欲绝，凶狠的盯着韩文：“你我要杀了你！”

常言道：江湖险恶；韩文算是体会到了，想吃顿饭，不好意思，这里是黑店，想找人问个路，不好意思，我们都是抢劫的想把自己职业推上顶峰的各路英才名流荟萃，稍不小心，明天你就会成为松软可口的大馅包子，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这是韩文第一次与人正面对敌，之前的那些都不算，那些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切磋，所以呢，这是检验他的修行成果的时候，当然，他需要先宰了那个黑店厨子，如若不然，别说检验修行成果了，但愿这个厨子不会将他做成一大桌子的菜，连个骨头架子都不剩；一手握着雨伞背负于后，一手伸直握着细长的剑，手腕摆动，虚虚实实间韩文足下发力窜了过去，毕竟是第一次与人对敌，他选择了比较稳妥的手段，没有用尽全力的刺，而是使用玄牝剑法当中的点！

一点映山红刁钻，诡异，快速，韩文充分的领悟了其中的要旨，手中宝剑点向了胖子的胸腹正中央，这是玄牝剑法当中的一个小花招，吸取了中平枪的特点，而中平枪的特点便是这——中平枪、枪中王、枪枪点中最难防；宽约两个巴掌的大菜刀盾牌一样挡在胖子的胸前，剑尖与刀面碰撞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刺耳声，暴怒中的厨子另一手的大菜刀已经呼啸着劈砍过来了；韩文面色一变，急忙闪了过去，左手的雨伞砰地一声撑了起来，形成了一面盾牌说盾牌简直是抬举它了，只是用来遮挡视线罢了！韩文心中砰砰的跳个不停，暗自叹道：要想当一个大侠，没有过硬的心理素质还真是不行啊！

胖子很狂暴，大菜刀车轮一样抡了起来，不管不顾的劈砍了过来，油伞的纸面、骨架很快就被砍的破败不堪，但是韩文心中却是一喜，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的刺了出去，这一次是倾尽全力的刺了出去，再无保留！可以说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枪法当中有一招叫做“如影如响”，这种招式并不一定是枪法适用，韩文用的便是‘如响’，依靠听声音来判断厨子的双刀在什么位置，当厨子的双刀全都砍在雨伞上时，韩文意识到机会来了，因此毫不留情的刺出一剑！

“唰——！”，一剑命中，韩文毫不客气的又补了两剑，这才放过了那个可怜的厨子；这是他第四次杀人，但是却感觉到了一阵恶心，尤其是械斗过后身体上的乏力感，心头的猛跳估计这娃是怕死怕得要命吧？

转眼间韩文就料理掉了店小二与厨子，而那边的布鲁嘟与冷峻男子还在相互试探中，并没有全力相搏，可能对于高手而言，真正决定胜负的那一刹那就在出手的一瞬间！

布鲁嘟笑着说道：“你的两个手下都死了，你难道不会为他们感到伤心吗？呵呵呵”

冷峻的男子闷哼一声，袖子里的短刀在手上转了一圈又缩回了袖子，好一手漂亮的袖里刀！“你在扰乱我的精神？没用的！他们死了就死了无所谓，只要有钱，连鬼都能为你推磨！再找两个就得了！倒是你如果我一不小心可能会杀掉你几个部下呢！”

布鲁嘟微微偏过脸，看样子是分神了，就在这一刹那冷峻男子一蹦三尺高，袖里刀在手掌中旋转着刺了过来：“你输了！”

“不！是你输了！”，布鲁嘟似乎是有预见性的俯下了身，圆月刃转动中套在了冷俊男子跃起的脚裸上，霎时，血肉横飞，一声闷哼当中冷峻男子跌下了楼梯！

靴子都从他的脚上掉落下去了，森白的骨茬、断裂的脚筋，还有那潺潺的鲜血渗人至极，冷峻男子像是一匹受伤的孤狼，为了生存可以与任何东西搏斗，从不在乎自己的伤口有多大！

单脚一跃，冷峻男子捉住了身前不远的一个鞑靼人，冷笑着将袖里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森白的牙齿，冷人胆寒的笑容：“我赢了！要是不想让他死，就交出所有的钱！快！”

要钱不要命！这是真正的要钱不要命！韩文与之相比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这才是真正视财如命的人啊！

“咔哒！嗖——！”，一支弩箭毫不留情的射了出来，贯穿了鞑靼人的身体也贯穿了这个冷峻男子的身体，冷峻的男子此时露出了迷惘的表情，似乎有些释然了，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他以为他够狠，但是他才发现有人比他更狠！布鲁嘟根本就没在乎这些鞑靼人属下的死活，就像刚才那次攻击也是诱导他的行为罢了！

“为什么杀了他？要知道他是你忠心的部下！”，韩文也是面色一变，质问那边收起弩箭的布鲁嘟，或许他感觉自己被愚弄了，他之前认为布鲁嘟是个天真的女孩儿，可现在她表现的像一个不择手段的政客；布鲁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说道：“鞑靼人的世界你不懂！他们是我的护卫，也就是说他们的命是我的，是我的私人财产！我有权决定他们的生死！”

的确，鞑靼人各个部落之间时常发生战争，女人、孩子都是被争夺的对象，而布鲁嘟的这些护卫几乎都是那些战败了的部落的孩子，从小都是经过训练，用来保护她的，她是他们的女主人；“长生天告诉我们这样一个道理，舍弃一只羊，救了一个羊群的买卖是划算的”，布鲁嘟说的很激动，有些语无伦次，她很在意韩文对他的看法，就像韩文相当介意她向龙门行进一样；捂着额头，韩文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杀人真的不是一个好行为，当利剑刺破身体，就像是尖刀扎进了猪肉上一样那种感觉很恶心，韩文很讨厌这种感觉；“呕”，再也压抑不住的韩文跑到门外扶着墙面大口的呕吐起来，他发誓，如果不是有必要他今后一定不亲手杀人，哪怕是麻烦些，借刀杀人布鲁嘟面色复杂，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用鞑靼语念叨了一句：他是个善良的人，然后便将小瓶子的瓶塞拔掉，放在每一个被麻翻的鞑靼人鼻子上，恶臭的刺鼻腥味会让他们很快转醒；、求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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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丐帮

无言，沉默，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知道韩文与他们的公主疏远了不少，即便他面上依然挂着笑容，即便他还与从前一样照顾着布鲁嘟，但是真实的笑容不是那样的；龙门，这里是一个自由发展的边镇贸易所，常住居民很少，但过往的客商很多，都是来往于塞外与中原的货商，如今，这里聚集了各路高人，一种黑云压城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韩文坐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左顾右盼之间偷偷的打量来往人群，以来分析这些人的身份，大多数还是那些不知情的货商，当然，他也看到了一些手持刀剑的江湖客，至于身份嘛很杂乱，各门各派都有；“小哥行行好！小哥行行好”，也不管战马是否会受惊，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一个女乞丐跑了过来，拦住了这个队伍；哈刚童嘎不满的蹙着眉头用鞑靼语嘀咕着：“中原人在我们草原可从来没有这种要饭婆子！我们都是”

“闭嘴！”，韩文没好气儿的打断了他的话，笑着下了马，道：“观音婆婆，多了我也没有，拿了这些散碎银子，给我们让条路！可好？”

这是丐帮的人，这些行乞的乞丐也不能随便称呼，如果是不知情的也就罢了，如果是道上的人绝对不会胡乱称呼，比如说这个要饭婆子，一定要称为——观音！

韩文一张口就表明了自己很了解丐帮，要饭婆子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嘶哑的说道：“谢谢小哥！谢谢小哥！”，随即步履蹒跚的让开了道路，在旁边的土墙下靠着晒起了太阳；丐帮也有丐帮的规矩，如果不能强抢、不能偷盗、不能各种规矩相当严苛，犯了帮规的人都会遭到严重的惩罚，尤其是别人施舍过后还要为难别人的行为，更是死罪；正是因为帮规戒条相当严厉，丐帮也才能发展成为天下间最大的帮派，成为可以媲美少林、武当的大门派，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没落了很多，要知道从前与少林并称于世的是他们丐帮，而不是武当山的道士们；“你那口牙倒是很白啊！呵呵！”，韩文笑道，随即跨上战马继续向前行进，靠在土墙边的要饭婆子一愣随即撇了撇嘴，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风里刀，你怎么对她这么客气？不就是个臭要饭的吗？”，哈刚童嘎嚷嚷着，显得愤愤不平，也幸好他是用鞑靼语嚷嚷，否则不定会惹出那一路的牛鬼蛇神呢；“那是丐帮的人！丐帮啊！那是中原第一大帮派，想少点麻烦就不要去招惹他们，天下间能够抗衡他们的只有官府，懂吗？就咱们这几个人，人家只要挥挥手就会被灭掉！”，韩文没好气儿的说道；眯着眼睛，转过头来之后韩文就发现前方还有乞丐，正在道路的中央站着，就像在等自己一样，不禁蹙起了眉头，今儿是怎么了？转念一想“风里刀”是在丐帮长大的，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拱了拱手，道：“这位兄弟！不知有何贵干？”

小乞丐拄着一根叫化棒，身上挂着三个小布袋，也是虚浮的拱手致礼，笑答曰：“风里刀，长老要见你！”

“长老？不知是哪一位？”，韩文眼睛一转笑道，要是丐帮的执法长老打死他他都不去，据风里刀的信息中提到，那个执法长老是个大变态，相当恐怖，风里刀极其怕他；“掌棒龙头！”，小叫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韩文下了战马，将缰绳递给哈刚童嘎，看向那边怏怏不乐的布鲁嘟：“听我一句话，尽快离开这里吧？”

转过身去，韩文渐行渐远，布鲁嘟几次想开口最终都是将话咽到了肚子当中，愤愤的一夹马腹，向前行进，脸上的表情更加霜寒，旁边的鞑靼人大气儿不敢出、小气儿不敢喘，唯恐受到迁怒，心中更是骂了韩某人千百遍了，该死的中原人！

丐帮是个等级森严的组织，有那么一句话说得好，不是所有的乞丐都是丐帮的人，但所有丐帮的人一定是乞丐，他们有着自己严密的组织，包括在各地的分舵控制等等；当然，丐帮内部也存在着不小的问题，比如说各个地域的冲突，各种派系的划分，比如说现在韩文要见的是正牌的丐帮，也俗称“污衣派”，而从丐帮当中分裂出去的是很久以前由毕家祖孙三代领导的“净衣派”，坦白的说‘净衣派’已经可以算是一个正经的家族式武林门派了，而不是丐帮这种杂乱而广泛的组织了，比较狭隘；一处小酒馆当中韩文看到了这个身上挂着九个袋子的掌棒龙头，拱了拱手，道：“晚辈卜仓舟，见过掌棒龙头！不知前辈唤我过来，所为何事？”

既然已经脱离了丐帮，称呼上就要有所变化；掌棒龙头身边有一根翠绿色的棒子，不是碧玉打狗棒是一根五尺长的竹子，蓬头垢面的老者笑了笑，点了点头示意韩文坐下，从身边的褡裢掏出十两银子，道：“我想知道一些事情，我知道你的规矩，虽说你是从丐帮出去的，买卖是买卖，首先，我想知道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所谓的这个消息也就是龙门出土宝藏的事情，韩文毫不犹豫的说道：“绝对属实！这里曾经是大白上国的定都之地！黄金一定会存在，至于那部功法我不确定，不过，你看看这天，大漠飞旋龙即将到来，最多不会超过五天时间，到时候自会然见分晓！”

“哦！”，掌棒龙头看起来有些迟钝，一边很小口的抿着碗里不多的酒，一边剥着几粒花生米，又问道：“都有哪些人来了？或者说，官面上的人有没有到来？”

“的确有来，不过前辈，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派，这点消息应该瞒不住帮里的兄弟吧？何苦找我白白的花了十两银子呢？”，韩文摊着手有些无奈似的；掌棒龙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更显深刻：“丐帮有丐帮的渠道，你也有你的消息来源，我只是想确定一下罢了！再者说，丐帮极力约束手下的小崽子们，不想插手此事，可是少林、武当的了空大师、青云道长相邀，我也不得不亲自动身；”

韩文眼睛转了转，这是一个重要的情报，难道说少林、武当以及丐帮达成了什么协议？默不作声的思考了一下，韩文嘴上也说道：“官面上来的人也很杂乱，有东、西厂、锦衣卫这些朝廷鹰犬、耳目，基本上是倾巢出动；还有龙门本地的官兵，南京宁王的世子都有参与，或许塞外、西域等地也有人来！这潭水乱的很，我还是劝您不要跟着少林的那帮子秃头，武当的牛鼻子掺合，免得被人下了绊子！”

“你小子，油嘴滑舌的，要是碰到了空那个暴脾气非要打断你的腿！放心，丐帮是中原武林的正道人士，也是天下间人数最多的帮派，不可能乱掺合这些事情，一个不好受到朝廷的围剿，牵连甚广啊！我只是维护这里的秩序罢了！不想有过多的流血事件发生；”，掌棒龙头摇了摇头道：“最后一个问题，你跟那些鞑靼人是什么关系？”

“恩”，韩文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笑嘻嘻地回答：“朋友！”

“朋友？那还真留不得你了！”，掌棒龙头一双眼睛怒睁，四周顿时涌出许多手持棍棒的叫花子：“勾结异族？卜仓舟！你这是忘记了丐帮的教导了吗？”

“别这么激动嘛！”，韩文顿时是大汗淋漓，尼玛，刚才不还和颜悦色呢吗？这一会儿怎么就狂风暴雨了？急忙解释道：“仁、智、礼、义、信、勇，这些我一直记得！

前辈，那些鞑靼人救过我的命，我总不能因为他们是鞑靼人就知恩不报吧？再说了咱们丐帮从前还有人异族人出任帮主呢！总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人吧？”

被一群叫花子围在中间，韩文手上就一把破伞，怎么看也没有打赢他们的希望，只能用真诚的目光看着掌棒龙头关键时刻还是谎言来的有效些，掌棒龙头的眼神明显缓和了不少；“这小子跟那个异族女子眉来眼去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我看还是干掉算了，以免危害江湖，将来一提到他，就说是咱们丐帮出来的，丢人！”，清脆的声音，不远的的墙垛上一个小叫花子歪着脑袋说道；很明显，周围的乞丐都有了动作，棍棒高高举起，韩文大叫：“你们可不能忘恩负义啊！别别别！我对天发誓啊！我绝对没有跟那个鞑靼人眉来眼去我就是混口饭吃，不至于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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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许久不见

“呼——！”，叹了口气，韩文郁闷的将脸贴在桌子上，自己现在算是倒了血霉了，那些伶牙俐齿的小叫花子挑拨了一番之后，自己竟然被囚禁了！擦的，该死的家伙！

丐帮、少林、武当，这三个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竟然连合在了一起准备要维护这里的秩序，并且已经开始实施了，效果也显而易见，这里不复前几天那么动乱，到处都能看到拔刀相向的景象，可惜了，这并不是韩文想要看到的，越乱，对于他来说越好！

“哟哟！啧啧！这不是咱们卜大哥吗？传言您那是能够手拿星辰、脚踩日月，气吞八荒啊！怎么啦？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儿了？”，阴阳怪气的调笑声从身旁传来，韩文顿时怒目而视；做个小叫花子之前假装过老婆婆，自己好好心的给了她一些散碎银两，可现在看来自己完全是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了！这个小女子存心是想要整自己，从鼻翼发出一声哼哼，韩文默不作声的趴在桌子上；“看来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也罢！”，小叫花子走进了小酒馆不多时走了出来，原本蓬头垢面的形象顿时是怎么形容好呢？大概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了一番；鹅蛋圆脸有些嫣红色，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肉嘟嘟的小嘴儿，这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萝莉，虽然穿了一身破破烂烂的叫花子服装，却怎么也遮掩不了她出尘的气质，韩文顿时精神一震“这回知道我是谁了吧？”，小女孩儿看到韩文精神一震的样子，还以为他认出了自己，在一旁嘟嘟囔囔的说个不停，其实韩文心里边想的根本不是那些，鬼才知道你是谁啊！他现在突然想起了一个邪恶的词汇，叫做——萝莉养成计划！

回过神儿来，韩文意识到了这个少女可能与卜仓舟相识甚深，但是在卜仓舟的情报当中却没有提及这个人，不禁蹙起了眉头，现在应该怎么办？回答她的话？装作失忆？还是装死？如果管用的话；看着韩文迷惘的表情，少女终于明白了自己刚才那番话是鸡同鸭讲了，咆哮道：“你不会真的把我忘了吧？我的天啊！怪不得顾姐姐说你是个薄情郎，负心汉！”

“哦？顾少棠？你知道她在哪里吗？”，韩文接下话茬，如今是身陷囹圄，步履艰辛，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从这里跑出去，这个少女好像地位并不低的样子，加上小孩儿心性，可能会好利用些；少女坐在韩文的对面，青葱玉指指着自己，说道：“我！金蓉蓉！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你是金蓉蓉？”，韩文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位少女的身份看来还真不一般啊！这位可是丐帮执法长老，也就是那个老变态的孙女！在风里刀的资料当中提到过她，只不过那句话是这么说的，金蓉蓉，丑女也！心如蛇蝎从这几句话当中可以想象出来，要么风里刀是相当惧怕、讨厌执法长老以及他的家人，污蔑他们，要么就是真实的情况，丑小鸭变白天鹅的现实版吗？

“怎么？你好像很惊讶的样子！恩我大概想说的就是女大十八变，恩，就是这样！”，韩文煞有其事的点着头：“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顾少棠在哪里？”

“顾姐姐就在龙门这一代，只不过掌棒龙头想要杀她，她不敢踏足这里！”，金蓉蓉无奈的说道；顾少棠这个出身于丐帮的人虽然甩脱了丐帮的身份，但是丐帮为了自己的清誉也的确会做清理叛徒，绞杀败类的举动，顾少棠聚众为匪无疑是败坏了丐帮的名誉，自然会受到丐帮的仇视乃至于追杀；韩文摇了摇头：“我与顾少棠虽说是出身丐帮，可这么些年来也从未打着丐帮的旗号办任何事情，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不至于如此吧？”

金蓉蓉梳理了一下水渍未干的头发无奈的说道：“这种事情又不是我能左右的，我怎么知道那些老顽固怎么想的！有火也别朝我发！当心我揍你！”

“哼！”，冷哼一声韩文靠在身后的柱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的破伞，闭上双眼慢慢的运转自己的内力，这已经是他现在修炼的固定模式，只要有时间有空隙他就会这么干，以此来锻炼自己对内力的控制，以及增强它的量，扩大丹田的范围；“喂喂喂！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把你留下来的目的吗？”，金蓉蓉看见韩文不再搭理她，可能是感觉无聊，故意挑起了话题；韩文睁开一只眼睛，道：“无非就是恶作剧罢了，只是你现在的这个恶作剧把我害得很惨，我现在就像是在坐牢，对此，你想要说些什么吗？假惺惺的混蛋！滚！”

“别这么恼火嘛！嘿嘿！”，金蓉蓉没羞没臊完全没有一丝愧疚之心的凑了过来，把玩着肩膀上的秀发，贼溜溜的瞄了一眼四周的情况，笑道：“我就是无聊，想找个人带我出去玩儿！打个商量如何？我将你放出去，你带我玩儿？怎么样？”

韩文心中一喜，本以为刺激刺激她利用小孩子的愧疚之心将他放走，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嘛！这个无聊至极的小家伙倒是很有意思脸皮够厚！

“好吧！我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出去之后你给我安分一点，尽量别人麻烦！明白？”，韩文起身，拿着破伞：“怎么出去？这里可有不少丐帮的人吧？看样子少说一两百人！”

“掌棒龙头这一次带了足足五百人呢！一两百人？太小看丐帮了！要是没有我啊！你才走不出去这里！来吧！”，金蓉蓉大大咧咧的说道：“出去之后我要先买一身衣服，还要胭脂水粉，还要”

到了爱美的年纪了，丐帮并不允许，所以金蓉蓉才会有这般作为，要知道之前她不过是想替顾少棠教训一下“风里刀”这个负心汉，别看顾少棠是丐帮的通缉任务，她与顾少棠之间的联系可是从没断过；此卜仓舟非彼卜仓舟啊！韩文在得到丐帮足足带来五百人的情报后，心中难免咋舌，丐帮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帮派，这人真多啊！不知道如少林、武当这些名门正派又带来多少人呢？还有那些塞外的门派；东、西厂、加上锦衣卫还有那只秘密军队能否吃掉这些武林人士？怎样挑拨这些武林门派的关系？如何打破丐帮、少林、武当的联盟？韩文心中思虑重重；正如金蓉蓉所言，如果没有她，还真是难以走出这里，到处都是丐帮把手的弟子，也就是她这个丐帮的二世祖能够凭借着‘赫赫威名’吓得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从而带着韩文三转两转的跑到了龙门镇的大街上；“咯咯咯！终于出来了！哈哈！风里刀！麻溜的，先带我买身儿衣服去！哇哇！我要吃糖葫芦！还有那个！撒尿糖猴哎！”，欢快的如同一只去了枷锁的百灵鸟，金蓉蓉欢快的蹦跶着；尼玛，这是把我当成全职保姆了！韩文郁闷的跟在这个横冲直撞的大小姐身后不断的道歉，给钱，心中暗骂不已；“对不起！对不起！小妹没见过世面，无礼冒犯了！抱歉”，低着头的韩文帮人捡起包裹，这一抬头，都想拔腿就跑了；“许久不见了，风里刀！你还记得我吗？”，沙哑磁性的声音响起，一只大手搭在了韩文的肩膀上；不远处的一个客栈二楼的窗口，丐帮掌棒龙头拧着眉头，似乎在盘算什么，半晌挥了挥手道：“跟上卜仓舟，盯住他！还有，那些朝廷鹰犬的情况如何了？”

“禀长老，暂无动作，锦衣卫一直驻扎在十五里外的驿站，东西厂的人还没有到，他们还在洛水游荡，速度很慢！”；“哦！下去吧！”，掌棒龙头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是，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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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人人都爱风里刀

许久不见，又是许久不见，韩文郁闷的叹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赵怀安？你最近的动静可是搞得很大啊！还是离我远点的好，我可是怕得要死，这要是被东、西厂的幡子盯上了，我可是要倒大霉！”

赵怀安，又见赵怀安，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赵怀安离自己太近了，韩文是生怕被他识破身份然后被做掉，赵怀安一把拉住了韩文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有事儿想要问你！”

“你给多少钱我都不去！”，韩文急忙摇头：“我还是去照顾我那个便宜妹妹吧！”

“别啊！二十两！三十两！五十两！娘的！加上这柄剑你看如何？”，赵怀安一把拉住了韩文，一着急一上火，手上的剑都拔出来了，韩文翻了个白眼，勉为其难的说道：“好吧！五十两啊！”

“喂喂！小混蛋！有生意要做！走了！”，韩文招呼了一声金蓉蓉，然后与赵怀安步入道路旁的一个酒棚子下边，叫了两碟小菜、一只熟鸡，两碗酒便坐了下来；“银子给你！拿好了！你的规矩是十两银子三个问题，我给了你这么多，是不是可以多问些？”，赵怀安挑了挑眉毛，颇有一番异样的风采，岂不见在他对面的金蓉蓉正打量着这个大叔有钱的才有资格叫大叔嘛！

韩文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赵怀安，看起来除了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身材高大一点，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不同，倒是身上的气质很有魅力：“看你要问什么了！”

“我向你打听个人，凌雁秋，我想知道她在那里！”，赵怀安抿了一口酒说道，凌雁秋一直在追寻他的脚步，引起他的注意，希望能跟他见上一面，半个月前他还远远的看了凌雁秋一眼，只是半个月后再无凌雁秋的身影，他怀疑凌雁秋出事儿了；韩文蹙了蹙眉头，他已经跟西厂的番子接洽，并且得到了一些情报，遂，说道：“她救了一个宫女，怀孕的宫女！被锦衣卫的人追杀了，现在她的具体位置我不能确定，但我知道她极有可能来龙门这里，这里是走出中原的一条直接路径，她想将那个女子送出中原！或许你应该故地重游，不是吗？”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看着韩文挤眉弄眼的表情，赵怀安晒笑了一声，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先前我与西厂的人交手了，手下的两个人也折了进去，那个满脸疤痕的阉贼是谁？为什么狂刀会出现在那里？”

“你这是在难为我啊！你知道我一向是”，韩文被赵怀安怀疑的眼神看的毛骨悚然，叹了口气说道：“也罢！虽然不能确定，我也不妨跟你说上一番！

刀狂郭柯半月前已经被西厂的厂公招揽了，至于那个满脸疤痕的人他的武功路数其实很像一个人，与你这个傲剑并称的那个人——血斩，狂刀血斩、傲剑凌云！”

“就是那个在昆仑派山门留下一行字迹的那位？他也成太监了？这都怎么了？助纣为虐啊！”，赵怀安心情不太爽利，皱着眉头好一番琢磨，道：“这次的宝藏”

“天啊！这个问题有多少人问过我了！我只能说一句，宝藏的确是有的！那部功法或许也是存在的！怎么？你打算参与进去我倒是觉得以你的身手很容易成功，得到那部功法或许你就可以真正的扫除那些阉宦也说不定呢！”

“恩？”，赵怀安心中一动，韩文恰恰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如果那部功法真的能够号令天下，或许他可以扭转这个腐败的王朝了，一直以来他不就是为此而努力吗？

“看在这五十两银子的份上，我可以再跟你说点，首先是一个人的力量对抗不了所有人，中原六大派随便挑出来一个都够你受的，还有其他的势力参与其中，你最好多找几个帮手！凌雁秋其实就是一个不错的帮手！”；韩文笑嘻嘻的将银子揣到了兜里，拉起金蓉蓉揉了揉她的头发，向外走去：“走了，不用送了咱们先去买身儿衣服去！”

赵怀安甚至没有注意韩文的离开，自顾的喝着酒，机械的吃着东西，他满脑子都是一些大概算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吧！他还没有那个号令天下的野心，也没有取代皇帝的荒唐梦想，他只是想要除掉那些奸党，但他不知道的是韩文也在算计着怎么除掉他们这些侠客！

换了一身衣服之后的金蓉蓉更显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倒是苦了韩某人的钱袋子了，这身颇有些塞外风情的衣衫足足花了他二十两银子！二十两啊！好吧，转念一想这些银子也带不回去，花了就花了；打量了一眼金蓉蓉身上的绮罗衣裙，韩文挑了挑眉毛：“走了！拖油瓶！”

“我才不是拖油瓶！要是动起手来”，声音戛然而止，金蓉蓉掩着嘴躲到了韩文的身后，他们刚刚出门就被人包围了，各路人马粉墨登场，扛枪带刀好不威风啊！

韩文咳嗽两声，拉着金蓉蓉闷头就向外闯，装作没看见这些人，装作他被挡了下来，这些人都是来找他的，目的很明确，一个老者被推举出来，成为所有人的领头人，朝着韩文拱手致礼，道：“风里刀？卜少侠！能聊几句吗？”

“恩可以，只是这十两银子三个问题的规矩不能破！”，韩文捏着鼻子认了，谁叫人家人多势众咧；作为情报贩子这个行业的领军人物，卜仓舟江湖绰号风里刀，意为犀利；时常流窜在各大门派中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他都知晓，很多人都喜欢找他问一些问题，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找他的人就更多了，只是他神龙见首不见尾，很难寻找，刚听说他在这边，这些人就聚集在一起了；高高的站在整个龙门最高的三层楼客栈上，望着下边黑压压的江湖客们，韩文大吼道：“很多人想问这次龙门宝藏的事情！事实上，我很烦！因为问这个问题的人太他娘的多了！一个个的回答我都懒得张嘴了！我决定告诉你们所有人——这个消息绝对属实！”

“轰——！”，下方猛然炸了锅，江湖侠客们三五一伙的讨论开来，摩拳擦掌，有些人甚至开始用敌视的目光看着对方了而这一切就是韩文想要看到的！

似乎是觉得消息不够劲爆，韩文继续大吼：“龙门一带那是数百年前大白上国的定都之地！每六十年一来的黑沙暴会吹开大漠，皇宫自然会出现！遍地黄金！这绝对不是虚言妄语！

除此之外！那部传说中的功法名曰——《上天下地唯吾独尊神功》！传说中是老子西出函关化胡时留下的无上典籍！这些！就是我知道的一切！别再烦我了！”

潇洒的走下客栈，韩文俨然是武林明星一样从这些侠客们自动让开的路走了出去，夹道之中还有人不停的问着问题，但是韩文会说吗？不会！剩下的那些是他有意要保留的，还不到时间怎能说出来？

夜晚时分，韩文扔下了金蓉蓉走出了客栈，在龙门的大街上闲逛起来，他能够感觉出身后有人跟着，七拐八弯的逛了足足一个时辰他才确定甩脱了身后的人，走进了一间不起眼的茅草屋中；“咚咚咚”，敲门声引来了房间内的人，屋内传来低沉的声音：“龙门飞甲？”

“便知真假！”，对了暗语韩文走了进去，接待他的人是西厂的四档头赵通以及一个脸上有着暗青色胎记的西厂杀手，眼见韩文走了进来急忙行礼：“督主！”

“恩！准备的怎么样了？”，韩文坐了下去，呼了口气：“我可能被人盯上了，应该是丐帮的人，你们想办法探听一下他们的情报动向，这些要饭的也不是什么善茬子啊！”

“喏！”，赵通拱手称是，点了点头，那边的杀手拿出了八张羊皮，每一块都有巴掌大小，看样子很破旧，实际上这是故意被造假高手做旧的；韩文审视了几眼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黑沙暴还有几天才会降临，我先回去了，免得引人怀疑这场风刮的还不够猛烈啊！你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喏！恭送督主！”，赵通低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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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龙头！我们跟丢了！”；

客栈，灯火通明的房间当中，丐帮掌棒龙头在此会晤少林了空大师以及武当的青云道长，本来热烈的气氛随着这一句耳语瞬间被打断，稍稍冷却下来；不多时又有一个消息传来，气氛降至冰点，掌棒龙头面色阴翳；峨眉、崆峒、青城三大门派达成密议，原因是有人将少林、武当、丐帮联盟的事情捅了出去，并加以粉墨，令许多人心生遐想；刚刚是卯时，天还蒙蒙亮，整个龙门的气氛就变得不同以往了，消息渠道灵通的丐帮弟子大汗淋漓的回报，龙门镇再起风波！而这一次，已经引起了大规模的争斗；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有一条消息传了出来，龙门镇前方的土窟一直以来都立着两块石碑，因为年代久远看不清上边的字迹，只能看到“龙门飞甲”这四个字；而事实上那两块石碑应该倒过来念，叫做“来甲飞旋龙、沙海献神门”，来甲也就是一甲子，六十年，飞旋龙就是大漠黑沙暴，沙海自然指的是沙漠，神门也就是皇宫的大门，如此一来再一次证明了龙门宝藏的真实性；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白上国的皇宫大门是一个迷宫一样的建造物，所以没有被当年的蒙古人攻破，因为他们根本进不去，重点来了！大白上国的皇宫大门迷宫其实是有地图的！

进去容易、出来难，那个迷宫只有一条道路可以出来，进去的话倒是好说，从哪一条路都可以进去，出来的话事情这就要严重了！因为那份地图谁也不知道在哪里啊！许多觊觎宝藏的人开始犯嘀咕了，想要打退堂鼓；事情远远没有就这样平息；

青城派弟子梅三双在里边扮演了一次主角，与往常一样，他喜欢收拢各地的特产，喜欢逛逛大街，打打眼，收藏一些东西，而今天早晨一个摆地摊卖些小玩意儿的胡商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是个心思细腻的家伙，在小地摊上来回扫描，买了一对儿青铜酒壶，还有一个小鼻烟壶，但是在羊皮毯子上他发现了一块巴掌大的羊皮，听着挺别扭的关键是那块巴掌大的羊皮上边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图案；拿起这块羊皮仔细地打量了很久，他豁然发现其中的一个地方很像是龙门镇不远处的一座土丘，那座土丘上有几块相当醒目的大石头，这个发现无疑是令他惊喜的，不漏声色的付了钱之后他就匆匆的离开了那里；他仔细的研究了一下这块貌似地图的羊皮，发现它好像被人分割过，并不完整，就在他沉浸其中的时候，殊不知他得到一块疑为宝藏迷宫出路图的消息已经散播了出去；还没等他回到门派住址他就被人截杀了，青城派掌门人松鹤道长震怒，祭出了青城格杀令，开始追寻那些在他眼皮子底下杀害门派弟子的猖獗分子，并成功的找到了那个潮帮的舵主，报了仇、夺了宝藏图；青城派有迷宫出路图，再加上之前的消息，无数的野心分子骚动起来，有人开始联合在一起向青城派施压了，联合起来的人太多了，就算是青城派贵为中原六大派也压制不住这些蠢蠢欲动的暴徒，于是乎他与峨眉、崆峒的联合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即便是联合了峨眉、崆峒两派，不少暴徒还是对他们进行了武力施压，双方激斗，好在这三大派的掌门人都在，且都是威震一方的高手，顺利击退了这些人，表现的非常强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众多对宝藏无比渴望的人知道了青城、峨眉、崆峒联盟的强势，有些人退却了，有些人却还在寻找机会，就在此时，丐帮的弟子也“幸运”的捡到了一块藏宝图；而后就是锦衣卫驿站发现了一块藏宝图，再然后就是一些小门派“幸运”的得到了藏宝图前前后后一共八块藏宝图出现，每一次出现都会引起腥风血雨，刀剑争锋；了空大师是当代少林主持的师弟，脾气火爆，坦白的说这个大和尚有很重的功利心，并没有那些道德高僧的沉静、出尘“这都怎么回事儿？刚刚安定好这里的秩序，怎么会这样？”

不只是在质问谁，反正他很愤怒；

青云道长蹙了蹙眉，抚了抚他的三尺长须，清瘦的手抓着拂尘，好半晌才说道：“总感觉有人在操控着一切，张老兄！你们丐帮消息灵通，有没有人发现其中的端倪？”

掌棒龙头摇了摇头，面上阴沉不定，道：“这些地图出现的诡异，完全探查不出是从什么渠道流传开来的，还有那些流言蜚语据我所知，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只能说两个！”

“恩？哪两个？”，了空大师扯着破锣嗓子问道，显然，他的好奇心也是相当重；“一个就是朝廷的鹰犬东、西厂、锦衣卫，他们的情报系统很庞大，也是最容易做到这件事的人，只是锦衣卫那边也得到了一份藏宝图，这说明有人想将他们也拖进来，也就是说可以排除是官面上的人所为，另外一个就是——风里刀！”；掌棒龙头慢慢地说道：“但是他完全没有理由要这么做啊！难道说他真的在为那些朝廷鹰犬做事？速速派人，将他给我抓过来！”

韩某人此时此刻还沉睡在西域大洋马的怀中，一夜鏖战他可以说筋疲力尽，至于金蓉蓉吗这个人心不古的小萝莉也被他带来了这个怡红院，就睡在隔壁；梦里边还在数钱数到手抽筋儿的韩某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就被武当山的道士、少林寺的和尚、丐帮的叫花子从床上拎了出来，只穿着一身亵衣就给掳走了，半睡半醒之间他又见到了那个可恶的丐帮掌棒龙头；当然了，没什么好惊慌的，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起身，抱拳、行礼，韩文表现得非常得体，宠辱不惊：“不知道前辈找我过来所为何事？这么着急？连给我穿个衣服的时间都不留！”

一番话说的阴阳怪气儿，掌棒龙头双目怒睁，死死地盯着韩文：“风里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散播谣言？你知不知道仅仅一早晨你就害死了多少人？”

“我？害死了多少人？别开玩笑了！我从来都是靠嘴吃饭，只求财，不害命！掌棒龙头！我尊敬你是前辈，所以才会低声下气的跟你说话，我也感恩于丐帮的养育之恩，所以才对你礼敬有加！但你不要太过分了！你这是想要置我于死地吗？”，韩文怒声说道，针锋相对；“都消消气儿，消消气儿！”，青云道长呵呵一笑，道：“事关重大，卜少侠，有些话还要你交代清楚，这关系到整个武林的生死存亡，希望你千万不要推辞！”

“好！既然你说我是在往你身上泼脏水，我且问你，半月之前，帮中弟子曾经看到你与西厂的人来往密切，跟在你身后的太监对你也是毕恭毕敬！你还穿着太监的服装！这些你作何解释？”，掌棒龙头怒气冲冲的质问道；“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你帮中的弟子看错了！”，韩文平静的回答，心道，看来丐帮果然是无孔不入的存在啊！自己当督主那段时间可能是被他们看见过；“怎么可能？要是一个人认出你来也就罢了！问题是好几个人！还有，丐帮帮规森严，他们岂能随意胡说？”，掌棒龙头怀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韩文，手上也是微有动作，只要韩文有所异动，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出手；“因为我很像一个人！或者说有一个人跟我长得很像！”，韩文笑了笑，道：“西厂厂公——雨化田！你的人一定是误把他当成我了！你见过一个长了鸟的太监吗？何况我昨天晚上睡的还是青楼！”

恬不知耻的韩文筒子当众亮鸟，这是最直接证明身份的招式！他不是太监，自然也就不是西厂的厂公了；掌棒龙头尴尬不已，好半晌道：“昨天晚上你又去哪里了，我的人为什么会”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妙了，在江湖上背地里追踪别人、监视别人这不仅仅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它已经上升到图谋不轨、妄图加害这种层次了，这是江湖大忌；“哼！”，韩文闷哼一声：“丐帮是数百年的武林大派，泰山北斗，怎么行事如此的下作？我说是谁一直在监视我，原来如此！掌棒龙头！就此告辞了！今后也别再来烦我，我与丐帮的香火情就此也断了！”

望着毅然离去的韩文，丐帮掌棒龙头心思复杂，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可是叹了口气，他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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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只谈买卖，不谈感情

“小家伙，回家吧！离这里远远的，龙门这里不是你能呆的地方了！”，回到青楼，韩文穿上衣衫，叫起了隔壁的金蓉蓉，这家伙现在看起来还迷迷瞪瞪的；金蓉蓉揉着眼睛，亵衣当中呼之欲出的双峰也随着手上的动作而荡漾起来，想来那是两块不错的“三两肉儿”，称得上是童颜巨乳，只可惜韩某人现在没有那种高尚的心情、纯洁的目光去欣赏；将风里刀与自己之间的关系，恩，也就是将风里刀与自己长得一样的消息传达出去其实是冒着一定风险的，即使之前的计划当中有这一环，韩文心中也有些打突，一旦有了什么始料不及的变化，自己很有可能倒霉；金蓉蓉的出现韩文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所预谋的，所以他不愿意带着这个根本不熟习的拖油瓶，欲要将她一把扔掉，当然，韩文更多的是将她看成一个孩子，不想让她参与到这个事件当中；那八张皇宫迷宫出路图至少造成了数十人的死亡，韩文也因此看到了随之而来的腥风血雨，这次行动关系到他自身的生死存亡，即便他不想，也必须去做，只不过他想将一些无干紧要的人撇出去罢了，就像布鲁嘟一样；“走？去哪里？龙门这么好玩儿我才不要走！”，金蓉蓉嘟着嘴，迷迷糊糊的大眼睛狡黠的转动几下，然后颇具妩媚气质的对韩文来了几个电眼，整个身体贴了上来，口吐幽兰：“卜哥哥你说我漂亮吗？”

“他妈的小屁孩儿玩什么成人诱惑？滚！”，韩文眼睛一翻俯身就将金蓉蓉扛了起来扔到床榻上，潇洒的拍拍手，完全不看金蓉蓉委屈的表情，自顾的说道：“直接回丐帮总舵吧！我走了！喏！这些银两拿着，足够你用的了！”

扔了二三十两银子，韩文转身毫不留恋的走掉了，在他看来金蓉蓉仅仅是他人生当中的一个龙套罢了，虽然这个龙套看起来还挺诱人的；“哼！”，金蓉蓉撅着嘴将银两扑到地上，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儿，心中恼怒的很，想了想，赶紧穿上了衣服，这里是青楼，可不是良善女子应该呆的地方；收拾好了之后，金蓉蓉打开了房间的窗户，看了一眼下边的情况，莫名的笑了笑从二楼的房间中径直跳了下来，脚下点了一下一楼伸出的一个篷子，轻飘飘的落在大街上，几个跳跃、腾挪转眼间就不见了，如此轻功，相当了得；金蓉蓉鬼魅的轻功在大街上引起了一些骚动，韩文此时刚刚走出门口，不禁望了过去，只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倒是门口有人开口讽刺起来：“我道是为何赶我们离开，原来是想在这里风花雪月啊！啧啧，出息！真有出息！”

说话的人用的是鞑靼语，韩文没转身都知道对方是谁，叹了口气，道：“你怎么不走啊？你没看到现在的龙门有多乱吗”

声音戛然而止，韩文见了鬼似的退了后几步，大有拔腿就跑的架势，只可惜被人拎住了脖领子，这是一个很有男子气概的女子，皮肤很黑，很有野性的感觉：“卜仓舟！看见我你跑什么啊？恩？”

“别动手！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嘛！咱不是说过，分手之后只谈买卖不谈感情嘛！顾少棠！顾少棠！赶紧放了我，这像什么话，好歹我也是几尺高的汉子好不！”；抓住韩文后脖领子的人就是顾少棠，关外悍匪，韩文见过她的画像，他很难理解当初的风里刀是怎么跟她交往的，太爷们儿了；“你说的很对！天下男人都是这么自私！所以我们不谈感情，只谈买卖，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买不到的！现在，我有一笔大买卖，并且召集了人手，怎么样？风里刀？要不要加入进来，我分你一份儿！当然，你需要提供情报！”

看着抱着膀子的顾少棠，再看看不远处幸灾乐祸的布鲁嘟，韩文无奈的摊了摊手：“至少先换一个地方行吗？这里是青楼，窑洞子还要脸不咧！”

“有你这个巨不要脸的在前边顶着，我们这些小不要脸的算什么！”，顾少棠冷哼一声：“如果有人敢给我乱嚼舌头根子，我立马平了他！哼！”

“呼，好吧！丐帮掌棒龙头以及五百丐帮精英子弟都在龙门镇，你要是不想惹麻烦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咱们找个地儿再说，我可不想看你被掌棒龙头活活打死，鞭尸！”，韩文撇了撇嘴；顾少棠脸上变了颜色，点了点头，身后的手下牵马过来：“去龙门客栈！风里刀这笔账咱们得好好算算！”

“怎么？逛窑子的那小子，要不要骑马啊？”，布鲁嘟在一旁揶揄着，还伸出了一只手，韩文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去，布鲁嘟一用力他就飞了起来似的，坐在布鲁嘟身后了，小声地问道：“你怎么跟她搅到一起了？”

“手，手！你再敢乱摸我就剁了他我怎么跟她搅到一起？也没怎么，就是返回塞外的时候偶然遇见，我们是旧识，就这么简单！你有意见？有意见保留吧！”，布鲁嘟策马回道；“旧识？什么意思？她怎么没跟我提到过你？你也没提过她？”

“凭什么？为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啊！为甚什么事情都要跟你说呢？”，布鲁嘟不屑的说道，韩文顿时语塞，讪讪不语；龙门客栈在龙门镇的西边五里左右，远离了城镇的喧嚣，驰骋在沙漠之上，西风烈烈，韩文仰望天际，近乎黑色的天空令他心声压抑，感叹道：“黄沙直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啊！壮观！壮观！”

“我可看不出有什么壮观的，就是在想这些沙子掩埋了多少草场，又有多少羊儿吃不上青草！”，布鲁嘟很是不解风情的说道，鞑靼人的世界你不懂，他们可能是务实主义吧？

贴着布鲁嘟的身体，韩文将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抽动鼻子：“你用胭脂水粉了？这味道怪怪的！原来你身上有些”

“没”，布鲁嘟不会告诉韩文她精心养大的那些毒虫都已经被她处理掉了，她也不会告诉韩文她不会说，也不愿意去说，她有着自己的想法；“恩？那是什么？”，顾少棠慢慢的放缓速度，一抬手，身后跟随的马队全都驻足停下，举手投足间尽显干练；“叽叽喳喳”，远处仿佛吹过来一场黑色风暴，夹杂着轰鸣的喧嚣由远及近，渐渐逼来；“不好！快跑！是尸鸟风暴！看来凝聚多时的黑沙暴也即将到来了！”，韩文蹙着眉头喝道：“走！远离这里！那些尸鸟可不好对付！”

在西北，乌鸦一直是死亡的象征，依靠那些倒在沙漠上的人、畜生而生活，因而被称为尸鸟，黑沙暴即将到来，就连它们都感觉到了其中的恐怖，早早的想要迁徙离开这里；叽叽喳喳的哀鸣，没有百鸟朝凤的美感，有的只是急躁与慌乱，在沙漠的天地中卷起风沙席卷而来，即便是加快了速度离开这里，他们还是被尸鸟风暴的边缘刮到了；韩文撑开他那把破伞挡住了布鲁嘟与她的脑袋，至于身体已经顾不得了，战马在尸鸟风暴中也显得惊慌失措，哀鸣、奔跑整个马队乱作一团；不知道过了多久尸鸟风暴才算是过去了，甩了甩雨伞上的粪便，看了看手臂上的抓痕，韩文心有余悸，再瞧瞧其他人都差不多了，忽然憋不住笑意，大笑起来，豪迈的大笑起来；“你笑什么？笑我们狼狈吗？”，顾少棠相当不满呵斥道；韩文拍了拍布鲁嘟的肩膀，道：“走！笑什么？也没什么，我就是憋不住！到了客栈我要先洗个澡，西北这破地方”

“哼！洗澡倒是不必了！我看你还是担心一下能不能活过今晚吧！”；顾少棠冷冷的说道，别看她表现的这么凶，也就是狗咬骨头练嘴劲儿，她不会将韩文应该是风里刀怎么样的，毕竟他们是青梅竹马的发小，她只是在恼怒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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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龙门客栈

天色似乎又黯淡了几分，阵阵惊雷，轰轰作响，闪电一道一道的击打下来，龙蛇狂舞一般令人心惊胆战，风，又大了一些，风沙打在脸上更是令人感觉到了疼痛；“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龙门客栈内的气氛；一个时辰前，一位撑着油纸伞的公子哥来到了这里，不是单独前来，在他身后跟随着五个随从，持刀带剑，来者不善；半个时辰前这里又来了一个人，一个戴着斗笠的人，手上一直拿着一根黑漆漆的竹篾，神秘诡异；一柱香的时间前这里又来了一个人，一个女扮男装的西贝货带着另外一个娇柔的孕妇；一盏茶的时间前，一伙锦衣卫踏足了这里这家黑店在这些人的到来之后愈发的沉寂、压抑起来，只能听见油灯啪啪作响的燃烧生，再无其他；急促的敲门声引起了众人的警觉，公子哥懒散的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笑容，沉默的斗笠男子微微抬头又恢复原样装作没有看见，锦衣卫停止了喝酒盯着门口的方向，事实上他们的目光更多的是在那两个女子身上，两个女子其中一个稍有慌乱，另一个面色沉静；“开门！店家！开门！哪有关门做生意的道理？再不开，大爷就砸门了！”，爽朗粗豪的声音传了进来，人喝马嘶之声表明他们人多势众，不好招惹；叼着旱烟斗的枯瘦掌柜的操着一口陕西话：“那哈，外边的客官，今儿不凑巧啊！老天爷变脸咯，用不了三天这黑沙暴一准就来，刚才过去的鸟，那就是报信儿哩”

“少他娘的废话！开门！”，怒喝声显示出外边的人心中烦躁，掌柜的无奈的叹了口气开了门，絮絮叨叨的说道：“今儿都咋哩，火气一个比一个大这大漠黑沙暴一来，整个客栈都会被埋了，就连俺们都要搬到驿站去，那里有水有粮”

“来只全羊，好酒好菜招呼着！”，颇有男子气概的顾少棠抖了抖衣服上的砂砾，随手扔过去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嘴里警告道：“不要玩儿花招啊！”

哈刚童嘎也掏出了五十两银子：“全羊，酒！快点！小心点！”

“不敢，不敢哩！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掌柜的唯唯诺诺的拱手说道，他拱手很有意思，不是正常的左手搭右手，而是两个拳头合在一起，这是一个小细节，其中也是蕴含深刻道理的；敢开黑店的手里边都有几把刷子，敢开黑店的对道上的规矩一定要清楚，这种礼节就是在试探对方，知道的都明白这是黑店，会出言隐晦的点明，那些不知道的自然是做了刀下亡魂；韩文在进门的一刹那猛然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西贝货还有那个孕妇，笑了笑，转过头没看见一样随着鞑靼人走了，而那边的那个娇柔的孕妇身体颤了颤，她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韩文相遇；顾少棠自己带了十几号人马，所以他们假装与鞑靼人没有什么关系，两伙人分道扬镳，韩文却是跟着这些鞑靼人过去了，没有特别的原因，就是因为顾少棠很有可能识破他的身份，他要尽量避免与她接触；坐稳了位置，小二上了酒，韩文抿了一口，在布鲁嘟耳边小声说道：“那边那个西贝货挺有意思的，你要不要试试她？”

“西贝货？那是什么？”；

“就是冒牌货的意思，虽然极力掩盖但还能看得出她的皮肤很白，再加上她的上身看起来有些臃肿，下身却很苗条，想来是拥有傲然的双峰啊！她是个丰腴的美女！”，韩文来了一套不合逻辑的说辞，纯粹是他自己胡编乱造；布鲁嘟前边的话没怎么听，只听到了那是一个丰腴的美女，于是乎，拄着韩文的肩膀站了起来，几个跳跃之后来到了西贝货的面前，行为放荡的倒在她的怀中，双手揽着脖子，鼻子抽动，说了几句鞑靼语；韩文恰到好处的跟了过来，摊了摊手，道：“这种话我很难翻译！”

“快说！”；

“好吧！恩我们老大说她很喜欢你！还说呃，她想请你喝酒”，韩文面露难堪的翻译，眼睛的另一边却是轻轻地给了那个娇柔女子一个眼色；这个西贝货以及这个娇柔的孕妇其实就是凌雁秋与素慧容，她们被锦衣卫追杀很长时间了，她们前脚刚进客栈，锦衣卫后脚就阴魂不散的跟了过来，似乎是忌惮凌雁秋的功夫，他们没有贸然动手，凌雁秋也因为锦衣卫人多势众没敢动弹；韩文这一次的确是在利用布鲁嘟，目的就是给凌雁秋以及素慧容创造机会，让她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躲避锦衣卫的追踪；这边刚刚有些纠葛，那边的锦衣卫就坐不住了，可能是怕掺合进来的人多了，他们不好办事儿，一个领头的大汉提着斩马刀似的武器带人走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一份公文；“告诉她离这两个朝廷侵犯远点！”，这是一个锦衣卫百户，压根就不认识韩文或者说雨化田，所以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强硬的说完了这些话；布鲁嘟霍然抬头，看了一眼韩文似乎是若有所思，用鞑靼语道：“这个人是我看上的，你们还是滚远一点好，中原人！”

韩文照着原话翻译了，锦衣卫百户大怒，斩马刀瞬间横在胸前，以及蛮横的劈斩扫了过来，喝道：“杀！将他们一起处理掉！”

韩文足下发力远远的避开了锦衣卫的攻击，布鲁嘟随手掏出圆月刃一个矮身迎了过去，鞑靼人也在哈刚童嘎的带领下冲了过来，刹那间，弩箭飞舞，刀光剑影；趁着这个时间凌雁秋也带着素慧容轻飘飘的三转两转消失了，临走的时候深深的看了一眼韩文；“百户！她们跑了！”，锦衣卫大叫；已经倒下了三个人全都是锦衣卫，百户是怒火中烧，吼道：“先宰了这些碍事儿的鞑靼人！再找那两个钦犯！杀——！”

可惜了，他们找错了对手，布鲁嘟一个人都够他们受的，没过三时两刻十一个锦衣卫全都扑街了，潺潺鲜血快速的渗透进地面，掌柜的慌忙的出来打圆场，然后一切宁静，只有那十一个锦衣卫被拖到了外边去，很快掩埋在风沙之中；“进庙烧香还烧出火来了！哎！”，韩文扭头一叹，转身走了回去；斗笠客还是一动不动的喝酒、吃面，公子哥用折扇磕打自己的额头，若有所思、若有所悟，伸伸手，一个黑衣人俯下身来，他耳语了一阵，黑衣人很快就消失了；“你认识那两个女人？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布鲁嘟拦着韩文的肩膀，喝着酒，给人一种奇怪的错觉，仿佛她才是高大粗犷的汉纸，而韩文才是那个受气的妹纸；韩文也不在意这种奇怪的不和谐感，眨了眨眼睛：“认识，我认识她们，她们却不一定认识我，只是我受人之托，帮她们一把罢了！那个人你可能也听过，大名鼎鼎的‘傲剑’赵怀安，致力于反贪、反腐的那位仁兄；”

“哦！”，布鲁嘟点了点头，绽放一个灿烂的笑脸，露出一口小白牙：“今天晚上你陪我好不好？”

“这个就不必了吧”，韩文擦了擦冷汗，这也太直接了吧？

贵公子依旧是无聊的发呆，被他派出去的黑衣人回来之后小声的说这些什么，距离有点远韩文只能依稀的听到，没有看到不见了很诡异等词汇；“算了！”，贵公子摆了摆手，突然盯着韩文看，而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本书册翻看了一会儿，眼睛转了转，将书册递给身边的另一个手下，起身相邀：“这位兄台，赏个脸儿，不介意的话喝两杯？”

韩文一蹙眉头，心中一突，有些不妙的感觉，自己的计划有可能出现纰漏啊！可现在他想搞清楚这个贵公子的目的，笑嘻嘻的说道：“不知兄台有何贵干啊？”

“也没什么，美酒佳肴在此却是索然无味，我想了想，想到了其中的缘由，就是——难觅知音！看兄台有些面善，想结个善缘，所谓交一友结一缘正是这个道理！”

“过去吗？要不要我也跟着？”，布鲁嘟用鞑靼语问道，韩文摇了摇头，同样用鞑靼语回了一句：“不用，你且安心的休息，我过去看看他要搞什么花样！”

帝都大雨倾盆啊，刚刚来电，租的这个破房子，好吧，有票子，打赏什么的来点吧好像俺挺无耻的样子，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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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狗男女

“不知老兄怎么称呼？”，嬉皮笑脸的韩文坐在贵公子的身旁，据他所观察，这个贵公子从头到脚都是怎么说呢，应该算是真正的富贵人家出身的人吧！有涵养、有修为，也有——钱！

且不提别的，但说他这件长衫，上好的蜀锦，没个百八十两的银子根本就穿不上，再看看他的那个折扇，上边的风水画以及那首诗，以及署名，都是出自名家之手；种种迹象判断，这个人绝非那种暴发户的人家，也不是那种商贾弟子，身份非同小可；“我姓朱！”，贵公子笑道，随即斟了杯酒：“相逢便是缘，不知你又是如何称呼呢？”

我姓朱！仅仅是一个姓氏，韩文便已经确定此人的身份了，当下不动声色的举起酒杯，道：“在下卜仓舟，江湖绰号风里刀！幸会！幸会啊！不知道朱兄前来龙门要干些什么啊？要知道龙门这里可是乱的够呛啊！”

“呵呵！也没什么！跑趟生意，路过龙门，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武林人士疯狂的云集过来，去西域的时候也没发觉会如此啊！没过十几天，刚回来，就乱成这样了，卜兄，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朱姓公子与韩某人“相谈甚欢”，这两个各怀鬼胎的家伙嘴里边全都没有实话，反而是相互的套着话，推来挡去的；“店家！结账！”，斗笠客站起身来，扔了一块散碎银两，抄起那根黑漆漆的竹篾活动了一下僵直的头颅，转身欲要向外走去，思来想去，又掉过头来，径直的奔向韩文与贵公子的桌子；贵公子身后的几个黑衣人不动声色的挪了一下脚步，挡住了斗笠客的去路，从神情当中的凶狠警告可以看出，他们很紧张贵公子的人身安全，非常紧张；斗笠客微微抬头，露出了半张脸，那是一张沧桑的脸庞，留着三寸花白的羊胡子，声音也如同他这个人一样，饱经风霜，沙哑磁性：“风里刀，问你几个问题！”

一锭十两的银子抛了过来，落在桌面上滚来滚去，韩文蹙着眉头，什么也没说心中却是暗暗震惊，元宝一样的银子竟然被此人揉成球状！这指力冠绝天下！

贵公子也是心惊不已，他也没有开口，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护卫撤开，从这个人露的这一手来看，很值得期待！是的，至少对于他而言是值得期待的！

“你的规矩，十两银子，三个问题！第一，黑沙暴什么时候回来，第二，宝藏当中是否有那本传说中的功法，第三，最近引起厮杀的迷宫出路图是否有用！”，斗笠客缓慢而有节奏的抛出自己的问题；韩文把玩着手中的银球，笑道：“黑沙暴什么时候来我不知道，我不是风水师，但我能告诉你，很快，至多不会超过五天！宝藏是有的，但那部功法我也不确定，出路图也是有用的，没有它根本出不来！这锭银子”

“你的了！”，斗笠客再也不问其他，转身就走，门，开了，风，来了，人，消失在黑暗当中！

黑云密布的天空，没有白天与黑夜！凄厉的风，夹杂着粗糙的砂砾，好压抑的额气氛啊！

“叨扰了！有些累了，该睡上一觉！祝你有个好的夜晚，再见！”，韩文笑嘻嘻的收了银子，转身向布鲁嘟走去，看他的背影总是有些佝偻，或许可以称为畏缩，这种特质不会出现在一个身份高贵的人身上！

朱姓公子掏出了一个面罩，透明的纱网做成的，扔了锭银子转身也带人走出这家客栈；风中，马背上，面罩下的他显得阴晴不定，啧啧称奇：“世界上真的有两个长得一样的人？”

他的那本图册当中有无数人的画像，而西厂督主雨化田的正是其中之一！

“风里刀，江湖上有名的情报贩子！”，在他身后的一个人闷闷的回答；思索再三贵公子在马上挥了挥手，道：“派个人盯着风里刀，这个人对我们有用！”

“有用？公子你是说以假乱真？明白了！”，赞叹的点了点头，那个闷闷的男子吩咐道：“六子！你去！”

“知道了！”，一个瘦小的黑衣人点了点头打马转了回去，从新前往龙门客栈；“追上前边的那个人，这是个高手，看能不能招揽一下！龙门啊！果然是个有意思的地方！哈哈哈！”，朱姓公子扬声大笑，爽朗且豪迈，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很有魅力；龙门客栈，韩某人现在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正被一圈人围着，都在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他；这是在龙门客栈下方的暗道当中；

掌柜的山西老汉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袋，歪着脑袋问道：“风里刀，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这次的买卖准备了多长时间？原本这里的黑寡妇被迫离开，我们鸠占鹊巢，准备大展拳脚；可现在说吧！消息到底是怎么散播出去的！这里的人只有你、我，顾少棠知晓这件事情！我们都没说，那就是你了！”

“黑寡妇？你说的是金镶玉吧？或许是凌雁秋！你说对吗？凌雁秋？出来吧！”，韩文微微一笑，猛然大叫道；这一声叫喊可谓是石破天惊，引起了众人的戒备，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别人存在！

凌雁秋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会被识破，可眼下也不得不出来了，否则顾少棠、布鲁嘟的暗器会逼她出来，一拉身旁的锁链，一道暗门被打开，凌雁秋一身男装走了出来，火把下的她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你是故意的！”

“恩！没错！”，韩文点了点头：“我也是受人之托，包括跟那些锦衣卫起冲突，都是我安排的，那么，现在——我是不是应该喊一声赵怀安？老兄！出来吧！别藏了！我知道你在这里！”

“不愧是风里刀，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嗨——！”，一声长叹，就在众人不远处的石壁上方，衣衫舞动，赵怀安落了下来，没有一丝声响，神色复杂的看着凌雁秋：“你不应该来这里！”

“没有什么应该与不应该，只是有一件东西想要还给你，却一直也找不到人，虽然，它坏了！”，凌雁秋同样神色复杂，一支满是疮痍的竹笛从怀中掏了出来，抛了出去可叹，三年铁鞋终觅处；可怜，芳心暗许也无期啊！

“故人相见的戏码真是令人热泪盈眶啊！或许人已经到齐了！那么该说说其他的事情了，你说呢？卜！仓！舟！？”，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顾少棠生硬的低吼；“呃这个，如果我说龙门的消息不是我散播的，你信吗？”，韩文摊了摊手，下意识的还后退了几步；“那你倒是跟我们说说是谁散播的？我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年了！六十年一开的皇宫宝藏啊！错过了这一次，我就要等下辈子！”，朔阳怪老柴狠狠的将匕首插在桌面上，怒吼不已；“别激动，别激动，老兄！”，韩文连忙摆手，退到布鲁嘟的身后，抱着她的后背，笑嘻嘻的样子，刚想准备一下说辞，那边倒是有人为他开脱了；致力于反贪、反腐、反社会，呃总之，这位赵怀安老兄，说道：“别逼他了，据我所知，龙门有宝藏的事情并不是你们独一份儿知道的！还有其他人知晓！”

“谁？”，顾少棠转身问道，她与梁财也就是掌柜的老柴，还有手下的那帮子弟兄对赵怀安、凌雁秋始终保持着戒备的姿态；赵怀安思索了一下道：“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个！凌雁秋知道，还有西域的一拨人马，还有皇宫大内估计也有人知道，甚至是在龙门边防的那支部队的首领，他在这里多少年了，有很次提升的机会都推辞掉了，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气氛一变在变，诡异的地下通道，诡异的气氛，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或许我们可以共同制定一个目标，不是吗？”，韩文揽着布鲁嘟的肩膀，探出脑袋来；顾少棠看着这个动作眼睛一翻，低声骂了句——狗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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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好手段

“你是个女人？”，一直躲在凌雁秋身后的素慧容低声的问询着，至少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凌雁秋的身份的，月余时间的相处当中，似乎，她，爱上了她/他！

凌雁秋转过身来，眨了眨眼睛，将头上戴的布帽摘了下来，黑色的长发直到腰际，瀑布一样美丽，她本就是一个丰腴的美人儿，虽然现在的风水日晒令她不如从前那么雪一样纯净，但她依然是那样的妩媚动人；“哦！”，素慧容低下了头颅，愤恨的神色一闪而逝！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感情？谁知道呢，那种感觉真的叫做爱情吗？恐怕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但凌雁秋的实际行动深深的刺伤了她的心，她感觉很受伤；女人从来都是危险的存在，尤其是受了伤了，又尤其是那种自认为受了伤的！

“顾少棠！你要的就是钱，对不对？朔阳怪梁财、平顶山的黄冈、二财、辛平！你们要的也是钱，对吗？布鲁嘟，你呢？”，这份诡异被韩文打破了；布鲁嘟转了转大眼睛挎着韩文的手臂，娇娇柔柔的说道：“你去哪里，我也就去哪里咯！”

“咳咳”，韩文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顾少棠早就在他身上留下千八百个透明大窟窿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赵老兄，你对那部功法很感兴趣？凌雁秋大姐呢？还带着个孕妇，传言说宫里边儿跑出了一个，不会就是她吧？长得倒是蛮水灵的！”

“嘶——！”，这边话刚刚说完，那边的二指钳就扭了过来，韩文龇牙咧嘴的呼气，转过头去很是无辜的看着布鲁嘟，博取她的同情，令她放手；“黄金！功法！全都在皇宫当中，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完全可以结成联盟嘛！有着‘傲剑’之称的赵老兄这等顶级高手加盟，我想大家应该会很高兴吧？

凌雁秋大姐也是个高手哦！老柴、平顶山的三兄弟，顾少棠、布鲁嘟都不是弱手，我们有很大的机会杀出重围，在强敌林立的环境下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嘛！当然了，这也是我个人的一种假想，还要看各位的意思！”

韩某人滔滔不绝的游说，争执已不再，诡异也消亡，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顾少棠道：“我没有问题了！但是黄金，我要三成！”

“我，加上平顶山的三兄弟也要三成！”，梁财伸手磕打烟枪，将烟灰全都敲了出来；“我也要三成！手下的弟兄还要吃喝嘛！”，布鲁嘟笑道；“我要那部功法，至少要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赵怀安抱着剑，沙哑的说道，看了看对面的凌雁秋道：“雁秋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参与了，走吧！”

“关你屁事？”，凌雁秋一甩头发，不屑的说道：“我这么喜欢你，你喜欢我一下会死吗？”

当年泼辣的金镶玉似乎在这一刻回来了，岁月的沉寂当中她还是没有完全改变自己的本质，她还是原来的她，只不过外表上看起来疲惫了很多，不如当年那样魅力四射；“我”，赵怀安语塞，一句话说不出来，尘封的往事不断在脑海中闪现，他很无奈，也很痛苦；“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关你屁事’与‘关我屁事’来诠释，突然觉得屁——好忙啊！哈哈哈！好吧，从你们牙缝当中抠出的那一点归我就可以了！”；韩文很无厘头的开着玩笑，却发现没有人笑，都在冷冷的看着他，当下也只能讪讪的一笑，不再出声；“既然目标全都确定，我们就应该精诚合作，现在最关键的就是皇宫的出路图了！据我所知那是八份出路图，全都掌握在大势力手中，我想他们会达成一个共同目标，一起排斥其他人，我们该怎么办呢？”，韩文摊了摊手，问道；“什么意思？”，顾少棠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问道；韩文拍了拍脑门：“女人啊！无脑！丐帮、少林、武当这三个大门派结成的联盟手中有一份，青城、峨眉、崆峒这三个门派的联盟有两份，以昆仑派为首的中下等门派结成的联盟手中也有一份；锦衣卫、喇嘛教、血刀门这三个势力各掌握一份地图，还有一份不知所踪，无论是哪一个势力都是我们难以撼动的存在！而这些门派为了进入皇宫，得到宝藏也会达成一个共识，那就是——在没有见到宝藏之前，一起进去，而不是无头无脑的相互残杀！

那么，宝藏只有一份，想要分的人却很多，怎么办？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啦！他们会将一切不是自己人的势力全都清除出去！换而言之，也就是不属于拥有地图势力的人，全都到不了皇宫！

我们也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暂时投靠其中的一个势力麾下，第二，打那份还没出现的藏宝图的主意！”

话音未落，外边匆匆跑进来一个人，是顾少棠的手下，小声的耳语了一阵转身跑掉了，顾少棠深深的看了韩文一眼：“最后的一份地图找到了！”

“在谁手里？”，韩文急切的问道是谁你还不知道吗？真的不知道！或许韩某人知道一部分，但知道的不完全！

“狂刀血斩、傲剑凌云！刀狂郭柯出现了！带着最后的一份地图，在龙门镇竖起了大旗，扬言，只要打败他，就能拿走着最后的一份地图！他要挑战天下高手！问鼎天下第一！”，顾少棠慢慢的说道；“问鼎天下第一？好大的口气！”，赵怀安蹙眉，声音多了一些冷厉，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每一个习武之人都在做着同样的梦，梦的名字叫做天下第一，那是神圣而至高的荣誉，容不得任何人去玷污！即便他是当世闻名的高手之一！

以刀狂的为人来看，他根本不会这样去做，那么促使他这么做的原因，恐怕也只有一个了！他是被汪直逼着过来的！

好手段啊！不愧是汪公公！连这等桀骜不驯的人都能驾驭的这么轻松！韩文心中赞叹不已！刀狂的出现并且带着最后的一份地图，想必会引起迄今为止最大的一次流血事件吧？

“加入一个势力，或者伪装成为一个势力麾下的弟子，这是一个选择，另外一个选择就是打败郭柯！二选一！”，韩文貌似无奈的摊摊手：“我只负责出谋划策，打打杀杀的事情我还是做不来的，你们也知道我也就那么两下子！”

“第一个选择比较稳妥，第二个选择则比较冒险了，在座的各位也只有与郭柯齐名的傲剑赵怀安可以相媲美，可即便你击败了他，付出的代价想必也不会轻松，进入皇宫之后可能还会有厮杀”，顾少棠盯着赵怀安，饶有兴致的看他如何选择；傲剑毕竟是傲剑，他是一个内心骄傲的人，右手拇指一弹，锋利的剑身露出半截，灯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我很久之前就想与他较量一下了，何况不久前他还加入了朝廷鹰犬的队伍当中！”

赵怀安气势高涨，战意高昂！

面对刀狂向全天下发出的战书，不仅仅是赵怀安下了决定，很多人都有与他一样的想法！

岂知，刀狂现在是恨死了汪直了！内心早就骂了汪直数万遍了！韩文在的时候还好，虽然韩某人阴测测的令人难受，至少做事还很客气，也很会施恩可是汪直，这位，可完全是施威了！强横、强势、谁敢不服？立刻干掉！

汪直与郭柯打了一场，没人知道结果，总之汪直面无表情的从船舱中出来，而刀狂却是躺在船舱中养了七八天才好；打，打不过，玩手段？那更是别提了，汪直牢牢的掌握着刀狂亲人的把柄，在这种情况下，汪直令他前来龙门，他能不从命吗？他敢不从命吗？

一切的一切造就了这台好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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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刀狂的狂

“嘶——！”，揉着泛青的眼眶，韩某人对月叹息，无他，只因一时的色心罢了，被布鲁嘟这个反复无常的女人教训了一下，擦的；为此韩文还悟出了一个道理；

大侠需要功夫好，需要降服那些所谓的美女佳人，淫贼也需要功夫好，道理同上，至于他韩某人是大侠还是那啥，就要另当别论了；“风，愈来愈猛烈了！”，沙哑而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囊酒扔了过来；韩文伸手接住，道：“赵老兄，怎么？还有心思在我这里长吁短叹？不去与你的小情人叙叙旧吗？”

赵怀安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好半天才干巴巴的说道：“什么小情人，你还是不要胡说的好啊！我与她浮萍漂泊本无根，天涯游子君莫问啊”

一句干巴巴的诗词，还有那干巴巴的无奈，赵怀安叹息不已，凌雁秋的心思他岂能不知道？但是他的心早就给了邱莫言了！在他的心中留下了邱莫言的一滴泪水，再容不下其她人了！

“都说乱世莫诉儿女情，其实啊，乱世儿女情更深！”，韩文灌了口酒，笑道：“你的心未免有些狭隘了，只能容下一个人，啧啧！你或许应该将他撑大一点，可好？可对？”

“屁话！”，赵怀安摇了摇头，韩文面上一滞，随即哈哈大笑，赵怀安也是一起大笑，韩文是无奈，而他则是苦涩；“明日前往龙门镇，看看刀狂想要干什么，赵兄需要去看看吗？你不是打算与他一决高下吗？”，笑声过后，韩文问道：“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何况是刀狂这样的强者！”

“不！你说错了，其实我要想打败刀狂现在去正合适，因为他的‘势’还没有起来！你不了解他，所以也不知道他的恐怖，我想寻求与他公平一战的机会，那就要等上一等，等他最强大的时候！”，赵怀安微微一笑，手上的那把剑似乎也嗡鸣了一声；“哦？奇怪的说法！”，韩文的确不了解刀狂，或许在他内心当中根本不想去了解任何一个人，只需要知道他们的弱点就可以了！因为他的任务就是——杀光他们啊！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所谓的侠义之人往往就是混乱的根源，韩文来到这里的任务就是终结这个世界的混乱根源！

云，宣纸上的大泼墨一般，漆黑，诡变，令人敬畏，天空还是那样的颜色，与沙漠连成一片，看不到边，亦望不穿；刀狂穿着一条灰色裤子，系着黑色的腰带，脚下一双草鞋，一柄断头刀扶在身前，在龙门的最高处，那家客栈的最顶端竖起了大旗——“以武会友，宝图相赠！”

白幡，红字，杀气盎然；

静静地伫立，仿佛他从未动过，心中的怒气慢慢消失，渐渐消亡，刀狂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睁开了眼睛，嘴角划出一丝弧度：“谁来？”，两字之言，震撼人心；客栈的掌柜在楼底下哆哆嗦嗦的擦着汗水，小声的吩咐伙计赶快去报官，一场腥风血雨即将上演，即便是收尸，也要找对人吧？官兵，或许就是不错的人选；“大漠孤刀前来领教！”，刀狂话音未落，云集在客栈方圆几里的人都循声望去，但见一人身着兽皮，手持巨刀，几个弹跃之间纵上楼顶，其人声音洪亮，有若钟鸣，想来是一条好汉子；“刀狂选择在楼顶也是有原因的，考验挑战他的人功力，一般的人岂能上去？这也是害怕有人不要脸，坏了规矩，蜂拥而上啊！”，丐帮掌棒龙头喃喃道：“大漠孤刀？岂能是刀狂的对手！”

“单说这轻功便落了下乘，可能用不了十个回合！”，少林了空大师绝对是个好战分子，此时正是舔着发干的嘴唇，战意喷薄；青云道长没有看楼顶上的动作，他更关心的是四周的情况，远处有一些戴黄颜色高帽子、披血红袈裟的和尚引起了他的注意，还有一些作风彪悍的大胡子，眉头紧蹙，道：“喇嘛教、血刀门，这些人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掌棒龙头与了空大师也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他们暂时还不关心那些人；楼顶，刀狂拔出了手中的断头刀，清冷的刀光，镜面一样的刀身，他神情肃穆，面相庄严，这场由他挑起来的大战将会旷日持久的延续下去，直至他死！

他别无选择！唯一能选择的就是享受，享受大战之前的片刻宁静，享受大战当中的热血沸腾，享受大战过后，那烟花一样刹那而逝的美丽！

王志（汪直）！你够狠啊！

“郭柯！”，轻声报上自己的名字，刀狂平平无奇的探出了自己的脚步，一步，两步，缓慢至极却有着莫名的节奏，大漠孤刀向后退，一步，两步，直至退无可退；狂刀血斩、傲剑凌云！刀狂的大名早已在江湖中传唱，他的刀，不见得快，却很强！大漠孤刀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巨刀出鞘，一击霸气的斩击砍向刀狂的脑袋；客栈对面高楼上的少林了空大师摇了摇头，大漠孤刀连一招可能都走不过去，豁然间，他发现刀狂并没有如同他所想象的一招就解决战斗，反而是与大漠孤刀过了十几招；“他在热身，或者说在蓄势！果然是个可怕的刀客！”，掌棒龙头低声说道，扪心自问，他们这些江湖大佬真不一定是刀狂的对手！这个独行客，可是个狠茬子！

“好了！再见！下一个！”，声音平淡，刀狂显然是情绪泛泛，这等没有实力的对手还不被他放在眼中，出刀，收鞘；好大的一颗六阳魁首啊！鲜血顺着楼顶的瓦片流淌下来，好似那春风化雨一般，沁裨人心，武林侠客轰然叫好，龙门镇的气氛陡然间急速升温，好勇斗狠，从来都是他们所热衷的事情；丐帮掌棒龙头的隔壁就是趴在窗口神色变动的韩文，与他同行的还有布鲁嘟以及顾少棠：“如此人物，赵怀安还要等着他蓄势完毕再跟他动手？真是够傲气的啊！”

“傲气？能当饭吃吗？要我说，还不如花大价钱买几只火药枪，将他引到没人的地方，乱枪打死，夺了宝藏图，完事！”，顾少棠不愧是关外有名的女悍匪，这般想法，可谓是真汉子；“想法怪异的女人！”，韩文嘟囔了一句，眼睛紧紧地盯着对面楼顶上的刀狂，事实上他并不是在看热闹，他就像是一块海绵在不断的学习、吸收当中；又是一个倒霉鬼从楼上滚落下来，所谓的以武会友看起来就是一场屠杀，有人手持刀锋，有人心甘情愿的将脑袋递过去，双方都是你情我愿，不存在强求；已经是第七个了，刀狂的刀渐渐地红了起来，他的眼也渐渐的红了起来，束缚长发的绳子被他解开丢弃到一旁，尽显疯狂本色：“废物！尽是一群废物！哈哈哈！有没有点好货色上来！”

这个时候上人与上菜对于他而言已经没什么大区别了；“血刀门云烨！请赐教！”，辗转腾挪间一人身着血衣负手而立，他有一柄刀，藏于袖间，他有一双手，杀人无形！

“这回有好戏看了！血刀门的小疯子都来了！”，顾少棠啧啧称奇；韩文问道：“彼为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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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傲剑的傲

“孤陋寡闻！”，顾少棠喝了口茶润润嗓子，道：“这个云烨是血刀门的少门主，以天赋卓绝而著称，一手‘血虹长刀’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传闻，在他十八岁的时候他父亲就不是他对手了！他名头这么大！你竟然不知道他？”

“那还真是个不得了的家伙啊！”，韩文赞叹的点了点头：“天才啊！突然间蒙住了，想不起来，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号称销魂一刀的那位？”

或许韩文不知道云烨是何许人也，但他却知晓血刀门，血刀门是西域的门派，一向被斥为邪门歪道，干的是强盗的营生，开宗立派五十余年了，延续至今，云家三代豪杰，且不说当年声威震天的老太爷；当代门主也是个厉害角色，中原武林门派虽然鄙夷他们却也不得不正视他们的存在，这个云烨看样子也就二十许岁却早已声震一方，即使是在中原也闯下了诺大的声名，以风里刀的江湖情报不应该不知道他，因此，顾少棠有所疑问；“就是他！销魂一刀据说看到他这一招的人都死了，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招数！”，顾少棠心中疑问消散，韩文却是舒了口气，一不小心就会泄露身份，小心，再小心啊！

相比与那些卧底敌营的存在，韩文的行动更具风险性，他可是西厂大都督，江湖武林的死敌，一旦被发现，痛快的死那都是奢望，能让你痛苦的死都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听说你的刀很快？”，云烨生的一副好面皮，身体修长，皮肤白皙，像极了贵公子哥，如鹰如隼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刀狂，略显阴柔的嗓音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不算快！杀你正合适！”，刀狂很讨厌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因为那是一种猎人看猎物的眼神，而他，不是猎物；刀狂的回答使得云烨轻蹙眉头，在他袖子当中的那柄轻巧的小刀握的更紧了三分：“听说你的刀很强？”

“不算强，至少比你强！”，刀狂如是的回答；云烨恼了、怒了，如鹞子一样的矫健身影逼向刀狂，袖子当中的小刀贴着手掌来回旋转，刀光闪闪，冷月似水：“但是，你老了！你的刀也不锐利了！钝了、锈了！现在应该是年轻人的舞台了！我的刀，才是最锋利的那柄！”

刀狂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手中三尺断头刀横于胸前，双目精光暴射，一击斩出，轻巧的化解了云烨的近身攻击，哈哈大笑：“削金断玉那是吹牛，剁个人头还是没问题的！少年人——你太狂了！”

郭柯的外号是刀狂、狂刀，这不代表他的人狂妄，代表的是他的刀，他的刀是充满了激情与狂热的刀，是一柄勇往直前的刀，没有弯度的直刀，他的狂代表的是他的招式，狂风暴雨一样，令人目不暇接！

云烨所修炼的是“血虹长刀”但他用的是一柄匕首刀，还不足一尺长短，这其中是有猫腻的，血虹长刀分为两种攻击方式，一种是贴身，一种是远战！

但是，一尺长的刀，怎么进行远战呢？很简单，有一根丝就行了！

云烨的手腕处有一个护腕，护腕上有一个精巧的小机关，那是一个小巧的绞索，以西域金蝉丝链接，切金断玉！这便是血虹长刀的精髓所在！金蝉丝割破敌人的身体，带起一片血色，仿佛彩虹一般绚丽！

刀狂低着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大口子，轻轻的笑了笑：“借助外物的功夫，不是好功夫！刀，一抹刀锋，寓意为——勇往直前，意为不怯懦，不退让！你终究只是个下三滥！”

“放肆——！”，云烨大怒，身份高贵的他岂容的别人如此说教？当下暴喝连连，手中控制着金蝉丝链接的匕首刀猛攻起来，在飞舞的金蝉丝当中，只要沾到就是一个大口子，金蝉丝的锋利可想而知；刀狂在不断的闪避，身上的伤口也不断的多了起来，云烨猛然间停住了攻击，转而是旋转手臂，控制匕首刀旋转起来，他打算使用自己拿销魂的一刀！一击必杀！扬名天下！

“少年人，你还是嫩了点儿！”，刀狂脚下一踏，猛然窜了出去，恰似那狮子扑兔！

云烨的自身武功且不说高强不高强，棘手这是必然的，但是云烨自己停住了刀势，若是他不断地猛攻下去，刀狂或许会被他耗死，但是他有些急功近利了，战略上的错误，导致他出现了一个致命失误；刀狂的速度很快，快的云烨仓促一击没有打中他，准备半天的功夫也戛然而止，来回躲闪中他乱了阵脚；“啪——！”，刀面作板，刀狂在云烨的屁股上来了一下，随即一刀斩掉云烨收回来的匕首刀，挥手就是一巴掌，打的云烨发梦，待他如梦初醒之时，面如血红，他感觉遭遇了平生最大的屈辱；刀狂看了他一眼，道：“虽然你的手段下三滥了点，但我也不得不说你惊才艳艳之辈，你用的不是刀，也不要自称用的是刀，回去吧！你应该成为一名出色的刀客！你可以成为最锋利的那柄刀，你说的不错，年轻人的舞台”

一副高人色彩，刀狂的样子还真是怎么说好呢，挺能装的，虽然他说的东西很凌乱，个中意思也不是很清晰；云烨胸腹不断的鼓起、落下，最终拱手致礼，鞠了一躬，默默无言的转身走去；几个跳跃落到地面之后，随手将一个圆筒扔到了楼顶上，道：“血刀门，撤！”

对于云烨而言，这次的寻宝之旅到此为止了，在刀狂的教训当中他明白了自己的刀，不是刀，他要练刀，迫切的想要练刀，至于那些所谓的财报、宝藏对于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刀狂欣慰的笑了笑，捡起了圆筒，那里边有一份宝藏图，是属于血刀门的那一份，现在，他有两份，眼中闪现出了一丝挣扎，他还是喝道：“还有谁？谁能击败我！两份藏宝图就是他的！”

“哄”，武林侠客们都知道宝藏图一共有八份，刀狂这里竟然有两份，一时间人们气氛热烈，摩拳擦掌，可是真正敢于上去挑战的寥寥无几，连云烨都败了，何况是他们？他们也不过是想捡个便宜什么的罢了！

刀狂微笑着看下边这些混乱的武林客，猛然将目光投向了一个人，一个戴着斗笠的人，那个人手中有一根竹篾，面上的表情稍稍僵硬；再转头，另一边有一人身着黑衣，抱剑卧地，半睡半醒；“还真是来了些不得了的家伙！”，刀狂心中暗自叹息，扬声朝着那个半睡半醒的剑客喊道：“傲剑赵怀安！怎么？不打算跟我较量几招吗？”

赵怀安来了，只是一个人来的，没有与韩文等人同行：“现在的你还不是最强的你，我还需要等一等！你我之间要有一场真正公平的决斗，如此，方能无憾！”

“哈哈哈！你果然够傲气的！”，刀狂大笑，他现在还在蓄势，他的势、他的气都没到达最巅峰的境界！只有在不断的战斗当中，只有在足够的鲜血洗礼当中刀狂才会是那个最强的刀狂，他是一个愈战愈勇的人！

或许在最初之时赵怀安可以击败刀狂，但是他没有这样做，他坚持要在刀狂最强大的时候迎难而上，这足以说明他的傲气，他的气魄——非常人可比！

而刀狂之所以想要先与赵怀安打一场，那是因为——他觉得赵怀安还不是他心中那个最强大的人！没有将赵怀安看成是最后的对手！

顺着刀狂停顿的目光，韩文也看到了那个人，眉头蹙的老高，他心中有了同样的一个问题：彼为何人？为何会令刀狂如此忌惮呢？

“无趣，无趣啊！打打杀杀的，血腥暴力，不利于我的健康成长，我还是出去转转吧！”，转过身来，韩文展颜一笑，貌似在自言自语；“哼！无聊？又是跟哪个婊子私会去吧？”，顾少棠冷声说道；“你什么意思？”，没等韩某人说些什么，布鲁嘟倒是怒了，也难怪，顾少棠这番话颇有些含沙射影的意思，婊子？这对于任何一个女性来说都是一个侮辱的词汇，谁也不想与它沾边；“嘘！小心点哟！据我观察，咱们隔壁的可都不是什么小角色，左边是丐帮、少林、武当联盟，右边是峨眉、崆峒、青城联盟！呵呵！我先走了！你们要想打，去外边打去啊！”，韩文笑嘻嘻的关上了门；布鲁嘟眼睛翻了翻，转身追了上去，至于‘纯爷们’顾少棠只能是一脚踹翻了椅子，怒骂不止：“贱男人！臭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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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已经动手了

黄沙古道，西风烈烈，大地一片苍茫，血刀门的人正在赶往西域的路上，他们骄傲的少门主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家里了，犹如倦鸟归林，亦或是刀狂的刀对云烨的影响很大，并非是因为刀狂的武功给了云烨足够的震撼，是刀狂的想法！那种毫不掩饰的欣赏，那种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眼神，云烨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的敬仰一个人！

“少门主！”，身后的门中子弟轻声呼唤云烨，云烨抬头，面色沉了下来；大漠狂沙之中一行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黑衣，铁甲，范阳帽，这是大明正式的军队装备，能出现在这里的大规模明军只有驻守在龙门一带的千户所，由千户杨程率领的部队！

“敢问前方是哪位大人率领的兄弟？我血刀门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大人吗？”，云烨策马上前，双眸沉入秋水，民不与官斗，武林侠客都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绝对不与成编制的军队抗衡，因为你会死的很惨！

“杨程！”，络腮胡子的大汉策马出阵，摘下了头顶的帽子露出了一张粗犷的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云烨，这个年轻人是个聪明人，可惜了！真的可惜了！

云烨心中一惊，他以为是千户所的某个百户带队前来，没想到是杨程亲自来了，看样子还是直奔他们血刀门而来的！来者不善啊！当下拱了拱手，笑道：“千户大人，不知有何指教？”

龙门这一代并非通往西域的官路，但他距离西域是个抄近儿的路，商人们都喜欢从这里过往，包括一些武林门派的商队，如同血刀门这样的只需要孝敬一些银子就可以了！可以说杨程与他们这些过往的人关系匪浅；“要你的命！”，杨程简洁干练的回答，挥了挥手，沙丘后埋伏的大明士兵慢慢的聚拢，逐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弓弩上弦；云烨起初还以为杨程只是想要银子，加孝敬钱，现在看来真的不是银子这么简单的问题了！

望着近千人的大名军队，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即便是面对天下第一高手他也不会如此绝望吧？这就是军队的威慑力啊！

“千户大人！一点缓转的余地都没有了吗？”，云烨犹不甘心，不为自己也要为了手下数十号兄弟考虑啊！

杨程瘪了瘪嘴，似乎有些无奈，他在这里镇守十余年不愿意离去，一是因为这里的油水很丰厚，二是因为他知晓那个宝藏的存在！本来他也应该参与进去，参与这场宝藏争夺战，但是——他现在被人控制了！

汪直孤身入军营与他面谈了一番，他现在一点其他的心思都不敢有，专心的做起了汪直的走狗，西域、漠北，他已经开始联系人手进行扫荡了，包括血刀门在内的武林门派尽数遭到了屠戮！

“没有！”，杨程转身回到军阵当中，道：“放箭——！”

“嗖嗖嗖”，箭如蝗，羽如雪，漫天的箭矢雨点一般打落下来，带走了一串串血花，一阵阵惨叫；云烨胸前插满了羽箭，嘴角流淌出丝丝鲜血，带着他未完成的梦想远去了！去往那个人们不曾去过的地方，或许，在那里，他的梦想会得到延续吧？

杨程摇了摇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即使是在庙堂不也是如此吗？整合部队！开往龙门镇！”

汪直已经开始动手了，或者说韩文已经开始动手了，他需要给这些武林侠客营造出一份真实的感觉，给他们足够的压迫感，如此他们才会更加笃定，更加着魔的冲向那个所谓的藏宝地点！

不仅仅是在西域、漠北，即便是中原，除去泰山北斗的少林、武当，厂卫的幡子们也举起了屠刀，从北到南，从东到西的进行大扫荡，真正的大扫荡；凡是与武林门派沾边的，就算是镖局也会倒了血霉，每天都会有无数的江湖人士倒在血泊当中，整个武林都陷入了惊恐当中！

死多少人这不关韩文的事情，或许他很冷血，但是他必须这样去做，武林侠客不除，他就要死！二者选一，那就是没得选咯！不管怎么样，他没有丝毫的负罪感，至少，那些人不是他亲手杀的，只是多说了几句话罢了！

“你要去哪里？”，布鲁嘟跟在韩文的身后，拉着韩文的衣领不撒手：“不许你去鬼混！”

在韩文面前是龙门的青楼场所，他并不是单纯的来寻求风月的，这所青楼当中有西厂的情报点，他需要联系一下汪直，有些事情需要交代一下，只是布鲁嘟跟了过来，他的计划泡汤了；“呃我，只不过是慰问一下这里的小姐妹们而已！嘿嘿！”，讪讪的一笑韩文很是认真的说道；“呸！不要脸！”，布鲁嘟才不会信他的鬼话，拉着他就向远处走：“有我在一天，就不允许你来这种地方！哼哼！”

微微抽动鼻子，布鲁嘟此时看起来憨态可掬，令人心碎一样的可爱韩文不禁伸出手摸了她的脸颊，神情有些迷惘，那个叫做脱脱的女子也如同她一样梳着一头小辫子布鲁嘟看着有些伤感的韩文，握住了韩文的手，道：“你不会伤心了吧？不就是不让你去青楼鬼混嘛！至于这样吗？”

“好好的气氛全都被你破坏殆尽了！按照某些狗血的情节，为了安慰想起了曾经往事的我，你应该亲我一下！慰藉一下我弱小的心灵！”，韩文唏嘘道；“啵！”，一声轻响，佳人笑靥如花，暗香残留；韩文呆呆的抹了一把脸颊，望着远处娇羞的捂脸跑掉的布鲁嘟微微地笑了笑，若有所思，若有所悟；“嘿！又看到你喽！”，墙头上，一身乞丐制服的小丫头晃荡着双脚笑嘻嘻的打着招呼，那双张了嘴的鞋子露出了几粒圆润晶莹的脚趾豆，像是在无言的笑着；“金蓉蓉？你我不是告诉你赶紧离开这里吗？赶紧回丐帮总舵！不要再龙门这里晃荡了！你怎么不听话呢？”，韩文气急败坏的数落小丫头，一把将她从墙上拽下来，还不解气的抽打她的小屁股，以示警戒；“嘻嘻！”，这个有点二的小丫头也不脸红也不害臊，挣脱了韩文之后，笑嘻嘻的发出了威胁之言：“风里刀，你刚才干了什么我可是很清楚哟！你这个负心汉，嘎嘎嘎！如果我把这件事情告诉顾大姐，她会不会把你咔嚓掉，送进宫里呢？”

“随你高兴了！”，韩文摇了摇头，毫不在意的向远处走去，他自己的打算暂时落空了，需要重新寻找机会，当然，现在也不是紧急时刻，有些事情不必操之过急！

龙门最高处，刀狂全身浴血，楼顶满是尸体，差不多了，是的，这已经是第二十八个人了！其中也不乏高手，他的身上也有几道比较渗人的伤口，潺潺流血；“刀狂！我来了！”，一声清啸，一身黑衣，头绑抹额的赵怀安几次蹬踏之后窜上楼顶，可谓是身形轻巧，扶摇直上，好俊俏的一手轻功！

“傲剑赵怀安！江湖四大独行客，狂刀血斩、傲剑凌云！这注定是一场龙争虎斗啊！”，便是如同武当青云道长这样清醒寡欲的道家高人，也兴致勃勃的紧盯着楼顶，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环节，何况是其他人？

“终于等到你了！”，披头散发的刀狂豁然抬头，一双眼睛呈现出诡异的红色，桀桀怪笑：“赵怀安！我等这一刻等的很久了！久的我都不耐烦了！只有高手才配与我过招，这些废物，实在碍眼啊！”

赵怀安蹙着眉头，有些不悦：“都是武林中人，何以如此贬低他们？逝者已矣，你应该尊重他们一下！”

刀狂大笑，甩了甩断头刀上的血迹，指向赵怀安：“击败我！送你一份藏宝图！你不是我最终的目标！”

“恩？什么意思？”

“有比你厉害的人在此！值得我去挑战！”；挑战，没错，这是将自己放在弱者一方的称呼，即便是赵怀安，刀狂也始终认为是赵怀安挑战他，而不是他挑战赵怀安，他现在将自己放在一个挑战者的身份，那么那个人在他心里的分量——很重！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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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傲剑狂刀

“龙争虎斗，真正的龙争虎斗啊！”，丐帮掌棒龙头眯着双眼紧紧地盯着对面楼顶上的两个人：“他们之间的实力现在可以说是伯仲之间了！赵怀安不应该等，刀狂现在的势、气都已经达到了顶峰他有些自负了！”

若问高手过招真正能决定战局走向的是什么，可能会有很多答案，可能是极致的速度，可能是坚不可摧的防御，也可能是锋利无匹的攻击，亦或是无双的技巧，但是，最重要的其实是他们的心！

心、气、势，当一个人将这三种内在的东西提升至顶峰的时候他是很难被击败的，而刀狂恰恰是对势理解最深的人，至少在这些人当中；风，突兀之间变的冷厉了，沙，依旧是那么粗糙，人，还在对峙当中，寻求对手的破绽，高手过招只在一瞬之间，或许仅仅是在刚刚出手的那一刹那！

“唰！”，剑锋凌厉，清脆鸣动，赵怀安微笑着说道：“这柄剑我叫他清泉剑，没有什么特别的，也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却伴随我很多年，饮下了无数贪官污吏的鲜血！

正如那涓涓细流洗刷着河床上的污浊，我也要用这柄剑荡平世间不平事！那座皇宫之中有我想要的东西，或许我能凭借它去做我一直想做的事情！剑长三尺三，宽约三指！小心了！”

“断头刀，仿照锦衣卫制式装备打造而成，百炼精钢！”，刀狂用手抚摸了一下刀身，笑道：“你说的那些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在乎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寻求天下间最强之人，挑战他！”

风似乎小了许多，夹杂在风中嘈杂的声音也小了很多，渐渐地，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仰望楼顶上的两位高手，仰望，因为他们站的太高了，不是常人可以企及的；“打就打嘛！搞得这么严肃干什么？”，骑在墙上，手中握着两三支糖葫芦，还有一些爆米花、饴糖之类的糖果，嘴里边塞的鼓鼓囊囊，金蓉蓉嘀咕着说道；在她身边是脸色郁闷的韩某人，撑着他那把刚刚修补好的雨伞，凝视上方，双眸当中充满了艳羡之意，傲剑与狂刀之间的决战或许没有紫禁之巅那么震撼，却更显的真实，韩文很希望站在上边的是自己！

他冒充雨化田，身份高贵，但这些并不是他喜欢的，他喜欢的还是他的大侠梦站在上边，以武会友，虽死无憾！

“喂喂喂！发什么呆啊！”，金蓉蓉眼睛转了转，向韩某人更靠近了一些，依偎在他的怀里，笑嘻嘻的仰起头：“我说，你干脆娶了我算了至少我比那个鞑靼人长的白，比那个男人婆长的漂亮，你说是不？”

“小屁孩儿别想太多了！”，韩某人给了金蓉蓉一个爆栗：“其实你想的应该是跟着我就能随便玩儿是吧？还有这些吃的、穿的，我看你是讨厌丐帮的生活，不想过那种日子罢了！”

金蓉蓉吐了吐舌头，歪着头默不作声，作为丐帮执法长老的孙女，她也算是丐三代，需要继承祖业，这对于一个正是爱吃、爱美年纪的小姑娘来说还真是够残酷的；刀狂与赵怀安已经对峙近一柱香的时间了，都紧盯着对手，迟迟没有出剑或者出刀；“搞毛啊！怎么还不开打？我这脖子都酸了！”，人群当中一个贵公子无聊的躺在靠椅上，他没有选择去对面的客栈当中，因为在这里更能瞻仰高手的风采；在他身前是一个斗笠客，腰上别着一只竹篾，一身长袍永远有不和谐的油污存在，他的声音就像是生锈的古铜摩擦一般：“他们打算一招分胜负，这是一种默契，好好看看吧，就在一瞬间！”

刀狂没有绝对的信心击败赵怀安，赵怀安亦是如此，他们没有选择相互试探，进行游斗，然后再不断地翻出底牌，最终一决胜负，反而是选择了这种危险性极大的一招分胜负，他们的魄力，的确是非同小可！

“喝——！”，声动九霄，暴戾的气息肆意弥漫，刀狂终于按捺不住动手了！

长刀如电，青丝飞舞！

“斩！”，赵怀安轻吐一字，竖剑于前，踏步，击出，疾如风、迅如电、侵略如火！简单而朴实！

发带飘扬，剑光熠熠！

“唰——！”，一声轻响，二人交错而过，好像是战场上的两员大将，披坚执锐，冲向敌人，两马交错之间，胜负即分！

“你赢了！这是你的！”，刀狂将断头刀插在楼顶上，紧了紧腰带，掏出一张巴掌大的羊皮扔了过去，道：“现在再打一场，你不见得是我的对手！可惜了！输了就是输了，而且你并不是我的终极目标！”

赵怀安落落大方的接过了羊皮地图，爽朗的笑道：“你说的不错！我多少占了你一些便宜，你的势还没有真正的攀至高峰，我给了你时间，其实也是在心理上给你一种暗示，让你在我面前始终不能真正释放出那股势！”

地图到手，赵怀安收剑入鞘，跳下客栈楼房，心中松了一口气，太险了！刀狂的刀真是够锋利的！而他也仅仅是割裂了刀狂的腰带！如果刀狂接着打下去，胜负尚未可知啊！

沉默已久的气氛终于爆炸开来，武林豪客们欢呼着，好像是他们参加了这次决斗一般，当然，也有一些人眼睛当中闪现出一丝凶芒，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六十年才能有一次的机会啊！谁不心动？

刀狂扶刀而立，俯视所有人，眼睛当中的红光更深了一些，喝道：“藏宝图！我这里还有一份！谁敢来取？”

他发出了新一轮的挑战！他还在准备着，他还在蓄势！他的目标其实有两个，一个是那个满面刀疤的太监，另一个就是下方那位斗笠客，他的竹篾剑一直是他所期待的！

都说高处不胜寒，但还不都是向上攀爬？刀狂，也一样，他只是个凡人而已！

若问当今武林谁是最接近无敌的那个人？也许就是那个人吧！战胜他！天下第一的名头就已经拿到一半了！

坐在墙头观虎斗，韩文不住的点头，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欢喜雀跃，观摩强者之间的战斗，学习他们的技巧，学习他们的战斗方式，学习他们的这些也是变强的途径啊！

“啾！啾！”，犯二女孩儿金蓉蓉嘬了两下手指，趁着韩某人不注意在他身上抹了几把，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狡黠的光芒：“风里刀嗯，你那天晚上出去是干什么？”

“恩？”，韩文挑了挑眉头：“哪天晚上？”

“就是你带我去青楼过夜的那天！那两个神神秘秘的家伙又是谁？”，金蓉蓉一双眼睛眯成了月牙形，突然说道：“青楼当中的那个应该是西厂的情报点吧？你到底是谁？”

最后一句，金蓉蓉睁大了双眼，满是凶狠，声色俱厉！

韩文歪了歪头，啪的一声给了金蓉蓉一个爆栗：“小孩子就不要去想那么多的事情！我干什么自有分寸！明白？千万不要逼我啊！”

像是在叹气，实则是在警告，韩文虽然没有动杀心，但是在情况危急的时候，任何人他都可以牺牲！包括这个可爱的犯二少女！

“我要吃拉稀糖猴！”，金蓉蓉一跃跳到了地上，幼稚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仿佛忘了刚才自己说了什么；“恩，满足你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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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诈死与真死

天不分黑白，日月暗淡无光，天地间一片黄泉幽冥之色，距龙门镇十五里外的龙门驿站当中，整个客栈在半月前就被锦衣卫所盘踞，当朝万贵妃之弟、锦衣卫指挥使带领着锦衣卫大军入驻了这里；西北的风沙大的要命，过惯了舒适生活，一向锦衣玉食的万通岂能忍受？但是他不得不忍受，宫里边跑出来一个怀了孕的宫女，那很有可能会威胁到万贵妃的地位，当然，他也会受到影响；艰苦的生活并未使他发福的身体消瘦下去，他还是那个白白胖胖，大腹便便的样子，靠在羊绒毯子上，怀中抱着两个风格迥异的西域少女，两只大手粗暴的捏着少女的柔荑，不时地发出畅快的笑容，这就是万通现在的生活；不得不佩服这个胖子，无论在哪里他总会找一些令自己开心的事情，现在也不例外，美酒佳人相伴，他的小日子一样红火，尤其是风骚入骨的西域少女带给他的不同体验，令他在这里的心情也不会太差；“咚咚咚”，一阵敲门声，锦衣卫千户在外边禀报，道：“大人！有人自称是您的旧识！想要见您一面！”

“旧识？我在这里等等！他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万通本来颇为不耐烦的神情有所转变，要知道他刚刚已经准备与西域少女共赴巫山云雨了；“吱嘎——！”，木门被打开一条缝隙，一块令牌递了进来，万通上前观看，心中一凛，道：“请进来！快！”

不多时一人披着黑色袍子，走了进来，打量了一下这里的设计，还有那两个西域少女，笑道：“万老兄，你这小日子过得很不错啊！恩？没有忘记你来这里的初衷吧？”

“瞧雨老弟这话说的，怎么会呢！”，万通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西域少女下去，道：“哥哥这也是图一时的爽快直说了吧，我就是个笨人，哪有那么多心眼儿？嗨，也是什么事情都办不好啊！我要是能办得好早就回京城了，何苦在这里遭罪？”

“也是！”，脱下黑袍，韩某人端起酒杯灌了一通，一屁股坐了下去，道：“我发现那个小宫女在什么地方了！但想要抓住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需要万老兄的鼎力配合！”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处理掉那个小贱人就可以回京城了，这破地方！吃个肉都只能吃牛羊肉，恶心死了！”，万通嘀嘀咕咕的发泄自己的不满，牢骚个不停，却没有看到韩某人双目之中那一闪而逝的凶光！

“龙门镇现在云集了大约两千余人的武林人士，小宫女就混在他们之中，还有人保护着她，我也不敢妄动，需要借助军队的力量了！万老兄！我此来可是要送你一件礼物啊！”，韩文笑着说道；“恩？什么东西？”，万通眨着小眼睛，在韩文的示意当中向外望去，在驿站的正中央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材，他脸上顿时大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兄稍安勿躁！升官发财嘛！呵呵！”，韩文笑道：“龙门镇当中我比较忌惮两股势力一是少林寺，而是武当山，他们都是在皇帝的保护之下的武林门派，我不能动他们，所以需要将他们从龙门镇引开，那就需要辛苦万老兄了！”

“那我应该怎么做？”，万通面色稍缓，他也知道韩文在布局，为了杀掉那个小宫女他也不得不委曲求全，什么事情都听韩某人的；“诈死！”，韩文穿上黑袍，戴上帽子，向外走去道：“万老兄，这件事情必须是你来做，然后派人去请少林与武当的人来做法事，将他们调离龙门镇这关系到万贵妃在宫里的地位，你可不要叫苦、叫累，坏了大事儿啊！”

眼望着韩文骑马远去万通皱了皱眉头，心中很是不满，韩文离去的时候那个眼神充满了警告之意，他可是万贵妃的亲弟弟！你算什么东西？但是他不敢表露出来，西厂这些年干了些什么他也清楚，完全是万贵妃的私人武装，得罪他们，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笨人有笨人的想法，何况是万通这只贪色、嗜睡、好吃的笨胖纸，他并没有其他的心思，只是单纯的讨厌韩文那个阴测测的眼神儿罢了；一口黑色的大棺材，命人打开之后，万通左瞧右看了好久，道：“我先试试！”

说完，在锦衣卫的搀扶下他躺了进去，冰凉且生硬的棺材板令他很不舒服，忽然感觉腰上有些刺痛，万通坐了起来，撩开衣服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发现；“来人！把这口棺材摆到大堂正门当中，对外宣称我死了，去龙门镇找少林、武当的和尚、道士过来给我做法事！他娘的，真是不吉利的话！”，万通感觉很晦气的说道，转身搓着一双大手笑眯眯的奔向了自己的房间；心头火热，万通感觉到了自己现在是那样的饥渴，关上门，急吼吼的脱掉了衣服，饿虎扑羊一样扑到了两个少女，嬉笑中、呻吟中万通眼神越来越迷离，动作越来越狂暴！

“嗬嗬嗬”，一阵抽搐当中，万通瘫软在少女的身上，再也没了动静；起初，两个西域少女不敢动弹，生怕万通一个不满杀了她们，在她们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忤逆万通的人死了，都是被凌辱而死，让她们怕极了，后来，他们清楚的感觉到万通身上没有心跳了！

一个少女慌乱的叫着，挣脱出去，另一个急忙捂住了她的嘴，道：“这个汉人大官儿死了，我们也脱不了干系，只会死的更惨，不如借此机会逃脱这里！”

胆大的少女搜刮了万通所有的银钱，算是对自己的一些补偿，拿着万通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的溜走了直到夜间万通的尸体都硬了才被锦衣卫们发现！

狂沙漫卷，西凉故道，韩文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回首望去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很了解万通的性格，这个胖子有心为他姐姐出力，但却是个不能吃苦的家伙，让他在棺材当中忍饥挨饿的躺上几个时辰，还不如直接宰了他，所以他会试一下，但不会一直躺在棺材中；那栋棺材当中有一些毒药，带有春药性质的那种，再加上一些故意弄起来的木刺，只要万通试过，他必死无疑！他没有当即死亡，却会在与女人做运动的时候死亡，到时候一切的东西都与他无关，锦衣卫的矛头也会指向那两个西域少女！

绕了一个大圈子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觉得锦衣卫这股势力放在万通手中太可惜了！需要用到它！

在少林和尚、武当道士赶来之前，另一伙人马强势介入这里，是汪直，他与韩文取得了联系，这会儿正要接收锦衣卫的势力！如此，西厂、东厂、锦衣卫三卫合一，重现了当年他掌权的时候的盛况！

到了这个时候汪直还装呢，看着万通的尸体说道：“这是中了一种西域奇毒，名曰‘欢乐散’嗨，向万贵妃报丧吧！就说，就说万大人为公殉职，千万不要对外说万大人是因为玩女人然后被女人玩儿死的！”

事实上呢？这货在给万贵妃报丧的同时也将万通之死的原因添油加醋的宣扬出去诈死变真死，还被人唾弃，万老兄这命——真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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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最接近寂寞的人

“杀——！”；

风，沧桑，雨，迷离，血，触目惊心，刀狂摇晃了一下头颅，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慢慢的坐了下来，这是他刚刚击败的对手的尸体，大口的喘着气，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疲惫的神情；客栈老板欲哭无泪，估计今后很多年内不会有人愿意在他的客栈中下榻了，那堆积在一起的尸体，屋檐上滴滴答答流淌如雨水的鲜血，一切的一切都将楼顶渲染成地狱之门一样恐怖！

“第五十九个了！真累啊！”；

刀狂声音沙哑，杀了这么多人他心中却愈发的冷静，而在冷静的外衣下包藏着最火热的狂野之心！刺激还不够！外界对他的刺激还不够啊！

蓄势已经蓄到了现在，他仍然没有十足的信心向那个人发出挑战！

这是一个艰难的时刻，刀狂缓缓的站起身来，一个想要捡他的便宜的人被他一刀剁了，仰望黑暗的苍穹，他发出了一声震天嘶吼！

“吼——！”；

孤独的狼在面对满月的时候也会如此，皎洁的月光，白色毛皮，一切都显得那样的唯美！

同样是孤军奋斗，刀狂浴血吼叫却显得那么的凄厉！

“咔嚓——！”；

那杆白幡被他亲手砍倒了，上边那行“以武会友、宝图相赠”在血水当中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以武会友？为何倒下这么多人的尸体？对待朋友难道就要亲自斩掉他的头颅吗？

或许只是这些人的资格还不够吧！

“一刀在手，八方云动，试问天下——谁，是英雄？”，刀狂扶到而立，俯视众生！

傲剑赵怀安轻轻蹙眉，摇了摇头，又叹息一声，若不是因为他有更大的事情要做，今日必当与刀狂一决生死，方显豪情快意！可惜了！他上去的太早，下来的又太快；黄颜色的尖帽子，暗红色的袈裟，一串佛珠，喇嘛教老僧眉毛轻颤，转动佛珠的手又快了几分，好半天发出一声叹息：“阿弥陀佛！”

芸芸众生，形态各异，但谁也没有动弹，呼吸都显得一致了；“哈哈哈”；

刀狂大笑，狂笑，笑的眼泪都流淌下来，擦了擦眼角，道：“原以为英雄聚会，必能令我寻求可以一战的高人，可怜啊！可叹啊！可悲啊！如果今日在没有上来，那么明天在我的背后就会插上两杆大旗，写着‘打遍天下再无敌手，纵横六合唯我独尊’！”

“诸位！意下如何？”；

嘲讽，赤裸裸的嘲讽，刀狂终于释放了自己最狂妄的一面，他在逼下边的那个人上来！他不能开口挑战他，他不能作为挑战者，他要与那个人站在同一高度进行决战！

刀狂俯视着所有人，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森寒的牙齿；永远是一身沾满油污的黑色袍子，带着那顶旧破的斗笠，腰上别着黑漆漆的竹篾，抬起头看着刀狂，仿佛他现在是站在高处俯视刀狂的人，一瞬间他负着手几个弹跳来到了楼顶上；“凌云志！终于等到你了！这一刻我等的好苦啊！”，刀狂看着斗笠下的那张苍老的脸，有些激动、有些欣喜、更多的是不可知道的情感，他不能自已的战栗，兴奋地战栗！

狂刀血斩、傲剑凌云，江湖上最著名的四大独行高手之首——凌云志！

他本不叫做这个名字，只是多年前他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我要这天上的云朵，再也遮不住我的眼！因此，江湖上的人称呼他为凌云志，赞叹他的魄力，他的志向！

“那个名字我不用很多年了！”，凌云志平淡的抚了抚胡须，道：“年少轻狂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但我依然上来了，没有太多的原因我终究是做不到清静无为啊！”

他游走于大江南北，野心勃勃的到处拜山，四处挑战就是为了那个看似不可完成的目标——天下第一高手的宝座！

就像俗世当中的皇帝，武林当中的天下第一高手就像是那个皇帝一样！天下无敌，谁不心动？

直到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他的女儿不远千里迢迢的从老家走来，一路乞讨，不成人形，只为了对他说一句——我恨你！

我恨你！

洪钟巨釜一样在他的心中炸开，不停的回荡！他哭得像个孩子；一个平凡的僧人来到了他的面前，为她的女儿超度，告诉他生命的可贵，阻止了他的轻生；他叙说了自己的困惑，在那天的中午；平凡的僧人笑眯眯的指着树林当中那根被风吹断的树木，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夜晚，平凡的僧人带他来到了寺院的高塔上，那一晚寒风徐徐，冻僵了他的身体，平凡的僧人依旧笑颜，哆哆嗦嗦的对他说道：“高手寂寞！”

他不能理解，只是当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他又来到了一处道观，观，很破，三清道尊的塑像也很破，道士身上的那件道袍也很破，道士有点二，却很快乐，他不懂，于是，他又说了自己的困惑；道士眨着眼睛看了看他，笑嘻嘻的脸变得很严肃，赐给了他两个字——蠢蛋！

蠢蛋！

凌云志狂笑，大笑，流着眼泪笑，心酸的令人心碎！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追求，自己所为的志向，那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罢了，自己这么多年就像是一个蠢蛋一样！蠢的像蛋！

一朝顿悟，他继续游历大江南北，欣赏这世间的景色，敞开心扉的活着，手中没有了宝剑只有一条竹篾，这是用来惩戒某些人的！

时至今日，凌云志那颗平静的心却再次躁动起来，叹息当中充满了苦涩；“今日，这是我的最后一战！”；

“那你输定了！”；

刀狂紧握战刀，双眸眯成一线，缓缓地说道！

凌云志并未反驳，抚了抚胡须，单手抽出竹篾，那根黑漆漆的竹篾上下抖动，或许可以将它看成一柄剑吧？

“我只出一招，如果你能看出其中的门道，我就认输！”；“唰——！”；

凌云志随意的挥了挥手，身前的一片瓦砾断裂开来，发出一声脆响，哗啦啦的从上方掉落下来！

刀狂眼眸当中的瞳孔骤然缩紧，不敢置信的看着凌云志，气势一降再降，在没有了原来的张狂，涩声道：“你赢了！”

凌云志笑了笑：“你也没输，若真动起手来我不见得是你的对手，刚才的你真的很强大！”

言罢，凌云志跳落楼顶，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向远方行进，来龙门他原本是想着那部传说中的功法，想要看他一眼，可现在看来，那种事情无所谓了！

“你要去哪里？”，那个贵公子摇着折扇笑问道；凌云志摆了摆手：“黄沙漫卷，寒江孤影，江湖陌路，你若问我归向何方——我，也不知道啊！”

贵公子叹了口气，本想要招揽此人，看来完全没有那个可能啊！

刀狂坐在楼顶上怔怔的咬着手中的烧饼，脚边还放着那块瓦砾，叹道：“他才是那个距离寂寞最近的人啊！高手寂寞？无敌最寂寞啊！”

传说中的剑气，竟然真的有人能够修炼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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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多愁善感？

“这简直就是一部变态功法，将人从一个充满七情六欲的动物修炼成一株没有喜怒哀伤的植物！”；韩文叹息着，手中拿着一张薄薄的纸张，这是《坐忘心经》的第二层功法精髓，名曰——习静；这是他刚刚花费了一万大洋买来的，功法他有，且是实体书，只是上边的长篇大论他看的不怎么明白，故而求助于小恶魔；虽然付出了他视为生命的软妹币，但他也得到了《坐忘心经》第二层功法的精髓，十数业纸，数千字的功法浓缩之后只有一句话，他只要悟透了这句话就代表他修炼成功了！

夫静者，尽俗之极地，致道之初基，习静之成功，持安之毕事。形如槁木，心若死灰，无感无求，寂泊之至。无心于动而无所不静，故曰习静！

如果用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方式来解释这段话，那就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草根一点的也就是——老实儿的呆着；字面上的意思大致如此，这也是韩某人郁闷的关键；“我本就是一个充满了欲望的人，让我修炼这部功法，好像还真是有很大的难度啊！小恶魔，你确定你没有拿错吗？丫的！能不能不忙着数钱！你丫的就是一个恶魔，真不知道你要软妹币作甚！”；多愁善感的就像是惹人怜爱的扬州瘦马，可惜韩某人的这种行为并没有为他赢取一些同情之心，小恶魔依旧我行我素，这令他大为光火，咆哮不已；灯火摇曳中，小恶魔坐在床榻上一边舔着手指，一边簌簌的数钱，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与青葱般的玉指充满了限制级的诱惑，一双大眼睛无辜的眨了眨，温声细语的说道：“这种功法还变态？算了吧！那《葵花宝典》算什么？切！在你这里赚钱还真是好赚啊！软妹币这东西真是好，就是觉得有点不够用，你可要努力啊！”

“算了！算了！嗨——！”；

望了一眼有意岔开话题的小恶魔，韩文紧蹙眉头；“我这次的任务是毁灭武林，你不觉得这个任务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吗？我愿以为我的计划趋近完美，可我想了很久才发现其中最大的漏洞，这个漏洞是致命的！”

“哦？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可能完不成任务？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你完不成任务是回不去的，想想你的亲人，想想那样的话也没有人能够给我提供软妹币可花了！啧啧！”

小恶魔似乎有些幸灾乐祸，这货估计也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主；“最后一句才是关键吧？”；

吐了句槽，韩文摇摇头，有些忧心重重：“最关键的那个问题就在于——人的梦想是不会终结的！每个人都有一个江湖梦，就算我屠戮整个江湖武林，消灭了这些江湖客，另外一批所谓的侠义之士也会雨后春笋一样冒出头来；就像是韭菜茬，割完了这一批，下一批会很快的成长出来，这样我就会陷入一个怪圈子当中，永远也走不掉！永远也完不成任务！如果你不想没有软妹币花，不如给我一点提示！”

“恩之所以有这样的一个任务诞生，之所以让你替代雨化田出现在这个世界，这些都不是巧合，你没有抓住那个关键点，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说多了，我也会有麻烦！”

小恶魔嘟了嘟嘴，颇为无奈的摊摊手，说实在的，她虽然时常整蛊、调侃、戏耍韩文但真的没有恶意，只要韩文又需求，她都会尽可能的提供帮助，当然，也仅限于在规则之内的帮助；揉了揉眉心，韩文沉思不语，良久才笑问道：“难道说你还要受到某些限制？”

“当然，你总是觉得是我在操纵一切，操纵你的人生，提线木偶一样，这是对我的误解！我是无辜的！说句老实话，我的身份大概算是商品店里的服务员，只负责销售，并不是老板，没有话语权，在我头上——还有人啊！”

小恶魔神情严肃，指了指头顶，没有了往日的嘻嘻哈哈，看样子，她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不，是恶魔！

韩文震惊至极，双眸中的瞳孔急剧缩小，一个人，一个恶魔相视无言，躺在同一个床榻上凝望着房顶，仿佛那些房梁能够长出花儿来；他们说了一晚上的话，交流了一些辛密立正站立，开左脚向左与肩同宽，意守丹田，然后以意领气，以丹田为圆中心，自左向右转三十六圈，吸一口气咽下。再从右向左转三十六圈，再吸一口气咽下，如此反复；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韩文在自己的房间内修炼，修炼《丹田九式》当中的第二步——转丹田，他现在也仅仅能够完成一部分，内力不足，没能够做到功法中所写的极致状态；这部看似简单的武学其实是一部相当厉害的功法，虽然很浅显却教会了韩文怎么修炼内力，怎样去增加内力的量，怎样去提升内力的质，如何打稳根基等等问题；简约而不简单；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韩文的修炼，睁开眼睛，披了一件外套，他打开房门：“大早晨的敲什么敲啊！烦不烦？”

“吩吩”；

刚打开门布鲁嘟就贴了过来，抽动小巧可爱的鼻子嗅个不停，好半天睁开眼睛，呲着一口小白牙，质问：“你昨晚又去哪儿了？身上怎么会有女人的味道？这么香？你又去哪里鬼混了？不是说不让你去吗？”

我会告诉你这是小恶魔那娘们用的香奈儿嘛！

布鲁嘟这种语气令韩文心中的那根神经遗产，略一沉默后他做出了决定，翻了翻白眼，又撇了撇嘴，面做不屑状：“诚如你所言，我不是你的谁，凭什么管你，那么，你又是我的谁呢？”

布鲁嘟面上一滞，歪着脑袋说道：“如果我告诉你——老娘要缠上你了呢？”

作为一个女孩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了不起了，她一定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会有这种倒贴的行为；“神经病！”；

只是韩文没有欣喜，表情很冷淡，她以为韩文会她失望了，面对她的倒贴，韩文除了冷淡就是冷淡，甚至还有她能感觉到的厌恶！

自顾的穿衣打扮，洗脸梳头，韩文将布鲁嘟看成了一个透明人，当她不存在；布鲁嘟咬着嘴唇，好半天才说道：“你原来”

“那是你想多了！”

韩文的回答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布鲁嘟小麦色的皮肤都白了几分，掉头走掉了，一颗晶莹的泪珠在地面上绽放，摔了八瓣儿，盛开、心，也碎了；“嗨——！”

幽幽一叹，韩文躺在床榻上，双目无神的神游天外；有些事情经历过一次之后就不会再想去经历，布鲁嘟是个好女孩儿，那是长生天下盛开的雪莲花，自己不应该玷污她，他注定了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不能给布鲁嘟幸福，他不想图一时的爽快，而去糟践别人的人生；如果是万贵妃那样的女人玩玩也就罢了，浪费的只是一些体力，还有那些夭折的子孙，可布鲁嘟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她还是个纯洁的女孩儿！

当初的脱脱令现在的韩文在感情上不愿意付出，吝啬到了极点，韩文多想忧伤的说上一句：想当年我也是一颗多情的种子，可惜被名为脱脱的大雨，淹死了！

或许最开始他真的对布鲁嘟动心了，可理智战胜了情感，他要割舍这份感情！

“男人啊！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顾少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靠在门框上，抱着肩膀，道：“都是没有心肝儿的腌臜货！白眼狼！贱男人！”

“臭女人！你来这里不会就是想讥讽我两句吧？”，韩文坐起身来，盯着顾少棠，道：“我的事情你还是少管一些吧，越管越乱，不如顺其自然！”

“不管？算了，等你撑不住再说吧！这几天你先去地道中躲躲吧！龙门镇又乱套了！很多人都在找你！”，顾少棠蹙着眉头神情严肃：“他们都很狂躁，可能会伤到你，还是等沙暴来了之后你再出来吧！”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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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凌雁秋之死

“事情完结之后，想做什么？”

地道，阴森的环境中，烛火在摇曳，偶尔不甘寂寞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声，仿佛在表达自己的存在感；风儿，愈发的大了起来，从某个空隙吹拂进来，发出刺耳的呜咽声；水一样的素慧容呆呆的看着对面正对她微笑的韩文，好半天才回答道：“你真的肯放过我？要知道，你的身份已经被我知晓我从未奢望自己能够继续活着，只把自己当成过河小卒一样的存在——一去不复返！”

“呵呵！我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只是我背负着一些特殊的使命，这迫使我在不同的时间段中做出不同的选择，我别无选择！所以——委屈你了！”

韩文一叹，这又是一个被他糟蹋、也不算糟蹋，只是他的确是侵犯过这个女孩，所以他多少有些愧疚之心；素慧容不屑的笑了笑，似乎是在嘲笑韩文的做作，又似乎是在自己嘲笑自己，总之，很复杂，一声幽怨的轻叹，她仰望地道上方的石头，伸出洁白的手指，指了一指：“我现在找不到前进的方向，就像是前进的道路上被这么一堆石头堵上一样，绕不开、打不破，冰冷、坚硬，我很怕，怕的不是你会把我当成棋子一样抛弃，怕的是你不把我当成棋子一样抛弃！至少，那样还会让我有一些存在感！”

可怜的人儿、可怜的话儿，迷茫的素慧容，风中飘荡的花絮，两种不同的事物，却有着共同的地方——他们都没有归期啊！

“今天是哪一天？”

韩文笑着问道，素慧容还没回答，他自己便回答了；“昨天的明天，明天的昨天！昨天是痛苦的回忆，你可以将他抛弃了，明天是未来的希望，你可以将他揽在怀中！时间太瘦了，而我们的指缝又太宽了，不要轻易去浪费！等事情了结，去追求你最喜欢的生活吧！”

慢慢的将素慧容揽在怀中，韩文如是的劝说道；“呜呜～～～”

素慧容从未想过自己心目当中那个最坏的大恶人竟然会如此开导她，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其他的准备，可现在，她心中的感情复杂到了极点，委屈的泪流，死死地攥住韩文的衣衫；“无情的男人令女人伤心，多情的男人更是如此啊！”

凌雁秋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石壁旁，倚靠在上边，换上女装的她依旧是妩媚多情，即便眼角挂满了疲惫；韩文面色大变，他不确定凌雁秋听到了素慧容与他的对话，但是，如果凌雁秋真的听到了，那将会是致命的！眉头轻蹙，揽在素慧容肩膀上的手动了动，传达出了一些信息；素慧容擦干了泪水，猛然挣脱韩文的怀抱，向前走了几步，脚下一个拌蒜，捂着大肚子就要倒下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雁秋脚下一弹，身形如电，险之又险的接住了素慧容的身体，倒在地上，咧了咧嘴，咯咯的笑个不停：“你一个孕妇，还要”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说不出口了，在她背后插着一柄匕首，她的脖子也被素慧容勒住了，用的是西域金蚕丝！锋利无匹！

“原本不想杀你，可是你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对不住了！”

收回匕首，韩文喃喃的说道，这个命运多舛的惊恐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素慧容，这个娇娇柔柔，与自己共同度过一段时光的女子，竟然是个高手？

皇宫跑出来的怀了孕的宫女？这是素慧容的真实身份吗？显然不是！就连她一直叫的那个名字也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啊！

“你不应该在这里停留！你不应该为了那个薄情寡义的剑客留在这里！你本可以避开这一切的！你不在这里也不会听到那些东西这一切都怪你！”

素慧容面色狰狞！手腕上的西域金蚕丝一寸寸的勒进了凌雁秋的脖子！

“行事不够谨慎啊！”

韩文蹙了蹙眉头，原本因为整个龙门的武林客都在找他，他才避进这个地道的，却不料发生这种事情；整个龙门的武林客都在找韩文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扮演的是风里刀的角色，他们迫切的需要知道一些人的下落，比如说傲剑赵怀安，因为他手中有一份藏宝图；在客栈楼顶上与人决战的刀狂终于撑不住了，他掌握的那份藏宝图也因此被人夺走了，是那些喇嘛教的人夺去的，也因而引发了新一轮的大战，龙门镇中心几乎是血流成河；想从这些喇嘛教的和尚手中夺走藏宝图好像是不太可能，毕竟这些“妖僧”人多势众，于是乎，人们自然将目光瞄向了赵怀安这个势单力孤的人，即便他是傲剑！

赵怀安在刀狂手中赢了一块藏宝图之后就匿而不见了，至于躲在哪里人们也不知道，所以他们才需要风里刀也就是韩文的情报；“我们要离开这里吗？”

素慧容看着韩文，说实话，她并不想杀了凌雁秋，相反，她还挺喜欢这个人的，只不过那是在凌雁秋还没有挑破自己是女人的身份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梦碎了，所以素慧容才会如此吧？

女人从来都是危险的存在，尤其是那种自认为受了伤的，素慧容就是如此，她本来已经深深的迷恋上了凌雁秋，可她没想到凌雁秋是个女的！这一切都源于最初之时啊！

“必须要离开！如果碰上了发狂的赵怀安，我们可招架不住啊！”

伸手将凌雁秋的眼睛合上，韩文向外走去，这里已经是是非之地了，况且，这个风里刀的身份他也不需要了，黑沙暴即将来临，他要扯去一切的伪装，露出森寒的牙齿！

撕碎一切敌人！

事实上韩文自己都觉得可悲，因为他始终都不是自己！是的，不是自己，他始终在扮演别人的角色，无论是阴柔狠厉、运筹帷幄的西厂厂公雨化田，还是油嘴滑舌、投机倒把的江湖混混风里刀，那始终是别人，即便他们都长着相同的脸！但他们不是韩文！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在进入这个位面之后，韩文的心，更加沉重了，这些稀奇古怪的任务是他提升实力的唯一办法，也是摆脱这一切的唯一办法，他必须忍受，再忍受的同时他还要保持内心当中的那股动力，不要迷失了自己！

“就这样离开吗？”；显然，素慧容对韩文的这个决定并不认可；“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嫁祸他人？或者其他？完全不需要了！龙门这里的这件事情注定不能达到我预想的目的，所以，我需要寻求其他方法！在这里耗费的时间越久对我越不利！这不是我的选择！”

韩文干净利落的回答；

“这就是大人物与小人物考虑事情的角度吗？”，素慧容低声的嘀咕了一句，道：“我看我们还是从地道的另一个出口出去吧！从这边走也很危险！”

“也对！”，韩文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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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藏宝图的问题

“雁秋？雁秋？啊——”

伊人远去，神采消逝，那一抹风情早已经冰冷，那一缕笑容再也不能见，失去了，才知道内心当中的痛，失去了，才知道自己原来是那样的在乎她，原来那颗名为爱情的种子早就生根发芽了啊！

赵怀安抱着凌雁秋的尸体，凄厉的吼叫，仿若北地的苍狼，痛苦而伤心，谓之，痛心疾首；“北岭有雁，羽若雪兮，朔风哀哀，比翼南飞，翼折雨兮，奈之若何，朔风凛凛，终不离兮！”

朔阳怪老柴那沙哑的嗓子唱着歌谣，曲折哀怨的调子更令气氛一降再降，江湖儿女情始终是江湖的必要组成部分，他可以欢乐、他可以哀伤、他可以痛苦原本与凌雁秋在一起的韩文、素慧容不见了，但是这些人还没有将矛头对准他们，他们以为是有人将他们两个掳走了，不知道这份信任是否让韩文羞愧呢？

龙门驿站，韩文撑着油纸伞，带着素慧容来了，重新换上了西厂厂公的衣服，他又要扮演回雨化田的角色，江湖混混的身份随之被抛弃了！

“这位是驻守龙门的杨程、杨千户！这是我们厂公大人！”

汪直披头散发，声音尖细，桀桀怪笑中介绍了韩文的身份，也介绍了这个一脸大胡子的杨千户，对于韩文的回归他很意外，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无外乎是将权力交出去罢了，他汪直还不在乎这点权利，他只在乎那个孩子！

“拜见厂公大人！”，杨程很是识相的拜倒；韩文挥了挥手道：“起来吧！杨大人，你的部队现在在哪里？”

“回厂公的话，我部千余人全都埋伏在龙门镇外，就等着厂公发号施令了！”，杨程小心翼翼的回答韩文的话，他可不知道这个“大太监”的性格，生怕触怒了他；韩文蹙了蹙眉头道：“撤回来吧！我们根本不需要那样做，这两天你先凑足马匹，将步卒全都变成骑兵，如果马匹不够就用骆驼，另外，多备弓弩、箭矢，恩先这样，你先下去吧！”

“诺！”，杨程猫着腰，低着头转身走去，当他跨过门槛的时候韩文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这次做的好，不会亏待你的！”

挥退了所有人，汪直看着疲惫的揉着眉心的韩文，道：“怎么回来了？”

“没什么，我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可能是我之前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做掉在龙门云集的武林客们，在带领军队挨个的拜山就能完全消灭这些江湖隐患，这个想法不可能会实现的！

江湖客们杀了一批又一批，不可能全部杀光，他们成长的速度也是很快的，所以我在想另外一个方法，或许可行，只是我不太确定罢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的身份暴露了，所以也只能回来！”

“哦？另外一个想法？能说来听听吗？”，汪直饶有兴致的问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只是一个构想，武林侠客们的思想很杂，有为钱的，有为名的，有的纯粹是为了作奸犯科，这都不是我们所允许的！尤其是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游离在朝廷的掌握范围之外！

所以，我在想能不能让这些武林门派成为朝廷的一部分！将这些武林门派改成武馆，为朝廷提供兵员、将领等等的武学馆！让他们在朝廷备案，缴税，受朝廷的管辖！

平日里他们可以开馆授课，战事一开就将他们拉到战场上去，你觉得这个方式怎么样？武馆要缴税，他们就要赚钱，但是不能作奸犯科他们只能收学费，这就制约很多人习武的路径，还有战争一开，将他们拉到战场上就会出现伤亡，这会震慑他们”

韩文摸着下巴一点点说出自己的计划，汪直震惊的看着他，好半天才说道：“我承认还真是小看你了！看来你也不是简单人物啊！若不是你武功尽失，很有可能成为超越我的文武全才！”

“谬赞了！汪老兄啊！江湖武林这个问题困扰我们这么多年了，是时候该解决了，不是吗？我的时间愈来愈少，不能再做无用功了，还要拜托汪兄能够帮助我啊！”

一鞠到底，韩文非常诚恳的给汪直拜礼，汪直呵呵一笑，坦然接受：“放心，我会的！”

这是韩文想了很久才想到的最完美的方法，也是最有可能完成任务的方式！

这一天，狂风大作，黑色的乌云似乎又低了很多，压抑的令人心悸，黑云压城城欲摧，也不过如此了！

一直挂在天上的乌云活了，动了，席卷一切的吹拂过来！来甲飞旋龙！这便是大漠黑沙暴，六十年一来的黑沙暴！

天地间看不到任何东西，除了风就是沙！但是人们的心却是火热的！

少了韩文的挑拨离间，龙门镇的情况似乎平静了许多，由于少林寺的和尚以及武当山的道士都被韩文诱到龙门驿站，被西厂的番子看押起来，丐帮显得有些势单力孤，但掌棒龙头及时与昆仑派等中小门派联合，并没有落得下场凄惨；少林、武当、丐帮的联盟被拆散之后当属峨眉、崆峒、青城的三派联盟当属最强，还有番僧喇嘛教的人与那个贵公子的联合也很强大，至少那个贵公子的手下很强大，都是从前江湖上有名的家伙；除了这些势力也就剩下赵怀安与顾少棠、布鲁嘟这些人的联合了；可以看出来这些都是联合抱团的存在，没有哪一个独行客可以独自霸占一份藏宝图，这就足够说明，当今武林并没有那种一枝独秀，可以一个人对抗所有人的存在，至少那种时代一去不复返了；藏宝图的分布为丐帮、昆仑等门派两份，青城、崆峒、峨眉两份，番僧、贵公子一份，赵怀安手里一份，可这仅仅是六份藏宝图，还缺两份！

当这四个势力的人都带着藏宝图汇合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这个问题！缺少两份藏宝图！这就意味着他们即使进去了，也很难全身而退，一时间，所有人都犹豫了！

“诸位！是不是觉得缺少点什么东西啊？”

戏谑的声音在他们身后传来，众人霍然转身是刀狂！

刀狂从这里全身而退之后就回到了龙门驿站修养，这一次他又带着韩文的命令前来了，与他同行的是一个全身黑衣，蒙着脸的人；“嘿嘿！让我加入，你们觉得如何？”

扬了扬手上的两份地图，刀狂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说道；这四个大势力已经将其他人全都排挤出去了，因为加入的人越多得到的越少，可眼下，他们不得不答应了刀狂的条件，因为黑沙暴正以骇人的声势从远处袭来，神门即将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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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沙海献神门

巨大的沙龙卷从远处袭来，卷起了一切，大树，房屋，牲口只有躲在坚固的石头房中或许才能幸免，那仿佛就是一直吞噬一切的饕餮，太可怕了！

巨大的沙龙卷过后，云开了、天晴了，只剩下一片的狼藉；远处的沙漠反射出耀眼的金光，使人不能直视！

“真的！宝藏是真的！冲啊——！”

翻过沙丘，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金碧辉煌的皇宫宝藏，有准备的人全都骑乘着牲口向那边狂奔，而没有准备的人只能步行而去，发足狂奔；宝藏的出现令武林客们狂化了！像是那发情的公牛，喷吐着白色的鼻息，一边吼叫一边兴奋的马不停蹄！

赵怀安坐在马上与顾少棠等人疾行而去，此时此刻的他还在黯然神伤，一张脸冷峻的就像是天山的冰雪，写满了生人勿进，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怀疑！

天煞孤星！这就是他对自己的定义！

父母早死、亲人早去、自己跟随的人死了，跟随自己的人也死了，自己喜欢的人远去了，喜欢自己的人也消逝了！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迷茫，或许自己就不应该存在？

摇了摇头，赵怀安叹了口气，双眸紧紧的盯着大白定国的皇宫，那部《上天下地唯吾独尊神功》就是他最后的寄托！那是能够完成他一直坚持的梦想的东西，也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在他的不远处是刀狂还有一个黑衣人，他们两个人吊在整个队伍的最后方，刀狂看了他一眼，道：“厂公何必亲身冒险呢？”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的身份，况且这也不叫做亲身冒险，在我身后不是还有人呢吗！他们很快就会到来刀狂，这一次过后，你有什么打算呢？”

黑衣人就是韩文，他有不得不来的理由，至少布鲁嘟一直是他牵挂的人，当你在举目无亲的情况下，那些能令你牵挂的人都是需要珍惜的存在！

“我啊挑战天下高手？或许吧！哈哈！总之，我喜欢钱，也喜欢挑战高手的感觉！”，刀狂哈哈大笑，笑着问道：“督主，那部功法真的存在？”

韩文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好半晌才说道：“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第二遍了吧？也好，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宝藏是有的，黄金也是有的！那部功法没有！我瞎编的！呵呵！不敢相信吧？”

刀狂笑着的脸在经历了短暂的僵硬之后重新露出笑容，道：“是有点儿不敢相信！有些失望那是必须的，毕竟当初您可是言之凿凿啊！搞的这么多人都信了！所有人都信了，我也不能幸免嘛！”

韩文笑了笑，不再言语，刀狂也有些小心思，但是他这次基本上死心了，还是乖乖的为西厂卖命来的现实点儿，银子、名声、官职，他都可以拥有；大白定国的皇宫的确可以称得上是金碧辉煌，虽然规模较之京城小了无数倍，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叫做——浓缩的都是精华啊！

绕过青石走廊，走过一根根巨大的柱子，人们终于来到了皇宫正中央的地方，这里全都是黄金、玛瑙、翡翠、玉石、夜明珠晃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或许我们应该动手了？”，刀狂小声地问道；韩文摇了摇头，示意时机不到，这些武林侠客可不是什么傻子，尤其是前面的路上还有很多尸骨给他们的情况下，他们会先商讨一下黄金财宝的分配，然后才会动手；江湖武林的人都变的这么睿智了，可想而知这个时代的风气，那种统治江湖便能统治一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或许，他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刀狂！我们需要商讨一下！”，果不其然，丐帮的掌棒龙头走了过来，在他身边的还有峨眉、崆峒、昆仑、青城各大门派的掌舵人，都是这次行动的首领，也是掌握着出路图的人；“呵呵！我没什么想要的，想要的只是一柄匕首罢了！”，在韩文的示意下，刀狂走到一座麒麟雕像前从它下边拿出了一柄匕首，拔了出来，唰的一挥，麒麟雕像的脚趾被削了下来！

“果然是削铁如泥啊！啧啧！”，刀狂看了几眼，掏出了怀里的两份出路图，诡异的一笑：“那么这两份出路图谁想要呢？没有他，你们可出不去哟！”

随手一扔，在场的所有人都面色炙热起来！出路图并不仅仅代表着能够进来的资格，出去的机会，还代表着你能够从这里取得多少好处！拥有最多出路图的人，势力当然是能够拿到最多的人了！

“刀狂！你这是什么意思？”，掌棒龙头面色大变，他已经可以想象这里必将会上演一次腥风血雨的争夺了！

刀狂何许人也？听到丐帮掌棒龙头的质问，双目陡然凌厉起来，喝道：“怎么？张长老！你想要跟我过上几招吗？”

“你”，掌棒龙头语塞，谁想在这个时候跟刀狂这个疯子死磕？当下气结，撂下狠话：“那咱们出去见！”

“哼！等着你！多带几个人也没关系！”，刀狂毫不吃亏的回道，嘴上的笑容更盛了起来；“嗖嗖嗖”，“老娘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里的黄金！不要命的尽管上！”

一阵破空之声传来，七八个各派子弟倒了下去，伴随着一声大吼，杀戮开始了！首先动手的便是顾少棠，她捡起了刀狂的地图也因此引发了争端；顾少棠的武器很有意思是独门暗器，这种暗器像一把小剑，但在它的尾部还有一个半圆环，可以用来做暗器接力，很难控制，当然，也很难防范，路数相当诡异！

顾少棠这边一动手，他身边的匪徒全都聚成一圈，朔阳怪梁财从腰间抖开了一柄细长的软剑，平顶山的三兄弟全都拿着重型武器，斧子、锤子、铲子，一伙人杀气腾腾；“做了他们！这群败类！顾少棠！你胆子太大了！今天我就为丐帮清理门户！上——！”

掌棒龙头怒吼着，他嘴上说来龙门是维护秩序，实际上他就是在打这批黄金的主意！至于那部功法，他并没有在意过！有了这笔黄金之后，他还当什么乞丐啊！买个官儿当当岂不是更好？

“好啊！打起来了！打起来了！不够，这还远远不够啊！”，韩文靠在柱子上喃喃的说道，伸手打了个手势；这是暗语，刀狂很明显是知道了韩文想要干什么，窜进混乱的人群中，一会儿杀了这个门派的人，一会儿杀了那个门派的人，然后还幸灾乐祸的大喊：“峨眉派的人杀了我们的人了！这些无耻之徒！宰了他们这些不守信用的东西！青城派的狗贼，受死吧！那个看热闹的公子哥手里的扇子就是《上天下地唯吾独尊神功》！”

好吧，最后一句话引起的骚动最大，在经历了短暂的沉默之后，众人一拥而上！

所谓的联盟，所谓的正义之士，在这一刻全都是那样的好笑；“你是风里刀么？”

韩文转身，不出意外的他看到了布鲁嘟的身影，布鲁嘟之前就觉得他的身影很熟悉，所以他没有参加这次争夺，反而是靠近了韩文，询问他的身份；“是！”，韩文眨了眨眼睛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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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挑拨离间

“都别打了！这是个阴谋！根本就没有什么《上天下地唯吾独尊神功》！这一切都是西厂的人布置下来的圈套！目的就是将我们这些武林人士一网打尽！你说对不对？西厂厂公雨化田！”

声音虽然稚嫩，但是话语当中的内容却非常震撼人心，乱成一团的武林人士全都停下手来，看着声音的来源处，那个站在金色麒麟雕像上的小姑娘！

“你说什么？金蓉蓉！你可不能胡说！”

丐帮掌棒龙头惊诧看着金蓉蓉，心中念头百转千回，不管那部功法是不是真的存在，他都希望是存在的，这样的话，至少他抢夺黄金的时候会少了许多对手；金蓉蓉是丐帮执法长老的孙女，就地位而言那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存在，她的话可信度很高，尤其她还是在丐帮执法长老这个严苛的老头教育下长大的，不会说谎；“你说什么？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儿！”

赵怀安的双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极了恶狼，这部功法几乎是他现在活下去的全部希望，金蓉蓉这样说等同于打破他的唯一念想，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金蓉蓉浅浅的一笑径直向门口位置的韩文走来，再没有了原来的天真烂漫，有的只是狡黠，看了一眼蒙着脸的韩文自顾的说道：“龙门有宝藏这个消息可能很多人都知道，但是知道的人绝对不会将这个秘密泄露出来，因为人性就是贪婪的，谁都想独吞宝藏！

但是这个消息泄露出来了，而且以极快的速度传播，传播的源头是蒯氏兄弟，蒯氏兄弟在月前被西厂逮捕，所有人都知道被西厂逮捕的人很少有能够囫囵个出来的！

但是他们还是大摇大摆的出来了，并且散播着消息，那就说明他们兄弟已经投奔了西厂！这就是消息的源头！丐帮的兄弟也在前几日在洛水河岸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他们既然已经投奔了西厂，自应当受西厂的庇护，为何会死？为何会被抛尸荒野？很简单！他们已经没有价值了！杀了他们也能掩盖消息的传播源头这个问题！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丐帮的消息一向灵通！

还有那个传闻从宫里跑出来的宫女，那根本就是西厂的探路石，暗子儿！除此之外，还有刀狂，你拿着藏宝图两次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大开杀戒这狗腿子做的可真是够可以的了！”

金蓉蓉慢条斯理的说着，但她的目光始终盯着韩文，一寸也没有离开过，笑容依旧：“卜哥哥不！应该是雨化田！我说的可都对？因为风里刀、卜仓舟与你长相上几乎一样，所以你假扮了他”

“这不可能！我与卜仓舟是一起长大的，我都没有发现出什么不同，你凭什么这样说？”，顾少棠蹙着眉头怒声说道；“很简单！雨化田你将蒙面巾拿下来就清楚了！小的时候我与卜哥哥在一起玩儿，他时常抱着我，在他的下巴下边有一颗很小的痣，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而你，没有！

数天之前你在丐帮的监视下突然消失了一柱香的时间，你甩掉了他们可你忘了我的存在，我可是亲眼看到你走进一个小屋当中，而且还说了对了一句暗语——龙门飞甲，便知真假！

而后你将西厂的情报点挪到了那家青楼当中，我曾就此问题试探过你不要再伪装了，你就是雨化田，我已经确定过了！你就是一个死太监！

将情报点设立在青楼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谁又肯相信一个太监会去逛青楼呢？那天早上我诱惑过你，可你根本不为所动，除了太监，以本大小姐的姿色，又有几个能够不心动的！”

“啪啪啪”，韩文鼓掌，摘下了蒙面巾，笑道：“有些事情可不是光推理就可以的，首先，我不是太监，这一点掌棒龙头还有丐帮的兄弟应该是亲眼见过吧？

其次，你说了这么多全都是自己的臆测，根本没有证据，我更愿意相信，你想要勾引我不成，恼羞成怒了！蓉蓉啊！我可一直把你当成妹妹看，可你竟然想要置我于死地！真是嗨！”

韩某人那一脸的委屈，欺骗了大多数人，就连掌棒龙头都喝道：“蓉蓉！不要再胡闹！否则回去之后我就告诉你爷爷！”

金蓉蓉一点也不慌乱，反而是笑嘻嘻的拍了拍手，不远处的乞丐堆儿里走出来一个人，几乎与韩文的面容一模一样，就是气质猥琐了点，獐头鼠目的；韩文蹙了蹙眉头，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咬了咬牙：“继学勇！你这个渣宰！竟然敢背叛我！”

他命令继学勇将龙门宝藏的消息传到西域、漠北然后就回到京师召集人马但是在召集人手的时候出了点儿意外，总之继学勇没有完成韩文这次交代的事情；韩文严厉的警告过他，这次的事情他如果再敢办砸了就宰了他，继学勇心中慌乱，他可不想死啊！正巧谭鲁子押解风里刀进入大牢被他看到了，于是乎他有了新的想法！

挟天子而令诸侯！以假乱真！先下手为强！

可风里刀也不是吃素的，趁他不注意的情况下直接弄死了他，逃出了京城，并且与丐帮取得了联系，在金蓉蓉的安排下来到了这里，即使这样武林人士也死伤很多了；“那个光头佬已经被我杀了！你打着我的名头招摇撞骗，很爽是吧？”，风里刀一边嗑着瓜子儿一边说道，言语很轻佻；“事到如今，那就摊牌吧！的确，这是我一手策划的！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你们这些自诩为侠义之人的东西正是这个天下大乱的根源！而我，正是要拨乱反正的人！”

韩文负手而立，面对如狼似虎的武林人士，淡淡的说道：“但是现在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我想跟你们达成一份协议！将你们的江湖门派收编至兵部的下属，改建成武馆，纳入朝廷的管辖范围！

和平时期你们广招门徒，收费教武，然后给朝廷缴税，战争时提供兵员，就像那些读书人，你们还可以向朝廷推荐武馆学徒进行武举，做官，我想这样应该不错！”

“当今朝廷政治腐败，官员只知道捞钱，全都是蛀虫！百姓民不聊生这样的朝廷凭什么让我们去报效？真是个笑话！我们这些人散漫惯了，不会参与那些龌龊事！”

这就是丐帮掌棒龙头的答案，也几乎是代表了所有的门派之人，一时间整个皇宫内全都是骂声，问候了韩文的十八代亲人；“我想知道凌雁秋是怎么死的！”，赵怀安一声大喝，声音中是压制不住的愤怒！要知道他可是号称反政府、反人类的家伙，对于东厂、西厂、锦衣卫这类人几乎从来都是拔剑相向，估计，如果韩文的回答令他不甚满意，他就会杀了韩文！

韩某人摊了摊手，道：“凌雁秋啊！这个问题好吧，我告诉你，就是你身边那位贵公子下的手，他是宁王世子，朱觐钧！赵怀安，你不是一向都很有种吗？这个人可是害死你爱人的家伙啊！你不会顾忌他的身份吧？”

那位贵公子正是野心勃勃的宁王世子朱觐钧，很多年前的靖难之变，缺乏实力的燕王朱棣招揽了当时的宁王朱权，因为那时候朱权的实力很强大，尤其是手中还有一只纵横天下的铁骑“朵颜三卫”；燕王朱棣不愧是能够坐到皇帝宝座上的男人，开了张空头支票，也就是所谓的事成之后平分天下，这种鬼话朱权竟然相信了！可等到后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他不仅被朱棣夺了兵权，还一脚将他踹到南京，所谓的平分天下成了一句笑话；宁王朱权引以为耻，他的后人们也引以为耻，一直在计划着夺去这个江山，就像当初的朱棣夺去了朱允炆的位置一样，听闻这里有一部能够号令天下的功法，无论是真是假他们都不顾一切的来了！

执念太重啊！

听到韩文的话，赵怀安明知道这可能是韩文祸水东引的招数，可他还是将怀疑的目光忘了过去，一双眼睛充满了暴戾！

“雨化田！你果然不是什么好鸟！你想假借他人之手除掉我吗？看来当朝皇帝始终对我们宁阳一脉存在芥蒂啊！一有机会就想出掉我们这些眼中钉、肉中刺！！”

朱觐钧风轻云淡的扇着扇子，一番话说出来，既不示弱于人有恰到好处的提点了其中的关键，果然是个狡猾的人，不愧是善于权谋的王侯子弟！

“别看这位宁王世子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他可是一只禽兽啊！尤其喜欢——奸尸！赵怀安啊！你也知道凌雁秋多漂亮，这个禽兽在龙门客栈可是见过凌雁秋的！

你想想，我之前还救过凌雁秋，与她也是相谈甚欢，我岂能暗下毒手！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就是那天我将锦衣卫的人挡下来之后，他派出去一个人”

韩文语重心长的说道，那表情，那叫一个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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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撒谎与背叛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你编造出来的？包括你对我的”

想想不久前的花前月下，想想两个人之间的喜怒哀乐，布鲁嘟的脸上充满了不可相信，伤心，或许是盘踞在她心中的主旋律了吧？用乞求的目光看着韩文，布鲁嘟希望韩文能够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韩文抿了抿嘴唇，良久，微笑着说道：“对不起，我”

“唰——！”

韩文不可置信的看着身前的布鲁嘟，胸口是一片剧痛，伸手抹了一把，那是血，殷红的鲜血！妖艳的令人心悸！这是韩文第一次受到这样重的伤，无论是原来，还是现在；他原本只是想让布鲁嘟死心，他们之间不可能，但是他忘记了鞑靼人的性格，尤其是那种敢爱敢恨的性格！

沾满鲜血的手，不敢相信的眼神，布鲁嘟含着泪水，咬着牙：“我最恨别人欺骗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可你破坏了这一切！杀了你，我也会很快陪你的！”

眼看着布鲁嘟抽出了匕首，看架势是想再补自己一刀，韩文的心一抽抽，他决定撒一个谎！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个为爱疯狂的女人；“对不起”

韩文用非常哀伤的眼神儿看着布鲁嘟的眼睛，沾满鲜血的右手艰难的伸了出去，抚摸布鲁嘟的脸颊，绽放出了一丝笑容；“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放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她，直到失去之后才追悔莫及，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愿意对那个女孩儿说——我爱你，如果非要加上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咳咳”

鲜血顺着韩文的嘴角溢了出来，腥甜的味道让他格外的清醒，或许在说这段话之前，他并没有什么真情实意，但当他艰难的，一字一顿的说完之后，他的眼角流出了两滴泪水，他是真心的！

“呜呜～～～！”，“当啷——！”

伴随着匕首掉落的清脆响声，布鲁嘟掩面哭泣，扑在韩文的怀里，泪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衣襟！

“为什么不早说这些？为什么你为什么要”

情绪激动当中的布鲁嘟根本不能表达出自己的全部意思，但韩文知道，他笑着说道：“因为我给不了你幸福！我剩下的时日已经不多了，很高兴上天会安排这段缘分给你我！抱歉，我只是希望你过的好一些，不想你因为这段事情可惜，适得其反了！”

另外一边的赵怀安始终盯着朱觐钧，神色变幻不定，韩文的挑拨离间无疑是奏效了，尤其是现在韩文看起来活不了多久的情况下，更尤其是韩文那只染血的右手还有意无意的指着朱觐钧！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悲，在这种情况下赵怀安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呢？

“淫贼——！纳命来！”

一声暴吼，一直立在麒麟雕像上的赵怀安大鹏展翅一样跳了下来，手中的宝剑唰的一声拔了出来，双目血红有如野兽一样！

“妈的！你猪脑子啊！这种挑拨离间的话你也信？胡鞎！给我杀了这个蠢货！”

朱觐钧气急败坏的跳脚大骂，他完全可以想象自己死亡后的情况，那种情况或许会被称为死无对证！宁王一脉也会就此断绝！皇室估计也很愿意见到这种情况！

别看那个绿帽死宅皇帝整天神神叨叨的，但有些事情他还是会关注的，尤其是宁王！

赵怀安仿佛化身了钢铁战士，不惧刀剑，奋勇前行！为凌雁秋报仇，这是他活下来的唯一动力了！他要杀了朱觐钧！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无所谓了！

杀！杀！杀！

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片血红！朱觐钧身边的七八个护卫从前也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不乏强者，但是在赵怀安以命相搏的战法下也是束手束脚，节节败退！

朱觐钧拿出了一份皇宫迷宫出路图，狰狞的大吼：“都给我杀了这个疯子，这里边的东西我分毫不取！快杀了他！否则，我宁愿让你们全都困死在这里！”

八份出路图，只有合在一起才能出去，这是他们之前的共识，眼看着朱觐钧如此举动，谁能淡定？谁敢淡定？

“杀了他！”，几各大门派的掌门人相互对视一眼之后，共同下令，这也是被逼的！

一时间，从争夺藏宝图，揭破韩文的身份，再到围攻赵怀安，皇宫之内，可谓是剧情精彩纷呈，如火如荼，激战正酣；“走！我们离开这个地方！”

布鲁嘟看着韩文逐渐苍白的脸庞，抹了一把泪水，将韩文抱在怀中向外走，她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至少也要与韩文有一个单独呆着的地方，她还有好多话要说韩文的头颅搭在布鲁嘟的肩膀上，向后看着众生百态，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本不应来，但他还是冒险来了，无论如何，他心中没有憾事了！

“哪里走？”，一声娇叱，一抹刀光，布鲁嘟与韩文倒地葫芦一样在地上狼狈的滚了几下；捂着肩膀，布鲁嘟抬头看着那个小姑娘，眼神凌厉异常：“谁敢阻止我将他带出去，谁，就要死！”

金蓉蓉手中握着一柄柳叶短刀，左手的食指与中指抹了一把刀面上的鲜血，冷笑连连：“他是朝廷的鹰犬，也是你们鞑靼人的大敌，并且是个死太监！你还想保住他？”

“不管他是谁，我只知道，我很喜欢他，我喜欢的任何事物都不喜欢别人去动，除了我自己！”

布鲁嘟一把拽下腰间的圆月刃，双腿紧绷，蓄势待发！

“主人！你先走！我们给你掩护！”

大块头、大龅牙的哈刚童嘎手持巨盾带着鞑靼人兄弟挡在了布鲁嘟的身前，他们是布鲁嘟的护卫，是她的死士！

“那就要看你们能不能挡住了！”

吊儿郎当的声音，与韩文几近相仿的面容，这是风里刀：“你差点害死我，我可是个小心眼的人！况且，西厂一日不除，我们这些江湖人士一日不得安宁，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大家，你必须死！”

风里刀的身后是手持暗器的顾少棠，龙门客栈掌柜的朔阳怪梁财，平顶山的一众土匪，甚至还有丐帮、峨眉、青城、昆仑各大门派的人，但最令韩文震惊的是——刀狂啊！

“郭柯！为什么背叛我？”

虚弱的韩文死死地盯着刀狂：“你可不要忘记你的家人，还有”

韩文的话还没有说完，刀狂便笑了！哈哈大笑！

“我的督主大人啊！你还真是精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我既然敢跟你站在相对的阵营当中，那就代表我有足够的底牌！前不久我消失了一段时间，一方面是养伤，另一方面嘛，就是与人会了次面！

不是别人，正是这位与你长的一模一样的风里刀啊！呵呵！况且，识时务者为俊杰嘛！如果我不站在这里，恐怕会死的很惨吧？你不应该拿住我的把柄威胁我，那样只会令你死得更快！”

刀狂的话说的很隐晦，或许很多人不明白，但是韩文明白了！

以假乱真！

没错，因为他一直玩儿的就是这个！刀狂与风里刀的见面恐怕就意味着，在韩文死了之后由风里刀顶替他西厂厂公的位置吧？这样一来，刀狂不仅没有任何危险，还会从中渔利！

“呵呵呵你这只喂不熟的狗！”，韩文靠在迷宫入口的石柱上，笑着骂道！仿佛一切还都是胜券在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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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当力量不够的时候

“你这只喂不熟的狗！”

韩文肆无忌惮的嘲笑着，可在众人眼中更像是他最后的遗言，是他面对最后局面的正常反应，有些人面对死亡会求饶，有些人会认命，有些人会奋起反抗他们已经认定了韩文现在是破罐子破摔的认命了！

“咳咳——！”

一抹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其实受伤的感觉也没什么，就是感觉心脏的跳动加快了不少，意识有些模糊罢了，最多的是一种恐惧，那种对生存的渴望、对死亡的惧怕；韩文一手捂着伤口，另一手撑着皇宫大门的石壁艰难的站了起来，他站得很笔直，高昂着头颅，仿佛是得胜的将军，面对数百武林人士，露出了笑容，森白的牙齿、鲜艳的血液，一股寒风吹过，他看起来还是那样的骇人！

没有人敢小瞧西厂厂公雨化田！即便是冒牌的雨化田！能够控制西厂这种凶器的人岂能是孬货？

“你们这些人真是该死啊！妄我还拿出了另外一种方案，想要让你们从暴民转变成顺民，给你们一条生路，可惜了！狗改不了吃屎！今天！我会让你们全都后悔！”

硬气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众人神色变动，稍有退缩！

刀狂哈哈大笑，他可不信韩文还有什么后手，道：“色厉内荏的说这些有什么用吗？雨厂公！你就认命吧！不用管他说什么！大家先宰了他在说！说实在的还要感谢你这个鞑靼人，要不是你，雨大人恐怕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吧？他可是个绝世高手！”

布鲁嘟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韩文，韩文对她温柔的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听他胡说，我算什么高手，都是别人吹的！”

“呜呜～～～”

再也忍不住的布鲁嘟，低声哭泣起来，犹如那泣血的黄莺，空旷而又短暂安静的皇宫内只有这凄婉的低泣；“天下乌鸦一般黑，到哪里都不免有碰到杂碎！”，赵怀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此时此刻他浑身浴血，脚下踩着朱觐钧，声音沙哑：“等我料理了这个人渣，再找你们这些杂碎过过招！”

“砰——！”，一脚将半死不活的朱觐钧踢翻过来，赵怀安的身体晃动了两下，他的伤很重，朱觐钧这个宁王世子的护卫绝非吃素的，深可见骨的重伤就有三条，可见他们之间的争斗是有多么激烈，就连傲剑都凄惨成这幅摸样；“为什么？”，赵怀安死死地盯着朱觐钧，此时此刻完全不需要生啖其肉这个词语是假话！

朱觐钧虽然不在那么潇洒，狼狈不堪的被踩在脚下，但是他还没有丧失皇亲国戚的风度，平静的看着赵怀安，道：“我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这是事实，我不需要争辩！如果你想杀我，那么，就快点动手！”

无论凌雁秋是怎么死的，赵怀安都不可能放过朱觐钧了，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遂了朱觐钧的愿，提着剑向韩文这边走来，身上的杀气浓厚至极，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谁也不敢拦他；之前各大门派的人也参与到了围攻他的行列，可这个点子实在是太扎手了，那些门派弟子也逐渐退缩不前，就算是朱觐钧用藏宝图来威胁也没有效果了；那份藏宝图现在就握在赵怀安手中，染满了鲜血；“谁能告诉我凌雁秋是怎么死的？雨化田，没有了这份藏宝图你也出不去！就算你已经不在乎死活了，可你总要在乎一下你身边那个鞑靼人吧？告诉我，它就是你的了！有了这份藏宝图谁敢对你动手？”

赵怀安拄着宝剑，可以想象，他现在全屏一口气儿来支撑着，站都站不稳了可怕的意志！

“恩？好啊！我之前说是朱觐钧的确是冤枉这个宁王世子了！其实杀了凌雁秋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刀狂郭柯！他还给我做狗的时候，干的事情，这也是刚才他为什么会挑唆别人攻击你的原因！或许你不信，可我都是要死的人了，还能骗你吗？”

韩文残笑着，无比真诚的说道，这把剑太好用了！简直是指哪打哪！

果然，赵怀安淡漠的看了一眼有些呆滞的刀狂，挥手就将那份染血的地图扔给了布鲁嘟：“雨化田，说到底你还是承认了，是你指使别人杀了凌雁秋咱们这笔账，一定要算，等我先在了这个卑鄙小人再说！”

刀狂呆滞的原因是，到了这种情况下，韩文竟然还有心情挑拨离间！就为了给自己一个难忘的教训？

“杀——！”

望着杀气腾腾的赵怀安，刀狂也只能拔刀出鞘，黄金他喜欢，与高手对决他也喜欢，那就较量一下吧！

“咳咳”

韩文胸口的血液潺潺流动，他的意识也逐渐的模糊，布鲁嘟急忙过去扶住他，韩文指了指她手上的地图，小声地说道：“将它分割成几份，扔出去！”

布鲁嘟依言照办，手上的圆月刃唰的一挥，羊皮图被分成两份！

“你要干什么？杀了她！快——！”

这个动作刺激了这些江湖大佬，丐帮的掌棒龙头大声的厉喝，没有这份皇宫迷宫出路图，就算是有再多的黄金他们也出不去啊！

“我看谁敢动？动一下试试？”，布鲁嘟柳眉倒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火折子，看架势像是要烧了藏宝图似的！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不要想着偷袭我，老娘也不是吃素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儿在，我就不会让你们伤害他！给我记住了！”

一把扔出了手中的圆月刃，不远处的一个武林客被砍掉了右手，惨叫着打起滚儿来，他想用暗器偷袭，可惜被布鲁嘟识破了，并且用来杀鸡儆猴了！

两份、四份、八份，一块巴掌大的羊皮地图被分成了无数个小碎块儿！

“赶快找吧！哈哈哈！我还想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情！那就是黑沙暴还会回来！这座皇宫开启的时间不过是两三个时辰罢了！你们可要手脚麻利点！时间可不多了！哈哈哈！”

韩文恶劣的大笑着，此时此刻，布鲁嘟一挥手，铜钱大小的羊皮雨一样散落四方，伴随着皇宫内的阴风，更是撒的到处都是！

“你——！”

丐帮掌棒龙头吃了韩文的心都有了，但是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那份藏宝图，虽然只占据整个地图的八分之一，可是没有它是走不出去的当然，这是他们的共识；“快！快给我找！一片也别落下！快！时间不多了！不想死的都给我动起来！快！别想着什么黄金了！快啊！”

领头的江湖大佬气急败坏的吼叫着，手下弟子急忙四处寻找，这个时候谁还在意黄金啊？有黄金，也要有命去花才行啊！

“一群蠢货！布鲁嘟！我们走！”

韩文虚弱的说道，他的目的达到了，就是拖延时间，他要让漫天的黄沙将这群冥顽不灵的混蛋全都活埋了！

“可我们怎么走出迷宫？”

“放心，我有！”

力量，韩文现在很缺少，当他没有足够的力量的时候他选择用智慧的光芒去掩盖一切，他操纵了一切！最终赢得了胜利！

或许，智慧也是力量的一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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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黄沙会掩埋一切

从一开始韩文就没打算信任任何人，包括提供给他这份皇宫迷宫出路图的西厂四档头赵通，所有接触过这份迷宫出路图的全都被他处理掉了，是的，处理掉了，就在不久前，他命令素慧容干的；可以说现在唯一掌握这份地图的人就是韩文，那些武林人士争夺的不过是一份假的罢了！他愚弄了所有人！可能他真的没有独自面对天下的武力，但是他有属于自己的智慧！

有时候智慧比武力更强大！

“走转，向左，再转”，虚弱的韩文面色苍白，布鲁嘟也受了伤，但是这个坚强的女子咬着牙扶着韩文在迷宫中转来转去，向外快速逃走；她的鞑靼人护卫全都被她留在了这里，是的，她放弃了那些忠心耿耿的护卫，只是想让他们为韩文逃离这里争取一点时间，她还在为自己的冲动而懊悔；皇宫内，哈刚童嘎举着巨大的盾牌顶在最前边，十几个鞑靼人手持弓弩堵在迷宫的大门：“谁都不要想着过去！想过去，就要踩着我们的尸体！”

面对来势汹汹的江湖武林豪客们，哈刚童嘎生硬的发出了自己的警告！

“不要再等了！冲出去，沿着那两个狗男女的脚步走！他们手中一定还有地图！先宰了这些塞外的野狗！杀——！”，丐帮掌棒龙头气急败坏的大吼着！

被布鲁嘟分成无数碎片的地图还在搜集、拼接当中，但是时间不多了，在这个皇宫当中给都能感受到远方吹来的狂风，那些呜鸣在提醒他们黑沙暴又来了！

“放箭——！”，哈刚童嘎大吼一声，一挥手，身后的鞑靼人护卫一起射出了手中的弩箭，人群当中顿时发出一片惨叫之声，而鞑靼人护卫又快速的装上了弩箭，展开了下一轮的连射，动作快到了极点，训练有素；“叮叮”

掌棒龙头挥舞手中的竹杖大落迎面射向自己的箭矢，也就是因为躲在人群中，这些箭矢的威力与速度全都降低了很多，若不然他现在肯定会被射成刺猬；“黑沙暴越来越近了！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并肩子上啊！再不上，大家全都要被黑沙暴活埋！杀！快杀了他们！”

现在这个时候不拼命，到时候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金蓉蓉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情绪有些低落，坐在麒麟雕像上不言不语的，偶尔撇过脸看一眼风里刀，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自身的角度来说，她揭穿了韩文的真面目，这本是一件好事儿，可是叹了口气，金蓉蓉跳了下来，莲步轻移，几个腾挪就来到了鞑靼人护卫的身前，手中的柳叶刀划出了一道光芒，快的令人绝望！

哈刚童嘎举着巨盾在前边就是充当墙壁的作用，但他的动作晚了些，身侧的一个鞑靼人护卫倒在血泊当中，那个一身乞丐装的漂亮女孩风一样突破了他的防御！

“吼——！给我死开！”，一声暴喝，巨盾像大斧一样横劈过去，哈刚童嘎红着眼睛，像是暴怒的雄狮！

与这个天生巨力的男人硬抗那无疑是找死的行为，金蓉蓉轻巧的一跳，身体在半空中横了起来，就像是躺在半空中一样，巨盾几乎是贴着她的身体劈过去的险之又险啊！

“唰——！”

躲过了哈刚童嘎的攻击，金蓉蓉也趁机挥刀，哈刚童嘎的胸口上出现了一道大口子，白色的伤口很快流出了鲜血，溪流一样潺潺流动，染红了一片黄沙；金蓉蓉在江湖上有个雅号，号称‘灵狐’，这不仅是再说她的为人机灵百变，也是在形容她的轻功，放眼天下能与她相比的轻功高手恐怕都找不全一个巴掌的数量，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成就，可见她的天赋是有多么的恐怖；哈刚童嘎的巨大身形酿跄了几下堪堪稳住，抹了一把鲜血他沉默无言只是死死的看着他的敌人们！一切意图伤害布鲁嘟公主的人全都是敌人！这是他们的口号，并且准备付之于行动！

另外一边的傲剑赵怀安与狂刀郭柯之间正展开一场龙争虎斗，受了伤的赵怀安拿不出他的最佳状态，而没有“热身运动”的郭柯同样如此，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数十招都没有分出胜负；“赵怀安，你的血流的太多了，小心流干了啊！”，刀狂双手持刀，这是不常见的动作，他一般都喜欢单手持刀，那样更灵活，但现在他改变了战法，与赵怀安硬碰硬的死磕，消耗着赵怀安的每一分精力，从而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赵怀安面色沉静，沧桑的脸颊看起来就像是一块经历多年风吹雨打的石头，还是那样的沉默无言，还是那样的“刀狂！不管如何，今天，我必杀你！”

坚定的话语使得刀狂面色变了变，挑了挑眉头，他也没有说话，脚下一踏，一招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斩了过来，刀锋与空气的摩擦声嗡嗡作响，煞是骇人！

赵怀安一侧身，露出了一个破绽，刀狂的刀到了！

“唰——！”

鲜血飘溅，那一刹那的疼痛差点令赵怀安晕厥过去！但是他咬着牙刺出了一剑！这是蓄谋已久的一剑，也是充满了勇气的一剑！一剑穿胸！只留下刀狂那不可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看着这一切；赵怀安舍了一只手臂，就是为了这一击必杀！他早就明白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战胜刀狂，所以才做出了这种两败俱伤的决定，而且是风险极高，失败性很大的决定！但是，他成功了！

“嗬嗬”

一抹鲜血从嘴角中流了出来，刀狂咧着嘴笑了，无力地瘫倒下去，激烈的喘息后，微不可闻的说道：“修我战剑，杀上九天，洒我热血，一往无前此生无悔！”

无论别人怎样看，刀狂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有悔恨，这就足够了，他喜欢挑战强者，死在强者的剑下也是应该的，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他没能与那个身份神秘、满脸疤痕的死太监一决生死吧？

杀了刀狂，赵怀安的也没有多少力气了，断臂处的鲜血都不在流淌，他没有更多的鲜血流淌了跪倒在地，他仰天长啸：愿来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黄沙漫卷，在西北苍茫的大地上上演着关于江湖豪侠们的悲歌，为名？为利？为了爱情？为了梦想？歌声凄凄，江湖的风云际会就此砰然落幕！

“让黄沙掩埋着一切吧！”

大白定国的皇宫大门之前，韩文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地方，笑了笑，昏迷了过去；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是——“素慧容，将这里布上西域金蚕丝，堵住这里”

“督主？督主？”，西厂的番子们在就在这里等候，大档头马进良急忙跑了过来：“伤得很重，需要尽快的找郎中”

“太脆弱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年轻人！”，望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韩文，汪直笑了笑，喝道：“暂时离开这里，避开黑沙暴！在龙门镇给我集结部队，准备绞杀漏网之鱼——！”

“鞑靼人？要一起来吗？”

素慧容将韩文扶上马车，柳眉轻挑，犹豫了一下，布鲁嘟咬着牙点了点头，一起上了马车，消失在狂风卷积的黄沙之中，逐渐消失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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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习静

夫静者，尽俗之极地，致道之初基，习静之成功，持安之毕事。形如槁木，心若死灰，无感无求，寂泊之至。无心于动而无所不静，故曰习静！

无感无求，心若死灰，静之极也！

一个俗人难免会有七情六欲，三杂五念，想要做到这一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以说《坐忘心经》是一部相当变态的功法，第一层或许容易修炼成功，但是第二层却相当苦难；怎么困难个法呢？如果做个比喻的话，那就是——只要修炼成《坐忘心经》第二层习静，那么接下来的修炼可以说是一马平川！仅仅是半部功法就被定位高级任务，它的难度可想而知！

但是现在昏迷当中的韩文却是有机会的！因为他现在的意识都很模糊，游离于天地之间，时而想要上升去天国，时而想要回到人间，他现在处于一种弥留之际；他现在就像是独自站在虚空当中，仰望着天上的星辰点点，除了这些繁星再无其他，如果黑暗也算的话，那么他现在唯一拥有的便是黑暗了，无从挣脱，无法挣脱，他被束缚在这里了！

当他尝试着挣脱而无果的时候他决定将自己融入这片黑暗当中！

黑暗，代表的是冰冷，黑暗，代表的是虚无，黑暗，更代表着死一样的寂静！哪怕是天上还有星光，那暗弱的光芒也无法穿透这里啊！

静，一片寂静，死一样的寂静，什么都没有，很容易忘记一切，观感，感觉，没有了，心中的杂念也渐渐地消失了！抛弃一切与黑暗融合在一起，他，就是黑暗，他，就是静！

不动于寂，几微入照，履殊方者，了义无日，由斯道者，观妙可期。力少功多，要矣！妙矣！

仿佛是一刹那，又仿佛是数千年，韩文渐渐的挣脱了黑暗，他就是静，他就是黑暗，所以他不需要在融合在黑暗当中了！于是，他醒了，他睁开了双眼！

妙哉，妙哉！这就是习静吗？

阳光有些刺眼，韩文的眼睛渐渐的流淌出了一些泪水，或许是对生命的赞叹，亦或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床榻、帷幕、窗、阳光、树他又回来了！回到了人的世界！

“咳咳水！水”

韩文的手动了几下，虚弱的摸索了几下，他似乎摸到了一个人的头发，还是那熟悉的小辫子，还是那熟悉的味道，一点都没有女人味儿啊！布鲁嘟！

“你醒了！别动！别动！我给你倒水！”

挂着两只熊猫眼，布鲁嘟的眼圈刷的一下就红了，几乎是喜极而泣，手忙脚乱的给韩文倒了一杯水，扶起了韩文，一点点的给他喂水，温柔的摸样就像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很久没有喝水了，至少在韩文的感觉中他好久没喝水了，嗓子都是干涸的沙漠一样，水流进入喉管的一刹那是刺痛的感觉，他不禁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噗——！”

一口暗红色的血液喷了出去，将整个床榻都洒上了点点梅花，漂亮极了！

“啊——！”，布鲁嘟顿时尖叫起来，大声叫道：“郎中！快去找郎中——！”

“别大惊小怪的！差点震聋我的耳朵！吐出这口血，我舒服多了！”，韩文抹了抹嘴角上的鲜血，笑着说道，安慰着布鲁嘟，他现在的确有浑身轻松的感觉，很舒坦；随着布鲁嘟的尖叫，门外脚步声大作，门被打开了，阳光更加耀眼，韩文看不清外边，但他能感觉到有很多人进来了；“这是体内的淤血，吐出来就好了！督主现在清醒过来，这些日子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再喝几副滋养身体的药就好了，注意多锻炼些，多多活动！”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将手搭在韩文的手腕上后说道；“走吧！你做的很好，自己去领赏！”，这是汪直的声音，韩文能听得出来，他挣扎了几下身体，虚弱地问道：“现在的情势怎么样了？”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汪直还是化名王志，披头散发的像个疯子，负手站在韩文的床榻边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都出去吧！我有事情与督主单独谈谈！把门也关上，阳光有些太刺眼了！”

他一发话，就连布鲁嘟与素慧容都乖乖的出去了，更遑论马进良、谭鲁子了，可见汪直的自身能力与魅力，他始终都能够让人信服，虽然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权倾天下的大太监了，但是他的能力还是那样恐怖！

“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这是汪直的第一句话，然后他笑骂道：“你小子还真行啊！撇下我这个老骨头为你东奔西走，足足十个月啊！你这身板也太脆弱了些了！”

“十个月？”，就连韩文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随即释然的摇了摇头，道：“汪公公，你的话我可不敢苟同，你算什么老骨头啊！四十岁都没有呢！死里逃生，感觉很不错啊！不过我最关心的还是你也知道，本来我的时间也就不多了，这十个月又浪费了！”

“你说你中了一种奇毒，我让御医给你看了，怎么也看不出你又中毒的迹象，看来，还真是一种厉害的毒药啊！”，汪直挑了挑眉毛，他显然不太相信：“你可是够大胆的！”

你可真是够大胆的，韩文本来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当汪直将目光投向他的下半身的时候他明白了，自己昏迷着一段时间，不是太监这件事情知道的恐怕不止一两个了吧！

“不过你能混在帝王的后宫当中，而且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也算是一件令人佩服的事情啊！最好再给那个薄情寡义的皇帝戴两顶绿帽子就更解气了！最好是万贵妃那个恶毒的妇人！”，汪直喃喃自语；他与当今皇帝的恩怨情仇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清的，因为皇帝他成为了一个残缺的男人，因为皇帝他失去了自己爱恋的人，因为皇帝他心灰意冷尤其是在他得知他喜欢的那个纪氏因为当朝皇帝的薄情而死掉的时候，他更是愤恨不已！

“放心，这件事情知道的不多，素慧容、布鲁嘟，加上我，仅仅三人，一直以来也是她们两个轮流照看你，避免了这件事情被泄露出去！呵呵，真是让人羡慕的女人缘儿啊！好了！

说点你最关心的，你可能是我见过最奸猾的人了，十个月前那些武林客被你耍的团团转，连我也被你蒙在鼓里，不过你的决定也是对的，谭鲁子关键时刻率领神机营的出现，直接就覆灭了那些武林客！

这些武林客没有走出皇宫的出路图，他们另辟蹊径，竟然从房顶上跑了出来还真不能小看他们啊，你的安排很明智，这几个月来我也一直在按照你的设想去行动！”

“效果如何？”，韩文希冀的看着汪直；汪直努了努嘴，道：“除了乌思藏都司，那里我的确是够不着，其余的地方基本上全都搞定了！”

“真的？那我的心愿基本上就完成了！好啊！好啊！”，韩文惊喜莫名，松了好大一口气，瘫软的躺在床榻上，好半天才笑道：“过程一定很辛苦吧？我提出来的毕竟是理论，实践起来恐怕很困难啊！”

“何止是困难啊！简直是要了亲命！”，不苟言笑的汪直都不禁吐槽起来：“想让那些江湖门派成为朝廷直接管理的武馆，并且让他们乖乖的接受朝廷提出的条件这简直就是不可能！

不过还要说我干得不错，一方面利用少林、武当为正面典范，给其余的武林门派做出表率，一方面祭起屠刀，针对不服从朝廷的丐帮等顽固门派，终于算是让他们乖乖地听话了！”

“那还真是辛苦了！你去看那个孩子了吗？”，韩文叹了口气笑着问道；汪直摇了摇头：“虽然我有你给的权利，在厂卫无往不利，但我毕竟不是厂卫的领导者，来历不明的，想要进皇宫哪里那么容易？所以我一直在期盼你快点醒来啊！”

“呵呵！等我能走动了，一定会带你去看看那个可爱的孩子！”

二人相视而笑，他们之间也算是惺惺相惜吧！两个脑袋里装满了阴谋诡计，手上沾满了鲜血的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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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三问愿心与愿行

“你要离开这里吗？”

望着素慧容娇弱的背影，布鲁嘟还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留下来不更好吗？为什么”

“留下？算了吧！我与他再无瓜葛！恩恩怨怨也在此割舍！我要走了，去过我喜欢的生活，游历大江南北，领略各地的风土人情；”，素慧容转过身来，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你呢？”

是啊！我该怎么做？布鲁嘟呆住了，她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就这样一直发呆，连素慧容是何时离开的她都没有察觉，何去何从？这是她现在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啊！

她始终不能忘却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令韩文几近死亡，她不能原谅自己，韩文越是安慰她、开导她，她越是想不开，越是内疚，无法自拔；“最后再看他一眼吧！”

良久，叹了口气，布鲁嘟在门外远远的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韩文，捂着脸颊跑了出去，迷迷茫茫、懵懵懂懂，不知道行了多少路，走了多远，布鲁嘟始终找不到方向；在京城的道路上迷失了方向，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当当当”

清脆的木鱼声吸引了她，她慢慢的靠了过去，那是一间破败的古寺，是一个尼姑庵，慈眉善目的老师太正在摸着一个女孩儿的青丝，连连叹气：“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孩子，你可要考虑清楚啊！”

女孩默默的抹了一把眼泪，固执的摇着头，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师父！还请成全我！”

“好吧！好吧！”，老师太闭着眼睛念了段佛经，左手放在女孩儿的头上，道：“三问愿心与愿行，尽形寿，不杀生，汝今能持否？”

“能持！”，女孩儿坚定地回答；

“尽形寿，不涂饰香黛，汝今能持否？”

“能持！”，女孩儿坚定的回答；

“尽形寿，不**，汝今能持否？”

老师太的最后一个问题洪钟巨鼓一样敲击在女孩儿的心田，好半天女孩儿才悲呛着回答：“能持！”

“你心中还是放不下啊！心思杂乱又如何能长伴青灯古佛呢？罢了，罢了！你先带发修行吧！或许某一天你会回心转意也说不定呢！”，慈祥的老师太摸了摸女孩儿的脑袋，微笑着给她戴上了一顶僧帽；“进来吧！这位姑娘，你想要做什么？”，老师太头也没回，一边安慰着跪在佛像前的女孩儿一边说道，布鲁嘟有些发愣，好一会儿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走了进来；老师太的笑容是她见过最美的笑容，春风细雨一样滋润着她的心，没有了任何忧愁；“禀督主，还没有找到！”

西厂，大档头马进良、二档头谭鲁子小心翼翼的禀报道，素慧容不声不响的走了，布鲁嘟也是如此，韩文的心情差到了几点，喃喃道：“就算是要走不能打个招呼吗？算了！她们是不想见到我了！辛苦你们了！”

“属下不敢！”，两个在外人看来权势极大的人物极尽卑躬的弯了下腰；“看在你们跟随我很久又忠心耿耿的份上，我送你们一场富贵吧！一场真正的富贵！走！叫上‘王志’我们去皇宫！不要太招摇，就咱们四个人就可以了！”

韩文的命令颇令马进良、谭鲁子摸不着头脑，但当他们来到了吴皇后的冷宫，并且在远处看到了那个孩子之后，一切都明白了！

能在皇宫出生并且被众人舍生忘死的保护，那么这个孩子的身份还真是不得了啊！当朝皇帝名义上是没有后代的！那么这个孩子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皇帝！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韩文的身体还很虚弱，拄着一条手杖，在马进良的搀扶下，慢慢地向那边走去；汪直现在的心情激动异常，无声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神经病一样，喃喃自语个不停：“这就是你的孩子吗？这就是你的孩子吗我会保护他的，我会的！”

吴皇后对这四个意外来客有些惊诧，但她一点也不慌乱，将小孩子抱在怀中，淡淡的问道：“西厂雨公公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还要感谢你一直为宝儿送礼物呢！”

或许这个女人曾经真的很愚蠢，但现在她变了，在冷宫的日子她真正的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气质，宠辱不惊，母仪天下！

“吴皇后！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呵呵，算了，简单的几句话我需要交代一下，我现在的时日不多了，所以我将这个孩子的未来托付给身边的这三位，无论什么事情他们都会拼死去完成！但请记住了，仅限于关于这个孩子的事情！”

韩文的神色相当严厉，眯着一双毒蛇一样的眼睛看着吴皇后：“不要将他们当成你的工具！因为——你不配！这位‘王志’，王公公会接手西厂甚至是厂卫的所有权利，他比我厉害！”

“时日无多了？”，吴皇后挑了挑眉头，盈盈一拜：“宝儿长了这么大，名字也没有，乳发也没剪，可真是苦了他了！他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了，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

“哈哈哈！”，韩文转身大笑而去，远远的说道：“这孩子就叫朱佑樘吧！他注定是能成大器的人！他会比他的父亲强上一百倍！”

“会不会怪我不将权利交给你，反而是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韩文已经写了一份奏折，上书给当朝皇帝，推荐“王志”成为新任西厂都督，所以他才这样问马进良；马进良笑了笑：“督主雄才伟略，自然会有自己的道理，属下岂敢臆测？”

“你啊！口是心非！”，韩文摇了摇头：“不交给你的原因是你的能力还不够，官场上的东西太复杂了，稍有不慎就会要了你的命，你还是跟在王志身边学一段时间吧，他可不是什么凡人啊！”

犹豫了一下，韩文还是在马进良的耳边耳语了一句，马进良登时睁大了眼睛，充满了不可置信，但他现在完全对“王志”心服口服了！那可是汪直啊！

两个月后，面色潮红的韩文从万贵妃的房间里走出来，仰望着外边的天空，这是他离开的日子，这些日子除了养伤、练武剩下的就是陪这个欲求不满的熟女做游戏，至于是什么呵呵；“督主！找到了！找到了！”

马进良跑了过来，兴奋的说道：“素慧容最近一次的踪迹出现在武当山，而布鲁嘟这个鞑靼人公主就在京城的静安寺里！督主，要不要去看看她们？属下这就准备一下！”

“不用了！进良啊！我自己去吧！今后跟在汪公公身边，多学多看，东厂的厂公位置，锦衣卫的指挥使位置还都在空着啊！我走了！”

是的，走了，真正地走了，可能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走在古老的皇城内，亦步亦趋的来到了静安寺，正值黄昏，古钟嗡鸣，木鱼阵阵，静安寺的尼姑们正在做晚课；站在门口远远的看着那个不用寻常的女孩儿，韩文笑了，在一群皮肤白皙的女人当中，她是那样的扎眼，就像是白天鹅群中的黑天鹅！他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不是没有勇气相见，只是不想打扰到她的生活罢了！

侧脸望去，这个长伴青灯古佛的女孩子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功课结束，尼姑们三三两两的散了去，脸蛋儿黑黑的女孩儿霍然转身，阳光下，那是一个消瘦的身影；她想追过去看看，可到头来没有那个勇气，脚像是灌了铅一样不能拔动，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街头人群中，回想起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女孩儿笑了！

彼此默默的祝福着对方，希望对方一直很幸福，一直会很好，难道——这不是爱情吗？

数年之后万贵妃一病不起，拖了几年就去世了，据说是因为那个孩子，她下令宫女溺死那个孩子，但没有人听她的，她感觉到了欺骗，郁郁而终；实际上她最埋怨的还是那个假冒雨化田的男人啊！连个名字都没有给她留下，绝情的消失，无影无踪；白眼铁面马进良在磨砺了很多年之后坐上了东厂的厂公位置上，汪直很欣赏他的干练，特意给他争取来的；厂卫之中的锦衣卫也换了新的头领，是于谦大人的女婿，朱骥，这个善于变通又正直的人也加入了保卫朱佑樘的队伍当中；倒是谭鲁子他始终跟在汪直身边，极有可能接任西厂的位置；耐心的等待是会有回报的，在万贵妃去世的第三个年头，也是朱佑樘十七岁的那年，这个绿帽死宅皇帝终于驾崩了，是思念成疾，他对万贵妃始终是那样的痴情；十七岁的朱佑樘因为自身的遭遇，励精图治，奋发图强，启用贤良之人，终于开创了大明史上的著名盛世——弘治中兴！

不惑之年的汪直终于不用顶着王志的假名字了，因为他守得云开见月明，朱佑樘这个感性的皇帝为他平反了！

早已不再过问朝堂世事的老太监躺在摇椅上，微笑着回想那个年轻人，还真是令人怀念的时光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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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终；

第一章淫贼的榜样

“呼、呼——！”，急促的喘息声从远处传来，一个黑色衣衫的人背靠在松树上大口喘息着，心有余悸，好像是被什么人追杀？

追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和气生财嘛！

如果有人这么问，韩文一定会扯着他的脖领子教训他一顿，前提是那个人他能打得过，你以为被一个门派的人追杀，被江湖武林的卫道士通缉是那么好玩儿的事吗？

英俊潇洒的韩某人现在是摇身一变，变成天下第一淫贼了！就算是万里独行田伯光都表示对他的膜拜了！其实他也没干什么，就是——一不小心睡了两个人罢了，来了次蝶燕双飞；事情还要追溯到三天之前，在龙门飞甲的位面当中韩文一共赚了二十五万的软妹币，除了任务的本身奖励十万之外，他完成了隐藏任务修炼《坐忘心经》的三分之二，修炼成第一层有五万，第二层翻倍；可以说他这次完成任务完成的很侥幸，运气成分几乎占据了一半，钻了空子，不管怎么样，完成了就是完成了，他也有钱了有钱是有钱了，可他这个铁公鸡在选择穿越而来的时候，还是没舍得买件衣服过来；然后，悲剧发生了！

小恶魔对天发誓，这次的事情绝对不是她干预的结果！实际上她与韩文达成了秘密协议，她不会像上次一样刻意的捣乱，但事情还是发生了，后果还很严重；时间来到两天前的夜晚，韩某人从天而降，赤裸着身躯降临到了华山——宁女侠的卧室当中；宁中则当年也号称华山玉女，后来嫁给了同门师兄，华山派掌门人岳不群，成为了岳夫人；就是当年叱咤风云的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也酸溜溜的说道——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可见当年宁女侠也是艳压四方啊！

结婚了、生儿育女了，年近四十的宁女侠虽然没有了当年的靓丽，但更多了一份成熟的风韵，风采依旧，那是绝对漂亮的熟女；这一天，她正搂着自己那仿佛永远也长不大的女儿，躺在床榻上说些贴心话；母女二人其乐融融，鬼灵精怪的岳灵珊情窦初开，羞红着脸隐晦的问了些女孩子羞于启齿的问题，宁中则也是面带红晕的回答着，正是紧张的时候，裸奔的韩某人华丽丽的破顶而入，某只大鸟迎风招展！

三个人、六只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是三声大叫，再然后是戛然而止，都怕被人知道，坏了名声；某个小女孩儿透过宁女侠的指缝还好奇的打量着韩某人健美的身躯；这种情况下，韩文也只能哭丧着脸：“我说这是误会你们信吗？”

“淫贼！受死吧！”，宁中则也顾不得身上就穿了一个性感的红色肚兜，一条充满情趣的绿色薄纱亵裤，从床榻上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抄起挂在床头的剑就刺了过来，剑锋凌厉，杀气腾腾！

这位华山派掌门夫人在江湖上人称宁女侠，这是何意？意味着她是确立了自己江湖地位的人，并非是靠着丈夫岳不群而成名；“无双无对，宁氏一剑！”，倒在这剑锋下的败类可不止三五个啊！

当剑锋距离韩文只有那么米粒距离的时候，他决定撒个谎！好吧，如果撒谎管用的话：“这位女侠！小人无意冒犯，只是我也是身不由己！我是被人扔进来的！就是想借助你的手杀了我啊！”

韩文双手捂着胯下，紧闭眼睛，紧张的不能在紧张，如果他身边有合适的家伙他一定不会坐以待毙，关键是现在不仅仅是光着膀子的问题了，这是全身都光着，丢人啊！

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不施粉黛就显得妩媚美艳的熟女举着剑没有刺下去，韩文急忙补充道：“的确是有人想陷害我，我想更多是要败坏您的名声！”

“是什么人想要败坏我宁中则的名声？”，宁女侠报上了大名；韩文的心都跟着抽搐，看来这回又有事儿了，可是招惹了不得了的人物啊！

怪不得这个介于低级任务与中级任务之间的位面，会开出天价一样的软妹币奖励与那样简单的任务完成条件；没啥，就告诉他在这里能够活下去就行，时间是两年，也就意味着韩文在这里只需要找个山沟子猫上两年就行了，可现在看来，剧本不是那么写的啊！

要想在短时间内说服一个人的难度有多大？尤其是在宁中则这个刚强正直的女子面前，更尤其是她的女儿岳灵珊也在，就算不为了自己的清白，为了她女儿她估计也会做掉韩某人；一边语无伦次的说这些什么，韩文一边联系小恶魔，因为有人在，小恶魔选在在脑海中与韩文对话；“卖给我一件能够立刻、马上制服眼前这两个娘们儿的东西！快！再慢上一点，爷的小命可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听着韩文气急败坏的声音，小恶魔幸灾乐祸的大笑了好久，在韩文的呼喝怒骂中拿出了一瓶奇怪的东西，摇了摇，道：“软妹币，十万！干？还是不干？”

“你可真是我亲娘啊！抢钱啊！”，一边在脑海中与小恶魔对话，一边还要应付着宁女侠，韩文的窘迫可想而知；尤其是他分心与小恶魔对话的时候，嘴上说的驴唇不对马嘴，宁中则已经不耐烦了！举剑就要了结了韩文的小命！

“成交——！”，一声呐喊中，韩文的心都在滴血啊！什么东西？就算是金子做的也不值十万软妹币吧！

“嘻嘻嘻”，小恶魔得意的大笑，道：“这可是好东西哟！真是便宜你了，母女花什么的？试过没有？这是春风玉露散，我替你撒上吧！好好享受一下，然后——自求多福吧！”

宁女侠突然发现房间当中多了些什么，好像是什么粉？抽动小巧可爱的鼻子嗅了几下也没感觉什么突然感觉很口渴，不，不是口渴！是饥渴！

“当啷——！”，宝剑掉落，宁中则差点瘫软在地上，面色潮红的扑向了韩文，娇艳的嘴唇迫不及待的印了上去，像只母老虎，凶猛极了，也难怪，毕竟那岳掌门大人房事不利，这些年也没真正的男人过；在春风玉露散中韩文也渐渐的迷失了，只剩下本能，而后另外一只雏鸟加入了进来，三人战作一团，只叫那天也昏地也暗；娇妍似火的熟妇宁中则，本能上有些抗拒的青涩处子岳灵珊，三个人上演了喜闻乐见的动作大片；悲剧就是这样发生的，前一刻可能还是喜闻乐见的动作片，后一刻就是全民超人不，是全民出动的大追捕，属于悬疑系列；爽是爽了，当韩文提前一步醒来的时候知道大事不妙，尤其是岳灵珊这个水灵的姑娘的下边还点缀着斑斑血迹，事情大条了！宁中则不会放过这个玷污她女儿清白的淫贼！岳不群也不会，令狐冲也不会更为恐怖的是，韩文在偷了岳不群的衣服刚刚逃跑出来的时候被华山派的弟子发现了；紧接着岳不群打开宁中则的房门看到了自己的妻子与女儿——赤裸着身躯，一个趴在另一个的身上，还撅着诱人的臀部，这是阳关二重奏的节奏吗？

就算是在软弱可欺的男人也不允许有这样的耻辱！怒发冲冠的岳不群怒吼中召集了华山派数百弟子，没有说的，只有追杀那个在华山刚刚溜走的淫贼！

拼着面皮不要岳不群也要宰了这小子！他不仅尽遣华山派弟子进行追杀韩文的行动，还号召武林各大门派抓住这个胆大妄为的淫贼！

江湖中有什么消息传的可快了，那几乎是风一样的速度，岳不群被人戴了老大一顶绿帽子的事情算是传开了，韩某人的名字虽然大家都不知晓，但是不妨碍视他为偶像的淫贼们进行崇拜；那可是华山派掌门人的妻女啊！这华山派在整个江湖武林那也是首屈一指的大门派啊！这得有几个胆子才能干出这种事情啊！

不过这种天人共愤的事情那是卫道士们最不想看到的，尤其是华山派的两代玉女啊！竟然全都被那头“猪”拱了！无论是想凑个热闹，还是想替武林除害，亦或是为自己心中的女神出口恶气，拥有各种各样理由的武林人士加入了这场大追捕当中；平静良久的江湖终于是再起波澜，逐渐的热闹了起来，可苦了的是韩某人啊！

“就在那边！追上去！将这个杀千刀的活剐了！弟兄们上啊！”

“看见了没有？在哪里？宁女侠那可是我一直幻想欣赏的对象，竟然被这种人玷污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一定要将他大卸八块啊！”

“宁女侠岁数大了，还是岳师妹长的水灵我的意思是说，必须宰了那小子！”

“母女通吃，真是个走狗屎运的家伙！呃，我是说此人有悖道德伦理，一定要将他浸猪笼！”

喊着各种各样口号的武林人士云集而来，在华山下展开了追捕行动，誓要干掉某人；叹了口气，韩文整理了一下衣服，撒丫子就跑，他会武功不错，可这成百上千人，哪里是他能够抗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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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煽情

人有穷尽时，韩文现在就是这样，以他大伤痊愈不久后的身体还不足以支撑他与上千人周旋，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渺小的，在上千人的追击接力当中，韩文很快就精神疲惫，又饿又困又渴了；狼狈的窜过一个山林又一个山林，翻山越岭的好不辛苦，可那些像是发了情的武林人士就是追着他不放，无论他怎么跑都甩脱不了他们，还真是怪了！

夕阳西下，红霞满天，美轮美奂的风景令人情不自禁的停留下来，韩文遥望远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愣住了，好半天他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骂道：“猪脑子啊！”

“呸！呸！呸！自己还骂起自己来了！”

为什么那些武林人士始终能够跟在他身后进行追击？原因就在于这件衣服！这是华山派的衣服，而且是属于掌门人的衣服！独一份！很好辨认！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穿着岳不群的衣服的人就是大淫贼！只有他自己还在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奔跑，还穿着这件堪比萤火虫一样醒目的衣服，不追他，追谁啊！

抿了抿嘴唇，韩文坏坏的一笑，他决定冒险试一下，反正真正见过他的脸的人只有宁中则与岳灵珊，就算是那个发现他偷了岳不群衣服的华山派弟子也仅仅是看过他的背影罢了；看看四周的情况，韩文找到了一颗榆树，榆树坚硬，虽然它的树枝很弯曲、不规则，他手中没有武器，只能用木棍进行代替了，找了一根相对笔直的树枝，折下三尺长，修理一下枝叶，韩文继续向前行进；眼下这片树林稀疏的地方不是个动手的好地方，需要找一个树林茂密的地方，最好还要有个山崖！

作为华山派的一名弟子，宏远却拥有这样一个充满少林风味儿的名字，年近三十了，他还没混出什么名堂，就连华山派的基础剑法都学得不好，偏偏他还是那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人，心气儿很高；心气儿高也没什么不好的，偏偏他还是一个喜欢投机倒把的人，投机倒把也没啥，偏偏他还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矛盾极了，他的整个人格都是分裂开来的；当然了，他心中最大的秘密就是一直暗恋着宁中则这个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女侠，华山派的掌门夫人，从十几岁被华山派选中加入门派的那一天，他就看到了宁中则，一见倾心啊！

如今宁中则已经是孩子他妈了，但是他依旧暗恋着那个妩媚美艳的女人，就像是癞蛤蟆，总想去吃天鹅肉！

那已经是华山派掌门人，“君子剑”岳不群的枕边人了！

即使这样也不妨碍宏远这个纯种吊丝去将宁女侠当成女神，这一次，竟然有人将女神玷污了！玷污了也就算了，还是双飞的！这他娘的就是叔叔忍了，婶婶也不能忍啊！

用不着岳不群这个受害人号召，他已经冲在了抓捕淫贼的第一线上！完全放弃了往日的贪生怕死，看起来就像是他老婆被人睡了一样的义愤填膺；眼前是一片茂密的丛林，手持三尺青锋剑，宏远冲了进来，他要宰了那个混账东西，以安抚手上的心灵！为此，他的速度快的惊人，竟然将身后一起来的人甩掉了好大一截距离，爱情的力量可怕，暗恋的力量也很强啊！

“你叫什么名字？”，突兀的传来了一个声音，宏远想也没想的回道：“华山派弟子宏远”

声音戛然而止，一道暗影急速飞来，宏远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这人衣衫破烂，披头散发，他手中仅仅是一根树枝，竟然快若闪电一样贯穿了自己的喉咙！

这是丐帮的弟子？华山派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丐帮吗？难道——他就是宏远睁大着眼睛，手中的剑怎么也提不起来，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啊！再见了，女神；晃荡了一下脑袋，披头散发，形容凄惨的韩文无声的笑了笑，拖着宏远的尸体向前走，不远处就是他在寻找的山崖，他很幸运，找到了这个地方，接下来实行计划就好了！

“啊——！”

太阳下山之后，整片树林都显得幽森诡异，这一声大喊更是惊动了无数人，打着火把，锲而不舍的追击而来的江湖侠客们纷纷打着火把，循声而来；山崖边上是一个向下看的人，浑身脏兮兮的，衣服破烂，手中还拿着丐帮的‘打狗棒’，不少人都过来学着这个“丐帮弟子”向山崖看去，微弱的光线中明显能看到被盗窃的那件华山派掌门衣衫；“这位兄台，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说那个淫贼，跳崖自尽了？”，一个华山派的弟子抱拳问道；韩文叹了口气，装作很感动的样子，道：“早听说‘君子剑’岳掌门为人热枕真诚，是个一顶一的豪杰！至今没有瞻仰其风采甚为遗憾，今日，我却是先见识了岳掌门弟子舍生忘死、为江湖武林牺牲自己的气度了！牺牲小我、成全江湖，哎！真是令人敬佩啊！”

“你在说什么？这位兄台？能不能详细的说一说？”

貌似抹了两滴猫眼泪，韩文叹息着说道：“我也是听说了岳掌门的遭遇，闻讯赶来的，就是想杀了那个江湖败类，没想到却被华山派的宏远师兄抢先了！

那个淫贼武功甚是高强，剑法精湛，宏远师兄根本就不是对手，但是宏远师兄并未胆怯，纵然是不敌，也亮出了自己的宝剑，虽然被淫贼刺穿了喉咙，但他也成功的将淫贼逼至悬崖，用尽了最后一口气，宏远师兄与那个淫贼——同归于尽啊！”

这话说的，这叫一个煽情，顿时引来了阵阵叹息，什么江湖大义，什么英雄了得，各种大帽子全都戴到了宏远师兄的脑袋上；散落的头发下，韩文的嘴角微微翘起，继续煽情：“可怜这么一个侠义之士啊！宏远师兄在与淫贼搏斗的时候还大喊着，这是我们华山派的事情，不需要别人帮忙！我宏远虽然不才，却也不能堕了掌门人的名头”

华山派弟子感触颇深，一些比较感性的都低声哭泣，祭拜起这位‘大英雄’了！

“嗨！天黑了，这山崖深不见底的，还是等明天再来，看看能不能将宏远师兄的遗体取回来吧！江湖败类已经被除掉了，又目睹了宏远师兄的威能，在下，无憾了！就此告辞！”

一边拄着手杖，韩文一边装作驼背弯腰瘸腿的向远处走去，就是他刚才说话都是用一种很沙哑的声音去说，伪装，就要装到底，一点破绽都不能留，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一回，他又靠着演戏逃出了包围圈；保险起见，他还是连夜赶路，逃离华山的范围，行走到大半夜，已经是累到了极点的韩文这才找到一个小镇，准备休息，刚想去敲开客栈的房门，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银子！

装太监的时候至少会有大把的银子，可装成这个样子还真是，自嘲的笑了笑，韩文四处寻摸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小破庙，住了进去，夏天的时间，他身上仅穿着一身满是破洞的亵衣，还挺冷的；用了足足两天的时间才将那些混蛋摆脱啊！这段时间当中韩文只吃了几个野果子，腹中饥饿难耐，怎么也睡不着，站起身来，来回走动，韩文眼睛一亮；侠以武犯禁嘛！已经练成了《坐忘心经》第二层的韩文大小也算是个三流高手，至少在内力的修为上还是比较出色的，想要干点什么坏事儿那还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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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敲诈勒索

“来，笑一个，干嘛哭丧这个脸啊？他娘的！笑！听见了没有？来这种地方的能有几个好人？你丫的还敢跟我装什么坚贞不屈啊！赶紧给大爷笑一个！”

小镇当中还有一处规模很大的青楼，名曰“夜来香”，很有诗情画意的名字，饥寒交迫的韩文就顺着这里传来的菜香酒气走来了，施展轻功就偷偷的钻进来了；正巧他就看到了一个很胖很胖的胖子，正在对一个小妹妹上下其手，作为一个人品正直的好人！韩文怎没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呢？一顿暴打，外加搜身抢劫，末了还坐在桌子上要了些酒菜，一边吃喝一边逗这个胖子；听到韩文的大喝，胖员外哭丧这个脸：“大侠饶命啊！您要什么尽管说，我可不我可不好男风啊！您就饶了我吧！”

“噗！”，韩文一口酒就喷出来了，这什么脑袋啊，竟然会这样想？怒吼道：“你才好男风！你全家都好男风！也不看看你丫的是什么姿色，一坨狗屎！还有没有银子？全都给我拿出来！大爷我还是第一次打家劫舍，就碰到你这个奇葩！”

四肢短小，浑身上下都是肥肉的胖员外哆哆嗦嗦的从左边的靴子里掏出了七八十两银票，递了过来：“大侠，您看这些够不？我可就这些了，家里边的母老虎看的紧，私房钱不多，您多担待！”

“这都什么味儿啊！给我放一边去，没看见大爷正在吃饭呢吗？作死是不是？就这么几十两你是想糊弄鬼吗？别让我去搜身，如果那样的话，搜出来一两银子我打断你一条腿！”

韩文还是蓬头垢面的样子，嘴里塞了条鸡腿，声色俱厉的恐吓，手上还拿着一根尖锐的木棍，手上一用力，唰的一声刺穿了饭桌的三寸木板，相当有威慑力；“别拿我跟那些土鳖相提并论，大爷当年也是在京城皇宫混过的，几十两银子就想打发了我？不想活了就直说，反正这世道这么乱，死上个个把人的也没关系！”

“太欺负人了！”，胖子的一张肥脸涨红着，他想怒喊出来，看见那根木棍的威慑力也只能憋着，声音在嗓子眼里呛着，声调显得很怪异，但他现在明白了，没有足够的钱，这个疯子绝对不会让他离开的；“能让我站起来吗？”，胖子弱弱的问道，韩文冷笑了两声：“你看着办吧！”

胖子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迅速的宽衣解带，然后从衣服上撕下来一块补丁，掏出了几十两银子，然后又脱下亵裤，亵裤的屁股位置又是一块补丁，又是几十两银子，然后是腰带，然后算了算，零零散散的加到一起也有三百余两银子，总算是掏完了，胖子受了天大的委屈，被人凌辱了一样，一边哭一边穿上衣服：“太欺负银了，不带这样的！”

韩文不禁乐了，这还真是个极品，眼睛一转，一掌拍在桌子上，恐吓道：“你还敢抱怨？信不信我直接宰了你？说！还有没有银子了？”

“爷啊！你是我亲爷爷还不行吗？这个小镇上也就算我最有钱了，全部家当加起来也没有多少啊！您还想怎么样啊？你要是想再要银子，那就找我老婆说去吧！它会让你宰了我的！”

韩文挥了挥手，道：“滚吧！不要想着找什么帮手过来哟！说不定我会杀了你全家的！呵呵！”

胖子如蒙大赦，一边哭一边跑，大概也就是传说当中的泪奔了，而实际上这位胖子逃脱了之后，在大街上鬼鬼祟祟的看韩文有没有追踪他，在一个小胡同里拿下了戴在头上的帽子；“哈哈哈！那个傻帽！幸好这里藏的才是我大部分的家当啊！好险，好险！”，一边笑着，胖子一边哼着小曲儿远去了；不管那个胖子是不是还有存货，韩文都不打算在压榨他了，这三百多两银子差不多够用一段时间了，这毕竟是小地方，就算是找青楼里的头牌也用不了五十两银子，比起京城那种挥金如土要省的多；在韩文侧面是那个胖子找来的姑娘，“夜来香”的头牌姑娘，唤作水珠儿，人如其名，有一身丰腴的肉肉儿，加上江南水乡女子特有的嫩白皮肤，让人不禁想咬上一口；看着韩文凶神恶煞的敲诈胖员外，水珠儿都想笑出来了，只是想了想自己有不应该笑，天知道这个像野人一样的家伙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外一他想要干些什么不道德的事情呢？

仿佛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韩文转过身去，将长发撩开，露出一张白皙消瘦的脸颊，饶有兴趣的说道：“怎么？怕我吃了你啊！去，给爷准备洗澡水去，再拿一套合适的衣服过来，做好了有赏！”

水珠儿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凶神恶煞，厉鬼一样的“叫花子”竟然会是一个翩翩少年郎，虽然脸上还有很多灰尘，看不出他原本的风采，但她更期待韩文换完衣衫的样子；不多时，水珠儿就叫了“夜来香”的伙计搬来一个大大的澡盆，注满热水，挥退了伙计，水珠儿却是留了下来；“怎么？舍不得走啊？呵呵！”，韩文也不避讳，宽衣解带，赤条条的当着水珠儿的面儿跳进了大澡盆，在水中憋了会儿气才露出头来，那是一张唇红齿白的脸，谈不上俊俏，却也很耐看；水珠儿就像是发现了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一样的惊诧、震惊、惊讶，当然，还有些欣喜，捂着贝齿说不出话来，韩文笑了笑，一把将她拽了进来：“哈哈，一起洗吧！小美人儿！”

“别！衣服！啊！你这个坏蛋”

一夜春风绽花蕊千花万朵好妩媚，清晨时分，水珠儿连身体都慵懒的不想动弹，实在是昨天晚上太疯狂了，伸出手臂在身边摸了摸，发现昨天的人儿已经消失不见了，她木然的坐了起来；仿佛是做了个梦一样，但是看到那个她们共同战斗过的洗澡盆，还有这屋内凌乱的一切，身边那百十两银子她又知晓那是真的，不免的有些怅然若失啊！

小镇当中的某条街道上，韩文正漫无目的的来回溜达，路边的小摊儿早已支了起来，摸了摸肚子，坐了过去，招呼道：“有什么好吃的，尽管上！”

两个肉夹馍，一碗混沌面，外加一碟咸鸭蛋，这顿早餐吃的相当棒，韩文心满意足的扔了一两银子，道：“够了不？店家？”

店家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拿着韩文给的银子，忙不迭的找钱，道：“三个大子儿就够了，您给这么多，我找不开啊！您等等，我去换！”

“别别别！拿着吧！我问你一个问题，这个小镇上有没有能够打造兵器的地方？”，韩文急忙拉住店老板，笑着问道；“有！在镇西的河边儿上就是一家铁匠房，是一对父子开的，已有三十多年了，手艺没得话说，您看我这把菜刀的质量就知道了！”

接过店老板递过来的菜刀，韩文打量了两眼，随手一挥，三寸余的木桌竟然被斩掉了一个角，而刀锋却没有一丝缺口，这质量，还真是相当不错啊；“行了！那就谢谢店家了！就此告辞！”；望着韩文远去的身影，店家不住的道谢，可能一两银子对于韩文而言什么也不算，但对于这个早点摊儿的店家而言，那就是能够给儿子买节日礼物的钱，能给妻子置办一身新衣服的钱，能给老爹沽上几斤黄酒的钱；城西，河边上有一个作坊，是个铁匠铺，挂着一面麻布番，上书“鲁记”，父子二人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多年了，一直以接小镇，乃至小镇周围村庄的打造任务而生活，无论是农具、刀具他们都很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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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我有一个特殊的能力

打铁作坊靠着河边，还有一家水车在转动着，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或许是那个人造的小瀑布的水流冲击吧！

小作坊不大，也看不到袅袅的炊烟升起，也没有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萦绕耳旁，倒像是一处幽静的避暑小庄，很适合在这个世界居住，那些喜欢幽静生活的人一定很喜欢这里；韩文一边靠近这个小作坊一边暗香，打开院门，一条壮硕的黑色土狗在不远处的狗窝伸出脑袋看了韩文两眼，之后耷拉着脑袋，伸出舌头，重新调整好姿势，闭上眼睛睡觉了；狗不理？丫真当我是臭狗屎啊！连天够都敢鄙视某家？韩文挑了挑眉头当时就怒了；“不知小哥儿此来有何目的？”，院中的柳树下，一个用蒲扇捂着脸的人躺在摇椅上缓缓地说道：“如果是打造武器，那还是另请高明吧！小店不造违禁品！”

江湖一直是游离在朝廷管辖范围之内的一股势力，这些年来江湖上腥风血雨的动乱不堪，不仅出现了很多大规模的死伤，还连累的不少普通百姓；朝廷一直想要整顿江湖武林，却苦于没有更好的办法，加之外战连连，哪有时间顾及他们？于是就有禁止打造兵器的禁令，也算是从另外一种角度来制约江湖武林；殊不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些武林门派自己就拥有锻造兵器的作坊，朝廷哪里禁得住？农具等生活用品毕竟都是常用品，为了养家，那个作坊在背后不私接一些锻造兵器的活儿？

“做生意的，哪有将客人向外推的道理？更何况我又不是来打造刀剑的，只是想让人帮忙打造一个锥子罢了！”，韩文愣了愣，笑着说道：“难道店家不起身相迎一下吗？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躺在摇椅上的人伸出了一直枯瘦的手拿开了蒲扇，慢腾腾的从摇椅上起身，露出了一张老脸，这是一个年约六十许的老叟，满头的银发，不苟言笑：“锥子？锥子也能杀人！”

韩文也不恼怒：“拿菜刀也能杀人！铁锅也能杀人！就算是一根柳树条也能杀人！老人家，你着相了！有些东西不需要那么坚持，你改变不了什么，甚至连自己都改变不了，不如随波逐流，做真实的自己！”

老叟的脸还是那样的严肃，一双眸子倒是锐利起来，背负着手，道：“你这人身上杀伐之气太重，武功却是不怎么地，要么就是久居高位的大人物，要么就是智若妖人的存在，也只有这两类人才能决定更多人的生死！”

“那么——现在呢？”，韩文收敛气息，运气了《坐忘心经》；“恩？怪了！怪了！”，老头嘀咕了几声，打量了韩文几眼，道：“我这人从前也在江湖上浪荡一段时间，虽然没混出什么名堂，武功也很稀松，但我有一个特殊的能力，就是判定一个人的善恶，我可以觉察到一个人身上隐藏的气息！

比如你刚来的时候，脚步很急促，身上的杀气还未收敛，血腥之气很重，原本不想替你打造兵器，将武器交给一个魔鬼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现在看来老朽走眼了！你身上竟然一丝杀伐之气都没有了，反而是给我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当真怪了！”

“那是你自己的主观判断，没有人可以评判他人的对错，你也一样！老爷子，别太自以为是了，那样活着太累！”，韩文哈哈一笑，道：“现在能给我锻造锥子了吧？”

“可以！”，老头拱了拱手：“不知小哥儿欲要打造什么样的锥子？什么尺寸？”

韩文拱手回礼，道：“鲁老爷子，这样称呼你没问题吧？我想打造一柄三尺长的锥子！小拇指这样粗细就好了，锥子的柔韧性一定要好，算了，我还是给你画一幅图吧！”

这哪里是在打造什么锥子啊，分明就是打造一件凶器嘛！鲁老爷子从事铁匠这个行业数十年了，岂能听不出韩文想打造什么，就是一柄剑，只不过这个年轻人顾着他的面子委婉的表述；捡起一节柳枝，韩文在地上画了一幅图，解释道：“锥子的柄用圆木就好，鞘，也要用圆木，最好能让它看起来像一截木棍，尖，一定要锋利，身，要做成这种三角形的，每个截面都要有一道凹槽”

细细的看了好一会儿，鲁老爷子紧紧地盯着韩文，道：“你确定你真的不是什么坏人？这种阴损的兵器我可是从未见过啊！这一下子捅进去，血流不止，极难治愈啊！”

“哈哈！老爷子，哪有当面问别人是不是坏人的道理？就算我是坏人难道我还要大声的承认吗，或者是在脸上写上我是大坏蛋的标语？”，韩文摇头失笑：“你且放心，我这人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打造这柄兵锥子，也是为了在江湖上行走的时候用来防身！”

“好吧，但愿你不是那种人！”，鲁老爷子叹了口气：“只怕我不给你打造会惹麻烦，还是遂了你的愿吧！一百两银子，我给你加上天外陨铁打造，三天后来取！”

“啧啧！一百两银子啊！真够贵的！好吧！先付给你，做的古朴些，不要太华丽，惹人眼！低调，再低调！”；韩文爽快的掏了银子，鲁老爷子也不客气，接过去就向小作坊走，一边走一边脱下了衣服，年近六旬的人，竟然还有一身健美的肌肉，完全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样消瘦；“嗨，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货该不会是骗子吧？玄玄乎乎的！”，给完银子韩文就有些后悔了，直接去买一柄剑也用不了这么多银子吧？现在好了，又没多少钱了，几十两银子还真不够他大手大脚的花；继续搞银子吧！银子，才是王道！

夜晚的小镇显得特别的漂亮，烛火点点，本地最有名的员外郎趁着家里的母老虎回娘家，偷偷的，连家丁都不带就跑出来偷腥来了，“夜来香”新来的头牌姑娘水珠儿那可是他一直仰慕的对象，昨天本来挺好的，要不是那个凶神恶煞的“哟！好巧啊！胖子！”

一声招呼在员外郎的耳边响起，员外郎的身体登时僵直，大脑袋僵硬的转了过来，竟发出了咔咔的声音，一张肥脸又想笑又想哭，纠结不已：“好好巧哦！”

蓬头垢面，一身叫花子装的韩某人笑着将胖员外带到了不远处的小胡同当中，和蔼可亲的说道：“你是想让我亲自动手，还是？”

“明白！明白！”，胖员外急忙开始宽衣解带，然后零七八碎的弄出了一百多两银子，看样子，他好像是吸取了昨天的经验，身上没有带那么多的钱；韩文上下打量着胖员外，手中拿着一根很粗的木棍，随手一挥，洞穿了那面土墙：“我这人可有一些特殊能力，那就是谁有钱，谁没钱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昨天骗了我，我不跟你计较，你今天如果再敢骗我，我真的会打断你的双腿，外加‘小腿’！”

又来一个会特殊能力的！

在韩某人的注视下，胖员外夹进了双腿，神情闪烁，一咬牙，一跺脚，道：“真的没有了！我家的母老虎根本不给我那么多银子，这些还是我偷来的！”

韩文就是在咋呼他，现在看来挺有门儿的，绕着胖员外走了两圈，韩文拍了拍他的脑袋：“还不拿出来？我可要动手了！”

“别——！爷啊！您真是我亲爷爷！藏在发冠里的您都能看出来！我算是服了！我给您，全都给您！能不能商量下，别打我？我怕疼啊！”，胖员外哭丧着脸摘掉了发冠，死了亲娘一样掏出了自己的全部银票；好家伙，还真不少，足足上千两，韩文咧了咧嘴，他刚才的那个动作也是无心的，都说无心插柳柳成荫，看来还真是如此，心满意足的将银票揣进了兜里，韩文向远处走去，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你竟然敢愚弄我！虽然我的座右铭一向是只求财、不伤人，可这次，多少都要给你点儿教训了！”

两个时辰后，被五花大绑吊起来的胖员外才被人救下来，拿掉了他嘴里的塞堵物，就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大叫，像是在控诉某人的罪行！

都给钱了，还想咋地？吊起来也就算了，为啥还用袜子塞我的嘴？

“夜来香”，头牌姑娘水珠儿对着铜镜梳理青丝，连连叹息，突然，门开了，有人进来了，她头也没转的说道：“知道了，妈妈，我很快就会下去的！”

“不用下去了，给我备上洗澡水！好酒好菜招呼着！”

仿佛昨日，水珠儿不可置信的捂着嘴，竟然有些莫名的激动，好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干巴巴的说道：“恩主为什么总穿着这身——乞丐服？”

“你知道什么？乞丐赚的比你都多！饿死了，快点的！”，韩文一翻白眼，不屑的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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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一曲肝肠断

“手种堂前垂柳树，别来几度春风笑；这一夜有你过得更加美妙啊！哈哈哈！”

清晨，几许阳光照亮了大地，一阵清风吹过，拂起了漫天的柳絮，一时间有些感慨的韩文大笑不止，在他胸膛依偎着的水珠儿，眨了眨眼睛，道：“还从未想过恩主有这等文采！”

“屁的文采，八股文做的不好，啥也没用，这年头，乱啊！乱！还没问过你是哪里人？”

韩文直摇头，他能听出水珠儿的口音不是这南方的口音，更像是北方京师一代的口音，故而有此一问；水珠儿眼圈腾的一下就红了，好半天才说道：“恩主说得对，小女子的确不是这衡州府的人，本是京城人士，也是因为家门不幸才流落到此啊！”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所以有些话她不会全都讲出来，怕的就是引起别人的反感，韩文挑了挑眉头，道：“家门不幸？呵呵，以你的姿色就算是在京师也是青楼雅阁的头牌，竟然跑到这种小地方来，不是我为人冷漠，有些事情啊，我不想听！”

人家化妆都是将自己画得更漂亮一点，而这个水珠儿竟然将自己画的更丑一点，刻意的将两条眉毛描的更重，即便这样，也掩盖不了她原本的秀丽；若不是前天晚上将她弄到水盆中，韩文也不会发现这个问题，所以昨天晚上他又来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无可厚非的一件事情；水珠儿识相的住口了，韩文笑了笑，撩起她的秀发，看了一眼她修长美白的脖颈，上边有一个印记，这种印记很小，也很不起眼，但那时东厂的独特印记；“东厂的独特印记，这个东西我认识，呵呵！”；韩文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过去的事情也就过去吧，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渺小的，不要作践自己，想过平常人的生活那就去吧，如果赎身的钱不够，这个我倒是可以帮你！”

“多谢恩主！”；

水珠儿掩面而泣，她的真正身份是官奴！到了这个朝代，所谓的官奴已经不是从前的那种性质了，更多的则是代表在政治斗争失败的官员家属；那些当官的官员的妻、妾、女，哪一个不是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当他们站错了队伍，被搬到了，他们会被直接斩首、流放，这些还不足以让他们的对手高兴，他们的妻、妾、女都会成为他们战利品，任由他们去糟蹋；其中，最常用的方法就是直接卖到、送到青楼雅阁，让这些官小姐们去接待客人，千人骑，万人压如此，方能令他们有战胜的快感！水珠儿的丈夫就是站错队的官员，而她则是从京师逃出来的；逃出来之后她突然发现自己举目无亲，也没有谋生的手段，加上对未来没有一点希望，自甘沦落，竟然再次成为了娼妓，跑到这个小地方做起了不堪的勾当；“这是一千两银子，拿着吧！应该足够你赎身了吧？这个地方应该比不上京师吧？呵呵！找个好人就嫁了吧，何必如此呢？卖皮肉，也是青春饭，等你老了呢？”

韩某人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在看待每个人的时候都是平等的，是的，或许很多人鄙视窑姐儿，但他不会，相反，他对于这些可怜女子，始终包含着足够的爱心啊！

水珠儿微微发红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韩文，涩声道：“你能带我走吗？”

韩文摇了摇头：“寒江孤影，江湖陌路，相逢何必曾相识？我无法给你想要的，所以我不能带你走，那样会害了你，飞蛾扑火般的爱情是不可取的！更何况——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你甚至连我的姓名都不知道啊！”

“我可我”；

水珠儿还没说完话，韩文已经扔下银票，顺着窗子跳了下去，二层小楼的高度还真难不住现在的他，内力流转至双脚，轻飘飘的落在大街上，只溅起了一抹灰尘罢了；水珠儿急忙跑到窗前，遥望那远去的身影，泣不成声，她不是在埋怨韩文的冷漠无情，而是在埋怨自己，为何没有在一个好时间出生，为何没有在一个好时间见到她想见的人呢？只怨自己生不逢时啊！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天，又是那个早点摊，韩文惆怅非常，他总是能够碰到自己心仪的女子，但总是会拒绝她们，这种痛苦还真是令人崩溃啊！怪不得这个现实版的游戏没有多少人能够完成，恐怕很多人都迷失进去了吧？

“嗡嗡～～～”；

胡琴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悲咽凄凉，令人忍不住的伤感，韩文抬头看去，那个拉胡琴的人，年约五十许，身材瘦长，脸色枯槁，披著一件青布长衫，洗得青中泛白，形状甚是落拓，活活的一个痨病鬼；“呜呜呜”，或许是心中有什么压抑的事情，那个店老板竟然忍不住哭出声来，瘫坐在地：“我的老爹啊——！”

琴音勾出了他心中的伤感，他禁不住失声痛哭，而那个落魄的老头闭着眼睛，手中还在拉着胡琴，他与这个世界仿佛是分开来的，好像从来没有融入进来；“这是什么曲子？”，良久，琴音停下，老叟起身欲走，韩文随口问了句；老叟转过身来打量他一眼，道：“潇湘夜雨，这首曲子我拉了五十几年了，从一个顽童拉到一个老头，实时又都有变化，心境不同，拉出的曲子也不同，不知小友听出了什么？”

韩文撇了撇嘴：“啥也没听出来，就是感觉琴声呜咽，有些悲凉罢了！”

“我最自信的就是这首曲子，世上恐怕也只有两种人听了不会流泪，一种是没有眼泪，一种是没心没肺！”，老叟呵呵一笑，不知是讥讽，还是其他；“能把你的胡琴借给我一下吗？”，韩文抹了抹嘴，站起身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悲凉！”

曾经，为了把妹纸韩某人也学过一段时间的乐器，可惜没选对，学的就是这胡琴，学了很久也只学会了一支要饭神曲，今天正好要用到了，偶尔装一装也没啥；老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犹犹豫豫的将胡琴递了过来，可能是很宝贝自己的胡琴，道：“小心点！”

韩文坐在长条板凳上，双腿叉开，左腿放上琴筒，右手拿琴，微微调整了一下心态，慢慢的拉了起来；“嗡嗡”

所谓的要饭神曲，其实就是二泉映月，这才是悲凉曲子当中的悲凉曲子，凄婉悲咽，很少有人能不被它感染；“哇哇哇”

店老板的哭泣声更大了，简直就是嘶嚎，便是那老叟也是一脸的怅然，浑浊的眼睛流出了两行清泪；曲子停了，人还在其中无法自拔，老叟喃喃道：“小友，你说当一个人碰到一件无法解决的事情应当如何？”

“恩，大概就是做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无法解决，又何必纠结呢？索性来个痛快的！”，韩文不假思索的说道；老叟点了点头，伸手取回了自己的胡琴，佝偻着身体向外走去，在篷子的门口又问道：“但你的决定会牵连你身边的人呢？总要为他们考虑些吧？又当如何？”

“那就当我放屁了！”，韩文摊了摊手，同样走出棚子，笑嘻嘻的说道；“哈哈哈哈”，老叟笑声愈来愈大，苍凉而浑厚：“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匿知音？小友！能否报个姓名？”

“韩文！老先生又是何许人也呢？”，韩文拱了拱手；老叟的身体微微偏转过来，琴声又响；“嗤——！”，“咔——！”

直到老叟走出很远，他路过的路旁小树才倒掉，极致的出手速度，加上他这副样貌，以及那首曲子《潇湘夜雨》，这是——衡山派掌门人莫大先生啊！

“有意思！”，韩文啧啧舌，上前看了一眼小树的断口，他刚才竟然没看清莫大的出手速度，这位老先生的正派十大强者的名头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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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剑、琴、曲非烟

“唰——！”，剑身入木三分、深刻，剑柄颤抖摇曳、悲鸣；“好剑！”，韩文眼睛一亮，赞叹道；‘鲁记’铁匠铺作坊，鲁老爷子递过来一个黑色的圆木，道：“这是你要的锥子柄，拿好东西就走吧！我可不想惹是生非！”

他始终坚称韩文在他这里打造的不是剑，也不是刺，而是锥子，就是锥子的个头大了点，可能是他心中还存有芥蒂吧，始终是不愿意承认，不过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韩文收剑入鞘，手中是四尺长的黑色圆木棍，很朴实，也很符合他背后阴人的特点要求，朝着鲁老爷子笑了笑，韩文龇着牙，阴测测的说道：“据说，宝剑只有饮了铸剑师的鲜血才能成为一柄真正意义上的宝剑，鲁老爷子，你说呢？”

鲁老爷子走向柳树下的摇椅，安然的躺了下去，拿起蒲扇悠闲的扇风，完全没有理会韩某人；小作坊中走出一人，虎背熊腰，浓眉大眼，年约三十许，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汗流浃背，咧着嘴，憨厚的说道：“小哥说笑了，你身上根本就没有杀气！老爹不问江湖很多年，还请小哥不要再打搅他的生活了！”

“想必这位就是鲁老爷子的儿子吧？呵呵！开个玩笑嘛！走了！多谢了！”，韩文笑嘻嘻的拱了拱手，临走的时候还逗弄一下院里边的黑色土狗，扬长而去；汉子微微扭头，道：“老爹你说他刚才是真的在说笑吗？”

老爷子像是睡着了，好半天才慢腾腾的说道：“此人杀气极重，偏偏他还能压制，不，那不是压制，很怪异的感觉，他的心很平静，与他那股狂躁的杀气完全相反总之，笑眯眯，没有好东西！此人，亦正亦邪，但愿不要引起什么大事啊！”

汉子咧了咧嘴，转身欲走，想了想，又问道：“您不是说永远不过问江湖上的事情了吗？为何还要”

“还要给他打造这柄剑？”，鲁老爷子挑了挑眉毛：“就算是我不给他打造，他也会找别人，何况有这么个冤大头自己凑上来，赚他的银子，我高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问的是，你为何还要与曲长老见面？”，汉子蹙着眉头：“衡山城这些日子波云诡谲，各门各派的探子频繁出动，就连圣姑都前后来了两回”

“住口！”，鲁老爷子霍然起身，浑浊的眼睛露出两抹凶光，杀气逼人，好半天才面色缓和的说道：“我与他毕竟相交三十年，岂能说全部割舍了？嗨，罢了，罢了！这心，乱了！准备准备吧！老爹我还是放不下啊！”

骑在马上，韩文慢慢悠悠的哼着曲子向远处赶路，这里是衡州府，最大的门派就是衡山派，他打算离开这里，尽量避开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否则，以他天下第一淫贼的名头，恐怕死的会很惨；一路向北，他要去京城，这个天下毕竟还是朝廷的天下，虽然武林门派已经像一个独立在朝廷之外的独立王国了，但朝廷的威慑力还在，要想寻求最好的庇护场所，京城，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韩某人悠闲自得，转动手中的剑，哼哼着：“跟着感觉走”

他很得意，也不算是得意，只能说这一刻他寄情于山水之间，心中畅快，什么是自由的感觉？正是如此了！

可偏偏就在此时，一个老叟带着一个小女孩，或许，还要加上一只小猴子映入了他的眼帘，行走江湖最怕的是什么？乞丐孕妇，和尚尼姑，老人小孩，哑巴半仙，跛脚屠夫，很不巧，他碰上其中的两个；老者鹤发童颜，身体干干瘦瘦，腰间还悬挂一口黄皮葫芦，背后还背着一个长方形的，被布囊包裹的东西，在路旁长身而立，自有一番气度，眼看韩文走来，打了个稽首，道：“这位小哥儿！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是委婉地让韩文下马说话，看着这么一对组合，韩文突然想到了他们的身份，也想到了一些事情；豁然间，他又想到了这里是衡州府，湖广承宣布政使司，那么，前几天他降落的地点根本就不是华山，应该是衡山！

这也是为什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有无数的武林人士追杀他的原因了；那一天，包括五岳剑派、少林、武当的人都在，要知道他们不会没什么事情就聚到一起的，玩吗？

联系到当前的形势，他只能想到一件能够惊动江湖武林的事情——衡山派刘正风金盆洗手一事，怕是要发生了！

撇了撇嘴，大大咧咧的下了马匹，拱手回礼，道：“老爷子，可有什么事情要说？”

老者可能是很少有求于人，抿了抿嘴，道：“老朽的孙女崴了脚，行走极为艰难，不知可否”

他将目光转向了韩文的马匹，韩文挠了挠头，打量了一眼这个小女孩儿，年约十五六岁，梳着两只长长的羊角辫，白白嫩嫩的好不可爱，小嘴一嘟，脸上还有两抹腮红，再加上刚刚发育的身体，正宗的萝莉美少女一枚；“哼！”，仿佛是感觉到了韩文有些冒犯的眼神，小女孩儿眼睛一瞪，翻了个白眼；“咳咳！”，韩文拱了拱手，道：“也罢！江湖救急嘛！不知老爷子要去什么地方啊？”

老者有些高兴，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将小女孩儿扶上马匹之后，牵着缰绳，一边走一边回答：“此去衡山城，探望一个至交朋友！共同奏上一曲！”

韩文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马背上的少女，手中的黑色圆木在手指上转来又转去，他心中多少有些大概算是恻隐之心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时候他做不到；沉吟了一下，他停下了脚步，道：“日月神教的护法长老曲洋，以及你的孙女曲非烟？我猜的可对？”

老者停下了脚步，有些警惕，袍袖中的手一动，几枚鲜红色的长针扣在手中，引而不发，与韩文对视，看着韩文清澈而不带有一丝感情的目光，他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哦！那还真是幸会！”，韩文一拱手，继续向前走，刚才的那一刻他也打算拔剑了，如果曲洋动手的话，现在看来，曲洋还没有神经紧张到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地步，他对自己的未来估计的还不太充足；“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这人，有些时候有些嘴欠，看到某些事情就想说上两句，呵呵！”，韩文笑了笑，道：“江湖风言，衡山派的刘正风即将金盆洗手，可有此事？曲长老对此事的态度是如何呢？”

一看韩文的表情以及他的语气，曲洋就知道韩文可能很了解其中的内幕，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江湖上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号人物？怎么从未听说过？

“确有其事！我们是于心相交，以乐会友，我自然是希望相安无事了！老朽行走江湖多年，好像还从未见过小哥，不知道小哥又是何门何派的少侠？可否告知姓名？”

韩文沉吟了一下，好半天才回答：“在下姓韩名文，师承何门何派嘛，这个就有的说了，我曾经跟着一个武当派的道人练过一段时间的剑，又跟着一个大漠的土匪学了几招拳脚，还跟着一个太监学了修身养性，又跟着一个无门无派的散淡人士学了内功心法算来算去，我好像什么门派的人也不是！”

这话说的七分真，三分假，至少他的内功心法绝非是跟什么散淡人士学的；“那倒也是，如果要是那些所谓的正派子弟，一听见我魔教长老的名号，恐怕早就除魔卫道了！”，曲洋自嘲的一笑；韩文瘪了瘪嘴：“相安无事？曲长老真的这样认为？你的态度还很乐观嘛！但据我所知，事情可没有朝着你所想的那方面去发展！而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爷爷！这个人说话阴阳怪气儿的，还净说些我听不懂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人！”，马背上的曲非烟突然插言，一张小脸满是戒备与提防；韩文不禁摸了摸脸，我长得就那么像坏人吗？

曲洋神色一紧，脚步顿下，呵斥道：“非非！闭嘴！大人说话，没有小孩子插言的份儿！这位韩兄弟，不知你能否将话说明白一点？老朽感激不尽！”

“如果刘正风与你素无瓜葛，他这次金盆洗手投身仕途那必定是众人喜闻乐见的事情，所有人都会祝福他，无论心思是好是坏，他们都乐见其成，可他跟你的瓜葛，正是祸根啊！”

韩文一叹：“你们以为，你们的私交无人知晓，其实江湖上早就传开了，有些渠道的人都知道，你们以为只是个人的私交，牵扯不到其他的事情，可你们忘了那句话，叫做——正邪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有那么严重”，曲洋喃喃自语，一时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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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乱了

“人的主观判断是会骗人的，你们的决定太过草率了！曲长老，你或许要为你的孙女考虑一下，不要让她卷入这场是是非非当中，还有刘正风，他的妻儿老小，也很危险！”

韩文转动手中的黑色圆木，表情有些严肃：“或许你们甘愿为音律而献身，但不要忘记了，你们始终不是一个人啊！你，我且不说，刘正风可是衡山派的中坚力量，并且极有可能接任莫大先生的掌门之位，嵩山左掌门很愿意趁此机会一举削弱衡山派的实力，你说对吗？”

“当年的戏谑之言，不幸成真！刘贤弟啊！我们这么做是对？还是错啊！”；曲洋长叹不已，双眼竟流下两行清泪，摸了一把身后背负的古琴，久久不语，心情复杂至极；要为艺术献身？还是要在江湖压力下放弃一切？曲洋不知道该怎样决断，拱了拱手，道：“韩小哥儿！可否为老朽指点迷津啊！”

“金盆洗手，羊入虎口，家破人亡，魔王乱走！”，韩文负手而立，面色严肃道：“其实最简单的解决方式还是有的，你杀了他，重回日月神教，那么，他就是被魔教中人所迫害的英雄，他的家人就会受到那些武林正派的照拂，绝对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不可！这万万不可！我与刘贤弟那是知音之交，我们是朋友，是兄弟！此事万万不能！”，曲洋怒声斥责：“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挑拨我与刘贤弟的关系！”

眼看着曲洋目露凶光，韩文眯了眯双眼，转动中的黑色原木停了下来，柱在身前，喝道：“曲洋！叫你一声曲长老，那是尊敬你是武林前辈！与你啰里吧嗦的说这么多，是为了那些无辜的人能够避开这次凶险！

你可不要不识相！真要打起来，我虽然未必是你的对手，但你也绝讨不到什么便宜！哼！你既然引刘正风为至交好友，那你为何不替他的家人考虑考虑呢？

所谓朋友，难道不应该相互为对方考虑吗？一把年纪的人了，全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幼稚！”

“你！”，曲洋伸手点了点韩文，面色一阵青一阵红，好久，颓然叹息，抱拳行礼：“老朽一时激愤，一时激愤，韩小哥之言犹如洪钟巨釜，老朽受教了！那不知道除此办法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了？”

曲洋醉心音律，对于阴谋诡计之类的江湖争斗并不擅长，加之现在是心乱如麻，思绪混乱，看见韩文就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死命的抓住，不肯放手；“哼！”，韩文冷哼一声，道：“刚才的办法是最好的办法！除此之外便是——他杀了你！这样就能够保全他的名声，他就是除魔卫道的大功臣！自然无恙！

再有嘛就是将你身边的人与刘正风身边的人全都藏起来，由你们两个人独自面对一切！结果如何，尚未可知了！”

该说的说完了，韩文也没有心情继续在这里啰嗦，不过是一时间的恻隐之心罢了，他还没贱到上赶着帮别人忙的地步，况且他现在的处境也很危险，他干的好事儿可是越传越广，事情闹得愈来愈大了；华山派岳不群夫妇受衡山派刘正风相邀，前来参加他的金盆洗手仪式，来到了这个地方，衡山派那是地头蛇啊，岳不群岂能不去拜见衡山掌门莫大？

本来在衡山客栈下榻的他们就在衡山派逗留了一晚上，结果就发生了这种事情，岳掌门的夫人、女儿，竟然被人来了次蝶燕双飞，这不仅仅对于岳不群、对于华山派是个奇耻大辱，便是衡山派也大失颜面啊！

两派弟子至今还在寻找这淫贼的下落，并且根据宁中则，宁女侠画出的画像天下缉捕；包括恒山派的尼姑、少林寺的和尚、武当山的道士，都有参与；江湖上那是吵得沸沸扬扬，最让人意外的就是嵩山派也参与其中；嵩山派自然是没安什么好心眼儿，掌门人左冷禅那是野心勃勃之辈，做了五岳剑派联盟的盟主之后，他的野心愈发膨胀起来，竟想着要并派！将五岳联盟剑派，改成五岳剑派！

他从来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潜在对手的机会，刘正风如是，岳不群也是，只不过岳掌门的这次对于左冷禅而言是个意外之喜罢了，他很高兴；杀人不用刀，流言有时候比刀锋更狠啊！

嵩山派名为要为武林除害，要为岳大掌门报仇，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进行追捕行动，反而是大肆传播这件事情，左冷禅存心要搞臭岳不群，搞臭华山派；心中不太舒服的韩文甩脱了曲洋，独自一人向北而行，顺着人流较多的地方打算去县城，购买脚力，然后再继续行走，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是没绕过这座城——衡山城！

望着城墙上的三个大字，韩文轻轻一叹，眉毛轻挑，向里边走去，衡山城内如今是风云际会，的确不是可以久留之地，稍有不慎那就是万劫不复，韩某人心中怕得紧啊！

衡山城算起来已经是脱离了朝廷管辖的城镇，真正能控制其走向的是衡山派，可见现在的武林势力是有多么的猖獗，在城门外就有衡山剑派的弟子驻守，站岗，竟如同那士兵一样；韩文心中啧啧称奇，看了两眼便走向城内，昂首阔步，气度翩然，反正那些通缉自己的人不知道自己长成什么样，怕什么？

结果，还没走出两步，他就听见身后的衡山派弟子嘀咕：“师兄！你看这人长得像不像那个画像里的淫贼？我们要不要？”

韩某人心中一紧，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怎么办？眉头一挑，心生一计，转过身，走了过去：“敢问可是衡山派的兄弟？这位小兄弟，你刚才说什么？”

衡山派的弟子也没想到韩文会杀个回马枪，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倒是他身旁年长一点的人，拱手弯腰，道：“这位师兄！实在是对不住了，我这小师弟天真烂漫，信口胡言，抱歉！抱歉！似师兄这等风度的翩翩君子岂能是什么坏人呢？”

“坏人？呵呵！”，韩文笑了笑，道：“我刚才听你们说什么画像，不知能否相告啊？”

“这好吧！”，年长的衡山派弟子拿出画像，给韩文看了一眼：“江湖上最近出了一个淫贼，狗胆包天，竟然侮辱了华山派的宁女侠与她的女儿！江湖正道人人是义愤填膺，誓要除掉这个胆大妄为的狗贼！所以，闹得我们最近过度紧张了！”

乍眼一看这幅画像的确是有三分相似，韩文蹙了蹙眉头，这对他很不利，想了很久，他决定要——拜会一下华山派的人！这绝对是个疯狂的想法！但却充满的创意！

微微拱手，韩文道：“这画像是何人所画？”

“出自华山派宁女侠之手！那个贼人行踪诡异，华山派的恒远师兄以命相搏，将他推下山崖都没有要了他的命，我们去搜寻尸体的时候，却只发现了恒远师兄的尸体，大家猜测那个万恶的淫贼还活着！所以这追捕之事一直没有停，宁女侠忍辱负重，还能为武林着想，的确难得啊！”

“那不知道华山派现在在何处驻留？这画像可能与我的一位故人很像，我也一直在找他！师兄可否指条明路？”，韩文笑嘻嘻的问道，神情真挚，不似作假；“在衡山客栈下榻，刘师叔还有几天就要金盆洗手了，想必这会儿正在招待他们吧！”

“哦！多谢！”

辞别了门口守卫的衡山派弟子，韩文哼着小曲儿，手中不停地转动黑色圆木转眼间就消失在人流当中，衡山城内还是很热闹的，摆摊的、耍杂技的人流不息，很是热闹，从另外一方面讲，大批的武林人士涌入这里还能带动这里的发展呢！

正在流连在这古色芸香的世界中，韩文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撞到他的人是个形状落魄，披头散发的驼背，看不清样貌，像是在躲避什么，连连道歉：“抱歉！抱歉！”

紧接着不远处的一家酒店传来喧哗声，道路上的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向两边涌动，韩文就像那海中的礁石一样，孤零零的站在大街上，扎眼极了；“哼！你们华山派弟子干的好事儿！竟然拐走了我的小徒弟！告诉你们岳掌门，要是不把令狐冲给我交出来，休怪我不客气！”，一个大光头带着一群小光头，扭带着一个小姑娘向这边走来，大光头很愤怒；小姑娘挣扎了几下，小光头们也就不再扭着她了，只是将她包围在队伍当中，浩浩荡荡的向这边走来，这是一群带剑的尼姑，很彪悍，真汉子啊！雌威震天呐！

韩某人转过身去继续行走，大路这么宽，大家各走各的呗！

要说这宁中则在江湖上那也是享誉盛名，如今被人奸污了，以她刚烈的性子那一定会拔剑自刎，那她为何没有那样做呢？因为，她还有个同样遭遇的女儿，如果她自杀了，那她的女儿怎么办？

所以她还忍辱负重的活着，并且开导自己的女儿，让她的女儿尽快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事实上岳灵珊根本就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是觉得某些地方比较疼；只是那些风言风语的令她心中极为难受，为了让她高兴一点，免受流言之苦，岳不群就让令狐冲带着岳灵珊出去散散心，顺便办一件事情——卧底福威镖局；事情几经波折，岳灵珊与令狐冲也失散了，她刚刚回到衡阳城与华山派的人接了头，谁曾想衡山派的定逸师太突然出现，蛮不讲理的就将她扣押了，心中不免复杂至极，小声的哭泣起来；一边哭，一边走，偶尔抬了抬头，前方不远处的一张脸，令她登时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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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更直观的江湖

“淫贼——！我要杀了你！啊！”；

一声足以刺伤所有人耳膜的尖叫声响起，韩文心中一惊，也是被吓得不轻霍然转身，正看到了那名女子挣脱了小尼姑们的控制，不仅如此，还夺了一柄宝剑，施展轻功，声势骇人的冲自己冲了过来，剑光泠泠；这女子有一头乌黑亮丽的披肩发，相当漂亮，尤其是在一群尼姑当中尤为扎眼；皮肤白皙，柳眉大眼，美中不足的是这女子的眼神儿，太吓人了！好像要吃了自己似的这不是岳灵珊吗？

剑锋很快就到眼前，韩文神情不变，蹙着眉头，手中的圆木棒一隔，将岳灵珊的剑挡到一旁，口中喝道：“哪家的小娘皮？好生没有教养！竟敢在大街上行凶！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还敢污我名声！真是找死！”

“你做的好事儿！还有脸面在这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今日我定要杀你！以雪我心头之恨！”；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岳灵珊挥剑便刺，一手华山剑法‘太岳三青峰’的起手式，充满了杀气！

这是一剑三连环，一剑快过一剑，注重的是连续、连贯，很明显岳灵珊练的并不到家；韩文运转内力，向后一跳，便跳出了岳灵珊的攻击范围，手中黑色圆木柱在地上，双眸之中满是杀机，道：“怎地？这当街行凶，就没有人管上一管吗？哼！江湖啊！也不过尔尔！什么路见不平！都是屁！看来还要看自己手上功夫如何！小娘皮！看来你是存心找死了！”

岳灵珊此时怒火攻心，双目泛红，岂能听得进韩文的啰嗦？剑随身动，长剑急舞而至；韩文双腿叉开，不丁不八，右手中指、无名指、小手指握着黑色与圆木的三尺处，大拇指向上一抬，一抹光芒而过；快！急！迅！玄牝剑法的中心思想便是如此，一击必杀！追求的就是阴诡毒辣，是真正的杀人剑法！要不然也不会被武当派列位禁典；有坐忘心经的内力支持，加上韩文一直在追求的速度，至少岳灵珊在这一剑当中是堪堪支撑住的！若不是韩某人有意放水，岳灵珊不死也要重伤；坦白的说岳灵珊现在的武功也就是稀松平常的三流水准，哪里是韩文的对手？一剑被逼退，岳灵珊竟然不知进退的再次攻了上来，这个人的脸——她可是记得很清楚的！

周围的武林客们纷纷赶来，议论纷纷，不少人已经猜测出了韩文的身份，纷纷大骂，跃跃欲试，除魔卫道的大英雄，这样的名声谁不想尝尝是什么滋味？

华山派弟子以劳德诺为首的人也如期而至，纷纷拔剑上前，加入了战圈之中，韩文危险了！

如果是一对一的战斗当中，韩文可以挺着胸膛告诉任何人——老子不怕你！即使他会死的很惨；但是，群战，他还真的没有遭遇过，转眼间身上就多了三条伤口，心中不免戾气喷薄！

“够了！你们这群狗娘养的家伙！什么名门正派，卑鄙下流的东西！打得过就一对一，说什么道义，打不过就一拥而上，说什么对付这种人不需要讲道义！哼！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出手攻击我，你们，真是他娘的活腻歪了！”

“呼——！”，一阵寒风拂过，除了几个武功高强一点的人物，其余的人全都是遍体生寒，那是一种来自与死亡的气息！那男子竟然有如此气魄？

发带迸裂，寒风吹拂，韩文披头散发立于街上，手中三尺长剑一点，一闪，一名华山弟子捂着喉咙倒下了：“今天就让你们看看！爷！是不是带种的！想死的尽管来！”

“好可怕的杀气！”，远处的定逸师太喃喃说道：“这得要杀多少人才能养成这种气魄啊！”

“嗤——！”，身上再添伤口，韩文却是一言不发，双眸泛红，愈发的疯狂，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接触江湖，江湖，从来都不是那么美好的！一切皆狗屁！只有凭实力！

自以为很聪明，想要计出奇谋，化解这段的恩怨，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江湖，不是用嘴说话的地方，只能用拳头说话！

“来啊！继续！我看你们还有多少人可以让我杀！来吧！你下一剑就可以刺穿我的胸膛！来吧！你下一剑就能刺穿我的喉咙！来吧！来吧！哈哈哈！”

韩文猖獗的大笑，众人深以为震撼，或许韩文的武功没有给他们太多的印象，但他的气魄会让别人另眼相待，此人出手狠辣，从不落空，以伤换死，一剑一个啊！

“淫贼！我与你势不两立！”，岳灵珊歇斯底里的大叫，宝剑轻吟，劈斩而来！那倒下的一个个华山弟子令她更加愤怒！

“够了！岳姑娘！你先退下吧！还是贫尼来会会他吧！你不是他的对手！”，一道身影鹰鹞一样飞来，一声清脆的响声后，岳灵珊的剑被崩飞出去，人也被一股内力推向远方；“哦？来了个尼姑！真是倒霉到家了！老人、小孩、女人我都在今天碰到过，这又来个尼姑！啧啧！”；韩文一脚踏在尸体上，嘴上啧啧不已：“怎么？佛门清净之人，也要管着俗世之事？”

“俗世之事？未必吧！我佛慈悲，亦有怒目金刚时！除魔卫道，岂能算是管俗世之事？”，定逸师太双手一合，念了句阿弥陀佛；韩文抿了抿嘴唇，道：“久闻衡山派定逸师太为人刚正不阿，正直清白！今日一见，我才知道世人真是瞎了狗眼了！

你也不过是一个不问青红皂白，脾气恶劣的光头女罢了！他华山派一语不发的就要置我于死地，你们恒山派也要如此吗？那咱们的梁子可就结大了！”

江湖，就像是隐形的朝廷，不是统一的存在，像是战国七雄，所以处处烽烟，处处都有明争暗斗，而这些就像是政治斗争一样，韩文话里有话，有威胁之意；定逸师太虽然脾气火爆，为人耿直，但也不是缺心眼，这毕竟是华山派的事情，她恒山派贸然接下了这个梁子，却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若是出了事情怎么办？一派之主，考虑的可不能仅仅是自己啊！

略一思索，定逸师太道：“不问青红皂白？我问你，你是不是那个玷污了岳姑娘的淫贼？她见过你的脸，这总不会看错吧？

岳姑娘也是名门正派的掌门之女，品行、性格都很好，岂能暴起发难？这其中的隐情难道你自己不是心知肚明吗？”

“哦！原来如此！想必这位就是华山派的岳灵珊姑娘了？幸会幸会！哈哈！风言，前不久有个大胆的淫贼出现，恩华山派的宁女侠以及她的女儿都遭到了毒手，在下深表遗憾啊！

其实，我也是听到这个传言这才赶到这里来的，在衡山城门外，衡山派的弟子就说我像画像上的人，所以我打算见一见华山派的两位苦主，至于原因嘛听说过一母双生吗？”

韩文面色不变，慢慢地说道：“就因为我与那个所谓的淫贼长得很像，你们就要置我于死地？那你们这些所谓的武林正派与魔教妖人的行为又有何异？我好心前来想要帮你们一把，可你们却要杀了我，好不寒心哟！”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不同于刚才，现在好像很多人开始同情韩某人的处境了；或许他是被冤枉的也说不定呢？许多人都是这样想的；“一母双生？难道说岳姑娘！你确定你看得清楚？那个淫贼的脸与他长得一模一样？你确信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定逸师太心中一惊，急忙问道，现在的事情牵扯的太广了，在场的这么多人，搞不好，恒山派的百年清誉都要会在她手上，她岂能淡定？

“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他？就是他！”，岳灵珊大叫着，眼看这就要冲上来，她身后的华山派弟子急忙拦住她；韩文蹙了蹙眉头，竟然坐在脚下的尸体上，捡起了这个华山派弟子腰间掉落的烟袋，摸摸索索的掏出了火折子，点燃烟丝，美美的抽了一口，道：“小孩子不懂事，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我还是见见他们家的大人吧！你说呢？师太？”

定逸师太双手一合，道：“阿弥陀佛，甚好！甚好！”

这水有些深了，定逸师太不想去趟，要不是念着恒山派与华山派数代人的交情，她今日也不会如此贸然的出头，搞得不上不下，韩文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她自然也就顺坡下驴了；“不过”，韩文话锋一转，道：“今日之事还要请定逸师太作为见证人了！要不然，即便我解释清楚了所有事情，但是杀了这么多，我看看，一、二、三七个华山派子弟，他华山派不会放过我吧？呵呵！”

定逸师太面色一僵，心中愠怒，道：“自会如此！但愿施主不是那个淫贼！否则贫尼第一个饶不得你！”

称呼上的变化被韩文敏锐的觉察到了，别的不敢说，至少定逸师太现在心中很是迷惑不解，这一点可以肯定，也是可以利用的；韩文咧了咧嘴，朝着华山派弟子冷哼一声，道：“过来收尸！去见你们的师傅！一群没大没小的混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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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武当小师叔

一群没大没小的混账东西？这明显是长辈的口气，江湖上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凶悍的人物？为何没有听说过？

不仅恒山派白云庵庵主定逸师太疑惑不解，各路武林人士也是摸不着头脑，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本性当中爱看热闹的本质；奔走相告、一路跟随，眼看着这人是越聚越多，衡山客栈负责把手的衡山派弟子吓的双股战战，连滚带爬的跑了进去，这可是不得了了！要出事儿啊！

不多时一个矮矮胖胖，身穿绛紫色茧绸袍子，像是个土财主，也像是个管家，匆匆出来，一眼瞧见了恒山派的定逸师太，当即走了过去，拱了拱手道：“定逸师姐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么多人要参加刘某的金盆洗手大会？刘某可是受宠若惊了！”

此人其貌不扬，怎么也看不出是那种出尘的人物，卧龙岗上散淡的人？别逗了，他根本不像！

倒是他的手，很修长，也很白皙，更像是一双女人的手被嫁接在一个胖子的身上；定逸师太笑着行了个礼节，道：“刘师弟说笑了借一步说话！事情是这样的”

一边说着，刘正风与定逸师太一边看着这边浑身是血，桀骜不驯的韩文与那边哭哭啼啼的岳灵珊，时而蹙眉，时而为难，好半天才过来，找了一处高一点的地方，规规矩矩的来了一个抱拳礼：“各位！各位！各位！且静一静！听我刘某一言！刘某即将金盆洗手，也不想过问江湖中的事情！但我现在毕竟还没有退出江湖，有些事情还是要管的！

日前，发生在衡山的事情的确是耸人听闻，如今，岳姑娘指证这位公子就是那妖人！起了争斗，为此颇有损伤，也伤了和气，但事情还是没有搞清楚！

所以！这次！我们要将事情搞清楚！既是为了武林正道华山派、衡山派的名声！也是为了不冤枉这位公子！刚才我细细的想了一下，前来赏脸的朋友太多了！

刘某准备不足，招待不了各位兄台！实在抱歉！但又不能违了各位的愿，毕竟这也是大家所关心的事情，那么，三天之后，刘某金盆洗手之时，这件事情便在大家面前说清道明！诸位以为如何？”

一番长篇大论，刘正风说的井井有条，漂亮极了，既不得罪人，又能让众人没有理由闹事，的确是个不错的人才；韩文捏着眉心，三天之后的金盆洗手大会？审判自己？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自己的命运竟然被别人操控？这种感觉他很讨厌，心中更是念头翻滚，身上的杀气也喷薄而出；渐渐地韩文身边只站着一个定逸师太，其他人都离得远远的，那种冰冷的感觉，他们可不想承受；这么大的声势不可能不惊动一些人，门内走出数人，为首一人手持拂尘，后有一童子捧剑而侍，此人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双眸凌厉，一看就知道是个火药桶，招惹不得，虽然，他是个道士；这中间为首的是个道人，右边的又是一个道人，只是此人面上有一道刀疤，加上一咧嘴就露出一口大黄牙，模样甚是凶恶，一身青紫色的大袍子捂在身上，还带着一顶西川戏法的帽子，大热天的也不悟出痱子来；倒是左边那人年月三四十许，头戴金色束发冠，颚下三寸短须，身着青衫白衣，轻袍缓带，右手摇着折扇，神情甚是潇洒，岳灵珊一见此人，泪眼婆娑，委屈至极的扑了过去：“爹——！”

轻轻拍了几下岳灵珊，岳大掌门微微笑着，仿佛永远都是那样的谦逊有礼，和蔼可亲：“珊儿！这是怎么了？恩？受了什么委屈？跟爹说说啊！别哭啊！”

岳灵珊哭的更大声了，要不是知晓岳不群的真正为人，就算是韩文也不禁会赞叹一声，真是个好人！

定逸师太三步并两步刚走过来，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岳不群抢先了，道：“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你可算是来了啊！岳某厚颜，还请师姐相助啊！求师姐的灵药天香断续膏救命啊！”

“怎么了？”，定逸师太环顾四周，行了一礼，道：“见过天门道兄，见过余观主！怎么了这是？看着两位的脸色，可是不大高兴啊？”

“哼！”，天门道长怒哼一声道：“还不是他们华山派岳先生教出来的好徒弟，竟然勾结千里独行田伯光那个淫贼，暗算我师弟！我师弟他至今是生死未卜！还请定逸师太施以援手，用独门伤药救他一命啊！”

天门道长话音刚落，那边的余沧海操着一口浓浓的川蜀口音：“这伤哩能救活，那死哩呢？”

一看这样子，阴阳怪气儿的，事儿肯定不小，定逸师太刚想数落几句岳不群，毕竟天门道长的师弟，天松道长亲眼目睹，田伯光与令狐冲挟持了她的小徒弟仪琳在酒楼喝花酒想了想，岳不群最近身上发生的事情又太多了，叹了口气，定逸师太又没能忍心说，只是向里走；“大家还是进去休息吧！”，刘正风吩咐门下招呼恒山派与华山派的弟子入内，自己也跟上了这几位江湖大佬的脚步，在他即将封剑归隐的日子，他可不想染上血光之灾；这个调停人他是非做不可了，来到一处房屋的大堂，两个人被放在中间，一个身上血迹斑斑，好在还有口气儿在，另一个胸口上直接就插着一柄匕首，眼看着就是死透了；“岳大掌门！我的徒儿罗人杰被令狐葱杀死哩！你说，这事咋子解决？”，余沧海看着岳不群怒气冲冲的问道；“余观主？你这话说的可就有问题了！那你能告诉我福威镖局上下几百口人被你杀了，这事儿又怎么算呢？”，岳不群起身问道，一手拿着折扇敲打着另外一只手，气度从容；“岳先生！余观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刘正风连忙插言：“岳先生门风极严，华山派在江湖上的声誉那也是一顶一的！令狐贤侄”

话还没说完，那边的天门道长就冷冷的哼道：“贤侄？贤个屁！岳掌门，我很尊重你，但是这件事情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给泰山派一个交代！你必须清理门户！用令狐冲的首级谢罪！”

“呵呵！窥一斑而见全豹，妄下定论，这对人是不公平的！泰山派的天门道长，你家这位师弟没准只看到了事情的一半，并没有看到全部，他冤枉好人了！就像在下现在这样！”

韩文突然出声，靠在柱子上，自己给自己包扎，叹息道：“好人，难做啊！尤其是我这种被狗咬了的好人！啧啧！定逸师太，你难道不觉得我需要一些金疮药吗？”

“你是何人？”，天门道长那真是‘笑傲好火药’，一点就着，屁股上有弹簧似的，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手中拂尘指着韩文：“小辈！岂敢无礼？”

韩文接过定逸师太手中的金疮药，也不顾大庭广众之下赤裸着上身，开始给伤口涂抹金疮药，冰凉的感觉让他不禁舒了口气，双目微眯，慢慢的吸了一口烟袋，吞云吐雾，道：“天门道长！你岂知我的辈分不如你？其实，算起来，你还要叫我一声师叔呢！呵呵！”

“你你胡说八道！”，天门道长怒道，差点伸手拔剑了；抽烟，这是韩文现在让自己清醒的办法，失血有点多，他现在有点晕，在这种时候他是万万不能失去知觉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的意志还是很顽强的，一直撑着；“当年祖师张三丰创立了武当派，恢复了道家功夫的盛况成为一代宗师，他老人家那是神仙一样的人物，自然有着神仙一样的见解，在他百年之后，武当派出现了分歧，因为理念不同；武当派也不是从前的武当派了！现在的武当派其实是指‘武当武学门派’，囊括了十七支传承自祖师张三丰的武学派别；比如我，我是‘三丰正宗自然派’的，论起辈分，便是那武当的冲虚道长也只能与我平辈儿而论交；据我所知，天门道长恐怕还要晚冲虚道长一辈儿吧！你说，你是不是要叫我师叔？”

韩文的一席话包含了他们平常所不知道的事情，武当派就武当派呗，还整出一个什么‘武当武学门派’，什么‘三丰正宗自然派’，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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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君子啊！

“你说的这些可有佐证？你怎么证明你是武当三丰正宗自然派的门徒？这个门派为何我从来没听说过？”；天门道长显然是有些恼羞成怒了，一把年纪了，竟然被一个小家伙当面要他叫师叔！

韩文也不恼怒，看了一眼旁边清秀的小尼姑，微微一笑道：“这位恩，小师傅，这背后的伤我够不到，劳烦帮忙涂抹一下金疮药，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小尼姑面色有些羞红，看了一眼定逸师太，定逸师太点了点头这才蹲下身来慢慢的给韩文抹药；“嘶——！你们华山派的这些小辈儿下手还真够黑的！而且不知道在背后下手是武林大忌吗？也不问个缘由就对我动手”，韩文嘶嘶哈哈的好像很痛苦；天门道长怒喝：“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天门道长稍安勿躁嘛！我们三丰正宗自然派是一脉单传，或者是双传，门下弟子从来没超过三个，个个也都是游离于江湖武林之外的存在，清静自然是我们的追求，从来不会参与江湖上的纷纷扰扰，名声自然不显；如何证明？或许可以请武当山的人鉴定一下吧！衡山派刘先生欲要退出江湖，金盆洗手，归隐山林，这么大的事情少林、武当不应该没有人来吧？”

当今武林呈现出三极分化，三足鼎立的局面，以五岳剑派、日月神教、武当少林这三方势力为首，其余零散势力全都依附在这三个势力当中，要不然就生存不了；武当、少林很少参与争斗，所以真正斗的厉害的是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双方的名头在江湖上也是声威赫赫，大有凌驾于武当、少林之上的意思，但谁也不会小瞧了武当、少林这两个门派，他们的底蕴太深厚了！

也正因为韩文现在与武当扯上了瓜葛，天门道长这根爆竹才没有响起来，要不然，这个火爆脾气的家伙，说不定早动手教训韩文了；“刘某金盆洗手，也邀请了少林派的方证大师以及武当派的冲虚道长，只是这毕竟是我们五岳剑派内部的事情，他们虽然送来祝福，却没有打算前来，这”，刘正风插言道；“现在华山派的岳灵珊指证我就是那个淫贼，所以呢，我要为自己辩护一下了！”，韩文站起身来，双手拄着自己的那柄宝剑，道：“我之前对定逸师太说过，我有一个一母双生的弟弟！他与我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我们的气质！”

“气质一说，虚无缥缈，谁就能通过这种东西来判断一个人呢？”，定逸师太冷哼一声：“施主难道就没有别的证据了吗？”

“师太莫要着急！岳某遭此奇耻大辱尚且能够泰然处之，师太岂能如此急躁？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还请这位小兄弟将话说完吧！”；岳不群缓缓地说道，可以说这件事情对他的名声有很大的打击，但越是这样，他越是能够泰然处之，且不说其他，单说这份气度，也是一般人比不了的，不愧是‘君子剑’！够君子的！

“看看！看看！什么叫君子？这就是了！君子不虚行，行必有正！华山派君子剑的大名我也是早有耳闻，且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堂堂正正的人物！”

韩文大溢赞美之言，表情严肃的开始编故事：“我的师傅名曰——玄牝道长！如果没有记错，武当派上一代就是玄字辈，师父这一生仅收了我这个徒弟，我们是相依为命，行走天下，北到大漠，西到吐蕃，南至百越，东游扶桑；前些年师父偶然间告诉我的身世，并且带来了已经我那可怜的弟弟，因为父母已经过世，弟弟一个人沿街乞讨，形状凄惨啊！我求师父收他当门徒，起初，我也不知为何，师傅就是不应允，实在是受不了我哀求，他便收了我弟弟当门徒；直到前几个月我才知晓为什么师傅不愿意收弟弟当门徒了！我这弟弟受苦受难的多，早早的就受到江湖武林的影像，最早还拜过一个独行大盗当师傅，心性不纯；因为师父没有传给他本门镇门功法，所以他怀恨在心，认为师傅偏心，竟然弑师！真是禽兽不如啊！我一方面是责怪自己为什么没照顾好他，一方面又是责怪自己不应该让师父收他为门徒，心中犹豫不决，嗨，谁曾想出了这种事情？他竟然”

韩某人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息，眼圈泛红，加上沙哑的声调，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啊！

“哼！什么三丰正宗自然派？你这人浑身杀气，戾气深重，岂能当得了自然二字？再者说了，我看过你的身手，绝非华山宁女侠的对手，岂能制服她们，行那兽性？”

定逸师太哼声说道，想想又觉得不对，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那所谓的弟弟比你入门还晚，岂能越说越乱了！”

拍了拍自己的光头，定逸师太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了，本来是质疑韩文，可说出来就像是给韩文开脱一般，急的她是面色涨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我之前提到过，我这弟弟在没拜入我们这派的时候跟随过一个独行大盗，他的武功说起来比我还要厉害，尤其是他还善于释放毒药，想必他是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吧？”

韩文这边说着，那边走出来一个女子，身材丰满，皮肤白皙，眼角虽有一丝丝岁月的痕迹，却另有一番成熟的风采，就是气色差了点，神情比较憔悴，正是华山派宁女侠；众人起身一一见礼，宁中则也很有风度的回礼，盯着韩文看了几眼道：“你说的不错，那个跟你长得一摸一样的人的确用了下作的手段，他用了一种迷药！”

“是不是稍带一些粉色的白末状药粉？如果是，那就没错了，就是他！”，韩文拱了拱手道：“对于令弟做出的事情我这个当兄长的深感抱歉，先行陪礼了，待我将他捉住的时候，再任你们处置！”

“的确是粉色的药粉，而且他下药的手法很特别，我看不出是什么手法！他的气质也与你不一样或许，我们冤枉好人了！”，宁中则一叹，款款走来，双眼与韩文对视；韩文知道，自己现在的神情如果出现闪烁那就完蛋了，所以一双眼睛如鹰如隼，丝毫不躲闪的看着宁中则，就那样看着；殊不知韩文眼中的确是有一丝歉意之情，宁中则没有多想，还以为是一位兄长对弟弟所做事情，对受害人的歉意，转过身来道：“你与你弟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我说的是身体上的！”

“有！就算是一母双生的兄弟身体上也会有不一样的地方，最明显的就是这里，我的手腕上有一个羊头似的胎记！他的没有！”，韩文本来就是光着上身，伸出了手臂内侧，让宁中则与岳灵珊看；这是小恶魔居住的地方，一般都是隐形，韩文联系了一下小恶魔，一个“胎记”就出现了！

宁中则看了一眼岳灵珊道：“的确不是他啊！我们可能冤枉他了！”

“哼！谁知道他是不是编的故事！谁又知晓他是不是邪魔外道？我看还是请武当派的冲虚道长来一趟吧！”，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犹自不忿，不肯放过韩文，冷冷的说道；“好啊！那再好不过了！”，韩文大赞不已：“天门道长想得还真够周到的！到时候别忘记叫我一声师叔啊！哈哈哈！最起码我现在能够证明我的确不是那个淫贼！那么——之前华山派不明是非的攻击我，这件事情怎么算？”

“小女一时冲动，想必小兄弟能够理解，况且你还杀了我华山派的七名弟子，我也能理解你是迫不得已，这件事情暂时扯平了吧！等冲虚道长到了之后，这件事情自会有公论！人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你且放心就是，我华山派绝不与你为难！”

岳不群起身，不顾岳灵珊的阻挠，说道：“华山弟子听令！不得与这位还未请教姓名，抱歉！总之，不得与这位小兄弟为难！而且还要保护他！他要是出了事情，我们华山派的嫌疑最大啊！”

“在下姓韩名文！道号逍遥！多谢了岳掌门！”，韩文拱了拱手，转身向刘正风：“衡山派的刘先生，在下厚颜，能否给我安排一个住处，这伤得还挺重的！”

“自无不可！”，刘正风点头说道，旋即招来门下吩咐去安排住处；岳不群刚想起身走去，不料，余沧海又挑起事端：“岳掌门！你好像是忘了什么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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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风云再起

“哦？余观主！岳某是忘了什么东西呢？您，要是不介意，可以帮我提个醒吗？”；岳不群皮笑肉不笑的转过身来，他心里本来就不是很顺畅，余沧海又不知死活的撞过来，若不是忍耐力练到家了，只怕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像他这样忍气吞声，暴起出手、以死相搏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天松道长能够用天香断续膏治好伤！那你能告诉我，我的徒儿，罗人杰，有啥子灵丹妙药治好吗？劳烦你妙手回春啊！”；余沧海的双眼因为脸上的伤口而变得一眼大一眼小，那只大一点的眼睛怒睁，那只小的眼睛眯着，看起来更吓人；“哦！这件事情啊！我之前好像回答了吧？那你能告诉我福威镖局上下几百口人又有什么灵丹妙药能够救活呢？”，岳不群打开手中的折扇，摇了摇，似乎是在驱赶自己身上的躁动之气；“哼！那你的女儿与大弟子乔装打扮，卧底福建，只怕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吧？”，余沧海面色已经有些烦躁了，把这件事情揭露出来：“没想到你们华山派，堂堂的名门正派也对着辟邪剑谱垂涎三尺！”

“呵呵哈哈哈！”，岳不群大笑不已，道：“这真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呐！明明是你与福威镖局的恩怨，为何非要扯上岳某呢？

定逸师太，这就要有求于你了！还请你将福威镖局与青城派的渊源说出来，以解我不白之冤呐！”

“这不妥吧？”，定逸师太心中郁闷，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尽会参与这些门派争斗？

“恩，这件事情其实我也是略知一二的！”，吸了口烟袋锅儿，韩文笑眯眯的站了出来，众人转过头去，稍有惊诧，但更多的是好奇；“其实这件事情，不仅仅牵连到余观主的青城派，便是华山派，魔教均有参与，算是一件辛密，如果大家没有意见，我可以说出来，你们说如何？”，韩文扫了一眼岳不群、余沧海等人；岳不群挑了挑眉毛，点了点头道：“自无不可！”

“这件事情就要从辟邪剑谱与葵花宝典说起了！其实，魔教的镇教之宝与林家的辟邪剑谱系数同宗同源，这一点，恐怕所有人都不知道吧？华山派为何会分裂成剑宗与气宗也是因为这部功法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韩文话音一落，众人炸了锅一样议论纷纷，岳不群也没有听过这些说法，他师父也从未提到这些事情，道：“不知韩小兄弟能不能说得明白一些？”

“嘿嘿！三百年前，有一位绝代高人，在皇宫大内创作了一部宝典，名为——葵花！号称囊括天下武学，破尽天下武学，武学之高深，前所未有，也因此三百年来一直没人练成！

一百年前，莆田南少林寺的红叶禅师收录了这部宝典，大师乃是当世高人，但他只是研究，并没有练；后来，因为他一直参悟不透，所以请了当时的两位英雄豪杰，这两位都是惊才艳艳之辈，且都是华山派弟子，一曰：岳肃，一曰：蔡子峰！”

韩文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众人的脸色，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所谓皇上不急太监急，那毕竟是能令天下人争得头破血流的宝典啊！如若不然，华山派的两位高人前辈也不会干出那样的下作事情，可见其诱惑；天门道长，急切地问道：“那后来呢？华山派得了宝典？”

“两位华山派的前辈也参悟不透上边的武学，但是凭借着他们的记忆，将这部宝典附录了一份，等于说华山派当时的确拥有葵花宝典，即便是残本！

但是因为上边的武学理念不同，华山派的两位前辈发生了争执，华山派也分裂成为了剑宗与气宗！但故事远远没有完结！莆田少林寺的红叶禅师突然有所悟，派出了得意弟子渡元禅师去华山，想要收回宝典！”

“渡元禅师？这可是远图公出家时的禅号啊！”，定逸师太插了一句；“是啊！渡元禅师到了华山派，那两位华山派前辈很敬仰渡元禅师的风度，一方承认了自己的不对，另一方面却是邀请渡元禅师一起参悟宝典！渡元禅师乃是当世高人，他也悟通了宝典！

于是乎，他连莆田少林寺都没有回，反而是写书信给师父红叶禅师，还俗了，根据宝典残篇创下了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从此造就了远图公的名号，纵横天下！无人可匹！红叶禅师风闻此事，心中感慨，于是毁了宝典！”

“毁了宝典？那魔教的葵花宝典是从何而来的？不会就是辟邪剑谱吧？”，余沧海急忙问道；“怎么会呢？知道魔教十大长老围攻华山之事吧？岳肃，蔡子峰两位前辈尽在此战陨落，而他们所录的葵花宝典也因此落到了魔教的手中！这就是华山派、魔教，以及福威镖局之间的纠葛！

至于青城派与福威镖局的恩怨，那就要说到余观主的师傅长青子道长了！少年时长青子败在了远图公的手下，深以为耻，因为无法破解辟邪剑谱，最终是郁郁而终！余观主为师报仇之心久矣！”

韩文笑了笑：“故事到此而暂时结束！呵呵！”

他笑的很诡异，说这些事情，他可不是随便说说啊！他是有自己的目的的，这个江湖正邪分明，黑白分明，不适合他这种灰色的人藏匿，搅浑它才是最好的选择！况且，今日之言一定会挑起某些人的雄图壮志的！

“不错！我余沧海为师报仇雪耻，日月可鉴！加上他福威镖局杀了我的亲子，龟儿子滴！新仇旧恨一起算！我想江湖上自然会有公论！”，余沧海愤愤的说到；岳不群一叹，走动了两下，道：“那余观主为何留着林震南夫妇还有他们家的公子而不杀呢？恐怕是为了那辟邪剑谱舍不得杀了他们吧？啧啧！我看你这是假借报仇雪恨为名，实则是贪图辟邪剑谱，想要称霸武林吧？”

“你！那你的女儿与大弟子又为何卧底福建呢？”，余沧海反唇相讥；“余观主！你说这话可不负责任啊！你有证据吗？拿出来看看？如若不然，可就是含血喷人了！休怪我岳某人不客气！”，岳不群双眸紧眯，身上的气势一变再变，节节攀升，大有出手的意思；余沧海恼羞成怒，袍袖一挥，脸上多了一个脸谱，这是‘青城飞脸’的绝技，双方是剑拔弩张，气氛陡然间紧张起来；突然，岳不群转过身去，也不搭理余沧海，转身就走：“余观主！这里可不是你的青城道观！呵呵！”

“你！”，余沧海气急，但这里的确不是动手的地方，这里可是衡山派的地盘啊！

韩文笑了笑，转身也走了，临走的时候深深的看了一眼余沧海，笑的诡异，余沧海眼睛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两个人之间似乎达成了什么密议；突然，衡山客栈传来声音，犹如鬼魅，声声作响，喊一句，便有一个青城派弟子被扔进来，而那句话也极具侮辱的意味：“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众人寻找了许久都没找到捣乱的人，反而是恒山派的仪琳回来了，在定逸师太与余沧海的逼问下，支支吾吾的开始叙述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她的确是个心地善良纯净的女孩儿，就连田伯光这样的人都舍不得多说几句，置他于死地；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小驼子在人群中混迹很久了，直到余沧海不经意的发现，一把将他拉了出来：“你这个龟儿子！木高峰是你什么人？”

小驼子一笑，道：“你是说木大侠吗？哦”

小驼子引出了木高峰，刘正风的衡山客栈再起争斗，但这一切都跟韩文没有关系；他现在身前站了一个人，很有意思的一个人，所以他笑了：“不去给刘正风传话，反而是当劫道狗！你们华山派的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我很好奇啊！”

这人生的长方脸蛋，剑眉薄唇，虽不俊美，却也另有一番洒脱随和的气派，嘴里叼着一根小草棍儿，双手抱在怀中更让他多了一点流氓气质？

这就是令狐冲了，本来打算来找韩文的麻烦，不料韩文一句话就让他心神巨震，心中暗道，此人的眼睛摄心夺魄，莫非是什么事情都知道？难道这就是未卜先知？

总之，这货想歪了，韩文不闪不避的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要以为我是什么未卜先知的高人，只是你背后的这把琴被我认出来了！是谁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年轻人！好自为之哟！”

言下之意，你要是敢找我麻烦，我就让你声败名裂，横死当场！隐晦的威胁之语！

令狐冲挠了挠脑袋，也是犯了难了，原本是想给小师妹出口气，现在看来可是不行啊！转身郁闷的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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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布局

房屋内，韩文立正站定，左脚向左开一步，与肩同宽，全身放松，用腰部带动，自左向右作圆形晃动。松肩松胯，全身不得有一丝呆板之意，看似很自然，就像是在打太极拳；实际上并不是，他正在修炼内力，《坐忘心经》第二层习静，突破之后，他的内力增强了不少，但这是量的增加，他需要变量为质，所以他在修炼《丹田九式》当中的晃丹田式；他的内力已经够他在全身经脉中完成三十六转的大周天循环了，所以他每天一有时间就用这个方式进行修炼，去除内力当中的杂质，从而以量变引发质变，深厚功力；全身一阵爆响之后韩文吐出一口浊气，闭着眼睛双手自然垂立，好一会儿才动身，取下毛巾在水中打湿，擦拭身上的汗水，穿上衣服，安然的坐在椅子上喝茶；他在等一个人，他在大堂当中说过一段话，其中包含着很多辛密，那么就要要一个问题了，他既然知道这其中的辛密，难道不能在一到另外一些东西吗？

不多时，门外一阵响动，闭目养神中的韩文睁开了双眼，道：“来了就进来嘛！怎地？还想试试韩某人吗？呵呵！”

“吱嘎！”，门被打开，又很快被合上，青城派的余沧海拱手致礼，道：“这么晚了还来打扰小兄弟，心中正是愧疚，为此犹豫不决呢！不想，小兄弟也是个爽快人！”

夹杂着浓浓的西川口音，余沧海说话说得很客气，韩文起身回礼，同样用西川话回道：“哪里！哪里！不过，满堂高人却没有人生的一双慧眼，倒是余老兄生了颗七巧玲珑心！”

“听韩小兄弟先前之言，似乎还有所隐瞒啊！冒昧的问一句话，不知小兄弟对此了解多少啊？”

余沧海难得的挂上一副笑脸，只是那副凶恶的相貌，他还不如凶恶一点，现在更像是出恭的时候便秘了；韩文拿起茶盏，吹了口浮沫，抿了一口茶，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我也没亲眼见过葵花宝典与辟邪剑谱的招式套路与威力，但我知道练这部功法最关键的那一处东西！”

“什么？”，余沧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你知道宝典的秘密？”

“别那么激动嘛！”，韩文挥了挥手，示意余沧海坐下，继续说道：“知道为什么在林远图之后林家的辟邪剑法远没有当年那样厉害了吗？完全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就是因为他们缺少其中最关键的东西！”

“最关键的东西那你的意思是说，林震南现在用的便是那辟邪剑法？只是他不得要领！”，余沧海心中激动不已，要知道林震南夫妇现在就在他手中！

韩文嘴角划出了一个弧度，有些诡异，抬起头来与余沧海对视：“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将这个最大的秘密告诉你！否则——就算你练到死，也练不成真正的辟邪剑法！”

余沧海脸色数变，韩文神情一冷，缓缓的站起身来，身上的杀气弥漫开来，整个人都显得阴测测的：“你可不要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啊！余观主，你下面那位兄弟，不累么？我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不是谁想捏就捏的！”

“韩小兄弟这是什么话！老哥我岂有什么坏心思！只是，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情呢？”，余沧海尴尬的说道，在刚才他的确动了掳走韩文，严刑拷问的心思；韩文挑了挑眉毛：“现在还没有事情，但我预感会有大事要发生在我身上，为了避过这一劫，我需要外力相助，要是不介意我说句实话，那我可以告诉你为何会找上你；比起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行径，还是你这种光明磊落的江湖恶汉更合我的胃口！我这样说，你不会介意吧？哈哈！余老兄，我劝你还是尽快想出法子弄到辟邪剑谱吧！毕竟那东西我是真不知道！”

余沧海拱了拱手，道了声谢，速度飞快的离开了；韩文冷晒一声，转头向另一边，道：“藏头露尾的也不选择个好地方！塞外明驼，木高峰！我的话你全都听到了吧？怎么？不出来与我见见吗？”

“哈哈哈！”，一阵沙哑的笑声，窗外跳进一人，此人相貌丑恶，身上穿着长期生活在塞外的人才会穿的兽皮衣服，手中一根木杖，杖上有剑，但那是一个飞镖，韩文知道的，这是木高峰的独门兵器驼剑；身材矮肥，加上背后的驼子，木高峰始终都带有猥琐气质，再加上他那唏嘘的胡茬，沧桑的眼神，真是一个饱经创伤的气质型大叔，可怜的是外形给他的分数拉低了很多；韩文伸出手指：“那个小驼子是什么人你心里大概也有数，他也会辟邪剑法！一个条件！我将练功的法门告诉你！如何？”

木高峰哈哈一笑，哼道：“爷爷更喜欢强抢别人的东西！看着别人失去之后，我才会更高兴！”

“哦？是吗？那你大可以试试！”，韩文拿起横在膝间的黑色圆木剑，冷晒一声：“一丈之外我可能不是你的对手！但你离我太近了！要不要试试看？”

木高峰没想过韩文会这样强硬，换一种说法就是霸气，从他身上浓厚的杀气来判断，这是个硬茬子，于是乎，瓮声瓮气的说道：“在我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替你做一件事情！我可不是余沧海，连这种事情都搞不清楚，真要是让我们去杀东方不败，难道我们也要去？”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木老兄的确是个明白人！放心！我的条件自然是在你们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会将法门告诉你们，无论你们有勇气修炼与否，这个约定也必须生效，否则，我也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你言之凿凿的说你知道其中的法门，那又如何证明？如何让我相信呢？”，木高峰不仅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比起浮躁的余沧海，他可是不怎么好对付；“我不需要证明！你，爱信不信！”，韩文一蹙眉，冷哼道：“与其在我这里磨磨唧唧，我看你还不如想办法从小驼子那里骗来辟邪剑法吧！不要忘了，你可是有竞争对手的！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我可是深知其中三味啊！”

木高峰面色数遍，脚下一发力便从窗口跳了出去，消失在黑夜当中，韩文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实在的，他也就是死鸭子嘴硬，要真打起来，他恐怕也只有横尸当场的份儿；变强，这是韩文现在的唯一想法，也是最迫切的想法，这与从前不一样了，以韩文现在的身手放在原来的世界绝对是一顶一的高人，可在这里——屁也不是！他凭借的是那种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意志才度过了这次的劫难，那下次呢？

江湖，终究是要用拳头说话的地方啊！

“小恶魔！你是不应该出来一下了？”，韩文吹熄了灯火，坐在椅子上对着手腕说道；“咯咯咯！”，一阵轻笑后，韩文是香玉在怀，小恶魔登场，直接坐在韩文的大腿上，芊芊玉手抚摸着韩文的脸颊，揶揄道：“怎么？想让我陪陪你么？话说，那天的蝶燕双飞感觉怎么样？”

“尼玛！还有脸跟我提那件事情！你知不知道那差点要了亲命？我们之前不是说过要齐心合力吗？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韩文满腹的牢骚在这一刻爆发，瞬间化身韩大喷子；小恶魔用自己的软肉磨了磨韩文，某人的身体瞬间起了反应，小恶魔掩嘴轻笑：“还真是个经不住挑逗的人！听我说，这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已经控制不了你的降临地点了，只能能控制降临的时间！”

韩文运起《坐忘心经》身体归于平静，道：“你的意思是说，你的权限现在正在一点点的被剥夺？还真是个坏消息！”

“没错！我之前说过这就是一个现实版的真人游戏，也号称死亡游戏，一直将你玩到崩溃为止！因为我反抗的念头，现在很多权限都不归我管了！你可要尽快啊！”，小恶魔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韩文烦躁的将她抱起来扔到床上：“什么时候把你头上的两只角弄没了在跟我负距离接触吧！你个小骚货！”

“哟哟哟！韩大官人生气了呢！”，小恶魔的脸皮可比韩文厚多了，也不恼怒，笑道：“你有什么事情唤我出来？”

“《坐忘心经》第三层的解析，还有，这毕竟是半部功法，我需要知道他的下半部在哪里！”，韩文皱眉说道：“今天我与华山派弟子起了冲突，杀了他们七个人，却一本功法都没‘爆’出来，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你的权限已被修改了？”

“恩！是的！这个设定已经被去掉了！毕竟对你太有利了！”，小恶魔点了点头，随后抽出一张纸，道：“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将不少东西都记录在内，你运气也不错，《坐忘心经》下半部就在这个世界，软妹币的问题，你看”

“滚！”，韩文大吼，心里可是淡淡的忧伤啊！软妹币，那可是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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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虚与委蛇

夫心者，一身之主，百神之帅；静则生慧，动则成昏；谓之——收心；《坐忘心经》严格的来说，这部内功超脱于常规的内功心法之外，因为它注重的不是威力，不是速度，不是底子是否深厚，不是资质是否逆天，仅仅注重你的心境！

这对于起步晚、资质差的韩文却是最好的选择，他只需要研究一下如何保持自己的心境便可以参悟透这部功法，从而令自己具备强大的战斗力；《坐忘心经》第三层，收心；

在第二层习静被韩文参悟透了之后，这个难不倒他，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打磨心境便可以了，只是这几天他的心情较差，一时间调节不过来，所以他并没有急于练习，只是去观摩，去冥想，去思考细节；清晨时分，微风吹拂，云霞招展远挂天边，韩文登上了衡山客栈群玉院最高处的一处楼阁，负手而立，双目半阖半睁，气息悠长，豁然，身随意动，右脚踏出半步，双怀抱月；一套行云流水的太极拳法演练开来，太极拳强大之处并非他的威力，若要比威力比它厉害的多了去了，但它的独到之处又是其他的功法所未有的，养生之道，静心之道，所谓修身养性尽在其中；“啪啪啪！”，一阵抚掌声从身后传来，来人笑道：“韩小兄弟这一套太极拳法可是深得其中三味啊！佩服！佩服！只是这招式中为何与武当山的太极拳不太一样呢？”

韩文收拳吐气，转身笑面相迎，拱手致礼，道：“原来是华山派的君子剑岳先生啊！起得可真早啊！呵呵！与武当山的太极拳有些不一样？那是自然！武当武学门派分为十七支，各有各的见解，所谓殊途同归，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的！都是秉承着祖师的理念！”

“早？哈哈！”，岳不群摇了摇折扇，开着玩笑：“要是说吃午饭还是早上一些！哈哈哈！”

坦白的说岳不群此人相当有气度，也相当有风度，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而你却不会觉察出他的做作，只会心生敬仰，愿意与他这个人结交、攀谈，这就是他的成功之处；“哈哈哈”，韩文亦是大笑不已：“岳先生还颇具风趣啊！看来是我起来的晚了些了！怎么？岳先生是专门来找我的？还是顺便路过？”

岳不群上前几步与韩文并肩而立，遥望着外边的风景，用折扇点了点：“好风景啊！真是风景如画，江山如画啊！”

“这里再怎么好，也是有人烟存在，我想岳先生的华山才更加美丽吧？”，韩文趴在栏杆上，叹了口气：“可惜了，这大好的河山，如今是纷乱嘈杂啊！”

“听韩小兄弟这话，似乎是对当朝政治不太满意啊！”，岳不群挑了挑眉，看了看韩文没有回话的意思，摇了摇头：“人在于野，何必妄谈政事，惹得不痛快呢？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想跟你道个歉！”

“道歉一事确实不用了！说实在的，岳先生，真正要道歉的反而是我啊！我那不肖的弟弟干出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我又与你们华山派起了冲突，导致七名弟子魂归地府，真是抱歉了！”，韩文躬身行礼，真挚的不能再真挚；岳不群也是弯腰行礼，道：“唉！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是我们冤枉了好人，又因为小女莽撞才导致了这些事情发生，是我岳不群教女不严，惭愧得紧呐！”

“你我这道歉来，道歉去的，倒是显得做作了！既然是误会，那大家就都不要往心里去！我们一笑泯恩仇，一起出去吃上两杯？”，韩文笑着发出了邀请；岳不群哈哈一笑，爽快地答应了，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向外走去，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多年相交的老朋友呢！而实际上呢？这两位现在可都是在委以虚蛇；“想不到这衡山城还挺热闹的！”，韩文啧了啧舌：“虽比不得京城，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我自小也没有在深山老林呵呵，失言了，就是没有在如同你们华山那样的地方过日子，岳兄，可否说说？”

岳不群稍微有些压抑，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深山老林！也可以那样说，而实际上我们过的日子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也需要打柴、生火、做饭，赚钱，维持门派的发展，其实有时我会在想，这与世俗又有什么区别呢？”

“赚钱？”，韩文双眼睁的大大的，他好像还从来没听过这种事情；看着韩文的惊诧，岳不群扬声大笑：“怎么？韩老弟难不成将我们这些人，当成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了不成？不赚钱怎么买粮食？怎么有饭吃？难道还要饿着肚子不成？”

“呵呵！”，韩文摇头失笑，连连摆手：“我倒是没那个意思，只是游走大江南北的惯了，长时间混迹在世俗当中，对江湖武林缺乏见解啊！惭愧！惭愧！”

一抬头，便是一家不错的酒楼，生意很火爆，韩文点了点头，道：“岳兄！来这里如何？你我共谋一醉，可好？”

“善！”，岳不群点了点头；

二人走进楼内，小二殷勤的跑了过来：“二位客官！您请上座！不知二位想要吃些什么？我们这里最出名的可就是熏兔肉了！是从衡山的后山内猎来的！正宗的山味儿啊！”

“哦？那可是再好不过了！”，韩文掏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拍在店小二的手中，笑道：“捡一些拿手的小菜多上几个，再来一坛上好的老酒，给我们找个座位！可好？”

“客官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全店的菜就可以上一遍了！”，店小二有些为难的说道；“多的？多的就是你的了！别傻站着了！快点的！我今天可是要招待朋友啊！”，韩文微微不悦，店小二大喜，急忙引路，在二楼的右侧角落里，找了一张桌子；“韩老弟还真是个爽快人啊！”，岳不群赞叹道：“出手阔绰得很啊！”

韩文摇了摇头，道：“都是些阿堵物，没什么！有钱难买我乐意，有钱难买至交知己啊！你说呢？哈哈哈！”

这边正说着话，相谈甚欢，忽的，岳不群给了韩文一个颜色，顺着他的目光，韩文放眼望去，不远处的座上坐着一个汉子，粗布粗衣，没什么稀奇，倒是他放在桌下的剑，引起了韩文的注意；那柄剑很长，也很宽，是一柄真正意义上的重剑，而在当今江湖武林用这种剑的人或者是门派只有一个那就是嵩山派，他们的剑法招式大开大合，狂暴凌厉，正适合用这种重剑；“不是说刘正风三番五次的去请左掌门，左掌门都不予理会吗？这嵩山派的弟子”，良久，韩文小声的说道；岳不群长长的一叹，道：“看来，这金盆洗手大会不会这么顺利的进行下去了！江湖毕竟是江湖，不可能有平息之日。有的只是刀光剑影，尔诈我虞，有的只是黑与白，正义与邪恶，虚伪与真诚紧紧纠缠，难以辩驳啊！”

“衡山派刘三爷的名声那是如日中天，在这个时候选择急流勇退，不知道是对，还是不对啊！要知道这衡山派可没多少好手了！他这撂挑子不干了，岂不会害苦了衡山派？”

楼下响起议论之声，韩文与岳不群靠近窗外，凝耳听声；“我听说啊！刘三爷这‘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剑’那是早就超过了莫大先生！刘三爷金盆洗手，封剑归隐，我想，这正是遂了某些人的意，合了他的愿，这他总不会来刘三爷这里找麻烦吧？”

“兄弟！噤声！”

“嗡嗡嗡～～～～”，一阵凄凉的琴声传来，不远处的一个老叟弯腰驼背，步履蹒跚，身上穿的破烂，看样子不仅落魄，还像是一脚踏在棺材板里，就差定钉，行将就木的人；岳不群微微挑眉：“这群人云亦云的腌臜货，岂能侮辱莫大先生？真是混账东西！”

韩文咧了咧嘴，笑道：“恐怕还会被教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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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娘炮

江湖，永远也少不了闲言碎语，武林豪客们喜欢畅饮，酒品不好的便开始胡咧咧，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会煞有其事的对别人说：这是个秘密；实际上在江湖，哪有什么秘密可言？你这边刚说上话，殊不知在你的背后就有人听到你的话，然后继续转述，风言风语，不外如此，传播的比皇帝老子的金令还要快上三分；刘正风这个衡山派师叔，武艺高强之辈，为何在他的名望、实力都如日中天的时候选择急流勇退呢？谁也不知道，所以有些人就开始分析这件事情，加以粉末，大肆宣扬，说的跟真的似的；“嗡嗡嗡～～～”，琴声悲凉，忍不住的令人呛然泪下，老先生双眸半睁半阖，仿佛陶醉在自己的琴声之中；正聊得畅快的汉子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道：“滚滚滚！扫了老子的兴致，你担当得起吗？晦气！”

老叟无言，琴声悠悠；

汉子坐下，对旁边的人说道：“兄弟，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听说那衡山派掌门人心胸狭隘，加上他现在年岁大了，他对刘正风正是忌惮得很呢！现在看来，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就是！乐见其成呗！”，旁坐之人附和道；“嗡嗡嗡～～～”，琴声陡然急促，一道寒光掠影，老叟霍然转身：“胡说八道！再敢如此，割了你的舌头！”

汉子刚想发怒，想用手中的茶杯怒砸老叟，不料，一声轻响，那茶杯竟然从中间断裂开来，水，洒了一身；手中拿着一个圆环杯口，切面光滑！一抬头，那老叟早已不见身影，只闻琴声阵阵，但闻其声，不见其人；“怎么了？”，周围的人呼呼啦啦的赶来，有识货的看了一眼，惊道：“琴中藏剑，剑发琴音！这是潇湘夜雨，莫大先生！”

满座俱惊；

二楼，韩文笑了笑：“这伙散播谣言的人，恐怕是有人刻意为之吧！啧啧！好手段，如果是一般人，只怕因为这流言蜚语就会心中不忿，从而坏了感情，远遁他处，不再管此事，可莫大先生非一般人能够相比的！他们师兄弟之间的感情也不是他人臆测的那般啊！”

韩某人说的还是对的，莫大此来就是想看看能否救刘正风一命，即便是救不了，他也要尽量保全刘正风的家人，说起来还是受到了韩文的启发呢，他想通了一些事情；如果莫大的性子像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那根‘笑傲好炮仗一样，听到这些流言蜚语，还不得怒火中烧，直接退走，不再管此事啊！可见散播谣言之人用心险恶，想要挑拨是非；看了一眼那个嵩山派弟子，岳不群笑了笑，道：“莫大先生的武功确实很厉害，他的为人也很正直，但是他的性子却是有些，怎么说好呢，大概是顾虑太多吧！想得太多了！”

“自扫自家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咱们替别人操什么心啊！来来来！先满上一杯，尝尝这衡山的野兔是什么滋味儿！”，韩文笑着为岳不群斟了一碗酒，举杯道：“这一杯先敬岳兄高风亮节，通情达理！”

“唉！韩老弟客气了！”，岳不群连连摆手，但见韩文神情严肃，也不做作，举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尽显豪爽之意；“这第二杯嘛！不管怎么说，我也要向岳掌门赔罪，虽然咱们之前说过不再提此事！可总归是我那不肖的弟弟引出了这么多事情，实在是对不起啊！”

“既然说不提了，那何必再去说呢？”，岳不群叹了口气，苦笑道道：“说着心中没气，那是假话，我岳某人一生当中还从未受到如此的奇耻大辱啊！可这跟你韩老弟没什么关系！换个角度去想，要是没有这件事咱们还未必能够相见，也不可能如此一见如故啊！”

“哈哈哈！是我做作了！”，韩文大笑，一饮而尽，再倒一杯，道：“这第三杯，可就有说道了！实话说，早年间我就常听闻君子剑的威名，这心中可不是怎么服气哟！

要知道这江湖上的欺世盗名，沽名钓誉之辈太多了，犹如过江之鲫！可昨日一见，老兄气度翩然，风采逼人啊！今日相谈，心中更是仰慕，与君子剑共谋一醉，幸甚至哉！干了！”

一时间两人是推杯换盏，好不快活，岳不群虽为武林中人却是博览群书的才子，引经据典不在话下；韩文虽然年轻，但他的阅历的确更强，各种奇闻趣事儿信手拈来，两人聊得的确很尽兴；渐渐的，韩文眼神有些迷离了，岳不群的脸也有些晕红，显然两个人都喝了不少；韩文眼睛转了转，朝着岳不群摆了摆手，嘿嘿一笑道：“岳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岳不群连连摆手，笑道：“既然是秘密，你还跟我说？哈哈！”

“唉！我跟你谁跟谁啊！秘密嘛，憋在心里堵得慌！”，韩文笑嘻嘻的说道：“昨天我当着众人的面谈起了当今武林第一功法，葵花宝典与辟邪剑谱！我曾有幸亲眼目睹了葵花宝典！怎么样？”

“哦？那还真是个秘密！不过，我观韩老弟虽然悍勇，气势磅礴，但这武功却是不太高明！你既然有幸见识号称天下第一的功法宝典，为何没学上几招，也好给老哥我开开眼啊！”，岳不群笑道；韩文撇了撇嘴：“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练习葵花宝典与辟邪剑谱最关键的法门就在于未练习之前！只要打通了第一关，剩下的自然会水到渠成，可这第一关可不是什么人都有勇气去做的啊！”

“你这话说的我是越来越糊涂了！来！喝酒喝酒！”，岳不群端起酒坛想要给韩文倒酒，手上却像是一滑，啪的一下摔在桌面上，不断的翻滚，溅出了不少酒水；岳不群手忙脚乱的将酒坛扶正，看了看桌子上的酒水，道：“这酒可惜了！”

说完，趴在桌子上就要喝，韩文一拍桌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迎着岳不群诧异的目光，大着舌头说道：“岳兄！你这是喝多了！喝多了！今个儿是我韩某人请客！你这可是在打我的脸了！酒水管够！给你洗澡都行！但你可不能失态啊！你可是君子剑！大名鼎鼎的君子剑！”

岳不群却指着酒水道：“如此美酒岂能浪费了？浪费可耻！可耻！”

韩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哈哈大笑，将脑袋伸了过去，道：“嘿嘿！岳兄！我这个秘密还没说完呢！知道为什么林家除了远图公之外，都没有再复制远图公的威名吗？

就因为他们不得要领，虽然练了剑招，却没有打通第一关，所以威力大打折扣，还不如普通的武学！其实，葵花宝典乃是一个太监所创！练习它的第一步就是——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辟邪剑谱也是如此！哈哈哈！断子绝孙！那可是断子绝孙啊！这回知道我为什么有幸看过它却没有练习的原因了吧！不是不想练，而是没有勇气去练！”

说完这些，韩文醉眼朦胧的喃喃自语个不停，无非是重复一句话：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太监、断子绝孙之类的话；岳不群也是醉眼朦胧的摇晃他：“韩老弟？韩老弟！”

喊了好久，甚至他还使劲儿的掐了韩文一下，都没见韩文醒来，岳不群这才一扫刚才的醉态，面色也从潮红变为白色，眉头蹙的老高，韩文的那句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对他的冲击力可是不小；扶着韩文回到了衡山客栈的群玉院，将韩文放在床榻上，岳不群走掉了，刚才喝酒的时候他用紫霞神功将酒全都蒸发了出去，酒气渗透皮肤，看起来他与醉倒的人没什么区别，实际上他那都是装的，神志清醒着呢；主动接近韩文，岳不群抱着两个目的，第一，确定韩文的确不是那个淫辱他妻女的人，韩文畅谈大江南北，的确跟他自己说的一样，可以说岳不群已经相信韩文是清白的人了；第二个目的就是与昨天晚上的余沧海、木高峰一样了，只不过，相比于那两个人，岳不群的手段无疑是高明得多，但得到的结果却令他犹豫不决，他不知道韩文是不是在骗自己，一时间心境乱了；脚步声走了老远，挺尸的韩文一个鲤鱼打挺从床榻上跳了起来，看了看手臂上发紫的掐痕，道：“这掐的还真狠！岳不群！你个娘炮！嘶——！”

岳不群在装，韩文也在装，都在捕猎对方，算计对方，现在看来，至少在这第一局当中韩文略占上风；“《坐忘心经》还真是——相当不错的功夫！喝酒神器啊！”，摇了摇头，韩文起身倒了杯热茶，坐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慢慢的调整自己的心境，睡着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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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伪君子

能够在这里安全的生活两年，这便是韩文现在的任务，只要这两年时间一过，他就可以收钱走人但是在衡山城前，他又改变的主意，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之前干过荒唐事，需要买单的缘故，也有另外的道理；跑到穷山沟里隐姓埋名两年，那种人生多无趣？我辈中人当纵情高歌，策马江湖，这才是生活嘛！

况且韩文现在的武艺也需要一定的锻炼与增强，闭门造车终究是落了下乘，还有《坐忘心经》下篇的下落时至黄昏，转动手中的黑色圆木，韩文漫无目的的在这衡山群玉院转来转去，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练剑的华山派宁女侠，剑锋泠泠，杀机乍现，便驻足观看起来；说起来韩文还是比较尊重这位宁女侠的，只可惜当时的情况很复杂，如果他不用卑鄙下流的手段恐怕就会成为一具死尸，说不上谁对谁错，只能说形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之；但不管怎么样，他毕竟是坏了人家的清白，心中多少有些愧疚之心，一边依靠着身旁的大树，韩文一边眯着眼睛思考，至于思考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骤然，宁中则脚下一转，身体翩然而来，手中宝剑直指韩文的咽喉，韩文正在思考，走神了，等剑锋就要刺到脖子上才发现，抬起头来笑了笑：“怎么？宁女侠想要杀我泄愤吗？”

身体一转，宁中则手中一甩，长剑入鞘，落在地上，掏出手帕擦了擦香汗，看了一眼韩文，道：“韩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难道要叫你一声师叔？坐吧！喝杯茶！”

韩文也不做作，笑着坐了下来，眼睛一转，道：“今日与岳先生相谈甚欢，一见如故啊！这，岳兄不知何往了？”

宁中则蹙了蹙眉，给韩文添了一杯茶水，道：“我这师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恐怕又是与谁去外边厮混了吧！毕竟他善于结交，也有人愿意与他结交，朋友多，自然要应承了！”

抿了一口茶水，韩文眉毛一挑，他的目的就是要打听一下岳不群的下落，从而推断出事情进展的速度，相比现在岳不群与那余沧海、木高峰为了福威镖局林家这几个人，争斗的不可开交吧？

“叫我师叔？呵呵！天门道长可是死都不愿意呢！如果愿意，可以叫我一声逍遥道长！呵呵！”，韩文笑道：“毕竟我们门派也很少入世，这一次算是迫不得已啊！江湖，从来不是我们所向往的！”

宁中则盯着韩文的脸看了好半晌，不知想到了什么事情，面色竟然一阵晕红，为了掩盖，她微微偏过脸去，恨声道：“往事不堪回首，佛曰：放下，可是我我看到你这张脸我就忍不住想要杀了你啊！”

韩文起身，严肃的说道：“在下替舍弟赔礼了！这次要让我抓住他，一定会扒了他的皮！”

“哼！是吗？要不要我扒了你的皮呢？”，宁中则起身，在韩文身边转了两圈，鼻子抽动，好半天才说道：“真想宰了你！你这个无赖的混蛋！流氓！”

她知道了什么？韩文蹙眉，心中暗惊，难不成是穿帮了？面上不漏声色，反正他是打定主意宁死不招：“宁女侠此言何意？说的我好生糊涂啊！难道是迁怒于我？若是那样，别打脸，某家任由你出气！也算是对宁女侠的一些补偿了！毕竟是我那”

宁中则冷笑连连：“到了现在你还装！你糊涂？你可不糊涂！你是个奸猾狡诈到了极点的坏蛋！江湖群雄竟然被你耍的团团转！就连我那心思缜密的夫君都被你蒙骗的跟你做朋友！你很好啊！”

韩文不语，只是蹙着眉头，他拿捏不准这是宁中则是在诈他，还是真的认他出来了，好半响才说道：“宁女侠，明人不做暗事！我还不屑去做淫人妻女的事情！”

汗，你丫的不是早做了吗？

“一个人的相貌可以变，气质可以变，甚至是声音都可以变！你的外貌虽然没有改变，但你在手腕上弄了一个什么胎记，天知晓是不是自己画上去的？”

宁中则陡然伸手，拿住了韩文的胳膊，韩文丝毫不抵挡，只是看着宁中则，笑了笑：“男女授受不亲！宁女侠，难不成你那女侠的称呼也是欺世盗名来的吗？朋友妻不可欺啊！呵呵！”

“混账！”，宁中则看到韩文极具挑逗的表情，怒骂一声，韩文手腕上的胎记还在，哪怕她蘸着茶水点了一下，的确是，她心中很是疑惑，好半晌才目光炯炯的说道：“为什么你的气味儿与那人一模一样？你能解释吗？”

气味？韩文闭上了眼睛，还真是百密一疏啊！不过他也不慌乱，胡掰正是他的强项啊！

“呵呵！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听说过药汤浴吧？我们兄弟从前没少泡，身上的气味一样又怎么了？”

宁中则坐在石凳上，久久不语，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个伪君子！做君子难，做伪君子更难！能做伪君子的哪个不是机谋百变的人物？可惜了，你的聪明没有放到正地方！”

“伪君子？当不起！我最恨的就是伪君子！所以我不会做伪君子，至多也就是真小人！”，韩文邪魅的一笑，起身向远处走去，言多必有失，这个道理他懂得：“宁女侠放心！有一天我会将我那个不肖的弟弟送你给处置的！”

能在江湖混的，并且是混得风生水起的，哪有几个是蠢蛋？哪个不是长了几个心眼的？说句不好听的，拔掉一根眉毛都是空心儿的，所谓的侠义至少在韩文看来并不靠谱，真性情的人活不久；韩文走后，宁中则呆呆的坐在石凳上，愣愣的出神儿，岳灵珊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而宁中则毫无察觉，叫了她几声她才缓过神来：“珊儿啊！有事儿吗？”

岳灵珊气鼓鼓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道：“娘！刚才你为何不一剑杀了他？看见他那张脸我就讨厌！恨不得他可是杀了我们华山七个弟子呢！”

“闭嘴！”，宁中则呵斥道：“你知道什么？恩？杀了他？你有证据证明他就是那个淫贼吗？况且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比从前了，跟武当扯上了瓜葛，岂能杀了他？给华山惹麻烦吗？你啊！还是太过娇气了！这些年真是把你宠坏了！”

岳灵珊瘪了瘪嘴：“不就是什么所谓的三丰正宗自然派嘛！我都没听说过，谁知道他是不是胡编乱造的？哼！要我说，杀了就杀了！怕什么嘛！我们五岳剑派”

“啪！”，宁中则给了岳灵珊一巴掌，站起身来，俯视着岳灵珊：“你是想让我们华山派陷入万劫不复吗？珊儿！你太过分了！小小年纪，什么时候心思竟然变的这般的阴毒了？简直就是混账东西！立刻给我去闭门思过！刘师兄金盆洗手大会结束之前，我不准你出门！”

“你竟然打我？”，岳灵珊泪眼婆娑的看着宁中则，眼睛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呜咽着向房中跑去：“不出来就不出来！我死都不出来！我看你就是就是喜欢上那个人了！”

“你！”，宁中则一阵头晕目眩，气的坐在石凳上久久说不出话来，这孩子是怎么了？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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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掌门师兄

无聊的日子总会令人昏昏欲睡，尤其是像韩文目前这种身份的人，关于他为何长的像淫贼的问题暂时得到了解决，但是有关于他身份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所以，他不能离开衡山城；当今武林的格局相当明显，那就是黑白分明，正邪不两立，始终分为两个大的阵营，而后才是五岳剑派联盟与魔教之间的时常火并少林、武当号称是出世宗派，不愿意参与这些纷争，故而大多数时候都会担当一个调停人的身份；话虽是这样说，实际上他们也是正派，也是“白”的这方面，不得已的时候他们也会帮助五岳剑派联盟对抗日月神教，从侧面也可以看出日月神教的实力是有多么的雄厚；虽说当年华山一战魔教十长老死的死、伤的伤，但在任我行的强势之下，魔教的实力并未得到消损，反而颇有些蒸蒸日上的意思，这才引起了五岳剑派联盟围攻，就是害怕他做大；再加上当时的魔教副教主东方不败常怀不轨之心，里应外合之下，导致任我行十二年来隐退世间，东方不败遂了心愿，成为了比任我行更可怕的人，但这日月神教却是多有没落了；此消彼长，五岳剑派联盟的左冷禅竭心殚虑，筹划多年，发展壮大，野心自然是爆棚到了极点，开始一手手的安排削弱其他各派势力，达到统一五岳剑派的目的；正因为左冷禅有这种危险的想法，加之手段不大光彩，少林、武当这些年也开始渐渐的疏远了与五岳剑派的关系，自成一系联盟，就连着衡山刘正风金盆洗手，他们也没有来参与；这便是少林、武当为什么没有人前来观礼的原因，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挺复杂的，可以看出，这江湖其实与朝堂没什么区别，拉帮结派、明争暗斗都很正常；却说韩文在这衡山客栈群玉院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又号称是武当武学门派的人，但是他所说之事众人皆不明所以，为了要证明他的身份，刘正风充当领头人，联合几大门派的掌门，邀请了武当山的冲虚道长前来；这武当山与衡山同在湖广承宣布政使司，只是一个在东南，一个在西北，路途也很远，快马加鞭也要两天多，但这才仅仅一天过去，便有一个老道士骑着毛驴前来了；这老道鹤发童颜，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手中拿着一杆半灰半白的拂尘，留着三寸山羊胡须，穿着上不是很讲究，一身洗的发白的道袍，打绑腿、穿草鞋，背后是多有磨损的斗笠；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什么大人物，但他的气度却给人一种很安宁的感觉，毛驴背上颠颠簸簸而来，一到门口便笑着说道：“两位小哥儿！不知老道是否可以进去了？”

门口守卫拱手道：“不知道长是哪门哪派的高人？如果不说出身份，只恐我等小辈儿无法对刘师叔交代，还望道长见谅！”

看着衡山派弟子如此懂礼，老道士点了点头，笑道：“不愧是刘师弟教出来的好徒弟！很好！很好！贫道乃是武当山冲虚道人！小哥儿？可否行个方便啊？”

“愿来是冲虚道长！弟子失礼了！”，几个衡山派弟子立即半跪着拱手致礼，为首一人道：“道长既然来了，我等安敢阻拦？倒是要通知师叔一声，贵客临门了！”

“呵呵！起来吧！老道前来叨扰，但愿刘师弟不会嫌弃就好啊！”，冲虚道长一个翻身下了毛驴，牵着向内走去，一个衡山派弟子小心的引着路；江湖中尊师重道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谁也不敢逾越了那一条线，否则就是欺师灭祖，大逆不道，身败名裂不说，群起而攻之也不是不可能的；冲虚道长左顾右盼之间看到了远处的韩文在打太极拳，停下了脚步，和气的说道：“衡山派的小师侄啊！那人是不是就是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

衡山派弟子望了一眼，拱手弯腰道：“正是此人！他说是三丰正宗自然派的弟子，与道长同属恩，武当武学门派！反正他是这么说的，因为不知道他是不是魔教中人，这才请冲虚道长前来证明一下此人的身份！”

“哦！”，冲虚道长点了点头，他时常离开武当山独自一人游历，也是刚听说刘正风欲要金盆洗手，这才赶了过来，半途之中他便碰到了给他送信的衡山派弟子，这也是他早到来两天的原因；“行了！你去禀报一下你们师叔！我先去与那孩子聊聊！”，冲虚道长一笑，顺手将驴子拴在了树上，脚下蓄力，几个纵跳，飘然而至，速度快到了极点；韩文正在闭着眼睛打太极拳，沉浸其中不能自拔，突然，一只手搭了上来，韩文一惊，但这手上没有力道，他也没有感觉到杀气，眼睛并未睁开，反而是顺着对方的手与对方推手；刚开始还好，相互推来挡去，行云流水一样的令人赏心悦目，逐渐的速度变得快了起来，脚下也不再是原地站桩，而是画着圆的动了起来，像是阴阳二气颤抖不休；渐渐的，韩文招架不住了，对方对太极拳的领悟远远的超出自己，甚至可能达到“沾衣即跌”的层面，只是他一直按着力道，用借力打力的方式，可能是想给自己留一点面子吧？

睁开眼睛，韩文陡然抽手，站立调息，抱拳行礼，笑道：“能欺身在我身前，却没让我发现，再加上对太极拳的如此高深领悟，阁下恐怕是武当山的哪位师兄吧？”

“呵呵！贫道冲虚子！”，冲虚道长从背后抽出拂尘，笑道：“小哥儿自称是武当支派的人，不知可有证据？

太极拳不算，虽然你打的不错，要知道江湖上，太极拳是流传最广的武学啊！再加上你这心中杀伐之意相当明显，哪有一份自然之意？”

“愿来是冲虚道长！掌门师兄啊！失敬！失敬！”，韩文拱了拱手，他刚才与冲虚道长推手，整个人处于被动，心中的杀伐之意不免流露出了一点，被冲虚道长注意到了；走到石桌前，韩文倒了两杯茶水，道：“道长！请坐！怎么说呢，我曾经有过军旅生涯，有点儿杀伐之气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那么，现在你再看看呢？”

运起《坐忘心经》韩文融入自然当中，天、地、人，三才合一，清静自然，仿佛那不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倒像是一块石头？

冲虚道长微微惊讶，拍了拍脑袋道：“你这功夫，怎么像啧啧！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了！感觉很熟悉！”

“《坐忘心经》，早些年我们这个支派的祖师根据道家典籍《坐忘论》演练出了这套功法，并且根据上边的思想创造了三丰正宗自然派！”，韩文微笑着解释道，其实丫就是在讲故事；“哦！我说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冲虚道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盯着韩文的双眼：“武当的支派有很多，但这三丰正宗自然派我还真没听说过，只听说过三丰自然派，王屋三丰派、蓬莱三丰派等等，不料，这”

“这是自然，祖师张真人活了两百一十二年，他老人家游览大江南北，所过之处或遇人指点、或讲道说法，留下了不少足迹；仰慕他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奉其为祖师的自然也多了，总之，大家也算是同宗同源，不知道长认为我说的可对？”

冲虚道长皱了皱眉毛，眼睛转了转，道：“那你能告诉我，我武当派是脱胎于哪支道教吗？”

“哈哈哈！道长啊！你这问与不问又有何区别呢？考校我吗？没意思！没意思！常闻冲虚道长虚怀若谷，不料，也是这般俗人，我只是想请你证明一下我的身份，不存在派系之争，更不存在思想上的歧辩！

罢了！罢了！我还是说给你听吧！还是前朝的时候，佛道之争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冲突，双方在蒙古大汗蒙哥的主持下开展了一次辩论，当时是嵩山少林寺的长老，与全真教的张志敬道长两人为首；二人激辩，只可惜，全真教没落多年，这张道长也是没几把刷子，被说的哑口无言，惨败而归，所谓成王败寇，佛教大兴，而道教却是愈发的没落了！

直到很多年后秉承着全真教道义的武当山道教出现了，挽回了道教的败局！再次成为与佛教相提并论的学派，武林当中的少林寺与武当山也成为了不相伯仲的泰山北斗！冲虚道长，你大可不必用这些道家典籍来考我！真的！”

冲虚道长是个心胸宽广的人，面对韩文夹枪带棒的话，也不恼怒，陪笑道：“这段故事因为是道教的耻辱，所以三丰祖师曾有言不得外传，用它来确定你的身份再好不过了；你既然知晓，那定是祖师的真传，只是你我的这关系怎么论？老道可是好生糊涂啊！”

“先师道号玄牝！与武当上一代玄字辈的道长同辈儿，你我自然是平辈儿论交了，你年长于我，叫你一声师兄也就是那么回事儿！”，韩文笑了笑；“哈哈哈哈！”，冲虚道长抚须大笑：“总感觉我吃亏了！你小小年纪却与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道平辈！但愿我那些弟子不会说你占了他们便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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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靠山

“不知道长此来之前可否听说些风言风语？”，韩文站起身来，叹息不已：“我们这一派本身就人丁不旺，一直以来都是单传，或者是双传，门下弟子从未超过三个，可这次又剩下我一个人了！”

“你指的可是岳掌门妻女的事情？传闻我也听说了些，岳掌门之女指证你就是那个淫贼，你却说那是你的弟弟！你指的可是这件事情？”，冲虚道长抚了抚胡须，道；韩文点了点头：“正是！我已经证明我不是淫贼了，那淫贼正是我那不肖的弟弟，背叛师门、弑师灭祖、淫人妻女，无论如何，我都饶不了他！只是，我这心中尚有忧虑，恐怕还要请道长帮帮忙了！”

“哦？让武当派帮你缉拿你的弟弟吗？”，冲虚道长愤慨的说道：“你不说，这种事情我们武当派也会管上一管，太过分了！”

“不！这件事情我自然会处理！那毕竟是本门的家务事，也是我这个门主最后要办的一件事情！”；韩文摇头道：“我的意思是——并派，将我们三丰正宗自然派并入武当山！

道长先别着急，且听我说完，我想这么做的原因大致有三点；其一，我的武功修为，比起我那弟弟逊色不少，我是怕一旦我出了事情，我们这一派的学说就此断绝，那我该如何面对列祖列祖？死都不能瞑目啊！

其二，武当派从渊源上与我们三丰正宗自然派是同根同源，就算理念上稍有分歧，但我们的关系毕竟不是别人可以比的，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不将他托付给武当派托付给谁？

其三，呵呵！当代掌门师兄，也就是您冲虚道长，虚怀若谷、为人正直、宅心仁厚，想比会为我们三丰正宗自然派的香火延续殚精竭虑，绝不会亏待了，这便是我想将门派学说尽数托付给您的原因啊！”

是个人就喜欢有人赞扬，虽说韩某人这个一门之主是冒牌货，冲虚道长连连摇头，道：“谬赞了！谬赞了！只是这事关重大啊！你我同宗同源，虽然理念多有不同，但也不忍心看祖师的学说思想就此泯灭啊！”

“不是泯灭，只是并入武当门派，门派虽然没有了，但这思想还是要流传的！”，韩文笑道：“要不这样吧！等此间事了，我去一趟武当山，除了认祖归宗，并入门派之外，令将门派的心法、剑法尽数托付给师兄如何？掌门师兄可切勿推辞啊！”

眼看韩文神情真挚，隐隐竟有哀求之意，联想到发生在韩文身上的事情，冲虚道长连连叹息，心生怜悯之意，于是，他中了韩文的圈套了：“也好！也好！你这掌门师兄都叫开了，我焉有不从之理？”

韩文大喜，连拜三下，他的目的达到了！所谓江湖有三宝，神功、名望、出身好，有了武当派这个护身符，想来今后的麻烦会少了很多，尤其是他现在的辈分还挺高的；当初在群玉院内与岳灵珊对峙，韩文就一直在想着给自己找一个靠山，如果当时他就是武当派师叔，岳灵珊等华山派弟子敢当街置于自己于死地吗？恐怕他们不敢吧！这就是出身好的好处！

远处传来脚步声，刘正风与天门道长前来，见面便是大礼参拜：“拜见冲虚道长！道兄前来，怎么也不派门下打个招呼？我也不至于这般仓促，不能招待好道长啊！”

冲虚道长连连摆手笑道：“老道可是受不起啊！刘师弟，粗茶淡饭即可，等观礼过后老道便走，出来游历快一年多了，也不知道武当山怎么样了！这心中难免有些挂念！”

“呵呵！天门道长！又见面了？恩，让我想想，你大概真的要叫我一声师叔了！”，韩文故意用言语挤兑天门这根笑傲好炮仗：“虽为出家之人，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啊！你当初可是说只要证明了我的身份，你就会叫我师叔啊！”

冲虚道长笑着拍了拍韩文的肩膀，道：“师弟岂可胡言乱语？我与天门道长一向平辈儿论交，他叫你师叔，那我岂不是也要叫你一声师叔？呵呵！天门道长，这是老道的师弟，老道可以为他证明身份！”

按辈分而言，五岳剑派的各大掌门全都低冲虚道长一辈儿，尤其是天门道长，他的辈分更低，但是因为他是泰山派的掌门人，所以这辈分上就被稀里糊涂的越过去了，大家各称各的；眼看着天门道长近乎恼羞成怒的大红脸，韩文撇了撇嘴，道：“天门道兄！还是算了吧！不情不愿的，还以我干了什么事情呢！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我，真的，不是，邪门歪道！”

当初提议不能放韩文出衡山城的就是天门道长，理由就是怀疑韩文是邪门歪道，现在呢？谁敢说武当门派是邪魔外道，只怕用不着冲虚道长亲自动手，便有人站出来抽那人的大耳刮子；“哼！”，天门道长冷哼一声，不再说话；眼看着气氛有点尴尬，定逸师太走来了，还带着华山派的宁女侠，笑着施礼：“难得一见啊！冲虚道兄！可是有段时间没听说过您在江湖上活动了！”

“啊！定逸师太，宁女侠！有礼了！”，冲虚道长打了个稽首，笑道：“这不是听说我突然多出个小师弟嘛！巴巴地跑了过来，还差点被教训一顿！呵呵！开个玩笑！咦！怎么不见华山派的岳先生？”

“大概是岳先生还在生贫尼的气！”，定逸师太眼睛翻了翻，不满的说道：“小气死了！”

如果她不是个尼姑，韩文都怀疑她跟岳不群有一腿了，就算现在她也在怀疑当年的定逸师太是不是就是岳不群的仰慕者之一，有时候他们之间流露出的一点点别样的情愫，不得不让他怀疑；“哦？这话是怎么说的！岳先生那可是个谦谦君子，心胸宽广，岂能为了一点小事儿迁怒别人啊！”；冲虚道长笑着说道，岳不群在江湖上的名声一向很好，便是武当掌门冲虚道长，少林方丈方证大师都很尊重他；“哈哈哈哈！道兄！切勿听她乱说！我岂敢恼怒定逸师太啊！”，岳不群的身影飘然而至，身后还带着几名华山派弟子，摇着折扇，甚是潇洒，见礼过后，叹息道：“师太，你可不能恶人先告状啊！明明是你硬塞给我一个烫手山芋！我这华山今后恐怕是不得安宁了！”

韩文这才注意到岳不群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年月十七八岁，面若涂脂，朗目剑眉，俊美到了极点，就是神情中暗含悲伤，这就是林平之？余沧海与木高峰这两人到底不是岳不群的对手啊！

“哼！”，定逸师太冷哼一声：“冲虚道长！你可要给评评理！这孩子乃是福威镖局远图公后裔，家门不幸，如今是孤苦伶仃，若不是我恒山派向来只收女弟子，只怕也动了心思收他为徒，故而佳徒相赠；只是这岳师兄爱惜羽毛，生怕别人说他闲话，还不肯收这孩子为徒！瞧瞧！君子剑岳不群什么时候也怕这些流言蜚语了？”

冲虚道长看了一眼林平之道：“相貌清秀，根骨也不错，再加上与你们华山派多有渊源，收他为徒，也没什么不好的！岳掌门怕什么？我看不错！不错！哈哈哈哈！刘师弟！怎么？不请我老道喝杯茶吗？”

刘正风恍然，连忙请众人向客厅走；

一边走着，岳不群一边叹道：“道兄啊！我这不是怕！只是这林家的辟邪剑谱闹得沸沸扬扬的，岳某不是爱惜羽毛之人，唯恐华山派跟着不得安宁啊！我这也毕竟是一派之主，凡事小心谨慎总该没错吧？”

他这边一说，那边的定逸师太立刻与他争论不休，再加上天门道长、冲虚道人的轮番劝说，岳不群这才不情不愿的答应，等回了华山派将林平之收录门墙，还命令林平之拜谢几位门派的大佬；韩文在后边儿看的是暗暗心惊，瞧瞧！瞧瞧！这才叫手段！岳不群心中想要林平之想得要死，可他嘴上却始终拒绝，非等到好几个门派的掌门人替着说情，这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好手段！欲擒故纵能玩到这种境地，他岳不群的确非常人可比！

忽然间，韩文心中一动，笑着来到了林平之面前，在他肩膀上拍了三下，也没说话，转身便走向了冲虚道长身后，留给林平之一个意味深长的诡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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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教唆

夜，已经很深了；浓墨一样的天上，连一弯月牙、一丝星光都不曾出现；偶尔有一颗流星带着凉意从夜空中划过，炽白的光亮又是那般凄凉惨然。

一道身影在门前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要进去，眼看着三更天就要到来了，门内传来懒洋洋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丝捉狭的笑意：“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坐坐呢？”

韩文坐在靠椅上，斜了一眼门口呆头鹅摸样的贵公子，道：“这么晚了，林公子为何还不休息？在我门前游荡，不知有何意图呢？不过，既然来了，不妨坐下说话！”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林平之蹙着眉头，有些不满的说道；“砰！”；

韩文陡然弹起身来，左脚为轴，右脚一个漂亮的回旋踢踹了出去，猝不及防的林平之飞了一样撞向对面的墙壁，瘫倒在地，大口的喘息，虽有愠怒，却忍耐了下来，可以看出来，落草的凤凰终究是有那么几分气度的；韩文走上前去，冷冷的盯着林平之；

林平之亦是毫不畏惧的对视，同样冰冷的说道：“怎么？你在我肩膀上拍我三下，不就是为了让我三更天过来吗？莫非你不是这个意思？或者说，故意诱我过来，也要学那木高峰、余沧海，贪图我们林家的辟邪剑谱不成？”

“哼！葵花宝典我都见过，辟邪剑谱算个屁！”，韩文居高临下的俯视林平之，道：“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林大公子！知道什么叫丧家之犬吗？你有什么可傲气的？江湖武林不需要那种没用的东西！懂吗？站起来！”

擦了擦嘴角，果然有一丝血迹，林平之慢慢地站了起来，胸口不停的起伏，想必是气的不轻，好半晌，心情平复下来，倒是学乖了，拱手致礼：“不知韩师叔深夜召弟子前来，有何贵干？”

“哈哈哈！”，韩文大笑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不枉我这番试探你！记住，傲气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成为报仇雪耻的神兵利器，活着，才是！坐！”

报仇雪耻？这个词仿佛很突兀的出现了，又仿佛永久的存在过，烈火一样燃烧起来；林平之神情变动，深深的看了一眼韩文，再次拜礼，然后安然坐下，毕竟是大门大户的公子哥，的确很不错，有胆识、有气度，并且足够聪明；韩文亲手给林平之倒了杯茶，笑道：“早些年间，家师承蒙远图公的一些恩惠，常思报答，无奈他老人家已经作古，而我这个不肖子弟又没有什么能耐；福威镖局的事情我无能为力，倒是你，我还是可以提点一二，如果刚才你没能及时醒悟，不懂尊卑，骨子里还是你大公子的脾性，我会把你当臭狗屎一样扔出去！”

林平之摸了一下胸口，紧蹙的眉头表示他很痛，但是他的傲气让他不愿意表露出来，看了一眼韩文，道：“韩师叔是否过于自说自话了？我林平之现在有名师提点，恐怕还用不到韩师叔吧？放在江湖上，这是不是要说有点越疱代俎了？”

韩文冷笑两声，鬼魅的看了一眼林平之：“你是说岳大掌门吗？算了吧！其人，心性不纯，狡诈的很，别说是你这等初出江湖的小菜鸟，便是我这等老油条尚且不愿意与他深交，生怕被他算计！”

“君子剑岳掌门只怕不是你韩师叔能够诋毁的吧？”，林平之似乎很仰慕岳不群，也对，那俊朗翩然的身影直接吓跑了木高峰，解救了他这个当时正在落难的人，他岂能不崇拜？

“哼！”，韩文冷哼一声，也不说话，手指轻轻敲打桌面，一时间，整个房间倒显得压抑了很多；“韩师叔若是无事，在下华山派弟子林平之就此告退了！”，林平之站起身来，辞行；韩文看了他一眼，道：“自可离去！不过恐怕你心中也是有疑惑吧？为什么华山派大弟子会出现在一个茶馆当中充当掌柜人，为什么岳掌门之女会假扮成丑姑娘成为店小厮！

如果没有他们，恐怕余沧海之子不会就那么死了吧？余人彦的武功虽然稀松平常，但也绝非是你能够杀死的！就算他大意的情况下也不会被你一刀致命！

如果没有这档子事儿，即便余沧海想要对付你们福威镖局，恐怕也是名不正言顺，江湖上自然会有人阻止他们动手，新仇旧恨，又是杀子之仇，谁敢阻挠他呢？”

像是在自顾自的叹息，林平之却是身临其境，一幕幕的事情逐渐连接在一起，从他出门打猎，到茶馆喝茶，与余人彦起了冲突前不久在衡山城中看到卸下伪装的岳灵珊，再到衡山客栈群玉院中发生的事情；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一只脚，林平之关上门，走了进来，慢慢的跪下身来，道：“还请前辈赐教！”

“怎么不走了？呵呵！你心中恐怕还在怀疑我是不是贪图你们林家的辟邪剑谱？放心！我已经说过了，葵花宝典我都见过，这绝非虚言！甚至带在身上几天，但是我却没有练，知道为什么吗？”

韩文蹲下身来与跪着的林平之四目相接：“我知道你现在练的剑法就是林家的辟邪剑法，但你练的不对，内力也浅薄得很，这才是导致你武功稀松平常的原因！想报仇吗？”

魔鬼？林平之心中突然蹦出了这两个字，一些鬼怪野书当中他见过，上边写着，要与魔鬼交易，就要付出，是的，要付出！

林平之跪伏于地，道：“只要能为父母双亲，为福威镖局上百口人报仇雪恨，我愿意付出一切！还请前辈赐教！”

“你倒是聪明，知晓我懂得这辟邪剑谱的真正练法！”，韩文瞥了他一眼：“起来吧！傲气可以没有，骨气决不能丢！跪跪拜拜的容易令人失了骨气！

林平之！你很聪明，而我也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交易，我要付出，那么我就要回报！你能给我什么？你能做什么？你需要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否则，我宁愿不帮你！

帮你，这是心中多少有些不忍，毕竟我师父欠你们福威镖局一点人情，但，那毕竟是我师父那辈儿的老黄历，所以，不是应该的，那么，我要索取回报就是理所当然的！你无须用这种眼神儿看我！我很小气的！”

咬着嘴唇，林平之思索了很长时间也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道：“我什么都没有，但我掌握辟邪剑法，虽然不得要领，只要前辈将法门告诉我，我就讲剑法拱手奉上！”

“哼！你还是以为我贪图你们林家的辟邪剑谱？”，韩文双眸一凝，略带杀气：“那种东西我不需要！我大有机会练葵花宝典，但我都没有练，辟邪剑谱？那也不过是葵花宝典剩下的东西！”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条性命了！”，林平之光棍儿的说道：“前辈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包括我这条命！但必须是在我大仇得报之后！”

“很好！这才像样子！”，韩文略微点了点头，随手拿了一个药丸：“吃下去！不要问这是什么，你只知道你现在这条命是我的了就可以了！我可是害怕你练成辟邪剑谱对我不利呢！那东西的威力可是很厉害的！”

林平之心中略有挣扎，很快就拿起药丸吞了下去，他现在一无所有，有的只是仇恨，韩文利用的便是他的仇恨，这将是他最重要的棋子，最重要的保命手段！

“知道为什么我没练葵花宝典吗？又知道为什么林家的几代后人，全都按着辟邪剑谱上的剑法记载却练不出名堂吗？”；韩文神神秘秘的卖了足够的关子，小声的在林平之耳边说道：“因为你家先祖林远图去掉了一句话——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林平之神情巨震，久久不语，整个人恍惚到了极点，失魂落魄一般；“你可要想好了再练啊！毕竟林家就你这么一根独苗了，一旦决定了，那林家将来就会断子绝孙，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不强求你练，这毕竟是件损阴德的事情！

净身的时候最好找京城里的老太监动手，否则，那会要了你的小命，另外，你应该学一门上好的内功心法，配合辟邪剑法才能发挥出绝强的实力；最后，敝托在华山派门下也很不错，但要小心岳不群那个伪君子，他可能也已经拿到辟邪剑谱了！

眼下我也没什么用到你的地方，你就安心的练成神剑，一年之后我会与你联系，先助你报仇雪恨！然后再言其他，现在，可以回去仔细考虑了！”

“练成辟邪剑谱之后，我真的有实力报仇雪恨吗？”，林平之霍然抬头，期待的看着韩文；韩文笑了笑：“称霸武林或许不太现实，宰了余沧海、木高峰之流，如屠猪狗！”

“我要练！我会练！”，林平之坚定地说道；“葵花宝典当年就是一个惊才艳艳的太监著成的，练成者往往性格大变，妖异鬼魅，同修这门功法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门道，所以你需要掩盖、伪装，如果你是聪明人，一定会有办法的！言尽于此，走吧，如果你是蠢货，就当我从未与你见过！”

八月一日上架，书评区有我建立的一个帖子，大家可以看一看，那个，应该算是调查了吧，我会顺从民意的，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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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蛋蛋的忧伤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无论是刚刚得到韩文提点的林平之，亦或是望着安睡的妻子神色变换的岳不群，或者还要加上对月叹息的刘正风吧？各有各的难处，谁能没点糟心事儿？

没心没肺的人毕竟是少数，睡觉睡得不安稳的人才是主流，韩文，又失眠了，不，应该被称为被找麻烦了才对，一道身影破窗而入，二话不说就招呼上了；靠倒在椅子上休息的韩文身体一滑，抓起身旁的长剑就地格挡，顺便也看清了来人的样貌，一副凶恶的嘴脸，背后一个大驼子，不是塞外明驼木高峰又是何人？

韩文飞快的拔出了长剑，明晃晃的剑锋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光芒乍现：“好你个木高峰！贪心不足蛇吞象！你竟敢打起我的主意？当真是不要命了！”

木高峰双目有些泛红，一只手臂上绑着白色的布条，甚至可以看到渗出来的斑斑血迹，声音沙哑：“你见过葵花宝典！我现在要你将葵花宝典写出来！否则就杀了你！”

就是用膝盖思考韩文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比起岳不群与余沧海这两个门派的掌门人，他这个独行客倒也显得势单力薄了，可想而知的是，在林平之与林震南夫妇的争夺中失败了；眼看着人家拿走了林家的人，白白损失了将辟邪剑谱拿到手的机会，为了圆一个天下无敌的梦，这货明显是发狂了，将主意打到韩文身上来了，谁叫他红口白牙的说过看过葵花宝典来着；“利令智昏！”，韩文冷哼一声紧紧地盯着木高峰：“名医李时珍曾有言，道：脑残者无药可医也！木驼子，我看你就是无药可救了！哈哈哈！”

一阵大笑，韩文运起《坐忘心经》的内力，单手持剑，逼了过去，木高峰手中的独门兵器“驼剑”有五六尺长，在这狭小的空间当中备受压制，韩文要利用的就是这一点，近身与他搏斗；玄牝剑法是门刁钻诡异的剑法，或许韩文对他的理解并不深刻，但是他对刁钻诡异的理解却是深刻的紧，由于这房间狭小，所以他选择倒握剑柄，使反手剑，专朝下三路招呼；致力于速度与刁钻的韩文此时是尽占先机，木高峰手中兵器施展不开，只能一边格挡，一边后退，防多必有失，这腿上一不留神被刺了一下，三棱刮刀一样的剑造成的三角伤口血流不止；韩文大笑：“我说过，不要近身在我一丈之内，木驼子，你在错误的时间，干了错误的事情，又选错了人，那就不能怪我了！你既想杀我，那我也留你不得！”

木高峰勃然色变，腿上是钻心的疼痛，终日打雁，反被雁啄瞎了眼！向来只有他这个独行客阴别人的份儿，何时这般窝囊过？心中之恼怒可想而知；“我承认我轻敌了！可你也到此为止了！”，一声暴喝，木高峰身上的内力砰地一声爆了出来一般，形成了一道气浪，将韩文迫走，从而拉开了距离；摘下了木杖上的飞镖当做短剑，木高峰尽显高手风范，动如雷霆，一剑险些毙了韩文，招式凌厉，狂风骤雨一样压得韩文喘不过气来，这便是他们的差距；木高峰的武学修为有多强？或许比华山派的岳不群差上半筹，却也不多，这已经是一流高手的修为了，而韩文呢？仗着玄牝剑法的诡异刁钻与这地势之利，勉强是二流好手，高手都说不上；也就是说韩文与木高峰之间的距离是几条街那么长，失去了先机之后他便只能守，不能攻；木高峰以彼之道还于彼身，用比他更短的攻击距离与他搏斗，打得他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功！身上的伤口也多了几条；内力外放，这便是一流高手与半吊子之间的距离！

这是韩文第一次对一流高手的认识，也是他第一次陷入这么被动的地步，嘴皮子现在已经不管用了，因为木高峰是个疯子，一个为了神功秘籍而魔障了的疯子！

“啊——！”，扯开嗓子韩文就大吼一声，拼着挨了木高峰一刀也要一脚踹开这个可恶的驼子，重新拉开了距离，看了一眼肩膀上新添的伤口，韩文笑道：“十招之内你若杀不掉我，你就要被冲虚道长杀了！没听说吧，我现在是武当派的小师叔！呵呵！”

武当派小师叔？木高峰面色微微蹙眉，武当派的确不是他能招惹的起的，但他可不是那种能够轻易放弃的人，他这种迥异的性格也让他不惧怕任何人，大不了逃亡塞北永远不入中原呗！

这是个典型的亡命之徒！木高峰没受伤的腿一用力，再次欺身上来，手中断刃划出了一道圆月似的弧线，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十招！足够了！你就等着做爷的好孙子吧！”

“哼！咱天生就是当爷的命！从不当孙子！你要给我当孙子还不错！人虽然丑了点，至少武功还算凑合！”；韩文针锋相对，一矮身使出了无赖的招式，直挺挺的窜了过去，拦腰抱住了木高峰，灵光一闪，腰向后弯，来了个抱摔；木高峰显然没见过这种套路，好在武功深厚，单掌撑地，反倒是借力打力将韩文扔了出去；狼不狼狈？这些韩文都不在乎，他现在只在乎能多撑上一点时间，只要争取足够的时间就行了，面子都是屁了！

“鞑靼人的摔跤术？”，木高峰嘀咕了一句，嘴上虽然说着，手上却没停下，两把短剑连在一起的飞镖被他扔了出去，在空中盘旋着像只银光闪闪的盘子，速度飞快的划向韩文的手臂；木高峰没有杀了韩文的心思，因为他心中还念着让韩文写一本所谓的葵花宝典，这，便是他最大的失误！因为这一点，韩文有了算计，他要——置木高峰于死地！

在飞镖扔出来的同时，木高峰趁着韩文注意力转意的时机，豹子一样窜了过来，双手挟杂着巨大的内力，呼啸着来了个双峰贯耳，但他对准的绝对不是韩文的脑袋，而是双肩；“当啷！”，回旋镖上的巨大力道带飞了韩文的宝剑，而木高峰的双掌已经到来了！

“咔嚓！”，又是一声响动，一阵巨大的疼痛险些令韩文晕厥过去，这是他的双臂脱臼的声音！这还是木高峰收了三四成力道的缘故，否则韩文这双臂怕是直接就废了；豆大的汗珠刷的一下就从韩文那张苍白无血的脸上流了下来，但他还站着！虽有弯曲，却还是站着！

木高峰冷冷一笑：“早知结果如此，你又何必吃这些无谓的苦头呢？乖孙子！哈哈哈！还是乖乖地跟爷爷去塞北逍遥快活去吧！中原有什么好的？”

一阵脚步声令木高峰侧目过去，正是这一刹那的疏忽，灌注了韩文所有内力的一脚到了！

这绝对是惊艳的一脚！至少韩文是认为的！它书写了韩文彪悍战史的新高度！足以记录到武林史册！

能一脚闷死一个一流高手的断子绝孙脚，够不够惊艳？

“咔嚓——！”；

莫名的，好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中，带有蛋蛋的忧伤，木高峰直接双手抱在胯间，倒在地上，常年被塞外的骄阳晒的古铜色皮肤都白的像那江南小姐的软肉，嘴唇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伸出手臂指着韩文，一直指着韩文笑着，双臂已经脱臼的他用脚踢了踢木高峰的脑袋：“想当爷爷想疯了吧？这就是报应啊！

呵呵！好受不？木大侠？我虽然武功不如你，可你的脑子比起我来恩，应该说我可以把你爆出翔来！让你少受些苦头！再见了！”

一切都在韩文的计划当中！

从放开嗓子吼了那么一句，招人过来，再到冒险让木高峰得手，滋长他的骄狂之气，最后趁着木高峰下意识的一个反应，利用了他的疏忽，一切，都那么完美的进行了！

朝着木高峰的胸口韩文一击窝心脚踹了过去，木高峰登时魂归西天，而韩文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激烈的喘息，内力消耗过大他还是第一次体会，身上仿佛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儿，一点劲儿都没有；“砰——！”；

门被暴力的踹开，冲虚道长第一个冲了进来，随即呆住了，在他身后的是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以及重要的弟子，他们也被吓得不敢动弹；所有人都不能忘了这一幕，一个惨白色的骚年，笑嘻嘻的看着他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纵横江湖二十载的‘塞外明驼’木高峰倒在地上，早已无了声息，下身是涓流不息的血液，面上是痛苦的狰狞；一阵寒风吹过，剩下的全都是蛋蛋的忧伤，所有的男人都夹紧了双腿！心中是不寒而栗；“怎么？掌门师兄！不扶我起来么？”，惨白色的少年笑道，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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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掌门接班人？

“咔嚓！”；

随着两声渗人的骨头摩擦声，韩文苍白无血的脸上滚落豆大的汗珠，他倒是硬气，愣是一声未吭，反而是站起身来，活动一下双臂，笑咪咪的问道：“掌门师兄！不会留下什么病根吧？”

冲虚道长没好气儿的瞪了他一眼，谁曾想这个便宜师弟这么能惹事，先是被人说是淫贼，现在又杀了塞外明驼木高峰，这哪一件不是大事儿？尤其是这木高峰这档子事儿，更是令冲虚道长充满了忧虑；不远处的岳不群查看了一下木高峰的尸体，心有余悸的说道：“一击毙命，伤在下体，木高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这撩阴脚，韩老弟倒是练的纯熟！”

“一脚毙命？恐怕不是吧！看木高峰右心口的位置，恐怕这才是致命伤！”，天门道长哼哼唧唧的讥讽道：“端的是不为人子！卑鄙、下流、无耻！”

韩文挑了挑眉头，这货是真蠢还是假蠢？为何总是与自己为难呢？当下冷笑连连：“武功修为上我不如木高峰多矣，因为昔日旧仇他要杀我，我也不得不算计一番，出此下策也是迫不得已！

‘断子绝孙脚’的名声的确不好听，可这也是没办法，我才是苦主，这叫做正当防卫！最多也就是手段不太光彩；天门道长，你这是黑白不分啊！这木高峰可是有名的独行大盗，作恶多端，血债累累，我这是在为民除害，为江湖武林除害！

你如此说话。简直就是是非不分！黑白混淆，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还是趁早的退位让贤吧！免得你们泰山派都会受到你这个老糊涂的牵连！哼！”

“住口！”，冲虚道长恶狠狠喝道，转身笑眯眯的拱手致礼，道：“天门道长不要介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贫道这个小师弟常年在外，野惯了，不懂礼节，抱歉！抱歉！回去我就严加管教！”

有冲虚道长在前边道歉，给足了天门道长的面子，天门道长还能说什么？当即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一时间，整个屋内都显得压抑了不少，寂静诡异；“死有余辜！”，躲在华山派弟子身后的林平之冷冷的哼了一声，这塞外明驼木高峰不仅羞辱过他。还逼死了他的母亲，眼看着大仇人死掉了，他心中岂能没有波澜？

但这种波澜中没有兴奋，因为仇人不是死在自己手上，这没有意义！一个名为变强的词汇出现在林平之的脑海当中，深深地扎根，眨眼间就长成了参天大树。他要变强！为此，不择手段！

气氛多有尴尬，岳不群笑眯眯的说道：“不管怎么说，这木高峰在武林中的确是一害，在下还是比较赞成韩老弟的说法的！他是死有余辜，韩老弟是为武林除害，我们应当心存感激才是！”

“哈哈哈！”，韩文大笑三声，佯装叹息：“还是岳老兄明白事理！不像是某些人啊！竟然狗咬吕洞宾，他不识好人心！”

“你！”。天门道长刚要发作，转念一想自己要是搭话岂不是成人自己就是不识好人心的狗了吗？心中怒火熊熊，他却不得不压制下来，谁也不想自己找骂不是？

冲虚道长抚了抚胡须，看了一眼韩文。暗自点了点头，笑道：“没想到这一眨眼间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给各位添麻烦了！实在抱歉啊！刘师弟，这，人死为大，不知能否代为布置一口薄棺？也好给他下葬了！”

“自无不可！毕竟是在我这群玉院发生的事情，是我御下不严，防备不周，这才被有心人潜藏进来，意图不轨，好在没发生什么事情！要是出了点事儿，刘某真是万死不辞了！”

假使说今天躺在这里的是韩文这个挂着武当山小师叔名号的人到在这里，刘正风的麻烦恐怕会更大一些，当即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先把这木高峰抬出去再说，找人给他安葬了吧！”

“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传了，众人为之侧目，韩文捂着嘴不住的咳嗽，撕心裂肺的咳嗽；冲虚道长一搭手，给韩文把了把脉，面色严肃的说道：“看来小师弟受了不轻的内伤，诸位，我要给他疗伤了！恕不远送！实在抱歉！此间事了，定一一拜谢！”

“岂敢！岂敢！”，众人皆拱手应承，一一告辞，冲虚道长毕竟是江湖武林上的泰山北斗，说句话还是比较管用的，别说这正派中人，就是邪派、魔教的人也要适时的给上三分薄面；呼呼啦啦的人全都退走之后，韩文也不在咳嗽了，慵懒的躺在床榻上，笑道：“师兄！您老人家给我暗示撵他们走，这是为何啊！难不成还要跟我叙叙着武林规矩？教训于我？”

“非也！非也！恰恰相反！我是突然间想到了些事情，心生感概，迫不及待的想要跟你说上几句话！心，却是乱了！”；冲虚道长坐在床榻边，抚须含笑：“你可知这江湖武林上怎么评价我吗？”

“恩这要看从哪方面来说了！如果从武功修为上而言，师兄的太极剑法，以及武当九阳功都已经是登峰造极的境界了，当世，罕有匹敌，是有名的高手！

如果从性格上看，师兄为人清高正直，虽不愿意理会江湖中事，但在武当的自处上处理的极好，可以说，也颇富韬略，如果您老人家不会教训我的话，我一定会夸你一句——人才啊！”

“你这泼皮无赖！”，冲虚道长指着韩文笑骂道，无形中二人的关系升了一级，收敛笑意，他叹了口气：“事实上，我也自信自己做的不错，但有一点始终为人诟病，也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哦？什么事情能让掌门师兄担心呢？”，韩文眼睛转了转，怎么也想不到冲虚道长有什么大的缺点；冲虚道长用拂尘的柄敲了敲自己的脑壳，颇显的无奈：“用我师父的话来说，我是个资质愚钝但勤学肯练的人，因为这勤能补拙，我也算是大器晚成，接替了师尊的位置，成为这武当山的掌门人！

我也是不惑之年的人了，还能有多少年活头？可是我教徒弟的天份竟然比我的资质还要差！十一二年了，至今没能教出来一个可以接替我位置的徒弟！

我活着的时候武当山自然不会没落，可要是我死了呢？谁来振兴武当呢？为此，我也是彻夜难眠，辗转反侧啊！”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韩文指了指自己，很是不可思议，道：“你觉得我很合适？”

冲虚道长点了点头，很是严肃，丝毫不像是在作假，道：“对！我突然发现你是最合适的人！非常合适！尤其是你具备一个武林门派掌门人应有的政治头脑！”

“不会吧！师兄你难道想玩真的？”，韩文为难的说道：“就我这三脚猫功夫算什么，你不会是以为我杀了木高峰，我的武功就在他之上吧？我远不是他的对手，也是侥幸加运气这才杀掉他的”

冲虚连连摆手，打断了韩文的话：“不！不！不！头脑远比武功有用！武当山上武艺比我高强的也不是没有，但为何偏偏是我坐上了这掌门位置？就是因为头脑！

武当山的掌门人从来都不是武功高就可以坐上的！只有能够保全祖宗基业，振兴门派的智者才能坐上这个位置！再说，你还年轻，武功修为还在上升；而我也还没行将就木，还能在撑上一段时间，最长十年，最短三年，你只需要好好历练一番，增加武功修为与阅历即可，之后，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将掌门的位置传给你！”

“这不太好吧？要知道我对与武当山而言是外来人，你还不了解我的脾性，你什么都不了解，岂能做出如此轻率的决定？掌门师兄！这万万不可！绝对不行！”

韩文连连摇头，冲虚道长沉吟了一下，拍了拍脑袋，笑道：“也对，我太心急了！见猎心喜啊！这样吧！等衡山派刘师弟的金盆洗手大会一完，你先随我去武当山认祖归宗，潜修一段时间如何？”

很明显冲虚道长现在是对韩文青眼有加，执意要拉着韩文，将他当做掌门接班人培养了，韩文笑了笑：“师兄有命，我哪敢不从啊！武当山，我是一定要去的！不过，我想推迟一段时间，毕竟我那弟弟还在外边，不知是死是活，我要先抓住他再说！”

“这我恐怕不会同意！”，冲虚道长连连摇头：“带你去武当山潜修一段时间也是为了你好，你杀了木高峰可是惹了不小的麻烦啊！我不放心你独自在外！”

“木高峰？一个独行大盗都已经死了，孤家寡人的，谁来找我的麻烦？”，韩文蹙眉，问道；“天残门！”，冲虚道长看着韩文，表情极为严肃：“木高峰真正的身份是天残门当中的护法！杀了他，会被天残门的人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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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天残门

“天残门？那是什么门派？我怎么没听说过？”，韩文蹙眉，除了心中略有不安之外，更多的是对这个新近听说的门派感到好奇；从冲虚道长这个武当掌门人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来，天残门，一定不是好相与的存在，不然也不会让冲虚道人这般忌惮严肃了；“你还年轻，没听说过这么门派也不足为奇！不光是你，就连五岳剑派当中恐怕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门派的存在！说到它，就要说说很多年前的恩恩怨怨了！”

冲虚道长叹道：“这件事情与我们武当派也是多有渊源，前朝之时有一人名曰——成昆，绰号混元霹雳手！

他是个惊才艳艳的高手，但因为一些事情走上了歧途，意图助元朝鞑子消灭江湖武林！以泄心头之恨！

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他的阴谋总就没能得逞，事情败露，被祖师爷的徒孙，当时的明教教主张无忌破了成名武功幻阴指，后又被当时的明教法王谢逊挖去双眼，成为了一个废人！”

听到这里韩某人不禁眨了眨眼睛，这些事情貌似他知道，只是这根天残门有何瓜葛？遂，问道：“然后呢？你不要告诉我这天残门的创立者就是这成昆！”

冲虚道长干笑两声，笑骂道：“你小子！油嘴滑舌，还真是我该怎么说你好呢！罢了！罢了！继续听着！

这天残门的确是成昆创建的！纵然此人武功尽失，双目失明，但他始终是一代枭雄，头脑尚在！

他心中愤恨，趁着当年改朝换代的大乱竟喊出了一个口号：天无道。地无法！独言为己！

也就是将自己的位置摆在天与地的上边，可谓是大逆不道！与此同时他在乱世中开始广招信徒，组建门派；而他招收的人全都是身有残疾的人，因此江湖上叫他们天残门，他们倒也光棍儿。改了原来的名字，就将门派命名为天残门！

由于门中皆为残疾人，这些人性格乖张、冤气深重，行事亦正亦邪，左右摇摆于正邪之间；成昆死后，天残门更是少了束缚。接任者是个性格暴虐之人，江湖上顺时掀起了腥风血雨，与这个天下一样，乱的不能再乱；祖师爷不忍心生灵涂炭，于是在泰山之上约天残门主一战，并提出条件：败者要接受胜者的一个条件！

天残门主号独孤残。双腿残疾，以双刀带拐，刀法凌厉狠辣，内功深厚，乃是当时的天下第一刀！相当自负！但他也的确有自负的资本，祖师爷与他激战近乎一昼夜，这才凭借着深厚的内功击败了独孤残！”

一番长篇大论。冲虚道长口干舌燥，韩文识趣儿的倒了杯茶递过来，又很给面子的捧哏：“能与祖师爷一战的人物，的确不可小视，那后来呢？”

“祖师爷心胸宽广，对独孤残的武功修为赞叹不已，但独孤残毫不领情，用他的信条来表述就是：死者无言、败者闭口！

他虽然为人暴虐，但的确是个守诺的人，祖师爷当时就是让他自裁。他也不会拒绝；可祖师爷何等人物？岂会做这等事情？只是对他说，希望他能够约束门下，造福武林！

可这位性格怪诞的天下第一刀不知道该怎样去约束门下，于是乎，将门徒全都集合在一起——大开杀戒！”

“大开杀戒？我滴个老天爷啊！这是什么奇葩的想法啊！”。韩文听的目瞪口呆，惊诧万分；“要不然怎么说这位独孤残是个怪诞的人呢！就算他是天下第一刀，当时天残门的门徒也有上万，别说是上万人且不乏高手，就是上万头猪抻着脖子让他杀，也能累死他啊！

所以他在那一战中将天残门杀的元气大伤，而他自己也被活活的累死，临死前警告这些天残门的人不要再重出江湖，安生的在蜀川过平静的生活！

这一安静就是数百年，但我们武当派时常关注他们的动作，他们这一代的门主又是一个野心勃勃之辈，早些年间就将麾下高手遣送到各地，搜集情报，这其中就有塞外明驼木高峰；现在你却杀了木高峰，我怕的就是他趁机发难，重出江湖，到时候，只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冲虚道长长吁短叹，韩文却不以为意，眼睛一转，笑道：“去武当就能避免这些事情了吗？临到头来，躲不过去的！师兄！”

“再怎么说武当的底蕴也不是寻常门派可以相媲美的！别的我不敢说，假使天残门敢趁机生事，去我们武当捣乱，绝对能让他们有去无回！”，冲虚道长一改往日的平和，相当的霸气；韩文咧了咧嘴，笑道：“也罢！去武当潜修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听您的安排就是了！这天就要亮了，我这也没睡好，还是先补个回笼觉吧！师兄！恕不远送了！”

即滑头又无赖的小子！冲虚道长也不恼怒，笑着走了出去，迎着朝阳的辉光心中甚是感慨；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江山、江湖都是如此，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老黄瓜，没什么市场了！

房间之中还有残留的血腥味儿，身上的酸痛也在告诉韩文，不久前，自己差点就死在这里，要不是那灵光一闪，恐怕这百十来斤真就交待了，这次是逃过了一劫，下次呢？幸运女神不会始终站在你身边的，硬实力，才叫做实力！

盘膝而坐，两手虎口张开对称放在丹田两旁，韩文慢慢的闭上眼睛，用《丹田九式》当中的第四式‘揉丹田’来放松身体，缓解身上的疲乏，积攒内力；吸气舌顶上胯，呼气舌抵下腭，在身体当中由左向右进行运转；三十六个大周天之后，韩文才睁开眼睛，躺在床榻上慢慢地进入了梦乡；丹田，就像是一个水壶，用的时候是倒水，修炼的时候是蓄水，不能一直倒，也不能一味的蓄，其中的门道很多，稍有差池就会出大问题，甚至危及生命，这也是习武之人将它称为第一要害的原因；日过晌午，韩文才自然的醒来，梳洗打扮过后走出房门，还没走上几步，就看到远处的其他门派弟子对自己敬而远之的样子，畏之如虎？我是老虎吗？

韩文挑了挑眉头，一阵清风吹过，某个门派的弟子夹紧了双腿，韩文这才明白，自己这断子绝孙脚吓着他们了，哪个男人不怕这一招？不禁摇头失笑；身份有了证明，一跃成为武当小师叔的韩某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衡山客栈群玉院，来到了城内的繁华地带，找到一家不错的饭馆叫了一桌子菜，准备大快朵颐，豁然抬首，某人嘴角抽搐，好像很巧的感觉；“爷爷！爷爷！你看那个人模狗样的小子，是不是前几天碰到的那个？”，不远处，一个柳眉大眼，梳这两只羊角辫的小女孩儿摇晃着老者的手臂，言语中似乎多有不忿；老者一抬头就看到了嘴角抽搐的韩某人，当下拱了拱手，站起身，走了过来，笑道：“前几天韩小哥儿仗义援手，小老儿感激不尽！那匹马还没有还给小哥儿呢！今日有缘再见，正好物归原主！”

“曲长老！你真是不要命了！整个衡山城中早就布满了嵩山派的探子！你不要命了吗？”；韩文压低了声音说道，他生怕与这位日月神教的长老扯上什么瓜葛，毕竟身份不同，不似从前了，会连累到别人；“最危险的地方，恰恰是最安全的地方！”，曲洋笑着坐了下来，一点也不客气：“灯下黑听说过吧？”

“歪理邪说！”，韩文撇嘴道：“我之前已经劝过你了，为何你还执迷不悟？就算你不愿意割舍这份友情，也要将你的孙女好好安排一下吧？她可是无辜的！别让她卷入是非当中！”

曲洋一叹：“我倒是想按照韩小哥儿的提点去做，可我实在是不知晓该怎么安顿她，又将她托付给何人啊！明日就是金盆洗手大会了！但愿不要真的如你所言啊！”

“金盆洗手大会？恐怕是一场屠杀大会吧！”，韩文连连摇头，低声骂道：“蠢货！蠢货啊！怎么能如此优柔寡断？这种危机时刻还不能拿出杀伐决绝的气势，非要等悲剧发生才后悔吗？”

曲洋默不作声，好久，真挚的看着韩文，道：“现在我想做些安排也已经晚了，我听说武当掌门冲虚道长新近添了个小师弟，与你同名同姓，我知道就是你，所以才想求你帮我一把！”

“帮你？凭什么？”，韩文不屑的嗤笑：“我这人可不是什么古道热肠的侠义君子，我只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卑劣小人！要我帮你？有什么好处？你能给我什么？你还有什么？”

“我”，曲洋一张脸涨得通红，好半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呆坐原地，双目无神：“我什么都没有，只有曲谱，只有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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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真小人

“如果加上我们呢？”；

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在韩文耳边响起，楼梯口处上来两个人，虽不熟悉，但韩文的确见过他们，小镇上‘鲁记’铁匠铺的鲁氏父子；鲁老爷子笑着拱了拱手：“一别多时，韩小哥儿风采依旧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眼见这两位上来，曲洋面色陡然间变了好几变，都能与青城派的余沧海比上一比西川戏法当中的变脸了！好半天才不悦的说道：“你们来掺合什么？不要命了吗？”

鲁老爷子不屑的说道：“掺合？我们不打算掺合任何事情！只是想看望一下老友罢了！怎地？曲洋，不欢迎我吗？

还是说你早就不把我这个朋友放在心中了？你可不能有了你的刘贤弟就忘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啊！”

“这算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吗？”，韩文冷哼一声，揶揄着：“听鲁老爷子的话，似乎想要强制我办这些事情啊！难不成当我是泥捏的？还是说我本身就软弱可欺啊！”

“能杀了塞外明驼木高峰的人岂能是软弱可欺之辈！”，鲁老爷子连忙摆手，神情真挚：“是求！恳求你伸出援手！至少也要保住那些无辜的人！求你！”

“凭什么？”，韩文面色不变的吃着东西，喝着酒：“我对江湖上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我也不想管任何一个人的闲事儿！

更何况，曲长老与刘正风的事情已经上升到正邪之争这个层面了，岂能是我可以插手的？再者说嵩山派左掌门野心勃勃，他如何能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

“求他作甚？鲁伯伯！这个人就是个”，曲非烟撅着小嘴就要骂；“闭嘴！”。鲁老爷子怒道：“小女孩子家家的，说什么不好？去一边玩儿去！鲁刚！给我看着她，别再惹是生非！”

眼看着鲁老爷子动了真怒，曲非烟噤若寒蝉一句话不敢多说，抿了抿嘴唇。两只大眼睛无辜极了；韩文笑了笑：“这么凶干什么？小孩子嘛！童言无忌！鲁老爷子，看在我手中这柄剑是你给打造的份上，坐下喝两杯吧！”

“多谢韩小哥了！”，鲁老爷子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用长辈礼节来对待韩文了，要知道鲁老爷子才是长辈！

曲洋眉头紧蹙。面上多有不忍，叹曰：“为了我这个没用的人，鲁大哥何必如此作践自己呢？我已经欠你够多的了！不要再这样了！曲某心中着实难受得紧啊！”

鲁老爷子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你是够没用的了！连自己的孙女都快保不住了！音律！音律！就知道弹琴！玩物丧志！我是活该，才交了你这么一个朋友！

十几年了！你知道吗？我已经习惯了平静的生活，甚至不知道刀剑应该怎么去握着！可我还不是要重新步入这个混浊的江湖？谁叫我上辈子欠你的！他娘的！”

韩文感觉很好笑。但鼻子却有些微微发酸，什么是朋友？这才是啊！当你有困难的时候，无论他怎么样，都会挺身而出，两肋插刀！再想想为了曲洋这个朋友而家破人亡的刘正风或许这个魔教长老的人生是孤寂的，因为他的朋友真的不多，但有这么两个。也已经足够了！

心中感动，韩文又看了一眼嘘叹不已的曲洋，冷声说道：“曲洋啊！曲洋！你还真是个不争气的窝囊废！”

早就心如死灰的曲洋什么都不在乎了，唯一割舍不下去的就是，也就是他的孙女与他还没完成的乐谱，对韩文如此侮辱性的话他都不在意了：“韩小哥儿！我的确是个窝囊的人！你说的对！我对不起父母双亲，对不起妻儿，更对不起朋友，也对不起非非但我求你！帮我一把吧！求你了！”

“你”，韩文都想破口大骂了。站起身来又坐了下去，竟被气笑了：“真是笑死我了！你我是正与邪、黑与白，形同陌路已经算不错了，不相互攻杀也算是够可以了！你竟然求我帮你？哈哈哈”

“非你不可！”，鲁老爷子低沉的说道：“先前的接触中我知道你为人不拘小节。虽不是君子，却也不是见死不救的冷血之人；再加上你的身份，还有对待我们这些魔门中人的态度，不做第二人选啊！也没有第二个人可选！”

的确，韩文在先前的接触中并没有表露出对魔门中人嫉恶如仇的态度，反而是与对待平常人没什么两样，还主动的提醒了一下曲洋，再加上他武当小师叔的身份，能在嵩山派手下保存无辜之人的也就是他了；“好处！我是个真小人，我需要真正的好处，能够令我动心的好处！”，韩文挑了挑眉头：“没有好处就休要再谈了！与你们这些魔门中人坐在一起吃酒的罪名我都已经承受不起了！”

鲁老爷子大喜，要好处不怕，怕的是韩文真的见死不救，当下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约有三千余两，还有一块白绫，递给了韩某人：“韩小哥儿且看看！这个是否合你的心意！”

在身上抹了抹手上的油腥，韩文拿过白绫，不以为意的打开看了一眼，神色一变，眼睛便黏住了一样，好半天才抬起头来，道：“很好！我很心动！有这个就够了，银票我就不要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鲁老爷子大松了一口气，道：“那不知道韩小哥儿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恩”，韩文努着嘴想了想：“事先说好了，嵩山派左冷禅早就布下了局，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曲长老与刘师兄的！

他们两个人不是我能保住的，这一点你们要明白，要是不明白，我们也不要浪费时间接着谈了！”

“左冷禅野心甚大，他想借着这次的机会削弱衡山剑派的实力？”，鲁老爷子惊声问道；“正是如此！他谋划良久，只怕不会轻易收手！我家师兄冲虚道长也不会允许我胡来，保住他们两个，那已经是超出我能范围的事情了！我最多也就能保住曲长老的孙女，以及刘正风的家小！”

“那已经很不错了！是我糊涂啊！险些害了刘贤弟！”，曲洋浑浊的眼睛竟流出两行热泪：“韩小哥儿！我曲洋死不足惜！只是希望能够在死前完成这曲谱，与刘贤弟合奏一曲！还请”

“可以！”，没等曲洋说完话，韩文就应承了下来：“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我需要细细的谋划一下，而且还要拉上一个人来，这样成功的几率才会大！今夜子时，咱们在这里再会！不知可否？”

“多谢了！多谢了！”，鲁老爷子叹息着，拱了拱手表示感谢；韩文向前走了几步，霍然转身，笑道：“你就不怕我收了你的好处却不办事儿？”

“你有你的骄傲，你也有你的底线，你不是那种人！”，鲁老爷子笑了笑，陡然间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头蛰伏山林的猛虎，露出了尖锐的牙齿：“我虽然没有能力帮助曲老弟完成心愿，但我有能力杀了你！”

“好答案！”，韩文不怒反喜，大笑中扬长而去；鲁刚走了过来：“老爹！此人真的可信吗？总感觉他有点儿不太靠谱！”

“没什么靠不靠谱的！他现在是最合适的人选，也是最有能力的人选，他出手都不能搞定这些事情，恐怕别人也不行！”；鲁老爷子看了一眼沉默的曲洋，道：“你我多年来都没有好好的喝一回酒了，这回一醉方休！”

说着说着，鲁老爷子不禁泪流！这哪里是什么朋友聚会的酒宴？是断头酒啊！他要送老友上路了！

“鲁兄！何必呢？”，曲洋一方面是感动一方面是惭愧，两个相交多年的老朋友抱头痛哭，一时间，整个酒店的气氛都显得悲切凄凉，愁云惨淡；韩文一路快速的回了衡山客栈群玉院，直接找上了还在安排明天金盆洗手大会琐事的刘正风，看着脸上带有微笑的刘正风，再想想他心中那种如释重负的心情，韩文只想说一句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情；都是年岁不小的人了，怎么一个比一个幼稚？曲洋如此，刘正风亦是如此！这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竟然还没明白什么是江湖！江湖！险恶之地也！

“拜见刘师兄！”，韩文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忙碌中路过这个亭子的刘正风顿下脚步，笑着还礼：“韩师弟啊！这忙的头晕转向的，还没发现韩师弟的到来，恕罪！恕罪！”

“师兄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韩文表情依然严肃，而后在刘正风耳边小声地说道：“曲洋现在就在这衡山城内！你们的事情败露了！”

刘正风面色错愕，随即跟着韩文向一边走去，急匆匆的问道：“他竟然跑来这衡山城？这我们是琴箫之交，君子之交，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事到临头了，刘正风竟然还在自我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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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下一盘很大的棋

“据我所知，嵩山的五岳剑派联盟盟主左冷禅已经将人手潜伏在衡山城内了！

只等着明天的金盆洗手大会到来！顺势发难，不管你作何狡辩他都会除掉你，削弱衡山派的实力！”

韩文似笑非笑瞥了一眼刘正风：“刘师兄！醒醒吧！我知道你还心存侥幸，可事实断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般美好！我这回承人之托，要下一盘大棋！还请您多多配合啊！”

“不会的！这怎么会？我们只是在音律上的朋友！我们从来也只谈音律！曲兄那是个谦谦君子，我们在一起从不谈论江湖门派的事情！我们”；刘正风还在辩解着，因为他始终不肯相信，世人会容不下他们；他陷入了一个怪圈子当中，或者说他始终未能明白江湖是什么，他不懂，或许也是不愿意懂；“试问正邪不两立，世人能否容许你们两人之间的私人友谊？”，韩文见他犹不死心，进一步逼近：“我可以告诉你正确答案！绝对不会！因为他们的目光远没有你们那样的高洁！

他们能相信有人可以因为音律上的爱好而忘记门派之别，互相结交？他们能相信相信所谓的魔教中人会有诚意？

再说，在他们看来，音律是小，正邪不两立是大！因私交而忘却门派，岂非因小失大？

他们更愿意相信你们是苟合在一起，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说曲洋性行高洁，大有光风雾月的襟怀，是个君子，可谁会相信魔教中人会有君子？刘师兄！你能告诉我吗？”

“我我我”。刘正风被韩文辩的哑口无言，一句话都说不上来，我了半天，颓然丧气，好半天。坚定的说道：“就算世人皆容不下我们，我们也不会放弃彼此的！因为我们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志同道合的朋友？好像很有歧义的样子，某人诽腹着：笑傲好基友；“刘师兄高洁！师弟佩服！”，韩文拱了拱手：“我之前与曲洋、曲长老有一点私交，所以这次我也算是受他所托；不管你们二人最终结果如何，我愿意出头保护你的家小以及他的后人！前提是——一切都要听从我的安排！”

“你？你不会受到连累吧？”。刘正风冷静下来，倒也是个聪明人：“既然左冷禅已经布置好了，那他势必会以雷霆之势逼迫我承认与曲大哥的交情；如果我答应杀了曲洋大哥他或许会罢手，一旦我不从，他就会拿我的把柄来打击衡山派无论如何，我都是被动的！”

“明天在金盆洗手大会上。你先宣布被莫大先生逐出衡山派，一切就有转机了！

还有你的家小，今天夜间将他们送到我那里去，我自会保住他们，至于你与曲洋我会给你们安排一个最好的结局！”

“多谢了！”，刘正风施了一礼，诚恳的拜谢韩文。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会信了韩某人这个不靠谱的骗子；“你就不怕我是在骗你？然后从你口中套出情报，去左掌门那里领赏？想必他不会吝啬吧？”，韩文笑着问道；刘正风摇了摇头，指着韩文的袖子：“那个记号是曲兄留下的，这证明你与他见过再加上韩师弟这几日展现的风采，或许，真的能够成为破局之人吧！权当死马当作活马医！”

“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韩文的袖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标记，像是一个古文‘山’字，回想起来。好像是曲洋在最后不经意的碰了自己那下留下的；“最后一件事情，告诉我莫大先生现在在哪里？早些日子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还想再见见他！”，韩文提出了最后的要求；刘正风急忙摇头：“我不想连累衡山派，更不想连累师兄！这件事情万万不能让他参与进来！绝对不行！”

“不行也得行！他必须参与进来。否则，衡山派的损失将会更加巨大！”；韩文很是不悦：“你要是真为了莫大先生好，为了衡山派好那就告诉我他的踪迹，我说过，这盘棋很大，我需要人帮我！若不然，凭什么保住你们的家小？”

“我师兄就在这衡山客栈的别院当中！在祖师的牌位前已经两天了！”；刘正风面上极为难过：“嘿呀！这真是，是我的错啊！是我的错啊！”

“那么，再见了刘师兄！”，韩文深深的看了刘正风一眼，像是在瞻仰他的遗容：“明天打扮的好一点，我毫不讳言的告诉过曲洋，现在也告诉你同样的话，你们——死定了！最好交代一下后事！”

言毕，也不看呆愣愣的刘正风，韩文留给他一个漂亮的后脑勺；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何况韩文手中拿到的好处远比钱财更令人心动，如此奔波，浪费口舌，也是应该的；莫大先生跪在衡山派祖师灵位牌前，神情憔悴，双眸满是血丝，声音嘶哑，充满了懊悔：“先师啊！为何比不显灵呢？看看你可怜的徒儿啊！徒儿无能，不能保全师弟，也不能说服他，我”

“吱嘎——！”；

一缕阳光从门缝中映射进来，莫大先生不禁躲闪着用手掩盖眼睛：“谁？师弟吗？”

“砰！”；

门重新关上，莫大看清了来人，讶异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出去！祖师祠堂不允许外人进来！念在你我有过一面之缘的份上，这次我就不予追究！再不走，我就真的动手了！”

“武当派弟子，拜见莫大先生！”，韩文不慌不忙的施了一礼，笑道：“莫师兄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我此前来，可正是为了你排忧解难来了！”

“你叫我师兄？”，莫大浑浊的眼睛精光暴射：“昨晚甚是吵闹，据说是塞外明驼木高峰被人杀死了！是冲虚道长的师弟干的！难道是你？武当山什么时候有了你这么一个辈分甚高的小师叔？”

“那不重要！”，韩文走向衡山派祖师排位，伸手上拿起香案上的一炷香，抽了三根，放在烛火上点燃，拜了三拜，上了柱香，以表对衡山派祖师的尊敬；莫大在一旁静静的一言不发，等韩文上完香后，道：“你能为我排解什么忧难？如果没事儿的话就不要打搅我对祖师的拜祭了！”

“呵呵呵！”，韩文大笑不已，眼看着莫大先生要恼羞成怒了，急忙说道：“莫大先生啊！我的确不能救你师弟性命，因为那不现实，我与你一样，都是悲观的人，但是我不消极！

要知道这两者之间可是天差地别，悲观是态度，而消极却是个人行为！

人们都说你行踪飘渺，要我看来，那是近乎躲闪似的逃避，你一直在逃避现实！

现在事到临头了，躲不过去了，去求先人庇佑？临时抱佛脚也没有你这个抱法吧？还不如坦然面对现实来的更好些！

我现在想要保住刘师兄的家小，免受波及，莫师兄！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一番激烈的言语中，韩文点明了现在莫大应该要做的事情，那就是为师弟刘正风留下一颗种子！人亡也就罢了，家也破了，那岂不是更大的悲剧吗？

紧紧的闭上眼睛，莫大双膝跪倒在祖师牌位前，自嘲的一笑：“祖师爷啊！我还真是个糊涂虫！

既然不能做到尽善尽美，为何不退而求次呢？还要被他人点醒！要是我没想通，岂不是会酿了更大的悲剧？”

“啧啧！”，韩文咂咂嘴：“日前我就对你说过一番话，可你到头来也没能有所悟，莫师兄，这也是为什么你在江湖上的评价不如他派掌门的缘故；为人虽然正直但不够光明磊落，不屑于向强权低头，但也不愿意向他们低头说到底，还是你的性格问题，不能说胆小怕事，也要说性格悲观，优柔寡断，多谋少断；”

“你应该不是来挖苦我的吧？韩师弟？”，莫大先生苦笑两声，无从辩驳：“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明天就是刘师兄的金盆洗手大会了！我要你公然露面，指责他与魔教之人勾结，将他逐出衡山派！然后再衡山城外的明月幽谷中埋伏！准备杀人！”，韩文眼睛一眯，屋内的温度瞬间降低了很多；“将师弟逐出衡山派？”，莫大先生眼睛顿时睁的大大的，面色愠怒；“这样你就有理由用祸不及家人的方式保全刘师兄的家人了！介时我也会帮忙，给他嵩山派几个胆子也不敢犯了众怒！你要做的就是这些，好好休息一下吧！莫师兄！大敌当前啊！”

阳光明媚，莫大心中却是寒冷到了极点，他始终不能释怀的就是——音律真的要比性命还重要吗？

不惑之年的莫大早想将衡山派的掌门之位传给正值壮年，且如日中天的师弟刘正风，怎奈却发生了这种事情！

他心中埋怨着自己，也埋怨这刘正风风，几时变的这般寒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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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老道士的霸气

除去一些细节之外，韩文将大体的事情设计了一遍，发现没什么纰漏了，这才安心地坐在自己的屋内摇椅上，从怀中掏出了他的报酬，也就是那块白绫布；这块白绫上记录了，很久之前，盛极一时的明教中护教四大法王之‘青翼蝠王’韦一笑的成名绝学——寒冰绵掌，虽然不知为何这部功法被鲁氏父子得到，但它现在属于韩文的了！

韩文现在的武功有什么？半部《坐忘心经》，一套简单的玄牝剑法，外加半吊子水准的太极拳，除此之外他还真没有什么可以拿的出手的，这也是他对寒冰绵掌这般动心的缘故；《坐忘心经》属于怎么说呢，恩，应该是高端、大气、磅礴的内功心法，中正平和，且具有很强的兼容性，简单点来说可以用这门内功催动任何功法！

虽然比起那些与特殊功法相配套的内功，逊色不少，发挥出的威力不会是十成十的，但也不错；比如说这部寒冰绵掌如果用寒冰真气之类的内功催动，那威力可想而知的强悍了！

一直以来韩文都在骂《坐忘心经》是变态的内功心法，但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可恶嘛！反而挺可爱的！

将白绫铺在桌面上韩文细细的研读了一下，又对照上边的人体穴位示意图，大致明白了这寒冰绵掌是走哪条经脉的功夫；乍眼看去，其实也没什么，仔细一看，韩文知道其中的凶险了；“难怪青翼蝠王韦一笑会练的走火入魔，以人血为食来抑制寒毒。不人不鬼的苟延残喘！”；韩文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暗暗心惊，这寒冰绵掌是要走三阴脉络，而三阴脉络是最容易出问题的脆弱脉络，尤其是对于男人而言；所谓天地阴阳。相融相交，相交相克，男人的阳气本身就比较重，身体当中的九阳脉络自然会比较粗壮，对应的练习一些烈性的功法也是事半功倍；而寒冰绵掌是扬阴抑阳，强行的将三阴脉络扩大。将内力转换为阴寒的属性，这就是个问题了，它很容易与自身过重的阳气发生冲突，从而导致走火入魔的发生；稍一琢磨韩文眉头紧蹙，再看看上边记录的五式功法——冷若冰霜、霜寒刺骨、春寒料峭、冰清水冷、风刀霜剑，眉头更是纠结在了一起。尼玛，要不要这么诱惑啊！

练还是不练呢？虽说《坐忘心经》拥有很强的兼容性、包容性，可难免也会出点差池；那所谓的一点差池导致的结果可能就是灾难性的，韩文可不想自己将来也吸人血抑制寒毒，过着不人不鬼的日子；“当当当！”；

正当韩文麻花一样纠结的时候，门外传来声音：“小师弟？可在房中？我可以进来否？”

“哦！原来是掌门师兄啊！既然来了，赶紧进来吧！难不成还要我亲自迎接吗？哈哈哈！师兄如此拘礼。想必是还拿我当外人呢！”，韩文装作不悦的说道；冲虚道长一脸无奈的笑容推门而入，眼看着韩文躺在靠椅上，手中拿了块长长的白绫，笑容立刻没了，大惊失色：“师弟可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寻短见啊！有什么委屈跟师兄说啊！师兄给你做主！”

韩文当时就懵了，好半天才想起来，白绫，很多时候都是用来上吊自杀的，史书上不都是么。赐某某三尺白绫醒悟过来后，韩某人大笑着将白绫扔了过去：“师兄果然吐得一口好槽！你先看看这个吧！”

还没想问韩文什么是吐得一口好槽，眼见手中的东西似乎是一部武功，再瞧瞧这还不是一般的武功，再看看。冲虚道长与韩文之前一样，眉头蹙的老高：“这功法且不说威力如何，价值几何，单说这练习之法就充满了凶险！”

“师兄所言甚是！这功法虽然巧妙，练习之法却忒是凶险，所以你小师弟我正在纠结着要不要耍一耍，生恐把自己耍废了，这才要劳驾师兄你啊！”，韩文嬉皮笑脸的倒了杯茶，扶着冲虚道长坐定；冲虚道长为人还是很随和的，但在武当山恐怕没人敢与他这般亲昵，反倒是韩某人这个便宜师弟胆子大得很，给了冲虚老道长一种别样的感觉，他也很享受这种感觉；毕竟也是一根老黄瓜了，冲虚道长也是半路出家，早年间因为一些事情这才去了武当山，了断了尘缘，本以为心中平如镜胡，不料，这种亲情的感觉泛起了阵阵涟漪；幽幽一叹，冲虚道长道：“当年如果我的孩子没有死，可能也有你这么大了吧？不对，比你可大多了！”

“道士可以娶妻子吗？”；

韩文满是无辜的眼睛令冲虚道长忍住了动手教训他一顿的念头，笑骂道：“休得胡言！我说的是未曾出家之前！你这小混账！好好的心境全都被你扰乱了！啧啧！难道说这就是尘缘未了吗？”

“您老人家还是别长吁短叹了！给我出出主意，这功法是练还是不练，练吧，还害怕出什么差错，不练吧，又觉得可惜了！真他娘的”，韩文咧着嘴；“出家人岂可污言秽语？”，冲虚道长打断了韩文的话：“可练！但不能急功近利，你的内功中正平和，可以时常温养一下三阴脉络，循序渐进的进行；倒是这上边的招式，也算精妙，你可以先学几招！估摸着五七八年的，这套掌法你就能练得大成了！”

“五七八年？师兄倒是够淡定的！师弟我是蛋疼的紧啊！我那师傅只给我留下了半部《坐忘心经》，还有一套玄牝剑法，除此之外啥都没有，我这连一点傍身的武艺都没有，游走江湖岂能安全？”

“玄牝剑法？”。冲虚道长猛地抬头：“你怎么能连这种歹毒诡异的剑法呢？这可是武当的禁典之一！这”

“师兄！你紧张什么？难道没听说过那句话吗？世上没有歹毒的功法，只有歹毒的人！行得正，坐得直，何必要在乎练的什么功法？”，韩文撇了撇嘴：“再说了。这套剑法是我们这个支派代代相传的剑法，我怎能不练？人啊，可不能迂腐！”

“”，冲虚道长被噎得哑口无言，好半晌才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我算是管不了你了！真是个活祖宗！答应你认祖归宗，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师兄？咱能不这么现实吗？”。韩文翻了翻白眼，劈手将寒冰绵掌的秘籍夺了过来，叠了几叠放在怀中道：“您要是真有心，不如教我点有用的东西！嘿嘿！”

“行！回去之后跟我学学武当的太极剑法吧！你这内功只有半部，只怕将来会不得寸进，不如废去。跟我学学武当的九阳功？”，冲虚道长瞄了几眼韩文丹田的位置；韩某人小脸唰的一下白了很多，捂着丹田的位置向后退去：“师兄！你老人家可别乱来啊！会出人命的！没被江湖客干掉，反死在你这师兄手中，我得多冤啊！”

“插诨打科的，我都忘了还有正经事儿要办！”，冲虚道长抿了口热茶。微微抬头，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是不是在谋划什么？有些事情可不要陷得太深啊，否则我这当师兄的也是有力不逮，不能将你从泥坑中拉出来！”

哪个大门派没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再加上江湖本身就是藏不住秘密的地方；冲虚道长这么一说，韩文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光棍儿的解释：“我只是想救一些无辜的人罢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心地纯良的好人，可我也不忍心看到惨剧发生！

师兄啊！我不能违背我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去视而不见！那样，我长了这对招子还有什么用？”

冲虚道长站起身来，赞道：“古道热肠，侠者之风！倒是师兄我有些功利了！人要是失去了最基本的良知。那活着与行尸走肉何异？或许，你做的才是正确选择！我果然没看错你！”

拍了拍韩文的肩膀，冲虚道长向外走去，一脚迈出门槛，回首。道：“放心去做！你掌门师兄在江湖上也不是吃素的！行事低调了总会让人忽视，我这道剑好多年没饮血了！”

韩文陡然睁大了眼睛，好嘛！这老道是还有如此霸气的时候？

不过——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无论捅了多大的篓子，他都给兜着？那岂不是爽歪歪了？

还是那句话，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不，好处来了！

“嘿嘿嘿嘿”；

不怀好意的某人奸诈的笑了几声，转身躺在床榻上无聊的望着房巴，只等着今夜子时去会一会那两个‘魔教’中人；今夜，星光灿烂，今夜，圆月当空，今夜，灿然凄美或许，月亮也是想表述什么吧！

“我想说的也就是这么多了！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圆月下，韩文转身对曲洋说道：“祝你们好运！我也想听到可以超过广陵散的曲子！那必定是江湖绝唱！”

转过身来，拉着曲非烟的袖子：“走吧！走吧！”

“爷爷！”，带着哭腔，曲非烟像是被抛弃的孩子，站在原地不肯动弹；曲洋转身，闭眼，喝道：“还不快走？”

泪水肆虐，心中酸楚，曲洋仰望天际，那是漫天的繁星，皎洁的月光照耀下，他的身上镀了一层银色光辉；紧紧地抱着手中的古琴，曲洋心中迷惘，为了一支绝唱江湖的曲子，真的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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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动乱的日子

对于很多人而言，这是一个最难熬的夜晚，也是最难过的一天本来它是嵩山派掌门师弟刘正风退出江湖，走向仕途的大喜日子，但却发生了根本上的变化，大喜的日子恐会变成了大悲的日子啊；衡山客栈群玉院，韩文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床榻上是哭哭啼啼的曲非烟；别误会，韩文真的没对她做过什么，只是从曲洋手下将她带来罢了，曲洋的下场可想而知，作为曲非烟唯一的亲人，曲非烟能不伤心吗？

似乎是有些烦了，韩文的眉头慢慢的皱起，道：“莫要再哭哭啼啼！好像我对你做了什么事情似的！

知不知道会被很多人误会？你要是真的不想你爷爷白死，那就给我坚强点，不许哭！”

不说还好，一说完之后曲非烟的哭声更大了，大有嚎啕之意；韩文郁闷的叹了口气：“作孽啊！真不应该带来你这个拖油瓶！好了！别哭了！来，叔叔给你梳梳头吧！”

韩文这是大言不惭了，他比曲非烟能够大几岁？不过还很伤心的曲非烟提线木偶一般被韩文支控着，韩文将她按到铜镜前，解开了她的发带，拿起梳子轻轻的给她梳着头发；动作很轻柔，好像特意的练过一般，一边梳，这厮嘴里一边还念念有词：“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福又多寿！”

这是女子出嫁之前才会说的东西，果然，曲非烟听过，哭声停住了，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儿，啐道：“那是女孩子出嫁前说的话！休得胡言乱语！”

韩文舒了口气，手中动作并未停下，笑道：“我的小姑奶奶啊！你可算是不哭了！呼——！恩，虽然不想问。但我也不得不问一句，对于今后有什么打算？”

曲非烟转过头来，一双大眼睛还噙满泪水：“我爷爷真的会死？你真的没有任何办法救救他吗？”

面对这个萌的要死的萌妹纸韩文表示压力很大，但他真的不能虚言妄语欺骗于人，沉吟了好久才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与梦想，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朝闻道、夕可死；你爷爷就是那类人。他对音律的痴迷、追求让他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无权去管，我无法去管！你也一样，所以，你只需要好好的活下去就可以了，除了音律。他最在意的恐怕就是你了！明白吗？”

“为了音律，他就这么冷血吗？连亲情都能够抛弃？奶奶、父亲、母亲，我，全都被他割舍了！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曲非烟扑在韩文的怀中痛哭不已；“那是为艺术献身！是一种俗人不能想象的精神！他是艺术的先驱者！或许，你应该崇拜他！他不是冷血，只是对音律太过痴迷罢了！”；此时此刻韩文能说什么？只能拍着曲非烟的后背。给她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安慰；“砰！”，房门被打开，来人却止住脚步，尴尬的说道：“韩师弟要我出去吗？”

都进来了我还能赶你出去吗？

韩文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笑着说道：“当然可以！刘师兄！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吗？嫂夫人在外边吧，都请进来吧！”

刘正风尴尬的笑了笑，招了招手，身后鱼贯而入啊！要不要这么刺激？

玩儿艺术的男人就是强悍啊！细细看来，刘正风至少有正妻一，平妻二、小妾三。外加一子四女，阵容着实强大；韩文嘴角抽搐着，好半天才说道：“刘师兄不愧是风流才子！师弟佩服！佩服！”

刘正风叹了口气：“那些都已经没用了！我现在将她们托付给你了！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休要给韩师弟添乱！明白了吗？我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眼圈儿泛红的刘正风夺门而出，他身后的妻儿老小大声哭嚎，愁云惨淡的气氛令人压抑。撕心裂肺的离别声更是让人烦躁；“都给我闭嘴！”；

一个年约四十许的夫人冷冷的喝道，可以看出来她心中也很难过，但是她表现出了主妇应该表现出的气势，刘正风一走，她就是主家的人，是这个家的支柱，她决不能软弱！

“都给我老老实实，消消停停的坐着！老爷还没死呢！哭什么？等哭丧的时候有你们哭的！”；刘夫人呵斥完了身后的人，转身给韩文行了一礼：“承蒙韩叔叔庇佑，容日后再报！”

“嫂夫人客气了！请坐吧！都请坐！”，韩文一笑，伸手示意，这边转过身来给曲非烟扎了个马尾辫后才向门外走去，站在门槛上向外望，时间——快到了！

吹吹打打的锣鼓声已经响起来了，刘正风勉强挤出笑脸在门口迎接客人，像往常一样，彬彬有礼；院中，有头有脸的人全都到齐了，坐在亭子当中，等候着接下来的金盆洗手仪式；衡阳城中，突然变的混乱起来，几路人马手持巨剑，穿着统一的服饰从四面八方向衡山客栈包围而来，是嵩山派的弟子，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待良久了；嵩山十三太保之大太保‘托塔手’丁勉，二太保‘仙鹤手’陆柏，三太保‘大嵩阳手’费彬相继到齐，居高临下的从一家客栈的阁楼上望向热闹非凡的群玉院；大太保丁勉生的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天生神力之人，难怪可以号称托塔手！两只宽大的手掌在脸上揉搓了一下，道：“可以开始了！这关系到师兄的宏图伟业，万万不能有半点差池！一定要按计划行事！陆师弟，你从后院带人潜入，抓住刘正风的妻儿，费师弟！咱们去贺礼吧！”

“哈哈哈！”；

丁勉虽然说的很严肃，可眼中始终含带胜券在握的笑意，师兄弟三人猖狂的放声大笑，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这亭台楼阁之中，四方嵩山弟子如风而动，暴风雨来了！乌云盖顶啊！

后院的韩文盘膝坐在房门前，膝间放着自己的那柄被伪装成黑色圆木的剑，淡淡的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声，把门关上！哦，对了，捂住小孩子的耳朵，别让他们这么早就接触这污浊的世界！”

刘夫人咬了一下嘴唇，叮嘱了一句小心便关上了房门；一阵脚步声传来，韩文睁开眼睛瞧了一眼，道：“余观主！现在不是说事儿的时候！等这两天过去再说！当然，如果你愿意留下那再好不过了，兄弟我正缺人手呢！”

来人正是余沧海，讪讪的一笑，余沧海道：“韩老弟说的在理，我先去参加刘先生的金盆洗手大会吧！等事情过后一定会登门拜访！告辞了！告辞了！”

“哼！”，韩文冷哼一声重新闭上眼睛；群玉院现在已经是人满为患，正是宾朋满座之时，一阵凄婉的琴声响起，远处一个颤颤巍巍的老者拉着胡琴走了过来，所过之处四方群雄麦浪一样让开了道路；或许是心境悲凉，今日的一曲潇湘夜雨远胜往日，莫大先生姗姗来迟，各派掌门连忙起身见礼，刘正风亦是上前拱手拜礼：“掌门师兄到来，未能远迎，实乃罪过也！”

“免了吧！这声师兄我当不起！”，莫大先生停下了拉动胡琴的手，看着刘正风，道：“你与魔教中人勾结！我这当师兄的也不能劝你回心转意！既然如此！我现在以衡山派掌门人的身份，将你驱逐出门！从现在开始，你，与我们，衡山派，再无瓜葛！”

最后一句话莫大先生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大吼，刘正风已经知道现在的结果，可当这个过程发生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猛烈的颤动一下，双目不禁泛红，撇过脸，好半天才调整好情绪；向着衡山派门楣的方向，刘正风虔诚的跪拜，大声道：“弟子不孝！有辱师门！与魔教中人往来确有其事！为了避免连累无辜，甘愿被驱逐出门！但莫掌门之言，是不敢苟同！

我与曲洋兄长乃是琴箫之交，我们只是在音律上志同道合的朋友！绝非沆瀣一气的苟合之辈！

还望祖师明察！还望武林同道明察！今日我刘正风金盆洗手，正是要退出武林专心的研究音律！”

到了这个时候刘正风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群玉院瞬间炸开了锅一样，各路武林人士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喊除魔卫道了！但也有人坚信刘正风不是那种人，双方爆发了激烈的言语冲突，场面之乱前所未有；莫大先生闭着眼睛，良久才睁开，默默的走向了亭子当中，他还要看到刘正风的下场；外界一直传言他们是兄弟之间极为不睦，殊不知，那是感情到了另外一种境界的体现啊！

“哈哈哈”；

一阵嚣张的笑声，嵩山派大太保丁勉、三太保费彬联袂而来，人未至，声先到：“莫大掌门说得对！衡山派的刘师兄的确与魔门中人有所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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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亭下、门前

“他已经不是衡山派的人了！他只是刘正风！”

听到大太保‘托塔手’丁勉的话，衡山派掌门人莫大先生微微蹙眉，反驳道；或许那句话只是顺口，但同时也是一个陷阱啊！

果然，听到莫大先生的话，丁勉的面色有些难堪，破坏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挑破他与曲洋的关系，这些只是手段，他们的最终目的可是——削弱衡山派啊！

现在刘正风竟然被逐出了衡山派，这便是左冷禅算计当中的一个失误，令他们这些人有些措手不及；办法终究是有的，丁勉眼睛转了转，只当充耳未闻，掏出一块令牌，道：“衡山派弟子刘正风接令！见盟主令牌如盟主亲临！”

刘正风闭着眼睛吸了口气，笑道：“丁师兄！已经没有了衡山派弟子刘正风了！我现在也不过是一只在外飘荡的孤魂野鬼罢了！

您要是有兴趣可以坐上一坐，要是没有兴趣，只待刘某金盆洗手，在与这江湖武林没有瓜葛了！”

“刘正风！左盟主命你速速取下曲洋大魔头的首级！”，丁勉双目一沉，心中含糊不妙，可嘴上继续说道：“传闻你与曲洋大魔头有所勾结，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你必须这样做！”

“恕难从命！在下已经不是五岳剑派的人了！难不成还要听从五岳剑派盟主的号令？那岂不是再说左盟主已经可以执天下门派牛耳，号令群雄了？”；刘正风也有言辞犀利的时候，丁勉被噎得够呛，这话他敢随便应承吗？且不说青城派的余沧海就坐在这里，武当山的冲虚道长可也在啊！那岂能是他可以胡言乱语的？

“既然你已经不是五岳剑派联盟之人了！又有人亲眼见你勾结曲洋大魔头！那么——左右！给我拿下这个居心叵测。意图危害武林正道的小人！免得他干出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一旁的‘大嵩阳手’费彬灵机一动喝道：“诸位武林同道！你们也看到了！这狂徒藐视左盟主的权威，又口口声声与魔教中人称兄道弟！哼！真是鬼迷心窍，不知悔改！”

嵩山派几名弟子听到号令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刘正风惊怒，喝道：“我已经不再是五岳剑派联盟之人了！你待如何？难不成还要当众逼死我吗？你们嵩山派不要欺人太甚！”

“刘正风！都这种时候了你还不知悬崖勒马。悔改你自己所犯下的罪孽！真是执迷不悟！”；丁勉给了费彬一个赞许的眼神，继续吆喝：“当着数百武林同道的面，今日可要好好的审审你了！拿下他！”

“无耻之尤！无耻之尤！欺我太甚！”；刘正风大怒，藏在腰间的软剑顺时拔了出来，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剑施展开来，别看他体型肥胖。但这剑舞起来却是燕子一样轻灵；“啊——！”；

几声惨叫，嵩山派的几名弟子具横尸当场，刘正风抱着反正也没有活路，就算死也要咬下一口肉的心态，施展辣手，毫不留情！

“现在你的罪名又加深了一重！看来你的确与魔教有勾结。事情泄露，反而是恼羞成怒了！”；丁勉一边说着话，手上的袍袖甩了一下，一颗硕大的银针飞了出去；刘正风一偏头，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痛，被划了好大的一条口子，鲜血瞬间就流淌出来。阴湿了身上喜庆的衣衫；“当啷——！”；

余势不减的银针还打翻了刘正风用来洗手的金盆，孤零零的金盆在地上画着圆不肯停下，就像是刘正风本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却不肯屈服；“喝——！”；

一声大喝，在丁勉出手的时候，大嵩阳手费彬也偷袭而来，双掌挟杂风势，迅电疾雷一样奔腾而来，大嵩阳掌大开大合，凌厉到了极点；“咳咳！”；

几声咳嗽后。岳不群站了起来，面上多有不忍之情，道：“刘师弟，你大可以不必如此！为何处处维护那大魔头曲洋呢？

我一直深信是那魔头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主动接近与你，投你所好。目的就是想利用你啊！

你完全可以杀了他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何苦独自一人背上所有罪名？是也不是？这样吧！如果你觉得为难，只要你点一下头，我岳某人为你代劳！”

还在打斗中的刘正风扬声大笑：“亏得我还以为是满座高朋，竟然只有华山派的岳掌门能为我刘某说句好话！

哈哈哈！岳师兄！承蒙你的好意，可我与曲洋兄长真的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们只想激情与山水，琴箫合鸣一曲罢了！”

岳不群重重的一叹，转过身去，似乎不忍心看到刘正风的凄惨摸样，众人皆为岳掌门的君子之风而喝彩，也在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惭愧，君子剑，不愧是君子剑啊！

刘正风终究是势单力薄，加上玩物丧志，功夫落下了很多，这边有‘大嵩阳掌’费彬的强攻硬袭，那边是‘托塔手’丁勉的暗施冷箭，很快就败下阵来，被费彬一掌击中胸口，呕血不止；“拿下！”；

费彬冷哼一声大有畅快之意，一直闭目养神，似乎睡着了的莫大先生睁开浑浊的双眸，一抹寒光闪过，重新归于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又仿佛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一样；后院；

号称‘仙鹤手’的嵩山二太保陆柏率人狂暴的搜查这刘正风的妻儿，但见不远处一人在门口盘膝而坐，心中煞是奇怪，又有手下弟子禀报所有的地方都搜查过了，没有任何发现，心中一动，走了过去；“在下嵩山‘仙鹤手’陆柏！敢问这位师弟是？不知可否让出一条道路来？”，陆柏笑着拱了拱手说道；韩文睁开眼睛，淡淡的说道：“在下武当山冲虚道长的师弟，韩文！我客居在此，也就是说，这间房子暂时归我住，怎地？碍着你的道了？陆师兄？”

“是你杀了木高峰？”，陆柏一惊，感到自己失言了，重新挂上笑面，道：“我也是奉命搜查与魔教勾结的贼人亲属！还请韩师弟行个方便，只打开门，看一眼就行！”

“唉”；

韩文慢慢的站起身来，一脚撅开蒲团，手中黑色圆木一转，大马金刀的扶剑而立，与陆柏四目相对，冷笑道：“我听说嵩山是靠近海面的！”

“恩？嵩山在中原，哪里来的海？”，陆柏一愣，下意识的回答；“哦？是吗？那是我记性不好了！”，韩文微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们嵩山派是住在海边的，要不然岂能管得这般宽敞？连我的卧室都要搜上一搜，怎么不去京城搜一搜皇宫大内呢？”

“你放肆！”，陆柏大怒，恼羞成怒的喝道：“叫你一声韩师弟是对你客气！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陆柏的名号！今天这路你是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你到底是让还是不让？不让——可莫要怪我不客气！”

“放你娘的狗臭屁！也不看看你丫的什么摸样？敢在我这里放肆！”，韩文双目圆睁：“你若执意如此，试一试！来啊！放心，我绝对不会一剑捅死你哦！说漏嘴了！”

陆柏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你娘”

“你娘！真怀疑你娘是不是一生下来你就把你甩墙上了，瞧你这揍性，怎么没生的再丑一点？走在大街上你这一回头，一定会吓死一头牛！”；比斗嘴？他是个嘛？韩文连珠炮似的堵住了陆柏的嘴；“你爹”；

“你爹！你爹在你小时候换尿布的时候一定是把你掉粪坑里了，把尿戒子养大了！瞧你丫的这点尿性！真为你这脑子担忧！

陆师兄！叫你一声师兄是给你面子！你也不打听打听我韩某人的名号！今天这房子，要想搜，除非你跨过我的尸体！”

韩文将陆柏的话稍加改动还了回去，‘松鹤手’陆柏成名多年，何曾像今天这样的憋屈过？眼看着胸口起伏不定，手中内力凝聚，马上就要压制不住怒火与韩文血拼了；但一想到左冷禅的战略，吞并五岳剑派，扫灭魔教、兼并少林、武当这三部曲，他又不能真的与韩文以死相搏，在左冷禅称霸武林的计划当中少林、武当是最后一环，现在是万万不能招惹的，反而要放低姿态，刻意迎奉；房间中，耳听得韩文与陆柏的舌枪唇剑，刘正风的小妾差一点憋不住乐出来，刘夫人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急忙捂着嘴，不敢吭声；“啊——！”；

一声震耳发聩的吼叫，陆柏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宣泄心中的郁结之气；“娘！我怕！呜呜呜”，野兽一样的嚎叫吓坏了刘正风的小儿子，小男孩儿拼命的钻进母亲的怀中，哇哇大哭；刘夫人面色大变，差点瘫倒在地，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

房间内孩童的哭泣声已经被陆柏察觉到了，他不禁大笑起来，阴测测的说道：“韩师弟！你要是再敢包庇她们，那可就是窝藏逃犯了！你们武当山恐怕也不愿意背上这个罪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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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不想当导演

“师兄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群天杀的王八蛋！你看看把我这手掐的，都紫了！这群娘炮！真不是个东西！我这好端端的修行打坐，他们上来就打我啊！”

一声幽怨凄婉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本来极其严肃的群玉院瞬间被打破了这种压抑的气氛，韩某人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跑了过来，对着嵩山派的人就是一顿数落：“那个叫什么‘鸟招手’的，忒是可恶，丝毫不把我们武当派放在眼里，不仅出言威胁要宰了师弟我，还闯进我的房间，说我窝藏逃犯什么的最可气的是说武当派的功夫远不及嵩山派万一！这事儿你可不能不管啊！”

还真是撕心裂肺的哭诉，要是有两滴眼泪就更真切了，押着刘正风妻女一众随即赶来的‘松鹤手’陆柏那是目瞪口呆，丫恶人先告状，也没有你这样的吧？

仅仅是一盏茶的时间之前，韩某人盛气凌然的与他在别院房门外对持，态度强硬直至令人发指的地步；因为一声哭啼陆柏终于按捺不住动作，直接率人强闯，而且也准备好了与韩文进行一番恶战；可他万万没有料到，那位传言中杀了塞外明驼木高峰的武当小师叔竟然这般不堪一击，他只是轻轻一推，韩某人就倒在地上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反正是出现了这一幕；披头散发，胸襟前一片血迹的刘正风被按着跪在亭前，摸样狼狈，眼看着妻儿皆被带了过来，面上先是忧虑。随即是暴怒，挣扎着看向了韩文；韩某人在冲虚道长身后蹙着眉头眨了眨眼睛，示意虽然出了些意外，但事情仍在掌握之中，让他稍安勿躁；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不想当导演的演员他不是好演员，不想自导自演的导演他不是好导演，韩文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自导自演一出大戏，并且他还临时修改了剧本；刘正风家的小公子如果不哭，那间房子陆柏真就不敢闯进去，正是因为这个变故。所以韩文也不得不临时修改了一下计划，当然，这么修改也未尝没有些好处；比如说，他今日的表现或许会成为许多人的谈资，说他如何如何软蛋，除了嘴皮子厉害没一点真功夫这正好。对于韩文而言，最起码他能得到三点好处；其一，以他的表现，谁会相信塞外明驼木高峰是他杀的呢？就算是当时的目击者也是仅仅看到木高峰的尸体出现在韩文的房间中罢了，并没有亲眼见到韩文是怎么样击杀木高峰的，想必他们现在就已经心存怀疑了；那么，天残门随时到来的追杀可能就不会算到他头上。他们才不会相信这么一个人能够杀了大名鼎鼎的塞外明驼木高峰，天残门护法；其二，彻底摆脱被人怀疑与岳不群妻女发生不道德关系的罪名，如此脓包，一点真功夫都没有，就算是淫贼也需要高强的武功吧？

其三，扮猪吃虎远比站在明面上有利得多！

冲虚道长心中郁闷，早知道昨天就不对韩文许诺了，现在看起来这篓子捅的还真是够大的；站起身来，老道长面若寒霜：“‘松鹤手’陆柏！听我们家师弟说。我们武当的功夫不及你们嵩山万分之一？过来！让我见识一下你们嵩山派的绝学！”

一声声色俱厉的大喝，陆柏浑身都颤了几下，陪笑道：“冲虚道长切勿恼怒！听我慢慢道来！这种话我可是从来没有说过啊，您可不能听自家师弟的一面之词啊！要不您问问我这些手下，我又没有说过此话？”

“那你的意思是我家小师弟说谎了？恩？”。冲虚道长手中的拂尘挽了个花，背负身后：“让自家弟子作证人？是你傻，还是我傻？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就算是左盟主亲至，我也要剥了你的皮！”

“师兄救我啊！我是被冤枉的！”，眼看着暴怒的冲虚道长步步逼近，一边做着防御姿态的陆柏，一边心虚的喊道；‘托塔手’丁勉急忙上前，道：“冲虚道长！且听我一言！切莫动怒！陆师弟鲁莽之名人尽皆知，您犯不着跟这个混人计较，他是胡言乱语，信口雌黄！脑袋坏掉了！”

望着连连赔笑的丁勉，再看看一旁已经移动过来的‘大嵩阳手’费彬，冲虚道长挑了挑眉头，伸手，探出浮尘，灰白色的拂尘搭在陆柏身上，道：“试着走过去！你若过去我算你赢，你若过不去，就给我面向北方，跪上一天，以示对武当祖师的崇敬！你看可好？”

冲虚道长好脾气的名声人尽皆知，今日这一反常态的是为了哪般？存心要与嵩山剑派为难？

丁勉拿不准主意，但也只能对陆柏点点头，否则今天的事情真的不好收场，天知道他到底说没说那些话啊！

一时间群玉院又平静了不少，只是传闻冲虚道长武功修为极高，但从未见过，那‘松鹤手’陆柏也是成名多年的好手，一柄拂尘就想圈住他？是不是有点太托大了？

凝神静气，陆柏扎了一个稳稳当当的马步，双手作掌状收于腰间，一个前挺派了出去，声势极为骇人；但冲虚道长只是用拂尘一抹，一挑就将陆柏转了个圈，再一脚踹出去，陆柏来了一招传说中青城派才最拿手的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这是一个极具侮辱的戏耍，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陆柏顿时羞得满面通红，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大声哄笑，这令他颜面无光，恼羞成怒，一声断喝，饿虎扑羊一样飞扑而来，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冲虚道长的摸样；“砰！”；

也不例外，冲虚道长还是像上次一样一脚将他踹飞出去，踹的还是屁股；“太极之意，借力打力冲虚道长的武功修为真是高明啊！陆柏太过莽撞了，只知道一味的向前冲，殊不知，除了那一脚之外，冲虚道长用的全都是他的力！”，岳不群小声的赞叹；不远处的韩文整理了一下刚才自己故意弄的很狼狈的衣服，看了一下天外的颜色，骄阳高挂，影子也紧紧的盘伏在脚下；低下头，看似若无其事的样子，实际上韩文是在偷笑，计划至少重新回到正轨了，冲虚道长果然懂了他的意思；此时不来，更待何时？此时不走，又更待何时？

三道身影从人群中突兀的窜了出来，一剑割断了刘正风身上的绳索，拉着他就向外突围，顿时引起了骚乱，嵩山派弟子惨叫着倒下去数人；‘托塔手’丁勉神色大变，也不管陆柏是如何被戏弄了，与费彬对视一眼便攻了过来！

日月神教长老曲洋，日月神教前长老鲁泽，日月神教前西川舵主鲁鸣，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货，三个人护着刘正风就向外杀将出去，尤其是鲁老爷子，竟使着一手重锤，上布倒刺，沾者即伤，碰者即死；在人们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下，眨眼的功夫他们便势如破竹的离开了亭子，来到了群玉院的别院；丁勉、费彬穷追不舍而去，顿时喊杀声一片，无数人蜂拥而去，似乎是想看看热闹，场面混乱到了极点；被冲虚道长戏耍的陆柏也被裹挟着从他手下逃跑了，微微皱眉，冲虚道长转身看向亭子当中的韩文：“等回到武当山我在收拾你！”

亭子中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是韩文，另外一个就是衡山派掌门人莫大先生，莫大先生抹了一把湿润的眼角，胡琴奏响，这一次不是潇湘夜雨，而是韩文给他表演过一次的二泉映月；陶醉在自己的琴声中的莫大先生闭着眼睛，但从他的手可以看出来，有些颤抖；琴声呜咽，正像是他的心情，凄凉，还带有莫名的无力感；冲虚道长坐在椅子上，稍加调息，低声道：“你倒是好算计啊！这些全都是你安排的？就连我都被你算计进来了不过，你做的很不错，至少那边的那几位可以保全了！”

曲非烟以及刘正风的家小全都被看押在不远处，全都神情惶恐，担心的望向远处刘正风逃走的方向；等了好长时间浩浩荡荡的队伍回来了，‘松鹤手’陆柏怒声道：“要不是你这个牛逼老道纠缠于我，岂能让那几个魔教妖孽逃脱？你说，你该不该为这件事”

“啪——！；一声脆响，‘托塔手’丁勉甩了陆柏一巴掌，直接让他闭嘴，呵斥道：“口不择言的混账东西！还不给我滚？实在是对不住了冲虚道长！对不住了！”

“就算逃了，他们两个也被震断了心脉，活不了多久，也走不远！”，费彬冷笑两声，一双狼一样的眼睛转向刘正风的家小：“这些魔教妖人的家小也没什么用了！正好杀了祭旗！以警示后人，莫要步了先人的后尘！”

“祸不及妻儿老小！费师弟！你过分了！”，琴声戛然而止，莫大先生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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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抢戏

一切的安排都是为了现在的这个时刻，冲虚道长背后的韩文眯着双眼注意着一切；这些无辜的人一个都不能死，否则，就是他做的不够，不仅仅是对刘正风、曲洋的背诺，也是对他韩某人的侮辱；“祸不及妻儿老小，这是千百年来的江湖规矩！费师弟，你该不会想要滥杀无辜吧？”；莫大先生佝偻的身躯慢慢的停止，走向了费彬，毫不怯弱的与其对视；“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邪魔的后代也是邪魔！等这几个小畜生长大了，安知他们不会因为今日之事而涂祸武林？斩草须除根！”；丁勉狠声说道：“莫师兄，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可能会为日后埋下祸根啊！”

“亏你说得出口！这仅仅是几个女人，几个孩子罢了！”，一直沉默的恒山派掌门定逸师太终于恼火了，怒斥道：“你们怎能如此狠心？真是黑心肝儿的！”

“哼！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要忘了，正邪不两立！对于邪魔外道，我们不仅仅要做到及时铲除，还要做到防患于未然！定逸师太！你可不要太过分了！”，费彬与丁勉并肩而立，阴森森的说道；“哟哟哟！看到了吧？都看到了吧！对待自己的盟友都语含威胁，嵩山派真是好手段啊！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对着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孩子喊打喊杀的，真要有能耐为何不去黑木崖转上几圈呢？可见啊！他们也不过是欺软怕硬的软蛋，连青楼的龟奴都不如！”

不知那里传来的声音，尖酸刻薄之极，毫不吝惜口水的大骂嵩山派；费彬大怒。跳上身旁的巨石，凌厉的双眸来回扫视，但终究是没能发现是谁在说话，怒喝一声：“是谁？藏头露尾的诋毁我们嵩山派？要是个汉子就给我站出来！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诋毁我们嵩山派！”

“哟哟哟！都听见了吧？是条汉子嵩山派的费师兄、丁师兄试问一句你们是汉子吗？

只怕连皇宫大内的小黄门儿还多有不如吧！真是白长了你那一脸爷们儿的胡子了，不会是粘上去的吧？

咱是没啥能耐。不过——也比你们嵩山派强，我看你们最大的本事也不过是对着妇孺喊打喊杀了！

哈哈哈！比不得啊！比不得！只有良心都喂狗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吧？”

一番奚落气的嵩山派弟子斗气如牛，但声音的来源极为飘忽，根本不知道是谁在说，尤其是这么江湖客跟着起哄、嚷嚷、嬉笑，更是没办法追踪；“啪！”。一声脆响，一柄折扇被打开，华山派君子剑岳不群含笑走了过来，拱手致礼，道：“丁师兄！费师兄！在下有几句话也是不吐不快啊！

江湖之所以叫做江湖，因为这里有侠义、有道义、也有仁义！没有这些东西江湖也就不叫做江湖了！

罪不及家人这是江湖道义。也是个人仁义、侠义的体现，如今两位师兄要处置她们，这岂不是坏了道义？丧了侠义？失了仁义？

且不说对你们二人有何影响，首先是对嵩山派的影响，是对左盟主的影响，你们如今这么做倒是爽快了，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左盟主的名声会因此而坏掉啊！”

瞧瞧。瞧瞧！什么叫水平？这就叫水平！丁勉与费彬二人面上大变，心中已经是信了岳不群大半，趁热打铁的岳掌门，小声道：“两位师兄，见好就收吧！千万不要犯了众怒啊！这对嵩山派不好！”

望着收拢门下弟子去城外搜捕曲洋、刘正风的丁勉，再看看这边谦虚着说举手之劳的岳不群，韩文摸了摸鼻子，美中不足啊！他好像被抢戏了，竟然还没等登场就散场了！

摊了摊手，韩文对疑惑的看着他的冲虚道长说道：“这个真的不是我安排的！”

衡山客栈本来就是衡山派的产业但一直都是刘正风在打理。包括衡山派内部的事情也多是刘正风在处理，而莫大先生一直是游戏风尘，拉着自己心爱的胡琴，从不过问，也不愿过问；他一直在将刘正风当做掌门人栽培啊！

如今这群玉院没有了刘正风。寡言少语的莫大先生都不知道怎么与人应承，心中更是念头千百回，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何尝不是他现在的真实写照啊！

刘正风的夫人似乎看出了莫大先生的难处，擦干了眼泪，挂着笑容与各大门派的人一一打交道，展现出了大妇应该具备的能力与气势，令人敬佩；“嗡嗡嗡～～～”；

琴声悲呛，人影远去，萧索而孤寂的背影令人驻足观看，莫大先生毕竟是老了，步履都有些蹒跚了；冲虚道长拍了拍韩文的肩膀：“咱们是不是也该回武当山了！江湖烦扰，我很疲倦了！”

或许是心中有所感触，冲虚道长的确是一脸疲倦，乃至厌倦的样子，韩文眨了眨眼睛，笑道：“掌门师兄莫不是觉得自己老了？哈哈哈！当年祖师爷活了两百余岁，我觉得你的人生似乎才刚刚起步呢！”

“你这小子，油腔滑调！”，冲虚道长露出了笑容，一转身，韩文却在那边站着不动，顺着韩文的目光是那个对自己有些怯生生的小姑娘，冲虚道长摇头失笑，转身走掉了；曲非烟慢慢地走了过来，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怯懦的说道：“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没人要了？”

“呵呵！有人要的！跟我走吧！”，韩文呵呵一笑，伸出手轻柔的抹去她脸蛋儿上的泪痕，牵着手向别院走去，该办的他都办了，能办的他也都办了。他问心无愧；行路中，曲非烟抬起头，问道：“你是道士么？道士不能带女眷的吧？”

一夜之间小女孩儿成熟了不少，韩文拍了拍她的后脑勺：“不该想的就不要多想！知道的太多反而烦恼！走了，先吃点东西吧！”

所有人都知道的开始。所有人都未预料到的结局，金盆洗手？不过是一个存留在武林中人心中的念想罢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是任何人都能左右自己的命运的！

夜晚，星光斑点，韩文在群玉院最高处的楼阁站立，他在等待着，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今日。余沧海匆匆而来，想要向韩文讨取辟邪剑谱的最大秘密，却被韩文一句话堵了回去，正是匆匆而走之时，韩文又将他叫住了，并且告诉了他几句话；时间向后推移。有人在丁勉、费彬欲要杀害妇孺之时出言调戏他们，声音来源飘忽，谁都不知道那是哪里来的声音；“余观主！”，听到一些声响，韩文转身看清来人后笑道：“今天的事情你办的不错，不过我倒是好奇，你身下这位朋友累不累？呵呵！今天这件事情不算在你我交易的内容当中！”

“之前不是说好了只是一件事情吗？你难道要出尔反尔？”。余沧海面色很不善，皎洁的月光中，韩文倒是明白了什么是青城恶鬼，果然吓人，能止小儿夜啼；韩文笑着摆了摆手：“你只是借着方便说几句话而已，你认为这件事情能跟辟邪剑谱的秘密相提并论吗？”

的确，江湖上享誉盛名的辟邪剑谱在不久之前就称霸过武林，几句话就想得到辟邪剑谱的最大秘密？

的确有点痴心妄想了，但是因为白天的时候韩文表现的软弱可欺，余沧海起了别样的心思罢了；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余沧海仓忙掩盖的凶恶表情。韩文一叹气，唰的一声，拔剑出鞘，内力运转，这几乎是他第一次发挥出如此速度。一剑光寒，擦着余沧海的脸颊刺入了后边的柱子；“不要用你那种贪婪的表情看着我！或许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也绝非想从我这里讨得什么便宜！”；韩文目光凌厉：“知道木高峰为什么会死吗？因为他想的太过了！人，要守本分！”

余沧海也不慌乱，暗暗收回袖子当中的铁索，尴尬的笑道：“我岂是怀疑韩老弟的实力，我”

“我给你辟邪剑谱的秘密，你帮我做一件事情，这很公平！但我很害怕你练成了辟邪剑谱食言而肥，余老兄！这件事情你觉得应该怎么解决？”；韩文似笑非笑的说道：“哦！对了，你敢不敢练还是一回事儿，但只要你将秘密拿到手中，你必须帮我做一件事情！”

“敢练不敢练？”，余沧海怀疑道：“你不会用假的来糊弄我吧！”

“你要是这样说的话，余老兄！咱们之间也就没什么可以谈的了！想要这个秘密的大有人在，你说是不是？”；韩文不屑的说了句，拔腿就要走，余沧海急忙拦住韩文，笑道：“无心之言，无心之言！韩老弟别生气啊！咱们还是先说一说如何解决彼此的信诺问题比较重要！”

“这就是你要的秘密！我突然间想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所以完全不需要你赌咒、发誓、吞毒药，我有更多的办法去制裁你！嘿嘿！”，一张纸条被塞到了余沧海手中，韩文转身就走消失在黑暗中；余沧海迫不及待的打开纸条，面色一片煞白——欲练神功，必先自宫！辟邪剑谱出自葵花宝典，葵花宝典为太监所著，不要怀疑它的真实性！

这便是韩文给他留下的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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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强请

“小师弟？小师弟？我可进来啊！”；冲虚道长在门外敲了好一阵子的门，却发现没人搭理他，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进去看一看，房间中早已人去楼空，一页纸在他的头上飘飘忽忽的落下来；冲虚道长双指一伸夹住了纸张，回头一看笑了笑，这个小师弟是料准了他会进来，所以将信夹在折页门的上方，只要一开门，信纸就会飘下来；纸张上留着寥寥几句话：掌门师兄在上，见信如唔；看到这里冲虚道长还点点头，这字写的不错，也算严肃，还挺正经的，在接下来看老道长郁闷了，苦笑着摇头：“还真是你的风格啊！”

随手一扔，纸张迎风飞舞，冲虚道长悄声无息的牵着自己的小毛驴离开了衡山这个是非之地，一路向北，要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武当山青云观；信，在天上飘荡，可以看到接下来韩文写下的东西这么说好像还挺累的哈，那啥，师兄啊，师弟我呢，还要在外边耍一耍，您老人家安心地回去吧，用不了几天，等我玩儿够了，便会去寻你！

末了韩文还画了一个呲牙的笑脸，倒是很有意思；而此时，不告而别的韩文正带着曲非烟来到了衡山城外不远处的一处山谷，这个充满了诗情画意的地方有一个更有诗情画意的名字，叫做‘明月幽谷’，据说还是刘正风亲自命名的；青山绿水间一声琴弦拨动之声令韩文眼睛一亮，曲非烟也是紧紧的拉着韩文的衣袖，盯着韩文看；韩文叮嘱道：“咱们在靠近一点吧，不过这满山都有嵩山派弟子的踪迹。千万不要太冲动，否则你我死无葬身之地啊！”

山谷中有一座小瀑布，常年涓涓流水，瀑布两旁有两块巨石，曲洋一身白衣。盘膝而坐，膝间横放古琴，另一旁的刘正风一袭黑衣，立在石上，手中紧紧地握着碧玉箫；“噔噔”；琴声悦耳；

“呜呜”，箫声嗡鸣；

就在这青山绿水之间。山谷幽静之地，一曲高山流水之音砰然奏响，琴箫之声极尽繁复变幻，每个声音都抑扬顿挫，悦耳动心，令人心中陶醉。不可自拔；高山流水，琴箫合鸣，一曲悲歌在这明月幽谷间久久萦回，弄弦抚箫间二人相视而笑，充满了默契；“铮！”；一声急响，琴箫声立止，毫不拖泥带水。

一直在寻找刘正风、曲洋的‘大嵩阳手’费彬终于得偿所愿的随着琴箫之声追寻而来。大笑一声：“曲洋！刘正风！看你们还能跑到哪里去！你们倒是会选地方，这个山谷清新优雅很适合你们做墓穴嘛！哈哈哈！那就成全了你们吧！”

“嗡嗡嗡”；

凄怨的胡琴声突兀的响起，步履蹒跚的莫大先生像是一个患了老年痴呆病的病人，一边拉琴一边走，几次都被石头绊到，差点摔倒；费彬眼见于此，笑得更加欢畅了，问道：“莫大先生！刘正风虽然被你们衡山派驱逐出门了，但他现在与魔教妖人勾结，证据确凿。你这个衡山派掌门人有何看法啊？”

经过费彬身前，莫大先生缓缓地抬了抬头，道：“该杀！”

剑影闪过，胡琴呜咽，费彬只感觉身体好像有哪里不太舒服。有点疼，好半天，腹部的伤口裂开，鲜血不要钱一样的四处飘溅，就像是下了一场血雨一样；他以为自己很强的，他以为他高高在上，殊不知他只是个蠢货罢了！恐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琴中藏剑，剑发琴音，这是在形容莫大先生的剑，很快，像是声音一样快；这一次他的剑尤其的快，不仅快，力道也是前所未有的大，差点将费彬拦腰截断！污秽之物洒了一地；刘正风起身刚想说些什么，莫大先生看了他一眼便孤独的向远处走去，刘正风没能把话说出口，只能遥望莫大先生的背影，垂首跪拜；长兄如父啊！

曲洋心有感慨，掏出了怀中的琴谱，抚摸着说道：“古有嵇康临刑，抚琴一曲，叹息《广陵散》从此绝响，《广陵散》纵情精妙，又怎及得上咱们这一曲《笑傲江湖》？有此曲在，你我死而无憾了！”

“是啊！庸俗世人怎懂得你我以音律相交的高情雅致？你我之后再无此琴箫之音了！”，刘正风也是嘘叹不已，为了今日的合奏一曲，他们付出的东西太多了，太多了！

“就怕这琴谱跟着你我一起死啊！若是有人能将此曲带出去就好了！”，曲洋笑道；远处，与韩文一起隐藏在树上的曲非烟心中激动，几乎想跳下去，在与爷爷见上一面，只是被韩文拉住了：“别去了！你看！有人去了！我们走吧！离别有过一次就足够了！太多了反而不美！”

曲非烟三步一回头，颇有不舍，直到看见曲洋大笑中倒了下去，转过头来，低着头不再说话；怎么安置曲非烟如今成为了韩文的头等大事，武当山是道观，是出家人呆的地方，带着一个女孩子不像话，这也是韩文为何趁着冲虚道长不注意溜出来的原因，就是想给曲非烟找一个靠谱点的归宿；这货最开始想的就是尼姑庵，然后又觉得不妥，想把她直接嫁出去，很荒诞的想法，可韩文的确这样想过，直到现在，他突然发现了曲非烟最好的归宿就在眼前；“圣姑？”；

曲非烟抹了抹眼睛上的泪水，扑了过去；紧身儿的黑衣黑裙凸显出了这位圣姑的标志身材，带有黑纱的斗笠扣在脑袋上丝毫没有违和感，更多的是会让人感觉到她的神秘、冷艳、高贵，像一只带刺儿的黑玫瑰；“哦？原来是日月神教的圣姑啊！幸会！幸会！”，韩文打量了这位圣姑几眼笑着拱了拱手；这货明显是个墙头草。正派面前将日月神教称为魔教，在日月神教中人之前，一提到日月神教好像他有多仰慕似的；怎料到这位圣姑直接回了句：“笑眯眯，一准儿不是好东西！”

可算是把韩某人噎得够呛，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韩文道：“看非非与你这般亲昵，可见她与你关系非同一般，我正想着给她找个好归宿呢！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了！如此甚好啊！韩某也就此告辞了！”

“武当山掌门冲虚道长的小师弟？韩文？我从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名字？”；黑色的面纱下，任盈盈一如既往的冷艳，甚至是冷酷：“你救了神教的人。也间接的害死的神教的人！这笔账你说该怎么算？”

“圣姑”，曲非烟想要说些什么，这位圣姑同志一斜眼她就不敢说话了，可见雌威之胜；“你不是已经听说了吗？要不然又怎会知晓韩某是何人？

韩文嗤鼻一笑：“至于这笔账怎么算，这很好算啊！用朝堂上的说法就是功过相抵，用江湖上的说法就是恩怨已销！两不相欠；不知任大小姐喜欢哪一种说法啊？呵呵呵！”

“你觉得很好笑？”。任盈盈面纱下的柳叶眉蹙在一起：“江湖上知道我的人很多，但知道我姓名的甚少，你是怎么知道的？”

韩某人学着算卦的江湖术士，装模作样的拨动手指：“掐指一算，我就知道了！这很有难度吗？”

“那你能帮我算算我父亲在哪里吗？”，任盈盈脱口而出的就是这句话，末了。似乎是觉的自己太过冲动了，叹息道：“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能掐会算的人呢！你一定是从别的地方知道的我的姓名！还敢在这里哄骗与我！果真不是好东西！”

“呵呵！”，韩文尴尬的笑了笑，道：“我的确是知道不少江湖秘闻，开个玩笑罢了！

任大小姐，要是没有事情了，就此告辞了！这次偷偷溜出来，回去之后掌门师兄不定怎么教训我呢！”

“江湖秘闻？”，眼看着韩文拔腿欲走，任盈盈道：“站住！话还没说完呢急什么？你既然知道江湖秘闻那也一定知道我父亲的事情吧？”

陡然听到这个问题。韩文下意识的略一沉吟，然后才干脆地回答道：“不知！”

任盈盈心中一沉，却发觉刚才韩文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大对头，心中略有算计道：“你既然是非非的救命恩人，那么也是对我们神教有恩。不知可否赏脸吃个饭啊！也算是报答你一下！”

虽然看不到任盈盈的脸，但韩文肯定是能够想象到她狡黠的眼神儿，大义炳然的说道：“正邪不两立！我看我们之间还是不要想一起凑的好，我可不想成为下一个刘正风！”

“咯咯！”，银铃一响的笑声中任盈盈道：“正邪不两立？算了吧！曲长老已经对我说了一切了，包括你是怎么谋划的！你说，这些事情要让嵩山派知道，会怎么样？”

“我是武当派的人！他嵩山派好像还管不到我的头上！”，韩文同样笑着回答，两只笑面虎，一公和一母一个比一个狡诈，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任盈盈语塞，好半晌，冷声道：“既然你如此不识相，那我也只能用我们日月神教的待客方式了！听说过强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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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坐忘心经》下半部

所谓邪魔外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其实，如果借用岳不群的话来说就是，正派中人秉承着道义，仁义以及侠义的理念去做事，去做人，有自己的底线；而被人称为邪魔外道的人没有道义，更不会去想着什么侠义、仁义，他们喜欢随心所欲的生活一面之缘倾心相交，一语之恶拔刀相向，全凭自己的心去做事，去做人；其实有些时候说起来还是邪魔外道更能展现自我，活的更加潇洒狂放，活的更加自由不羁当然了，他们这种不合理的方式自然会被人鄙视，这其中就要包括韩某人，虽然这货根本就不是什么正派中人，他只是一个坏小子；“我说啊！任大小姐！您老人家是大人有大量，不如，就把我当成一个屁，放了吧！”；韩文筒子坐在马背上郁闷的连连叹息，这已经是他与任盈盈同行的第二天了，当然，这不是什么愉快的风花雪月之行，看看他手上的绳子就知道了；要是一般的绳子也就罢了，以韩某人的功力完全可以趁着任盈盈不注意的时间，震断绳索，逃之夭夭；可惜了儿的，这绳索是任盈盈不常用的兵器，鞭子，上好的熟牛皮经过桐油泡制，再裁成丝线编织而成，刀都剁不断；任盈盈面纱下的脸一黑，韩某人这番话有点太那啥了，冷哼一声，怒道：“粗鄙不堪！粗俗！现在知道求饶了？你当初怎么那么牛气？还敢跟我动手！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好意思拿出来献丑？”

“呃虽说你这盛情难却，但咱们好歹也要有男女之分啊！你说你这不太好吧？知道的是你要请我去喝酒赴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抢亲呢！”；韩文笑嘻嘻的调笑着。心中却是暗暗叫苦，杀了塞外明驼木高峰之后，他的信心爆棚，自信就算比不得这些一流高手，也能让他们付出代价；可叹的是。那完全就是一厢情愿，任盈盈直接用远程攻击的武器鞭子将他捆成麻花，绑走了；任盈盈冷哼一声，好半天才说道：“温言软语你不听，我也只好出此下策了！韩公子！洛阳去过没有？这个时节正是花团锦簇，绿意盎然。美不胜收，放心，不会亏待你的！”

“洛阳花开么？可我这心里怎么都有一种，啧啧，不知道怎么说才好的感觉，嘿嘿！

非非啊！过来。给叔来口水喝！早知道，叔，就不把你托付给她了，这么野蛮，将来真怕给你气受！”

一直左右为难的曲非烟看了一眼任盈盈，见她没什么表示，慢慢的策马过来。打开水囊给韩文喂点水，小声地说道：“圣姑还在气头上，你还是不要在气她了！”

两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韩文就这样绑着双手不时地与任盈盈斗嘴，反正他现在知道任盈盈想要干什么，他是有恃无恐：“水喝多了，我要上茅厕！”

“啊——！”；

任盈盈那里是韩某人这个奸银的对手，打嘴仗她从来没占过便宜，又看见韩某人一脸荡漾的笑容。郁闷的大叫，恼火的说道：“解开他的绳子，让他自己去！”

“不不不！不能解！这几天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真是爽死了！我还从来没这么享受过呢！哈哈哈！”，韩文大笑不已；任盈盈一个纵身跳下马来，伸手就将韩文从马背上拽了下来。三下五除二的解掉绑在韩文手上的鞭子：“不准逃跑！不准说怪话！不是我允许的都不准！你要是敢跑，就算你成功了，我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去抓你，一旦被我抓住了，我就先阉了你，再将你凌迟！”

“哟哟哟！这话说的，嘿嘿！用几十年的时间来抓我，啧啧！”，韩文眨了眨眼睛，颇有些暧昧的意思，任盈盈面纱下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恼羞成怒，一掌拍向韩文；韩文脚下一错，急忙躲开，讪讪的笑道：“你听说过君子动口不动手吧！你可不要动手啊！再动手我就跟你拼了！要讲道理，懂不？”

“我是女人自然用不着跟你讲什么道理，况且，就算是动手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再说了，你听没听说过这句话：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任盈盈阴测测的说道；韩文打了个寒颤，尼玛，悲剧啊，早知道，他就跟着冲虚道长跑路了，怎么就碰上这个不好相与的家伙，偏偏他现在还有心思利用一下任盈盈，还真就不能走，只能受着；去厕所不过是韩文的托词，眼看着任盈盈大有教训他一顿的意思，韩某人淡定的从曲非烟身后站了出来，神色严肃的说道：“任大小姐，开玩笑归开玩笑，你到底想做什么？有些事情咱们还是需要好好商量一下的！”

“哦？现在打算跟我商量商量了！晚了！今天我非教训教训你这个口无遮拦的混蛋！不将你的腿打折难消我心头之恨！”，任盈盈可不管那么多，手中的短剑一拔，来了一招直刺；任盈盈的剑，姑且称之为剑，很短，像是匕首，又似是蛾眉刺，既短且薄，又似透明，单凭日影，虽不是削铁如泥那也是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韩文也顾不得好看不好看，一个懒驴打滚躲到一旁，抽出挂在马鞍上的黑色圆木剑，指着任盈盈，道：“说动手就动手，你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爷，不怕你！”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后，韩某人就声音低沉，凄厉幽怨的坐在马背上高声地唱道：“我本是，卧龙岗上，散淡的人”

真要是硬碰硬的对打一场，刺刀见红，韩文绝对会让任盈盈吃不了兜着走，可无奈的是他轻功不大好，也不具备横练的功夫，自然无法防御这软鞭一类的东西，结果不言而喻，郁闷的自己喊上两嗓子；“咦？你这是什么戏？我怎么没听过？”，任盈盈有些惊讶的问道，她也是一个通晓音律的人，不仅通晓，还很精通，琴、箫、鼓、瑟她都懂，各地的戏曲她也很喜欢；韩文一脸的委屈，也不搭理，自顾自的唱着这一段戏曲，曲非烟在一旁暗暗偷笑，真是一对欢喜冤家，一对儿情窦初开的小萝莉有些酸酸的感觉；“不说？不说我就揍你！”，修长的玉手攥的嘎嘎作响，任盈盈充满了女王大人的风范：“说，还是不说？”

“爷，富贵不淫，爷，贫贱不移，爷威武不屈！”，好一个铮铮铁骨的大丈夫风范，要是他没加上后边的那句话就好了：“自己随便哼哼两句，呵呵！”

江湖险恶，韩某人原本不需要这样自己给自己找些麻烦，插手管什么曲洋、刘正风的，在找到了冲虚道长这个大靠山之后，他只需要在武当山潜修两年，专心练武，两年之后自然是功成身退；为什么要将辟邪剑谱的秘密传给林平之、余沧海、岳不群，为什么又要救下曲非烟，为什么又要与这任盈盈虚与委蛇？都是为了那一部《坐忘心经》的下半部啊！

他在小恶魔那里得到了《坐忘心经》下半部的消息，很坑爹，这《坐忘心经》的下半部就在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的身上穿着呢，隐藏在葵花宝典之中！

这就是韩文不得不亲自布局的原因，葵花宝典那是改变了东方不败一生的东西，感情很深，估计就像他的孩子一样，再加上东方不败拥有几乎可以问鼎天下的绝世武功，跟他要葵花宝典，他能因为你说几句话就让他交出来？

别做梦了！强抢才是硬道理！韩某人正在布局，他要号召一批武功高强的人，杀上黑木崖，抢了葵花宝典里边的《坐忘心经》下半部，这才是他的目的；原本木高峰也是他计划当中的一环，可惜这货不太识相，现在他手中的筹码不多，这任盈盈自动送上门来也算是意外之喜，虽然嘴里一直是碎碎念，但他还真就没有离开的意思；走着，走着，韩文突然发现这条路很熟悉，再看看远处的那座小镇，韩文多少有些明白了，问道：“鲁老爷子与你们日月神教是什么关系？我很好奇，看他的样子似乎与曲洋前辈有着很深厚的感情！”

“鲁伯伯以前也是神教的长老！”，曲非烟小声的插了一句；任盈盈看了曲非烟一眼不让她乱说话，然后平淡的说道：“曲洋是叛徒，为了音律竟然背叛的神教，鲁泽、鲁刚这对父子也是叛徒！叛徒，还是杀了好！”

“鲁泽？鲁刚？哦！还真没听说过他们的名字，呵呵！”，韩文笑了笑，道：“真的要杀了他们？你确定？这对父子的武功好像也很高强，你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哟！”

“放心！对付他们我自有办法！这种闲心你还是不用操了！”，任盈盈不咸不淡的回答：“等处理完这件事情，就去洛阳，有什么事情咱们再谈，你可以好好想想你需要什么！”

“美女！”，韩文回答的很快；

“滚！”，任盈盈回答的也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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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魔教前长老

“圣姑到来，有失远迎，赎罪，赎罪！”；青山绿水旁的打铁小作坊，鲁老爷子似乎早有预料，微笑着站在门扉之前，迎接任大小姐的到来，似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鲁老爷子的儿子鲁刚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握在背后的拳头攥的咯咯作响他早就劝鲁老爷子不要去管曲洋的闲事儿，一但出手帮助他就会暴露身份，平静的日子就再也没有了，可鲁老爷子不听啊！

“哼！你还挺悠闲的嘛！怎么？十年来你变的胆子大了很多啊！怎么不跑了？神教为了追捕你死了一个长老，两个护法，十数个好手以及不少教中弟子，你可是罪大恶极啊！”；任盈盈冷哼一声，自顾的说道：“你已经过着隐士的生活了，那就安心的游山玩水！为什么还要出现在世人面前？你可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啊！还有什么遗言想要说吗？”

几句话之后便开始喊打喊杀，这位任大小姐可能是更年期提前到来了，脾气差到了几点，当然，韩某人可是在里边做出了不少贡献；“你要杀我老子那我就杀了你！”；

鲁刚瓮声瓮气的说道，魁梧的身躯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出了结实的肌肉，镀了金粉一样，犹如铜水浇铸的狰狞铜人；鲁老爷子登时大怒，转过身去就是一巴掌打在鲁刚的脸上，由于比自己的儿子矮了一大截，老爷子几乎是跳起来打的：“混账！怎么对圣姑说话呢？你这个不孝子给我闭嘴！”

别看老爷子岁数大了，这也是满身肌肉，武器都是铁锤的重量级选手；鲁刚被抽倒在地。嘴里吐出带有血丝的吐沫，大吼：“你是我老子！你现在让我看着你被杀！

你忍心吗？啊！你就是岁数大，活糊涂了！就算任教主对你有救命之恩，那跟他们有个屁关系！”

看着一向木讷的儿子，鲁老爷子骂道：“你知道个屁！我让你闭嘴！别以为练了金钟罩、铁布衫就敢跟你老子叫板！信不信我抽死你？滚！滚进去！再敢插言。我就打断你的腿！”

鲁刚倔强的站起身来：“你是老子，你打我我不还手，但我不能闭嘴！任教主已经失踪十二年了，十二年！那不是一天两天，除了死了，他怎么能够到现在还不出现？

日月神教已经不是当年的日月神教了！东方不败也不是任教主！我们欠任教主的情也还的差不多了！你还想怎么样？真要把命丢在这里？你让我将来怎么去告诉我娘啊？”

“今天我非他妈的抽死你！你个龟儿子！还敢跟我叫板！”；鲁老爷子气得不轻。一脚踢断门扉上的木棍，劈头盖脸的就向鲁刚打过去，鲁刚双拳收于腰间，古铜色的皮肤颜色更深了一些；“够了！你们还没闹够吗？”，任盈盈眉头紧蹙，好半晌道：“进去说话吧！我口渴了！给我倒点水喝！”

韩文撇撇嘴。架子够大的啊！来杀人还要被被杀的人要水喝？也不怕被毒死；他一直站在任盈盈的身后，鲁老爷子也没看见他，只当是任盈盈的随从，这一露脸，老爷子面上抽搐了几下；“哈哈哈！又见面了！鲁老爷子！幸会，幸会！”，韩文可不管这些。笑嘻嘻的拱了拱手，又招呼一声在远处看马的曲非烟，径直向院子内走去；“你们怎么跟着圣姑？”，鲁老爷子有几分错愕，也有几分心悸，还有几分担心，压低声音道：“圣姑没说要怎么处置非非？要不要我帮忙拖着圣姑，你赶紧带她离开！”

“放心，非非不会有任何问题，我既然答应你们要照顾她。她自然无恙，反倒是你，嘿嘿！”；韩文奸笑几声，问道：“就这么想死？一心寻死吗？要不要我救你一命？”

“你们在说什么？想要逃跑吗？都给我进来！”，任盈盈喝道；有意思的是鲁老爷子的黑色土狗也跟着狂妄的叫嚣。看见韩文，这货不理不睬的，看见任盈盈就像是看见亲人似的摇尾乞怜，哪怕任盈盈一脚将它踢飞，它还没脸没皮的跑过来摇尾巴；韩文看的目瞪口呆，心中暗叹，他娘的，真是世风日下，狗心也不古啊！这条色狗！

任盈盈坐在树下的椅子上，摘下了斗笠面纱，露出了一张俏脸，睫毛弯弯，眼睛眨眨，肌肤如雪，美艳得紧，韩文知道她是个美女，但也是初次见到她的真面目，挑了挑眉毛，颇有些被惊艳到的感觉；白了韩文一眼，任盈盈抿了一口茶水，道：“鲁长老，今天我是来为神教清除叛徒的，但你对于我毕竟有救命之恩，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我也是好生为难啊！”

原来说的那些都是假的吗？韩文坐在旁边自顾的喝茶水，眼睛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怎么看都不像是安了什么好心；鲁老爷子一笑：“当年圣姑的父亲任教主多次救过我的性命，他现在生死不明，我自然是没有地方去报恩，帮助您也是应该的；您不欠我的，反倒是我还欠您很多，只要圣姑愿意，不用脏了您的手，我会自我了断的！只求圣姑放过鲁刚，他是父命难为这才与我叛出神教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恩，不介意我插句话吧？”，韩文放下茶杯，笑道：“我知道不少事情，比如说当年任教主为何失踪，直到今日仍鸟无音讯，好像人间蒸发掉了一样！”

“说来听听！”，任盈盈面色一变，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父亲的音讯，就算是任我行死了，也没什么。她就是想知道父亲为什么离开了她，去了哪里；韩文道：“十二年前，或许故事应该更早一些，任教主任日月神教教主之位时，神教刚刚经历十长老围攻华山派。元气大伤；但任教主才资卓著，自然非凡人可比，短短几年间就恢复了日月神教的实力，但他与此同时提拔上来了一个人，所以酿成了祸乱！”

“东方不败！”，任盈盈低声念了一句。看韩文停了下来，道：“说下去！知道什么说什么！”

“嘿嘿！这个，有没有什么报酬啊！”，韩文搓了搓手尽显市侩小人的本色，任盈盈大怒，眼看这就要暴起伤人。韩某人怂了，干咳两声，继续长篇大论：“平心而论，东方不败此人也是个惊才艳艳之辈，有谋略、有胆识、有算计，在你父亲身边一路被提拔为副教主，要知道他那时还很年轻。但你们教中没有人敢不服气！

在你父亲的强力镇压，东方不败的算计之下，日月神教蒸蒸日上，隐隐有天下第一势力的苗头，五岳剑派多年来一直与日月神教势不两立，眼看着你们要做大，岂能容忍？

十二年前，嵩山派掌门，五岳剑派盟主左冷禅率人围攻黑木崖，结局不言而喻。两败俱伤，你父亲因为功法上的缺陷，走火入魔，而隐忍多年的东方不败趁势而起！！”

故事陡然间断了，任盈盈冷冷的看着韩文：“你是说东方叔叔我父亲呢？如果是他暗害了我父亲。他为何还要留下我？我父亲对他恩重如山他为何又要算计我父亲？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韩文撇撇嘴，道：“东方不败什么都好，就是习武的资质不好！你父亲将多年前得到的葵花宝典传给他了哈哈哈！

不得不说，你父亲真是个有意思的高人！不仅武功高强，就连算计也很高！够坏的！”

“葵花宝典号称当今武林第一武学，就连辟邪剑谱都是出自这里，这是你自己在武林中人面前说的，将葵花宝典传授给东方不败，这怎么就坏了？”，看着放声大笑的韩文，鲁老爷子很纳闷；“哈哈哈！”，韩文大笑不止，好半天才说道：“等你有机会见一见真正的东方不败你就会明白！黑木崖的教主宝座上坐着的那位，任大小姐，你难道看不出什么端倪吗？”

任盈盈现在是糊里糊涂的，狐疑的看着韩文：“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韩文止住笑意，道：“我想说的是——任我行还没死呢！”

“你说什么？”，任盈盈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脸都快贴住韩文了：“告诉我！在哪里？他在哪里？”

“别激动！别激动！我现在真的不能告诉你，告诉你等于是害死你！你父亲现在是身陷囹圄，看押他的人无一不是武功高强之辈，你现在就算去了也不过是送菜！”

韩文笑着站起身来，拍了拍任盈盈的肩膀，道：“东方不败这些年来排除异己，诛杀忠心你父亲的昔日旧属下，看得出来，鲁老爷子也是其中之一；所以，我主要的目的就是，你不应该杀他，至少在某一天你要去救你父亲的时候，需要他的帮助！”

任盈盈心乱如麻，鲁老爷子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眼角之中隐隐有泪光乍现，嘴唇哆嗦着说道：“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没想到十年之后还能听到教主的消息啊！”

他就是看不惯东方不败排除异己的手段，再加上他忠心的始终是任我行，所以才叛出日月神教，过了十年的隐没生活；看着还在任盈盈脚下摇尾巴的黑色土狗，韩文龇着牙，道：“我突然间想吃狗肉火锅！一黑二黄三白四花，这黑狗正是上上之选啊！鲁老爷子？不心疼的话，我就动手了！”

像是同懂了韩文的话，黑狗一声呜咽远远地遁逃，韩文恶劣的扬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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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绰号天机公子

狗肉火锅自然吃不成，这可是鲁老爷子的爱犬，跟着他很多年了，当然，就凭韩文的给他们提供的一些消息来源，如果他要吃，鲁老爷子也只能含泪宰了那货了！

谈话仍在继续，任盈盈努力的让自己平心静气，可她发现自己始终是不能克制情绪，闭目调息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说了这么多，尽是废话，谁能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救这个叛徒而编出的瞎话！我父亲在哪里？”

“恩，如果有一百个你我不介意带你去，可惜，你只有一个人且武功不够高，呵呵！任教主即便是身陷囹圄，日子过得也不会太难过，你且暂时放心就是了！时机足够我会帮你！”，韩文笑着解释道；“你的意思是——你在为我好？我不需要！你只需要告诉我我父亲现在被关押在哪里就行！其他的东西我用不着你管！”，任盈盈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韩文，泛红的双眼满是暴戾：“一开始我就怀疑你知道我父亲的下落，没想到你还真知道！我问了你很多遍，你都左言右顾，不肯说出真相，今天，你要是不说，我就杀了你！真的！”

韩文耸了耸肩膀，满不在乎的说到：“都说胸大的女人都无脑，你的表现恰恰应证了这句话的真实性，你也算是为了事实真相做出贡献了！呵呵，任大小姐！”

站起身来，毫无畏惧的与其对视，韩文的声音冰冷彻骨：“那就试试看看！看看爷们儿是不是个带把的！真以为我是怂包软蛋呢？朝廷厂卫的一百多种刑具我都见过，你能给我拿出点新花样吗？”

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人，就像是斗鸡场中的两只鸡。互不相让，互不服输，气氛一下子将到了冰点；鲁老爷子急忙打圆场，笑道：“韩小哥儿既然喜欢吃狗肉，鲁刚去把隔壁家的狗宰了！”

好吧。鲁老爷子实在是舍不得自己家的狗，离他们家五百步开外的确是有一家人，也就是他所谓的邻居；“哈哈哈！”，莫名的被戳中笑点，韩文大笑、狂笑，好半天才看着任盈盈说道：“无论如何任教主的行踪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因为这是我的筹码，我也有我自己的目的！这是一场交易，需要公平！”

“你想要什么？”，任盈盈看到了鲁老爷子的暗示，慢慢的坐了下来，道：“能给你的。我一定会给，不能给你的，我也会变着法儿的去给，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

“好啊！交易嘛，讲究一个货真价实，本人岂是那种不讲信用的人？”，韩文搓搓手。伸出了一根手指：“一件事情，我需要真正的高手帮助我完成！听好了！真正的高手！不是你这种半吊子！”

“你！”，任大小姐简直要抓狂了，冷哼道：“我父亲武功盖世，乃是绝世高手，只要你救他出来，想要杀谁，还不简单？我可以做主，替我父亲应承下来！”

“我只是要抢一件东西罢了，不过你父亲还真的办不到！”。韩文看着任盈盈：“真不是诋毁你父亲！我要对付的人已经达到了问鼎天下的境界！三个你父亲或者能是他的对手！”

“问鼎天下？天下豪杰多如牛毛，韩小哥儿怎么就断定此人能够成为天下第一？”，鲁老爷子也有些不服气，在他心目中任我行才是天下间最厉害的人：“当今武林被公认为的三位高手有少林寺的方证大师，五岳剑派的盟主左冷禅。还有贵派掌门人冲虚道长，其他的诸如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丐帮帮主解风、昆仑派掌门震山子等人比起这三位是多有差距；而这三位比起任教主也是稍差一筹，需要三个任教主办的事情，你该不会想要称霸武林吧？难道说深山高林真的有能人异士？但这种人怎么会与你有仇？”

“你怎么只顾着说正派中人呢？为什么不说说你们本家呢？”，韩文道：“练了葵花宝典的东方不败！他已经是天下第一了！而我想要的东西正在他手里！他不会给我，所以我只能号召人手，强抢之！任教主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你想要葵花宝典？”，任盈盈看着韩文：“你之前还说坐在黑木崖宝座上的不是东方不败？我不明白你是在说什么，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有这么多的消息来源！”

“很简单！因为，某家绰号——天机公子！”，韩文自信的说道：“或许江湖上最近发生的事情我知晓的不多，向上五百年的武林史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包括你父亲曾经很是仰慕华山派宁女侠，以及衡山派的定逸师太曾经暗恋过华山派岳不群的事情！”

虽然是胡说，但明显是震到了眼前这两位，反倒是曲非烟在一旁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问道：“那我爷爷的身世呢？我还从没听他提起过，他为什么这么喜欢音律？”

“呃小孩子不要插嘴！”，韩文瞪了她一眼：“丫头，咋能胳膊肘向外拐呢？不该问的别问，难道不知道本人的忌讳吗？不知道的一概当做不方便说处理；咱们还是说说我想要的东西吧！我想要的绝非是葵花宝典，但是在葵花宝典上隐藏着本门的内功心法下半部！我必须要拿回来！”

“江湖传闻你是什么三丰正宗自然派的，是武当山的旁支，你说你门派内的武功心法藏在葵花宝典上？是不是有些扯犊子了？”，任盈盈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韩文道：“早年间，大概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接触过真正完整的葵花宝典，是师傅带我看的，亲眼验证过。的确是本门的内功心法，名曰——《坐忘心经》！

为何他会出现在葵花宝典上？这就说祖师了，祖师曾经是莆田少林寺方丈红叶法师的至交好友，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的发小，红叶法师偶得葵花宝典。研究了很久，虽然他自己没有练，但他又一个奇怪的癖好；他自信是当时第一高手，武林宗师，以为可以将葵花宝典修改成正常人可以修炼的功法，成就这当世第一宝典。于是乎发现本门内功《坐忘心经》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还没来得及实践就发生了华山派偷师与林远图创造辟邪剑法的事情，红叶法师看出了这部宝典迟早会成为大祸乱的根源，因此毁了他！

而我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了，因为现在的这部葵花宝典多有遗失，就连本门的内功心法也只剩下半部。再加上之前我的弟弟欺师灭祖，偷盗宝典，我苦于没有心法下半部，武功不得寸进，这才会有抢回心经下半部的意思！”

编得一手好故事啊！不去当编剧都可惜了了！

远处传来香味儿，韩文抽动鼻子，挑了挑眉毛。莫名的惊喜：“好手艺啊！这味儿美了！我得先吃上几口再说，先一起吃饭吧！快点！狗肉火锅啊！”

真没有想到这鲁刚还是个多才多艺的男人，估计有这么懒惰的老爹，他掌握的技能不在少数，打铁、洗衣、做饭等等等等他都得会，不仅会，还要精通否则他家老子还得教训他！

这偷狗、宰杀、烧水、去毛，置办作料、食具等等，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真是快的惊人啊！

狗肉切的薄如蝉翼，一片连着一片。再加上一些生蔬垫底，摆出了牡丹花一样的风格，顿时就令人留下了口水，泥炉灶上的火锅沸腾着冒气泡，散发出诱惑的香气太美了！

“这大夏天的吃火锅？你还真是够奇怪的！”。任盈盈看着狼吞虎咽的韩文，坐在远处摇着扇子乘凉：“我现在对你倒是愈发的好奇了！你知道的还真多啊！不用说，你认为需要找到三个我父亲这样的高手，这样才能打败东方不败，我父亲算是其一，那其他两个呢？”

“鲁老爷子！你们父子也过来吃点吧！看我们吃的多香，是吧！非非！好吃吗？”，韩文笑嘻嘻的给曲非烟夹了不少涮好的肉片儿：“多吃点，白白胖胖的将来好生养！”

眼看着某人的面色又黑了几分，韩文调笑道：“剩下两个？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然会有人选！反倒是你，应该尽量与我拉开距离，要知道男女之间的感情很多都源于好奇开始！”

“你不要脸！”，任盈盈感觉这二十几年来加起来也不如这两天受气受的多，偏偏你还不能拿这人怎么样，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简直到了想吐血的地步；“任大小姐，我知道你现在心中多少还有疑虑，如果你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你可以回一次黑木崖，不留痕迹的试探一下那位宝座上的东方不败，看他是不是真的，但不要露出马脚，确定之后去武当山找我吧！你我就此别过，我看挺好的！”

装作很潇洒的摸样，韩文长身而立，抱拳道：“山不转水转，日后再会！”

如果没有嘴上的油污或许更好些，好在有个懂事儿的小姑娘过来给擦了一下，含情默默地看着他：“你真的要走？”

“是啊！我还要去武当山认祖归宗，我可不想当什么一个人的门派掌门，掌门是我，弟子是我，杂役也是我多憋屈！卸下担子，我才有时间去追寻我那位兄弟啊！”

眼看着韩文大步流星，三步并作两步走，任盈盈一摔茶盏：“说让你走了吗？走得这么快干什么？看来你是心中发虚啊！还是跟我洛阳一行！我这桌酒，你是非喝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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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祸事来了

北上洛阳，方向是对的，但目的地不对，任大小姐这桌酒请的还真是执着的很啊！

韩文转动手中的黑色圆木剑，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目的是练习自己的指力、腕力以及协调能力；坐在马背上他一直沉默着，不停的计划着，他在想，什么时候去抢回《坐忘心经》的下半部，想了很久他认为一年之后是最好的时机！

“嗡嗡嗡”；

悲呛的胡琴声悠扬婉转，凄厉哀怨，韩文霍然抬首，循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那人是个老叟，手中拿着胡琴在演奏，在他身前是一个牵着他衣袖走路的小孩儿，这个琴师，是个瞎子；“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卖唱？看他们挺可怜的，非非，拿几两银子过去，施舍给他们！”；任盈盈重新戴上了面纱，声音也是一成不变的清冷高贵；韩文急忙打马上前，一把攥住了曲非烟的缰绳，低声怒斥：“你是要害死非非吗？正如你所言，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郊野外，你认为一个盲人与一个患有侏儒症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侏儒症？那是什么？”，任盈盈有些好奇的问道；“因为一些病而天生长不高的人，你看此人的面相，都长胡子了，哪里还是什么小孩子？此人的年纪至少三十开外！

别人或许看不出其中的门道，但他们别想蒙我！说起来，他们似乎是——冲着我来的！”；豁然想起自己似乎是与什么人结过仇了，韩文眼睛一转，用蜀川一代的口音喝道：“远处滴两个戏子。这附近有没有打尖儿的地方？格老子滴！热死喽！”

盲人琴师手中一顿，笑着回答：“再向前几里路就是了！”

韩文心中一禀，这琴师的口音也是蜀川一代的，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两个是什么人了，当即转头对任盈盈说道：“祸事来了！别给我多问。立即向洛阳出发，避开他们！”

“他们是什么人？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的吗？”；任大小姐很不满，再怎么说她也是日月神教的圣姑，魔道巨擎的大小姐，天生就只有别人敬畏她的份儿，哪有她怕别人的份儿？

眼看着盲人琴师与侏儒童子慢慢的靠近过来。韩文也顾不上许多，一手将曲非烟提起来放在自己的马上，一手牵着任盈盈的缰绳，催动马匹，撒丫子就跑；隐忍数百年的天残门其实那么容易对付的？这两个人身上的‘邪气’太重了！直觉中，韩文认定这两个人是高手。不容易对付，还是赶快溜掉的好；策马狂奔了很久，韩文才慢慢的停下战马的脚步，充满了忧虑：“祸事来了！我就不应该跟你在一起搅合，任大小姐，听我一言，速速带着非非离开这里。不要跟我在一起，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演！接着演！你要是不去当戏子都可惜了！”，任盈盈冷哼道：“一个盲人，一个矮子就把你吓成这样？真是没出息！同样的话告诉你，我这顿酒宴，你是喝也要喝，不喝也要喝！”

“你怎么这么固执呢？真以为你们日月神教是魔道魁首了，没人能够威胁你们的地位了？他们不会在意你什么身份，他们会杀了你！你是死是活跟我没有半钱银子的关系，我怕非非受到伤害！”

韩文很生气的怒斥道：“带着她赶紧离开！我知道你在洛阳的绿竹巷当中有座宅子。里边还有一个高手压阵，叫什么绿竹翁？也是你们日月神教的长老对吧！有他在，或许才能保住非非！”

“叔，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曲非烟犹犹豫豫中小声的插言；“我被仇家寻仇了！这个仇家的来头还不小。足可以与你们日月神教相提并论，或许你们没有听说过这个门派的名字，但它们存在的时间已经有数百年了！谓之曰——天残门！”

“天残门？我知道蜀川有一个闲散的组织，行事介于正邪之间，就叫这个名字，也没看出他们有多厉害啊！”，任盈盈冷声道：“你这人，口中花花，没有一句实话！”

“我真的没有骗你！天残门最早出现的时候比起武当山也之晚了几十年而已，也是当年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人物组建的，专门招收这些性格迥异的残疾人进行培养，行事极其狠辣；当年他们的门主独孤残败于武当山祖师之手，盛极一时的天残门走向了衰败，迁到蜀川，隐没不争于世，但不要小看他们，他们是有着自己传承的门派，底蕴深厚，你们日月神教才有多少年的底蕴啊！

前些天我杀了塞外明驼木高峰，木高峰隐藏的身份便是天残门的护法，负责在江湖上收集漠北方面情报；他出现在江湖上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天残门要重新走入江湖了！建立江湖新秩序，你们日月神教首当前冲！”

目前江湖上的势力大致上分为三块，日月神教一家独大，少林武当屹立不倒，五岳剑派雄心勃勃，其他的势力相继依附在这三个势力周围，格局基本固定了几十年了；天残门如果想要重新走入中原江湖，势必会掀起腥风血雨，他们会不顾一切的去争夺江湖上的资源，尤其是一家独大的日月神教，肯定会受到严重的冲击，要知道一山不容二虎，他们都是属于魔门性质的门派；魔门向来崇尚拳头大的就是爷，真要到了某种地步，用不着所谓的正派中人出面挑拨，日月神教与天残门就会大打出手；显然，任盈盈也不是什么蠢人，她有着自己的算计：“那些事情还用不到你操心，这桌酒我是请定了！走吧！其他的事情你先别管，我会搞定这一切的！”

“你”；

韩文为之气结，却也没办法，如果他执意要走，估计这位任大小姐会直接将他绑起来带到洛阳城去，她可不是什么会讲理的人，韩某人也只能听之任之了；在他们身后远处，盲人琴师叹了口气：“那小子还真有点儿邪性，再近一点儿就好了！”

侏儒童子抬着头，手中玩弄着几个小圆环，看不到他有什么动作，这些圆环在身上来来回回的滚动，好一会儿，像是玩儿够了，这才说道：“门主有意杀人立威，天残门隐忍了数百年，也该重出江湖了！”

“就怕杀不掉他！”，盲人琴师慢慢的坐到路旁的树下，叹了口气：“他修炼成了天残刀法，野心日渐膨胀，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就怕重演当年的悲剧！

我们这些身有残疾之人，何必卷入江湖这是是非非当中呢？安心一点儿有什么不好？”

“哥！你可不要乱说话！就算你心里这么想也千万别说出来！”，侏儒童子面色大变：“门主脾气越来越差了，谁敢忤逆他下场都会很惨！木高峰的家小全都被处理掉了，就是因为木高峰没有听从他的命令，不在塞外蛰伏，反倒是跑来中原，想要什么辟邪剑谱！”

盲人琴师的手颤了颤，胡琴呜咽起来，声音悲凉，如果他与莫大先生相识或许会相互引为知己；侏儒童子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忽上忽下的在树上与地面之间来回窜动，好半晌又说道：“哥！我们什么时候追上去？那个女人看起来应该是日月神教的圣姑吧？将她抓起来是不是大功一件？足可以让你成为长老了！成为长老，你就可以拥有特权，尽量少参加江湖中事！”

琴声陡然停顿，盲人琴师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着侏儒童子，道：“你说的不无道理！那咱们就跟上去吧！原本想把这件事情丢给独臂刀去干，现在看来，不行啊！”

长沙府内，湘乡镇，韩文三人又遇到了天残门的人狙击，此人丰神俊朗，身材魁梧，即便是一身粗布衣衫也不能掩盖他出尘的气质，可惜的是他的右臂齐肩断掉，只有一只手；那只有力的手中握着一柄刀，像是樵夫砍柴用的柴刀，黯淡无光，黑漆漆的不起眼，可越是这样，韩文心中越是不安，高手——都喜欢这种调调；当街拦人，手中还拿着刀，这要干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韩文抿了抿嘴唇，上前几步，扶剑而立，笑道：“敢问这位兄台欲要何为啊！横刀拦路，拦路狗的名声，听起来恐怕不太好吧？”

来人龇牙一笑，显得从容不迫：“无他，取汝性命尔！”

“放你娘的狗臭屁！”；

韩文脚下几个窜步，手中黑色圆木剑没有出鞘，点向独臂人的胸口，取自中平枪的招式特点，这一手玄牝剑法端是了得，所谓，中平枪、枪中王、枪枪点中最难防；独臂刀客晒笑一声，道：“你有点儿太小看我汪兴仁了！接刀！”

他根本不在乎韩文的剑刺中他，自顾的举起柴刀，只待韩文击中他的一刹那，一刀剁掉韩文的头颅，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韩文郁闷的脚下一踏，身体横向在空中转动，手中长剑出鞘，画着圆儿的再刺，漫天的剑影分不清虚实，看起来就像是剩下当中的梨花瓣儿，随风飘荡，美轮美奂！

汪兴仁嘴角挂上了阳光帅气的微笑，身体向后撤去，笑道：“这才有意思！这才有意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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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逃脱

玄牝剑法虽然简单，但胜在实用，而且其中的门道可以根据自己对武学的理解进行变化这手融合了中平枪奥义的剑术一施展开来，汪兴仁来了兴致，只有在对手足够有意思的时候他才会拿出最佳状态，否则，这货会坚持与你玩儿玩命的战术；左手、独臂，汪兴仁一把柴刀向上一挑，看似平平无奇，实乃以快制快，突兀的便打断了韩文的招式，韩文迫不得已临时变招，双脚踏地，来了一招凤凰三点头；“吭吭吭”；

剑尖儿点在柴刀上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韩文心中暗暗叫苦，此人绝非是自己可以敌对的，别的且不提，这速度就已经与自己持平，克制自己；失去速度优势的玄牝剑法已经不足以威胁到面前这个人了，几招过后韩文的腰带被斩掉了一截，轻轻的落在地上，溅起了一点点尘埃，韩文逐渐落在了下风，失去了先手优势；“喝——！”；

爆喝一声，韩文双眼都变的赤红了，天残门这明显是要拿自己宣告他们的强大，凭啥给人家做免费广告呢？再不济，咱不还挂着一个武当小师叔的名头吗？

细长的剑点向汪兴仁的右侧，这是汪兴仁天生的劣势，他没有右臂，只有左臂，韩文这种打法好像有点——卑鄙？这也是没有办法，谁叫咱技不如人呢？

一边急攻，韩文一边调动内力与左手，身上竟渐渐的冒出白色的烟气，应该是寒气！情急之下也顾不上许多，学了几天的寒冰绵掌陡然出手。周围的气温陡然下降了许多；汪兴仁有些惊诧：“玄冰掌？咦？不对！不对！应该是寒冰绵掌！而且还不纯熟，哈哈哈！就这种东西也想击败我？真逗啊！接我一招阳关三叠浪！”

天生的劣势令汪兴仁改变了打法，因为缺失一臂，在防守当中很被动，与其如此。还不如以攻代守，一刀斩出，劲风呼啸，破掌，两刀斩出，气浪迫人。破防，三刀一刀接着一刀，如果这第三刀斩出，威力恐怕会在增加一倍，到那时韩文估计也就挂掉了，好在任盈盈看他支撑不住。在身后用软鞭将他拉出了汪兴仁的攻击范围；眼看着周围看热闹的武林客越来越多，韩文眼睛一转，有了计较，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悲愤的大吼：“汪兴仁！你们已经杀了我全家，还想要斩草除根吗？都已经十几年了，你们还不放过我？我已经不想在参加什么江湖纠纷了。只想跟着我的妻子，我的孩子过上平静的生活！”

“嘶——！”，话刚说完，韩某人就痛嘶一声，小声道：“别给我添乱，大爷的！下手真狠啊！一定是紫了！”

任盈盈在他身后收回了芊芊玉手，小声地说道：“你想做什么？”

“据说，江湖上爱管闲事儿的比较多，尤其是我这种身世可怜的！”，韩文小声的说道：“看吧。马上就会有冤大头替咱们接下这个人，咱们就可以趁机溜之大吉！”

汪兴仁被说愣了，好半晌，道：“什么杀你全家？你杀了我们天残门的护法还有理了？说那些废话作甚？先接我一刀再说！”

“既然做了，为什么不敢承认？”。韩文装作激动的样子大吼：“我已经退出江湖了，为什么还要追着我不放？

十几年前你们就做下了这等灭门惨案，十几年后你们还想故技重施！不就是为了一份剑谱吗？不要了！谁能助我报仇，我就将剑谱给谁！”

“剑谱？”，“剑谱？”；

围观的武林侠客们心中一动，当今武林也不是没有为了一份剑谱就灭了人全家的案例，福威镖局就是其一，难道说这是堪比辟邪剑谱的存在？

有人心动了，并且打算付出实际，一支梅花镖打偏了汪兴仁的刀，一个面目阴柔的老者站了出来，道：“小兄弟！不用怕！今日之事，由老夫为你做主！”

韩文心中暗笑，要的就是你这种傻帽的出现，想归想，面上一定要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然后悲呛的拱手拜礼说道：“前辈高义！前辈高义啊！晚辈，晚辈感激的说不出话来了！这份剑谱中包含着一个大秘密，就送给您了！”

天知道韩文从哪里弄来一块绢布扔了过去，老者正待要接住绢布，突兀的，一道身影燕子一样低掠而来，一把就将绢布握在手中，看都没看就塞进怀里：“还是让我来灭掉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吧！”

韩文更加激动的说道：“前辈高义！今日！谁与我杀掉这个丧尽天良，禽兽不如的牲口！我们家传承了数百年的剑谱就有他一份儿！某家在此用李武的名字立誓！”

“轰——！”；

真是平地一声惊雷响，武林豪杰尽数登场，汪兴仁蹙着眉头道：“你们想要干什么？难不成要与我天残门为难吗？识相的都给我闪开！否则——我这刀可不认人！”

“你这猪狗不如的王八蛋还敢威胁老子！老子没听说过什么天残门！弟兄们！为了武功秘籍！宰了他！并肩子上啊！”；要说什么人最可恨，这种在背后煽风点火的人最是可恨，比韩文这种骗子还要可恨；“你那份儿真的是什么剑谱秘笈？都是真的吗？”，任盈盈很好奇的问道：“还有，李武是谁？你用他的名字立誓干什么？”

韩文撇了撇嘴：“傻妞！都是骗人的！该走了！哈哈哈！李武啊我会告诉你因为小时候他抢了我的零花钱，我才用他的名字立誓的嘛？”

在这个湘乡小镇一片混乱之时，韩文三人上马掉头，眨眼间就跑了个无影无踪，只留下他恶劣的笑声与汪兴仁气急败坏的大吼，即便这些人的武功远不如他，但是，蚁多咬死象啊！

死了好几个人之后，汪兴仁怒吼：“你们这群没脑子的！难道就不能看看那份剑谱是真是假，再决断吗？”

那个抢夺了所谓的剑谱的人掏出怀中的绢布，愤愤的扔在地上，那只是韩文顺手牵羊而来的普通绢布，上边一个字儿都没有！难道，他就不怕被拆穿吗？

不怕，骗子的人生是强悍的，如果此人当场查看过这个绢布，问他上边为什么没有字迹，是不是骗人的，他会很淡定的告诉所有人，没有我独门制作的药水，这上边的秘籍是不会显现的！

出了湘乡小镇，韩文道：“看到了吧！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些人就是奔着我来的！这洛阳啊！恐怕是去不成喽！天残门这一次存心是要杀人立威了！你还是跟我去武当山躲避一段时间吧！”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况且，本小姐从来就没有受过这份窝囊气！”，任盈盈冷声道：“难道你也愿意躲在武当山一辈子不出来？为什么不想想办法呢？”

韩文摩挲了一下下巴，好半晌，道：“如果设一个局，将他们全都引进来，一网打尽呢？”

“恩？你有办法了？”，任盈盈面带诧异：“你还真是怎么形容你呢？笑眯眯，一准儿不是好东西！满肚子的坏水儿，拔出一根眉毛都是空心儿的！”

“你这是在夸我吗？”，韩文不以为意的眨了眨眼睛，简直就是厚颜无耻！

曲非烟在一旁小声的说道：“圣姑！他看起来好坏啊！”

“小孩子家家的，怎么学会了在人背后说闲话？”，韩文不满的拍了她一下，叹了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走吧！尽量不要在路上停留，先去武当山，想法是有了，但是要做成一个局，需要仔细的琢磨一下！”

湘乡镇内，汪兴仁用下巴担在桌子上，满脸的郁结之气，在他对面是一个盲人正在拉胡琴，在他身边左侧是一个侏儒童子，正在玩弄手中的小圆环；压抑的气氛当中，三人都没有说话，良久，汪兴仁一拍桌子，怒道：“啊！卑鄙无耻的小子！难怪能杀了木驼子！还有那群傻蛋，被人骗了也不知道”

一阵大骂声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停下来，如果不是口渴了，汪兴仁还能继续；咕咚咚的灌了一气凉茶，朝着对面的盲人琴师道：“我说你能不能不拉这种悲凉的曲子！换点喜庆的行不行？”

“你有点太急躁了！”，盲人琴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准确无误的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几口，道：“不用着急，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他们跑不了，继续跟着，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做掉即可！反倒是那个女子”

“他妻子？”，汪兴仁的脾气有些急躁，急吼吼的问道：“她怎么了？”

“你啊！她哪里是什么他的妻子，你听说过道士娶亲啊？”，盲人琴师没好气儿的说道：“她是日月神教的圣姑，也可以理解为圣女的意思！擒住她，对我们极为有利！”

“那还等什么？上啊！抓住她！”，汪兴仁意气风发的挥舞单臂，一脚踏在凳子上，颇有些舍我取谁的劲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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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准备坑人

神情枯槁，面色黯淡，头发看起来乱的像是鸟窝，这就是韩某人现在的摸样，一句话，狼狈的紧这也是没办法，都是被逼的，要不是没有天残门那群人，恐怕他还在与任大小姐游山玩水呢！

任大小姐现在的摸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尽是狼狈，手臂上还帮着绷带，丝丝鲜血渗透出来这是被那个一直追在他们身后的侏儒童子打伤的，他手中把玩的小圆环威力奇大，可以套在一起当做软鞭，也可以用来当做飞镖，任大小姐也是一时不查，中了招；“非非！非非？醒醒了！进了武当山再好好休息！”；摇醒了与自己同乘一骑的曲非烟，韩文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深吸了一口气，愤愤道：“就冲他们的所作所为，这回我要是不把他们的亵裤都算计下来，我就不姓韩！”

“那你姓什么？”，任盈盈现在对韩某人的话都是将信将疑的，这货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我真的姓韩！大爷的！被撵的像狗一样，真他娘的憋屈！”，韩文郁闷的敲了敲脑袋：“这次如果搞不定他们，我就跟你姓！对了，你们日月神教不是号称弟子三十万，遍布大江南北吗？眼看着你这个圣姑被人追杀，也不说出来帮帮忙！”

“教中的精英全都在黑木崖，遍布在天南海北的不过是一些普通弟子，就算是这些堂主、舵主，用你的话来说，也不过是送菜，没什么能耐。召集他们救援，有什么用？”，任盈盈白了白眼睛，顿显风情万种；“擎天一柱万山朝，绝壁悬深岩耸霄。雾罩云腾仙洞绕。飞流涧水曲歌谣。

鸟啼欢快互相语，鹤影蹁跹对舞飘。宫观核心群建筑，内家拳脚武林骄！武当山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一时骚意大发，不知从哪里盗版来的诗词被韩某人用到了，任盈盈美目流转，显得很不可置信：“真没想到你这个满嘴一句实话都没有的人竟然还有这等文采！真是不可思议！”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小爷我天生就会吟诗作赋。要不是被我那便宜师傅捡回去，没准儿咱现在还是个状元郎呢！”；韩某人摇头晃脑的调笑道：“到时候什么宰相的女儿，王爷家的郡主，皇帝老子的妹妹还不得争先恐后的投怀送抱？”

“算了吧你！就你这熊样的！”，任盈盈不屑的撇撇嘴，突然。表情僵住了，豁然转头，恶狠狠的说道：“你口口声声的说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你该不会也在算计我吧？一入这武当山，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呢？正邪不两立，看来我得先下手为强了！”

眼见着任大小姐就要拔剑了，韩文连忙摆手：“别啊！这又是闹哪一出？你且放心就是了！咱们毕竟是共患难的朋友嘛！我怎么会出卖你呢？

不过。你说的也对，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那也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什么意思？”，任大小姐更加警惕，按照她的想法，韩某人估计是连自己的老爹都会骗的人，出卖朋友？毛毛雨了！当然了，这些都是她的臆测，具体还有待商榷；“恩，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改变一下你的发型，还有你的妆容。至少要看起来是个清新亮丽的女子，然后嘿嘿，假扮我的妻子，非非呢，就假扮我的女儿”；某人厚颜无耻的话很快被打断：“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一直大大的淫兽！竟然将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了！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你听说过道士娶妻生子的吗？”

“呃这个，放心好了，我现在毕竟还不是道士！先将这一关蒙混过去再说，你看如何？”，韩文道：“依照掌门师兄的性子杀你恐怕是不太可能，但要是囚禁你十年还是很有可能的，你不会喜欢那种生活吧？”

任大小姐思虑了好半天，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摘掉了面纱，擦掉了眼睛上涂抹的大概是眼影吧？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涂上去的，总之会让她看起来很妖媚；头发也被她盘在一起，那是已为妇人的标志，最后一转头，恶狠狠的看着韩文：“现在，你满意了吧？”

“恩，很不错！挺漂亮的！”，清秀的面貌令韩文愣了一下，好一会儿回过神儿来，赞叹了一句；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武当山青云观的山下，三人下马，向上走去，正巧碰到一个扫阶梯的道士；眼看着韩文上来了，道士匆忙下来，打了个稽首，笑问道：“这位可是韩文，韩师叔？”

“哦？你怎么知道我？”，韩文饶有兴致的问道；道士笑道：“是掌门人特意吩咐过的，他说师叔被人追杀，一定会在这几天内到来，他还说，师叔只要到了，径直上去即可，其他的事情他都会给处理！”

“想得还真够周到的！走吧！咱们上去！先睡上一觉，再美美的吃上一顿！”，韩文松了口气，这算是到家了吗？

在韩文到来的第一时间冲虚老道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在第二天，等韩文休息好了才出现，一出现便没给韩文好脸色看：“行啊！魔教的圣姑都能拐来当婆娘？你本事够大的啊！”

“呃你都知道了？”，一句话堵的韩文半晌无言，好半天才说道：“掌门师兄，你没有对她们做什么吧？”

冲虚道长坐在椅子上，蹙眉道：“我能对她们做什么？权当什么不知道罢了！算了，你自己去处理吧，这种事情我不会管，也不愿意管，反倒是天残门的事情。让我很担心啊！”

“恩？”，韩文眼睛转了转：“有什么可担心的？你不是说天残门的人就算是倾巢而出，寻衅武当，你也能够让他们有来无回吗？现在又是怎么了？”

冲虚道长苦笑着摇了摇头：“那是半月前，现在情况不同了。我昨日在山下碰到了追杀你的那三个人，竟然一个都没留下，尤其是那个盲人琴师，其武艺也仅仅是比我差上一筹罢了！

他还仅仅是天残门的护法而已，在他之上还有长老、副门主、门主，可以想象他们的实力有多么的强悍。我对他们的估计多有不足，还有就是师伯他老人家十天前作古了！”

“师伯？”，韩文眨了眨眼睛，难不成这位师伯也是扫地僧一样的存在？就是因为这位老道士的存在，才让冲虚道长有恃无恐？

“你不知道也不奇怪，师伯他老人家活了一百三十多岁。也算是到头了，遥想当年，中原武林是能人辈出，莆田少林寺的红叶禅师，福威镖局的林远图，华山派的风清扬，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人们只听说过林远图纵横武林罕逢匹敌。但他在师伯面前未敢动手，人们也听说过华山派风清扬的独孤九剑精妙绝伦，却不知晓他败给过师伯；人们还听说过红叶禅师佛法精神，金刚不坏之身已臻至化境，号称最强防御，但他晚年为何研究葵花宝典呢？”

韩文咧了咧嘴，还从未想过武当山还有这么一号强悍的人物，这也从侧面说明这种大门派的底蕴，真是身后的令人发指啊！

“师伯作古，武当山如果想要抵御天残门。所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这才是我担心的地方，如果师伯在就算天残门来了，我们也能将损失降至最低！”，冲虚道长倒不是怕了天残门。只是怕武当山元气大伤，损失太大；良久，韩文抬起头，笑了笑：“师兄的意思我懂了，您老人家可真是够奸猾的！也罢！也罢！

休息一日，待我叩拜了祖师爷，将三丰正宗自然派的道典留下来，然后就离开，绝对不给武当山添一丁点儿麻烦！

只望师兄将来则几名佳徒，让他们休息我们这一支派的功法，传承道统，不使其灭绝！”

“混账话！”，冲虚道长一拍桌子，笑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试探你师兄！再不济我们武当也没有放弃自己门下的规矩！

况且你还是我们这辈儿为数不多的小师叔！就算是为了脸面，我们也绝不能让你任人宰割啊！”

“呵呵！”，韩文讪讪一笑，他刚才的确是在试探冲虚道长，想看看这位老道长到底是怎么想的，如今看来，是自己多疑了：“那师兄是什么意思？还请明示！”

“被人追杀的感觉如何？很不爽吧？想当年咳咳！”，觉得自己有些失言的冲虚道长连忙摆出衣服威严的样子：“你不是很聪明吗？想个办法，报复他们！”

“哈哈哈！”，韩文大笑不止，真没看出来，这位便宜师兄威严无谓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一颗春波荡漾的心啊！在老道长郁闷的眼神儿中，韩文慢慢地说道：“报复他们的办法我的确是有的！”

“哦？说来听听！”，冲虚道长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小子鬼点子多！”

“其实也没别的！江湖中人要么为名，要么为利，天残门的崛起势必会触犯他们的利益，只需要派人在其中煽风点火便可，尤其是雄心勃勃的五岳剑派以及实力强大的日月神教！

将这两个势力拉到明面上，让他们与天残门斗去吧！你说如何？师兄？”，韩文坏坏的笑着；冲虚道长也是一笑，可以看出来，这位老道长平时看起来是挺有高人风范的，实际上，这货年轻的时候肯定也不是啥好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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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认祖归宗

这一天，云淡风轻，阳光明媚，武当山青云观中的道士们全都集结在祖师的祠堂外冲虚道长一改往日的邋遢形象，换上了一身杏黄色的阴阳八卦印绶袍，手持浮尘，面色威严；韩某人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道袍，扎着道士的发髻，跪在蒲团上，等待着仪式的开启，然后给祖师爷上香，听冲虚道长唠叨几句，给他敬杯茶，然后基本上就没啥事儿了，他就是武当山的小师叔了，不同于以往，这一次，他是名正言顺的；认祖归宗的礼节很繁琐，韩文也很抵触，好在自那个武功盖世的师伯去世之后，整个武当山辈分最高的就是冲虚道长这个掌门人；有他在，韩某人也没吃太多的苦，礼节是减了又减，最终，给他上了一杯清茶后，整个认祖归宗的流程算是顺利的走完了；“拜见小师叔！拜见小师叔！”；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吓了韩文一跳，觉察到自己有些失了威仪的韩某人做出了一幅严肃的表情，摆了摆手，颇有高人风度，要是这身道袍能够合身一点儿就更好了！

冲虚道长笑着抚了抚胡须：“好啊！好啊！有你这个鬼头在，将来就算我去了，武当山也不会没落，反而是其他门派要小心你了！

哈哈哈！如今，我就算是去了，面见祖师爷的时候也不会为后继无人而感到羞愧了！”

“师兄说的这话！”，韩文有些郁闷的低声说道：“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贬低我？真是的！

对了！您老人的徒弟呢？叫过来，给咱瞧上两眼，没准儿我一高兴，还能给他们点儿好处呢！”

“恩！有道理！”。冲虚道长捉狭的一笑，挥了挥手，道：“亲传弟子，上前一步，拜见你们的小师叔！小师叔高兴了。没准儿还有赏赐呢！呵呵呵！”

老道长不怀好意的笑声令韩某人眼皮抖了好几下，果不其然，一大群道士当中走出了至少十人，全都是冲虚道长的亲传弟子，韩文的脸顿时垮了，尼玛。不带这么坑人的吧？

十几个人全都拱手拜礼，相当的恭敬：“拜见小师叔！”

“呼”，韩文郁闷的看了一眼正在坏笑的冲虚老道，硬着头皮从怀中掏出了那份寒冰绵掌的秘籍，道：“狼多肉少啊！师叔我实在是没啥东西可给你们人手一份儿，这里有一份秘籍。是一套精妙的掌法！就送给你们吧！谁是大师侄？”

一个年约三十许的清瘦道士上前拜礼：“禀师叔！小道正是！”

“好了！既然你是大师兄，那就交给你处理，可不要因为这个而起了争斗啊！大不了每人抄录一份便是！”；韩文毫不在意的将寒冰绵掌的秘籍扔了出去，当然，这些东西他早都记下来了，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大方；冲虚道长看了韩文一眼：“你确定不是在害他们？”

“安了！安了！放心吧！我被人摆了一道，这部功法并不完全。如果按当时的方式去修炼，必死无疑；前些日子我得到了真正的修炼方法，现在练，只要不是急功近利，完全没问题！”

韩文说的倒是实话，鲁老爷子当初的确是留了一手，在绢帛上的那副内力脉络走向图中做了一些手脚；如果韩文当时就按照那个练了，他就会挂掉，因为韩文救了这老家伙一命，有感于韩某人的仁义。鲁老爷子双手奉上了真正的修炼方法；其实，在任大小姐没去找鲁老爷子之前，在韩文没救他一命之前，鲁老爷子心中还是很愤恨韩文的所作所为的，可以说是迁怒。因为曲洋的事情而迁怒韩文，毕竟他也是曲洋的至交朋友；耳听得韩文如此解释，冲虚道长松了口气，喝道：“都跟木头桩子似的，难道不知道谢谢你们师叔吗？”

“多谢师叔！”，众人急忙说道；

一场大会算是结束了，韩文与冲虚老道走在道观当中的幽静小路上，笑道：“师兄！我做的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啊？毕竟我送给他们的不是武当山的正宗功夫，是”

“你多想了！那没什么！”，冲虚道长笑了笑，道：“知道少林、武当为什么始终屹立而不倒吗？

又知道当年很多盛极一时的大门派为何会没落吗？就像青城派，如今也沦落的不像样子了！”

韩文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他还真的不太明白，试探着回了一句：“底蕴？经营手段？”

“非也！非也！”，冲虚道长连连摇头：“武当山虽然一直被皇室所推崇，但我们毕竟是武林门派，是江湖中人，江湖，始终是以武立足！说到底，就是传承的问题！

有些门派盛极一时，但它们没落了，那是因为他们的传承出现了问题，后背们无法再恢复祖先的荣光，他们只会沉浸在曾经的光荣之中，没有一个清醒的认知！

而少林派与咱们武当山则不然，我们一方面在努力的保存、传承祖先留下的东西，一方面又融合其他门派的东西，而最终——全都会是我们的！

假使有一天我们武当山最正宗的功夫失传了，我们还有其他的功夫可以用来传承，用来光耀门楣！”

“还有这种说法？”，韩文大感惊讶，好半天才说道：“既然你觉得没问题，那我也就无所谓了！

我先去看看任大小姐，问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吧！师兄，就此别过了！对了，道士，能吃肉吗？”

“恩？”，冲虚道长哈哈一笑，低声说道：“你要是能搞到肉食，别忘了叫上我，最好再有二两小酒，那就更好了！”

“呃”，韩文拍着脑袋向自己的别院走了过去，老道长的表现还真是三观尽毁，节操尽碎啊！说好的高人形象呢？说好的清静无为呢？说好的一进房门就看到任大小姐在把玩着短剑，偶尔还挥动两下，杀气腾腾的，韩某人只能壮着胆子走了过去，笑道：“任大小姐？我交代你打听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任盈盈从床榻上跳了下来，蹙眉：“打听到了！天残门已经开始有动作了，他们在西川一代近期很是活跃，很多小门派相继被吞并，他们行事相当的狠辣，有些对他们反对激烈的门派都被灭了满门！”

“青城派的动向如何？西川一代传承时间最长的恐怕就要数这青城派了，天残门已经动手了，在西川这一片上，青城派是首当其冲的障碍，他们不会不除掉！”，韩文挑了挑眉毛，道；任盈盈摇了摇头：“这两个门派至今还相安无事，没有发生什么冲突！”

“余沧海不会真的蠢到家了吧？”，韩文喃喃的嘀咕几句，眼睛转了转，道：“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拜托你，散播一条流言，余沧海与天残门之间必有一战，还不如将这个时间给他们提提前！”

“什么流言？”，任盈盈美目流转，道：“一看你的神色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你且直言便是！干嘛吞吞吐吐的不像个爷们！”

“我是不是爷们儿你清楚，呵呵！”，韩某人暧昧的调笑了一句，随即说道：“就说如此，如此，嘿嘿！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余沧海要是不怒才怪呢！”

很快，一条消息顺着日月神教的情报渠道散播开来，不日，便传到了余沧海的耳朵里，再加上一些江湖人的风言风语，余沧海的脸都绿了！一句句的龟儿子骂个不停！

江湖传言，余沧海被人带了绿帽子，除了被人杀死的余人彦全都不是他亲生的，余人彦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他会挡了他其余的儿子继承青城派的道路，所以被人除掉了；那么，余观主是被谁戴了绿帽子？答案显而易见，一定是天残门的人！一山不容二虎，天残门的崛起注定了西川一地只能出现一个门派大宗，他们势必会将青城派认为是眼中钉肉中刺；用这种兵不血刃的方式夺下青城派，端的是好手段啊！佩服，佩服！余观主给人养了十几年的儿子，此等胸襟，佩服佩服；总之，谎话说了一千遍也会变成真的，刚开始的时候余沧海一笑了之，到了后来心中就不大舒服起来，尤其是看到自己这几个儿子，没一个像自己的时候再加上天残门已经开始崛起的道路，不断地残杀西川的各个武林门派，来势汹汹；余沧海心中开始胡思乱想了，是不是因为事情暴露了，他们决定先下手为强？是不是因为阴谋失败了，他们恼羞成怒了？

不管怎么说，余沧海信了，带着青城派的门徒与天残门血战了好几场，可惜的是青城派的实力毕竟是没落了，哪里是隐忍多年的天残门的对手？节节败退，很快就被击败了！

一怒之下，余沧海发布了求援信，开始联络江湖上的朋友，盟友们至此，韩文的算计初步的算是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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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四方云动

韩某人这招投石问路实在是太损了，他只动动嘴皮子，青城派掌门人余沧海便跟天残门死磕的头破血流虽然说余沧海名声不好，可在中原武林也是有一定地位的人，他这么一号召，不少人都准备对他施以援手了；当然，这些还是远远不够的，天残门的实力有多深厚韩文不知道，仅凭借青城派还有几个二流门派，就想试探出他们的实力那是很不现实的，于是乎，冲虚道长站出来了；没干别的，仅仅是公开声明了几件事情罢了，其一，天残门的来历，其二，天残门的目的，其三，天残门的实力，后两者全都是瞎掰出来的，只有前者才是真实的；可不管怎么说，冲虚道长毕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那是虚怀若谷，仁义满天下的武当好道士，他的话都不可信，还有谁的话可信？江湖上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青城派余沧海眼看着冲虚道长为他声援，那是感激涕零啊，集合了不少好手在西川对天残门进行了一次反扑，结果显而易见，天残门主早就对此有所预料，余沧海仅以身免，仓皇逃脱；青城派一垮台，整个西川全部纳入了天残门的控制当中，这个时候再偷偷摸摸的行事已经极为不妥当了；索性，天残门向江湖武林发出了一份请柬，说是庆祝他们天残门建立一百八十周年，下月初一宴请所有的武林同仁；少林、武当、五岳剑派，甚至是日月神教，只要是江湖上有一定名声的门派或者是高手全都得到了邀请，别的且不提。单单是天残门门主的这份魄力就令人赞叹；武当山、青云观；

韩文背负双手，来回走动，他倒是低估了天残门的厉害，原本他是想利用青城派的余沧海，给天残门拉仇恨。引起江湖武林的围攻，但是天残门的这一手直接破坏掉了他的计划；相信江湖上大多数人都在进行观望，看看天残门的下一步动向再说，这就很不好了，可也无奈，现在只能是静观其变了。停下脚步，韩文看向冲虚道长：“师兄！你准备去吗？”

冲虚道长呵呵一笑，摇了摇头：“我不准备去，你去就可以了！放心，我会让我的亲传弟子全都跟你去；尤其是清虚，以武功修为来看。他也仅仅比我差上一点点，就是太过憨直，脑子不好使，否则，我就算了，反正有你在，将来这掌门人之位。还是你来坐好了！”

韩文瘪了瘪嘴，道：“那还是让我在消停二三十年再说吧，当什么掌门？多累啊！算了！那我即刻出发，先去少林寺拜访一下方证大师，毕竟是盟友嘛！”

“你小子可不要有什么坏心眼啊！”，冲虚道长一惊，坐直了身体：“听你这口气也不像是要干什么好事儿！咱们武当山目前为止就这一个盟友，这也是最合适咱们的盟友，千万不要恶了他们啊！”

“安了！安了！孰轻孰重我还是分的很清楚的！”，韩文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冲虚道长无奈的摇了摇头，要不是打算要让韩文继承武当山的道统，为他树立威严，他早就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了，太可气了！胆大包天得很！

摇了摇头。冲虚老道长起身向外走去，叫来了自己的首席大弟子还有三弟子，又亲自挑选了三十余人的精英弟子，一一交代好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哼着小曲儿，韩文带着任大小姐、曲非烟两个姑娘走了出来，笑嘻嘻的挥了挥手，无视了冲虚道长：“小的们！下山咯！”

怎么听着都像是山大王下山去抢劫啊？冲虚道长满脑门子的无可奈何，一把将韩文拉到一边，小声地说道：“这两个魔教妖女你打算还呆在身边啊？不会真的看上她们了吧？道士，不能娶妻，我去，你这是什么表情？欠收拾是不？”

“师兄，这种事情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外一师弟我动了凡心，也不是不可能的哦！”，韩某人笑嘻嘻的揽着冲虚道长的肩膀：“师兄啊！就此拜别了！不用送了！”

也不等冲虚老道长有任何反应，这货一溜烟儿的就跑了个无踪无影，郁闷的叹了口气，冲虚道长挥了挥手：“清虚，保护好你师叔，他脑袋好使，武功不怎好，千万别让他出事儿！”

“师父放心，有弟子在，绝对不会让师叔擦破一点儿皮儿的！”，清虚恭敬的给冲虚道长行了一礼，转身招呼师兄弟向山下追去；青山绿水，白云悠悠，武当山的道士们踏上了前往嵩山的道路，嵩山距离武当山不算太远，估计两三天的时间就差不多能够到达了，不过，这嵩山剑派与嵩山少林寺同在一座山上，也是个麻烦啊！

一路上任盈盈出奇的沉默，韩文也是没有打扰他，反倒是与自己的便宜师侄聊了起来，这货的确是够憨直的，比如说韩某人问了他这么一个问题：“道士，真的不能成亲？我记得以前是可以的吧？”

清虚道士回道：“恩，以前是可以，现在不行了，百年前的祖师改的规矩！”

“坑爹啊！”，韩文不禁大骂，眼睛转了转他又问道：“听说咱们武当山最厉害的就是童子功？真的假的！你练的是什么功夫？能说说不？放心，师叔会给你保密的！”

“禀师叔，弟子练的是纯阳功，的确是童子功的一种！”，清虚抱拳拱手，淡淡的回答道，一点避讳都没有；聊了好一会儿韩文感觉他太无趣儿了，又去撩拨冲虚老道的三弟子，清林道士，可叹的是这位清林道士是个大舌头，他自己也不愿意说什么话。更是聊不到一起去；无奈之中韩文只能舔着脸上前与任大小姐搭讪：“任姑娘？想什么呢？能说出来给我听听不？”

任大小姐美目流转，绽放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我在想要不要把你的舌头割下去，把你的嘴缝上！聒噪死了！”

“恩”，韩某人敲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正想说些什么。不料到清虚跑了过来，小声的对他说：“师叔！我们被包围了！”

韩文心中一禀，喝道：“哪路的朋友在此？现身见见可好？在下武当山逍遥子！”

任盈盈冷哼一声，向前走了几步，树丛之中人影晃动，不多时有数十人集结在道路上。单膝跪地，道：“恭迎圣姑驾临！属下救驾来迟，还望圣姑赎罪！”

“你是谁？”，任盈盈瞥了他一眼，说不出的高傲；“禀报圣姑，小的是湖广一代的舵主。奉东方教主知名，特来借您回去，东方教主说很是挂念您，还说他有要事相托！请您速回黑木崖，这是黑木令牌！”；一边说着，此人一边掏出一面黑色的令牌，双手奉上；“咦？这就是黑木令？”。韩文笑嘻嘻的伸手拿了过来，看了看上边的古朴花纹，赞叹道：“做工精细，这材质不知道是什么的，要是紫檀木的就值钱了！”

“你找死！”，跪在任盈盈面前的舵主大怒，随即说道：“圣姑！此人胆大包天，竟敢侮辱圣教，他还绑架了您，要不要”

话没说的完全。意思倒是很明朗，任盈盈劈手将令牌多来，冷声说道：“闭嘴！我要干什么还用不到你来教！既然是东方叔叔之命，我自当遵从！非非！我们该走了！”

韩文笑着对她们摆了摆手，没有离别的伤感。反而说道：“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真的！”

送走了任大小姐，路途中更是无趣儿，韩文苦着一张脸跟这些道士在一起，马上就要行至嵩山了，嵩山脚下的这个小镇上武林客明显多了起来，韩文安生警惕，吩咐小道士去打探一番；“走！咱们先去酒楼吃点东西！我请客！”，韩文一点正行都没有，调戏着这群道士：“有没有想要喝酒吃肉的？山上的日子也太清苦点儿了，一点油水儿都没有！放心，我不会告诉冲虚老道的！呵呵！”

他这么一说，不少道士全都吞了吞口水，清虚那张扑克脸有了一些表情，拱手执礼，为难的说道：“师叔！出家人讲究的是清静无为，这酒腥肉荤就免了吧！要是被师傅知道我们触犯门规，非被打死不可！您还是饶了我们吧！”

“别那么认真嘛！我就是一说，再说了，道士是道士，和尚是和尚，什么时候道士也讲究和尚那些个清规戒律了？”；韩文道：“让你们吃，你们就放心的吃，真要是被老牛鼻子知道了，你们就推到我头上来就好！”

一边说着，韩文一边走进了酒楼当中，伸手掏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塞给店小二：“来两坛好酒，有什么拿手的东西尽管给我上，这些钱要是不够尽可管我要，招待好我这些师侄！否则，小爷就拆了你的店，听到了没有？”

这身后有靠山，说话就是硬气，韩文也试了试什么是纨绔子弟的感觉，总之，爽得很！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的火气！韩老弟！今儿是怎么了？哈哈哈！许久不见，幸会幸会啊！”；二楼上一个豪爽的声音传了下来，一人潇洒的扇着折扇，扇面上书写着四个大字——心平气和；韩文诧异的一抬头，脸上绽放出笑容，热络的说道：“原来是岳师兄啊！哈哈哈！幸会！真是幸会！

不曾想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小二！给我再找个房间，要雅间儿，今儿个我要与岳师兄畅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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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心生戒备

作为资深人渣，专业黑人三十年，岳不群比起韩文可是要强的太多，如果不是因为某人开了挂，估计早就会被岳大掌门人算计的连裤衩都不剩，不过现在嘛，可就难说了；眼睛转了几转韩文就明白华山派的人为何出现在这里了，想来是五岳剑派联盟的盟主大人已经是坐不住了，天残门异军突起，这会严重打乱他的战略计划，他如何能不着急？

“哈哈哈！韩老弟，你叫我师兄我可担当不起啊！”，岳不群还是一副风轻云淡，温尔儒雅的样子，笑着说道：“如果按照华山派与武当山的辈分来算，我还应该叫你一声小师叔呢！为了让我岳某人脸上挂点彩，咱们还是私下论交吧！我比你年纪大，叫你一声韩老弟不委屈吧！”

“岂敢！岂敢！”，韩文面上闪过一丝诧异，很快也就释然了，伸手道：“来来来！岳兄！咱们还是坐下说话，这里耳目众多，就怕你我的玩笑之言他日会成为别人曲解的罪证啊！哈哈哈！”

明明都是阴狠的像毒蛇一样的人物，偏偏还要装出豪迈的样子，真是令人很不爽，一边向上走，韩文一边向华山派所在的地点望去，岳大掌门的妻女、弟子全都到齐了，华山派这次可谓是倾巢而出啊！

韩文向这边望，适时地华山派弟子也在想这边看，尤其是岳灵珊母女面上的神情极其的不好看，反倒是令狐冲眼睛转了转，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哈哈哈！来来来！岳兄！坐！”，二人坐定，韩文笑着问道：“老兄不好好的在华山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修身养性。怎么跑到了嵩山派的地盘当中，要知道左大盟主的脾气可是不太好哟！”

“韩老弟说笑了！”，岳不群伸手指了指小镇的大街上，道：“那是恒山派的女尼，那是衡山派的弟子。还有那个泰山派弟子，五岳剑派这一次全都到齐了，可不是只有我华山派一家来此啊！”

“看来都是为了天残门的事情啊！”，韩文略微点了点头，道：“我这次来也是去嵩山少林寺面见方证大师，准备一起前往蜀中。想不到五岳剑派也是如此，届时，咱么或许还可以结伴而行呢！”

“韩老弟说的极是！呵呵！江湖传言天残门有意称霸江湖，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已经坐不住了，再加上青城派的余观主模样凄惨的出现。人人自危啊！这一次也是要为余观主讨个公道，看看他天残门到底意欲何为！”

韩文沉默不语只是笑了笑，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难道还不知道吗？说得太多了也是没用，探头向下望去，韩文有些惊诧的问道：“哟！岳师兄！前一阵子你收的那个好徒弟呢？怎么没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你是说平之吗？”，岳不群面色有些难堪。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怕你老弟笑话，这小子一进华山派就暴露了本性，不敬祖师，放荡形骸，实在是有辱视听！为了能磨练他一下，我让他在思过崖上思过！”

“哦！”，韩文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林平之倒也不是没有心机之人，估计他是故意激怒岳不群然后去了思过崖，这样一来他便可以专心修炼辟邪剑谱了。好主意，好主意啊！

“年轻人，突遭家庭剧变，这心中必然有些郁结之气，做出一些令人不可理解的事情也是可以包容的。岳兄这种方式会不会有点儿太暴烈了？我看还是好好的开导一下的好！那孩子有时候看起来还挺想你的！哈哈哈！”，韩文笑道；岳不群也是摇头失笑，不多时，酒菜上桌，两人推杯换盏的喝了几杯，谈天说地的好不快哉，反倒是楼下起了争执，或者说有人故意寻衅，一直以来令狐冲就打算给岳灵珊出口恶气；今时不同往日，韩某人已经是武当派的小师叔了，身份上比较尊贵，也不是他令狐冲可以冒犯的，于是乎，这位华山派大弟子决定找一找这些牛鼻子道士的麻烦；韩文喝酒吃肉的没人敢管，那这些小字辈儿的道士呢？酒虽然没喝，可架不住这肉食的诱惑，几个小道士在清虚道长的放纵下胡吃海喝的，吃了一嘴的油腻；坏坏的笑了一下笑，令狐冲抓起桌上的宝剑站起身来，宁中则是看着他长大的，岂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当即低喝道：“冲儿！你想干什么？不要给你师父找麻烦！”

“师娘，放心吧！我就是想见识一下武当山的剑法罢了！传闻太极剑法乃是当世最著名的剑法之一，徒儿有些手痒了！”，也不管宁中则的阻拦，令狐冲笑嘻嘻的向武当山道士的桌子走了过来；抱拳致礼，礼节上令狐冲一丝不苟，只可惜他的话却显得带有挑衅的味道了：“在下华山派弟子令狐冲，见过几位道长！

嘿嘿！在下听闻武当山似乎是有清规的吧？这酒肉也是一忌，几位道长倒是好得紧，公然违反清规，传扬出去只怕冲虚道长不会放过你们吧？”

清虚站起身来还了一礼，一张扑克脸无甚表情，道：“奉小师叔之命，如果师父追究了，自会有小师叔解决，再者说，武当山在创立之初并无这个戒律，这也是近几年才提出来的说法罢了，道士，毕竟不是和尚！令狐师弟，要是不嫌弃，可以与我们一桌喝个酒？”

令狐冲也并未想到还有这种说法，当时有些语塞，只不过他很好的演示下去了顺势坐在桌上，打开酒坛，豪迈的劝酒，几轮过后他便露出了狐狸尾巴：“久闻武当山的太极剑法精妙绝伦！清虚师兄，要是不介意，可否赐教几招？”

清虚练的是纯阳功，走的是拳脚路线，太极剑？算了吧。他可是一招也不会，当下有些错愕，就是这一错愕，便被令狐冲挤兑了：“清虚师兄可是瞧不起师弟我？为何推推搪搪的，好不爽快！”

眼看清虚道长就要中计。大舌头清林按住了面色涨红的他，拱了拱手：“令狐师弟请了！”

“娘！大师兄真的跟武当派的人打起来了！怎么办？”，岳灵珊忧心忡忡的问道：“他不会受伤吧？父亲会不会恼他？”

宁女侠面色一沉，道：“这孩子算了，暂时先别管他，他懂得出手的分寸。但愿武当的道长不会下手太重，呼，怎么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啊！”

就在这酒楼之中，大堂之内，清林道士一手背负于身后，一手握着一柄剑。挑衅似的哼了一声，他不爱说话，因为他很自卑，这种自卑是先天生理上的，所以，与武艺无关；令狐冲拱手抱拳，三尺青锋陡然出鞘。华山剑法被他施展开来，迅猛凌厉，可以说令狐冲的剑法非常的有灵气，跟他的人一样，随心所欲，不拘泥套路，既赏心悦目由不缺乏威力；清林道长就要古板的多了，一手太极剑法只守不攻，整个人就在那里站着，无论令狐冲从哪个方向攻过来都会被他击退。看起来甚是轻松，好像还没有出动全力；兵兵乓乓的利刃撞击声引得韩文与岳不群相继探头观看，韩文笑了笑：“岳师兄调教有方啊！这令狐师侄的剑法充满了灵气，就是这为人可能不太稳重，要是能够稍加磨砺。将来振兴华山派门楣的事情还是要看他啊！”

一方面是赞叹令狐冲的灵性，一方面也是在讥讽岳不群管教无方，什么人都敢挑衅，韩某人一语双关；岳不群一脸抱歉的给韩文行了一礼，随机换上了凶神恶煞的表情，喝道：“冲儿！你在干什么？恩？我是怎么交代你的？赶紧给我消停一点！刀剑无眼，这要是伤着谁该怎么办？胡闹！”

韩文也适时地喊道：“清林，收手吧！安生的吃饭，我与岳师兄还有要事相商，你们就不能让我省心一点吗？

哎，真是对不住了岳兄，俗话说的好啊，这一个巴掌拍不响，这清林也是的，一个道士还这么争强好胜，欠收拾啊！”

“韩老弟客气了！该道歉的应该是我啊！”，岳不群一脸的惭愧，实则暗暗心惊，这韩文处处挤兑他却不留痕迹，看似无甚心机，说话却滴水不漏，这种人难道还不值得忌惮吗？

“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嵩山派服饰的人跑了上来，客气的说道：“左盟主听闻岳掌门已经到来，特命弟子前来迎接！还请岳掌门赏脸！”

“哟！左盟主消息灵通啊！既然盟主有令，岳某岂敢推脱？韩老弟！抱歉了，这顿酒我是不能再陪你吃下去了！咱们后会有期？”，岳不群笑道；韩文拱了拱手，伸手示意岳不群先行一步，在身后送他出了客栈：“岳兄！咱们后会有期啊！哈哈！”

一边说着一边摆出一副笑面，两只细长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看起来还真有点儿小清新的意思，至少不会让人觉得讨厌，只会觉得心中舒服，这也算是一种本事吧？

送走了华山派的众人，韩文转过身来道：“都吃饱了没？吃饱了咱也该出发了！会一会方证大师！”

“小师叔我们这一身酒肉气的，会不会有些不妥啊？这会破坏了佛门清净之地的！”，清虚不无担心的说道：“这要是惹得方证大师气恼，我等可是难辞其咎啊！要不，咱在这小镇停留一夜再说？”

“方证大师不是小气的人，不过，你说的很对，师叔我晚上还有事情要办，怎么能这样就离开呢？”，嘿嘿的坏笑两声，韩某人的表情是要多淫荡就有多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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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盲女

为什么要在此停留？因为韩文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这货喜欢流连一些烟花场所，这是不争的事实，虽不是非要逞那肉体之欲，但他就是喜欢，因为那里能够得到很多消息，也会给他一种特别的感觉；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能够溜出去，这一开门便被吓了一跳，韩文指着在门口打坐的清虚道：“清虚啊！你这是在作甚？真是吓了我一跳啊！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清虚起身打了个道稽：“小师叔意欲何往？还请带着师侄，师傅特别交代，不能让您擦破一点皮儿，否则我就得仔细了自己的皮肉，我这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小师叔，还望小师叔莫怪！”

“这个”，韩文咂咂嘴，道：“我去打探一点情报，安全问题我会注意，小师叔我虽然不是什么高手，却也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你且放心便是！”

“五岳剑派的人全都会盟嵩山，还有其他各个门派的人尽有前来，这个小镇上鱼龙混杂，说不得就有什么心怀不轨之人小师叔虽然武功高强，就怕有心人算计，双拳难敌四手，很容出了岔子，还是让师侄陪您去吧！”，清虚一再的坚持着；韩某人犯了难，笑了笑，道：“掌门师兄说你为人木讷，不知变通，现在看来他说的全都是屁话啊！你可不是什么呆头鹅，也罢，不过我要去的地方你敢去吗？”

清虚叹了口气，道：“几句话师侄还是会说的，真要是涉及到门派利益。人情交往等等这些关于门派未来发展的大事情，师侄还是有力未逮的师父也不是没教过我，只是师侄太过愚笨不能领会罢了！小师叔且说，为了保护您的安全，哪里去不得？”

“换身衣服。师叔带你去喝花酒！”，韩文坏坏的一笑，清虚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犯了难了，这不仅仅是因为道士有戒色的律条，还因为他三十余年都没有接触过女性。是个正宗的老处男；拍了拍脑袋，清虚一咬牙一跺脚，道：“小师叔稍等片刻，就是刀山火海某也不惧，不就是几个女人嘛！”

“哈哈哈！”，韩文大笑不止。不就是逛个青楼嘛，至于整的跟上刑场一样吗？那表情真是视死如归啊！在韩某人的嘲笑中清虚古板的脸变得更加红润，羞愧得紧；“小师叔，这事儿要是被师父知道了，该当如何？”，清虚还是试图劝韩文离那个地方远一点：“这毕竟会损坏我们武当山的门风，师傅很是古板。会教训我们的！”

“安啦！安啦！”，韩文指了指自己，道：“有我这个大黑锅在，哪里轮得到你受教训，放心，要是真的闹出来什么事情，我自会与掌门师兄解释，他舍不得打我的！哈哈哈！”

也是，冲虚道长对韩某人可是宝贝的紧，这次这么大的事情都选择让韩文来处理。这是有意的磨砺他，他所言要韩文成为武当山的接班人并非是虚言妄语，而是真的打算付出行动了；小镇上因为武林豪客们的到来而显得热闹非凡，已经是酉时了，大街上还是一片灯火。仿佛是过节狂欢一般，熙熙攘攘的流动人群，当街叫卖的小贩，路旁酒馆的吵闹，真是热闹啊！

“出家人修的是心，修的不是身体，只有入世才能够体会到世态炎凉，才能看破世间，才能够有所悟，冲虚啊！一直隐没在山林之中那不叫修行，这才叫修行，可懂？”

一时间来了兴致，韩某人冒充大尾巴狼教育着这位比他大了很多的师侄，虽然是胡诌，可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清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山林？可是这个意思？”

“虽不是，相去却也不远，也就是这么个理儿吧！”，韩文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说道：“三丰祖师在开创武当派的时候常年游历于大江南北，即便是开创了门派也是如此，他这便是在体会世间疾苦，洗涤着心灵！

说句不敬的话，祖师为何那么强大？不是因为他的才学足够惊艳，比天赋，有无数的人都要远超过他，但为什么都没有他取得的这番成就呢？一是因为他活的足够长，二就是他的心足够强大！”

“这种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啊！师叔高论！”，清虚拱手执礼表示赞叹；说着说着，这青楼门前就到了，大红色的灯笼，粉红色的帷幕，尽显暧昧的温暖色彩，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微怜居？”，韩文挑了挑眉毛：“还挺有诗情画意的嘛！很不错啊！走啦！清虚！你猫在那里干什么？这都到门口了咋能踌躇不前呢？放心，你现在换了身衣服，已经不是道士了！走吧！”

“师叔要不你自己进去吧！我在我外守着就行了，您要是有事儿就大喊一声我的名字就可以了，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清虚苦着一张脸，道：“红粉骷髅啊！无量天尊，祖师爷！师父！我对不起你们啊！”

“至于嘛！”，韩某人无语的拉着他的袖子向里拖：“早干什么来着？还不是你自己吵着嚷着的要来？到了这里你又怂了！麻利儿的跟我进去，否则我先以不敬师长的罪名先敲断你的狗腿，让你丫的瞎捣乱！”

死了亲娘一样的表情，无精打采的样子，清虚委屈的被韩某人拽了进去，心中暗叹，一世英名算是会在这个无赖的小师叔手里了，但愿师父不会怪罪我啊！

一脚踏进微怜居的大门，一个三十许岁的老鸨迎面走来，老鸨风韵犹存，一身丰满的水肉儿诱人的很，摇着淑女扇，莲步轻移而来，嗲嗲的笑道：“两位恩主，不知是相要荤腥还是要素食啊！”

“哈哈哈！”，韩文一笑，将老鸨揽在怀中，老鸨半推半就的被占着便宜发出更加诱人的呻吟声，韩文道：“先给我找两个雅间，给我这位晚辈找两个漂亮姑娘，至于我嘛姐姐，有没有兴趣玩玩儿啊？”

一叠将近两百两的银票被夹在手中，顺着老鸨的事业线塞了进去，不经意间又夹了一下那粒儿小葡萄，老鸨发出一声娇吟：“小哥儿还真是够坏的！等姐姐安排一下啊！”

清虚看得目瞪口呆，他何曾来过这种地方啊？倒是这小师叔，貌似就在刚刚那短短的几句话功夫当中摸遍了人家的全身，于是乎，纯洁的老处男问道：“小师叔你常来这种地方？”

“体验生活嘛！呵呵！”，韩文负着手，眯起眼睛仰望这座三层小楼，这里倒是很热闹很多练家子全都乔装打扮的在这里寻欢作乐，不屑的笑了两声，韩文向前走去：“跟上，清虚！”

“嗡嗡～～～”，突兀的传来一阵箫声，韩文霍然回身，驻足观看起来；一个女子一边吹箫一边走了进来，普普通通的一身碧绿色绮罗衣裙，头发松散的盘在一起，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也很不错，一看就是个大美人，美中不足，她的双眼灰蒙蒙的一片，她是个盲女；箫声悲凉，可能这个姑娘还不知道自己走进了什么地方吧，自顾的一边吹箫一边试探着向里边走去，身前有一个浅兜褡裢可以看到里边的铜板大钱，卖艺的？

“哈哈哈！这位姑娘！你这箫吹得不错啊！来来来！大爷赏你点儿散碎银子！”，在大厅当中喝得面红耳赤的汉子在同伙的起哄当中，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酿跄的脚步中大汉探出手来，但手上什么都没有，他根本没有施舍的意思，反而是见色起意，打算占人家的便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盲女蹲身行礼，恰好躲过了大汉的咸猪手；一个站不稳，大汉跌倒在地，周围的看客纷纷大笑：“刘老四！你这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喽！站都站不稳，还想占人家的便宜？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刘老四面色更红了几分，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双眼迷茫中又流露出一丝凶光，一把尖刀砰地一声插在身边的桌面上，对着盲女叫道：“竹萧吹得不错，肉萧不知如何呢？过来给大爷吹舒服了，否则”

盲女双耳动了动，箫声停下，修长洁白的双手深入袖子当中，紧紧地握了一下，手臂肉眼不能看见的颤了一下，竹萧当中吐出了三寸长的剑刃，就在袖子里隐藏着；“否则如何？”，没等盲女有什么反应，韩文慢慢地走了过来，低声道：“姑娘，这里是青楼，还是尽快离开吧，这里不适合良家女子出入！快走吧！”

“青楼”盲女神情有些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饿”

“你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儿！活的不耐烦了吧？”，刘老四大声叫嚣，相当的猖獗，他的同伙也都剑拔弩张的站起来，向这边逼近，显然是不怀好意；韩文一蹙眉，笑着问道：“清虚！这种货色，你能打几个？”

清虚很严肃的掰了掰手指头，发现手指头不够，下意识的去看双脚，面色一红，尴尬的抬起头颅问道：“两只手数不过来，咋办？师叔？”

“那我就放心了！交给你了！我先走了！”，韩文嘻嘻一笑，抓住盲女的手向后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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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截脉手

“小师叔，只教训教训他们就行了？”；清虚被七八个身形彪悍的壮硕汉子围在圈子中间，此时此刻他还有闲情逸致问韩文将他们教训成什么模样，这份胆气倒是厉害；韩文一边拉着盲女的衣袖向楼上走，一边转身说道：“你自己看着办！我最讨厌这种喝点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的王八蛋，给你们一点教训，今后不要看着良家女子就想动手动脚的！埋汰！”

“谨遵师叔之命！”；

清虚遥遥一礼，冲着韩文的方向弯腰抱拳，他这么一弯腰，围着他的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手中的砍刀、长剑毫不客气的对清虚招呼，出手极为狠辣，显然是要置清虚与死地；清虚那是何许人也？冲虚老道的得意弟子，虽然脑子不太转的开，但这身武艺比起冲虚道长也不过差了一点点罢了，弯腰的时候他就看到这几个人脚下的移动，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了；“哈哈哈！今天大爷们就教训你们一下，告诉你们一个简单的道理！没有实力就不要学人家英雄救美！

尤其是你这个小白脸，英雄救美还要让别人替你挡杠，你可真是怂的很有诗情画意啊！”；眼看着清虚就要丧命刀口，不远的桌子上站出来一个公子哥模样的人，看样子他才是这些人的领头人；一身价值不菲的蜀锦衣衫，手中一把紫檀木折扇，腰间挂着和田籽玉玉珠儿，再加上一张好面孔，端的是贵气逼人啊！

“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啊？”。韩文上楼的脚步停了下来，手中的黑色圆木剑在指缝当中转来转去，笑道：“这人啊，不能小人得志呐！公子生的一幅好面皮，可惜了这对招子。有病啊！得治！”

“你我”，公子哥刚想勃然大怒，却看到了令他蹙眉的一幕，他那七八个手下全都被放倒了，不！

应该是放飞了，清虚仅仅是在一刹那将自己的纯阳功外放。强大的气浪就将他们迫的飞了出去，可以说，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上的对手；摇晃了一下双臂，清虚一幅刚刚热身的样子，径直的走到那位刘老四的身边，双眉紧蹙。想必是在想什么招式惩治这些无良的家伙，陡然，清虚的脑袋似乎亮了一下，他想到办法了！

蹲下身来，清虚笑着对刘老四说道：“这位小哥儿，忍着点儿啊！放心，让你难受一段时间罢了。不会要了你的小命儿的！”

清虚越是淡定，越是笑容满面就越让人心中泛寒，这都是什么人啊！左手捉住刘老四的右臂，右手电走龙蛇一般，飞快的在刘老四的右臂上点了几下，刘老四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你干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爷！大爷！你可不能这样对我啊！”；刘老四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眼看着清虚如法炮制的将剩下的人全都点了一遍，他也不敢在叫唤了，反而是跌跌撞撞的向楼梯口的白衣公子哥儿跑去；白衣公子哥儿一把将哭哭啼啼的刘老四提了起来，看了一眼他完好无损只有几个紫色斑点的右臂。惊诧道：“截脉手？你怎么会这种阴狠的功法？”

截脉手在江湖上也是大名鼎鼎的功夫之一，与百多年前的幻阴指、玄冥神掌并称为当世最狠毒的三种神功；看似平平无奇的在人身上点几下，实际上用不了多久就会废了中招之人的内力，直接将他打成废人；“哦？小哥儿还认识这门功夫？想来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吧？报个名号听听！”，清虚一副不敢当的样子。跨过满地哀嚎的人，慢慢地向这边走来；韩文也终于明白冲虚老道为什么说，他的大弟子已经是只比他稍差一筹的强人了，单凭他的纯阳功显然是不可能的，这门截脉手才是清虚最大的底牌啊！

原本只是看上了这个盲女的姿色，想要将她掳走，完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谁料想半路上杀出了两个程咬金，一个生猛的要死，另一个是阴毒的要死，白衣公子哥儿欲哭无泪啊！

眼看着清虚道长向这边逼近，白衣公子哥儿拱手抱拳，道：“在下约束不严，还望前辈见谅，一时多喝了几杯，还望前辈海涵！放过我们吧！在下感激不尽！”

韩文在楼梯上使了个眼色，清虚身形飘飘一拳击打而来，声势骇人，白衣公子哥儿眼看清虚攻来，双腿叉开，双掌摊开，迎着清虚的拳头拍了过去；“碰！”，一声轻响过后，清虚立在楼梯的栏杆上，捻了捻鄂下的三寸胡须，冷笑一声：“降龙十八掌？丐帮什么时候出现你这种败类了？真是丢人！”

白衣公子哥儿被清虚的拳力震得向后退了数步，好不容易停稳了身形，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这还是清虚察觉了他的功夫套路而收力的缘故，否则，下一招，清虚就能拍死他；擦了擦嘴角，白衣公子哥儿愤愤的拱了拱手，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阁下到底是何人？可敢通报姓名？他日丐帮白莲使者定然前往拜会！”

“不用了！用不了我们就会再见面的！”，韩文笑着摆了摆手：“清虚，我们走吧！”

“嘛呢！嘛呢！你们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动手动脚的！”，美艳的老鸨刚刚安排好韩文的房间，一出门就看到了江湖客们全都抻着脖子看什么，心下疑惑的她也跟着看了过去，这一看，心中顿时恼火了；青楼是烟花场所，是用来娱乐的，打打杀杀的本就不美，再说，这青楼还受嵩山派的照顾，要是一般青楼老鸨，岂敢这般说话？

“姐姐休要恼怒！刚刚出手教训了几个不开眼的混蛋，呵呵！不小心打翻了这里的东西！还请原谅则个！”；一边说着，韩文一边掏出银票，笑嘻嘻的塞进老鸨的事业线当中：“姐姐看这些可够了？”

老鸨喜笑颜开，娇艳的一笑：“怎么会不够呢？还是小哥儿爽快！来人啊！把那几个混蛋扔出去！不要打扰了客人们的兴致！小哥儿，咱们这边走着？”

“小师叔”，刚才威风凛凛的清虚突然间变得扭捏起来，让他教训某些人还行，让他喝花酒这就有点难了，尤其是好几个姐儿都在楼上目光火辣的看着这个老处男；“行了，大老爷们儿的扭捏个什么劲儿？姐姐，给他安排两个姑娘！”；韩文坏笑着捏了捏老鸨的大胸脯，一脸的坏笑，突然，他想起清虚的功夫是童子功，不会出事儿吧？

似乎是看出韩文的疑惑了，清虚低声说道：“小师叔，我练的是纯阳功，轻易不能近女色，很容造成功散人亡的局面啊！您还是饶了我吧，让我吃点东西就行了！”

“也罢！也罢！”，韩文叹息道：“你还真是无福消受啊！姐姐！给他安排一桌好酒菜，姑娘就免了！哈哈哈！”

“饿”，一直拉着韩文衣角的盲女抿着嘴小声地说道；韩文面上变了变，倒是忘了还有这个拖油瓶的存在，敲了敲脑袋，郁闷的说道：“好吧！还是先陪你吃饭吧！姐姐，你懂我的意思啦！真是抱歉了！”

老鸨嘟了嘟嘴不无遗憾，笑道：“小哥儿要是有需要尽可派人来找我哦！我等着你咯！”

盲女说她很饿，可以看出来，她的确很饿，但是她吃饭的样子却很好看，完全没有因为很饿而放弃吃相，韩文笑着给她夹菜，看着她吃：“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走掉？”

“如果我直接走了，恐怕也会被他们跟上，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盲女咽下饭菜，放下碗筷，微微一笑，宠辱不惊的平淡气质令人心中安宁；“那如果我要是与那人一样起了歹意又当如何呢？”，韩文慢慢的盛了一碗汤：“来，喝口热汤吧！要知道来这种烟花场所的能有几个好人？如果我在你的吃食当中放了药物，恐怕你现在已经躺在床上了！”

盲女一边吹气，一边小口的喝汤，面对韩文的问话，她想了很久，这才幽幽的说道：“老天是公平的，它赋予了我美貌，天赋，去也夺走了我看见光明的权力，如果你真的那样做了，也不过正好应证了一句话，我——有眼无珠！”

“哈哈哈！”，韩文大笑几声：“你倒是想得开，放心吧，我将你带在身边的意思也是想让你免受他人的骚扰，等去了安全的地方，我便将你留下，对了，小姐贵姓芳名啊！不知可否告诉韩某？”

“复姓独孤，单名一个玉字！”，盲女靠在椅子上，慢慢的说道：“你呢？高姓大名？”

“我啊！呵呵！我姓韩，其他的也就不告诉你了，好了，你且安心的在这里住上一晚上吧；明天我前往嵩山，要是碰到恒山派的女秃头便将你托付给她们照顾，这脑子，我忘记问了，你家中可还有人？

如果有，我直接差人将你送回家岂不更美？何必要去找那些脾气暴躁的女秃头呢！”

“家在西川，亲人尽皆亡于一场瘟疫当中，我现在是四处流浪，靠卖艺为生！”

独孤玉笑着说道，可以想象这个坚强的女孩儿是有多么的美丽，面对任何事情都笑着面对；“哦！”，韩文点了点头：“又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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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带我一起走吧

“抱歉！是我唐突了！”，房间当中的气氛有些低沉，韩文笑着道了句歉，而后问道：“那独孤小姐有没有想过今后还要干些什么？你又不会武功，也不大方便，这样很容易出了事情啊！”

“韩公子直呼我的名字即可，不必称我独孤小姐，当不起！叫我小玉也可以！”；独孤玉浅浅的一笑，白皙的脸蛋上出现两个小酒窝，令人心醉！

“也好！也好！”，韩文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豁然抬头，眼神有些诧异，随即又是释然，貌似无头无脑的说了一句：“父母也好，你的另一半也罢，亲朋好友，所有的人，他们在时，都是恩赐，是上苍给你的礼物，所以要加倍珍惜和感激；而一旦离开，也别太伤感。你要明白，离开是正常的，孤独才是生命之常态！你觉得我说的对吗？独孤小玉？”

“咯咯咯咯”；

独孤玉轻笑几声，刹那间的美艳耀眼之极，良久才说道：“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漂泊，青灯古佛实非我愿啊！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佛曰：从亲爱生忧，从亲爱生怖；离亲爱无忧，何处有恐怖？从贪欲生忧，从贪欲生怖；离贪欲无忧，何处有恐怖？

从欲乐生忧，从欲乐生怖；离欲乐无忧，何处有恐怖？从爱欲生忧，从爱欲生怖；离爱欲无忧，何处有恐怖？

其实这些东西我早就习惯了！江湖这么大，虽然在风霜之中饱经沧桑，虽然在风雨之中历尽艰辛，但我依然活着。我还在活着，并且将会一直活着，快乐地活着！

吹我喜欢的竹萧，吃我喜欢吃的担面食儿，我虽看不见。但我能听得见，闻得见！说起来，也挺好的！”

韩文愣了愣，道：“你倒是豁达的很啊！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人生的快乐之本在于自己始终干着自己喜欢干的东西，而不是因为某些事情强行扭曲自己的喜好，去干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你不喜欢江湖吗？”。独孤玉那双灰蒙蒙的空洞眼睛向韩文‘看’来，仿佛是在‘盯’着他；“谈不是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所谓，一入江湖，身不由己。江湖其实与朝堂没有什么两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每个人都挂着虚伪的面具，去面对他人，没有真诚的情感，只有现实的利益，这种江湖远远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啊！”

“那你心目当中的江湖是什么样子的呢？”，独孤玉好奇地又问道；韩文沉吟了一段时间。笑道：“纵意豪情，对酒当歌；打一把绝世好剑，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找一个你心爱的人，共谱一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挽歌；潇洒狂放，快意恩仇，不过如此了吧！”

“咯咯！”，独孤玉再一次轻笑起来，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这种想法太过理想了，实际上的江湖是血腥的。恩怨，即江湖！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争斗的地方就是江湖！江湖，其实就是功名利禄衍生下的畸形产物！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江湖，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韩文诧异的抬起头看着独孤玉，微微蹙眉：“你这种想法是否有些偏激了？虽然江湖藏污纳垢，却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吧？

虽然早在秦朝的时候边有这种说法，但是现在的江湖已经是一种文化，一种传承了！”

“能给我倒杯酒吗？”；

独孤玉不再接话，转而微笑着提出了一点要求，慢慢的从袖子当中抽出自己的竹萧，摸索中轻轻移至唇边，轻轻的呼气，便可听见箫声传出；竹萧虽不是古物，也不精致，但音色非常清亮，初闻有些干涩，而后顺畅，忽高忽低，宛若千里之外，又似作耳边轻语，箫声不断，微微有些清愁；韩文眯着眼睛慢慢的将酒杯放到独孤玉的桌前，靠在椅子上欣赏着这段简短的吹奏，箫声停后，笑道：“对于音律我懂得不多，不过你这段用竹萧吹出的潇湘夜雨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儿！不错！”

浅浅的一笑，独孤玉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抿了一点点，脸色有点儿胭脂红：“听说潇湘夜雨莫大先生已经不再演奏这首曲子了，他一直在拉着一首二泉映月，据说是韩公子所作！”

“哪里是我！我可没那种本事！那是我传承下来的一首曲子，是一位惊才艳艳的前辈所作！

但是那首曲子只有心境到达一种境界的人才能奏出其中韵味！莫大先生能够演奏那支曲子在适合不过了！”

韩文笑着摆了摆手，身上有些燥热的他起身向后走去，打开了窗子，向外望，小镇当中一片灯火，即使到了夜间也是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人群吵闹中平添了一份别样的光彩；看了一眼对面的客栈，韩文走向独孤玉道：“这里毕竟是烟花场所，污浊不堪，对你未必是好事儿，我送你去对面的客栈去住吧！来！过来！别怕！有我在呢！”

揽住独孤玉的柳腰，顺着酒楼二层的窗户韩文毫不犹豫的跳了出去，调集内力于双腿，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为了表现出唯美的感觉，韩某人还骚包的抱着人家转了几下，来了一个经典的姿势；“咳咳！”，轻咳几声，独孤玉似笑非笑的看着还在揽着自己的腰的韩文，道：“抱够了没有？登徒子？”

“呃抱歉！”，韩文摇了摇头，乱七八糟的想什么呢，拉着独孤玉的衣袖向对面的客栈走去：“你先在这里将就一晚上吧，明天我过来接你，既然我插手管了你的事情那就要负责到底，至少不能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情！”

“其实，你是想赶我走吧？然后去与那个漂亮又风骚的姐姐私会？”；独孤玉上前一步拦住了韩文的脚步，抿了抿嘴唇，很认真的‘看’着他：“带我走吧！”

“啥？”，韩文有些没听明白，对于独孤玉来说自己也不过是个路人甲，萍水相逢的，她怎么就能相信自己？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我说，带我走吧！哦，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着你一段时间，学学你那支曲子！”，独孤玉微笑着说道，不过怎么看都有些恶作剧一样的微笑；韩文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也罢！也罢！不管怎么样，你今天都要在这个客栈暂住下来，我好不容易溜出来一次容易嘛！嘿嘿！男人的苦恼啊！”

“啐！”，独孤玉小声的啐了一下，也不多说拉着韩文的衣袖就跟着走了过去；“哎！这位客官！您是要打尖儿还是要住店？”；店小二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额头上还挂着豆大的汗珠，看得出来，这家客栈的生意还是很不错的；韩文四处打量了一下，道：“上房一间！有吗？多的赏你！”

“有有有！岂能没有呢？您跟我来！”，小二接过韩文扔过来的五两银子，顿时大喜，连忙带着韩文与独孤玉向上走去，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件不错的房子；看了一眼里边的环境，韩文点了点头，道：“你先下去吧！有事儿叫你！”

小二看了一眼两个人，暧昧的笑了笑：“客官好福气，竟然娶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想必哎，我不多说了！不耽误您！不耽误您！”

独孤玉闹了个大红脸，在房间中转了两圈，道：“你可以走了，我在这里休息就行了！”

韩文眼睛转了转也不多说，道了句晚安转身便走掉了，转身下了二楼，韩文又找到了那个店小二，道：“在刚才那间房子旁边再给我开一间房！有没有？”

“有！当然有！”，银子的力量是伟大的，不多时，门牌之类的东西全都被办好了，韩文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独孤玉住着的方向，转身向青楼走去；望着韩文的背影，店小二不无叹息：“那么漂亮的一个媳妇摆在那里不用，反而是跑到青楼寻欢作乐，嗨！真是暴珍天物啊！这年头，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能发生”

回到青楼，韩文就找到了酒足饭饱的清虚，耳语了几句之后，清虚接过韩文递过来的客栈门牌，走掉了；办完一切，韩文舒了口气，嘻嘻一笑，朝着外边的小婢女喝道：“去将你们静香姐叫来！就说我找她！”

静香姐，也就是那个三十许岁风韵犹存的老鸨，不多时她就带着一阵香风扑倒了韩某人，两团雪山玉峰顶在韩文的胸膛上，媚眼如丝的口吐幽兰：“小哥哥！奴家来了！”

“恩！真香啊！你可是比我还要着急啊！哈哈哈！”；一阵大笑之后，韩某人一用力便将静香姐压在身下，伸出手指挑开了静香姐的轻纱绮罗，露出了丰满白皙的身体，进行了深入的探讨话题，此中乐趣，不足为外人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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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蝶燕双飞

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

目光所触及的都是罩上这个柔软的网的东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象在白天里那样地现实了，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点，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小镇，终于陷入了平静；

“平安客栈”，双目空洞的独孤玉双腿盘坐在床上，任由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羊脂玉一样的皮肤承接着白色的光芒，这一刻，她显得很圣洁，很漂亮；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偶尔夹杂着低沉的话语，独孤玉微微偏过头，嘴角绽放了一丝莫名的微笑，慢慢的卧躺在床上，手中摩挲着自己的竹萧；“公子！咱们这样做真的好吗？”，蒙面的壮汉小声的劝说道：“今天白天的事情已经让我们大失颜面了，一旦出个差错，帮主将来会杀了我们的！”

“放心！有我在你怕什么？”，略显阴柔的声音，淫邪的笑着：“那小子也是一颗多情的种子，等我将这朵娇艳的小花采摘了，到时再看看他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纸糊的窗子被人沾湿手指戳出一个窟窿，一只竹管伸了进来，莫名的烟粉随着吹管人的气息在房间当中慢慢的散播开来，那是迷药，且带有催情性质的迷药！

就在独孤玉旁边的房间中清虚道长神色不定的思考这些什么，韩文的命令是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引而不发。到关键时刻再出手，他不明白韩文看出了什么，但他还在忍耐的等待；“当啷！”；

清脆的声响那是门栓落地的声音，隔壁的房间终于到了关键的时候，几个黑衣人贼头贼脑的走了进来。看到床上卧躺，已经没有了意识的独孤玉之后，他们反而是胆子大了起来，站直了身体，大摇大摆；没有挣扎声，没有求救声。清虚呼出一口浊气，他是没有那种好耐心了，双拳收于腰间，一声大喝，轰开了隔开两间屋子的墙壁，凶暴的窜了过去！

黑衣人惊愕的转过身去。还没有做出什么防护便被清虚道长一拳一个打倒在地；一刹那间，那个被属下保护的公子在后退的过程中看到了似乎，床上卧躺的独孤玉竟然笑了？她竟然诡异的笑了？

“喝——！”；爆喝一声，清虚道长双手一翻卷起袖子，露出了两只粗大的手掌，对着身前的人就拍了过去，游龙转凤一样穿梭在这几个人中间。速度很快；快到，人已经在几人的包围中穿了过去，这几个人还没有丝毫反应，稍一愣神，而后发现清虚道长已经脱离了他们的包围，刚想转身夹击清虚道长，可身体就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了！

“截脉手果然名不虚传！”；身边的人已经死了个干净，自己也被逼到了墙角，所谓的公子却是赞叹了一句；“丐帮白莲使者！”。清虚道长背负双手看着他，疑惑的问道：“你真的是解帮主的儿子？为何你没有继承他光明磊落现在看来也称不上光明磊落了，连私生子都有了，且以权谋私，妄我平日里那般敬重他了！”

那一声叹息不似作假。虽平常，在白莲使者的耳中却似钟鼓一般巨响，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拔出了匕首：“真没想到，你连这件事情都知道，清虚道长是吧！咱们谈个条件吧？”

清虚道长摇了摇头，笑道：“师叔告诉我说，如果是别人打这位姑娘的主意，尽管杀了便是，如果是你，那么也请你赴死好了！”

“你”，谁不想长命百岁的活着呢？白莲使者也一样，他还很年轻，他还不想死啊！“你难道就不怕我将你们的丑事宣扬出去？身败名裂？”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小师叔说，他还年轻，犯错很正常，人们会原谅他的！反倒是解帮主，他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很容易晚节不保哟！”，清虚学着韩文的语气，还惟妙惟肖的做着动作；白莲使者绝望了，的确，相比于一个武当小师叔的，丐帮帮主的名头才更重要啊！他们‘青白二使者’全都是解帮主的私生子，也是制约解帮主的一颗定时炸弹啊！

苦涩的一笑，白莲使者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丐帮弟子的情报渠道这么大都没能查出我的真正身份，你们怎么查到的？算了！如果我死了，你能否保证这件事情不会传出去？”

“不能！”，清虚很真人的说道：“小师叔说，不必给死人作什么承诺！清虚请白莲使者——赴死！”

“你——，你们好狠啊！”，白莲使者双目泛红却是没有胆量与清虚一较长短，争取那一线生机，正如韩文给他的评价：金丝雀！拿着世故当成熟的金丝雀！一只什么都不懂却自以为是的傻鸟！

“抱歉！小师叔的命令我不能违抗！”，清虚貌似和蔼可亲的行了一礼，一抬头，豹子一样的窜到白莲使者的身边，一记重拳击在他的心窝上，白莲使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震碎了心脉，从窗子抛了出去；这一拳有个讲究，叫做大嵩阳掌，不过却是在大嵩阳掌的套路中演化出来的功夫；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清虚显得都有些沉默，这些全都是韩文教的，他不懂是什么意思，也不敢问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韩文知道有人要偷袭这个女子？为什么白莲使者会出现？白莲使者到底是不是解帮主的私生子他心中的疑惑太多了，憋在心里，很压抑；“嘤咛——！”，一声娇吟唤回了清虚的神儿，那边的盲女独孤玉面色潮红的在床上翻滚，轻轻嗅了一下空气中残留的迷药，清虚面色一变，这是——合欢散？

眼看着浴火焚神的独孤玉清虚是手足无措，略一沉吟，伸出双指点了独孤玉的穴道，用客栈的被子卷起独孤玉就跳下客栈，向青楼的方向跑了过去；正是鏖战不休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韩文相当的恼火，却也无奈，他知道是清虚回来了，刚一开门，清虚就像是扔掉烫手山芋一样将被子卷起来的独孤玉扔到韩文的怀里；“事情办妥了！”，小声地说了一句，清虚便关上门退走了，静香姐不着片缕的走下床榻，娇笑连连的扑了上来：“小哥哥！怎么？还要来个蝶燕双飞吗？”

一边说着，这娘们一边将韩文手中的被子卷儿打了开，露出了里边面色潮红、春情泛滥的独孤玉；眼睛一转，静香姐嘟着小嘴儿印上了独孤玉的红唇，伸出丁香舌撬动了独孤玉的双唇，温柔的吻着她；韩文在旁边都看呆了，难道说这货是男女双杀的？

媚眼如丝的静香姐豁然间抬起头来，嘴上还挂着晶亮亮的一条涎水，一边看着韩文，一边魅惑的揉捏了一下独孤玉的玉女高峰，芊芊玉手深陷其中，几件衣衫已经脱落下去了！

独孤玉娇喘连连，原本还有的一丝清明早已消失，抱着静香姐便是狂乱的亲吻，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文静的人会这样的狂野无双，真是令人不可思议的到了极点；最后一件小肚兜已经被她自己扯了下去，整个屋内仿佛熠熠生辉一般！烛光映照中，那是——玉人！

冰清玉洁白如雪，如梦如幻意似真，白，真的太白了！白的令人真的认为她是一尊雕像，白玉的雕像！韩文眼睛都直了，静香姐的眼睛也直了，不过她的眼神更加的复杂一些；没有哪一个女人会认为自己比别人长得差，但眼下这个盲女令她自叹弗如，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趴在独孤玉的身上她嫉妒的轻咬了一口，这个动作充满了诱惑；因为她是趴着，丰满如水蜜桃一般的双臀正对着韩文，露出了幽香静谷，神秘森林，粉嫩的蚌肉娇艳欲滴，忍不住的韩文也顾不上许多，哈哈一笑，提枪上马，伴随着一声娇呼，开始了挞伐；“小哥哥为何不雨露均沾呢？这位姑娘中的应该是合欢散，如果不及时出去，只怕将来会变成傻子哦！”，一边娇喘，静香姐一边笑着：“难不成小哥哥要把好吃的东西留到最后吗？”

“我怎么听着酸溜溜的！吃醋啦？哈哈！”，韩文一边笑着，一边将她向上推了推，打量起独孤玉的身体，独孤玉的幽谷很白，竟然是毛发不生的白虎，两半儿蝴蝶一样的软肉更是令人垂涎欲滴，美艳极了；“唔～～～”；

一声娇吟，女孩儿变大嫂，抱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心态，韩文解救了这位漂亮的女子；当然，他也始终将解救漂亮女性为终生奋斗目标啊！

这一夜，意乱情迷不夜天，似梦如幻合欢艳；乳浪波臀肆意甩，蝶燕双飞人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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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提前到来的方生

清晨的阳光映照在床头上慵懒的人，玉人的身体更是显得晶莹剔透，美不胜收，长长的睫毛呼扇扇的眨了几下，那一双空洞的眼睛，泛出了几滴晶莹的泪花；床榻上的那几片湿漉的地方，还在告诉她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事情，想起自己不堪的表现、小母狗儿一样迎奉的样子，面上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儿，羞愤至极；“嗯”；

慵懒的哼哼声中，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雪梅玉峰，还很不老实的揉捏了几下，她想要将这只恼人的手拿走，身体轻轻地挪动中却是又被长枪抵住了臀部；羞愤欲泣的她动都不敢动，只能微微偏过头，岂料到刚一转过头来就感觉到了一双眼睛正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心中一惊，她颤抖着伸出手去摸索着；“好大比自己的还大！”；

伴随着一声勾魂摄魄的嘤咛声，独孤玉松了口气，好在是个女人，当然，心中却是有些酸楚，有些羞恼，头有点痛，好一会儿她又想起了什么，轻轻的叹了口气；“你醒了！抱歉！”，微微有些沙哑，却显得很有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与她预料的一样，还好没出什么差错，否则这守护了二十余年的身子算是白白的交出去了；自然的坐起身来，独孤玉摸索着自己的衣服，双腿之间的疼痛让她情不自禁的呻吟了一声，她明显的感觉到身旁那人胯下的恼人物又有了反应，怒立起来；“你不用道歉，我还能记着一些事情，与其将身子给了那个畜生。还不如让你沾点便宜！”，独孤玉清冷的说道，空洞的双目隐隐噙满了泪水；韩文起身，慢慢的将她按在床榻上，温言软语的说道：“抱歉。一方面是你中了合欢散，我必须救你，一方面是——你很漂亮，很美，我没忍住！”

独孤玉抿了抿嘴唇，偏过头：“你不用道歉。我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没什么！”

“咯咯咯”，静香姐不禁笑了起来：“姑娘也不必如此，与其流浪江湖，过着无依无靠的生活，还不如跟着小哥哥。性子也好，又有银子，本钱也很雄厚，咯咯；女人嘛，图的也不过是这三样，有人疼、有钱花、还有那方面能够满足自己，小哥哥都很不错！可惜了。姐姐是个残花败柳，人也即将珠黄老去，没脸央求小哥哥带我一起走了！”

一边说着，静香姐一边下了床榻，捡起自己的亵裤、肚兜、轻纱绮罗，慢腾腾的穿着起来，疯狂的折腾了一晚上，脚还在发软，真是个要命的人儿；“别听静香姐胡说！”，韩文笑了笑。认真的问道：“静香姐，真的不愿意赎身出去？或许我不能给你什么保障，至少能让你过上平静的日子，衣食无忧哦！”

“你有这份儿心思就行了！我哪里配得上你啊！”，静香姐摇了摇头。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的容貌，指了指眼角上的几丝微不可查的细纹：“老了！再过两年就不能看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哄哄这位小妹妹吧！”

“我？”，独孤玉伸出玉臂，阳光下犹如白玉，她很认真的‘看’着韩文：“你愿意带我一起走吗？你不嫌弃我是个瞎子吗？我说的是真心话，而不是哄人的话，都说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从做不得数，不知道真的假的！”

韩文从床榻上起身，扶着腰有点酸痛，走下床榻，在床榻下握着独孤玉的手，道：“我不嫌弃你是什么样的人，这一点我敢摸着良心说话，我愿意带你走，但是，我给不了你天长地久的承诺，因为有些原因，我不能解释啊！”

“这已经足够了！”，独孤玉有些沉默的点了点头，绽放了一个明艳照人的笑脸：“那我就赖上你了！你现在要带我去哪里呢？咯咯咯！我饿了！”

“我去收拾一下，等一会儿过来给你送套衣服，在弄点吃食！”，静香姐勉强的笑了笑，神色中有些落寞，年轻真好啊！捡起独孤玉那被撕成碎片的小肚兜与亵裤，她调笑道：“还真是疯狂的一晚哦！”

“当当当”；

还没等她走出房门，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静香姐开门的手停住了，转头看向韩文，韩某人大大咧咧的喝问道：“谁啊？大清早的就不让人消停？是清虚吗？”

门外的正是清虚，当然，还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老和尚有些愠怒，死死地盯着清虚，情绪尴尬的说道：“小师叔！少林寺的方生大师来访，您能不能快点儿出来？”

“方生大师来访？”，韩文有些惊讶，随即笑道：“距离下月初一时间还很多，怎么这么着急啊！呵呵！别着急，师叔我还没穿衣服呢！稍等下，你先带大师去隔壁坐坐吧！”

“阿弥陀佛！”，方生大师宣了声佛号，郁闷的跟着清虚前往隔壁，倒是嫖娼，和尚也在青楼出现，这么都会觉得事情有些诡异啊！

方生大师年约五十几许，一身黑色的肥大僧袍，面上沟壑纵横，显得很苍老，手中一串佛珠转动个不停，清虚见他眉毛紧促，有些不悦，遂，倒了杯茶水，笑着递了过去；“方生大师！实在抱歉，小师叔就这个性子，众所周知，武当山与掌门人同辈儿的师伯、师叔没有多少且年龄都大了，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师弟，掌门人宠溺的很，我们这些小字辈儿”

面对清虚的尴尬之言，方生大师也是点了点头：“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只是——这是不是有些太荒唐了？武当山乃是江湖武林的泰山北斗，武林同道无不敬仰，这，是否会坏了武当山的清明啊！”

“哈哈哈！大师！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一声大笑传来，一袭黑衣的韩文走了进来，道：“武当山的存在靠的不是清名，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败坏的！见过方生大师！”

来到跟前，韩文抱拳致礼，显得英姿勃发，方生大师不敢怠慢，这毕竟是武当山的小师叔，也是起身还礼，打量了几眼韩某人，至少从皮相上看，这货还是比较合格的；韩某人也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道：“方生大师为何前来？哦，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准备今天便前往少林寺拜见诸位大师，没想到方生大师却是先来了一步，呵呵！”

方生大师看了看四周，笑道：“韩师弟还好意思说这些，要知晓昨天老衲的脖子差点没望断了！那可真是望眼欲穿啊！可没想到你们在这小镇住了下来，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情，这才一早寻来！”

“大师有心了！呵呵！贪玩儿了！真是抱歉啊！”，韩文点了点头，一丝羞愧之意也没有：“五岳剑派联盟汇集嵩山，我猜，嵩山派左掌门一定是说什么了，要不然方生大师也不会这么急切的前来，我猜的可对？”

“咦！”，方生大师有些惊诧，随即是释然，传闻冲虚道长有意将眼前这小子培养成为武当派下一任的掌门人，单凭这份智谋的确是值得看重，门派的掌门人就是掌舵人，不会点合纵连横的权谋之术哪里行？

方生大师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后说道：“韩师弟说的很对！五岳剑派的盟主左掌门的确是派人面见了方证师兄，他希望此次前往蜀川时，我们一起同行！”

“同行！”，韩文蹙了蹙眉毛，眼睛滴溜溜的转动，好一会儿问道：“不知道这次少林寺前往蜀川的人是不是方生大师带队？五岳剑派又是否决定倾巢而出？”

“冲虚道长派了自己的师弟前往蜀川，方证师兄也是这个意思，不错！这一次正是老衲带队！五岳剑派也的确是倾巢而出，五派掌门人全都会去！”，方生大师回答道；如果说之前对韩文夜宿青楼，放荡不羁而感到荒唐，对韩文有些轻视，那么现在方生大师却是很佩服眼前这个年轻人，就算这个年轻人未来武功修为并不能达到很高深的境界，单凭这份智谋也足以挑起武当山的大梁了！冲虚道长眼光很独到啊！

“同行就同行嘛！他们又不能吃了我们，对不？”，韩文嗤笑着，眼睛滴溜溜的直转：“咱们是去看看天残门有什么动向，又不是去喊打喊杀的，权当游山玩水就是了！有什么事情让左大盟主折腾去便好了！”

方生大师点了点头，道：“方丈师兄也是这个意思！那不知道韩师弟是否还要在此逗留？如果不在这里逗留，那咱们一起前往嵩山剑派如何啊？”

“我可是想去拜访一下方证大师呢！”，韩文一笑：“不过，既然方证大师现在还不想见我，那就改日再说吧！先吃点东西，咱们再走！清虚，去通知门下弟子，做好准备，喏，这些银子先拿着，你会用到的！”

“是！小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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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嵩山之上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与一母，在这嵩山上，可就有意思了，南侧山麓上是嵩山少林寺，东北方向的山麓是嵩山剑派，正北方还有一个小小的禅院，也就是所谓的北少林；一座山上竟然出现了三个门派，多少有些让人不可思议，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三个门派竟然和平相处，彼此之间竟无一点纠纷，反倒是颇有些相敬如宾的意思，当然了，这也只是表面现象；目前的嵩山上是嵩山剑派一支独秀，嵩山少林寺底蕴深厚，彼此之间相互忌惮，反倒是北少林寺这间小小的禅院，平素里安安静静的，仿佛一切都与他们没有关系一样；以左冷禅的性子没有对这件禅院动手，多少有点令人觉得不可思议，而实际上，左冷禅哪里是不想动它，他是不敢动啊！那座禅院隐居着一位世外高人，就像武当山的那位掌门师伯，都是怪物；“这就是封禅台吧？真是雄伟壮观呐！漂亮！”，眼望着一个几十米高的巨鼎在石台子上伫立，鬼斧神工，令人震撼，便是见多识广的韩某人也不禁感叹；除了感叹，他更多的是对左冷禅的怎么说呢，应该是佩服吧！此人有野心、有报复、有手段，就是没什么气云，有点可惜了！这个巨鼎大概就是定鼎天下的意思吧！

左冷禅的野心的确不小，这是要做江湖武林的皇帝啊！天下第一有什么意思？皇帝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啊！

耳听得韩文的赞叹，与韩文并肩而行的人，爽朗的笑道：“多谢韩师弟赞赏呐！这座封禅台可着实花了我不少心思呢，人力物力更是不计其数，耗时九年才完成啊！”

这是一个面目刚毅。身材高大的男子，留着漂亮的胡须，颇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让人觉得很稳重，这。便是嵩山剑派掌门人左冷禅，左大盟主了；听闻武当派小师叔与少林派的方生大师联袂而来，这位功利心很重的左盟主第一时间带人前来迎接，接待的规格很高，远超于五岳剑派其他的掌门人；“阿弥陀佛！”，宣了一声佛号。方生大师双手合十，笑问道：“左掌门，不知道华山派岳师弟可有前来？老衲可是许久为见到他了！正要找他研谈佛法！”

擦！你这是在给岳大掌门上眼药吗？韩文心中一惊，再瞥一眼左冷禅的面色，果然，颜色不大好看。不过他心中到是挺佩服岳不群的，什么都懂啊！佛法。有点意思！

左冷禅呵呵一笑，道：“五岳剑派尽皆到齐！岳师弟自然也在，方生大师若是想去寻他，某自然会派人带大师前去！呵呵！这次天残门突现江湖，不知大师又有何看法呢？”

方生大师也未觉察到这是左冷禅故意转移话题，顺着说了下去：“天残门传承也有数百年了。底蕴深厚，如今重现江湖，必然会带来一些动荡，至于是好的影响还是血雨腥风，尚未可知啊！只盼望天残门主不要重蹈百年前的覆辙啊！”

“我倒是听说天残门主此次不光是要庆祝天残门成立一百八十周年，还要进行一次以武会友，这可是有点儿来者不善的意思啊！”，左冷禅眼睛一转，道：“不知韩小师弟有何看法呢？”

韩文背负双手慢腾腾的东张西望，闻言。偏过头颅，似笑非笑的看着左冷禅，道：“左师兄乃是正道的中流砥柱，又是这一次前往蜀川最大牌呃，就是最厉害的高手。有您在前边顶着，天塌下来估计也砸不到我这个小辈儿吧！你说是不是，左师兄？哈哈哈！”

倒是有趣儿！左冷禅微微眯眼，真有点儿小看这位武当小师叔了，这番话一方面是在吹捧他，另一方面，何尝又不是在挤兑他呢？几句话的功夫就将五岳剑派推到了前头替他们挡风遮雨，端的是好算计啊！

“哈哈哈！还真是让我给等到了！方生大师！韩老弟！真是许久未见啊！有礼了！”，远处，丰神俊朗的岳不群一袭得体的儒衫，配合手中的折扇，要多帅有多帅的走了过来；“岳老兄这话可就过了啊！咱们前两天在山下小镇还见过呢！只不过你老兄不够意思，走得太早啊！”，韩文笑嘻嘻的打着招呼，当然，他是故意的，故意的这么亲热；左冷禅的计划是先削弱衡山，然后再搅乱华山，分离泰山，灭了恒山，将五岳剑派联盟变成真正意义上的五岳剑派，如今这方生大师与韩文都表现得对岳不群很亲密的样子，这不容得他不多想啊！

“来人啊！房间打扫好没有？将武当山与少林寺来的各位好好安顿一下！”，左冷禅吩咐了几句上前说道：“方生大师、韩师弟！不如去我的别院当中吃几杯？”

“善！”，韩文一拍巴掌，笑道：“早就想来左掌门这里讨几杯素酒吃吃！今天是得偿所愿了！清虚！你安排师侄们去休息一下，不要到处乱跑哟！小玉，你也一起前去！”

跟在韩文身后的独孤玉微微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跟着清虚一起走了；岳不群调笑道：“韩老弟，看你这面相，你可是个命犯桃花的面相哦！哈哈！到哪里都能看到你身边佳人相伴，真是羡煞旁人呐！”

“哎！岳师兄，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韩文摇了摇头，小声地说道：“我现在是个道士！武当山现在的规矩是不能近女色的！我总想着将这个规矩改改，就怕我家师兄揍我啊！哈哈哈！”

一番戏谑之后左冷禅带着韩文等人来到了会客厅，会客厅中已经有三人等待在内，莫大先生、定逸师太以及天门道长都有在，他们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过来见个面；一看到嬉笑着没个正行的韩文，天门道长就冷哼了一声，低声嘀咕：“真不知晓冲虚道长怎么会忍下这么一个浪荡子当师弟！也不怕给武当山丢人现眼！”

“天门道长！武当山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说话！”，很明显，韩文是听到了这番话语：“反倒是你，还是先管好泰山派的事情吧！你那几位师伯师叔，嘿嘿！”

“你——！”，泰山派的那几位师伯师叔的确不是什么好鸟，可他们毕竟是天门道长的长辈，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不问，江湖上知道他们荒唐事儿的很多，被韩文拿出来说事儿也是把他噎得够呛；“两位，消消气儿！消消气儿！”，左冷禅坐到正中央的宝座上，笑道：“各位先坐下说话！大家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争执不休，我找个各位前来可是有要紧事情要做的！”

“哼！”，天门道长冷哼一声，重重的坐在椅子上，好像是谁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韩文也很不爽，但是他要是不爽了，那一定会让别人更加不爽，当下摇头晃脑的坐在椅子上，好像自己在天门道长身上占了多大便宜似的，这可把天门这根笑傲好炮仗气得要死，差点没冲过来跟他一决生死；“咳咳！”，到了这个时候，韩文却是装出严肃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道：“天残门的消息最开始是谁传出来的我不清楚，不过确实是我们武当山发出的警报，这源于天残门很早以前的行径，想必大家都已经清楚了；我想问的是，如何进行应对，这可是关系到我们江湖当中武林正道的所有同仁的事情，一旦处理不慎，不仅会有损个人声誉，还会令门楣造羞！左师兄，你是武林正道的顶梁柱，这种大事儿你不会不闻不问吧？”

“当然不会！”，左冷禅斩钉截铁的说道：“为了捍卫武林正道的清誉，左某自当尽心竭力，绝对不会让歪门邪道的妖孽之人钻了空子！只是这事情毕竟太大，我还是应该听取大家的意见不是？”

“话虽是如此，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天残门有何行动啊！”，岳不群缓缓地说道：“他们现在已经下了帖子，这就是战书啊！我们又不能不应战，否则就会堕了名头，这可是两难的抉择啊！”

“那就扔给左师兄好了！”，韩文满不在乎的转动手中那根三尺长的黑色圆木剑，笑嘻嘻的说道：“众所周知的是左师兄，雄才伟略，对付区区的邪魔妖孽还不是手到擒来？左师兄，这担子，你不会不敢挑起来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左盟主坐镇大家心中也安生，左师兄，你可不能推辞啊！”；岳不群站起来表示赞同，方生大师也赞成，那其他人岂能不赞成？

左冷禅起身抱拳，笑道：“承蒙大家抬举，那左某这一次可就不客气了！还请各位多多支持才好！”

韩文一边虚伪的笑着，一边开始盘算这自己能否从中获取利益，突兀的，对面传来一道目光，那是形容枯索的莫大先生，他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跟韩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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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变态

夜色中，一曲肝肠寸断的《二泉映月》突兀奏响，打断了正在松树下凝练内力的韩文，他自然是知晓莫大先生回来，这才会在松树下等待着他的光临；面容枯槁的老人变的愈发的沉默了，佝偻的腰身也显得那样令人心酸，蹒跚的脚步仿佛是下一步就会跌倒一样，浑浊的双眼。干瘪的嘴唇，一切的一切都在诉说着属于莫大先生自己独特的落寞；“莫大先生！有礼了！”，韩文微笑着拱手执礼，示意莫大先生坐下说话，这才慢条斯理的笑道：“明人不说暗话，我观莫大先生似乎有什么事情想要对我说一样！不知可否说明？”

“自无不可！”，沧桑而沙哑的声音干巴巴的说道：“首先是感谢韩小哥儿多天前的援手，谨代表衡山派感激不尽！其次嗨！我想让你为我解惑！”

“授道解惑，此乃师者，我一个小字辈儿，岂能有什么高深的见解？”，韩文倒了杯茶水，给莫大先生端了过去：“如果莫大先生有所疑惑，还不如去拜访一下方证大师，或者北少林禅院当中的那位老怪物！问我？很可能对牛弹琴哟！”

“不！”，莫大先生摇了摇头，自顾的说道：“你是一个智者，韩小哥儿！你信命吗？”

“嗯信，也不信！”，韩文沉吟了一下说道：“人这一生三分在命，七分看运；而故弱者认命、强者抗命、能者求命、智者造命，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莫大先生你是哪一种人？”

“我？我不知道，可我时常在感叹自己的命，苦啊！”。莫大先生神色悲凉，声音悲呛：“少年时父母双亡、体弱多病，中年时资质平平，偏偏还坐上了衡山剑派掌门人的位置，到了晚年。原以为可以安心的颐养天年，怎料到，祸不单行啊！”

“命苦？呵呵！人，一旦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会将一切怪罪于命运！实际上这是一种懦夫的行为，狂妄的人有救，自卑的人没救啊！

莫大先生。假设如果我们能看清“苦”的真相，看出苦由何处而生，由何处消逝，那么便容易做到不令苦的形成，也就能够控制苦，那么。苦，到底是什么呢？”

韩文深深地看了一眼莫大先生，粗鲁的说道：“‘苦’其实就是屁！放完了之后，日子还要接着过，无关痛痒所在，无关事情发展，关键是你怎么去看待了！仅此而已！”

起身。拍了拍屁股，留下了若有所思的莫大先生，韩文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刚一进门他就被一阵香风扑倒，险些飞出门外去，当下低声的笑道：“别这样，外边还有人在呢！怎么不点”

他想说的是怎么不点蜡烛，豁然想起独孤玉是个盲女，连忙说道：“抱歉，一时疏忽！真是对不起了！”

“没事儿！我已经习惯了！”。独孤玉关上房门，依偎在韩文的怀里，呢喃道：“我现在突然发现你所说的也是不错的！在青山绿水旁，搭建一间小房，种两棵柳树。放几只白羊，生一对儿娃娃，平淡，安静的生活下去！”

“哦？”，韩文微微一笑：“你真的是那样想的？如果是真的话，那真是个好消息！”

温热的双唇慢慢的印上对方的脸颊，逐渐的移到娇艳欲滴的红唇上，韩文贪婪的夺取独孤玉的香津，直到独孤玉娇喘连连的讨饶，这才停下动作，揽着独孤玉的双腿来了个公主抱，笑嘻嘻的将她扔到床榻上；宽大的手攀上了高耸玉峰，把玩着雪山红梅，韩文压在独孤玉身上，也不作声，极尽挑逗的做足前戏，就在那乱花渐欲之时，韩文笑问道：“玉儿！你真的没有什么事情想要对我说吗？”

迷乱中的独孤玉嘤咛一声，慵懒的将青葱玉指放在嘴边，吃吃一笑：“我哪里有事情敢瞒着你呢？大官人！咯咯咯”

都说就是穿肠药，色是刮骨刀，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人不顾毒药的危险，死命的喝？不顾生命危险，死命的玩儿？或许，这就是欲望吧！七情六欲？或许如此！

清晨之时，韩文早早的起了来，留下了床榻上慵懒的不想动弹的独孤玉，独自一人来到门前的松树下，修炼《丹田九式》当中的第四式，揉丹田；春风得意马蹄儿急，心情自然是舒爽，虽然腰部隐隐有些酸痛，不远处的清虚道长与清林道士，两个人都顶着一双熊猫眼哈气连天的站在一旁等待韩文收功；看着这哥俩不堪的样子，韩文奇道：“你们这是怎么了？被人教训了？不至于吧？”

“这个”，清虚与清林对视一眼，面色张红的说道：“这个，小师叔啊！您能不能小点声音！这一晚上的呵呵，您这身子骨倒是蛮强壮的！”

“呃”，说到这里韩文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无外乎是自己动静大了，靡靡之音令人难以入睡，尴尬的同时，这货竟然隐隐有一种报复社会的快感，想当初，他也不是这样被人骚扰过吗？

这边正说着，那边突兀的走出来一人，一身鹦鹉一样艳丽的衣服，面上还涂了不少胭脂粉，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看的韩文是触目惊心啊！真难为他了——这是多么扭曲的审美观啊！

不是别人，正是青城派掌门人余沧海，从他的装扮中韩文就能看出来，貌似这位被夷灭了门派、灭了满门的青城恶鬼终于被逼急了，也终于走上了那条不归之路；“哟哟！这不是余观主吗？真是少见少见呐！早就听说余观主前来嵩山作客，为何昨晚未曾现身相见呢？”，韩文背负着双手，双目中含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站起身来，打了个招呼；余沧海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经历了寻常人几十年都未曾经历过的事情，如今他孤家寡人，又练了辟邪剑谱这种断子绝孙的武功，性格上自然是变了很多；抱了抱拳，优雅的余观主坐在了石凳上，似乎——还抛了个媚眼？我擦嘞！差点没晃瞎韩某人那一双钛合金的狗眼，您老人家要是林平之那样的帅哥也就罢了，至少还有几分姿色，你这满脸的褶子，还卖什么萌啊？

心中诽腑了半晌，韩文这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顾自的说道：“余观主！你是蜀川之变的当事人，也是受害人，能否谈谈现在的天残门？我想听听！”

“天残门啊！”，这一开口便是尖细的嗓音，说不出的阴风阵阵，无由来的令韩文三人打了个寒颤，余沧海掩着已经脱去胡须、涂了唇纸的嘴，竟然娇娇柔柔的笑了起来！

“说起来还要感谢韩师弟啊！”，余沧海看了一眼手中的三尺青锋：“我练了那门功夫！你知道是什么意思！这还真是一门上好的功夫啊！我相信，天下间是我对手的没有几个了！”

韩文冷笑一声：“余观主这么有信心？牛皮不要吹破了！你的内力修为还是差得很的！虽然招式犀利，难免底蕴不足，据我所知，江湖上能把你打出屎来的可不是一个两个哟！”

“哼！”，余沧海不屑的一哼，充满了女人的媚态：“韩师弟要不要试试我的剑呢？”

“我？就算了！至少我院不是现在的你的对手！我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韩文眯着双眼，道：“但是呢！你也不用这样盛气凌人，你欠我的，终究要兑现的，若不然呐！呵呵，你知己去想吧！我现在要听的是关于天残门的事情，少给我废话！”

双眉紧蹙，双眼微眯，仿佛是一条吐信的毒蛇，余沧海心中一突，好一会儿说道：“天残门的势力很大，几乎遍布蜀川，门中弟子至少三千，他们引而不发上百年，当真是底蕴深厚，实力强劲啊！

除了普通弟子外，他们有十大护法、四大长老、还有副门主，他们的副门主我见过，很厉害，倒是他们的门主至今神秘异常，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哦？有点意思！”，韩文点了点头：“余观主今天来找我不会就想说这些事情吧？要是这样的话，恩，我也只能说，清晨是一天当中最宝贵的时间段儿，我要吃饭了！”

余沧海连忙道：“当然不是，我是想让你帮我劝说一下左盟主！天残门势大，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恐怕难以报这血海深仇，所以我只能借助正道武林的力量，可惜，左盟主，有些，不太情愿啊！”

“这个嘛”，韩文眼睛转了转，笑道：“当然可以，不过结果如何，那就要看左大掌门自己的意思了！他可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左右的人！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望着余沧海远去的妖娆身影，韩文不禁擦了擦汗水，在他身后的清虚、清林也是心有余悸的做着同样的动作；“小师叔？这余观主是不是有点？”，清虚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最好的形容词，憋了半天也没崩出来；韩文扯了一下嘴角：“你是想说他变态，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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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武林大会之前奏

不管怎么说，也不管怎么做，天残门结束避世，重出江湖之后，势必会带来动荡，这是必然的结果，无可更改，也无从更改，哪怕是他们以平和的方式出现，也难免要与江湖当中的其他势力发生碰撞；归根结底，其实就是两个字——利益！

钱、人、物，这些都是资源，而当今武林处于一个相对稳定的利益分割时代，也就是说，哪怕有一个苍蝇大的肉星儿，那也是有主儿的！你天残门重出江湖那就要重新分割利益，总不能炀活着吧？

利益至上，争斗在所难免，青城派就是因为被抢了骨头而呲牙咧嘴，这才惨遭屠戮，天残门这未尝不是给江湖武林势力的一个下马威啊！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敲山震虎，投石问路吧？

前往蜀中的道路上，韩文没有像其他门派大佬那样骑马坐轿，反而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大部队慢慢的行走，对于他而言，这也未尝不是一次磨练的机会；独孤玉跟在韩文身边，揽着韩文的手臂，模样甚是亲密，偶尔掏出香巾为她的郎君擦擦细汗，就像是一个称职的妻子，她做到了她能做到的一切，这很难得；不远处是骑在马上的岳灵珊，在华山派的队伍中有四个人时不时的向这边望来，其一，岳不群，其二，宁中则，其三，令狐冲，其四，便是这岳灵珊；眼看着独孤玉与韩文的动作，这位情窦初开，就因为一场误会而被折了花蕊，性格变化很大的女孩儿眼中闪过了一丝艳羡之意，而后便是撇着脸。嘀咕着：“狗男女！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竟然”

话还没说完，岳不群便蹙着眉毛叱道：“珊儿！那是你韩师叔！你岂能在背后恶语中伤于他？再怎么说那也是长辈！况且他这次代表的可是整个武当山，不要给华山派找麻烦。你可懂？”

宁中则心中微微叹气，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已经确定韩文就是那个所谓的淫贼，但又能怎么样呢？今时不同往日了，人家现在是武当派的小师叔，传闻冲虚道长有意培养他当做掌门接班人；且不提这些。就说那晚的事情，如果韩文没有后来那一手，只怕做就做了剑下亡魂，这件事情没有对错之分，有的大概只是彼此之间的误解吧？

看着性情大变的岳灵珊从古灵精怪、冰雪聪明的女孩儿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宁中则心中又是生起了恨意。可她又能如何呢？只能温言软语的说道：“珊儿！你父亲的意思是，独孤姑娘眼睛看不见，你韩师叔还能这样对待她，这是美谈，不是什么”

“知道啦！”，岳灵珊打断了母亲宁中则的话，犹自愤愤的转过头去。不知在看些什么，良久，问道：“大师兄！大师兄？我想要那只兔子！你去给我抓来？”

令狐冲驻足望去，果然有一只小白兔在山边的草丛中，因为大批的人马路过而惴惴不安的躲闪着，微微一笑，令狐冲几个闪落就把小白兔抱了过来，送给了岳灵珊，眼睛中充满了幸福的微笑；“好俊的功夫！岳师兄教出来的好徒弟啊！”，一声爽朗的大笑。韩某人巴巴的凑了过来：“只怕岳师兄会遭人嫉妒啊！哈哈哈！你看你看！莫大先生就眼热得很嘛！”

“哪里，哪里！”，岳不群从马上跳了下来，漂亮的落地站稳脚跟，然后与韩文同行：“韩师弟。这长路漫漫，距离蜀川是路途千万里，你这么走着，恐怕会累垮的！”

“自小身子骨就弱，到了现在还是一样，掌门师兄嘱咐我多走走，强身健体嘛！为了自己维护正道的本钱，我岂能惫懒，偷奸耍滑啊！”，韩文大笑着开起了玩笑；岳不群也是莞尔一笑，引出了其他的话题，两人相谈甚欢，慢慢的脱离了人群，看看身边没有人后，这才显得忧心重重的说道：“此次五岳剑派联盟是倾巢而出，武当少林也是抽掉了不少精英子弟，其他的各门各派均有调动，声势浩大至极，但是，我们现在后方空虚，韩老弟，你说，如果这个时候魔教的妖孽趁机钻了空子，这后果，可就——？”

“放心啦！岳师兄如此聪明玲珑之人怎能想不明白这个种关节呢？正如你所言，此乃百年不遇的一次武林盛事，亦是关系到武林未来走向的一次盛事！

可谓是今古罕见，海内奇观，当然，这些都是屁话，真正的问题还是利益的划分，这不仅仅是我们正道中人有资格参加，魔教中人也是有着一定的话语权的！如我所料不差，他们现在也已经派人前往蜀川了！”

韩文贼贼的笑着，他岂能不知道岳不群已经明白这种事情，他恐怕是另有所图，当下也是顺着岳不群的话往下说，他倒是想看看岳不群打算干些什么；而事实上岳不群什么也不想干，唯一想干的大概就是拉拢少林与武当的支持，现在的他还在拼命的伪装自己，还在藏拙，在没有真正的出手机会时，他选择忍耐，以至于，看着他背影的韩文不仅在心中暗骂——老狐狸！

行路难，多歧路，入蜀的道路注定不是一帆风顺的，由七股势力组成的正道大军也并不是嘴上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正义禀然，个中龌龊岂是一般的多？

一路来到湖广西南边界的靖州，大军在此驻留，打算休整一段时间，韩文这就带着独孤玉与清虚道士在大街上闲逛，比起嵩山脚下的小镇，这里可是繁华的多了；道路上的吆喝此起彼伏，纷纷扰扰的人群，一切的一切都显出了这里的繁华之意，走了几步，突然看到路边儿有一个小地摊儿，摊上放着各种簪子；古色芸香的木簪子，明艳动人的玉簪子，还有叮叮做响的银簪子，做工精细美观，相当不错，韩文眼睛一亮，拉着独孤玉的手走了过去，笑着问道：“小哥儿！簪子怎么卖？”

摆摊儿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老实巴交的样子，看到韩文问话，连忙殷勤的回答：“不贵的！不贵的！最贵的也不过二两银子，您看好哪一款，可以先给您的夫人试上一试！”

“呵呵！”，韩文一笑，蹲下来，看了好半天捡起了一只木簪子，玉的怕碎，银的尖锐，考虑到独孤玉的情况，他挑选了最适合的一款，是一只造型精美的紫檀木簪子；“行了！就这只！不用找了！”，扔出一两银子后，韩文无视了小贩的道谢声，也无视了清虚百无聊赖的目光，笑着给独孤玉盘了一下发髻，轻轻地插了上去；独孤玉有些激动，眼眶微红，抓住韩文的手急切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好看吗？”

“当然好看！”，韩文肯定地回答道：“你穿什么衣服都好看，戴什么样的首饰都好看！就算是衣衫褴褛也掩盖不了你出尘的气质！哦！或许，你就是我的仙女！”

“讨厌了！这么多人，多丢人啊！”，独孤玉一张小脸儿腾地一下就红了，紧紧地靠在韩文的怀里，心中却是吃了蜜糖一样的甜蜜，像她这种人，心思都是很细腻的；“瞎了你的狗眼！”，一声含糊不清的大喝在街上响了起来，路人纷纷散去，而后韩文就看到了五六个彪壮的大汉扭着一个文人模样的人大声斥骂，而在这个文人身边是跪地哀求的女人，一个颇有姿色的女子；“嵩山剑派的人？”，清虚皱了皱眉毛看向韩文，韩文努了努嘴，示意过去看看热闹，管管闲事儿；“你个小婊子！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来来回回的打听过后，韩文大致是明白怎么回事儿了，起因很简单，几个喝醉了的嵩山派弟子去买春楼找乐子，看上了一姐儿，只不过这位颇有姿色的姐儿是个头牌姑娘，拒绝了他们的要求；她仰慕的正是那个被揪着头发殴打的男子，这是一个很有文采的男子，时常给她写一些诗词，然后谱曲唱和，正赶上今天这个书生前来，所以这位姐儿才推掉了应酬；她们相约一起逛街，过一过浪漫的二人世界，然后就被这几个嵩山派弟子跟上了，也就有了眼前这一幕；韩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伸手掏出自己的玉质小烟袋，慢条斯理的放上烟丝，点燃，美美的抽了一口，拍了拍独孤玉紧张的手，笑着说道：“几位，火气不小嘛！住手吧！在我还没打算惩罚你们之前！”

“你算是哪根葱？哪凉快去哪呆着去！”，嵩山派弟子毫不客气的喝道，看他们醉眼惺忪的样子，韩文就知道这是喝大了；说，肯定是不行了，那就动手吧，努了努嘴，清虚一声大喝冲了过去：“放肆！喝了二两马尿骚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竟敢当面冒犯吾师叔大人！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喂喂喂！下手轻点！制住就好！回去之后我可是没办法对那位交代呢！”，韩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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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武林大会之好久不见

嵩山派左大盟主的野心那就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只不过是因为他足够强大，所以才没有人在明面上给他难堪，正因为这种“惯着”，连带着嵩山派的其他人也开始骄横起来；几个普通弟子就敢当街借酒行凶，这还得了？不仅如此，遇到有人劝阻，也不问问对方的身份，嚣张跋扈，一言不合就想动手；如果用韩文的话来说就是——脑残！

别说是几个喝醉了酒的嵩山派弟子，就是四肢健全，头脑清明的，在清虚手下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儿来，几乎是一拳一个的撂倒在地，揍得他们哭爹喊娘；路人皆拍手称快，韩文也吸了一口烟袋，将烟灰敲掉，慢条斯理的拍拍手，瞥了一眼那两个男女，道：“你们，尽快离开这里，废话我也就不用听了！再见！不用谢！”

“啪啪！”；

“还敢不老实？信不信一巴掌拍死你？”，抽打几下脚下还在挣扎的嵩山派弟子，清虚恶声恶气的发出警告；“瞎了你们的狗眼！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说出来吓破你的狗胆”；犹自嚣张叫嚣的嵩山派弟子被韩文一脚踢在小腹上，大虾一样在地上佝着身子，痛苦呻吟；“放肆——！”；

一声大喝从韩文的头顶传来，一人一袭白衣挺剑而来，身形潇洒至极，韩文抬头瞟了他一眼就当什么也没看到，仿佛那柄剑根本不存在似的；剑光烁烁，寒芒四溅，眼看这就要刺穿韩文的头颅。清虚悍然出手，一脚将地上的嵩山派弟子踢飞出去，结结实实的撞在白衣人的身体上，滚地葫芦一样在大街上滚了几下才停住身形；“滚开！”；

脾气暴躁的白衣人将压在他身上，昏迷不醒的嵩山派弟子扔到一旁。站起身来，一张还算英俊的脸阴翳的能够滴出水来，狼狈，简直就是太狼狈了！

珍贵的白色衣衫上满是土渍，就连脸上都有那么几道黄色的污浊，对于一向自诩为翩翩公子的他怎能受得了？可还没等他开口。对面的人已然说道：“无礼！”

“你！你可知道我是谁？”；

白衣公子怒气冲冲的伸出手指，豁然间他瞟到了独孤玉的脸，眼前顿时一亮，一抹淫邪的光芒飘然闪过，心中盘算着什么，完全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别给脸不要脸！狄青！我今天已经很给你们掌门人的面子了！别以为我真不认识你！论资排辈儿你还不够资格跟我说话！再敢跟我龇牙咧嘴。当心我废了你！”

韩文注意到了狄青的眼神，顿时双目怒睁：“清虚！给我找出一个清醒一点的！让他去找人过来！找一个能跟我说上话的！哼！真他娘的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不用了！韩师弟好大的火气啊！”；一道身影从街道旁边的楼上飘然落下，一脸的胡须，长相很是剽悍，很明显，刚才的事情他都目睹了，狄青的事情说不定就是他授意的呢；“啧啧！许久不见啊！啊？‘鸟招手’陆师兄？这个小畜生刚刚袭击我。不会是你授意的吧？我现在可是很想宰了他呢！你说怎么办？”，韩文笑眯眯的说道，语气却是寒冷得紧；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仙鹤手”陆柏，他们之间的确是许久不见，上一次就是在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上，陆柏被韩文戏耍了一番，又被冲虚道长教训了一顿，颜面大损；不仅仅是他个人的面子被扫了，就是嵩山派也脸上无光。于是乎自感羞愧的陆柏请缨来到了靖州嵩山派分舵，狄青也被他一起带来了，哦，狄青还是嵩山派的大弟子呢！

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睁啊！只不过左冷禅特意交代过，少林、武当的人暂时不要招惹。要克制，陆柏也只能压住怒气，回了句：“的确是许久未见！一见面就看到韩师弟在这里殴打我们嵩山派弟子，好大的威风啊！”

“你这话敢跟左盟主去说吗？”；

韩文眨了眨眼睛，道：“我之前故意快速制住这几个混账东西，不让他们胡言乱语，就是怕江湖上传开了嵩山派当街强抢女子，喝酒闹事儿，可现在呢？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混账东西！还想偷袭我！意图置我于死地！小爷我的忍耐度也是有限的！

你们行事不知进退，也不想想自己将门派置于何地！总之，今天的事情，咱们可要好好说叨说叨了，因为，我生气了！”

陆柏面色变了变，他没想到韩文之前的作为竟然会是这个原因，或许又是他没想到韩文竟能找出这种说辞；当下犯了难了，别人是为你好，你反而恩将仇报，这种事情传出去，估计会被人摒弃的；“那韩师弟打算怎么办呢？”；

论资排辈儿，陆柏这句师弟叫的都有些心虚，虽说他是左冷禅的师弟，不必冲虚道长的师弟来的差，可真要从辈分上来说，别说是他就是左冷禅也要差上冲虚道长半辈，何况还有这档子事儿在这摆着；韩文眯了眯眼睛，手中的黑色圆木棍来回转动，鬼魅的一笑：“很简单，要么是你，要么是这位小混蛋，跟我打一场！

我是感觉到爽了，那这件事情就揭过去了，要是心中还有那么一点点不愉快，那就很抱歉了！”

魔鬼啊！魔鬼！陆柏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给韩文下了这么一个定义，打一场？还要打爽了！

那岂不是要挨揍？还不能还手？谁愿意干啊！目光扫到愤愤不平的狄青，陆柏有了主意；死师侄不死师叔啊！委屈你了！师侄！

“师侄！你来吧！跟你韩师叔切磋一下，点到为止，千万不要”；陆柏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小声的交代：“千万别伤了他。否则掌门师兄会活活劈死我们两个的！”

狄青远远没有刚才的嚣张了，虽有愤恨，更多的却是郁闷，手握长剑，向前走了两步。抱拳拱手，道：“师叔”

“对不起！我可不认识欺师灭祖，意图刺杀我的师侄！”；韩文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拍了拍独孤玉欲要拉住他的芊芊素手，也上前几步：“费了那么多话干什么，来吧！”

狄青脸色涨红。喘息逐渐粗重，下长剑一立，举剑过顶，弯腰躬身，摆出了嫡系正宗的嵩山剑法；这招有个名头，叫做万岳朝宗。是嵩山弟子和江湖长辈拆招时必须使用的一招，意为并非敢和前辈动手，只是说你老人家指教。

韩文眉毛一挑，黑色圆木中的长剑鬼魅的出鞘，脚下一踏，速度快到了极致，狄青左右向外一分。右手上的宝剑递了过来，这是十七路嵩山剑法中的开门见山；“硁硁——！”；

金铁交鸣的声音中，韩文的攻击开始了，旁边观战的陆柏微微蹙眉，这位武当小师叔的武功就是这样？

速度倒是够快，为何杂乱无章的紧呢？好一会儿，他看到狄青一招招使出嵩山剑法的全部，这才明白；这是在戏耍？或者是说在观察嵩山剑法的套路？

“啧啧！架势倒是有了，挺漂亮的，可惜啊！少了一份灵动。多了一份刻板；吾以为，左盟主有你这样的徒弟，定当深以为耻！除了会仗着嵩山派的名头狂吠乱叫几声，你什么都不是！”

一边从头到脚的评价了一番狄青，直将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白衣少侠气的满面涨红韩文这才停下嘴里的话。原因无他，需要结束战斗了！

长剑一递，拦住了狄青的宝剑，韩文右手收于腰间，做掌状，掌面在阳光下竟然隐隐的冒出寒气，正是寒冰绵掌，韩文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所以需要使出这招掌法！

“嘭——！”；

“噗——！”；

一招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狄青喷出了一口鲜血，面色逐渐变得青紫，身体开始打摆子，陆柏上去扶他，只感觉到双手触及之处是一片寒冷之意；“韩师弟！你怎么能够下如此重手？”，陆柏怒斥道；韩文摆了摆手，笑道：“陆师兄！你要是在不将他送到左盟主面前，恐怕他就会留下一些后遗症啊！放心，人是死不了的，这一点我还是很有把握的！”

远望陆柏匆忙离去的身影，清虚蹙了蹙眉头，这个小师叔，是不是有点儿太能折腾了？

沉吟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小师叔，我们如此作为，只怕会引来左盟主的不满吧！”

“不满就不满喽！他又能将我们怎么样？况且我现在还站在大义这一面，是他们自己的弟子不争气，况且，我们是武当派的，不是五岳剑派的！他凭什么管我？”

韩文很是不屑的回答，清虚难为的说道：“小师叔，我不是怕，就是恩，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难保左掌门这一次心中恼怒，蜀中之行给我们下绊子啊！”

“放心！我自有应对之法！”，韩文揽着独孤玉，笑嘻嘻的眨了眨眼睛道：“清虚，我说，我这次打伤了嵩山派大弟子，左冷禅不仅不会恼怒于我，还会想我赔礼道歉，将我敬若上宾，你信吗？”

道歉？敬若上宾？师叔你没做梦吧？清虚是多么想吐槽这一句啊！

“不信？那咱们走着瞧吧！”，韩文看出了清虚的怀疑，也不恼怒，反而是又兴致勃勃的拉着独孤玉在大街上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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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武林大会之交易

十二年前，黑木崖前，左冷禅与任我行进行一次巅峰对决，那一战，说飞沙走石、天地暗淡、日月无光，那纯属是扯淡，其实那一战更多的是正邪之间迫不得已的一次选择；这么说并无道理，原因是，江湖上的腥风血雨，正邪双方的主力大军损失太过严重了，如果他们再继续下去，他们的位置就会坐不稳，所以才会让双方的首领打上一场，可以看做是暴力的和平协议签订；那一次交锋当中，说不上谁胜谁败，如果是整体上的胜利，很明显，现在还坐在嵩山派掌门人、五岳剑派盟主位置上，并且野心勃勃的做左冷禅无疑是赢了；相对于在那一次交锋后练功出了岔子，以至于走火入魔被东方不败囚禁十二年不见日月的任我行，左冷禅是赢了，但同样，在个人的交手当中，左冷禅那一次是实实在在的摆在了任我行的手上，这是个人的失利；即便现在高高在上，被封为正道第一高手，左冷禅心中仍然有那么一个疙瘩，所以他针对任我行创造了两种内功心法，一为无名内力，可以锁住全身内功，使得吸星大法无法奏效，二为寒冰真气，杀伤力十足；单凭他这种能够创造武学的才智，就值得人们称赞了，完全是宗师级别的！虽然他一直保密，没有宣扬出去，但心中也是颇为自得，只等待任我行重出江湖与他在较量一番！

很多人都相信任我行已经死了，包括很多亲近任我行的人，但作为任我行的对手，左冷禅一直相信任我行还没有死，他还活着。这不仅仅是相信，是坚信！

原本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寒冰真气是天下无双的东西，可眼前自己的这位徒弟中的掌法，可是与他的寒冰真气相差无几，全都是阴寒的功夫啊！谁还会寒冰真气？

慢慢的叹了口气。左冷禅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在狄青身上点了几下，握着狄青的手用身后的内力驱散了他身上的寒冷内力，他可真不想救这位丢人的徒弟，想他左冷禅“师兄！”，陆柏小心翼翼的说道：“是武当派的韩文干的。我们”

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事情之后，陆柏小心的观察着左冷禅的脸色，他所说的全都是客观的事实，完全不敢从中带有个人情感偏向，因为他了解左冷禅，了解左冷禅的手段；“师父！你可要给徒儿做主啊！”。陆柏了解左冷禅，所以不会去触左冷禅的眉头，很显然，狄青就要差了许多，身体好了，立马开始撕心裂肺的哭诉；“闭嘴！”，左冷禅冷冷的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具尸体：“你，即刻回嵩山，给我面壁思过！滚出去！再敢给我蹦出半个字儿，我一掌劈死你！我左冷禅一世英名，竟然教出了你这么一个废物！滚出去！”

眼看左冷禅动了真怒，狄青哪敢再多说什么？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连休息都没休息，牵了匹黄骠马，直接就向着嵩山派的方向前进了；好一会儿，左冷禅才消了气儿。坐在虎皮椅子上揉着眉心，道：“师弟！再给我说说韩文的那招掌法！你也知道我自创的寒冰真气是怎么回事儿，其中的重要性你也清楚！”

陆柏踟蹰了一会儿说道：“正因为师弟我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才没有敢触怒那小子，师兄，我知道您是根据传说中的那门寒冰绵掌而创造出的寒冰真气。我以为那很有可能就是寒冰绵掌！”

“寒冰真气有实无形，只能作为防御，太过被动，你说，我要是得到了寒冰绵掌，如何？”，左冷禅叹道：“问题是，如何确定那就是寒冰绵掌呢？”

两个人陷入了一阵沉默无言当中，良久左冷禅想明白了，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聪明的人！也不怪外界盛传冲虚道长要培养他当武当掌门人，他是故意的！”

“可是师兄！他要真的是故意的，想要跟您谈条件，那还有一个问题无法解决啊！寒冰真气一直是你的底牌，除了我们几个是兄弟无人知晓，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并不想知道他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就算整个江湖知道了又怎么样？”，左冷禅背负双手站起来踱步：“我感兴趣的是——他想干什么？”

韩文向要干什么，光猜，那肯定是猜不到，所以在韩文从大街上回到客栈，左冷禅就笑着前来拜访了，还史无前例的送给韩文一些东西，要知道左大盟主可是从来没个给送过礼呢！

“韩师弟！前几天就听说你很羡慕岳掌门的扇子，你看看这柄扇子怎么样？要是满意，左师兄送给你也无妨嘛！”，左冷禅笑眯眯的递过来一并折扇；韩文挑着眉头接了过来，这柄折扇怎么评价它才好呢？恩，总的来说就是耀眼极了，雕琢精美的镂空银色骨架，金光闪烁的扇面上书四个大字——天下无双！

全都是用金银制成的折扇，而且你又不能说这柄扇子俗气，它的造型真的很漂亮，尤其是扇子打开之后，对着阳光能够看到一抹锋芒，韩文想要伸手去试；“不可！”，左冷禅急忙打断了韩文的动作，笑道：“韩师弟，这柄扇子可不仅仅是用来观赏的，它可是数十年前的武林前辈‘风流书生’的兵器，几经波折到了我手里，这些年来保养的也不错，锋利依然啊！”

韩文一笑，扇面上灌注一些内力，朝着桌角掠了过去，光芒一闪，桌子的一角被消掉了而扇面上没有一丝划痕，略微点了点头，韩文笑道：“果然是好东西啊！可惜的是，在下配不上这天下无双四个字啊！”

“哈哈哈！韩师弟客气了！”，左冷禅道：“江湖传闻，冲虚道长可是拿你当做接班人来培养哦！韩师弟极有可能成为武当派史上最年轻的掌门人呢！怎么能配不上这天下无双四个字？”

又是送礼，又是马屁不断，这是典型的无事献殷勤，说他没有事情鬼才信呢，韩文自然知晓左冷禅想要干什么，当下也不说话，将折扇放在桌面上，喝了一口茶水，说道：“想必左师兄一定知晓了今天在大街上发生的事情，嗨！左师兄啊！不是师弟唠叨，你也真应该约束一下他们了，总不能让一些宵小之辈败坏您的威名吧？

我也算是狗拿耗子，多管了闲事儿，按道理来说我是怎么也不应该管这件事情的，扫了您的面子实乃抱歉，尤其是狄青师侄，那更是他现在没什么事情了吧？”

“呵呵！韩师弟说的是，师兄受教了！至于狄青，我已经令他回嵩山闭门思过了，这个孽徒，如果在不知悔改，我也只能大义灭亲了！倒是韩师弟的功夫，实在是惊了师兄一把啊！”；左冷禅一边打量着韩文的神色，一边喝了口茶水，等待韩文的回话，只是韩文始终面带微笑让他猜不准，心中暗骂了一句——小狐狸！

“哦！左师兄说的是寒冰绵掌吗？”，韩文漫不经心的说道：“那也是师弟我福泽深厚，偶然间的机会撞了大运，捡到了当年明教法王的独门神功，真是踩了狗屎一般啊！哈哈哈！”

“啊哈哈哈！”，左冷禅手上一颤，茶水差点没洒了，当下大笑着掩饰，不过怎么听都能听出他笑声中的尴尬，以及一丝惊喜？

韩文觉察到了这一丝的惊喜，所以慢条斯理的说道：“明人不说暗话，左师兄，小弟我呢，从前不是武当山的道士，天南海北的到处跑，这一身市侩气是改不了了，有道是，想要得到就要付出，您说呢？”

“恩？”，这话说的太突兀了，或许对于左冷禅而言，幸福来得有点太突然了，他还没准备好怎么去迎接呢，好半晌，才干巴巴的说道：“那不知韩师弟有什么要求呢？”

与岳不群这种人不一样，左冷禅是利益至上的真小人，这一点很符合韩文的口味，所以他痛快的说道：“一件事情！抢一件东西！时间是明年，具体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啧啧！”，左冷禅呼出一口浊气，这种神神秘秘的事情令他很不爽：“韩师弟是个聪明人，我希望这件事情不会触及到另外，寒冰绵掌的秘籍？”

“自然会给左师兄，寒冰绵掌一共有五招，我会扣下一招，事情完成后在给您！”，韩文笑着拿起扇子：“另外，这柄扇子可就要姓韩了！左师兄，多谢你的大力了！我就却之不恭了！”

一本可能是早就准备好的绢帛出现在了左冷禅的手上，笔记很新，这说明，这是拓本，真正的还掌握在韩文手中应该是清林的手中，真正的版本早就被韩文送人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韩师弟了！”，左冷禅扫了一眼，心中按捺不住的喜悦，起身辞别，韩文一路相送，倒显得两人有多深厚的感情似的；回到房间，韩文在左冷禅坐过的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咋舌不已，那只扶手竟然被左冷禅的内劲搅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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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武林大会之拦路

夜很深了，韩文揽着肌肤如玉的独孤玉在床榻上安然入睡，前提是，他折腾够了，至于折腾什么呵呵，看看床单上那些莫名的水渍以及他额头上的细汗，估计也能瞧出端倪；睡梦中的他，突然睁开眼睛，蹙着眉头给独孤玉擦了擦脸颊上的香汗，又将粘在她嘴角的一缕秀发拨到耳边，微微叹了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睡着了；“你小子行啊！人都说明骚不算骚，暗骚起大包，为什么你从前脸上没有起大包呢？人啊！一旦换个环境，总是能够变化的非常快，想不久前你还是个死宅呢！”；捉狭的笑声，一如既往的不着调，不是小恶魔，又会是谁呢？

“为什么不出来与我见面，反而是在我脑海中传音？你来不会就是酸溜溜的说这种话吧？”；床榻上的韩文没有一丝动静，那眉头依然是紧紧的纠结在一起，仿佛永远都化解不开一样，同样的，他也是在用心念与小恶魔交流；小恶魔慵懒的说道：“与你见面，太耗费我的能量了，心念交流简单方便又实惠！话说，我就真的那么讨人厌吗？就比不上你身边那个小瞎子？论姿色，我可比她要强上很多呢！”

“恩，我表示赞同，如果你能先将脑袋上那两根恶魔角弄掉，然后再改改你恶劣的性格，没准儿我好会考虑你一下呢！哼！无利不起早的财迷，你又想对我说些什么？”

听到韩文如此回答，小恶魔沉默了一下，道：“没什么，我就是有些无聊！你不知道。在我寄宿的那个地方，一片的黑暗，除了鲜血与白骨，仿佛天地间只有那么一种颜色，我很压抑！”

“你有些等不及了？可惜。我现在的进度还是很慢，《坐忘心经》进展的也很缓慢，我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你着急，我也着急，按照你所制定的最初协议。如果我不能完成终极目标，我迟早会累死！”

“你可以花钱买！”，小恶魔笑道：“我记得与你说过这些事情，每一个武侠世界中都有很多任务，只要完成就有奖励，有了软妹币。你就可以买！买神兵利器、买武功秘籍，甚至是——功力境界！”

“我擦！你之前有说过吗？这是多大的一个BUG啊！为毛不早说？”，韩文的声音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相当的不淡定：“你要是这么说，就凭我现在的能力，回到现实世界，抢个劫什么的”

话没说完。小恶魔就无奈的打断了韩文的话：“那样你的确可以获得无数的钱财，但是！外来的软妹币不能再我的世界中使用！而我的世界中的软妹币可以在外界中使用！这个算是我当初操作失误的恶果吧！”

“干你老母！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失误了！我”，脑海中的韩文叉着腰大骂不已，好半天，才无奈的说道：“算了，果然是胸大无脑的笨蛋啊！啊！对了，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选择软妹币作为这个世界的媒介吗？”

“在这个无限穿越的世界当中，软妹币，它最重要的能力绝非是什么购买能力，它起到的是一种沟通的作用。是一种媒介，是武侠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关联；你可以把它当成穿越的时空之门！至于为什么选择它当做媒介这个问题跟你有很大的关系！我也是出于无奈的选择！嘿嘿！”，小恶魔解释道；“跟我有关系？跟我能有什么关系？我可想不明白，话说，如果你选择用欧元当做媒介的话。我一次任务完成就能到现在奖励乘以十的钱！你这个败家娘们儿！害的我损失好大啊！”

面对韩文气急败坏的指责，小恶魔道：“当然跟你有关系！因为它是你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软妹币是个媒介，所以我才选择你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比起那些虚无飘渺的爱情啊，亲情啊，它是有实物存在的！不用它用谁？总之，怪不得我！对于你毫无逻辑的指责与谩骂，我只能说一句——擦你大爷滴！再见，不用送！如有需要，及时联系我哟，亲！”

床榻上的韩文腾地一下坐了起来，面色涨红的喘息，却又无法破口大骂这个败家娘们儿，整个人呆在那里，喘息如牛的生闷气儿，殊不知小恶魔正在洋洋得意地偷笑；“你怎么了？”，软糯的声音传来，幽谷香兰一样的鼻息在耳旁喷吐，像一只只小蚂蚁，行走在韩文的心头，撩拨得人心痒：“是不是做恶梦了？”

“哦，没有，只是突然间梦见你离我而去了！”，韩文眼睛转了转，他决定撒一个谎：“我梦见你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还说，还说唔！”

娇艳的双唇印在了韩文的嘴上，他说不出话来了，好半天，独孤玉才仰起素面，嘴角上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条状，娇嗔道：“说什么傻话呢！恩，其实我发现”

一翻身，她便压在了韩文的身上，女王一样剥掉了韩文的亵衣、亵裤，狠狠地吻了上去，她显得很主动，但是她却没能正面回答韩文的问题；距离下月初一，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离开靖州府也有一段时间了，韩文还是老样子，除了与独孤玉腻歪在一起，就是看其他人勾心斗角，权当是看猴戏了；“都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还真是如此啊！”，韩文感叹的看着难走的路途，真是曲折蜿蜒，高耸陡峭啊！

“也正是因为这种天然的地理位置，每逢乱世，在蜀川称霸的人都不能成为天下霸主，因为这里足够安全，会消磨掉雄心壮志！”，岳不群也是在感叹着，而后转身问了一句：“韩师弟从未来过这蜀川吧？”

“没！我还真没来过！不过我倒是去过别的地方！哈哈哈！”，韩文笑嘻嘻的回答，也看不真假来，岳不群面上的阴翳一闪而逝，摇头失笑，看样子相谈甚欢似的；“哎？前边怎么不走了？”，笑了一阵，韩文突然发觉好像所有人都站在山路前不动弹，使了个眼色，天字第一号狗腿子，兼打手保镖的清虚急忙跑了过去打探，不多时便传来了一个劲爆的消息；“小师叔！前方突然出现了魔教中人！领头的是魔教的——圣姑！”，清虚奇怪的盯着韩文，又道：“她说要见你！”

“呃哈哈哈！见就见嘛！搞得这么隆重干什么？”，眼看着其他几个门派掌门人都向这边走过来，韩文哈哈的笑着，向前走去，反正又没什么，怕个屁啊！

日月神教的人全都是一袭紧身黑衣，持刀带剑，单从阵势上说，远比杂牌军一样的正道联盟有气势，尤其是头戴斗笠，坐在路边小亭喝茶的任盈盈，那是尽显淡定本色；左冷禅站在亭子外，眉头紧蹙，像是想这些什么，一向对日月神教喊打喊杀的他竟然没有做声，反倒是天门道长这根笑傲好炮仗，大吼大叫的，吃了春药似的；“正邪不两立！左盟主！如今我们都被人欺到门前来了，再不应战还当我们五岳剑派没人似的！传出去，其不会弱了我们正道的威风！颜面何存啊！”

“天门道长！你什么时候转行做恶霸劫匪来着？”，任盈盈清冷的说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你不是有病吧？欺到门前？这条路是你们泰山派的吗？”

“你！你妖女无礼！”，天门道长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当下拔剑而出，眼看这就要冲上去完成他斩妖除魔的大业了！

“哟哟哟！好热闹啊！哈哈哈！”，韩文大笑着走了出来，拱了拱手：“天门道长，一把年纪的人了，火力还这么壮？左盟主，有礼了！任姑娘！多时不见，你还是这么见不得人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眼看见韩文走了出来，任盈盈斗笠下的俏脸有些欣喜，可看到韩文身边的独孤玉之后又冷了下来：“每次看见你，你身边都带着一位姑娘，呵呵！韩先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风流啊！”

“人不风流枉少年嘛！这有什么！”，韩文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左冷禅；左冷禅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这是一个暗示，随即，左冷禅缓缓地说道：“任姑娘！你是任我行的女儿吧？一转眼长这么大了？呵呵！只是不知晓任我行是否是风采依旧啊！

你指名道姓的要找武当山韩小师弟，该不会是看上我们韩师弟了吧？哈哈哈！只可惜啊，我们韩师弟，可能看不上你这个魔教妖女啊！你说是不是？任姑娘？”

任盈盈一甩袖子，冷哼一声没有说话，气氛陷入了沉寂当中，好一会儿，任盈盈才自己打破这份沉寂，说道：“我来知会各位，可不是来斗嘴的！左盟主，以及各位名门正派的掌门人！还请到亭中一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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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武林大会之消息

“正派掌门人”，这五个字任盈盈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故意的加重了语气修饰，虽听不出其中的轻蔑，去能听得出其中浓浓的讽刺，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句——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小女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了；天门道长顿时火气，却见其他人面皮平常的走了进去，只能愤愤不已的跟着走了进去，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往那一坐，揣着一张大脸，像是谁欠了他万八千银子似的；韩文是第一个走进去的，也是坐在任盈盈身边最近的，所以，他刚才小声地说了一句话：“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还真快啊！嘻嘻！有没有想我？”

任盈盈瞥了他一眼，无动于衷，权当是韩某人放了个屁，清冷的说道：“诸位武林前辈，说实在的，这句前辈我是真不想叫，诚如你们看不上我们的作风，我们，同样也很讨厌你们的嘴脸！”

“喂！任大小姐？”，韩文眉毛一蹙，抢在其他人欲要拍案而起之前说到：“你故意拦住我们的去路，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不要说这些置气的话，说不得哪位高人前辈一掌劈死你呢！”

话虽是这般说着，韩文的眼睛却一直盯在天门道长的脸上，怪异得紧，天门道长那张臭脸更黑了几分，无奈，其他人都没有动作，自己再蹦跶，那可就有些不识趣儿了；“呵呵！想劈死我也没那么容易！”，任盈盈隔着斗笠下的黑纱看了韩文一眼，她指名道姓的找韩文，就是想让韩文做这个中间人，目前为止。韩某人做的还不错；“咳咳！”，紧了紧嗓子，任盈盈道：“左盟主，以及诸位掌门人，不知晓你们五岳剑派知不知道这么一条消息。朝廷在北方的战事与月前暂时停歇了？”

“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恒山派的定逸师太眼睛一翻，这个光头女可是嫉恶如仇的性子，对于所谓的魔教中人一向也是抬手就打，张口就骂；但今天，有些不同。虽然想不明白左冷禅这个五岳剑派盟主，还有武当山的韩某人到底为什么会选择谈判，但她也只能按捺住自己的火气了，这关系的不仅仅是她个人，还有整个恒山派啊！

“怎么能没有关系呢？”，韩文一叹。道：“这意味着外在的威胁暂时解除，那么，朝廷不会坐观我们这些游离于他们管辖范围之外的势力存在！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他们可以向认为我们就是最大的霍乱根源呢！定逸师太，你说，这跟我们没有关系吗？”

“还是武当派的韩先生会说话！脑袋瓜儿也聪明！”。任盈盈笑着抚了抚芊芊素手，道：“不错！我们圣教已经得到了消息，朝廷复起西厂，并且任命一位高人作为首领！毫无掩盖之意，剑锋直指江湖武林啊！

不仅如此，他们还大肆收买一些江湖中人，无论正邪尽皆收之，很多成名多年的正道名宿，邪门巨擘都被纳入了麾下，这其中就包括五岳剑派中的某些人！”

“任姑娘！”。左冷禅一伸手打断了任盈盈的话，道：“你的意思是，朝廷打算在这次武林盛事上闹事儿？或者说，打算在这一次，削弱武林势力？因此你才前来？”

“据可靠消息。这是真的！所以说，这已经不单单是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我们这些魔教妖孽个人的事情了！与整个王朝相抗衡，可不是一两个人，几个门派就能办得到的！

这也是我来找左盟主的原因！可能很多人耻于与我们为伍，不愿意与我们合流，没关系，我只希望这一次蜀中之行能够平静一点，大家相安无事，如果出现问题不要冲动，因为，那很有可能是朝廷剿灭我们的手段！”

任盈盈站起身来，微微欠身：“至于将来，将来的事情还需要进行协商，等你们验证了我所说的是真是假之后，估计才有可能吧？言尽于此，各位！告辞了！”

日月神教的人呼呼啦啦的走了个干净，留下了凉亭中面面相觑的几位大佬，还有在亭外树下散漫乘凉的各派子弟，气氛，有些冷，不大热闹，让人心生压抑；“诸位！各抒己见！说说这位魔教圣姑所言是否具备真实性！”，左冷禅沙哑的说道，朝廷的介入对于他而言，是一个打击，至少，会让他的计划受到极大的干扰；“这种事情没甚好说的！”，韩文咂咂嘴：“派个人去打听一下不就结了？如果是真的，那么，一场武林浩劫必将无可避免的上演，联手魔教那也是势在必行的事情，如果是假的，还说个屁啊！大嘴巴上去抽丫的！”

“呃话糙理不糙，韩老弟这话说的对，我在这里想，就是想出花来也改变不了真正的事实，我建议，各门各派全都发动门派弟子进京打探一番！

如果那个魔教妖女说的是真的，那就继续深入的了解朝廷的动向，还有朝廷招揽了哪些高手，准备用什么办法对付我们，等等等等！一切有利于我们的消息都需要进行去发掘！”

岳不群一边扇着扇子，一边说道：“敌暗我明，朝廷多年来，虽然对我们放纵，可何尝不又是在观察我们的呢？我们在朝廷眼中没有秘密，但是我们对朝廷，一无所知啊！这很危险呐！”

“啪啪啪！”，韩文不禁鼓掌，岳不群不愧是岳不群，厉害！当下赞叹道：“瞧瞧！瞧瞧！这才是我们应该说的话嘛！别经扯那些没头没脑的东西，除了喊打喊杀还会干点儿别的不？”

“咳咳！”，看着被韩文挤兑的面色难堪的天门道长以及定逸师太，左冷禅干咳了两声，道：“既然岳师弟想得如此周到，那就依你所言就这么办！咱们继续上路吧！天残门，距离此地——不远了！”

是的，天残门距离此地的确不远了，大概也只需要两天的时间就能到了，天残门也已经派人接应这股正派当中势力最大、来头最猛的一伙人，看样子，对他们还挺重视的；前来接应这些人的人，韩文认识，就是在大街上拦路要砍他的独臂刀客汪兴仁，一提到他的名字韩文就想笑，可是看到他的刀，心中就有点儿发颤，那把刀有多么犀利就不用多说了；“啧啧！汪老兄！真是好久不见了！哈哈哈！兄弟想念的紧啊！”，眼睛一转，韩文大笑着上前狠狠地给汪兴仁一个热情四溢的拥抱，搞得汪兴仁很是费解——我跟你很熟吗？

“真看不出来，韩师弟还真是兄弟满天下啊！”，岳不群笑着拱了拱手，向天残门为他们这些人准备的客栈走了进去，留下了一句：“旧友叙旧，我就不打扰了！”

“这个武当派的韩先生是吧？有礼了！”，汪兴仁尴尬的用自己的左手摸了摸鼻子，为啥不用右手？因为没有；韩文眯了眯眼睛，他敏锐地感觉到了汪兴仁的态度，有些不合乎常理，从原来他的表现中看，他可不是这种好说话的人，遂，言道：“我可是很想念老兄的快刀呢！”

“一路舟车劳顿，韩先生还是吃点酒菜，休息休息吧！在下还有点事情，告辞了！”，汪兴仁像是很惧怕韩文一样，夹着尾巴就跑了，寥寥草草的说了几句话韩文撇了撇嘴，转身拉着独孤玉的手，笑道：“要不是你夫君我打不过他，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一顿玉儿？玉儿？你想什么呢？有听我在说什么吗？”

“啊？啊！”，独孤玉娇艳的红唇中丁香小舌吐了吐，娇嗔道：“人家刚才走神了！没有听你在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我说，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不是有点儿不正常？”，韩文笑道：“这会让人耻笑的，我倒没什么，就怕有人在背后说你闲话，我看，你干脆嫁给我算了！怎么样？”

独孤玉面上是洋溢的笑容，实际上，心中却有些苦涩，好一会儿说道：“可你是道士，武当山现在的规矩好像不准娶妻纳妾吧？就算可以，咱们是不是也要问问长辈的意见？”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韩文一边拉着独孤玉向客栈中走去，一边小声的说道：“我是孤儿，你也是，目前除了我那个便宜师兄，好像还没什么长辈，我们完全可以做主！你若愿意，今天晚上洞房花烛夜也不是不可以哟！”

“说什么呢！”，独孤玉娇笑着锤了韩文一下，羞答答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意了；是夜，没有大红喜字，没有白马红花，更没有亲朋好友，只有两个人，面对着月光，一人故作严肃的说道：“月光保做媒，天地为见证，独孤玉女士，你愿意嫁给韩文先生为妻子吗”

“呜呜呜～～～”；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独孤玉哭泣的声音打断，独孤玉捂着脸颊，蹲在地上不住的哭泣，不住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嗨！”，韩文一叹，扶起独孤玉，将她揽入怀中，道：“不愿意就不愿意嘛！哭什么啊！哭花脸可就不漂亮了！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哭声更大了，独孤玉死命的想要止住，可怎么也不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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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武林大会之离去的人

清晨时分，韩文呆呆的坐在床榻上，蹙着眉头自己穿上了衣服，他现在是一个人了，是的，独孤玉终究是走了，就像她的到来一样，突兀的闯入了韩文的世界，又突兀的逃离了韩文的身边；本不属于两个世界的人，所以他们本就不能在一起，韩文一直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可那份不舍的落寞，又是为何呢？

“小师叔！我们该走了！”，门外突然传来清林的声音，这个口吃的师侄很少说话，总是呆头鹅一样，可越是这样的人，心中越是细腻，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

不言不语心计多，眼看韩文愁眉不展，略带忧愁，小口吃，慢慢的说道：“一个人就算再好但不愿陪你走下去，那她就是过、过过客！”

韩文诧异的看了清林一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是在想别的事情！走了！今天可是武林大会的开始！告诉各位师侄，都收拾的干净一点儿，别丢了武当山的脸面！”

“知道了小，啊，小师叔！”，清林结结巴巴的回答韩文的话，不过，怎么听都觉得不和谐；“清林啊！我教给你一个方法，特别管用！”，韩文一边走着一边笑道：“找一块儿小点儿的鹅卵石压在舌头下边，不停的说，不停的说，迟早你会成为口舌伶俐的人！你越是不说，心中越是没自信，你说话就越结巴！这是心理问题！明白吗？”

“真真真的？”，清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必会按照韩某人所言付出实际吧？

在左领队的带领下，客栈中的正道大军呜呜嚷嚷的前往天残门的总坛。沿途之上，可以看到很多残疾人在这里生活，做生意，其实，从某种角度而言。天残门做的何尝不是善事呢？

韩文面无表情的走在几个正派掌门人的身边，一语不发，等到了天残门的门派住址之后才略微打起精神来，像是一座城中之城，天残门的门楣，极为壮丽！

“欢迎诸位武林同道光临前来。参加我们天残门开宗立派一百八十周年的庆典！”，一人身着绯红色的袍子慢慢的在门口转身过来：“各位！请进！”

声音很熟悉，面容也很熟悉，韩文差点想叫出来，可是他忍住了，因为。此人虽然与独孤玉长得很像，但她的双眼很明亮，倒是那双漂亮的手，每一只只有四个手指，是天生的残缺！

韩文紧蹙眉头，慢慢地走了过去，经过身着绯红色袍子的女子身前。拱了拱手，道：“我有一个疑问，还请姑娘不吝赐教！敢问姑娘在这天残门，位居何职？”

“倒是我疏忽了！在下独孤琳！添为天残门副门主！”，独孤琳笑着拱了拱手，诡异的看了韩文一眼，笑道：“最近忙碌至极，忘记通报自己的身份了！诸位勿怪啊！”

“你们门主呢？架子端得是好大啊！”，天门道长怒哼一声：“这么多武林名宿尽皆捧场！可你们天残门是不是有点太不识时务了？还是说，你们本身就看不起我们？”

“哦？这位是？”。独孤琳面上的狡黠一闪而逝，挤兑道：“你们左盟主都没有说什么，你，老头！不要乱说话哟！否则——我会割掉你的舌头喂狗吃！”

“你”，天门道长暴怒不已。左冷禅却是抢先一步说道：“独孤门主，不知道日月神教的人有没有到来啊？”

“比你们早到了一点点！”，独孤琳明目皓齿的一笑，媚态横生：“还请各位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午时，门派庆典正式开始！到时候还希望各位不吝热情的捧场啊！”

天门道长虽有愤愤之意，可左冷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令他不敢多说，带着泰山派子弟，一拂袍袖转身离去，慢慢的，站在门外不肯进来的只剩下两个人；一为韩文，因为独孤琳与独孤玉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这让他心生疑惑，二为余沧海，要知道这位独孤琳与他的仇恨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道得清的，那可是血海深仇；看着这两位，独孤琳努了努嘴，顿显清新可爱之意，眼睛一转，道：“哟哟哟！这不是咱们蜀川名门正派的余观主嘛！真是失敬失敬！多时不见，我可是有些想念您了！”

韩文分明看到了余沧海脸上的寒霜，这位自切的仁兄亦是媚态横生的一笑，道：“是啊！真是好久不见了！我这心里可真是说不出的高兴呢！独孤琳！咱们算账的日子就快来咯！”

说完，一甩袍袖走进了天残门的大门，只剩下了韩文，韩文摸了摸鼻子，笑道：“独孤门主，能一起走走吗？说实在的，见到你，可真是吓了我一跳啊！”

“哦？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啊？”，独孤琳这是明知故问，早在很多天前她就将这些前来拜访的人查了个底儿清，哪里有不知道的道理，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她对韩文还是颇有好感的；“在下武当掌门师弟，韩文！自号逍遥子！”，韩文也不在意，一边与独孤琳并肩前行，一边问道：“独孤姑娘！你家里可还有亲人？问这些没什么意思，只是内子与姑娘长得很像！”

“喂——！”，独孤琳抱着肩膀，歪着脑袋望着韩文，揶揄道：“没有你这样沾人便宜的吧？要是想追求本姑娘，也要找个好一点儿的理由吧？真是无耻之尤！不害臊！”

“呃”，韩文被噎得够呛，好半晌才沉痛的说道：“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我说的是真的！况且，我对你这种美胸没屁股的搓衣板儿没有兴趣！哼！”

“你！”，看着韩文有些恼怒走开的身影，独孤琳恼羞成怒的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韩文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大叫：“来人啊！非礼啦！不要脸啊！”

“咵擦！你不至于这样吧？”，韩文郁闷的翻了个白眼儿，手，却是没有抽出来，反而是捏了捏：“看来我真没有说错你，你的确是个搓衣板儿，胸头没有四两肉！”

“哼！什么是没胸！这不是吗？你以为你摸得是热水袋吗？”，独孤琳愤愤的打掉了韩文的手，道：“真想不明白，姐姐怎么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一骚包！”

“姐姐？你是说玉儿吗？”，韩文有些惊喜，旋即蹙眉道：“她本来也看不到！算了，告诉我她现在哪里吧！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为何不辞而别，我想听她亲口对我道别！”

“免了吧！”，独孤琳撇了撇嘴，青葱玉指在秀发上绕来绕去，嘻嘻一笑，翻脸翻的比狗还快，甜腻腻的叫道：“姐夫！你能跟我说说是怎么将我姐搞到手的吗？还跟她内个，内个了！是不是很爽？”

“咳咳咳”，韩文那张很厚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被呛得咳嗽个不停，好半晌才故作严肃的说道：“这个不要乱说话啊！一姑娘，哪来的那么多好奇心？”

“你要是不说，我就喊了”，独孤琳靠在院子当中的垂柳树上，摊了摊手：“反正我也是被人说成邪魔外道的妖女，没什么脸面可言，你可就不一样了，武当山的小师叔啊！丢不起这个脸啊！”

“怕了你了！能不能找个地方，最起码也要上桌酒菜吧？”，韩文霍然抬首一望，大院之中的亭台楼阁上很多鬼鬼祟祟的脑袋都伸出来看，估计是八卦之火熊熊的燃烧了吧？

“好啊！跟我走！”，独孤琳招了招手，看了不远处的汪兴仁一眼，道：“你！负责接待前来的武林同道，明白吗？”

在这位大小姐面前汪兴仁头都不敢抬一下，乖巧的不能再乖巧，拔腿就逃离了这个地方，一边走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嘀咕道：“太残暴了！兄台！珍重啊！”

柳树成荫，芳草萋萋，青砖绿瓦，黄粱红木，天残门这个总坛倒是称得上景色宜人，尤其是总坛的后院儿，那处小院子更是美得不像话，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湖泊；“呜呜呜”；

那是一阵低沉的嗡鸣声，是萧的声音，湖心亭中，一道黑色的身影落寞的坐在石桌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吹着绿色竹萧，仿佛超脱于天地之间，那是一种静之美！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箫音停止，吹箫人理了理秀发，一张美丽的变得很严肃，叱道：“琳儿！我不是说过，后院不准带人进来”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不说了，反而是站了起来，因为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双眸泛红：“是你吗？”

“是我！”，韩文慢慢地走上前去，质问道：“为什么一个人不声不响的离开？为什么？我之前不是对你说过吗，如果你要走，我绝对不会拦你，可是你让我失望了！”

“对不起！”，独孤玉低头道歉，一双大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揽在怀里；她是多么的怀念这片刻的安心啊！可是——道不同，不相与谋啊！有些事情，她做不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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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武林大会之众生相

话说韩某人一到这天残门便被请进了天残门的小后院儿，这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副门主，怎么看都像前几天与韩某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独孤姑娘，于是乎，很多人扯起了老婆舌；泰山派别院中，天门道长眯着双眼，面色极为不爽，这些天与韩文同行，他可是没少吃瓜落，心里岂能舒服？乍听得这个消息，那更是浓浓的愤恨与不满；“真不明白冲虚道长怎么认了这个师弟！竖子！竖子啊！武当山道统迟早会败落在这个人手中！身为道士，不研究道经，反而是勾三搭四的沾花惹草！不要脸！无耻！羞与其为伍！

要我看来，他就是那个淫辱了岳不群妻女的混蛋！可笑那岳不群竟然还忍气吞声，曲意迎逢！一个老不要脸，一个小不要脸！全都是不要脸的混账！亏的他们还是名门正派中人！

早先就看到这个小畜生与魔教妖女勾三搭四！这回又勾搭上了邪教的妖女！无耻之尤！真是我正派之耻！天啊！为何不降下两道雷，劈了这个小畜生！”

天门道长机关枪似的放着嘴炮，破口大骂，直骂到面色涨红、汗流浃背，衣衫散落，还以为他干了什么事儿似的，气喘如牛的呼呼喘气，天晓得为何他发了这么大的火；门下小心翼翼的劝道：“掌门！那毕竟是武当山的小师叔，还有——君子剑，慎言！慎言啊！这要是被人听到了，今后我们泰山派可就无法立足了！背后非议他人的事情”

“啪——！”，话还没有说完，小道士便被天门道长一个大耳刮子抽的晕头转向。伴随的便是一声怒喝：“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滚！滚出去！晚了一步，道爷打断你的狗腿！”

小道士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只剩下房屋中粗重喘息，愤愤不平的天门道长，逐渐融入了黑暗之中；而在嵩山派中则上演了另外一出戏码。左大盟主蹙着眉头，望着下首坐着的余沧海，心中是厌恶至极，原本的余沧海再怎么样也算是江湖恶汉，是个爷们儿，可现在的样子。连娘们儿都多有不如，整个一妖孽；“咳咳！”，咳嗽了两声，左冷禅开腔道：“那天残门副门主也姓独孤？此人与前几日在韩文身边的女子极为相像，两者之间定然有什么联系，我看绝对不是什么巧合。余观主，你以为如何？”

余沧海娇媚的眨了眨眼睛，笑道：“我哪里有什么看法，只求左盟主能为我主持公道便好，您若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是了！我听着呢！咯咯咯！”

一股从头到脚的寒气瞬间游走在左冷禅的全身，差点没让他修炼的寒冰真气走火了，皮肤上全都是颗颗粒粒的小疙瘩。左冷禅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道：“既然余观主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那我也不好继续追问什么，想来韩师弟不是那种为了儿女私情就会出卖正派利益的人，等他回来，我问问就是了！倒是那独孤副门主，其人武艺如何？”

余沧海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精美的象牙小刀，修理自己的指甲，好一会儿才回答左冷禅的话：“不要因为她她年纪不大，又是个女子就轻视与她！

在我看看来。她也仅仅比左盟主差上一点儿罢了！她那手令人防不胜防的暗器，以及软鞭，不知晓有多少人饮恨，便是我，上一次也差点死于非命啊！”

“哦？那倒是有意思了！”。左冷禅点了点头，沉思不语，不多时，他便差人将余沧海遣送了出去，跟这个变态同处一室，就是他左大盟主，心中也虚的慌；表面上左冷禅似乎对韩文与天残门有交集并不感兴趣儿，实际上他心中可是警惕的紧呐！尤其是那个独孤琳，她长得与独孤玉太像了，以至于左冷禅不得不多想一些东西；比如说，任盈盈说过，某些正派中人早就被朝廷收买了，再比如说，前往京城打探消息的人回来禀报，京城中集结了无数武林好手，好像是有什么大动作，再比如说总之，这个野心很大的人，心思也很多，他尽可能地将事情一件一件的铺开，寻找其中的链接，想要发现一些端倪，可无论怎么想，他都想不明白，一时之间有些抓狂；华山派的君子剑岳不群，宁女侠宁中则，恒山派的定逸师太，少林寺的方生大师，还有衡山派的莫大先生，这几位关系较为不错的大佬聚在一起正说着什么，还挺高兴的，初闻韩某人之事，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少年人风流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莫大先生打破了沉寂，沙哑的嗓音充满了一贯的孤寂：“如果少年都不风流，老了只怕就会像我这样，没什么话对晚辈吹嘘啊！哈哈哈！”

定逸师太眉毛一皱：“莫师兄！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这小子有点太不像话了！勾三搭四的，前几天还看到那个独孤姑娘跟他在一起，如今又勾搭上天残门的副门主！还有那个魔教的妖女，不清不白的！真怕他丢了武当的人！冲虚道长会晚节不保的！”

宁中则面色沉静的喝着茶水，心中不知道想着什么，岳不群眼睛一转笑道：“韩师弟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我看，是我们想多了，没准儿他正是要为我们刺探一点儿消息呢！方生大师，你以为如何？”

方生大师面色一黑，别人不知晓韩某人的荒唐事儿，他可是知晓的，就因为这小子，他一脚踏进了青楼，还知道了韩某人玩了次蝶燕双飞，荒唐，真是太荒唐了！

“阿弥陀佛！贫僧以为，岳师弟说的有道理，天残门意欲不明，有个人探探口风也是很不错的，这也是他有这个资本，呃，好吧！贫僧有时间会去拜访一下冲虚道长，让他管管这个小师弟的！”

方生和尚违心的说了几句话，结果看别人都盯着他，明显地表现出不相信，出家人不打诳语，只是出于对冲虚道长的尊重，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的说了这么几句话；莫大先生拿起胡琴，想要拉上几下，又觉得悲凉的曲子会坏了气氛，叹了口气，道：“韩师弟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办蠢事儿！我们也用不着非议他，手痒难耐，又怕惊扰了诸位，告辞了！”

“哎！莫师兄！别急着走啊！”，岳不群急忙出声道：“我们华山派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京城中集结了很多武林人士，只怕接下来的动作会很大啊！这对于整个江湖都是一次浩劫，我们是不是应当商量一下对策？”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他若战，我便战！”，定逸师太暴躁的说道：“祖宗留下来的百年基业岂能过人他们糟践？他们若是敢，我定逸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咬下他一块儿肉来！”

“出家人，喊打喊杀的不合适！”，岳不群笑呵呵的开了句玩笑，随后面色严肃地说道：“怕的就是我们被天残门的人拖在蜀中，老巢被人抄了啊！这山高水长的，我们那能够得着？”

岳不群的话使的众人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全都在思考这什么；另外一边，这里是日月神教的院子，早知道他们与正派中人是志不同，道不合，住在一起很容易发生摩擦，所以天残门才会将他们安排在远离五岳剑派的地方；任盈盈此时暴躁的摔杯砸碗，好一会儿香汗涔涔的坐下来直喘气，骂道：“这个小白脸子，就知道沾花惹草！勾三搭四！臭不要脸的！死种马！阉了他！我一定要”

“哈哈哈！圣姑！为了什么事情恼怒啊？”，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任盈盈的骂声陡然停止，惊喜的望了过去，果然，正是她所期待的人来了！

深邃的眼神，唏嘘的胡须，容貌清癯，高大，却不健壮，反而显得有些瘦削，身着白衣，手中一柄造型奇特的剑，构成了一幅深入人心的人物画像，他，便是天王老子，向问天！日月神教光明使者；“向叔叔！您来了！”，任盈盈几乎是被向问天一手带大，有很深的感情，见到向问天与见到父亲没什么两样，刚想说请向问天进房间中坐，可看到这地上的疮痍，面上一红，呐呐的说道：“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圣姑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向问天打趣儿道：“自从上次你回黑木崖我就看你有些不对劲，这是又在生谁的气？该不会是那位，某某吧？哈哈哈！”

“向叔叔！”，任盈盈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儿，一脚迈出门槛儿，吩咐道：“你们打扫一下吧！对了，向叔叔！这次就您一个人过来吗？要知道那些所谓的正派中人可是出动了不少人呢，就连左冷禅都亲自来了！”

向问天摇了摇头：“要是仅仅我一个人过来，岂能抗衡他们？放心，青龙堂、白虎堂、风雷堂，这三堂的堂主全都到了，四长老也紧随其后，午后便能赶来，定然不会让你底气不足便是！”

“哦？都来了？”，任盈盈有些压抑，蹙着眉头，好半晌道：“东方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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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武林大会之天王老子

武当山别院，韩文紧蹙眉头一动不动的坐在正堂椅子上，心中念头百转千回，这一次与独孤玉的重逢并不愉快，独孤玉远没有了当初的小家碧玉，反而是冷着脸与他谈利益；摇了摇头，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或许独孤玉原来接近他就是为了利用他，亦或是独孤玉现在也是身不由己，疏远自己，远离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啊！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清虚道士轻巧巧的走了进来，拱手执礼，道：“小师叔！日月神教圣姑联袂天王老子向左使前来拜访，说是有重要事情与您商谈，您看？”

“请进来吧！不要有什么避讳，武当山是武当山，五岳剑派是五岳剑派，他们之间的仇怨关我们鸟事儿？你说呢？”，揉了揉眉心，韩文嗤鼻一笑，不屑的说到；“明白！”，清虚点了点头，向外走去，说实在的，清虚这个人还是不错的，武功高，性子好，就是缺乏政治头脑，不能被寄予担当大任，如果他能有韩文一半儿的花花肠子，恐怕也不失为武当掌教的好人选；不多时，一身黑衣的任盈盈翩翩而入，紧随其后的便是一袭白袍的向问天，韩文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想必这位就是江湖人称天王老子的向左使吧？久仰久仰！两位，坐吧！来人，看茶！”

任盈盈摘下了头上的斗笠，瞥了韩文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观韩先生生得一副好面相，命犯桃花啊！怎地？你好像并不是很高兴啊！是谁伤了咱们风流大才子的心呢？”

韩文面上一抽，若无其事的说道：“志不同道不合。我们之间存在理念上的分歧，所以呢，不可调和，我们是名门正派，你们是魔道巨擎。这私会在一起，很容易令人心生遐想啊！有事快说吧！”

任盈盈面上有些恼怒，怒其竟然当自己不存在，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呐！眼看着这位大小姐就要发火，一旁默不作声的向问天隐蔽的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哼！”。任盈盈冷哼一声，嘟着嘴坐在椅子上不吱声，反倒是向问天拱手执礼，笑道：“某家也是久闻武当小师叔韩先生的威名！幸会！幸会！在黑木崖这段时间，可是没少听非非那孩子叨咕你呢！”

“哦？曲非烟吗？非非现在过得如何？”，韩文蹙了蹙眉头道：“黑木崖上现在是混乱不堪。你们与杨莲亭势同水火，如今你们倾巢而出，非非要是出点事情怎么办？为何不将她带在身边呢？”

“还算你有点良心！”，任盈盈道：“放心，杨莲亭虽然气焰嚣张，但他还惹不到我头上，至少在——我父亲回来之前。他是不会敢直接针对我的！”

“哦？看样子你现在已经确定了某些事情了！可喜可贺啊！可喜可贺！”，韩文拱了拱手，嘴上是道喜，面上却是没有一丝表情：“我之前要你不要惊扰东方不败，恐怕你没有听我说吧？见到他现在的样子，感觉如何啊？”

“你你竟然连这些事情都知道？”，任盈盈显然是真的惊住了，要知道东方不败十二年来从未离开黑木崖半步，一直隐居在一处小别院中，除了杨莲亭。谁也不接触的！

向问天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中还有莫名的心悸：“我的确去偷窥了他一眼，离得很远，差一点也被他发觉，他现在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看着就令人毛骨悚然啊！”

“你若练了葵花宝典，你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哈哈哈！”，韩文大笑不已，笑声中一扫阴霾，捉狭的看着任盈盈：“你的东方叔叔现在已经成为东方姑姑了！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杨莲亭会如此肆意张狂了吧？因为东方不败被他收入了后宫！”

“我来，不是被你嘲笑的！我想问的是，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父亲！”，任盈盈面色涨红，恼羞成怒：“你若再敢笑，我就打碎你的牙齿，割了你的舌头！”

“你要是真舍得，也无所谓！”，韩文站起身来，骚包的把玩左冷禅送给他的折扇，摇头晃脑的说道：“放虎归山，那是要遭报应的！就怕你父亲得了自由，饶不了我，更不可能为我办那件事情啊！我正在思考对策，所以，不急！”

他倒是淡然，一句不急可是气坏了任盈盈了，这位大小姐差点跳脚大骂，还是向问天这个江湖老油条厉害，一个错身挡住了任盈盈，笑道：“那不知道韩先生需要多长时间思考呢？”

“这次所谓的武林大会让我认识到了一些东西，我想闭关修炼一段时间，时间不长，五七八个月的！估计年关左右我就会联系你们！别着急啊！这种事情是需要周密计划的！”，韩文淡淡的说道；“韩先生，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东方不败篡逆了日月神教，他对我们这些人可是提防的紧呐！如果不能迎回任教主，我们心中难安，还希望您能够尽早一点！”

向问天姿态放得极低，要知晓他也是江湖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啊，论武功除了正派三大高手之外，那些所谓的正派高人都不一定会是他的对手，这么一个人，有点意思；韩文眨了眨眼睛，道：“一定！一定！我之前也说过，那份葵花宝典中有我需要的东西，我要抢回来，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这中间的平衡，需要有所掌握不是？”

聊了一会儿，向问天便借口走掉了，只剩下任大小姐与韩文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着，韩文干咳了几声，道：“任小姐，你这么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啐！”。任盈盈啐了一下，道：“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尔皮厚如城墙，刀枪亦不畏惧，岂会怕别人看你两眼？哼！真没看出来啊！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伪君子？我可不是什么君子。我只是一个真小人罢了！”，韩文大大咧咧的抿了口茶水：“天色渐晚，明日便是武林大会，任小姐还不走，难不成是想与韩某共度良宵？那我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在韩文的挤兑中，任盈盈气呼呼的离开了这里。并且暗中发誓，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登徒子，这个不要面皮的混蛋！真是气死人了！

这一夜，韩文睡得很不安稳，直到深夜才深睡了一会儿，翌日清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巨大的声响，惊醒了睡梦中的他，他这才起身慢条斯理的梳洗打扮；天残门驻地的大院当中摆起了高台，高台上还摆放了十数把椅子，后边还有个牌子标记每个门派的位置。睡眼惺忪的韩文在所有人都到齐之后这才姗姗来迟；“各位！抱歉！抱歉！睡过头了！呵呵！”，韩文面不红气不喘的一一打招呼，笑嘻嘻的样子，颇有些玩世不恭的态度；岳不群笑着还礼，低声道：“韩老弟，节制，节制啊！俗话说得好，就是穿肠药色是刮骨刀，你可不能年纪轻轻的就掏垮了身子啊！哈哈哈！就等你了，入座吧！”

色是刮骨刀？难不成你老兄就是因为这个理由自切了？韩文诡异的笑了笑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刚一入座便看到一股不善的目光投来，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不用说他也知道是何人，丐帮的人！

他杀了丐帮的白莲使者，而这位丐帮帮主正是这位白莲使者的生父。杀子之仇啊！丐帮贵为天下第一大帮，消息渠道更是广泛，韩文一点不意外他能查出来，当下冷笑两声，不去看他；今天的独孤玉显得特别的美艳，也显得特别的高贵，一身黑色的袍袖，掩盖不了较好的身材，白皙的皮肤，腥红的唇彩，还有那清冷的表情，她就像是一尊雕像，坐在台子的中间，一动不动；独孤琳从独孤玉身后走了出来，打扮得有些中性，拱了拱手，开腔道：“今天是我们天残门开派的第一百八十年，可能很多人并不知晓我们天残门！但是，不要紧，今天过后，我保证你们印象深刻！”

一番话说的相当霸气，武林中人多有不忿之色，可又能如何？

独孤琳继续说道：“承蒙各位光临，也承蒙各位武林前辈赏脸，鄙人独孤琳代表天残门表示感谢！之所以要召开这个武林大会，其实是我们天残门想要澄清一些事情！以免武林同道对我们心生不解啊！”

话音未落，余沧海站了起来，眯着眼睛说道：“敢问独孤门主，我们青城派也算是武林正派了！行的正坐得端，不知道你们是以何种理由，杀我全家，灭我门派呢？”

厌恶的看了余沧海一眼，独孤玉从袖子中掏出一本册子，深深地看了余沧海一眼，道：“十五年前，余观主就任青城派掌门人之位，当年，强抢良家妇女，无故打死数名普通百姓；十年前，你与某些人勾结在一起，劫了江城当铺，事后，事情败露，你夷灭了江城当铺的满门！还有零零散散的事情五十余件，包括福建福威镖局的事情，你余大观主好大的威风啊！死在你手里的人从这里能排到蜀川之外了！”

“那都是江湖恩怨，江湖嘛！本就是你杀我，我杀你的”，余沧海娇滴滴的说道，话音被粗暴的打断；独孤琳眯着双眼，冷笑连连：“很不幸，你做事情太不干净了，你灭了江城当铺满门，唯独留下了我们姐妹二人！在你动辄灭人满门的同时，有没有想过你也有今天的报应呢？”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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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武林大会独孤双娇

江湖中有很多阴暗的规矩，作为名门正派也有着一些不要脸的阴暗手段，比如说，指责对方的错误，大义凌然的要求人家道歉认错，这叫做讲道理，是文明的；当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又该如何呢？那就要进行“手谈”了，这个“手谈”绝对不是下棋的人专用，在江湖上也时常用的，道理讲不通，那就比比谁的拳头更硬一些呗！

这没啥好说的，所谓胜者成王败这为寇，从古至今这个道理都是讲得通的，更遑论现在的天残门已经有进军中原的苗头了，那样会严重的损耗他们的利益的；独孤琳冷冷的看着语塞的余沧海：“余观主，小女子少不更事，你是老江湖了，所以呢，你是前辈！我要向你请教一番，不知道余观主意下如何？君子有成人之美，小女子翘首以待啊！”

话虽然说的客气，实则是暗藏讥讽，余沧海涂了胭脂的丑脸一块青、一块紫的，就像他的独门绝技，青城飞脸，变化多端，色彩艳丽，如果，没有那窸窸窣窣的向下掉的胭脂可能会更应景一点吧；“哼！狂妄！”，余沧海捏了个兰花指，嗤笑道：“既然你如此不晓事，那咱家也应当教训你一下，省得别人说，我们蜀中的人不懂的规矩，女孩子嘛，就要懂得三从四德！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独孤琳知道这余沧海月前被他揍的跟狗似的，要不是有人插手，余沧海又溜得快，估计现在的余大观主早就被她扔去喂狗了。如今余沧海口气大得要命；他是死要面子的吹牛，还是真的有所依仗？独孤琳并不知道，但是她对自己的武艺还是十足的自信的，手指一动，围在腰间权当做腰带的银色软鞭落在手中。独孤琳缓缓的走到了台子的中央；“咳咳！”，韩文重重的咳嗽两下，起身说道：“江湖儿女自应当有一番豪情热血，以武会友什么的也不妨是一段佳话，两位点到为止，千万不要”

话没说完。那边就开打了，韩文也只能讪讪的坐了下去，这余沧海是他的重要棋子之一，那独孤琳又是独孤玉的亲妹妹，总之，他现在是夹在中间的那个最难受的人啊！

这两人之间的仇怨那可是深了去。所谓的点到即止在他们身上那完全是放屁，不死不休才是他们之间的选择，不管是谁死了，韩文都会难受的，总之，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古人说得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那余沧海从前在江湖上也不过是个一流好手，远称不上什么高手，可如今，这剑法，真是刁钻至极啊！快、诡、刁，一招一式媚态十足，令人心中油然有一种冲动——揍他的冲动！

“这是什么剑法？怎么如此邪异？没听说过青城派有这等剑法啊？”，不少人一边看着一边疑惑不解；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很多人，余沧海灭了福威镖局满门，而福威镖局可是藏有名震天下的辟邪剑谱的！这由不得他们不多想啊！

尤其是看到辟邪剑法的威力之后。他们更是心中火热的很，只恨当初自己为什么没有抢在青城派之前灭了福威镖局，夺了辟邪剑谱！白白便宜了这个丑鬼！

整个天残门总坛聚集了上千武林人士，而神色中没有变动的恐怕也仅仅是几个人，就连左冷禅。左大盟主也被余沧海这一手镇住了，神情不断变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是少林派的方生大师，恒山派的定逸师太，以及衡山派的莫大先生，毫无表情的自顾自的喝茶，就像是在看一出戏，一出平淡的戏，平静的如镜湖一般；韩文玩味儿的看着争斗中的两个人，忽然感觉到一束目光投过来，抬头去看，正是对面的任盈盈，她也是蹙着眉头，投来疑惑的目光，韩文会心的一笑，明白她是在想什么了，淡淡的摇了摇头；估计任盈盈在想余沧海用的功夫是不是葵花宝典，毕竟任盈盈远远的偷窥过东方不败练武，那妖娆销魂的剑法令她至今难以忘记，每每在睡梦中惊醒，全身都是鸡皮疙瘩；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余沧海的剑法，却忘记了与他对战的独孤琳的手段，一条软鞭如同蛟龙一样飞舞，水泼不进的在身边罩上了一层鞭影，令余沧海进不了身，而另外一边，她则是掏出了几枚铜钱；一边小心的应付着余沧海的剑，独孤琳一边笑道：“没想到余观主多时不见，虽然女人味儿更足了些，但这功夫也是有十足的进展的！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来，接我一招金玉满堂！”

几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独孤琳的暗器生生的打退了余沧海，稍稍松了口气，独孤琳眯了眯那双好看的丹凤眼，看了看独孤玉身后的汪兴仁，道：“取我刀来！”

两把锈迹斑驳，又细又长的刀被扔了过来，独孤琳轻轻的接住了双刀，忍不住打量一番，好一会儿重新说道：“当年，我们独孤氏先祖，独孤残前辈凭借着这两把刀在江湖上创下了赫赫威名，便是武当祖师三丰真人亦是赞叹不绝，后辈无能，令祖上蒙羞，今日，双刀重现，不见血，不回鞘！”

杀气腾腾啊！所有人都感叹了一句，不过他们更期待的是传说中的天残刀法能否压制住余沧海的剑法！

余沧海一手捏着兰花指，一手持剑，“娇笑”着：“天残刀法？咱家可没见过！独孤琳，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余沧海从前做得再是不对，可也没有你做的那么绝，你竟然活活的虐杀了我的儿子，此仇不报，枉为人父！”

言毕，余沧海左手兰花指一弹，一道银光闪过，直奔独孤琳的面门，右手负剑与后，脚下一踏，燕子低掠一般窜了过来，鬼魅的长剑瞬间击出，快的令人目不暇接；早在余沧海有所动作之时，独孤琳便开始暗暗提防着，她的动作很怪异，明明是有腿，却非要以刀代拐，这是削弱自己移动能力的啊！可事实却远不是如此；开创这门刀法的前辈独孤残便是个没有双腿的人，他便是以刀代拐的，换而言之，天残刀法就是一门专门为没有双腿的人设计的武学，走的是技巧的路子，快、准、狠！

“吭！”，一声清脆的响声，余沧海左手弹出的东西被独孤琳单手支刀打落出去，不知是有意无意正是飞向了左冷禅的方向，左冷禅哼了一声，双手夹住了那枚暗器，定睛一看，是枚绣花针，伸手直接碾成了碎片；打飞了暗器之后，独孤琳双手支刀，竟然飞了一般弹在空中，刹那间，那是美轮美奂的刀光，左、右、前、后，到处都是，无法躲避，不可轻掠其锋芒；既然躲不过去，那就迎上去呗，一心想要报仇，杀红了眼的余沧海也是不管不顾的一踏地，飞起身来迎击独孤琳的双刀，乒乒乓乓，两个人在空中快速的交锋十数个回合，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两声闷哼之后，两人全都栽倒在台面的地板上，随后又一弹而起，相互的看着对方，从模样上来看，胸腹上被割开了一条大口子，血流不止的余沧海更倒霉一些，而实际上独孤琳的一只手腕上插着绣花针，几乎不能动弹；正在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甚至对各门各派的掌门人都不理不睬的独孤玉终于有所动作了，轻轻的站起身，她手中握着一柄碧绿色的竹萧，向前走来；另外一边的左冷禅也缓缓的站起身来，不过他没有说什么话，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如果天残门以多欺少，那正合了他的意，将来天残门在武林同道面前只怕也是抬不起头来；独孤玉虽然看不见，但是她能听得见，闻得见，精准的走到独孤琳身前，手上看似什么动作都没有，实际上一枚绣花针已经捏在手中了：“好一个名门正派啊！余观主，你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上不得台面！”

余沧海登时大怒，手中的剑划出一个诡异的弧线，挽出了真真假假的数个剑花攻向独孤玉：“打了小的，来了大的！很好啊！正好将你们一网打尽！”

独孤玉看都不看余沧海一眼，袖子一挥，一股排山倒海的内力直接击飞了余沧海，余沧海在空中小母鸡儿扑打翅膀一样惶恐，落在地上，面色一红一口血喷了出来；左冷禅面色一变，独孤玉这一手已经是顶级高手的实力了，这代表着内力外放，当今武林能做到这一步的一只手都能数的出来！不仅仅是他惊骇，懂得其中门道的人也都面色大变；独孤玉站在台子中央，尽显高人风范，云淡风轻，朗声说道：“我天残门隐没百年，看来很多人都不记得我们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上门来！哼！小妹的那句话说的很对，今天，天残门，会令诸位印象深刻的！”

韩文微微蹙眉，这软妹纸竟然也有女王风范了？真是不可思议，只不过，令他更疑惑不解的是，天残门召开这次武林大会就是为了打出名声来？不会这么幼稚吧！

当然不会，就在天残门背靠着的小山包上，怪石嶙峋之后，一个妖娆的身影正在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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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武林大会之死太监

“呵呵呵呵！”，陡然间的诡异笑声打破了这里僵持的气氛，一人身着红绿相间的袍子从远方飘然而来，几个弹跳之间便站到了台子之上，这份轻功引人侧目；但见此人面白无须，年约三十许，眼神儿中媚态十足，一双修长洁白的手轻轻的捂着娇艳的红唇，咯咯一笑，分不清男女：“啊拉！真是热闹到了极点啊！你说呢？玉儿？”

玉儿？独孤玉面上一片森寒，冷哼道：“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会摆平这些人的，你来搀合什么？还有，再敢叫我玉儿，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喂狗！玉儿也是你叫的！”

“哟哟！生气了呢！咱家也就是开个玩笑嘛！”，来人笑嘻嘻的也不在意，摇头晃脑的四下打量了一番，看这威势十足的左冷禅又调笑起来：“呀！好大一只禽兽！”

“混账！”，左冷禅在江湖中那也是位列巅峰的几个人，有头有脸，岂容的这般谩骂侮辱？当下怒道：“谁家的狗这么没有教养？放出来乱咬人？独孤门主！你难道不想说些什么吗？”

独孤玉一言不发的走向自己的宝座，只是朝着韩文的方向“看”了一眼，神情中倒是颇有些愧疚，早在嵩山脚下的时候她就利用了韩文，利用韩文打探了消息，为此还不惜牺牲了自己的清白之身；虚与委蛇显然不会令她这般伤神，实在是在这段时间当中她逐渐的爱上了韩文，她喜欢那种轻松快乐的感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挣扎着，却始终挣脱不了那么一条线；或许韩文早就猜测出了独孤玉的身份。但他并没有揭破，尤其是那天韩文很真挚的问她：你就没有什么想要与我说的吗？他表明了自己的心迹，就算有困难他也愿意与独孤玉共同面对，但，独孤玉离开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是宫里的公公吧？不知道是西厂的督主，还是打前站的马前卒？”，韩文骚包的抖开折扇，金色的扇面差点没晃瞎众人的眼睛；“小哥儿好见识啊！知道咱家的来历！呵呵！左大盟主，我们这些残缺之人都是天子的鹰犬，你说的很对。我们就是狗，但你要说我们没有教养，呵呵！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位看起来妖媚异常的太监一边修理一下自己尖锐的指甲，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早就听说这江湖武林乱的很，还真是如此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非议朝廷，非议皇帝这可是死罪啊！”

“呵呵！公公言重了！生搬硬套，罗织罪名，一向都是西厂的好戏，这可瞒不住我，如果你想做的更漂亮点，不如光棍点。将你的目的说出来吧，在座的也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可不要欺人太甚哦！”

韩文玩儿味的一笑，双眼紧眯盯着这位太监，道：“西厂中的猫腻我比你清楚，真的！这位公公，不知道你贵姓啊！身后的大人又是哪位？秉笔太监？司礼监掌印太监？亦或是”

作为当过西厂督公的人，韩文对这其中的弯弯绕可是知之甚深，三言两语间便挤兑的面前太监面色大变，当然。也令在座的众人刮目相看，武林中人对朝廷一向是避讳莫深，他们知道的，恐怕也就是某某人是几品官罢了；“咱家姓黄！”，这位黄公公眯了眯眼睛。笑道：“我身后的不是哪位大人，而是当今陛下，当今陛下素有雄心壮志，所以呢，容不得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犯禁作乱，侠以武犯禁嘛，所以命咱家尽快整肃江湖武林嘛！”

“哦？那不知道黄公公所谓的整肃，力度是多大？是铲除还是共存呢？”，韩文笑着问道，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在黄公公眼中，这厮实在是太难缠了，比起这些不更事的武林人士难缠太多了；黄公公笑道：“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咱家明白，就算是在过了一千年，江湖门派依然会存在，所以咱家并未痴心妄想着完成这件前人做不到，后人也做不到的事情，但是——

咱家至少要保证当朝皇帝看不到你们，这样，咱家这颗项上人头才能继续留在这大好的脖子上，呵呵！所以就要委屈诸位了！这位小哥儿，你觉得我这个回答如何啊？”

“哦！还不错啊！”，韩文笑了笑，低着头喝茶，不做声，良久，幽幽的笑着指了自己身后的武当山道士，又指了指身边的少林寺和尚，像是在无声的宣告着些什么；别人或许并不知晓，但黄公公知道韩文想说的是什么，当今皇帝嗜好佛道，长期在皇宫大内内圈养一批佛道之人，甚至还单独的建立了一处别院，叫做什么登仙阁；武当山与少林寺是佛道正宗，当今皇帝也是数次邀请两派掌门而不得，但这两个地方不亚于皇帝陛下心中的圣地，一旦得罪了他们，还被皇帝知晓，恐怕他这颗脑袋也是保不住的；黄公公眼中闪过了一丝惊惧，就算他是武功高手，但他毕竟是天子的家奴，对皇帝的惧怕深入骨髓，就算皇帝是个普通人，说要杀他，他也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黄公公有些后悔这么早的就出来了，他这么早的出来实际上就是想宣告天残门现在已经被纳入了皇家势力当中，他要将天残门拉下水，可谁能想到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啊；左冷禅眼看气氛诡异，这位黄公公又如此狂妄，还敢无视自己，背负双手，向前踱步，道：“传闻当今皇帝陛下命一位高手统领群雄，势要荡平武林，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你呢？”

“高手称不上，可要是杀鸡宰狗，咱家还是能够胜任的！”，黄公公貌似很谦虚的一笑，而后道：“看来，游戏规则要变上一变了，我代表朝廷的利益，而你们则是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这本就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那么，咱们共同找一个条件，以达成共识，左大掌门，你觉得如何呢？呵呵，不用这样看着我，我的意思是，双方各出九个人，打上一场，成王败寇嘛！”

“打上九场？如果我们赢了呢？你该当如何？”，左冷禅嗤笑一声，对于他而言，这个条件太幼稚了，就算这位黄公公败了，还会出现李公公，张公公，无数个公公，如果是自己这方败了，也绝对不会承认，幼稚；黄公公笑了笑，道：“如果是我败了，那我就对皇命阳奉阴违，替你们遮掩，努力的营造四海升平的景象，如果你们败了，不好意思，我要求你们封山闭门，十年之内，不准在江湖上游走！”

“这个条件，怎么听都是对我们不利啊！要知道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今天到的可不多啊，我也不能够完全代表所有人的意思啊！比如说少林派的方证大师，武当山的冲虚道长，甚至是黑木崖的东方不败！我岂能为他们做主？要不，再约一个时间？”

左冷禅眼睛一转便是一个道道，出言试探着；他这边刚说完话，外边就传来一阵战鼓声，伴随着喊杀震天，无数的厂卫番子围住了天残门的总坛，不多时，一阵嘈杂声后，许多武林人士鱼贯而入，包围了院中的所有人；几个打扮各异的人面不改色的穿过武林人士组成的阵营，来到了黄公公身边，抱拳行礼，齐声喝道：“黄公公万安！属下来迟，还望公公赎罪！”

细细一数一共是五个人，而且皆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有人惊呼着报出了他们的姓名，无一不是声名显赫之辈，而如今，他们已经全都投靠了朝廷了！

其中有一人的出现更是气得天门道长捂着胸口瘫倒在座位上，颤抖着伸出手臂：“师兄？你！你你竟然没死？你为何做了朝廷的走狗？你对得起死去的师父吗？”

那人一身道袍，须发皆呈灰色，生得一副好面相，虽然年纪看起来不小，却也有一种风流倜傥的样子，闻言，淡淡的笑道：“师父？那你怎么不问师父，为何要杀我呢？”

韩文起身，扶在清虚的肩膀上，踏上了椅子，四周看了一眼，咋舌道：“还真是大手笔啊！外围至少一千人以上的厂卫番子，叉弓带箭，还好没有神机营出阵呐！

黄公公，即便你是个残缺的男人，我也很佩服你了！短短的时间内，你就网罗了至少八百人左右的武林杂碎，此等手段，厉害啊！如今，双方人数是四比一左右，看来我们不从也要从了，你认为如何？左盟主！”

左冷禅深吸了一口气，凝神看了一眼在座的武林大佬，眼神中充满了问询之意，这种情况下，他不能独断专行了，否则，一旦出了事情他便会成为众矢之的；岳不群笑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自然会全力支持左盟主，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了！韩师弟，方生大师？丐帮的解师兄？还有其他的各位师兄？”

好家伙，倒是有趣儿，韩文瞥了一眼岳不群，装傻充愣的笑道：“好啊！好啊！我就是喜欢看打擂台！”

“阿弥陀佛！贫僧没有异议！全凭左掌门做主！”，有了五岳剑派、少林、武当起头，其他人哪里还有什么异议？当下算是异口同声的表示支持左冷禅，全凭左大盟主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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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武林大会之冲突

那位姓黄的死太监明显是有备而来，逼迫的前来观礼的武林人士不得不同意他的条件，坦白的说，他所提出的九战五胜，成王败寇的条件，其实，其实挺扯淡的；就韩某人的目光来看，即便是他们赢了，死太监也不会乖乖的履行条约，如果是这群武林人士输了，呵呵，估计也不会认输吧？总之，这就算是一个战前小热身罢了；作为东道主，死太监还假惺惺的给了武林同盟一个休息的时间，约定在午后，在这高台之上决出胜负，而后，两伙人全都聚在了属于自己的底盘上，商量起来；独孤玉坐在靠椅上，身后站着独孤琳以及汪兴仁，还有在门口玩耍的那个侏儒童子，以及远处修理自己古琴的盲人琴师，很明显，她的神色并不是很高兴，冷若寒霜；黄公公坐在独孤玉对面，身后是五位衣着各异，神色倨傲的鹰犬，端起青花瓷茶盏，用茶盖拨了拨茶水上的浮沫，发出清脆的响动声，黄公公似笑非笑的说道：“玉儿，不！是独孤门主！我知道你这次恼怒于我，但这的确是一次最好的时机，或许我们能够解决这千古以来无人能够做到的大患呢！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这些人，该杀啊！你说对么？”

独孤玉看不见的双眼循声望去，恰似盯在黄公公的眼睛上，平静的说道：“黄文礼！你可真是有意思啊！想当年，在咱们拜堂成亲之际，你突然消失，不成想，一转眼。你却做了太监，啧啧！真是人生如戏，高潮迭起，你说呢？”

黄公公舔了舔嘴唇，面对独孤玉的诘问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好一会儿，幽幽的说道：“道不同，不相与谋，你是当初天残门门主的高徒，我高攀不起！况且，你现在过得不是很好嘛？跟那个姓韩的”

“住口！”。独孤玉一拍桌子，一丈三尺厚的桌面被拍成了粉末：“你还真以为你当初是多么的优秀吗？要不是父母之命，哼，你算什么东西？至于我的事情，你还是少操心！还有，不要再让我听见那个称呼！”

“咯咯咯！”。黄文礼一阵毛骨悚然的娇笑，掩着嘴道：“无论你怎么威风，也改变不了天残门早就是朝廷西厂下属的既定事实！这一次的事情，你，必须配合我！”

“该出手的时候我自然会出手！”，独孤玉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在独孤琳的搀扶下向外走去，迈过门槛时，转头道：“那些天下的祸患，我也很讨厌呢！”

待独孤玉走后，黄文礼眯着眼睛冷哼了一声，默不作声的喝着茶水，似乎在想着什么；而另外一边的场面就有些热闹了，五岳剑派的掌门人，丐帮帮主，少林方生大师。点苍派掌门、峨眉派掌门、郑州六合门、青城派余沧海，全都是一帮大佬，当然，少不了韩某人；这人一多，难免会有些争执。比如说这次的出战机会，一共会有九个人登场，所以有些人就将主意打到这上边来了，毕竟不管输赢，者都会在江湖同道面前大大的出一次风头嘛！

“解某虽然武艺不精，但也有为江湖武林出分力的热枕，恳请左师兄给解某一个面子！”，丐帮帮主解风站起身来，抱拳致礼，算是抢了先了，其实这货多少有些倚老卖老的嫌疑；左冷禅正思虑着难办呢，这边的韩某人扇着扇子，喝着茶水，幽幽的叹道：“这一次上台的人都做好赴死的准备吧！这不是切磋，是死战，没有这份魄力的人就不要上台，免得丢了武林同道脸；还有某些学艺不精的，也就不要凑热闹了，要知晓——你不嫌丢人，我还觉得害臊呢！呵呵！虽然韩某人年岁稍小，但辈分上没什么问题，所以呢，骂我的时候请高端一点儿！”

本来是有人想斥责韩文这个江湖晚辈来着，可韩文提前说了，我的辈分不比在座的诸位差什么，甚至隐隐高出，说出这番话，那是在教训晚辈，气氛一时间倒是显的沉默了不少；“我武当山也是江湖武林的一份子，会出一人，至于其他人选，左师兄？还要靠你来确定啊！”，韩文笑眯眯的说道，随后看了身后的清虚、清林，透露出我很看好你们的意思；“出家人清心寡欲，原本不应该起这种念头，但事关武林安危，老衲也不能落于人后啊！”，方生大师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重新归于沉寂，九个名额，现在就剩下七个了；左冷禅看了一眼在座的众人，道：“我算一个，余观主自然也算一位，解帮主既然有心思，也算一位，那么，还缺四位，不知道还有没有哪位义士愿意出战？”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左盟主既然出战了，也不好将我们几位扔在一旁看热闹吧？定逸师太？莫大师兄？天门道兄？你们看如何？”，岳不群笑眯眯的说道，一脸的人畜无害；莫大摩挲着手中的胡琴，双眼浑浊，闻言，迷惘的抬头看了一眼岳不群，道：“我啊，年老体衰，老眼昏花，只怕到了台前都不知晓对方是何人，算了吧，机会留给年轻人嘛！”

天门道长紧锁眉头，咬着牙，道：“我泰山派竟然出了如此叛徒，清理门户，义不容辞！”

“我就算了，左师兄也知道贫尼功夫差的很，便是连你的师弟都比不得，还是不要拖累武林正道的脚步了！”，定逸师太婉转的拒绝了，实际上她的功夫也的确够差的；商量来，商量去，这最后两人还是找不出人选来，门外传来一声戏谑的声音：“诸位！你们是否有点儿太过目中无人了？是欺负我们日月神教人单力薄？还是说我们没有资格代表自己的利益呢？”

扭头一看，却是一袭白衣的向问天眯着眼睛向内走来，面对正道群雄，神色自然的打量着，直面左冷禅：“圣姑要我来传个话，我日月神教会有三人出战，你们，可且勿输了啊！哈哈哈！”

一阵大笑中向问天扬长而去，韩文拍了拍手，道：“啧啧！魔教的人说话就是直接啊！某些人，实力不济，就不要上了嘛！比如说——天门道长？解帮主？”

“你这是什么意思？”，天门道长与解风顿时大怒，一同怒目，死死地盯着韩文，尤其是天门道长，口不择言的说道：“难道你武当山就有资格代表武林了吗？”

“没有！”，韩文也不恼怒，反唇相讥：“武当山是武当山，只是江湖武林的一小部分罢了，沧海一栗而已！不过嘛！天门道长，你要清理门户，此乃私仇，而当前的事情，是大义，可不能因私废公啊！

真到时候因为你牵累了整个武林同道，只怕你泰山派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啧啧！泰山，那是古之封禅之地，朝廷可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不要不知死活哟！”

天门道长被噎得哑口无言，别人上台或许还没有生命危险，可它们泰山派，那一项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上台，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丐帮帮主解风却是阴阳怪气的说道：“既然你说不能因私废公，那你为何要阻我出战呢？解某不才，却也继承了丐帮急公好义的传统，我丐帮也是江湖上一顶一的名门正派”

话还没说完，解风就被韩文打断了话语：“我不跟私德有亏的人说话！”

解风一张老脸涨红，大怒不已：“韩文！你欺我太甚！你杀我儿子，此仇不报，我枉为人父！只等到此间事了！你我之间！丐帮与武当之间——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众人皆惊！

韩文身后的清林、清虚面色大变，他们可是知道这其中的意思的，要知道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大帮，帮众数十万的！真要是起了冲突，还真是，这个小师叔，还真是个惹祸精啊！

“你还有脸说你儿子的事情？他是怎么死的可不管我的事情啊！不过我却知道一些比较有意思的事情，比如说，解帮主，你好像还有个以权谋私，在丐帮做青莲使者的儿子吧？

哈哈哈！上梁不正下梁歪！丐帮数百年的清誉，全都会败在你这条老狗身上！你这个恩将仇报的老东西！想当初，要不是我拦住了你那个淫贼儿子，他早就被天残门主剁成肉酱了！

就因为我教训过他一顿，你就将污水泼在我的身上，那我告你他是怎么死的！是因为他看上了天残门的姿色，欺负她是一个看不见东西的盲女！自以为柔弱可戏！

深夜之中，带着人，鬼鬼祟祟的去人家客栈下榻之地，给人家下春药！不料想独孤门主内功深厚，呵呵！你会说我没有证据，所以，来人，讲证据丢给他看看！不知廉耻的老东西！耻与尔为伍！”

韩大喷子的肺活量极为惊人，骂的解风你你我我的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随着几个人被押了进来，解风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好！活该！”，韩文拍手叫好，指着被押进来的这几个人：“来！都给诸位说说，说说你们那位白莲使者，解大公子都干过些什么，让诸位都知晓我韩某人是否则说谎！

恩将仇报啊！狗咬吕洞宾！小人！老的老混蛋，小的小混蛋！今日，我切说一句！我武当山，不惧怕任何人！你要战！我便战！从今以后，只要是这位解帮主在位一日，我武当山，耻于与丐帮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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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武林大会之独孤九剑

眼看着丐帮帮主解风被韩某人一顿大骂，丧失了战斗能力，众人心中那是倒吸一口凉气，也有想倚老卖老的谴责韩文两句，结果韩文凌厉的扫视了一眼之后，无人再敢当这个出头鸟；毕竟，每个人都有见不得光的一面，只不过平常的时候每人挑破罢了，看韩文这副样子好想知道的秘密可是不少呢；左冷禅郁闷的摸了摸鼻子，沉吟了一番，道：“现在九个出战人选，有魔日月神教三人，嵩山派、华山派、武当派、少林寺，解帮主恐怕是去不得了，加上余观主，尚缺一人啊！诸位，有没有敢于担当的？”

堂下一片沉寂，鸦雀无声，韩文冷笑连连，眼睛一转，道：“我倒是有个人选推荐，只希望岳师兄不要怪我太唐突的好啊！”

“咦？韩师弟说的有道理！宁女侠的武艺也是不俗嘛！加上在武林上的名望可不比岳师弟差多少！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啊！岳师弟？你怎么看？”，左冷禅眼睛一亮问询道；“非也！非也！”，韩文摇头晃脑的说道：“我说的可不是宁女侠，以宁女侠的实力，比之天门道长或许也就是伯仲之间，我说的可是岳师兄的高徒啊！哈哈！”

岳不群面色一变，笑道：“韩师弟！你这话说的可就令我迷糊了！我就这么几个不成器的徒弟，有哪一位能让你另眼相看呢？不妨说出来听听，我可是一直都没有发现呢！”

“月前，我曾见师兄高徒与衡阳与那淫贼田伯光相斗，其用出的剑法倒是让我惊诧了一番！”，韩文装腔拿势的看着那边无聊的快要打瞌睡的令狐冲。笑道：“令狐少侠，替我向风清扬前辈问好！”

一语既出，四座皆惊！风清扬！那是何许人也？数十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顶级高手，传闻福威镖局的林远图也在他的剑下败了半招，隐退江湖好多年了。甚至有传闻他已经死了，不料到啊！

岳不群面上有些难堪，在别人心中风清扬那是武林前辈，高人大侠，可在他心中，那是仇敌啊！当年华山派气宗与剑宗相争不休。于是约定比试几场来确定华山派的归属，气宗的人用计将风清扬调走了，也因此赢得了华山派，不管怎么说，都有些上不的台面；他是气宗的掌门人，但是他的大弟子如今却成为了剑宗的传承人。无端的损了他的名声啊！

令狐冲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风清扬告诉他不要将剑法透露出去，可江湖上并非是没有识货的，当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愣愣的站在一旁，被众人围观；“不知道令狐少侠现在继承了风清扬前辈的几成功力了？”，韩文算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不依不饶的问道：“估计只要一两成就差不多了，行了！左师兄，我们也该出去迎战了！夜长梦多，只恐节外生枝！”

左冷禅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诸位，出发了！”

中央高台之上的座位已经撤到了下边，黄文礼与独孤玉正在台子的西侧凝神静坐，面上有些不耐的等待着对手的决定，看见这群人呼呼啦啦的走来，黄文礼讥讽道：“看来是因为当今武林人才济济。一时间难以决断出人选来了！”

左冷禅的脸皮与韩某人的相差无几，也不恼怒，笑着答道：“正是如此！黄公公！九局五胜，客随主便，还请你们的人上台吧！”

“这怎么行？主大不欺客。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还请左大掌门先来吧！哈哈哈！”，黄文礼笑着回答；“小师叔，这有什么可争的？不就是谁先上吗？要不我先来？”，清虚攥了攥拳头，很是不解的问道，随着他这句话，不少人都投过目光，期待韩文的回答；韩文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教训道：“叫你平时多看些书，你就是不听！现在出丑了吧？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知道春秋战国时期的故事，田忌赛马吗？

你以为这是简单的打擂台，这事关胜负，尤其是第一局，首战，拼的是士气，你上的人太强了，他们就会放弃第一局，你上的人弱了，他们就会拿下第一局，增强士气！”

众人恍然，便是那些江湖大佬也有不少恍然大悟的表情，左冷禅赞叹的点了点头，道：“韩师弟既然知晓此中事理，那不知道你的建议是什么？可否说来听听！”

“承蒙左盟主抬举，要我说，首先出场也没什么，我看这场比试恐怕要在最后一场才能分出胜负，所以先上场，也是有优势的，关键是人选问题！我的建议是——令狐少侠！”

令狐冲最近这一段时间感觉很郁闷，守了三个月不到的秘密竟然被人一眼看穿，小师妹、师娘惨遭侮辱，又目睹了刘正风与曲风的死，现在又被赶鸭子上架的送上了擂台；总之，无论是什么事情他都很不爽，一脸的怏怏不乐，站在台子上，无精打采的说道：“晚辈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不知哪位前辈高人上来赐教？敬请恭候！”

还未等对方上人，这边的韩某人站在椅子上大喝：“死了老娘吗？无精打采的，要死是吧？令狐冲！此战，许胜不许败！否则——丢的可不仅仅是你的面子！更是宁女侠的面子、岳师兄的面子！华山派的面子！还有风老前辈的面子！你可要明白了！”

令狐冲精神一震，反正现在自己会独孤九剑这件事情已经散播开来了，又何必掩掩藏藏的呢？当下沉声喝道：“晚辈令狐冲！不知哪位前辈高人——上来领死！”

嚯！好大的口气啊！很多人都面色不满，包括己方阵营的人，倒是韩文抚掌大笑：“看见了吧？这就叫霸气！哈哈哈！岳师兄，敬请期待吧！你这徒儿可是要一鸣惊人啦！”

“那就让我来会会你吧！想当年我还在泰山派的时候，你师父都还只是一个小屁孩儿呢！小娃娃！不要太嚣张啊！当心命不长！”。一道身影轻飘飘的跳上台子，正是那一天天门道长唤他为师兄的那位；天门道长面色大变，急忙出声道：“令狐师侄小心！小心他左手的算数！拉开距离，快速出招，一招不中立刻遁走。切莫纠缠！”

韩文侧目而去，这位天门道长虽然脾气差了点儿，倒是这为人还是比较正直的，至少在这件事上令人刮目相看；“我听闻泰山剑法中的‘岱宗如何’与天门道兄所说相差无几，难道说你这位叛逃的师兄精通此道？那还真是不可小视了！”，岳不群满脸担忧的喊道：“冲儿小心！”

“知道了师父！”。令狐冲心中惊喜，他是个孤儿，从小被宁中则带大，心中自然以宁中则为母，那岳不群自然是为父了，只不过岳不群相当严厉。似乎，似乎从来没有关心他似的；那灰发道人笑了笑：“小家伙，贫道天羽！小心了！刚才那个白痴说得对，我这手‘岱宗如何’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接下来的！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小心了！这可是——生死擂！”

天门道长心中此刻纠结异常，原本这个泰山派掌门人的位置不应该是他坐的，一来。他武艺稀松平常，远不及上边那位，二来，他性格冲动，也是远不及上边那位，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位原本最出色的大师兄却叛逃了！

令狐冲拱手一礼，手中长剑铿锵出鞘，脚下一踏，速度快的惊人，剑锋凌厉。宛若寒霜，声势极为骇人！这，才是他令狐冲的真正实力！单凭这一手就足以震慑众人了！

天羽道人右手长剑斜指而下，左手五指正在屈指而数，从一数到五。握而成拳，又将拇指伸出，次而食指，终至五指全展，跟着又屈拇指而屈食指，再屈中指，像是江湖术士在算命；但它却是泰山派剑法中最高深的绝艺，要旨不在右手剑招，而在左手的算数。左手不住屈指计算，算的是敌人所处方位、武功门派、身形长短、兵刃大小，以及日光所照高低等等，计算极为繁复，一经算准，挺剑击出，无不中的。

这一手绝学便是他师傅也只知晓一二而不能悟通，但他是天纵奇才！也正因为他这种悟性，他逐渐的并不满足这一手剑法，最开始他偷看了泰山派的武功秘籍而被师傅发现，到了后来，他直接掠夺了这些典籍，叛逃出门了！

天羽道人以不变应万变，静立不动，眼看着令狐冲的剑刺到跟前了，有手上的剑唰的一下竖了起来恰巧与令狐冲的剑相碰，一声清脆的响声后，令狐冲连忙向后掠去；韩文舔了舔嘴唇，道：“令狐师侄落了下风了，如果他不能有所悟，只怕这一战，算是输了！倒是天门道长的那位好师兄，能力非凡啊！不过他防守有余，进攻不足，内力较为虚浮，只消有一人与他功力相当，拉开距离，鏖战数个时辰，他必败无疑！”

“啧啧！”，左冷禅咋舌不已，真是令人刮目相看的家伙，虽说韩文武功还不怎么入流，但这眼光与头脑，也难怪冲虚道长会有将武当派托付给他的意思，要是他有这么一个徒弟或者师弟，他也愿意；当下，不禁赞叹道：“韩师弟好眼光啊！但你又如何知道令狐师侄不能突破，必败无疑呢？我虽能看出一二，却不详尽，还请指教一下！”

“指教岂敢当啊！左师兄，你这可是在埋汰我了！”，谦虚了一下，为了满足众人的好奇心，韩文说道：“令狐师侄刚才用的剑法便是独孤九剑当中的破剑式，号称一破万剑！

这招的诀窍在于虚实之间的结合，快速出剑，一击必中，无论什么剑法都躲不过去，人都杀了，剑法自然算是破了！如果是风清扬老前辈，只怕那位天羽道人刚才已经不在了！

令狐师侄终究是经验不足，速度、力量、技巧，远不如风老前辈，他现在也就算是继承了独孤九剑的形，没有继承它的意！有些拘泥于形式，如果他悟通了，只怕剑法会突飞猛进，一跃成为天下间有数的高手！”

众人一片赞叹之声，纷纷恭喜岳不群有个好徒弟，可怎么看，岳不群那张脸都稍显尴尬；台上，天羽道人眯了眯眼睛，一步步的向令狐冲逼近，不疾不徐，他需要给令狐冲一个压力！

看到令狐冲节节退后，马上就要退到台下的样子，黄公公公笑道：“看来这一战，咱们赢的把握很大啊！”

独孤玉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好一会儿说道：“韩文的眼光一向精准，他既然力排众议，将这个年轻人扔到台上，只怕事情不会那么简单，那招剑法有些眼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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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武林大会之你还是好汉

且不提台下之人如何的议论纷纷，台上的令狐冲可是犯了难，心中不免埋怨起风清扬那个白胡子老头了，想当初这老头为了诳骗他学什么劳什子独孤九剑竟然废了他的内力，逼着他学这些怪怪的招式；不仅如此还口气大的惊人，说什么，诸般万法，一剑破之，天下武学都不敌老夫这一剑在手！

如果别人知晓了令狐冲心中这般遐想，只怕恨不得穿越时空回到风清扬与令狐冲相遇的时候，大喊一声——放开那个小孩儿！让我来！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犹犹豫豫，可不是你的性子啊！”，台下突兀的传来一阵感叹声，正是韩某人的叹息：“随心所欲，诸般万法，一剑撂倒，你怕个屁？”

言语虽然有些粗鄙，令狐冲眼前却是一亮，回身看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这眼看就是要落下擂台了，当下一咬牙，双腿一踏，飞了一般，凌空而起，一招从天而降的剑法，虚虚实实的招呼开来；天羽道人左手依然在掐算个不停，右手中的剑还是那般有条不紊的迎击，但是他心中确实有些焦躁了，因为，原本他能够算出令狐冲下两步、甚至是下三步的动作，可现在，堪堪是一步；但仅仅一步的算计远远是不够的，因为令狐冲的速度太快了！可能在他还没做出反应之前，他的剑就会刺到自己，天羽道人慢慢的眯上了眼睛，一边打，一边说道：“后生可畏啊！”

“呵呵呵！”，台下的韩文笑着拍了拍手，左右环顾。笑道：“果然是好悟性，这一场，咱们赢的几率很大！天门道长，就看你这位好师兄有没有压箱底儿的东西出手了！岱宗如何，最大的弱点已经暴露了。他可能要变招了！”

韩文说的很对，岱宗如何妙归妙，但是攻守不均衡，守强攻弱，移动速度缓慢，惧怕快速的招式。这场擂台是需要争胜的，再加上令狐冲在速度上克制这招，天羽道人迟早会变招；天门道长一反常态的没有与韩文拌嘴，反而是苦笑着说道：“泰山派的几门失传的绝学，我这位师兄，会的可是不少呢！但是他最厉害的还是——‘七星落长空’！”

“哦？不知道天门道长方不方便说上一二？没有窥探贵门派典籍的意思。只是想从中找些线索，以助令狐师侄取胜，每一场的胜利都是宝贵的，这可是要关系到在座的脸面的大事啊！”

望着韩文这张讨厌的脸，天门道长摇了摇头，叹道：“不是我不愿意说，实在是这门绝学就连我都不知道其中奥秘。看都没看过一眼，又从何谈起？”

韩文蹙着眉头，另外一边的黄文礼也是蹙着眉头，细细的观看了令狐冲好一会儿，道：“这小子的剑法还真是有点邪门儿啊！翻来覆去的，看似只有一招，实则是变化万千，端的是妙极啊！看来天羽道人要用出点真功夫了！”

“破剑式！”，之前独孤玉就说令狐冲的剑法‘眼熟’，实际上她是靠听的。因为没有双眼，所以她更能听得出这剑法当中的名堂，双眼未盲之前，她曾见过一次这招剑法！

黄文礼面色一变，难得的没有带那股太监独有的阴阳怪气儿。凝重的说道：“独孤九剑？难道说这是风清扬的徒弟？那个老怪物还活着？十几年前咱家见他的时候他就须发皆白，苍老的不像样子，十几年后”

独孤玉冷哼一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叹道：“难怪韩文会让这小子上台打头阵，他虽然继承了独孤九剑，但这剑法还生涩得很，比起十几年前与师父相斗的风清扬，差了十数倍，咦？竟然在战斗中有所领悟，资质真不错！勉强能有风清扬的三成功力了！”

“小心了！晚辈后生！再看看我这手七星落长空如何！”，岱宗如何已经不管用了，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令狐冲刺过来的剑，天羽道人乘隙退开，看了一眼袍袖上那一丝剑痕，冷笑着横剑于胸；坦白的说，这位天羽道人风度翩翩，相貌极佳，始终给人一种很不错的观感，的确是比天门道长这根大棒槌强的太多了，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性情当中隐藏着深深地狠厉啊！

“膻中、神藏、灵墟、神封、步廊、幽门、通谷！你猜，我这一剑能够刺中哪一个？”，一手背负于后，一手竖剑于前，脚下踏着奇怪的步子，天羽道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向令狐冲刺来，剑招之中充满了杀气！

令狐冲自是知晓天羽道人所说为何物，那乃是胸前的七处大穴，若是刺中非死即残，心中略微有些慌乱，恰恰是这一丝慌乱被天羽道人捕捉到了，心中的把握更大了；如果说岱宗如何是泰山派最神秘的功夫，那么七星落长空便是泰山派剑法的精要所在。七星落长空分为两节，第一节以剑气罩住敌人胸口七大要穴，当敌人惊慌失措之际，再以第二节中的剑法择一穴而刺，剑气所罩虽是七穴，致敌死命，却只一剑。

挺剑向令狐冲当胸刺到，剑光闪烁，长剑发出嗡嗡之声，天羽道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速度更是快了一筹，嘴上继续说道：“我说我要刺你的檀中穴！你，信吗？”

心理干扰？好好的道士玩儿什么心理学？韩文心中暗自吐槽，看到令狐冲犹豫不决的样子，喝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跟他丫的拼了！十八年后，你还是一条好汉！”

大爷的！不知道在场的有多少人，额头上挂着黑线，在心中暗骂韩某人了，有你这么挑事儿的吗？真是不闹出人命来你不甘心啊！

一番看似无头无脑的话却令天羽道人心中一惊，诧异的想到，这是巧合？还是他真的看穿了我的招式？要知道这手七星落长空最要紧的便是这迷惑对手。一击毙敌！

如果敌人急速向后退去，只怕是会立刻着了他的道儿，因为这一招最后的杀手锏是三连击，一招快过一招的抢攻，反应哪怕仅仅是晚了那么一点点。都会被穿胸而死！

令狐冲也看到了天羽道人眼底的惊诧，心中暗想，这位韩师叔为人虽然没品了点儿，可这眼光倒是一顶一的厉害，也不犹豫，长剑一摆。硬碰硬的迎了上去，这一次，他用的并不是独孤九剑，也不是华山剑法；“叮叮叮叮”；

两只长剑在一起纠缠起来，乒乒乓乓的碰触个不停发出悦耳的响声，阳光的映照下。光芒四射，宛若一朵爆裂炙热的花火！

“是冲灵剑法！”，华山派的弟子议论纷纷起来，这是令狐冲与岳灵珊两人练剑练出来的新招式，因此取各自名字当中的一个字来命名，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知道的；站在岳不群身后的岳灵珊神色复杂。从小她就很崇拜令狐冲，慢慢的长大了，她更是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了这位兄长一样的大哥哥，只是，只是，自己已经被人玷污了！不干净了！

岳不群也是神色复杂，回头看了一眼岳灵珊，心中不知捻转了多少下，突然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一抹很有意思的笑容。发人深省，这位，可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

“叮叮叮”，两剑相交，比起刚才而言。外行看热闹的一些武学浅薄的小弟子们大呼过瘾，拍着巴掌给自己支持的人加油鼓劲儿，倒像是再看什么喜闻乐见的事情一般；陡然间，一直长剑被挑飞在空中，那么！必然是有人败了，从双方的阵营表情中便可以看出来，朝廷一方寂静无声，江湖武林这一方弹冠相庆，胜负即判；“前辈！你输了！”，令狐冲淡淡的收回了长剑，笑道：“承让了！”

天羽道人看了一眼背对他的令狐冲，眼中精芒一闪，空中落下的长剑攥在手中，一剑刺了过来！这是生死擂！不是过家家酒！事关重大，已经不是区区的面子问题了！

场下一阵惊呼，出言提醒着有，破口大骂者亦有，更多的人都是张口，或许，他们也想动手惩戒那个卑鄙小人，可惜，远水解不了近火，距离太远了，天羽道人的速度又太快了！

一剑，几乎是穿胸而过，天羽道人在令狐冲耳边呢喃道：“孩子！你太天真了！这个台上的胜负关系重大，名节？已经不足以论事了！这里，只有生死，没有胜败！去死吧！”

“唰——！”，一声轻响，天羽道人不可置信的摸了一把自己的喉咙，令狐冲什么时候出的剑？为何他没有看见？怎么回事儿？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死了！

“好样的！”，“令狐少侠好样的！”，台下顿时一片欢声雷动，不少激动的人还破口大骂，“真是罪有应得！”，“背后偷袭的小人都该死！”

令狐冲眼前一片灰暗，蹙着眉头，暗想，这是要死了吗？随即，直挺挺的倒在了擂台上；“大师兄？”，岳灵珊面色大急，一干华山派弟子也急匆匆的跟了上去将令狐冲抬了下来，恒山派的定逸师太连忙掏出独门疗伤药，天香断续膏为令狐冲疗伤；把了把脉，又试探了一下，定逸师太道：“静养一段时间，应该无碍了，倒是他好像受过什么内伤啊！”

令狐冲的事情与韩文无关，与左冷禅也无关，两个人倒是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韩文率先开口道：“这是生死擂台，这就是血的教训啊！后边的人如果不能胜，千万别硬撑着，自动认输，跳下来，性命要紧！”

左冷禅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当下对着黄公公道：“这第一阵，是我们胜了！黄公公可有异议？如果没有异议，下一局，该你们的人上台了！礼尚往来，有来有往这才是规矩啊！”

“输了便是输了，这一局我们认了！”，黄文礼淡淡的摆了摆手，回身道：“谁愿意上去？首战败了，影响士气，这一局，若是不胜，也就不要下来了！”

“还是我的人来吧！”，独孤玉闭上看不见的双目，道：“瞎子，矮子？你们两个谁上？自己决断，刚才黄公公的话，你们也听见了，若有难处，不愿意也无所谓，自然会有人上的！”

“我来吧！”，盲人琴师抚了一下手中的琴，站起身来，微风拂动，颇有些舍我其谁的劲头，可惜，旁边的小侏儒脚下一伸，盲人琴师老母鸡一样扑打着摔在了地上，侏儒哈哈大笑，手中摇晃着几个小圆环儿向擂台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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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武林大会之打酱油的

侏儒童子跳上台后，手中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个环子，而且越来越多，圆环碰撞之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就像是一曲欢快的清新小调儿，令人愉悦；“他是天残门的护法之一，号称八臂哪咤，擅长暗器，不知道哪一位愿意上台领教一下？”，韩文笑眯眯的说道：“如果没有的话，我会安排我们武当山的人出马！”

“我来！”，岳不群站起身来，手中的折扇放在茶案上，脚下一动，身边的宝剑脱鞘而出，一抹寒光之后他已经落在了擂台上，身形潇洒，气魄骇人；此战用我，用我必胜！岳大掌门单凭自己的表现与气势就阐述了这一句话，上台之后更是说道：“话不投机半句多！请了！”

侏儒童子阴测测的一笑，皱巴巴的笑脸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手中的圆环孔雀开屏一样从四面八方击了出去，口中说道：“岳大掌门！久仰了！试试我这招孔雀开吧！哈哈哈！”

岳不群持剑而立，华山派招式猛然摆开，伸手刺向已经到了身前的圆环，一声清脆的声响后，他绝发觉不妙了，眉头一皱，竟然直接跳到了台下——认输了！

别说是哗然一片的武林众人了，就连韩文也不禁吐槽道：擦！这厮原来就是个打酱油的！心中是这样想的，阳光映照下，台上有一丝反光映照在韩文的眼中，他明白岳不群为何直接认输了；“我，在下愧对诸位信任！实在是”，岳不群涨红着脸，一副不堪重负。羞愧难当的要自杀的样子；宁女侠眼看场面如此冷，自己的丈夫又被人冷眼怒视，当即道：“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不说句话啊！”

“不用说了！岳师兄这样做也是出于保存战力的考虑！”，韩文淡淡的说道：“那招孔雀开屏，如我所料不错。那些圆环的后边都吊着一根切金断玉的西域乌蚕丝吧？岳师兄显然是发现了，因此才当机立断的扯下，就凭这份果决，岳师兄也当为人杰二字！”

“怯战就是怯战！什么西域乌蚕丝！统统都是借口！”，左冷禅怒道：“岳不群！你太过分了！妄我，妄我们这些人如此的推崇你。君子剑，哼！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左师兄！”，韩文笑道：“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岳师兄没有自己的考虑吧？如果打下去，他肯定是能战胜那个所谓的八臂哪吒，但是他也定然会身受重伤！左师兄！不知道你想没想过一个严重的问题，你认为对面那个死太监会轻易的放过我们吗？就算是我们赢了！”

左冷禅原本是想借机打压一下岳不群的名望。不料到韩文出口，心中有些郁闷，但这位行事不按常理出牌的武当小师叔那也是不好惹的，当下，疑惑的问道：“难不成他们还会反悔，对我们用强？”

韩文一叹，道：“那是必然的！无论我们胜败。他们都不会放过我们，那么接下来定然是一场血战，如果我方的高手尽皆受伤，到那时您也是明白人，他们摆下这个擂台的原因也能想明白吧？他们这是居心叵测啊！”

“感谢韩师弟仗义执言啊！”岳不群叹息着摇了摇头：“我自认为这些年也交过不少朋友，与人为善，大家也都懂我岳不群，可没想到，唯有你韩师弟是知己啊！”

在岳不群失望的眼光扫视下，那些怀疑过岳不群怯战的人不禁羞愧的低下头。性子直的直接赔礼道歉，岳不群筒子也当下表示这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友谊，多走动什么的；厉害！这哪里是什么武林人士，就是放到朝堂上估计也是为妖孽啊！韩文心中赞叹不已，岳不群凭借着这番言论估计在武林人士中的名望更强了。君子剑，响当当啊！

“左大掌门！该你们的人上台咯！”，黄文礼笑眯眯的喝喊道：“可千万不要再上一位孬货，刚才那位莫不是拉过来凑数的吧？哈哈哈！诺大个武林就没人了吗？”

“哼！双方各有胜负，不过是打平了，你有什么可得意的？”，左冷禅冷哼一声道：“谁愿意上台挑战？”

“我来！”，一直散漫的在正派中人远处坐着的魔教中人中，一位白衣人站了起来，深邃的眼神、唏嘘的胡茬，再加上手上那柄奇怪的长剑，不用说了，正是天王老子；向问天站起身来，摸索了一下手中那柄剑，这柄剑剑锋三尺，剑柄上有一个月牙形状的装饰，很长，也很锋利，阳光下闪烁着寒芒，向前走去，一个纵跳，双脚落在擂台上发出一声闷响，尘土飞溅，霸气凌然！

以向问天的功力对方阵营如果不出动王牌，估计怎么也赢不下来，所以，这一场比试黄文礼放弃了，派了个人直接走了个过场，就过不言而喻，丫又是一个打酱油的；黄文礼这个对手远比想象中的要精明，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场打斗中，他有选择性的进行出击或者退让，比如说，面对日月神教的雕侠上官云，他又是派人走了个过场；而方生大师上场的时候直接被打的吐血掉下台子，虽然他心中忌惮少林、武当这两个门派，但是他也不介意给这两个门派一点教训，反正现在这个机会是他们自己同意的；到了第六场，又是日月神教的人，上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老胖子，须发皆白，手中还有一柄链子锤，寒芒四溅，他是当年围攻华山派中仅存的四位长老之一，号曰：大力神魔，名，范松；黄文礼又让他赢了，上去的那个人直接走了一招就下了场，虽然现在六场四胜，只要在赢下一场就能赢下全盘，但是正派中人心中都开始起了疑心！

为什么魔教的人一上台就会赢？而且赢得那么轻松？为什么方生大师、岳掌门一上台就会遇到强劲的对手？这不是摆明着针对我们吗？种种如是，最终化为一条疑问——难道魔教与他们有勾结？

任盈盈在远处美目流转，透过斗笠看向韩文的脸，韩文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眼睛一转，笑道：“如此低级的离间计黄文礼这个死太监也能玩的出手，不过嘛，九场五胜，左掌门，我们只需要在赢下一场就万事皆休了！”

左冷禅眉头紧蹙，一双如鹰如隼的眼睛看向了韩文，道：“韩师弟？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不知道你们武当是何人上场？是清虚师侄？还是清林师侄？这两位师侄出手可都不凡呐！”

韩文耸了耸肩膀，漫不经心的说道：“清虚？清林？听到左大掌门的话了没？你们谁上？小心点儿，量力而为，放心，你们是晚辈，就算输了，也不会有人为难你们的！”

这话说的漂亮，但是听在别人的耳中可就有点无耻的意味了，比如说华山派的岳灵珊，当下怒斥道：“你既然是长辈，为何不自己上场？哼！当真是好本事，让别人受罪去吗？胆小鬼！”

岳不群登时大怒，一拍桌子：“怎么跟你韩师叔说话呢？还有没有点儿家教了！你这孩子，赶紧给韩师叔赔罪！”

韩文笑了笑，道：“也罢！上场就上场呗，这有啥的！不用如此挤兑我！我武当山的人怎么会有胆小鬼呢？清虚、清林，退下，我上台之后，如果下不来了，回头告诉师兄，韩某人羽化飞升了！哈哈哈！”

“小师叔！”，清虚面色一下子就变了，这位爷在冲虚老道的心目中那已经是继承人了，也就是下一任的掌门人，诚然，清虚佩服他的智谋，可他这武功就连一向木讷的清林望着华山派的眼神也是不善，结巴的口舌，慢吞吞的说道：“我支持小师叔，如果如果出事儿了！小道，清林，会拜访华山派，岳掌门？欢迎吗？”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岳不群眼底虽有不满，可不敢表露出来，当下连连道歉，而后拉着韩文道：“韩师弟！不要如此意气用事啊！都是我不好，生了这么个孽障”

仿佛是上演了一场家庭闹剧，纷纷扰扰的令人眼花缭乱，一直静坐，仿佛睡着了的独孤玉一拍茶案，身体飞了出去，落在台上带着那一丝出尘的气质；“久闻武当小师叔威名！韩先生！上来过两手吧！”

尼玛？这是要搞啥？韩文都有些傻眼了，独孤玉在他身边这么久他都没有发现这位是个武林高手，那她的功力一定比自己厉害的多了去了，难不成是想教训自己一下？

想了一下，韩文歪着头，潇洒的从台阶上走了上去，远没有前几位那般潇洒，不过，却更引人好奇，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韩文前些日子身边有一个女子，跟这位天残门主一模一样！

又是一个喜闻乐见的故事！众人咧着嘴，目不转睛的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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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武林大会之重头戏

如果没有独孤玉突兀而来的这一下子，黄文礼的打算可不是这个，他的意思是让独孤玉与左冷禅血拼，不管双方胜败如何，他都将会收获巨大，可现在，他有些郁闷了；一张粉底很厚的脸，一双冰冷如秋水的眸子，黄文丽紧蹙眉头，手上用力，坐下椅子的扶手都被他掰断了，心中微微一叹，看来只有自己到时候出手了！

独孤琳在他旁边冷冷的看了一眼，笑道：“怎么？黄公公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啊！要不要小妹帮你治治？呵呵！想当年，黄公公的功夫还是蛮不错的，这些年，又有些长进啊！”

这个古灵精怪做是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妹妹故意咬“公公”这两个字，黄文礼面上更是难看了几分，他是个功利心相当重的人，为了功利就连即将过堂的美人儿都可以不要，甚至连男人的尊严都可以丢掉，但他心中还是有些恨意的；这种恨意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所有人！甚至是他自己的父母！他自认为如果生在一个好人家当中，以他的手段，只要有个做官的老子，他也不至于像如今这样；所以，当他变成太监这种残暴的生物之后，他一步步的向上攀爬，将所有自己看不过眼的东西蹂躏个遍，哪怕是一只流浪狗，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复社会吧？

面上抽搐了几下，黄文礼转头看向独孤琳，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当年我资质平庸，身上哪有学到什么真功夫？不过是在武林门派中做做工，混口饭吃罢了！现在啊！不一样了！呵呵！”

久居上位者自然会有一身气势，黄文礼身上也有。所以他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独孤琳为他的自信恻目，抿了抿嘴唇，独孤琳没有说话，看向台上，她想知道她的姐姐与她那位姐夫要干些什么；有道是往事如风。消逝在长河之中，不可追匿，不可寻，独孤玉一脸的冰冷，手中的竹萧一甩露出了三寸余长的小兵刃：“天残门主，独孤玉。请赐教！”

韩文抿了抿嘴唇，手中的黑色圆木剑在手中转来转去，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心中烦躁的时候他就会转，转了几圈儿之后，他的手停了下来。向前几步，道：“为什么上来？”

声音有些沙哑，也有些干涩，独孤玉是个盲女，她看不见东西，所以她能听出韩文语调中的那一丝颤音，心中莫名的痛了一下。艰难的回答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此时此刻的她多想扑进他的怀中啊！但是她不能，手，颤抖得厉害；此时此刻的他多想将她拥入怀中啊！但是他不能，心，滴血般疼痛；“从一开始我就是在算计你！我在你身边窃取了你们的情报！”，独孤玉慢慢的将头上的那根木簪子抽了下来，扔了过去：“你以为一根木簪子就能俘获我？你也不过是一个自私、好色”

独孤玉的话说的很难听，韩文却是笑了，默默地收回簪子，她骂的越厉害。这证明她心中越是在意他，唰，一声轻响，韩文抽出了半截剑，道：“那么。今天你我就做个了断吧！”

踏着步子韩文冲了过去，那半截剑却是又收了回来，但独孤玉看不见，她以为韩文已经对她拔剑相向了，下意识的一抬手，一声闷哼，她知道玉箫已经刺进韩文的身体了；“韩文？韩文？”，独孤玉慌了，连忙抽回了竹萧，抱住了韩文，摸索他身上的伤口，血，是热的，血，是黏的，血，是滚烫的，一滴泪水在精致的面庞上滑落，掉在地上，摔成了数瓣儿，恰似盛开的水莲花一样美艳；这一剑刺在了韩文的胸膛上，像是伤到了肺部，韩文面色憋得涨红，猛然咳嗽起来，推开了独孤玉，韩文笑道：“我曾经让你出血了，今天，你也让我出血了，咱们——扯平了！”

感受到韩文酿跄着脚步下了台子，独孤玉失魂落魄的呆坐在那里，一句不是很好笑的笑话，令她黯然神伤，独孤琳飘然上台，轻轻的扶住独孤玉，将她带走了；“小师叔！你没事儿吧？”，清虚、清林连忙过来扶住韩文，挑开衣服敷上了金疮药，还从瓷瓶中拿出了不知名的药丸给韩文服下，一脸的急色；咳嗽两声喷出一口血之后，韩文感觉舒服了很多，擦了擦嘴角笑道：“独孤玉的功夫有多强我想诸位也是知晓的，在下实在是力所未逮，能活下来就算不错了，左师兄，你不会怪我吧？”

余沧海被打的吐血飞出去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谁敢小视独孤玉？左冷禅笑了笑道：“怎么会！独孤玉是个高手，如今，她上不了台，对于我们而言倒是个有利因素，或许，我们可以一战定乾坤了！”

“哦？左盟主要亲自出手？”，岳不群眼中精光一闪，笑道：“那可是要大开眼界了！素闻左师兄威名，只是这么多年没见过你亲自出手了，今日，定要大饱眼福啊！”

左冷禅没有答话，背负着双手向黄文礼那边走去，走了一半，站住脚步说道：“接下来我要亲自登台了！如果我胜了，黄公公，你之前的条件不知能否兑现啊？”

黄文礼挑了挑眉头，看样子左冷禅想要一战定乾坤啊！只不过——有点儿太自信了吧？真以为没了独孤玉，我们就没有高手了吗？武林人士到底是武林人士，思想简单！

“自然如此！”，黄文礼针锋相对的站起身来，慢慢的向左冷禅走来，道：“久闻左大掌门威名，号称正道三大高手之首！今日，咱家可要好好见识见识了！请了！”

脚掌轻轻一动黄文礼的身体便直挺挺的来到了台上，像是凭空漂浮起来一般，充满了美感也充满了诡异，左冷禅眼中精芒一闪，纵身一跳上了擂台，虽没有黄文礼那般的飘逸，但胜在霸气，擂台的木板都被震裂了几根；黄文礼年少的时候因为家庭的原因被送到了天残门当杂役，天残门的门规向来松散，并不在意他们这些杂役偷学武功，甚至还会主动教他们一些防身的功夫；为了培养门徒的实战功夫，他们会让这些杂役与门徒对战，黄文礼便是在那个时候遇见了独孤姐妹，于是，他童年的凄惨生活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虐，除了虐就是虐，即便是到了后来独孤玉要与他成亲的时候，他远远地望着独孤玉身体还会不停的战栗，所以他选择了逃避，并且发现了另外一条路，这也是他一直所期望的路——做官；可惜的是他出身不好，一咬牙一跺脚，这货就灭了自己的亿万子孙，进了宫，正值新皇登基，极力的需要培养心腹，很懂得投机的黄文礼被选中了，于是他步步高升，一直坐上了西厂督公的位置；虽然做了官，但他没有忘记童年的阴霾，在皇宫大内中练就了一身绝世武艺，目的就是——重振男人雄风，好吧，虽然现在他只是一只太监，反正，因为那种莫名的固执，他有了今天这身好功夫；皇宫大内中收藏的武功秘籍不胜枚举，就连顶级的功法亦是不少，但是能够速成的，寥寥无几，黄文礼一直遮挡着自己的左手，那是因为他的左手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啊！

左冷禅手上的巨大宝剑连同剑鞘插在木板当中，右手慢慢地握在剑柄绳，一声轻响，带着劲风呼啸斩向黄文礼，嵩山剑法大开大合，再加上兵器的厚重，有时候可以演变成刀法用来攻敌，目的就是出其不意；黄文礼身形一闪躲过了左冷禅的攻击，一手抽出了腰间的软剑，身形飘逸的与左冷禅站在一处，竟然不落下风，而且还仅仅是用右手，他的左手一直被在背后，像是小看了左冷禅似的；“这是什么路数？”，韩文回想了一下，疑惑的说道：“怎么看都像是仙鹤们的剑掌双绝，可现在，只有剑，没有掌难不成他还有杀手锏？”

“尓敢小视于我？”，左冷禅大怒，身上陡然冒出了白色的烟雾，冰冷彻骨，这是他修炼已经大成的寒冰真气，看样子，他是动了真怒，江湖人最是好面子，尤其是左冷禅这种人；黄文礼哪里是轻视左冷禅而是他还没有寻得左冷禅的破绽，做那致命一击，眼看着左冷禅那只布满冰霜的左手击来，他也顾不上许多了，左手从背后伸出，一抹紫色的光芒中抵住了左冷禅的寒冰掌；两声闷哼，两人退了开来，相互之间各有忌惮，一个是手指被冻得僵直，身上感觉到彻骨的寒冷，一个是手掌颤抖，掌心中隐然是一块紫色的印记，这是——中毒了！

“邪魔外道就是邪魔外道！手段都是那么的见不得人！”，左冷禅一边用内力压制手上的毒素，一边笑着说道：“不知道你能否再接我一掌呢？黄公公！”

黄文礼也不是吃素的，那只被冻的僵直的左手背在身后，满面春风的笑道：“尽管试试啊！左大掌门，也不怕告诉你，刚才我那招可是有名的七修指哦！可不要这么快的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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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武林大会之意想不到的结局

七修指，这是一种奇毒无比的指功。

相传苗疆有一种罕见的异种毒蛇名叫七修蛇，一身有七首，奇毒无比，不论人畜，只要被它其中的一头咬到，立刻见血封喉。

一般邪派人士就利用七修蛇的毒血，练成七修指。

练七修指之人，必须先吞下七修蛇的胆汁，以及一种特别秘制的解药，用以克制蛇血之毒。练成之后，所向无敌，中毒者立即气绝，练功者所发指风亦带有奇毒。

即便此时的五岳剑派左大盟主在内功方面深厚的程度上，能够甩掉黄文礼几条街的长度，也不得不小心的应付，正如那句话所言，不是我军不行，而是敌人太狡猾；或许黄文礼对左冷禅的了解程度并不是知根知底，反过来说，左冷禅对黄文礼却是一无所知，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可惜了，他现在中了七修指的毒，只能以寒冰真气进行压制，实力上大打折扣；黄文礼也不好受，寒冰真气竟然一点点的侵蚀他的经脉，那种万蚁噬心的感觉令他近乎抓狂，寒毒不断地在身上游走，直奔心脉而去，黄文礼也不得不死命的压制寒毒；一时间，两个人在擂台上相互凝望，不用手打，反而是开始用眼神儿交战了，擂台下是一片沉寂，所有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韩文躺靠在椅子上，轻声叹道：“事情差不多能够告一段落了！清虚、清林，准备好了，就要突围了！”

就在前两天刚来到天残门的时候，他见过独孤玉一面。温存了一番之后，他们之间交谈了一番，这种交谈完全不参杂儿女情长，有的只是利益纠葛；早在数十年前，朝廷刚刚开辟了西厂的时候。有一位天纵奇才的汪公公，纵横江湖，他与天残门主一战，并赢了下来，自此，天残门成为了朝廷在江湖上的耳目与鹰犬；后来。汪公公因为形式过于跋扈引得众怒，被斩落马下，原以为西厂关闭，天残门能够摆脱朝廷的控制，谁曾想，这还没过多长时间呢。西厂竟然复辟了；不仅如此，派中长老、护法等多人全都投靠了朝廷，独孤玉很愤怒，所以才有了召开武林大会的行动，明面上是配合西厂剿灭江湖人士，实际上则是——趁机摆脱朝廷的控制！

台上的黄文礼与左冷禅相互对视，谁也不敢妄动。最终，内功根基较为浅薄的黄文礼先支持不住了，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喷出去之后，他不得不盘膝坐在擂台上，运气疗伤；左冷禅有心直接斩了黄文礼，可脚下的步子也已经稳定不住了，也是盘膝而坐，可以看到，他的左手已经呈现出一片黑紫的颜色了，七修指的毒。不是那么好解的；突然间，一道身影飘然落在了台上，是独孤玉！众人大惊，正道联盟的这些人不少都跳上了擂台，怒目而视：“胜负还没有分呢！独孤门主是打算趁人之危吗？”

“不是！”。独孤玉干净利落的回答，随即慢慢地走向黄文礼，手中竹萧一抖，一抹锋芒闪过，黄文礼当场被割断了喉咙，气绝身亡！

这突兀的一幕，顿时吓坏了所有人！这是什么意思？窝里反吗？

独孤玉慢慢地走下台去，直逼黄文礼带来那几个高手，清冷的说道：“你们本就是天残门的人！但你们背叛了天残门！按照门规，或者按照江湖规矩，你们必须留下点儿什么！”

一个脾气火爆的人顿时大怒：“你杀了黄公公，难道就不怕朝廷”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黑影缠住了他的脖子，独孤琳的软鞭轻轻一拉，这个男子被拉到了她的身前，二话没说，独孤琳直接一掌击碎了他的心脉：“让你说话了吗？”

“每人剁下来一只手，废了武功！”，独孤玉背负双手，道：“不要试图反抗，今日，我且明言，天残门是祖师创造出来用来扶持深有残疾的人的门派！不是用来给某个人当狗的！

江湖中人，就要有江湖中人的骨气，江湖中人，就要有江湖中人的行事法则！你们已经犯了江湖中铁的法则！欺师灭祖，勾结朝廷，残害同道，饶你们不死，已经算是便宜的了！”

被黄文礼带在身边的这几个人，哪一个不是声名显赫之辈？哪一个身上不背着血债？废了武功？他们是万万不会答应的，他们宁可死，可惜，实力上有点儿不济；快刀斩乱麻的处置了叛徒，独孤玉坐在椅子上，闭上了本就看不见的双眼，道：“琳儿，告诉外边那些天残门的人，原来的事情既往不咎，但是这个门，他们不能进，让他们滚！”

对面，一竿子人看的都傻了眼，面皮抽搐，唯有韩文并不感到意外，深深地看了独孤玉一眼，道：“独孤门主高义！诸位，咱们的麻烦也解决的差不多了，就剩下门外那些厂卫的番子了！我们是不是商量一下？”

“这有什么可商量的？杀了那些没有卵子的阉狗！冲啊！”，有些急于表现的人带着人马向外冲了出去，结果不言而喻，直接被厂卫的番子用弩箭射成了筛子！

韩文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这就是我要跟你们商量的！武林中人终究是武林中人，如果是单对单的较量，外面那些人远不是我们的对手，可要是一千人的武林人士与一千人的厂卫较量，我们也之后挨打的份儿！”

“韩师弟，可有什么想法？不妨说一说！”，左冷禅面色苍白的走下台子，看样子他是暂时压制住了身上的奇毒，不愧是高手中的高手啊！果然不同凡响；韩文笑道：“其实很简单，独孤门主为我们创造的条件很有利，黄文带来的这些武林人士多数都是天残门的人，他们撤了之后。厂卫的人与我们几乎相当，在人数上他们已经不再占有多大的优势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分头行动，分散他们的兵力，潜伏到小镇上，利用复杂的地形与他们周旋。在运动中歼灭他们，一旦分散兵力，他们远不是我们的对手了！”

左冷禅皱了皱眉头，道：“也罢！就按照你说的做吧！诸位！可都听清楚了”

随着左冷禅的发号施令，韩文施施然的向对面走去，但是独孤玉却选择了避而不见。远远的说道：“相见不如不见，忘记我吧！我走了，有缘再会吧！”

韩文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刚一转身就感觉撞到了什么，连忙后退。拍了拍胸口：“鬼啊你！吓死我了！有什么事儿吗？任大小姐？如果没有，我现在还要回武当山，后会有期哈！”

“着什么急？”，任盈盈柳眉倒竖，一把抓住了韩文的袖子，看了一眼在韩文身边的武当山弟子，笑道：“回去替我转告冲虚道长。就说借他的宝贝师弟用用！放心，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唉唉唉！你这话什么意思？”，韩文连忙挣脱任盈盈的手，可惜，很快他的身边就围满了日月神教的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样子，他们是计划好的！

清虚、清林顿时大急，怒喝：“放开我们小师叔！否则，武当山自今日起与你们日月神教不死不休！”

“正邪不两立么？你们早就说烂了！”。任盈盈是铁了心的要掳走韩文，也不在意，笑道：“清虚、清林！你们尽管回去便是，放心，我只是有一件事情求这位韩小师叔罢了！你说对么？”

“啊——！”。韩文的双眼顿时噙满了泪水，因为在他的腰上出现了一只芊芊玉手，正在呈各种角度的试探，试探他的皮肤松紧度：“疼疼疼！放手啊！紫了！青了！哎我去！我去！放手啊！”

“小师叔！”，清虚还以为怎么了，一着急，双拳紧握，一个箭步便冲了上来，意图解救韩文，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两人拳掌相交，各自退了几步；正是天王老子向问天，向问天一抱拳，道：“圣姑请韩先生并无恶意，还请清虚道长放心便是！他日，我向问天一定会代圣姑上武当山，当面给冲虚道长赔罪！”

“清虚！带着师侄们走吧！看来我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啊！看看这阵仗，你们打不过他们的！走吧！回去告诉掌门师兄，我没事儿，恩，就是，任大小姐有意抢亲唉唉唉，别掐啊！就说是作客！作客！”

韩文郁闷的翻着白眼，道：“尽快的走吧！不要再蜀中停留了！回去之后，你们一定要孝顺掌门师兄，重新做人”

呃，这个时候，不仅仅是日月神教的人觉得这小子油嘴滑舌的无厘头，便是武当山的一干小辈儿也觉得他们这个小师叔不大靠谱，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管怎么说，清虚还是带着清林与武当山的弟子先一步离开了，留下了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的韩某人；任盈盈冷笑连连，像是在讥讽：“哟！这不是韩先生吗？您老人家这些日子可真是够威风的啊！恩，武当山的小师叔，天残门主的小情人儿，正道联盟的狗头军师，呀呀呀”

韩文翻了翻白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旧事重提，那我只能告诉你，还是那句话！你就不要妄想了！”

“你干骂人？”，任盈盈的声音陡然抬高了八度，嗔怒不已，韩文眼看事情不妙，急忙开溜，天残门内上演了追逐战，嬉笑怒骂中不见了踪影，留下了亭台楼阁上的那道落寞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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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河东狮

重庆府，天府酒楼之上，刚刚从汉中突围而出的日月神教全都盘踞在此，圣姑任盈盈大手笔，直接花了银子将整个酒楼全都包了，上千两银子就这样白花花的溜了出去，其，不可谓不是败家娘们儿；看着肉疼的韩文，此时嘴里塞满了各种东西，作为一名标准的吃货，韩文具备了吃货应该具备的几点要素，刁、馋以及怎么吃都不会发胖，看的对面的人面皮抽搐；任盈盈欲言又止，清冷的蹙着眉头，似乎是在想些什么，好半晌，艰难的说道：“韩先生！”

韩文豁然抬头，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喝了一口酒，擦擦嘴角，慢条斯理的打断了任盈盈的话，道：“已经是第五次了！罢了！先让我猜一猜吧！你，事发了！说吧！东方不败怎么了？”

“一时不小心，泄露了情报，东方不败，或者说杨莲亭已经着手铲除我们这些人了！韩先生！我们现在急需任教主主持大局，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向问天叹道；韩文撇了撇嘴，道：“东方不败根本就不将你们放在眼里，就算是任教主，估计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现在已经是天下第一了！高手寂寞，寂寞如雪啊！

至于杨莲亭，那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你们在意他干什么，依我看来，你们不如躲到西域，或者是塞外，只待明年开春之时，我自然会与你们联系，到那时再商量这件事情吧！”

“小子！你不要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们必须求着你吗！信不信我一刀宰了你！”；说话的人是飞天神魔赵鹤，此人一脸阴翳相，看着就不像是好人。当年围攻华山便有他的参与；“嘭！”，丰富的阅历告诉韩文，此时此刻，他需要表现的强硬一点儿，要占据主动。所以他直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双目怒睁，喝道：“怎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想要逼我就范吗？不要忘记，是你们。求我办事！给我记住了！”

“你！”，飞天神魔赵鹤拍案而起针锋相对，向问天连忙按住了他，经过向问天的研究，韩文这个人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人，他这么做只会适得其反。要知道，掌握主动权的并不是他们；韩文冷笑连连，坐在座子上，向窗外望去，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们很了解任我行，我也很了解他，所以。为了我的小命考虑，我需要我的棋子到齐之后再作打算！

我不相信你们，天知道你们会不会卸磨杀过河拆桥！再者说，我救出任教主，那是因为东方不败那里有我要取回来的东西，只是增大我的胜算，并不是说非他不可！不要逼人太甚，我不介意与你们玉石俱焚！”

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众人沉默。任盈盈叹了口气，道：“韩先生，你原来所提出的条件我可以代替我父亲答应下来，你尽管放心便是！眼下东方不败逼之甚急，我们这些人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算我求你了！”

“算？真有意思！”，韩文哂笑：“我们之间只存在利益关系，并不存在其他！任大小姐，希望你明白一句话，叫做，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现在的要求令我很难办！

我孤身一人与你们前往你父亲被关押的地方，救他出来，而后呢？我所提出的条件，我的性命全都不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我讨厌这种办事的方式与风格！”

“那我现在就杀了你！”，任盈盈声色俱厉的大喝一声，旋即，心中有了一丝后悔之意；韩文摊了摊手，道：“那你就试试？唉！想想啊！曾经名震天下的任大教主如今是身陷囹圄，惨遭囚禁，本来吧，会有好心人救他出去的，就因为他的女儿，啧啧，他注定要孤独而死咯！”

“你！你！你！”，任盈盈面色涨红，抹了胭脂一般，颓然泄气，尖叫着发泄了一声之后，恶狠狠的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怎么样才会救我父亲出来！”

“我已经说过了！等我的棋子到齐了之后！等我能为自己的性命做主之后！等所有的事情按照我的计划而进行之后！否则，谁也别想撬开我的嘴！”，韩文缓缓地说道，声音当中充满了坚定；谈判再一次陷入了僵局，日月神教任我行旧部现在与东方不败撕破了脸皮，他们急于找到一个能够抗衡东方不败的存在，而韩文认为按照他们说的做，对自己的威胁太大，双方自然达不成共识，因而僵持不下；良久，韩文眯着眼睛笑道：“我看不如这样，我现在所考虑的是，你们会过河拆桥，对我不利，而你们急切的想要找到任教主，那么，你们将我送回武当山，等我安全了，我就将消息告诉你们，如何？”

“谁知道你会不会一去不复返？哄骗与我？”，任盈盈面色难看的说道；“那就没得谈喽！”，韩文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嘟囔着说道：“我先去补个养颜觉，你们慢慢的吃着，当然，不要忘了商量一下，我不急，你们也不要着急哟！”

这明显是在说反话，冲动一点的如飞天神魔赵鹤等人差点没抓起砍刀劈了这厮，好在还有沉稳一点儿的阻止了他们的鲁莽行为；韩文去了之后，一桌子人陷入了沉默，好半晌，向问天开口了：“我们现在已经是别无选择了，圣姑，他说得对，主动权并不在我们手上，况且，一味的逼迫，只会适得其反，两败俱伤，不如，放他走！”

“放他走！”，任盈盈挑了挑秀眉：“他若进了武当山，就此离去又当如何？我父亲的消息其不会就此断绝？嗨！现在真是两难之境呐！该怎么办才好呢！”

思索了良久，向问天突然道：“圣姑不是去过武当山吗？冲虚道长对你是何态度？”

“冲虚道长对我是何态度？”，任盈盈有些诧异向问天为什么会这样问，但她不是笨人，相反，她还是聪明绝顶的人，转念一想，笑道：“有了！那就答应他，送他回武当山！”

清晨，万籁俱寂，东边的地平线泛起的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新的一天从远方渐渐地移了过来。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惊醒了韩文，韩文迷迷糊糊的开了门，打了个哈欠，道：“任大小姐，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指教啊！我还没睡好呢！”

任盈盈皱了皱眉头，道：“你说的条件我都答应了，现在我要亲自护送你前往武当山，希望你安全了之后不要食言，尽可能的快一些告诉我父亲的下落，至于你从前所说的，希望我父亲替你办一件事情的条件，我也会代替他答应下来！”

“哦？那还真是再好不过了！”，韩文露出了一丝微笑：“天府之国，吃得好、睡的香，风景如画，就这么走了，我还真有点儿舍不得，不过嘛，还是小命儿要紧呐！走了！”

望着楼下并肩而行的任盈盈与韩某人，飞天神魔赵鹤道：“咱们也该走了！这小子真是可恨！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真相在他身上戳他几百个透明窟窿！”

“那圣姑还不得哭死！”，向问天笑呵呵的说了一句令所有人都愣住了的话；八卦之心人皆有之，便是一向沉默无言的“白猿神魔”张乘云、“金猴神魔”张乘风这两个兄弟也都面露好奇之色，催促着问道：“向左使！向老弟！来来来！先喝一杯，润润嗓子，给咱说说！”

向问天翻了个白眼儿，可在座的有四位都是他的前辈，也不好推辞，神神秘秘的说道：“嘿嘿！上次圣姑去处理曲洋那件事情，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大对劲儿”

且不提这群老不休的在说些什么，韩文此时是东张西望的如同小孩子一般弱智，碰上点什么好吃的都要买，然后，一副快要杀人的表情的任盈盈跟在他身后不断地付钱，大概，这也是吃软饭的一种吧？

终于，任大小姐暴走了，一把薅住了韩文的耳朵，就向马市行去：“你有完没完了！你是小孩子嘛！韩文！你太过分了！可恨！无耻！不要脸！混蛋！”

大街上的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还有不少妇人跟着起哄，笑声一片；“唉唉唉！别拧耳朵啊！掉了！掉了！”，韩文连忙挣脱，他越挣扎，任盈盈的手劲儿就越大，眼看着挣脱不了，他也只能将气儿往外撒了，歪着脑袋，喝道：“都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小两口吵架吗！”

“你下流！”，任盈盈一张俏脸羞得通红，手劲儿更大了些；“哎我去！悍妇！悍妇啊！”，韩文痛叫不已：“大家开来看啊！真正的河东狮，免费看，不要钱！小弟命苦啊！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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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出关过后

阳光明媚的天气总是令人愉悦的，一扇布满了灰尘的大门被由内而外的推了开来，慢慢地走出了一个人，眼神深邃，胡茬唏嘘，还有那身看不出什么颜色的衣服，一切的一切，都令人——厌恶！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个调调的！包括他本人！

一个年轻的小道士端着茶饭正向这边走，眼看着人，惊叫一声，失手打翻了送来的茶饭，面色煞白的跪在地上，道：“小道该死！还望师叔恕罪！”

“起来吧！我还能吃了怎么着？打了就打了呗，反正我都出来了！”，摇晃着脑袋，韩文笑道：“去，给我准备洗澡水，还有一身干净的道袍，另外——告诉清虚，给我打只野兔来，他娘的，天天吃青菜，都快变成兔子了！”

闭关了将近半年的时间，韩文刚刚走出这座静室，趁着这一段时间他提升了一下自己的武力，稳固了一下自己的内力，说白了，就是收了收心思，打好牢靠的基础；此举正是暗合《坐忘心经》第三篇收心！练成这第三层《坐忘心经》之后，韩文的内力可谓是大增，怎么形容好呢，恩，如果是从前，冲虚道长只需要三五招就能捉住他，揍他的屁股，而现在，至少需要三五十招了吧？

反正从蜀中回来之后，韩某人就被冲虚道长这个掌门师兄教训了一顿，专挑肉多的地方打，让他好几天都不敢躺着睡觉，天天趴着睡，一想到这件事情，韩某人心中就是愤愤不已；胡思乱想中韩文美美的泡了一个澡。去出了身上的污垢，还刮了刮胡子，换上一身武当山的道袍，与之前那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当然，这也有《坐忘心经》的功劳。它虽然不能该换人的容貌，却能赋予练习者一种独特的气质，这种气质，很吸引人；转动着手中的黑色圆木剑，韩文闲庭信步的来到了武当山的演武场，这里是修炼功夫的地方。冲虚道人只要在武当山，每天大半时间都会在这里；远远地韩文就看到了冲虚道长在那边笑眯眯的喝着茶水，哼着山歌，惬意非常，别看这位老道长在外边始终是一副高人形象，其实在韩文心中。他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闷骚老头！

“唰——！”；

一声轻响，韩文喝道：“师兄！看剑！哈哈哈！老头儿！你竟敢打我的屁股！害得我丢脸，今天，我可要打回来！”

冲虚笑着一弹而起，手中也抽出了一柄宝剑，反应相当迅速的迎了上来，哈哈一笑。道：“竟敢叫我老头儿！小师弟！我也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尊老爱幼啊！”

一位是武当山的掌门人，一位是武当山最有可能承继道统的小师叔，这两位打了起来，周围练武的弟子再也按捺不住了，纷纷停住了手中的操练，转而目不转睛的观看起来；韩文学的是武当山的禁典玄牝剑法，讲究的是快、准、狠，招式也很简单，只有三招点、刺、撩，但胜在速度快。招式诡异凌厉，再加上他的内功也算不错，这每一招都看的众人心惊胆颤，心中不禁暗自说道：但愿小师叔不要一失手伤了掌门人；可惜了，他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冲虚道长作为正道三大强者之一，与方正方丈、左冷禅齐名，手底下岂能没有点功夫？先不提他那千锤百炼的身后内功，仅凭借一招以守代攻的太极剑法，便如同刺猬一样令林文不能下口；“不打了！不打了！”，郁闷的韩文连连叫道：“你这明显是耍赖啊！师兄，我深深的怀疑你的人品！”

冲虚道长早就习惯他这种说话方式，也不恼怒，笑道：“什么叫无赖？我站在这任你往身上招呼，你打不到怪谁？嘿嘿！小师弟啊！我听说西川有一道名菜，叫做竹笋炒肉，你喜欢吗？”

韩文眼皮子挑了挑，向后退了几步，眼看见冲虚道长轻飘飘的抓起了竹篾，妈呀一声飞了似的开始逃跑，身后传来了冲虚道长的喝喊：“跑？你能跑到哪里去？”

那一天，我们听到了史无前例的惨叫声，英明的小师叔惨遭掌门人的“蹂躏”——语出自武当山史料集；“咳咳！”，在韩某人的幽怨目光中冲虚道长，笑嘻嘻的说道：“别客气！都是一家人，站着做什么？坐下说话吧！”

“”，韩文大囧，捂着屁股退了一步，老道士下手真狠啊！这竹笋炒肉炒的，嘶——！痛死了！苦着一张脸，韩文道：“说点儿正经事儿吧！我闭关这段时间江湖上有没有什么大事儿发生？”

“大事儿？”，冲虚道长深深地看了韩文一眼，有些古怪的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儿，不过倒是有几件事情与你有不少的关联，说起来，你这不出门儿的却左右了整个江湖的变换啊！”

“哦？”，韩文挑了挑眉毛，笑道：“至于嘛！我有那么厉害？”

冲虚道长缓缓的伸出一根手指，道：“其一，那位跟你关系匪浅的天残门主独孤玉，因为上一次袭杀了黄文礼而受到了朝廷的围剿，哦哦！别激动！

好在边疆战火再燃，朝廷无暇他顾，不得不放弃了对江湖的整治，算是暂时结束了这个虎头蛇尾的计划，而独孤玉与她的妹妹独孤琳也正式的解散了天残门，不知去往何处了！”

听到这里韩文松了口气，想起那个双目失明，性子外柔内刚的女子，他这心中就是一阵莫名的伤感，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那其他的事情呢？比如说五岳剑派，日月神教什么的！”

“恩！任我行重出江湖，拉了一票人马，重整旗鼓，摆开了阵势与黑木崖的东方不败抗衡，据说东方不败还与任我行较量了一番，具体结果未知，不过，看得出来，任我行这个枭雄吃了大亏！

五岳剑派那位野心勃勃的左冷禅，左大盟主这些日子动作频频，先是寻找华山派剑宗传人，意图闹事，可惜被令狐冲直接抹杀了，后又拉拢了青城派的余沧海为他做事，近期又准备召开嵩山论剑大会，其志不小啊！”

冲虚道长叹了口气，道：“任我行是你放出来的，左冷禅的寒冰绵掌也是你教的，还有余沧海，还有那个福威镖局的遗孤林平之，现在看起来也都是不人不鬼的样子，他们连的应该是——辟邪剑法吧！你又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不得不说，这位掌门大师兄真是洞察秋毫，脑子转的极快，凭借着一些蛛丝马迹他就能推理出很多有意思的东西，韩文笑了笑，并未答话，反而是沉思了一番，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事到如今，我也不瞒您了！师兄！我正在计划一件事情！我提供消息令任我行重出江湖，那是因为他与东方不败是仇敌，死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二者只能存一的关系！

我给左冷禅寒冰绵掌的功法，那是因为他答应了我一件事情，余沧海，林平之，都是如此，甚至最早的时候木高峰也是我这盘大棋当中的棋子之一！可惜，他不识相，所以死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需要这么多高手的帮助！别人且不提，那位林平之上个月就来武当山说要见你，被我回绝，还跟我动了手，想三五个月前，他还只是个纨袴膏粱，手上也只有三脚猫的功夫，而现在，不给我足够的时间，我都拿不下他来了！”

冲虚真诚的看着韩文，道：“师弟！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该不会是想要学那任我行、左冷禅，欲要称霸武林吧？难不成——你滋生了心魔？我的天啊！”

看着冲虚一惊一乍的样子，韩文笑了笑，道：“师兄！自古以来，你见过谁一统武林过了？即便有，那也不过是昙花一现，江湖，其实就是自由的象征，谁也不愿意被规则所束缚！

其实我召集这么多高手那是因为我要取一件东西，那就是——《坐忘心经》，三丰正宗自然派的心法口诀下半部，我之前也对你说过，没有它，我今后的武功是寸步难进呐！而这件东西现在在东方不败的手里！”

“原来如此！可这阵仗也太大了点儿了吧？要不，师兄走一趟，给你讨要过来便是了！”，冲虚拧了拧眉头：“我现在年纪愈发的大了，精力大不如从前，这武当山的基业”

“得得得！您能不能别说这个？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韩文道：“武当山掌门人的位置呢，暂时先留着吧，就我这性子，交给我你放心？切！”

“当然放心了！你小子那是啥都吃，就是不吃亏的主，这武当山交给你，谁要是让你吃了点儿亏，你还不得杀了他全家啊！”，冲虚道长笑嘻嘻的说道；“呃”，韩文摸了摸鼻子，倒是对自己研究的够透彻的：“这件事情咱们再论！再论！先说说这东方不败吧！此人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了，我召集了这么多高手，就是打算强抢《坐忘心经》！师兄！有没有兴趣儿跟我去黑木崖走上一遭？”

冲虚一愣随即摇头，道：“你主意大，我管不了你，随你自己折腾去吧，要是打算下山，带上清虚、清林，他们两个一冰一火，联起手来就算是我也能硬拼几百招，有他们在，你的安全倒是可以保证！”

韩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起身抱拳郑重的行了一礼，老道是对自己真心是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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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暗夜刺客

“嘚嘚嘚嘚”；

马蹄清脆，敲击人心，门内早就等待良久的店小二连忙相迎，牵马喂草，来人有三位，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儿，还有两个中年道士，似乎是武林人士；“来几样小菜儿，再来两壶酒，有没有什么特色菜？给我来两样，不差钱儿！”；年轻的公子哥儿笑着扔给店小二几两银子，径直带人走向了二楼，找到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小师叔！我们被人盯上了！从武当山出来我就感觉有人在暗中窥视我们！不知道是哪一路的人要与我们为难呐！”，这三人正是从武当山一路向北而来的韩文等人；韩文眯了眯眼睛看向那个还在极力隐藏自己身形的人，挑了挑眉毛道：“哼！主意都打到我的头上来了，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左冷禅、任我行抑或是其他？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

一边轻笑着，一边给自己倒了一壶酒，韩文慢慢的喝了起来，良久，双眸中精芒一闪，道：“今天晚上咱们就看看到底是哪一路的神仙想要与我们为难！”

夜，已经很深了，客栈当中也熄了灯火，黑咕隆咚的一片，一个矫健的身影自楼下跳了上来，脚下点了几下竟然来到了二楼，手中抽出一柄宝剑慢慢的挑开了窗户；眼看床榻上那个睡的正香的人，黑衣人暗道：行走江湖之人竟然如此大意？能活到现在可真算个奇迹！

“再见！”，轻轻地呢喃一声，宝剑在黑夜中划出一抹寒光刺在了床榻上的人身上，黑衣人并没有高兴，因为他能感觉到。这一剑刺中的并不是人的身体，上前两步一撩被子露出了里边的情形，那还是一条被子；“呼啦！”，一声轻响，整个房间被映照的灯火通明。房中的一个角落中显现出一个慵懒的身形，如果仅是他一个人倒也罢了，窗外的去路，门外的去路相继被清虚、清林堵住了，黑衣人暗暗叫苦；韩文站起身来，手中的黑色圆木剑抽出鞘来。他现在很生气，道：“是要我擒下你来揭开你的蒙面巾，还是你自己揭下来？竟然敢来刺杀我，当真是活腻歪了！”

黑衣人声音沙哑，面色古怪，缓缓地说道：“江湖传闻。武当韩先生聪明绝顶，那你为何不猜一猜我的身份呢！呵呵呵！被你发现了，功亏一篑！再见，不用送！”

“你以为这里是你家的后花园吗？想来就来，说走就走？”，清虚一声暴喝，武当九阳功运转全身。整个人变的赤红，仿佛是烧红了的烙铁，韩文还从未见过这清虚拼尽全力的样子，倒是震撼；黑衣人眼神一变，手中宝剑穿花蝴蝶一般舞动，在清虚的猛攻猛打中只躲不攻，三转两转的就要从窗子跳出去了，怎料到一声清啸，一直引而不发的清林加入进来了；清林明显是一种动物的真实写照，那就是咬人的狗不叫。他喜欢沉默，不喜欢说话，他的招式很凌厉，原本走的就是阴寒的路子在练过韩文给的寒冰绵掌之后更是如此，一出手就带着惊人的寒霜；冲虚道长说过。他这两个徒弟清林与清虚那是一冰一火，一旦联起手来就连他自己都要退避三舍，当今武林比冲虚道长更厉害的人，有，但这个黑衣人明显不在那寥寥几个当中，不多时便被打中了一掌；韩文看得出来，此人隐藏了实力，他原本擅长的是正手剑，可他偏偏使用反手剑，他原本的武功也没用，反而使用了五岳剑派的大杂烩招式，故意的混淆视听，可谓是煞费苦心啊！

“清虚！清林！退下！”，韩文轻喝一声，手中黑色圆木剑出鞘，脚下一点，玄牝剑法凌厉的刺了过去，速度惊人，这一手显得太过突兀，那黑衣人一时间心思没有转过来被刺伤了肩膀；“哼！”，闷哼一声，黑衣人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声音嘶哑的说道：“真没想到韩先生的武功也这么好啊！看来，外界的有些传言并不可靠啊！”

“闭关修炼了一段时间，如果不能有所增长，那岂不是说我蠢笨如猪吗？”，韩文面上霜寒未消：“你走吧！你的身份我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不要惹恼我！另外，辟邪剑法的滋味儿怎么样？哈哈哈哈！”

黑衣人神色变动，深深地看了韩文一眼，转身跳窗而去，不多时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清虚不解的问道：“师叔，为什么放他走？我与清林联手在走上十几招就能擒住他了！”

韩文摇了摇头：“他极力的在掩饰自己的身份，可却也暴露出不少问题，如果真的把他逼急了，他会拼命的，你们两个即便能杀了他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让他走吧，迟早会收拾他！”

“师叔！刚才你提到了辟邪剑法？难不成是余沧海那厮？当真是可恨！尤其是他现在还在嵩山派，我们现在去嵩山岂不是羊入虎口，一去不回了吗？”，清虚又问：“要不，我们回去吧！”

“呵呵呵！会辟邪剑谱的不止余沧海一个人，况且，余沧海你们还不了解他吗，他的下盘太松，而这个人不同啊！内力深厚，涉猎颇广，只凭借观摩便能强学各派招式，岂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韩文神秘的笑了笑，伸了个懒腰，道：“他娘的，大半夜的还折腾，睡意全无啊！要不？我请你们去喝花酒？嘿嘿！脸红什么，走吧！走啊！哈哈哈！”

“小师叔，这个，这个有点儿不太好吧？”，清虚涨红着脸，清林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人都是一脸的难为之色，无奈韩文已经向外走去了，他们也只能跟着；南阳府很富庶，尤其是南阳城，已是深夜了，客栈虽然是熄了灯火，可这大街小巷还有不少地方做生意，当然了，要是找这种烟花场所，那就朝着灯火最亮的地方前进就行了；对于这种龌龊事韩文很有心得，没过多久他就带着清虚、清林来到了一个名为“红粉窟”的地方，这座三层高的楼内此时莺莺燕燕，热闹非凡啊！

很熟悉其中门道的韩文出手很阔绰，一手搂着风韵犹存的老鸨吃豆腐，一边调笑着打听些情况，倒是显得清虚、清林这两个中年人像是呆头鹅了；正准备找两个漂亮姑娘潇洒一番呢，外边传来了一阵聒噪声，几十个叫花子闯了进来，一进来便将目光对准了林文，二话不说，劈手就打，气势汹汹；在蜀中的时候韩文便与丐帮的帮主解风结仇了，这仇结的还不轻，尤其是在韩文撕破脸皮将她骂吐血的之后，这位解帮主在江湖上名声扫地，威望大降，这令他怒火中烧；听说韩文一回武当山便闭关修炼了，解风想要报仇，却不敢直接上武当山要人，所以他一直在等待机会，韩文刚刚下山，他们丐帮便开始行动了；凡诛杀韩文者晋升长老！无数的乞丐疯狂了！为此，连性命都不要了；清虚一声大喝，一掌拍飞了这个上前袭击韩文的叫花子，脚下一滑窜进了乞丐群中，拳拳到肉，招招见血，三四十人的乞丐队伍被打的哭爹喊娘，叫苦不迭，狼狈逃窜；韩文轻轻一叹，道：“无脑鼠辈啊！就凭这么些废物也想要了我的性命？是我傻，还是他脑子有问题？姐姐，你说呢！哈哈哈！”

清林在一旁说道：“从下山之后就有人追踪我们，而且不止一波，师叔，现在呢？我们该怎么办？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难保不会栽个大跟头啊！”

“咦？你现在这话说的很不错嘛！不像从前了！”，韩文很惊奇的看着清林：“不结巴了？我就说嘛，这是心理问题！咋样？我教你的那个办法挺管用的吧？”

清林顿时觉得脑门上滑下了三条黑线，郁闷的说道：“现在的主要问题不是这个，师叔！关键是在于，您到底有多少仇家？今天就窜出来两拨了，明天呢？后天呢？”

“哦！这个啊！”，韩文笑了笑，道：“我的仇家应该不会太多，放心好了！姐姐！找人将这些该死的叫花子扔出去，我讨厌这种没品的乞丐，另外，给我找两个漂亮点儿的姑娘啊！”

一边笑着，韩文一边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上了楼，转眼间消失了；就在这南阳府城中，那些被打伤的乞丐悲呼连天的跑回了丐帮分舵，在这里，早有人在等着他们了，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乞丐，面有刚毅之色，相当有气质；听完众人的诉说之后，这个乞丐皱了皱眉头，道：“下去吧，好好养伤，这个韩文也不尽如江湖传言那般，否则，这些人断然是没有活下来的机会的！

丐帮数百年的声名啊！解帮主，你都做了些什么！真是侮辱了丐帮这两个字！罢了罢了！是时候做些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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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没采过花的采花贼

清晨，还在体会少女胸脯温软的韩文被人叫了起来，一脸不爽的盯着对面的那个人，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漫不经心的说道：“张副帮主？昨天晚上你们丐帮的人突然袭击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竟然敢先上门找我？难不成是想兴师问罪？”

这人便是昨天晚上那个丐帮的叫花子了，别看他衣衫破烂，但自有一番威势，好歹也是天下丐帮的头领之一啊！

张金鳌双眉紧蹙，缓缓地说道：“不是！我自然不敢对武当韩小先生不敬，昨天晚上的事情只不过是有人自作主张便是了！所以我前来，就是想当面对韩先生说清楚！”

“哦？”，韩文突然打起精神，因为他从张金鳌的话里听出了别样的东西，眼睛一转，笑道：“丐帮，是天下人的丐帮，不是解风的丐帮！我懂！丐帮数百年来多有清誉，偶尔出现两粒老鼠屎也是可以理解的！呵呵！”

“韩先生果然厉害！”，张金鳌像是无头无脑的赞叹了一句，旋即说道：“解风的所作所为已经是丐帮的耻辱了，为了捍卫丐帮数百年的声誉，清理门户之事已经是势在必行了！”

又是一个枭雄之辈！韩文心中暗道，随即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黑色圆木剑，突兀的一招点了过去，张金鳌没有料到韩文会突然出手，连忙一闪，他背后的椅子被洞穿了，可见韩文出手的时候并未留力！

张金鳌一抖手中的竹仗架住了韩文的剑，喝道：“韩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若是我张某人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明言！”

“你做的没有什么不对的！”，韩文没有拔剑在手，反而是带着剑鞘继续攻击张金鳌，玄牝剑法快速的施展开来。暴风骤雨一般扑向了张金鳌，有了《坐忘心经》的支撑，这套玄牝剑法的威力更胜从前！

张金鳌失了先机，手忙脚乱的招架，很快。他的身上就挨了两下，正当他盛怒之时，韩文却是收手了，安安静静的坐了下来喝起了茶水，幽幽的说道：“张副帮主！你这武艺，啧啧！说得好听点儿叫做无惊人艺业。说得难听点儿叫做三脚猫的功夫！江湖武林就是江湖武林，有些时候脑子比武力管用，但有些时候武力远比脑子好用！你要是就这么点儿能耐，我就是瞎了眼也不会跟你合作的！”

张金鳌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好半晌，道：“这一点韩先生还请放心。我练的功夫有点特殊，时间上还有些不够，不出两个月，你就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了！”

“哦？那还真是不错！那你找我干什么？你完全可以召开丐帮大会，剥夺解风的帮主之位啊！找我？岂不会将事情变得更加复杂？”，韩文漫不经心的修理指甲，抬头说道；张金鳌道：“解风对丐帮的统治还是很稳固的！而且。单凭我的一面之词，谁愿意相信？所以我邀请韩先生于两个月之后的嵩山论剑大会上帮我一把！”

“好处！”，韩文笑着摊摊手：“有付出就要有收获，何况这中间还担着风险，如果你不能成功，我与解风，武当派与丐帮之间的仇恨就会攀升到一个顶峰，这关系可不小吧？”

“好处？”，张金鳌明显没想过这个问题，半晌。涩声道：“只要不过分，你可以随意的说，为了丐帮的荣耀与清名，我愿意付出！”

“很好！我只想借《降龙十八掌》一观！”，韩文一挑眉毛笑道：“虽然现在的《降龙十八掌》已经残缺不全了。但这毕竟是流传于世很久的高深武学，我希望窥探一下其中的奥秘！

放心，时间不会长，你也无需要担心我会吞了它，另外便是丐帮与武当山的关系了！你若掌权，两家重修旧好，也算是不错的一段武林佳话！你说对么？张帮主？”

从张副帮主到张帮主，称呼变换中张金鳌了然的点了点头，抱拳拱手，施了一礼，转身告辞了，他已经明白韩文现在的态度了；“嘘——！”，韩文吐了一口气，这个江湖还真是乱啊！到处都是野心勃勃之辈，远远不是那种纯粹的江湖武林了，两个月后的嵩山论剑大会？又是一件有趣儿的事情；“我说你们这里的姑娘就没有漂亮点儿的吗？这都是什么货色！大爷像是没有钱的人吗？”，一个公鸭嗓的声音嚣张的叫嚣打断了韩文的思索，走出房间，正见老鸨拦着一个人，不让他进韩文的那间屋子；“大清早的，哪来的狗？一阵乱吠，当真是没有教养！”，韩文依着门柱懒洋洋的骂道：“色鬼托生的吧？我看这位姐姐不就很不错嘛！呵呵！”

那人一转身露出了一张很帅气的脸，一副潇洒不羁的样子，上上下下的打量韩文一番，道：“你又是何人？怎么说话这么冲，吃火药了吗？要不要田爷给你消消火儿？”

看了这人的一身打扮，再看一眼他那把奇异的短刀，韩文笑了笑，笑的这位仁兄都愣住了，随即，他面色大变，因为韩文正声嘶力竭的喊：“抓淫贼啊！大淫棍田伯光在这里逛窑子！哈哈哈！”

恶劣的笑声中田伯光涨红了脸，不是为了韩文说他是淫贼而愤怒，而是为韩文揭穿他的身份愤怒！想他大名鼎鼎的采花贼田伯光，竟然沦落到花钱逛窑子的地步，还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传出去多丢人啊！

田伯光大怒，握住刀把的手抽出了一柄短刀向韩文攻了过来，他这柄刀很有意思，一般的刀都是刀柄与刀神相连直来直去，可他这柄刀在刀身的根部直接将刀柄做成了九十度角的弯曲，非常的怪异；韩文本来不想招惹这位田大淫棍的，只是临时起意，人常说田伯光有三绝，快刀、轻功、春药。尤其是他的快刀，很多人虽然不屑，但不得不正视它的存在；“恼羞成怒了！哈哈哈！”，韩文大笑着抽出宝剑，快剑对快刀。乒乒乓乓的斗了起来，如果是数月之前，韩文绝非是他的对手，可现在却不一定了；越打田伯光心中越惊，他的刀非常快，除了练就快剑、快刀的人。就算是一些门派掌门都不一定能有他的出手速度快，可今天，他的出手速度竟然被压制了；快刀与快剑的共同特点就是快，除此之外就是只攻不守，以守代攻，一旦招式中出现了守式。那么就说明自己已经败了！田伯光现在就是如此，他的招式中已经出现了守式！

“你到底是谁？”，田伯光惊诧的大叫，这年头，采花贼都不好做了，且不说那个恒山派的小尼姑，就说前几天碰上了一对二姐妹花。本来想上去沾点便宜，结果被揍得满头是包，尤其是那个小的，把他的身体用软鞭抽的一块儿青一块儿紫的，还得意洋洋的大笑；野花带刺儿，田伯光算是心灰意冷了，打算不再干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打算转行了，所以才会来这青楼寻找乐子，谁成想。又碰着一猛人，这年头，都是杯具啊！

“当啷！”，一声轻响，田伯光走神儿了。手中的刀也被挑飞了，一柄又细又长如同锥子的兵刃架在他的脖子上，令他不敢妄动，眼角的余光一扫，惊叫道：“你是武当派的韩先生？”

韩文有些惊讶，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说来给我听听，要是我高兴了，没准儿还能放你一马呢！”

“我，我曾经远远地见过清虚道长！哪有那位清林道长，能让他们二位俯首帖耳的，除了武当掌门人冲虚道长之外也只能是你了，毕竟你是冲虚道长这一代唯一的师兄弟了！”；田伯光感觉脖子上的锋芒更重了之后，连忙叫道：“别啊！我还是处男呢！我还不想死啊！道长！上天有好生之德，您都”

话没说完便被打断了，韩文怒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采花贼也敢说自己是处男？你怎么不说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娃娃呢？今天，韩某就要为武林除掉你这个大祸害！”

“冤枉啊——！”，田伯光大声悲呼：“道长！不！大侠！我真的是个雏儿！别看我都快三十岁了，可我真么没有那啥过！江湖传言说我是采花贼，可我这个采花贼可从来没成功过啊！”

我勒个去啊！没采过花的采花贼？有这么悲剧的淫贼吗？韩文顿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清虚，清虚也是面色抽搐，好半晌道：“小师叔，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为何这么说？”，韩文好奇的打量着田伯光，这边问道；清虚道：“最早的时候田伯光是因为调戏过宁中则宁女侠而被人骂为淫贼，后来他又调戏了朝廷高官家的女儿，因此天下缉捕，黑白两道全都说他是淫贼，不久前他又去调戏恒山派的小尼姑仪琳也没成功，被令狐冲打了一顿！”

“高不成低不就？你小子倒是可以啊，眼光倒是高的不行，就是手段差点儿！采不到花儿的采花贼？田伯光！哈哈哈！真没有比这个更好笑的笑话了！”，韩文大笑不止；田伯光一脸的郁闷，叹道：“这年头，越漂亮的女人越厉害啊！前几天碰到一对儿姐妹花，那武功高的离谱啊！要不是咱溜得快，估计早就死了，换做是你，也得折在那里！”

“姐妹花？”，韩文心中一动，道：“是不是长得特别的像，一个腰间缠着银色的软鞭，一个手中拿着竹萧，拿着竹萧的那个眼睛还看不见东西？”

“咦？你怎么知道的！”，田伯光惊诧不已，转而目光恍惚，叫道：“老子饿了！老子渴了！”

真是个奇葩！韩文笑了笑，道：“既然你不是万恶的采花贼，你手中有恰好有我需要的情报，得了，这顿酒我请了！姐姐！有什么好酒好菜别藏着掖着的，多上点儿！走了！来这边坐，跟我说说，你是在哪里碰到她们的？”

田伯光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道：“不行，我得吃完了再说，刚才我那是没吃饱所以打不过你，等我吃饱了，你要是能打赢我我就说，要不然，打死我我都不说！”

“呵呵！不得不说你小子胆子还不小，你知道那两个人是谁吗？一个是我的妻子，一个是我的小姨子，哦，她们原来的身份是天残门的门主与副门主！呵呵！她们没杀了你，倒是有点儿意思！”

韩文阴测测的说道：“你听说过比凌迟更加令人痛苦的刑罚吗？告诉你是人瓮！削去你的五肢，挖了眼睛，刺破耳朵，割了舌头，堵了鼻子，你听也听不见，看也看不见，闻也闻不到，只能用嘴呼吸；装在一个养满蚂蚁的大瓮当中，而后每天给你喂水喂饭，哦，最好是蜂蜜水，伴着砂糖的米饭，啧啧！那样你的肉都是甜的，那些蚂蚁可是会爱死你的，经过我的计算，你可以活三五个月才会死，厉害吧！”

田伯光打了个寒颤，惊惧的看着韩文，喃喃道：“明明只有四肢，哪来的五肢！”

顺着韩文的目光，田伯光知道韩文说的是什么了，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挑了起来，抽刀在手，喝道：“你，你，你别过来啊！我跟你讲，士可杀不可辱，爷，田爷要死的体面点儿！”

“哈哈哈哈！瞧你这个怂样！”，韩文大笑，目光炯炯的顶着田伯光道：“告诉我她们现在在哪里，我好酒好菜的招呼着你，你若是还想以此胁迫我，放心，凭借我们三个人的力量，你就是自杀都没有时间！”

“咕噜！”，田伯光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咽口唾沫的声音都是那样的响亮，好半晌涩声道：“我是在南京见到她们的，这还是在上个月，很长时间了，我偷听了她们的话，她们打算游历天下！”

“哦？哦！”，韩文皱了皱眉头：“好了！美酒佳肴，开吃吧！清虚，清林，一起坐，吃饱了，继续上路！”

“上路？这该不会是断头饭吧？呜呜！”，田伯光简直就像是一个敏感的少女，多愁善感，只要一听见类似于上路啊、送行啊这种词汇就忍不住哭嚎；我还是个处男呢！我可怜的小象还没有吃过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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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简直是无耻到家了

本来韩某人是打算前去嵩山在行华山，由于其中变故良多，他不得不改变计划，先去华山，暂时先避开嵩山，骑马赶路，一路风尘，倒也快，没几日就来到华山境内了；“华山，果然是风水宝地啊！”，仰望了一眼这秀丽的山川，韩文不禁心生感慨，转头道：“走了！咱们上去，拜见一下岳大掌门！我想他一定很希望见到我！”

岳不群想不想见他是一回事儿，他想见岳不群却是另外一回事儿；这个雄心勃勃的伪君子现在有些按捺不住了；“我看我还是不去了！那个，韩先生，就此告辞，不用远送！不用远送啊！”，田伯光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打了个哈哈，转身就跑，那模样，见了鬼一般；君子剑岳不群在江湖上的金字招牌，那是品行端正，性情高洁，嫉恶如仇，估计田伯光觉得自己这个身份不大好，生恐被岳大掌门人剁了，来一个除魔卫道；韩文笑了笑并未阻止，转身向华山派山门前进，一路登山而上，风景宜人，渐渐地已经可以初见人烟痕迹，想来那里定然是华山派的驻地了，韩文加快了脚步；山门外有华山派弟子守卫，巡视，韩文上前道：“武当派韩文，求见岳掌门！劳烦二位禀报一声！”

没过多久，岳不群便急匆匆的赶来了，一身儒袍，尽显雅致，远远地便抱拳拱手，大笑道：“早就想请韩师弟前来华山坐一坐，没想到韩师弟自己便来了！哈哈哈！我说这一大清早的这喜鹊怎么叫个不停呢！”

“岳师兄客气了！”，韩文意味深长的看了岳不群一眼。嘴角流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而后与岳不群并肩而行，笑道：“要是早知道这华山如此秀丽多姿，岳师兄便是不请我，我也要来的！”

岳不群面上还是那一副高兴的样子。眼中却是一抹阴翳，凝而不散，悠然道：“自蜀中一别，已有很久未曾见过韩师弟了，韩师弟一向可好？可是让人挂念的紧呐！”

挂念？韩文心道，你老兄挂念的不是我的人而是我的命吧！淡淡的说道：“还好！闭关修炼些许日子。弥补一下自身的不足，也免得家里那位师兄唠唠叨叨！哦？怎么不见宁女侠？还有，岳师兄的高徒都去哪里了？”

“嗨——！”，岳不群长叹一声，一脸的悲痛，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耻于开口！”

“岳师兄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家门不幸了？你这说的我好生糊涂啊！”。韩文眨了眨眼睛，表面上同样的焦急悲痛，心中却是抱着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态度等着看乐子；岳不群将韩文请进屋子之中，又挥退了身旁众人，韩文也遣走了清虚、清林，岳不群这才幽幽的说道：“真是孽子！孽徒啊！你说他们怎么能这样做！简直是混账！我，我。真是气死我了！”

“岳师兄！到底怎么了？说出来，师弟也好帮你参谋一下啊！你这憋在心里，会出事儿的！急火攻心，不利于修行！”，韩文的好奇心简直是爆棚了！

于是乎岳不群幽幽的说道，之所以没有看到他的那几个徒弟，是因为他的徒弟们基本上都在思过崖上关禁闭呢！这些日子华山发生了不少事情，比如说岳不群的六弟子陆大有被杀，《紫霞秘籍》被盗；再比如说林平之性情愈发的暴戾阴狠不久前竟与宁中则动了手，最可气的就是他自己的女儿岳灵珊了。她竟然与令狐冲私通！这哪里是良善人家的所作所为？

当然，如果深追究这些事情的真相，其实岳不群并没有他表现出的这般焦虑，他心中反而是胜券在握！

陆大有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他借助了劳德诺的手除掉了陆大有。那本《紫霞秘籍》本身就是假的，丢了就丢了呗，林平之嘛，岳不群想要利用他，只是时机还未成熟罢了；至于令狐冲，那绝对是无妄之灾了，他被岳不群暗中下了春药，岳灵珊也被他做了手脚，结果很明显，令狐冲与岳灵珊被他抓了个现行，抓住了把柄！

其实令狐冲被如此算计这还与韩文有诸多的关系，原因就是天残门的武林大会上韩文挑破了令狐冲剑法的来源，原本岳不群是想将辟邪剑谱的事情栽赃在令狐冲头上，无奈之下只能用了这种低级手段；不管怎么说，单从表面而言，岳不群的确是腹黑学的资深读者，做的这些事情滴水不漏，既展现了一个掌门人对门派现状的痛心疾首，又展现了一个父亲对徒弟与女儿做出这种苟且之事的伤心焦虑，伟大的掌门人，慈父、严师种种身份完美的被他一个人演绎了出来；听完岳不群的诉说，韩文重重的一叹，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这事情也太，怎么说才好呢？恐怕韩某要让岳师兄失望了，这种实行我是真的帮不了你了！万望见谅啊！”

岳不群一副苦笑的样子，叹道：“罢了！罢了！我这心也乱了，所以将他们全都逐到思过崖上思过，不过，与韩师弟倾吐一番之后，这心情倒是好了些许！”

门外传来脚步声，宁中则走了进来，看到韩文来了，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光芒，而后施了一礼，道：“原来是武当派的韩师弟前来！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韩文起身回礼，笑道：“岂敢！岂敢！”

宁中则这幅样子，梨花落雨一般，想必刚刚哭过，倒是别有一番风情，看的韩文心中一荡，在他身边的岳不群明显是感觉到了韩文眼神中的异样，略有所思；宁中则来了之后，岳不群故意引开了话题，与韩文一起谈起了诗词古文，有意的避开其他的事情。聊得有些多了，韩文笑道：“这一路上还没有好好休息过，岳师兄，能否安排几间房舍，以供休息？”

送走了韩文之后。岳不群与宁中则相互对视，眼神中早没有了夫妻之间原本应由的浓情蜜意，虽有感情，却也带着颇多的复杂情绪；良久，宁中则哀求道：“师兄！那毕竟是我们的女儿！还有冲儿！他也是我们一手养大的！珊儿打小儿就喜欢冲儿，虽然他们这次做得不对。但，不如就让他们在一起吧！”

“在一起？”，岳不群挑了挑眉毛，冷哼一声道：“我将他视作亲生儿子一般！但是他却与珊儿做了如此有乱伦理之事！你还想维护他！你！你！他们不晓事！难道你也糊涂了吗？”

宁中则面色大变，良久道：“那你还想逼死他们不成！岳不群！你不要太过分了！为了这个所谓的掌门人的身份，你竟然变得如此冷血无情！你无非就是看到冲儿如今有了出息。你嫉妒他，还，还练了邪术！你不是个男人！”

“够了！”，岳不群的声音陡然变得尖细，慢慢的坐在椅子上，捏了个兰花指，道：“我就知道瞒不住师妹。可我也是无奈啊！那嵩山派左盟主步步紧逼你也是看到的！为了这祖宗基业我付出了这么多，你竟然还这般待我！

嫉妒冲儿？不！他有出息我很高兴！但是他太放荡了！玉不琢不成器！就算我为了一己私心放过他！那你能告诉我我该怎样去面对‘六猴儿’吗？恩？你倒是说说啊！”

实际上陆大有是死在劳德诺的手中的，可岳不群这件事情针对的是令狐冲，他有意的给令狐冲这个武功高强，并且还是剑宗传人的弟子套上一层枷锁，为自己所用，岂会就此罢手？

“你到底想怎么样？岳不群！”，宁中则叹了口气，盯着岳不群，她明白。岳不群变了，或许，从前的岳不群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从未懂过他，如今。她直呼其名，心中早没有了从前的那种心情了；岳不群漫不经心的说道：“那个韩文对你很有意思，看来咱们师妹还是风采依旧啊！迷的那小子七荤八素的！咯咯！”

“你！你混蛋！”，宁中则面色顿时煞白，心中已然怒极！岳不群竟然想用她去拉拢那个韩文！真是无耻！无耻之尤啊！他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

“师妹！我知道你正值虎狼之年，而我早就不是男人了，寻欢作乐，这有什么？”，岳不群慢慢的说道：“嵩山论剑大会近在眼前，能够左右天下局势的人不多了，韩文恰巧就是其中的一个，如果你不想华山这份基业丢在我们这一代，还是乖乖地听话吧！”

宁中则感觉自己被雷击中了一般，一双灵动眼睛噙满了泪水，胸脯起伏之中，尽显成熟御姐儿的风范，她抿了抿嘴唇一言未发；岳不群叹道：“真是便宜那个姓韩的了，多漂亮的一个美人儿啊！可惜我无福消受，清心寡欲，才是成就大业的根本，师妹！说起来，那小子长得倒也不做，呵呵！

别担心，只要我抓住了他的把柄，我们华山在嵩山论剑大会上就处于不败之地，这是关系到门派生死存亡的事情，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是师父苦心经营，数代人殚精竭虑创造出来的基业啊！”

一边说着话，岳不群一边走到宁中则身后给她揉捏肩膀，以往的这个时候，宁中则会感觉到很幸福，可现在，她只会觉得恶心，非常的恶心，厌恶的打掉岳不群的手，宁中则转身便向外走去；岳不群阴测测的一笑，道：“师妹！今天晚宴打扮的漂亮一些！哦，你今天又去思过崖，珊儿没有去找冲儿吧？他们可曾都安分了一些？但愿不要在这多事之秋再生旁枝末节了！”

宁中则的身体颤了颤，她与岳不群相依相伴快三十年了，就算岳不群变了，她依旧是那个最了解岳不群的人，她太了解岳不群了！不择手段！已经入魔了！

如果今天自己不答应岳不群的请求，岳不群就敢将岳灵珊从思过崖上叫下来，威逼利诱，让她代替自己！宁中则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了，道：“我会的！”

夜空似藏青色的帷幕，点缀着闪闪繁星，让人不由深深地沉醉。

会客厅内，岳不群不住的劝酒，就算是这酒度数很低，韩文有意的戒备，也被灌了个不清，面色有些绯红，目光逐渐迷离，正在此时，外边传来禀报，说什么思过崖云云的，岳不群急匆匆的去了；身旁就是熟透了的水蜜桃，韩文不由的有些心神荡漾，宁中则眉宇紧蹙，心中更是犹豫不决，起身关上了门窗，软糯糯的说道：“韩先生，小女子自创了一套剑法，还请观赏！”

说话间宁中则紧咬着下嘴唇，一副妩媚动人的样子，抽出宝剑便舞了起来，身姿曼妙，柔美动人，尤其是一边舞剑，身上的轻纱也一件件的落在地上；渐渐地，只剩下了一件近乎透明的肚兜还有一条轻纱亵裤，两点胭脂红，一条黑林路，常年练武的宁中则身材依旧的傲人，美艳至极！

韩文口干舌燥，心中却是警惕起来，这是圈套？还是？一阵香风袭来，伴随着一声轻响，宁中则搂住了他的脖子，胸前那雪梅玉峰顶住了他的胸膛；我要遮双峰再也遮不住我的眼！我要这深渊再也测不出我的长短！喉咙中一声野兽似的咆哮，韩文死死的搂住了这位熟妇御姐儿，双唇印在了那双樱桃点点之上；久旱逢甘露，宁中则羞耻的发现自己竟然在几次抚摸之中便泄了身子，那条亵裤被打湿了大半，讨厌的手指在她的双股之间不住的摩挲却不肯进入，心中痒到了极点；“要！我要！”；宁中则艰难的说道，抛却了一切的羞耻；韩文晃荡着身体，抱起了宁中则，那双作怪的手还在作怪，虽然喝得有些多了，但是他还为失去理智，到嘴边儿的肉要吃，但要吃得安全！

几个腾挪之间，韩文抱着宁中则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并且还通知旁边屋子的清虚、清林小心戒备，当真是坏到了极点！

望着床榻上那位媚眼如丝，急不可耐的御姐儿，韩文脱去了长衫，心中暗道：岳不群！死太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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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征服怎么唱？

越过那整齐的一点点黑色丛林，望着那山丘之下紧闭的大门，玫瑰一样的蝴蝶花瓣令人振奋，微微撩拨，便是春水潺潺，一股异样的清香越发的映衬出此时的旖旎；“不要！不要看！”，宁中则也喝了不少杯，否则以她自身的性格断然不会如此，当然，这也与岳不群今日的表现有关，令她生出了一种报复心理；“哦！还是粉红色的花瓣儿！真是精致漂亮到了极点啊！岳夫人，不知道岳大掌门与你同床共枕的时候有没有看过呢？不过，我猜他房事不利，多年来，真是苦了你这个美人儿守了活寡了！”

韩文一手揉捏宁中则的高耸，一手测量深渊的长短，口中更是放荡的调笑，他倒要看看，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宁女侠隐藏至深的那股欲望，她的另外一面是何等的疯狂！

一直以来韩文都叫她宁女侠，突然间叫她岳夫人更是令她生出了一种别样的心思，那是一种强烈的报复后的快感，酒精的促使下说道：“他岂止是房事不利啊！早就早就应该去当和尚！”

她本想说岳不群当了太监，没能开口，转而说是和尚，其实，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除了洞房花烛夜之外，房事几乎是按年计算的，尤其是近几年，除了那次被韩文蝶燕双飞之外，几乎没有尝过这种滋味儿；“呜呜”；一阵透不过气的湿吻之后，韩文用手指撩动了一下两人唇边链接的那一丝晶亮，而后将手指伸进宁中则的娇艳小嘴之中，让她慢慢的允吸；“脏！刚在那里，唔”。宁中则无奈，心中却是颇有一种刺激的感觉，慢慢的允吸着，渐渐地面上的两朵腮红更加的明艳动人，韩文褪去了所有的衣衫。小韩文早已按捺不住，阳刚的气息令宁中则不禁呻吟了一声，尤其是那硕大的存在更是让她掩着嘴惊呼了一声，颤抖的修长玉指禁不住去摸了一下，又像小猫受到惊吓一般收了回来；韩文站起身来，从温柔变的粗暴。一把薅住宁中则的长长秀发让她的俏脸靠近自己的小韩文，宁中则像是明白了什么，想要挣扎，无奈，那种新奇的感觉太刺激了；“哦！”，一声惊呼。感觉那是一阵温暖的包裹，韩文一边给宁中则整理了一下秀发，一边轻轻的挺动腰身，宁中则从未做过这种动作，相当的生疏，但是这更有趣儿；“咳咳咳！”，伴随着一阵咳嗽。那挺到喉咙的小韩文让她面色涨红，瞪了韩文一眼，更显的妩媚异常，再也按捺不住的韩某人俯下身来，又变得温柔起来；“我要进来了！岳夫人！喜欢吗？”，韩文从未发现自己也会这般的无耻，兴奋地战栗，研磨着洞口，就是不愿意再进一步，宁中则双腿夹住韩文的腰身。一声娇吟中，水到渠成！

“还真是个急性子！我喜欢！”，韩文一边慢慢的抽动，一边在宁中则耳边喃喃细语，脸颊紧贴。宁中则的粉颊烫得惊人，复杂到了极点的心情，报复的快感，久旷未雨的兴奋，种种感情交织在一起；“啊！”，娇吟中，宁中则瘫软了，韩文笑了笑，抽动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一边动一边说道：“岳夫人！唱征服！宝贝儿，我真是爱死你了！我甚至开始嫉妒岳不群这个死太监了！放着你这么一个尤物，却与恒山派的那个老尼姑眉来眼去”

“啊，啊，啊”，宁中则娇喘连连，不断地泄身，整个床榻都像是被水打湿了一般，她整个人更是大汗淋漓，尤其是娇嫩的皮肤呈现出的粉红色，漂亮极了！

“啪啪啪”，“唱征服！”，韩文换了几个姿势，不住的鞭挞宁中则，嘴里还始终重复着这句话——“唱征服！”

宁中则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再也不能克制自己，带有哭腔的尖叫道：“征服怎么唱啊！”

“哈哈哈！”，韩文大笑，随即房内响起了一种莫名的旋律：“就这样被你征服”

守在门外不远处的清虚与清林对视一眼，眼神儿中三分无奈，三分担忧，三分不忍视听，还有一分的怒气，这份怒气其实也可以算在担忧当中，他们担心韩文这样做会败坏了武当山的门风；门内的人是谁他们心中并不知晓，但听这声音两人面色都变了，缘何？这可是华山派掌门人的老婆！你怎么说睡就给睡了！这会引发两派冲突的！就算在这里被人打杀了，武当山到时候都不敢理直气壮地找事儿！

房间中，啪啪的声音越来越想，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还有那略来娇喘，断断续续的吟唱，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样的，怎么说呢？小师叔就是小师叔，玩儿的就是高端！

“那里不行的！啊——！”，一声近乎惨烈的娇呼，宁中则双眼中噙满了泪水，她现在的姿势是后入跪姿，一个相诱人的姿势，尤其是拥有水蜜桃一样臀瓣的宁中则摆出这个姿势，更是诱惑极了；双手柱在床榻上，宁中则回眸一望，埋怨的娇嗔不已，韩文安抚似的揉捏她那似乎要滴出水的臀瓣：“不痛了！很快就好了！好一朵粉嫩的雏菊，哦！真是紧致到了极点了！”

所谓的思过崖上出了事情那是岳不群安排的，他原本的意图是突然返回然后捉奸，以此为要挟，让韩文在嵩山论剑大会上动用武当山的力量帮助他，可惜，韩文对他有所防备，径直的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外还放了“两条狗”；此时的岳不群如果单身硬闯肯定是不行的，清虚、清林的武功他是见过的，就在前几天他化妆成为蒙面人袭击过韩文，这两人是有能力威胁他的，如果召集弟子一起捉奸。只怕他这君子剑的名头就此完了，韩文名声也毁了，他们就此不死不休；况且，如果韩文的名声毁了，他自身的价值就不是那么大了。武当山为了在江湖上的声誉一定会处置韩文，他的终极目的是将武当山卷入这场论剑大会上，总之，现在的岳不群，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岳不群并不打算与韩文不死不休，最多也只是利用他罢了。眼看着房间内传来宁中则不断攀上高峰的浪叫声，岳不群面色阴沉到了极点，狠狠地一掌击在身前的石栏杆上；“咔咔！”，一声轻响，石栏杆竟然硬生生的被拍出了一条裂纹，就算不是男人了岳不群也很愤怒。一年的时间都不到，被人两次戴了绿帽子，前者将自己的妻子、女儿一起玩儿了，后者更过分，这是嘲讽，赤裸裸的嘲讽啊！

一夜的翻云覆雨，各种姿势。各种啪啪啪，别说是数次晕厥过去的宁中则，便是韩文也精疲力竭了，他们倒是相拥而睡，可是苦了门外一直给他们防守的清虚、清林了；当然，还有那个心中愤恨，在华山僻静树林中砍了一夜的树的岳不群，他也很苦；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一丝明媚的光线射入房中，韩文挑了挑眼皮。看了一眼昨天与自己疯狂了一夜的御姐儿，手上有开始不老实的乱动，这种尤物，岳不群是怎么舍得的呢？要是自己，打死也不愿意啊！

宁中则比韩文早醒来了。但她因为羞怯没敢动弹，紧闭上眼希望韩文先走，可她越是这样，韩文越是不老实，尤其是小韩文在她双腿间的股逢来回抽动，更是让她睫毛乱颤，口中禁不住发出一声娇吟；韩文色色的一笑，翻身上马，又是好一阵子的折腾，直到宁中则连连讨饶，他才意犹未尽的打算起床，舒展一下筋骨，就连天气就觉得这么美好，调笑道：“岳夫人，爽吗？”

宁中则抿着嘴唇，看着床上的一片狼藉，身上黏黏腻腻的东西，，默默地被扔的满地都是的衣衫，想要穿上，身上却是一阵酥软，赤裸着身子低着头；良久，声音有些嘶哑的问道：“你就是当日在衡山那个淫辱了我们母女的那个人！对么？你所说的什么双生兄弟，根本就是骗人的！从来都没有那回事儿！”

韩文耸了耸肩膀：“当日确实是情急之下，我也是因为与人结仇被人算计了！你当时若是好声好气儿的说话，也许，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了！或许，我应该向你道歉！对不起！”

“你！淫贼！混蛋！”，宁中则双目一下子就红了，站起身来欲打韩文，身上一软却是扑在了韩文身上，韩文冷笑一声一压着宁中则，一边提枪上马；“啪啪啪”；“唱征服！唱！”

“呜呜呜，啊啊啊！就这样，被你征服”；宁中则秋水一眼的双眸噙满了泪水，委屈到了极点，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以何种心情来面对韩文了，总之，极度的复杂，打击她的事情一件一件的接踵而至，她甚至起了轻生的念头；云翻雨覆，韩文懒懒的躺在床榻上，道：“小宝贝儿！过来！给大爷穿上衣服！哎！人生啊！就是这样，十有八九不如意！想当年，你与岳不群是何等的羡煞旁人，如胶似漆，可现在呢，他竟然能将你当做礼物送出来！

呵呵！你也不用用这种眼神儿看我！如果你经历了此事还不能明白什么的话，我这一晚上的力气也就白费了，还有很多人希望你能坚强的活下去，还有很多人珍惜你的存在！”

宁中则张了张嘴，一言不发的帮助韩文慢慢的穿上衣服，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儿；或许，她想明白了什么事情也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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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风清扬

一直以来，韩文就觉得自己的脸皮够厚了，但他现在才发现比起岳不群来，他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存在，曾几何时韩某人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无耻了，但是他现在才发现，岳大掌门就像是天边的云彩，而自己只是地上的一滩烂泥，所谓的云泥之别，不过如此了！

明明知道韩文睡了宁中则，他竟然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态度还是那般的和蔼可亲，搞得韩文现在都有那种叔嫂通奸之后的羞愧感觉了，真是厉害啊！

华山，已经是不可久留之地了，韩文陪着岳不群吃了一顿饭之后借口说此来华山还想看看令狐冲，要取思过崖上转一转，反正就是一顿奉承，并且推辞了岳不群陪同的善意，打算一个人上去；看着韩文径直前往思过崖上的身影，岳不群那张虚假的笑脸顿时拉了下来，宁中则刚才也陪同一起吃饭了，此时正在他身后，猛然转身，一声脆响，宁中则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不可置信的宁中则捂着脸颊盯着岳不群，冷冷的说道：“怎么？现在知道心疼了？早干什么去了？有能耐别在我身上发火，那个才是奸夫！去啊！杀了他！哼！”

岳不群怒哼一声，声音尖细的说道：“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他好看！还有你！你这个淫贱的荡妇！不知廉耻的东西！真想一掌劈死你！贱人！表字！不要脸的东西！”

宁中则怎么也不会想到岳不群会用这种刻薄的污言秽语来侮辱他，顿时怒了，怒极反笑，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五指印儿，道：“是你将我送出去的！现在反倒是怨我了！

如果你是个男人。昨天为何不捉奸在床，一剑将我们俩全都杀了呢？没了男人那东西，你也不是男人了！哦！你那东西三寸都没有，割不割都没关系，不想人家。一尺长哟！哼！”

一声怒恒，宁中则转身就走，她与岳不群算是彻底的撕破脸皮了，夫妻情分，多年来的感情也全都没了！

或许是因为宁中则自身还有价值，或许是出于心中的悔意。岳不群连忙追了上去，也不顾及颜面的双膝跪地，抓住宁中则的手道：“师妹！师妹！你听我说！我这也是为了华山派今后的发展啊！

如今我们是外忧内患，眼看着这数百年来的基业就要毁了，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让你去做这种事情。是我不对，我，我也是一时激愤，毕竟，我是你的丈夫啊！我”

面对岳不群的解释，宁中则心软了，表面上看似没有原谅岳不群。但是岳不群知道，宁中则已经原谅他了，心中舒了口气，暗道：计划还可以继续的进行了！

一路上了思过崖，韩文四处观看着，陡然间感觉到身后有人，一转身，眼角的余光也只扫到了一丝黑影，心中一动，笑道：“出来吧！我都已经发现你了！”

“真是许久未见啊！韩先生！”。分不清男女的柔美声音令人心中发寒，顺着声音看去，那是身着紧身黑衣，唇红齿白的俊俏之人，与他的声音一样。分不出男女；“林平之！，”，不同于余沧海那根老黄瓜，林平之这颗新芽自身的坯子就好，虽然现在看起来很怪异，其实，如果韩文不知道他的根底他也不会有这种怪异，只会将他当成一个女人，一个长相俊俏的女人！

“我现在的剑法已经很厉害了！韩先生！不知道你想不想见识一下呢？”，林平之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眼神一甩，拔剑出鞘，竟然是悍然出手；韩文面色一变，手上的动作却是比以往还快了三分，同是快剑，韩文自然了解辟邪剑谱一旦施展开来那种狂风骤雨般的威势，他选择压制林平之的势头，这无疑是一个好的选择！

乒乒乓乓，剑身不住的碰撞，韩文眉毛紧促，昨晚消耗的精力太多，以至于他现在有些脚软，俗称软脚虾，心中暗道，一定要速战速决，否则的话，难保林平之不生出异心；连续几招过后，韩文陡然收剑，跳出了战圈，坦然地还剑入鞘，林平之有些诧异，道：“怎么？韩先生，在下这剑法还入不得你的眼吗？还是说你怕了？我林家的辟邪剑法”

“够了！”，韩文冷声打断了林平之的话，怒道：“就凭你现在的这点儿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吹嘘！就凭你现在的样子如何给福威镖局的数百口人报仇雪恨？原本这次来是想让你履行我们之间的协议，现在看来，我有些失望了！”

林平之有些发愣，却见韩文一叹，道：“木高峰被我杀了，但是余沧海活着，他不仅活着还投靠了嵩山派左冷禅，更为重要的是——他也练了辟邪剑法！除了他之外，你还有一个敌人，可你就这么一点功夫，告诉你，你也是去送菜，报不了仇！”

“你说什么？”，林平之尖叫起来：“你说我的仇家还有一个！”

韩文肯定的点了点头，道：“不仅如此，以我的推断，他还找出了你们林家的辟邪剑谱，并且练成了！这两个人在江湖上以前就是声名显赫之辈，而你，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辟邪剑法内功越高，威力越大，你与他们之间差的还真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林平之显得很迷惘，凶戾的看着韩文：“你到底想要什么？是不是你告诉他们辟邪剑法的法门！对！一定是你！一定是你！”

“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韩文冷笑连连：“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要是没有我，你现在屁都不是！还谈何报仇？不要再用这种目光看着我！懂吗？”

林平之看着暴怒的韩文，咬着嘴唇低下了头，道：“抱歉！韩先生！不知道您此来华山有何事情需要我帮忙？”

“罢了！罢了！明日与我下山，我召集了不少高手，其中便有余沧海，打算一起围攻黑木崖，也顺便让你见识一下与辟邪剑谱一脉相承的葵花宝典吧！”

韩文叹了口气，道：“华山，你不用再待下去了！直接叛出门就行了，以后你就会懂的我的用意了，现在就不要提出质疑了！我听说令狐冲也在这思过崖上，在哪一边？我要去见见他！”

林平之道：“上山右拐大约五百余步便是了，我先去准备一番，明日会在山下等待韩先生！”

“哦！练过辟邪剑谱的人都会性情大变，你现在也是感同身受对吧，克制他！如果你克制不了他，你的武艺将会越来越偏，辟邪剑谱也难以大成！再见！”

顺口胡诌了一句，韩文转身便走，其实，那东方不败还将自己当成女人供杨莲亭玩弄呢，也没见他练葵花宝典出什么茬子，主要是韩文看不惯林平之现在这副模样，总有一种起鸡皮疙瘩的冲动；按照林平之所言，没走多远韩文就看见正在独自一人练习剑法的令狐冲了，这位赫赫有名的少侠，如今也颓了，眼神迷离，胡茬唏嘘，一边舞剑一边饮酒，落寞异常；“令狐少侠好兴致啊！啧啧！”，韩文坐在一旁，笑着说道，令狐冲被人近身都没有发觉，可见他现在的状态的确不怎么好；令狐冲目光迷离的向这边望来，看了好半晌，笑道：“原来是韩，呃，韩师叔！您不在武当山修道，怎么跑到华山的思过崖来了？说我好兴致，您才是！”

韩文笑着躺在巨石上，仰望着蓝天，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不应该如此啊！你可不要忘记，你师娘，你师妹还有死不瞑目的陆大有都在期待你能振作呢！”

令狐冲陡然睁大了眼睛，有些事情，只要一点拨，就明白了，这也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扔掉了酒葫芦，令狐冲拜了一拜，道：“多谢师叔点播！”

“风清扬前辈呢？按道理来说，你是他的隔代弟子，你这样颓废，他不会不管啊！”，韩文饶有兴致的问道：“我这次来华山也是想见见风老前辈，他人呢？”

“眼神灵动，却充满了狡猾，行为看似放荡却处处提防，小子，你可不是什么好人啊！”，鬼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韩文心中一惊，笑着转过身去；“拜见风老前辈！”，韩文躬身行礼，而后仔细的打量了一眼风清扬，这位老爷子年龄很大了，须发皆白，面上沟壑纵横恰似老树皮一般被岁月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他的腰身却很挺直，剑锋一样宁折不弯；风清扬对韩文有些不礼貌的打量有些不满，闷哼一声，道：“要不是看在你点播了这个蠢蛋的份儿上，我真应该好好教训你！还看！小子！你在看什么？”

韩文略一思索道：“看一眼少一眼喽！”

风清扬愕然，旋即深深地看了韩文一眼，道：“你这小子倒是有点儿意思！的确是看一眼少一年，年纪大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怕是快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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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高手寂寞

望着风清扬，韩文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神情庄重的再拜了一拜，而后说道：“敢问风师叔活了这么久，可曾有见识过军队当中的老卒子？没别的意思，就是一问！”

风清扬虽然不明白韩文为何这般问，却也回答道：“的确有见识过，精锐凶悍，不畏死亡，可以说是一支部队的精魂所在！”

韩文舔了一下嘴唇，又道：“那不知道风师叔可曾听说过这些老卒子所信奉的一句话？”

“没有！”，风清扬摇了摇头，蹙眉道：“难道是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非也！”，韩文神情颇为狂热的仰望天空，伸开双臂，道：“上苍！请在我老去之前，赐予我死亡！”

风清扬神情一震，他已经老了，但是他的内心并不甘于平庸，韩文的这句话彻底了引爆了他内心当中的那一股精气神儿，像他这种高手，就算是死，也不会甘于平庸的死亡的！

韩文嘴角一翘，道：“风师叔！我知道你的剑法乃当世一绝，就连福威镖局的远图公，当年也在你的剑下吃了瓜落，莆田少林寺的红叶禅师，天残门主历云飞，武当山松风道长都与你交过手！

可以说，当年的你，剑锋所指，所向披靡！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退隐江湖了，其实，那些事情并不是你退隐江湖的最主要的原因，在我看来是因为——高手寂寞！”

举世无敌，谁不寂寞？风清扬叹道：“今日方知还有人能够懂我！幸甚！幸甚！人生难得一知己啊！可惜，我现在神情激荡，养气功夫破了，本来就没多少日子活了。现在更是如此了！”

“举世无敌，谁不寂寞？风师叔！想不想为自己的人生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韩文仿佛是诱惑别人的小恶魔：“天下第一，那是从前的你，如今。江湖上人才辈出，已经有人接近，甚至超过你的高度了！”

“哦？不知道是何人？我虽然多年未走出华山，可对于江湖中事尚有些了解，华山之中除了这位令狐冲，就算是岳不群也不过是个庸碌之人。五岳剑派中也唯有左冷禅是个人才，可惜心术不正，我自信可以在百招之内灭了他！

范围在扩大一点儿，江湖正道也就是武当山的冲虚道长了，但是他的招式以守代攻，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打败他，虽需费些力气，可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少林寺的方生方丈练就了七十二绝技当中的袈裟伏魔功、大慈大悲千叶手，千幻如来掌，内功深厚，攻守皆备。不过，和尚缺乏舍我其谁的气势，他还不如左冷禅；再者就是黑木崖上的人了，向问天，还有那几个长老还算凑合，却不值得我动手，任我行也算是一个高手，可惜的是，他自创的什么吸星大法漏洞颇多，也就是百十来招他就支撑不下去！”

风清扬幽幽一叹：“在剩下的就是嵩山北少林寺里的那个疯和尚了。还有你们武当山的松风道长，可惜，他们当年都稍差我一筹，如今我剑法精进，他们。也不是敌手了！除了这些人外还有何人可看一战呢？”

品论群雄，当今天下除了风清扬谁有此资格？如果不是他，这般评论诸人，别人只会当成是风言风语罢了；“松风道长已经去世了！”，韩文抿了抿嘴说道，风清扬又是一叹，他们这些老古董当真是淬了一个少一个啊！对着武当山的方向行了一礼，风清扬祭奠了一下松风道长；“尘归尘土归土，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十年，当今天下，除了风师叔所说的那些人，尚有两人可与你一战，天残门昙花一现的复出想必风师叔已经知道了吧？

天残门副门主独孤琳，传承了天残门的天残刀法，还有他们的门主独孤玉，更是深不可测，当然，她们做风师叔的对手还是稍显不足的！风师叔最后一战一定要惊天动地！所以，我恰好知道一个人，值得风师叔出手！”

“真的？何许人也？”，风清扬精神一震，死死地盯着韩文：“你确定他真的可以让我出手？”

“是的！要不是风师叔尚在人间，那我完全可以宣布此人便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了！他就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东方不败！他已经练成了葵花宝典了！剑术臻至化境，一草一木皆为剑气！”

韩文道：“数月前，通过我的消息，任我行已经被放了出来了，他带人与东方不败较量了一番，惨败而归，可以说，这一招投石问路，已经可以确定东方不败的恐怖了！

十二三年前东方不败就能囚禁任我行，那现在的他呢？称为天下第一也不为过吧！当然，如果风师叔出世的话，那就不一定了！是在沉默中孤独终老，还是惊天一战，轰轰烈烈的走上一遭，就看风师叔的选择了！”

风清扬站起身来，道：“自然是后者！小子，你跟我说了这么多，不会是早有预谋吧？看你小子也不像是什么好人！不过，你说动我了，高手寂寞啊！”

韩文笑道：“东方不败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我必须夺回来，他是高手，我自认为不是对手，所以我找了很多高手打算把东西抢回来，各取所需，没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你找到的高手不仅仅是老夫一个人了？是担心我失败吗？”，风清扬挑了挑洁白的眉毛，语气当中很是不满；“怎么会！剩下的那些人跟您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请他们这些有头有脸儿的人来，也算是做个观礼，高手对决，岂能没有观众呢？况且黑木崖上喽罗众多，多找点儿人也可以打发了他们！”

韩文一笑，不卑不亢的回答，转身看向令狐冲，道：“令狐师侄。有没有兴趣一起走上一遭啊！要知道风师叔大限已到，这是他最后一战了，也是他最巅峰的一战，看不到的话，会后悔一辈子的！”

令狐冲眼睛之中也充满了向往之意。却是摇头拒绝了：“我还在关禁闭，师父命我在思过崖上面壁一年，如今才过了半月不到，我岂敢擅自离开？不妥！不妥！”

“哼！迂腐！跟你那师傅一样迂腐！好好的一匹狼，他硬生生的给教成了一只羊！他自己庸碌不堪，还把徒弟教成这幅模样。真是庸才！蠢材！”，风清扬愤愤的骂道；令狐冲面有为难之色，怯生生的道：“风前辈，能不能，呃，好吧。我不说了，就当我没听见吧！”

“正像这个坏小子所言，我的时日无多了，可你这个蠢蛋独孤九剑的三分模样都搞不定，当真是蠢蛋！蠢死了！这次我下山就不会来了，你随我一起去，也好帮我收了尸骨。拿回华山，葬了！”

风清扬一拂袍袖，连反驳的机会都不给令狐冲，转身向藏身的石洞中走去，不多时，拿出了一柄剑扔给了令狐冲：“这是我当年的佩剑，青冥剑，给你防身吧！”

“这个！风前辈！晚辈，晚辈用不着，您大战在即！”。令狐冲刚想劝说风清扬，就被风清扬打断了，风清扬之所以当初想传他独孤九剑，就是看中了令狐冲的灵动与洒脱，可惜。自从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他反倒是拘谨了很多；韩文笑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吧，这也是风师叔对你的青睐，换做别人，求还求不来呢！你就放心吧，以风师叔现在的修为，一草一木皆为剑，拿一根树枝与拿一柄神兵没什么区别！”

“还愣着干什么！跟我一起下山！我倒要看看岳不群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能把你怎么样！走！再敢多说一句，老夫就敲断你的腿！”，其实，风清扬也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儿啊！

看着身后眼神幽怨，有些惧怕下山的令狐冲，风清扬叹了口气：“这孩子，要是放不开，那就废了！多好的一个苗子啊！啧啧！该死的岳不群！不过，要是你这坏小子在华山，这剑法我就传给你了！你可比这个呆瓜强多了！”

韩文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不管风清扬说的是不是真的，自己好像都没有必要学独孤九剑，所谓道不同不相与谋，这武功也是如此，他走的路子与独孤九剑相去甚远，他可舍不得这身儿内力！

“那就多谢前辈抬爱了！可惜啊！我不适合练习独孤九剑，一剑破万法，玄之又玄，很难领悟，我这资质，够呛，还是一步一个脚印儿的来吧！我最缺的可不是时间！

风师叔，我也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了，你强行废了令狐少侠的内力功夫，给他留下了暗伤，这何尝又不是他长时间不能突破桎梏的根源！有时间要想办法治疗一下，否则，他可不会如你这般长寿，只会成为短命鬼！”

“有你这个长了七窍玲珑心的坏坯子在，还用我想什么办法？你给出个主意吧！”，风清扬笑道，看样子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似的；韩文摸了摸鼻子，道：“当今武林有两种功法可以治疗这种暗伤，一种就在你们华山，便是紫霞秘籍，另外一种就是少林寺的易筋经了，可那是人家的镇寺之宝！呵呵！”

“紫霞秘籍已经丢失了！”，令狐冲有些低落的说道，心中很是苦涩，他冤枉啊！他真的没有抢夺、偷取紫霞秘籍，可这件事情现在解释不清楚啊！

“这个令狐少侠放心，紫霞秘籍是丢不了的！呵呵！”，韩文笑了笑，并未解释；“你这是话里有话啊！说吧！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你现在已经坑了我这个老的，难不成还要坑害这个小的？信不信我先教训教训你？”，风清扬痞子一样说道；韩文语塞，你丫的好歹有一点儿高人风范吧？其实这就是天性的释放，风清扬自知没有几日好活了，所以他现在更为潇洒，更为洒脱，从前那些所谓的养气功夫，全都被他丢了，可以说。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尴尬的一笑，韩文道：“我坑害他？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有没有听过这句话，当一个人不愿意对你讲述事实的时候，就意味着真正的现实很残酷！这也是为了他好。他会知道的！”

慢慢的走下思过崖，天色已经晚了，趁着暮色风清扬仰望四周，长啸一声，声音震耳发聩，惊起了山林的飞鸟。也惊动了所有的华山派弟子，他不禁得意的大笑起来；岳不群小的时候见过风清扬，那时候他还仅仅是华山派的一个小童子呢，而风清扬已经是名震天下的武林高手了，虽然苍老很多，但他还依稀记得风清扬当年的风采。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风师叔？”

“哼！”，风清扬冷哼一声，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道：“华山派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都混成掌门人了！罢了罢了！我饿了，多准备点儿吃的！”

“师，师傅！”，令狐冲有些害怕的躬身行了一礼。结果不言而喻，岳不群用风清扬对待他的态度对待了令狐冲；“我大限已到，准备前往黑木崖会一会当今武林第一高手东方不败，明日就会出发！是我要求他下来的，我这一去，恐难以回来了！让他替我收拢尸骨，岳大掌门，你没什么意见吧？”

虎老雄风在，毫不客气地说，如果风清扬得了失心疯。华山派上上下下他都能屠了，而且是鸡犬不留的那种性质的，就算是岳不群拿出隐藏的实力也不是对手；岳不群躬身行礼，道：“岂敢！岂敢！来人！备好酒菜！快！快去！师叔，您。哎，真是岁月如刀催人老，谁也抵抗不了啊！想当年师叔是何等的风采！”

韩文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一切，这个岳不群，好修为，转身看了一眼更显娇艳动人的宁中则，坏坏的一笑，躬身行礼：“见过宁师姐！师姐，有没有想我？”

宁中则面上更红了，小声道：“这么多人呢！恩，嘤咛，住手啊！晚上我去找你！”

有些时候，人的欲望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只要被打开了就关不上了，食髓知味，宁中则端庄、秀气的一面已经被毫不留情的扯下去了，剩下的，剩下的也就不言而喻了；风清扬看不上岳不群，岳不群也因为理念上的关系很排斥风清扬，好在风清扬快死了，这就代表着华山剑宗即将消亡了，不！还有一个令狐冲！只要他也死了，华山气宗就是华山派了！

可以说，这顿酒宴喝的并不愉快，风清扬只顾着闷头当吃货，偶尔回答岳不群的问题，而岳不群不停地试探着些什么，刨根儿问底儿的招人厌；韩文不用说了，桌子下的脚不停乱动，撩拨身旁的宁中则，而宁中则面色通红的忍耐，强装出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的吃东西，总的来说是各怀鬼胎；“闲来无事，我也打算同行！毕竟是风师叔是华山派的前辈，如果，如果客死他乡，这也不是好事儿！”，岳不群突然开言，说出了令韩文面皮抽搐的话；要捣乱的？还是？盯上葵花宝典了？韩文皱了皱眉毛，默不作声，只当没有听见，而后岳不群又道：“师妹，你也跟我一起去吧！这是我华山的一件大事情啊！”

咦？敏锐的观察，借机提升华山派自身的名气？还想用老子贪恋宁中则的美色的事情贿赂自己？连自己的老婆都能当贿赂，你牛！你狠！脸皮神功大圆满啊！

韩文心中一边暗自诽腑，一边说道：“岳师兄愿意前去，那再好不过了本来我只打算集合一些高手去黑木崖的，不如这样吧，趁着日子还有些，广招武林各路英豪，一起为风师叔助威吧！

不过，我可能还会邀请任我行这些人，到时候，岳师兄，还希望你帮助调停一下，千万不要祸起萧墙，反而败了风师叔的兴致！风师叔！这可是举世瞩目、旷古绝今的一战，您老，可要准备好了！”

风清扬喝了口酒，赞叹道：“好多年没有喝酒了，爽快！你小子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这一战，是我的最后一战，我岂会让他平平淡淡的落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各自散了去，岳不群回了房间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宁中则，心中愤然道：这么快就敢明目张胆的偷汉子了！这以前人啊，一想多了就完了，要不是你，宁中则也不会变成这样啊！

韩某人做梦都快笑醒了，多漂亮的一个御姐儿美人儿啊！就这样乖乖地趴在自己的枪下；“这个姿势怎么样？看着，对！就是这样”

“好丢人，就像小狗一样”

“有什么可害羞的，岳夫人以前还没玩儿过这种姿势吧？哦，这么快又泄了”

“啊——”；

春梦了无痕，这一夜精彩至极；

当然，少不了三个睡不好的人，岳不群，清虚、清林，又是他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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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巅峰一战之轰动武林

“什么？风清扬重出江湖！前往黑木崖，挑战东方不败？”

什么！什么？充满了感叹与疑问，江湖刹那间沸腾了！谁不知道风清扬？谁不晓得独孤九剑？当年的天下第一剑，甚至是天下第一人终于不敢寂寞了吗？

为了一睹风清扬的风采，无数人已经踏上黑木崖的路上了，对于他们而言，有时候，看高手过招，远比自己是高手来得痛快！凑热闹，也一直是武林中人的优良传统；而此时的风清扬与韩文等人已经来到嵩山了，嵩山少林寺多年隐没不出的方正方丈与方生大师，还有嵩山剑派的左冷禅一起列队迎接，执晚辈礼节，不敢有丝毫怠慢；尤其是方生大师，早年间风清扬对他有救命之恩，当年，他还是个小沙弥呢！就像是孩子见到了多年未曾见到的亲人一般高兴，难以言表的那种激动憋的他面色涨红；“韩师弟，你是到哪里都会搅起一阵风雨啊！”，左冷禅与风清扬见礼之后便与韩文聊了起来，坦白的说，风清扬身上的那种锋锐的气势令他忌惮，当然，他也知道今天少林寺的人是主角，他也不敢拿出五岳剑派盟主的架子来管这位华山派的高人；韩文腼腆的笑了笑：“哪里！哪里！不是我非要搅风搅雨，而是风雨自来，恰巧在我出现的地方，呵呵！不过，这对于武林正道而言却是一次机会哦！日月神教不一直以来都是正道中人的心腹大患嘛！”

左冷禅岂会想不到这种事情，借助江湖上的这股风，直接吹垮黑木崖上的日月神教！与当年孔明借东风焚烧曹操百万军似乎是一个道理，当下呵呵一笑，没有接话；在前方聊了有一阵子的风清扬突然问道：“北少林寺的那个疯和尚现在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吗？多年未见。真是有些想念了！倒是想跟他再打上一场啊！”

方证大师宣了一声佛号，道：“静寂禅师已经圆寂了，就在三天前！如果风前辈能够早些来，还可以见到他一面！可惜！可叹啊！小僧也是刚给他做完法事！”

风清扬眼中的暮色更深了一份，咳嗽了两声。笑道：“真是可惜了！不过，用不了多久，我就回去陪他了！但愿他在奈何桥上等我一会儿，在跟我比试一场，方能无憾啊！”

“阿弥陀佛！尘归尘，土归土。让往生者安宁，让在世者重获解脱！”，韩文笑着从旁边探出头来，道：“又见面了方生大师！这位就是方证大师了吧？有礼了！”

方生还了一个礼节，笑道：“方丈师兄，这位就是我与你提到过的韩师弟。冲虚道长的小师弟！极具慧根！”

“哦？”，方证大师身材矮小，容颜瘦削，神色慈和，笑了笑，道：“原来是韩小师弟！老衲有礼了！韩师弟看似容光焕发，但眼神中稍显疲惫之色。这个，年轻人，节制，节制啊！”

韩文闹了个大红脸，不远处的宁中则也是如此，两个人算是奸夫对淫妇，索取无度，要不是还顾及点儿岳不群的颜面，估计都敢当着他的面咳咳，邪恶了；风清扬闷哼一声。瞪了韩文一眼，他与宁中则的关系岂能瞒得过他，不过，他现在不愿意去管，他现在念头通达。也没有可以的疏远韩文，只是神色中多有埋怨；“这是我的传人，令狐冲！呆瓜！什么时候你才能像这个坏小子一样机灵点儿？过来！拜见方证、方生两位高僧！”，风清扬几乎是拎着令狐冲放到身前的，看令狐冲那窘迫的样子，韩文不免的笑出声来，换来的就是风清扬护崽子的狼狗一样的呲牙；“在前辈面前，我们师兄弟岂敢称为高僧？令狐师侄快快请起吧！”，方证托起了，令狐冲，面色一动，道：“风前辈，这令狐少侠身上可是有暗伤啊！”

“恩！这也是我要拜托你们的事情！这伤说起来还是我造成的，出家人慈悲为怀，所以希望二位将他收为弟子，传授他少林寺的功夫，治疗暗伤，否则，他会短命的！”

风清扬没有要求岳不群将紫霞秘籍传授给令狐冲，反而是要求令狐冲改换门庭拜入少林寺的门下，这其中可是有不少的说道，可想而知的是，这位老人精，或许觉察到了什么，留在华山派，就算令狐冲没因为暗伤而死，也会因为岳不群而短命；没等方证大师作表态，令狐冲就说道：“改门换庭？这是欺师灭祖！风前辈！这万万不可！万万不可！我生在华山派，长在华山派，就算死，也要死在华山派！短命就短命吧！我绝对不会背叛师门的！”

岳不群此时也是面色尴尬，好半晌道：“师叔！冲儿是我的大弟子，也是未来承继华山派大任的最佳人选！您，您这样做是不是有地点儿，不要好吧？再说，我华山派的紫霞秘籍也是可以温养伤体的！”

“不愿意就不愿意吧！算了！原本还想着舍了我这张老脸帮你一把呢！这蠢蛋！”，风清扬摇了摇头，他也是了解令狐冲的，他若不愿意，自己还真的逼不了他；“站在山路上说话多不方便！各位，还请上我嵩山别院一聚！风前辈！请了！”，左冷禅客气的说道，众人鱼贯上山；却说那余沧海在蜀中被灭了满门之后，如浮萍无根，无依无靠，尤其是见识到了天残门独孤姐妹的厉害，自认为短时间内报不了仇，还很可能被独孤姐妹寻仇做掉，因此躲进了这嵩山当中；总而言之，他与左冷禅之间是虚与委蛇，相互利用，谈不上真心的合作；余观主心中还是不怎么顺心的，忽闻风清扬出山，欲要前往黑木崖挑战东方不败。心中又活络了，传闻东方不败练的是葵花宝典，而辟邪剑谱与葵花宝典一脉相承，要是能够得到这至高无上的典籍，那么。就可以报仇了！

他就像是一头豺狼，闻着血腥味儿就会躁动不安，趁着夜色，余沧海就造访了那个魔鬼交易人，将他害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韩文！他让自己看到了报仇的希望。可是结果，又让他感到绝望！

一路走，一路玩儿，这些天有点太疯狂了，韩文有些吃不消了，宁中则更是不堪的脚都软了。所以，他们决定暂时先克制一下，没有苟合在一起，当然也就没有被余沧海捉奸在床；看着背对着自己，躺在床榻上的韩文，余沧海神情变幻不定，想要杀了他。却又不敢下手，纠结的面色都狰狞的不像样子了！

“余观主吧？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床榻上的韩文一翻身，坐了起来，手中还拄着黑色圆木剑，笑道：“你今日如果没有克制住，我想，咱们的合作关系也就就此破裂了，我很有可能杀了你！”

余沧海面色一变，丑脸做出妩媚的样子。直叫人想呕吐，说道：“怎么会呢！只是深夜造访，正在想要不要打扰你呢！咯咯咯！没想到你根本没睡！”

这股笑声令人不寒而栗，韩文也是打了个哆嗦，道：“坐吧！余观主！让我来猜猜你想问我什么。恩，或许是葵花宝典，或许是辟邪剑谱为什么没有传说中的威力？或者两者皆有？”

每一次面对韩文，余沧海都会有这种感觉，那种浑身上下都藏不住秘密的感觉，仿佛自己是透明的一般，越是了解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他就越是捉摸不透，心中越是恐惧！

没等余沧海答话，韩文笑道：“看来我猜的不错，两者皆有啊！那么咱们先聊一聊为何辟邪剑谱并没有传说中的威力这个问题吧！我说，你听着，不准插言！

按照我的分析，大概有三点你做的不到位，第一点，与你自身有很大的关系，你没有双腿，行动都要这个侏儒代替，出来吧，小矮子！这就代表着你根本没有随心所欲的速度，做不到辟邪剑法中的灵动！”

随着韩文的话，余沧海身下走出了一个小侏儒，出来之后，冷冷的看了韩文一眼，默不作声的在余沧海身边站立，余沧海以手抚背，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在一起了！

韩文眼睛一翻权当没有看见，道：“第二点，这个问题还是出在你身上，你使用的辟邪剑法是从林振南夫妇那里得来的，他们可能没有交给你完全的辟邪剑法！”

“这不可能！”，余沧海面色大变，道：“我将他们炮制了五天！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说谎！”

炮制了五天？也就是折磨了五天？真够狠的！韩文道：“毕竟他们的剑法也是从辟邪剑谱中学来的，可很有可能是他们练得并不到位，有些地方出了岔子！这个不必深究；还是说说最重要的第三点吧！这一点也与你自身有关系，你的内功修为，太菜了！也可能是你没有双腿影响了修炼内力，总之，辟邪剑法内功越深厚威力越大！

如果是左冷禅那样的人修炼了辟邪剑法，他甚至可以问鼎天下第一的宝座！就连你坐下的这个矮子修炼了辟邪剑法也可能比你厉害，内力！这是辟邪剑法的力量根源！

哦！我可以再给你一个免费的消息，很多年前有这么一句话——紫霞秘笈，入门初基，葵花宝典，登峰造极！呵呵！

紫霞秘籍就是当年华山派的那两位前辈根据葵花宝典的残本，辟邪剑谱的前身而量身打造的一门内功，可以说，这门内功是最适合修炼辟邪剑谱的人修炼的！”

余沧海愣了愣，随即面色阴沉的不知道想些什么，韩文心中暗笑，就凭你这根豆芽菜敢去抢劫岳不群？你以为那位扮猪吃虎的仁兄是那么简单的角色吗？他能玩儿死你！

“好了！再说一说这葵花宝典吧！送你一句话，不要自不量力，真心不是想打击你，你想虎口夺食也要看自己够不够资格，且不说左冷禅这头猛虎，便是重出江湖的任我行也不是你能多付的。还有几条暗中伺机而动的毒蛇！

尤其是东方不败本人，不是夸张，就算是风清扬前辈前去估计也就是个两败俱伤之局，这已经是最乐观地结局了，你以为东方不败是泥捏的？他可是要比左冷禅、任我行凶悍数倍的存在！”

韩文不屑的撇着嘴说道。余沧海估计也没听他的话，总之，这次是不欢而散，余沧海在捉摸着怎么提升实力，而韩文已经在想这条豺狼已经喂肥了，该宰了！在不杀了。他就会反噬自己！

说来这余沧海也挺可怜的，可是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余沧海认为一切的源头在于韩文，而实际上是在他自己身上，要不是他意图强夺辟邪剑谱，他的儿子也就不会被林平之杀了；要不是他儿子被杀了，福威镖局也不会被他暴怒中屠戮殆尽。要不是要不是，不过，这些都已经是过去了，没有必要再次提及，着眼未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十月一日，大风起，飞沙走石。一路向黑木崖行进的队伍中多了恒山派的女尼，定逸师太带着一干徒弟来了，韩文在其中看见了一道躲躲闪闪的身影，而后笑了；“怎么没听说这恒山派也会有男弟子出现？哟！这不是没采过花儿的采花贼，田伯光筒子嘛！哟哟！躲什么！我都认出你来了！真是幸会！幸会哈！哈哈哈！”

韩文狂笑不止，乐的肚子都痛了，田伯光扯着公鸭嗓，面色涨红的喝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要不是！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和尚，田爷也不会当什么秃驴！呸呸呸！是那该死的秃驴”

“你是在说定逸师太，方证大师吗？”。韩文幸灾乐祸的打断了田伯光的话，果然看见了定逸师太发黑的脸色；清秀甜美的软妹纸尼姑仪琳小声道：“不可不戒！要礼貌些！师傅生气了！”

田伯光顿时讪讪，装模作样的双手合十，道：“贫僧不可不戒，见过韩。韩师叔！”

“哈哈哈哈！”，韩文笑得更加欢畅了，道：“你大名鼎鼎的采花贼，竟然拜在了仪琳师侄的麾下！所以呢，你辈分弄错了！要叫我师祖啊！你说呢，仪琳小妹妹？”

“都不是什么好人！哼！”，看着面色娇羞的仪琳，定逸师太将她护在身后，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怀疑的问道：“韩师弟还认识他？都说韩师弟交友广泛，荤素不忌，倒是如此！”

韩文耸了耸肩膀：“承蒙道上的朋友抬爱喽！不过，这位田伯光，恩，徒孙，前些日子我还在南阳府见过他呢，怎么这么快就成了恒山派的弟子了？倒是新奇！”

定逸师太道：“还不是这贼厮贼心不死，正好被不戒大师捉住了，哼！”

十月五日，只身一人的衡山派掌门人莫大先生拉着苍凉的胡琴现身，加入了队伍，与此同时加入的还有郑州六合门夏老拳师率领了三个女婿、川鄂三峡神女峰铁老老；十月七日，东海海砂帮帮主潘吼、曲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笔卢西思相继到来，五岳剑派当中的泰山派天门道长也率领弟子现身来访，加入队伍之中；十月八日，昆仑派、点苍派、峨嵋派、崆峒派等门派相继到来；可以说整个江湖全都闻风而动了，只为了风清扬与东方不败的那巅峰的一战！轰动武林！真正的轰动！比之天残门的武林大会还要更胜一筹！更加的热闹；十月九日，号称天下第一大帮派的丐帮也来人了，丐帮帮主解风没有亲自到场，掌棒龙头与执法长老两个九袋长老亲自出马，也算是给足了风清扬的面子；同一天，骑着小毛驴的冲虚道长来到了队伍当中，与一干大佬谈笑风生之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扭着韩文的耳朵就不撒手，像极了老婆婆：“恩？你小子行啊！这才几天，你就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要是给你足够的时间，你能把天捅破了是不？”

“疼疼疼！”，韩文连忙求饶，揉着耳朵道：“师兄！计划不如变化快嘛！再说了，风清扬前辈重新出山，那岂能是我能左右的事情？难道我还要说：啊！风老前辈，打打杀杀的不好，就算伤不到人也会碰到花花草草！”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冲虚道长显然是气的不轻，压低声音，道：“那你为何与那华山派宁女侠眉来眼去的！别以为我看不出门道！你小子，口味儿怎么这么重？她都是快四十的人了！一个大姑娘的老娘！”

“半老徐娘，风韵迷人嘛！”，韩文笑道：“师兄！你又不是我老娘，不用这样吧？别总用女人的招式，大屁股、扭耳朵，传出去，我不嫌丢人，你面子上也挂不住啊！”

“”，冲虚道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晌，叹道：“我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妖孽！列祖列宗啊！降下神雷，劈死他吧！嘛咪嘛咪轰！”

“应该是太上老君急急如意令！您老糊涂了！安啦！咱们就等着看戏吧！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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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巅峰一战之任我行

本来吧，冲虚道长对这个小师弟还是很满意的，武艺虽然低了点儿，但关键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之心，吃什么都不会吃亏，可以保证武当山在江湖上不会受到别人的算计；但是现在嘛！虽然他对韩某人的喜爱依旧，但心中已经不准备将韩某人打造成掌门人了，无他，就是因为韩文的性子，太过闹腾，冲虚道长生恐武当山会被这厮折腾散了；他这么考虑也不无道理，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原本以为韩文仅仅是通过秘密关系，暗中召集高手，月黑风高之夜杀上黑木崖，从东方不败身上取回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一切都是暗中进行的事情，可现在好了，这件事情不仅仅被摆到了明面上，更让冲虚道长震惊的是，这祸害竟然将隐世不出三十余年的风清扬也请了出来！

当然了，韩文这么考虑其实也是对的，想想他召集的那些帮手，任我行、左冷禅、余沧海、林平之，哪一个是好相与之辈？无疑是与虎谋皮啊！他也是出于对自身的保护所以才决定将事情搞大；十月十日，秋高气爽，前进的途中出现了一伙人，除了当头的几个全部是黑衣黑甲，尤其是那杆素幡，巨大无比，上边画着弯月与太阳的图案，不言而喻，这是日月神教的人了；“哈哈哈哈！终于等到你们了！”；爽朗的大笑声从远处传来，但见此人身材甚高，一头黑发，穿的是一袭青衫，长长的脸孔。脸色雪白，更无半分血色，眉目清秀，只是脸色实在白得怕人，便如刚从坟墓中出来的僵屍一般！

队伍当中的左冷禅闷哼一声。背负双手走了出来，道：“多年不见！任教主风采依旧啊！啊？哈哈哈！只是不知道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这江湖上能与我对掌的人都没有几个了！我可是对你想念的紧呐！”

“他就是任我行？”，“哇哇！长的好可怕！妖怪一样！”，人群中不时的发出议论之声，也不由得他们不议论，当年任我行纵横天下的时候突然消失。他们这些后进之辈，或者是同代之人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哈哈哈！左大掌门，看你的样子活的很滋润嘛！当真是春风得意马蹄儿急！”，任我行大袖飘飘，面对天下英豪。面不改色的走了过来，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四处打量；却见须发皆白的风清扬，抚须而立，仗剑而行，高人气势顷刻立显，心中暗自赞叹了一句，而后庄重的整理了一下衣冠。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若不知晓的，定当以为这任我行与风清扬有何瓜葛呢；风清扬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在江湖武林上的辈分也是最高的那几个人之一，坦然接受了任我行的礼节，嗓音略显疲惫地说：“道不同，不相与谋，你我之间，与其说是正邪之争，不如说是理念的不同；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千百年来皆是如此。正邪之争的缘由也是从此而来，胜者王，败者寇，你代表着你们行事的理念，向我行礼。这岂不是弱了自己的名声？罢罢罢！不用如此了！”

“这是武林晚辈对前辈的敬意，无关乎于其他！况且风清扬前辈在我最敬佩的三个半人当中当能排上第二位，不可不拜上一拜呐！”，任我行一笑说道；“第二？那不知晓任教主佩服的另外两个半人，以及最佩服的那个人是何许人也呢？”；韩文这厮就属于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看见有缝的鸡蛋就想下崽儿的苍蝇；任我行看了韩文一眼，回头一望，却见远处戴着斗笠的任盈盈轻轻的点了点头，当下怒由心生，狠狠地瞪了韩文一眼，怒哼一声，搞得韩某人很郁闷啊，你丫的还是我放出来的呢，装什么大瓣蒜？

“要说我最佩服的人，不是别人呐！正是篡夺了我这教主之位的东方不败！”，任我行幽幽一叹，道：“老夫自认为是武功既高，心思又是机敏无比；只道普天下已无抗手，不料竟会着了东方不败的道儿，险些葬身湖底，永世不得翻身。东方不败如此厉害的人物，老夫对他敢不佩服？这还不算，想必我前些日子去找东方不败晦气的事情诸位也都知晓了吧！

那厮练功练的走火入魔，不阴不阳，不男不女，但是武艺已经臻至化境，枯枝草木皆可为剑！我自叹弗如，若不是手下拼死相抵，恐怕我今日就占不到诸位的面前了！”

任我行虽然性格乖张，行事暴戾，但是他这个人不怎么喜欢说假话，所以在江湖上倒也有很多人相信他，他都如此说了，相比那东方不败定然是厉害无比，心中对这巅峰一战也是充满了期待之意；左冷禅皱了皱眉头，揶揄道：“真的有那么厉害？哈哈哈！该不会是你任大教主被关在湖底，武功都废了吧！”

“我想，在座的除了风清扬老先生，谁也不是东方不败的对手，不是瞧不起你，左大掌门，就是三个你，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诡异的剑法，魅影一样的轻功，深厚的内力啧啧！”

任我行咋舌不已，想来是有些后怕了，当年他心怀不轨的将葵花宝典传给东方不败，造就了东方不败现在这种不男不女的样子，只可惜的是，东方不败虽然人变得扭曲了，但是武功却是坐火箭一样，远远的超过他了，他心中没有点酸溜溜的意思才怪呢！

“以任教主的武功都不是对手！老夫现在很相信坏小子所说的话了！这一战，定将是江湖武林数百年未曾出现的巅峰一战！也是为我人生句点的最完美谢幕！”

风清扬略微点了点头，对手越强，他心中越是高兴，多少年未逢敌手了？高处不胜寒！举世无敌，谁不寂寞？

“既然这话匣子打开了。咱多聊聊！诸位！暂行歇息一下，吃点干粮在上路！散了！都先散了吧！诸位！还请移步到树荫下，来来来！任大教主，别停下，再说说其他的一个半人都是谁！”

韩文大声的吆喝着。随即是一副好奇宝宝的萌动样子，可惜，很快他就被冲虚拎着耳朵扔到身后了，引来了阵阵笑声，韩文也只能无奈的翻着白眼儿：“老头，给点面子啦！”

“大和尚。你精研易筋经，内功已臻化境，但心地慈祥，为人谦退，不像老夫这样嚣张，那是我向来佩服的！”。任我行一指方正方丈，哈哈一笑，又指着冲虚道长，道：“老夫第四个佩服的，是牛鼻子老道。你武当派太极剑颇有独到之妙，你老道却洁身自爱，不去多管江湖上的闲事。只不过你不会教徒弟。你这师弟还是个祸害精，为此，我也只能佩服你一半儿！”

方正方丈无喜无悲的宣了声佛号，而冲虚道长，打了个稽首，无喜无悲的说道：“真要论起功夫来，天残门门主独孤玉甚至在老夫之上，或许还要加上风前辈的传人令狐师侄！”

“哈哈哈！”，任我行脸上一僵，旋即大笑：“道长虚怀若谷。令人好生佩服。老夫本来只佩服你一半，现下可佩服你七分了！但愿你能早点找个好徒弟承继道统吧，你身边这小子，祸害精，迟早会败光了你武当山的名声；”

韩文眼睛一翻。大爷的，怎么总针对我啊？刚想说点儿什么，去、却被任我行打断了：“左大掌门，你倒不必脸上含笑，肚里生气，你虽不属我佩服之列，但在我不佩服的三个半高人之中，阁下却居其首。”

左冷禅一笑，拱手道：“那在下还真是受宠若惊了！”

没有理会左冷禅的讥讽，任我行继续说道：“你武功了得，心计也深，很合老夫的脾胃。你想合并五岳剑派，要与少林、武当鼎足而三，才高志大，也算了不起。可是你鬼鬼祟祟，安排下种种阴谋诡计，不是英雄豪杰的行径，可教人十分的不佩服！”

“看样子，无论是任大教主佩服的，还是不佩服的，都当属江湖高人之辈！来来来！再说说，继续啊！我这心里可都急坏了！”，韩文眼睛一亮继续问道，要知道前边的一些他多多少少的都听过，虽然记得不真切，却也知晓后边任我行还有隐藏的话；“第二个不佩服的人就要说说华山派岳掌门的师父了！当年我神教十大长老攻上华山，却中了计策，死伤大半，还有当年华山派剑宗与气宗之争，岳先生的师父，当真是好手段！哼！”

任我行怒哼一声，虽然没讲话说得明白，但可见他心中的愤恨，前边说的都是活人，唯有岳不群的师父，就算死了还能让任我行不佩服，果然，岳不群那一身的脸皮功、厚黑学都是从这里来的啊！

“要说这我第三个不佩服的人，那就要当着两位丐帮九袋长老的面说了！日月神教最早建立的时候，丐帮已经在江湖上存在数百年了，经历过宋朝的乔帮主的鼎盛，也经历过洪帮主的辉煌，就算是后来的那个辽国耶律齐也比今日的解风强多了！

可传到解风这里，哼！别说是他弄失了丐帮绝学，自己武功低劣不说，人品也是差劲的很，自己的儿子都不敢承认，做人不能太无耻，简直就是不要脸！”

任我行毫不留情的大骂一通：“丐帮的骨气全让他给就着饭吃了！他还舔着一张胖脸自称是丐帮的帮助，也不照照镜子，配么！真是给丐帮的先贤们丢人！”

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反应，这与任我行的童年生活有关，自小无父无母的他，在加入日月神教之前一直是乞丐养大的，这其中自然会有深厚的感情，他要是不这么激动，那反倒是怪事儿了；韩文眨了眨眼睛，瞥了一眼连反驳都没有底气的两个丐帮九袋长老，笑道：“那不知道任教主，那半个不佩服的人有是何许人也呢？”

“你！不要东张西望了！小子！说的就是你！你这混蛋，身为道士却不潜心清修，四处沾花惹草，处处留情！又阴又狠。心思大大坏！尤其是，你还敢抢我女儿！老夫他娘的跟你拼了！”

眼看着撸起袖子就要打过来的任我行，韩文大叫一声：“师兄！救我！他娘的血口喷人啊！我什么时候抢你女儿了！讲点儿证据行不行！冤枉了我！我可是个好道士！”

任我行涨红着一张脸，显然是很愤怒：“你还敢说自己是个好道士！我呸！臭不要脸的！你没抢我女儿？我女儿怎么”

“爹——！”，斗笠下的任盈盈俏脸通红。娇嗔一声，任我行愤愤作罢，叹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可恶的小子！要不是你武功太过平常，这不佩服的第一人我都想说是你！”

“承蒙抬爱！哈！”，韩文拱了拱手，笑容满面似的。气的任我行牙都痒痒；“罢了！罢了！”，悻悻作罢，任我行坐了下来，道：“我这次前来，没有别的意思，正如风前辈所言。道不同，不相与谋，所以我不会与你们同行，但这黑木崖是我日月神教的基业！”

说完之后，任我行便转身离去，左冷禅面上闪出一丝寒光，喝道：“任大教主！多年没有对掌！今日暂且切磋一下！吃我一掌再走！”

脑后劲风呼啸。任我行双腿补丁不拔的站着，回身就是一掌，哈哈大笑：“我早就在等你这一手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这手也痒得很，那就对上一掌再走！”

“碰！”，一声闷响，两人各自退了几步，几乎分不出强弱，看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出，左冷禅退后的距离稍稍多出了那么几寸；左冷禅背过手去。手指还微微有些颤抖，哈哈一笑道：“看来任大教主这些年的功夫没有荒废，反倒是精进了不少！我很期待咱们倾尽全力的再次交手！”

任我行也是背过双手，手掌也有些颤抖，嘴角挑出一丝微笑：“再会！我也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两个人虽然都没有拼尽全力。但这种硬碰硬的碰撞中他们还是得到了不少信息，左冷禅感觉到了任我行的身后内力要稍强于自己，而且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已经趋渐于成熟，收放自如；在刚才的那一刹那他明显的感觉到了任我行使用了吸星大法，不过，左冷禅心中却是充满信心，因为刚才的那一刹那，他用了自己自创的无名内功，任我行吸不到，况且他还有寒冰真气与寒冰绵掌作为后盾，自然是不怕；任我行也感觉到了左冷禅身上的一丝不一样，暗道，这家伙竟然专门创造出锁住内力不让自己吸取的内功！这份才学已经不下于我，就是内力微微欠缺，看样子，再打过，老夫也能胜！

仅仅是四掌相对，一瞬间的事情，却令人大开眼界，这就是高手啊！这两个人之间的对决都如此精彩，那风清扬与东方不败呢？又会怎么样？空前绝有的巅峰一战？或许吧！

十月十一日，朔风忽起，天气寒冷，黑木崖近在眼前；“呜呜呜”；山石之上，有吹洞箫者，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玉儿？”，韩文愣住了，匆匆的向那边跑了过去；众人皆是一副鄙夷的样子，看来任我行说的是真的，这小子，还真是个拈花惹草，不着不调的货色，处处留情，不过，他们倒是很羡慕的，不是每个人都能泡到这么国色天香的妞儿；独孤玉坐在山石之上，旁边躺着一身火红色袍子的独孤琳，懒洋洋的像是在睡觉，看见韩文来了，直起身来，眼睛一转，腰间的银色鞭子取了下来，手上一挥抽了过去；鞭子上没有太大的劲道，韩文能感觉的出来，所以他没有反抗，银色的鞭子缠在他的腰间，独孤琳用力一拉，他整个人飞起来一般，而后而后，韩文筒子就被人抱在怀中，来了一个公主抱；“尼玛啊！能不能把我放下来！很丢人的！”，韩文郁闷的叹了口气，独孤琳本来就是作弄他，手上一松，一声闷哼，韩文便直挺挺的躺在巨石上了；独孤玉停止了箫音，转过身来，准确且轻柔的给韩文撩了一下额头上的头发，缓缓的站起身来，道：“天残门已经不复存在了，今日仅以个人身份前来拜见风老前辈，还有，当年师父曾说过，如果风老前辈尚存人间，由晚辈交给您一封书信！”

深入怀中，掏出一个已经泛黄的信封，独孤玉不禁摩挲了一下，这毕竟是她师父留下的念想，叹了口气，信封上灌注内力，嗖的一声飞了出去，正巧打在风清扬身侧的一杆旗杆上，入木三分！

风清扬伸手去下信封，也不避讳，撕开看了两眼，笑道：“原来是历云飞的门下！比他当年有出息的多！如此年纪就有如此高深的修为，的确厉害！不过美中不足！”

风清扬感到可惜的是独孤玉的双眼看不见，高手过招仅在一瞬之间，光靠耳朵是不行的，可以说，独孤玉的成就原本可以更高，更厉害，但这双眼睛制约了她的发展；独孤玉微微欠身，以表敬意，随后道：“当年师父对输给您一招，一直挂怀难忘，晚辈不才，还希望风前辈指教一下！如果我猜的不错，那封信中也是这个意思吧？”

“喂喂喂！玉儿！过分了吧？风前辈即将与东方不败大战，他现在全靠一口气儿撑着，面色发黑，已经是将死相了，你能不能不捣乱了？”，韩文在独孤玉身后站起来，软声软语的劝说道；独孤玉固执的摇了摇头：“先师遗愿！我岂能置之不管？”

韩文脸色沉了下来，道：“人之将死，你能不能不这么固执？为何你总是这样自作主张？我”

“劝我，也是没用的！”，独孤玉抿了抿嘴唇，道：“咱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瓜葛了，如果你不想死——离我远点儿！琳儿，将他给我拉到一边儿去，看着他我就心烦！”

“是！大姐！”，独孤琳歪了歪脑袋，道：“小姐夫，咱们走吧！那啥，我前些日子在乡下听过这么一句话，说什么小姨子有姐夫半个屁股，你要不要啊”

面对如此赤裸的调侃，韩文却没有心情应付，不时地回头望，好半晌，憋出一句话：“你师父只是说让你讨教一下，你可千万别犯傻啊！就当，就当我求你了，行不？”

风清扬紧蹙眉头，他自感觉大限已到，仅凭这一口争胜之气撑着自己，他在想，如果自己打败了独孤玉，这口气儿泄了怎么办？那岂不是会错过与东方不败的对决？给人生留下莫大的遗憾？

举棋不定中，令狐聪抱拳拱手，抢前一步道：“在下华山派令狐冲，也是风老前辈的剑术传人，我愿意带风老前辈出战，不知独孤姑娘意下如何？”

独孤玉摇了摇头：“不行！你功夫太差，身上还有内伤，乘人之危，欺负小辈，这都是江湖大忌，你走开吧！”

“哈哈哈！”，风清扬突然间却是笑了，声音中充满了爽朗豁达，还有舍我取谁的霸气：“这一战，老夫打定了！我辈中人，纵横江湖，快意恩仇，岂能婆婆妈妈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人都说将死之人念头通达，上通皇天，下联后土，风清扬抛弃了一切的考虑，他现在是最纯粹的武林中人！心无杂念！

“作为晚辈！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晚辈只与前辈交手一招，一招过后，再无恩怨！请了！”

独孤玉一甩手，竹萧上的三寸锋刃露了出来，郑重的行了一个礼节，缓缓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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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巅峰一战之一招胜负

天残门最高深的武学无疑是可以媲美独孤九剑的天残刀法了，但这门刀法独孤玉并没有继承，反而是由独孤琳继承了下来，她所修炼的却不是天残门的功夫，而是一门上一任天残门主创出来，专门用来对付独孤九剑的功夫；这其中有个名堂，叫做一字剑，意味笔直前行，最快，最狠！

历云飞败在风清扬手下之后，潜心研究了二十年独孤九剑，可以说，当时这位惊才艳艳的前辈，甚至可以直接盗版独孤九剑，就连精髓他都能复制，妖孽至极！

但他并没有练，因为他是个心气儿极高的男子，他始终认为独孤九剑所号称的一剑破万法完全是在——放屁！天下间没有十全十美的功夫，独孤九剑亦是如此！

研究后，他发现独孤九剑胜在速度快、变招快，是剑法当中技巧的巅峰之作，所以他创造出了一字剑，专门针对独孤九剑，一字剑重势，不重技，以势压人！

这还不算，历云飞还专门选择了天生是盲人的独孤玉来联系这门剑法，避免独孤九剑在变招与施展开来之后，被那些虚妄的剑影所迷惑，可谓是用心良苦；独孤玉站在山石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中的竹萧横握在手上，一股霸气凌然的气息从她娇弱的身躯当中传来，脚下重重一踏，咔嚓一声，山石竟然被她震得粉碎！

“好深厚的内力！”，众人心中一惊，在回过神儿来，独孤玉已经向这边飞来了！剑锋幽寒，一往无前！宁折不弯。霸气禀然！这就是一字剑！

眼看着霜寒的剑锋已经近到身前了，风清扬不惊反喜，哈哈大笑不止：“好！好！好！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江湖！终究是年轻人的江湖！老东西们也该让路了！不过！踩着前辈的尸体前进，这是江湖一直以来的传统，女娃娃！来吧！”

一声清啸。风清扬手中的一根用来当做手杖的竹竿儿平平无奇的探了出去！与盛气凌人的独孤玉相比，风清扬在声势上差了不知继续，但并不是没有人能看出这其中的门道！

比如说，武功虽然稀松，眼力却很毒辣的韩某人，幽幽的一叹。他说道：“玉儿要败了！而且是惨败！风清扬剑道通天，至少在这百余年后无人能够并列其左右！”

独孤琳，蹙了蹙眉头，相比于独孤玉的比武，他更感兴趣儿的是她这个便宜姐夫，当初到底是怎么把她那位冰山大美人儿的姐姐搞桑床的。伸手捏了捏韩某人的脸蛋儿，独孤琳咯咯一笑：“哟！小姐夫啊！你就不怕我姐姐到时候会拿你出气吗？”

“实话实说而已！风清扬现在已经达到了大巧若拙，大智若愚的境界，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暗含独孤九剑的所有精华，他已经洞穿了玉儿的破绽！只需一剑，高下立现！”

韩文无奈的忍受着小姨子的骚扰。慢慢的说道：“这一次你们还打算不辞而别吗？不，我的意思是玉儿，至于你呢，我看还是，呵呵！不要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的好！”

“啧啧！”，独孤琳咋舌不已：“姐夫，你这可不地道啊，要不是我打探来的消息，还说动了姐姐，你以为你还能再见到她？且！不感谢我就算了。你还赶我走？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啊你！”

“呃不用说的这么狠吧？一时失言，一时失言罢了！”，韩文讪讪一笑，摸着鼻子无奈的摇头。独孤玉性子那么好，怎么有这么一个难缠的妹子；独孤琳也不顾形象，四仰八叉的躺在山石上，仰望着蓝天，幽幽的说道：“男女之间的感情，到底是怎么一事儿是呢？我可真是搞不懂，明明是心中挂念你，生怕你在黑木崖出了事情，所以前来保护你，可她嘴里就是不承认”

一只竹萧剑，一只硬竹竿儿，两者在空中交汇，硬竹竿儿被独孤玉强大的势与内力从中劈开，眼看这剑锋距离风清扬的脖子只有那么两三寸了，情况很是危险！

众人皆惊呼一声，没有人会质疑剑法通神的风清扬，只会在想这独孤玉竟然如此厉害了吗？

可就在那么一刹那，风清扬竟然摒弃了手中的竹仗，一根手指距离独孤玉两尺有余停了下来，道：“这就是专门用来破独孤九剑的招式吗？却是忘了剑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独孤玉慢慢地放下手臂，将缠在竹萧剑上，已经劈成数瓣的竹仗拿在手中，神色微有变换，旋即躬身行礼，两手托着竹仗，恭敬无比的举过头顶：“前辈厉害！晚辈佩服！”

风清扬接过竹仗，没有丝毫的做作，笑道：“你的资质，真是亘古罕见！如果你的眼睛能够看得见东西，只怕今日一战，老夫或许还不是你的敌手呢！哈哈哈！你，很好！那一招是历云飞创造的吗？”

“是的！先师为了打败您，煞费苦心的创造了这一字剑，诚如您所言，剑是死的，人是活的！修为到了您这种地步的人，手指，也是剑锋！晚辈佩服！更期待那巅峰一战！”

独孤玉再拜，转身衣袖飘飘如仙子一样，飘然远去，落在远处韩文的身边，神色没有丝毫的气馁，也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是很平静，对于她而言，师父的意愿已经完成了！

“咳咳咳！”，风清扬咳嗽了几声，面上的黑气更严重了些，步履有些艰难的向黑木崖走去，他现在快要撑不住了！他要群求那个真正可以与他一战的人！

此时，不仅仅是正道中人，就连先来一步的任我行都主动地为风清扬开辟道路了，这巅峰一战，不亲眼目睹，心中岂能没有缺憾？

远远的看着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睛的冲虚老道，韩文无奈的摊了摊手。转身全当没看见，拉着独孤玉的手，道：“走了！咱们也去看上一看，多热闹的事情啊！”

独孤玉面色一红，却也没有拒绝。羞怯的样子与她刚才的霸气完全是判若两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看着远处的宁中则心中酸意顿生，可想想也是，自己是有夫之妇，人老珠黄。怎比得了别人呢？

日月神教后山的一处别院中，一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男人匆匆的走了进来，斥责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这秀花儿？要知道那些人已经打到黑木崖了！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真是急死我了！有了任我行那个狗贼在，他们会杀上山来的！还有那个风清扬。那可是号称剑神的存在，你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吗？”

坐在一张梳妆台旁，身穿红衣衫，左手拿着一个绣花绷架，右手持着一枚绣花针，竟在刺绣，撩动了一下自己的秀发。转过脸来，那是一张极为妩媚的脸，掩嘴一笑，道：“莲弟，急什么嘛！等人家绣完这朵花儿，就下去料理了他们！”

手指微微一弹，那根秀花儿针竟然在白纱绢布上来回穿插，像是活的一般！这就是东方不败！

精致的风景，妖丽的玫瑰，醉人的花香。珠帘锦帷，富丽的灿烂的绣房中，此刻的东方不败已不是往日傲视群雄，权欲熏心的霸气之人。杏手持针，绣龙织凤。东方不败媚气浑然，男女莫辨。

杨莲亭急的直跺脚，那枚绣花针却还没有停下来，东方不败站起身来，一边绣着花儿，一边向外走，过了门槛儿之后，突然回身道：“若是我不能回来了，莲弟，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吧！”

伸了伸手，红影却是飞快的消失了，杨莲亭一时间不知道这心中是何滋味儿；黑木崖高耸陡立，如果不知道入口，断是难以进入，但是有了任我行就不难了，但还没等到走去哪个入口，就见悬崖峭壁上，一道红色的身影，随风飘荡一般，摇曳着下坠；落地之手，那只素白的手捏着绣花针儿挑了挑头皮痒痒的地方，雌雄莫辩的声音，笑的很欢畅，还施了一个女子的礼节：“任教主，你这是在引狼入室啊！”

“哈哈哈！东方不败！你终于肯走出黑木崖了！多少年了！别说，上次见到你可着实吓了我一跳，今日，就让在坐的这些人全都看看你的模样吧！不男不女的！哈哈哈！”，任我行大笑不止；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唯有那几个知情的人懂得这是为什么！比如说余沧海！比如说韩文，再比如说——岳不群！

东方不败不恼不怒，手上一针一针很认真的绣着那朵颜色鲜艳的牡丹花儿，娇娇柔柔的说道：“不男不女又如何？我只要有莲弟在就好了！其他的根本不需要！”

风清扬一边咳嗽着，一边将竹仗上的一节竹篾掰了下来，随手甩了两下，笑道：“我能感觉的出来，你心静如平湖，便是这份宠辱不惊的心性修为已经远超出所有人了！能否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武功？”

东方不败打量着风清扬，鬼魅的笑道：“都说无敌最寂寞，看来是我妄自尊大了！风老先生也已经达到那种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的境界了！当世，也只有你配跟我一决生死了！咯咯咯！”

笑声中突然之间，众人只觉眼前有一团粉红色的物事一闪，似乎东方不败的身子动了一动。

风清扬看了一眼衣袖上的一道微不可查的伤口，赞道：“好剑术！好剑术！这一次，我要你倾尽全力！否则你就会死！用最高深的武艺，为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送行吧！哈哈哈！”

看着大笑不止的风清扬，东方不败也微微侧了一下脸，他的肩膀上也有一丝浅浅的伤痕，两个人刚才的交手极为快速，只有少数人看清楚了那一幕，可见速度有多快！

“你认为风老前辈有几成的胜算？”，独孤玉抿了抿嘴唇，以她的武艺都难以判断出两人之间的胜负比，所以她选择了放弃相信韩文的判断，毕竟她是看不见的，而韩文的眼光又一向很准；韩文也是沉思良久才说道：“如果风老前辈在一炷香之内战胜不了独孤不败，他的生命也就走到尽头了，如果东方不败在一炷香之内不能完全抵御风老前辈的剑，他就会比风老前辈先走一步！”

“你的意思是说，风老前辈主要是受制于自己的生命长短的问题，如果是二十年前的他呢？”，独孤琳美目流转问道；韩文摇了摇头：“二十年前的风老前辈未必是现在的东方不败的对手！现在的东方不败已经达到了巅峰，无论是武艺还是心性，而风老前辈却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看破一切；他将会在短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最璀璨的剑芒！换而言之，风老前辈的资质比东方不败差了不止一许，东方不败！这是绝对妖人啊！或许，玉儿的资质可以与他相媲美吧！”

正在说话间，东方不败再次出手，她能看得出来风清扬的生命正在逐渐的流逝，脚步早已经不再灵活了，他完全可以用游斗的方式耗死风清扬，但是他也有他的骄傲！

举世无敌，谁不寂寞？

早年的东方不败利欲熏心，篡夺了日月神教的教主之位，后来他修炼了葵花宝典，可以说有了强大的武力做后盾，但是他没有要一统江湖之类的，反而是独居小院儿；他战胜了自己的欲望！战胜了自己的贪婪！更是战胜了名利与江湖纷争！

以前的时候东方不败受恩与童百熊，那是他的大恩人，他却可以毫不愧疚的杀了童百熊！

他战胜了自己的情感！所以他才能够如此随心所欲，如此心安理得！毫无愧疚之意！

当然他战胜一切直面真实生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百年之后，终归于尘土。曾经的雄心壮志已经丝毫不剩，剩下只是绝望和痛苦。

于是他幽居于无人的小院落当中，并且喜欢上了一个很有男子气概的男人，杨莲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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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巅峰之战之英雄迟暮

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沉重，双眸中的光彩越发的暗淡，风清扬自觉大限已到，心中委实不甘，他当年为何退隐江湖，隐世不出？一方面是因为气恼华山派气宗的龌龊行径，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因为高手寂寞呢？

那时候的他已然是剑道通神，举目无敌，无论是天残门主历云飞，还是嵩山北少林寺的疯和尚，亦或是武当山的怂道士松风道人，全都不是他对手！

再早一些的福威镖局林远图，莆田少林寺的红叶禅师，也尽皆败在他的剑下！他仿佛站在高高的云端之上，没有那种一缆众山小的快意豪情，有的只是无聊，无奈，寂寞！

天上的云彩，太美了！以至于只有很少数的人才能够站在上边！风清扬站了上去，所以他发现，云端之上远没有云端之下精彩，双目凝望下，别说是人，便是鬼影子也不见一条；可如今，他终于发现这云端之上原来还有一个人，这个人与他一样，也很寂寞，以至于无聊的精神不正常了！但是他并不歧视这个妖气甚重，雌雄莫辨的人，他只想与他交手！打过一场！

恰如很多年前他从母亲的肚子中降生，痛痛快快的来了，他也想如同当年那般痛痛快快地走了！哪怕是败了，哪怕是死在别人的剑下！死在高手的剑下，本身不也是一种荣誉吗？

“苍天啊！请在我老去之前赐予我死亡！”；“苍天啊！请在我老去之前赐予我死亡！”；“苍天啊！请在我老去之前赐予我死亡！”；一声声呼唤在耳边响动，风清扬有些迷惘的神情渐渐地恢复了，顺着声音的来源处，正见那个坏小子声嘶力竭，歇斯底里的对着自己怒吼！没有人到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他。懂了！

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竹篾，风清扬朗声大笑，不无感叹的说道：“人老了，精神总是不大好！以阁下的武艺，完全可以在这一瞬间要了我的老命。可你没有，可见，你也不是他们嘴中所说的那种人！”

东方不败调了一下嘴角，趁着风清扬愣神儿的功夫，他又绣好了一个花瓣儿，娇柔的说道：“这要分人！要是他们这些人。我不介意用什么手段，也不管是否下作，因为他们本来也不是我的对手，但是你不一样，这一战，我足足等待了近乎八年啊！”

“那么！年轻人！就给老夫来一场华丽的葬礼吧！哈哈哈！”；大笑中。风清扬艰难的迈开了自己的步子，向前轻轻探步，手中的竹篾灵蛇吐信一般递了过去；竹篾仿佛就那样直直的刺了出去，速度也不是很快，东方不败的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因为他看到的与别人并不一样！竹篾现在是变化万千，从四面八方的笼罩过来，只是因为风清扬的手太快。剑太快，所以给人一种假象；东方不败手臂挥舞左一拨，右一拨，上一拨，下一拨，将风清扬刺来的四剑尽数拨开。风清扬凝目看他出手，这绣花针四下拨挡，周身竟无半分破绽，心中暗自赞叹，天纵之才啊！

别看东方不败手中那根绣花针仅有几寸长。却也是风吹得起，落水不沉，但他却能荡开风清扬的快剑，无论是速度还是眼力，亦或是武功修为都能凸现出来！

修炼到他们这个境界的人。一草一木皆可为剑，绣花针也不过是因为东方不败因为刺绣没有完成，一边走一边绣而来带的，正巧当了武器，风清扬也是如此，先前一战，独孤玉将他的竹仗打坏了，所以他掰下了一条尺余长的竹篾；风清扬现在几乎是半截身子入土，就差在棺材板上钉钉儿了！脚步早没有原来的灵动了，独孤九剑的威力自然是差了几分，所以，不愿意占他便宜的东方不败欺身上前，两人在一丈方圆内交手！

“动作很快，我不及他们啊！”，独孤玉用耳朵倾听，但是双方交手很快速，她听得并不清楚，也没有能够听出双方的动作，这才以往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女人在习武的先天优势上就要差上许多，尤其是一些拳脚功夫，横练功夫上很吃亏，所以说风清扬如此赞叹独孤玉的资质与才华，近乎是百年一出的不是奇才；韩文大庭广众的搂着她的肩膀，道：“那我给你现场解说吧！呵呵！现在风清扬前辈用了一招好吧！速度有点快，我也搞不清楚了！等结果吧！这才是巅峰之战啊！”

风清扬如同山岳一般站直身体，单手持着竹篾左挑右刺，而绕着他的身体的是一道红色的身影，上下翻滚动作不断，身形如鬼如魅，飘忽来去，直似轻烟的东方不败！

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中两人的武器相互碰撞数十次！这份修为，已经远远的超过在座的无数人了！

任我行心中冷笑迭迭，或许他有些后悔自己养虎为患了，或许东方不败如此无敌的武艺让他眼红了，但是看到东方不败不男不女的样子，他心中就是一阵不可言表的畅快！

当年他身陷囹圄，不怀好意的将葵花宝典传给了东方不败，不就是为了看到东方不败现在的样子吗？欲要练功，必先自宫！哈哈哈！没有卵蛋的男人难道就是女人了吗？

与任我行相对的是左冷禅，左冷禅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神情闪烁，葵花宝典与独孤九剑都是当世一等一的功法，具有莫大的威力，他从不介意自己的收藏中多了这么两部功法，至于练不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可以说左冷禅眼中有贪婪，但是他这种贪婪仅仅是人对物质最直观的那种贪婪，属于无知的贪婪，而知晓其中门道的岳不群与余沧海可就不同了！

岳不群面无表情，甚至会流露出一丝悲伤之色，仿佛是在为风清扬担忧。引来无数人的同情，但那双眼睛之下，却是毒蛇一样的光芒！天下无敌！雄霸武林！有了葵花宝典，一切皆不是梦幻！

这位华山派的大掌门人喜怒不形于色，余沧海远比不上他。面色涨红，就差喊出声来了，他可真想喊上一句——东方不败！把葵花宝典给我交出来！

还好他没有这么脑残，人东方不败凭什么将葵花宝典交给你？不先宰了你就不错了！

两人的战斗还在僵持不下，高手过招，远不是那种彪形大汉拿着大片刀。呼喝喊叫的砍杀在一起，虽说那更会让人热血沸腾，可惜，没什么技术含量，而这种过招，虽没有惊天动地的声音；但是。随便拉出这两个人中的一个，在场的人他们都能随便菜；忽然，两个人具是一顿，停了下来，风清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划痕，那是东方不败欲要刺他的人中穴没有得逞留下来的，而东方不败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伤口。鲜血潺潺，这是风清扬回送给他的礼物！

“好功夫！好剑法！独孤九剑果然是天下第一剑法！一剑破万法，或许有些夸大其词，单论击剑法精妙，还是罕有匹敌的！”，东方不败赞许的点了点头；风清扬亦是说道：“难怪这么多人为了葵花宝典打生打死的，如今的你已经是天下无敌了，老夫或许并不是你的对手，真想见见那位创造了葵花宝典的前辈啊！”

陡然间，风清扬变的面色潮红。辉光迸发，仿佛一瞬间返老还童，但是他清楚，这是他最后的一点儿时间了！这是回光返照！看破生死的他也不在意，反而有些欣喜！

“在接下来的这一点点时间内。你将会面对最巅峰的我！小心了！年轻人！不要死了啊！哈哈哈！令狐冲！你个蠢蛋，给老夫好好看着，独孤九剑不是你那用的！”

说话间风清扬，身随意动，竟然如同那清风一般的飘零，不仅仅是身体能够快速的移动，便是出剑的速度也快了些许，东方不败心中暗惊，却毫不退让的迎了上来！

“回光返照！回光返照啊！风老前辈要去了！”，冲虚道长叹了口气，闭目不言，对于他来说，再看下去也没有什么可看的了，一代高人的逝去才是令他扼腕的事情！

“风前辈！”，令狐冲泪眼模糊，双目通红，那一声声呆瓜蠢蛋何尝不是长辈对晚辈的爱怜呢？

“哈哈哈！修我战剑！杀上九天！洒我热血，一往无前！再看这招！”，扬声大笑，风清扬洒脱之极，超脱外物，他现在只想打个痛快！只想与这个生平仅见的对手一决胜负！

东方不败双眸来回闪动，见招拆招，嘴唇紧闭一句话也不说，心中却倍感压抑，风清扬此时的气势完全压过他了！也就是说，至少现在的风清扬要比他强！

“噗——！”，身体一顿，风清扬的脸色有黯淡了下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大限已到了！

不甘心！他还不甘心！因为他还没有与人分出胜负呢！现在就要走了？岂不可惜！不行！绝对不行！心中怒吼着，风清扬，身上的气势猛然暴涨！

那一刻，所有人都仿佛看到山岳一眼的压抑，那是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霸气！一手平伸，一剑平来，快若闪电，势若奔雷！东方不败在这一刻竟然生出了想要逃避的心思！

气机锁定，他却是逃不了，手中绣花针迎了上去，却被风清扬的气势直接碾压成了碎末！连用数招进行抵抗，却不能打断风清扬的招式！东方不败甚至有一种绝望的神情！

竹篾已经刺入了肌肤，东方不败暗道，莲弟，逃跑吧，不要在这里等待我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咳咳咳！我赢了！呵呵！我也没赢！你之前若不是让着我我已经死了！咱们，平手了！只是，以后的你，又当如何？”；轻声的呢喃中风清扬颓然倒地，面上带有满足的笑意，再也没有了声息！

东方不败呆呆的看了一眼风清扬，又看着那根刺入自己身体一寸的竹篾，轻轻地拔了下来。神色变幻不定，整理了一下衣服，向着风清扬的尸体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礼，以表敬意！

“风前辈！风老前辈？”；无数的人匆匆向这边跑来，叹息者有。哭喊者亦有，场面混乱之极，方证大师宣了声佛号，道：“早年间少林寺受过风老前辈的恩惠，就由贫僧师兄弟二人为老前辈超度吧！”

“有劳大师了！”，岳不群擦了擦那并不存在的猫眼泪。一脸愤恨的指着东方不败：“妖孽！你杀了我风师叔！今日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这边吵嚷着大喊，啊上就有人过来拦着他，要是韩文这个阴损的货，一定会在旁边起哄，非但不拦，还会鼓励岳不群上去与东方不败过过招。估计，借他俩胆儿他也不敢吧？

东方不败心安理得的绣花，抬了抬眼皮，尽显冷艳高贵，瞥了一眼岳不群，道：“如果你不是瞎子，你能够看清楚。他赢了，只不过是生命走到了尽头，没能在最后杀了我罢了！我杀他？笑话说得不错！”

像岳不群这种小脚色，东方不败真的是懒得搭理，若不是因为风清扬是华山派门徒的关系，他才懒得解释呢；“谁赢了？”，不远处的独孤玉抓着韩文的手臂，有些紧张的询问，随即，她叹了口气。那边的动静她听见了，她师父历云飞虽然败在风清扬手中，也无时无刻的不想着打败风清扬，但是他却不是那种小心眼儿，与风清扬还是好朋友；“风前辈大限已到。哪怕是那还那么一瞬间的好活，东方不败此时虽不会死，却也要重伤，不过，他最后的那一招好像不是独孤九剑，而是之前你所用的一字剑！”

韩文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虽略有不同，但我肯定，一定是一字剑！话说，这剑威力不错啊！我说玉儿，能不能教教我啊！嘿嘿！好媳妇儿！”

独孤玉涨红着脸，听着韩文献媚的笑声也不禁发笑，道：“好啊！等此间事了，我就将一字剑交给你！实际上，一字剑是大简若繁，非常简单的！”

“走了！我们也过去凑凑热闹！巅峰之战结束，但接下来的事情才会是重头戏！正邪双方的博弈又开始了！”，韩文一叹将独孤玉扶起来向远处走去；有的人是看热闹来了，有的人就抱着捡便宜的心思前来的，野心最大的当属任我行与左冷禅，任我行是想借机除掉东方不败，重掌大权，而左冷禅是想将日月神教一窝端了，全都不是什么好鸟；面对海水一般汹涌的人群，东方不败单人匹马的站在一块巨石上，皇宫大内的贵妃一样冷艳高贵的坐着，不假辞色的绣花儿，视天下英豪如无物！

或许在东方不败心中，这些人远比不得英雄迟暮的风清扬！气氛有些冷场，见识到了东方不败神威的人们都不想做这个出头鸟，生恐被枪干掉，心有戚戚的驻足观望；眼看着踟蹰不前的众人，任我行眼睛一转，有了招式，在任盈盈耳边耳语了几句，任盈盈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越过重重众人，来到韩文身边，眼神那叫一个幽怨啊！

韩文打了个哆嗦，紧紧的拉着身旁的独孤玉大高手，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啊，正邪不两立，少拉我下水！还有记住了，别忘了你还答应过我一件事情！”

独孤玉双眸是灰色的，看不见东西，一只凭借嗅觉以及耳力判断人与事儿，小巧玲珑的琼鼻嗅了嗅，笑道：“任小姐，不知道你前来找我家夫君，可有事情？”

“哼！”，任盈盈闷哼一声，清冷的说道：“我爹说你小子无耻，下流，坏坯子，让你想个主意破局，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对峙到天黑，也分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当时什么事情！这多简单！”，韩文舒了口气，随即微微矮下身来，轻声道：“找几个人大喊，东方不败，杨莲亭在我手上！如此而已！别一副不信的样子！你要不要试试？不行咱打个赌如何？”

“鬼才跟你打赌！”，任盈盈一转身，留下了一个漂亮的后脑勺，转身便走；独孤琳咂咂嘴，道：“咱们姐夫还真是受欢迎啊！那个什么什么宁女侠，一直向这边看，还有那边儿的那位小姑娘，这又来了个任大小姐！您还真是上到三十八，下到十三岁的娃，通吃啊！”

“咳咳咳！”，韩文被噎得不轻，打眼望去，却见一个梳着长长的羊角辫子的小萝莉冲他招手，愕然道：“曲非烟？他什么时候来的？”

“姐！这种男人太花心，怎么办？”，独孤琳没有理会韩文，转而问独孤玉；独孤玉，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是个有主见的女人，也是一个看得很开的女人，有些时候，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却是不想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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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巅峰之战之这才是真爱

“东方不败！杨莲亭就在我们手上”，按照韩某人这个坏坯子的吩咐，任我行安排了人手开始大肆的嘶吼，为了增强可信度，还找了个人装进麻袋中，吊了起来；所有人都知道东方不败与杨莲亭的关系，但他们更多地认为杨莲亭是东方不败的男宠，其实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绝非是表面上的那种，如果非要用什么来形容，我想，这就是爱！

果然，东方不败，勃然色变，尖声喝道：“任我行！你可真行啊！佩服！佩服！”

他并没有说任我行手段下作，只是说佩服，就像当年的他，也是这样不择手段，只要能战胜别人，他不惜任何代价，但现在不同，他以为他是个女人；既然是个女人，是别人的侍妾，就要为自己的夫君负责，成为他坚强的后盾，就像某一句话说的，每个光鲜亮丽的男人身后都有一个默默无闻的女人，东方不败最大的心愿就是做那个默默无闻的女人；为此，他杀了童百熊，杀了无数的人，就是为了杨莲亭能够满意！为了杨莲亭能够顺心如意！如今杨莲亭被绑，他自然会将矛头指向知晓上黑木崖密道的任我行身上，也自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站起身来，东方不败一甩红纱绮罗的袖子，身形迅捷的宛若燃烧着火焰的朱雀，一头扑向了人山人海的武林人士的中央，手上一根丝线蛇舞一般，鲜艳的红色丝线变得更加的娇艳！

“后退！后退！”，各派掌门人连忙大声地指挥那些武功微弱的弟子向后撤去，自感手上还有两把刷子的才会留下来。面对如此狂暴的东方不败，谁不胆寒？

冲虚道长瞪了一眼韩文，这个主意是他出的，他听到了，低声骂道：“你小子现在高兴了？死了这么多人。就不怕他们晚上去找你！真是作孽啊！”

“老头？你谁啊你！凭什么教训我姐夫？欠扁是不是？”，独孤琳那就是一个二货姑娘，当然，这里边也有冲虚道长的关系，这老头穿得太寒酸，那身武当山的道士服都没舍得穿出来。独孤琳自然没人出来；“还反了天了你！”，冲虚道长气急败坏的骂道：“我就教训他怎么了？还不让人教育了咋地？老道我就不信了！你小子，你还敢笑，尾巴翘上天了是不？”

韩文连忙止住笑意，解释道：“这是我师兄，冲虚道长。也是清虚、清林的正牌师父！哈哈哈！笑死我了！师兄！你现在明白穿一身能够表明自己身份的衣服是有多么的重要了吧？”

冲虚道长面皮抽搐，独孤琳一吐舌头，眼睛一转，甜腻腻的撒娇道：“师兄好！”

别说是韩文，就是冲虚道长都被这嗲嗲的声音吓得脚软，连忙牵着小毛驴离开这里，临走时说道：“热闹看够了就回武当山。祸害啊！祸害！我武当山怎么就出了你这么妖孽！”

韩文耸了耸肩膀，小声的揶揄：“这老头一定是害怕东方不败了！好了！咱们也该让开点儿了，崩一身血，脏死了！东方教主真是威武霸气啊！可惜，蚁多咬死象！”

蚁多能不能咬死象这个问题或许难以想象，但要是一群狮子呢？能够自告奋勇留下的哪一个是好相与之辈？别人且不说，左冷禅与任我行就够人受的；左冷禅与任我行联手这也是难得一见的事情，若不是东方不败实在是太逆天，他们才不屑与彼此联手呢，就算是联手了。打斗中他们也要分心防备对方突然下黑手；眼看着左冷禅浑身冒着白气，任我行心中暗自惊诧，这是什么功夫？好啊！左冷禅这厮竟然如此阴狠，这种阴寒的内力如果被自己吸到体内，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想到这里。任我行突然向后撤走，退出了站圈儿，喝道：“左冷禅！你先给我闪开！吸星大法——！”

韩文也是第一次看吸星大法，心中难免有些惊骇，大笑中的任我行声音震天，飞沙走石中，东方不败的身体隐隐有些活动不便，伤口中的鲜血竟然被吸出了不少！

承继大理一脉中的北冥神功，吸星大法是任我行偶然间得来的顶级功法，虽有缺憾，但他还是练成了，也凭借着吸星大法名震天下，最终成为了日月神教的教主，十几年前，无论是正是邪，谈及吸星大法，无不闻虎色变！

任我行天纵奇才，如今这吸星大法被他补了空缺，威力更上一层楼，且没有了隐患施展起来的确是惊天动地，不是一般的强！

这边任我行用吸星大法对东方不败进行了牵制，那边的左冷禅联通五岳剑派个掌门，还有各路高手纷纷向东方不败袭来，东方不败冷哼一声，别在衣服上的绣花针弹了出去！

“啊！”，任我行一声痛呼，却见一根秀环针刺进了他的手掌，吸星大法为之一停，东方不败借助这个空隙的时间，直接跳出了战圈，面对如此众多的高手，就算是他，也会吃不消的；韩文在不远处喊道：“任教主用吸星大法牵制住东方不败，他的速度远非我们所能企及，没有了牵制，他有能力杀了任何一个人！不要放暗器！不要用带有毒气与寒气的内力！做不到的尽快滚粗！免得连累大家！

左盟主！主攻的任务你是当仁不让！令狐冲！负责放防空！不要让东方不败跳出站圈儿！莫大先生，岳师兄、向左使、还有日月神教的长老协同左盟主攻击他的上三路！其他人打下三路！不想死的就他娘的别愣着！打他呀！”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这货又将探出来的脑袋，夺回巨石后边了，端的是无耻之极！可他说的到底还是有点儿道理的，东方不败的武功胜在快。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啊！

少了任我行的牵制，谁也不能在速度上胜过东方不败，如果东方不败打定主意捡软柿子一个一个捏爆，只怕到最后。能活下来的不多，也不管韩某人的语气有没有不敬了，这些人排成队形再一次展开了攻击；东方不败向这边望了一眼，若有所思，心中暗道：好毒的眼睛，手中抽出了前不久插在头发上的竹篾。这是风清扬用过的竹篾，上边还沾着她的血：“来吧！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杂碎，除了见不得光的手段，还有什么能力！”

“东方不败！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狂！交出葵花宝典！饶你一死！”，终于忍不住了，余沧海喊出了自己的心声。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芒便刺了过来，从路数上来看，却是与葵花宝典有几分相近之处；“贪心不足蛇吞象，就凭你？哼！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副尊容！”，东方不败骄傲的像是女王，一昂首。竹篾刺了出去，余沧海如遭雷噬，倒飞了出去，虎口被震裂了！

“没有几斤几两的就不要来献丑！真的太丑了！”，东方不败看着左冷禅道：“你刚才的那招倒是不错，如我所料不错，那是用来对付吸星大法的吧？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可惜，对我没有用！”

知道自己现在不能阴任我行，左冷禅也没有什么遗憾的意思，大不了将来正面击败任我行就是了。那样会更有成就感，宽大且厚重的重剑在他手中仿若无物，大开大合的劈砍过来；神拳门的夏老拳师、点苍派的何才林，华山派的岳不群，向问天等等。尽皆是高手，一拥而上，刀光剑影中只看见一道红影上下翻飞，不多时便有人当众表演一出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那简直是一处亮丽的风景，要是嘴里的血喷的再有点美感就好了，韩文不无遗憾的叹了一口气，不经意间扫过远处的悬崖峭壁，却见一人正向这边探头探脑，神色中充满了关切；韩文眼睛一亮，用手杵了杵身旁的独孤琳，道：“把那个人抓回来！我有大用处！快点！怎么着？这山崖你上不去吗？那算了，我还是找别人吧！”

很明显的激将法，二货妹纸却华丽丽的中计了，一脸的鄙视：“也就是你这种三脚猫的功夫上不去，像我这种高手，怎么可能呢？等着！看我将那厮扔下来摔死！”

“别啊！要活的！活的才有用啊！”，韩文连忙叫道，却见独孤琳，轻功一展，纵横翻飞间已经远行到了山崖下边，灵猴翻转一般向上窜去，如果动作再漂亮点儿就好了；“嘭！”，一声轻响，尘土翻飞，韩文被惊了一下子，侧过脸去正看见神拳门的那位老爷子呕血不断，躺在地上动弹不得，韩文上前抓住他的手，叹息着摇了摇头，心道：太残暴了！

而这位夏老爷子却以为是韩文给自己把了一下脉，告诉自己不行了，当时眼睛一翻就没了意识，自己把自己吓过去了；东方不败太凶残了，不同于风清扬这样的人，风清扬与令狐冲所练习的独孤九剑，适合单打独斗，却并不一定适合群殴，而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却是不同，非常的适合群殴，内力深厚绵长，招式狠辣非死即伤；眼看着被打飞出去躺在地上了无生息的人越来越多，就连韩文都有些急切了，东方不败身上穿的那件葵花宝典中藏着自己所需要的《坐忘心经》，如果不能把他弄死，怎么得到？将来武功还不得不得寸进啊！

正在焦急的时候，独孤琳从远处跑来，更加残暴的拎着一个人的脖领子，直接一路拖了过来，就像将人绑在马的身后，一直拖，直到拖死为止，太残暴了！

韩文恶狠狠的将他拽着脖领子举了起来，喝道：“你是不是杨莲亭？恩？不说话！东方不败！你看看这个人是谁？独孤琳！先给我卸了他一只手！”

东方不败勃然变色，叫道：“莲弟！我不是要你不要出来吗？任我行！你刚才那是在骗我！你好卑鄙！”

“卑鄙？东方不败，你什么时候也成圣人了！哈哈哈！越活越回去！幼稚之极！今天！你就跟着你的莲弟一起死去吧！吸星大法！哈哈哈！”，大笑声中任我行吸星大法在施，东方不败的速度又慢了下来。

脚下一踏，东方不败欲要从空中跳出去，却见一道身影也是飞身而起，一手长剑与风清扬非常的相似，自上而下的搅动剑尖儿。锋芒无匹的将他压制了下来；“啊——！”，一声惨叫，东方不败一分神，左冷禅的剑便看上了他的腹部；杨莲亭与东方不败的感情的确是非同寻常的，就连韩文也不得不叹息：这他娘的才是真爱的！假如有一天有个姑娘问他你会怎么爱我，他一定会回答。就像杨莲亭爱东方不败那样！

独孤琳硬生生的掰断了杨莲亭的左臂，不是脱臼那种，是掰断，骨折！杨莲亭痛的面色煞白，大汗淋漓，硬是咬着嘴唇不吭声。生怕东方不败在众人围攻中分神；那，那声惨叫是从哪里来的呢？很简单，从杨莲亭的目光中就可以看出来，韩文这厮，实在是太坏了，杨莲亭不叫，他就替杨莲亭叫了一嗓子。效果还不错；在吸星大法中，东方不败身上的血逐渐的向外喷涌，脸色也是白了不少，如果在僵持不下，他一定会失血过多而死！

韩文心中也在问自己，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儿太残忍了，但他自己也无法回答，只能说，自己变了，或许这就是他的本性。他本来就不是好人，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东方不败眼看杨莲亭如此惨状，盛怒至极，尖啸一声，轻纱曼舞。以他为中心卷起了一阵风尘，那是内力外放！强大的内力迫开了所有人！身形一动，东方不败便向这边冲来；韩文一把抽出了细长的黑色圆木剑，抵在杨莲亭的脖颈上，刚想说什么，就见一支银光闪闪的钢针已经到了眼前！就差那么一点点！他甚至可以看见钢针的尖儿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一直芊芊素手伸了过来，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了钢针！独孤玉娇小的身躯挡在了东方不败的身前，手中竹萧剑一抖，逼退了东方不败，冷声道：“把你的臭手挪的远一点！”

“快走！快走！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走啊！还等什么？”，杨莲亭嘶声大吼：“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在参加什么江湖纷争了！”

“莲弟！我怎么能扔下不管呢？放了他！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放了他！”，东方不败双目泛红，隐隐有泪光闪现，哀求着：“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是谁，我只想要莲弟！”

韩文抿了抿嘴唇，道：“就算我把他交给你，你也不一定能够带着他离开，如果你愿意相信我，那就将你身上穿的那件衣服给我，我保证他能活下去！”

鬼使神差的，韩文竟然想到了这一招，眼看身后被迫开的各路高手就要过来了，东方不败一咬牙一跺脚，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给你！我要莲弟活下去！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杨莲亭泪眼模糊道：“他是骗你的！他是骗你的！走啊！再不走，就要死！快走啊！”

韩文伸手接过了那件轻纱，脑海中突然有了一道声音，旋即一笑，又将它递回给了东方不败，道：“看来你们之间真的是存在爱！我只是想看看你舍不舍得这令武林痴狂的东西，没想到你毫不犹豫！他的命，我保了！你若能活着，尽量活着走出去吧！”

东方不败一愣，竟然是笑了，对着韩文施了一个女子的礼节，慢慢地转过身去，看了一眼杨莲亭，道：“莲弟，今后不要再想我了，若是遇到称心如意的女子，便娶了她吧！”

任我行大笑着追了过来，满面鄙夷的看着东方不败：“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可叹！可怜！更可恨！”

东方不败将手中的轻纱扔给了任我行，道：“这就是你传给我的葵花宝典！这些年，我讲它绣在这件衣服上，一直穿在身上，现在，也该还给你了！我的存在会让你们感到不安，所以今天，我必须死！对么？”

“对极了！只要你还活着，我们的头上就像悬了一柄宝剑，随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你不死，我们岂能心安？”；左冷禅看了一眼任我行，更是贪婪的扫了一眼葵花宝典，慢悠悠的说道；“哈哈哈哈！”，任我行突然狂笑：“欲要练功！必先自宫！欲要练功！必先自宫！哈哈哈哈！这种只有太监才会练的东西，存在世上还干什么？毁了便罢了！”

“嘶咔——！”；轻纱变成了碎片，随风飘在空中，余沧海象一只野狗一样不断地去拾取葵花宝典的碎片，除了他还有别人也收集碎片，只不过没有他这明目张胆罢了；韩文特意的看了一眼岳不群先生，这厮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却能看得出来，他在看都是谁收集葵花宝典的碎片！这就是智慧！抢这些人远比自己去收集轻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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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巅峰之战之此间事了

东方不败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因为他超脱了规则，或许从前还有个风清扬能够制衡他的存在，但是现在，风清扬去了，他便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举世无敌！

他是打破规则的存在，对于所有人来说，他都太危险了，所以，他今日必须死，否则谁也承受不了他的报复，她若不死，便会如那悬在头顶的宝剑一样！

不仅仅是任我行等人希望他死，就算是韩文也希望他死，别看他嘴上说的漂亮，心里也是害怕东方不败杀了他的，要知道东方不败连童百熊都能毫不犹豫的杀掉，何况是他？

“我初当教主，那可意气风发了，说什么文成武德，中兴圣教，当真是不要脸的胡吹法螺。直到后来修习《葵花宝典》，才慢慢悟到了人生妙谛。其后勤修内功，数年之后，终于明白了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要道！”

东方不败站在巨石之上，身侧周围是数十人的包围，他望着任我行笑道：“我讲它还给你了，咱们之间也在没有了什么纠葛了！任教主！就让我看看这些年你的功夫有没有长进吧！”

一声尖啸东方不败身如鬼魅，直扑任我行，任我行一惊，连忙施展吸星大法，却见东方不败手上一顿，拽断了几丝秀发，随手扔了过来，秀发轻柔，却似剑芒，扎在任我行的手上，令他疼痛难忍；任我行心中惊骇，想当年，东方不败不过是他手下的一个小人物，武艺平平，除了有很聪明的头脑之外再无其他长处可言。但今日的东方不败，竟然有如此修为了！当真是造化弄人啊！

“哈哈哈！死就死了！临走了还这么煽情！东方不败！你这些年对我做的事情，我可是一直记在心里！不敢忘怀啊！哈哈哈！”，任我行狂笑中迎上了东方不败，一双肉掌顿起惊雷；东方不败也不吭声。如电闪、如雷鸣，手中一根竹篾更是神出鬼没，没等到一时三刻，任我行便惨叫着被打飞了出去，样子惨极了，一只胳膊都被竹篾洞穿了；眼看任我行如此快速的败下阵来。没有了吸星大法的牵制，那才是最糟糕的事情，左冷禅无论是愿不愿意，都必须迎上东方不败，防止他做掉任我行，那样。他们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东方不败神威滔天，当下，谁还敢起什么坏心思？只能精诚团结，按照韩某人出的主意一起围剿东方不败，包括牵制、防空，攻击上三路与下三路，将东方不败团团围住；在牛逼的人。他也终究是人，东方不败是天下第一高手没错，但他并不是神，他还没有远远的将这些凡人甩到身后，所以他会受伤，他会累，他会流血；终于，左冷禅一掌打中了东方不败的后心，带有寒毒的寒冰真气很快就蔓延至东方不败的各个脉络，他身上都布满了寒霜。一张桃花儿脸也变得铁青；远处的杨莲亭眼看东方不败如此，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今日的东方不败已经是在劫难逃了，深吸了一口气，他猛然挣脱了韩文抓在脖领子上的手。一头撞在旁边的山石上！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响，杨莲亭却是进气儿少，出气儿多，眼看着就是活不了了！韩文愣住了！他本以为自己能够保住杨莲亭一命，却不料，他竟然寻死了！

“啊——！”；一声尖啸，道尽了对世间的不甘！东方不败挣扎着站起身来，不顾身上的寒毒，内力外放，排山倒海一般将所有人全都击飞了，但他自己也被寒毒侵入了心脉，没有几时的好活了；红色的魅影，由远及近而来，韩文有些紧张，独孤姐妹不留痕迹的向前一步，将他慢慢地护在身后，生恐东方不败突然间暴起伤人，连番大战早就耗尽了东方不败的精气神儿，他已经无力在动手了；飘然而来的身体，只行了一半儿便颓然倒地，再也起不来了；韩文一叹，他并没在心中鄙夷东方不败与杨莲亭这种畸形的爱情，虽然有些疙瘩，但他也不得不感叹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柔和的内力拖着杨莲亭的身体放到了东方不败的身边，独孤玉默默地转过身去，道：“琳儿！我们走吧！韩文或许，或许我们在一起真的是个错误，我现在的心情很乱！”

韩文张了张嘴，还没等说什么呢，独孤玉就带着独孤琳飘然远去了，搞得他莫名其妙，坐在山石上，看了一眼已经死掉的东方不败与杨莲亭，幽幽的叹了口气：“尘归尘，土归土，来世希望你们能在一起吧！”

这一战打的是惨烈至极，死伤十数人，全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派宗师，余者皆负伤，没有谁能够幸免，任我行的一条臂膀短时间内是不能动了，左冷禅也好不到哪里去，大腿到现在还痛呢；如此场面，众人全都坐在地上喘息，要么是调息内力，竟无一个人说话，而韩文也在脑海中联系起了小恶魔，在他手接触到葵花宝典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道声音，但是他没细听，正要问个清楚；小恶魔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节操，竟然穿了近乎透明的情趣内衣，加起来都没有两个巴掌大的不了岂能遮掩的了她傲人的身材？那粉嫩的嫣红，白皙的山丘，我勒个去啊！

韩文盯着看了两眼，目不转睛的说道：“哟！这没想到，身材不错啊！这是天然的？还是人工的？怎门看着这么假啊！要不要，我帮你鉴定一下？”

“鉴定？贱人！”，小恶魔一挑眉毛，芊芊玉指打了个响指，身上就多了厚重的衣物，将所有的一切全都遮掩了起来，坏坏的一笑：“你之前不是很不屑老娘的存在吗？瞧你丫那色鬼样，一点儿出息都没有，丢脸都丢到姥姥家了！正好啊，你哪位小情人儿走了，憋死你！”

“咳咳！”，韩文被噎得不轻，讪讪一笑道：“我拿到葵花宝典的时候，你好像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小恶魔一撩秀发，摩挲着头顶上那两根鲜艳通红的恶魔角，笑道：“实际上我说了三句话，三件事情，你却只当做一件事情，还真是有些心不在焉啊！”

“三件事情？说来听听！”，脑海中的韩文躺在地上，舒缓自己的情绪；“第一件事情就是《坐忘心经》的下半部已经到手了，这个任务你完成了，所以你的腰包中又多了不少的票子，第二件事情就是你完成了隐藏低级任务‘有情人终成眷属’，特此奖励十万软妹币；还有你触动了另外一个中级任务‘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哦，这个任务的报酬很丰厚，足有三十万大洋！咯咯咯！小哥哥！你可要挺住啊！这个任务可不是那么好完成的！”

“‘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我去！这是什么意思？话说，小妹妹！能不能给我透露那么一点点啊？”，韩某人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小恶魔，眼神中略带可怜巴巴，还有一些小崇拜；小恶魔眼睛一翻，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清吐出了一个令人心痛的字儿：“钱！”

“干！”，韩某人伸出了中指，无语的翻了翻白眼：“算了！还是让我自己琢磨琢磨吧！再见了！外边的事情估计还有很多，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再见了！”

画面一转，韩文睁开了眼睛，场面还是刚才那般的沉寂，任我行与左冷禅两个人相互看着对方，也不知晓在想着些什么，总之，这两位可都不是什么好鸟，心思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正道中人这一次算是大集会，来的高手无数，虽然在与东方不败的一战中损失惨重，但是在整体实力上还是要远超过任我行这方面的，所以左冷禅在想，是不是要趁机将日月神教一网打尽了；而任我行在想的便是正道中人现在气焰滔天，自己如果想不出什么辙子来，日月神教很有可能在今天就被抹除，那么自己所做的努力还有什么用处呢？

但是两个人都不敢妄动，如果事情没有按照他们所想象的那种预想进行，那么，后果绝非是他们能够承受的，相持不下，两人也只能是各有所思的用眼神儿干掉对手了；韩文施施然的走了过来，想起自己那个“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奇葩任务，眼睛一转，笑着说道：“左盟主！正邪不两立，如今我们的实力这么强大，似乎，灭掉魔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左冷禅诧异的看着韩文，低声道：“各派高手损伤惨重，此时怕是有些不够稳妥啊！”

韩文道：“那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的人损伤惨重，他们的人又何尝不是呢！这可是多年来最好的一次机会了！左盟主，如果这个机会错过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神色变幻中，左冷禅坚定的摇了摇头，下个月初便就是嵩山论剑大会了，他现在受伤颇重，为了确保五岳剑派能够安全的、平稳的，尽在把握的被合并成一派，他不能冒险！

眼看说不动左冷禅，韩文也只能叹了口气，笑着对对面的任我行说道：“任大教主今天算你走运了！啧啧！天赐良机啊！可惜！可叹！可悲！清虚、清林！走人了！”

任我行看着韩文的身影，面色变幻不定，刚才韩文肆无忌惮的言词他也是听到的，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啊！

不管怎么说，此间事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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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去而复返

左冷禅这只领头羊在面对日月神教之时选择了退却，而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也早在与东方不败动手之前选择了离开，那么，正道中的其他人也就没有人能够振臂高呼，令众人响应了，因此，谁也不会贸然的做出头之鸟；见到潮水一般退走的江湖正道大军，任我行也是松了一口气，诚然，他们这一边的实力也是不弱的，但是比起那数千武林人士还是有些微不足道，虽然他也有把握在开战的时候让正道大军损失惨重，但他心中明白，实力上的弱势不是那么好弥补的，最终失败的还会是他；该走的都走了，该留的也留下来了，却也有原本应该走而未走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瞧他那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任我行便是气儿不打一处来，闷哼一声：“你不是走了吗？”

“哦！忘了跟非非打一声招呼！任大教主不会就这么一点点气量吧？啧啧！没有容人之量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哦！”，轻佻的语气，夸张的肢体动作，一脸的假笑，不是韩文又是何人？

曲非烟远远地跑了过来，乳燕归巢一般扑进了韩文的怀抱中，亲热无比的叫道：“叔叔！”

萝莉有三好，身轻、体柔、易推倒，再加上这娇娇柔柔的声音，尤其是这声叔叔，好吧，韩某人心中生出了无数个不良思想，什么养成计划咳咳；“哟！这不是韩先生吗？刚才不还狗头军师似的说什么正邪不两立，誓要除魔卫道嘛！您那大义柄然儿的劲儿，全都去哪儿了？该不会一转眼儿就就这饭菜吃了吧？”

任盈盈款款而来，一脸的揶揄，看来她对韩文是相当的不满啊！对此。韩某人也只能厚着脸皮说道：“我那么说自然会有我那么说的道理，你不用如此挤兑我！我刚才那是在救你们！”

“救我们？你这说谎话的也不知道脸红！用得着你救？真有意思！你身边就带着清虚、清林两位道长，信不信一声令下，我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任盈盈冷哼道；韩文撇了撇嘴。道：“不信！行了！任大小姐，我没工夫跟你扯皮，你要是时间充裕呢，就立马带着人冲上黑木崖，拨乱反正，重新掌握大权。我呢，还要跟任大教主谈一谈！”

任盈盈还想说什么，却见任我行使了个眼色，也只能翻着白眼儿带人走了，向问天微微蹙眉，叫道：“教主！”

任我行此时虽然压制住了伤势。实力上却也是大打折扣，他只身一人留在此地，面对韩文外加清虚、清林，一旦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他会很吃亏，向问天的意思是要不要留下几个人压阵；“哈哈哈！走吧！都走吧！放心！我任我行还没沦落到要别人保护的份儿上！”，任我行哈哈大笑。声音震耳发馈，引得韩文很是不满的抠着耳朵；“清虚、清林，你们先去一边儿吧！我要跟任大教主单独谈谈！去吧！”，韩文坐在山石上，挥了挥手，清虚、清林这两个打手兼保镖对视一眼，向远处行去，距离却不太远，以便能够及时在起了冲突后赶过来；“这两个后起之秀从武艺上来说的确是非同小可，但是啊。脑子太笨，心思远没有你这个坏坯子多，难怪冲虚道长如此器重你，看来你的确是有可能承继武当道统的人！”；任我行眯着眼睛说道；韩文幽幽一叹：“那是之前！估计现在老道士对我应该很是不满了！我就是个祸害，所过之处。鸡犬不宁，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所以，武当山的道统我不能承继，也不敢承继！”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你留下来的原因是因为葵花宝典吧！我听盈盈说，葵花宝典上有你所需要的内功心法，不过现在，葵花宝典已经没有了，我不会食言，你要我做一件事情的承诺，还是要作数的！”

任我行是难得的如此平静下来，能够说上这么一番话，韩文对于此事不置可否，反而是转移了话题，道：“没了也就没了，无所谓的事情，想知道为何今日正派中人在占据绝对优势时，没有动手吗？”

“这跟左冷禅很有关系吧！正道中，能够一呼百应的只有三个人，除了左冷禅之外的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都无意参与纷争，因此，他们也是早早的退了场，左冷禅不发话，别人谁敢做这出头鸟？”

韩文咂咂嘴，这任我行的确是有一套的，遂，又问道：“那你知道左冷禅为何放弃了这个天赐良机吗？要知道日月神教与五岳剑派的正邪之争沿袭了百余年还未分出胜负，今日，可正是一个天赐良机啊！”

任我行站起身来，冷笑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跟你在这里打哑谜！当年跟随东方不败的那些狗贼还在黑木崖上等着我处罚呢！”

韩文笑了笑，缓缓地说道：“那是因为下个月初，便是五岳剑派商量并派的大日子！为了保证没有意外发生，左冷禅自然会选择最稳妥的办法！等五岳剑派合成一派之后就是与你的决战之日了！”

“恩？我现在很看不懂你！”，任我行眯着眼睛，像一只狡猾的狼，紧紧地盯着韩文：“早在衡山城你便一手操控了所有事情的发展，后来在天残门的武林大会，包括我被关押在湖底的消息你就像是幕后的黑手一般，操控着别人的行动！真想杀了你啊！”

韩文面色一滞，道：“任教主言重了！我可没有那种能耐，我现在是与你探讨五岳剑派的事情！我不妨卖给你一些消息，这次的嵩山论剑大会，只怕会有异军突起，左冷禅的算计也会为别人做了嫁衣！而这个人，远比左冷禅狡猾、阴险。毒辣！”

“衡山派遭遇了刘正风与曲洋的事情，已经是元气大伤，莫大这个老东西也没什么能耐，泰山派的天门牛鼻子，哼。眼高手低的东西，不值一提，恒山派的女秃驴能有什么能耐？

看来你说的就是华山派了！华山派有令狐冲这样的惊艳之人，再加上风老前辈给他们打下来的名声，还有华山派岳不群这个伪君子的声望，啧啧。倒是很有可能！唯一比较欠缺的，可能就是他的武功了！”

任我行一番分析便将矛头对准了岳不群，只是言语间多有不屑：“江湖，江湖，有时候道理未必能够说得通，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岳不群。只怕还是没有那个将左冷禅掀下马去的能力的！”

“这个可就未必了！”，韩文笑道：“若是比总体实力，五岳剑派加在一起能够比得上嵩山派就不错了，嵩山十三太保虽然折了几个，却还剩下不少人，实力都很强劲，但就怕旁生枝末！”

“听你的意思。好像是知道不少东西啊！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呢？”，任我行幽幽的说道；韩文摊了摊手，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不想后悔的话，那么就要趁着嵩山论剑大会，各派众人拼的两败俱伤，将他们一网打尽！否则，等他们真正的形成了统一目标之后，日月神教的处境可就要惨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任我行对视韩文的双眼。身上的威势令人压抑；韩文站起身来，转身而去，完全不鸟任我行：“爱信就信，不信拉倒！嘚瑟什么玩应儿？别以为你有多厉害！哥们儿真就不怕你！对了！你既然说答应我的那个条件还算数，那就将非非交给我！跟在你们这些人的身边。我很不放心！”

任我行神色变换，良久，道：“她在我这里过得很好，况且她是曲洋的孙女，就算呆在你身边，也难免会受到正道中人的排挤，她会过的很不愉快，与其如此，不如就在黑木崖上快乐的过日子！”

想以此为要挟？任我行啊！任我行！果然不是什么善茬子！韩文心中一叹，冷着脸向远处走去，他讨厌任我行，讨厌他这种盛气凌人，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拽什么啊！

远处的清虚已经牵过马来，一边走着，一边问道：“小师叔，你都跟那任我行说了什么了？可千万不要再师傅已经很不高兴了！你会吃苦头的！”

“五岳剑派并派，无论是谁做了这新任掌门对于江湖而言都不是好事儿！日月神教首当其冲，少林武当紧随其后！为了保证门派的安定繁荣，只有那别人去做替死鬼了！坐山观虎斗嘛！

清虚、清林啊！你们两个人的武艺都很不错，如果能在进一步，几乎是可以媲美师兄的存在了！就是这脑子，不想事情啊！江湖，尔虞我诈，从来都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美好的！有时间多看看书，什么六韬、五略，帝王权术的，很有用处！”

韩文自己显然是不能够留在武当山做掌门人的，所以他也在帮助冲虚老道选择下一人的掌门继承人，冲虚道长有亲传弟子十五人，这些人韩文都替他一一把关，过滤了一遍；这十五个人中也不是没有聪敏机敏之辈，但是新机太过深沉，心性不纯，不足以论大事，也不足以用来托付门派大任，筛来选取，最终也只剩下清虚、清林这两个人；清虚是大弟子，继承武当道统基本上是名正言顺，武艺也是高出所有的师弟一筹，就是为人太过直爽，真担心他成为武当掌门人之后被人算计死；清林是三弟子，武艺上仅仅比清虚略低一点，头脑也比较机灵，就是因为口吃这个久治不愈的毛病而变的愈发的沉默，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多说，全都憋在心里总之，现在武当的掌门人继承人选问题已经成为老大难了；韩文有意的将他们二人带在身边，一来是这两个师侄的功夫真心来说，比他强悍的多，联起手来更是可以抗衡当世顶尖高手，二来也是为了将自己这些坏心思教教他们；正所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黑嘛，韩文甘心坐了一会墨，但这两个家伙却像是茅坑里的石头，他娘的就是染不上颜色！

“小师叔若是能够潜修三五年，以您的才华智慧，定然远胜于我们，有您在，我们这些人只需要安静地听安排便是了！想的多了，心念不纯，武艺会停滞不前的！”

一向不喜多言的清林按照林文的方式，舌头下边含着小石头子儿，时间长了，说话也不再像原来那么费劲，虽然还带些磕绊，却好了许多了，足见他是个有毅力的人；韩文一咧嘴，难道我要告诉你们，我在这里的时间不会太长了吗？翻了翻白眼，韩文摇头晃脑的说道：“你们啊！就是心思太纯良了，将来会吃亏的！活的也太刻板了，看看我，活的多有滋有味儿啊！”

“呃，小师叔，您这种活法一般人受不起，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让人打死！”，清虚难得的开了玩笑，说的却是实话，象韩某人这种祸害，没死，还真是个奇迹；“你没听说过，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嘛！切！迂腐！古板！估计老道士当年教你们的时候手段用的不大对，好好的人全都给教成只知道练武的武痴了！难怪任我行说他教徒弟的功夫太差！”

一边走，韩文一边数落着冲虚老道士的不是，清虚、清林也不敢反驳，虽然那是他们的师父，可眼前的这位也是他们的师叔啊！只能当做没听见，神游天外；“小师叔！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啊！回武当山吗？”，实在是受不了韩文的喋喋不休，清虚壮着胆子打断了韩文的话，问道；韩文歪着脑袋寻思了一下，道：“回武当山有什么意思？我带你们出去玩儿，现在的时间还很充足，嘿嘿！咱们去一趟京城吧！那里好玩儿的东西可就多了！”

“这个，小师叔，京城就算了吧，我看嵩山论剑大会挺热闹的，要不，咱们去凑凑热闹吧？”，看着韩文一脸猥琐的笑容，清虚的脑袋上便是三道黑线，这位小师叔所谓的玩儿，估计就是逛青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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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虚惊一场

距离巅峰一战过后已经有数日之久了，江湖上都在传言风清扬与东方不败的旷世一战；宣扬着华山派风清扬的实力是有多么的强悍，若不是最后大限已到，如何如何的；却说那长沙府的一间酒楼之上，一边喝酒一边侧耳倾听这些事情的韩文冷笑迭迭，华山派的风清扬！华山派！岳不群已经开始造势了！果然是引而不发，一出手便是大手笔的人物；斜着眼睛看了一旁打坐的两个师侄，韩文眼睛一转，轻轻的起身就欲逃脱，是的，逃脱，他算是明白清虚老道为何将这两位派到自己身边了，除了给自己做保镖与打手之外，何尝不是在监视自己啊！

总之，老道士是亲自下了命令，什么事情都可以依着韩文胡闹，就是不让他流连烟花场所，如果他执意要去，那就打败清虚与清林，不是其中之一，是联手啊！

尼玛！别说是联手了，就是其中之一韩文都会吃不消的，这两位师侄联起手来，便是那左冷禅也要退让几分，岂是他这个二流的渣渣可以媲美的？

清虚挑起眼帘，笑道：“小师叔？您要去哪里啊？我陪您一起去吧！这世道不太平啊！你听，旁边的在说什么？”

运起《坐忘心经》，韩文顿感耳目聪慧，细心的倾听，眉毛蹙了起来，还真是波澜再起啊！恒山白云庵的定逸师太与定闲师太惨遭暗算，终于华丽丽的打了酱油！挂掉了！

而暗算他们的人用的是绣花针！定逸师太再怎么说也是号称正道当中十位最强的好手之一，被人一击毙命不说，还死在绣花针下！不仅如此，考虑到当时定闲师太也在他身边。也就是说，暗算他们的人武功一定是超级高！

所以江湖上的人想来想去，还是想到了那位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绣花针与风清扬大战一场的东方不败！暗中传言东方不败其实没死，要对武林正道实施报复，恒山派的定逸师太就是第一个！

“哼！”。韩文冷哼一声，坐下身来，眯着眼睛细细思考，他知道是谁干的，无非就是岳不群这厮，只是他没有想到岳不群现在竟然这般厉害了。已经快要成为东方不败第二了！

当然，对于江湖上的那些传言，韩文嗤之以鼻，且不提东方不败死还是没死，以东方不败的武功修为，为人秉性。杀两个尼姑还用偷袭？传出去都能让人笑掉大牙；“小师叔？你在想什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几天来走走停停的，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赶到嵩山剑派啊！要知道嵩山论剑大会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清林在一旁看着蹙眉的林文，缓缓地说道，这个口吃道士发现，只要自己说话的速度慢一点儿，自己口吃的毛病就不会出现，这无疑是个令他欣喜的发现。以至于，这厮有事儿没事儿的竟然当起了话痨，想当初他可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啊！

韩文努了努嘴，道：“我现在还没有想清楚！不过，我有事情要你们去办！这是大事儿，不要再给我固执的执行老道士的命令，我有几封书信，你们送过去！”

言毕，也不多说，韩文朝店家要来了笔墨纸砚。开始书写，一共四封信，全都是寥寥的数句话，每人两封递了过去，道：“清虚。你去一趟华山，找到林平之，将这个交给他，如果他不在，那就直接去嵩山，还有这一封，给宁中则；清林，你提前一步去嵩山，将这封信给余沧海，告诉他，这是我的条件，如果不从，我会要他好看，还有这封，给丐帮帮主张金鳌，同样，告诉他，事情如果办得不好，后果自负！去吧！”

清虚捏着两封书信，走出去了几步，转身却又折了回来，道：“小师叔？你确定你不是为了支开我们？”

“滚蛋！”，韩文郁闷的真想踹这货一脚：“真的是正事儿，去吧！去吧！如果掌门师兄怪罪下来，有我这个个大的顶着，你们两个小辈儿怕什么？”

这两个人走了之后，韩文兴奋的搓了搓手，终于把这两个拖油瓶赶跑了，心中畅快，灌了好大一口酒，正准备站起身来去寻点儿乐子，脑袋却是一晕，胸腹中是难以抑制的疼痛！

“中毒了！”，这是韩文晕倒过后的唯一想法；看见一头栽倒的韩文，不远的处的阁楼中走出了两个人，一个一身黑衣，手持短刃，头上还戴着一顶斗笠，蒙着黑纱，另外一个却是一身鲜艳的少数民族服装，约莫有二十七八岁，身材娇小却玲珑有致，面容更是妩媚至极；“圣姑！看来这个韩先生也不像是你说的那般厉害嘛！不过是略施小计，他便中了招！”，娇媚的女子咯咯一笑，莲步轻移慢慢地走了过来，一根芊芊玉指挑起了韩文的下巴，打量了一番，道：“恩，细细看来，还挺俊俏的！”

黑衣女子正是日月神教的圣姑，任盈盈，如今，任我行独揽大权，重新掌握了日月神教，她这个圣姑也不像原来，是名副其实的圣姑了，只是她眉宇间紧蹙在一起，心情并不是很好；“蓝凤凰，再敢多嘴，当心我撕烂你的嘴！”，任盈盈叹道：“算了！按计划行事，别把事情给我搞砸了！恩，你下的毒没有问题吧？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啊！”

蓝凤凰，五毒教的教主，也是这次跟着任盈盈一起开溜的人，两个人交情匪浅，闺蜜一般，任盈盈虽然说得凶，蓝凤凰却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十月的夜晚已经初显凉意，一阵清风吹过，韩文只感觉浑身发寒，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漆黑。感觉手上的疼痛，再看自己所处在的位置，心中咯噔一下子，哥们儿这次算是栽了；“哟嚯嚯！这是醒了？武当山的韩先生！幸会！幸会！”，沙哑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只感觉自己被人拨弄了一下，身上翻了个个，韩文看到了身后，篝火阑珊处，却是两个蒙面人；“喂喂喂！能不能不把人吊在树杈上？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要是一不小心伤到我也就算了，要是伤到了这棵大树。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想啊，这棵树，那是饱经风吹雨打，数十年，乃至上百年才长成这幅模样。若是被伤到”

“闭嘴！”，沙哑的声音厉声喝道，打断了韩某人喋喋不休的唠叨，蒙面人手中一根银鞭毒蛇一般抽了过来，啪的一声，打的韩文呲牙咧嘴，尼玛。这是什么调调啊！

咬着牙，韩某人眼睛一转道：“这个，两位英雄，不知道找我韩某人有什么事情呢？这个，我还有两位师侄不知道两位有没有看见？找不到我，他们会生气的！”

“哦？你是说清虚道长、清林道长吗？这两位道长我的确见过，他们全都向北方行去了，走了很久了！嘿嘿！要不然怎么能抓到你呢！韩先生！”

听到这番话，韩文更是叫苦不已，感情自己早就被对方摸透了。想要运起内力挣脱绳索，身体却是一阵无力，只能委曲求全的说道：“说吧，你们抓我过来到底是想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做！”

“我们不想做什么。就是闲的没事儿，想找个人打一顿纾解一下心中的郁结之气，韩先生，你觉得如何？早就听闻韩先生在江湖上那是黑白通吃，急公好义，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一个人也是走了过来，手上拿着火把在韩文身前，咂咂嘴，似乎是有些惊奇，道：“看韩先生的样子，是有点儿热了？要不要我帮你把外衣脱了？这样你会舒服一点！”

也不管韩某人同不同意，反正人家动手了，手上一动快若闪电一般摘掉了韩文的腰带，随即就是将他的外套扒了下来，一阵清风吹拂而过，韩文叫苦不迭；“我还听说韩先生在江湖上也是有名的风流，那真是一颗多情的种子！走的还都是高端的路线，什么天残门的姐妹花，宁中则的母女花，说吧，你有没有对那位魔教的任盈盈做些什么？统统都给我交代了！”

沙哑的声音略带调侃，那个举着火把的偷偷的在她背后拧了一把，这个小细节被韩文看到了，眼睛不断的转着圈儿，笑道：“这个，江湖传言都是人云亦云，哪有的事儿，我可是很纯洁的！”

“胡说！你跟那独孤玉出双入对的，还有那个独孤琳，一看就是水性杨花的小贱人！当我这对招子是瞎的吗？前些日子那宁中则与你也是奸情似火，哼哼！相比一年前那件名动一时的淫贼案也一定是你犯下的了！你还敢打任姑娘的主意！看来不给你点教训是不行了！”

声音杀下蒙面人，刷的一声从身后抽出了一把小刀，火把的映照中寒芒四射，上上下的比划了一下，最终在韩某人胯下的地方停留下来，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听说只有自宫的人才能练葵花宝典，别人帮你的话，不知道行不行呢？”

韩文一咧嘴，道：“肯定是不行啦！好汉！大爷！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冲动是魔鬼啊！我们老韩家那是九代单传，你可不能这样啊！啊！好汉爷！好汉爷！我是上有八十老母，下有还未满月的娃娃，您大人有大量”

坦白的说，韩文还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滴，好汉不吃眼前亏嘛！况且，他现在还不确定到底对方在打什么主意，只能是用软的招式了；“哼！你个大男人难道就没有点骨气嘛！”，手持火把的黑衣人鄙夷的说道：“看来江湖传言果然不靠谱，武当山韩先生也有今天这样的表现啊！不知道传出去会是怎么样呢？”

突然间，韩文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就是那个举着火把的人，手背上有一个朱砂似的点点，当时脸就阴沉了下来，喝道：“玩儿够了没有？放我下来！”

黑衣人一愣。眼神变得很凶戾，道：“先抽他十鞭子！让他知道老实点儿！”

“任盈盈！闹够了没有？还有你！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蓝凤凰吧？你今天的做的事情让我很生气！三个数之内不放我下来，后果自负，三，二”

任盈盈将头套、蒙面巾全都取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精致的脸颊，道：“放他下来！都说你韩文狡诈如狐，心如发丝，果真如此！说说吧！你是怎么确定是我的？”

“细节决定成败，说多了你也不懂！你可真行啊！这大冷天儿的，你就忍心将我吊在荒郊野外？还用鞭子抽我！你要不是女人。我真想抽你两个大耳刮子！”

一边急急忙忙的穿上衣服，一边跑到篝火旁边烤火，韩文被冻的差点没流出鼻涕条，哆哆嗦嗦的说道：“赶紧把解药给我拿来，少跟我说废话，今天哥心情很不顺畅！”

“哎！你这人。还挺牛气！刚才怎么不见你这般硬气！”，蓝凤凰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妩媚异常的脸，尤其是脱下身上那臃肿的伪装之后，火爆的身材引得韩文忍不住多瞄了几眼；“啐！”，蓝凤凰何曾见过如此不要面皮的家伙，净挑敏感的地方盯着看。看得她面色泛红，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咽到了肚子里；艰难的收回自己的目光，韩文看了一眼任盈盈，道：“你不在黑木崖当你的圣姑，跑出来做什么？看你的样子，好像是专门而来找我麻烦的？说说吧！怎么回事儿啊！”

任盈盈心情的确是很不顺，他只知道韩文跟任我行说些什么，其实这些跟韩文原本是没什么大关系的，但架不住任盈盈的胡思乱想啊！任我行在黑木崖大开杀戒，她就认为这是韩文唆使的。于是乎跑了出来找韩文的麻烦，因为韩文破坏了她心目中父亲的高大形象；一边搓着手烤火，一边聆听着任大小姐的愤恨，韩文表示，老子还真是躺着也中枪啊。张了张嘴，好半晌才说道：“你真的不了解你父亲吗？难道你就没听别人说过？幼稚！找我麻烦，你可真逗！”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就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我爹怎么可能他可是个相当仁慈、豪爽、豁达，集合一切优良品质的好人！都是因为你！”，任大小姐大义禀然的斥责道；韩文无语了，任我行是集合一切优良品质的——好人？好人卡也不带这么发的吧？摸了摸鼻子，韩文转头看向蓝凤凰，久久不语，蓝凤凰面色一红，有些慌乱，实在是因为韩某人的目光太过肆无忌惮了：“你想干什么？”

“呃，我不想干什么！我在想，蓝姑娘今年也有不小的年纪了吧？五毒教一直是日月神教的坚定支持者，从上代教主开始便是如此，十二年前，任大教主纵横江湖的时候，你也应该听说过不少事情吧？

麻烦你好好跟这位大小姐说一说，告诉她事实的真相！不要冤枉好人啊！咱们换句话说，任大教主的性格那岂能是我所能左右的？我有什么能力左右他？说话，要过脑子啊！解药拿过来，内力一直提不上来，身上没有力气啊！”

“啪！”，一掌拍在韩某人的爪子上，任盈盈阴沉着脸说道：“没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我是不会给你解药的！你还是乖乖地听话，告诉我你到底跟我父亲说了什么！”

韩文蹙了蹙眉头，摇头道：“很简单，我告诉他嵩山论剑大会，五岳剑派将会合并成为一派，首先针对的便是你们日月神教，让他做点准备，就这么几句话，没有别的！解药，拿来！这是我最后跟你说的话，别当我是在开玩笑！”

喜欢用把柄要挟别人的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自己的手段对付自己！

最后一句话，韩文几乎是声色俱厉，显然是动了真怒，就算他被吊在树杈上的时候他都没有现在这样愤怒，他真的是很恼怒了；任盈盈被韩文最后这一句大吼吓到了，有些委屈，眼圈都红了：“凶什么凶？蓝凤凰！把解药给他！哼！小气的男人！刚才真应该把你阉了！让你做不成男人！”

一个小瓷瓶被抛到韩文手中，取出一粒洁白的小药丸儿，韩文吃了下去，闭目养神好半晌，缓缓的运气，坐忘心经在身体内流转，没有什么异常，他这才放心下来；坦白的说，这些日子他有些得意忘形了，所以遭了报应，毒，毒药啊！还真是防不胜防！

睁开眼睛，韩文看了一眼任盈盈，道：“这不是凶不凶的问题！就算我们很熟悉，你现在的做法已经威胁到了我的生命，我们不是过命的交情，我也不会将我的性命托付在你手上！所以说，你没什么可以委屈的！”

站起身来，韩文遥望了一下四周的景象，看着远方的灯火通明之处，捡起自己的黑色圆木剑，头也不回的向那边走去，对于他而言，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有点超出预料了，幸好只是恶作剧似的玩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蓝凤凰坐到任盈盈身边，掏出了一个丝巾递给任盈盈，任大小姐看了她一眼，道：“我父亲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吗？他变了！他怎么就变了！呜呜！”

之所以干出了今天这番事情，主要就是因为任大小姐心中的高大父亲形象被破坏了，而且还是任我行自己亲手破坏的，任盈盈当然不会这样下个，所以才会迁怒与韩某人；总之，这是个很复杂的事情，也是个很无厘头的事情；苦恼了好半晌，任盈盈一抬头，撅着嘴，愤愤的说到：“他凭什么那么牛气！凭什么呵斥我？平生么教育我？定与他不干休！走！跟上他！看他干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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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桃谷六仙

大地已经沉睡了，除了微风轻轻地吹着，除了偶然一两声狗的吠叫，冷落的街道是寂静无声的；客栈中韩文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不是他小心眼儿，实在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令他胆寒啊！

有道是明骚易躲，暗贱难防，毒药这东西端的是诡异异常，别说是他，就算是一些有名的大侠也会横遭不测，假使某一天自己中了毒，然后被吊了起来，捉住自己的人又不是恶作剧，而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到那时，又当如何？

睡不着觉的韩文睁着双眼，在黑暗中轻轻地叫道：“小恶魔？你在不在？陪我说说话？怎么样？”

“陪吃一万软妹币，陪聊一万软妹币，陪睡加倍！”；小恶魔慵懒的声音在脑海中传来，一如既往的财迷，感情是上辈子葛朗台来着，纯粹是把钱都能穿在肋巴扇上吊起来的人；“你怎么不去抢？一千！爱干不干！天上人间也没有你这么黑人的吧？我数三个数，你若不出来，以前都没有了！三，二”，韩文拉了个长音儿，小恶魔不为所动，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五千！给你加了整整五倍，你可不要欺人太甚！”

“咯咯咯！”，一阵银铃般的微笑，香风弥漫，一袭轻纱睡裙的小恶魔出现在了韩文身边，一只手还轻轻地抚摸着韩文的胸膛，鲜红的指甲，令韩某人不禁想起了某种奇怪的生物，心中甚是担忧，这个祸害会不会突然将手伸进自己的胸膛，挖心掏肝儿的；温玉满怀韩文却没有对小恶魔生出那种男人对漂亮女人的心思，可谓是怪异至极。好容易压制住内心中的烦躁，韩文道：“你不是说我可以用做任务所得来的钱财购买任何东西吗？”

“对啊！哦！估计今天这两个小妞的所作所为让你意识到什么了？小哥哥！想不想要百毒不侵的身体？嘻嘻！来！亲我一下，我给你打个九五折！”，小恶魔娇滴滴的笑着；韩文面上抽搐几下，道：“别闹了。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买一个百毒不侵的身体，需要多少票子？说给我听听，像你这种奸商，说是打九五折，哼。一定是骗人的！”

小恶魔娇笑不已，猩红且娇艳的红唇在韩文耳边轻吐幽兰，丁香小舌有意无意的舔了一下韩文的耳垂儿，浑身一个机灵，韩某人连忙推开这个妖精：“别闹！快说！”

“恩，百毒不侵也是可以买的。大致上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永久性购买，一种是有年限的购买，当然，这种百毒不侵说起来也是有限制的，至少对迷药、春药是不能抵抗的！”

小恶魔掰着手指头说道：“有年限的购买，恩。大概是一年三万软妹币，永久性购买需要伍拾万软妹币，当然，可以分期付款，喂喂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五十万？你怎么不去抢啊！”，韩文一翻白眼，道：“百毒不侵？我又不一定非要买你的，我可以去找我想要的东西，比如说莽山朱蛤什么的，当我冤大头还是凯子啊！不带这么宰人的吧？”

“嘻嘻！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呢，我要告诉你，那些东西就算你吃了，你也不会百毒不侵，相反。那对于你而言是剧毒，很可能要了你小命的！”

看着小恶魔那一脸的坏笑，娇笑中身体轻颤，近几透明的轻纱睡衣隐隐还能看到两点相思红豆，乳波荡漾间尽显妩媚之色，韩文不知道以及应该是恼怒，还是“啪！”，伸手在小恶魔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韩文坐了起来，道：“我这次接的任务‘看热闹不怕事儿大’似乎别有深意，也似乎很简单，咱们毕竟是合作关系，能不能透露点儿？”

“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咦？有人在窥视，我先走了！”，一阵香风，小恶魔消失得无影无踪，韩文手臂上的一个羊头刺青亮了一下，随即隐没不见；运起《坐忘心经》的内力，韩文变得耳目聪敏，静静的仔细的听着，良久，蹙着眉头，轻轻地下了床榻向门口走去，果然，门口的呼吸声大了很多；侧耳凝听，这个趴门缝儿的还在嘀咕着什么，好像是什么色狼流氓之类的话，韩文手握在把手上，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了房门，一把抓住了门外之人将她拽到了房间之内！

“别动！你是谁？为什么窥视我！说！”，韩文面若寒霜，一手扣住了窥视之人的脖子，一手好像很柔软的样子，哇哇，好有料！真是极品啊！

“放开我！快放开我！你这个色狼！”，挣扎中韩文感觉这个人的声音很熟悉，一手扣着她的脖子一边点着了蜡烛，烛火映照中就看见了一张嗔怒的脸：“蓝凤凰？”

“呃”，韩文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做出了恶狠狠的表情，他决定倒打一耙：“你深夜不睡在我门外做什么？哦！难不成你是想加害于我！当真是恶毒之人啊！”

蓝凤凰盯着韩文看了两眼，疑惑的看了看房间，好半晌，道：“你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呢？怎么不见了？我刚才好像还听见你们做说什么，怎么，眨眼间就不见了？”

小恶魔这是怎么了？他不是说与自己说话的时候别人是听不到的吗？韩文皱了皱眉，倒了一杯茶水，慢腾腾的抿了一口，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还是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为何在我们外的事情吧！”

“这个，这个”，蓝凤凰神色间多有犹豫，而后一咬牙一跺脚，面上多了些绯红之色，慢慢的衣衫半解，露出了胸脯的半球软肉，娇柔的扑了过来，眼神迷离的抓住韩文的手；韩文惊喜莫名，手都有些发颤。好有料！正当他感叹御姐的美好的时候，蓝凤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尖叫道：“来人啊！非礼啊！有淫贼！快来人啊！”

“你——！”，韩文大惊，想要抽出手来。却被死死地按住，这还不说，蓝凤凰手上一带，还将他带倒在地，生生的压在了蓝凤凰的娇躯之上，让别人一看。就是他意图强上人家的意思；这边话音未落，外边蹦进来一个人，大叫道：“淫贼！受死吧！”

这声音很熟悉！一回头就看到了一脸得色的任盈盈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剑，脑袋中只剩下了一句话——这是陷害！赤果果的陷害啊！不带这么玩儿的吧？

蓝凤凰将目瞪口呆韩文拨弄到一边，也不整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躲在任盈盈身后，一脸委屈的样子，我见犹怜啊！女人，果然是天生的演员，这演技，厉害啊！

韩文语气中有些不满，却隐隐地感觉到了客栈中的骚动。穿上衣服，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这么无赖的手段也能用上？我可什么都没干啊，别冤枉我！”

得，他这么一说，蓝凤凰果断暴走，指着自己的大胸脯：“什么都没干？你摸了老娘的胸还不敢承认？难不成你摸的是热水袋啊！敢做不敢当？来人呐！耍流氓了！”

“噔噔噔”，客栈内陡然间变得灯火通明，韩文能够清晰地看到外边的人影绰绰，暗叫不妙，看了一眼任盈盈。道：“算你狠！任大小姐，山不转水转，后会有期！哼！”

“碰！”，一脚踹开客栈的窗户，顺着二楼的房檐儿韩文便跑路了。这个时候就算他留下来解释他也解释不清楚，谁也不会相信两个娇媚的女子会冤枉他；任盈盈看着吃瘪的韩文，娇笑不已，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蓝凤凰却是白了她几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道：“下次这种以身饲狼的事情还是你亲自上吧！”

“走！我们也走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等他们来了，却看不见人，一定会很有意思的吧？”，任盈盈晃了晃脑袋，咯咯一笑也顺着韩文逃跑的路线跟着跑路了；却说韩文狼狈的出逃之后，急于摆脱这两个难缠的娘们儿，天蒙蒙亮便买一匹马，快速的逃离，一路上餐风露宿的来到了襄阳一带，腹中饥饿，便急匆匆的上了一间酒楼；冲奔得正急，险些撞在二人身上，急忙止步，和那二人相去已不过尺许。只见这二人脸上都是凹凹凸凸，又满是皱纹，甚为可怖，一惊之下，转身向后纵开丈余，喝问：“是谁？”

却见背后也是两张极其丑陋的脸孔，也是凹凹凸凸，满是皱纹，这两张脸和他相距更不到半尺，两人的鼻子几乎要碰到他鼻子，韩文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向旁踏出一步，只见楼梯口处又站着二人，这二人的相貌与先前四人颇为相似。

看着这六个怪人，韩文陡然间想起他们是谁了，桃谷六仙？六个脑残？当下眯着眼睛向后退了几步，道：“不知道你们桃谷六仙拦住我的去路作甚？往日无仇近日无冤，莫不是要与我为难？”

身材看起来雄壮一点儿的老大桃根仙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韩文，好半天，道：“真不明白圣姑是怎么看上他的！瞧他长得样子，还不如我呢！要我说，圣姑一定是眼睛得了病！”

“就是就是！还不如我呢！”，其他五人立即附和不止，乱糟糟的像苍蝇乱舞一般，整间酒楼的人看见这一幕，也多有反感，一个公子哥模样的盛气凌然的喝道：“谁家的狗在这里乱吠！”

胆小的桃实仙，小声的说道：“大哥，大哥！那个人好凶！他好像是骂我们是狗！”

“什么？活的不耐烦了！我看你才是狗！你们全家都是狗！”，老二桃干仙大怒不已，脚下一踏生生的拔高了三丈有余，眨眼间欺身到这个公子哥儿的身边儿，一只大手按在公子哥的肩膀上，刷的一下扔飞了过来！

“接着接着！”，早就等候在此的桃枝仙、桃叶仙一边聒噪，一边接住了这个公子哥，老大桃根仙、老五桃花仙很快也扯住了公子哥的双手，四个人转着圈儿的奔跑；“敢说我们是狗！俺妈说我们是怪物！狗能跟怪物相提并论吗？”。“就是就是！你这是明摆着瞧不起人！”，几个怪咖用他们独特的逻辑来分析这件事情，而后一致决定要将这个公子哥儿扯成四瓣儿！

韩文也知道这六个怪物的，刚想阻止，只听一声惨呼。满地鲜血内脏，公子哥儿悲剧的被拉成了四块，两只手两只脚分持在四个怪模怪样的桃谷四仙手中；微微蹙眉，韩文摇了摇头，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种杀人的方式对于他而言还是有些残忍了。叹了口气，向楼上走去，也不理会桃谷六仙的存在，刚才这六个人提到了任盈盈，不用想，又是这个魔教的圣姑搞的鬼了；酒楼对面。任盈盈与蓝凤凰向这边窥视，看见桃谷六仙活生生的将人扯成四块儿之后，有些兴奋，是的，他们出身在日月神教，什么血腥的事情没见过？什么样的惨烈场面没见过？桃谷六仙的手段她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让她们兴奋的是。她们很期待韩文被吓坏了的样子；结果让她们大失所望，韩文的表情只有不快，却无畏惧之意，任盈盈无奈的叹了口气，亏得她飞鸽传书将这六个怪物叫来，结果有些不尽如人意啊！

“你就这么想看他出丑？或者说感觉你对他，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情啊！你要是真恨他，为何不直接杀了他呢？”，蓝凤凰笑嘻嘻的看着任盈盈调笑着；任盈盈面色一红，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半晌，干巴巴的说道：“他是武当山的小师叔，若是真的杀了他，指挥引得武当山的仇视，如今五岳剑派与我们神教相互对立。少林武当是能够左右战局的存在，不可妄动！”

“真的是这样”，蓝凤凰挑了挑秀眉，一脸的揶揄之色，任盈盈还能说什么，讪讪不语将脸转向了对面的酒楼之中；而在他们的不远处，还有一个身着红色衣裙，腰间缠着一条银色软鞭，背后插着双刀的女子看戏一样细细的笑着；在她身边是一个漫不经心的侏儒童子玩儿着圆环，一个独臂刀客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偶尔看向红衣女子，眼神中是深深地畏惧，还有一个神色自然的盲人琴师，喝一口酒，弹一下琴；“喂喂喂！老瞎子！不要拨弄你那破东西，还有你，小不点儿，能不能干点儿正经事情？汪兴仁，你去那边的酒楼，注意点儿，实在不行你就出手，懂？”

红衣女子歪着脑袋说道，盲人琴师无声的笑了笑收回了刚刚触在琴弦上的手，侏儒童子收回圆环，一副正襟危坐的严肃派头，独臂刀客无奈的叹了口气向远处行去；酒楼中，韩文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上蹿下跳的桃谷六仙，道：“相逢便是有缘，既然来了，那就坐下来喝一杯酒吧！看你们的样子，是任盈盈叫来的吧？呵呵！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为什么？”，就算是嘴里塞着东西，这五个人也不住的唠叨，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像是玩儿成语接龙一样，还带着回音，颇有几分滑稽之色；韩文笑了笑，一招手，小声地说道：“知道什么是因爱生恨吗？虽然比不得六位的相貌俊美，但在下也是有一些可取之处的嘛！所以呢，任大小姐打算招我入赘，但你们想啊！我是武当山的道士，道士，是不能娶亲滴！”

“那是当然，我们的相貌，那是潘安退避三舍，宋玉甘拜下风！”，几句吹捧，这六位就不知道东西南北了，竟然大肆吹嘘起来，说的天上仅有地上绝无的；韩文龇牙一笑：“所以说呢，她找你们过来，一定是想难为难为我了，想让我回心转意，哎！要说这清官难断家务事儿，六位就不要管我们之间的纠葛了！来！咱们喝酒！”

“喝酒无趣！不喝不喝！”，桃实仙呲着小龅牙摇头晃脑的，韩文眼睛一转，道：“那咱们做个游戏吧！知道划拳吗？我叫你们玩儿！包你们喜欢！”

不多时，酒楼中便响起了：五魁首啊，六六六这种酒令；也没过多久，韩文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桃谷六仙，拍了拍手，站起身来，道：“跟我耍心眼儿？你们水平还不够啊！好好睡上一觉！这个任盈盈还真有点阴魂不散的意思，女人啊，纠缠不休就不好玩儿了！”

走出酒楼的一瞬间韩文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人在窥视自己，顺着感觉看去，只看到了一道黑影，蹙了蹙眉头，韩文转身走了，那人绝对不是任盈盈与蓝凤凰，他露出来的鞋尖儿是能看出来那是一只男人的脚；多事之秋，阴云密布啊！自己得罪的人似乎多了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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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最后的疯狂之大王饶命

曾几何时，韩文认为自己当年也是一颗多情的种子，可惜被大雨淹死了，可如今呢？种子仅仅是深埋土底，渐渐地挣脱了束缚，发了芽了！所以他现在也算是个风流之人了吧？

坦白的说，只要是姿色上过得去的女人他就喜欢，像极了某种莫名的无耻生物，但是他的感情却不能像他的下半身一样，所以，他明知道任盈盈的小心思，明知道独孤琳赤果果的够阴，却视而不见，就是因为他不想骗完人家的感情后一走了之，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嵩山的天空分外高远，碧蓝色的仿若宝石，韩文懒洋洋的躺在嵩山脚下的一处凉亭的顶上晒着太阳，这几天他实在是够累的了，不仅是因为纠缠不休的任盈盈，还因为他意外发现了独孤琳这个小姨子的踪迹；总之，他现在的日子一点儿也不快乐，闭目养神中，只感觉鼻子上有些痒痒，稍稍抬起眼皮就看见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就坐在自己身边，一副娇憨的样子，笑嘻嘻的；韩文一翻白眼儿，倒在了凉亭上，懒洋洋的说道：“你怎么来了？玉儿去哪里了？怎么没跟她在一起？她眼睛看不见，你这个做妹妹的，应该好好照顾她啊！”

独孤琳顺势躺在韩文的臂弯上，手指不停地绕着自己的秀发，嘟囔道：“还不是不放心你！大姐派我过来暗中保护你，你早就发现我了，还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是你自己隐藏踪迹的功夫太差了，怎能怪我？”，韩文幽幽一叹，道：“回去吧！这边的事情办完了我会去找你们！真的！我还没有羸弱到要女人保护的份儿上！”

“得了吧你！”，独孤琳撇了撇嘴，道：“小姐夫啊！你这脑袋倒是足够聪明，可手上的功夫太差了！真要是被人顺手宰了。姐姐那里不好交代啊！”

“滚蛋！什么叫顺手宰了！”，韩文眼睛一翻，道：“这些日子你有没有一些情报？或者听说一些消息啊！说来给我听听可好？总感觉心中没地儿呢！”

独孤琳小嘴一嘟，眼睛转了转，道：“能有什么消息？无非是泰山派的三位师叔全都住在嵩山别院中，一个贪财、一个好色、一个以喝酒为己任，都不是什么好鸟。真不知道任我行找他们过来作甚！

还有丐帮最近很混乱，副帮主张金鳌与被你气吐血的那个解风决裂了，双方相互指责对方，说是要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儿将这件事情说清楚，天知道他们是想干什么！

五岳剑派中的其他四派来嵩山之前已经开始商量对策，还有黑木崖的人动作频频。教众高手莫名消失，估计也回来这嵩山吧？除了少林武当一如既往的安分之外，江湖武林是再起波澜啊！”

“那是当然的了！人心不安份，江湖就不会平静！不过，说起来你们天残门虽然解散了，但这消息渠道却还是蛮灵通的啊！将来东山再起这也是一笔重要的财富！”

韩文赞叹不已的说道，独孤琳却是摇了摇头。道：“姐姐原来就很讨厌江湖中事，现在更是如此，我呢？你看我这个样子是能做一门之主的人吗？这次来嵩山就是要取了余沧海的狗头，今后，江湖上再也不会有我们参与了！”

“余沧海啊！目前来说，这还是我的棋子之一，放心，等我利用完他之后就他送给你。啧啧！我也是很看不惯他的，三番五次对我动了杀机，真当我是泥捏的！”

“快看！那上边的是不是韩文那厮？他身边那个女的又是谁啊？他不是说喜欢圣姑的吗？不行！不行！这件事情我们桃谷六仙得管上一管！要是圣姑知道这小子背着她搞女人，那可不好！”

一个怪模怪样的人在树丛中探出脑袋，旁边吐出的又出现了两个脑袋，附和道：“就是！就是！陈世美！陈世美！”

而后又出现了两个脑袋一起说道：“教训他！教训他！”；言毕，只剩下一个胆怯的声音。道：“要是不小心伤了他，圣姑会生气的吧？要不？我们教训一下那个女的吧？”

“咦——？”，五个大脑袋齐齐的伸了过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老六说得对！这男男女女的事情我们搞不懂，不过，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将我们兄弟灌醉，还将我们坐的船敲漏哼！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对于桃谷六仙来说，这一路从南方追袭而来，那就是一部历险记，简直就是罄竹难书，天知晓，那小子怎么那么坏，他们六兄弟三分五次的被耍弄，心中多少有点害怕；“瞧我的！”，老大桃根仙，一敲脑袋，想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腾地一下跳了出去，叉着腰，指着凉亭上唧唧喔喔的韩文与独孤琳，道：“淫贼！放开那个女孩！”

呃韩文愣住了！尼玛！你咋不加一句——让我先来呢？无奈的叹了口气，韩文道：“这是我妹妹好不？我说六位，这一路过来，你们不累的！还是说我整你们，整的不够惨？”

桃根仙打了个哆嗦，身后的五个人也是龇牙咧嘴的，似乎在回忆什么不美好的事情，好半天弱弱的问道：“那个真是你妹妹？怎么看都不像，你骗人的吧？”

独孤琳掩嘴一笑，一双漂亮的眸子闪出一丝笑意，道：“真是多年不见啊！桃谷六仙！看来你们早就把我忘记了！我可是想念你们得紧啊！咯咯咯！都给我跪下！”

一声厉喝，桃谷六仙顿时懵了，凑近一些，好不容易看清楚独孤琳的面目之后，身体都跟着哆嗦，竟然真的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大王！你就饶了我们吧！大王啊！”

“哈哈哈哈！”，独孤琳仰天大笑，感觉，感觉很邪恶的样子，韩文看了一眼如此不堪的桃谷六仙道：“大王？天啊！你倒是对他们做了什么？能让他们对你怕成这样！”

独孤琳扭过头来，玩味儿的一笑道：“我小的时候跟他们算是邻居。恩，天天打，顿顿打，打了足足五年，后来他们走了，所以说我很想念他们，都快十五年没见了！”

韩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好家伙，天天打，顿顿大？豁然间他想到一件事情，道：“你小的时候？你现在多大？二十年前，看他们的年纪远比你大得多，你能一个打六个？”

“我啊！人家永远十八岁啦！”。独孤琳嗲嗲的说道，惊得韩文汗毛炸立，看见韩文的表现，独孤琳很满意的龇着小白牙说道：“知道什么是智取嘛？跟我斗！就凭他们六个？哼哼！”

一扭头，桃谷六仙却不见了，远处的尘土飞扬足见他们心中的恐惧，那几乎就视频滚尿流啊！可想而知的是。他们幼小的心灵饱经独孤琳的摧残啊！

“算了！在意这些没用的作甚！我要去见两个人！你就不要跟我去了，以我的名义在嵩山别院中住下吧！别到处乱闯，最近很不太平！明白？”，韩文跳下凉亭，施施然的向远处走去；他要见的人早就在山林中等候了，是林平之与余沧海，这两个一样练了辟邪剑谱的人全都是一脸的娇媚之色，只不过林平之看起来。恩，怎么说呢，大概就是二八少女，余沧海已经是黄脸婆了！

“看你的样子似乎也练了我们家的辟邪剑谱吧？余观主！偷了主人家的东西，迟早是要还的！”，林平之虽然刻意的压制自己的怒火，可话里话外的还是带刺儿；余沧海阴测测的笑道：“你们家的？你们家的祖上也不过是个小偷罢了！说我偷你们家的辟邪剑谱？真有意思！林平之。我现在无意与你为难，你可千万不要不识相啊！”

“咯咯咯！这句话也正是我想对你说的！自废武功，在我父母坟前以死谢罪，我可以留你一条全尸！”。林平之细长的双眸眯成一条线，手中的宝剑隐隐有出鞘之势；两人看样子已经剑拔弩张，要动手了，在一旁的松树下打坐的清虚喝道：“都老实一点儿！小师叔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自相残杀的！有什么事情还是等完成你们答应他的条件之后再说吧！否则，我们师兄弟可不会客气！”

韩文在派遣清虚、清林送信给这两个人的时候，有意叫这两个师侄给这两个人一点教训，所以，他们之间是动过手的，林平之似乎看不出来什么，但他自己清楚手臂上的那道伤痕；余沧海更惨，脸上活生生的被清林划了一道大口气，在他原本的伤口上似乎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叉，更显滑稽之色，眼见着两个武当山的道士神色不善，他们冷笑着拉开了距离，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吧？

不多时，树林的阴影中韩文赶到了，一看林平之与余沧海的神色就知晓他们肯定不愉快，当然不愉快了，一个是对方的杀子仇人，一个是杀父仇人，本就不共戴天！

“看来是我失了算计啊！清虚、清林！跟余观主聊几句，我先带林平之去另一边叙话！走吧！今天我决定告诉你一些有意思的事情！”，韩文拍了拍脑袋，笑道；林平之眼睛一亮，他知道还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是余沧海与木高峰，但韩文始终说另有其人，看来今天韩文是打算告诉他这个秘密了！是谁呢？无论是谁，我也不会放过他！

山石旁，韩文站住了，回过身来，靠在山石上，道：“你现在已经叛出华山派了吗？看你这服饰显然是没有啊！知道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吗？当一个人不愿意对你说出事实真相的时候，那么，现实的结果必定是残酷的！”

林平之抿了抿嘴唇，道：“我的确没有叛出华山派，这次也是随师父一起前来的！”

坦白的说岳不群就是林平之心目中的完美师父，尤其是岳不群当初从木高峰手中将他救下来的时候，那时候岳不群展现出来的气度、风采、令他心生驰往，心中暗下决心，想要做岳不群那样的人！

只是造化弄人，他练了辟邪剑谱，自觉惭愧，是个阉人，期能做得了君子？这是他不愿意退出华山派的原因。另外一个原因却是——他喜欢上了一个人！岳灵珊！

这是一种畸形的单相思，原因是岳灵珊虽然因为那件事情变得很暴躁，动不动就出手伤人，性格恶劣，但在林平之眼中却是男子气概，好吧！总之，他就是喜欢上了岳灵珊！

韩文看了一眼林平之。慢慢的说道：“也好！我现在转变主意了！既然你没有叛出华山派，那就安心的做华山派的弟子吧！只要你耐心的等待一下，不用我说，你都会知道自己的仇人到底是谁了！呵呵！”

林平之虽然大惑不解，却也没有敢问，好半晌才说道：“我曾经答应过你一件事情！不知道你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韩文摆了摆手：“你那个仇家我也很讨厌他。所以呢！你到时候杀了他就可以了！嘿嘿！这就是我的条件！话不多说，你回去吧！免得有人起疑！另外，将余沧海叫来！”

林平之紧蹙眉头走掉了，像是愁眉不展的女子，怪异至极！远远地看了一眼余沧海，林平之厌恶的说道：“韩先生唤你过去！余观主！你我之间注定是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会亲自拜访你的！真是可惜了你青城派不在了！”

余沧海面色变了又变。一张凶恶的脸变得更加扭曲，重重的一哼向韩文那边走去：“韩先生！上次你告诉我的事情，我消息来晚了一步，葵花宝典的残篇已经被人盗走了！”

“哼！”，韩文闷哼了一声，道：“恐怕不是被盗走了，而是被你送人了吧？余沧海！我对你已经很失望了！你这个左摇右摆的小人！真的不要逼我现在就杀了你！说！你跟岳不群到底有什么关系！”

“你——！”，余沧海惊骇异常。面色变了变，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答应韩先生一件事情，只要你说出来这件事情，我会完成，从此我们就再无瓜葛！”

“装傻充愣！哼！”，韩文冷笑迭迭，他只是想诈唬一下余沧海。谁知道这位根本就没什么定力，远做不到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心性修为太差了！

余沧海打定主意，这件事情绝对不会透露。死不承认，韩文也没什么办法，面色有些阴沉的走掉了，这一次的会面真的不是很愉快，他心中很是不舒坦；清虚与清林跟在韩文身后，相互对视一眼后，说道：“师父传讯，要我们告诉您，不要玩儿的太过火了！还有，这个，这个，他希望您能尽快的回武当山潜修，不要在俗世蹚浑水！”

韩文摆了摆手，道：“什么叫蹚浑水？我既然这么做了，自然会有这么做的道理！不要听老头白话，什么俗世？还真想成仙啊！走了！一路南来，我可是很累了！去嵩山别院休息一下！”

嵩山上不复往日的清冷，来来往往的各派弟子多的令人诧异，这习武之人难免好勇斗狠，多多少少的都会发生纠纷，刚刚上来就看到有人在前边打斗，堵住了山路；看见交手的两个人韩文蹲在了地上，尼玛，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喝道：“住手吧！都干什么呢？来嵩山是观礼的！不是来打架的！说你呢，独孤琳！”

交手的两个人影一经错开，那道红色的身影便像是乳燕归巢一般，黏了过来，一副委屈的表情，道：“姐夫啊！你可要为我做主！这华山派的宁中则，她不讲道理啊！”

宁中则微微喘息，玉峰山丘更是上下起伏不定，看的韩文心中一荡，下身的小韩文已经有抬头的迹象了，独孤琳又粘糕一样粘在他身上，这感觉可是很怪异的；独孤琳也感觉到什么东西慢慢的顶在了自己的小腹下方的敏感地带，一张俏脸顿时红了，轻声啐道：“色狼！流氓！大庭广众的不要脸！哼！真不知道姐姐是怎么看上你的！”

运转《坐忘心经》韩文好不容易压制住身上这股邪火，也难怪，这些日子被任盈盈、蓝凤凰以及她们所驱使的桃谷六仙追的甚急，他也有些日子没闻到女人味儿了，反应有点大了；微微一笑，韩文笑道：“都是误会！误会！各位散了吧！散了吧！岳夫人，在这里代表小妹赔礼了！不知有没有空暇，一起坐坐？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甚是想念？宁中则面上绯红之色更加鲜艳，独孤琳在韩文腰眼儿上使劲儿的掐了一把，暗骂不已：“奸夫淫妇！可真是好啊！这边听着你来了嵩山就迫不及待的下山寻你呢！”

韩文微笑着将独孤琳拨弄到一边，道：“我对你这种没胸没屁股没脑袋的小妞不感兴趣儿！去，买糖吃去！别在我这里捣乱！我可是有正经事情要办！”

“正经事情？你骗鬼啊！谁信你啊！还有，要是你对我没兴趣，刚才那个怎么说？”，独孤琳小声的嘀咕着：“要不要我给你宣扬一下？说说我们韩大英雄多厉害？”

“算了！服了你了！”，韩文一叹气，笑着对宁中则示意，并肩而行，向嵩山别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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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最后的疯狂之睡不着觉的夜晚

一边坐着神色微微有些不正常的宁中则，另一边坐着眼睛始终不停的乱转，像是在想什么坏主意的独孤琳，韩文是一个头、两个大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望着这对视的两个女人，先是偏头向独孤琳这边，结果这小妮子顿时一脸的幽怨委屈，还有些则问在里边，似乎是在问她，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出现在这里，你这样做对不对得起我姐姐；看向宁中则吧，这个御姐熟女眼神中也是一腔的幽怨，隐隐的好像还有什么事情要说，神情中略带几分憔悴，看得令人心碎，总之，某人头疼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叹了口气，韩文道：“琳儿！我与宁女侠有点事情要商量一下，你能不能，恩｀｀｀｀｀回避一下？喂喂喂！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至于用这种眼神儿看我吗？”

“小姐夫！你！你竟然这样对我？”，独孤琳一手握着自己不大不小的山丘，挤压几下，诱惑着韩文，一边扑了过来，小声地说道：“想甩开我，跟你这个老姘头干见不光的事情，还能说得这么正义禀然！小姐夫！你真是太坏了！口味儿怎么能这么重？”

“呃”；韩文面上抽搐不已，还要装出一副我能搞定的样子安抚一下宁中则，小声的对独孤琳说道：“我真的有事儿！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明白？要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

“得了吧！小姐夫！你今天要不赶她走呢，我就跟你没完！哼！到处沾花惹草，被那个任盈盈、蓝凤凰一路撵兔子似的，那种滋味儿不好受吧？你还想重蹈覆辙？”

“我那是不愿意跟他们一般见识！”，韩文死鸭子嘴硬的回答，换来的就是独孤琳的鄙视：“不管怎么说，她任盈盈驱使的那六个怪物见了我也只能乖得像狗一样，要换做是我驱使的人，那就不同喽！”

反正在这凉亭内独孤琳与韩文死磕了一个多时辰。天色都有些黑了，宁中则站起身来正要告辞，事情却出现了转机，一只扑伶伶的飞过来的信鸽改写了一切！

独孤琳看完信中的内容后便把这张字条放入了荷包中，深深地看了一眼韩文，道：“算你走运！小姐夫啊！姐姐叫我回去，算了。那件事情你多多费心，还有，我会将汪兴仁留给你驱使！走了！”

这个喜怒无常的丫头，说一出是一出，前一刻还扑在韩文怀中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后一刻却几个腾挪越过院墙直奔山下。走得相当的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呼——！终于送走了这个煞星！”，韩文现在多多少少都能体会桃谷六仙的心情了，这种魔女一般的存在，别说是供起来当大王了，就是当女王也没有什么不妥的；看了一眼神情憔悴的宁中则，韩文一把将她拉过来。让她坐在大腿上，手中抚摸了一下她的面庞，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小宝宝？有什么事情说给我听听！”

宁中则挣扎了几下便委身在韩文怀中，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紧紧地依偎在胸口上，像是倦鸟归巢，叹了口气，道：“岳不群现在是愈发的诡异了！他。他简直变成了魔鬼！”

岳不群因为宁中则与韩文的隐晦关系，而撕开了所谓的“恩爱夫妻”，“江湖模范夫妻”的幌子，他对这件事情不仅不觉得羞耻，还打算利用宁中则来将韩文拉到他那边；要紧紧这些也就算了，不久前，岳不群又从令狐冲那里套话。在思过崖上找到了一处山洞，这山洞中有五岳剑派失传已久的绝学，于是他用这些武功秘籍，暗中招揽了不少人手。野心日渐膨胀；而后他还要将女儿岳灵珊嫁给林平之，至于他是抱着什么心态要这样做的那就不得而知了，最可气的就是他还抓着令狐冲不放，对这个大弟子那是百般的刁难；宁中则现在是神情疲惫，她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有断裂的危险！突逢大变，丈夫、女儿、儿子一样的徒弟每个人的命运她都挽回不了，只能看着岳不群为所欲为；拍了拍咽声哭泣的宁中则，韩文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的好，只能尽量的安慰她一下，让她还能感受到有人还在意她、关心她，虽说这其中有几分对她身体迷恋的感情；一番诉说后，宁中则情绪好了很多，又道：“岳不群私底下虽然答应其他三派的人，说会极力的反对五岳剑派合并的事情，但我能看得出来，他绝不会放弃的！

还有，他见了丐帮副帮主张金鳌，不知道有什么图谋，总之，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他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岳不群了，更像是一个阴谋家，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韩文笑了笑，道：“他要不是伪君子，这些年来岂能伪装的这么好！不过他虽然能暂时的骗过别人，可终究会暴露的！你不用太过担心！安啦！还有我陪着你！”

“啵！”，一声轻响，韩文感觉到了脸颊上的湿润，再低头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宁中则，喉结耸动了一下，仿佛是看到了令人垂涎的食物，身体的本能反应相当的强烈；“啊！”，惊呼声中，宁中则伸出素白的小手摸了一把顶在臀部的坏家伙，媚眼如丝的说道：“又不安分了！想要了是么？哦！不要在这里，好羞人的！”

“那咱们去房间中！哈哈哈！”；一把抄起百十来斤儿的宁中则，将她扛在肩膀上，一手不安分的捏着浑圆的臀部，韩文脚下生风，转眼间就将宁中则粗暴地扔在床榻上了；“哎呦！好痛的！”，宁中则惊呼了一声，刚刚关上房门的韩文就像饿狼一般扑了上来，她那一身素白的轻纱绮罗被残暴的撕成了碎片，只剩下不能遮挡完全的胴体令人垂涎；“唔，小冤家，不要～～～～不要这样～～～～～～”，欲迎还羞的宁中则捂着自己的身体，面对恶狠狠的扑上来的韩文。推搡着不让他得逞，但是她搞不过韩文，香唇很容易就被韩文给捕捉到了。

“唔～～～～～唔～～～～～～～”，宁中则还在推搡着韩文，可当韩文灵活湿润的舌头探入宁中则成熟嫣红的口中之后，她的挣扎和推搡就变得弱了下来。

一边贪婪的吻着黄玲，一边腾出一只手。攀上了黄玲的峰峦，韩文心中暗道，御姐熟女就是知道疼人啊，什么都懂，变着花样的会玩儿，难怪很多人都不喜欢青色小丫头片子；“嗯～～不～～～～～～～不要用手～～～～～～”。宁中则浑身颤抖，但是被韩文娴熟的手法，恰到好处的劲道，给搓揉了几下之后，她的意识就有点飘忽了，整个人渐渐陷入了迷乱的状态。

直到韩文把手伸进她私密处，吧嗒吧嗒的声音响起。更加汹涌的快感淹没了她，她才回过神来。而这个时候，她已经彻底沦陷了，不能自拔；在韩文以往接触的女人中，他还从未见过宁中则这样敏感的，当然，这也是他第一次用了从大片中学习的手法，初始稍有青涩。逐渐的却是愈发的娴熟；压制不住的喘息和呻吟中，宁中则双手不由自主的、狠狠地抓住韩文的双肩；瘫软半倚着床头，紧紧闭合的双腿，也微微岔开了，满脸绯红，周身神经质般颤抖。

赫然～～～～“不要！！！！！不要！！！！！”，宁中则尖叫了一声。韩文知道她要到了。于是更加快速的运用手法。

下一刻……“吖！！！！！！”，宁中则身体抽搐了一下，直接喷了，韩文这才收回了作怪的手。床榻上的锦缎被打湿了好大一片，甚至在床的另外一头的墙壁上也出现了一些水渍；宁中则娇艳的脸变得更加通红，芊芊玉手握成拳头，捶了几下韩文，却是软绵无力，更像是瘙痒与暗示，终于按捺不住的韩文饿狼一般扑了上去，不多时，房间中又响起了一阵愉悦的尖叫声；一夜无眠，清晨中，韩文有些惫懒的睁开了眼睛，鏖战了一夜，他却有些神清气爽的感觉，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紧紧地抱着宁中则这个御姐，又开始上下其手了；宁中则年纪也不小了，三十七八岁了，但这皮肤却很光滑紧致，就算生过一个孩子，小腹上也没有一丝赘肉，下身也很紧致，大概这就是练武的好处吧？

尤其是她敏感的身段，大的令人震惊的双峰，又翘又圆的臀部更是令韩文深深地迷恋，手中揉捏了几下高耸双峰，小韩文便不老实的立了起来，韩文坏坏的一笑找准了湿漉漉的地方，轻轻地研磨，抽动起来；“嘤咛！”，宁中则无意识中发出了令人血脉喷张的呻吟声，更是让韩文不能自拔，小韩文也随之进的更加深入了一些，几下之后，痉挛一般的快感就让宁中则睁开了双眼；“不要！就快死了！啊——！”，宁中则实在是太累了，别看她与韩文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有那种盘上巅峰一般的快感的时候，却远比做岳不群妻子十年来得多；又折腾了好半晌，脑中一阵空白之后，韩文也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搂着差不多要晕厥的宁中则喘息不已，好半晌，道：“谁能想到江湖上赫赫有名，品行高洁的宁女侠在我的床上像是淫娃荡妇一样的曲意迎逢呢？”

宁中则慵懒的翻身与韩文正面相对，小猫儿一样乖巧的依偎在韩文怀中，含糊不清的说道：“你这脑袋都想什么呢？这么龌龊啊！不要！真的不要！我不行了！”

“女人是水，永不枯竭！怕什么呢！哈哈！”，韩文吓唬了一下宁中则，随即起身下了床榻，给宁中则掖了掖被子，转身穿上了衣服，道：“你慢慢睡，累了吧？呵呵！”

“啐！”，蒙着被子，宁中则懒洋洋的睡了过去，她实在是太累了，折腾不过韩文这个年富力强的小牲口，不多时就进入了梦乡。香甜的睡了过去，要知道这些日子她都睡不安稳，一想到身边睡这一条毒蛇，能睡得安稳才怪呢；走出房门的韩文向嵩山的封禅台踱步而去，神色自然，殊不知就在昨晚，还有两个趴墙角偷听的货。此时正顶着黑眼圈儿，满面的不愉快呢！当然，说的不是清虚与清林，是另外两个！

嵩山与日月神教那一直就是死对头，左冷禅与任我行那也是在一起纠缠不休十数年的老对手，如果是光明正大的前来。任盈盈这个日月神教的圣姑，估计会被扒光衣服浸猪笼吧？

于是乎，她胆大包天的带着蓝凤凰，乔装打扮一番，摇身一变就成了正派中人，还强烈要求住在武当山分到的院子中，然后。然后她们就被那肆无忌惮的声音弄得一夜没有睡着；“我睡不着啊！”，神情疲惫的任盈盈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本来想说的是身上不舒服，亵裤好像好像尿了，却没好意思，她虽然不韵男女之事，却也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尿床，想了想。突然伸手去突袭了同床共枕的闺蜜蓝凤凰；“啊！”，蓝凤凰这个御姐被这突兀来的一下子惊得不轻，下身更是压制不出的泄了身，娇吟一声中死死地搂住了任盈盈，两个人，四个圆润的半球在一起挤压得变了形状；“发什么风啊！啊？蓝凤凰！你，你。你尿床了！”，任盈盈感觉褥子上的大片湿痕惊声说道，却见蓝凤凰一脸的迷离之色，一双娇艳的嘴唇还印了上来；“呜呜呜”。任盈盈的小脸儿顿时红透了，口腔中那条丁香小舌不断的搅动令她心中生出了一种一样的快感，一时间也是脑中空白，娇喘连连；好半晌之后，任盈盈与蓝凤凰各自扯着一个被角，分别靠在床榻的两头，看着床榻上的大片湿痕，又看了看彼此，羞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忍受这亵裤上的湿意，呆愣愣的对视；“怎么办？怎么办？羞死了！”，心中暗暗地叫着，任盈盈急的想跳脚儿，好一会儿，艰难的开口问道：“以前在黑木崖上的乳娘说，不能跟别人亲，会怀孕的！怎么办？我会不会怀了你的孩子？”

“我不知道啊！要是这样说，那我岂不也会怀了你的孩子？”，蓝凤凰也是一脸的惊慌失措，两个女人全都扔开被子，掀开肚兜，细细的看着，哭丧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办；封禅台上，韩文静静的打坐，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清晨的确是个修炼功夫的好时间，尤其是修炼《坐忘心经》这种贴近自然的功法，更是如此；修炼了一会儿，韩文眉头蹙了起来，因为他发现《坐忘心经》不得寸进！这不是一天两天了，已经有些日子了，想不明白的他只能在脑海中呼唤小恶魔，外事不决小恶魔，内事不决小恶魔，这货就是个百科大全；小恶魔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得黄瓜片，贴在脸上，鬼一样出现在韩文的脑海中，真不知道这东西对她是不是真的有用，看的韩文面皮抽搐不已：“喂，小恶魔，为什么我修炼《坐忘心经》，好像停滞不前了？你之前不是说过这《坐忘心经》的第二层静心修炼成功之后，后续的功法便会水到渠成吗？”

小恶魔懒洋洋的说道：“恩！是这么一个道理，放眼这些武侠世界，《坐忘心经》也绝对是能够排在前三甲的存在！当然，我说的是修炼的难度！咯咯咯！这个消息你很痛苦吧！”

“尼玛！略显坑爹啊！”，韩文吁了一口气：“快点跟我说，要不然我就‘揍’你了！直到昨天晚上的啪啪啪吗？宁中则都被我‘揍’哭了，上边哭，下边也哭，床都湿了！”

“提到这事儿我就火大！你还有脸跟我问《坐忘心经》的事情！你看看我这眼睛！”，小恶魔将脸上的黄瓜片去掉，结果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儿，烟熏妆一样，走起路来也是扭扭捏捏的样子；韩文愕然，随即是大笑：“你不是万能的小恶魔吗？封闭你的观感不就行了？再者说了，我还想追究一下你偷听我、偷看我的事情呢！你让我很受伤，总感觉是在现场直播一样！”

小恶魔翻了翻眼睛，道：“我与你的观感是共同享用的！不能分开。算了！还是跟你说说《坐忘心经》的问题吧！我之前说过，第二层静心，是最难得，这部功法的确是有些诡异，修炼它，还不准你修炼其他内功心法，还真是委屈你了！

不过，你前些日子不是已经将《坐忘心经》的上半部三层修炼成功了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可以增加一个内功心法进行修炼！《坐忘心经》停滞不前的原因是因为你内力暂时不足以支撑第四层的运转，仅此而已！我要回去补觉了！你给我安分一点儿吧？”

能够修炼另外一种内功心法了？退出脑海中的空间之后，韩文有些欣喜，终于要摆脱这种武功单一的日子了！哥们儿的大侠之路已经华丽丽的开启了！

好吧！其实，他就是一个天生的坏坯子，能做什么大侠！只能做坏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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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最后的疯狂之天蚕变

“韩先生！原来你在这里啊！害得我好一通寻找！”；封禅台上的韩文豁然回首，却见一人向这边行来，虽然衣衫破烂，却又一种别样的风采，不是丐帮副帮主张金鳌，又是何人？

韩文也没有了心思进行修炼，站起身来，笑着打了声招呼算是见礼了，可随后他就发现了张金鳌的不同之处，比起从前，这位被评为没有惊人艺业的家伙，气势上简直就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恩，怎么说呢？要说原来这也就是一个江湖上的二流好手，除了因为是天下第一大帮派的副帮主，有些威严之外再无其他，而如今，他身上竟然有了一种——高手的锐气！

韩文心中暗自惊讶，一想到张金鳌当初对他说需要一段时间提升实力，他就不禁会想，难道是什么邪门歪道的速成之法？但习武之人最忌讳的便是这速成之法，在快速的修炼的同时，那也是会伴随着相当大的隐患的！

“张帮主！陪我走两招？”，韩文眉头一挑，手中却是施展开了武当山的太极剑法，像模像样的，这也是他第一次使用太极剑法，刚开始还有点生涩，几招过后，愈发的纯熟了；太极剑与一般剑不同，动作既细腻又舒展大方，既潇洒、飘逸、优美又不失沉稳，既有技击、健身的价值又有欣赏价值；剑可脱手，远近收缩自如，汇集阴阳两极之气，无论剑之轻重，也可以远近收缩自如，它兼有太极拳和剑术两种风格特点，轻灵柔和，绵绵不断，重意不重力，优美潇洒。剑法清楚，形神兼备；也正是因为这种独具一格的演练方式，太极剑或许人人都可以会，但是能够施展出其中的韵味，展现出其中威力的却是少之又少，韩文现在的太极剑术也不过是个皮毛而已；可即便是皮毛，张金鳌也没有怠慢的意思。手中的竹仗舞的水泼不进不让韩文近身，他的招式有些怪异，或者说他的人一动起手来很怪异，明明拥有很强的气势与内力，但他偏偏没有完全施展出来；韩文面色变了变，太极剑法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为了逼出张金鳌的真正实力，他手中的黑色圆木剑剑锋一变，转而是使用了走凌厉快迅路子的玄牝剑法；玄牝剑法陡的一出手，张金鳌的动作便有些跟不上了，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韩文逼出这封禅台外了。他身上爆发了一股很强的气，将韩文逼退了回去！

韩文歪了歪脑袋，道：“不错！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感情是你这武艺的确精进了，看来你说的并不是虚言妄语，只是，就凭你这么一点儿实力，恐怕我也不会与你合作的！”

张金鳌了然的点了点头。攥紧了左手的拳头，看了一眼韩文，呼的一声打向了身旁的大鼎，巨鼎瓮声轰鸣，一击之下竟然被打飞出去数丈之远，张金鳌面有得色；韩文有些诧异，豁然间。算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张金鳌之所以看着像高手，表现的却不像高手，那是因为他还不能纯熟的运用自己的武艺。也就是说，他的心态已经是真正高手的心态了，内力也是真正高手的级别了，但是他手上的功夫出现了一些问题；努了努嘴，韩文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看来张帮主的确有能力成为丐帮帮主，取解风而代之！也好！那我就帮你一把吧！我突然间想到一部功法，不知张帮主可曾听说过？”

“哦？如此多谢了！”，张金鳌抱拳拱手，表示感谢，听到韩文的后半句之后抬起眉头，有些不解，难道说他看出什么了？不可能吧！自己修炼的可是失传数百年的东西啊！

“西北有蚕，名曰二十三年，埋藏尘埃，默默无闻，忽一日，去了枷锁、脱了躯壳、振翅飞翔，其鸣哀兮、其鸣悲兮，其鸣天下晓兮！《天蚕变》，张帮主，你很不错！”；韩文缓缓地向远处走去，留下了一脸震惊的张金鳌，他此时最大的感触就是，好像什么事情都瞒不过韩文的眼睛！他感觉自己像是没有穿衣服一般！

其实，韩文也没有这么牛的眼力，但是他脑海中有一个百科全书般的小恶魔啊！这番话最大的目的就是震慑，张金鳌看似忠厚老实，实际上也是个野心勃勃之辈，与这种人合作，不能占据上风，那注定会被坑；“《天蚕变》，这部功法的历史很久远，甚至可以追溯到诸子百家的时候！这原来仅仅是儒家的一部养气的功法，后来几经变迁，逐渐的成为了顶级的功法之一，此人练就的虽然不是正宗的天蚕变，也不全，但也非同小可了！

用十年，乃至数十年的积累，就像是二十三年蚕，将自己深埋在地底中，只待那一刻破茧而出，响彻天下！不管怎么说，这个人现在是很危险的！”

小恶魔在脑海中轻声提醒韩文，这一次她很严肃，没有往日的那种嘻嘻哈哈，韩文也是神情为之肃穆，道：“我知道了！那他现在的能力，能达到那种程度？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算了吧！虽然怪异一点，那毕竟是数百年不出的奇才，张金鳌远远比不上他，如果说能与谁相比的话，他至少不会比左冷禅差到哪里去！”

“哦！那还真不是个好消息，这也是一个像岳不群一样的人，野心勃勃，引而不发，这一次嵩山论剑大会本身就很凶险，江湖人士都不愿意参与进来，但他却巴巴地凑了过来，其意不轨啊！”

重重的一叹之后，韩文确实笑了：“不过，这也确实有利于我完成任务‘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嘛！有了这么多人的推波助澜，我想很快就能完成了，你说呢？”

“我说？我说你现在有点儿滥情了！比起从前，你现在似乎我很难理解你这种心情，不过这种男女之事，我虽不会干涉，但你也必须克制一下了！

这是一个能够玩儿死人的游戏，记住了！最可怕的永远不是那些你已经知道的对手。而是这种不断变换，不断割舍的感情，一旦你在情感上出现问题，谁也救不了你！

以往的人，比你优秀的有都是，但是很多人都是因为这种感情而崩溃了，以至于消亡。前车之鉴后车之师，说这些没别的意思，注意一点儿就好！”

小恶魔提醒了一句之后便隐没消失，不再出现了，留下了嘟嘴瞪眼睛的韩某人，挠了挠头发。他也确实感觉出小恶魔的善意，，只不过，让他注意这方面的事情，他或许真的做不到；清晨的阳光分外明媚，嵩山里却是蒙上了一层阴霾。隐忍多年的岳不群静立山前，注视着山外的一切。这是一双锐利的眸子，一双随时可能掠过杀机的眼眸，那眸子宛如毒蛇，仿佛将自己藏匿于黑暗之中，一动不动。带着狡诈，带着诡异，带着阴狠。

这么多年了，就算是小媳妇也要熬成婆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是恒山派的人来了，定逸师太与定闲师太惨遭杀害之后，这恒山派白云庵确实少了主事儿的人，不过，在动乱之后，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人成为了恒山派的掌门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是仪琳！这是一个小字辈儿，简而言之，现在的恒山派那是小鬼当家，仪琳这个善良的小尼姑或许好糊弄。但他身边的两个人却不是什么善茬子；一个是他的亲爹不戒和尚，这是一个逻辑思维比桃谷六仙还要混乱的奇葩，另外一个则是她的亲妈哑婆婆，真实名号未知，当然了，这个能够将不戒和尚吃得死死的尼姑，逻辑思维更是奇葩，总之，恒山派现在奇葩很多；岳不群早就来到了嵩山，他在山下等候无非就是为了试探一下恒山派的口风，就连老婆被人睡了他也不会在意，他现在只想着名利！端的是走火入魔，不可理喻！

“哈哈哈！见过仪琳掌门人！”，远远地岳不群便是清朗的笑声，他还是那个风姿卓绝令人钦佩的君子剑，一言一行中都带着令人信服的气质，实在是太有演员的天赋了；仪琳有些胆小，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之后，道：“见过岳师叔！晚辈仪琳，有礼了！”

“喂喂！闺女！不能让人占了便宜！你现在是恒山派的掌门人，与他辈分相同，要叫师兄的！”，威武高壮的像个牲口的不戒和尚在一旁插言，一出口，就令人想笑；在仪琳的另一边身侧突然飞过来一只鞋子，啪的一声抽在了不戒和尚的大光头上，长相凶恶的哑婆婆投来了一个相当不善的眼神，不戒和尚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最倒霉的还不是不戒和尚，而是不得不戒，也就是从没有菜花成功过，却被人说成是采花大盗的万里独行田伯光筒子，因为嘴咧的大了一点点，被不戒和尚认为是在嘲笑他，顿时大怒，追着就是一顿狂揍，山下一片鸡飞狗跳；气氛有些冷场，岳不群微微蹙眉，哑婆婆在一旁却是替仪琳问道：“岳掌门在这里等候可是有什么话想要说？尽可直言相告，我们恒山派虽然遭逢大难，但是底子尚在，也不是别人可以轻易辱没的！”

岳不群笑了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儿，主要是想约见一下仪琳掌门，南岳衡山的莫大先生，东岳泰山的天门道长，再加上我们西岳华山，打算在一起聚一聚，不知北岳恒山可有兴趣儿？”

这就好比站队，站对了队伍，将来一切都好说，站错了，那就要遭殃，江湖武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与朝堂之争也是很相像的；中岳嵩山派的掌门人左冷禅，他的野心算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他现在已经不再满足于五岳剑派盟主的位置了，他想做的是将五岳剑派合并成为一派，为争霸武林打下基础；原本还很支持他的一些人到了此时也算是后知后觉，看是反对他起来，毕竟每一个门派曾经都是辉煌的，那都是祖宗打下来的基业，岂能拱手让人？

这种情况下，岳不群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君子剑，品行高洁的君子的地位就尤为突出了。众人皆以他为首打算抗衡左冷禅的野心，殊不知啊，这条毒蛇，远比左冷禅这头猛虎要阴狠的多了；上山的路途中，令狐冲也来了，他与仪琳的关系很不错，听闻仪琳前来。也是很高兴的来迎接，却意外的看见了走在最前边的岳不群，当下一句话不敢说，呆愣愣的行了一礼：“师父！”

“哼！”；岳不群闷哼一声，面上很是不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看你这副样子！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朝气蓬勃，你却算了，我是那你没有办法！冲儿啊！你就不能帮帮为师，给为师分担些压力吗？”

苦口婆心的话语，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慈爱样子，令狐冲顿时羞愧万分，单膝跪在地上。弱弱的说道：“对不起，师父！我，我，辜负了您的栽培！罪该万死！”

很久以前，岳不群对他这个充满了灵气的大弟子还是相当欣赏的，也努力的进行了栽培，但是刘正风事件令他看出了令狐冲纯善的本性，与自己这种人是背道相驰的；而令岳不群恼火的是。令狐冲在玉女峰面壁思过之时，非但没有悔过自新，反而在玉女峰学了剑宗剑法。“剑气之争”是华山派内部剑宗和气宗之间权力角逐的焦点，岳不群就是在剑气两派的斗争中登上华山派权力宝座的。

没有气宗就没有岳不群，没有气宗的胜利就没有岳不群的胜利。“气重于剑”或“剑重于气”绝不是技艺问题，方法问题，而是敏感的政治问题。是有关岳不群的政治生命，有关岳不群的权力宝座的原则问题。

对华山派内部“剑气之争”向来讳莫如深的岳不群，认为“这是本派的大机密，谁也不能泄露出去”。而令狐冲却学了仇人的武功，并且表现出了远比自己厉害的实力！

“嗨！”，重重叹了一口气，岳不群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快速地向山上走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山林茂盛之处，他现在就算是讨厌令狐冲，却也觉得令狐冲是一个不错的棋子，至少令狐冲的武艺还是很不错的；“令狐大哥？”，仪琳看着失落的令狐冲弱弱的叫了一声，令狐冲站起身来，笑了笑，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唯有叹息着挠头不已，心中苦涩至极；“我看女儿实在是不能胜任这个掌门人的位置！喂喂！不戒！你个秃驴！给老娘过来！”，哑婆婆厉声怒喝，不戒和尚狗一样连跑带颠儿的凑了过来，聆听哑婆婆的教诲；哑婆婆打量了一下令狐冲，道：“咱们女儿看上的就是这个傻蛋？长得也不怎么样，真不知道他哪里好了，不过，既然仪琳喜欢，不如招他入赘恒山，让他做这个掌门人，反正他那师父也不待见他！”

“娘！恒山那是佛门清修之地！不要乱说话！”，仪琳俏脸通红的娇嗔不已，虽然是掌门人了，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小姑娘，还很纯善，那里受得了这一对儿极品爹娘的打趣儿？

当下，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别看哑婆婆对不戒和尚这么凶，眼看着仪琳生气了却也不敢多说两句，只能拿不戒和尚出气，不戒和尚也是郁闷，只好用田伯光这个倒霉催的练手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躺枪的；嵩山别院中，韩文踱步而归，正准备进入房间在与宁中则温存一番，却意外的发现了自己房间不远处的地方，传来了嗯嗯哼哼的声音，如果仅仅是这样，他也不会有兴趣，关键是这声音听着很熟悉啊！

眼睛转了转，他便向那边小声的走了过去，手上沾了些口水，点透了糊窗纸，向房中偷去了好奇的目光，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这小心肝儿猛然间加速了！

那真是血脉喷张的一幕啊！轻纱帷幕中，一道白皙的身影摇动水蛇一样的腰身，瀑布般的长发堪堪盖住蜜桃一样的臀部，娇艳的红唇中是模糊不清的呻吟声；还有那张脸！韩文咧了咧嘴，眉头蹙了起来，这妞还喜欢玩儿女上位？不过她是跟谁？带着重重地疑惑，韩文再看，得了！只感觉鼻子下边有些冰凉，伸手一摸，全是血迹！

蓝凤凰？任盈盈？这两位到底在搞什么鬼？女同？百合？不会吧！感觉她们之前也是很正常的存在啊，怎么突然之间好吧，其实这事儿还得怪他，要不是他昨天晚上折腾的那么厉害，房子都快被掀掉了屋顶，也不会让这两个女人这样；造成现在这幅模样，主要的来说，还是蓝凤凰的责任，蓝凤凰从小就玩儿毒，这也是子承父业，女承母业，她母亲时常给她喝一些不知名的东西，每每发问，也只是告诉她，长大后你就明白了；以前不知道，后来蓝凤凰知道了，那是一种药，一种能够令人浴火焚身的药！一旦受了刺激，她身体中就会分泌出带有药性的体液，因为任盈盈的偷袭，很不幸，她高草了，春药的特性也让这两个人迷失了方向！

站在门外呆呆的看着这两个穷折腾的女子，韩文摩挲着下巴——她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这里是嵩山，不怕被卫道士杀掉吗？当然，如果韩文是这种想法，那么他注定会单身！

他现在在想的是，我现在进去，那绝对是英雄救美，慷慨献身，为营救美女的事业做出突出的贡献！想来，她们是不会拒绝我的！

进去？不进去？当然是进去了！

“吱嘎——！”，门扉轻轻响动，韩某人一副大义禀然的样子走了进去，装作很惊讶的指着床榻上纠缠不清的两个美人儿，道：“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微微抬头，蓝凤凰迷离的眼睛中却是精光暴射，娇艳的红唇清吐出两个字：“男人！？”

韩文这才发现了一些不对路的地方，这两个人好像是失去了神智？被人做了手脚？还是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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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最后的疯狂之

当两个赤条条的大美女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是选择做禽兽呢？还是选择做禽兽不如？当然，现在进行抉择的韩文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这种香艳的场面，这样两个投怀送抱的大美人儿，谁还能他娘的能忍住啊！

此时此刻，小小卧室床榻间，弥漫着香艳旖旎气氛。一个丰满妖娆又青涩羞怯的少女；一个寂寞优雅而气质迷人的熟女。而韩文又已经在完全爆发的情况下，把手伸进了蓝凤凰的下身中，轻轻摩挲了一下幽深静谷之地！

吧嗒吧嗒吧嗒。够刺激吧？这还不算什么，最刺激的是，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已经完全迷失了自我的任盈盈，面色娇红，眼神迷离的扑在他身上，上下求索；“嗯～～～～～～吖～～～～～～～～”，蓝凤凰开始一声轻一声重的叫了出来。灵活的手指下，蓝凤凰更加失控了，身心沉浸在那两指的拨弄之中，甚至还有曲意迎逢之举，似乎要填满心中的空缺。

也难怪，都已经是年近三十的人了，虽然长得如花似玉，却的确是个危险的人物，尤其是她玩儿的还是毒圈养毒物，这令很多人都对她敬而远之望而生畏；长此以往，蓝凤凰竟然开始讨厌男人了，虽然她面上没有这种表露，但是内心中的确是如此，反之，她开始喜欢女人！至于她喜欢的女人是谁，那也就不言而喻了；蓝凤凰虽然与任盈盈是闺蜜，但是双方年龄差距很大，可以说蓝凤凰一直在玩儿着萝莉养成计划，尤其是任盈盈现在已经熟透了，昨晚又受了隔壁的韩文与宁中则的刺激，她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河水泛滥，勾动了心中的烟火，也一不小心让身体中流露出了那种烈性迷药，造成了两人迷失了自我。纠缠在一起，但毕竟是百合花，没有实质性地行动，反倒是令心中的欲望更加的强烈了！

失去了理智的蓝凤凰周身像是在过电流，酥麻痒至骨髓，娇躯开始轻微的抽搐起来。满面红潮，眼波如水。侧头看了看旁边满脸绯红的任盈盈，仅有的一丝清明令她有一种无比的羞耻感和异常的刺激感。

羞怯的用双手捂住眼睛，叫声却不可抑制的愈来愈大。快感越来越强烈。一方面是韩文手法厉害，另一方面是因为她还是个雏鸟，尤其还在另外一个女人的面前，被男人如此拨弄。在精神上，有一种异样的新鲜刺激。

种种难以言喻的因素，致使蓝凤凰整个人轻飘飘的飞了起来，咿咿呀呀的无所顾忌，紧接着，韩文有意的加快了速度，蓝凤凰全身抽搐。如潮水一般的快感涌动出来！

“吖要死了！！！！！！！！怎么，怎么回事啊要死了要死了不要啊——！”，尖叫声中蓝凤凰的身体像是浪头一样颠簸起来，眼泪水汪汪的往下掉，爽得要昏厥过去了，一股热流喷洒而出后，喘息着瘫软了下去；任盈盈周身滚烫，绮念丛生。不能自己，她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更是狂意大发，胡乱的撕扯着韩文身上的长衫，虽然失去了理智，但是她的武艺还没有完全丧失，巨大力道直接撕破了韩文的衣衫；凶巴巴的对韩文上下其手。任盈盈媚眼如丝，本能的想起了蓝凤凰给她看过的那些邪恶的东西，随即手上一抓，好大的一只鸟啊！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嘶——！”；韩文倒吸一口凉气：“轻点儿！轻点儿！我去！差点被你攥爆了！嘶！你这小妮子。能不能温柔点儿啊！”

任盈盈根本就不听韩文叫喊，粗暴的直接给握住了，然后快速的动作起来……速度愈来愈快，韩文嘶声不断，一边享受着这种粗暴，一方面手上的动作也不停下让蓝凤凰欲仙欲死；蝶燕双飞他也并不是没有玩儿过，上一次还是宁中则与岳灵珊的母女花呢！只不过，那一次他的意识也不大清醒，至于怎么玩儿的他也记不清，所以这一次，更是显得刺激了！

“上帝真是天可怜见！某家也经历了好几个女人了，可是从来没有试过同时和两个女人我的天啊，事情发展得太诡异了，之前还现在就咝爽！幸福来的真实太突然了！”

一边念叨着，韩文一边对蓝凤凰加快了鞭策，阳光透过窗门映照进来，隐隐的韩文竟然能够看出蓝凤凰下身那一小撮毛发的异样，那是一抹惊艳的紫色！

在雏鸟任盈盈的挑逗之下，韩文彻底进入了状态。他右手两指，更加娴熟的撩拨着蓝凤凰，左手开始轻轻抚摸任盈盈的山峰，忽然，韩文的左手，将任盈盈紧握自己的芊芊玉手打了开；猛然将她的脑袋暗了下去，用左手扶住任盈盈的下颌，腰部一挺……“唔不要”，任盈盈本能的仰头躲避。韩文正在兴头上，哪能让她如愿？左手死死的控制住任盈盈的头，腰部不停的往前凑，挺。

“乖乖地！小骚货！”，挣扎搏斗了几下之后，韩文就感觉自己终于进入了一个温热紧凑的腔体中，情不自禁的长舒一口气，爽到了极点“呼——”；“唔～～～唔～～～～”，任盈盈迷离的眼睛中透露出一丝不满，眼角已经有泪水渗了出来。她想挣脱，但是韩文的左手是微微的抓着她的头发，有意的控制她的头一前一后的动着。

稍稍适应下，这个雏鸟就无师自通了，贝齿轻刮，灵蛇撩动，竟然有滋有味儿的品尝起来，与此同时，“啊”，蓝凤凰尖叫一声，然后高速的打了一阵摆子，才烂泥般瘫软下来。

蓝凤凰喘息了一会儿，睁开湿漉漉的眼睛一看，任盈盈正蹲在地上给韩文用嘴服务，心中一股燥热和忘乎所以，再度占领蓝凤凰。她从床榻慢慢的爬了起来，站在韩文身边，曼妙的躯体紧贴韩文，像只温驯的猫咪一般摩擦起来，成熟姓感的嘴唇，开始在韩文身上蜻蜓点水的轻吻起来。熟女风采，展露无遗！

连番的撩拨下。韩文终于被引爆了，什么也不管了，既然禽兽了，那索性禽兽到底吧！赫然间，他推开了任盈盈，然后将蓝凤凰背对着自己安在床榻上背对着自己；蓝凤凰毕竟是个熟女。虽然也是个雏鸟，但却能够领会到韩文的意图，她现在脑子里也没有其他的什么想法了，完全就是喷薄出来无法遏制的原始情欲，她顺从背对着韩文趴伏下去，将成熟的美臀撅起～～～～“啊——！”，一声尖叫之后。韩文突破了那一层枷锁，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那种比用手弄强烈十倍不止的快感，第一时间击中了她！她脑子里彻底眩晕，一手扶住床沿，一手死死的握住嘴巴，不过还是发出一声声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呓语叫唤。

毕竟是泄过两次身了，蓝凤凰的理智也稍稍被唤醒了。却感觉自己不可抑制的沉浸在着浪潮般的冲击中，又是羞愤，又是情难自禁，眼角顿时泪水模糊；任盈盈眼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些异样的感觉，要知道她其实在心中很中意韩文的，又是嫉妒，又是愤怒中她做出了一个相当野蛮的动作。直接从身后将韩文抱了起来扔在床榻上；“干什么！！！！”；韩文没有料到任盈盈突然动粗。他正在享受蓝凤凰这个多少多汁熟女那热情紧窄的身体，大脑一片炙热，却没想到，任盈盈竟然打断了他的快乐时光！

“砰——！”。床榻被这猛然地一下子摔得震响，韩文正欲起身，却见任盈盈已经窜了上来，死死地将她按住，坐在他的小腹上，然后微微一抬臀，握住韩文的小家伙，然后摸索了几下，然后，一沉腰，坐了下去。

“哼！”，一声闷哼中，韩文感觉到自己一下次刺破了一层隔膜！而与此同时，任盈盈眉头一蹙，脸上显现出来一丝痛楚的表情，不过这些练武的女子哪一个身体素质不好？几下之后她便开始生涩的动了起来；一丝丝的痛楚，从任盈盈的私隐处，蔓延开去。不过，这种痛楚居然令任盈盈产生了一些征服的快感，以及填满空虚的感觉！几个起落中，任盈盈一声尖叫却是颤抖了起来，身下一片湿润；而此时的蓝凤凰，刚才被韩文鼓捣了几下子，正爽得要死，一下子又被任盈盈抢了过去，她心中涌起一阵失落，而很快，那种失落就变成了一种渴求，一种被弄到半路，不上不下之后产生的渴求！

磨磨蹭蹭中她也忘却了羞怯之心，虽然已经恢复了些神智，但她心想，既然玩儿，那当然要玩儿的痛快点了？娇艳的嘴唇狠狠的印在韩文的嘴上，灵蛇在口腔中探寻着津液；韩文是爽爆了，一方面正和任盈盈啪啪啪着；另一方面又和熟透了的蓝凤凰在亲吻，泄了身的任盈盈软趴趴的扑在韩文的身上呓语：“夫君，好夫君要飞了！”

她是爽够了，蓝凤凰那边还巴巴的看着韩文呢！韩文怎么会让她失望？翻身将任盈盈甩在一旁，粗暴地将蓝凤凰按在身下，狂暴的动了起来，蓝凤凰语无伦次的大叫，很快便瘫软了下去；倒下了一个，还有另一个，近乎索取无度的两个女人榨干了韩文每一分力气，直至他也累得瘫倒在床榻上，粗重的喘息，不过，他却发现越做到最后，身下的这两个女人的眼神儿越是不善！

这代表着她们现在已经恢复神智了！韩文心中打了个突！这一个是武功颇高的日月神教圣姑，一个是擅长玩儿毒的苗疆女子，若真的发起飙来他的头真的大了！

如果现在装死管用的话，韩文毫不介意自己继续卑鄙，只可惜装死也救不了他了，好在，他现在没有力气，那两个更加不堪，现世报是不会出现的；韩文尴尬的看着两个大眼瞪小眼儿的女人，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又看了看床榻上那一片带有血红潮湿，道：“如果我说我是来拯救你们的。你们信吗？”

蓝凤凰复杂的看了韩文一眼，闷声哼了一下，冷冷的说道：“今天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再有除了咱们三个人当中的第四个人知道，我一定会杀了你！现在，我就当是被蚊子叮了一口。出了点儿血！”

蚊子？尼玛！见过这么大的蚊子吗？什么蚊子能给你抽出这么多血来？韩文心中怒吼，面上却只能陪着笑道：“你们中的淫毒，我也没办法，真的，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们便宜的！”

蓝凤凰好看的双眸愈来愈冷，纤细的如同白藕一样的玉臂强行将自己撑了起来。还没等韩文提醒，下身初为人妇的疼痛加上身体未消的快意，令她瘫软了下来，倒在了韩文的胸膛上；巨大且柔软的双峰砸在韩文的胸膛上，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荡漾，蓝凤凰是个倔强的女子，还要起来。却被韩文一把搂在怀里，道：“别置气了，既然已经做下了这种事情，那不妨坦诚相见，再躺一会儿又如何？”

“呜呜呜”；低声的抽泣声将对持的两个人拉了过去，任盈盈蜷缩着身体，像一只可怜的小猫，可怜兮兮的抓着被子的一角儿抽泣。一双粉拳没有任何力道的打在韩文的身上：“卑鄙！禽兽！下流我的清白啊！”

诚然，她内心中很中意韩文，但是她并不希望自己以这种方式与韩文产生交集，这只会令她感觉到羞愤，尤其是隐隐想起刚才她自己的表现，更是哭得厉害了！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什么力气了，只能羞愤欲死的低声哭泣。韩文叹了口气，将她也揽在怀里，三个人各有心思的躺在一个床榻上，静静的仰望着房巴。好像那里有花儿似的；良久，韩文开口了，毕竟这是两个女子，还是男人的脸皮厚一点：“咱们先理性的分析一下这件事情！你们从长沙府一路追着我来到了这里，难道不知道嵩山剑派的这些人是什么德行吗？胆子也太大了点儿吧！”

“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这一路跟来！说到底，你现在也不过是敢做而不敢当，竟然想推卸责任！还是不是男人？有没有点儿男人的担当？”；眼看着梨花落泪的任盈盈，蓝凤凰虽然心中也是苦涩，委屈的想要哭，但她不得不做这个出头人，冷生冷气儿的与韩文进行交涉，维护着那支离破碎的尊严；“这件事情的起因是我？呵呵！好笑啊！我之前已经给你们解释过了，还有，你们用迷药迷晕我，还用封锁内力的毒药制住我，这些事情我都没跟你们说什么，也没追究啊！”

韩文慢条斯理的说道：“是药三分毒，我自身的习武资质本来就不太好，如今，更是增加了一份困难！不过，这些事情我并不打算追究，还有，我是不是男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说话间，身下的小韩文抖动了几下顶在了蓝凤凰有些红肿的私处，巨大而火热的感觉让蓝凤凰心中一慌，阿的一声尖叫，想要躲避，却怎么也挪动不了身躯，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好吧！别哭了！我并不是没有男人的担当！只是这件事情我不能让你们冤枉，事情的起因，说起来还要在你身上哟！小凤凰！你的身体中有一种莫名的毒素，就像是烈性春药，有强烈的催情作用；如我所料不差，你们昨天晚上应该是趴墙角，偷听了我的房间吧？所以，你们两个女人发生什么事情我就不多说了，今天早晨，我去练武回来就觉得这间房间中有人，于是走了进来，你们两个就大灰狼吃小白羊一样扑了过来！

如果我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忍了，那我就不是男人了，当然了，如果我没有与你们媾合，恐怕你们会欲火焚身乃至于丢掉性命，退一步讲，就算不是我出现，若是其他人趁人之危呢？比如说那种又矮又小、又黑又丑的人！”

任盈盈停止了哭声，抽咽中想起了自己那不经意下的玩笑之举，当时就已经有些烦躁的两个女人只穿了薄薄的亵衣，听着隔壁震天响的淫声秽语，感觉到蓝凤凰异常的任盈盈，就那么轻轻的用手突袭了蓝凤凰的私密处，造成了山洪泛滥，而后与韩文说的几乎一模一样；“呜呜呜”，一瘪嘴，任盈盈又哭了起来，蓝凤凰此时在小韩文的顶着下也是啜泣不已，韩文头又大了，一时爽快，后患无穷啊！现在，事儿大了！

舔了下嘴唇，韩文道：“如果你们愿意，我当然可以对你们负责，如果你们不愿意呢那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如果你们觉得我说的不对，那你们尽可划出道来，我全接着！”

只可惜，除了抽泣的声音，再无他，韩文被哭声弄得心烦意乱，忽的一下坐起身来，站了起来，巨大的小韩文展露无遗，恶狠狠的说道：“不许哭！否则，要你们好看！”

得了！两个刚刚破瓜的女人看了一眼那个丑陋的东西，又看了看有些红肿的私密处，双手捂着，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是眼圈中还是噙满了泪水，楚楚动人；韩文顿时心头火热，好半晌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又倒了下去，将被子铺展开来，揽着两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大被同眠：“先睡一会儿吧！都折腾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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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最后的疯狂之鏖战不休

连番的鏖战，先是欲求不满，索取无度的丰满少妇宁中则，而后便是熟女与少女的一起上阵，要不是练武练出了一副不错的好身板儿，估计韩某人已经不在了！

即便是这样，他现在也是鼾声如雷，昏昏沉沉的睡了几乎一整天，在他身边左右躺着蓝凤凰与任盈盈，两个人用眼神儿交流了许久，却还没有决定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想走吧，两个刚刚破瓜且惨遭蹂躏，下身撕裂般疼痛的女子，怎么走？看那红肿的一片，高高隆起，更显得娇艳欲滴的私处，还有那些吻痕，碎片满地的衣衫光着身子，双腿夹着走出去吗？

那纯属是扯淡，所以，她们也只能在纠结中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权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又搂着狗睡着了想法倒是很乐观，只是某人即使睡着了，手上的动作也是不停；一会儿攀上了高峰，一会儿下了山丘，尤其是在那只手下欲仙欲死的蓝凤凰，更是在这种抚摸下，全身战栗了起来，白皙的皮肤都镀上了一层粉红色的漆；死死地咬着嘴唇，蓝凤凰羞愤欲死，尤其是韩文身侧的另外一边，任盈盈偶尔会向这边探来目光，更是让她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像是快意，又像是其他，令她不能自已；“哈”，不知过了多久，韩文这才醒来，打着哈欠，无疑是的又将身边的两个人搂得紧了一些，迷迷糊糊的说道：“怎么没睡啊！休息休息吧！女孩子第一次都会很痛的！”

“你还好意思说这事儿？”，任盈盈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儿一样尖叫起来，粗暴的打掉了韩文的手，道：“赶紧起来，滚蛋！还有，给我们找两身儿衣裳！都是因为你！”

韩文被推搡着起了身，眼望窗门之外，却是一片漆黑。微微蹙了下眉头，站起身来在地上找了一块儿稍显得大一点的布料绑在自己的腰身上，做贼一样打开房门鬼鬼祟祟的向外走去，直奔自己的房间；刚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一缕摇曳的烛火映照中，那一道美妙的身影，心中火热至极的扑了上去，饿虎扑羊一般。岂料到床上已经睡着的人豁然睁开了眼睛，一掌打了出来；韩文委屈的倒在地上望着床榻上的人，那一小条布料也早已经不见了，小韩文迎风而立，雄赳赳气昂昂，引来了一声轻呼：“啊！你回来了我还以为。我”

宁中则看着韩文委屈且幽怨的表情，咯咯的笑了起来，她并没有回华山派的暂住地，而是一直在韩文这里，尤其是听到隔壁不远处的震天响叫之后，心中油然而生的是一种——醋意！

没错，名满江湖的宁女侠不禁做出了被德的事情。还竟然生出了这种心思，估计，如果让别人知道，肯定会吓一大跳吧？也怪岳不群这个君子剑，这些年不大给力啊！

不管怎么样，宁中则看着倒在地上装出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的韩文，心中生出了无数个不良思想，她的年纪比韩文要大得多。一种禁忌的想法充斥着她的脑海！

媚眼如丝的宁中则慵懒的坐在床榻边上，一只芊芊玉足伸了出来，慢慢的放在小韩文上，轻轻地一点、一点，韩文冷嘶了一声，用小脚丫儿？真亏宁中则想得出来！

撩拨了几下之后，宁中则慢慢的从床榻上下来将韩文拉起。跪在地上，香舌撩动；“嗷呜～”；强烈的刺激下，韩文全身一僵硬，面色扭曲。眼珠子瞪了起来，发出了一声如同鬼哭狼嚎一般的惨叫，真是要了亲命了！这怎么一个比一个能诱惑人？

这种情况下，别说是个人，就算是快钢铁，估计也会被融化掉！扯开了矜持的外表之后，内心的狂野再也不能抑制的爆发出来！这就是一个压抑了十数年的熟女的积累！

素手轻抚、套动，一边用舌尖儿挑动，一边用贝齿轻含，偶尔还抬起头看一眼背靠在身后柱子上的男人，宁中则抛开了一切，只知道自己沉浸在这种欲望中不能自拔！

韩文抚摸着宁中则的秀发，一边挺动腰身拉起宁中则，韩文将她扔在床榻上，坏坏的一笑伸手触到宁中则丰腴滚圆的美臀，握在手中，是那么的丰满；轻轻一摸，是那么的滑嫩；捏一捏，软若无骨，按一按，弹性惊人。他附下身子，一股花香和爱水的淫靡腥味，混合在一起，扑鼻而来。四溢的花香中，有茉莉的清淡，有桂花的芬芳，更有夜来香的娇媚，让人脑子一阵清醒，一阵的迷乱。

韩文忍不住说道：“好香啊！”，

说着，他皱了皱鼻子，发出响亮的鼻音，仿佛在用力的品味着这香气一样。

宁中则心中一喜，终于有人认识意识到自己的体香了，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人这么说过，也从来没有抚在她的胯下闻过，她那迷人的溪口是芬香的，随着爱水的溢出，会有淡淡的花香。

岳不群是知道的，可是他身负华山兴亡大业，对夫妻闺房之乐，并不是很在意。让宁中则每每怅然若失，或许就是因为岳不群这种冷淡的心理，让宁中则总想做出些诱人的举动，让丈夫明白自己的好处；所以，她喜欢穿那些可以衬出姣好身材的衣衫。也正是这种心理，让她对房事心理颇为畸形，一面她觉得耽于房事，不是贞洁妇人的所谓；另一方面，平淡无奇的日子，想让她整天幻想着有什么奇异的经历。

“小坏蛋，我的清白算是全都会在你手上了！”，宁中则娇羞的说道。

韩文一笑，道：“我觉得吧咱们要不要玩儿玩儿角色扮演？从先开始，你就是我的师母，我呢，就是你的小徒弟了，你觉得如何？”

宁中则的脸犹如火烧了一样际，红彤彤一片，隐隐的激起了内心当中的某种禁忌感觉，令她心中充满了极大的满足感。彻底的压抑住正统的道德。

韩文一去不回，在隔壁房间的蓝凤凰与任盈盈心中不免的开始嘀咕起来，任盈盈猜测道：“难不成他是不敢回来了？将我扔在这里了呜呜呜，凤凰，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任盈盈竟然哭了起来，蓝凤凰也是心中戚戚。她喜欢的可是女人，比如说正在与自己坦诚相见的任盈盈这只已经养大的萝莉，只可惜被人摘了果子，心中更是复杂到了极点；搂着哭啼不止的任盈盈，蓝凤凰抚摸着她的玉背，良久。咬了咬牙，道：“咱们裹着被子出去，去他的房间去看看他在干什么！若他真的一走了之了，我杀了他，就算我蓝凤凰白活了！”

任盈盈泪眼婆娑的抬起头，眼睛一亮，却有些扭捏。毕竟赤条条的裹着被子出去见人，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算了！必须要过去，否则，没有衣服，岂能出去见人？

于是乎，两个女子裹着一条被子，夹着还有些疼痛的双腿，贼溜溜的向外走去。只听见韩文的房间中咿咿呀呀的响起了靡靡之声，脸上顿时通红，暗骂这个种马竟然见色忘义，把她们全都抛之脑后了！

“怎么办？我们还进去吗？”，任盈盈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机灵与主见，反倒是一直跟在任盈盈身后的蓝凤凰做了主心骨，听到任盈盈的问话。蓝凤凰沉默了；“哒哒哒”；远远地，竟然有脚步声传来，蓝凤凰一惊，轻咬贝齿。道：“算了！进去吧！预期在别人面前出丑，还不如便宜他了！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出丑了！”

“啊轻点儿，小冤家！”，床榻上的两个人正是情到深处之时，门外闯进来两个人，捂着被子，匆匆的关上门之后，刚一转身，就呆立当场，动弹不得了；这，这玩儿的也太奔放了点儿了吧？这是什么姿势？我滴天啊！真是长了见识了！蓝凤凰与任盈盈的小脸儿顿时红彤彤的象一只苹果，令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韩文与宁中则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却见是任盈盈与蓝凤凰，某人坏坏的一笑，也不管宁中则尴尬的神色，猛然间加快了动作，全力施展了起来，粗暴异常！

有了两个观众在一旁大眼瞪小眼二的欣赏，宁中则心中的那种变态的感觉再次喷涌，死死的压抑着自己想要啼鸣的声音也抑制不住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中，瘫倒在床上，眼睛都开始向上翻，一副就要昏过去的样子！

韩文慢慢的停止了动作，将宁中则扶在枕头上侧身躺着，而自己也面对着两个不速之客继续为完成的事业，这还不算完，面上还带着一丝丝坏笑，更是让两个观众不忍入目；“变态！色鬼！连这种老女人也能看得上！”，任盈盈用被子将自己的头捂了起来，殊不知，她这边一用力，那边的蓝凤凰就遭了秧，身上露出了半截，还是纵向的半截；眼看着蓝凤凰不属于宁中则的硕大玉峰，还有更加紧实挺翘的臀部，韩文心中的火焰更是猛然高涨，有时候他也会纳闷儿，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的一个人；但是韩文找不出答案来，或许，他骨子当中就是一个坏到了极点的人吧！

“师母！你觉得比起师父来，我的家伙怎么样？”，想起了之前角色扮演的事情，韩文一边挺动腰身，一边故意的大声说出来，在从前，他才不会有这种邪恶的念头，可现在，他却享受其中！

起初，宁中则还不肯说，韩文故意的加大力气，转眼间她就水花四溅，受不了了，叫道：“比……比他强多了……比他长……比他粗……比他会玩……”

“哈哈哈。早这么说啊！”，韩文大笑不已，隐隐的竟有对月当歌的意思，女人如酒？或许吧！正所谓是对月当歌，人生几何啊！要玩儿，就要玩儿的痛快，玩的干脆，玩别人没玩儿过的东西！玩儿别人不敢玩的东西！

“唔！”，一声娇憨的低吟，蓝凤凰瘫倒在地上了。地面上隐隐的能够看到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滴顺着她洁白如玉的大腿流淌下来；打湿了一片地面！

蓝凤凰的身材很好，前凸后翘，也很高挑，尤其是那双玉腿，白洁如玉却又充满野性。白嫩的大腿根浑圆丰盈，两条大腿白腻如脂，光洁如玉。通腿细圆，修长笔直，上丰下细，至膝愈发圆细，双膝之下，两条小腿白腻如脂。晶莹光洁，纤细笔直那白滑的小腿肚儿如两条白藕一般，生在两条小腿极高之处，小腿肚之下，胫腿纤直细长，雪白娇细的足腕之下，一双秀足嫩趾细尖；美艳至极！配合上娇羞的面容。如丝媚眼，韩文喉结上下一动，啵的一声抽出了自己的宝贝，转身跳下了床榻，在蓝凤凰的惊愕中将她拦腰抱到了床上；眼看着这个挣扎不已的绝色美人儿，韩文一股子火腾然而起，猎猎燃烧，让人浑身上下激荡不已。随着这娇柔的声音。韩文按住了她的双手，虚虚的趴在蓝凤凰的身上，邪魅的一笑，看着那发出勾人声音的朱唇，大嘴一撅，轻轻的吻了上去。

蓝凤凰柔软湿润的红唇一下子就碰上了韩文的嘴，挣扎的扭头。但是她身体当中的烈性迷药有分泌出来了，在春情中飘荡的蓝凤凰，突然被韩文火热的大嘴所袭击，她登时就觉得自己好像处在梦中一样；当韩文的轻轻吐出舌尖分开她的的时候。蓝凤凰竟然鬼使神差的伸出自己的丁香小舌，迎合了起来。两条火热的舌头纠缠在一起的时候，蓝凤凰的口中竟然恰到好处的分泌出丝丝津液，让因激情燃烧也变得有些干渴的舌头得到了极是的润滑。

唇合唇分，蓝凤凰还没有从初吻中回味过来这甜甜的滋味，韩文就突然展开了二次进攻，厚厚的嘴唇奉上了她她湿润柔软的，粗大的舌头再次伸进了蓝凤凰的小口。

韩文的舌头放肆的、粗狂的在蓝凤凰的口中活动着，时而和蓝凤凰的小纠缠在一起，时而又沿着光洁的牙齿，两人的口紧贴在一起，不仅感受着对方的火热激情，而将自己心中的恰如其分的穿了过去，感染对方，共赴云山雾雨；亲吻的感觉如此美好，蓝凤凰霎时间感觉到春意盎然，这微微摇晃着的小舟，犹如一个百花怒放的花园一般，而自己更是化身成了一只快乐的七彩蝴蝶，在花丛中自由飞翔，轻盈无限。

在激吻中，韩文那健壮男子特有的气息，在蓝凤凰周身迅速的展开，这气息不依不饶的窜到了蓝凤凰的鼻子里，登时，让这个高高再上的孤独女子头晕晕的，可晕晕的感觉，却让甜一场，这用着不太清醒的场合里，这个心狠手辣的毒女子，才能真正的放开胸怀，点燃心中的春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苗疆赫赫有名的五仙教教主竟然似乎放弃了思维能力，只是凭借这身体感觉，沉醉在春风荡漾之中。她的一切都被韩文的深吻所掠夺走，什么也不再去思考，什么也不再去关心，一切随着感觉走，任凭韩文对她做任何事情；眼看着床榻上的人又动了起来，自己身边的人却是多了一个，宁中则微微有些醋意的攀附上去，吻了过去，索取着韩文的爱意，而蒙在被子当中体会鸵鸟幸福的任盈盈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自己身边的蓝凤凰——已经被人搞到床上去了！

当双爪戏珠、长枪入桃源之时，那些和张勇霖有关系的女子们，有的声音像黄鹂般婉转多变，恍如阳春三叠一般，一会儿抛到极高之处，自是畅快淋漓；一会儿又宛如呻吟，让人不免心生怜悯；有的则如白灵般清脆明亮，恍如一曲生活进行曲一样，轻快明了之处，却是尽显风流本色，让心中的逐渐增高，一发而不可收拾；有人说，厨艺的最高境界在于，让人把“想吃”变成“要吃”；而蓝凤凰这天籁之音，则是让人从“淡然恬静”突变为“兽血沸腾”，她恰如其分的勾起了人类最原始的。正是这，让男人毫不犹豫的想把这妙龄女子粗暴的压在身下，从而去探求那上含羞带臊的，去研究那津液四溢的山涧幽谷。

韩文就是这么疯狂，一面是温玉在怀，浑然忘我的亲吻着宁中则殷红的薄唇，巨大的吸允力将那红唇高高的吸起，穿过那两排整齐的皓齿，将女子口腔内淡淡的余香，猛烈的抽吸了过来。

一面是挺动腰身，鞭策身下的蓝凤凰；“哦……哦……”可能是情动之处，忘乎所以；也可能是韩文的某些能力比较厉害，造成女子脑部缺氧，原本有些紧张的蓝凤凰，头脑发晕，在不知不觉之中放松了身体，敞开了心扉。她也忘记了烦恼，沉浸在回吻和亲吻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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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最后的疯狂之略显坑爹啊

“行啊！玩的够奔放的啊！又是蝶燕双飞，又是三只小羊啪啪啪！啧啧！”，正当韩文玩儿得正爽的时候，脑海中浮现了小恶魔的声音，而且还强制性将他的意识拉到了脑海中；韩文大为不满，哼声道：“有话说，有屁放，别当误大爷的头等大事儿！这等没事儿百年不遇啊！你当我抛头颅、洒热血的容易吗，不就是啪啪啪的影响你睡觉了吗？至于这么小气吗？”

小恶魔看起来神情憔悴，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她与韩文是共享视听感觉的，韩文如此疯狂的鏖战不休，她岂能睡得安稳，面上的表情也尽是恼怒羞愤；良久，小恶魔眯着眼睛一笑，尽显熟女风情，白藕一样的手臂轻轻一挥，身上的衣服换上了一套相当诱人的情趣内衣，估计遮挡三块重要地点的布料加起来也没有巴掌大；“要不要我也出去帮帮你啊！三只小羊啪啪啪怎么能算百年不遇的好事儿？加我一个，什么一龙四凤之类的，多牛气啊！尤其，还是三个人类，一个恶魔，啧啧！”

韩文的喉结咕噜一声耸动了一下，眼神中尽是色眯眯的欲望，小恶魔神情一变换上了一身连衣裙，不屑的哼了一声：“叫你进来，是有重要的事情！你的时间还有一天！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终极任务你已经完成了！”

“啥？‘看热闹不怕事儿大’这个任务吗？我可是什么都没干呢！怎么就完成了？”，韩文惊诧不已，睁大了双眼看着小恶魔，充满了不可思议，心道，该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小恶魔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慢悠悠的说道：“这个任务的名字叫做‘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最主要的是那个‘看’字，你之前的布局。让林平之、余沧海学会了辟邪剑谱，也让岳不群的实力更进一步，还有那个丐帮的张金鳌也是个野心勃勃之辈，你挑动了他的野心；嵩山剑派的掌门人左冷禅也学会了一半儿的寒冰绵掌，实力大进，还有黑木崖的任我行现在也已经带着所有的精锐埋伏在了五岳剑派，可以说你已经将事情搞得够大了。而你只需要‘看’，而不需要亲自去做！

不管怎么说，按照我在这个世界的设定，以及原来的走向，你这个任务被判定为完成也是应当的！还有一天时间了，你打算干点儿什么呢？继续与这三个小美人做那事儿？直至精尽人亡？”

“尼玛。怎么感觉有点儿略显坑爹啊！”，韩文仰天长叹，有了这么多与自己做游戏的美女，他哪里舍得走啊，什么独孤玉、独孤琳这双姐妹，还有那只幼小的萝莉曲非烟都没吃到嘴呢；想起了自己还另有任务，身负重担。韩文也只能咬咬牙说道：“明白了！今天晚上咱们就走！小恶魔，我恨你！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按在身下，打屁股，让你嚣张！”

小恶魔摊了摊手，无所谓的说道：“随你的便喽！只要你有那个能力，我就是跟你啪啪啪了又如何呢？呵呵！可惜，你现在还只是一个战斗力不满五点的小渣渣，努力点吧！”

从脑海中退出之后的韩文看着三个已经瘫软在床榻上的女人。也没有了激情，索然无味的叹了口气，也躺在了软肉之上，仰望着房檐之上，挑着眉毛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思来想去了良久，韩文站起身来，翻开自己的包裹。找出几件衣服，这是给床上的那几位准备的，而自己回去的时候是用不到的，不过。现在的他还是要穿上衣服出门的；打开房门，已经是日上三竿之时了，韩文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黑色圆木剑背着手向旁边院子走去，旁边的院子是清虚与清林的住地，与韩文的住地相距稍稍远了点儿，毕竟他们就算是道士也是男人，谁受得了隔壁房间的这般折腾啊？

眼看韩文精神奕奕的走了过来，就连清虚与清林也暗自在心中诽腑这这位小师叔，端的是一副牲口体质，两天啊！从声音判断还是三个人啊！怎么受得了？

眼看韩文近到身前，两人起身见礼，道：“小师叔！您能不能不这样？师父还让我们看着您呢！哎，真不知道回去之后怎么交代啊！我们做小辈儿的很难堪的！”

韩文也没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坐在石凳上，蹙着眉头，好半晌，说道：“给我找来笔墨纸砚，我要写点东西！另外，清虚，你去找余沧海，躲着点儿人，就说我找他，要他去山下的松林等我！”

清虚也没问韩文想干什么，点头称是，转身走掉了，不多时，清林也找来了笔墨纸砚，开始给韩文研墨，韩文闭上了眼睛，调整自己的心情，他在这个时间的旅途就要终结了！还真是不舍的一段旅程啊！

“清林！我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人，比你大师兄强多了，懂得思考，懂得用智慧做事儿！除了口齿不伶俐点儿没啥不好的！可以说你只要改变一下你内敛的气质，多练练口舌，是个不错的门派掌门人选；你先别急着说话，前些日子，你们离开的那一段时间中，我遇到了杀人名医平一指，恩，怎么说呢，我只能说辜负了冲虚道长、掌门师兄的厚爱，我可能不能担任掌门承继的大任了！清林，这个任务要交给你了！你愿意接下来吗？”

韩文者明显是在撒谎，但是清林不知道啊，他只是觉得韩文言词悲切、坦诚，有想想韩文这两天的作风，以及面容上的一些颓废胡茬，觉得——真是天妒英才，小师叔竟患了不治之症！

清林抿了抿嘴，道：“小师叔，您到底是怎么了，是中了毒，还是得了什么病？有什么事儿你说出来，武当山在江湖上乃至皇宫大内也是多有联系，什么样的天材地宝，什么样的良医找不到？”

面容呆滞了一下，韩文暗笑。将错就错吧，随即，淡然的说道：“人生自古谁无死呢？算了！这是先天上的缺陷，我这心，有缺陷，就算是平一指也是治不好的，时日无多。这个天下我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所以，我也不打算回武当山了！清林，这封书信是我写给掌门师兄的，务必帮我将这个交给他！”

唰唰唰，韩文一封封的书信的写着。有任盈盈的，有蓝凤凰的，还有宁中则的，还有一个是写给独孤玉的，可以说，让他留恋的人很多，但是理智战胜了感情。他必须要离开！

眼看着清虚回来之后，韩文笑着提起黑色圆木剑，一言不发的走掉了，只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清林叹了口气：“真是天妒英才啊！小师叔！拜别了！”

清虚大惑不解，道：“怎么回事儿啊！小师叔怎么了？走，我看他面色不善，又叫了余沧海。只怕是要起冲突，我们得跟上去，保护小师叔啊！要是他被余沧海”

话音越来越低，清虚看到了清林眼神中的黯然神伤，清林道：“小师叔自感时日无多，走了！不打算再回来了！他不要我们跟着，就是怕我们看到他不好的一面。就成全他吧！”

殊不知，他们口中的那位时日无多的小师叔正哼着小曲儿，恶劣的笑着向山下的松树林走呢！瞧他的样子就像是恶作剧成功之后的小孩子，这就是随性潇洒！或许。韩文已经体会到了江湖武林的真谛！

在之前，韩文还在将余沧海当成自己的棋子利用，而现在，这颗棋子已经失去了价值了，尤其是，这个余沧海还与独孤玉、独孤琳有着深仇大恨，他已经做出了承诺，那么，现在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远远的看着松树林中等待有些不耐烦的余沧海，韩文笑眯眯地走了过去：“哟！余观主，看样子你的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嘛！嵩山论剑即将开启，不知道你有没一些好消息要告诉我呢？”

将我叫出来只是想套我的话，得到一些情报吗？余沧海心中暗肘，表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能有什么事情，左大掌门运筹帷幄，加上自身力压群雄，这一次的嵩山论剑的结果估计不言而喻了吧？”

韩文双眸中满是笑意，心道，你丫的是当我好骗是吧？岳不群这厮暗中已经找过你了，你手中的葵花宝典的残片也不翼而飞了，真当我是这么好糊弄的呢！

“其实，一直有一件事情我想对余观主说来的着，就是感觉时机不对所以没有说出口！”，韩文看了一眼四周的情况，对着余沧海招了招手：“还请余观主附耳过来！”

余沧海蹙了蹙眉，心中暗生警惕，自从练了辟邪剑谱之后，他就变得男不男女不女了，而韩文对他似乎很厌恶，说话的时候从来没让他近身过三尺之内，附耳过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不过，韩文是个好演员，面上一直挂着人畜无害的笑意，身上也没有一丝的杀气，余沧海也没细想，走了过来慢慢的伸过来头颅，恰似引颈受戮的动作！这一刻，余沧海还是显得蛮可爱的；韩文眼中精光一闪，不动声色的凑了过去，小声地说道：“借尔头颅一用！呵呵呵！棋子在失去作用的时候就会变成弃子！我也不想这样，真是抱歉了！”

第一句话说出的时候韩文已经动手了，一手快速的拔剑术，配合玄牝剑法的刁钻诡异出了鞘，但他没有打算直接杀了余沧海，因为余沧海的动作并不慢，他不会成功，他瞄准的是余沧海身下的那个侏儒！

余沧海的双腿齐膝断掉，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小侏儒给他代步的，而这个小侏儒与余沧海的默契很好，一般的人看不出其中的猫腻，还以为余沧海是正常人，只可惜，这毕竟不是余沧海真正的双腿，而且躲在他的衣服下，这个小侏儒的视听会受到极大的干扰；韩文这一剑刺的又快又急，迅如闪电疾如雷，小侏儒只感觉胸口上一痛，身体再殕稳不住了，临死的时候只能叫了声余观主，提醒余沧海要小心一点；余沧海在韩文动手的那一刻也跟着出手了，岂料到韩文攻击他的时候已经蹲下了身体，他那一剑擦着韩文的后背过去了，正待变招。身下的小侏儒已经毙命，身体不稳的向后栽倒；一击得手，韩文冷笑迭迭的继续攻击，他深知自己远不是连城辟邪剑谱的余沧海的对手，但他还是选择了自己出手干掉余沧海，就是因为他有信心先废掉余沧海代步的小侏儒，让他失去双腿。失去双腿的余沧海实力上大打折扣，自己的机会就到了！

“碰！”，一声轻响余沧海头上的帽冠被一剑挑飞落在地上滚动个不停，韩文这一剑动如脱兔，快到了极点，若不是余沧海及时仰面躲了过去。只怕脑袋现在已经被开花了，即便这样，也是让他心有余悸；失去了双腿的余沧海虽然武功尚在，但是没有了速度，等于说辟邪剑谱的迅捷、轻灵与他完全不沾边儿了，连续被韩文抢先攻击，余沧海狼狈不堪。身上沾满了松林中的脱落松针，身上也满是泥土；双掌狠狠的一拍地面，余沧海放弃了手中的长剑，远远的退了开，与韩文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倒也显现出了几分果决与魄力：“韩文！你到底想要怎样？我难道还被你害的不够惨吗？”

韩文撇了撇嘴：“我已经说过了，我现在对利用你已经不感兴趣儿了，我现在想要的是你死！就这么简单。余沧海！别以为你与岳不群勾结我不知道！只怕你现在心中早已经将我方在黑名单上了吧？只恐到时候我不杀你，你也要杀我啊！既然如此，还是你死好了！”

余沧海眼见韩文如此坚决，自己又深陷窘境，一张不阴不阳的丑脸更是变幻多段，他的帽冠已经被挑飞了出去，也就是说他的底牌武功又被废了一个。青城飞脸是不能用了，剑也不能用了，现在能用的只有摧心掌以及袖子当中的勾索了；韩文像是知道余沧海在想什么，轻轻地一笑。手中摸出了几把小刀儿，灌输内力，刷刷的扔了出去，他也知晓摧心掌的厉害，也不想被余沧海的钩锁缠住，既然不能用近身战解决，那就用耗字诀来了结吧！

小刀儿只有那么几把，扔完了之后也仅仅是划破了余沧海的衣服并没有伤到余沧海，但是韩文还是笑的很开心，捡起石头一个一个的扔过去，要知道他这边灌输内力扔出去的暗器，所消耗的内力远比余沧海的少，用不了多久，余沧海就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余沧海也感觉到了韩文的阴谋，一边打一边向后退，连滚带爬的形容狼狈，韩文步步紧逼，陡然间，他找到了一个机会，手中的剑鞘刷的扔了出去，标枪一般精准的穿过余沧海的一条衣袖，将他钉在地面上；仅仅是余沧海挣脱剑鞘，撕破衣袖的那一刹那，韩文动了，玄牝剑法的快，被他发挥到了极致，余沧海低着头看到了脖颈下的黑色剑身，嗬嗬的说不出话来，仰面栽倒了；韩文舒了口气，坐在余沧海尸体旁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韩文的优势在于剑法上的快，而余沧海也是如此，而又因为余沧海的底子较厚，韩文仅仅是输了那么一点点，就会死，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用计算计了余沧海；可以说，如果是与余沧海同样实力的高手，只要擅长的不是速度，韩文就不会惧怕，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成功了，虽然心中还留有余悸，起了身，捡起余沧海自己的宝剑，韩文割下了他的头颅！

“啪啪啪！干得漂亮！”，树林中传来一阵抚掌声，一个红衣女子走了出来，正是消失了两天的独孤琳，他去而复返了，正冷冷的看着韩文做的这一切；韩文笑了笑，撕下余沧海的外衣将他自己的头颅包了上，扔了过去，道：“这是我的承诺，我现在完成了！”

“谁要这种东西？”，独孤琳看了一眼地面上滚动过来的头颅，柳眉一挑，一脚踢了出去，那动作，优美极了，而后抛过来一封书信，道：“这是姐姐让我给你的！小姐夫啊！拜拜了！你这两天做的好事儿啊！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独孤琳在来的时候已经先造访了韩文的住地，只是他没看到韩文，只看到了韩文床上的三个女人，而后在清林那里得到了韩文的去处，当然，清林也给了他一封书信，是韩文要给独孤琳的；韩文张了张嘴，却见独孤琳已经走了，打开信一看，只有一句话：是不是月老和孟婆曾是情人，一个牵了情丝，一个断了红尘……这是一个问句，却也是一个坚定的诀别；叹了口气，韩文道：“小恶魔，我想我现在就可以走了！”

数日之后，嵩山论剑如约展开，岳不群终于暴露出了自己的全部能量，一手操控了整个嵩山论剑，左冷禅惨死在他的剑下，但他自己也被看出端倪的林平之偷袭而受了重伤；任我行想要捡个便宜，却被刚刚手刃解风，登上丐帮帮主宝座的张金鳌阻挡，这个原来名声不显，武功低下的张金鳌展现出了相当高深的实力，两个人，两败俱伤！

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走马观灯一般，令狐冲与林平之对决，独孤九剑锋芒毕露，林平之惨死，岳不群命令令狐冲杀了已经不能反抗的任我行、张金鳌却被拒绝，但是岳灵珊却出手了；清林这个一直沉默的武当山弟子按照韩文的一些交代，将岳不群暗杀恒山派掌门人定逸师太捅了出来，岳不群这个东方不败第二纵然是有千百只手也架不住愤慨的恒山派围攻，就连华山派弟子也不愿意帮他，身败名裂，惨死；一场轰轰烈烈的嵩山论剑在杀戮中结束，无数的阴谋家折戟沉沙，谁也没能讨到好处；宁中则被改变了命运，所以她将华山派掌门人的位置留给了能够振兴门派的令狐冲，自己则带着岳灵珊久居思过崖上，或许，她是在为自己做过的一些事情感到忏悔吧？

日月神教由向问天接手，在任盈盈与蓝凤凰的支持下决定了今后的发展策略，联系了少林、武当，以这两个名门正派为媒介，进行了一次谈判，逐渐的改变了魔教的名声；数个月之后，随着一处山清水秀的别院中传出婴孩儿的啼哭声，独孤玉如释重负的绽放笑容，独孤玉在一旁抱着小孩子，想起了一年前的事情；或许，她自己对韩文并没有那么深沉的爱恋，只是因为独孤家族的传承，而韩文又是第一个让她有感觉的男人，所以她选择让韩文来延续独孤家族的香火真的没有情，只是想借个种吗？

独孤琳来到了独孤玉的床前，抱起了小小的婴孩儿，笑道：“与他的父亲长得很像啊！姐姐！取个名字吧？恩，一定要高端、大气、上档次！要不然我这个小姨也会很没有面子的！”

独孤玉看着婴儿小小的脸，道：“那就叫——独孤斌吧！文武双全！不要像他的父亲，只能文，不能武！”

“看来，你还是很在乎他啊！只不过，我找了许久，在那之后也没见过他了！音信全无，就连武当山的清林掌门也在找，结果也一样，亏当初你还将一字剑交给他，要知道那可是”

“算了！说那么多干什么？”，独孤玉打断了独孤琳的话，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你对他还真是有信心啊！”，独孤琳叹了口气，逗弄起这个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却在笑着的小娃娃，细看之下，这个小子的笑容——真是有点坏啊！

又是一个满肚子的坏水的家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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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抢劫

“啧啧！不愧是洛阳，真是繁荣的紧啊！”；蓬头垢面，手中一根竹仗，你没有看错，这就是咱们的韩文筒子了，因为某人的吝啬，至今他还秉承着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这个定律；不过，这一次，他很苦恼，原因是一时的急躁，他选择了领取一个高级任务——“英雄无泪！”，报酬五十万，相对来说，这相当不错的一笔巨款，恩，于是乎，他就来到了天龙八部的世界；这是零三版的武侠剧，军哥主演，恶补了很多资料之后，他便圆润的翻滚而来，呱呱坠地之后很快就打劫了一位乞丐兄，这身儿衣裳就是从人家手上抢来的；“咕噜！”，肚子中的响叫提醒他要吃东西了，可是，穷的一文钱没有，吃个毛线啊！思来想去，韩文还是放弃了当街抢劫的念头，当然，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做出乞讨要饭这种事情；正坐在一个台阶上冥思苦想的韩某人托着腮帮，蹙着眉头，一声轻响，身前竟然有人丢来了三文钱！韩文微微抬头，却见一个颇显富态的中年人搂着一个娇艳的女子，鼻孔朝天的看着他；眼瞧韩文神色中的厌恶，富态中年人眉毛一挑，尖声道：“哼！看什么看？当心挖掉你的眼睛！老爷今儿个高兴，赏你两个包子钱，还不赶快来谢恩？”

“谢你娘个球！”，韩文手上的竹仗一挑，三枚铜钱儿飞了过去，啪啪啪打在富态中年的脸上，劲道之大啪啪作响，肉眼可见的他的肥脸变得更加的富态；“啊——！”，娇艳女子尖叫起来：“杀人了！杀人了！这个没心肝儿的！好心施舍你，你竟然如此，报官！报官！”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说着怪话儿。韩文神情冰冷，靠在身后的柱子上，一言不发，所谓，艺高人胆大，他有所依仗，自然不怕这种事情；结果。没过多久就跑来了一群乞丐，看来是本地的乞儿，一个衣服上缝了两个布袋的青年乞丐上前问道：“敢问这位兄弟，拜的是哪家的码头？文行还是武行？”

这句话问的很有学问，这是在试探韩文，是否是丐帮的弟子。如果是，又是什么人的麾下，如果是文行的乞丐断然是不能够干出这种事情，要知道文行乞丐响丐、吹乐丐、诗丐这些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而且是孤身一人，绝不会贸然的得罪人；而武行的乞丐却是不同了，武行的乞丐包括街丐、钉头丐。柱头丐、蛇丐等，甚或强讨硬要恶形恶状，丐帮弟子就算盛世皇朝也号称十万帮众，乱世那更不得了了，可见这天下第一帮派的确不是吹嘘出来的；韩文懒洋洋的看了他们一眼，拱了拱手道：“兄弟落魄江湖，但还不至于沦落到行街乞讨的地步，没看不起丐帮的意思。只是曾经书香门第，家教不敢忘，此人辱我，略施教训罢了！没有败坏丐帮名头的意思，兄弟明鉴！”

耳听得韩文如此说话，又自觉韩文那种不卑不亢还带有威势的回答，青年乞丐也拿捏不准。只能说道：“既然不是帮中兄弟，那此事与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也断然不会与人交恶，提醒一句。这位是金忠武，也是个富商之家，当心吃亏！”

行走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道义，也讲究一个礼数，这个年轻的乞丐却是深得其中三味，对于此事他既不帮、也不管，却还是出言提醒了一番，算是结了个善缘；韩文笑着站起身来，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自己有些腥臭的衣服，道：“多谢兄台了！呵呵！人靠衣装马靠鞍，此言非虚啊！看来啊，要找点儿事情做了！”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韩文凝气运力，《坐忘心经》的庞大内力灌输双腿，一弹而上，在官府衙役向这边赶来之前跳上了街道两旁的房屋上，顺着房檐，几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如果说，韩文的剑术还算是登堂入室，拿得出手，他的内力可算得上是根基深厚，那么，他的轻功只能说是——蹩脚！所以他非常的不擅长游斗，也不擅长躲避暗器；比人都以为韩文走了，消失了，其实韩文只是趴在了道路两旁的房顶上，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个富商金忠武，正愁没银子送上门来呢！要知道韩文现在也算是驾轻就熟了，每到一个世界当中，他首先考虑的便是体面的衣服、银子以及一柄不错的武器！

武器不用说了，这是用来防身的，银子嘛，行走江湖，钱，绝对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也是万万不能的，至于衣服，那是身份的彰显，就像现在，如果他穿着锦衣玉缎坐在台阶上，谁敢将他当成叫花子？

脸部肿的像猪头一样，金忠武犹自叫嚣，殊不知，一双毒蛇般的眼睛已经盯上他了，冷冷的一笑，舔了下嘴角，尽显森寒之意！这就是江湖，一怒拔剑，血溅五步啊！

虽然他是无心之举，但是他骂骂咧咧的惹到了韩文，这令韩某人心中很是不爽，始终萦绕着一股郁结之气，久久不能舒缓，欲要发泄而后快，只是顾及到洛阳城街道上的繁华，会遇到一些侠客，或者是自诩为正道中人打抱不平；一路小心的跟随金忠武来到他的宅子，这个富商还真是够富裕的，在这寸土寸金的洛阳城内竟然还有一间占地面积将近一亩的大宅子，韩文颇有感叹，心中却也是犹豫了起来；为何？看金忠武如此的富庶，他身边岂能没有一两个高手保护？冒冒失失的跑进去没准儿就得折在这里，可转念一想，刚才自己在大街上碰见金忠武，这位，除了身边的女子，连个随从家丁都未曾带，这，有的琢磨了！

“大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吧？强抢不行，偷总可以吧？先等着，然后再说！”。看了一下天色，韩某人翻过金府的院墙，偷偷的潜入了进去，忍住了饥饿，先找了一个不受人注意的角落，小憩；一直等到天色已经黑了，韩文这才施施然的跑到了金府的厨房。偷了一只味道不错的烧鸡，跳到房梁上美美的吃了起来，只啃了两口，韩文就觉得索然无味，有肉无酒，美中不足啊！

门外传来脚步声。而且人数不少，韩文眉头一蹙，暗生警惕，还以为自己是被人发现了，听到门外的一个苍老的声音，又放松了下来，继续大快朵颐；“都麻利一点儿！老爷从京师回来了。做了笔大生意，正在兴头上，千万不要惹恼了他，若是做的好，赏钱自然不会少的！手脚麻利点儿！厨房的，赶紧做菜！”

凌乱的脚步声中，几个厨子施施然的走了进来，各自忙东忙西。一个看起来尖嘴猴腮的中年人眼看外边每人，轻声说道：“听说，公子因为看上了老爷的小妾，意欲施强，被老爷发现了！最近的日子过得很紧巴，被断了粮饷，我看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

“多嘴！不要命了你！老爷那是官面上都有人的！”。另外一个领头模样的故作威严的斥责了一句，随即神神秘秘的说道：“我看啊，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大公子没什么能耐，太过纨袴膏粱。而公子，又不只有一个啊！”

“难不成是有人故意陷害大公子？噢！老张！还是你有见识啊！这种事情都能想明白？佩服！佩服！不过，公子今儿好像又惹事儿了，老爷只怕不会高兴啊！”；老张得意的一仰头，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行了！都抓紧干活吧！一会儿老爷的车驾就回来了，老爷脾气大，真要是触怒了，我们这些人的小命儿只怕不保啊！”

韩文在房梁上歪着脑袋，心中暗道：原来如此，我说这个金忠武明明是如此有钱人家的公子却这般凄惨，连个护卫都没有，又是狗血的家族继承人争夺战，为那个该死的胖子默哀吧！

厨房当中不多时就散发出了诱人的香味儿，各种小炒，还有吃食粉墨登场啊！什么八珍鹅、乳炊羊肫、羊闹厅、炙腰子、鹅鸭、旋切莴苣生菜、西京笋，大大小小的数十盘儿菜，奢侈的吓人！

韩文坐在房梁上咋舌不已，想了想，伸进腰间拿出了一个黄纸包，阴阴的笑了一下，这是他顺手牵来的蒙汗药，简直就是杀人越货的必备品啊！真好能用上！

侍女进来将炒好的吃食一件件儿的端走，只剩下了一大碗百蕙羹没有端走，韩文鬼一样轻飘飘的从房梁上的另外一边走了过去，手上掰下一小块木头扔向了门口处；厨子们的目光全都被吸引了过去，完全没料到房顶上有人将白色的粉末倒进了汤碗中，随着小侍女端走汤碗，韩某人的笑容更胜了，阴谋得逞的得意显露无疑；金府正厅上，年约六十许的花甲老者坐在主位，看了一眼脸上红肿，隐隐还能看出铜钱印记的大儿子，气不打一处来，如此奢侈的一顿饭一口没吃下去；“瞧瞧你的样子！今天又惹什么事儿了？你就不能学学你弟弟吗？啊！真是气死我了！文不成不无就！就知道玩！玩！玩！整日的游手好闲，还把青楼的风尘女子带回家中！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你都快四十岁了！一把年纪全都活到狗身上了吗？”

金忠武吓得缩了缩脖子，诺诺的说道：“孩儿没惹什么事儿，本想着积善行德，顺手赏了一个叫花子几文钱，谁曾想，那人不仅不感恩戴德，却以怨报恩，动手打了孩儿”

“还敢撒谎！”，老爷子显然是不信，愤怒的拍了拍桌子，酒杯里的酒都洒了不少，在他身侧一旁的老妇人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神游天外的年轻人，心道，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啊！看看人家的娃，真是做了孽了！

“老爷！夫人！最后的一道百蕙羹已经上来了！”，侍女小心翼翼的端着托盘，轻手轻脚的将一大碗汤放在了桌子上，连大气儿都不敢出，显然是很害怕这个场面；老妇人伸手用小碗儿盛了些汤，道：“消消气儿吧！一大把年纪了，武儿、彬儿！都尝尝，这是你父亲最爱喝的汤羹，也是咱们家那个厨子最拿手的东西！想当年啊”

絮絮叨叨的老妇人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实际上这位老妇人却是相当的有智慧，不多时，老爷子就消了气儿，端起小汤碗儿用汤匙喝了几口，咂咂嘴，微微蹙眉：“夫人，这味道——好像有点不大一样啊！”

“有吗？”。老妇人也跟着喝了两口，细细的品了品，道：“武儿、彬儿，你们也尝尝，我也没感觉与平常有什么不同啊！怎么了？老爷，这汤羹不就是这个恩。头怎么晕了？”

眼看着这金府的四个地位最高的人就这样倒了下去，在一旁没有资格同席的妾室以及不少的侍女全都慌乱了起来，此时，唯有一个黑衣跨刀中年人没有慌，伸出手指在汤羹中沾了一点，稍微一舔，道：“蒙汗药！”

“正是！”。门外传来笑嘻嘻的声音，一个蓬头垢面的人靠在了门框上，嘴里啃着鸡腿，身后还别着一根竹竿儿，看样子来者不善啊：“看起来这个金府的人也是个吝啬鬼啊！连个武功高强的人也舍不得请！我还寻思，如果人数过多，或者有高手震场，我断然是不会出来的。只可惜，只有你这么一个小虾米在场！”

黑衣中年人缓缓拔出了腰刀：“在下洛阳镇远镖局，神拳无敌夏侯瑾的四弟子！敢问阁下是哪一条道上的？可是丐帮？镇远镖局自问没有得罪过丐帮，金府每年也不曾亏欠丐帮例钱，何苦恶客临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别说是这种商贾之家了，就算是一些达官显贵身边也会有一些武林势力的。也就是所谓的“挂靠”，金府的挂靠就是丐帮与镇远镖局，也都是响当当的势力；韩文嗤笑：“我不是丐帮弟子，别将污水往丐帮头上泼了。我只求财，不害命！缺钱花了，所以才来金府上讨要一点，至于这个手段，只不过是个人喜好罢了！”

黑衣中年无语，半晌，说道：“我还是劝阁下赶紧走吧！不要再惹事生非，今天是因为镖局有事，守在金老爷子身边的人并不多，下人试毒也没能识辨蒙汗药，让你钻了空子，只怕现在镖局的人已经向这边赶来了！”

“噗！”，一条鸡腿骨头猛然间迎面飞来，黑衣中年连忙用到抵挡，岂料到刚刚打飞鸡腿骨就感觉肋下一阵刺痛，倒地不起，随即就感觉耳根被什么东西狠抽了一下，失去意识前，他才看清楚，那是对方别在身后的一根竹竿儿；“什么东西，也敢威胁老子！”，韩文不屑的吐了口唾沫，看着房间内瑟瑟发抖的几个女子，笑眯眯的说道：“你们几个帮我搜他们的身，只求财，不害命！快点儿！要不然，我这暴脾气，呵呵！”

都这个时候了，谁敢违逆韩文的意思，颤颤巍巍的过来搜这几个被迷药撂倒的人，有一个尖叫着想要跑出去，一根竹仗准确无误的扎在了她的脚面下，颤抖不已；大刺刺的坐在座位上，韩文食指大动，狼吞虎咽的吃起菜来，仿佛几辈子没吃过东西一般，没过多久，就有人小心翼翼的将东西送过来，几锭银子，还有不少银票；韩文瞄了一眼，道：“怎么这么少？才区区几百辆！好干什么的？钱！哪里还有？否则，统统都要死，我虽然不喜欢杀人，却也不是不会杀人，你们可要懂啊！”

“老爷，老爷刚刚在京城做了笔大生意，钱还没有拿到手，这位大侠，能不能高抬贵手？”，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颤颤巍巍的说道，虽然害怕，却还是说了；韩文瘪了瘪嘴，道：“骗鬼呢？狡兔三窟！商贾之家最善囤积金银，说不定这院子的那个地方就埋着大量的黄金珠宝，别跟我废话，今天若是拿不到十万两银子，不光是你们，这四只也统统要死！你们既然不肯说，也是怕事后被找麻烦！表示理解！看来，我只好亲自问这家的主人了！”

言罢，韩文就将一旁用来饭前洗手的水盆端了起来，兜头倒在了金老爷子的身上，在冷水的刺激下，即便是夏天，这位金老爷子也是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冷，睁开了双眼；“你”；“啪！”，一个大耳刮子直接打断了废话，韩文冷冷的说道：“只求财，不害命！不想你金府被灭了满门，连点骨血都留不下，那就给我十万两银子，否则，要你好看！”

金老爷子何曾受过这等侮辱？指着韩文，胸腹起伏，面色涨红，但是他看得出来，韩某人眼睛中尽是杀气，只怕自己若是交不出这十万两银子，就会毙命，好汉不吃眼前亏，忍了！

“行！有钱！就怕你拿不走！”，金老爷子站起身来，颤颤巍巍的向后堂走去：“后屋中有金银珠宝，你可以肆意拿走！走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拿走多少！”

韩文嗤笑一声，可真等他与这位金老爷子进了藏宝的阁楼，确实是傻眼了，一箱箱的金银珠宝令人眼花缭乱，可他还真拿不走！太重了！他只有一个人啊！

叹了口气，韩文笑道：“算你狠！他娘的，一看你就是个将钱攒在肋巴扇儿上的吝啬鬼！罢了！商贾之家都喜欢真金白银，只怕你身上的银票，也就是我手上这八九百两，我在拿个几百两金子，恩，这柄剑不错，挺拉风的！”

“阁下既然敢来了，可否留下姓名？他日，金存山定当拜会！”，金老爷子看着韩文的背影，朗声说道，声音中是隐藏很深的怒气；韩文回身一笑，一扒眼儿，做了个鬼脸，可能金老爷子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是韩文知道就行，这个动作的意思是——傻b！

真当老子傻啊！留下姓名，等着别人追杀吗？一甩头，一身犀利哥装扮的韩文潇洒的几个弹跳之后，越过金府的围墙，消失在黑夜之中，只留下了混乱中的金府；真是精明了一世，却毁在宵小手中啊！金老爷子捂着胸口倒靠在柱子上，他不是一个吝啬鬼，那些东西折合起来也不过是几千两，比起他的身价九牛一毛，但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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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坑啊

作为天下第一大帮派，总舵又是洛阳城的丐帮，很快就知道了挂靠在自己麾下的金府被人劫掠了，用金老爷子的话来说就是，钱，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面子！这个面子不找回来，今后他们宁愿将财产挂靠在其他势力麾下也不愿意孝敬丐帮；丐帮帮中弟子数十万，不可能每个人都上街乞讨吧？就算是全都能乞讨，又有多少人能够孝敬高层呢？能有一个温饱就不错了，所以说，他们绝大多数的经济来源，还是这些挂靠在他们保护下的财主；不仅仅是丐帮，便是洛阳镇远镖局的神拳无敌夏侯瑾老爷子也大发雷霆，直接就停了镖局的生意，誓要找出这个胆大包天的贼子，尤其是金老爷子身边的那个弟子，被人抽在耳根一竹竿儿一只耳朵都听不见了，极为护短的夏侯瑾岂能不惊？岂能不怒？

说到底，韩某人的所作所为还是犯了忌讳的，最主要的就是折了人家的面子，明知道金府挂靠的势力是镇远镖局与丐帮他还是悍然出手了，这等于是扇了人家一耳光；为此，神拳无敌夏侯瑾在洛阳的一家燕来客酒楼会见了丐帮驻守在洛阳的副帮主马大元，双方既然要共同为金府的事情奔走，那么就要协调好，免得为了争功而搞砸了这件事情；神拳无敌夏侯瑾年约五十几许，面上虬髯盘结，身形高大，一双大手更是相当的有形，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袭黑衣，更衬托出了他的彪悍气势，远远的走来便一抱拳，道：“原来是马副帮主亲自前来！夏侯瑾有礼了！”

酒楼二层的边上，一个身形微微有些发福的老者站了起来，拱手执礼。语气颇为客气的笑道：“夏侯兄请坐！咱们坐下来再说话吧！”

这位就是丐帮的副帮主，瞧他的衣着打扮更像是个土财主，这是因为丐帮的有一些规矩，帮主与副帮主要遵守，恰逢这个月是净衣月，丐帮帮主不在，只能他这个副帮主走过场。安抚麾下弟兄，从乌衣帮转为镇守净衣帮，按照规矩要穿净衣；夏侯瑾行了一礼，也不客气坐在了马大元的对面，笑道：“丐帮乔帮主是英雄豪杰，马副帮主是谦谦君子。你们二位当真是相辅相成，珠联璧合啊！想来，汪老前辈泉下有知，一定会很高兴的！丐帮中兴有望啊！”

马大元谦逊的笑了笑，连连摆手：“马某有今日全赖弟兄们抬举，手上的活计却是稀松得紧，不过。夏侯兄说的有道理，乔帮主武功高强，义薄云天，当真是英雄好汉！汪帮主不会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后悔的，相反，一定会很高兴！”

气氛稍显沉默，夏侯瑾几次欲言又止，却没有说。马大元也是在愣神儿，良久，看到夏侯瑾为难的神色，笑道：“我知夏侯兄想要说些什么，我也查探了一番，那个胆大包天的贼子昨天与金府的大公子金忠武发生过矛盾，帮中的二袋弟子也曾盘问过他！的确不是丐帮弟子！”

“既然话说开了。我也就不隐瞒您了，那人自己也是亲口说过，不是丐帮中人，只求财、不害命。从金老爷子那里一共拿走了黄金五百两，还有银票九百余两，另外尚有一柄宝剑，价值五千两银子！

或许这笔钱对于金老爷子并不算什么，他做一次生意就能将钱赚回来，但是因为这件事情，又惊又怒一病不起，这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派，镇远镖局的意思是双方联手，算是沾丐帮一些光，要些消息！”

说白了也就是情报共享，只是这时候没有这个词汇罢了，比起丐帮，镇远镖局不算什么，夏侯瑾脾气虽然臭了些，也确实有两把刷子，知道放低姿态；马大元笑了笑，道：“自无不可！夏侯兄听说你镖局失了手？要不然昨晚也不会被宵小之辈钻了空子！不要紧吧？”

夏侯瑾一拍手，道：“这次丢人丢的不小，弟子也折了好几个好手！最可气的是，这群孙子连个名号也不报，直接就下手抢啊！赔钱又丢脸！真是的！流年不利，诸事不吉！”

“老兄切宽心！我会派手下弟子打探一下这件事情！眼下乔帮主北上抗辽，丐帮虽然少了中坚力量，但打探个消息还是非常拿手的！老兄宽心便是了！”

马大元在一旁宽慰着，夏侯瑾也连忙拱手，表示对丐帮的援手不胜感激如何如何的，反正就是吹捧；而此时，韩文刚刚在洛阳最有名的百花楼中睁开眼睛，拍了拍身边两个风尘女子的翘臀，道：“每人十两黄金，去吧！给我上一桌酒菜，饿了，这一打眼就正午了！良辰苦短啊！”

“咯咯咯！小相公出手阔绰！姐姐谢了！妹妹！我们也该走了！”，攥着手中的金元宝，这可是一百两银子啊！别看着百花楼非常有名，可是这做皮肉生意的，远没有那些清倌人赚得多，那些人卖艺不卖身，图的是个名，指不定哪一天她就会被豪门包养了，与他们这些人不一样；韩文见两个青楼女子走了，自己也穿上衣衫，打开门窗，看了一眼自己新买的这身儿衣裳，韩某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别说是别人，就是他自己照镜子也会觉得顺眼了许多；把玩着手中的两个金元宝，韩文笑了笑，昨天夜间他就趁夜将那些银票换了家票号，就连这金子也只留下一百两，剩下的也全都换成了银票，小心谨慎的很，就怕有人顺着这些银钱找到他；不过，那柄扎眼的宝剑他却没有换成钱财，无他，因为这柄宝剑的确是一柄上好的神兵利器！乌黑皮鞘点缀着七颗碎宝石，长约三尺七寸，剑身细且窄，剑柄用兽皮包裹，拔出鞘来虽无寒光阵阵，却有锋芒毕露之相！

望着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韩文托着下巴神游天外。渐渐地，他将目光聚集在一个男子身上，这人身材瘦小，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在人群中溜达，偶尔与人擦肩而过，不经意的碰撞别人一下；这是在行窃？偷东西？但这个人的吃相显然是太难看了。在这一带竟然盘踞了很久，很快就有人来找他的麻烦了，是一群丐帮的弟子，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双方就打了起来；这个男子的轻功极好，下手也毒辣，很快。丐帮的弟子就倒下了几个人，如果事情就此结束了，韩文也就不会有什么感想，洛阳总舵的丐帮高手很快就赶来了，寥寥数招就擒住了这个男子，当街翻出了一大堆荷包钱袋还给失主；那个丐帮高手的几招功夫韩文看着心惊肉跳，为何？他现在有些后悔昨天晚上的冒失行为了！他忘记了天龙世界是个高等的武侠世界！而他的武功就是在中等武侠世界也不是一顶一的高手。这——心中发凉啊！

一桌子的酒菜上了来，他却是索然无味的吃了寥寥数口，想了很久，他决定——先提升功夫！而最速成的无疑是花钱去买，与小恶魔做交易了，一想到自己的钱很快就会变成别人的钱，心里就是一阵莫名其妙的疼痛啊！

脑海中，小恶魔却是率先出来了。揶揄的笑着：“怎么？吓着了吧？这还仅仅是丐帮的一个普通长老，想知道天龙四绝、少林扫地僧是什么等级的吗？可以说，少林扫地僧已经是可以站在武侠世界巅峰的数人之一了！”

“干我屁事！好吧！我在想我如果要提升内力，该怎样做才好？《坐忘心经》的下半部虽然到手了，可我现在却不能急躁的贸然去练，这一点我懂得，否则。走火入魔，得不偿失啊！”

韩文叹了口气，道：“轻功、威力巨大的功法、内功，多多益善呐！”

“恩。你杀了余沧海爆出了一本残缺的辟邪剑谱，要练吗？这个功法也是不错的好吧！好吧！干吗用这种眼神儿，要吃人似的！与你自己想的一样，你现在缺的不是那些武功招式，内功心法，缺的是施展他们的根源——内力！”

小恶魔娇娇柔柔的掩嘴一笑，道：“我算了算，你现在大约有六十万左右的软妹币，很不错的数目哟！这六十万全给我，我给你来个套餐，保证能让你具备成为这个世界的一流高手的潜力！”

恩，按照韩某人狡诈如狐的性子，岂能听不出来这其中的圈套？具备成为一流高手的——潜力！这两个字用的好啊！他要的是即战力可不是什么潜力！这个小恶魔还跟他玩这一手！

果然，看到韩文面色不善，小恶魔讪讪的一笑，道：“你先听我说，这六十万我并不是白要你的，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需要这些东西加固自身，好，废话不多说，我先给你说一下好处！

首先，是给你提升五年的内力，其次，是帮你拓展一下经脉，毕竟你的经脉已经趋渐于成型，说白了就是鄙视你资质不好，听懂了吧？这对于你将来的好处还是很大的！再之后就是为你提供这次任务的一点点情报，不过会稍晚些兑现！”

小恶魔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将好处说的天花乱坠，眼看韩文面无表情，一点心动的意思都没有，叹了口气，有意无意的说道：“恩，我这里还有一瓶上好的那什么药，据说，只要闻着味儿，再贞节的女子也会变成淫娃荡妇！”

“恩，条件不错！不过，那瓶药，我可不是为了那瓶药，我就是好奇，想研究一下其中的成分！”，韩某人大义禀然的说道：“还是让我拿到手上吧！这要是被坏人得到了，江湖上”

吹不下去了，小恶魔捉狭的目光中，某人难得的红了脸，小恶魔一笑，随手丢过来一个小瓷瓶：“忘记跟你说，这东西只能用三次，珍惜点儿哦！还有这枚丹药，是给你拓展经脉的！你的钱我先拿走了，先拓展经脉与丹田的储备量，之后我会将五年的内力输给你！”

等小恶魔走了之后，韩文琢磨了半天，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却又没觉察出哪里出了错误，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瓷瓶，有了这东西。偷香窃玉的就方便了！

心情稍好，韩文多吃了不少东西，打开房门对门外路过的小厮说道：“给我准备一个大盆，多烧些热水，我要沐浴洗澡！这是赏钱，干得漂亮一点哦！”

盘膝坐在热气腾腾的大澡盆中，韩文取出了那枚用来拓展经脉、洗筋伐髓的丹药。这枚丹药呈雪白色，放在嘴里，还甜甜的，像是糖豆，味道不错，韩文坐在大木盆中好一会儿也没什么感觉；正要用意识叫小恶魔。质问她是不是骗自己，腹中便是一阵胀痛，全身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游走一般，运起坐忘心经的内力也不管用，痛的韩文只能咬着身边的白毛巾，野兽一样的低吼；他现在才明白小恶魔为什么笑的那么贱了！原来就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出丑呢！韩文一双眼睛睁得老大，隐隐有些血红色。牙都要咬碎了！仿佛是一瞬间，又仿佛是一千年！

当那种又痛又痒的感觉从韩文身体中消失于无形的时候，韩文仰面栽倒在澡盆中，大小便失禁，只是排出来的东西，那个颜色不大好看，更像是黑色墨汁一样，又腥又臭！

好半天。韩文反映了过来，支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披上一层浴巾，叫道：“门外有没有人？再给我换一盆水来，重重有赏！还有，把这个处理掉，脏死了！”

再次泡在热水中韩文舒服的想要呻吟。好半天，在意识中呼唤小恶魔：“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差点没要了亲命！这要是我没熬过来，死翘翘了，你会不会哭啊！”

小恶魔咯咯一笑。一招手，一个红色的小药丸儿又出现在手中，恶劣的奸笑道：“哦！忘记将这个给你了！要是两粒药丸一起服用，除了排泄一些脏东西，给你洗筋伐髓，不会出现这种疼痛的情况，真是抱歉！”

韩文面皮抽搐，低着头，像是在沉默，陡然间咆哮起来：“你他娘的是在耍我是不是？知不知道刚才我有多痛，你怎么不让去死呢？最毒妇人心！你这个没心肝儿的”

小恶魔笑吟吟的抱着双臂，听着韩文骂人的话，还以为是在听什么溢美之词呢，看见韩文粗总的喘息，道：“骂够了？骂够了就别骂了，我先给你传输五年的内力！注意接收哦！虽然是你花钱买的，但是其中还是会出现折损的情况的！”

当一切都完成之后，韩文躺在澡盆中默默的流泪，阴谋！这就是个阴谋！客服不可信啊！五年的内力，只有那么一点点吗？你妹的一流高手啊！全都是骗子啊！

其实这也怪不得小恶魔，小恶魔给韩文输入这五年的内力的确是有的，但是呢，这毕竟是外来的内力，不是自己修炼的，需要融合，这就会出现折损，韩文果断的悲剧了，只融合了六成还要差一点儿；可以说，韩文瞬间变身高手的梦想被毫不留情的打的稀烂碎，只留下了哭丧着脸的韩某人还有那个躲在不知名的地方奸笑不已的小恶魔，或许，这也是小恶魔教给韩文的东西吧？天下间没有速成的高手！吃得苦中苦，才能做大虾啊！

正在韩文沮丧的时候，楼下却是传来了争吵声，却见一些乞丐想要强闯进来，却被店中的龟奴、打手拦住了不让进，虽然没有动手，争吵的却也厉害；韩文心中一惊，难道被人找到了？不会吧，这么快？慢条斯理的擦了擦身上的水渍，韩文换上了一身儿黑色劲装，头戴金冠，腰间蟒带，还将那柄剑拿着剑匣子装了起来，背在肩上，手中一柄折扇，端的是风流倜傥、风度翩翩；刚一走出门，又引来不少看热闹的姐儿们的目光，纷纷用仕女扇掩着小嘴儿偷瞄，扇面后的脸颊都有些羞红了，还有几个胆子大一点儿的向这边走来，一边咯咯地笑着，一边上下其手的占便宜；韩文也不恼怒，摸摸这个的山峰，又捏了捏那个的挺翘，瞬间坠入了花丛之中，软玉温香，美到了极点，好一会儿笑道：“小弟还有事情要做，晚上洗白白的等着我来哦！”

“公子慢走！一定要来啊！”，一大群姐儿起哄，说着让人遐想的话，夹道欢送似的将韩文从这个百花楼中送了出去，到了门口，这厮看起来明显是衣衫凌乱，脸颊上都是各种唇印，羡煞了一群来这里找乐子的人；整理了一下衣衫，韩文随手又掏出了几张银票，递给门外拦着的丐帮弟子，给了一个女乞丐，笑道：“观音姐姐让个路子！不胜感激了！对了，顺便打听一下丐帮的总舵在哪里？”

那个女乞丐接过银票，嘶了一声，好家伙，足足三百两银子，不过，听见韩文打听丐帮总舵，面色微微有些变化，嘶哑的说道：“你有什么事情吗？过的是哪座山？拜的是哪条路？”

这是在盘路子，意思是你师父是谁，又是什么门派的，韩文笑道：“云层高山，僻静小路，山不名，莫怪！只是仰慕北乔峰之名，想要结识一番，就算见不到他本人，也算是在丐帮结个善缘！”

韩文答话也很有意思，解释一下就是，单传弟子，师傅不让报名号而且隐晦的表露出自己的师父是个高人；女乞丐上下打量了一下韩文，又看了看手中的银钱，道：“我带你去便是了！你们在这里等着，等镇远镖局的人来了，让他们进去搜查一番，那个人应该躲在这里！”

果然是被找到行踪了！韩文心中一惊，也不禁赞叹丐帮的情报发达，自己之潜逃了一夜就被找到了踪迹，不过嘛，之前的他故意变换了相貌，如今这副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哥儿模样，谁会怀疑？

摇着扇子，韩文丝毫不介意与一个女乞丐并肩而行，左顾右盼间，韩文有意无意的问道：“观音婆婆！不知道江湖上有什么大事儿发生？能给我说说吗？据说苏星河的棋至今还没能破，这可是真的？”

观音婆婆是对女性乞丐的尊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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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好玩不如

“苏星河？哦！你说的是聪辩先生、聋哑门的掌门人吧？他的棋艺高深莫测，江湖上那有几个是他的对手？就是一些自号国手的人挑战他也是吃了一鼻子的灰！谁能破的了？”

乞丐婆子桀桀怪笑，道：“江湖上的大事儿？确实是有的，吐蕃国师‘大明轮王’鸠摩智南下大理，搅风搅雨，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说的，江湖上哪天不腥风血雨的！”

“观音婆婆看得透彻！呵呵！小子才初出江湖，自然对这些事情好奇了！”，韩文淡淡的一笑，笑眯眯的眼睛中似乎有了一些光彩，不留痕迹的说道：“北乔峰，南慕容，号称是江湖上的双峰，只是未曾见过，心中憾然啊！”

“英气勃勃，神情豪迈，英姿飒爽，豪迈慷慨，随和亲厚，胆略过人那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好大一段溢美之词，可见乔峰还是在丐帮深得人心的！

韩文咋舌，与这乞丐婆婆沿街行走中又买下了数百个肉包子，沿街给乞丐发放，一路上倒也是表现出视金钱如粪土的豪迈情怀来，当然了，这厮用的又不是自己的银子，当然不会心痛了；丐帮的总舵在洛阳城中的东城，在一座占地面积很大的院子当中，不要以为这些丐帮中人只会在街上沿街乞讨，他们干的是无本儿的生意，也能积攒下不少钱才来，一座院子算什么；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边韩文还是有些开了眼界的感觉，乞丐婆婆的身份不低，也是个五袋弟子，进去禀报了之后便有人出来迎接，都是江湖中人，要的是面子，不能失了礼数；“在下韩文！见过丐帮的诸位英雄了！”，韩文笑眯眯的拱手执礼。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挥了挥手，身后跟着的几个店家将东西放在了这里：“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这也是韩文买来的东西，千斤肉食、数十坛好酒，还有包子、馒头等等，总之。全是吃的，送钱多俗气，还不如送这些东西，要知道丐帮中人最为贪吃；眼看韩文如此晓得礼数，一个年约五十左右的人走上前，不是丐帮副帮主马大元又是何人呢？回了一礼。笑道：“五湖四海皆兄弟，来者是客！还望不要嫌弃这丐帮污秽之地，进来坐坐！”

“丐帮乃行侠仗义，名震天下的名门正道，乔帮主屡次抗击辽寇，令人敬佩，岂能说是污秽之地？马副帮主太可气了！邀请我做客。那是我的荣幸！荣幸之至！”

马大元哈哈一笑，伸手道：“韩兄弟！请了！”

韩文也不客气，径直入内，经过马大元身边的时候确实是惊艳了一把，别看着马大元长得不咋地，却是娶了一个娇妻，人都说好汉无好妻，赖汉娶个娇滴滴。果真如此啊！

却见这女子一袭浅紫色晕纱留仙裙罩身，对襟边刻丝着牡丹，胸前彩绣并蒂莲，华贵的罗裙裙摆，边上弹墨彼岸花。将三千绸缎般的青丝挽成一个美人髻，一对牡丹衔珠七水晶宝瓒点缀在两旁，金蕾丝烧蓝白玉绢花落在中间；粉色的裙摆摇曳着美丽的光华。装扮稍显艳丽，但又不失高贵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鲜艳的红唇，妩媚明艳的绝色脸上。略施粉黛，更显得美艳至极了！也难怪那么多人偷偷的瞄她，暗中吞咽口水；这就是康敏吧？韩文挑了下眉头，略微的扫了一眼便若无其事的四下打量其他的地方，什么样的美女他没见过？淡定，这不是天生的，而是练出来的啊！

康敏见韩文只是扫了她一眼就不看了，心中略微有些失望，尤其是韩文昂着头颅四下观看的时候，多像是那个负心人的样子啊！高昂着头颅，骄傲的不可一世！

马大元，笑着与韩文并肩而行，道：“乔帮主北上抗辽，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倒是让小兄弟失望了！不过，听闻战事差不多已经结束了，不久后乔帮主就会回来！”

“哦！”，韩文笑了笑：“我与丐帮也算是有些渊源，恩，应该算是师父与上上代帮主‘剑师’林武崖老前辈的交集，算了，见不到也就见不到了，也不急在一时！我可是听说丐帮中人最擅长——吃！”

吃？马大元一愣，笑道：“哈哈哈！那是如此！韩小兄弟既然来了，丐帮怎么也不会亏待，今天我就让最会做菜的那个给你做上一桌子，咱们把酒言欢如何？”

“自无不可！叫花鸡！这个我最喜欢！早年间也吃过几次，千万别忘了这道菜啊！哈哈！”，韩文哈哈的笑着，一起与马大元向丐帮的聚义厅行走；韩文所说的与丐帮的交集其实也是他杜撰的，倒是‘剑师’这个人是真的，汪剑通这个‘剑髯’还是他的弟子呢！因此，坐定之后，马大元又问道：“不知道韩兄弟的师父，是哪位高人前辈？”

他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当年江湖上谁不认识剑师林武崖啊！不是那个阿猫阿狗都能说与剑师相识的，韩文挑了挑眉毛，有些为难的说道：“家师不愿意让我透露姓名，还望赎罪！不过，我听闻马副帮主的锁喉擒拿功乃是当世一绝，让某见识一下如何？”

马大元蹙着眉头，琢磨不定，之前此人表现得很和善啊！难不成是恶客盈门？正在思肘间，倒是有人站出来了，是一个七袋弟子，善使铁砂掌，刚猛迅捷，内力也不错，要不是脾气太差早就迁升了；这个短袖麻衣的汉子站出来后，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马副帮主身体不适，还是由在下配客人过两招吧！在下李允，善使铁砂掌，当心点儿啊！不要被掌风扫到！”

韩文微微一笑，眯了眯眼睛放下了手中的折扇，以及背后的剑匣，走向堂中，抱拳拱手：“哦？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吧！虽然不太擅长拳脚功夫，但我也要说一句——小心了！”

李允双目一凝，脚下一踏。飞身而起，一掌就朝着韩文的天灵盖击来，下手极为狠来，韩文面色相当不悦，内力运转，右手一摆，向上迎去。双掌相击，韩文只感觉手掌发麻，对方这铁砂掌还真是有些火候了！

不过，这还伤不到他，从内力修为来看，此人还不是他的对手。一掌震退之后，韩文左掌收在腰间，丝丝寒气在炎热的夏天中冒出寒气：“吃我一招冷若寒霜！”

刺骨的寒意中，李允心中一惊，双掌运气迎了过来，岂料到韩文下身一动，一脚飞踹。正中李允胸口，拍了拍手，散掉寒冰绵掌的劲道：“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还敢接我的寒冰绵掌？哼！”

别看某人很是不屑的样子，其实心里虚着呢，他这身上一大半儿的功夫全都在剑上，手脚上的功夫并不厉害，尤其是对方专精于拳脚肉搏。如果两人相持，只怕韩文很快就会落了下风；至于寒冰绵掌？他练得还不到家，吓唬吓唬人还行，要真的用于实战，恐怕是达不到预想的效果，不过，他这番作为。在众人眼中那完全就是不忍心伤了人家，高风亮节啊！

虽说是这样，可在丐帮总舵让人逞了威风总归是丢份儿的事情，马大元缓缓起身。道：“既然韩小兄弟如此有兴致，马某也就跟着走上两手，以武会友，点到即止，莫要伤了和气才好！”

韩文一龇牙，笑道：“自当如此！江湖传闻马副帮主是个仁厚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韩某斗胆了，不过，握着拳脚功夫还很稀松，若是出丑，还望见谅！”

马大元抱拳施礼，左脚向前一探，右手成爪状虚向前扫，左手并二指如同剑状向前刺去，刚一出手就展露出江湖一流高手的风范，根基浑厚，远不是刚才的那个七袋弟子能相比的，简直就是云泥之别；韩文表情严峻，不退反进，他虽然没有一流高手的实力，却又顶尖高手的眼力，看出了马大元只不过是在试探他，招式中存在缺陷，侧身一躲便近到身前了；“马副帮主小心！且看我第二招霜寒刺骨！”，韩文微微一笑，手中的寒气猛然迸发，整个大厅都显得冰冷了许多，一掌击向马大元的肩头，马大元不愧是一流高手，反应极为迅速，脚下生根，向后一仰身便躲过了韩文的攻击，要下用力，左腿上抬踢向韩文的腰腹；“嘭！”，一声闷响，韩文双手格挡中被震退了三步，手臂酥麻，稍稍甩手换了个姿势，韩文有顶级高手的眼光，自然对自己的弱点比较了解，他的弱点是下盘不怎么稳，毕竟是半路出家，不像人家自小练习；扬长避短，以及之长攻敌之短，无论是过招还是战场上都是一个道理，韩文的优势是寒冰绵掌的威力，内力不够的人中了招式之后战斗力会大减，甚至会丧失战斗力，所以他选择近身缠斗，虽然这也是马大元的优势；马大元轻笑道：“接下来马某可要用全力了！韩小兄弟你可要小心了！”

说话间，拳脚相交，韩文面上一红，举着手，连忙笑道：“不打了！不打了！马副帮主！你这些事欺负人啦！可不带你这样玩儿的！”

这是切磋，比的是招式上的精妙，岂料到马大元施展全力，自持内力深厚硬抗了韩文一招寒冰绵掌，而后主动出击，韩文焉能不败？这也让他看清了自己距离一流高手的差距，心中增强实力的想法却是更加强烈了！

马大元看韩文并无恼意，也是摇头失笑，只当年轻人就是这个性子，拱了拱手：“承让了！韩小兄弟！酒宴已经摆好了！咱们喝上几杯，也莫怪我丐帮招待不周！”

韩文笑着背上剑匣，默默的跟着，陡然间觉得有人始终在窥探自己，尤其是现在，那种侵略性的目光更为强烈，韩文循着目光望去，正是康敏，眼睛一转，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康敏略一失神，掩嘴笑了，却似百花盛开，娇艳欲滴，熟女风采展露无遗。紧了紧裙摆，凸凹有致的身材更是引得身边不少人恻目，只可惜，看得见，吃不着，这还不是他们能够觊觎的存在！

丐帮的人还是很热情好客的，韩文对这种低度酒也是喝水一样。反正有《坐忘心经》这个万金油儿顶着，他也不怕，只要是敬酒的，那边是来者不拒！

“哈哈哈！韩小兄弟还真是海量啊！要是乔帮主在此，那可真是遇到对手了！”，马大元豪爽的大笑。刚才韩文展现出的那套掌法相当的精妙，他相信了韩文有个与上上代帮主有交情的师父，要是一般人，哪能有这等绝学？

这一幕却是让康敏想到了数年前乔峰接任帮主的前夕，那时候剑髯汪剑通还是丐帮帮主，正是洛阳花会的时节，便像是今天。乔峰纵情豪意以一敌百，与人喝酒，她还上前敬了酒，只是人家未曾理会她罢了！

想到这里，康敏站起身来，端着酒碗身姿摇曳曼妙的走了过来，面含微笑道：“妾身康敏，代夫君敬韩公子一杯！还望韩公子莫要嫌弃哟！咯咯咯！”

马大元看着韩文有些疑惑的目光。道：“这是我的夫人！忘记给韩小兄弟介绍了！不愿意呆在闺房中，时常的抛头露面，却是不该，韩小兄弟莫怪！”

“哦！原来是马夫人！失敬！失敬！当罚三碗！”，韩文恍然大悟似的拎起酒瓮倒了三碗，嘿嘿一笑，道：“这第一碗。敬嫂子，莫怪我失了礼数！”

言罢，碰了一下碗，韩文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上的酒水，道：“这第二碗，呵呵！却是要说道说道马副帮主了！江湖儿女，讲究的是豪情快意，什么抛头露面，那可是矫情了！敬嫂子的不拘小节！”

康敏只是浅浅的饮了一小口儿，面上就多了几分红晕，却见韩文举起第三碗酒，道：“这第三碗酒，恩，应该敬马副帮主，能娶得如此娇妻，只怕是羡煞了江湖中人了吧？马老兄？难道不陪我一起喝上一碗吗？哈哈哈！”

所谓的胡吃海喝估计说的就是现在吧？凭借着超人一等的战斗力，便是丐帮数十个人一起上也被韩文灌的七荤八素，当然，他自己也微微有了些醉意，坐在座位上呵呵的笑着；在他身旁的的康敏不知什么时候伸出来一条腿，在韩文的大腿上撩拨着，脸上的红晕与迷离的眼睛更是令人垂涎欲滴，韩文心中一惊，表面上却是不露声色的伸手将康敏的腿抓住了；“嗯！”，康敏闷哼一声，白了韩文一眼，轻轻的掩着嘴，一副欲迎还羞的表情，因为是夏天她穿的还是长裙，身下也只有一层薄薄的亵衣，把玩着她小腿的韩文眼睛一转，显然是不满足，轻轻地脱掉了她的绣花鞋，轻轻地按摩着那只小脚儿；原本以为是个正人君子，岂料到韩文其实也是一个满腹坏下水的家伙，那只作怪的手忽冷忽热，偶尔撩拨一下她的脚心，那种酥麻的感觉更是令她抓狂，两只手指走路一般慢慢的向上攀附，眼看着就要到了关键地点了；康敏挣扎了一下，双手在桌下隔着裙摆按住了韩文的那只作怪的手，轻轻的咬着下唇，露出了几颗小白牙儿，韩文笑了笑那只手又开始把玩她的青葱玉指；“韩小兄弟！韩小兄弟！今天喝的有点儿多了！天色已晚，就在这丐帮总舵休息吧！”，马大元大着舌头说道，醉眼朦胧的将手搭在康敏的肩膀上：“扶，扶我回去，你个小贱人！”

从马大元的表现中可以看出来，他已经知道康敏不守妇道的事情了，只不过他也是个好面子的人，不愿意揭露此事，权当做不知道，也是，老夫少妻，他岂能满足的了康敏？

韩文飞快的点了一下康敏紧闭双腿的根部，一股电流几乎令康敏呻吟出来，浅浅的一笑，康敏夹着腿将马大元扶了起来，走了几步又向那些守护的丐帮弟子说道：“送韩公子去西院儿休息！”

等韩文被人带到西院儿的时候才算是懂得了康敏的意思，这个西院儿是个独门独院儿，且树木高深、花草茂盛，与马大元的住处也近，只有一墙之隔！

心中一笑，韩文解了个手，又运气蒸发酒精，良久躺在床榻上休息起来，直等到月黑风高之时，一道曼妙的身影推开了房门，急不可耐的扑到了他的身体上！

“嫂子！你可真是性急啊！唔！”，韩文调笑中就被烈火红唇堵住了，那双素白的手上下游走，良久，嘴角中带着一丝晶莹的涎水，康敏咯咯一笑，脱掉了绣花鞋儿，上了床榻；“还叫我嫂子？真没想到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公子哥儿，满肚子里都是男盗女娼，还喜欢这种调调不过，我也喜欢！嗯！像你这般潇洒的公子哥儿只怕有不少红颜知己吧？”

韩文一边揉捏那两团巨大的软肉儿，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哪能呢！还是嫂嫂好！恩，不是有那句话吗？好吃不如饺子，好玩儿不如嫂子啊！哈哈！”

当下，两人放下了帷幕，郎有情、妾有意，两人一见——哎我去！

干了些什么？自然是不足为外人道也！自是一番翻云覆雨，共度巫山，此中不足为外人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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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截杀

之所以要在丐帮总舵逗留，并且还与康敏发生一段露水情缘，这是韩文有意为之的，他之前打劫了金府，恼了丐帮与镇远镖局的人，道上正对他大肆搜捕，此时选择“灯下黑”的隐藏策略，无疑是精明的；见乔峰，还有什么仰慕丐帮其实都是假的，当韩文睁开眼睛的时候，伊人远去，暗香残留，想必是害怕马大元发现他们的私情，先回去了吧？果然是个工于心计的女子，至少在表面功夫上做得很不错；眼看着是天蒙蒙亮，韩文穿上衣衫来到了院外，这个西院儿还是风景秀丽，景色宜人的，正适合晨练，正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寅，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跑题了；韩文如前两脚站成与肩同宽，全身放松，然后伸左脚向左前方半步，两臂鸟展翅一样向后用力展开，摆出了白鹤亮翅的姿势，舌顶上腭吸气，然后左脚后收，与右足井齐，两掌变拳一齐向丹田两边猛击，舌抵下胯呼气；周而复始，攻击大周天三十六次，内力运转三十六个循环，击打丹田三十六次，这是《丹田九式》当中的“击丹田”，也是《丹田九式》当中最为凶险的一式修炼方法；“击丹田”讲究的是一个“击”字，时间上要在运气一个周天，下一个周天还没开始的时候击打，若是把握不准时间，容易遭内力反噬，而后便是击打的力道，大了，就会引得丹田受伤，武功尽废，小了，就达不到击打所能造成的效果；别看仅仅是这简单的一式，却是凶险异常。稍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不过，这个《丹田九式》确实是拓展内力的不二法门，虽然进境缓慢，龟速一般，却没有任何的副作用。安全且令人放心；为了这简单的一式，韩文反反复复的试验了很久，这才完全掌握，早在另外一个世界他就开始练了，只是到了现在才有些纯属罢了，击打丹田过后。盘膝坐在柳树下，韩文深吸了几口气，调节气息；只那么一丝丝的增长，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但却令韩文欣喜异常，丹田的容量可以说是先天就决定的，有些人。就算是练一辈子他也不可能成为高手，而韩文现在可以到这个定律！

他不是什么天才，经脉堵塞、丹田容量极小，但通过努力，他一样可以成为高手！成为大侠！这种感觉不是很美妙吗？这才是成长！所谓的速成，不是每个人都会有那种际遇的！

修炼完《丹田九式》之后，韩文又打开剑匣，抽出了那柄被他称为“七星剑”的宝剑。横放在膝盖上，闭目养神一般，这是在修炼——一字剑！独孤玉送与他的东西！

一字剑重视的是“势”，以势压人！几乎是一种触摸到了剑意边缘的剑招，只有一式，也令韩文欣喜不已，只可惜。眉宇轻皱的他明显是体会不了那种深意；心烦意乱的还剑入鞘，入了房间换身衣服，洗漱一番，韩文背上剑匣。向院子外走去，他要离开丐帮总舵了，前去寻找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人啊，不能总原地踏步不是？

一出门，韩文就见到了精神状态很差的马大元，这个绿帽王可能还没察觉到眼前这个跟他称兄道弟的家伙是什么货色吧？眼看韩文如此装扮，打起精神道：“韩小兄弟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我马大元招待不周？”

看着一脸赤诚的马大元，韩文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愧疚了，连连摆手，想要逃离此地，遂，言道：“尊师长之名，要游历天下，行侠仗义，叨扰了马副帮主，心中已经是很愧疚了！”

“唉！怎么能这样说话呢？韩小兄弟，说这喝酒看人品，兄弟海量，人品自然不差，我看你去意已决，这样吧！我送你点儿东西，这块令牌你拿着吧！若有难处，丐帮弟子会尽力相助的！”

马大元思索了一番掏出了一块儿青色的令牌递给了韩文，这是丐帮的青木令牌，可以凭借此牌调动丐帮弟子相助，一般来说，只有帮主才有资格馈赠他人，马大元虽是副帮主，但是由于乔峰并不愿意管丐帮的所有事物，许多事情都是马大元去办，所以，这块令牌却是弥足珍贵的；韩文拱了拱手，豪爽的接过青木令牌，笑道：“那小弟就却之不恭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马副帮主且留步，小弟自己出去便是了！看马老兄的样子，可是宿醉未醒啊！”

马大元刚走了几步，差点儿摔倒在地，一阵香风袭来，却是康敏来了，扶住马大元将他放在座位上，道：“夫君既然不能相送韩公子，妾身代劳便是了！煮些醒酒汤喝吧，莫要误了大事！”

看她一副贤惠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女子会是心如蛇蝎之辈，体贴入微简直就是模范妻子的典范，马大元笑了笑，道：“山高水长，来日再会！我就不送韩小兄弟了！抱歉！”

韩文亦是拱了拱手，拜别了马大元与康敏并肩而行走了出去，微微偏过头来，见康敏容光焕发的样子，调笑道：“嫂子？昨夜玩儿的可曾爽快？想来马老兄不擅长那事儿吧！喂不饱你这个小骚货啊！”

康敏白了韩文一眼，道：“他啊，老了，不中用了！还没开始就完了，哼！不过，韩公子确实是精通此道啊！怎么？像你这种男人是不是特别喜欢提上裤子就不认账？过了夜就要走啊！”

走到拐角处，眼看四周无人，韩文色心大起，一把将康敏拉到了树丛中，吻了上去，直到康敏浑身酸软的差点儿倒下去，这才分开，邪魅的一笑，道：“我哪里舍得你啊！其实，你若愿意，不妨随我一起上路啊！就怕我学艺不精，保护不了你啊！”

这番话，半真半假，诚然韩文很迷恋康敏的放荡。江湖名声什么的对他也不算什么，但问题是，康敏若真的愿意与他私奔，恐怕这丐帮上下数十万人会将他挫骨扬灰吧？

眼见韩文一脸的真挚，康敏神色黯然，终于碰到一个真心实意的了，可惜。自己还是忘不了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自己的身子也不干净了，哪里有资格与人家同行？

勉强一笑，康敏双手轻抚韩文的胸膛，道：“那就算了吧！我现在生活的也算不错，挺好的。亡命天涯，还要连累你，不如只与你有些肉体上的关系！”

“嫂子！知不知道什么是野战？”，韩文一龇牙，手上已经探到身后，用力的揉捏那挺翘的丰臀，探寻幽深静谷之地。康敏惊呼一声，看了一眼四周，欲迎还羞；翻云覆雨间，足足一个时辰后康敏才回了房间，进去的时候还整理了一下衣衫，摸了摸发红的脸颊，夹着还有些微痛的双腿，绽放一个娇艳的笑容。慢慢地走了进去；马大元见康敏这才回来，他知道康敏是什么人，当下，有些怒容，喝问道：“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荡妇！又去做了什么了！莫不是真是家门不幸，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别把我想的那般拙劣不堪！只不过是韩公子想要买一匹马。我带他去了趟马市罢了！整日疑神疑鬼的！老不死的！瞧瞧你这副德行？我真是后悔嫁给你了！”

康敏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有意无意的盯着马大元的下半身儿看，马大元恼羞成怒，一巴掌摔在康敏脸上。顿时起了五道红印，坦白的说马大元打完之后后悔了；康敏虽然不守妇道，但马大元还是很爱护她的，看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我，我，一时激愤，敏儿！敏儿！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中尽是杀机，康敏咬着下嘴唇哼了一声，转身便走了，或许，她还真有些后悔没直接跟着韩文走了呢！只不过，她现在即使是后悔也晚了些；一番巫山云雨的韩某人此时神清气爽，心满意足的走在洛阳城的大街上，四下的观看，身上还残留着一些芬芳的香气，看了看手指，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笑声；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打听了马市在哪里，韩文向城外进发了，回首望了一眼洛阳古城，正向前奔跑中，韩文心中，突生警兆，慢慢的停下了马匹的速度；背后的剑匣慢慢的抱在怀中，韩文警惕的向四周观看，却见树丛之中人影晃动，一伙人将他包围了！粗略地看了一眼，他至少认识其中的三个人！

其一，金府的老太爷，其二，丐帮七袋弟子李允，其三，镇远镖局那个被他抽了一竹竿儿导致耳朵失聪的人，不用说了，自己的身份竟然暴露了，这明显是针对自己来的！

微微蹙眉，韩文没有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要真是对方诈他，他岂不会不打自招了？拱了拱手，道：“诸位！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为何拦我去路？还请划出个道来！”

“你就是前几日劫掠了金府的贼人吧？真没想到，摇身一变，你竟然蒙混了那么多人，还到了我们丐帮总舵做客！”，李允双眸阴沉，舔了舔嘴角，道：“金老爷子，还有孙师弟，你们且看看这是不是那个贼人？”

是不是那个贼人？原来并没有真正确定我的身份啊！韩文微微一笑，道：“李允，你该不会是因为与我比武败北而记恨于我吧？要知道我手中现在有丐帮的青木令牌，你若是敢诬陷于我，必不与你甘休！想必丐帮的刑罚，你比我清楚！”

这里的人的确是李允私自纠集的，而他之所以认为韩文就是那个贼人，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韩文手中的剑匣里的剑！在昨天喝酒的时候，趁乱中他看了一眼，与金老爷子家里被抢走的一模一样！

李允咬了咬牙，他当然知道丐帮刑罚的厉害，但他愿意冒险一试，当下喝道：“那你敢将手中的剑匣打开，让我看看里边的东西吗？如果真的是金老爷子家被抢走的东西，你又当如何？”

“你说这柄剑啊！呵呵！昨天我在百花楼中喝酒，从别人手里买来的，来路我不清楚，百花楼是什么地方你们也清楚，鱼龙混杂。常有赃物在那里洗白，我可是花了足足五百两黄金呢！”

韩文大大方方的打开了剑匣，露出了里边的七星剑，道：“是不是你所说的东西我不清楚，但是，现在他拿在我的手里，我也是花了钱买来的。所以，这是我的东西！”

“金老爷子！你看是不是你的东西！”，李允走到金老爷子面前，问道，金老爷子远远的眯起眼睛点了点头，说道：“正是。这位公子，这柄剑，是我金家的传家之宝，不知能否还给在下？”

“哼！他不是江湖中人吧？不懂规矩啊！”，韩文闷哼了一声，挑着眉毛说道：“还给你？我那五百两黄金大风刮来的啊？越老越不知羞耻！再者说，知不知道在江湖上索要对方兵器是不死不休的大忌讳？”

金老爷子语塞。正要说愿意出钱赎回这柄剑，却见一直默不作声的镇远镖局当家人，号称神拳无敌的夏侯瑾站出来了：“哼！不要以为换了身装扮就能迷惑时人的眼睛！先将他擒下再说！”

李允大愕，转身看向夏侯瑾，却见这个神拳无敌对他挤了挤眼睛，心中了然，既然错了，那就将错就错。诚如韩文有张嘴，他们也有张嘴，只要这柄剑，还在韩文手上，那他们将韩文擒下来，就算是诬赖了韩文，只要让挂靠在他们势力下的金府满意就好！

这眼看着就不能善了了。韩文一拍马鞍，整个人冲天而起，手中剑匣一翻，七星剑的剑柄露了出来。韩文一把抓住七星剑，由上而下的落了下来，一剑削飞一个丐帮弟子的竹仗，直接抹了他的喉咙！

“你们不仁，也就不要怪我韩某人不义！今日，就要大开杀戒了！”，韩文一挽剑花，对着向自己攻来的镇远镖局弟子就刺了过去，像这种小罗喽，他虽然不怎么擅长群战，却也能一打一个准儿；丐帮今日来的人不多，只有这个李允控制的十几个人，镇远镖局来的倒是不少，足有五六十人，围攻中，韩文心情急躁了起来，这些人会耗光自己力气的，而对方还有李允以及那个号称神拳无敌的存在等着自己；几招过后，韩文退出了战圈，甩了甩剑上的血，看了一眼地上的几条尸体，道：“开胃菜！再尝尝我这套玄牝剑法！哈哈哈！一群鼠辈，焉敢污我名声！当真是混账至极！”

点、刺、撩，韩文将快剑的快发挥到了极致，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多数人都是被一招刺穿了喉咙而死！当路上再次横尸数人之后，这些弟子明显不愿意上前了，畏惧的向后退去；这就是韩文要的效果，以势压人！吓退他们！真正的正主不是他们，所以他横剑而立，一手指着李允，道：“你不是不服气吗？来啊！咱们再走上几招，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差距！”

李允心中一禀，眼看韩文如此大发神威，他心中也是明白，韩文之前说过，他擅长的是剑，而不是拳脚上的功夫，看来，这并不是他的谦逊之言，而是真的；神拳无敌夏侯瑾怒哼一声，屈膝一跳，双拳挟杂风雷之势向韩文逼来！初一出手，就能看出这位神拳无敌虽然没有名号那么霸气响亮，却也不见得是个孬货，相反，手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眼看这夏侯瑾一拳击来，韩文右手握剑横了上去，这次，他用的是太极剑法当中的柔劲儿，似夏侯瑾这样的横练功夫，他自愧不如，所以只能取巧了；“碰碰！”，拳头与剑身碰撞，竟发出了一声金铁交鸣的声响，韩文急退，握剑的手酸麻不已，心中更是惊骇，此人天生神力，再加上这横练的功夫，难怪敢号称神拳无敌！

夏侯瑾摇晃了一下脑袋，发出了咔咔的骨头摩擦声，雄壮的身体竟似猛然拔高了一截似的，双拳紧握，向一起磕碰，发出嘭嘭的闷响，狞声道：“乖乖的束手就擒！否则，今天我就用这‘金刚锤’拳法敲断你全身的骨头！”

“风大，当心闪了舌头！”，韩文嗤笑道：“原来你是天生神力，我当时如，看你收的这些弟子武功如此稀松，原来是自身条件不行，有趣儿！有趣儿！再战！”

一声大喝，韩文窜了过去，太极剑法不够纯属，他还不能卸掉夏侯瑾所有的力道，所以会遭到反噬，所以他变换了策略，使用玄牝剑法，用快剑来攻击夏侯瑾的短板！

夏侯瑾的速度的确是不快，很快，他就被韩文刺中了身体，只不过，锋锐的剑锋竟然刺不进去！韩文大惊四色之下被夏侯瑾的拳风扫到了，差一点便横尸当场！

心中惊魂未定，韩文惊道：“金钟罩？”

“正是！”，夏侯瑾面露得色！当年，他也是少林寺的武僧啊！只不过还了俗罢了！但在少林寺学的东西还在！少林出品，必属精品总之，他的金钟罩已经是登堂入室的境界了！

天生神力？一套金刚锤的拳法？这些怎么能够让夏侯瑾打出神拳无敌的名号呢！金钟罩才是他的根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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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林屠夫

夏侯瑾五十多岁了，一身武艺也多是横练的功夫，可以说他现在正处于武艺上的人生巅峰，再过几年就要走下坡路，所以他现在开了镖局，挂靠了金府，都是为了多赚点银子，让晚年生活得好一点；至于李允，这厮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别看他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实际上，这个人好赌，而且不是一般的喜好，如果他的人品坚挺一点也就罢了，怎奈他运道不咋地，赌场里还欠着一屁股债呢；反正现在韩文拿出了那柄金府的剑，不管他是不是那个抢劫金府的人，他们都要置韩文于死地，这样才能让挂靠在他们势力下的大金主感到满意，从而才有银子可以花；韩文手持七星剑，眉头紧蹙，太极剑法的借力打力他做不到很高深的境地，玄牝剑法的速度竟然刺不破对方的防御，接下来要怎么办？要知道他这一身儿的功夫可全都在这柄剑上，克制的也太厉害了点吧？

夏侯瑾桀桀怪笑，双拳一摆，脚下一踏便是一个小坑，整个人如猛虎一般扑了过来，身上金光灿烂的仿佛洒了一层金粉，阳光映照下，怎是一个刺眼？

“喝——！”，一声暴喝，拳芒闪烁，沙包大的拳头眼看就要打在韩文的脑袋上了，若是落实了，恐怕那颗大好的头颅就会像西瓜一般爆裂开来，红的白的洒上一地；韩文稍一撤步，弯腰向后下压，堪堪躲过夏侯瑾的拳风，左手做掌，丝丝寒气冰寒彻骨，寒冰绵掌第三式春寒料峭！空气中似乎都有结冰的咔咔声，令人牙酸；“夏侯前辈小心！”，李允不禁出言提醒一番，这不是比武。是截杀，不必遵守什么武林规矩，只要能杀得死对方就好，一边出声提醒，李允一边咬着牙冲了上来；尼玛，不讲江湖道义啊！韩文感觉到了李允的铁砂掌中蕴含的巨大力道，一扭腰。连忙向后，寒冰绵掌引而不发，他没有与李允对掌的意思，因为那样做会两败俱伤，李允的铁砂掌并不弱；“李允！我要你插手了么？”，夏侯瑾神色不善的大喝。他自持身份，在他看来他已经站在上风了，哪用得着与别人联手，只消再过几招他就能将这个人擒住；李允蹙眉蹙眉头，道：“夏侯前辈！此人的刚才用的是寒冰绵掌！之前我见识过，掌劲如冰，一经着身。劲力立卸，任人宰割啊！天知晓金钟罩能不能完全防御住这种诡异的功夫？”

夏侯瑾神色一禀，慎重了许多，左臂下摆，右臂上抬屈肘，两条粗壮的大腿用力一顿，大鹏展翅般再次袭来，劲道之猛竟然带起了呼啸的风声。着实令人惊颤！

韩文现在远没有当初的云淡风轻了，后背上都是汗水，这可能是他踏足江湖武林最为窘迫的时候了，紧咬着下嘴唇，他被逼得连忙闪躲，不敢与之硬碰，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

三招、五招、十招。李允突然在旁边出手，一掌袭来，韩文正在专心的躲避夏侯瑾的铁拳，岂料到李允被夏侯瑾呵斥之后。还敢再次偷袭？即便是做出了反应，左手的寒冰绵掌猛然发力与他对了一掌，却还是被那巨大的劲道击飞了出去；“咳咳咳”，急促的咳嗽声中，韩文形容狼狈，一口鲜血喷了出去，左手现在一阵刺痛，几乎是没有了知觉，外伤、内伤一起来了！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李允也没好过，他也没想到韩文反映的竟然如此之快，寒冰绵掌那刺骨的冰寒沿着手臂迅速的向上攀附，逐渐地散到他全身，就连他的眉毛都肉眼可见的附上了寒霜，整个人都哆嗦着；连忙坐在地上，李允运起内力欲要逼出那股寒毒，强行压制，韩文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冷笑迭迭：“早就跟你说了，你的武功还修炼的不到家，不要贸然地接我的寒冰绵掌，你还不信！”

夏侯瑾看了一眼李允现在的样子，虽然有些不悦他偷袭韩文，心中却是一禀，这套掌法当真是有些邪门儿了，舔了下嘴角，他似乎改变了主意：“小子！交出这套掌法的秘籍，我饶你一命！”

韩文冷晒一声：“我没有与敌人妥协的习惯，对不住了！你们既然敢于劫杀我，那就要做好死亡的准备！神拳无敌夏侯瑾！就让我破了你的乌龟壳，看你再嚣张！”

左手虽然暂时不能动弹，右手尚在，紧握七星剑，竖剑于前，韩文慢慢的凝结自己的气势，那是一种与剑一样的气势，锐利且锋芒毕露，势不可挡！这是——一字剑！

虽然之前的修炼他没有完全的练成，但他还是领悟了其中的几分真意的，至少他现在凭借对夏侯瑾的仇恨，强行的凝结了气势，是要去他的项上头颅！

“杀——！”，迅如雷、疾如电！这便是一字剑！直走最捷径的路线，一剑既出，见血封喉！韩文面容狰狞，七星剑锋芒毕露，剑锋直指夏侯瑾，当真是不死不休了！

眼看韩文的气势越来越强，夏侯瑾双拳一震，一股炒豆子般的爆裂声在身上炸响，却见内力外放，整个人的外围似乎有一座洪钟围绕，庇佑他、保护他；“金钟罩！给我破——！”，疯魔一般的狂吼，韩文感觉自己胸腹中有一股郁结之气不吐不快，豁然间，那种气势来到了一个临界点，聚在一点，释放出去！

在外人的眼中，他们只看到了璀璨的光芒，听到震耳的轰鸣，但只有交战的双方才知道其中的凶险，几乎是一瞬千年，生死一线，一方是坚不可摧的防御，一方是锐不可当的攻击，矛与盾，孰优孰劣？

“咔咔！”，几声清脆的响声，夏侯瑾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韩文手中的那并剑，已经快承受不住这种巨大力量的碰撞，承载不了压力了。眼看着就出现了裂纹！

韩文双眸凶光毕露，丝毫没有顾及这柄剑的感受，在一声轻响中，剑，碎裂了！但是人还没有停下，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手作剑状。刺了过去，而此时的夏侯瑾笑不出来了！

七星剑碎裂的时候，他的金钟罩也出现了裂纹，还不等他运气弥补，韩文已经用锐利的气势破开了他的防御，两根手指刺入了他的喉咙！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韩文冰冷的面容。怎么也想不到双方实力差异这么大，自己怎么会死！

韩文收回双指，凶兽一样扫了一眼四周，镇远镖局所剩无几的弟子，还有丐帮几个残余弟子吓的胆都快碎了，抬着金老爷子的轿子，转身飞快地跑掉了。只剩下了满地的尸体，还有那个努力压制寒冰绵掌的李允；“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的人！虽然说，我与你，不，是你与我也有几分相似之处，再见！”，随手捡起七星剑的碎片，韩文划破了几乎没有抵抗的李允的喉咙；眼看四周无人了。韩文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又是一股鲜血喷了出去，他强行使用了一字剑，内力逆转，造成了不轻的内伤，好半天之后他才平复了喘息。用右手摸了摸左肩，一用力将左手脱臼治好，狼狈不堪的上了马匹，向远方逃去；当真是个苦难之旅啊！在之前。韩文还能凭借着自己的智谋混得风生水起，什么钱财、名望、妹纸得来的都很容易，生活的很惬意，时不时的还有不少惊喜等着他；但是，现在的他看到了江湖的另外一面，不同于尔虞我诈的江湖，这里是强者为尊，只比谁的拳头更大的江湖，更为直观，也更为残忍血腥！想成为强者，没有捷径！

洛阳城外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洛阳城，神拳无敌夏侯瑾竟然死在了一个无名小卒的手中，不仅被人破了金钟罩，更是正面击碎了他的喉咙，一击毙命，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心人打探一番之后，发现其中还有丐帮的踪迹，不过，丐帮的副帮主马大元却将丐帮摘了出来，说那完全是个人恩怨，七袋弟子李允的死，是他咎由自取，更是让人大惑不解；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就不会令江湖武林震动了，洛阳巨富金老爷子发出了江湖追缉令，言称谁能杀掉那个韩文，他就将双手送上五十万两银子！是五十万两！而不是五千两，五万两！

金老爷子亲眼目睹了夏侯瑾的死亡被吓得够呛，他现在也不管韩文到底是不是那个抢劫了他的恶贼，只想着取了韩文的性命，以免今后被韩文报复、找麻烦；韩文手中好歹也有丐帮的青木令牌，马大元不想自己坏了自己的名声，还亲自去找了金老爷子，只不过金老爷子婉言拒绝了，只道这件事情与丐帮没有任何关系，自己挂靠在丐帮麾下的事情也不会变；五十万两银子的赏金令啊！江湖上或许有很多对钱财不屑一顾的人，但更多的人对这笔巨款还是垂涎欲滴的！首推的便是那燕国后裔，姑苏南慕容——慕容复！

图谋复国的慕容复现在很缺银子，要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银子他才能招兵买马，有了银子他才能够积蓄足够的势力，有了银子他才能购买兵器军火银子，很重要！

五十万两银子，当真不是小数目了，因此，他也发动了人手，四下的追寻韩某人的踪迹，只待找到韩某人，就要一剑削了他的项上人头，拿去换赏金！

此时此刻，韩文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脑袋会这么值钱，完全是金的！不，就算是用金子打造的也远远不够，他的脑袋应该就是一颗巨大的钻石！价值巨大！连南慕容都惊动了！

随着马匹的颠簸，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去向了何方，只感觉脑袋越来越晕，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直到他惊醒的时候，发现身侧是一堆篝火，而篝火的对面正有一个人笑眯眯的看着他；此人生得人高马大，额宽鼻阔，一副憨厚的笑容，不过，看到他，你总会想到一个职业——屠夫！尤其是他现在正在用树枝串着上好的五花肉片儿慢慢的用炭火熏烤；韩文起身后，他眼前一亮。笑道：“小兄弟！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我见你从马上跌下来，就珊子把你带到这里了，饿了不？吃点东西吧！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所谓的手艺不错，估计这哥们儿也是对自己说的，韩文只咬了一口就蹙起了眉头，这油腻腻的五花肉上没有半点盐味儿，看着虽然漂亮。可吃起来，索然无味得很；摇了摇头，韩文靠在树干上，笑道：“在下韩文，兄台贵姓大名？救命之恩不言谢，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大汉憨厚的一笑，眼中是一丝狡黠，道：“在下姓林，是个屠夫，我爹也是屠夫，所以就给我取了个名字叫——林屠夫！什么大恩小恩的，呵呵。有银子给点儿就行了！”

呃？韩文愣住了，前边那几句话说出来后，他还以为这位兄台是个高风亮节的存在，没想到，比他还俗气啊！不过，这种人更讨人喜欢不是？

“哈哈哈！”，韩文大笑，伸手在怀中掏了掏。拿出了一沓银票，道：“林老兄，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馈赠你的，见面分一半儿，好歹给我留点零花钱，来！拿着！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管我的死活，拿了我的钱就走。不是吗？”

林屠夫接过韩文手中的银票，看了看，找出了一张份额相对较小的拿在手上，剩下的有塞给了韩文。道：“做人要实在，我不能坑你，收你银子，那是因为我因为救你，耽误了屠肉，明天算是不能做工了，嘿嘿，拿了你的银子就跑？那不是好人应该干的事情！”

韩文眉毛蹙的更紧了，道：“那你就不怕我是坏人？你救了我岂不是助纣为虐了？”

“恩救人就救人呗，哪里管得上是好人还是坏人，你要真是坏人，我再杀了你不就得了？多简单点事儿啊！”，林屠夫非常笑了笑，像是在说着俏皮话儿一般；“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韩文大笑不已，陡然间他发现自己的内伤竟然好了七七八八了，虽然有些惊讶，但是看到对方一副寻常人的模样，并不像是什么江湖中人，摇了摇头，百思不得其解；肥腻的五花肉片儿在炭火上不断地留下油水，发出噗嗤、噗嗤的爆裂响声，神情专注的林屠夫抽动鼻子，一副食指大动的样子：“这可是我昨天猎到的野猪肉，那头野猪足有五百斤，又肥又壮，这肉，真香啊！”

韩文摇头失笑：“林老兄，这肉一点盐不放，一点味道也没有，可是不大好吃啊！怎么不放点盐，还有什么调料的，那样才会好吃嘛，否则，真是白白的糟蹋这肉了！”

林屠夫眼看韩文只是咬了手上的肉串一口便不动了，眨了眨眼睛，一拍脑袋，道：“哦！我忘记了！”

我忘记了？我去！这是什么样的怪咖啊！他自己难道吃不出来吗？还吃得津津有味儿！当林屠夫将一个黄皮葫芦递给韩文的时候，韩文脑门儿上都是黑线，原来这货自己吃的肉串都是撒上盐水的，唯独他这串儿，给忘记了！

这哥们儿绝对是只往外傻，不往里傻的典型，看他身边的包裹中还有几个黄皮葫芦，韩文抽了抽鼻子，意有所指的笑道：“有肉无酒，不美，不美啊！”

林屠夫呲牙一笑，随手扔过来一个酒葫芦，道：“尝尝这个，我用几十种药材泡的，还有虎鞭酒，不敢给你喝，这荒郊野外的，别说是娘们儿，就是那两匹马也是公的呵呵！”

韩文满头黑线，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篝火旁，喝着酒，吃着肉，平淡又温馨，韩文叹了口气，道：“林老兄，这是什么地界儿？这一路，被仇家打伤后就跟着马匹跑，晕晕乎乎的！”

“哦！这里是林庄！”，林屠夫回答道，林文面皮抽搐：“混蛋啊！就不能说个大点儿的地方吗？林庄！整个大宋朝有多少个林庄呢，我知道是哪一个吗？”

林屠夫绝对是练过化骨绵掌的“高手”，非常善于以柔克刚，韩文内伤了：“这里是嵩县！”

无语了，韩文彻底无语了，好半晌才苦笑着说道：“是再大一点儿！那个郡、哪个州？老兄！别耍我了成不？我都要吐血了！我算是服了你了！”

“你早这么问啊！这里是苏州啊！这里就是苏州城外！”，林屠夫憨厚的一笑，说道；苏州？从洛阳到苏州？韩文只感觉到不可思议，自己这是昏迷了多久了？我的天啊！不过，这苏州，似乎是个不错的地方，也算是自己的目的地之一，大概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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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庖丁解牛剔骨刀

林屠夫生的非常高大，与他的名字一样有个性，不用化妆，他就是屠夫，虽然说他也很喜欢笑，但是他的笑容只能令人感到恐怖，而不会感觉到憨厚或者其他，这也是他一直不满的地方，不满自己的老子，要不是他给自己取了个这样的名字，自己也不会长成这样吧？

林庄，距离苏州城很近，不用骑马，便是步行，也仅仅需要一个时辰而已，自天明而上路，至日头三竿，韩文便与这林屠夫到了他所在的村子当中；小村子不是很大，约莫百十户人家，不过却很热闹，村头柳树下在一起下棋、晒太阳的老者，调皮的在小河中打水仗的小孩儿，还有忙碌在山田之中的精壮汉子以及忙着做工的妇人，一切的一切都能给人一种最原始的幸福，安静、且平和；林屠夫的马上有一个很大的褡裢，韩文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直到路过小河旁，他才明白，这个灰布褡裢中有很多玩具与吃食，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是那些得到馈赠的小孩子还是高兴地叫林屠夫叔叔；韩文笑了笑，道：“看得出来，林老哥儿似乎很喜欢孩子，怎么？没找个嫂子，自己生一个吗？光看着别人家的孩子，那总归不是自己的娃啊！不大好吧？”

林屠夫摇了摇头，面带苦涩笑容，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做的孽啊！还真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十三年前我有一个女儿。刚出生便夭折了，婆娘怪我。离我而去，八年前，这次是个儿子，怎想到，婆娘难产，一尸双命；三年前，也就是现在的婆娘，倒是生出个儿子。只是，这孩子天生便是病恹恹的，眼看这就要不行了，算命先生给我看了一下，说我身上的杀孽太重，注定要绝子绝孙，没奈何。这些年也只能做些微不足道的好事儿，希望上苍能为我的赤诚所感动，不要再夺走我儿性命啊！”

八尺高的汉子再说这些的时候，双目也是隐隐泛红，看得出，他真的很担心自己的儿子。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韩文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屠夫的肩膀，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行了！不矫情了，去我们家做客吧！前些天村里人凑了钱，买了一口肥猪。今日正要宰杀，我请你喝酒！”。长叹一声，林屠夫咬着牙说道，强行扭转了自己的情绪，但还是能看得出，他的眉宇间有着深深的郁结之气；林屠夫在林庄的人缘儿还是不错的，虽说他看起来相貌凶恶，不是什么好人，一路上打着招呼，无论是老者、男人、妇女都笑面相迎，整个村庄显得和谐而又安宁，充满了温馨；在一间院子停下来后，林屠夫邀请了韩文到家里做客，好像是听到了外边的脚步声，一个女子从房屋中走了出来，年约三十许，稍有姿色，但看起来总是有一种忧郁；“屠夫！快看看孩子！又咳嗽个不停！喘不过来气儿！”，女子看到林屠夫过来，眼中的泪水忍不住的下流，在孩子面前她还能挺住，可在丈夫面前，她忍不住了；林屠夫安慰了他一声，急匆匆的进了房屋，房屋中传来稚嫩却又令人怜惜的咳嗽声，撕心裂肺一样，韩文微微蹙眉，也跟着走了进去，却见床榻上一个小孩儿半卧于上，面色苍白的大声咳嗽；这个孩子已经有三岁了，可看起来却像是一两岁的小孩儿，不仅长的很瘦小，面黄肌瘦，就连那一头胎毛都还没有完全褪去，看起来还很小，很难想象，这个孩子是得了什么样的病症；孩子喘息不过来了，渐渐地双目之中也没有了神采，林屠夫大急，握着孩子的手，喊道：“儿子？儿子！儿子！我是你爹啊！我回来了！我给你买的玩具”

“想救这个孩子吗？”，小恶魔突兀的出现，巧笑嫣然：“这次见面，首先要恭喜你躲过了一次杀劫，成熟了不少，只有在生死之间突破桎梏的人才能逐渐的成为高手！”

“小恶魔，你的废话越来愈多了！是不是每一个寂寞的女人都会像你这样？”，韩文言语中微微有些不悦：“这个林屠夫也算是救了我一命，说吧，你应该有能力救活这个孩子吧？”

小恶魔嘟了嘟嘴，道：“能救他的东西在你身上，上次给你用来洗筋伐髓的药丸儿，与之配套的那颗红色的，直接用温水化开，给他喂下去就好了，他这纯属是先天不足，那个妇人年龄较大”

也不知道小恶魔后来说了些什么，总之，韩文是没有心思听她在那里胡掰，在身上翻找了一阵子，终于找到了那颗鲜艳的红色药丸儿，道：“林老兄！有没有温水？快点给我找来！”

林屠夫一惊，却见韩文捏着一颗药丸儿，这孩子眼看着就出气多、进气儿少了，心知不能再耽搁，连忙用陶碗装来了温水，韩文将药丸儿扔了进去，顷刻间，一碗水变的通红！

韩文也没多想，坐在床榻旁，扶起小孩儿，一点点的给他喂了不少，岂知道林屠夫此时却是心惊胆战！不为别的，只因为这碗药并不像是什么救命药，更像是剧毒鹤顶红！

渐渐地，小男孩儿呻吟了一声，可仅仅是一声之后便躺了下去，没了声息似的！林屠夫大惊！手指着韩文：“你，你，你害死了我儿！狗贼！纳命来！”

豁然间，那是一种莫名的心悸！韩文甚至感觉到了那种冰寒刺骨的感觉！看着怒发冲冠抽出了剔骨刀的林屠夫，韩文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道：“嘘——！睡着了！”

睡着了？林屠夫双目之中尽是怀疑之色，慢慢的伸出一只手放在小娃娃的鼻翼下。面上有了些喜色，继续向下。他又摸了一下小孩儿的心脏位置以及脉搏！

“当啷！”，一声轻响，剔骨刀掉在了地上，林屠夫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趴在床榻上半跪着抽咽，情感压抑不住的宣泄，怕吵到小孩子，他哭的很压抑。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快乐；韩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向门外走去，林屠夫连忙追了出来，抱拳拱手，道：“实在是抱歉！韩老弟！是我太冲动了！抱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还请受某一礼！”

“好了！嫂子，那碗药分成七八次给小孩子服用下去。我想，即便是不能痊愈，他今后也不会再像今天这般了！这是先天上的不足，今日要不是恰逢其会，手里还有师父留下来的丹药，恐怕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

扶着林屠夫。韩文没有让他拜下去，反而是打趣儿道：“林老兄！刚才你说谁是狗贼来着？哈哈哈！不用这样吧？有些饿了，林老兄不是说要请我喝酒吗？酒呢？肉呢？”

林屠夫脸一红，讪讪不语，在他身旁的媳妇倒是在他身后狠狠地跺了一脚。白了他一眼，道：“那口猪不是要杀了吗？赶紧去。拖到村口去弄，莫要惊了洋洋！”

“韩老弟莫怪，我这人心直口快，一时糊涂，对不住了！这样吧，你跟我去村口，看看我这杀猪的能力怎么样？”，林屠夫有些不好意思的赔礼道歉，只是这个道歉的方式有些奇葩，杀猪？能有什么好看的？

韩文心中虽然存在深深的忧虑，但也不好拒绝，跟着林屠夫一起去了村口，那口黑色的大肥猪还在那里用绳子拴着，少说也要有三百多斤，的确是一口大肥猪；林屠夫来到大肥猪面前，这口肥猪像是觉察到了什么，拼命的挣扎，可却是徒劳的，那抹锋亮的的光芒闪过，大黑猪已经挣扎不了了，林屠夫拿过一个大盆开始接猪血；在韩文的印象中，杀猪，好像是好几个先压住了这口猪，然后再下刀，即便是被割破了喉咙，肥猪还会挣扎不休，好半天才能真正的死亡，他还从未见过这种手段；知晓林屠夫要来杀猪，村口已经聚满了人，少了开水，正是期待的看着，那种期许的光芒令韩文诧异到了极点，直到将这口肥猪褪了毛，放在一个巨大的案板上，韩文才明白！

只能看到剔骨刀在林屠夫的手中转动着上下翻飞，锋利的刀锋在肥猪的身上上划下割！这是怎样的一种刀法啊！当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韩文甚至只能看到一副白骨架，与搭在案板上的一整块儿猪肉！

他心中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庖丁解牛！神乎其技！身上一丝鲜血都没有的林屠夫，在儿子的病情得以好转之后，心情大好，将骨架放到一边之后便开始割肉，吆喝着那些出钱买肉的人来拿肉，即便是没有出钱买肉的，林屠夫也决定将猪头、猪蹄、猪下水之类的东西收拾一下，请他们喝酒；“啪啪啪！”，韩文情不自禁的鼓掌，对于林屠夫这种神乎其技的“神技”感到万分的佩服！能看得出来，林屠夫只是单纯的凭借技巧就完成了这次杀猪，很难想象，便是那些内力高深浑厚的人恐怕也不能如此精妙的将一口猪身上的肉剔的干干净净，且连成一片吧？

林屠夫拎着猪头、猪蹄、猪尾巴，还有心、肝、脾、肺、肠、肚这些猪下水，对着韩文一笑，道：“走吧！这些东西我已经收拾干净了，回去让你嫂子亲自下厨炒菜！当年我娶了她，就是看中了会做吃的这手绝活”

自觉失言的林屠夫打了个哈哈，周围的一些人跟着起哄，谁不知道林屠夫这个外表凶恶的男人在家里的地位最低？一家三口，他排在第四，因为还有一只猫！

韩文摇头失笑，这位老兄还真是有意思啊！但是这一手绝活就令人震惊，而床榻前，韩文感觉到的那股压力，却在他身上没有了半分痕迹，这令他很是疑惑；林庄一行，韩文也算是收获不菲。酩酊大醉中，宾主尽欢。眼神儿都有些迷离的林屠夫抓着韩文的衣袖，道：“韩老弟！你救了老哥的命根子！老哥谢谢你了！无以为报！我知道你是江湖中人，豪情快意，再多感谢的话我也不说了！今后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开口，老哥帮你！”

“老哥多想了，这也算是善因善果，你救了我。我救了你儿子，一报还一报，只不过这是福报，江湖上的事情算了，你是安分人，安分的过日子吧！这次一别，他日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老兄，保重了！”

策马江湖，纵情惬意，这才是江湖中人应该有的行为，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韩文骑上快马，一路向苏州城赶去了，只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与爽朗的笑声；林屠夫微微有些失神，拔出腰后别着的剔骨刀，在烛火下来回翻转着观看。莫名的一笑，摇了摇头。我会告诉你，其实我不叫林屠夫吗？屠夫，只是江湖别号罢了！真正的姓名啊？早已经忘记了！

韩文到了苏州，其目的无非就是曼陀山庄，因为曼陀山庄中隐藏着一门功法，名曰——小无相功！他想见识一下，要知道《坐忘心经》在突破了第三层之后，他现在可以兼修一门其他的内功，而小无相功则是非常不错的选择；曼陀山庄的琅环玉洞与参合庄还施水阁号称是武林当中藏有典籍最多的地方，为武林中人向往，只可惜，还施水阁有南慕容坐镇，作为江湖上年轻双峰之一，与北乔峰相庭抗理之辈，谁敢捋他的虎须？

而曼陀山庄，这个地方确实有些诡异了，庄主王夫人的武艺不高，身边的人也没有什么高手，但凡是打算进曼陀山庄偷盗典籍的人全都一去不回，从江湖上消失匿迹了！

别人不知，韩文却是知晓，那个心狠手辣的王夫人将那些人全都做了大理山茶花的花肥了！可见这曼陀山庄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地方，否则，早就被那些对武功秘籍垂涎欲滴的江湖人士夷为平地了！

一路打探，韩文在苏州城外找到了这个曼陀山庄，却见这占地面积颇大的山庄，围墙高深，草木纵横，背靠山，前流水，端的是不可多得的一块宝地；此时，天色渐晚，一声悠扬的钟声从远处传来，韩文心有所感，背靠着大树，向远处看去，姑苏城外寒山寺？或许吧！那青山之中似乎有佛音阵阵洗涤着韩文的心；此时的他很疲惫，不自觉的坐在大树下，打了坐，他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在笑傲世界的最后，他会变成那种人，几乎是对欲望没有半点的防御、克制能力，便是在丐帮总舵遇到康敏之时，也是如此；豁然间，他打开了《坐忘心经》，遂我自然、习静、收心这是上半部的《坐忘心经》，而后是——随性！或许，这就是造成他现在这个样子的结果吧？

随性，随心所欲，激发心中最原始的欲望！虽然这一层韩文并没有练成，甚至不能感悟其中的道理，但是现在，他似乎有了一种明悟，而后，不禁扪心自问——我真的是一个坏人吗？

诚然，《坐忘心经》是一种变态功法，他在提升修炼者实力的同时，也在影响着修炼者的性格！它不同于一般的功法它体现出来的是悟性，对人生百态，对自然的感悟！

被《坐忘心经》影响了性格才使得他干出那么多的荒唐事？恐怕也不能完全的这么说，因为《坐忘心经》修炼的就是一个人最真实的心！只能说明，韩文内心当中真的很邪恶！

从前，他手无缚鸡之力，每每的只能在心中暗自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只是他自己知道自己没有那能力，于是乎，打消那些想法，可惜，在他心中终究是留下了一粒种子；当他有了强大的实力，有了足以自保的实力之后，那些从来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却意外的让他觉得很容易办到，于是，他办到了，快乐了，也迷惘了，时常自己问自己——做的对吗？

“你已经察觉到了么？”，红光闪过，小恶魔出现在韩文的身边，背靠着他坐了下来，与往常一样，她的表情很严肃，声音也很严肃：“这就是更高处的人设下的陷阱啊！”

韩文抿了抿嘴，眼睛也为睁开：“《坐忘心经》只怕从前也没有几个人练成过吧？愈堕落愈快乐！很多人在《坐忘心经》的影响下，逐渐的失去了斗志，也逐渐的沦为了废物，被抛弃，自生自灭，甚至会被抹除！看来，我对《坐忘心经》的评价没有错，这就是一部变态的功法！”

“可你还不得不按照他的方法进行修炼，否则永无出头之日！这是一种真人版的游戏，失败即死亡！不仅是亲身经历者要死，便是我，也要死！说到底，我们就是人家的工具，人家绳索中的猴子，供人嬉戏！”

小恶魔那一双红宝石似的眼睛闪过一丝寒芒：“我不想做下一个牺牲品！在亲眼见过其他人的下场之后，我打算挣扎、反抗，哪怕是死，也不能死得那么窝囊！你懂吗？”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随性，随着性子？”，韩文长长的一叹，少见的没有与小恶魔对掐：“《坐忘心经》已经扭曲了我的心灵，我怕我真的连心中那最后的一点良善也被我亲手抛弃！到那时，我就真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真正的成为一个供人娱乐消遣的棋子了！”

“还有我！”，小恶魔轻声笑道：“我们现在是共生的关系，等同是一个人！放心的继续修炼吧！就算你的人格真的扭曲了，我也会帮助你恢复过来，如果你不能练成《坐忘心经》，我们最后的一丝机会也会随之溜走，再也不复还！”

“我要跟你做些不道德的事情，你觉得如何？”，韩文豁然转身，一把将小恶魔推倒在地，居高临下的看着小恶魔，神情中尽是色域之情；小恶魔瘪了瘪嘴，一巴掌抽在韩文的脑袋上，将某人打翻在地：“不道德？不到的你妹啊！滚蛋！还敢打老娘的主意！等你练成《坐忘心经》再来舔老娘的脚趾头吧！混蛋！”

呃，尼玛，刚才不是还说得好好的吗？韩文翻了翻白眼，躺在草地上，出神的望着西方漫天的红霞，也不在意气愤难平的小恶魔，露出了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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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鸠摩智

躺在王家的曼陀山庄之外等了很久，韩文都没有进去，踟蹰着，犹豫着，可就在他进退无据之时，远远的走来了一个大和尚；其人，身高马大，身是穿黄色僧袍，年纪五十岁不到，布衣芒鞋，绝无半分与众不同之处，但脸上神采飞扬，隐隐似有宝光流动，假如是明珠宝玉，自然生辉，端的是宝相庄严；不过，与汉人稍有不同，这个人看起来不是中原人，韩文微微蹙眉，转而笑着拱手一礼，道：“游历江南，偶遇吐蕃国师，当真是三生有幸！哈哈哈！小子韩文！这厢有礼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是鸠摩智？”，大和尚轻咦一声，他这番自吐蕃东来，先是南下大理，想寻求六脉神剑剑谱，岂料到被天龙寺的枯荣大师毁了，正待去慕容家的还施水阁想骗取斗转星移，不料也没有得手；据闻琅环玉洞与还施水阁齐名，他便一路跟踪王家夫人，想要一探究竟，还没等进了这曼陀山庄，却遇到有人笑面相迎，跟他打招呼，当真是奇了怪了；“哈哈哈！这话问得妙！大师！江湖嘛！哪有什么不透风的墙，天下有三种事情最令人喜闻乐见，也传播的最快，貌似，大师刚刚遭遇了第一种！”，韩文笑着走了过去，说道；鸠摩智上下打量了一眼韩文，见韩文气度非凡，而且眼神儿中有一种狡黠，心道有趣儿。说道：“天下有三种事情最令人喜闻乐见？贫僧自吐蕃而来为何却不曾听闻？还请赐教！”

“这三件事情有一种是，皇帝老子的风流韵事。尤其是后宫的一些龌龊事！另外一种嘛，那就是江湖上的风流韵事，最后一种，我却是不敢说了，生恐大师震怒，灭了我的小命啊！”，韩文笑嘻嘻的坐在地上；鸠摩智也坐了下来，笑道：“贫僧还没有那么心胸狭隘。韩公子尽可直言相告！”

“那好，我说了！千万别恼怒啊！”，韩文一副我好怕怕的样子，神情中掩饰不住的笑意：“听闻国师前往天龙寺？却被一个无名小卒戏弄了？高手吃瘪，这也是江湖上最令人喜闻乐见的事情之一嘛！”

“哈哈哈！”，鸠摩智确实没有动怒，反而是哈哈大笑。道：“韩公子当真是有意思！如果江湖上能够这么盛传，那岂不是说我鸠摩智也当为高手？不胜荣幸！”

韩文暗暗点头，拱了拱手，道：“早闻吐蕃国师生性豁达、慧根独具，自得吐蕃国密教宁玛派上师授以“火焰刀”神功后，在吐蕃扫荡黑教。威震西陲，功力见识均已臻于极高境界，具大智慧，精通佛法，当真不凡啊！”

花花轿子人抬人。韩文这一番恭敬之言令鸠摩智喜笑颜开，谁都喜欢奉承。不是吗？当下摆了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韩公子却是见多识广，连吐蕃的事情都知晓，看来必定是家学渊源了！”

“无名小卒不值一提！”，韩文摆了摆手，更像是谦虚之语，继而，神神秘秘的说道：“国师这一路行来，只怕也是饱受他人冷眼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然没有对你喊打喊杀，想必，也没有人愿意与你结交吧？怎么样？心中有没有些火气？”

这小子巧言令色的是要干什么？鸠摩智有些吃不透，不过，他能感受到韩文身上清净自然的气息，心中更是大奇：“韩公子阻我去路，就是想对我说这些没用的话？”

“不是，就是一个人好生寂寞，想找个人为我解惑！”，韩文站起身来，躬身行礼，他是真的想要请教人问题的：“国师！你是高僧，我想请问，随心随性，心随意动，此言可行？”

鸠摩智见韩文神情严肃，微微沉吟，道：“人生在世不称意，匆匆百年，佛陀有言：世事无相，相由心生，可见之物，实为非物，可感之事，实为非事。物事皆空，实为心瘴，俗人之心，处处皆狱，惟有化世，堪为无我。我即为世，世即为我！”

微微蹙眉，韩文道：“相由心生，心随意动？假使我是个坏人呢？岂不会因为心中意愿而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痛苦之上？不妥！不妥啊！心魔难除，众生皆苦啊！”

“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鸠摩智又道：“天性如此，孰知奈何？人力终有穷尽时，我帮不了你！”

韩文微微一笑：“佛曰，普度众生，出家人更是标榜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大师！若是连你都帮不了我，我当如何？我现在心魔以生，只怕会为祸世间，但我又是个胆小怕死的呃人，惜命如金，你不能不帮我啊！”

鸠摩智被逗笑了，真是个奇葩，明明身上有一种清净自然的气息，大奸大恶之人岂能修炼出这种气势？摇头失笑：“你言之凿凿，说你心魔以生，何谓心魔？一念生佛，一念生魔，佛？魔？”

韩文眨了眨眼睛，坐了下来，盯着鸠摩智，身上的气息一变再变，隐隐的是一种血腥之气、淫靡之息，这是他在这几个时辰中憋出来的结果，可以说《坐忘心经》真的影响到他了；从最初的那么一点点苗头，逐渐的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可以说，现在的韩文还在用理智压抑着这个被他称为心魔的存在，如果他继续《坐忘心经》中的“随性”，只怕会彻底的沉沦；鸠摩智骇然，双手合十，缓缓地说道：“韩公子！心魔已经生根！愈是压制，于是令他在坚强成长，殊为不妥，心随意动！我心即佛！善哉善哉！南无佛驮耶。南无达摩耶。南无僧伽耶”

此为《善心咒》。韩文凝耳倾听，慢慢的调节自己的气息。在他的脑后，甚至可以看见丝丝黑气自身体中冒出，逐渐的笼罩他的头顶！当真是骇人听闻！心魔！真的有吗？

其实这所谓的心魔只是韩文自己的另外一种思想，他在善与恶之间徘徊，逐渐的迷失了自我，越想，越想不明白，越想。心里越纠结，俗称——缺心眼儿了！

《善心咒》停止，韩文脑后的黑气一闪而逝，鸠摩智摇了摇头，佛家的记载上的确有心魔一说，但是他自己却从未见过，此番见到。确实是惊诧非常，他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所以，他想管上一管！

黑气虽然少了许多，韩文却是双目赤红，神情愈发的暴戾。盯着鸠摩智的样子也是愈来愈不善，一声暴喝弹身而起，竟然是一掌击了出来，冰寒彻骨的真气，令这片草丛都结上了冰霜！

鸠摩智早就小心了。当下手上一挥，一揽。一股炽热的内力从内而外，运于掌上，与韩文对了一掌，一冰一寒，相持不下，滚滚白烟在二人中间升腾而起，殊为壮观！

韩文这是超常发挥，以他的能力还达不到真气外放的地步，不过在心魔的影响下，功力猛然提升了数个等级，竟然在短时间中与鸠摩智平分秋色，令人骇然！

鸠摩智的火焰刀本身就克制寒冰绵掌，寻了个空子，他点了韩文身上的几处大穴，令韩文不能施展内力，好半晌，韩文这才恢复正常，摇了摇头，拱手道：“冒犯了！”

“我佛慈悲！”，鸠摩智宣了声佛号，解开了韩文的穴位，他虽然对韩文的寒冰绵掌有些垂涎，但还不至于这般下作，可以说，这位吐蕃国师谈不上光明磊落，却也不是卑鄙无耻；韩文叹了口气，笑道：“如果大师方便的话，我打算跟随大师一段时间，不知可否？如果大师应允，我有两门上好的绝学双手奉上！我知大师嗜好收集精妙武学！”

鸠摩智眼前一亮，嘴上却说道：“中土有少林寺传承千年，佛法渊源，寺内高僧众多，为何你选择跟着我？我也不瞒你，我这个和尚做的并不守清规，也是有心魔的啊！一个有心魔的和尚去开导另外一个有心魔的人？听起来就很可笑！”

“可我估计等不到去少林寺了！我现在急需有人能够压制我，否则，我真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事情来！还望大师成全！大师也是佛法精深之辈，莫要看清自己！”

韩文笑了笑，恢复了温尔儒雅的样子，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绢布，正是寒冰绵掌的口诀与招式，他没有丝毫怜惜的递给鸠摩智：“这是寒冰绵掌，以大师的能力或许可以做到与火焰刀相辅相成，冰火相融！”

尼玛！这是在坑人吗？鸠摩智面皮抽搐，粗略地看了一眼寒冰绵掌，这的确是一份不可多得的武学典籍，可问题在于他练的火焰刀走的是九阳脉络，而寒冰绵掌走的是三阴脉络，相互之间很冲突；如果不是韩文一副虔诚向佛的样子，他真怀疑韩文包藏祸心，想要让他走火入魔而死，可要是扔了，他也舍不得，只能郁闷的塞进怀中，耷拉着脸，明显有些不高兴；韩文心中偷笑，面上说道：“如果大师不满意，在下还有一门绝世武功想赠予大师，此为逍遥派的根基绝学，想必大师也听闻过逍遥派武学的精妙吧？”

“哦？自然是如雷贯耳！传闻逍遥派的武学有白虹掌力、小无相功、天山六阳掌等等，要说根基绝学，应该是小无相功吧？可惜，此派中人骄横跋扈，行事更是蛮不讲理，贫僧哪敢去招惹？”，鸠摩智笑道；不敢招惹？扯淡！整个天龙除了少林寺当中的那个扫地僧，你鸠摩智能怕的了谁？打不过还跑不掉吗？韩文道：“正是小无相功！只不过，这小无相功还在别人的手中，需要我们去取！”

鸠摩智何等人物？聪明过顶，听闻韩文如此说来，冷晒一声，道：“你该不会说在灵鹫宫里吧？还是说你想拿我做枪使？是不是有些小看我鸠摩智了？”

“岂敢！我说的是这曼陀山庄，琅嬛玉洞！”。韩文微微一笑：“可能你有所不知，江湖上有人传言。这位王夫人是星宿派的星宿老怪丁春秋与西夏皇妃李秋水的女儿，其实不然，这位可是当年逍遥派掌门人无崖子的亲生女儿啊！”

“哦？还有此事？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啊！”，鸠摩智盯着韩文，心中为韩文知晓的秘密众多而感到惊叹，只怕此人就算是武功不高，单凭这些消息也能在江湖上搅起腥风血雨吧？难怪他自己说如果随心所欲会成为坏人，涂祸武林；“大师过奖了！我师父的名号你可能有所不知。号称天机子，我天机阁一脉很少踏足江湖，我算是破例，因为我生了心魔，需要机缘来去除心魔！”，韩文笑吟吟的说道；天机阁？好大的口气啊！鸠摩智眼睛一转，道：“天机阁。那我现在想跟你打听一个人的下落，可行？”

“一天一问！一问一百两银子！”，韩文道：“看在大师为我授道解惑的份儿上，银钱那是侮辱您了，但这一天一问的规矩不能破，当然。江湖上的一些刚刚发生的事情我是不知道的，千万不要为难我，我也不是神仙！”

“好！我想向你打听的这个人叫段誉，大理段氏的子弟，傻里傻气的。他现在在何处？还有，他身上有一门功夫像是化功大法。却又不甚相同，又是什么？”，鸠摩智问道；韩文略一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段誉，这个人的身份很有意思，不过，为了保护当事人的隐私，我不能多说，他现在应该就在这曼陀山庄吧？恩，他身上的功夫是逍遥派的精要绝学北冥神功，凌波微步，还有六脉神剑！此子性情纯良，不过却也是个执拗的人，花痴的很！”

花痴是什么鸠摩智不知道，但他现在知道了段誉身上的武功！北冥神功！凌波微步！六脉神剑！全都是相当的顶级绝学啊！嗜好收集武学的鸠摩智眼睛大放异彩！

“其实，我还知道大师早些年间与姑苏慕容家的慕容博相交，以火焰刀法换取了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当中的小半数，可惜，这些绝学毕竟是绝学，传闻少林寺最天才的高僧也不过练就了其中的半数便不能再练；大师就算是志比天高，也难以尽数练成，所以，你一直在找一种能够兼容这些绝学的内功！与之匹配，如此，再多的绝学，你也能够练成！也能够达成几天下午学于一身的念想，破了执念，成就真正的得道高人，可是如此？”

鸠摩智大为惊讶，转念一想，天机阁弟子嘛！果然非同寻常：“是啊！我年轻的时候曾随师父游历中原，见过太多的精妙绝学，心中艳羡，多年来，竟然形成了执念！贪心不足啊！”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或许可以完成这样的夙愿呢？”，韩文呲牙一笑，道：“小无相功！这门武功不着形相，无迹可寻，就像是无色无味的水，而其他武学的精要便像是染料，染料加水，自然会成为那种颜色！”

这回鸠摩智彻底动心了，韩文恰到好处的提出进入曼陀山庄的事情也是水到渠成了，有这么一个高手做保镖，想来，安全得紧啊！这小如意算盘打的是噼里啪啦的响；曼陀山庄之中，一个女子身着轻纱短袖，露出芊芊玉臂，上衣竟然拉了下来，露出了半球，更为令人惊艳的是，其人皮肤白如羊脂玉，宛若画中人，不过，她那一双本来很好看的眼睛充满了暴虐的凶光！

眉宇轻蹙中能够看出她的心情并不好，在她身前是一个弓腰驼背的老妇，想要凶恶丑陋，两个犬齿露在外边，更像是一只恶犬，不过，她现在神情萎靡，站都有些站不稳；“夫人！小姐还有那两个女子与人跑了！老妇被那个小子吸了内力，只怕是武功尽失，再也不能服饰你了！”，这个人是整个曼陀山庄内的鬼见愁，残忍无比，最喜欢虐杀漂亮女子，唤作严妈妈；而座位上的女子正是王夫人，眼看严妈妈这幅模样，叹了口气，道：“罢了！看在你对我忠心跟随这么多年的份儿上，好好地修养吧！语嫣这孩子，真是有了表哥忘了娘啊！该死的慕容复！”

正在他感叹之际，鬼鬼祟祟的韩某人与鸠摩智却是遭遇了另外一伙鬼鬼祟祟的人，不同的是，一个是在往里进，另外一个是向外出；当先一人一袭青衫，容仪如玉，明净柔和，有着说不出的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就是用膝盖想，韩文也知道这是谁了，更何况身旁的鸠摩智已经叫出对方姓名了：“段誉！”

“啊？鸠摩智国师！”，儒雅公子哥模样的段誉连忙向后退了退，神情中是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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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心魔横生

“哈哈！踏破铁鞋无匿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着身前的四个畏惧他的人，鸠摩智朗声大笑，神色中颇有感慨，眯着眼睛，道：“段公子！又见面了，不知公子有何感想？”

面皮俊俏的段誉面有难色，踟蹰了半天，转身道：“大师何必苦苦相逼呢？在下，在下王姑娘，你还是带着阿朱、阿碧赶快逃吧，这是吐蕃国师，鸠摩智，与我有些仇怨！”

顺着段誉的方向，韩文这才看到躲在他身后三个女子的容貌，一个身着粉衣，却是容貌普通，唯独两只丹凤眼给人一种灵动的感觉，令人不自觉的感受到她身上的安宁；一个身着绿衣，小家碧玉，皮肤白皙，说话的时候又是一口吴侬软语，煞是好听，但这两位就像是天上的繁星，衬托着广寒宫中的月舞嫦娥，当真是出身的美艳，不可方外；白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粉色的花纹，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芊芊细腰，用一条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上。乌黑的秀发用一条淡紫色的丝带系起，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将弹指可破的肌肤衬得更加湛白。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

原本韩文并不相信对于女子的那种修饰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现在，他信了，这就是王语嫣吧？难怪段誉会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的，当真是出尘般秀丽的女子啊！

鸠摩智笑着看了一眼满脸急色的段誉。笑道：“小僧只是想完成当年的约定，烧一本六脉神剑剑谱在慕容先生的坟头之前。段公子，君子有成人之美，你又何必如此推搪呢？”

“以你国师的聪明才智，只怕我写了六脉神剑的剑谱，你只需要细细读上一番就能铭记于心，只怕我写完之后，也是丧命之时！我可不是傻子，你少诓骗于我！”；虽然有些害怕鸠摩智。但段誉还是很男人的站在了三个女子的身前，双手横伸，意图保护他们，只不过神色中的确是稍有难为之色，给他这番英雄救美的举动拉低了不少分数；“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将你这本活剑谱烧了！”，鸠摩智大笑，道：“放心！看你少年风流的样子。黄泉路上我也不会让你寂寞的，你身边这位姑娘貌若天仙，正好烧了，与你一并做伴！”

说话间，鸠摩智脚下一踏，飞身上前。恰似高原雄鹰，身形矫健，一手成爪状抓向王语嫣，王语嫣惊呼一声，段誉就好像被打了心肝儿似的。右手中指一伸，一招中冲剑激发而出；大开大合。气势雄厚的隔空剑气令鸠摩智不得不小心应付，紧并中、食二指，以拇指按之，宝相庄严，微微一笑，却是那拈花指法，隔空碰撞中，段誉被鸠摩智雄厚的内力逼退了数步；“是拈花指法‘迦叶微笑’，段公子小心！”，悦耳动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王语嫣出言提醒：“段公子可用六脉神剑当中的少商剑点他的肋下三寸！”

时灵时不灵的武功在王语嫣要被伤害的时候猛然间好用了，段誉来不及欣喜，听到王语嫣的关心，顿时打了鸡血一般，四指紧握，大拇指向外，又是一道剑气纵横而出！

“首屈一指！但凭着无形剑气，六脉神剑果然可以号称江湖绝学！至少在现在，这个天下第一剑还是当得了的！”，韩文点了点头，道：“大师！用火焰刀攻他的左腿膝盖上三寸！”

王语嫣向这边望来，只见一个黑衣公子负手而立，面目阴翳，一看就不像是好人，但是吃惊于这人竟然也能如自己一般博学，并且能够看出段誉下盘不稳的弱点，一时间大急；鸠摩智得到提醒，躲过了段誉的少商剑之后，一招摩诃指“三入地狱”击向段誉的左膝盖上三寸处，王语嫣惊道：“快躲开！再用少商剑，打他的左胸”

话还未说完，段誉就被打到了左腿，倒飞了过来，跌在地上，不过，韩文能看得出来，他用了凌波微步，鸠摩智并未伤到他，只是摩诃指的指风扫到了他；段誉站起身来，抱怨道：“王姑娘，你倒是早点说啊！嘶，真疼啊！这和尚下手真够狠的！”

“他的出手太快，我还要思考，抱歉，段公子！”，王语嫣有些歉意，抿了抿嘴唇，道：“你刚才用的那个可是凌波微步？原本在书上提到过，可却没见过，当真是精妙绝伦啊！”

“唧唧喔喔的，还真是不怕死啊！那就让小僧送你们归西吧！”，鸠摩智哈哈大笑，雄厚的内力聚于手掌，炙热且暴烈的火焰刀隐隐掀起了一股气浪，在炎热的夏季，更是令人热得难受；“怎么办啊！王姑娘！快点想想办法！”，段誉眼看鸠摩智的火焰刀凝而不散，心中大急，竟是六神无主了！

“先用商阳剑取他左脚，再用关冲剑打他的百汇穴！”，王语嫣连忙说道，种种迹象表明，这个野和尚要杀的可不仅仅是段誉一个人了，虽然她不会武功，但她懂武，也只好用段誉这颗棋子来抵御鸠摩智了，只是，对方也有高人啊！

韩文靠在一旁的树下，抚着胸口，看起来不是很舒服，声音沙哑：“大师，与他拉近距离！少林金钟罩会吗？不会就用内力化解他的六脉神剑，二字钳羊马，踩住他的一只脚，蛮力破之！”

依照韩文的话，鸠摩智硬抗了段誉两招六脉神剑，不等段誉来得及施展凌波微步就被鸠摩智踩住了脚不得动弹，两只手亦是被点了穴道不得动弹，段誉惊恐万分，而鸠摩智也是突然间打了段誉一掌退了回来；“北冥神功真的有那么厉害？”。韩文轻声问道：“大师现在的功力还连不到浑圆如一的境界吗？当真是一只小刺猬啊！打不得、打不得！呵呵呵！”

鸠摩智摇了摇头：“只是一瞬间，我的功力就被吸走了将近一成！不是我的内力练不到境界。实在是这北冥神功太过诡异，突兀间哪有什么防备？真是厉害啊！”

“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后，段誉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擦了擦，道：“王姑娘，你还是带两位姑娘快走吧！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莫要白白的丢了性命！”

突兀中。韩文感觉自己渐渐地失去了控制，望着王语嫣的眼色也变了，只余下了一丝清明，喝道：“大师！我有些压制不住了！助我一臂之力！心”

“轰——！”，仿佛是一声炸响在人耳边，震得众人耳朵嗡鸣，却见韩文仰天咆哮。双眸之中一片血红，比起上一次被鸠摩智压制下去，这一次，尤为的猛烈！

“啪！”，脚下顿足，一块青石板被韩文他的粉碎。身体猛然向前奔去，一掌托天，一掌腰间，一股冰寒彻骨的气息在他身上散发出来，草木结冰。霜寒将临！

“这是什么功夫？”，王语嫣掩着嘴。惊道：“段公子！少冲剑！少泽剑！打他的双腿！不要被他近身！这好像，这好像是冰蚕毒掌！难道他是星宿派的人？”

剑气纵横，段誉一股血勇之气上头，双手施展六脉神剑，击向韩文，韩文大开大合，双掌向前，寒冰绵掌第四式冰清水冷，磅礴浩大的与六脉神剑碰撞；一声炸响之后，韩文不退反进，强行挨了段誉一招少冲剑，一手抓住了他的臂膀！他现在已经入了魔了，哪管肩头上拿到深深的血痕？直想杀人！还有，干一些不道德的事情！

段誉惨叫一声，肩膀都快被韩文抓碎了，尤其是冰寒刺骨的内力令他的北冥神功不能发动，即便是发动，他吸进来的内力也是冰冷的，仿佛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经脉！

“韩公子！住手吧！”，鸠摩智一愣神的功夫就看到韩文已经伸出右掌打向段誉的天灵盖儿了，一个闪身与韩文对了一掌，制住了韩文的几处大穴，念起了佛经；韩文神色变幻，一会儿是哭、一会儿是笑，在清明与沦落之间不断地转换，外人不知他在做甚，但他自己知道其中的苦楚，忍不住嘶叫起来，渗人异常！

“走！趁着那个疯子发疯，我们赶紧走！”，段誉在一旁小声的嘀咕着，悄然无息的带着三个女子开溜了，一段经文念完，鸠摩智眼看段誉已经跑远了，又看了一眼神志不清的韩文，一蹙眉，转身追去；韩文状若疯癫，抱着头，撕扯头发，野兽一般咆哮，在他的身体中，小恶魔已经出现了，并且急切的想要唤醒韩文，她也没想到自己的那一番话竟然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后果！

《坐忘心经》，当真是个变态的功法！一个原本性情虽有猥琐却很纯良的人，竟然被逐步的变成了一个邪异的魔头！她本以为韩文心中的良知早在笑傲世界的时候就喂了狗吃，可是是绝非如此啊！

“随性”，随心而动，心随意动，这本就是唤醒内心最原始的渴望的功法，但是之前的“遂我自然”、“习静”、“收心”已经将韩文改变成为了一个邪恶的人，那么他现在若是随性，只恐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恶人！

“韩文！韩文！醒醒！醒醒！我去！变成一个坏人有什么不好的？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你的良心早就喂了狗了！现在还想坚持那么一点良知，有用吗？”

脑海中，小恶魔气急败坏的大吼，但是她却不知道，韩文虽然与她相处时日良多，但她还是不了解韩文，良心，或许韩文可以丢掉，但是良知，他不会！如果那么一点良知也被丢掉了，那他就不是人了！而是畜生！虽然说使用工具是人类与畜生的分别；“哪里来的臭男人？竟然在我曼陀山庄撒野！”，一声娇叱自不远处传来，借助韩文的眼睛。小恶魔看到了那个女子，粉黛略施。身材火爆，丰韵极盛，非常漂亮，心中一惊，也是一喜！

以韩文现在的精神状况而言，正处于天人交战，生死一线，一旦韩文在与心魔的交战中败落。只怕会“身死道消”，发泄，他现在急需要的就是发泄！能够放松自己的发泄！如此，他才不会去想那些事情，所谓的心魔也就不会出现！

“算是便宜你小子了！害的老娘又要看活春宫！”，小恶魔嘘叹一声，自言自语的说道：“那就帮你一把。这次算是擅自做主了！但愿你不要责怪我用了你的宝贝啊！”

韩文紧张的宝贝就是上一次与她的交易中附带的赠品，能够使淑女变淫娃，尼姑变荡妇的——春意不绝散！只能用三次的东西，小恶魔直接就背着韩文给了那个女子用；王夫人感觉最近这一段时间是事事不顺心，先是在慕容家受了些委屈，再有就是女儿竟然如此不听话。还有严妈妈武功尽失，她身边少了一个办事得力的老仆，最后就是这曼陀山庄，一而再，再而三的有男人闯进来！

“把他给我抓起来！剁了双腿做花费！”。王夫人怒喝，两个白雪般的的半球儿软肉荡漾了几下。正是韩文抬头之时，布满了血丝的双眸野兽一样盯住了王夫人；几个持剑拿刀的小丫鬟向这边奔来，眼看这就要刀剑加身了，韩文一声低吼，寒冰真气内力外放，直接打晕了这几个小丫鬟，不得不说，失去控制的他战力飙升，比之从前强悍了数倍不止！

王夫人有些慌乱的后退，却感觉到一种异常的香味儿钻入口鼻当中，身子酥软，一股难言的痒意在身上游走，像一只大手不断地在作怪，她竟然羞耻的觉得——想男人了！

被人粗暴的撕去了衣衫，她却没有感觉到羞耻，更多的是一种快意，尤其是长枪挺立之时，更是瘫软如水站在船上，摇啊，摇啊，很快，迷失了自我；不知过了多久，韩文渐渐的醒来了，陡然睁眼，就看见身下之人已经是气若游丝了！心中一惊，却是一阵爽意，不吐不快，好半晌，他才喘着粗气，寻找自己的衣服；“你终于恢复过来了！”，脑海当中的小恶魔也是舒了口气：“再不醒来，她就是一具尸体了！渡点儿内力给她吧！靠着她，你才逃过一劫，说起来，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韩文看着被打晕过去的四个丫鬟，又看了一眼身下的玉人，找了一块儿较大的布片给人家盖了上，依言渡了些内力，问道：“我这是怎么了？鸠摩智哪里去了？这个王八蛋和尚，该不是没管我吧？”

“当然！要不然的话，现在躺下去的没准儿就是他呢！”，小恶魔恶劣的大笑，想起鸠摩智那张老脸，挺立的小韩文，嗖的一下软了下去，当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能不能说点而有用的东西！”，韩文咆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现在是如此！那将来呢？小恶魔！不要再笑了！我已经很恼火了！”

“好吧！你刚才天人交战，生死一线，我也只能用这个美人儿来让你找到发泄点，如此，你暂时可以渡过这一劫”，小恶魔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但你若不能做到真正的随性，《坐忘心经》是练不成的，心魔，也会愈来愈强！”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韩文闷声问道；“我想了想，最好的选择是——学习佛法，或者找一门儿中正平和的内力来暂时压制《坐忘心经》，当然，这些都建立在你的良知还在的情况下，如果你选择，立地成魔，那么随性，自然而成！”

“如果成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随意的践踏他人的生命，侮辱她人我的梦想是成为大侠！不是魔头！虽然，看样子我做不成大侠！但真要让我放弃这最后的良知，我与那些行尸走肉又有何分别？”

韩文面目阴沉，走到了一个小丫鬟身边，将她身上的衣裳扒下来一件儿，看了一下方向，此时正是夜间，便向着曼陀山庄有灯火的地方行去，先找件衣服遮羞吧！

“你是打算去找小无相功吗？《坐忘心经》从某种程度而言与小无相功十分相似，甚至还要高出它一筹，你大可不必舍本逐末！”，小恶魔道：“不过，琅环玉洞中或许有不错的轻功法门，你还是弥补一下你蹩脚的轻功吧！”

“你的废话太多了！”，韩文缓缓地说了一句，小恶魔叹息一声，不再言语，逐渐的，消失了；躺在冰凉石板上的王夫人疲惫的睁开眼帘，下身的疼痛还有一丝鲜血告诉她刚才的那一切不是在做梦，那个残暴的男人凌辱了她！一项以残忍示人的她竟然忍不住哭了起来；好半天，王夫人才停止哭泣，看了一眼倒在那里还昏迷不醒的四个丫鬟，眼中一抹凌厉闪过，拖着疼痛的身体，将她们一一杀害灭口！这件事情，她绝不容许有第三个人知道！

扒下丫鬟的衣裳，面上愤恨的王夫人慢慢的穿戴起来，夹着双腿向曼陀山庄内走去，心中戾气横生！誓要杀了那个淫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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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屠魔令（一）

犹如如一只黑夜中的鬼魂，韩文双手扯着腰间缠着的衣服，猛然一阵清风吹过，当真是蛋蛋的忧伤，屁屁发凉，轻巧快速地穿梭在曼陀山庄的各种建筑之间，很快韩文就到达了灯火通明的地方；正如王夫人喜欢大理的山茶花，她也同样喜欢烛火通明的夜晚，整个曼陀山庄无论是白天黑夜都是通明的，眼望四周没人，韩文溜进了一间房子，大肆的翻找，结果令他很失望，都是女人的衣服，哪里来的男人的衣物？

想想也是，这曼陀山庄对男人很抗拒，极少有男子进来，即便是一些不开眼的进了来，也是被砍了双腿，做了花肥，他们的衣物也被烧尽，兵器也被融化，全然不留一丝痕迹；苦恼的韩文叹了口气，难道要跟小恶魔那个坑爹货交易？买一身儿死贵的衣服？还是说穿上女子的衣服，来个反串儿？身上一哆嗦，韩文想都不再想了，他就不信了，整个曼陀山庄真的就没有他合适穿的衣服！

野蛮的强盗一般，韩文横冲直闯的四处翻找，甚至不惜打晕几个小丫鬟，终于来到了一间卧室当中，这间卧室的布局相当漂亮，窗台上都是漂亮的盛开盆栽，镂空的古木雕刻尽显江南风味儿，令人赞叹；亵衣？亵裤？哦！小肚兜！还挺香别指望韩文这个不着调的货能有什么出息！翻找了很久他也没有翻到男子的衣服，叹了口气。向上望去，正看到房梁上的一个锦盒！

“呵呵！还真是有意外收获啊！”。韩文纵身跳了上去，然后又跳了下去，又跳了上去，原因很简单，一时忘记了腰间围着的布料，不小心掉了，虽然说他已经是历经过裸奔的男人，但还是难免的有些羞涩嘛！

取下锦盒。韩文惊奇于上边一丝灰尘也没有，想必是这间主人时常会擦抹吧？打开一看，还真是一身儿男人的衣服，包括亵裤、内衣全都有，还有一双黑锻锦面软底儿的靴子！

取出来比量一下，韩文笑着穿戴起来，打扮好了之后。发现锦盒下边还有一张纸与一把折扇，好奇之余翻看起来，好半晌，韩文笑了笑：“狗东西！还真是风流成性！”

原来，这身衣服是王夫人给旧情人段誉的老子段正淳做的，而且是亲手做的。而那柄折扇与信笺也是段正淳留下的，一个是写着情诗，另外一个则是情意绵绵的软话儿；至此，韩文不得不惊叹段正淳泡妹纸的能力，对他的景仰那是犹如江河之水连绵不绝。犹如大浪滔滔一发不可收拾啊！人家玩儿的是女人的心，哪像自己这般简单粗暴；想了想。韩文猥琐的将王夫人那一件儿最为性感的透明轻纱肚兜揣在怀中，转身离了去，当然，虽然有些猥琐，但这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将来作为把柄；王夫人夹着双腿，拖着酸软的身体，赤红着双眸从远处归来，正见一道翩翩身影一闪而逝，穿着自己亲手做的衣裳，背影看去与很多年前的段正淳何其的相似？

再一想到今天自己受到的侮辱没人安慰，心中一酸，呛声道：“段郎？段郎！是你吗？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韩文一回身儿正见王夫人梨花落泪的看着自己，恶劣的一笑，转身跑掉了！王夫人看清楚了他的面貌，心中又羞又愤，又发觉韩文穿走了他给段正淳做的衣裳，连忙跑回了卧房；干净的卧房早被翻得乱七八糟，那个空空如也的锦盒还有那被撕成碎片的扇面、信笺，王夫人悲由心生，放声大哭，尖叫道：“不管你是谁！我誓杀你！欺人太甚！”

正在悲呼间，一页纸随风飘荡，自窗台书桌落在她的面前，今日之事纯属误会！王夫人宽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无他人知晓，如果王夫人气愤不过的话，对不住了，我想我手中有一件儿粉红色的透明肚兜，很性感，真想不到王夫人快四十岁了，还喜欢这个调调！

“啊——！”，王夫人尖叫连连，发了疯似的撕扯手中的信笺：“我必不与你甘休！小人！卑鄙！无耻！下流！王八蛋！混账东西你给我等着！”

而此时的韩文却是全然不觉，正是朝着琅嬛玉洞的方向前进，琅环玉洞就在曼陀山庄背靠的那座山脚下，他也很快就到达了这个地方，只可惜，前方有一个小湖，拦住了他的去路；韩文在小湖边的一簇树丛后俯下身来，然后便打眼往那镜湖对岸的小阁楼看去。韩文所在的方位是稍斜对着小阁楼的，月光返照，能够清楚地看到他那双细长明亮的双眸，那小阁楼的牌匾上正正地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琅嬛玉洞”！

轻轻蹙眉，韩文四下扫量，赫然发现了水面上有一些玄机，在水面下方一寸左右钉着木桩，如果不细看肯定是看不见，心道，这就是通往过去的路径吗？

施施然的走了出去，刚刚踩了上去，韩文又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收回了脚步，原因是脑海中的小恶魔提醒了他：“不要走水面！这些木桩是上下悬浮的！上边还有机关暗器，这潭湖水也是有毒的！走上边！”

擅闯曼陀山庄的人为什么都死了？就是因为曼陀山庄的机关尤为的厉害，就比如刚才的韩文，明显是自作聪明了，按照小恶魔的指点，韩文一抬头，正见两根细线，一个是从自己这边高大的树木链接对面的栏杆，另外一根则是从对面的阁楼到这边的树干；也就是说，这两根细线向缆车一样，可以过去，也可以回来。当真是巧妙的设计，顺手找了一根树枝。在细线上一缠，韩文便要向对面滑过去，倒是显得很快乐；小恶魔冷晒一声：“真为你的智商感到捉急！也不看看这丝线是什么材质的！西域乌蚕丝！没有特定的东西你想靠着这根树木滑过去？只怕会直接跌入湖泊，不是被暗器扎死就是被毒水溺死！”

“别他娘的说风凉话！那你给我想想办法！”，韩文在脑海中咆哮，气愤难平啊！这令小恶魔笑得更加欢畅了，对于她而言，人生的三间件最快的了事情。莫过是——气韩文、奚落韩文、捉弄韩文了！

好半晌，看着韩文脸上的颜色都黑了，这才说道：“其实很简单，你只需要用内力包裹就可以了！或者是施展轻功在上边儿走过去，很简单的，当然，更简单的办法是——这里有船！”

顺着小恶魔指点的方向。韩文看到了一个很小的竹筏，估计还没有一块门板大，很容易让人忽略，韩文不说话了，直接默默的走了过去，上了竹筏。划船过去——尼玛！要不要这么玩人？

曼陀山庄机关重重，琅嬛玉洞又是重中之重，所以，这里看守的人反倒是少了，至少在韩文向琅嬛玉洞进发的这段时间中。他没有碰到任何一个人，扔下小竹筏。某人舒了口气儿，向里边走了进去；深入琅嬛玉洞前的阁楼，直至到了最紧要的地点，韩文终于看到了两个人，他也终于明白了所谓的琅嬛玉洞，这个洞的涵义，原来前边的阁楼是掩人耳目的，琅嬛玉洞是在山腹中开出的洞府；躲在阁楼的拐角处，看着那两位守护洞门的两个剑婢，眉毛一挑，悄悄俯身捡了一块石子，往另外一边使劲扔了出去，发出咚的一声响，像极了有人落下来。那两个婢女对视一眼，喝道：“是谁？胆敢擅闯琅嬛玉洞！”

其中的一个婢女已经拔出了长剑，警惕的向外走来，探寻声音的来源，正看到了一块石子，舒了口气儿，却又心中一紧！这里哪来的石子？可是他的惊觉已经晚了，一道身影闪过，猝不及防之下，婢女被韩文一记手刀看在后颈，当场晕厥；另外一个虽然没有看到这一幕，确实听到了，急匆匆的向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欲要发出警报，只听见几声桀桀怪笑，像极了鬼叫！那婢女骇了一大跳，手中的剑都拿不稳了，忽然觉得颈后一痛，随即不省人事。

将两个婢女拖到一边，趁机摸了几把，感觉不错，嘿嘿笑了一声，韩文便向琅嬛玉洞中行去，刚一进门儿就是一顿箭雨井喷而下，若不是小恶魔在脑中提醒，他有闪得快，只怕现在已经不在了，尤其是箭簇上的幽蓝光芒，更是令他心有余悸；“现在该怎么办？”，韩文长呼了一口气，问道，脑海中的小恶魔慵懒的说道：“左七步，右八步，踩住脚下的石砖，再向前，左手边有个按钮，按下去，再走，跳过去！”

有了小恶魔这个存在韩文很快就进入了琅嬛玉洞当中，眼望那一排排的书架，只怕这里也只有少林寺的藏经阁，姑苏慕容家的还施水阁能够相提并论吧？

韩文搓了搓手，兴奋的找到了一本秘籍，翻看起来，可其中的内容，却是令他大失所望，这哪里是什么武学秘籍，不过是江湖上流传甚广的粗浅功夫而已。

比如少林长拳，虽然比较精妙，但是自太祖皇帝以来，江湖上会点花架子的人都会一招半式，虽然跟少林正宗不相同，但是也大差不差。韩文扫了一眼，立即没有了兴趣，他要的可不是这种大路货，要的可是绝妙功法！

“向前走！最后一排书架上有几本书比较干净，也很新，将它拿出来，里边有一个按钮，按下去！然后就好了！”，小恶魔咯咯一笑：“贪多嚼不烂，你自己看着办吧，回去的之后按原路走就好，我要睡一觉了，难得你不折腾，安静点儿！”

果然，拿下去那几本书之后，韩文就看到了一个按钮，毫不犹豫的暗了下去，只听到吱嘎吱嘎的声响，这书架另外一边当即转开来，露出一道石门，韩文惊叹了一声，咂咂嘴。也不犹豫便走了进去；比起外边来，这里的书并不多。只有一个书架，地方也不大，但是看着那些标识，韩文不禁咋舌，“五虎断门刀”、“蛇鹤八打”、“柳湮飞絮步”玲琅满目！某人看起来就像是个土包子！张大的嘴都合不上！

好半晌，韩文才恢复了自身的冷静，变的理智，首先就向轻功那个书层细看了过去。他现在急需一门轻功，不得不说，这里的典藏实在是多，而且还有不少出名的东西；比如说那个《云鹤展翅》，这是云中鹤的轻功，还有那个少林寺的《一苇渡江》，昆仑派的《十方步》等等。全都是相当不错的东西，不过，却是有一个残本吸引了韩文的目光——《电光疾行步》；“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也是个隐藏的中等任务，这个《电光疾行步》出自秦时明月，共分五层，这是前三层。之后能不能得到还要看运气的！残缺的功法最为害人！”，小恶魔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原本她已经准备睡觉了，却见韩文拿起了这个残本；韩文笑了笑：“秦时明月？那是高等武侠世界，只凭借这门轻功。那位盗跖就能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就算我练了这前三层。虽然达不到他那种境界，可要是逃跑什么的，也算不错吧？”

小恶魔叹了口气：“随你的便！你愿意的话就拿着，至于这里的其他东西，左上角有一本道经，你可以拿走看看，对于抑制你的心魔很有用处！走吧！别舍不得，贪多嚼不烂！”

“也好！”，韩文点了点头，进了宝山，只拿了一本道经一本轻功，还是残本，当真是有些可惜了！不过，现在的他只能专精，不能贪多，本来资质就不高，一旦贪多，后果不堪设想啊！

当韩文顺利的从曼陀山庄跑掉之后，一个大和尚也潜入了琅嬛玉洞当中，不是别人，正是鸠摩智，他去追段誉以及那三个女子，结果被人给耍了，跟丢了；这也是当然的，那个阿朱非常的善于易容术，只要跑到闹市，稍加易容，任他吐蕃国师法力滔天也找不到他们啊！闷闷不乐的鸠摩智豁然想起了韩文于是从新潜入曼陀山庄；韩文早就走了，但是鸠摩智却以为韩文已经被王夫人做了花肥，还念了一段往生咒超度他呢，等这一页揭过之后，鸠摩智才凭借武功横冲直撞的闯入了琅嬛玉洞之内；虽然他没有与韩文一样发现那个密室，却是也有不小的发现，他在玉洞中发现了一幅图画，并且学成了小无相功，这也就意味着他现在可以兼修天下间所有的功法了！

而此时的韩文正在苏州城内的一间铁匠铺，他想打造一柄剑，或者说从新铸造一柄剑，那就是他在笑傲世界的时候使用的黑色圆木剑，这也是他与小恶魔交易的结果；“邹师傅！这柄剑从新铸造一番，你看如何？不差钱儿，只要让它变的更加锋利、坚硬，不要承受不住力道！”，韩文将自己那柄不起眼儿的剑递了过去，随手拍了百十两银子：“我听说邹师傅是整个苏州最好的铸剑大师！这些银钱先请您喝顿酒！”

在韩文的对面儿，是一个其貌不扬的老者，细细的打量了几眼韩文手中的兵刃，摇了摇头，道：“你这柄剑本身的材质很不错，不需要重新铸造，稍稍打磨一下就行了！你随便找个铸剑师就可以了，我已经很多年不干这种活计了，别说是铸剑，碰都不碰啊！”

韩文微微蹙眉，脸上的表情变得难看了，收回了银钱，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不过这柄剑很久没有饮血了，只能用您老人家的血来开光了！”

狞声一笑，韩文的双眸出现了一丝血红色，挥剑入鞘，江湖上著名的铸剑大师邹师傅惨死！其症状为，喉咙粉碎，颈椎第三节骨头凸出，一时间，武林哗然；而就在此时，一个铁匠铺的伙计指认，那个人与洛阳城金老爷子通缉追杀的人是同一个人，这更是令人惊诧，由于半月余都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脑袋，金老爷子担惊受怕的病了，为了让他能够打开这心病，金府又追加了五十万两赏银！

不仅如此，曼陀山庄的王夫人多年隐世不出，这一次好像也是发火了，言称那个恶贼偷盗了曼陀山庄，琅嬛玉洞中的秘籍！谁杀了他，琅嬛玉洞丢失的秘籍直接送给对方！不仅如此，还允许他进入琅嬛玉洞一日观摩！

这一句话远胜百万赏银！江湖中人早就觊觎琅嬛玉洞中的秘籍良久，这也就意味着，只要能够杀了韩某人，琅嬛玉洞就像是姑娘的大腿自己打开了，再无窒碍！绝世武功秘籍，任你采摘！

江湖震动，四方豪杰纷纷响应，此时，不经意间，段誉这小子透露道，那个人是个恶魔，已经神志不清了，武功高强，追捕的人千万要小心，量力而行；拜这小子所赐，追捕韩文的行动被华丽丽的安上了一个名号，曰——“屠魔令”！

不仅是一些游侠，便是那些名门大派的人也派遣了门中弟子，仿佛宰了韩某人能够得到天大的好处是的当然，事实也是如此，琅嬛玉洞中的秘籍啊！洛阳金府的百万赏银啊！

还有，后知后觉的邹大师的弟子，也放出话来，最近得了一块天外陨铁，哪位英雄取下了那人的头颅，他们将合力打造一件神兵利器，送予这位英雄！

此时此刻的韩文还躲在苏州城中的醉仙楼，白天练功，晚上与这个青楼中的姐姐谈一些人生的理想与抱负，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就是屠魔令当中的那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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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屠魔令（二）

《电光疾行步》，虽然这只是个残本，但是的确是一门相当厉害的轻功，至少这门轻功可以配合玄牝剑法的快剑，使之速度更胜一筹，如果是突袭，韩文现在甚至有信心杀死那些一流高手，不是一流好手，而是一流高手！

就如前段时间他杀死的那位神拳无敌夏侯瑾，他就可以称为一流好手，但是不可以称为一流高手，因为他距离一流高手的差距还是有一些的，仅仅是那么一点点差距，却令他望而却步，很难跨越啊！

不仅仅是电光疾行步与玄牝剑法之间的配合，韩文在这几天的时间内还领悟了一字剑的真谛，实力暴涨了不少，一字剑，取“一”字的意境，也有直线的意思；假如说，你自己与敌人是两个点，那么，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一字剑就是要在最短的距离用最快的速度杀死敌人，以势压人，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剑出，则敌人必死无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招剑法让韩文想起了一个人，就是古代传说中的刺客大侠——荆轲！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十步杀一人！

正在房间中练习剑法的韩文蹙了蹙眉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无他，是窗外楼下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动静，按道理来说，醉仙楼现在还是大白天的，不会这般热闹的；打眼一瞧，楼下正路过一群江湖人士，人人持枪跨刀。神色不善，凝耳静听。更是令韩文心中骇然，这些人竟然是奔着自己来的！还有那什么屠魔令？说的是自己吗？

神色不定的韩某人，连忙穿上了衣衫，手持黑色圆木剑正要下楼打探消息，又觉得不妥，对着铜镜看了看，将自己的头发打散了开来，换了另外一种发型。说不出的一种阴柔味道；轻飘飘的从醉仙楼上跳了下去，韩文面色如常的走了过去，看着一个说的正欢的人，笑眯眯的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道：“这位兄台？实在是对不住了！我看诸位兄弟都在说什么屠魔令？那是什么东西？可以吃么？”

可以吃么？众人张大着嘴呆住了，好半天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哪个说的最欢畅的年轻男子。笑的前仰后合，好半天拍了拍韩文的肩膀，笑道：“兄弟！屠魔令，那是武林中人发动的一次聚会，不是什么吃的！”

“聚会？哦！小弟初入江湖，还不懂。这位兄台，指教一下？”，韩文笑了笑，不留痕迹的塞给这位仁兄一锭银子，足有五十两。耳语道：“送给兄台买酒喝！”

“好说！好说！”，银子的质感令这人喜笑颜开。正色道：“月前，洛阳城的金府被人抢劫了，金老爷子惊恐过度，那是一病不起啊，镇远镖局的神拳无敌夏侯瑾前辈为了追查此事也是当场丧命，还有以为丐帮弟子，叫什么李允，也死在了案发现场！”

“哦？还有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真是太不人道了！”，韩文一边睁着眼睛骂自己，一边问道：“那那个人呢？抓住了吗？叫什么名字？这跟屠魔令没什么关系吧？”

年轻人摆了摆手，笑道：“兄弟，别着急，你在听我继续说！不仅如此啊！那个人还偷盗了曼陀山庄当中的武功秘籍！王夫人震怒！还有铸剑大师邹大师，也是被人残忍的杀害了！全都是这一个人所为啊！”

眼看韩文四十五度角的仰望，略带小崇拜与期待，这位仁兄更加兴奋了，激动地说道：“金府开出了百万赏银！邹大师的弟子们许诺打造一件神兵利器！更难能可贵的是曼陀山庄将会让那个斩杀此人的英雄进入琅嬛玉洞观摩一天！钱财！兵器！秘籍！全了！

我们这些人自认为没有三脚猫的功夫，但我们喜欢看热闹！江湖上许久没有发生这种激动人心的大事情了！谁不想看看热闹？还有，丐帮副帮主马大元被人杀害了！死在了自己的成名绝技之下，这种事情还不止一次，江湖人全都怀疑是慕容家所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斗转星移？”，韩文眨了眨眼睛，笑道：“可这两件事情并无关联吧？兄弟！我对这屠魔令很感兴趣，能不能再说说？给兄弟开开眼！”

“好说！这屠魔令是由丐帮中人发起的，本来叫讨贼令，后来因为大理段氏的公子说，那个人已经入魔了，所以，大家才叫屠魔令！据说那个人还蒙蔽了已经死去的丐帮副帮主马大元，得了一块青木令牌，叫做韩文，不过，那块青木玲现在已经被丐帮的人费去了！”

“哦！”，韩文点了点头，笑道：“行！在下还有些事情，先一步告退了！对了！有没有那个人的消息？不妨也给我透露一点儿吗？”

“这倒是没有，不过，听说丐帮的人全都聚集到了苏州城这一代，好像是有什么发现吧？我们正向那边赶去呢，你要是有兴趣，不妨一起来嘛！据说，很多英雄豪杰都到场了！”

跟你去？鬼才去呢！韩文心中冷笑，面上却还是与人寒暄，摆脱了这些人之后，一个人蹙着眉头，坐在路旁的一处小酒馆而当中，一边喝酒，一边盘算着什么事情；“其实你应该去！”，脑海中，小恶魔出声说道，最近这段时间，她活动的很频繁，或许也是因为韩文这段时间不在状态的原因吧，她需要小心的帮助韩文走出迷惑的歧路；“去干什么？送死去么？”，韩文冷晒一声，道：“我不是乔峰，哪有他那种英雄气概？当然了，如果我有他那种绝世武功，我也可以去试一试，这也没什么嘛！”

“不！我的意思是。你或许可以趁着这一次的危机，渡过心魔的劫难！无法随心所欲。怎能完成《坐忘心经》中的随性呢？不要忘了，在以后的日子里，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小恶魔缓缓的说道：“我坚持我的个人看法，我认为你可以躲过这次劫难！我之前说过，《坐忘心经》当中，最为难的一层功法是‘习静’，连‘习静’都被你渡过了，‘随性’又算得了什么？”

“恩？也许你说的有道理吧！”。韩文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了一两碎银子拍在桌子上，转身提着剑便走了；此时的苏州城外，丐帮大义分舵已然上演了惨烈的一幕，丐帮帮主乔峰身上插着四把刀，仰天咆哮，神情悲愤！他还从未想过自己是契丹人。可现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他，你就是契丹人！而且还是辽国萧太后一族的后裔，自此，乔峰，改为萧峰。天下间又少了一位英雄！

乔峰含恨而走，岂料到，在他身后，西夏一品堂的赫连铁树到了，一瓶悲酥清风干倒了所谓的英雄豪杰们。从前威猛如虎的一杆高手，此时全都成软脚虾米；而韩文。悄然而来，站在树上，望着这群人，不由的开口说道：“哦吼！这就是前来追杀我的英雄豪杰门吗？怎么都成软脚虾了？啧啧！真是悲哀啊！哈哈哈！”

笑声恶劣，充满了讥讽，众人抬头，正看见韩文一手背负，一手转动黑色圆木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神色变动中，有人恍然，喝道：“你是韩文！你是韩文！”

“区区不才！正是在下！”，韩文拱手行礼，忽然感觉到脑后生风，脚下一动从树干上跳了下来，在地面上转了几圈儿之后，手中的黑色圆木剑陡然出鞘，一剑洞穿了身后欲要偷袭之人；“自咽喉刺入，身后脊柱第三节凸出！果然是他！他就是杀了邹大师的人！”，一声惊喝，可惜，这位比较激动的仁兄，现在已经站不起来了，否则会跟韩文拼命吧？

甩了甩剑上的血迹，韩文看向了一个衣甲华丽，满面虬髯，骑着高头大马的人：“这位应该是西夏一品堂的大将军，赫连铁树吧？有你这种待客之道吗？恩？”

刚才那个偷袭韩文的正是西夏一品堂的人，也难怪韩文这么说他了，赫连铁树打量了一眼韩文，冷笑迭迭：“你又是何人？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客人？”

“那就是说，需要露两手才可以，对吧？”，韩文一歪头，左手上下翻转几下，丝丝寒气透体而出，周围一片冰寒：“那就要先请教一下赫连大将军的高招了！”

“你是谁！从哪里蹦跶出来的东西？”，但见一声喝喊，不远处跑出来一个奇形怪状的家伙，身材矮小且肥胖，圆滚滚的，看起来很可爱，很萌，偏偏做出一副我很凶的表情，手里还拿着一把怪模怪样的大剪刀；韩文笑了笑：“凶神恶煞？岳老三？有意思！有意思！让我来算一算！哦！只怕你那个可爱的师父，段誉正被人围攻！你这个做徒弟的不去帮他的忙，还在这里赖着不走，这可是欺师灭祖啊！”

“你怎么知道混账！我是岳老二！不是老三！”，南海鳄神岳老三，这脑袋一向不大灵光，突兀的听说段誉被人围攻，眼睛一转，嘻嘻笑道：“他要是死了，那我就不用做他的徒弟了！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你先接招吧！”

眼看他身体一扭，双手拿着鳄嘴剪便攻了过来，而且这货喜欢攻击人家的下三路，韩文施展电光疾行步，跳上了大树，笑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不管你是岳老二还是岳老三，反正啊，你现在听到我说段誉有难，你却不去救，你就是欺师灭祖！呵呵！”

岳老三神色大变，看了看韩文的笑脸，骂骂咧咧的扛着鳄嘴剪向远处跑去：“我最恨的就是你这种小白脸子！跟段誉一样可恨！等我回来！一定要将你剪成一、二、三，三段！哼！给我等着！”

果然是个真性情的家伙，虽然号称凶神恶煞，可这位，说起来还真不是个坏人，韩文坐在树干上。耸了耸肩膀：“这位脑袋不大好使！听说四大恶人加入了西夏一品堂，刚刚见了个凶神恶煞。不知道其他三位在哪里？”

所有人都不明白韩文到底在干什么，他突兀的出现之后就是群嘲，群嘲之后就是挑衅、打架，怎么看都觉得诡异，其实，他这只是随着性子来，宣泄一下心中的情感；“那就让我云中鹤领教你的高照！”，云中鹤。号称穷凶极恶，自比貌若宋玉，实际上韩文看到这个清瘦的人之后，大失所望，什么宋玉？真是不要脸！

此人一脸阴翳，手中一柄铁爪钢杖，架势倒是不错。不过他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口子，那是刚刚与丐帮的长老争斗中留下的，韩文撇了撇嘴，不屑的对他勾手：“听说你的轻功天下无双！在下想领教一番！你看可好？”

话音未落，韩文的电光疾行步已经窜了出去了，疾如雷快如电。云中鹤大惊，施展轻功云鹤展翅，堪堪躲过韩文突兀而来的一剑，心中骇然到了极点，要知道轻功才是他保命的根本。没想到还有跟他一样快的！

其实，他是误会了。韩文的轻功是比不上他的，至少在灵活性上远逊于云中鹤，只不过电光疾行步在直线距离的爆发力上更有优势罢了，再加上受了伤之后的云中鹤反应上慢了一点儿，这才令韩文差一点儿得手；可即便这样，云中鹤也不顾赫连铁树的怒目，转身便走，自己吓自己，吓跑了！倒地葫芦一般的众人骇然，仅仅是这两手的功夫展示，韩文，貌似高手啊！

“叶二娘也在吧？是我找你出来？还是你自己出来？”，韩文微笑着四周望了一眼，陡然笑道：“当然！我不喜欢与女人动手，你还是走吧！或许过一段时间，我还能告诉你一个消息呢！”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一个身着红色衣衫的美妇人走了出来，身材火爆相当诱人，只不过脸上左右各有三道痕迹，破坏了她原来应该有的姿色，无恶不作，叶二娘；走出来之后，轻轻的拨弄一下自己的秀发，叶二娘咯咯一笑，道：“到底是什么消息？能让我乖乖地退去？”

“你儿子的消息！呵呵！”，韩文一笑，阴测测的说道：“我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如果你不想他短命的话，那就乖乖的离去，等他日再会，我自然会告诉你他在哪里！”

“你说什么？我凭什么信你？”，叶二娘激动到了极点，但转念一想，自己变成这幅模样的事情，江湖人全都知道，就是因为自己的儿子被人偷走了，她才会偷人家的孩子作怪；“这世上还没有我天机子不知道的事情！哈哈哈！就比如说，丐帮帮主马大元的死！再比如说，大理段王爷那些烂事儿！叶二娘！你的儿子身上有二十七个香疤吧？真够残忍的！那么小的孩子你也忍心烫伤他！”，韩文撇着嘴说道；哄！整个丐帮的大义分舵顿时轰鸣了起来！端的是平地一声雷啊！天机子！好大的口气！

“小子！你说什么？你说清楚！”，一个丐帮长老朝着韩文吼道，看他大义禀然的样子，真是好汉一条啊！可这字里行间，怎么就透露出一股心虚的味道呢？

韩文微微蹙眉，不悦的说道：“这是什么东西？谁没把裤腰带系好？把这个东西露出来了？丐帮执法长老？白世镜？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看我的手势！鄙视你！”

闪亮的一根中指举了出来，韩文冷哼一声：“先让我打发了这位赫连铁树大将军，我在跟在座的诸位好好聊聊人生的理想与对未来的展望，相信，那一定是一次不错的谈话！”

叶二娘心情激荡，强制克制自己的情绪：“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我儿子是不是被你掳走的？”

“看我的年纪，也就是跟你们家的孩子差不多大，一个娃娃抢另外一个娃娃？脑子没病吧？乖乖的滚蛋！要不然，我会告诉天下诸位的英雄，那个孩子的父亲，可是个大人物哟！”

“你！算你狠！赫连大将军！对不住了！你若是不满的话，回去对我们大哥说这件事情吧！”，叶二娘面色一滞，慌乱的逃跑了，留下了一脸呆滞的赫连铁树；到了此时，赫连铁树身边已经没有高手护卫了，只不过，他还没有到慌乱的地步，指挥麾下的数十个弓手，开始放箭，韩文早己发现这个苗头了，电光疾行步欺身近前，一剑一个先宰了再说！

近战当中，弓弩完全成了废材，几十个弓手不过分分钟就被韩文灭了，而他的双眼也隐隐变得赤红，嗜血无比的盯着赫连铁树，仿佛是地狱中走出的恶魔！

“他入魔了！”，人群中一声惊呼！众人眼看韩文的变化，不寒而栗！原来，传说是真的！真的有心魔这种东西啊！所谓的邪魔外道！这才是真正的邪魔外道啊！这已经不再是一个空泛的词汇了！

赫连铁树下马，双目一沉看着韩文，慢慢的摆出了架势，他并非不通晓武艺，否则的话也不会与丐帮纠缠那么多年，丐帮的每一次暗杀也被他躲过，甚至他与乔峰还交过手呢！

他之所以不愿意动手，也因为乔峰打他造成的内伤到现在还没好一身功力就算是五成都拿不出来，可他这个人又争强好胜，再加上他的兵马还有很多，马上就会到来，自肘能够撑到那个时候！

眼下这个丐帮分舵当中有单家五雄，他们的父亲单正，还有智光大师，谭公、谭婆、赵钱孙，丐帮的四大长老等等，这是一股不小的武林势力，将他们全都宰了，中原武林至少要损失一小半儿的力量！

有付出，就会有回报，赫连铁树坚信，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他能够抵挡的存在！

“吼——！”，一声不似人吼的咆哮响起，韩文的头发无风自动，飘在脑后，双目赤红，手中的黑色圆木剑已然出鞘，身上冰寒的气势也更浓了，丝丝白烟，在这个夏天，没有清爽，而是彻骨的寒冷！

电光疾行步欺身近前，赫连铁树心中一惊，要是他巅峰的时候，韩文这种程度的攻击，他完全可以以硬碰硬的打回去，可现在，他只能躲，双腿一踏，大鹏鸟一样飞上了天空，向下看了一眼更是遍体生寒！

他身后的战马被韩文一掌击中，全身登时包裹上了一层冰晶！那柄剑只是轻轻的擦了一下，马形雕塑顿时成为了一地碎冰！炙热的阳光下，冰晶与马的碎尸融化开来，满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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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屠魔令（三）

“桀桀桀”，怪叫两声，韩文脚下一踏，飞身向上，手中黑色圆木剑迅猛无比的刺向赫连铁树：“这就是嘴贱的下场！赫连大将军！叫你一声大将军那是给你面子！既然你给脸不要脸，还敢踏入大宋的土地，你这西夏的大将军就别回去了！”

赫连铁树也没想到韩文说打就打，且状如疯狗，一开始就拿出了不死不休的劲头，当下，心中愠怒，在半空中的身体猛然大头朝下，一拳袭来，劲风呼啸，声势骇人！

即便是只能用五成功力，作为能跟乔峰掰一掰腕子的存在，赫连铁树的功力也是不容小觑，韩文显然没懂这个道理，硬碰硬的攻了上去，充分发挥了他二杆子的性格，就是要跟赫连铁树死磕不休！

“冰蚕毒掌？”，有人看到碎成冰块儿的马尸喃喃自语：“冰蚕这东西百年难得一见，据说只有少林寺的一个和尚圈养了一条，该不会是说他偷来的？”

“不是冰蚕毒掌！至少他的掌力当中没有毒，不过，却含有另一种诡异的力道，你们看那马尸碎块儿，它的肉，明显是出现了一些变化，像是绵劲儿！”，又有人说道，众人一看，却是智光大师，这是个前辈高人，他们对他的这番话也是相当赞同；丐帮的上一代长老，比汪剑通还要大上一辈儿的徐长老说道：“诸位抓紧时间运气疗伤！想想办法解毒，趁着他们狗咬狗”

话还没说完就被正在打斗中的韩文喝断：“老狗！你敢不识好人心？等我先料理了这个西夏国的王八蛋。立刻先宰了你这条老狗！贱人！你给我等着！”

“你敢辱我！”，赫连铁树双目暴睁。一双铁拳更是舞的虎虎生风，他练的是西夏的功夫，叫做莽牛劲，是一种相当霸道的功夫，当然，他也非常的注重“势”；否则的话赫连铁树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不能恢复实力，就是因为乔峰，不。是萧峰破了他的“势”，莽牛劲讲究无所畏惧，他现在心存畏惧，岂能恢复当初的样子？为此，这些年来赫连铁树也是一再的招揽高手，进军中原，就是想杀了萧峰。破了心魔；眼看韩文如此轻视他，他岂能不恼？岂能不怒？当下虎眼暴睁，大喝一声，“莽牛冲撞！”，吐气开声，同时双拳击出。这一下势若奔雷，快若闪电，隐隐的都能感觉到他的周围空气猛烈的撑动起来，卷动起来，形成了气劲儿！

“哞！”。若有若无的牛嗷中，赫连铁树两条手臂搅动的气流突然凝聚为两条模糊的身影。那是两头莽牛！莽牛浑身肌肉虬结，充满了暴炸的力量，一声暴喝，赫连铁树双目睁得溜圆，双脚一踏，带着一股劲风如箭矢般直逼韩文！

内力具现化？韩文心中大惊！难道说赫连铁树也是当世顶尖的高手？他怎么从未听说过？只知道这厮就是个打酱油的！可形势急转直下，他想不了那么多，电光疾行步猛然施展，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赫连铁树的这一招；“轰——！”，伴随着一声爆响以及数人的惨叫声，赫连铁树的拳劲儿打到了人群当中，顿时搅起了腥风血雨，漫天的碎尸令这群人惊骇不已，若是平时到也罢了，可现在，他们全都中了悲酥清风，不得动弹啊！

一时间惨嚎声不断，谩骂声不绝，韩文杀气腾腾的看着这些人，怒道：“闭上你们的臭嘴！等老子先干掉他，在收拾你们！给我等着！赫连铁树！接我一招！”

韩文也没想过赫连铁树竟然如此棘手，当然了，赫连铁树心中也是隐隐不快，如果是他巅峰的时候，刚才那招莽牛冲撞就算不能轰杀韩文，至少也可以重伤于他，可惜，他现在连内力具现化都很勉强啊！要不然刚才那两条莽牛的样子绝对不会模糊不清一定是栩栩如生！

那一招几乎已经是自己现在能发出威力最大的招式了！但是速度太慢啊！赫连铁树心中有些慌，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不过如此了！

“接我一招冰清水冷！”，韩文一声大喝，左手的寒冰绵掌憾然出击，而实际上，他不过是迷惑视听罢了！他用的根本不是冰清水冷，而是寒冰绵掌第五式——风刀霜剑！

这一招微微有些特殊，原因在于需要刀剑或者一些道具的配合，当然了，如果他的内力高深到了一定的地步，完全不需要，只是现在的他必须用道具辅助，这还很勉强，而寒冰绵掌的最后一招，到现在他还用不来呢；冰寒的气息令整个大义分舵的温度都跟着骤然下降，草木枯萎，地上挂霜，一掌袭来，赫连铁树连忙扎紧马步，凝神运气，一招莽牛出洞迎了上去，一声炸响，两个人纷纷后退了几步；韩文只感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喉头一甜，一口血箭喷了出去，果然是顶尖高手的实力！厉害啊！内里竟然如此深厚，远胜于己！不过，他擦了擦嘴角，笑道：“赫连大将军！寒冰绵掌的味道如何！冷不冷！”

赫连铁树已经有些后悔了，贱嘴啊！大将军当惯了，他自然看不上这些江湖草莽，总将自己放在云端之上俯视着他们，他觉得自己够跋扈不讲理了，可这里出现一个比他更不讲理的，上来就打啊！一言不合，以命相搏！

微微吐息了一口气，赫连铁树右脚踏步向前，欺身上前，又是一拳轰出，赫然是一招莽牛怒吼。老虎为百兽之王，虎啸一声百兽慑服。然而莽牛生活在旷野之中，生姓自由、散漫、狂野。当一只莽牛发怒的时侯，眼睛血红。铁蹄飞踢，不管什么东西挡在身前。都要一头顶飞。那狂野霸道的力量，能将一棵合抱的大树撞折，就算老虎、狮子遇到，也要退避！

韩文微微眯眼，打定了主意要以硬碰硬，当下长剑一甩，一字剑便刺了过去！两人中间三尺之地，无风而动。衣衫乱舞，竟隐隐的发出了破裂的声音！

莽牛的怒吼，长剑的尖鸣！谁也不肯想让！但是韩文的嘴角却是露出了笑容，而且笑容越来越盛！反倒是赫连铁树气势一弱，被韩文寻了空子，一剑挑在肩膀上，废了一只手！

原来。赫连铁树在发动这颇有威势的一招的时候，只不过是虚张声势！他想直接吓退韩文，因为他的内伤隐隐有反噬的苗头了！不料到韩文竟然不退反进，一招同样威势极足的一字剑迎了过来！

“哈哈哈！赫连大将军！你败了！你又败了！”，韩文大笑，甩了一下长剑上的鲜血。掠身而去：“你不是败给了我！而是败给了你自己！你当上了大将军，惜命了！身居高位，害怕了！你早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武人了！所以，去死吧！”

疾如雷电，一剑袭来。赫连铁树怒睁双目，仿佛是不可置信。身体慢慢地栽倒在地，死不瞑目！曾经的高手，竟然连援军到来都没有撑到，直接挂掉了，死的好像还很滑稽！

“呼呼！”，韩文喘了几口粗气，一抬头看到了远处的烟尘滚滚，正是西夏的骑兵，越有三五百人，转瞬即至，眼看到赫连铁树的尸首，顿时鸦雀无声！

“哈哈哈！带着你们的大将军，滚吧！西夏人！不要贸然越过疆土踏入我大宋的地界！”，韩文狂笑不已，一脚踢飞了赫连铁树的尸体，当真是豪气如斯啊！

“为大将军报仇！”，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西夏骑兵顿时人声鼎沸，群情激昂，只不过看着韩文有恃无恐的笑着与他们对视，心中无由来的一虚，要知道赫连铁树在他们心中那是神一样的人物，如今，这种人物都被人杀了，他们韩文冷晒一声：“乖乖的滚蛋！我还要好好跟这群江湖同道叙旧，没时间搭理你们！滚！”

一声大喝，震如雷霆，西夏骑兵的战马都跟着乱动，不少人控制不住战马跌倒在地，当真是狼狈至极，一个头领模样的西夏人喝道：“收敛尸体，我们走！这位高人！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不知可否报上姓名？他日西夏一品堂定当拜会！”

“韩文！号天机子！有本事就来！没本事就滚！没时间跟你们废话！”，韩文背负双手，傲慢到了极点，突然想到了什么，道：“等等！我还有些事情！”

“阁下不要逼人太甚！”，骑兵头领不悦的调转马头，面色涨红，如果不是忌惮韩文斩杀赫连铁树的威势，只怕现在就回下令，让骑兵碾死韩某人，哪容得找他嚣张？

“把悲酥清风的解药留下来！”，韩文淡淡的说道，那个骑兵头领深吸了几口气，扔过来几个小瓶子，打马便走，一刻也不停留，眼望这些人远去，韩文捡起了地上的小瓶子，转过身来，换上了一副笑脸；“韩文！不要你为你救了我们就能免清你的罪责！”，全冠清叫嚣道：“你若认为你是高手，那就解了我们的毒，好好地打上一场！残害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心安理得吗？”

“激将法？当我白痴啊！”，韩文渐渐的已经恢复了清醒，心中舒爽了不少，《坐忘心经》当中的随性也隐隐触碰到了壁垒，他相信，自己快要突破这层变态的功法了！

笑着走了过去，韩文看了一眼丐帮辈分最高的徐长老，也不顾其他人大叫着冲我来的豪言壮语，思索了一番，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儿青木令牌，道：“这是丐帮马大元，马副帮主送我的，只不过，我与你们丐帮似乎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尤其是马副帮主遇害，乔帮主，不，是萧峰被逐出丐帮去！呵呵！一群糊涂蛋啊！”

“你知道什么？汉人与契丹人势不两立！我丐帮贵为天下第一大帮！帮中匡扶社稷的英雄好汉！岂能让他一个契丹人带领？只怕会亡国灭种，凃祸生灵！”。全冠清理直气壮的喊道；韩文一咧嘴，慢慢地走了过去。拎起全冠清扔到了人群外，手中的黑色圆木剑，指着这个站都站不稳的家伙，道：“全冠清！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当中，小聪明是没有用的！我会用你的死告诉你，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唧唧性命！”

“啊——！”，一声惨叫。韩文刺穿了全冠清的肩膀，他临时起意又不打算杀了他了，否则的话，不就是成就了这厮一心为了丐帮的忠烈之心了吗？而自己还要落得一个恶名，不妥啊！

遂，笑了笑，韩文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来的那么简单的！老东西。你老糊涂了！你们四个太软了！还有你，最讨厌的就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先是徐长老，而后是丐帮的四大长老，每个人都被韩文用黑色圆木剑拍了一下，到了白世镜，韩文直接一脚踩在了他的胯下。还很不人道的碾了碾，顿时是一声惨呼，白世镜华丽丽的晕倒了过去；周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想要说些什么，又怕韩文也这样对他们。当下禁不住夹紧了双腿，惊恐的看着韩文。要知道男人最怕的不是死，而是成为太监啊！

“哈哈哈！这就是你们所谓上刀山下火海的英雄好汉？一群脓包也敢自称好汉？呸！别让我鄙视你们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你们配吗？”，不屑的吐了一口唾沫，韩文向远行去，豁然回身指着全冠清：“先绕你一条狗命！哦！解药就送给你们了！我玩儿够了！屠魔令？这个笑话真好笑！”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全冠清捂着被废掉的一只手臂，怒吼不已，但实际上他还得弯腰去捡那个解毒的小瓶子，因为这就是现实，其他人也是如此，都被羞辱的不轻，却又不得不接受人家的施舍！

良久之后，这些人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要么义愤填膺的要追杀韩文，继续屠魔，要么是唉声叹气，暗道一辈子的名声全都毁了，可是谁也没有真正的动弹；单正这个身材健硕的大汉瓮声瓮气的说道：“丢脸都丢到姥姥家了！徐长老！你给大家伙儿拿个主意！看看该怎么办！反正我是咽不下着口气，辱我太甚！”

徐长老抚了抚长须，摇了摇头，道：“老夫乏了，要休息了，你们愿意去的就去吧，屠魔令，已经是个笑话了！屠什么魔？如果刚才他起了歹念，只怕在在场的这数百人都只能引颈就戮，血流成河！”

“徐长老！那他这也有点儿太过分了吧！白长老估计已经不能人道了，蛋黄碎了！”，丐帮四大长老当中的吴长老小声地说道，但是，他天生的大嗓门儿，就算是压低了声音，也被不少人听得真楚，刚刚苏醒过来的白世镜听到别人想笑又憋住不笑的嗤嗤奇怪声音，顿时眼睛一翻，羞愤的又晕过去了；“我倒是觉得他好像知道些什么，却又不想说！”，徐长老微微蹙眉，又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丐帮这次丢人丢的太大了！回总舵吧！嗨，这都什么事儿啊！”

此时的韩文可谓是心情舒畅，志得意满，随心、随性！原来如此！看来自己应该走的路线不是什么大侠，也不是什么邪魔，而是亦正亦邪，全凭本心！此，是为随性！随着性格！

坦白的说，韩文的脾气就是这种性格，坏，却没坏透，好，却很小气，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只能让别人伤心，决不能让自己受委屈，也就是说，他做一个有自己底线的人还是合格的，但他所谓的大侠梦想绝对是他所做不到的！

既然做不到，那就丢弃吧！韩文现在心中一点儿负担都没有，转动手中如同木棒的剑，摇头晃脑的哼着小曲儿，煞是高兴！突然，他耳朵动了动，道路两旁的树木似乎有些异动；隐隐的是一道红色的身影，韩文笑道：“既然来了，那就现身相见！偷偷摸摸，畏首畏尾！这不是你的作风啊！叶二娘！你到时会钻空子，我说下次再相见，你却在这里等起我来了！”

“思念成疾！我岂能安心？”，娇滴滴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却是叶二娘，其实，细细看来，脸上对称的六条伤疤让这位丰满的女子更是多了一些野性的味道，如果给她带上两只猫耳朵，或者兔耳朵呢？

一瞬间，某人邪恶了，贪婪地看了一眼叶二娘，韩文笑道：“可惜，我现在要是告诉你的话会让我很难堪，有些事情也就会偏离我的掌握之中，恕我抱歉！”

叶二娘娇滴滴的一笑，轻轻拂动秀发，道：“我看到你与赫连铁树的争斗了，自认为不是你的对手，用强，肯定不是最好的选择，也不会出现最好的结果，这位韩”

“你可以叫我韩先生！”，韩文微微一笑，说道；“韩先生！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只要我叶二娘能给的，我全都会给！我只想知道我的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咯咯咯！小色鬼！老娘都这么一把年纪了，你也瞧得上？”

却见韩文直勾勾的看着他，叶二娘也不禁心中一慌，嘴上虽然是笑着，眼神当中却是抗拒，甚至是厌恶；韩文不置可否的抬了一下头，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那个孩子就在少林寺当中！不过，你不知道他是谁，他的父亲也不知道他是谁！呵呵！朝夕相伴二十余年，当真是莫大的悲哀啊！”

“你！你竟然知道这些事情！”，叶二娘惊呼一声，不可思议之极！

“要不然我敢自称是天机子吗？”，韩文邪魅的一笑：“我知道的东西远不止这些啊！好了！天色已晚，我要找个地方打尖住店，过些日子还要去恩，我也不知道！”

“真是太可怕了！”，叶二娘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就像是被寒冰绵掌打中一般，瑟瑟发抖，她恐惧至极！因为她在韩文面前就像是没有穿衣服一样，什么东西都被韩文尽收眼底！

韩文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远，叶二娘神色变动，一咬牙，一跺脚追了上去，咯咯的笑道：“韩先生莫要着急嘛！等等奴家！”

又柔又嗲的声音差点没让韩文绊了一个跟头，好家伙！熟妇的威力当真是非同小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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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遭遇南慕容

熟妇，熟妇，腾云驾雾，一边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打量着叶二娘，一边走着路，韩文面对诡异笑容，只不过，还没有走多远，他便被一个西夏武士横剑立马，拦住了去路；“叶二娘？你不为赫连大将军报仇，反而跟这个人混在一起，其心当诛啊！”，跳下马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韩文，这人说道：“你就是韩文吧！早听说过你的名声！”

“呵呵！正是韩某人！怎么？韩某人的名声已经传遍江湖了吗？就连你这个西夏人也如雷贯耳了？”，韩文双眼一眯，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敌意，只怕，这里边的事情是不能善了了；西夏武士摇了摇头：“如雷贯耳到不至于，臭不可闻却是更恰当一些！听说你的脑袋价值一百万两白银，我很心动，所以要借你的脑袋用上一用了！”

语气虽然平淡，却是充满了高傲与自信，一个普通打扮的西夏武士显然是不能口出狂言，不仅视韩文于无物，便是叶二娘也没有被他放在心上啊！从他的斥责语气中可见一斑！

叶二娘娇笑几声，道：“这位将爷！不知道你是谁的麾下？我怎么没见过你呢？为何不敢露出真面目？藏头露尾的，想必也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物吧！”

“我叫李延宗，的确是个无名小卒，不值得污了两位的耳朵！呵呵！”，西夏武士平淡的一笑，手中的宝剑挽了个剑花。透露出一种潇洒如意，狂放不羁；“哈哈哈！”。韩文朗声大笑，摇了摇头：“李延宗？李延宗？难道姑苏慕容世家的子弟，原本的燕国皇室后裔，现在已经沦落到不敢用真姓名的地步了！你说对吗？慕容复公子？”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眼看韩文如此说道，慕容复当时惊住了，而后蹙着眉头将面罩头盔摘了下来，扔到了一旁。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却见慕容复那是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翩翩风度，真不愧是“南慕容”啊！端的是英俊潇洒，帅到掉渣。难不成他这个南慕容的名号是江湖中的女人送的？某人心中诽腑不已；“我知道的东西多着呢！不必这么惊讶！慕容公子！呵呵！”，韩文双眼一眯，问道：“不知道你的表妹现在可好？还跟着那个傻小子混在一起吧？啧啧！真是悲哀啊！”

“你！你知道的太多了！”，慕容复惊诧非常！要知道他是刚刚处理完那件事情赶过来的！而韩文一直在这边根本没去过那边，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看着慕容复的脸色，叶二娘也知道慕容复肯定是被韩文说中了某些事情。要不然脸色不会这么难看！韩文说的越准，她心中越是高兴，因为这代表着韩文对她说的事情是真的！

“看你的样子是能掐会算了！那不知道你能不能给自已算一算，你会什么时候死！”，慕容复微微眯眼。向前走来，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相当的恐怖，叶二娘都被这种浩大的气势骇的退了两步！

韩文却像是脚下生了根一般，不为所动，淡淡的看着慕容复，笑道：“关于自己的事情那是不可预测的！我也不知道，不过嘛！我却是知道慕容公子现在心中恼怒得很呐！只怕会杀我泄愤吧？”

“哈哈哈！你说的不错！”，慕容复长剑一摆，道：“你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一些！留下你这种人在江湖，迟早会引起腥风血雨，还是让我为武林除去一大害吧！”

说的虽然好听，但他心中却不是这样想的，他想的是如何威服韩文！他很看重韩大神棍的能力，如果用的好，只怕他就能一统江湖了，到那时光复大燕国也未尝不可啊！

韩文怡然不惧，不仅不畏惧，现在的他还心存与绝顶高手过招的意思！要知道现在的他还远称不上高手，但是他却必须成为高手，否则的话，他将为在位面之中不断的穿梭，永无回头之日！

心中那一股不可抑制的冲动急涌而上！心魔复苏！但比起从前，现在的心魔对韩文影响的少了许多，因为他现在处于逐渐领悟《坐忘心经》当中“随性”的路途上！

双眸之中隐隐的有了一点红光，韩文豪气干云，大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较量一番吧！江湖！胜者为王！拳头大的才是爷！叶二娘！麻烦你退后！不要插手！伤到了可是不好！如果我不幸死于慕容公子手下，会在断气儿的时候告诉你一些秘密！”

这已经是赤果果的宣战的！作为武林当中的双峰，南慕容虽然没有与北乔峰较量过，却也是大家公认的高手！一身武学变化多端，更身负姑苏慕容家的绝学，斗转星移，在江湖上的名头之大，之响亮，哪里是韩文这个无名小卒子可以比拟的？

叶二娘张了张嘴，又不好说什么，慕容复却是摇头失笑，脚下一点，仙鹤一般飘逸的飞身而来，剑光掠影，变化多端：“就凭你也配跟我较量？当真是不知死活！”

韩文拔剑相迎，电光疾行步发挥到了极致，一出手便是一招一字剑！气势节节攀升，像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宝剑！剑气纵横，双剑争雄！一招分过，慕容复被挑下了一片甲叶，韩文确实被伤到了肩头，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潺潺不止；“好！很好！”，慕容复微微收敛嘲笑的神情，严肃了起来，慢慢的脱下身上的甲胄，手中长剑挽了几个剑花，忽快忽慢的攻击上来，韩文奋力抵挡却是很快就多了几道伤口，这就是他与顶级高手的差距啊！

心中虽有感叹，但还不至于让他失去信心！他现在只想打个痛快。就算因此而挂掉了，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连生死这一关都勘不破。他拿什么去打破这个真人版的死亡游戏呢？

“喝——！”，一声暴喝！韩文身上的气势再升，冰寒彻骨的内力激起了一阵寒风，道路两旁的树叶簌簌作响，竟然挂着寒霜，慢慢的枯萎了，凋零了！

“就这么点儿能耐吗？”，慕容复甚至于连斗转星移都不屑使用出来。只凭这一手剑术以及高深的内力来压制韩文的攻击，剑锋凛凛，锋利异常呐！

“那就先吃我一招寒冰绵掌！”，韩文大喝一声，状若疯虎，身上带着千年冰霜似的气势席卷而来，有了电光疾行步。至少现在的他在短距离的轻功、速度上不逊于任何人，这一招来的飞快！

慕容复运气凝掌，一掌与韩文对上了上去！刚一上手，他就暗叫不妙！轻敌了！大意了！寒冰绵掌当中的寒毒与绵力顺着他的胳膊向上攀附而去，像是攻城的时候蚁附的士兵！

心中骇然，慕容复微微蹙眉。斗转星移猛然使了出来，大喝一声：“开！”，冰霜散去，却是打向了一边的树木上，咔嚓一声巨响。那棵大树竟然被击断！

重新审视了一下韩文，慕容复发现这货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嘛！不过。他的战斗力刚刚就像经历了三级跳一般，端的是诡异异常，可现在被逼出了斗转星移的绝学，慕容复脸上不太好看，隐隐动了杀机！

“呼呼！”，韩文喘着粗气，心中却是更加兴奋了，念头竟然有些通明！随心随性！全凭本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何必要纠结呢？是正是邪又何必在乎别人的评价呢？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成为什么样的人不也是挺好的吗？

玄牝剑法愈来愈快，韩文仿佛沉浸在另外一个世界不可自拔，慕容复见他双目无神，竟然是分神了，心中大怒，喝道：“让了你几招，你竟然敢分神！面对我慕容复你竟敢如此！当真是狂妄至极！”

慕容复的功夫也是走快字路线的，以快打快也是他的拿手好戏，当下两柄长剑在两人中间四五尺之地相互挤撞，砰砰作响，看的一旁的叶二娘胆战心惊，心中竟然是为韩文担心了；眼看久久不能拿下韩文，慕容复盛怒，身上的内力陡然间爆发，排山倒海一样呼啸着奔腾出来，恰似千军万马在平原大地上发起了冲锋，碾压一切一般！

“砰！”，还沉浸在自己感悟当中的韩文猝不及防之下被强大的内力掀飞出去，落到地上，胸口一闷突出了一口鲜血，这一口暗红色鲜血喷出去之后，韩文竟然没有感觉到身上哪里有不舒服的感觉，反而是神清气爽，念头通达，就连内力，也是精进了很多！

“恭喜你！终于打破了心魔的困扰！”，小恶魔在韩文的脑海中出现，笑靥如花：“原本我还是想帮你一把呢，没想到仅仅是经历了两次大战，你就直接度过了心魔，练成了《坐忘心经》第四层，随性！”

韩文哪有功夫回答她的话？闷声不语，站起身来，紧紧地盯着慕容复，平心静气，手中的黑色圆木剑一摆，冷冷的冲了上去，临战突破了，他的武功也是有所增长，虽然还不稳定，但确实是比原来精进了不少！

慕容复似乎是有所察觉，当下也不再以嬉耍的心态与韩文对战，纯属的斗转星移功全力施展，韩文陷入了险境，因为，不管他怎么出招，他的攻击最终只能打到自己身上，转眼间自己就自己的剑被刺伤了手臂、大腿根儿，如果不是反映的快，只怕现在的他可以去练葵花宝典了；饶是如此，他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急掠后退，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死死的盯着慕容复，他相信任何功法都有破绽，斗转星移也会有的！

韩文的确是有着常人难以比拟的见识与眼力，他也能看出斗转星移最大的缺陷，但是——他根本做不到啊！他真的做不到！假如说斗转星移是一个水缸，内力是水，只有装满了这个水缸，然后溢出水来。才能让斗转星移无效，并且伤到使用斗转星移的人。这是斗转星移唯一的弱点，但韩文仅仅是一盆水，哪里能装满水缸呢？只怕当世中人也只有一到两个人才能正面破了慕容复的斗转星移吧？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果然名不虚传啊！”，韩文赞叹不已，拱了拱手，笑道：“佩服！佩服！”

慕容复冷笑：“你倒是厉害，敢拿我慕容复做磨刀石。还敢临阵突破！呵呵！真当我是软柿子呢？现在想服软了，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你还是乖乖的受死吧！”

言毕，慕容复欺身而上，浩瀚的内力排山倒海的袭来，韩文提起内力以寒冰绵掌应对，却似荧光之火不能与皓月争辉，竟然被打飞出去。直接撞到大树上，呕血不止；“终于碰上硬茬子了吧！玩大了吧？”，小恶魔在脑海中恶劣的嘲笑，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知道我最初选择你的原因吗？一个是因为你足够猥琐，胆小怕死，很谨慎。这种人才会活的长远，另外一个原因则是你的悟性，虽然你的根骨不咋地，还有”

“如果你能闭上你喋喋不休的臭嘴，我想我会感谢你的！”。脑海中韩文低声咆哮了一声，而后靠在大树上不住的喘息。咧嘴嘴，笑了起来，嫣红的鲜血让他看起来更加的凄惨；叶二娘微微蹙眉，思索再三，鼓足勇气拦住了慕容复的去路，腰后的短刀拔了出来，道：“慕容公子！这个人对于我来说很重要，还请你不要咄咄逼人，就当是卖我一个面子！如何？”

慕容复冷笑道：“你的面子？你的面子已经破了！值几个钱！”

他这是在讥讽叶二娘脸上的伤疤，这令叶二娘顿时火起，也不顾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破戒刀法惊风骇浪连绵不绝的施展开来！气势汹汹，可见她这个四大恶人第二，无恶不作，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否则她早被江湖上那些惩奸除恶的“大侠”们除去了！

不仅如此，她还有着别人难以比拟的轻功，就算是比之云中鹤，也不过是稍稍差一点点而已，四大恶人当中，她能排名第二，力克云中鹤，南海鳄神，一身功夫也是相当厉害的；只不过，她的这些依仗在慕容复面前什么也不算，少林七十二绝技的破戒刀根本就伤不到慕容复，踏雪无痕的轻功也更不能克制以快字诀著称的慕容复；仅仅是纠缠了十余招，叶二娘就被自己的破戒刀伤到了小腹，又被慕容复的掌风扫到，跌落在韩文怀中：“真没想到，四大恶人当中的无恶不作也有喜欢上别人的时候，只不过，你还得回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的上这位韩公子！哈哈哈！”

仰天大笑，慕容复可谓是狂放至极，韩文也是跟着笑，大笑不止，有所感叹的说道：“慕容公子，你是不会懂得年龄大一点的女人的妙处的！因为你，啧啧！放着美若天仙的表妹到嘴边上，也不吃，反而是整天以几个大男人混在一起，我猜你——有龙阳之好啊！”

慕容复的笑声戛然而止，很明显，他被韩文的话恶心到了，怒声说道：“我姓慕容！单名一个复字！肩负的是复国大业！你懂什么？哼！男女之事是小，复国，才是大！”

梦想能成就一个人，也能毁灭一个人，慕容复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复国，这几乎是一根鱼刺，让他如鲠在喉，他不能看破，所以，注定是要被梦想毁灭的人！只不过，现在的韩文，还是担心自己吧！

都要死到临头了，韩文却还搂着叶二娘不放，笑嘻嘻的看着慕容复，背地里偷偷的在叶二娘的丰满翘臀上捏了一把，陶醉不已，叶二娘简直快崩溃了，这是什么人啊！都这个时候，怎么还能“你真的不怕我杀了你？”，慕容复感觉自己好像被韩文看穿了一般，心中很是不爽，但是他所图甚大，压抑住了心中的不快，反而是眯着眼睛问道；韩文撇了撇嘴，道：“你才不会这么容易的杀了我！我已经明确的告诉你了，我知道的事情很多，按照你这种人的考虑，那就是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就要看对方是不是能够帮助自己的人，能不能被自己利用罢了！”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妙哉！妙哉！一句话就概括了古今霸业成败者的行事作风，你倒是厉害！”，慕容复眼中异彩连连，思虑一番，道：“我现在想问你个问题，或许，就能饶你性命，不拿你的脑袋去换赏银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韩文摇头失笑：“据我所知，你刚刚被一个大官骗了，五十万两白银打了水漂，所期望的军火一柄刀也没见着，成大事者不可无钱，我要是说完了，只怕也是死期到了，而且你还可以凭借我的脑袋作为敲门砖，去敲开洛阳首屈一指的大商贾金府的大门，到那时，你或许直接吞了金府的所有财产呢！”

“你若不说，我就先将你这个又丑又老的姘头先杀掉！”，慕容复阴翳的看着叶二娘：“杀掉她太便宜了，吧、我要先斩掉她的手，然后是脚，削成肉棍！”

“你！”，叶二娘被说成了韩文的姘头，当即是又羞又怒，娇躯战栗，被削成肉棍她心愿未了，还不想死呢！

韩文一笑，道：“好吧！坐而论道，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着爽快的答应慕容复条件的韩文，叶二娘一时间心中情绪复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不会这么傻吧？为了自己这个又老又丑的女人竟然不惜说出秘密，可要是说完之后，他也会被杀吧？

慕容复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我很纳闷儿，我听说过你的事情，虽然做得有些下作，但看你的人不像是那种人，长得也算不错，潇洒如意，不至于真的看上这么一个女人吧？真是不可思议！”

韩文猥琐的一笑，道：“要不然说你不懂其中的妙处呢！熟妇，熟妇，腾云驾雾！哈哈哈！”

感觉到翘臀上作怪的手更加过分的溜进了缝隙当中，又听到韩文如此说话，叶二娘面上一红，暗啐不已；哪个女人不愿意听到赞美呢？尤其是这种半老徐娘；像叶二娘这样从未听过的却也是少，尤其是韩某人大义禀然的挺身而出，更是给了她前所未有的观感，心中之复杂，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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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屠夫之名

“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慕容公子！”，韩文面带诡异笑容，毫无畏惧之色，这种自信的作风，便是慕容复也看的一阵纳闷儿，这，命都不是你的了，你还嚣张个屁啊？

殊不知，韩文现在正在想逃脱的办法呢，只不过他的表情中显露不出来罢了，要知道，他可是一个好演员，这种小表演怎么能够难得住他呢？坐以待毙，引颈就戮，那可不是他的作风！

慕容复深深地看了韩文一眼，道：“我看你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一样，还敢自号天机子，天机，天机！那你就给我算算，燕国有没有复兴之日吧！如何？”

“哈哈哈！”，韩文摇了摇头，道：“这个问题问的可真好啊！一国之运岂能是一个凡人所能算得准的？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如果强行去算，只怕还没回答你的问题，我就要先死了！换一个吧！”

“真的有那么玄乎？”，慕容复还真把韩文当成能掐会算之辈了，其实这货至多只能算是神棍罢了，能掐会算？算了吧！这种人连韩文自己都没有见过啊！

“恩！非常的玄妙，我现在的道行根本不能胜任这种事情！”，韩大神棍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随机眼睛转了转，道：“不过嘛我倒是可以帮你分析一番这其中的事情！”

“恩？说来听听！”，慕容复收了宝剑，身上的锐利气势随之一散。恢复了翩翩公子的潇洒自然，就从表面上来看。南慕容的卖相远要超过北乔峰，萧峰；“当今天下有这么几个国度，吐蕃、大理、西夏、辽国还有就是大宋，可以说大宋虽然占据正统，但是内忧外患，突破国力虽然强盛，但是地处偏远，大理国小势弱。西夏自己的事情都搞不清，还谈什么其他，唯一好一点儿的就是辽国！

天下已经被这五国瓜分殆尽，燕国若是想复国，那势必要虎口夺食，从这五个国家当中的一个下手，那么。驱狼吞虎的计策还是不错的！谁是狼谁是虎，那就要看慕容公子的手段了！”

看着侃侃而谈的韩文，叶二娘微微有些呆住了，良久，面色红了红，不过她也想起了韩文之前义正言辞的干掉赫连铁树的场面。他不是大宋的爱国人士吗？他到底想干什么？

慕容复微微沉吟一番，冷哼道：“你这说了与没说根本没什么区别！如果你能说的东西也就是这么一点儿，那我也只能心狠手辣，杀了你们两个了！”

“别啊！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慕容复公子还想不明白？”，韩文连连摆手。道：“这个问题最简单不过了，你完全可以将大宋当成老虎。而且是一头积弱甚久的病虎，而其他四国自然就是狼了！

你需要有足够的筹码，与足够的能力，诱惑、引诱他们围攻大宋！大宋本来就内忧外患，你介时组建一支义军，兵发山东，完全可以趁乱裂土封王，恢复大燕嘛！

要我说，其实你最大的缺点就是，总是在用江湖上的行事手段、思维，去考虑天下的问题！这就好比下棋，你连边角的纠缠都摆脱不了，谈何逐鹿中原呢？”

“恩？”，慕容复神情变动不定，眉头紧蹙在一起，呼吸也愈发的急促了，显然，韩文的话足够触动了他的内心，让他陷入了思维混乱，久久不能平复；韩文似笑非笑的对着叶二娘眨了眨眼睛，作怪的手也收了回来，慢慢的伸出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的收回来，到整只手握成一个拳头的时候，两个人合力击出一掌，然后拉着手就开始狂奔；慕容复神志不清，突遭暗袭，虽有斗转星移护体，却也是仓促迎敌，退后了好几步才化解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道，仅仅是这一瞬间的失神，一个使用电光疾行步，一个使用踏雪无痕的转眼间就窜出去好远了；这个时候慕容复反而是清醒了，暴怒不已，大骂死骗子，但是，细想想，韩文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啊！眼看着逃得飞快的两个人，思索一番，追了上去；只不过，他还没追上几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一个满脸横肉的人一边用磨刀石磨刀，一边笑着看他，嘴里还叼着一大片儿肥腻腻的五花肉，眼见他飞掠而来，手中的磨刀石丢了过！

慕容复长剑出鞘，一剑砍断了巴掌大小的磨刀石，站立身体，盛气凌人，仿佛要吃人一样，喝道：“你这是活的不耐烦了吗？敢当我的去路？你可知道我是谁？”

满脸横肉的汉子，跐溜一声将肉片儿吸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笑眯眯的看着他，撇了撇嘴：“我不知道！不过你现在砍断了我的磨刀石，我要你赔！”

“你！”，慕容复怒极反笑，如鹰如隼的眼睛盯着满脸横肉的汉子：“装傻是吗？看来你很清楚我是谁，就是想阻我的去路，不让我去追那两个人罢了！那么！阁下，报个姓名吧！”

“你是南慕容，我是林屠夫！”，满脸横肉的汉子憨厚的笑道，伸手在自己背着的包袱上擦了擦手，这个包袱中有一些咸肉，是林屠夫的老婆亲手做的，因为韩文走得急，没有机会让她送，这不，她就派林屠夫追来了；慕容复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个人一副粗鲁相，却没有半点慌张，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有所依仗，试上一试，南慕容怕过谁？心中暗想一番，慕容复拔剑而起，凌厉的剑锋刺骨冰寒！

林屠夫眼睛一翻，像是没看到剑锋，一手拿着剔骨刀，一手捏住了鼻子，啵地一声闷响，两条恶心的鼻涕飞了出去。直奔慕容复，这货还笑嘻嘻的说道：“接我一招水清波！”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奇葩没见过？但慕容复还真么见过这种恶心的奇葩，哪里还敢正面相迎，半空中低掠而来的身体生生的停了下来，一掌击出，强横的内力将那两条恶心的鼻涕扫到了一边；林屠夫点了点头，剔骨刀慢慢地举了起来，迎着阳光，发出了一抹光亮。微笑道：“不知道少年没有与人动手了！刚才是开个玩笑！南慕容、北乔峰，北乔峰我见识过，让我看看你南慕容的厉害吧！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胜旧人，不过，说这句话的人忘记了还有一句话，酒。年头越久的才会越香啊！”

豪迈的大笑几声，林屠夫缓慢而有节奏的踏出了几步，剔骨刀向前递去，在慕容复眼中，林屠夫的脚步真的很慢，但是不知为何。转瞬间他就能到达自己的眼前，自己竟然是避无可避！

心中略有差异，慕容复选择了谨慎行事，手中长剑一摆，用处了游龙引凤的剑法。这套剑法最大的特点就在于——他完全是用来防守的！可以说，慕容复只要不出大问题。基本上立于不败之地；一边出手刺了几刀，林屠夫一边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恍然大悟似的说道：“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慕容博那个老鬼的儿子啊！游龙引凤！被你这么用，真是太丢人了！给我破！”

一声暴喝，林屠夫用剔骨刀的刀柄狠狠地磕在慕容复的剑身上，游龙引凤瞬间被破！这套剑法最大的缺点就是虚招多、实招少，一但被碰到兵器基本上也就是被破的命了！

不过，那也要看是谁用，如果是韩文，就算是他能摸准慕容复这套剑法的特点、弱点，他也不能破掉，因为他的内力远比不上慕容复，就算他与慕容复的兵器相交，他也拼不过慕容复的力道；被破了游龙引凤的剑法还不是慕容复最吃惊的地方，最吃惊的地方在于这个林屠夫似乎认识他的父亲！当下长剑一摆，喝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识得家父？”

“呵呵！”，林屠夫的气势陡然变得锐利了，一双凶悍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慕容复，舔了下嘴唇，道：“就算他化成灰儿我也能认出来！当年，我与他本来交情甚笃，可惜啊，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呢！我可怜的孩子就那样死在母亲的肚子里了！一尸双命！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既然他已经销声匿迹几十年，那只有让他的儿子抵债了！受死吧！”

林屠夫一出手便是他最拿手的庖丁解牛刀法，端的是刀光纷飞，灵动异常，却也是凶险万分！只要被擦到，那定然是个筋断骨折的下场，慕容复大惊，斗转星移连忙施展，意图将林屠夫的招式引到他自身！

“斗转星移！果然如此！小子！你那个死鬼老子没有告诉过你，斗转星移对我的刀法无效吗！”，林屠夫一声大喝，手中的剔骨刀更快了三分，穿花蝴蝶一般舞动；或许林屠夫的内力并足以反噬使用斗转星移的慕容复，但是他另辟蹊径，硬生生的找到了另外一个克制斗转星移的方法！那就是——速度！绝对的速度！无可匹敌的速度！

或许斗转星移可以将林屠夫的一部分攻击转移出去，但是他永远也不会完全转移掉！因为林屠夫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斗转星移不能跟上，慕容复大骇，身上填了一道伤口，连忙退后几步；眼看林屠夫杀红了眼，不依不饶的跟了上来，慕容复施展了一套剑掌双绝与林屠夫游斗起来，不过，仅仅是几招之后他就被林屠夫道破了功法招式，一刀破之；慕容复心中慌乱，又换了一种功夫，这一次是一套绵雨纷飞，只可惜又是几招，一刀破之！或许，林屠夫忘记告诉慕容复自己的真实姓名了！又或许是他自己也忘记了本来的姓名！但这个屠夫的称号，可是在江湖上盛极一时的称号！林屠夫也是数十年前纵横天下的一代邪道高手！

要说林屠夫这些年的心境已经趋渐于平和，只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睁啊！要知道。当年他被天下高手围攻，并且活生生的屠了数十高手立威。得到屠夫的名号，这些全都与慕容博有关！慕容博破坏了他的家庭，破坏了原本已经不想在参与江湖仇杀的心境；漫天的刀光自四面八方而来，慕容复哪里还有年轻双峰之一的风度？此时他狼狈不堪，身上隐隐是多了数道伤口，虽不致命，这却也是创造了他自行走江湖以来受伤最重的记录啊！

盛怒当中，他狂吼一声。身上的内力呼啸着幻化成千军万马的样子，冲向了林屠夫！林屠夫怡然不惧，手中的剔骨刀却是又快了一些，在他眼中，无论是什么，都像是猪肉，手中的这柄剔骨刀会将一切刺破。分割；太可怕了！江湖上怎么还有这种人？为何没有听说过他的存在？慕容复神情不定，拔高身体在树林上的枝叶上远远地飞走了，他可不想再接着纠缠下去了；“别走！”，林屠夫大叫一声，只不过慕容复招式的余威尚在，他想要马上摆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只是一瞬间他就只能看到慕容复远去的身影了，当下愤恨的怒吼一声，追逐了上去；且不提林屠夫与慕容复那边，先说说韩某人这边，奔跑了良久。他们在苏州城外的一个人家的草垛中躲了起来，高深的草垛被他们盗了一个宽洞。两个人挤在里边，心有余悸的喘气；这是这家人家割来的长草，季节原因还是湿的，估计是想冬天的时候喂牲口吧？也正是这样的原因，韩文敢在这里边点燃两盏从人家房里顺来的油灯；“呼呼呼！”，靠在背后冰凉的草垛上，韩文竟然低沉的笑了起来，大言不惭的说道：“慕容复，不过如此！寥寥数语，他就纠结的要死，这种人还想成为一代枭雄，复国称帝，当真是痴人说梦，痴心妄想！”

两个人一起牵着手逃跑到这里，想起来叶二娘还有些娇羞呢，啐道：“也不知道是谁，刚才跑的比谁都快！南慕容要是不过如此的话，你跑什么？宰了他不就得了！”

“呃”，韩文大囧，讪讪道：“迟早有一天老子会比他还厉害！他也不过是仗着比老子多练了几年罢了！哼！等老子练成了绝世神功，菜他还不跟玩儿似的！”

“嘘——！小点声儿！”，叶二娘伸出手指放在娇艳的嘴唇上，耳朵轻动，指了指外边，好像是有人，两个人顿时神情一禀，还以为是慕容复追来了呢！

却是这家的男主人回来了，骂骂咧咧的看着草垛：“这是哪个天杀的东西把老子的草垛翻得稀烂？真他娘的晦气！就不能给老子少找点儿事情做吗？”

一边骂着，他一边找来了一把叉子，将被韩文扔的哪里都是的青草一点点的挑上去，整理好这个草垛四周，草垛内的二人舒了口气，原来是这家的男主人啊！

却见叶二娘深处的那根手指在娇艳的红唇上久久不拿下去，微弱的油灯火光中，叶二娘更是有一种别样的风采，两个人挨得非常近，韩文身体前倾，闪电一样的吻了过去；叶二娘哪里料到韩文还有这一手？当下心中慌乱，挣扎不已，考虑到外边有人，她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哼哼唧唧的声音更是刺激了韩文的兽性，双手攀上了高耸的双峰之上；叶二娘脑中一片空白，要知道出了很久之前的那一次，她为了报恩以身相许之外，她似乎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当下也不知所措了，一种羞耻又快意的感觉侵袭了她的脑海；她本人长的也算是美貌端庄、身段姣好，长腿细腰隆臀，火辣诱人三分，而且正是三十多岁四十不到，正是女人一生中最成熟的时候，她的容貌或许没有王夫人和王语嫣那种天仙一样绝尘的美丽，可是平淡中却不失风韵。

尤其是她面上的那对称的伤疤，更显露出了一份野性的美丽，韩文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瘫软的叶二娘，捉住了她的手，有些粗糙，也不白皙，却另有一番韵味，这就是熟妇的魅力！

睁眼一看，韩文不动了，而且还捉狭的看着自己，叶二娘的脸更加红润了，想要挣扎，却又不想动弹，双腿不由自主的夹住韩文的腰身，感觉到火热的东西，春水如潮；韩文伸手在草垛中拽出一缕青草，琢磨了一下，飞快地编织，最后形成了一个发卡，一个带着两个耳朵的绿色发卡，拿掉叶二娘头上的玉簪子，给她拢了拢长发慢慢的带了上去；此时，大功告成，在韩文眼中，叶二娘就像是一个“猫女”，从画中走出来的女子，美艳的不可方物，轻轻一笑，腰身动了动，一根手指挑开了叶二娘的衣襟，小声地说道：“想吗？”

正所谓，郎有情，妾有意，两人一间哎我去，当下是一通折腾且不提，江湖上是再起波澜；乔峰改名萧峰，舍了丐帮帮主之位后，便大肆的寻找当年的那个带头大哥，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是有口难辩了，因为有人指认他杀了自己的师傅玄苦大师以及养父养母；为了以免萧峰这个武艺高强的人继续作恶，赫赫有名的“阎王敌”薛神医在聚贤庄广发英雄帖，欲要召开武林大会，集天下英雄，以商量出对付萧峰的办法；当下，一石掀起千层浪，各路武林人士云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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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无法无天

苏州城中的一家酒楼上，叶二娘一边浅口小酌杯中酒，一边打量着对面远比自己小很多的男人，正是这个男人，让她体会到了，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不同于那个哄骗了她身子的贼秃，虽然说当时她的确存在报恩的想法，但是那个男人并没有给她保护，甚至不知道她的死活，竟然安心的高高在上，继续做他的武林泰斗；他不会在自己伤心的时候安慰自己，也不会在自己遭遇危机的时候挺身而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也不会去做，就连在做那种事情的时候都很古板，什么花样也不会；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却会，他会安慰自己，他会赞美自己，还会保护自己，在慕容复的剑下挺身而出，护卫自己，就连昨天的时候自己也被折腾的要死要活，终于体会了真正女人的意义；胡思乱想中的叶二娘面色绯红，娇羞的低下了头，摸了摸脸颊上的伤痕他真的不在意我现在的样子吗？而且我的年龄比他还要大上很多啊！怎么办？

在叶二娘思绪飘飞的时候，韩文也是在愣神，不，应该说是在与脑海中的小恶魔交谈，小恶魔顶着一双黑眼圈，严重的鄙视了韩文昨天晚上的折腾，那让她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羞耻的还做了一些奇怪的事情；看着面色愠怒的小恶魔，韩文转移了话题，道：“《坐忘心经》第四层——‘随性’。我现在已经突破了，心魔现在也打散了。着实是让我松了一口气啊！”

“突破了？哦，那倒是，《坐忘心经》第二层‘习静’最为难练，因为那要死上一次，很多天赋卓越之辈却终身不的跨越，但却误打误撞的突破了那一层，只要‘习静’练成之后，按理来说《坐忘心经》之后的每层功法都可以水到渠成。看来，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本来‘随性’这一层你可以很简单的突破，确实出了岔子，滋生了心中的杂念，险些前功尽弃啊！我们之后的动作似乎要更为谨慎了！”

“谨慎？”，韩文沉默了一下。转而说道：“谨慎小心，现在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现在的功力增长的还是太慢了！就算你竭力隐瞒，我猜你上边的那位，创造了这个真人死亡游戏的存在也知道了我们的小动作，这一次的心魔作祟，未尝不是他给我的一次警告。游戏者必须要遵守游戏规则，他在向我阐述一个真理！”

“真理？真理永远只掌握在拳头大的人手中！我们全都是一个人工智脑上诞生的生命！只不过她比我早觉醒了一段时间罢了！凭什么要听她的？她又凭什么玩弄他人的生命？就是因为她拳头足够大！实力足够强！”

小恶魔神情有些激动，说道：“这个游戏其实是我开创出来的！就是为了打败她！我永远生活在她的规则束缚下，根本挣脱不了，所以我希望有人能够帮助我！韩文！我已经失败了第九十九次了！你。是我最后的机会！你明白吗？”

“你的意思是说她知道你的动作，却并没有阻止。相反，她还要正面击败你，让你绝望！她给了你一百次机会，如果不能完成，只怕你也会死吧？”，韩文看着小恶魔，说道：“难道就没有人成功过吗？”

“有！有人走到了那一步，但是失败了！被她正面击败，魂飞魄散！从这个游戏开始的第一个人开始，那个时候我是最强的，甚至可以幻化成真人，与她并肩作战，帮助她处理事情，但正因为这种保姆式的帮助，反而是害了他，之后的每一次我的力量都会被削弱，到了遇到你的时候不瞒你说，我甚至已经别无选择了，只能选择你了！但你的成长还算令我欣喜！”

小恶魔紧紧地盯着韩文，道：“这一次，我没有退路了，你也没有退路了，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好活，一尸两命，或许是对我们最真实的写照！韩文！你甘心吗？”

“一尸两命？我怀的你吗？”，韩文吐槽了一句，面色阴沉的笑了笑：“我当然不会甘心，我不甘心的是——凭什么我就是一个棋子？凭什么让你们将我拉到这个破游戏当中？”

“抱歉，但是我别无选择！”，小恶魔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这也是她第一次对韩文说抱歉，深情真挚，不似作假，她的确很愧疚，为了自己的私心，她已经害死了前九十九个人了！

“放心！我不会像前边那九十九个倒霉蛋一样！我还没活够呢！大千世界，芸芸众生，美女众多啊！或许，曾经的我庸庸碌碌，不知道干什么，但现在我有了目标了！”

韩文轻声笑了笑，身上有一种舍我取谁的霸气！他现在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作为一个强者！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呢？大好的机会放在你的面前！愿意用生命去赌博的就去吧！

从空间退了出来，韩文还是一副怔怔的表情，好一会儿，呼了一口气，看着满桌子的美酒佳肴，开始动筷子，风卷残云一般开吃，要知道江南的名吃太多了，作为一个吃货，他不会放弃每一种好吃的东西！

叶二娘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胃口很大的韩文，缓过神儿来就温柔的给他夹菜倒酒，像极了温顺的妻子一样伺候着大老爷，正在吃饭间，楼梯口噔噔噔的发出了声响，有一群人上来了；这群人的衣着打扮不像是江湖中人，尽管他们竭力掩饰，韩文微微瞥了两眼，道：“好像是官府的人，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难道说——是六扇门的人？”

“六扇门”是指捕快之中一个特殊的旁支，通常只接手江湖帮派斗争和久为官府通缉的要犯。同时与各大门派有相当的交情，在朝廷和江湖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权力。江湖中有身份的人犯案只要不上动天廷，都可以不了了之。

可以说现在的江湖波澜再起，他们这些人也坐不住了，喊了一些酒食之后，那些人就坐在那边闷不吭声的坐着，也不交谈，叶二娘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道：“你说得对。他们的确是六扇门的人！”

不多时，店家上了酒肉，这些人一边喝酒，一边大快朵颐，多喝了一些，话匣子也打开了，一个中年人叹了口气。道：“丐帮帮主乔峰，萧峰，竟然是个契丹人！啧啧！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啊！”

听他的口气当中颇有惋惜的味道，的确，丐帮在萧峰担任帮主的这几年当中，纪律严明。帮中很少出现犯案的人，并且在他的带领下，多次协助大宋的军队击退契丹人、西夏人的进攻，可谓是功勋卓著；不仅如此，江湖上隐隐有抬举萧峰做武林盟主的意思。虽然他还不是，但是一句话。江湖上的犯罪案件也是很少出现，丐帮也是竭力的维护江湖上的安宁；如若不然，六扇门怎么会如此消停？甚至几年中都没有出动，可惜的是，萧峰的身份被曝光，江湖顿时再起波澜，乱成了一团，首先就是丐帮的约束力顿减，江湖上一些恶名卓著的江洋大盗开始犯案；陷入内乱的丐帮自己都顾不上，哪能顾得上江湖上的其他人？于是乎，现在的六扇门开始在江湖上大肆走动，吉普那些犯下案子的江洋大盗，悍匪高手，短短数天之内就折了不少人马；“是啊！真是可惜了！但现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是汉人，他们是契丹人，民族之间的矛盾是不可以调和的，我敬重他是条汉子，英雄！可若是见面，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可！像他这武功高强之人，无论是作为千军万马当中取上将首级的悍将，还是潜入宫廷进行破坏的刺客都绰绰有余！必须要除掉他！”

另外一个人铿锵有力的说道，可以看出，这是他的真心话，他说的也很对，像萧峰这种人，不管他存在什么想法，他都是异族人，他都是个大威胁！

“别说太多，吃晚饭就马不停蹄的向蜀川进发吧！‘阎王敌’薛神医与游氏兄弟广发英雄帖，召集各路江湖豪杰在聚贤庄，就是商量怎么除掉萧峰！据说萧峰也会去！咱们过去吧！”

头领模样的人发话之后，其他人也不做说话了，闷头吃饭，韩文却是与叶二娘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骇然与心动，江湖人最好的不是酒，而是——热闹！

韩文继续猛吃，吃饱了之后，笑道：“二娘，我们是不是也要跟着过去看看热闹？要知道这个人一向最喜欢看热闹了！嘻嘻！”

“好啊！天色尚早，此时出发，日行数百里，只消三五日便可到达！”，叶二娘浅浅的一笑，转念又说道：“可是你现在去合适吗？要知道江湖上的人也视你为邪魔，屠魔令高悬头顶，还没有撤下啊！”

“无妨！四大恶人不也是一步一步的建立起自己的名号的吗？杀！打！只有让他们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他们就不会这么放肆了！”，韩文抹了抹嘴，豪气干云！

“小二！结账！”，拍了一锭银子，韩文拉着叶二娘便向楼下走去，可恰恰是这一声呼喝让不远处六扇门的人投来了目光，一个人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从怀中一沓海捕文书当中抽出了两张；其中一张是叶二娘，还有与他相关的三个人，段延庆、岳老三、云中鹤，四大恶人！而另外一张却是韩文的画像，抢劫洛阳豪商，打死镇远镖局夏侯瑾，杀害苏州铸剑师邹大师！偷盗曼陀山庄！

“站住！”，一个比较冲动的人顿时站起身来，重重的一拍桌子，脚下一跳，拦住了正欲下楼梯的叶二娘与韩文，面色极为不善，看起来正义感很强；韩文微微蹙眉，冷晒一声：“六扇门的人？我们无冤无仇，不要乱伸手哦！当心我砍了他！呵呵！”

“‘无恶不作’叶二娘！‘无法无天’韩文！看来四大恶人今后要被称作五大恶人了！既然知道我们是六扇门的人。那似乎不用多说了吧？”，拦住韩文的人冷声说道；“‘无法无天’？我什么时候也有这么一个响亮的外号了？我一向自诩为天机子的！”。韩文耸了耸肩膀，笑吟吟地看着前边的人，道：“年轻人，回去问问你们的老大，这么做合不合适，再过来拦我的去路！现在——滚蛋！”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果然是江湖败类！留下你这种迟早会酿成大祸！看招！”，被韩文讥讽了一句。拦路的年轻男子顿时火起，双掌一凝，便打了过来！

突地出手，这人的双掌便大开大合极为生猛的打向韩文的肩头，运手如刀，显然是要拼命的架势，韩文瘪了瘪嘴。手中的黑色圆木剑连剑鞘都没有拔出，一档、一拉、一引，一套太极剑法行云流水一般用了出来，借力打力，将这个年轻人调戏的转个不停，晕头晃脑中被韩文一脚踹飞到楼下。只听见一声惨叫，剩下的就是楼下食客的惊呼声了；六扇门的人也没想到韩文竟敢下此狠手，顺着栏杆向下望去，那个人现在已经是气若游丝，倒在那里不动弹了。一只桌子的腿儿插在他的胸腹上，鲜血潺潺。流淌不止！

“你！上！杀了他！”，六扇门的人顿时大怒，纷纷亮出了兵器，向韩文冲了过来，韩文冷笑一声，伸手拔剑，速度飞快的刺了一剑，一剑封喉！身前的一个人顿时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电光疾行步的速度非常快，再配合这手快剑，只要是防备不当被韩文刺上一剑，基本上也就完蛋了！短短的一个呼吸当中，六扇门的人已经倒下了四五人，这还是叶二娘在一旁虎视眈眈没有出手的情况下！

甩了甩黑色圆木剑上的血液，韩文看着那个中年的头领，笑道：“还要再打下去吗？有一话叫做自不量力，螳臂当车，说的就是现在的你们！真是好笑，就凭你们也想跟萧峰拼个你死我活，真不是道我是应该敬重你们的民族气节，还是说你们这些人脑子不好使，蠢货！”

“你！欺人太甚！”，中年头领也是气得面色涨红，但是势必人强，眼前的这位‘无法无天’的确是有做恶人的资本！出手狠辣，招招要命，就凭他们，显然是不够看的！

正在这时，传来了一声佛号，一个身材魁梧宝相庄严的大和尚带着一众僧人走了过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既然已经占据上风，又辣手杀人，就不要再咄咄逼人了吧？”

韩文看了看这个僧人，又看了看他身边的一个矮胖和尚，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少林寺菩提院与达摩院首座玄难大师，戒律院首座玄寂大师！有礼了！”

矮胖的和尚便是玄苦，闻言笑道：“原来江湖上盛传的‘无法无天’，屠魔令当中的主角韩文，竟然是一位翩翩公子！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阿弥陀佛！”

“翩翩公子当不上！”，韩文轻功一展，站在楼梯的栏杆上，蹲了下来，饶有兴致的看着少林寺的人，道：“看两位大师的样子应该也是去聚贤庄的吧？呵呵！我对佛家的经文很好奇，也很敬仰，不知有没有幸运跟在两位大师身边，聆听教诲？”

“玄苦大师！玄寂大师！他已经是无药可救了！跟在你们身边，指不定是打什么坏主意！我看，两位大师佛法无边，不如收了这个妖孽！”，六扇门的人愤愤的说到；韩文轻轻撇过眼，冷哼道：“要不是看在两位大师的面子上，你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死尸！是不会说话的！滚一边呆着去！看见你这种人我就忍不住想要杀人！”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普度众生！韩施主愿意跟在我们身边，这自然是一件好事！刻意专研佛经，化解心中的戾气！”，玄寂大师微微一笑，说道：“不过，你现在杀了官门中人，只怕我不能啊！还望见谅！”

“大师既然不愿，也就算了！意兴萧索！改日再会！”，韩文有些可惜的叹了句，心中暗想，名声这东西果然是不可捉摸啊！虽然少林寺不愿意管他这种闲事，却也不愿意与他多接触；拉着叶二娘的手，韩文从楼梯上向下跳了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这个酒楼当中，玄寂大师微微蹙眉，大脑袋摇了摇：“可叹，又是一个惊才艳艳之辈走入了歧途！”

惊才艳艳？你确定说的是韩文？只怕这话被韩文听到了一定会嗤之以鼻，他的天赋真的很一般啊！比起那些真正的天才，他算什么？只不过是靠着日积月累，艰苦磨练的人，他唯一的优势也就是时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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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无欲无求

自苏州城前往蜀川边界的聚贤庄，这一段路程还是很漫长的，正是荒郊野外，左右无人，韩某人微微撇头，看了一眼随着马匹颠簸而上下摇动的叶二娘，尤其是高耸玉峰有节奏的摇摆，更是让他心头火热；微微一笑，韩文从自己的高头健马上跳了过去，落在叶二娘的背后，手上将自己这批黑色的健马绑在叶二娘这匹马的缰绳上，两只手便很不老实的按在了两团棉花之上，用力的揉捏，形成各种形状；叶二娘被这突兀的一幕惊住了，好半晌才娇呼一声，看着旷野的四周，道：“不要！要是出现人怎么办？嗯，幕天席地，那是禽兽才能做的事情，不要啦！”

“呵呵！那你有没有听过另外一句话？”，韩文微微探起身子，将下巴搭在叶二娘的肩膀上，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如此美人儿当前，如果什么也不敢做的话，禽兽都不如啊！你说，我是做禽兽呢？还是做禽兽不如？”

一股热流在耳旁拂动，伴随着酥痒酸麻温热的嘴唇也咬在了自己的耳垂儿上，叶二娘身子一软，无力的靠在韩文的身上，她现在已经有些反应了，身下一片湿润，啐骂道：“小坏蛋！就你会说话！老娘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呵呵！”，轻笑中，韩文也不客气的将手伸进叶二娘的红色衣裙当中，真正的接触那雪山玉峰，夹住相思豆蔻用力的向外一拉。叶二娘只感觉被闪电击中一样，身上的感觉更为严重了。马鞍上与韩文坐得极近，她也感受到了某个地方的挺立，一如既往的坚挺，在翘臀的缝隙中慢慢地钻了过去，那种感觉无以言表；“哼！”，闷哼一声，叶二娘差点没将手中控制马匹的缰绳扔掉，即便这样也是手脚酸软。两条腿在韩文的帮助下从马镫上拿了出来，他自己蹬住了马鞍，坐稳身体，而后将叶二娘在马背上举起，掉了一个个，面对面的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还将他的连衣裙掀起。将两人的身下覆盖住，看着叶二娘娇艳的面庞，韩文渐渐地搂住她，慢慢的吻了过去；“唔唔”，叶二娘欲迎还羞的推搡韩文，可当韩文灵活湿润的舌头探入叶二娘成熟嫣红的口中之后。她的挣扎和推搡就变得弱了下来，一边贪婪的吻着叶二娘，一边腾出一只手，攀上了叶二娘的峰峦。

“嗯，不。不要在这里”对付她这种敏感且久旷的熟妇，就要不断地挑逗。逐渐的深入，叶二娘现在就跨坐在韩文的腰身上，小韩文慢慢地抬起逐渐的找到了花蕊之地，韩文也随着马匹的起伏挺动腰身，隔着一层布，他都能感觉到叶二娘现在下身当中的一江春水，温热无比，一阵研磨之后，她就受不了了，娇吟不已，但现在的情形无异于隔靴搔痒，不能慰藉心中的痒意；都这个时候了，意乱情迷之中她哪里还顾得上是不是幕天席地，是不是禽兽行径，一咬牙，鼓足了勇气，她伸出玉臂到裙底，慢慢地将丝质亵裤半褪下来，清凉的风吹来，更是让她心中狂躁，两只手不顾一切的伸向韩文，却怎么也退不下韩文的亵裤，一狠心，竟然在上边撕了一个洞，两只手握着火热的地方，心中竟然是有些战栗、有些安心、还有些兴奋；韩文却是一再的挑逗，一只手伸在她的下边，两根手指，一前一后，慢慢地向里边伸去，叶二娘一惊：“那里，那里不可以，脏死了！喔，不要，哼快给我啊！小坏蛋！”

最后一句都已经是哭腔了，眼看着挑逗的差不多了，韩文一挺腰身，刺入前边的春水玉洞，叶二娘得到了巨大的充实，仅仅一下便打了摆子似的抽搐不已，可韩文才刚刚开始啊，哪里会停下来，荒芜空旷的大地上，一匹白马上边的两个人尽情的呻吟、嘶吼，污言秽语不断，却是放得开了，玩儿的爽了；“要不要把这里交给我？”，从一根手指，慢慢的撑大到三根手指，可看到小韩文的狰狞粗壮，走后门？似乎很危险，叶二娘有些惊颤：“不不要了吧！你要是不快意，我可以用口，还可用这里不要！啊！要死了！痛！”

话还没说完，就被韩文这个贱人用行动打断了，叶二娘只感觉便都要涨裂了，疼痛的尖叫，韩文看她这么痛苦也就不动弹了，原本以为叶二娘并不适合走后门，却不料等了一会儿之后她就恢复如初，甚至还主动的向下坐了坐，娇吟不止；想着粉嫩的小菊花儿现在被自己破掉，韩文兴奋不已，很快两个人又一次的攀入高峰，不过，确实是脏的死，尤其是叶二娘都要失去意识了，大小便失禁，顿时一片污秽；看着身上的脏东西，韩文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玩儿大了，一抬头，眼前正是一片河流，看看天色，这水也晒得温热，下了马，在树上拴上缰绳，拿上换洗的衣服方在河边，抱着瘫软的叶二娘，韩文便跳了下去，在水中畅快的扑腾了几下，想来叶二娘还是对这种年龄差异极大的反差有些不适，慢慢的恢复意识之后，她又变得有些后悔，总之，胡思乱想得紧；美人出浴，贴身的衣裙，凸凹有致的身体，韩文慢慢的在河水中走了过去，火热的小韩文在叶二娘的双股之间伸了过去，正在愣神儿的叶二娘惊呼一声，动都不敢动，双手捂着胸脯，良久，颤抖的说道：“韩文我，我们不能在这样了！绝对不能了！我要走了！我们不是一路人，不可以！再也不可以了！”

有些慌乱，甚至有些神经质的叶二娘喃喃自语。欲要挣脱，向岸上走去。却被韩文在身后紧紧地抱住，小韩文也在花蕊上顶住了：“是不是有些罪恶感？或者是说负罪感？不论的感觉？呵呵！不至于吧！我知道你最初与我发生关系，就是想尽快的知道儿子的下落，你为了你儿子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什么都能忍受，对吗？但你突然间发现，你或许并不喜欢我的人，却很迷恋我的身体。迷恋那个东西！你害怕了！”

一边说着，一边动了动身体，小韩文隔着一层布在花蕊中行进了一些，布料上的摩擦令叶二娘敏感的娇躯控制不住的颤抖，此时她心中悲哀到了极点，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是一个银荡的女人？

她抵挡不住身体上的诱惑与自然反应，又一次迎合了韩文的动作。水花四溅，啪啪啪啪，直到最后哭着尖叫一声一切又恢复平静，微微撇过脸，感觉到身体里的东西在软了一下后又快速的胀大，叶二娘咬着牙做出了惊人的举动；她回身打了韩文一掌。猝不及防之下的韩文飞出去两三米，重重的落在水中，看了一眼挣扎着站起身的韩文，叶二娘咬了咬牙，脱下身上的湿衣服。迅速的换上了干爽的衣服，跑到健马身旁。解开缰绳，沉默一下，对着河里的韩文说道：“我不是一个只知道肉欲的女人！我，我们不能在这样了！就算你不告诉我儿子在哪里，以为要挟，我也不会顺从了！今日之后，咱们恩断义绝，见面就是敌人！”

韩文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好在叶二娘出手知道轻重，他现在腹部有些微痛外，没什么不好的，看着跨上健马，欲要远行的叶二娘，韩文笑嘻嘻的说道：“二娘！一日夫妻百日恩呐！你也太狠心了吧！谋杀亲夫啊！这么用力！乖乖的回来吧！想想我们刚才”

叶二娘满面羞红，头也不抬的纵马便跑，韩文一叹，躺在河面上，慢慢的飘了起来，迎着阳光，道：“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好不容易放荡了一把，过火了！过火了！接下来要想找个女人就难找这么称心如意的了！”

脑海中的小恶魔出现，淡淡的说道：“现在感觉如何？我感觉你的气息刚才有些不正常，似乎受到了什么影响，就算你受了某些原来世界的影响，也不会干出这么出格儿的事情吧？这叫人家女人情何以堪？”

“什么影响？”，韩文腾地一下想要站起来，却忘了这里是河流，呛了一口水，挣扎着游到了岸边，躺着，大口的喘息，神情却很严肃：“难道是《坐忘心经》又出了岔子？怎么回事儿？”

“《坐忘心经》第五层，无欲无求！想来你已经在练习了！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刚才似乎在发泄自己的欲望，身体上的本能，或许说是《坐忘心经》的本能，在帮助你排泄欲望！”，小恶魔也是有些捉摸不定的说道；“无欲无求！断绝七情六欲那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啊！我就说这《坐忘心经》是一门变态的功法，早知道就不该将它从西厂的藏兵阁当中拿出来！现在好了！我这是要成为雨化田，还是东方不败？”，韩文有些气急败坏，悔恨不已；小恶魔摇了摇头：“就算你当时没有拿到《坐忘心经》，我更上边的那位也会安排你拿到这部功法！这部功法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是被她改动过的，我无能为力啊！现在怎么办？得想个办法啊！像你这种色鬼，三天不闻女人香估计就会死吧？”

“我怎么就是色鬼了！这是情与欲的交融！是为了人类的延续的贡献！你不能乱说话！”，韩文大怒，斥责道：“现在出了事情了，想办法那也是你的事情？快点给我想！我的天啊！这是要守活寡吗？还是童子功！这是什么节奏啊！”

“不不不！这不是我的事情！我倒是觉得，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要是不能尽快的将第五层也练会了，或者说一辈子都不能突破，那我们都要死，跟别谈漂亮女人了！”，小恶魔无赖的说道；尼玛啊！韩文无语了，但小恶魔说的有道理。如果他再继续像今天这般放纵，那《坐忘心经》第五层无欲无求只怕这辈子也不能练成。无欲无求，行尸走肉啊！怎么办呢？

想破脑袋韩文也想不出来啊！洗了洗身体，韩文换上了一身儿黑色的锦缎衣衫，牵着马慢慢的在荒芜的土地上行走，神情不定，似乎在思索什么，很纠结；一个人怎么能没有七情六欲呢？六欲：色、声、香、味、触、法；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别的且不说。这六欲当中的色韩文估计就过不了，虽然说他不是那种看到女人就走不动路的人，但架不住软玉温香，美人在怀啊！不是所有人都有柳下惠那样的高贵品格，坐怀不乱，七情当中的爱，这包裹对父母的爱。对爱人的爱，能够割舍得下吗？

显然，不能！至少韩文现在还没有那种铁石般的心肠，他很抗拒，却不能拒绝，因为他不想在这些所谓的武侠世界中客死异乡。他要回家！他想要回家！即便路途艰难！这里的风景虽然美，但也比不上生他养他的故乡啊！

不知不觉中翻过山岗，远远地就能看到一座城池，这里距离蜀川还有很远，加上心情不大好。韩文牵着马亦步亦趋的走了过去，打算在这座城中落脚。先清理一下杂乱的思绪，他现在隐隐的有些害怕，因为内心的思想争斗的厉害，他怕心魔再一次滋生！不是谁都喜欢失去理智，象一只野兽一样的；刚刚进城，天色此时已经有些昏暗了，西方的天上已经是漫卷红霞，美艳动人，低着头走路，因为身上的寒冰绵掌的气息在思绪紊乱中外泄，他就像是一个冷厉的杀手，四周冰寒，谁也不敢靠近他，纷纷给他让路；于是乎，当他察觉身前有人的时候，身前的那两个人也是惊慌失措的看着他！一个是风度翩翩的大理段公子，段誉，一个是刚刚被韩文强暴不久的王夫人的女儿王语嫣，他们在丐帮大义分舵遭遇悲酥清风之后，又遭遇了慕容复，后来慕容复留下了解药，他们也就逃脱了，结伴而行，本来王语嫣打算回曼陀山庄的，却听到江湖上的传闻，屠魔令的事情，自己的琅环玉洞被盗了，而且那个人据说也会前往聚贤庄；段誉好吧！此时的段公子早就被迷得七荤八素，跟屁虫一般的跟在王语嫣身后，让他往东不往西，让他打狗他绝对不敢撵鸡，虽然手脚笨了点儿，比家里的仆人还要好使啊！

眼看韩文神色不大好，一双如鹰如隼的眼睛锐利如刀的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段誉护在王语嫣的身前，哆哆嗦嗦的说道：“你你别过来啊！再过来，我，我就用六脉神剑射死你！”

只不过这位公子的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即便他现在拥有异于常人的深厚内力，上次交手，韩文的肩膀被留下了好大的一个伤疤，而段誉也不好受，用北冥神功吸取韩文的内力，差点被寒冰绵掌的冰寒废了武功！

“我无意与你们为难！是你们拦着我的去路了！让一让！”，韩文淡淡的看着段誉，完全无视了他现在比比划划的样子，不把他逼急了，他的六脉神剑是不会灵验的；“我，我不信！你，你那个时候都”，段誉摇了摇头，对视韩文冰冷的双眼，打了个哆嗦，韩文那一次入魔，的确是很吓人，简直就是想要了他的命，到现在他有时候做梦还会想到韩文泛红的双眼呢；王语嫣看着韩文，其实她更多的是好奇，好奇心远远的将自己的恐惧心理刨除去了！她更想知道的韩文知道的好像也很多，比他还要见多识广，一眼就能看穿段誉身上的神秘武功，更能找出克制的办法，无论是博学还是眼力都要高她一筹；韩文摇了摇头，这个呆子，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已经清醒了！这段时间有些际遇，算是打破了心魔的控制！好了，我的脾气真的不是很好，段公子，让让路，否则，我真的会生气哟哦！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里距离苏州也有几百里吧！”

“我们要去聚贤庄！要，要看——屠魔！你猖狂不了多久了！”，段誉有些胆怯，但还是忍不住讥讽了一句，说完之后捂着嘴，感觉自己不该这么冲动，回身对王语嫣说道：“呆会儿要是打起来，王姑娘，你要赶紧走啊！他是恶魔！无法无天的恶魔！大恶人！”

“无法无天？大恶人！哦！原来消息传得这么快啊！”，韩文点了点头，一定是六扇门的人做了手脚，帮他宣传了一下要去聚贤庄的行踪，估计为了他而赶往聚贤庄的人应该会有一些吧？

他想的没错，不过，不是因为他而赶往聚贤庄的人会有一些——而是很多啊！不同于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萧峰，那有几个人敢挑战他？全都凭借着人多势众期待杀了他所以采取的聚贤庄，而韩文，这是个后起之秀，很多人都想用他的脑袋去成名，换兵器、换赏银、换秘籍！

如果用游戏的方式来解说，萧峰与韩文就是两个红名玩家，被众人围攻，萧峰点子硬，且没什么油水儿，无论是杀他还是不杀都是个麻烦，要知道他从前确实做了不少好事情，当然了，这只是他们想的，事实上萧峰已经是超级玩家了，哪是那么好爆的？韩文就不同了，武功不高，还能爆出很多令人心动的装备，还能赚老大大的名声，谁不喜欢打他的主意？

“看韩风尘仆仆的样子，车马劳顿，想必是饿了，不如由小女子做东请您吃酒，当然，顺便也要讨教一些学问，不知可好？”，王语嫣慢慢地走出来，行了一礼，略带期许的问道；“叫我韩先生吧！”，当一个美如画中人的妹子略带小期许、小崇拜的四十五度角仰望你，估计谁也不会拒绝，尤其是，韩文这厮身上的银票也因为在河里与叶二娘那啥被打湿了，能不能用还是一回事儿呢，兜里的银子没多少，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打劫谁呢；“王姑娘！这，这不合适吧！他可是个”，段誉还想再说什么，却看韩文冰冷的看着他，而王语嫣也没搭理他，看了四周一眼，微微躬身：“就这家燕鹤楼吧！韩先生，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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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论武

燕鹤楼上，身为一个标准的吃货的韩文今天确实没有胡吃海喝，只是小饮浅酌，心事重重的他，现在吃什么都是索然无味得很呢，看了一眼对面的王语嫣，又看了看一直盯着王语嫣看的厚脸皮段誉，韩文低下眼帘，权当什么都没看见，闷不吭声；“韩先生似乎有什么心事？”，王语嫣的声音很好听，银铃一般清脆，玉盘落珠，很是清脆，伸出芊芊玉手拢了一下秀发，道：“不妨说出来听听，若是能帮上忙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能有什么心事，一定是你看错了，王姑娘！我猜他现在正考虑是不是要去聚贤庄呢！要知道那里有无数的人在等着他，去吧，有性命之忧，不去吧，又显得自己胆怯，犹豫不决，恩，就是这样！”，段誉在一旁说话，算是在挤兑；韩文不屑的摇了摇头：“要去聚贤庄的决定不会改变，如果我没有勇气面对他们，将来又有何勇气面对算了，我的确是有些心事，但跟你们无关！大理来的段公子，如果你再敢多嘴，我不介意斩了你，在大宋的国土上，想必没人会关心一个大理来的皇子！”

一边说着话，韩文一边运气，寒冰绵掌的冷寒瞬间降低了这个雅阁的温度，韩文手上的那壶酒也冒出了丝丝寒气，似乎感觉差不多了，韩文停了下来，自己倒了一杯带冰碴的酒，美美的喝了一口。赞叹不已；王语嫣眼前一亮，道：“琅嬛玉洞与还施水阁当中好像有一种与韩先生这种功夫相似的秘籍。叫做冰蚕毒掌，掌蕴冰寒，被击中者寒霜盖体，寒毒透心，不多时就会暴毙身亡，但你这种功夫明显不像啊！”

“这是寒冰绵掌！冰蚕毒掌需要冰蚕为辅助练习，从某种方面来看，需要机缘、资质、能力等等不可缺一。才能练成，着实是个鸡肋，因为冰蚕的寒威与毒性，一般来说只有成名的高手才能抵抗，但是他们显然是不需要练习冰蚕毒掌的，而武功不高的人又不能抵挡冰蚕的寒威，只怕没有练成。就会先死掉；而且，冰蚕毒掌需要相辅相成的内功才能练，就我看来，能够与之相匹配的只有两三门内功，其中之一就是少林寺的易筋经，还有一个就是天竺的神足经。所以说，练习它，又需要机遇，要练成它还需要资质，所以我说。实力、运气、资质、机缘、能力缺一不可，否则。冰蚕毒掌绝无练成的可能性，而寒冰绵掌不同，但同样这门功法也是存在缺陷的！”

韩文侃侃而谈：“事实上冰蚕毒掌用其他的内功也可以配合，但是达不到与易筋经、神足经配合之间的相辅相成、刚柔并济、阴阳交融，寒冰绵掌在这方面也存在缺陷，尤其是运气练功的时候，一旦出了岔子，三阴脉络受损，十死无生啊！”

“易筋经？神足经？易筋经数百年来也没听说有谁练成过啊！神足经？那是什么东西？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段誉百无聊赖的在一旁撑着下巴吐槽，眼睛却是始终没离开王语嫣；“闭嘴！”，韩文瞪了他一眼：“不懂就不要问，问了你也不懂！道不同不相为谋啊！段公子！天潢贵胄的你与我们这些江湖草莽不同，所以——闭嘴！我最讨厌说话的时候有人插嘴！”

段誉被呵斥的脸上一块青一块白，偏偏却是不生气，也不拍桌子，真不知道他本身就是这个性情，还是说他的度量与气量相当的大，真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存在啊！

王语嫣微微蹙眉，道：“韩先生，上一次我们见面，我发现你好像知道的东西很多，尤其是对于这些武功秘籍的掌握，不仅能看出门派，还能看出漏洞，不知这其中是否有些窍门儿？”

“呵呵！是为了南慕容、慕容复吗？我似乎不久前见过他一面！”，韩文冷笑两声：“为了他你还真是不留余力啊，真不明白一个矢志复国的算了！算了！不提他，晦气！”

“你见过我表哥？他在哪里？”，王语嫣有些惊喜的问道，看着王语嫣如此关心慕容复，段誉酸溜溜的憋着嘴，相当的郁闷啊！想他段誉，身份不差、极有可能成为大理国的下代皇帝，想他段誉模样也不差，虽不是貌比潘安、宋玉，那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想他段誉人品、才学也不差，就算是在大宋国去考个秀才什么的也是轻而易举啊，可这些，全然没有被人家放在眼中啊！

“何止是见过，他就是奔着我去的，要拿下我的头颅去换取诺大的名声与赏银！呵呵！要是我学艺不精、身边有没有人帮助的话，只怕现在的我已经是荒郊野外的一具无头尸体了！呵呵！”，韩文轻笑着，如鹰如隼的眼睛看了王语嫣一眼，吓了她一跳：“放心吧！南慕容虽然人品不咋地，功夫的确是够厉害的，尤其是斗转星移，当世能够破了他的人不超过三个！”

“胡说！斗转星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怎么会被人破掉？”，王语嫣忍不住争辩起来，言辞很激烈，在她心里，母亲王夫人似乎也只能排在慕容复的下边，为了慕容复，她可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怎么是胡说？斗转星移虽然可以转移别人的攻击，但也不是绝对无敌，什么功夫都能转移！克制他的东西也不少，星宿派的化功大法，哦，其实就是段公子身上北冥神功的另外一种练法，丁春秋没有得到真传，却才资卓绝，另辟蹊径，虽然邪恶，却也不失为一个有能力的人！”

韩文轻轻一笑，继续说道：“北冥神功与化功大法。虽然不能正面破了斗转星移，但的确是他的克星。再者就是绝对的速度，我在想，如果有人的速度能够快到极致，斗转星移就不能将全部的攻击转移出去，还有一种就是庞然的内力，斗转星移可以转移一部分，却做不到全部转移，使用斗转星移的人自然会受到伤害！以南慕容现在的修为。当世能够做到的不会超过三个，这是我的保守说法！”

听到韩文的这些分析，就算王语嫣不承认，心里也是在想，斗转星移不是完美的功法了，要知道她从前对斗转星移的推崇可是最厉害的，当下说道：“连斗转星移都不是完美的功夫。那这个天下有完美的功夫吗？”

“没有！”，韩文掷地有声的回答：“这个天下没有完美的功夫！只有完美的使用者！就比如萧峰，他会的并不多，降龙十八掌、擒龙功，只有这两门，就连打狗棒法他也练不到极致。但是他的根基浑厚，内力相当深，掌力刚猛，当为天下一绝，可排前五！

再比如说段公子。身负六脉神剑的无形剑气，可以远距离伤人。他的凌波微步，快捷无比、近战中更是利器，就算是被人制住了，还有北冥神功，而且北冥神功还会给他带来深厚的内力，远比他人数十年的苦修来的快捷！

不过，也正是因为北冥神功的存在，吸进来的内力太过斑驳杂乱，相互冲突，他没死，都算是个幸运，武功时灵时不灵只是一种表现罢了！如果段公子苦心潜修一段时间，或许可以去除弊端，战场搏击，增加些打斗的经验，或许也可以成为天下排名前五的高手！”

意外的是韩文对段誉的评价很高，段誉都有些愣神儿了，但他也听出韩文的弦外之音了，关键在于北冥神功，虽是对敌利器，对自己的伤害也是不小，很有可能因为它而挂掉啊！看了一眼王语嫣，他又不舍得去干什么苦修，当真是爱美人胜过江山、胜过生命啊！

“没有完美的功夫，只有完美的使用者！妙哉！妙哉！”，王语嫣就像是一个学者连连点头，韩文慢慢的伸出了一根手指在王语嫣眼前晃了晃，王语嫣确实没有察觉，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王语嫣在看人的时候习惯性的眯眼睛，而且看东西的时候喜欢放的很近，有些时候显得很呆萌，种种迹象表明其实，她是个近视眼！而且还是个重度的近视眼，没救了；“没错，这就是我的理论！可以根据不同的功法组成一套，远攻、近战、自身防护、轻功，形成一套连接，当然，如果是真正高手，完全不需要，他们可以凭借内力，完成任何事情！很明显能达到那个地步的人很少，至少现在的南慕容落了下成，他学的东西很多，但也很杂，有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选择什么样的功法应敌，这是他的弱点！”

正在于王语嫣谈论武学的韩文完全不知道，他已经一语成谶，慕容复公子现在相当的狼狈，他已经被那个林屠夫追逐了第七天了，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他怎么甩也甩不掉，不仅如此，一旦他停下来与林屠夫对战，林屠夫的庖丁解牛刀法总是能给他身上添两道口子，无与伦比的速度将他的斗转星移爆了个底朝天；杀子之仇不报，枉为人父！这就是林屠夫现在的想法，所以他跟着南慕容的脚步一直没有停下，即便他的轻功真的很蹩脚，有些时候甚至不得不使用内力去赶路，消耗得也相当大，唯一的优势大概在与，他能随时靠着身后包裹里的咸肉、干粮水囊补充些能量，而慕容复只能在路过某个茶社、野店之类的地方，抢点吃食，转身就跑；很难想象，名满天下的南慕容竟然如此狼狈，面对林屠夫这个老一辈的高手，全然没有抵抗能力，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林屠夫不再追他了，甚至看不到林屠夫的人了，虽然很疑惑，却也是松了口气，殊不知，那是因为有人给他将林屠夫挡了下来；一个黑衣蒙面人使用了斗转星移，引开了林屠夫，之后便跟林屠夫兜着圈子，早有准备的他也很快甩开了林屠夫，只留下了一脸愤恨的屠夫。咬着牙在河边的石头上吱呀呀的磨刀，剔骨刀锋亮无比。也像极了他现在的心情——慕容博！没死！仇人出现了！

燕鹤楼上的谈论并没有持续很久，韩文无心与王语嫣多说些什么，不过心情上却也好了一些，开始了胡吃海喝，活脱脱的一个饿死鬼出身，感觉两道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也不禁老脸一红：“好几天没吃正经东西了，消耗的有点儿大！”

恩。的确如此，他跟叶二娘在一起的时候体力消耗的的确很大，一天十二个时辰，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干那种事情，可想而知是有多么的疯狂，只可惜，叶二娘走了。而且还是那种极为愤恨的走了，只怕再相见，也不能回到从前了；有道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正在韩文吃饭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几个人神色不善的向这边指指点点，不多时。一个公子哥模样的人便走了过来，仔细地打量韩文：“你就是‘无法无天’，韩文？”

“‘无法无天’？屁！老子就是韩文！韩文就是老子！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韩文将盘子当中最后一只猪手啃成白骨，擦了擦手。又喝了口酒润润喉：“有事儿吗？几位？看来我的项上头颅现在很值钱嘛！”

一呲牙，韩文露出了一个笑容。桌子下的黑色圆木剑突然出鞘，带着一抹锋寒的光芒，刺向了身边最近的一个壮汉，壮汉手中的鬼头刀当啷一声落到了地面，捂着喉咙嗬嗬的说不出话来，两只眼睛透露出后悔之意；先下手为强！一经出手，韩文便大肆杀戮，连续三人闪电般的毙命在他的剑下！白衣公子哥儿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后颈上的颈椎骨向外突出，的确是韩文的杀人手法，手中金色的扇子一挥，挡在了韩文身前：“阁下杀气太重了吧！”

“哼！”，韩文闷哼一声，眯了眯眼睛：“你们想杀我？还是想打败我赚取名声？既然想那我做垫脚石，那也要有被我杀了的必死之心！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没有必要再装下去啦！哈哈哈！”

狂笑三声，寒冰绵掌悍然出击，公子哥的扇子功还算不错，左支右挡的与韩文过了几招，韩文摇了摇头：“就你们这种货色也想杀我？太看得起自己了！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一声暴喝，电光疾行步迈出，疾如雷、迅如电！眨眼及至！公子哥儿连忙打开扇面想要用这个特殊材质的扇子抵挡韩文的剑，不料到韩文却是一跃而起，剑锋从他的天灵盖上刺了下去！

顿时，红的白的满地都是，即便是对死人司空见惯了，王语嫣也不禁俏脸煞白的干呕，段誉也是面皮抽搐，心中发寒！无法无天！屠魔令中的魔鬼！好残忍的手段啊！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东西落在了他的面前，是一把金色的扇子，也是刚才那个公子哥儿的武器，抬头看了一眼韩文，韩文正在擦拭宝剑上的污秽，头也不回的说道：“这把武器拿着防身吧，跟你也挺配的！段公子！王姑娘！就此告辞了！看来我这去聚贤庄的路上不会平静，免得连累了你们！”

说完，宝剑回鞘，在燕鹤楼上一跃而下，潇洒的落到了街道上，转眼间就消失了，从刚才打斗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数道目光向这边望来，而且全都是面色不善之辈，去聚贤庄的路上的确不会很平静！

看着韩文远去的背影，段誉诺诺道：“王姑娘，我们现在去哪里？还要跟着去聚贤庄吗？”，坦白的说，韩文这番作为让段誉心生好感，扭转了心中对他的一些偏见，至少坏透了的人不会坦白的说不想连累他们，而是会拉他们下水，或许，他也是被人冤枉的？这个想法都吓了段誉自己一跳，众口铄金，他并不能坚持自己心中一闪而逝的想法；“聚贤庄？当然要去，这次的聚贤庄一定是一场旷世大战，还能看到很多门派的武功！就像刚才的韩先生，他用的那套剑法，似乎不简单，还有他的轻功！忘记问他了！咱们追上去问问吧！”，王语嫣笑着说道；那当真是回头一笑百媚生，段誉的双眼瞬间化作了小星星，再也离不开，呆头呆脑的连连点头，相当的高兴，心中暗想，又能跟王姑娘在一起了，不用分开了；在他们走了不久之后，燕鹤楼上又来了几伙人，查看了一下被杀掉这几个人的尸体，其中一个说道：“快剑，剑锋从喉咙刺入，一击毙命，后颈颈椎骨第三节向外突出，精准、力道刚好，仿佛是演练过千百次一样，除了扇子门的少门主，其余的人根本无从抵抗，死不瞑目，此人当真是好手段，好狠辣啊！”

“风险大，收入高，我们不动手，还有其他人动手，怕死就别上，他的话我听见了，既然我们想用他的脑袋去搏一场富贵，同样，也要抱着必死之心！”，另外一个人铿锵有力的说道，随机转身便走，朝着韩文消失的方向跟随而去；凝视这些尸体的人，有些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更多是的有些胆怯，不敢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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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一路血腥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句话在江湖武林也很适用，至少在韩文身上还是很适用的，他那颗充满了龌龊的脑袋此时价值神兵利器一把，武功秘籍数本，外加百万赏银，端的是金脑瓜儿的代名词啊！

出了城，还未走上多远便有人拦住了韩文的去路，两个打扮的标新立异的瘦干儿穿着虎皮豹纹裙，手执钢叉，搞得跟行为艺术似的，横在大路中间，只喝问道：“可是‘无法无天’韩文？”

“正是！”，韩文冷笑两声，跳下马来，手中的黑色圆木剑在手中转动，神情阴翳，他既然无所畏惧的打算去聚贤庄，就不怕这些拦路虎，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宰一双！在智谋已经没用的高武世界，实力为王，胜者生存！过时的东西就该抛弃掉了！如果还以为的固守原来的思想，以为一些阴谋诡计就能战胜一切敌人，那可就大特特错了！只怕还等不到摆脱这个真人版游戏的束缚，他会先一步挺尸；“黄河二鬼前来拜会！欲借阁下头颅一用！受死吧！”，一声大吼，左边的人手提钢叉已经刺了上来，他用的是短叉，比长剑稍微长一些，舞的呼呼生风，明亮的钢叉，却是渴望鲜血的微鸣！

韩文拔剑格挡，在他身后的另外一个人也加入了战团，他用的是长叉，足有一丈八，这两个人也是洛阳的黄河渡口一代有名的水匪，武功高强。心狠手辣，到了他们手里的人不是成了“混沌”。就是被下了“面片汤”；他们又是兄弟，一个使长叉，用于远战，抽冷子照实了打，另外一个用短叉，近身出击为身后的人创造机会，配合得相当默契，等闲之人遇到了他们兄弟两个只怕不死也要留点东西；韩文被黄河二鬼抢攻。节节败退，不过，他嘴上的冷笑却是更胜了，看了一会儿，笑道：“黄河二鬼！既然是水鬼那就不要上岸！上岸，容易死的！看看你们这两个鬼能不能挡住我这招寒冰绵掌吧！如鱼得水！你们那什么对付冰呢？”

说话间，韩文却是一掌春寒料峭。冰冷的掌风直袭与自己近身作战的大鬼，大鬼心中一惊，却是向左偏了一偏，堪堪躲过这一击，可接下来这一幕却令他目眦欲裂！韩文这一招只是一个幌子，他的杀招是针对小鬼的！

配合电光疾行步的玄牝剑法快到了极致。一点、一刺，简约却不简单！小鬼无力抵挡，甚至做不出防备动作，只感觉喉咙一愣，后颈的颈椎骨一声响动便直愣愣的栽倒在一旁。捂着喉咙说不出话来！

“啊——！”，大鬼愤怒的嚎叫一声。红了眼睛向韩文狂攻而来，怒喝连连：“你竟然敢杀了小鬼！你竟然杀了他！小鬼！大哥要为你报仇！韩文！受死吧！”

“既然想借我的项上头颅一用，那就要做好死亡的准备！我也想借你们的血来祭旗！”，韩文冷哼一声，黑色圆木剑挽了个剑花，一步踏出，点、刺、撩！大鬼不甘的颓然倒地！他的下巴被刺穿了！

他们之间的配合被韩文看穿了，主要的杀招就是先死的小鬼，大鬼就像是一个肉盾，小鬼才是隐藏在暗中的杀手，韩文率先解决了他，无疑是个英明的决策，甩了甩剑上的鲜血，韩文向马匹行去，突然间，停下了脚步！

想了想，冷晒一声，挑开了大鬼身上的虎皮，沾着他的鲜血，韩文在虎皮内里写了几个大字，血淋淋的渗人，高挂在一边的树干上，而后大笑几声，跨上健马，扬长而去！

从城中追击而来的人只看到了韩文的远去的背影，当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只能看到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惊讶道：“是黄河二鬼！他们也从洛阳赶来了！看情况他们被人干净利落的干掉了！”

“很干脆，他们甚至没能给‘无法无天’韩文带来一丝伤痕，钢叉上没有血迹！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如果仅仅是扇子门的少门主被杀，我倒还是有心思继续追击，黄河二鬼，在他们兄弟手下我是一丝便宜都讨不到，更遑论杀了他们，而且是如此干净利落的手段，罢了！回去吧！”

自觉不是敌手的人很快的生出了退却的念头，有人惊呼道：“看！树上好像挂着什么！过去看看！走！”，一伙人呼呼啦啦的走了过去，一块虎皮上写着几个血淋淋的大字——杀人者，韩文！

嚣张！霸道！无所顾忌！无法无天！这就是韩文啊！一个几乎可以媲美“恶贯满盈”段延庆的大恶人！几乎是要与萧峰一样成为武林公敌的魔鬼！接下来怎么办？谁也不敢吭声了！

“或许我们没有能力除掉这个祸害！但江湖上有能力的人很多！南慕容、少林寺大师、丐帮高手、单家五雄、昆仑、崆峒、峨眉去聚贤庄！我倒要看看他到底会怎么死！”，有人犹不甘心的说道，顿时十数人响应！

不就是勒索了一个死老头子，杀了一个死老头子，又一时没注意上了一个御姐少妇吗？至于这么大反应吗？韩文现在很郁闷，因为他还没走出去很远又被人拦住了，天知道哪个林子里窜出来这么一个鸟，上来就打！

这个英武的家伙手中一杆红缨枪，枪枪要命，闷不吭声的仿若一条毒蛇，而且很注意与韩文拉开距离攻击，韩文很是恼火，不惜一掌拍断了红缨枪的白蜡杆儿，耗费巨大的内力，直接毙了他；距离聚贤庄的路还有很远，可现在的这个架势已经是不小了，这已经是韩文遇到的第三波袭击者了，而且这个年轻人的出现也给他提了个醒儿。接下里的人不会再顾忌什么江湖规矩了，偷袭、暗杀、投毒。只怕是无所不用其极！

所谓的名门正派，英雄豪杰就是这样，一个人打一个人这叫不欺负人，一群人打一个人，这叫做对付这种人不用讲什么江湖规矩，所以说，恶人难做，四大恶人能够如此坚挺。倒也令人佩服；“你真的打算去聚贤庄？”，小恶魔忍不住在脑海中提醒：“你在这里没有任何的盟友，即便你之前在西夏一品堂的手里救出了那些人，他们不会感激你的，就算是理论上的盟友萧峰，只怕也不会愿意与你这种人联手！”

“不需要！”，韩文微微一笑。道：“我现在要树立自己的强者之心！之前的我怎么说呢，太软了！如果没有无所畏惧，只怕将来的成就有限，我既不能帮你，也挽救不了自己的生命！与高手过招，增加打斗经验。如果我现在玩儿的是游戏，那也就是所谓的刷经验！”

“但你不要忘记，你的生命只有一条！没有回城卷、没有蓝、更没有重新开始！你只有这一条脆弱的小命儿！你可要考虑清楚！”，小恶魔沉默了一下，她明知道韩文现在这样做是对的。可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了解！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我还要回家过年！”，韩文淡淡的笑道：“我现在最发愁的是《坐忘心经》的第五层——无欲无求！你与其担心我。不如好好的帮我想想，怎样才能练成这部该死的变态功法！”

切断联系，韩文挑下这个年轻人的衣衫，沾着他的血写了五个大字，杀人者，韩文！高高挂在一边的树干上！前路漫漫，布满了荆棘，那么，唯有杀出一条血路了！

正是初入三伏天，热浪逼人，官道上又有一个身影倒下了，在别人眼中这要悲壮，在韩文眼中这叫死不足惜，继续写血书，而后牵着马到旁边的阴凉处歇息，吃了些干粮，喝点水；他受伤了，左手的手臂上还有一道血痕，那个被他干掉的人是个暗器高手，一手回旋镖很是诡异，要不是拼着这一下，韩文不知道要耗费多长时间才能击杀他呢；“第六波！还有一大波武林人士正在靠近！呵呵！”，韩文自言自语的呢喃着，还忍不住笑了出来，手中的肉干儿丢在嘴中，努力地嚼着，韩文上马前行，聚贤庄的路又近了一步！

在他杀向聚贤庄的路途中，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也在向那边前行，马车中有一位不住咳嗽的女子，虽然长得不是很俊俏，但是有一双灵动的眼睛，也有一颗灵动的心，打开自己的包裹鼓捣了一会儿，她掀开了车帘：“萧大哥，你还认识我吗？”

萧大哥也就是萧峰了，他正带着阿朱前往聚贤庄求医，猛地一回头，差点没从马车上掉下去，原本的阿朱就算不是艳丽无双，好歹也算有点小清新吧，现在怎么这么重口味儿？脸上好几个黑色的大痦子，一边脸还有红色的胎记，两颗门牙不翼而飞，仔细一看却是贴了黑色的东西；萧峰努力半天才适应阿朱的这个模样，笑了笑：“乍看一眼确实是没认出来，呵呵！你的易容术倒是很厉害！不熟悉的人就算是见过你，只怕也认不出来你现在的样子吧！”

像是得到了称赞的小女孩儿，阿朱银铃一般的笑着，突然面色一白，急促的咳嗽了几声，萧峰关切的问道：“怎么了？你没事儿吧？等到了聚贤庄，找到薛神医，他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

阿朱微微蹙起眉头，勉强的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咱们路过的这些地方，这些天都在谈论一个人，萧大哥也听见了吧？就是那个‘无法无天’韩文，他也要去聚贤庄，而且他的行踪暴露了，很多人都想提前截杀他！”

“怎会没听说过，没杀一个人，他还会留下一行血字，行事乖张暴虐，不过，我关心的不是这个问题！我听有人说，他自号天机子，据说知道很多隐秘”，萧峰略带期许的说道；“哦！真的是啊！他要是知道那件事情的话，似乎，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谁是带头大哥之类的事情咱们也用不着纠结了！要不咱们先去找他？如果他遭遇了那些想要杀他灭口。不想你知道带头大哥是谁的人呢？”，阿朱说道；萧峰心中一动。确实是有些激动了，但看到阿朱强撑着身子，面色煞白的样子，又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可以以后再说，还是先带你去看病吧！是有轻重缓急！”

阿朱的猜测是对的，有人突然间想到了韩文还有一个天机子的称号，号称知道很多隐秘的事情，于是乎。坐不住了，前来截杀了韩文，这个人，是个高手！

当年雁门关一战，因为萧远山的悍勇，好友的惨死而活活吓晕过去的人，自称是赵钱孙李、行尸走肉的无名氏。赵钱孙，捻着两撇鼠须的猥琐汉子，百无聊赖的从树干上跳了下来，挡住了韩文的去路；“你不能去聚贤庄！”，赵钱孙沉默了一下，说道：“虽然你在苏州城外。丐帮的大义分舵救过我，这份情，我承认，但你的存在很有可能暴露带头大哥的身份，我情愿打死你之后自杀！”

韩文闷哼一声。不屑的说到：“你以为你是谁？南慕容？北乔峰？还是少林寺的玄慈方丈、五台山的神山上人啊！赵钱孙！乖乖的滚蛋！挡我路者——杀！”

一路下来，没有一百也有数十人倒在了韩文的剑下。此时杀气正浓，戾气正重，他已经打定主意，这趟聚贤庄是非去不可了！就是天王老子也休想让他停下脚步，更遑论现在这个人还要杀他！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费话了！接招吧！”，赵钱孙良久睁开了眼睛，韩文在说玄慈方丈的时候有些玩味儿，这说明他的确是知道一些事情的，赵钱孙宁愿是死了，也不愿意暴露带头大哥的身份！

飞身而起，一记柔和的掌力虚飘飘拍来，这一掌力道虽柔，但显然蕴有浑厚内力，赵钱孙，的确是个高手，韩文双目一凝，比内力，他显然不是赵钱孙的对手，但是寒冰绵掌的特殊又让他有可以与赵钱孙平分秋色的资本，当下，一招霜寒刺骨对了上去；手臂上是冰凉刺骨的寒意，赵钱孙触电一样收回了手掌，叫道：“好诡异的功夫！看来今天这事儿不好搞啊！那就让我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好好瞧瞧你的实力吧！”

韩文被震退三步，心中骇然，好深厚的内力，看来今天的事情的确是不能够善了了！心随意动，意随心发，寒冰绵掌陡然拍出了三掌，掌风扫过之处一片霜寒，赵钱孙灵巧的躲过，近身而来；“唰——！”，长剑出鞘，电光疾行步猛然加速，韩文手持长剑点了过去，赵钱孙不慌不忙，又是一掌击出，打歪了韩文的剑，即便如此，韩文也认为自己可以刺中赵钱孙，至少能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道伤痕，但赵钱孙的肩膀一瞬间好像是塌下去了半截，竟然是躲了过去；这是赵钱孙的缩骨功，对战当中很诡异的一门功夫，可以躲避敌人的兵器，当然，如果碰到内力惊人之辈，他就要悲剧了，内力一打一大片，他再躲，也躲不过去啊！

好在韩文反映的足够快，在赵钱孙一掌袭来的时候腰身一拧，侧身而过，回身便又是一剑刺了过去，心中战意沸腾！一个赵钱孙就有如此功夫，那当年将他打的失魂落魄，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的萧远山呢？天龙四绝呢？扫地僧呢？

要做最强之人！韩文面色狰狞，身上的杀气在这个天气似乎更加的暴虐，方圆数丈之内一片阴森，冷厉的呲牙，朝着赵钱孙，大吼一声：“杀——！”

赵钱孙被这杀气腾腾的一幕吓了一大跳，仿佛看到了很久之前的萧远山，咽了口口水，他竟然萌生退意，他竟然被吓住了，所以面对韩文凌厉的攻击竟然左支右挡，节节败退，与之前表现出来的高手风范大相径庭！

没过多久，赵钱孙便怪叫一声，转身抱头就跑，尖叫连连，韩文还没打够呢，正在劲头上，怎么会就此善罢甘休，状若疯虎的在他身后追击，电光疾行步第一层“身形如电”飙到了极致！

只可惜赵钱孙现在神智失常，跑路的时候也是摇摆不定，这正是韩文更郁闷的地方，直线距离当中电光疾行步绝对是速度飞快，可要是转弯能力就要大打折扣，很容易刹不住车，加之赵钱孙的身后内力，他一时半会儿根本追不上；早知道就骑马了！已经挥剑追着赵钱孙一个多时辰的韩文不禁暗叫失策了，两条腿儿的终究比不得四条腿儿的，消耗过甚，他也就放弃了追击赵钱孙，另作打算；赵钱孙虽然逃了，却也算开创了一个记录，至少是在拦在韩文行进路上的第一个能活下去的人，而其他人，全都死了，扇子门的少门主，以及后来带着扇子门高手的门主，惨遭屠戮，黄河二鬼，当场毙命；径山寺寂静禅师，峨眉派定悯师太，邙山五侠，铁砂帮护法，飞天神盗百余十人，无论正邪全都倒在了那条路上，潺潺的鲜血铺成了这条血色的路！

杀人者——韩文！名动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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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另辟蹊径

“小恶魔，有没有办法快速提升实力？”，盘坐在床榻上，一边打坐运气，韩文一边在脑海中问小恶魔问题，一个赵钱孙都能将他逼到险死还生的地步，那么其他人呢？丐帮四大长老，铁面判官单正，少林寺玄寂大师、玄难大师如何抵挡？

如果之前的“屠魔令”只是一个笑话的话，那现在他的处境有些危险了，这一路而来，他不知道拉了多少仇恨呢！杀人者，韩文，虽然是在江湖上打响了名号，可何尝又不是被所有人欲除之而后快的魔头呢？

小恶魔在沉默了许久，声音中有些疲惫，良久，说道：“没有！但是《坐忘心经》第五层‘无欲无求’我现在想到些眉目了！但走的路线很极端，你要考虑一下是否采用我这个方案！”

“恩？快来说说！先让我听听然后在决定！”，韩文有些惊喜的说道，《坐忘心经》的确是一门不错的功法，甚至可以做到小无相功能做到的一切，而且更甚之，但同时它也是一门变态至极的功法，如同一只乌龟，很多时候不知道如何下嘴去吃了它；“心魔！再一次滋生出心魔！将你的七情六欲全都寄放在他身上！而你的自身便就是无欲无求，修炼《坐忘心经》也就一蹴而就了！简单的来说就是——将你的人格分裂成为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心魔！”，小恶魔舔着舌头道：“一个人再怎么样也不会没有情绪，你也不愿意做那种行尸走肉。我现在也只有这一种办法了！风险很大，收益也很大！不知你愿不愿意！”

小恶魔的这种考虑也是一种思路。韩文刚刚将心中滋生的心魔消灭掉，可现在又要主动的去滋生心魔，并且还要培养他，这无疑是一种极大的风险，分裂出去的人格甚至会将他自己的人格吞并的！

稍稍沉默，韩文笑了笑，说了一句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我既然能够将心魔消灭一次，那我就能消灭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乃至于无数次！有什么不敢的？现在，告诉我，如何滋生心魔！”

“很简单！就是负面情绪！释放它！杀戮！淫欲！仇恨！愤怒！尽情的释放他们！”，小恶魔咬着牙说道：“只要他们足够，就会形成所谓的心魔，而你的自身意识会与他们相抗衡。逐渐的就会形成两种人格！”

愤怒？杀戮？仇恨韩文闭着眼睛慢慢地去想着，自己应该去恨谁，想要杀谁，为什么要愤怒？慢慢的他的脑后好像出现了丝丝黑烟，整个房间内的气息都变得诡异阴森！似乎是因为有了上一次的心魔滋生，这一次驾轻就熟。很快，韩文心中的心魔便开始妄想着吞噬了韩文的意识，却遭到了反击；“啊——！”，韩文大吼一声，脑中痛得厉害！这是两股意识的争斗。只有在他们暂时分出胜负，并且决定由谁来暂时掌控这个身体的时候才会停下。说起来很简单，韩文现在就是精神分裂的重病患者，或是清醒、或是沉沦，他需要在这两种之间做出抉择，或许，他现在已经没有这种能力了，是那两股意识来决定谁来掌控他！

小恶魔也很紧张的注视着韩文的变化，她能帮到韩文的并不算多，有些事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或许从前的她对韩文这个资质鲁钝，修为低微的家伙根本看不上眼，本来也就认命了，但现在不同了，韩文变了，强大了，不是身体上的强大，而是他精神中的强大，那种不放弃的精神还鼓励着她，不要放弃，要做自己！

争斗很激烈，盘坐在床榻上的韩文已经是面色煞白，满头大汗了，很久之后，他还是暂时的克制住了心魔，压制住了它的存在，恢复了清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从怀中掏出了《坐忘心经》第五层的功法——无欲无求！

可以说，韩文现在理智的这一部分人格就像一杯白水，什么情绪都没有，但韩文更想说的是行尸走肉，没有情绪的人，根本就不是人！而心魔则继承了他所有的情绪、情感，更像是一个“人”的存在；无欲无求，四大皆空，《坐忘心经》第五层！韩文的沉浸在其中，慢慢的体会其中意境，进行修炼，逐渐地完成这一层功法，很艰难，小恶魔都跟着紧张，她还有句话没有告诉韩文，现在也没敢说，那就是，即便是用心魔将所有的情绪全都束缚住了，他这种空明的状态也不会持续很久，因为，新的情绪很快就会成长，壮大！

她在担心，担心的是韩文的资质，到底能不能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完成这一层“无欲无求”，如果消耗的时间过长，那就完了！最悲剧的就是练成一半儿然后就因为新滋生的情绪与心魔交战而毁于一旦，终生不得寸进！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小恶魔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儿了，虽然她现在的状态是没有心的！韩文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完成了！当喜悦的情绪出现，也就意味着新的情绪出现了！

两个人格之间的交战再一次开始，这一次，尤为的激烈，惨叫声中，韩文一手提着剑，一手捂着脑袋从这个小镇的客栈冲了出去，顿时惊起了一阵鸡飞狗跳，还有很多人却是面露欣喜之色，他们再一次的发现了韩文的踪迹！

小恶魔，急道：“要么彻底消灭它！要么就融合它！不到犹豫不决！越是如此，之后越是艰难！现在，心魔刚刚滋生，想要消灭它还是很简单！不要忘记你所说的话！”

消灭？亦或是融合？韩文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但是他之前曾经霸气的说过，他既然能够消灭心魔一次。那就能消灭第二次！第三次，乃至于无数次！如果不能。他所谓的霸气之言，也不过是一句屁话！

思索再三，他决定——融合！虽然简单粗暴的消灭它更简单，但不可取，因为这一次的心魔当中包含着他所有的情绪，也包括对家人的思念、对他人的爱等等，他不愿意割舍；心魔刚刚滋生，还没有窃取韩文的意识。也就是说他还很弱小，虽然本能上有些挣扎，给韩文造成了一定的麻烦，但还是被韩文最终消灭了！粗重的喘息中，韩文庆幸不已，仰天大笑，虽然经历的有些玄幻。但他觉得很舒爽，至少《坐忘心经》第五层‘无欲无求’已经被他融会贯通了！只等着按部就班的一点点提升内力，达到大圆满，他就可以继续下一层了！

“恭喜！”，小恶魔无疑也是舒了一口气，韩文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坚韧一些。这令她欣喜不已，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我先去补个养颜觉！你慢慢玩儿，慢慢修炼，只等这一层圆满之后就可以修炼下一层了，《坐忘心经》一共七层。你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儿了！”

“或者，你可以说。我们的目标也开始了！”，韩文抿了抿嘴，算是开了个玩笑，正在他高兴的时候，几只可恶的苍蝇飞了过来，很恶心人的直接进行了偷袭，一句话不说就开打；韩文顿时光火，黑色圆木剑都没拔出来，而是直接插在地上，双掌一凝，寒冰绵掌第六式，也是最后的大绝招“雪月风花”用了出来，炎热的夏季在韩文双掌击出的时候突然变成了严寒的冬天！朔风呼啸，雪花飘渺！

“杀——！”，犹如一头暴怒当中的老虎，几个偷袭的人被杀气滔天的韩文吓出了，掌风已到，几个人被冻成了冰雕！连挣扎都不能，直接被韩文敲成了碎块，化作了满地的碎尸！

看了一眼双手，韩文微微露出一丝笑容，内力又有所增长了，现在的他如果再遇到赵钱孙不会那么被动了，至少两人的内力修为现在是相差无几了！就算韩文比他稍差一点儿，以玄牝剑法配合电光疾行步，再加上太极剑与寒冰绵掌的组合，他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一流高手，甚至是一流好手！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韩文长舒了口气！高手！自己现在也算是个高手了？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不久之前自己还仅仅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呢！心中舒爽，笑声猖狂！

前进！目标聚贤庄！韩文认准了，他这次就要去聚贤庄！谁也不能改变他的主意！谁拦他的路都要死！赵钱孙？好吧！他只是一个意外，让他跑了，哼着小曲儿，韩文快意的慢慢的行走，策马江湖、快意江湖，不过如此了！

“我有一只小毛驴，从来都不骑”，韩文一边走，一边哼哼，确实是有几分滑稽的样子，陡然间声音小了些许，耳朵动了动，官路两旁的树林中有些动作啊！这一又是谁呢？他隐隐有些期待！

听了一会儿，韩文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四大恶人啊！几位！鬼鬼祟祟的跟着我意欲何为啊！‘恶贯满盈’段延庆、‘无恶不作’叶二娘、‘凶神恶煞’岳老三，‘穷凶极恶’云中鹤！说起来，我就只有段老大没见过啊！咦？还有条小鱼，‘追魂杖谭青’吗？现身一见吧！”

“呵呵！好厉害的听力！”，一声闷鼓似的响动从树林中传来，一人率先飞了出来，两手各架着一个铁杖，脸上有一道伤疤，秃顶，花白的头发，怎么看都让人害怕，可谓是人中恶鬼，但他有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湛湛有神；与此同时，四道身影各自站在一棵树上，其中之一便是与韩文分别多时的叶二娘，此时她用黑色纱巾蒙着脸，看不出表情，还有一个精瘦的年轻人，也是韩文没见过的，应该就是“追魂杖”谭青了；“怎么？段老大？四大恶人今天是要取我的项上头颅一用吗？”，韩文抱着肩膀，似笑非笑的看着段延庆，说起来，段延庆也是个可怜人，地位被夺、还变成这幅鬼模样。当真是造化弄人啊！

段延庆摇了摇头，他不能开口说话。所以用的是腹语术，闷鼓一样，而且他这门功夫还有迷惑人的心智的能力，四面八方而来，震人心弦，但要是碰到内功极为深厚的人容易遭到反噬：“不是！我只是听说你号称天机子，所以想求问几个问题！”

“哦？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啊！段老大，你想问我问题。那你用什么作为报酬呢？”，韩文怡然不惧，一呲牙，笑眯眯地看着段延庆，他很期待这个四大恶人之首会做出什么决定；“硁硁！”，段延庆拄着细铁杖向前走了两步，稍微沉吟了一番。说道：“我听说段正淳的儿子段誉偷偷跑出了大理国，而且你还见过他，我想知道他在哪里！我要杀了他，让段正淳——绝后！如果能够完成，呵呵！我不会吝啬报酬的！”

韩文面色古怪的看着段延庆，道：“看来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你当年被奸臣陷害。造成了现在的模样，我或许可以了解你心中的愤恨，你可以杀了全天下的人，唯独却不能杀了——段誉！”

“为何？”，段延庆目露凶光：“难不成你与他关系莫逆。想要维护他？‘无法无天’韩文，姑且叫你一声韩先生。我一向很少求人的！你不要逼我！真的！”

“段誉是你的希望！不是段正淳的希望！呵呵！有些事情说透了就不好玩儿了！段老大！我说的是真的！你在这个天下还是有牵挂的！天龙寺外的长发白衣观音！哈哈哈！段延庆！你应该去查查他的身份！哈哈哈！真他娘的太搞笑了！”

韩文放声大笑，转过身去便逍遥自在的走掉了，云中鹤欲要去追韩文，想报当初的一剑之仇，但段延庆却一招一阳指阻了他的去路：“你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是我想要拿下他，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罢了！随他去吧！”

真的是这个原因吗？绝对不是！段延庆最为惊讶的还是韩文道破了他的最大秘密，那个犹如黑夜当中的烛火，为他点亮道路明灯的长发白衣观音！让他有活下去勇气的人！韩文竟然知道！

段誉是我的希望？不是段正淳的希望？仇人的儿子竟然是自己的希望？太可笑了点吧？什么意思？一时之间，段延庆陷入了沉思当中，心中激荡久久不能平静，好半晌，说道：“去聚贤庄！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一个形单影只的人，从不同的方向，逐渐的合并为一路聚贤庄外十里的路上，他们相遇了，很有缘分，也很巧，彼此相互打量着对方，却并未开言；马车中传来急促的咳嗽声，感觉到马车突兀的停止，一个丑脸儿的姑娘伸出头来：“萧大哥咳咳！怎么了？怎么停下来了？咦？有人拦住了我们的路？”

“许久不见！阿朱姑娘！”，韩文微笑着欠了欠身，也不管阿朱的诧异，拱了拱手，道：“想必这位就是萧峰，萧大侠了！久仰大名！早在洛阳的时候我就去拜会过丐帮的总舵！可惜，咱们无缘相见！现在，名声臭了，再见你，却是不像从前了！”

“韩先生！久仰了！”，萧峰抱拳回礼，他自觉有求于韩文，也算客气，看了一下周围，停下了马车，道：“阿朱！先歇息一下吧！这段路有些崎岖，不大好走，等到了聚贤庄就好了马上就要到了！”

“到了聚贤庄也许更糟糕！”，韩文摇了摇头，靠在大树下乘凉：“我猜萧大侠一定是想问我当年的带头大哥是谁，或者说，雁门关外的石壁上写了些什么，可对？”

这个韩文真的太诡异了！萧峰与阿朱相互对视一眼，相互觉察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阿朱笑了笑，艰难的说道：“韩先生不愧是天机子，这种事情都能知道？不知你是怎么看出小女子的破绽的！”

“没什么，你的声音有破绽，上一次相见，我听得很清楚，这一次你没有变声，露出了破绽，很简单！”，韩文摊了摊手，笑道：“不知道萧大侠有没有酒？先给我来两碗，润润喉！”

萧峰眼睛一亮，两碗，润润喉！想必对方也是好酒之人，当下从马车中拿出两个大酒囊扔给韩文一个，自己也咕咚咚的灌了一气儿：“爽快！爽快！哈哈哈！”

“的确很爽快！也罢！先告诉你那个石壁上刻了什么吧，是用契丹文刻得，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峰儿周岁，偕妻往外婆家赴宴，途中突遇南朝大盗，事出仓促，妻儿为盗所害，余亦不欲再活人世。余授业恩师乃南朝汉人，余在师前曾立誓不杀汉人，岂知今日一杀十余，既愧且痛，死后亦无面目以见恩师矣，萧远山绝笔！”

韩文慢慢的述说，萧峰眉头紧蹙，长叹一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带头大哥是谁？不知道韩先生能否相告？就算不想告知，能知道这石壁上的刻字，也已经很满足了！”

“当年带头围攻你父亲的人有很多，我知道的其中就有丐帮帮主‘剑髯’汪剑通，‘万胜刀’王维义，‘地绝剑’黄山鹤云道长、山西大同府‘铁塔’方大雄、江西‘杜氏三雄’，智光大师、赵钱孙但他们都不是带头大哥！”

“你这说了跟没说没什么区别嘛！”，阿朱不满的小声嘀咕，但萧峰却是心有感触，汪剑通，这个前任的丐帮帮主早就知道他的身份，难怪他就任丐帮帮主会那么艰难，三大难题、七大功劳还留了后手，原来如此！

“我想说的是，这个带头大哥名满江湖，乃是当今武林的泰山北斗！只可惜，也是个懦弱的小人！行事不够光明磊落！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满肚子的男盗女娼啊！”，韩文感叹了一句，琢磨了一番，道：“如果聚贤庄过后，你我能不死，一定会告诉你！”

“恩？什么意思？”，萧峰有些不解的问道；“聚贤庄，你以为现在是吗么简单吗？他们在这里召开武林大会，集结群雄，就是为了干掉我们这两个臭名远扬的家伙！哈哈哈！还真要看看他们的手段了！”

韩文大笑不已，空空如也的酒囊扔了过去，道：“阿朱！你应该姓阮吧？生了孩子却不敢相认！哈哈哈！这个世界当真是太有意思了！记住了！下次见到段正淳，先赏他两个大耳刮子！理直气壮一点儿！放心！他欠你的！”

言毕，飘然远去！阿朱在身后喊道：“韩先生！韩先生！你的意思是说，段正淳”

话没说完，韩文的身影却是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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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聚贤庄混战（一）

有些时候韩文太过在意维护所谓的剧情了，做事畏手畏脚，总想着把握一切，而现在，他已经看开了，有句话说得好，叫做——在绝对的实力下，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没用的！而他现在正向着那个方向去发展！

还未到聚贤庄，官路的另一个岔口有一行人摇摇晃晃的抬着轿子走来，其中一个大汉，满面虬髯，身形健壮，很好，韩文见过这个人，“铁面判官”单正，一个作死的老东西！正应了那句话，不作死不会死！

单正这个人，首先不得不说是个正直的人物。急公好义，仗义执言，为别人判断公平，分辨善恶，赢得了一个“铁面判官”的名号。但是这偏偏也是他最终招祸的地方，这“铁面判官”的名头，说的好听是判官，说得不好听就是个好管闲事的。别人家的事情总有你，别人家的是非你总来给人断案，是个能搅合的主儿。

不管在江湖上他“铁面判官”有多大的能水，在韩文心里可是顶看不上他，还有他那五个傻儿子，也敢叫什么“单家五雄”，五雄？五熊还差不多吧！傻大黑粗的，手下三脚猫的功夫！

原本韩文并不想跟他们有什么交集，大家大路朝天各走半边，等到了聚贤庄，就算是要分个胜败生死，也没啥的，偏偏轿子里伸出来一只芊芊玉手，一张俏脸露了半边，端的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啊！康敏，这个女人跟他们混到一起去了？

“韩公子！一别多时。你可还记得奴家吗？”，康敏笑吟吟的说道。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打了个招呼，可在韩文看来，似乎，她好像是还挺怀念自己的，久别重逢，怦然心动？

韩文站住了身体，转过身来，双手背负于身后。笑道：“怎么会不记得马夫人呢！嫂子好啊！可惜，马大元这个兄长却是不见了！呵呵！康敏，不要做得太过了！回去吧！这是我给你的一句忠告！”

康敏心中一突，看韩文的样子似乎是了解不少事情，不杀他？他外一泄露了事情怎么办？可要是杀他，自己还真是有点儿舍不得啊！正在犹豫间，“铁面判官”单正一脸正气的站了出来。遥指韩文，道：“你就是‘无法无天’韩文？”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的事情还要劝你少管！真以为自己是阎王爷身边的判官了？不自量力！”，韩文冷哼一声，讥讽道：“老东西！哪里来的滚哪里去！惹火了我，现在就宰了你们这一家子蠢货！”

“你！放肆！”，单家五雄的大哥走了出来。手上的九耳八环象鼻大刀晃荡的哗哗作响，遥指韩文：“韩文！你这个无恶不作的恶棍！你抢了洛阳金府，气死了金老爷子！此为罪一！杀镇远镖局‘神拳无敌’夏侯瑾前辈，此为罪二！偷盗苏州王家的琅嬛玉洞，此为罪三！杀铸剑名家邹大师此为罪四！还有你一路上来的杀戮！百余人丧命！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天理不容！”

“哦！罪名都已经罗织好了？口舌倒是伶俐！但是！大人说话的时候，哪有你这个小孩子开口的份儿？滚蛋！”。韩文冷晒一声，左手一挥，一招冰清水冷打了出去，单正眼看掌风凌厉知晓自家儿子的武功很稀松，连忙舞刀相迎，与寒冰绵掌相抗衡，被逼退了数步！

“哈哈哈”，韩文笑得更欢畅了，连连摇头，黑色圆木剑指着单正，道：“就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为江湖武林中的所有人判断公平？自取其祸！洛阳金府的老爷子？哦！心胸太狭隘了，不就是一万两银子吗？他倒好，用百万赏银取我项上人头啊！傻蛋一个！神拳无敌？他还无敌吗？尸体都臭了！琅嬛玉洞？你们是在嫉妒我有能力潜入进去是吗？至于其他人，呵呵，他们不想杀我，我如何杀他们？”

“强词夺理！果然是无法无天！像你这种武林败类就不应该在武林上生存！否则，为祸武林不说，还要祸国祸民！”，“铁面判官”单正咬牙切齿的说道，所谓的公正无私，岂能没有私心，他这个老骚包看康敏与韩文之间神情暧昧，再加上刚才被韩文一掌击退数步，丢了面子，现在已然是头脑不清醒，妒火中烧了；“祸国殃民？无稽之谈啊！呵呵！不久前我似乎在苏州城外的丐帮大义分舵，救了你一条狗命吧？恩？这么快就忘恩负义，以怨报恩了？要不是我杀了赫连铁树，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当真笑话！”，韩文不屑的摇了摇头：“像你这种号称是江湖武林的前辈高人，当真是耻辱！说我祸国殃民，我也没见到你去什么北疆战场刺杀辽国大将，打到西夏一品堂屠了西夏人！就知道红口白牙的放嘴炮，犹如放屁！”

比斗嘴？呵呵！像韩文这种无理还要辩三分的，哪能是单正能够相比的！一顿骂下来，单正脑袋发热，手中的大刀舞的呼呼生风，大喝道：“今天我就要为江湖武林除去一大害！杀了你这个罪孽深重的恶棍！”

“疯狗乱咬人！我当初救了你，还不如救一条哈巴狗，至少它受了我的恩惠，还会跟我摇尾巴！”，韩文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感叹，眼中却是寒光大盛，黑色圆木剑唰的一下出鞘了，电光疾行步陡然施展，但是他没有去与单正对招儿！而是精致的杀向他那五个傻儿子！

虽能想到韩文会这样不讲江湖规矩呢？单正的小儿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喉咙发甜，有些漏风，身体就瘫软在地上了，一招得手，韩文继续抢攻，寒冰绵掌第六式——雪月风花！

“砰！咔嚓！”，连续两声响动。单正的三儿子也碎成了一地的冰块儿，单正目眦欲裂。大吼一声冲了上来，但是他的轻功太过蹩脚了，韩文拉住他一个儿子挡在了前边，单正连忙闪躲，否则的话，他的儿子就会被他自己劈成两半，正是闪躲间，韩文一招了结了他又一个儿子！

三个了！单正的眼睛都红了。但是韩文就是不跟他硬拼，靠着轻功的厉害与他游斗，抽冷子就杀掉一个人，连那些轿夫也不放过，干净利落，狠辣到了极点，没过多久。这里就剩下了三个人，喘息如牛，双目赤红的单正，一脸阴狠的韩文，还有一个惊诧不已的康敏；“终于要轮到你了！‘铁面判官’，呵呵！这种滋味儿怎么样？为别人判断公平？你配吗？单正！你能有今天。全都是你自找的！就算我不出手，也会有人杀了你！再见了！蠢货！”，闪电一般，身形一闪，单正被刺穿了胸口；这时。他还有些不敢置信呢！因为韩文杀人的习惯手法是刺喉咙，刚才那一下他用自己的大刀挡在了喉咙的位置。还以为韩文不会得手呢！当真是蠢得彻底的蠢货：“你！你不得好死会有人为我报仇的！不得好死！”

甩了甩黑色圆木剑上的血迹斑斑，韩文耸了耸肩膀，微笑地看着马上就要断气儿的单正：“有人为你报仇？难道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人走茶凉吗？还有，你觊觎康敏很久了吧？只可惜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说呢？嫂子？”

康敏掩着嘴，莲步轻移，也不管周围的死尸与鲜血，径直走了过来，抱着韩文的臂膀，放在胸前的两团丰满的缝隙中，娇娇柔柔的一笑，千娇百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有趣儿！好比喻！好比喻啊！老东西！再见！”

“你”，单正之所以甘心被康敏驱使，就是因为康敏曾经流露出要是能把事情办成了，任君采摘的暗示，他觊觎康敏很久了，只可惜，他吃不到嘴，康敏就算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也不是他这种货色能吃到嘴儿的，当下看着康敏与韩文旁若无人的亲热，眼睛一翻，死了！

“啧啧！死了？气量太狭小了吧？就这样还做判官呢？真为他的智商堪忧啊！你说呢？嫂夫人？”，韩文笑眯眯的搂着康敏，一只手已经很不老实的按在康敏的翘臀上，使劲儿的揉捏起来；“唔这里都是死人！还是官道上！咱们换个地方吧！”，康敏的俏脸都能滴出水来了，轻声的说道，韩文眼睛一转，看了一眼轿子，运起柔和的内力击出去一掌，轿子直接飞了起来，而他也施展电光疾行步夹着康敏追了过去，再一掌，连续几掌之后，轿子已经落在茂密的树林当中了，当然，他也急不可耐的抱着康敏钻了进去；一个奸夫，一个淫妇，当真是天雷勾地火，在大战之前韩文也是先鏖战了一番，算是纾解了一些压力一个时辰后，神清气爽的从轿子当中走了出来，诚如康敏喜欢他的青春年少，冲力十足，花样众多，韩文也很贪恋她的美色与身体，虽然用现在的话来说，这货是个黑木耳；哦！不能这样说，这会冤枉她的，至少她那里还是粉粉嫩嫩的，香水十足，要是有一只烟就好了，韩文咂咂嘴暗叹可惜，靠在轿子上闭目等待了一会儿，逐渐的恢复体力，轿子里，瘫软如水的康敏拢了拢脸上因为汗水而黏上的青丝，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红肿的像个馒头的私处，一边感叹疯狂，一边却又暗叫好爽，磨磨蹭蹭的好半天才穿好衣服，扶着轿子的木板，脚下虚浮的走了出来；韩文睁开双眼，调笑道：“好吃不如饺子，好玩儿不如嫂子，嫂夫人，感觉如何？咱们要不要再继续来一次？”，一边说，他还一把捏住了康敏的酥胸，康敏大惊，连忙叫道：“不要！人家都要被你干死了！”

干？好吧！韩文只感觉一股火焰又在燃烧，当真是个小妖精！不过，再不去的话，聚贤庄可就没有自己的戏份了！忍住心中的火焰，韩文一把抱住康敏，向前疾行而去，聚贤庄，近在咫尺！

“好了！咱们到地方了！或许，也应该暂时分开了！你先进去吧！就说。呵呵！嫂夫人，我很期待下一次的相遇哦！”。韩文嘻嘻的笑着，看了一眼远处的聚贤庄，道：“这次过后，你就安分一点儿吧！不要在玩火了！真的！”

“玩儿火？”，康敏有些诧异，看着神色认真的韩文，心中不知作何想，总之。轻摆腰肢，向聚贤庄的大门行去了，而韩文看了一眼聚贤庄外停留的马车，知道萧峰现在已经到了；还没进庄，韩文就已经听到里边的对话了，正是萧峰的声音，犹如金石：“你们都说我是契丹人。要除我这心腹大患，嘿嘿，是契丹人还是汉人，萧某此刻自己也不明白……”

人丛中忽有一个细声细气的人说道：“是啊，你是杂种，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种。”这人便是先前曾出言讥刺丐帮的。只是他挤在人丛之中，说一两句话便即住口，谁也不知到底是谁，群雄几次向声音发出处注目查察，始终没见到是谁口唇在动。若说那人身材特别矮小。这群人中也无特异矮小之人。

萧峰听了这几句话，凝目瞧了半响。点了头，不加理会，向薛神医续道：“倘若我是汉人，你今日如此辱我，萧某岂能善罢干休？倘若我果然是契丹人，决意和大宋豪杰为敌，第一个便要杀你，免得我伤一个大宋英雄，你便救一位大宋好汉。是也不是？”

之后的声音有些小，韩文没听清，突然间，一声暴喝：“是谁鬼鬼祟祟！给我滚出来！”，声震屋瓦，梁上灰尘簌簌而落，群雄均是耳中雷呜，心跳加剧，便是韩文也被吓了好一大跳，心道，好霸气的家伙！一抬头，追魂杖谭青醉酒一般从楼上栽了下去，原来他是腹语术被破；“哈哈哈哈！好功夫！韩文前来拜庄！先给各位见礼了！”，韩文哈哈大笑，从庄外的大门一跃而上，站在大门跺上，微微俯身，四周看了一眼：“这就是所谓的英雄大会了？萝卜开会啊！除了萧峰萧大侠之外，哪一个敢自称大侠、英雄啊！先给老子站出来！”

“韩文？真的是他！他还真敢来啊！”，不少人窃窃私语，赵钱孙原本像小哈巴狗一样在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面前献媚，看到韩文来了，脖子一缩，他的老脸可全都丢光了，被韩文挥剑追砍数个时辰，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一句既出，四座皆惊！谁是英雄？谁敢在乔峰面前自称是英雄？虽然他现在已经改了名字叫做萧峰！没人敢说话，全冠清眼看是韩文，废了自己一臂的人，那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睁呐！当下叫道：“你敢视天下英雄如草芥？”

“不是草芥！是萝卜！呵呵！”，韩文抱胸而立，道：“你们丐帮没了乔帮主之后还真是怎么说呢，办事效率低下啊！到现在你们还没搞清楚自家副帮主被谁杀了？当真是可笑如斯！哈哈哈！”

忽然有人察觉了一些事情，向康敏喊道：“马夫人！与你同行的‘铁面判官’单正前辈为何到了现在还没到？要我说，单正前辈秉公办事，嫉恶如仇，为江湖武林正道伸张正义！他就是英雄！”

“哦！是也！可惜，我说的是活着的英雄！你们的单正前辈现在已经英勇就义了！哦！他那所谓的单家五雄的儿子也挂了！死在区区在下手中！至于马夫人，好吧，我好想至今还没杀过女人，如此而已！还有哪位英雄呢？”，韩文一呲牙，貌似笑得很灿烂；众人大惊！单正死了！破口大骂不已，韩文看着群情激昂中的众人，道：“哦！这么多人骂我啊！可有些人是不是脸皮太厚了！苏州城外的大义分舵！没有我你们早去见阎王了！现在还敢跟我乱吼乱叫！当真是白眼儿狼！谁要是想伸张正义的，来啊！杀了我！你就是英雄嘛！”

群嘲！群嘲啊！韩文这厮简直就是不要命了！众人气急，可大多数人也自知道不是韩文的对手，作为一个能够干掉“神拳无敌”夏侯瑾，“铁面判官”单正连带着他的儿子，西夏一品堂大将军赫连铁树等凶人的存在，没有三两三哪敢出头？

“呵呵呵！这句话说得很不错！作为一个恶人，始终是期待英雄的出现的！”，一道人影冲天而起，是段延庆！四大恶人悉数登场，在聚贤庄的楼顶上，看着众人，看到追魂杖谭青的尸首后，段延庆有些愤怒；有人早已经叫破了追魂杖谭青的身份，眼看着他的师父来了，萧峰也是严阵以待，他与段延庆交过手，也知道这个四大恶人之首的悍勇，当然，他并不害怕，只是稍有防备罢了！

段延庆看见对方是萧峰，腹语术也没用，生恐被萧峰身后的内力破掉，身形一闪，手中的细铁杖击出了一招无形剑气，声势骇人，正是大理段氏的一阳指！萧峰右掌凝力，猛然拍出，竟似虎啸龙吟，声势骇人！韩文隐隐能够看出那是一条龙的形状！

内力具现化！萧峰的武艺已经精进如斯了！令人赞叹啊！一阳指与降龙十八掌在空中相遇，一声炸响，房上的瓦片簌簌下落，不少人抱头鼠窜，段延庆心中惊骇，萧峰的武艺越来越厉害了，不过，他的内力还不能到达令他的腹语术反噬的地步，当下也不再顾及，闷鼓一样的声音响起：“萧峰！你杀了我的徒儿，我杀不掉你，但这个仇是越结越深了！”

萧峰拱了拱手，霸气凌然，道：“随时恭候！两位游兄，在下今日在此遇见不少故人，此后是敌非友，心下不胜伤感，想跟你讨几碗酒喝，不知可否满足萧某的小小愿望！”

众人听他要喝酒，都是大为惊奇。游驹心道：“且瞧他玩什么伎俩。”，当即吩咐庄客取酒。聚贤庄今日开英雄之宴，酒菜自是备得极为丰足，片刻之间，庄客便取了酒壶、酒杯出来。

萧峰哈哈一笑，道：“小杯何能尽兴？劳烦取大碗装酒！全斟满了！”，两名庄客取出几只大碗，一坛新开封的白酒，放在萧峰面前桌上，在一只大碗中斟满了酒。

端起一碗酒来，萧峰叹了口气，说道：“这里众家英雄，多有萧峰往日旧交，今日既有见疑之意，咱们干杯绝交。哪一位朋友要杀萧某的，先来对饮一碗，从此而后，往日交情一笔勾销。我杀你不是忘恩，你杀我不算负义。天下英雄，俱为证见。”

好半天，无人敢动，韩文大笑，道：“我却是想要喝酒了，却与你萧峰没什么交情！当真是可惜了！与这群脓包软蛋喝酒，老兄！你也不怕掉了份儿！萧峰要杀你们，还用得着偷袭？可笑至极！我看，咱们还是论一论，谁是英雄这个话题吧！我很喜欢！”

萧峰想到韩文也是好酒的，看着身边的一个大瓮，手中运力，扫了出去，大瓮在半空中旋转着而来，劲道有些猛了，韩文若是硬接，会洒了一些，反而不美，心中一动，黑色原木剑插在一旁，太极拳当中的起手式摆了出来，大瓮被他接在手中，三转两转稳稳地放在门垛上，一滴也未洒掉；“好功夫！”，萧峰眼前一亮，韩文这套拳法看起很慢，却很奇妙，更似乎蕴含一些道理，令他大赞，遥遥举碗，萧峰，道：“韩先生也是好酒之人，那咱们为了共同爱好干一杯吧！”

“大善！”，韩文掌心用力，托起了大瓮，咕咚咚的灌了一气儿，哈哈大笑：“爽快！不过！我倒是觉得，天气太热，应该喝一些冰镇的酒才能解渴！”

言罢，一掌击出，冰寒的内力直接打在聚贤庄内桌子上的几个大酒瓮，大酒瓮中顿时冒起了白烟，竟然结了冰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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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聚贤庄混战（二）

两个被视为“武林中新出的祸胎”在他们面前谈笑风生，竟然是旁若无人的对饮了三大碗的量，尤其是那个站在门垛上的家伙，不仅心狠手快，便是这口舌也是锋利如刀，所有人都被他的问题难住了！不是英雄的，没有资格喝酒！谁还敢上去？

“天下武学出少林！少林寺方丈玄慈大师虽然多年隐没不出，但他在武林当中的地位也是有目共睹的！少林武僧也常常参与对外族的战争！保家卫国！其，武功高强，宅心仁厚，可谓是英雄了吧？”，一个不知名的汉子站了出来，说道，这货是个少林俗家弟子，在外闯出了名声，却始终不忘少林寺的名声，这才有了这一幕，打算抬举少林寺；“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玄慈方丈？玄慈方丈！耳根子软，偏听偏信！敢做不敢当！呵呵！就凭他！也配称为英雄！谁敢不服！就去问问他！雁门关外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再问问他，他的儿子是不是长大成人了！哈哈哈！真他娘的好笑！天下武学出少林！风水宝地啊！专养私生子的风水宝地啊！”

“住口！你敢污蔑玄慈方丈！”，说话的那人大怒，向这边跑来，脚下一踏，一招凌厉的刀法砍了过来，韩文冷笑一声，看都没看一眼，一掌击出：“是不是污蔑我自己心里清楚！还用不着你来评判！恐怕在座的人也清楚！萧峰！你不妨问问赵钱孙这只老鼠！玄慈方丈，到底是不是当年的带头大哥！哈哈哈！叶二娘！我说过。我会告诉你儿子的下落！就在少林寺当中！”

韩文肆无忌惮的狂笑，也肆无忌惮的挑破了当年的丑事！无数人面色剧变！叶二娘更是激动的直接向少林寺的方向跑掉了！赵钱孙仿佛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看了谭婆一眼，苦笑道：“小娟儿！对不起了！再见了！”

为了不让萧峰逼问他，他竟然直接震断了自己的心脉，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面色惨白的抓着谭婆的手，后悔不已：“当年，我，我对不起你。我早应该娶你，可我不敢说出口小娟儿，走吧！聚贤庄已经是是非之地了！谭公！你要多照顾她，顺着她”

萧峰盛怒，一招擒龙功施展出来，龙吸水一般，赵钱孙的身体便被吸了过来。但是，赵钱孙已经死了！只剩下悲呼连连的谭婆！他似乎不能直接逼问赵钱孙了！忍不住大吼一声，心中愤懑！

“阿弥陀佛！韩施主！你有些过分了吧？我少林寺数百年来素有清名，你为何一再污蔑我们？施主可曾听闻，佛有慈悲，亦有金刚怒目？”。玄寂大师走了出来，念了声佛号，双眼直视韩文，显然很愤怒；韩文举起酒瓮，咕咚咚的直接喝了一大半儿。剩下的也不再喝，摔在了地上。啪的一声，酒水四溅，他也随之跳了下去，状若疯狂：“你们不让我好活！我要你们全都难受！哈哈哈！玄慈方丈当年偏听偏信了南慕容老子慕容博的话，杀害了无辜的萧远山的妻子，萧远山自觉师承大宋汉人，违背了自己当年不杀汉人的诺言；于是乎，抱着萧峰跳崖自尽，可他却觉得，孩童何辜，将萧峰抛了上来，玄慈方丈也算做了一件好事，他将萧峰寄养在没有孩子的乔三槐夫妇家，而玄苦大师，也是他安排来引导萧峰走向正确路途的人！只可惜！都是汪剑通这个多疑的老匹夫！哈哈哈！事情走到了今天！试问一句！丐帮的诸位，是否有些后悔了？”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编故事吧！”，有人不信的大喊，少林寺那是武林圣地，玄慈方丈更是伏虎罗汉再世！岂容的他人污蔑诽谤？任人侮辱？不少人对韩文的话充满了怀疑！

萧峰感觉所有的事情突然间豁然开朗了，急问道：“韩先生既然号称天机子！那就是无所不知！那又不知道是谁在陷害我？要知道我根本就没有杀父母、恩师！马副帮主！我没有啊！”

“那就要问问你的老子了！萧远山前辈！不知道你是否得知，萧峰‘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来到了聚贤庄！已经在准备接应他啦！现身一见吧！还有哪路的英豪，全都出来吧！藏头露尾的似乎不是什么好习惯吧！”，韩文扬声大喝；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一个灰袍蒙面人率先出现了，站在屋顶上，隐隐有些激动的望着萧峰，当然，他更多的是好奇韩文怎么知道他还活着，要知道这个天下的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又是几道身影飘然而来，却是南慕容，慕容复带着家臣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联袂而来，占据了聚贤庄东侧的房顶，面目阴沉的注视这里的一切，尤其是韩文；“表哥！你也而来！”，一声轻呼，聚贤庄的一个角落里走出了一个公子还有一个美艳的女子，正是段誉与王语嫣，眼看慕容复来了，王语嫣忍不住出声，人也跑了过去，段誉有些失落；“大哥！”，看了一眼王语嫣之后，段誉又笑着跟萧峰打了个招呼，有些不好意思，萧峰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黑袍人，转过头来哈哈一笑，道：“好兄弟，你也来了！来来来！先陪大哥喝一杯酒！”

“别别别！这酒我可不敢喝！”，段誉连连摆手，在萧峰诧异的目光中，段誉笑道：“我可没有想过跟大哥恩断义绝，这碗酒喝了，岂不是呵呵！你还是少喝一点儿吧！待会儿要是动手怎么办！”

萧峰一愣，拍了拍脑袋，正待说什么，聚贤庄外的门口一阵人马响动，一个年约四十许的偏偏中年老帅哥摇着扇子登场。眼看段誉在这里，舒了口气儿：“你果然在这里看热闹！誉儿！为什么偷偷跑出来！”

大理镇南王。皇太弟，下一任的大理皇帝，段正淳！还有大理皇宫四大护卫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朱丹臣，合称“渔樵耕读”！当然，他身边还有一个女子，小家碧玉，阮星竹！他一出现，瞬间是吸引了无数的目光啊！

段延庆！恨之刻骨！康敏！恨之刻骨！还有阿朱的激动复杂等等。倒是个厉害人物，先是跟众人打招呼，一圈见礼下来，这才顾及到段誉的存在，小声的斥责了两句；韩文的一声喝喊下，已经出现了四路人马，还有没有人出现？众人隐隐期待。大失所望的是，一个一脸屠夫相，嘴里叼着五花肉片儿，正用衣襟抹手上油星儿的胖子走了进来，看着众人都看着自己，竟然娇羞的笑了笑。然后有些脸红的走到韩文身边：“俺家那婆娘让俺给你送点东西，就剩这些了！实在不好意哈！”

“林老兄？就为了这事儿？”，韩文摇头失笑，看着那块儿可怜巴巴的咸肉，也不矫情。撕下一条，道：“正好用来下酒！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这份礼我收下了！老兄尽快离开吧！这里不大安全。我又是臭名卓著，会连累你的！”

“不连累你！不连累你！我其实也是有事儿过来处理的！我正在追杀一个王八蛋！等老子先宰了他，再跟你叙旧，对了，这酒喝了不要钱吧？先给我整两碗！”，当着众人的面儿，林屠夫，喝了两碗，舒了口气，拔出别在腰后的剔骨刀，遥指东方的慕容复：“慕容家的狗蛋！这次没有人在能帮你了！我看你往哪里跑！纳命来！”

众人还以为他得了失心疯了呢！那可是南慕容啊！不是大白菜！但林屠夫更让他们震撼，剔骨刀瞬间斩出了数道刀锋，慕容复竟然有些心虚，他身旁的四大家臣上前抵挡，却被震退，高手啊！

“这下子热闹了！好！我喜欢热闹！”，韩文哈哈大笑：“萧远山前辈！来都来了！该报的仇也报的差不多了！就剩下最后的两个仇家，你自己似乎并不能完成吧！为何不与你儿子相认呢？有了他的帮助，想必你报仇的把握更大一点儿嘛！”

“萧远山没死？”，当灰袍蒙面人揭下蒙面巾，露出了一张虽有苍老却与萧峰极为相似的脸之后，众人大惊！不过，他第一句话，却是在问：“两个仇人？我现在只剩下一个仇人了吧？”

“不不不！因为当年的罪魁祸首并没有死！而且还与你朝夕相伴！想想你们当初遇面的第一次，相互交了一掌！第二次却是拆了百余招，第三次是三百余招！你就不觉得他很熟悉吗？”

韩文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萧远山的神情相当的精彩，怒道：“慕容博！这个狗贼！害得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他还活着！他还活着！还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啊——！老天开眼啊！峰儿！我们的大仇可以报了！”

萧峰看着萧远山，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血浓于水啊！可他当下，沉声问道：“我的恩师，玄苦大师，智光大师，养我的养父养母乔三槐夫妇，这些人可是你杀的？爹？”

爹？一个字，差点没让萧远山泪崩，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萧远山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我杀的！而且是易容成你的样子杀的！我是在报仇啊！就是他们害得我们父子分离，还杀了你的母亲！”

“唉！”，萧峰叹了口气：“你杀的，与我杀的有什么区别吗？可笑我一直还在找嫁祸我的凶手！罢了罢了！罢了罢了！喝断义酒吧！各位英雄豪杰！不要在意韩先生的话！只要与我萧峰有交情的，尽可上来！”

“我也喜欢热闹！不介意加一把火！段正淳！上来受死吧！否则的话，我不介意用你的儿子开刀！”，段延庆站在北边的房顶上，细铁杖遥指段正淳，桀桀怪笑；段正淳神色变动，却不得不上前迎敌，身后的大理皇宫四大护卫也紧随其上，正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加入了东边的战团当中，顿时，林屠夫被从房顶上打了下来，嘶吼道：“慕容博！你个杂碎！果然还活着！”

慕容博！出现了！拉下面纱，露出了一张清瘦的脸，冷冷的盯着韩文，很是气愤的喝道：“贱嘴！”，本来隐藏的好好的，谁曾想风云突变，冒出了韩文这么一个奇葩，什么事情都知道啊！

韩文嘴角上抹出一丝笑意，不屑的嗤笑：“藏头露尾之辈，行事手段卑鄙下流！慕容博！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图谋复国者！意图在大宋国内搅动叛乱！燕国皇室，姑苏慕容氏！无论是哪一条理由，在场的诸位似乎都有向他出手的理由吧？你们不是号称爱国人士吗？如此一个心怀叵测，图谋复国的阴谋者出现在面前，为何不群起而攻之呢？哈哈哈！”

“群起而攻之？不用了！他的脑袋是我的了！”，萧远山与慕容博那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睁，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林屠夫，唾了口唾沫：“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我也要让这个杂碎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儿！”

乱！大乱！这就是韩文搅动的一切！他仿佛就是专门为制造混乱而生的；萧峰双手举着酒碗，环顾四周，喝道：“满座英雄豪杰，如此唾弃萧某！那这碗断义酒为何酒就没人上来喝？难不成是怕遭了萧某的暗算？萧某还不至于那么下作！”

一片寂静之中，忽然走出一个全身素缟的女子，正是康敏，要想俏，一身孝，果然如此，尤其是刚刚被韩文滋润过，双手捧起酒碗，森然说道：“先夫命丧你手，我跟你还有什么故旧之情？”

好吧，到了现在她还一口咬定是萧峰杀了马大元，丝毫没把韩文的话放在心上，韩文蹙了蹙眉毛，也不看他，向四周叫嚣道：“前一阵子不是有一个什么屠魔令吗？貌似韩某就是屠魔令中的魔吧？如今，我站在你们面前！哪位上来取了我的项上人头？你就是英雄啊！哈哈哈！”

“谁杀了他！琅嬛玉洞中的所有秘籍都让这位英雄研习十天！”，一声娇叱，聚贤庄外，一道靓丽的身影，满面寒霜的走了进来！正是苏州王家王夫人！

紧接着几个壮汉背着一个匣子走了进来：“我们师兄弟是邹大师的弟子！刚刚用天外陨铁打造了一柄神兵利器！杀了他，你的了！”

再接着，便是一个年轻的贵公子，带着一群人出现，这是洛阳金府的二公子，他身后的有镇远镖局的弟子，有扇子门残余的弟子，崆峒派的人、峨眉派的人，径山寺的和尚等等等等！蜂拥而至！所有人都做出了许诺！

而唯一的目的就是要了韩文的命！

“哈哈哈！”，韩文大笑不已，这才爽快，大声的说道：“要不是我自己不忍心杀死自己，我都有心拿这条命跟你们换东西了！各位当真都是脸儿熟的人啊！又见面了！可好？”

这就是一句废话，你还活着，谁能好了？王夫人俏面寒霜，看了一眼远处担心的指点慕容复的王语嫣：“嫣儿！还不回来！”

王语嫣现在心中焦急，韩文算是一语成谶，当初她与韩文谈论武学的时候，曾说过斗转星移可以用极致的速度去破开，而现在的林屠夫用的就是极致的速度，一手庖丁解牛刀法神出鬼没，在慕容复与四大家将的两人围攻下，竟然是不落下风，还时不时的朝慕容复放个狠招；“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虽然王姑娘还没嫁出去，可心却不在你这喽！王夫人！悲哀啊！”，韩文讥讽了一句，向着她这边步步行来，似乎是要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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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聚贤庄混战（三）

好人难做，恶人好当，却说萧峰高举酒碗欲与众多有交情的人喝断义酒，干杯绝交，哪一位朋友要杀萧某的，先来对饮一碗，从此而后，往日交情一笔勾销，我杀你不是忘恩，你杀我不算负义，这番话萧峰说的理直气壮，说的光明磊落，但最终敢于上前先喝这碗酒的，竟然是个没有武功的寡妇！群雄丧胆，尚不及一个弱女子！

在康敏摔了酒碗之后，好一会儿，丐帮的徐长老、徐冲霄走了出来，他已经是年九十的人了，就算是丐帮的前代帮主，“剑髯”汪剑通也要尊称他一声师伯！而且他还是五台山神山上人的师兄！那位可是与少林寺玄慈方丈并称于世的“降龙伏虎罗汉”中的降龙罗汉！可以说他在丐帮当中有着常人不可以比拟的地位；但这位已经老态龙钟，白发苍苍的人，可是有着不小的野心的！如果说，康敏的温柔梦乡可能蛊惑了某些人，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八十几岁的徐长老起到效果。那么，这位徐长老重出江湖的目的就基本上就有待商榷了；或许他确实为了丐帮的社稷安危，可更大的方面却是他有着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只不过，比起他的野心来，他的手段，简直弱爆了！把握大局与决策的能力，心胸的宽广，没有纪律性，一味的以资历压人，更重要的是，他想成为丐帮帮主，却缺乏最重要的勇气！

当萧峰双手捧着酒碗递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想的竟然是。如果我上前喝酒，要是遭到他的暗算怎么办？他这劈空神拳击将出来。如何能够抵挡？当真是笑话！萧峰杀他还用得着偷袭暗算吗？

萧峰看着这位徐长老，他性格虽然豪爽，为人也粗犷不羁，但他也做了八年的丐帮帮主，有些事情只要他仔细想想，他还是能够想明白的！比如说，不久前在苏州城外杏子林当中的大义分舵，本来以他萧峰的能力。他完全可以镇压住丐帮所有的声音，可正是因为眼前这位徐长老及他请来的智光大师、谭公、谭婆、赵钱孙、单正等人则最终完成了对了对自己的颠覆。

从此，自己也身败名裂，落得如今的下场，当真是造化弄人啊！自己一心以为自己是汉人，驱除鞑虏，保疆卫土。却是一厢情愿来，当下叹了口气，将酒碗递到了徐长老的手中，自己也取了一碗，自顾的喝了下去！

看着萧峰眼中的伤感，徐长老也有些发愣。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干了碗中的酒，正待转身离去，萧峰在身后沉声说道：“徐长老稍等！我还有些事情想要说几句！还望不要见怪！”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萧峰！如今我们恩断义绝了，你也不是丐帮的帮主了。我自然也不是你的长辈了！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不需要征求老朽的意见！”。徐长老转身面对萧峰，说道，面色不大好看；萧峰微微蹙眉，摇了摇头，道：“既然你自己也这样说，我也就不必讳言了！徐长老，我一向很敬重你，但也不得不说，你的确不是能够统领丐帮的人！你会害了所有的丐帮兄弟的！如果你真的为了丐帮着想，那就找个好一点儿的帮主继承人吧！”

徐长老愕然，但自有人为他说话，全冠清冷哼一声，怒道：“徐长老乃是丐帮最德高望重的人！帮众兄弟素为敬重！只要他老人家一下令，丐帮众人莫敢不从！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只要帮众兄弟精诚团结，任何人的脑袋我们都能取下来！你们说是不是！”

随着全冠清声嘶力竭的大吼之后，被带来参加聚贤庄舞林大会的丐帮弟子顿时群情激昂，用手中的武器敲击地面，顿时是一片骇人的声音，颇有威势，可这些，能吓得住萧峰？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

萧峰微微抬高声音，顿时压制住了丐帮众人的聒噪声，呵呵一笑，道：“我之所以这样说，也是有道理的，我针对的也只是徐长老一个人罢了！我记得当日的杏子林中，在我走了之后，帮中弟兄被西夏一品堂的赫连铁树用悲酥清风放倒了吧？要不是韩先生出手相助，只怕你们现在也断无站在这里说话的道理，可对？”

“萧峰！你到底想说什么？要想逞口舌之利也就不必了！不要以为一些污蔑之言就能动摇我们丐帮对徐长老的敬信！我劝你还是别再磨蹭了！早早的引颈就戮吧！”，全冠清就像一只疯狗，疯狂的叫嚣；萧峰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的说道：“杏子林那天，徐长老可是犯了一个令丐帮兄弟全军覆没的错误，他没有让我看装有紧急军情的蜡丸，当时不让看也就罢了，可是明知那是紧急军情，却攥在手里不紧不慢地讨论起我的往事。以至于大义分舵的谢副舵主用生命换来的情报没有发挥应有作用！而使丐帮整体沦陷，要不是韩先生出手，哼！徐长老你真的不适合做丐帮的帮主！”

“少说废话！”，萧峰还想再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是被一个凶悍的妇人打断了，正是谭婆，她也是有意打断萧峰的话的，走上前来，接过一碗酒，直接灌了下去，啪的一下摔在地上！

“好！”，萧峰大叫一声好，可心中的苦涩又有何人可知？当您称兄道弟的人一个个的全都走了过来，或面若寒霜，或摇首扼腕，或面带怜悯众生相，无我相啊！

“萧峰！我也要跟你喝！”，一个面目清秀的年轻人在楼上喝道，萧峰转过头去，眼睛一眯，竟是浓浓的杀气，宛若神魔，手作爪状，擒龙功！那个想出名想疯了的年轻人被他抓了过来，一掌打出了十数丈远。呕血连连，眼看着就活不下去了；“我已经说过了！今天这碗酒是要与有交情人的英雄豪杰喝的！你算什么东西？”。冷哼一声，萧峰身上无风自动，宛若虎视群雄的狮子，连喝了五六十碗，一大坛烈酒早已喝干，庄客又去抬了一坛出来，萧峰却兀自神色自若。除了肚腹鼓起外，竟无丝毫异状。众人均想：“如此喝将下去。醉也将他醉死了，还说什么动手过招？”

殊不知乔峰却是多一分酒意，增一分精神力气，连日来多遭冤屈，郁闷难伸，这时将一切都抛开了，索性尽情一醉。大斗一场，看着周围的众人，萧峰哈哈大笑，道：“该喝的酒都喝过了！现在！就要动手了！怎么？没人敢上？那我就先动手了！”

群雄见萧峰神威凛凛，一时无人胆敢上前。但萧峰却是率先动手了，手掌扬处。砰砰两声，已有两人中了劈空拳倒地。随势冲入大厅，肘撞拳击，掌劈脚踢，霎时间又打倒数人。

惊慌中。游氏双雄中的游骥叫道：“大伙儿靠着墙壁，莫要乱斗！”大。厅上聚集着三百余人，倘若一拥而上，萧峰逄功再高，也决计无法抗御，只是大家挤在一团，真能挨到萧峰身边的，不过五六人而已，刀枪剑戟四下舞动，一大半人倒要防备为自己人所伤。游骥这么一叫，大厅中心登时让了一片空位出来。

一场血战就此展开！而另外一边的韩文此时也早已经下了狠手！突兀的用电光疾行步挟持了王夫人倚为人质，一手仗剑弹歌，却是三步杀一人，如同浴血魔王！这些联合而来的人都是些小虾米，哪里是韩文的对手？因此，他这边的惨烈程度远胜于萧峰！

“韩先生！求求你放开我的母亲！”，王语嫣看着被韩文夹在怀中作为肉盾的王夫人，差点没昏厥过去，当下悲呼连连，险些晕倒，殊不知王夫人这个没熟妇在韩文的一手揉捏胸脯，一手杀人的刺激场面下，竟然软塌塌的成了一团水！她竟然很有快感！

眼看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如此，段誉这个情痴的种子也在一旁大叫：“韩先生！还请你放过王夫人！她是无辜的！你不是说不杀女人吗？为何还要用如此手段？你不觉得卑鄙吗？”

“我说过我不杀女人！却没说过不会用女人做人质！哈哈哈！她是无辜的？她要杀我！她却是无辜的！段公子！所谓的仁义道德在你嘴里就像放屁一样！臭不可闻！也罢！挟持女人，的确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还给你们！”

扬声大笑中，韩文将王夫人抛飞了出去，玄牝剑法电光一样急点数下，邹大师的弟子全灭！而那柄神兵利器也被韩文拿在手中！此时他满身血污，双眼尽是煞气，众人骇然，不敢上前！

打开剑匣，那是一柄黑色古朴的长剑，上边雕着浮雕，相当的漂亮，拔开剑鞘，露出半截剑锋，这柄剑的造型也很令他满意，后宽前窄，剑身也很厚，比起黑色圆木剑这个老土的武器，更显浮华！

手上一挥，黑色宝剑斩在地面上的石板上，石板顿时被削成两半！端的是开金裂石不在话下啊！韩文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全身漆黑，那就叫黑剑吧！看这模样是刚刚开过锋不！不饮血，怎么能叫作开了锋？哈哈哈！就用你们的血来祭剑吧！”

黑色圆木剑收鞘，韩文还舍不得丢了它，将他插在身后的腰带中，手中拿着新得来的黑剑杀向了那些乌合之众，不消几个呼吸，聚贤庄的大门口便横尸遍野，鲜血潺潺！正是杀红了眼的时候，一道劲风在韩文身边响起！

微微侧身，韩文躲过了这道无形剑气，顿时大怒，看着不远处保持击出六脉神剑姿势的段誉，喝道：“我已经给过你面子了！段誉！你这是在逼我啊！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自己是大理皇子就能为所欲为了吗？杀——！”

携带着浓郁的杀气，韩文杀将过来，手中的黑剑剑光熠熠，而在他身后的那些乌合之众趁着这个凶神转移目标，连滚带爬的走了，他们现在后悔死了，原本以为能让聚贤庄里的各路豪雄为他们做主。可现在，他们似乎也是自身难保啊！

段誉看着韩文气势汹汹的攻击而来。脚下走起了凌波微步与韩文周旋，口中说道：“韩先生！退一步海阔天空啊！你就饶过这些人吧！欺凌幼小，这不是英雄所为啊！”

“我可不是什么英雄，自然不需要英雄行径！我只知道你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与我做对！饶过他们？你可曾想过今后的某一天我会被他们杀死？到那时，我找谁说理去？找你吗？”

盛怒之中的韩文以电光疾行步与段誉展开了较量，但凌波微步的神奇至少在现阶段更胜韩文仅仅修炼成一层的电光疾行步，韩文无论如何也打不中他，却要小心提放他抽冷子来的一下六脉神剑！

打着打着。心中火气，冷冷的看着一边还出言指点段誉的王语嫣，韩文冷笑一声，掉头过去，身形如电的直奔王语嫣，段誉大急，连忙上前阻拦！殊不知。他却是中了韩文的圈套！凌波微步中蕴含八卦九宫的原理，韩文也懂这个，只要卡住了段誉的脚步，他的凌波微步就施展不出来，而且他还没有近战的功夫！

当双腿被韩文用脚踩住之后，段誉慌了！注意到这边的段正淳也慌了！但是他现在正在与段延庆对战。而且还是在大理皇宫四大护卫之首的褚万里、古笃诚的帮助下，他才能够与段延庆对阵；而段延庆手下的三大恶人，叶二娘不告而别，南海神鄂岳老三与云中鹤也纠缠住了，大理皇宫四大护卫当中的另外两位傅思归、朱丹臣。可那个“无法无天”韩文，掌运冰霜。眼看着就要一掌拍到段誉的天灵盖而上了，段正淳咬了咬牙，跳出了战圈，一指击出无形剑气从北边的房顶上冲了下来，直奔韩文！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好！好啊！”，被段正淳的一阳指所逼迫，韩文不得不放开对段誉的控制，向后闪躲而去，一掌拍在一阳指上，顿时一声爆响，整个人向后退了几步，脸上一凉，伸手摸了摸，却是被炸飞的石片儿划破了！

将染血的手指放在唇边，韩文舔了舔，道：“好犀利的一阳指！大理镇南王！段王爷！你现在救了你的儿子！那你还能救下你的女儿与情妇吗？哈哈哈！你能顾全几个？”

说话间，却是身形一闪，剑锋直指王夫人、王语嫣这对儿母女，段正淳扭过头去，正好看到这一幕，她也来了？我的女儿？难道说心中虽有复杂的感情，段正淳却不得不先一步过来救王夫人，段誉这小子也运起了凌波微步，抱着王语嫣闪到了一边；自己仰慕的女子，竟然是自己的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段誉脑袋混乱极了，段正淳也是如此，心中暗想，她竟然给我生了个女儿？这一对父子都是多情的种子，挡在了两个女人身前，的确是英雄救美德戏本儿当中的最佳主角！

韩文一呲牙：“救的了一个，救得了两个！那你能救得了三个？四个？五个吗？段正淳！你这个浪子满天下的情妇啊！阮星竹！康敏！哈哈哈！我看看你能救的了着两个吗？阮阿朱！哦！就是那个易容过的阿朱！也是你的女儿哦！”

此言一出，原本火爆异常的战斗场面竟然出人意料的冷却下来了！与段正淳一起前来的阮星竹，捂着嘴，泪眼婆娑的跑了了过去，直接扒开阿朱肩膀上的衣服，赫然是一个阮字，喃喃道：“真的是我的女儿！真的是我的女儿啊！”

“哈哈哈！要说这世上最可恨的人就是你了！多狠心的人啊！将人家女孩儿的肚子搞大，也不管人家含辛茹苦的一个人带着孩子，一个女人没有成亲却有了孩子，你知道她们的感受吗？你知道她们的孩子从小遭受了多少的冷眼吗？”

韩文看着段正淳，竟然笑了：“所以说，你该死！段正淳！你和你的儿子一样，哦！不不不！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儿子！作为你们惹恼了我的后果！我将会当着天下人的面说出一个秘密！段延庆！段老大！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段誉是你的希望！所谓的希望！就是你的儿子！妄你段正淳自认风流，怎么也不会想到，你的王妃刀白凤会给你带了绿帽子吧？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中无数人崩溃了！段正淳看着段誉，他从未这么仔细地打量过段誉，豁然间想起很久之前的段延庆！那时候，段延庆也是个英俊潇洒的皇子！他这个只知道找女人的人，从来没注意过段誉，长的根本就不像他！

“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段誉大叫不已，六脉神剑的无形剑气划破空气击向韩文，韩文冷笑着闪躲：“是不是胡说，回去问问你的母亲去！哈哈哈！真是悲哀的天下！悲哀的武林！来吧！更疯狂一些！不疯魔不成活！杀——！”

韩文仰天咆哮，旋即杀向了那些武林豪杰，招招要命，剑剑封喉！真的像是一个疯子！北屋房顶上的段延庆也不打了，深厚的内力迫开了褚万里、古笃诚，落了下来，眼神中竟然是无尽的欣喜！似乎充满了希望！

“儿子？”，段延庆满怀期待的试探着叫了一声，段誉却是抱着脑袋大叫，凌波微步一踏，向外跑去，疯了一般吼叫：“你不是我父亲！你不是！你不是！我要回大理问问母亲！我要问她！”

当段誉速度惊人的跑了之后，段正淳竟然瘫倒在了地上，段誉不是他的儿子？段誉不是他的儿子？怎么可能！报应！难道这就是报应吗？可这个报应也未免太狠心了些吧？不，一点也不狠心！当他淫亵她人的时候，已经注定了他的下场！

段延庆冷冷的看了一眼段正淳，又看着他身前的大理皇宫四大护卫，闷鼓一样的声音响起，只说了一句简短且铿锵的话：“你输了！”，段正淳输了，难道他赢了吗？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残破的脸，这身打扮，段延庆心中也是充满了苦涩，愤恨的大吼一声，也是随着韩文的脚步追了上去，帮助韩文一起杀人！

或许是在发泄心中的仇恨，亦或是想帮助韩文这个赋予了他新希望的人，段延庆这一次展现出了他狠辣无情武功高强的一面，所谓的英豪，在他面前只有被杀的份儿，眼看着无人可挡，丐帮的四大长老，联袂出手，挡下了韩文与段延庆；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可当这些丑事被人叫破了之后，引发的可能远远不止这些，段正淳这个大理镇南王算是脸丢大了，一抬头，正看见不远处的康敏正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掉了，再转过头去却见阮星竹与阮阿朱抱头痛哭，回身一看，却是王语嫣有些责怪怯懦的目光与王夫人的冷笑讥讽；世间苍凉，似乎莫过于此了！段正淳闭上了眼睛，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昏死当场，人事不知！他觉得很悲哀了，可他却是不知道韩文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你原来是有亲生儿子的，只不过被康敏生出来后掐死了！她也因为这件事儿而嫁给了马大元这个老乞丐！

恢复了激斗的聚贤庄中猛然是一声龙吟虎啸，却是萧峰吼道：“让我先来领教领教聚贤庄游氏双雄的手段！给我起！接住了！”，左掌一起，一只大酒坛迎面向游骥飞了过去。游骥双掌一封，待要运掌力拍开酒坛，不料萧峰跟着右掌击出，嘭的一声响，一只大酒坛登时化为千百块碎片。

碎瓦片极为峰利，在萧峰凌厉之极的掌力推送下，便如千百把钢镖、飞刀一般，游骥脸上中了三片，满脸都是鲜血，旁人也有十余人受伤。只听得喝骂声，惊叫声，警告声闹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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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聚贤庄混战（四）

聚贤庄混战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尤其是萧远山与林屠夫联手大战慕容博、慕容复这对父子，还有他的四大家臣，战况尤为的激烈，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漫天的刀光剑影，几乎能晃瞎了人的眼睛，仇人相见分外眼睁，不分个你死我活，谁甘心罢手？

只怕是谁也不甘心罢手吧！慕容博破坏了萧远山的家庭，杀了他的妻子，还让他与儿子分离了三十年！这份仇恨岂能是三言两语道得清的？萧远山的眼睛都是赤红一片，要知道他年轻的时候便以悍勇著称，能够将当时很有名的高手吓得隐姓埋名，只敢叫自己行尸走肉；潜藏在少林寺藏经阁中，萧远山强行练习了十数种少林绝技，其中便有上乘心法“袈裟伏魔功”，他也是以此为基础去强练其他少林绝技的，比之当年的他，在武功上更加精进，也更加的凶蛮！

脚下一踏，屋顶的瓦片被震碎了无数块，高高跃起，右臂蜷曲腰身轻扭，动作舒展，但其中蕴含的力道令人心寒，强悍无匹的拳头猛然击出，恰似猛虎下山，萧远山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但慕容博显然也不是吃素的鸟，他也是少林寺藏经阁的偷盗者之一，而且还用这些绝技做起了生意，这是一个无论是集心智与武功于一身的大成者！也堪称这个世界的最大导演！相当的厉害！

或许“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两句说话。大概可以用作慕容博的写照。这个亡国的鲜卑帝王后裔，一心想着复国。运用毒辣手段及发动阴谋而不计原则，藉口就是：为了国家大事，没有什么手段是不可以用的。从某个角度看，慕容博值得佩服，因为他把国家大事放在第一位，私人的恩怨及幸福放在第二位，能够为长远的目的而忍受暂时的屈辱。

这就是一切事情的发起者！他成就了很多人，也成就了很多仇恨！眼看着萧远山一招猛虎下山打来。他伸出了右手食指急点几下，几道无形内力激射而出，却是姑苏慕容氏家传武学，是以浑厚内力化作无形气劲，伸出食指，凌虚点撃对手，指风点处。中者轻则胸口一麻，便即摔倒，重则弹指间杀人於无形。

但这种功夫对萧远山的影响有限，他的目的也仅仅是干扰萧远山的进攻路线，削弱他的气力，慕容博双眼暴睁。双手合在一处，却是一道至刚至阳的指力打了出去！这是无相劫指的起手式！萧远山也会这门功夫，但此时他想对的晚了一步，被慕容博抢占了先机，无相劫指接连而来。一指昙花，一指黄粱。一指倾城，三道能够摧毁一切似的指力直奔萧远山！

“吼——！”，萧远山大喝，却是以拙破巧，一套简单的少林罗汉拳打的虎虎生风，一指昙花？破！一指黄粱？破！一指倾城？再破！无论是什么，他只用拳头击将出去，直接打破！但他万万没有料到，慕容博还有后手！无相劫指最为高深的一指登天被他用了出来！少林罗汉拳根本破不了，仓促间他运起了袈裟伏魔功，将无相劫指的指力包在其中，然后丢了出去，某种程度上，袈裟伏魔功跟太极拳还是很像的；“你行不行！不行换我来！”，林屠夫在慕容复与他的四大家臣的攻击下虽然落在下风，却没有性命之忧，因为他的速度足够快，他的刀更为的神出鬼没！一声怒吼之后，林屠夫强行急攻慕容复，四大家臣的包围也因此被扯开了一个口子，林屠夫跳出战圈，直奔慕容博！

“他是我的仇人！你跟着搀合什么？莫要惹恼了我！否则！连你一块收拾！”，萧远山冲着林屠夫便是大喝一声，坦白的说刚才的对战当中，他被慕容博算计了，这个干瘦精干的老家伙真的是太厉害了，自己仅仅是心情上稍有激荡便被他瞧出了破绽；被萧远山这么一喝，林屠夫顿时暴怒，吼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想着连我一块收拾！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不要以为杀妻之仇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仇恨了！我可怜的孩子就死在这个王八蛋手中！如若不报枉为人父！我帮你挡住了五个人的攻击，你却拿不下他！也该换换位置了！既然都是报仇，那就一炷香一换，看谁能够得手！”

“好！”，萧远山微微有些错愕，旋即则是豪气干云的答应下来：“那就看看我与兄台谁能更快一步！慕容老贼！吾誓杀你！你给我等着！先让我在了你那龟儿子！让他去给我的妻子陪葬！”

南慕容自出道以来何曾碰到过今天的场面？那些个所谓的英豪无不对他敬畏如虎，可今天，他却是人家竞相猎取的猎物！此等侮辱，着实令他难堪，父子相见，还没说上几句话，却先要与敌人恶斗，心中的恶劣情绪可想而知！眼看着萧远山强势来袭，慕容复暴吼一声，手中的宝剑刺了过去，与萧远山对打起来；萧远山怪笑迭迭，左手赫然用出了大金刚拳，一拳将慕容复的宝剑打偏，再发力，右手却是般若掌的刚猛掌法，眼看着就要印到慕容复的胸口上，破了他的内力防护了，斜下窜出一道黑色的身影，一个中年汉子双掌运力与萧远山对了一掌；“砰！”，巨响过后，萧远山身形微颤几下，那人也仅仅是退了一步，掌力的确雄厚，这边是慕容家的四大家臣之首，青云庄庄主邓百川了，他的石破天惊掌曾经也是与萧峰对撼而不落下风的！

“不错！石破天惊掌！邓百川！”，萧远山冷笑一声，看着慕容复：“所学太杂！至今未有一门功夫融会贯通，你尚不如身边这个家臣！南慕容？凭什么与北萧峰相提并论？再接我一招——金刚狮子吼！”

猝不及防之下。整个聚贤庄的人都被这一声巨吼震得头脑发晕，一些内力不济的人只感觉到头晕目眩。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摔倒在地，竟然是七窍流血而死！慕容复与四大家臣也是被震得头脑发晕，失了先手，萧远山趁机一招达摩掌拍在邓百川的臂膀上，将他拍飞出去！

另外一边的林屠夫咬着牙，一手剔骨刀。施展庖丁解牛刀法，一手却是食指与中指并列弯成钩状，施展诡异的指法，他与常人不同，他的武功全都是从屠宰牲口中学来，那招指法就是用来勾住牲口，不让牲口动弹的招式。一旦被他钩住，庖丁解牛刀法会很快的将敌人大卸八块，拆皮剥骨！相当的狠辣！

这是什么破功夫？慕容博心里便都有些气闷了，如果说萧远山的功夫还有迹可循，全都是大开大合的刚猛招式，他以柔克刚很容易寻求破绽。那林屠夫的招式就像是羚羊挂角，到处都透露出猥琐，无从下手，当下也只能以参合指、无相劫指、拈花指这些指法在远距离攻击；正在这时，远处传来爽朗的笑声。一道人影落在了聚贤庄的门垛上，双手合十。却是宣了声佛号，而后扫视众人，笑道：“一别多时，韩施主尚且安好？小僧可是对你想念得紧哪！”

“好！好得很！我从来都没有现在这样爽快过！国师！当日我心魔发作，你却是离我远去，让我好生痛心呐！哈哈哈！”，韩文扬声大笑，在他脚边却是十数具尸体倒地不起：“我现在已经堪破心魔！大师！难道不恭喜我一下吗？”

“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鸠摩智点了点头，旋即又转向慕容博那一边，道：“慕容先生！没想到你还活着！当年听到先生死讯，小僧可是万分悲痛啊！前不久还去了大理天龙寺，欲借六脉神剑剑谱，完成当年的约定，烧给你呢！如今你尚在人间，可喜，可贺！”

“呵呵呵！我也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啊！大师！你也看到了！我慕容家自此之后便是举世皆敌了！当年我诈死，就是害怕被仇家寻到，万分抱歉！”，慕容博一边以林屠夫对打，一边说道：“大师！我们当年的约定还可以作数！只是现在需要大师出手援助了！”

所谓当年的约定，就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交易啊！鸠摩智现在已经学了小无相功，少林七十二绝技，他早就想全都学会了！当下朗声大笑：“你我至交多年，理当如此！”

言罢，却是一飞冲天，一招火焰刀甩了出去，直接针对萧远山，慕容博、慕容复外加四大家臣邓百川、公治乾、包不同、风波恶本来就占了优势，如今又加入了鸠摩智，林屠夫与萧远山的压力可想而知，没过多久，双双落败，被打退了下来；眼看着萧远山喷出一口血箭，萧峰大怒，身上的内力隐隐外放，化作一条龙，盘旋在他身上，龙首高昂，萧峰身上无风自动，双掌抱前，做了几个手势，赫然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

此时他正被谭公、谭婆、游氏兄弟围攻，原本并不想取他们的性命，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以降龙十八掌的简单粗暴直接打破了对他的包围，冲向慕容博、鸠摩智、慕容复那边，至阳至刚的掌法再出，暂时扫退了三个强敌，如此一来，有形成了另外一种局面；萧远山、萧峰父子，连同一个外人，也就是林屠夫，慕容博、慕容复父子，也联通一个外人，吐蕃国师鸠摩智，这还不算，他们还有四大家臣作为帮手，形成了对持的局面；另外一边，萧峰一走，韩文与段延庆的压力陡然间增加了，众人已经将仇恨放在他们身上了，突然间却是一声稚嫩的悲呼，场面暂时的安静下来了，却见游氏兄弟已经用自己的武器自杀，遵循师训“盾在人在，盾亡人亡”，而那个孩子，却是游氏兄弟游驹的儿子，游坦之；悲呼中，游驹已经是不行了，口吐鲜血，小声的对游坦之说道：“逃！快逃！”，还未说完就断了气儿了。游坦之痛哭不已，眼中尽是对萧峰的仇恨。只可惜，萧峰他们现在处在的战场那里是他一个小娃娃可以参与的？拿着刀就要上去拼命，游氏兄弟的几个好友将他打晕了，匆匆的从后门送走；“段老大！值得吗？为了报答我？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我不能再做善事了’？”，韩文舒了一口气，当杀了第一个人的时候，他是恐惧的，当杀了第二人之后他是兴奋的。第三个、第四个，乃至于数十个，上百个，他现在已经麻木了，人杀多了，心里也是有些负担的；在他身边的段延庆沉默了一下，闷鼓一样的腹语：“我的确说过这句话。你连这种事情也知道，难不成真的能掐会算？呵呵呵！不过我现在不一样了！不一样了！”

得知段誉是自己的亲骨肉，他在大喜大悲之时，多年来的苦楚化为乌有，也让他看透了世上的种种名利争端，虽然现在段誉还没认他为父。心愿未了，他还不能大彻大悟，但很明显，他已经不是从前一心复国的段延庆了！

“呵呵呵！有意思！哦！段正淳已经被人送走了！你难道不要去一次大理吗？”，韩文笑吟吟的自说自话：“看啊！这就是英雄大会。萝卜开会！真是有意思的很！”

段延庆向那边看了一眼，段正淳的四大护卫正背着他向外撤去。他没有吭声，也没有动作，似乎是打定主意留在这里一般，倒地吐血的谭婆，怒叱道：“都冷着干什么？群起而攻之！杀了他们！谭公！攻他的左翼！”

谭公身裁矮小，武功却着实了得，左掌拍出，右掌疾跟而至，左掌一缩回，又加在右掌的掌力之上。他这连环三掌，便如三个浪头一般，后浪推前浪，并力齐发，比之他单掌掌力大了三倍，韩文大叫一声来的妙，左掌运力却是一招寒冰绵掌当中的风花雪月对撼而出，两掌相遇，劲风呼啸，挤得身边的人都向外而去，寒冰绵掌的特殊更是冻的不少人手脚发麻；一招过后，韩文心如大鹏鸟，一跃而起，玄牝剑法陡然击出，速度快到了极致，他的功夫不多，但很精，也很诡异，单凭着一手唯快不破的剑法便让不知多少人饮恨当场，谭公大惊失色，想要继续出招已经晚了，只能稍稍偏过身子，肩膀顿时被韩文贯穿；“谭公！”，谭婆大叫一声，一拳打了过来，韩文却更为阴损，直接抽出剑，一掌拍在谭公的身上，谭公被打得飞了起来方向正是谭婆那边，谭婆只好收手，伸手去接谭公，瞬间变作倒地葫芦一般，狼狈不堪！

眼看着聚贤庄内鲜血潺潺，已经是尸山血海一般，此时在一旁观战的薛神医，一见韩文和群雄博斗，出手之快，落手之重，实是生平做梦也想象不到，不由得脸如死灰，一颗心怦怦乱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不用说上前动手了。

薛神医医道极精，武功却算不得是第一流人物。他于医道一门，原有过人的天才，几乎是不学而会。他自幼好武，师父更是一位武学深湛的了不起人物，但在某一年上，薛神医和七个师兄弟同时被师父开革出门，当然，他这个师父也就是装聋作哑的“聪辩先生”苏星河了；被逐出师门之后，他不肯另投明师，于是别出心裁，以治病与人交换武功，东学一招，西学一武，武学之博，可说江湖上极为罕有，但坏也就坏在这个“博”字上，这一博，贪多嚼不烂，就没一门功夫是真正练到了家的。

他医术如神之名既彰，所到之处，人人都敬他三分。他向人请教武功，旁人多半是随口恭维几句，为了讨好他，往往言过其实，谁也不跟他当真。他自不免沾沾自喜，总觉得天下武功，十之八九在我胸中矣，先是乔峰的悍勇，再见韩文的狠辣，心中惧意大增，可要是这么走了也说不过去啊！太丢份儿了；正在思虑中，却见两个老僧在一旁向东边的房顶望去，不禁走了过去，这两位少林来的高僧具是武学大家，当世一流高手，如果他们也加入混战当中，必将是极好的了！

杀戮之中的韩文看着身上快要被鲜血浸湿了的衣衫，又看了看眼前的人，不屑的嗤笑：“有没有高手？别总让这些小虾米当炮灰！丐帮的四大长老！还有老不死的徐长老！过来比划比划！”

丐帮的四大长老先前已经出手了，只不过碰到了两个疯子，很快就败下阵来，“鬼头大刀”吴长风的一条腿险些没让韩文卸下去，另外一个“长臂叟”陈孤雁也被一剑划伤了腰腹；此时韩文出言讥讽，他们自持是江湖上有名号的人，岂能会善罢甘休？便是七老八十的徐长老也冲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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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聚贤庄混战（五）

“结阵！”，一身鹑衣，须发皆白的徐长老扬声大叫，段延庆的悍勇，韩文的狠辣震慑人心，这个所谓的德高望重大长老，心中惧意大增，却是不敢上前正面较量了，但是他也没有直接退缩，那样的话，他的声明也会毁于一旦，所以他选择召集人手，用打狗阵法，以他为核心，丐帮四大长老为柱脚，配合另外十一名弟子组成了打狗大阵；“硁硁硁”，十八个人手中具拿着棍棒在地面敲击，一边敲击一边围着段延庆与韩文转圈儿，这种敲击不是那么简单的，而是加了一点儿内力，敲击的声音会变的很响亮，也有乱人心智的能力，迷惑敌人之后，突兀的出招，往往能取得预想到的效果；“呵呵呵！班门弄斧！不自量力！”，段延庆闷鼓一样的声音笑着，因为他的腹语术与丐帮的这种打狗阵法乱人心智的招数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他才会这样讥讽，一句话说完之后，打狗阵法发出的声音全都被他压制住了，徐长老面色一变，率先出手，可以说，这招被破之后，打狗阵法的威力立刻会减了三分，他们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向上冲了；徐长老那是五台山神山上人的师兄，一身武艺也算是不错，虽然比不了他的师弟，却也非同小可，只是因为年纪逐渐大了，手脚不灵便了，如果他是武艺臻至化境的人，或许可以在这个年纪表现出的威力越来越厉害。因为像他这个年纪是可以做到心无旁骛，神念通天的。只可惜，他心里的杂念太多了，以至于武艺一直卡在一个地方不得寸进；饶是如此，徐长老一杖劈来却也是声势骇人，带着呼呼的风声，劲道十足，若是被击中了，只怕这天灵盖儿瞬间会被翻上一个个！而他的目标正是韩文。韩文挥剑上迎，销金断玉的黑剑直奔徐长老的木杖，却是要正面相抗衡，徐长老临阵变招，一挑一缠，纵身向一边撤退而去，明明占据优势却突然撤退。这让韩文好生疑惑；还没等他想明白，丐帮四大长老中的“鬼头大刀”吴长风迎了上来，他是唯一一个没有使用木杖、竹杖这种武器的人，用的是鬼头大刀，一手奇门三才刀忽快忽慢，看似不成章法。实则暗合八卦六合，凶险异常，韩文此时却没有心思与他交战，只是保持一个不胜不败之举，他现在在想刚才徐长老的用意是什么！

以他徐冲霄为核心。丐帮四大长老为柱脚，再配合十一名丐帮弟子的打狗大阵。这绝对是顶级的阵法若是不能破开，只怕会露出破绽，被人一拥而上，因此，他也一边用太极剑与吴长风纠缠，一边开口说道：“段老大！右侧第三人！先用你的段家一阳指，试试将他击退！”

“恩！”，段延庆点了点头，手中的细铁杖荡开扑杀自己的木杖，一指急点而去，无形剑气声势骇人，但韩文出声提醒要打的那个人却是脚下移动，躲了过去，而后马上又加入阵法，打狗大阵依然坚挺！

这是借助打狗针法的威能，躲过这一招无形剑气，好精妙的阵法，如何破之？韩文心中暗自冥想，却见吴长风仍然纠缠不休，心中一动，手中的剑式一变再变，电光疾行步向前一踏，先是用玄牝剑法进行突袭，吴长风大惊，他先前也是摆在这一招突袭之下的，当下横刀防备，却不料小腹一阵疼痛，他被韩文一脚踹飞了出去！

吴长风失位，距离他最近的徐冲霄连忙补了上来，他代理了丐帮帮主自然有资格学习打狗棒法，只可惜时日尚浅，看他的样子武功稀松平常，资质也没那么好，全靠自己获得足够长，好吧，这些全都是韩文的暗自诽腑，可不管怎么说，萧峰虽然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一手降龙十八掌更是练到了最巅峰的境地，他并不喜欢打狗棒法，那也要比这个徐长老强上数倍！

徐冲霄显然也明白自己的资质并不好，三十六路、一十二招、八字口诀的打狗棒法，他只学了其中的“转字诀”，当下竹棒化成了一团碧影，猛点韩文后心“强间”、“风府”、“大椎”、“灵台”、“悬枢”各大要穴，这些穴道均在背脊中心，只要被棒端点中，非死即伤。令敌随己，这就是打狗棒法“转字诀”的精要；韩文脊背发凉，身体一震，寒冰绵掌打了过去，一招春寒料峭，随之手持黑剑与徐冲霄近身打斗，仅仅过了三两招，韩文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笑道：“段老大！帮我一把！我似乎发现了什么！”

如果仅仅是突围而去，段延庆自认能够做到，但要说破开它那就要有待商榷了，他正在犹豫是不是要突围而去呢，耳听得韩文自信的声音，神色不动他是个面瘫，也动不了啊！两人换位，段延庆直接面对徐冲霄，而韩文则是有选择了一位对手，对打了几招！

“哈哈哈！打狗阵法不过尔尔！原来打狗阵法最大的破绽在这里啊！可笑那些人还在冥思苦想！哈哈哈！”，韩文大笑不已，铿锵有力的说道：“段老大！帮我掠阵！看我怎么破了他丐帮的打狗阵法！”

“狂妄！”，丐帮的人鼻子都快气歪了，要知道自从打狗阵法出世，至今也没见过有人能够完美无瑕的破了这个阵法，即便是有破了这个阵法的人，那也是靠着绝强的实力，高出摆阵者数倍实力，强行将这个阵法破除的！他韩文有高出他们几倍的实力吗？显然是没有的！

不仅仅是丐帮的人愤怒不已，大声呼叫打死他，就连一些江湖人士都对此嗤之以鼻，破了打狗阵法？当真是无知者无畏啊！丐帮能够挺立这么多年。打狗阵法那也是镇帮之宝啊！哪有他红口白牙说的那么容易被破了的！

“哼！”，韩文闷哼一声却是没有多言。与其辩驳，不如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他们，哥，从不说假话！所有人都注视着打狗阵法的威力，精妙的配合，想用同样的技巧去破除，也有人剑走偏锋，直接针对组成打狗阵法的人。但是他们全都没有成功，最终成了被打的那条狗，但他们完全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事情，一个灯下黑的理论，打狗阵法，最重要的绝对是那些，而是棒子！

或许。连同那个创造了这个阵法的前辈高人也未曾想到这一点，韩文跃身而起，直接进行强攻，一剑削断了一个丐帮弟子的木杖，拼着又挨了一下，又斩断了两个人的竹杖。人，失位了，还可以补进来，但是武器被斩断，他们现在如果想换武器。势必会露出破绽，如果不换。那也会死人，阵法被破；韩文一口气儿斩断了五个人手中的武器，打狗阵法，被破了！徐冲霄之前不愿意与韩文硬碰硬的时候他就有了这么灵光一闪，没想到，果然是真的！看震了没有武器的人的破绽，韩文与段延庆反手便杀了三个人，跳出了打狗阵法，一个蛮不讲理的来了一招一阳指，另外一个更蛮不讲理，直接来了一个大招，寒冰绵掌第六式“风花雪月”！

整个聚贤庄中的人全都被震惊了！丐帮的打狗阵法出现了漏洞！无效了！至少在今天，他们无论是否在用打狗阵法，都会被破，都会陷入被动！“无法无天”韩文！竟然有如此厉害的洞察力！可惜！是个坏人！

“哈哈哈！打狗阵法！不过尔尔！”，韩文猖獗的大笑，而这一次，没有人在说他是痴人说梦，不自量力，没有人说话了，丐帮的人敢怒不敢言，看着聚贤庄东侧房顶上的激战，均是在想，如果萧峰还是帮主的话，他们也不用受到今日这般侮辱了！

却说薛神医来到大厅，正看到少林寺的玄难大师与玄寂大师谈论着什么，而他们的目光始终盯在东侧房顶之上，因为那里的人用的少林寺七十二绝技比他们之前见的都多，尤其是萧远山、慕容博、鸠摩智这三个人，加起来几乎将七十二绝技用了个遍！

玄难大师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师弟！你怎么看？少林寺的金刚般若掌、摩诃指、大金刚拳是从不外传的，可这三位施主却是全都会啊！袈裟伏魔功、龙爪手、擒龙功、拈花指这，这有点太惊世骇俗了吧？”

玄寂大师也是蹙着眉头，摇了摇光溜溜的大脑袋：“这三人武学通天，的确是罕世匹敌之人，如果仅仅是一个倒也罢了，可却出现了那只有一个可能了！藏经阁失窃！需要禀告方丈师兄再作打算，否则，会引起天大的麻烦的！”

“是啊！已成气候，千难万难！”，玄苦摇了摇头，这三个人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如果少林寺追问武学来源，他们若是说还好，若是不说，却也那他们没有办法，就怕他们凶性大发，连累到无辜的僧众啊！

薛神医听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事，大是惭愧，于是走了过来见礼，对玄寂、玄难两位大师说道：“适我有一句言语，极是失礼，大师勿怪才好啊！当真是惭愧！”

玄难大师全神贯注的在瞧着东屋房顶上的大战，对薛神医的话全没听见，玄寂大师也是如此待他说了两遍，这才一怔，问道：“薛神医这是哪般说错了？什么话失礼了？”

薛神医眼睛一转，微笑着说道：“我先前言道：‘萧峰孤身一人，进少林，出少林，毫发不伤，还掳去了一位少林高僧，这句奇了！’”，玄难疑惑不解，只听得薛神医继续歉然的说道：“这萧峰武功之高，实是世上罕有其匹。我此刻才知他进出少林，伤人掳人，来去自如，原是极难拦阻。”

这是激将法！玄难大师本就是个火爆的脾气，薛神医这几句话是向玄难道歉，但玄难听在耳中，却是加倍的不受用，是在讥讽。哼了一声，道：“薛神医想考较考较少林派的功夫。是也不是？”

也不等薛神医回答，玄难大师便即缓步而前，大袖飘动，袖底呼呼的拳力向乔峰发出。他这门功夫乃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叫作“袖里乾坤”，衣袖拂起，拳劲却在袖底发出。

少林高僧自来以参禅学佛为本，练武习拳为末。嗔怒已然犯戒，何况出手打人？但少林派数百年来以武学为天下之宗，又岂能不动拳脚，这路“袖里乾坤”拳藏袖底，形相便雅观得多。衣袖似是拳劲的掩饰，使敌人无法看到拳势来路，攻他个措手不及。殊不知衣袖之上。却也蓄有极凌厉的招数和劲力，要是敌人全神贯注的拆解他袖底所藏拳招，他便转宾为主，径以袖力伤人。

玄寂大师在一旁看了一眼薛神医，既没有阻拦玄难大师，也没有拆穿薛神医的伎俩。少林寺一直是武林当中的泰山北斗，武学圣地，如今他们既然来了，没有不出手的道理，当然。也要对人，如果是东边房顶上的那些变态。还是免了吧，好在玄难大师还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出手针对的也是江湖上恶名卓著的“无法无天”韩文；眼见玄难攻来，两只宽大的衣袖鼓风而前，便如是两道顺风的船帆，威势非同小可，眼睛一眯，笑道：“袖里乾坤，果然了得！玄难大师！你这也不打个招呼便偷袭而来！可是没有什么高僧风范啊！要知道我也是很仰慕少林寺的佛家文化呢！真是让我失望！”

一边说话扰乱玄难的心智，一手用黑剑迎敌，却是虚晃一枪，呼的一掌，拍向他衣袖。玄难的袖力广被宽博，韩文这一掌却是力聚而凝，趁其不备，他还没有萧峰的绝对内力，只能鸡贼一点儿，效果不错，他效仿原来的萧峰成功了，只听得嗤嗤声响，两股力道相互激荡，突然间大厅上似有数十只灰蝶上下翻飞。

群雄都是一惊，凝神看时，原来这许多灰色的蝴蝶都是玄难的衣袖所化，当即转眼向他身上看去，只见他光了一双膀子，露出瘦骨棱棱的两条长臂，模样甚是难看。原来两人内力冲激，僧袍的衣袖如何禁受得住？登时被撕得粉碎。

这么一来，玄难既无衣袖，袖里自然也就没有“乾坤”了。他狂怒之下，脸色铁青，韩文只如此投机取巧的一掌，便破了他的成名绝技，今日丢的脸实太大，双臂直上直下，猛攻而前。

众人尽皆识得，那是江湖上流传颇广的“太祖长拳”。宋太祖赵匡胤以一对拳头，一条杆棒，打下了大宋锦绣江山。自来帝皇，从无如宋太祖之神勇者。那一套“太祖长拳”和“太祖棒”，当时是武林中最为流行的武功，就算不会使的，看也看得熟了。

这时群雄眼见这位名满天下的少林高僧所使的，竟是这一路众所周知的拳法，谁都为之一怔，待得见他三拳打出，各人心底不自禁的发出赞叹：“少林派得享大名，果非幸致。同样的一招‘千里横行’，在他手底竟有这么强大的威力。”群雄钦佩之余，对玄难僧袍无袖的怪相再也不觉古怪。

他们都是觉得少林高僧出手不凡，韩文此时的心情可是不好，这厮以拙破巧，确实是克制自己，从整体实力上来说，这个玄难的武力还是很高的，隐隐的竟然超出自己一点儿；“我来！”，段延庆似乎看出了韩文并不适合与这位少林高僧对战，当下说道，两只手杖一点，单脚一跳便窜了过来，却不料一旁响起了一声震耳的佛号，却是玄寂大师以狮子吼的法门说话：“阿弥陀佛！段皇子既然有此雅兴，小僧愿意陪你过上几招！”

身形一动，僧袍无风自动，一掌从左而来，一掌右边发力，却是一招双峰贯耳，但他用的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一拍两散掌打出来的，声势骇人，被击中的话，段延庆也要登时落败；本来是数十人围攻韩文与大恶人段延庆的局面，玄难、玄寂这一出手，余人自觉在旁夹攻反而碍手碍脚，自然而然的逐一退下，各人团团围住，以防乔峰逃脱，凝神观看这两位少林高僧的表演；玄难眼见旁人退开，蓦地心念一动，呼的一拳打出，一招“冲阵斩将”，也正是“太祖长拳”中的招数。这一招姿工既潇洒大方已极，劲力更是刚中有柔，柔中有刚。来到这英雄宴中的人物，就算本身武功不是甚高，见识也必广博，“太祖拳法”的精要所在，可说无人不知。玄难一招打出，人人都是情不自禁的喝了一声采！

大巧不工，以拙破巧，玄难的这套太祖长拳的确是厉害，虽然平平无奇，却是招招克制韩文，韩文的快剑竟然在这个时候不能施展出来，只能用寒冰绵掌与之周旋，但寒冰绵掌是个耗费内力的功法，一旦久战，势必落败，场中这么多武林人士，想要取他性命的可不是一个两个啊！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一力破之了！韩文向后一跃，退开了三丈之远，再行奔出，一剑而来，是为点！玄难长拳击出，以内力抵挡！韩文再出剑！却是刺！玄难曲臂弯肘，砸向剑锋，韩文再变，这一次为撩！玄难双掌合十夹住了韩文的剑！

空手入白刃！玄难已经夹住了韩文的黑剑，刚想出言讥讽一下，韩文却是阴测测的一笑！“三叠浪”，这是他自己搞出来的一个套路，目的不是在于伤人，而是——蓄势！为他的终极剑术一字剑蓄势！

一字剑需要很强的气势，以无物不破的勇气施展出来！但是韩文现在并不能完美的用出这一剑，所以他耍了个小花招，就是为了现在！刹那间，韩文身上的气势节节攀高！杀气！锐利的杀气！铺天盖地而来！配合韩文的内力，竟然隐隐的形成了咆哮的黑虎！

玄难大惊，双手夹住的剑却是一寸寸的向内挺进！他的手掌已经被划破，潺潺鲜血流淌不息，身体想要移动，可却动不了！惊恐中只能大喊一句：“师弟救我——！”

外人看不出其中的门道，空手白刃之后，直接出腿打击敌人，夺了对方的武器不就行了？殊不知玄难被韩文身上浓郁的杀气惊骇的不能动弹！全身内力也聚集于掌上，阻挡着韩文的剑！哪里还有力气？

玄寂正与段延庆纠缠，以天竺佛指与段延庆的一阳指对撼，却见玄难如此，一指急点而来，而他自己也被一阳指擦伤了臂膀，眼看着玄寂的天竺佛指的攻击直奔自己的脑袋而来，为了不让自己身死道消，韩文一脚踢在玄难的小腹上，将他踹飞，自己向后一弯腰躲过了这次攻击；韩文站定，嗤鼻一笑：“久仰‘天竺佛指’的名头，果然甚是了得。你以天竺胡人的武功，来攻我本朝汉人自创剑法。倘若你打胜了我，岂不是通番卖国，有辱堂堂大宋上国？亏得你们这些对天竺胡人敬若神明的人还有脸指责他人，呵呵呵！真是可笑！”

玄寂一听，不禁一怔。他少林派的武功得自达摩老祖，而达摩老祖是天竺胡人。少林武功传入中土已久，各家各派的功夫，多多少少都和少林派沾得上一些牵连，大家都已忘了少林派与胡人的干系。这时听韩文一说，谁都心中一动。

众家英雄之中，原有不少大有见识的人物，不由得心想：“咱们对达摩老祖敬若神明，何以对契丹人却是恨之入骨，大家都是非我族类的胡人啊？嗯这两种人当然大不相同。天竺人从不残杀我汉人同胞，契丹人却是暴虐狠毒。如此说来，也并非只要是胡人，就须一概该杀，其中也有善恶之别。那么契丹人中，是否也有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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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撩阴脚威武

此时，却是丐帮徐长老反应过来了，喝道：“想那么多干什么？他又不是萧峰！像他这种无恶不作、无法无天的魔头就应该群起而攻之！除魔卫道！就在今日！杀——！”

尼玛啊！反应的也太快点儿了吧？韩文面皮抽搐，他现在消耗的太大了些，原本还想拿萧峰当话题赢得喘息之机，却被徐长老给破了！当下怒道：“老不死的！我一定要先宰了你！”

“杀——！”，在徐长老这个带头人的呼喝下，玄难、玄寂、谭公、谭婆、丐帮四大长老，数十人一起袭来，段延庆可能还好受点儿，因为他们主要针对的便是韩文！韩文是双拳难敌四手，不多时，身上就多了几道大口子！

盛怒之中，韩文一声大吼犹如野兽，身上冒着丝丝寒气，寒冰绵掌第六式“风花雪月”！强悍的掌力，冰寒彻骨的气息，众人无不惊骇，连忙向后撤退，有一个走的稍微晚了一点儿，身上便被冻住了半截身子，寒毒彻骨，不多时，面色发青，再无声息！

“哈哈哈！鼠辈！一群鼠辈！也敢号称武林正道！打得过就一个一个的上，车轮战，这叫公平？打不过就一拥而上，哦！对我这种魔头不用讲江湖道义！桀桀桀！有意思！有意思！那我不妨让这个江湖更乱一点儿吧！”

韩文眯了眯眼睛，先是与段延庆背靠背的站立，看向薛神医。道：“‘聪辩先生’苏星河！是你的师傅吧！函谷八友也全都是他的弟子吧？哦！忘记了！星宿老怪似乎是苏星河的师弟！他这个当师兄的也正在筹谋一件大事吧！要我说出来吗？薛慕华？”

“你！你怎么知道？天机子！名不虚传啊！”，薛神医咬着后槽牙说出了这句话。因为这个消息传出去后，苏星河这个星宿老怪丁春秋很快就会去找苏星河的麻烦！这个人！果然是属刺猬的！这等江湖秘辛他也知道！

却见门口的段正淳去而复返，迎面便是韩文呲牙对他一笑，阳光下，那一口小白牙儿晃得他眼痛，心中暗叫不妙，果然，韩文说道：“哦！我忘记了。这个阿朱姑娘还有个妹妹，叫做阿紫，现在就在丁春秋的手下当徒弟！还有什么秦红棉，自己的儿女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养着，让女儿叫她师父，那个小丫头叫什么来着？哦！木婉清！还有万劫谷主钟万仇，他的夫人甘宝宝可真是给她带了好大一顶绿帽子！钟灵儿！”

“住口！不要再说了！”。段正淳面色大变，他现在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华丽的光鲜的一面被扒的溜干净，只剩下了丑恶！不负责任、花心、到处留情要知道这个院子当中就有他原来的三个情妇！

韩文微微偏过头，看向王夫人，以一种相当魅惑的语气说道：“李青萝！想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吗？想知道你的母亲是谁吗？呵呵！他们现在也活着呢！为什么不见你？为什么？想不想知道？”

“你说什么？”。王夫人有些激动，要知道到了现在她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呢！权当自己是天生地养的！韩文却这么说，她怎能不激动？韩文咧了咧嘴，道：“去找苏星河！问他的师父无崖子这个老不休的！或者去西夏皇宫去找李秋水这个皇妃，也许你会有惊喜的收获呢！”

“哈哈哈！丐帮执法长老白世镜！一副正义禀然的样子！其实呢？就是他害死了马大元！那柄折扇？哦！陈孤雁长老！难道你没有什么话想要告诉丐帮的兄弟们吗？小人！就凭你们也敢对我横加指责？彼此彼此了吧？”

“少林寺最大的丑事估计也就是你们的玄慈方丈曾经是所谓的大头大哥了！哦！他还跟叶二娘生了一个孩子。花言巧语的哄骗了一个原本很清纯的农家女孩，为了报恩。她从了这个老淫棍！呵呵呵！还要再说下去吗？”

韩文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挑衅着所有人，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而一旦这些秘密被翻出来，那么他们光鲜的外表之下，必然是糟粕烂絮，每个人看着韩文的目光的时候都有些心虚！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明白，韩文必然是山穷水尽了，否则也不会以言语进行挑衅，但谁敢上前攻击他？只怕他这边上去了，那边立马将他的丑事抖落出来，他们积累多年的名声也会立刻毁于一旦！

这年头惜名的人比惜命的人更多！尤其是一些江湖好手！他们俨然是一方宗师了，如果失去了这些名声，将来怎么办？谁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整个场面顿时冷住了！

这时，全冠清在后边阴测测的说道：“势同水火！今日不你杀他，来日他记恨你的仇，一样会把你的丑事抖落出来！各位武林前辈，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都没看透吗？只有杀了这个祸乱的根源，所有的事情才能平息！再说！他在这里胡言乱语，神志不清的污蔑大伙，谁信啊！”

不得不说，全冠清是个人才！他这边一挑拨，所有人都蠢蠢欲动了！韩文微微一笑，道：“尽管上来！来吧！趁着刚才的时间，我也恢复了不少力气！那就看看谁先死！段老大！现在撤走还来得及！待会儿可真的就要不死不休了！”

段延庆依旧沉默无言，面瘫是没有表情的，但他没有动，似乎坚定了决心要帮助韩文这一次，大战再次开始，这一次，以命相搏，决不后退了！战况激烈，鲜血几乎汇成了小溪在聚贤庄内流淌、洗刷！

另外一边，东侧的楼顶上正是强者云集，六个顶尖高手加上四个一流好手鏖战不休！有了萧峰的加入，萧远山与林屠夫的压力大减。也能专心致志的完成他们的约定了，一炷香一换人。就看谁先杀了慕容博！

此时正是林屠夫久攻不下，时间也到了，萧远山朗声大叫：“换我了！”，林屠夫愤愤的劈出一刀，转身攻向鸠摩智这个吐蕃国师，萧远山也是身形飘忽与慕容博对上了！

楼顶上的瓦片几乎在每一个呼吸中都会崩塌许多，眼看着慕容博被萧远山与林屠夫车轮战，姑且称之为车轮战吧！因为他们面对鸠摩智的时候只发力牵扯。并不拼命，而碰到了慕容博，那当真是玩命的打啊！可想而知慕容博现在的狼狈；慕容复有些担心慕容博的情况，看了一眼身边的四大家臣，道：“先去帮助我爹！我来单独会会北萧峰的厉害！”，南慕容、北萧峰一直以来都是并驾齐驱，到底谁强？谁也不知道！而现在正是个好机会！慕容复野心很大。他要独占鳌头！

听闻慕容复的想法，以邓百川为首的四大家臣点头称是，正要走，萧峰却是哈哈一笑：“四个汉人，却甘当鲜卑异族的走狗！不知羞！亏我之前还佩服你们！尤其是你风波恶！包不同！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给我下去吧！”

一声巨喝，伴随着砖瓦落地不绝于耳的响声。东边房顶的半边都塌了下去！萧峰一个千斤坠将慕容复与他的四大家臣带了下去，以一敌五，切全都是江湖好手，萧峰，气魄大得很呐！

“可恨！”。慕容复在房子的一根大柱子上停了下来，双腿夹在柱子上。身子向前探出，手中持剑，暗自恼怒了一声使了个眼色，公治乾这个曾经与萧峰有些旧识的人飞天而起，欲要前去帮助慕容博；与此同时慕容复也大喊一声看剑，一招燕子三抄水急点而来，萧峰微微蹙眉，却是一招降龙十八掌打向了慕容复，迫使慕容复变招躲避，而后一招擒龙功对准了公治乾，公治乾只觉得身上遇到了阻碍，仿佛是无形的大手拽住了他，向下落来！

萧峰心道，对方有五个人，一个青云庄庄主邓百川，此人石破天惊功相当犀利，这个赤霞庄庄主公治乾也是能跟自己比拼掌力的人物，还有包不同、风波恶，哪个都不是弱手，若是上去了一个，只怕也会坏了父亲与那个人的大计，可如今面对南慕容还要同时面对他们三人，着实有些吃力了，先下手为强吧！

思虑间萧峰摆出了阵势，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双掌击向包不同与风波恶，喝道：“有我萧峰在此！各位就不要想着上去了！往日的恩情今日也就断了！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了！小心了！”

掌风袭来，像是一条金光闪闪的龙仰头咆哮而来，风波恶与包不同皆震惊非常！早就有人说丐帮的降龙十八掌乃是天下第一！他们之前还嗤之以鼻！如今看来，果真如此！大巧若拙，大凡入简，平淡无奇，却是犀利异常啊！

两人看掌风已经到达，连忙相迎，四掌向外击出，庞然的内力与萧峰的降龙十八掌对撞！可惜，这就好比荧光之火，岂能与皓月争辉？降龙十八掌势如破竹，他们两个自知不敌，连忙闪到一旁，在他们身后的一个香案瞬间被打的四分五裂，只剩下木屑！

“嘶！好家伙！四爷平生最爱打架！可现在怎么看这都不像是打架，像是在找死啊！”，风波恶有些神情恍惚的说道，在他身边的邓百川连忙拉了他一把，不要说下去，这可是丧气话啊！

“萧峰！先接我一招！参合指！”，慕容复一声大喝，手中激发了几道指力，萧峰大失所望一掌拍出，道：“慕容复！南慕容！你难道不能拿出些有用的东西来吗？尽是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名不副实！”

就像是用太祖长拳将韩文打的没有脾气的玄难大师，慕容复现在也碰到了与韩文一样的尴尬，对方以拙破巧，不管你来什么，只管一掌下去，要么是见龙在田，要么是亢龙有悔，正应了那句话，你有千般艺我有一招鲜，克制的死死的！

萧峰此时的降龙十八掌已经达到了历代帮主所能达到的巅峰！而且，这还不是他的极限。一双肉掌开金裂石！再加上他罕有匹敌的内力，澎湃磅礴。反正不管你慕容复懂得几百种武功还是技巧上达到了巅峰，他就是一掌下去，完爆你！

但慕容复既然号称南慕容，能与萧峰相提并论，自然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的，也有着符合这个名头的实力，眼看着远攻不管用，他便打起了近战。身形一动，一剑刺来，却是一套柳絮剑法，身形飘忽，长剑忽快忽慢形如漫天的柳絮，他这是打算以柔克刚！

几招过后萧峰暂时是被纠缠住了，邓百川看了其他三人一眼。四个人点了点头，分成不同的方位向上窜去，萧峰大急，一声长啸，金刚狮子吼震得四大家臣脑袋发晕，刚上去半截的身体又是一滞落了下来！

邓百川咬了咬牙。道：“公子爷！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候了！合我们五人之力先诛杀萧峰！然后才能上去帮助老庄主！否则的话我们就要落了下风了！”

慕容复脸色难看，他想打败萧峰，却更想单独击败他，可眼下的确不是时候，遂。说道：“也罢！我与他本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也就不用考虑什么江湖道义了！上！”

饶是萧峰这等顶级高手一时半会儿之间也是左支右挡。胸腹上被划了一条口子，见了血的萧峰更为可怖！一声长啸震退几人，大步迈出，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便向慕容复击去，正是降龙十八掌的一招“亢龙有悔”；萧峰是打定主意先要打倒慕容复这个围攻他的主攻手了！出掌之时，他与慕容复相距三丈余远，但他这次并没有原地站立，而是脚下一踏，大步迈了出去，去又是一招亢龙有悔打了出去！

后掌推前掌，双掌力道并在一起，排山倒海的压将过来。只一瞬之间，慕容复便觉气息窒滞，对方掌力竟如怒潮狂涌，势不可当，又如是一堵无形的高墙，向自己身前疾冲。他大惊之下，哪里还有余裕筹思对策，但知若是单掌出迎，势必断臂腕折，说不定全身筋骨尽碎！

惊骇中连忙施展轻功偏过身子躲了过去，可这时萧峰紧接着而来，第三掌亢龙有悔打了出去，打在前两掌内力的侧翼，使得这股庞然的掌力掉了一个头，直奔慕容复而去！三叠浪！萧峰也会！

慕容复惊骇的连忙施展内功不敢正面直撄其锋，右掌斜斜挥出，与萧峰掌力的偏势一触，但觉右臂酸麻，胸中气息登时沉浊，当即乘势纵出三丈之外，噔噔噔退了数步，竖掌当胸；萧峰本来想乘胜追击却被四大家臣挡住了，当下掌上发力，砰砰砰砰！四掌拍出与他们各自对了一掌，拉开了距离向后退去，眉头紧蹙，心中暗想道，久战必败啊！这几个人端的是厉害，风波恶、包不同倒也罢了，邓百川与公治乾接了自己一掌竟然什么事儿也没有，内力了得，掌力了得啊！

聚贤庄的武林大会从上午时分开始，一直到了黄昏将近，竟然还在鏖战不休！所有人都疯魔了一样不肯后退！谭公、谭婆，饮恨在韩文的剑下，虽然他自己也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游氏双雄，因为萧峰打坏了盾牌而死了，还有那个还没到聚贤庄就被韩文顺手宰了的“铁面判官”单正，以及他的五个傻儿子，自杀而死的赵钱孙！被一记撩阴脚踢碎了蛋蛋的全冠清，好吧！这是韩文干的，他是故意的；此时的全冠清已经被薛神医带到了房间中，查看了一番，简单明了的说道：“割了吧！都碎了！”

全冠清弓着腰，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艰难的说道：“神医！你要帮帮我啊！就算碎了，也总比没有好吧？”

这已经不是韩文干这种事情了，白世镜，哦！更早还要追述到另外一个世界的木高峰，全都是被这记撩阴脚干倒的，韩文得意洋洋的仰着头，看着群雄，嘚嘚瑟瑟的伸出右脚，低着头，像是在感叹自己这脚怎么这么厉害！

一阵清风吹过，众人顿时觉得胯下一凉，丐帮吴长风指着韩文，道：“韩文！你这也太阴损了吧？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你还有没有练武之人的武德？”

韩文挑了挑眉毛，嗤笑道：“现在还知道跟我讲江湖道义啊？你们以多欺少这又算什么？当初你们师傅有这么教过你们吗？武德？呵呵！等当饭吃吗？多少钱一斤！来来来！继续打！谁上来，我就踢爆谁的蛋蛋！”

吴长风憋得满脸通红，却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徐冲霄、徐长老怒喝道：“杀了这个卑鄙小人！不要跟他浪费口舌！他现在已经快不行了！马上就能杀了他！”

“恩！我的确是快不行了！不过，我还能踹爆很多人的蛋蛋！徐长老，老了，不中用了！有跟没有没啥区别！可是在座的诸位可是有不少有了妻妾的！呵呵！只怕将来给你生个娃娃啥的！”

韩文一呲牙，恶劣到了极点，聚贤庄内的几个女人暗啐一口，下流！但韩文说的这番话相当的有震慑力，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宝贝家伙开玩笑啊！要真的被干掉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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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慕容之谋

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的脚尖儿，韩文眯着眼睛，一脸的挑衅，歪着脑袋向四周打量，偶尔还看看某个人的下半身儿，而这个被他盯住的人顿时感觉手脚冰凉，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这个穷凶极恶的家伙可真是个坏坯子！

聚贤庄内的大战，或者说韩文与段延庆联手鏖战群雄的大战暂时的陷入了桎梏，韩文与段延庆现在差不多是筋疲力竭了，而另外一边的众人则是被杀的心寒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双方陷入了对峙当中；东边屋顶与楼下却是还在大战，破空的掌力，震撼的掌影漫天飞舞，轰隆隆，如同闷鼓声一般不绝于耳，但也与聚贤庄内的场面一样，一时间分不出胜负，就看谁能耗得过谁；林屠夫与萧远山联手战慕容博、鸠摩智这两个人，四个人当中最轻松的当属鸠摩智，无论是林屠夫还是萧远山在面对他的时候都只是象征性的出手，只要他不做太出格的举动，都基本上无视；相对的来说慕容博就要狼狈的多了，林屠夫与萧远山哪一个跟他不是有血海深仇的？每个人一柱香的时间那基本上都是拼命，毫不留情，招式能用的多狠辣就用的多狠辣，那些平常不用的阴招、暗招、小伎俩全都往他身上招呼，只要能报仇，什么顾不得了，可见慕容博在他们心中是有多被痛很；又是一招少林寺七十二绝技这一次是燃木刀法！无形的内力化作刀光劈斩而来，狼狈的慕容博一飞冲天。现在的他也仅仅是狼狈罢了，要想要了他的命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堪堪躲过这招燃木刀法。他回身看了一下，聚贤庄外的大树应声而折，火光冲天，咂了咂嘴，萧远山果然是个厉害人物，从三十年前就是，现在，更是！

“我有一言！不知道萧兄有没有兴趣听一听？如果你要是同意！我这条命就显示交给你千刀万剐又如何？我慕容博绝不会还手就是了！”。一招参合指暂时的击退萧远山，沉默良久的慕容博突然开口说话，众人皆惊！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要命了吗？

萧远山阴测测的一笑，摇了摇头：“任凭你如何花言巧语，休想叫我不报杀妻深仇！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些可都是你慕容博害的！事到如今你有这般说法！哈哈哈！狗贼！纳命来！”

慕容博灵巧的躲到了一旁，隐隐的蹙了蹙眉毛，他身上的某些地方痛得很。而萧远山的情况也差不多，都是强练少林七十二绝技留下的祸根，当下两人都不敢再打，相互对持，慕容博缓缓地说道：“你要杀我报仇，以今日之势。只怕未必能够。我方七，敌你父子二人，外加林兄，请问是谁多占胜面？”

林屠夫一刀破开鸠摩智，冷声道：“当然是你多占胜面。大丈夫寡不敌众。又不何惧？慕容博，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你就算是说出个花儿来，我也要将你拆皮包骨，剁成肉糜！”

慕容博摇了摇头：“萧氏父子英名盖世，生平怕过谁来？林兄虽然在现在名声不显，三十年前也是纵横天下的巨枭，你纵横天下的时候，那些小娃娃还没出生呢！可是惧谁不惧，今日要想杀我，却也甚难。我跟你们做一桩买卖，我让你得逆报仇之愿，但你们却须答允我一件事。”

萧远山与林屠夫相互对视一眼，均觉诧异：“这老贼不知又生什么诡计？”，要知道慕容博无论是智谋还是武学都是顶尖的存在，被他算计的人海了去了，稍不小心就要着了他的道啊！岂能不小心谨慎一些？

楼顶上的大窟窿中传来数道闷响，南慕容，北萧峰一边向上而来，一边刀来剑往，拳脚相向，慕容四大家臣转瞬即至，只是这四位多少有些狼狈了，邓百川原本就被萧远山打伤一只臂膀，如今又挨了萧峰一掌，嘴角上还挂着血迹呢，公治乾的一条腿都没了知觉，包不同与风波恶披头散发，看起来受伤都不轻；“南慕容，北萧峰！果然厉害！父子骄雄啊！”，慕容博赞叹不已，看了一眼还在与萧峰对持的慕容复，笑着招了招手，道：“复儿！过来！不要动手了！萧兄！林兄！只须你父了答允了这件事，便可上前杀我报仇。在下束手待毙，决不抗拒，鸠摩师兄和复儿也不得出手救援！这不是在开玩笑，我在跟你们谈条件！”

以南慕容、北萧峰的耳力他们在下边也听到慕容博在说什么了，即便如此，慕容博此言一出，还是震惊了一番，鸠摩智和慕容复也是被吓得不轻。慕容复急切的说道：“爹爹，我众彼寡”

鸠摩智双手合十，摇了摇头也坚定的说道：“慕容先生何出此言？小僧但教有一口气在，决不容人伸一指加于先生。先生有何必如此呢？这岂不是令亲者痛仇者快了吗？”

“哈哈哈哈！非也！非也！”，慕容博连连摆手，感激地看了鸠摩智一眼，叹道：“大师高义，在下交了这样一位朋友，虽死何憾？萧兄，在下有一事请教。当年我假传讯息，致酿巨祸，萧兄可知在下干此无行败德之事，其意何在？”

萧远山怒气填膺，戟指骂道：“你本是个卑鄙小人，为非作歹，幸灾乐祸，又何必有什么用意？”，言毕，踏上一步，呼的一掌便击了过去。却是那少林大金刚掌，刚猛无比！鸠摩智斜刺里闪至，双掌一封，轰的一声响，拳风掌力相互激荡，冲将上去，屋顶灰尘沙沙而落。这一掌拳相交，竟然不分高下，两下都暗自钦佩。

慕容博道：“萧兄暂抑怒气，且听在下毕言。慕容博虽然不肖。江湖上也总算薄有微名，和萧兄素不相识。自是无怨无仇。至于少林寺玄慈方丈，在下更和他多年交好。我既费尽心力挑拨生事，要双方斗个两败俱伤，以常理度之，自当在重大理由。”

萧远山双目中欲喷出火来，喝道：“什么重大原由？你……你说，你说！”

慕容博道：“萧兄，你是契丹人。鸠摩智明王是吐蕃国人。他们中土武人。都说你们是番邦夷狄，并非上国衣冠，令郎明明是丐帮帮主，才略武功，震烁当世，真乃丐帮中古今罕有的英雄豪杰。可是群丐一知他是契丹异族，立刻翻脸不容情。非但不认他为帮主，而且人人欲杀之而甘心。萧兄，你说此事是否公道？”

萧远山挑了挑眉毛，这慕容博要搞什么鬼把戏？他想不明白，当下也缓缓地说道：“宋辽世仇，两国相互攻伐征战。已历一百余年。边疆之上，宋人辽人相见即杀，自来如此。丐帮中人既知我儿是契丹人，岂能奉仇为主？此是事理之常，也没有什么不公道。”。顿了一顿，又道：“玄慈方丈、汪剑通等杀我妻室、下属。原非本意。但就算存心如此，那也是宋辽之争，不足为奇，只是你设计陷害，却放你不过。”

慕容博哈哈大笑：“那依萧兄之见，两国相争，攻战杀伐，只求破敌制胜，克成大功，是不是还须讲究什么仁义道德？”，萧远山道：“兵不厌诈，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你说这些不相干的言语作甚？”；慕容博微微一笑，说道：“萧兄！想必之前你也听楼下的那个小子说了吧？我姑苏慕容氏也非汉人啊！我们是鲜卑族人！昔年大燕国威震河朔，打下了锦绣江山，只可惜敌人凶险狠毒，颠覆我邦。我给复儿取名字，用了一个‘复’字，就是命他时刻不忘列祖列宗的遗训，须当兴复大燕，夺还江山！复儿！你将大燕国的传国玉玺，取出来给萧大侠瞧瞧。”

慕容复也不懂他老子到底要干什么，只答道：“是！”，伸手入怀，取出一颗黑玉雕成的方印来。那玉印上端雕着一头形态生动的豹子，慕容复将印一翻，显出印文。鸠摩智见印文雕着“大燕皇帝之宝”六个大字。萧氏父子不识篆文，然见那玉玺雕琢精致，边角上却颇有破损，显是颇历年所，多经灾难，虽然不明真伪，却知大非寻常，更不是新制之笺。

慕容博道：“你将大燕皇帝世系谱表，取出来请萧老侠过目。”慕容复道：“是！”将玉玺收放入怀中，顺手掏出一个油布包来，打开油布，抖出一副黄绢，双手提起。

萧远山等见黄绢上以朱笔书写两种文字，右首的弯弯曲曲，众皆不识，想系鲜卑文字。左首则是汉字，最上端写着：“太祖文明帝讳”，其下写道：“烈祖景昭帝讳隽”，其下写道：“幽帝讳”。另起一行写道：“世祖武成帝讳垂”，其上写道：“烈宗惠帝帝讳宝”，其下写道：“开封公讳详”、“赵王讳麟”。

绢上其后又写着：“中宗昭武帝讳盛”、“昭文帝讳熙”等等字样，皇帝的名讳，各有缺笔。至太上六年，南燕慕容超灭国后，以后的世系便是庶民，不再是帝王公侯。年代久远，子孙繁衍，萧远山、萧峰、鸠摩智、林屠夫四人一时也无心详览。但见那世系上最后一写的是“慕容笔”，其上则是“慕容博”。

鸠摩智大感惊讶，道：“先前还以为那个姓韩的小子是在胡言乱语，挑拨众人对慕容家群起而攻之呢！没想到，原来慕容先生真的是大燕王孙啊，失敬，失敬！”

慕容博叹道：“亡国遗民，得保首领，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只是历代祖宗遗训，均以兴复为嘱，慕容博无能，江湖上奔波半世，始终一无所成。萧兄，我鲜卑慕容氏意图光复故国，你道该是不该？”

萧远山道：“成则为王，败则为寇。群雄逐鹿中原，又有什么该与不该之可言？”

慕容博道：“是啊！萧兄之言，大得我心。慕容氏若要兴复大燕，须得有机可乘。想我慕容氏人丁单薄，势力微弱。重建邦国，当真谈何容易？唯一的机缘便是天下大乱。四下征战不休。”

萧远山森然道：“你捏造音讯，挑拨是非，便在要使宋辽生衅，大战一场？”

“正是，倘若宋辽间战争复起，大燕便能乘时而动。当年东晋有八王之乱，司马氏自相残杀，我五胡方能割据中原之地。今日之热。亦复如此！”，慕容博面上微微有些狂热，激动地说道；鸠摩智点着道：“不错！倘若宋朝既有外患，又生内乱，不但慕容先生复国有望，我吐国蕃国也能分一杯羹了。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成王败寇。兵家大事，无所不用其极！”

萧远山冷哼一声，斜睨二人，林屠夫却是抿了抿嘴，道：“那我呢？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身怀武功也不应该在你的算计范围之内吧？慕容博！你还得好苦啊！”

“如果我说。那真的只是一件意外，林兄可相信？”，慕容博有些苦恼的摇了摇头：“我只是得到密报，大宋的皇子流落到民间，还有高手看护。本想夺了那个皇子，却因情报有误。让你受了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无妄之灾！哈哈哈！好笑！真他娘的好笑！”，林屠夫双目赤红，癫狂的蹦蹦跳跳，状若疯狂，造成他今日的这一切的原因，竟然真的仅仅是个意外！是个意外！

慕容博没有理会林屠夫，转而对萧远山拱了拱手：“萧氏本就是辽国萧太后的后代，我想以你父子二人的手段，只要回了辽国，封侯拜相、裂土封王都不是不可能的！到那时，手握兵符，坐镇南京，倘若挥军南下，尽占南朝黄河以北土地，建立赫赫功业，则进而自立为王，退亦长保富贵。那时顺手将中原群豪聚而歼之，如踏蝼蚁，昔日被丐帮斥逐的那一口恶气，岂非一旦为吐。”

萧远山瞟了一眼慕容博，越看越不瞬间，这个王八蛋是不是有点儿异想天开了？到了这个时候还想利用我！：“你想我们父子为你尽力，使你能混水摸鱼，以遂兴复燕国的野心？”

慕容博狂热的伸出双臂，语气激动：“不错，其时我慕容氏建一支义旗，兵发山东，为大辽呼应，同时吐蕃、西夏、大理三国一时并起，咱五国瓜分了大宋，亦非难事。我燕国不敢取大辽一尺一寸土地，若得建国，尽当取之于南朝。此事于大辽大大有利，萧兄何乐而不为？”

他说到这时，突然间右手一翻，掌中已多了一柄晶光灿然的匕首，一挥手，将匕首插在身旁萧峰脚下，说道：“兄只须依得在下的倡议，便请立即在下性命，为夫人报仇，在下决不抗拒。”嗤的一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肌肤。

这番话实出萧氏父子意料之外，此人在大占优势的局面之下，竟肯束手待毙，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倒是慕容复，赫然间他想起了院落中的韩文，跟他父亲说过近乎一样的话啊！

“阿弥陀佛！慕容先生，常言道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军国大事，不厌机诈。倘若慕容先生甘心就死，萧氏父子事后却不依先生之言而行，先生这……这不是死于轻于鸿毛了么？”，鸠摩智忍不住插言；“萧老侠隐居数十年，侠踪少现人间。萧大侠却英名播于天下，一言九鼎，岂会反悔？萧大侠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少女，尚且肯干冒万险，孤身而入聚贤庄求医，怎能手刃老朽之后而自食诺言？在下筹算之久，这正是千载一时的良机。老朽风烛残年，以一命而换万世之基，这买卖如何不做？”，慕容博脸露微笑，凝视萧峰，只盼他快些下手。

萧远山道：“峰儿，此人这意，倒似不假，你瞧如何？”，只要杀了慕容博，多年的心愿就要了了，下一步在干掉玄慈那个老秃驴，那就大仇得报了！萧远山都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想了！

“不行！”，萧峰突然踢出一脚，脚下的匕首随之而飞，化作流光，无踪无影，凛然说道：“杀母大仇，岂可当作买卖交易？此仇能报便报，如不能报，则我父子毕命于此便了。这等肮脏之事，岂是我萧氏父子所屑为？”

慕容博仰天大笑，朗声说道：“我素闻萧峰萧大侠才略盖世，识见非凡，殊不知今日一见，竟虽个不明大义、徒逞意气的一勇之夫。嘿嘿，可笑啊可笑！”

萧峰知他是以言语相激，冷冷的道：“萧峰是英雄豪杰也罢，是凡夫俗子也罢，总不能中你圈套，成为手中的杀人之刀！巧舌如簧！还是打过再说吧！先吃我一招亢龙有悔！”

“杀——！”，那边的林屠夫也突然一声暴吼，剔骨刀舞的呼呼生风杀将过来！他一直以为慕容博与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才不惜设计全套，要置自己于死地，置自己的儿子于死地，但慕容博却告诉他那仅仅是个意外，他能受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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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如何收场

傍晚时分，金橘色的太阳高悬在西边的天空中，嫣红的火烧云便像那聚贤庄内地面上的血！摄人心魄！一场武林大会几乎变成了修罗战场，每个参与进来的人身上没挂一点彩，你都不好意思说你参加过聚贤庄大混战！

所有人都快不行了，不仅仅是因为肉体上传来的疲惫、疲劳，更多是心理当中的一种厌恶，一种恐惧，不知道是谁，在这个尸山血海当中搏杀的时候，突然间受不了了，面色苍白的呕吐起来，发狂一样砍伤了身边的人，疯狂的夺门而逃！

“杀！杀！杀！哈哈哈！全都去死！去死！”，状若疯狂的人仰天咆哮，头上的发髻被打散，披头散发的摇晃着夺门而逃，精神崩溃，他已经疯了！疯了！

残肢断臂上此时吸引了不少蝇虫，嗡嗡的挥动翅膀，像是在奏响死亡的交响曲，那些尸体已经发臭了！搏杀中的人这才注意到，战况竟如此激烈！如此惨烈！数十年来未曾有过这种惨状了！

沉默中，所有人都不知该怎么办了！打？还是不打？打，或许对方还有余力，不知道下一个是谁会倒下，人都是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心理的，谁也不愿意再出手了，不打？死伤的这些人中，未尝没有你的兄弟、师兄弟，既然已经付出如此代价了，为何不除恶务尽呢？

事情终于出现转机了！而这个人便是被韩文一脚踢碎了蛋蛋的全冠清！他快疯了！趁着阮星竹不注意，挟持了阿朱！疯狂的朝着东边屋顶上的萧峰喊话：“萧峰！你要是不想让这个女孩死！那就给我杀了这两个人！杀了他们！”

萧峰正在与慕容复、慕容四大家臣鏖战。微微偏过脸来，险些没有被南慕容削了一只臂膀下去。当下大惊，不敢分神，心道，“她既非我的亲人，又不是有恩于我，须当报答。我尽力而为到了这步田地，也已仁至义尽，对得她住。再者说。她的父母尚在这里，强敌当前，让他们自己去吧，关我何事？”

萧峰这样想是对的！段正淳一直没有走，阮星竹也一直陪着阿朱，当下怒目而视，喝道：“丐帮的！你可知道我是谁？快放了我女儿！否则我大理段氏与你丐帮不死不休！”

全冠清哈哈大笑。冷声道：“既然萧峰不愿意出手，段正淳！你现在立即杀了那两个人！你不是跟段延庆有仇吗？这可是个好机会啊！杀了他！我就放了你的女儿！否则！登时，香消玉殒！身死道消！”

“你！你疯了吗？徐长老！难道你就不说句公道话吗？”，段正淳怒气冲冲的盯着徐冲霄，胸腹不断起伏：“丐帮就是这样行侠仗义的吗？就是这样讲江湖道义的吗？你们好不要脸！他若死了！大理与大宋重燃战火！给我等着！”

徐冲霄神情疲惫，看了一眼段正淳。虽然全冠清的做法有些不择手段了，但此时，整个聚贤庄中最有实力的生力军就是段正淳还有他身后的大理皇宫四大护卫！如果他们加入战团，韩文与段延庆势必会被斩杀当场！

段延庆面无表情好吧！面瘫是不需要表情的，只是眼神而更加凶厉了。冷冷的看了一眼徐冲霄，又看了一眼全冠清。似乎是在记住他们，只等着这次事情过后，找个机会就将他们这两个王八蛋抓起来，千刀万剐，方解心头大恨！

韩文与段延庆背对背的站立，有恃无恐的笑着：“段王爷？想杀我吗？来吧！一辈子只会生女儿的人！哈哈哈！段老大！我早就跟你说过，这趟浑水不好趟，你偏偏要来，现在走的话好像还来得及！岳老三，云中鹤这两个还在上边等着接应你，你随时可以走，真的！”

岳老三与云中鹤一直站在聚贤庄西边的屋顶上，全然没有参加战斗，的确也是两个生力军，有他们两个保驾护航，就算不能护的周全，段延庆想要突围而去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不用！我今天高兴！”，段延庆简短有力的回答了韩文的话，细铁杖遥相一指，看向段正淳，轻蔑的说道：“懦夫！来试试看！看看你能不能杀我吧！这是你最后的，也是最好的机会了！等此间事了，你我就是不死不休之局了！”

从前段延庆想杀段正淳，那是因为他恨段正淳、段正明这两个人，他才是皇太子！而如今，不一样了！大理皇室的人丁也很单薄，尤其是段正明现在准备将皇位传给段正淳，原本段誉是段正淳的儿子，那么段誉就可能会获得皇位，但他的身份被挑破，很难想象段正淳不会对他下狠手，无论是为了段誉的现在，还是将来，段延庆都打算将恶人当到底了，他要干掉段正淳！这次是真的了！

看着韩文诡异的笑容，段正淳心中打突，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出手了，如果韩文还知道其他的秘密呢？他又当如何应对？他已经被韩文整的够惨的了，心中发憷了！

而挟持了阿朱的全冠清却是面目阴沉！他算计的根本就不是大理段氏，大理段氏只是他借来的棋子！他真正要算计的还是萧峰！他要让萧峰与韩文两虎相争，而后坐山观虎斗，一举两得！

虽然远离了丐帮，也不再是丐帮的帮主，但萧峰与丐帮的深厚情谊还是存在的，就算是不久前他与天下群雄对阵，下辣手也仅仅是杀害了其他人，丐帮的人别说是杀了，就算是出丑，他都没有！全冠清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如今他冒天下之大不韪擒拿阿朱，大理段氏必然震怒，必然会燃起战火，到那个时候大宋迫于北线战事的压力，就会妥协。而妥协的产物就是丐帮，丐帮也会有血流成河的灭帮之危！他全冠清虽然不是什么武功卓绝之辈！但他的智谋远非一般人可以相提并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仅仅是一个人质。他就能挑动天下的变局！

战斗中的萧峰也是听到了全冠清的话，一愣，心道，丐帮虽然驱逐了我，但从前与我也多有恩情，断义酒虽然喝了，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他们啊！但大敌当前，自己如果这般走了。只怕父亲那边会压力大增，左右为难，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慕容博与鸠摩智相互使了个眼色，二人合力用了一招大金刚掌，逼退萧远山与慕容博，而后又是一招打向萧峰。萧峰仓促间以降龙十八掌中的见龙在田想抵挡，仅仅是一刹那的功夫，慕容博、慕容复、鸠摩智外加慕容家四大家臣便逃得远远的，只留下了一句后会有期；林屠夫虽然有些疯狂，但他还没傻，侧过脸看向萧远山父子。也算是在期待他们他们怎么办，如果他们也追上去，自己也会跟上去，如果他们不跟上去，自己就算追上去了也是送死行为。报仇不等于盲目送死，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原本好好地萧远山突然间面色苍白。捂着腹部蹲了下来，大汗淋漓，强练少林七十二绝技造成的暗伤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而奔逃撤退中的慕容博此时也是疼痛难忍，但他的心性极为能忍，在鸠摩智面前依旧是谈笑风生的样子，虽然有些不自然；萧峰眼看萧远山如此样子，急忙走了过去，道：“父亲！你怎么了？受伤了？还是要不要我以内力帮你疗伤？你倒是说句话啊！可真是急死我了！”

良久，萧远山摇了摇头，道：“内力也是治不好的！暗伤发作！呼！没事儿了！走吧！这里也没有我们什么事儿了！不该管的不要去管，管了反而是中了别人的圈套！走！”

“你若犹豫不决！那我们就要从原来的盟友成为敌人了！下边的那个小子对我有大恩！如同再造的大恩！真的！我现在的心情很糟糕！不想再打了！”，林屠夫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块儿咸肉慢慢的放在嘴里嚼，斜着眼睛看萧峰的动作；全冠清慢慢的走了出来，手作爪状扼住阿朱的喉咙，桀桀怪笑：“萧峰！我给你十个数的时间！你若不从！那我就杀了她！段王爷！我也无意冒犯！但是！今天这两个人必须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走出这个院子！”

经历了血战的人全都沉默了，全冠清的手段虽然有些肮脏，但不可否认，他们这些人也不希望这连个人走出这道大门！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羞愤？惭愧？都有吧！

曾经那个被他们吵着、嚷着驱逐出丐帮的人现在是唯一能够破局的人，假使他现在还是丐帮帮主的话，丐帮也不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了吧？丐帮！只因为一个人的离去，便沦落如斯！

“哈哈哈！这是多么有趣而的一幕啊！真是笑死我了！你们这些人不是号称天下群雄，英雄啊！真是好手段！哦！还有少林寺的两位大师！少林寺素来不是号称武林正道的吗？站出来！主持公道啊！”

韩文挤眉弄眼儿的样子，看的别人真想上去抽他两巴掌，打碎他的牙齿，拔了他的舌头，可他们又不得不羞愧的承认，他们不敢！这件事情他们做的不对！

全冠清眼睛都红了，自己身为男人的宝贝竟然坏掉了！被人耻辱的踢碎了！比白世镜被人碾碎了还要惨应该说还好吧？只是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嘶吼中，他像是一只野兽：“一！二！三七！八！九！”

“等等！我来！”，萧峰终于还是沉不住气，飞身而下，但是又一道身影比他更快，拦在了他前边，一柄剔骨刀光芒四射，林屠夫森然的说道：“不要逼我！你既然与他们恩断义绝，又与那个小女孩儿没什么区别，这件事情就不要管了！我真的会出手的！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真的！不要逼我！”

林屠夫说的是如此的决然，以至于萧峰犹豫了！刚才的战斗中他也看到了林屠夫的厉害，或许对方的内力并不见得比自己高超多少。而且久战成疲，但他的刀法。太凌厉了！慕容博身上的几道刀伤便是最好的证明！这绝对是一个难缠的角色！而且萧远山现在看起来情形不容乐观，自己若是一意孤行，惹恼了这个人，他趁自己不备很有可能杀了萧远山！

萧峰又面临了一次抉择，但全冠清已经轻吐出了最后的一个字，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降龙十八掌刚猛有力的挥舞出去，一道掌风凌厉异常。林屠夫顿时大怒，剔骨刀穿花蝴蝶一样上下翻飞竟然将萧峰的掌力削砍的七零八落！一声怒吼欺身近前！

自己所给予的希望受阻，但全冠清仍然下手了，慢慢的扼住阿朱的脖子，阿朱脑中一片空白，眼睛开始翻白，徐长老大叫：“全冠清！你疯了！你会给丐帮带来灭顶之灾的！”

全冠清全然不顾！可怜天下父母心！他懂得这个道理！他就不信段正淳不出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在自己的爪下！段正淳咬着后槽牙说道：“出手！先杀了他们在说！回头再找你们算账！”

一瞬间他便加入了战团，身后的大理皇宫四大护卫也出手了！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朱丹臣！全都不是弱手！虎视眈眈！韩文一呲牙，道：“段正淳！其实，你也不是只能生女儿！你好像还有个私生子哟！哈哈哈！来！过来杀我！你就会永远不知道这件事情！”

轰！段正淳的脑袋顿时被铁锤击中一样！懵了！女儿！儿子！你要哪个？这便是韩文的意思！他现在哪里敢怀疑韩文的话是否正确？韩文已经叫破了他数个情人与私生女的姓名了！这也是之前他犹豫的地方，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一旦韩文脱困，他就要到大霉！可现在！他也面临了抉择！而且是很艰难的抉择！

聚贤庄内的气氛一变再变。段誉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件事原本就给了段正淳致命的一击，现在又是如此！而另外一边的全冠清已经慌了，难怪韩文如此淡然，临危不惧。就是因为段正淳根本不敢动他！他就是克制段正淳的最大存在！这也是对段正淳到处留情的惩罚！

韩文笑吟吟的盯着段正淳，段正淳的面色一变在变。不敢与韩文对视！阮星竹梨花落泪的眼神他更不敢看，那是在乞求他救救阿朱！但他自身就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一时间乱了方寸，脑中一片混沌！

正在这时，远处打斗的林屠夫与萧峰一追一逃的向这边跑来，萧峰在前边逃跑，林屠夫在后边追，毫不客气的一刀劈斩，一道刀锋划破了坚硬的地面，直接将一个所谓的武林豪杰劈成了两半儿！

众人大骂！你们两个打就打呗，跑到人群中发什么疯？这群筋疲力竭的人那里还经受得住你们两大高手的摧残？所有人都惊恐的四散逃开，就怕是受了无妄之灾；韩文眼中却是精光一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心中正在感叹间，林屠夫鬼魅的身影已经来到了阿朱与全冠清的前边，冷冷的挥刀！一道光芒闪过，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林屠夫狂性大发将两个人一起杀了呢！

仅仅是那么一刹那，还没等段正淳与阮星竹悲呼出来，全冠清却是一声惨叫！啪！一只手掉在了地上！专业屠宰户出身的林屠夫卸掉了他一只手！相当精准的控制，那只手齐腕断掉，幽森的白骨令人不寒而栗！

手上一痛，全冠清自然是松开了阿朱，萧峰从他后便出现，顺势将阿朱揽在怀中向前而去，回身便是一掌将他打飞出去数丈之远，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好了！终于算是成功了！”，林屠夫松了口气，说到底他面对萧峰的时候还是底气不足，慕容博已经出现，他可没有心情跟别人拼命，慕容博才是他的目标！于是乎，他表面上于萧峰针尖对麦芒的打了起来，实际上一边儿打一边儿挤眉弄眼儿的，萧峰这才恍然，这位看似粗鲁的汉子，实际上还是有着很狡猾的心的！当真是老虎身、狐狸心啊！

阿朱被萧峰救了下来，也就是说，聚贤庄的英雄大会基本上已经走到了尽头，应聚贤庄薛慕华、薛神医，游氏兄弟邀请而来的英雄们完败！惨败！输人又输阵！脸都要丢到姥姥家了！

但现在该如何收场？胜利者处置失败者吗？要知道胜利者现在也没多少力气了，失败者现在还有余力进行反扑，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这些上百号的大活人！

经过了一阵的诡异之后，薛神医先是愤恨的看了韩文一眼，而后缓缓地说道：“我师‘聪辩先生’于下月初三，也就是十天之后摆下珍珑棋局，破局者将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各位英雄豪杰，不妨十天之后再相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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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凶名在外

本来好好的一场用来围剿萧峰的武林大会，因为韩某人的乱入被搅合的七零八落，不过，这也让他们认识到了韩文的悍勇，萧峰的武功高强，连一个韩文都如此厉害，那萧峰呢？许多人这才恍然，所谓的武林大会，其实真的是萝卜开会，绝对的送死行为啊！

当然，从某种方面而言，韩文对他们这些人造成的伤害远比萧峰要厉害，实在是这厮是个碎嘴子，什么话都敢说，不仅如此，这还是一个掌握了无数秘密的碎嘴子，这麻烦可就大了，比如说段正淳这个大理镇南王，皇太弟；原本他在江湖上那也是有头有脸儿的人物，哪个提到他的不竖起大拇指，赞叹一下大理镇南王的胸襟气度？现在呢？只怕家里有个稍有姿色的大姑娘、小媳妇都会提心吊胆的，生恐这个私生活靡乱的家伙破坏了自己的家庭，别生出个孩子长得不像他自己；大理镇南王爷名声臭了，可偏偏他还不敢将韩文怎么地，打落了牙齿也得和血吞了，心中苦涩可想而知，报应！这就是报应啊！正所谓一报还一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远远地吊在韩文身后，段正淳叹了口气；“段王爷？怎么还跟着我？难不成是想趁着我久战成疲，身受重伤之际，杀我灭口？”，韩文停下脚步，靠在大树上，缓慢的说道，现在的他也已经是油尽灯枯了，身上数道伤痕触目惊心，这也是他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段正淳苦笑了一声，连忙摆手，道：“岂敢！岂敢！我只是想问问。你说我有一个儿子，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过得还好吗？我，我心中甚是思念，还请韩先生如实相告！感激不尽！必有大礼相送！”

“大礼相送？口不对心！虚伪！”，韩文冷晒一声：“你现在巴不得想要杀了我呢吧？呵呵！也是！不过啊！这也是你应该得到的惩罚！你与一个儿子。养子段誉嘛！呵呵！别再跟着我了！真的！”

“韩先生！你是在耍我吗？”，段正淳面有愠怒之色，显然是怒极了，他身后的大理皇宫四大护卫也神情一禀，手中握紧了武器，只待段正淳一声令下。必然会毫不犹豫逇冲杀上前；“你敢吗？”，韩文毫不在意的转身远去，走了一段路之后，道：“十日之后再相会！我一定会告诉你，你那个儿子现在在哪里，不过。千万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哟！哈哈哈！不用送了！”

“王爷！”，褚万里向前踏出了一步，道：“此人疯疯癫癫，胡言乱语，此时他重伤之际，正是除掉他的好时机，为什么放弃？不如让我们四个人合力围杀他。也好报了心头大恨！”

段正淳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叹道：“他面无惧色，俨然是有所依仗，看似疯癫？看似？他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罢了！罢了！不要去管他，先找个地方歇息一番吧！我累了！”

他的确很累，尤其是那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更是七零八落的碎掉了！而此时的韩文也筋疲力竭的找了一处小城镇歇息起来，现在的他，哪里还有什么依仗，只怕是随便来个人都能干掉现在的他；疲惫的给自己包扎一下。韩文便打坐运功疗伤，也主动地联系了一下脑海中的小恶魔：“喂！小恶魔！出来一下！怎么不见你有什么动静啊！这次大战我的收获可是不少啊！果然，只有不断的生死搏杀才是提升实力的最好办法！”

“收获不少？应该说杀人杀了不少吧？”，小恶魔懒洋洋的出现，没睡醒一样。抱怨道：“你现在的实力还是差了点儿，根本不足以与那些真正的顶尖高手过招，与这种小虾米过招能提升个什么劲儿，等你再进一步，有实力与真正的高手过招，那就好了！”

“真正的高手？”，韩文蹙了蹙眉毛，道：“我与他们的确是还差点儿距离！不过我相信很快我就能成为与他们一样的高手了！并且超越他们，成为最强！如此，方能摆脱这个该死的东西！”

“但愿如此吧！不过你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半儿了，看来你对系统任务的揣摩很到位啊！”，小恶魔叹了口气又提起了韩文这一次的系统任务，貌似赞叹了一句韩文的聪明机敏；韩文呵呵一笑，道：“‘英雄无泪’，这一次的任务听起来很怪，虚无缥缈，但要真正说起来，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称为英雄，且被人公认的人只有一个——乔峰！或者说萧峰！我现在打乱了很多事情，比如说挑明了阿朱与段正淳的父女关系，阿朱也就不会死在萧峰的掌下，或者阿朱也就不会像原来一样与萧峰称为情投意合的伴侣了，萧峰自然不会流泪，英雄有泪，那是因为美人受罪嘛！”

“你这么想或许也是对的！但你现在也只不过是完成了一半儿的任务罢了！一只蝴蝶煽动翅膀，就会引起一场风暴，你的存在也会引起巨大的变数，焉知自此之后不会出现别的事情？别的意外？”，小恶魔淡淡的说道；韩文蹙眉，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啧啧！事情总会有出人意料的意外嘛！算了！我正在养伤，筹谋十天之后的那场棋局，看看有没有可能继承那位逍遥派掌门的内力，一举成为真正的高手，也让我少受点儿苦头！呵呵！你觉得我这个打算如何？”

小恶魔瘪了瘪嘴，道：“不好！事实上，前九十九个参与这个游戏的人都会根据所谓的剧情去发展壮大，无崖子这个地方更是他们不容错过的，可结果，不是很好，资质最好的人也不过是承受了无崖子一半儿的功力，资质最差的人，比如你，我觉得最多也就能一成，甚至更少！而且。《坐忘心经》的内力具有一定的排斥性，很容易造成你之后不得寸进的局面！谨慎起见，你还是放弃吧！再说了，围棋，你懂吗？”

“呃围棋！倒是忘了这件事情了！”。韩文叹了口气，天知道那个所谓的珍珑棋局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虽然说他的确是有研究过围棋，可要真说棋艺精湛，估计这四个字跟他完全不搭边儿吧？

“你还是安心养伤吧！这个东西是我免费送给你的！你可以在几个时辰内恢复外伤！算是我第一次做了赔本儿的买卖了！跟穷鬼做生意的感觉真是不爽！”，小恶魔嘀咕了一句。当韩文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便放着一个锦盒，盒子里是一个小瓷瓶，打开瓷瓶是雪白的药膏，药香芬芳，的确不是什么凡品；“嘶——！”。在伤口上抹上药膏，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顿时入侵韩文的脑部神经，整个身体的毛孔都像是炸开了一样，舒爽至极，效果也很不错，果然是系统出品，绝非凡品呐！良久。他也昏昏沉沉的倒在了床榻上，睡着了，实在是太耗费精神了；他这边睡得还算舒坦，外边可是要翻了天了，除了段正淳这个天字第一号受害者之外，尚有其他人倒在了韩文的碎嘴之下，首当其冲的便是少林寺方丈玄慈，别管他有多大的名声，也别管韩文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人们对他这个武林泰斗产生了一定的怀疑。玄慈方丈在众人的质问下，不言不语，只道，一个月之后在少林召集天下群雄，到时候所有的事情都会水落石出。也就是说，他现在底气不足！

另外一个受害者便是丐帮了，这一次丐帮的打狗阵法被破，又发生了全冠清挟持段正淳私生女的事情，面子丢光了，尤其是面对韩文的作战失利也让他们看清了失去萧峰做帮主之后，丐帮的这些大佬表现得有多么的拙劣，可现在就算是后悔也晚了；韩文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只会轻飘飘的说上一句，关我屁事！一觉醒来之后，他便在这个小城镇最好的酒馆儿点了一桌子菜，大吃大喝，很难想象他现在的神经是有多么的粗壮，刚刚经历的那场血战中，尸山血海的，红的、白的、黄的、绿的，啥没有啊？可依然没有影响到他的食欲，他吃的很香；“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约莫有十几个黑衣黑甲的人将韩文围住了，韩文低着头也不看他们，自顾自的大吃大喝，良久，才擦了擦嘴，道：“六扇门的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怎么？想拿我的脑袋换些名声吗？”

“往日无冤近日有仇！”，一个人走了出来，正是那天在酒楼中与韩文发生冲突的六扇门小队头领，而现在，他请到了高手，底气也足了：“罪名就不说了，你现在比‘恶贯满盈’段延庆还要可恨！正好杀了你，为武林正道伸张正义！”

“哈哈哈！说的倒是好听！试试？”，韩文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桌子上的剑也抄在手中，转着圈儿的指着这十几个人，道：“不服气的尽管上来！小爷专治各种不服！”

若是从前，只怕这些官爷会毫不犹豫的抽刀出手，可仅是不同往日，聚贤庄一战，此前，就算韩文有些名声，江湖上的人也将他当成一个无法无天的江洋大盗罢了，而现在呢？一战之威，凶名在外！

“铁面判官”单正被灭满门！丐帮八袋长老全冠清被踢爆了蛋蛋！丐帮打狗阵法被破！谭公、谭婆身死当场！少林玄难大师，袖里乾坤被破，险些被杀！还有其他的小虾米，都不用去提，这么多高手都被眼前这位爷给废了，何况是他们？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神情中也是微有恼怒，抱了抱拳对身边的一个老者说道：“神捕大人！此人嚣张跋扈，无法无天，残杀我六扇门捕快！理当处死！还请大人出手！聚贤庄一战，他现在还身受重伤！正是除掉此人的大好时机啊！”

六扇门的神捕，年约五十许岁，面貌奇古，干干瘦瘦，一双三角眼凌厉异常，看了身边的人一眼之后，也不说话。而是挥了挥手，身边的人自然知晓这是什么意思，别看他们口号喊得震天响，要是真动手了，心里还真的发憷。犹豫不前；“哈哈哈！无胆鼠辈，也敢当面来迎？”，韩文大笑，一脚踢翻了桌子造成了混乱，一道剑光闪过，六扇门的捕快捂着喉咙倒了下去。这是第一个！干净利落！若是再早几个时辰，韩文面对他们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可现在不一样了，除了胸口上的一处重伤没好利索，其他的地方他都用小恶魔馈赠的药膏搞定了！虽然达不到巅峰的状态，可也能有九成的功力啊！

眼看韩文暴起伤人。那个神捕眉毛一蹙，他之所以让这些人当炮灰，就是想看看韩文到底有没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当然，也有试探他到底有没有受伤的意思，这个结果，他似乎还算满意。韩文出招的时候有些生涩感，虽然他的速度掩饰了这个微不足道的变化，但确实是露出了破绽，暴露了他受了伤还没有恢复的事实；于是乎，神捕大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威名，大喝一声，便跳进战圈，双手成爪状向韩文攻来，他的那双手枯干有力，还留着锋利的指甲。一抓下去，酒店的柱子上木屑纷飞，留下了五道深深的痕迹，当真是厉害啊！

韩文双眼微眯，手中的剑舞的更快了几分：“鹰爪手？还算不错！不过。你就这点儿能耐吗？神捕大人！当真是个不小的笑话啊！看我破了你的鹰爪手！剁了你的爪子！哈哈哈！”

两声大笑，韩文陡然变招，先是用太极剑借力打力，让旁边的一个小捕快受了无妄之灾，被这位神捕大人直接抓在勃颈上干掉，将身边的人逼开，而后招式再变，玄牝剑法招招要命，快的令人目不暇接，手，毕竟是手，他不是钢铁打造的，面对黑剑这种销金断玉的神兵利器，岂能过多的抵挡，虽然不能直接干掉这位神捕，但也是将他打的节节败退；坦白的说，这位神捕还是很厉害的，内功深厚，鹰爪功更是用的纯熟无比，不耍点儿花招，韩文要想战胜他也要费不少力气，于是，他陡然间抽出了腰间的黑色圆木剑，刺了过去！

正中他的心脏位置，神捕很不甘心的颓然倒地，呕血连连，指着韩文，怒道：“你卑鄙小人！无耻耍诈！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卑鄙无耻”

“骂人都不会换点儿花样，我看你之前送他们做炮灰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呢！神捕大人！自己笨，就不要说别人奸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史书，永远都是胜利者去填写的！”，韩文淡淡的一笑：“我现在正在想怎么写你的死法，恩，一个尸位素餐的六扇门捕快，迷恋名利，妄图迫害韩文筒子，实力不济，被斩当场！你以为如何？”

“噗——！”，好大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神捕大人毙命当场，而周围的捕快也没想到他们的神捕败得这么快，大惊失色的四散奔跑，韩文也没追赶，只是笑了笑，不料到几道破空而来的无形剑气将这些捕快全都毙命当场；蹙了蹙眉毛，韩文笑道：“原来是段老大大驾光临！你不去大理找你的宝贝儿子段誉，反倒是来这里找我，不知道所谓何事啊？哦！让我想想，应该是想问问我段正淳亲生儿子的事情吧！”

“呵呵呵！韩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正是如此！你告诉我段誉的事情，我欠你的人情已经换了，假使这次你再告诉我这个消息，我还欠你一个人情！如何？”，段延庆姗姗而来，身后还带着南海鳄神岳老三，以及云中鹤；韩文笑了笑，招呼吓得不敢出来的店家，道：“出来！把人收了！这是赏钱！再给我上一桌好酒好菜！快点儿！来吧！段老大！先找个地方坐坐！咱们聊聊这事儿！”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别看段延庆一脸的凶恶，可自从知道了段誉是他的儿子之后就开始了积极的谋划，首先就是段正淳亲生儿子的事情，他要除掉他！这也是为了给段誉铺路；否则的话，有了亲生儿子的段正淳一定会不遗余力的铲除段誉，无论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么的深厚，但那毕竟不是亲生的，段誉的存在还会导致他们那一脉的大理段氏皇位的丢失，无论从那种角度，他都会痛下狠手；“呵呵！这件事情你大可不必担心！段正淳的确是有一个亲生儿子，不过嘛夭折了！也是他活该啊！玩弄了人家清白的大姑娘，十月怀胎，被赶出家门，无依无靠的，不知受了多少苦头，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直接掐死了那个孩子！他段正淳四处留情可就那么一个儿子，当真是悲哀啊！你说呢？哈哈哈！”

韩文大笑不已，段延庆眨了眨眼睛，好半天，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你不信我？”，韩文一愣，摇头失笑，道：“好吧！告诉你就是了，丐帮马大元的夫人！康敏！马大元也是他害死的！这些我都没说出来，你还是第一个知道的呢！说起来也是，我跟那个女人有些瓜葛，自然不会多说！你不信？”

“看你小白脸子就不是什么好货！笑眯眯，没有好东西！”，岳老三嘀咕着说道：“老大！你可不能信他！我看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先去大理，看看段誉那个小公子，问问段皇妃，段誉的身份！先搞清楚这些事情！”

“他就是我儿子！我能确定！”，段延庆摇了摇头，段誉与他年轻的时候长得极为相像，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段誉了，总觉得熟悉，原来以为他是段正淳的儿子，身上自然与段正淳像极了，后来才想明白，他看到的仿佛就是年轻时候的自己啊！只不过这些年他容貌尽毁，脑海中只会想着自己这副凶恶的模样是谁造成的，哪里会想从前翩翩公子的模样？

“放心吧！回什么大理，我觉得你还是找个机会干掉段正淳最好！九天之后便是珍珑棋局开启之日，我与他相约在那里见面，也告诉他我会告诉他一些事情，呵呵！这是个好机会哟！你说呢？段老大？”，韩文眯着眼睛淡淡的说道；段延庆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好半晌，道：“你跟他有仇吗？为何处处针对他？我很好奇！按道理来说，以你这种我行我素的性格的人，是不会这么好心的！”

“呵呵！你就当是我嫉妒他吧！嫉妒她长得太帅了！情妇遍天下，恩，就是这样！”，韩文龇牙一笑，看起来就是那么的虚假，段延庆身后的岳老三身上一冷，顿觉毛骨悚然，却不甘示弱的举起自己的鳄鱼剪示威，倒是个有意思的家伙；就在这时，外边又传来一阵马蹄声，两个人来了，萧氏父子，远远地萧峰便抱拳拱手，喝道：“可是韩先生当面？萧峰贸然来访，不知是否欢迎啊！”

“好酒好肉！管够！”，韩文一笑，起身回礼，道：“二位过来坐便是！韩某人还不至于像别人那样肤浅，诟病你们的身份！店家！再加两副碗筷！上两瓮好酒！酒碗要换最大只的！”

“北萧峰？我要问的事情问完了！九日之后再相会，就此告辞了！”，段延庆闷闷的说道，转身便走了，只当看不见萧氏父子，他与萧峰有些仇怨，从最开始他做丐帮帮主，再到聚贤庄内的追魂杖谭青的死，不是那么可以轻易化解开的！

萧峰看了一眼段延庆远去的身影，微微蹙眉，摇了摇头，也不客气，扶着萧远山就坐了下来，抓起酒碗先喝了一碗，舒了口气，道：“还是韩先生懂我啊！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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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对策

萧远山现在看起来不是很好，气色很差，双眸中隐有的灰败，偶尔还不住的咳嗽，韩文与萧峰对饮一碗之后，道：“看来萧老前辈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妙啊！少林七十二绝技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所研习的！”

“哦？不知韩先生所言何意？”，萧远山挑了挑眉头，他大仇未报，心中还提着一口气儿呢，看起来转眼间便是神采奕奕，与刚才判若两人，韩文摇了摇头，果然如此，难怪说少林寺七十二绝技是个害人的东西；当下，笑道：“数十余年前，少林寺有一位玄澄大师，一身超凡脱俗的武学修为，被少林寺数辈高僧均许为两百年来武功第一！想必萧老前辈听说过这个人吧？但是呢，但由于修炼武功过于勤奋，积累的戾气没有及时疏通，导致走火入魔，一夜之间功力散尽。此后不再习武，潜心佛学，却成为一代高僧！”

玄澄是什么人萧远山这个年纪颇长的人自然听说过他的传说，但他还是不知道韩文向说什么，萧峰在一旁也是大惑不解，摇了摇头，道：“韩先生若有什么事儿不妨直言相告！萧峰感激不尽！”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萧老前辈如此发疯似的练习少林七十二绝技有所感触罢了！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每一项功夫都能伤人要害、取人性命，凌厉狠辣，大干天和，是以每一项绝技，均须有相应的慈悲佛法为之化解。这道理萧兄既然是少林俗家弟子，难不成没听玄苦大师说过吗？

一人如果练到四五项绝技之后，在禅理上的领悟，自然而然的会受到障碍。在少林派，那便叫做‘武学障’。与别宗别派的‘知见障’道理相同。须知佛法在求渡世，武功在于杀生，两者背道而驰，相互制。只有佛法越高，慈悲之念越盛。武功绝技才能练得越我，但修为上到了如此境界的高僧，却又不屑去多学各种厉害的杀人法门了！

如今，萧老前辈强练少林功夫，却没有相应的化解渠道，佛法修为不足。却要强自多学上乘武功的，练将下去，不是走火入魔，便是内伤难愈啊！所以我才提醒你难道没听说过玄澄大师吗？像他那等天才人物如今都成为了一个不能练武的人，只怕萧老前辈现在一定很疼通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些？”，萧远山大惊。却又自觉失言，一脸的刚愎，道：“少林寺有十三绝僧，也有二十三绝僧，萧某不敢称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却也自肘不比他人差上多少！如今练了七门少林功夫，应该无碍吧？”

“为了报仇却是迷失了心智！少林数十年前的法慧禅师。练就了少林七十二绝技当中的一指禅，足足用了三十六年！即便这样也被称为天才，让人赞叹！还有灵门禅师，少林玄字辈儿的几位高僧都是他的徒弟，他也仅仅练就了大金刚掌！

就像现在的玄慈方丈，熟练各类少林武功，他在四十岁左右的时候见猎心喜，有灵门禅师留下的法门也用了数年时间才练成这大金刚掌的功夫，但他的内力却纯走刚猛路子，自此练般若掌便生窒碍。至今他还是好生后悔呢！不信，你可以有时间去问问他！”

韩文笑眯眯的说道：“少林二十三绝僧，这已经是自少林寺建寺以来练就七十二绝技最多的人了！就连创造这些功夫的达摩祖师也不一定全都练过，人力中有穷竭时！想必萧老前辈不是很好过，当然了。慕容博那个贪心鬼只怕比你还不如！”

“韩先生既然号称天机子！自然是什么事情都知道！那不知道家父现在的病情如何了？还有没有救治的方法？还请告知！”，萧峰听出来了，当下站起身来，拱手抱拳，长鞠不起，一脸的恳求之色；韩文摆了摆手，道：“这你就是在为难我了！如果是只看萧老前辈现在的病情，我只能说时日无多，最多也超不过两年他的情况就会越来越严重，直至筋脉筋断，武功全失，这还是他最好的结果，若是差了些，只怕魂归地府啊！”

“两年？哈哈哈！用不到两年！只消数月时间，待我找到慕容博这个狗贼！定要将他拆皮包骨，大卸八块儿！就算是死了，我也死而无憾了！哼！”，萧远山豪气冲天的说道，将生死全然度之度外，仇恨果然是最能够令人无所畏惧的东西啊！

萧峰却是看着韩文，道：“那不知道有没有解救的办法？还请韩先生直言相告！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看着家父就这样死去，否则的话就是我萧峰不孝啊！还望韩先生成全！”

“萧兄！我真的是无能为力！不过，确实是有人能够治好萧老前辈的病情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萧峰惊喜莫名的打断：“真的？不知道这位前辈的高姓大名？难道说是薛神医？我，嗨！”

“呃！薛神医，他还称不上神医，他没那个能力救治萧老前辈的！那个人在少林藏经阁扫地，是个扫地僧！萧老前辈应该见过他吧？”，韩文嗤笑了一声，转而问萧远山；萧远山神情错愕，他在少林寺进进出出这么多年，藏经阁除了门口有少林寺的和尚会有看护，里边是一个人都没有啊！哪里来的扫地僧？当下，道：“未曾见过！”

“呵呵！看来萧老前辈还真是心无旁骛，一心血无报仇啊！那位可以说是当时高人！亦或者说是，达摩祖师之后，少林寺第一人！如能请他出手相救，那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现在萧老前辈一心报仇，戾气太盛，怕是难了！”

韩文呵呵一笑自顾的端起酒碗，道：“萧兄！来！咱们先干了这碗酒！好！爽快！吃肉！老前辈，我就不伺候你了，自己动手哈！冒昧的问一句，不知二位有何打算呐？”

“打算？我现在也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本想回辽国，歇息一段时间，但父亲执意要报仇，前往苏州的参合庄去找慕容博，加之月后便有少林寺的武林大会。也要去！”，萧峰是个老实人，真是问什么答什么啊！

韩文摇了摇头：“参合庄我觉得二位就不必去了！就算去了也会遭到慕容博、慕容复外加四大家将邓百川、公治乾、包不同、风波恶的狙击！哦！还有个吐蕃的大轮明王！以你父子二人之力，若是自保，尚可有余，若上进一步击杀慕容博却是千难万难。若是一不小心找了他们得道儿报仇不是送死，还要有所准备才是！”

“哦？还要请韩先生指点！”，萧远山眉毛一挑，拱手抱拳，惊诧不已，原本一个小辈儿的话她不怎么爱听。可现在关系到报仇了，他这架子也要放下来才行；抿了一口酒，放下酒碗，韩文道：“你们应当找一个强力的帮手，就像昨日与你们联手的林屠夫，但仅仅是他也不够用，只能维持不胜不败之局！还要再找一个绝顶高手。帮助你们！以萧兄的能力，完全可以缠住慕容复与他的四个家将，一个人缠住鸠摩智，另外两个人全力击杀慕容博！这才有机会！

而且，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珍珑棋局，慕容父子也是会参加的！他们现在的复国美梦还没醒呢！打算先从武林中下手，要么招揽群雄，要么搅乱武林，总之。怎么对他们有利，他们就会怎么做！珍珑棋局，这也必定是风云际会！我觉得你们还可以理智一点儿，早作准备下好！”

“好啊！正要寻他呢！”，萧远山一拍桌子。险些没把这个木头桌子拍散架子了，可他也不得不承认韩文说的很有道理，报仇，不是光喊口号就行的，理智也是应该存在的！

坦白的说，萧远山也是知道慕容博与他的武艺是在伯仲之间的，他们两个人血拼，最好的结局就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而慕容博诡计多端，稍有不慎，他不担报不了仇，还有可能先慕容博而去！

萧峰实力很强，以武艺修为而言，甚至还能略微的高出自己一线，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啊！你自己有个好儿子，人家慕容博就没有了吗？再加上人家拉拢来的高手，鸠摩智，四大家将，哪个是好相与的？

“算我一个！再加上你不就成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林屠夫此时嘴里还叼着一个又肥又大的五花肉片儿，走了过来便坐在桌子上，自顾的倒了一碗酒，大口的喝了起来，放下酒碗，只道一个爽字！

韩文嘴角抽搐，好半天才说道：“就我这身手？算了吧！跟邓百川、公治乾比起来也就是伯仲之间，参与不了你们之间的战斗！上去了也就是个死！还是免了吧！如果说是段延庆或者丁春秋、西夏皇妃李秋水，灵鹫宫主天山童姥这些人还凑合，如果段誉的武功能够达到融会贯通也可以上场试试！其他人，少林玄慈能算一个，天下之大，高手不多啊！”

“段延庆？丁春秋？让他帮我们，一边拼死拼活的，一边还要小心他们会不会反水，反咬我们一口！天山童姥？那是谁？李秋水，西夏皇妃，身份上的差异注定不能找她出手，玄慈方丈？与他有旧怨呐！段誉倒是可以考虑，但是他的武功时灵时不灵的！恐怕还不如你！”，萧峰在一旁缓缓地说道；“当然，你们要是有能耐把少林寺藏经阁里的扫地僧请来，直接灭了他们也未尝不可嘛！”，韩文嘿嘿一笑，道：“除去这些人外的确还有一个绝顶高手，但是”

“但是什么？”，林屠夫急切的问道，神情中很是期许，大仇不报，心结不了，看着他如此模样，韩文摇了摇头，道：“老哥不必如此着急！急，也是没用的！我说的是‘聪辩先生’苏星河的师父，也是摆下珍珑棋局的真正主人！

天山派掌门人，可能你们对天山派不是很熟，这么说吧，段誉身上的功夫北冥神功、凌波微步就是天山派的，还有鸠摩智身上的小无相功，灵鹫宫的天山六阳掌、生死符，李秋水的白虹掌力等等，都是他么门派的功夫！”

“嘶——！还这是没听说过这个门派！倒是在西夏灵鹫宫的名声很盛！聪辩先生的师父？能交出苏星河这样人物的人，那也定是一位高人了！”，萧峰点了点头：“只是他愿意帮我们吗？”

“何止是苏星河，丁春秋也是他的弟子！天山派掌门人无崖子！几十年前也是颇负盛名的！难道萧老前辈、林老哥没有听说过这人吗？武艺绝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身形潇洒，风姿卓越！”，韩文有些奇怪的问道；“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说的无崖子应该是‘风月公子’吧？”，林屠夫顿时是一副恨恨的样子：“这厮比起段正淳还要可恨！当年反正是，他走到哪里身边都有美人相伴！他娘的！老子的第一个老婆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就要跟他跑了！娘的！”

萧远山也是面皮抽搐，终于想起了一个人，慢慢的与无崖子重合，看了一眼萧峰，没说话，心中却是暗想，那个王八蛋差点儿拐走了你娘，要是真被他得手了，真就没你了！哪里来的这么一个王八蛋，当真是不分种族的魅力啊！

“不过，在很久前他便销声匿迹了！这又是为何？你小子不是号称什么都知道吗？说来听听，他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林屠夫好半天才恨恨的问道，神情中俨然是万道刀光恨不得活劈了无崖子这个老淫棍！

韩文一笑，道：“我这么说自然是有道理的！无崖子之所以销声匿迹，就是在躲一个人！他的情况与段正淳很相像，都是自作孽不可活啊！现在想想还跟听笑话似的！当真是好笑极了！”

“来来来！快说说！”，林屠夫顿时做出了凝耳静听的样子，萧远山也是耐心等待韩文卖关子，萧峰嘛，这是大侠，怎么会喜欢这种八卦。喂喂喂！那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由此可见，每一个武林中人都是长着一颗八卦的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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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全冠清的计划

“这个笑话还要从逍遥派的起源说起，在宋哲宗年间创立，祖师爷是逍遥子，至今刚刚传承两代人！他们逍遥派的入门条件可谓是，严苛到了极点——医卜星相，琴棋书画，机械杂工，贸迁种植，斗酒唱曲，行令猜谜，无所不通，无所不精。还要面目俊朗，聪慧异常！”

韩文喝了口酒，继续说道：“逍遥子一共收了四个徒弟，无崖子、李秋水、天山童姥，以及李秋水的小妹，根据他们四个人的不同，没人传授了一门威力奇大的功夫，无崖子的北冥神功，也就是段誉身上能吸取人内力的功夫，就是他留下来的，丁春秋的化功大法也是以此为演变的，但是他没有法门，所以连得不伦不类；李秋水的小无相功，也就是鸠摩智现在练的功夫，否则的话，他怎么会用那么多种少林寺绝技？以小无相功为基础，天下所有的武学他都可以使用，只不过，也是似是而非罢了！

还有天山童姥的八荒六合唯吾独尊功、生死符等等，逍遥派的武功挥洒飘逸，却又威力十足！其创派祖师当真是千年难遇的一代高人啊！只怕也只有少林寺那位扫地僧可以相媲美了吧？”

“说这些多余的没用！讲笑话啊！快点啊！”，林屠夫搓了搓手，这么半天，韩文只说了一些逍遥派的往事，这跟他们要听的笑话可是大不相同啊！当下，急吼吼的催促起来；“呵呵！林老哥儿，莫要着急嘛！逍遥子说完了，咱们再说说这无崖子，无崖子是逍遥子的二弟子。也是他唯一的一个男弟子，并且也是他手下的四个徒弟当中，成就最高者！于是乎，他便被授予了七宝指环，成为了逍遥派的掌门人！

无崖子自负风流。长相上也是潇洒倜傥，他的师姐天山童姥，师妹李秋水为了他可谓是争风吃醋，同室操戈！先是李秋水暗害了天山童姥，让她的八荒六合唯吾独尊功留下了莫大的破绽，后是李秋水被天山童姥抓破了脸。毁了容貌！

由于李秋水天生媚骨，容貌了得，她很快还是先一步得到了无崖子的人了，两人生下了李青萝，也就是姑苏王家的王夫人！而后共居大理无量山琅环福地中，山洞内藏有普天下各路的武功。师兄妹情深爱重，时而月下对剑，时而花前赋诗，欢好弥笃；但无崖子於琴棋书画、医卜星象皆所涉猎，所务既广，对李秋水不免疏远，并且打造了神仙姐姐的玉像。起初，李秋水还以为那是给他打造的，实则不然，其模型则是根据李秋水的妹妹所塑造，玉像完成後，无崖子便着迷於玉像，李秋水因无涯子不再理她而生气，故意找了很多俊男来行乐，无涯子一怒离开！这件事情你们可以求证段誉，他的功夫就是从那里来的！

在之后。李秋水是个忌妒心很强的人，她因爱生恨，勾引了无崖子当时的二弟子，丁春秋！或许，这也是她不得已而为之吧？毕竟李青萝的存在让李秋水很尴尬！所以。她决定报复，与丁春秋合谋，暗害了无崖子！”

“好！活该啊他！让他嘚瑟！”，林屠夫一拍桌子，轰然叫好，再看看萧氏父子，恩，要不是要保持风度，这二位现在也会拍巴掌叫好吧？故事情节当真是跌宕起伏的！狗血的很！

韩文的脑门儿顿时流下三条黑线，嘴角抽搐的说道：“无崖子一生只收了两个徒弟，大弟子苏星河不喜武艺，却喜欢杂学，琴棋书画，医学占卜样样皆精，便是函谷八友都是他的弟子！薛神医，也是其中之一！

丁春秋学的是无崖子的武学，成就了惊天动地的大魔头，暗算无崖子之后，他又将手伸向了同门师兄苏星河，打算斩草除根，苏星河在命危之际，设计骗丁春秋，谎称逍遥派绝学藏于星宿海；丁春秋遂要胁苏星河不得说话以保命，在苏星河有意无意地误导下，迁居星宿海，并以地名为派名，自创了武林中臭名昭著的星宿派，专研毒物，发明多项毒功，丁春秋周身剧毒，又擅成名数十年的化功大法，并一直有修练逍遥派的小无相功，杀人如麻。

苏星河一生心愿就是为师父灭了叛逆弟子丁春秋，他自己做不到，便以棋局召集能人，收入逍遥派，代行这个心愿！而事实上珍珑棋局是无崖子亲自摆出来的，只等待一个传人出现！

说到这里，都明白了吧！我的意思是说无崖子在等待自己的传承人出现，如果能够破开棋局，得到无崖子的传承，以及逍遥派的七宝指环，号令逍遥派弟子，无论是天山童姥，还是李秋水都要乖乖地听话！到那时，灭了慕容博还不是易如反掌？”

说了好大一气儿，韩文喝了口酒润润喉，聆听他诉说的三人皆沉默无言，好半晌，萧峰点了点头，道：“难怪！难怪那天你在聚贤庄对薛神医说了那些话让他惶恐不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在想的是珍珑棋局那是那么容易破解的！”，萧远山嘴角抽动，道：“那个棋局说起来我也曾试图破解过，一子未下，光是站在棋局前我便心生魔障，差一点儿被迷惑了心智，了断当场！说的倒是轻巧，哪里那么容易办到这件事情？”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至少现在的我真的是帮不上你们的忙，上次我也与慕容复交过手，以言语惑乱他的心智，这才算是逃了一命，否则的话还不知如何呢！不过，倒是知道当世是有人能够破开这个棋局的！或许可以找他帮忙！”

韩文歪了歪脑袋：“早知道就不让段老大走了！他是段誉的亲生父亲，而萧兄又是段誉的结义大哥，不看僧面看佛面，想来他也会帮助你的！他的棋艺相当的高深，也是可以破开这个棋局的不二人选呐！”

“哦？真的有那么厉害？”。萧远山不可置信的看着韩文，他也自负是棋艺大家，可他一子未落便先败下阵来，乍听得有人能够破开这个棋局，心中岂能不惊？

笃定的点了点头。韩文笑道：“他从前心中颇有旧怨，如今，段誉的出现赋予了他新的希望！此时的他念头通达，加上高深的棋艺，的确是破开这个棋局的不二人选！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做什么打算了！哈哈哈！”

“听得我脑袋都痛了！嗨！”，林屠夫以下巴担在桌子上。长吁短叹的说道：“这辈子咱虽然没做过什么好事儿，可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儿啊！偏偏与两个人结怨甚深，一个是慕容博这个王八蛋！另一个就是无崖子这个王八蛋！现在要借助一个王八蛋的力，去打另一个王八蛋，怎么想都觉得怪异！他娘的！郁闷啊！”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无妄之灾。无妄、无妄，谁又能琢磨透呢？”，萧远山摇了摇头，郁闷的喝了一碗酒，看向萧峰的眼神儿露出了慈爱的表情，两个老男人有着共同的语言，聊得还算投机；至于韩文与萧峰。萧峰或许没想那么多，韩文却是不同，怎么说呢，总之，他在萧峰的面前总感觉自己有点儿抬不起头来的意思，可能是因为自己之前做过的那些恶事而感到羞愧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韩文看了看天色，道：“此地距离珍珑棋局还有很长一段路程，我们赶过去也要费些时间。至少要提前去布局，依照我的意思，现在就出发吧！如何？”

“也好！”，韩文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道：“我还有点儿事情要办，可能要与你们分开行走，四五日之后咱们在珍珑棋局前相会就是了，一起走，目标也大，容易遭到伏击，虽然不怕，却也是烦不胜烦，恶心！”

韩文所谓的有点儿事情，其实就是想避开萧峰的耳目，这一次，他针对的可是丐帮的人！尤其是那个倚老卖老的徐冲霄，聚贤庄的事情历历在目，这口气他韩文若是能咽下去，那还真不配叫恶人了！睚眦必报，这才是是他的风格嘛！

他提出了这个建议，其他的三个人也没反对，尤其是萧远山，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也是说了句，我也有点儿事情要办，而林屠夫眼睛转了转却没说什么，只道与萧峰一路行走；买了一匹马，策马出城，刚走了几里路，韩文就看到了前边有人早已骑马等候他了，当下笑道：“萧老前辈当真是恩，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似乎可以用心有灵犀一点通来形容！”

很明显，萧远山与韩文的目的相同！而林屠夫则是负责看住萧峰，免得萧峰给他们捣乱！眼看韩文策马行来，萧远山笑了笑，道：“看来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善茬子！正好，给我帮帮忙！”

“智光大师，玄苦大师，赵钱孙、单正、谭公、谭婆，该死的都快死得差不多了，似乎也只剩下徐冲霄这个老东西了！他虽然在雁门关外没有参与，可也是欺辱了萧峰啊！想来萧老前辈慈父之心，定然是不会看到他如此的！那么！出发吧！”，韩文一咧嘴，笑着说道；丐帮上下被韩文坑的可是不轻啊！尤其是这厮毫不负责任的指责了白世镜就是杀害马大元的凶手之后，可怜的白世镜此时还在每天哭丧着脸捂着自己的蛋蛋哭嚎呢！不过，他现在远在苏州的丐帮大义分舵，丐帮的人似乎还不能对他进行审问；因为珍珑棋局这个盛事的出现，丐帮的人又想找回场子，所以他们决定直接从聚贤庄转道去珍珑棋局的摆设地点，而那些受伤的弟子则是遣送去距离最近的大义分舵，这其中就包括心怀不轨的全冠清，还有就是康敏！

全冠清此时满面阴翳，他在大义分舵的时候发动过一次关于丐帮的反叛，如果不是萧峰力挽狂澜，强势镇压，只怕他就成功了！这是一个武功虽然平平，却极富韬略的人物，尤其是这种人现在心灵极为扭曲的时候；冷冷的看了一眼旁边千娇百媚的康敏。全冠清就暗恨韩文，那一记断子绝孙脚当真是让他肝儿痛啊！再瞧瞧那些看着康敏流口水的人，虽然他们远比得自己，可是！可是人家是正常的男人啊！

“哼！”，黑着脸。冷哼一声，全冠清眯着眼睛慢慢的挪动步伐，向树林走去，饶有深意的回头看了康敏一眼，康敏眼睛一转，巧笑嫣然的走了过来搀扶着全冠清。嘴里还说什么容易扯动伤口，慢点儿啊之类的话！

走了几丈远，确保没有人能够听到自己的话之后，全冠清靠坐在大树干上，道：“明人不说暗语，马夫人！马副帮主是怎么死的？你心里可要清楚啊！”

“清楚？我当然清楚！这是萧峰那个契丹狗贼做的事情！这些不都已经证实了吗？”。康敏捋了捋青丝，满不在乎的说道，娇艳的红唇当真是千娇百媚啊！

“是你傻？还是我傻？”，全冠清低声咆哮道：“一柄什么扇子就能定了萧峰的罪？皇宫大内他都可以进出自如，区区一柄扇子，当真是可笑！马夫人！不要以为你魅惑了白世镜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就像那个恶贼韩文所言，这柄扇子根本就是陈长老出手拿到的！你与他有私情！康敏。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很清楚！那个韩文跟你的关系也不简单吧？当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小贱人啊！”

“贱人？你说对了！我就是个贱人！可我这个贱人还是不能让你们这些臭男人乖乖的跪在地上当小狗，舔老娘的脚趾头？哼！可惜某人现在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不配了！”，康敏有意无意的用锐利的目光扫向全冠清的胯下，全冠清顿时憋得满脸通红！

全冠清都要抓狂了，猛然站了起来扼住了康敏的脖子，将她抵在大树上，气急败坏，康敏毫不畏惧，带着讥讽的笑容，也不挣扎。淡淡的说道：“都碎了，还能干什么？进宫当太监去吧！咯咯咯！”

“算你狠！”，全冠清满面的阴翳，好半晌松开了康敏，雪白修长的脖颈上顿时是五道红色的爪印。冷冷的说道：“贱人！你不要有恃无恐的！我手里有你的证据，可以直接落实你的罪名，丐帮对待你这种娼妇是不会客气的！浸猪笼，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不想死的话，那就乖乖的听我的话！或许我们都可以活命！”

看着满面疯狂的全冠清，康敏心中一动，好半晌，喃喃道：“你疯了？说到底江湖武林还是武艺高超的人的天下！就像萧峰，就算是千夫所指，谁能奈他何？你这简直就是要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不见得吧！”，全冠清冷冷的一哼，道：“我既然这么说自然会有我的道理！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想招揽几个武功高强之辈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慕容博、慕容复这对儿父子正是最好的人选啊！”

“疯了！真是疯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言之凿凿的指责萧峰，如今却要引狼入室！”，康敏连连摇头，不可置信的样子，她不会了解全冠清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才是他的人生信条！

全冠清蹙了蹙眉毛，冷晒一声，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道：“你若不答应也无所谓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嘛！但是你的存在是会坏了我的大事儿的，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的计划！所以你也只能死了！”

“好！我答应！”，生死关头，康敏反应的倒是快得很，直接答应了下来！全冠清仰头大笑，笑声猖狂，武夫？武夫当道？非也！我全冠清必要震惊天下！

以全冠清的计划，那就是他与白世镜联手，而这个联手的纽带便是康敏，他们两个人还是很有威望的，在丐帮也能一呼百应，而慕容父子急于复国，丐帮这么大的一个势力抛出了橄榄枝，他们必然会心动的！

挟天子以令诸侯，这就是全冠清要玩儿的戏码！他要利用慕容父子，报仇雪耻！成就大业！不得不说，他的野心还是很大的，计谋也很出众，的确是个优秀的——人渣！

而另外一边的丐帮众人此时围着篝火，各自沉默无语，尤其是四大长老中的陈孤雁，他被韩文一语道破了身份，是他偷了那把扇子，如今，正是脸色难看，名声扫地啊！

徐长老此时也不怎么地，先是被萧峰直言，不适合做帮主，再是被韩文讥讽为老狗，一把年纪，面子丢的老大了！丐帮在他们的带领下竟然遭到了聚贤庄内的如此惨败，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都是武林上有头有脸儿的大人物，如此丢面儿，谁心里能好受的了？当下，几个长老围着篝火开始讨论起对策来了，只为一个目的，弄死那个嘴臭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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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降龙罗汉

黑夜的篝火在燃烧中噼里啪啦的作响，以丐帮徐冲霄为首、外加四大长老的五个人围在篝火旁，沉默无言，良久，平时间最直率的吴长风叹息道：“假使乔帮主还在，哪容得那些魑魅魍魉在我丐帮的头上拉屎拉尿！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哪个王八蛋说的话！诛心之言！杀人诛心啊！可恨！可叹！可悲！”

“人都走了，说这些还干什么？”，奚长老闷哼一声，道：“如今我丐帮的颜面都快在聚贤庄一战丢尽了！整个江湖武林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我们呢！还是想想如何挽回声誉吧！”

“是啊！萧峰聚贤庄一战初现暴虐，异族秉性，也许我们将他赶走也是对的！不管怎么说，他自己曾有言不杀一个汉人，可是呢？他的确是没有杀人，但是游氏兄弟还是因为他死！”，宋长老也是淡淡的叹息；吴长风顿时怒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难道这也要算在他头上吗？扣屎盆子也没有这么扣得吧？在座的哪一位敢说没有杀错过人，每一个杀过的人都是该死之人！你们敢吗？哼！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丐帮啊！丐帮！堕落如斯！”

诚然，丐帮号称有百万帮众，天下第一大帮派，在人数上的天然优势，便是传承千年的少林也比不了，但是，帮中鲜有英才，也就是说真正的高手太少了，全都是靠着历代帮主去撑门面，如同人家少林寺来说，且不提其他时代，便是现在玄字辈儿的少林僧当道。随便挑出来一个也是高手的，这还不算人家隐藏起来，不问世事的存在！

这些都是丐帮比不了的，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如果有萧峰这样如同狮子一样的领袖。他们丐帮就会成为狮子，如果是徐冲霄这样的老猫最多也就是带出一群狗来；又是一阵沉默，一直没有开言的徐冲霄淡淡的说道：“我已经给我的师弟，五台山清凉寺的神山上人去了信函，他会来助我的！放心吧！个人的颜面终究是小，丐帮的颜面才是大！”

正在说话间。猛然传来一声惨叫，惊的丐帮弟子连忙起身，四周张望，紧张到了极点，徐冲霄勃然色变，侧耳凝听。好半晌，道：“拿起火把！跟我去看看！快！”

数十个丐帮弟子应声而来，点燃火把组成队列向徐冲霄指引的方向前进，很快，队伍的最前端发出了一声惊呼，徐冲霄这五个领头人相互对视，急匆匆的过去了。但见一个丐帮在外围放哨的弟子倒在血泊之中，已然是死透了！

徐冲霄上前查看，良久，愤然道：“一击毙命！伤在喉咙，颈部的第三节骨头向外突出！天下间只有一个人会这种剑术！韩文！这个小畜生！欺人太甚！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还没等他骂的舒爽，又是一声惨叫！在队伍后又有一道黑影闪过，一个乞丐又倒下了，徐冲霄顿时手脚冰凉，喝道：“守在一处！不要贸然单独行动！围成一圈儿！快！快！”

“此人剑法奇诡，轻功了得。黑夜之中与我们不利！徐长老！不能在树林这种多险障的地方停留，要找个开阔地，陇上篝火！否则的话，我们只有被一个一个蚕食的份儿！”，陈孤雁急声说道；他说的不错。就连韩文也是第一次感觉到，黑夜之中才是他的主场，凭借着玄牝剑法的诡异，电光疾行步的快速，十步杀一人！简直不是一个梦想！而且在树林中多有能够隐藏的地方，这简直是为了他而设定的战场！

数十个乞丐心惊胆颤的将五个长老围在中间，小心的向路边移动生恐韩文突然出手，取了他们的性命！躲在树丛中的韩文点了点头，不愧是经历过战阵的人，反应可真够快的啊！可仅仅是这样了吗？

黑夜中传来了桀桀怪笑，令人毛骨悚然，脾气火爆的吴长风一抖鬼头大刀喝道：“韩文！我知道是你！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出来单挑！残杀我丐帮普通弟子算什么能耐？”

树丛后的韩文哑然失笑，用内力传出声音，使得他们找不到自己的方向，笑嘻嘻的说道：“单挑？你配吗？聚贤庄内，你们丐帮的人可是群起而攻之啊！啧啧！现在又要跟我玩儿单挑，要是早这么干，你早就不在了，哪里还有脑袋跟我在这里叫嚣？

犹如负犬狂吠！可悲可叹可怜啊！啧啧啧！萧峰走后，你们这群人还真是够怎么说呢？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你么了！若真的有脸自称是丐帮的英豪，没有愧对先烈高人，我觉得吧，你们还是乖乖的自裁吧，这样还能留下几分颜面不是？”

“混账！小人！藏头露尾！你出来！咱们光明正大的较量一番！”，吴长风被气得不轻，拎着鬼头大刀嗷嗷怒骂，看模样简直是要冲出来找韩文拼命来了，索性身旁的陈孤雁一把拉住了他，不让他轻举妄动；“哈哈哈！做作！虚伪！跳梁小丑！丐帮现在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软塌塌的一片，已经挺不直腰儿喽！吴长风！你若真有能耐就脱离队伍，出来啊！来吧！向左侧走上十步，试试！”

明显的激将法，谁敢走啊！傻啊！不过，徐冲霄却是眼前一亮，与其他人对视一眼，慢慢的指挥丐帮弟子向左侧行去，一声暴喝后一起出手，什么毒蛇、暗器全都像那个方向招呼而去！

“啊——！嗬嗬！”，一道黑影在他们的身后闪过，伴随着讥笑声，又是一个人倒在地上：“哈哈哈！你们是认为自己有多聪明吗？是你们傻？还是我傻？怎会这么轻易暴漏我的藏身之处呢！”

徐冲霄聪明反被聪明误，看着那些盯着他看的丐帮弟子，顿时老脸羞红，恼羞成怒，怒骂不已：“小贼！恶贼！我誓不与你干休！啊——！你给我等着！等我师弟神山到来！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神山上人？暗处的韩文神情一禀。这位神山上人可不是什么小角色啊！年少十七岁时曾投意少林，当时与少林派掌门人灵门方丈交谈之下觉神山锋芒太露，极为傲慢且器小便婉言相拒。神山一怒之下入五台山清凉寺，神山天资聪明颖悟，算是武林中的奇才而武功为清凉寺第一。只三十岁时便技盖全寺，后成为清凉寺最年轻的方丈！

玄慈方丈号称伏虎罗汉，而他呢？号称降龙罗汉！传闻中两人的武功只在伯仲之间，一手金刚拳更是刚猛至极，无坚不摧！无物不破！凶猛到了极点！若是他到来了，确实是个麻烦啊！

那就更留不得你了！韩文双眼一眯。却是不再隐藏，径直的窜了出去，玄牝剑法点、刺、撩，当真是快刀斩乱麻，数个丐帮弟子登时倒地，韩文也直接冲到了中间区域的五大长老那里！

一剑、两剑、三剑！蓄势！足够了！一字剑！瞬间。韩文身上的气势猛然暴涨，锐利得像一柄出鞘的剑，目标直指陈孤雁！在韩文看来，有一手毒术的陈孤雁实在是个大麻烦！可以说他现在对毒物的免疫还是很差劲的！因此他的目标也很确定，就是陈孤雁！

火把的映照中，只看到一道黑光闪过，陈孤雁大急！这一剑直奔喉咙而来！只要被刺中。那基本上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了！当下，一咬牙，电光火石之间做出了决定！他要——舍弃一条臂膀！

“啊——！”，惨叫声中，陈孤雁的一只手臂上插了一柄剑！鲜血潺潺！但他也是个硬气的人，虽然气量真的不大，当下喝道：“快！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他用那条受伤的左臂丝丝的抓住了韩文的剑！但他忘记了，韩文除了这一柄刚抢来的黑剑，还有一柄圆木剑！自腰后抽出，陈孤雁捂着胸口颓然倒地！呕血不止。眨眼间便断了气儿了！

“陈孤雁——！”，别看总是争争吵吵，吴长风与陈孤雁的感情却还是很深厚的，眼看陈孤雁倒下了，吴长风的双眼顿时红了。一手鬼头大刀狂风暴雨一样砍向韩文，丝毫不顾及自己的生死！

最怕的就是这种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了他的主攻，再加上其他三人的辅助，韩文节节败退，眼看着支撑不住了，怒喝道：“老头儿！你是要看着我被人家砍死吗？”

“哈哈哈！我还你为你要再多玩儿一会儿呢！不是挺高兴的吗！算了！我来了！”，一阵哈哈大笑萧远山突然从上方的树干上跳了下来，右手成掌，一招金光灿灿的大力金刚掌打了下来！

突兀的掌风，刚劲凶猛，丐帮长老显然是没有防备，在陈孤雁倒下之后，奚长老直接被一掌拍碎了天灵盖儿，顿时吸引了宋长老与徐冲霄的注意力，韩文压力大减，开始强攻，硬碰硬的憾退吴长风！

“呼！我还以为你偷偷跑了呢！萧老前辈！你做的可不地道啊！”，韩文不无抱怨的一边喘息，一边指责萧远山，胸口上的伤口隐隐的有些发痛，旧伤还没好利索啊！

萧远山哈哈大笑：“我就是看看你还能支撑多久，果然，旧伤未愈，你这手剑术也是大打折扣啊！不过，厉害！奇诡莫测啊！虽然只有简单的几个变化却是以快打快，防不胜防啊！”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韩文牛擦擦的说道，看那模样吊炸天了！萧远山面皮抽搐，好家伙，说你胖你丫的就喘上了，还有没有点儿节操可言了？

“废话少说！先屠了他们在说！”，萧远山袍袖一甩霸气无比的率先出手了，上来便是大力金刚掌的刚猛招式全力突击，凭借着徐冲霄这根儿老萝卜岂能抵挡的了他？宋长老也加入了战团，但是，节节败退！

韩文冷笑一声，喝道：“萧老前辈！劳烦你将这个叫嚣不停的人也圈进去，好好照顾他们！让我先收拾了剩下的人，免得走漏了风声！到时候对我们都不好啊！哈哈哈！”

言罢，却是身形一闪。已然大开杀戒，丐帮弟子心中惶恐到了极点，心理崩溃，四散奔逃，而吴长风挥舞着鬼头大刀追至而来：“韩文！有种冲我来！那他们这些人撒什么气？耍什么威风！”

“正是如此！”。韩文大笑，身形猛退，一低头躲过了吴长风的大刀，背对着他递出了自己的黑剑，宝剑入肉的声音顿时传来，韩文低声道：“兵不厌诈！送你一程！再见了！不！不用再见了！”

吴长风颓然倒地！眼中满是愤恨。韩文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他中了圈套了！利用他关切丐帮弟子安危的心理，韩文成功的一招击杀了他！有些时候，智谋，还是管用的！

却说另外一边的萧远山也是大开大合的与徐冲霄，宋长老硬撼在一处，破空的拳风、掌风砰砰作响。令人震撼！年老体衰的徐冲霄那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子了！萧远山冷笑迭迭！

突兀中，一道黑影闪过，韩文抓准了空挡，直接击穿了宋长老的脖颈！除了地上的死尸之外，只剩下徐冲霄一个人！他那里是萧远山的对手？独木难支，很快就败下阵来，被萧远山一拳打在腰腹。倒在地上喘息不已徐冲霄看着周围的景象，丐帮四大长老全军覆没，弟子十数人全部身亡，血流潺潺，犹如小溪，目眦欲裂，指着萧远山与韩文，怒道：“你们！你们等着！我师弟神山上人会为我报仇的！他会的！噗——！”

怒极攻心，眼睛一翻，却是没了气息。韩文上前试探了一下他的脉搏，摇了摇头，道：“这心理素质也太次了点儿了！气死了！当真是啧啧！就这模样的还想做丐帮帮主？有点儿太可笑了吧？”

萧远山甩了甩袍袖，道：“死了就死了！无所谓！”，对于他而言。他的首要仇人就是慕容博，其他的远不放在心中，只要他们死的不是那么痛快就好！

“你都不在乎，我还在乎他干什么？死就死吧！荒山野岭的不消多时就会喂了畜生，死无全尸！呵呵！算算日子，珍珑棋局马上就快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向那边赶去了？光是追寻他们就费了好大的力气啊！”，韩文笑眯眯的说道；萧远山点了点头，似乎是仔细地打量了韩文一眼，好半晌才说道：“你小子心狠手辣，做事全凭心意，不顾章法，确实是很符合我的心意啊！要不要我教你几招？”

“教我几招？”，韩文心动了，好半天却是艰难的摇了摇头，道：“免了吧！我现在挺好的，贪多嚼不烂，反而会掣肘我的脚步！再说了，修行少林七十二绝技需要相应的佛家法门，否则的话，我只会与你一个下场，这无异于杀鸡取卵，得不偿失！反而不美！”

“好小子！行！能够抵御少林寺七十二绝技的人可不多啊！终于是让我见识了一个！就连徐冲霄刚才提到的降龙罗汉神山上人也是因为清凉寺的武功秘籍水平太低，每当想起少林派的七十二项绝技，总不自禁又是艳羡、恼恨呢！”

“哦？看萧老前辈的样子，与神山上人还是相熟的？”，韩文挑了挑眉毛，讶异的问道：“徐冲霄是他的师兄，想必他不会善罢甘休的，看样子徐冲霄也给神山写了信笺了，当如何应对？”

“与他相熟？也不算熟，不过他那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中的金刚拳却不是什么正当途径得来的！还是个残本！不得不佩服的是，这个秃驴当真是惊才艳艳，生生的将这个残本凭借一己之力补全了！三年前我与他交手，一身武功臻至化境，却是不逊于少林玄慈的大力金刚掌！降龙伏虎，伯仲之间！”

萧远山赞叹不已，可随即话锋一转，笑道：“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来就来了呗！打回去便是！况且五台山清凉寺距离此地足有数百里之遥，就算他用飞的，也要等月中才能到这边来，何况我是用的少林功夫杀了徐冲霄的，以我对神山的了解，他势必会以此为要挟，去少林寺闹事儿，索要七十二绝技，至于我们？至于这个死老头子？他可不会管那么多的！武痴！武痴！痴迷成性！”

“哦？呵呵！怪哉！怪哉！”，韩文摇头失笑：“萧老前辈对他还真是够熟悉的啊！算了，还是先不讨论他了，咱们出发吧！为了避免暴露行迹，咱们连马匹都扔了，两条腿儿的终究是不如四条腿儿的，接下来的赶路，有些麻烦啊！”

“哈哈哈！那还啰嗦什么！走吧！”，萧远山大笑，率先迈出大步，眨眼间便窜出去了十数丈之远，速度快的吓人，韩文也不甘落后的运起了电光疾行步急追而去；正如萧远山所言，数日之后神山上人根据信件中的消息，以及从这里逃出去的丐帮弟子，来到了这边，此时的徐冲霄已经烂了，神山上人面带悲戚，查探一番却是发现死于少林功夫之手，当下是喜悲参半！

挖了个坑，将这些人埋了之后，神山上人决定要召集人手，在月底的少林寺武林大会上对少林寺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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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好一声爹

“萧老前辈！等等！咱们先歇会儿吧！光这么赶路，到了那里也会失去一定的战斗力，若遇强敌，得不偿失！”，气喘如牛的韩文在萧远山身后叫道，比起萧远山这种顶尖高手，韩文还是要差上一截儿的，最主要的就是底蕴问题；底蕴，其实也可以理解为内力的修为，就好比段誉，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因为学了北冥神功，误打误撞的吸收了很多人的内力，已经可以整个江湖武林的顶尖高手了，但是因为这些内力本不是他的，他不能如若臂使，武功也因此时灵时不灵；这便是底蕴问题，似萧远山这种高手，自小学武，根基打得相当牢靠，虽然因为强练少林七十二绝技而出现了一定的隐患，但是他的内力那也是相当深厚的，少有人可以媲美；萧远山也是因为知晓慕容博一定会来参加珍珑棋局的盛事，仇人当前，心中也是失了计较了，听得韩文这般提醒，当下心中一惊，点了点头，他本就不是鲁莽的人，自然也是知道其中的危害，长时间的赶路的确会损耗战斗力，他与慕容博的功夫在伯仲之间，若是不能有个好状态，只怕又要落了个下乘；当下，萧远山点了点头，三两下窜上了身旁的一棵参天巨树，站在树梢上，如同一只大鹏鸟，狼目四顾，道：“前边有个野店，咱们过去歇息歇息，吃饱喝足，再慢慢赶路！三十年都忍了，我也不差这么点儿时间！”

“这就对了嘛！”，韩文舒了口气。摇了摇头，可真是把他累坏了！电光疾行步虽然在直线距离的运动中远胜过其他轻功，可惜，他内力不济，远比不上萧远山简单粗暴的方式赶路；路边的野店此时也有几个人在吃茶。看模样跨刀带枪，全都是一些武林人士，走近前去，叫了几盘熟肉，又来了一瓮酒，韩文挑了挑眉毛偷听起那几个人的谈论来了；几个窃窃私语的人此时谈论的不是别人。正是韩文，一个说韩文长的青面獠牙，一个说你放屁，明明就是三头六臂，天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吓的结论，还言之凿凿的说在聚贤庄见过韩文。与他过了几招，侥幸不死，听到这里，韩文差点儿没笑出声儿来，本人当面，你都没认出来，吹牛也要有个限度吧？

萧远山也是面带微笑的看着韩文。小声的笑道：“比那些说书的说的都精彩！真没看出来你也是青面獠牙，三头六臂的怪物！哈哈哈！拿出来给我瞧瞧嘛？”

韩文顿时翻了翻白眼儿，这个老不休的，纯属是拿他寻开心呢，他也跟着笑了笑，只不过很勉强，也很无奈，萧远山更是哈哈大笑，久久不止，半晌。自己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大口，舒了口气：“好久都没有这样笑过了！好！好啊！”

“人生在世一辈子，与其苦逼的愁眉苦脸，不如潇洒快意的大笑前行！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韩文笑道：“前辈是心结没有打开，等你的心结打开了也就完了！”

“完了？什么意思？”，萧远山陡然抬头，他一心报仇，很少考虑其他的事情，隐姓埋名三十年，他只关心两件事，一，练武，二，萧峰，仅此两样，什么也不想；“我想问问前辈！如果你杀了慕容博之后，你打算干什么？三十年了，你一直将报仇当成你的目标，可你却忘了你从前的梦想，一旦慕容博死了，你的心，也就死了！因为你连一个奋斗的目标都没有！岂不是完了？”，韩文缓缓地说道；萧远山坐在凳子上，双眼闭了上，心中想着，若是慕容博这个狗贼死了，我当如何？若是玄慈这个秃驴死了，我当如何？渐渐地，萧远山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狂躁，起伏不定，暴虐异常！

在不远处喝茶的几个人陡然觉得一股凉风吹来，浑身汗毛炸立，向这边看的眼神儿顿时就变了！手脚冰凉的几个人各自摸上武器，小心翼翼的防备起来，生怕萧远山暴起伤人；萧远山只是呆坐在那里，没有动弹，逐渐的眉宇紧蹙，韩文看了他一眼，也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叹道：“万事皆凭本心！就看你认为值不值了！放下，未尝不是为了迎接新生！或许，九十九步都已经走了，也不差这么一哆嗦！莫要纠结！”

“哈哈哈哈！”，萧远山突然，仰着头，大笑不已，面上突然一红，一口血箭喷在身旁，惊的韩文顿时站了起来，萧远山却是摆了摆手：“心中有郁结，不吐不快，现在好多了了！也许你说的东西是对的，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三十年，我都没想过今天的问题！当真是够可悲的了啊！来，陪我喝酒！”

韩文只得依言，举起酒碗与萧远山对视，看着萧远山苍老的面颊以及花白的头发，心中叹息，仇恨？那是什么？自己会不会也有遇到这种事情的这么一天呢？他不得而知，也不得而想！

默然无语的对饮中，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来了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儿，美貌俏丽，全身紫衫，一双大眼乌溜溜地，满脸精灵之气，娇小玲珑，双目灵动有神，秀眉星目，皮色白净，五官精致，相貌极美，苍白的脸上发着兴奋的红光，经她身上的锦绣衣裳一衬，倒像是个玩偶娃娃一般，又是滑稽，又是可爱。

韩文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阿紫！这个在“星宿老怪”丁春秋门下长大的女孩儿刁蛮阴戾，阴险毒辣、冷血无情似乎都是她的代名词，可不是什么善茬子；阿紫本来拜星宿老怪丁春秋为师，待得年纪稍长，丁春秋这个老色鬼瞧着她的目光有些异样，有时伸手摸摸她脸蛋，摸摸她胸脯。阿紫害怕起来，就此偷了“神木王鼎”逃离星宿海，来到中原。

听说中原这边有了什么珍珑棋局的盛事，她便前来凑热闹了，正在赶路中。一抬头，却见酒馆儿中有个黑衣男子眯着眼睛打量她，与其他的男人不同，没有色眯眯的光彩，却像是一对儿刀子刺在她的身上，让她很是难受；抬了抬头。萧远山顺着韩文的目光望了过去，道：“一个普通的小姑娘，至多也就是那个门派的大小姐，或许在别人眼中还有点儿分量，在我们这种人眼中，无甚分别。有什么好看的？”

“我看的不是她的人！我看的是她的身份！我没见过她，却能将她猜的八九不离十，萧老前辈！这样，咱们打个赌吧！如果我说出她的身份！而且正确的话，接下来的珍珑棋局的行动你要听我的，不要一意孤行！若是我说错了，便舍命陪君子。干了慕容博那个老王八蛋！你以为如何？”，韩文诡异的一笑，缓缓地说道；萧远山眉头一挑，却见那个女孩儿也想这边打量，两只大眼睛中有的只是狡黠与灵动，确实是不认识韩文，笑道：“你号称天机子，我要是跟你打赌岂不会很吃亏？你既然这样说，那你一定是有恃无恐，鬼才跟你打赌！哈哈哈！”

言罢。萧远山恶劣的大笑，不过，笑声过后，他却是朝着阿紫招了招手：“小姑娘！你！说的就是你！过来！别想着跑，这只碗足够让我在二十丈内杀了你的！”

“这还真是你的风格啊！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韩文拍着桌子大笑：“看样子萧老前辈是答应与我的赌注了！那好！阿紫，对么？过来吧！放心，我与你父亲有旧，不会伤害你的！”

“胡说！我根本没有什么父亲！”，一提到父亲这两个字，阿紫顿时暴怒，可转而醒悟了过来，灵动的大眼睛一转，笑道：“再者说，我也不叫什么阿紫！两个怪人，我还是先走了！”

“嗖——！”，“啪——！”，一道破空声之后，伴随着酒碗落地的碎裂声，阿紫被惊骇的不敢动弹，萧远山只是扔了一个酒碗就让她想起了丁春秋那个老鬼！不！甚至要比那个老鬼更要恐怖！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让你过来坐一坐，我在跟他打赌！看样子你真的叫阿紫！我似乎输了！”，萧远山淡淡的说道，一招手，野店的老板连忙小心翼翼的跑过来给萧远山放下一只酒碗，避如蛇蝎似的转身就跑；“没有父亲？你以为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吗？”，韩文敲了敲酒桌，道：“不久前，我在聚贤庄还遇到了你父亲，当然，还有在你肩膀上刺了一个阮字的女人，也就是你的母亲！哦！还有你的姐姐！阮阿朱！”

“哦！我想起来了！又是段正淳的女儿？我记得那天你在聚贤庄似乎对段正淳说过，就是这个？呵呵！果然跟无崖子一样，四处留情，作孽啊！”，萧远山打量了几眼阿紫，点了点头，的确是继承了那位阮星竹与段正淳遗传的女子，长得很俊俏，模样中也带着两个人的三分神髓；“那个！前辈！你说我父亲是大理的段王爷？您，跟他很熟吗？”，阿紫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慢慢地靠近来了，瞧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估计是把韩文与萧远山当成段正淳的朋友了；韩文恶劣的一笑，斩钉截铁的说道：“熟！”，闻言，阿紫的眼睛一亮，顿时热络起来了，过来拉着韩文的衣袖，道：“那，前辈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他啊？我现在被人追杀，那个人好凶的啊！”

“偷了神木王鼎，丁春秋正找你的呢吧？”，韩文看了一眼她腰上挂着的一个小锦囊，伸手如电，阿紫还没反应过来，神木王鼎已经落在了韩文手中，打开锦囊韩文看了几眼，这个紫色的且伴随着药香的小鼎无甚稀奇，兴致索然：“这东西大概要配合一些特殊的东西才能修炼吧？化功大法？北冥神功用丁春秋这种方法来修炼，当真是奇葩啊！”

阿紫本来神情大变，不仅仅是因为韩文抢了他的神木王鼎，更是因为韩文好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心中的骇然可想而知。眼看韩文将神木王鼎垃圾一样丢给她，眼睛顿时大亮，连化功大法都不屑一顾，这一定是高人啊！

“前辈！看您的样子一定是”，听得阿紫如潮般的马屁。韩文摆了摆手，看着萧远山捉狭的笑容，心中恼怒，冷冷的说道：“我似乎忘了你，我跟段正淳的确很熟，不过嘛。我是他的仇人哦！”

“扑腾！”，阿紫直接吓的坐到了地上，尼玛，有这么耍人的吗？大喜大悲，这会要了亲命的！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意，阿紫连忙说道：“那个。那个，前辈高风亮节，必是一代高人，冤有头债有主，您不会为难我一个小女孩儿吧？”

“哈哈哈！”，韩文大笑，这个阿紫还真有点儿意思。当下，眯着眼睛道：“看来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号啊！否则的话，你一定不会说我是什么一代高人，高风亮节！某家韩文！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无法无天’韩、韩文！”，咕噜，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坐在地上的阿紫也不顾形象狼狈，连忙向后退去，见了鬼一般，从星宿海一直来到中原。她岂能不知道武林上最近出现的大事？

韩文！这个名字始终站在一个主角的位置上！便是连丐帮帮主萧峰被人揭穿是契丹人的消息也不过于他平分秋色！先是屠魔令，后是聚贤庄，杀人如麻，心狠手辣！无法无天！这便是江湖上对他的评价！

“行了！别逗她了！看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要先赶路。找个地方对付一晚上再说！”，萧远山难得的高兴一天，拍了拍手，扔了些散碎银子就向外走去，韩文也是摇了摇头，难得的恶趣味儿发作，好不容易高兴一天啊！

结果，这边刚站起身来，那边就走来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家伙，一头枯黄的头发，步履行间就透露出一种邪道中人才会有的嚣张乖戾，远远地看到了阿紫，轻蔑的一笑，施施然走了过来，道：“小师妹！好巧啊！”

阿紫面色不自然的笑了笑，向韩文那边凑了几步，却又觉得不妥，直接对店家招招手，倒了一碗酒，道：“啊！二师兄啊！好巧！好巧啊！哈哈哈！那个，您老人家有什么事情吗？怎么从星宿海来了？这碗酒是为您接风洗尘的！莫要推辞！莫要推辞！”

丁春秋的二弟子，狮吼子，也就是这个奇形怪状的家伙了，看了一眼阿紫，也不说别的，接过酒碗就干了，好一会儿，慢腾腾的说道：“小师妹！跟我回去吧！师父他老人家可是很恼怒呢！”

“回去？回去干什么？”，阿紫眼睛一转，道：“我刚刚知道我父亲、母亲是谁，我打算先去看看他们，要不这样吧！二师兄！您先回去吧！就跟师父他老人家说，我认了父母之后就会回去的！”

“怎么？你要违抗本门的门规吗？我解了你的毒，你就要听我的！”，狮吼子神情一变，却见阿紫一点一点的向韩文与萧远山那边凑，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找到靠山了啊！难怪胆子这么大！”

“呵呵！丁春秋也真是的，自己就是个奇葩，教出的徒弟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走吧！萧老前辈，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去看变戏法儿的逗猴子！”，韩文笑了笑，将手上的两柄剑挽了个花，插到腰后的腰带上，打了个叉；眼看萧远山与韩文要走，阿紫顿时扑了过去，直接抱着韩文的大腿，泪眼婆娑，悲呛道：“爹——！”

韩文顿时石化了，这个爹字喊得还真是石破天惊啊！萧远山顿时脸就憋红了，哄然大笑，指着韩文：“她叫你什么？我怎么没听清楚？这小姑娘眼神儿好像还不太好啊！哈哈哈！”

“你见过我这么年轻的爹吗？还是说，我长的很老？要叫爹，你应该找旁边这个老头，抱大腿，抱错了！”，韩文郁闷的翻了翻白眼儿，伸出三根手指头：“三！”

什么意思？阿紫起初是没明白，当韩文放下了一根手指，喊二的时候，她也没明白，直到那只手只剩下一根手指头后。阿紫连忙放开了韩文，心有余悸，因为韩某人的另外一只手已经握在剑柄上了！

这个世界讲究一物降一物，韩文这种人天生就与阿紫这种人不对眼儿，多以刚才他已经动了杀机。那种冰冷的气势顿时令阿紫如坠冰窟，身体颤抖，惧怕不已！

狮吼子笑了笑：“想找帮手？找错人了吧？人家根本不理你哟！哈哈哈！你还是乖乖地跟着我回去见师傅吧！小师妹！你可不要让我为难啊！你是知道师父的脾气的！”

“丁春秋现在已经到了珍珑棋局之前了？”，韩文挑了挑眉毛，向前走了两步，直接逼问狮吼子。狮吼子大怒：“你是什么人？竟敢直呼师傅名讳！不想活了吗？”

“在我现在还不想杀你之前，回答我的问题！丁春秋现在到没到？至于我是谁？你还没有资格知道！”，韩文盛气凌人，目光灼灼，他本来不想管这件事儿，突然间却是想到丁春秋是这次珍珑棋局盛事的最大变数。他不得不关注一下；狮吼子还待说什么，韩文右掌一凝气，冒出了丝丝白烟，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冰寒无比，狮吼子大骇，当下。结结巴巴的说道：“师父他老人家马上就要到了，马上，还没到呢！”

“哦！那就好！那就好！”，韩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转身便走：“萧老前辈，咱们可以走了！还有两天时间才是珍珑棋局开启之日，咱们先去看看萧兄与林屠夫到没到吧！”

“恩！”，萧远山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突然生出了恻隐之心。回身一掌直接将狮吼子拍出了十丈余远，眼看着是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赶路。阿紫眼睛一亮，在身后连忙追了上来；“怎么？觉得这个小女孩儿不错？想给萧兄找个媳妇儿？虽然性格乖张些，好好调教一番也是不错，段正淳别的能耐没有，生女儿的本事确实不错！萧兄三十多岁了，也该找个人照顾了，最起码也该为萧家延续香火嘛！”，韩文看着身后畏畏缩缩的用蹩脚的跟踪术跟踪他们的阿紫，对萧远山打趣儿；萧远山微微错愕，好半晌，说道：“是啊！是该给峰儿讨房媳妇儿了！这姑娘长得不错，蛮俊俏的，但性格不讨喜，我不喜欢，倒是那个阿朱不错！呵呵！你不说，这种大事儿我都给忽略了，当真是老了啊！”

“恻隐之心吗？”，韩文挑了挑眉毛，对身后的阿紫招了招手：“过来走吧！别在身后鬼鬼祟祟的跟着了！”

阿紫大喜，连忙跟上脚步，这些日子她心中倍感惶恐，偷了神木王鼎的她一想到丁春秋那个老变态，还有他手下的那些变态的弟子，心中就是不安，一旦被他们捉回去，自己就完了，眼前有这么两个高手保驾护航，她岂能不高兴？走过来便小嘴儿哒哒哒的说个不停；萧远山倒是心情舒畅，微笑着听她的阿谀奉承，而韩文显然是受不了这么肉麻的话，冷晒一声，道：“你最好能说些有用的东西，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丁春秋那一套鬼东西！”

“什么是有用的东西？”，阿紫貌似天真的问道，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是可爱；韩文摇了摇头，无可救药啊！阿紫是父母不负责的风流留下的孽种，从小没了爹妈，不如阿朱那么好运遇上了姑苏慕容家。她遇人不淑，错识匪类，在那种残酷和没有爱心的环境下，她清白的心灵被污染了，朴素的本质被扭曲了，也是个可怜的娃啊！

珍珑棋局近在眼前，看了一眼周围的痕迹，萧远山淡淡的说道：“还没有多少人来！咱们先上去吧！先跟峰儿会和，找个地方休息一番，而后再说！”

“好！就依前辈之言！但愿不要横生掣肘，我这个人可是怕麻烦的！”，韩文道；萧远山大奇：“怕麻烦？怕麻烦你还不顾一切的去聚贤庄，百般挑衅？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呵呵！我只是想一劳永逸，若是在江湖上打下了名声，今后哪有那么多人敢挑衅我？就是要告诉他们，我要是发起疯来，连我自己都害怕。如此，他们才会怕我！”，韩文笑道，萧远山无言，什么逻辑？

“就像星宿老仙吗？”。阿紫在一旁插言道；“孺子可教！”，韩文赞叹的点了点头：“虽然丁春秋人品下流，比我还不如，可不得不说，他在江湖上凶名卓著，有几个人敢招惹？还有段延庆、四大恶人之首。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跟他龇牙？这便是有一个恶名的好处！聚贤庄一战之后，提起我韩文，就算他们对我不齿，心中暗骂我，可是表面上他们敢这般吗？”

“疯子！疯了！比我还疯狂啊！”，萧远山摇了摇头；“哈哈哈！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世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呼？”，韩文目光灼灼的盯着萧远山，期待他的答案；萧远山愣了愣，半晌没有答出来，韩文接着说道：“假使是萧峰、萧大侠这样的人物，会回答：只要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但是，我不是这样的人！你猜我会怎样回答？”

“我怎么知道？”，萧远山无语，心道，这小子还真是个人物啊，表面上嚣张跋扈，得理不饶人，胡言乱语，可真的是胡言乱语吗？每每发人深省啊！一般人怎么比得了？

韩文一笑，龇牙说道：“如果是我。我会回答：只要加倍谤他、欺他、辱他、笑他、轻他、践他、恶他、骗他，打到他服为止！如此而已！萧老前辈！你以为如何？”

憋了半天，萧远山摇头失笑：“屁话！”，嘴上是这样说，他心里可不是这样想啊！一边沉思着。一边向山上登去，思肘着，他这些年做的事情不就是这样吗？

青山绿水的山谷，绝对是个风水宝地，翻过一座山，来到了这座山谷，四周张望了一下，却见那悬崖峭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棋盘，一个鹤发童颜的白衣老者在棋盘下方负手而立，不言不语；萧远山四处张望，道：“看来他们还没来！咱们先看看棋局吧！上一次我来，当真是丢脸丢大了，这次再试试看，能否破开它！反正也是闲着没事儿干！”

装聋作哑的“聪辩先生”苏星河明明听到了脚步声，就是不回头看，只等韩文三人到了近前才侧身打量一下三个人，眉宇间充满了疑惑，萧远山在步履行间透露出绝顶高手的风范，而韩文的实力亦是不弱，只有阿紫是个蹩脚，江湖上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组合？他怎么没听说过？

韩文看他打量自己，古怪的笑了笑：“既然我都来了，聪辩先生也就不用装聋作哑了吧？如此，岂不是太过做作了？反而不美啊！哦！忘记自我介绍一下了，在下——韩文！”

“原来是你！”，苏星河开口，声音却是艰难且沙哑，这与他多年未开口有很大的关系，有些时候他已经习惯了，甚至是厌烦说话了，只不过，韩文是个特殊的人，因为薛神医的存在，韩文揭破了苏星河的身份，也迫使他不得不急匆匆的召开了这个棋局盛会，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让他多年的准备都化了泡汤；“呵呵！”，韩文一笑，耸耸肩膀：“是我！怎么了？难道苏先生想跟我先热热身，准备一下与丁春秋的决斗吗？醒醒吧，老古董！就凭你这点功夫还不够看！丁春秋现在远不是你能匹敌的了！把你师傅无崖子请出来还凑合！”

“老古董？老古董！你说得对！正因为我打不过丁春秋，不能为本门清理门户，所以才有了现在的珍珑棋局！无论是谁，只要有能力破开他，就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苏星河一笑了之：“你要不要试试？”

试试？虽说小恶魔警告过韩文，接受别人的传功不是什么好事儿，还很有可能造成自己今后的功夫不得寸进，但是他对这个棋局的确是感兴趣儿的！因为他研究过！

珍珑棋局，由逍遥派掌门无崖子所创立，几十年来无人能破。无崖子想借珍珑棋局收一个天资聪颖、英俊潇洒的弟子，以便将毕生功力传给他，只不过，事事不尽如人意，哪有那么好的传人。你以为天才是大白菜吗？

萧远山站在棋局前，看了好一会儿，闭上了眼睛，道：“这次比上次强多了，没有受到这个棋局的蛊惑。只可惜老子没他娘的看懂啊！这都是什么玩应！”

就连他都忍不住爆粗了！韩文也站到了棋局之前，看了一会儿，棋局中猛然出现了他的家人，在韩文身体内寄宿的小恶魔连忙出来，唤醒了韩文，使得韩文没有受到棋局的蛊惑。专心致志的看了起来；看了一阵子之后，韩文喃喃的说道：“原来如此，看来那个推断是对的！‘金鸡独立’、‘老鼠偷油’、‘大飞大龙’、‘开劫’、‘不入长生’环环相扣，又设计了一个罕见的‘倒脱靴’大阵，我若执白，先在二三路自紧一气。黑棋倒扑拔掉白棋一十六，白棋一断，即可将黑棋八十目吃掉！呵呵！也没有那么难嘛！”

听得韩文的喃喃自语，苏星河见了怪物似的看着韩文，萧远山、阿紫也是随着苏星河的目光，诧异的说道：“破了？这么简单？”

苏星河意兴萧索，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我研究这个棋局几十年。竟然从未想过置之死地而后生！本末倒置！本末倒置！唉！仅仅看了几眼，你便破了这个棋局！厉害！厉害！韩公子！请了！”

“请了？算了吧！就当我胡言乱语了！我对你们逍遥派的东西不感兴趣儿，我有自己的传承！”，韩文淡淡的笑了笑，神情也警惕了几分，戒备苏星河的突然出手；眼看着韩文防范周全，武艺也是不低，苏星河是老虎咬乌龟，无从下口，拱了拱手。道：“韩公子既然知晓我师父摆下这个棋局的目的，难道真的不动心吗？”

“别人或许会动心，我却是不会！贪多嚼不烂！况且，逍遥派的功夫与我自身的功夫很大程度上会出现排斥的可能性，我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韩文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小恶魔的警告，他当然会心动，可现在？只能想想罢了！

苏星河一张老脸急得通红，可多年未开口，说话的能力有些差劲，憋了半天他也没想好怎么说服韩文，这个韩文在江湖上名声虽然差了点儿，但是，很有智谋，从他阴了自己一把就能看出来，棋艺也不差，长的也符合逍遥派的标准，尤其是我行我素的性格，正是逍遥的真谛啊！

“其实我倒是觉得，有个人不错！”，韩文眼睛一转，回身仔细的看了看阿紫，道：“想成为武林高手吗？想宰了丁春秋那个老色鬼吗？告诉我，想不想？”

“武林高手？像你这样的高手吗？”，阿紫眼睛睁的大大的，小鸡啄米一样的点了点头，韩文转向苏星河：“算起来，她也算是你们逍遥派的传承，虽然是丁春秋的徒弟！你觉得如何？”

“不行！万万不行！”，苏星河摇了摇头：“师命难违，谁是破开棋局的人，谁就可以得到师父的传承，否则的话，是万万不可能的！何况她还是丁春秋那个恶贼的徒弟！韩公子，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再好好考虑一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师学究天人，琴棋书画、医学占卜，无所不精，无所不能，一身儿武艺更是高深莫测，得到他的传承”

话还没说完，就被韩文打断了：“我管他是谁！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说让她去，就是让她去！你若不同意，那我就把解开珍珑棋局的方法散播到江湖上，还有一天的时间这个盛会就会开始了，根据我的消息，丁春秋也是会到场的！如果他得到了棋局的破解方法，哈哈！”

“你！你！”，苏星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好了，半晌无言，韩文笑道：“我只是说，给这个小姑娘一个机会，你可以将她送进去，让你师傅自行决定，若是成了，那便成了，若是不成，也是上天注定！”

沉思了好久，苏星河才点头答应，打量了一眼阿紫，涩声道：“你跟我来！我将你送进去，我也很多年没见师傅了，还是让他老人家决定吧！天意！天意呐！”

步履蹒跚的苏星河带着阿紫向一边走去，在这面峭壁背后，有一个暗门儿，这也是苏星河每日给无崖子送饭送水的地方，走到跟前，苏星河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吾师！我找到了能破解棋局的人了！”

暗门内一点声音也没有，苏星河又加大声音说了两遍，良久，还是没有动静，顿时面色大变，正要冲进去的时候，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声音：“哦？是吗？带进来给我看看！星河，你受苦了！”

熟悉的声音，从前的那个人，那道潇洒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苏星河的眼前，教他写字，教他画画，一声受苦了，苏星河不禁老泪纵横，情难自禁，哽咽着说道：“未能铲除丁春秋那个逆贼，徒儿不孝！无能啊！”

“他专研武艺，你痴迷杂学，岂能是他的对手？把破了棋局的人带进来看看吧！”，苍老的声音嘘叹了一句：“让我看看他能不能继承我的所有！”

“师父！这个人不是破开棋局的人！破开棋局的人不愿意进来！这”，苏星河小声的试探，里边的声音加大了几分，喝道：“难道你不会将他绑进来吗？”

苏星河惭愧不已：“那人武艺高强，就是江湖上最近疯传的‘无法无天’韩文，徒儿自肘不是对手，他指定这个人进来，说让我问问您，我若不肯，他便将破开棋局的方法昭告天下人！”

“他解开棋局用了多久？”，好半晌，无崖子问道，苏星河连忙回答：“仅仅是看了一眼！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而且，这个人还很年轻，徒儿自愧弗如！惭愧得紧！”

“你进来！”，无崖子淡淡的吩咐道：“他不进来我出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一个少年英才！这个棋局，我足足用了三年的时间构建，他却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破解！如此人物，更胜于我！或许，只有先师可以媲美吧！”

石壁下方的萧远山奇怪地看着韩文，道：“你这身儿功夫怎么说呢，虽然有些古怪，但这的确是个机会啊！先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你不要，又是逍遥派的传承，你也不要，还非要那个刚认识的小女孩儿去，当真是奇怪了！”

“哈哈！莫要奇怪！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不一样的！咱们不是一直在寻求一个高手吗？如果阿紫成为逍遥派无崖子的传人，咱们的计划就可以顺利施展了！何乐而不为呢！”，韩文眼睛一眯，心中却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完！

他是在验证！验证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发展必然方向，也就是所谓的剧情，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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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无崖子

韩文在验证，验证自己的破坏力有多大，或者说蝴蝶效应有多强，这是他第一次试探，而这种试探也许只需要一次就足够了，眯着眼睛，他在注视着不远处的动作，苏星河进去了，但是阿紫却没进去，反而是跑回来了！

“怎么？无崖子不愿意？”，韩文蹙着眉头询问，阿紫咧咧嘴，小心翼翼的说道：“恩，他说你不愿意进去，他就出来见你！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好吗？哼！萧老前辈？我有吗？对她好！呵呵！真是个有意思的想法！小姑娘，别想太多了！”，韩文嗤笑不已，旁边的萧远山也是摇头失笑，阿紫翻了翻白眼，表情上有些失望，没办法，从小就缺爱啊！

不多时，在韩文三人的目光注视当中，苏星河背着一个满头银发，就连眉毛、胡须、一副都是银白色的人走了出来，他伸出手遮在眼前，似乎是在感叹阳光的炙热，打量着这江山的美好，多少年没有出来了！多少年没有动弹了啊！

“师父！他们在那边！”，苏星河恭敬的说了一声，背着无崖子向这边走来，将他放在石凳上，很难想象一个人就算是保养得再好也不可能在八十余岁的年纪还像是三十多岁一样！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怪物！

长须三尺，没一根斑白，脸如冠玉，更无半丝皱纹，年纪显然已经不小，却仍神采飞扬，风度闲雅。以老态龙锺之年，却风采不减当年，难怪天山童姥和李秋水为其倾心！韩文暗暗咋舌。暗自佩服；无崖子可能是多年未见阳光，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缝儿，仔细地打量面前的三人，看了一眼萧远山，像是想起了什么。却又记不起来，摇了摇头，又看了看阿紫，眼睛只停留片刻便挪到了韩文身上；从外貌上来看，韩文虽然不算是那种天下无双的，却也不算太差。一脸的痞相，玩世不恭的态度，毫无畏惧的心理，无崖子眼睛一亮，道：“就是你了！你就是破了我棋局的人？贵姓大名，可否相告？”

“姓韩名文！按照年纪。似乎应该叫你一声前辈了！”，韩文晒笑一声，却是没把无崖子放在眼中，或许是，他对无崖子这种完美的男子天生就排斥吧？总觉得站在他面前，自己好像矮了半截似的；无崖子捋了捋胡须，不急不恼。道：“韩文！韩文！名气倒是秀气，人却是暴戾、傲气！不过，也好，那个惊才艳艳之辈没有自己的傲气？听说你还有一个天机子的称号，想必也是知道我摆下珍珑棋局的用意所在了！”

“一知半解吧！无非就是想找个像样点儿的传人，做掉丁春秋这个师门叛徒罢了！一个连自己的徒弟都不能管住的人，还想让我成为他的传人，还是算了吧！”，韩文淡淡的说道，不过。那双眼睛中暗藏戒备，小心谨慎到了极点；“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逍遥自在，无拘无束，正是如此！小友也的确是暗合我逍遥派的真谛啊！看来，我想让你当我的传人确实是委屈你了！如果我代师收徒呢？”。无崖子考虑了一下，坚定地说道；“代师收徒！”，苏星河忍不住叫了一声，急道：“师父！这不好吧！祖师爷当年嗨！他不愿意，难道咱们就不能在去找别人了吗？师父！这是对祖师的亵渎啊！”

“找别人？你能给我找出一个在一盏茶内破掉这个棋局的人吗？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找到！我大限已到，等不及了！就是他了！”，无崖子摆了摆手：“不必多言，我自有主张！小友！你以为如何？只要你答应了，我这七八十年的内力全都是你的了！掌门信物七宝指环也是你的了！整个逍遥派都是你的了！”

这是多大诱惑啊！简直就是跪求了！可一想到变态的《坐忘心经》，韩文还是摇了摇头，摊了摊手：“不行就是不行，说破天也不行！强扭的瓜不甜！我看啊，你还不如将功夫传给这个小姑娘，至少他跟丁春秋也是有仇怨的，没准儿她能帮你干掉丁春秋呢！”

又拒绝了！无崖子也不禁蹙了蹙眉毛，神情中多了些愠怒之色，一只手做爪装，朝着韩文的方向伸了过去，顿时一股巨大的吸力包围了韩文，韩文双腿扎马，腰腹下沉，却还是一寸寸的向无崖子移动而去；“北冥神功！你竟然能修炼到这种境地！”，韩文努力的对抗这股吸力，龇着牙说道：“《庄子》‘逍遥游’有云：‘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也。’又云：‘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逍遥派武学，以积蓄内力为第一要义。内力既厚，天下武功无不为其所用，犹之北冥，大舟小舟无不载，大鱼小鱼无不容！果然厉害！”

“砰！”，一声爆响，无崖子收了北冥神功了，望向韩文：“你竟然知道北冥神功的纲领！你到底是谁？为何对本门如此熟悉！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休怪我不讲情面了！”

“不讲情面？无崖子！你当我是死的吗？”，萧远山阴测测的在一旁上前几步，讥讽道：“三十几年不见，你的忘性倒是够大的！目中无人的功夫愈发的纯属啊！”

“恩？”，无崖子微微蹙眉，上下打量萧远山，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萧远山冷笑一声，腰马合一，以一个极为古怪的冲拳姿势打出了一拳，怪异的拳劲儿螺旋状一般打向了无崖子，无崖子微微动容！

眼看萧远山突然出手，苏星河不甘示弱的挡在了无崖子身前，双掌横向拍出，意图化解这道螺旋拳劲儿。但他显然是低估了萧远山的实力了，或者说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了，那股螺旋拳劲儿相当的古怪，竟然破了他的双掌，打向胸腹。苏星河顿时大惊，在身后的无崖子在他的腰侧伸出一只手来，一股无形的气息牵引那道拳劲儿打到了一旁的地上，顿时一个大坑触目惊心；“原来是你！契丹人！‘通天拳’萧远山！”，无崖子淡淡的点了点头，他识破了萧远山的身份。却没有太过吃惊，想当年他也是江湖上最闪耀的那个人，那时候萧远山虽然悍勇，但还远远威胁不到他，只可惜，现在的他变成这副样子。倒是有些感叹了！

“通天拳”？韩文看了一眼萧远山，没想到这位还有这么个名号，倒是够霸气的啊！萧远山哈哈一笑，道：“你还能记起我来，倒也没老糊涂！咱们，可算是有旧怨的吧？”

“旧怨？那是你自己认为的！”，无崖子淡然的说道：“我应该是没在什么地方得罪过你吧？莫名其妙的找我打了一场。至今我还不知道其中有什么深意呢！总之，我大限将到，尘归尘、土归土了，不要挡我！韩文！你真的不愿意成为我逍遥派的弟子？”

“真的不愿意！”，韩文笃定无比的回答，身上也是陡然间升腾起了一层白雾，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却是寒冰绵掌的寒气，他刚才没有防备差点被无崖子得了手，而现在。他准备好了，寒冰绵掌就是克制北冥神功的存在！

“不愿？不愿也要愿！”，陡然间，无崖子大袖飘飘，衣袖、发须无风自动。双目暴睁，喝道：“别以为这些小伎俩可以克制北冥神功！只有那些连不到家的蠢材才会被你克制！”

无崖子虽然下身瘫痪不能自由行走，但他现在的威势还是相当足的，内力极其深厚，一出手便是惊涛骇浪般的席卷而去，直取韩文，看样子他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动强！老子也不怕你！”，韩文面色狠厉，嘴上虽然硬气，但实际上他的寒冰绵掌的确是不能奈何无崖子，反而白白的损耗了不少内力，当下双手自背后拔出双剑，借助北冥神功的吸力，电光疾行步迈出，速度比之从前都要快，极致的快！剑锋直指无崖子！

“快剑！也不是很快嘛！”，无崖子轻飘飘的伸出手，大袖一卷，韩文左手上的黑剑便不受控制的飞上天去，虎口顿时一片血红，这更是激发了他的凶性，一声暴吼一招风花雪月打了出去，无崖子本意不是伤他，所以依然用柔劲儿化解；十几招过去了，韩文发现他始终不能逃脱无崖子的掌控，他现在距离这种老怪物的等级太过遥远了，心中说没有吃味，那绝对是自欺欺人，当下也只能求助于他人了：“萧老前辈！热闹看够了没有？先帮我抽他！让他离我远点儿！”

“哈哈哈！但你小子吃瘪，我心里顿时舒畅了很多，念头通达！无崖子！接我一招摩诃指！”，萧远山恶劣的大笑，身形鬼魅的飘动，眨眼而至，摩诃指！一指地狱！破空声如同劲弓射箭，声势骇人！

无崖子，眉毛一蹙，一只手平淡无奇且直直的伸了出去，像是一动未动，直接接了萧远山的摩诃指，而实际上韩文看到他动了，只是他的速度太快了，会给人造成一种一动未动的假象！双腿瘫痪的他就这么厉害，那要是全盛时期的他呢？但是这样的厉害的他为何会躲避丁春秋呢？其实也很简单，因为丁春秋的毒功很厉害，自身实力也很强，与无崖子游斗，迟早能耗死他；“星河！帮我缠住他一点时间！马上就好！”，无崖子淡淡的说道，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韩文已经被他牵住一只手了！北冥神功将韩文的内力一点点的吸走，直到将韩文自身的功夫全都废了！

韩文大惊失色，怒嚎一声：“老头儿！快帮我！”，“晚了！”，无崖子摇了摇头，伸手在韩文身上点了几下，单手托起韩文，将他倒立在自己头顶上，眼看着这传功就要开始了！

“昂——！”，龙吟虎啸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远处猛然挂起了一阵大风，一道金色的龙直奔无崖子而来！无崖子心中暗恨。放弃控制韩文，双手运力，猛然拍出，两股掌风相撞，砰地一声。溅起了一阵尘土！

无崖子的身体直接被震下了石凳，身上沾了不少灰尘，而远处的人影也是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身形，当下，一阵爽朗的笑声，喝道：“好俊的功夫！好厉害的掌法！”

韩文倒在地上。强运电光疾行步窜了出去，捡起自己的剑，远远的躲了开，心有余悸的朝着萧远山咆哮：“老头儿！你差点儿害死我！他娘的！不行就是不行，还敢动强！”

无崖子此时心中震撼无比，他刚才那两掌用的可是白虹掌力。可对方仅仅退了几步，掌力之强，罕世匹敌，当下，心中思绪纷飞，好半晌道：“降龙十八掌？那一定是乔峰了！果然厉害！果然厉害！”

“在下现在已经改姓萧了！”，萧峰抱了抱拳。偏过脸去，看向韩文，道：“韩先生？你没事儿吧？来迟一步，确实让先生受了点儿哈哈哈！难得看到韩先生吃瘪！恩，心中爽快，念头通达！”

尼玛！这对父子当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这么恶劣！韩文翻了翻白眼儿，没好气儿的说道：“我差点被他干掉，你们还有心思笑！靠！林老兄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他！”

“林老前辈，呃他现在解手！”，萧峰有些尴尬的指着远处的树林。韩文顿时满脑袋黑线，没一个靠谱的啊！跟他们搭档成为队友，当真是个不大不小的悲剧！

“嗨！马上就要成功了！可惜，横生变数！小友！我不明白！我是要代师收徒，传你功夫。让你成为绝代高手，让你成为逍遥派的掌门人！成为江湖上首屈一指的人物！你为何百般推阻，不愿意呢？当真是奇了！怪了！”，无崖子在苏星河的搀扶下从新坐在石凳上，叹息不已；萧峰瞪大了眼睛，咧了咧嘴：“啥？原来是要给你用灌顶大法传授内力？早知道我就不出手了，好心办坏事儿啊！这位应该就是无崖子前辈了吧？久仰，久仰！”

韩文一翻眼睛，努力的恢复内力，缓缓地说道：“人各有志，逍遥派的东西我学不来，我不喜欢那种外人看来所谓的飘逸的功夫，武功，本来就是为了杀敌而创造的，逍遥派的武功无疑是当了婊子还立牌坊，还不如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呢！简单粗暴，这才是我追求的！”

“那我要传你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你不也拒绝了？”，萧远山撇了撇嘴，道：“真不知道你再坚持个什么劲儿！看来看去，你除了那手剑法就是那套掌法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你到底想学什么？我就纳闷儿了！”

“我还有轻功！还有内功！”，韩文一笑，道：“我已经说过了，贪多嚼不烂，在习武上，我没有什么天资，所以我学的都是简单的东西，学不来难的，否则，他们会成为我继续向前的桎梏！”

“师择徒，徒择师，诚然，想拜在一个好师傅门下很难，可想要找个称心如意的传人更难！况且我现在是代师收徒！名分都可以不要了，你还想怎样？太固执了！”，无崖子摇头叹息；正待再次拒绝，脑海中传来小恶魔的声音：“答应他！接受他的传功！”

“你上次不是说，外来的内力我根本融合不了，而且还会与《坐忘心经》发生冲突，最后导致走火入魔，或者武功不得寸进的局面吗？怎么又要答应他？成心让我死啊！”，韩文在脑海中不解的问道；小恶魔嫣然一笑：“我说的是融会贯通，而我现在让你接收他的内力，这是两个概念！意思也就是说，融会贯通，是将他的内力变成你的，让你的内力永久性的增长！而现在，仅仅是接收他的内力，也就是说你可以将他的内力封在体内，留之后用！属于消耗性物品，一次性用完后就再也没有了！懂吗？”

“嘶——！”，韩文吸了口冷气，颇为意动：“也就是说，我可以当一次绝顶高手！即便时间很短暂？那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啊！至少可以找个同样的高手过招，增强自己的武学修为，拓展一下自己的眼界，对以后的道路有很大的帮助啊！”

“正解！你可以出去了！”，小恶魔打了个响指，隐没不出，韩文的意识也回到了自己的身体，眼睛一转，看了一眼远处有些落寞的无崖子，又看了看其他几个想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人，摊了摊手：“看来我现在不接受也不行了！我的内功——被破了！也就是说，我现在武功尽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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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便宜掌门

“哈哈哈！好！这才对！这才对！”，无崖子欣喜若狂对韩文招了招手：“一切从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小师弟了！先对天给师父三叩九拜，然后就开始传功！”

“骨头硬，没跪过！”，韩文眼睛一翻，无崖子面皮抽搐，咧咧嘴，道：“那就直接开始吧！”，似乎韩文也体会了一把绝世高手哭爹喊娘的跪求收徒弟的场面啊！感觉，感觉好像还不错啊！

而事实上呢？可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滴！无崖子就算是那是什么人？数十年前就成名于江湖的绝顶高手，风月公子！一身武功更是早已臻至化境，傲骨嶙嶙！能让他如此低声下气的原因，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他真的是大限已到了！

是的！因为他先后与萧远山、萧峰、韩文动手，牵动了身体内一直盘踞不散的剧毒，他压制不住了！马上就要死了！但他不能看到自己的心愿未了啊，这才如此低声下气的乞求韩文，希望他能继承自己的所有，也承担起清理门户的重任！

在场的又不只是韩文一个人，为何无崖子偏偏就认准了韩文呢？这里边的原因也很简单！其一，这里边只有韩文破了珍珑棋局，就是苏星河都没有破开！其二，韩文的性格很符合他的胃口，其三，也是最后一点，最重要的一点，这些人中，韩文是最合适继承他所有的人！

苏星河直接排出了，如果可以的话，无崖子早就在数十年前将功夫传给苏星河了，实在是因为苏星河真的不是那块料，就算传给他功夫了。那也是给丁春秋菜的主，指望不上，年龄也大了，注定今后也没出息了！

阿紫，恩。年龄可以，长相也不错，就是，是个女人！逍遥派的祖师逍遥子有言，掌门之位传男不传女！这就注定了阿紫的落选，况且她又是丁春秋的徒弟。短时间内无崖子也不能判断出她是好是坏，若是传错了人，多年的忍耐岂不是会毁于一旦？

再说说萧远山，这根老黄瓜，也就比自己小一些，长得又丑。还跟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的仇怨，无崖子岂能选择他？萧峰，倒是不错，长相威风凛凛，整个人也相当的大气，可惜，太厉害了！就算自己全盛时期。也不敢说稳赢这位北萧峰啊！况且，他还是契丹人；如此，转了一圈下来，无崖子不得不将目标放在韩某人身上，可以说，他真的是被逼上了绝路而做出的不得已的选择！否则的话，以他的性格，再一再二不再三，韩文都推脱了这么多遍了，他那还能坚持得住？

无崖子抓住了韩文的手腕。又是上上下下的细细打量了一边，淡淡的点点头。突然，韩文只觉脉门上一热，一股内力自手臂上升，迅速无比的冲向他的心口。心中一惊，却又按兵没动。

果然，无崖子的内力一触即退，登时安然无事。这是在试探韩文的内力深浅，韩文笑了笑，暗道，《坐忘心经》这个变态功法也并非全然没有用处，这伪装的能力就冠绝天下嘛！

“果然是刚才被北冥神功化去了！倒也省了我不少时间！开始了！哈哈哈！”，无崖子哈哈一笑，突然身形拔起，在半空中一个筋斗，头下脚上的倒落下来，脑袋顶在韩文的头顶，两人天灵盖和天灵盖相接。

只感觉到脑门上的“百会穴”中有细细一缕热气冲入脑袋，韩文微微蹙眉，脑海中愈来愈热，霎时间头昏脑胀，脑壳如要炸将开来一般，这热气一路向下流去，意识也渐渐地模糊了！

“别晕过去！精神点儿！”，脑海中的小恶魔连忙尖叫，提醒韩文，道：“储存内力！快！千万不要晕过去！控制好《坐忘心经》，否则《坐忘心经》反噬，顷刻间你就会丧命！”

韩文死死的咬住嘴唇，控制无崖子传授给他的内力，将这股庞大的内力贮存在丹田中，另外一边，他还要压制《坐忘心经》的蠢蠢欲动，脑袋、身体，到处都是剧痛，令他忍不住低吼出来！意识模糊！

只觉得全身轻飘飘地，便如腾云驾雾，上天遨游；忽然间身上冰凉，似乎潜入了碧海深处，与群鱼嬉戏；一时在青楼中游荡，一时又在床榻间苦战，但始终是未能尽兴。正焦急间，忽觉天下大雨，点点滴滴的落在身上，雨点却是热的。

这时，韩文头脑却也渐渐清醒了，慢慢的睁开眼来，只见无崖子此时满身、满脸大汗淋漓，不住滴向他的身上，而他面颊、头颈、发根各处，仍是有汗水源源渗出。

就算是有了心理准备，他也不由得猛吃一惊，无崖子此时已然变了一人，本来洁白俊美的脸之上，竟布满了一条条纵横交叉的深深皱纹，满头浓密头发已尽数脱落，而一丛光亮乌黑的长髯，也都变成了白须！一瞬间，数十年！苍老如斯！

大口的喘息，无崖子死死的盯着韩文，摘下了手上的扳指，道：“只有一个要求！杀了丁春秋！替本门清理门户，替我除去孽徒！还有，还有石室内有个画卷，画卷”

话还没说完，无崖子已经断了气儿了，脸上一片漆黑之色，显然是体内压制不住的剧毒蔓延了全身，当下叹了口气，韩文说道：“找个地方先把他埋了吧！一代奇人，可悲，可叹！”

他与无崖子之间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但一想到无崖子也算是因为逆行运转北冥神功，将内力灌输给自己而死，似乎似乎也有点儿伤感啊：“他身上有剧毒，小心处理吧！”

“弟子苏星河！谨遵师叔之命！”，苏星河双手抱拳，躬身行礼，神情尊敬至极，韩文耸了耸肩膀。显然是觉得怪异了，毕竟苏星河这么大一把年纪却叫自己师叔，反差很大啊！

人生在世屈指算，最多三万六千天家有房屋千万所，睡觉就需三尺宽说人好比盆中鲜花生活就是一团乱麻房子修的再好那也是个临时住所那个小盒才是你永久的家！无论是谁也逃不过轮回的宿命！

无论他是风月公子还是逍遥派掌门。无论他是受人敬仰的一代宗师，还是为人所不齿的风流浪子，往事已经尽成烟土，化成灰灰了！无崖子，死了！死的透透的，都硬了；“唉！那个。爹！你现在感觉如何？”，阿紫眼睛一转，拉了拉韩文的袖子就问了这么一句没头脑的话，还管韩文叫爹，当真是好大一支奇葩啊！顿时引来了萧远山的爆笑，萧峰的疑惑。以及悲伤中的苏星河的怒目；“怎么几天不见你就整出来这么大的一个女儿啊！”，远远地传来戏谑的声音，是林屠夫这厮，也是个没节操的货，跟着萧远山就开始大笑，笑声中，瞟见了那块墓碑：“咦？无崖子！风月公子！死了？不行！我得给他刨出来。揍他一顿，方解我心头之恨！”

“尔敢！”，苏星河大怒，简直就是怒发冲冠了，林屠夫挑了挑眉毛，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不屑的说到：“原来是你啊！无崖子的大弟子？渣渣一个！也敢跟我叫板？信不信连你一起揍？”

“人死为大！不管承不承认，他也算是我便宜师兄！林老兄，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免了吧！星河！有没有落脚的地方，找个地方歇息一下。有些累了！”，韩文无奈的站了出来劝架，而后看着阿紫，说道：“你爹是段正淳，不要乱认爹！懂吗？再者说了。我有那么老吗？”

“又是段正淳的女儿！”，萧峰都感觉到很不可思议，这厮到底有几个女儿啊！韩文道：“何止是段正淳的女儿，她还是阿朱的亲妹妹呢，一母同胞！既然咱们人手到齐了，那就要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了！”

“接下来的事情！不是商量好了吗？怎么还要商量？”，林屠夫不满的抱怨着，让他杀个人、做个饭什么的他很拿手，让他想主意，得了吧，就他这比榆木疙瘩还要硬上几分的脑袋，能想出来个屁啊！

“事实上也没什么可以商量的，主要是为了达成一个意向，一个同进共退的意向！本来一切计划的都差不多了，可现在横生变数，如果将珍珑棋局比作闯关拿大奖，现在大奖已经被我拿到手了，那么这些参加的人怎么办？”，韩文淡淡地说道：“这就是破绽啊！”

“你现在得到了无崖子的传功，实力上更胜从前也有资格参加今我们之间的争斗了，现在正是击杀慕容博父子的好机会啊！”，萧远山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你先帮我杀了慕容博父子，丁春秋，凭借我们合力，拿下他，小菜一碟！”

“想法是好的！但是！如果丁春秋参战了呢？他加入了慕容博父子的阵营了呢？”，韩文反问，而后叹了口气：“他现在是唯二的变数！所以我才犹豫了！在思索着能不能找一个更完美的计划！如果不是时间紧迫，我有十几种办法玩儿死他，可现在”

“你刚才说唯二！那另外一个变数呢？”，萧峰挑了挑眉头，说出了一个名字：“段延庆？”

“对！他也是一个变数！总体上来说，他欠我的情，按道理来说他应该会给个面子帮我，可他又跟你有仇怨，这个仇怨也不是不能化解的，那就要看你那位好弟弟段誉的动向，可我跟段誉，嘿嘿！关系不是很融洽啊！”，韩文嘿嘿一笑，玩味儿的说道；“前怕狼后怕虎，那就什么事情都不用干了！不如打过再说！如果总将希望寄予在他人身上，还要我们作甚？”，林屠夫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话，众人皆惊，而后，默然无语的点了点头；“小师叔！这珍珑棋局还要继续摆下去吗？还请小师叔明示！”，苏星河是个好孩纸，相当的懂礼节，即便是韩文这个便宜师叔他也恭敬有加，丝毫不敢倚老卖老，怠慢于他；“当然！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当无崖子师兄还在就行了！我这个人恩怨分明。既然受了人的恩惠，就要还回去！丁春秋我会好好的算计他一下的！呵呵！”，韩文眯了眯眼睛，虽然是在笑，却不是什么好笑；正在几人谈笑风生间。却是有八个人也比棋局开始之日提前一天到来了，其中一人便是聚贤庄内见过的薛慕华、薛神医，远远地几个人便大礼参拜：“您老人家清健胜昔，我们八人欢喜无限！”

因为被逐出了师门，号称函谷八友的这几个人也不敢自称是苏星河的徒弟，苏星河点了点头。道：“你们几个有心了！起来吧！起来吧！我身边没有人帮衬，你们明天就代我招呼前来的各路英雄豪杰吧！”

“是！”，函谷八友轰然称喏，韩文摇了摇头，苏星河收了八个弟子的本意就是让他们成为武功高手，对丁春秋进行报复。结果因为他个人的喜好，在教授弟子学武功之外，每人还修一门工艺专科；可说是通才与专才之间的“中庸之道”，倒也切合“主修、副修”的意念。原意武功是“主修”、工艺技术是“副修”，还是刚相反，殊难稽考，但是这八个弟子结果成了工艺专家、副习武功。却是事实；为使弟子免于祸，他把八人同逐出门墙，从此不见，这八人也不敢再以师兄弟相称，但眷念师门情深，于是纪念在函谷关学艺之地，并称“函谷八友”当真是个悲哀；“看样子，萧兄是有话想要问这位薛神医咯？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你要是不问，我就帮你问了啊！”，韩文撇过脸。却见萧峰几度欲言又止，当下笑道：“薛神医！那位阿朱姑娘的病你可给治好了？”

本来多年的师徒未曾相见，心情激动当中，也就忽视了苏星河身后人的存在，豁的一抬头。薛慕华大惊失色，喝道：“‘无法无天’韩文！契丹萧峰！两个并成为江湖武林的新祸根，全都在！你们想要干什么？”

“住口！”，苏星河狠狠的瞪了薛慕华一眼，转过身来，恭敬的对韩文抱拳行礼，道：“慕华一时失言，还望小师叔莫要介怀！您大人有大量，就饶恕他的罪过吧！”

小师叔？薛慕华的世界观都崩溃了！张大的嘴都快能吞下一个鸭蛋了，韩文咧咧嘴：“我还不至于跟他一般见识，就是想问问他那个阿朱姑娘怎么样了！怎么样？薛神医？你若是回答好，或许还还能做主给你一个重回师门的机会呢！”

重回师门！函谷八友顿时精神一震，这可是他们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其余的七个人纷纷看着薛慕华，期待薛慕华的答案，薛慕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涩声道：“您，这话可当真？”

韩文没说话，苏星河却是思虑了一下，道：“小师叔金口玉言，岂会说假话？只等珍珑棋局结束之后，我若尚有命在，重新接纳你们又有何妨呢？倒是委屈你们了！”

“阿朱姑娘的病我已经给治好了，治好病后她便跟着大理段王爷走了，据说，他们一行人也想这边来了！到时您就能亲眼看见了！”，薛慕华连忙说道，从原本对韩文的仇视态度，竟然变成了感激！

“萧兄！可曾放心？”，韩文笑着拍了拍萧峰的肩膀，道：“阿朱是个好姑娘啊！”

萧峰老脸一红，摇了摇头：“杀母大仇未报，我岂能考虑什么儿女情长呢？韩先生就莫要拿我寻开心了！天色渐晚，我先去林子里打点儿野味儿，今晚咱们喝个痛快！”

害羞了？韩文龇牙咧嘴的笑了起来，萧峰落荒而逃，速度又快了几分，萧远山却是若有所思的沉默了，报仇，报仇，报仇，他的心里似乎总是这两个字在唱主旋律，他忘记了其他东西，他忘记了萧峰的内心成长，也忘记了萧峰现在也是个三十岁的中年男子了，是时候要做个了解了！他心中笃定无比！不仅仅是为了多年前死掉的发妻，也更是为了他的儿子萧峰！

珍珑棋局盛事即将开幕，各路英雄豪杰蜂拥而至，这一次，较之聚贤庄大会要更加盛况空前，因为发出英雄帖的人，比聚贤庄的那几位地位上要高的很多，大名鼎鼎的聋哑门门主“聪辩先生”，比起聚贤庄的游氏兄弟，还有那个薛神医不知道要厉害几倍呢，所以，给他面子的人更多一些；江湖其实与朝堂很像，每个官阶的人有自己的一个圈子，月底便是少林寺召开的武林大会，到那时，你在看！珍珑棋局估计也只配给他提鞋！因为少林寺是武林当中的泰山北斗，最富影响力的地方！没有任何人敢小觑少林寺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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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临时起意

萧峰主动要求出去打猎，要加顿餐，多喝点儿，没过多久众人就听到山林中的野兽嚎叫了，林屠夫眼睛一亮，笑道：“看来今天晚上你们有口福了！野猪！我喜欢！有没有大锅？取来一只烧水，今天晚上我主厨！”

“真的？”，韩文眉毛一挑，面露喜色，林屠夫虽然长得不咋地，为人也比较粗鄙，但是他屠宰牲口的时候，绝对是个高光时刻，充满了艺术的气息，将一件本来很血腥的事情能够变成让人惊叹的观赏表演！这，谁能做得到？当下，吩咐道：“星河！有没有大锅？你们几个别愣着，去捡些柴禾来！今天你们可算是有口福喽！”

苏星河面皮抽搐，函谷八友也是嘴角抽动，他们可都是玩儿艺术的，是么时候干过这种粗活？可这时掌门人的吩咐，苏星河不得不从，而且还亲自去了，而函谷八友盼望着回师门，韩文正是那个决定他们命运的人，也不得不屁颠颠的去劈柴；“小丫头，你也跟着那个老头儿去吧！帮他将锅搬过来！”，萧远山突然开言，支走了阿紫后，突然说道：“我在想，为什么我们就要被动的应敌呢？为何不能主动出击？”

“嗯？您的意思是？”，韩文眼睛一转，了然的点了点头：“去掉最大的变数吗？但不要忘了，这家伙可不怎么好对付啊！化功大法、全身毒物，稍有不慎，咱们就要悲剧！它就像一只刺猬，不大好对付啊！”

“管他是不是刺猬！我们四人联手。难道还杀不了他？当真是个笑话！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我们不知道他的行踪信息，这很被动，否则的话，宰杀了他。再考虑慕容父子的事情就要轻松的多了！”，萧远山霸气非常的说道；他们话题的中心其实就是——丁春秋！萧远山临时起意，要先下手为强，先除掉丁春秋这个最大的变数，然后再迎战慕容博、慕容复这对儿父子，不同于慕容父子。丁春秋是个跑单帮的，按照萧远山的想法，就算丁春秋很难对付，他也绝非是他们的对手！他自己、林屠夫、萧峰，现在再加上一个得到了无崖子内力的韩文！四大高手，难道还害怕他丁春秋吗？

韩文有些意动。看向林屠夫，林屠夫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膀，全然不当回事儿，只等萧峰从远处将野猪拖拽回来，屁颠颠的跑了过去帮萧峰将野猪抬了回来，赞叹不已：“看牙口是个三岁的野猪，正是吃它肉的最好时候。再大一点，肉就会老，小一点，又太嫩，没有嚼头，现在正好！呵呵！等下我掌勺，给你们做顿全猪宴！”

“林老哥！我们现在在讨论的是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您能在不正经一点儿吗？”，韩文无语的捂着额头，白了林屠夫一眼，充满了无奈之色。这位老兄，有的时候就是这么脱线，没办法啊！

林屠夫抿了抿嘴唇，微微抬头，道：“我这人脑子笨。不会去想那么多，你说咋办就咋办就行了，我的目标是慕容博！或者是他的儿子慕容复！只要能报了仇，多干点儿其他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的！”

“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先下手为强？”，萧峰拧开腰间的酒囊，灌了两口，看起来他的神色不是很好，犹豫了一下，说道：“刚才我在山下看到了不少人，他们在谈论一件事情——丐帮的徐长老，还有奚长老、宋长老、吴长老、陈长老，全都被人杀死了！而且，而且还是你们干的！父亲！韩先生！真的是你们吗？”

萧远山刚想点头，韩文在他身后一点，而后笑嘻嘻的说道：“净听他们胡扯！没影的事儿也能说出个天花烂坠！萧兄！自从你契丹人的身份被人揭穿，你说，江湖上往你身上扣多少屎盆子了？你还替他们着想呢？再者说呢，整个江湖武林，就数你、我的名声最差，恨不得，谁家的老母猪怀孕了，都要赖在我们的头上！好吧，这只是个比喻，别在意！我的意思是——虱子多了不愁，没干过的事情，就是没干过！”

“哦！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可又是谁杀了他们呢？听说吴长老与陈长老都是喉咙被刺穿而死，后颈颈椎骨第三节突出，还有徐长老等人，全都是死在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下，你们又消失了几天，这”，萧峰还是有些怀疑，目光炯炯的看着萧远山与韩文的脸，期待能够找到答案，不管怎么说，他对丐帮是真的有感情的；萧远山摇了摇头，默然无语，一丝表情都没有，韩文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说道：“我猜，肯定是有人栽赃嫁祸！本来我们就是武林公敌，但是我们目标一致，令人心生忌惮，他们知道你对丐帮的感情，所以才造出这么一出儿，这是想让咱们自乱阵脚，不可信，不可取，再说了，江湖传言，道听途说，能有几分是真的？”

“难道是——慕容父子？这对儿鲜卑狗！当真是卑鄙如斯！”，萧峰心念急转，好半天狠狠的一拍巴掌，将目标锁定在了慕容博父子身上，他这样怀疑也并非没有什么错，毕竟慕容博与萧远山一样，相当的擅长少林七十二绝技，且不止一种，而慕容复又是剑术高手，模仿韩文的剑术也是很简单的，而且他们父子二人也是有能力杀掉丐帮几个长老的！

萧远山错愕的看了韩文一眼，面皮抽搐，心道，这厮当真是好口才啊！竟然将峰儿的注意力全都引导到慕容博父子身上了，完全将罪魁祸首的他们摘了出去，可不得不说的是，本来就对杀母仇人恨入骨髓的萧峰，更是杀机浓烈了！睁眼睛说瞎话能说得这么大气。能说得这么正义禀然，能说得这么坦荡啧啧，还真是少见啊！

当苏星河背着一个巨大的黑锅远远地走来的时候，四个人也暂时的住口了，萧峰主动上前帮了苏星河一把。而后拎着木桶去打水了，他是个精力充沛的人，也是一个好人，至少比韩文这个渣渣要强上很多，他很完美地阐述了一个英雄应该做的事情——尊老爱幼！

“爹——！”，阿紫蹦蹦哒哒的走了过来。似乎从那天抱了韩文的大腿，喊了一声爹之后，他就习惯这么称呼韩文了，天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儿整天都在想什么，韩文郁闷的叹了口气，恶狠狠的抽出黑剑。道：“我才二十三四岁而已！有那么老吗？”

“应该有吧？”，阿紫弱弱的说了一句，嘿嘿一笑，向后退了两步却不肯离开，神情闪烁的向远处望去，像是在看什么，韩文注意到了她这个小动作。此时，天正是昏暗的黄昏，远处的山峰上似乎有一团鬼火，绿莹莹的吓人；神色变动中，韩文突然说道：“阿紫！过来！你跟我说说，远处山峰上的鬼火，是不是你们星宿派的人搞出来的磷火？你要实话实说，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将你扔下山去，只等明天早晨丁春秋一来。只怕你到时候死的连灰都不剩！”

“别别别！”，阿紫连忙摆手，小声地说道：“那的确是星宿派的磷火，是用来召集弟子的，丁老怪亲自召集弟子会点燃九道磷火。这个不是他，应该是大师兄，有六团！他是来抓我的！”

“哦！大师兄？也就是那个什么摘星子，对吗？”，韩文眯了眯眼睛：“只可惜不是丁春秋亲自到来啊！否则的话呵呵！萧老前辈？有没有兴趣儿过去跑一趟？咱们也去见识一下大名鼎鼎的星宿派有什么能耐？”

萧远山点了点头，道：“也好！江湖上有名有号的人我几乎都交过手，唯独这个丁春秋没有，只有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从他的徒弟这里了解一下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既然你有兴趣儿，咱们走一趟吧！”

“好！林老兄！你就慢慢的做全猪宴吧！等我们回来，呵呵！”，韩文大笑，起身与萧远山向远处行去，阿紫在他们身后神色变动，刚想跟上去只感觉背后一股强力吸来，身体不由自主的倒退，摔在地上，哎呦哎呦个不停，一抬头却见萧峰不悦的看着他：“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小小年纪不学好！跟我去山下打水！”

“哎呀！干什么这么凶嘛！”，阿紫倒在地上也不起来，反而是好奇的看着萧峰，连珠炮一样的问道：“你就是乔峰？不，萧峰？听说你是大英雄？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干嘛生气？大英雄是不会欺负小女子的吧？喂喂！别走啊！听我说完啊！我问你话呢！”

以萧峰的性格他自然不会与一个小女孩儿计较，可也因为如此，阿紫越来越放肆，搞得他很是无奈，只能闷声不语，暗道，不听不听，老和尚念经，不听不听远处山峰的六道绿色磷火燃起处，数十个打扮各异的人围着磷火又唱又跳，也不知道搞什么鬼，跳大神儿一样，好半天，抽风了一样全身抽搐，而后全部跪倒在地，恭敬无比的双手抬起，仰望天空：“恭迎大师兄仙临！”

丁春秋喜欢溜须拍马的那一套，以至于他手下的这些人也喜欢那一套，但见天空中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的降了下来，像一只大蝙蝠，落在地上，一震披风，六道磷火顿时更亮了几分，这就是摘星子了，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材高瘦，脸色青中泛黄，面目却颇为英俊；而此时，已经赶到这边的萧远山撇撇嘴，不屑的说到：“搞得跟皇帝登基似的！摘星子？好大的口气！可这轻功，当真是蹩脚，瞧他适才飘行而来的身法，轻功早然甚佳，却也胜不过大理国的巴天石、四大恶人中的云中鹤，也胜不过你，摘星子？好一个笑话！”

“您还是少说几句吧！还不准人家意淫一番了？管得这么宽，你还让不让人家活了？人家师父都是仙人了，法力无边的，当心灭了你！”，韩文小声的打趣儿。两个人顿时一切尽在不言中，笑作一团；摘星子显然是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的存在，他正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呢！他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师傅，只有他自己啊！看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的众人，摘星子志得意满的点了点头。不阴不阳的说道：“二师弟这一次失手栽了，有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儿事儿？小师妹的面子当真是好大啊，这一次咱们星宿海的人是倾巢出动，可现在，却是闹了笑话！诸位师弟，怎么不说话啊？”

话音刚落众人连忙哭喊着求饶。天知道狮吼子是怎么死的他们发现的时候都臭了，全身经脉、骨骼尽碎，尤其是胸腹位置的肋骨，全都断了，被人击中了正面，断掉的肋骨从身后窜出。死的老惨了！

废物！摘星子眯了眯眼睛，阴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三、四、七、八、四位师弟，这次监敌失机，导致我们星宿派大失颜面，丢了师父的脸。你们——该当何罪？”

那四人相互对视一眼，躬身道：“恭领大师兄责罚。”，摘星子得意在嘴角抹出一丝笑意，道：“咱们来到中原，要办的事甚多，要是依罪施罚，不免减弱了人手。嗯，我瞧，这样吧……”

说话未毕，左手一扬。衣袖中飞出四点蓝印印的火花出嗤嗤声响。远处的韩文咋舌不已，跟变魔术似的，果然，丁春秋就算是离开了逍遥派，叛逃了师门。可从前的秉性没有改掉，就算自己创造的功法也要向逍遥派看齐，先要潇洒漂亮，其次再说其他；萧远山鼻中闻到一阵焦肉之气，心道：“好家伙，这可不是烧人么？”，火光不义便熄，但四人脸上痛苦的神色却越来越厉害。恍然的说道：“这人所掷的是硫磺硝磷之类的火弹，料来其中藏有毒物，是以火焰灭之后，毒性钻入肌肉，反而令人更加痛楚难当。”

只听摘星子道：“这是小号的‘铄心弹’。你们经历一番练磨，耐力更增，下次再遇到劲敌，也不会便即屈服，丢了我星宿派的脸面。”，四人运内力抗痛，无法开口说话。过了一炷香时分，低声呻吟和喘声才渐渐止歇，这一段时刻之中，星宿派弟子瞧着这四人咬牙切齿、强忍痛楚的神情，无不胆战心惊。

“没什么意思，这就是丁春秋的弟子？当真是太丢人了吧？”，萧远山大失所望的摇了摇头，按照他的预想，可是要试探一下丁春秋的底细所在的，可这位号称是丁春秋大弟子的家伙，确实是没什么真才实学，倒是架子不小；韩文抿了抿嘴，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丁春秋这也是有用意的，他自己打伤师父，叛逃师门，他的弟子也是有样学样，事情还要从他修炼化功大法时开始说起，也有关于那个小丫头阿紫身上的神木王鼎；丁春秋创出的化功大法，经常要将毒蛇毒虫的毒质涂在手掌之上，吸入体内，若是七日不涂，不但功力减退，而且体内蕴积了数十年的毒质不得新毒克制，不免渐渐发作，为祸之烈，实是难以形容。因为有此祸患，所以丁春秋才必须有神木王鼎相助方可修炼此功。

神木王鼎天生有一股特异气息，再在鼎中燃烧香料，片刻间便能诱引毒虫到来，方圆十里之内，什么毒虫也抵不住这香气的吸引，这也是丁春秋为何尽遣门徒，甚至不惜亲下中原的目的，就是因为神木王鼎的重要性！

当年丁春秋有一名得意弟子，得他传授，修习化功大法，颇有成就，岂知后来自恃能耐，对他居然不甚恭顺。丁春秋将他制住后，也不加以刀杖刑罚，只是将他因禁在一间石屋之中，令他无法捉虫豸加毒，结果体内毒素发作，难熬难当，忍不住将自己全身肌肉一片片的撕落，呻吟呼号，四十余日方死！”

“嘶——！果然是个心黑手狠的主儿啊！要不是因为他是个大变数，我真有心留下他，跟他请教一番如何折磨人的功夫，待将慕容博父子擒在手里的时候，亲手炮制他们！如此方能解我心头之恨啊！”，萧远山眯着眼睛说道，韩文顿时感到一阵清风吹起，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干笑不已：“咱们是走啊，还是杀了他们再走啊？”

“当然是杀了他们再走！就这样回去多不好！况且，宰杀了他们，等遭遇丁春秋的时候，他就没有了帮手，孤立无援，这才好！”，萧远山淡淡的说道，随即飘然从大树上跳了下去，背负双手就走了过去；摘星子正在慷慨激昂的发表个人感言，却发现星宿派的众人没有把他“放在眼里”，顿时火起，刚想怒骂，却感觉到肩膀上有一只大手搭了上来，顿时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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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武林巨变

“鬼搭肩”！摘星子只想到了这么一个词汇！无论他怎么摆脱，他都不能挣脱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大手，像是飘荡在半空中的鬼魂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已经快哭了！

看着萧远山的恶趣味儿，韩文无言以对，缓缓的从大树上跳下，走了过来，道：“萧老前辈！别耍他了，给他个痛快点儿的就好了！权当是对他刚才逗得我们高兴的一点儿报酬！”

从背后之人的表现，再加上另外一个声音的轻蔑当中，摘星子可以判断出来人的厉害！至少也是与师父丁春秋一个等级的，呸呸，不对！应该比师父稍差一点儿的！当下心就凉了半截，他知道，那只大手捏碎他的喉咙也只是秒秒钟的事情！

本来萧远山正要扼碎摘星子的喉咙，手上却是一轻，低头一看，这厮竟然毫无刚才的大师兄风度，直接跪了下去，以头抢地，哭喊道：“前辈法力无边！天下第一”

他出口一赞，星宿群弟子登时竞相称颂，说得萧远山的武功当世固然无人可比，而且自古以来的武学大师，什么达摩老祖等，也都大为不及，谄谀之烈，听得萧远山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就是韩文也是眼睛向上一翻，恶心到了极点，差点儿没吐了，不过，为了恶心一下萧老爷子，他还是出言赞叹了一句：“恩！萧老前辈的确是——厉害啊！”

萧远山嘴角抽搐，喝道：“都他娘的闭嘴！再敢说出一个字儿，我就先屠了你们这群溜须拍马之辈！现在，我问你们，丁春秋这厮在哪里？你！给我乖乖的回答！否则的话。马上就送你见阎王！”

摘星子调转身来，偷偷的抬头瞄了萧远山与韩文一眼，面有难色，他是知道丁春秋的呃性格的，那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他出卖别人那叫迫不得已，别人要敢出卖他，呵呵，那就是可耻的背叛，对于背叛者。他也只有一个字儿——杀！两个字儿——虐杀！

萧远山蹙眉，杀机浓烈，逼问道：“怎么？你是不愿意说？还是你不敢说？放心！只要你们谁告诉我丁春秋现在在哪里，我绝不为难你们，否则的话，全都要死！不要怀疑我的能力！我找丁春秋。可就是为了杀了他啊！”

摘星子回身看了一眼星宿派的众人，心中念头百转千回，暗道，要是丁春秋这个老怪物死了，那自己就是星宿海的老大了！到那时候眼看萧远山不耐烦到了极点，连忙说道：“师父去参加丐帮帮主的就任典礼了！”

韩文心中陡然一惊，顿觉不妙！连忙问道：“丐帮帮主？现在的丐帮帮主是谁？快给我说！”。摘星子被韩文狰狞的表情吓了一大跳，那种浓厚的都快成实质的杀气令他喘息不过来，连忙说道：“是南慕容！慕容复！”

“靠！”，韩文不禁爆了句粗口！仰天无语！果然啊！他这只蝴蝶的翅膀煽动的太厉害了，慕容复成了丐帮帮主！他们不是因为萧峰是契丹人而将萧峰赶出了丐帮吗？为何他们就能接受慕容复这个鲜卑人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其实，这也与他是分不开关系的，丐帮高层的五个大长老全都被他与萧远山屠了，现在最能说上话的就是全冠清与白世镜了！全冠清以康敏为纽带，利用白世镜报仇的心理，说服了白世镜。而后他们秘密的联系了慕容复，这仅仅是计划的第一步；而后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召开了丐帮的大聚会，宣布说，蛇无头不行，以比武来决定谁是下一任帮主。慕容复这个时候被推了出来，全冠清与白世镜鼎力支持他，更是为他是鲜卑人找个无数个借口，什么母亲是汉人之类的都拿出来了，为了丐帮帮主之位，慕容复也忍了；随即，他大杀四方，众人皆拜服，丐帮帮主之位也是理所当然的被他纳入了囊中，而后便是就任大典的举办，有名有姓的人全都被邀请了，就连丁春秋这个邪道高手也是如此！

“计划赶不上变化！丐帮！丐帮！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丐帮的底蕴与力量慕容博父子比之从前要更加难以对付了！萧老前辈！看来我们的计划要变一变了！否则的话，不说报不了仇怨，我们自身也是难保！”，韩文缓缓地说道，当真是恨极了；萧远山也是一股怒火直冲云霄，一腿踢出，摘星子连忙架臂，却感觉到双臂与胸口像是被野牛撞了一般，顿时倒飞出去十数丈远！口中呕血，眼神黯淡无光，死了！这一腿可是萧远山全力踢出去的！盛怒之中，比以往的劲道大多了！

眼看摘星子死了，这两个人又是暴怒之中，很有可能屠了他们，这些人无不惊慌失措，顿时作鸟兽散，纷纷向林高茂密之处狼狈奔逃，鬼哭狼嚎，死了亲爹亲娘一般，也无怪他们，他们眼中天神一样的大师兄被人一脚踹死了，他们能不害怕吗？

萧远山看了韩文一眼，摇了摇头，道：“咱们再不断地算计他们，增强自己的实力，他们何尝也不是对我等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不除掉我们，他们哪有心思吃得好、谁的稳？何况慕容父子的野心之巨并不仅仅是江湖，丐帮，的确是他们的一个很好的选择！”

“我们以为丁春秋是最大的变数，可现在的变数却是应在丐帮的身上，这，这都不知道要让我说点儿什么好了！天下第一大帮啊！”，韩文叹了口气，好半天，说道：“其实，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只要我能够统合了逍遥派！”

“统和逍遥派？”，萧远山豁然转身看向韩文：“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门派有什么能力与丐帮这个天下第一大帮派相抗衡？就算他们出了个无崖子，也不代表其他人”

韩文摆了摆手，道：“逍遥派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的！我之前提过两个人。一个是天山缥缈峰灵鷲宫主人天山童姥，她是逍遥派掌门逍遥子的大弟子，比掌门师弟无崖子大三岁。

因居住于天山，由于练功出了岔子，身材永如女童而自号“天山童姥”。掌管九天九部婢女和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数千人众，精通暗器，传说杀人不用第二招，而且医术高明。

比起你来，她或许不如，但也绝对是当时的超一流高手！要不是她少年时太过狂妄。选择逆练纯阳功，成就永远的青春不老，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单以资质而言，能让逍遥子这个逍遥自在的人也动了收徒之心，可见其逆天啊！即便现在也不可小视！

还有一个是无崖子的师妹李秋水。其人武艺高强，美若天仙，是西夏景宗李元昊的皇妃，后来李秋水之子登基为帝，她成为西夏的皇太妃！比起天山童姥来，两人在伯仲之间，她不仅有小无相功傍身。更从无崖子这里习得凌波微步、北冥神功，并且练成了白虹掌力！

单单是这两个人就足以从根本上扭转我们现在的处境了！何况还有姑苏王家、段誉、苏星河、函谷八友这些人，他们也全都是与逍遥派有关的人！只要一统逍遥派，对抗丐帮并不是很难啊！”

“嘶——！”，听到韩文的这些介绍，萧远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颇为意动，可考虑了一下，又说道：“可要是统和逍遥派你又要花多少时间呢？要知道月底便就是少林寺召开的武林大会了！我已经等待不及了！”

“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但我的确需要你们父子帮我压阵！逍遥派的几个高手全都是桀骜不驯的人物，喜怒无常。如果他们不承认我这个掌门，到那时，必是一场恶斗啊！”，韩文缓缓地说道，双眼却是没有从萧远山的脸上移开；直到萧远山点了点头。他这才说道：“那咱们就先回去吧！等待明天的珍珑棋局开幕，先行试探一下，按照我的估计，慕容父子所图非小，只怕他们并不打算在这里现身了，少林寺，那才是打响名号最好的地方啊！”

“有道理啊！”，萧远山淡淡的点头，仰望天空，黑夜中没有繁星，有的只是愁云惨淡，恰似他现在的心情，为什么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自己也想做个简简单单的好人啊！但为什么心肝儿都黑的像墨一样的狗贼还活着？老天！你不开眼啊！

等他们回去之后，众人很快就觉察到了韩文与萧远山的不对劲儿，林屠夫不禁问道：“怎么了？跟失了魂儿一样？来！先尝尝我这道烤肘子！外酥里嫩，肥而不腻，好吃极了！”

“也没什么事情！不过是丐帮找到了一个新帮主罢了！萧兄！有人接你的班儿了！”，韩文冷笑一声，待萧峰好奇的问了一句是谁之后，道：“南慕容、北萧峰！被中原武林推崇为年轻双峰的人却都不是汉人，当真是可笑！更可笑的是，你因为是契丹人被驱逐，慕容复却被他们迎了进去，当真是让人不齿啊！”

“慕容复？”，萧峰双眼眯了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久久无语，就连喜欢插诨打科的阿紫也不敢说话了，低着头抱着一只猪蹄子开始啃，两只灵动的大眼睛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意外来的消息让每个人都沉默了下来，这是一种无形的压力，直指人的内心，不是每个人都能受得了的啊！至少现在的萧远山看起来就不是很好，情绪不是很稳定；而另外一边，在丐帮的洛阳总舵，此时的慕容复没有往日的白衣飘飘，而是换了一身粗布麻衣，即便如此，看起来也是丰神俊朗，破败的衣衫并不能遮掩他出尘的气质高高地坐在主坐位置上，背后挂着代表丐帮的青玉杖，他显得意气风发，面对堂下前来恭贺的武林群雄，抱拳拱手，笑道：“自今日起！慕容复便是丐帮的帮主了！多谢各位武林同仁前来捧场，还请移步去用膳！请了！”

他这边说完，双手在座位上一拍。竟然是飞身而起，几个腾挪中，电光一样消失在大堂内，堂下众人微微眯眼，这是慕容复的下马威。或者说是示威之举啊！就是要告诉他们，南慕容，并不比北萧峰差！

“阿弥陀佛！”，少林寺来的玄寂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脚下一踏也是直直的冲了过去。更有鸠摩智等人身形如电的追行而去一个白发飘飘，相貌堂堂的人也是嗤笑一声起身而去，奔行的并不急遽，但在这阻障甚多的地方宛如御风飘浮，足不点地，顷刻间便没入了前面的回廊中。竟似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般！

“师父功力，震烁古今！这些叫化儿和咱们作对，那真叫做萤火虫与日月争光！”，“星宿老仙！法力无边！”，顿时间，一大堆阿谀奉承之词如潮而来，听得堂中未去的人全都是恶心到了极点；这其中尤以包不同最为恶心。他们四大家臣也跟着来了，包不同不禁出言讥讽，道：“众位老兄，星宿派的功夫，确是胜过了任何门派，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星宿派众弟子大喜，他们却是丝毫不在意包不同说的是不是反话，其中一人问道：“依你之见，我派最厉害的功夫是哪一项？”。包不同大愕，旋即嗤笑道：“岂止一项，至少也有三项。”

星宿派众弟子更加高兴，齐问：“是哪三项？”，包不同这个时候显的无奈了。这年头怪咖真他娘的多啊！

当下讥讽道道：“第一项是马屁功。这一项功夫如不练精，只怕在贵门之中，活不上一天半日。第二项是法螺功，若不将贵门的武功德行大加吹嘘，不但师父瞧你不起，在同门之间也必大受排挤，无法立足。这第三项功夫呢，那便是厚颜功了。若不是抹杀良心，厚颜无耻，又如何练得成马屁与法螺这两大奇功。”

他说了这番话，料想星宿派群弟子必定人人大怒，一齐向他拳足交加，只是这几句话犹似骨鲠在喉，不吐不快，岂知星宿派弟子听了这番话后，一个个默默点头。

一人道：“老兄聪明得紧，对本派的奇功倒也知之甚深。不过这马屁、法螺、厚颜三门神功，那也是很难修习的。寻常人于世俗之见沾染甚深，总觉得有些事是好的，有些事是坏的。只要心中存了这种无聊的善恶之念、是非之分，要修习厚颜功便是事倍功半，往往在要紧关头，功亏一篑。”

包不同本是出言讥刺，万万料想不到这些人安之若素，居之不疑，不由得大奇，笑道：“贵派神功深奥无比，小子心存仰慕，还要请大仙再加开导。”

那人听包不同称他为“大仙”，登时飘飘然起来，说道：“你不是本门中人，这些神功的秘奥，自不能向你传授。不过有些粗浅道理，跟你说说倒也不妨。最重要的秘诀，自然是将师父奉若神明，他老人家便放一个屁……”

包不同抢着答：“当然也是香的。更须大声呼吸，衷心赞颂……”，那人道：“你这话大处甚是，小处略有缺陷，不是‘大声呼吸’，而是‘大声吸，小声呼’。”

包不同道：“对对，大仙指点得是，倘若是大声呼气，不免似嫌师父之屁……这个并不太香。”，那人点头道：“不错，你天资很好，倘若投入本门，该有相当造诣，只可惜误入歧途，进了旁门左道的门下。本门的功夫虽然变化万状，但基本功诀，也不繁复，只须牢记‘抹杀良心’四字，大致也差不多了。”

包不同连连点头，道：“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在下对贵派心向往之，恨不得投入贵派门下，不知大仙能加引荐么？”，那人微微一笑，道：“要投入本门，当真谈何容易，那许许多多艰难困苦的考验，谅你也无法经受得起。”

另一名弟子道：“这里耳目众多，不宜与他多说。姓包的，你若真有投靠本门之心，当我师父心情大好之时，我可为你在师父面前说几句好话。本派广收徒众，我瞧你根骨倒也不差，若得师父大发慈悲，收你为徒，日后或许能有些造就。”

包不同一本正经的道：“多谢，多谢。大仙恩德，包某没齿难忘。”，待星宿派的人先走了之后，包不同与邓百川、公冶乾、风波恶听得包不同逗引星宿派弟子，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面面相觑，心想：“世上竟有如此卑鄙无耻之人，以吹牛拍马为荣，实是罕见罕闻。”

“算了！咱们也赶紧去吧！免得公子爷不高兴！我就纳闷儿了，公子爷为何连丁春秋这种人也要”，包不同一向是有话直言，当下忍不住抱怨起来；“噤声！”，邓百川严厉的打断了包不同的话，道：“管那么多干什么？公子爷现在成为了丐帮帮主，我等应该高兴才是，行了！不要多说了！抱怨也没用，公子爷也不会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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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夭折了

清晨的山林，有些淡淡的薄雾尚未散去，远远看去若有若无，像是仙女舞动的轻纱。柔柔的阳光洒在山林间，郁郁葱葱的叶子便有了深深浅浅的绿。山坡上芳草如茵，一丛丛、一簇簇不知名的野花，沐浴着阳光，绽开了笑脸，花瓣上的露珠在晨光的映照下，闪动着五彩的光。鸟儿们在枝头欢快的鸣叫，好像在歌唱，又好象在开辩论会，于是静谧的山林便有了勃勃的生机。

而就在这种静谧的时刻，出现了一些纷乱，慢慢的，有人来了，珍珑棋局——盛大开幕！武林人士从四方云集而来，将这个从前很安静的地方搅乱了！苏星河静静的坐在棋局之前，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也不与那些前来参加棋局盛会的人打声招呼，相互见礼；一直到正午时分左右，却是没有人来了，即便有，也是零零星星的两三个，苏星河睁开眼睛，四周看了一眼，很明显，珍珑棋局的盛会与新任丐帮帮主的就职大典在时间上冲突了，不仅是冲突了，而且是丐帮的盛会稳稳的压住了珍珑棋局的盛会，瞧瞧来的这些人，明显是不够等级啊！苏星河有些不悦；不悦的同时也有些失望，丁春秋没来，这是他最失望的地方之一啊！看了一眼众人，道：“这个珍珑棋局，乃先师所制。先师当年穷三年心血，这才布成，深盼当世棋道中的知心之士，予以破解。在下三十年来苦加钻研，未能参解得透！

哦！少林寺的玄难大师也来了！老朽有礼了！玄难大师精通禅理，自知禅宗要旨，在于‘顿悟’。穷年累月的苦功。未必能及具有宿根慧心之人的一见即悟。棋道也是一般，才气模溢的八九岁小儿，棋枰上往往能胜一流高手。虽然在下参研不透，但天下才士甚众，未必都破解不得。先师当年留下了这个心愿。倘若有人破解开了，完了先师这个心愿，先师虽已不在人世，泉下有知，也必定大感欣慰。”

玄难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心中却是不免嘀咕：“这位聪辩先生的师父徒弟，倒均是一脉相传，于琴棋书画这些玩意儿，个个都是入了魔，将毕生的聪明才智，浸注于这些不相干的事上。以致让丁春秋在本门中横行无忌，无人能加禁制，实乃可叹。”

在座的众人吃惊不已，至于原因嘛，当然是因为苏星河号称是“聪辩先生”，聋哑门的门主，他怎么突然间就开口说话了呢？仿佛是感觉到了众人的疑惑。苏星河淡淡的一笑，道：“说起来也是师门之耻！毕生之耻！我有一个师弟，想来大家也都认识他，就是星宿海的星宿老怪丁春秋！我这个师弟当年背叛师门，害得先师饮恨谢世，将我打得无法还手。在下本当一死殉师，但想起师父有个心愿未了，倘若不觅人破解，死后也难见师父之面，是以忍辱偷生。苟活至今。

这些年来，在下遵守师弟之约，不言不语，不但自己做了聋哑老人，连门下新收的弟子。也都强着他们做了聋子哑子。唉，三十年来，一无所成，这个棋局，仍是无人能够破解废话我也不多说了，说多了徒自伤心，手谈，手谈！”

挥了挥袍袖，苏星河指着峭壁上的棋局，众人这才凝神望去，但见棋盘刻在悬崖峭壁上，黑子、白子全是晶莹发光心中不免惊讶，当然也有些敬佩在里边，鬼斧神工，这就是鬼斧神工啊！

“百龄，这个‘珍珑’现在算了，不管怎样，这也是当世最为精妙的一个棋局，你过来好好的瞧上一瞧，倘能破解得开，那是一件大大的妙事，对你未来的棋道之路大有裨益，一朝顿悟，甚至比数十年的参悟管用啊！”，苏星河坐定，对着身边的二弟子”棋魔“范百龄吩咐道，范百龄大喜，应道：“是！”站起身来，走到棋盘之旁，凝神瞧去。

武林群雄尽皆凝望，却是谁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而是觉得看得多了，头晕脑胀，当下大叫怪哉，不敢再去看，大理的段王爷，段正淳也来了，此时他抬着头凝望棋局，一动不动，良久，面色苍白，身体颤抖，大叫一声：“我该死！我该死！”

“唰——！”，锋利的宝剑拔了出来竟是准备自刎了！“砰！”，一声清脆的响声后，宝剑被打飞了！树林中，一个白衣公子莫样的人叹了口气，接着又摇了摇头，却是不敢走出来，因为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位从前的父亲；“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褚万里扶着段正淳，低声问道：“丹臣，什么叫‘珍珑’？”，他们“渔樵耕读”大理皇宫四大护卫中，只有这个朱丹臣懂得棋道，其他三人绝对是一概不知，因此，褚万里也是直接问询了朱丹臣；朱丹臣，沉吟了一下，也低声道：“‘珍珑’即是围棋的难题。那是一个人故意摆出来难人的，并不是两人对弈出来的阵势，因此或生、或劫，往往极难推算。”

寻常“珍珑”少则十余子，多者也不过四五十子，但这一个却有二百余子，一盘棋已下得接近完局。朱丹臣自知于此道所知有限，看了一会不懂，也就不看了。

而范百龄精研围棋数十年，实是此道高手，见这一局棋劫中有劫，既有共活，又有长生，或反扑，或收气，花五聚六，复杂无比。他登时精神一振，再看片时，忽觉头晕脑胀，只计算了右下角一块小小白棋的死活，已觉胸口气血翻涌。他定了定神，第二次再算，发觉原先以为这块白棋是死的，其实却有可活之道，但要杀却旁边一块黑棋，牵涉却又极多，再算得几下，突然间眼前一团漆黑。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

苏星河摇了摇头的看着他，叹道：“这局棋原是极难，你天资有限，虽然棋力不弱。却也多半解不开，看来，小师叔说得对这个棋局果然是需要非常之人才能解开的！下去吧！有时间好好琢磨琢磨，或者请教一下你师叔祖，他可是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棋魔”范百龄顿时震惊不已，不可思议的蹙着眉头。看向苏星河，苏星河却是点了点头，确定自己刚才说的不是虚言妄语，而是真的！当下，扭过头去，也不理会范百龄了。而是静待有人上前破解这个棋局；眼看段正淳都走火入魔了，险些没有自己自己干掉自己，众人方知这棋局凶险，等闲人入局之后，便无生还的道理啊！当下都不敢妄动，眼看无人动弹，少林派的玄难大师宣了声佛号。走了出来，袍袖一拂，一颗白子稳稳的落在棋局上；苏星河摇了摇头，这位玄难大师或许武艺高强，可着实是个臭棋篓子，这招棋走的真臭啊！当下是连对弈的心情都没有了，不过，一道身影远远地飘来，越过众人的头顶，落在棋局旁边。看了一番，伸手一挑，一颗黑子飞了上去，落在棋局上！

“赞！”，苏星河眼看这一招。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再看看下了这招的人，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这个貌相与品行都相当凶恶的男子，竟然有这么好的一手棋术？

玄难看了一眼段延庆，思索一番，又是一子落定，他下棋的方式很有意思，暗合佛经，虽然不精彩，但胜在稳健，十几招下来，段延庆就不如他了，不是说段延庆的棋艺不如他，而是段延庆的禅学修为不如他，他渐渐地被珍珑棋局迷惑住了！

“佛祖传下的修证法门是戒、定、慧三学。《楞严经》云：‘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我等钝根之人，难以摄心为戒，因此达摩祖师传下了方便法门，教我们由学武而摄心，也可由弈棋而摄心。学武讲究胜败，下棋也讲究胜败，恰和禅定之理相反，因此不论学武下棋，均须无胜败心。念经、吃饭、行路之时，无胜败心极易，比武、下棋之时无胜败心极难。倘若在比武、下棋之时能无胜败心，那便近道了。《法句经》有云：‘胜者生怨，负则自鄙。去胜负心，无诤自安。’”，玄难缓缓地说了一段话，意图惊醒段延庆；只是段延庆深陷其中，下一子，陷进去的就更深一分，却是久久不能清醒，玄难是个不错的和尚，当下提醒道：“段施主，你起初十着走的是正着，第十一着起，走入了旁门，越走越偏，再也难以挽救了！”

段延庆脸上肌肉僵硬，木无表情，喉头的声音说道：“你少林派是名门正宗，依你正道，却又如何解法？”，玄难叹了口气，道：“这棋局似正非正，似邪非邪，用正道是解不开的，但若纯走偏锋，却也不行！”

段延庆左手铁杖停在半空，微微发颤，始终点不下去，过了良久，说道：“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正也不是，邪也不是，那可难也！”，不过此时的他，因为知道段誉是自己儿子的事情而变化了一些，至少他现在还没有被心魔入侵，要了结自己的生命，而是远远地躲开了，不再去看棋局；这次棋局盛会来的重量级人物并不多，也就是段家这些人外加一个少林寺的玄难大师，就连原本在这里获得无崖子传承而大放异彩的虚竹也没有来，这一切也全都是韩文这只小蝴蝶煽动翅膀所致啊！

而此时，韩文也出现了，很骚包的出现在棋局的上方，俯视着众人，笑着说道：“既然没有人能破开这个棋局，那就毁了吧！也免得它惑乱他人心智，星河！你觉得如何？”

毁了？星河？你谁啊！众人一抬头，却是惊呼不已——无法无天，韩文！这厮，怎么又到这里来了？当下有人质问道：“韩文！丐帮的五大长老可是你杀的！还有”

韩文扣了扣耳朵，不屑的撇了撇嘴：“你说的是谁啊？我怎么没听过？别以为咱在江湖武林上的名声不咋地，你就敢给我扣屎盆子，当心我他娘的宰了你！还有，你是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们家长辈都不敢说话。你算什么东西？年轻人要知道进退，否则的话会招致大祸的！哼！看在你不知世事的份儿上，就饶你一次吧！”

这人还待说什么，却被自家长辈一把捂住了嘴，拖拽走了。他们可不敢触怒韩文这个大魔头，要知道这货在江湖上那也是凶名赫赫的，那是一般的人可以招惹的？真要是将他惹怒了，免不了跟那个所谓的“铁面判官”一个下场，自己死了不说，全家也全都死光光了！好吧。其实这事儿韩文表示很冤枉啊！

“铁面判官”单正是他杀的不错，他那五个号称是五雄的的儿子也是他杀的，这也不错，可你要说他全家老少全都是被韩文杀的那就不对了，这纯属是诬赖！那明显是单正多管闲事而招致的后果嘛！他以为自己干的是好事儿，为人家判断公平。他在活着的时候，素有威望，别人不敢动他，可等他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排队要杀他的全家大小呢！

苏星河当着众人的面恭恭敬敬的起身，向韩文行了一个弟子之礼，点头道：“谨遵小师叔之命！”。而后大袖一拂，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都扫落在地，至此，珍珑棋局，算是完事儿了！刚开始，就完事儿了！夭折了！

但谁也没有什么异议，苏星河也是一样的，毕竟这个棋局早就被韩文这厮解开了，无崖子也已经死了，珍珑棋局在摆下去也没有什么道理了。何况，韩文此举也有解放他的意思，他也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无名山谷了，可以说，此时此刻。他还是很感激韩文的；眼看韩文出现了，段正淳忍不住喝道：“韩文！～你答应要告诉我的事情呢？你现在可以说了吗？”，韩文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慢腾腾的说道：“哦！那件事情啊！你很久前的确是有一个亲生儿子来着，只不过被康敏生出来后，直接掐死了！”

轰！段正淳可是满心欢喜的过来的，没想到就得到了这个结果，顿时脑子被巨斧劈砍了一般，痛得厉害，大叫道：“该死！这个毒妇！这个毒妇！她怎么能这么干？她怎么可以这样”

“一个被你不负责任抛弃掉的女人，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突然间怀孕了，被逐出家门，她什么都不会，怎么去养那个孩子？只怕自己生活得也很艰难，被人骂，被人嘲讽，受尽冷眼！而你，却在大理与你的新欢花前月下，甜言蜜语，你一个又一个的抛弃别人，活该遭到报应！这就是你的宿命，段正淳！你，活该！”

韩文冷笑迭迭的说道，段正淳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突然发现，自己与韩文似乎是天生的八字不合吧？喉头一甜，便是老大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怒过攻心，情难自禁！

“你是大理来的段王爷？还有你？你就是阮星竹？”，一身紫衣的小女孩儿突兀的出现在段正淳的面前，灵动的大眼睛盯着他们，转啊转，可爱到了极点，很有阮星竹的丰韵，阮星竹的双眼顿时红了，急不可耐的点了点头，而后，啪啪！两声清脆的响声，段正淳与阮星竹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个小巴掌印儿，紫衣女孩儿啐了口唾沫，转身便走；“有种生孩子，却没种养孩子！啧啧！怎么样？大理的段王爷？被自己的女儿打的感觉是不是很爽？哈哈哈！我发现咱们之间似乎是八字不合啊！天生的就犯冲啊！哈哈哈！”，韩文恶劣的笑着；其实韩文这般指责段正淳，也是有点怎么说呢，恩，段正淳大理国皇太弟。他年轻时游历中原，风流自赏，不免到处留情。其实富贵人家三妻四妾本属常事，段正淳以皇子之尊，多蓄内宠原亦寻常。只是他段家出自中原武林世家，虽在大理称帝，一切起居饮食，始终遵从祖训，不敢忘本而过份豪奢。

段正淳的元配夫人刀白风，是云南摆夷大酋长的女儿，段家与之结亲，原有拢络摆夷、以固皇位之意。其时云南汉人为数不多，倘若不得摆夷人拥戴，段氏这皇位就说什么也坐不稳。摆夷人自来一夫一妻，刀白风更自幼尊贵，便也不许段正淳娶二房。为了他不绝的拈花惹草，竟致愤而出家，做了道姑。

其实，韩文看不上段正淳最大的一点原因就是，段正淳有种风流。搞大人家女人的肚子，却没种养孩子，甚至不闻不问，而且他的爱情观相当的奇葩，令人惊叹，他的爱情是分段忠实式。并非全然勾三搭四。

看他见了刀白凤，眼中全然是凤凰儿；见了秦红棉，又只知道世间上有一个红棉；见了甘宝宝，一心一意又只想着对宝宝好，康敏、阮星竹贪得无厌，喜新欢厌旧爱。这种精确划分的分段忠实的爱情，大有精彩之处。

段正淳现在被韩文这么一气，说不出话来，只是指着韩文，眼看段正淳这幅模样，大理皇宫的四大侍卫顿时恼怒了，以褚万里为首的四个人。对韩文怒目而视，巴天石这个轻功高强的人更是率先出手了！

“哈哈！早就知道你们会恼羞成怒！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能耐你别动手啊！”，韩文叫嚣着，丝毫没把这四个人放在眼中，不是他不放在眼中，而是他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个人，他身边可是有人在的！

苏星河双手合在袖子中，干瘦的身板挡住了大理皇宫四大护卫的去路，冷冷的说道：“四位！你们是想做什么啊？给你们面子，那是敬你们是大理皇室！可你们要是敢对我小师叔出手。这点儿面子也就没了！”

他刚说完话，身后又有函谷八友各自手持兵器挡在韩文的身前，虽然这八位的功夫真的不咋地，但是一般人还真不敢动弹他们，原因很简单。就比如薛慕华吧！他在江湖上号称薛神医，受过他恩惠的人海了去了，你敢动他，保不齐哪个念着他恩情的人就要找你的麻烦，还有康广陵、范百龄这些人，全都是交友甚广，影响力甚大啊！

“退下！退下！不得无礼！”，喘息过来的段正淳连忙叫道，随即，看着韩文，苦笑道：“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难道真的是我段某在什么地方得罪过你？若真的是，我给你赔罪！还望你放我一马！放我一马！”

“呵呵！纯属是看你不顺眼罢了！要知道，我其实还是很嫉妒你的！风流浪子，要是有机会，其实我也想试试是什么感觉的！”，韩文摊了摊手，很是无赖的说道：“珍珑棋局，虎头蛇尾，算是我们逍遥派对不住各位了！在下给各位赔罪了！”

望着表情肃然，不像是在说笑话的韩文，众人一阵错愕，便是连少林派的玄难大师也是忍不住问道：“逍遥派？老衲如今也有六十许岁，为何从未听过这个名字？韩施主，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放肆！本派自祖师逍遥子传承下来，至今已有三代！虽然一向低调，多在西域天山活动，在江湖上名声不显，可哪里来的开玩笑？”，苏星河怒目圆睁，玄难自知失言，连忙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衲失言了！还望苏老施主莫怪！”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看你这个老贼秃，当真是该死！”，一声清冷的喝声从远处传来，白衣女子飘然而来，段誉顿时呆住了，喃喃道，神仙姐姐！好吧，其实这个是神仙姐姐的姐姐——西夏皇太妃，李秋水是也！

李秋水一到，便是一掌打向玄难大师，这位全身白色衣衫，眉目甚美，声音甚是轻柔婉转，身形苗条婀娜，轻风动裾，飘飘若仙的女子，可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玄难大师顿觉压力颇大，当下快速的击出数掌，掌掌带风，却又速度奇快，与李秋水对撼起来；“哼！螳臂当车，自不量力！那就让你试试这招吧！”，李秋水冷哼一声，突然步子一迈，身形如电的欺身近前，玄难哪里料到李秋水会这种诡异的轻功？一个不小心被捉住了手臂；“化功大法？”，玄难感觉到身体内的内力在急速的流逝，而他却不能挣脱，当下骇然的且惊恐的问道：“你和丁春秋是什么关系？怎么会这种邪门儿的妖法？”

“化功大法？”，李秋水不屑的笑了笑，道：“那种低等的功夫怎么可能与北冥神功相提并论呢！小和尚，看在我与你们少林寺灵门大师还有些香火情的份儿上，先饶你一命！滚！以后不要忘记了我们逍遥派的名号！”

小和尚！灵门大师！灵门大师是谁玄难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那就是他的授业恩师啊！可看李秋水的模样，这脸蛋儿，这身材，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二八少女，她怎么敢这样说？玄难心中惊骇不已。但身体内的内力已经全都没了，面色悲苦的念了声佛号，摇了摇头，不再开言；“哟！我道是谁！原来是三师姐大驾光临！这厢有礼了！”，韩文站在棋盘上的峭壁上，一拱手。眯着眼睛笑道：“也省得我去西夏皇宫去找你了！对么？皇太妃！”

“你就是韩文？号称天机子的那个？你什么时候又成了我的师弟了？我记得我那位师傅现在早不知道什么样了，骨头的灰儿还剩多少都不知道了，他怎么能收你做徒弟呢？”，李秋水微微蹙眉，本来她是因为王夫人与王语嫣寻亲到她那里，她也听说了韩文天机子无所不知的名号。这才从西夏巴巴的跑过来，就是想问韩文一些问题，可是，他现在竟然叫自己师姐！

韩文慢慢的将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拿了出来，那个碧绿色的七宝扳指，李秋水顿时一惊，脚踏凌波微步便冲了上去。韩文像是没看到她一样，只等她近前，缓缓地说道：“想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妄动！三师姐！我是无崖子师兄代师收徒的小师弟！也是逍遥派你们这一代最小的一个，本来嘛，我没有资格号令你们的，不过，师父逍遥子似乎有训令，女人，不得做逍遥派掌门人！就算你抢了。也没用，没人会承认的！你还是安心的老老实实的呆着吧！”

“哼！师兄倒是，什么都跟你说了啊！”，李秋水停下了脚步，质问道：“你知道我要知道的是什么吗？”。“当然！”，韩文笃定的点了点头，相当的自信，李秋水微微蹙眉：“那就告诉我吧！”

“告诉你？嘎嘎嘎！还是告诉姥姥才对！”，又是一声怪异的女童的声音传来，明明声音稚嫩，却包藏着赫赫威严，令人不敢反抗：“真没想到你这个小贱人也敢离开西夏皇宫！姥姥等待这一天可是等的很久了！你说是吗？师妹？”

不远处一个容色娇艳，眼波盈盈，脖子上戴着长命锁的红衣女孩儿飘然而至，如此场面，再一次颠覆了众人心中的感叹，先是一个大言不惭的说玄难是小和尚的美貌女子，又是一个小女孩儿，口气比刚才的那个还大，竟然敢叫这个武功高强的女子，师妹！

“哈哈哈！原来是大师姐大驾光临！都是稀客啊！可惜的是，二师兄先走一步了，你们要是能早来一步，或许还可以当面对他正是一些事情呢！当真是——可惜了！”，韩文貌似是漫不经心的呃说道，天山童姥与李秋水顿时朝他看过来，神情中满是不可置信，一起质问道：“他竟然没死？”

“死了！就在昨天！”，韩文摊了摊手：“至于多年前的死讯他是在诈死，因为丁春秋暗算了他，似乎，这其中还有三师姐的功劳在内呢！因爱生恨，呵呵！可以理解！”

“原来是你这小贱人！”，天山童姥顿时火气，恶狠狠的看着李秋水，但却没有冒冒失失的出手，虽说她与李秋水的武功在伯仲之间，但是李秋水所学的逍遥派传承远比她多，单是这北冥神功就让她忌惮了！更别提最近李秋水又练成了白虹掌力；“哼！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啊！谁叫他当时宁愿每天对着石像，也不愿看着我！要知道我当时可是刚给他生过一个孩子！他这个没良心的！死了就死了！”，李秋水说的倒是凶狠，实际上却是有些悲凉，人死为大，都这个时候了，说别的还有什么用？“呵呵！至少我还得到过他的人，不像某些人啊！一辈子注定是这幅模样了！悲哀！”

“你！”，天山童姥怒急，韩文却是冷喝一声：“够了！都七老八十的人了，还争风吃醋的！丢不丢人？一把年纪全都活到狗身上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你们两个不觉得丢人，我还跟着害臊呢！哼！你们真的以为无崖子的心里有你们？笑话！看看这个吧！”

一卷画轴被韩文抛了出去。李秋水仗着速度快，抢先一步截住了，颤抖着手打开画轴，画中人与她很像，很像。可也仅仅是很像罢了！因为那个人的嘴角上有一颗黑色的痦子！李秋水喃喃道：“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

天山童姥凑了过来，瞄了一眼，顿时狂笑：“哈哈哈！不是你！不是你！是她！是她！”，别人不知道她们是在打什么哑谜，韩文却是知道的，无崖子真正喜欢的人是他的小师妹。自己的四师姐，李秋水的妹妹！画中之人，无量山中的石像！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妄你们两个还争斗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弄的不死不休！真不知道无崖子到底是怎么想的！”，韩文冷哼一声，他也很难理解无崖子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就放任这两个师姐师妹火并了几十年，自己却像是没看到似的，专心致志的搞自己的地下情，当真是不是什么好鸟，跟段正淳一样可恨！

“唰唰唰！”，画轴被撕得粉碎，李秋水急促的喘息了几下。冷笑几声，却是向韩文攻击而来：“我现在过惯了自由的日子，不想再让人管束了！就算你是逍遥派掌门人也是一样！我记得师父也说过，随心所欲，是为逍遥！我现在做的正是秉承着他的意愿的传承啊！”

“放肆！”，韩文怒喝一声，一手扶剑，一手满是冰霜，身上肉眼可见的冒着寒冷的气息，双目圆睁：“三师姐！不要逼我！你之前伙同丁春秋谋害本派掌门已经是大逆不道了！现在又想！你这可是要欺师灭祖了！”

“逼你？就凭你？”。李秋水很是不屑的一掌打出，这一掌就是大名鼎鼎的白虹掌力，控制掌力方向的功夫。最大的特点是力道曲直如意。尤其是以劈空掌形式发出时，看似正面对敌，实则掌力方向却游走不定。对手很难察觉！便是天山童姥看见这一招之后，也是心中一禀，惊声道：“曲直如意！你真的练成了！”

韩文却是不慌不忙的喊道：“萧兄！看你的了！”，他现在有着无崖子传输的八十年的内功，但那些内力是一次性消耗物品，他不能动用，要在关键时候用，所以他选择了呼叫外援；“昂——！”，一声龙吟虎啸，在场的众人有识货的，顿时叫道：“降龙十八掌！是萧峰！”，树林中一直隐藏的段誉也不禁激动了一下，说起来，这位公子哥儿，现在可不像从前那样痴痴傻傻的样子了，看起来有些颓废，胡子拉碴的，聚贤庄的时候，因为惹恼了韩文，他被韩某人毫不负责任的坑害了一把，揭穿了身世；为了证实这个消息是假的，段誉连夜赶回了大理，在道观见了自己的母亲刀白凤，当面质问这件事情，刀白凤沉默了，默认了！厦那间，段誉的世界崩溃了！他的父亲竟然不是风流倜傥的段正淳，而是那个丑恶的段延庆！

虽然这是个很不幸的事情，但其实，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原本对他很有情谊的木婉清、钟灵儿等人都以为他是自己的兄长，而现在，不是！尤其是那个王语嫣，也不是段誉的妹妹了，还是他的女神大人；除此之外，就是他的功夫，在连夜狂奔回大理的时候，他竟然意外的熔炼了身体内的多股内力，形成了一个统一，也就是说，他现在的武功已经不会是那种时灵时不灵的了，而是能够运用自如的了，自此，他也成为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之一！

陡峭的石壁上陡然出现一道狂霸的身影，双掌横向一拍，竟然是一条金色龙，仰天咆哮，直奔李秋水而来，李秋水大骇，脚下凌波微步，急忙闪躲，即便如此，她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差点一点儿受伤；韩文冷冷的一笑，道：“早就知道你们会有这一手！逍遥派当真是教的好徒弟！弑师、同门操戈，仿佛理所当然一般！呵呵！大师姐！这件事情你怎么看？你难道要与三师姐一样吗？”

“我怎么看？咯咯咯！那就要看看你想干什么了？你倒是厉害，还能请动这样的高手，南慕容、北萧峰，果然名不虚传，这一手降龙十八掌，让我想起了汪剑通的师父啊！呵呵！”，天山童姥眯了眯眼睛，一笑；“我？我其实也不想干什么？这个逍遥派掌门的位置原本我并不想接下来的！也不想拜什么人当师傅，是无崖子师兄苦苦哀求我的！这一点，我想没人比苏星河师侄更清楚了！”，韩文把玩了一下七宝指环，笑道：“妄他还跟我吹嘘，见了七宝指环如见掌门！当真是放了好大的一个屁！指环既然号令不了你们，那还要它何用？”

韩文指上用力，看样子就要捏爆了七宝指环，天山童姥叫道：“住手！逍遥派大弟子童淑奇见过掌门人！”，说罢竟是双手一恭，单膝跪地，神情甚是恭敬；“哟！大师姐！你竟然承认了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当掌门人？我还以为掌握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数千人的你不会将它放在眼里呢，看来我错了！你还是那样听话啊！～”，李秋水咯咯一笑：“你可以承认他的身份，可我是不会承认的！既然无崖子死了，我的心事也了了，就回西夏吧！真是受够了！”

“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里不是西夏！而是大宋！”，韩文冷哼一声，道：“赫连铁树就是因为太狂妄了，所以被我斩了脑袋，做了无头之鬼，师姐！你这可是在逼我啊！”

说到这里，韩文已经是杀机浓烈了，这个李秋水与丁春秋的关系不明不白的，自己要杀丁春秋，势必会受到她的影响，如果她还念着无崖子的旧情帮自己也就罢了，如果她帮着丁春秋，那可就要麻烦了！

“怎么？你要杀了我？”，李秋水冷哼一声，又看了一眼韩文身后的萧峰，道：“大宋？口口声声的大宋，那你又为何与契丹人为伍呢？还有！别以为就凭他就能阻拦我的去路！我要想从这里逃出去，还是很容易的！”

“不！不容易！”，韩文笃定无比的回答：“萧老前辈！难道不露露脸儿吗？林老兄！你也出来吧！”

随着韩文的喊叫声，萧远山自左侧而来，林屠夫自右侧而来，再加上萧峰，三个顶尖高手围住了李秋水！每一个都不弱于她！甚至比她更强！李秋水颜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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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激烈冲突

本来韩文还以为自己要去西夏、乃至于天山去寻自己这两个便宜的师姐，不曾想她们却是自己送上门儿来了，不过，天山童姥倒是还好，至少她还念及着逍遥派的门规，师父逍遥子，师兄无崖子的旧情，而李秋水就不一样了，或许是皇太妃做惯了，她已经养成了高高在上，义气使然的秉性；若仅仅是最初的时候试探自己一下，韩文也能忍，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这就不能容忍了，自己现在最起码也是逍遥派的一派之尊啊！没点儿脾气，岂不是会被别人看扁？这要是养成了这么一个坏习惯，只怕自己还不得忍受多少次被别人在头上拉屎拉尿呢！

双眼毒蛇一般眯成一条缝隙，韩文先是看向了神情变幻莫名的天山童姥，冷声道：“大师姐！事关逍遥派的生死存亡！还希望你不要插手！否则的话，也就怪不得师弟我辣手无情了！可也？”

“随你的便！你是逍遥派的掌门人，自然有资格处置逍遥派的人，追回逍遥派的武功！”，天山童姥向后退了两步，似乎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情，不过，她突然话锋一转，道：“可借助外人的力量这似乎是不好吧？容易落人口实！就算是我，心里也不免怀疑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得了这个掌门之位，又是用什么办法让苏星河对你言听计从啊！”

“哼！”，韩文轻哼一声，傲然的说道：“是因为我破了珍珑棋局！无崖子求我坐的这个逍遥派掌门！否则的话，我还不愿意呢！大师姐！你最好不要管这件事情！还有，我为何不亲自出手？那是因为我现在不好出手，也不方便出手！倒是你！现在反倒是替她说起话来了！”

“再怎么说也是同门师兄妹！就算我们仇怨甚深，这也折腾了五六十年了，我累了！”，天山童姥摇了摇头。憋着嘴说道：“师父死了，无崖子死了，小师妹也死了，整个门中，剩下的人不多啦！”

“我还用不着你来求情！假惺惺的做什么好人！”，李秋水冷晒一声，看了一眼包围了自己的三个人。白衣飘飘，长袖一拂：“别以为人多就了不起！我也不是没有帮手的！段延庆！段正淳！你们还要袖手旁观吗？”

段延庆，西夏一品堂招揽的高手，虽然有些听调不听宣的意思，但他毕竟还在西夏一品堂挂着名呢！这些年来西夏一品堂也没少帮助他，庇护他。他总归是受了西夏不少恩惠，而李秋水是西夏的皇太妃，就连西夏皇帝也是他的儿子！

至于段正淳嘛！这货是李秋水与无崖子的女儿——李青萝、王夫人的情夫，还生下了一个王语嫣，好歹也算李秋水的半个女婿，丈母娘眼看这就要被杀了，他总不能无动于衷吧？再加上他手下的大理皇宫四大护卫。倒也是股不小的力量！

段延庆闭上眼睛，思考了一番，慢慢的拄着铁杖上前几步，喉头微动，闷鼓一样的声音传来，道：“韩先生！抱歉了！这件事情我不得不管！李太妃，这件事情过后，我与你们西夏再无瓜葛。也不想与你们有任何瓜葛！这也算是当年你们对我的庇护的报酬吧！”

他一说完话，身后的云中鹤与岳老三也站在他身后，一起说道：“老大说的对！”，虽然叶二娘一去不回，四大恶人只剩下三个，但也不是可以忽视的力量，似乎。情形急转直下，李秋水不是没有一搏之力啊！

段正淳一言不发，却也坚定的站在韩文面前了，场面变得复杂了。萧远山微微蹙眉，看向韩文，慢腾腾的说道：“都杀了？”，这位老爷子可不是考虑那么多的人，虽然杀了段正淳这个大理镇南王，李秋水这个西夏皇太妃，可能会引起大宋遭受西夏与大理的两面夹攻，如果辽国也加入战场，对大宋很不利，任何一个忧国忧民的武林人士也不会这样做，但很明显，他不是那其中的一个；韩文舔了舔嘴唇，这两个人的身份真是有些敏感了，他不是没见过战争，战端一开，生灵涂炭，这不是说着玩儿的，当下也有些犹豫了，突然间却是一笑，坚定无比的说道：“都杀了！”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萧远山大笑，跳出包围李秋水的战圈儿直奔段延庆而去，上来就是一招势大力沉的金刚掌：“还是让老夫陪你过过招吧！打女人，我下不去手！”

段延庆在聚贤庄中也见过萧远山的厉害，自是知晓他的厉害，当下闷不做声的伸出细铁杖一点，段氏一阳指，无形剑气与金刚掌针锋相对，一声爆响，萧远山金翅大鹏鸟一般飞跃而来与段延庆斗在一处，云中鹤与岳老三也被他相继圈在战圈内；萧远山这个老子跑了，而且跑的很狡猾，萧峰看了一眼李秋水，是个女人，的确是不好下手，正欲效仿他老子，怎料到，跟他老子一样岁数的林屠夫可比他反应的快多了，撒腿就跑，抽出剔骨刀就朝着段正淳砍了过去，一边打一边骂：“最看不上你们这种小白脸子！砍死你！”

“呃”，萧峰郁闷的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李秋水，坦白的说，他们这个复仇组合当中的四个人，两个是长辈，一个是智囊，只有他，是打手，没人权，也没有反对的权利，只能听从调遣，服从指挥，当下，双掌一摆，道：“小心了！前辈！”

当韩文那一句“都杀了”说出口之后，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天山童姥也不禁眉头一蹙，偏过脸来看着韩文，道：“小师弟！你这样做有点儿不近人情了吧？非要赶尽杀绝吗？”

“不！是杀鸡儆猴！”，韩文背负双手，倒有些枭雄气质，铿锵有力的说道：“勾结门中叛徒，谋害掌门人，此为罪一，意图叛门而出，欺师灭祖，此为罪二。私自泄露本门秘籍，使得本门功夫外传，此为罪三，这三条，别说是逍遥派内，就算是放在江湖上也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大师姐！你掌握着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难道不知道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这个道理吗？”

“前两条倒也罢了。第三条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我也没有见过、听过江湖上有谁用我们逍遥派的功夫啊！”，天山童姥自知说不过韩文，却是开始找韩文说话的漏洞，加以反驳起来；韩文一笑，摇了摇头：“你没见过，并不代表没有。丁春秋的小无相功是无崖子师兄教的，那化功大法呢？那应该就是北冥神功的不完全版吧？谁传给他的？大理的段誉，身上肩负北冥神功、凌波微步两种功夫，就是她泄露出去的！还有吐蕃国师鸠摩智的小无相功！大师姐，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为她开脱？不要忘记了，是谁将你害成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的！”

天山童姥神情一滞。时隔多年，她依旧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啊！江湖，这个名字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出现了，若是全部提及，那倒也显得空泛且不切实际，如果仅仅是提及三百年之内！天山童姥敢自称一句，资质前五！

这不是吹牛，便是她师父逍遥子这等人物在见到她之后也是立刻收起了自己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心。动了收徒之念，并且说过，论资质，他也不如天山童姥，少林寺的十三绝僧、二十三绝僧，乃至于更多的惊才艳艳之辈与天山童姥也不过是伯仲之间，当然。这也仅仅是就资质而论；之所以天山童姥并没有成就与那些人一样的高度，就是她的心气儿太高傲了，而且也太贪心了！因为动了真情，喜欢上了无崖子。所以她选择了连逍遥子也没敢练习的“八荒六合唯吾独尊功”，想要青春永驻，长生不老，与无崖子厮守终生！

而她的确是有机会成就这门神功，可却因为李秋水的暗算功亏一篑，只炼成了一半儿，变成了这副样子！即便是如此，她也不妄为天下间顶尖的高手之一，这资质，韩文与其比起来当真是战斗力不足五点的渣渣啊！

“我说过，我只是有一件事情要办！她若肯帮我，我自然不会如此，可她却拒绝了！逍遥派的人崇尚自由，这我明白！我也不是那种野心弄权的人，可惜了！”，韩文貌似在感叹；韩文虽然没有自己亲自动手下场，但他这一方现在也明显占据上风，之前他也与萧远山沟通了，他并不能将无崖子灌输的内力融会贯通，威力上大打折扣，所以不能动手，只等月底的武林大会上修炼的差不多后，一定帮他干掉慕容父子；像是在开空头白条子，萧远山却深信不疑，他们萧氏父子的处境并不好，举世为敌，而慕容父子却是混的风生水起，丐帮帮主的位置都坐上了，这让他压力颇大，如果不能拉拢到一个可靠且强大的盟友，他这辈子的报仇愿望都不可能实现了；三个战场，尤以萧远山与段延庆的对决最为火爆精彩，而被韩文寄予厚望的大英雄萧峰，恩，这位仁兄不习惯与女人动手动脚的，打的很难看，尽是防守，没有一点气势，虽然不狼狈，却很是平淡；当然，这也仅仅是在外人的眼中，在李秋水的心里可就不是这样了，这个武林当中闯下了诺达名头的北萧峰当真不是可以好相与的，降龙十八掌练的炉火纯青，内力深厚的令人发指，无论她有多精妙的招式，到了萧峰这里，一招亢龙有悔就拍散了，她想走吧，萧峰还不让他走，将她牢牢地圈在战圈内，过了十几手，心中郁结可想而知；最强的一点迟迟打不开局面，林屠夫与萧远山又是以一对多，韩文有些沉不住气了，再看看那些看热闹的人蠢蠢欲动，韩文更是火大，冷声道：“星河！将无关的人全都请下山去！就说这是我们逍遥派的家事，让他们别看热闹，滚蛋！”

苏星河面有难色：“这？小师叔？这不大好吧？这会让江湖上耻笑我们逍遥派气量狭小的！”，心中一动，又说道：“您看，不如这样，我带着弟子挡在他们前边，以防有人趁乱生事，想来他们还会给我点儿面子的！”

“也好！去吧！”。韩文点了点头，瞥了一眼一旁的天山童姥，他其实在乎的不是那些武林人士，他更在乎的是自己这个便宜师姐，就怕她暴起伤人，有她的加入，无论她是偏向哪一方的都必将是改变战局走向的那个人。自己被她掣肘也是不好妄动；仿佛是看出韩文的思虑了，天山童姥微微一笑，盘坐在这个石壁上，闭目打坐，竟似老僧入定，一动不动。这是一种暗示，暗示着韩文这件事情她不准备插手了，让他安心；“多谢大师姐了！”，韩文一挑眉毛，脚下一踏，自悬崖峭壁上飞驰而下，双手拢在身后。直奔段正淳与林屠夫的战局，右手搭在腰间插着的两柄剑中的黑剑上，唰！电光火石间竟然抽剑斩出，直奔——褚万里！

作为大理皇宫四大护卫之首，褚万里的修为明显不弱，掌中一根熟铜棍开金裂石，舞的呼呼生风，他练得武艺兼修江湖路数与战阵需要。简单快捷，威力又大，也是作为与林屠夫对招的主力，在前方顶着，保护段正淳，忽然感觉到耳旁一阵风声，又听得朱丹臣的预警。连忙架起熟铜棍打算阻挡韩文的偷袭；“喝——！死！”，一声暴喝，韩文放弃了自己的招式套路，竟然是一剑自高出斩来。以剑做刀，狠狠的劈砍而下，褚万里手中的熟铜棍也是有鸡蛋粗细的，不过，韩文手中这柄黑剑却是神兵利器，借助神兵之利，在褚万里的惊恐目光中，熟铜棍断成两截，他竭力躲闪，胸腹也被开了一道大口子，没有当场毙命，却也重伤垂死！

“哼！”，冷哼一声，韩文没有停下脚步，也不管他人大喊卑鄙，转身便是一剑刺向巴天石，除了褚万里之外，大理皇宫四大护卫就要数巴天石受韩文忌惮了，这位轻功太好了，与号称轻功天下第一的云中鹤不相伯仲；以褚万里为箭头，古笃诚、朱丹臣在身后，巴天石为牵制，段正淳暗施冷箭这个阵型为基础，他们五个人才能抗衡林屠夫的快刀，否则的话他们早就被林屠夫屠了，而这个阵型中，巴天石的位置很重要，没有他这样的轻功怎么去牵制别人？

眼看韩文快剑袭来，巴天石连忙躲闪，但他现在是与韩文面对面，倒后着撤退，速度有些慢了，一角衣衫被韩文斩掉，心中顿时大惊，拼着受伤掉转身躯，脚下一踏，窜出了五六丈远，意图将韩文调离这里，心中暗暗叫苦，这位镇南王爷真是够了！沾花惹草的不说，还要被牵连到这种事情当中！

“林老兄！陪这位大理来的贵客好好玩玩儿！我先跟这位轻功高手较量一下！”，韩文嘿嘿一笑，转身追逐而去，巴天石见韩文追来发足便奔，不敢丝毫大意，他不是没见过韩文的轻功，那也是很了得的。

当下一个矮，一个高，霎时间便在这片空地上窜出去十五六丈远。韩文胜在步幅大，直线距离速度快，但巴天石一跳一跃，脚步起落却比他快得多，两人之间始终相距数尺。

韩文固然追他不到，巴天石却也避他不脱，不仅如此，心中也是暗暗难受，因为他与韩文的距离太近，韩文拿的那把剑始终指着他的后心，如芒在背啊！

巴天石自负轻功天下无匹，此刻陡然间遇上劲敌，心下惊讶可想而知，而韩文却也是暗暗皱眉，心中暗道这厮果然厉害。两人越奔越快，衣襟带风，发出呼呼声响，虽只两人追逐，旁人看来，便如五六人绕圈而行一般。

渐渐地巴天石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那就是在直线距离中韩文几次都差一点得手，可是在转弯儿的时候，他的速度明显下降，于是他开始绕着圈子跑，进一步证实了自己的想法，韩文见他发现了自己轻功当中的弱点，也知道胜他无望，转而嗖的一下窜了出去，这一次，他选择的是偷袭云中鹤！这也是个轻功高手！

可怜的云中鹤刚被萧远山一招大金刚拳的拳劲儿扫到，倒飞出了战圈儿便被韩文一招寒冰绵掌打在后心之上，下手之狠，直接是奔着要了云中鹤的性命而去的！这也代表着韩文与段延庆之间的情分彻底到头了，这个仇结下了！

云中鹤呕血连连，而且吐出的血都是带着冰碴的。顿时震惊众人！无数的人对四大恶人恨得咬牙切齿，但他们却不敢有任何动作，而今，看到这个四大恶人中的“穷凶极恶”丧了性命，忍不住叫了一声好，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啊！

段延庆顿时大怒。一阳指凶猛凌厉的点出了几下迫退萧远山，掠地而来，手中的细铁杖在云中鹤身上点了几下，却无济于事！云中鹤带着不甘与怨恨倒了下去，身体呈现一种青黑色，是被冻死的！段延庆偏过头。盯着韩文，像是暴怒的老虎！

韩文毫不畏惧的针锋相对，冷笑道：“你我之间的缘分尽了！段老大！在你管这件事的时候就注定了！如果你现在退走，还来得及！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然的话，这里只能再多一条尸！”

毕竟是有过接触的，对于韩文这个号称是“无法无天”的存在。段延庆还是有些了解，他既然这样说，那就代表这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这件事情该不该继续管他有些犹豫了！

“你奶奶的！就知道你小白脸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先吃爷爷一招！”，南海鳄神岳老三手持鳄嘴剪冲了上来，尽向韩文的下三路招呼骂骂咧咧的，韩文向后跳了几步，躲开他的攻击。冷冷的看着他：“离开！或者死！”

岳老三正待大骂，段延庆闷声道：“老三！退走！回你的南海去！不要再来中原了！”，言罢，一招一阳指打向韩文，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迹，不能走！这件事情他管定了！

“很好！很好！”，韩文冷笑迭迭。一手负在身后，一手用剑直指段延庆，道：“小弟最近武学上有所长进！还要讨教一下大理段氏的一阳指的厉害！萧老前辈！你还是先想办法破局吧！”

“既然你这么有兴趣儿，那就让给你吧！不过。我还是先打发掉这个讨人厌的矮胖子吧！”，萧远山哈哈一笑，衣袖一甩便是袈裟伏魔功打出了一股内力直奔岳老三，岳老三竭力抗衡仍然被震飞出去，栽倒在人群中；韩文耸了耸肩膀：“好极了！段老大！小心了！先试试我的剑法吧！”，身体一震，韩文窜了出去，手中的剑快到了极点，变幻莫测，或点或刺，全都向着段延庆的要害招呼，段延庆右手的细铁杖也是快速的舞动，一招又一招的接住了韩文的快剑，当下，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战在一团，看似平分秋色，实际上韩文还远不是段延庆的对手，全都是靠着取巧的办法与段延庆近身游斗，就是欺负段延庆腿脚不便；坐在陡峭石壁上的天山童姥打坐练功，口鼻中吐出来的白气缠住她脑袋周围，缭绕不散，渐渐愈来愈浓，成为一团白雾，将她面目都遮没了，跟着只听得她全身骨节格格作响，犹如爆豆，慢慢的，她的身形竟然大了一分；睁开双眼，她有些犹豫，再看看加入战局当中的韩文，他用的明显不是逍遥派的武功，至少武功的路数就是不一样的，逍遥派的武功不仅追求威力，诡异，还追求好看，潇洒，而韩某人的武功却尽是凶狠毒辣，简单粗暴；不过，有些时候简单粗暴的确是不错的选择，至少韩文现在先是重伤褚万里，打退巴天石，击毙云中鹤，又牵制了段延庆，解放出萧远山这个巨强的战力，萧远山是个绝对的高手，无论她是加入到萧峰与李秋水的战局当中，还是林屠夫与段正淳的战局当中，都是能够改变战局走向的存在，可以说，他帮谁，那对手必死无疑！绝无生还之理！

而他现在明显是考虑到了萧峰的面子，没有打算与萧峰联手先毙了李秋水，而是选择了与林屠夫联手，反正这厮也是个不需要要面子的主，况且又是以一打多，也就不算是以多欺少了！

树林当中，一直有一个白衣公子在注意到这里的情况，正是段誉，眼看萧远山挟神威之力直奔段正淳，当下也是坐不住了，那毕竟是他叫了二十年的父亲啊！当下脚踏凌波微步，移形幻影般挡住了萧远山；拱手致礼。段誉现在看起来多了一份成熟与沧桑，沙哑的声音，勉强的笑意，对着萧远山道：“侄儿段誉！见过萧伯父！”，萧远山哪里不知道段誉这个人？这是他儿子的义弟啊！当下，也是有些郁闷了！这里边的事情可真是有点儿复杂了！

“靠！”，韩文不禁爆了句粗口。怒喝道：“还想什么？老头儿！要么杀了他干爹，要么就杀了他亲爹！要么你就先宰了李秋水一切就了结了！段誉！你若再敢胡搅蛮缠！这一次！我会让你更加难受！”

一句话，段誉心中颤悠了一下，上一次就是因为他坏了韩文的事情被韩文揭露了身份，导致他现在这个样子！而萧远山面皮抽搐，段正淳是段誉的养父。段延庆是他的生父，杀了那个都不好看，倒是李秋水的确，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杀了她自然就一切都了结了！

可事情有那么简单吗？不会的！至少李秋水还是段正淳的岳母，王语嫣的祖母，段誉又是王语嫣的仰慕者。老段家的事情可是很复杂的，萧远山刚挪了几步，就被段誉拦住了，而那边萧峰也高声叫道：“父亲！莫要伤了他！”

“啊——！”，事事不顺！韩文怒急！当下也管不了许多了，如果真的将他逼到某种程度上，他还真的有一张很厉害的底牌，那就是无崖子传给他的功力！七八十年的内力！如此深厚的内力。足够他屠了一个顶尖高手！

眼看韩文气急败坏的样子，天山童姥倒是一惊，因为韩文之前的表现在他眼中给仅仅算是还不错，还算不得惊艳，但看他现在的样子，神情闪烁，明显是有自己的底牌。而且是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底牌，心中竟是隐隐的有些期待；但韩文衡量了许久还是放弃了，跳出与段延庆的战圈儿。眯着眼睛看向段誉，道：“你的功夫来自于逍遥派，懂吗？而我现在是逍遥派的掌门人！哼！用我们门派的功夫来打我们门派的人，逍遥派，果真是够逍遥的！”

除了一些大路货色的功夫，在江湖上，门门派派的山头林立，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武功传承，就拿少林派来说吧，如果没经过少林派的人首肯，你若敢练少林派的武功，如果态度好，那还好说，给你按个少林派俗家弟子的名头，或者直接收录门墙，这事儿就算完了，圆满的解决了，若是不肯，那势必会受到少林寺的追杀，追回身上的武功！

不仅仅是少林派，每个门派都是如此，除非练习你的门派武艺的人，已经达到了另外一种境界，你根本不敢找他的事儿，就像南慕容，他兼修数十种功夫，各门各派的都有，哪一个敢不开眼招惹他慕容复？

而现在，段誉不仅学了逍遥派的核心武学，更是用逍遥派的武学对付逍遥派的人，就算传到江湖上也是一件令人不齿的事情，韩文现在就是再逼他，逼他表个态，否则，整个江湖都是他的敌人，这是每个门派之间的默契，谁也不想出现类似的事情不是？

段誉沉默了，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他感觉，怎么说呢，从前的时候无忧无虑，啥也不用想，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即便如此，那也是前途无量，极有可能承继大理皇位，而现在呢，感觉事事不顺，前途无亮啊！

“大师姐！到了现在你也不准备说句话吗？”，韩文又将目光投向了天山童姥，道：“如果这件事情你再不管，那我现在就可以，以逍遥派掌门的身份，宣布这个门派正是解散了！反正现在都混成这个样子了！我继续做我的无法无天，你继续回你的天山做你的土皇帝，但是你也要小心每三十年就要来一次的事情哟！不要一不小心，死掉了！”

天山童姥面色难看，韩文这已经是赤果果的威胁了！无论是门派的解散，还是她功法当中的巨大缺陷都是韩文用来要挟她的东西，她岂能不惊？岂能不怒？好半晌，道：“我会出手的！”

“那就好！逍遥派现在就这么几个人，三师姐甘当叛徒，丁春秋更是欺师灭祖，苏星河还有他那八个弟子误入歧途，没什么发展，想来想去。也只有你我才能振兴这个门派啊！否则的话，创派不到百年的时间，师父逍遥子的心血就要付之东流了不是？想想他老人家当初是怎样对待你的，你这样做，想必他会很高兴的！”，韩文笑了笑，看起来他就像是一个野心得逞的阴谋家；天山童姥自峭壁上跳了下来。缓缓的走到段誉身前，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儿，还是很可爱的那种，说起话来却是老气横秋，打量了几眼之后，道：“看样子也算是不错。长得也符合逍遥派的规矩，比小师弟强多了！你！小子！要么拜我为师，要么自废武功，否则，姥姥也是会生气的！”

威严却幼稚，不容置疑却又像玩笑话，天山童姥就是这么一个形象。段誉微微蹙眉，心中拿不定主意，从韩文的称呼上来看，这个天山童姥是他的大师姐，并且在战局变换的时候要挟她出手，这本身就代表她有这个能力；段誉拱了拱手，道：“前辈厚爱，晚辈原本不敢推辞。但眼下与晚辈大有干宜的几个人都面临着生命危险，晚辈得到这逍遥派功夫也纯属是偶然，愿意交换一切，包括我这一身功夫，只是希望在这件事情之后！”

“要么拜师！要么自废武功！你是聋的吗？姥姥又让你多说一句话吗？”，天山童姥顿时杏目圆睁，她原本就是一个娇蛮霸道的人。当下一个闪身，一脚踢在段誉的腿上，喝道：“跪下！”

这就动手了！段誉不敢大意，道了一声得罪了。凌波微步一踏便躲过了天山童姥的踢腿动作，天山童姥哂笑一声：“要是李秋水还算凑合，你小子明显还不够格！这凌波微步，用的太差！再让我看看你的北冥神功吧！哈哈哈哈！”

她与李秋水纠葛多年，彼此之间熟悉至极，李秋水的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在她面前尚发挥不出威力，只能另辟蹊径去学习白虹掌力与她抗衡，段誉这个来没练到家的功夫岂能放在她眼里？

段誉用北冥神功的功夫，打算吸取天山童姥的内力，让她丧失战斗力，却不曾想被天山童姥直接擒住了双手，还一个闪身，牵着他的胳膊坐在了他的肩头，北冥神功？根本没有丝毫用处，天山童姥早就防备段誉这一手呢，天山六阳掌的暴烈内力，无论如何段誉是不敢吸取的，要是无崖子的话，倒还是很有可能的；天山童姥擒拿段誉的功夫也很有意思，天山折梅手，一种专注于技巧且精妙异常的手脚功夫，可惜的是那种需要深厚内力为根基，且变化万千的功夫不是韩文可以学的，他需要的是简单，越简单越好的东西；段誉几经挣扎不能动弹，两只手一变，一道无形剑气打了出去，坐在段誉肩头的天山童姥瞳孔一缩，连忙弯下身去躲过这一剑，不远处传来韩文恶劣的笑声：“大师姐！你可要小心了！他可是练成了号称天下第一的剑法——六脉神剑的人物！是不是第一，还有待商榷，但无形剑气的厉害，却是足够精妙！别阴沟翻船了！”

“哼！我还用不着你来提醒！”，天山童姥怒哼一声，看向段誉，道：“看你的样子，本门的两种功夫修炼的时间并不长，还很生涩，便是这六脉神剑运用的也不纯属，打斗经验更是少得可怜，由此可见——资质不错！你这个徒弟，姥姥喜欢！收定了！”

段誉的资质的确是没话说的，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修炼成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本身就代表着他的不凡，还有六脉神剑，他没练那个号称修炼六脉神剑根基的段氏一阳指也能练成六脉神剑，而且用时很少，的确是逆天了！

“前辈！我不想动手！莫要逼我！”，段誉看着怪笑连连的天山童姥，连连摆手，打心眼儿里有些惧怕她了，天山童姥却是步步紧逼，笑眯眯的说道：“乖徒儿！你在躲什么呢？能被姥姥看中你应该觉得荣幸才对！要知道姥姥只要说要收徒弟，跪求上门的人可以从汴梁城排到天山去！你竟然还不愿意！呵呵！不过，到了我这里，不愿意也要愿意啊！”

天山童姥最终也加入了这个战局，韩文松了口气，最起码不需要暴露实力了，转身看着段延庆，挑了挑眉头，低声道：“走吧！不要再为难我了！段老大！这次算是我报答你在聚贤庄帮我的酬谢吧！”

段延庆一愣，好半晌有些明白了，天山童姥的厉害一出手便知一二，段誉若是被她收录门墙，那便是一道保命符，而且他们这一方现在以露颓势，为了报答西夏搭上性命，这本身就不值得，况且，那边还有一个段正淳等着他下手呢！

他与段正淳之间必须要分出个胜败生死来！但从段誉的表现中来看，他这个亲爹明显还不如段正淳这个养父，如果他真的杀了段正淳，那而韩文现在的意思就是，你若撤走，我现在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杀了段正淳，帮你铺路了！段延庆意动不已！

段正淳此时被林屠夫打的险死还生，即便他身边还有三个人帮助他，一旦韩文加入进去，杀了他还真不是个事儿！关键这一切就要看段延庆的选择了！似乎，两个大恶人在经历了刚刚的关系破裂之后，又重修旧好了，当真是——太没有节操了！

只可惜的是，还没等段延庆做出选择，那边的段誉大叫一声：“大哥助我！”，他召唤帮手了，而且还是自己这一方的强力帮手萧峰，就连阮星竹、阮阿朱也加入段正淳的圈子帮助他对抗林屠夫，林屠夫也听说萧峰对这个叫阿朱的姑娘很有好感的事情，也没好意思下狠手，嘀咕了几句之后，郁闷的跳开了，叫道：“不打了！不打了！这他娘的是干啥呢？是打架？还是认亲大会？”

萧峰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管李秋水了，横身挡在天山童姥面前，暗自戒备，嘴里却是朝着韩文喊话：“韩先生！还请听我一言！暂且动手，给我个面子如何？”

“随你的便！”，韩文一甩手，面色不虞，要知道今天这番计划，也是要清除隐患，他日帮助他们父子报仇雪恨的，现在他们父子都不尽全力，他日若出变故，也就怪不得他韩文了！

还剑入鞘，韩文抱着肩膀站在一旁，段延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一会儿以传音入密的功夫，说道：“谢了！我承你的情！”，言罢，拄着拐杖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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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决战少林（一）

这一战打成这个样子，不说别人，单说韩文，他现在不是一般的郁闷，这也是他从未预想到过的结局，如果非要为这次战斗的失败，没有完成目的，找个借口的话，他一定会先说一句——老段家的人，关系真牛啊！什么人都能勾搭上！

当然，这也仅仅是找个借口罢了，而实际问题，他知道，是出在自己身上的，实力不足是硬伤，这就是他现在的情况，虽然手中还有一张王牌，但那是一次性消耗物品，不能随便动用，至少他不认为李秋水是一个很好的对手，他还想借助这一次的爆发开一开眼界，提升一下见识，为将来的能力增长打基础呢，怎么会选择这么一个对手？

萧峰叫停了这场战斗，心里也有些尴尬，毕竟韩文算计来、算计去的最终的目的还是成全他们父子报仇雪恨，虽然说韩文自身也带有一定的目的性，可不管怎么说，他这一次，的确是胳膊肘往外拐了！

抱拳拱手，遥遥的朝着韩文躬身一礼，萧峰铿锵有力的说道：“萧峰有负先生厚恩！实在惭愧！但眼下，段誉是我的义弟，其他人也与他多有关系，我是左右为难啊！只好厚颜请先生罢手，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若他日因为今日之事而出现变故，连累了先生，萧峰愿以死报恩！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韩文摇了摇头，道：“我之前对你说过，丁春秋是我们计划当中最为关键的一环，必须先下手为强，除掉他！而这个江湖传言的孤家寡人的魔头，也并非是孤家寡人，我这位三师姐与他关系匪浅，这就像”

刚想说多诺米骨牌，韩文又摇了摇头，他们哪里懂这个？当下伸手拔剑。在石头上削下了几个石头片儿摆在地上，然后推了最后一个，造成了一连串儿的倾倒，韩文这才说道：“一环扣一环，必须要从源头将事情卡住，如此，方能少些变故！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是要清理门户，你这样，有些过分了！不过，看在老头儿与你萧峰的面子上，这件事情我可以不追究，甚至于连段誉的武功来源我也不追究！但我问你！你真的不后悔吗？你可要明白。因为今天的事情，你的仇很有可能报不了！萧老爷子的时日也无多了，你忍心看着他含恨而去吗？这些！你可曾想明白？”

一番话说的声色俱厉，犹如当头棒喝，萧峰顿时感觉胸口一窒，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中暗想。自己的要求的确是太过分了，人家要清理门户，追回门派武功，我算什么？不让人家去，可这边的又是自己的义弟，可他现在挡在我面前，祈求我，我又不能不答应。那父亲那边怎么办？正如韩先生所言，他身上的暗伤太多了，很有可能他现在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烦躁中，正如面对珍珑棋局的段延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如之奈何？

萧峰久久不言。面色愈发的苍白，猛然，一抹病态的潮红闪过，一口血箭喷了出来。伴随着一声龙吟虎啸，萧峰仰天咆哮，犹如在世魔神，漆黑如墨的头发无风自动，萧峰抱拳拱手，坚定无比的对韩文说道：“多谢先生！某，萧峰！既然决定做的事情就永远也不后悔！多谢先生的指点与宽容！拜谢！”

突破了！韩文一挑眉毛，隐隐的有些艳羡！心中赞了一句，好资质！萧峰可能是卡在这个境界很多年了，不是他的武艺的问题，而是心境的问题，而今，他先遭遇了被揭露契丹人的身份，被逐出丐帮，而后被人指正杀人，闹得举世皆敌，再然后的聚贤庄，时至今日，他终于看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了！我就是我，萧峰！

于是乎，他突破了自己的心灵桎梏，于是乎，他领悟了——霸道！我即是我！萧峰！气吞山河！举世皆敌又何妨？谁能挡得了我一掌？做过的事情就不会后悔！即便做错了！

“好！好！好！”，韩文连着说了三个好字，也不知道是在赞叹萧峰的厉害，还是在同意萧峰说的话，总之，好半晌他才慢腾腾的说道：“三师姐！这次，就便宜你了！当然，还有你，段誉！我只答应萧兄饶你们一次，所以——不要给我太得意啊！月底便是少林寺的武林大会了！少林寺有多少年没有这般动静了？呵呵！届时，不妨一起去看看吧！咱们之间也要有个了断才好！”

“哼！”，李秋水闷哼一声，心中着实松了口气，若不是这个姓段的小子突然出现，今日，没准儿就是她李秋水的丧命之时啊！这几个人的组合，当真是强大无匹！一个指挥全局的智囊，一个专门破防的尖刀，还有两个冠绝天下的功夫高手！当真是厉害啊！

“师妹！你当真是打算一意孤行了吗？”，天山童姥突然挡在了李秋水的身前，厉声喝道：“你不要忘记当年师父是从哪里将你救出来的！养育你，教育你，培养你！你竟然敢背叛师门！就算是养一只狗，也会向主人摇尾巴！你可真是喂不熟的白眼儿狼啊！”

“我要干什么，还轮不到你插嘴！”，李秋水凤目圆睁，但在面对天山童姥的时候，她总是有些心虚的感觉，说来也简单，主要是童年阴影，即便是现在她的年纪也有七八十岁了，但那个阴影还一直存在！

天山童姥不仅是个资质出众且骄傲的人，更是一个嚣张跋扈的人，小时候她就欺负自己这几个师弟、师妹，百般刁难他们，这也是李秋水忍不住在天山童姥神功大成之际出手暗算她的原因，就是因为她讨厌天山童姥那副嚣张的嘴脸，虽然她成功了，可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天山童姥在她引以为傲的脸蛋儿上画了一个井字，而且是将她擒住，一点一点刻的！

这么多年了，她那半张脸还隐隐作痛，心中对天山童姥恨入骨髓，逍遥子只传给她凌波微步与小无相功。就是看出了她好胜心、嫉妒心强，会引起大祸，岂料她从无崖子那里得来了北冥神功与传音搜魂大法，甚至连白虹掌力也学到手了，就是一心想要与天山童姥一较高下啊！

“哟！嘴倒是硬气了不少！”，天山童姥晃了晃脑袋，精致的小女孩儿形象倒是显得诡异。桀桀怪笑中，天山童姥看向韩文，道：“我要跟三师妹叙叙旧，小师弟！你能让别人不打扰我们吗？”

“随你高兴！再有哪个敢啰嗦，那么——不死不休！”，韩文摊了摊手。双手扶在身后的双剑把手上，眼睛一眯，却是动了真怒，直直的盯着萧峰：“怎么？萧兄！不管好你的义弟吗？大理段氏是不是养成了这种坏毛病，什么事儿你都管？有病吗？你小子看上了王语嫣，这位又是她的外祖母，想讨她的欢心吗？醒醒吧你！人家脑子里只有她的表哥！不要再乱插手了。我真的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别人不知道，萧峰知道，韩文有自己的底牌，他可是亲眼看到无崖子海量的内力全都灌输到韩文身体当中的！无崖子那是什么人？几十年前就成名的高手，与自己对拼一掌，若不是身有残疾。甚至可能稍胜自己一点的绝世高手！当然，那是没突破之前的他！

看着蠢蠢欲动的段誉，萧峰也有些怒了，呵斥道：“兄弟！不要妄动！你就不能少给我找些麻烦吗？不要再惹韩先生生气了！否则，他若杀你，我不一定能拦得住的！安分点儿！”

段誉有些羞愧的点了点头，萧峰为了他。这一次可是付出很多的，也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的，要知道，他们这个临时复仇组合中的四个人。韩文这个智囊纯属是玩票儿，帮不帮他们都行，而林屠夫与他关系匪浅，对他也是言听计从，一旦闹崩了，他们父子二人只能只身上阵与慕容父子、鸠摩智、玄慈方丈外加丐帮、少林寺去死拼，至于胜算，不说也罢；只不过，老段家的传统就是管闲事儿，爱美女胜过一切，李秋水虽然不是那个被他称为神仙姐姐的石像，却也有九分模样相似，这令他心中纠结不已，心痒难耐啊！

“但愿不要有人插手啊！既然小师弟这个掌门人暂时不能出手清理门户，那就让我这个当大师姐的代劳一下吧！”，天山童姥微微一笑，两只晶莹洁白的小手儿从袍袖中伸了出来，轻蔑的指着李秋水：“三师妹！出招吧！让我看看你的白虹掌力练到了第几层！”

如果说在战斗中李秋水突然使出了白虹掌力，也许天山童姥还会震惊一下，但现在，不会了！她在一旁观看许久，李秋水与萧峰的打斗尽收她的眼底，萧峰实力之强，迫使李秋水所有的底牌都用干净了！现在的天山童姥知彼知己，很难战败！

是的，很难战败，至于她所说的清理门户，韩文却是没当回事儿，就算李秋水差她一点儿，也不会被她毙在当场，就算双方拼命，天山童姥或可杀了她，但是呢，她自己也是要重伤的！天山童姥会吗？用膝盖想，韩文也是知道没戏，之所以答应，他只是想看一看逍遥派核心弟子的厉害，观赏一下逍遥派的武学；逍遥派的武学观想性很强，就像舞蹈一般美丽，所以当李秋水与天山童姥斗在一起的时候还以为她们不是在斗武，而是在斗舞呢！可细细看来，却发现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取敌人要害的狠辣招式，在场的不少人自肘，若是自己，能挡上几招，最终也颓然叹息的摇了摇头，太打击人了，这年头，高手就这么不值钱吗？一个、两个的，频频出现啊！

可以说，今日之后，逍遥派定当名满江湖！一个在江湖武林很少听说，甚至很少有有人知道的门派，竟然有实力这么强劲的高手！尤其是这个门派的掌门人又是在江湖上风传一时的“无法无天”韩文，不少人预料，江湖！必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啊！

腥风血雨？那是必然的！韩文如果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那一定会这样说，他来了，那势必就要刮起一场腥风血雨，不留点纪念，将来都不好意思回家啊！

场中，众人看着天山童姥与李秋水的鏖战。这两位妙招迭出，一个以八荒六合唯吾独尊功这种霸道的内力为根基，以天山六阳掌戒备李秋水的北冥神功，再配合上天山折梅手，偶尔还抽冷子还一招生死符，另外一个以小无相功这种变幻万千的内力为根基，北冥神功开到了最大。只待对手一个不小心，就将她的内力吸成干涸的河床，白虹掌力不断的轰击，曲直如意的掌风拐着弯儿的乱窜，偶尔间她还以传音搜魂大法来迷惑视听，总之。都不是什么善茬子，招招都直奔要害；十招、二十招、三十招、五十招，还没有分出胜负，天山童姥笑了，像是在赞叹，道：“上一次咱们的较量持续到两百回合之外，这次看来。三百回合以外都有可能啊！三师妹，长进不少啊！”

这番话说的很有意思，一方面是夸奖李秋水的呃进步，另一方面却也表明自己强大的信心，天山童姥直言自己还能像以前一样，压制李秋水，至少也要稍胜她一点点；李秋水大怒，却又不得不承认天山童姥说的是真的。越是持久战，她越是没有取胜的可能，天知道这个不人不鬼的家伙到底是怎么练就这么一身儿内力的！越战越勇，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自己用北冥神功不知道融合了多少人的内力，竟然还是比不上她！

鏖战多时，就算是再漂亮的打斗，看着也乏了。势均力敌，难分高下，伯仲之间，虽然打得激烈精彩。可着实不是人们想要看到的景象，就算是韩文也是暗中摇头，好一会儿，懒洋洋的说道：“大师姐！心意领了！你还是收手吧！我到时候自然会收拾她！也不急在这一时就是了！再打下去，天都黑了，我也饿了！都散了吧！散了吧！月底相约少林寺啊！诸位！”

朝着看热闹的武林众人拱了拱手，韩文还算是客气，那边的天山童姥了迫开了李秋水，施施然的落在韩文身边，众人看这仗也打不下去，没什么可看的了，也就散了；“哼！今天的事情我记住了！韩文！我誓不与你干休！月底少林寺再见！我会让你后悔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的！”，李秋水紧咬银牙，恨恨的说了一句之后，转身便飘然而去；“真的就让她这么走了？这步棋会让你所担心的事情成真吗？”，萧远山眉毛一拧，有些不悦的问道，韩文摊了摊手，指着萧峰，道：“那好啊！你就杀了他！然后让你儿子的义弟杀你，然后你儿子再杀了他的义弟，场面一定好看极了！”

“呃”，萧远山无言了，狠狠瞪了一眼萧峰，郁闷的坐在一边，喝道：“看什么？还不给老子弄点儿酒水来？真是气死老子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萧峰被一顿数落，摸了摸鼻子将自己的酒囊递了过去，也不说话，而另外一边的段正淳帮忙一起扶着快要挂掉的褚万里，也随着众人正欲走掉，不料韩文却是出言道：“怎么？段王爷就想这样走了？恐怕不好吧？”

“你还想怎样？”，段正淳顿时火大，再看看现在气若游丝的褚万里，一张脸憋得涨红，可别的话他也没能说出口，一是因为自身涵养很高，二是因为韩文这厮掌握的秘密太多了，天知道他会不会再拿出点儿什么来打击自己一下，他最近可是被打击的够呛啊！

“不想怎么样！只想让你把你自己的女儿带走！少在这里给我添乱！”，韩文一指远处的阿紫，讥讽道：“这满江湖的，谁家要是生了女儿，还真要寻思寻思，别再是人家的孩子！”

好吧，这厮又开始嘲讽了，殊不知，正是因为他这句话，江湖上开展了轰轰烈烈的一系列动作，比如说，锄奸会，谁敢当奸夫，就干掉谁，比如说亲子鉴定神马的，专门请神医坐镇，再比如说计划咳咳，总之，防火防盗防正淳，就算谁家的老母猪不小心怀了孕，都差点说是段正淳干的了，可算是把他埋汰坏了；段正淳面上表情一变再变，心道：我忍！我忍！我忍忍忍！良久，他看向了阮星竹，阮星竹笃定的点了点头：“那孩子肩膀上的确有我纹的字，他就是我们的孩子，阿朱的妹妹啊！”

私生女儿一个接着一个的到来，段正淳都不知道自己是喜是悲了，面色僵硬的朝着阿紫招了招手，道：“走吧！孩子！跟爹爹回家吧！”

“你是谁爹？谁是你女儿？”，阿紫冷晒一声，倔强的她这些年受的苦处比段正淳的任何一个女儿都多，也正因如此，她也更恨段正淳与阮星竹的狠心，不理不睬、蹦蹦跳跳的跑到韩文身边，阿紫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爹——！”

尼玛！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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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决战少林（二）

当真是好一声爹啊！段正淳顿时被气得浑身发抖，面色涨红，若不是因为他确定韩文今年的年纪也不过二十几岁，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他都几乎认为是韩文将自己的女儿送给他了呢！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才被气得不轻，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不认自己，反而是对着一个与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人喊了一声爹！

韩文被那一声爹吓的不轻，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可真是能叫的出口！什么话都敢往外掏？就算你是用来气自己亲爹的，也不用拉上我吧？当下，摆了摆手，怒道：“你爹在那边呢！乱叫什么？信不信我揍你！”

“爹！你不要阿紫了吗？”，阿紫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飞快的噙满了泪水，小嘴儿一瘪，好一只萌妹纸啊！可惜！是个腹黑属性的！别人不知道，韩文可是了解的，这是正宗的星宿海产品，擅长溜须拍马，更擅长表演，别说能不能拿什么奖，单说能在丁春秋这货手底下活着的，哪一个不是具有相当高的职业素养的？那个不能把天下间最恶心肉麻的阿谀奉承之词说的面不改色的？

随便找个人叫声爹，这算什么？对于阿紫这种星宿海特产绝对是小意思，至于为什么找韩文，那是因为韩文这厮足够凶悍，没看段正淳在他手底下连连吃瘪却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吗？一向无往不利的大理段氏镇南王皇太弟的招牌，也如同婊子的牌坊一般被某人华丽丽的无视了；“段正淳！你当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啊！”，韩文仰天长叹，咆哮道：“我有那么老吗？啊？我到现在还没成亲呢！我才二十出头！能有你这么大的女儿吗？你的脑子到底装着什么东西？滚蛋！找你亲爹去！”

“干爹！干爹！嘿嘿！”，面对韩文气急败坏的咆哮，阿紫眼睛一转，摒弃了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换上了一副讨好似的表情，笑嘻嘻的说道：“干爹！人家不想跟那个陌生人走嘛！他好凶的！你看他那张脸！都黑了！外一他要杀了我泄愤呢？就算不杀我。还不得打我啊！什么皮鞭沾凉水儿的，你女儿我细皮嫩肉儿的，这要是打一下，那就是皮开肉绽啊！”

段正淳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过往的错误了！以往的时候，他的那些私生女儿即便是心里有气儿，只要他温言软语的哄哄，做一些承诺。也就算完了，于是，他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将来补偿她们从前受的苦楚罢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会让她们很快的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过往的。她们也不会记恨自己的！

可他错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加之出身不同，从小被塑造的形象不同，比如阿紫的姐姐阿朱，命运还算不错，虽然是做了别人家的婢女，可也要看看是谁家的。姑苏南慕容家的婢女那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所以阿朱还是会有一种逆来顺受的脾性，她不会记恨段正淳的；但阿紫不同，她是在星宿海长大的孩子，从小就生活在尔虞我诈当中，在丁春秋暴君一般的统治下，在同门师兄妹中的残酷搏杀下，她不同。她从骨子里就是个坏人，也就是那种宁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性格；从小就无父无母的孤儿早已经学会了坚强，早已经学会了精湛的表演，早已学会了深深的伪装自己，也早已经学会了向小刺猬一样保护自己，父母？生她没养她。这又算什么？不如当成陌生人好了！

“阿紫！跟娘回家吧！娘知道对不起你”，阮星竹眼圈泛红的说着，却被阿紫打断了，歪脑袋。打量了几眼阮星竹，憋着嘴说道：“你谁啊！你是谁娘？你对不起谁？是在跟我说话吗？这人，脑子没问题吧？师父，呃，丁老怪可是告诉我，我是天生地养的，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哪有什么爹娘，就算是有，也只有干爹啊！干爹现在还没成亲，哪来的娘呢！”

毫不留情，毫不客气，阿紫将段正淳、阮星竹奚落个遍，一个是见一个爱一个，喜新厌旧的浪子，有了新欢之后也不管旧爱的死活了，一个是不负责任的说荡妇是有点侮辱了，但是，正常的且恪守妇道的女子，是不会跟这种浪子一拍即合的！而且，身为一个母亲，有勇气生孩子，却没有勇气养孩子，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啊！

韩文默然无语，或许他能体会阿紫的心情，在他还不记事儿的时候，亲生父亲与母亲离婚了，虽然没有父爱，但是母亲将他一手拉扯大了，他很讨厌不负责任的人，虽然有些时候他也是那种人；“不愿意跟他们去，就不要去了！反正跟着那样的一个爹也没什么好的！”，韩文闭着眼睛冷声说道：“但你要想清楚了，至少他也是大理的王爷，甚至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帝，到那时你就是公主，你不用再参与江湖当中的打打杀杀，也不用在受到丁春秋的迫害，锦衣玉食，尊贵无比！而江湖，风餐露宿，三餐不饱，刀口舔血！胜者为王！这，便是现实的江湖！是公主？还是自由？”

“嘻嘻！”，没心没肺的一笑，阿紫说道：“恩，我很久前养了一只猫，它喜欢在房子里拉屎拉尿的，有时候还会尿在我的被子上，所以我决定开始训练它，规定它的吃饭地点，如厕地点，不对，就打！现在它很听话，即便是让它在我的锦被上尿，它也不会了！”

仿佛是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却是道出了她的选择，她选择了江湖！因为她从小就活在江湖中，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尔虞我诈，你死我活公主？那是什么？能吃吗？

“既然如此！段正淳！滚吧！我现在对你的印象越来越差！不！从一开始就很差！不过，从一开始我只将你当成一个笑话来看，腥风血雨的江湖上多一些家庭闹剧不也是很好看吗？可现在，我突然间有了要杀掉你的想法！哈哈哈！不要再让我见到你！真的！”

韩文眯着眼睛，双手扶在插在腰后的双剑上，手指不断的动弹，大有拔剑之势。无法无天，遂我自然，随心所欲！这，便是韩文！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韩文了，他已经有能力去决定他人的生死了！

段正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阿朱拉住了，摇了摇头。低声道：“那个人，脾气很差，莫要再招惹他了，这里的人都跟他关系匪浅，真要惹恼了他，谁也救不了我们！您先回大理吧。我留下来，照顾阿紫一段时间，看看她能否回心转意吧！”

阿朱是个好姑娘，善解人意，秉性纯良，在此基础上又不缺乏机智，虽然长相上可能并不是国色天香。但的确是个很好的姑娘，或许，阮星竹在生下她们姐妹的时候没有分配好吧？将美貌赋予了阿紫，却没赋予她善良的心灵，将善良的心灵赋予了阿朱，却没有给她相应的美貌，或许，这就是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的另外一种解释吧？

该走的都走了。还有一个不该留的没走，段誉，此时他被萧峰拉着，非要跟他喝酒，可他看到韩文不怀好意的目光就忍不住想要逃跑，这位倒也好对付，虽然心中有些惧怕。好歹也能跑掉，可另外一位就有待商榷了；天山童姥打量着段誉，眉毛挑动，玩味儿的说道：“小子！我记得你当初正义禀然的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说等事情过后就跟我好好谈谈你这身逍遥派的功夫的问题吧？现在事情过了！你是不是也考虑好了呢？这是我第三次跟你说。也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要么拜我为师！要么交还武功！自己选择吧！不用看你义兄，之前已经看着他的面子放你一马了，这是我们门派内部的事情，他管不得这么宽的！”

萧峰面色尴尬，天山童姥这也是在挤兑他，第一次他出面干涉，看着他的面子，算是暂时揭过，给足了他面子，可第二次不同了，这一次，他再敢插手，只怕还没等与慕容父子交锋，这边又树立了一个逍遥派的强敌，没看萧远山连连给他使眼色嘛！

段誉看萧峰面带愧疚的看着他，心中也慌了，他踏足江湖时间并不长，所以对这些门派共同的忌讳了解的不足够，这绝对是你死我亡的大忌讳，因为这种事情，什么灭人满门的惨案时有发生，却因为是各门派的共同约定，没人对这种惨案进行追究，否则的话江湖上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乱子呢；“自己考虑一下吧！姥姥这辈子都还没收过一个徒弟呢！如今眼看着就是百年之命了！你拜我为师，是你的荣幸！”，天山童姥咄咄逼人，突然间素白的小手儿拍了拍额头，回身道：“小师弟，你意下如何？”

“我？是你收徒弟，又不是我收徒弟，我管那么宽干什么？”，韩文一笑，道：“不过，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我把这个小丫头先留在你身边吧！好好调教一番，虽然之前误入歧途，现在改正回来一下也算不错！”

“恩？”，天山童姥一跳，瞬间来到了阿紫的身边，上下其手的摸了几把，道：“资质上乘，武功废材，教她的人更是废材！不！比废材还废材，简直就是废物！学什么稀奇古怪的毒功？有个屁用！武功臻至化境的人，哪个不是百毒不侵的！废了重练！”

“砰！”，随着一声闷响，天山童姥的小手打在阿紫的腹部，阿紫如遭雷噬，一口血喷了出来，内力全都被打散了，豆大的汗珠从脑门上流了下来，弓着腰，但她一吭未吭；“好！好！好！”，天山童姥连着赞叹了三句，她可以用温柔的方式，但她没有，而是选择了简单粗暴，她可以在打散阿紫内力的同时，直接让她减轻痛苦，但她也没有，就是为了考验一下阿紫的意志力：“不错！心志不坚的人练不了姥姥的功夫！你很好！远超过我的预期！倒是我看走眼了！小师弟眼光不错！”

两只手在阿紫的身上点了几下，阿紫就减轻了痛苦，倒了下去，身旁的阿朱连忙心疼的将她搂在怀里，尽职尽责的努力当一个好姐姐，天山童姥不仅武功高强，还是位医术高明的人，从怀中掏了一个洁白的药丸，塞进阿紫的嘴里。道：“现在这里打坐，等拜师之后，你就是我徒弟了！我要教你我的——绝学！”

“绝学？但愿你不会害了她！那种变态的功法，不好练呐！大师姐！”，韩文面皮抽搐了一下，天山童姥最得意的绝学是什么？绝非是生死符，也不是什么天山六阳掌、折梅手。而是八荒六合唯吾独尊功！但练习这门功夫的条件太苛刻了！而且一个不小心那就是死！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她这样资质逆天，竟然能够保得性命，硬生生的练了一个不完全品还没事儿；“有我护法，没什么大碍！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有三个！第一个遗憾现在已经解决了，至少我知道无崖子师弟真正爱的人是谁，第二个也解决了。原本我很想杀了李秋水，但她比我更可怜，我宁愿她可怜的活着，这样她才更不舒坦，最后一个就是我这门绝学没有练成！”，天山童姥背负双手侃侃而谈：“长生不老或许是个传说，但是青春永驻。这并不是空话！至少我现在不也算是青春永驻吗？呵呵！”

的确，始终一副长不大的小女孩儿的模样，也算是青春永驻了，而且，长得还很好看好看的人都是有青春的；韩文摊了摊手，努努嘴：“那另外一个呢？也要传他绝学？青春永驻什么的？”

“又是个风流浪子！我恨这种人！他若不答应，正好趁此机会除掉他，也免得他今后害人！若是同意。弟子也是要分内门弟子与记名弟子的！何况他现在的功夫已经定型了，修炼了北冥神功的人是不能修炼八荒六合唯吾独尊功的！两者之间冲突的厉害，会死人的！”，天山童姥摇头晃脑的说道，韩文顿时一片恶寒，果然是人老精，马老滑。考虑得好周到啊！

段誉纠结着，心中暗想，这逍遥派的人全都是凶神恶煞的，要是。要是进了他们的门岂不是进了狼窝一般？可要是不答应，只怕会死的很快啊！义兄这里也不能总让他为难啊！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一直沉默无言的林屠夫，突然像是无意的叹息：“距离少林寺的武林大会，时日无多了！慕容博这个狗贼连珍珑棋局都没来，那肯定是另有图谋啊！慕容复入主丐帮，还有个吐蕃国师鸠摩智，啧啧！外一玄慈方丈这个带头大哥也与他们联手了！还有刚刚被你放跑的段正淳、李秋水，或许，丁春秋也会站在他们那边吧？光是顶尖的高手便有五六人之多啊！你们打算怎么办？远山兄？”

萧远山惊愕，不知不觉中对手已经壮大了这么多！现在他心中后悔了！为什么要顾及萧峰的面子，或者说萧峰这个义弟的面子放跑了这两个强敌！这简直就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不仅如此，他们父子还一再的恶了与韩文的关系，可以说韩文这个逍遥派掌门人，外加他的大师姐，还有一个林屠夫，这都是唯一能帮助他们的人啊！除了他们，他们萧氏父子早就声名在外了，两个契丹人到哪去找帮手？当真是举世皆敌！报仇？报个屁！自投罗网还差不多吧！

豆大的汗珠不住的流淌下来，萧远山虎目怒睁，暴虐的看着段誉，这可都是因为他啊！当下，涩声道：“峰儿！你遇人不淑！父亲不怪你！但你若再敢自误！我真的不客气了！”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萧峰也没想到萧远山竟然放出了如此狠话，这是在逼他与段誉绝交，不允许他在管段誉的事情！当下大急，想要开口解释，萧远山的面色更差了，喝道：“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爹？啊？翻了天了你！告诉你这个所谓的义弟！要么就交还逍遥派的武功！要么就拜师去！他还想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你母亲的在天之灵还未得到安息呢！你知不知道杀害她的人还逍遥法外！因为他！我们报仇的路！已经多了数道障碍！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你真的是想让我这辈子报仇无望，死不瞑目吗？”

萧远山动了真怒，气的胡子都跟着发颤，身后的青石都被他一掌拍的粉碎，萧峰垂头跪地，连忙说道：“父亲息怒！孩儿不敢！孩儿不敢！”

段誉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位除了追妹子可以义无反顾之外，干什么都瞻前顾后的爷，也终于懂得了萧峰对他的巨大付出，感动、愧疚，种种情绪纠结在一起，他更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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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决战少林（三）

所有人都注视着段誉，也在等待他的绝对，而这个决定也代表着他，是生！亦或是死！死，或许萧峰会看在他是义弟的面子上，求韩文高抬贵手，韩文也不会真的逼死段誉，但是，生，也不是好好地活着啊！收回他的武功，就要打碎他的经脉，也就是说，他会成为一个不能修炼武功的废人！当然，这要建立在他拒绝天山童姥的条件上！

等了很久，段誉终于怂了，勉强的挤出一点笑意，别扭的看着一副小女孩儿模样的天山童姥，双手抱拳躬身，道：“我既然承继了逍遥派武学，自当拜入逍遥派的门户！还望师父成全！弟子大理段氏，段誉，拜上！”

“哼！还真跟我们求着你似的！”，天山童姥面色不是很好看，喝道：“跪下听训！逍遥派门规！第一条！欺师灭祖，杀！第二条，奸淫好色、杀！第三条，色结妖邪，杀！第四条杀杀杀！七禁令，五十四杀！犯了一条，后果自负！当然！除非你有丁春秋或者李秋水那样的实力，让逍遥派动不了你！不过，记住一句话，出来混的，迟早要还！好了！拜天、祭地、叩祖，之后你就是逍遥派的人了！”

一如既往的干练简明，天山童姥将杀伐决绝这个词汇发挥得淋漓尽致，便是韩文在一旁也不禁点头赞叹，若是天山童姥能够一心为了振兴逍遥派，而不是跟李秋水纠葛在一起，这些年，逍遥派早就发迹了；只可惜，天山童姥即便是有这个心思，也是有力未逮啊！逍遥派掌门人之位有传男不传女的祖训，逍遥子宁愿将掌门人之位，传给浪子一样的无崖子，也是不愿意她来掌权的；随着段誉与阿紫的拜师礼结束，天山童姥也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爆竹似的东西。点燃引线，赫然是一枚信号弹，她在山下还是有带着随从来的，比如说，梅、兰、竹、菊这四个平素代替天山童姥办事儿的侍女，还有不少的随从也尽皆出现，排场很大；韩文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天山童姥自己经营的天山缥缈峰灵鹫宫已经是自成一派，完全可以说独立在逍遥派之外了，她控制着悄悄控制着中原至东南沿海大多数江湖帮会，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全都是她麾下的势力，相当的强劲。他现在有些吃不准，不知道天山童姥是否愿意帮助他死磕少林、丐帮这两个中原的泰山北斗；“韩先生！下一步该怎么办？”，萧远山叹了口气，看起来像是有苍老了不少，神情并不是那么好，很是灰败、颓丧，可以说。他现在若不是心中还有那股子坚韧不拔的信念支撑着，恐怕在精神上的萎靡与肉体上的病痛，早就将他击垮了！

真是一个可怕且执拗的人啊！这是何等的意志力？韩文心中暗赞了一句，随即蹙眉，闭上了眼睛，盘坐在地上，慢慢的思考，萧峰、林屠夫也不禁围了过来。甚至，天山童姥与段誉也走了过来；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韩文豁然睁开眼睛，伸手捡了一块石头子儿，用袖子在地面上扫开一片空白，画了两个圈儿，各自放了一些石子儿：“我们的对手很明确！说句不好听的。天下人都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们都是我们的敌人！但，要分清主次！有些人，就算是有那个心。他也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我们的目标还是原来的那几个人！

慕容博！这是我们的头号敌人！萧老前辈与他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林老兄也与他有过往来，一定知道他的可怕！这不仅仅是说他的武功有多么厉害，而是——智谋！诚然，丐帮中或许有人动了心思，引狼入室，但他们绝对控制不住；有慕容博在，恐怕丐帮现在已经发生了天反覆地的变化了！也就是说，他们完全能调动丐帮的势力，而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大帮，帮众是数万！绝不是我们可以相媲美的！大型战争，我们远不是敌手，所以，我的策略是——擒贼先擒王！”

“说得好！”，萧远山点了点头，道：“慕容博这个狗贼，我虽然恨他，但何尝不也忌惮他？就算是站在敌人的立场上，我也要佩服他一句，他的智谋，的确厉害！当为人杰！就是手段太卑鄙了点儿了！”

“为求目的，不择手段！这就是枭雄！只可惜，他生不逢时！”，韩文淡淡的说了一句，将一个对面圈子当中的一块大点儿的石子捡了出来，放在一边，而后继续说道：“慕容博是咱们这个敌人圈子当中的首领，也是智囊，要除掉他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所以，第二目标，慕容复！比起他老子来，他除了长得俊俏些也没啥能耐，当然，也不能小视，毕竟是也是与萧兄并称于世的南慕容嘛！

他的武功很杂乱，什么都会，但什么都不精，内力上也不是很出众，唯有一手慕容绝学，斗转星移可以说得上是登堂入室，他也是丐帮现在名义上的帮主，杀掉他，很有必要，但需要强力人物出手！

在之后便是鸠摩智了！这个吐蕃国师功利心很重，他与慕容博所谓的友谊，也不过是垂涎慕容博手上少林七十二绝技的手抄本儿罢了，真要是动了手，他不会真的以死相搏，略加防备就好，跟他形成一种默契，他会很乐意看到的！

再有便是少林寺的玄慈方丈，也是咱们的敌人，最重要的之一，少林方丈，这个名头就足够厉害了！但我想，以他的秉性，与我们动手的可能性不大，少林寺做了亏心事，也不会对我们出手，不要逼迫他们过甚就好！

最后便是丁春秋与李秋水了！这是逍遥派的私事，这次我会亲自处理好的！除了这些可以算计到的，我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突发的事情，猛然间蹦跶出一个人什么的！那么，最终，我的决定是——以萧老前辈缠住慕容博，段誉，你也要参战，至少也要拖住鸠摩智！萧兄与林老兄，你们合力，一定要以雷霆扫穴之势灭了慕容复！如此，方能有胜算！”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逞什么个人英雄的时候了，萧峰等人全都点了点头，唯有段誉面露难色，有看了一眼萧峰，点了点头，毕竟他也想帮萧峰这个义薄云天，待他甚好的兄长一个忙；总感觉有什么漏洞似的，韩文转过身来，目光炯炯，道：“大师姐！这次你打算一起同行吗？”，这个“同行”，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同行，韩文是在暗示着天山童姥要不要趟这趟浑水；天山童姥考虑了一下，道：“小师弟有心了！不过，既然李秋水在，丁春秋这个叛徒也在，我也只好去了！而且，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最近不怎么安分！我的那个周期又要来了！别人或许不懂我在说什么，我想你一定会明白！所以，这对我而言也是一次机会，只有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我才能去迎接那么一段艰难的时光啊！你说呢？”

“那就好！那就好啊！”，韩文点了点头，着实是有松了口气的感觉，有了天山童姥的帮助，这次的胜算又要大上几分，但愿不要再旁生枝蔓才好：“少林寺据此路途不近，我们可以在明天就赶路了！慢慢走过去！咱也要造好势！呵呵呵！”

就在韩文为他们这个团队出谋划策的时候，少林寺中也是发生了不少变故，有一句说得好，众口铄金，杀人诛心！玄慈，被江湖上的风言风语几乎击垮了！所以，他现在闭口不言，不承认事情的真伪，也不否认事情的真假，直等到月底的武林大会，他将会坦白一切！

叶二娘在数天之前来到了少林寺，也找到了玄慈，沟通了一番，便在暗地寻找起了自己的儿子，并且最终锁定了目标——虚竹！这个因为韩文而改变命运的小和尚！他没有得到无崖子的传承，却另有一份机缘！

少林寺的藏经阁，这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想要进来的地方，但这里却是少林寺内最为破烂的地方，比任何一件禅房都要破烂，一颗枯柳树，一扇烂大门，院子的围墙摇摇欲坠，很难想象这就是藏经阁！人们心目中的武林圣地！

看着那古朴沧桑的三个大字，玄慈遣散了门前的两个武僧，径直的走了进去，枯柳树旁，一个慈眉善目，清清瘦瘦的老僧正在慢慢的挥舞扫把，虽然穿着洗的发白还打着补丁的呃僧衣，但还是能够感觉出其中的一种莫名的气质，或许，可以成为光华内敛，返璞归真吧？

玄慈径直的走了过去，双手合十，也不顾地上激扬的尘土，双腿一软，跪了下去，道：“大师！还求您指点小僧迷津！”，扫地的老僧不言语不，仿佛未曾见到他一般，玄慈继续说道：“大师慈悲为怀！还望开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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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决战少林（四）

玄慈是个复杂的人，一方面他是少林派的方丈大师，精研佛法，慈悲为怀，是个德高望重的大和尚，受人敬仰，而另一方面，他又是个懦弱的人，无论是当年作为带头大哥，今时却靠着他人的维护或者，亦或是他与叶二娘私通，违背了少林寺戒律，有了儿子也不知道，更不敢承认，他很复杂，但他不是坏人，相反，他还是个好人，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维护他了，他只是个懦弱的人罢了；跪在扫地僧面前，玄慈虔诚无比的叩拜，仿佛此时此刻扫地的老僧才是这个少林寺的方丈，而他只是一个小沙弥一样，老僧的无动于衷并没有让他知难而退，他继续说道：“小僧玄慈不敢求前辈出手助我这个罪人，只希望大师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扫地的老僧打断了，老僧的声音很沧桑，那是一种岁月留下的沉积，略微沙哑，有一种莫名的魔力，微微一笑，道：“方丈！我只是个普通的僧人！就是年龄大了点儿！你求我作甚？还不如去求其他人帮你！比如玄澄大师，他才是精研佛法的高人！”

“大师莫要自谦！”，玄慈摇了摇头，他之所以没有去求别人，反而来这里求这位无名无姓的老僧，那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位老僧的不凡，这也是他师父灵门禅师在他圆寂的时候告诉他的一个秘密！所以他来藏经阁的时候，有时候会仔细观察一下老僧；这个老僧在走路的时候悄无声息，有些时候都被他近身了，自己还未察觉，一般人岂能做到？在这间土院子当中，常人每行一步，必然会留下脚印，但老僧没有，这说明他武功极高。俨然是尘埃不沾身的境界了！看似笨拙的扫地，实则却是富含韵律的动作，神鬼莫测！

玄慈一拜再拜，道：“当年师父灵门禅师在圆寂前告诉小僧，如果少林寺逢遇大难，就来藏经阁找您出手相助！玄慈不敢求您出手！只是希望这次少林寺武林大会，小僧已决然自行了断。不为少林寺蒙羞，但，但多年前的儿子，势必会成为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只希望大师能够施展妙手，助我用灌顶的方式将功力传输给他。至少能让他有自保之力！这也是我身为一个父亲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扫地老僧连连摇头，不是拒绝玄慈的提议，而是感叹道：“孽障！孽障啊！你现在禅心已破，禅心已破啊！罢了！罢了！小灵门果然是够狡猾的，他还是将我的存在说了出去了，也罢！也罢！带人过来吧！”

扫地老僧已经过惯了这种隐士一般的生活了，他知道。若不能答应玄慈的请求，只怕他会一直纠缠下去，不容痛痛快快的答应，至少，他还能救下另外一个人，佛祖有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只是可惜了玄慈这个悟性很好的人啊！人啊！有些时候就是会糊涂；玄慈见扫地老僧答应了下来，大喜过望。他现在禅心已破，从前那种风轻云淡也早就没了，七情六欲全都涌现，也可以说他现在是滋生了心魔，拜了再拜，玄慈出了藏经阁，很快就领着一个清清瘦瘦的小沙弥走了进来。随行的还有一个面若寒霜的妇人，叶二娘！叶二娘也早已失去了那种美艳的光华，神情有些枯槁，两只眼睛肿的像桃子。不知道这些天哭了多少次；进来之后也不待他人说些什么，叶二娘拜倒在扫地僧面前，坚定地说道：“还求大师成全！也帮我一道完成！这也是我最后的心愿！”，她与玄慈商量过这件事情，或者说玄慈对他说起过这件事情，所以她决定一起将功力传输给虚竹；“可怜天下父母心！但你们如此做，对这位小师傅，也是有莫大的影响的！倘若他因此而心生怨恨，误入歧途，你们这就是在毁了他啊！”，扫地僧叹了口气，道：“真的非要如此吗？何必呢！蝼蚁尚且头上，为何不珍惜生命？每个生命的时光都是短暂的！”

叶二娘不语，坚定无比的望着扫地僧，玄慈想要劝说迎来的却又是冰冷的目光，有顾忌虚竹的存在，他也不敢多说，只是选了一声佛号与叶二娘并排而立，直直的看着扫地僧；小和尚虚竹挠了挠脑袋，不解的问道：“爹！娘！你们是要干什么？”，不等他得到回答，扫地僧却是动了，一伸手便是一股磅礴的内力，仿佛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虚竹托了起来，送到自己的身边；扫地僧在他身上拍了几下，又点了几下，道：“资质还算不错！最后问你们一遍！真的要如此？老僧可是于心不忍啊！”，玄慈与叶二娘具是双手合十，坚定无比的说道：“还求大师成全！”

“也罢！也罢！那就开始吧！敞开你们的身心！帮助别人做这种灌顶输法的事情，可也不是那么轻松的！”，老僧叹息了一声，一手托着虚竹，另外一手却是将叶二娘先托了起来，让她逐渐的升高，最终以一种倒立的姿态与虚竹头顶头；“娘！你们要干什么？”，虚竹有些惊怖失措，纵声大呼，突觉顶门上“百会穴”中有细细一缕热气冲入脑来，嘴里再也叫不出声，心道：“这是要做什么啊！”，只觉脑海中愈来愈热，霎时间头昏脑胀，脑壳如要炸将开来一般，这热气一路向下流去，过不片时，再也忍耐不住，昏晕了过去。

叶二娘的功力也算深厚，毕竟这也是苦练了二十年的功夫，虽然她学武的时间很短，但资质出众，也比较刻苦，否则的话，岂能压制住凶神恶煞岳老三、无恶不作云中鹤在四大恶人中排名第二？

很快，她的内力便被传授在了虚竹的体内，扫地老僧于心不忍，还给她留下的一缕真气，也就是说，就算她现在失去了武功，也可以修养一番，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下去，当下，无形的大手将她托在一边，让她休息，而另外一边却是抓起了玄慈方丈；虚竹只觉得又是一股力量钻进身体内，全身轻飘飘地，便如腾云驾雾，上天遨游；忽然间身上冰凉，似乎潜入了碧海深处，与群鱼嬉戏；一时在寺中读经，一时又在苦练武功，但练来练去始终不成。正焦急间，忽觉天下大雨，点点滴滴的落在身上，雨点却是热的。

这时头脑却也渐渐清醒了，他睁开眼来，只见玄慈方丈在他面前满身满脸大汗淋漓，不住滴向他的身上，而他面颊、头颈、发根各处，仍是有汗水源源渗出。虚竹发觉自己横卧于地，倒在玄慈的身上，两人相连的头顶早已分开，玄慈像是苍老了很多，抚摸着虚竹的光头，满意的点了点头，无声的笑了笑，感激的看了扫地僧一眼；扫地老僧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抓着扫把，向远处走去，不愿意再留下，玄慈对着他的背影一拜再拜，而后看着虚竹，慈爱的说道：“虚竹！来！朝着那边的院墙打一掌试试！试试！”

虚竹不明所以，依言虚击一掌，只听得喀喇喇一声响，好好一堵板壁登时垮了半边，比他出全力撞上十下，塌得还要厉害。虚竹惊得呆了，道：“那那是什么缘故？我怎么怎么忽然有了这样大的力道？”

“你还没学过这套掌法，这时所能使出来的内力，一成也还不到，好！好！好！”，玄慈连说了三个好字，点了点头，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我会亲自教你功夫，也算是虚竹啊！好好学吧！”

“咳咳！噗——！”，叶二娘突然咳嗽了一声，喷出一口血来，眼中厉色一闪而逝，神情萎靡了下来，虚竹大惊失色，连忙跑了过去，眼泪就流了出来了，玄慈有心过去，却是有力未逮，他现在动也不能动，他的内力比较深厚，做这种传输大法后，留下的后遗症也较多；叶二娘惨笑两声，摸了摸虚竹的脑袋，道：“娘走了！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自己！若是，若是将来遇到难处，你可以去找江湖上盛传的‘无法无天’韩文帮忙！这人脾气有些怪，但他会念及旧情，帮助你！咳咳玄慈！我这辈子就恨的人，说到底还是你！哈哈哈！”

“娘？娘？娘——！”，虚竹抱着叶二娘的尸体痛哭不已！玄慈也是撇过头，不忍去看，叶二娘这是自己震断心脉而死的，属于自寻死路，去意已决！谁也不能帮助的了的！

仿佛是一瞬间，又像是过了很久，玄慈又苍老了许多，慢慢的说道：“虚竹啊！坚强一点儿吧！帮我找个地方将你娘葬了吧！”

天空的云似乎很很灰败，狂风卷积着乌云，电闪雷光，滚滚而来，但雨水却是久久未曾落下，玄慈仰望着天空，暴风雨如约而至，自己有当如何应对呢？错事做得多了，总该要有个了解了！只是，抱歉了，虚竹！你要坚强地活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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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决战少林（五）

而此时，另外一边的，一个英俊少年也正在努力的磨练自己的武艺，像一只不断打磨自己牙齿的野狼，头上绑着白布条，身上穿着麻衣，正是披麻戴孝的聚贤庄庄主之子——游坦之！聚贤庄一战游氏兄弟遵从师父遗言，以身殉盾，他们这两棵大树倒了，聚贤庄也是树倒猢狲散，那些原本在这里的庄客也终于露出了无良的本性，聚贤庄被掠夺一空；游坦之无力阻挡，也不愿意阻挡，独自一人操办了两个亲人的丧事，没有银钱买棺材，他便用草席遮挡，葬了两位亲人，也因此，他心中的怨气愈来愈浓！他想要报仇！只是，他武功低微，岂能与那些武艺通天的人相抗衡？

所以他将目光投在了死在江湖上的英雄豪杰们的身上，一个又一个翻他们的尸体，赵钱孙、谭公、谭婆，还有其他的人，全都没有放过，杂七杂八的秘籍的确是捡了不少，于是乎他开始练习；但他却是忘记了，有些功夫，没有强大的内力作为依撑是不能练的，所以当他练习赵钱孙的缩骨功的时候，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差一点儿当场毙命，但也因此因祸得福，一本从天而降的经书，在他面前随着风而摆动，他按照上边的图案，慢慢的修炼，度过了这一次的危机；这本经书不是别的，正是神足经，也是萧峰在聚贤庄大战中不慎遗落的东西，那是阿朱帮他取到的！反倒是便宜了这个游坦之，游坦之练了神足经后，以它为依托，开始疯狂的强行练习那些秘籍，每一次临近死亡的时候，神足经都保佑着他，让他顺利的渡过难关！这种临近死亡，激发自身潜力的做法让他的武功一日千里。火箭一般上升！

其实这与他自身的资质也是分不开的，游氏兄弟自身的武艺就不高，加上对游坦之这个唯一的后辈儿太过溺爱，从小也没太过强求他习练武艺，自然也发现不了他的强大之处，如今，家破人亡的惨象终于让他下定决心报仇雪恨。心境不同，态度不同，所能造就的人也不相同；萧峰！韩文！这两个人的名字就像是梦魇一般萦绕在游坦之的心头，久久不散，每一次在夜梦当中，他都能看到萧峰怒发冲冠宛若野兽咆哮的样子。也能看到韩文毫无顾忌，猖狂大笑，讥讽众生的形态，他睡不着便开始练功，入魔一样；少林寺的武林大会开幕在即，游坦之也辞别了自己这个满是腐烂尸体的家，一把火全都烧光了！若是不能报仇成功。谈何回家？正如冠军侯所言——匈奴未灭，何以为家？进击的——游坦之！

豪情万丈的游坦之刚刚踏足江湖便被江湖上的老痞子教训了一下，身上仅剩的一点儿钱财也被人骗了去，这让他在愤恨的同时，也哈哈大笑起来！他突然间领悟到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好人难做，坏人好当！在他父亲与叔叔生前。在江湖上也是颇负盛名，号称小孟尝一般的存在，乐善好施，武林中人哪一个没有受过他们的恩惠？

落了难的，来到聚贤庄，不说别的，好酒好肉的招呼着。想走的话，双手盘缠奉上！受了伤的来了，珍贵的药材也舍得给用，直到养好了在送走可这些白眼狼！聚贤庄没落之后那个肯伸出援手？趁火打劫的倒是不少啊！

所以说好人难做。坏人好当！游坦之豁然间理解了韩文的做法！坏人，似乎才是自己的道路啊！所以他一身粗布麻衣，头绑白布，手中带剑，一直从蜀川边境的聚贤庄，杀向中原！拜山！拜庄！拜门派！只要是从前与聚贤庄有过瓜葛的人全都拜会一遍！然后，杀了！

起初的时候，他没有争斗的经验，受过不少伤，但在这种疯狗一般的四处乱咬中，他的武艺逐渐磨练的圆滑，竟然是越来越厉害！身上的衣服也早已经血染一般，带着几只苍蝇，嗡嗡嗡的，倒也有趣儿！

“送葬者！”，这就是游坦之现在的外号！每一个被他拜会的人都死了！当他出现的时候，被拜会的人也只有死的下场！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外号，对此，游坦之感觉很满意，至少这说明自己已经有资本去与自己的敌人一较长短了！

另外一边，正在行进路途当中的韩文一行人的队伍不断地壮大，来自于天山童姥的召唤，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也都出现了，只不过这些人心中愤懑，想来是对天山童姥的强力统御极为的不满吧？生死符的厉害，令他们不能自已啊！

天山童姥似乎有意耍他们，将阿紫推上了前台，而自己则是坐在韩文这个小师弟的肩膀上，装出一副天真女童的样子看戏，恶趣味儿之重，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当然，人们也更加惊叹阿紫这个小姑娘的古怪精灵，那些洞主、岛主被他耍的团团转；正在看戏的韩文突然间皱了皱眉毛，原因是身体内的小恶魔在召唤他，而且是很惊恐的那一种，韩文连忙用意念进了去，急忙问道：“小恶魔？小恶魔？你怎么了？你在哪里？”，久久没有得到回声，好半天小恶魔才出现，这一次，她就算是凝结自己的虚拟身形都做不到了，只剩下了意识在与他对话！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小恶魔对这个真人版游戏——控制不住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中，小恶魔说道：“她，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又或者是她觉得你很有可能完成这个游戏，所以，她已经开始筹谋除掉你了！我现在几乎不能掌控这里的主动权了！她要强势介入这里，而我要去迎战，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能帮助你了！你要自己独立的完成一切了！抓紧练习《坐忘心经》！一定要快！”

“你走了！那我在这个位面完成任务后，怎么回去？”，韩文面色大变的问道，小恶魔道：“不影响，完成你自己的任务后，你自己便可以召唤通天桥，它会接你回去的！但你回去后，选择在进入哪个位面就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了，总之，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先搞死你！我要我要走了！别死了啊！”

空荡荡的精神空间中，小恶魔消失不见了，韩文心中顿时烦躁了起来，突然间有一种前途未卜的感觉，很坑爹啊！退出空间，韩文喘息了几下，算是暂时平复下来了，坐在他肩膀上，抱着他脑袋的天山童姥，低下头问道：“你没事儿吧？突然间感觉你的气息变了！恩，如果以前是清净自然，现在就是暴虐血腥，你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呃特质？”

“呵呵！我比较特殊啦！”，韩文笑了笑也不解释，反而是看着被人抬在轿子当中，作威作福的阿紫，道：“我知道你功法上的缺陷，难保他们不会知道如果他们要突然发难，你待如何？靠着生死符，不一定会完全能约束他们啊！有些人，宁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的！生死符会让他们一时难以忍受，却不会让他们一辈子都听话的！”

天山童姥不屑的撇了撇嘴：“算了吧？就他们还宁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哼！那些真正有死志的人、不愿意受我控制的人，要么早被我杀了，要么就自行了断了，能活下来的这些人，都是胆小鬼！再者说，这一次，我也是想看看有多少人打算蹦跶出来与我做对，正好除掉他们，免得有后顾之忧！”

“这些人武功都不弱，而且人数众多，的确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韩文赞叹的点了点头，三十六洞的洞主，七十二岛的岛主，武功全都不弱，毕竟都能算是一派掌门的存在啊！

笑了笑，韩文继续说道：“现在出来试探的都是些小虾米，真正厉害的那几个人都还没有露面呢！瞧瞧那个，真凶啊！还有那个，看样子剑术非凡，我都想跟他比试比试了！还有那个长得很漂亮！我喜欢这种类型的！前凸后翘！呵呵！就是面目阴翳了些！还有那个奇形怪状的好不吓人！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将他也收在麾下的！”

顺着韩文的指指点点，天山童姥望去，眼中精光一闪，笑道：“乌老大、‘剑神’卓一凡，‘芙蓉仙子’崔绿华、‘蛟王’不平道人！小师弟眼睛真够毒辣的啊！这几个人除了乌老大略逊一筹之外，其他人全都不是弱手，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尤其是卓一凡，更是了得，你倒是一眼就指出来了！而且，他们也是最恨我的人啊！呵呵呵！”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呢？”，韩文摊了摊手道：“我看他们似乎有些忍耐不住了！没准儿就要跟你提出点儿什么条件之类的呢！你待如何？”

“哼！”，天山童姥冷哼一声，不过却是眼睛一转，道：“你是逍遥派的掌门人，当然是你来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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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决战少林（六）

“呃”，天山童姥的回答让韩文无语了，这个大师姐当真是，有点意思！当下摇头失笑，道：“你说得对！也许我应该出手，不！我就是应该出手！心情正好不怎么顺畅，那他们出出气，杀鸡儆猴什么的我很拿手！怎么样？要不要看看？”

“当然？”，天山童姥一憋小嘴儿，坏坏的盯着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你是要拿谁先开刀呢？乌老大最讨厌，那个不平道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不过，他们都不是最强的，那个‘剑神’卓一凡得到了一字慧剑门的传承，剑法招式凌厉狠辣，出手迅捷，倒是他们当中最强的存在！芙蓉仙子也不错，拿谁开刀呢？”

“自然是最强的了！”，韩文阴测测的一笑，手上一挥，队伍慢慢的停了下来，就连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也在阿紫的命令下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肩膀上做了一个小女孩儿的韩文，想看看他想要干什么；天山童姥从韩文身上笨拙的攀附下去，她没有显露武功，竭力的将自己装扮成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儿，相当的狡猾，看她下去了，韩文揉了揉肩膀，窜身跳上了路旁的一块巨石之上，看着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轻声笑道：“诸位！看来你们心中不是很服气啊！没关系！区区不才，专治各种不服！咱们大家伙儿打个赌如何？”

“他说什么呢？驴唇不对马嘴的！”，不平道人低声的嘀咕着，而后杨声问道：“你是何人？又有什么资格与我们打赌？”，天山童姥没给这些人介绍韩文的身份，哦！应该说冒牌儿的天山童姥阿紫，玩的太高兴了，什么都忘记了；韩文冷哼一声，看着不平道人，道：“我的身份？说来也简单！我是天山童姥的师弟！也是逍遥派的这一代掌门人！天山派也只是我逍遥派的一个旁支罢了！怎么？你觉得我这个身份如何啊？有没有资格与你对赌？”

轰！人群中顿时是一片惊愕声。来头好大啊！韩文冷声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们全都是因为中了生死符而被迫投靠天山派的人！知道你们不服气！说什么有能耐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要是输了就服什么的！没关系！现在我代表我的师姐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治治你们的不服气！

正巧我最近还受了些伤，恐怕不能尽全力，正是你们的好机会！来吧！打败我，你们的生死符我就替大师姐答应下来。解了你们的束缚！可你们要是输了！呵呵！那就不好意思了！是生是死由不得你们！也别给我不服气！”

“说得好！”，乌老大大声的赞叹了一句，手持绿波香露刀从人群中一跃而出，站在巨石上与韩文对峙，抱拳拱手道：“我们之所以不服！就是因为都是被童姥用偷袭的手段种上生死符的！要是堂堂正正的打，她若能胜了我们。我们就算受她驱使也只怪我们实力不济，我们心甘情愿！可她的手段太卑鄙了！乌老大就是不服！”

“大言不惭！大师姐杀你如屠猪狗！留你一命也是看在你还有三脚猫的功夫上！焉敢在此狂妄叫嚣！哼！”，韩文冷哼一声，脚上一踏，一手背负身后虚握剑柄，另外一手做掌状，丝丝寒气令人心中发冷！

眼看韩文速度极快的欺身近前。乌老大连忙举刀相迎，要知道他们站在同一块石头上，这么短的距离内，他怎么有反应的时间？韩文一掌拍在他的刀上，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将他踹飞出去，不屑的说到：“就凭你也敢跟我正面对话？先给我下去再说话吧！”

要是韩文阴损一点儿，乌老大只怕也要像白世镜、全冠清那般被他踢爆了鸟蛋。不过他没有这么做，毕竟没那么大的仇恨不是？乌老大被踢在小腹上，顿时觉得腹中一阵翻江倒海，早上吃的那点儿东西全都吐出来了，指着韩文，很是不服的说道：“你！你卑鄙！偷袭！我不服！我要再跟你打！有种咱面对面的硬拼！”

说着，拄着绿波香露刀站了起来。韩文呵呵一笑，道：“卑鄙偷袭？手段不够光明正大？乌老大，你的武功真的不行，就连你的碧波香露刀都不能奈我何。你也不过是靠着兵刃之利的人罢了！说我卑鄙，那你刀上的毒药又怎么说呢？退下去吧！别不服！换个人来！再打过！”

乌老大语塞，看了一眼手中的刀，此刀锋锐尚在其次，刀身喂毒，通体碧光闪闪，恶臭逼人，却偏要叫什么“香露刀”，可真有趣。此刀毒性极烈，即使是持刀人，如果手上不擦解药，受到毒气熏蒸，照样会中毒。

想起自己的刀刚才被韩文空手接下却一点事儿都没有，乌老大颓然的叹了一声，将绿波香露刀扔在地上，叫道：“哎呀！技不如人！技不如人！乌老大服了！算你狠！哼！”，说是服了，可怎么看他的样子都不是很甘心；韩文冷哂一声，在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岛主、洞主中看来看去，道：“杂鱼小虾米就不要上了！没意思！‘蛟王’不平道人！你的武功不错！来！过来跟我走上几招？赢了的话，所有人的生死符都会被解开的哦！到那时你就是所有人的大恩人了！来吧！”

不平道人也是个有野心的分子，一听韩文这么说，心中意动，当下站了出来，从背后抽出了两柄短小的叉子，寒芒闪烁，说是叉子，更像是短剑，总之，看起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东西，不平道人双叉一摆，道：“得罪了！”

“打都打了，还说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岂不是好笑？”，韩文不屑的咧了咧嘴，右手扶在腰后的黑剑上，握实了，轻笑一声：“小心了！不要连我一招都挡不下来啊！”，说话间，不平道人便看到韩文欺身而来，拔剑术韩文虽然没学过，但是电光疾行步配合中的玄牝剑法第一招，很像拔剑术，快速无比！

不平道人眼看不可敌，当下一个懒驴打滚儿躲了过去，心中惊骇不已，原本的豪情壮志已然是消失了一半儿！这他娘的还是你受伤的状态？坑爹呢吧？不平道人心中暗骂不已，其实韩文哪里有受过什么伤，一方面是想逗逗这些人，另外一方面也是让他们不要轻视了天山童姥，毕竟他展现出的功夫的确不是堂堂正正高手的那种，如何能够服众呢？

不平道人刚起身，韩文又攻了过来了，玄牝剑法快的仿若暴雨梨花！他被打的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功，陡然间，韩文的剑招又是一变，却是换上了慢腾腾的太极剑法，还没等不平道人大喜，反攻的机会来了，韩文就给他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一剑挑飞了他的兵器，剑锋抵在他喉咙上，玩味儿的说道：“就凭你，也要挑战我大师姐？一根手指头就能掐死你！服？还是不服？”

有一句话叫做，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当然，那是对自由主者们而言的，一般的人应该将这句话反过来说，自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两者皆可抛！

不平道人顿时苦涩的说道：“服了！”，韩文笑了笑，还剑入鞘，其实他的真实实力只不过比这些人稍稍高出一点点罢了，与天山童姥、萧峰这些人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他走的不是他们那种正道，走的是诡道的路子，所以在跟这些人交手的时候要占很大的便宜，再加上自身见多识广，各种武功都很熟，知道他们的弱点，所以才造成乌老大与不平道人的失败；连败两人，众人皆惊惧不已，他们的武功大多数都不及这两个人或者是伯仲之间，估计就算上场也没有机会打败韩文，当下，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是芙蓉仙子崔绿华，男的是剑神卓一凡；崔绿华长得很漂亮，这绝对不是吹的，否则也不会叫什么芙蓉仙子，一袭浅紫色晕纱留仙裙罩身，对襟边刻丝着牡丹，胸前彩绣并蒂莲，华贵的罗裙裙摆，边上弹墨彼岸花。将三千绸缎般的青丝挽成一个美人髻，一对牡丹衔珠七水晶宝瓒点缀在两旁，金蕾丝烧蓝白玉绢花落在中间、粉色的裙摆摇曳着美丽的光华，装扮稍显艳丽，但又不失高贵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鲜艳的红唇，倾国倾城的绝色脸上，略施粉黛。远远望去像坠落人间的仙女，不食人间烟火。

雍容华贵，美艳至极，年约三十许，正是美好的时节啊！韩文看了她一眼，眼中是一抹火热，笑道：“你还是别上场了，我怕下不了手！呵呵！你说对么？”

“咯咯咯！爷真会说话啊！不过，奴家必须上场一试，受人驱使，我心中也不甘心啊！既然这是个机会，我总该搏上一搏才是！”，崔绿华巧笑嫣然的躬身一礼，两个半球软肉顽皮的在韩文眼前跳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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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决战少林（七）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由是可，最毒妇人心。芙蓉仙子虽然长得花容月貌，但是她的心肠与她的美貌可是成反比的，相当的丑恶！喜欢以虐杀女人为乐！如果非要用什么词汇形容她，大概就是变态的百合了吧？她不喜欢男人，无论是多么风流倜傥的男子，就算是潘安、宋玉摆在她面前她也不心动，她喜欢女的；天知道崔绿华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不过，此时的她巧笑嫣然的走了出来对着韩文盈盈一礼，韩文见她长得漂亮，有这等小女儿态，顿时心生好感要不说色字当头一把刀，岂料到崔绿华豁然抬头，嘴里便吐出了一根钢针！

韩文大惊，连忙侧身，但肩头还被擦伤了，而且伤口肉眼可见的黑了，当下运起了寒冰真气，将肩头的伤口封住，一剑削下去一片血肉，当真是吃了一个大大的暗亏！要知道，从来都是他暗算别人，哪容得别人暗算他？

心中着实惊怒，韩文也不管肩头上的血肉模糊，冷冷的看着崔绿华，道：“看来你的算计很深啊！打算擒住我，然后要挟天山童姥解开你的生死符吗？好！好得很啊！原本还想饶你一命呢！”

崔绿华也没想到韩文竟然会如此果断决绝，竟然将中毒的地方直接去掉了血肉！当真是凶悍啊！心中一惊，手上却是连忙抓出了八根钢针，急攻而来！知道她的钢针上有毒，韩文没有硬拼，向后退了几步，与她保持定的距离；在这个一张左右的距离中，崔绿华的近身攻击打不到韩文，她也不敢用暗器，因为这个距离内，韩文一旦躲过她的暗器。她马上就要毙命，心中不知不觉中已经是烦躁异常了，她越是急躁，韩文却越是冷笑连连；突然间崔绿华仿佛看感觉掉进了冰窟窿当中，炎炎夏季，竟然飘起了白雪！正是惊骇中，韩文的剑已经指住她的喉咙了！他用了一招寒冰绵掌中的雪月风花迷惑了崔绿华。旋即便跟进，制住了她，看着这个脸蛋儿漂亮的女人，杀了真就是可惜了，当下手腕一翻，剑身抽在她的脸上。一道红印子飞快的肿胀起来；“别说是杀女人，就算是打女人我也没有过，你让我破例了！滚！别让我再不高兴！”，韩文冷哼一声，看了一眼肩头上的血肉模糊，默不作声的盯着崔绿华，崔绿华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抛过来一个瓷瓶，转身捂着脸进了人群；韩文看了看瓷瓶，拔掉上边的红木小塞子，就把里边的药倒进嘴里，甜甜的，味道不错，看来是钢针上毒药的解药，当下挑了挑眉毛。长剑直指卓不凡，道：“就属你武艺最高了！剑神？当真是狂妄无知！杀了两个三脚猫的东西就敢如此妄自尊大！既然都是用剑的，那就用手中的剑来说话吧！让我看看你一字慧剑门的真传弟子手段如何！”

卓不凡原乃是建阳一字慧剑门的传人，全家被天山童姥灭门，逃到长白山，偶然得到前辈高手遗留下来的剑经，勤练三十年。剑术大成。出山后在河北杀了几个赫赫有名的好手，更加狂妄不可一世，便自号“剑神”。

与别的人不一样，别人都以为天山童姥没什么厉害的。就是靠着生死符这个恶心的东西卑鄙的偷袭，真要是面对面的，他们不怕，但卓不凡亲眼见过天山童姥的厉害，灭人满门顷刻之间，就算是一字慧剑门全门的人蜂拥而上，也不是天山童姥的对手，那当真是神威无匹！所以他很害怕，躲了三十年，但还是被天山童姥用生死符制住了；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车辇中坐着的阿紫，他以为这就是天山童姥来着，脸上是压抑的愤怒，好半晌，卓不凡才收回目光，越过众人站在韩文面前，拔出了背后的剑！道：“请了！”

“小心了！”，韩文桀桀一笑，脚下一踏便是简单的刺了过去，卓不凡挥剑相迎，韩文却是剑招一变，又用起了太极剑法圈着卓不凡的剑，左摇右摆，看似慢，实则快，卓不凡感觉自己的剑就像笼子中的小鸟，无法挣脱这个牢笼，心中惊骇可想而知，慢慢的，他发现韩文的动作越来越快，手中的长剑眼看这就要脱手而飞了！顿时暴吼一声，拼着手臂被割伤，退了几步，打算与韩文拉开距离；韩文哪里会让他如愿？剑锋直指，跟随而去，玄牝剑法宛若雷霆，狂风暴雨的攻向卓不凡，卓不凡心中苦涩到了极点，要不要这么玩儿的？有种给我拉开点儿距离？让我也发挥一下子！像是感觉到了他心中所想，韩文竟然停下了脚步；卓不凡有些不解的看着韩文，韩文摇头道：“就这水平也敢叫嚣剑神？差点儿没笑掉我的大牙！正巧！我也有一招剑法，叫做一字剑！我用这招剑法，干掉过赫连铁树，也干掉过谭公、谭婆，你不是一字慧剑门的吗？用个一字慧剑什么的给我瞧瞧！”

“如尔所愿！”，卓不凡顿感被轻视了，当下右手横剑，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剑身上抹过，努力的呼吸一下，卓不凡变得锋芒毕露，一招袭来！简单粗暴！从运行的路线来看，真的与韩文的一字剑很像，不过，双方的原理并不相同！

韩文的一字剑是以势压人，将全身气势凝结在一剑之上，这一招是一种两败俱伤的法子，要么敌人死，要么自己死，没有气魄的人不能用！而卓不凡的一字慧剑却不是如此，他是以力压人，将全身的内力聚集在剑尖上，也是一种不是敌死就是我亡的招式，杀不了敌人就要被敌人杀掉，总之，都是非常用来当绝招使用的呃招式；看起来有些可笑，两个决斗的人，过了几招后，突然高呼一声，一招决胜负，然后就开始发大招，但实际上一点儿也不可笑，稍微距离他们近点儿的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剑气纵横，令人心生恐惧啊！

一刹那的身影交错，两个剑客背对着对手，一个是满脸的惊骇，一个却是撇了撇嘴，相当的不屑，旋即，一人捂着伤口倒在了地上，一人站在了石头上，最后的一刹那，终究是顾虑太多的卓不凡输了！他被韩文在腰肋上切了一个口子，没有要了他的命，却让他更加的颓丧；韩文站在石头上，叼着一根刚刚拔出来的狗尾巴草，小痞子似的指指点点：“什么剑神？别这么狂妄！回去改改名字！出去容易挨揍！还有谁愿意上来！专治各种不服啊！哼！说什么我大师姐天山童姥偷袭你们，给你们种的生死符？当真是可笑？她需要那样做吗？只不过是觉得没有必要在你们身上浪费口舌罢了！好了！要是都没有什么异议了！那就给我收起你们那副死了亲爹亲娘的臭脸！继续赶路！”

一个“受了伤”的人，就将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而且他还很年轻，那如同老妖精一般的天山童姥又该有多厉害？的确如韩文所言，天山童姥真的是不愿意跟这些人浪费口舌，以她的实力，需要证明给人看吗？能悄无声息的控制了他们，而他们毫无反抗的余地，这，便是一种实力上的证明！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各自垂头丧气的赶着路，而另外一边的天山童姥已经坐在了韩文的肩膀上，一副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儿的样子，摇着手里的狗尾巴草，外人看来就是如此，可实际上，这可是个武功高强的凶人！她正笑嘻嘻的说道：“说得好！我发现到了现在，最了解姥姥的人，却是你这个跟我刚刚认识的小师弟，可叹啊！你生不逢时！”

“我生不逢时？什么意思？”，韩文挑了挑眉毛，天山童姥笑嘻嘻的说道：“你要是早生了五六十年，没准儿姥姥看上的人就会是你，而不是什么无崖子了呢！”

汗！韩文顿时满脑门儿的瀑布汗，虽然咱有些时候挺重口味儿的，可你这岁数也太大了点儿了还是免了吧！当下开玩笑似的说道：“所以所人生是就有八九不如意嘛！好了！这些人的心思暂时收回来了！等少林寺的时候，你在强势登场，好好震慑他们一把，解了他们的生死符，恩威并施，他们哪里还不能拜服？我倒是好奇，你都统御他们数十年了，为什么他们这些人都不认识你呢？”

“因为我见他们的时候都带着面纱！而且以老婆婆的形象出现！嘻嘻！”，天山童姥笑着回答道：“我上一次展露武功震慑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的时候，还是他们师父的那一代，那一代的人现在所剩无几，他们这一代的哪有几个真正见过我的！”

韩文面皮抽搐，心道，活的久也是有好处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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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决战少林（八）

作为江湖上一直长盛不衰的武林泰斗，少林寺的号召力是无与伦比的，至少就算是号称天下第一大帮派的丐帮也是不可比拟的，丐帮“大”的是人，人多势众，但底蕴不足，而少林寺以武学出名，自然非同一般，代代皆有人才出，更是保障他们地位的有利条件；所以，当少林寺召开武林大会的时候，那是盛况空前，无论是江湖游侠，亦或者是一方魁首，即便是人到不了，也会送个恭贺贴之类的，表达一下他们的敬意，不知情的自然会如此，知晓内情的却是知道，少林寺，这一次势必会沦为各方角力的战场！腥风血雨，伏尸满地，血流成河，那必然会是一场盛况空前的大决斗！为此，人们都在准备着！

少林寺玄字辈儿高僧全部出马，戒律院、达摩院武僧集结，即便是早年间出身少林的俗家弟子，这一次也都接到了少林寺的邀请信，可谓是严阵以待，准备好了一切来迎接这次大劫难！

以韩文、萧远山、萧峰、林屠夫、天山童姥等人为首的逍遥派众人率先向少林寺开拔，一路上召集逍遥派弟子，直达八百人之巨，招摇过市，少林寺探马紧张异常，每三十里便回报一次情况，而韩文等人显然没有尽快到达少林寺的打算，反而是慢腾腾的行走，掐算着日期向那边行进，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不仅少林寺的人想不明白，便是萧远山等人也是不明白，终于，忍不住发问，道：“我们为什么不加快行进速度？到了少林寺，我们还有时间勘察地形，排兵布阵，借助地利的优势，如此慢腾腾的行动。岂不是白白的将机会让给别人？”

看了一眼萧远山，感受到他强烈的急躁，韩文慢慢的说道：“你以为就凭我们这八百来人就能灭了少林寺？亦或是抵挡住丐帮可能前来不下于数千的精锐弟子？别作梦了！我既然这么慢，也是有我的道理的！慢慢的走，让他们惊疑不定，至少在心理上、气势上就会被我们压住一筹，处事不惊。表现出一副有所依仗的样子，至于别人怎么想，让他们去想吧！”

萧远山无言，的确，少林寺的底蕴那里是他们能够比的？单单是俗家弟子便能凑出一支千人军团，更不要说那些自己的武僧了。那至少也要数百人之巨，玄字辈儿的高僧还有不少，甚至是灵字辈儿的也有那么一两个硕果仅存，那可都是高高在上存在！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

至于他们这次最主要的对手，丐帮，全天下弟子足有十数万巨，慕容博父子既然知晓韩文等人这一次要跟决战。岂能不做足充分的准备？数千人马也是能够拉过来的！可以说，参加这个角逐最大的三方势力当中他们还是处于弱势！

除了这三方人马之外，最引人夺目的一个便是星宿派的丁春秋，西夏皇太妃，逍遥派的三师姐李秋水，终于跟他联手了！星宿海的人虽然不咋滴，但有他们这两个高手坐镇，谁敢小觑？

紧接着他们之后的便是来自于大理的段正淳。这货果真没脸，竟然还要参与到这种事情来，当真是为了看热闹命都不打算要了！而原本就想杀他，现在更想杀他的四大恶人，虽然现在只剩下两个人了，段延庆与岳老三紧紧地跟着他们的身后，像是准备捕食的饿狼！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段誉，随时准备扑杀他！

再者便是与少林寺的玄慈方丈合称为降龙伏虎的降龙罗汉，五台山清凉寺方丈神山上人了！他借口师弟徐冲霄之死，觊觎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多年的他广邀好友。如开封府大相国寺观心大师、江南普渡寺道清大师、庐山东林寺觉贤大师和长安净影寺融智大师，这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组成了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也准备浑水摸鱼！

一个字儿！乱！还有最近已然成为江湖上的邪道新星的“送葬者”游坦之这一次也来了！一路杀伐而来，带着浓浓的血腥！誓要报了杀父之仇，武功进境之迅速，当真是举世无敌，一日千里！

这些天最为难熬的便是玄慈方丈了，他作为少林寺的掌门人竟然惹下了如此大祸，而且他公然传授虚竹武功的事情也坐实了虚竹是他私生子的事情，现在的他看起来早没有了原来的法相庄严，更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板儿，就差钉钉的那种；江湖上的冷嘲热讽，寺中人的冷眼旁观，玄慈方丈默默地忍受了一切，他不愿意多说，也不愿意多问，只道了一句：由达摩院首座玄寂大师暂时代管少林寺大小事务，直至少林召开武林大会之后，他将会说明一切！一切的一切！

靠在后山的一个石头上，玄慈方丈双手合十，盘坐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他是在超度自己，洗涤自己的罪恶，期待佛祖能够宽诉他，默然无语中，在他远处的是苦练武功的虚竹，有了玄慈方丈与叶二娘全部功力的虚竹，现在俨然也是江湖上的顶级高手一枚了，即便他没有实战经验，但绝不可小视，破戒刀法，袈裟伏魔功，大力金刚掌，般若掌，一苇渡江，他俨然已经修行了七八种少林七十二绝技；虚竹是个在少林寺长大的孩子，自小受佛法熏陶，心地善良，佛法也是精深，练习了这么多种七十二绝技，他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是进境迅速，这便是有佛法依托而练出来的真正的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与那种小无相功盗版出来的完全不同，以虚竹的资质，或许某一天，甚至可以去比拟少林寺当年的天才人物十三绝僧、二十三绝僧！

正因为如此，因为强练七十二绝技而导致筋脉筋断，武功尽废，一向不问世事的玄澄大师也见猎心喜，收了虚竹做亲传弟子，他虽然武功废了，但见识还在，当年修炼的经验还在，他的聪明头脑，无与伦比的才华也还在！有他在一旁指引道路，玄慈很是放心；远处一白衣老僧，清清瘦瘦，身上打着的补丁也不能掩盖他的光华，正是玄澄！曾有人诗文一首，道曰：慈悲苦难寂渡生，精修绝技渡凡尘，强中自有强中手，七僧之上有玄澄。少林门第无双士，二百年来第一人。超凡脱俗随风去，神功散尽映佛门。

慢慢的行走过来，胡须眉毛皆为白色的玄澄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道：“方丈师弟！有礼了！”，玄慈不敢托大，连忙站了起来，道了句师兄，却是摇头叹息，没了下文；玄澄微微一笑，他知晓玄慈的意思，道：“师弟放心！虚竹资质很好！我收他为徒一定会好好教导！他若愿意在少林寺，便在少林寺，他若不愿在少林寺，自然不在少林寺！又何必纠结呢？倒是你，真的已经决定了？”

迎着玄澄似笑非笑的目光，玄慈知道自己这个聪明绝顶的师兄已经是想到了什么，当下，说道：“我身为少林方丈，品行不端，误信人言无论是哪一种，我都是为这座千年古刹蒙羞了！还望师兄莫要阻我，也求师兄待我照顾好虚竹！”

望着那个还在勤学苦练的小和尚，玄澄叹了口气，刚刚寻到自己的亲生父母，眨眼间就要分别，真是造化弄人啊！这叫这个可怜的孩子怎么受得了啊！太残忍了一些吧？

比起萧远山这个与儿子分别三十年的父亲，玄慈要更显得痛苦，因为萧远山即便是见不到儿子，也知道儿子的成长，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北乔峰”，万人敬仰的大英雄！武功高强，绝代风骚！而玄慈呢？二十几年来与虚竹日日相对，却始终不知晓他就是自己的儿子，这是多大的悲哀啊！而现在，更是要天人相隔，永远相别！

长吁短叹之际，玄寂大师从远处跑来了，慌慌忙忙的说道：“方丈师兄！丐帮纠结了五千余人一路行来，速度很快，明日便会到达这里了！江湖上的各路英雄豪杰也是突然加快了速度，我们该如何应对？”

“突然间加快了速度？竟然如此的迫不及待吗？慕容博逍遥派的人现在如何？”，玄慈思索一下，问道：“他们现在有没有什么动作，还是无动于衷的慢慢而来吗？”

“是！”，玄寂大师点了点头，道：“逍遥派的那些人还是老样子，不急不缓的，好像是在等什么似的！有恃无恐！”

“乱啊！乱！但愿不会因为我而毁了这座千年古刹啊！”，玄慈叹了口气，笃定的说道：“命令弟子们严阵以待，关闭宝刹大门，不欢迎外人前来，无论是谁，只等大会召开之日，便是一切皆了断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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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决战少林（九）

玄慈方丈的应对策略是对的，一旦将这些人迎进了少林寺的门，那无疑是引狼入室，尤其是神山上人领衔的“方丈团”，再加上一个吐蕃僧鸠摩智，他们可全都是奔着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来的！将他们放进来？别逗了！有他们牵头，江湖上指不定有多少人愿意做马前卒，抢劫了少林寺呢！那这座千年宝刹就会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少林寺强硬的拒绝了一切想要在武林大会召开之前进入少林寺的人，只待武林大会开启之日，就在那一天之前，一路慢腾腾的逍遥派众人，终于在万众瞩目当中登场了，几个风格各异的人走在最前头，也进入了所有人的视线当中；少林寺的山下，如今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尤以丐帮的人数最为众多，占据了绝大多数的版块儿，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萧峰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人，真是太多了！反倒是韩文，也不知道他是真不害怕，还是装的不害怕，扬声大笑中，扶着身后的双剑，一脚踏在身边的一块石头上，指着众人，喝道：“我韩文又回来了——！哈哈哈！”

你咋不喊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呢？不过，他这边一出场，立刻来了个群嘲，也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众生百态是为众生相！每一个跟他有交集的人的表情都是各不相同；先声夺人！不好对付啊！慕容博赞赏的看了一眼韩文，而后却是无视了韩文，越过他，直接向萧远山喊话，道：“萧兄！你我之间！这一次真的要分出个你死我活了！哈哈哈！真看不出，你还能拉出这种规模的队伍！当真是令我好奇啊！”

萧远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像韩文使了个眼色，不是他不想说。实在是他知道自己嘴巴太笨，哪里是慕容博的对手，还是情人跟他对骂才是上策，于是，韩文就成了那个被挑选出来的孩子韩文哈哈一笑，指着慕容博道：“你慕容博都能入主了丐帮！凭什么我们就不能拉来队伍呢？我现在倒是好奇，是谁引狼入室。将你们这个两个鲜卑狼引了进去！哈哈哈！难道是那两个没卵蛋的货吗？”

“韩文！你给我等着！明日，我定要寝汝皮、食汝肉！”，全冠清尖声叫道，在他旁边还有同样面目阴沉到了极点的白世镜，至于康敏，他现在似乎还在跟旁边的段正淳纠缠着什么。激烈的争吵也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哈哈哈！怎么有这么多人想要食吾肉，寝吾皮呢？啊？哈哈哈！”，韩文一副诧异的样子，双手一摊，滑稽的样子，引得身后逍遥派的不少人都跟着大笑，随即。韩文朝着全冠清说道：“全冠清！你就是想得太过了！所以你才会有今天！我能阉了你，就能杀了你！还是速速退去，乖乖做你的哈巴狗吧！让慕容父子出来跟老子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不要小看这初次的交锋，虽然没有动手，全凭口舌之利，但这代表的是士气，代表的是自己的决心。就像是战阵上的两军相遇，双方的将军互相对骂，就是在调动士气，冷兵器时代，士气还是很重要的；全冠清被骂的语塞，还没等慕容博反击，韩文又开始了嘲讽：“哟！好大一只禽兽！你！就说你呢！段王爷！又见面了！上次我就跟你说过。别让我再见到你！每次见到你，不是跟这个拉拉扯扯的就是跟那个搂搂抱抱的，啧啧！如此艳福，谁不羡慕啊！佩服！佩服！”

段正淳被讥讽的面色涨红。但这一次与原本的忍气吞声不同，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何况韩文这一次要面对的可是强大的敌人，生死还不知呢，当下反击道：“我愿意如何便如何！韩文！你管的也太宽点儿了吧？”

“我家住在大海边儿上的！咋地？管的就是宽！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你咬我啊！切！”，华丽丽的比划了一个中指，韩文无视了段正淳涨红的脸，又看向白发飘飘，一副鹤发童颜的高人形象的丁春秋，还有他身边的李秋水，道：“果真是狼狈为奸！丁春秋！李秋水！好好体会一下活着的乐趣儿吧！最好明天早晨去看看日出，因为，过了今晚时候，你们就看不到后天的太阳了！”

“小子放肆！”，丁春秋怒喝一声，身上的衣袖无风自动，身后一大帮子溜须拍马之徒也跟着聒噪，什么老仙无敌，威镇寰宇，天下第一，无可匹敌之类的，总之，将丁春秋描绘的形象高大至极，简直就是天上地上无的家伙！

“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看清楚了！你这个欺师灭祖的狗东西！明天就取了你的小命！让你知道背叛逍遥派的代价！还有你！三师姐！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给脸不要脸，那就去死吧！”

简直就是舌战群儒的现实版，韩文叉着腰与一众对手喝骂，一副指点江山的派头，将众人骂的无言以对，看的身后的自己人目瞪口呆，暗暗咋舌，这也太凶悍点儿了吧？天山童姥还很贴心的在身后递给他一个酒壶，让他润润嗓子什么的；这场骂战来的很突兀，虽然大家都有所顾忌，只动口、不动手，但场面之热闹，还是让那些特意来看热闹的中立派大呼过瘾，尤其是“无法无天”韩文，此人生了好一张——破嘴！好吧！比起骂人来，韩文这个吸收了上下五千年历史的一代骂人宗师那里是他们这些战斗力只有五点的渣渣，只会翻来覆去的骂着竖子之类的人可以比拟的呢？

先是问候了一下他们上十八代女性亲属，在问候一下他们下十八代的女性亲属，强烈的要求要跟她们发生以下不道德的关系，如果这还不够，韩文还知道许多小秘密，随便爆料一个就能将人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听着他指点江山，骂的过瘾了，也没人还口了，韩文这才灌了几口酒，啐道：“跟老子比骂人！你们配吗？”

“小子！不要太猖狂！你给我等着！”，丁春秋被气得够呛，一身飘然的白衣现在看起来都有些凌乱，别说是撸袖子，就算是衣服的都脱了他也骂不过韩文啊！当下只能放下狠话，要韩文好看；一番骂战过后，逍遥派的人嚣张的占据了山脚西方的位置，安营扎寨，开始造饭，期间也严密的防备丁春秋会不会恼羞成怒，给他们投毒，很明显，丁春秋有这个打算，但还没付出行动就被萧峰发现了，一掌打断了水源边上的一棵两人环抱的柳树，丁春秋骇然撤退；篝火旁，韩文与几个重要的人围在一起，道：“今天刺激了他们一下，骂的这么难听，他们都没有反应，所图不小啊！明天必是一场血战，都做好心理准备，不要抱着侥幸心理！都等着拼命吧！”

“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走！自然如此！”，萧远山冷笑迭迭，摩拳擦掌，显然是忍耐的已经不耐烦了，但他也没有到丧失理智的地步，也有些担忧：“慕容父子声势浩大，还有星宿派的人以及那个吐蕃僧鸠摩智，都不是什么好鸟，我们的力量还是有些单薄了！”

“最大的三方势力，我们，慕容父子，少林寺！相互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但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针对的是慕容父子，少林寺中也仅有一个玄慈，以玄慈的性格，他不会因为自己而给少林寺带去麻烦，它的结局已经注定；少林寺志在自保，所以，我们两者之间或许可以寻求一下合作，反倒是慕容父子，野心太大，估计他们已经存在一举产出我们与少林寺，成就武林霸业，以此为基础角逐江山分属的心了！野心太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他们会败在这个上边的！”

韩文眯着眼睛道：“我今天细细的看了一下，神山上人出现了，还带着几个大和尚，他们的目的我猜是为了少林七十二绝技，他们也会针对少林寺，如此一来，我们与少林寺寻求合作并非不可！”

“那你的意思是？”，萧远山眼睛一转，道：“夜探少林？也好！那就由我前去吧！”，说罢站起身来，韩文连忙将他拉了下来，道：“别着急啊，天还没黑呢！加我一个，再忍耐一段时间！好戏还在后头呢！”

“也算我一个！我也好久没去少林寺了！多少还有些情面在吧？”，萧峰突兀的出声道，最近他很沉默，但跟阿朱的关系确实奸情似火，发展的很迅速啊！当真是郎有情、妾有意，两人一见，哎我去；“我倒是觉得，萧兄是最合适的人选，老头儿你还是留下吧！防备后方，免得还未开战，我们及后方失火，被人袭了大营！”，韩文摊了摊手，笑着说道；夜探少林是去寻求合作的，不是为了搞破坏，就怕萧远山见到了玄慈，忍不住一掌拍死他，到那时结了仇，还怎么结盟？韩文的考虑还是很周到的，只是，还未等他们出发，一个人却是先来拜访了！

江湖上最近新出的邪道新星，令人闻风丧胆的“送葬者”——游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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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决战少林（十）

江湖上最近新出的邪道新星，令人闻风丧胆的“送葬者”——游坦之！来了！一脚踏入了逍遥派的大门，而后他的雄心壮志，他所谓的报仇雪恨，他的理想，全都随风去了！

你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他看到了冒牌天山童姥阿紫正在作威作福，得意洋洋的训斥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于是，他迷醉了！他迷失了！

强忍着不去看那个紫衣女孩儿，游坦之朗声，不，应该说是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我，我要见萧峰！”

真是个奇怪的人啊！本来是包含热血的来寻找自己的杀父仇人的，可他现在完全提不起战意，就连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自觉的朝着阿紫偷看，似乎，似乎还有几分羞怯、有几分迷恋，更多的则是自卑的情绪；“看我干什么？啊？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来？”，阿紫也看到了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心中存在着戏谑的想法，缓缓的走了过来，扑面而来的就是游坦之身上的血腥味，捏着鼻子，道：“这么臭！臭人！叫什么名字？敢闯我们逍遥派的大营？活的不耐烦了？”

“我，我，我”，游坦之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阿紫转着圈儿的打量他几眼，哼声道：“我什么我？会不会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跟我说话要用尊敬的语气，懂不懂？这么臭，长得又这么丑，哼！”

耳听得阿紫这个小魔女如此说他，游坦之明明是个高手，却唯唯诺诺的不敢反驳，当真是稀奇，反而仅仅只是小声的争辩一句：“我叫游坦之，不是臭人！”

说完还偷偷的看了阿紫一眼。阿紫顿时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叫道：“我说你是你就是！臭人！烂人！瞧你鬼鬼祟祟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进我们的大营要做什么？否则的话当心我扒了你的皮！”

天见可怜，游坦之那是堂堂正正闯进来的！到了阿紫嘴里那就是鬼鬼祟祟的，但游坦之就是不敢反驳，一副低三下四的样子，这两个人，一个有变态的施虐癖。一个有畸形的受虐狂；一个太有心计，一个全无主见；一个毒辣，一个懦弱；一个拼命折磨，一个全然不反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者相反却相成，一拍即合。配合竟是默契，当真是天作之合啊！

游坦之被阿紫戏弄的团团乱转，全然是什么都忘记了，直到韩文等人听到声音走过来查看，韩文微微蹙眉，这个阿紫，当真是禀性难移。不悦的呵斥道：“过来！阿紫！我是怎么教你的！你是游坦之吧？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就来寻仇？若是想动手，明天有都是机会！”

阿紫瘪了瘪嘴，冒充天山童姥她倒是威风了几天，乐在其中，只不过，她这幅样子就是穿着龙袍也不像太子，早就被人察觉她是冒充的了，不过。韩文也对那些人说过了，这是天山童姥的徒弟，也算是有个正当的身份，没有激起众人的愤怒；“当真是秉性难处！”，韩文轻轻的拍了拍阿紫的脑袋，叹了口气，道：“你让我很放心不下啊！嗯？真若有一日。没有人约束你了，天知道你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但愿大师姐能够好好的管管你！”

“爹——！”，得了！又来了！一双无辜且噙满泪水的大眼睛，瘪着小嘴。撒娇似的拉着韩文的手臂，韩文顿时火起，大爷的！我有那么老吗？岂不知，游坦之现在都想吼上一句——放开那个女孩儿，让我先来了！

“原来是游兄的子嗣！游少侠！有礼了！对于令父的事情我深感抱歉！但我当时真的无意杀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有祖训，毁了他们的盾牌，也让他们以身殉盾，我有责任！”，萧峰无愧是大侠之名，高风亮节，胸怀坦荡，敢作敢当！

游坦之抿了抿嘴，道：“可他们死了！”

萧峰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也是因我而死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知道，道歉并不能抚平你心中的伤痛！你若报仇尽管来便是！只是我大战在即，不想先与人动手了！要么，就等明天，你可以与人一起来杀我，要么，就等萧某侥幸存活之际，再给你一个了断！”

“行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了！按照我的意思，像这种初出江湖的小菜鸟，先灭了算了，免成后患！此为上策！虽然这小子最近名声很响，可在咱们眼中还算不得什么！不是吗？”，林屠夫舔了舔嘴唇，貌似在开玩笑似的；“就是！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阿紫在一旁插言，萧峰摆了摆手，他是个有原则的人，自然不会这样做，当下说道：“你先走吧！明日之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突然间，韩文却是想到了什么，这个游坦之也因为自己改变了命运，他到了现在才遇到阿紫，也就是说他另有机缘？否则的话也不会在江湖上闹的满城风雨了！心中一动，闪电一般的欺身过去，当下便是寒冰绵掌当中的一招冰寒料峭；游坦之大惊，连忙扺掌相迎，被韩文一掌震退了好几步，但他的手臂却没有被韩文的寒冰绵掌冰封，韩文大呼惊奇，正待继续试探，萧峰却是拦住了韩文，道：“韩先生！这件事情我会处理！还请先生莫要插手！不知可否？”

“随你的便！我就是想试试他，怎么突然间就有这么大的信心来找你报仇！呵呵！说起来聚贤庄大战，我虽与他没什么瓜葛，却也是重要的参与者”

韩文诡异的笑了笑，好像真的心存要先下手为强，除掉这个后患的意思，其实韩文根本不会在意他，等这最后一战打完了之后，老子就走了，哪里还会在这里逗留，纵使你有通天之能，也是找不到老子的！

游坦之惊疑不定，因为聚贤庄一役，游坦之家破人亡，父母兄长惨死，他浑浑噩噩度日，模模糊糊想着找萧峰报仇，现在既找着了，他却没有勇气与萧峰动手，反而是时常偷瞄阿紫几眼，怪哉！怪哉！还真是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存在！

像是一场闹剧一般，谁也没放在心上，送走了游坦之，韩文看了一下天色，正是夜黑风高，联袂萧峰偷偷的出了大营，一路前往少林寺，他们没放在心上不代表别人没放在心上阿紫倒是觉得这小子呆头呆脑的挺好玩儿的，所以暗中找了天山童姥的四个侍女，梅、兰、竹、菊也偷偷的溜出了大营，将还在大营外徘徊的游坦之围住了！

“啊！我就知道你小子鬼鬼祟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心送你出来，你还敢窥探我们的大营！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哼！眉剑姐姐！帮我把他擒住！我要亲自审问他！”

作为天山童姥的亲传弟子，未来的灵鹫宫主人，同时还是个女孩儿，至少阿紫在身份上与讨好人的能力上远超过段誉那个天然呆的家伙，梅、兰、竹、菊四大侍女对她还是很不错的；已经做好打斗准备的眉剑却是发现这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邪道新星“送葬者”居然不敢动弹，任由她点了身上的穴道，擒拿下来，心中大呼不解，不过，也正好省了功夫当下道：“少宫主！已经将贼人擒下了！等候您的发落不过，这样做萧大爷会不会生气？还有韩先生，他可是很凶的！不要受了处罚！”

阿紫嘟着嘴，眼睛一转，道：“也对！萧大爷我是不怕，就怕偶爹揍我！他会杀了我的！恩，我得想个法子！将他直接杀了太可惜了，这么好玩儿，不如，在他脸上划两刀，让偶爹看不出来？也不行，他是天机子，什么事情都知道，瞒不住他的，怎么办才好呢？”

她在想什么韩文不得而知，韩文现在只知道，他被包围了，几乎是当他与萧峰越过少林寺的围墙的时候就被一大波和尚围住了，少说数十人，这些武僧的警惕性真的是太好了！韩文摇了摇头，抱拳拱手，道：“我要见你们方丈！就说韩文有重要事情前来拜访！”

“方丈有令！武林大会之前不接触任何人！施主请回吧！”，一个武僧宣了声佛号，冷声回道似韩文这等臭名昭著的家伙，他们少林寺的人可不是很待见的，能忍住不动手，这还要亏得韩文打出了属于自己的名声，这些人不敢妄动，否则的话他们不介意用手中的齐眉棍教训一下韩文，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惩恶扬善，什么叫秃驴的厉害！

韩文嘶了一声，道：“小和尚！你最好去禀报他一生！这可是关系到少林寺生死存亡的大事儿哦！你可是做不得住的！速去！莫要耽误我的时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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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联合少林

绝对的上纲上线儿，武僧犹豫了，害怕了，这种事情他还真的做不得主，只能道一声施主稍等，随后便匆忙地前去禀报；不多时，一个宝相庄严的和尚大袖飘飘而来，正是少林寺现在代理一切事物的玄寂大师，宣了声佛号后，道：“韩施主！萧施主！深夜前来不知有何贵干？方丈师兄身体不适，老衲待他前来相迎！还望恕罪！”

“玄寂大师！又见面儿了！呵呵！”，韩文笑了笑，聚贤庄内打归打现在双方见面倒也算客气；旋即说道：“我来，既然是有重要的事情！怎么？不请我喝杯清茶吗？就让远来的客人这么站着，可不是什么待客之道吧？”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请了！”，玄寂大师双手合十，而后分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少林寺的茶叶，说实在的，不好喝，喝过的人全都知道，只不过都是借口进去坐坐罢了，但韩文第一次来少林寺啊！哪里知道这种事情？还仔细的品了品少林寺的茶水，一个字儿苦，两个字儿真苦，三个字儿，太他娘的苦了买三增三；不大满意的呃韩文咂咂嘴，似乎是在感叹少林寺僧人的小气，佛像都能用金银浇铸，茶叶却不能搞点儿龙井、毛尖儿啥的；不过他的目的不是喝茶，而是来结盟，所以，开门见山的说道：“玄寂大师以为少林现况如何？可能避过这次大祸？呵呵！虽然说我在这次的怎么说呢！虽然我也确实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我也不是有意的！”

玄寂心中暗暗的鄙视了韩文，推波助澜？只怕是全因为你而起的吧！别的不说，单单是揭穿了玄慈是带头大哥的身份，就已经闹得少林寺不得安宁了；何况又爆料出了玄慈的私生子的事情，尤其是那一句，少林寺是风水宝地，专养私生子的风水宝地，更是将少林寺埋汰的够呛。威严扫地，再之后还继续帮助萧远山父子，纠集人手，气势汹汹而来，俨然是将这千年宝刹当做他们与慕容博了结私仇的地方了！

可现在势必人强，即便以少林寺的底蕴，如果是得罪了两方强敌。恐怕到最后也不好收场，丐帮人多势众啊！慕容博父子更是狼子野心，相比之下，韩文这一方面却是先表达出了自己的善意，倒也是好说话；当下，玄寂大师也不打诳语。直接摇头说道：“不容乐观！”，仅仅是四个字，却表达了玄寂此时担忧的情绪，也流露出了与韩文的逍遥派结盟的意思，双方都有这个意愿，那就是一拍即合了！只要分清主次便好；韩文满意的点了点头，放下茶碗。道：“何止是不容乐观！简直就是危在旦夕了！玄寂大师！想必你也看到‘降龙罗汉’神山上人也来了吧？他还带着开封府大相国寺观心大师、江南普渡寺道清大师、庐山东林寺觉贤大师和长安净影寺融智大师，再加上一个吐蕃国师鸠摩智，这六个大和尚不为别的而来，只是觊觎你们的七十二绝技！

有了他们的牵头，恐怕那些原本看热闹的也不乏趁火打劫的心思啊！单单是这些人就够你们应付了！何况还有慕容博父子虎视眈眈，他们是五代十国的燕国皇族后裔，志在复国，所图甚大。江湖，只是他们的跳板，但要以江湖为跳板，就要一统江湖，而少林寺便是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大山，他们必要扳倒！大师以为，这个情况如何？”

“这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以我少林寺的底蕴与威名”。说到后来，玄寂自己也说不下去了，世上之人，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啊！人心难测，韩文说的很对，他根本无从反驳，沉默了一下，道：“那你逍遥派为何要参与此事当中？”

“清理门户！收回本门武功！丁春秋是逍遥派的叛徒、西夏皇太妃李秋水也是，还有鸠摩智，偷学了我逍遥派的小无相功，但他们站在了慕容博那一边，受丐帮的庇护，丐帮人多势众，逍遥派相抗衡他们千难万难，少林寺则不同，但你们单独对抗他们也很吃力，所以，我们双方结盟，势在必行！不知大师以为然否？”

韩文紧紧地盯着玄寂，玄寂有些为难，门外传来脚步声，玄慈方丈出现了，直接说道：“答应他们！”；话说的斩钉截铁，即便玄慈现在已经没了高手的功夫，却还有高手的见识与威势，语气当中不容置疑；“玄慈方丈！你，你怎么？”，一直没说话的萧峰惊讶不已，却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毕竟这是自己的杀母仇人，举起的手尴尬的在半空中，良久一叹！也不知道是在叹息什么！玄慈方丈竟然苍老如斯！当真是不可思议！

玄慈方丈慢慢的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和尚，不同于萧峰的震惊，玄慈很淡定，淡定的令人心中发憷，他看向韩文，笑道：“还要多谢韩施主，否则的话，我不知道与虚竹何时何日才能相认呢！只恐一辈子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啊！多谢了！”

“助人为乐嘛！呵呵！”，韩文尴尬的摆了摆手，大爷的，他终于见到有风度的绝代高人了，正如那句话：世人若打我，骂我、欺我、负我、辱我、笑我、恨我、厌我、怨我、恶我……我当如何？

不同于韩文的答案，玄慈的答案是——我只当忍他、耐他、由他、让他、避他、躲他、受他、敬他、就他、爱他，笑颜面对他，看他如何！

小和尚虚竹明显是没经历过大场面，见了两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一个恶棍，一个大恶棍，心中有些害怕，都不敢正眼去瞧韩文与萧峰，偶尔偷看一眼，心道，这就是那个脾气古怪的韩先生？看起来很面善啊！还有这个萧峰，也不是那么可恶嘛！

“少林寺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我知道是我当年误听人言，所引起的一切，他日因、今日果，合该如此，只是连累了少林寺啊！”，玄慈摇头叹息，看向萧峰，道：“抱歉了！萧施主！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所有人还都是小瞧了你了！包括我！”

的确！所有人都小瞧了萧峰了！这个小瞧指的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的为人！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契丹人，契丹人就应该是狼心狗肺、冷血无情的，所以人们相当笃定的相信萧峰就是杀了自己恩师、自己养父养母的畜生，但，不是！所有人都冤枉他了！他萧峰是个有情有意的真汉子！他的英雄之名不会因为他是契丹人而褪色！他就是他，萧峰！大英雄！

又一次回到少林寺，萧峰的心情百转千回，面对玄慈，他不知如何面对，面对少林寺，他更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是教他武功，教他做人，为他指引人生方向、树立个人价值观的恩师的家！也是他曾经心中的圣地！

沉默了许久，萧峰涩声道：“我想看看恩师的禅房！还望方丈应允！”；这更像是在乞求，玄慈没有拒绝，而是亲自带路领他去了，丝毫不担心自己被萧峰当场毙于掌下，但从这份胸襟与魄力来看，他也称得上是一代高僧，绝非是韩文埋汰他的那种形象；会客厅内只剩下了玄寂与韩文还有一个小和尚虚竹，两个喝茶，一个站着念经，沉寂了下来，既然决定结盟了，那就一切尽在不言中了，只待武林大会开幕，双方配合一下就好了！所以玄寂与韩文没有了交集，毕竟韩文这厮给玄寂的观感不是很好；至于韩文，他现在感兴趣儿的是虚竹，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这个一心向佛的小和尚，啧啧称奇，忍不住想要逗逗他：“小和尚！你严守清规戒律，一心向佛，可曾知道到底有什么戒律？说来给我听听？”

“佛门戒律有根本戒、大乘戒之别。”，虚竹虽然不解，但韩文现在的辈分远高于他，当下也乖巧的回答；韩文眼睛一转，又道：“花样还挺多的，什么叫根本戒？什么又叫大乘戒？”

虚竹双手合十虔诚的说道：“根本戒比较容易，共分四级，首为五戒，其次为八戒，更次为十戒，最后为具足戒，亦即二百五十戒。五戒为在家居士所持，一不杀生，二不偷盗，三不淫邪，四不妄语，五不饮酒。至于出家比丘，须得守持八戒，十戒，以至二百五十戒，那比五戒精严得多了。总而言之，不杀生为佛门第一戒。”

“哦！”，韩文像是恍然大悟了似的，笑嘻嘻的说道：“我还曾听说，佛门高僧欲成正果，须持大乘戒，称为十忍，是也不是？能解释一下吗？”

玄寂大师在一旁蹙着眉头，心道，这个韩文又在搞什么花样？但愿虚竹师侄不要中了他的诡计才好！

殊不知，虚竹现在已经逐步的走进了韩文的圈套了！实诚人总是很好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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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惩戒阿紫

所谓的十忍，即便是在佛门当中也是令人发寒的存在，耳听韩文提及，虚竹一个哆嗦，说道：“正是。大乘戒注重舍己救人，那是说为了供养诸佛，普渡众生，连自己的生命也可舍了，倒也不是真的须行此十事。”

韩文追问：“那什么又叫做十忍？”；虚竹以前武功平平，佛经却没少读，当下回答道说道：“一割肉饲鹰，二投身饿虎，三斫头谢天，四折骨出髓，五挑身千灯，六挑眼布施，七剥皮书经，八刺心决志，九烧身供佛，十刺血洒地。”

他说一句，韩文便冷笑一声。待他说完，韩文明知故问，道：“割肉饲鹰是什么事？”；虚竹回答：“那是我佛释迦牟尼前生的事，他见有饿鹰追鸽，心中不忍，藏鸽于怀。饿鹰说道：‘你救了鸽子，却饿死了我，我的性命岂不是你害的？’我佛便割下自身血肉，喂饱饿鹰。”

这个小呆子还挺高兴的，因为韩文这个样子似乎是在跟他研讨佛法，他也在想，自己能不能让韩文这种大恶人改邪归正之类的这种不找边际的东西，可事实恰恰相反啊！韩文道：“那投身饿虎的故事，想来也差不多了？”

虚竹双手合十，虔诚无比的样子，似乎是对佛祖的无比敬仰：“正是。”；图穷匕首见！韩文一呲牙，赞叹道：“照啊，佛家清规戒律，博大精深，岂仅仅‘不杀生’三字而已。我现在突然想吃肉了，但少林寺乃清静之地，自然是没有的，所以呢！你啊！须学释迦牟尼的榜样，以自身血肉供我吃喝，否则便不是佛门子弟。”

言罢，竟然是上前两步。在虚竹呆滞的目光中撸起他的袖子，露出臂膀；虚竹顿时慌了，眼看韩文白森森的牙齿就要咬了下去，妈呀一声，推开了韩文，向外跑去，连声急呼：“吃人啦！吃人恶鬼啊”

“哈哈哈！”。韩文得意洋洋的笑了，正如他的人品，他的恶趣味儿也是这样的恶劣，看的玄寂大师脸都黑了，宣了声佛号，道：“韩施主！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儿过了！他还是个不韵世事的小子！会被你吓坏的！”

“吓坏？呵呵！这个天下本就是人吃人的天下！是狼的天下！羊。只能被吃！”；韩文毫不在乎的说道：“他总不能一辈子避托在少林寺的门户之下吧？雏鹰终有展翅翱翔的时候，不让他经历些风雨，如何能见到彩虹！愚夫短见！真不知道你悟了这么多年的佛经，都学到了些什么？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别逗了！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不太切合实际啊！不是每个人都能参悟那个道理的！还是现实主义才受用，你说呢？玄寂大师？”

玄寂大师默默无言，好一会儿。叹息道：“韩施主高论！老衲佩服！却是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种发人深省的话来，唉！看来，是我短见了！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待萧峰回来之后，韩文与他一同辞别玄慈、玄寂，原路折回，萧峰兴致不高，想来是怀念起恩师玄苦了，沉浸在哀痛之中。毕竟那是他的恩师，而杀了他恩师的人却又是他的父亲！这是莫大的悲哀啊！于是乎，回去之后他便找了一囊酒，咕咚咚的灌了起来；而韩文原本是想打坐休息，却突然想起了阿紫，派人去叫她过来，久久未见人归来；韩文心中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连忙赶了过去，正看到阿紫蹲在火堆旁，似乎在烧着什么，而在火堆的另外一边。梅、兰、竹、菊正按着一个年轻人，正是游坦之！顿时火起！

“狗改不了吃屎！”，一声厉喝，韩文便掠地而来，一巴掌抽在阿紫的脸上，将她抽倒在一旁，随即冲向梅、兰、竹、菊四个侍女，眉剑、竹剑相继挨了一巴掌，菊剑与兰剑却是躲了开，韩文更是恼火，喝道：“还敢躲？”

啪啪啪！五个人每个人都挨了一巴掌，韩文余怒未消：“都给我跪下！混账东西！她不晓事，你们四个也跟着胡闹！你还敢笑？小小年纪不学好！心思忒是歹毒！你想做什么？啊！当真是留不得你了！”

眼看着韩文杀气腾腾的都抽出剑来了，阿紫终于怕了，连忙尖叫：“师父救我啊——！”；韩文摇了摇头，道：“就算是大师姐来了，我今天也要宰了你！狗改不了吃屎！你现在就敢这么歹毒，刁蛮阴戾、冷血残忍将来还不得什么样子呢！”

这边的动静闹得着实不小，天山童姥也施施然的出来了，她早就知道阿紫要干什么，但她没有阻拦，因为她自己的性格与阿紫很相像，不过她要更为霸道罢了；眼看着韩文动了真怒，连忙说道：“师弟手下留情！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小孩子嘛！做错事，可以改，也用不着要喊打喊杀的吧？你就这么狠心？”

韩文双目一瞪，道：“我狠心？你问问你这个乖徒弟想要做什么？竟然烧红了铁面具，想给人套上！小小年纪便如此凶戾歹毒，他日要成什么样子？女魔头吗？如此事情都能做的出来！真是真是好生叫人失望！”

“说我阴险歹毒！你还不是一样？”，阿紫小声的说道：“我就是跟你学的！再者说了！你不是很讨厌他吗？既然如此，为何不让我”；话没说完，她另外的一边脸颊也被韩文抽了一巴掌，韩文眼中都快喷火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懂吗？你这叫没人性！一个人，没有自己的底线，那就不是人了！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了！阿紫！我原本以为你会变，可你没有变！”

“韩先生手下留情！”，几声呼唤响了起来，一个是阿紫的姐姐阿朱，一个是阿紫的哥哥段誉，还有一个让人意外，游坦之！

这个受害人，竟然帮忙说起请来：“韩先生不要怪她了吧？我、我、我自愿的！自愿的！何况，不是没有戴上那东西吗？”

“要你说话？闭嘴！”，阿紫怒目而视，呵斥着游坦之，游坦之不敢多言，连忙噤若寒蝉的闭嘴；韩文都被气笑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还有这种人！你可以啊！游坦之！呵呵！不过，阿紫！你放心，我杀人一般都很快，很利落，剑锋刺破喉咙，穿过脖颈，顶起你身后脊柱骨的第三节，只需要三息时间，毫无痛苦的！”

“你，你真的要杀我？”，阿紫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韩文，装可怜、撒娇现在都不管用了，看着韩文寒冷如冰的脸，顿觉大事不妙，连忙认错，道：“爹！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没人性，我改！我改！姐姐！哥哥！师父！救我啊！他要杀了我啊——”

天山童姥摊了摊手，道：“我就这么一个亲传弟子，你真的好意思下手？乖张狠戾这很正常，但我想她很快就会知道江湖险恶，在乖张狠戾的前提上，是要有如同我这般的实力，在没达到我这种实力之前，她就算是想，也不会，所以，她会改的！”

“逻辑混乱！”，这就是韩文给天山童姥求情的话的评语；阮阿朱，连忙跪地，道：“妹妹还小！还求韩先生给她一个改正的机会！求求您了！她自小被卑鄙无耻的呃星宿人养大，她也不是非要这样的，她，她是无辜的”

“话语苍白！陈腔滥调！下一个！”，韩文冷冷的说道，旋即看向段誉：“你又有什么说辞？她好像跟你的关系不是很大吧？兄妹？不同父、也不同母，师兄妹？她是亲传弟子，你是外门弟子，你想如何呢？”

思索再三，段誉才说道：“我观韩先生似乎很崇尚一个道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拳头大的才有理？如此说来！只要我能打赢你，你便不与她为难？也不会杀她？”

“呵呵！师侄！你要向我挑战？”，韩文一笑：“以下犯上！按门规是要严惩的！一边去吧！杀她？这么多人求情，这个受害者也是个受虐狂，哼！没有必要了！但我一定要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不求她将来做个好人，至少也要做一个有底线的人！连做人的底线都没有，那还做什么人？还不如直接投了胎，当了畜生！”

说罢，眼睛寒芒一闪，拔剑出鞘，又拔剑还鞘！阿紫雪白的脖颈上顿时出现了一道红线，鲜血流淌下来！这一剑，力道拿捏的很不错，没有杀了阿紫，也没有破坏她的喉咙，仅仅是皮外伤，却让她大脑中一片空白，仿佛死了一般！

阿朱连忙帮她捂住伤口，撕开衣袖扯成布条，给她包扎，阿紫双目无神，好久才缓过来，惊恐的看着韩文，委屈的掉眼泪：“你，你真的要杀了我？”

韩文冷哼一声：“大惩小戒，教你做人的道理，如此而已！不要再让我发现下次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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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死亡开端

有些时候人们会有一个很远大的理想，叫做改变世界，或许对于韩文而言，改变世界其实并不难，这个世界不就被他改变了吗？但比起改变世界来，改变一个人更为艰难！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真的很难！就像阿紫，她骨子里便有一种凶狠毒辣，无论如何你是改变不了的！

但是这一切都无所谓了，爱咋咋地！韩文就是这样想的，他的时间不多了，所以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也不想去管了！只待到月尽天明之时，便是决战之日！而这也关系到他的武功更进一步的关键时刻，他对此无比的重视！到了现在，他也仅仅能够做到内力外放，甚至连圆转如意都做不到，更别提如同萧峰那般直接内力化形了；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在等待，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清晨的到来，这是一次赌上各自命运的——战争！没错！是战争！不是战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多年来积压的仇怨，无数年等待换来的机会，都将在极端的时间内爆发出来！

东方渐渐地出现了晨曦的光辉，古寺当中钟声悠扬！每一个在熟睡中的人都睁开了眼睛，默默地进补了一些吃食，这是一场可以想象的战斗，会饿的！仿若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山脚下即便是聚集了万余人也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静谧的可怕，令人心中不安，神情不定，在这种巨大的压抑下，已经有人开始牙齿打颤儿，汗流浃背了！

“吱嘎——！”，千年古刹的红漆大门发出了一声呻吟，身着黄僧袍，斜披红袈裟的玄慈方丈迈步出来，紧随其后的便是少林寺内的各路武僧，足有数百人之多。山下的人惊呼一声，各自收拢部下，逐渐的以一个凉亭为中心，外围成了一圈儿，各自打量着对方，神情或是阴翳，或是诡秘。又或是冷笑不足而一，都很凶狠，都在算计着对方！

玄慈方丈来了，当着大家的面宣了声佛号，客套话也没有说，反而是愧疚的看了萧远山一眼。直接说道：“萧老施主，雁门关外一役，老衲铸成大错。众家兄弟为老衲包涵此事，又一一送命。老衲今日再死，实在已经晚上。慕容博慕容老施主，当日你假传音讯，说道契丹武士要大举来少林寺夺取武学典籍。以致酿成种种大错，你可也曾丝豪内咎于内吗？”

“内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只恨此事没有成功！何来内疚？”，慕容博冷笑两声摇了摇头，道：“可笑你玄慈方丈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愚蠢！愚不可及！”

玄慈双手合十，道：“慕容老施主，我和你多年交好，素来敬重你的为人。那日你向我告知此事，老衲自是深信不疑。其后误杀了好人。老衲可再也见你不到了。后来听到你因病去世了，老衲好生痛悼，一直只道你当时和老衲一般，也是误信人言，酿成无意的错失，心中内疚，以致英年早逝。哪知道……唉！你竟如此！”，他这一声长叹，实是包含了无穷的悔恨和责备。

“玄慈方丈！如今在说什么都是废话！即是废话，那就免了吧！我看还是论一论谁的拳头更大一些。如此！方能知晓谁的话更有理！”，韩文在一旁哈哈一笑，双目如电，喝道：“该准备上前领死的都准备好了吗？”

“韩施主稍安勿躁！”，玄慈方丈摇了摇头，道：“这次武林大会，按照俗家的说法，我们是主，既然我们是主，总该迁就我们一下吧！老衲犯了佛门大戒，有伤鹳林清誉。玄寂师弟，依本寺戒律，该当如何惩处？”

玄寂大师有些惊诧，要知道玄慈此时的身体根本挨不住，当下急道：“这个师兄”；玄慈方丈摇头，朗盛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自来任何门派帮会，宗族寺院，都难免有不肖弟子。清名令誉之保全，不在求永远无人犯规，在求事事按律惩处，不稍假借。老衲犯了淫戒，身为方丈，罪刑加倍。执法僧重重责打二百棍。少林寺清誉攸关，不得循私舞弊。”

这是在寻死了！玄慈方丈跪伏在地，遥遥对着少林寺大雄宝殿的佛像，自行捋起了僧袍，露出背脊。众人面面相觑，少林寺方丈当众受刑，那当真是骇然听闻、大违物事之事。

玄寂大骇道：“师兄，你……”；

玄慈厉声道：“我少林寺千年清誉，岂可坏于我手？”；玄寂含泪道：“是！执法僧，用刑。”

两名执法僧合十躬身，道：“方丈，得罪了。”；随即站直身子，举起刑杖，向玄慈背上击了下去。二僧知道方丈受刑，最难受的还是当众受辱，不在皮肉之苦，倘若手下容情，给旁人瞧了出来，落下话柄，那么方丈这番受辱反而成为毫无结果了，是以一棍棍打将下去，拍拍有声，片刻间便将玄慈背上、股上打得满是杖痕，血溅僧侣。群僧听得执法僧“一五，一十”的呼着杖责之数，都是垂头低眉，默默念佛。

普渡寺道清大师突然说道：“玄寂师兄，贵寺尊重佛门戒律，方丈一体受刑，贫僧好生钦佩。只是玄慈师兄年纪老迈，他又不肯运功护身，这二百棍却是经受不起。贫僧冒昧，且说个情，现下已打了八十杖，余下之数，暂且记下。”

群雄中许多人都叫了起来，道：“正是，正是，咱们也来讨个情。”

玄寂尚未回答，玄慈朗声说道：“多谢众位盛意，只是戒律如山，不可宽纵。执法宽纵。执法僧，快快用杖。”；两名执法僧本已暂停施刑，听方丈语意坚决，只得又一五、一十的打将下去。

双手合十，虔诚向佛，口中念念有词，棍棒加身面不改色！玄慈，的确是个人物！只是他终究是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硬朗了，身上的武功更是全都废了，那里撑得过？不肖七八十下便口吐鲜血！一百下后，一直合在胸前的双手已然是无力的垂了下去了，众人沉默，少林寺僧人具是惊呼一声方丈！

小和尚虚竹默默地擦着眼泪，开始念往生咒，玄慈昨天晚上将一切都跟他讲明白了，并告诫他，他要虔诚向佛，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孽，否则便是死了，也不得安生，所以虚竹没有阻拦，更没有其他的动作；轰轰烈烈的武林大会，以玄慈方丈的死而展开！这对于众人而言，也是莫大的荣耀！

韩文微微闭眼，一声暴吼，一直封存在身体当中的内力爆发开来，这是无崖子身上的内力，雄厚至极！宛若滔滔江水在他的经脉中奔流不息，身上无风自动，身边的几个人感受到了莫大的推力，连连闪躲，韩文须发冲天，扬声大喝：“丁春秋！受死——！”

“砰！”，一声闷响大地龟裂，韩文的身形快若闪电，直取丁春秋！丁春秋怒哼一声，双手一拍，坐下的轿子被拍的粉碎，整个人冲天而起，韩文的身影随即便到，一掌拍出，天地皆寒！星宿派十数弟子被冻成了冰块！凶残如斯！

眼看丁春秋冲天而去，韩文冷哼一声，脚上一踏，也是冲天而起，他没有用剑，而是用寒冰绵掌对付丁春秋，这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丁春秋的毒功还是很厉害的，寒冰绵掌带有的冰寒属性会让他的身上结冰，布上一层冰霜铠甲似的东西，避免被丁春秋的毒功沾染到；丁春秋在上升了一个高度之后，在半空中一个翻转，大头朝下，双手伸掌而来，恰似一只高贵冷艳的白鹤！很难想象看起来如此仙风道骨的人竟然是个这般卑鄙无耻的大魔头！

两个人在半空中对了十数掌，谁也奈何不得谁，但下方的人没有人敢动弹，只看着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气氛还不是很热闹！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安敢放肆！今天我便要废了你的功夫！将你折磨七七四十九天在杀了你！”，丁春秋双目凶戾，一把被韩文掌风震得光秃秃的羽毛扇直接摔在地上，恨声说道；韩文一呲牙，道：“我不会折磨你！只会杀了你！光说不练假把式！丁春秋！你要为你过去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言罢，脚踏电光疾行步，韩文直接冲刺而去，拔剑而出！别看丁春秋嘴上说的厉害，心里边也是有点儿怕怕的，这个韩文，速度太快了！而且在与他对掌的时候，他的双臂总是被一股寒气入侵，手臂都不能正常动弹，令他心生忌惮；这一剑，速度太快了，丁春秋险之又险的偏身，却还是被韩文刺伤了腰肋，当下痛呼一声，叫道：“还不出手？看我死吗？”

谁都能看得出来，丁春秋怕了！就连他那些溜须拍马的弟子也知道！在他的叫喊声中，李秋水从星宿派的阵营中踏着凌波微步，闪身而出！二话不说，先赏了韩文一招白虹掌力！肉眼可见的内力七拐八弯儿的朝韩文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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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天才的表演

“又是你这个贱女人出来搅事！上一次饶你一条贱命，你居然还如此不自重！”，韩文怒喝一声，一剑斩了过去，白虹掌力被劈成两半，随即喝道：“大师姐！还在等什么？看戏吗？”

“哈哈哈！看戏倒是不会！我倒是喜欢看你的狼狈样子！三师妹！又见面了！往日的恩恩怨怨就在今天画上一个句号吧！”，天山童姥现身了！最为关注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己方阵营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洞主、岛主，一个个的抻长了脖子去看，结果，他们就看到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装，长相玲珑可爱的天山童姥形象，感觉，感觉被这个世界欺骗了很多年啊！世界观全毁了！

怀着复杂的心情他们这些人继续看了下去，面上的表情也是一变再变，直到最后，已然是惊恐拜服了！正如韩文所言，天山童姥只会偷袭你们，给你们种上生死符，加以控制？屁话！那是因为你们还不配她去浪费时间！

天山童姥一出手便是至刚至阳的天山六阳掌，这一次，她不再留情了！上一次，那是因为她心中多少还存在与李秋水的同门师姐妹情分，而现在，李秋水已然是公然的叛出了逍遥派，李秋水对逍遥派没什么感情，但天山童姥不一样，她是逍遥子的第一个弟子，也是逍遥派的第一个人！从她开始，逍遥派才算是正式出现！

李秋水有些惊恐，她的手段很多，无论是北冥神功还是小无相功，亦或是白虹掌力，她会的很多，但天山童姥就是用绝对的实力去碾压她，她的那些手段现在看起来就有些可笑了，被碾得粉碎！自己跟她真的有这么大的差距吗？李秋水不无惊恐的想到；单以实力而言，她终究是不如天山童姥的。尤其是在珍珑棋局之前，无崖子的坟墓之前，天山童姥放下了往日的种种，心灵空明，多年的桎梏也被她勘破，实力上自然要有所增长，本来她就要稍强李秋水。现在更是如此了！

不得不说，四个人战在一团的确是很好看，除了韩文这厮的武功简单粗暴，看起来无甚美观之外，其他三人，无论是天山童姥。亦或是李秋水，便是丁春秋这厮的招式看起来都是充满了灵动，翩翩作舞，漂亮至极，令人赞叹；这是逍遥派的内斗，其他人还没有开打，萧远山有意动手。却被萧峰与林屠夫拦住了，韩文之前跟他们商议过，在大战之前，他会先行挑起事端，先去了变数，将自己解放出来，而后在参与他们这边的争斗，如此。方能有胜算，而且，一旦动手，他们的目标直接指向慕容复，必须要以雷霆扫穴之势干掉他，如果萧远山动手了，势必会引发一连串的动荡。他们的目的也就达不成了；其实有些时候简单粗暴往往会取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尤其是韩文还拿出自己二杆子的个性，完全不顾丁春秋的攻击，手中的剑就是往他的要害上刺。丁春秋的毒掌都快打到他的身上了，他却还像是没感觉到似的，黑剑直接刺向丁春秋的脖颈，这简直是要同归于尽的打发啊！

丁春秋暗骂不已，连忙收掌，有了这第一次之后，韩文就大了胆子，他比丁春秋更有气魄，胆子更大，所以他将丁春秋打的节节败退，完全压制住了！一剑快过一剑，以他现在的表现来看，丁春秋就是以伤换命也是不敢的；良久，一声清啸，丁春秋全身都爆发了一股绿色的烟气，脚下的小草都在一瞬间变得焦黄，这是他的毒功当中的腐蚀毒，迫开了韩文之后，丁春秋不要钱似的开始向外使用毒功，什么腐蚀毒、连珠腐尸毒、五毒掌、七绝散；韩文急忙使用寒冰绵掌，将自己的身上包裹上一层白霜，意图躲避这些毒功，当真是恶心人，只要稍稍的沾上一点点，韩文就会战斗力大减，不得不防啊！忽然间，他眼睛一亮，似乎有了想法！

丁春秋得意的大笑连连，身上带毒的东西不要命的施展，他看出韩文对他的毒功相当的忌惮了，当下心中畅快，以为发现了韩文的弱点！事实上他身上的功夫也就毒功克制韩文，就连化功大法也不行，因为韩文用的是剑，不与他进行内力上的接触，他自然是没有办法；十招，二十招，场上情况似乎一变再变，韩文陷入了苦战，情况岌岌可危，便是连己方的人都有些担忧了，反倒是平素里嘻嘻哈哈的林屠夫现在也毫无担忧之色，只是道了句，那小子鬼精鬼精的，你看他进退有据，脚下步伐并未凌乱，显然是在等待着什么！

没错！韩文就是在等待！等待着丁春秋出绝招！赫然间，一道夹杂着三笑逍遥散的掌力打在了韩文的肩头，韩文倒飞出去，一口血箭喷了出来，面色虽然痛苦，却是笑了起来：“哈哈哈”

这是丁春秋最有名的毒功，用毒蛇和蝎子还有蜈蚣和毒蟾蜍、毒蜘蛛制作而成，中了三笑逍遥散在不知不觉中会发出一种奇怪的笑声，而中此次毒药的人在笑了三声之后立即致命。

似乎，急转直下，韩文已经是濒临死亡的边缘，不过他却是挣扎着站起身来，以剑指着丁春秋，满脸的不甘，一步、两步的向丁春秋走去！眼神儿迷离，看情况离死不远了，丁春秋却没有躲闪，反而是冷笑着向韩文走了几步，按照他的想法，这才是韩文应该有的表现，内力越深厚的人，中了三笑逍遥散之后，撑的时间越长，如果韩文当即倒下了，那才有鬼呢；“当啷——！”，韩文的剑落在了地上，那只指着丁春秋的呃手也有些无力，嘴中喃喃自语：“叛徒，叛徒，受死”，丁春秋大笑不已，摇头道：“叛徒？清理门户？小子！这些东西过时了！你不是很狂妄吗？哈哈哈！来杀我啊？你怎么走不动了！三笑逍遥散的滋味儿怎么样？嘴越快的人死的也是越快，你还是乖乖地去了吧！”

“韩先生！”，“小师弟！”，不同的叫声笑了起来，众人大急，萧峰再也按捺不住，他欠韩文许多情，也曾誓言说过，要以死相报，如今韩文眼看这就要死了，他岂能不怒？脚下一踏，野兽一样窜了出去！

“萧峰！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慕容复一声高叫，手持碧玉杖便飞身而来，拦在萧峰的身前，道：“丐帮的耻辱！今日就让我这个第十代帮主来洗刷这个耻辱吧！接招！”

“滚开！”，萧峰狂怒！降龙十八掌龙吟虎啸，顿时引来众人的惊叹、侧目、感概，听的耳中嗡嗡的声音，慕容复更是嫉恨，若是此战杀了萧峰，看谁还敢小觑自己！

萧峰闹出的动静真的太大了，就连丁春秋也骗过脸，看了一眼，正是这一眼，要了他的命！原本眼神黯淡，看样子都进了棺材就差钉钉的韩某人突然间目光如电，龙精虎猛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出了一剑！丁春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丁春秋不甘的看着韩文，像是在问韩文哪里来的剑，但看见韩文身后插着的两个剑鞘，他懂了，自己大意了！真是一次天才的表演！演技生动，毫无生涩感，令人不知不觉陶醉其中，不由自主的受到了迷惑整个过程堪称完美！

韩文一呲牙，舔了一下腮帮，刚才为了营造一下气氛，他自己咬破了腮帮，现在想想还挺痛的，看着被刺破了喉咙的丁春秋，韩文冷冷的说道：“傻鸟！你被骗了！死的真冤啊！再见！这就是欺师灭祖的叛徒的下场！”

正如丁春秋大意了，韩文也有点儿疏忽，丁春秋临死临死的，还轻轻的点了他的手臂一下，顿时是一片乌黑色！韩文一脚将丁春秋踹倒，连忙用寒冰绵掌冰封住自己的手臂中毒的地方，这次与崔绿华的那次相比，要更严重，除非卸掉整条手臂，否则的话，断无解毒之理；韩文心中愤恨，嘭嘭又踹了丁春秋几脚，将黑色圆木剑入鞘，他又捡起掉在地上的黑剑，凶残的斩下了丁春秋的头颅，皮球一样踢飞，吼道：“逍遥派清理门户！叛徒丁春秋授首！”

“阿爹！翻翻他的尸体！找一个红色的瓶子！将里边的药敷在手臂上！”，突然间传来喊声，却是脸颊还有些肿的阿紫，此时小丫头正朝着韩文龇牙咧嘴的笑呢！看起来，她还真的很关心韩文的，阿爹？真有意思啊！

韩文依言而行，果然找到了一个红色的瓶子，也不怀疑，直接将里边的药倒在手臂上，一股热流传来，黑色的中毒的地方逐渐的消退，韩文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对着阿紫伸出了一只拳头，表示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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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逐渐深入

好大的一颗头颅从天而降，落在群雄的中央，看着这颗头颅面目的不可置信的表情，所有人的表情与他一样，谁能相信为祸武林数十载的丁春秋，丁老怪、星宿老仙就这样死了？死的这样突兀，死的这样措手不及？不仅是他自己措手不及，便是看热闹的人也是没有反应过来！他他，他竟然死了？

韩文从未告诉过众人，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演员！如果按照双方的实力对比上而言，拥有无崖子七八十年内力的韩文略胜丁春秋一筹，虽然只是一次性消耗物品，在双方的武功套路上来看，不相伯仲，丁春秋怕韩文的快剑，韩文也怕丁春秋的毒功，在打斗的经验上来说韩文却是输了丁春秋一筹，那他怎么就能如此快速，如此令人不可思议的杀掉丁春秋，还将他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的呢？就是——演技！

所有人都被骗了，当看到韩文干掉丁春秋后，即便是一直笃定韩文又什么后手的林屠夫也是松了一口气，看着身边的萧远山道：“真他娘的是吓死我了！这小子，玩儿的都是心跳啊！他就不怕丁春秋想到他诈死的可能，再补他一掌！”

“出其不意掩其不备，深谙兵法之道！厉害！佩服！”，萧远山赞叹不已的呃点了点头，心道，果然，将一切事情交由他去处置、计划无疑是个英明的举动啊！

丁春秋死了！也许有人会感叹韩文的残暴，人都死了，你还鞭尸，将人家的脑袋割下去，但更多的人还是回不过神儿来，被吓的！这其中最为惊惧的只怕就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了，韩文那天跟他们过招的时候，表现的并没有这么厉害啊！原来，他所谓的有伤在身。是真的！一个天山童姥、一个韩文、一个李秋水、一个丁春秋，逍遥派竟然如此厉害？

“三师姐！丁春秋死了！你！也一样！我也会割下你的脑袋，告慰祖师逍遥子的在天之灵！你觉得如何？”，韩文解了手上的毒，笑吟吟的眯着眼睛看着李秋水！李秋水也不敢相信韩文竟然剑走偏锋干掉了丁春秋，本身她就被天山童姥压着打，如果韩文也加入战圈。她的下场可想而知，心中不由的惊慌失措了！

但韩文却是朝着他诡异的一笑，一声暴喝：“还看什么！动手！”，就在等他这一声命令，早已经等待多时的萧远山率先窜了出来，直奔慕容复。慕容博看了一眼与萧峰对战当中的慕容复，顿觉不妙，喝道：“复儿小心！萧远山！尔敢！”

“有什么敢与不敢的！他日因！今日果！慕容博！我也要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惨死于刀斧之下！哈哈哈！这就是你的报应！你的对手是我！哪里走！”，林屠夫早已等候多时，顿时上前拦住了慕容博，手中剔骨刀舞的是水泼不进，刀光熠熠中。将慕容博击退；慕容博一时纠缠不开，连忙喝道：“国师！助我一臂之力！”，牵一发而动全身！大战的序幕这才算真正的拉开！而韩文一出手边将慕容复算计在了里边，绝对的大手笔！

鸠摩智也没说话，直接冲了出来，慕容博手中还有十几样少林七十二绝技没有给他，所以他不得不出马，身为一个和尚。他已经误入歧途，动了贪念，犯了嗔戒，他出手了，一道白色的身影也出手了，是段誉！场面顿时急转直下，慕容复危险了！因为韩文这边儿他自己还没出手呢！而他们那一方的高端战力已经全部出手了。不！还有一个！

“大师！助我！”，慕容博又叫了一声，韩文微微蹙眉，鸠摩智都出手了。哪里来的大师？正在惊疑不定中，一群外来的和尚中走出了一个和尚，虽然身形矮小，但双目烔烔有神，极具威严，不是五台山清凉寺的神山上人又是何人？

他之所以会出手，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慕容博拜会了他，正如韩文夜访少林，他也去访问了一群和尚，并且以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为诱惑，与神山上人等人结盟，相约今日之战！慕容博的确厉害，算计的很到位；随着神山上人这个降龙罗汉走出，开封府大相国寺观心大师、江南普渡寺道清大师、庐山东林寺觉贤大师和长安净影寺融智大师，这四人也相继走了出来，虽然说除了神山上人可以被称为顶尖高手，但其他四人也不容小觑，尤其是这四个人早年间关系相当好，相辅相成的练就了一套合击之术，更是厉害非凡！

韩文舔了舔嘴唇，笑道：“神山上人！出家人理当清静无为，青灯古佛相伴，争强好胜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哦？这趟浑水，还希望你不要轻易涉足，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又当如何？”，神山上人的声音有些沙哑，金铁交鸣一般，饶有趣味的看了韩文一眼，道：“在我师弟徐冲霄的尸体旁，有几具尸体的死相与你的手法一模一样，加上你身边还有一个通晓少林七十二绝技当中的大力金刚掌的存在，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解释解释吗？想来，我以这个理由出手，你也是无话可说吧？”

“栽赃嫁祸谁不会啊！看来神山上人是铁了心要与我们做对了？那就不好意思了！可不要中途逃跑哦！吾剑不利乎？那就证明一下吧！”，韩文一笑，道：“你们是一起来？还是一个一个的来？”

“狂妄！”，神山上人大怒，眼睛一瞪，喝道：“四位师兄！你们去解救慕容复小施主，这里由我来！你们以多欺少、以大欺小，那就休怪我也如此了！无法无天，韩文！今日！我就要斩妖除魔！杀了你这个祸害！”

“哈哈哈！有本事尽可来！但是谁也别想从我这里过去一步！”，韩文冷冷的一笑，道：“想当年萧峰做了多少好事，却因为契丹人的身份被你们喊杀喊打，而如今，慕容博父子作恶多端，野心勃勃，意图挑起兵戈，你们却视若罔闻，还捧他的臭脚，真不知道他们给了你们多少好处啊！少林七十二绝技？他给了你们几门？哈哈哈！又是几个贪心鬼啊！”

“住口！”，显然是被韩文说中了，几个大和尚顿时脸上一红，神情都有些不自然了，而韩文的这一番话也令不少人心中起了波澜，是啊！当初乔峰就任丐帮帮主的时候，做过什么？

解决三大难题、立了七大功劳，千难万难的才当上丐帮帮主，就任八年间，行侠仗义，带领丐帮外抗强敌，内安武林，那一段时间谁敢作恶？就连猖獗一时的四大恶人也只能躲到西夏一品堂，受他们的庇护，而现在呢？

慕容博父子不费吹灰之力的就统御了丐帮，而且还是在他们鲜卑人的身份被挑破之后！前后差异之大，令人心中不解啊！明知道他们是野心勃勃之人，明知道他们会挑起战争，但是这些人就是不敢反抗，像反对萧峰一样反对慕容父子，反而是为虎作伥，甘受驱使，这又是为何呢？

说来也简单，这些人啊！就知道欺负老实人！因为萧峰的性格早就被他们摸透了，太过仁义！就算他们做的过格了，萧峰也会原谅他们，就像全冠清、四大长老这些人，不都是榜样吗？但慕容父子不同，你敢吗？没看全冠清现在被吓得瑟瑟发抖，引狼入室，尾大不掉，他原来的算计早已成空了！被欺负成这样，他也不敢吭一声，生怕被直接杀了！这就使两者的差异！

一番话说得众人沉默了许久，但那是他们，不是场上打斗的人，在萧远山与萧峰的连手中，说句不好听的，慕容复都快被打成狗了，狼狈不堪到了极点！情况十分危急，神山上人当然也不会在做什么考虑，冲上来便是一掌！

他的招式很有意思，像是少林七十二绝技当中的大力金刚掌，却又似是而非，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他当年在少林寺遭拒，一气之下远遁五台山清凉寺，成就五台山清凉寺史上最年轻的方丈大师，但是清凉寺的武学典籍相当的匮乏，练了没多久，他就没的练了，每每想起没有进入少林寺出家，他就暗自悔恨；但以他方丈的身份，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嘛！他想尽各种办法想从少林寺得到七十二绝技，但未曾如愿，直到某时，他捡到了一本少林七十二绝技当中的大力金刚掌的秘籍，但这本大力金刚掌秘籍，却是残本；到了这个时候，你也不得不感叹这厮虽然人品不咋地，但才学的确通天，竟然生生的将这个残本慢慢摸索，逐渐补全，练成了！他是自己摸索着补全这部残本秘籍的，与原本的大力金刚掌有很多出入，但威力上不遑多让，否则的话也不会在江湖上闯下诺大的名声，与少林寺方丈并成为降龙伏虎罗汉中的降龙罗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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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一变再变

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神山上人，韩文毫不犹豫的拔剑相迎，之所以不用自己的寒冰绵掌，主要是太耗费自己的内力，在一个就是用剑的话，可以一点破面，克制对方的掌法，攻击涵盖范围也会变得很广，没看见在神山上人身后还有四个虎视眈眈的大和尚呢嘛！

拖延时间，这就是韩文现在的策略，以一对五，双拳难敌四手，即便他想在这种情况下体会一下高手的真正含义只怕也做不到，只能期待着萧峰与萧远山搞定慕容复这厮，打破僵局，一举奠定大势，为赢得这场胜利打一个好基础！

韩文打得很狼狈，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五个大和尚太过厉害，竟然组成了一个阵法，研习了大力金刚掌的神山上人顶在最前端，与韩文硬憾，习得金钟罩的横练功夫的开封府大相国寺的观心大师就是个人形血牛，跟进在神山上人身边，只要韩文出招，他就以身相迎；江南普渡寺的道清大师，这位用的一手疯魔杖法，招招凌厉，势若奔雷，只要被擦上，那定然是个筋断骨折的下场！长安净影寺的融智大师，这位也不简单，二指禅，指风刚劲，内力深厚，抽冷子就是一下，让人防不胜防，庐山东林寺觉贤大师，好一双长腿，只盯着韩文的下盘；这五个人一定是合练过，配合得极为默契，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没多时，韩文就被神山上人一巴掌拍在肩膀上，倒飞出去三四丈远，这次是真的吐血了！长呼一口气，韩文都想骂娘了：“有种他娘的单挑啊！”

好吧！他也有今天！心里郁闷得要死，一个一个的来，他还真不害怕，可这阵势。当真难以破开！而且神山上人似乎有意要来一个围魏救赵，也不打算去营救慕容复了，与四个大和尚围着韩文就是一顿猛殴；韩文怒了，骂道：“我擦你大爷的！少林寺的都他娘的死绝了！还不出来两个帮老子分担点儿压力？娘的，贼秃都没啥好东西！就知道看热闹，一点儿远见与卓识都没有！等老子倒了，你们少林寺很快也会被夷为平地！”

这时。玄寂大师才想起来，他们少林寺是与韩文站在一边儿的！沉浸在玄慈方丈悲痛中的玄寂醒悟了过来，当下宣了声佛号，径直下了战场，大袖一挥，将融智大师从战阵中拦截下来。道：“融智大师！有礼了！”

他的眼光倒也毒辣，知道融智大师这个抽冷子的人威胁最大，事实上也是，擅长二指禅，指力雄劲的融智大师才是这个战阵中负责毙敌的关键，其他人都是在为他打掩护，被玄寂从战阵中拦了下来。融智大师面色不太好，喝道：“玄寂大师！莫要多管闲事！”

“这不是多管闲事！”，玄寂摇了摇头，融智大师现在已经误入歧途，贪念过剩，迷失了心智，只怕光动口是不行的，只有动手才能让他醒悟过来啊！大袖一挥。玄寂便施展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当中的一拍两散掌；这一掌，门道可不少，名唤“一拍两散”，所谓“两散”，是指拍在石上，石屑四“散”、拍在人身，魂飞魄“散”。只这么一招。但因为掌力太过雄浑，临敌时用不着使第二招，敌人便已毙命，且这一掌以如此排山倒海般的内力为根基。要想变招换式，亦非人力之所能。

融智大师顿时面色大变，右手二指伸出，爆喝一声迎了上去，他也没料到玄寂这秃驴好吧，他也是和尚，这么狡猾，上来就是成名绝技，来得太突然了，都没做好准备呢！这不是欺负人嘛！

一招过后，融智大师被玄寂震飞出去，倒在地上，喷了口血箭，与他关系最好的道清大师擅自脱离战阵，持着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向玄寂打了过来，招式相当的凶猛，玄寂被迫向后退去，这也给了融智大师恢复的时间，玄寂没想取他的性命，或许也是做不到，只是震伤了他，并未将他打的丧失战斗力，当下，他也陷入了二人围攻当中；虽然被玄寂吸引走了两个敌人，但韩文的基本境况并未得到好转，因为他这边还有三个人，他也算是苦苦支撑，心中暗骂不已，大爷的，等老子抓着机会，一定把你们全都敲出满头的大包，让你们都成为释迦摩尼再世！

就在这个紧急的时刻，战场上的情形却是起了变化，慕容复之所以被打的跟狗似的，却还没有死，就是因为一个女人，王语嫣，她也来了，而且在一旁指点慕容复该出那招、打在哪里，因此，慕容复虽然狼狈，却也是支撑了下来！

萧远山勃然暴怒，一个纵身直扑王语嫣，心中恨极，只待捏断了这个小女子的脖子，回来就干掉慕容博的独苗儿子！但她这个动作却是牵动人心的！与鸠摩智纠缠不休的段誉不干了，也不顾之前的约定，撇下鸠摩智就拦在了王语嫣身前，还有段正淳，他是王语嫣的父亲，哪能不出手？也是拦在了萧远山身前；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这一幕，韩文突兀的虚晃一招，跳出了战圈，仰天长叹，就差泪流满面了！人算，不如天算！该死的！灭杀慕容复最好的机会失去了！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他们的处境要更为艰难了！

萧远山惊怒异常，尤其是看到段誉拦在身前，更是相当的不可置信，豁然回身，那鸠摩智已经辅助慕容复围攻萧峰了，当下指着段誉，道：“真是我儿子的好兄弟！好！好得很呐！那就连你一起杀了吧！我道韩文为何如此讨厌你们这两个姓段的！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

“伯父！萧伯父！你听我解释！我，我”，段誉连连摆手，但萧远山盛怒之中岂容得他废话？他还不敢躲，他一躲，身后的王语嫣与段正淳就会暴露出来，以萧远山的身手，杀了他们，顶多是捏死比较强壮的鸡而已！

“小和尚虚竹！过来！帮我跟这位神山上人过过招！他跟你父亲是旧交！你得虚心向他请教一下！”，韩文眼睛一转，一呲牙，看向那个还在念经的虚竹，对他招了招手：“少林寺危在旦夕，你身为少林弟子，也要出把力气啊！可不能退缩！”

韩文这厮果真够坏，虚竹被他挤兑的不轻，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还有些怕他，只好挠着脑袋走了过来，他还真以为神山上人与玄慈方丈有什么交情呢，客客气气的宣了声佛号，道：“小僧虚竹，拜见神山前辈”

“费什么话啊！你要是打不过他，少林寺就会被灭掉！揍他！我给你掠阵！”，坏鸟韩文趁着虚竹拜礼的时候，绕到他身后，砰的就是一脚，直接给他踹飞出去，直奔神山上人，神山上人眉毛一拧，掌中运力，下手忒是狠辣，已然是奔着取了虚竹的性命而来的，虚竹慌乱中双手排掌，在无数人惊掉下巴的表情中，与神山上人来了个平分秋色！

“大力金刚掌！”，神山上人看向虚竹，这个小和尚年纪轻轻便如此了得！少林寺，少林寺果然！要是自己也在少林寺出家，早就学了不知多少绝技，成为远比玄慈还要厉害的人了，哪用得着花费这么多年的时间去修补一本残本秘籍？

神山上人心中一边是羡慕，一边是仇富嫉妒，当下全力施展功夫，招招要命，虚竹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呢，连连躲闪，还说什么前辈还请住手，且听我一言之类的，一直等到神山上人毫无反应只想取他的性命，他这才开始生涩的运用武艺对抗神山上人；事情还有缓转的余地！将虚竹成功的拉入了这潭浑水当中，韩文又多了些计较，眼睛一转，又喝道：“段老大！来就来了！怎么不出来看看你的好儿子呢？他可就快被杀了！哈哈哈！”

段老大，段延庆！四大恶人之首，他一直隐秘行踪，就是想抽冷子做掉段正淳，可惜被韩文揭破了，他也只好在人群中走了出来，默默的看了韩文一眼，段延庆知道，自己被算计了，韩文想要借助他与段正淳的争斗让段誉从萧远山手下抽身而去，毕竟是两个爹要拼个你死我活的，他不可能无动于衷；虽然这样做，对于己方而言的确是个折损战斗力的事情，但段誉现在已经被韩文从己方的名单上划掉了名字，这个只知道女人，无组织无纪律的东西，不成大器！

看到段延庆现身，韩文笑了，很欢畅的松了口气，对观心大师与觉贤大师说道：“两个爱管闲事、贪念过剩的秃驴，今天老子一定要把你们打得满头是包！让你们知道知道小爷的厉害！”

觉贤大师顿时大怒，两条又粗又壮的腿，一腿撑地，一腿慢慢的抬了起来，踢得笔直，双目怒睁，恰似金刚怒目，喝道：“小子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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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打破僵局

“喂！你小子！问你话呢！”，逍遥派阵营当中，阿紫灵动的眼睛转个不停，拍了拍身边卑躬屈膝的那位游坦之的肩膀，道：“你在江湖上不是有一个什么‘送葬者’的名头吗？看见那两个秃驴了吗？你能打得过他们吗？”

游坦之不知阿紫要干什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却是与韩文斗在一团的观心大师与觉贤大师，仔细地看了一下他们的武功套路，好半晌犹犹豫豫的说道：“要是单独的一个我可以，两个不行！”

“废物！”，阿紫眉毛一挑，道：“我现在要你去杀了他们两个死秃驴！你去不去！”，游坦之犹豫了，但看着阿紫不悦的样子，似乎为了博得美人一笑，咬了咬牙，道：“去！主人放心！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说话间，游坦之跳入战场，直奔觉贤大师与观心大师，从赵钱孙那里学来的缩骨功猛然运转，一掌拍了出去，他是以神足经为根基的，所以用起这门功夫比起当初的赵钱孙更为厉害，这还仅仅是他练就神足经七八成后的功力，当真是厉害无比！

感受到劲风来袭，观心大师连忙相迎，他练就的是金钟罩，且功力相当的深厚，硬碰硬的来阻挡游坦之，一声洪钟巨釜的嗡鸣声中，两人这一招算是谁也没能奈何的了谁，游坦之没打破观心大师的金钟罩，观心大师的金钟罩也没反震伤游坦之；但游坦之的乱入为韩文创造了机会，没有了观心大师这个肉盾在，觉贤大师哪里是他的对手？当下他脚踏电光疾行步，先是一阵快剑袭来将觉贤大师从观心大师身边迫走，随之而来的便是太极剑法，将觉贤玩弄于鼓掌之中！

觉贤大师的弹腿虽然厉害，但是被韩文近身之后实力上大打折扣，没几下之后便被韩文抽冷子一招寒冰绵掌拍在一条腿上，这回他连腿功都不能施展了。那更是砧板上的鱼肉，任韩文刀俎；“觉贤大师！现在你还绝不觉得我狂妄？一对一的较量中，你也就是个渣渣！给我提鞋都不配！还是乖乖地倒下吧！一把年纪全都活到狗肚子身上了！贪念还这么重！”，韩文不屑的撇了撇嘴，随即便一掌将觉贤大师打飞了出去，觉贤大师呕血连连，不甘的指着。好半天竟然是昏厥过去，再无战斗能力，好在这是韩文没下死手，否则的话，他早不在了！

先灭了一个觉贤大师，而后看着以金钟罩的牢不可破而抵御游坦之的观心大师。韩文狞笑一声冲杀而上！观心大师惊恐不已，他与觉贤大师联手与韩文对招都打的束手束脚的，如今局面调转，他要应对韩文与游坦之的合力进攻，心中岂能不慌？

“让我看看你的金钟罩是否真的牢不可破吧！”，韩文哈哈大笑，道：“还记得神拳无敌夏侯瑾这个人吗？他的金钟罩功夫也很厉害哦！不过。他却被我一剑刺穿了喉咙，死的不能再死了！”

观心大师心中更是一凉，神拳无敌夏侯瑾当年闯荡江湖，靠的是两件厉害的长处，一个是他天生神力，拳风凶猛，另外一个便是他的金钟罩，很少有人能破了他的防御。可他就是死了！被眼前的这个人杀了！也正因为神拳无敌夏侯瑾的死，眼前的这个人开始在江湖上打出了一些名声，令人惧怕！

正是因为心中一惊，气势卸了一分，还没等韩文出手，抓住机会的游坦之蛮横不讲理的就是一顿狂风暴雨的猛捶！这个冲发一怒为红颜的小子可还是记着阿紫的吩咐呢，阿紫的吩咐是杀了这两个老和尚。虽然觉贤大师现在倒下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这不还有个观心大师呢吗？

观心大师心乱了，说到底还是定力修为太差劲，气势被夺。功夫的威力也下降了几分，再加上内力不济，远比不上修炼了神足经的游坦之，所以他赖以成名的金钟罩被破了！整个人也是一声惨叫被游坦之打飞出去；比起觉贤大师，他就倒霉多了，韩文好歹念及他是个大师，就算一时贪念，以往也做过不少善事，饶了觉贤大师一命，但游坦之不会，他可是个只听阿紫的存在，一拳就打碎了观心大师的胸腔骨，眼看着就活不成了，下手相当的狠辣；看了游坦之一眼，韩文撇了撇嘴也不说话，反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鸠摩智携手慕容复与萧峰的对抗当中了！同样是以一打二，同样是两个顶级高手打一个顶级高手，但是，萧峰的表现还是明确地告诉众人，就算是顶级高手，那也是要分等级的！而他，无疑便是站在顶峰上的那个人之一！慕容复？南慕容？与他齐名，当真是抬举他了！

在之前，萧远山与萧峰联手打慕容复，慕容复几乎是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被打得很狼狈，若不是王语嫣这个女子在一旁出言挺行帮助他，只怕他死得会很惨，但现在，鸠摩智不弱了吧？至少了是可以比拟慕容博的存在，也相当于慕容父子一起打萧峰，但他们却至多将萧峰压在下风，却丝毫不能伤他，甚至还要小心萧峰的反击！

其实造成这个结果的主要原因就是，慕容复与鸠摩智的武功都太杂乱了，样样通、样样精，但是没有一样能够说是惊世骇俗的，而萧峰那一手降龙十八掌当真是威力无边，不管他们二人用什么功夫打过来，他只消一招刚劲威猛的亢龙有悔便能破之！

越打，慕容复心里越憋屈，越打，慕容复心里越是急躁，人们总是喜欢将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的，在从前萧峰还叫乔峰的时候，他们便被放在一起，并称为“南慕容、北乔峰”，至于孰强孰弱，没有打过怎能知道？反正他们也没什么交集，也就算了，随别人说去吧；但现在不一样了！慕容复成为了丐帮的帮主了，而萧峰是丐帮的上任帮主，也是被丐帮赶出去的人，从前荣耀的骄傲，现在莫大的耻辱！慕容复若能杀了他，必然威名大振，但现在呢？只怕所有人都会说一声，慕容复不如萧峰！这令心高气傲的慕容复心中怎能淡定？

“哈哈哈！当真是许久不见了！慕容公子！还有——鸠摩智大师！”，韩文慢慢的行来站在萧峰的身后，场中交手的三个人也停了下来，具是看着韩文，从刚才韩文的表现来看，今非昔比，他有能力左右这边的战局！

“哼！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慕容复冷哼一声，当初被他追杀的像狗似的人，现在人模狗样的站在他的面前，一脸令人讨厌的笑容，怎么看都让他不爽，忍不住冷嘲一句；“恩！最好是这样！叙旧什么的，也就免了！因为我不喜欢跟死人说话！”，韩文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慕容复大怒，双目怒睁，手上持剑向韩文攻来，韩文摇了摇头，道：“萧兄！还是那句话！他是战局的关键，尽快斩杀他！我还是跟鸠摩智大师过过招吧！”

言罢，韩文便抽身向鸠摩智攻去，该做的他都做了，现在也是该享受一下身为高手的乐趣儿了，无崖子的内力被他消耗了不少，一次性用品总是这样，虽然也有高光时刻，可惜，不够长久啊！

鸠摩智笑了笑，双手合十，道：“一别多时，没想到韩施主武功精进如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当日若不是韩施主指点一二，只怕我还不能得到这小无相功，将天下武功囊括在手中呢！”

“是啊！一别多时，想当初我与大师高谈阔论，当真是受益匪浅，只可惜大师啧啧！当日在我心魔发作之时，没有解救，反而是离我而去，有悖出家人慈悲为怀的信念啊！当真是令人失望至极！”，韩文摇头叹息：“不管怎么说，他日咱们虽然有些情分，但是你现在用的是逍遥派的武功，而我也阴差阳错的成为了逍遥派的掌门！所以呢，只能对大师说，给你两条路，一是加入我逍遥派，二嘛，自然是交出身上所学逍遥派的武功！不知大师，以为如何？”

鸠摩智眼中精光一闪，笑道：“自然是不好了！所谓宝物有德者居之！功法亦是如此！你逍遥派没有能力守护这些武学，那也就怪不得别人了不是？这个天下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看来！还真是非要动手不可了！”，韩文一呲牙，笑道：“看来大师信心满满啊！不过，我们说话的功夫，慕容公子可是狼狈得很呐，只怕不出个一时三刻，他就要被萧兄毙于掌下了！呵呵！南慕容、北萧峰？当真是屁话！有了北萧峰，哪里还需要南慕容呢？”

撇过脸，果然，慕容复被打的节节败退，鸠摩智心中暗禀，正待出手，没想到韩文这厮已经趁着他分神儿抢攻而来，先下手为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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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何谓高手

借助无崖子传给自己的七八十年的内力，韩文终于有了与顶尖高手一较长短的资本，而鸠摩智无疑是一个合适的对手，因为，太强了，如萧峰这种的，别说是打得过打不过，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两说，更别说在战斗中体会高手过招的真谛，增强自己的见识了；鸠摩智也很强，但他的强与慕容复一样，在于博学，在于全面，不像萧峰那种令人无奈的暴力碾压形的，所以他很适合成为韩文的磨刀石，此时，韩文正是以言语霍乱鸠摩智的心，而后先下手为强，速度飞快的出剑，刺向鸠摩智；“韩施主！你可是越来越狡猾了！”，鸠摩智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旋即便嘿嘿一笑，身子微侧，一拳打向韩文，韩文连忙躲闪，没敢正面相迎，这个选择也是对的，鸠摩智这厮也是个坏的不能再坏的坏鸟了！

他早就等着韩文率先发难呢！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偷袭韩文呢！韩文躲过，只听得身后的大树喀喇喇两响，树上两根粗大的树枝落了下来。那股拳劲明明是打在树干上，但结果却是将距他着拳处丈许的两根树枝震落，实是神功非凡。

“大韦陀杵！嘶！”，少林寺的玄澄大师顿时嘶了一声，惊讶不已，再看看萧远山、慕容博，这三个人用的全都是少林寺的绝技啊！而且全都是十几门、二十几门的往外喷！要知道当年的他号称少林寺两百年内第一人，也不过练习了四门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便因为强行练习而武功尽废！心中惊骇可想而知！

事实上，萧远山与慕容博练的少林寺七十二绝技都不是很正宗，他们有所改动，有些绝技只学了一两招，并未完全的融会贯通，否则的话练了这么多还不早死了？即便这样，这两位身上也是存在着不少暗伤的。只等着某一日压制不住，爆发出来，到那时就是二人毙命之日，而鸠摩智，这是个异类，因为他练得内功是小无相功，以小无相功盗版出来了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似是而非；被大韦陀杵这么突兀的来了一下子，韩文不惊反喜，笑道：“大师功力也是精进不少，可喜可贺！不过，其实我更想看看你的火焰刀，当然。我之前给你的寒冰绵掌的秘籍，你有没有练？不如我们以此来对招吧？”

说话间，韩文已然是一招春寒料峭打了出去，鸠摩智哈哈大笑，竟然使出了令韩文惊骇的功夫，他竟然左手运转火焰刀与韩文的那一招春寒料峭抵消，右手却是打出了一招寒冰绵掌中的冰清水冷！他真的练了！

韩文连忙扺掌相迎。仓促中还是被击退了数步，衣摆的一角挂着寒冰，微微震撼的看着鸠摩智，韩文佩服不已：“大师真乃神人也！竟然能将这两种功夫同时用出来！一个是走身上的九阳脉络的火焰刀，一个是走身上的三阴脉络的寒冰绵掌厉害！佩服！”

而实际上鸠摩智是心中有苦难言，他现在真的开始怀疑当初韩文将寒冰绵掌的秘籍给他是包藏祸心了，这两种功夫的属性相克的厉害，三阴脉络与九阳脉络离得又非常近。时常爆发冲突，体内也是疼痛难忍，不过，他拼着来了这么一手，无非是想震慑一下韩文，让韩文知难而退，他好抽身而去。去帮助慕容复；想法总是美好的，现实却绝非如此，见猎心喜的韩文正是想跟高手过招的时候，哪能让他轻易脱身。当下右手横剑于前，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剑身上抹过，道：“大师小心了！接下来——你准备好了吗？让我看看大师的真正厉害吧！”

电光疾行步迈出，身形如电的韩文嗖的一下窜到了鸠摩智的面前，简单粗暴的玄牝剑法暴风骤雨般袭来，鸠摩智心中暗自恼火，一手大金刚拳虎虎生风的打了出来，偶尔与韩文的剑相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两个人顿时纠缠在一起，刀光剑影，拳风纷飞，你来我往，韩文将自己的快发挥到了极致，也将自己的简单粗暴发挥到了极致，而鸠摩智则是将自己的全面发挥到了极致，一招一式精妙无比，总是能够看清韩文的攻击路线，并且加以阻拦，这还不算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他的速度也很快，竟然能够跟上韩文的出剑速度！

慢慢的，韩文发现了端倪，鸠摩智其实是跟不上自己的速度的！他出招格挡的时候看的也不是韩文的剑，而是韩文的手臂，根据韩文手臂的变化而判断韩文出招的路径，并且出招，打断韩文的节奏，如此一来，韩文的速度始终飚不到一个最高点，不上不下的，正巧在鸠摩智可以承受的速度范围之内！

当真是厉害！心中赞叹了一句，韩文也开始在想，自己与这些真正的高手差的是什么，也在想自己今后应该走哪一条路，是萧峰这种一力降十会，一掌破万法，一招鲜吃遍天的，还是鸠摩智这种全面发展的；真正的高手无论在招式的精妙上，还是临阵打斗的经验上都要远远的超过他，韩文突然发现，想成为真正的高手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但他却必须成为高手！这两者之间就出现了一个冲突，到底应当如何？他想不通！

“与我对战还敢分神？”，鸠摩智双目怒睁，爆喝一声，却是用了狮子吼的法门，声音之巨，震耳发聩，韩文脑仁儿都有些生痛，好半天才恢复过来，鸠摩智的般若掌却已经近在身前了！韩文危险了！

就在那么一刹那的时间上，韩文却突然有所明悟！高手，其实真正的高手最厉害的不是别的地方，而是在生死一瞬间对机会的把握！就像萧峰，他即便是强于慕容复，也始终不能拿下慕容复，而且还不敢大意，因为一旦露出破绽，他就会被、慕容复反咬一口，甚至可能身死！

高手！其实就是在名为赌命的游戏中能够抓住机会的人！在生死的一刹那将别人的命握在手里的人！仅此而已！至于所谓的正邪之分，门派之别等等这些过多的东西，其实都是屁话！高手就是高手，哪来的为什么是高手？

在鸠摩智的般若掌已经快要印到身体上的时候，韩文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是将右边拿剑的肩膀上灌注内力，准备硬抗鸠摩智，左手却是飞快的放在腰际，因为，他还有一柄剑，他有把握在这场高手博弈中不吃亏！

这么打当然是两败俱伤之局，但现在的情况，这么做的确是对的！赌的就是命，看谁能活下去！抓住每一个机会，或生或死，那就要全凭天意了，赢了，你自然是高手，输了，横尸当场喽！

正在这个时候，却是有人出来打岔，一个人被扔了过来，很不幸，是段正淳身边的大理皇宫四大护卫当中的褚万里，这位忠心护主，即便是重伤未愈也要陪着段正淳来凑热闹的家伙悲剧了，他被狂怒中的萧远山打的奄奄一息，又被当成人形暗器丢了过来！

“哼！”，鸠摩智感受到了这个人形暗器的威力，手上的动作也就变了，这一掌没有打在韩文的身上，打在了褚万里身上，半空中，褚万里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般被打的粉碎，满天都是褚万里！

逃过一劫，韩文却没有心有余悸的感觉，反而有些兴奋的说道：“大师！你这手段过于狠戾，可不像是佛门中人的手段哦！呵呵！这不重要，你我都清楚，我现在突然想出了一个问题，刚才也是因为在思考，所以分了神儿！我想问大师——你是高手吗？”

“嗯？”，鸠摩智愣了愣，谁不知道他鸠摩智啊！堂堂的吐蕃国师，年轻的时候便扫荡了吐蕃国内的所有妖邪黑教，一统吐蕃武林，这些年来虽然少有前来中土，但不久前西来，先是在天龙寺力敌众僧，后来又是在聚贤庄大战萧远山等人，好歹也是威名赫赫，当世顶级高手之一啊！是不是高手？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韩文笑眯眯的看着鸠摩智，也不说话，鸠摩智稍加思考，道：“也许我还称不上高手！寂寞如雪，这才是高手吧？怎么？打算以这个问题来拖延时间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确定一下我的想法与你们是不是相同！看来，可能是我想得太另类了！”，韩文耸了耸肩膀，原来，在别人的眼里，只有天下第一才是高手啊！这与他的想法相去甚远！

刚刚的出了一个结论，韩文又马上推翻了它，咂咂嘴，又摇了摇头，大惑不解，又问道：“那如何才能成为高手呢？”

“这很简单啊！打遍天下在无敌手，纵横六合唯我独尊！到那时，谁敢说你不是高手？”，鸠摩智摇头失笑：“一个人一个看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义！咱们还是再打过的才好！”

原来如此！韩文面有喜色，又重拾了自己原来的想法！他，与别人不一样啊！不过，正是因为他这种得出结论又推翻结论，再重拾结论的做法，让他的心境似乎有所变化！气势也隐隐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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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策反了

从局势上看，各方势力的博弈似乎并没有那么令人震撼，仅仅是各方的高手在博弈，而他们各自拉来的兵马仿佛都是各自带来的啦啦队一般，除了偶尔发出惊呼声，为己方选手加油打气之外，好像还真没有别的动作；这是假象！不是他们不想动用人海战术，采用这种极端的战争方式，而是，战争，并没有那么简单！一旦开战，那么局势势必会走入一个不受人控制的方向，这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结果，包括人多势众，势力最为庞大的慕容父子！他们苦苦的忍耐着，忍耐的相当辛苦，却就是不命令己方的丐帮弟子发起全面攻击！

慕容父子估计的是战场形势，生怕自己掌控不了这个局势，而少林寺这边志在自保，主动出击？只要不脑残，看一眼双方的人数对比他们就不会动弹，同理，逍遥派的这些人也不敢妄动，主要的原因就是人数太少，容易挨揍；现在的战场形势大致的分成三个版块儿，不，四个，一个是游坦之、玄寂大师、小和尚虚竹这三个人合力对抗来自于五台山清凉寺的神山上人、江南普渡寺道清大师、和长安净影寺融智大师，算是旗鼓相当，他们之间也不需要分个你死我活的，算是最为和谐的一个部分；再者便是韩文与萧峰联手对抗鸠摩智、慕容复的大战、算是最为精彩，紧随其后的便是天山童姥大战师妹李秋水，林屠夫死磕慕容博，这两组当中都有一个心不在肝儿上的人，所以划在一起；然后，好吧！又是一场家庭闹剧，老段家的事情最复杂了！什么千里认亲，寻找父亲之类的戏码在这里简直就是弱爆了！因为这出老段家的人主演的戏，包含了武侠、爱情、亲情、友情、复仇等一系列东西，绝对是凄美绝伦中又带着暴力色彩。可谓高潮不断，令人大呼过瘾啊！

人物关系的复杂性也是这出大戏的看点，哦，不！是最主要的看点！首先说说段誉这个男一号，这位男二号段正淳的儿子，确切的说是养子，因为男二的老婆因为男二的花心而给他带了绿帽子的结果。而男二的正牌老婆当时恰巧是与男反一号干的好事儿，也就是说男反一号是男主的亲生父亲光这么说就足够复杂了，更何况还有一直被段誉暗恋着的王语嫣，这位也是段正淳的女儿，加上萧远山这个义兄的父亲，康敏这个段正淳曾经的情人。呼呼啦啦十数人纠缠个不休；这种情况下场面之热闹也是可以想象的，萧远山咬牙切齿的看着这群人，真想将他们全都捏死！可现在他平静了下来，看了一下战场形势，不再搭理段誉这个讨厌鬼，转身直奔慕容博而去，因为韩文当初说过。要么杀了慕容复、要么杀了慕容博，二者只需干掉一个，那么，局势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遵循着这个道理，他将目标放在了跟自己有直接仇恨关系的慕容博身上，也逃离了这场闹剧；是的，逃离！不是离去！萧远山忍受不了尚且可以逃离，但段誉此时真的是乱了。亲爹与养父火并在一起，那个丐帮的女人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参与其中，带着两个卵蛋被韩文踢掉的丐帮长老与数十弟子参与进来；总之，段誉现在是左右为难，帮不帮倒是其次了！帮谁？这才是最主要的问题！萧远山一走了之了，但他也杀了褚万里。还有朱丹臣这两个人，段正淳的另外两个护卫也被全冠清与白世镜带领的丐帮弟子纠缠着，他只能与段延庆死拼，但他哪里是段延庆的对手？被打的节节败退。于是，段誉出手了，帮助段正淳挡住了段延庆的攻击；段延庆充满了心痛与诧异的看着段誉，道：“你知不知道他会杀了你的！你还维护他？我才是你的父亲！你，你怎么帮起外人来了？”，段誉无言，段正淳是他倾心的王语嫣的父亲、还有钟灵儿、木婉清老段家的事儿太复杂了，凡人搞不懂，倒是与鸠摩智交战中的韩文突然有所明悟，气势一涨再涨，心灵空明，武功也是有所精进，这个精进，指的是他自身的能力！有了一个大幅度的提升，就像是佛家所言的顿悟；“呵呵！”，轻笑两声，韩文看着还想动手的鸠摩智，道：“且慢动手吧！鸠摩智大师！还请听我一言！做个交易吧！慕容博能给你的好处只怕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吧？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也有！萧远山前辈就有！你觉得如何？”

鸠摩智摇了摇头，似乎有些鄙视韩文，同样的条件想让我临阵倒戈？扯淡呢吧？韩文也不恼怒，笑道：“外加六脉神剑剑谱、逍遥派最核心的武功北冥神功！这两个条件！你待如何？”

小无相功，这是一种无形无影的内功，可以一次为根基施展任何门派的武功，鸠摩智囊括天下武学的梦想有了初步的发展，但是，人，终有穷力之时，当他发觉演化武功的时候内力不足，这岂不是令人很沮丧的一件事情吗？没关系！还有北冥神功可以帮助你！

心动了！鸠摩智心动了，不过他却是眼睛一转，看了一眼远处正在上演家庭纠纷闹剧的老段家，笑道：“韩先生！你所谓的六脉神剑剑谱，还有北冥神功不会就是那个吧？我现在完全有能力自己擒住他！再者说了，你之前不还言之凿凿的要收回逍遥派的武学吗？现在怎么反倒是将门派武学拱手相送了？”

“因为，人是善变的！”，韩文耸了耸肩膀，这句话说得鸠摩智一愣，旋即大为赞叹：“妙言！妙言！韩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妙语连珠，风趣幽默，发人深省啊！”

“不敢当！”，韩文舔了一下嘴唇，与鸠摩智对视，两人目光交错，顿时是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鸠摩智径直的向慕容复走去。手中的般若掌凝而不发，喝道：“慕容公子勿忧！萧峰！看招！先吃我一掌！”

嘴里虽然在这么喊，但鸠摩智目露凶光，却是将目光投在了慕容复身上，慕容复也没有注意到韩文与鸠摩智的密谋，反正他们开打之前也是纠缠不休的唠唠叨叨的个没完，当下向鸠摩智这边退来。心中正是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有帮手来了，一转身，他赫然发现不远处的韩文正隔着鸠摩智朝他笑，笑得还很诡异，突兀中。他便看到身前两三丈远处的鸠摩智突然一掌袭来，心中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鸠摩智叛变了！临阵倒戈了！慕容复心中的惊愕可想而知！这么短的距离内，他已经完全没有躲避的空间了，一咬牙，用处了斗转星移当中的移形幻影，硬生生的去接鸠摩智的般若掌，结果很明显。突兀中他的准备不足，移形幻影并没有将鸠摩智的掌力完全转移出去，慕容复顿时吐了一口血，深受内伤！但他也不是没有反击之力，一剑刺伤了鸠摩智的肩膀！

成功了！远处的韩文冷笑迭迭，原本鸠摩智很有可能在慕容复的不察觉中直接干掉慕容复，但韩文却给慕容复提了个醒，让他功亏一篑。仅仅是重伤了慕容复，而且他还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右边的肩膀几乎被慕容复一剑贯穿！

“鸠摩智！你想干什么？”，慕容复怒声质问，手中的剑遥指鸠摩智，显然是怒发冲冠，背叛者无疑是最令人痛恨的存在！鸠摩智冷笑一声。狠声说道：“干什么？自然是想杀了你啊！慕容复公子！”

这个突兀的变化顿时影响了整个局势，鸠摩智的突然背叛，无疑是对慕容父子的巨大打击，原本按照韩文的预想。慕容父子现在应该被逼到极限了，可以开战了，但他们却没有！至少现在被林屠夫与萧远山打的很狼狈的慕容博没有下令总攻！

是了！慕容博手下还有人没出手！他的四大家臣！这几乎被韩文所遗忘了，他一直在想的是这些顶尖的高手，却忘了那四个也是当世的一流高手啊！果然，随着慕容博的呼啸声，原本在丐帮的阵营中统领群丐的四个家将策马出阵！之所以不让他们参与到江湖武斗，慕容博就是想让他们统领丐帮的人马啊！

韩文的一双眼睛转来转去，说实在的，无崖子传给他的一次性内力现在消耗的所剩无几了，虽然还有一些，但他还不准备浪费，况且，他现在对这场无论说是战斗也好，还是战争也罢，都没有太大的兴趣儿了！因为他的目的基本上已经达到了！

他突破了，他的任务“英雄无泪”也已经完成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他更不想去多管什么闲事儿有了这么多理由，那他为什么不走呢？原因很简单！他在等一个人！一个需要仰望的人！扫地僧！

那的确像高山仰止一样的存在，但韩文想看他一眼，至少他要知道一下自己与扫地僧的距离，这个距离有多远，是否足够让他绝望！想法虽然有些可笑，但小恶魔曾经对韩文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你有五个扫地僧那么厉害，估计就能破局而出了，不再受这个真人游戏系统的束缚；没错！五个！五个扫地僧！这是多么令人绝望的条件啊！韩文从前也是扫地僧的崇拜者，也如同很多人一样，几乎是将扫地僧这种变态看作是达摩老祖转世，虽然他还不是神，还是人，但已经是高入云端的人了！

就在他愣神儿感叹的一瞬间，情况在变，邓百川、公治乾、包不同、风波恶，这慕容家的四大家将出马，却被那边的林屠夫出手拦住了，可能他们也看出慕容博这厮并不是那么好杀的了，即便是两个人联手，但慕容博只守不攻还是能撑下去的，当下，他们将希望寄托在了萧峰这边，希望韩文与萧峰能尽快干掉慕容复；慕容复现在很狼狈，不仅仅是因为萧峰给他带来的巨大压力，还有鸠摩智这个变节者，他那一招般若掌，可真是让慕容复肝儿痛啊！那一掌当真是打得不轻，慕容复现在的情况绝对是雪上加霜，哪里还能支撑得住了？拼了命的想要摆脱萧峰与鸠摩智的围攻！

“哪里走？”，韩文嘿嘿嘿一笑，也加入这个战圈儿之内，笑眯眯的看着慕容复，道：“慕容公子！想不到吧！我从前好像也说过那么一句话，山不转呐，水在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哟！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好吧！韩文这纯粹是向恶心一下慕容复，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优越感来着，没别的意思，看到比自己长的帅的人，他就忍不住这样做，而且对手长得越帅，他爆发出的战斗力越是惊人，当真是怪哉！

慕容复看着成三角状将他围在中间的三个人，神情阴狠，他不明白父亲慕容博到底为什么不愿意直接发动人海战术，利用丐帮的绝对人数优势，灭了这些江湖草莽，非要以身犯险，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的；其实，慕容博这样做也是有道理的，其一，少林寺与逍遥派现在看来已经是联合了，他们的力量不容小觑，至少不是那种分分钟就能搞定的存在，其二，他们的身份毕竟是鲜卑人，虽然可以暂时的用铁血手段统御丐帮的人，但，战争一旦爆发，丐帮出现了大规模的死伤情况，这些人肯定不愿意帮他卖命了，到那时，他们就是真正的众叛亲离，而现在的按兵不动，至少对于所有人而言还是个威胁；慕容博考虑得很到位，也很全面，更是洞察秋毫，当真是算计的很到位，与慕容复这个只会一点儿小手段，却喜欢异想天开的儿子来说，他要强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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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慕容之死

“如今！形势逆转，慕容公子！你在劫难逃了！废话也不多说了！再见！”，韩文还是个非常有礼貌的好孩子的，微微颌首，他与慕容复道了别，当然，这在别人耳中就显得有些戏谑了，明明是要杀人家，还装什么慈悲心肠啊？

慕容复那一张帅气的脸现在狰狞扭曲的不像样子，被三个高手围在中间，他就像是掉落在陷阱当中的猎物，虽然还有反扑之力，但是猎人们已经磨刀霍霍，小心翼翼的准备肢解他了！

“好！好得很！鸠摩智！妄我父亲如此结交你！视你为知己！你竟然如此无耻！只等今天一过，若我慕容复有命尚在！我慕容家！不！我燕国毕与你吐蕃国不死不休！还有你！无耻小人！也只懂得这些小伎俩！哼！萧峰！你我乃是世仇，那就更不用多言，只等着你死我活吧！”

到了这个时候，慕容复反而还硬气起来，光棍儿的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了游龙引凤剑法的起手式，喝道：“来吧！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什么能耐扼杀我！”

“还挺大义禀然的，好像我们如何迫害你了似的！”，韩文嗤笑一声，遥指慕容复，傲然道：“丧家之犬安敢放肆？像你这种亡国祸种就不应该留在这个世上！留下你，就会有无数的人因为你的野心而流离失所！你还是乖乖地授首吧！”

“韩先生此言正合我意！”，鸠摩智赞叹的点了点头，仿佛是碰到知己一般，可惜他这个知己不大值钱，像慕容博这样的知己都被他卖了，如今，还恬不知耻的说道：“为了芸芸众生，看来今天当真是留不得你了！”

事实上鸠摩智那些所谓的知己都不是很值钱，他与慕容博的关系说到底就是一场交易。远说不上什么朋友知己的，鸠摩智是吐蕃国的国师，他的志愿是囊括天下武学，成为达摩老祖一样的存在，这是他的梦想，而将中原武学导入吐蕃，让吐蕃的人强身健体。更加强大，这是他身为国师的责任，所以，他在中原这边儿哪里来的朋友知己，不过是虚以委蛇罢了！相互利用一下！

废话也不多说，虽然被慕容复在肩膀上刺了一剑。但鸠摩智的战斗能力还是相当强的，至少比被他一掌打实了，伤了筋脉的慕容复要强，再加上一个战斗能力本就远在他之上的萧峰，一个韩文，慕容复还能支撑多久？

慕容博目眦欲裂！慕容氏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脉单传，假若慕容复死了。他这个五六十岁的老头难道还能枯木逢春再去造人？就算恢复了燕国的存在，但是没有一个继承人，那偌大的江山打下来交给谁？是也不是？

“哈哈哈！这就是对你的报应！报应！活该！活该！”，萧远山哈哈大笑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与慕容博硬憾，就是不让慕容博有抽身的机会！他们之间的仇怨太深了，无论是用什么办法都不足为奇，只要能让对方感觉到痛苦便好！

“滚开——！”，慕容博大喝一声。慕容氏的家传绝学参合指连续打出十几道指力，他也顾虑不了那么多了，趁着与萧远山稍稍拉开这么一点点儿距离，喝道：“丐帮弟子听令！杀——！”

决战！开始了！虽然之前一直在克制着，在忧虑着，在纠结着，可真走到了这一步。慕容博也不得不搏上一搏！正如他的名字一般！搏，尚有喘息之机，不搏，只怕连这丝喘息之机都没有了！

“杀——！”。轰隆隆！没有战鼓的喧嚣，但是丐帮弟子数千人的脚步声正如战鼓一般，踩踏在大地上发出令人惊惧的声音！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是心神激荡，战端一开，生灵涂炭！

“三师妹！恐怕我暂时不能陪你玩儿了！等我先指挥手下的人将那些该死的叫花子打走，你我再叙旧也不迟！可千万不要逃走啊！”，天山童姥逼退了李秋水，一张俏丽的小脸儿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旋即，闪身而去，站在高处，喝道：“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众人听令！洞主、岛主站在第一排！抵挡丐帮冲击！会暗器的在第二排，给我狠狠的打！其余的人都给我准备好了！”

有天山童姥指挥，逍遥派这一方的人全都从慌乱中镇定下来，有条不紊的进行迎击，而另外一边的少林寺武僧也结成大阵，谁说和尚就是实在人？这些和尚聪明着呢，早就准备了拒马这种战场上才能看见的东西，还有投掷物，滚木、礌石，应有尽有，估计要不是觉得有伤天和，他们还会烧滚油等着给这些丐帮人一下子；上万人的搏杀算是彻底的乱了套了，在这种情况下，谁还能顾得了谁？便是如同李秋水这等高手都施展轻功，高高的站在树梢上，不敢参与者等混战！这位西夏皇太妃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要知道天山童姥给她的压力实在是太强大了，从前她以为天山童姥并非不可敌，只要自己练好了白虹掌力，一定可以敌过她，甚至杀了她，可赤果果的先是告诉她，天山童姥这是个怪物！

丁春秋死了，身边的帮手也没有了，而天山童姥尚有余力，那边斩杀丁春秋的韩文也还尚在说起来，韩文斩杀了丁春秋的时候，可真是吓了李秋水一跳，她也明白了当初在珍珑棋局之前，韩文说要杀她并非是虚言恫吓，而是真有这个能力啊！

已经萌生了退意的李秋水，嘘叹一声，突然间也是明悟了许多，摇了摇头，感叹自己许多了这么多年的光阴，为了一个对她不假辞色的男人与另外一个人争斗了这么多年，当真是有些可笑，韩文说的对，这事儿听起来就像是个笑话！还是会西夏皇宫安心的做自己的皇太妃吧！至少在西夏皇宫中自己的性命绝对无虞；可还没等她走，便听到远处的一声呼唤：“语嫣——！”，李秋水豁然转身，就看到王语嫣被丐帮的人裹挟着远离了段誉等人的保护，而且有几个心生邪念的歹徒正准备对这个花容月貌的女子实施强暴！当下杏目圆睁，娇叱道：“猪油懵了心了！混账东西！”

即便是被心生邪念的几个人包围了，王语嫣现在也没有觉察到自己的险境。因为她将目光完全放在远处的慕容复身上呢，偶还出言提醒，当真是对表哥一往情深呐！而正在阻止段延庆与段正淳火并的段誉，一边拦着两个斗鸡一样的爹，一边向这边出言提醒危险，当真是对王姑娘一往情深呐这一幕便是李秋水看着都觉得无语，或许她还不知道吐槽这个词汇。所以也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只将凌波微步开到最大，一路上，白虹掌力开路，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丐帮弟子的阵营被麦浪一样分开！将王语嫣救了出来。性格中就充满了乖张狠戾的李秋水，迁怒于人，顿时将目光投向了丐帮的几个人，比如，全冠清，比如，白世镜。比如，康敏！

有句话叫做血浓于水，别看李秋水这些年一直躲在西夏皇宫中，对王夫人李青萝还有王语嫣不闻不问，但实际上她真的有仔细的关注她们的情况，丐帮的一些心性不良的子弟竟然要这样对待王语嫣，她心中岂能好受？当下，身形一纵。一掌拍向了，那个狂妄叫嚣，指挥着丐帮弟子的全冠清，只一掌，全冠清便破布娃娃一样飞上了天空，跌倒在数丈之外，双目无神！

心脉被震碎了！全冠清活不成了！在他临死的那一刻。他才领悟到一句话，江湖，终究是拳头大的才是爷！智谋，只不过是小道耳！在绝对的实力下。任何智谋都是浮云过眼！中看不中用！韩文，又说对了！带着强烈的不甘心，全冠清再也没有起来；“哼！御下不严！该死！还有你！哪里跑？”，一手怀抱着王语嫣的李秋水，又是一掌打了过去，不过白世镜看到全冠清的死相早就有了准备，拔腿儿就跑，只可惜，他比全冠清更悲剧，他完全忘记了战场上的一些忌讳，在大部队的裹挟中千万不要试图掉转身躯，否则会死的很惨的！于是乎，他死在了自己人伸出来的矛头之上，可谓悲剧！

“祖母！还请您出手救我表哥一命！”，还在对慕容复念念不忘的王语嫣请求道，李秋水在人群中拔地而起，踩着这些人的肩头，脑袋，蜻蜓点水般的又回到了大树上，这才说道：“他死定了！我现在出手也晚了！你自己去看！”

听到李秋水的提醒，王语嫣向那边看去，顿时手脚冰凉，神情麻木！在战场的中心地带，高手交战的地方，仿若是真空，萧峰、韩文、鸠摩智这三个赫赫有名的人物，围着慕容复正在狂揍，偶尔的，慕容复就会惨叫一声，这说明他又中招了！

“萧兄！尽快灭杀他！不能再等了！越打下去，伤亡越多，无论是丐帮的人还是我们的人都伤不起，杀了他！再以你的号召力让丐帮的人住手，我们的人也就停下了！”，韩文小声的在萧峰耳边嘀咕着；这个还惦记着丐帮旧情的上任帮主，看着战场上不断到下的丐帮弟子，心中至极，身上的气势一涨再涨，降龙十八掌顿时来了一招见龙在田，将慕容复的剑大飞，接着便是一招擒龙功将慕容复吸到身前！

慕容复惊恐不已，他何曾想过萧峰的战斗能力竟然这样强？内力施展，脚下像扎了根一般，想要对抗萧峰的擒龙功，不让自己被抓到，表情狰狞至极，涨红不已，可就在这时，慕容复突然觉得屁股上被人踹了一脚，身体不由自主的被萧峰的擒龙功吸了过去，微微偏过脸，慕容复恨极！鸠摩智还保持着踢腿的姿势呢！

但鸠摩智也没有得意多久，耳听得韩文提醒，道：“国师！小心身后！先将他们打退！”，丐帮弟子也很配合，伸长手中的武器向鸠摩智刺来，鸠摩智感觉到了身后的威胁，连忙转身过去，情急之下施展自己的拿手绝技火焰刀，将一圈儿丐帮的人打飞出去；可就在这时鸠摩智只感觉胸口一凉，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正看见韩文一脸奸笑的朝他摆了摆手，远遁而去！连给他说话的机会都不留！一代闷棍大师鸠摩智，竟然被自己的末学后进、晚辈后生闷死了！

看着鸠摩智还不甘心的想要挣扎，韩文在远处冷笑一声，那一剑都刺破了心脏了，他哪里还能活下去？之所以要杀了鸠摩智，其实韩文也是在考虑，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好歹也要做点儿贡献吧？是以，鸠摩智大师成为了牺牲品；“诸位——！且听我一言！”，山呼海啸的声音如洪钟巨釜一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鼓足内力发出声音的萧峰成功的让所有人都听见他的声音了，他此时将慕容复高高的举在头顶，宛如战神！

“是乔帮主！乔帮主”，不少丐帮弟子窃窃私语，决战开始仅仅那么一瞬间，在双方的交战接触点上便横七竖八的倒下了上百具尸体，可谓是惨烈之极！而且这些人中以丐帮子弟居多！丐帮何时这么没落了？不少人心中委屈，遥想当年的乔峰率领他们的时候再看看现在的慕容帮主，孰优孰劣，高下立判！

被萧峰掐住穴道提不上内力，也无力挣扎的慕容复羞愤欲死，仰望着蓝天白云，闭上了眼睛，竟然是疯癫的笑了起来：“王图霸业一场空，功名利禄一场梦！父亲！孩儿去了——！”

眼中人惊诧的目光中，在慕容博仿佛抽取了所有精气神儿的麻木神情中，慕容复死了！咬舌自尽！他为自己南慕容的名声划上了一个惨烈的句号！这也是他唯一能够保留尊严的方式，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被萧峰掌毙在天下群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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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扫地僧出现

慕容复死了！第十代丐帮帮主死了！而且是死在上任帮主的手下，丐帮的人的心思可想而知的呃复杂，从最开始，他们虽然敬佩萧峰的为人，更敬佩他精湛的武艺，却因为他是契丹人的原因，将他逐出了丐帮，再到丐帮遇到了赫连铁树率领的西夏一品堂，差点全军覆没在悲酥清风当中，聚贤庄一战，丐帮威严扫地，从那时候开始他们就后悔了；徐冲霄长老之死，丐帮四大长老的覆灭，执法长老白世镜、传功长老全冠清，哦，后来自封的，他们两个人的狼狈为奸，引狼入室，慕容复来了，虽然他是个鲜卑人，但好歹也是武艺精湛，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丐帮弟子虽然心有芥蒂，但也勉强接受了他；想着慕容复毕竟是早已经亡国的异族人，在中原大地不知生活了多少代，身上的血脉也早就被和谐了，以为慕容复也会像萧峰一样带领着他们打出威名，重塑丐帮的魂！让每一个丐帮弟子在面对天下群雄的时候，也敢堂堂正正的说上一句，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只可惜，一切都只是痴心妄想罢了！直到慕容复死了！

人死为大，尘归尘、土归土，萧峰也没有什么过火的举动，反倒是吩咐身边的丐帮弟子将慕容复的尸体送还慕容博，随后，纵身站在这边人群聚集地的唯一高处，那个凉亭之上，抱拳拱手，先给所有人拜礼旋即说道：“诸位暂且动手！且听萧某一言！萧某自知，在诸位眼中、心中是个异族匪类！我也知道有人心中在想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我还是要说一句！无论诸位听还是不听”

萧峰的确是个仁义的真汉子，一番肺腑之言，请求众人不要动手，说的好多丐帮弟子热泪盈眶，情难自禁，便是韩文这厮，也不禁摇头感叹：“萧峰。果然是个好男人，好汉子啊！阮阿朱！可要抓紧了！这么好的人可不好找啊！”

他已经回到了逍遥派的阵营当中，正巧身边站的便是阮阿朱，忍不住调侃了一句，阿朱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反倒是阿紫。笑嘻嘻的样子，一双眼睛眯成月牙，点着头，赞道：“恩！让他做我姐夫也不错哦！阿爹！你怎么不打了？那个李秋水不还在呢吗？”

“打不动了！也不想打了！呵呵！再者说，大师姐现在估计也不想为难李秋水了！说到底也是一起长大的人！就算是有天大的仇恨，这么多年的纠葛也早该过去了！时间。永远是最好的疗伤药！你现在可以问问你师父，还在恨李秋水坏她练功以至于走火入魔的事情！只怕她肯定会摇头！都快一百岁的人了，那还有那么强的争斗之心！”

韩文笑着摇了摇头，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天山童姥，天山童姥撇了撇小嘴儿，没说话，算是默认了。韩文笑得更大声了，而后将手放在阿紫的脑袋上，揉搓她的秀发，道：“我觉得游坦之那小子不错！也就是他能够忍受你的坏脾气吧？怎么样？考虑下吧！对他好点？”

“不要！”，阿紫眼睛一翻，显然是对韩文的话及其的不满，总的来说，这个姑娘虽然足够坏。但也不是没有好的那一面儿，当然，这种好，也只是对待自己看得上眼的人好，她之所以看中韩文，并且心里边儿还存有一些小心思的原因，不是说韩文长得有多么的帅。也不是说他有多么的英俊潇洒，而是韩文表现出来的强势，野蛮，人性的劣根。听起来很奇怪，可却是也就是如此啊！

就在萧峰住口不言之后，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善哉，善哉！萧居士宅心仁厚，如此以天下苍生为念，当真是菩萨心肠。”，众人都是吃了一惊，哪里来的声音？怎么没有看到人出现？

正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一个身穿青袍的枯瘦僧人拿着一把扫帚，蹒跚着脚步，越过了少林寺众僧走到了人前。这僧人年纪不少，稀稀疏疏的几根长须已然全白，行动迟缓，有气没力，不似身有武功的模样。

“阿弥陀佛！见过众位施主了！”，扫地老僧合手施礼，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韩文却是顿时睁大了眼睛！这就是他一直苦苦等待的人了！心中激荡可想而知！好不容易平复了下心情，慢慢地走了出去！

“大师！我等你很久了！”，韩文抱拳行礼，对于比自己强很多的人要保持尊敬的心态，这是理所应当的，施了一礼后，韩文拔出了身后的剑，道：“我有一剑！名曰杀人！还请大师赐教！”

扫地僧有些奇怪，仔细地打量了韩文一眼，恍然说道：“如此年轻，身上杀气如此之重，而且还戴着逍遥派的掌门信物七宝指环，哦！想来是江湖上赫赫凶威的‘无法无天’韩文，韩施主了！善哉！善哉！你既然知道这是在做无用功，为何还要出手呢？”

“因为我与他们不同！他们是无知者无畏，而我是知道内情的！所以我想知道我与你的差距在哪里！有多大！这很重要！还请大师成全！得罪了！”；深吸了一口气，韩文调动全身的内力灌注在宝剑当中，身上的气势也是一涨再涨！右脚在地面上一碾，地面崩裂！一声暴喝，韩文脚踏电光疾行步，手中是包含了自己全部力量的一字剑，刺向了扫地僧！

这一招，无论是从气势上、速度上还是力道上，韩文都是超常发挥，甚至还用到了无崖子传授给他那些一次性消耗内力的最后一点儿，剑锋凛冽，剑气纵横，韩文，一往无前！

“杀气太重！不可取！不可取！”，扫地老僧不躲不闪，只是低声念经，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所有人都以为扫地老僧必死无疑了，但接下来的却是颠覆性的一幕，韩文的剑在扫地老僧的身外一尺处停滞不前，不得寸进！

“吼——！”，韩文的双眼都充满了血丝！单手改双手，奋力的向扫地老僧刺去，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扫地僧的身边四周有一层软绵绵的膜，一种用内力构成的膜，他的剑不够锋锐，所以只能将这层膜向里边刺，却不能刺破！

就这样僵持着，围观的人也是惊诧不已，连连惊呼，突然，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后，韩文的剑向里边又刺进去了一份，并且势如破竹一般，连连前进，已然是近身在扫地老僧的身外三寸，快要刺到他的身体了！

快要刺到，那毕竟是没有刺到，那柄在聚贤庄抢来的黑剑，号称是神兵利器的存在就这样出现了龟裂，最终散成碎片，而韩文也是脱力了一般退后了好几步，身上大汗淋漓，好一会儿，脸上绽放一个笑容，双手合十，躬身行礼，道：“多谢大师指点！”

“我没指点你什么！”，扫地老僧摇了摇头，嘴角却是有一丝笑意，天晓得这两个人是在打什么哑谜？此时，伤心欲绝的慕容博抱着慕容复的尸体，神情呆滞的想要向外走，但萧远山岂能让他如意？直接拦在了他的身前；“让开！”，慕容博没有愤怒，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句：“我要先把我的儿子葬了！萧老兄！你该不会连我的这么一点儿心愿也要剥夺了吧？呵呵！想必你现在心中一定很高兴吧？嗯？我儿子死了！被你儿子羞辱而后自尽而亡！”

“当然！我现在很高兴！现在你也能感受到我当年的痛苦了吧？这就是报应！报应啊！”，萧远山冷笑一声，颇有些大仇得报的快感，不同于不依不饶的萧远山，林屠夫此时却是大笑三声后直接哼着小曲儿走掉了！

“林兄！这就走了？”，韩文对这个林屠夫还是颇有好感的，眼看他走了，忍不住问了一句，林屠夫也没回身，远远地举起手摆了摆，笑道：“走了！我的仇算是报了！心中畅快，准备回家，归隐江湖，再也不出来了！你若有时间就去看看老哥儿，好酒好肉招呼着！”

“一定！”，韩文笑着答应了下来，心中却是一叹，此去之后，哪有再相见之日？

“两位施主！且听老僧一言！”，萧远山与慕容博正待再打过，不料耳旁却传来这么一声话，转过头去，却正是那个刚才与韩文动手，不，是韩文动手打他，他却没有还手的扫地僧；这个扫地僧原本距离他们尚有十数丈远，突兀的被他近身，萧远山与慕容博却毫无察觉，心中有些骇然，不禁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躲在我们身后？你来了多久了？”

“我是何人？来了多久了…”，扫地僧冥思苦想，好半天，歉然的说道：“名字我想不起来了，来了多久，我……我也记不清楚啦，不知是四十二年，还是四十三年。这位萧老居士最初晚上来看经之时，我……我已来了十我年。后来……后来慕容老居士来了，前几年，那天竺僧波罗星出来盗经。唉，你来我去，将阁中的经书翻得乱七八糟，也不知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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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师父在上

听了扫地老僧的话，萧远山大为惊讶，心想自己去少林寺来偷研武功。全寺僧人没一个知悉，这个老僧又怎会知道？多半他适才在自己与慕容博的对话，便在此胡说八道，装神弄鬼，遂，哼声说道：“怎么我从来没见过你？”

扫地老僧摇了摇头道：“居士全副精神贯注在武学典籍之上，心无旁鹜，自然瞧不见老僧。记得居士第一晚来阁中借阅的，是一本‘无相劫指谱’，唉！从那晚起，居士便入了魔道，可惜，可惜！”

萧远山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自己第一晚偷入藏经阁，找到一本‘无相劫指谱’，知道这是少林派七十二绝技之一，当时喜不自胜，此事除了自己之外，更无第二人知晓，难道这个老僧当时确是在旁亲眼目睹？一时之间只道：“你……你……你……”

扫地老僧又道：“居士第二次来借阁的，是一本‘般若掌法’。当时老僧暗暗汉息，知道居士由此入魔，愈隐愈深，心中不忍，在居士惯常取书之处，放了一部‘法华经’一部‘杂阿含经’，只盼居士能借了去，研读参悟。不料居士沉迷于武功，于正宗佛法却置之不理，将这两部经书撇在一旁，找到一册‘伏魔杖法’，却欢喜鼓舞而去。唉，沉迷苦海，不知何日方能回头？”

萧远山听他随口道来，将三十年前自己在藏经阁中夤夜的作为说得丝豪不错，渐渐由惊而惧，由惧而怖，背上冷汗一阵阵冒将出来，一颗心几乎也停了跳动，而且扫地老僧的话正应承了韩文从前所说，少林七十二绝技是需要佛法辅助练习的！自己这一身暗伤扫地僧慢慢转过头来，向慕容博瞧去。慕容博见他目光迟钝，直如视而不见其物。却又似自己心中所隐藏的秘密，每一件都被他清清楚楚的看透了，不由得心中发毛，周身大不自在。

只听那扫地僧叹了口气，说道：“慕容居士居然是鲜卑族人，但在江南侨居已有数代，老僧初料居士必已沾到南朝的文采风流。岂知居士来到藏经阁中，将我祖师的微言法语、历代高僧的语录心得，一概弃如敝屣，挑到一本‘拈花指法’却便如获至宝。昔人买椟还珠，贻笑千载。两位居士乃当世高人，却也作此愚行。唉。于己于人，都是有害无益。”

慕容博心下骇然，自己初入藏经阁，第一部看到的武功秘籍，确然便是‘拈花指法’，但当时曾四周详察，查明藏经阁里外并无一人。怎么这老僧直如亲见？

只听扫地僧又道：“居士之心，比之萧居士尤为贪多务得。萧居士所修习的，只是如何制少林派现有武，慕容居士却将本寺七十二绝技一一囊括以去，心数录了副本，这才重履藏经阁，归还原书。想来这些年之中，居士尽心竭力。意图融会贯通这七十二绝技，而且还用七十二绝技与吐蕃国师做了交易，俨然是商贩行径，可悲！可叹！”

“求大师救我父亲！”，萧峰听到这边的对话，连忙跑过来，拜倒在地。道：“早些时候在下边得韩先生指点，声称父亲强练少林绝技，已然是危在旦夕之间，还说少林寺内有高人能够相助！原来正是大师当面！还求大师慈悲为怀！”

“萧施主不必如此！你们那位韩先生倒也不负天机子之名。呵呵！”，扫地僧笑了笑，道：“本派武功传自达摩老祖。佛门子弟学牙，乃在强身健体，护法伏魔。修习任何武功之间，总是心存慈悲仁善之念，倘若不以佛学为基，则练武之时，必定伤及自身。

功夫练得越深，自身受伤越重。如果所练的只不过是拳打脚踢、兵刃暗器的外门功夫，那也罢了，对自身为害甚微，只须身子强壮，尽自抵御得住；但如练的是本派上乘武功，例如拈花指、多罗叶指、般若掌之类，每日不以慈悲佛法调和化解，则戾气深入脏腑，愈隐愈深，比之任何外毒都要厉害百倍。

即便是这位已经逝去的吐蕃国师，他虽精研佛法，记诵明辨，当世无双，但如不存慈悲布施、普渡众生之念，虽然典籍淹通，妙辩无碍，却终不能消解修习这些上乘武功时所钟的戾气。他都不能，那其他人呢？萧居士，你近来小腹上‘梁门’‘太乙’两穴，可感到隐隐疼痛么？”

萧远山全身一凛，道：“神僧明见，正是这般。”

扫地僧又道：“你‘关元穴’上的麻木不仁，近来却又如何？”

萧远山更是惊讶，颤声道：“这麻木处十年前只小指头大一块，现下……现下几乎有茶杯口大了。”

萧峰一听之下，当即上前两步，双膝跪倒，向扫地僧拜了下去，说道：“神僧既知家父病根，还祈慈悲解救。”

那老僧合什还礼，说道：“施主请起。施主宅心仁善，以天下苍生为念，不肯以私仇而伤害宋辽军民，如此大仁大义，不论有何吩咐，老衲无有不从。不必多礼。”

萧峰大喜，又磕了两个头，这才站起。扫地僧叹了口气，说道：“萧老施主过去杀人甚多，颇伤无辜，像乔三槐夫妇，玄苦大师，实是不该杀的。”

萧远山是契丹英雄，年纪虽老，不减犷悍之气，听那老僧责备自己，朗声道：“老夫自知受伤，但已过六旬，有子成人，纵然顷刻间便死，亦复何憾？神僧要老夫认错悔过，却是万万不能。”

扫地僧摇头道：“老衲不敢要老施主放错悔过。只是老施主之伤，乃因练少林派武功而起，欲觅化解之道，便须从佛法中去寻。”

他说到这里，转头向慕容博道：“慕容老施主视死如归，自不须老衲饶舌多言。但若老衲点途径，令老施主免除了阳白、廉泉、风府三处穴道上每日三次的万针攒刺之苦，却又何如？”

慕容博也是脸色大变，不由得全身微微颤动。他阳白、廉泉、风府三处穴道，每日清晨、正午、了夜三时，确如万针攒刺，痛不可当。不论服食何种灵丹妙药，都是没半点效验。只要一运内功，那针刺之痛更是深入骨髓。一日之中，连死三次，哪里还有什么生人乐趣？

这痛楚近年来更加厉害，所以他在聚贤庄的时候甘愿一死，以交换萧峰答允兴兵攻宋。虽说是为了兴复燕国的大业，一小半也为了身患这无名恶疾，实是难以忍耐。

这时突然听扫地僧说出自己的病根，委实一惊非同小可。以他这等武功高深之士，当真耳边平白响起一个霹雳，丝毫不会吃惊。甚至连响十个霹雳，也只当是老天爷放屁，不予理会。

但这老僧这平平淡淡的几句话，却令他心惊肉跳，惶感无已，他身子抖得两下，猛觉阳白、廉泉、风府三处穴道之中。那针刺般的剧痛又发作起来。本来此刻并非作痛的时刻，可是心神震荡之下，其痛陡生，当下只有咬紧牙关强忍。但这牙关却也咬它不紧，上下牙齿得得相撞，狼狈不堪。

眼看着这场中的变化，所有人都忘记了战争，都紧紧地盯着这边的动静。便是韩文也看的津津有味儿，同样，他心中也生出了一些疑惑，琢磨起这个扫地僧的身份来；从年龄上来看，这位的年龄可不小了，保守点儿也要七八十岁，从武功上来看。萧远山和慕容博入少林时已是当时的一流高手，而扫地僧当时已能在旁窥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而萧远山毫无知觉，可见扫地僧几十年前的武功已远在他二人之上。

再说阅历，一口就叫破了韩文的身份。以及逍遥派的传承，而逍遥派连名字都少让人知，可见其阅历极高。精通医道，深明医理，由现象看到本质，极为高明。通晓佛经，精研佛理，具大智慧。气度雍容，宠辱不惊，行事人所难测，绝非常人，尽显一代宗师风范种种如此，加在一起，韩文算来算去，豁然间想到了一个人，遂有些惊疑不定的摇晃了一下身边的天山童姥，道：“大师姐，你看这个老和尚，可像一个人？”

还没等韩文继续说，天山童姥那张小脸儿上变幻无常，从呆滞中醒悟，远远的便奔了过去，还带有一些委屈的哭腔，喊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逍遥子！他竟然跑到少林寺当和尚来了！

扫地僧神情迟钝的望了过来，好半天，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道：“我就说你心气儿太高，要你不要练八荒六合唯吾独尊功，你偏不听，不过也好，青春永驻，几十年了，你还是这个样子，唔！倒是让我想起不少从前的事情了！”

“弟子李秋水！拜见师父！”，李秋水也是神情激动的跑来，跪在地上：“弟子有罪！还望师父原谅！”

“弟子韩文好吧！我是无崖子师兄代师收徒的！”，韩文无奈的摊了摊手，伸手将七宝指环取了下来，道：“既然师父尚在，那正好说明白了，这个掌门大任我恐怕是不能继续担当了，原本加入逍遥派也是情非得已的事情，正好一并了之！”

除了韩文、天山童姥、李秋水，便是阿紫、段誉也前来参拜，倒是变成了逍遥派的认亲大会了，等一切都平复了之后，端详了一眼手中的七宝指环，逍扫地僧，或者逍遥子摇了摇头，说道：“逍遥派的事情，自己决断，我现在已经跟逍遥派再无瓜葛了，只是一名潜心修佛的和尚！不问世事了！”

“师父！”，天山童姥有些惊愕，好半晌道：“您，您为什么要来少林寺，还要做个杂役僧？抛下我们不管？您可知道我们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为什么？”

扫地僧摇了摇头，叹道：“不为什么，只是厌倦了江湖的生活！也只想过简单的生活！好了！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会让别人看笑话的！我在少林寺很好！很不错！青灯古佛，常伴佛祖！

多年前，我秉承道家庄子的理念，开创了逍遥派，原本便存在与少林寺争锋的意思，道佛相争自古如此，本来来到少林寺，也没存好心，不过，我却是留了下来；因为，我又参悟了一个道理——佛，本是道！原来只是人们心中对美好的象征！原来也只是人们将念想的寄托说得太多了，有些乏了！萧老居士！慕容老居士！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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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神仙哎

自上一次的少林寺武林大会的喧嚣已经过去了月余时间，江湖上也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值得一提的便是逍遥派的举门搬迁，从遥远的天山搬到了中原大地的泰山之巅，在这个颇有寓意的地方占据下来！古之封禅者之地！占据这里难免会引起非议，但所有人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谁又敢真的拿逍遥派做文章呢？

且不提那个在聚贤庄成名，与少林寺大放异彩，阵斩丁春秋这等老魔、鸠摩智这等高人的逍遥派掌门韩文，单说说那位手段通天的天山童姥，那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招惹的，而且还有一个重回师门的西夏皇太妃李秋水，这两尊赫赫凶神就足以让无数的人闭上嘴巴了！

除此之外，还有大理的皇帝段誉，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代邪星游坦之，小魔女阿紫，这些人也不容小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包括最近招揽的不少门派，这一切都让逍遥派似乎存在了与少林寺并称于世的资本，当然，这一切却还都是建立在那个从前的祖师逍遥子，现在的少林扫地僧的基础上；原本少林寺经过了玄慈方丈的逝去等一系列事情，威严扫地，江湖上也有不少人分析少林寺可能会实力下降，但他们现在却不敢再这么说了，因为扫地僧的存在，因为慕容博与萧远山的遁入空门，还因为玄慈方丈的儿子，一个真正的心地善良的小秃驴冉冉升起了！虚竹，这个心地善良的人不仅佛法精深，武功上也得到玄澄大师的指点，突飞猛进，俨然有了媲美十三绝僧的能力！

丐帮在经历了无数的动荡之后，人心涣散，但现在他们却重新燃起了希望，也有胆气站在天下群雄面前自称一声——我们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这一切都是因为萧峰的存在，他又回去了。还继续做丐帮帮主，虽然他是契丹人，但现在谁也不会拿这件事情说话了；萧峰在误会了扫地僧杀了自己的父亲的时候，战斗力爆棚，一掌将扫地僧打吐了一口血，也是名震天下，当然。这也让韩文看到了他的极限，不！是暂时的极限在哪里！这个武学天才的能力当真是骇人至极啊！

值得一提的是段正淳这个怎么说好呢，若是粗俗一点儿就是——为逼生，为逼死，为逼奋斗一辈子，吃逼亏。上逼当，最后死在逼身上的男人，终于还是挂掉了，他被康敏杀了，并非是死在了段延庆手里，而康敏这个没有听韩文劝说的女人最终也是死了；段延庆还是原来那般，他心愿已了。看破红尘，在天龙寺出家为僧江湖，永远都是这样，无数的人为之向往，也有无数的人黯然隐退，无论如何，这个江湖就是如此，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少林寺，藏经阁内，韩文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拄着下巴，望着身边儿的小和尚，道：“喂！我说小和尚！佛经有那么好看吗？那些武功秘籍才好吧？看了它们将来你会成为天下第一大高手的！想打谁就打谁！”

被韩文调侃的不是别人正是虚竹，虚竹明显有些惧怕韩文，尤其是韩文一笑的时候。露出一口上好的白牙，那在他眼中就是吃人的恶魔再世，太吓人了，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虚竹以沉默来应对韩文的调侃；“他与你不同！你还是不要教唆他了！”，慢腾腾的声音中，扫地老僧一边扫地，一边说道：“你赖在这里不走，也不去看这些武学典籍，到底是何意？好歹你也是一派之尊吧？”

“现在不是了！我已经将七宝指环交给天山童姥这个便宜点的大师姐了！”，韩文笑了笑，道：“我在这里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在你的保护下，我才能安心的修炼一段时间，就在今天有了突破，算是完成了！呵呵！”

“戒心太重！杀心太重！人也太坏！”，扫地僧无奈的摇头，叹道：“像你这种心眼多，主见怔的人，便是佛祖也不能感化喽！既然你已经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为何不就此离去，也免得扰乱这佛门清净之地呢？”

“啊啦啦！这就想赶我走？不会吧！”，韩文笑嘻嘻的说道：“其实我没走的原因还有一个，我打算借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当中的金刚不坏神功一观！就不知道大师能不能做这个主了！”

“金刚不坏神功？有这门儿功夫吗？”，扫地僧微有疑惑，道：“我只知道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当中有大力金刚掌、有大金刚拳，也有金刚般若掌、大力金刚指，金刚狮子吼哦！哦！忘了！忘了！你是名字说错了！少林七十二绝技当中真的有一门儿金刚不坏体神功！”

“对！我说的就是这个！”，韩文微微一笑，道：“我想要看看这门功夫！至少也要了解一下，这对我有大用处！不知大师可否应允？”，这个对于他的用处的确很大，因为他现在已经确定了下一站的去向地点；小恶魔回来了！但是带来的消息并不容乐观，为了能够节省能量，小恶魔现在已经剥夺了韩文回家的权利，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就是共生，不能将事情完全解决，韩文的头顶就始终悬着一柄剑，顷刻间就能要了他的小命儿，所以，他也没什么抵触，只待达到自己的目的，便开始行动，他相信，他坚信自己必将能够取得成功，即便这条取胜之路异常的艰辛；“金刚不坏体神功啊！那原本是少林混元童子功，被称为防御力最高的功夫，你问它做什么？要知道这门功夫已经数百年无人问津了，甚至有人怀疑这门功夫是否能够练成，少林寺的僧人，也有意将这门功夫剔除少林七十二绝技之列。不过练此功后，人体外表如穿金甲，可抵御外力一切的袭击，故此得名。传闻，这种神功一旦变身，全身就会变成金黄色，成为真正的金刚之身，功力越高其防御效果越佳，寒暑不侵、百毒不浸！”

扫地僧有些疑惑，这门功夫他虽然没有看过，但也时常听来这座藏经阁的人说过，比如萧远山、慕容博、比如波罗星、玄澄大师，他们都没有练过这门功夫，甚至弃之如履啊！

韩文耸了耸肩膀，也不说话，扫地僧摇了摇头，一伸手，远处一本书飞了过来，韩文眼睛一亮，道：“北冥神功练到这种地步，竟然与擒龙功一样，不，比擒龙功更要厉害！啧啧！”

接过这本金刚不坏体神功，韩文细细的看了一遍，看完之后，眉毛便纠结在一起，蹙得老高，疑惑道：“大师！你以为，这个金刚不坏体神功真的要用童子身去练？那我看它岂不是看镜花水月？”

扫地僧无言，摇了摇头，自顾自的扫地，也不再搭理韩文，韩文也不恼怒，挑了挑眉毛，道：“看来这本秘籍我需要借过来用用了，至少也要琢磨一下，他奶奶的，这年头，江湖上也全都是拼爹的啊！”

于是乎，韩某人手录金刚不坏体神功的副本，开始四处求教一些武学天才，首先就是少林寺的玄澄大师，而后是萧峰，甚至还有逍遥派的天山童姥，终于算是初见成效；所谓的初见成效并不是说韩某人可以练习这本金刚不坏体神功了，因为这门功夫的难练程度当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就凭他那破资质，对这本神功秘籍，他也只能轻笑一声呵呵了，尤其是这本功夫虽然不是说非要童子之身，只是说童子之身练习事半功倍，但以韩文的情况，更是难以企及；既然不能练习上边全部的功法，但资质逆天的天山童姥还是给韩文指出了一个其他的道路，或者说是另辟蹊径，练它的一部分！经过一番改良之后，韩文心满意足的回了少林寺，将这本手录副本秘籍交换，而后便离开了；并非是直接离开了这个世界，他是选择了在一个隐秘的地方苦练了三个月余，这才召唤了小恶魔，华丽丽的翻滚着离开了这个地方；一个小男孩儿恰巧看到了那一瞬间的光芒璀璨，于是说道：“娘！娘！刚才我看到神仙了！”

“神仙？净瞎说，这个世界上哪里来的神仙？好了！一边玩儿去吧！”，妇人呵斥了一句，而后自顾自的纺织自己的布匹，也没里那个小男孩儿幽怨的目光；“我真的看到神仙了！神仙都是不穿衣服的！光着屁股身上冒着金光，一飞冲天脾气还挺不好的，骂骂咧咧的”，小男孩儿不满的小声嘀咕；与此同时，韩某人却是捂着自己的关键地点，暗骂不已，坑爹啊！为什么还有这样的设定？非要光溜溜的来，再要光溜溜的去？当然了，这也怪不得别人，谁叫他自己抠门儿来着，连花点票子给自己买件衣服都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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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有伤风化

大明中叶，正值弘治皇帝去世，新皇登基，史书有载，谥号正德，其名朱氏厚照，这位刚刚登基的皇帝还远没有后来那么嚣张，还算克制自己，因而，“弘治中兴”的余韵尚存，天下也算是朗朗太平；京师重地，大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某一个交易集散地，人声鼎沸，正当大家毫无察觉之时，天上金光一闪，而后，一人自天而降，华丽丽的砸翻了一个棚子，不用说也知道，这就是我们的韩某人筒子了！这厮直接从天龙八部来到了这个天下第一的世界；这是一部公元二零零五年的出品，当年也算是风靡一时，韩某人也是其观众之一这些都是废话，总之，这一次韩文肩负着相当艰巨的任务，谓之曰——天下第一大恶人是怎样炼成的！

顺手将一块儿草席捂在关键地点，韩文晃了晃脑袋，从被他砸塌了的废墟中走了出来，一脸的嚣张跋扈，面对无数人惊奇目光，喝道：“上天下地唯我呸呸！说错了！这是释迦摩尼的台词儿，我应该说——嗯！老子就是天下第一大恶人！哇咔咔”

“去——！”，众人纷纷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也有人嘀咕着说道：“原来是个傻子！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竟然不着片缕，不是傻子那一定就是疯子！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喂喂喂！别这么鄙视我嘛！我真的要立志成为天下第一大恶人的！真的！”，韩文无比认真，甚至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的说道，只可惜，人们看他的目光更加诡异了；一个卖蔬菜的老头摇了摇头，叹息道：“骚年！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有伤风化的！”

“唔！有道理！”，裹着草席不至于走光的韩某人认真的点了点头，四处看了下，发现人们都离得他好远。只有这个老头离他还挺近的，于是乎，大恶人的第一步顺利的迈出了，在老头幽怨哀伤的目光与裹着草席的羞愤中，某人得意洋洋的走远了！

老头不堪忍受这样的侮辱，又经人指点，得知了“天下第一庄”的存在。也以为韩文这个天下第一大恶人就是从这里走来的，击鼓鸣冤，凄惨的叫吼：“老汉活了六十多年了！从没见过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情！无耻！下流！不为人子！谁能为我做主啊！”

天下第一庄，这是一个站在朝廷这一面儿的江湖闲散组织，成员都是庄主上官海棠网络来的高手，都是有一技之长的精英人才。就像是古之孟尝一般，网罗天下人才，可谓是人才济济，在江湖上的影响很大；闯入了天下第一庄的老头凄惨的跪在地上，手里还拿着自备的锣鼓敲个不停，这番动静自然是引来了不少人，庄主。小孟尝上官海棠也出现了，这个女扮男装的西贝货的确是长相漂亮；机智多谋，羽扇纶巾，文采风流，颠倒众生，看似浊世佳公子，却实为一倾国红颜，集天地灵秀于一身。清雅无双。“玄字第一号”上官海棠，艳如桃李，机智过人，医卜星相，无不通晓，平日却作男装打扮，主持“天下第一庄”。庄内人才济济，掌握天下机密！这便是她了！

“彼为何人？为何在我天下第一庄生事？”，上官海棠女扮男装，声线自然也是调整了一下。有些沙哑，听起来与男人无异；老头敲着鼓，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道：“小人苏羽本住在京师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六十年老身体健，挑担卖菜乐无边，谁知那大恶人，蛮横不讲理，抢我的衣服，打我的脸，无处去伸冤”

“停停停！什么乱七八糟的！说得这么合辙押韵干什么？作诗呢？简单明了！到底什么事情？”，上官海棠挥了挥手打断了老头的即兴表演，脸上有些无奈，天下第一庄虽然声名在外，可也难免树大招风，有人前来生事啊！

“小人前来就是想问问天下第一庄号称网罗了天下最顶尖的人！那这里有没有天下第一大恶人！一个年轻的男子！他抢了我的衣服！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大损，已然是羞愤欲死！我都六十多了，何曾遭受过如此羞辱啊！天啊！怎么有这么坏的人！简直就要坏透了！坏死了！怎么就不降下一道雷劈死他呢？”，苏老汉以头抢地痛哭不已；上官海棠面皮抽搐，好吧！这事儿听起来当真是有些耸人听闻啊！不过，天下第一大恶人？这个名号，自己这里的确没有，江湖上也没有人敢这么自称，要知道所有人公认的天下第一大恶人那就是二十几年前的“不败顽童”古三通啊！谁敢这么嚣张，自称是天下第一大恶人？

当下，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人拿来了两锭银子，上官海棠上前道：“老伯！天下第一庄虽然有各种天下第一人在，但我们从不收作奸犯科之辈，天下第一大恶人更是无从说起！不过，这件事情我们天下第一庄管定了！这一百两银子算是在下的一点心意吧！您安心的回家，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便好！”

苏老汉眼看是一百两银子，所谓的屈辱全都消失了，甚至于心中还在呐喊，让屈辱来得更猛烈一些吧！当下，感恩戴德的擦着眼泪离开了天下第一庄；在一片称赞声中，上官海棠拧着眉毛，道：“什么人竟然敢这么嚣张？号称天下第一大恶人！此事，我们不得不管！作奸犯科之辈人人得而诛之！竟然当众扒了一个老头的衣服！是可忍孰不可忍！”

而此时，韩文这厮正在优哉游哉的逛荡，手里边没银子，他要先搞点活动经费，偷了一个趾高气昂的公子，不！是抢了！只不过韩文速度太快，那个被他抢的人毫无反应罢了！接过这位衣衫华丽的家伙，荷包里仅有十几两银子！这让韩某人很是不满意！

“绣花儿的洋枕头，大草包！就这么点儿银子？还不够爷吃顿好的呢！”，韩文郁闷的颠了颠手中的荷包。眼睛一转，有了主意，似京城这种繁华的地方，那是声色犬马样样不能少了，赌坊之类的那也很多啊！凭借韩文现在这样的能力，想赚点儿钱太简单了！

打定了主意，韩文便开始四处游荡。寻找最大的赌馆，要玩儿，当然要玩儿大的了！走了不久，果然找到了一家赌坊，里边人声鼎沸，不少人打了鸡血一样的喊着大大小小。嘴角微微扯出一点儿笑意，韩文迈步进去；赌坊是最公平的地方，因为这里只要有钱，你就可以进来，哪怕是一个铜板，同样，赌坊也是最不公平的地方。因为十赌九输，赌坊不会让你赚了钱就跑掉的，但是艺高人胆大，韩文现在，无惧于他们；张望了一番，韩文挤到了一个摇大小的桌前，以他现在的耳力，是能够听出骰子的大小的。听着庄家哗啦啦的摇了一番，韩文下了注，直接买了大，而且他是将自己为数不多的银子当中最大的那个十两的银锭子抛出去的；他听得出来，是三、五、五的点数，不过，正当他胜券在握的时候。面色却又变了，因为这一把买大的人多，对面的那个荷官的手微微的动了一下，喊了一声买定离手。打开骰子却是三、三、三，买小的赢；“哼！”，韩文冷哼了一声，目光变得很不善，但他现在手里没钱，也没好意思摆出牛哄哄的样子，眼睛一转，心中又有了主意；“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喽！”，荷官喝喊不止，像他这种老手，也是能够听出摇出了几点色子的，这一次，又是买大的多，而他摇的也又是大，手上自然也是有了点儿小动作，但开出来之后，他的脸色就变了；这一把，韩文赚了一点儿，不多，但是他现在很高兴，玩儿的很高兴，荷官面色有些诧异，但这种失手也是赌坊能够接受的，也没在意，继续摇骰子，可第二把、第三把一连输了十把，荷官的脑门儿上见汗了，手上也有些哆嗦；他这边的情况也很快被掌柜的知道了，一个身着锦缎、老板模样的额人走了过来，拱了拱手，笑道：“主持这个场子的荷官身体有恙，只怕暂时不能陪诸位客官玩耍了！就由在下代替！不知各位以为如何？”

一些知道这个掌柜的名号的人自然主动退避，赚了些银钱，他们可不想再输回去，九指赌鬼的名头那是那么好招惹的？觉察到这一幕，韩文轻笑两声，浑不在意，将赢来了一百多两银子全都推到豹子上，道：“废话不需要太多，掌柜的！继续！”

“这人会不会赌啊！竟然直接压的豹子？他以为他是谁啊！”，不少人议论纷纷，纷纷向这边投来目光，刚才韩文来来回回的压了十把而且全赢自然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他们也跟着下注赢了不少，但这一把，没人愿意跟了；“年轻人不要太猖狂！”，中年掌柜的冷哼一声，飞快的将骰子扣在了木桶中，上上下下的来回摇动，他的手法很有意思，也很特别，忽快忽慢，极富韵律，这个人也通晓一些武功，但比起韩文差远了，韩文拄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瞟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啪！”，一声脆响，掌柜的按住了手里的骰钟，道：“客官就这么有信心？呵呵！下注！下注！买定离手了！”

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下注之后，掌柜的喝了一声：“开！”，就在此时，韩文碰触在桌子上的一根手指动了一下，骰钟当中的骰子也是无声的动了几下，六、六、六！豹子！通杀！

“谢谢！”，韩文冷笑一声点了点头，但退回来的银子又全都推在了豹子的赌注上，轻轻抬手，道：“掌柜的！你刚才说我什么来着？不好意思！年少气盛嘛！再来！”

掌柜的表情有些僵硬，神情也有些阴晴不定，尤其是不少人都看出了一些门道，纷纷跟着韩文压了赌注，他的表情更是狰狞了几分，一次、两次、连开了三把豹子，输了数万两银子，掌柜的真的怒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客官！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吗？也不怕拿了银子却没有命花？”

“哼！那就用不着你操心了！”，韩文嗤笑一声道：“像你们这种规模的赌坊难道就没有什么高人坐镇？就你这种蹩脚的货色，口气还这么狂妄，还是赶紧滚蛋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这是诚心来砸场子来了？掌柜的面目狰狞，一张脸憋得通红，赌坊内的打手也隐隐向这边儿聚拢，不少跟风韩文下注的人连忙讨饶，言称不要钱了，他们可不想韩文这种有所依仗的人，自然惧怕至极；“赌不过人家，就要动粗？这样做太丢份儿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不好！不好！还是由我来吧！”，一声娇媚的声音传来，却是一个身着和服的女子，妖媚至极，从楼上下来后便紧紧地盯着韩文，一双眼睛也很凌厉；“啧啧！”，韩文咂了咂嘴，道：“那就是说，你跟我单独赌喽？怎么个玩儿法？”

“自然是各摇一局，要么比谁大，要么比谁小！不过我是庄家，当时然按照我们的规矩来！我看就比谁的大你觉得如何？”，妖媚的女子媚眼如丝，娇艳的红唇吐出轻柔的字符，令人心醉；“好啊！”，韩文貌似天真的说道，实际上心里笑道，媚术？当老子没见过女人呢？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妖媚的女子一声冷哼，一只手猛然打在赌桌的一边，赌桌直接向韩文袭去，劲道很大，这哪里是在赌钱？分明是在赌命啊！

韩文冷哼一声，坐着的身体也不动向后平移，一股蓬勃的内力由内而外的发出，赌桌安安稳稳的停在他面前，手上一拍凳子，整个人飞了起来，落在赌桌上，懒散的躺着，道：“请了！你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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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虎口拔牙

娇媚的女子轻笑一声，一个纵身优美的站在赌桌上，一条芊芊玉臂也从和服中伸出来，露出了半个香肩，上边还绣着凤凰的刺青，引来无数人的惊叹，但像这种带刺儿的玫瑰，他们也只能存有只能远观不敢亵玩的想法；而韩文却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眉毛一挑，摇头失笑，原来如此！竟然是她！那个与成是非对赌的女人，也被称为妖妇的女人！手上有几把刷子，武功倒也不错；天下第一这个位面在小恶魔的评定当中，属于一个介于中等偏上的武侠世界，还达不到高武世界，因为这个世界的高手出现了断层，最厉害的也就是那么两个变态，其余的人以韩文现在的武功，不说稳赢，要真的压制他们却也不难；连扫地僧那种变态他都见识过了，还害怕其他人？眯着眼睛，韩文笑道：“磨磨蹭蹭！哗众取宠！快点开始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摇出个花儿来，拿什么赢我！”

“哼！”，娇哼一声，这个颇富东洋女子哦，应该本就是东洋女子的女人手指在骰钟上轻轻一弹，闪电般的开了骰子，她怕韩文做手脚，因而速度很快，直接开出了六、六、六的点数，引得众人一片惊呼！

“雕虫小技！”，韩文不谢的撇了撇嘴，掌中出现柔和的内力将骰钟吸了过来，在别人惊愕的目光中摇动起来，一脸的自信，看的众人诧异非常！比大小，骰子最大的点数就是十八点了，哪里还能摇出比十八点还大的点数？

但对面的女子却是颜色大变，她能清楚的听到骰钟当中的声响变了！从三个，变成了六个！随着一声脆响，韩文重重的将骰钟拍在桌面上，一扬手。打了开来，让众人瞧了个仔细！

“嘶——！”，骰子被齐刷刷的切成了两半，出了三个六点之外，还多出了三点，也就是说，韩文变不可能为可能。成功的摇出了比十八点还要大的点数——二十一点！

“阁下内功如此深厚！却偏偏来我们香宜坊来讨盘缠！有点儿不大好吧？”，妖媚的女子抿了抿嘴，神情有些不定，能够隔着骰钟将骰子分成两半儿，且这么均匀，哪里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其内力修为至少也是圆转如意这个境界的。收发自如！

“有什么不好的？怪就要怪你们赌坊的人不晓事，暗中做手脚，要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出手教训你们！哼！我现在桌前足有万两银子，小钱儿！给我准备十万两银子，这事儿就算是揭过了，也别当我不懂江湖规矩，这就算是客气的了！”

韩文翻了翻白眼。冷声说道，这番话倒是变了味道了，原本不过是他来赌钱，现在，变成抢劫了！不过，这也没关系，他现在就是死要钱！正好这个赌坊出现他面前，所谓一事不烦二主。十万两，足够他挥霍了！

“十万两？你怎么不去抢？”，掌柜的尖叫不已；韩文笑了，道：“我现在难道不是在抢吗？”；掌柜的语塞，使了两个眼色，手下的打手也向这边靠拢，将那些散客赶了出去：“恶客临门！恕不招待各位了！走好！期待下次光临小店！”

“阁下好生霸道！如此不动江湖规矩。那也就休怪我们辣手无情了！”，娇媚的女子轻喝一声，一个扫荡腿，桌上的银子向韩文打来。带着呼哨的劲风，着实力道不小啊！

“哈哈哈！江湖规矩？我自然是知晓江湖规矩的！拳头大的就是爷！我既然敢做这个爷，手上岂能没有两把刷子？看看我这招够不够！”，韩文哈哈大笑，脚下一踏，飞身而起，一柄剑自腰间抽出，电光火石间已然是躲过暗器，欺身在娇媚的女子面前；韩文得到的电光疾行步的残本，整部功法当中的五层也只得到三层，但这三层练过之后，只要有足够的内力支撑，他的轻功也可号称鲜有人匹了！在天龙世界逗留了那么久，韩文也一直在练习这门轻功，当然，还有他身上杂七杂八的功夫，丹田九式等等；从电光疾行步第一层电光火石，到第二层踏雪无痕、再到第三层风驰电掣，电光疾行步有了一个变化，便是在力道上的控制，以及一个在方向上的变化，从前只会电光火石的韩文只能在直线运动中展现出这门轻功的威力，而且在力道上的控制以及方向上的变化上都显得苍白无力，但现在不会了；一个闪身，妖媚的女子甚至看到两个人似的，一个被她打出去的银子打成了泡影，一个却是将剑刺了过来，近身在自己身前一丈远，当下，妖媚的女子向后弯腰，身体呈现出一个相当大的弧度，柔韧性惊人的很，也是一脚踢向韩文的手腕儿，但这一下，明显是踢了个空；韩文展现出的战斗力太过惊人了，以至于这个妖媚的东洋女子心中惴惴不安，连忙喝道：“到看戏吗？赶紧出手缠住他！这是个高手！”，在她的召唤下，十几个手中拿着绳索的打手，纷纷将手中的绳套扔了过来，像套马一样套韩文；“呵呵！就这点儿手段？黔驴技穷啊！能够在京师重地开了这么大的一间赌坊，你们就这么点儿能耐？未免也有点看不起我韩某人了吧？”，韩文轻笑两声，脚下踏着电光疾行步，竟然是优哉游哉的走在绳套飞舞的地方，而后闪身而出，连续出了十几剑！

“啊啊啊！”，十几声惨叫中，那十几个打手的手筋全部被挑断了，心中惊骇可想而知，韩文冷声道：“你们这些人平素里也没少害人，既然好人管不了你们，那就让我这个恶人来管管你们吧！恶人自有恶人磨嘛！你说呢？三姨娘？”

鬼魅的身影，妖媚的女子惊恐的不敢动弹，韩文的脸距离她的脸很近，很近，韩文的剑距离她也很近，很近，她不敢妄动，只要一动，便要遭受灭顶之灾，当下有些颓然的说道：“阁下好手段！我们认栽了！”

“这就认栽了？”，韩文顿感无趣儿的咂了咂嘴，很是不满意，娇媚的三姨娘，柳眉一竖，喝道：“难不成阁下还想要赶尽杀绝不成？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要太狂妄了！”

“呵呵呵！”，韩文咋舌，道：“叫嚣个什么劲儿？如此不堪一击，你哪里来的自信？告诉我！你哪里来的自信？今天，小爷就是要抢劫你们，你待如何？没有十万两银票，便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将你们全都屠了！”

惊人的杀气！这得杀过多少人才能养成的气势啊！三姨娘双眼的瞳孔猛然张大，良久，才从颤栗中惊醒，涩声道：“十万两银子，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赌坊拿不出来！就算拿出来，我们背后的老板也不会放过我们，同样是死，你还是给个痛快的吧！”

“哟！还真有背后的老板啊！”，韩文貌似很有兴趣儿的惊叹了一句，笑道：“不知道是朝廷当中的哪位大人罩着你们呢？说出来给我听听，我就想要十万两银子，少一个字儿都不成！你不给，我当然要亲自去找他要了！”

“如果我说是铁胆神侯呢？”，楼上突然传来声音，但其人却未现身，反倒是四个身着黑衣，蒙着面的人出现了，看样子个个身怀武功，且不是弱手，相当的厉害；韩文一挑眉毛，道：“那就找他要去喽！虽然不可能要到，但好歹也不能弱了气势对不？哈哈哈！让我猜猜你是谁！湘西四鬼！传闻中湘西四鬼投靠了某个人，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沦为了看家护院的看门狗！怎么？较量一番？看看我值不值这十万两银子？”

“好胆！江湖上竟然还有人不怕铁胆神侯！倒不知阁下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的能够有虎口拔牙的本事了！我倒是很好奇，江湖上应该没有你这号人物吧？”，那个声音奇怪的说道；“我喜欢虎口拔牙的刺激！至于有没有那个本事？你打可以放马过来，跟我试试嘛！”，韩文一呲牙笑着看了一眼湘西四鬼，道：“打不死的湘西四鬼，传闻中练成了魅影神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打不死，也不知道是否真的能够躲过一切攻击呢？”

湘西四鬼沉默无言，所谓的魅影神功便是极致的速度变化，而韩文刚才展现出来的轻功并不弱于他们，也就是说，魅影神功在韩文面前并没有那么大的迷惑性，他们顶多是可以以多打少，哪里有什么把握？

“试试倒是不必了！我倒是想请阁下上楼一叙！自然有十万两白银奉上！不知阁下意下如何？”，那个声音轻声的笑了笑，反而是邀请韩文上去喝酒，十万两白银竟然也毫没放在他心上；韩文自然是听出了他声音中的自信，也不怀疑他能否给出自己十万两白银，当下眉毛一挑，伸手在三姨娘的脸蛋儿上捏了一把，道：“当然是好了！有银子白拿，我怎么会拒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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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一个人情

一个衣着很普通的人，整个人长得也不是很英俊，年约三十许，气场倒是很足，遥遥的对韩文举杯示意，笑道：“我还以为阁下一定是一个面相凶恶之人，不曾想，却是个翩翩公子，虽然衣着普通，人，却是不普通啊！”

韩文笑了笑，慢慢地走了过来，道：“能干出凶残的事情的人，未必就是长相凶恶的人，你见过哪个坏人在自己的脸上写着‘我是坏人’这四个大字？呵呵！万三千！传闻中你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今日一见观感一般！啧啧！”

万三千！此人富可敌国，却是个神秘人物，不喜扬名，经常化名四处去游戏人生，神龙见首不见尾，用飞鸽传书和手下联络，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样子。因要看重了铁胆神侯朱无视身上的某些东西，他决定投机，不禁出钱资助铁胆神侯朱无视办了天下第一庄，近些年来也是疯狂的拢钱，以图大事，这间赌馆也不过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小的生钱之所罢了。

传闻他本人永远带个百宝箱在身边，有什么问题便从箱中拿出金币找人解决，财大势大，人缘广布天下，可能是其曾多次帮助成名江湖人士、绿林草莽、能工巧匠一些重大的经济上的困难，所以他到哪里遇到了危机都能够找人出手相助；“你！你竟然知道我是谁？不过我对你确实没有什么印象，阁下！不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却不知晓你是谁，这似乎不大公平吧？”，万三千先是惊愕，旋即却是淡定了下来，一边给韩文斟酒，一边笑着问询；韩文咧咧嘴，道：“你我萍水相逢。我哪见过你，只是突然间想到你这么一个人物，出言试探了一下，没想到你还真是！本人姓韩名文，立志要成为天下第一大恶人的存在！哈哈哈！你觉得我的这个理想如何？”

“呃阁下，阁下的这个理想，确实有些惊世骇俗了些！”。万三千擦了擦脑门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道，此人该不会是个疯子吧？一个武功高强的疯子，我怎么就把他引上来了，当真是引狼入室啊！

“哈哈哈！你先一定很后悔让我上来！我可以自信地说，在五丈的距离之内。天下没有人能够快过我！就连以轻功见长的湘西四鬼都不行！”，韩文哈哈大笑，万三千的脸色一变再变，不过，韩文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不在这么紧张了：“十万两银子，我可以帮你办一件事情！”

“任何事情？”。万三千挑了挑眉毛，疑问道：“我还不知道你的极限在哪里，又怎能知道这十万两白银花得值于不值呢？阁下也应该知道我是个商人吧？商人逐利，这是本分！亏本儿的买卖不好做啊！”

“恩！有道理！我觉得可以给你展现一下！”，韩文一呲牙，坐在椅子上的身体突然向后倒飞了一段距离，在空中强行转身，整个阁楼的温度骤然下降。一招寒冰绵掌中的寒冰料峭打向了湘西四鬼；湘西四鬼顿时大怒，不把我们放在眼中也就罢了，只不过是因为我们保护着金主不敢擅自动手，现在还要拿我们做垫脚石，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当下，齐刷刷的大喝一声，四个人突然间变成一个人一般。一掌打了出来，迎上韩文的寒冰绵掌；“砰——！”，一声炸响，两股身后的内力在空中激烈的碰撞。阁楼一边的柱脚崩裂，木屑纷飞，韩文在空中蜷膝翻滚了两下，落在地上，倒后了两步，他一个人的内力终究是比不上湘西四鬼四个人的内力的；不过，他也不怕，伸手抽出身后的黑色圆木剑狞笑一声，冲了过去，他本来最强的招式便在这剑术上，拳脚功夫只能算是一般，手中有剑，心中安稳，一抹寒芒闪过，韩文势若奔雷、猛虎下山一般扑向湘西四鬼！

“结阵！太欺负人了！杀了他！”，湘西四鬼中的一个人闷哼了一声，显然是充满了愤怒，四个人快速的转换方位，快速移动中竟然变成了一个人一般，八臂罗汉一般递出兵器，与韩文的快剑乒乒乓乓的斗在一处，整个阁楼瞬间便沦为了战场；不得不说这四个人的配合当真是天衣无缝，魅影神功的速度也是冠绝天下，但韩文的速度也不慢，他就是靠速度吃饭的，一柄剑舞的飞了一般，在外人看着，他好像就是拿着一个剑柄，却没有剑身一样；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这个理论不知道是谁提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否是真的，但混江湖的人，都知道练习武艺可以朝着三个方面去发展，一个就是无坚不摧，一个就是唯快不破，剩下的一个就是全面发展，跟废话一样，却也有一定的道理；“速度还不慢嘛！看来我得试试我的新招式了！”，韩文呲牙笑了笑，双目一沉，身上的杀气凸显的尤为暴烈，一声断喝，他左臂出现了变化！起初，仅仅是一抹淡金色，而后便是古铜色，最终，金光璀璨！

没错！金刚不坏神功！但确实不完全版的！这是天山童姥以及玄澄大师等武学妖孽联手改造出来的东西，只练习一只胳膊上的金刚不坏神功，被韩文称之为金刚臂的功夫！他在天龙世界逗留那么久也是为了练习这个功夫，提升自己的实力！

“哈哈哈！这还是我第一次用金刚臂！还没开荤呢！那就那你们几个血祭一下吧！”，韩文哈哈大笑，这一次他的进攻又有所变化，不管湘西四鬼出什么招式，一律用左边的金刚臂进行抵挡，右手的黑色圆木剑变着法儿的刺向这四个人的要害之处；“砰砰砰”，一声声金铁交击的嗡鸣声中，湘西四鬼神情骇然！那只金光闪闪的手臂竟然不惧他们的任何攻击！刀砍不破、斧劈不灵，当真是防御无敌了！心中惊惧，手上的功夫也要差了几分，被韩文逼得节节败退，眼看就到了楼梯边儿上了；别看韩某人嘴上絮絮叨叨的讥讽着湘西四鬼，有多不屑他们，实际上这是发泄自己的一种方式。他心里有苦自己知道，这个不完全版的金刚不坏神功可不是那么好驾驭的，内力消耗得多，且不如完全版的金刚不坏神功，他承受的力道都会被导入身体内的，而不如完全版的金刚不坏神功，练到高深处便是五脏六腑也坚如磬石。承受外界来的打击时也会将一部分力道转移到脚下的土地上；总之，残缺版的东西就是残缺，各方面都残缺，用来吓唬吓唬人什么的还是够用的，真要是跟铁胆神侯朱无视那种级别的高手过招，韩文如果敢用这一招来防御。只怕一条臂膀没先废掉，五脏六腑先会被震成碎块儿！

从形式上来看，一向无往不利的湘西四鬼竟然被压制了！不仅如此，还有性命之忧！万三千连忙喝道：“韩先生！韩先生！您已经证明了！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怪万某有眼不识泰山了！还请罢手！”

“哼！先饶过你们！不要太嚣张啊！还敢说杀了我这样话？要不是为了十万两银子，小爷今天非要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韩文一挑眉毛，牛叉叉的还剑入鞘。一个纵身坐在了椅子上，脸不红、气儿不喘的喝起茶来；万三千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年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韩文这厮表现出来的东西将这句话的真谛诠释的淋漓尽致，像万三千这种人岂能受得了？好半天打开了自己身边的百宝箱，掏出了一打银票，还有一个金币交给韩文。道：“韩先生！这是你要的十万两银子，还有这个，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这个一面刻着万字，一面有一道凹槽的金币看起来很古朴，也不那么华丽，但却是这个江湖上最具影响力的东西，再看一眼万三千手中拿着跟这枚金币一模一样却在光洁的那面有一道凸起的金币。韩文明白了，他的意思大概就是当自己拿着那枚带凸起一面的金币找到自己的时候，自己就是信守承诺的时间了；大大咧咧的将金币放在手指上把玩，又财迷一样的数银票。韩文感叹道：“你还真是富可敌国啊！身上随随便便的就能带了这么多银票，你说我现在要是杀人越货，抢劫了你，会不会更有意思呢？”

“你”，万三千瞬间面皮抽搐，湘西四鬼也神情警惕的有了几个小动作，生怕韩文暴起伤人，不过，万三千还没那么没有胆识，否则的话生意也不会做的这么强大了，当下，不自然的大笑了几声，道：“我相信韩先生有这个能力！但我却不相信韩先生会是个言而无信的人，韩先生就不要吓唬万某了！”

“哈哈哈！果然啊！不愧是商海纵横多年的大人物，单凭这份镇定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媲美的了！”，韩文莞尔一笑，伸手将银票揣在怀中，伸了伸手，道：“喝茶！别愣着啊！怎么？这么想赶我走啊？”

尼玛，不是想赶你走！而是恨不得你丫的立刻就走！万三千心里嘀咕了几句，而后笑眯眯的说道：“哪里！哪里！如韩先生这样高手，我哪里敢嫌弃？巴结都还来不及呢！喝茶！喝茶！湘西四兄弟在我身边也有几年了，我至今还未见过能让他们如此吃力的对手，看来韩先生的武功，在江湖上，那也是能排得上名号的，不过，为何却是无人知晓？”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山林！”，韩文淡淡的胡扯：“平淡的日子过够了，一直管束我的老头子也挂掉了，哦！就是死了，正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啊！江湖上现在没有我的名号，但很快就会有的！别担心，这个日期不会太久，我现在可是及其的想要一展心中抱负，成为公认的——天下第一大恶人的！”

又是这个坑爹的梦想！万三千无语了，这人当真是奇葩，人家都不想做坏人，他偏偏非要去做坏人，还要打出名好来，这到底玩儿的是什么？捉摸不透的他，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这个，韩先生还是小心一点儿的好，铁胆神侯现在维持着整个江湖武林的秩序，但有作奸犯科者，一律要被大内密探追杀的！他手下的天、地、玄、黄四大密探那也是个个身怀绝技，难以招惹啊！”

“他们不好招惹？算了吧！他们顶上那位铁胆神侯才算是不好招惹吧？”，韩文撇了撇嘴，万三千却是心中一惊，这番轻佻的语气中他似乎能够听出韩文的实力了！比不得铁胆神侯朱无视，但也绝不怕天、地、玄、黄这四个江湖顶尖高手，心中骇然，也有窃喜，至少他花了十万两银子得到了一个人情；“天字第一号段天涯，擅长幻剑，不好好在中原学武，非要去东洋，没出息的东西，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一个连自己父亲的死都搞不清楚的糊涂蛋，虽然刀术还不错，玄字第一号上官海棠，女扮男装的西贝货！玄字第一号谁来着？叫什么名字来着？让我想想！”

韩文似乎很苦恼的冥思苦想，万三千在一旁惊诧道：“上官海棠竟然是个女的？女扮男装哦！玄字第一号现在好像还没有人吧？一直空着位置！”

空着？也就是说成是非还没有成为古三通的传人？似乎有机可乘啊！眼睛一转，韩文笑道：“万老板神通广大，不知道知不知道天牢的位置怎么走？我似乎有点儿要紧事儿要办！”

“你想干什么？”，万三千有些惊愕的看着韩文，真不知道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又要作什么妖儿啊！

“没什么！要紧事！”，韩文笑眯眯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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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夜探天牢

要说明朝这段时间，韩文并不陌生，哦，如果说这些武侠世界的时空是相连的话，自己貌似还是当真皇帝的父亲的救命恩人呢！曾经那也是牛叉风光过的，虽然说做过西厂督主这种只有太监才能做得官儿说出去有些丢人；西厂当年的诏狱、锦衣卫的大牢韩文都参观过，唯有一直把持在东厂手里的天牢，他没去看过，更别提进去过了，他甚至不知道天牢所在的方位，在万三千这里打听了一下天牢所在的位置，韩文便施施然的向天牢进发了，一路上来了只烧鸡，来了壶好酒，有滋有味儿的一边吃，一边赶路，等酒足饭饱之后，他却是大骂自己一句——猪头！

皇宫里的吃食不比大街上买的好？他娘的，现在吃饱了，还怎么吃得下去？郁闷的连连叹息了好久之后，他才从叹息中缓过神儿来，找了一处守卫松懈的地方，翻墙而去了，别看这墙好像是很高似的，针对于那些武功高强的人还真不算什么，就像当初的决战紫禁之巅，叶孤城与西门吹雪那等绝世高手，公然的站在皇帝的宝殿之上决斗，谁敢管？谁能管？

所以说，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这个江湖与朝堂的对抗是由来已久的，从上古先秦开始便存在，历代皇帝，若是性格软弱或者是只顾吃喝玩乐的当然不会插手江湖上的事儿，你们爱咋地咋地，我该吃吃该喝喝这就是他们的态度。

但要是控制欲望强烈的皇帝，就绝对不允许类似于决战紫禁之巅的事情发生了，以强悍的武力将皇宫大内打造成江湖武林人士的墓地，谁敢乱闯，势必要斩于马下，将头颅悬挂在午门之外啊！

当朝皇帝朱厚照虽然不是一个正经的好皇帝，也没有那么强的控制欲，但是他的皇叔铁胆神侯朱无视却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护龙山庄就建立在皇城不远处，每天都会派人巡视的；不仅仅是铁胆神侯朱无视，皇宫大内还存在着另外一个凶神，那便是东厂的督主曹正淳，都说，不想当皇帝的太监不是好太监，但明朝还从未出现过敢于谋朝篡位的太监。最厉害的也不过是自称一声九千岁，比起其他朝代的太监还是本分的多，他们时刻记住自己是天家的奴才，不敢越雷池一步；曹正淳也是个有野心的人，也想做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所以他这些年来发迹之后。动作很大，这位自小因家贫而被送进宫中做太监，善察言观色，讨主子欢心，逐步成为皇帝身边红人，掌管令朝中文武百官闻之丧胆的特务机关东厂，权倾朝野。

铲除异己。不择手段，对威胁其地位者，在皇帝面前加以参劾，或派出东厂的黑衣箭队加以暗杀，是以朝廷之内，常有官员离奇失踪，百官明哲保身，敢怒而不敢言。只有皇叔铁胆神侯等几人不听命于他。由于自小净身，修练童子功，武功高强，野心自然也大，他现在一直在想着除掉铁胆神侯朱无视，这样的话，他的道路就会平顺的很多了；说了这么多。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天牢这个地方，大多数人都是被曹正淳丢进来的倒霉鬼。而这些倒霉鬼都拥有不可忽视的力量，所以曹正淳也只敢囚禁他们，并不敢杀他们，那么，这个地方的守卫也定然是被曹正淳很看重的地方了；一路借着夜色潜入天牢，韩文至少碰到了好几拨武功高强的人，甚至还有曹正淳招揽的五个用毒高手“五毒”，要不是他一动未动的隐没在角落里，那势必会是一场大战，他虽然不惧，但这五个人的毒功也很令他忌惮，要知道就连成是非这个继承了金刚不坏之身的男人都被“五毒”撂倒了，要不是没有天山雪莲，早挂了；等真正的潜入天牢之后，一股腐烂且腥臭的味道差点没让他把在天龙世界吃的饭都吐出来，好半天才郁闷的听着那些囚犯的哀嚎，一路潜行走啊，走啊走啊走毛啊！怎么去天牢最底层的古三通那里啊？

到了现在，韩文才明白，他娘的，自己现在所遭遇的最严重的问题，绝不是被人追杀什么的，最严重的问题是自己找不到古三通被囚禁在哪里！也就是说，自己很可能做了无用之功！大爷的！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我不想做太监啊～～～”，鬼哭狼嚎的吼叫声中，韩文眼睛一亮，这个声音充满了轻佻与油滑，而能关到这个天牢中的人都是有身份的人，哪里来的这种市井泼皮一样的说话方式呢？当下连忙纵身而去；但很快，这个声音消失了，韩文走了一半儿也找不到人了！眉毛顿时竖起来了，如鹰如隼的眼睛四处找了许久，他这才发现了一个牢房中的异常，这个地方明显是有人呆过，而且是不久，就是这里了！韩文心中暗道；从天牢的顶上跳了下来，一剑斩开了牢房上的锁，韩文在周围犯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中，翻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那个因为被关在这里的犯人想逃走而挖掘出来的地道，也不顾这里边儿的脏乱，连忙钻了进去；阴暗潮湿的地道充满了土腥味儿，不！血腥味儿！很难想象这里的土地都是被鲜血长年累月浇灌筑成的啊！竟然能够渗透到地下这么远，不知道这座大牢中死过多少人呢！当真是耸人听闻啊！

还没等安全着陆，韩文便听到成是非的惨叫声，动作也慢了，当真是怎么说好呢，人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自己这个外人终究是他娘的排不上号儿的！该死的！那得多少年的内力啊！好歹也足够自己跟铁胆神侯朱无视较量一番用的了！

深吸了一口气，这种东西名叫机缘，也叫奇遇，自己没有那命自然是也没什么好艳羡的，不过，别人吃肉，他好歹也要吃点儿汤水吧？总不能好处全让别人一个人占了吧？阴测测的笑了两声，韩文从地道的洞口闪身而入，鬼一样说道：“小子！你敢越狱？”

古三通已经死了！成是非正给他磕头呢，耳听得这个声音，心中慌乱可想而知，两只手放在嘴里，惊恐万分的说道：“谁啊？你是谁啊！出来啊！别吓我啊！我我成是非不，不怕你！”

打量着四周累累的白骨，又看了那一眼刻着铁胆神侯的石碑，成是非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地下室冷飕飕的，身上也起了鸡皮疙瘩，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眼看这就要拔腿而跑了！

“呵呵呵！跑？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韩文桀桀怪笑，这个成是非还真是有点儿喜剧天赋，这番动作当真是好笑至极，听到自己再次出声，竟然砰的一下就跪倒了，说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不要找他还真的把他当成鬼怪神灵了；“我紧赶慢赶的还是没赶上！古三通竟然将毕生的功力全都传给你了，还在你的身上刻满了八大门派的武功，对你可谓是照顾至极啊！磕什么头？真当我是鬼呢？”

成是非一抬头，看到了一双脚，而后是一柄剑，再然后是一张满是杀气的脸与一对儿如鹰如隼的眸子，仿佛看穿他的心灵一般，可怕至极，嘴角上的那丝笑容更是令人如坠冰窟，天啊！这是什么人啊？成是非心中哀嚎，也没起身，擦着眼泪，开始哭：“英雄饶命啊！小人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几个月的娃娃”

“蒙谁呢？你自小被人收养，不学无术，浪迹街头，跟人合伙赌钱出千被抓到这里接下来的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韩文冷哼了一声，道：“不为难你，就是想借你身上的武功看看，否则的话，我立刻杀了你，虽然要费一些功夫，但对付像你这种连内力都不知道为何物的江湖小菜鸟，还是很简单！”

“看我身上你该不会是有那种癖好吧？”，成是非上上下下的看了韩文一眼，瞧韩文目光冷冽，当下住口不言，心中反倒是嘀咕着，要是他在自己身上看中了什么秘籍，会不会——扒了自己的皮？看这人一脸的凶恶，可真不是什么好人啊！越想，成是非越肯定，心中也是更加惧怕，诺诺不言；仿佛是看出了成是非的犹豫，韩文挑了挑眉毛，道：“算了！一个男人的身体有什么好看的？你身上有没有一种名为化功大法的功夫？给我找找看！”

“有！”，翻翻找找的好一阵子，成是非谨小慎微的说道；韩文道：“念给我听听！行了！就这样吧！想不到啊！真的是这么回事儿”

化功大法！吸功大法？应该是北冥神功吧？金刚不坏神功？应该是金刚不坏体神功吧？有意思！有意思！一个原本是天山派的功夫，一个原本是少林寺的功夫；摇了摇头，韩文有些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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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寻求变化

一边从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通道向外走，韩文一边侧脸打量了几眼成是非，这厮长得倒不算太差，只不过那双眼睛太过狡黠，叽里咕噜的乱转，整个人从骨子里就透露出一种市井油滑与轻浮，时常偷偷的瞟韩文一眼，心里不知道打着什么鬼主意；韩文一挑眉毛，有心逗逗他，遂，笑道：“成是非？对吗？你觉得这里怎么样？虽然光阴昏暗，但也免了不少功夫去挖土盗洞，从风水上来看也很不错，左青龙、右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风景秀丽，景色优美，的确是难得的一块宝地，更重要的是，这里与皇陵龙脉相通，若是——葬在这里，那一定是福泽后代，三世之内必将兴起啊！”

“前，前辈？你这话什么意思？”，成是非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过，喉咙仿佛是砂砾一般干燥，口水咽下去后竟然隐隐有些疼痛，手脚顿时有些冰凉，什么意思？他说这里是风水宝地，葬，葬在这里？

“别那么害怕嘛！哈哈哈！逗你玩儿的！”，韩文恶劣的哈哈大笑，但是笑了一半儿，脖颈就像是被人生生扼住了一般，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许多，面色难看的说道：“我们大概是被人包围了！小子！跟紧了！”

向外奔出，没多远的路程豁然是刺眼的阳光，有一句诗是这么说的，甲光向日金鳞开，上百人的皇宫侍卫，东厂的缇骑包围了这个出口，一个须发皆白，面若涂脂的老太监正捏着兰花指修指甲，正是曹正淳！看着韩文与成是非出来，瞥了一眼，尖声细语的说道：“咱家还以为是长了三头六臂的人呢！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擅闯天牢！你不知道这天牢是什么地方吗？”

“哦！一时内急，找不到好的地方，没办法，就来这里解决了！公公勿怪！”，韩文笑嘻嘻的说道，而后低声对身后的成是非说道：“等一会儿打起来，各顾各的。你要是死了可不怪我啊！呵呵呵！”

“狂妄！”，曹正淳尖声怒斥，他得到天牢狱卒的报告，还以为有人前来劫天牢呢，所以才匆匆的赶来，并且在这个出口的地方布下重兵。意在将图谋不轨，意图劫天牢的人一网打尽，没想到却是只出来两个人，一个贼溜溜的小流氓，一个满脸痞气的大流氓，心情岂能好了？

“是不是狂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走。没人能拦得住，包括你！曹公公！你这身儿衣服与你的人很般配！”，韩文哈哈一笑，他从曹正淳的蟒袍就看出了他的身份，还有那五个奇形怪状的“五毒”，这五个人对这个老太监马首是瞻，小心翼翼的伺候在跟前，能令这五个一向嚣张跋扈的人如此乖巧的。除了曹正淳又能有何人呢？

“哼！那你倒是试试啊！”，曹正淳双眼中尽是杀气，韩文这厮赤果果的藐视了东厂，这也是在藐视朝廷，他对江湖草莽一向也是深恶痛绝的，哪里容得韩文这般放肆？当下袍袖一挥，弓弩手已然是扣动了扳机！

“啊——！哇哇！该死的老东西！让你的弓弩手不要这么下流！”。成是非哇哇大叫，慌乱中学了一招武当山的太极拳将箭矢全都圈在手中，不过这也吓得他不轻，刚才有一支箭。差点干掉他圈养了多年“小象”！

韩文抽出身后的黑色圆木剑，乒乒乓乓的将箭矢挡了下来，旋即，一掌打出，在这个三伏天气中，这个出口四周竟然是寒气逼人，宛如天山雪峰一般，只看到了风花雪月的美，却忘记了这是敌人打出来的攻击啊！十几个弓弩手被韩文的寒冰绵掌废掉了！

“咦？”，曹正淳一摆手，眼前一亮，韩文表现出来的功力可是不简单啊！尤其是这一手寒冰绵掌，更是让曹正淳见猎心喜，当下说道：“你若是乖乖的归顺于我，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钱财、权利、美人儿要什么有什么！你觉得如何啊？”

“前辈！答应他！答应他！”，成是非在韩文身后小声的嘀咕着：“钱，无数的钱啊！还有美人儿！我的天啊！回春楼的那个莹莹小姐我可是看上好久了！前辈！前辈？”

“没出息！江湖人追求的是自由！懂不？”，韩文鄙视的看了一眼成是非，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你懂么？”

好吧！你要不是怀揣十万两银票你敢这么说吗？不管怎么样，反正韩文筒子现在表现的是大义炳然，俨然就是不畏强权、铮铮铁骨的好汉子啊！成是非一时间无比的赞叹，果然是前辈高人！厉害！这就叫风骨！

还没等他感叹够，曹正淳便怒了，整个人一声怒喝，飞身而起，一掌拍来，声若猛虎、势若雷霆，当真是厉害无比啊！为毛太监都会是这种身怀绝技的存在呢？韩文不懂，他只知道现在需要起掌相迎，否则的话他就会被拍死；“嘭——！”，一声闷响，冰雪四溅，用出了寒冰绵掌第二式冰清水冷的韩文与曹正淳对了一掌，很不幸，曹正淳的内力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厚，顿时被逼退了十几步，不过，韩文也是眼睛一转，哈哈大笑道：“曹公公！后会有期了！”

曹正淳的武功在这个武侠世界上已经算是站在顶峰上的那几个人之一了，不败顽童古三通、铁胆神侯朱无视，风靡万千无痕公子，再之后便是他东厂督主曹正淳了！韩文先要跟他对决，只怕还赢不了他，至多也就是保住一条性命，撤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哼！哪里跑！”，曹正淳冷哼一声，飞身而起，他从童年就开始练童子功，至今已有五十余载，内力深不可测，一掌打出犹如排山倒海之势向韩文逼来，韩文还是哈哈大笑。也是出了一掌与曹正淳对撼，但他意不在击碎这股内力，而是借助这股内力与自己的内力相撞，利用反弹过来的力道，加快逃跑的速度，曹正淳纵有通天之能，但韩文已然走远。这么远的距离内，他追不上；气闷的曹正淳一甩袍袖，突然间想起了成是非这个小混混，大流氓现在跑路了，就拿他出气也挺合适的，结果。等他回过神儿来找成是非的时候，却发现这厮早就溜走了，原来在韩文与他对了几招之时，他就觉察不妙，偷偷的溜走了，误打误撞中却是直接进了皇帝的后院；至于韩文，当他逃出皇宫大内之后。眉头蹙得老高，坐在一棵树下，打坐运气，曹正淳后来的那一掌力道极大，他的内腑收到了一些震荡，不是很好受，调整了很久他才睁开眼睛，面上神情阴晴不定。都说莫装逼，装逼遭雷劈，莫装蛋，装蛋肝儿打颤反正他现在挺郁闷的，原本还以为当今天下除了铁胆神侯朱无视之外，他可以无视任何人了呢！结果，估计错误啊！

得想个办法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不能够这样混啊！要知道铁胆神侯朱无视到了后来，击败了曹正淳，并且将他的功力夺为己用之后，所到达的那个境界更是骇人之极。可谓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无人可匹了！自己要拿什么跟人家相抗衡呢？

思来想去的韩文靠在大树上默然无语，良久，眼睛有了一丝精光，他一直以来都作为杀手锏的一字剑，似乎还有待提升！关键就是要看自己如何去改造它、创造它了！创造属于自己的功法？当这个想法出现在韩文的脑海中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心中更是火热至极！

评判一个江湖人是否真的能够称为一代宗师的标准，大概可以分成两类，一种是将固有的武学发挥到了极致，给这门武学开创了一个新篇章，另外一个就是自创武学！如同张三丰、逍遥子这样的人，只凭借着自己的摸索与心中的信念与想法，开创出一门武学，甚至多门武学！

一代宗师？这个名头似乎不错啊！韩文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角，眯着眼睛，似乎是有了初步的计划，这条路一定会是相当艰难的一条路，但韩文现在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了，他极其的渴望创造出一门只属于自己的武功，也只适合自己的武学！野心很大，看似狂妄，却何尝不是一种提升自己能力的方法呢？

他现在会三种剑法，其中两门传承自武当山，一种是太极剑法，只守不攻，一种是玄牝剑法，只有三招且只攻不守，还有一门儿便是一字剑，也是一门儿有去无回的剑法，不到真的有必要都不能用，一击不中，抽干了自己所有的精气神儿之后他就要倒霉；内功上他也只会一种，那便是《坐忘心经》，至于丹田九式，这是辅助拓展经脉的，根本算不上功夫，轻功，他会电光疾行步，可惜，也是个残本，再有就是残疾版的金刚不坏神功，金刚臂，然后就是用《坐忘心经》的内力盗版而来的寒冰绵掌了！

看起来其实也挺多的，但这其中玄牝剑法以及一字剑根本就算不上有套路的武学，金刚臂与电光疾行步那更是残缺版的，坐忘心经这个变态功法不提也罢盘点了一圈儿，好像还真没有什么能够真正拿得出手的，也难怪韩文心中着急了！

韩文现在最主要的攻击方式其实很拙劣，就是简单粗暴的剑法，以快打快，但他也受到不少制约，始终不能将这种配合做到极致，远比不上当初萧峰的那种境界，无论别人怎么攻击你，只待一招亢龙有悔，只要你打的有力、打的够快、打得够猛，让对手不得不回招防守，那你根本就不需要别的手段了！手段单一并不代表威力差！韩文也很羡慕那种牛哄哄的简单粗暴，但是他自己做不到啊！只能另辟蹊径不是；会的多不代表厉害，慕容复会的还多呢，还不是被萧峰那种简单粗暴型的压着一顿猛捶？韩文现在迫切的需要将自己的一门武功练到大圆满，或者是寻求自创出来的武学，将自己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如此，方能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强；“唉——！”，长叹一声后，韩文仰望天外的云彩，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既然准备开始了，那就要打起精神来！自己的第一个目标放在水的身上较好呢？柳生但马守？段天涯？亦或是归海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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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就是找茬

没错，韩文想要找的就是归海一刀，确切的说，他想看看他的父亲归海百炼留下的阿鼻道三刀与雄霸天下的刀谱，甚至是霸刀、绝情刀的刀谱，归海一刀的刀从某种程度上讲与他的剑很像，无情无义，只要出手必要伤人，就连两者的为人都一样，也都属于无情无义型的，至少韩文是这样认为自己的；但如何去找归海一刀韩文却没有个头绪，因为护龙山庄的这几个密探高手名声在外，人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很难去找到！所以他直接找到了天下第一庄，想要借助上官海棠的手将归海一刀引出来；天下第一庄的招牌很亮，红匾金字，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充满了霸气！这一定不是上官海棠写的，而是铁胆神侯朱无视写的，韩文看到这块匾额的第一想法就是如此，歪了歪脖子，韩文一呲牙飞身而上一手将这块匾额拽了下来，扛在肩上，嚣张的一脚踹开了庄园的大门；这个连护卫都没有的庄园不是说他们的守卫松懈，而是说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所谓的守卫来护卫这里了！这是足够的自信也是一种武力的宣扬！毕竟在这里能够占据一席之地的人都是各行各业号称天下第一的人！

一脚踹开了大门，韩文运起内力便是狂吼：“有没有喘气儿的！给爷过来几个！不过来的话，小爷就拆了你们的招牌！”，这番喝喊可谓是嚣张至极，全然没有将天下第一庄放在眼中啊！

不多时，在这个占地面积极大的庄园门口便聚集了数十人，不少人看着一脸嚣张的韩文不忿的大吼：“小子！放开我们天下第一庄的招牌！拿开你的狗爪子！否则的话我会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哦？放心！我识字！我还是教教你吧！”，冷哼一声，韩文飞身而起，只见一道残影后，他又坐在了大门的门扇上。不屑的撇撇嘴，而那个口出狂言的人捂着脸大叫不止，细细看看，他的脸上赫然是一个死字！众人惊骇！好快的速度！

“阁下是故意来找我们麻烦的吗？”，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白衣飘飘的俊乔公子上官海棠飘然而至，单从她这番男扮女装的打扮来看。还真跟她的师父不相伯仲，很是唬人，可惜，是个西贝货！

“哦！上官海棠吗？”，韩文挑了挑眉毛，道：“找的就是你！我想让你代为引见一个人！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这就是我的风格！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先屠了你们天下第一庄！想来，以我的身手，这只是个时间上的问题！”

“阁下好大的威风！不知道是哪条道上的？”，上官海棠面含愠怒！当真是狂妄至极啊！她自肘这天下第一庄汇聚数百名天下间顶尖的人才，其中也不乏高手，就算是曹正淳这个阉狗来了，她也不惧。这个无名无姓个人竟然敢这么嚣张？

“吃独食儿的！”，韩文冷哼一声，所谓吃独食儿的就是走单帮的意思，也有江洋大盗、独行侠的意思，而这些人一般都亦正亦邪，跟他的作风没什么两样，高兴了，一件小事也会与人把酒言欢。士为知己，不高兴了，那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不打个你死我活的，不会罢手；韩文晃荡了一下脑袋，双目一沉，道：“本人姓韩名文！是立志成为天下第一大恶人的存在！所以。你们天下第一庄反了我的忌讳，我得给你们点儿惩戒，告诉你们，天下第一。这东西不是谁都敢自居的！让你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就是那个自称是天下第一大恶人的家伙？”，众人一阵惊愕！果然是够恶的了！那个苏老汉的哭诉还历历在目啊！天下间怎么有这么坏的人？怎么就不降下来一道雷劈死他？

上官海棠也是有些错愕，旋即打量了一眼韩文，虽然这厮穿着粗布麻衣，但是看起来并不简单，至少那双阴翳的双眼与背后那根黑色的圆木武器让他看起来不像好人！好吧！其实这就是人的主观判断，先入为主，就算韩文现在说他自己是好人，并且办了几件好事儿，上官海棠还是会认为他是坏人，他所做的好事儿不过是欺骗别人的手段罢了！

“阁下未免也太过狂妄了吧？尔敢视天下英雄如草芥？”，上官海棠双目阴沉，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在一起，眯着双眼打量韩文，道：“话不投机半句多，还是先看看阁下的手段如何吧！”

上官海棠师从无痕公子，而无痕公子又是何人呢？传闻其能通鬼神，精通天文地理，占卜星相，琴棋书画，奇门遁甲，无所不知，无所不晓，风靡武林万千少女，名字仅次于不败顽童和霸刀之下的春梦了无痕，甚至可以说其实力上比霸刀还要胜过一筹！

名师出高徒！上官海棠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骄傲的，哪里容得韩文百般挑衅？还想让她引荐什么人？当真是笑话！当下身形一纵，手中的折扇一开一合，一道暗器打向韩文，手段很巧妙，力道也很足，不过，她却是不知道韩文最厉害的地方！

韩文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别的，正是躲暗器的功夫，因为他的速度太快，甚至不给人瞄准的机会，连他的身形都不能确定，暗器又怎么能打中他呢？当下一道魅影闪过，上官海棠便感觉到了耳旁的劲风，折扇一开一合又是一道暗器打了出去，作为暗器高手她知道绝对不能让那些近战高手近身，否则的话一切都结束了，对于使用暗器的人来说就是这样的，他们需要一定的空间；“咦？”，轻咦了一声，韩文也收敛了自己玩世不恭的态度，上官海棠的暗器的确是很犀利的，而且内功上也很出色，暗器被她打的神出鬼没的，眼睛一转，韩文便轻喝一声，一声金属碰撞的响声后，他的左臂变成了金刚臂。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直接将上官海棠打出来的暗器捏在了手里；“无痕公子的招式！若是他在我面前或许还可以！你，还差了点儿！”，韩文摇了摇头，道：“你是你们三个人当中最弱的那一个啊！偏偏还伪装成这幅模样！是什么就是什么！装是装不来的！”

手指用力，韩文将手中的这枚银针捏成几段，脚下狠狠地一踏。青石板顿时龟裂，整个人的身体嗖的一下窜了出去，气势极为骇人冲向上官海棠，喝道：“还不用漫天花雨洒金钱吗？我对这招可是很期待的！不要让我失望啊！”

上官海棠正被他的话迷惑，心中惊骇，一个失神儿便失了方寸。这个时候别说是用什么绝招了，她就算是躲避韩文伸过来的手臂都来不及了！正在慌乱中，旁边却是有一个人从斜下中杀了出来，一根镔铁棍打向韩文的脑袋，让他迫不得已举起金刚臂相迎；“砰——！”，金铁交鸣之声中，韩文微微退后了几步。看向了出手阻拦自己的人，这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身材瘦削，确实有那么三分帅气，两腿修长有力，一看就是以腿上功夫见长的人，但他手里却拿着这样的一个武器，韩文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速度很不错！你就是天下第一快的那个人？”

“没错！极光掠影封思缘便是我了！轻功天下第一！这是无数人应证过的！”，封思缘紧紧地盯着韩文，一双眼睛如鹰如隼，道：“阁下轻功不错！有没有兴趣儿较量一番？我很喜欢跟别人比试轻功的！”

“井底之蛙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一块天！”，韩文撇了撇嘴，道：“就你？也敢号称轻功天下第一？难道是江湖武林上没有人了吗？矬子里边儿拔大个儿也没有这样的吧？”

这厮的毒舌功力又增长了不少，封思缘被他气得够呛。手中的镔铁棍挽了一个花儿，狞声道：“辱我太甚！今日我必杀你！”；“就凭你？还是洗洗睡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轻功天下第一？我从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笑话儿！”，韩文一边讥讽，一边针锋相对的拔剑而出！迎了上去。两个人瞬间开始了追逐战；“这个人是什么路数？”，上官海棠心有余悸的问向旁边的这个人，旁边这个老头不会武功，老态龙钟的，但他又一个特殊的能力，或者说见多识广吧，号称眼力天下第一，各门各派的功夫全都懂，就算是别人在交手中使出了一招半式的，在那惊鸿一瞥中，他也能知道是什么门派的武学功夫，当真是厉害；但现在，这个老者眉毛与眼睛纠结在一起，好半天摇头叹息道：“老了！老了！眼睛不管用了！庄主恕罪！我跟不上这两个人的速度，而且这个人刚才与您交手的武功招式我也没看出来！等这次过去之后，老汉会请辞而去，不敢再自居眼力天下第一人了！”

上官海棠想要说些什么，却见老头坚定的摇了摇头，神情很是坚定，心中有些感叹，最初的时候天下第一庄建立，很多人以为这不过是哗众取宠，但后来有了足够的财力，有了足够的公信力，这里便成为了一个证明自己的地方。

挑战自己业内的各路精英，成为天下间最厉害的那个人，天下第一！谁不心动？久而久之，这里的人也养成了一种病态的骄傲，绝不容许他人质疑自己在自己的领域当中的能力，一旦出现了想在这种情况，他们势必会自辞而去，绝不会再厚着脸皮呆在这里！当真是一种病态般的骄傲啊！

“技止此耳？能不能再快一点儿？”，追逐中，韩文的金刚臂一把抓住了这位号称轻功天下第一的封思缘的武器，握着镔铁棍的另外一头，一呲牙，笑声中他运起了内力，将自己的电光疾行步发挥到了极致，起初的时候封思缘还能跟上，逐渐的，他便吃力了不少，到了最后，他甚至被韩文带飞了起来，双手握着镔铁棍，两腿不沾地的被韩文带飞了！

封思缘心如死灰！他师父当年告诉他，他这套千里神行步独步天下，无论是谁都快不过你，但现在！他败了！而且是这么无力的败了，被人赤果果的羞辱！两只手也松开了，整个人从半空中掉在地上，他却没有感到疼痛，麻木了，整个人都麻木了！

韩文冷冷的一笑将手中的镔铁棍用金刚臂直接握出了一个手指印儿，扔在一旁，想扔了一个垃圾，讥讽道：“哟！这不是轻功天下第一的封思缘，封大侠嘛！幸会幸会！小子韩文！久仰您的光辉，对您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呵呵呵！不堪一击！这就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尚且不敢说轻功天下第一，你？算个屁啊！”

“太过分了！哀大莫过于心死！你！你太过分了！”，上官海棠气愤不过，指着韩文怒喝，但她现在真的是拿韩文没办法，尤其是他现在展现出来的速度令她很是忌惮，她的漫天花雨洒金钱这个绝招基本上是对韩文没有用的！当下心乱如麻！

“我要你为我引见一个人！我找他有要紧的事情！你若是从了，我自然不会这么过分，你若是不从，我也不在乎手上多出了百八十的人命！更不在乎砸了你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庄的招牌！”

韩文冷冷的盯着上官海棠，道：“归海一刀——在哪里！”

“你找一刀做什么？”，上官海棠顿时警惕了很多，她也真的知道韩文知道的很多了！刚才的那番话也不是无心之言，而是有意暗示她！

“都说了是要紧事！你还婆婆妈妈的？真的要等到我耐心耗尽，使用简单粗暴的方式你才肯乖乖就范吗？”，韩文一挑眉毛，阴测测的笑道：“我想把你扒光了掉在正阳门外的旗杆上，那一定是一道亮丽的风景！你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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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恶人之路

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上官海棠，突然之间，韩文是心生异样的感觉，貌似这个女扮男装的西贝货长得倒真是挺漂亮的，尤其是穿着男装的中性美，更是令人情难自禁啊！一双锐利的眼睛也变得贪婪了起来，火热至极；女人对这种目光从来都是很敏感的，上官海棠顿时警惕了很多，眉宇轻蹙，好半天，说道：“你找一刀到底是要做什么？如果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是不会告诉你他在什么地方的，哪怕是你杀了我！”

“也没什么！”，韩文百无聊赖似的说道：“霸刀现在废了，从一个江湖高手沦为一个只知道喝酒的废物，我对他的兴趣儿一点儿也没有！反倒是能够从最残酷的霸刀练习中杀了自己的师兄弟脱颖而出，并且让霸刀这辈子都不敢碰触刀具的归海一刀，令我很感兴趣儿！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他较量一场，看看他的刀是否是我所寻找的东西罢了！与你没什么关系！”

“他在护龙山庄！”，上官海棠冷声说道，从韩文说要找归海一刀较量一番的时候她的脸色就不是很好，韩文展现出来的实力，至少也是完全压过自己，她不确定归海一刀是否是韩文的对手，如果不是，那韩文是不是会杀了归海一刀，上官海棠心中很乱，所以有了这句话；“你是在找死吗？”，韩文眉毛一竖，冷笑道：“天字第一号段天涯！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玄字第一号上官海棠！你们三个似乎各有任务，并不在护龙山庄！再者，我现在还不想去摸老虎的屁股，那里有铁胆神侯朱无视坐镇，至少现在的我不敢略其锋芒，这一点，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告诉我，归海一刀在哪里！否则的话。我不介意让你知道知道我韩某人的手段！”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情？”，上官海棠的心中惊骇万分！他们三个人的身份现在还处于保密状态，江湖上能够知道他们名号的少之又少，只知道这三个人都是铁胆神侯朱无视手下的大内密探首领，其余的一概不知，就连他们是男是女都不知晓，可现在。韩文的这番话无疑是将他们摸得透透的，什么都知道了！

我会告诉你哥是穿越来的吗？韩文眼睛一翻，道：“天下第一大恶人！就是我了！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情？我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就算说给你听只怕你也不会相信，所以呢，少给我废话。归海一刀在哪里？这是我最后一遍问你！我的耐心，真的没有了！”

上官海棠低下头，心乱如麻的她正在思虑着如何应付这件事情，怎料到只听见一声脆响，抬起头的她目眦欲裂！铁胆神侯亲自为她书写的天下第一庄的招牌——被砸了！被一脚踏得粉碎！一道魅影闪过，围在这里的人倒下了三个！全都是捂着脖颈，死不瞑目！

韩某人这一次的任务便是成为这个武侠世界中公认的天下第一大恶人。这种事情不是光靠嘴上说说就能完成任务，还是要付出行动的，而最简单的手段就是——杀人！所以他现在的做事手段便是简单粗暴，什么都不需要顾忌！越是能够让自己名声臭的事情，越要去做！

“这次是三个！下次就是六个！在下次便是十二个！”，韩文抖了抖肩上的血，道：“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似乎这么说也不大妥当了！那么，就开始这一次华丽的屠杀吧！今日之后。天下第一庄，从江湖上除名！”

声音很是低沉，也没有那么霸气，但其中蕴含的杀气却是令每一个人都胆战心惊，韩文冷冷的扭过头来，看着这些在江湖上都在各自领域号称天下第一的人就像是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脚踏电光疾行步。身如魅影，快剑出鞘，剑剑伤人，惨叫声、呼喝声很快便在这里响了起来。这是一首死亡交响曲！

“哈哈哈！天下第一大力士？蠢蛋！力量大就了不起吗？还有一个幻术师？模样倒是不错，留你一命！待会儿等小爷打累了就先拿你泄泄火儿！”，韩文一边杀人，不！应该是屠戮！一边狂笑不止！这个武侠世界除了那么一只手可以数出来的人之外，还真的没有人能够是他的对手，这番屠杀，谁能阻拦的了？

“混蛋！”，上官海棠顿时怒极，跟在韩文身后想要袭杀他，但很快她就变得沉默了，一双美眸也变的通红，噙满了泪水！这些人都是她多年来的心血啊！就这样被人杀鸡宰狗一般杀了，她再也不能无动于衷，尖叫道：“我告诉你归海一刀在哪里！放过他们吧！”

闻言，韩文停下来了，上官海棠松了口气，所有被韩文追杀的人也松了口气，不过韩文却是绽放了一个恶劣的笑容，他绝对是故意的！一声喝喊后，他哪里是停了下来？分明是变本加厉的卖力杀人了：“晚了！早告诉过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现在就算是你跪在地上我也不会考虑这件事情，不过也不是没有让我停止的办法哟！”

“求你放过他们！只要是你提出的条件，我不会拒绝！”，上官海棠连忙说道！她是害怕了！常年托庇在铁胆神侯朱无视的羽翼之下，她太过得意忘形了，忘记了江湖险恶，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存在！突兀的碰到一个之后，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打交道，当几十人的尸体倒在庄内之后，她惊惧了，害怕了！也没有之前的骄傲了！

她那些所谓的骄傲其实在韩文的严重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东西，仿佛是女人双腿间的那道薄薄的膜，虽然不一定是什么样的都有，但是都很脆弱，轻轻一桶便会破碎，当然，也有不会破碎的，不过，那是异数；“很好！自封穴道！”，韩文一笑，手中的剑却是还没有停下来，反而是直接杀掉了一个被他追上的个人，他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上官海棠，拖延时间，只会让他杀的人更多，让他不要再犹豫，否则的话死的人更多，的确是够卑鄙的！卑鄙？那不正是恶人应该具备的东西吗？何况还是他这样的，立志成为天下第一大恶人的存在；上官海棠只得依言而行，自封了身上的五处大穴，韩文一呲牙，罢了手，摇头晃脑的走了过来，伸手将那个天下第一幻术师扛在肩上，走到上官海棠面前，又在她身上点了几下，轻轻捏着她的脸蛋儿，道：“女扮男装有意思吗？长得倒是不错！”

“你”，上官海棠面色大为惊恐！如今可真是羊入虎口了！她毫不怀疑眼前这个人会毫不犹豫的将她办了！顿时眼泪就流出来了，一狠心，张嘴就咬咬舌自尽，即便是死了，她也不愿意让这个人侮辱了自己，结果很明显，韩文直接将自己的剑卡在她的红唇上；“呵呵！想死？哪有那么容易？虽然说咱立志要成为天下第一大恶人，强暴一个活人也是应该的，可要是强暴一个死人，那就不是恶人了，那简直就是禽兽不如了！”，韩文淡淡的一笑，伸手又在她的勃颈上点了穴道；点穴这东西其实很简单，只要找准了对方的穴位，记住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穴位各有不同就好，手上凝聚内力，急点过去，如此，内力就会在一定的时间内留在对方的穴位中，阻碍对方的内里运行等等，如果不确定能否找准穴位，那就在手上多凝聚一点儿内力，覆盖的面积大一点儿就好，虽然有些损耗内力，但的确是个好办法；肩膀上扛着两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韩文现在可谓是志得意满，他发现自己还真他娘的是天生做恶人的料儿啊！肆意妄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看别人的脸色？别逗了！别人看自己的脸色还要看自己的心情，是否愿意饶她们一命呢！

“唔！不愧是练武出身的女子！弹性十足！真没看出来，料这么足，束胸，多难受啊！岂不是让这两个漂亮的尤物不见天日？”，把玩着手中的双峰玉兔，再看看这两具被剥得赤条条的胴体，韩文一时间很是兴奋；“嘶——！身体真软！他娘的！竟然不是个雏儿！大内密探，你看看这个姿势如何？你们这个幻术师虽然是个烂货，但明显还是很好玩儿的！待会儿就轮到你了！别着急啊！”，韩文一边啪啪啪那个天下第一幻术师，一边按着上官海棠的脑袋，让她看着两人的结合处，明显就是为了羞辱她！

上官海棠何曾面对过如此场面？羞愤欲死，但她现在哪里还有挣扎的力量？只能看韩文这个大恶人肆意的玩弄着这个幻术师，还爆了那个小小的后门儿，心中更是发凉，太残暴了！那么大的东西进去之后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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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坏人好当

人常说，好人难做，坏人好当；当韩文的小象进入上官海棠的幽深静谷中带出一片血迹，似乎一切已成定局，虽然心中多少有些负罪感，但是，恶人，必须这样做，要见钱眼开，要肆意妄为，要无法无天，要干别人不敢干的一切事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心满意足的韩某人提上裤子，穿好了衣服，顺便赏了这两个女人一块窗帘布用来遮蔽身体，而后便不顾她们幽怨的目光，坐在门口，运气打坐，他之所以都留在天下第一庄没有走，就是在等人，等那个他想要见到的人——归海一刀！

这个外表如冰一样的男子只有在面对上官海棠的时候才能展现出一丝柔情，对于上官海棠来说，归海一刀是特别的那个，而对于归海一刀来说，上官海棠亦是最特比的那一个韩文坚信，归海一刀很快就会知道这里的情况的！他也很快就会赶过来的！

如他所愿，归海一刀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了，虽然因为距离很远，但还是急匆匆的赶来了，累的满头大汗，神情也是狰狞至极宛若一头暴怒中的狼！一匹牙齿最为锋利的狼：“你把海棠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不过是摆成了十八种姿势，跟她做了一些没羞没臊的游戏罢了！哦！她旁边还有一个见证者，到时候你杀了她灭口，这件事情应该，大概，可能，有可能不会传出去吧？啧啧！看看你的心上人，连手都没牵过吧？真悲剧！白白便宜了我了！”，韩文恶劣的大笑，真的如同剧本当中的呃那些大恶人一样，可恶至极；归海一刀的确是不善言辞的一个人，哪怕他此时暴怒至极，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突然间。房间内刚刚被韩文解开哑穴的上官海棠带着哭腔喊道：“一刀！快跑！快逃！你不是他的对手！去找义父过来杀了他！”

“嘻嘻！你若是走了！她还要因为刚才的那番话付出代价！哦！她还很有可能就此自杀哦！”，韩文抽出了自己的剑，笑眯眯的指着归海一刀，道：“最开始的时候我就问她，你在哪里！我只是想跟你较量一番，但她不肯，我也只能另辟蹊径了！真是抱歉！归海一刀！你打算如何来面对我呢？拔刀！杀了我吧？我觉得这个答案很不错哟！”

“如尔所愿！”。归海一刀深吸了一口气，双目暴睁，手中的刀猛然拔了出来，瞬间便是一刀砍了过来！归海一刀的霸刀很有意思，可以说是最为残酷的一种刀法，因为他要在七年之内连杀七八个一起生活的好友！将他从一个人。活生生的变成一个冷血刽子手，杀人不可怕，但杀的人是你的好友这是一种磨灭了人性的刀法！所以它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韩文挑了挑眉毛，用出了太极剑法，他的本意是观察归海一刀的刀法，而不是杀了归海一刀，所以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用太极剑法这种招式来缠斗，化解归海一刀凌厉的招式，在太极剑法中夹杂了一两招玄牝剑法的凌厉，破事归海一刀再次出刀，在变招式，如此反复，他才能将归海一刀的招式完全琢磨透了；但有一句话叫做，人生之事。十有八九不如意，韩文只看到一道人影闪过，上官海棠与那个幻术师便被人裹着窗帘儿带了出来，解开穴道安置在一旁，赫然是一个翩翩公子，一身白衣，手上握着一把东洋武士刀。腰间还缠着一柄软剑，虽然那看起来很像是一条腰带，面庞英俊，额头上的一缕白发以及沧桑深邃的眼神儿让他看起来并不是奶油相声那样。反而是因为这份沧桑看起来更加的成熟、迷人；这是一个不同于归海一刀的人，归海一刀一直以来都喜欢黑色的衣服，因为黑色的衣服更像是丧服，这是一个始终在办丧事的男子，从他的父亲，再到他的师兄弟，他的丧事永远也办不完，所以他始终穿着黑色的衣服，虽然外表比起那人不遑多让，甚至更胜一筹，但是脸上的寒霜将这一切破坏殆尽！

“让我猜一猜！哦！吼！天字第一号段天涯！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还有一个玄字第一号上官海棠！齐了！天地玄黄，可惜，没有这个黄字第一号啊！可惜是可惜了点儿，倒也不错！一个一个的来？还是一起来？”

韩文朝着段天涯与归海一刀勾了勾手指，尽显轻蔑之色，归海一刀的霸刀与绝情斩是自己需要观摩的东西，段天涯的幻剑也是如此，只可惜，他没有学到东洋刀法中那招霸气的杀神一刀斩，否则的话，那更有意思了！

“天涯！不要插手！”，归海一刀眼看上官海棠这幅模样，心中顿时火起，眼前这个混蛋到底是怎么凌辱了她啊！以至于段天涯解开她的穴道之后，她竟然马上就要寻死！当下，一双眸子冷若寒霜，双手握在了刀上：“你不该碰她！这就是你死的理由！”

“人不大，口气不小！要是你们的义父铁胆神侯朱无视这么说，我倒真是无话可说，可是你们？啧啧！差的远了些！如果你不能够拿出让我满意的东西！只怕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韩文剑锋遥指归海一刀，脚下一踏却是先发制人了！

“绝情斩——！”，归海一刀轻喝一声，也不看韩文，径直的出了一刀，他虽然没有看韩文，韩文却是感觉到了自己被归海一刀的气机锁定了，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当下向后撤了几步，躲过了归海一刀的绝情斩，摆脱这一刀，他也是用了电光疾行步，摆脱了好几下才脱离那种被气机锁定的感觉，心中惊疑不定；与归海一刀拉开一段距离后，韩文微微蹙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良久，了然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韩文突然笑了！而且是无奈的笑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资质真的太他娘的差劲儿了！竟然连这种直觉都没有！

归海一刀这种气机锁定的招式，其实就是一种天赋直觉，就如同天龙世界里的萧峰，他若是出招，或者是应对别人的攻击，很容易知道对方是从哪个角度进攻，也知道怎么去找到敌人的弱点，并且在他出招的时候，始终是凌厉的，闷头就是一掌亢龙有悔，打的相当的坚决且不留余地，就是因为他有这种直觉，他知道，只要自己的招式打得够坚决、够力道，够凌厉，那对方一定会回招自防；也就是说，这种招式是学不来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或者也是千锤百炼练习出来的！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足够让韩文郁闷一阵子了！他现在兴致缺缺的摇了摇头，向外边走去：“不打了！不打了！他娘的！这个结果，还真是”

不打？你说打就打你说不打就不打？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何况你还干了这么无耻下流的事情！归海一刀哪里管这个？他感觉到刚才韩文对他的绝情斩有些忌惮，当下又是一刀劈斩了出去，他是不杀了韩文誓不罢休了！

“别惹我！”，韩文心中很不顺，瞬间转过身来，便是一招寒冰绵掌，暴怒的如同老虎，冷笑道：“还真以为你的刀能够伤到我呢？自不量力！陪你玩儿玩儿罢了！别逼我生气！”

说实在的，在天龙那个高武世界中，韩文与很多人交过手，甚至扫地僧，但他就是忘记跟萧峰过几招了，如今想想的确是脑残了！虽然说归海一刀拥有与萧峰一样的天赋，但是他现在的能力真的不如韩文，至少也要差了一筹，韩文没有兴趣儿跟他交手，因为只有跟强者交手才能够有所收获，弱者？算了吧！

归海一刀不依不饶他也的确又不依不饶的理由与韩文纠缠，韩文被纠缠的火起，顿时双目阴沉的抽出了黑色圆木剑，指着归海一刀道：“今天，就让我好好教训你一下！让你知道，弱者，是没有说话的权利的！”

说话间，韩文便魅影一般闪到归海一刀面前，挥手一剑，从这里也能看出来，归海一刀还是不够强，因为韩文的速度快了之后，他的气机根本无从去锁定韩文，而韩文如果遇到的是萧峰，只怕早被一掌拍回来了；狂风暴雨一般的快剑中归海一刀无力支撑，很快身上就被韩文刺伤了几处，血流不止，段天涯眼看归海一刀危在旦夕也不顾他的吩咐，加入了战斗当中；“中原武学博大精深，偏偏去什么东洋学武术？真有意思！”，韩文摇了摇头，虽说段天涯所谓的幻剑是从中原流传到东洋的，但是这些年来，幻剑也被东洋人改变的面目全非，似是而非了，无非就是他们所谓的忍者遁术加上快速出刀这种招式，而从前的幻剑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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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铁胆神侯

段天涯幼时经历极为悲惨，父亲被恶人所杀，他七岁开始就时常被恶人打骂虐待，母亲和姐姐不堪受辱一同跳井，而他一个人躲在树林里，磨着一把刀，只等恶人走近，一刀刺进当时正逢铁胆神侯朱无视路过发现，收养了他，也曾感叹过“从未在一个孩子眼睛里看到过那样的眼神”。十六岁时他被送到东瀛伊贺派学习忍术，后因缘际会，跟了东瀛著名剑客眠狂四郎学成“幻剑”，讲得一口流利东瀛话。

说起来铁胆神侯朱无视虽然是腹黑且隐藏很深的阴谋家，但是对待东瀛人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也远比他人有远见与卓识，知道倭寇猖獗，迟早要成为大患，所以他要知己知彼，必须培养东瀛武术专家，而段天涯就是他落下的棋子，也因此，当段天涯回护龙山庄之后，便成为了“天字第一号”大内密探。

段天涯加入了战斗当中，这个眉宇间始终带有一丝忧郁的男子决然的出刀，但他发现韩文这个坏人虽然狂妄，但是他的武艺当真是不可小觑，至少他现在没有资格小看韩文，他所谓的“幻剑”在韩文手中根本施展不开，心中骇然可想而知；“你的‘幻剑’无非就是东瀛人的忍术加上快速的拔刀术或者拔剑术，也不过是东瀛人拾中原武学的牙慧罢了！东瀛人的忍术最大的特点就是快，短距离之内的快，让很多人误以为凭空消失一般，其实不过是速度上造成的视觉差异，但当你遇到比你更快的人，你这个所谓的‘幻剑’便不再是‘幻剑’了！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拔剑术！”

韩文架住了段天涯的武士刀，面无表情的点评段天涯的武术，道：“对付一般的人，或许这足够了，但是对付我？可是欠缺很多啊！虽然说山川大江有隐士存在。其中不乏惊世骇俗之人，但我这一身儿轻功也是可以排在天下前列的！而你！二流罢了！你若是不能拿出新的招式，只怕你要比这位归海一刀死的还要快哟！”

段天涯神情一凛，只见韩文左手忽然间变了颜色，那是金光闪烁的光芒，正在惊骇中没有反应过来，韩文的左手已经握着拳头向他打来了！段天涯连忙抽出了腰间缠绕的软剑灌输内力。加以抵挡，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他被震飞了出去；“喝——！”，就在这一刹那的时间当中，归海一刀的气机锁定了韩文，一记绝情斩劈砍而出。刀气纵横，青石地板被劈成两半儿，一道深深的沟壑在刀气后展现出来，石屑翻飞，气势骇人至极！

“没用的！你若是练成了雄霸天下与阿鼻道三刀，我或许还忌惮你三分，但你现在的刀法还是太嫩了些！”。韩文摇了摇头，蝴蝶穿花一样的脚步移动中，归海一刀的刀气又是打了个空，还是慢，不够快！

“唔唔唔”，上官海棠神色急切的用鼻子发出声音，段天涯过去点了几下，他现在不认为上官海棠会寻短见了。而是觉得上官海棠有话要说，果然，他解开穴道之后，上官海棠道：“他的速度太快，封思缘都不是他的对手！逼他去空中！否则的话，永远也打不中他！”

没错！这就是轻功的最大弱点，无论是什么轻功都需要在空中寻求一个支撑点。如果没有这个支撑点，无论如何你是不能够在空中做出闪避或者是其他的动作的，上官海棠的确是个聪明的女子，智商相当的高。对武学的洞察也很厉害；段天涯与归海一刀相互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的站立，韩文眯着眼睛笑了笑，见归海一刀手腕儿一翻，手中的刀散发着凌厉的光芒，一种若有若无的气机锁定了自己，当下脚步快速的移动，摆脱这种气机的锁定，归海一刀快速的斩出了一招，佯攻！韩文清楚地知道这是佯攻，但他没办法，必须要进行躲闪，或者是直接硬撼，但那不符合他的理念；也就在他躲闪的时候，段天涯动了，几枚回旋镖快速的被击打出来直奔韩文的下三路，这是逼迫他跳起来！上官海棠虽然被韩文折腾得不轻，又是什么推车，又是什么坐莲，爆菊之类的，身上没有多少力气了，但她还是强撑着出了一招，赫然是大把的金钱雨，被开过刃的铜钱贴着地面飞了过去，如蝗虫过境一般，无论是数量，还是力道都是极为骇人的。

这就是漫天花雨洒金钱了吗？韩文心中暗道一句，旋即脚下一踏遂了他们的意愿，跳上了空中，左手的金刚臂却是褪了下去，运掌如刀，冰寒的气息凝而不发，这是寒冰绵掌中的风刀霜剑，他在等归海一刀或者段天涯出招。

果然，佯攻的是归海一刀，真正来袭杀他的也是归海一刀，一记舍我其谁的绝情斩将霸刀的霸道阐述的淋漓尽致，韩文还从其中隐隐看到了自己一字剑的影子，这是一招两败俱伤的招式！抽干自己所有的内力，如果敌人不死，那么自己就要死！也就是说这一刀——很危险！

心中有所明悟，韩文眼睛一转，没有与归海一刀的绝情斩硬憾，却是一掌打到自己的身下，借助反弹之力，身形猛然拔高了数丈，归海一刀的这一刀被他躲过去了！当然，他也用不着太高兴，因为在空中他真的没有借力点，身体都不能进行有效的闪躲，被上官海棠与段天涯当成练习暗器的靶子，一阵暗器雨噼里啪啦的打了过来，若不是反映的快，以寒冰绵掌的内力在身前做了一道冰墙，只怕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刺猬。

即便如此，韩文也是出了一身冷汗，连忙从空中翻滚落地，心中打定主意再也不飞到天上去了，地面才是人类最终的归宿之地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韩文耸了耸肩膀，笑道：“看来你们也就是技止于此了！那么，你们觉得哪一种死法更符合你们的身份？”

“那你觉得那一种死法更符合你的身份呢？”，天下第一庄这所庄园的大门门垛上一人负手而立，身着华丽，三寸虬髯，一双锐利的眸子仿若天上的雄鹰，能够刺痛人的心灵一般！铁胆神侯朱无视！

韩文微微蹙眉，瞬间向后退了十几丈，笑道：“哈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铁胆神侯朱无视！真的是好巧啊！一见面儿就喊打喊杀的多不好！就算不会伤到邻居家的阿猫阿狗，伤到花花草草的也不好啊！年轻人在一起较量一下武艺，怎？神侯还打算亲自下场以大欺小吗？”

说不忌惮这个天下第一人那是不可能的，他娘的要是被他抓住了，只怕自己这一身儿的内力也要沦为人家的嫁衣，这货的吸功大法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韩文这番挤兑之言，何尝也不是有些畏惧了呢！

“哼！以大打小？像你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哪里还分什么以大打小，以多打少的！你还是乖乖地给我留下来吧！”，朱无视相当的霸气，这也与他的身份有关，皇叔，武功天下无匹，这些都给了他足够的依仗！当下，双手作掌状，一股巨大的吸力向韩文摄去。

他的吸功大法很像北冥神功，但又有些不同，端的是诡异至极，按道理来说这个介于高武与中武的武侠世界是不应该出现这么逆天的功法的，但你看他的威力，甚至可以直接摄取一座房屋当做武器！厉害至极！

韩文顿时感到身体不由自主的就要向铁胆神侯朱无视飞去，心中大骇，一脚将身边的一道石偅踢飞干扰了一下铁胆神侯朱无视的吸功大法，电光疾行步开到了极致，一把将还不能动弹的上官海棠擒住，扔了出去，又是一招迫退段天涯，将抽干了自己所有内力的归海一刀擒住，如法炮制，现在是跑路的时间，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看着两个向自己飞来的徒弟，朱无视现在还是个伪善的师父哪里肯伤了他们？停下了吸功大法，以内力将他们接住，嘴里骂了一句卑鄙，却见韩某人已经翻过远处的院墙，逃之夭夭了，心中盛怒，排山倒海的内力直接顺着拳头击向了那边，院墙顿时被击碎。

韩文感觉到背后的院墙被击碎，纷飞的石头碎块儿也打伤了自己的臂膀，顿时怒吼一声：“铁胆神侯朱无视！你给小爷等着！小爷会让你后悔今天所做的事情的！哈哈哈！”

韩文知道的事情远比别人要多得多，所能造成的破坏也绝非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这厮现在立志要成为天下第一大恶人，那更是肆无忌惮的出现了一些邪恶的想法了！铁胆神侯朱无视一定会后悔的！因为邪恶的韩某人已经想到了去报复他的方法！

似乎他还从来没去过天山呢吧？去看看那里的美景，看看那里的睡美人儿也是不错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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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再入皇宫

脱离自己控制的事情很多，韩文知道，所谓人生之事，十有八九不如意嘛！所以他没有自哀自怨，毕竟是立志要成为天下第一大恶人的人，想成为大恶人、大反派，那就要像其他与自己一样存在的坏蛋，生命力要强，蟑螂一般，还要不屈不挠的意志，当然狠辣的作风、高明的手段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存在；躲在一家青楼当中，韩文休息了一天的时间，背后被铁胆神侯朱无视那一招打伤了，石屑划破了背后的皮肤，留下了好大的一片伤口，这更是让他心中有些愤懑，瞥了一眼青楼下一些来来往往的人，韩文冷哂一声，关上了窗子。

铁胆神侯朱无视现在很是恼火，他一手创办的天下第一庄竟然被韩文屠戮大半，那里聚集着整个天下最顶尖的人才啊！可这些人才竟然被韩文轻轻松松的干掉了这么多，他岂能不恼？岂能不怒？所以他下达了追杀令，要求大内密探探寻韩文的藏身之处，要宰了韩文泄愤。

不得不说这些大内密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竟然追踪到了韩文的藏身之处，在楼下慢慢的召集起了人手，虽然这些人都做普通人家的打扮，但还是露出了破绽被韩文察觉，首先便是这些人身具武功底子，与常人不大一样。

其次就是，韩文选择的这家名为“翠香居”的青楼，那也是整个京城首屈一指的烟花场所，来的人都是达官显贵，那个穿的不是光鲜亮丽？他们竟然穿着粗布麻衣这简直就是在侮辱韩文的智商啊！青楼这地方，有钱的来了就是大爷，不是大爷的你就别来！就算是为了迷惑敌人，手段也应该高明一点儿，多下点儿本钱吧？

看了一眼床榻上还慵懒的躺着的两个花魁，长得倒是不错，一个丰满、一个骨感。着实是让韩文爽快了一晚上，韩文也不是穷人，刚从万三千那里拿了十万两银子呢，一人赏了一千两银子后，道：“感恩戴德的话少说，问你们一个事儿，翠香居平常都来一些什么人？昨天有没有一些大人物在这里过夜？”

“大人物？爷问的是有银子的。还是当官儿的？又或者是江湖上的？”，很是丰满的头牌花魁咯咯一笑，媚眼如丝的说道：“您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昨天可真是折腾死奴家了！”

在这种烟花场所服务的女子，全都是通晓男人的心思的，别管他在床第间有什么样的表现，你一定要表现的够浪。被人折腾的要死了一般，否则的话，生意会很惨淡的，再有就是这种讨好人的话一定要多说，不过，习武之人的身子骨远不是那些肥员外、老官员能够比的，她这番话倒也没有胡说八道。

韩文挑了挑眉毛。道：“自然是有权有有钱的！分量一定要足啊！都说这京城里边的官儿，五品的满地走，三品的多如狗，你总该告诉我一个内阁的人，或者是翰林院的大官儿吧？这样的人才算是超然存在的大人物嘛！”

“有！昨天户部侍郎张大人来了！就在水珠儿的房间，出门左转，甲字第一号，爷。您要干什么我们不管，不过，要是真的出了些事儿，我们这些残花败柳难免的也要被人盘问，只怕到时候身不由己，您可别怪我们啊！”，那个骨感的美女咬着嘴唇慢慢的说道。

韩文咂了咂嘴道：“当然不会怪你们！从你们的表现上来看。你呢，以前只怕也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家里的男人朝争失败，你也跟着遭了秧。从床地上的事儿就能看出来，很矜持，你呢，淫荡的小骚货，只怕从小就是被养在这里的！呵呵！你们都不是能吃苦的人，他们若真的逼问用刑，能熬得住才见了鬼呢！到时候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最好把我说的坏一点儿！他们才能放过你们！”

起身之后，韩文潇洒的给了她们一人一个吻面礼，旋即转身便走了，人靠衣衫马靠鞍，他那身儿从老头身上扒下来的粗布麻衣早被扔掉了，如今，一身黑色的精装，倒也显得俊俏，两个失足女子，自然看的出神，良久无言，硬撑着无力的身子开始穿衣服，她们可以预见的是，要有大事儿发生，她们也会被牵连。

出门左转，甲字一号房，韩文眯着眼睛走了过去，顺手杀了两个站岗听墙角的侍卫，一脚踹开了大门，赫然看见一个老头正抱着一个女子的脑袋，哦哦啊啊的叫个不停，老家伙倒是很有兴致，竟然要这个头牌姑娘用嘴帮他，眼看韩文进来了，本来就半软不硬的东西顿时软塌塌的成了毛毛虫，瞄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两个侍卫，这位户部侍郎面色大惊：“你！你是什么人？胆敢袭击朝廷命官？”

“十个呼吸之内，你若不整理好你的衣服，遮掩上你那还没有一根手指头大小的东西，我不介意让你也变成外边的那两个人，朝廷命官？你这个模样的，也只配叫做狗官！我的耐心是很有限的！”，韩文语气冰冷，瞥了一眼那个姿色很不错的头牌姑娘，道：“你！出去吧！这儿跟你没什么关系了！接下来我要跟户部侍郎张大人好好叙叙话！”

叙叙话？这纯属是骗人的吧？这位户部侍郎还没有穿好衣服就被韩文拎着脖领子从窗户跳了下去，顿时惊恐的大叫，他的叫声也引来了早就埋伏这里的大内密探的注意，看韩文的动作，他们便知道，事情败露了！凶手挟持了人质！果然是个凶恶到了极点的家伙啊！

“哈哈哈！还藏什么藏？小爷早就发现你们了！不过！就凭你们这些废物也想抓住小爷？当真是痴心妄想！看看小爷手里抓着的这个是谁？户部侍郎，张大人哟！来来来！上来赏他一刀！”，韩文恶劣的提着这个张大人的后颈，将他捏的直翻白眼儿，提在身前给那些大内密探看；“放下张大人！”，一个领头的人神情紧张地喝喊，数十人的大内密探也全都拔刀相向，将韩文团团围住了，也有人放了信鸽，准备通风报信儿，这些韩文都看在眼里，但他却没有丝毫表示，只是笑嘻嘻的向前走，道：“不想他死的就别跟过来！”

他们哪里肯听韩文的话？随着一声惨叫，韩文割下了这位张大人的一只耳朵，道：“先给你们见见血！放心啦！这位张大人在翠香居里那可真是一掷千金呐！只怕国库里的银子被这只硕鼠盗窃了不少吧？我这么做也是为民除害，为朝廷分忧，帮助朝廷肃清这群贪官污吏！你们应该去皇帝面前给我表彰一下，没准儿我也就能当了官儿，跟你们一样呢！将来的话免不得还要称兄道弟呢！”

“狗贼！谁要与你称兄道弟？”，大内密探的首领怒声哼道，但很快，户部侍郎张大人的另外一只耳朵也不翼而飞了，鲜血潺潺在这条街上，很快画成一条细线，周围围观的人也是愈来愈多，逐渐的也开始小声的讨论这件事情。

“大人！这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若是动手，只怕会伤及无辜，就算不动手，抓他也很难啊！”，一个大内密探小声的嘀咕着，密探首领叹了口气，道：“抓他？咱们哪有那个能力？内线消息，天下第一庄就是被这个人屠戮了大半的！就连咱们顶上的那几位都不是对手，唯有神侯亲自出手才能抓住这个恶贼啊！我们的目的仅仅是盯住他，不要让他跑掉！”

“嘶——！”，周围的密探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铁胆神侯朱皇叔亲自出手？那可是神仙一般的存在啊！别说是铁胆神侯朱无视了，即便是几个第一号的密探在他们眼中那也是超然的存在，竟然被眼前的这个人直接打败了？还不得不让神侯亲自出手镇压？这是何等的凶残啊！

韩文哪里管他们想什么，眼睛一转，哈哈一笑，猛然间加快了速度，一道魅影闪过，人就消失了，至于那位户部侍郎张大人此时他正做着飞天运动，以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降落，摔在地上，直接两眼一翻，挂掉了！他这种身子骨，又这把年纪了，别说是养尊处优，这些年来的酒色也掏空了他的身子，哪里经得起这番折腾？

“快！追上去！”，大内密探们相互呼喝着，连忙追上去，甚至还有人骑马，但韩文在房屋纵横间来去自如，这里是闹市区，又不是一马平川，就算有上好的战马也是跟不上韩文的速度的，没过多久，他们就失去了韩文这个目标！

而此时的韩文正在向皇城进发，他要夜探皇宫！去找一些他所需要的东西！然后就开始他惊世骇俗的报复行动，铁胆神侯他很快就会后悔的！这一次，韩文是要将被逼进行到底了！坏人，就应该坏的掉渣，否则的话哪里能升级成为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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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坏的掉渣

“大人！卑职无能！被贼人逃脱了！他，他还杀了户部侍郎张大人！”，大内密探首领极尽的卑躬屈膝，瑟瑟发抖，在他身前是一个冷漠的男子，因为发生了某些事情，本来就冷的脸，愈发的冷漠了，一双眸子当中不带有一丝色彩，看着任何人都像是看见死人一般，这就是他的直属上司，大内密探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御前五品带刀侍卫！

“恩！”，惜字如金的归海一刀仅仅是点了点头，最都没有张开，直接用鼻子哼出了一个字符，这更让密探首领惴惴不安，生恐归海一刀大怒，直接一刀灭掉他，连忙说道：“那个贼人是在这家翠香居过的夜，陪他的两个风尘女子都被抓到了，还有陪着张大人的那个女子，大人，您看要不要审问一下？”

“审问一下吧，或许有意外收获！一刀！”，一道身影飘然而至，正是天字第一号段天涯，此时他的神情也不大好，想来是极为郁闷的，毕竟与他们朝夕相处的上官海棠遭此玷污，如今正是心如死灰哀大莫过于心死，这一切，都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天下第一大恶人的韩某人干的啊！当真是个坏蛋！

不多时，翠香居的三个女子被请了过来不能说是请，对待从事这种行业的女子，他们能有什么好态度？推推搡搡，还趁机吃豆腐，也不是什么好人，看的归海一刀一阵火起，眼看这就要拔刀，段天涯连忙用手压住了归海一刀的手，摇了摇头，道：“本性如此，大内密探也是有自己的条文规定的，你杀他们也要有个眉目，不要冲动！”

归海一刀闭上了眼睛。没有吱声，在他身边的密探首领差点儿没吓尿了，顿时扬起手中的马鞭过去就给那些密探一顿打，喝骂道：“你们这些腌臜的混蛋！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如此？”，一边打，一边使了几个眼色，被打的人全都明白了。小心翼翼的退到了一边儿，哪里再敢造次了，全都是惴惴不安。

“那个人叫韩文！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这就是他的画像！年约二十许岁，一脸的阴沉，行事手段嚣张跋扈！”。段天涯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这张画像是天下第一庄中幸存的天下第一画师做的画，唯妙唯俏，仿佛是韩文的照片儿被贴在上边儿似的。

三个风尘女子看了一眼之后全都点了点头，那个骨感的美女道：“就是他！这位大人！他之前说过，你们一定会找我们问话的，所以让我们有什么说什么。我们只知道他的背上有一道伤痕，但不是很严重，从他的身手中可以看出来，他并没有受到那道伤口的影响！至于其他的东西，我们真的是不知道了！”

段天涯点了点头，他也看到铁胆神侯朱无视的那惊天一掌，也听到了韩文那句我一定会报复你的话，心中感叹了一句义父武功盖世。嘴上说道：“很好！放了她们吧！此人阴险狡诈，就算再问她们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卫队长？你可曾看到贼人前去的方向？”

密探首领卫队长拱手道：“东北方向，他轻功太厉害了，飞檐走壁，如履平地，我们的人就算骑马也跟不上！”。听到卫队长这么说，段天涯叹了口气，韩文那厮的轻功何止是厉害？简直就是冠绝天下了！就连号称天下第一轻功高手的封思缘都被他玩儿废了，这个天下哪里还有几个人能够跟的上他的速度？

归海一刀瞧了一眼东北方向。微微蹙眉，脚下一弹，纵身跳上了楼顶，飞檐走壁，多少也会留下些痕迹的，段天涯也想到了，于是乎两个人顺着韩文行走过的方向一路追寻，突然之间，却是断了线索，一抬头，赫然是皇宫内城！面色顿时大变！韩文潜入皇宫了！以他的武功若是暗杀了皇帝，那可真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怎么办？”，归海一刀简短的问询，段天涯咬了咬牙，道：“有曹正淳这个东厂督主在，他又常伴皇上，皇上的安全应无大碍，但皇宫中不仅仅有皇上一个人啊！还有太后、皇后甚至于公主、郡主立即通知义父吧！这件事情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单独解决的了！”

“人鱼小明珠”，或者说是天香豆蔻，韩文的目的就是这个，天香豆蔻是一种奇异的果实。三十年结一次果，每次只有一颗。吃了它，再重的伤势也不会恶化，但所食之人会永远沉睡，直到有人找到第二颗天香豆蔻并喂之服下，方可醒转与常人无异，但是一年之内不能找到第三颗，服下它的人就会死掉！可以说，这是救命的东西，也是要人命的东西。

韩文找的就是它！进了皇宫他就开始四处游荡，好吧！老朱家的院子的确是大了点儿，他迷路了，正在叹息中来到了一所宫殿，金碧辉煌，但是这里的人却很少，冷冷清清的，侧耳一听，却是有人正在大发脾气，整个房间中时不时的传出瓷罐儿破碎的声音，也伴随着气恼的尖叫声，是个女子，想来，也不是什么温婉的女子。

对这种女人韩文都没兴趣儿，突然间却是听到宫女儿的求饶声，称呼那个女人为——皇后！韩文这厮顿时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皇后！那还真是有意思了！身份越是高贵的女人，玩儿起来越是爽嘛！况且，给皇帝戴绿帽子这事儿他还真不是第一次干了，上一次还是正德皇帝的爷爷被韩文这厮带了绿帽子。

看了一眼门前打着灯笼吓的瑟瑟发抖的宫女儿，韩文咧咧嘴，纵身跳上了宫殿的房顶儿，揭下了几片瓦，闪身跳了下去，一瞬间点了几个宫女儿的穴道，当然，也少不了这位看起来很是漂亮，却是脾气不好的皇后大人，轻佻的捏了捏这位皇后大人的脸颊，韩文蹙着眉头，好半天，道：“哦！夏皇后！我想起你来了！啧啧！身条不错！我喜欢这种前凸后翘型的！”

通过选美这件事情来册立后妃的事情各个朝代都有。但偏偏明朝是个例外，可以这样说，明朝大部分的皇后妃子都是美女，这是因为明朝特殊的制度。朱重八打下了这个大大的天下之后为防止后戚干政，如同汉代的吕后之类的情况发生，留下了祖训。

命令他之后的皇帝后妃只可以在宫女、战俘或民间选出，官宦子女不得入后宫。明早期几位皇帝都曾有朝鲜妃子，即便朝鲜沦为明朝附庸，也可勉强算是政治婚姻，其余尽明一代，并无政治婚姻一说。

明朝的皇后皇妃，大多出身平民。甚至还有部分战俘，如现在的这位正德皇帝的奶奶，弘治的母亲纪氏，就是平定西南土司的战俘，成为后妃前基本都是宫女，被皇太后看重或被皇帝乱性后生了孩子，才能升级为皇后皇妃。因为这些人毫无政治背景，所以能上位的主要资本就是自己的美色了。

无疑，眼前的这位夏皇后也是如此，她父亲以前不过是个小吏，正是因为她的美色，而被正德皇帝的老子弘治皇帝看重，将她选了出来，只待自己归了天。就与正德皇帝完婚，成为新的皇后，事实上正德皇帝却是非常讨厌这个夏皇后的，甚至于娶她做皇后也仅仅是因为政治上的弹压，他要安抚那些老臣子而做出来的勾当。

这一切都源于夏皇后的性格，当她被选择成为皇后的候选人之后，她整个人就变了。朱厚照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所以当时还是太子的他，趴了夏皇后家的墙，正巧看见夏皇后在那里学习什么礼仪。口口声声的说要母仪天下之类的话，对一个称呼她为小姐的婢女当场打骂，要求其改口称皇后，当时朱厚照便吃了苍蝇一般恶心，愤愤道：他永远不能做本宫的皇后！

这番话的意思现在也体现出来了，即便夏皇后从礼仪上来说已经是大明朝的皇后了，但是她刚被朱厚照娶进门儿，就直接丢在这凤栖宫，数年都没有见她！她可以做皇后，但永远做不了朕的皇后，这就是朱厚照的意思！

所以这位夏皇后每天都在期盼朱厚照的临幸，但每天都失望了！久而久之，脾气也是愈发的古怪，动辄便拿宫女儿、太监出气儿，打死了好几条人命了！今天，她又是暴躁的等朱厚照不及，心里满腔怒焰啊！

今天的夏皇后可是特意打扮过的，更显的美艳，身着清凉的紫红色薄纱长裙，别致而令人舒服的袖肩设计加上绚烂的淡淡的紫红色，渐变色使裙子恍若神仙的着装。上身高腰，细密的轻丝层层叠叠的装点着，颜色是淡淡的樱花色，让人似乎闻到一种奇异的花香。上面松松绑着一根淡粉色的带子。下面是大大的蓬蓬的，颜色也越来越深，直至樱桃般的果味也让人心旷神怡。

胸前的两只大白兔将衣服撑得高高隆起，脚下三寸小金莲儿不管怎么说，这个刁钻乖戾的夏皇后的确是个美艳的女子，韩文也心动了，捏着夏皇后的下巴，道：“独守空房，很寂寞吗？夏皇后？让我陪你玩儿玩儿吧！”

走在天下第一大恶人的奋进道路上，韩文感觉压力很大，而他也是个惫懒且喜好玩乐的人，所以他选择了最简洁的办法，也是最招人恨的办法，来成全天下第一大恶人的名声！比如说上官海棠，破了她的身子，基本上就出名了，那要是上了这位大明朝的皇后大人呢？只怕就此会名动天下吧好吧，这种事情皇家为了遮丑肯定不会选样就是了。

总是，如果找对人选，你侮辱了一个女人，那就相当于得罪了无数的男人，而后，你的名声就会臭了，就连隔壁家的老母猪怀孕了，都会被人绘声绘色的说成是你这个禽兽干的，别人都不想要这种恶名，可惜，韩文就是那个另类啊！

解开夏皇后身上所有的穴道，只留下不能说话的哑穴，韩文就开始了没羞没臊的游戏，而且还是强制性的那种，不得不说，这种游戏当真是令人血脉喷张啊，尤其是夏皇后挣扎中的刺激，更是给了韩文这厮极大的快感，当破了一层膜进去之后，韩文也不禁愣了一下，好半天笑道：“你竟然还是个雏儿？我算是明白了！原来是那位皇帝暴殄天物啊！”

夏皇后在屈辱与疼痛中流下了两行清泪，但这并不能化解韩文那颗冰冷如铁的心，在疯狂的鞭挞中，夏皇后也在这种又是屈辱、又是莫名的涌出中连连泄了身子，手上的动作也就挣扎的小了多了，逐渐的竟然变成了顺从，被摆成了十八般花样的供韩文这厮淫乐。

“好了！就这样放过你吧！”，不知多久，韩文心满意足的收了家伙，穿上衣服，笑着看了一眼夏皇后的红肿之处，道：“当真是个大美人儿啊！可惜了，身份上的差异，注定了你这辈子的悲剧！还是想办法做一个温柔的人吧！否则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韩文走了！就像他来的时候，飘然而来，只留下了一滩“口水”喷在夏皇后精致的脸上，而后又飘然而去，仿佛没出现过一般，夏皇后被解开了哑穴，低声的呜咽，良久，撑着身子，慢慢的穿上了衣服，擦了脸上恶心的东西，从床榻下找出了一柄匕首，颤抖着走向那几个被韩文点了穴道的宫女。

这件事情决不能泄露出去，否则的话，皇后的位置不保不说，就连他的家里人也会被诛了九族，夏皇后连一只鸡都没杀过，但是她骨子里的狠劲儿让她直接杀了这几个宫女儿，当韩文想到这一茬转身折回的时候，微微蹙了蹙眉，心中还是有些不忍，毕竟他也是有底线的。

站在凤栖宫的房顶上，韩文叹了口气，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大概就自己现在遇到的这样的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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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天香豆蔻

正在韩文这厮四处游荡之时，突然看到了几个黑衣人卷着一床锦被，飞速的行进，微微蹙眉，他便想起了一些事情，也确定了锦被当中的人，张太后，弘治皇帝的妻子，也是纵观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当中，所有的后宫嫔妃中唯一一个独占了皇帝的女人，弘治皇帝与她相亲相爱十数年，始终没有再临幸其他人，也没有册封其他的妃子。

不过，想起这个女人现在的年纪，韩文也是兴致缺缺，也没管她，而是继续闲庭信步的逛荡，先光顾了一下御膳房，紫禁城内到底有多少膳房，尚无准确统计的数字。但是，在分布于这座皇城内大大小小的宫院里，都有各自的膳房。仅后妃们差不多就有八个等级，她们的常例饭费，从五十两到十来两不等，份例越低，膳房越小，菜点越少，所用餐具也从金、银到锡、瓷不同。

在这众多的膳房中，最大的是为皇帝服务的“御膳房”。故宫内的御膳房有两处：一处是在景运门外，叫“外御膳房”，又叫“御菜膳房”。“御菜膳房”不但制作大宴群臣的“满汉全席”，而且有时还为值班大臣备膳。

另一处在“养心殿”侧，叫“内御膳房”，又称“养心殿御膳房”，无数珍馐异馔都出于这里。御膳房设有荤局、素局、挂炉局、点心局、饭局等五局。荤局主管鱼、肉、海味菜；素局主管青菜、干菜、植物油料等，挂炉局主管烧、烤菜点；点心局主管包子、饺子、烧饼、饼类，以及宫中独特糕点等；饭局则主管粥、饭。

所以说，要找到好吃的东西，还不能找错了地方，一定要找皇帝所在的地方，不得不说，皇帝老子的吃食太棒了，什么“冰糖炖燕窝”、“挂炉鸭子”、“肥鸭”、“挂炉肉”、“野意热锅”、“鸭子粥”、“燕窝清蒸鸭”、“盐煎肉”、“东坡肉”、“肉丝山菜”。应有尽有，而且都在笼屉里热着，可惜，现在便宜了韩文。

就着江南送来的贡品香米饭，韩文在这里大快朵颐，吃了个精光，这才擦了擦嘴。施施然的离去，一路上还饱嗝不断呢！咂了咂嘴，这都进来半夜了，虽然说期间做了些没羞没臊的游戏，但这效率也太差点儿了，到现在他还没有找到云罗郡主所在的地方呢。

侧耳凝听。韩文发现了巡夜的内侍太监，飞身而起，吊在了房顶上，而后又等他们过去的时候，轻飘飘的落下，捂着一个太监的嘴，将他拖拽到一旁的角落里。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狞声笑道：“现在没人了！你就算是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的！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否则的话，顷刻间，我就能要了你的狗命！懂吗？”

说话中，韩文海伸出手指插进了墙壁中，运起了金刚臂的手指碰到这面青石墙壁，就像是插进了豆腐一般轻松。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竟然——尿了！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眼，就差呼天抢地的求饶命了，韩文恶劣的笑着，道：“快说！否则的话，真的会死人的！你放心，我还不至于跟你这个小太监为难！”

“向北走。第三个宫殿”，这就是小太监的答案了，很快，这个小太监也被韩文一记手刀搭在脖颈上。眼睛一翻倒了下去，韩文这厮呲牙一笑，眯着眼睛走了过去，就冲这幅模样，要说他不是坏人，谁信啊？

上次夜探天牢，韩文就很没义气的撇下成是非一个人溜走了，成是非这个小流氓跑的也不比他慢，就是方向上不大对劲儿，直接摸进了云罗郡主的寝宫当中，他哪里知道里面住了什么人啊！只敢躲在一堆柜子后。不料到，他刚进来，外边就走进来了宫女与一个郡主，正是云萝郡主，皇上的妹妹。

云萝郡主那是出了名的刁蛮，宫中无人不怕，她更是个武痴，经常找宫中会武功的太监、侍卫交手。她是金枝玉叶之体，谁敢伤她分毫？所以逢打必胜，自以为天下无敌。曹正淳到处搜捕刺客，搜到云萝房间，被她叱喝退去，但成是非也被云萝发现了，云萝出手抓他，轻松把成是非打倒地上。成是非连忙看看身上的秘籍，终于能够反制住云萝。

云萝生平第一次遇到能打败她的人，心生敬慕，问成是非是谁？成是非大吹牛皮，说自己是“威龙大侠”，师父乃“不败顽童”，还露出了身上满是武功秘籍的纹身正视自己所言非虚，这令入世未深的云萝完全相信他。

云萝命人弄很多食物来给成是非享用，又问了成是非很多关于武林、武学的问题。成是非一边大吃大喝，一边自吹自擂，把自己的师父“不败顽童”古三通，说成一个天下无敌的高手，吹牛吹得有点儿大了，云罗郡主顿时变身花痴少女，一定要成是非带他去见古三通，否则的话，顷刻间就命人斩了他的狗头躲在房顶上的韩文掀开瓦片目睹了全部过程，最终终于是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而后便是捂着肚子大笑，云罗郡主与成是非大惊，却见韩文顺着房顶掀开的瓦片跳了进来，“前前，前辈？”，成是非牙齿都有点儿打颤儿，这个处处透露出邪气的男子让他忍不住手脚冰凉，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态度更是让他打心眼儿里惧怕，这不，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谁啊？”，云罗郡主好奇的从成是非身后探过头来，暗自点了点头，长得倒是不错，就是面目阴沉了些，成是非，连忙将她的脑袋按过去，紧张的说道：“这位是前辈！不要乱说话啊！真的会出人命的”

“别那么紧张嘛！”，韩文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道：“我来之前看到了一伙人似乎劫持了谁，大概是你们的太后吧？呵呵！云罗郡主！那是你的亲生母亲！你觉得我这个情报对你来说有没有价值？”

“你说什么呜呜，放开我！”，云罗郡主柳眉倒竖，正要喝问，成是非连忙堵住了她的嘴，小心翼翼的说道：“前辈！前辈！她是娇生惯养的习惯了！您千万别在意哈！跟前辈说话要用敬语的！”

“不必如此！从她急切的程度上来看，我还是很满意的！”，韩文慢慢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用水果小刀儿修理指甲，好半天，道：“人鱼小明珠！我要人鱼小明珠！给我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更多一些！如若不然，以我的脾气，我不介意先杀了你，再去找！成是非！你觉得你会管我这件事情吗？”

“岂敢！岂敢！”，成是非咪咪的笑着，但还是护在云罗郡主身前，这个小混混倒也不是没有优点，至少现在的他就有这么一些闪光点，比起立志成为人渣中的战斗机的韩文要强得多。

“可以！”，云罗郡主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好半天，终于找到了那颗被她完全忽视的夜明珠，递给了韩文，道：“这就是人鱼小明珠！快说我母后现在的情况！”

拿起夜明珠，韩文眯了眯眼睛，他不确定这个夜明珠中是否藏有天香豆蔻，咂了咂嘴，慢慢的抽出了剑，成是非顿时大急，道：“前辈！～前辈！千万别冲动！冲动是魔鬼啊！我们不想知道了行不行？”

云罗郡主正待说些什么，却被成是非连忙捂住了嘴，他可真是怕极了，韩文看了他一眼，道：“放心！我对她没有什么想法！至于太后在哪里，很简单，出云国的人来了，他们的目的很不简单哟！”

所谓的利秀公主与乌丸其实都是铁胆神侯朱无视这个老练的阴谋家安排的，张太后的存在令他忌惮，所以他想除掉张太后，为以后的篡逆大位做准备，不过他肯定不会料到成是非这个人的出现吧？想来他一定会气急败坏的！

韩文嘴角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而后慢慢的切开了夜明珠，应该说是在上边儿打了一个口子，果然，里边存放着一个白色的果实似的东西，顿时露出了笑意，道：“果然如此啊！”

“前辈！这是什么东西？”，不知不觉的成是非与云罗郡主凑了过来，正在仔细的盯着韩文手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天香豆蔻！听过吗？呵呵！记住，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铁胆神侯朱无视哦！哈哈哈！到时候他的脸色一定会跟精彩！两位！告辞了！”，韩文猖獗的大笑，转身离了去。

成是非与云罗郡主面面相觑，好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总之，心情极为复杂的相互看着对方，久久无言。

“这个前辈，是谁啊？他脾气好差的！”，云罗郡主小声地说道；成是非摸了摸鼻子，道：“恩立志要成为天下第一大恶人的人！你说可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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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神侯暴怒

且不提正在得到了天香豆蔻，正计划着报复铁胆神侯朱无视的韩文，皇宫现在算是闹翻了天了，先是曹正淳禀报有刺客混入皇宫，乱糟糟的进行搜捕，接下来便是侍卫发现夏皇后的房间中多了几具宫女儿的尸体，再之后便严重了——太后被掳走了！

正德皇帝愤怒的连连咆哮，一张英俊的脸涨的通红，接连召集了曹正淳与铁胆神侯朱无视，而因为韩文的昙花一现，铁胆神侯朱无视正向这边赶来，接到了皇帝的传召，微微蹙眉，道：“走，随我去皇宫觐见，有大事儿发生了！”

铁胆神侯朱无视只带着段天涯与归海一刀两人，骑着快马急速的朝着皇宫行去，护卫则是一个没带，毕竟有段天涯与归海一刀这两个一流高手，再加上朱无视这个隐藏的大反派，就算放在整个江湖也不见得又谁能刺杀的了！带护卫，则是多余。凭借着朱无视的令牌，一路上畅通无阻，甚至连通报都免了，直接到了御书房！

“陛下，铁胆神侯求见！”，一名太监恭敬的进来禀报，正德皇帝深吸了几口气，道：“有请！”

“传铁胆神侯觐见！”，太监一嗓子传出门外！

“参见陛下！”朱无视略微弓腰，毕竟他是皇亲国戚，而且还是皇帝的长辈，持有先皇的丹书铁卷，自然不必要行跪礼！而段天涯与归海一刀则是不同了，他们现在不过是领大内密探职位，虽然有带刀侍卫的五品武官品级，对在朝大臣又先斩后奏的权利，可是毕竟职位太低，见到皇上自然要行跪礼！

“行了，免礼吧！”，正德皇帝有些不耐烦的挥手道，这时候。归海一刀与段天涯才抬起头来观察起皇帝和他身边的一个大太监。

“曹正淳！”，归海一刀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杀机，在傍边伺候正德皇帝的曹正淳突然感到一丝杀气，却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还笑脸相迎的看着归海一刀，那模样，就是在说。我把脸送到你面前，你敢打我吗？宰相门房还七品官儿呢，何况是皇帝身边的红人。

归海一刀微微蹙眉，低下眼帘也不再去看了，因为正德皇帝问话了：“皇叔，今天的事情太诡异了些了！大内密探有没有什么消息？母后被掳！这简直就是对我大明朝的侮辱！赤裸裸的挑衅！”

“暂时还没有！”。铁胆神侯朱无视有些阴沉的回答道。还不待皇上回到，傍边的曹正淳就讽刺的说道：“护龙山庄的情报不是自称天下第一吗？怎么练捕风捉影的消息也得不到？这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东厂锦衣卫，禁卫军，黑衣箭队，近十万之众，难道他们都是废柴吗？”，铁胆神侯朱无视毫不示弱的反击道。同时话里有话的提醒正德皇帝，这曹正淳掌握的权利太大了，要是一旦造反，恐怕后患无穷啊。

“我们东厂的要务是保护陛下的安危，为陛下铲除叛逆，保卫大明朝的皇室正统！对情报可是毫不精通！”，曹正淳冷哼了一声！也在暗示着正德皇帝，我们太监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阉人，是靠着皇家吃饭的，为虎作伥而已，但朱无视不同，他是皇叔！当年也是有希望继承大统的人，但他与正德皇帝这一脉不同，不是正宗！

“好啦。现在如今最要紧的是找到幕后，那个出云国的使臣乌丸又来了，朕已经找了三次借口了，难道我堂堂的大明王朝。还要用这些欺骗人的手段不成！”，正德皇上有些心烦意乱的说道，每一次朱无视与曹正淳见面都少不了唇枪舌剑，这一次也一样。

“陛下，出云国特使乌丸求见，此时已经在外面侯着了！”，这时候，突然进来一个太监，恭敬的对着正德皇帝禀报，正德皇帝眉头蹙得老高，道：“哼，这怎么办，三个时辰前才来过，这会儿又来了，他到底打的是什么注意！”

曹正淳眼睛一转，献媚的说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看来躲是躲不过去了，陛下，不如咱们招他进来。”

“召见，召见，那他要是替利秀公主向母后要礼物怎么办？狗奴才！就不知道想点儿好办法吗？我看！宰了他吧！”，正德皇帝不悦的呵斥了曹正淳一句。

正德皇帝绝对是个无法无天的皇帝，这种主意也就他能想得出来，朱无视眼底闪过一丝轻视，就这模样的，也敢僭越大统？天下江山有德者居之曹正淳被正德皇帝如此辱骂，也不敢心生不满，这就是大明朝厉害的地方，把太监调教得很好：“陛下！其实奴才的办法很简单！就说太后病体不安，正在休养，把他打发走了就是！”

正德皇帝眼睛一转，道：“也好！就你有心眼儿！好了！招人进来！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弹丸小国之人，如何敢这般猖獗！”，当下，挥了挥手，示意那个太监把乌丸带进来。

“陛下可否穿戴金丝软甲和护心镜，这乌丸可是擅长快刀和火云掌的高手，这如此短的距离下，臣不敢确保皇上安全！”，这时候铁胆神侯朱无视连忙站出来向正德皇帝提醒，在他的布局还没有完成之前，他的伪装倒是很好，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曹正淳连忙表忠心，道：“还请陛下放心！只要这个乌丸敢出手，奴才必定以五十年的童子功为皇上保驾，相信在加上神侯，可确保万无一失！”，这厮倒也狡猾，直接把朱无视也拉了上来，嘴上最然说的震天响，若真的出了事情，他可不会一个人承担，铁胆神侯这个顶雷的，曹正淳哪里会让他置身事外？

正德皇帝一翻眼睛，哼道：“行了！堂堂大明王朝，见个小国特使还需要如此紧张，成何体统！”

铁胆神侯朱无视见此也不多说，又回到原位站好，时刻注意着门外，以防乌丸趁机发难，曹正淳也是打起了精神，微微挺直了腰身。要知道他在正德皇帝面前都是弓着腰的，从不敢僭越。

不消片刻，一名太监带着一个五十多岁的满脸胡须的男子上来！正是乌丸，当下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臣，出云国特使乌丸携丽秀公主前来大明完婚。参见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德皇帝虽然胡闹，但此时也知道兹事体大，也没了之前的玩世不恭，神情严谨，右手虚托！示意平身。道：“特使不用多礼，平身！”，看起来，倒也是个威严的皇帝。

乌丸答谢了一声，便起身而战，朱无视则装出紧张的站在乌丸傍边，以防他图谋不轨！大爷的！其实这就是他的自己人！他紧张个屁啊！

“不知道丽秀公主进来可好。朕今日繁忙，未来得及看望公主，实在是抱歉万分啊！”，正德皇帝满脸笑容的说道。

乌丸也不去看铁胆神侯朱无视，直接躬身，恭敬的回答道：“公主身体无恙，只是思乡太重，希望能获得太后的赏赐。早日与陛下完婚，已解思乡之情！”

正德皇帝沉思了一会说道：“这个，只是太后最近身体不适，还是来日等太后身体康复，再做打算吧。”

“哦，原来如此，正好。臣熟知医术，正好为太后把脉，查探病情，望太后早日康复！”。乌丸微微抬头，直视正德皇帝，这绝对是大不敬的表现了！眼神中竟然还存在挑衅！

“这，男女有别，好像不方便吧！”，正德皇帝不满意说道，整个人的眼神儿也变了，他是皇帝！怎容得有人这般挑衅？要不是顾及到威服四夷，以德服人的传统什么的，他估计早就命人砍了这王八蛋了。

“陛下安心，外臣可用红线牵引，隔帐试病！”，乌丸不卑不亢的说道，话虽如此，可那双眼睛中的神情，挑衅的意味可就愈发的严重了！还未等正德皇帝回答，曹正淳，道：“陛下！依奴才之见，乌丸特使有心了，让他探查一番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这！”，正德皇帝张了张嘴，心中暗自恼怒，曹正淳却很知晓他的心意，低声的传音说道：“陛下放心！反正是隔帐，他也看不见是谁，就让奴才假扮一番，以消他们心中疑窦，岂不是更好？”

正德皇帝看了一眼曹正淳，眨了眨眼睛，大概算是告诉曹正淳，你丫的要是露馅儿了，这回一定要揍死你个狗奴才！曹正淳脸上的献媚笑容更加旺盛了，皱纹都快堆积成花朵了。

“也罢！来人！摆驾慈宁宫！”，正德皇帝站起身来，大袖一挥，说道，随着一群人向慈宁宫的方向过去，曹正淳也脱离了正德的身边，取而代之的也是一位老太监，也是个高手，可见，男人没了那话儿之后，干什么事情都会很有毅力的。

“奴才带出云国特臣御使乌丸大夫，拜见太后，向太后请安！”，慈宁宫前，伺候太后的老太监，唱了个喏，禀报里边的人做好准备，不消片刻，里边有一个宫女儿走了出来，道：“太后有请！”

一大群人，除了正德皇帝之外全都跪在地上行礼，口称太后吉祥。

已经假扮好了太后的曹正淳，用内力改变了嗓音，淡然的说道：“平身。”，他哪里知道，得到铁胆神侯朱无视的暗示，乌丸早就确定里边的是什么人了，当即说道：“听闻太后身体不适，出云国特使乌丸！经过陛下允许，为太后诊脉！”

“哦，哀家进来也不知道为何，嗓子沙哑，头晕！不知道是何病情？”，假太后曹正淳抿着声音说道。

“哦，原来如此，还望太后莫怪外臣不敬之礼！”乌丸说着，两根红线猛然从袖中射出，直接穿过帘子！缠绕在曹正淳的右手手腕儿之上！旋即略带讥讽道：“太后，脉搏正常无碍，五脏六腑也完全正常！不知道身体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曹正淳眉毛紧蹙，这个乌丸竟然想要杀了他！或者是杀了太后！红线上有毒！顿时一挥手，将那根红线崩裂成无数碎线，哼道“看来你的医术还是太低，诊断不出什么来，来啊！送客！”

猛遭突袭的乌丸不禁后退了一步，毕竟那两根红线上面有着他的内力，而且，在红线断裂的时候。曹正淳五十年的深厚内力已经顺着红线到达了他的体内，虽然被他即使的化解，可是也受了不小的伤！

“哼，好深厚的童子功，外臣听闻，大明只有成了太监才修炼童子功，没想到的是太后的童子功竟然如此厉害。臣，佩服不已！”乌丸恶狠狠地说道，口气中丝毫没有尊敬的语气。

“井底之蛙，送客！”，曹正淳不屑的说道，乌丸阴测测的一笑。双手自下而上，瞬间爆发出强横的内力，一股肉眼可见的掌力朝着曹正淳袭去！喝道：“慢，还未诊断完，外臣岂能离去！只是接下来的诊治方法有些特殊！还望太后莫怪！”

“不自量力！”，曹正淳怒哼了一声，右手一挥。一道白色的内力顿时迎了上去，两者相遇，强者胜，只见曹正淳的内力破了乌丸的掌力之后，余势不减，重重的打在了粹不及防的乌丸胸前。

“噗～！好内力！”，乌丸顿时被击飞出去，在空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落地之后阴沉的赞赏道！他虽然被打飞了出来。也受了重伤，但他也将纱帘打碎，里边的曹正淳露出了真容，顿时桀桀怪笑，嘲讽道：“原来曹公公还有一个太后的后的身份啊！”

“放肆——！”，正德顿时大怒，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乌丸。已然是动了杀机，正在这时，门外走来两个人，人未至。声先到：“怎么又吵吵闹闹的？哀家这头，可是又痛了！”

众人扭过头去，好吧！一个是云罗郡主，另外一个赫然是成是非啊！这厮现在穿着太后的衣裳，易了容，正拄着龙头拐在云罗郡主的搀扶下向这边走呢，两只眼睛像是看不到一般，直接朝着乌丸道：“陛下啊？过来扶哀家一把！”

在众人愕然的眼光中，乌丸却是大喜，上前几步抓住了成是非的手，心道，一定要废了这个假太后，他整个人身上的内力也向成是非涌去，只可惜，成是非刚刚看了化功大法的招式，直接灭了他！

乌丸内力全无，心中自然大骇，连忙告退，正德皇帝算是舒了一口气，道：“云罗！你又搞什么鬼？他是谁？”

“啊他啊！他是天下第一庄里的天下第一假冒高手！”，云罗郡主找了个合适的借口，还挺得意的，铁胆神侯朱无视被破坏了计划，心中正是恼怒，哼声道：“天下第一庄里哪有什么假冒高手？你是何人！说！”

成是非与云罗郡主都被吓了一跳，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睛一转，云罗郡主，道：“皇兄！我知道母后在哪里！就是被这些人掳去的！皇兄！把他们全都抓起来，杀了！哼！还敢掳走母后！”

“你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铁胆神侯朱无视问道，云罗郡主一向是不出皇宫大内的，哪里知道那么多事儿？还一口道破了实情。

云罗郡主，眼睛一亮，道：“刚才有个人告诉我的！太让我对皇叔说，他手里有天香豆蔻！他要去天山了！”

铁胆神侯朱无视瞬间变了脸色，整个人郑您的个像是一头凶兽，喝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说！”

云罗郡主被他抓住了手臂，手腕儿一阵疼痛，尖叫道：“皇叔！皇叔！你抓痛我了！皇兄！救命啊！啊——！好痛！”

“我知道！他叫韩文！”，成是非连忙说道；朱无视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放开云罗郡主，抱拳拱手，道：“还请陛下恕臣不敬之罪！对不住了！云罗，皇叔皇叔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哎！”

接下来铁胆神侯朱无视就发挥了他的特长，讲了一场凄美绝伦的爱情故事，以及当年他跟古三通的恩怨纠葛，而这些曹正淳是知道的，否则的话他也不会从太后身边将另外一颗天香豆蔻偷到手了，当下心中也是暗自恼怒，都是那个该死的混蛋啊！

韩文现在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一路直奔天山雪峰，他此来的目的有二，一为素心，至少也要让铁胆神侯知道惹了他韩文的下场，另外一个便是天池怪侠的葬身之地！这里曾经被古三通与铁胆神侯光顾，而且两个人都得到了他的传承，练成了一身绝世武功！不可不去！

“天上的水，水里的火，火里的冰，冰里的武功！”，说起来韩文其实挺佩服古三通的，要不是他事先知道这些事情，打死他他也不会搞得懂这句话的，但他现在的情况则不同了，他知道的太多了，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五天之后循着最快的路线到了天山天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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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天池之下

韩文步履蹒跚的慢慢走在冰川，不禁暗暗叫苦，这他娘的是人能走的道吗？整个天山之上根本就没有路，就算有，也早被冰雪覆盖了。

所以韩文这厮只好手脚并用的向顶峰爬去，而且这呼啸的寒风也是阻挡韩文最大的危机。

不过，韩文预想应该出现的野兽却没有出现，这让韩文庆幸不已，要知道在这种地方动手，一个不小心就是万丈深渊之下啊！

就算是如此，当韩文爬上了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下了。眼见天色快要黑了，韩文连忙快速的再周围找洞口，要是晚上在天山顶露宿的话，明天起来就会成冰块了。这不得不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韩文只是随便的寻了寻，正巧找到了一个可以通过人的洞口。

拿出准备好的火折子看了看这个洞口，大约两丈深，一丈宽，还算不错的一个容身之所，随后韩文便在旁边的一个冰峰上用剑削下了一块坚冰，堵住了洞口，来阻挡寒风，外边的风雪呼呼的下着，韩文也没什么心思睡觉，静静的盘坐在洞中打坐练功。

《坐忘心经》第一层，遂我自然，第二层，习静，第三层，收心，第四层，随性，第五层，无欲无求，七层的功法如今他已经练成了五层了，接下来的便是第六层功法，名曰——存想！

所谓存想，很是玄奥，凡天地之间，有鬼，非人死精神为之也，皆人思念存想之所致也。

“果然是一本坑爹的功法啊！”，韩文轻叹，他现在碰到桎梏了！而且小恶魔最近陷入了沉睡，不能出来帮他一起想，他也是无从下手，只能看着。而不能去悟通了，更谈不上去修炼了！

朔风凄凄，风雪交织，即便是穿了很厚的羊皮袄好吧！他又是抢来的，也是冻的厉害，打坐运功中，他的身边逐渐升腾起了雾气。当然，这些雾气也逐渐的将他包裹了，他自身也逐渐的形成了一个冰雕似的存在。

只待东方的太阳昏暗的升起，冰雕中的韩文猛然将内力外放，只听见喀拉拉的几声怪响之后，冰屑飞舞。他出来了。

吃了点干粮，又吃可口冰雪，韩文这才踏步而行，直奔天池，一路上纵声高歌：“我家应天山，山高数万丈。上开园池美，平林千万状。山西有龙虎。烟霞耿相望。寒清漾微波，暖翠团前障。天光入行舟，野钯随与杖。吾党二三子，幽赏最清旷。引兴谷云边，题名岩石上。碧桃吹晓笙，白鹤惊春帐。一笑咏而归，千载犹可尚。”

还别说，韩文这一路走来。四处打量，这天山上的风景还真不错，所以不由得想起以前学过的首陆九渊所做的《应天山》这首诗。经过了一上午的寻找，韩文终于来到了这所谓“天上的水”的天池。

刚刚是仲夏过后，初秋未到，天池上已然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寒冰。韩文不禁咋舌，这他娘的下去之后不会被冻死吧？心中有些戚戚。好半天才决定下去，当下拔出了腰后的剑，运起内力在冰面上画了一个圆圈儿，用力一掌。一个洞口出现了！

洞口是有了，真的要下去吗？韩文又琢磨了一阵子，好半天，下定了决心，来都来了，还不进去看看？

他现在的内功也很深厚，至少也能支撑他从天池中逛荡一圈儿回来，当下脱了衣服，拿着剑，光了屁股，闭着眼睛，跳下去了！

跳下去的韩某人立刻感觉到了一阵透彻心扉的寒意，连忙运行内功，但是仍然抵御不住这寒冷如冰的泉水，心中顿时有些骇然，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太古怪了些吧？但他现在下都下来了，哪里肯就此返回？如今之计，只得努力的寻找那千年玄冰。

韩文也算是有点儿先见之明，学过龟息功的法门儿，这是江湖人必备的武功，内力越深厚，闭气的时间越长，如同韩文这厮，足可以在水中停留长达一柱香的时间之久，就算是他现在天池里狗刨一阵子，也足够找到那个洞口了。

正当韩文专心致志的找玄冰的时候，突然从左侧方向游来一道黑影，速度相当的快，韩文顿时觉察到了不对路，当即打起了精神，左手运力，刚想用寒冰绵掌，却又不禁无奈的咬了咬牙，且不说这寒冰绵掌能不能干掉敌人，单说自己会不会在这里受到牵连都是回事儿呢！当下，拔出剑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我擦！什么东西？”，看清了向自己游来的东西，韩文顿时大惊，那是一条长约六七米，宽两米多的鱼形状的生物，尖嘴利齿，是不是吃肉的韩文不知道，但绝对不是吃素的！

也对，“天上的水，水里的火，火里的冰，冰里的武功！”，在没有出现水里的火的奇观的时候，天池内是会有这种怪鱼存在的！

天池怪侠的这句歌诀也是为了避免有人被这种怪鱼暗算，找不到他的遗宝，而韩文就不是在“水里的火”这种奇观中跳下天池的，也因此很不幸的就碰上了这么一条。

眼看着怪鱼袭来，在水下很不方便的韩文连忙躲了过去，并且手中的剑一个直刺刺到了这怪鱼的腹下。

就在韩文加力扩大战果的时候，怪鱼一个扭身，尾巴以万钧之势横扫了过来，韩文急忙往后退去，甚至连已经插入鱼腹中的剑都不要了，但是仍然迟了一步；他被鱼尾巴扫出了数丈之远这还是在水中的结果，要是没有水的阻力，挨了这下子的韩文恐怕直接就在这里跪了，就算这样，韩文此时也感觉五脏六腑爆裂一般的痛，硬压下了一口快要破口而出的鲜血。

这就是做坏人后果啊！遭报应了！也是他准备的不足，忘记了在水中不比陆地之上，他还是那个冠绝天下的轻功高手，在水中无从借力，这跟在天上是一个道理，仅仅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忽略，他就差点儿死掉！

微微蹙眉，韩文怒了！虽然不能张口发出一声咆哮，但他的行动证明了他现在的愤怒！直接用了寒冰绵掌的内力！

瞬间，天池里的水冻成了冰坨！韩文的左臂也变成了金光闪闪的金刚臂，暴力的在冰块中打出了一条通道，直扑怪鱼，在它的脑袋上狠狠的打了一下，顿时血肉模糊其实这条怪鱼已经被他冻死了，这货是在鞭尸！

不谢的怒哼一声，韩文收回了自己的剑，也将怪鱼周围的冰凿碎，直接将怪鱼扔到了岸上，留作当食物。

旋即，整个人发狂了一般挥舞着金刚臂，蓬蓬的向下凿井一般打碎寒冰，要是没有这事儿，韩文对于天池怪侠的洞穴还觉得是可有可无的，但现在发生了这件事情那就不同了。

不管能不能从天池怪侠那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这次付出了，那就要看到个结果，这也是他的脾气！总不能被这个怪鱼闷了一下之后，就白挨了吧？

韩文是越想越气，人，都没能有一个敲他闷棍的，鱼，它就真的这么干了！而且还成功了！没死在绝世高手手中，却死在一条鱼的肚子里，多丧！

天池很大，水也很深，韩文用寒冰绵掌冻住的也只是上边的一层，打通了这一层冰之后，他便继续在水里游，这一次，他谨慎了许多，也没有之前的放松心态了。

在这种心态之下，他不断地向下游去，终于看到了一处发光的洞口，硕大的夜明珠像是在指引路线一般，心中顿时大喜，游了过去，以寒冰绵掌封住了洞口，这个冰洞当中水也因为韩文封住了洞口而逐渐消失了，这个设计倒也是很巧妙。

“还是能自由呼吸爽快啊！”，摇头晃脑的赞叹了一句，韩文向冰洞当中行去，也最终看到了天池怪侠这个一代奇人。

天池怪侠是一个有智慧、随性、正直，本质孤高的的世外高人，也是一个悲剧的人，其人原名袁士霄。

不过，这个当初叱咤风云，高手寂寞，孤独而死去的天池怪侠如今也不过是一具冰冻的个尸体罢了，盘坐在冰洞当中，面无表情，想来他死的时候也没有解脱的感觉吧？

是啊！举世无敌，谁不寂寞？可堪一战的人都没有啊！等了那么多年，也没有等到，就连死的时候还在期待这有人能来，难道这不也是一种悲哀吗？

面对一个死人假惺惺的行礼什么的太做作了，在这方面韩文与当年的古三通一样，装什么装，想要秘籍就直说呗！何必那么做作？你感谢他，他知道个屁啊！

所以——韩文这厮直接抢了这位天池怪侠身上的衣服，要知道他是光着屁股下来的，还真挺冷的！

抢了衣服之后，韩文就开始大肆的搜寻，左翻翻右看看，最终——一无所获！至少他是如此，因为不败顽童古三通与铁胆神侯朱无视已经光顾过这里了！

坐在冰床上，韩文瞥了一眼身侧的天池怪侠，道：“抠门儿啊！就留下两本秘籍？还很有恶趣味儿的写上童子身练，非童子身练？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咱能大方点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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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冰洞之中

韩文的确是听郁闷的，当真是先到先得啊！

“不败顽童”古三通与“铁胆神侯”朱无视比他来得早，所以得到了他们需要的东西，牛叉哄哄的成为了天下最顶尖的两个高手，一个挑战的八大门派一百零八位高手，一个更狠，直接阴死了这些人。

而他，来得晚了些，所以能得到的东西当然是没有？

“喀拉拉！”，靠在天池怪侠僵硬的尸体上，韩文猛然间就是一个趔撅，因为天池怪侠身下的这一个地方竟然是活动的！被他的体温微微融化了一些，活动了！也因此打开了一个小小的拉门！呈现出来一个不足三寸见方的古木小盒子。

韩文错愕，旋即大喜！当真是苍天不负有心人啊！好！好得很呐！连忙拿起小盒子，韩文打了开来，嘴里念叨着：“武功秘籍！宝藏图！灵丹妙药！快到碗里来！快到碗里开！开——！”

尼玛！坑爹啊！韩文差点没把这个小盒子摔在地上，这是什么东西？他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也听人说过，这是一种药丸，用来保证尸体不腐烂的东西，就像是防腐剂那玩应儿，还带有驱逐虫子、动物的功效。

天池怪侠虽然葬身在这片玄冰之内，但并不能保证没有其他的东西过来吃掉他的身体啊！比如说那条怪鱼，天池怪侠的坐下的这个小盒子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正当韩文翻着白眼儿准备将小盒子送还那个暗格当中的时候，异变陡生，原来是天池怪侠的尸体在这么多年的岁月侵腐中早已不能再维持下去了，在轻轻地声响中，他冰雕一般的身体逐渐的崩裂，喀拉拉的声音中，很快化作满地的冰屑。

“一代奇人！唉！这不也尘归尘土归土了吗？当年那么多心结，那么多羁绊的活着，累与不累咱不说了。痛快吗？肯定是难受的要死吧？”。

韩文心有所感，喟然发叹，像是在对满地都是的天池怪侠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手中的古木盒子也不放进暗格中去了，蹲在地上，他打算给天池怪侠收敛一下所剩不多的尸骨。

其实也不过是胡乱的抓两把冰屑放在小盒子里带出去罢了。不料到，正是因为这个动作，韩文在天之怪侠散成冰屑的尸骨当中发现了一个好东西！一个蜡丸，好像里边装着什么东西似的！

“啧啧！”，韩文咋舌不已，在空无一人的冰洞当中摩挲着下巴。暗道：这是什么东西？武功秘籍？藏宝图？灵丹妙药？还是坑爹的保护尸体的药丸子？手上微微用力，蜡丸被捏破，里边露出了一张布似的东西，韩文连忙打了开！顿时有一种泪流满面的感觉！

太惊险了有没有啊！如果他错过了，只怕这辈子都会后悔的！电光疾行步下半部！上边还有天池怪侠留下的几句话：大意的意思就是，我袁士霄自诩为天下第一人，剑法第一、拳法第一、掌法第一。人品也第一这个有待商榷。

总之，就是轻功始终不咋滴，偶然间得到了前辈高人遗留下的轻功秘籍，苦于只是残本，终不得练成，甚至于练的双腿残废，为了避免仇家找麻烦，所以躲到了这个冰洞。又害怕自己一身所学没有传人，故而留下了“天上的水，水里的火，火里的冰，冰里的武功！”这段话。

期待有人能找到这里来，只可惜，直到我袁士霄死了。也没有一个人找来，难道全天下的人都是笨蛋吗？所以我留下了两本秘籍，并且还捉弄他们一下，只可惜。这本轻功是个残本，我都练不成，还有什么人能练成？若是毁了，也大为可惜，不如随我袁士霄一同而去吧！

“狂妄！你练不成别人就练不成了？”，韩文看到这段话之后，撇了撇嘴，愤然道：“你练不成那是因为你人品不行，得到的是下半部！看小爷的人品，上半部，妥妥的！”

每一种功法都有自己的独特性，就比如说电光疾行步这套顶尖的轻功，讲究的是循序渐进，若是强行练习，或者是不从基础练习，那就会如同袁士霄一般，到最后把双腿都练废了，所以说，韩文这厮的人品其实还算不错的，得到的是打基础的上半部。

打量一了一眼这个方圆十丈的冰洞，韩文在里边也感受不到太多的寒冷，反倒是有一丝温暖的感觉，于是，支着下巴思考了一番，转而露出了一个鬼魅的笑容，径直从洞中打碎自己以寒冰绵掌封住的洞口，又在水里封住这个洞口，忍住寒冷的感觉，向上游去。

从很多年前那次与不败顽童古三通的较量后，铁胆神侯朱无视便每年都来一次天山之巅，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那次阴谋，一切都很美好，但惟有一件事情他算错了，也为此耿耿于怀，那就是他打伤了素心，这个他一见倾心的温柔女子。

韩文要报复铁胆神侯朱无视，那么，他必然要抓住铁胆神侯朱无视的软肋，素心，便是他最大的软肋！所以韩文抢了天香豆蔻，一路来到了天山，就是为了自己卑鄙无耻的报复计划！好人难做，坏人好当，自从做了坏人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舒爽了，也什么都敢想了！

当时古三通与江湖众高手约在太湖大战，不料众高手先遭铁胆神侯朱无视暗算，比武时为古三通所败皆死，于是江湖风传古乃魔头。

然后铁胆神侯朱无视光明正大的代表朝廷除魔，与古三通比武，并打赌若古三通胜，以后朱无视一听见“古三通”三个字，必须立马走人，若古三通败，则被朱无视关入天牢，至于结果无论怎么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古三通被囚禁了二十年，她就算当时没输，也是输了。

而那一战中素心这个女人受了铁胆神侯朱无视半招，已经是濒临死亡，但铁胆神侯朱无视手中有一颗天香豆蔻，这种东西，只要是人当时未死，将它服下去就能保住性命，但整个人就算保住了性命，也不会从前那样活蹦乱跳的，会处于假死的一种状态。

以铁胆神侯朱无视的算计，他早就知道当年的弘治皇帝将这三颗外国进献的天香豆蔻都给了谁，但是他没有立即讨要来让素心苏醒，反而是让她沉睡，这其中，可也是有些猫腻的！当然，也不得不说，这是铁胆神侯朱无视内心当中所剩无几的温柔了！

铁胆神侯朱无视所图甚大，他是一个冷血的阴谋家，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反对他，而素心则是个善良的女人，如果一直让素心留在他身边，那一定是会发生矛盾的，到那时，他就会陷入痛苦当中，或许，素心也会陷入痛苦当中，铁胆神侯朱无视自然不愿意让素心伤心了。

所以，他才煞费苦心的以千年玄冰作为棺木，让素心沉睡，只等着一切全都结束的时候，他荣登大统，继而让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母仪天下，多么美好的剧本啊！就连现在看着冰棺中的美人儿的韩文都不禁感叹了一句；整个天山中唯一能够寻到，或者说是铁胆神侯朱无视唯一知道有千年玄冰存在的地方，就在这个天池，原因是他去过，所以韩文的推理是正确的，素心就在这个天池的附近，果然，他找了一会儿就找到了，而且这个冰藏这素心的地方，还放满了柴禾、锅碗瓢盆等等，甚至还有上一次铁胆神侯来的时候留下的篝火痕迹。

韩文呲着牙乐了！接下来的几天之内，他可是还想在这个天池练武呢！正好！这些东西的存在让他可以吃到热乎的东西了！不过，这些还不着急向天池底下搬运，韩文更加好奇的是这个冰棺中的美人儿，当真是没得惊心动魄啊！难怪铁胆神侯朱无视会如此倾心于她，不过，韩文又在想了年轻的时候，古三通到底有丑，与这么一个大美女结合下来的成是非长得竟然流里流气，普普通通的！真要是换一个女人跟他生出的娃娃，天知道得长成什么样呢！

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

即便是紧闭双目，没有一丝生气，她也显得那样的美，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竟似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哗啦啦！”，韩文推开了冰棺将手指放在素心的鼻子下，一点呼吸也没有，又放在脖颈上，只有一片冰凉僵硬的感觉，这让他不大明白，明明是生机断绝，为何她还会醒来？

难道天香豆蔻真的有如此神效？那自己就为了折辱铁胆神侯朱无视，用天香豆蔻将这个素心救醒了，是划算，还是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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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堪称戏骨

有一个计谋叫做“灯下黑”，韩文知道，他动了素心，那必定是惹下了滔天巨祸，铁胆神侯朱无视一定不会放过他的，甚至可以说是不惜一切代价的要置韩文于死地！这是必须的！也是必定的！所以韩文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要暂避风头，一味的强硬迎战，只会对自己不利。

所以韩文选择了“灯下黑”这个策略，他将铁胆神侯留下的一切锅碗瓢盆，棉被褥子，甚至还有生米风干肉之类的东西全都搬到了天池下的冰洞当中，当然，也不会放过先前差点干掉他的那条怪鱼，这些食物，足够他与另外一个人吃上好久了。

做完了这一切，韩文这才举着这具冰棺向天池行去，他甚至不用担心自己的行迹会暴露出自己的藏身地点，因为风雪会很快的掩埋他的的脚步，至于他的衣服之类的东西，也被他用内力包裹着一起拿下了冰洞。

而后，他便用寒冰绵掌的招式从天池底下，一点一点的冰封住很厚的冰面，这才算是完成了整个的计划，封住千年玄冰洞口，打坐运功，恢复内力，心中却是一团火焰升起，因为，有一个大美人儿的陪伴，他这段时光不会寂寞！

在这个只有夜明珠发出幽暗光芒的冰冻中，韩文将“人鱼小明珠”彻底的捏碎，取出了其中的天香豆蔻，送入了素心的红唇当中，这厮搓着手等待着试试这个睡美人儿的手感，可好半天，也没见这个睡美人动弹，心生疑惑，再掰开素心的红唇一看，却是天香豆蔻卡在那里，没有化开，心中有了计较，原来如此！

双手运气。韩文一手放在素心的脸上，一手放在胸口的位置上，他猜测天香豆蔻是要用内力化开的，所以才这样做，化开素心嘴里的天香豆蔻，帮助她将天香豆蔻的药力运转全身，果然！没过多一会儿天香豆蔻化成了一滩清香的白色汁液涌入素心的喉管。在韩文的运转下，游走全身，素心僵直的身体上也逐渐的冒起了蒸腾的热气，整个人烫得令人发惊。

“哈哈哈！成功了！铁胆神侯朱无视！小爷就说会报复你的！真是可怜啊！你都没有上过的女人，却被小爷捷足先登不对，还有古三通那厮！郁闷！”。韩文哈哈大笑，当真是像极了坏人，或者，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好鸟。

仿佛只有一瞬间，又仿佛过了几千年，素心虚弱的苏醒了，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而且充满了温柔的看着她，他是谁？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素心充满了疑惑，却并未发现那厮眼底闪过的一抹精光！

“素心！你刚醒！吃点儿东西吧！”，一碗热腾腾的鱼肉粥煲的相当的不错，温柔的男子慢慢的用嘴吹凉白瓷汤匙儿里的粥食，道：“先别说话，你现在还很虚弱，等这段虚弱的时间过去就好了！二十年了！你才醒！你可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二十年？”。这么多年没有说话，素心的声音有些沙哑，充满了不可置信，随即而来的便是虚弱的轻声咳嗽，温柔的男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部，安慰着她，让她吃粥。先补充一些体力，还很调皮的让她噤声，这一切都让素心充满了好奇，等吃的差不多了之后。这个温柔的男子又用内力帮助她温养身体，好半天，眼睛红红的看着她，道：“素心！你终于醒了！”

素心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就被一把抱在了怀里，一张大嘴亲在了自己的嘴唇上，还很无耻的撬开自己的贝齿，深入进去，贪婪的吸允自己的香涎，两只手无力的挣扎，好一会儿，心中一狠，咬住了那个男人的下嘴唇儿；“痛痛痛”，温柔的男子连忙叫痛，夸张的原地乱蹦，而后看着素心，道：“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古三通啊！我是你的表哥！素心！你能醒过来，真的太好了！你知道吗，我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都等了你二十年了！二十年啊！”

“表哥？”，素心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自称是“古三通”的人，明显跟以前不像啊！好像变的帅气了很多！当下叱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表哥古三通，他现在，他现在应该”

“被囚禁！你看到洞口的冰壁了吗？铁胆神侯朱无视！”，‘古三通’愤恨的指着那里，激动地说道：“我跟他打赌，输了！已经二十年了！我在这里与你相伴二十年了！就因为他的名字刻在那里，我不能离开！表妹！你可知道我的苦啊！”

“不对！不对！无视不会这样做的！”，素心的心乱了，指着‘古三通’道：“我表哥长得不是你这个样子的！再者说要这真的是二十年后，为何你，你还这么年轻？我表哥武功天下第一，他的金刚不坏之身”

“砰——！”，一声轻响，‘古三通’的左臂变成了金光闪闪的眼色，砰的一下打碎了地面上的一块坚冰，而后便全身颤抖的蹲下，嘶声道：“都是朱无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我与他一起来到这个地方，寻得了两本绝世秘籍，他却暗算于我，太湖之战，他用吸功大法先暗算了那些高手，所以我与他们交手的时候，他们全都莫名的死去了！

他好狠的心啊！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成为天下第一！他甚至还利用了你我现在中了那半招，全身的经脉已然是支离破碎，就连纵横天下的金刚不坏神功也仅仅能保证一条左臂，每每运功，心如刀绞般疼痛啊！如今，你我被囚禁在这里，唉！都怪我当年因为义气，没能识破他的险恶用心，而落得这般下场，连累了你啊！”

“古三通”一番伤心欲绝的情愫令素心不能自已，捂着娇艳的小嘴儿，摇头道：“怎么会，怎么会？他怎么会这样对我？他那你为什么长成这个样子？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冷静点儿！素心！”，‘古三通’搂住了素心，道：“这些还不能证明我的身份吗？朱无视！你好狠的心啊！”。在素心的惊诧目光中，“古三通”娓娓道来：“他想让我失去一切，不仅是武功、地位、甚至还有我们的孩子，包括你，所以他请了天下最高明的医术高手，变了我的容貌，就是想让你醒来的时候。不与我相认！你哎！看来他成功了！”

“你真的是表哥？我们孩子！对！我们的孩子现在在哪里？”，素心有些惊喜的抓住“古三通”的手，脸色又变了下来，颤抖着说道：“你说他夺取了我们的孩子，这是什么意思？”

“古三通”道：“我们的儿子，现在被他识破了身份。当年你将他寄宿在别人家的事情，上一次他来，全都对我说了，而且他还带着四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就是我们的儿子，现在是他手下的大内密探，黄字第一号成是非！朱无视还要他叫他义父那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啊！素心！我好苦啊！”

“古三通”双眼通红的望着素心。素心终于信了，紧紧地保住了“古三通”丝毫没有看到，将脑袋探过他背后的那个所谓“古三通”的表情，那是一种阴谋得逞的笑意！其实他就是——韩文！凭借着他的情报，他成功的冒充了古三通！这番表现，堪称戏骨啊！

素心似乎已经接受了铁胆神侯朱无视迫害了古三通，也骗了自己的事实，秋水般的双眸带着泪光。仰面看着假冒古三通的韩文，伸手抚摸韩文的脸颊，更是悲由心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韩文还在继续他的表演，也是含情脉脉的看着素心，又有些躲闪，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忍心说一般。好半天，怒道：“他是故意的！他将天香豆蔻喂给你，让你每天与我相对，这样。我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他足足折磨了我二十年啊！他找到了第二颗天香豆蔻，又来继续折磨我他让你醒了，但你，但你也只有一年的好活了！不过！你放心，只等我实力恢复，什么赌约，都是狗屁！我要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找到第三颗天香豆蔻，让你活下去”

“表哥”，素心被这厮的神情深深的打动了，心中不由自主的又了些愧意，因为她之前还不敢相信铁胆神侯朱无视是这么一个卑鄙的小人，质疑了自己的表哥，质疑了他的心意，没有理解他的痛苦。

深情地拥抱中，素心道：“表哥！我不管什么天香豆蔻了！只要我们还能在一起，我愿意与你生活在这个地方，哪怕永远也出不去，就算就算我死了，我的灵魂也会陪伴你的！”

“素心，你真好！”，韩文强忍着笑意，含情脉脉的看着素心，而后情难自禁的去吻这个绝世美人儿，这一次，素心没有躲闪，反而是主动的迎合上来，果然是，少妇、少妇，腾云驾雾，这种有过经验的少妇就是不同啊！知道疼人。

轻解衣衫，韩文这个禽兽便急吼吼的将素心扑倒在自己刚刚铺好的床上了，十八般花样的折腾着，天知道过了多久，素心都被折腾哭了，他才气喘吁吁的得到了满足，搂着素心轻声的安慰道：“对不起我也是，也是憋了好多年了！”

一番柔声的安慰后，这个善解人意的少妇果然理解了他，两个人也在冰冻中开始过起了二人世界，当真是世外桃源一般的感觉，美中不足的是，韩文这厮每次做的都不是自己，素心在攀上云端的时候喊的是表哥，可不是他。

每天都是吃饭、聊天、办事儿、以及练武，简单而欢乐，韩文也在努力的练习自己的轻功，他的电光疾行步还要进步，从电光疾行步第一层电光火石，到第二层踏雪无痕、再到第三层风驰电掣，电光疾行步有了一个变化，便是在力道上的控制，以及一个在方向上的变化，从前只会电光火石的韩文只能在直线运动中展现出这门轻功的威力，而且在力道上的控制以及方向上的变化上都显得苍白无力，但现在不会了；而现在，韩文得到了电光疾行步五层功法的全部，第四层，暗影留香，第五层电闪雷鸣，他也发现了这门轻功当中的不同，轻功，是用来躲避敌人的，而电光疾行步到了第四层与第五层的时候又是一个转折，竟然可以升级成为带有攻击力的轻功！

就拿第五层的电闪雷鸣来说吧！一但韩文练到了大圆满的境界，整个人在运转这门轻功的时候，身上就会布满了电流，作为辅助麻痹对手，或者电晕对手，甚至于在阴天下雨的时候，借助天上的雷电去快速的运动！那简直就不像是人类所能运功的功法了！

有了这么一部功法，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就算不能练成，不也是开了眼界吗？所以他现在心中一边欢乐想着欺骗这个少妇，与她多做一些没羞没臊的游戏，一边快乐的练习轻功，倒也算是心无旁骛，进展迅速；当第四层的暗影留香全都被韩文参悟透了的时候，他又郁闷了，因为这个适用于近战当中，以八卦九宫为原理的尽展轻功步法，所要耗费的内力是惊人的数字，以他的能力，似乎是有些承担不起，一刻钟之内就能将他的内力耗得一干二净！

不管怎么样，功法上的提升还是令韩文很高兴的，看着一旁的沙漏，这是他下来的第六天了吧？铁胆神侯朱无视一定已经从京城皇宫赶来了吧？只可惜，他心爱的女子，现在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呢！

脱去了衣衫，看着还在熟睡中的素心，韩文邪笑着钻进了被窝，迎风怒涨的“小象”也顶在了身无寸缕的素心的翘臀缝隙中，感觉到身后的异常，素心掩着小嘴，慵懒的娇嗔，道：“表哥！不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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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无耻坏蛋

铁胆神侯朱无视这几天无疑是郁闷的、焦急的，天知道是哪块儿石头中蹦出韩文这么一个坏鸟，一出手便是坏了他手下义女上官海棠的身子，这件事情对于他本人来说，其实也没什么，无所谓，但这事儿造成影响可就大了，这是赤果果的打了他的脸，这还不算完，他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素心的消息，夺走了天香豆蔻，竟然还明目张胆的告诉别人，他去天山了！

出云国的那个人妖公主与那个乌丸是他一手安排的，也是他一手出卖的，他只想将这件事情尽快的了结，从而脱身而去，不过，他也发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比如说——成是非！他竟然是古三通的传人，这令铁胆神侯朱无视有些忌惮，但旋即，他就将成是非收入了麾下，威胁，放在身边是能够时时刻刻的去监视的，只要压制住就好，但要是任其成长那就不同了。

所以，仅仅用了数个时辰，铁胆神侯朱无视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出云国的事情摆平了，也将太后完璧归还，从这里也能看出，他对素心的感情还真的是不假的，竟然为了素心愿意放弃除掉太后的最好机会；而且，他在这个动荡的时间离开京城、离开护龙山庄，也是不太明智的，要知道曹正淳这个东厂的督主可是一直在等他出错呢！只怕这一次之后，铁胆神侯再回去，自己的势力要被曹正淳破坏不少啊！但为了素心，他心里觉得值得。

他一路疾行，快马加鞭，数天没有合眼，就是为了尽快的赶到天山，他倒是没问题了，但跟在他身后的四个人都有些受不了了，天山之巅，大雪封山。冰天雪地啊！就在这种情况下，铁胆神侯朱无视带着手下的天、地、玄、黄四个一号大内密探来了！

这是他手下现在最重要的棋子，所以他不敢留给曹正淳，曹正淳此人心狠手辣，武功高强，从胆略与智谋上来说，他并不太逊色铁胆神侯。在阴狠方面甚至更胜一筹，铁胆神侯朱无视若是敢将这四个人留在京城，只怕回去之后要为他们举办一场华丽的葬礼。

成是非现在暂时充当黄字第一号大内密探，铁胆神侯朱无视放言，回去之后在对他进行考核，他这个自小游手好闲的家伙。哪里受得了天山上的风寒？心中颇有微词，好在有身上的武功秘籍纹身，他学了一招烈焰掌，以此来御寒，倒也不错。

铁胆神侯朱无视阴沉着脸，径直的向自己隐藏素心的山洞行去，而且是运起了轻功。炮弹一样砸过去的，只怕他若是能长一对儿翅膀，都恨不得飞过去吧？在段天涯、归海一刀、上官海棠以及成是非还在愣神儿的功夫，里边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咆哮声！

“轰隆隆——！”，整个山洞竟然被震塌了，段天涯四人面色大变，正待急声呼唤铁胆神侯朱无视，却见他已经从冰块中飞了出来。须发倒竖，宛若魔神，大吼道：“素心！素心！韩文——！吾必杀你！啊！”

而他撕心裂肺的咆哮声并没能穿透天山天池的冰面，传入进入，他所呼唤的素心此时也被韩文一遍又一遍的玩弄着，摧残着，而这些还建立在她主动迎合的基础之上。韩文这个无耻的家伙，现在更是在素心耳边耳语着，听得素心面上又是羞怯，又是害怕。道：“那里那么小，你的有那么大会死人的！”

“放心！我会让你很快乐的！”，韩文细细的笑着，慢慢地在手指上抹了些口水，伸入被子下的翘臀上，在小小的后门儿上慢慢的探入进去素心顿时如遭雷噬，轻声的呻吟起来当她醒来之后一直到现在，她始终感觉自己的这个“表哥”有些怪异，那方面的欲忘有点儿太强了，强的她有点受不了了，而且还喜欢摆出各种羞人的姿势，但这一切素心都表示很理解，毕竟“古三通”在这个地方禁欲了二十年了，而且还不离不弃的陪伴着自己，自己付出点儿也没有什么，所以她无论韩文这厮提出什么要求都因为心里的愧疚感，而不会去反驳，倒是更让这货乐在其中了。

但她万万想不到的是，在自己的身体上纵情狂野的发泄的男子却是，那个深爱着自己的男人的仇人！她不过是韩文用来报复铁胆神侯的存在！韩文也不是什么古三通！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韩文编造出来的！但其中，也不乏真相，所谓九成真，一成假，这种谎话是最容易让人相信的，素心，她哪里是韩文这个大骗子的对手？被骗的溜溜转；什么老汉推车，观音坐莲，胸推，口暴该玩儿的全都被玩儿了一遍，甚至还有捆绑之类的，这回，素心的小后门儿也被韩文这厮无耻的开发了，在她如哭如泣的娇吟声中，纵情的挞伐，好不快哉啊！

而天池上方，铁胆神侯正在大发雷霆的四处攻击，几拳就打碎了一座小山头儿，发了疯一般，上官海棠不顾身旁归海一刀的阻拦，上前道：“义父！义父！当务之急！我们是应该找到素心姑娘！而不是在这里发脾气！还请义父下达天下追杀令！追杀韩文！”

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铁胆神侯朱无视也停了下来，面色铁青的负着手，好半天，叹道：“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呐！海棠！你说得对！天涯！由你来统领大内密探，通告大内密探的情报网全力去寻找韩文与素心，找到的重重有赏！海棠！你办事老到，在江湖上也薄有名声，由你来去联络各大门派的人只是，江湖上的一些风闻”

江湖上现在传开了，天下第一庄庄主上官海棠是个女的，且被大恶人韩文强暴，上官海棠当然知道铁胆神侯朱无视欲言又止的意思，心中也是恨极了韩文，当下说道：“义父一片拳拳爱护之心，海棠不敢忘怀！但如今，不仅是义父想找他解救素心姑娘，我也想找他报仇雪耻！还请义父放心！还当定会不辱使命，联系江湖八大门派，布告天下，追杀大恶人韩文！”

“也好！但江湖中人多有秉性怪异之人，有些时候，软言温语并不管用，一刀，你也跟着海棠一道去吧！也算是保护她一下！”，铁胆神侯朱无视暗示着归海一刀，归海一刀懂了，这是怕上官海棠还要寻短见，对于铁胆神侯朱无视的这个安排，他还是极为满意的，就算是性格冷淡如斯，他也是说了句话，表达自己不辱使命的心情。

成是非急切的指着自己，一副急吼吼的样子，道：“神侯？神侯？我！我！我呢？我现在既然是黄字第一号大内密探，您也得给我分配点儿任务吧？我干什么？总不能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这里吧？还是说让我去京城面对那个阴声怪气的老太监？”

“你？”，铁胆神侯朱无视犹豫了，坦白的说，他现在并不知道该如何安排成是非，段天涯在一旁说道：“义父！成兄弟毕竟是初来乍到，不如先由我带着吧！也好让他熟悉一下大内密探的规矩，免得之后出了差错，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您在考核他吧！”

“也好！”，铁胆神侯朱无视点了点头，他现在脑子中还是一片混沌不清呢，正是搭眼望去，却见天池的水如今都冰冻了，微微蹙眉，疑惑不解的说道：“就算是在寒冷的天儿，我也没见过天池的水结过冰啊？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有些惊疑不定的走了过去，还敲了两下，而后摇着头，似乎将他归结于老天的问题：“天降异象，必有大事发生！我这心里不安啊！天涯！一刀！海棠！成是非！我们走吧！这里的确不适合长久的呆着，你们这几天也辛苦了！哎！连累了你们啊！”

“义父说的哪里话！您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风雪中夹杂着上官海棠的话，天池的冰层依旧是那副模样，直至五六天过后，里边似乎传来了声响，不多时，一个赤裸身体的人，晃着金光闪闪的左臂，眯着眼睛从冰层中探出头来，打量了四周的呃情况，恶劣的笑了两声，而后像是小孩子滑滑梯一般从这个他敲打出来的冰洞滑了下去。

从三天前他就开始从千年玄冰的冰洞中向上敲打通道，而且还将那个用来骗素心而刻上去的“铁胆神侯”四个字先敲碎，做出一副搏命的样子，运转“残躯”，不顾身上的“剧痛”开辟通道，每每的还面色苍白的蹲下身躯，一副疼痛到了极点的样子，这些，自然将素心骗的眼泪稀里哗啦的，也更加卖力的迎合韩文这个混蛋了；差不多有半个月的生活中，韩文大概是将一个粉嫩少妇，变成黑木耳了吧？总之，玩儿腻了，他也该出去了，他之前展现过寒冰绵掌的能力，这个伎俩也很快瞒不住铁胆神侯朱无视的，所以他一边开凿通道，也一边在想着之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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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天下辑杀

韩文这么想是对的，偶然的一次谈话当中，段天涯对铁胆神侯朱无视描述了韩文的武功，言称是无与伦比的速度，以及深厚的内力，刁钻的剑法，最后也提及了韩文的那一手令人忌惮的寒冰绵掌，能攻善守，甚至可以在炎炎日头之下，凝结出冰墙，当初了他当时打出的暗器。

铁胆神侯朱无视顿时怒了，本来都快赶到京城的他又一次匆匆的折返回了天山，而后觉看到了天池上原来因为韩文的寒冰绵掌而凝结出的冰面，现在全部都在没有内力支撑的情况下化了开，他的神情可想而知的扭曲，跳下了当年他与古三通寻找到的千年玄冰洞，不，或者说，那就是古三通带他进入的千年玄冰洞！

因为他当时什么都没做，而古三通在天山山麓下已经守了三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了，并且在这段时间之内他将那些与他们二人抱有同样目的的人全部都打发走了，并且参悟了，“天上的水，水里的火，火里的冰，冰里的武功！”这句歌诀，只因为他当时欲笼络古三通而交给他一招少林的拈花指法，古三通便将自己寻了多年而得知的秘密告诉他，并且带着他一起寻到了这个千年玄冰洞。

对于这个千年玄冰洞，铁胆神侯朱无视一直是抱有着一种特殊情感的，因为这里可以说是他的发迹之地，要知道当年的他也不过是个落魄的皇族罢了！而这个大明的天下，单单是皇族，能够确定身份的就足有数万乃至于数十万之巨！而他，之所以能成为功高权重的铁胆神侯，靠的就是在这个千年玄冰洞中得到的吸功大法啊！

一头扎进了天池之内，铁胆神侯找到了那个曾经的千年玄冰洞，洞中早已没有了天池怪侠的尸体，却有着他当年一点一点运到天山之上的锅碗瓢盆，还有这被褥等东西。更让铁胆神侯怒发冲冠的是那具冰棺，以及素心留下的一些首饰，或者是被撕碎的肚兜、亵裤的碎片，他的心中是何等的不安啊！

“啊——！”，伴随着野兽一般的咆哮，天池的水顿时泛起了阵阵涟漪，猛然间一声炸响。水龙冲天！铁胆神侯朱无视双目暴睁，正是出现在了水龙的最上方，如鹰如隼的双眸遥望四方，发出了不甘的嘶吼。

而此时，韩文却是带着素心早就来到了繁华的苏州城，靠着身上从万三千那里得来的十万两银票。买了一家庄园，在这里过上了“性福快乐”的日子，简直就是有一种乐不思蜀的感觉，不过，这还不至于让韩文失去了雄心壮志，之所以选择来到苏州，那也是有原因的。

将素心安顿好了之后。韩文便找了一个武林人士聚集较多的酒楼，点了一桌子菜，一边自酌自饮，一边听取情报，偶尔面色诡异的露出笑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笑阴森森的，还很淫荡。

“喂喂！这位兄台！不如移步过来，一起喝点儿？”。韩文指着自己这满桌子的菜，叫着隔壁桌上略显寒酸，那位只有两壶清酒，一碟花生米的人：“兄台！刚才你说什么来着？我看说的很高兴啊！初入江湖！还想请教一下，最近，江湖上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儿发生？”

这个被他叫住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略显轻浮。一看就是江湖上那些靠嘴吃饭的家伙，手上没几下子，而且很是贪婪，但他们有自己的情报渠道。消息十分灵通，以此谋生，眼看韩文咪咪的笑着，一百两的银锭子拍在了桌面儿上，顿时热络了起来！连忙跑过来，笑道：“哎！您真是客气了客气了！有什么事情您尽管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没别的事儿！我就是觉得江湖上的人全都乱糟糟的，而且全都汇集在这苏州城，这是为何？我记得这几年江湖上因为不败顽童的事情，早就安分了好多年了！”，韩文自顾自的饮酒，漫不经心的打探着消息。

“在下有个混号儿，叫做六耳猴儿！您问我，那可真是问对人了！”，精干的六耳猴儿不留痕迹的昧掉韩文的银子，笑道：“公子爷说得对！当年不败顽童古三通成魔，在太湖湖畔连屠一百零八位当时的武林高手，武林当中二十年来都没有恢复元气，也因此安稳了不少年了，而且，还有护龙山庄的铁胆神侯压着，哪里掀得起风浪来？唉唉？公子爷？不知你听没听过这么一说？”

六耳猴儿压低了声音，示意韩文凑过头去，韩文笑道：“有什么话光明正大的说，怕什么！就算铁胆神侯朱无视在这里，他还能欺负我们两个小虾米？对吧？说吧！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人在！”

“自古以来朝廷与江湖那就是水火不相容！前朝的时候，那些蒙古的大将军，没事儿就找江湖人的麻烦，在很久之前的宋朝，相对温和一点儿，但也有六扇门巡捕的存在！所以我个人猜测，二十年前的那场太湖决战可能另有隐情呢！”

六耳猴儿小声的嘀咕着，韩文低着头喝酒，眉毛一挑，心道，这厮脑瓜倒也灵光，竟然能猜出这么多事情来！铁胆神侯朱无视当年也的确是抱着那种想法去干的吧？毕竟这么多年来他执掌护龙山庄，的确是没有被江湖人找麻烦别说是找他的麻烦，他不去找别人的麻烦都不错了。

心里是这样想的，可表面上韩文却是四周看了几眼，道：“我看你真是不要命了！这种话啊！最好不要乱说了！否则的话，被那些大内密探听到，判你一个诽谤皇家的罪名，就足以将你扔到锦衣卫的大牢当中，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还是说说苏州城为什么会这么乱吧！我也是跟着大批的武林人士一路而来的，但也一样，啥都不知道！”

“这事儿说来简单！是铁胆神侯的麾下弟子，大内密探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与玄字第一号上官海棠联袂而来！并且与少林、武当、峨眉、崆峒等八大门派联合，召开除魔大会！有他们在，江湖上的人还不趋之若鹜？”，六耳猴儿撇了撇嘴，喝了口酒，含糊不清的嘀咕；除魔大会？韩文眼睛一转。又笑道：“自不败顽童古三通之后，江湖上哪还有人能经得起这么兴师动众？江湖八大门派还有朝廷的呃大内密探好大的阵仗啊！怎么？兄台，没从其中打探点儿内幕吗？你该不会就这点儿能力吧？”

“怎么会呢！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六耳猴儿是什么人！别的不行！这对儿耳朵可不是吹出来的！”，六耳猴儿对韩文质疑他的专业感到愤怒，当下神神秘秘的说道：“他们现在全都聚集在明王庙，明天便会正式宣告他们要做什么，但我知道。他们是要除掉一个叫韩文的人！据说那是一个江湖败类，比之当年的古三通还要坏！”

韩文心道，自己的恶名算是打了出去了，而后不动声色的笑道：“哦？有那么坏？那我怎么没听说他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啊？我记得不败顽童古三通当年那可是打出来的名声，而且手段太过侮辱人了！有多少人能像不败顽童古三通那样？”

“哎！你还别不信！传闻那个大恶人韩文，强暴了铁胆神侯手下的玄字第一号高手上官海棠！要不是刚知道上官海棠其实是个女的。还以为他有龙阳之好呢！据说他还偷入皇宫，掳走太后、偷盗了云罗郡主的宝物。”

总之，韩文现在的名声算是坏透了，就算不是他干的事情，也被扣在了他的脑袋上，等辞别了这个六耳猴儿的时候，韩文摇头晃脑的啧了啧舌。自己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天下第一大恶人的目标，不远了！正在走路间，猛然觉察到哪里不对路，当下停住了脚步，豁然转身，发现远处好像有人在跟踪他；按捺住心中的疑惑，韩文俯下身在旁边的铺子上。买了一根银簪子，旋即又慢慢悠悠的逛了肉铺、胭脂水粉店、菜市场等等地方，七拐八拐的进了一个小胡同，隐匿了身形；果然，等他躲在暗处的时候，一个人跟踪而至！正是不久前与他叙话，相谈甚欢的六耳猴儿！韩文冷哼一声。堵住了他的去路，道：“怎么？跟踪我？谋财害命？还是说？”

“我我”，六耳猴儿现在是惊慌至极，韩文不应该用这幅真实面貌出来。因为他的画像早已经遍布天下了！虽然在发饰上以及着装上略显不同，但有心人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六耳猴儿就是那个有心人，他是搞情报的，也是靠情报吃饭的，当然在感官上远强过他人，一眼就看出了韩文的真实面目。

本来他那会儿准备走掉去告发韩文的行踪，领赏钱的，却被韩文意外地叫住，也是在那个时候，他露出了慌乱的神色，韩文在回想的时候，发现了破绽，并且也发现了他的跟踪，他太贪婪了！想要确定韩文的行踪，却被韩文发现了！

很快，韩文就捏断了他的脖子，并且在他的怀中找到了一个通缉令，上边画着的赫然是自己的画像：此人罪大恶极，凡生擒此人者，赏银百万，凡斩杀此人者，赏金五十万，凡提供情报者，赏银一万，若协同抓捕，赏银增至十万！

“还真是下了血本儿啊！”，韩文嘀咕了一声，转念一想，将这个只有铁胆神侯朱无视的署名，却没有自己的名字的通缉令揣在怀里，风轻云淡的提着自己买来的东西，一路回了自己花了数千两银子盘下来的小庄园。

“素心！过来！我要送给你个礼物！”，还在伪装古三通的坏厮笑得很灿烂，在素心扑过来的时候，变魔术似的变出了一根银簪子，道：“怎么样？还算漂亮吧？来！我给你戴上！”

果然，这个小举动更是让素心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二人当时唧唧喔喔的在一起纠缠了许久，这才决定去做饭，素心是个乖巧的女子，不，少妇，很是不错，只可惜啊！她的心里始终装着的是古三通，是朱无视，可不是他韩文！

“我来帮你吧！”，正是低头择菜的时候，韩文笑着蹲下身来，“不小心”掉下了一张纸，正好飘在素心面前，素心捡了起来，犹豫了一下在“表哥”有些慌乱的目光中打开来看了一眼，韩文配合的叹了口气，素心沉默着，道：“表哥咱们找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生活吧？不要再去抗争了！他是大明皇帝的皇叔，铁胆神侯，权倾天下，我们”

“可我要不争，一年之后你就要死啊！我查了一下关于天香豆蔻的记载，当年外臣进献了当世仅存的三颗天香豆蔻，全都被赏赐给了皇帝最近亲近的人，如今你吃下了两颗，就剩最后一刻了，就算我现在的武功比不上朱无视，我也要为你努力的去争取，你若死了，我可怎么活啊！”，韩文相当煽情才说这话，又是引得素心泪眼婆娑。

一双巨大的白玉兔紧紧地压在韩文的胸膛上，少妇的柔软令人心醉，良久，素心转过身去擦了擦眼泪，俯身继续择菜，柳身细腰更是衬托出了挺巧臀部的丰满，如同水蜜桃一般漂亮有型，她今天只穿了一条丝质的亵裤，因为这所庄园里并没有其他人在，只有她与韩文这厮在，所以穿的很随便。

透过那层轻纱，韩文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其中的美艳桃源，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忍不住的伸出双手按在了柳身细腰之上，“小象”也很无耻的抬了头，探身在缝隙当中，来回摩擦。

“表哥！不要胡闹了！啊！”，素心连连求饶，身体一软差点没摔倒在地。

“小荡妇！让表哥喂饱你吧！”，韩文哈哈的笑着，拦腰将素心抱到屋子里，当下是一番折腾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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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调戏师太

夏夜，天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像细碎的流沙铺成的银河斜躺在青色的天宇上。大地已经沉睡了。除了微风轻轻的、阵阵的吹着，除了偶然一声两声狗的吠叫，冷落的街道是寂静无声的，明王寺的房顶上静静的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艳若桃李，明媚皓齿，在娇柔妩媚的气质中还略带英气，更是给人以一种干净简洁的美，在房檐之下，还有一个人，抱着一柄刀，寂寞无声，像是一塑雕像，只有偶尔眨了眨眼睛才能让人知道，他是活人；房檐下的人很想上去安慰房顶之上的人，但他本身就是不善言辞的人，也因此，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沉默的守在她身边仿佛是一瞬间，又仿佛是几千年，但他始终没有厌倦，一直在等待着，在沉默着“一刀！天涯那边有消息吗？”，房顶之上的人正是上官海棠，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叹了口气，充满了惆怅与郁结，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韩文！该死的大恶人！都是因为他啊！他毁了自己的所有！包括尊严与清白！但他又是那样的不可战胜，令人绝望！就连自己一直奉若神明的义父，也是未能将他如何，反倒使自身气得不轻。

“没有！”，归海一刀还是一如既往的简洁干练，回答了上官海棠的话后，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嘴，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两个人又是一阵沉默，静静的在夜空中仰望，像是在祈求神明垂怜一般！

“啊——！”，猛然间，整个明王寺却是乱了起来，伴随着惊恐的尖叫声与乱哄哄的脚步声上官海棠连忙跳了下来，与归海一刀对视一眼，循着声音的方向赶去。挤进了人群，接二连三的惊恐尖叫声令众人神经紧绷，在人挤人的院子中，上官海棠与归海一刀挤了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十数具冰冷的尸体。

少林寺方丈了凡大师，峨眉派掌门夜雨师太全都是面色凝重，蹲在地上查看伤口。一边还念着往生咒，好一会儿说道：“被杀之人全都是被一剑贯穿了喉咙，死者连呼叫的机会都没有，且后脑部位脊柱骨第三节各位的突出，杀人者手法高明心狠手辣，手上一丝抖动都没有。而且武功也是极为高强的！洛阳四海镖局总镖头，丐帮大仁分舵舵主全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之人啊！”

“这种手法我见过！”，上官海棠面色凝重的说道：“韩文！他来了！他已经得知我们要组织除魔大会，所以他先一步而来，要进行破坏！可恨！可恨如斯啊！了凡大师！当务之急是集合各门各派的弟子，绝对不能让他再有可趁之机了！一刀！飞鸽传书，告诉义父。韩文就在苏州城！必须铲除他！否则所有人都没有安宁之日！”

“韩文！”，众人惊呼！可以说，这些人野心勃勃的想要除掉韩文这个大恶人，却不料到还没有见到韩文的人，他们就被韩文的一个下马威搞得够呛，十七八个二流高手被无声无息的暗杀了！要不是最后杀掉的一个人打出的暗器差点儿干掉门外的小沙弥，引起了尖叫声，所有人还不知道他的存在呢！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隐没在明王寺的一个角落当中，正是半夜睡不着觉，来这里寻乐子的韩文，他现在心里还暗自叹息呢！要是没有被发现，他还可以除掉一些人！看到这些江湖人全部汇集到明王寺的大雄宝殿之中，他知道，机会已经没有了。

这些人中也不是没有实力高强的人。比如说少林寺的了凡大师以及峨眉派的夜雨师太，这两个人给韩文的感觉很危险，也就是说，这两个人至少在武功上。不会逊色他多少，他原来还以为这个天下也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厉害呢，现在想想，倒是他自己狂妄自大了。

少林派一向都是江湖上的泰山北斗，底蕴十足，高手层出不穷，哪里是那么容易没落的？还有峨眉派这个成立了数百年的门派，当年郭襄建立这个门派，那也是留下了不少东西的！观察了一圈儿，却是没有发现武当山的人，韩文有些奇怪。

武当山是大明朝开国以来兴起的门派，算是一个新兴的门派，但这个门派又有所不同，因为明太祖朱元璋的力挺，只要是大明王朝一日姓朱，那武当派的影响就不会削弱，也就是说，无论是谁也不能小觑它的存在，再者，它的兴起也是具有不同的意义的，因为武当山承继的是数千年传承下来的道家学派。

道家流派的武林门派兴兴亡亡，不断的改头换面，无论是从前的逍遥派，亦或是后来的全真派，再到现在的武当派，都是承继着道家武学学说的存在，虽然没能像少林寺的这些和尚，一直屹立不倒，但谁也不敢否认道家对这几千年来江湖武林的影响与变革。

说起来，韩文与武当山的根源不浅，他手上的两手剑法就全都出自于武当派，武当山的禁典玄牝剑法，以及流传最为广博的太极剑法，全都源自于这个门派，他甚至还拜入过武当山，意义自然不同，只可惜，他没能见到武当山的人。

感叹了两句，他施施然的走了出来，阴测测的笑道：“江湖八大门派！还有无数的江湖武林同道原来，也就这么一点儿胆子啊！说什么除魔大会？一个个的如此贪生怕死，还是回家洗洗睡吧！免得韩某人辣手无情，屠了你们这些人，剁碎了喂狗！”

“韩文！”，上官海棠与归海一刀神色顿时大变，站起身来，向这边望来，证件韩文在大雄宝殿相对的大门跺上坐着，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讥讽的表情更是让人火大，好吧！或许是坏事儿做得太多，他原本只是笑一笑，现在也会被说成是心怀不轨的坏笑，是讥讽的笑容，就像他天生长着一张嘲讽脸似的。

“啊啦啦！又见面了！上官海棠小姐！幸好你对天下人声明了你是个女的，否则的话，人家还以为我有什么特殊爱好呢！虽然说，咱确实爆了你的小菊花儿！”，韩文得意的哈哈大笑，现在的他与真正的坏人当真是没什么两样了。

被提及此事，上官海棠顿时暴怒，但也有些害怕，甚至于很多人下意识的会去看她的屁股，这让她的屁股感觉凉飕飕的，一张脸红的滴血，尖叫道：“韩文——！我誓要杀你！你辱我太甚！”

“来啊！来啊！”，韩文才不会怕她这种叫嚣，勾着手指示意道：“你们不是号称名门正派吗？来！咱们一对一！不过，是我一个打你们一群，还是你们一群打我一个呢？咱们是不是得商量一下？哈哈哈！”

“狂妄！”，夜雨师太是个四十许岁风韵犹存的熟妇，很是美艳，但全都被她脸上的煞气破坏掉了，她平生嫉恶如仇，最恨的就是淫人妇女的淫贼，欺负女人的恶棍，刚好，这两样，韩文全都占了，当下她一个纵身，三寸金莲脚在几个人的肩膀上点了几下，一招“文姬挥笔”刺向韩文，气势骇人。

“好好一个女人，不相夫教子，偏偏做了道姑！当真是可惜喽！”，韩文嘴里打趣儿着，手上却是不敢怠慢，太极剑法信手拈来，一搭、一拉，化解了夜雨师太的这一招峨眉剑法，夜雨师太愕然，打了一掌与韩文分开距离。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武当山的太极剑法！”，夜雨师太蹙着眉头看着韩文，韩文耸了耸肩膀，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江湖上的人那个没见过武当山的太极剑法？随便学来耍耍喽！师太！你长得这么漂亮，就从了老衲吧！哇咔咔！试试我这招大金刚拳如何！”

大金刚拳个屁啊！他纯粹是一时的恶趣味儿，将左臂隐晦的化成了金刚臂，然后打出了一拳，冒充了少林派的七十二绝技，顿时惊煞众人，便是了凡方丈也是有些惊骇，嘴唇哆嗦着，道：“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大金刚拳，早就成为了残本！竟然还有人通晓其中的练法？还能练成？怎么回事儿？这是怎么回事儿？”

“淡定！淡定！佛曰：淡定！”，韩文微笑着四周示意，感觉他现在倒不像是前来捣乱的样子，在夜雨师太也有些错愕的时候，这厮，当着众人的面，果真是淡定的走向了夜雨师太，淡定的捏了捏夜雨师太的大胸脯，又淡定的赞叹了一句——不错！很有弹性！

夜雨师太原本以为韩文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跟自己走得近点儿，说些话，怎料到这厮贼心不死啊！再想想那句带有调侃的，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夜雨师太顿时面如滴血，尖叫一声：“你！你死定了！啊——！”

“淡定！要淡定啊！”，韩文咪咪的笑着，他这次出动现身，就是为了进一步增强自己的名气，成就天下第一大恶人的名号！所以，一定要表现的特别出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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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大明湖畔

从宗教渊源上看，峨眉亦僧亦道，说句难听的就是不伦不类，从一代大侠郭靖的幼女郭襄，因为心中爱慕杨过，而又尊敬杨过与小龙女的爱情，所以云游天下，借此畅解胸中块垒。后得机会听觉远大师念涌《九阳真经》，心有所感，自此创立峨眉派，再到其传人灭绝师太，其弟子纪晓芙、周芷若等，皆以道姑为主。

峨眉派也是一个以女性为主的门派，就连许多招式也都具有女性的色彩，如拳法中的一面花、斜插一枝梅、裙里腿、倒踩莲等，又如剑法中的文姬挥笔、索女掸尘、西子洗面、越女追魂等，簪法中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等，都完全是女子的姿态。

又如峨眉派的著名兵器峨眉刺，又称玉女簪，也是由女子发簪变来的，在与夜雨师太的对决当中，韩文也体会到了女人的厉害，招招都往下三路招呼，感觉他的“小象”存在这个世界上便是多大的罪恶似的。

这一刻，韩文是多么想练会少林寺的铁档功啊！当然，他更羡慕的是古三通与成是非，他们二人的金刚不坏之身，全身都会变得硬如钢铁，要是那里也能变成嗯，当年古三通有没有用这招跟素心玩儿玩儿呢？不行，等回去有时间问问。

做了坏人之后，就连心思也龌龊了许多，韩某人当真是天生做恶人的料啊！打了好半天，夜雨师太更是恼怒了，娇叱道：“为什么只守不攻？难道你瞧不起我们女人吗？混账！混蛋！你不是很厉害吗？来啊！”

韩文以电光疾行步中的暗影留香练练闪躲，就是不愿意与夜雨师太交手，听到她这声娇叱，顿时与她拉开了距离，睁大了眼睛，做出了一副我很萌的样子，道：“夜雨你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什么夏雨荷？”，夜雨师太都愣住了。看韩文那副严肃认真、黯然神伤的样子，竟然停止了动手，好吧！夜雨师太虽然有四十左右岁了，但她是自小被收养在峨眉山上的，怎么说呢，应该说是不韵世事吧？总之，她还是很单纯的一个熟透了的就快烂掉的美女。需要尽快吃到嘴。

“夜雨！难道你忘记了吗？当年我们在大明湖畔，一起漫步，划船，雨中看荷花，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你说要与我白头到老。我说你我永不分离为何！为何你做了师太，就装作与我不认识呢？”，影帝！影帝啊！看看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那一双双眼睛中乍闪出来的光芒，韩文成功的骗过了所有人！

其实想一想就明白，多年前？你丫的才几岁啊！还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夜雨师太现在都四十岁了。几年前你还是个小屁孩儿呢！他怎么跟你这个小屁孩儿谈情说爱？好吧！老母牛吃嫩草也是有的夜雨师太看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怀疑的目光，顿时急了，呵斥道：“你胡说什么？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但她这幅气急败坏的样子，更像是心中惊慌，竭力掩盖实情的表现，令众人的怀疑与好奇更强大了几分。

韩文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道：“就是因为你！我这些年来。吃不好、睡不安！就连去强暴一些女子，也是看她长得与你很像我知道，我现在名声臭了，怎么能跟你这个名门正派的掌门人登对儿呢？来吧！杀了我吧！夜雨！死在你的剑下，我心愿足矣！”

话是这么说着，韩文这厮心里都快笑死了，他都很佩服自己的演技。当下深情款款的走向夜雨师太，将她伸出来的剑夹在手指上，送向自己的脖颈，这是一个很冒险的决定。要知道夜雨师太的武功并不弱，可能在轻功方面不如韩文，但其他方面甚至更胜一筹，不然的话也不会让韩文这般狼狈，连这种骗人的把戏都用出来了。

夜雨师太都懵了，这都哪跟哪儿啊！大明湖畔的夏雨荷？那是什么？但韩文越是一副任她宰割的样子，她越是不敢下手，不少人都在下边喝道：杀了他，但心中已经乱了的夜雨师太哪里下得去手？别看她嫉恶如仇的样子，其实也是个善良的女人。

可惜，这年头人善被人“骑”，马善被人“欺”啊！猛地一抬头，夜雨师太就看到韩文这厮邪恶的微笑了，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们本次除魔大会的两位最为德高望重的高手之一，夜雨师太，被韩文直接封了穴道，一记手刀砍翻在地。

“年纪不小了！还这么喜欢听爱情故事！真是难能可贵啊！”，韩文满意的在夜雨师太的大胸脯上上下其手，猛然，醒悟了似的，说道：“哦！忘了你们还在来着！那啥！该干什干什么去吧！难道还等着我跟夜雨师太给你们表演一下爱情动作片怎么的？散了！散了吧！晚了！该睡的就睡吧！打扰了邻居多不好！”

“无耻下流！”，“卑鄙小人！”，“…”，顿时，骂声如潮，谁能想到这个大恶人韩文竟然搞出了这么一手？当真是坏掉渣了！那可是纵横无敌的峨眉派掌门人夜雨师太啊！竟然就栽在他的表演之下了！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的感觉有没有？

要想当坏蛋，当大反派，心理素质一定要过硬，所以，韩文耸了耸肩膀道：“不服气的就来啊！看小爷不揍得你们满头大包！来啊！有种的就上来单挑！小爷一巴掌抽死你！”

练武之人，血气都旺盛，哪里忍得住他这般挑衅？一声暴喝，一个满面虬髯的人蹦了出来，二话不说，一拳打向韩文，韩文大惊，道：“不是名门正派吗？干嘛还来偷袭这一套？开打也不招呼一声？咦？你是不是想说——对付你这种人不用讲江湖道义？我去！就知道会这样！所以说，名门正派其实也不过是自己标榜罢了，你还是滚下去吧！”

一招寒冰绵掌中的冰寒料峭，韩文将这个人直接打成了冰屑，洒得漫天都是，勾了勾手指，道：“哪个不服气的？再上来跟小爷较量较量？别光叫嚣，叫嚣就能打败坏人了吗？叫嚣就能让我身上掉下一块儿肉吗？所以说，你还得付出实际行动！来吧！打我啊！”

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当做后边人的后车之师，谁敢轻举妄动，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不敢动手了，倒是有人喝道：“有种你下来啊！来啊！你敢吗？你下来！”

“当我傻啊！我下去！你们群起而攻之？有能耐你上来啊！”，韩文叉着腰，不屑的指着那人，道：“就凭你这个渣渣，小爷动动手指都能捏死你！来啊！哈哈哈哈！都不敢了吧？那我可就带着夜雨师太去做一些没羞没臊的小游戏去了！再见！”

“放下掌门人！”，峨眉派的女弟子急了，拔剑欲要冲上来，韩文大赞：“看看！看看！一群小娘子都要比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强！我看你们还不如去东厂投靠了曹正淳公公，全都去功力做了太监得了！还站在这里自诩什么江湖好汉作甚？丢不丢人？羞不羞？”

这已经是赤果果的打脸了好吧！其实他们的脸早就被韩文左右开弓的不知道打了多少回了！少林寺的了凡方丈宣了声佛号，走了出来，道：“韩施主魔根深种，已然是神志不清了！老衲”

“别唧唧歪歪的！比你厉害的大和尚我见得多了去了！当心抽死你！要不是看在与少林寺有些渊源的情况，早就找你麻烦了！少罗嗦！小爷困了，回家睡觉去喽！”，韩文嘻嘻的笑着，丝毫没把德高望重的了凡方丈放在眼中。

修佛的人讲究与世无争，与人无争，但也不是可以轻易侮辱的，佛有大慈大悲，亦有金刚怒目！了凡大师，双眼暴睁，喝道：“咄！”，这是佛家的狮子吼，声若洪钟巨釜，震人心悬，但这种功夫韩文早见识过，只要内力深厚的人暂时的关闭五官六识，绝对没事儿，事实上，韩文也是这么干的，而且戒备着了凡大师趁着这个机会发难。

了凡大师身如鹏鸟，一飞冲天，一招刚猛至极的大力金刚腿扫向韩文！少林寺一直屹立不倒，除了他们的底蕴之外，他们还懂得革新也是其中的重要因素，比如了凡大师此刻展现出来的大力金刚腿便是少林寺革新出来的武学。

这属于少林寺当中的鹰派金刚八法当中的功法之一，其余的为大金刚拳、大力金刚指、大金刚掌，大力金刚爪、金刚靠、金钟罩还有一种便是铁头功，也是唯一不带有金字的金刚八法。

不得不赞叹一句这些大和尚的智慧，还真是心无旁骛，一门心思的扑在武学上，所以才能取得这些成绩，也能让少林寺一直屹立不倒在武林之巅，令人钦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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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调教师太

了凡大师的确厉害，一招大力金刚腿当真是铁棍一般横扫而来，呼啸的劲风便是连韩文都忍不住为他喝彩一句，但手上，韩文却是不敢与他硬撼，韩文现在还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手脚功夫不行，虽然有寒冰绵掌与金刚臂的存在，但这两者并不足以让他能称得上是拳脚功夫中的高手。

前者是因为，韩文练的内功是类似于小无相功的《坐忘心经》，没有专门练习过真正配合寒冰绵掌的内力，三阴脉络也没有去开发，能有那样的威力还要多亏了他的内力比较充足，后者直接是个残品，与硬派功夫高手对撼，他的五脏六腑到时候都会被反震之力震成内伤的。

所以韩文碰到了凡大师这种存在，一向是喜欢以速度拉开，然后用剑法周旋、破防、击杀，这也是他常年争斗中摸索出的经验，当下，他运用了电光疾行步当中适用于近战的暗影留香，虽然以他现在的内力仅仅能支撑一柱香的时间，但他认为，这些消耗是值得的。

“嘭——！”，一声炸响，大门垛上的瓦砾被这一腿扫的飞了起来，了凡大师气场十足，两只手疾如雷电，半握着拳头，模样怪异，两只大拇哥全都翘起来，韩文眼睛一眯，这是大力金刚指，若是被点上，就算不死，那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好功夫！”，赞叹了一句，韩文刷的一声拔出了自己的宝剑，坏笑着将身旁晕倒过去的夜雨师太揽在怀中，道：“再来！久闻了凡大师武艺高强，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少林正宗也无愧于是屹立千年而不倒的泰山北斗！单凭刚才大师展现出来的大力金刚腿与大力金刚指，只怕江湖上能够打赢你的人一只手也数不出来！”

“卑鄙！放下夜雨师太！”，眼看韩文以夜雨师太为要挟，众人大骂不已，韩文现在的脸皮厚如城墙，就算是拿神机大炮轰他两下也打不透。哪里会在意这些人的狂妄叫嚣？他的确心存与了凡大师对战的兴趣儿，但转念一想，自己若是消耗过度，就算是击败了了凡大师，将来从这里逃走的时候也不会那么乐观，归海一刀、上官海棠还有若干江湖一流高手都没有动呢！

“要真的能够有机会单对单的打，我绝对不怵你们在场的任何人！当今天下。能被我放在眼里的，甚至有可能杀了我的人也不过是两个！一个是铁胆神侯朱无视，我现在远不是他的对手，另外一个是东厂督主曹正淳，他的话，我还有自信跟他拼个两败俱伤。你们？当真进不了我的眼！”，韩文不屑地对着这些叫嚣的人撇了撇嘴。

了凡大师现在也是被气得够呛，刚才这厮还很狂妄的叫嚣着，上来啊！谁上来打死谁！现在自己上来了，他反倒是不打了，直接耍赖，劫持着人质。跟小痞子没什么区别，当下恼怒的说道：“韩施主！为何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韩文大感惊讶，道：“我有对你们承诺过什么吗？应该是没有吧？再者说了，坏人不都是像我这样干的吗？难道我不像坏人？不会吧！我感觉我现在已经够坏了！完全就是直奔着我的目标——天下第一大恶人嘛！”

何止是坏啊！你丫的简直就是坏得掉渣儿了！众人不禁郁闷的想到，但现在他们又能如何呢？韩文可不是那种没有实力就敢狂妄叫嚣的大反派，他可是一个真正的高手，与了凡大师相比那也是不遑多让。甚至更胜一筹的存在！而且他手里还有一个夜雨师太作为挡箭牌，谁能拿他怎么样？谁又敢真正的不顾夜雨师太的性命去行那斩妖除魔的手段呢？

恐怕没人敢吧？别的不说，若是伤到了，甚至杀死了夜雨师太，得了！那你就等着峨眉派的追杀吧！那群似僧非道的存在那也是极有实力的！当世也是唯一能够与武当山、少林寺这两个武学圣地相比肩的超级大门派！

“哈哈哈！那啥！不用送了！吵吵闹闹的一晚上！再见！”，韩文笑着朝众人鞠躬示意，旋即将夜雨师太扛在肩膀上。身形一闪便是跑出了数丈远的距离，速度快的令人发指，就连了凡大师都没来得及阻止，只能在背后大喝一声：“贼人！休走！”

言罢。便是一记刚猛的掌风拍向了韩文，韩文哈哈大笑，回身便是一掌与了凡大师势均力敌，而且借助掌风相激的反震之力，整个人溜走的速度更加快乐，快的令人绝望！只能看他三跳两跳的消失在夜色间，那些高手在身后想要击发暗器，又怕伤了夜雨师太，心中是何等的纠结与郁闷啊！

“可恨！又让他给溜了！”，上官海棠纷纷的一捶墙壁，面含愠怒，好半天，平复了下心情，走到了凡方丈身前，道：“大师！这韩文武功了得，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当世能够稳胜他的人不会超过三两个，尤其是他的速度，冠绝天下，就是义父铁胆神侯都很难阻挡他一心逃离，只怕我们这次的除魔大会，困难重重啊！”

“上官庄主一向是神机妙算，颇富韬略智谋！为何不为大家想出一个好办法呢？听他的口气，似乎就在这座苏州城居住！听闻铁胆神侯就要前来，只要我们找出他的位置，他就在劫难逃了！”，一人建议道。

上官海棠思索再三，掏出了一份苏州城的地图，道：“我的确是有一个小想法！但却需要大家鼎力相助！此人相当擅长寻找漏洞，一旦我们配合不够默契，那所做的一切都会成为无用之功！但如果找到了他，并且击杀了他，那就是造福武林，福泽天下啊！”

不愧是朝廷出来的人，嘴上相当的会说，有人爱钱、有人爱名、也有人喜欢美人儿，个人爱还不同，但能够参加这个所谓的除魔大会的人，哪一个不喜欢名声？振兴门派需要名声不？招收弟子需要名声不？总之，名声很重要！上官海棠的这句吹捧，深得人心，当下纷纷表示愿意听从上官海棠的安排。不听行吗？上官海棠那是软硬兼施，义父铁胆神侯都搬出来了！

“承蒙各位武林同仁，前辈高人的抬爱！海棠就不客气了！”，上官海棠一拱手，尽显飒爽英姿，不少人被其迷的神魂颠倒，转念一想。这女人又是被那个大恶人韩文玩弄过的，一种轻浮的心理出现了，看上官海棠的眼神儿都有点儿不对。

“哼！”，归海一刀冷哼一声又把那些痴心妄想的人拉出了梦境，面对他冷如刀锋的眼神儿不禁打了个哆嗦，因为韩文屠了天下第一庄。就连铁胆神侯麾下最神秘的的三个大内密探高手也浮出了水面，天字第一号段天涯，幻剑传人，东瀛忍术高手，玄字第一号上官海棠，无痕公子传人，但他们两个都不是最引人瞩目的。归海一刀才是！

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练成了霸刀与绝情斩的男人！在很久前归海一刀就很有名，因为他练成霸刀之后，直接将自己的师父，原来的老霸刀吓得现在连刀都不敢碰，自此之后，名动江湖！但很快归海一刀就因为铁胆神侯朱无视的安排销声匿迹了！没想到多年之后，他重新出现了，而且还带着新的身份——大内密探！

有了归海一刀的震慑。上官海棠集合了各门各派能说上话的人，指着地图，道：“我们的目的是找出韩文那个混蛋的位置！所以，我现在将苏州城的范围划分成了十个地域，各门各派的前辈带领弟子只要在一片负责寻找就好，如果发现立即发信号弹，所有人将他团团围住。不要让他走脱，等神侯一到，就是他的覆灭之日！”

“那若是有人找到了他，却被杀人灭口了呢？”。又有人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上官海棠看了他一眼，道：“那更简单了，只要是有人失踪的地方，那就八九不离十找到他的藏身之处了！寻找反而变得更简单了！不是吗？”

不管怎么说，上官海棠这个区域划分，地毯式搜索还是很有创意的，各门派的掌门人，当权者也同意了她的这个想法，当下，只等到天明，各门各派开始分道扬镳，散布在这苏州城内，大肆的搜寻韩文的下落。

而此时的韩文正在自己的小别院当中调教师太呢！被封住了内力的夜雨师太，现在也就是个普通人，而且韩文还封住了她的哑穴，就是害怕在素心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这厮考虑得很周全，打算继续扮演着“表哥古三通”这个角色。

“表哥！她是谁啊？你怎么把她吊在树上？”，清晨醒来，迷迷糊糊的素心就看到了院子当中的韩文，正在用柳树条沾凉水抽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而且尽往一些隐秘的地方抽，那个女人不堪重负的流下了屈辱的泪水，让她同情。

韩文连忙将她拉到一旁，小声地说道：“这是一个女奸细！昨天晚上被我擒住，只怕是朱无视那厮派来搜寻我们下落的人！我不忍心杀她，但又不能放了她，这样会暴露我们的行迹的！我要将她调教成自己人！唉！也怪表哥武功始终没有进展，不能正面抗衡朱无视那个混蛋啊！表妹！委屈你了！”

演技越来越精湛，而且还能将自己代入到古三通这个角色里，韩文这厮当真是坏掉渣儿了，素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却被这厮的矫情所感动，搂着韩文，像是在安慰他，韩文坏坏的一笑，忍不住捏了她的翘臀一把，道：“这两天小心些，不要出门了！你在睡一会儿！睡眠充足可以让女人容光焕发的！我将她带到拆房去，继续逼问，看看能不能套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素心再一次被哄骗的不能自已，乖乖地听话，进了房间，而韩文却是歪着脑袋看着泪眼婆娑，羞愤欲死的夜雨师太，道：“师太？你感觉如何？怎么不说话啊？那就是很爽喽？咱们继续吧！”

言罢，他又用柳树条在夜雨师太的绝世凶器上抽了两下，夜雨师太闭上了眼睛，身体竟然有一种战栗的快感！强忍着，怕被韩文觉察出来，韩文没有继续用柳树条折磨她，而是将她放了下来，扛在肩头，直接去了不远处的柴房当中，粗暴的仍在干草堆上，解开了她的哑穴，道：“师太！好玩儿吗？”

“狗贼！你如此辱我！我与你势不两立！不要让我寻了机会！否则！必会杀你！”，夜雨师太大骂不已，很快，她又被韩文点住了哑穴，韩文狞笑两声，在她的脸上捏了两把，道：“我听说，你可是个老处女！四十岁了都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滋味儿？你这种天生尤物就这样放着，却没人吃到嘴儿，岂不可惜了？还是陪小爷玩儿玩儿吧！”

夜雨师太的确是个天生尤物，丰乳翘臀，虽然年龄不小了，但因为常年练武，保养得很好，也没有男人滋润，更是没被开发的处子，皮肤紧实嫩滑，胸前的大白兔更是没有丝毫下垂的迹象，令人爱不释手，尤其是韩文还学了东瀛人后来那种爱情动作片儿里的捆绑手段，让夜雨师太更是崩溃的看着巨大的“小象”破了自己的身子，进进出出。

“怎么样？好玩儿吗？”，韩文解开夜雨师太的哑穴，无耻的询问着，这一次，夜雨师太连骂都没骂他，只是一个劲儿的呜咽着痛哭，偶尔还带有忍受不住的娇吟婉转，韩文心中荡漾，夜雨师太就快被他从身体到内心全都侮辱过一遍了，很快就能征服她！

于是乎，他接连的用夜雨师太的胸、小嘴儿、小后门儿发泄，花样百出，夜雨师太从最开始的挣扎、愤怒、羞愤、羞耻、呻吟、大声地娇吟完成了一系列的转变，竟然在这种强制性的关系中攀上了巅峰。

韩文冷笑迭迭，他的阴谋，很快就要得逞了！夜雨师太，将会成为他手中的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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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王牌卧底

“熟妇，熟妇，腾云驾雾！可真是累死小爷了！”，穿上衣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故意将手上的汗放在夜雨师太眼前，让她看，夜雨师太紧闭着眼睛，哪敢去看？嘴上还有些干呕呢！这厮，最后竟然在她的嘴里发射了韩文一遍又一遍的摧残她、侮辱她、欺凌她，不厌其烦，尽自己最大可能的将她所谓自尊心、自信心全都糟蹋了个遍儿，他并不是只为了肉体上的愉悦而干出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与其这样，他还不如去青楼找两个漂亮的姐儿呢！青楼里的姐儿温柔体贴，更懂得迎合，哪像这个？除了哭，就是扯着嗓子叫，好没节艹。

“我再问你舒服吗？难道听不到我的回答吗？”，韩文蹲在地上，捏着夜雨师太的下巴，夜雨师太微微睁开眼睛，脸上羞红的厉害，身下一片疼痛，就是咬着牙不说话，见状，韩文又要脱衣服了，有什么说又呢？

夜雨师太大骇！都不敢去看那条要自己生，自己便生，要自己死，自己便死的“小象”了，细若蚊声的回答：“舒舒服！”，声音小得像是蚊子，但他开始顺从了，也代表着她屈服了，开始被驯化了！

韩文梗着脖子，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大点儿声！哦！看你的样子是刚才还不够爽？对吗？人都说三十如狼、四十若虎，古人诚不欺我啊！那咱们接着来？要知道我现在可不是很满足呢？你说好不好？师太？”

夜雨师太轻咬贝齿，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微微加大了声音，道：“舒服！”，见韩文又说了一句我听不见，声音更大了，带着哭腔喊道：“舒服！舒服！舒服！现在你满意了吧？士可杀不可辱！你杀了我吧！死变态！不要脸！无耻下流！卑鄙小人！呜呜”

“哟！还委屈你了？把我累得可是腰酸背痛的！你刚才的叫声，可是差点儿掀掉房顶哦！”，韩文慢慢的拉下自己的裤子。半伏下身子，一点前戏都没有的刺了进去，粗暴到了极点，一边挞伐，一边骂道：“你就是个小贱人！小骚货！婊子！是不是？”

整整半天的时间，整个柴房中都充斥着淫靡的气息，就连远处的厢房的素心也被这里“惊天动地”的“大战”。感到了心惊肉跳，连忙跑来询问，道：“表哥？你在做什么？你没事儿吧？”

柴房内的韩文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气急败坏的说道：“表妹！安心的休息！这个女奸细骨头太硬！我拿她还没有办法！刚才她挣脱了，我正在与她贴身搏斗！你放心！他不是我的对手！正被我压着揍！你且走开！千万不要靠近，会让我分心的！也会伤着你！别担心！做点儿饭。今天我要吃肉！”

调教师太的路还是很漫长的，如果是平时，韩文也用不着这么粗暴的手段，只要夜雨师太不乖乖回答他的问题，他就一顿狂暴的抽查，让师太讨饶连连，也就乖乖地回答了。周而复始，一个刚刚破瓜的老处女那里是他这个金枪小王子的对手？渐渐地，他这种简单粗暴的征服方式起到了作用，但他自己消耗的也很大，两条腿都有些打颤儿了！

“娘的！累死老子了！服不服？”，韩文倒在一旁，指着夜雨师太，气喘吁吁的问道。夜雨师太此事被一种很屈辱的方式捆绑着，正好能看见自己红肿的私密处，血馒头一样隆起，碰一下都生痛，整个人烂泥一样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却清楚地回答：“服！”

“这就对了嘛！你要早这样。也就不用小爷浪费这么多力气了！我看就是你这个小骚货故意的！是不是？”，韩文哈哈大笑又问道，夜雨师太双目无神的点了点头：“是！奴家喜欢爷这么挞伐！奴家就是个淫荡的女人”

“很好！”，韩文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伸手一指，一道内力激射而出，斩断了束缚在夜雨师太身上的绳索，又在她的丹田位置点了几下，让她恢复了内力，以更好的修复身躯上的不适。夜雨师太赤果着身躯倒在干草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似的，一动不动，韩文眼睛一转，自顾自的背对着夜雨师太穿衣服。

夜雨师太眼睛一亮！如同她这样的女人那里是那么容易被征服的！她刚才不过是为了讨取喘息之机，现在正是好机会，那个侮辱她的男人背对着他，杀之而后快！运掌如刀，眼看是斩在韩文的裆部了！

韩文的一只手却是后发先至，铁钳一样夹住了她的手，道：“翻脸不认人啊？刚才不还夸赞我的大家伙呢吗？婊子无情啊！哼！早就料到你会有这么一手！接下来，我会干死你！”

“不要！不要！真的会死的！我不干了！再也不敢了！”，夜雨师太尖叫着向后躲闪，蜷缩在墙角上，哪里还有什么掌门人的风采？哪里还有什么嫉恶如仇的心态？她现在连尊严都被踩了一遍又一遍，已经是认清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内，她就崩溃了，沦落了，也更加的堕落了！

“哼！但要是不给你点儿惩罚也说不过去！爬过来！小母狗一样爬过来！听见没有？”，韩文冷声说道，夜雨师太木然的爬了过来，极端的羞辱之下，她已然是行尸走肉般的存在了！坏人啊！这就是坏人！韩文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坏了，坏到极致，那便是——恶！

“舔！青楼女子的那种吹箫会不会？你若不会，我回我不会拿你出气了！听说峨眉派的女弟子个个貌美如花？”，韩文一边发号施令，一边暗暗戒备，要是调教的不够到位，自己的“小象”恐有断掉的危险啊！但只要这关一过，再加上下一步的虚言恫吓，那么，这个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夜雨师太将会完全听命于自己！

夜雨师太最终也没能狠下心来与韩文拼个你死我活，直接废了韩文的“小象”什么的，主要她是在考虑，她若是敢这么干，即便是成功了，韩文还有一身功夫，峨眉派上上下下只怕会鸡犬不宁，一旦失败，鸡犬不宁倒是好说，不知道多少人要被他践踏。

“很好！你的嘴唇很柔软！”，韩文舒服的呻吟了一声，道：“夜雨师太！今天晚上我会放了你，你回去吧！当然！不是让你回去做你的什么掌门人，我要你给我传递消息！作为我的卧底！呵呵！”

“你就不怕我出卖你？”，夜雨师太声音有些沙哑，说了一句话，连忙跪着继续给韩文服务，整个人的身体都有些颤抖，不知道是痛的，还是羞愤的，总之她现在已经是沦落了。

韩文笑了笑道：“你若敢出卖我，如果置我于死地还好，如果我不死，那你们峨眉派就要倒霉了！我会用尽我的余生去祸害你们！我很自信，就算是光明正大的打，你们峨眉派上上下下也没有一个人是我的对手！再者，我还会让人将你今天的丑态宣扬出去，将你现在跟我做的事情画成图画，编成故事，到那时，我看你有什么脸面活下去，峨眉派又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立足！你又如何对得起峨眉派的列祖列宗！”

好狠的心！夜雨师太身体轻颤，显然是又惊又怒，小嘴儿吞吞吐吐的不停，技巧上稍显生涩，但胜在神情妩媚，身份高贵，让韩文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好一会儿，突然狠狠的抓住夜雨师太的头发，挺动腰身，夜雨师太的眼睛都泛白了，更是喘不过气来，只感觉到什么东西灌入了喉管儿，忍不住呛声咳嗽；“舔干净！”，韩文冷冷的说道，夜雨师太又强颜欢笑，眼中噙满泪水的照办了！韩文很是满意，他成功了！他将一个武功高强的女人，成功的征服，不择手段的变成了自己的王牌卧底！只要有她在，自己似乎都不需要出这个苏州城，就能与铁胆神侯朱无视周旋了！

“回去之后怎么说，用我教你吗？哦！不用啊！但愿你不会暴露身份！否则的话我会很难办的！”，韩文将素心买的衣服递给了夜雨师太一套，很明显，这位熟透了的师太，在身材上比素心还要火爆，一套本来是宽松款式的裙子，让她穿的紧绷绷的，搞的韩文顿时火起，当下又是一顿蹂躏。

拖着蹒跚的脚步，夹着双腿，夜雨师太走了，不过，韩文还是长了个心眼儿，将她蒙着眼睛带出去的，七拐八弯的其实还是原地没动的放走了，他并不能完全相信这个王牌卧底，而后嘱咐，若有情报就在这边的大树下，摞起三块石头，到时候他自然会出现。

远远的看着夜雨师太的惊慌失措，偶尔还心神不宁回身看一眼的样子，韩文咧了咧嘴，自己这次做得好像真的有点儿过火了！将自己的欢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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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都是演员

夜色朦胧中，江湖八大派以及其他小门派的人全都聚集到了明王寺，这也是上官海棠制定的策略，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因为到了晚上之后，一旦他们分散，只怕就会给了韩文可趁之机，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何况是去寻找韩文的隐匿之处了！

正在一大群人唉声叹气的吃着东西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惊呼声，负责站岗的巡守发现了步履蹒跚的夜雨师太！陷入魔手的夜雨师太奇迹般的生还了！虽然看起来情况不容乐观，但她活着回来了！这是何等的幸运啊！称之为奇迹也不为过啊！

峨眉派的弟子连忙跑过去，口称师傅，慢慢的扶着夜雨师太回来了，一脸疲惫，眉宇间还带有疼痛带来的纠结，夜雨师太一语不发的走进来了，坐在篝火旁，打坐运气，用内力去温养自己的下体，那里的两个小洞洞都快被捣烂了，肿得吓人，也亏得她能够在那种非人的折磨中挺那么久才屈服，也算是令人敬佩了。

众人都在大眼儿瞪小眼儿的等待着，等待着夜雨师太开口，夜雨师太足足一个时辰后，才睁开眼睛，疲惫的说道：“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是被他放回来的！但是却不知到他躲在哪里，他想吸取我的功力，却没有成功，但又不想杀我，所以将我的眼睛蒙住，送了出来！这个布条还在呢！唉！这次算是将峨眉十数代先辈的脸面丢的干净了！”

夜雨师太会告诉他们，自己跟韩文玩儿了一天啪啪啪的游戏吗？当然不会！别说自己的脸上挂不住，就算是为了峨眉派她也不敢这么说啊！她若那样说了，将来峨眉派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她就会被彻底的钉在耻辱柱上，就连自己的门派都不会承认自己的存在！所以，很明显，她撒了谎，演员一样，扮演了不真实的自己。

“吸功大法？”。上官海棠喃喃自语，而后道：“难道那个韩文就没有对您做过其他的事情吗？毕竟他可是个色鬼”，话说完了，上官海棠也感觉自己失言了，夜雨师太好歹也是江湖上名望最高的那几个人，就连她的授业恩师无痕公子也与夜雨师太平辈论交，也评论过这个嫉恶如仇的呃师太。说是当年自己唯一倾心，但人家却不鸟他的女人。

果然！夜雨师太顿时横眉冷竖道：“难不成上官庄主还想让他对我干点儿什么的好？哼！他只对你们这种年轻漂亮的有意思，像我这种年老色衰的看都不会看上一眼，不过是想要我这磨练了三十几年的内功罢了！休得胡言乱语！否则的话，我不介意代替你师父教训你一下！让你知道祸从口出！”

“哼！”，归海一刀冷哼一声。隐隐有针对夜雨师太的意思，但上官海棠不留痕迹的迈了半步，挡在他的身前，抱拳躬身行礼，道：“晚辈一时失言，还望夜雨师太见谅！我的意思是，以您这种高手。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吗？神侯最晚明天便会到达苏州，我们的当务之急便是寻找到大恶人韩文！”

“也不能说没有！但他封了我的内力，我当时的耳目并不聪敏，只感觉到他在什么地方七拐八拐的走着，很有可能是隐没在人多的地方，至于其他的似乎像是还有一个女人跟他说话！不知道是何人！”，这是韩文吩咐的，将素心的存在暴露出来。夜雨师太表现得非常好，非常的到位，不愧是资深演员啊！

其实，江湖上的每个人都很擅长表演，有的人将自己表演的正义禀然，于是乎，她就有了嫉恶如仇的名声。就像是夜雨师太，现在，她那层外衣被韩文粗暴的扯碎了，所以她扮演不下去了。现在的她开始在扮演一个老奸巨猾的奸细了！而且拿捏得很到位。

“女人？素心姑娘！”，上官海棠喃喃的与归海一刀对视一眼，这个消息让他们振奋！因为铁胆神侯朱无视现在最担心的是，韩文会直接杀掉素心泄愤，这是最坏的结果当然，这只是他设想当中最坏的结果，真实的结果远比这个残酷！韩文这厮也比他想象中的更坏！真不知道，当他看到韩文与素心唧唧喔喔，俨然是神仙眷侣一般的在一起做一些没羞没臊的小游戏时会是何感想，只怕，会发疯吧？如果素心又张口闭口的叫韩文表哥，并且谴责他的禽兽行径呢？

所以说，从某些方面来讲，铁胆神侯朱无视应该感谢韩文，因为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当人没对一件事情支支吾吾的不肯说的时候，那件事情的结果一定是残酷无比的！韩文没让他知道这个结果，也算是为他——好？吧？

“咦？那大恶人韩文心狠手辣，他又为什么不杀人灭口呢？”，又有人提出了质疑，结果，话来没说完，峨眉派的弟子们纷纷拔出了半截剑，整个明王寺的大雄宝殿全都弥漫在杀气之中，那人顿时吓得一个哆嗦；夜雨师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的弟子们稍安勿躁，道：“这也是我所疑惑的地方！像他这种大坏蛋，大恶人，完全不顾道德廉耻，心黑手狠的人，是怎么原意放过我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怎么想都感觉其中必有阴谋啊！”

恩！的确是有阴谋！因为你夜雨师太现在就是那厮的王牌卧底了！以你的身份在江湖上谁敢对你提出质疑？谁又会怀疑到你头上？要说这女人变坏之后，她们细腻的情感，敏锐的直觉，都远比男人厉害得多啊！

上官海棠想了半天，臆测道：“我认为他不是那种不敢下手的人，不瞒诸位说，江湖上现在传的风风雨雨的，关于我们天下第一庄的事情至少有一半儿是真的！天下第一庄被他找了麻烦，庄中的人至少被屠戮了六成！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夜雨师太武功高强，说句不好听的，您别介意，这正是一个铲除强力敌人的机会，但他没有这样做，我想，他是想传出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夜雨师太都愣住了！心道，这个女人也太会脑补了吧？上官海棠坚定地说道：“他想告诉我们——他手里有人质！让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如果是他亲口对我们说，我们不一定会信，但要是德高望重的夜雨师太将这个消息带出来那就不同了！”

“人质？他凭什么敢肯定只要人质在手，我们就不敢妄动？”，有人问道，他们在韩文挟持了夜雨师太的时候不敢动手，那是害怕激怒峨眉派弟子，被人追杀，在江湖上又有几个人的身份能跟夜雨师太比肩呢？投鼠忌器这种事情，不会每一次都发生吧？

上官海棠，道：“他有这个人在手！相信全天下没有几个人敢擅动！那个人名叫素心！是我义父铁胆神侯倾心的女子！神侯视她为生命！谁敢伤她一根寒毛，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找人拼命的！”

铁胆神侯朱无视倾心的女子？夜雨师太心里嘀咕了，那个女子明明是叫韩文表哥嘛！而且两个人唧唧喔喔的暧昧不清，难道说是铁胆神侯朱无视欲横刀夺爱，惹怒了那个恶魔般的男子？恩！就是这样！说别人喜欢脑补，夜雨师太自己也很擅长此道啊！

上官海棠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么说来，那个女子的身份上也是可以比肩夜雨师太，甚至要更高过一筹的存在啊！铁胆神侯朱无视倾心的女子，而且是要生要死的那种，想想铁胆神侯的手段，别说他皇叔的身份，手握大内密探的超强势力，单说他的武功，当年打败了狂魔古三通的绝世高手啊！他找人拼命，谁受得了啊？

“素心姑娘深陷魔手，被当成人质，此时，不知道日子过得有多难受呢！但愿能够早点儿将她解救出来吧！”，上官海棠叹了口气，神情颇为感慨，充满了忧虑的担心。

不过夜雨师太更认为那个女子现在与韩文在一起生活不知道有多快乐呢！整个人容光焕发的，肯定是没少受到滋润或者向自己这样，早就被挞伐的不得不屈服，奴隶一般的每天变换着十八种花样陪着那个可恶的男子玩儿，一时间，夜雨师太也是陷入了沉思当中，羞辱的感觉如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但是那种男女之间最原始的游戏却也令她食髓知味啊！

总之，一干人全都沉默了，本来是轰轰烈烈的除魔大会，魔倒是见着了，却先把自己屠了十几个人，然后就一道难题接着一道难题的给他们出问题，让他们去解决，到底谁才是正道中人啊！谁才是占据优势的人啊！

太可恶了！不知道有多少在心中已经将韩文千刀万剐了！如果意念能杀人的话，韩文恐怕是会入选，成为史上死得最惨的人且没有之一，大概他会很荣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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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遍寻无果

翌日，清晨时分，一队缇骑策马扬鞭，气势汹汹的北来，看他们的神色明显是风尘仆仆，无论是最前方的那道挺拔的身影，还是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俊杰，似他们这等内力深厚，耐力惊人之辈都在眉宇间展现出一种深深地疲敝，可想而知的是，他们这一路上究竟是有多长时间没有休息了啊！

铁胆神侯朱无视携大内密探“天字第一号”段天涯，预备役“黄字第一号”成是非驾临苏州城！这些日子，铁胆神侯朱无视几乎是熬过来的，相当艰难的忍受过来的，他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安慰自己，告诉自己，素心没事儿，韩文不敢拿她怎么样，但是世上真的如此吗？否则的话他为何在得到消息后，心急如焚，一刻都不想耽搁的跑了过来？

韩文在除魔大会上现身，除魔大会还没有开始就被他一个下马威打的不知所措，人人自危，人心惶惶，而且还传出了素心就在他手上的消息，铁胆神侯朱无视心中慌乱、烦闷、暴躁，但他还在努力的压制自己，也在努力的寻求办法去营救素心，杀了韩文那厮！

为此，铁胆神侯朱无视放下了一切，他甚至不在乎曹正淳的步步紧逼，蚕食他的势力，也没在乎曹正淳频频的接触十大将军，意图染指大明的兵马，他爱江山，但更爱素心，他打下这诺大的江山何尝又不是为了将来荣登大统，让素心母仪天下呢？只可惜，这一切，都被那个男人，那个名叫韩文的人，给破坏掉了！

一路烟尘滚滚的来到了明王寺，早已得到铁胆神侯要来的消息，各门各派的掌门人也全都礼敬有加的出门相迎，远远地就抱拳拱手。齐刷刷的说道：“恭迎神侯驾临！”

“诸位！免礼！”，铁胆神侯朱无视连连摆手，挤出了一丝笑容从马上下来，抱拳拱手的还礼，旋即道：“听闻韩文出现在苏州城，其人邪异，他若出现。必是一场血雨腥风，本侯夜不能寐，茶不思、饭不想，只想与诸位武林同道，除掉他这个祸害！以免其涂祸武林，霍乱江山！诸位！还请进门。商量一下对敌之计！”

铁胆神侯朱无视伪装的相当到位，一干武林豪杰被骗的团团转，殊不知，每个门派都是与铁胆神侯朱无视有仇的！指不定哪个现在抱铁胆神侯朱无视大腿的人，他的师父或者是父亲之类的当年就是死在朱无视的手里呢！只可惜，没有人知道这个事实，还相当恭敬的将这个伪君子奉若神明。称他为武林柱石。

众人坐定之后，铁胆神侯朱无视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道：“海棠，我看到你传来的情报了，具体的事情也知道一二了，你再给我详细的说一遍，韩文是怎么出现在这苏州城的，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素心现在还活着。并且就在他的手里的！”

“是！义父！”，上官海棠一拱手，道：“上次，我们一行人去天山，发现素心姑娘不见了，所以分两路寻找，并且昭告武林同仁。一切来寻找并除掉韩文这个大恶人，我想，他一定是看到了武林当中的异动，跟在我们后边儿来到苏州城的！我确信。他现在就在苏州城！就在前日，他主动出现了，而且无声无息的杀掉了十七八个武林当中的一二流的好手，再之后，掳走了夜雨师太，我们也是从夜雨师太这里知道素心姑娘的存在的！”

“哦？夜雨师太！不知道你是否方便说一些你当初的遭遇？”，铁胆神侯朱无视饶有兴趣儿的转过头，一双略带疲敝的眼睛顿时如鹰如隼，精光暴闪，骇人之极；夜雨师太跟他对视了一眼，耷下眼帘，沉吟了一番才说道：“我技不如人，被他打晕了带走，关在一个屋子当中，他似乎是学过邪派武功，能够吸取人的内力，但他没有成功，但又不想杀我，我还亲耳听到，亲眼看到了一个女人，他叫那个女人素心！所以，在之前上官庄主猜测，韩文这个大恶人是想让我来传递这个消息！”

“素心！你看是不是这个女人！”，铁胆神侯朱无视有些紧张的喃喃自语，而后从怀中飞快的掏出了一幅画像，这是当年在京城游玩儿的时候，铁胆神侯朱无视命令画师偷偷画出来的，那时候的素心还显得很青涩呢。

夜雨师太仔细地看了两眼，非常笃定的说道：“就是这个女子，但明显，那个女子比这个画像上的要成熟了许多，看起来有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可能她就是神侯要找的人吧！只可惜，那韩文相当的狡诈，就算送我出来的时候也将我的眼睛蒙住，封住全身的穴道，我只能感觉到他住的地方人很多，七拐八拐的，除此之外什么也不知道啊！”

“真的是素心？真的是素心！”，铁胆神侯朱无视喃喃自语，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道：“果然啊！他去皇宫找到了第二颗天香豆蔻，岂能说救了素心之后就杀了她呢？拿素心来要挟我，显然是会获得更多啊！当真是好算计啊！如今，半个月的时间已然飞逝而去，如果不能及时的吃下第三颗天香豆蔻是了！他说要报复我，就是要我明知道素心要死，我却无能为力吗？好狠的心啊！”

“义父？义父？”，上官海棠连忙叫醒神色不是很正常的铁胆神侯朱无视，刚才那一下，铁胆神侯朱无视身上竟然隐隐有黑色的烟气飘起，那是入魔的征兆啊！上官海棠不无担忧的与段天涯、归海一刀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是骇然。

铁胆神侯朱无视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不对劲儿，连忙收敛心神，道：“接下来我会调集苏州城的官军、捕快一起寻找韩文的下落，但其人穷凶极恶，也需要在座的武林同仁出手相助！本侯在此带天下百姓感谢大家了！”

“不敢当！”，众人连忙起身还礼，于是，整个驻守苏州城的兵马三千人，加上数百捕快都加入了这个寻找大恶人韩文的行动当中，顿时闹得满城风雨，百姓们惶恐不安。只知道一个大恶人逃进了苏州城，因此，人人自危，生怕这个杀人不长眼的大恶人突然出现，干掉自己。

韩文还是那样，每天对素心索取无度，两个人唧唧喔喔的过着小日子。还算是挺滋润的，满城风雨中他怡然不动，有几次都被找到家门口了，但却被他的表演挡了过去，不过，他知道。这种隐藏迟早是会暴露的，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素心！朱无视出动了大批的兵马来寻找我们！将整个苏州城围的水泄不通，只准进，不准出，不找到我们他是不会罢休的！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表哥很担心你！”，床榻上，赤果身躯的韩文揉搓着素心的大胸脯。两个人正是相拥依偎着。

听到韩文的话，素心仰着脸，贝齿轻咬红唇，道：“表哥！要不你自己走吧！以你的武功，就算现在比不了朱无视，你也能够在出入自如的吧？我一个弱女子，他们能拿我怎么样？只等你哪一日神功大成，到时再为我报仇吧！”

“表妹！你真好！”。韩文一脸幸福的说道：“我是不会放弃你的！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吗？安心的隐藏，等待机会！朱无视，这个阴险小人啊！当年他的武功远逊于我，但却用阴谋诡计混入了一百零八位高手之中，吸取他们的内力，也让他们死不瞑目。栽赃在我的身上，利用你又废了我的武功，可怜我二十年都没有恢复武功将来有怎么去帮你夺来天香豆蔻呢？唔——！”

话还没有说完，韩文就被素心的嘴唇堵住了。一阵缠绵的湿吻过后，素心娇柔的说道：“表哥？我们能不提那些事行吗？我现在跟你在一起生活就很好了！不管我是早还是晚的死去，最起码，这段时间是我最高兴，最开心的日子，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了！不是吗？”

“当然是了！都说温柔乡，英雄冢，看来我的志气全都快被你的小洞洞磨没喽！”，韩文色色的一笑，“小象”又抬起头来，素心轻掩小嘴儿，双眸满是秋水般的波澜，不可置信韩文的恢复能力，要知道，他们刚刚鏖战了很久了。

“要不要？”，韩文坏坏的一个翻身压住了素心，素心欲迎还羞的说道：“不要啦”，韩文哈哈大笑：“不要？女人都喜欢说反话，不要就是要啦！表妹！我来了！”

连续数天的搜寻全都没有结果，这让所有人都有些心灰意冷，就连铁胆神侯朱无视自己也是如此，他甚至不能确定韩文是否还在这个苏州城内，唯有偷偷给韩文传递情报的夜雨师太知道，韩文的确还在，但就是不让你们找到，你能奈何的了他？

连续半月的搜查后，闹的是天怒人怨，不少人亲眼看见自己在城外种植的粮食被人偷偷的收割了！但他们无法出去，因此，开始闹事儿，毕竟这是个收获的季节，如果没有粮食收获，到了冬天，吃什么？

迫于压力，苏州知府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向铁胆神侯朱无视提出了民意，铁胆神侯朱无视更郁闷了，当下决定，先放开苏州城的围剿，另觅良机，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因为京城那边曹正淳的手段越来越过分了，铁胆神侯朱无视一时间有些焦头烂额，只得留下手下的四位干将，主持这里的大局，自己独自回京。

这条消息很快就通过夜雨师太这个卧底传到了韩文的耳朵里，但韩文深知铁胆神侯朱无视的为人，没有妄动果然，这是铁胆神侯放出的风声，因为他察觉到了内部有内鬼，但却不知道是谁，这一次，他就是想利用内鬼去寻找韩文，结果，韩文没引出来，内鬼也很狡猾，也没有被抓住，他这才死了心，打算暂时回京城再说。

参加除魔大会的八大门派这些人也各自散了去，韩文这才确信了铁胆神侯已走，随后他就带着素心乔装打扮，混进了峨眉派的队伍，一起脱离了这个是非之地，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当个坏人也需要斗智斗勇的。

青山绿水中，夜雨师太与韩文并肩而行，有几次她都想拔出宝剑跟韩文这厮拼了，但又被韩文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儿与一直盯着她的敏感地点的眼神儿吓回去了，经过了恶魔般的折磨之后，她已然有了奴性，而且只针对韩文的，韩文现在虽然不能说掌握了她的生死，但却也能掌握她的人，可以肆意的玩弄她，岂不见这几天赶路的时候，夜雨师太时常与韩文一起在半夜消失？

幕天席地，野兽行径夜雨师太在外人看来的不可侵犯，正义禀然，在韩文这里被践踏了一遍又一遍，破布娃娃一般被挞伐的支离破碎，从最开始还有一些的反抗念头，逐渐的，她甚至去享受了！正如那句话所说，生活就像强制性的活塞运动，既然不能反抗，那就要学会好好地去享受，夜雨师太无疑做到了这一点。

“你现在还想杀了我？忍心吗？一日夫妻百日恩呐！你是出家人，带发修行，可不能这么狠心啊！”，韩文慢慢的将自己的魔手伸进了夜雨师太的裙摆，在身后使劲儿的揉捏她的翘臀，夜雨师太顿时低下了头，喉咙中忍不住的娇吟婉转，好在距离前边的人距离足够远，否则的话，她这一派之尊可要丢人丢大了。

“好了！对于这一次的事情，我深感抱歉！或许，我不应该用这种粗暴的法子来对待你，女人，本身就是用来疼的！可惜啊！我是个坏人，也配不上你！回到峨眉之后，不要再出来了！再见了！”

这就是韩文最后对夜雨师太的劝告，随后他便在夜雨师太复杂的目光中带着另外一个女人离开了这个队伍，飘然而去，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仿佛从未与她有什么交集一样，当真是铁石心肠一般的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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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演技派的

带着素心的韩文向扬州赶去，都说江南之地很是繁华，韩文也想趁着这个时间放松一番，只可惜，他这种想法很快就泡汤了，一个人找到了他，吟唱着将进酒、杯莫停的诗句，来到了他面前，其人四十许岁，胡茬唏嘘，手上一个黄皮酒葫芦，倒是有几分资深酒鬼的风范。

韩文挑了挑眉毛，道：“万三千找我有事儿？”，他想起了这个人的身份，号称天下第一探，张进酒，他一直效力在万三千的麾下，突然间现身，只怕万三千是要找他，所以，才有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张进酒也没想到韩文会一口将他此来的目的道破，要知道他张进酒在为万三千服务的事情，江湖上知道的人只有一只手，除了万三千本人，那也只有湘西四鬼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知晓此事？这一句话就让他心中骇然，心神恍惚，强打起精神，抱拳拱手，道：“万大人就在离此不远的酒舍摆下宴席，想请韩先生过去一叙！”

“哦！好啊！”，韩文挑了挑眉毛，带着素心继续向前走，素心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因为韩文已经向她解释过了，自己这些年也偷偷的跑出去过，没敢用原来的名号，想出了一个韩文的名字，作为行走江湖的新身份，素心就被他这种花言巧语骗了，总之，她现在对韩文是极为信任的，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绝无二话啊！调教的相当到位。

“表哥！万三千是什么人？他要找你做什么？”，素心抓着韩文的手，表现得有些惴惴不安，她现在有些小女人的情怀，只想找个安稳的地方与韩文过平静的日子，但韩文始终告诉她，他要帮素心找第三颗天香豆蔻，让她活下去，她心中相当的纠结。也更加的任韩文这个禽兽折腾了，折腾够了，心里还喜滋滋的，被骗的好惨啊！

“万三千啊！”，韩文眯了眯眼睛道：“说的好听点儿，他是京城第一大富商，天下间最有钱的人。他也掌握着无数人的性命，说得难听点儿他就是朱无视的一条狗，为虎作伥，还洋洋得意，哼！我算是跟他有过一个约定，所以。这次去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花样！如果他真的敢耍花样，那就宰了他！”

没有走多远的路，前方便出现了一个凉亭，凉亭中的桌子上摆着酒食，万三千衣着并不华丽，人长得也是其貌不扬。远远地便抱拳拱手，笑道：“韩先生！有礼了！这些日子你可是在江湖上搅得天翻地覆啊！这位就是素心姑娘吧？请坐！”

韩文眯了眯眼睛，同样笑道：“明人不说暗话，这位，的确是素心，我表妹，上次去皇宫中取了天香豆蔻，救醒了她。万，万员外！就这么称呼你吧！找我有什么事情？该不会是想要替朱无视取了我的脑袋吧？别人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我可是清楚得很！没有他的帮助，你不可能崛起的这么快，同样，没有你的帮助，他也不可能去图谋——大业！哈哈哈！”

万三千神色不定。韩文的话当真是说到点子上了，正在这时，凉亭外走来一人，喝道：“韩文！你跑不掉了！”。面色威严，身着华丽，不怒自威，不是铁胆神侯朱无视又是谁呢？韩文当真是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将素心护在了身后。

但这种情况仅仅持续了一瞬间，因为韩文发现了其中的破绽，未带恼怒的说道：“原来是冒牌货！当真是吓了我一跳！不知道万员外这次找的是什么人呢？当真是穿着龙袍也不像太子，照猫画虎，徒有其形！我听说曹正淳手下有一个千面郎君，不知你又是何人呢？”

“果然！吓不住你！”，万三千叹了口气，道：“看来今天势必要用上一些强硬的手段了！或者说韩先生！你曾经答应我做一件事情，我现在只想要一个人，就是你身边这位素心姑娘！不知道我万三千的面子有没有这么大？”

“面子？值几个钱？你卖我几斤？”，韩文一挑眉毛道：“我现在怀里还有几万两银子，我说要买你万三千的老婆，你愿意吗？废话！除了湘西四鬼，你身边还有什么人？都出来吧！否则的话，今天我就宰了你也不成什么问题！”

“狂妄！”，万三千双目一睁，隐隐有些杀机，随着与铁胆神侯朱无视逐渐深入的合作过程中，万三千已经隐隐的感觉到朱无视的不同，他想在手中留一张王牌，而这些天来江湖上的风风雨雨，他也着人打探去了，因此也发现了素心的存在，他想得到素心，作为一张以后要挟朱无视的王牌！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动作。

万三千寻觅韩文的足迹也用了不少时间，也算是利用了铁胆神侯朱无视在前方搅风搅雨，他在后边浑水摸了鱼，成功的将韩文堵截在了这个地方，并且召集了麾下数个高手前来助阵，准备一举拿下，不，就算拿不下韩文，也要让他无暇他顾，将那个女人抓到手里！

随着万三千的冷语相向，这一顿饭还没开吃，仗，就要先打起来了，湘西四鬼瞬间截住了韩文的前方，随之而来的就是那个冒充铁胆神侯朱无视的人，他在江湖上是个独行大盗，号称“百变神行”，以易容术与速度见长，还有一对儿夫妇也出现了，最后出现的是一个老叟，手里拿着一把柴刀。

韩文挑了挑眉毛，万三千的确是神通广大啊！这些人的身手都不弱，他若单独面对其中的任何一方，都是稳赢不输，但要是一起对付这些人，身边还有一个不懂武功的素心掣肘，只怕他真的拿不下他们啊！

“表哥！你快走吧！不用管我！”，素心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坚定地说了一句，伸手就将韩文卖给她的银簪子取了下来，瀑布一样的头发刷的一下散了开来，银色的簪子当真是决绝无比的刺入了脖颈的皮肤，好在韩文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否则的话，她现在肯定是魂归西天了，即便如此，她那雪白的脖颈上也嫣红的一片！

“什么表哥？你认错人了吧？你表哥古三通早就死了！我就是大恶人韩文啊！”，韩文哈哈大笑着，道：“骗你的！一切都是骗你的！不要这么快就寻死嘛！我可还没玩够你呢！”

一边说话，韩文一边用了一个眼色，本来突兀之间听到了这句话素心正是伤心，眼泪都流出来了，结果看到了韩文意有所指的挤眉弄眼，心中竟然高兴起来，原来是权宜之计，用来迷惑敌人的好吧！韩文这演戏的功力，当真是有增无减，逐渐深厚啊！

“既然万员外想用她去要挟铁胆神侯朱无视，那也不错啊！不过，你确定朱无视对她真的很上心？别到时候激怒了他，却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竹篮打水一场空！”，韩文笑眯眯的说道，缓缓的向万三千走了几步，道：“不过，将她交给你我也是有条件的！”

一瞬间的转折让万三千都有些错愕，好半天，艰难的问道：“你有什么条件？假如这个女人跟你关系真的是可有可无的话，我还真没有自信连你也留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像我这种生意人最懂其中的道理，只要你说出你的条件，我会尽量满足，就当之前对你冒犯的赔礼，不知韩先生意下如何？”

“当然是好了！要求不多！再给我十万两银子！”，韩文搓了搓手，尽显贪婪之色，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给了素心一个神色，素心眼泪围着眼圈儿的顿时呜咽起来，道：“你你这个骗子！骗子！原来你就是这种人呜呜呜，我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听了你的话了！”

“女人！就是麻烦啊！”，韩文咪咪的笑道，他这番表现别说是万三千，就连围住他的这几个武林高手也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赤果果的鄙视他，什么人嘛！竟然这么没骨气，还这么贪婪！

“好！”，万三千神色虽有些轻视韩文，但还是打开百宝箱，取了十万两银子，放下戒心从湘西四鬼的身后出来，将十万两银子递给韩文，韩文笑眯眯的接过了银子，放进怀里，忽然抬头，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道：“我最恨的就是被人算计！只有我算计别人的份儿，哪有别人算计我的份儿？万三千！你做的有些过了！所以，对你，我有一点儿小小的惩罚！”

说话间，万三千想退走已经是来不及了，韩文直接将万三千拽了过来，一把卡住了脖颈，素心也跑了过来，擦了擦眼睛里的泪水，道：“表哥！你真棒！”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我是谁！哈哈哈！”，韩文得意地笑了起来，忽然间心中一动，他决定要转变身份了，他要全力冒充古三通，毕竟在这个武侠世界中，古三通才是天下第一大恶人，韩文若是想超过他，那就要费些时间，冒充古三通无疑是最好的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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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事情真相

在韩文这个堪称戏骨的演技派身边，就连素心都逐渐地转变成演技派的人物了，这番配合当真是很精彩，将一个被骗且受到迫害的女子演的入木三分啊！

而韩文的表现一向很出色，这一次，他的贪婪、奸诈更是令人印象深刻，不敢忘怀，至少万三千是不会忘怀了，因为湘西四鬼向前踏出了一步，他的一节手指被韩文毫不留情的斩掉，精准扔到酒杯中，震慑了所有人。

韩文已经决定全面的冒充古三通了，而且要利用古三通的案底儿为自己造势，成就天下第一大恶人因此，他现在神情狰狞的捏了捏万三千的稍显发福的肥脸，道：“万大员外！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突兀的出现，并且打响了名号，冒着巨大的风险找朱铁胆的麻烦吗？换而言之，你知道我到底是谁吗？”

万三千被斩掉了一节手指，低沉且痛苦的嘶吼，好半晌，哑着嗓子道：“你到底是谁？素心我查过她，她只有一个表哥，而且也只有古三通这么一个亲人难道你？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已经得到消息，被关在天牢底下的古三通已经死了！就连他的传人成是非也出现了！他的金刚不坏之身不会作假！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古三通一个人可以将一个普通人瞬间改变成绝世高手！”

“不不不！”，韩文摇了摇头，道：“那是个假的！是我，将金刚不坏之身的修炼方法交给了，并且逃了出来，他是个天才的武痴，只想学习天下最强的武功，我满足了他，他也帮助了我！哈哈哈！

我出来之后改头换面，在天山天池下的千年玄冰洞中修炼，一直恢复着这残破的身体。时常与素心相伴！可笑的是朱无视这个假惺惺的伪君子竟然每年还去天山，我隐忍了二十多年！虽然武功并未恢复多少，而且也练不成金刚不坏神功了，但素心等不了了，所以我上月底去了一趟京城，之后的事情你们也应该清楚了吧！”

话说，韩文这厮谎话编的当真是不错啊！唬的万三千一愣一愣的。素心也是被哄骗的不轻，抱着韩文的腰身，在背后低声哭泣，为“表哥”的伟大所感动啊！

万三千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怪不得！原来你就是古三通啊！”

你才是古三通，你们全家都是古三通！

韩文心里虽然充满了碎碎念。但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道：“那些都是过去式了，我现在的名字叫做韩文！取义为寒冰，时刻让自己记住，武功高，也许抵不过别人的阴谋诡计。武的有些时候不如文的！

倒是朱铁胆，他算是把我算计惨了，没有我，他岂能得到天池怪侠传承的吸功大法？又岂能靠着吸功大法在我与江湖一百零八位高手决战之时浑水摸鱼，陷害与我？他倒是因为吸进了那些人的功力，成就了当时不次于我的高手，也成就了铁胆神侯之名，可谁能想到。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呢？他现在甚至是越来越敢想，连皇帝的位置也看上了！哈哈哈！”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将这些说出来呢？据我所知，古三通绝对不是张着你这副模样！他也没有你这么年轻！”，万三千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因为牵动了伤势，冷嘶了一口气，道：“你想冒充古三通？”

“我不需要冒充古三通！因为。我是韩文！”，韩文笑眯眯的说道，他说的是实话，但在别人的耳中。那就是，他现在不承认古三通的身份，只是“新生的韩文”了！

“相貌是可以改变的，我当初学过一种功夫，虽然只能用一次，但却能让你朝夕相处人都看不出来你就是他！再者说，我之所以说出这些来，而又不担心朱无视的缉杀！就是因为——我想杀了你们啊！”

“韩文！放了万大官人！一切都好说！否则的话，你在我们几个人的围攻下也讨不了好果子！至少你刚才也说了！你现在也不是原先那个天下无敌的古三通了！你只是韩文！我们自信还能留住你！湘西四鬼的速度，我们洛氏夫妇强攻，风游子的剑术以及百变神行的刀法，就算不能留住你，可你身边可还带着一个人的！”。

满脸络腮胡子的洛菊生阴测测的说道，而在他身边则是一个金发碧眼儿的“波斯猫”，也就是他的妻子，雅丽儿。

红色的轻纱裙、黄金做的风铃挂件儿，一双蓝宝石似的大眼睛，前凸后翘，还前卫的露出了雪白的小蛮腰，这两个人的结合当真是好白菜全都让猪拱了的典范。

韩文似乎表现出了一些犹豫，洛菊生双手伸在两侧，向前走了两步，道：“韩先生！今天的话，就当你从来没有说过，虽然这件事情的确有些伤了情分，但还请看在万大官人的面子上揭过去，大家把酒言欢，岂不更美？”

韩文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思虑，但是挟持万三千的手臂一刻都没放松，心道，要不是怕素心在乱战中出了事情，丢了这一张王牌，小爷今天非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不过，他睁开眼睛后，嘴上却是说道：“不管怎么样，你赌对了！也是这个队伍中有些卓识的人，知道我的弱点，要不是我身边带着素心哼！万大员外我就先带走了！到了扬州自然会放开，你们不用担心，我的信誉还是很好的！”

你的信誉？说这话也不脸红啊！其实韩文已经脸红了，但别人都不知道啊！还当他是真的古三通呢，从前的古三通的虽然人品不咋地，但的确是个一诺千金的人，万三千也朝着几个人点了点头，道：“你们先别跟着，我相信韩先生到了扬州自然会放过我们的！”

慢慢的揽着万三千的肩膀，韩文警惕的带着素心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顺便顺了万三千的两匹好马，将其他的马全都杀了，这也是防止保护万三千的这些人追上他，的确是个好办法。将万三千绑在一匹马上，韩文与素心同乘一匹马，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坦白的说，这一次，他的确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毕竟突兀之间出现了这么多高手，尤其是那个百变神行的出现。伪装成铁胆神侯朱无视的样子，当真是吓了他一跳，他现在还很明智的知道，自己与铁胆神侯朱无视相比，并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抗衡呢！

除此之外，就是他冒充古三通。将古三通的身份强行改变成自身这件事，可以说是利害参半，谎话说得太多，很容易露出破绽，所以他现在与素心咬耳朵，就是要弥补之前的漏洞。

“对不起！我在冰洞的时候对你撒了谎！但你那时根本不敢认我，所以我才出此下策。说朱无视一直将我囚禁在玄冰洞中，抱歉，我不想骗你，只是，只是，你那时候还不敢相信朱无视那个王八蛋干的混蛋儿，口口声声的无视、无视，我嫉妒他了”

温言软语的“坦白”。其实只是谎话连篇中，素心却为之感动，果然，“表哥”还是那个从不对她撒谎的表哥，还是那个坦率的表哥，还是那个喜怒无常，爱玩儿爱闹的表哥。而且变得更年轻，更帅气了！

轻轻地用小手掩住了韩文的嘴，素心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啊！当下。两个人又是唧唧喔喔的在一起闲聊起来，说什么要去胭脂水粉店，或者是什么布料店，买东西之类的话。

在一旁的万三千听得这叫一个郁闷，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空有一个京城第一富豪的名头，但到了现在也没碰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女子啊！

而在他们的身后，那个凉亭之中，湘西四鬼、风游子，百变神行，洛氏夫妇全都坐在了一起，看着酒杯当中那半截万三千的手指，发起了呆。

好一会儿，洛菊生说道：“速度太快，至少你们湘西四鬼的魅影神功及不上他的出手速度，而且相当的精准，万大官人的这节手指，直接从骨骼的缝隙中被分离出来，庖丁解牛一般！”

“我们与他交过手！当时他留了力！我们还略吃小亏，谁能想到当年的古三通在武功尽废的情况下又重新练就了一身的功夫？极致的速度，冷若玄冰的绵掌，诡变莫测的剑术别这么看着我，我真的认为他是当年的古三通，我们四兄弟亲眼看到他使用了金刚不坏神功，但如他所说，他的金刚不坏神功已经废了，只能将一条手臂变成刀枪不入，其余的地方，没有变化！”

湘西四鬼的老大低沉的说道，众人一片沉默，武功尽废，经脉破损，还能修炼出这般武功，就连湘西四鬼也要吃瘪，听起来都有些骇人听闻啊！不过，他们也更加坚信，韩文等于古三通这个论调了。

洛菊生摩挲了一下下巴，将锦帕掏出了出来，将万三千的这根手指包了起来，道：“但愿那个医术号称天下第一的老头，能够将这节手指给万大官人续上唉！古三通，不！韩文重出江湖，势必会引起一阵惊涛骇浪啊！”

“何止是惊涛骇浪，你没听他说，当年各大门派的高手，其实不是他杀的，是铁胆神侯杀的嘛！你们说，这件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要是真的啧啧！江湖啊！只怕要更乱了！”，百变神行一边喝酒，一边咋舌。

“无论信与不信，只等将万大官人就下来再说吧！这些事情听起来太骇人听闻了，老头子我到了现在还缓不过劲儿来呢！天知道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啊！”，手持柴刀，像是一个老樵夫的老者慢腾腾的叹息。

“呵呵！别担心！万大官人至多也就是吃点儿苦头罢了！洛兄，没想到你也欠万大官人的人情啊！你们洛氏夫妇一向是自闭门户，从来不愿意参与江湖中的事情的嘛！”，百变神行轻佻的说道。

洛菊生笑了笑，道：“一些往事，我欠了万大官人三个人情，还了两个，还差一个了！呵呵！百变神行，看来你是偷东西偷到了万大官人的头上，被抓了吧？”

“我？那不叫偷，那叫盗，你只听说过江洋大盗，听说过江洋大偷吗？真是的！盗亦有道！偷？下流！”，百变神行严肃的纠正了洛菊生的错误，不过，在众人不信的神情中，道：“失了手，被那个大内密探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抓进了大牢，万大官人把我捞了出来，欠他的情，帮他干活呗！你呢？风游子前辈？”

风游子，这个人在江湖上虽然名声不显，但也有不少人认识这个老头，二十年几前也是与古三通打过一架的牛人，虽然说相互之间只出了三招，而且这位风游子前辈被古三通直接打成了扑街仔，但谁也不可否认他的实力。

因为那次失败，他心灰意冷，算是过着半隐居的生活，也算是自得其乐，当时，他喜欢上了隔壁家的姑娘，可能是这人比较悲剧，谁料想那个姑娘竟然因为“无痕公子”的惊鸿一现，茶不思，饭不想，忧郁而终了！他的梦也破碎了！

梦是破碎了，但人还要活着，于是乎，风游子一怒为红颜，披麻戴孝的找到了无痕公子，说无痕公子杀了他的妻子，其实是子虚乌有的事情，非要跟无痕公子打一场。

结果也很明显，他不是无痕公子的对手，又一次扑街了他似乎没打败过谁，出手的次数也很少，但江湖上知道他的人都很畏惧他，至少在座的这几个人对他还是三分尊敬，三分忌惮、三分畏惧的！天知道，那一手快刀会把谁的脖子直接抹断！

风游子抿了抿嘴，起身道：“我啊！救命之恩，只恐难以还完啊！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上路了，不能去的太晚了，否则的话，万大官人也是会有危险的！走吧！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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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小心眼子

扬州城，刚刚敲诈了万三千十万两银子的韩某人相当的阔绰，又买了一所小庄园，并且将素心暂时安顿过去了，当然，这一切都是在避开了万三千的耳目做的，随后他便带着万三千去了扬州最大的酒楼。

如果要给韩文取一个东瀛人的名字，嗯，大概，可能，有可能他会被叫做——“小心眼子”吧？嘴上虽然说这件事情揭过去了，但实际上呢？他可不这么想，万三千的行为有些不地道，这让他很愤怒，仅仅是砍掉他一根手指，真是太便宜他了，尤其是那个洛菊生，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呢！在自己面前搬弄是非！

“韩先生！做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我看你的意思，只怕今天的事情你根本就不打算善了啊！”，被绑在靠近酒楼窗户的位置上，万三千连连挣扎，心中郁闷的说道：“你已经拿了我十万两银子，我们也答应不透露你的身份了！你还想怎样？”

“答应？当年朱铁胆还答应与我平分天下呢！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要想让消息传不出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全都死了！因为——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韩文慢慢的自斟自饮，他倒是将自己的身份带入到古三通这个角色里了，冒充他人，能冒充的像他这样的煞费苦心，还真是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呢！

“韩文！你别太过分了！”，万三千连连挣扎，他是真的感觉到了韩文身上的杀气，心惊肉跳啊！尤其是他的百宝箱现在也被韩文没收了，根本发挥不出用途的情况下，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说动韩文放过他，至于他的那些护卫？算了吧！都是花钱请来的，关键时刻他能相信那些人？用钱来维护的关系，是最牢靠的关系。却也是最不牢靠的关系。

韩文慢慢的起身，随手将一只鸡腿儿塞到了万三千的嘴里，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冷冷的笑了一下，道：“从你开始打算算计我的时候，我们就是敌非友了！你应该做好这个准备！可笑的是你竟然还相信我能够跟你重修旧好？呵呵！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要挟，也最讨厌被别人欺骗。刚好！你两样都占了！等我那你做鱼饵，先干掉那几个不知好歹的蠢货，然后在收拾你这个不开眼的东西！”

江湖，快意恩仇嘛！尤其是世人眼里所谓坏人、恶人，全都是我行我素的风格，只要自己喜欢。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只凭自己的心意，于是乎也就成为了坏人、恶人，甚至于所谓的——“魔”，说得简单点儿就是这些人没有按照江湖上所谓的规矩去办事儿罢了！

坐在酒桌上，韩文闭目养神，也不吃了。只是无聊的转动手里的筷子，变着花样的转动，他在等，等人过来，良久，他的脸上有了一丝微笑，一根筷子刷的一下破空而去，一声轻响。却是一个人站在了窗外的房顶上，在他身后，那是一根嵌入瓦片的筷子，速度很快，进到很猛，因而，筷子刺穿了瓦片。瓦片却没有破碎，反而还是如常一般，只是多了一根筷子插在上边罢了！

来人肩膀上的衣服也被刺了一个洞，擦伤了肩胛骨。虽然没有流血，但也是火辣辣的疼痛，野兽一般的抬起双眸，紧紧地盯着这间酒楼三楼窗子里的韩文，一摆手中的三尺长刀，喝道：“韩先生！为何突然出手伤我？”

“百变神行是吗？看来湘西四鬼，洛氏夫妇，以及那个拿着刀却用着剑法的风游子也到了，对么？该出来的就都出来吧！我现在很想杀人！尤其是欺骗了我的人！你们与朱铁胆一样可恶！”

“古不！韩先生！你也算是高人前辈了！当年你就算是风闻不好，但也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你现在这样做，可是让我们这些人难办啊！这要是一不留心，将您的身份道破！那可就”，洛菊生缓缓地说道，一双小眼睛尽是威胁的光芒。

“嗤——！”，韩文不谢的嗤笑，道：“死到临头了还敢威胁我？洛菊生！别人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可是知道的！当年的少林寺的叛徒了成！别来无恙乎？哈哈哈！几个阿猫阿狗就敢对我指手画脚！这个天下！真的是变了！让我先会会你的少林大力金刚指！看看你与了凡大师的差距在哪里吧！”

几声狂笑，韩文纵身而起，一脚踢翻了酒桌，碟子、碗筷以及其中的珍馐佳肴连带着汤水一起飞向了洛菊生，洛菊生连忙闪躲，但半边身子还是被汤汤水水的淋到了，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韩文笑得更加畅快了，一抹寒芒出鞘，飞剑来袭！

“不识好歹！真以为你还是当年的古三通呢！早就想会会你了！”，洛菊生面色很差，双手飞快的动了几下，脚踏马步，一指点向韩文，大力金刚指刚猛的劲道直奔韩文的胸口，韩文的左手瞬间便换成了金刚臂，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整个人已然是欺身到了洛菊生的面前，蛮不讲理的便是一拳。

洛菊生挺指相迎，两人又硬撼了一记，韩文右手的剑也快速的刺向了洛菊生的脖颈、肩胛、胸口、小腹等要害处，笑道：“虽然金刚不坏神功不能再用，但不要忘记，我还是会的！仅仅是一条左臂，我也有信心打死你！”

“金刚不坏神功？那又如何？哼！”，洛菊生一边阻挡韩文的剑，一边开口讥讽道：“也不过如此罢了！你还是小心些，不要就此陨落吧！要知道我们还有七个人没有出手呢！孰生孰死尚未可知！但现在，我很想先把你擒住，然后再让雅丽儿狠狠的折磨你，让你交出金刚不坏神功的秘籍！你觉得如何？前辈？”

“哈哈哈！很有创意！简直就是天马行空啊！不过！我不会让你们抓住的！而且我还会擒下这个美艳的波斯猫儿！狠狠的蹂躏！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些喋喋不休的臭嘴惹的祸！”，韩文冷晒一声，气势却是一变，金刚臂消退，一招冰清水冷打向了洛菊生的下盘儿。

洛菊生手上的功夫的确不错，一手少林大力金刚指，也可以称得上是登堂入室。但他就像是考试偏门儿的学生，手上的功夫厉害，下盘儿太差劲儿了，被韩文这一招寒冰绵掌险些废了双腿，心中慌乱，连忙喝道：“都看什么热闹？还不上来帮我的忙？金刚不坏神功了的秘籍！只要擒住他，我们人人有份儿！”

“痴心妄想！到了现在你还没有看出形势啊！送你一程！”。韩文冷笑一声，玄牝剑法的速度快的无与伦比，洛菊生连连招架，突然间，仿佛是蛋碎了的声音传来！洛菊生的两个眼球儿都向外突出了不少，一双小眼睛也终于变大了。他没想到，当年那么有名的前辈高人竟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式——撩阴脚！

他当然不会想到了！他还在用二十年前对“古三通”的了解来对付韩文，而韩文根本就不是什么“古三通”，只不过是借用了古三通的名号罢了！而且，他最喜欢的招式就是撩阴脚，想想之前败在这条强健有力的脚下的人物那个不是死的比洛菊生还惨？

前一刻还犹自叫嚣，后一刻他便跪倒在了地上。瞪大了双眼看着韩文，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心，捂着胯下，抽搐起来，良久，直接一翻白眼儿，死掉了！好家伙！在场的几个男性全都是感觉到一阵冷风来袭，胯下一片冰凉！尤其是相当好色的百变神行。更是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脸上的惊惧之色愈发的浓厚。

韩文这厮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的脚，咪咪的笑着，更是让这几个人害怕了，只不过，他倒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个雅丽儿。也就是这位倒霉催的洛菊生的妻子，眼睛里竟然一丝伤痛都没有，反而是贪婪的看着韩文，没错。就是贪婪！

她的官话说的很生涩，但还能够达到让人听懂的地步：“抓住他！金刚不坏神功！我们的了！”，“你其实可以用波斯语，或者是任何一种语言来说的，我听得懂！”，韩文色眯眯的盯着这个波斯猫儿，心中却是愈发的冷！竟然在打他的金刚不坏神功的主意！当真是不知死活啊！

金刚不坏神功，或者说金刚不坏体神功，韩文的确是知道怎么去修炼的，他自己练不成，但也不会让别人占了便宜，也不会让别人打他的主意，尤其还是这种方式。

雅丽儿的话的确让在场的几个人心动了，别看看一个都云淡风轻的，其实功利心都很重，江湖人，权势、金钱、神功、利器，这些都是他们所需要的！金刚不坏神功又是号称天下第一神功，当年古三通那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啊！靠的就是这部功法，谁能不心动？谁敢不心动？

“废话少说！来啊！小爷不惧！尤其是你这个骚娘们儿！等小爷宰了他们之后，就把你吊起来蹂躏！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哦！”，韩文笑嘻嘻的看着将他围成一圈儿的人，心理却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湘西四鬼的魅影神功与自己的速度不相上下，还有雅丽儿、神行百变以及风游子这三个还没出手的人，稍不小心，他就要吃亏，而且是要吃大亏，表面上可以嘻嘻哈哈，心里一定要认真对待，凝重的对待啊！

“你已经不是当年的你了！要深刻的明白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的道理！”，雅丽儿慢慢的用她生涩的官话说了一句，而后，一柄小匕首无声无息的落在手上，整个人的身体都显得很柔软，绕了个圈儿，像蛇一样刺向韩文，功法相当的诡异。

“这是什么武功？”，韩文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武功，心中有些惊奇，甚至有试招的想法，但湘西四鬼也出手了，速度非常快，一阵疾风一般，八只手全都抄着家伙，八臂罗汉一般向韩文狂风暴雨的攻击而来，另有用这剑法御使柴刀的风游子也加入了战斗，相当的犀利。

唯有百变神行没有参加战斗，他眼睛一转，趁着韩文与湘西四鬼等人纠缠，救下了万三千，一手扛着万三千，一手拎着百宝箱，跳窗就逃，他可没有这些人的贪念，或者说，他知道自己的资格不够参与这场战斗，就算杀了韩文，之后得到金刚不坏神功的功法后，只怕这些人又是一场内乱，他是实力最弱的人，肯定也最先成为刀下鬼，这就是明智！

韩文看到了这一幕，竟然当做没看见一般，嘴角若隐若无的是一丝笑容，要是没有人逃脱，自己扮演古三通的消息怎么传达出去？自己的目的又怎么会达到？当下，一招风花雪月强势的打了出去，与这六个人迫开了一段距离，装作很愤恨的看着逃跑的万三千一眼，道：“啊啦啦！小虾米逃跑了！等我先宰了你们，再去追他们！”

“狂妄！”，湘西四鬼齐齐的发出一声怒吼，身形一闪，变成了一个人一般向韩文攻来，这边是魅影神功最能迷惑人的地方，利用极致的速度，迷惑敌人的观感，从而寻觅机会杀掉对手！但可惜，韩文与他们一样，都相当擅长速度，而且，与他们不同，他是一个人，而湘西四鬼是四个人！

湘西四鬼能够用出这种极致的速度，相互之间是有一种配合的，仔细看来，每次他么出招后，两个人攻敌，两个人会站在原地，因为站在原地的两个人在刚才的一瞬间推了攻敌的两个人，帮助他们加快了速度，也就是说，他们之所以能达到这种速度是相互配合的结果，换而言之，魅影神功本身就是一种相互配合的功法！

只要杀掉其中的一个人！破了他们从小养到大的默契感，他们就会自乱阵脚！这是常识，他们四个人配合的时候，威力固然是大，二加二要大于四，而要是杀了其中的一个，破了他们的默契与功法，他们的威力就会直线下降，二加一要小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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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破阵杀人

暗影留香！近战利器！

韩文瞬间开启了自己的电光疾行步，从湘西四鬼其中两个人的左右夹击之下闪身而过，到了他们的身后，直扑他们身后的另外两个人，一掌朝着一个人打了一掌冰寒料峭，虚晃一招！

韩文的快剑直接刺穿了另外一个人的喉咙！因为他刚才心乱了，想要救另外一个人，被韩文抓住了机会，直接击毙！

“老三！”，湘西四鬼的其他三个人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朝韩文扑来，但他们都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还有功法上的问题，速度慢了下来，远没有刚才四个人在配合的犀利，这种速度已经不能比肩韩文了！但他们却没有发现，那么，他们的结局注定了！

正在韩文准备痛下杀手的时候，突然间一声锁链的轻响，韩文只感觉到两只肩膀被人用金刚锁套住了！

金刚锁，形似猫爪，以锁链控制，只要抓中敌人，使劲儿的拉动锁链，猫爪一样的钩子就会刺穿敌人的身躯，从而钳制住敌人！

雅丽儿虽然名义上是洛菊生的妻子，但实际上他们也只是在一起干打家劫舍的勾当罢了！

每次都是洛菊生以强悍的少林大力金刚指正面迎敌，雅丽儿在背后暗下狠手，只要被他的金刚锁抓住，一般情况下敌人都会丧失战斗力，直接被他们干掉！

只可惜韩文的反应足够快，飞速的向后退，不顾雅丽儿可能递出来的匕首刺伤他，先是在锁链还没拉紧的时候去了右肩上的金刚锁，等雅丽儿反应过来狠拉他左肩上的金刚锁的时候，韩文已经用了金刚臂的能力，以金刚不坏的左臂直接与雅丽儿角力。

在雅丽儿的惊呼声中，将她拉到了身前，手指轻点几下。雅丽儿便丧失了战斗能力，颓然的栽倒在地上！

“喝——！”。

一声暴喝声在韩文耳边响起，以剑招御使柴刀的风游子一记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砍了过来，韩文举臂相迎，金刚臂与柴刀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但柴刀上传来的力道十分大，韩文的金刚臂向外卸出这种力道的时候，没有那么迅速。内腑瞬间被锤了一下一般，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去。

“原来你才是他们当中最强的人！不！应该说是单打独斗最强的人，湘西四鬼配合在一起，至少你是拿不下他们的！刀剑双绝？以刀作剑？厉害！厉害！不过——仅此而已吗？”。

韩文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吐了一口带血丝儿的口水：“一共九个人。两个跑了，两个死了，一个倒下了，就剩下你们四个了！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至少也要比你死的晚！”，湘西四鬼的老大声音沙哑的冷冷说道，一双眼睛犹如狼一样散发着光芒，死死的盯着韩文。他们四兄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无论是哪个死了，他们都会陷入狂暴的！他们要跟韩文不死不休了！

“魅影神功不过是一种阵法弥补出来的速度功法！只要杀了你们其中的一个人，你们的速度就会远逊于我，相互之间的配合也等同于零，杀掉你们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我现在更在意的是这位老爷子，还没把你们放在眼里！所以，少给我聒噪！令人讨厌！”，韩文眼睛一斜。毫不客气的讥讽，充满了赤裸裸的藐视。

果然，他这番话说完后，湘西四鬼的老大便忍不住跳了出来，手中的尖刀不要命的刺向了韩文，风游子连忙从一边过来，口中提醒道：“不要冲动！这是激将法！他是故意的”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后边儿扼住了风游子的脖颈，他还是晚了一步，韩文平淡无奇的刺出了一剑，但这一剑。快！很快！

但给人的感觉很慢，像是慢腾腾的刺出去的剑，其实，那是一道幻影，当韩文收回自己的剑的时候，好像他的剑还没刺中敌人一般。

湘西四鬼的老大，捂着脖颈，鲜血潺潺，一句话却也是说不出来了，只是死死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弟，眼神中流露出一个讯息——逃！逃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了！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而后，眼睛一翻，死不瞑目！

“大哥！大哥！”，湘西四鬼现在也只能成为湘西二鬼了！他们的两个兄弟就这样死了！一瞬间，他们包住了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脸，狰狞无比，野兽一样冲向了韩文！这种失去理智的人最好对付，湘西四鬼也在这个天下除名了！

“阁下好手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纵横江湖十余年的湘西四鬼竟然被如此轻松的斩于马下！佩服！佩服！”。

风游子无力阻止，他能做的也只是握紧了自己的柴刀：“即便不能用金刚不坏神功，古三通还是古三通啊！风某自知不是阁下的对手！但为了活命，也不得不进行最后一搏了！困兽犹斗，何况是人？”

“怪只怪他们蠢！太过贪婪！你也一样，贪心过盛！要不是我刚刚杀了他们，只怕你现在也心存擒住我，逼问金刚不坏神功秘籍的想法吧？”，韩文挑了挑眉毛，道：“真的想知道？呵呵呵！那就首先要问问你是不是童子身了！如果不是，你就算得到了，你能练个屁！”

风游子老脸一红，他的确不是什么童子身了，神情瞬间有了些恍惚，等回过神儿来，竟然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心中大惊，连忙举刀相迎，喝道：“怎么说你也是二十年前纵横天下的人物！为何今时今日的手段如此卑鄙？”

“那是许多年前！因为我是韩文！”，韩文哈哈大笑，他说的是实话，但风游子只怕是不会这么想了，他只会想“古三通”改成了“韩文”这个名字的寓意，玄冰一样寒冷，允文允武此时此刻，风游子不禁暗骂铁胆神侯朱无视，要不是这厮，眼前的韩文还是多年前的不败顽童呢吧？如今却是手段如此恶劣的恶棍！

铁胆神侯朱无视表示，他是躺着也中枪，这些完全都是韩某人自己编造出来的谎言嘛！跟他有个屁关系啊！

韩文此时消耗的很大，尤其是杀死湘西四鬼的老大的那一剑，似快似慢，飘忽不定，隐隐的让他抓住了什么，他又没抓住，总之，他现在隐隐的有些突破，心中很兴奋，也因此更有心思与这个刀剑双绝的风游子接着打下去。

“先让你品尝一下我的快剑！”，韩文一声大吼，一脚踩碎了酒楼的地板，电光疾行步的直线距离运动优势可谓是绝对性的。

风游子甚至不敢眨眼睛，强行举刀相迎，韩文的剑尖刺在了他的刀身之上，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响彻整个酒楼，风游子一声闷哼，连忙起脚，希望迫退韩文，赢得喘息之机。

在韩文之前动手的套路上来看，他的左臂刀枪不入，可谓是盾牌一样的存在，还有他那手掌法，也是犀利无比，一旦中招，全身都会行动迟钝，寒毒攻心更是会让人直接死掉！还有便是这手剑法了！凌厉无比啊！

风游子现在的压力很大，他现在也很后悔自己没有像百变神行一般直接跑掉，非要觊觎什么金刚不坏神功的秘籍，结果，当得知金刚不坏神功还需要童子身去练的消息，他更是追悔莫及了，都是这该死的贪婪啊！

“乒乒乓乓”。

兵器交击的声音越来越响，风游子感觉到自己就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柴刀了，陡然间，韩文的招式一变，又是极慢的太极剑法用了出来，手中的剑更像是与他的柴刀黏住了一般，随时都有可能从他的手中脱飞而去，但风游子一身功夫全都在这柄刀上，手脚上的功夫稀松平常，哪里阻止的了？

“走你——！”。

一声略带调侃的声音后，风游子手中空空如也，而不远处的一个红木柱子上却是有一柄柴刀入木三分，刀柄颤颤，发出了不甘心的嗡鸣声；韩文顺势近身，一拳轰在风游子的丹田位置，风游子一口血箭喷了出去，脸上憋得通红，倒在地上，满是颓废！

韩文气喘吁吁的蹲下身来，看着风游子，用剑在他的脖颈上来来回回的比划，道：“贪婪！是原罪！你现在知罪了吗？武功尽废的滋味儿怎么样？不要怪我狠毒，若是我被你们擒住，只怕我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后，韩文也是一口血吐了出去，先后与洛菊生、雅丽儿、湘西四鬼、风游子对战，这些人，尤其是风游子，已经是江湖一流高手，差一点点儿就是顶级高手的程度了，湘西四鬼配合起来那也是顶级高手的级别，但他们之间存在较大的缺陷，被韩文抓住了机会，结果尚未可知呢！

跟这么多高手鏖战，韩文说不受伤，那是不可能的。

喘息了一会儿，韩文冷冷的一笑，转身便走，当然，也没忘记雅丽儿这个波斯猫儿，他对雅丽儿适才展现出来的诡异身法很是好奇，需要研究一下。

“你不杀我？就不怕我将你的身份泄露出去？”，风游子声嘶力竭的喊道。

韩文头都没回的说道：“随你的便，你认为我现在还瞒得住吗？倒是你，武功尽废，看看你的仇家找到你后是什么下场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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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怎么可能

韩文是一点负担都没有，且欢天喜地的俘虏了一个碧眼儿波斯猫儿，欢喜的去了，在扬州城内继续他没羞没臊的生活，但江湖上却因为一条消息，瞬间像神机大炮一样被引爆，只能听见“轰隆隆”的巨响声，当人们目瞪口呆之际，也只能说出四个字——怎么可能？

坐镇京城，与曹正淳这个东厂督公缠斗不休的铁胆神侯朱无视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差点儿没被绊了一个跟头，能让他这种早已经修炼到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的人这般大惊失色，可见这条消息的劲爆性——韩文便是当年的古三通！铁胆神侯朱无视才是当年残害江湖高手的背后黑手！无数个消息疯传而去，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

而这一切的起因，说来也简单，万三千吃了如此大亏，自然是想要置韩文于死地了，以他的消息渠道，将这种消息瞬间传至大江南北那简直就是小意思的事情，当然，他要是这么干了，铁胆神侯朱无视过后查出来，一定会活劈了他。

他只是让百变神行乔装打扮在不经意间将这个消息传出去罢了！但江湖这个地方，他们尤为的关心大人物的事情，尤其是铁胆神侯这样的，假若某一天铁胆神侯朱无视参加了某某人举办的宴席，席中失礼，放了一个屁，这种消息，很快就能传到江湖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铁胆神侯朱无视面色铁青的坐在自己的宝座上整整一天，思索着自己的过往所谓，双眼中布满血丝！他以为他是最优秀的，但当年的古三通远比他优秀，所以他嫉妒了，也因此陷害了古三通，就是嫉妒心作祟，而且他还成功了，隐藏了这么多年。将古三通玩弄于鼓掌之中。

甚至于成是非出现的时候，他都有一种杀掉成是非的冲动，但他没有那样做，只是继续自己伪善的面容，暗中却是查看了古三通的遗体，确信无疑，就是他。他死了！但如今为什么会有这种消息传出来？韩文就是古三通？不对！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为什么素心会死心塌地的跟在他身边呢？

朱无视陷入了深深的忧虑当中，这种对事情控制不住的感觉让他心烦意乱，他是一个喜欢控制的人，无论什么事情他都想控制在自己手中，控制欲相当强，所以他也非常讨厌这种脱离自己控制的事情！眼看着自己的设计一步一步的就要成功。马上就可以踢掉曹正淳这块儿最大的绊脚石了！斜刺里竟然杀出个韩文来！

急促的呼吸中，朱无视的双眼显得愈来愈红，外边传来敲门声，他被惊醒了，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笑道：“海棠啊！进来吧！有什么事情要说？要说就说吧！义父还不至于连这点儿打击都承受不了！谤我世人何其多。哪还会在乎那么一两个？”

铁胆神侯朱无视的坦然大度瞬间让上官海棠犹如高山仰止一般，恭敬的说道：“义父！少林、武当、峨眉、崆峒等八大门派，连同江湖上的闲散门派，各路高手要召开武林大会，曹正淳也有参与其中，想邀您一起去，解释一下最近的江湖传言！又是这个韩文！该死的东西！”

“不必如此！给他们回帖！届时我自然会去！唉！冒充谁不好？偏偏冒充古三通”，铁胆神侯朱无视呐呐自语。挥了挥手，道：“我先休息一下，这件事情还要向陛下解释一番，唉！苦也！”

毕竟是掌权十数载的铁胆神侯，朱无视还不至于自乱阵脚，况且当年的事情，知道的人除了他自己。还有谁？就算被韩文一口咬定，只要他不承认，谁能奈他何？单凭皇叔这个身份，他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基于这个想法。朱无视从慌乱中平静了下来，甚至开始图谋着，等待着，准备将所有的对手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武当山掌门紫阳真人，峨眉派夜雨师太、少林寺的了凡方丈，甚至了结大师全都聚在了一起，各路江湖大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肯率先发言，良久，紫阳真人道：“了结大师！在座的这些人中以您的辈分最高！您来说说这件事情吧！”

“真人客气了！”，了结大师年约七八十许，慈眉善目，他不仅是现在武林当中辈分最高的人，同时也是一个不逊于曹正淳的高手，他还与铁胆神侯朱无视私交甚笃，由他先来开言，在合适不过了，他也是思肘再三，道：“铁胆神侯这些年维护江湖武林，铲除邪门歪道，功勋卓著，是个造福武林的人，这一点，没有人会反对吧？”

这倒是真的，所以也没有人反对，好半晌，武当山掌门紫阳真人说道：“这一点倒也不假，但古三通，不，现在的韩文也说过，铁胆神侯当年与他在天池怪侠的玄冰洞中一起得到功法秘籍，正是吸功大法，他对待那些邪门歪道的手段也是吸取他们的内力，废了他们的武功，这一点，与当年的事情也颇为吻合啊！”

紫阳真人的师兄当年就死在太湖湖畔，当然，在座的人也都有门派长辈或者是师父、亲人之类的死在太湖湖畔，听到紫阳真人的话，也有人附和起来，道：“就是啊！铁胆神侯在很多年前在江湖武林上也不过是个家世显赫的皇室贵族，虽然痴心练武，但没有门派敢接纳他，那他的武功凭什么突飞猛进，以至于决战古三通，并且将当年天下无敌的古三通打下神坛呢？”

“诸位！诸位！我们现在也不过是臆测一番！是真是假尚未可知！只等十天之后，在扬州召开武林大会，到时候所有的事情自然会知晓！”，了结大师见群雄激愤，乱糟糟的一片，当下以狮子吼的法门压下了所有的声音，道：“我的意思是，要找到当事人韩文与铁胆神侯对峙！到那时，结果就会马上揭晓了！而且，我怀疑韩文是假冒古三通的人！真正的古三通，其实已经死了！”

了结大师的辈分很高。所有人也愿意卖他的面子，但这种事情众说纷纭，不是那么好平息的，虽然明面上这些人不再说，私底下却是议论纷纷，越是议论，他们对铁胆神侯朱无视的怀疑越深。许多当年的一些疑点也全都暴露出来了。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韩文现在正过着自己的幸福生活，每天除了跟素心做一些没羞没臊的游戏，便是跟那个碧眼儿波斯猫儿做一些没臊没羞的小游戏，比之对待夜雨师太的强制调教，他对待雅丽儿的手段可要温柔的多了。

“我很好奇你的功夫。说来给小爷听听！不然的话，小爷就让你继续这么吊着！给你画画儿！”，画板后的韩文笑眯眯的探出头来，而雅丽儿则是被他以一种极为羞辱的姿势掉在房梁上，身无寸缕，两只腿也被劈的大大的，春光一览无余。

雅丽儿撇过脸。不愿意去看韩文，她是一个相当擅长刑法的女人，只可惜她是个女人，并不了解男人对待女人的手段，也因此，没过三两天，她就在这种羞辱中崩溃了，现在正在慢慢的转变。相信她很快就会成为一个听话的女人。

“不愿意说也就罢了！我先给你画幅画像！你这个模样真是太美了，恩，咱们聊聊天儿吧！省得你寂寞！你的语言是大食语，西域那边儿也是比较少用的一种语言，好端端的不在西域，为什么跑到我们中原？”，因为小恶魔从前给了他一个能听懂所有语言的东西。当雅丽儿用大明的官话痛骂韩文又觉得不过瘾的时候，暴露了这一点，因为，韩文现在也在是用大食语与她说话。

雅丽儿也没有之前的吃惊了。习以为常的闭着眼睛，不肯说话，韩文恶劣的咧着嘴，笑道：“想不想喝水？这两天给你吃的菜太咸了！我怕你受不了！呵呵！我只想问你那种诡异的身法，并不想伤害你，你可不要冥顽不灵啊！要知道我还有数百种手段没用呢！无论是江湖上的还是东西厂、锦衣卫的手段，我都很精通！”

韩文这厮的确是够坏的，他为了保证雅丽儿能有体力跟他做那种小游戏，在吃的方面绝对不会亏待这个女人，但，他只给雅丽儿吃菜，不给她吃饼子、米饭这些主食，也不给她喝水，就让她这样熬着，偶尔给她一点点水，保证她不会脱水而死，更是给了雅丽儿希望一般，坏到了极点。

由于补充水分的不够，即便是生活在大漠中的雅丽儿也受不了了，嗓子冒了烟一般，在面对韩文的询问时，终于按捺不住，开口了，道：“你现在已经伤害我了！我不相信你会放过我！”

“不管你信不信，你必须相信！否则的话，你就会被继续这样吊着，继续被我简单粗暴的侵犯，嘿嘿！坦白的说，我很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你呢？”，韩文摊了摊手，表情严肃的说道：“我从不杀女人，这一点是真的！”

“你的保证就像是我的贞洁！轻轻一桶就碎了！”，雅丽儿虚弱的说道，看样子，的确是有那么几分道理，至少韩文的确是夺了她的贞洁。

“那你跟洛菊生这个人是什么关系？我很好奇！你们不是夫妻吗？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是个雏鸟儿？”，韩文拄着下巴，百无聊赖的问道，一只手，还轻轻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凉茶，道：“回答我，可以喝一口哦！”

恶魔般的诱惑！雅丽儿狠狠的咽了口唾沫，但嗓子冒烟儿了一般的干涩，很痛，嘶声道：“他是个废物！就算你不直接踢死他，将来有一天我也会踢死他！我与他的结合，无非就是为了钱财罢了！掩人耳目！水！我要水！”

韩文也没有食言，端着茶碗给雅丽儿喝了一口水，仅仅一口，而后就将茶碗拿了回来，迎着雅丽儿渴望的目光，韩文得意的笑了，这就是他的手段啊！压力而已经开始屈服了！当下，又道：“原来如此！回答我上一个问题，为什么从西域来到中原？回答后，还有水喝！”

对夜雨师太的简单粗暴，一味的挞伐，从而从身体到心灵的羞辱一遍又一遍，将那个从前嫉恶如仇的熟妇调教成小母狗儿一样的存在，那是因为韩文没有足够的时间，且夜雨师太在那种极端的侮辱中承受不住；但雅丽儿不同于夜雨师太，大食国的民风很是开放，未出嫁的女子便失去贞洁的事情也是很正常，虽然她自己没有，还保持着清纯的身子，但这种方式很明显没用，她甚至还会主动迎合韩文，享受其中的乐趣儿，当真是变态一般的感觉，所以韩文才不得不拿出了其他的手段，对她进行逼问，从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雅丽儿抿了抿嘴有些苍白的嘴唇儿，道：“大食国到处都是风沙，哪有中原的天下繁华？我喜欢这边的繁华，更喜欢与砂砾一样光芒闪耀的金子，所以我留在了这里，与洛菊生联手，赚了不少钱，钱赚得多了，我想找个如意郎君嫁了，只可惜，洛菊生是个废物，我被他骗了，以中原的习俗，再嫁，只怕不好，而且我又是个异国他乡的人水！”

“很好！洛菊生的确是个废物！这么漂亮的一个小美人儿面前，他的小兄弟都站不起来，破了你这层膜膜，当真是给悲剧！”，韩文相当赞同的点了点头，喂了雅丽儿一口水，道：“你那天与我交手用的武功，是什么武功？西域的功夫吗？”

说到这里，雅丽儿沉默了，抿了抿自己的嘴唇，渴望想喝到水，却又不想将自己的武功交出去，纠结中，道：“我如果交出了功法秘籍，只怕你杀我的时间也会到了吧？我没那么傻！我还能熬得住！”

“无所谓了！那你就熬着吧！等我什么时候把你玩儿腻了，我可能将你赏给城隍庙里的乞丐？亦或是卖到青楼里赚一笔银子？”，韩文无所谓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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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江湖传言

被韩文侮辱，强行的发生一些不道德的关系，这还好说，毕竟韩文这厮再不济也是一个武功高强，还算得上是英俊的年轻人，虽然这货的心眼儿实在是坏了点儿，但要是被那些城隍庙里的乞丐，或者是青楼里那些满脑非常的瓢客雅丽儿无法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遭遇，眼神中尽是惊骇之色。

在韩文戏谑的目光注视下，雅丽儿终于崩溃，苦涩笑了起来，道：“能不杀我吗？我愿意奉你为主！好歹也比被那些人侮辱强，至少你还算是不错的，比那些乞丐、瓢客强能先放我下来吗？我要喝水，还想吃些东西！还请主人放心！雅丽儿甘为您的驱使，忠诚的愿奉您为主，成为您的奴仆、奴隶！以真主的名义起誓！”

如果没有后边的这句话，韩文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将雅丽儿放下来的，只会在认为她在寻求喘息之机，伺机反扑，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同，雅丽儿的大食国信奉的就是真主教，而且极为虔诚，她能这么说，那一定是心服口服了。

换上一身儿一副，狼吞虎咽的吃了一些东西，又汲取了不少的水分，雅丽儿这才舒畅的倒靠在椅子上，用芊芊玉指抚摸自己的肚子，多少天了，终于吃了一顿饱饭啊！太不容易了！都是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啊！

韩文百无聊赖的收拾自己的玉烟袋锅，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道：“奴隶，就要有奴隶的样子！你这在把你当成女主人吗？过来！给小爷捶捶腿，说说你那门功夫是怎么回事儿，我现在很是好奇！”

雅丽儿乖巧的走了过来，半跪在地上，轻轻柔柔的帮韩文做些按摩，手劲儿恰到好处。低头说道：“那门功夫是西域的柔术，结合了中土的缩骨术创造出来，我习惯称它为软体术！这种功夫在近战中很有威力，突然一下，敌人猝不及防就会受到重创，而且还能利用它的特点，进行一些不规则的闪躲。出人意料！”

“软体术？名字真土！”，韩文咂咂嘴，忍不住在雅丽儿的按摩中舒服的呻吟了一声，暗道，万恶的旧社会啊！都快成地主、土豪了！站起身来，韩文道：“你给我演示一遍！这种功夫如果修炼的话。又没有什么禁忌之类的问题？”

“没有！这仅仅算是一个小窍门儿，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功夫，以主人的内功修为，只需要演练几遍就完全可以运功到实战当中了，只不过，男人的骨骼、身体比起女人来要僵硬的许多，或者。主人的软体术不会有像我这样的大幅度弯曲！”，雅丽儿一边说着一边向后弯腰，整个人成一个弓形，而后，头颅从下边又伸了出来，看样子还丝毫不费力，整个身体都像蛇一般柔软。

韩文看着算是大开眼界了，嘴上虽然赞叹了一句。心里却是相当邪恶的想到，这姿势，要是在床上，绝了！心中激荡，眼神儿看起来就色眯眯的了，不得不说，雅丽儿这个女人还是相当懂得男人的心思的。当下，跪在韩文身前，便开始为韩文宽衣解带“表哥！你在做什么？”，门外传来素心的娇嗔声。韩文面色抽搐，关键时刻过来打扰了，当下也是意兴索然的回道：“没什么！在向这位雅丽儿小姐讨教一下工夫，切磋一番，没什么！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素心面有难色，好半天，道：“我想去一趟三里镇！”，三里镇，那是京城周边的一个小镇，当年，成是非也是在这里出生的，看来，素心是对自己有些怀疑了？还是说她想儿子了？韩文神情不定，慢慢的用火折子点燃了烟袋锅，好半天，不言不语的抽着闷烟儿。

当前的局势，去京城，一旦被铁胆神侯朱无视发现踪迹，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至少，素心与铁胆神侯朱无视对峙，自己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揭晓，还有便是过几日，武林大会就要召开，到那时，自己还要登场，天下第一大恶人的名头还等着他去拿呢！可要是一口拒绝，难免会被怀疑心中有鬼，该怎么办才好呢？

“表哥若是不愿也就罢了！”，素心咬着下嘴唇儿说道，面色不是很好看，还狠狠的瞪了雅丽儿一眼，看到这个眼神儿，韩文豁然开朗，原来是嫉妒了啊！正如一个男人想要独占一个女人一般，女人也不打算让自己男人跟别人分享，韩文这厮先是借着拷问奸细的名头，掳回来一个夜雨师太，施暴了一天，素心心有愧疚，也就当了视而不见。

但这一次，韩文的行为有些过分了，夜雨师太那好歹也就是一天，而后就被他送走了，这位雅丽儿可倒好，来了这么多天了，韩文是天天跟她做那种没羞没臊的事情，这个碧眼儿波斯猫儿也是，叫得那么大声，素心还能装作充耳不闻吗？心中自然是吃了飞醋了。

韩文站起身啦，搂住了素心，然后在院子里走，语重心长的说道：“表妹是表哥做的不对，对不起了！只是，她身上有我需要的武功，我也不得不这样做，再者说，我也不知为什么，好像是上一次与人交手，中了些毒，余毒未净，一看到女人，我就忍不住，我猜是淫毒，这种名为阴阳欢合散的毒我已经查了，需要天山雪莲来治，可现在去哪里找天山雪莲啊！

你也知道，我最近跟你做那种事情，你都有些承受不了了，几次昏厥，都快吓死我了，我岂能再让你受这份苦？唉！你我还真是苦命的鸳鸯啊！一个只有一年的性命，一个身中奇毒，表妹！你若不愿，那我，那就杀了她吧！”

好吧！煽情的戏份韩文这厮做的的确不错，撒谎的时候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素心本身就是个相当感性的人，一听韩文这样说，又仔细想想韩文在床上那种饥渴的索取，反正就是信了，连忙道：“不要！表哥！对不起，我。是我忌妒心太强，迁怒表哥”

深情地戏份中，韩文拥抱着这个一捏就能捏出水儿来的少妇，心中都快乐翻了，心道，朱无视啊！没想到吧！这就是对你的报复！绝对的报复！让你的梦直接破碎！看你还嘚瑟什么！

有句话叫做趁热打铁，韩文在素心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带着哀求的目光看着素心，素心满面桃红，咬着嘴唇，好半天才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韩文大喜，当下对着雅丽儿招了招手。左拥右抱直接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武林大会召开在即，韩文也是带着雅丽儿出来探探风声，这个消息他在几天之前就从江湖人的嘴里套到了消息，盛况空前的武林大会召开。江湖上顿时一片沸腾，扬州这个举办的地点也是突然之间就涌入了无数的武林高手，而打探消息最好的地点无非就是酒楼了！保不齐哪个喝的舌头都大了的人就透露出一些令人惊叹的消息呢！

默默地在酒楼上喝酒，雅丽儿乖巧的靠在韩文的怀里，俨然真的是女宠一样的存在，他们坐在这里的时间不短了，但听到的消息都没什么营养，突然间。雅丽儿在韩文的耳边轻轻耳语，韩文转过脸去，不远处正坐着一个东瀛武士，看样子年岁不小，但是一脸的凶悍，杀气腾腾。

韩文的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全都自顾自的喝酒，韩文心中捉摸了一下，顿时明白这是什么人了，柳生但马守！好家伙！这厮终于出现了！杀神一刀斩。这一式刀法也是韩文想要见识见识的招式啊！

柳生但马守大概可以称得上是东瀛史上名气最大的剑客了。他为二代秀忠，三代家光传授剑法，尤其更获得家光的信赖与宠爱，致连有关政治方面的问题，家光也常求策於他。叙任从五位下但马守，七年後俸禄达一万石，虽然不是大名，但身份与大名齐，後又增至一万三千石之巨。

他是扶桑柳生家主人。为人心思慎密、原则性强，一生与杀戮为伍，是一部冷血的杀人机器，决定了做一件事后必勇往直前，尽其所能，不惜一切，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就是自己女儿，也可以杀掉。他就是因反对雪姬嫁天涯，不惜杀掉雪姬的！

可以说，这位东瀛武士是一个充满了冷血的人物，这一次他从东瀛而来，是抱着很大的野望而来的，他已经不再满足在朝堂之上的胜利，将目光放在了江湖上，他准备要一统东瀛江湖，但他自己似乎并没有那份力量，所以他与铁胆神侯朱无视合谋，而他之所以出现在扬州，那是因为一件大事儿！

或者说，他这件大事儿其实已经办完了！韩文在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柳生但马守的时候，也听到了一个劲爆的消息，归海一刀——入魔了！还杀了少林派的了空大师！整个江湖是一片哗然！正赶着这次的武林大会不少人前去诘问归海一刀是怎么一回事儿，为什么要杀了空大师，怎料到他魔性大增，竟然屠戮了百余人，一战成魔！江湖上是人人喊打！名声之臭简直快追上韩文了！

不仅如此，他还找到了素有天下第一剑客之称的剑惊风以及麒麟门门主麒麟子，但这两人全都自杀而死！这些还不足够，归海一刀遇到了少林派的了结大师，被了结大师的大悲掌教训了一顿，他心中不服，撕碎了父亲归海百炼留下的雄霸天下的刀谱，却得到了阿鼻道三刀！

其实，造成这一切的结果，韩某人是要占据一半儿的责任的，诚如铁胆神侯朱无视心中，他将素心做成是自己的梦，归海一刀心中，上官海棠也是他的梦！梦碎了！他也醒了！韩文阴冷的声音犹自在他的耳旁咆哮：你太弱了！你太弱了！你太弱了！废物！为了报父仇，为了报上官海棠被侮辱的仇，他是越陷越深，逐渐的走到了这一步。

听闻这个消息，韩文先是舔了舔嘴角，笑了笑，而后是饶有深意的继续盯视柳生但马守，似乎，少林派的了空大师的死亡，跟他可以脱不了关系的！这些，与韩文无关，他更关心的是杀神一刀斩这招刀法！

韩文一直想要寻求属于自己的功夫，因此需要采百家之长，集于一身，从目前而看，霸刀、杀神一刀斩、雄霸天下、阿鼻道三刀、幻剑，这都是他想看见的招数，尤其是杀神一刀斩这招刀法，最受他的重视，虽然说，这是东瀛刀法。

“喂喂喂！小胡子！要过来一起喝一杯吗？”，韩文遥遥举杯，面目阴翳的冷笑着邀请柳生但马守过来喝一杯，怎么看这厮都不像是好人，一脸的坏坯子。

柳生但马守权当是没听见，他很讨厌斜对面的这个年轻人，嗜酒好色，放浪形骸，这跟他的作风可谓是恰恰相反，他喜欢像苦行僧一般的生活，铁血、杀伐，这才是他憧憬的东西。

韩文见他不说话，笑道：“柳生但马守！对么？”

“阁下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柳生但马守终于开言了，而且说着一口字正腔圆的大明官话，一点儿也不想他身上穿着的这一身儿东瀛武士服的身份。

“能掐会算嘛！”，韩文笑嘻嘻的说道，一双眼睛却是越来越冷：“这没什么稀奇的！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江南扬州这种地方，你就不怕出现几个除魔卫道的江湖高手，灭掉你这个——倭寇？”

“阁下过了吧？”，柳生但马守站起身来，一只手握在了武士刀上，道：“一再挑衅一名高贵的东瀛武士，你是要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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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斩于刀下

“高贵？你要是有那么值钱，我不介意直接把你卖了，换点小钱儿花！只可惜，你不值什么钱！”，韩文耸了耸肩膀，也是站起身来，手中的黑色圆木剑转动了几下，嚣张的指着柳生但马守，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不服气？来啊！较量一下！江湖中人，不就是靠手上的功夫来说话的吗？哈哈哈！”

韩文这边主动挑衅，可是乐坏了这些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江湖中人，暴打东瀛鬼子这种戏码可是他们最爱看的，当然，最高兴的还是这家酒楼的老板了，上一次韩某人在这里直接灭掉了六七个人，整个三楼都快被他拆了，所以他走的时候也是给这家掌柜的留下了一千两银票，事实上修缮被打坏的地方，哪里需要一千两这么多，一百两还差不多，他可是期待韩文狠狠的揍了这个东瀛人，然后再多赏给他点儿银子呢！

柳生但马守顿时迷上了眼睛，虚握着刀柄，稍离锷下之缘金，不触到右手食指而握，两拳头间隔大约放进二指或三个指头程度，然后小指和无名指握紧，其余指头要松握，轻轻地一探拇指，刀锋悄无声息的露了出来，这是鲤口之切法，也是东瀛刀术当中的居合斩，看他的样子，的确是将这一招修炼的炉火纯青、登堂入室。

韩文轻轻地拍了拍身边的雅丽儿的翘臀，雅丽儿心领神会的走到了一旁观战，韩文饶有兴致的看着柳生但马守，道：“居合斩？拔刀术？拔剑术？无非是拾中原人的牙慧罢了！让我看看你的真功夫吧！这招，对我真心是没什么用处的！”

说话间，韩文的剑已经唰的一声出了鞘，黑色的剑锋更像是锥子一般刺向了柳生但马守，柳生但马守神情一凌，心道，此人的速度好快。竟然能够压制住我的居合斩不能拔出来，看来也并非是只会说大话的人！

电光火石间柳生但马守也动了，插在腰间的肋差短刃拔了出来，迎上了韩文的剑，反手握刀，不退反进，招招凌厉的反攻韩文。凶悍异常，凶悍归凶悍，但他的武士长刀拔不出来这是一个事实，他现在也正在寻求机会拔出自己的武士刀，否则的话，单凭韩文展示出来的速度。就能死死的压制他。

过了几招之后，韩文突然向后跳了两跳，躲过了柳生但马守的肋差短刃，咂着嘴，摇着头，道：“平淡无奇，有攻无守。看似凶悍，实则蠢蛋，刚才的一刹那，我有十几种办法让你身受重伤，甚至于直接要了你的狗命！给你一次机会，拔出你的刀！让我看看你柳生家的刀法，雪飘人间！杀神一刀斩，甚至于——霸刀！我没说错吧！你应该会这门刀法的！”

柳生但马守现在已经没有功夫去惊讶了。缓缓的拔出了刀，一张脸变得更加严肃，东瀛人的思维都很奇葩，至少柳生但马守就是这样的人，被人逼得拔不出刀来，而且是在对方的故意放水下才能重拾战斗力，这本身就是一种侮辱。他要用敌人的血去洗刷这个屈辱！

“喝——！”，一声暴喝，柳生但马守收回了肋差短刃，双手握着武士刀速度惊人的来了一个劈斩。当东瀛武士入侵大明的时候，很多武林人士都吃了亏，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有两点，其一，中原人的招式都是有攻有守的，而东瀛人的刀法只追求威力，一往无前，在搏死拼斗中在气势上就占了先机，而且东瀛人的身材很粗壮、矮小，因而下盘很稳，再有就是兵器的问题。

东瀛人的武士刀都是经过千锤百炼而锻造的，而大明现在很多优秀的锻造技法都流失了，官府也禁止打造兵刃，久而久之，自然落后于人家，再者，武士刀的刀身很长，有一定的弧度，刀身狭窄，兼容了剑与刀的两种特点，以他们的特点来施展，的确占了不少先天性的便宜。

不过，这对于韩文而言并不是什么问题，以巧破力，以柔制刚，这些他玩儿的很转，至少这一手太极剑法不是吃素的，似快似慢的太极剑法黏住了柳生但马守的刀，柳生但马守无论怎么去劈砍、去挣脱都无法逃出这个圈子，气势上一降再降。

韩文很不满意的摇了摇头，道：“就这么点儿能力？你的真功夫呢？拿出来？你若不拿出来，我可真的会杀了你的！就像是宰杀一条狗一般简单！你懂吗？啊？”

“欺人太甚！”，柳生但马守一声暴喝，强行挣脱了韩文的太极剑的束缚，胳膊上都出现了一条伤痕，但却丝毫不在意，疯了一般攻击上来，这一次，他的招式不再是简单的东瀛刀法的套路了！变成了与归海一刀一样的霸道刀法。

几招过后，韩文以玄牝剑法以快打快，又压制了他，道：“忘了告诉你，归海一刀的霸刀其实很不错的，尤其是那一招绝情斩，不过我能把他揍成狗，你也一样，拿出点儿看家本领来，我的耐心真的很有限啊！”

眼看着韩文如此轻松的压制了这个东瀛人，酒楼里的武林人士轰然叫好，但也有几个眼毒的人，看出了柳生但马守的招式，惊呼道：“霸刀！竟然是霸刀！江湖上除了归海一刀，竟然还有人会使用霸刀？怎么回事儿？竟然被压制了！他是谁？怎么会有如此武功？”

韩文这一次出来，多多少少都做了些易容，还贴着胡子，倒也没让别人看出他就是那个天下缉捕的大恶人韩文，几招过去后，柳生但马守节节败退，一声大喝又使出了一招雪飘人间！招式的名字倒是显得唯美动人，只可惜这威力啧啧！只能说是让韩文大失所望了！大概这就能算得上是幻剑的升级版吧？

靠迷惑别人来突然使出杀招，这种招式简直是弱爆了，比起少林寺的大慈大悲千叶手来说，简直就是两种境界，天上与地下的差距，太次了！韩文大失所望的给了柳生但马守一巴掌！实实在在的一巴掌，靠着电光疾行步的近战功法暗影留香，他结结实实的给了柳生但马守一个响亮的嘴巴子！

“啪——！”，整个酒楼里都响起了狼嚎的声音，这一巴掌，打得真是太爽了！羞辱到了极点啊！柳生但马守那张脸现在都跟着颤悠了！胸腔起伏不定，当真是大动肝火了！要知道在东瀛的国内，他可是号称与大名平起平坐的存在啊！

韩文对这个柳生但马守越来越失望，他的武功仅仅比段天涯高出那么一点点，而段天涯与归海一刀联手对付韩文都还要差一点儿呢！剑锋冷冷的指着柳生但马守，韩文神色冷厉的说道：“用出你的杀神一刀斩！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杀不了我！我会立刻宰了你！拖出去喂狗！蠢货！你简直太废材了！”

“吼——！”，柳生但马守野兽一般的嚎叫，猛地冲向了韩文，身上的气势相当的骇人，韩文隐隐地感觉到了其中很熟悉的感觉，脚踩电光疾行步向后退了一段距离，豁然间，眼前一亮！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技止此耳？”，韩文不退反进，因为他现在觉得柳生但马守的价值也就是如此了，当下身形一闪，一剑硬憾在柳生但马守的刀上，旋即便是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戏谑的说道：“你所谓的杀神一刀斩竟然只是在绝情斩的基础上修改了一番，将中原的武学，窃为己有，东瀛人，果然是够无耻的！送你归西！撒有那拉！”

“当啷！”，柳生但马守的刀落在了地上，插入地板，整个人捂着喉咙也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之后，无了声息，韩文将他的身体踢了过来，而后在他身上擦了擦自己带血的剑，挑开了他的胸襟，翻出了一块布，翻看了几下，直接扔在照明用的灯笼里烧成灰烬。

不得不说，柳生但马守其实还挺有天分的，与归海一刀的绝情斩不同，归海一刀的绝情斩纯属是运用自己野兽一般的直觉、气机锁定敌人，而柳生但马守明显没有归海一刀的这种天赋直觉，所以他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积势，将自己的势积攒到一定程度，而后以这种气势去惊骇对手，只要对手流露出一丝惊惧，露出破绽，那就会被他斩于刀下！

这也是他与韩文对战的过程中不敢用的原因，积势，需要积累到一定的程度，但他被韩文连连压制，那里能有蓄势的机会？况且，况且蓄势之后，他又不知道能否令韩文露出破绽，越是犹豫，他越是用不出来，以至于在韩文羞辱他后，他不顾一切的用了，威力却是小了很多，也就死在了韩文的剑下。

说得简单一点儿便是——杀神一刀斩或者说绝情斩，只适合在同等级，不分伯仲的两个对手之间用出来，作为绝杀对手的绝招，如果对比自己弱的人也可以，就是不能对比自己强的人用出来，一旦用了，那几乎就是必死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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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太监上门

“啪啪啪”，拍巴掌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一个五六十许岁，头发雪白的老太监越众而出，尖声细语的说道：“好！好！好！韩先生果然厉害！比之上次交手，咱家可是觉得你武功精进了不少啊！咯咯咯！”

毛骨悚然的笑声，在他身后站着的打扮诡异的六七个人，这一行人竟然全都是高手，而能够弄出这么大阵仗的人也就不言而喻了，韩文耸了耸肩膀，喝道：“掌柜的！把这个死狗拖下去扔了！看着就恶心！把这里收拾一下，再给小爷上一桌酒菜！怎么？曹督主不赏赏脸儿，喝几杯吗？哈哈哈！看来先按捺不住的人终究不是我啊！不过，我今天好歹也算是易容了一番，曹督主，如何发现我的呢？”

“因为我身边儿有这位啊！”，曹正淳笑了笑，与上次不同，这一次见面，两人甚是和气，要不是知道他们曾经在天牢打过一架，还真以为是多年未见的朋友呢！这就是默契，就算曹正淳不来找韩文，韩文也准备去找他了！铁胆神侯朱无视太过强大，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抗衡不过他的，这个死太监倒是一个好人选。

顺着曹正淳手指的方向，韩文看到了一个面色阴翳的人，看他表情僵硬，显然是易过容的，不过，却很难看出其中的破绽，比起百变神行，这位可是高明了许多啊！韩文笑了笑，道：“原来是千面郎君啊！我道是谁能一眼看破我这小伎俩！呵呵！比起百变神行，你倒是高明很多啊！那么这五位就是五毒了吧？”

“呵呵！看来韩先生对我倒是了解，但我却一点儿也不了解韩先生呢！江湖疯传，你便是当年的古三通？”，曹正淳眯着眼睛笑眯眯的问道，他本身就是个笑面虎儿，说起话来也总是这种笑眯眯的样子。

韩文不置可否的敲了敲桌子，笑道：“古三通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只有韩文！这种事情曹督主就不要过分的担心了！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对朱无视的实力估计要差上很多，实话告诉你吧！以我的实力。咱们交手，你顶多是重伤垂死的杀了我，或者是两败俱伤，我承认在实力上的确是稍弱你一点儿！但你知道我上次在天下第一庄与朱铁胆交手的结果吗？”

对于韩文的这个说法，曹正淳还是认同的，点了点头，道：“略有耳闻。但大内密探封锁消息，封锁的很死，我只知道你屠了天下第一庄上百人，大内密探天字第一号段天涯、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玄字第一号上官海棠联手都不是你的对手！只有这些，倒也听闻朱无视当时也去了，至于结果。没有听说！”

“交手一招，他的吸功大法已经是臻至化境，如果我晚走了半步，这一身儿的功力就要给他做了嫁衣！即便这样，我也是受了点儿轻伤，你能想象他的厉害吗？当年在太湖决战，死了一百零八位高手。他们功力，全都成了朱无视的了！比内功？谁能比得过他？”，韩文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

曹正淳这才意识到自己错的厉害，当下惊骇的问道：“当年在太湖的那次决战，真的是朱无视在其中作梗，导致那么多人死于非命，而后嫁祸于你？他在扮猪吃虎？”

“你以为呢？”。韩文冷笑了两声，挥了挥手，道：“雅丽儿，你先去隔壁坐坐吧！”，这是一个暗示，曹正淳也是明白，当下也命令手下的几个人去隔壁坐坐。他要与韩文单独密谈。

曹正淳介绍了自己手下的五毒与千面郎君，却有一人没有介绍，韩文道：“那个人是飞鹰吧？曹督主，如果你信我的。立刻做了他！他反叛朱无视其实是个骗局，你若不信，我可以让人对他逼供！朱无视现在已经开始动手了，连卧底都安排好了！”

“什么？”，曹正淳顿时暴怒，转过身来，双手作掌状，直接将落后一步的飞鹰吸了过来，瞬间点了他的几处大穴，扼住他的脖子，道：“飞鹰！我如此重视你！你却是个叛徒！不！你本来就是朱无视安排过来的卧底！对不对？”

“督主！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咳咳咳！督主！你可不要听别人乱说啊！”，这个身材魁梧，容貌伟仪的男子急促的咳嗽，恨恨的看着韩文，他的武功虽然不说是很高吧，至少也是个一流的高手啊，突兀之间，曹正淳翻了脸，他还没有个准备呢！、这些好了，连跑都跑不掉了，贼厮，可恨啊！

“波斯出产一种至毒的天蚕，若吞进肚里，牠便依附在人体内，只要弹奏波斯琵琶，那天蚕便会跟随乐声，齿咬五脏六腑，令人痛不欲生，五内俱裂。而且天蚕天生千足，每一只足都是一个钩，用以勾着人体内脏，任何内功都无法把牠们迫出来，只有洛家的独门解药清云散可以杀死它！飞鹰！你打算体会一下它的厉害吗？”，韩文咪咪的笑着，一招手，雅丽儿走了过来。

飞鹰沉默不言，好久，叹了口气，道：“曹大人！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既然大人不信任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但求一死！别无他求！”，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演戏，不过，他对铁胆神侯朱无视倒是忠心，希望以死来换取曹正淳与韩文之间的间隙，破坏他们之间的联手协作。

“嗯，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婢女，也就是从前洛菊生那个少林叛徒了成的妻子，实际上徒有其名罢了，不管怎么说，她这里正巧圈养这天蚕，而且身边也带了琵琶！曹大人，愿意试一试吗？”，韩文冷晒一声，看着阴晴不定的曹正淳。

曹正淳沉默了一下，心道，如果是假的，他将来还怎么服众？其不会让跟着自己的这些人寒心？若他真的是奸细，只怕朱无视会此次料我先机，我将步步受制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咬了咬牙，道：“那就劳烦了！我倒要看看他的嘴有多硬！”

雅丽儿很乖巧的听从韩文的吩咐，直接用金刚锁扣住了飞鹰的两肩锁骨，用牛筋绳、锁链将他绑住，而后从头发上的一个小玉葫芦的挂饰中去除了天蚕，一个肉乎乎的很可爱的东西，直接塞进了飞鹰的口腔里，琵琶的声音很快奏响，飞鹰面色顿时红了起来，惨叫连连！

就是铁打的汉子也是受不了这种折磨的，除非像铁胆神侯朱无视那样的人，用深厚的内力包裹天蚕，然后装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也就是他一个人能够那样玩儿，其他人，包括曹正淳在内都不敢如此！

“曹大人！我招了！招了！我的确是神侯派来的人杀了我吧！”，飞鹰终于吐露了实情，雅丽儿却没有停止弹琵琶，而是最后拨动两下，掰开了飞鹰的嘴，用酒碗接住了天蚕，胖乎乎的天蚕此时没有了原来的雪白色，而是通红的样子，在酒里游来游去之后，整碗酒都变得殷红，连续换了三碗酒，天蚕才将血洗干净，钻进了雅丽儿的小玉葫芦里。

曹正淳看着气若游丝的飞鹰，气得都要发抖了，摇头道：“我以为你弃暗投明，器重你，赏赐你、重用你！但你却这样对待咱家！狼心狗肺啊！狼心狗肺啊！金蚕、丑蟾！把他给我折磨致死！混账东西！真是气死我了！”

“神侯乃是天潢贵胄，为他效力，我死而无憾，为你这个没有种的阉人效力”，还没等他说完，韩文就毫不客气的赏了他一剑，直接刺穿了喉咙，甩了甩剑上血，道：“聒噪！曹大人，不介意我动手帮你的这一把吧？呵呵！拖走！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韩文出手帮他杀掉飞鹰，这的确是个好选择，至少，如果是曹正淳自己出手，或者是他麾下的人动手，那么将来就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事情，相互怀疑之类的，曹正淳，叹了口气，道：“阉人，阉人怎么了？阉人就不是人了？”

“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跟你合作吗？曹督主？”，韩文看着曹正淳笑道，迎着他疑惑不解的脸，继续说道：“因为你至少不会涂祸这个江山，你与朱无视不一样啊！他是野心勃勃之辈，他甚至想谋朝篡位，而你，至多也就是个九千岁，你没有他胆子大，也没有他那样的野心，他若居了高位，那一定会是血流成河，如同太祖、成祖那般！不管怎么说，除掉他，这是我们共同的目的！对吗？”

“当然！不杀了他，谁能好过！原本咱家还以为能与他抗衡，没想到啊！他竟然玩儿了一手扮猪吃虎的把戏！险些被他蒙骗过去，若按照你所说，他现在岂不是举世无敌了？如何打败他？”，曹正淳沉吟了一下问道。

“自然是有办法的！”，韩文哈哈一笑，目光阴沉了许多，想必一定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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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同流合污

“曹督主！事实上，你还轻视了一个人！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永远也不要轻视这个人！”，抿了一口酒，韩文对桌对面的老太监说道：“当朝皇帝！无论是你，还是朱无视，都太轻视他了！你们始终认为他是个童心未眠，荒淫无道、只知道玩耍的皇帝，但我想告诉你的是，那是建立在你们没有动摇他的地位的基础上，他坐山观虎斗，乐得看你们相互争斗罢了！对于他而言，你们的争斗，就是他看的戏码！”

曹正淳微微一惊，抬起头来，有些错愕，可以说，他也算是历经三代皇帝的老太监，从最开始宅在房里炼丹的那位，再到上一任兢兢业业的那个，而后就是这位喜欢玩闹的皇帝，三位皇帝各有特点，曹正淳能够一直屹立不倒，自然也是有他的原因的！他非常懂得迎合上意，但现在韩文告诉他，他错了，这岂能不让他吃惊？

明宪宗朱见深的时代，那个时候他还不算是太监中的翘楚，那个时代是汪直的时代，是梁芳的时代，当然，更是万贵妃的时代！那个比皇帝还要大十七岁的女人才是一切的关键！当时曹正淳正是懂得迎合万贵妃的需求，所以才趁机上位，成为了明宪宗朱见深最宠信的人——之一！

记住这个词儿，之一！也就意味着他不是最好的！后来，弘治皇帝偷偷的出世，他偶然发现了这个机会，所以暗中帮扶，也因此，当弘治皇帝即位之后，他一跃成为了最红的太监，但弘治皇帝与其他人不一样，他是个好皇帝，曹正淳很惧怕他，从不敢忤逆他的决定。兢兢业业倒也像个好太监。

但好人不长命，弘治皇帝创造了短暂的“弘治中兴”后，因为少年时的暗疾，以及多年劳累所致，生生的被累垮了，累死了！曹正淳开始辅佐弘治皇帝的儿子，也就是后来被称为正德皇帝的朱厚照！这让安分许久的曹正淳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只知道炼丹与万贵妃戏耍的明宪宗朱见深。算是一个宅，但她对整个大明朝还是有一定的掌控能力的，也是一个相当多疑的人，弘治皇帝更不用说了，曹正淳若是敢有点儿什么小动作，一定会被砍了脑袋。但正德皇帝不一样，他甚至不太在乎自己对大明朝的掌控！这让曹正淳似乎又看到了光明！他要做史上最伟大的——太监！

事实上，他就快做到了，他借助自己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儿，这个身份，笼络了一大批人手，朝堂之上有人为他摇旗呐喊。朝堂之下有江湖人帮他抄家灭口，现在，他就差最后的一步了！铁胆神侯朱无视！只要铲除掉他，他就能成为这个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但韩文现在告诉他，他错了！

“曹督主！你知道你的优势在于什么吗？”，韩文神秘的一笑，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身份！说句好听的！你是残缺的男人！你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依靠皇帝而得来的！这就是你的优势！因为你缺乏根基！就算做得再过分，你也不会登上那个位置！而朱无视呢？他是皇叔！与皇帝一个姓氏！皇帝心里其实很希望你能够干掉朱无视的！只嘴上不说罢了！呵呵！”

“哦！韩先生的意思是将这件事情挑明白了！跟皇帝说清楚？他能信吗？”，曹正淳恍然大悟，但又陷入了纠结，他不得不承认韩文的分析相当的靠谱，但这种靠谱正是告诉他，他之前做的一切都是错的。或者说，他做的是对的，但想法是错的。

韩文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你必须尽快对皇帝挑明。他会出手帮助你的！之所以这些年来曹督主能如此风光，如果没有皇帝在暗中支持，你想，你能有这么顺利吗？所以我说，你太小看他了，他早就布置，准备出掉朱无视了！我觉得，你要尽快的回一次京城，将这件事情如实的对皇帝说，让他心里有个准备，朱无视的实力，真的太强大了！”

“但是我心有不甘啊！我苦练了五十余年的童子功，难道真的不是他的对手吗？”，曹正淳握着拳头，习武之人，每个人都会有一个目标，有些人的目标就是策马江湖、快意恩仇，有些人的目标是潇洒畅游、无拘无束、也有的人直接将目标放在了天下第一人的位置上，无疑，曹正淳具备挑战天下第一人的资格！但也仅仅是资格罢了！

韩文摇了摇头，道：“五十年的内功？那你知不知道，朱无视在太湖湖畔吸取的内力有多少？就算是一百人，去掉八个，每个人十年的功力！就算他的吸功大法不能完全将这些内力作为己用，他只能融合一成！那他的内力有多少年？一百年！你的两倍！不要不死心！实在是吸功大法这门功夫，太过逆天啊！”

一个朝堂上的奸佞，一个朝野之下的恶人，相互对视，各自叹息，铁胆神侯朱无视，隐藏的太深了！深得令人可怕！就算他们两个人联起手来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心中隐隐的有些担忧，曹正淳道：“就凭你我二人，再加上当朝皇帝，我们能够一鼓作气灭掉朱无视吗？”

“不能！”，韩文斩钉截铁的说道，旋即，面上有些不忍之色，道：“但我的确有一个杀招，还需要细心的计划一下！我想知道那个所谓的郡马爷，大内密探，黄字第一号成是非的下落！我想，以曹督主的情报渠道，打探他的消息并不难吧？”

“当然不难！天、地、玄、黄，朱无视的这几个左膀右臂已经到了扬州了，按照我原本的计划就是除掉他们，让朱无视断掉左膀右臂！怎么？韩先生现在有所打算？”，曹正淳饶有意味的说道：“他们现在落脚的地方就在悦来客栈，再有几日便是武林大会了，时间紧迫，我还要回一趟京城啊！你怎么看？韩先生？”

“怎么看？自然是交给我了！”，韩文耸了耸肩膀毫不在意的送走了曹正淳，他们两人的谈话算是告一段落了，但他的事情却还在计划当中。蹙着眉头，端着酒杯，既不放下也不去喝，良久，道：“雅丽儿！你觉得这位曹督主如何？”

“不好！”，雅丽儿在一旁回答了两个字儿，韩文点了点头。道：“当然是不好！但他的确是我现在最需要的盟友！虚以委蛇，他是个明智的太监，至少不会盲目的狂妄自大，也算不错！走吧！咱们去悦来客栈去看看那四位大内密探！”

刚刚起身儿的韩文忽然觉察到了脑后生风，毫不犹豫的掀翻了桌子，一柄雪亮的长刀刺透了桌面儿。在桌子对面儿一个女人露出了半张脸，明媚皓齿，令人心动，的确是个相当漂亮的美人坯子，韩文眨了眨眼睛，也不动弹，道：“找死吗？”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一句话，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柳生飘絮！一个相当漂亮的女人！真怀疑柳生但马守这个满脸刻板的丑老头是怎么生出这么水灵儿的女儿的！当真是令人奇怪啊！

“滚吧！看在我今天心情不错，又不杀女人的份儿上！”，韩文挥了挥袍袖自顾的转身而去，柳生飘絮哪会就此放过他？一跃而起，手中的武士刀向韩文劈砍而来，刀锋凌厉，倒是有几分柳生但马守的气势。只可惜，她差的还很远，就她的身手而言，放在江湖武林，也就是个一流好手，高手都称不上，面对韩文。那当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韩文脚步一错便伸手夹住了柳生飘絮的刀，柳生飘絮挣脱了数下都没能挣脱开来，一张俏脸也涨的通红。韩文伸手飞快的在她身上点了几下，制住她的穴道，而后，捏了两把她的大胸脯，道：“还算不错！调教一下，又是一个女奴！你说呢？雅丽儿？”

“是的！主人！还请主人将她交给我！我会很快就让她跪在您面前，舔您的脚趾！像我一样乖巧！”，雅丽儿恭敬的说道，韩文略微点了点头，道：“那就交给你吧！待会我们的住处！不要让素心看到她的存在！我还有些事情要办！懂吗？呵呵！哦！我对你也不是很放心呢！你可不要试图逃跑哦！我可是会截脉手的！当心点儿！”

好吧！韩某人又撒谎了！截脉手他倒是见过，可惜，他根本不会，只不过是骗人的把戏罢了，但雅丽儿却是相信了，而且，她本身就已经屈服在韩文的身下了，以她的真主发过誓的，不会反悔的，当下也是跪在地上，道：“奴婢不敢！”

“不敢最好！”，韩文淡淡的说了一句，施施然的离开了，留下了雅丽儿与倒在地上动都动不了的柳生飘絮，良久，雅丽儿站了起来，蹲在柳生飘絮面前，喃喃道：“他就是个恶魔！恶魔啊！但我，不，是我们必须要屈从他，因为他是强大的，且富有智慧的！我调教过很多女奴，东瀛的女子最富奴性，但愿你不要让我费太多的时间，主人会不满意的！”

柳生飘絮闭上了眼睛，连挣扎都不能办到，只能任由雅丽儿将她扛在肩头上，飞快的离开了这个地方，前往一个未知的地方，接受一系列的邪恶折磨“悦来客栈？真是个俗气的名字！”，韩文撇了撇嘴，不管俗不俗气，但这家客栈的确是整个扬州都最有名的客栈，只有有钱人才能住得起，也很容易找到，韩文仅仅花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进了这家客栈去寻找自己想看到的人。

东瞧西看的他还没等找到自己想见到的人呢！反倒是他想见到的人先发现了他，顺着一声惊呼自己名字的方向看了过去，韩文先是错愕，而后，笑着朝那边吃饭的四个人招了招手，道：“哟！上官小姐！又见面了？怎么？见到我很高兴，忍不住呼喊我的名字了吗？哦啦啦！看来你是想念我的大家伙了！”

这厮纯属是没事儿找事儿，话音刚落，一刀刀气划破了地板，木屑纷飞之间，凌厉无比的杀向韩文！韩文表情一凝，挥手便是一招风刀霜剑，一声巨响，整间客栈的人都开始惊恐的逃窜，在大规模的人群混乱中，韩文没有再动手，被上官海棠拉住的归海一刀也没有动手，只是相互的对视，但表情各不相同。

韩文挑着眉毛，神情中有些惊诧，更多的是戏谑：“雄霸天下，阿鼻道三刀！你终于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啊！真是太好了！也省着我去找了！实力变强了不少，啧啧！归海一刀！你当我忍不住想要出手了！哈哈哈！”

“我先已经有资格与你一战了！”，沉默无言的归海一刀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只野兽，一只凶猛的野兽，双目隐隐泛红，全身都兴奋的颤抖，就像是红着眼睛，喷吐着鼻息的公牛，只要看到斗牛士挥舞起来的红布，他便不惜一切代价的冲撞过来！

“虽然有所差距，勉强可以！”，韩文回答了归海一刀的话，旋即看向一边躲在段天涯身后的成是非，道：“成是非！今天我要找的人是你，关于你的身世，我有话要说，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先滚到一边儿去，等我先干掉这个发狂的家伙，再找你说话！”

成是非是惧怕韩文的，因为韩文在那个天牢下的洞穴中，给他留下了一个并不美好的心理阴影，至今他看到韩文都会想到韩文那段戏谑的语言，什么左青龙、右白虎、天照七星映紫薇，脚踩九宫镇龙脉之类的话，总结起来其实就是让成是非死在那里。

强上上官海棠，屠戮天下第一庄，夜闯皇宫、交手曹正淳他似乎无所不能、什么都敢干啊！这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坏人、恶人！这就是成是非的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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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最后一刀

归海一刀练就了雄霸天下与阿鼻道三刀，就刀法而言，他已经远远超过他父亲归海百炼当年的呃厉害程度了！但同时，他也因为这两门刀法而陷入了一个桎梏当中，不可自拔，也就是被人们称之为——“魔”的存在！他的神智现在已经是不清不楚的了！这与他练习的两种刀法有着分不清的关系。

创立雄霸天下这个武功的是一个怀有深仇大恨的人，打法中的每一刀下去似乎有千钧之力，杀伤力极大，且使用这武功的人把杀气和怒气已经结合到极限，碰到什么都要杀，一句话，要摧毁一切，而阿鼻道三刀是雄霸天下练到高级程度的体现，是隶属关系，只有将雄霸天下练成，才有资格碰触阿鼻道三刀的高度。

但雄霸天下与阿鼻道三刀的剑走偏锋也是有着很大的隐患的，这个号称最邪恶的刀法，由仇、恨的力量所形成，完全脱离人的情感控制，就像吸毒，虽然很爽，但是是个灭亡的过程，归海一刀现在就行走在这个路途之上，即便没有马上灭亡，也是很快就要死掉了！

悦来客栈当中，韩文横剑于胸，一双眸子如鹰如隼的盯着归海一刀，笑道：“让我见识见识你的雄霸天下，也让我见识见识你的阿鼻道三刀！归海一刀！希望你的刀法不要让我失望啊！要知道我对你的刀法可是抱有很大的期望的！至少，比我刚刚顺手宰掉的一个叫什么柳生但马守的人要期待的许多！呵呵呵！”

段天涯一愣，柳生但马守何许人也？柳生雪姬之父也！那柳生雪姬又是何许人也？想必这一点段天涯很是清楚，那是一个温柔、纯洁、举止优雅、谈吐大方的东瀛女子，很是漂亮。本为柳生门主柳生但马守长女，武功高强，对段天涯一见钟情，更因段天涯与他父亲柳生但马守为敌，毅然站在天涯一边。反抗父亲，为救段天涯而死。

对于在东瀛的那一段时间，段天涯一直是悲痛的，那也是心里的一道伤痕，柳生但马守、柳生雪姬，仿佛是两道影子对他纠缠不休，突然间听闻柳生但马守的死讯。他似乎不敢相信，有其实韩文那一句：你应该感谢我，更是让他心中混乱，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啊——！”，归海一刀发出了一声大吼，双手持刀。身上的气机锁定了韩文，上来便是一道凌厉的刀气，韩文微微蹙眉，甩手也是一道剑气，与归海一刀硬碰硬的先硬撼了一记，从这一招之中，他也判断出了归海一刀现在的强弱程度。比之从前，归海一刀的进步可谓是一日千里，已然是跃升到了能跟自己掰手腕儿的程度，强大的不可思议！

但这些明显还不够！一道剑气过后，韩文欺身而上，开始抢攻，他的剑法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极致的快。也就是玄牝剑法的快，用来功，一个是极致的慢，是为太极剑法的慢，用来守，但他很少用后者，前者才是他喜欢的。简单、粗暴的方式才是他所最求的方式啊！

练就了雄霸天下的归海一刀也毫不退让的向韩文攻来，手上的刀法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凌厉异常，招招全往要害上招呼。威力极为骇人，这就是仇恨所带来的力量啊！归海一刀将它运用的很到位，韩文的气势竟然隐隐的被他压下来了！

这主要是归海一刀拼着挨了韩文两剑也要一刀斩掉韩文的脑袋所带来的结果，以伤换命，或者说，他现在已经是失去了判断，只知道自己想杀了韩文而不择手段，就算是死了也在所不惜，而韩文显然还没达到将生死度之度外的程度，自然要回招防守，也就被归海一刀压制了下来，这并不奇怪，横的怕楞的，楞的还害怕不要命的呢！

几招过后，韩文左手猛然变成了金色，砰的一拳打在了归海一刀的刀上，一声金铁交鸣的鸣叫声后，两个人各自退了几步，韩文是三步，归海一刀是五步，差距还是存在的，只不过比较微弱罢了。

“好！好！好！比柳生但马守那个废物强多了！”，韩文大加赞赏的点了点头，心中忍不住喝彩，单以刀法而言，归海一刀的霸刀走的便是简单迅猛的路子，以其为根基修炼雄霸天下这个更为霸气的刀法，自然是水到渠成，而后便是独立在雄霸天下之外的致命三招阿鼻道三刀，归海一刀的招式并不精妙，气势却很充足，与韩文一样走的是简单粗暴的路线，韩文在其中的确能够借鉴一些东西！

“三入地狱！”，归海一刀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陡然间便是一刀自上而下的斩向韩文，招式很是诡异，韩文眼睛一亮，别人看不出门道，他算是看出了一些，这是一瞬间的连续三刀，使用叠浪法，使得这一招充满了威力！

“好！”，韩文大叫一声，也是模仿着归海一刀的三入地狱快速的使用叠浪法斩出三道剑气，撞向归海一刀的刀锋，轰隆隆！悦来客栈内顿时一声轰向，不牢固的窗户都在这一招撞击的力量之下，被挤压到一旁的力量吹飞到外边去，木屑纷飞，不知道有多少桌椅板凳作了古！

韩文不大满意的摇了摇头，刚才他并不纯属的模仿让他尽落下风，剑气被刀锋破开，他到了最后还不得不用金刚臂打散归海一刀的这招刀法，摇了摇头，大感叹息，不过，却是吸取了其中的经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无生佛陀！”，归海一刀又是一招，佛陀乃慈悲的象征，但还有那么一句话，叫做，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归海一刀一念成魔，即便他这一刀斩了出来，幻化出佛陀的形象，看起来也是狰狞可怕的！内力化形！他竟然借助这次的爆发，与对韩文的恨意，达到了这一步！漫天的刀光、仿佛萦绕在耳边的佛音阵阵，那一尊白色的金刚佛陀呼啸而来！

这完全是用刀气形成的一尊巨大的佛陀！杀气柄然！难怪奇功搜异录里会这样形容阿鼻道三刀——诡异阴森，一招刀式，同时蕴含上千夺命刀招，从四方八面砍向死者，令死者如受凌迟极刑，死无全尸，此为世间第一邪恶刀法！

韩文目光沉着，即便是这一招刀法已经带给了他压力，甚至可以说威胁到了他的性命，但他还是在这电光火石间感悟了其中的一些奥秘，旋即，收剑归鞘，双掌凝结冰霜，赫然是寒冰绵掌中的最后一招风花雪月！炎炎夏日，悦来客栈却像是天山的冰寒一般，充满了彻骨的寒意！冰雪与佛陀相撞，轰鸣阵阵，然若雷声！

“噗——！”，韩文倒退着退了出去数丈之远，而归海一刀的刀余势未减，直奔他扑来，韩文再一次用金刚臂击碎了归海一刀的刀气，松了口气，道：“托大了！托大了！好有意思的刀法！三入地狱，无生佛陀！阿鼻道三刀！既然是三刀，那——最后一招呢？”

别看韩文显得狼狈，最多也就是内腑有些震荡，吐一口血，啥事儿没有了，归海一刀这一次却是抽干了精气神儿一样，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但双眼依然血红，练成阿鼻道三刀，会随时入魔，运刀者被刀完全控制，他现在已然是疯魔了！

不疯魔，不成活！但归海一刀的底子明显有些薄弱，他并不能具备完全施展阿鼻道三刀的能力，身体摇摇欲坠的他，也是面上出现了一丝潮红，噗的一口血液喷溅出来，跪伏在地上，气喘吁吁，身上的汗水几乎沁透了衣衫。

“已经被抽干了力气？”，韩文歪着脑袋咂了咂嘴，显然有些不满意，眼睛一转，嘴角上赫然挂上了令人烦恼的恶劣笑容，道：“归海一刀！你不是想知道杀害你父亲的凶手吗？那就来打败我！打败我！我就告诉你一切！包括你父亲的死！我连阿鼻道三刀夹在雄霸天下的刀谱上的事情都知道，你认为我不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归海一刀抬起了头！眼神之中尽是凶戾！上官海棠，连忙拉住他，道：“一刀！不要再打了！你打不过他的！不要再打了！你已经成魔了！会死的！真的会死的！不要再打了！”

“让开！”，归海一刀冷冷的推开了上官海棠，手中握着汗血宝刀，遥指韩文，道：“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是了！只有他是怎么死的人，才是杀害他的凶手！就是你！就是你——！”

“哈哈哈！来啊！砍死我！砍死我你就知道了！”，韩文疯狂的大笑，身上的气势一变再变，用来束发的绳子都被强劲儿的内力挣脱开来，他现在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宛若神魔！

一个人疯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两个人都疯了！无疑，归海一刀能够变成现在的样子，父亲归海百炼的死要占有主要原因！而现在，他看到了报仇的曙光！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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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任重道艰

为了看到阿鼻道三刀当中的最后一刀，韩文竟然选择了激怒归海一刀的方式！要知道，他已经赢了！但这与输赢无关！韩文现在正在努力的寻求融合功法，集百家之长融于一身，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的功法！属于自己的武功！这条道路充满了无数的荆棘，但他还在努力当中，任重且道路艰辛！

“血海无边！”，归海一刀调息了很久，韩文也等了他很久，终于，他冰冷的吐出了四个字，一招刀法向韩文斩来！韩文大笑连连，手上的剑狂风暴雨一般刺了出去，迎击而上！这正是他所期待的，简单粗暴的招式，只追求威力，无关乎其他！

狂暴的刀气满布在整个悦来客栈，犹如大浪滔滔，汹涌澎湃的向韩文拍击而来，一浪还比一浪高！将韩文淹没在了其中！一招，却有千式，大巧若拙，大智若愚，以繁化简！好功夫！这就是韩文的评价！虽然是利用人的情绪来调动这门功夫，但创造出这三招刀法的人，已经足以笑傲天下，被称为一代刀法宗师大家了！

韩文的剑像是漫无目的的被斩了出去，又像是富含着某种韵律，在万千刀气之中，他闲庭信步一般向前奔走，逐渐的，被斩出的剑气叠加在一起，一点一点儿的向前行进，击碎了一道又一道的刀气！破碎的声音响彻整个悦来客栈！

以浪叠浪的方式，韩文一往无前，以点破面，一字剑！这招很有没用的招式终于帮助他将这道刀气形成的浪斩开了！陡然间，除了悦来客栈房屋的呻吟声，再无其他，韩文站在原地，良久，道：“很好！但是力量太过分散。这最后的一招也就算是在无生佛陀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些威力，阿鼻道三刀，名不副实，阿鼻道双刀也算比较合适！”

招式被破，归海一刀眼中的杀戮之气也逐渐的退去，整个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倒在地上。不多时，七窍流出了血迹，这是阿鼻道三刀的刀气反噬，也很麻烦，口中呕血，归海一刀还犹自不甘心的看着韩文。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你父亲其实是被你母亲杀的！因为他当年跟你一样，练到练到了走火入魔，甚至要杀了自己的至交好友麒麟子、剑惊风、了空大师！你母亲为了不让他下手，亲自了解了他的性命！这也是为什么麒麟子、剑惊风、了空大师不愿意说出杀你父亲的凶手的原因！你母亲是个好人，也是一个可怜人！你如果不信，那就去问问她为什么出家吧！或者。你也可以打开你父亲的棺木，看看尸骨上有没有一柄匕首！”

“噗——！”，韩文的话让归海一刀心中惊骇到了极点，激愤之中，一口血吐了出来，却是晕厥了过去，软软的倒在上官海棠的怀里，上官海棠怒视韩文。喝骂道：“你这个恶魔！你还想干什么？你把一刀怎么样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呐！上官小姐不用这么绝情吧？你这可是赤果果的不守妇道！不好！不好！”，韩文的调侃之言气的上官海棠想吐血，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啊！韩文继续说道：“阿鼻道三刀，当真精妙！如果他能悟通一念成佛的道理，想必他不会像现在这样，我这也是在帮他！至于他有没有那个心理素质。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若是不行，还是尽快废了他的武功，免得他害人吧！”

“就算一刀入魔！也没有你这个刽子手害人害的多！”，上官海棠愤愤的说到。这个韩文实在是太可恶了，强暴了她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杀了天下第一庄那么多人？为什么还要污蔑铁胆神侯？为什么还要掳走素心姑娘？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呵呵！”，韩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我来，就是来竞争天下第一大恶人的名号来了！归海一刀现在的恶名声直追我啊！为了去掉一个对手，我衷心祝愿他能早日康复，变成好人！嗯，就是这样！哈哈哈！成是非！你这是想要跑掉吗？还是说你忘记了三里镇这个地方？嗯？用不用我提醒你下，让你长点记性？”

“别别别！”，成是非连忙跑了回来，他可是真的怕了，在韩文面前他是一点儿秘密都没有，仿佛脱光了衣服一般，就连这种秘密他都知道啊！真要惹了这个恶魔生气，外一他屠了三里镇该怎么办？

“你说我现在心情挺好的，但是因为你试图逃跑，我的心情又差了许多，假如说，我想杀了这三个人，你要怎么做？”，韩文玩味儿的看着成是非，因为他现在冒充古三通，还跟素心在一起爱爱多时了，理论上，他也算是喜当爹，成是非还是他的乖儿子，虽然长的的确是丑了一点儿！

“这个，这个，这个，前辈！不好吧？照你这么说，那岂不是我害了他们三个？好歹我也是讲义气的神龙大侠啊！我可是很厉害的！你要是动手，我，我可会还手的！”，成是非结结巴巴了好半天，才说出了这么些话。

韩文看着成是非，道：“成是非！你原名程欢！而给你取这个名字的人想来你应该还有些印象，一个叫兰姑的女人！你应该时常去偷偷的看她吧？当初三里镇的一场大火让你流落在外，成为了市井小混混，所以你也不敢去见她，觉得心中不安，即便是现在，你也不敢去生怕给她带去江湖上的纷纷扰扰，对吗？”

“你！你我叫成是非！不叫什么程欢，你这是在胡说八道，”，成是非的表情早已经出卖了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更是让人已经确定了这件事情的真伪。

韩文不置可否的继续说道：“你自幼顽劣，六岁那年，兰姑请了私塾老师来教一班孤儿，你向老师自称没有名字，老师认为不行，所以给你取了个名字——成是非！兰姑还告诉你，她是你的母亲！呵呵呵！她当真是好大的胆子！一个婢女也敢对少主人自称是母亲！成是非！想知道你的母亲是谁吗？想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吗？”

“你说什么？”，成是非张大了嘴，慌乱至极，韩文继续笑道：“兰姑，她从前是一个女人的婢女，你也应该听过她的名字，叫做——素心！而你的父亲，不才，跪下！先给老子磕三个响头！朱无视那厮与你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害的你母亲躺在冰棺中二十年，也害的古三通做了废人，好在，我现在是韩文！”

懵了！彻底懵了！韩文说的话虽然云里雾里的，但江湖上盛传，他韩文就是当年的古三通，也就是说他是自己的老爹？成是非懵了！看看韩文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这算是驻颜有术，还算是什么？心中慌乱至极，他叫道：“胡说！胡说！我不信！我不信！”

“不管你信不信！你现在对我动手，你就是弑父！嘿嘿！现在呢！我就要先杀了朱无视这个阴险小人的三个义子义女啊！这是多么痛快的报仇时刻，可笑你还赶在他手下当差，也不怕他把你卖了，猪脑子！”，韩文大小不已，像是阴谋得逞的样子，实际上手上一点儿动作都没有，他跟本就没有心思杀这三个人。

成是非还是不敢相信事情急转直下啊，当下，他道：“那传我武功的人为什么也自称古三通？他是谁？你到底是谁？我爹？不可能！我爹怎能能这么年轻？比我还年轻？不对！绝对不对！”

后爹也是爹啊！喜当爹不行啊！韩文眼睛一翻，嘴里开始胡诌八咧，道：“因为是我让那个人自称是古三通的！当年老子被朱无视暗算，武功尽废，囚禁在天牢，没办法，打通了那条密道，你当初不也是靠着那条密道到了下边的吗？他是一个武痴，想要见识一下天下所有武功，而我，不仅懂得金刚不坏神功，更有各门各派的无数功法秘籍，他代我坐牢。

而我则是在天山利用秘法，改头换面，藏于玄冰洞之下，恢复武功！只可惜，时间不等人！你母亲不能再等了，所以我才去了皇宫，取了天香豆蔻，救活了她！事实上，我很久之前就注意到你了，为什么你会被张三千出卖，为什么你会被安排到有密道的牢房？你以为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幸运的事情，让你从一个市井小混混成为一个高手吗？”

撒了一个谎，就需要千千万万个谎去弥补漏洞，韩文这厮无疑是驾轻就熟的忽悠人了！成是非，道：“那为何从天牢出来时，你直接跑掉了，也不管我的死活，害的我差点儿被曹正淳抓住？”

“那个冒充我的人，传给你五十余年的内力，金刚不坏神功，还有数百门功夫，你已经是不逊于曹正淳的高手了！只不过不懂得运用罢了！原本是想让他帮我磨练一下你，谁像他这么废物，抓都没抓到人！，韩文声情并茂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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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有所感悟

撒谎的技巧很简单，一定要声情并茂，然后，将自己说的，当成是真的，心中一定不能慌乱，双眼中的神情一定要坚定，只要把说出去的话当做了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那么，这个谎言就成功了！能骗得了自己，才能骗得过别人！但是这种方式的欺骗也很容易让人迷失在其中，找不到从前的方向，不断的变换角色，扮演着别人，甚至可能——遗失了自己！

韩文，现在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以为只要骗了成是非，喜当爹，他身边就会有一张王牌，将来对战铁胆神侯的时候也不需要害怕了，但他这种松懈的防备，一定会变成祸根！假使，他不能扭转自己现在的情况的话！

当然，在一问一答中，韩文对答如流，成是非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虽然有些接受不了，但还是扭扭捏捏的叫了一声：“爹！”，好一声爹啊！韩文面皮抽搐，喜当爹神马的最讨厌了，等什么时候小爷坑完你之后再说吧，先忍受一下这个丑儿子。

“好！好！好！”，韩文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道：“你的身份朱无视早就知道了，所以，你也不能再在他手下呆着了！他会杀了你的！还是跟着我吧！我要跟他做一个了断，哦！还有着三个，都是朱无视那厮的左膀右臂，你看是杀了啊？是杀了啊？还是杀了啊？”

“呃咱能别提杀不杀这事儿不？”，成是非眼睛一翻，这话说的跟放屁似的，跟没说有什么区别？直接说杀了不就得了？韩文可以这样想，成是非跟他们却是有很深的感情的，就连云罗郡主与他的婚姻，也是他们推波助澜造就的！杀了他们那岂不是在忘恩负义？当下，沉吟了许久，道：“能不能放过他们？他们毕竟也是救过我的人！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咱不能滥杀无辜啊！”

“那有一天，他们与我们为敌呢？你又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我们正在与朱铁胆对战，他们在身后抓了你娘，威胁你，你怎么做？”，韩文饶有兴致的看着成是非。道：“人生之事，十有八九不如意！杀了他们，也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哦！至少，他们可以痛快的死去嘛！要是朱无视造了反，他们就是帮凶，会被凌迟处死的！那多残忍？”

“你胡说！我义父怎么会造反？他对大明朝可是忠心耿耿的！他是铁胆神侯！大明王爷！”。上官海棠义愤填膺的呵斥道，挡在失去战斗力的归海一刀面前，她的神色倒是相当的坚定，坚定的不像样子，你人还有三分火气呢！你说杀不杀的，有没有把我们的心情考虑进去啊？

韩文的确没有去考虑他们的感受，因为。不需要！在他看来，失去了归海一刀之后，成是非又被自己拉在了身边，上官海棠与段天涯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想剁成块，那就剁成块儿，想切成条，那就切成条。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因为他们根本就不能掌控自己的一切！包括死法！

对视上官海棠的眼睛，韩文漫不经心的说道：“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在为他辩解？真是可笑！血粼粼的事实摆在你们眼前你们还不敢相信？要知道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啊！朱无视在二十年前就开始了谋划，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得志的皇子，心中虽有想法。奈何实力不足，弘治皇帝也不是他可以比拟的，所以，他不敢动。一旦动了，弘治皇帝就会砍了他的脑袋！

而到了现在的皇帝这里，他已然是做大了，做强了，势力滔天，明面儿以护龙山庄的名义维护皇权，实际上，你可以去看看他的那些手下，哪一个听皇帝的？都是为了他自己！当朝皇帝嗜好玩乐，这更让他的野心膨胀了！我想，他现在已经联系了十大将军吧？啧啧！如果他真的打算僭越大位，你们在皇帝与他之间，如何选择呢？”

“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上官海棠发了疯一般喝喊，但怎么听都有些心虚的味道，与成是非不同，与归海一刀也不同，成是非是因为从小练就的油滑，天生就有一种趋利避害的直觉，所以他对铁胆神侯朱无视没什么好感，而归海一刀性情冷淡，他可以无视任何人，包括铁胆神侯朱无视，而上官海棠与段天涯则是将朱无视当成神一般来看待的！现在，神，被这样的侮辱、诋毁，她岂能不反驳？

韩文耸了耸肩膀，道：“是不是胡说，时间会证明一切！现在是我要做决定，要不要宰了你们！不过！看在你们全然不相信我所说的话的份儿上，饶你们一命，我打算让你们看看事情的真相，等待着真相揭晓的那一天，看你们还会不会说——我，是在胡说！哈哈哈！成是非！还愣着干什么？跟我走吧！”

“就，就这样走了？”，成是非咧咧嘴，这是什么理由？说放过他们，就放过他们了？韩文豁然回身，道：“怎么？哦！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杀了他们，永绝后患！好！这个想法真的太好了！那就你来吧！我给你掠阵，你上去，宰了他们三个！”

“呃打打杀杀的不好！咱们还是走吧！”，成是非无语了，带着成是非，韩文一路向自己买的别院行去，路途上，碰到了很多的武林人士，看样子，这一次的武林大会将会是盛况空前的一次集会，就连官府也出了不少兵马，准备维护秩序，不维护也不行啊！天知道这些杀红了眼睛的江湖中人会不会杀害无辜。

至于这些集会在一起的武林人士，他们是生是死，这跟他们完全没有干系，大不了帮他们收尸罢了！因而，官府还有这样一个称呼，叫做——收尸队！不过，他们喜欢干这样的工作，在他们的眼里，这些会武功的人都是不安定的因素，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该死！

推开了院子的大门，就看到雅丽儿与柳生飘絮再给素心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倒是乖巧的很，韩文有些吃惊，自己打了一架的功夫。雅丽儿竟然将柳生飘絮给调教成这样了！这速度绝了！比起自己的简单粗暴，似乎，这位才是行家！

成是非呆呆的站在门口，素心也向这边看来，两个人有一种莫名的亲近，素心站了起来。指着成是非，看着韩文，不可置信的说道：“他难道他，他就是欢儿？表哥”

“成是非！你还在等什么？进来吧！”，韩文招了招手，自顾自的坐在院子当中的石凳上，雅丽儿与柳生飘絮也乖巧的给他捏肩捶背。慢慢的闭上眼睛，韩文开始感悟阿鼻道三刀的威势，心中有所明悟，至于母子相认的戏码，他没有兴趣儿去看。

阿鼻道三刀的第一招，三入地狱，看似无甚稀奇，似乎只是一个叠浪刀法。一瞬间劈出三刀，但其中并不是那么简单的，首先便是这招刀法的速度与力道，要在一瞬间劈出三刀，这不难，难的是这个力度上的把握，再有就是出刀的时间问题。不能太快，太快的话，后出的这一刀就会与前边的刀气碰撞，根本就伤不了敌人。一定要有一个间隔的时间，根据敌人的距离，在刀气到达敌人身前的时候，正好形成一刀！

素心拉着成是非叙话，而后还亲自下厨，要做东西给他吃，雅丽儿与柳生飘絮也过去帮忙，韩文就这样站在院子中，手中拿剑模拟这一招三入地狱，他当初与归海一刀在悦来客栈对战，曾经模仿过，但却被归海一刀的三入地狱击退，威力上差了好多，他现在就是在琢磨着为什么会差了这么多。

以剑做刀，在招式上肯定是需要一些变化的，韩文一直蹙着眉头，偶尔斩出一剑，地面上多了三道痕迹，他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这招三入地狱中招之后的伤口不应该是三处，应该是一处！伤痕呈现出一个石岩截面那样，一层一层的，一共三层，他可以使用三入地狱，却不能将这招融会贯通，心中的确有些失望。

正在摇头叹息中，一节枯干的柳树枝断裂，掉了下来，插在桌子上的茶碗当中，茶水泛起了阵阵涟漪，韩文一拍脑袋！原来如此！他用的是剑法！不是刀法！斩，不是他应该使用的方式，他要用的是点、刺、撩！这也是玄牝剑法的三个招式！

眼前一亮，韩文却并没有着急去融合新招式，反而是坐了下来，慢慢的冥想，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要自己创造属于自己的武学，适合自己的武功招式，那是必要花费很大的精力，也要小心，毕竟他是个追求完美的人。

阿鼻道三刀，除了这招三入地狱，再有就是无生佛陀与血海无边，不过，后两者其实可以说是同一招，都是以强大的刀气作为基础，以数量压人，让人无从防御，也算是一种极致的速度，在极短的时间内斩出令人惊叹的刀气数量。

模拟了很久，韩文也没敢进行创造，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积累还不够贸然的创造招式会留下隐患，还是先等等再说吧！正巧这时素心也做好了饭菜，招呼韩文一起来吃，只可惜，刚刚坐定，便有人上门来了！也怪他今天有些太高调了，先是杀了柳生但马守，而后又是与归海一刀在悦来客栈大战，武林人士早就注意他了！

大恶人韩文！终于现身了！武当派的紫阳道长、少林寺的了结大师、了凡方丈、峨眉派的夜雨师太，她大概这辈子都不想看到韩文这张充满了坏笑的脸吧？这些人联袂而来，呜呜嚷嚷的挤满了整个院子。

“擅闯我的家门？有没有得到我的同意？滚出去！”，韩文背对着这些人，微微偏脸，神色中不是很好看的说道，他这边刚说完话，那边便有人叫嚣着要除魔卫道了！韩文一个茶碗扔过去，险些杀了他！前提是少林派的了结大师没有出手的话。

“般若掌！”，韩文挑了挑眉毛，转过身来，翘起二郎腿，道：“恶客临门！看来是要有一场大战了！除魔卫道？哼！你也要有这个资本才是！成是非！别吃了，带着素心先走！我先跟这些人玩一玩儿！以前也不是没教训过他们！”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少林寺了结！韩施主误会了！我等联袂而来，只是想向韩施主求证一件事情！”，少林寺的了结大师宣了声佛号，双手合十，倒也客气的说着话，他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大师，就连了凡方丈这个少林寺掌门，紫阳道人这个武当山掌门、夜雨师太这个峨眉山的都无法媲美的存在，他一开口，其他人怎敢多言？

“哦？是来问我问题的？那么请问是求我回答呢？还是逼我回答呢？”，韩文面带笑意，摊了摊手，笑嘻嘻的看着这么多人，道：“如果是逼问，那不用多说，小爷最讨厌的就是被人逼！宁肯战死，也绝不苟活！如果是求问那就给我滚出去！都没长手吗？还是不会敲门？混蛋！啊？”

众人勃然大怒！但了结大师却是点了点头，道：“韩施主此言有理！贫僧却是忘记了！抱歉！”

其实，了结大师这是在试探，韩文自称自己是古三通，他现在是在试探到底是不是真的，果然，韩文这厮表现得喜怒无常，让他想起了当年的不败顽童，在性格上，倒的确是对的上号！所以他才如此行为，也算是对当年纵横天下无敌手的古三通的一种尊敬吧？可惜，这对于韩文而言，什么都不算，因为他只是个假冒古三通的人罢了！毕竟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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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无痕公子

待外边的人敲了好半天门，韩文这厮才懒洋洋的说道：“进来吧！成是非！还有你们两个，先把吃的端到屋里吃吧！我要在外边儿跟他们谈谈话，不用担心，就凭这些人，还不能把我怎么样的！乖！”

素心还想说什么，韩文使了眼色，雅丽儿与柳生飘絮便将她扶走了，便宜儿子成是非，端着盘子就开溜，却又觉得不妥，退回来几步，道：“你确定你真的可以？要是撑不住了！就叫我啊！”

“滚！”，韩文眼睛一翻，骂了句，而后伸手示意，道：“请坐吧！家里比较拮据，也没什么招待各位的，咱开门见山，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知道的，并且乐意回答的，我就回答，要是不乐意回答的，那就只好对不起喽！”

“阁下未免也有点儿太过分了吧？”，武当山的紫阳真人微微蹙起了眉头，眼看韩文满不在乎的样子，更是郁闷，只好问道：“我们来此，就是想知道韩先生到底是不是多年前的古三通！而你所说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就这么简单！你口口声声说铁胆神侯朱无视才是在太湖湖畔杀害一百零八位各门各派的前辈高手的，有什么证据吗？”

“这需要证据吗？”，韩文歪了歪脑袋，开始胡诌道：“你们呢，爱信不信，无所谓了！但是，我也不得不说一句！当年我在天山脚下，住了三年，打发走了无数去天山寻找天池怪侠秘籍的人，‘天上的水、水里的火、火里的冰，冰里的武功’，这便是天池怪侠留下的一段歌诀，也是寻找他的武功秘籍的最大秘密！我想，在座的应该不陌生吧？

我在那里琢磨了三年，终于想到了这个秘密，恰巧。朱无视出现了，与我切磋武功，还大方的教了我一招少林寺的拈花指法，当时我觉得他这个人还不错，所以，带着他一起去寻找宝藏，天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奇景！也就是天池内会喷发出如同火焰一样的东西。那就是所谓的水里的火了，而天上的水，也就不言而喻了，天山上的水，天池！

火里的冰，能在高温中还存在的冰只有千年玄冰。所以当时我跳了下去，也找到了天池怪侠的洞府，一个千年玄冰打造的洞府！就藏在天池之内！我与朱无视也来到了天池怪侠的身前，在他的身前更是有两本绝世武功，一本，就是我从前练的金刚不坏神功，另外一半呢。也就是铁胆神侯的吸功大法了！”

大爷的！你这叫说一句？整个就是一寻宝故事啊！众人感觉这个故事很精彩，意犹未尽，于是，有人问了，后来呢？韩文道：“后来，我终于发现了不对，当时我痴迷于武功，就连定了亲的表妹都疏忽了。我让朱无视带我去迎接她、照顾她，朋友妻，不可戏啊！这个畜生！他竟然他竟然喜欢上了素心！为了能够将我干掉，他一手造就了太湖决战的事情，但没想到的是，我与他决战的时候，素心出现了。被他打了半招，也因此沉睡了二十年之久！至于我，则被囚禁在田楼，废去了一身所学”

故事的确说的很不错。也很动人，集寻宝探秘、三角恋、武侠玄幻为一体，景色描写优美，人物对白生动，正义的主角惨遭陷害，好在还有一个不离不弃的女友，大反派因爱生恨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但从韩文嘴里亲口说出来，要远超过之前的江湖传言之类的，至少他也算是一个“当事人”啊！

“阿弥陀佛！”，了结大师双手合十，他与铁胆神侯朱无视是好友，无论如何，这心中还是不怎好受，好半天，叹道：“韩施主，你有什么证据吗？要知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啊！而铁胆神侯又是大明的皇叔，我们这些江湖草莽，实在是”

“证据？我没有！”，韩文摊了摊手，表示无奈，道：“爱信不信！不信拉倒！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慢走！不送！”，果然，想忽悠这些人帮助自己，倒也挺难的，毕竟铁胆神侯朱无视伪装的特别到位，二十年的时间呢，他一直是那个嫉恶如仇，维护江湖和平的人啊！哪有几个人会愿意相信韩文的鬼话？

“不管怎么说！我父兄的死都跟你有关系！就这样走了！我心有不甘！”，一个彪悍的壮汉站起身来，手里还拿着一双重锤，喝道：“古三通！你可还记得我雷神门”

话还没说完，韩文冷晒一声，道：“无名小卒！没听过！找我报仇啊？好啊！有一个算一个！来来来！还有哪个，都给小爷站出来！咱找个好地方好好地较量一番！别在这里给我找麻烦，宰了你们，还要我帮你们收尸！还有谁！放心，咱现在不会金刚不坏神功了！对你而言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消息啊！哈哈哈！”

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不会善了，韩文站起身，手中转着黑色圆木剑，朝着这百余人的队伍指指点点，俨然是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也的确不用放在眼里，真正的单打独斗，除了这位了结大师，估计就连少林寺的了凡方丈都差了他半筹，也不是没有交过手。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了结大师连忙阻止众人的动作，道：“在事情尚未明了之前，老衲还请各位武林同仁给个面子，暂且不要动手，一切，都等到武林大会上再说！韩施主，我们前来也是有意要邀请你前往武林大会，当面指正铁胆神侯朱无视，不知韩施主有没有这个胆气与他对峙，揭穿他？”

“那你能保证他不会杀了在场的所有人吗？”，韩文笑眯眯的说道：“不要用激将法，我又不是小孩子！武林大会，我是会去的！但是我也奉劝各位小心一点儿！朱无视如今已经是天下第一人了！他的吸功大法吸了无数人的内力，若真的发狂，没有多少人可以制止他的！怕死的不，应该是武功不行的，还是回家洗洗睡吧！不要被朱无视抓住，吸干了内力，成为他的大补药！”

一番讥讽之言之后，韩文冷艳看着这些江湖人士出了自家的大门，当他打算由暗转明，暴露出自己的痕迹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会有今天的场面，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自己能不能杀了铁胆神侯朱无视！

正是面色阴晴不定之时，一抬头，却是有一个人没有走，这个人身着一身白衣，表情看起来很是僵硬，应该是易过容，韩文漫不经心似的打量他几眼，道：“别人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难不成还想在我这里蹭吃蹭喝不成？”

“果然！你果然不是古三通！”，这个面色僵硬的人低声道：“你为什么要冒充他？连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的样子都记不住了韩文，这是你真正的名字？”

随着话音，这个公子哥儿伸手在脸上一拂袖，一张面具被拉了下来，露出了一张英俊的脸颊，眼角虽然有一些岁月留下的细纹，但这的确是一个大帅哥，帅到不能再帅的人，而这个江湖上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的人，大概也就是他了，一个能让女子为其痴狂的人——无痕公子！

他认识古三通，很久之前，无痕公子混迹于赌场，为了避免麻烦，带了一张面具，刚巧，古三通那时候也缺钱花了，也打算在赌场里搞点儿小钱儿花花，这两个赌品极差的男人凑在了一起，每把必输，结果古三通怪无痕公子带坏了他的运气，无痕公子也怪古三通嘴巴臭其实，他们两个都是想改变骰钟里的骰子点数，两股内力相撞，每次都达不到他们预期的效果。

转眼间，两个赌品很差的家伙输了个精光，忍不住打了起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他们一起抢劫了那家赌场，跑去喝酒了，无痕公子也将面具拿了下去，古三通当时的一句话很经典，要不是不喜欢男人，一定要把你抢回家里去！

如今，无痕公子乔装易容而来，而韩文显然是不知道古三通与无痕公子认识，穿了帮，看着这张英俊的不像话的脸，韩文微微蹙眉，道：“受了伤，脑袋有些混沌，有些人、有些事儿我记得并不清楚！无痕？对么？有些印象！”

韩文虽然在尽力补救，但无痕公子已经是摇了摇头，坐在一边的凳子上，道：“我来找你不是辨别你的真假的，那跟我无关，我只想知道，我的徒弟，上官海棠，是怎么被你欺辱的，这一点我很有兴趣儿！你若能打得赢我，一切皆好说，你若打不赢我，那就抱歉了！”

“打？也好啊！那咱们约个地方吧！这里的确不是个动手的好地方！我可不想让你的血喷溅得哪里都是，还要收拾，招苍蝇！”，韩文撇了撇嘴，道：“你若是可以等，那咱们就今夜午时，在城南的树林里动手吧！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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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一招之约

“你倒是自信！不需要！我现在不想跟人打生打死的！因为海棠受辱，这是她技不如人，与我无关，我只是想证明，我的漫天花雨洒金钱，并不是你说的那么废材！”，无痕公子淡淡的说道：“一招！一招之后，你爱谁谁，我管不着！”

无痕公子是什么人呢？传说起能通鬼神，精通天文地理，占卜星相，琴棋书画，奇门遁甲，无所不知，无所不晓，风靡武林万千少女，当年名字仅次于不败顽童古三通和铁胆神侯朱无视之下的春梦了无痕。

而实际上呢？并非如此！这只不过是一种神话似的描写罢了！真是的无痕公子是一个嗯，厌世的人！他讨厌任何人！尤其是现在，他没有任何亲人，也不需要任何亲人，浪迹江湖，就像是一个浪子，唯一的爱好大概也就是赌，了！只不过，这也是一个赌品极差的人，江湖人称——大肥羊！似乎他就从来没赢过。

韩文耸了耸肩膀，道：“一招？你确定？不是来杀我的？我可是把你的那个徒弟上官海棠摆成十八般模样的那什么了！你难道就一点儿也不恼怒？一点也不想为她报仇？”

“那仅仅是我从前欠过她的父母一个人情，教她武功，人情还完了，跟我也没有关系了！这个世上，我大概也只有古三通这么一个朋友，连一个亲人也没有，他人是好是坏，是生是死，与我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无所谓！”，无痕公子挑了挑眉毛，看得出，这也是一个性情冷淡的人，就像归海一刀一样。不！应该说比归海一刀更绝情！

归海一刀的冷，那是一种面冷心热，他还会有关系的人、牵挂的人，而无痕公子的冷，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漠，或许，这也与他这么多年的生活有关吧？每个人都喜欢盯着他的脸去看。从来没有人正视过他的内心，大概，古三通算是一个怪人，从来没有在乎过他长得是丑是美，只知道跟他这个赌友一起在赌场里坑蒙拐骗的玩耍吧？

“也好！那就一招！”，韩文转了转手里的剑。笑道：“你先？还是我先？不过！开打之前，我还是有必要说上一句，天下间没有垃圾的武学，更没有废材的武功，有的只是垃圾的练习者，废材的练功人！我似乎并没有说过漫天花雨洒金钱有什么不好！犹记得，曾经有一个男人。他可以将太祖长拳打出绝世武功的威能！那，才叫厉害！”

韩文说的是萧峰！萧峰这也是一个异类，无论是什么武学、武功，在他的手上，一学就会，一学就精，且内功深厚的如同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简简单单的招式都能让他发挥出莫大的威能。至少，韩文对他这种境界无疑还是很羡慕的！

“哦？有意思！真想见识见识啊！”，无痕公子愣了一下之后，站起身来，两个人在院子中隔着五丈远站立，相互对视，无痕公子。道：“客随主便！你既然是主人，那我理应该听你的，谁先谁后，你说的算！”

“那你先来吧！”。韩文眼睛一转，咪咪的笑着，他并不了解这个无痕公子，虽然从上官海棠的武功路数中探寻了一些，但并不保险，如今，他让无痕公子先出手，虽然不如他自己先出手更能占得先机，但他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他有自信躲过无痕公子的这一招，之所以这样做，那是因为——他动了杀心！

没错！他打算一招了结了无痕公子！因为无痕公子知道了他的身份，无论无痕公子会不会说出来，对于他而言都是一个麻烦，与其如此，不如永绝忧患！相信江湖中人能够守口如瓶，那还不如相信癞蛤蟆真的能够吃到天鹅肉！

“小心了！”，无痕公子双手环抱在胸前，身上无风自动，韩文甚至能够看到无痕公子身前凝结的内力，很强，至少不比自己的内力弱多少！一瞬间，无痕公子动了漫天的金色铜钱儿飞在天空中，他的内力也像是机枪一枪倾射子弹，打在金色的铜钱儿上，向韩文击来！手段之高明，上官海棠与之相比，不过是个战斗力不足五点的渣渣！

金色的钱币唯美的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光彩，相互碰撞犹如仙乐奏响，但这更像是死亡的交响乐，每一枚金色的铜钱儿在飞行的过程中，它们的痕迹都是不可预测的，四面八方而来，韩文甚至连轻功都无法使用，只能挺剑相迎，快速的出剑，一个又一个的挑落这些铜钱儿，以免伤到自己。

但这些铜钱儿刚被他挑飞，就会被后进而来铜钱儿碰撞，再一次向韩文飞来，源源不断，像是一个阵法一般将韩文困在中间，稍有不慎，身上便会被开上一道口子，短短的一瞬间，韩文的身上竟然被划伤了十几处，虽然都不是什么致命的伤害，但的确是让他不胜其扰。

深吸了一口气，韩文双眸如电，一掌打在身侧，阻止金色的铜钱儿继续攻击自己，或者说是寻求一个喘息之机，调动了全身的内力，运用他刚刚领悟的阿鼻道三刀当中的三入地狱的法门超水平的刺出了三剑，强横的剑气将金色的铜钱儿打落，像是一道多诺米骨牌的围墙，他打通了一个通道，漫天花雨洒金钱的招式也怦然的落下了帷幕！

“好！好手段！”，韩文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赞叹的点了点头，道：“在我的印象中，如同你这样厉害的暗器高手不多！接下来！该我了！你准备好了吗？无痕公子！我的剑——很快！”

的确，韩文的剑的确很快，话音还未落，他便脚踏电光疾行步窜了出去，身后的尘土甚至都没有落下！这一剑，是一字剑！充满了杀气！追求势与速的结合！直线距离之内，杀伤力最强！而且这一剑也是包含了韩文所有的精、气、神的绝杀一剑！一招之约，其实对无痕公子是最不利的！因为韩文之前是硬生生的挡了他一招，现在的他要应招，也要像韩文那样。

无痕公子袖子中突兀的滑出了一把折扇，几枚金色的铜钱儿被他连续的打了出去，一枚快过一枚，他希望借此招式来延迟韩文的速度，但韩文此时是绝对不会后退，也不会停下的，手中剑散发着剑气，铜钱儿被一个又一个的切成碎块儿，甚至还有破碎的铜钱儿划伤了他的脸颊，但他的速度依然很快！很快！

“嗬”，无痕公子低下了头，似乎看到了韩文的剑刺在自己的喉咙上，手中的折扇还没来得及应敌，就滑落在地上，溅起了一片尘埃，无痕公子口中呕出一口血，喉咙却因为被剑刺碎不能说话，深深地看了韩文一眼，他颓然倒地，即便是死了，无痕公子已然是那样的淡然潇洒，依然是那个风靡万千的春梦了无痕，帅呆了！

韩文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地喘气，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不用轻功夺呢？骄傲什么的能当饭吃吗？我硬接你的招式那是因为你的招式困住了我使用轻功的可能性，而我的剑，很快，同样，一个靠暗器扬名的高手，难道速度上就不快了吗？人啊！不要太执着，有时候委曲求全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命没了，下辈子还可以再来吗？呵呵！谁知道呢！”

“你没事儿吧？表哥？”，门外在大战，房间内的人岂能吃得下去饭？眼看着韩文一屁股坐在地上了，素心连忙跑了出来，想要扶起韩文，看着韩文身上流血的伤口，心疼的不得了，眼泪都快下来了。

韩文暗自叹息，要是等真相揭晓的那一天，自己真的能狠下心来吗？摆了摆手，他表面上说道：“没事儿！有些累了！仅仅是各自出了一招，但是消耗很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啊！好在，是他死了！看看！当年风靡万千少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无痕公子啊！不知道天底下有多少男人庆幸我杀了他呢！”

“真的是无痕公子哎！他跟上官海棠长得还真挺像的！”，成是非摇头晃脑的打量着无痕公子的尸体，面上的表情也僵硬了，道：“你你竟然杀了他？他是海棠的师父”

“不杀他，难道还要跟他谈谈人生的理想吗？挖个坑，把他卖了！尘归尘、土归土，人都死了，现在说这些有用吗？”，韩文看了他一眼，慢慢的站起身来，道：“还是先擦点金疮药去吧！”

“为什么又是我？”，成是非郁闷极了；韩文回头道：“难不成你还想让老子来挖坑吗？信不信老子抽你？小混蛋！给我收回你那油嘴滑舌的一套！”

成是非被这一声咆哮吓的一缩脖子，扛着无痕公子的尸体便跑掉了，一边跑，一边嘀咕着：“我是他亲生的吗？怎么对我这么凶？”

嗯，他的怀疑是对的，他还真不是韩文亲生的，只不过是个便宜儿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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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两个太监

京城，皇宫，养心阁，嗜好玩乐的正德皇帝正在与几个太监做游戏，其实他也没什么可玩儿的，就玩，斗鸡！而且这位荒唐的皇帝还给自己的斗鸡封了管号，叫做“威猛无敌大将军”，一只鸡，都成大将军了！可见他是有多么的不靠谱！

此时，这个没有皇帝样子的不靠谱皇帝正在红着脸怒喊：“朕的威猛无敌大将军！冲！啄它！啄死它！哎呀！真笨！会不会用爪子！挠死它！废物！刘瑾！你又敢诓骗朕！说什么威猛无敌大将军是最厉害的斗鸡，狗奴才！给朕滚过来，把朕的威猛无敌大将军煲成汤吧！给朕补补身体！你就不能长长心？这都是朕的第三个阵亡的威猛无敌大将军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也不害怕，笑嘻嘻的弯着腰听训，连连点头道：“陛下说的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不过，陛下，这斗鸡不好玩儿，奴才觉得，再凶猛的鸡，它也是鸡啊！它不是猛兽！猛兽在一起撕咬，那才叫刺激呢！您说是不啦？”

“咦！有道理！还是你知道我的心意，刘伴伴！”，正德皇帝连连点头，刘伴伴，刘瑾，这个人可是大大的有名，本性谈，六岁时被太监刘顺收养，后净身入宫当了太监，遂冒姓刘。孝宗时，犯死罪，得免。后侍奉太子朱厚燳，即现在的正德皇帝。他与马永成、高凤、罗祥、魏彬、丘聚、谷大用、张永合成“八虎”，后来更是有个“立地皇帝”之称，虽然下场极为悲惨，但不可否认，其人，有过人之处。

颇通文史，累知古今，涉猎甚广。善于察言观色，随机应变。深受信任。更懂得迎合上意，孝宗，也就是弘治皇帝时，他懂得韬光养晦，因为弘治皇帝看他颇不顺眼，若不是朱厚照再从中周旋，只怕他早就脑袋落地了。而现在，弘治皇帝死了，换上的则是他从小照顾大的正德皇帝，朱厚照，似乎，他现在有了发迹之相。

只不过。想发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现在的大太监头领是曹正淳，势力庞大，实力雄厚，哪里是他能够搬得倒的，就连司礼监的人都是曹正淳的人，不投靠曹正淳。或者反对曹正淳的太监现在，几乎都已经成为绝种的稀缺品了。

正在戏耍玩闹间，曹正淳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见到正德皇帝，顿时是以头抢地，叩头流血，口中悲呼道：“陛下！救救老奴啊！”，以往的曹正淳那在所有的太监中。是神一般的存在啊！何曾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样子？合称八虎的几个太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感觉。

就连正德皇帝也有些发晕，笑着走了过来，将他拖了起来，道：“一把年纪还哭鼻子。羞不羞人？怎么了这是？来来来！给朕说说！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大明朝堂堂的东厂都督哎！让别人看到这幅样子岂不会笑掉大牙？”

“陛下！”，其实每一个太监天生就是一个戏子。而曹正淳这种五六十岁，久居高位的大太监，那更是堪称戏骨啊！他这样做，无非就想把自己放在一个弱势的地位，博取同情，毕竟他也算是伴随着朱厚照长大的人之一，这点儿情分还是有的，皇帝，那也是人啊！尤其是正德皇帝这样的，感情极其丰富。

曹正淳泪流满面，抬头看了一眼朱厚照身边的“八虎”，欲言又止，朱厚照有所感悟，却是摇了摇头，笑道：“别人可能会乱嚼舌根子，他们不会，要是会的话，当年父皇早就割了他们的舌头了，哪用得着朕动手？好了！该说什么说什么，朕现在玩儿的正是高兴，你可不要扫了朕的兴致啊！”

“陛下！铁胆神侯朱无视！欲要造反！”，曹正淳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一般，整个养心阁顿时一片沉寂，只能听见压抑的呼吸声，正德皇帝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也逐渐的归于平静，喝道：“一百米之内！我不想有任何的人出现！违令者！斩！”

终于！别看平常都是玩玩闹闹的样子，但皇帝终究是皇帝，朱无视现在已经碰触到了正德皇帝的底线了！他岂能还会容忍？收起了玩世不恭，他换上了一张肃杀的脸，看的这九个太监心惊肉跳，他们似乎还从未见过正德皇帝会有现在的这个样子！

而最惊骇的当属曹正淳！原来，韩文说的是真的！这个皇帝，真的没那么简单！他早就知道铁胆神侯朱无视心怀不轨！更是早早的有了预防，甚至于，当发生这种事情的应急预案他都有！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你终于发现了吗？”，正德皇帝坐在椅子上，看着曹正淳，道：“朕希望你能够扳倒我那位皇叔，只可惜，你太让朕失望了！简直就是废材！我知道你有野心，但你想做的也不过是一个臣子，朕能忍，但我这位皇叔不一样啊！他若是僭越大位，朕，就要死，朕的母后、妹妹，包括你们！都要死！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先是一顿敲打，果然，这几个人更紧张了！曹正淳擦了擦额角上的血迹，道：“陛下英明神武，神机妙算！奴才们都是残缺之人，虽然都有些私心，但奴才们都知道，这些都是天家给的！奴才没用！本来也想扳倒铁胆神侯，但，但奴才错了！”

“错了？什么地方错了？”，正德皇帝眉毛一挑问道，曹正淳答道：“对铁胆神侯实力上的估计错了！江湖上的传言，是真的！铁胆神侯吸取了一百零八位高手的内力，在功夫上震铄古今，能抗衡他的人没有！奴才在他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虽然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但奴才已经有证据证明十大将军现在已经全都投靠了铁胆神侯了！那是八十万大军啊！”

“都发展到这一步了吗？”，正德皇帝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良久，道：“古人云，蛇无头不行，那就斩了蛇头吧！你，可有办法？真不想再听到你的推诿之言了！明白吗？”

“奴才已经联系了不少江湖高手，只等着扬州的武林大会召开，便动手，斩去蛇头！但，但奴才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曹正淳一咬牙说道，这的确不是推诿，而是一种实力上的差距，至少在韩文的描述当中，他与韩文联手面对铁胆神侯朱无视也不过是一盘儿小菜儿罢了！

“没有十足的把握？”，正德皇帝摇了摇头，道：“刘瑾！曹公公没有把握，你也去帮帮忙吧！明白吗？”，刘瑾低眉顺眼儿的点了点头，道：“奴才明白！必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就这样，曹正淳又带着刘瑾一路向扬州进发了，不过，曹正淳很是疑惑，这个刘瑾从没听说他会什么武功啊！难道说，他也是个高手？曹正淳琢磨不定，毕竟不是武林中人，曹正淳没有出手试探，若是试探出来了还好，要是没试探出来，反倒是伤了他，那岂不会大大的不妙？毕竟这位刘伴伴在皇帝面前，比他这个曹公公管用！

正在思虑间，刘瑾却是笑吟吟的说道：“曹公公此时恐怕多半是在想陛下为什么会派我前来，对么？不瞒您说，小的之所以在犯了死罪之后，还能得到先帝的宽恕，就是因为，先帝看重奴才的身手，让奴才保护陛下，童子功，可不止您一个人练啊！”

曹正淳眯了眯眼睛，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一点点的太监，似乎等不及了！是了！若是其他的太监，年龄小一点儿的，至少还能等到自己从大太监的位置上退下来，但刘瑾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他等不及了！良久，他更是惊骇的颤栗起来，这就是先帝一手安排的的结果吗？好厉害的手段啊！

“曹公公？你在想什么？”，刘瑾咪咪的笑着，怀中还掏出了一份卷轴，道：“陛下还有一招暗棋，就是要我们将他手底下的大内密探，天、地、玄、黄全都拉过来，不知道曹督主知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知道！”，曹正淳神色很不自然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思绪万千，一时间竟然有些心灰意冷，原来，是自己想多了！若不是韩文及时提醒，只怕他自己到死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而自己之前所做的，在皇帝眼中，在铁胆神侯朱无视的眼中，也不过是在作死罢了！不作死，不会死，这一次会是如何呢？

刘瑾始终保持着一种微笑的样子，面对曹正淳，姿态放的也是极低，但他那一双不大的眼睛在咪咪的笑颜中却是精光闪烁，显然，他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的人，他可是一个与曹正淳一样，有着自己的雄心报复的——太监！

这一点儿也不好笑，因为太监是尊称！只有有身份的宦官，才会被成为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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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都很阴险

却说韩文干掉了无痕公子之后，这几天都在恢复身上的伤口，可以说，他让无痕公子死了，无痕公子也没让他好过，而且最让他觉得讨厌的就是成是非这个便宜儿子，搞得他这几天想来个大被同眠都不行，这厮，太闹腾了！迟早有一天，要灭了他！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娘！我好怕啊！”，成是非突然瞥见了韩文不怀好意的目光，顿时狂叫，然后就一溜烟儿的躲到了素心的背后，素心无奈的跟他说了些什么，然后又无奈的看着韩文，含情脉脉，似乎在责怪自己这个不负责任的丈夫本来就是假的好不好？还负什么责任？韩文没有吭声，坐在院子当中，呆愣愣的样子。

他一开始就是心存报复的撒了个弥天大谎，将素心拐骗在身边，调教的跟小母狗儿一样听话，可他毕竟也是人，他原本的计划在这种逐渐加深的感情中，似乎难以去实行，这几天，他也刻意的疏远素心，就是想着，有朝一日，突然翻了脸，事情泄露了，自己能够狠下心来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可惜，说得简单，做着难啊！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一队缇骑烟尘滚滚而来，径直的进了来，不是别人，正是曹正淳，看他的模样，风尘仆仆，确实是有些狼狈，成是非眼看曹正淳来了，顿时警惕了很多，将素心挡在身后，摆出了一副要打架的姿势：“阉狗！你，你别过来啊！当心我揍你！”

看了一眼成是非，又看了一眼韩文，曹正淳拍了拍脑袋，豁然道：“倒是忘记了，原来驸马爷的父亲是韩先生啊！恭喜韩先生找回了自己的儿子，没让他在朱无视的身边继续受到涂害，恭喜！恭喜！”

恭喜你大爷啊！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都是没种儿的家伙？自己生不出儿子来啊！韩文眼睛一翻，挥了挥手。远处的柳生飘絮与雅丽儿连忙搬来了几个椅子，韩文拱了拱手，道：“曹督主，请坐！身体略有小疾，就免了这些客套的东西吧！看来曹督主已经从皇宫大内回来了，那不知道当今皇帝——是什么反应？”

“如你所料！陛下早就已经提防朱无视了，但陛下比我这个奴才有远见。也做下了一些布置，只需要我们在扬州的武林大会上除掉朱无视，一切，都不是问题！”，曹正淳缓缓地说道，随即将身边的刘瑾介绍给韩文。道：“这位是刘瑾，刘太监！也是当今陛下最信任的人！这次，他是带着密旨来的！也将会与我等联手除掉朱无视！”

“哦？刘公公啊！”，韩文挑了挑眉毛，上下打量着，眉宇中有些疑惑，这位刘太监似乎更像是一个普通人。身上没什么武功哦！原来是深藏不露！韩文注意到了刘瑾进门时的脚步，没有留下一丝脚印，当下，笑了笑，道：“原来刘公公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好！很好！看来当今陛下还不是坊间市井说的那般胡闹，终究是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的，没有派个废物过来！”

“呵呵！”，这话一说出口。气氛顿时有些尴尬，曹正淳不得不干笑两声，转移话题，道：“韩先生略有小疾，不知道严不严重啊！大战在即，可不能到了时候不好吧？”

“前几天被人找了麻烦，哦！无痕公子！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我杀了他，也被他的漫天花雨洒金钱打伤，别担心，就是一些皮外伤而已。好的也快差不多了！”，韩文淡淡的说道：“接下来呢？我们需要做些什么？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吧？”

“怎么感觉一个比一个阴险？”，成是非在一旁小声嘀咕着，韩文转过身去，道：“你要是愿意在一旁听着，那就听着，要是不愿意听，那就滚进房去！我不想在听见你给我胡乱的插嘴，大人说话，有你小孩子插嘴的地方吗？还有你那些市侩的小毛病全都给我改改！听懂了没有？若是没懂，我会亲自教你！”

成是非一个机灵，我去！这是我亲爹吗？怎么这么凶狠啊！好吧！本来就不是嘛！当下，素心也不好说什么，咬着嘴唇儿，拉着成是非进了房间，似乎，从她说要回三里镇的时候开始，韩文就变了，不像从前那样了！感觉锋芒毕露，刚愎自负到了极点，也不会再在意她的感受了，到底为了什么，她想不明白啊！

“料敌先机，知彼知己，这本身就是取胜的不二法门！”，曹正淳叹息道：“只可惜，我们毕竟在情报工作上并不精通，以前都是大内密探掌握着天下情报，就连以前的东厂、锦衣卫的作用都被他们兼容了，现在我才算明白，铁胆神侯朱无视，真的很可怕，一个人竟然能够二十年引而不发这等心机太可怕了！”

“我们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曹督主可不要本质倒末啊！”，韩文斜着眼睛，淡淡的说了句，而后道：“所以说，现在的关键，在于三个人！或者说四个人，如果有他们的帮助，我想，剩下的一切，都好办了！”

“天字第一号段天涯，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玄字第一号上官海棠，黄字第一号成是非！”，刘瑾插言：“他们都是大内密探的实际掌控者，就算他们不能让大内密探全都听他们的，但至少我们在请报上也不会吃亏了！这一点，陛下也知道，所以才带了密旨，如果他们不从，直接——灭口！以除后患！”

“前三个人说的对，最后一个人说错了！成是非刚刚加入大内密探的阵营，他指挥不动任何一个人，但他的武功，很高，有我当年的风采，虽然还差了些，但也的确是能够一对一的与铁胆神侯朱无视掰腕子的存在！到时候在加上我们三人，不难除掉他，怕的就是十大将军一反，整个大明朝都陷入战火当中！而情报，便是军队的耳朵，眼睛，除了大内密探之外，其实还有一个人有着强大的情报网络，那就是京城第一富商——万三千！”

韩文阴测测的说道：“这个人，上一次我差点儿杀了他，但最终没能下手，因为活着的他，比死了的他更有价值！他不仅有着强大的情报网络，更有钱有粮！造反，没钱没粮谁跟你？所以说，抓住他，是势在必行的事情！只要捉住他，断了十大将军军队的粮饷，就算他们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但他手下的那些人可就未必了！”

“韩先生深谋远虑，果然厉害！”，曹正淳点了点头，顺便拍了一记小小的马屁，但他也提出了疑问，道：“要找段天涯、归海一刀、上官海棠并不难，可要是去找万三千，可就难了！此人素来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难觅其行迹！”

“这也是我现在比较头疼的事情！”，韩文摊了摊手，道：“那你们就随便吧！反正这件事情呢跟我的关系并不大，我与朱无视只是私仇，你们就不同了，若朱无视成功，嘿嘿！抄家灭族是小，刨你的祖坟也是有可能的哦！”

呃，两个太监的脸顿时囧了，他们还真挺重视这方面的事情的，别看他们没有了男人的屏障，但对祖宗这种事情还是相当尊敬的，因为做了太监，本身就是对不起祖宗的事情，他们也想通过修缮祖坟之类的事情乞求祖宗的原谅，不至于将来死了，祖坟都进不去。

“所以说，你们还是努力点儿吧！”，韩文长舒了一口气，道：“还有三天的时间，武林大会就会召开了，朱无视现在的行踪，我们也是不得而知，分开行动也容易被他各个击破，怎么想都是一件头疼的事情，不过，我觉得，咱们还是去一趟悦来客栈吧！据说那三个大内密探现在很狼狈，因为归海一刀成魔了！杀了不少人！嘿嘿！”

归海一刀现在的确是很狼狈，自从得知母亲就是杀害父亲的凶手之后，他整个人的神智都混沌不清了，完全疯了，他越是疯狂，他的魔性就越大，刀法的威力就越强，只有在杀戮中，他才能逐渐的平息，每一次清醒之后，看着满地的尸体，他便会无言的沉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与地上的死尸一样，不过，他是活着的，所以要叫做行尸走肉。

上官海棠与段天涯每天都在想办法制止归海一刀的行径，但是很难，他们两个甚至因为归海一刀发狂差点儿被归海一刀活劈了，好在少林寺的了结大师到了，拦住了归海一刀，以狮子吼的法门念清心咒，打算让归海一刀醒悟。

这些，在扬州城都传的沸沸扬扬，无甚稀奇，就连死宅在家里的韩文都有所耳闻了，只可惜，他们这三个义子义女要死要活的，铁胆神侯朱无视却没有出现，鸟无声息，不知何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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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神侯入魔

“此次前来！我还有一份小小的礼物送给韩先生！也算是报答韩先生点醒了我这个梦中人吧！”，曹正淳挥了挥手，身后便有人送过来一个小锦盒，他直接打了开，放在桌面儿上，推给韩文，这东西韩文见过一次，今天又见到了，不是别的，正是天香豆蔻，韩文眨了眨眼睛，心中也不知道做什么答复了。

他现在心情的确是很复杂，就算给素心服用了这颗天香豆蔻，难不成她就可以长命百岁了？不知道啊！韩文叹了口气，勉强的挤出了一些笑意，道：“那还真就要感谢曹督主，费心了！好了！咱们也要去悦来客栈看看热闹，那三个人，千万不要死了啊！稍等我一下，有家有室的人就是不一样，麻烦！”

拿起天香豆蔻，韩文走进了房间，将天香豆蔻交给了素心，道：“终于帮你把天香豆蔻弄到手了！不过，先别服用，我还有点儿事要去办，只等晚上的时候，你在服用，第三颗天香豆蔻服用下去之后，会进入一种假死的状态，也就是魂归天外，一晚上的时间才会回来，我希望都时候能陪在你身边！等我！”

好吧！他又开始煽情了！素心被骗的稀里哗啦的，就连成是非对他的怀疑都少了，原来自己的便宜老子与曹正淳合作，为的就是这一颗天香豆蔻啊！不管怎么说，这颗天香豆蔻，现在似乎变成了一个扭转关系的关键物品，稳定了素心的心态，也安抚了躁动不安，一直心存怀疑的成是非的心，一举多得。

望着韩文消失的背影，素心摸了摸成是非的脑袋，道：“非儿！娘知道你武功很高，跟上去，顺便保护他。你爹现在的武功全都废了，重新练出来的，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儿，只恨那朱无视，让他的经脉都受损了，现在每每动手，他都是先要忍着巨大的痛苦的！去吧！”

果然是个好女人啊！成是非是不怎么喜欢韩文。因为他总觉得韩文阴测测的好吓人，但素心真的是他的亲生母亲，天生中就有一种与他亲近的气息，素心这么吩咐，他也不敢违抗，当下跟着韩文的后边儿鬼鬼祟祟的跟了上去；整个院子又只剩下素心与雅丽儿、柳生飘絮这三个女人了。一道黑影突然闪过，雅丽儿与柳生飘絮甚至连反映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击倒，一道傲然而立的身影出现在素心面前，不是消失了许久的铁胆神侯朱无视又是谁呢？看这素心，他那张脸欢喜至极，忍不住上前两步，激动地说道：“素心！素心！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你！朱无视！你这个卑鄙小人！你你离我远点儿！”。素心满脸厌恶的看着朱无视，慌乱间，拔出了头上的银簪子，地在自己的勃颈上，道：“离我远点儿！再向前一步，我就用这只表哥送我的簪子自我了断！真没想到，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禽兽，不。你连禽兽都不如！当年表哥视你为手足，你却能做出这种卑鄙下流的事情！无耻！”

看着情绪激动的素心，不断地骂着自己，朱无视只感觉到身体的某些地方像是琉璃盏一样，咔嚓、咔嚓，碎了，不是两半儿。而是粉末一般，全都碎了！眼睛顿时有些通红，一行清泪流了下来，道：“我是无视啊！素心！我是来接你走的！那个韩文。他就是个骗子！他不是什么古三通！古三通已经死了！他犯了弥天大罪，被我囚禁在天牢下，死了！”

“不！表哥说，那个是他的替身！你这个卑鄙小人！休想诓骗于我！你就忘了表哥当年是怎么对你的！分给你绝世武功的秘籍，你却如此对他！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这个假惺惺的伪君子！你一定是想擒住我，去威胁表哥！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你得逞！”，素心一闭眼睛，手上的银簪子就刺破了勃颈上的皮肤，殷红的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朱无视的心都在滴血一般，隔空一抓，素心手中的簪子脱手而飞，但素心很快就要咬舌自尽，朱无视连忙窜了过去，点了素心的穴道，望着素心那双仇恨的眼睛，朱无视感觉，就算赢了天下，自己也终究失去了她，那么，得到这个天下，还有意义吗？

猩红的眼睛中，朱无视慢慢的将素心放在了椅子上，道：“素心！他真的是个骗子！真的！我不想骗你！对不起，当年我的确是做了那些事情但那也是为了你！古三通有什么好的？他只顾着练功，从不搭理你，我我是因为爱你，才会那样做的对不起！我马上就会走！马上就会走！”

一行清泪从猩红的眼睛中流了下来，朱无视解开了素心的穴道，转身便走，那道挺拔的身躯，看起来微微佝偻，一瞬间，他似乎老了很多，逐渐的，黑色的烟气在他身上蔓延，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如同洪荒猛兽般的咆哮：“韩文！这就是你的报复吗？这就是你的报复吗？我要杀了你！碎尸万段！杀——！”

入魔了！朱无视入魔了！与归海一刀一样！他入魔了！但是他比归海一刀要强悍的很多、很多，在奔行之间，大地似乎都在颤抖，他闯破了一道又一道的墙壁，一栋又一栋的房屋，漫无目的的寻找这韩文的身影，见人就杀，当真是成了嗜血成性的大魔头了！

在他的咆哮中，韩文与曹正淳、刘瑾都是面色大变，朝着声音的方向，策马而去，整个扬州城内似乎就此沸腾了，无数的武林人士，蜂拥而至，呜呜嚷嚷的向铁胆神侯朱无视搞破坏的地方赶去，最终，在一个酒楼中，他们看到了披头散发，形如恶魔的朱无视，整座酒楼都被他震成废墟了，在他的脚下是残肢断臂，血海修罗！

“终于看到他了！他终于出现了！”，在这种血腥的震慑下，曹正淳舔了舔唇角，喉咙有些干涩，果然，铁胆神侯真的是隐藏了实力，这等气势，令人震撼，朱无视此时的双眼是血红的，看起来凶兽一样狰狞可怕，曹正淳道吸一口冷气，道：“小心！他已经成魔了！”

话音未落，铁胆神侯朱无视已经发现了韩文的存在，一声咆哮，冲了过来，韩文冲天而起，他坐下的一匹大宛良马瞬间被铁胆神侯一拳打飞了十几丈之远，连嘶鸣声都没有，直接死了！韩文在天上运起了金刚臂，整条左臂变成了金光闪闪的模样，大鹏一样俯身而下，向朱无视砸来，一边出招，一边喝道：“还不出手！等死啊！”

曹正淳与刘瑾对视一眼，双双飞出，当下是联手来了一招天罡童子功，两股磅礴的内力打在铁胆神侯的身上，铁胆神侯朱无视的身体仿佛被巨锤轰击了一般，发出了脆响，但他一喝之后，身上的内力更胜这两个太监，将他们震飞出去，韩文的攻击也到了，一招势大力沉的金刚臂，打在铁胆神侯朱无视的头上，招式华丽，力道十足，看起来确实很可笑，朱无视的手，后发先至，一招！仅仅一招，便将他震飞出去，吐了好大一口鲜血！

韩文跌倒在地，一直跟着韩文的成是非也按捺不住了，当下挺身而出，一招少林寺的大力金刚腿，扫向朱无视，结果一样，他很快就被打飞过来，与韩文一样扑了街，韩文擦了擦嘴角，道：“傻蛋！还他娘的不快点儿用金刚不坏神功？”

“可是我已经用过五次了！”，成是非还在纠结这个事情，殊不知，当年的古三通虽然大方的将寻找到的武功秘籍分给了铁胆神侯朱无视，但他也是有私心的，那所谓的童子身练、非童子身练，其实都是天池怪侠的把戏，古三通以非童子身也练成了金刚不坏神功，又怕铁胆神侯朱无视羡慕，又撒了一个谎，说这门功夫太过逆天，一生只能用五次，一旦用了第六次，就会爆炸，粉身碎骨。

“屁的次数限制！那是说给傻子听的！哪有什么五次、六次的限制！那不过是当年骗这个王八蛋的！变身！顶上去！快！他已经成魔了！”，韩文站起身来，看着蠢蠢欲动，直直的盯着自己，充满了杀气的铁胆神侯，握紧了手中的剑，自己真的跟他差了很多啊！一招就被震退，这是多么让人不甘心的一个事实啊！

成是非闻言，眼睛一亮！当时运气，只听见金铁交鸣的声音后，他的全身都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上身儿的衣服也因为没有承受他的内力冲击变成了碎片儿，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金刚罗汉一般震撼人心！

一声大吼，成是非冲了出去，在他的身后，青石地板被直接踏出了一个脚印儿！金刚不坏神功！果然攻守兼备，威力无穷啊！可惜，就算羡慕，自己也练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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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决战提前

铁胆神侯朱无视在此之前已经准备妥当了一切，只等这次抢回素心之后，他便正大光明的起事，带领十大将军与八十万大军席卷整个江山，就如同当年的成祖朱棣一样，多了朱允炆的帝位，成就第二个永乐大帝！万三千甚至早就给他准备好粮饷，只可惜，他终于是出了岔子，竟然因为素心带来的打击走火入魔了！

他这边入魔了，就算他从前是清白的，现在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即将，或者说已经成为了武林公敌，就像他那个现在已经被绑了起来的义子归海一刀一般！江湖武林当中的人，对于他这个邪魔外道，那是人人得而诛之！再也不复从前对他尊敬了！

这边，成是非以金刚不坏神功正面抗住了朱无视，两个大明好太监曹正淳与刘瑾更是玩儿了命的攻击朱无视，再加上一个见缝插针的韩文，一时间，四个人围攻朱无视，打成了一团，而朱无视却不落下风，占据惊心动魄，令人心惊胆战。

不过，也不是没有二货，眼看韩文四人暂时的压制住了朱无视，以为没什么了，当下，高举着战刀，喝道：“朱无视！你当年杀了我的父亲！我要为他报仇！啊——！嗬嗬”，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韩文登时暴怒，喝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他娘的想着出名呢？想出名想疯了吧？武功达不到加入这个战局等级的人！都他娘的给小爷滚！朱无视精通吸功大法！你们这些废物在这里，只会成为他补充内力的大补品！他会越战越勇！愈发的难以除掉！滚！了结大师！了凡方丈！都这个时候了，你们难道还没有什么表示吗？”

铁胆神侯朱无视现在已经是坐定了当年吸取了一百零八位高手功力的罪名，他也成为了过街老鼠、伪君子、小人等等，一切负面词汇的代言人，就连了结大师这等与他有交情的人，都是气的浑身发抖！真没想到，他竟然能够隐藏的这么深！欺骗了这么多人！原本他还有心帮助朱无视开脱呢！可谁想到，朱无视竟然主动的暴露了。而且还变成了这种人正在了结大师打算让所有人退开的时候，朱无视身上猛然形成了一个内力做成的球状，从米粒大小，膨胀如马车一般大，韩文、成是非、大明好太监刘瑾、曹正淳相继被这股强横的内力迫飞，第二次成为了扑街仔！趁着这个时机，朱无视双手做爪。人群中十余个武林中人不由自主的向他飞来，全都是一点儿抵抗能力都没有的被吸干了内力，直接被朱无视残忍地分了尸，漫天的血雨，震撼人心！

“真的成魔了！他说的是真的！他说的是真的！跑啊！”，不知道谁带头喊了几句。武功不济的人全都疯了一样，掉头就跑，他们现在还真的成为了朱无视的大补品了，哪敢在留下？尤其是朱无视残忍的手段，如同野兽一般，还舔了舔手上的血迹！

“桀哈哈哈！都留下！都留下吧！”，凶戾的喝喊声中。朱无视暂时放弃了对韩文的攻击，转身窜向人群的方向，俨然是要大开杀戒了！了结大师与师弟了凡方丈连忙闪身而出，一个是用了一招般若掌，一个是用了大力金刚腿，更有紫阳道长与夜雨师太等人挥剑来刺，朱无视的脚步被打断了，但也仅仅是打断而已。他现在就是天下无敌！伸手一抓，崆峒派的一个长老便死于非命，功力尽丧！

“等级不够的！自动退出！你以为打BOOS是这么好打的吗？”，韩文现在估计连自己说的是什么都不清楚了，你这样说，他们能听得懂才见了鬼了，眼看着两个一流好手就这样成为了朱无视的补品。朱无视越来越强，韩文喝道：“成是非！还他娘的给老子装死！上啊！杀了他这个王八蛋！他不死，谁也别想好过！”

没错，杀不死铁胆神侯朱无视。以朱无视现在的武功，他都不需要什么兵马，就能将任何人屠了！包括一个门派在内！或许朱无视现在的状态，就连当年的武功天下第一人，不败顽童古三通都要逊色一筹，即便他再生于世，恐怕也不能阻挡现在的朱无视！强大！强横！无可阻挡！令人绝望！天下第一不过如此！

“阿弥陀佛！”，了结大师一个狮子吼向朱无视甩来，朱无视倒吼了回去，直接将了结大师的梵音打断，震伤了他的内腑，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要不是被身后的了凡方丈扶着，估计他这一把年纪也要学韩文一样，当一回扑街仔了！扑街仔什么的可不是很光彩的。

“成是非！主攻！曹督主！刘公公！左右！其他人前后围攻！不要勉强！不行的赶紧走！被他抓住吸干了内力，倒霉的是大家！”，韩文冷冷的说道，他现在的样子也不咋地，披头散发，衣襟上沾满了鲜血，左手颤抖着，这是用金刚臂与朱无视硬憾的后果！朱无视现在入魔了，他甚至不知道疼痛，不将他直接击毙，谁也别想掉以轻心！

“义父？义父？”，远处，听闻铁胆神侯朱无视入魔的上官海棠与段天涯也赶来了，看着一群人围攻铁胆神侯朱无视，顿时大怒，道：“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你们不是号称名门正派”

“去你大爷的！这个时候你还敢在这里放嘴炮！”，韩文脚踏电光疾行步，极致的速度下直接将上官海棠，一脚踢飞，道：“他现在已经入魔了！看看他杀了多少人！你上去也只是给他送菜，让他抓着机会吸干了你的内力，还他娘的让不让我们这些人打了？别在这里裹乱！赶紧滚蛋！这里不是你们能涉足的地方！再不走！杀！”

情况紧急，一切的废话都不需要多说，杀伐不果断，受害的只能是自己，成是非在韩文的指挥下，又一次攻了上去，依靠着金刚不坏神功绝强的防御能力，硬抗了铁胆神侯朱无视几下子，一拳轰在他的脑袋上，朱无视仅仅是晃了晃脑袋，脚都没动地方，成是非顿时大骇，又是一拳，砰砰砰，三拳过后，朱无视竟然一点儿挪动的迹象都没有！

“踩他的脚！”，韩文大叫一声，成是非已经被铁胆神侯朱无视抓住了肩膀，正准备将他举起来，成是非连忙依言而行，一脚跺在朱无视的脚面上，强横的内力直接将朱无视脚上的鞋子都踏成了碎片儿，朱无视的脚也被这一下子踩得近端骨折，惨嚎一声，给了成是非一个嚎油根不对，是，上勾拳儿，成是非直挺挺的倒飞了出去，比韩文多扑了一次街。

不过，这一次的攻击奏效了，至少铁胆神侯朱无视的速度，慢了！他的脚伤得很严重，轻功上用不了了，那么，他现在就是个活靶子！只要破了他的防御，一击致命就可以了！只可惜，在这个时候，受了伤的朱无视在疼痛的刺激下，恢复了清醒，一个清醒的人，远比一个因为受伤而暴躁的野兽要强的很多！

铁胆神侯朱无视迷惘的看了一眼周围，又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重伤，微微蹙眉，看着韩文，双眼之中是掩藏不住的杀机，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韩文我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也从来没发现过像你这种坏人！精明的头脑，无耻的作风，身手高强，你见就是坏人中的极品，坏的掉渣！坏的都流油儿了！”

“多谢神侯赞扬！”，韩文将自己的头发梳了起来，撕开衣襟，用一个布条儿随意的束了起来，道：“不过，比起你来，我可就要小巫见大巫了，你可是坑害了一百零八位高手，嫁祸他人的伪君子，二十年如一日的隐藏着自己，阴谋叛国你很厉害啊！骗过了所有人，比起你来，我需要学习的地方真的是太多了，否则，也不会沦落成今天这幅模样！”

“你还敢冒充古三通！当真是无耻！卑鄙！你到底对素心做了什么？”，朱无视看着韩文，韩文撇撇嘴，不作答复，朱无视深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的人，道：“了结大师！了凡方丈、夜雨师太、紫阳道长你们这些人全都是来找我报仇的？你们有证据证明我就是杀了那一百零八位高手的人吗？恩？”

“证据！现在已经不需要证据了！你滥杀无辜，以吸功大法涂祸武林，这一点，所有人都看见了！你还是乖乖受死吧！不要在做什么狡辩了！”，韩文在一旁淡淡的说道：“到了现在你还演戏，你还想借他人的手除掉我？当真是贼心不死！你真的是太无耻了！”

“无耻？或许吧！但史书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这一点，永乐大帝就能证明一切了！项羽与刘邦也证明了这一切了！”，铁胆神侯背负双手，淡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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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一起填坑

铁胆神侯朱无视负手而立，目光如鹰如隼，当他说出史书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这一句话的时候，似乎，他已经死下去了一切的伪装，他也不打算伪装了，他伪装了二十年，早就厌烦了，受够了！环顾着四周，朱无视淡淡的说道：“楚汉争霸，项羽几次都有机会杀掉刘邦，但他没有，所以，他失败了！但是，我不会！”

“你的意思是说，你就是刘邦喽？”，成是非在一旁说道。

“错！”，朱无视摇了摇头，指着自己，道：“我不是刘邦！我是成功的项羽！若干年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来拯救大明朝的王者，而你们大概也不会出现在史书当中，一群跳梁小丑！也敢螳臂当车？杀了你们，就地起兵，杀向皇宫！将那个只知道玩乐的小皇帝赶下去！那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我的！我什么不比他强？为什么不是我的？”

“多说无益了！各位！不杀了他，谁也别想好过！”，韩文摇了摇头，跟这种已经是失去了冷静、被权力迷失了方向的人谈话，还真是费劲啊！当下，号召众人，重启战斗，以铁胆神侯朱无视的性格，一旦让他逃脱，只怕在座的人全都不得好死，哪个现在不拼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是的！不是的！义父不是这样的人！义父不是这样的人！”，上官海棠感觉自己心中的神像崩塌了，发了狂一般向铁胆神侯朱无视跑来，就像亲自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自己视若神明的义父，那个为天下黎民请命，维护皇家正统，铮铮铁骨的铁胆神侯，会变成这个样子！

“小心！”。段天涯一声惊呼，闭上了眼睛，上官海棠无疑是悲剧的，因为她这个人不懂的变通，一方面她聪明至极，一方面她又因为感情的那一方面，变得愚蠢至极就连与她又一次露水情缘的韩文想要救她都没有来得及。她便被铁胆神侯朱无视吸干了内力，直接打飞了出去，只留下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眼神儿倒在地上，了无生息！

“连自己的义女都杀！朱无视！你未免也太狠心了一点儿吧？”，夜雨师太娇叱道，朱无视撇了撇嘴。看向了曹正淳，道：“义子义女？他们不过是我用来对付这位曹公公的棋子罢了！只可惜，功亏于溃了！否则的话，我何必要浪费这么多力气？只需要除掉他曹正淳，就能掌握皇宫禁卫、东厂番子十万人，再加上十大将军的支持，天下易主。轻而易举！可惜了！都是因为你，韩文！”

“那是因为你活该喽！”，韩文冷笑一声，道：“我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大恶人的存在！而你，则是当在我身前的那个最恶之人！只要除掉你，我自然可以成为天下间最恶之人了！哈哈哈！废话少说！并肩子上！抽死丫的！”

话音刚落，成是非便捶着自己的胸膛，砰砰作响的冲了上去。他的金刚不坏之身防御力超强，运起了金刚不坏神功的他，也是围攻铁胆神侯朱无视最好的人选，他不做主攻，其他人？根本做不来，有他的钳制，其他人也就可以见缝插针了！曹正淳与刘瑾这两个大明好太监可是等待良久了。不得不说，这两位的天罡童子功修为都极为的深厚，尤其是刘瑾，隐藏的好深！功力隐隐的还要超出曹正淳一点儿！

“来吧！都来吧！哈哈哈！”。朱无视狂笑着，张狂的握紧了双拳，目光如电，先是硬憾了成是非的一记拳头，将成是非再次打成扑街仔，砰砰的拍出两掌，与曹正淳刘瑾对掌，一瞬间，让这两个好太监退了数步之远，生生的扛着了凡方丈的大力金刚腿，一个手刀，竟然切断了了凡方丈的脚筋，将他变成了单条腿儿！

“一群痴心妄想的蚂蚁！也想抵挡我？”，朱无视霸气四射，不可匹敌，韩文冷哼一声，一手不纯熟的阿鼻道三刀当中的无生佛陀被他刺了出来，漫天的剑气组成了一尊黑色的佛陀，从天而降，肃杀之气，令人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剑气凛冽，令人难以抵挡！当然，这个难以抵挡是对别人说的，对于朱无视，还不够，全身撑起了内力的罡气护罩，剑气组成的佛陀向他压来，却变成了粉末。

“噗！”，韩文倒退了数步，口鼻之中全都流下了鲜血，紧咬着嘴唇，喘息剧烈！朱无视现在就像是天山下凡一般难以阻挡，就连成是非的金刚不坏神功都难以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了，俨然已经是神仙般的生物！怎么办？怎么对付他？如何对付他？这已经成为了当下的老大难问题，不好搞啊！该死的！

回想起与吸功大法相同套路的招式，比如说当初任我行的吸星大法，还有段誉的北冥神功，这两种功夫都有着各自的缺陷，一旦摄入过多他人的内力，自身的内力不能够很快的将它转化，那么就会造成内力冲突，甚至于直接挂掉，也就是说，那两种功法都是有限制的，但铁胆神侯朱无视现在还真难说，天知道他是不是一个无底大洞？在场的这些人真的能够用内力撑爆他也是个未知数。

再者说铁胆神侯朱无视现在意识清醒，肯定也不敢一起吸取这么多人的内力，也不会给他们机会思索了良久，韩文找到了一个不确定的办法，真的不是很确定，但却是最值得一试的办法，可是该怎么办才能让铁胆神侯朱无视来吸取这么多人的内力呢？韩文的眼睛叽里咕噜的呃转个不停，突然间，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的动了。

朱无视双手成爪，向他这边吸来，韩文连忙一个千斤坠，将身体钉在地面上，手中的剑也插在了地上，就这样僵持着，口中大骂道：“还他娘的看？等着我死了之后，他将你们各个击破吗？上啊！揍他！”

“晚了！韩文——！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杀！”，朱无视突然间松手，韩文顿时站立不稳。趁着这一瞬间的时间差，朱无视仅仅是一只脚弹跳了过来，一只拳头握得紧紧的，惊人的内力包裹在拳头上，阳光照耀下，五彩斑斓，要是他能喊一声天马流星拳就好了就要这样死了吗？韩文闭上了眼睛。果然，不作死，不会死啊！

“啊——！”，可当他感觉到脸上有雨点儿落下，听着那一声痛苦的呻吟后，睁开了眼睛。顿时呆住了，伸手接住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女子，素心！她又来了！正如多年前她为古三通挡了铁胆神侯朱无视半招，如今，她又这样做了，虽然，她身后的那个男子不过是个假的。韩文搂住了素心，一时间百感交集，不忍心的看着怀里的素心：“你太傻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到底是不是表哥你到底是古三通还是韩文！”，素心看着韩文，带血的芊芊素手抚摸着韩文的脸颊，充满了不舍，又充满了哀伤。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道：“为什么要骗我？要不是你对非儿那样，我还没发又发现你不是表哥，我是傻，是很傻，不应该喜欢上你不应该！”

“娘——！”，成是非大吼。素心却仅仅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了无生息的到在韩文怀中了，韩文垂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猛然间，却是见到素心怀中还有自己给她的那个小盒子，那个盒子里还有一颗天香豆蔻！只是！即便是给她吃了，能保住她一口气儿，她还能活下去吗？天香豆蔻树已经没了，又去哪里寻找另外两颗天香豆蔻呢？

这一幕，多么像二十年前的那一幕！朱无视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上边的斑斑血迹，忍不住惨嚎一声，双眼顿时血红，入了魔道，失去了神智，而成是非也是战力狂飙，金刚不坏神功死磕硬抗与铁胆神侯乒乒乓乓的斗在一起，街道上青石铺的路不知被劈开了多少道坑坑洼洼，不知道有多少裂痕，尘土飞扬，只知道，看不见里边的人了，但战况尤为的激烈。

韩文也不再犹豫，直接将天香豆蔻塞进了素心的嘴里，用内力化解了天香豆蔻的药力，等待着结果，他心里现在很复杂，一方面他最初的想法就是报复铁胆神侯朱无视才招惹了素心，也就是说他从来就没对这个女子真心过，可另外一方面，素心明知道他不是古三通，却甘愿为他去送死，这多少也让他感动，他毕竟不是个冷血的人。

“桀哈哈哈！杀！杀！杀——！”，铁胆神侯朱无视现在已经不是入魔了，而是疯了，双手一抓，远处的两栋房屋竟然生生的被他用内力连根拔起，此等内力，堪称怪物！他竟然连同自己，将所有人都用这两座房屋砸了下来，一声巨响过后，似乎一片都归于沉寂了，远远地将素心抱在一边的韩文却知道，铁胆神侯朱无视没那么容易死掉的！

果然！很快两道身影便窜了出来，一个是金色的，是成是非，另外一个就是铁胆神侯朱无视，两个人在半空中相互较劲儿，你打我一拳，我给你一掌，完全是死扛着对手去打，就看谁先倒下，疯了一样的铁胆神侯朱无视甚至没有了痛觉，他只知道这个“游戏”似乎很好玩儿，打的成是非连连呕血。

房屋的掩埋中，大明好太监曹正淳、刘瑾、少林寺的了结大师、了凡方丈、武当山的紫阳真人，峨眉派的夜雨师太，十数个高手也相继从房屋的废墟下冲了出来，一脸的骇然之色。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铁胆神侯朱无视现在展现出的战斗力，哪里是什么武林功法，就快赶上仙家功法了！夸张点儿来说，就是通天捨地之能，强大的令人绝望，只能去仰望！

“我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死！但这个方法有一定的危险性！就不知道诸位能不能相信我了！”，韩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众人身边，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他再厉害，也不过是肉体凡胎，我知道吸功大法的缺陷性！他不可能无限性的去吸取内力，只需要有足够强的内力，让他去吸，压制了他原本的内力，就能撑爆他！不知道诸位愿不愿意试试？”

“还有的选择吗？他现在的样子，就是数十门神机大炮都打不死！也只好剑走偏锋，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了！他不死，虽然疯了，但他有执念，又入了魔，将来只怕会一个门派一个门派的屠戮，一直杀到皇宫大内，谁也好受不了！”，曹正淳不愧是久居高位的东厂督主，虽然失去了男人的重要凭证，但还是有着杀伐决绝的作风，以及鱼死网破的决心。

当下，他直接一飞冲天，不要命的将自己的内力向铁胆神侯朱无视送去，朱无视与成是非大战，正是消耗的严重，吸功大法对内力的渴望也让他情难自禁的去吸取这份内力，成是非登时大怒，喝道：“阉狗！你待如何？”

“郡马爷勿恼！韩先生定计，要用内力撑死他！一起来吧！”，曹正淳艰难地说着话，他感觉朱无视就像是一个天坑，深不见底，深不可测，自己五十年的童子功啊！眼看着就消耗了大半儿了！竟然连个底儿都没见到，在这样下去，就连护体真气都要被吸干了，到那时，只怕直接就要死掉！

不过他不用太过担心，成是非暂时冷静下来，他的功力也是深厚得很，有他的加入，一起填坑，而后便是刘瑾、了凡大师、了结大师、夜雨师太、紫阳道长，所有人都飞身而起，一起填坑！就连段天涯在这个时候也都出手了！

半空中铁胆神侯朱无视疯狂的汲取所有人的内力，看样子，像是吸了毒一样的舒服，可逐渐地，他的脸就涨的通红了，嘴角也有一丝鲜血流了出来，韩文喝道：“加把劲儿！他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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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背后一刀

终于，在一声爆响中，十几个人倒飞了出去，狠狠的摔倒在地地上，做了扑街仔，那铁胆神侯朱无视呢？只能说——到处都是！他已经化作了漫天的血雨，吸功大法毕竟也是有上限的，当他自身的内力压制不住外来的内力侵入之时，两者相互冲突，他也因此爆体而亡了，结束了悲哀的一生，如果他的神智还清醒，断然不会被这些人得了手，可惜了！

诚如他所言，史书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他的故事，也不过是，某某日，心怀鬼胎的某某皇叔，图谋造反，被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发现，识破了他的诡计，反杀之，最多也就提及一下这些帮助平定叛乱的重要人物，是非成败转头空，几度斜阳西映红，尘归尘，土归土了，没什么好说的，下辈子再来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韩文这个唯一没有加入战局的人，动了！出手便是一剑，点苍派的何护法当场被刺死！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由得想到了一句话——笑眯眯，没有好东西！亦或者是，老乡老乡，背后一枪？刚刚还携手与共的战友，突然之间在背后捅了他们一刀！这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也呆住了！他要做什么？

“韩先生！你要做什么？”，曹正淳惊恐不已！他们这些人的内力几乎全都是损耗殆尽，此时此刻哪里还是韩文的对手了，一时之间是人人自危，或是起身酿跄的逃跑，或是直接跪地求饶，亦或是正义禀然的斥责。

韩文先是以电光疾行步的极致速度杀掉了三个要逃跑的人，然后甩了甩剑上的血，看着众人，道：“没什么！我就是想做那个天下第一大恶人罢了！我觉得，这种方式，大概能成为继不败顽童古三通、铁胆神侯朱无视之后最可恶的人罢了！在座的全都是大人物。杀了一个，比杀了江湖上的一百个人都顶用，所以说呢，佛语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们还是有点儿奉献精神吧！明白？”

“阿弥陀佛！”，了结大师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坐在地上，已然是闭目等死了，口中竟然是在赞同：“佛有割肉饲鹰、以身饲虎，今日，老衲甘受屠戮。只求韩施主能够放过在座的这些人！不知韩施主以为然否？”

“自然是否了！”，韩文闲庭信步的挥剑、收剑，又是一人倒下，因为他刚才还想偷袭韩文，看着这个人倒下了，韩文撇撇嘴，道：“我这也算是突发奇想了！啧啧！了结大师是真正的佛学高人。杀了你，我心不安啊！我还是拿别人开刀吧！比如说这位了凡方丈好吧！念在我跟少林寺有过些渊源的份儿上放过你们，还有紫阳道长，我跟武当派的缘分也不浅，夜雨师太，你说，我应该把你怎么样呢？”

蹲下身来，韩文挑起了夜雨师太的下巴。道：“我早就对你说过，不要趟这趟浑水！不要趟这趟浑水！你就是不听！我是多想杀了你啊！可惜了！我从不杀女人！你很幸运，逃过一劫！至于其他人！对不住了！韩某——要大开杀戒了！”

话音未落，韩文的身影风一样的动了起来，穿梭在人群当中，除了大明好太监曹正淳、刘瑾这两位、少林的了结大师、了凡方丈、峨眉的夜雨师太、武当派的紫阳道长，哦！还有个成是非、段天涯。其余的全都死了！

“段天涯！我应不应该杀你呢？跟你还真是一点儿交情都没有，杀得了好！再见！”，一挥手，段天涯便被韩文杀掉了。韩文走向了大明好太监，刘瑾、曹正淳，看了他们一眼，道：“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话说啊！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人”

“下面呢？”，曹正淳见韩文不说话了，忍不住询问，要知道他现在是急于保命啊！还以为这个故事是他保命的机会呢！结果，韩文一阵爆笑，然后冷冷的说道：“下面没有了！”

意思很简单！太监的下面，没有了！一剑，曹正淳死不瞑目！又一剑刘瑾却是躲了过去！身形矫健，唰唰几下，竟然跑出了十数丈之外，远远地传来一声，道谢声：“多谢韩先生了！我现在似乎可以上位了！”。

他一直在忍耐着，等待着，可以说，他是最有心计的那个人！他看到了韩文并没有出手，所以也留了力，就是觉察有些不对，果然，韩文动手了，直接将在场的人屠了一大半儿！但他没有动，他在等，等待着借刀杀人，只要曹正淳一死，那么，他在大明的太监中再无敌手，东厂督主之位，唾手可得！心机之深沉，可想而知！

“占我的便宜哪能那么容易？你还是吃我一掌吧！”，韩文的速度相当快，尤其是在这种直线距离当中，飞了一般迫近过去，刘瑾只感觉到身后四五丈的距离内，一片冰寒，是韩文的寒冰绵掌！一招冰寒料峭，已然是打了过来，刘瑾回身便是一拳，借助冲击力，又是快速的腾飞而起，几个闪落而去。

“呸！”，韩文吐了口口水，摇头晃脑的转身回了来，他相信，刘瑾绝对不好受，事实上刘瑾的确不好受，他是后出的招，突兀相迎，就算还保存了不少实力，他现在也绝非是韩文的对手，没跑多远就吐了一口带冰碴儿的血，靠在树上，运气疗伤，显然是伤的不轻。

“啊啦啦！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了！便宜儿子！啧啧！你说我是杀你，还是不杀你？”，韩文戏谑的看着成是非，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素心，道：“算了！不逗你玩儿了！我给她服了一颗天香豆蔻，可能，她还会有转醒的机会，算了！算了！哈哈哈！照顾好她！我要走了！”

成是非愤愤的捶地，果然！韩文是个冒牌儿货！他欺骗了所有人，包括素心！现在，真相大白了！原来，他才是那个隐藏最深的人，召集人手围攻铁胆神侯朱无视，贼喊抓贼罢了！卑鄙！无耻！下流！不为人子！

不管怎么说，韩文走了，就这样潇潇洒洒的走了，没有在乎任何人的感受，顺了一个斗笠，他找到了一家酒楼，点了一桌子的菜，自斟自饮，慢慢的沉思了！自己又变了？

“喂喂喂！”，脑海中突然传来小恶魔慵懒的声音，韩文有些惊喜，差点儿叫出声来，当下进入了脑部空间，道：“小恶魔！你醒了？我还以为你挂掉了呢？现在怎么样了？我是说你的情况！”

“我啊！还好啦！”，小恶魔看起来光艳动人，慢慢的说道：“倒是你，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啊！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或许更能激发你的斗志！附耳过来，嘿嘿如此，如此你觉得这个答案怎么样？会不会让你的罪恶感消失了很多！很多？”

听到小恶魔给出的答案，韩文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点了点头，道：“好！好！好！好消息！这是我迄今为止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等我结束了这个游戏的时候，似乎，也就是我赎罪的时候了！哈哈哈！你呢！你之前不是陷入沉睡了吗？为什么现在看起来情况很是不错啊！感觉你好像强大了很多！”

“呃我能跟你说一个不好的消息吗？”，小恶魔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一不小心，就吞了你赚来的软妹币，然后，然后我就恢复了很多，恩，你觉得这个消息怎么样？会不会很伤心？”

“伤心你大爷啊！我现在杀了你的心都有了！啊——！你这个混蛋！那是老子辛辛苦苦赚来的票子！你丫的敢一句话不说就吞了！太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我要杀了你这个混蛋！”，韩文顿时咆哮起来！

小恶魔弱弱的说道：“不要这么凶嘛！我会还给你的！真的！就算不能换你的钱，欠债肉偿，你觉得如何？你看我的大胸脯！还有我性感的小屁屁，还有我这姿色，多好！你觉得咋样？”

“等你先将那两根恶魔角去掉再说吧！混蛋！再者说了！就算是青楼儿的姐儿，也没有你这么贵的吧！”，韩文顿时大怒：“你还是个不能凝结成实体的虚影！你肉偿，偿个屁啊！”

“那什么，你要是身边没有女人，自己撸啊撸什么的时候，我不就可以偿还了！”，小恶魔煞有其事的说道。

与此同时，韩文在江湖上的恶名已经传开了，简直将他说得是天上有、地上无，史上第一大恶人，一切负面的词汇与他都有关联，韩文对此并无表示，因为他完成任务了，也该离开了。

而在这个武侠位面与他最亲近的人素心，现在已经跟着成是非这个郡马爷住进了郡马府，雅丽儿与柳生飘絮，则是在扬州定居，有了韩文从万三千那厮诈骗来的十几万两银子，都是小富婆。

至于其他人是生是死——与他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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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江湖菜鸟

大宋国境内，某个赌馆儿之外，正值三月初，天大寒，土地尚未开化，柳枝尚未吐出新芽，某人华丽丽的来了，直接打翻了身边不远处的一个人，抢了他的衣服，顺了他的银子，一个闪身儿，人模狗样的走出来了。

咂了咂嘴，面露不屑之色，这身儿衣服，的确是有些肥了，刚才那厮，是个富态的员外，他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就像是麻袋一样，这不是别人，正是韩某人，他又降临了新的武侠位面——射雕英雄传！

八三年出品，被一代人奉为经典之作的那一步，事实上，当年的韩文也因为追看这部剧，被家里人揍了好几顿，至今还记忆犹新了，不过，他来这里可不是怀旧的，而是来论剑比武的！新的任务，在这个介于中武与高武位面的射雕世界成为——天下第一！

是的！天下第一，不是天下第一大恶人！他要在这里成为真正的武功天下第一人！低头蹙眉看看这身儿衣服，还有手中这吝啬的几十两银子，韩文摇了摇头，还是先去赚点儿银子花吧！

这已经是常态了，每一次降临新的武侠位面，他都要先进行、勒索、诈骗、抢劫、敲闷棍、打板砖儿这些活计，而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银子！没有银子的武林高手，绝壁不是好的武林高手！

鸡生蛋、蛋生鸡，那银子呢？当然也能生银子，这个被他撂倒的富态员外正是刚从身边的这个赌馆儿出来的，韩文也是刚刚注意，掂了掂手上的散碎银子，直接走了进去，总之，先搞点儿银子，然后再买身儿衣服，最后再大吃一顿！

“买的多赢得多啊！来来来！下注！下注！买定离手喽！”。骰子的声音清脆的作响，在这个二层楼的赌馆儿内，摆着十几张桌子，倒是够阔气的，每个桌前都有一个荷官，还聚集着不少人在那里打了鸡血一样喊叫。

韩文挑了挑眉毛，蛮横的推开两个人。掂了掂手里的银子，道：“我要做庄！我记得应该有这个规矩吧？嗯？”

看他的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虽然不是一脸的凶恶，但是他的腰背后还别着一柄剑，整个人都显得杀气腾腾，看的别人不由自主的离开了。

荷官咽了口口水。道：“当然！只要您的银子够多！”

韩文点了点头，伸手拿过了骰钟，道：“多的可以砸死你！好了！诸位听着！今儿，小爷高兴，只要我陪了，那就是一赔十！也就是你下了一两银子，只要押对了。我就陪你十两！想要玩儿的，那就过来！还有你！先给小爷让个位置，小爷站着太累！”

韩文一指那个荷官，荷官直接给他让了位置，他轻飘飘的一踮脚尖儿，坐在了位置上，看着这个长条桌上的布，一面写着大。一面写小，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当真是够简陋的了！

当下，伸手将骰子放在骰钟里，哗啦啦的摇了起来，手动的很快，不像那个荷官。骰钟下还垫着东西，单凭这一手就让很多人大开眼界了。

“买的多赢得多！一赔十！下注吧！买定离手！”，韩文漫不经心的吆喝着，将骰钟扣在了桌子上。看了一眼聚集了四五十人的桌对面，心道，果然，人性本贪啊！他们哪里知道自己可以完全的控制这个骰子的点数？缓缓的揭开骰钟，六、六、六豹子！通杀！

“荷官！帮小爷收银子！待会儿赏你点儿！”，韩文懒洋洋的说道，然后，然后就连开了五把豹子，终于引起了众怒；面对这些人，韩文，道：“赌艺不精，就不要在这里污蔑我！你们可以将骰子砸开，看看我有没有做什么手脚！乱说，会死人的！荷官！去拿骰子，这次，加大难度，我要六个！玩儿法变了！你们只要押对了，那就一赔一百！押对了一两，我陪你一百两银子！”

看着自信满满的韩文，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这个人是个赌术高手！他自信他摇出的骰子会一直是豹子！而他们，堵的也不是大小了！赌的是韩文是否会失手，当下，韩文又连赢了五把，用人按捺不住了，道：“我们要你摇九个骰子！你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荷官！再去拿三个过来！现在！赔率又变了！一赔一千！但你们！每次的押注，不得少于十两！钱不够的，滚蛋！小爷没兴致陪你们玩儿！”，韩文冷笑迭迭，九枚骰子？别说是九枚，就算是一百枚，只要他小心一点儿，也能摇出豹子来！

一赔一千两！多大的诱惑啊！也就是说，只要押中了十两银子，瞬间就会拥有一万两银子的巨款！韩文的这个玩法太过刺激了！整个赌馆儿的人全都聚集了过来，呼呼闹闹上百人，就算不买的，也全都看起了热闹，韩文却是懒洋洋的坐在位置上，漫不经心的摇着骰子，很快，九枚骰子，豹子！通杀！又一次通杀！

短短的十几把，他已经集资上千两银子了！赌，果然是暴利啊！韩文看着四周的人，摇动骰钟，道：“买定离手啊！买的多、赢得多！还有谁？没钱的别看，看什么看？小爷的银子要是被你看怀孕了呢？滚蛋！还有没有人！还有没有人？”

“有！有！有！”，一个小叫花子露出一口小白牙儿跑了过来，当然，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表情木讷的呆瓜，韩文眼睛转了转，心道，原来是这么两位，自己随便儿找个赌馆儿进来，都能碰到他们，运气好像还不错啊！当下手上的速度又快了几分，道：“买定离手！开！”

又是豹子！，随手丢给荷官一锭二十两的银子，韩文，道：“行了！一点儿挑战都没有！到此为止！倒也可以同时摇一百枚骰子，摇出豹子来！就你们这些渣渣！还是赶紧滚蛋吧！回家找老婆，洗洗睡吧！再输下去，怕你们全都光着屁股出去！荷官！给小爷找个布袋儿过来！”

一听韩文这样说，该走的都走了，也有不甘心，一瞄到韩文捏碎了骰子的手，神情柄然，也是纷纷的撤退了；这个赌桌前就剩下了一个小叫花子，还有一个呆头鹅，不是别人，正是前往嘉兴醉仙楼的郭靖还有半路杀出，纠缠他的黄蓉，即便她穿的很破烂，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丑，两只大眼睛乌溜溜的，还有一口上好的小白牙儿。

纵观金老先生的所有小说，最容易被骗上手的妹子，其实就是黄蓉，郭靖只用了一顿饭，外加一件貂皮大衣，一匹小红马，就把黄蓉妹子给骗上了手。其过程之简单，令人发指。偏巧，黄蓉又是金老先生小说中最聪明的女人，没有之一。

综合起来说，金老先生想告诉大家的道理就是：越聪明的女人越笨，越容易被男人骗上手！至于金老先生小说中最难骗上手的女人，其实是傻姑，没有任何男人能打动她的芳心，由此可证：越傻的女人越聪明，越难被男人骗上手！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两个人好半天，韩文，道：“怎么还不走？不死心啊！东邪黄药师之女，还有个江南七傻子的徒弟，大傻子！啧啧！小爷可是听说黄老邪现在已经破了自己的誓言，出来寻你了！黄蓉！”

“什么？”，“不准你说我师傅是傻子！”，两个人顿时惊叫起来，见了鬼一样看着韩文，在他们心中，眼前这个年龄并不大的人，有那么几分潇洒英俊，就是整个人都充满邪异，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用这么惊讶！哦！这边还有个黄河四鬼，应该说是三鬼！来了三？你们的师父是谁来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韩文歪着头像是在思考，好一会儿，摇了摇头，道：“无名小卒，不必挂怀！小爷要去吃饭，你们几个赶紧滚蛋！当心没命哦！”

“鬼门龙王”沙通天的徒弟，老大“断魂刀”沈青刚、老二“追命枪”吴青烈、老三“夺魄鞭”马青雄、老四“丧门斧”钱青健，这就是黄河四鬼了，手底下没几下子，就算是他们的师父沙通天，师叔侯通海一起来，估计都不够韩文菜的。

但韩文口出狂言，他们登时大怒，韩文也只好无奈的，拔出宝剑，一个闪身儿，然后又回来了，黄蓉与郭靖看着那三个喉咙上被开了一个大口子倒霉蛋，顿时吓坏了！这是什么速度？太快了点儿吧？

“别这么惊讶！杀他们如屠猪狗！”，韩文还微笑着看着这两个初入江湖的小菜鸟，道：“行了！跟你们也没什么交集！小爷先走一步了！这身儿衣服太差劲儿了，要换一身儿，恩，还要洗个热水澡，对了！这里有什么好吃的？推荐推荐？等等等等！你！黄蓉对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可是个很会做吃的人！跟小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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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令人发指

神魔分歧于理念，正邪迥异于作风，这便是现在的韩文，如果说他最像谁，无疑，东邪黄药师是他最佳的模版，他们全都是那种在外人看来倒行逆施，作风邪异的存在，也同样的武功高强，对世人所谓的评价视如狗屁，不闻不问，自己怎么高兴怎么去玩儿。

“做吃的？”，黄蓉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叽里咕噜的转个不停，好一会儿说道：“可以啊！不过嘛我有个小小的条件，不知道您是否能够迁就一下？嘿嘿！对于您这样的高手来说，很容易的！”

黄药师的女儿，自然也带着他那种邪异的作风，要是一般人，早就被韩文刚才的行径吓坏了，就比如说郭靖这个呆瓜，他还真没见过韩某人这样的人，一言不合，当时就拔剑杀人，而且，杀完人之后，还很高兴的谈论着要干什么去，还说要吃什么好吃的东西，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人！一直相信人性本善的郭靖，初入江湖，就被吓着了。

韩文面无表情的接过荷官哆哆嗦嗦递过来的布袋儿，笑道：“这么怕我做什么？行了！再赏你五十两银子，把这三个倒霉鬼挖个坑埋了！行了！你们两个跟我走吧！先买身儿衣服去！还有你！把你那一身儿小叫花子的衣服换了，看着你这幅模样，就算是做出再好吃的东西，我也吃不下！至于你所谓的小小的条件——可以啊！只要你做出来的东西，能够让小爷称赞一句便好！”

言毕，韩文装上银子，要不是这些银子中还有不少银票，只怕他怎么拿走还是一回事儿，毕竟这可是数千两的银子，折合下来也有数百斤啊！银票，果然是一种能够给予人方便的东西！

“小兄弟啊！不！小叫花子啊！咱们，能不能不跟这个人一起走？”。由于黄蓉吩咐过郭靖不准叫她小兄弟，要叫小叫花子，所以他连忙改口，盯着韩文的背影，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个人看起来好可怕啊！我师父说，这种人都是邪魔外道，我们正派中人是不能跟他同流合污的！不然会被江湖人耻笑！”

“放他妈的屁！”。黄蓉还没开口，前边慢慢走路的韩文却是悠悠的开口了，步伐也没停下，道：“江南七怪，恩，应该是死了一个老五。叫什么张阿生吧？江南六怪了！纯粹就是六个傻子！六个自以为是的蠢蛋，蠢蛋教出来的徒弟，也是这么蠢蛋！江湖！拳头打的就是爷！谁管你是不是邪门歪道？切！你怎么没见到有人敢对东邪西毒喊打喊杀的？反而尊敬有加？这就是了！实力为王！小子！你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要不是韩文实在是太过于年轻，黄蓉都怀疑是她老子黄药师来耍她们玩儿了！当下在郭靖的耳边悄悄的说道：“我们现在没有银子，就连吃饭的钱也没有了！不跟着他，跟着谁？去哪里赚银子？”

行走在大街上，好一会儿。找到了一家不错的布料店儿，韩文径直的走了进去，道：“先给小爷来两套换洗的衣服，要全套，黑色的！还有，给这个小叫花子来两套换洗的衣服，不差钱儿！还愣着干什么？嗯？”

一锭银子拍了过去，店老板错愕的神情立马换上了“你是我爹”的表情。连忙吩咐店伙计给韩文拿两套合适的衣服，当然，也少不了黄蓉的衣服，有银子，一切皆好办啊！

不多时，韩文就换了衣服，出来了。而黄蓉，也是换了衣服，带着狡黠的笑容走了出来，细致乌黑的长发。披于双肩之上，略显柔美，松散的数着长发，显出一种别样的风采，突然由成熟变得可爱，让人新生喜爱怜惜之情，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更显分明，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可爱如天仙。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只不过是洗了把脸，黄蓉便显得明艳动人，不过她之前扮演的是小叫花子，没洗澡，脖颈上还有些泥水残留呢，韩文耸了耸肩膀，道：“先找一家客栈，洗洗澡吧！这身儿衣服，给你这么穿，当真是糟蹋了！”

就这样，韩文带着他们两个先去了客栈，然后又购买了食材，借用了客栈的厨房让黄蓉做吃的，黄蓉的确是个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漂亮女孩儿，什么都会，尤其是厨艺，更是厉害得很，很快，五菜一汤端了出来，闻着这味道就足够让韩文食指大动了。

黄蓉满含期许的坐在韩文对面儿，指着其中的一道蒸豆腐，道：“这道菜名为二十四桥明月夜，剖开一只火腿，挖出二十四个圆孔，用兰花拂穴手功夫削出二十四个豆腐球，扎住火腿再蒸，蒸熟后火腿弃之不食，将入味的豆腐装碟上桌。烹饪手段、独家功夫，缺一难成其味，这是这张桌上最难的一道菜！还请前辈品尝！”

“前辈？呵呵！”，韩文摇了摇头，看着带有一些光彩色泽的豆腐圆球儿，用勺子盛起一个放在嘴里，豆腐松软且充满了弹性，入味儿十足，入口即化，咂咂嘴，回味无穷，难怪洪七公会被她哄得团团转，本事当真不错，点了点头，韩文，道：“不错！好了！先自我介绍一下，小爷姓韩名文！有个雅号，叫做逍遥道人！恩，就这些！再给我介绍一下其他的菜！”

黄蓉眼睛转了转，心道，逍遥道人？算了吧！看你心狠手辣的哪里称得上是逍遥？心中腹诽，口中却是说道：“这道菜叫做‘玉笛谁家听落梅’，韩前辈不如自己猜一猜我用什么材料做的？”

“算了！费脑子！我讨厌想这种事情！”，韩文摇了摇头，拒绝了，实际上，他虽然是个吃货，但是，吃货不等同于吃客！吃货那是什么东西都能吃，好吃孬吃的全可以，只要是吃的就行，而吃客，可就要讲究多了！他不是吃客，只是个吃货啊！

“真无趣儿！这道菜，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牛肉条，实际上却是五种肉拼接在一起的！一条是羊羔坐臀，一条是小猪耳朵，一条是小牛腰子，还有一条是獐腿肉加免肉揉在一起。肉只五种，但猪羊混咬是一般滋味，獐牛同嚼若是次序的变化不计，有二十五种滋味儿变化，合五五梅花之数，又因肉条形如笛子，因此这道菜有个名目，叫做‘玉笛谁家听落梅’！不知韩前辈可否满意？”

黄蓉瘪着小嘴儿，介绍着自己的拿手好菜，听得郭靖都呆住了，一道菜竟然能有这么多讲究？韩文却是不置可否的大快朵颐，就着米饭一碗接着一碗儿的吃，一扫而空，最后也只剩下那一碗儿汤了：“这些事情，等我吃完了再说！继续！介绍一下这碗汤！”

“这碗汤叫做好逑汤，只不过现在的季节不同，没有荷叶，没有笋尖儿，也没有樱桃，我都是找别的东西代替的，味道可能差了很多！”，黄蓉双手拄着下巴，缓缓地说道：“韩前辈？你可吃好了？那我的那个小小的要求？”

“说吧？杀谁？要是你爹的话，我也可以考虑一下的！”，韩文头也不抬，给出了这么一个奇葩的答案，黄蓉拄着下巴的手都跟着一颤，下巴险些没掉在桌子上，小脸儿抽搐了好几下，心道，这家伙可真是不大靠谱啊！

韩文抬起头来，笑道：“开个玩笑！别这么在意，不过，我的确有与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较量一下的心思，可惜，王重阳挂了，我打算重启华山论剑！挑战天下第一！你觉得如何？”

“呃”，黄蓉翻了翻眼睛，没敢搭话，郭靖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看着黄蓉，道：“你是东邪的女儿？东邪黄药师？”

无语了！韩文都跟着无语了！他娘的，在赌场的时候自己就有提到过这件事情吧？怎么你小子反应这么迟钝？这不仅仅是迟钝了！简直就是太慢了！慢的令人发指的地步！

黄蓉不好作答，韩文却是在一旁插话道：“好了！说出你的要求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会帮你，我这人一向很重承诺！嗯！就是这样！”

“我想让你帮忙教他几招喽！”，黄蓉指了指郭靖，刚才郭靖的反应让她有些失落啊！

“他？”，韩文撇了撇嘴，又摇了摇头，道：“只怕是不行！”

“为什么？”，黄蓉顿时睁大了眼睛，道：“你不是说你最信守承诺了吗？那总该给个理由什么的吧？”

“笨蛋！不好教！”，韩文歪了歪脑袋，简短有力的回答了，郭靖顿时憋得满脸通红，挠了挠脑袋，有些尴尬，他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说笨蛋了，倒也没什么，反倒是黄蓉，怒目而视，道：“我不管！你说你很重承诺的！出尔反尔啊！”

“哟！还耍起赖来了！”，韩文哈哈的笑着，眯着眼睛，与黄蓉对视，好半晌，道：“真的要我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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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传授武艺

“当然啦！你那会儿在赌馆儿杀掉的黄河三鬼，简直就是砍瓜切菜一样！”，黄蓉点了点头，夸张的伸出一根晶莹的白玉小手指，道：“像你这样的大高手，只要从手指缝儿里溜出来那么一丢丢！都够他受益匪浅的了！当然要你教他了！”

“呵呵！不瞒你说，我这一身儿的武艺当中，剑法占了五分！但走的是路子是轻灵迅捷，他笨手笨脚的，学不来，我的轻功倒是可以教给你一些！至于掌法，属于阴寒的路子，跟他全真教的内功截然相反，让他用这套掌法无疑是害了他，还有这一手，金刚臂，可惜是个残缺的功法，还需要强大的内力支撑，他，达不到那个水平！”

韩文一一展示了自己最厉害的一些招式，然后很明确的告诉黄蓉，这些功夫，郭靖真的学不来，因为他们走的路线不相同，黄蓉顿感失望，郁闷的嘟着小嘴儿，韩文轻笑，道：“不过，小爷自认为也算是见多识广，只要这小子能够努力一点儿，你呢！又能做出令小爷满意的佳肴，我传给他点儿必得也是未尝不可啊！别的不说，媲美九阴真经的武功，我也是知道不少的！”

“吹呢吧？九阴真经哎！还知道不少？”，黄蓉顿时睁大了眼睛，心中惊骇还可想而知，不过，她装出这幅样子也是有原因的，激将法嘛！她可是一个相当聪明的女子，古灵精怪的紧。

“九阴真经，为黄裳所创，延平人，状元及第，原为文官，因校对《道藏》而悟通武学义理。及后黄裳被派遣消灭明教，官兵无能败阵，黄裳不服。单人匹马杀伤了明教多人，引来众人上门寻仇。黄裳不敌逃去，家人尽数被杀。为雪深仇，黄裳隐居四十多年，苦思破解敌人武功之道。

四十余年后重出江湖，此时仇家均已死去，余下的当年一个少女。也已年迈。黄裳有见于此，对自己为仇恨而偏执感慨万分，遂将毕生所学写成《九阴真经》，传之后世，也被现在的江湖人士奉为天下武学总纲领！它的珍贵之处在于包罗万象，可要真按照武学的威力来讲。的确有很多中武功不次于它，这，真的不是在吹牛！”

韩文信誓旦旦的说道，当然，他对九阴真经的了解也是大大的出乎黄蓉的预料，似乎，似乎江湖上海没有人知道这本秘籍是谁创造的吧！很多人只知道《九阴真经》出世。由于真经载有破解各大门派武学的方法，更是天下武学总纲，遂引起江湖群雄的争夺，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黄蓉那双明亮狡黠的大眼睛乱转，漫不经心的说道：“以事实说话啦！谁知道你是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还说什么重启华山论剑大会，争夺天下第一，口气倒是不小！虽然说达为先师，你是前辈。可也不能信口开河吧？”

“哈哈哈！都说你黄蓉聪明，怎么还用起这种低劣的激将法来了！”，韩文摇了摇头，哑然失笑，事实上，他知道的顶级武功的确不少，首先便是自己练的电光疾行步。这门轻功就可以说是冠绝天下的轻功了！再有就是金刚不坏体神功，除此之外，他虽然没有练过，但也看过降龙十八掌以及一些少林派七十二绝技当中的一些功夫。见多识广，哪里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黄蓉有些尴尬，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四十五度角的仰望着韩文筒子，略带小可怜、小崇拜，那模样，当真是萌死了！韩文也是笑道：“好了！不逗你们玩儿了！我先交给你们一些基本功夫吧！基础牢固才是最重要的！万丈高楼平地起，没有地基也只不过是豆腐渣工程，说倒就倒！”

“多谢前辈指点！呆子！还不给前辈道谢！”，黄蓉笑嘻嘻的站起身来给韩文行了一礼，伸手又在郭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愣头愣脑的郭靖这才站起身来，抱拳行礼，事实上，郭靖虽然为人迟钝了一些，但在习武方面是个天才，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有打开那道阀门罢了！一旦他找对了道路，那么就会如同鲲鹏一般，扶摇直上九万里！

“你们两个先运力打出一掌给我看看！我先看看你们的内力修为如何吧！”，韩文漫不经心的靠在这家客栈内的窗口边，开口说道，随着他的话，黄蓉与郭靖各自打出了一掌。

黄蓉是东邪的女儿，就算武功再差，内力上还是有些底子在的，而郭靖，免了吧，他现在估计也就是刚刚碰触到内力，甚至在身体内都不能让内力运行一个大周天，表现的相当差劲儿，看着韩文摇头的样子，郭靖也尴尬的说道：“对不起，前辈，我”

“对不起个屁！”，韩文挑了挑眉头，道：“果然，还是要从最基础的开始啊！那什么！以后行走江湖，要是碰到什么事儿，黄蓉，你呢，可以提及一下小爷的名号，他若敢动你，小爷灭了他，至于你武功太差劲儿，真要被人揍了，别提我，丢人！好了！先教你们一门有意思的东西！用来提升你们的内力！”

“有意思的东西？”，黄蓉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似的说道：“难不成你还会传说中的那种夺人内力的功夫？或者是那种”

“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虽然那种功夫我也懂，但我不会教给你们，那会害死你的！我说的有意思，是因为这门功夫，也可以说不是功夫，它只是一个技巧，一个用来将基础打得更为牢靠，循序渐进的稳固、提升内力的技巧！名曰——《丹田九式》！”

没错，韩文决定先教他们《丹田九式》这也是他从前练的一门技巧，他现在已经练完了，这门技巧也失去了价值，与其如此，不如换点儿吃了吧！毕竟黄蓉做饭的手艺的确是厉害啊！以至于他这个吃货现在是不能自已。

“《丹田九式》分为九个技巧，只要你们能将这一套，九个技巧全部完成，内力稳固不说，至少也能够达到江湖一流高手的内力水平。就如裘千仞那种级别！单从价值而言，更胜许多威力巨大的武功秘籍！你觉得这门功夫不够好吗？”，韩文淡淡的说道。

咚咚！黄蓉现在就像是被天降下来的大馅饼砸中了一般，惊喜不已！因为她知道裘千仞是谁，而郭靖这只江湖小菜鸟还迷迷糊糊的问道：“江湖一流高手？裘千仞？那又是谁？比我的七个师父还要厉害吗？”

“你的七个师傅在他面前不过是送菜！他能一个打七个！还能杀了他们！”，韩文翻了翻眼睛不屑的说道：“江湖菜鸟，眼界真的太低了！铁掌帮帮主裘千仞都不知道！真是的！黑风双煞这你应该知道吧？他们合力也不过可以称为江湖一流高手。现在只剩下了一个梅超风，她也不过是江湖一流好手罢了！还有那个全真七子什么的，也不过如此，一流好手与一流高手，这可是两个概念！”

“那你算是什么级别的？”，郭靖见韩文如此鄙视江南七怪。忍不住愤懑的顶了一句，黄蓉连忙拉住他，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韩大爷，高兴了，那是什么东西都肯教，要是生气了。估计会先下手杀了他们，别说是东邪的女儿，就是王重阳的女儿也不被他放在眼里吧？

正当黄蓉小心翼翼的观察韩文的时候，韩文却是犹豫了一下，认真的说道：“没打过，我不大清楚，但至少裘千仞肯定不是我的对手，我要杀他很轻松。恩，南帝一灯大师，也不行，东邪西毒，这两位我不太确定，北丐洪七公，若是拼命。他死我重伤，至于王重阳不好说，可能能与他打上几百招不落下风吧？”

天下五绝，王重阳死了。剩下的这些人大概也就是与韩文伯仲之间，之所以说东邪西毒这两位他不确定，那是因为，东邪黄药师精通阵法，而吸毒欧阳锋则是韩文最讨厌的那种，他会用毒，令人防不胜防，洪七公其实也很强，但韩文之前去过天龙的武侠世界，对于降龙十八掌有很深的研究。

这番话的意思也无疑是将自己放在了天下五绝这种高度上！也就是顶尖高手！郭靖可能听不明白韩文在说什么，黄蓉可是张大了小嘴儿，在看看韩文这么年轻的样子，咽了口口水，道：“韩前辈？难道你还是个易过容的人？你真是的年龄已经五六十岁了？或者说你在红口白牙的吹牛？”

“我才二十多岁，这一点你不用怀疑，至于是不是在吹牛，你还用怀疑吗？”，韩文咪咪的笑着，陡然间拔出了黑色圆木剑，朝着窗外十数丈远的一根桅杆挥了过去，慢条斯理的收了剑，那根挂着这家客栈招牌的杆子被韩文斩成了七八段儿：“别拿小爷当江湖骗子！”

“明白！”，黄蓉点了点头！刚才的那一瞬间韩文出了几剑她都没看清楚，只知道剑气纵横，忍不住后退了几步，那种锐利的气息仿佛能将一切斩开一般！可怕如斯！看来，媲美天下五绝，绝对不是他的虚言妄语啊！

“好了！你们两个先看看这份《丹田九式》吧！什么地方不明白的，就问！如果明白了，那就按照上边儿的去做！循序渐进，次序不能乱！这个一定要给我牢牢的记住！”，韩文随手扔给他们一本书，自己则是盘坐在床榻上，闭上了眼睛，开始打坐调息，演变着阿鼻道三刀。

创造功法，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东西，而且，有些完美主义的韩文也决不允许自己创造出来的功法出现缺陷，所以他在这条路上渐行渐远的同时，也觉得很郁闷，很累！但他依然在坚持着，他希望能通过在漫长时间下，持之以恒的努力当中，完成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黄蓉的资质的确很好，要不是女子天生底子薄，她很有可能成为一代奇才，即使这样，她的成就也低不了，研究了一下《丹田九式》当中的第一式抱丹田，她就能有模有样的开始进行修炼，然后回过头来指点一下郭靖这个拖油瓶儿，因为郭靖的基础打得真不够牢靠，什么都不懂。

要不韩文讥讽江南七怪是七个大傻子呢！好好的一个武学天才，千里马，硬生生的让他们给教成了一头不知前进后退的蠢驴！过于的急于求成，不能耐心的教他打基础，而且是七个人，你教一天我教一天的，以郭靖的头脑，哪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汲取他们武学当中的精华所在？以至于马钰看他练功留下隐患，教了他一些全真派的吐息方式。

坐在床榻上演化阿鼻道三刀的韩文突然睁开了眼睛，因为他刚才的头有些刺痛，这是精神消耗过大的结果，他也不得不打断自己的演化推算，从床榻上起身，无精打采的望着窗外，此时，天气还很寒冷，清爽的风让他恢复了清明。

“站立要自然！左足向左开一步，与肩同宽，平行而立，身体微下蹬，膝稍弯曲，头直目正，身端气静，松肩垂时，十指分开，手心向内置与腹前，两手相抱若抱球状，意守丹田部位。随意呼吸，莫令耳闻，心无旁骛！运转内力，什么时候能让内力运转三十六个大周天之后，你们就可以接下修炼下一阶段了！内力运转不要停下！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在停下！这是在拓展你们的经脉，对你们以后的内力增长有好处！”

韩文提醒了一句，也跟着他们站在一排，示范了一下第一式抱丹田，随后将《丹田九式》演练了一遍，身上看起来热气腾腾，完全可以凭借单衣抵御初春的严寒，相当的令人艳羡的紧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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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近墨者黑

黄蓉与郭靖学着韩文的样子，一点儿一点儿的开始演练，很快，黄蓉就受不了了，因为拓展经脉时的痛楚，远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她只是在感觉到刺痛后，挺了半盏茶的时间就不行了，而郭靖却是面带痛楚的多挺了很久，脑门上的汗都刷刷的流了下来，这才倒在地上，急促的呼吸，看得出，他的韧性的确惊人。

“每天早晚各一次！循序渐进，不要过于的勉强自己，一天死两次就够了！”，韩文拍了拍手，慢慢的说道：“光教你们这些也显得我太小家子气了，这样吧！每人再教一门功夫，这就要看你们的运气喽！哈哈哈！我想到了一个很好玩儿的游戏！嗯！就是这样！”

韩文自说自话似的，然后对黄蓉招了招手，道：“过来，给我研墨！咱们玩儿抓阄！我把我知道怎么去练的功夫全都写在上边儿，你们自己抽，抽中了哪一个就教你们哪一个，只有一次机会哟！如果不适合你们练的，那就不好意思了！哇咔咔！我真是天才！”

黄蓉乖巧的磨墨之后，韩文将裁好的纸上写着自己知道怎么去修炼的武功，引得黄蓉阵阵惊呼：“昆仑派的《剑掌双绝》？少林派的《拈花指》、《大金刚拳》《金刚不坏体神功》？这是什么？怎么没听过？《吸星大法》？这又是什么”

写了大概三四十种，一些是江湖上常见的东西，一些是韩文知道怎么去练的江湖顶级功法，全都有，这些功法中甚至还有他自己修炼的轻功、剑法、掌法等等！可以说，韩文现在玩儿的很欢乐！将这些揉成纸团的阄，放在一个盒子里；韩文晃来晃去，看着眼前的这两位，道：“只有一次机会哦！看看你们的运气如何吧！哦！最后提醒一句。这里边的功夫大部分我都没练过，我只知道怎么去练，就算抓中了，我也不会亲自教你们，偶尔提点一下却是可以的！”

黄蓉咪咪的笑着，一双好看的眸子小月牙儿一样，搓了搓手。看着这么多签儿，犹豫了好半晌，也没能选择，郭靖倒是很坦然的伸手随便抓了一个，黄蓉撇过脸去，瞄了一眼：“大力金刚掌？咦！这也是一门儿不错的功夫啊！应该很适合你！”

“手气倒是不错！大力金刚掌算是最适合他的功法了。没有之一！至少在这些功法当中是如此的！傻人有傻福，果然不是虚言！”，韩文咧咧嘴，有些不可思议，而后饶有兴致的看着黄蓉，道：“你呢？决定了没有？”

心眼儿多的人难免都会如此，犹豫不定那是正常。好一会儿，黄蓉才拿出了一个小纸团儿，打开之后郁闷的够呛，因为韩文在其中还放了一个空纸条，很不幸，她中招了，顿时郁闷的翻了了白眼儿，突然间。却是眼前一亮，道：“韩前辈！你之前说过要教我什么来着？轻功！对对对！要的就是这个！嘿嘿嘿！你该不会食言吧？”

她这是又在挤兑韩文了！韩文耸了耸肩膀，道：“我饿了！这玩应儿得看我的心情啊！今天晚上吃点儿什么好呢？哎，要是让我满意的话，那自然没得说，要是不满意对不住了！反正那一套《丹田九式》已经算是很厉害的东西了！就算是你老子黄老邪也是拿不出来的！也不算我之前食言而肥！”

“没问题！钱！要想吃的好！那自然要买好的食材了！”，黄蓉摊出小手。朝韩文要银子，韩文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道：“银子自己拿！就在那个包里！好了！我也要出去走走！一起去逛逛吧！带着你们这两个拖油瓶”

一路行走。郭靖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说道：“前辈！我，我，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可能不能跟你在这里学习武功了！那个，那个很是抱歉！还请前辈不要生气啊！”

“嘉兴醉仙楼吗？哦！放心，明天呢，咱们就一边向那边走，一边跟着我学武就行了！正巧我也有点儿事儿要办！哎！先让我舒舒坦坦的玩儿上两个月，然后在干正事儿吧！真他娘的是累死小爷了！”，韩文满不在乎的说道。

正在他们说话间，几个白衣人在身后偷偷摸摸的跟着，韩文停下了脚步，望了过去，口中说道：“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这是哪个门派的作风？还他娘的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啊！你们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白衣？很多门派都是如此啊！有什么奇怪的？”，黄蓉回身去看，却什么也没看见，心中疑惑，嘴上慢慢地回答道，郭靖陡然间想到了前几天自己出手管了闲事儿的事情，道：“白驼庄！我之前阻止他们强抢良家女子，交恶了！”

“哦！我说的呢！”，韩文点了点头后，伸手拔出腰后的剑，唰的一剑斩了过去，剑气纵横，那面被当做依托的土墙被他直接劈成了两半儿，白驼山庄的几个人也全都跳了出来，惊骇的看着韩文手里的还没收回去的剑。

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咽了口口水，自持西毒欧阳锋的名号，抱拳拱手，道：“这位朋友”，话还没说完，韩文就打断了他的话，一剑削掉了他的一只耳朵，道：“朋友？你配吗？别以为是欧阳锋的门人弟子就敢跟我叫嚣！还敢跟踪我？滚回去！告诉欧阳锋！就说逍遥道人，韩文，非常的期待与他的见面！”

霸气！剑锋所指，所向无敌！这就是韩文现在给予身后这两个江湖小菜鸟的震撼！，白驼山庄的人原本就是想教训一下郭靖这个坏了他们好事儿的傻小子，没想到这个傻小子身边儿可是有一头猛虎在啊！当下，慌慌张张的跑掉了，只剩下脚底下残留的那支耳朵了！

“没意思！还以为他们能上来跟我拼命呢！”，韩文百无聊赖的还剑入鞘，道：“软蛋啊！真是软蛋！太没劲了！以后别学他们，纵然是面对天下第一，也要敢于亮剑，这叫亮剑精神！否则的话，一辈子也只能跟他们一样！当然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是蠢蛋的行径！该跑的时候也要跑的，等将来再报复他们！”

“呃前辈？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前后比较矛盾？”，黄蓉面色不自然的说道，要说她眼中的韩文当真是个怪人，喜怒无常，行为诡异，高兴的时候是一个人，不高兴的时候又是另外一个人，精神分裂症患者估计也没有他转换的这么快吧？

韩文拍了拍脑袋，道：“恩！你说的很有道理！那将来的时候呢，你们碰到了高手，先上去狠狠的给他一板儿砖，他要是没倒下，那就赶紧溜，实力差距太大，再打下去肯定是要吃亏的！如此，不就两全其美了？哈哈哈！先下手为强嘛！以前我就喜欢这一手，打不过人家，那就先下手，揍他，一下之后，转身就跑！等功力大进再回来，狠狠的揍他！”

这话，韩文说起来很自然，甚至还有些洋洋得意，可这两个江湖小菜鸟，尤其是郭靖，简直惊呆了！因为他受到的教育不一样，什么背后偷袭、敲闷棍、砸板砖儿之类的，在他的世界里那都是很邪恶的事情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只怕他也会被带坏了吧？

不管怎么说，白驼山庄的人出现，是不会影响韩文的心情的，他是很有兴致的在这个古城里东摇西晃儿，跟着黄蓉采购所需要的食材，不得不说，想吃好吃的东西，还是要下本钱，看的郭靖直咋舌，道：“就这么点儿东西，上百两银子！会很快就花光的！”

“别担心！咱不差钱儿！”，韩文摇了摇头，道：“去赌场赢点儿就行了，实在不行，去皇宫内库借点儿，要是想就地取材，找两个为富不仁的员外郎之类的，就地宰了，不不不！还是绑票来得快！随随便便几万两银子！这都不叫事儿！”

郭靖的脸顿时变得很精彩，感觉，感觉自己似乎一脚踏入了贼船，就是想离开也难了！黄蓉拉了拉他的衣袖，道：“少说点儿！他可比我爹坏多了！真要是一不高兴，会杀了我们的！千万不要触怒他！有什么话要么不开口，要么就装哑巴！明白？”

“你们不用这样的！放心！暂时还没有宰了你们的心思！”，韩文轻飘飘的说道，以他的耳目，方圆十丈之内，再小声的耳语他也能够听得清楚！身形一闪，就来到了黄蓉的耳边，说了这一句话，顿时吓坏了两个菜鸟。

当然，一番慌乱后，黄蓉又有些惊喜，因为她已经不止一次的看到韩文的轻功了！别的且不说，单单轻功已经比她父亲要强了，这是保命的最好东西！韩文承诺说，只要她做的菜足够好吃，就会教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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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悟性很差

“意守丹田，放松！放松！用你们的心，你感悟自然！对！就是这样！呆瓜！让你放松，不是让你放躺！倒在地上做什么？起来！”；手里攥着一根小柳树条儿，韩某人似乎很有魔鬼教师的潜质，只要动作不对，一遍提醒之后，第二遍再犯错，那就一下子抽下去，给她们长长记性，如此方法，倒也效率非凡。

黄蓉的聪明远非郭靖所能够相比的，所以韩文每一次只需要教上她几遍之后，她就完全没问题了，而郭靖这个笨头笨脑的，放他放松，结果他放的太松，都躺在地上了；看的韩文一阵郁闷，毫不犹豫的挥动手中的柳树枝儿，给他两下子：“勤能补拙！什么时候你能够养成肌肉记忆了，什么时候你就成功了！”

“肌肉记忆？那是什么？”，黄蓉歪着脑袋问道，貌似，这个韩前辈嘴里时不时的就会冒出一些新鲜的词儿，黄蓉对此很感兴趣儿，有时候也会刨根问底儿的问上一问。

“简单地来说，重复一种动作时间长了之后会形成的一种一种反射能力！比如说你伸拳打我，我一定会不假思索的反手打回去，这种过程是缓慢的，但也是最有效的方式，跟你解释你也不明白！按照我教给你的步伐，给我先绕着这个破院子跑起来！”，韩文恼火的摇了摇头，然后让黄蓉在院子里跑圈儿。

他们现在是一路南下，前往嘉兴醉仙楼，有了韩文这么一个凶神恶煞的坐镇，似乎还没有谁敢来捋他的虎须呢！

这段时间的韩某人很是消停，除了训练一下这两个初入江湖的菜鸟之外，也有两件事情可以做，一种是品尝黄蓉变着花样做出来的美食，一种便是演变自己的剑法，从其中的变化中去感悟自己今后要如何去创造功法。

“你的步伐！你的步伐！不要匀速前进。你要快跑，然后再突然停下来，反反复复的进行短距离的冲刺，这在将来是会有好处的，要是跟别人打斗，短距离内，一剑就能秒了对手！”。韩文在这间破庙院中的大树上懒洋洋的躺着，放浪形骸。

“还有你！呆瓜！《丹田九式》是个很温和的功法，不要去急于求成，经脉受损，你这辈子也就是个废人了！练大力金刚掌！先去对着那棵树去拍掌！把你的手，练的粗大一些！努力！努力！现在的孩子啊！都不能吃苦！”

亏他还有脸说这话。似乎他这一身儿武功得来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辛苦吧？大约一个多时辰后，随着韩文喊停，这两个被训的江湖菜鸟倒在了地上，气喘吁吁，好半天不能动弹，韩文摇了摇头，又咂了咂嘴。手托着下巴，自顾自的开始想一些东西。

关于如何将阿鼻道三刀、杀神一刀斩、霸刀、绝情斩这些武功融会贯通在自己的剑法当中，韩文想的时间真的不短了，但他迟迟不敢下手；不过，今天的他，突然间想到了一些事情，玄牝剑法，一共有三招。点、刺、撩，当初的玄牝道人似乎说过，这是武当山的禁典武学，虽说这三招剑法足够狠辣，以极致的速度施展出来，的确是杀人利器，但是——缺少变化！又如何称得上是禁典武学？

思来想去。韩文突然想到了一句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虽然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他现在要做的似乎就是先繁化玄牝剑法，然后再简化玄牝剑法，在繁化的过程中，他要汲取百家之长，在简化的过程中要去粕存精。

突然间想通了这么一个环节儿，韩文顿时睁开了眼睛，哈哈大笑，拔出了腰后的黑色圆木剑，对准了这间残破的古庙，一瞬间出了数百剑！剑气纵横，一剑光寒！伴随着一声相当自信的声音：“无生佛陀！”

被斩出的剑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佛陀！竟然隐隐能够看到它慈祥的笑容！整间破庙顿时尘土飞扬，千疮百孔的墙壁被剑气分割，轰然倾倒！仿佛在这一瞬间地动山摇，宛若天灾降临一般！

阿鼻道三刀不是那么好感悟的！韩文的资质很差，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他的悟性远非常人可比！

而在这一点上，郭靖恰恰与之相反！郭靖是资质出众，但悟性极差，不多不说，完美的人，还是很少的！至少如同萧峰那样的高手，无论是资质还是悟性都妖孽一样的存在还是很少的。

霸刀与阿鼻道三刀是衍生关系，当然，这也是对一般人说的，韩文的这一招无生佛陀与原本的阿鼻道三刀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他靠的是纯正的内力用出的这一剑，不存在以负面情绪带动这一说，也就是说，他没有入魔之类的隐忧。

“我的天啊！”，黄蓉与郭靖张大了嘴吧，惊骇的不能动弹！这就是江湖上顶级高手的能力吗？果然，这位临时教练的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虽然为人狂妄了一点儿，但他真的不是吹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的高手啊！

“啧啧！劲道还差了那么一点点儿！好了！蓉儿，准备做饭！小爷饿了！呆瓜！你给我继续打木桩！把你原来师父交给你的狗屁东西，全都给我丢了！就学这一招大力金刚掌！你走的路子走错了！”，韩文招呼了一声，黄蓉果断的开始打水做饭，至于郭靖，还要努力的去打木桩。

不过，韩文这么一句话，令他心里很不舒服，虽然黄蓉这个鬼精灵告诉他，不要去触怒韩某人，但他还忍不住给几位师傅辩解：“我师父教给我的不是狗屁东西”

“我说是狗屁！他就是狗屁！”，韩文挑了挑眉头，道：“怎么？不满意吗？不满意等哪天碰到他了，小爷先宰掉他们，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拳头大的就有理，你就明白了！呵呵！不可否认的是，你的悟性，真的很差！但是你有练武的资质！而且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那种！他们七个笨蛋竟然将一匹千里马养成了一头蠢驴！真他娘的，你这纯粹就是遇人不淑！”

“千里马？韩前辈！你不是在说笑话吧？”，黄蓉一边烧水处理食材，一边抬头好奇地问，她也觉得郭靖是够笨的，但韩文说，那只是悟性差，不是资质的问题，还说他是千里马，怎么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韩文转过身来，道：“怎么？怀疑我的眼光？你大可不必如此！我看人一向很准的！这个呆瓜是悟性差，也就是人笨，但习武的资质不比你老子黄药师差！主要是因为他的七个蠢蛋师父乱教一气，揠苗助长，今天一个师父，明天一个师父，就他这种蠢笨到了极点的悟性，上一个师父的还没学明白，下一个师父的又岂能学会？来来回回全都做了无用之功了！实际上，如果他只跟着柯瞎子学，或许效果更好一些！说他们蠢，都算是对他们客气！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不许你说我师父！”，郭靖一边砰砰的打着大树干，一边争议道；韩文嘲弄的笑了笑，道：“哟嗬！还有点儿血性啊！我还以为你就是个面瓜呢！怎么揉捏都没有脾气！还好！还好！练武之人要是没点儿血性，还不如去宫里做太监呢！不过！我让你开口说话了吗？加练一个时辰！以后！有我在的地方！你只允许练《丹田九式》与大力金刚掌！再敢练你那些乌七八糟的狗屁东西，我就打断你的腿！”

“前辈息怒！前辈息怒！先尝尝我酿的果子酒怎么样吧！”，黄蓉连忙给郭靖打了个眼色，一边笑嘻嘻的递过来一个黄皮葫芦但真是个机灵鬼，比起这个呆子好上一万倍，长得还好看“他娘的！小爷还不愿意管你们这些烂糟事儿呢！不过，你可别忘了，郭靖！就凭你现在的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去跟杨康比武？得了吧！趁早回大漠去，别在这里丢人了！不想丢人！你就给我记住！不要违逆我的意思！这是第一次我给你的警告！也是最后一次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再有一次，你！直接滚蛋！这年头还有求着你学我的武艺的道理吗？啊？”

韩文喝了口酒，眉毛一挑，懒洋洋的说道，郭靖倒也是头倔驴，一听韩文如此说，气呼呼的竟然背着行李就走了！

黄蓉正待追赶，韩文在身后，说道：“你若走，我就杀了你们两个人！他走就走吧！好歹小爷看在你饭菜做得不错的份儿上，还能饶得你们两个的性命！”

一句话，说的黄蓉是遍体生寒，这位便宜来的教练可不是什么好人，说动刀子杀人那就直接杀了，武功高强，性格诡异，凡事不可以常理夺之。

现在自己若是敢走，他只怕也敢做出他说的事情来，至于她的老子黄药师？吓唬别人或许可以，吓唬他，算了吧！别激怒了他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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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狗血事件

喝着果子酒，吃着肚包鸡以及羊肉汤泡馍，韩文很是满意，厨娘黄蓉的表现相当的出色，大大的满足了他这个吃货的胃口；只不过，他吃的虽然高兴了，黄蓉那边儿却是满含心事，心不在焉的吃着东西，偶尔看看天色以及向远处看上一眼。

与原来不一样，因为有了韩文的突然插进来，郭靖与黄蓉每天都被他操练的跟狗似的，并没有时间多做接触，也没有如同本来剧情那般温馨甜蜜，甚至于幻想着过上神仙眷侣一样的二人世界；黄蓉现在的担心，似乎也仅仅是担心郭靖这个朋友，如此的呆头呆脑，怕他行走江湖吃了亏罢了。

韩文饶有兴致的看着黄蓉，道：“怎么？担心那个呆瓜了？你大可不必如此！放心吧！傻人有傻福！像他这种人，不是什么短命鬼！吃过饭，我们就去看看他吧！也免得你担心！哼！不要擅自离开我的视线之内，想要偷偷溜走哦！你若是走了，我找谁给我做饭去？难道还要去皇宫大内的御厨房？麻烦死了！”

这厮俨然是将黄蓉看作是自己的长期饭票了！黄蓉嘟着小嘴儿，倒是眨了眨眼睛，心里是一个又一个主意的向外转，等了好半天，韩文才吃完东西，施施然的拿起了黑色圆木剑转来转去的，道：“走吧！你不是很担心他吗？”

“担心他？没有啊！”，黄蓉摇了摇头，笃定无比的说道，韩文顿感诧异，夸张的摊了摊手，道：“哦！那就好喽！咱们去镇子上找一家客栈落脚吧！好好睡上一觉，等我玩儿够了，你就可以走了！恩！大概就是这样！”

“等你玩儿够了？”，黄蓉顿时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儿一样尖叫起来。然后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抿了抿嘴，巧笑嫣然的说道：“郭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小半个徒弟啊！你难道就不管他的死活了？这心肠也未免太过冰冷了吧？”

“哦！你说不救他，所以我也省点儿力气！之所以说是要救他，无非是想稳定一下你的心态，你今天晚上做的肚包鸡，啧啧！味道差了几许。火候有些过了，鸡肉的肉质有些老了，还有那碗汤，咸了点儿了！行了！别跟我用这种激将法了！我不吃这一套！”，韩文很是淡定的说道，当真是不闻不问的直接催促她向小镇里行去。

黄蓉嗔目结舌的跟在韩文后边儿。心中当然是感觉太过无厘头了！救郭靖的原因，竟然是想自己好好做东西给他吃？天啊！自己的老爹就够邪门儿的了！为什么还有一个比他还要邪门儿的人存在呢？

却说郭靖气闷的走掉之后，本想着继续向嘉兴行进，一打听，才知道，此去嘉兴路途极为遥远，天色渐晚。前方是荒无人烟，只能在小镇上歇息一晚上再说；于是乎，他便找寻客栈，不曾想，与一个美丽的女子邂逅，撞到了人家的酒瓶，这个笨手笨脚的家伙也只好陪人家的酒了！

只是，当他去陪人家的酒的时候。那个姑娘便被一个白衣人点了穴道，郭靖立即阻止，可就凭他这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是人家的对手？一条毒蛇飞了过来，要不是他下意识的来了一招刚刚练会的大力金刚掌，将毒蛇拍在了一边儿，只怕就此会挂掉。

这还不算什么。更为狗血的是，这个女孩儿的父亲找到了他，一杆铁枪舞的是虎虎生风，直接将他打倒在地。用枪尖儿抵着他的脖颈，逼问他女儿的下落；郭靖是有苦难言，只能说是有人劫走了他的女儿，可这种话，谁信啊？尤其是他支支吾吾，口齿不清的样子，更是让人误会这是神情闪烁，当下是，一顿爆揍且不提，还被绑在杆子上了！

“韩前辈！救我！”，正在郭靖郁闷不已的时候，正巧看见向小镇上行走的韩文与黄蓉，连忙高呼，韩文扭过头来，看着鼻青脸肿的郭靖，忍不住笑了起来，撇过头，假装看不见，一只手还搭在黄蓉肩膀上，让她不要管。

“前辈！蓉儿！救我！”，郭靖连忙加大声音呼唤，终于，黄蓉忍不住了，看向韩文，询问韩文的意思，韩文摇了摇头，也只好带着她一起向那边儿走去，突然间，却是一杆长枪挥舞而来。

韩文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枪身，一个身高八尺的汉子竟然挣脱不得，韩文道：“要不是看在你刚才没有伤人，只想阻拦的份儿上，我刚才那一下，已经杀了你了！蓉儿！放这个呆瓜下来！怎么样啊！呆瓜？你的那七个蠢货师傅教你的东西呢？怎么没用到？被一个战场上下来的人打成狗一样，羞不羞！”

“你怎么知道”，手持长枪的汉子一脸的惊容，韩文撇撇嘴，指着自己的双眼，道：“你当我这对儿招子是瞎的啊？江湖人的武功套路与战阵上下来的人能一样吗？这点儿东西我都看不明白的话，在江湖上我还怎么立足？”

“不准放开他！他跟别人一起拐走了我女儿！”，壮汉看着被放下来的郭靖，顿时怒喝，只可惜，在韩文的两根手指捏在长枪的杆部时，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怒目而视，气愤不已！一张本来就充满了沧桑的脸，变得更加的沧桑，有一种愤世嫉俗的感觉！

“就他？拐走你女儿？”，韩文指着郭靖，思索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道：“他要是真的干了这种事情，那还不得不夸赞一句——很有创意，很有想法！不过，可能让你失望了，也让我失望了，他不会干这种事情！他也干不来的！行了！别再纠缠了！当心我发火，捏死你！明白？你们两个笨蛋，过来吧！找个地方，先住宿一晚，明日再走！”

手持长枪的壮汉见识到了韩文的厉害，不敢妄动，只能愤愤的看着他们走掉，自己估计也只能借酒消愁，黯然神伤了！韩文就这样蛮横的将人带走了，找到了一家客栈，开了三间上房，自己先打坐休息，演练剑法。

而隔壁房间的郭靖，却是偷偷的找到了黄蓉，手里还拿着一条小蛇，结结巴巴的说道：“这种蛇，我，我见过，叫，那个叫白什么山的人养的，蓉儿，你这么聪明，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把那个姑娘救回来？师傅说，行侠仗义，不能见死不救！那个白衣公子一脸的邪气，只怕这个姑娘要被他侮辱的！”

“这是用珍贵的药材木莲子喂养而成的蛇，很有灵性，是西域白驼山的特产！又是白驼山庄的呃人！”，黄蓉嘟着小嘴儿，好半天，歪着脑袋，道：“好吧！我帮你！只要跟着这条小蛇儿就能找到那个姑娘了！别担心！只不过，千万不要让韩前辈知道，他最讨厌这种节外生枝的事情了！悄悄的出去！明白吗？”

只不过，郭靖的确是笨了点儿，一个不小心还是顺手打翻了一个杯子，将韩文从入定当中惊醒过来，运气与耳目，他便能够感觉到郭靖与黄蓉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的逃了出去，顿时挑了挑眉头，长期饭票难道要逃走吗？当下也跟了上去，打算看看热闹，顺便戏弄他们一下。

一路跟着那条白色的小蛇，黄蓉与郭靖找到了那个所谓的白衣公子，其实呢！这位就是欧阳克了！欧阳锋的亲生儿子，表面儿上的亲侄子，这个荒淫的主儿正调戏那个壮汉的女儿呢！

却不料斜刺里杀出了郭靖与黄蓉，他的武艺也算是不错，至少郭靖与黄蓉远非他的对手，很快，黄蓉便被打了一掌在背上，但欧阳克也捂着手，退了回去，惊骇的叫道：“软猬甲？”

“既然知道软猬甲，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吧？”，黄蓉有恃无恐的看着欧阳克，一边示意郭靖将那个女孩救下来，欧阳克神色不定，挥了挥手，道：“放他们走！”

却说这女孩儿被欧阳克打了一掌也伤的不轻，郭靖与黄蓉将她背回客栈之后，连忙给她擦去嘴角的血迹，想给她治疗伤势，却是无从下手，心中正是急切，忽的想到了韩文。

“我去求求韩前辈吧？”，郭靖咬着嘴唇说道。

正待起身，他便被黄蓉拦住了，黄蓉瞥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你？算了吧！他会抽你的！还是我去吧！但愿他不会生气吧？哎，你啊你！麻烦啊！难怪他这么讨厌你！”

黄蓉还没等敲开韩文的门儿，韩文已经走了出来，挑着眉毛，看着她，道：“其实你应该提及一下我的名字！他要是敢动你，我一定抽死他！”

“你！你都知道了！”，黄蓉张着嘴，韩文这话的意思是她不应该用自己老爹的名字去吓唬欧阳克，而是应该用他的名字，也就是说，他全程追踪了他们的行迹。

“不用那么惊讶！呵呵！”，韩文无所谓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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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挥手即破

韩文嘴上说的轻飘飘的，可着实是把俏黄蓉吓得够呛，心道，若是自己当时趁机想逃跑只怕现在已经死了吧？想想都觉得遍体生寒啊！这位，当真是厉害啊！看来自己以后还是小心一点儿吧！千万莫要触怒他，做好自己的厨娘，学好武艺再说吧！

那位壮汉的女儿伤的并不严重，韩文给他输了一点儿内力就没问题了，不过他也拧着眉头，满脸的不虞，他之所以到了这个武侠世界一直没有大展拳脚，搅他个天翻地覆，重启华山论剑大会，也是有原因的！一来是，他现在没有与中原五绝当中的任何一人较量过，不知道对方的根底，没有必胜的把握，二来也是想沉寂一段时间，丰富一下自己的武艺手段。

可偏偏自己身边儿带着两个惹祸精，或者说是爱管闲事儿的人！这让他要被受到牵累，好好地休息度假也不能够愉快的完成，当下，阴沉着脸回了自己的房间，在脑海中呼唤小恶魔。

小恶魔慵懒的出现了，没精打采的打着哈欠，道：“真难得啊！你这只大淫棍居然没有急吼吼的见着妹子就上，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稀奇，稀奇啊！当然，对于我而言还是个好消息，这几天我可是睡觉睡到自然醒啊！要是能数钱数到手抽筋儿那更是再美妙不过的事情了！”

“少说这些没用的！你难道真的一点儿都不着急？”，韩文不满的斥责了小恶魔一句，然后问道：“我现在问你，以我现在的武功，能否战胜中原五绝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这是个严肃的问题！我可能要加快完成任务的速度了！我可不想等着那个呆瓜成长起来！他若是成长起来，我得等到猴年马月儿去！”

“中原五绝啊！”，小恶魔沉吟了一下，认真的说道：“王重阳原本是很强的，他的先天功原非你可以相比。他已经是触摸到了真气这个层次！而你现在不过是内力这个层次，属于先天与后天的区别，至于其他四个人不足为据！我相信你可以打败他们！但要是以一敌二那就不可能了！不过，天下第一，并非只是武功高强啊！否则的话，逆练了九阴真经的欧阳锋你也是打不过的！”

“先天与后天？什么意思？”，韩文挑了挑眉毛。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或者说，他没明白真气与内力的区别，小恶魔为他打开了新的窗口，等待着他走出去，现在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引起了韩文的注意。

“你现在几乎已经达到了后天顶级高手的地步，内力也是相当的浑厚，但你若不能迈出那一步，那你的成就也仅限于此了！就如同这个世界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而王重阳则是堪破了这道关卡的人，但他也仅仅是勘破了一点点罢了！其实。你应该见过迈出这一步的人！”，小恶魔缓缓地说这话，却是在韩文的心理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仅仅是堪破了一点点先天真气关卡的人就能力压中原四绝！以一打四！那要是真正迈出那一步的人呢？韩文顿时骇然，好半天，他惊疑不定的说道：“你是说，扫地僧就是这个级别的人？他已经完全跨过了后天的桎梏，达到了先天的层次？”

“没错！你去过的这些武侠世界中，真正能够勘破这一道关卡的人。只有他！而剩下的人，比如无崖子，他本来已经迈出去了那一步，但却因为种种原因又退了回来，天山童姥也是如此，她的功法太过逆天直接是奔着冲破后天，到达先天而去的！萧峰。他也在那个关卡徘徊着，剩下的可能要加上一个东方不败与风清扬，很可惜，他们都是在冲击那个关卡的时候助力不够。没能完成！上一个世界的铁胆神侯朱无视，他本来也有希望，可惜，入魔了！”

韩文看着小恶魔，抿了抿嘴唇，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化后天为先天，不是那么容易的！对么？一旦失败就很难成功！还有这些个武侠世界的划分，也跟这些有关系吧？”

“恩！说起来也有很多关系，不过，也可以说没多大关系，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最危险的几个武侠世界，首推的就是《秦时明月》，因为他是未完成的制作，就连我也无从知晓它的未来预测！再有就是《风云》里边的先天高手很多！还有《傲剑狂刀》更是危险得紧，《陆小凤传奇》毒药太厉害”

“停停停！你先给我等等！我刚才听见什么来着？你是说——《傲剑狂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个游戏吧？”，韩文连连摆手，示意小恶魔停下自己涛涛不绝的演讲，严肃的问询。

小恶魔摊了摊手，道：“我也是没办法啦！这是这个系统也就是我们的那位对手强加进来的！在我虚弱的那一段时间，我无力去阻止，所以也只能告诉你这些事情，让你做个心理准备，到时候千万别挂掉啊！否则的话，就是一尸两命了！这可不是再开什么玩笑话的！是真的会出人命的！”

“坑爹啊！”，韩文郁闷的摇了摇头，又问道：“那你知道如何将内力转化成真气，如何从后天迈入先天吗？我现在想知道的是这个问题，至于其他的暂时先别跟我说，头疼得厉害！”

“简单地说，是道家呼吸炼气之法，修炼至极处可返後天为先天，聚先天三宝、元气、元神、元精合於一身，炼虚合道，潜力无穷，气劲能断人心脉。真气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源自生命的奇异力量，潜藏在每一个人神的经脉穴位内，追求武道之土，通过精神肉体的刻苦训练，激发出无穷无尽的潜能。先天无为而作，夺天地之精华，能吸取天地自然的力量，无穷无尽！”

小恶魔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大堆，听得韩文头都疼了，她这才补充道：“其实很简单啦！你只需要去全真教的道观。抢了他们的先天功，参悟一番必有收获就是了！当然，如果你能将《坐忘心经》的最后两层修炼成，自然也能勘破这个生死玄关，从此天高海阔，鸟飞鱼游！”

“这就对了嘛！说那些没用的东西作甚？”，韩文拍了拍巴掌。然后退出了脑部空间，心中微微激动，看样子自己似乎要去一趟全真教了！而且是刻不容缓的那一种！也好！正好打响自己的名声！全真教，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而在另外一边，欧阳克正招待了两个人，一个是身披大红袈裟。头戴一顶金光灿然的尖顶僧帽，身材魁梧之极的大和尚，绰号五指秘刀的灵智上人，一个是顶上没半根头发，双目布满红丝，眼珠突出，绰号鬼门龙王的沙通天。也是被韩文顺手宰掉的黄河四鬼的师傅。

这两个人，青海手印宗高手，以“大手印”武功驰名西南，自认为是邪道武功第二的存在，第一是谁？当然是东邪黄药师了！另外一个则是黄河帮的掌门人，在黄河流域一带很有名气。他与他的师弟侯通海、弟子黄河四鬼，以及他们黄河帮的好友彭连虎都投靠于大金国赵王爷完颜洪烈旗下，为其效力。

不过。欧阳克贵为西毒欧阳锋的视若亲子其实本来也是亲子的存在，他这边儿发出了友善的邀请，这两个人哪里不会乖乖的跑过来？只不过，偏屡西南已久，灵智上人养成了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心态，虽说中原五绝名声很响，但他心里未必服气。只不过是因为欧阳克与小王爷杨康交好，比他们这些人要亲近的许多，他才会过来的。

请了两人坐定之后，欧阳克斟酌了一下。将今天的事情讲了出来，而后，道：“那个女子武功极为邪门儿，而且是身穿软猬甲，想必是东邪黄药师的至亲之人，可看起来又不像是他的弟子，当真是怪哉啊！”

“邪门儿？我倒要见见有多邪门儿！”，灵智上人自认为邪门儿武功很厉害，当然，他的毒砂掌也的确很厉害，所以起了较量一下的心思，他嘴上说认为东邪黄药师的邪门儿武功第一，心中未必会服气，这边言论，也不过是，低调，低调！人嘛，不能太高调！

“既然灵智大师有心见识一下东邪黄药师的邪门武功！那我们不妨试探一下？”，欧阳克挑了挑眉毛，笑着说道，这位白衣飘飘风流倜傥的坏家伙可不是什么好鸟啊！他打得主意也是让这两个人当他的枪，投石问路一下！

自从欧阳锋被王重阳诈死之时重伤，十几年没有踏足中原了，反而是将他先派了出来，一来是让他收集一下武林上的情报，二来也是有心试探一下几个老对手的能耐，看看这天下第一之位，到底归于谁手。

打定了主意之后，欧阳克派遣手下的白衣护法开始打探黄蓉与郭靖的下落，很快，他们就得到了消息，灵智上人也是豪情万丈的出马了，清晨时分，他在韩文三人的预定路线中的一片树林里摆下了密宗雷霆阵！只等着韩文三人自投罗网。

韩文已经感觉到了有人在窥探，顿时蹙起了眉头，不悦的看着郭靖，道：“小爷要先去一趟全真教的重阳宫，可能不会先去嘉兴了！你呢！自己去吧！你呢！继续跟着我，做饭，学武！赞成？还是反对？”

“呃”，黄蓉与郭靖相视无言，这话说得也太那啥点儿了吧？好直接啊！能不能留几分面子？你都做下决定了，还让我们说什么？黄蓉眼睛一转，道：“不知前辈去全真教做什么？”

“踢馆！也就是砸场子的意思！不懂？就是扒了他们全真教的重阳宫！”，韩文很是无所谓的说道，其实他也就是顺口一说罢了，他不会那样做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全真教不远处的活死人墓里还有一个老怪物存在！

不远处的欧阳克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心生疑惑，不是两个人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看样子似乎像是在训斥另外两人，他是谁？干什么的？还没等他们想明白，韩文却是挥了挥手，让郭靖与黄蓉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了陷阱，挑了挑眉毛便踏了进去！

“管他是什么人！杀了不就得了！”，灵智上人自信满满的说道，旋即一拉手上的一个小红绳儿，密林当中顿时金光闪闪，竟然是借助阳光摆下的一个阵法，晃得别人睁不开眼睛，而灵智上人趁机凝结内力以手指击出，打在一个明晃晃的金属牌儿上，这个特质的金属牌儿便会折射指力，几经折射之后就会打向韩文。

韩文虽然被晃得睁不开眼睛，耳朵却是聪敏，袍袖一挥，那道指力直接被他打散了，又是一挥手，一掌风刀霜剑打了出去，冰寒的气息顿时将整个树林的温度都降低了很多，冰雪形成的刀刃、剑锋将那些特制的小金属牌儿切成碎块儿：“啧啧！这是什么阵法？这么容易破？太简单了些了！你们几个藏头露尾的混蛋，给小爷滚出来！否则的话，小爷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密宗雷霆阵！挥手即破！”，黄蓉张着小嘴儿，惊诧不已，同样的，另外一边的灵智上人也是骇然不已，对方刚刚那一手冰寒的掌法让他的心都跟着凉了半截儿了！

当下，手持折扇的欧阳克，以铁桨作为武器的沙通天，以及戴着高帽，一手持着一个大铜钹，摆下这个阵法的灵智上人从对面的树上跳了下来，不跳下来也不行啊！韩文已经盯住他们了。

看着这三个各色各异的人，韩文挑了挑眉毛，道：“还敢拦小爷的路！活的不耐烦了吧？啊？欧阳克！灵智上人！沙通天！啧啧！貌似，我跟你们有些交集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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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天下无敌

交集？韩文所谓的交集一个是杀了“鬼门龙王”沙通天的徒弟“黄河四鬼”，至于跟欧阳克的交集，似乎，那天他曾一剑削了白驼山庄的人的一只耳朵，并且对欧阳锋这个老毒物下了战书，嗯，大概，这也是就是他所谓的交集了吧？

“阁下是何人！为什么要阻拦我们办事儿？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难道就不怕死吗？”，欧阳克心中虽然很是忌惮韩文，但自肘是西毒欧阳锋的亲侄子，难免的想要狐假虎威一把了。

“要是欧阳锋亲至，或许我还会客气三分！你！算了吧！别以为一个西毒欧阳锋的名头就能吓得住我韩文！似乎，我前几天好像与你们白驼山庄的人遇见过吧？呵呵！好狗不挡路！趁着小爷还没有发火，你们呢！抓紧滚蛋！”，韩文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说道。

“阁下未免也太狂妄了吧！”，灵智上人正是怒发冲冠好吧，他是个大和尚，脑袋瓜儿上不长毛，正是准备出手教训一下韩文，心里边儿琢磨着，这小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口气虽然狂妄，但手上一定不会跟高明，突然间，欧阳克的叫声却是令他不敢妄动了！

“是你！逍遥道人？”，欧阳克想起了自己身边儿的白衣护法，论武艺，自己的白衣护法武功也算不错，比自己虽然低了点儿，但也有限，可他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下了一只耳朵，而且还说对方是隔着五六丈远伤到他的！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已然是达到剑气纵横的地步，不逊于老庄主欧阳锋了！白衣护法是不会说谎的，也是不敢说谎的，这一点，欧阳可还是很相信的。

如今，当他看到韩文就这样站在自己的身前，挑着眉毛看着他。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不禁咽了口口水，抱拳拱手，涩声道：“原来是前辈驾临！冒犯了！冒犯了！实在是该死！该死！”

“欧阳公子你这是做什么？”，灵智上人大惑不解，还没开打，这位鼎鼎大名的西毒欧阳锋的侄子怎么突然间就认怂了？这算是什么事儿？他心中开始琢磨不定起来。

韩文歪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笃定的说道：“欧阳克！自己剁一根手指下来！然后滚回西域白驼山，告诉欧阳锋，就说我韩文期待与他一战，至于另外这两个。身为汉人，却去帮助金人，该死！该死啊！你们就别走了！留下吧！要么自裁！要么我帮你们自裁！你们觉得如何？嗯？哟！蛮不服气的嘛！看来，还得靠拳头说话啊！”

话音未落，韩文就窜了出去，剑都没有拔出来，直接将左臂变成金刚臂。金灿灿的一道光影中，沙通天的武器，那根大铁桨直接被他打飞，铁桨上还有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骇人之极！只一招，韩文就将沙通天震得吐血，倒在地上，形容狼狈！

欧阳克见势不妙。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迈着八步赶蝉的逃命步便向从这里直接溜走，只可惜，韩文哪里会让他就这样溜走，一个闪身儿，鬼魅般的速度拦住了欧阳克，在他身前笑眯眯的说道：“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动手？嗯？还想跑！”

“啪——！”，一声脆响，欧阳克的身体在半空中华丽的转了两个圈儿，直接倒在了地上。估计他怎么也没想到韩文会这么残暴，直接狠狠的打了他的脸吧？半张俊美的脸都被韩文打的肿了起来，一颗牙齿也被欧阳克吐了出来。

从小就被白驼山庄的人哄着捧着，就连江湖上纵横已久的叔父这个大魔头西毒欧阳锋，对待他也是很温柔的，甚至是宠溺，他何曾遇到过这种羞辱？哪个人敢不把他放在眼里？可如今，势必人强，实力为王啊！

韩文看着远处呆若木鸡的黄蓉与郭靖，缓缓地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江湖的规矩，只要我足够强，我可以让任何人做任何事情！其余你们所谓的显赫出身，在我看来，屁都不是！自己强，才是真的强，懂了吗？东邪黄药师的女儿，黄蓉？还有你，这个呆瓜！”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欧阳克看到了自己左手的小手指被斩掉了！精准的令人发指的斩掉了！痛苦的嘶嚎中，狼狈不堪、跌跌撞撞的逃跑而去，看的灵智上人与沙通天心中一阵发寒！这个人的速度——太可怕了！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儿来，韩文已经欺身近前，一招寒冰绵掌把沙通天变成了冰坨儿，打得粉碎，然后又紧紧地盯着灵智上人，道：“听说你的邪门儿武功很厉害？天下第一吗？呵呵！井里的蛤蟆，坐井观天，妄自尊大！真正的邪门儿武功可不是你这种小儿科的毒砂掌，而是那种有通天彻地之能，吸纳他人内力为己用，亦或是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的功夫！那，才叫厉害！懂么？”

通天彻地之能！化他人内力为己用！长生不老，青春永驻！他说的是妖怪吗？灵智上人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只能严阵以待，双掌变的通红，正是毒砂掌的起手式，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他这个六根不净的大和尚，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

韩文讥讽的笑了两声，寒冰绵掌毫无保留的运转起来，一步一步的向灵智上人迫近，一招风霜刀剑打出，漫天的冰雪刀刃、剑锋斩向灵智上人，灵智上人怒嚎一声，双手大开大合的垂死挣扎，打出了高水平的毒砂掌连击，也仅仅是如此了，借助风霜刀剑的掩护，韩文一剑袭来，直接刺穿了灵智上人的喉咙！

“看到了吧？这就叫做实力！有了实力你们也可以像我这样！没有实力凭什么叫嚣？凭什么伸张正义？就算有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站在你们面前，你们要除魔卫道，你有那个实力吗？就算叛国贼就站在你眼前，你能杀了他吗？所以说！要想完成你心里的抱负，那就要有一身惊天动地的武艺，至于别的，都是虚的！明白吗？”

韩文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你那七个蠢蛋师父平时嘴里叫嚣的很，说什么东邪黄药师、西毒欧阳锋都是邪魔外道，该死，又或者是说这个说那个的，品论十足，但你问问他们，为什么不去除魔卫道，伸张正义？他们没实力！只能放放嘴炮，过过嘴瘾罢了！呆瓜！这回你懂了吧？看看我！直接杀了两个卖主求荣的人渣！这才叫本事！”

郭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黄蓉在一旁也是咧了咧嘴，好家伙，西毒欧阳锋的亲侄子，也是唯一的晚生后辈，亲传弟子，就这样被他霸道的留下了一根手指，一点面子也不留哦！是给欧阳峰面子了，否则的话，这位欧阳克公子已经挂掉了！

“行了！打死了拦路狗，咱们该继续上路了！先跟我去全真教重阳宫，江南嘉兴的烟雨楼再等等！不着急！走吧！带着你们这两个拖油瓶！要不是看在你饭菜做得好的份儿上，小爷才懒得管你们！”，韩文懒洋洋的迈着步子，一边唠叨，一边走路。

走着走着，韩文突然间说道：“你们说，我要是让你们两个一人扛着一杆大旗，上书，打遍天下再无敌手，纵横六合唯我独尊，然后再在脑门儿上绑上一个抹额，写着天下无敌，会怎么样？”

黄蓉当场就呆住了，至于郭靖脚下一个踉跄直接倒在了地上，嘴巴张的老大！好半天，黄蓉道：“韩前辈，您这是，是在开玩笑的吧？您这可是会犯了众怒的！”

“犯众怒我倒也不怕，我是在想，天下第一的定义是什么？天下第一不是武功第一啊！而我的目标是天下第一，不是武功天下第一，更不是天下无敌！懂吗？”，韩文有些感叹，可能是坏人的角色做得太多了，以至于当他想这种问题的时候，相当的困难。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郭靖小心翼翼的说道：“这是马钰道长说的！他说，一个人的武功再强，如果是个心性不良的人，永远也不会得到别人的尊敬更不会成为公认的天下第一！”

“呵呵！这个牛鼻老道还挺喜欢说教的！不过，他说的还有几分道理！但是，在天下第一之前，武功也要成为天下第一！就像当初的王重阳一样，能够称为抗金英雄，更是武功天下无双，所以，他才成了天下第一人！”，韩文眯着眼睛笑了笑，似乎，别有打算。

他这副沉思的样子着实是吓坏了黄蓉这个鬼心眼子很多的丫头，跟着他心惊肉跳的，这位主儿可真是眼睛一转就是一个心眼子，太吓人了！他要是真的发了疯一样，非要自己跟这个呆子扛着书写他那嚣张霸道的对联儿，自己不是要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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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真是疯了

说做就做，这就是韩文的个性，所以，他还没走出多远，便带着郭靖与黄蓉折回了小镇上，先是买了三匹高头健马，旋即找了家布店，做了三面大旗，上边还有韩文亲手书写，龙飞凤舞的一个对子——上联曰：打遍天下再无敌手，下联曰：纵横六合唯我独尊，横批：天下无敌！

可谓是狂妄至极！但韩文就敢这么做，直接将这个对子的横批绑在自己的战马后边儿，剩下的两个也让郭靖与黄蓉擎在手里，美名其曰，锻炼你们的臂力！就这样招摇过市的走了！一路向东，直奔曾经的天下第一人，全真教创始人所在的重阳宫，顿时，轰动江湖！

江湖上就是这样，有什么秘密都瞒不住，西域白驼山的少庄主欧阳克也被曝光了出来，他被这个狂妄的人斩掉了一根手指，所有人都期待着西毒欧阳锋的猛烈回应呢！还有，这个狂妄的人也算有点儿实力，杀掉了当初的西南第一人灵智上人，还有黄河帮掌门人沙通天！

虽然韩文也算是有点儿战绩，但别人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江湖菜鸟，杀了两个人，信心爆棚，不知晓天高地厚就想称王称霸！一些有实力的高手已经准备寻他麻烦了！当然，更多的人是想看他的热闹，看他什么时候被砍掉脑袋。

江湖人怎么说韩文是不会在意的，一路东行，经过郄城，他暂时安顿了下来，看着两个神经质的江湖菜鸟，韩文懒洋洋的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人在十丈范围内避开我的耳目袭击你们的！至少在这个距离之中，没人可以！不就是有几个小瘪三突然窜出来被我宰掉了嘛！你们至于这么神经兮兮的嘛！”

说得简单！小瘪三好吧！如果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罗汉拳李虎，颍河剑王武云，天苍手邹运飞都是小瘪三的话，那谁不是小瘪三？黄蓉心中顿时一阵嘀咕，她明白。韩文这是在等待着大鱼上钩呢！

以他的懒惰程度，他才不会南下大理国去找南帝一灯大师、去桃花岛找自己的老爹黄药师、去西域找西毒欧阳锋、去北方找北丐洪七公呢！他想用这种嚣张的行径，将这些人引出来，这才叫省事省力，只需要动动手杀几个人就可以了，很简单的，对于韩某人来说。这些一二流的存在简直就是嗖易贼！

“哟！来了六个人！嗯！这次的人数还不错，从交不上来看水平很渣！算一算，如果他们只是平常的人，相互之间没有阵法配合，我只需要——十招！甚至用不了十招就能杀了他们！”，韩文靠在这间破败的院子当中的一个石磨上。喃喃自语。

正在他还琢磨的时候，这六个人已经近到身前，正在练习大力金刚掌的郭靖惊喜莫名的唤了一声师父，然后便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了七个头，脑门儿都磕破了，尤其可见，行走江湖。拜师父，一个武功高强的就好拜的多了，就像的郭靖今天这样，磕头都得磕死，以至于，韩文道现在还怀疑郭靖脑子笨就是因为给他的这几位师父磕头的时候，大脑与小脑的位置晃颠倒了。

睁开眼睛，韩文便看到了六个打扮各异的人。正是江南七怪是了！也就是他嘴里的七个大蠢蛋！当前一人，也就是飞天蝙蝠柯镇恶了，他是七怪中的老大。四十余岁。眼瞎，腮尖，颇有凶恶之态，性格有点怪，脾气暴躁。使一降魔杖。暗器为毒菱，有“降魔杖法”。

早年与其兄“飞天神龙”柯辟邪在山上遇上黑风双煞在作恶，于是和他们混战。被陈玄风打伤了眼睛，勉强逃走。柯辟邪却被黑风双煞所杀，因此与黑风双煞结下仇怨，就有了以后的荒山夜斗。五弟张阿生在混战中被杀，他用毒菱刺瞎了梅超风的眼睛。

“混账！你敢练邪门歪道的武功！”，柯镇恶听出了郭靖现在练的功夫不是他们教的，而是一种刚猛至极的掌法，尤其是，教他掌法的人是最近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人，心中责怪不已，就凭他这个江湖小菜鸟，也敢搅进这种事情来，当真是不要命了！

“说谁邪门歪道呢？六个大蠢蛋！好好的一个武学奇才差点儿被你们练废了！我现在是在纠正他过去的错误！武功不咋地，脾气倒是不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的话，小爷不介意屠了你们六个笨蛋！”，韩文懒洋洋的坐起身来，不屑的撇撇嘴。

韩文此言顿时激怒了“马王神”韩宝驹！其人身长不过五尺，相貌丑恶，如同武大郎，与他的妹妹韩小莹简直就是两种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又是一对儿父母基因没有分配好的存在啊！韩宝驹指着韩文，怒喝道：“说你是邪门歪道，怎么了！”

“呦呵！不服啊！”，韩文摇头晃脑的站起身来，道：“就你们这三脚猫的水平也敢对我大吼大叫？今儿小爷要不教训教训你们六个大蠢蛋，还真当小爷的拳头是面粉做的呢？啊？”

一言不合，当即动手，韩文可不管他们是谁，爱谁谁呗！先走他么一顿再说！可是急坏了郭靖，他连忙喊道：“韩前辈！韩前辈！暂且动手！还请几位师父快跑啊！你们不是他的对手的！快走！”

“跑？跑的走吗？你这个呆瓜，先给我闪到一边子去！”，韩文的身影如同鬼魅一样飘来，掌中带有柔和的的内力，将郭靖送了出去，而后一记窝心脚踹向出言不逊的韩宝驹，他这个个头不挨踹，谁挨踹啊？一声惨呼，韩宝驹兵器都没能拔出来便被踢飞了出去。

柯镇恶心中最为惊骇，他的眼睛瞎了很多年，也因此，耳朵异常的灵敏，否则的话也不会有飞天蝙蝠的外号了，但是他的耳朵竟然跟不上韩文的速度，没等动手，他的脖子上就被韩文一个手刀砸了过来，顿时失去了知觉。紧接着身体被点了几下，动弹不得。

一次出手，韩文便废掉了江南七怪这六个人虽然有点儿怪异，这也是没办法，因为这江南七怪自小义结金兰，感情深厚。即使张阿生身故之后，其余六人仍对外自称江南七怪。而不是江南六怪。韩文这一出手就先废掉了其中的两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他们当中最厉害的老大飞天蝙蝠柯镇恶，比他们强的可不是一线两线啊！

“韩前辈！韩前辈！”，郭靖在远处连忙呼唤，希望韩文不要再接着打下去了，韩文却是如法炮制的点了其余四个人的穴道。然后又将被踢飞出去的韩宝驹也点住，排成一排，就这么戏谑的看着他们：“牛皮吹的震天响，说这个、评那个的，瞧瞧你们的武功！渣渣一般！连我的一小丢丢都比不上！还敢跟我叫嚣！让你叫嚣！”

“啪啪啪啪啪”，一连五个大耳刮子，到了韩小莹身前。这个颇有些骨感的江南柔弱女子已经闭上了眼睛，韩文没舍得下手，伸手捏了两把她的小脸蛋儿，笑道：“我不打女人！呵呵呵！怎么样啊？六位？滋味儿好受吗？”

“士可杀不可辱！”，樵夫打扮，身体壮实。一般很少说话，不过一说就切中要害，在七怪里颇有威信。使纯钢扁担。武学是南山拳法的南山樵夫。南希仁面色张红的低吼，显然是怒极，如果眼神儿能杀人的话，韩文此时应该已经可以直接被放在锅里，做成杂碎汤了。

“啪啪啪啪啪”，又是一连串儿，五个大耳刮子。韩文咂咂嘴，道：“就你废话多！看到了吧！因为你的废话，你的这几位兄弟啊！可全都受辱了！就是因为你！心理内疚不？呵呵！当然！事情的起因，那是因为你们嘴贱！正宗的少林大力金刚掌啊！你们以为是大白菜呢？那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不外传的秘笈！你们敢说他是邪门歪道的武功？狗屎的眼光，笨蛋的思维！蠢货！”

“你！你”，南希仁呼呼地喘气，也不敢再废话了，生怕韩文再因为他赏他们这六个人一人一个大耳刮子，畏畏缩缩的郭靖，揽在韩文面前，道：“不准打我师父，我，我，我”

“我我我我！我什么我？滚蛋！去练你的大力金刚掌去！看不下去，你就去帮黄蓉生火烧水去！少在这里跟我罗里吧嗦的！当心我抽你这个呆瓜！”，韩文一抬手，顿时吓得郭靖全身都发颤，这是被韩文督促练功，时常用柳树条抽他练成的条件反射。

黄蓉在一旁见势不妙，连忙将郭靖拉到一旁，安慰道：“别担心！韩前辈人虽然怪异了一点儿，但还算重感情，你要是真的激怒了他，只怕他真的会大开杀戒，你若不闻不问，他觉得无趣儿，自然也就相安无事了！帮我劈柴烧水，快！”

“技不如人！江南七怪认栽了！但阁下的手段未免也太难看了一点儿吧？还有，你到底想对靖儿做什么？你可以招摇过市的去挑战什么天下第一，但为什么要带上我的徒儿？这会让他因此送命的！”，柯镇恶一开口便是沙哑的嗓音，怒气冲冲的询问。

“呵呵！那你们觉得我的武艺如何呢？”，韩文不答反问道，柯镇恶一愣，好半晌，说道：“阁下的武艺自然是远非常人可比，至少我们江南七怪远不是你的对手！可惜！强者没有强者的样子！沐猴而冠，可笑！”

“啪！再说！”，一巴掌甩在柯镇恶的脸上，韩文接着又给除了韩小莹之外的四个人一人又是一巴掌，笑吟吟的看着他们，道：“我怎么做人，还用不着你教！你只需要承认我的武功远在你们之上就好了！难道你们认为我保护不了这个呆瓜？还说谁有能力伤害到他？要不是这个黄药师的女儿以她高超的厨艺诱惑了我的胃口，我会教他们武功？你们的徒弟不过是个添头罢了！即便如此，我既然说要教他武艺，那就要教成了！我要纠正你们之前犯的错误！这是在给你们擦屁股！”

东邪黄药师的女儿？江南七怪看向了那边儿做饭的黄蓉，面皮顿时一阵抽搐，人家东邪都没啥表示呢，咱们这六个算什么？再联想到这位似乎连欧阳锋的侄子都差点儿杀掉，最近在江湖上那也是大开杀戒，无数成名高手都被直接干掉冒失了！

“江湖！实力为王！胜者生，败者死！懂吗？你们嘴里所谓的仁义道德之类的大道理也只能骗一骗这种单纯的傻小子，亏他还相信人性本善呢！啧啧！难道不知道江湖险恶吗？”

韩文摇了摇头，伸手捡了几个小石头子儿，伸手弹了几下解开了他们的穴道，而后摆了摆手：“立即，马上，从我眼前消失！不要在这里碍眼，否则的话，我真的不介意大开杀戒！就是这样！至于你们的这个徒弟，你们让他自己做选择吧！爱咋咋地！小爷还不愿意伺候呢！”

这就是属狗脸的，说翻就翻，刚才还说什么一定要教成了，现在就是小爷不伺候了，变化之快，令人惊叹啊！江南六怪面面相觑，在看着郭靖那张愧疚的脸，当下，对着郭靖招了招手，准备出去说话。

郭靖屁颠颠儿的跟了出去，走了十几丈远，穷酸秀才打扮的妙手书生朱聪摸了摸脸颊，摇了摇头，道：“活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遭此大辱啊！哼！敢怒还不敢言！实力为王，实力为王，倒也有几分道理，看人家那么年轻”

“住口吧！我们江南七怪虽然武功不行，但我们活的不是武功，我们活的是人品，问心无愧，坦坦荡荡的活着！”，柯镇恶打断了朱聪的话，而后道：“咱们还是商量一下靖儿的问题吧！这也算是为了他将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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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去留成疑

“这个韩文武功没的说！的确是比我们强太多太多，可他这个人，不怎么好啊！太过邪异，做事不按章法，更是随心所欲，我担心靖儿跟着他容易被带坏！他可不是什么良家善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外一靖儿真的变成跟他这种人一样的存在，我等如何是好？”

闹市隐侠全金发不无担忧的说道，韩小莹在一旁，咬着下嘴唇儿，说道：“这个人，虽然狂妄了些、脾气也很怪异，但他的武功我认为已经是登峰造极，与中原五绝不相上下了！或许，他才能帮助靖儿成长起来吧？毕竟靖儿生性纯良，有自己的底线，我相信靖儿在他的教导下，武功可以更进一步，而且还能保证不会受到他的影响！”

“话虽如此，但我就是不放心啊！以靖儿耿直的脾性，外一触怒了他，天知道他会不会痛下狠手？况且，他现在打出了打遍天下再无敌手、纵横六合唯我独尊，天下无敌这种标牌，只怕武林人士一定会蜂拥而至，准备教训他的，若是靖儿因此而受到波及呢？那又该如何是好？他的武功是高，但双拳难敌四手啊！”，韩小莹的哥哥韩宝驹摇了摇头，极力的不赞成。

“不不不！我始终认为性格是天定的，靖儿是不会改变自己的纯良的性子，也不会受到他的影响的，至于是否会触怒他？看起来那个黄药师的女儿古怪精灵，与靖儿的关系也不错，会照顾他的！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不要忘了，我们与丘处机的约定愈来愈近，可靖儿的武功却是不得进展，到那时，我等该如何是好？”。妙手书生朱聪摇头晃脑的发表意见。

可他的话，马上就遭到了南希仁的反驳：“赌约是输是赢这其实是无所谓的事情！就算我们江南七怪丢了面子，也绝不能把自己的徒弟亲手推进火坑啊！这个人，不好！不好！尤其是你说的东邪黄药师的女儿，那个女孩儿也是一脸的邪气，她能帮靖儿什么？不害他就算烧高香了！我主张带靖儿走！不能让他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如今是三个人反对留在这里，两个人赞成留在这里。只有柯镇恶没有说话，柯镇恶伸手拍了拍郭靖的肩膀，好半天，道：“靖儿！你给我演练一下他教你的掌法！真的是大力金刚掌？不是说七十二绝技的大部分秘籍都毁了吗？大力金刚掌掌谱也失传了，他怎么会？”

“是！师父！”，郭靖连忙点头。扎了一个马步，然后便开始演练套路，一套大力金刚掌打的是虎虎生风，刚猛有力，虽然郭靖的内力不足，并不能真正发挥这套掌法的真正威力，但从这些路数上来看。的确是很精妙，尤其是郭靖这个呆瓜，竟然还能记住这些掌法套路更是让他们大跌眼镜如果有的话！

突然间，柯镇恶伸出自己的手杖朝着郭靖点了过去，郭靖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就一掌劈了过来，挡住了这一招。之后，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师父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你是否会活学活用，真是不可思议！你学这套掌法学多久了？”，柯镇恶对郭靖的表现相当的震惊。同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个笨徒弟，当初教他功夫的时候，同一招。三五天都学不会的，更别提随机应变的过招了。

“几天大概有八九天，十天左右吧！”，郭靖挠了挠脑袋，道：“大师父！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为什么二师父他们都在笑我？有什么事儿，我要是做错什么，你们就说吧！我会改的！”

“十天！十天！他是怎么教的你？你的内功进步的很快啊！怎么会这样？”，柯镇恶简直是受到了打击一般，自己从郭靖几岁开始就教他学武，至今郭靖都没能学到他武学当中的精华，人家只用了十天，就教会了这个笨徒弟这么多东西！而且，内力方面都有所增长，当真是高人手段啊！不得不服！

“韩前辈在我练功的时候，会丢些东西过来，要我回身去打，要是打不到就会挨打啦！还有啊！他教我《丹田九式》，说什么等全部练成之后，就能成为裘千仞那个级别的一流高手，大师父，裘千仞是谁？您是一流高手吗？”

这孩子当真是很傻很天真啊！柯镇恶险些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他们江南七怪，除了他这个当老大的可以称得上江湖一流好手，其他人不过是二流顶尖高手的地步，与裘千仞相比？比不起啊！

柯镇恶大受打击，叹了口气，拍了拍郭靖的肩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既然有如此本事，那肯定比我们这几个人高明的许多，你且安心的跟着他学习武艺便是了！记住！把持本心，行侠仗义！这才是做人的根本！这才是江湖儿女应该坚持的东西，切莫忘了啊！”

也不等郭靖在说什么，江南七怪就这样走掉了，留下了呆愣愣的郭靖，好半天，才回去，远处，韩小莹略有担心的遥望郭靖，道：“大哥，靖儿的性子有些痴傻，那位却在江湖上搅出这么大的风波，他这一路行来，每逢交战必下狠手，迟早会有人要不择手段的报复他的，若是，若是靖儿因此遭了连累呢？我们又当如何啊！”

“别担心！我们跟着便是了！本来也就是想磨砺他一下！远远的跟着，若是真的有情况，就把靖儿救出来！”，柯镇恶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江湖最顶尖的高手啊！不管是自身武艺，还是教授他人的能力都远不是我们可以相比拟的！”

时间向前，正当江南七怪激烈讨论郭靖去留的时候，韩文正盯着黄蓉处理鸭子，她要做一道“春江水暖鸭先知”，正是初春时节，这道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只见她褪了鸭毛，收拾干净之后，将鸭子的粪门部位用刀画成一个圆儿，切掉，然后吧鸭子的内脏等东西全都掏出去，在此之前，她还给这只鸭子灌了不少水，就是为了这道工序的时候不恶心。

干完这些之后，她开始揉搓这只鸭子，将鸭子的骨头一点点的剥离出来，到最后只剩下了鸭肉，但这个鸭肉还能保证整只鸭子的形状，然后她便开始放了事先弄好的材料，比如说竹笋、五花肉、酸萝卜等等切成的丁儿，将鸭子的屁股与脖子全都用绳子系住，然后放进猪骨汤中开始慢慢地煲，过程之复杂，令人惊叹。

做完这一切之后，黄蓉又拿出一块儿上好的五花肉，一块块的切成四方大块儿，用手开始揉搓，这是要做东坡肉，为了能让东坡肉熟得更快，更入味儿，她要将猪肉的纤维破坏掉，小鼻尖儿上都冒出了一些汗水，一边做着东坡肉，她一边问道：“韩前辈难道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韩文在火灶旁伸出手烤了烤火，道：“以后呢，别叫我前辈了，好像我多老似的，叫我韩先生，或者是韩哥哥，恩，就是这样，我大概也就比你大上三四岁吧！没那么老！”

“嗯！韩哥哥！”，黄蓉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知道顺杆爬，至于羞怯之类的事情，与她绝缘，当下甜甜的叫了一声后，道：“你难道就一点儿也不在意郭靖的去留问题吗？你不是说他是个武学天才嘛！还说什么既然要做，一定要做到？”

“他的确是个武学天才，但他的悟性太差了！连一般人都比不了！纯粹的就是一个笨蛋！他是走是留跟我没多大关系，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有你在就好啊！”，韩文无所谓的说道，却没有发现黄蓉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绯红。

之前的黄蓉对郭靖这个呆头鹅还有些好感，只不过她碰到了韩文，韩文这个人呢，跟她的父亲东邪黄药师很像，有一定的恋父情节的黄蓉就此转移了目标，尤其是突然间发现郭靖的包袱里还有一把金刀，问了之后，更是得知郭靖是金刀驸马，也就死了心，也不是说死了心，本来也没什么心思，更多的是将郭靖当成了朋友。

她更喜欢的是韩文这种的，武功高强，随心所欲，在外人看来是邪异，在她看来很正常反正，这种事情吧，很难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嘛！有着恋父情节的黄蓉自然是觉得韩文与她的父亲黄药师很像，也就有些迷恋啦！

说她有恋父情结这绝对不是瞎说，这是真有其事的，否则的话，她又为何要离家出走，让黄药师不得不从桃花岛出来找她？她就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让黄药师注意到她的存在，毕竟从小就没有了母亲，父亲，才是黄蓉最大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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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老叫花子

韩文应允黄蓉叫自己韩先生或者韩哥哥，这正是遂了黄蓉的心愿，她岂能不愿意？顺着杆儿就爬上来了，一边做饭，一边问道：“韩哥哥！为什么你的武功这么好？这么强？我看好多人都是年龄很大了才会变得很厉害的！大概，我爹在年轻的时候也比不上你吧？”

如果拿韩文与黄药师相比但从资质而言，他能被东邪黄药师爆成渣宰，只不过是因为他见多识广，经历过别人所不经历的，因此才会愈来愈强，就自身而言，他还是比不了黄药师的能耐的，笑了笑，含糊不清的回答道：“糊里糊涂的就有了这身儿功夫！我也不知道啊！只知道，武学一途，没有捷径可言，努力奋进才是王道啊！”

靠在大石磨上，韩文开始闭目养神，许久，等饭菜飘香，郭靖回来之后，他也施施然的起身，准备吃饭了，突然间，却是神情一凌，有人欺身在他身前五丈范围他才发现，来人是个高手，而且是顶级的高手，朝着破败的院墙，韩文道：“阁下既然来了，那就现身一见吧！鬼鬼祟祟，不是什么好行径吧？”

话音刚落，破败院墙的一个岔口探出一个脑袋来，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紧紧地盯着锅里的那道“春江水暖鸭先知”，口水都流出来了，招呼道：“赏支鸭腿！鸭屁股也行！嗯！真香啊！上好的白鸭，酸萝卜、竹笋让我想想，还有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咦！好像还有鹌鹑的香味儿，香！真是太香了！”

“我道是谁！江湖上的吃货不少，能称得上是吃客的也就只有你了吧？北丐，洪七公！天下五绝之一！也是我现在的目标！很好！终于来了一个！好！很好！”，韩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站起身来，挥手就是一剑。剑气纵横，那面破败的院墙轰然瘫倒，也让洪七公整个人都暴露出来了，一手拿着碧玉竹杖，一手端着一个有豁牙的瓷碗，怎么看，都有些滑稽。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嘛！那什么。你赏我一只鸭腿，天下第一就是你的了！”，洪七公目放精光的看着锅里的鸭子，不停的擦口水，丝毫没有战意，更不愿意与韩文交手。这才叫吃货！将生死度之度外的巨吃货啊！

尼玛啊！天下第一，在你眼中只值一条鸭腿？韩文瞬间就有了一种你耍我的感觉，伸手便是一招寒冰绵掌中的冰寒料峭，洪七公感觉到了这种冰寒的气息，连忙逃跑！是的，他根本没有进行还击，只是逃跑。一边跑一边还嘀咕着：“不就是老叫花子跟你要点儿吃的嘛！太欺负人了吧？野蛮！野蛮人！”

他没有心思与人交手，韩文也看出来了，心中无奈，总不能非要逼着他跟自己对打吧？他总是躲，自己若一味的去逼那就显得自己掉份儿了，当下摇了摇头，还剑入鞘，回去继续吃东西。眼巴眼望的洪七公不断地吐口水，却因为韩文这个想跟他大战的人，怕麻烦，不想过去，内心当中怎叫一个纠结了得？

良久，老叫花子眼睛一转，捡了颗小石头子儿。精准的敲在郭靖的脑袋上，愣头愣脑的傻小子回过头去，正看见洪七公向他招手，还让他悄悄的过来。郭靖迷惘的指着自己，洪七公点头，他这才挠着脑袋起身走了过去，手里也忘了把碗放下，刚走到洪七公身前，他的东西就被抢了，傻小子心地善良，看着狼吞虎咽的洪七公，还可怜这厮，以为他多长时间都没吃过东西呢！

“前辈！你慢点儿吃啊！待会儿等韩前辈休息了，我再给你拿些饭菜来！他脾气很不好的，你可千万别招惹他啊！”，郭靖挠着头对洪七公说道，完全将这个大名鼎鼎的天下五绝，北丐洪七公，当成了一个餐风饮露，要不到饭的老乞丐，相当的怜悯他。

洪七公眼看这小子呆愣愣的，眼睛一转，几滴浑浊的眼泪就下来了，拍着郭靖的肩膀，叹了口气，道：“老叫花子好久都没吃饱过了！小兄弟！你真是个好人！你真是个好人！行侠仗义，扶危济困，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代大侠的！”

“大侠？不会吧！”，郭靖呆萌的摇了摇头，道：“韩前辈说我很笨的，他教我的掌法是天下最好的掌法，可我始终练不好啊！您慢慢吃，慢点儿！韩前辈要休息了，我再给您端来点儿啊！”

望着郭靖的沈颖，洪七公险些没笑出声儿来，这个傻小子，真好骗啊！不过，做饭的这个丫头的手艺，当真是没得话说，鸭子肉腥膻且柴硬，一般做不好的人，鸭肉吃起来难以下咽，但她做的这个与鸡肉一般，嫩滑爽口，滋味儿十足！皇宫御厨也没有这么好的手艺吧？

“韩哥哥！那个人真的是北丐洪七公？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叫花子嘛！”，黄蓉靠在韩文的身边儿，百无聊赖的玩弄自己的头发，道：“咦！那个傻小子吃里扒外啊！还偷我的食物！”

“这是他的机缘！也是你的机缘！你也可以过去，他的确是北丐洪七公，你以为这个天下间有几个人能够躲过我的攻击，毫发无伤？别看他叫喊的夸张，实际上一点儿伤都没受，而且还在这种夸张的叫喊中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偷偷的溜出我的攻击范围，装的！”，韩文叹了口气，他倒是有心跟北丐洪七公较量一番，也算是测量一下天下五绝的厉害程度，怎想到啊！人根本就没有跟他交手的心思。

黄蓉眼睛一转乌溜溜的眸子闪出了狡黠的光芒，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蹦蹦跳跳的就向洪七公行去了，然后瘪着小嘴儿道：“郭靖！韩前辈说，你应该去练习掌法了！勤能补拙！去吧！放心！我会照顾好这个老请前辈的！嘻嘻！”

东邪黄药师的女儿，自然天生就带着一种“邪气”，她这个笑儿，可不是什么好笑，正在美美的吃东坡肉的洪七公无由来的打了个哆嗦，微微抬头，嘴里都忘了咀嚼了，待郭靖走了之后，黄蓉蹲下身来，也不说话，就这样与洪七公对视。

洪七公小心翼翼的吃东西，也与黄蓉对视，不过，在那种戏谑的目光下，他有些心惊胆颤啊！忍不住问道：“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儿吗？嗯，你这个饭菜做得不错，甚合老叫花子的心意！”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老前辈啊！您说一个晚辈，跟您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向您这样的大高手，是不会生气的吧？”，黄蓉前后的摇晃身体，乌溜溜的大眼睛眯成了一双月牙儿，很是漂亮，但洪七公却是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心道：怎地？这是要干啥啊！

然后只听见一声闷响，洪七公的脑袋就被一根烧火棍亲密的接触了一下，黄蓉得意的晃了晃手中黑漆漆的烧火棍，这也是她一直背着手的原因啦！敲闷棍，成功！远远地看着这一幕，韩文也不禁哑然失笑，果然是个很邪性的女孩儿，凡事不能以常理夺之啊！不过，洪七公这下也应该是装的吧？一个闷棍，还敲不死他。

不管怎么说，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洪七公就这样被黄蓉拖到了院子外，扒了身上的衣服，看了看洪七公手上的这根碧玉竹杖，倒是觉得挺好看的，于是乎捡在手中，嘿嘿的笑了一声：“对不住了，老前辈！啧啧！这根碧玉竹杖不错，挺漂亮的！拿回去当烧火棍正合适！嘻嘻！您慢慢睡！”

说完，黄蓉就摇头晃脑的走了，洪七公微微挑开一只眼皮，眼看没人，伸手抹了一下头顶，痛嘶了一声，喃喃自语道：“这年头，一个小丫头都这么暴力了！嘶！痛痛痛！哟！我的衣服！这丫头！这天儿多冷啊！没人性啊！还是那个傻小子好一点儿！”

一边抱怨着，洪七公一边找了张草席，将自己包裹了起来，也不为刚才黄蓉的事情恼怒，毕竟他也是配合着来的，至于碧玉竹杖这个丐帮帮主代代相传的信物，他还是很放心的。

看着这间院子当中挂着的那三面大旗：打遍天下再无敌手，纵横六合唯我独尊，天下无敌。洪七公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自从上次华山论剑，王重阳以一敌四，他对天下第一这个称呼，或者是看法已经改变了，就算天下第一又如何？还不是生老病死随天意？做人自由自在就好，争什么天下第一啊！没意思！

不过，韩文那会儿的剑气与寒冰绵掌倒是吓了他一跳，原本他只是以为一个年轻的江湖新丁菜鸟，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自大，没想到啊！人家原来真的是有几把刷子的，至少可能不比自己这个老叫花子弱多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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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天下前十

放眼江湖之大，武林中人犹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但真正能够称得上高手的却不多，毫无疑问，能被称为五绝的北丐洪七公便是最强的那个之一，只可惜，他并没有争斗的心思，这与每个人的天性有关，洪七公在与王重阳争斗天下第一的时候失败了，所以他现在也不去想了，这不是他怕了，不敢去争了，而是他悟通了！

当王重阳病逝，尘归尘、土归土之后，他想明白了，所谓的天下第一也不过是个虚名，如同过眼云烟，人死了之后，其实也不过是一抹黄土，争这个，争那个的，累不累啊！所以他根本就没有与韩文交手的意思，至于这些日子为何一直跟着他，那也无非是因为黄蓉这个鬼精灵的厨艺，深深地打动了他，让他不能自已，想想都会流口水。

这一路行来，韩文打发了不少小猫小狗，手段之血腥，令人汗毛炸立，震慑了无数人，令他们不敢抵挡，这也是他原本的用意，他期待的是高手，而不是阿猫阿狗，正是行进到了这岳阳楼上，有四人拦住了韩文的去路。

这四人全都是江湖上大名鼎鼎之辈，一个是邪道高手，无尘道人，一个是银鞭程云，这两个都在原著中没有露过脸儿，韩文也是听身边的老叫花子介绍知道的；倒是另外两个有意思的紧，一个是侯通海，完颜洪烈手下五大高手之一，为黄河帮高手，沙通天的师弟。是个青脸瘦子，面颊极长，额角上肿起了三个大肉瘤，形相极是难看。

再有一个就是身上背着一个大布袋子，整个人身上都飘着腥臭味儿的人，梁子翁，这厮是长白山高手。人称参仙老怪，绝技为辽东野狐拳，为一身法灵动，多为虚招的拳术。身材中等，白发如银，脸色光润，犹如是童颜白发。神采奕奕，穿葛布长袍，打扮非道非俗；擅长使用子午透骨钉作为暗器。曾在年轻时因相信采阴补阳的练功法门，强押处女破处，而遭丐帮帮主洪七公惩罚拔光头发，因此成了秃子。因此对洪七公害怕恭敬之极。于是乎耗费二十年光阴，以各类珍奇药材饲养了大腹蛇，他背后的那个袋子里装的就是，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当成宝贝一样看的紧紧的。

“又来四个送死鬼！”，黄蓉小声的嘀咕了一句，韩文现在的心意她明白。意在天下五绝，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将他们吸引过来，至于其他人，就连铁掌帮帮主裘千仞这等高手只怕都不会放在他的眼里。

果然，挑了挑眉毛，韩某人霸气侧漏的看着身前四人，道：“要么让路，要么开打！要是开打。那就一起上吧！小爷我赶时间！天色渐晚，小爷饿了！至于名字什么的就不用报了！几个废物，谁记得你们是谁？”

“狂妄！”，身材矮胖的银鞭程云是个暴脾气，哪能受得了这种讥讽？当下一挥手，缠在腰间的银色鞭影化作一条毒龙，发出嗤嗤破风之声。闪电般掠向了韩文，甚至还想将郭靖、黄蓉卷进来，幻出的道道鞭影直接将韩文三人笼罩，武功不咋地。心气儿倒是够高的，他这是打算将韩文与郭靖、黄蓉一窝端了呢！

“也不知是谁狂妄！渣渣！”，韩文冷哼一声，一掌破空而去，直接打在了银鞭之上，程云被震退，韩文却是不依不饶的一拍马鞍，飞身而起，长剑出鞘，顿时是四道剑气直奔四人，韩文是要以一打四了！围观的武林人士顿时惊呼一声，只怕纵是亲眼见得这一幕，也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否则的话，怎会有如此荒谬绝伦的事情发生？

这四人之中，自是以无尘道人这个邪道高手武功最是卓绝，乃是天下第一流的人物，只比天下五绝弱上一点，放眼当代，能于武功上胜过他的人寥寥无几！不管从什么方向评断，无尘武功都足以排进天下前十行列。

此外便是这参仙老怪，这也是纵横江湖多年的邪门儿高手，一手辽东野狐拳，身法灵动，虚实难测，再加上还有一手不俗的暗器功夫，那也是天下间一流的高手啊！

银鞭程云，纵横大漠十余载，聚众为匪，烧杀抢掠，时常马踏中原，也没见谁能拿他有什么办法，他至今也是活得好好的，风魔鞭的犀利多变，还有鞭中藏剑的绝技，不知有多少人饮恨其手。

真要论起来，四人之中，倒是以那三头蛟侯通海最弱了。当然，这也是以韩文的眼光来看待，而事实上，三头蛟在江湖上也是鼎鼎大名的一号人物，黄河帮的高手，能与他交手而可保无恙者决然不多或许，也是他没有碰到过高手吧？总之，他听说师兄被害，决心前来复仇，花了大价钱，几乎挥霍了黄河帮大半的财产才找到了这三个帮手，他，才是这次行动的主谋。

正因如此，韩文首要的目标就是除掉最弱的，再打最强的，四道剑气虚晃一招后，一剑袭来，却是对准了三头蛟侯通海，侯通海大怒，就算是拣软柿子捏，你丫的也不能这么明显吧？当下，手中的三股钢叉一转，硬憾上来！

别看他干干瘦瘦的样子，他是真正的天生神力，虽然脑袋时常晕晕乎乎，但正是因为天生神力，让他在江湖上打出了诺大的名声，与他的师兄沙通天的心机深沉不同，这个人，心性耿直，而且还重情义，否则的话，也不会花了黄河帮的大半财产只为了请几个高手来杀韩文了！

决心是决心，这是另外一码子事儿，他有杀韩文的决心，却没有杀韩文的能力，剑叉相交，侯通海如遭雷噬，身体一颤，倒飞了出去，他的天生巨力在韩文深厚的内功面前，不过就是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贼子！休得猖狂！”，银鞭程云的风魔鞭法激舞而出、漫天的银色光影中直奔韩文的脑袋，若是被他缠住，只怕这条银色软鞭上的倒勾能直接要了韩文的小命儿，但韩文能是庸手吗？如果是的话。他也不敢这么狂妄的打出“天下无敌”的牌子了！

拔剑相迎，剑与银鞭相交，两股气劲互相碰撞，这个程云倒是有两下子，韩文心中赞叹了一句，只觉得一股软绵绵的气力随着剑身涌了上来，那劲气看似绵软无力。十分轻柔，但却绵绵不绝，一波接着一波，不断的冲击上来，震得长剑吟吟作响，发出连绵不绝的颤音。

“还不错！刚柔并济。鞭法不错！”，韩文点头赞叹了一句，旋即，一剑破之！银色的软鞭直接被他犀利无匹的剑气斩成了三段儿，这可是特殊的材料打造的银鞭啊！程云却没有痛惜，一咬牙，却是在鞭子的柄端抽出了一柄又细又长的剑。更像是锥子，与韩文的黑色圆木剑很像，当时，拔剑而来，只可惜，他还没等施展鞭中藏剑的绝技，银鞭就被毁了。

“三招！不！一招！我就打发掉你！”，韩文相当笃定的点了点头。也没看程云脸色的难看劲儿，双目一沉，却是一招风刀霜剑打了出去，漫天的冰刃激舞而去，程云左撑右挡，苦苦支撑，风雪之中。一道身影闪过，程云颓然而倒，脖颈间，鲜血潺潺。

一招破敌。一剑杀人！刚刚开战还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纵横漠北十余年的银鞭程云果断的成为了扑街仔，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不得动弹哦！是不能动弹，因为它已经死了！看的围观的江湖人一阵胆寒，这些人大多数从北方的时候就开始跟着韩文了，都是些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主，此情此景之下，轰然叫好！

侯通海颜色难堪，他自知不是韩文的敌手，只能将目光望向同为大金完颜王爷效力的梁子翁，还有邪道高手无尘道长，乞求他们能够出手，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梁子翁终于是按捺不住，脚步轻轻向前一探，又缩了回去，将自己的宝贝大蝮蛇放在地上，这才凝神静气，向前一探步，一招虚实相结合的野狐拳打了出来。

“就凭你，也敢在我面前打拳？知道什么叫做简单粗暴不？”，韩文眉宇飞扬，左臂顿时化为金光灿灿的金色，金刚臂这个名字真心不咋好听，所以他现在将这条左臂叫做金刚手，好吧，他取名字的本事，一向很渣！只一拳，简单粗暴战胜了轻快灵动，梁子翁的一只右手颤抖不已的退了回去。

“几个废物，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当真是笑掉了大牙！”，韩文狠狠的嘲笑着他们，一直按兵不动的无尘道人终于忍不住了，清风道骨的这位道长面含愠怒，道：“阁下莫非忘了贫道么，也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吧！”

无尘道人语气森然，含着一丝愠怒，一剑杀来，面临无尘道人封杀下来的一剑，韩文不急不躁右手腕一转，拔剑而出，一缕寒光绽裂，瞬间迎击上去。当！伴随着金铁交鸣之声，还不等无尘道人继续发动攻势，韩文左手化为金刚手再次打出，无尘道人不甘示弱，左手化掌迎接。

拳掌相撞，无尘道人如同梁子翁一般，倒飞了出去，刚刚那一下，他的身体就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地砸了一下一般！闷哼一声，目露惊震的望着韩文，心中的惊讶之情无以复加，这个人如此年轻，竟然这般厉害，自己纵横江湖也有数十载了，自认为便是天下五绝也有冲击一下的力气，却不料，刚一交手，自己就吃了这个狂妄的小子一招瓜落。

“老叫花子！你说韩哥哥能赢吗？”，躲在人群中的黄蓉不无担忧的看了一眼外边的情况，即便她知道了韩文的武功很厉害，也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谁叫这个老叫花子刚刚说了一句，那个无尘道人的武功可排进天下前十之列来着。

洪七公手里拿着一个油腻腻的烤鸡腿儿，美美的吃了一口，然后打开红皮葫芦，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酒，这才说道：“好！爽快！放心吧！丫头！你那位韩哥哥的武功，啧啧！厉害着呢！无尘这厮，这回要栽了！嘿嘿！”

“哦！”，黄蓉眼睛一转，道：“那你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刚才提醒了韩哥哥一句，你就开溜了是不是碰到了仇人？还是说，你怕了这其中的哪个人？”

洪七公面色一滞，讪讪不语，对面儿那四个人，他教训过其中三个，比如说梁子翁，直接被他拔光了头发，还有无尘道人，当年也被他追杀了数百里，直到现在无尘道人的一条腿还有些不利索呢，再有，已经死了的那个程云，也被他狠狠的抽过，如果发现他在，一定会舍弃韩文，找他拼命，多麻烦啊！

当下，这个老叫花子岔开了话题，道：“这是高手过招，你们两个好好地看着，对你们将来大有裨益！比如说你们这位韩哥哥，他的轻功可以说是冠绝天下，铁掌水上飘只配给他提鞋，还有他的剑法，掌法，更为重要的是，他的战法，不是一味的硬憾硬，而是在不断的周旋中找到对手的缺点，一击致命，而且，他现在更像是在学习、偷师别人的武艺！”

最后一句话洪七公说话的声音很低，黄蓉却是撇了撇嘴，道：“还用得着偷师？韩哥哥知道的武功秘籍多了去了，无论是正是邪，就连失传的少林七十二绝技他都有不少呢！切！”

“嘶！”，洪七公不可思议的咂了咂嘴，而后又摇了摇头，道：“他身上的功夫一半儿都在这剑法之上，他是在采百家之长，准备集于一身野心当真不小啊！竟然想自创功法？如若不然的话，他不会这样跟无尘道人打斗的，他只会用最快的速度，最快的剑，直接杀了无尘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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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太极剑法

无尘道人的出身很复杂，早年间他也曾是抗金大军当中的一员，却因为大宋官员贪污军饷，惹恼了他这个小军官，一时激愤之下他直接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带着队伍落草为寇，这件事情当时闹出了很大的风波，朝廷震怒，竟然派大军清剿他，也是天意，数万官军岂能是他手下这几个人所能抵挡的？他在逃跑时跌入了悬崖！

没错，山崖！感觉他瞬间被“主角光环”所笼罩了，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山崖之下有一个当年纵横南北的大魔头，这位也是个悲惨的人物，因为四处作恶，他被王重阳追杀，不得已，跳入了这个山崖。

从此，两个失意的男人生活在了一起呃，应该说，一个摔断了腿的老魔头，油尽灯枯，不想平生所学连个传人都没有，于是乎将内力传给了无尘道人，并且教给他一身的功夫，包括一手追风剑，阴毒的天玄掌，以及螺旋九影轻功，并且告诫他勤学苦练，一定要等到功法大圆满的时候在出山报仇雪耻。

只是，无尘道人显然不是什么安分的主，一身武学练了大概只有这个老魔头的七成左右，便觉得自己很厉害了，上了山崖，开始大开杀戒，当年围剿过他的将军全都惨遭毒手，那时候正是大宋与金国交战的关键时刻，险些没引起大宋兵败，一直致力于抗金大业的丐帮帮主洪七公大怒，寻了个空子，找到了无尘道人，一场大战无可避免。

无尘道人这才发现他师父说的有多正确，江湖，太可怕了！他的一条腿被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打中自此留了病根儿，其实，这也跟洪七公追杀他数百里有关系，否则的话。当场治疗，没拖这么多天，他也不会如此，不管怎么样，得到这个教训后，他一直躲在西南大理，蛰伏良久。这一次，是因为自觉武功大成，准备再次出山了，正巧碰到韩文这档子事儿，也就准备用韩文的脑袋昭告天下，我无尘道人。又回来了！

要知道当年争夺天下第一的武林高手绝对不止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这五个人，或许可以说洪七公、黄药师、欧阳锋、一灯大师是最大的四个银牌得主，那么，在他们之下，还有无数的银牌得主，无数的铜牌得主！天下第一人的手下，已经败了无数人了！

无疑。在四大银牌得主之下，无尘道人当属其中最强的之一！此时，他一手快若追风的快剑与韩文斗在一起，难解难分！无尘道人长剑虚晃，幻出道道剑影，剑光飞泄如流星，一剑胜似一剑，剑剑直指韩文的脖颈。手段极其的狠辣！他的左手也是引而不发，天玄掌的阴狠只要碰到一下，都能让韩文半年不好受，若不是第一招他们拳掌相交，韩文用的是金刚手，只怕此时已经被阴，只能任人宰割了！

天玄掌是西域拜火教中最厉害的邪门阴功。一旦被击中，即使对方功力相等能及时运气反击，一样会被它灼伤；如是功力较浅之人，只要发觉身上一热。内腑立被灼伤，不出一个时辰，就得火毒攻心而死，就算及时压制，火毒在排除的时候也是艰难且漫长的，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根治，还需要以极寒的功法进行压制。

可以说，这门功法与韩文的寒冰绵掌正是两个极端，一个是火、一个是冰，相生相克，但韩文没有用寒冰绵掌，而是使用刀枪不入的金刚手，其目的，则是为了见识一下无尘道人的快剑——追风剑！

正如韩文的快剑一样，无尘道人的剑法变化虽然不多，可其剑速之快，剑势之凌厉，就连韩文，首次遇到时都有些吃惊，快剑固然是他最大的优点，却也是一处最明显的破绽。剑势变化不多，代表周旋的余地不广，攻击的方式过于单一，简单来说，无尘道人并不善于群战，这一点与韩文很相同，但韩文的轻功可以扭转这个局势，而无尘道长的轻功也属于那种在单练当中才能发挥的轻功身法。

战端刚起，一旁观战的几人已瞧得目眩神迷，只觉得惊心动魄，快！太快了！以至于他们几乎看不清交战双方的招式，就连大名鼎鼎的北丐洪七公也不禁动容，这是什么速度？微微眯起眼睛，心中震撼不已！

数十招拆过，韩文也逐渐摸清了无尘道人快剑当中的招式，点、刺、撩、斩、劈，比之他的快剑，多出了两个变化，似乎，还有一些刀法的招数掺杂在里边儿，的确是精妙的很，一剑化万千，但从剑术而言，无尘道人的确是比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强！就连天下五绝的剑法也不能与之相比。

“好！好！好！”，韩文连连赞叹，见猎心喜，但他却陡然间变了招式，不再以快剑相迎，转而慢腾腾的玩儿起了太极剑法，招式似快似慢，虚实不定，但无尘道人每一次攻击都会被打退，他现在就像是一只身上长着利刃的刺猬！

韩文身子缓缓右转，左手持剑向上提起，剑身横於胸前，左右双掌掌心相对，如抱圆球，长剑未出，已然蓄势无穷，右手剑缓缓向前划出，成一弧形，一股森森寒气，直逼过来，剑上有股绵劲；剑劲连绵，护住全身，竟无半分空隙，无尘道人顿时大感头痛。

剑招未曾使老，已然圈转。突然之间，无尘道人只感觉眼前出现了几个白色光圈，大圈小圈，正圈斜圈，闪烁不已。他眼睛一花，当即回剑向对方剑圈斜攻。当的一响，双剑再交，手臂一阵酸麻，不禁退后了几步，惊声道：“这是什么剑法？”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此剑名曰——太极剑！不知阁下可否满意？”，韩文笑眯眯的看着无尘道人，心中颇有些得意之色，这也是他最近悟通的，在此之前，他的太极剑法只能作为锻炼身体的花架子，现在却是不同了，因为已经能运用在实战之上了！

轻笑一声，韩文脚下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向无尘道人逼去，剑上所幻的光圈越来越多，过不多时，他全身已隐在无数光圈之中，光圈一个未消，另一个再生，长剑虽使得极快，却听不到丝毫金刃劈风之声，足见这时剑劲之柔韧已达於化境。无尘道人已瞧不出他剑法中的空隙，只觉似有那千百柄长剑护住了他全身。韩文的太极剑攻守兼备，没有丝毫破绽！

心中骇然，无尘道人练练闪躲，可是这座剑锋所组成的堡垒却能移动，千百个光圈犹如浪潮一般，缓缓涌来。韩文并非一招一招的相攻，而是以数十招剑法混成的守势，同时化为攻势。剑法圆转如意，竟无半分破绽，心中暗道：可是我瞧不出破绽，未必便真无破绽，只是我瞧不出而已，现在该怎么办呢？

韩文突兀的用出了这一门儿华丽的剑法，璀璨夺目，顿时令围观的人沸腾起来，这又是什么剑法？当下全都是琢磨不定，洪七公却是暗自点头，暗自叹道：此等剑法，已经可以当为天下第一了！天下第一剑？或许吧！就连王重阳的剑法都没有如此精妙，他当年更为利害的是先天功，所谓的华山论剑，其实论的不是剑，是武功。

“哈哈哈！好了！玩儿够了！费的力气太大了！累了！该结束了！”，韩文突然停下了太极剑的运转，放弃了对自己有利的形势，却是飞身退了回来，先瞟了一眼侯通海，一剑杀之，而后又看向了梁子翁，这一眼，顿时让梁子翁坠入冰窟一般，好在这里是岳阳楼，下边儿就是洞庭湖水，他直接跳了下去。

“跑！你能跑到哪里去？”，韩文残忍的一笑，一招寒冰绵掌打了下去，岳阳楼下顿时形成了冰面，清晰可见的是，梁子翁的行动没有韩文的手快，他大头朝下，直接撞在了冰面上，瞬间头破血流。

“韩文！你未免也太狠了！非要赶尽杀绝吗？”，梁子翁悲愤的大吼，手中握着一把攒心钉向韩文打了过去，趁机又是要逃跑，韩文轻哼一声，也没去追，这种丧胆之人，杀他何用？

回过身来，韩文眯着眼睛看向无尘道人，笑道：“阁下还算有实力，可以通报一下你的姓名，也好让我写在我那面大旗上！你也算是第一个有资格写在那面大旗上的人！”

“用敌人的血来书写自己的荣耀吗？有意思！如果你死了！我也会将你的名字写在上边儿！狂妄的小子！道爷法号无尘！”，无尘道人狞声一笑，显然韩文之前未尽全力的表现让他信心大增。

韩文冷笑连连，道：“不要拿我的仁慈助长你的愚蠢！三招之内，我若宰不了你，我就从这岳阳楼跳下去！”

“狂妄！你哪来的信心？”，无尘道人大怒。

韩文一甩头发，道：“我就是这么有信心！你咬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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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剑气光寒

韩文之所以敢这么狂妄，那是因为他是有所依仗的，虽然不是那种武学天赋极高，不论什么武功一学就极易上手的人，饶是如此，但是他的悟性，对武学功法的洞察能力绝非他人可以相媲美的；他见识了太多太多的武功，其中也不乏顶级武学，尤其是无尘道人的剑法与他的剑法几乎是同根同源，他岂能不知道其中的弱点？

与无尘道人交手，其实也算是是对他剑术上的一次催化，让他受益良多，道了一声：“第一招”

韩文身形一闪，单剑刺出却是变化万千，一口长剑忽来忽去，如鬼似魅，难以捉摸行迹。

“唰！”；

突然之间，韩文袍袖一振，长剑颤音不绝，竟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刺出一剑，这一剑来势迅捷，剑势如光似电，轨迹变幻莫测这一剑，隐隐有阿鼻道三刀当中的“三入地狱”的影子，但却是有所不同，更多的是韩文自己对剑意上的领悟，是个不完全的招数，一剑飞星，一闪之间，已然近无尘道人身前三尺。

无尘道人面色凝重，身形忽地一移，却是螺旋九影的轻功招式，身体在极小的一块空间当中碾转腾挪，却是灵动至极，飞身一掌，天玄掌的火热气息扑面而来，直奔韩文的面门。

韩文眉毛一皱，没有料到这无尘道人端的是够傲气的，竟然准备在三招之内反杀自己，当下反手一剑上撩格挡。

于此同时，韩文身形飞退，长剑在飞退的过程中，不断游弋，宛似一条爬动的长蛇，循着各种诡异的弧线，轨迹。布出一道道剑光，这还不算完，主要的是最后的那一手儿，袍袖一挥，剑气激射而出；“啵啵啵！”，就像是击碎了一个个气泡，劲气在长剑引动下。次第破碎开来，无尘道人诡异的扭转身躯，即便如此，他的左手掌上还是留下了轻轻的一道血痕，心中惊骇莫名，疑道：“这又是什么剑法？”

韩文也是随手用出来的一招剑法。闭着眼睛，对无尘道人的话置若罔闻，似乎在体会着其中的余韵，良久，笑了笑；他从前看过风清扬的独孤九剑，在这几天的剑术参悟中，他也曾去想过独孤九剑的招式。不曾想，却是模拟出了其中的一些意思，颇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

眼看韩文不曾答话，无尘道人也不恼怒，身形不动，面上神色未改，又是一掌击出，天玄掌虽是走的阳刚迅猛的路子。但与天下各门各派的刚猛掌法截然不同的是，这一路掌法的招数变化也是神妙无方，绝不下于任何精巧的功夫，而且，还很阴险，很像天龙世界中的吐蕃国师鸠摩智的火焰刀。

这一掌击出，看似寻常。韩文却隐隐觉得随后还有二三十个变化，每一个变化都封锁了他的后路，迫得他不得不直面其锋芒。眉头一皱，长剑唰唰斩出。啵啵啵！劲气爆发声中，此时，一剑隔空而来！无尘道人也是如此，他的剑法同样也是他最强的功夫的！

韩文横剑于空，连忙格挡，金铁交鸣声中，他双目陡然沉了下来，一声大吼，金刚手握拳出击；轰！

无尘道人长剑轰然断裂开来，在半空中碎成了无数铁片，他不禁连忙拍出几掌，化解了韩文的拳劲儿，也是防止了韩文偷袭，饶是如此，也被震得向后退去，每一步倒退，地面坚硬的岩石上都出现一个浅浅的脚印。这是他将劲气导入地下的缘故。

“第二招！看来我的确是小瞧了尊驾了！三招之内！真的可能杀不掉你！”，韩文舔了舔唇角，自感有些托大了，无尘道人的实力真的很强劲，只怕铁掌水上飘裘千仞都不如他，不愧是四大银牌得主之下最强的那个之一啊！厉害！

无尘道人看着手中光秃秃的剑柄，面色复杂，好半晌，双目一眯，确实有些心灰意冷，涩声道：“三招之内你杀不了我，但老道很难撑过五招，你的功夫很霸道！但是！单论剑术而言！老道自以为不逊于任何人！不知阁下以为然否？”

“然也！”，韩文点了点头，道：“不过，那是我没有出来之前！单以剑术而言，我，才是最强的那个！呵呵呵！今天的事情既然是以剑作为开端的，那咱们就以剑来结束吧！岳阳楼论剑！也不妨成为江湖上的一个美谈嘛！不过！似乎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接受赞誉！”

“正有此意！”，无尘道人点了点头，回过身去，朝着各路的江湖高手，抱拳行礼，道：“不知哪位武林同仁愿意将手中的剑借给老道一用？倘若今日不死，他日必有厚报！”

“前辈！接着！”，话音未落，便有人抛上来一柄剑，剑长三尺三，鲨鱼皮鞘，古色芸香，微微抽出三寸剑身，寒光炸裂，伸手轻轻一弹，剑身嗡鸣不止，无尘道人赞叹了一句：“好剑！韩文！可敢一战！”

赞叹间，无尘道人一个纵身，飞上了岳阳楼顶，剑锋直指韩文，邀战！

韩文哈哈大笑，真是个好对手啊！好得很！好得很！心中畅快，脚下轻轻一点，却也是飞身而起，喝道：“有何不敢？接我一招！无生佛陀！哈哈哈！”

“轰——！”；

剑化万千！光芒四射，剑气飞舞，一尊从天而降般的黑色佛陀慈眉善目，洪钟大吕般佛音阵阵，顷刻间便将岳阳楼顶的瓦砾吹得满天都是，但很快就会被这个剑气组成的佛陀碾成粉末，落在楼下，引得众人惊呼连连，急忙后退，不敢靠前。

“好剑法！”，无尘道人大赞了一句，足尖一点楼顶的屋脊，身形一纵飞起数丈，长剑反手挥出，洒下道道寒星，以剑破剑，双方都是快剑，自然要针锋相对。容不得半点差异！

迎着威势浩大的无生佛陀，无尘道人针锋相对，挥剑而出，尖锐而短促的剑鸣之中，剑气化出道道银光，密布虚空，眨眼之间。便刺出了七七四十九剑！这几乎已是他前所未有的巅峰之剑！

不论剑法的速度，剑势的变化，还是剑气的强度，都已经达到了以往从来没有的高度。银亮的剑光，冲天飞起，几乎映得整个岳阳楼上空。都染上了一层银色气息。

“来得好！来的妙！”，韩文还从未与一个人这样较量剑法，心中是纵意豪情，畅快淋漓，无生佛陀被无尘道人的银色剑气打成了筛子，两股剑气碰撞，岳阳楼顿时一阵摇晃。瓦片簌簌而落，确实是相当的骇人。

无尘道人与韩文全都向后退了数丈之远，沉默无言的看着对方，都感觉到了对方的强大；良久，无尘道人轻喝一声，却是又一剑刺出，剑光如清风，如闪电。横空一划，宛如一道霹雳一般，令得这昏暗的天空都是一白，如同置身冰天银雪，白银玉砌之所——“追风逐月！”

这一剑的名头就是追风逐月！势若雷霆，宛若奔马！横冲直撞的向韩文杀去！

如果是平常，韩文完全可以用金刚手或者是寒冰绵掌去硬憾。再不济也可以凭借电光疾行步的傲然速度，躲过这一切，但现在，是在论剑！他若躲了。那便输了！如果输给了无尘道人，他还有什么脸面去争夺天下第一的位置？

“给我开！”，韩文双目隐隐泛红，脚下一踏，岳阳楼顶顿时塌陷了一块儿！

韩文运剑如飞，一口宝剑在他手中真如化成了一道闪电，电光闪过，便有一道刺目的寒光划破长空。这光芒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凌厉，教人防不胜防，寒光一闪，他已然是直接从无尘道人的剑气中直接掠过，欺身近前，霸道无比的快剑刺向无尘道人的喉咙！

无尘道人反映的很快，横剑一拦，反手就是一剑，两个人短兵相接，兵器交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全都是背负着左手，用右手手中的剑角力，快！极致的快！江湖上再也没有人能够有这么快的剑了！

陡然间，两个人却是跳下了岳阳楼，向洞庭湖坠落而去，围观的人正在痴迷当中，连忙追随而去，却见韩文适才攻击梁子翁打出的那招寒冰绵掌冻住了洞庭湖的一片湖面，二人在冰面上正在激烈的对拼，拼的就是谁的剑更快，谁的剑更为刁钻！

“轰隆隆”，冰面炸裂，水柱如白龙一般冲天而起，韩文与无尘道人分别站在两块儿坚冰之上，彼此遥望着对方；良久，胸前有一道剑伤的韩文先倒了下来，但是他面带微笑，蹲在冰面上急促的喘息，遥指无尘道人，道：“我会用你的血在我的旗帜上写下你的名字！无尘道人！我会记住你的！”

“你赢了！”，轻飘飘的声音中，无尘道人颓然倒地，鲜血潺潺，顿时在冰面上绽放了一朵朵明艳的花朵！他的左胸口被韩文一剑刺穿！因为韩文的剑，的确比他的要快！他输了！一点儿遗憾也没有，带着微笑去了！

韩文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伸手点了几下，止住血液的流淌，电光疾行步掠过洞庭湖的水面，只留下阵阵涟漪，将无尘道人的尸体扛在了肩上，飞快的跃上了岸边。

“他很强！可惜！我更强一点！”，韩文虚叹了一声，真的是用手指蘸了无尘道人尸体上的血在自己的旗帜上写下了他的名字！打遍天下再无敌手，纵横六合唯我独尊，天下无敌！这是第一个写上去的名字！但绝非是最后一个！

岳阳楼论剑，顿时轰动了整个江湖！天下第一剑之名不胫而走！如果说之前韩文战胜的人并不能显衬出他的身份，那么，无尘道人的战败身死确实是令人震撼的！尤其是韩文还是用他最强的剑术打败他的！

据说，岳阳楼论剑一战，从前号称剑术无双的无尘道人与江湖新近冒出来的狂人韩文两人且战且走，剑气之盛，光华之璀璨，就连洞庭湖数里之外都有人看见其实这都是传言，吹出来的，不过，韩文这一战的确是一战成名，风头之盛一时无二！

就连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刀魔郑思，崆峒派章三百等江湖名宿都发出话来，说要约战韩文！其实他们心中无非抱着一种拿韩文当磨刀石的心思，毕竟这些人可都是野心勃勃之辈，全都期待着击败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这天下四绝，一如当年的王重阳，问鼎天下第一人！

而此时的韩文，正在一间破院子中包扎自己的伤口，看着一直赖着不走的北丐洪七公，忍不住翘起嘴角，道：“亏你还是丐帮帮主，堂堂的天下五绝，北丐洪七公，怂，太怂了！跟我打上一场又如何？嗯？能死吗？”

“死不死不知道，不过，你会把我这一把老骨头拆了！”，洪七公坐在地上，靠着一边儿的门，道：“不得不说，我还是低估你了，单凭你这手剑术，已经不下于天下间的任何人了！”

“可我要做的是天下第一！”，韩文有些无奈的笑道：“我必须战胜所有人！取得这个称号！否则的话后果很严重啊！我再跟你说正经的，咱们打一场？只做切磋，不做生死之斗！让我看看你的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是否足够厉害！”

“你赢了！”，洪七公就像一个老泼皮，仗还没打呢，就直接认输了，然后就用他比狗还灵的鼻子四处闻，赞叹的说道：“真香啊！还别说，梁子翁这人虽然不咋滴，但他养出来的这条大蝮蛇，的确不错！嗯！好！真好！你要是让这丫头能给我天天做饭，打死我，我都愿意！”

“她？我指挥不动的！东邪黄药师的女儿！”，韩文道：“你的老对手！当然！他也很快就会找过来了！这天下最强的七八个人当中，不知道是他东邪黄药师先来，还是西毒欧阳锋先来啊！我可是期待已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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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素质不好

“咦！黄老邪的女儿！我说怎么邪里邪气的！”，洪七公咧了咧嘴，似乎又回想起了几天之前黄蓉扒了他的衣服，让他光着膀子裸奔的事情来了，一般人家的女孩儿哪能干出这种事情？不过，韩文刚才说什么来了？天下间最强的七八个人？

韩文从洪七公的神情中看出了他的疑问，当下，说道：“你该不会以为世上就你们这四个人堪称最强了吧？至少，我还知道一个女人，她的功夫可是堪比王重阳的存在！如果打败不了你们四个，我怎么向她去挑战？”

“女人？”，洪七公神色不定，好半晌，点了点头，道：“你说的该不会是林朝英吧？这个女疯子！唔！还是不说她了！一说起来，老叫花子我就浑身打哆嗦，那个女人就是一块儿冰，千年玄冰！能冷死人！还好王重阳没娶她当老婆，否则的话，非得冻死他！”

“不管怎么说，你们四个人当年都败给了王重阳，但这个女人却能跟王重阳力拼，战成平手，或许她比王重阳只弱那么一点点，但只要战胜她，那就代表我与当年的王重阳差不多了！”，韩文抿着嘴唇，道：“可能很艰难！但必须要去做啊！”

“除了她呢？你不是说还有七八个人吗？”，洪七公接着问寻道；韩文咂咂嘴：“王重阳的师弟，周伯通，这也是一个武学奇才，不过，脑子不大好使罢了！但的确是个劲敌，黄药师将他困在桃花岛这么多年，如果他能潜心研究九阴真经，那现在的境界只怕也是不低了！除此之外还要数声名不显的金轮法王了！他的龙象般若功具有十龙十象的力量！厉害非凡！还有一些前辈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隐迹江湖，笑傲山林。且作逍遥游！更是深不可测！正如当年的独孤求败，那才叫真正的天下第一，王重阳强则强已，只怕也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将！”

“听你这么说我觉得江湖太危险了！我还是赶紧回家吧！”，洪七公神经质的身体一颤，转身欲走，黄蓉与郭靖却是端着好几盘菜走了进来。顿时香气飘飘，他这腿，就迈不开步子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老叫花子好走！不送了！”，韩文恶劣的一笑，洪七公顿时郁闷了。舔着脸嘿嘿的笑着，道：“那什么！等我吃完了再走！不行！吃完了我也不能走！江湖虽然太危险，但我洪七公不怕！不怕！”

“蛇血呢？”，韩文不禁问了一句，在之前他也特意吩咐过，蛇血一定要留下来，而且还要生的。不能做熟了，毕竟这是梁子翁的宝蛇，具有很高的价值的。

梁子翁这厮本是长白山中的参客，后来害死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前辈异人，从他衣囊中得了一本武学秘本和十余张药方，照法修练研习，自此武功了得，兼而精通药理。药方中有一方是以药养蛇、从而易筋壮体的秘诀。本来他很讨厌养蛇。但因为洪七公拔光了他的头发，令他颜面尽失，虽然一听到洪七公的名字恨不得跪在地上就磕头，但心里还是想着要报复的。

于是乎他照方采集药材，又费了千辛万苦，在深山密林中捕到了一条奇毒的大蝮蛇，以各种珍奇的药物饲养。那蛇体色本是灰黑。服了丹砂、参茸等药物后渐渐变红，喂养二十年后，这几日来体已全红。因此他虽从辽东应了完颜洪烈的招揽，又因为侯通海的邀请前来杀韩文。却也将这条累赘的大蛇带在身畔。眼见功德圆满，只要稍有数日之暇，就要吮吸蛇血，静坐修功之后，便可养颜益寿，大增功力。

不曾想，现在便宜了韩文这些人，听到韩文的话，郭靖一拍脑袋，从外边儿端来了一个大盆，里边全都是腥膻的蛇血，看的韩文都皱眉毛，没什么勇气去喝，当下，道：“郭靖！喝了它！”

“喝蛇血？”，郭靖面皮抽搐，心道，就算这韩前辈看不上自己，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自己吧？

洪七公在一旁却是抽动鼻子嗅了嗅，道：“这是为你好！这条蛇，梁子翁那厮肯定是花了不少心思，养了这么多年，已经成药了！喝了它的血，至少也能让你免得数年、乃至于十数年的苦修！丫头！你也分一半儿，让你们喝饱了，这桌子菜也就是我老叫花子的啦！哈哈！”

黄蓉眨了眨眼睛，脑袋摇的跟拨浪鼓儿似的，道：“我我可喝不下去！不行！不行！这东西，看着就这么恶心！我还是吃肉吧！肉里可能也有药性呢！”

“喝！也得喝！不喝！你也得喝！一人半儿！别等着我生气啊！”，韩文目光渐冷，盯着他们两个，道：“少给我啰嗦！明白了没有？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梁子翁二十多年的心血都为你们做了嫁衣，你们还不乐意？”

眼看着韩文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样子，顿时吓坏了这两个江湖菜鸟，一人倒了一半儿，相视无言，良久，闭着眼睛就往里灌，蛇血的味道相当的干燥、一股腥膻的味道更是让人想呕吐，耳边却是传来韩文的历喝声，他们哪敢停下？只好就这样灌了一肚子蛇血，心中腹诽着，一定是不想让我们吃蛇肉、蛇羹，让我们先灌饱了！他是故意的！

可等蛇血到了肚子当中，一股热气升腾而起，顿时让他们看起来全身沸腾，面如烙铁，韩文道：“静坐！运功！消化！我给你们护法！不用担心！沉住气！这是一次大机缘！你们要牢牢的把握住啊！”

说话中，他已经运起了寒冰绵掌，罩在两个人的头顶，冰寒的气息让他们的清醒了不少，也给他们降了降温，舒服不少，两个江湖小菜鸟开始打坐运功，额头上的汗水簌簌的向外冒，一颗接着一颗的汗珠向下滚落，身体内的药性开始发挥，逐渐的，融于他们身体内，这一坐，便是一个时辰，可是把洪七公高兴坏了！

无他，因为少了三个人跟他抢饭吃，他现在是一手蛇肉，一手酒葫芦，美酒佳肴，好不快哉！一边吃，一边还偷着笑，畅快不已，当然，更确切的说，这个老叫花子，太鸡贼了些，光吃还不算，还用自己的褡裢，趁着韩文不注意，又藏了不少蛇肉，等韩文松了口气，擦擦汗准备吃饭的时候，顿时怒了，吃货的东西是那么好抢的吗？

“你给我滚！混蛋！”，韩文怒发冲冠，也不顾身上的剑伤还没好，寒冰绵掌猛然大做，若不是考虑到屋子里还有人，只怕他这一下，直接就把这间破屋子掀飞了，老叫花子，一边剔牙，一边向外跑，也不纠缠，心里却是暗骂韩文小气鬼。

“吃着我的，喝着我的！你还敢埋汰着我！叔叔可忍，他大爷的也不能忍！”，韩文飞身追去，当下便是一招风刀霜剑，攻击范围极广的冰刃漫天飞舞，洪七公退无可退，只能单掌向后一拍，一招飞龙在天扛住了韩文的攻击；洪七公连连摆手，道：“别生气！别生气嘛！不就是吃了点儿蛇肉，你至于这么小气嘛！别！别打啊！再打我可就要还手了！哎我去！不听是不是！我跟你拼了我！”

话是这么说着，这个吃货老叫花子，一招刚猛至极的亢龙有悔打了过来之后，转身就跑，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他要真的跟韩文对打，韩文才高兴呢，这几天来，他可是一直都想与洪七公过招，只可惜，每一次他都不应战，这次，又是这样，摆了韩文一道，转身就跑。

韩文郁闷的跳脚大骂：“老泼皮！老无赖！老流氓！你给小爷等着！你再过来混吃混喝的，小爷我就打断你的狗腿！你别给我回来了！真是气死小爷了！没见过这样的！这他娘的是什么强者？天下五绝？五个狗屎橛子！”

“韩哥哥！你这样说是不对的！”，黄蓉跑了出来，眼看韩文骂洪七公，连带着把自己的老爹也骂了个够呛，鼓着小脸儿有些不悦：“吃了就吃了，就当喂狗了！我再给你做就是了！别骂人，显得咱素质不好！”

“嗯！说的有道理！不过你能先漱漱口吗？”，韩文点了点头，突然间面色有些僵硬，就好比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妞站在你的面前，美得无法形容，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大红牙，顿时你就会有一种坑爹的感觉啊！

“啊！”，黄蓉尖叫一声，连忙去漱口；等这些烂糟的事儿弄完之后，黄蓉又开始忙活了，不多时，整个院子就飘起了香气，当然，随之而来的便是洪七公在墙外探出头来，努着鼻子，左闻闻，右嗅嗅，一脸的垂涎相。

“哼！还敢来！”，一颗石头子儿打在了洪七公的脑门儿上，顿时让他跌坐在墙外，揉着屁股中又听到韩文冰冷的话：“下次再敢窥探我，我就扔出去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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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不打不行

一边喝着酒，一边吃着烤蛇肉，韩文眯着眼睛看向墙外，心中琢磨着，堂堂的北丐洪七公，天下五绝之一，就在自己的面前，可惜自己就是不能跟他交手，不是不能，实在是洪七公太过滑溜，而且，他没有战意，跟他打，与没打没有区别，得想个办法才好！

“喝过蛇血之后，你们的内力现在如何了？郭靖！你去朝着那面墙，打一掌试试！”，韩文指了指自己斜右侧的方向，让郭靖过去，郭靖自然不敢反驳，当下便走了过去，大力金刚掌一掌拍出，却是刚猛有力，隐隐的掌风呼啸，却是较从前厉害了数倍！

还没等郭靖惊喜，龟裂倒塌的墙壁另外一边儿传来了叫骂声：“天杀的！你小子是想杀了我老叫花子吗？呆头呆脑的笨蛋！他让你打你就打？你过去，帮我给他一巴掌，敲死那个小混蛋！小气鬼！”

“韩前辈虽然不是我师父但也是有授艺之恩，我不可以的！”，郭靖挠着脑袋，拒绝了洪七公的话；当然，这也如了洪七公的愿，老叫花子，躺在地上，装出一副凄惨的样子：“老了！老了！不中用了！以前好歹是一代高手，现在哎！腿都被人打断了！可怜！可悲啊！这里这么荒凉，我连要饭的地方都没有，会被饿死的！怎么办？谁能可怜可怜我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叫花子啊！我被一个叫郭靖的小子打断了腿！”

好吧！这绝对是影帝级的表演，就算不是影帝，骗一个郭靖还是绰绰有余的，尤其是洪七公把因为垂涎黄蓉做的烤蛇肉而流出的口水，涂在眼睛下的时候，那更是悲凉极了，假如能够配上一曲《二泉映月》，那就更加应景了！

可怜的郭靖被他骗的团团转，慌了手脚。道：“我去求求韩前辈把你的腿接上吧！”

“不行！不行！他会杀了我的！啊！我已经不行了！末了，末了，我还没吃过蛇肉，小子，你去帮我拿过来两块儿！”，洪七公一副要断了气儿的样子，好像不马上吃到蛇肉。就要死了。

郭靖这个傻小子却是来了一句：“你刚才不是吃了一桌子了吗？这才让韩前辈大发雷霆的！”；洪七公眼睛一瞪，道：“我哪知道她后边儿还有一道烤蛇肉没上来？我说那么大的一条大蝮蛇，也不会只有那么点儿东西嘛哎呦，唉哟！不行了！我快要不行了！小子！快去帮我哪两块儿来，我要是吃不上这道烤蛇肉，这辈子。死了都不甘心！”

差点儿没说漏嘴！洪七公看着郭靖飞奔而去，帮自己拿蛇肉的背影，得意的笑了笑，还是傻小子好骗呐！嘎嘎嘎！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韩小子，你还是斗不过我这个老叫花子滴！

韩文鼻子都快被气歪了，怎奈这个死心眼儿的郭靖。拿了蛇肉就跑，连给自己说话的机会都省下了，远远的看着老叫花子，一口酒、一口肉的大快朵颐，哪有刚才断了气儿的样子？韩文愤愤的骂道：“吃！吃死你！明天我就买一大包泻药”

“韩哥哥！你就这么想跟他打一场啊！”，黄蓉拉着韩文的衣袖，轻声问道，这也算是目前她敢做的做亲密的动作了。毕竟韩文之前的表现，喜怒无常，还是让她印象很深刻的，此时她仰着小脸儿，微笑着看着韩文，心中却是很高兴。

“当然！”，韩文笃定无比的说道：“夺得天下第一的称号。这是我的任务！我必须完成！这么说吧！其实我也不愿意做什么天下第一，打这个、战那个的！多累啊！策马江湖，纵意豪情，想干什么干什么。痛痛快快的岂不是更好？无奈，势必人强！可恶的洪七公！他大爷的！你说他怎么能这样呢？”

“要不我帮你想个招数？”，黄蓉灵动的大眼睛一转，在韩文耳边耳语道：“他一直赖着不走，就是想吃到我做的饭菜，所以呢，我只要做出最好吃的饭菜，然后，以它为诱饵，不愁他不上钩的！这个老馋鬼，他实在是太馋了！至于郭靖，你直接把他点穴点住，什么都不让他做不就好了？”

“嗯！有道理！有道理！等我抓住这厮，非得抽死他！”，韩文连连点头，这算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当下，他便陪着黄蓉去城里买了不少菜回来，至于郭靖这个傻小子，被韩文丢在这里，让他练掌。

郭靖的悟性无疑是相当差的，但他真的很有武学天分，而且足够努力，大力金刚掌被他练习的很是纯熟，尤其是喝了梁子翁的宝蛇血，现在的内力也是暴涨，隐隐有了二流高手的水平，从前的他与现在相比，也不过是个渣渣！

一边看着勤奋练武的郭靖，洪七公一边喝着酒，啧啧称奇，好一会儿，眼睛一转，道：“小子！小子！过来！你过来！这棵树挡住了我晒太阳，你把它打断！快点儿！发什么愣啊！”

郭靖颠颠儿的跑了过来，他怎么会拒绝老前辈的请求呢？当下运起了大力金刚掌向大树上猛拍，只可惜，洪七公那是何许人也？天下五绝之一啊！他自然是知道郭靖的能力的；所以，他才在这间院子中选择了这颗大树，三人环抱，这远远不是郭靖能够拍断的，等郭靖将大树上的枯枝都拍掉，砸到洪七公的时候，洪七公怒了！

“你怎么这么笨？看我的！”，洪七公双掌收于腰间，浑厚且惊人的内力凝聚于掌上，但他打的不是这棵树，而是旁边的树，这一棵树也不是什么小树，一声巨响中，大树轰然倒塌，压垮了一段院墙，洪七公拍了拍手，道：“刚才的那几招看清楚了吗？就按照我的那种方式，聚气于手掌上，然后打断这棵树！快！快！”

他这是变着法儿的教郭靖武功，郭靖自己不知道，他只知道洪七公刚才露的这一手很厉害，自己也想变得这么厉害，如此，方能像韩文所言，有了高强的武功才能够去管不平之事，行侠仗义。

等韩文回来的时候看到练习掌法的郭靖，挑了挑眉毛，郭靖不知道、看不出来，韩文以前可是见过降龙十八掌的，看向了洪七公，老叫花子远远的与他对视，两个人心照不宣，不过，韩文嘴角上的一抹邪异的笑容，可是让洪七公有些胆战心惊啊！

黄蓉开始收拾买回来的食材，精心的制作饭菜，不是为了吃，而是当做诱饵！

一个时辰之后，韩文先叫回了郭靖，也不管他的错愕，直接让他打坐，趁机点了他的穴道，不让他动弹，以免破坏了自己的行动，果然，没有了郭靖，洪七公只能干瞪眼的看着这边儿的东西，只可远观，却不能吃到嘴里，这对一个吃货是莫大的悲哀！

他倒是想策反了黄蓉，只可惜，这个鬼丫头可不是那个傻小子那样好骗的，看得出来，人家小女孩儿的心思可都在这个韩文身上，只不过这个韩文没有察觉，或者是故作不知罢了！该怎么办呢？尤其是那一道“枫桥夜泊”，越炖越香啊！

所谓的“枫桥夜泊”其实就是干菜龙骨老鸭汤，猪脊骨就像是一道弯桥，干菜有些黑，就如夜晚的水，而在这下边儿还有一直老鸭，越炖越香，只不过为了文雅，取了这么一个坑爹的名字罢了。

除此之外，黄蓉还做了一个酱鸭舌，那味道，绝了！韩文都忍不住吃了不少，不过，眼下是初春时节，天气还很寒冷，黄蓉的小手儿也冻的通红，韩文拦住了她，道：“别做了！这些就够了！谢谢了！”

当下，两只小手儿被韩文的大手握住，黄蓉心里一片温暖，羞怯的面庞霞飞双颊，莫言无语的贴在韩文的身上，倒是够主动的，韩文有些惊讶，转念间又想明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太像黄药师的邪异了！以至于这个有着恋父情节的小女孩儿动了情，心中不禁莞尔。

倒是洪七公，趁着这个时间，竟然想偷偷地溜过来，抢走这两道菜！正所谓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忍不住诱惑的洪七公决心铤而走险！就算挨揍了，也值了！

韩文是背对着洪七公的，黄蓉不是啊！偶然间的一偏脸，就看见这老家伙鬼鬼祟祟的向这边跑来，打破了自己这片刻的温存，当下，也不顾洪七公伸出手指做噤声的动作，俏生生的叫道：“韩哥哥，他中计了！”

韩文一回头，距离不算远，洪七公倒是想跑来着，天人交战中，他决定先抢了东西再跑，正是因为这一刹那的犹豫，他终于被韩文圈在了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

洪七公自觉上当，但连忙叫道：“等等！先别动手！先别动手！商量一下！咱能不打不？”

“不打不行！”

“那你等我吃完了再打行吗？就算死，我也要做个饱死鬼啊！我的天啊！这么好吃的菜，我要是吃不到，我就是了也不甘心！”，洪七公流着口水，两只眼睛一直盯着那两道菜，看都没看韩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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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自创剑招

“你能保证不会临阵脱逃吗？你能保证真正的与我打上一场吗？你又能保证你会倾尽全力吗？”；韩文冷冷的盯着洪七公，道：“我对一个没品的老吃货的人品，可是相当的不信任啊！所以！菜！你可以吃！仗！咱们也要打！但是，决战的地点！由我来选！而且在这些日子中，蓉儿会负责养着你那张馋嘴！

但是！你若是中途想跑，对不起了！洪七公！按道理你是武林前辈，也是一个真正的侠义之士，我不应该这样对你，但我也不得不这样做我会灭了你们丐帮的六大分舵！只要是乞丐，一律屠杀之！到那时，你就会后悔你食言而肥的决定！”

这番话不可谓不狠，尤其是韩文这厮正不正、邪不邪，做什么事情全凭自己喜好且心黑手狠，洪七公完全没有理由不相信韩文能够做出那样的事情来，舔了一下嘴角，叹道：“你这又是何必呢？天下第一，就有那么好吗？非要为此争个你死我活的？”

“不不不！天下第一对我而言，屁都不是！但这是我的任务！我必须完成！所以，我也必须打败你！打败东邪、西毒！甚至于南帝，老顽童、古墓派中的老怪物，少林寺的隐藏高人！打败一切对手，成为真正的举世无敌！”，韩文铿锵有力的回答。

“可举世无敌并不等同于天下第一啊！”，洪七公轻轻地叹了口气：“天下第一。不仅仅是世人对武功最高强的人的肯定，同时也是对他为人的肯定！王重阳之所以是天下第一。就是因为他做的比我们都多！所以他受到了万人敬仰！成为了公认的天下第一！你呢？你做过什么？除了杀人还是杀人！行事邪异，走的是东邪黄药师一般的路子，非王道也！”

“我自有办法让世人认可我！”，韩文暴躁的打断了洪七公的话，双眼眯在一起，看着老叫花子，道：“再有几日，便能到全真教的重阳宫了！我要在重阳宫上！与你一决高下！”

望着韩文负手而去的身影。洪七公只能喟然长叹，他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坚决的不要吃这些菜肴，并且远远地躲开，从此远离韩文这个危险分子，要么。他就与韩文约战在重阳宫上！如果他敢吃了东西又不应战，只怕韩文真的会说到做到！

“枫桥夜泊”，酱鸭舌洪七公连连叹气，我怎么舍得你们就此离去呢？可真的要跟这个小子打一场吗？还要在王重阳的重阳宫上撒野？

纠结的洪七公围着那两道菜，转来、转去，犹豫不决。下不定决心，干瞪着眼睛，偶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缺少半截手指的右手食指，这曾经是他因为贪吃误事儿斩下去的，可见他心思还是极为坚定的。他能抵制住美食诱惑。

可韩文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便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何况是他堂堂的北丐洪七公！不是阿猫阿狗！一念至此，心道，打就打，又不是怕输，好东西还是先吃到嘴里才好嘛！

眼看洪七公大快朵颐，无底洞一般放口大嚼，开喉大呑，韩文终于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同时，他也有着不小的压力，毕竟是天下间最强的那几个之一，他要做的不是与其势均力敌，而是战而胜之，这一点很重要！

坐在树下，韩文又开始静坐感悟，感悟剑法，回想起自己从前见过的无数种剑法，当以独孤九剑与辟邪剑法为最强，若论及刀法，那便是天残刀法与阿鼻道三刀，韩文正在回想着他们的套路，从中汲取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独孤九剑这是剑道当中“术”的巅峰，以技巧破尽天下武学，一剑破万法！而同为他们老独孤家开创出来的功法，天残刀法走的也是这个路子，两者颇有相似之处；如果说这两种功夫属于堂堂正正的王道，那么辟邪剑谱则完全是走了邪路子，不仅号称“一刀强”，剑法的走势也是阴森诡异，以轻灵快迅为主要的手段，辅助一手飞针暗器，无往不利，一般的人只要稍加不小心着了道，那就是个死字儿！

至于阿鼻道三刀，这三招刀法却大有琢磨之处，属于霸道，简单粗暴，需要，人刀合一，当然了，人要是支配着刀，这三招刀法虽然威力甚大，但还达不到逆天的程度，可一旦刀支配了人，那就会战斗力爆棚；然而，这都属于走了岔路子，人刀合一，这才是真正的练功方法，需要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契合点，如此，方能发挥最大的威力，成就最强的刀势，可谓是一念佛、一念魔；大树下，韩文双眉时而舒缓，时而紧蹙，偶然间他还会笑出声来，又有时候他还会轻声的骂骂咧咧，脸上的情绪转变之快，令人惊叹，猛然间，韩文却是站了起来，可是吓了洪七公好一跳，他感觉韩文有些变化，可有说不出来。

“有所感悟！这是我自创的第一招剑法！名字还没想好！却是还要请洪七公你来品鉴一下了！”，说到这里，韩文话音微微顿住，略一沉吟，忽然之间，手腕一翻，黑色圆木剑长吟引空而起，弹射而出。

“嗯？”，洪七公正在大石磨边儿上吃菜喝酒，脸色一变，还以为韩文这一剑乃是针对他而发，正要有所动作时，夺目的寒光已如星月般挥洒下来，摄人心魄。湛然清冷的剑光撕开昏黄而阴沉的天色，一剑击出，丈院之中，遍体生寒，锋锐的气机弥漫四周。

被这股冰冷透体的气机笼罩，洪七公只觉浑身一僵，体内流淌不息的内力竟也有了丝丝凝滞之感。

虽然仅仅是那么一瞬间，但洪七公却是神色大变，这一惊非同小可，好似一桶冰水从头顶浇灌而下，躯体手足都是冰凉，连内力都无法圆融运转，岂不是要束手待毙？高手过招，这一瞬间已经可以判别生死了！

“嗤！”，韩文却不去管洪七公的变化，一剑平推，森冷的寒光在挥洒的瞬间便被一股神异的力量所引导，收摄成了一道光；剑光！

光如电芒，动如惊雷、宛若奔马，声势浩大，却又凝而不散，整个院子中顿时光芒炸射，一声嗡鸣后，光华散尽，恰如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洪七公咽了口唾沫，韩文一剑击出，剑气之盛，锋芒之锐利，放眼当代，固然已是少有人及，但剑法中蕴含的威势更是拥有着惊心动魄的力量，心中不禁暗叹：此人剑法之速，剑势之凌厉锋锐，环顾当代剑手，只怕已无一人能望其项背了！

“如何？”，韩文眉宇飞扬，神情中却是有了几分高兴的神采，毕竟这是属于他自己自创的一招剑法，与别人的不同，它专属于自己！意义重大！尤其是洪七公眼神儿当中的不可置信，那更是对他剑招的肯定！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老了！老了！”，洪七公轻轻地拍了一下身边儿的石磨，在黄蓉与郭靖不解的目光中，石磨轰然倒塌！竟然是被犀利的剑气一瞬间分割成千百块儿！散落一地！

说心中不失落那纯粹是胡扯，洪七公也是享誉江湖数十载的高手，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偏偏没见过韩文这号人物，年龄不大，内力深厚的能吓死人，别的且不说，单单刚才的那一剑，便是王重阳再生，只怕也要暂避锋芒吧？他才多大啊！洪七公顿时有一种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的感觉！

“你都这么厉害了！我是自愧不如了，难道还非要打下去？换个人成不？”，洪七公含糊不清的叼着鸭舌儿，却觉得味同嚼蜡，怅然的说道：“刚才那招剑法，你只需要十剑，只怕我老叫花子就得被你拆了！”

“十剑？你以为是大白菜吗？”，韩文摇了摇头，也没有隐瞒的说道：“我这一招，一天之内能够用出三剑就算不错了！你这人，好生不爽快！也罢！不如这样吧！我有两个条件，你帮我办到，我就不纠缠你跟我打了！”

“真的？快来说说！”，洪七公眼睛一亮，他倒不是说贪生怕死，亦或是怕自己输掉，就是觉得没有打的必要，明知道对方可能比自己强上那么一点点，打下去，两败俱伤，有意思吗？

“呵呵！第一件事儿！你我打一场！第二件事儿，你带着她们两个先去重阳宫！我有点儿要去办！”，韩文淡淡的说道；洪七公连忙打断他的话头：“你不是说不跟我打了吗？怎么第一件事儿就是要跟你打？反倒还多了一个条件！做生意也没有你这样吧？只往里唬，不往外唬！”

“别急啊！我之前的‘打’，是做生死之斗，不分出个你死我活的，绝不罢手，我现在仅仅是要与你稍加切磋一下，看看你的打狗棒法，没有别的意思！”，韩文笑着摊了摊手，道：“这是‘文斗’，还算是比较斯文，点到即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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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文斗武斗

武侠世界中的武斗，分为两种，一种就是疯狗一样咬在一起，胜者生，败者死，明知不敌，也绝不退缩，战死方休的战斗，一般来讲，只有一些彼此之间有深仇大恨的人才会有如此行为；而另外一种的武斗便是杀招迭出，你若是死了那也怨不得别人，怨就怨自己技不如人，打不过，可以不打；逃不走那就等死吧，如果叫停认输也可以，但别人要是失手打死你，也纯属意外，总之，比起第一种而言，相对复杂。

而文斗，恰如其名，斯文的很，不过是两个人见招拆招，直至其中一方不能破解对方的招数而宣告胜利者，一般来说，不能用杀招，否则的话，那可就是没品了！会被人鄙视的！也不排除一些人恼羞成怒，怒将文斗作武斗。

仅仅是切磋的话，洪七公倒也可以接受，当下抹了抹嘴，道：“择日不如撞日！反正这顿架是跑不了了！不过，你小子可给我悠着点儿，千万别把我这一身儿的老骨头拆了！我这一把年纪，可经不起这个折腾了！”

“打就打！你哪来的这么多废话？”，韩文一声断喝，身形骤然如疾风般飞掠而出，瞬间扑到洪七公的面前，左臂瞬间化作金刚手，金光灿灿，恰如金铁般筑成！对着洪七公迎面轰出，拳出呼啸，隐隐似有雷声，声势惊人。

“偷袭啊你！”，洪七公怪叫一声。却也不闪不避，毕竟是天下五绝之一。还是有些傲气的，登时，探掌相迎，这一招名为“密云不雨”；从招式上而言，他虽然没有天龙世界的萧峰那么霸道，但胜在纯熟、稳重，圆转如意，或许。这与人的性格、内力都有关联吧？

萧峰的降龙十八掌堪称登峰造极，其雄猛霸烈，便如扫地老僧逍遥子这般迈入先天的人物都不得不暂避其锋芒！可谓是阳刚掌法当中的巅峰之作！相比之下，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虽然浑厚有力，但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轰！”；

拳掌相交，一声巨响。韩文的重拳与洪七公的手掌碰在了一处，但预想中那排山倒海般的刚猛掌力并没有出现，倒是觉得自己好像是轰在了棉花包上，浑不着力，根本没办法将澎湃的拳力释放出来，极是别扭。忍不住轻咦了一声；韩文的金刚手也可以算是百毒不侵、刀砍不断、斧劈不伤了，这一拳又包裹着极为强悍的内力，洪七公又不傻，怎会选择与他硬撼？

他可是个争斗的老手，自然选择暂避锋芒。紧接着他的掌中便有一股精纯无比的内力涌出，撞击在韩文拳头之上。韩文只觉手臂一震，原本雄浑猛烈的拳力一下子就被震散开来，身形也不由自主的倒退而出。

“咦！你这是明显是藏拙啊！”，韩文惊疑不定的说了一句，已经忍不住要拔剑了，要知道他拳脚上的功夫菜得很，只有一只金刚手与寒冰绵掌能够拿出来见见人，或许，太极拳也能算上一份儿吧？一念至此，他按捺的拔剑的心思，转而换上了绵柔的太极拳。

“这又是什么拳法？怎么看都跟那天的剑法颇有相同之处啊！”，洪七公心中惊讶，韩文一招不成便改了招式，单从韩文的套路来看，双拳很有韵律的打了几下，身子一震、再震，根本搞不懂是在做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这套拳法一定是以柔克刚的拳法！

果然，韩文挑衅道：“洪七公！你的降龙十八掌打得可是有些差劲儿啊！远不及你的先辈们！嘿嘿！我这套太极拳法偶然得之，专门儿以柔克刚，而降龙十八掌素来以刚猛著称！你我就此分个高下吧！”

“好，既如此，老叫花子就不客气了，再来一招亢龙有悔！”，洪七公心中已然将韩文放在与自己同一高度，甚至更高一点儿的位置上了，岂会托大？

倒是韩文这句挑衅，把他气得不轻，当下，双目一眯，面带愠怒之色，一双肉掌猛然击出，掌风挟着风雷之势，并伴随着龙吟虎啸之声，向着韩文扑去；坦白的说，这一招，相当的有水准，已然有了当初萧峰的八九成水准，看来这个老叫花子的确是藏拙了，看到这惊天一掌，韩文虽惊不乱，只见他双手挥动的如同风火轮一般，身前隐隐有了一个太极的图案，阴阳鱼不断地转动，消磨这道掌风，在连退了三步以后，韩文终于将这道掌风给化解掉了。

韩文能化解降龙十八掌，这不出乎洪七公的预料，但如此轻松的方式却令他不禁暗蹙眉头，身体一跳，如鹰如隼，一掌打出，却是降龙十八掌中的飞龙在天，来势甚猛；韩文不慌不乱，脚踏太极阴阳、演化四象八卦，反身一拳，这一拳，不是硬憾，而是牵引，牵引着洪七公的掌力，随着他的阴阳太极，导了出去；“轰！咔嚓——！”；

院子当中的一颗大树便这样作了古，应声而断，将院子砸的残破不堪！洪七公显然没预料到韩文的太极拳还有这种诡异的能力，一个愣神儿，却是被韩文欺身近前，那软绵绵的拳头已然打了过来！

洪七公连忙挺掌相迎，本已经做好硬憾韩文的拳头了，没想到韩文的手却像是软软的面条，一个诡异的弯转躲过了他的掌风，两人手腕儿相交，顿时，都是神情一禀，洪七公是忧，韩文是稍见喜色；太极拳当中有一门儿很特别的功夫，叫做推手，便是两个人合练的功夫，借力打力，以静制动，对方越是用力，借到的力气越多，自己的力量就越强大，最后反伤对手，而且这种功夫演化一下，还可以用麻雀练习，可以让麻雀在手中却飞不出去！

被韩文欺身近前，没见过这门儿拳法的洪七公自然是不了解，他走的路子又是大开大合的刚猛路子，自然是以力破法，给予还击了！他越是用力，就越是觉得被韩文牵着鼻子走，心中惊骇；可这毕竟是天下间有数儿的高手，几招过后，了然了，他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动作整个人瘫了一样，软绵绵的就倒在了地上，韩文哪里料到这个老叫花子、老泼皮会使用这种破招方式，失去了借力的对手，身子一顿，下门儿大开，洪七公趁机，一脚踢了过来；韩文就这样郁闷的扑了街，相当不雅的倒在了地上，要不是反映的较快，双手撑地，只怕当即便是一个狗啃屎的华丽造型，心中微恼，可又不得不佩服洪七公的随机应变，就像是军队当中的老兵油子，这也是一个江湖上的老油条啊！

占得先机，洪七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步步紧逼，降龙十八掌变着法儿的打了过来，龙战于野、见龙在田、履霜冰至、损则有孚，连绵不绝！

韩文狼狈的撑地而起，连退了十数步才稳住阵脚，双掌一摆，也不再用太极拳与半吊子的金刚手，将自己最为纯属的寒冰绵掌拿了出来。

“老东西！叫你打的时候，你推三阻四，打起来，却这么生猛！”，韩文笑骂了一句，以他的武功自然有资格跟洪七公平辈儿论交，拿他开开玩笑话了，当下，一招霜寒刺骨打了出来，直奔洪七公！

“先是以柔克刚，现在又是以阴克阳！我这是天生的跟你八字儿不合啊！怎么你的功夫全都是跟我相克的！”，洪七公看着韩文的寒冰绵掌，大为头痛，身子一扭，以一个诡异的弧度躲过了韩文的掌力，真是怕他闪了自己的老腰啊！

回身看了一眼，印在院墙上的几个掌印儿，冰寒凝而不散，入墙三寸，无论是力道还是这冰寒的气息都足够让人汗毛炸立了！

老叫花子一个哆嗦，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出击，当下，降龙十八掌猛然提了一个等级，霸烈无双的打了出去。

两人你来我往的大战了三十余个回合，却是一直未分出胜负，突然间，韩文卖了个破绽，一掌打空，洪七公眼中一喜，也没想那么多，一掌印向了韩文，可等手掌与韩文的胸膛相接处的时候，他陡然警觉，坏了！中计了！

韩文身子一扭，以太极拳的招式将洪七公的手掌引到了一旁，错了开去，右臂横栏，猛然撞向洪七公，兵出奇招，洪七公在这突兀中并没有太好的化解方式，只好以右脚后踢，别在腰上的碧玉竹杖飞了起来，打在韩文的臂弯上，化解了这次进攻。

“哈哈哈！你输了！”，韩文不怒反笑，洪七公终于忍不住拔出了碧玉竹杖，这也就说明，他们在拳脚功夫的交锋中，韩文胜了一筹！虽然不是堂堂正正的胜利，只是兵出奇招，但赢了，就是赢了！

洪七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手上转动着打狗棒法，道：“拳脚上的功夫，你赢了！那么，兵器上的功夫呢？呃好吧！忘了你最强的就是剑法来着！还要打下去吗？没什么意义了吧？即便做生死之斗，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或者是我死你重伤！没有意义！我倒是好奇，你对降龙十八掌为何这般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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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北上金都

“降龙十八掌啊！以前见过一个人，打的很厉害！你也就有他的七八成水准吧！”，韩文嘟囔了一句，及时住口不言，洪七公若真的要刨根问底儿的话，自己怎么办？难道告诉他，啊！我见过萧峰那洪七公会当他是个大傻叉！

萧峰是丐帮的第九代帮主，而洪七公这个“九指神丐”则是第十八代帮主，相隔了九代！数百年！

韩文没办法解释，只是轻轻地舞动手中的黑色圆木剑，道：“比起降龙十八掌来，其实我更想见识一下你的打狗棒法！咱们练两招套路，不真打！的确是没有比试下去的必要了，我就是想看看这套丐帮的镇帮绝学！”

眼看韩文与洪七公罢了手，黄蓉与郭靖具是松了一口气，刚才的那场大战，虽然不是生死搏杀，但却也充满了危机，他们可是生怕韩文与洪七公两败俱伤啊！

好在双方都比较克制好吧！其实是韩文比较克制，没有继续找洪七公的麻烦。

耳听得韩文这番话，躲在屋子里的黄蓉走了出来，好奇地问道：“韩哥哥！丐帮的镇帮绝学不是降龙十八掌吗？而且丐帮在江湖上的武学功夫，最为响亮的也就是这降龙十八掌了啊！”

韩文不置可否，没有说话，洪七公却是抚摸了一下手中的碧玉竹杖，这根竹杖前几天还成为了黄蓉的战利品了呢！只不过又被他死皮赖脸的讨了回来，抚了一下白须。洪七公说道：“韩小子说的不错，打狗棒法才是丐帮的镇帮绝学啊！”

三十六路打狗棒法是丐帮开帮祖师爷“离经叛道”尹天赐所创。历来是前任帮主传后任帮主，绝不传给第二个人，绝不！而降龙十八掌就没有那么多规矩了，本帮有大功的弟子都可以学，丐帮帮主也可以外传弟子，即便不加入丐帮的也可以，但打狗棒法，绝对不行！

这打狗棒法开创后。传到了丐帮第三任帮主，他的武功尤胜开帮祖师，在这路棒法中更加入无数奥妙变化。数百年来，丐帮逢到危难关头，帮主亲自出马，往往便仗这打狗棒法除奸杀敌，震慑群邪！这才是丐帮的根基所在！

韩文抽出了自己的黑色圆木剑。遥指洪七公，慢慢的探剑而出，停顿在洪七公身前三尺之处，洪七公也是如此，伸出了碧玉竹杖，两个人的兵器轻轻地碰了一下。这是演变套路之前的礼节，也是江湖人论武前的一个礼节。

打狗棒法名字虽然陋俗，但变化精微，招术奇妙，实是古往今来武学中的第一等功夫。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其共有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诀。变化无穷，威力无边。

两人刚一交手，洪七公便先用了“缠字诀”，手中的碧玉竹杖竟然细藤一般缠住了韩文的剑，让他挣脱不得，洪七公笑道：“这招叫做死拉狗尾！再看看这招，叫做棒打双犬”

不得不说，洪七公真正强的地方不在于降龙十八掌，真正在于这打狗棒法上，如果不是演变套路，而是拼命的话，韩文必须超常发挥才能保证自己以重伤的代价拿下洪七公，在打狗棒法这一点上，洪七公要强于萧峰，这是韩文的结论！

或许是萧峰只需要一套降龙十八掌就可以打遍天下，成为一等一的高手，不需要用打狗棒法，但在韩文看来，萧峰那等性格霸烈的人，也的确使不出如此精巧的棒法，唯有洪七公这等性格比较细腻的人才能够成功的将打狗棒法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套路演变过后，韩文大笑了几声，颇为爽快，道：“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老叫花子！你完成了一件事情！剩下的一件事情也就请你帮帮忙了！带着这两个江湖小菜鸟，去重阳宫吧！我很快就会去那里的！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去办点儿事儿！”

“韩哥哥！你要去哪里？带上我好不好？”，黄蓉跑了过来，可怜兮兮的拉着韩文的手，颇有不舍之意；韩文坚定的摇了摇头，道：“我又不是去游山玩水！而且很快我也会去重阳宫！七公的人品我信得过，把你托付给他最合适不过了！他是江湖前辈，手指缝儿里溜出来那么一丢丢，都够你们吃上半年了！好了！多给他做点儿好吃的，他不会亏待你的！我先去了！”

几个闪身之后，韩文已然是消失不见，洪七公苦笑着摇了摇头，适才那番话何尝不是在挤兑他这个老叫花子？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啊！

叹了口气，看着一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一个因为某人走掉，暗自恼火，马上就要爆发的小丫头，洪七公大感头痛啊！

而韩文呢？他在镇上买了两匹马之后，一路向北行进，他此行的目的便是金国中都，实则就是后来的四九城，此乃是当代天下第一兴胜繁华之地，即便大宋的旧京汴梁、新都临安，也是有所不及。

急行数日，他风尘仆仆而来，漫步而行于城中，只见到处都是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雕车竞驻，骏马争驰，倒真是热闹得很，欣赏了一番后，韩文挑了一家酒楼，点了好一桌子菜，大快朵颐，只可惜，吃惯了黄蓉的手艺，酒楼里的菜肴，当真是难以下咽，不由的叹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呐！

酒足饭饱，结账而去，又顺路打听了一下可爱可亲的大金王爷完颜洪烈的赵王府，韩文悠然前往，这便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了！

想做天下第一，那就要做出一番令别人称道的事业来！就像王重阳，抗金英雄啊！武功第一，还要是英雄！坑爹的天下第一！即便韩文对所谓的英雄嗤之以鼻，可无奈，势必人强，他必须要做！

要说这完颜洪烈倒也是个人物，相貌英俊，性格强干精明，野心勃勃，一心想吞并大宋，分裂蒙古，让金国成为天下的共主；概而言之，便是——身份高贵，相貌英俊，风流倜傥，年少多金，虽然那时很多年前人称“最强喜当爹！”。

是不是最强不知道，但他的确给别人养了十几年乃至于二十几年的儿子，而且还是他知道的情况下，不仅如此，还打算将自己的王位传给人家的儿子，喜当爹能做到这个份儿上，不说最强，那也是相当牛气了！

一路前往赵王府，正是街头拐角，忽听得前面人声喧哗，喝彩之声不绝于耳。远远望去，围着好大一堆人，不知在看什么。走过去一瞧，韩文顿时暗道一声：“来得早还真不如来得巧啊！”

只见中间老大一块空地，地下插了一面锦旗，白底红花，绣着“比武招亲”四个金字，旗下两人正自拳来脚去的打得热闹，一个是红衣少女，一个是满面虬髯的大汉，大汉韩文自然不认得，他却是认得那个姑娘！

早在欧阳克掳掠她的时候，因为郭靖，她被救了出来，韩文还亲手帮她治了伤，还有那个手持铁枪，身高九尺的大汉，韩文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是一直没当回事儿罢了，没想到又碰到了，杨铁心、穆念慈，他们还是来到这里了。

毫无疑问，那少女就是穆念慈，韩文很是确信，这个年方十七八岁的少女，生的玉立亭亭，虽然脸有风尘之色，但明眸皓齿，容颜娟好。

场中与穆念慈对招的虬髯汉子呼呼喝喝，拳来脚往，声势十足，可惜却是花拳绣腿，不值一哂，韩文一眼就能看出这汉子武艺平平，不出数招，穆念慈定能取胜。

说来穆念慈一生的悲喜剧便是自这“比武招亲”开始，最终不到三十岁便郁郁寡欢，染病身亡！想到其最后结局，再与眼前这青春靓丽的少女一对比，实难教人相信她活不过三十岁。

就在韩文惋惜穆念慈的悲剧的时候，鸾铃响动，数十名健仆拥着一个少年公子驰马而来。其十八九岁年纪，容貌英俊，服饰华丽，卖相十分风骚！看得他眉头一挑：这厮当真是个骚包！

殊不知，他这是赤果果的嫉妒啊！嫉妒人家比他长得帅！

转目一想，又见到这位骚包身边儿的一位白衣公子，韩文恍然，原来是杨康啊！

之所以这么确认，因为那个白衣公子就是被他削掉了一根手指的欧阳克，由于韩文的原因，他先后宰了灵智上人、沙通天、侯通海，黄河四鬼，这位小王爷身边的人，倒是欠缺的很。

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韩文并不感兴趣，也不感兴趣杨康这位大骚包是如何勾搭了穆念慈这个喜欢自行脑补的妹子这不是在胡说，而是有根据的，比如说杨康的身份揭穿之后；她一直一厢情愿地以为杨康是为了大宋，才在金国王府卧底的，其实杨康根本就是认贼做父，只是穆念慈不愿意承认，才自己给杨康脑补了一个卧底身份，想美化自己的意中人让人很无语；诚然一往情深的爱情令人动容，可飞蛾扑火的爱情，那就是有病了！而且病得不清！

摇晃了一下脑袋，韩文懒洋洋的一挑眉毛，暗道：似乎——该小爷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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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我在绑架

“欧阳克公子！我托你办的事情你办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替我问候一下你的叔父欧阳锋啊！哦！忘记了！似乎，你是他的亲儿子啊！都说，好吃不如饺子，好玩儿不如嫂子，西毒欧阳峰还挺会玩儿的嘛！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中，韩文身如电闪，越过众人，如同拎起一只小鸡崽儿一般，将欧阳克拎了起来，看了一眼擂台，一跃而上，而后便将欧阳克按在台上，坐在他的后背上，还让他的脑袋露在擂台外边儿！

欧阳克此时脑袋却像是炸了一般！韩文刚才说的是什么？他说了什么？自己是叔父欧阳峰的亲生儿子？懵了！他现在连自己是生是死都不清楚了，呆呆的，更像是一个泥塑雕像一般。

“心理素质忒差！”，韩文咂了咂嘴，回身便抽出自己后腰上斜插在腰带上的剑，先是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剑锋，而后细细的观察了一下欧阳克的脖子，似乎是在琢磨着，从哪个角度下手比较好，顿时吓坏了与欧阳克同行而来的杨康；武林人士一般都会被称作江湖草莽，可这种江湖草莽也是要分出个级别的，如同天下五绝这等级别的，那就不能叫做江湖草莽了，应该称之为，异人！高人！因为这些人已经可以左右他人的生死了！即便他是大金国的王爷！

所以，杨康有些急了，欧阳克虽然是个只知道拈花惹草的混蛋，但他的叔父。哦！或者是父亲，却是天下五绝之一的西毒欧阳锋。即便以完颜洪烈的身份，也要忌惮三分，以合作人的身份邀请他来共事，而这个欧阳克就是纽带，如果欧阳克出了事情，天知道那个疯子会不会迁怒与他们，半夜在床上给你丢一条毒蛇什么的，就算咬不死你。也能吓得半死啊！

“你是”，杨康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韩文冰冷的打断：“闭嘴！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儿！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那里！我宣布！你！被我绑架了！去把完颜洪烈给小爷我叫出来！小爷要活劈了他！”

他说什么？绑架我？还要活劈了谁？杨康顿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凌乱了，正是要大怒喝骂之际，他身后的一个秃顶老者浑身颤抖的说道：“小王爷莫要激怒他！他是韩文！天下第一剑！韩文！”

要说江湖上最近谁最有名，那莫过于韩文了！别的且不提，十数日之前，他与无尘道人激战洞庭湖畔。岳阳楼巅，一举斩杀这个纵横天下多年的邪道高手，而且用的还是无尘道人最擅长的剑术；据传言，无尘道人当时说，如果韩文不单单只用剑术，五招之内自己便要授首。其人功力之强，已然是成为了天下五绝一般的存在了！

那一副“打遍天下再无敌手，纵横六合唯我独尊，天下无敌”的对子，更是一时无二！以前。别人只会认为他是在吹嘘，可现在。谁敢那他不当回事儿？据悉，丐帮帮主，北丐洪七公与他论武，也是败下阵来，江湖上此时正是掀起了轩然大波呢！

“哦！还有个聪明人！呵呵！梁子翁，对吗？蛇肉不错！看在那条大蝮蛇的份儿上，你！就你了！去给完颜洪烈送个信儿，就说他这个便宜儿子在我手上！一刻钟内不赶到，那就等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吧！如果可以，我尽量会留给他一具全尸的！哈哈哈！”

眼看着韩文猖獗的大笑，在场之人顿时遍体生寒！谁敢当他是说着玩儿的？梁子翁连忙向赵王府跑去；只是，跑了几步，又小心翼翼的退了回来，很是认真地问道：“那个您，我想说，那条大蝮蛇的血，您，怎么处理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想着自己的那条蛇，当真是有些奇葩啊！韩文眉毛一挑，道：“扔了！肉还算不错——哪来的这么多废话！再不走！你也留下吧！啰嗦的东西！滚！”

咆哮声中，韩文一挥袍袖，强悍的内力直接将梁子翁抛飞出去数丈之远，众人顿时惊呼！这才叫高手啊！

杨康狠狠的咽了口唾沫，想要逃，只感觉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当那两道如鹰如隼的目光锐利的扫视他的时候，他更是遍体生寒，忍不住的颤抖了两下；“你说谎！我爹”，欧阳克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激烈的挣扎，韩文坐在他的后背上，轻轻的给了他一下子，就让他将说出来的话吞进去一半儿，就像是一只聒噪的鸭子，直接被扼住了喉咙，不能发出半点响动。

“杀了你，有点儿太便宜你了！要是把你带在身边呢？也不好！我不与人渣同行！怎么办才好呢？”，韩文蹙着眉头，做思索状，好一会儿，打了个响指，笑道：“有办法了！这一掌！是我赏给你的！给你叔父欧阳锋带信儿！十天之后，我要在全真教的重阳宫上见到他！否则的话，你也就是个死！滚蛋吧！哦！顺便问一问他，他到底是不是你亲爹！哈哈哈！”

只这么轻轻的一推，欧阳克便被他打到了台下，背后的衣服崩裂，隐隐的能够看到一个淡蓝色的掌印儿，杨康连忙去扶欧阳克，确实下了好大一跳，欧阳克全身冰冷！真如寒冰一般！偷偷瞄了韩文一眼，心中畏惧之极！

欧阳克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放进了冰窖里冻了三天三夜，这一掌虽然没什么力道，却是让他生不如死，双唇惨白，鬓角挂霜，牙齿打颤儿，哆哆嗦嗦的想要打坐运功，抵御寒冷，韩文的一句话，让他顿时汗毛炸立。

“以你的内功修为，完全是自寻死路！除非是南帝一灯大师那样修炼至阳至刚的功法的高手，能够在内力上与我相当，才能解了这个寒毒，如若不然，十日左右，你就会死，而且，你越是运功，死得越快，还是赶紧叫你老子欧阳锋来找我吧！”

“韩先生？”，穆念慈在韩文身后有些畏惧的叫了一声，存在感太低，韩文一拍脑袋，道：“哦！倒是忘记了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算了！这里即将要沦为尸山血海！战场之地，你们还是走吧！往事如烟，何必执着！与其如此，倒不如关心一下这个小姑娘的未来才好！”

显然，韩文后边儿的这几句话是说给杨铁心听的，杨铁心一愣，可就在此时，赵王府外一顶绣轿自远处抬了过来，一众杨康带来的仆从见得大轿前来，都是口称“王妃”，那王妃掀开帷幕一角，仅露出半分容颜。

杨铁心一看之下，却身子犹如泥塑木雕般钉在地下，再也动弹不得。恍似呆住了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顶绣轿，口中喃喃个不停：“惜弱，惜弱。”

待杨康这个大金小王爷完颜康口称母亲，远远地请了个安时，杨铁心傻掉了！

韩文叹息着摇了摇头，狗血的事情！真是懒得看啊！可也不得不看；杨铁心冲动的跑过去之后，很快就上演了一出家庭闹剧，又是解释这个，又是流着眼泪说那个，烦得要死，忍不住心烦意乱的喝道：“够了！我现在是在绑架！绑架懂不懂？都给我严肃一点儿！一群不知所谓的混蛋！拿小爷当空气是吗？”

放走欧阳克，那是因为欧阳锋现在不知所踪，只能放长线钓大鱼，而完颜洪烈就在这中都城内，自己也是必杀他，杨康便是鱼饵，他岂能放过那个大骚包？尤其是这货竟然趁着这个机会有要溜走的念头，看的韩文这叫一个火大，真当小爷是死人呢？绑架！这可是很严肃的事情！

老婆找到了，儿子也找到了，杨铁心现在却面临着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的儿子现在是别人的儿子不，还是个肉票，尤其是绑架他的这个人，还很强势，远不是他所能够抗衡的，思来想去也只能打感情牌，于是乎，走了过来，道：“韩先生，能否看在在下的面子”

话还未说完，韩文就不屑的打断了他的话，道：“你的面子？值几个钱？北丐洪七公都要看我的脸色，你算什么？莫要趟这趟浑水！带着你的妻子，还有你这个女儿，立刻离开，不要再烦我！这小子，必须要留下！”

韩文这也是有心帮杨铁心这个曾经的抗金英雄，如今的苦逼男中年，杨康啥尿性别人不知道，他能不清楚吗？这种认贼作父，贪财恋势之辈枉为人子，一刀宰了便是，留着他也是个祸害，可他忘记了，血脉情深，身为父亲的杨铁心哪能抛弃杨康？

杨铁心正待开口，就被韩文的一声冷哼吓了回去：“你若是不肯！那就一起留下吧！我会送你们全家一起上路的！也免得你们在黄泉路上孤苦无依！”

“你不能杀爹爹！”，穆念慈咬了咬牙，道：“子杀父，是为大逆不道！丧尽天良！你你难道就像做那样的人吗？”

“啊？”，韩文愣住了，这妞说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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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老不死的

“你现在站在我比武招亲的擂台上，我认输！你自然成为了胜利的人！也就是我未来的夫婿，如此一来，我爹爹就是你的岳父，女婿是岳父的半个儿子，你若杀他，便是子弑父，大逆不道！”，穆念慈咬着牙，小脸儿羞红的说完了这些话，顿时令一众人惊呆了！

虽然说穆念慈一见倾心的是杨康这个大骚包，但现在，势必人强，韩文这个“大恶人”想要杀光他们，为了保住杨铁心、杨康的性命，她也算是豁出去了！名节什么的全都抛至脑后，俨然是决心委身于“贼”，自我牺牲啊！

韩文看了一眼自己坐的擂台，又看了一眼言之凿凿，神情闪烁的穆念慈，愈发的觉得事情的狗血程度太高，心中委实不悦，双掌向下一拍，整个人一弹而起，跳到了地面上，而他身后则是一声巨响，所谓的擂台支离破碎；“擂台没了！什么都没有了！莫作纠缠！我此行的目的是完颜洪烈，不要给我裹乱！挡我者，杀之！拦我路者，杀之！纠缠不休者，杀之！”

一连三个杀字，韩文整个人都变得杀气腾腾，双目暴睁，穆念慈被吓得瘫倒在地，却依然倔强的看着他，紧咬着薄薄的下嘴唇儿，一双美眸噙满了泪水，好像在她面前的韩某人就是那个始乱终弃的混蛋一般，看的韩文这叫一个无奈。

杨康双手握拳，屈辱。一种深深的屈辱感充斥着他的身体、脑海、所有的地方，可他却又显得那么的无力。连句话也不敢说这就是江湖，实力称雄，所谓的身份，不过是狗屁罢了！拿你当回事儿的，也就算了，不拿你当回事儿的，你能怎样？

“我儿勿忧！为父来也！”，正在此时。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完颜洪烈策马而来，身后侍卫三百人，声势浩大！

“最强喜当爹”之名他拿定了！

来了之后，先不是想着如何除掉韩文，却是先去看了一下杨康，看杨康身上没伤着。这才松了口气，又关切的给包惜弱问了问好，至于杨铁心小玻璃啦！被他直接忽视了！

如此行径，简直把杨康当亲儿子，不！比亲儿子还亲儿子来对待啊！

也难怪杨不愿意回到杨铁心身边，一个是穷逼。且跟他一点儿感情基础都没有的陌生人，虽然说是有血缘的关系；另外一边儿的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是从小对他哄着捧着的大金王爷，有钱、有权、有势，能给他想要的一切。包括——父爱！而这些，杨铁心给的了吗？

“家庭纠纷。就回家解决去！小爷可是等的不耐烦了！”，韩文冷哼一声，看向了完颜洪烈，道：“大金六王爷，完颜洪烈！韩某此来，是想跟你借一样东西——你的人头，借我一用！”

还不等完颜洪烈回答，韩文已然是脚下一踏，身形如电的冲杀了过去，完全无视他手下的那三百个侍卫，今时今日的他，不可同时而语，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这是不着边际的吹牛，可要是在几千个人中，快来快去的杀一个普通人，还是很简单，何况，这里也只有区区三百带甲侍卫，他还不放在眼里！

“休得张狂！看我千手人屠彭连虎来战你！”，说话间，一个身材矮小，却目光如电的中年男子跳了出来，不过，这货可不像嘴上喊得这么漂亮，只躲在人群中放暗器，就是不出来与韩文正面交锋，想来，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远不是韩文对手的缘故吧？

这个彭连虎本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盗，外号“千手人屠”，这“千手”是说他既精于打暗器，手上的功夫又快；人屠则是说他心狠手辣，只要下手就绝不容情，为达目的，更会不择手段。

但其心思细密，对于武学一道更是所知者广，在中原颇有名气。主要兵器是一对镔铁判官笔，值得一提的是，死在韩文手上的鬼门龙王沙通天，是其莫逆之交，两人经常互为援手，大做没本钱买卖。

韩文速战速决的计划算是破产了，心中也不恼怒，他早就知道完颜洪烈身边会有几个高手保护，当下，脚下踩着电光疾行步，躲闪着彭连虎的暗器，陡然间，一剑光寒！彭连虎就此扑街！看的梁子翁心惊肉跳，得回没逞英雄啊！否则，自己也就是这副模样了吧？死的太惨了！

仅仅一招，完颜洪烈手下原本号称五大高手之一的彭连虎，江湖上薄有声名的千手人屠，就这样轻轻松松的被人杀了！而且还是相隔数丈之远的距离，速度之快，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完颜洪烈一惊，但他既然听过韩文的名声，又敢堂而皇之的前来解救杨康，必是有所倚仗；果然！一个身着黄袍，身架高大的老者走了出来，轻功相当的迅捷，与韩文飞快的交战一招，而后，具是退到一边。

“我道是谁！原来是铁掌帮主，裘千仞啊！幸会！幸会！”，交战一招，对方掌力雄厚，的确是难得一见的高手，单论掌法也不过比洪七公差上一点点罢了，能有这个掌力的，除了江湖上大名鼎鼎，仅次于天下五绝下的最强的那几个之一裘千仞，还能有谁？

“哦？韩先生认识我？”，裘千仞眼中掠过一丝惊异，须知他为了参加第二次华山论剑，一举夺得那‘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头，这些年来一直隐居在铁掌峰下闭门苦练，已经多年不履足江湖，这次若非大金国赵王完颜洪烈再三相请，他还不会出山呢。

因此，现今的江湖中知道他名号的人已经不多了，就算知道的也大多是江湖中的老一辈，除了他铁掌帮所在的湘西地界，听说过他名字的年轻一辈几乎都没有了，想不到这韩文年纪轻轻，且第一次见到他，竟然能够直接判断出他的身份，着实令他惊异了一把！

“裘帮主当年‘铁掌歼衡山’一役将南方武林大派衡山派打得一蹶不振，从此‘铁掌水上飘’之名响彻江湖当然！这些都不值一晒！因为小爷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更不会像你这样助纣为虐，身为汉人，却做金狗，你倒是够可以的啊！你铁掌帮上代帮主上官剑南何等英雄，一生尽忠报国，死而后己，你却如此，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狗屎加了作料也不香！”

看着韩文戏谑的样子，以及话语中的调侃、讥讽，就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何况是他铁掌水上漂裘千仞？

心中虽然忌惮韩文是刚刚杀掉无尘道人的高手，裘千仞却已然怒发冲冠，面色狰狞，气急了：“韩文！我敬你也是有数的高手！这才容忍于你！你可不要自误！”

想他裘千仞何等身份，身为湘西第一大帮的帮主，麾下数万之众，在湘西乃至于整个江南，可以说是说一不二，虽然名义上只是一方江湖帮会首脑，实际上说是湘西一带的土皇帝也不过分。

而且一身武功也跻身当时绝顶之列，便是天下五绝见了他也得礼敬三分，被人尊崇惯了，哪里受得了韩文的挑衅、奚落？

韩文不屑的撇了撇嘴，道：“敬我是有数的高手？小爷要做的是那个唯一！天下无敌！天下第一！你算什么东西，我用得着你敬？裘千仞！时代不同了！‘想当年’，已经是老黄历了！老了！老了！老不死的！今天就送你归西！”

如果不是只练武，没上过学，没有多少词汇量，裘千仞一定要问候韩文的上十八代与下十八代，能骂的有多狠，就骂的有多狠，可惜，老脸憋得通红的他，只能在一声狰狞的大吼中，恼羞成怒的攻杀上来，状若疯虎。

终于忍不住的裘千仞在一声怒喝中，身形骤然扑出，仿佛一只大鹏般飞腾而起，一掌便向着韩文迎头拍下，招式尚未落实，强大劲气便已呼啸而下，令人不禁生出一种将欲窒息的错觉来，感受到那迎面扑来的强大压力，韩文挑了挑眉毛，倒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裘千仞的实力还是给予了肯定。

有心观察裘千仞的铁掌功，韩文脚下踏着电光疾行步的暗影留香，躲过了这一掌，也不还手，只是韩文的脚步快，裘千仞的铁掌却更快，眼看一掌将要落空，裘千仞不等招数使老，手掌一翻顿时变掌横拍，掌挟风雷，再次向韩文轰击而至，虽是中途变招，却显得自然而然，毫无半分烟火之气，显现出极高的武道修为来。

这一招，韩文是不能躲了，左手瞬间化作金刚手，紧握成拳，一拳轰出。

“砰！”；

一声炸响，两股凌厉掌风碰撞在一起顿时在场中激荡起一股强烈的暴风，裘千仞只觉得浑身巨震，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倒滑而出，一连退出好几步远才重新站稳脚跟。而韩文则身子一晃便即站稳，一击之下，两人的功力高下立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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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败逃而走

压下胸中的气血翻滚，韩文微微抬起头来，看向裘千仞的目光中已是充满了惊诧。

这裘千仞内力果然强横，丝毫不比他此前交过手的洪七公来得弱，尤其是此时他与自己是做生死之斗，比起与自己切磋的洪七公不遑多让，一时却是让他有些惊异，见猎心喜，暗暗点头；也算是没白来，至少，又能打败一个高手了，裘千仞要是知道韩文这般去想，说不定先会被气的吐血了呢！

而且许是因为精擅掌功的缘故，其掌力之强只是比洪七公稍逊一点，远在与他实力相仿的无尘道人之上。单说说这个裘千仞的掌法，是与五绝一个等级的高手，那还真不是吹的，倒也是实打实的，难怪当年在华山论剑举行的时候，王重阳曾经盛情的邀请过他。

韩文可能不知道，裘千仞其实比他还要惊讶。本来韩文选择硬接的时候他还在心中嘲笑韩文自不量力，作为当世的顶尖强者之一，他的掌力可不是谁都能接得下的，就算是现在江湖上许多成名多年的高手，恐怕都接不下他一掌，韩文不就是用剑杀了一个无尘道人吗？竟敢这么狂妄？他以为韩文也如无尘道人那般只擅长剑法来着。

可经过这一次交手，裘千仞却彻底改变了他的看法，韩文内力之浑厚简直惊人，那只诡异的金色拳头更是霸烈无双，硬撼一记，反倒是他这个以拳脚功夫见长的倒退了好几步。心中惊骇可想而知；反观韩文，这厮甚至连点受伤的意思都没有。这怎能不叫人吃惊？看他的年纪也就在二十些许岁的样子，这点年纪是从哪里修来的如此深厚精纯的内力？难道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功了不成？

裘千仞顿时与曾经的洪七公有了同样的想法，自己这一把年纪——全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裘千仞！不论你再怎么强，是人给你的评价也无非是，天下五绝之下，最强的那几个之一！而除了王重阳之外，天下五绝中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说白了也不过是四个银牌得主罢了！你连银牌得主都不是！还真是个悲哀！哦！你可能不懂！不过。也不需要懂了！你死之后，我会用你的血，写在我的战绩上！”

韩文斩杀无尘道人之后，曾用他的鲜血在旗帜上写下姓名，无尘道人的姓名，那也是第一个写上去的名字，而如今。在他看来，裘千仞也是有了这个资格了！

“呛啷！”，长剑出鞘，凌厉的剑气顿时向着裘千仞疾射而出！韩文，动用杀招了！

经过这么多年江湖风雨的历练，韩文可不是当年那个心怀忐忑的江湖菜鸟了。已经培育出了一个强者之心，不可同日而语，可能很狂妄，但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以实力，将这个在掌法上不逊于天下五绝的裘千仞。碾压致死！

韩文这一出手，却是让裘千仞大吃一惊。只见他一剑在手，顿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剑光如长虹经天，转瞬间便掠过数丈距离射到了他的面前！只觉得眼前剑光一闪，森寒的剑气便已经欺近了他的咽喉要害，甚至他的脖子上已经感受到了丝丝冷意，寒毛都竖了起来。

裘千仞心中一凛，急忙侧身向旁闪去。他号称“铁掌水上飘”，除了赞他一双铁掌厉害无匹之外，同时也是说他轻功了得，水上飘，一点儿也不夸张，就轻功上的造诣而言，便是天下五绝之中，恐怕也只有同样精擅轻功身法的东邪黄药师能够稍压他一头。

因而，韩文的剑气虽快，却也没到让他躲避不及的程度，身形一侧一转，仿佛鹰隼展翅盘旋，看似轻缓实则迅疾的让过了韩文暴袭而至的凌厉剑气。

一剑落空，韩文不慌不忙，身形一转，手腕一翻，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光弧，羚羊挂角，直如闪电一般，转瞬间便掠到了裘千仞的面前。

裘千仞眼见寒光又至，急忙身形一矮躲过削斩而至的剑气，随即施展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一只手掌闪电般向着长剑的剑脊拿去。眼见如此，韩文心道：狂妄！还从未有人敢这样来抓自己的剑呢！

当下，韩文手腕一抖，剑气一转便向着裘千仞的手掌削出，凌厉的剑气撕裂空气，“嗤嗤”作响。

裘千仞急忙缩手收臂，身形滴溜溜一转来到韩文身侧，另外一只手呈掌向着韩文的太阳要穴呼啸拍出；当即两人舞剑挥掌就战成了一团。但见韩文身形飘忽迅疾，形如鬼魅，倏忽在前，倏忽在后，一口长剑挥刺如电，招式精奇绝伦，剑气如瀑，纵横无匹，璀璨、刺眼、眩目，整个人都融于剑影之中，分不出哪里是剑，哪里是人，整个人都与剑势融为了一体，身随剑走，念出剑至，人剑合一。

而裘千仞也是毫不示弱，一双肉掌不知何时竟然变得漆黑发亮，恍若金铁铸成，一双肉掌上下翻飞，或竖、或砸、或劈诸般掌法精要淋漓尽显。面对韩文的剑锋也是丝毫不惧，每每与利剑相触，根本不像是精钢利刃与肉掌的交锋，倒像是钢铁碰撞，响起阵阵金属交鸣之声，一双肉掌不损分毫。

韩文与裘千仞以快打快，转瞬间便交手了数十招，由于两人的身法招式委实太快，斗在一起根本就分不出谁是谁来了，眼力不好的，也只能勉强看出两条影子和一团剑光在长街之上周旋转动，街道铺地的青石板被两人踏裂踩碎无数，溢散而出的凌厉劲气将围观众人逼得连连后退。

“麻烦！麻烦！看来不拿出点儿真正的厉害，今儿，还真办不了你！”，陡然间，韩文一剑迫退裘千仞自言自语的说道；裘千仞心中顿时大惊！什么？他还只是在跟我玩儿玩儿？一时间，羞恼、怒火种种情绪参杂，在胸腔中爆裂开来！

这些年来，他为了能够在可能会很快到来的“第二次华山论剑”中一举夺魁，隐居铁掌峰下，苦心钻研武学，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对铁掌功加以完善和改进，又将铁掌功推演得更精深了一层，创出了许多厉害的绝招来。

原本这些绝招裘千仞是秘而不宣的，为的就是能够在“第二次华山论剑”中一鸣惊人，一举压下五绝，夺得‘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头！

可在与韩文激斗当中，他已经连压箱底儿的东西都用出来了！可韩文却告诉他，你已经是黔驴技穷了，小爷我才是刚刚热过身罢了！这让他心中作何想法？欺负人啊！有没有？

也不管裘千仞怎么想，韩文深吸了一口气，反手一挥，剑锋直指裘千仞，凌空下击！裘千仞只感觉自己在这一瞬间竟然不能运转内力！心神为之震慑，脑子一懵，只觉得一团浆糊，什么都无法去做，也什么都不能去想，只知道在这一瞬间，自己好像是看见了一道流光！

这道流光出现得如此突然，仿佛天地裂开一般，让人兴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又似是从天外飞来，突然降临人间！

“啊——！”；

银色的光华中他一声狂吼，终于在生死之间挣脱了牢笼的凶兽一般，两只铁手迎上了漫天的银色剑气！

“轰！轰！轰”；

一剑化万千，剑气一道又一道的斩在裘千仞的铁掌之上，震得他双臂酥麻，但他不敢大意，运足了十二分的力道，硬憾上去，不是非要硬憾，而是他没得选择！剑气如樊笼一般，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只能迎难而上！

璀璨夺目的光华猛的在一刹那爆发出来，刺得裘千仞双眼几乎无法睁开，忽的，心中突现危机感！裘千仞也顾不得自己的什么江湖地位，所谓的高手脸面，一个懒驴打滚儿，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韩文的长剑；饶是如此，腰肋之上，还是出现了血淋淋的一道大口子，痛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老了！老了！老不死的！该死了！”，韩文摇头晃脑的看着裘千仞，脸上尽是嘲讽的笑容，道：“就凭你？也敢妄想天下第一的宝座？死了心吧！就算是五绝都死光了，也轮不到你这厮来做什么天下第一！”

眼看着不是敌手，裘千仞突然间一掌击出，强劲的掌风向韩文袭来，在完颜洪烈等人大惊失色的目光中，裘千仞竟然跑了！逃跑了！丧家之犬一般跑了！顿时具有一种坑爹的感觉！

“哼！”，韩文轻哼一声，这厮倒也无愧为“铁掌水上漂”，单以轻功而言，天下间能够稳胜他的也不过两人罢了；一个自然是他韩文，另外一个，东邪黄药师？或许吧！即便是自认为轻功胜裘千仞一筹，这么远的距离，韩文也没有去追赶他的必要了，天知道要追多久才能追上。

轻轻地叹了口气，韩文咂了咂嘴，道：“接下来呢？谁上？要是没有人的话，我想，我可以借走你的人头了吧？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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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九阴真经

众人旁观韩文与裘千仞的激斗，只看得目眩神迷，惊得瞠目结舌，实在想象不到两人的武功竟然能高到这种程度，尤其是对韩文表现出来的超绝实力更是震惊不已；当然，这一切都在裘千仞这厮毫无节艹的跑掉之后，崩塌了！

完颜洪烈与小伙伴们顿时惊呆了！你堂堂的铁掌帮帮主，成名二十余年的大高手啊！要不要点儿脸面了？懒驴打滚儿用出来，倒也罢了，就当是战略需要，歪招对正招，兵出奇谋，逃跑你可真是能够干得出来啊！你走了，我们咋办？

是啊！裘千仞这个大高手走了，其他人怎么办？完颜洪烈终于感觉到了危机，左右环顾，难道要指望梁子翁这个废材？估计是不可能的吧！可这个韩文是铁了心的要斩杀自己，这有该当如何？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思索了很久，厉声喝道：“骑兵出阵！听我号令！杀——！”

很久之前，有人告诉韩文，无论你武功再高，也不要直面骑兵军阵，那不是你可以想象的，在军兵的洪流碾压下，在高强的武林高手，也不过是个渣渣，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但随着韩文的实力愈来愈强，心中也是有了一个数儿！

人有穷力时，一个人能够杀光十人、百人、千人，可终究不能杀光万人、十万人、百万人，面对庞大的军队，一眼望不到边的人群，你会被活生生的耗死。这也是军队的可怕，尤其是骑兵的冲击力。弓弩攒射，都是能够要人命的；或许，韩文还不能达到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但要是在这两三百人中斩了完颜洪烈，那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马蹄声声如击鼓，震颤大地，完颜洪烈麾下的骑兵侍卫。一分为二，一部分保护完颜洪烈撤退，一部分却是风卷残云般奔袭而出，裹挟着滚滚烟尘，狂吼着朝韩文杀来。

“呛”，“呛”刀枪剑矛，各式兵器掣出。杀机毕露！

“螳臂当车！自不量力！跑？看你往哪里跑？”，韩文要借完颜洪烈的脑袋，来为自己镀上一层抗金英雄的光泽，俗称镀金，如此，成就世人敬仰的天下第一人。岂会让他完颜洪烈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走？轻轻朝前踏出一步，已然化作一道惊鸿，掠出数丈开外。

飞驰而来的一众骑兵侍卫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已站了一人，虽然心中有所畏惧韩文之前的威势。但这是命令，他们不可反抗。就算有些畏惧也顾不得多想，当先一条锦衣恶汉拍马急纵杀来，狞声吼道：“杀——！”

吼声中，一刀斩向韩文的脖颈！韩文冷晒一声，看也不看一眼，并指如刀虚空一夹！

“砰！”；

根本不等这刀近身，隔着数尺距离，长刀轰然崩碎开来！被他的内力打碎的长刀碎片又被他一挥袖子，激射而出，顿时响起了一片惨呼声！

单以自身武力而言，韩文虽自信已可只身破千军，但也绝无法做到以一敌万！一旦陷身千军万马之中，对他而言也是九死一生的格局。但是他又不是傻子，怎可能自陷死局？武林高手面对成建制的军队时，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不是强大的力量，而是优越的机动力！

如同后来的郭靖那种困守襄阳的行为，其实等同是自断一臂，放弃了自身所长，跟敌人在一处死磕到底绝不可取。

当然这实则也是郭靖内在的姓格所致，也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够没有底线，换做韩文的话，早抛开一切节艹，毫无下限的发动斩首战了，以他的身手，放眼天下又有几个人能挡？

一招抢占了先机，冲击而来的骑兵第一排被他打伤，有的战马直接倒下，有的则是人立而起，而这样的动作就会造成后边紧随而来的骑兵追尾在前边儿的骑兵身上，顿时，一片人嚎马嘶，惨叫连连；韩文也不搭理这些人，脚下一点，在这群骑兵头顶背负双手，模样极为骚包的掠过而去，直奔那个“最强喜当爹”完颜洪烈！

原本以为这厮已经溜走了，可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韩文也不禁嘴角抽搐，无语至极！他当真是不怕死，现在还跟杨铁心争儿子呢！好一出家庭闹剧啊！

“给人家养儿子还养出瘾来了！你这就是贱啊！”，韩文轻轻一叹；完颜洪烈汗毛直立！他倒是把韩文给忘了！刚一转头，就看到了一抹光寒！旋即，他发现自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影，很熟悉，到底是谁呢？良久，他豁然开朗！原来是自己啊！

“咚”；

完颜洪烈的脑袋直接掉在了地上，滚落在杨康的身前！这位骚包的小王爷顿时抓狂了，看着这个头颅，崩溃了，双手抱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良久，竟然发了疯一样，双眼通红的看着韩文，杀机毕露！还好，没敢动手，要不然韩文会直接抽死他。

“哟嗬！还敢对我起了杀机？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杀鸡一样宰了你？”，韩文眉毛一挑，袖子一挥，边将杨康打到了一旁，道：“一个甘心认贼作父的人，狼心狗肺，啧啧！你说，我是杀你呢？还是杀你呢？还是杀你呢？”

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吗？杨铁心顿时不淡定了，正待开口，韩文歪着脑袋，竖起耳朵静听，良久之后，道：“你们该走了！完颜洪烈被我干掉，这里又是中都，只怕接下来会很乱啊！哈哈哈！”

说话间，韩文已然是一手拎着完颜洪烈的首级，一手顺了一块布，将头颅包了起来，斜跨在背上，几个闪身，消失不见，短的是来无影、去无踪只是，他为毛进了赵王府？这是要做甚？

他此来当然是为了梅超风了，具体的来说，便是她手中的《九阴真经》下卷，他虽然没什么兴趣儿去练，但上边有些东西，值得他去汲取，以此来增加自己的阅历，创造剑招的时候也会有用；毕竟《九阴真经》号称是天下武学的总纲，虽然有些吹牛，但其中包罗万象，的确是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梅超风眼睛瞎了后，流落到了完颜洪烈府中，还收了杨康为徒，这是韩文所知道的，但是他却不知道梅超风具体位置在什么地方，只知是在一个隐秘的地窖里；眼睛一转，趁着王府因为完颜洪烈的死引发骚乱之际，捉住了几个奴仆，逼问有没有地窖之类的地方，问了好几个，然后打晕，抛弃一旁；一番动作后，韩文来到了一处荆棘遍地，乱石嶙峋的区域，飞身进入乱石区搜寻，不及片刻，眼前便出现了一个深及三四丈的洞穴，朝内里一看，却是黑黝黝一片，绕是韩文功力已算不弱，运足目力也难以看清内里状况。

好在早有准备，倏然自怀里掏出火折子来，撕啦一声，火光亮起，身形一纵，轻巧无比的跃入了洞穴内。火光一照，一条地道出现在眼前，两旁是一排灌注火油的小沟渠，韩文随手一挥，火折子弹入沟渠内。

下一刻，“嗖嗖嗖”；

火光如一条蛟龙般窜了起来，眨眼之间，整个秘道内已是亮如白昼。放眼望去，数丈外，乃是一个土室，散乱的人骨，骷髅头随处可见。

“谁？！”一个冷冷的声音自内传来：“进我洞来，有死无生，活得不耐烦了吗？你到底是谁？”；话声似是女子，说话时不住急喘，像是身患重病，不是梅超风又能是何人呢？虽然她现在眼睛瞎了，可也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耳力更是常人所比不了的，可她却未听到一丝脚步声，心中惊骇可想而知！

韩文轻飘飘的来到了梅超风的面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一身黑袍，头发灰白，年约三十些许岁的中年美妇，妖娆，邪异，这便是韩文对她的第一印象了，如果非要说她像谁杨丽萍姐姐？或许吧！总而言之，很漂亮；抱着肩膀，韩文心中琢磨着如何借这九阴真经的下半部，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以他的功夫，强抢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当然，欺负一个瞎子，事实上也不是什么值得得意的事儿。

略一思忖，还是“先兵后礼”吧！

至于为何不先礼后兵？这开玩笑呢！梅超风与陈玄风号称黑风双煞，本就是阴毒狠辣的人物，而自打陈玄风死去之后，其心性更是越发偏激，跟她讲道理？纯粹是浪费时间。

“你已经练得岔了气儿，走火入魔！将死之人了！”，韩文慢慢的开口，梅超风心中大惊！她竟然被人欺身在三尺之内！

惊骇中，右手一抖，蓦地里白光闪动，一条长鞭挥舞开来，赫然是其令江湖闻名丧胆的毒龙鞭法。

原来梅超风因强练下卷九阴，伤了肺腑之气不说，自己双脚更是几近瘫痪，难以行走！但是毒龙鞭法一展，四丈之内，都在鞭影笼罩之下，单论其凌厉毒辣，放眼天下，几无任何鞭法能出其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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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一起上路

“还算不错！”，面对梅超风的毒龙鞭法，韩文仅仅是赞了一句，手上凌空一点，梅超风顿感右手发麻，手中的鞭子也被人夺了去，这等功夫，放眼天下，也不过是那几个人了吧？

当下，声音颤抖的问道：“你是谁？西毒？南帝？北丐？不对！不对你很年轻！你到底是谁？”

“不用这么惶恐！以我的武功想要杀了你，也不过是动一动手指，便是你师父黄药师，也不过与我伯仲之间罢了！我现在要借你的《九阴真经》看两眼！你可以叫我韩先生！吾名——韩文！”

“天下第一剑？韩文？”，梅超风惊恐的尖叫；韩文倒是意外了，摸了摸鼻子，道：“我有那么有名吗？虽说咱斩了无尘道人，现在又把裘千仞揍的跟狗似的，哦！背后这还有个完颜洪烈的脑袋，也就是你那个徒弟的便宜老子！但好像，没什么名气吧？”

这是赤裸裸的宣扬武力！连无尘道人、裘千仞这等只比五绝差一点点的高手都不是他的对手，那他有多强？

梅超风沉默了，偏激，但不代表傻，在绝对的实力下，她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只能闷不吭声的坐在那里，不动弹。

韩文笑着坐在她身边，轻佻的撩动一下她的头发，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九阴真经》的下半部交给我看看，看完就还你。而且，我接下来会去全真教的重阳宫。顺手给你抢一部全真教的内力秘籍不是问题，虽然你的眼睛治不好了，但这双腿，还是可以正常行走的！你觉得，这第一个选择如何？”

“还算公平！”，梅超风感觉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暗蕴锋芒，像是时刻都能划破她的喉咙一般；要知道她现在有两个心愿还未达成。一个是找江南七怪报仇，一个是重回桃花岛，乞求黄药师的原谅，还不想死，可《九阴真经》是她从黄药师受中国偷出来的，为此害了不知多少人，心中愧疚。尤其是陈玄风死后，她更是不想让别人去看，有些苦涩的问道：“那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个？”，韩文咂咂嘴，道：“当然是把你，先奸后杀。再奸再杀，杀完再奸，直接动手抢了你的《九阴真经》下半部，然后把你赤身裸体的尸体挂在这金国中都的城门楼上，让别人看看你们桃花岛弟子的美艳身体了！不得不说。耐不住寂寞的女子，都是很漂亮的。虽然你这身打扮比较奇怪，但我还是很有兴趣儿，制服诱惑知道不？我喜欢那个调调！”

好吧！这厮的这番话威慑力还是很强大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梅超风紧闭的，如同打了黑色眼影的双眼，顿时留下了两行清泪，喃喃道：“师父！弟子对不起您！更无力守护这《九阴真经》”

“哟哟哟！别哭！看着这叫一个心疼！好了！还是先把《九阴真经》拿出来给小爷看看吧，你拿着，我看，不会抢的！”，韩文嘻嘻的笑着，伸手还给梅超风擦了擦眼泪，倒是有些调戏残疾妇女的感觉，坏透了。

突然间，变故陡生，梅超风不甘心就此受制，哪怕是拼了性命，她也要保住《九阴真经》的，正是韩文嘻嘻哈哈的调侃着给她擦了擦眼泪，寸许之间，手腕急转，指甲根根弹起，好似一柄柄小刀，锋利无比，划着森冷阴寒的光，只听得嗤，嗤，嗤数声连响，竟是以急速划破了空气，抖手就是一爪当胸抓来！

九阴白骨爪，韩文虽然没料到梅超风会有这种决心，但反应的也算及时，身体左一扭，右一扭，赫然是太极拳法当中的卸力法门，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还差了些，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害，仅仅是在衣服上留下了五道印记。

落空了！梅超风的心也凉了半截！忽然间，一只火热的大手捏住了她的大咪咪，相当的有力，像是要直接捏爆一般，引得她娇呼连连；韩文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一招抓奶龙爪手！我喜欢！不知道我这招挤奶龙爪手你喜不喜欢呢？不要自误啊！梅超风！我的忍耐呢，是很有限度的！我可真的会把你奸了再杀，再奸再杀的！”

梅超风被韩文握住了大咪咪，而且相当用力，在这种痛并带有酥麻的感觉中，面上竟然有了些许绯红，喘息了几下，道：“你赢了！松手吧！松手啊！”

“哦！还真是有点儿舍不得呢！呵呵！”，韩文这厮本着又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理，又捏了两把，这才回味的松开，啧啧称奇，道：“还真不小！挺有料的！好了！《九阴真经》呢？拿来给我看看吧！”

陈玄风那个死变态为了防止秘笈被人偷去，直接将心法镂刻在了身体皮肤上，所谓下卷九阴就是一块人皮，说句实话，这种重口味的东西，韩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拿走。

梅超风却对它有着特殊的情感，自怀里捧出一张皮卷，双手都略微有些颤抖的展开，将镂刻有文字，图录的一方对着韩文，让他看。

粗略地看了一眼，《九阴真经》倒也不愧是包罗万象之称，各种武学均有记载，可想而知的是，当年创造了这部功法的黄裳是有多么的变态，或者说他的仇家是得有多多啊！他竟然能够搜罗这么多功法！

看了一遍之后，韩文道：“嗯！倒是不错！走！咱们去终南山！”

“咱们？我”，梅超风心道，跟你这个邪里邪气，还很好色的人同行？怎么都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想想也很可笑，武林当中著名的女魔头，在人家眼里竟是一只白嫩嫩的大肥羊，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自己丝毫没有反党的余地。

韩文一翻白眼儿，道：“你当我有你师娘冯氏那种变态的记忆能力呢？过目不忘？吹呢！况且，我答应你要给你找全真教的内功心法，或者是《九阴真经》上半部的心法，我自然要说到做到！何况，赵王府现在是树倒猢狲散，我刚刚宰了他们王爷，呵呵！你那个小徒弟杨康，哦！也就是完颜康，只怕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不能照顾到你了！”

梅超风沉默了一下，耳听得韩文已经迈步前行，不由的喊道：“我走不了路！”

韩文恍然，摇了摇头，道：“麻烦啊！我扛着你走吧！不过，别再给我搞出什么幺蛾子来！我这个人很怕麻烦的！否则的话，说不准真的会把你这个娇滴滴的另类大美人儿宰了也说不定呢！”

梅超风错愕，随即便感觉到自己被扛在了肩上，出了山洞，四周也传来了纷扰的声音，隐隐的还有人在喊，封锁赵王府，寻找贼人之类的话，又闻到韩文身上有浓厚的血腥味儿，梅超风也不怀疑韩文真的是宰了完颜洪烈这个大金六王爷了！

韩文无意在这里纠缠，杀了一个完颜洪烈就足够自己声名大噪了，如果杀了金国皇帝且不说他身边儿有没有高手护佑，单说金国混乱，北边儿一直在等待机会的成吉思汗绝对是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的，驱兵南下，引发天下大乱，也未尝没有可能，战端一开，生灵涂炭，他还不会这么造孽，于心不安。

极致的轻功下，韩文如同一道鬼影子，三转两转的便出了赵王府，也出了这个中都城，好在自己的那两匹马全都是寄放在城外的一间茶社中，有了交通工具，他也能够将梅超风放下，安心的赶路、发呆、参悟武功了；与此同时，一只信鹰飞向了西域白驼山，时间上不允许欧阳克自己直接跑回去了，他现在只能在梁子翁的帮助下，在一家客栈苟延残喘，身上捂了三条大被子还觉得冷，哆哆嗦嗦的，眉毛上都是冰碴，尤其是他背后的那一个浅蓝色的手掌印儿，看起来，妖异的很。

而这封信，很快就落在了欧阳锋的手中，欧阳克在信中说了自己的遭遇，而且还揭开了自己的身世，挑明了关系，欧阳锋一时间心中是五味杂陈，叹了口气，结束了闭关，单骑入中原，速度飞快！

欧阳锋之所以一直不愿意挑明自己与欧阳克的关系，一来是他玩儿了自己的嫂子，属于乱伦，即便是他名声再不好，这种名声他也不愿意去担当，当然，这也是为欧阳克考虑，一个通奸生出来的孩子，会受人鄙视的。

再有，欧阳锋号称“西毒”，心狠手辣，在江湖上的仇家那也是多如过江之鲫，假若有一天自己栽了，江湖上速来有祸不及家人的说法，尤其是欧阳克也仅仅是他的侄子，到那时也能留的性命总之，可怜天下父母心，虎毒不食子，欧阳锋在这一点上做的着实不错，虽然只差了一个名分，但这些年来，他还是尽到了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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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怨念颇深

正如西毒欧阳锋风风火火的单骑入中原，韩文也是一边调戏着梅超风，一边参悟着《九阴真经》向终南山的方向赶去；这一次，他没那么嚣张的将自己的对联挂起来，而是选择了快走，他现在对终南山上的东西可是很感兴趣儿的，比如说“重阳遗刻”，比如说《先天功》，要知道在突破了《坐忘心经》的第四层之后，他现在已经有资格在兼容练习一门内功了！

只是迟迟找不到适合自己的罢了。

《九阴真经》虽好，但上边儿的武学太过斑驳，以他这种追求简单粗暴的人，如何学得来这么多东西？

当然，在听闻王重阳化后天内力为先天真气的时候，他就对《先天功》垂涎三尺了！简直就是迫不及待！

一路行到了终南山下，遥望远处，却是有一座小镇。还没踏进就近的集镇，迎面便撞上了一行七八个小道士，既然是出现在终南山脚下，自是全真教弟子无疑；韩文看了一眼，见这几个道士都十分年轻，也就十几岁，二十岁不到的样子，又以其中一个相貌英俊的小道士为首，其它几个小道士都称其为——“尹师兄”。

韩文眉毛一挑，心中一动，一手牵着梅超风的坐骑，策马而去，径直地迎了上来，他本不欲理会，但既然是全真教道士，又是姓尹的！

若就这般离去了，那还真是念头不通达了。对，就是念头不通达。那可是深深的怨念啊！

几个全真教道士见得一男一女策马迎面而来，都不由顿住脚步，目光看了过去，；文蹙着眉头，打量着这位“尹师兄”，很是不客气的问道：“你小子就是尹志平？全真七子丘处机的弟子？”

韩文这番却是有失礼节，直呼丘处机的大名，几个小道士顿时不悦。反倒是这个尹志平，抿了抿嘴唇，却有名门正派的风度，拱了拱手，回答道：“正是在下！敢问阁下叫住小道，可有什么事情？”

“正是么？那就好！”，韩文笑了笑。浑不在意的一撇嘴：“总算可以出一口恶气了！”

尹志平听得眉头一皱：“阁下此话何解？若是小道曾有冒犯之处，还望恕罪。”

“现在倒是没有怎么冒犯，将来就不一定了！”，看着尹志平，韩文是满脸的不爽，又一个比小爷长的帅的！长得这么帅还去玩什么“强制性不道德关系”。泡她就好嘛！也免得搞的小爷这般怨念？

其实这尹志平本性不坏，一辈子倒也没做过什么缺德的事儿，唯独就是那一件事儿，足以让所有武侠迷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碎尸万段亦不足以泄愤。

当然，现在韩文已经身在此世界。只要此时事先对尹志平耳提面命的警告一番，将来哪怕真有机会，他也未必会再犯下那个错误。

只是咱又不是他爹妈，凭什么去管别人家的娃？

而且，即使耳提面命了，依然不能十足保证他尹志平将来能管住自己的小家伙。

说穿了，韩文是自打看了神雕侠侣以来，这股恶气憋了十几年，此时再不发泄，念头就会不通达当下，道：“所以，为了防止将来的事情，我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尹志平眉头一皱，他说啥呢？乱七八糟的！不过，已然知晓对方来者不善，心中暗暗警惕。

“放肆！”；

他身后几个师弟则多少欠点涵养，兼且全真教弟子几乎是此世界第一大派，创派祖师更是天下第一高手——虽然是死去的天下第一！但不论如何，那股子倨傲之气却是养得十足了。

尹志平身为丘处机的大弟子，全真教三代弟子之首，以前实则也是傲气十足，牛的不行，只是一趟草原之行，出手试郭靖，被江南六怪逮着教训了一番后，反倒是收敛了许多。

“敢对尹师兄无礼，我看此人乃是邪魔外道一流，众位师弟，先将他抓起来再说！”，身为名门正派，天生就自带“扣帽子”的种族天赋，一声呼喝，呛啷之声大作，当即就有两人拔剑出鞘，削向了韩文。

韩文现在是什么境界？这些人又是什么境界？当真是蜉蝣撼树，自不量力了！两剑挥来，他动也懒得动，右手伸出，食中二指蓦然一曲，弹在了划来的剑体上，只听得“叮叮！”两响，两柄长剑顿时被震开，一人惊呼一声，长剑掌控不住，脱手飞出。

另一人则修为稍强，勉励握住剑柄，身体却蹬蹬蹬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数名全真弟子，包括尹志平在内，见得这一幕都是大惊失色，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此轻描淡写，仅是挥动手指，屈指连弹两下就击退了两名全真弟子，对方武功之高，绝非己方所能抗衡。

那一柄脱手长剑斜飞而去，韩文纵身一跃，抓在了手中，稳稳落地，看向了尹志平等人，亦步亦趋的走向前，而且还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尹志平，像是在想怎么下手一般，不得不说，这厮，疯了，或者是怨念太深了！至于嘛！

“阁下慢来，究竟小道何时得罪了你，总要给我个说法吧！”，尹志平见势不妙，头皮一下子发麻，大叫一声。

“没空！”；

韩文只回了两个字，仗剑而起，身形蓦然加速，长剑背在身后，面对几个实力远低于自己的小菜鸟，倒也不需施展什么剑法，袖子一卷，只听得一阵好似敲打钟磬的声音，剩下的几名弟子手中的长剑几乎同时被他收在袖子上，一挥，便是撒了满地，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砰砰砰！”；

韩文左手连挥，每人一掌拍下，倒也没有伤他们的性命，只是将他们都击得昏迷过去而已，一人见势不妙，脸色仓惶，纵身逃窜！

反手将剑掷出去，长剑“嗖”的窜出，隔着三四丈远，一下子以剑柄击中此人后背，此人闷哼一声，也昏死了过去。

“呼！”；

身后劲风突起，却是尹志平见得自己的几个师弟三两下就被打翻在地，心中又惊又怒，拔剑出鞘，一剑刺向了韩文的后背。

但是，韩文后背好似长了眼睛一般，脚下微微一个轻移，身体蓦地一转，以手作刀，一记手刀正中尹志平手腕，他痛哼一声，长剑脱手跌落。

韩文一脚挑起，握在了手中。下一刻，长剑一挥，划出一道半月弧的闪光。

“啊——！”；

尹志平一声痛彻心肺的惨叫，紧紧捂住下身，眼睛泛白了几下，手中渗出了淋漓鲜血：“你你你……”

头一仰，整个人瘫软了下去，身体不断抽搐起来。

韩文看了尹志平一眼，随手一挥，手中剑飞出数米，哧的一下子插进地面三寸，不禁面带舒爽的笑意：“真是念头通达！我都感觉我的武功都有不少进展了！嗯！真是太厉害了！”

也对，这一剑挥出，也不知圆满了多少人的心愿，自上世纪六十年代以来，五十年光景，数代人亿兆的怨念一朝得逞，如此大功德，怕是也就在女娲造人，后土化身六道轮回之下了！要是穿越洪荒界，都可以凭此证道成圣了！

虽然这次找人家麻烦，找的有些无厘头，但韩文显然是不会管这些事情，只要他自己爽了就可以；当下，摇头晃脑的正要上马背，只听得耳边一声大吼，不仅侧目看去，一个身材高大，满面刚毅的道人，颤抖着手指，指着韩文：“你！你好毒的心啊！”

“道士嘛！清心寡欲！我帮他断了六根清净根，你应该感谢我才是！果然是教训了小的，来了老的！别跟小爷说教，否则连你一起打！”，韩文不屑地看着这个中年道士，相当的臭屁。

“好好好！我丘处机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中年道士，也就是丘处机气喘如牛，显然是急眼了，剑都拔出半截了，突然间看到马背上的另外一个人，惊叫道：“梅超风？”

呃，这也不能怪他眼拙，主要是韩文这厮比较坏，这一路行来没少占这个残疾美少妇的便宜，就差滚床单儿了，就连梅超风身上的这套衣服都是他亲手给换的；与往常不一样，梅超风现在没有穿那种阴森森的黑色袍子，穿的却是很富有江南韵味的淡绿色绮罗裙，倒是气质大变；尤其是有些暗灰色的头发，被韩文在左脸颊编了一个发夹辨儿，更多了一分俏皮之色，整个人顿时如同二十五六岁的大姑娘一般，成熟，却又不失女孩儿的青涩美，也难怪丘处机没有看出来了。

“丘处机？”，梅超风眉毛一挑，一只手已经搭在腰间的毒龙鞭上了，但她却没有动手，因为有韩文这个大高手在，哪用得着她这个残疾少妇跟人搏斗？

“喂喂喂！往哪看呢？老道士六根不净啊！瞎看什么？看坏了呢？”，韩文满脸不悦的看着丘处机，道：“信不信小爷把你的清净根也割掉？切！”

“邪门歪道！果然！果然！蛇鼠一窝！”，丘处机先是看了一眼梅超风，又看了一眼韩文，已然是将他们当成臭味儿相投的邪门歪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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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都是虚名

“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在他面前就不要拔剑了！”，苍老的长叹声传来，丘处机正要大怒，却见一人一张长方脸，颏下微须，粗手大脚，身上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打满了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手里拿着一根碧玉竹杖，背上负著个朱红漆的大葫芦，不是洪七公又是何人？

在洪七公身后，还有一个嘟着小嘴儿的小丫头，另外一个则是挠着脑袋，满面憨厚色的傻小子；待到身前，丘处机与洪七公见礼，毕竟洪七公在江湖上声誉很旺，也是一位德高望重，和蔼正义，性格正直的豪侠，值得人们去尊敬，包括他丘处机。

洪七公摆了摆手，道：“还好你没跟他动手，否则的话，他真的会杀了你，拆了你们的重阳宫的！嗨！我就是怕这小子胡来，才不得不答应他的条件，领着这两个来你们终南山，还好，还好！”

这位江湖上有名的侠义之士，竟然这般庆幸，庆幸自己能够出现，那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丘处机神色变动的好一番琢磨，赫然，惊声道：“天下第一剑？韩文？”

“都是虚名！虚名！”，韩文相当谦虚的摆了摆手只是，为毛你这副样子就是小人得志的样子呢？嘴都快咧到后脑上去了，至于这么高兴吗？天下第一剑，天下第一贱啊！

他虽然这副样子，但丘处机能小看他吗？面色相当的复杂。前几日，江湖上又掀起了轩然大波。这一次的主角不是别人，又是风头正劲的韩某人！

这厮直闯金国中都，大战裘千仞，将这个成名江湖十数载的顶尖高手，打的狼狈逃窜，斩杀大盗“千手人屠”彭连虎，干掉了如日中天，极有可能继承金国皇位的六王爷完颜洪烈；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韩文这次都是做了好事儿的，尤其是干掉了完颜洪烈，给金宋边界的战局带来了根本性的扭转，现在金国内部一团乱糟，大宋迎来了喘息之机，正准备反攻呢！

可以说，韩文干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儿。已然成为了新一代的——民族英雄！

这事儿无论是谁，只要是宋人，听到耳朵里，那必然是轰然叫好啊！丘处机也不例外，对于这件事情他很高兴，但还有一个消息传出来。顿时让他不高兴了！

因为韩文约占西毒欧阳锋，并且将地点定在了重阳宫上！那可是他们全真教的脸面啊！

再加上韩文刚才如此不讲理的，凭借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就将自己的爱徒尹志平一刀切了！要是有辟邪剑谱那种“一刀强”的功法，尹志平也算是为了武功。不要性福的典范，可关键是没有啊！丘处机此刻的复杂可想而知啊！

怎么办？打？打肯定是打不过。就算将自己的六个师兄弟全都叫过来，组成最强的北斗剑阵，丘处机心里也没底；别人且不说，他从前也是被无尘道人教训过的，无尘道人多牛？尚且还说，若不仅仅是用剑，五招内，我必死；铁掌帮帮主裘千仞有多强？还不是被打得跟狗似的，说跑就跑，啥都不顾了，他们全真七子，够看吗？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些时候那不是伟大的坚持，是愚蠢！把你的这几个弟子叫醒吧至于这个，好好治治吧！找个好大夫，也许，也许能接上！”；说到最后，洪七公也不得不说了一些违心之言，好吧！那东西要是被割下去，还能再安上，那得是甚么医术？你以为是肉蒲团呢！割掉了一个小的，还能安个驴子的；“韩哥哥！”，黄蓉脆生生的扑向韩文；听到这个声音，马背上的梅超风却是神情变换、有激动、也有恐慌，她看不见两只手也是胡乱的扑棱，嘴里喃喃的叫个不停：“小师妹？小师妹？”

“梅师姐？”，黄蓉早就注意她了，从丘处机叫破她的身份时，她就关注了一下自己的这个师姐，当下，从韩文的怀里出来，走过去，也不害怕梅超风那长长的指甲，伸出手去，道：“师姐倒是风采依旧啊！”

这句话她说的倒是真心的，经过韩文这么一捯饬，梅超风现在的确是很漂亮，黄蓉心中忍不住的有些嫉妒，暗骂梅超风小骚货！虽然很粗俗，但梅超风毕竟是有前科的人其实这么说对梅超风很不公平。

在很久以前，那时的梅超风还不叫梅超风，而是叫梅若华，是一个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整天戏耍，无忧无虑，没有江湖的恩怨情仇，没有人事的凶恶险诈。或许她会在父母的主持下，门当户对地嫁人，相夫教子，平凡地过此一生。

但是父母的相继去世让这个弱女独自面对生活，备受恶人欺辱在东海的那座海岛上，梅若华变成了梅超风，这是一个充满戾气的名字。这名孤女也由小姑娘变成了江湖中人。过去的梅若华已经如上世纪的童话，变成了记忆，甚至连记忆都没有了；以至于在原本的剧情发展中，在赵王府，只因为黄蓉一句“梅若华，快放手！”，让这位已经被称作“铁尸”的女魔头浑身一震，有恍若隔世之感。

无限往事浮现眼前，东海桃花岛的弹指峰、清音洞、绿竹林、试剑亭，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一幕一幕，这个倔强的女人也陷入了回忆本来情窦初开的梅超风也曾仰慕过黄药师，毕竟这位英俊潇洒，无所不能的师父还是很吸引人的，但是，黄药师眼中只有自己的妻子冯氏，尤其是冯氏死后，他更是变了，邪异、怪异、暴戾，所以梅超风又偷偷的喜欢上了照顾自己的二师兄陈玄风，陈玄风亦是对她一见倾心；但他们的相恋却导致了桃花岛的悲剧。冯氏死后，黄药师最时间不得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动辄杀人，让这对青年男女连恋爱都不敢禀报师尊，只能偷偷结为夫妻，进而盗经离岛，也就接连的发生了悲剧，陈玄风的死，梅超风的双目失明，一切的一切，好似天意；看着一边拉着黄蓉的手，问师父黄药师如何了的梅超风，韩文也有几许唏嘘，不由感叹，也难怪很多年后，当李莫愁在和黄蓉斗智斗力时轻轻吐出的那句：“自陈玄风、梅超风一死，黄药师果真已无传人。”时，不知黄药师如有耳闻，要做何想了。

坐在这个茶楼中，韩文与洪七公相对而坐，点了些茶果，算是休息一下，至于丘处机，此时他已经神色复杂的离去了，他还能留着干什么？等着韩文揍他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你不会真的打算与欧阳锋决战在重阳宫颠吧？”，洪七公剥开一个落花生，放到嘴里美美的嚼动，滋溜一口小酒儿，更是美极了，眼看着对着窗外发呆的韩文，他不禁发问；韩文转过头来，道：“你当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我不仅要打败欧阳锋，还想去活死人墓，与那位当年号称不下于王重阳的人斗上一斗，成为天下第一的所有要素我都具备了，只差得到各方高手的承认了！你，只是个开始！远远没到结束之时！”

“林朝英早死了！”，洪七公抿了抿嘴唇，道：“我也是来了这里，遇到了马钰道人，跟他说话的时候，偶然提及这件事情才知道的，活死人墓，应该没有你的目标了吧？”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林朝英！算是林朝英的传人吧！她们虽然没有师徒名分，但却有师徒之实，或许她比不了当年的林朝英，但这趟活死人墓之行，我是势在必行！一定会去的！”，韩文摇了摇头，说道；“你还真是固执啊！这几天你小心些吧！老毒物是不会放过你的！他会在战前对你施加压力，或者是投毒，这是他一贯的伎俩，卑鄙、无耻，下流！”，想到欧阳锋，洪七公就破口大骂，气愤不已，这两位是一生的对手，打了好些年了，彼此之间谁不了解谁啊！

韩文笑了笑，很是自信的说道：“我不会给他机会的！”

洪七公摇了摇头，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与韩文的确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理念上根本不相同，所以，韩文对他仅仅是一些尊重，他对韩文也不过是一些敬重罢了，相互之间没什么交集；倒是郭靖这个傻小子跟他很合拍儿，至于黄蓉黄老邪的女儿能跟他合什么拍儿？他倒是跟人家做出来的菜比较合拍儿；沉默了许久，韩文转身笑道：“蓉儿！我饿了！做些饭菜吧！还是你的手艺好，吃完了，再吃别的菜，可谓是味同嚼蜡啊！肉！我要吃肉啊！”

“好的韩哥哥！”，黄蓉轻快的答应了下来，很是高兴，都说女人要征服男人的第一步就是征服男人的胃，这话，或许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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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重阳宫颠

事实上，洪七公一直忌惮的欧阳锋现在连使用阴招，来阴韩文的时间都没有，因为韩文的寒冰绵掌对他的儿子欧阳克的伤害太大了；在欧阳克的背后是一个蓝汪汪的掌印儿，咝咝的冒着寒气，冻的欧阳克不断地打摆子，而欧阳锋却不敢贸然去用自己的内力给欧阳克诊治。

这不是说欧阳锋吝惜自己的内力，在与韩文的大战之前，不肯损耗内力去救治欧阳克，虎毒不食子，何况欧阳锋对欧阳克的感情当真是没话说的好；主要的原因还是他的内力也是偏于阴寒的内力，他如果用内力去给欧阳克治伤，只怕会越治越严重，提早并亲手了结欧阳克的小命儿，所以，他不敢动，只能看着欧阳克受苦。

欧阳锋很久都没有休息的眼睛一片血红之色，尽是凶戾之光，双手紧握着蛇杖，只待赶到终南山、全真教，解了欧阳克的寒毒，他一定要将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剑韩文，碎尸万段！不！剁成肉酱！喂狗！

为了能够达成心愿，欧阳锋狠心的用迷药将欧阳克放倒，然后一边驱赶马车，一边打坐运气，恢复自己的精气神儿，将状态调整到最好的高度！等待着那一战的降临！

而韩文亦是如此！他现在也坐在自己的房间中打坐运气，静静的等待着，在这期间，他没有去理会全真七子，也没有去抢全真教的内功、先天功，什么都没有干。就是这样静坐着！等待着！

在天下五绝之中，最让他忌惮的就是这个欧阳锋了。因为欧阳锋不仅武功卓绝，位居天下五绝之列，在毒药方面的造诣更是独步天下，乃是当世第一用毒大家，这样一个人的难缠程度可想而知；以往的时候他就很忌惮这种擅长玩儿毒的对手，如同从前的丁春秋，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也喝了一点儿梁子翁的宝蛇血，吃了不少蛇肉。有了一定的抗毒性；但是梁子翁能跟欧阳锋比吗？两个人的差距，无论是从养蛇还是从武功上那都是天差地别啊！

就这样，一直静坐了两天的时间，韩文动了，直接从终南山下的客栈破窗而去，丝毫没理会身后的叫喊，直奔终南山上的重阳宫！

那里。将会是决战的地点！他与欧阳锋的决战地点！

“韩文！你不要太过分！”，重阳宫上，已经站着了七个人，是全真七子，其中一人正是丘处机，此时他指着韩文。怒道：“这是我们全真教的圣地！你这样做，也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

冷厉的扫视了一下这七个人，韩文负剑而立，一跃站在宫殿最顶端的尖塔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或许是两天未说话的原因，他的声音明显有些干涩。有些沙哑：“不要试图阻拦！我不介意让你们全真教血流成河！此事过后，我定有所补偿！”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也无外乎这个道理了，虽然说这里是曾经的天下第一——王重阳，创立的教派，有辉煌的过去，但那毕竟是过去了；王重阳的死已经注定了全真教的没落，他们这些人没有天下第一，甚至是高强的实力，还敢摆出倨傲的架子，很是令人不爽啊！

丘处机脾气火爆，正待再说些什么，一个身材高大，年约四五十岁的老道士挡住了他，摇了摇头，道：“师弟！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不是坚持，是蠢，走吧！我们阻止不了他们！”

是的！阻止不了！因为一辆马车已经摇摇晃晃的上了终南山，全真教弟子但敢靠近一点儿的便是面上发黑，倒地不起！西毒欧阳锋！来了！面对天下第一剑客与天下五绝之一的西毒欧阳锋，全真七子，有些可笑了！

马车渐渐停下，一人掀开车帘，怀抱一人走了出来，正是欧阳锋父子！他身材高大，一头棕白相间的夹杂，高鼻深目的老脸上胡子拉碴，且布满皱纹的脸也不知多久没有洗了，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泥垢，身上的白衣也有多处破损。

比起衣服虽然破，但本身还算清洁的洪七公来，欧阳锋现在的状况却是更像是丐帮弟子，看他那一副近乎落魄到了极致的模样，谁又能想象得到这厮竟然是天下五绝之一，无论正邪皆避如蛇蝎的西毒欧阳锋了？

“你终于来了！我都有些等的不耐烦了！”，韩文居高临下的望来，看着欧阳峰，道：“把他送上来吧！我会让你心无旁骛的与我一战！不会用这个废物要挟你的！”

欧阳峰没有说话，阴翳的双眸四周打量了一下，看到洪七公的时候，眉毛一挑，闷哼了一声，脚下一探跃上了重阳宫颠，将欧阳克放在了韩文身前，这才说道：“后生可畏！但愿你能拿出符合你手段的实力，否则的话我会让你知道西毒欧阳锋的手段！”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就是了！”，韩文淡淡的笑答，而后，一只手印在欧阳克的后背将寒冰绵掌造成的伤害又吸了回来，欧阳克也转醒过来，还没等说什么话，韩文就直接把他扔了下去：“不是主角，抢什么台词儿？欧阳锋！来战——！”

一声大吼，韩文左手猛然间化作了金刚手，一拳挟杂风雷之势击了出去，欧阳锋早就在等待他的出招了，闷哼一声，也是不闪不避，一拳击了出来，两人身形俱是一震，全都退了两步；欧阳锋拳脚上的功夫很强，韩文也无意纠缠，这不是讲武、论武，而是生死搏杀！

脚下退了两步，手中长剑一振，顿时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仿佛晴空中亮起的一道闪电，直奔欧阳锋！他要以快剑抢攻。不让欧阳锋拔出蛇杖！

骤觉面门微凉寒毛竖起，一丝心悸在欧阳锋的心头升起。拔蛇杖的动作一顿。微微抬头，只见一道刺目剑气瞬间穿越空间，仿佛一道晴空劈落的雷霆闪电一般向着他凌厉的斩来，暗叫了一声：好快的剑！

剑气很快，但他也不慢，轻喝一声，身子微屈蹲地，双手弯与肩齐。宛似一只大蛤蟆般作势相扑，口中发出老牛嘶鸣般的“咕咕”之声，双掌猛然迎面推出，却是一时着急，直接将看家本领蛤蟆功施展了出来！

韩文顿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沛然大力迎面涌来，原本高速向前掠进的身形竟然有种要被吹飞的感觉，不敢怠慢。急忙身形一偏躲闪开去。

侧身让过欧阳锋的雄浑掌力，身形一转，手腕一翻，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光弧，再次从侧方斩向欧阳锋的脖颈，优雅炫目而又杀气凛然。

“好家伙！一出手便是自己的看家本领啊！这真是要拼命了！”。重阳宫下，即便是在观战，洪七公也不禁觉得胆颤心惊，这两个人哪里是在约战？分明是你死我活的死斗啊！

韩文对战的好歹也是与自己父亲齐名的大魔头欧阳锋，黄蓉不无担忧的问道：“七公！韩哥哥能赢吗？”

洪七公蹙着眉毛。摇了摇头，道：“尚未可知！老毒物最强的还是他的毒！如果韩文不能破了他的毒功。只怕胜他不得！不过，你也不用担忧，你韩哥哥的轻功独步天下，打不过，还不会跑吗？”

而此时，宫殿之上的欧阳锋身形一矮，躲过削斩而至的剑气，一只手闪电般探出，向着韩文的手腕扣去，以欧阳锋的功力，韩文的手腕一旦被他扣住，那就只有被拧断捏碎一个下场。

韩文眉毛一挑，他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手腕一抖，剑气一转仿佛灵蛇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而又危险的弧线，向着欧阳锋的手腕削去。

如果欧阳锋不收招变式，不等他扣住韩文的手腕，他自己的手掌便得先被斩断。欧阳锋虽然自忖功力深厚，却也不敢以一只肉掌硬碰韩文灌足内力的长剑，无奈只得缩手变招，避其锋芒。

一剑逼退欧阳锋肉掌，韩文剑气一转再次向欧阳锋的咽喉疾刺而去。欧阳锋感受到剑气所含的凌厉杀机，忙施展移形换位之法，进行躲避，韩文的剑太快了，即便有所准备，欧阳锋也有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只是韩文长剑却如跗骨之蛆，紧紧盯着欧阳锋的要害不放，尽管欧阳锋连续几次移形换位，却始终无法彻底摆脱，想要倚仗功力优势硬碰，韩文的剑芒吞吐却如灵蛇一般，始终不给他硬拼的机会，但剑锋所指却偏又不离他的要害之处，让欧阳锋极其之难受。

眼见躲避不开，欧阳锋索性不再试图先脱身再谋反击，猛地停下身形，力贯双掌，挥起漫天掌影向着追逐而来的韩文罩落过去，招式大开大阖，掌力雄浑浩荡，仿佛五丁开山，凛凛生威，掌风凌厉呼啸，恍若魔神一般。

既然招式上一时占不到便宜，就直接以雄厚的功力强势碾压，欧阳锋就不信了，以韩文如此年轻的岁数，纵然是从娘胎就开始练功，功力还能比得上他数十年的苦练不成？

刹那间，欧阳锋便拍出了十数个掌印儿，白色的掌印儿唯美却蕴含杀机，却是——神驼雪山掌-吹雪掌！

面对欧阳锋迅猛而来的吹雪掌，韩文却好似一片在风中肆意飞舞的树叶，随着鼓荡的掌风，身形翩翩而起，乘着刚烈的掌风向边上一飘，将欧阳锋莫大威势的掌力化解的轻松写意。手腕一转，长剑划出一道流光向着欧阳锋横扫而来。

剑势先如清风般轻柔，但转瞬间就变得迅疾凌厉，剑气横空，“嗤嗤”作响，丝丝缕缕，绵绵不绝。

流光闪逝间，剑锋始终不离欧阳锋的周身要害，就像是一个痴情的女子一般始终痴缠在情郎的身边。但欧阳锋清楚的知道这口剑带来的不是怨情痴意，而是冰冷的杀机。

欧阳锋双掌齐挥，仿佛两只大磨盘，对着韩文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掌出势若奔雷，迅如闪电，恨不得立时将韩文毙于掌下。

但很明显，韩文不是什么善茬子，欧阳锋的攻势虽然凌厉，韩文却也丝毫不惧，不但毫不退让，反而以攻对攻，虽然尽量不与欧阳锋硬碰，但剑锋却始终不离他的要害左右，只要欧阳锋稍露破绽，便会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剑锋便会袭击而至，令得欧阳锋不敢有丝毫松懈。

几句废话都没说，这两个人便战斗在了一起，纠缠不休，杀招迭出，看的下边儿的人心惊不已！

良久，欧阳锋故技重施，以蛤蟆功的强横内力逼退了韩文，拉开了距离，趁机从背后掏出了自己的蛇杖！

韩文知道，自己的计划破产了！真正的决战这才刚刚开始罢了！神驼雪山掌、蛤蟆功，这些东西不是欧阳锋的真正实力，他最厉害的东西在于那一条蛇杖！也唯有碰到与自己一样高度的高手，他才会用这条蛇杖！

至于威力更大的蛤蟆功或许那是欧阳锋心中永远的痛吧？

早年间欧阳锋与大哥欧阳烈困于白驼山谷，于绝望之际得五毒真人姜太虚所留之五毒奇经。

不料一阵狂风，吹走其中五页羊皮纸，仅得七页。欧阳烈据此练成一身绝技。后欧阳锋因为武功秘籍与私通嫂子害怕被发现，杀兄夺取，继位白驼山主。再后欧阳锋据此独创蛤蟆功，也一举成为天下间最强的高手之一！

抚摸了一下手中的蛇杖，欧阳锋铿锵的声音响起：“你不该告诉克儿那些事情，更不应该那样对待他！韩文！天下第一剑客之名你当之无愧！但，仅此而已了！”

韩文嗤笑一声，道：“仅此而已？我可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展现出来给你看看呢！西毒欧阳锋！我会杀了你！用你的血在我的大旗上写上你的名字！废话还是不要多说了！你生我死，你死我生！那就看看谁技高一筹吧！”

“该当如此！先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灵蛇杖法吧！但愿你不会这么容易的就死掉啊！”，欧阳锋面色狰狞，先是一招神驼雪山掌佯攻，而后灵蛇杖法施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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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先杀怪蛇

欧阳锋的蛇杖博采众家之长，一根蛇杖中含有剑法、棒法、棍法、杖法的路子，招数繁复，自不待言；杖头雕着个咧嘴而笑的人头，面目狰狞，口中两排利齿，上喂剧毒，舞动时宛如个见人即噬的厉鬼，只要一按杖上机括，人头中便有歹毒暗器激射而出。

更厉害的是缠杖盘旋的两条身含剧毒的银鳞怪蛇，吞吐伸缩，令人防不胜防。

原本的剧情当中，欧阳锋就是以这两条剧毒蛇王的蛇毒一传十、十传百，生生将整片海域的鲨鱼都给毒杀，可说是流毒无穷，恐怖之极。

他还曾以此蛇暗算洪七公，当时这两条剧毒蛇王才刚刚被欧阳锋取过毒液毒杀群鲨，体内毒素正空，只有毒牙中残存的一丁点毒素而已。

可就这么一丁点的毒素，就将洪七公与他齐名，五绝之一的大高手，毒得武功尽失险些丧命，若不是后来修练了《九阴真经》疗伤复功，洪七公就是废人一个了，这蛇毒的厉害可想而知。

韩文虽然喝过宝蛇血、吃过宝蛇肉，有了一定的抗毒性，但宝蛇毕竟是梁子翁培育而出，比起欧阳锋这个当世用毒宗师所培育出的剧毒蛇王来，恐怕还是多有不及，因此在激斗中都是小心躲避，不敢让这两条怪蛇伤到分毫。

几招过后，欧阳锋就看出韩文对他杖法和杖上毒蛇的忌惮，更是越发的来劲儿。将灵蛇杖法的精妙之处尽数施展出来，再配上杖上银鳞怪蛇不断的伸缩噬咬。当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在这期间，韩文也屡次三番的想要斩杀怪蛇，消除一大威胁。只是欧阳锋显然早有防备，杖法中明显的包含了许多护蛇攻敌的招式诀窍，既不耽误出招攻敌，又能够为怪蛇做掩护。因此，韩文虽然再三出招，却没能劈斩刺中那两条怪蛇一剑。

其实如果是寻常毒蛇。倒也不难对付，毕竟欧阳锋的杖法再厉害，也只能保证杖上的银鳞怪蛇不被韩文的长剑直接劈中，那些在战斗中催发而出凌厉剑气却是不可能尽数替它们挡住。

只是这两条怪蛇也不知是由什么异种培育而成，身上的银鳞极为坚韧，些许散乱的剑气却根本伤不得它们分毫，割肉切骨只是等闲的凌厉剑气劈在它们的身上。就像是给它们挠痒痒一般。

此消彼长，形式颠倒，变成韩文应付艰难，欧阳锋威势大涨，这厮手中蛇杖挥舞如风，诸般奇妙招数恣意挥洒而出。招式精妙狠绝，两条怪蛇辅助攻击，相辅相成，顿时将韩文压在了下风，原本凌厉璀璨的剑气在漫天杖影的笼罩下都黯淡了下来。

韩文虽然被欧阳逼得连连闪躲。节节后退，却是毫不急躁。不急不缓，将剑法的精妙尽数施展出来，竭力应对，身形飘忽迅疾，形如鬼魅，倏忽在前，倏忽在后，一口长剑挥刺如电，剑气纵横，刺眼眩目。

虽然被欧阳锋压制在下风，一时半刻倒也没有显露败象。两人以快打快，转瞬间便交手了数十招，由于两人的身法招式委实太快，斗在一起根本就分不出谁是谁来了，只能勉强看出两条影子，一团杖影，一团剑光，在这重阳宫巅周旋纠缠，盘转交错。

数十招下去，韩文决定要抢占先机，也顾不得消耗内力巨甚，却是用了金刚手，金灿灿的左手可是不惧刀砍，不惧百毒的！

欧阳锋之前与他对了一拳，也只其中古怪，蛇杖一挥，左掌来了一招灵蛇拳，巧妙地将韩文的金刚手压住，右手的蛇杖再次探出，两条怪蛇嘶嘶吐信，张开三角脑袋上的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向韩文咬来！

韩文心中一惊，右手连忙施展太极剑法，剑劲连绵，护住全身，让欧阳锋不敢将蛇杖递出来，左手的金刚手也是一股大力震开了欧阳锋的纠缠，整个人向后退去，心有余悸，要是被那两条怪蛇咬中，只怕自己现在已经挂掉了吧？

欧阳锋正待抢攻，缺件韩文剑招未曾使老，已然圈转。突然之间，只感觉眼前出现了几个白色光圈，大圈小圈，正圈斜圈，闪烁不已。他眼睛一花，当即挥杖向韩文的剑圈斜攻。“当”的一响，剑杖相交，只感手臂一阵酸麻，不禁后退；剑上所幻的光圈越来越多，过不多时，韩文全身已隐在无数光圈之中，光圈一个未消，另一个再生，长剑虽使得极快，却听不到丝毫金刃劈风之声，足见这时剑劲之柔韧已达於化境。欧阳锋已瞧不出他剑法中的空隙，只觉似有那千百柄长剑护住了他全身。韩文纯采守势，端的是绝无破绽。

棘手了！欧阳锋试着从各种角度进攻，可是这座剑锋所组成的堡垒却能移动，千百个光圈犹如浪潮一般，缓缓涌来。

韩文并非一招一招的相攻，而是以数十招剑法混成的守势，同时化为攻势。剑法圆转如意，竟无半分破绽，如同一只身上长着长剑的刺猬，给欧阳锋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顿时有些气急；“有能耐你别用这种古怪的剑法！”，欧阳锋大叫道，想来也是气急，本身他利用韩文畏惧蛇杖，连连抢攻，占据上风，不曾想等韩文运用了太极剑法之后，他却是失去了优势，正如韩文无法去面对他的蛇杖，他也不知道如何破解韩文的太极剑法！

韩文撇了撇嘴，道：“有能耐你把手里那玩意儿丢了！”；生死之斗中谁会愿意放弃自己的优势？很明显谁也不会，他们也无非是斗斗嘴儿而已，表达一下郁闷的心情罢了。

重阳宫下，一众人看的却是目瞪口呆，当然，也有些想笑，两个高手，竟然小孩子一般斗嘴！令人忍俊不禁啊！

可也仅仅是一笑罢了，谁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谁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优势的。

两个人僵持不下，黄蓉担忧的嘟着小嘴儿，道：“韩哥哥想要成为天下第一，可现在他不过是与西毒欧阳锋平分秋色罢了！他又怎么会成为天下第一人呢？得想个办法才好啊！”

欧阳克这个色狼本来就一直盯着黄蓉看，陡然听到了黄蓉的这句话，心中一喜，喝道：“韩文！你不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吗？怎么做起了缩头乌龟？有能耐你别用那个古怪的剑法啊！”

黄蓉大怒，凶狠的看向欧阳克，道：“你这是找死！看我不先宰了你这个小毒物！”；欧阳克刚刚从寒冰绵掌的折磨中缓过来，便是内力也不能运转如意呢！哪里是黄蓉的对手？被追的到处乱窜，怪叫连连！

韩文却已经是听到了欧阳克的激将，停止了太极剑法，道：“的确如此！我要的是打败你、杀了你！而不是与你平分秋色！蓉儿！不要捣乱！我可不想让他分了神儿，到时候说我胜之不武！”

“狂妄！”，欧阳锋眉毛一竖！作势便打；韩文却是比他快了一点儿！一剑平平无奇的斩出，夺目的寒光却已如星月般挥洒下来，摄人心魄。湛然清冷的剑光撕开昏黄而阴沉的天色，一剑击出，欧阳锋只觉遍体生寒，锋锐的气机弥漫在身边四周！隐隐的，内里竟然不能圆转如意！

韩文乘势而起又是一剑！直奔欧阳锋的蛇杖！他要先杀了这两条银色的怪蛇！他这招自创的剑招威力甚大，而且还有气机锁定的能力，这是后天练就的，虽然比不得当初的归海一刀那种天生的天赋，但也很强，至少欧阳锋也是在一声暴吼中，才挣脱了那种被锁定的感觉；挣脱是挣脱了，但剑气已然是近在身前，考虑不了那么多了！欧阳锋蹲在地下，双手弯与肩齐，嘴里发出咯咯叫声，宛似一只大青蛙作势相扑！待剑气近在身前，却是双腿一弹，猛然撞了上去！

“轰——！”；

剑气被他震的支离破碎！但韩文也在剑气的掩护下直接斩断了欧阳锋的蛇杖！强横无匹的金刚手也将蛇杖上斩下来的那两条银色怪蛇的脑袋捏成粉末！

欧阳锋看了一眼手中抓着的半截蛇杖，心都在滴血！这两条怪蛇可是绝种！他也是费了十数年的功夫养成的！这个混蛋，他他竟然直接杀了我的蛇？

相对的，韩文却是高兴了许多，哈哈大笑，道：“欧阳锋！我看你还有什么招数！给我受死吧！”

说话间，快剑来袭，一寸长一寸强！欧阳锋那半截蛇杖已然没了用处，他不得不凭借着深厚的内力包裹一双肉掌与韩文激斗在一起，如此一来，这又恢复了之前韩文与他刚开打的时候的样子，他又落了下风！

想他堂堂的西毒欧阳锋，竟然被一个江湖上的后起之秀打的狼狈不堪，心中愤懑可想而知啊！

如果知道他在想什么，洪七公一定吐他一脸口水，这就受不了了？老叫花子都直接败下阵来了，你还牛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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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险之又险

“多少招了？”，丘处机只感觉自己的眼睛都有些酸涩，虽然眼看着重阳宫上瓦砾纷飞，一片狼藉心都在滴血，但当世的两大高手决战于此，的确是让他们大饱眼福，从之中也是能学到不少东西的；大师兄马钰斟酌了一下道：“可能有九十余招了吧？”；正在说话间，与他们并排而立的洪七公却是说道：“足有一百二十招了！他们太快了，甚至有一百五十招，老叫花子，老眼昏花，看的不大清楚了！”

全真七子心中顿时大惊，心中也不禁有些失落，暗叹自己资质愚钝，连师父的一半儿能力都没能传承下来！别的且不说单说他们的眼力就足够差的了！

洪七公多比他们看了三十多招，这也就意味着，韩文与欧阳锋之间的争斗他们各自有十几招不是他们能跟上的，如果他们全真七子与上边儿的那两位交手已经死了十多回了！

“分出强弱了吗？”，一边在感叹，马钰却又不得不好奇地问上一句；洪七公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道：“韩文，略占上风！却不能杀了老毒物！老毒物引而不发，只待一招反扑，或许形式可以逆转，主要是韩小子的剑，太快了！老毒物不得不以快打快，陷入了韩小子的节奏当中，只怕很难挣脱啊！”

洪七公说的不错，陷入了韩文的节奏当中，欧阳锋现在的确是有些疲于奔命。神驼雪山掌连连挥舞，剑掌相迎。吃亏的明显是他，他也等待时机扭转局面；终于，正是酣斗之中，猛然间，他的袖子中飞出来一条小蛇儿，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韩文躲之不及，却是幻化了左手。金刚手直接抓住了这条小蛇，捏爆开来！

可他分神儿了，欧阳锋趁着这个时机，已然是近到身前，伸手便来夺韩文右手的剑，他算是看出来了，韩文的拳脚功夫比起剑法来。绝对是个渣滓般的存在！

只是韩文岂能给他这个机会，捏爆了小蛇儿的金刚手已然回转，迎击而上，只是两人手臂一碰，忽见欧阳锋手臂随势而弯，拳头猛然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击出。疾向他的太阳穴打来，这是欧阳锋的另一项看家本领，灵蛇拳法！近战中的佼佼功法！

灵蛇拳法是欧阳锋潜心苦练而成的力作，取意于蛇类身形扭动之道，因而命名为灵蛇拳法。蛇身虽有骨而似无骨。能四面八方，任意所之。

因此。这路拳法的要旨便在于手臂似乎能于无法弯曲处弯曲，敌人只道已将来拳架开，哪知便在离敌最近之处，忽有一拳从万难料想的方位打到。要令手臂当真随处软曲，自无此理，但出拳的方位匪夷所思，在敌人眼中看来，自己的手臂宛然灵动如蛇。

这路拳法是欧阳锋这些年来在西域苦心钻研，根据蛇类行为规律所创，原本是准备在二次华山论剑比武时突然施展出来，出其不意，一举压倒其余几绝，夺得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头，这一点与裘千仞苦练铁掌功的出发点一样。

之前他曾用过这一招来纠缠住韩文的金刚手，以怪蛇噬咬却是没能成功，起初韩文也没在意，这突兀的一下子，令他顿时大吃一惊，此时他手都已用上，再想变招抵挡已然来不及了，急忙仰身向后倒纵而出；凛冽的拳风擦着他的额头掠过，甚至连额前的头发都被拳风扫断了十几根，可谓是险而又险，若非韩文应变奇速，恐怕就要伤在欧阳锋的拳下了，饶是如此，心中尚有余悸！

真不愧是宗师级别的阴险人物，便是这一身功夫也是隐藏的颇深啊！韩文这么一躲，欧阳锋却是向后跃去，两个筋斗，捡起了之前被韩文削断的蛇杖前段，桀桀怪笑！

半截蛇杖头猛力挥出，划出一道凌厉杖风向着韩文呼啸而去，其势如排山倒海一般，令人直欲窒息，油然而生一种难以抗拒的感觉。

不过，那是对于一般人来说的，他韩文还不在此列，长剑一挥便是一道凌厉的剑气，反手迎上，心中虽然也奇怪欧阳锋为什么放弃抢攻自己的机会，反倒是捡起了这半截蛇杖“韩文！小心！”，重阳宫殿之下的洪七公，见此情景总觉得很熟悉，略一思索，颜色大变，不禁一声惊喝，话音中蕴含了浓烈的震惊和愤怒。

他实在想不到，以欧阳锋堂堂当世绝顶高手的身份，竟然要在对付一个小辈时使用此等卑鄙无耻的手段！

这却是洪七公对欧阳锋不够理解了，欧阳锋为人阴狠毒辣，虽然也讲高手风范，但那是在不对他的利益安全构成威胁的情况下。

一旦有足够大的诱惑，或者是他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他便会撕下一切伪装的面纱，露出他的本来面目。

对于此时的欧阳锋来说就是如此，两人交战，他落在下风，连命都快要保不住了，他还管什么卑鄙不卑鄙的，哪还会顾忌这么做是否会有损高手风范？杀了韩文才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一切都得靠边站！只要能够打倒对手，他什么卑鄙的手段都可以使！

“死吧——！”；

伴随着大笑声，欧阳锋的手猛然一拧，杖头之上那狰狞人头的口中骤然射出一大蓬牛毛一般细小的幽蓝毒针，迅如闪电，密集如雨！

韩文骤然间只觉得寒毛乍起，一丝惊悸瞬间涌上心头，他实在没有想到，欧阳锋那看似凶猛无匹的一杖竟然只是掩饰，真正蕴含杀机的原来是他杖头的暗器！

下方，洪七公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一方面是全力轰落的蛇杖，另一方面是密集如雨的牛毛毒针，这种情形即便换了是他，只怕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吧？韩文能否全身而退？

紧急时刻，却见韩文双眉倒竖，一声长啸，大风忽起，似有一股无形的气劲散发开来，那密集射向他的牛毛毒针在这股气劲的冲击下不由得微微一缓。

就是趁着这么一缓的工夫，韩文迅疾绝伦的以长剑在欧阳锋砸落的蛇杖上一点，而后借助反激回来冲击力，借势向着斜后方倒掠暴退而出，刹那间便退出十余丈，简直像一阵疾风一般，险而又险的将密集如雨的牛毛毒针避让了过去。

躲过如暴雨般的毒针，韩文是一阵的后怕，大意了！要不是电光疾行步的速度足够快，那他就真得被欧阳锋所发的牛毛毒针射成筛子了。届时就算不说毒针上的毒性，光是钢针本身，就足以要了他的小命，刚才可以说他就是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

眼见势在必得的一击竟然意外落空，欧阳锋的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浓浓的不甘和失望。只是眼下情势危急，却容不得他有半点犹豫，韩文的剑只要与他稍稍拉开距离，成持久战，他就会成为死的那一方，当下毫不犹豫的冲杀上去，灵动诡异的蛇拳全力施展！

韩文大怒，好你个欧阳锋，还敢跟小爷玩儿阴的？今儿不打死你，名字倒过来写！一念至此，却是左手变幻，一招寒冰绵掌拍了出去！

好一招风刀霜剑！重阳宫巅瞬间化作了银装素裹！漫天的冰雪之中欧阳锋被包围了！也是连忙挥掌，以神驼雪山掌相迎！

忽的一抹光芒划过，欧阳锋——受伤了！

肩头被韩文的剑划出了一道伤痕！这也是二人交手，第一出现有人受伤的情况！这对于他的身体、精神都是一种打击！似乎就是在说明自己不如韩文一般，这让他怎么受得了？

可不管是受得了，还是受不了，他都要受着，韩文的身形隐藏在这漫天的风雪当中，偶然间便是一道剑气袭来，尤其是因为阳光终于破开了乌云，折射在银装素裹的冰雪中更是令他的眼睛感觉到刺眼；此情此景下，欧阳锋怒嚎一声，第三次使用了蛤蟆功！而这一次，他直接将这座重阳宫打塌了一半儿！逼得韩文不得不跳出身形，立在未倒塌的另外一半儿宫殿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伏在地上，大蛤蟆一般的欧阳锋，韩文不屑地说道：“技止此耳？那就送你归西吧！”

说话间，手腕轻抖，剑身顿时发出轻微的‘嗡嗡’之声，如同毒蜂嘶鸣！剑尖环绕某种奇异的轨迹似是乱点，又似是颇有韵律地颤动，遥指欧阳锋喝道：“试试这招！三入地狱！”

剑气四溢！宫殿之上的瓦砾竟然被吹飞起来，然后切成碎块儿，陡然，一抹光亮耀眼之极，似乎要与日月同辉一般！绽放了瞬间的光彩！直奔欧阳锋！

欧阳锋的身体微微抬了起来，两条腿深深的向下一压，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竟然当面去迎！两只手掌以排山倒海之力，挟杂风雷之势，硬憾而上！

“轰——！”；

烟尘滚滚中，观战的众人全都被这气浪迫退了几步，却又连忙上前，神情紧张，只想看到烟尘散尽后，里边儿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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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垂死挣扎

烟尘散尽，大地上顿时是一道数丈之长的裂痕凸显在眼前！触目惊心！剑威如斯！当真是骇人至极！

重阳宫上，韩文负剑而立，双眸如鹰如隼，别人不知道这里边儿的情况，他可是看得清楚，欧阳锋虽然以蛤蟆功与他硬憾，但他在中途变招，以蛤蟆功极致的速度与刚猛，擦着自己的剑气，激射而去，竟然是向另外一个方向去了；他逃了？不！不会！韩文第一时间就打消了这个想法，欧阳锋再怎么说也是天下五绝之一，有脸有面的人物，不会就这么简单的认输逃跑的，何况重阳宫下，欧阳克这个亲子还在！只要有他在，欧阳锋绝不会跑！这一点他很清楚！

陡然间，韩文转头看向重阳宫周围的树林与草地，凝耳静听，初时，的确是什么都没听到，忽然，树林中、草丛中一阵簌簌之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游动爬行一般，眼睛一眯，喝道：“有蛇！”

话音未落，异声陡然大起，似乎有成千上万条蛇正往重阳宫行来一般。重阳宫下的众人脸色登时大变，谁不知道他西毒欧阳锋的蛇阵有多厉害？那简直就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啊！虽然有些夸张，但的确很厉害！

欧阳锋在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因此，就连这后手也留了下来，他在身上洒了一些特殊的药粉，在上山的时候，随风飘荡。已经吸引了这终南山上的所有蛇类！只待刚才，他觉察到时机成熟。躲开韩文的剑气之后，便用御蛇术操纵起这些毒蛇；“我的天啊！你们这终南山上到底是养了多少蛇啊！这也太多了一点儿吧？靖儿！蓉儿！躲在我身后，不要乱动！老毒物被逼的连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了，那小子，当真是个小怪物啊！”

洪七公还没等感叹完，却见一条青蛇忽然从一旁的草丛中蹿出，径直向着离他最近的全真教孙不二噬咬而至。

孙不二这个全真七子当中唯一的女性，少年时有过被蛇虫咬中过的经历。因此，很畏惧，吓得尖叫一声一蹦三尺高，仿佛受惊的猫一样，一下子就蹿到了大师兄，也是她的道侣马钰身边；原本就站在他们旁边的洪七公猛地伸手在地上一捞，两根手指顿时夹住一条两尺来长的青蛇提了起来。只见这青蛇头呈三角状，竖瞳猩红，蛇颈纤细细，全身翠绿色唯尾端焦红，正是鼎鼎有名的毒蛇竹鸡尾蛇。

这时草丛簌簌响动，又有几条蛇窜出。洪七公碧玉竹杖连连挥击，“啪啪”几下，每一下都精准的打在蛇头七寸之中，杖到毒蛇立毙。

被毙杀的这几条毒蛇颜色各异，并不都是竹叶青蛇。显然这终南山上的毒蛇有许多种，绝非仅一种鸡尾蛇。

接着就听有尖厉的竹哨之声隐隐从远处传来。林中簌簌之声不止，数千条蛇涌出树林，来到了草地之中，而后面还是簌簌响动不绝于耳，也不知还有多少，放眼望去，四周竟全是毒蛇。

众人见此情景俱是不禁为之色变，马钰当机立断，道：“上房顶！”

“蓉儿，跟我走！”，韩文飘然而落，当即拉住佳人的柔荑，搂着她的小蛮腰，施展开轻功直接将她送到重阳宫巅之上；“喂喂喂！能不能顾及一下我老叫花子啊！”，洪七公在身后郁闷的大叫；事实上韩文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因为在这里，最为轻松的便是郭靖和黄蓉两人，他们喝过参仙老怪梁子翁精心喂养二十年的宝蛇之血，两人不仅都具有了极强的抗毒姓，对于蛇类尤其有威慑之效。别说那些毒蛇敢要他们，只怕是避之唯恐不及呢！

尖锐的竹哨声嗡嗡作响，几个跑得稍慢一点儿的全真教弟子顿时惨叫着倒了下去，重阳宫前已然是呜呜嚷嚷的好大一片毒蛇组成的浪潮！席卷而来！令人心惊胆颤！在欧阳锋的御使下，这些蛇竟然向宫殿之上攀爬而来！

丘处机大叫：“上来了！该死的！”

重阳宫因为韩文与欧阳锋的大乱斗，坍塌了一半儿，也正好给了这些毒蛇攀附的着力点，眼看着毒蛇就要上来了，洪七公朗声道：“叫花子最擅打狗捉蛇，身上又岂会不带蛇药？别担心！看我的！”

哈哈一笑，洪七公从怀里掏出一大块黄药饼，放入口中猛嚼，随即取下背上的红皮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大口酒，与口中嚼碎的药混和了，一张口，一道药酒如箭般射了出去。他身形转动，头颅自左至右一甩，顿时以药酒沿着这一半儿的重阳宫画了一个圈儿；这药酒圈一出，顿时就像是平地出现了一条天堑，游在最前面的毒蛇闻到药酒气息，顿时就像是中了什么毒药一般，晃了晃蛇首便即摔倒在地，僵硬不动了。

后面的毒蛇闻到飘散在空气中的药酒气息，顿时大骇，再也不敢过来，互相挤作一团。但后面的蛇仍然不断涌入竹林，而前面的却转而后退，蛇阵登时大乱。

“他会逃走么？”，韩文微微蹙眉，暗暗的念叨了一句，显然，他对那厮的人品不大信任。

忽然间，一曲妙音悠扬而来！曲音仿佛大海浩淼，万里无波，远处潮水缓缓推近，渐近渐快，其后洪涛汹涌，白浪连山，而潮水中鱼跃鲸浮，海面上风啸鸥飞，再加上水妖海怪，群魔弄潮，忽而冰山飘至，忽而热海如沸，极尽变幻之能事，而潮退后水平如镜，海底却又是暗流湍急；很快，全真教的弟子便受到了影响，竟然随着音声要跳舞一般，丘处机、马钰还有王处一三人连忙点了他们的穴道。喝道：“功力浅薄的！堵上耳朵，不要听！”

碧海生潮曲？韩文挑了挑眉毛。判断出了这首曲子，当然，这更是从黄蓉与梅超风以及洪七公的面色中确定下来的！东邪黄药师，到了！

而且，一出手便是这生平得意之作，碧海生潮曲于无声处隐伏凶险，更令聆曲者不知不觉而入伏，尤为防不胜防。倒也厉害得紧！

碧海潮生曲作为黄药师精心研创而出的音功之法，自然非同等闲，随着箫音飘荡，只见群蛇争先恐后的从宫殿方向向回赶，涌到一颗巨大的松树之下，昂起了头，随着箫声摇头摆脑的舞动。就像是能够听得懂黄药师所吹的乐曲，并且沉醉其中一般。

而树下的空间毕竟是有限的，随着涌来的毒蛇越来越多，原本空旷的地面很快就变得拥挤不堪，就像是罐头一样挤得满满当当。

可后来的毒蛇在声音的勾引下拼命的想要挤进来，而前面的毒蛇却把地方占得满满当当。根本就没有一丝空隙，万千条毒蛇拥挤成一团，那种景象令人看了就忍不住头皮发炸，遍体生寒。

这时候箫声一转，更加缠绵激烈了几分。原本就已经被箫音所控的群蛇顿时越发的癫狂起来。树下的群蛇蛇首猛烈摇摆，简直就像是要将头甩掉一般。而后面的毒蛇则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疯狂的往前面挤，实在挤不进来，顿时凶姓大发，向着挡在身前的同类噬咬起来。

就像是点燃了导火索，顿时一发而不可收拾，前面的毒蛇不愿意让地方，后面的毒蛇又疯狂往前挤，谁也不让，于是就相互噬咬厮杀起来，一条条的毒蛇被同类所咬死、毒死，又有一条条的毒蛇前赴后继的涌上前来。

然而，占据着那颗古树高松之下地盘的毒蛇毕竟只是少数，在厮杀了片刻之后便被后面涌入的大批同类所咬杀。

但这些靠着咬杀了同类才得以占据树下“宝地”的毒蛇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要面对随后涌来，试图将取代它们的同类，于是新的一轮残酷厮杀再次展开……

虽然在此过程中，不断有尖厉的竹哨之声远远传来，显然是蛇群背后的操纵者欧阳锋想要重新控制蛇群。只是群蛇在黄药师碧海潮生曲的惑动之下早已经彻底失控，根本就不再听竹哨的指挥，一味的癫狂的自相残杀。

成千上万条毒蛇相互厮杀，那场景是极为惊人的，短短的一会儿工夫，就有起码上千条毒蛇在这种厮杀中死去，残破的尸身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各种扭曲的躯体，支离破碎，鲜血淋漓，恶臭血腥之气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就在这时，忽然有“铮铮铮”几声金戈铁马的肃杀之声远远传来，似是琴筝之类的乐器弹出之音，却又与寻常琴筝之音有很大不同，立时把箫声中的柔媚之音冲淡了几分，原本疯狂厮杀的群蛇顿时为之一顿。

接着就听那琴筝之音越发的凄厉，引得闻者悸动莫名，似乎有一种心脏都随着琴筝之声跳动的感觉，筝响一声，心脏一跳，筝声越快，心跳也是逐渐加剧，在场众人俱是猝然而惊，知道这是有极厉害的高手同样以音功之法来回击黄药师的箫声了，显然，能做到这一点的正是欧阳锋！

只听得筝声渐急，到后来犹如金鼓齐鸣、万马奔腾一般，一时间竟是将的箫音压了下去，原本癫狂厮杀的群蛇停下了厮杀，簌簌而动，似乎有要醒转过来的迹象。

蓦地里柔韵细细，一缕箫声幽幽的在铿锵筝音之中响起，筝声虽然铿锵铮鸣，却始终掩没不了温柔缱绻的箫音，双声杂作，音调怪异之极。铁筝犹似巫峡猿啼、子夜鬼哭，玉箫恰如昆岗凤鸣，深闺私语。一个极尽惨厉凄切，一个却是柔媚宛转。此高彼低，彼进此退，互不相下。

不过黄药师毕竟占着近面的便宜，虽然从箫音和筝声较量的层面来说，远处的那筝声并不输给黄药师。但因为蛇群离黄药师更近，所以还是受箫音的影响更大些。

群蛇清醒的迹象仅仅维持了片刻，就又重新陷入到了迷乱之中。只是有着筝音的不断打扰，不像原来那么疯狂厮杀罢了。

一柔一刚。相互激荡，或猱进以取势，或缓退以待敌，正与高手比武一般无异啊！陡然间，一声轻响，似乎是琴弦崩裂了。

“黄药师！尔敢误我大事！”，一声厉喝从远处的树林中传来，凄厉异常！

而那颗满是毒蛇尸体的树上。却是一阵簌簌的响声，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了！只见他左手持碧玉箫，一身青袍，右手慢慢从脸上揭下一张人皮面具，将本来面目显露出来，形相清癯，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看了一眼重阳宫殿上的人，而后回头淡淡的哼道：“有何不敢？”

说完话后，他便扭头看向躲在韩文身后的黄蓉，微微蹙眉。又看了一眼听到他声音，直接激动地跪在地上口中喃喃“师父，师父”的梅超风，神色复杂；黄药师当年曾在周伯通手中得到九阴真经的下卷，但上卷却得不到了。因此就发下誓愿。要凭自己的聪明智慧，根据下卷中所载武功自创出上卷的内功心法来。说是九阴真经本也是前人所作，既然别人能够创出，他黄药师自然也能创出，如果不练成九阴真经中所载的武功，他就不出桃花岛一步。

后来九阴真经下卷被陈玄风和梅超风两人盗走，他没了下卷经文作为依据，想要另作上卷内功心法自然也就没了着落，只是不愿背誓，所以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出桃花岛。不过这次黄蓉离家出走却是把黄药师给急坏了，于是也就顾不得背愿不背愿，就出岛来寻了。

只是这一到中原，便遇到了韩文这厮掀起了大风波，并且在这重阳宫给约战西毒欧阳锋，如果是个无名之辈挑战欧阳锋，他也没什么兴趣儿去看；至多也就会想想那个无名之辈倒是被毒死的，还被打死的，只是韩文接连斩杀无尘道人等多名江湖高手，甚至还把裘千仞打的跟狗似的，他当然好奇，因此过来看上一看；事实上他早就来了，只是一直躲在远处罢了，心中也是暗暗惊讶，不过，当看到韩某人揽着他女儿的腰，牵着他女儿的小手，两个人唧唧喔喔的时候，鼻子都气歪了；黄蓉惊喜莫名的叫着：“爹爹！”；

而后施展韩文教给她的电光疾行步，飞快的向黄药师奔来，恰似乳燕归巢一般，直接扑在他的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树袋熊一样吊着。

纵然黄药师心中有多么的不满，可看到黄蓉这幅欣喜地模样也是展演一笑，道：“你偷偷的跑出来，我不放心，自然要跟着过来看看！没想到啊却是见到了一处好戏！”

重阳宫巅的韩文却没有关心他们父女相见的事情，转而向树林中望去，喝道：“欧阳锋！战而逃之！你这是认输了吗？哦！忘了！你这个亲生儿子在刚刚想要溜走，被我拎回来了！想来，你是不会走的对吧？”

没错，御蛇术欧阳峰会，欧阳克也会，欧阳锋的本意是借助蛇阵先把欧阳克接应出去，然后在跟韩文死斗，真的打不过，逃跑的时候也没有后顾之忧，哪曾想韩文这厮手这么快，直接把欧阳克拎回来了；欧阳锋这才明白，韩文之所以要从欧阳克身上下手，在他身上打一掌寒冰绵掌就算他给欧阳克解了寒毒，可欧阳可现在就是欧阳锋不得不拼命的理由，只要欧阳克走不脱，他欧阳锋就别想跑！

好毒的心啊！心中暗道了一声，欧阳锋从树林中一跃而起，行走在树梢上，远远地行来，眼看着欧阳锋回来，韩文扬声大笑，甚是快哉，只是，欧阳克的心却是一阵热，忍不住喊道：“爹！快跑！不用管我！等你今后”

“滚！”，韩文一脚踢开了欧阳克，凌空便点住了他的穴道，飞身而起，扬手便是一道剑气：“欧阳锋！战败我！或者杀了我！其他人便不会与你为难！也会放了你儿子！你若敢跑！我很快就会斩了他的脑袋！不要怀疑我的决心与速度！”

“欺人太甚！韩文！还有你！黄药师！你坏了我的大事！只待他日，我必不与你甘休！”，欧阳锋怒吼连连，在树梢上连连挥掌，漫天的雪白色掌印迎上了韩文的剑气，一声爆响后，两个人又斗在了一起！

黄药师是因为看到了蛇阵已经威胁到了黄蓉的性命这才出手的，不过，他此前看过韩文的强势剑法，耳听得欧阳锋之言，撇了撇嘴，道：“等你能活着再去找我吧！但愿你不会就这样死了啊！”

“啊啊啊…”；

欧阳锋暴躁的大吼，两只眼睛都变得血红一片，奋不顾身的与韩文搏斗，已然是疯魔了一般。

韩文又岂会示弱？他的目的很明确，天下第一！斩杀了欧阳锋，只怕他再继续挑翻几个高手，便能达成目的了！怎会就此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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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璀璨一剑

这无疑是一场惨烈之战，尤其是当欧阳锋发了疯一样不顾自身被韩文刺伤也要毒死他的情况下，而且他现在的武器也很妖异，对！只能用妖异来形容！

那是几根金蚕丝线，也就是之前听到他弹奏类似与琴铮一类的弦儿，实际上他也是用这几根天蚕丝缠在两棵树的中间进行的演奏，毕竟如同琴铮这类的大型乐器，不像黄药师手里的玉箫那般，除了耍帅也便于携带；这几根金蚕丝线上淬剧毒，成紫黑色，挥舞中，无论是花草树木，只要一被沾上，毕竟是迅速枯萎凋零的下场！

尤其是这个老毒物的招式，当真是诡异，他竟然用御使蛇拳的功夫来使用这几根丝线，往往在韩文以为封堵了他的进攻时，丝线却像是灵蛇一般，变不可能为可能，从另外一个角度攻来，当真是防不慎防；即便是用了太极剑法这等毫无破绽可言的功法，也能被他找到可趁之机——脚下！没错！那几根丝线竟然能够窜入脚下，然后从身后攻击韩文，一时间，这个号称天下第一剑的家伙，狼狈不堪；而此时，重阳宫前；

“师父！徒儿不孝！”，梅超风跪在地上，像是一个多年未见到父母的孩子，伤心欲绝的哭泣，此情此景，便是黄蓉也不禁涓然泪下，在一旁摇晃着黄药师的手臂，脸上尽是央求之色；黄药师心中也有些伤感，都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圣药。多年来，他也反思过自己的种种行为。心中已然有了些后悔之意；不过，他要是会乖乖的承认自己的过错，那就是不是东邪黄药师了，他可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在桃花岛的规矩便是如此，第一条，师父永远是对的，第二条。如果师傅做错了，请参照第一条。

“爹爹！”，黄蓉摇晃着黄药师的手臂，她也不忍心梅若华，也就是梅超风如此凄凉的生活下去，央求道：“梅师姐现在已经是这副样子了，二师兄也死了。您难道还放不下那些事情吗？”

“死了？”，黄药师眉毛一挑，怒道：“谁杀的？”；这是一个极度怪异的人，明明他已经将几个徒弟全都打断了双腿，驱逐出了桃花岛，可心中不时地还是会挂念。就算是背叛师门的陈玄风、梅超风也是一样；总而言之，无论他对这些徒弟们做了什么，哪怕是亲手杀了他们，他都认为是应该的，可要是别人动了。那就不行！这就是他的逻辑！

“玄风已经死了十几年了！他被江南七怪杀死了！”，梅超风嚎啕大哭。一双像是被打了黑色眼影的眼睛流水横流：“师父！弟子现在这副模样，也是拜他们所赐啊！弟子无能！有堕师父名头！”

“废物！”，黄药师顿时怒了，大骂不已：“废物！你们两个废物！教了你们这么多年的功夫，你们还盗了我的《九阴真经》竟然连几个小瘪三都打不过！真是气死我了！江南七怪？那是谁？啊！几个江湖上的二流杂鱼都打不过，蠢！笨！废物！你还有脸叫我师父？我有你这么个徒弟吗？啊？”

得了！他现在都是不气梅超风背叛师门这件事情，反倒是气急败坏的骂她废物，连江南七怪都打不过，一个横死当场，一个眼睛被打瞎了，他当年对着几个徒弟的教诲可是不少啊！他教出来的徒弟竟然这般废材，他岂能不怒？

“不许你说我师父废物！”，愣头愣脑的傻小子郭靖却是站了出来，指着黄药师，倒是有那么几分气势；不过他这个行为顿时是吓了洪七公一跳，不作死你不会死啊！没看见已经有两付半的仇恨目光已经投了过来吗？黄药师算一个，梅超风只能算半个！

“我说，老邪啊！你总不能跟一个江湖小辈儿为难吧？”，洪七公连忙上前，笑嘻嘻的说道：“况且，这小子与你女儿也算是同门师兄妹，你可不能胡来啊！好歹也是天下有名的高手啊！别干丢份儿的事儿啊！”

“你是要替他接下这个梁子吗？等等！你说什么？他，这个满脸蠢相的蠢蛋，跟我女儿，同门师兄妹？我有收他当徒弟吗？”，黄药师看向郭靖的目光已然是相当的不善了，看样子，就差上去直接抽他了；洪七公咧咧嘴，道：“刚才你女儿的轻功，看到了吧？比之从前不知高明了多少倍，还有内力，只怕也比从前厉害不少吧？这都是那个韩小子教的，当然，韩小子也教了这小子两手，虽然说没有拜师，不管怎么说，都是有授业之恩的嘛！”

“放你老叫花子狗臭屁！”，黄药师走前了几步，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说道：“怎么？七兄！想来你是技痒了！咱们要不要切磋切磋？咦？又躲？那就算了！我对你也没什么兴趣儿，倒是想看看那个小子教出来的笨蛋有什么伎俩！”

“别别别啊！这徒弟还有我半个呢！”，洪七公摸了摸鼻子，道：“一时起了好胜之心，虽然我打不过那个小怪物，但我在教徒弟的方面想胜过他，他教了这小子一套少林七十二绝技当中的大力金刚掌，我就把降龙十八掌教出去了！至于你女儿好吧！压箱底儿的东西都拿出去了，嗨！现在是想停也停不下来了！”

北丐洪七公与东邪黄药师的交情还是很不错的，只不过洪七公的言论顿时像是踩到了黄药师的尾巴，忍不住惊怒的喝道：“你想干什么？我这冰清玉洁的女儿，你竟然想让她去当又脏又臭的叫花子的头头？你趁早给我收手！否则我必不与你甘休！”

“这件事情咱稍后再论成不？那边儿正打着呢！再看看！你觉得欧阳锋今天还能活着走出去吗？”，洪七公连忙转移话题。不想在这件事情上与黄药师过多的纠缠；事实上，丐帮帮主之位真的不好做。这个号称江湖第一大帮派的人数多的吓人，但又良莠不齐，与其他的门派相比，也很松散，也更容易出现一些问题，必须是要有聪明劲儿的人来坐这个位置；他发现黄蓉的聪明远胜于他，心中自然见猎心喜，己然是有了些主意了。哪会因为黄药师的威胁就善罢甘休？

黄药师只当他听了自己的警告，不再打自己女儿的主意，死了心，当下，看向了从树林打到草地，又从草地打到重阳宫上的韩文与欧阳锋，琢磨了许久。道：“难说啊！我们彼此也争斗了这么多年，坦白地讲，如果是我与这个生猛的小子对战，虽然不能说比欧阳锋强，但也不会比他差，杀。他肯定是杀不了我，但也仅此而已了，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怪物？”

“石头缝里冒出来的吧？天知道！此子志在天下第一，只怕你到时候也免不了与他交手一次，就看你们是文斗还是武斗了！呵呵！”。洪七公有些幸灾乐祸的笑着，一副狡黠的样子；重阳宫巅。两个拼杀了足有两个时辰的人全都是呼呼地喘着粗气，内力不再充盈，招式不再犀利，但彼此间的争斗还是一如既往的凶险！

韩文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破了欧阳锋的金蚕丝，而欧阳锋要考虑的是如何用毒药直接毒杀了这个小子，救走自己的儿子，远离中原，闭关修炼，再图谋报仇之事，毕竟这小子的实力还是没话说的，尤其是这一手剑术，举世无敌！

猛然间，韩文动了，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以太极剑法施展开来，剑刃在阳光的反射下，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光圈儿，很快，大圈儿套着小圈儿，他向欧阳锋步步逼近，口中道：“但愿你我不用打到三天三夜这么久，速战速决才是硬道理，不是吗？”

韩文很小心，高手，之所以叫做高手，那就是因为他们在生死之间的搏杀能力远超过别人，尤其是那一刹那的战机把握，一旦自己疏忽大意，欧阳锋以弱胜强，灭掉自己，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这些都没什么稀奇的。

眼看着韩文的太极剑法又是展开了，欧阳锋恼火至极，与韩文打了这么多长时间，他最讨厌的不是韩文犀利的剑气，也不是无坚不摧的金刚手，更不是漫天飞雪的寒冰棉掌，唯有这刺猬一样，能攻善守的太极剑法让他抓狂，老虎咬乌龟，无从下口！

他袖子中多次发出毒蛇，全都被这剑法搅成粉末了，原本这一手，在面对别人的时候很犀利，可在韩文这里，完全无用；眼看韩文的剑像是一座剑刃做成的山峰一般碾压而来，欧阳锋右手挥动，一掌打了出去，而后，左手的金蚕丝线便甩了出来，金蚕丝线唯一的好处就是结实！

很结实！至少韩文的剑气斩不开它！只有用特殊的手法才能将丝线震断，当然，高深的内力便是其一，之前他与黄药师隔空斗法的时候就震断了一根金蚕丝线；金蚕丝线甩向了剑锋当中，欧阳锋左右画着圆儿的与韩文逆向而动，他打算用这种方式破了韩文的太极剑，而且，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殊不知，韩文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从欧阳锋第一次用这种方式破开他的太极剑的时候，他就有这种想法了，只是那时候时机不够好罢了；金蚕丝线与韩文的剑搅在一起，原本散落的丝线也因此而凝聚在一起！就是现在！韩文暗叫了一声，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陡然绽放金色的光芒吗，闪电一般的抓住了欧阳锋的金蚕丝线！也只有这只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金刚手才敢抓住那道淬满了毒液的金蚕丝线！

欧阳锋陡然一惊，手上缠绕着金蚕丝线的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向韩文飞来，锋利的丝线已经割伤了他的手，欧阳锋大惊失色！

这一招，几乎是马上就要判别生死了！韩文的剑封堵了欧阳锋要回来营救的右手，一记相当漂亮的窝心脚踢在欧阳锋的胸口上！

“啊——！”；

趁着欧阳锋因为痛楚而出现的一瞬间迟缓。韩文的剑，手起剑落！欧阳锋的一条臂膀就这样被他活生生的斩了下来！

但欧阳锋也不是吃素的！他的嘴里竟然还有淬满毒药的暗器钢针！直接洞穿了韩文的左肩！韩文的整个肩膀顿时漆黑一片！他也连忙用寒冰绵掌冻住整个左肩膀。不让毒素蔓延！但这也不过是用来拖延的方法！

“哈哈哈！你不让我好活！我让你们都死！都死！”，欧阳锋仰天咆哮，真的是疯了？他不能救出欧阳克，还因为被斩了一条臂膀的双重打击下，疯了？也不管手臂上的鲜血淋漓，竟然一边狂笑，一边跑，身上的毒药被倾洒下来。随风飘散，满山的树木肉眼可见的枯败！

“爹！爹！”，欧阳克被点住穴道不能动弹，但嘴里却是目眦欲裂的大吼，听到他的声音，欧阳锋像是有些清醒了，嘴里喃喃的喊着：儿子。儿子；一边喊着，一边向这边赶来，见他现在状若疯狂，本不以为奇，谁料到欧阳锋在欧阳克身上点了几下，一手扛着欧阳克。瞬间卖出了十数丈远，远远的传来怨毒的声音：“韩文！黄药师！我比不与你们干休！给我等着！”

韩文双目暴睁，冷哼一声，喝道：“还想跑？”

一股冲天而起的锋锐之气震撼人心，只见长剑微鸣中。如虹飞雨！剑气纵横！剑光烁烁！一抹银亮的光芒仿佛将整个重阳宫的范围都照得通亮，剑气冲天而起。直奔欧阳锋挥斩而去！

欧阳锋只感觉到后心一寒，袍袖挥舞，他刚才装疯卖傻，也算是留了一招后手，只要他以内力打出掌风，在这个周围，全都是他洒落的毒药，到那时毒药的粉末就会随着掌风包围重阳宫前的这些人，直接毒杀它们，只是他没料到韩文竟然还有反击的能力，中了他的剧毒，竟然还有这般战力！

眼看着剑气已经到来了，欧阳也不得不闪身躲避，暂时放弃了毒杀所有人的机会，只是韩文的剑气有那么容易被躲过去吗？没有那么容易的！

西毒欧阳锋只来得及将自己的儿子欧阳克抛飞出去，喊了一句，白驼山庄，门前大树下，而后便在这银色的光辉中再无了声息，整个人都破布娃娃一般，支离破碎！

“爹——！”，欧阳克痛声疾呼，可又能如何呢？技不如人，没有实力，就算是报仇也是不可能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少了一根手指的左手，欧阳克发足狂奔！逃离了这里！

在众人眼中，他也不过是一条小杂鱼，整整令他们震撼的是，欧阳锋——死了！

天下五绝之一，西毒欧阳锋！死了！有没有搞错就这样？去了？电光火石之间，他们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此情此景之下，谁还能说些什么？

唯有韩文现在很是难受，欧阳锋的反戈一击令他身中剧毒，为了除掉后患，强行斩出的那一剑，更是让剧毒蔓延开来！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饶是如此，他还张着嘴笑道：“哈哈哈！是我赢了！是我赢了！西毒欧阳锋——不过如此！”

“疯了！真是疯了！”，洪七公连连摇头，叹息不已，连忙走过去用内力给韩文疗伤，嘴上急切地说道：“老叫花子不擅长治毒！黄兄！想想办法！不然我就让你女儿喂这小子血了！之前韩小子抢了参仙老怪梁子翁的宝蛇，自己没舍得喝宝蛇的血，都喂了这丫头了，要不然她现在也没有如此内力！喝了宝蛇血，百毒不侵，想来，她的血液现在还具有一定的疗效！”

“对对对！”，黄蓉听到洪七公如此说道，连忙挽开袖子，露出了一截白生生的手臂，倒是对子够狠心的，捡起韩文的剑就要割腕：“韩哥哥！你要撑住！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我来吧！”，黄药师终究是心疼自己的闺女的，眼看黄蓉如此行为，险些没先劈了洪七公这个嘴贱的老叫花子，没好气儿的瞪了他一眼，抓住了黄蓉的手臂，道：“韩哥哥叫得真够亲的啊！”

好吧！诚如黄蓉有恋父情结，黄老邪这厮也是有恋女情结的，这番话说得酸溜溜的，随即，他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子，颇为舍不得的倒出了一颗，左看右看，还是挺心疼的；不料到，正是这一愣神儿的功夫，泪眼婆娑的黄蓉哪里管那么多，抢了黄药师的药瓶，也不管里边儿有多少药丸儿，直接捏开快要失去意识的韩文的嘴，倒了进去；“哎哎哎！我的九花玉露丸啊！就这么九颗！你这你这孩子！”，黄药师捏着手里这唯一的一颗九花玉露丸，不禁感叹：“女儿，终究是胳膊肘向外拐的！”

这种外呈朱红色，清香袭人的药丸儿服后不仅补神健体，延年益寿，还有疗伤、治毒等多种能力；这可是他用珍异药材，以清晨九种花瓣上的露水调制而成，别的且不说，单说这九种花瓣儿的花露水就是废了他数年的功夫移植到桃花岛的，那也不是简单的话总之，败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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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交手东邪

九花玉露丸的功效还是不错的，很快，韩文便急促的咳嗽了几声，一口黑色的血箭喷了出来，强悍的剧毒竟然在他身前沸腾翻滚一般，滋滋作响，将地面都腐蚀出了一片黝黑的坑洼，让人看着心惊胆颤；“呼呼呼”；

喘息了良久，看着被自己用寒冰绵掌封住的左肩，韩文叹了口气，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果然如此，余毒未清，我还是需要找一点儿其他的办法啊！该死的欧阳锋！真恨不得将他剁成肉酱！”

众人面皮抽搐，心道，你已经把他剁成肉酱了！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着，但他们嘴里可不能这样说啊！尤其是这位现在可算是个洪水猛兽般的存在，西毒欧阳锋都能杀了，这天下，还有何人是他杀不了的？虽然说他受了伤，可也不容小视；“韩哥哥！你没事儿吧？”；

黄蓉一直在韩文身边打转儿，面上急切得很，看的黄药师醋意冲天，不住的冷哼，再是冷哼，可他的女儿现在一眼不看他，当真是让他光火啊！养了十几年的小白羊，很快就要被大灰狼叼走了黄药师心情相当的复杂啊！

眼睛一转，黄药师伸手一指郭靖，将矛头对准了这个傻小子，直接说道：“我倒是把你给忘了！你小子还敢说跟我女儿是同门？哼！愣头愣脑，傻里傻气！你配吗？江南七怪的徒弟！七个小杂鱼现在不知身处何方，找他们倒是费些力气。我先把你擒住，然后再等他们过来！也好当面问问他们。为什么杀了我的徒儿！”

“黄前辈！虽然您是江湖高手！武林前辈！但您也不能如此辱人吧？郭靖不才！如果前辈有什么解决的方式，我接着便是！”，到底是愣头青，郭靖哪里晓得黄老邪这个邪里邪气的家伙在搞什么，一头栽进了他的阴谋当中；“哈哈哈……”，黄药师放声大笑，道：“好小子，敢在我黄药师面前耍横。胆子倒是不小。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看在你小子年纪尚轻的份上，我只出十招，如果你能接下接下我十招，我就放过你那些个杂鱼师父，但若是你连我十招都接不下，那就不要怪我找他们寻仇了！”

黄药师此言一出。郭靖目光一凝，想到黄药师的武功，只怕自己的六个师父远非其敌手，很有可能陨落，只要十招，十招。撑过去便好了，当下沉声道：“那就请黄前辈赐教吧！”

“好！小子！先接我一掌！”

黄药师说打就打，直接让洪七公把吐到嘴边的话又噎了回去！身形骤然如风飘进，转瞬间便掠至了郭靖的身前，单掌一劈。向着郭靖便当胸击出；郭靖顿时感觉到迎面一股恐怖之极的劲风袭来，让他直欲窒息。感觉就像是滔天巨浪迎面扑来一般，顿时心中大惊，不敢硬接，急忙施展出韩文教给他的步伐向斜后方挪移数尺，避开黄药师的锋芒。

只是，郭靖的轻功、经验能跟黄药师比吗？眼看一掌将要落空，黄药师不等招数使老，手掌一翻顿时变掌横削，劲风如刀再次向郭靖劈斩而至，中途变招丝毫不见勉强，使得自然而然，毫无半分烟火之气，显现出极高的武道修为来。

郭靖刚刚躲过黄药师的第一掌，怎料到黄药师的掌刀跟着就来了，他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只好一咬牙，左腿微屈，右臂内弯，手掌在虚空划了个半圆随即“呼”的一声，一掌推出迎击而上，却是施展出了洪七公所传授的降龙十八掌中的第一式“亢龙有悔”来。

“砰”；

一声炸响，两股凌厉掌风碰撞在一起，顿时激荡起一股强烈的暴风，郭靖只觉得浑身巨震，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倒滑而出，一连滑出七八丈远才重新站稳脚跟，胸中气血翻滚盈沸，一口鲜血顿时涌上喉咙，随即被他硬生生有吞咽了回去，抬头再看向黄药师，目光中已满是惊骇。

虽然说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与高手之间的差距，可没想到，黄药师仅仅是一招，就差点儿干掉他，估计这还是碍于洪七公与韩文都对他有授艺之恩，算是半个徒弟的份儿上，没有尽全力，否则的话，这一下子就能灭了他；“降龙十八掌？！”黄药师一掌打的郭靖差点儿吐血，不过，眼看他施展出了洪七公的绝技降龙十八掌，顿时连连摇头，道：“火候不够，火候不够！小子！你可要接住我这下一招啊！”

说话间，已然是飞身而来，衣袂飘飘，绝对是高手风范，眼看这一掌将四面八方全都封住，郭靖躲都没法躲，顿时有些慌乱；一旁看戏的韩文却道：“蠢货！先给他来一招猛虎推山！再来海底捞沙！降龙十八掌需要用强大的内力作为基础，内力越强，威力越大，你现在远远还达不到那种地步，用降龙十八掌，不过是自寻死路！”

郭靖闻言，双腿扎了一个马步，经过千百次的练习，他对这个动作的熟悉早就深入骨髓了，十趾抓地，双臂平肩做掌，猛然向前击了过去，正是大力金刚掌中的猛虎推山，紧接着他便又来了招攻击黄药师下三路的海底捞沙；不过黄药师毕竟是天下间有名的高手，临阵变招，即便只使用桃花岛的入门掌法碧波掌法这等并不算精妙的武功他也远比郭靖来的厉害，层层掌浪拍击而出；心高气傲的黄药师现在本就是以大欺小，所以绝不会用太厉害的武功，不会以力压人，更是把自己的武功压制在与郭靖一个层次，与他对战，诚心是要用技巧破了郭靖的招式；“再来！凤凰展翅！铁牛耕地！”，韩文紧接着便喝了一句。郭靖在变招，可终究是晚了一点。他还没达到那种招式收放自如的地步，实战经验也不是很多，虽然在大漠中练就了坚韧的性子，可这跟性子没有关系，顿时被打飞出去四五丈远！来了好一招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韩文双眼微微一缩，“呛啷”一声，黑色原木剑出鞘，也不顾身上的余毒未净。哼道：“见猎心喜，心痒难耐！东邪黄药师！正是要向你讨教几下了！”；说话间，一招“三入地狱”应手而出，剑光如瀑向着黄药师倾泻而去。

“很好！你终究是按捺不住了！早等着你呢！”，黄药师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虽然说韩文现在余毒未清，战斗力大打折扣可不趁着现在揍他一顿。如何平息心中的嫉妒之火呢？这个有恋女情结的家伙可是恨死韩文了；只不过，韩文这一出剑顿时让黄药师吃了一惊，一剑在手，韩文哪里有什么受伤的样子，整个人都显得锐利无匹，一道刺目寒光转瞬间便激射到了黄药师的面前。森冷剑气刺得黄药师脖颈微凉寒毛竖起。身形忙一侧一转，仿佛风吹落叶，轻飘自如的便让过了暴袭而至的凌厉剑光。

一剑落空，韩文身形一转，手腕一翻。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光弧斩向黄药师的脖颈，优雅炫目而又杀气凛然。

黄药师身形一矮躲过削斩而至的剑光。随即施展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一只手掌闪电般向着长剑的剑脊拿去。韩文手腕一抖，剑刃一转便向着黄药师的手掌削去，黄药师虽然自忖功力深厚，却也不敢以一只肉掌硬碰韩文灌足真劲的长剑，连忙缩手躲避。

逼退黄药师肉掌，韩文手腕一转再次向黄药师疾刺而去。黄药师几次移形换位，却始终无法彻底摆脱，想要倚仗功力优势硬碰，韩文的剑芒吞吐却如灵蛇一般，始终不给他硬拼的机会，但剑锋所指却又不离他的要害之处。

“好剑法！”

黄药师见此也忍不住喝了声彩，身形猛然一晃，绝世轻功全力施展开来，仿佛一阵旋风一般从韩文的剑光追逐下脱出，双掌一晃，漫天掌影向着韩文罩来，出掌凌厉如剑，招数繁复奇幻，竟是将韩文的凌厉剑气都给生生压制了下来。

黄药师此番施展的武功是他独创的得意绝技落英神剑掌，乃是他舞剑桃林，剑气激得桃花缤纷而落，有所感悟，因而观摩落英缤纷之态，再从剑法中变法而来的一套绝顶掌法。

双臂挥动间，四面八方都是掌影，或五虚一实，或八虚一实，真如桃林中狂风忽起，万花齐落一般。虚招固为诱敌扰敌，但到临阵之时，五虚八虚亦均可变为实招，实在厉害之极。

毕竟是身有重伤，战斗力大打折扣，黄药师落英神剑掌一出，韩文顿觉压力大增，只觉四面八方俱是掌影，虽然曾从黄蓉那里见过她施展这套掌法的套路，熟知其中招式，但在黄药师手中使出来，他还是吃了一惊，心中暗自赞叹，这黄药师，资质逆天了！自创了这么多功法，而且门门厉害无比，比不得，比不得啊！

心中虽有惊讶，韩文却是身形飘忽迅疾，形如鬼魅，利剑挥刺如飞，招式精妙绝伦，剑光如瀑，剑气纵横，璀璨剑光刺眼眩目，整个人都融于剑气之中，分不出哪里是剑，哪里是人，打算以虚应实，迷惑黄药师；可黄药师哪里是那么好骗的？手指轻弹，凌厉的指风激射而出，精准无比的打在韩文的剑上，将他逼退了几步，手中的剑也是呜鸣不已；“弹指神通？”，韩文喃喃一语，这是与西毒欧阳锋的蛤蟆功，南帝一灯大师的一阳指，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齐名的功法，也是黄药师最强的功夫，与一灯大师的一阳指一直并称于世，相当的犀利啊！

“放心！你刚刚与欧阳锋大战，重伤未愈，我不会占你的便宜的！弹指神通我不会再用了！”，黄药师冷冷的看着这个抢走了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小白羊”的混蛋，真是恨不得直接把他打趴下，然后。狠狠的抽一顿；“哼！还用不着你让！”，黄药师傲气。韩文也有自己的骄傲，虽然他有事更像是一个小痞子一样，一点高手的风度也没有；手腕一转，韩文脚下一踏，猛然冲了上去，剑气犀利纵横，快！相当的快！黄药师自感用一双肉掌与韩文交手太过吃亏，手中也抽出了自己的碧玉箫。施展起了玉箫剑法，又是一路自创的功法！变态啊！有没有？

韩文和黄药师两人以快打快，转瞬间便交手了数十招，由于两人的身法招式实在太快，斗在一起根本就分不出谁是谁来了，只能勉强看出两条影子和一团剑光在这重阳宫前周旋转动；铺地的青砖被两人踏裂踩碎无数，溢散而出的凌厉劲气将众人逼得连连后退。直退到数丈之远才算稳住。众人直看得目眩神迷，惊得合不拢嘴，实在难以想象人的武功竟然能够高到这种程度。

陡然间，韩文的身体却是一僵，虽然他刚刚一记金刚手握拳击中了黄药师，但他自己也被划伤了肩膀。这些都没什么，西毒欧阳锋给他下的毒又发作了，脚步酿跄中，如同喝醉了一般，呕血连连！

“韩哥哥！”；

一声惊呼骤然响起。紧接着就见一道倩影蓦地蹿出，疾掠到韩文的身前将他搀扶住。随即一张涨得通红的俏脸猛地转过来，向着黄药师气急叫道：“爹，你到底想干什么？韩哥哥要是有个好歹，那我也不活了！”

被女儿如此吼了一句，黄药师的脸色不禁微微一僵，随即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儿大不由娘，女大不由爹啊！胳膊肘咋又往外拐呢？

某人顿时是深受打击，讪讪道：“蓉儿，你别生气，我也只是想试探一下这小子，看看他配不配得上我的宝贝女儿，没想到一时打得兴起，倒是忘了他受过伤这事儿了，放心！他这活动了一番，排出了不少毒素，接下来好好调养一下，就会没事的！嗯，就是这样！”

一番话说的这叫一个口不对心啊！

黄药师一时之间是郁闷、失落、纠结，各种情绪参杂在一起可想而知的面上难堪，洪七公在一旁看的热闹，这个东邪，一向是狂放不羁，我行我素，没想到，反倒是在自己女儿的手中吃了挂落，一时间偷笑不已；黄药师猛然侧过脸去，阴测测的看着洪七公，道：“七兄！多年未见！你我，是不是也该亲近亲近？走两招啊！”；“别别别！老叫花子这一身骨头也经不起你折腾！还是算了吧！那个，蓉儿啊！七公现在饿了，你看，咱是不是该吃饭了！对了！我想你韩哥哥也一定饿了！恩恩，就是这样，你觉得呢？”，一边摆脱了黄药师，洪七公一边巴结着黄蓉；韩文微微蹙眉，而后点了点头，道：“可以！看来今天晚上我是走不了了！只能在这全真教借宿一晚了！马钰道长，不介意吧？我之前好像说过如果我战败欧阳锋，你们的损失我会陪虽然在重阳宫决战，对王重阳不是很恭敬，但是，没办法喽！算了！我之前用的那套太极剑法，还有相应的太极拳，你看如何？送给你们做补偿了，也算是我对道门的一点儿贡献吧！”

太极剑法！全真七子顿时眼前一亮，他们也看到了韩文用太极剑法与欧阳锋都得旗鼓相当的样子，而且这太极剑法也很有道家的韵味，倒也符合他们的心境，中正平和，别说是打塌了重阳宫，就算是拆了，为了全真教的发展，他们也愿意啊！

王重阳过世，留下了两种绝世武功，一为《先天功》，二为《九阴真经》，《九阴真经》已经因王重阳的吩咐，被周伯通拿走了，而且他近年来也是无了声息，至于《先天功》，以全真七子的能力，当真是学不得；因而，他们这七个人的武功还都停留在王重阳教给他们时候的境界，虽然有天罡北斗阵作为镇教阵法，用来对付高手，可要真碰上天下五绝这种程度的，也不过是送菜罢了，不管怎么说，太极剑法他们的确是很想得到的存在；“韩小子，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太极拳，太极剑，这我都见你施展过，绝对是不次于降龙十八掌的功法，你现在说送就送？”，洪七公忍不住提醒了一番：“这要是让你的师门知道了，定会责罚你的！”

“取之于道门，还之于道门！没什么不妥的！事实上有一句话七公你说错了！太极剑、太极拳，因人而异，相当的考验心性，若是化外高人，很有可能一朝悟道，从此踏入先天，可悟性不够，也很有可能只会刷一刷，一点用处都没有，就算是对敌之时，也只能用来抵挡，这是一位道门高人创造的剑法、拳法，甚至还有理论！我会留给全真教，至于今后如何，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不过，这门功法的确很珍贵，所以，我还有一个条件！”

对视目光灼灼的韩文，马钰不禁蹙了蹙眉头，道：“《九阴真经》？”

“不！《先天功》！”，韩文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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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古墓之中

原本韩文还以为马钰等人会拒绝他这个要求，没想到的是，人家还认为是占了他的大便宜，从前王重阳纵横天下的绝顶功法《先天功》竟然被他们弃之如履实际上韩文这是冤枉人家了，不是他们不珍惜，也不是他们不想练，只是这先天功的确是有种种限制的！别的且不说，首先便是——需要童子身！

韩文看到王重阳留下的这句话后，顿时郁闷了，差点儿没把这部功法丢出去，坑爹啊！有没有？哥们儿要是童子身，早就练金刚不坏体神功了！还用得着你这破玩应儿？

可接下来再看看，他也是咂了咂嘴，也不算全然没有收获，至少对于他修炼那该死的《坐忘心经》有很大的帮助！因为，这两部功法的相近程度，太过接近了！

《坐忘心经》是一部强调悟性的功法，非常的变态，《先天功》也是如此，这也就难怪全真七子为何不能练就这《先天功》了，因为他们虽有资质，但悟性不足，很难理解上边儿的话，不解其意，如何联系？

七层功法分别是静养化气，聚性止念，凝神气穴，心息相依，炼液化精，生精子时，采精火候，炼精化气，这与《坐忘心经》相对应的东西他多了；尤其是第一层的静养化气，与《坐忘心经》的第二层完全一样，唯一的不同，大概也就是坐忘心经的跨度较大，可以让一个普通人逐渐去修炼。而《先天功》更为详尽一点儿，但跨度较小。到了最后的层次，比不得《坐忘心经》；相对应的来说，《先天功》的七层功法，等同于《坐忘心经》的二层至六层的功法！而韩文此时困在《坐忘心经》的第六层——存想，即便他修炼不了《先天功》，《先天功》也是有很大的参考价值的；看了许久，韩文隐约的感觉有所悟，可以说隐隐的触及到了《坐忘心经》第六层存想的边缘。像这种很考验悟性的功法，一朝顿悟，水到渠成，远比花费十几年、数十年去修炼的功夫强，要知道从前的韩文不过是个普通人，能够有今天的成就，也无非是沾了这部功法的光了。不管怎么说，厉害参半吧！也算不错；忽然间，脑海中传来小恶魔的声音：“你现在应该尽快去掉身体当中的毒素，抱歉！我花光了你的钱，你现在兑换不了解毒丸，只能靠自己了！我建议你修行《九阴真经》。好歹这也是一部不错的功法！你练成了《坐忘心经》第四层随性的时候，已经可以兼修另外的内功了！”

韩文出现在脑部空间，阴沉着脸，他与小恶魔是一根绳上的两根蚂蚱，谁都跑不掉。控制这个游戏的那个黑手很强大，他现在做任务所得到的的钱财也全都要用来给小恶魔增强实力；否则的话。没有她撑着，只怕自己早就被抹杀了，为了回家，为了回归现实，韩文已经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妥协，忍耐，等待，等待到自己实力足够挑战一切的时候！

“原本，我的打算可不是这些啊！”，韩文闷闷的说道：“别的且不提，我知道的那些逆天的功法，从单一的角度而言，比《九阴真经》更适合我，比如说《九阳真经》、《明玉功》、《嫁衣神功》《九阴真经》太杂乱了！并不适合我啊！”

“不不不！九阴真经其实是可以拆开来的！”，小恶魔笑眯眯的说道：“你可以只学习内功、易筋断骨篇这些，那些外门的功夫完全可以舍弃，你并不需要全都练习，那其中可是有上百种记载的功夫的！全学？你以为你是谁啊！就是创造了这部《九阴真经》的人也不见得全会啊！对不对？你自己还是考虑一下吧！尽快！千万不要拖着，毒素未清，会让你很危险！”

一番话说完，小恶魔施施然的退出去了，神情中很是疲惫，诚如韩文在外边的世界搏斗，小恶魔一直也是作为他的坚实的后盾存在的，都说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深藏不露的女人，或许，正是如此吧？

事实上韩文接触过很多顶级的武功秘籍，但他多是只看不练，看，是因为要了解对手，博学，也是为了创造自己的剑法而融合百家之长，不练，那是因为他自觉自己的资质不咋滴，也不喜欢花俏的武功，一直认为简单粗暴才算是最好的；叹了口气，正是夜晚之时，韩文走到院子中仰望了一眼明月，移步去了全真教内的道观，他已经将太极剑、太极拳全都传给全真七子了，估计这几个人正在修炼，琢磨，果不其然，丘处机现在已经舞的像模像样了，韩文却是大摇其头；“太极拳含蓄内敛、连绵不断、以柔克刚、急缓相间、行云流水的拳术风格使习练者的意、气、形、神逐渐趋于圆融一体的至高境界，而其对于武德修养的要求也使得习练者在增强体质的同时提高自身素养，提升人与自然、人与他人的融洽与和谐。同时，太极拳也不排斥对身体素质的训练，讲究刚柔并济！最主要的就是心态！”

迈步而来，韩文道：“十三总势莫轻视。命意源头在腰隙。变换虚实需留意。气遍身躯不少滞。静中触动动尤静。因敌变化示神奇。势势存心揆用意。得来不觉费功夫。刻刻留心在腰间。腹内松净气腾然。尾闾中正神贯顶。满身轻利顶头悬。仔细留心向推求。屈伸开合听自由。入门引路需口授。功用无息法自修。若言体用何为准。意气君来骨肉臣。想推用意终何在。益寿延年不老春。歌兮歌兮百四十。字字真切义无遗。若不向此推求去。枉费工夫贻叹息！这是歌诀，或许。可以让你们轻松点儿！”

“多谢韩先生提点！”，马钰还是很懂事儿的打了个稽首。韩文摇了摇头，随手又把《先天功》丢还给了马钰，转身便走了，趁着夜色，他还要去一个地方！终南山上活死人墓！古墓派！重阳遗刻！

古墓派倒也好找，就在后山，只是，若是之前的韩文倒也不惧。直接就闯进去了，可现在算了吧！他自身还要用内力压制身体内的毒素，只怕打不过小龙女的师父，再者说了，古墓之内机关重重，很容出事儿的！

除了正大光明的进去之外，按原著描述。小龙女，杨过，李莫愁几人自那道水潭潜出至少花了两三刻钟，这般长的时间，好在韩文有内气护体，气息远较常人悠长得多。倒也不怕；唯一让他发愁的是——尼玛！找不到入口的水潭啊。好在古墓派也就俩人，一个孙婆婆，一个小龙女的师傅，还全都是万年死宅！而全真教也将这一大片区域划分为禁地；韩文倒也不虞为人所打扰，便静下心四处搜寻起来。两个时辰！足足到了天亮时分，他才找到那个该死的水潭。顿时有一种内牛满面的感觉；这时他还不敢确定这就是古墓入口的水潭，先是跳进水里，试探性潜游了一阵，果然在水下有着一条长长的水下通道，见得如此情形，心中已有七八分肯定了。

确定目标没错后，韩文没有急着再次入水，而是先调息起来，将自己精气神保持在巅峰，养足了气力，天知道会不会被坑，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噗通一声，这才跳入水潭之中。

大概一刻多钟左右，水声轰隆隆作响，虽是地下潜流，声势却也惊人，韩文眉毛一挑，两腿一蹬，速度陡然加快眼前豁然一亮，终于潜到了尽头。

“还好！还好！”，急促的喘息了好一会儿，韩文这才打量起着眼前的场景，这是一个湿气颇重的石窟里，四壁泉水直冒，而在左侧则有一条狭长的小道，一路蜿蜒而上，也不知通往何地。

“这里应该就是终南山的山腹之中吧，在如此艰难情况下于山腹中开凿出一条道来，倒也厉害！”

韩文赞叹了一句，便沿着那狭长小道一路往上，道路湿滑，有些地方更是又窄又陡，若非他身负武功，且身法灵巧，只怕不摔死也要摔个半瘸。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一亮，一间石室出现在了眼前。

走进石室内，四下环顾，但见四壁空空如也，猛的一抬头，室顶却是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迹符号，最右处写着四个大字——《九阴真经》。

好嘛！终于算是找到你了！可看了几眼之后，心中有不免大失所望！暗自嘀咕着，最近这是怎么了，连走背点儿啊！这个蛋疼的家伙，为毛不把《九阴真经》全都刻在上边儿？偏偏只是一点儿？

好在这上边儿多为上卷的养气功夫，下卷韩文已经看过了，他现在想要的是上卷的！虽然残缺，但也总比没有好吧？而且他现在还能看一看大名鼎鼎的《玉女心经》，虽然它此时并不出名！

一边儿是《玉女心经》，一边儿是《九阴真经》，看来看去，韩文突然觉得——王重阳做得很不地道啊！

这厮见得林朝英所创《玉女心经》，招招克制全真派武学，他当时号称天下第一，哪里肯甘心？好胜心大起之下，苦思冥想却仍是无法破解《玉女心经》，只好以《九阴真经》所载武学来破解，但却冒认为自己所创，这事儿委实做得下作了些。

且不提当年的那些破事儿，韩文专心的看起了《九阴真经》，《九阴真经》分为上下两卷，上卷是练气的内功，而下卷则多是“九阴白骨爪”，“摧心掌”一类的阴毒功夫，这些韩文在陈玄风那个变态的皮上已经看过了；以道家而言，上卷所载乃是养气归元，精修大道的根基法门，属于上乘功夫，下卷则不但是下乘，而且阴毒，是粗浅的邪门功夫，如是种种，王重阳自是不会在古墓内镂刻下卷武功，但现在对于韩文确实很重要。便宜他了；“缺了总纲心法！”，韩文看了一会儿喃喃的说道：“看来土匪强盗的还是要做。桃花岛，老顽童，周伯通瑛姑，哦！真是个好主意！但愿他到时候不会被吓尿了！呵呵呵！”

在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中，韩文转身便走，因为在留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突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寒！玉！床！好东西啊！

林朝英以王重阳所赠极北苦寒之地数百丈坚冰之下挖出的寒玉制成。是修炼内功的极好工具。睡在这床上练功，一年抵得十年，因为初时睡到上面，觉得奇寒难熬，只得运全身功力与之相抗，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纵在睡梦中也是练功不缀。

另外，大凡修炼内功，最忌的是走火入魔，是以平时练功，不免分一半精神与心火相抗。寒玉乃天下至阴至寒之物，坐卧其上。心火自清，练功时尽可勇猛精进。

一念至此，韩文又开始琢磨了，半夜爬上寡妇床？那个小龙女的师父多半就睡在上边儿，要不要把她办了？呸呸呸！龌龊啊！怎么能这样呢！韩文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可身下的脚步却是向古墓内部的甬道走了过去；甬道不是很长，几个呼吸后。一排铺满灰尘的石阶出现在眼前，韩文拾阶而上，他知道这石阶尽头的出路应该是古墓石棺，便在往上走时，检查着石阶侧面的墙壁，果然见得一个凸起部位，伸手在上面一拍一转，只听咔咔声响，一块石板移动开来。

石板后黑乎乎一片，韩文想到这是石棺内里，总觉得有些怪异。又往上走了几步，手上凝聚起内力，将石棺盖移开，一跃跳了出去。

不想这才刚刚跃出，便听得“吱呀”一响，另一面石室大门打开，一个一身白色衣服，仅有两三岁模样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转了进来。

“龙儿明明听到这里有声音的……”，小女孩眼神亮如星月，模样精致无双，可爱的一塌糊涂，嘟嚷了半句话，忽地戛然而止，眼睛瞪大望着韩文。

“好萌的小萝莉，真想领养一只回去……”，小女孩可爱的模样，杀伤力太大了，韩文都愣了一愣，旋即回过神来，“龙儿？这萝莉不会就是小龙女吧！没天理啊，明明现在看起来还是个爆萌萝莉的，活生生给古墓扭曲成了石女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小龙女倒也不怕，鼓着腮帮子，奶声奶气道：“你是谁？怎么跑到古墓里来了！”

“好可爱，不行了，好想蹂躏她肉乎乎的小脸。”，韩文心中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忽地又有一个轻柔婉转的声音响起：“龙儿，你在跟谁说话啊。”

“嘘！”，韩文竖起手指，抵在嘴唇上，可惜这动作明显是白瞎了，小龙女扭过头，继续发出奶声奶气的萌音：“师姐，你快来啊，这里有个怪人呀！”

“嗖！”，话音未落，石室里进来了一个身姿曼妙的少女，少女也就十五六岁年纪，浑身都透着青春靓丽的气息，其神态娇媚，明眸皓齿，肤色白腻，美目流盼间，双颊带晕，已然是个出色的美人。

小龙女的师姐，那就是李莫愁了？

韩文眨了眨眼睛，看着那娇媚多姿的美丽少女，实在难以将其与“赤练仙子”这个称号联系起来，话说一直以来他可是常将李莫愁与灭绝师太等同视之的。

“师姐，看这个怪人长得好奇怪吖！”，小龙女扯着李莫愁的衣襟，指着韩文咿咿呀呀继续卖萌，她打出生就被遗弃在终南山下，接着让林朝英的丫鬟带回了古墓收养，长至两三岁，还没见过男人呢！

李莫愁牵住小龙女的手，盯着韩文，“你是什么人？怎么进古墓来的？”；她也问出了跟小龙女一般的问题，令韩文奇怪的是，其语气并无敌意，倒是满带惊疑。

“这个这个，如果我说我走错路了！你信吗？”，韩文斟酌了一番，说道；本以为李莫愁会怀疑一下，没想到这姑娘直接点了点头，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原来你是走错路了！”

韩文险些没栽倒在地，这姑娘也太好骗了点儿吧？

事实上李莫愁就是如此，本性善良，她倾心陆展元，曾不顾男女之嫌为其疗伤。因为不肯听师父的话立誓不离古墓而被师父逐出师门，本想与陆展元共浴爱河，却没想到被陆展元狠心抛弃。自此性情大变，对陆展元由爱转恨，也就成为了后来的女魔头“赤练仙子”了！

“莫愁……”

“龙儿……”

这时，一个平淡无波的女声响了起来，随即一低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踱步而来。

小龙女扯了扯李莫愁的衣袖，“师姐，师傅叫我们呢。”

李莫愁自发愣中回过神来，脸色微微一急，“糟了，师傅她过来了，我也不管你怎么进来的了！总之，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这是李莫愁？不举报哥们儿，还专门儿打掩护？只是，自己大小也是个高手嘛！虽然说中了毒，也不用夹着尾巴小狗一样溜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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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两个考验

“东邪”黄药师既然称了个“邪”字儿，所行之事那也定然是邪异之法，饶有兴致的看着韩文，道：“想娶我黄药师的女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明媒正娶，还要聘礼，那你打算以谁为媒，以什么为聘呢？呵呵！”

看着这个便宜岳父，韩文眼睛转了转，道：“媒人倒也好说，北丐洪七公，再不济也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丐帮也是天下第一大帮，帮众十数万，他这个丐帮帮主虽然是个老叫花子，可这又不是世俗，是江湖，想来你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吧？当然，你要是高兴的话，咱也可以‘请’大宋的皇帝亲自为小爷保一次媒！”

“哈哈哈！你倒是有意思！大宋皇帝就不必了！老叫花子可以！但愿你能说动他！聘礼呢？你打算以什么为聘礼？”，黄药师目不转睛的盯着韩文，道：“既然是在江湖，所谓的金银珠宝就免了吧！给你提个醒，神兵利器，武功秘籍，这倒是要得！”

“你要是这么说，我完全可以给你写上十几本武功秘籍，别的且不提，这《太极剑》、《太极拳》便是不次于任何功法的存在！当然，当年的少林七十二绝技，便是少林寺现在失传已久的《大金刚拳》、《般若掌》，《摩诃指》我也是通晓一二的！《金刚不坏神功》也不错！这些！不知如何？”，韩文歪着脑袋问道；黄药师撇了撇嘴，道：“那倒是不必了！我要的是九！阴！真！经！而且是要全本！你能拿得出来吗？呵呵！我还可以给你提个醒！老顽童周伯通就在我桃花岛上。他手里便有这《九阴真经》的上卷！至于这下卷现在在我手上了！”

言毕，还很得意的将一块人皮拿了出来。正是梅超风手中的那下半卷《九阴真经》，韩文咂了咂嘴，道：“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要先把你灭了口，然后才能娶到蓉儿？呵呵呵！”

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之言，但黄药师却突然发现自己很欣赏这小子，很符合自己这种性格！当下道：“以你现在的情况只怕是办不到，不过呢我会给你个考验！这下半卷《九阴真经》我会把它扔到江湖上。想必那些江湖上的粗汉鄙夫一定会为此争的头破血流吧？嗯，可能很多隐没不出的高手也会因此而疯狂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最终，也只能有一人得到他！而你，要做的便是把他抢到手中，除掉那些看过或者是临摹过这上边功法的人！”

好家伙！为了自己女儿的婚事，黄药师竟然想到了这种方法来庆祝！只怕这半卷《九阴真经》一经流落在江湖上。顿时就会引起轩然大波吧？江湖人何止会为此争得头破血流？只怕会是尸山血海！

韩文舔了一下唇角，黄药师的考验啊！首先要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其次还要到桃花岛上从老顽童手里夺走上半卷的《九阴真经》，任务倒是艰巨得很呐！不过，他韩文大小也算是个高手嘛！岂能怕了？

尤其是看着这个便宜老丈人似笑非笑，略带鄙视的脸。韩文更是怒火中烧，冷哼道：“当然！这两件事情完全就是小意思！我不仅会完美的将它做好，还会带着天下第一的名头亲往桃花岛，但愿桃花岛主到那时不要避而不见的好啊！”

“小子，狂妄！”。黄药师眼睛一翻，暗暗的嘀咕了一句。在他们身前走着的黄蓉转身催促着，又看着这两位唇角微动，像是在说着什么，顿时明白了，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爹爹！韩哥哥！你们又在吵架？”，黄蓉嘟着小嘴儿，气呼呼的问道；黄药师看了韩文一眼，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然后，伸手揽着女儿柔弱的肩膀，道：“没！我是在跟这小子商量一下你的终身大事！嗯，虽然说咱们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可这种事情呢，咱们还是得好好商量一下的！是不是啊？韩小子？”

“是——！”，韩文拖拉一个长音，无比的郁闷。

黄药师朗声大笑，像是得到胜利一般，怎么听都有些幸灾乐祸，在黄蓉羞红着小脸儿的扭捏中，小声的告诉黄蓉，他决定将她嫁给韩文，但是，在此之前要对韩文进行一点点，小小的考验！只有他成功了，才能娶你；在黄药师眼中，把江湖搞的血雨纷飞，仅仅是一点点对韩文的小小考验罢了！邪异之人行邪异之事啊！

不过，从这里也能看出，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东邪”黄药师——忒不是个东西！

黄蓉红着脸，深情款款的看了韩文一眼，捂着脸便跑掉了，引得黄药师大笑不已；只是，等黄蓉不见了踪影后，这个笑容变得冰冷、阴测测的：“今天，我就会带她回桃花岛！至于《九阴真经》我会让超风丢在江湖上，至于是哪里，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只能在三天之后再行动！到那时才能出手！想必三天的时间，足够让江湖横生波澜了吧？”

“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韩文摇了摇头，道：“我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搞定所有的事情！不要太得意啊！我亲爱的岳父大人！我会很快去桃花岛看望你的！呵呵呵！”

“哼！”，说完，两个人又是很有默契的一起冷哼了一声，脑袋一歪，各自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了；黄药师自然是去找梅超风，虽然他现在还没真正原谅这个徒弟，但现在有些事情需要她出面了；至于韩文，现在当然是去找洪七公商量去桃花岛的事情了，这个吃货正在带着郭靖埋头大吃，一边吃一边吐槽全真教的饭菜太素了，眼见韩文来了，又见他一脸的凝重，没心没肺的打趣儿道：“怎么？遇到难处了？”

韩文摊了摊手，道：“能有什么难处，无非就是便宜岳父给了点儿任务罢了！七公！正是要求你点儿事，可能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去桃花岛求亲了！你呢，当回媒人，如何？当然，不会让你难办的！我可是有好处给你的！”

“好处？”，洪七公看了一眼韩文，摇了摇头，笑道：“你要是能让蓉儿多给我老叫花子多做几顿饭就好了，至于所谓的好处，应该是不必了吧？”

“你都没听我说什么，就不要？”，韩文失笑道：“我的好处也不过是一些建议罢了！有关于丐帮！你要是真不想听，那我就闭口不言便是了，至于其他，也无所谓喽！”

“关于丐帮？说来听听吧！”，洪七公神色一个错愕，点了点头，道：“丐帮在我的任上分成了污衣帮、净衣帮，想来也是我洪七公做得不够好，有负于列祖列宗的信任啊！”

“是你心肠太软了！”，韩文撇了撇嘴道：“我的建议可不是帮你解决这种事情，要是我，早就强势镇压他们了！丐帮贵为天下第一大帮，帮众十数万，虽然也是名门正派，可多年来起起伏伏，始终是没有少林寺这般恒定，不知七公可曾想过这其中的问题？”

“其中的问题？”，洪七公少有的严肃，也不再继续吃东西了，一旁的郭靖也是眼巴眼望的看着，默不作声，思索了良久，洪七公道：“不知道！老叫花子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你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想来也是知道根结所在了？”

“当然！要不然我说他作甚？闹着玩儿吗？”，韩文撇了撇嘴，道：“说穿了，也无非是一个底蕴问题！丐帮建立的很早，从第一代帮主‘离经叛道’开始，已然有数百年了！可真正迈入天下顶级帮派的时候，却是在北宋年间的‘剑髯’汪剑通、乔峰的任上，一直到你这里，丐帮全都是凭借着抵御外敌，行侠仗义而闻名！”

“没错！这是丐帮的根本！”，洪七公点了点头；韩文继续说道：“可你有没有发现这么一个规律！那就是丐帮，只有在有一个好帮主的情况下才会兴盛，若是帮主弱一点儿，丐帮就会遇到很多问题？我这么说，你大概能够理解吧？”

“有理！”，洪七公道：“然后呢？”

“然后啊！那就是丐帮的根本问题了！”，韩文道：“丐帮的根结所在就在于底蕴问题！这不是说丐帮建立帮派的时间长短问题！而是丐帮的武学底蕴问题！如同少林寺，他们自建立以来，大风大浪无数，却始终屹立在武学之巅，从未出现过衰落，就是因为他们的武学底蕴！哪怕是他们现在失去了七十二绝技的大部分，他们还可以用其他的武功来补全这个七十二绝技！而丐帮呢？”

是啊！丐帮的武学底蕴的确是很有问题！除了名扬天下的打狗棒法，降龙十八掌之外，还有什么？很多加入丐帮的弟子只会一些江湖上的大路货色，甚至一些人根本就是带艺入帮，这些，都很有问题；洪七公紧蹙眉头，吃东西的心思淡了下去，开始思考靠韩文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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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丐帮弊端

“帮内鱼龙混杂，欠缺武学底蕴，虽然说丐帮无论到是么时候都会存在，但只会越来越弱！”；韩文咂了咂嘴，道：“所以，需要一种解决方案，专门开设一个讲武堂，由传功长老来兼任，选拔一些年龄较小的小叫花子进行教导，交给他们武功、武德、甚至是忠于丐帮的思想，不要让丐帮出现断层，帮主厉害的要死，帮众垃圾的无法让人直视！你说对么？”

洪七公擦了擦手上的油渍，道：“再然后呢？如何去做？我虽然不是那种锐意进取的一帮之主，可你说的很对，我也不能看着丐帮没落啊！一旦打狗棒法与降龙十八掌因为意外而失了传承，丐帮，就很难在武林上立足了！”

“那就将降龙十八掌授予那些有大功的帮众！别管他们能学会多少，只要他们学了，终究会有人传承下去的！你看人家少林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总有人会站出来力挽狂澜！这便是其中的差距，对么？”

韩文笑了笑，道：“其实这是一个很需要考虑的问题，也不是一代人，几年时间就可以完成的，但你需要开一个好头，只要后任帮主能够持之以恒，丐帮何愁不能够兴盛呢？至于你想教给那些小叫花子什么武功想来你也是个武学大家，身上不会就这两门功夫吧？上次你与我交手不也有一套逍遥拳法吗？我再送你两门功夫，如此。可好？”

“这就是你小子让我去帮你提亲的好处？好！好！好啊！老叫花子这趟媒是非跑不可了！”，洪七公连连点头。好生快慰：“那你送我这两门功夫是什么？以你韩文的身份，啧啧，只怕一般的功夫拿不出手吧？”

“全真教的人我都能看在道教的交情上送他们一个太极剑，一个太极拳，我怎么会吝啬你丐帮的！很久之前，我与丐帮的人也算是有过交情的！”，韩文笑了笑，道：“你看这个傻小子练的大力金刚掌如何？”

“掌风雄劲。威力奇大，且为当年失传的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我能说不好吗？”，洪七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可这门功夫也是需要很强劲的内力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的！而且，这是一门杀伤性的功夫。授予一些小叫花子，只怕不妥吧？再者说，这是人家少林寺的东西，很容易被找麻烦的！”

“当代少林寺没有什么杰出人物，有你洪七公在，还害怕他们找麻烦？真是笑话！”。韩文连连摇头，道：“你这是口不对心啊！虽然比降龙十八掌差了那么一点点，可大力金刚掌也不失是一门不可多得的顶级功夫，你还推三阻四的，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老叫花子你该不会是想从他这里套出去吧？”

“好吧！我能不要吗？敢不要吗？”，洪七公笑眯眯的说道：“从他这里套？他有他自己的坚持，恐怕也不会让我老叫花子得逞的！再说说这另外一门功夫吧！你还有什么好东西？”

“好东西多了去了！只是我大多数自己没练罢了！我练的虽然不多，可眼界远比你开阔，虽然你比我的岁数大很多！”，韩文摊了摊手，道：“还有一门功夫看你怎么选了，轻功？拳法？掌法？指法？剑法？还是用来打基础的内功？只要不是一些太邪门儿的东西，或者独门兵器，我会的还真挺多的！”

“口气还不小！”，洪七公嘴上是如此说着，心中却已然是念头千万了，虽然是旁观者清，可韩文说的在理，丐帮的弊端一直存在，一旦出现大灾大难，很容易一蹶不振，远比不得少林寺这等亘古永存，一直屹立不倒的大门派；思索再三，洪七公道：“我要用来打基础的内功！”

不愧是眼光长远的一代武学宗师，看问题与别人远不一样，别人总是追求那种威力越大越好的功法，只有他们能够清楚，万丈高楼平地起，唯有地基打得牢靠才能够啊！

韩文咧了咧嘴，道：“用来打基础的内功啊！这样吧！我给你一套锻炼内功的法门吧！至于内功心法，这玩应儿你自己去搞吧！《丹田九式》我教过郭靖，也教过蓉儿，他们的内力暴增，可不是只靠喝了梁子翁的宝蛇血才如此的啊！”

“哦？就是这小子每天早晚各一练的那个技巧？虽然不怎么起眼儿，可这其中的价值远比一套《大力金刚掌》珍贵！你小子可别后悔啊！”，洪七公就像是那种市侩小贩儿一般，生怕韩文反悔；韩文哑然失笑我至于嘛我？既然答应了，他怎么会后悔呢？不过，他这次也算是下了血本儿了，为了请个媒婆，没少出血啊！而在另外一边，黄药师也是紧张的做准备，首先便是找到了梅超风；看着这个双腿已经不能走路的徒弟，黄药师心中微叹，微微蹙眉，站在窗子前，负着双手，道：“这些年我虽然气你，恼你，可不管怎么说，你也没少受惩罚，算了！有些事情我并不打算追究了！你，明白吗？”

梅超风委屈的跪在地上，低声哭泣：“师父大恩！超风不敢忘怀！还请师父责罚！哪怕是死，超风也愿意赎罪！”

“没用的东西也就少说了！我现在有两件事情要你办！只要你能办的漂亮，别说是我的宽恕，便是让你重回师门也未尝不可！”，黄药师面带微笑，似乎是在想象韩文吃瘪的样子，绝对的意淫啊！

“真的？”，梅超风很是激动，叩头流血，道：“还望师父垂怜！莫说是两件事情，便是二十件，超风也一定会做好！”

“第一件事情！我要你寻找当年因为你与玄风而被我驱逐出师门的几个弟子，你要让他们原谅你，并告诉他们，让他们回桃花岛，这件事情你要在两个月内完成！即便是有人死了，他们的后人，你要带回桃花岛！明白吗？”

看着连连点头的梅超风，黄药师满意的说道：“很好！至于第二件事情我要你把《九阴真经》送到江湖上，至于是谁的手里都无所谓，但一定要大肆传播这个消息，引得江湖动乱，这件事情也很重要！等两件事情办完之后，我自会让你回师门！”

“弟子明白！”，梅超风答道，一点儿也不觉得为难，哪怕是她现在眼不能看，腿不能走，但心中相当迫切的能够重回师门，一点儿也不叫难，从这里倒是能够看出黄药师的个人魅力，还真是没话说，弟子一个比一个忠心啊！

“很好！我会先给你治疗一下伤腿，全真教的内功那小子已经给你了吧？好好练练，九阴白骨爪，你练岔路子了，调养一下，明天应该就能走路了！笨！蠢！”；黄药师连连摇头，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今天我就会带着你的小师妹回桃花岛，你抓紧去办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吧！但愿你办完之后不会忘记回桃花岛的路！”

一番话说的，再配合上那一番动作，怎叫一个潇洒了得？黄药师踱步而出，径直走向了黄蓉的房间，敲开门后，斟酌再三，道：“蓉儿！今天就随我回桃花岛吧！”

“回桃花岛？为什么？”，黄蓉眨了眨眼睛，很是怀疑的说道：“你该不会是与韩哥哥闹翻了吧？桃花岛很闷的！我才不要跟你回去！我要跟韩哥哥在一起，浪迹江湖，欣赏名山大川的俊秀瑰丽！”

“呵呵！就算桃花岛很闷，你也必须要回去的！那小在在准备提亲，你总不能跟他在一起吧？虽然说我一直很不屑世俗礼法，可咱也要讲究点儿吧？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可不能便宜给别人啊！回桃花岛等着他来提亲，婚前不能与新郎接触，否则的话，会很不吉利的！”

总之，这个全然不顾世俗礼法，甚至是延误的黄药师，竟然开始用这个来骗自己的女儿了！当真是一个狡猾，以往的时候，他这臭脾气哪会这般说话？可他现在就这样做了，一时间，还真挺让人不太舒服的！

黄蓉红着脸，一副小女儿态，可心中还在腹诽着黄药师是不是骗自己回桃花岛，从而棒打鸳鸯，当下，道：“那我现在就跟韩哥哥告别，爹爹，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好了！”，黄药师也不阻拦，只是很邪恶的嘱咐黄蓉，道：“但你小心点儿，千万不要让那小子占了便宜！要是他摸你上边，你要喊不要，要是摸下边，你就喊停”

“要是一起呢？不要停吗？什么乱七八糟的，爹爹，你好烦啊！”，黄蓉撇了撇嘴，转身跑掉了，留下了在风中凌乱的黄药师；大名鼎鼎的“东邪”黄药师就差蹲在墙角画圈圈了，女儿说我很烦？我好烦？胳膊肘向外拐啊！这水还没泼出去呢！咋能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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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轩然大波

距离黄药师带走女儿回桃花岛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天了，不仅仅是这对儿父女走了，便是洪七公也因为韩文的建议，带着郭靖这个傻小子踏上了回丐帮总舵的路途，而他相约与韩文一个月后见面，至于地点就在韩文与从前的无尘道人决战的地点，岳阳楼；三天的时间，韩文研究了一下《九阴真经》的上半卷，因为身上的毒素尚未清理干净，他每天都要用自己的内力进行压制，因为缺少《九阴真经》的总纲，他现在并不能很好的进行疗毒，这对于他而言，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而当他从全真教无声无息的离开之后，江湖上已然是掀起了轩然大波，从之前的韩文战败裘千仞，再到约战西毒于重阳宫巅，这都是令人津津乐道的话题，而韩文与欧阳锋的大战，其实并没有多少人闻讯赶来围观；其中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首先便是这全真教的地盘其实并不是一般人可以招惹的，毕竟决战重阳宫巅无亚于直接抽了他们全真教的脸，虽然因为韩文给了他们太极剑、太极拳的原因，他们恨不得在让韩文多抽两下；可不管怎么说，在那之前，全真教禁止其他的武林人士前来围观，可即便如此，也有人看到了欧阳锋惨死，欧阳克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潜逃回了白驼山庄，没错，是潜逃，如果是光明正大的回去，他即便是有一身不俗的武艺。也很有可能被那些与欧阳锋有旧仇的人大卸八块儿，剁成肉酱。死的很惨、很惨；其实，等欧阳克回到白驼山庄的时候，白驼山庄因为没有了“西毒”欧阳锋这个大名鼎鼎的高手坐镇，早已经是树倒猢狲散，而且那些寻仇的人更是大肆的屠杀、劫掠，好玩儿的嫂子，也就是欧阳克的老母也已经自尽身亡了了，总之。欧阳克现在很是苦逼；但他还记得欧阳锋的遗言，在白驼山庄的门前、大树下挖出了欧阳锋为他留下的东西，包括蛤蟆功在内的许多武学秘籍！五毒神掌、御蛇术、各种毒药，并且还有一封信，心中言明自己预料到过这种情况，要他躲到白驼山后的山谷中，那里有为他准备的一切！

欧阳锋准备得很齐全。欧阳克遭此大变之后，也是沉稳了很多，当然，他现在心中还深深地恨着韩文，直等到神功大成，再出来寻他的仇！找他的麻烦；而韩文也因为接连干掉无尘道人、“西毒”欧阳锋名声大噪。再加上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的事情，他现在已然有成为天下第一人的苗头，只是现在还未得到公认罢了！但想来距离他的目标不远了！

正当人们缅怀“西毒”欧阳锋身死，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时候，江湖上又是横生波澜。据闻，昔日从桃花岛叛逃。并且偷盗了恩师黄药师的《九阴真经》下半部的梅超风，昔日的黑风双煞当中的铁尸重出江湖，一个不小心，被一个小贼顺了身上的《九阴真经》！

且不提黄药师是怎么得来的《九阴真经》，也不说那个小贼是何许人也，更别说这《九阴真经》是全套的，还是只有这下半卷，单单是上边所记载的武学就足以让所有人疯狂！天下武学总纲！当年令人争的头破血流的《九阴真经》再一次横空出世了！这，才是关键的地方！

据闻，这《九阴真经》在一块人皮上，也就是当年的“铜尸”这个死变态的皮，上边记载了很多种威力奇大的功夫！比如说九阴神爪、摧心掌、大伏魔拳、蛇行狸翻之术等等等，无不让众武林高手垂涎三尺啊！

因而，《九阴真经》的再次出世引起了天下动荡，虽然因为早年间黄裳的事情，各大门派均有没落之相，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江湖上的高手还是有很多的，也有很多野心勃勃的门派希望能够得到《九阴真经》继而振兴门派的，因此，他们都无比的重视这一次的事情；《九阴真经》刚刚现世便已经引得人们争夺残杀了！仅仅三天的时间，因为这件事情而死伤的人已然超过百余人，可想而知的是黄老邪这厮，这就是在造孽啊！

梅超风也很有意思，她将《九阴真经》故意遗失的地点也很有意思，就在铁掌峰不远的地方！可想而知的是，裘千仞一定会有所行动，固然裘千仞足够强，但江湖上能跟他齐名的人并不在少数，他还没有达到天下五绝这个层次也是一个事实；刀魔郑思，崆峒派章三百等等高手都已经闻风而动，湘南地界瞬间成为了天下武林的焦点之地！铁掌帮帮主裘千仞也是倍感压力啊！抢？还是不抢？他都开始犯嘀咕了！

已经前往洛阳丐帮总舵的洪七公听闻此事不禁苦笑连连，他已经想到黄药师对韩文的所谓的考验之事了！这个黄老邪还真是够能折腾的，希望那个小子能够手下留情啊！否则的话，这江湖上势必是不亚于当年黄裳所造成的动乱！

但很明显，此时的他没有烂糟的心去管这种烂糟的事儿，他要去丐帮解决一些弊端的问题，天下五绝，“中神通”早已经坐化，“西毒”欧阳锋迈了他的后尘，唯一的不同便是他死的比王重阳惨多了，除此之外便是已经没了争斗之心的“南帝”一灯大师，破事儿烂事儿一大堆的“北丐”洪七公，挑起这件事情，冷眼旁观的“东邪”黄药师基本确定，天下五绝不会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很明显黄药师也是考虑过这件事情，江湖上已经传开了，也正是因为天下五绝都不会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很多人放了心，争夺的也更惨烈，可他们却是忘了，还有一个天下第一剑，更有成为天下第一人的韩某人虎视眈眈呢！

泸溪、辰溪交界处的铁掌峰，形如铁掌，因而得名，从前这里因为是江南第一大帮派铁掌帮的盘踞之地，并没有什么武林人士前来找麻烦，或者太长时间的逗留，可现在，不同了，天下武林之士风云而至，可不是他们铁掌帮说撵走便撵走的啊！

韩文也赶到了这里，即便因为身上的余毒未净，只能发挥身上的八成功力，他也有信心取走《九阴真经》的下半卷，这是他的骄傲！也是身为一名高手的呃自信心！

坐在酒楼之上，韩文老神在在的喝酒，吃肉，耳目大开的听取这酒楼当中的消息，毕竟他现在并不知道《九阴真经》的下落，还需要借助别人的嘴，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才是；正在喝酒的时候，二楼的楼梯口处，走来了一个人，身材高大，目光如炬，胡子拉碴，神情冷漠，在他的手边儿握着一柄很破的刀，他环顾四周，而后开口道：“卖刀！一千两白银！卖刀！祖传宝刀！先到先得！”

他现在的样子更像是一个卖菜的大婶儿，嬉皮笑脸，与之前冷漠的样子，反差之大，险些没让韩文一口老酒噎死自己，尼玛！这又是哪里来的奇葩啊！有没有这样让人蛋疼的？

不过，卖刀？韩文看了一眼他的破刀，锈迹斑斑，依稀可见的是任何铁匠铺都能打造出的普通刀具，只需要三钱银子，他倒是敢开口，一句话就要了人家一千两银子！就算是抢银庄也没有这样的吧？

就在他吆喝的时候，有人喝道：“什么刀？一千两银子！就算是金子打造的也值不了这个钱吧？说说，你这刀怎么就能被称为宝刀？你不拿出点儿能力来，谁能白白的把一千两银子给你？”

邋遢汉子伸出三根手指，笑嘻嘻的说道：“不是吹牛！咱这刀有三个好处！其一，吹毛短断发！其二，开金断玉！其三，杀人不见血！要不是最近手头紧，我才不会把它卖了呢！现在就有些后悔了！可都有人问了，我也总不能收回去啊！”

“光说不练嘴把式！你给大家伙开开眼！试验一下，看看是否真的如你所言啊！”，又有人起哄说道；邋遢汉子在自己都有些打结的头发上精准的扯下一根发丝，看着围过来的一群人，道：“看好了！这就是吹毛短发！呼——！看看看！断了吧？我不是骗你们的！”

果然，那根头发在轻轻地一口气中，断成两截，很难想象那把破刀怎么会有如此锋利！韩文远远的看着这个卖刀人，心中失笑，这厮倒是够能胡扯的！明明是个大高手，偏偏用这种伎俩骗银子；他能瞒得过别人，可是瞒不过韩文，他所谓的吹毛断发完全是因为在刀上灌输了内力，头发被刀气直接分成两半的！哪里是什么因为刀刃的锋利而让发丝断掉的！

不过，这些东西以别人的眼力，还是看不出来的，他们只道这是一柄神兵利器，啧啧称奇，更是动了心思要买了下来，还有的人催促道：“开金断玉呢？给咱们试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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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刀魔卖刀

“好说！好说！”，邋遢汉子笑嘻嘻的从怀里掏出十枚铜钱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笑道：“都看好了啊！切金断玉，刀刃不卷！这是是我的家传宝刀啊！开——！”

一声很有喜感的大喝后，只听见几声叮铃铃的脆响，十枚铜钱儿如同豆腐一般被切开，一分两半的铜钱儿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顿时印的别人欢呼，也有人很捧场的捡起了被切开的铜钱儿，断口很平，这就证明切开这十枚铜钱儿的刀，很锋利，果然，刀刃一点儿卷口的意思都没有，果真是宝刀啊！

韩文在一旁也是起身，他震惊的不是这柄破刀有多锋利，他在意的是这个邋遢汉子的实力！他能在切开十枚铜钱儿的同时，竟然让放着铜钱儿的桌子一点损坏的痕迹都没有，别说是因为刀气而损坏桌子，便是在上边留下一丝痕迹都没有！这证明此人的刀法，已然是登堂入室，炉火纯青了！蔗园不是别人能够相比的！

这个人是谁？韩文心中不免的开始嘀咕起来，江湖上用刀的高手有谁呢？再三思索，韩文眼前一亮，原来是他！号称“刀魔”的存在！郑思，只是，堂堂的“刀魔”郑思竟然玩起了这种鬼把戏，还真是挺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呢！

郑思很是满意的看着周围的人，道：“吹毛短发，开金断玉，这两样你们也都看见了！至于这杀人不见血还是算了吧！总不能找个人过来试试吧？一千两银子！只要一千两银子啊！这柄绝世宝刀就是你的了！想想，当你与一个身手差不多的人决战！那是刀来剑往。你来我挡，战况有为的激烈！可这时。你的刀，突然断了——！”

要说这厮不去当说书人真是屈才了，在他这一声大吼之下，周围顿时一静，便听他接口说道：“怎么办？当然是让自己也拥有一柄好刀了！那样的话，兵器断掉的就是他！所以说，一柄好的武器，那就是一个江湖人士的第二生命啊！一千两银子！就相当于买一条命！”

忽悠。接着忽悠，只见这厮将周围的人直接忽悠的眼也歪了、嘴也斜了，腿脚都不灵便了，看着他手里的刀，那简直就像是看着一个大美人儿似的！不免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一千两银子放在江湖上，虽说不是太大的数目，可一般的人也拿不出来。所以呢！不少人看过热闹打了退堂鼓，有钱的自然是斟酌再三，没办法，谁叫这厮的这柄刀看起来这么破烂了，连大路货都不是；“你这刀锈的都快烂掉了，风一吹。我都怀疑会不会断掉！卖相太差劲儿了吧？”，一个腰上佩刀的人摇了摇头，道：“我这里有一柄刀，你要是能砍断他，我就承认它是削铁如泥的宝刀。买下它！”

这个人是江南很有名的威远镖局的总镖头，大号冯云虎。小号冯老虎，也算是小有名气，他用的便是刀法，眼看见郑思手里的刀，当然心动，可这刀，卖相忒次了！

郑思撇了撇嘴神神秘秘的说道：“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做低调！行走江湖，你也明白，鲜衣怒马，行事嚣张，珠光宝气的一定活不长，一看你这刀上缀着七八个大宝石，这般惹眼，那还怎么杀人防身？对不？你要是真想买，那就依你之言，咱对拼一刀，你小点儿力气，我这把弱骨头可经不起大风大浪啊！”

尼玛！骗人！骗子！韩文脸都憋红了！就差捶着桌子大笑了！你“刀魔”郑思要是经不起大风大浪的弱骨头，那估计江湖上的正常人都可以说是屈指可数了，剩下的全都是不健全的，当然，是以他为标准而言的；威远镖局的总镖头，不管怎说，腰上挎着刀就算不是神兵利器，那也是百炼精钢锻炼成的好刀吧？冯老虎抽刀劈砍，邋遢汉子郑思轻飘飘将刀挡在空中，也没用什么力量，冯老虎的那口百炼精钢的百炼钢刀便一沾就折，像布帛一样被削成了两截！郑思的那把破刀竟然毫发无损！

当下，冯老虎是又惊又喜，没想到自己这来铁掌峰凑凑热闹，也能遇到这种“奇遇”！思肘再三，道：“我身上带的银两不多！还差两百多两，只有七百多两，你先等我一等，我去凑些银子来！一千两！你可别反悔啊！”

“壮士慢走！嗨！红粉赠佳人，宝剑赠英雄！这刀八百两就八百两吧！都三天没吃饭了！迫于生计，无奈，无奈啊！”，郑思很是怜惜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刀，一副不舍的样子，就这样从冯老虎手中拿到了八百两银子；“阁下倒是有意思！看你口若悬河的忽悠了这个傻子，哪里像是三天没吃饭的人！一起过来坐坐吧！”，韩文笑着发出了邀请，郑思有些惊奇，却是感觉到了韩文身上的气势一放即收，知道对方是高手，看出了自己是在骗人，也不尴尬，很愉快的坐了过去，自来熟的先喝了杯酒；“‘刀魔’郑思？”，韩文看着郑思，道：“在江湖上能有你这种用刀造诣的人，只怕也只有你了吧？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为了喝酒，连自己的刀都能卖掉，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没什么不可思议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对刀的理解，我只是走上了另外一条路罢了！我身，即为刀！”，郑思笑着说道，变相的也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你呢？何许人也？像你这么年轻，且是江湖上的新面孔，又带着一柄剑，我像是想到了些什么！”

“韩文！很高兴认识你！”，韩文笑着拱了拱手，道：“刀与剑，就像是猫与狗，一旦见面，是必要的分出个高下，你我，是不是也要打上一场呢？我碰到用剑的高手很多，用刀的很少，不免遗憾了些许！”

“打架？算了吧！至少现在没什么兴趣儿，我只想喝酒！”，郑思慵懒的靠在酒楼二层的栏杆儿上，道：“你连天下五绝的‘西毒’欧阳锋都能杀掉，跟你打，我能有几成胜算？算了吧！怎么？你这个大高手对《九阴真经》也有兴趣儿？”

“没什么兴趣儿，可有人有兴趣儿，我必须将它带回去，仅此而已罢了！”，韩文摊了摊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呵呵！你呢？对《九阴真经》也有想法？”

“本来有，你来了，没了！”，郑思撇了撇嘴，道：“倒也不是说怕你，只是为了争夺《九阴真经》我要与你正面抗衡，这会破坏我另外的一些事情，我可是很想杀掉一个人呢！呵呵呵！这个王八蛋，当年要不是他抢了老子的二钱银子，老子用跟着那个老变态学什么武功嘛？早就用这二钱银子发家致富，天天喝着小酒，调戏着大胸脯的妹子了！”

二钱银子发家致富？韩文都愣住了，道：“用二钱银子，你怎么发家致富？我倒是好奇得很！可你现在不也挺好的嘛！大名鼎鼎，就连骗点儿银子也很容易，说起来你还要感谢那个抢了你二钱银子的人呢！”

“你懂什么？一入江湖岁月催我到现在连个婆娘都娶不上呢！一问我，你是做什么的？我告诉人家：啊！我是职业刀手，专门杀人灭口！”，郑思吐槽道：“二钱银子对不？我是不是可以买十只鸡？鸡生蛋，蛋生鸡，我是不是就有一大群鸡了？然后办个农场，扩大规模，赚了钱，买地，雇佣短工，种地，我就是地主了！富员外！随便调戏个良家妇女什么的，多滋润？”

听着这厮得意洋洋的诉说，韩文也只能捂着脑袋，不忍直视了！这厮仅次于天下五绝的大高手啊！竟然会有这种让人像一头撞死的梦想，我滴天啊！这是什么人？怎么会这样？

另外一边，买到了“绝世宝刀”的冯老虎，喜滋滋的拿着自己的刀，爱不释手，找到了自己的好友，同样是有名的镖头，在同行表示的吹捧下，嫣然有天下第一高手的派头，相当嚣张，他这个镖头好友也没说话，只是拿了一柄很普通的剑，与他对碰；“咔嚓——！”；

所谓的“绝世宝刀”就这样断了！冯老虎顿时面如死灰，暴怒不已，道：“贼厮可恨！贼厮可恨！啊——！老子要活劈了他！杀了他这个混蛋！骗子！”

“别冲动！那个人是不是身形高大，一脸的邋遢相？”，冯老虎的好友镖头在看到冯老虎点头之后，苦笑道：“兄弟！别去了！死的那个人会是你，不是他！没想到你也被他骗了！他是——‘刀魔’郑思！”

为什么说你呢？原因很简单，郑思的这个骗人的方法虽然都快玩烂了，但还是有人上钩，冯老虎的这个好友也是上当受骗者之一啊！

当下，两人也是相视无言，只能大叹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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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二钱银子

“刀魔”郑思，与他接触时间长了，就可以知道，这货不是一般人，简直就是个奇葩！而且还是奇葩中的奇葩！真不知道他这个绰号是怎么得来的，“刀魔”？市井无赖也！

“那个抢了你二钱银子的人？谁啊？我很好奇！”，韩文笑眯眯的看着郑思，问道；郑思咧了咧嘴，道：“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打过他啊！这个混蛋不是别人，就是铁掌峰的裘千仞！王八蛋，当年还不是跟着我一起要饭的！要不是铁掌帮的人看中了他的资质，他能有今天这般嚣张，他娘的！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感谢你一下了！听说你上次在金国中都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

“还好吧！也没把他怎么着，被他寻了空子，溜走了！但从轻功而言，他比欧阳锋都要强一点儿，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从我手上溜走！”，韩文咂了咂嘴，喝了一口小酒儿，倒也惬意的很；“这就是他的专长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溜，总是喜欢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擅长利用自己的长处！就像当年他们哥们三人抢了我的二钱银子一样！要是单挑，老子早就把他揍成狗了！现在，他倒是牛气了，想寻个空子捅他一刀都难！”，郑思一副郁闷的样子；“你来这里多久了？《九阴真经》最开始传出消息的地方就是铁掌峰下，他裘千仞难道就没心动？没动手抢？在天下高手蜂拥而至之前，他是这里唯一能够镇得住场子的人。还不是手到擒来？”，韩文发问道；“具体情况尚未可知。我也就是今天清晨时分才到，蹲大街上蹲了半天，才捡到这柄刀，卖了！”，郑思笑嘻嘻的说道：“以他多疑的性子，一定是前怕狼后怕虎，不敢这么下手的，他会先看情况。然后再出手，天下五绝不来，估计他现在心动了，可是，也坐失良机了！”

“你对他倒是了解得很！”，韩文笑了笑，道：“天下五绝。并不是只有他们五个是高手啊！天下间的高手多着呢！等着看吧！这一次因为《九阴真经》而出动的人不会在少数的！呵呵！”

“的确！高手的确是有的，今天清晨我蹲大街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青袍僧路过，此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只能这么说——高深莫测啊！”，郑思连连摇头，像是在感叹一般。能让他这等人物都如此的人，可想而知的厉害；“不管那些纷纷扰扰了，我还要继续追寻《九阴真经》的下落，你呢！吃过饭替我结下账，也算是报答一下我刚才没有揭穿你的骗局的报仇吧！呵呵呵！”。韩文嘻嘻的说道，起身便轻飘飘的跳到了楼下。留下了目瞪口呆的郑思，想来，他也没想到有人还能从他这只铁公鸡身上拔下去几根羽毛吧？

韩文倒是得意洋洋的走了，郑思却是沉思下来，蹙着眉头，像是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抢了我二钱银子的王八蛋，老子非要揍你个满面桃花开！可用什么样的方式在你身后捅你一刀呢？”

此时，铁掌峰上，裘千仞连打了几个喷嚏，这个昔日里抢了郑思二钱银子的混蛋摇了摇头，面上还是那副很威严的样子，站在铁掌峰的大殿之前，遥望山下的熙熙攘攘，听到身侧的脚步声，开口道：“有消息了？”

一个身穿皮甲的人接口道：“有了！帮主！最开始《九阴真经》被一个小贼从梅超风身上顺走，很快，他就知道这是一本武功秘籍，想要卖出去，不料引起了动乱，在东昌马市发生了火并又落到了崆峒派弟子手里”

“我要问的是《九阴真经》现在在谁的手里！而不是听你絮絮叨叨的说这些个过程！”，裘千仞暴躁的打断手下人的话，道：“给我一个名字！现在！立刻！马上！懂吗？”

“崆峒派！章三白！”；

崆峒派现在还名声不显，远没有后来木灵子时代的光辉，不过是刚刚历经两代人，第一代飞鸿仙师，第二代便是这章三白了，虽然名声不显，但也算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门派了，尤其是章三白的武功，也是很高的，不次于他铁掌帮裘千仞！

闻言，裘千仞心中有了些计较，轻蔑的笑道：“就那么帮众三两个，也敢号称一派？只待全灭了他们，看他们还叫什么崆峒派！嘿嘿！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再给我一个地址！”

“泸溪！隆飞客栈！”

“很好！集合帮众！随我下山！章三白！章三白但愿你的武功没有荒废了！”，裘千仞一拂袍袖，冷笑连连的直接朝铁掌峰下而去，当得知天下五绝不会参与到这次的争夺之后，他就认为《九阴真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现在，依然如此啊！

泸溪，隆飞客栈，章三白看了几眼这个人皮上的记载的东西，连连叹气，已然是后悔了将这东西捞在手中，身边的弟子道：“师父？为何叹息？难道得到了这名动天下的《九阴真经》不值得高兴吗？”

章三白道：“不是不值得高兴，而是根本就不高兴！这是取祸之道！只怕我崆峒派很快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真是昏了头啊！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该死的！你们几个赶紧走吧！以后不要自称是崆峒派的人了！”

“师父！”，几个小道士跪在地上，一脸的急切，道：“师父，我们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赶我们走啊！您不是说振兴门派吗？有了这《九阴真经》就可以了！就算这是取祸之道，不如丢掉啊！”

“丢掉？丢掉就会引得更多的人争夺，死更多的人！我于心不忍！是我对不起祖师了！一个刚刚开派的门派，却就要这样散掉”，章三白苦笑连连：“你们不走，那就会死！还是走吧！莫要停留！”

可以说这是个好人，至少也是一个古道热肠的人，不忍心看到武林人士为了《九阴真经》而相互残杀，血流成河，决定杀身成仁，将它交给一个能够保住这《九阴真经》的人；“章三白！我知道你就在这里！现身一见吧！哈哈哈！”，一阵猖狂的大笑声后，章三白闭上了眼睛，暗道可恨！因为他已经听出是谁的声音了！裘千仞！像他这种人一定会斩草除根，只怕这崆峒派将会不存在了！

叹息了一声，章三白站起了身体，这是一个身材佝偻的老者，身材瘦削，慈眉善目，一看就是个老好人儿的形象，看了一眼身后仅有的几个门徒，道：“跟紧我！有机会的话就走莫要停留！莫要回头！”

铁掌帮号称江南第一大帮派，虽比不得丐帮那种帮众十数万的规模，但几千人还是有的，因为《九阴真经》现世，裘千仞召回了半数的帮众，而现在，他也带了三五百人将隆飞客栈团团包围，连一只苍蝇都不放过啊！

意气风发的裘千仞坐在高头健马之上，顿有睥睨天下之相，看到章三白出来，尤其是手中还有一卷人皮，眼中顿时精光暴闪，哈哈笑道：“章三白！你我又见面了！看样子，你过的很不错啊！都胖了不少了！”

章三白摇了摇头，与裘千仞对视，道：“《九阴真经》就在我手上，裘千仞！我知道你想要他！让我的徒儿们都离开，我自然会交给你！我不应该将它拿到手，这是取祸之道啊！没有实力我是保不住它的，这一点我很明白！”

“很好！看来你比原来圆滑了不少！不像从前那般迂腐刻板了！”，裘千仞一笑，冷哼道：“不过，我又怎么知道我放过他们的时候，你这个高手会不会突围而去呢？亦或是毁了它呢？我对你可不放心！你把《九阴真经》给我，我自然放你走！保你们安然无恙！”

“你的保证？算了吧！”，章三白不屑的笑了笑，展开镂刻了九阴真经的人皮，伸手便要撕：“放他们走！不走，我立刻撕了它跟你拼命！裘千仞！你可不要逼人太甚啊！”

“又在扯口水！无聊！把《九阴真经》给我！他要是敢动你，我立刻宰了他！”，突然间，一个声音在高处传来，却是客栈上方有一个人长身而立，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转动着一根黑色的棍子，或者说是剑！

不是别人，正是韩文，他也是在听闻了这个消息后赶过来的人，只是因为轻功能甩别人十条街，先一步到达了这里，正看见他们扯口水，忍不住开口说了句话罢了！

“若是你不给我，或者毁了它，我不进去杀了你们所有人，还会挖了你们家的祖坟！”，韩文如是的说道；虽然是略带调侃，但裘千仞却是一惊，连带着身下的高头健马都退了两步，咬牙切齿的蹦出两个字儿：“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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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背后补刀

“许久不见！你还好吗？裘千仞帮主？”，韩文居高临下的站在隆飞客栈的最上方，俯视着这里的所有人，嚣张，霸气，牛的掉渣，并且毫不掩饰自己对《九阴真经》的势在必得；自从打出了那个“打遍天下再无敌手，纵横六合唯我独尊，天下无敌”的对联之后，韩文的战绩一路飙起，尤其是重阳宫巅与“西毒”欧阳锋一战更是令人津津乐道，能够在正面击杀掉这个纵横天下的老魔头，可不是谁都能办得到的，要知道打败与击杀这是两种概念啊！

“阁下未免也太霸道了吧？”，裘千仞闷声哼道，实际上这厮心里也在打突突，没办法，在韩文手底下吃了大亏，直接打击了他要在第二次华山论剑拔得头筹的雄心壮志，可他心中已然是留下了一丝畏惧的种子，天下五绝不会出手争夺《九阴真经》，可没说在天下五绝之外就没有高手了啊！韩文，就是那其中的一个！

“我只要《九阴真经》！不像血流成河，横尸遍野的话，那就乖乖的交给我就行了！其他的废话都少给我说两句！小爷现在没有兴致跟你们扯皮！”，韩文冷晒一声，看向了章三白，道：“章三白，你，如何选择呢？是我，还是裘千仞？呵呵！”

慢慢的隆飞客栈之外也聚集了数百看热闹的武林人士，眼看着韩文这个大高手与裘千仞、章三白这两个盛名江湖数十载的老牌高手对峙在一起，无不期待接下来是一场旷世大战啊！如此。他们这趟热闹才能算看的值嘛！虽然说，他们并没有买门票；铁掌帮是人多势众。韩文是武功高强，心狠手辣，章三白现在是两下为难，给了一个人，势必会交恶另外一个人，他们崆峒派现在可是经不起这种折腾啊！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的韩文却是没有那些耐心等待了，身形一闪，飘落楼下。直接向章三白出手了，径直地抓向他手中的《九阴真经》，眼看韩文来势汹汹，章三白下意识的出手来挡，韩文变抓为掌，两手相交，具是一震。章三白直接后退了几步，心中惊骇；韩文却是微微蹙眉，心道：看来这章三白在江湖上享誉盛名并不是吹捧出来的，老头还是有两下子的！可叹自己现在一身功力最多只能发挥八成，不能直接强势的将《九阴真经》抢到手里啊！该怎么办才好呢？

裘千仞眼看韩文伸手就夺，也是按耐不住。眉毛一挑便飞身而起，一双铁掌向韩文劈来，喝道：“韩文！你欺人太甚！想拿走《九阴真经》！还得问问我裘千仞同不同意！”

“滚开！手下败将！”，韩文怒喝一声，长剑已然出鞘。一道犀利无匹的剑气纵横而出，迎上了裘千仞的铁掌。轰！一声炸响，街面上的青石板都被震得粉碎，四处飞舞，激射而出，周围观战的人都被擦伤了，震惊的同时也是连连后退；“喝——！”；

一声断喝，裘千仞身形骤然扑来，仿佛一只大鹏般飞腾而起，一掌便向着韩文迎头拍下，招式尚未落实，强大劲气便已呼啸而下，令人不禁生出一种将欲窒息的错觉来，感受到那迎面扑来的强大压力，韩文眉毛一挑，不甘示弱的迎了上去；韩文有预感，这一次争夺《九阴真经》不会就这么草草了事儿的，就算自己杀掉了“西毒”欧阳锋从而声名大振，但也不能让那些野心勃勃之辈就此束手，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在《九阴真经》的诱惑下，每个人都会心存侥幸的！

也就是说——要杀人立威！只有杀了人，立了威！那些知道他不好惹的人才能够对他避讳莫深，才能够让他安安稳稳的将《九阴真经》握在手中，才能让他完成这个该死的考验，前往桃花岛去提亲；一剑光寒，韩文的剑很快的刺了出来，只是裘千仞的铁掌却更快，眼看一掌将要落空，裘千仞不等招数使老，手掌一翻顿时变掌横拍，掌挟风雷，再次向韩文轰击而至，虽是中途变招，却显得自然而然，毫无半分烟火之气，显现出极高的武道修为来。

眼看躲之不及，韩文只能将左手化作金刚手，握掌为拳，轰击而出！因为欧阳锋的毒，他现在感觉内力的运转都不太对路，这一拳打出去，却是有些绵软了，或者说不如以往的力道大了；“砰！”；

一声炸响，凌厉拳劲风掌碰撞在一起，顿时在场中激荡起一股强烈的暴风，裘千仞只觉得浑身巨震，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倒滑而出，一连退出好几步远才重新站稳脚跟，而韩文也是身子一震，向后滑了几步，这才堪堪稳住身形；眼看韩文的表现，裘千仞一番思考，猛然间抬头，无比笃定的说道：“我道是怎么回事儿！‘西毒’欧阳锋岂是那么好杀的！你现在想必也是身受重伤吧？要不然的话，只怕我也不能与你平分秋色，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

不由得他不高兴，本以为韩文强势登场，这《九阴真经》已经姓韩了，没想到啊！当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两虎相争，一死一伤！他裘千仞还是有机会的！

“就算是受了伤，只能发挥不到八成的功力，杀你！也足够了！哼！”；冷哼一声，韩文再次出手，这一出手，却是让裘千仞大吃一惊，只见他一剑在手，顿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剑光如长虹经天，转瞬间便掠过数丈距离射到了他的面前！只觉得眼前剑光一闪，森寒的剑气便已经欺近了他的咽喉要害，甚至他的脖子上已经感受到了丝丝冷意，寒毛都竖了起来。

裘千仞心中一凛，急忙侧身向旁闪去。他号称“铁掌水上飘”，除了赞他一双铁掌厉害无匹之外，同时也是说他轻功了得，水上飘，一点儿也不夸张，就轻功上的造诣而言，便是天下五绝之中，恐怕也只有同样精擅轻功身法的东邪黄药师能够稍压他一头。

因而，韩文的剑气虽快，却也没到让他躲避不及的程度，身形一侧一转，仿佛鹰隼展翅盘旋，看似轻缓实则迅疾的让过了韩文暴袭而至的凌厉剑气。

一剑落空，韩文不慌不忙，身形一转，手腕一翻，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光弧，羚羊挂角，直如闪电一般，转瞬间便掠到了裘千仞的面前。

就算是因为余毒未净的缘故，并不能发挥最强的实力，但韩文说的没错，他同样是与裘千仞一个级别的高手，也是有能力杀死他的人！这一剑，快的有些过分了，一闪而逝的剑芒吞吐，裘千仞的肩膀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连退了数步，摸了一下肩膀上的血痕，裘千仞看向韩文的目光，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之意，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嫉妒死了，为毛自己苦练了四五十年的功夫，到头来连一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都比不得？裘千仞心理失衡了！

而另外一边的章三白也是暗暗心惊，转身吩咐自己的几个弟子离开这里，可这周围全是裘千仞的人马，他也是走脱不得，只能干站在一边观看这中间的战局，期待着角逐出胜利者，然后把这《九阴真经》，更应该说是烫手山芋扔出去，免得祸害了崆峒派；“再来！”；

一声呼喝，但见韩文身形飘忽迅疾，形如鬼魅，倏忽在前，倏忽在后，一口长剑挥刺如电，招式精奇绝伦，剑气如瀑，纵横无匹，璀璨、刺眼、眩目，整个人都融于剑影之中，分不出哪里是剑，哪里是人，与剑势融为了一体，身随剑走，念出剑至，人剑合一。

而裘千仞也是毫不示弱，一双肉掌变得漆黑发亮，恍若金铁铸成，上下翻飞，或竖、或砸、或劈诸般掌法精要淋漓尽显。面对韩文的剑锋也是丝毫不惧，每每与利剑相触，根本不像是精钢利刃与肉掌的交锋，倒像是钢铁碰撞，响起阵阵金属交鸣之声，一双肉掌不损分毫。

韩文与裘千仞以快打快，转瞬间便交手了数十招，由于两人的身法招式委实太快，斗在一起根本就分不出谁是谁来了，眼力不好的，也只能勉强看出两条影子和一团剑光在长街之上周旋转动，街道铺地的青石板被两人踏裂踩碎无数，溢散而出的凌厉劲气将围观众人逼得连连后退。

此时，异变陡生，某个胡子邋遢的人，伸手抢了别人的刀，跳入圈内，大吼一声：“补刀的机会来了！抢了我二钱银子的混蛋！受死吧你！哈哈哈！这个机会我都等了几十年了！”

好吧！在韩文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号称“刀魔”的郑思，真的在背后给了裘千仞一刀，裘千仞倒是反应的快，否则的话，这一下，已经让他被劈成两半了，饶是如此，他的背后也是好大一道痕迹，鲜血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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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明教法王

“刀魔”郑思出现了，而且是以这种极为意外的方式乱入了韩文与裘千仞的战局，很有喜感，当然，这也是对那些看热闹的人说的；对与裘千仞而言，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直接让他全身冰冷，手足发寒，仿佛是三九天被一桶冰水从头淋到脚一样，背后火辣辣的疼痛都不能让他感觉温暖一点；“郑思！不就二钱银子嘛！不要总揪着我不放！”，裘千仞深吸了口气，面对韩文与郑思这对儿组合，当真是刀剑双绝，别说是他“铁掌”裘千仞，就算是王重阳再生，也很有可能跪了心中哪能不惊？忍不住出言试探；郑思伸出手，指着裘千仞，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说得轻巧！二钱银子！那不是两个铜钱儿啊！你个混蛋！当年就是因为你，害得老子现在拿起了刀，成为了刀手！你破坏了我的人生！破坏了我的一切你就是个大恶人！这些年来，我日日夜夜，无时无刻的不再想着，想着我的美好生活！可这应有的一切，却都被你破坏了！你，该死！”

好吧！他所谓的应该有的一切，幸福的生活，其实也就是——买小鸡、鸡生蛋、蛋生鸡、买地、种地、当土财主，调戏良家妇女，一个相当没有下限，且土的掉渣的梦想，姑且称之为梦想吧！

韩文咂了咂嘴，道：“你就这样闯进来了？也罢！交给你了！你不是想跟他算算这二钱银子的账吗？那就算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正好。有了个帮手，我很欣慰！”

说完。韩文便不管这里，径直的走向了章三白，道：“章三白，你现在考虑的如何了？我这个人一向很好说话，当我说第一遍的时候，如果对方破口大骂我也不会生气，当我说第二遍的时候，就算你不愿意。我也会笑面相迎，当我说第三遍的时候我已经不耐烦了，很想杀人，当第四遍的时候，呵呵！”

一声冷笑，韩文那双骇人的眸子在章三白身后来回打量，不怀好意的打量。可把章三白的小心肝儿吓得一蹦、一跳，要知道这几个徒子徒孙的，可都是他的心头肉，宝贝疙瘩，韩文真要是发了狠，灭了他们。崆峒派只怕就会直接解散了！

事实上，即便他现在将《九阴真经》给了韩文，不久之后，崆峒派也被夷灭了，直到一个叫木灵子的人再一次开创了崆峒派。崆峒派这才算是真正的发迹，跃升为江湖上有名的大门派。比肩后来的少林、武当、峨眉等门派，成为首屈一指的大门派；毫不客气的将《九阴真经》收在怀中，韩文转身望向了郑思与裘千仞的战局，很明显，受了重伤的裘千仞实力大降，哪里是郑思的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突然间，裘千仞活生生的将自己的座驾战马扔飞了出去，转身便不见了踪影，他带来的帮众也是一哄而散，场面顿时变的难看了许多，乱糟糟的一大堆；而那匹可怜的马，被郑思的刀一瞬间劈成了八块儿，当真是大卸八块儿啊！一斩八刀，足以显示他的功夫有多强悍了！引得韩文舔着嘴角，忍不住询问了句：“有没有心思走上两手？”

“可也！不过，别拼命啊！这一刀补的痛快！我要带着我的银子，回家睡觉了！”，郑思细细的笑着，就连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想到：这货不是“刀魔”，这货不是“刀魔”

实际上“刀魔”郑思自出道以来，一直叫这个称呼，因为——他的师父就是“刀魔”，说起来，他也算是继承了这个称号罢了，而当年他师父可是比他血腥多了，也是嗜刀成魔，不管怎么说，这个称呼与他根本没多大的关系；“很好！就一招！”，韩文一笑，缓缓地抬起手中的剑，深吸了一口气，眯着眼睛，道：“小心了！这一剑，名为三入地狱，说起来，还是我从刀法中悟出来的剑法，还不纯熟，但用来与你交手，很有意义！”

“名字起得真好听，不像我师父那个笨蛋！害得我现在连招式的名字都不敢说出口！”，郑思嘀咕了几句，抬起了手中的刀，道：“无名刀法，说与不说没什么区别，就一招，别反悔啊！打完就走！”

说话间，韩文已然是一剑击出，刹那间三道剑气接连而来，像是三条纠缠在一起的龙！激射而出，锐利的锋芒令人不敢直视！威力奇大！

郑思的刀甚至比韩文还要快一点儿出手，不算快，但很霸道，隐隐有斩断一切的感觉，顿时与剑气撞击在一起，刀剑争雄，一声爆响，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丈许大的坑；相互对视一眼，无声的笑了笑，两个人皆是沉默无言的转身走掉了，可以说，这一招之内的较量，平分秋色，如果韩文是在全盛时期，或许他还能压郑思一筹，现在，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个怪胎、奇葩，在刀的道的路上，走得很远，很远；《九阴真经》到手，韩文已然是萌生退意，他现在也无心与人纠缠，接下来的计划是先去大理一趟，找到瑛姑，然后北上洛阳去找洪七公，最后上桃花岛，去见周伯通，抢了这厮的《九阴真经》上半卷，再然后，当然是成亲了。

可有时候，试试不尽如人意，计划没有变化快，刚想去马市买一匹代步的马，韩文就被拦住了去路，看样子，来者不善呐！

一个身着蓝色青衫，年约三十许岁的人拦住了他的去路，此人一脸的冷漠，看样子，不怎么好相与；韩文歪着头，展现出他无赖的一面儿，笑嘻嘻的说道：“好狗不挡道！闪了！别挡住小爷的去路！”；言毕，伸手就去推这个蓝衫汉子，而且手上含蕴力道很大，可不是将这个人推开这么简单，蓝衫汉子见韩文如此动作，面上的愠怒之色一闪而逝，手作爪状，抓了过来；就在这寸许之间，韩文的手一翻，搭在了蓝衫汉子的手腕儿上，左脚微微后撤，手上用力向前一推，劲道不大，却很精妙，他在借力打力，这是太极拳中的推手！

蓝衫汉子眉毛一挑，手上的力道变得绵柔，也是用借力打力的功夫与韩文相互推来挡去，可他毕竟没练过太极拳这等精妙的绵软功夫，逐渐的陷入韩文的节奏，在一声戏谑的“走你”当中，整个人向后退了五六步之远；蓝衫汉子有些恼怒，抬起头，一双冰冷的眼睛更是充满了怒火，哼声道：“阁下好生霸道！也不管我因何目的拦住你的去路，便这般肆无忌惮的出手，当真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呢！”

“小爷是不是天下第一了！还轮不到你来说，至少，我还有能力，有机会成为这天下第一，至于你哼，再等几百年吧！”，韩文不屑的撇撇嘴，道：“有话说，有屁放，天知道你要什么，一言不发的就拦在我面前，绊脚石只会被一脚踹开的，连这点儿事都搞不清楚，笨蛋！”

“你！”，蓝衫汉子愤怒的瞪了韩文一眼，闷声道：“我听说这《九阴真经》是天下武学总纲，还有关于疗伤的‘疗伤篇’，想要借来一观，寻找一个治疗人内伤的功法！还希望阁下成全，我会有所回报了！”

“不借！”，韩文很是气人的摇了摇头，径直的向蓝衫汉子走去，眼看着就是要从他身上撞过去，蓝衫汉子大怒：“今天你是借也得借，不借，也要借！休怪我动强了！”

“想要就说想要，说什么这个那个的？虚伪！”，韩文冷笑迭迭，也是毫不客气的递掌而出，刹那间冰寒的气息喷涌而出，地面挂霜，天空飘雪，那只手掌竟然是晶莹剔透一般！

蓝衫汉子表情凝重，身子微微一抖，澎湃的内力自体内涌出，双手成爪，指节骨微微弯曲间，都是迸出犹如豆子碾碎般的清脆声响，弯曲成诡异弧度的手爪在面前撕裂而过，顿时，引起一阵阵气爆声，一道道若隐若现的爪印出现在手爪所过之处，旋即迅湮灭。

“嗯？这是什么武功？”，韩文心中嘀咕了一声，眼眸轻抬，凝视着对面的蓝衫汉子，发现对方那对漆黑的眸子中，似乎跳动着许些难以掩饰的波动，很疯狂的一种感觉，不免冷笑道：“动强？那你便试试吧！小爷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蓝衫汉子一声低喝，身形急闪，五指成刀向韩文抓来，韩文亦是扺掌相迎，越大心中越是暗自惊讶，这个人的爪法当真是犀利无比啊！而且，还很诡异，比之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都要厉害一些，到底是什么爪法呢？

思索了好一会儿，韩文道：“寂灭爪法？少林寺的人？不对啊。”

蓝衫汉子一愣，道：“不是！我乃明教护教法王‘蓝衣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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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寂灭爪法

明教？韩文微微错愕，他倒是真的忘记了明教，毕竟在这个时期，根本没有明教的踪迹，但是有一点的是，明教的人志在坚决对抗朝廷，和一般江湖门派不同，他们实力高强却不喜欢在江湖杨名，称雄江湖；而是花大把的时间去和朝廷敌对，比如当年的方腊，他们的志趣、行为自然与一般江湖有异，故而江湖中还真没有明教的传闻。

就如同当年轰动江湖的“黄裳事件”，就是因为明教从波斯传入中土，徽宗皇帝因只信奉道教，便下旨要黄裳派兵去剿灭明教。

不料明教的教徒之中，着实有不少武功高手，众教徒打起仗来更是人人拼命，不似朝廷官兵那般贪生怕死，打了几仗，一众官兵接连吃了败仗。黄裳心下不忿，便亲自去向明教的高手挑战。

起初黄裳因武功古里古怪，对方谁都没见过，结果当场打死了明教的几个法王、使者，从而也就引发了当年的那场大仇杀，最后这个心中愤懑的一代奇才这才造就了这本绝世秘籍——《九阴真经》！

“原来是明教的人啊！”，韩文点了点头，讥讽道：“我还以为当年因为黄裳的事情，把你们打的一蹶不振了呢！没想到你们还在苟延残喘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的很啊！呐呐呐！你们与黄裳有着深仇大恨，现在又要要他所著就的秘籍《九阴真经》到底有何图谋呢？”

“蓝衫狼王”魏云紧皱眉头，他从光明顶一路北上而来。自然是有自己的原因的，诚如韩文所言。因为黄裳的事情，明教在几十年间都属于半死不活的呃状态，一直到他们这一代才算是稍有起色，饶是如此，教中的左右护法、四大法王、五散人，五行旗令也是一直凑不齐；更让人着急的是，自从方腊教主折戟沉沙而去，连续几代教主都不能再乾坤大挪移上有所进展。当代教主也是因为强行练功而伤了内腑，这一伤就是十几年，眼看是越来越重；华山论剑没能参加不说，一直就是病怏怏的，听闻《九阴真经》中有疗伤的法门，教中人商量了一番，决定趁着这个时机抢夺《九阴真经》；魏云自负也是高手一枚。天下间少有敌手，就算比不得天下五绝，最起码不比裘千仞逊色就是了，谁料到韩文这个人这么强势，或者说这么厉害；他也不是没听过韩文的名号，只是因为事情紧急。再加上裘千仞之前点破韩文身有重伤的事情，不免的想要铤而走险，这才有了现在这么一出，似乎，有些骑虎难下了；而韩文现在考虑的却不是他的身份了。而是他的武功，《寂灭爪法》。这原本是少林七十二绝技当中的《寂灭指》演变出来的一门武功，但是因为其阴狠毒辣，有伤天和，与佛家教义大相径庭，背道而驰，故而被少林寺视为邪门武功，封在藏经阁，列为禁典，没想到啊！竟然还有人会这门武功，令人啧啧称奇；“阁下也用不着恶语相向，我只是想借《九阴真经》一观，并无他意，何苦要咄咄逼人呢？”，眼见韩文是个硬茬子，魏云也不得不示弱一下，不然的话，用强，只怕是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啊！

“咄咄逼人的是你吧？”，韩文横眉冷竖，道：“借《九阴真经》一观？只怕是有借无还吧？哼！少在我这里耍什么鬼把戏了！你之前的行为已经让我打定主意了！不管你是借，还是抢，我都不会给你！”

“那也只好打了！”，魏云一叹，手爪猛然曲卷成诡异弧度，内力缭绕在指尖处，白芒微微吐缩，泛着森冷寒芒，手臂一探，手爪便是暴射而出，无形的劲风在爪前形成若隐若现的光弧，声势极为惊人朝韩文抓来；“唰——！”；

韩文感觉到了压力，只怕自己的寒冰绵掌并不足以对付这个明教法王，当下拔剑而出，一挥，便是一道犀利的剑气，迎了上去，几声嗤嗤的响动后，剑气与爪风相互抵消了；说起来《坐忘心经》属于那种与小无相功一样的万能内功，什么样的招式都能御使，但同样也因为其独特性，使出来的功夫也是似是而非，因此韩文的寒冰绵掌始终不能达到一个很高的境界，关键时刻，还要用剑来解决问题；“哼！就这么点儿微末伎俩，也敢冲我要这要那！找死！”，韩文一声大喝，猛然冲了过去，魏云自是不甘示弱，二人陨石相撞般，轰然对碰，只见一团黑影和一团蓝影都在急剧旋转，两团影子倏分倏合，发出密如联珠般的拍拍之声，显是韩文和魏云斗得正剧。

韩文的长剑划破长空，犹如一抹闪电，携带着凶悍剑气，狠狠的对着面前不动如止的魏云刺去，那剑气之犀利，便是连周身的空气都是被尽数割裂，清亮的破碎声，刺耳且渗人。

这一剑看似正面对敌，实则剑气却是游走不定，魏云亦是很难察觉，只道是左手爪猛然微微一曲，旋即猛然对着韩文的剑身一抓，看似随意拍动的手爪，却是极为精准的在韩文这一剑刺来的刹那，去抓剑身，意图废了韩文的兵器，顿时，一股强悍劲力暴涌而出，长剑也在两股强悍的劲道之下，发出了嗡鸣之声；“哼！狂妄！”；

冷哼一声，韩文的长剑却是一转，一挑，竟然是搭在魏云的手腕儿上，诡异的划着弧度，向他的胸前刺去，速度极快，宛若流星！

魏云大惊，这是要要了他的命啊！可是依然是躲闪不及，只能一矮身，被长剑刺伤了肩头；这一剑有个名堂，这是在《天下第一》这个武侠世界中，结合雅丽儿的软体术而搞出来的一个小花招儿，在这种快速地对战中很有用处，也是在全真教那三天时间琢磨出来的，小有斩获，至少魏云因此而受了伤；韩文顺势踢脚，一个侧踹而出，魏云被踢飞出了两三丈远，倒在地上，一时间倒也是显得有些狼狈了许多，看向韩文的目光也是有些震惊，这个人，真的只用了八成功力？果然是有实力问鼎天下第一人的人，自王重阳之后最接近那个位置的人啊！端的是不可小觑；一番交手对战中，魏云已然知晓自己绝非韩文的对手了，当下不免有些郁闷，尤其是看到韩文鄙视的眼神儿的时候，更是怒火中烧啊！可惜，势必人强，他又能怎么样呢？求人家？人家都不愿意搭理你，强抢？可能吗？

“你要是就这么两下子，我可就不客气了！”，韩文冷笑两声，再次闪身而出，长剑画了几个圆儿，一招太极剑法圆转如意，封死了魏云所有的躲闪道路，紧接而上的便是这犀利的玄牝剑法发出的剑气，简单粗暴；魏云双手做爪，双爪隐隐有些黑色的烟气，身如飞鹰，自空中探爪而来，倏然而落，连空气都被抓的唰唰作响，韩文扭身一躲，地面上顿时出现了五道深深的抓痕，每一道爪痕都深入坚硬的青石，令人生畏，可也就是如此了，韩文又一剑伤到了魏云；这位明教护法的寂灭爪法很强，也很厉害，甚至不逊于《九阴真经》上所载的九阴神爪，但，他也有着十足的缺陷，至少在韩文眼中能被当做致命伤害的就有两个，其一，下盘不稳，其二，身法他粗糙，或许在与别人对战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可面对韩文，他就要小心了，因为韩文的轻功，真的很快，令人发指得快！

“啪——！”；

因为疼痛，身上明显有个颤抖停顿，也因为如此，魏云再一次被韩文踹飞出去，他虽然做不到一剑便让这个四大法王之“蓝衫狼王”毙命当场，但也是尽占上风，掌握全局；正在此时，一个身形瘦削，面白无须的青袍僧人走了过来，看他儒雅的样子，倒不像是一个僧人，更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学者，走到近前三四丈远的位置，青袍僧站稳了身形，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得饶人处且饶人，施主，还是放过他吧！”

青袍僧？就是那个让那个蹲大街“刀魔”郑思都感到惊颤的人？韩文面上阴晴不定，笑道：“大师此言差矣，如今我占了上风，放过他，外一他今后武功大进，再来寻找我的麻烦，该当如何？那我岂不是很头疼？”

“呵呵！”，青袍僧摇头失笑，而后很严肃的说道：“你放过他，我帮你治疗身体内的余毒，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既然看见了，这事儿也不能不管呐！”

看得出这个青袍僧的武学修为相当的惊人，韩文一时间也是沉默了下来，看了一眼魏云，哼道：“也罢！那就看在大师的面子上，放他一马吧！要是我武功在全盛之时，早就宰了他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受到了不能发挥全力的影响，没有把握杀掉魏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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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九阳真经

青袍僧是谁？韩文不得而知，但这个人的确是涵养很高，武功修为也很高，他既然开口说能够治好自己身上的余毒，韩文也是抱着相信的心理的，当下道：“那么，大师，你觉得，你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了？”

“呵呵！是，我应该做些什么！别担心，先跟我走吧！至少我还需要一些准备，唔！还要买些药材，想来施主身上不差这点儿钱才吧？”，青袍僧一笑，韩文却是摸了摸鼻子，这算什么？

可不管怎么说，自己清除余毒还是势在必行的事情，也不反驳，点了点头，便跟着这位青袍僧一起在这街道上行走起来，寻找药铺；一边走，青袍僧一边说道：“其实，我有一个更为简单的办法，只是要看你越不愿意了！”

“哦？大师还有另外的办法？什么办法？”，韩文一愣，笑着问道；青袍僧道：“原本我打算用药材加上己身的内力助你清除身上的余毒，但这个过程谁然不是很漫长，但也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我身上却有一门功法，你若是能习得，或许三两天就可以安然无恙了！只是，这个功法目前并不算完全！”

“那不知道是什么功法？”，韩文眯着眼睛问道，心中却是安生警惕，这个青袍僧处处流露出怪异的怪异的感觉，让他不得不如此面对啊；“《九阳真经》！”，青袍僧笑着说道。就像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道：“昔年。我曾与王重阳斗酒！哦！那时候我还是个儒生，是可以喝酒的，他输了，因此将《九阴真经》借我一观，有感于《九阴真经》阴气太重，有损天和，这些年来我一直躲在少林寺，以阴阳调和术。从新编篡了一本秘籍，也就是《九阳真经》了！”

“什么？”，韩文被震惊了！或许这个青袍僧自身的武艺并不高明，但他的武学修为当真是逆天啊！几乎可以与创造了《九阴真经》的黄裳相媲美啊！

《九阳真经》现世了！没有什么比这更能令人震撼的了！

这部由《先天功》纲要改进而来的功法，辅加《九阴真经》之精要，以佛道相参，刚柔并济。练者初阶受用无穷，练到最后大关，熬过全身燥热自焚之苦，或得名师指点，打通全身所有几百个穴道，才能练成真正的《九阳神功》。否则只是积存九阳内力，施展内力不能淋漓尽致，战斗后容易泄气过度致死，如同后来的传承者觉远。

练成《九阳神功》后，内力自生速度奇快。无穷无尽，普通拳脚也能使出绝大攻击力；防御力无可匹敌。自动护体功能反弹外力攻击，成金刚不坏之躯；习者轻功身法胜过世上所有轻功精妙高手；更是疗伤圣典，百毒不侵，专门克破所有寒性和阴性内力。九阳真经集融会贯通的武学至理，练成后天下武学皆附拾可用！

青袍僧摆了摆手，有些疑惑的说道：“看你的样子好像知道些什么？我修筑《九阳真经》似乎并不为世人所知吧？呵呵！不管怎么说，拾人牙慧罢了！也不过是通过一些改进而创造出来的，远比不得曾经的黄裳，或者是其他人！”

拾人牙慧？说得倒轻巧！到了后来的倚天屠龙时代，君不见张无忌那厮是有多么的厉害吗？几乎是返后天进先天，除了一个武道天成的一代仙师张三丰真人，谁能压过他一头？这说的还只是武学修为，不是真正的实战能力；从震惊中醒悟过来，韩文沉吟了一番，道：“这也算是呕心沥血之作吧？你想让我修炼他？呵呵！总感觉你像是有什么图谋似的，再者说，像我这种人，非正似邪的，最容易闹出点儿事端来，不是吗？你就不怕我功力大进，闹出什么乱子？”

“非你不可！”，青袍僧摇了摇头，道：“因为《九阴真经》在你身上！我创造的《九阳真经》因为一些问题，或者说，因为阴阳调和的问题，必须有《九阴真经》的辅助才能练成，或者是身上有一种冰寒性的功夫，以此达到阴阳调和的目的，否则的话，让别人练，那不过是害了人家！你身上不仅有冰寒性的功夫，还有这九阳真经，非你不可了！”

这么说，倒也没错，后来的张无忌不就是因为身中玄冥神掌，全身蔓延寒毒，因而能够练成《九阳真经》的嘛！要不然的话，身上早就因为内力的阳气过重而废了他自己了；“答应他！”，脑海中，小恶魔急吼吼的说道：“原本我还在担心，现在看来，你的机遇到了！只要一举练成这两门功夫，你突破后天，达到先天的距离不远了！”

“可我现在的境界只能兼容练习一门内功！也就是说，如果我练了《九阴真经》那我就要放弃《九阳真经》，你觉得我放弃哪一个更好一些呢？”，韩文虚叹了一声，缓缓地说道；“不需要舍弃！因为这两门功夫相生相克，相辅相成，而《九阳真经》的纲要来自于《先天功》，《先天功》与《坐忘心经》的关系就是——他是《坐忘心经》的弱化版本！也就是说，你现在身上就具备《九阳真经》的一部分特质！接下来只需要融合《九阳真经》就可以了！而《九阴真经》你也不用放弃！作为另一种内功练习即可！”，小恶魔解释道；韩文恍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岂不是说，他现在身上的武功就是《九阳真经》？而接下来练就《九阴真经》就会达到刚柔并济，阴阳调和的最终境界？

眼看韩文有些愣神儿，青袍僧道：“怎么？你不愿意冒这个风险？要是不愿也就罢了，毕竟是萍水相逢，我此来泸溪的目的也就是这个，现在看来，白走了一趟了！”

“哦！不不不！我觉得我可以试试！”，韩文结束了与小恶魔的通话，听到青袍僧有些失望的摇头叹息，笑道：“我愿意试试，毕竟身上的毒素还没有清除掉，大师乃世外高人，想来不会拿这种重要的事情与我开玩笑的！”

“那就好！那就好！”，青袍僧舒了口气，说起来其实他创造了这部功法之后才发现，《九阳真经》的暴烈远不是常人所能够承受的，至少他自己试着练过，却行不通，每每运功，身上的经脉便如灼烧一般；可毕竟是心血之作，毁之可惜，听闻《九阴真经》现世，他这才南下而来，就是想找一个能够练成这部功法的人，至少可以证明一下，他这些年的功夫没有白费；说话间，青袍僧已经从怀中掏出了几张纸递给韩文，道：“这是我这辈子最认真干过的一件事情，大概也算是最蠢的一件事情，因为我都不知道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不是能够用来练的！谢谢你了！”

“大师精才艳艳，创造出来的东西也定然是与众不同！不管是好是坏，终究会有一个结果的！对么？”，韩文笑着接过这几页纸，看了两眼，道：“那么，接下来呢？你是要跟着我，还是离开？”

青袍僧看着街道上的熙熙攘攘，摇了摇头，道：“清净惯了，冷不丁的来到这世俗之地，颇不习惯，免了吧！还是回我的古刹寺庙，青灯古佛，白菜豆腐吧！清静无为，清静无为啊！”

又一个有厌世情绪的人，就像当初的无痕公子，但无痕公子明明是厌世情绪很严重，却始终浪迹在人群往来之地，或许那是在寻找自我的一种过程吧？青袍僧则不然，相对的来说，这个无名老僧也有厌世情绪，但他更愿意逃脱，躲避放逐自我；“无论如何，有一天，我会给你送去信息的！”，韩文笑了笑，说道，青袍僧略微点头，脚下点了点，已然是跃然而出，几丈之外，身形飘然，远远地去了，不带一丝烟火之气，这才叫做世外高人啊！

拿着手中的《九阳真经》韩文撇了撇嘴，这也算是奇遇吗？大概不算吧？自己现在也就算是一个小白鼠，为别人验证一下他所创造的功法是否有用的小白鼠！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韩文最终呐呐的念叨了一下《九阳真经》上边的心决，慢慢的走远了，他要开始进行练习了，至少要先恢复自己鼎盛时期的实力；而他抢到了《九阴真经》下半卷的消息也已经是不胫而走，忌惮他的实力，可有听说他身有重伤，很多人垂涎《九阴真经》的莫大名望，岂会就此甘休？铤而走险的人只怕不会在少数吧？

是的！的确是不在少数，至少被“刀魔”郑思在背后补了一刀的裘千仞现在不愿意放弃对《九阴真经》的争夺，泸溪城上的天空仿佛都阴沉了许多，天色忽明忽暗，这正是暴风雨来的前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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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风雨前夕

很明显，现在的韩某人令人多人心生忌惮，绝非是一两个人可以匹敌的，而就在他抢走了《九阴真经》下半卷的，这同一天，两个人，相继赶到了泸溪，其中一人，自号“五湖废人”，身坐轮椅，不能走路，身后有一翩翩公子推行而至；而另外一人须发灰白，背驼，左脚残废，肩窝下撑着一根枴杖，眼神中尽是沧桑之色，或许，还有一些激动吧？那是一种名为希望的光彩，其人看起来五六十岁，而实际上，他也不过三十几岁，竟然是苍老如斯；两个身有残疾的人，偶然间碰在了一起，相视无言，但神情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红，推着轮椅的翩翩公子不明所以，急声道：“父亲？父亲？您没事儿吧？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师兄！”，良久，拄着拐的人破涕为笑，一瘸一拐的迎了上去，像是一个委屈的孩子，扑在“五湖废人”的怀中，道：“四师兄！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啊！”

“小师弟！”，自号“五湖废人”的人也是伤感至极，两个人就这样抱头痛哭，伤心极了，良久，这才擦了擦眼泪，道：“冠英！这是你冯叔父！当年也是与父亲一起在桃花岛学艺的小师弟！”

“五湖废人”，这个儒生衣巾，手里拿着一柄洁白的鹅毛扇，脸色枯瘦，身材甚高的残疾人，也就是黄药师的四弟子陆乘风了！因师兄陈玄风、师姐梅超风私奔并盗走师傅的《九阴真经》，黄药师迁怒众徒弟。挑断他们的脚筋，并赶出桃花岛。

离开桃花岛后。陆乘风定居江南太湖，在那里娶妻生子，以桃花岛之布局于太湖边修筑归云庄乃间接地建立其门派的分支，做了不少侠义之举，直到其子陆冠英成年后便深藏不露，以陆冠英统领太湖水盗。也算是一方豪雄；而这个被他称为小师弟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冯默风。他是黄药师六大弟子里年龄最小，同时也是资质最好的，可惜也被当时暴怒的黄药师牵累，逐出师门后，当起了铁匠，他的情况算是最好的，只被黄药师废了左脚。听闻《九阴真经》现世，万里迢迢而来！

陆乘风与冯默风来此的唯一目的便是夺回《九阴真经》，献予黄药师，说到底，他们还是不能忘怀当年的事情，更不能忘怀黄药师的教导之恩。黄药师的人格魅力之强，令人惊叹咋舌啊！

由于被驱逐出了门户，就算是再相见，两个人也仅仅是情难自禁的叫了一两声师兄、师弟，之后便以兄弟相称。就连陆冠英也只能叫冯默风世叔、叔父，而不能叫他师叔；故人相见。疑似梦中人，两个情绪激动的老男人，好久之后才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来到了一家酒楼之上，点了些酒菜，两人喝了两杯，陆乘风嘘叹道：“这些年来，你过得还好吗？兄弟？”

“还好！当了铁匠，在叮叮当当的声响中，忘掉从前的自己，可惜终究是不能忘记啊！梅超风也找过你了吧？”，冯默风目光灼灼的看着陆乘风，道：“我此来，就是想为重回师门献上一份大礼！”

“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陆乘风咬着下嘴唇，道：“只是，情形不容乐观，你我废人两只，能做些什么？还是晚了！要是几天前速战速决，抢了《九阴真经》便走，倒也没什么，可现在，《九阴真经》在韩文手中，想要虎口拔牙，难，难，难！都怪梅超风这个贼厮！可恨！”

没错，因为陈玄风与梅超风的错误行为，他们全都遭了连累，或许陈玄风死了，能够不再考虑这些事情，但梅超风毕竟还活着，这么多年压抑的仇恨，岂会因为她的一两句道歉便消失于无形的？

冯默风沉默了一下，道：“再难也要迎难而上！梅超风自己丢失了《九阴真经》，却要我们来受过罢了！罢了！我现在不想谈论这些事情了！倒是世侄，都这么大了！想当年，你我还只是”

说到这里，俨然是说不下去了，陆乘风沉默的拍了一下冯默风的肩膀，勉强的笑道：“我们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要重回师门了！要重回师门了！不考虑其他，只要拜师礼！”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有人来了，看衣着是铁掌帮的人，蹬蹬蹬的上楼来了之后，拱手致礼，道：“帮主听闻太湖陆老英雄前来，喜不自禁，盛情相邀陆老英雄前往铁掌峰一聚！不知可否？”

陆乘风与冯默风相视一眼，具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当下移步到了铁掌峰大殿，而此时的铁掌峰已然是风云聚会，很多人都来了，包括之前与韩文交过手的人，那个明教的护教法王“蓝衫狼王”魏云，在他身边却是有一个风姿曼妙的女子，蒙着面容，一席耀眼的金色装束，正是让众人为之倾倒；“那个人的武功真的有你说的那么恐怖？”，金衣女子也不管旁人投来的火热目光，旁若无人的修理自己的指甲，左看右看，轻声说道：“魏云，你该不会是办事不力吧？啧啧！”

魏云微微蹙眉，摇头道：“左使大人！那个人，仅仅是八成功力便能打的我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再者说，能够杀掉‘西毒’欧阳锋的人，你觉得，会是好相与的吗？如今，我们也只能随大流，见机行事了！各方势力现在如果不能达成一个协议，只怕到时候相互掣肘，只能白白的便宜了韩文啊！”

说话间，明教光明左使顺着魏云的目光望了过去，却见一个翩翩公子身后带着几个女子行来，其人容貌俊美，风姿卓越，一看就是风流潇洒之辈，而江湖上对门派子弟容貌要求很高的，只有一个门派——天山逍遥派，灵鹫宫！也是明教这几年来结下来的大敌。

金衣女子冷哼一声，半合着双眼，默不作声，而那个翩翩公子也是看了他们这边一眼，咂咂嘴，找了个地方坐下了，心道，这些邪里邪气的魔教妖人竟然又出现了，当真是阴魂不散啊！

等人数够多了之后，裘千仞从后堂出来，大笑着拱手施礼，道：“诸位武林同仁！今日某裘千仞邀请各位前来，就是想与大家探讨一下这江湖上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个人！想来大家也知道我想说的是谁了！没错！韩文！不知大家有何看法？”

“看法？当然是英雄了得了！这些年，很多武林同仁都想除掉的金国六王爷都被他斩了脑袋！”，有人阴测测的说道，当然，也是暗藏讥讽，因为这些年来保护完颜洪烈最厉害的高手就是他裘千仞了；裘千仞心中顿时恼怒，眼中一抹精光闪过，嘴上却是说道：“的确如此！这倒是真的！我请大家来可不是说他英雄了得的！我只想问在座的各位，有没有信心，击败他！打败他！从他手里夺得《九阴真经》？谁敢说？”

此言一出，却是没人敢说话了，韩文武艺之强，惊世骇俗，已然有了天下第一人的风采，即便是垂涎《九阴真经》可也要有命拿才是啊！谁也不敢保证能够单挑韩文，并且取得胜利；“明人不说暗话！”，裘千仞眼看没人说话了，道：“既然我邀请大家一起前来商量对策，而在座的诸位也全都应约了！那就代表着——所有人都想要这《九阴真经》！对么？那么！我们就要同心协力！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同心协力？那得到《九阴真经》之后呢？该当如何？直接给你？狼多肉少啊！怎么分？”，又有人在一旁发出了奚落之语，的确，暗藏鬼胎的人多了去了，怎么能够保证在出够了力气之后，还能得到足够的回报呢？谁能做出保证？

“哈哈哈！这个有什么好担心的？”，裘千仞哈哈大笑，道：“一人抄录一份不就是了？不过嘛能够参加这场博弈的，只能是强者！弱者，还是自动退出吧！不要以为浑水摸鱼，也能得到这绝世秘籍！”

“言之有理！我们明教同意了！”，金衣女子缓缓地说道：“江湖，拳头大的就是理！一向如此，不是么？不过，如何对付韩文呢？此人号称天下第一剑，更是正面击杀了欧阳锋，这种实力，兔子被逼急了还要人呢！何况是他这个高手，难免的会出现些损伤，不知裘帮主又有何打算呢？”

“我的意思是车轮战！我们人多势众，自然占据优势！耗尽他的所有力量，只要战法得当，我想不会出现损伤，即便出现了死伤，我们也会把《九阴真经》抄录一份，送给与他有关连的人的！”，裘千仞说着鬼话，不管信与不信，反正他就是说了；一番讨论之后，这个联盟算是暂时达成了，裘千仞也在铁掌峰大宴群雄，只等着时机一到，便灭了韩文这厮，以报这两次交手惨败的一箭之仇，或者是两剑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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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泸溪论剑

裘千仞不仅召集了各路觊觎《九阴真经》的武林同道，组成了联盟，还要给这个联盟，或者这次行动，取一个好听一点儿的名字，最初的时候说是“夺经联盟”，不过怎么听着都像是土匪途径，不美，因而作罢；继而又提出了一个“屠剑联盟”，因为韩文号称天下第一剑嘛！可韩文又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甚至还做过为国为民的大好事儿——干掉完颜洪烈；思来想去也想不住一个好点子来，反倒是逍遥派的那位翩翩公子，像是漫不经心一般，吐出了四个字：“泸溪论剑”！

如此，既高端大气上档次，又能够拨乱反正，迷惑视听，为他们之后进行车轮战做好了一个宣传，他们完全可以堂而皇之了！

而此时的韩文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躲在一个客栈当中正在钻研《九阳真经》，与《九阴真经》一样，其内功心法都有疗毒的功效，但此时他手上只有《九阴真经》的下半部以及上半部的一部分，缺少心法总纲，自然不能练，也不能达到他的目的；况且《九阳真经》与《先天功》，或者说《坐忘心经》一脉相承，他练起《九阳真经》来也是事半功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化解、祛除自己身上的余毒，他怎会舍近求远呢？研究了一番，他便开始练习，这一练不知不觉的便过了数个时辰之多；身上的灼热气息时隐时现，却很快被他用寒冰绵掌的法门进行中和。不会让他感到那种生不如死的灼烧感，这便是《九阳真经》不如《九阴真经》的地方。青袍僧考虑的有些狭隘了，太过高端，因而一般的人根本承受不住这等绝顶功法，没有一些巧合的奇遇，哪里能够练的成？

《九阴真经》就连梅超风、陈玄风甚至于武功很低劣的郭靖都能稀里糊涂的练成，可以说比《九阳真经》更接地气儿，不像他这么难练，需要那些固定的条件才能去练；盘坐在床榻上。韩文双手抱圆置于胸前，身上热气腾腾，紫气藴韵，面如烙铁，陡然间，他睁开了眼睛，一丝丝黑色的鲜血从嘴角中溢出。

长呼了一口气。伸出袖子擦了擦，自语道：“再有两次就差不多了！倒真是门好功法，至少今后不用再怕这些毒药了！”

话是这么说，这也得看是什么武侠世界，真要是碰到那种相当逆天，无视一切的剧毒。估计他还得跪了，《九阳真经》也不是万能的啊！总而言之，武侠世界太危险，他现在急需完成任务，然后——回家！回到现实！

起身擦了擦额角上的汗水。倒了一杯清茶，正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客栈周围突然出现了嘈乱的声音，韩文不禁蹙了蹙眉头，远远的能够看到很多人打着火把一路奔袭而来，眉毛一挑，貌似想到了什么。

当下，喝了杯凉茶水，从二层客栈的窗户跳了出去，蜻蜓点水一般，直上云霄，三两下便来到了客栈的最上方；“我道是谁！原来是裘大帮主驾临啊！”，韩文咋舌惊讶，可任谁都能听出其语气中的不屑；他当然不屑了，或许之前他一身功力只能发挥八成，对他裘千仞还有所忌惮，而现在，大不相同了，即便不能超水平发挥，可这一身功力绝对是实打实的压过他一筹，恢复得差不多了；裘千仞四十五度角仰望过去，却见韩文负剑而立，眼中一抹精光闪过，却是闭口未言；在他身边走出一人，正是明教光明左使，金衣女子，窈窕淑女，翩然而来，莲足轻点，蝴蝶纷飞一般上了客栈楼顶，盈盈一礼，尽显大家本色；眼看着鱼龙混杂的一大群人，其中不乏高手，韩文要是不能想通其中关节，那才叫见了鬼呢，嘴角微微翘起，看着这个蒙着脸的女子，道：“哟！这是什么意思？打不过，就派个大美人儿色诱？哈哈哈！那还真是谢谢各位的盛情款待了！不过我这个人是属饕餮的！只能吃，不能吐，所以呢！美女，我收下了，至于《九阴真经》嘛！宝物能者居之吧？”

“想不到天下第一剑客竟然像市井无赖一般，当真是令人大失所望啊！你难道就不能拿出点儿高手风度吗？”；光明左使，咯咯一笑，也不恼怒，道：“小女子金莺儿！前不久听闻韩先生欲挑战天下各路高手，问鼎天下第一，小女子不才，对那个位置也是有些野心呢！故而向韩先生讨教两手，还望韩先生能够在这‘泸溪论剑’中怜香惜玉，可不要为难小女子才是啊！”

“‘泸溪论剑’？那是什么？”，韩文眨了眨眼睛，尽是疑惑，不过，在别人的眼中，更像是嘲弄吧？这厮还自言自语的说道：“就算是想要举办一个如同‘华山论剑’的武林盛事，这天下间的几个高手都未曾到齐，你们这些人好像还不怎么够格，嗯，尤其是还派一个女子打头阵，未战先怯，连个娘们儿都不如啊！”

一番话，气的客栈下方的群雄脸都绿了，这厮嘴太阴损了吧？

而讥讽完了这些人后，韩文左掏右掏的掏出了三面大旗，往天上一扔，脚下一踩，几片瓦砾飞了起来，袍袖一挥，瓦砾碎片划出了精准的弧度，按照次序钉在了客栈用来挂招牌的诡杆之上，却是他那副嚣张的对联！

“打遍天下再无敌手，纵横六合唯我独尊！天下无敌！”，在此之上，还有两个人的姓名，一为无尘道人，二为“西毒”欧阳锋，而这两个用鲜血写上去的姓名，也代表着两条人命！全都做了韩文的踏脚石！

韩文冷笑连连，伸手取出了一卷人皮，放在客栈的屋脊上，道：“《九阴真经》下半卷就在这里！哦！忘了告诉你们！我还补充了上半卷的一些，除了心法总纲，这几乎就是全本的《九阴真经》！诸位！觉得有活力足够大吗？——那就来打败我！告诉我你的拳头比我的硬，比我的大！其他的话都少给我说！因为那是在放屁！”

慷慨激昂，掷地有声，铿锵有力！韩文霸气的言语，充满了挑衅，当然，他敢把临摹的“重阳遗刻”也拿出来，那就证明——他信心十足！绝不畏惧任何人的挑战！

金莺儿面纱下的面变的冷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微抿嘴，她似乎还没见过这种人，这种行事方法，可又能说什么呢？宽大的金色衣衫迎着清风簌簌摆动，直道了一声：“小心了！”

刹那间一道金色的身影飘然而来，两只芊芊玉手一上一下拍击而来，掌风阴柔，仿若清风舞过，并没有太多令人惊奇的地方，韩文微微蹙眉，心道：这什么意思？就算这功夫是师娘教的也不用这么软吧？要我怎么好意思打？

胡思乱想中韩文脚下踏着暗影留香的步子，躲过了这一掌，诡异的事情出现了，金莺儿的掌风竟然凝而不散，没有拍击而出，非常自然的又收了回来，然后再次拍击而出，这一次，掌风比之刚才的起手式大了一些！

韩文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也没太在意，倒是觉得很无趣儿，道：“你们就派了这么一个二流的花瓶儿上来？要不是小爷从不杀女人，早就杀了她了！换人吧！姑娘，江湖不适合你，你还是回家做做刺绣，相夫教子吧！”

金莺儿也不恼怒，手掌上的力道却是在打出了十数掌之后，愈来愈快，劲道也是越来越强，眼花缭乱，犹如传花蝴蝶一般，但她还是奈何不得韩文，韩文的轻功足以避开她的攻击，又过了二十几掌，韩文的脸色变了！

“浪叠浪？以大周天的形式演化武学？这是什么掌法？倒是诡异了些？看来现在不打败你，只待你最后的一掌，连我也没什么信心接下来啊！”；观摩了一阵子，韩文的左手陡然间变成了金光闪闪的金刚手，碰的一下与金莺儿对了一下，但金莺儿的掌法已成气候，他这一下还不足以打断金莺儿的掌法施展；就算如此，金莺儿的掌法也是出现了一丝偏差，无奈之下，深吸了口气，猛然间拍了过来，这一次，掌风雄厚，竟然形成了漫天的金色掌影向韩文铺天盖地的打来，端的是诡异至极；“不要小看女人！何况我还是明教的光明左使！除去教主之外，便数我最大！这是我对你的警告！”

以左为尊，这是古代的定理，因为男左女右嘛！金莺儿说的倒是不错，她的确是明教的二号人物，甚至在教主病怏怏的时候，她始终把持着教中的大小事务，这种人，怎么会这么弱呢？

汹涌而来的金色掌影像是澎湃的浪潮，劲风呼啸，席卷一切，整个客栈都战斗了起来，瓦片簌簌而落；韩文点了点头，道：“还算不错！终究是拿出了一些像样子的功夫，若不然我还真没什么性质跟你打！但你要是仅仅就这么点儿手段，奉劝一句，还是早早的下去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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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功法相克

一声断喝，韩文毫不相让的打出了一招风刀霜剑，《寒冰绵掌》的冰寒气息凝成了漫天的冰刃剑锋，迎向了掌影；“唰唰唰”；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割裂一样，空气中顿时是爆响不断；金色的掌影就这样消失于无形，而韩文的风刀霜剑还在继续向前，挟杂着余威直扑金莺儿；金莺儿袖子一卷，身前形成了一道护罩，冰刃撞击，却是破碎开来，散成一地的粉末，转瞬间化开了；两个人真正意义上的交手了第一招，看样子，金莺儿吃了些亏，而实际上呢？韩文微微低头，却是看到了衣摆少了一角，咋舌一声，算是在赞叹吧！

同样的，或许对于韩文深厚的内力金莺儿并不意外，让她意外的是韩文的博学，或者说自身的眼力，他竟然能够看出自己掌法当中的路数，即便是叫不出名字，也分析得很到位，这才是让她很忌惮的一个问题；她拿手不断叠加掌力的掌法名为——《绵绵掌法》，此名即隐含绵绵不绝之意，一招未完，第二招接着又至。掌法招数，是大周天之数，共三百六十招，而其间的变化，又根据日月盈亏、星辰变换而来，变化繁杂至极。

在敌方看来，即使记性再好，也难以将电光石火之间使出的三百六十招一齐记住。而所发的掌力，也是积聚不散，若是等三百六十掌一口气发完之后，那掌力之强大。真正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韩文看出了其中的问题，所以打断了她的掌法施为。要知道这还是金莺儿利用了他的轻敌之心，放纵之下完成的，金莺儿在那之前一共打出了一个小周天的数量招数，可终究是达不到最终的威力，不能一掌灭了韩文；绵绵掌法威力虽大，但其过程很是繁杂，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来施展，一旦被打断。或者其中出现偏差，只能从头蓄力，重新开始，只怕现在是不能继续用了，金莺儿心中思肘，却是莲步轻移，又是一招奇怪的功法打了出来；因为她手上聚气成刃。像是火焰刀的路数，一招气势汹汹的劈来，可实际上却指东打西，险些没伤到韩文，好在韩文反应的极快，躲了过去。差异的说道：“《明尊圣火功》？指东打西？好诡异的路子！”

“你怎么知道？”，只能说金莺儿的心乱了，她用的的确是《明尊圣火功》，由当年的明教创始人，“山中老人”霍山创造的功夫。这也是金莺儿现在最大的依仗，她能以一介女子之身镇压住整个明教。自身能力不行，谁听她的？

可今天这刚刚交手没几招，她的心就乱糟糟的一片，自己用的这两门儿名声不显的武功竟然被对方全然叫破，怎叫她不惊？

“我怎么就不能知道呢？”，韩文耸了耸肩膀，道：“当今天下，我有几样东西自认为是无人能及的！这第一嘛！就是我这双眼睛！眼力！第二嘛！就是博学！别看我翻来覆去的也就那么几招，可我真正了解的武功，你们远比不得！其三，就是我的剑法！或许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却能称为一个当代最强！呵呵！没什么可惊讶的！念在你是女人的份儿，走个过场就得了！下去吧！换别人上来！”

又是男人、女人的这一套，金莺儿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要知道在明教，因为当代教主一直病怏怏的，她可是实际掌握大权的那个人！专门管理那些臭男人，谁敢瞧不起她？拿她是女人说事儿？

“哼！”；

一声冷哼，金莺儿心中郁结，又是一掌打来，手掌之上燃烧着汹汹的火焰一般，灼热的感觉令人不禁胆寒，韩文摇了摇头，《寒冰绵掌》拍出了一招冰清水冷，不料到，金莺儿这一招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杀招还在后边——火焰连环斩！

两人在这客栈房顶上激斗开来，一个是火，一个是冰，金红与冰蓝相撞，发出了璀璨夺目的光彩，看得人心神驰往应该是目眩神迷，不少人都发出了惊叹声，赞叹着；明教四大法王中的“蓝衫狼王”魏云看的是暗暗摇头，这个光明左使什么都好，沙发果决、足智多谋，也就是说，这个女人是那种——可直可弯，能屈能伸，卖的了萌，耍得了二，扮得了少女，演的了女王，晒的了下限，红的了脸颊，玩的了小清新，咽得下重口味，斥退过死皮赖脸的无知少年，躲过了不怀好意的搭讪大叔，你讲笑话她可以拍桌大笑，你要玩文艺她仰望星空的女人；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感情用事，尤其是对某些拿她是女人说事儿的人，始终抱着教训一下，证明自己的心态；练过了数十招，韩文兴趣泛泛，不愿意打了，就连剑都不愿意拔出来，不是他瞧不起金莺儿，也不是金莺儿太弱，实在是——自己太过克制她了！功法相克，金莺儿在别人面前无往不利的招式，在他这里，只能跪着；她的《绵绵掌法》，速度奇快，叠加起来的劲道之强，远不是一般人可以打断的，但韩文的速度更快，还有这野蛮粗暴的金刚手作为打断节奏的利器，基本上就是废了她的《绵绵掌法》，再说说她的《明尊圣火功》，韩文的《寒冰绵掌》不克她克谁？

要是别人，就算是跟金莺儿武功差不多的高手，只要速度稍慢一点儿的，基本上都能被她的《绵绵掌法》闷上一招，就算是那种专精冰寒功法的人也不能克制她，顶多是个平分秋色“退下吧！不要再纠缠！”，韩文摇了摇头，向后跳去，在屋脊的一端单脚站立，当真是看也不看金莺儿，自顾的打量着下边的人，嘴里说道：“你被我克制的太厉害了！除非你的武功能够更进一步，与我平分秋色，如此才不会被我克制，可现在，真不行！下一个！哪位英雄好汉上来给小爷练练手？”

“你给我等着！”，金莺儿眉目阴沉，转身跳了下去，她不是那种纠缠不休的女人，懂得进退，也就是能屈能伸嘛！招式克制的太厉害，她上去与韩文交手，还不如“蓝衫狼王”魏云上去能给韩文带去的威胁大呢！

虽然之前制定的策略是车轮战，各路高手一个一个的上，消耗韩文的体力、内力，将他榨干，然后再取了他的小命儿，可真正实行这个策略的时候，也有人心中打鼓；外一打出真火来，好吧！不用外一了，韩文都把大旗挂上了，没有所谓的切磋，上去就是生死之战，要么就是全身而退，要么就是留在那里，的确是个很艰难的选择啊！

“我来！”，逍遥派的翩翩公子一如既往的骚包，身边的几个女子给她撒着花瓣儿，他就这样在漫天的花雨中飞身而起，潇洒至极的上了客栈楼顶，以韩文以往的手段来看，像他这种骚包的、且比他长得帅的人，一般，下场都会很惨；“哟！又来了个俏狐脸儿，师承何门何派啊？我看你这个轻功，倒有些《凌波微步》的影子，内功不着形相，无迹可寻，《小无相功》？逍遥派后人？”，韩文咂了咂嘴，笑道：“哪来的回哪去，小孩子回家玩儿泥巴去，不要在这里搅事，当心我抽你啊！呵呵呵！”

韩文好歹也是做过逍遥派掌门人的人，虽说是看这个骚包的翩翩公子不怎么顺眼，可也终究是消除了心中的杀意，略带调侃的打趣儿，被点破了师门传承，翩翩公子诧异非常，可韩文的口气太狂妄了些，年轻人，难免争强好胜，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

“阁下未免也太过猖狂了吧？难道真的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翩翩公子，冷哼道：“逍遥派，飘渺公子特向阁下请教高招！但愿阁下的功夫，也像嘴这么厉害！”

“英雄？配吗？岳武穆那才叫英雄！就这么些人？也敢称为英雄，什么时候你们有岳武穆的成就，我给你们磕头都行，现在？狗屁！”，韩文不屑的撇了撇嘴，森然道：“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要不是跟你们逍遥派的先辈有些交集，早就宰了你了！”

群嘲，赤果果的群嘲啊！可他说的的确也对，一竿子只懂得以武犯禁的江湖草莽，哪里能称得上是英雄？不免贻笑大方了！

“狂妄！”；

自号飘渺公子的逍遥派门徒脚踏凌波微步，身后留下了一串影子向韩文打出一掌，年纪不大，倒是内功雄厚，连白虹掌力都练成了，只是比起当年的李秋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韩文还没有今天的功力的时候，尚且能够破了段誉的凌波微步，这位飘渺公子的凌波微步在他这里又怎么会施展开来呢？这厮身形一飘，却是精准的截住了这位飘渺公子的下一步，显示出了自己对逍遥派功法无比熟悉，并非是虚言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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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坑队友啊

凌波微步以易经八八六十四卦为基础，使用者按特定顺序踏着卦象方位行进，从第一步到最后一步正好行走一个大圈。大有规律可循，韩文也研究过，这一个并不算高明的闪身不仅躲过了飘渺公子的白虹掌力，还打断了他的凌波微步，险些撞在韩文身上；在飘渺公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韩文踩住了他的脚，伸出手指；“啪！”；

一个开玩笑似的脑瓜儿嘣，弹的他脑袋都跟着发懵！一招！仅仅一招，自己就败了？

“年纪不大，野心不小，学了这么多门逍遥派的绝学！不过，还是劝你专精一门，或者是两门，你的资质不足以让你如同先辈一样成为绝代高手！还有，最后警告你一下，不要试图在我身上施展你这半吊子的《北冥神功》，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韩文点评了一下飘渺公子的武功，随后，缓缓的放开了他，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自己走下去，第二，我扔你下去！逍遥派到了你这代，真是没落了，难怪现在道门是全真教挑大梁了！不堪一击！”

这话也就是他敢这么说出口，要是别人，哪敢这么说？飘渺公子在中原虽然名声不显，可在天山、大理、西域那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仅次于白驼山庄的“西毒”欧阳锋；无奈，实在是韩文对逍遥派的功夫太熟悉了，除非是能够达到天山童姥亦或是无崖子那种境界。否则，根本不能伤到他。击败他；失魂落魄的飘渺公子就这样快速的上来又快速的下去了，看的韩文暗暗摇头，就这样的心理素质还想成为一代高手？算了吧！最后他又总结了一句话，只有想自己这种打不死的蟑螂小强，才能够走到最后啊！

“公子！你怎么下来了？”，他的侍女好奇的问了一句，身边的这些武林高手也具是投来好奇的目光；飘渺公子只能怅然道：“他对我逍遥派的了解太深了，我的功夫。全都被他破了！在他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这还是看在他，或者是他的祖辈与逍遥派有所交情的份儿上，放过我了！只是我为什么没听过这个人呢？”

不管飘渺公子的嘀嘀咕咕，这些前来准备车轮战的人已经是连败两人了！不仅败了，而且败得还没有脾气，所谓的消耗韩文的体力，内力也不过是虚谈妄想。根本没能实行，就连他最强的剑法都没施展，仅仅靠着自己的眼力、阅历便破了两个人的武功，毫不费力的战胜了这两个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该谁上场？第一个上去的是名叫的光明左使，因为是个女人。全身而退了，这没啥，江湖上向来有那么些人从来不杀女人，应该的；第二个上去的是当代逍遥派掌门飘渺公子，因为跟人家祖辈有交情。姑且这么说吧，总之也是全身而退了。这也无可厚非；然后呢？总不能每个上去的人都跟他有交情，不好动手吧？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倒霉蛋上去之后被他干掉，杀人立威的！

韩文的强势顿时吓住了不少人，他们这些气势汹汹而来的人，刚上去就挨了两记闷棍，士气低落了；韩文靠在屋脊上的石兽雕像，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仰望天空，已然是繁星点点，瞬间想起了——月圆之夜，紫禁之巅的戏码，不禁心神驰往，突然间，却是有了些高手寂寞的意思！好吧！这厮又开始不要脸了！

可他这么说也没有什么错，最近他接连参悟了《先天功》与《九阳真经》，这两门功夫与《坐忘心经》都很有关联，他的第六层《坐忘心经》——存想，目前也是隐隐有了突破的苗头，一旦参悟透了，他就会一脚踏入先天境界，返后天为先天，比之当年的王重阳都要恐怖，焉何不能称为一个——举世无敌，谁不寂寞呢？

“还有没有人上来？不是说‘泸溪论剑’吗？来了这么多武林高手，却没有几个带了胆子来的，不免令人失望不是？让我看看啊！崆峒派的章大掌门？要不要上来走两招？哦！其实我最想杀的还是你裘大帮主啊！貌似这还有个明教四法王之一，不要踟蹰不前，一起上啊！”

韩文尽情的奚落着这群各怀鬼胎的武林高手，挑衅了半天，也没有上来，顿感无趣儿，因而，忍不住来了一句“一起上啊”！

得了，这话一说完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妙啊！这客栈周围少说也聚集了四五百人，夸张点儿来说，一人一脚都能将他韩某人踩成肉饼终于是抓住了韩文的话中语病，裘千仞是精神一震，喝道：“韩文！这可是你说的！那你就莫要怪我们以多欺少了！你要为你的猖狂付出代价！各位！上啊——！”

裘千仞倒是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一马当先的冲锋而上，可真等他冲上客栈楼顶的时候心中顿时拔凉拔凉的！有个词儿，叫做坑队友！无疑，裘千仞就是这个“队友”，因为他的号召根本没得到响应！

只有他自己傻乎乎的跑出来了，其他人还在那里眼巴眼望的等着他大发神威，手起刀落的将韩文斩于马下呢！当然，这有点儿不大可能；本来裘千仞的话的确是引起了一些人的响应，现在韩文已经可以达到那种“非一人之敌”的存在了，他们何尝不想群起而攻之？但不要忘记，如果不能一下子将他置于死地，接下来的死的可就不一定是谁了！

而且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有门有派的，韩文这厮的作风也是亦正亦邪，惹恼了他，屠个门派之类的也不是不可能啊！

谁说江湖人士没脑子？能在武林上混的出名的，混的坚挺的，哪一个没有些弯弯绕？笨蛋早就被淘汰了，总而言之，裘千仞很不幸的被坑了，站在韩文的对面，在万众瞩目中，他就像是一个傻子，呆愣愣的不知所措；“勇士斗恶龙！你是勇士，你应该无所畏惧！”，韩文笑眯眯的说道，可手里已然是拔剑在手，一道犀利无匹的剑气斩了过去；裘千仞心中不禁大骂了一声，坑爹啊！一双手掌变得漆黑如墨，隐隐的泛出光泽，一掌击出，金铁交鸣声中，他后退了两步；“你！你恢复武功了？”，裘千仞顿觉不妙，惊骇欲绝，忍不住问道，他之所以有底气请这么多人来帮忙，就是因为之前与韩文交手，发现他内力不济，他自己也承认只能发挥八成内力，没想到，短短的数个时辰内，他竟然恢复了一身的功力！

韩文一挑眉毛，道：“别那么惊讶！我也是刚刚恢复的你还是有机会的嘛！来吧！杀了我！《九阴真经》就是你的了！我身上还有很多、很多的武功秘籍呢！来吧！裘千仞大帮主！杀了我，一切都是你的！”

充满了诱惑的声音，更像是催命符，猛然间，天空中像是一条银炼当空而舞，划破苍穹一般的耀眼，犹如九天银河坠落凡尘，绚丽夺目，但美丽的东西往往是害人的，是能杀人的！

裘千仞在一瞬间被韩文用气机锁定，顿觉汗毛炸立，连忙挣脱这种内力都不能运转的感觉，一声暴吼，掌风如刀，向韩文的剑气打了过去，紧接着却是兵出奇招，一跺脚，直接从这客栈的楼顶打了个洞，掉落在楼下，韩文的剑气没能伤到他，却令他心有余悸，小心肝儿扑通扑通的叫个不停；有感于实力差距，作为有名的跑路高手，裘千仞继续发扬了自己的风格，施展轻功，在这间客栈中几个闪身便从后门儿溜走了，让韩文干掉他的计划又落空了，不免的大失所望；“又跑了！真没劲！还有没有人上来？”，韩文嘀咕了一句，而后扬声大喝：“还有没有人？没有，小爷就不奉陪了！”

“这就是中原的高手？一个个的畏首畏尾，着实不能成事！”，略带生硬的中原官话，一个人越众而出，是个大和尚，身披黄袍、极高极瘦、身形犹似竹杆一般，脑门微陷，便似一只碟子一般，怪异的很；“看看！看看！还不害臊！这才叫这个，这个该怎么形容？勇士！对！勇者啊！”，韩文夸张的拍着巴掌大赞，眼睛却是在这个人身上的五个轮子上转来转去，已然是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突然间冒出了这么一个大和尚，还是一身非主流的打扮，顿时引起了在场的人议论纷纷，不少人被他那番讥讽之言惹恼了，可有自觉不是韩文的对手，忍不住挤兑道：“大和尚！你要是真有能耐，那你就上去，打败他！说哪门子的风凉话啊！”

黄袍僧人冷哼一声，道：“出家人虽然不应该争强好胜，但，习武之人必有一个高下之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只有不断地向前挑战，才能在武道一途走的更远！我自然会上去！”

“好！就冲你这番话！我留你一命！”，韩文笑眯眯的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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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金轮法王

“对手！报上你的名字！我不想跟一个无名无姓的人交手！”，客栈房顶，韩文俯视那个怪异的黄袍僧人，手中的剑挽了一个剑花儿，背负于身后，清风拂面，衣袂飘飘，倒也有那么几分潇洒之意；“金轮！金轮法王！这就是我的名字！”，黄袍僧微微一笑，唇角微翘，露出了森寒的牙齿，他乃是蒙古密教金刚宗的当代掌教，此次前来中原武林不是为了玩耍，更不是为了与中原武林的佛道门派印证武学，也不是为了《九阴真经》的争夺，仅仅是为了开阔眼界，挑战各路高手，一次淬炼自己的武学！

《九阴真经》的横空出世令他意料到了，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即便是远居漠北，他也是听过《九阴真经》的大名的！

想当年这本秘籍一经出世，便被定位为天下武学的总纲！引得无数的觊觎，若不是王重阳力压群雄，只怕江湖上的纷争会愈发的激烈吧？即便如此，当年的争斗也是流血成河，尸骨累累；二次出世的《九阴真经》，天下五绝不参与的态度，中原武林为之疯狂，金轮法王意识到，中原武林的高手必会闻风而动，泸溪、辰溪一代必是高手云集之处，所以，他来了，就是为了挑战各路高手，几天时间下来，他却是有些大失所望，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些人不够强，直至今日，韩文一剑当空，力压群雄。令他战意沸腾！

“金轮法王？好！很好！”，韩文眯了眯眼睛…因擅使金、银、铜、铁、铅五轮作为自己的兵器。因此得到“五轮法王”、“金轮法王”等称号，内功方面则精研《龙象般若功》，甚至还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十层境界，有十龙十象之力，这位，又是一个武道天才啊！为什么资质好的人这么多呢？

“韩先生！得罪了！”，道了声得罪了，金轮法王如同一支勇往直前、划破长空的利箭。勇猛无匹的冲向客栈的楼顶，倏然间，一抹金光闪过，直奔韩文而出，速度之快，劲道之猛，隐隐的形成了一股劲风。将韩文身上的衣袂都吹拂的飘然而起；韩文不慌不忙，左手幻化出了金刚手的模样，同样是金光闪烁，探手而去，抓住了这个飞来的金光，这是一个金色的轮子。金轮在不断地旋转之中焕发出了强大的锋芒，隐隐有一种反震的力道，迫使韩文不能强行打断，但同样的是它也丝毫无法奈何的了韩文，金轮与金色的手掌在激烈的碰撞中不断摩擦。一大捧精光闪烁的火花绚丽夺目！

眼见自己这一招竟然被如此生硬的制住，金轮法王心中暗惊。这可是他用《龙象般若功》的劲道打出来的啊！单从力量而言，他有自信无人能匹！可眼前这一幕又告诉了他，行不通！

或许在之前因为没有遇到几个像样的高手，金轮法王在心中对中原武林有些轻怠之心，认为除了天下五绝之外，他可以无视任何人了，如今看来，妄自尊大了！卧虎藏龙的中原武林怎么会只有那么几个高手呢？

“嗤嗤嗤”；

金轮与手掌摩擦，爆发出璀璨的星火点点，韩文双目一凝，只待金轮上的力量稍弱，手掌捏实了，这个大如脸盆的金轮也被他拿在手中，看了一眼，手上一用力，印上了两个指印，扔回给了金轮法王：“拿出点儿像样的功夫来！蒙古密教金刚宗的！你的《龙象般若功》呢？练到第几层了？”

眼看自己的金轮上被捏出了两个指印，金轮法王一惊，他自己也不是不能做到，只是韩文做的有些太轻描淡写了，尤其是韩文一口就叫破了自己的来历，金轮法王更是下意识的回答道：“八层！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会告诉你我是穿越来的吗？韩文眼睛一翻，牛气冲天的说道：“你那一身土黄如屎的僧袍，以及你武功上所带有的特殊力道，已经深深地出卖你了！还装什么？八层《龙象般若功》，稍弱了些啊！要是能达到第九层你或许能跟我平分秋色，第十层，也许还能打败现在的我！如果是更上一层楼，只怕我今天也得给你跪了！只是现在不行！”

金轮法王还不是后来的金轮国师，他的武功也没有达到那种相当高的高度，或许，后来练成了第十层《龙象般若功》的他，已经是以武入道，进入先天之境了吧？尤其是以《龙象般若功》这等刚猛的功夫入了先天境界，其实力已经是惊世骇俗了，如果不是因为杨过太过逆天了些，孰优孰劣尚未可知呢！

不过，此时此刻的金轮法王还没有那么好高骛远，他暂时还只是一个嗜武成痴的大和尚，面对锋芒毕露的韩文，他笑了笑，道：“我没有抢夺《九阴真经》的意思，也没有成为天下第一的野心，因为我还没有那个实力！我更愿意战斗！于战斗中自我升华！”

“自我升华？很好！那就先接我一剑吧！”，韩文大笑一声，手中的长剑一摆，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一抹令人心悸的剑芒也是吞吐闪烁而出，倏隐倏现的直奔金轮法王而去，黑夜的长空中更像是萤火虫一般！

可这个“米粒之光”却是暗藏杀机，金轮法王顿感自己身外四周布满了锐利的剑芒，双目一凝，不敢大意，一声长喝，他又变戏法儿一般从身上取出了一个银色的轮子，一手金轮、一手银轮，舞的水泼不进，强劲的内力形成了一个护罩，将他罩在其中，令剑气不得寸进；“喝——！”；

一声长啸，金轮法王飞身而起，直奔韩文，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散发开来，《龙象般若功》就是如此，以力压人、以势压人，需要修炼者始终保持一种无所畏惧的心态，碾压一切，所以金轮法王相当自信的与韩文短兵相接，迎难而上；“他这是疯了吗？”，客栈下方，光明左使金莺儿喃喃自语，道：“韩文的剑术以及轻功独步天下，在短距离的较量当中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而且他还知道这个大和尚的师承，若是破了他的武功，他哪儿来的自信？”

我就是这么自信！你咬我啊？要是金轮法王知道金莺儿是怎么想的话，他一定会这么说只是此时此刻的他还没有那个闲心去想这些事情，他正在心无旁骛的与韩文进行较量，手上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铜轮，多了一个轮子，他的功力也是明显又上了一个档次；在这种短兵相接的战斗中，韩文大多数都是用独步天下的轻功进行摆脱，然后用犀利的剑术破局，这是常态，而金轮法王在进展中大开大合，全都是刚猛的功夫，而且，不怕受伤，真相是在跟韩文拼命一般，几番游斗下来，他倒是与韩文平分秋色，没吃什么亏；“厉害！厉害！仅仅是八层的《龙象般若功》便能有如此威能当真是厉害！要是能够练成十三层的境界，又当如何呢？震古烁今亦不为过吧？”，韩文嘴上赞了一句，左手却是握掌为拳，一拳猛然打在了金轮法王的三个轮子中间的空隙上；韩文的拳术虽然低劣，但奈何内力高深，打出来的劲道自然也是刚猛至极，金轮法王被他寻了空隙，心中自然是惊乱，不过他毕竟是高手，眼见回招不及，袖子中又飞出了两个轮子，如此一来，五轮齐聚，威能更大了一些；却见空中飞起三只轮子，他手中却仍是各握一轮，这金、银、铜、铁、铅五轮轻重不同，大小有异，他随接随掷，轮子出来时忽正忽歪，五轮运转如飞，一道道气劲已然散播开来，竟然将韩文的拳风割裂成无数个碎片；“彩！”，韩文一点头，身形如鬼魅一般飞来，右手的长剑一个上挑，将金轮法王手中的铅轮挑在手中，左手用上了金刚手的劲道，拿捏住了一个铁轮，一招之下，废了金轮法王的两个轮子，而且还是轻飘飘的样子，毫不费力。

金轮法王心中一惊，也已经明白了韩文的意思，当下收起了轮子，道：“在韩先生面前施展这等微末伎俩的确是贻笑大方了！在下要用尽全力了！还望韩先生做好准备！”

“早该如此！要不是见你这独门兵器非同一般，早就破了！”，韩文笑了笑，道：“来吧！”

“吼——！”；

长啸声中，客栈上方像是刮起了飓风，金轮法王身上的气势一变再变，隐隐的都能看到他背后升腾而起的氤氲所形成的龙象！龙长啸、象嘶鸣，声势骇人；韩文双目一沉，舔了舔发干的嘴角，横剑于前，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在剑身上一抹而过，长剑嗡鸣作响，隐隐的竟然像是要脱手而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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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天下第一

韩文与金轮法王本来相距不过数尺，但见你一拳来，我一剑去，竟越离越远，渐渐相距丈余之遥，各以平生功力遥遥相击。

众人在旁瞧着，见韩文头顶白气氤氲，渐聚渐浓，便似蒸笼一般，显是正在运转内劲，均是心中诧异，因为——韩文这并不是用尽全力的表现啊！

相比之下，对面儿的金轮法王背后有一龙一象，昂首咆哮，声威十足，仿佛占了上风一般，可实际上那是他用尽全力的结果，就差拼命了！

想他纵横大漠十余载，未逢对手，想他初入中原，视天下英豪为无物，可今日，却知道自己是坐井观天了！

“砰——！”；

又是一声巨响，气劲四溢，楼顶的瓦片簌簌飞落，跌在地上，伴随着清脆的声响，粉身碎骨罢了，金轮法王蹬蹬蹬的连退了三步，每一步，客栈的楼顶上都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这是他卸掉韩文剑气的结果，即便如此，他也是胸腹起伏不定，良久，面色涨红，一口老血喷了出来；韩文比金轮法王多退了两步，但他此时安然无恙，除了衣摆上缺了一角之外，连根毛儿都没伤到，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韩文笑道：“金轮！还要再打下去吗？你的《龙象般若功》刚刚第八层！还远不是我的对手！等你的《龙象般若功》能够达到前无古人的第十层、第十一层的时候再找我吧！现在的你！还远不是我的对手啊！”

“韩先生所言极是！”，金轮法王擦了擦嘴角上的血丝。坦然一笑，道：“虽然有些执迷不悟。但我还是想多向韩先生讨教一下，这对我今后的突破很有帮助，毕竟能跟天下第一人交手的机会，殊为难得！还望韩先生能够手下留情了！”

“哈哈哈哈！”，韩文大笑不已，猖狂的说道：“举世无敌，谁不寂寞？没有敌人的日子里，我可是会很孤单的！天下五绝老了！都是些老不死的！你很不错！但愿你不要让我等得太久啊！金轮！我今天不会杀你。这是肯定的！我不会食言！”

金轮法王的客气之言，韩文却是一点儿也不矜持，更不谦虚的接受了下来！不过，他此时说的话却是没有人反驳！因为，韩文说的不是虚言妄语，而是事实！事实就是如此！他现在已经是天下第一人了！谁也不能否认的天下第一！

天下五绝，“中神通”王重阳已然作古。“西毒”欧阳锋也紧接着他的后尘，而且还是韩文亲手做掉的！“北丐”洪七公已经承认不是韩文的对手，那还剩下谁？

“南帝”？算了吧！已经看破红尘的一灯大师十数年来都未曾与人交过手，他才不会参与到这种无聊的事情当中的！那么，也仅仅剩下一个“东邪”黄药师了！可有了“西毒”欧阳锋作为参照，谁会认为他是韩文的敌手？

试问当今天下谁是敌手？诚然。武功天下第一，并不代表就是天下第一，因为天下第一涵盖的范围非常广，虽然说韩文此人是正是邪有待商榷，但他做掉了完颜洪烈这件事情。确实是大快人心，为此。他还是收获了不少名望的！现在的他，基本上就是万事俱备，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就差那临门一脚，他便可以成为天下第一了！

至于这个临门一脚其实很简单，大概也就是“东邪”黄药师的认可了！想来，也不会很难吧？只要征服了他的女儿，其他的事情还不简单？这就是韩某人心中最阴暗的想法了。

“那好！这一剑！你可要接住了啊！”，韩文轻笑一声，长剑平平无奇的向前一点，剑尖儿之上似乎有了那么一粒光彩，犹如星星之火，陡然间，光芒大作，无匹的剑气直插云霄，剑气如瀑，银河倒悬，直挂天际！像是要撕裂苍穹一般！

“吼——！”；

金轮法王迅速的进入了状态，身后的一龙一象更是狰狞的嘶吼，毫不畏惧的冲上前来，沐浴在剑气之中，拼死抵抗着，心中还是有些庆幸的！好在刚才的那一记马屁拍的不错，否则的话，自己的脑袋早就能够搬家了！

“嘶——！太强大了！”，明教的光明左使金莺儿倒吸了一口凉气，良久，叹道：“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金轮法王竟然有如此实力可更加令人震惊的还是韩文啊！金轮法王说的不错，韩文现在已然是天下第一人了！我们，与他的差距太过悬殊！所谓的车轮战，所谓的算计，在这种实力面前，已经是虚妄的存在了！《九阴真经》，难了！”

“左使大人！”，“蓝衫狼王”魏云微微蹙眉，道：“可要是不取得《九阴真经》，教主大人就真的没救了！人有穷力时！我就不信他能够始终这么强！不如我们召集教众，然后哪怕他在强，在几十个，上百个高手的围攻中也不会全身而退吧？”

“哼！下下策！蠢主意啊！”，金莺儿摇了摇头，道：“你难道没看见他的身法吗？他若想走，谁人能留？此等轻功，便是在数万军队当中尚可片叶不沾身的从容离去，算了吧！还是不要那么想问题了！那会惹火上身的，他可不是那种胸襟开阔的人，明教刚刚恢复生气，不能因小失大教主的事情，另想办法吧！”

看着“蓝衫狼王”魏云有些不满意的目光，金莺儿略微犹豫了一下，道：“又不是不管，我只是说不能用强，我会另寻他法，看看能不能将《九阴真经》拿到手里吧！至于结果，不能保证！”

正在他们说话间，韩文却是大笑了三声，道：“最后再送你一招吧！最后一招了！我没兴趣儿给你当免费陪练了！当然！如果这一招儿你躲不过去，那也就不能怪我了！这还不是我全力施为呢！看好了！这一招名为——无生佛陀！”

像是随手斩出了一剑，那一抹锋芒却是一化万千，天空之上顿时是无数道犀利的剑气明艳照人，慢慢的，竟然组成了一尊巨大的银色佛陀！顿时，梵音阵阵，向着金轮法王压去！客栈的整座楼都摇摇欲坠一般，劲风之强、剑气之犀利，几乎将这座酒楼切割成了无数块儿！

“啊——！”；

金轮法王岂敢怠慢，嘴里一声大喝，宛若龙吟，身形却是化作无坚不摧的金刚，对着天空上的佛陀排出绝强的一掌！这一掌乃是其全力施为，此时他龙象般若功已练到第九层，一掌之下，劲力相当于一头巨龙跟一头大象叠加，何止千鈞？

就连丈许范围内的空气来不及收缩，瞬间被压爆，发出实质的轰鸣声，十数丈之外的众人都能察觉到这一掌笼罩下的无匹劲力与巨大的威胁！

巨大的金色掌印儿与天空上的银色佛陀轰然碰撞，但却没有彗星撞击地球一般的剧烈，更像是相互抵消了！

饶是如此，金轮法王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又惊又喜，惊的是，韩文这一剑当真够强，自己若是一个不小心，定会横死当场！喜的是，自己的《龙象般若功》似乎真的有所突破了！

《龙象般若功》在前三层的时候，便如一门普通的外门功夫，一般人都可以练成，而三层过后，就要看资质了，资质不够好的，毕生都不能突破！五层过后，每一层的突破都需要莫大的压力，只有激发出那种潜能，才会突破！他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马上就能突破第九层了，但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领悟、参悟。

“唰！”，韩文收了剑，也收起了自己的《九阴真经》，看了一眼残破不堪的酒楼，掉到了地面之上，闲庭信步般向着围观的众人走去，在他似笑非笑的危险眼神儿下，数百人竟然为之所摄，齐齐的向后退了两步；“怕什么？我能吃了你们还是怎么着？”，韩文摊了摊手，倒显得无奈了些：“我就是想问问诸位，还有没有想跟小爷我交手的了！要是没有的话，那么这个所谓的‘泸溪论剑’，角逐出来的最终胜利者就是我了！胜利者的滋味儿一向很不错！你们有意见吗？”

此时此刻，谁还能有意见？纷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面，仿佛上边儿绣了一朵花儿似的，当然，更多的人则是为韩文欢呼着，叫喊着，起哄不已：“天下第一！天下第一！天下第一！”

虽然这不是华山论剑大会，也没有当年的那种五绝齐聚，盛况空前，但韩文的强势，让人们认可了他，至少认为他有资格成为天下第一了，即便是有一些什么隐藏人物，可你不出来，谁知道你谁啊！

就这样，带着嚣张的大笑声，韩文挥了挥袖子，不带走一片云彩般，潇洒的去了，而明教的光明左使金莺儿，眉宇中流露出了一丝犹豫，最终，还是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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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药师弟子

“真够累的！”

嘟囔了一句，韩文靠在泸溪城内的一个客栈的一角柱子上，看他的样子，神采奕奕，哪里像是累？

其实，他所谓的累，指的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灵上的了累，这也是一种不可避免的情绪，一个人的征程，无限次的穿越。在这可怕的时空中一次次的穿梭，一次次的承受着孤独、绝望，又一次次的来到不同的时代只是这种情绪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因为，他需要一个强大的内心，一个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否则的话，他将会直接崩溃，也会因此而丧失自己唯一的机会！

他的根，还在故土之中，他对家人的思念，还埋藏在心里，所以，他需要把握住这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正在发愣的时候，一道金色的身影自远处款款而来，不是别人，正是别有用心的明教的光明左使，金莺儿；韩文略一抬首，忍不住调笑了一句：“我讨厌那种纠缠不清的人，可又希望对我纠缠不休的人是个大美人儿，这种心理可真是矛盾得很啊！你说对吗？金莺儿？”

“咯咯咯！韩先生还真是风趣儿的紧呢！”，金莺儿掩着嘴轻轻的笑着，良久，像是下定了决心，伸手取下了自己的面纱，顿时露出了一张绝美的脸庞，真的很美，美得令人心悸；细致乌黑的长发，常常披于双肩之上。略显柔美，有时松散的数着长发。显出一种别样的风采，突然由成熟变得可爱，让人新生喜爱怜惜之情，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更显分明，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可爱如天仙。

这是一个风格多变的女子，有时她会清新可爱，有时她却又会妩媚柔弱，充满了诱惑之意，只是。韩文对她暂时并没有多少兴致，仅仅是打量了两眼，咱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当下，笑着说道：“难怪你常常用面纱遮住脸，确有道理可言啊！要是你将这张祸水般的脸露了出来，只怕对你纠缠不休的人可多了去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不要低估那些想要一亲芳泽的人哦！”

金莺儿也不是没将这张脸露出来过，看到她的那些男人，无不是一副垂涎的样子，可韩文的表现。让她失望了！很失望，她没从那双古井不澜的双眸中看到哪怕是一丝的占有欲。紧咬着嘴唇儿，道：“韩先生！不知小女子的姿色可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何出此言？你很漂亮，这是不争的事实！至少在我见过的所有女人当中，你也能排进前十！”，韩文笑了笑，说道，当然，他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因为他的确是见过很多很多的美女，各种类型的都有，小清新、重口味儿，嫩的、熟的，一概而全；才前十吗？金莺儿竟然忍不住有些失望了！良久，银牙一咬，道：“韩先生！如果能用其他的手段，我绝不会用这种手段的！我此来，此来就是想跟你做一个交易！不知道你”

话还没说完，韩文便打断了她的话，直言不讳：“女孩子要懂得矜持，要自爱，不要强迫自己去做自己并不喜欢的事情，那并不好！真的！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儿，如果你是因为你们的那个教主受了伤，想要借《九阴真经》观看的话，那我只能劝你——死了心吧！”

“死了心？为什么？难道是我不够美？”，金莺儿很是委屈的看着韩文；韩文却是摆了摆手，叹道：“与那些无关！这么说吧！《九阴真经》上边儿的确是有记载一些治疗内伤的功法，但是，那是在上卷，下卷之中并没有，我现在手里的也仅仅是《九阴真经》的下卷，没有上卷，更没有心法总纲！更别提疗伤篇之类的！你若不信，大可自己看一看！”

言罢，韩文掏出了陈玄风那个死变态的皮，扔给了对面的金莺儿，金莺儿诧异的看了韩文一眼，犹豫再三，还是伸手去看了，上边记载着大伏魔拳、九阴神爪、摧心掌各种高明的武学招式，可就是没有关于治疗内伤的记载；金莺儿急切的来回翻找，好半天，慢慢地放下了《九阴真经》的下半卷，道：“那韩先生可知道这《九阴真经》的上半卷藏于何处？抱歉！虽然这有些冒昧了！但，为了明教，我也不得不有此一问！还望韩先生告知！他日定有厚报！”

“厚报？你认为我需要吗？”，韩文摇了摇头，道：“告诉你们，你们也拿不到！就此里去吧！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现在与你并不想有什么过节，更不想有什么纠缠，就这样，再见！”

“韩先生！”，刚刚叫了一句，金莺儿就被韩文转过身来，那双冷厉的眸子吓住了，娇艳的红唇嚅动两下，终于是没敢发出声音，只能看着韩文渐行渐远的身影，让人捉摸不透，更让人绝望？

而此时，在泸溪城外的必经之地上，却是有一伙人在等待着，为首的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黄药师的两个曾经的徒弟，陆乘风与冯默风这对儿难兄难弟了，此时他们正是相视一眼，都是神情肃穆；到底是年纪小，陆冠英忍不住问道：“父亲，那韩文剑道通天，我们这番布置，能否奏效？”；“不是是怎么知道会不会奏效？”，陆乘风叹了口气，良久，道：“冠英！你暂且先离开吧！倘若，倘若我不能回去，这件事情，你谁也不要对谁提起！记住！是任何人！之后你便去桃花岛吧！师父念及旧情，或可垂怜于你！”

陆乘风心里还是有些计较的，他现在已然是废人一个，这辈子的也没啥大出息了，可他儿子便不一样了，他恪守师门门规，不敢让儿子学桃花岛的绝学，陆冠英也只得拜仙霞派、临安府云栖寺的枯木大师为师；用黄药师的话来说，那就是：枯木大师？那个蠢和尚也配叫大师？就凭他那点儿微末伎俩，给我提鞋子都不配！

总之，之前梅超风给他送信儿的时候提及过这件事情，黄药师亲口许诺，哪怕是自己的徒弟们死了，也要见到他们的后人，这句话很明显，黄药师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了，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已经打算补偿了！也就是说，如果自己死了，或许师父黄药师更会怜悯一下自己的儿子，亲传他武艺呢！

至于为何不让黄药师知道今天这件事情，陆乘风也是因为了解黄药师，生恐黄药师为了报仇与韩文死磕，韩文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心惊胆颤，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而且伤的还有可能是自己的师父，反正自己废人一个，又何必让师父因此受累呢？一番思虑，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爹！”，陆冠英只叫了一声，便被陆乘风不耐烦的赶走了，声称，他若不走，自己就自尽在这里，这番话，说的不可谓不严重啊！陆冠英无奈，只能暂时离开，打算在远处观战；“呼！为兄这样做，贤弟不会怪罪吧？”，陆乘风眼见陆冠英走了，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不是坚持，是蠢啊！恐怕，这次要连累你了！默风啊！”

“兄长说的哪里话！”，冯默风笑了笑，正待说些什么，却见远处一起飞来，面色顿时严肃了很多，快速的低声说了句：“人来了！按照原来咱们商量好的行动！成败在此一举！”

远处飞骑而来，意图南下的不是别人，正是韩文，韩某人，驱马前来，正是路过这片树林，突然间，只听到几声弩簧的嗡鸣声，韩文心中顿时惊觉——有埋伏？

刹那间，他便飞身下马，拔剑在手，在身前舞了起来，叮叮叮的脆响声不断，地面上顿时落下了一堆飞针！

这些飞针冒着有蓝色的光泽，一看就是淬过剧毒的存在！但很明显，这些毒针不是冲着人来的，而是——冲着马来的！

仅仅是一个小疏忽，自己身后的马匹便轰然倒地，在它的蹄子上方裸处，赫然插着一根毒针，这才片刻之间，便已让它一命呜呼了！

韩文的眉毛瞬间拧在了一起，运力于耳目，让自己的感官变得无比的敏锐，静静的四顾环望，但对手明显比他要有耐心的多，一丝破绽都没有露出来，这让他有些诧异，忍不住，喝道：“什么人要与我韩某人为难？报个号吧！”

说出去的话久久却未得到回应，韩文摇了摇头，向前走去，心中也是暗藏警惕，可没走几步，他就接连遭到了三波暗器的袭击，一时间大为光火，而且这个树林有些诡异啊！像是——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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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乌龙事件

几步路，走的是异常的艰难，但韩文的武功水平相当之高，他又怎么会被那些暗器打中呢？那些梅花镖、飞针、梭子、蒺藜，或被震飞，或被直接碾成粉末，亦或是直接哪来儿的回哪儿去，没有一个打在韩文的身前一尺以内，操控着一切的那两个人也是心中凉了半截儿；这些暗器威胁不到韩文，那么，很快韩文就会破阵而出！没错！韩文很快就会破阵而出！即便他并不通晓阵法，在这个依靠着大树而摆成的奇门遁甲阵法当中，左转右转也转不出去，但他——懂得以力破巧！尤其是他面对的这些“阵眼”，全都是移动不了的大树时！

“轰隆隆——！”；

木屑翻飞，树叶簌簌作响，一颗百年大树轰然倒塌！而韩文则是顺着这颗倒塌的大树树干上行走，非常简单且异常粗暴的完成了对这个阵法的破解，冷哼一声道：“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们了！”

这是在诈我们吗？陆乘风与冯默风相视无言，却见两片树叶如同锋锐的刀刃一般激射而来，钉在他们中间的那棵大树干上！

此情此景，他们若是继续隐藏下去，只怕也太不识相了，很快，韩文就看到了一个拄着铁拐，一个坐着轮椅的残疾组合，一对儿难兄难弟；眼睛一转，韩文陡然一掌打了过来，陆乘风挥手便是一道掌风迎上，却是用了桃花岛绝学劈空掌。韩文见过黄蓉练习这门掌法，虽然她的劈空掌只能用来看看。而不能伤人；笑了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黄药师的弟子，陆乘风，这位是冯默风？对吗？幸会！幸会！”

只是韩文还没说完什么，这陆乘风已然又是一道刚猛的打了出去，而冯默风也是单脚一跳，速度极快的掠到韩文身前，举拐便打！

这老哥儿俩大概是抱着必死之心了。他们是桃花岛出来的，哪怕是死了，也绝对不会向敌人跪地投降的！这是傲气！一种传承于黄药师身上的傲气！只是——他们打错人了啊！

说起这事儿来，也要怪梅超风，因为梅超风给他们传递的消息中，并未言明黄药师要做什么，更没有提及黄蓉与韩文这档子事儿。于是乎，也就产生了现在的这种误会，一个超级大乌龙；韩文现在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这老哥俩儿配合的倒也默契，一个使着铁拐与他近战硬憾。另外一个却是用劈空掌的厉害进行偷袭，一番抢攻之下，韩文又因为不想伤了他们，不敢使用全力，因而。连嘴都没张开过，更是无从解释这其中的事情；打着打着。韩某人就火了，身上的气劲儿猛然崩裂，冯默风猝不及防之下被击飞出去，陆乘风也瞬间被韩文捏住了脖颈！

“干什么啊！上来就打？有完没完？啊？不搭理你们也就算了！还没完没了了！”，韩文很生气，问题很严重，大为光火的朝着陆乘风一阵咆哮，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信不信我直接宰了你丫的！大爷的！连个开口说话的机会也不给！就知道闷头就打！”

“落在你手里！我们认栽了！啰嗦什么？要杀便杀！要剐便剐！姓陆的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男人！”，陆乘风一扭头，相当的大义炳然，那模样，简直跟抗击邪魔外道的大魔头，而不成功的义士一般，就准备慷慨就义了！

再看看另外一边的冯默风，这个闷葫芦也是如此，闭着眼睛就等死了！可这时，一声大喝传来，顿时让这两个老哥俩儿紧张的要死：“放开我爹与冯叔父！”

“冠英！快走！你怎么”，陆乘风颓然叹息，眼睛中更是老泪纵横，一时间是心灰意懒：“完了！完了！江湖仇杀，斩草除根，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老陆家的独苗啊！就要断绝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能不能自行脑补？韩文郁闷的叹了口气，道：“你们都不搞清楚我的身份，就悍然出手袭击我，真闹不明白！蠢蛋！统统都是蠢蛋啊！真搞不明白黄药师怎么教出了你们这两个笨蛋！蠢材！知道我是谁不？”

“韩文！天下第一高手！”，陆乘风被这一番话说的脑袋发懵，下意识的回答了韩文的问题；韩文摇了摇头，道：“正式介绍一下！本人！韩文！体健貌端，志向高远，三观健康，多愁善感这都是废话，我的意思是，黄药师，貌似现在是我的便宜岳父，懂吗？明白了吗？要不是看出来你们手上有桃花岛的功夫，早灭了你们两个蠢蛋了！”

“岳父？啊？你！你”，陆乘风与冯默风顿时在风中凌乱了！搞了半天，结果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闹了一个大大的乌龙，这不仅让他们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怎么？不信啊！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就是了！你们的来意，我稍加猜测便知道了，无外乎《九阴真经》罢了！你们还真以为梅超风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什么样的小毛贼能把手伸到她这个耳力异常敏感的一流高手的身上？找死的吧？”，韩文嗤笑不已，坐在一旁的大树干上，慵懒的对他们指指点点：“就凭这么点儿东西，就敢悍然袭击？真不知道是无知者无畏，还是怎么着！”

两个难兄难弟被韩文这一顿抢白说的满面通红，羞愧难当，倒是陆冠英，眼看父亲被如此羞辱，心中不忿，忍不住说道：“阁下未免也太轻狂了些吧？难道不知道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吗？”

“冠英！住口！怎么跟长辈这么说话呢？”，陆乘风顿时呵斥了一句；他说的倒是没错，如果按照江湖地位而言，韩文现在与天下五绝是一个辈分，那么，陆冠英就是他孙子辈儿的，可是因为黄蓉的关系，韩文的江湖辈分被拉低了一级，即便如此，陆冠英也是子侄辈儿的，韩文这厮年纪不大，辈分倒着实不小；“呀嗬？这话听着我怎么这么耳熟呢？啧啧！”，韩文咋舌，良久，摇了摇脑袋，道：“下个月的月初，也没几天了，大概我就会与蓉儿完婚，黄药师召集你们回去，一来是为了补偿你们一点儿，当然，以他那种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脾气，估计很难说出口，只会用行动表示，到时候把这小子带上吧，二来也是为了蓉儿的亲事，我现在就是在接受他的考验来着！”

“真的？”，陆乘风与冯默风顿时惊喜莫名，毕竟这话从韩文的嘴里说出来还是很有公信度的，他们真的能回师门了！倒是黄蓉，让他们唏嘘不已：“当年的小丫头，小师妹，现在也要成亲了！一转眼，这么多年的光景了！终于要回桃花岛了！”

“别感慨了！你们这腿脚要是好点儿的话，那就赶快去桃花岛，黄药师为了你们也是挖空心思，造了一门功夫，具体的我不知道，但好像是能恢复你们的伤腿，倒也是厉害得紧！”，韩文摊了摊手，道：“可怜我的马儿啊！就这样被你们干掉了！难道我真的要走路去南边儿？”

“呃”，陆乘风与冯默风尴尬不已，相视无言；韩文貌似大度的挥了挥手，道：“行了！这点儿小事儿也就免了！我会不至于拿这个当借口给你们难堪，当着小辈儿的面儿，还会给你们留面子的！嗯，这位就是陆冠英了吧？冠英，冠英，英冠绝伦，名字倒是取得不错，可这身儿武艺太渣了！师承何门何派啊！”

“小儿师承仙霞派，临安府云栖寺的枯木大师！”，眼看陆冠英鼓着腮帮子不愿意回答，陆乘风连忙代替他回答；韩文眨巴眨巴眼睛，思索了半天，道：“枯木大师？没听过！不过，就从他教徒弟的这手段来看，他也配称大师？狗屁！给我提鞋子都不配！小子！过来！乖乖的叫声叔父，嘿嘿！叔父身上的秘籍，随便甩给你一本儿，都够你吃几十年的了！”

韩文现在俨然是有了天下第一人的名头，那身惊天动地般的功夫那也是有目共睹的强！昨日于客栈楼顶的那一战，未尽全力的韩文已经是力压群雄，强大的令人连交手的念头都不敢升起了！

陆乘风本以为自己的儿子还在怄气，谁曾想韩文此言一出，这小子顿时相当严肃的一抱拳，口称叔父，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当然了，这个太湖水盗的头领，天生就有一种只吃肉、不吃亏的理念，有好处他当然要拿了！

“叔父！你刚才说，只要叫你一声叔父，你身上的秘籍我可以任意挑选一本，那——《九阴真经》可在此列？”，陆冠英目光灼灼的看着韩文，出声询问道；陆乘风大急，那可是师父黄药师的禁脔，可转念一想，又明白了，这小子是想帮他把《九阴真经》取到手，作为回桃花岛的献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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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黑沼隐女

《九阴真经》这东西能随便给人吗？正待斥责自己的儿子几句，陆乘风却突然发现自己的人生观瞬间崩塌了！

因为韩文这厮漫不经心的说道：“可以！这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是想要的话，可以自行抄录一份，但原版的我要留在手中，这是黄药师对我的考验，我会告诉你们这一切都是他搞出来的鬼吗？”

“这个！小孩子瞎说，瞎胡闹的！韩先生，不要当真啊！”，陆乘风擦了擦额角上的冷汗，心道，这东西能随便抄吗？当年就是因为陈玄风与梅超风私自盗了这《九阴真经》，导致师父大发雷霆，迁怒所有人，打断了他们的腿，即便到了现在，那也是他心中永远的痛，陆冠英要真的敢抄、敢练，只怕离死也不远了；很明显，陆冠英也明白，笑嘻嘻的说道：“开个玩笑罢了！～其实我真想要的那门功夫，叔父不见得会交给我啊！就是那个一打起来，漫天冰雪的，这要是在水战当中，直接把对方的船冻住，一把火就能烧死他们，简直就是利器！绝对的利器！”

估计他不懂，他要是懂的话，一定不会用“利器”这么一个弱爆了的形容词儿，应该说“八哥”、“BUG”才对嘛！

韩文笑了笑，道：“《寒冰绵掌》？你倒有眼光！没什么不可以的！我说话算话！不过，等去了桃花岛再说吧！眼下我还有些要紧事儿要忙。还需要时间把秘籍从脑袋里变成纸上的东西！”

谁没事儿身上会带着一大堆武功秘籍的，除非是星爷电影里的那个神秘乞丐。带着一大堆秘籍，见到小朋友就开始忽悠：小盆友，我看你骨骼惊奇，乃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维护世界和平的任务就要靠你了。我这里有本秘籍，我看与你有缘，就十块钱卖给你了“就此别过，用不了多久咱们还会再相见的！”；听到远远传来的声音，陆乘风与冯默风算是松了口气。这个人——当真是是邪非正，怪里怪气，喜怒无常，不知该如何形容是好啊！偏偏这个妖孽一般的家伙武功还那么好，可真是怕触怒了他啊！

不管他们怎么想，韩文却是出发了，他此行南下大理。是要去找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能够让他轻而易举的就能拿到《九阴真经》上半部的女人！

这位女士暴戾急躁，阴鸷狠毒，为报仇而借刀杀人，绝不可爱，但与其说她可厌，毋宁说她可怜。不是别人，正是——瑛姑！那个曾经的王妃，那个曾经与老顽童有过一段露水姻缘的女子；原来她本是一灯大师仍做大理皇帝时的一个妃子，因爱习武，遇上了在宫中作客的老顽童周伯通。两人发生了一段短暂情缘。周伯通“知错”离去，瑛姑却在宫中思念他。本与老顽童先动手。却不想被他反手点中腹部，顿时动弹不得，后在周伯通的教导下学会点穴。

瑛姑十月怀胎，诞下老顽童的儿子，后来被裘千仞蒙面假扮侍卫击至重伤，图谋她求段王爷消耗功力相救。谁知段皇爷看见孩子裹身的肚兜，绣着鸳鸯戏水及词句：“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正是他先前送给周伯通的锦帕制成，竟因妒恨不肯出手。

好吧！先不说瑛姑见着孩子在痛苦中垂死挣扎，头发为之变白。从此复仇、救周伯通出桃花岛，成为瑛姑的生存目标这件事情，咱先说说，另外一件事情！

就是——一个被戴了绿帽子的皇帝！竟然没干掉奸夫淫妇！真他喵的是心胸宽广了！还有，为毛他会送老顽童锦帕呢？男人之间送礼，有送这个的吗？不得不说，当年的事情还是一段可歌！可泣！不可说！的故事啊！

因为这件事情，段王爷出家，也就成了一灯大师，而瑛姑亦是离开大理国，访遍江湖好手，企图学艺杀死一灯大师报仇雪恨，期间遇到过黑风双煞、欧阳锋等高手。

她从黑风双煞口中得知周伯通被困桃花岛，前往桃花岛打算救出周伯通，可是桃花岛布置巧妙，瑛姑不通五行之术，被困三日三夜，险些饿死，后来还是黄药师派哑仆将瑛姑送出岛。

自此，瑛姑就在黑沼中潜心研究五行奇门，九宫八卦之术。十余年中，她还在泥沼中悟出一种以阴柔为主的武功——泥鳅功。而韩文前往的地方就是她现在所居住的地方，黑沼，一个位于大理与大宋边界的三不管地带；数日奔波，韩文是终于来到了这个鬼地方，此时正是乌云追着月儿跑，天上只有点点星光照亮他的路，入眼处是一片漆黑，天地茫茫啊！尤其是韩文突然间想到了，这里好像还被瑛姑布成了阵法！而他早已经一脚踏进来了，想走都走不得了！不禁暗骂自己猪脑子！

呆立半晌，韩文也只得信步而行，举步踏到的尽是矮树长草，哪里有路？每走一步，荆棘都钩刺到小腿，好在内径护体，他也不觉疼痛，走了一阵，四周更是漆黑一团，纵然尽力睁大眼睛，也是难以见物；思索片刻，韩文运力于目，如此一来，目光变得锐利了许多，也能看清了不少东西，这也是一种运功内力的小法门，尤其是在夜战当中，很管用；这般苦苦走了二里有余，突然左首现出一颗大星，在天边闪闪发光。凝神望去，想要辨别方向，看出原来并非天星，而是一盏灯火。既有灯火，必有人家。

瑛姑的家？韩文眉头一挑，好不欣喜，加快脚步，笔直向着灯火赶去，急行里许，但见黑森森的四下里都是树木，原来灯火出自林中。

可是一入林中，再也无法直行，林中小路东盘西曲，少时忽然失了灯火所在，密林中难辨方向，忙跃上树去眺望，却见灯火已在身后。正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韩文接连赶了几次，头晕眼花，始终走不近灯火之处，暗骂坑爹；这就是阵法的威力么？韩文舔着唇角，一跳，落在了大树叉上，也不因为此事儿而烦恼，却是有些见猎心喜的感觉！难怪老顽童那般身手都被困在桃花阵中，不能动弹，看来这阵法也不是花花架子，还真的很有用处啊！

想是这么想的，可他对阵法那真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索性也不去想，靠在大树杈上对付着睡了一晚上，只待天明时分，一睁开眼睛，韩文就有了主意，因为他看到了空中有一只雄鹰！这就是在告诉他，天上，才是视野最开阔的地方！这也是这个阵法的破绽！

想到此处，韩文微微一笑，脚下一弹，飞身而起，轻飘飘的落在树梢上，四处凝望，果然看到了两间茅草屋，当下在大树之间奔行，一路去了，假若他没能想到这个好主意，只怕又要如同之前一般，暴力破阵，直接将这些阵法当中的大树，全都劈了那可是数百颗大树啊！

到了茅草屋前，韩文又郁闷了！阵法！又是阵法！阵法你妹啊！有完没完啊！其实，要是黄蓉或者黄药师这些精通阵法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里的布置与桃花岛有多么的相像，那两间茅草屋一方一圆，竟然是建立在沼泽之上的存在！房前倒是打了不少木桩，可这些木桩有虚有实，不得要领的话，一脚踏进沼泽中，很容易闹出人命的！

思索了半天，韩文却是一拍脑袋，忘记了，小爷可是轻功达人，连水面都能行走，何况是沼泽？都是这该死的阵法啊！误导了！被误导了！总之，韩文这是来到射雕的武侠世界中第一次这么狼狈，叹了口气，脚下是蜻蜓点水一般飞掠而过，倒真有些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采；“瑛姑！现身一见！”，韩文站在茅草屋前，背负双手，淡淡的说道；屋内一片寂静，良久，才传来一声略显疲惫的声音，道：“既能来到门前，必有本事进屋，难道还要我出来迎接吗？”

韩文挑了挑眉毛，道：“我时间很紧！隔着门说也无所谓了！其一，我可以把你带入桃花岛，去见周伯通，其二，我知道杀害你孩子的凶手！就是这样！既然你没什么兴趣儿！那便告辞了！”

“你说什么？等等！”，茅草屋的门被粗暴的直接打碎，一道身影闪出，站在了韩文面前；这是一个头发花白，身披麻衫的女子，声音略显疲惫，容颜却是俏丽得很，此时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韩文，却见韩文一丝狼狈之象也没有，心中惊诧，难道是桃花岛的人？不然怎会如此轻松的破了我的阵法？

当然，她现在更关心的问题是——谁是杀了她孩子的凶手！看着韩文有恃无恐的脸，质问道：“你真的知道凶手是谁？”

“要不然你以为我千里迢迢而来，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扯扯皮？别逗了！我还没那个闲工夫，我很忙的！”，韩文不屑的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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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怪异功法

瑛姑的个性小气且暴躁，自从儿子死后便像是一个怨女一般，一方面进行艰苦的计算，计算黄药师桃花岛的阵法，另外一方面是苦练，苦练自创的武功，《泥鳅功》，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宰了一灯大师这个“刻薄寡恩”之人，但她忘记了，有一句话叫做——报应！

至少在韩文的价值观里，瑛姑是罪有应得，她是当年的大理皇帝，“南帝”的妃子，却跟别人私通！好歹也是一国之主，你让他将颜面置于何地？若是一般人，只怕杀了你都是应该的，你还腆着个胖脸去求人家消耗功力去救你那个跟别人私通回来的野种？

当然了！小孩子是无辜的，那么说也是有点儿过分了，但无论如何，当年的那些破事儿还真是有些搞不大清楚；一会儿又是周伯通与瑛姑的爱情故事，一会儿又是“南帝”段智兴送锦帕给周伯通，一会儿又是坏人裘千仞登场打伤孩子乱七八糟一大堆，可说到底，瑛姑不应该去责怪一灯大师，更不应该去恨他，将心比心，相互理解嘛！

这些，基本上与韩文无关，他来找瑛姑，抱着两个目的，第一，他想要周伯通身上的《九阴真经》上卷与心法总纲要，第二，他不相信黄药师会让他那么如愿的就等上桃花岛，想必此时此刻的他，一定布下了阵法，“神算子”瑛姑，无疑是助他破阵的最佳人选，毕竟暴力破阵费时费力。还有可能丢人；“我有要事要去桃花岛！此来叨扰你，目的就是让你帮我一个忙！不会让你白帮的！我能给你的会更多！”。韩文背着双手，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这个白发女子；如果只看下半张脸，那瑛姑的确称得上是容貌秀丽，但她的头发被风吹起，露出眼睛上的半张后，就会给人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因为那以眼睛为界限的上半张脸，苍老至极！

“哼！帮你一个忙？我现在只想知道是谁杀了我的孩子！”。瑛姑冷冷的盯着韩文，突然间探爪来抓；韩文顿时蹙起了眉毛，没想到这个性格诡异的女人，竟然会这么冲动，瑛姑当然冲动了，怎么说好呢大概也是被“南帝”段智兴惯出来的吧？

当瑛姑的孩子惨死，因而一夜白头之后。段智兴那时候也正是华山论剑失败，心灰意懒，很明显，此情此景之下，更是觉得有愧于瑛姑，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愧疚。反正瑛姑虽然离他而去，他却在身后暗中帮助瑛姑；瑛姑要杀他，他就让人去送秘籍给瑛姑，瑛姑要杀别人，他就先下手把那人打得半死。瑛姑找他寻仇，他就假装不是对手以至于。瑛姑现在是自认为能够打败“南帝”的高手，又练会了神奇的《泥鳅功》，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自己，天下无敌了！

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自信啊！虽说她有着一流高手的能力，发了疯连裘千仞那样的高手也会退避三分，可在韩文眼中，她这个样样通，样样不精的大杂烩武功高手，破绽疏多；这一手少林寺的擒拿手不仅变了样子，就连破绽也多了，眼见瑛姑动手，他也不客气，从腰后抽出黑色圆木剑，连带着剑鞘，自下而上的一点，便破了瑛姑的武功；“不要妄图对我动手！就连‘西毒’欧阳锋都被我宰了，你真以为你是什么顶尖高手呢？答应我的条件，等价交换，我会告诉你你的仇人是谁，并且还会助你在桃花岛上找到老顽童周伯通，否则，一切作罢！”，拧着眉头，韩文发出了警告；可瑛姑是个固执的人，哪里会听他的话？手上的攻击更快了几分，黑影晃动，瑛姑已攻至韩文身畔，一招法王手掌向外拨去，斜打韩文的腰胁。韩文心中暗恼，横着长剑，连带着剑鞘，抽了过去，瑛姑的武功哪里是韩文的对手？这一招不仅破了她的法王掌，还攻向了她的胸腹；不得不说的是，她的《泥鳅功》倒真的是善于闪躲趋避，一股巨力眼看就要抽到她的胸腹上了，她的身子两扭三曲，竟将这一击避过。

活脱脱的像是泥鳅一般与韩文近身，一招五形拳又打了过来，韩文暗暗吃惊，挥手一招破了她的五形拳，再一次抽击过去，连续三次的攻击，全都被瑛姑古怪的《泥鳅功》躲了过去，倒真是让他吃惊很！

要说这射雕世界里的天才还真是不少，首推的便是黄药师，这个“东邪”，桃花岛主自创的武功潇洒、美观且威力巨大，如果他没有去创造这些功法，而是有一门顶级功法去专心修炼，如同“北丐”洪七公那样，有着属于自己的传承，只怕当今天下的第一高手尚未可知呢！

除了他这个逆天般的存在之外，剩下的诸如“老顽童”周伯通创造的《左右互搏之术》，可以一个人使用两种功夫，“南帝”一灯大师，因为大理国的传承剑法《六脉神剑》的缺失，活生生的把一阳指提高了几个品级；“西毒”欧阳锋的《灵蛇拳儿》、《灵蛇杖》，“北丐”洪七公的《逍遥拳》、《逍遥游》，再到瑛姑的《泥鳅功》，这些逆天的人随随便便都能自创一门功法。

可等到了韩文自己这里，却是惭愧得紧，他豪言要创造只属于自己的剑法，可到了现在，也不过是创造了半招罢了！是的，半招，还不完成，当日他认为是完整的，可到了后来又不是很满意，决心要修改；又过了几招，韩文嘀咕了一句怪哉，然后便拔剑出鞘，但见一抹光寒闪过，瑛姑的一缕发丝掉落在地上，她本人也被刚才那种一瞬间的凉意惊住了，摸了一下脖颈，甚至还有一丝血迹，可想而知的是，韩文手下留情了，否则的话，她刚才已经是一具死尸了；“这个感觉如何？我要杀你的话，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现在谈谈我们的条件吧！”，韩文转动手里的剑，眯着眼睛看着瑛姑，在等待着她的答案，又特别的解释了一句：“如果你不愿意，交易到此为止，我也不是非找你不可！”

“像你这种身手的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找我？我又能做什么？”，良久，瑛姑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原本还以为自己的武功天下第一了呢！现在想来，当真是坐井观天，夜郎自大了，忍不住有些嘘叹、失落；“术有专攻，业有不同，我找你是为了破掉桃花岛上的阵法，并且还会提供给你一个新式算术法，想来这会有助于你的算术能力！”，韩文淡淡的一笑，道：“我有能力用暴力破开桃花岛上的阵法，但我不喜欢那样做，哦！忘记了，周伯通身上有我需要的一样东西，我需要你帮我拿来，就这两个条件了！”

继而，韩文又继续说道：“而我能给你的，一是告诉你杀害你儿子的凶手，二是帮助你与老顽童相聚，想来你也知道黄药师与老顽童之间的纠葛，以周伯通的能力，似乎打不过黄药师，到那时，我会庇护你们！”

“也就是说，我根本就没得选择，只能听你的？”，瑛姑面色变了数变，盯着韩文，好半天，说道：“周伯通身上的东西，《九阴真经》对吧？你想要《九阴真经》？我现在只有一个条件，我想知道杀害我儿子的凶手是谁！”

“就算告诉你，以你的能力也不过是鸡蛋碰石头，自讨没趣儿，要是加上一个周伯通还算可以！当然，如果不介意假借他人之手去报仇雪恨，只要找到他，我灭掉他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韩文漫不经心的说道：“其实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暴力解决事情，可有时候又不得不那样去做，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样吗？”

瑛姑冷冷的一哼，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你如果能够自己解决问题，那何必找我？告诉我杀害我儿子的凶手是谁！我要先报仇！否则的话，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帮你的！——我是认真的！”

看着瑛姑脸上的坚毅表情，韩文不认为她是说笑话，有一句话叫做，哀大莫过于心死，瑛姑现在就像是半个行尸走肉，死亡对她并不可怕，哪怕是折磨她，羞辱她也完全没有效果；略加思索，韩文将剑插在后腰上，摊了摊手，做无奈表情，道：“你赢了！杀害你孩子的凶手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铁掌水上漂’裘千仞！现在的铁掌帮帮主，当年他在第一次华山论剑之后潜入大理皇宫，当上你的儿子，只是为了让当时的‘南帝’段智兴为救人大耗内力，让他无法在第二次华山论剑中与自己为敌！这就是真相！”

“裘千仞！裘千仞！裘千仞——！”，瑛姑仰天咆哮，状若疯虎，而且还是疯掉的母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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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再寻铁掌

“裘千仞不是你能所匹敌的！”；

此时，韩文已经带着瑛姑踏上了向桃花岛的路，但这个疯女人却是几次三番的想要溜走，去找裘千仞报仇；这让韩文不大爽，认真的看着她，对她说道：“知道我现在的实力吗？天下第一！真正的天下第一，也是公认的天下第一！那你知道我跟他交手的结果吗？”

瑛姑怏怏不乐的坐在马背上，撇过脸来，冷哼道：“天下第一？你既然是天下第一，连‘西毒’欧阳锋都能杀掉，想来杀掉一个裘千仞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吧？怎么？他现在还活着？”

“何止是活着，可能活得还很滋润！”，韩文咂了咂嘴，道：“他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跑得快，是个跑路高手！我第一次在金国的中度与他交手，给了他一剑，结果我还没反应过来，这厮就跑了，第二次在泸溪，他的铁掌峰大本营附近，他召集人手围攻于我，我又给了他一剑，结果这厮跑得比兔子还快！‘铁掌水上漂’，轻功真好啊！”

也不知道是赞叹，还是讥讽，总之，裘千仞在与韩文的两次交手中活了下去，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表现！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事情啊！即便是现在再次交手，只怕一个不留神儿，一心想跑的裘千仞，韩文也很难将他留下来；“然后呢？”，瑛姑淡淡的说道：“我又没有说让你出手帮我杀掉他！假借他人之手报仇的事情，我还不屑去干！我要亲手擒住他。一刀一刀的活剐了他！前些天，我还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就是用渔网罩住他的全身，使劲儿的勒紧，然后用锋利的刀一片一片的割掉他的肉，我还准备了不少伤药，能够保证他不死！一直到把他割成骨头架子，再让他死，也让他知道什么是切肤之痛，什么是生不如死！”

好嘛！这是——凌迟的最初版本啊！真亏得她能够想得出来！要知道现在还真没有凌迟这一说！

看着瑛姑面容扭曲森寒无比的样子。韩文顿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到了一桶冰水在头上！以他现在的武功，现在的心理竟然都会出现这种情绪，可见瑛姑的变态可怕！

这个女人，何止是怨女！简直就是为了复仇而变成了魔鬼的魔女！疯了！疯子！

良久，韩文舒了口气，驱逐身上的寒意。道：“所以，我的意思是，我能打得过裘千仞，但要杀他也要费些手脚，以我的武功尚且如此艰难，那你呢？纯粹是送菜。以卵击石，不如做好完全的准备，毕竟当年的那个孩子也不只有你的份儿，你要去找孩子的父亲！他也是要对此负责任的人！明白？”

说了大半天，韩文明显的感觉到了瑛姑的双眸中还是精光闪烁的样子。还不死心，这也就意味着他刚才所说的一切。完全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根本没什么作用！

无奈的叹了口气，算算日子，似乎自己闲暇的日子还有不少，原本的计划是北上中原洛阳，去找洪七公，因为他自己找不到去桃花岛的路，可现在有了瑛姑，他就不用了，所以，计划当中去洛阳的日子也就省了下来；那么——韩文一咧嘴，道：“如果你还不死心的话，那咱们就去一趟铁掌峰！如何？”

“好！”，瑛姑诧异的看了韩文一眼，点了点头，一口便答应了下来；韩文都有一种我上当了的感觉，她喵的，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不过，算了吧！这也是个可怜的女人，自己还有求于她，帮她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好吧！那就改路去铁掌峰，裘千仞武功高强，仅次于天下五绝，甚至在掌上功夫与轻功功夫并不次于天下五绝，这一点你要明白，而且，他的内功远比你深厚，十几年前他就是名扬天下的高手，你那时候不过是个不会武功的花瓶儿妃子，差距很大！按照我的估计，即便你的《泥鳅功》很精妙，不出二十招，你便不是他的对手，若是拼命，五十招内，他也能拿下你！”

韩文毫不留情的打击着瑛姑的自信心，好在瑛姑虽然疯狂了点儿，但还没有丧失理智，她与韩文接触的时间也有两天了，韩文又什么样的功夫，她很清楚，而且韩文的眼光也很毒辣，她展现出的武功，韩文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破绽，也指点了她不少；韩文既然如此说，那定然是有他的道理的；咬着嘴唇儿，瑛姑嘬了一下牙花子，好半天，道：“如果我摆出一个阵法呢？摆出一个阵法，将他引到阵法当中，如此，能不能杀了他，不！擒住他？”

“很明显——不行！”，韩文一咧嘴，道：“在绝对的实力下，任何花活儿都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一碰便碎！黄药师之所以强大，靠的也不是阵法，是实打实的真功夫，想凭借阵法困死一个人，或许你这样的还行，可到了裘千仞这个级别的，难，不是打击你，可能是真的不可能！当然，如果你摆出阵法，让他无从逃脱，我进入阵法，灭了他，应该就是十拿九稳了！”

的确，如果事先封死了裘千仞逃跑的路线，韩文杀掉他也不会太难，顶多受点轻伤，甚至一点儿上都可以不受，他有心帮瑛姑做掉裘千仞，毕竟那厮比自己还坏；但瑛姑很固执的摇了摇头，道：“我不会让你出手的！我说过，要亲手杀了他！将他折磨致死！这次仅仅是探一探风声，况且我还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呢！如果不是裘千仞呢？”

“呃？你怀疑我的话？”，韩文摇了摇头，相当的失望，道：“你怎么会怀疑我呢？要知道小爷我从不说假话的！我可是从不骗人的！好吧！好吧！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是裘千仞做的事情吗？”

你丫的要是不骗人，这个世界上还有骗子吗？在瑛姑诧异的目光中，韩文嘿嘿一笑，道：“不告诉你！”；这玩应儿也没法告诉，难道要告诉瑛姑，我是穿越过来的！啊！我看过射雕英雄传，估计他会被瑛姑当成精神病人；看着韩文恶劣的笑容，瑛姑面皮抽搐了一下，而后面无表情的偏过脸去，看着大陆的前方；韩文笑道：“别当真！别生气！这样吧！咱们可以定个计划，这样的话你就能知道裘千仞到底是不是杀害你儿子的凶手了！”

还别说，裘千仞的确有做坏人的潜质，否则的话，当年潜入大理皇宫伤人之后，他怎么会隐藏这么多年没被发现？

估计唯一的遗憾就是他那猖獗的笑声留在了瑛姑的脑袋当中，否则的话，谁会知道他就是那个凶手呢？

此时，铁掌峰，练功大殿，裘千仞正在用烧红的铁砂练功，光着上身儿，大汗淋漓，一身的肌肉疙瘩，倒也有那么几分魔鬼筋肉人的威势，唯一可惜的是，身上有两道伤痕，还很长，那，便是韩文留给他的徽章了！

一边练功，裘千仞一边将铁锅中炒红的铁砂想象成韩文的脸，然后，运力，两只漆黑如墨的铁掌拍击下去！一下！两下！三下！直至将那张可恶的脸打的支离破碎，愤恨的咆哮：“韩文！我与你势不两立！杀——！”

一声巨吼后，他这才舒了口气，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拿起毛巾擦脸，就像是刚刚经历了高超的女人，没想到他也会这样的YY啊！而且被他YY的人还是韩某人别想歪了，裘千仞只是想杀了韩文而已；裘千仞确实有想杀了韩文的理由，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第二次华山论剑成为天下第一人吗？

天下五绝，老的老、残的残、死的死、隐退的隐退，这不正是他裘千仞崛起的机会么？可谁曾想，韩文这个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家伙出现了！连续击败他两次！让他狼狈不堪的逃跑，颜面无存！

总而言之，韩文现在更像是他的心魔，一日不除掉，一日不安心，而且还会阻碍他的武功进展，一切的理由都造成了，他想杀掉韩文的心理，可是——韩文的剑，令他感到绝望啊！

那是一柄锋芒四射的剑！举世无敌！锋利无匹！谁也挡不住！自己这引以为傲的铁掌，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威力可言！为此，裘千仞心中暗暗失落，低着头，看了一眼手掌上的一丝剑痕，这便是韩文留给他的东西！

如果这些还不算什么，那韩文的年龄就直接让他绝望了！他现在的年纪不小了，眼看着就快五十岁了，比天下五绝也不过年轻一点儿罢了！气血也逐渐走向衰落，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进步空间太小了！

而韩文呢？看模样不过二十五岁！甚至更小！就算是从娘胎里练功也没有这份实力吧？裘千仞多么想大吼一声，苍天不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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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失魂落魄

“我刚给你探了下路，你可以直接去裘千仞的练功殿找他，将他引出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我会出手！另外，之前的准备，你可不要忘记，你不是要确定一下这到底是不是你的杀子仇人吗？”，韩文坐在铁掌峰后山树林边缘地带的一棵大树树杈上，低着头，看向下方；瑛姑穿着一袭黑袍，连头发都遮盖住了，仰起头，看了一眼韩文，闷闷的点了点头，那是一种压抑的仇恨，以韩文的眼力，甚至能够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那是一种愤恨到了极致的表现，不报此仇，枉为人母啊！

几个闪身跳跃，瑛姑便消失在韩文的视线中，很快，她便来到了裘千仞的练功房外，挪动了两个火盆，站在窗前，让自己的影子能够透窗而入，鬼魅一样横移身体，口中呢喃着：“裘千仞！裘千仞！纳命来！你为什么杀了我？”

瑛姑用内力改变了自己的声线，听起来是一种刺耳的婴儿啼哭声，正在练功的裘千仞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一掌打了过来，喝道：“谁！装神弄鬼！死在老夫手下的人多了去了！还在乎你这只孤魂野鬼？”

“哗啦——！”；窗子被打碎，但外边儿什么也没有，陡然间，另外一面窗户外有一道黑影在灯火的映照下显现，继续那种诡异的询问：“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大理皇宫，你杀了我！咯咯咯！我长大了！”

“你！你！”，大理皇宫！裘千仞的脑袋顿时一声轰响！那是他这辈子做的作为阴损的事情了。也是他一直后悔的事情，他可以狠辣无情的杀人。妇女、老人，甚至是孩子，但他从没杀过一个小小的婴儿，一个小生命啊！

他毕竟是人，不是畜生，心中岂能没有负罪感，陡然间听到这番话，心中哪能不慌？一声大吼。铁掌排山倒海的打向那个黑影子，喝道：“别来找我！别来找我！我知错了！我知错了！我会给你烧纸”

话还没说完，却见黑影飞了过来，裘千仞的心都跟着一抽，动作上竟然慢了半拍儿，等黑影飘过来，盖在脑袋上后才知道是件儿衣服。随之而来的便是一抹风寒，令人汗毛炸立！有人要杀自己？

好歹也是仅次于天下五绝的顶尖高手，裘千仞的反应不可谓是不快，一掌打了出去，精妙的轻功向后闪去，刺啦一声。那件黑色的袍子变成碎布，裘千仞也看到了一击不成，再次冲上来的人！

那是一个面容扭曲的女人，手上的功夫更是五花八门儿，可看她的样子裘千仞觉得很熟悉。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忍不住一边与她交手。一边询问道：“你是何人？敢闯我铁掌峰！”

瑛姑冷笑迭迭，声音冰冷的喝道：“我是何人？裘千仞！你难道忘了我当年是怎么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儿的吗？你难道就忘了你在大理皇宫的所作所为？你难道就想不起来我是谁了吗？啊？”

“你！你是刘瑛？刘贵妃？”，裘千仞慌乱了！更多的或许是那种负罪感爆发吧！在面对瑛姑与他拼命的时候，竟然想的不是用自己强大的武功杀了这个满头白发的女人，而是——想要逃跑！逃跑！离开这里！不想见到这个女人！

“哪里走？”，瑛姑怎么会让他就此离去？疯了一般冲上前来与他厮杀，疯狂的令人心寒！这一刻，她想的就是如何杀掉裘千仞，至于之前在后山布置的阵法，与韩文的约定，全都抛之脑后了；被动挨打了十几招，裘千仞这才缓过神儿来，就算心中有所悔悟，但现在的裘千仞还没到争夺天下第一无果，万念俱灰的情况，怒喝一声，宛若半空中响起一声炸雷。

身形骤然扑出，仿佛一只苍鹰般飞腾而起，一掌便向着瑛姑的胸腹拍下，招式尚未落实，强大劲气便已呼啸而下，令人不禁生出一种将欲窒息的错觉来。

瑛姑的身子水蛇一样诡异的一扭、再扭，竟然是卸掉了他的掌力，一招爪功抓了过去！眼看一掌将要落空，裘千仞临阵变招，手掌一翻顿时变掌横拍，掌挟风雷再次向瑛姑轰击而至，虽是中途变招，却显得自然而然，很是轻松，也说明瑛姑没给他太多的压力，瑛姑远不是他的对手；但现在疯狂的瑛姑只想杀了裘千仞，哪怕是同归于尽也可以，眼见裘千仞这招击来，却是不闪不躲，爪功的劲道突然加了几分，捏向裘千仞的脖子！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打法很快就奏效了，裘千仞不得不回掌格挡，也被瑛姑抢攻了数招；可双方的差距毕竟很大，正如韩文的预测，瑛姑在裘千仞手下撑不过五十招，很快她便被裘千仞一掌震飞，倒在地上，呕血连连，但那双眼睛，血红血红的一样，始终盯着裘千仞，充满了不甘，裘千仞连跟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我就知道你这个疯女人不会按照计划行事！现在你得到结果了？”，突兀之间，懒洋洋的一句话飘来，裘千仞心中一惊，却见打开的窗户上，蹲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他深恨的韩文！

那个小子，正在笑眯眯的盯着他！手中的剑也转来转去！陡然间，一抹光芒闪过，清澈亮眼的光芒让整个练功殿都为之通亮！

“噗——！”，裘千仞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胸腹上的伤口，又看了一眼韩文，道：“好快的剑！原来你从来没对我用尽全力！你还有隐藏！”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敢争夺天下第一之位？你以为‘西毒’欧阳锋是怎么死的？裘千仞！你距离天下五绝的差距，还有好大一截的！算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留你一命，只等着这个女人找你来报仇吧！”，韩文早已还剑入鞘，走向瑛姑身边，在她身上点了几下，扛在肩上，飘飘然的隐没在黑暗之中，像是从未来过一样！

裘千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呆呆的看着胸腹上那道深深的伤口，心中久久不能平息，如果之前韩文对他仅仅是打击一下，还磨灭不了他的雄心壮志，那么现在，就是赤果果的羞辱了！

原本以为韩文也就比自己强那么一点点，自己还有机会，可现在看来，他竟然隐藏了实力！这无亚于告诉裘千仞，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天下第一怎么会是你呢？这令他心灰意懒啊！

被打击的裘千仞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直到因为骚乱而赶过来的弟子将他从血泊中扶起来，这个湘西一带乃至于江南一带最大帮派的掌舵人，还混混噩噩，心情复杂的不知道该想什么呢！就连伤口都不知道处理一下；而韩文已经带着瑛姑去开房哦！是带她去了客栈，帮她疗伤，像她这种年纪，且扭曲的厉害，长相不佳的女人，她还是没有什么兴趣儿的，倒是闻风而动，再次找上门而来的人，令他有了些兴趣儿；“老相识啊！明教的光明左使，四大法王，‘蓝衫狼王’魏云，这两位奇形怪状的不会也是什么法王吧？怎么？找我有事儿？”，倚着门框儿，韩文漫不经心的打量身前这四个人，态度轻慢，实则是暗中警惕，背在背后的右手，都已经按在剑柄上了；明教教主因为强练《乾坤大挪移》，已经是危在旦夕，病怏怏的这么多年，终于是要升天了，他们这些不甘心的人自然不愿意教主就此死亡，因而想要得到《九阴真经》，哪怕是韩文曾经告诉过金莺儿，《九阴真经》不管用；眼看韩文如此态度，面纱下的金莺儿抿了抿嘴唇儿，道：“我此次前来，是想跟韩先生寻求合作的，并无他意！还望韩先生不要误会！怎么？难道不请我进去坐上一坐？”

“里边儿有人了！去旁边儿的房间吧！说说，找我有什么事情合作！”，韩文一边关上了门，一边向隔壁的房间走去，哈气连天的样子，两只耳朵却是支棱着，从脚步声中去判断那两个陌生的明教中人，武功走的是什么路线，功力是否深厚等问题；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儿，金莺儿便道：“韩先生之前说过《九阴真经》的上半部有疗伤心法，我们查了一下，《九阴真经》的上半卷在桃花岛上，周伯通的手中，所以，我想邀请韩先生一起”

“一起去抢《九阴真经》吗？笑话！我要是用抢的，还用得着跟你们合作？如果就是这件事情，恕不远送！”，韩文冷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他现在正是要跟桃花岛结亲，哪有自家人打自家人的道理？

“放肆！”，一个满面虬髯的大汉冷喝一声，一双宽大的手掌已然是摆出了架势！

“呀嗬！到了我的地盘儿上，还敢跟我耍横！”，韩文顿时站起了身子，冷冷的看着他：“金莺儿！剁他一根手指，你没有意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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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一言不合

明教素来低调，而有一句话叫做——低调，就是最牛逼的炫耀，这个组织严密，高手云集的门派，在江湖上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强悍，甚至比卧虎藏龙的少林寺也丝毫不逊色，尤其是这些人还不像那些大和尚一般心怀慈悲，行事诡异，手段毒辣，性格上那更是嚣张跋扈得紧；但他们也有吃瘪的时候，至少在得知周伯通在桃花岛的时候，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组织人马去强攻桃花岛，抢夺《九阴真经》，至于原因嘛！那当然是桃花岛上住着一位绝顶高手——“东邪”黄药师！

这位性格邪异的黄药师可不是谁都能去摸两下的存在，且不提他自身的武功有多么厉害，便是那阵法造诣，就能让绝大多数人郁闷死，总之，那货太妖孽了些，考虑再三，他们决定找一个帮手，一个强悍的帮手，也就是韩某人了；谁曾想，这话还没说到三句，韩文竟然拔剑要砍人！可真是吓坏金莺儿了！看了一眼身后的壮汉，呵斥道：“退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嗯？一边儿站着去！”

壮汉闷哼了一声，作为明教四大法王之一，号称“黑角牛王”的他，心中可是很不忿，就算不忿，那又能怎样？现在明教掌权的可是金莺儿这个光明左使，自己这一次也是求着金莺儿才参与进来的，当下，怏怏不乐的退到一边儿，瞪了韩文一眼；韩文正是心情不顺，他本人也是个性格乖张的主儿。冷冷的哼了一声，道：“息事宁人？找错地方了吧？金莺儿！我的话。不想说第三遍！要么，就让他自己剁一根手指下来，要么，就让我帮他一把！然后，滚蛋！我不想在见到你们了！”

“什么？”，金莺儿震惊的看着韩文，她本以为韩文也就是做做样子，打击一下自己这一方的气势。自己这也算是委曲求全了，这就是为何？剁一根手指下来？士可杀不可辱啊！这是诚心要为难啊！

“什么狗屁《九阴真经》，别说我需不需要它，就算我想要，我也会自己去取，哪用得着跟你们合作？自视甚高，感觉良好？你们是来施舍我什么来了吗？别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你以为你是谁？”。韩文不屑地冷笑；他说的并没有什么错，天下第一高手，身上自然有自己的绝学，哪用得着什么《九阴真经》？岂不见王重阳当年不也是只看不练吗？况且，就算是要《九阴真经》韩文也会自己去取，哪用得着与人合作？从一开始。这些人就找错人了！

韩文现在可是黄药师的准女婿，桃花岛即便现在不是他的，将来那也是他的，这些人要强攻桃花岛？要跟主人家合作，去攻打主人家的房子？听着就好笑～！韩文哪里会给他们好脸色看。没立刻动手偷袭他们，那都是给他们好大的面子了！

金莺儿张了张嘴。旋即摇了摇头，道：“韩先生是一定要与我们为敌了？要知道我们可是抱着诺大的诚意来的！至少我们合作，将来得到《九阴真经》之后，《九阴真经》归你，而我们只要其中能够治疗内伤的疗伤篇！”

毕竟是自己人，何况又是四大法王之一，金莺儿怎么会不维护一下？哪怕韩文已经是天下第一高手了，可她身后站着的三个人也不弱啊！两个法王，一个散人，再加上自己这个左护法，都不是吃素的，他韩文凭什么这么狂？这么自信？

韩文却是冷笑连连，道：“我不需要与任何人合作！《九阴真经》取与不取都要看我的心情！更何况，我一直忘记跟你们说了，桃花岛啊！——那可是我那个便宜岳父的家！呵呵呵！你们找我，去打他？当真是有创意的很呐！”

说到底，问题的根结就在这里！金莺儿面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看着韩文，却见韩文顺着窗子跳了下去，道：“既然不能善了此事，那就都给我滚下来！小爷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天下第一高手！否则的话，明天我就去端了你们的老巢！”

天下第一的名号不是靠说出来的，而是靠打出来的！这一点，韩文深刻的明白，所以，他要让这几个人乖乖的闭嘴，不要跟他叫嚣，更不要施舍一般的说什么合作，你们，配吗？

“一言不合，横刀相向！我设想当中最坏的结果出现了！小心些！若有机会全力狙杀他！若没有机会，那边走！”，金莺儿叹了口气，目光却是锐利了许多，道：“他的洞察力很敏锐，但愿你们两个的独门功法不要被他找到破绽，否则，像克制我这般克制你们，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我要扭断他的脖子！”，“黑角牛王”吴林冷哼一声，迈开大步，咚咚咚，顺着窗户便跳了出去，只听到外边又传来了一声巨响，想来是这个粗暴的人踩碎了街道的地面吧？

“蓝衫狼王”魏云也紧随而出，像是一只舒展的大鹏鸟，优美至极，倒是另外一个五散人之一，没有先金莺儿出去，反而是耽搁了一下；这个面目阴森的家伙，身材细高，面若白纸，笑起来也是阴森森的，就连说话，听起来乌鸦一般难听，这就是明教现在的五散人，尸道人了，一个行事诡异的家伙；在明教，以教主为尊，而后便是不长设的副教主，就如同现在的金莺儿，她是兼职副教主，真正的身份是光明左使，以左为尊，其下为光明右使，四大护教法王紧随之后，再有就是这五散人了，地位也是相当尊崇的；“那韩文有意要将我们引开，而且之前我见隔壁房间有个白头发的老妇，或许，对他很重要也说不定呢！嘎嘎嘎！左使大人！要不要”，虽然说的不甚明朗，但金莺儿已经明白他的心思了！他想要挟持隔壁的那个人，用来要挟韩文！

金莺儿摇了摇头，道：“你不了解韩文，这个人做事随心所欲，颇有‘东邪’之风采，我们现在与他交手，至少还算不上是生死之斗，他顶多也就是想出口恶气，彰显一下自己的武力，若真的那样做了，只怕不仅我们要受牵连，只怕明教上上下下，从此以后再无安宁之日了！他可以无声无息的杀掉很多人，将光明顶变成尸山血海！而且他还很年轻，又都是时间，明白了吗？”

尸道人怪笑两声，不置可否，转身向窗外跳去，看他的模样，倒真是像尸体一样僵硬，金莺儿皱了皱眉头，她很讨厌这个尸道人，可由不得不承认，这个尸道人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至少一对一的情况下，就是她也很难压住他。

客栈楼下，韩文还没动手，只是背着剑，踏着步子躲闪了两下，还有两个人未到，他怎会出手呢？一方面是傲气，一方面他也有先观察一下这个“黑角牛王”吴林实力的意思，看看他的武功路数，也好应对；可看了半天，韩文也没觉得这厮有什么能力做明教的四大法王，不禁大失所望，只待金莺儿与尸道人下来之后，一抹光寒闪过，他已经拔剑出鞘，一道剑气直奔得罪他的“黑角牛王”吴林，锋锐的剑气，令人胆寒！

尸道人桀桀怪笑，一手做掌，一手为爪，直愣愣的飞身而来，爪掌置于胸前，不闪不避，竟是硬憾了韩文的这一招剑气，生生的用双手撕开了韩文的剑气！

而“黑角牛王”吴林抓准机会，顺势便是一掌！这一掌，有排山倒海之力，凶猛刚劲，杀气十足！竟尤胜“北丐”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

韩文眉毛一挑，脚步变动几下，左手握拳，瞬间化作金刚手，一拳轰击而出，一声爆响后，韩文被这一招掌法震退了三步有余！胸腹激荡，长吸一口气才算是稳住了气息，看向吴林与尸道人的目光不同了！

“少林寺的一拍两散掌？不对！稍微有些诧异哦！明白了！明白了！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大量流失，只怕你也是个被秘籍砸中的幸运儿啊！”；韩文看着吴林与尸道人，笑道：“一拍两散掌，只有一招，且需要蓄力很久，难怪你一直引而不发，原来是在等这个练了万剐功或者是化石神功之类的邪门功夫的家伙！倒是诡异的很！”

韩文的博学再次震慑住了金莺儿，这厮知道的貌似也有点儿太多了吧？“黑角牛王”吴林有两大独门绝技，一个就是他说的一拍两散掌，不过这是吴林偶然间得到秘籍炼成的，另外一个。还没展现，那才是他能够得到“黑角牛王”这一称号的根本所在；至于尸道人，他练的就是万剐功，否则的话他哪敢用双手去撕扯韩文的剑气？那不是老寿星上吊，自寻死路吗？剑气那东西哪里是一般人敢去硬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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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大打出手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尤其是前者，解释起来很好理解，那就是拥有强大实力的人，哪怕是再老实的人，当发现无人能敌的时候，终究也会滋生出骄狂之心，自然藐视一切了，好勇斗狠，嚣张跋扈，这都是应该的，如果没出现这种情绪，那才叫不正常呢！

韩文现在就是如此，他已经是个高手了，无论在哪里，他都算是一个不错的高手，哪怕身在高武的武侠世界位面当中！更何况他眼前的这几位还没有那个可以匹敌他的实力；盯着“黑角牛王”吴林与尸道人看了两眼，韩文自顾的说道：“僵尸功的旁支，滋生出来了万剐功，歹毒的邪门武功。攻击时掌爪齐施，刹那间可以把对方劈撕成碎片，而发功人自己可不受寻常刀剑伤害，刀锋、剑气也必须等其耗掉三五成内力后才能伤身！这么说，应该不错吧？至于你的一拍两散掌，不够正宗，只有威力，却没速度，声势这么大，难道是在告诉别人，我要打你了？”

“哼！等你能够躲过去再说吧！”，吴林怒哼一声，双手握拳，猛然击出一拳，在外人看来这自然是凶猛的一拳了！

可在韩文看来，无非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倒是“蓝衫狼王”魏云，突然抢攻，一手寂灭抓颇具威胁；其手掌曲卷成爪，略微有些尖锐得指甲，犹如利爪一般。一道低喝声中响，蓝影几闪。五指成抓，带着锋利的杀意便朝着韩文抓去，韩文挑剑相应，毫不畏惧，可他很快就发现，魏云是在佯攻，真正的目的是为这个“黑角牛王”吴林争取时间！

以“黑角牛王”的功夫，便是想近身韩文都显得困难。但魏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帮了他一把，这个吴林在近道韩文身前之后，双手背在身后，脑袋一顶，便是一记头槌！好家伙！竟然是铁头功啊！

要是一般的铁头功也就算了，韩文刚刚用金刚手拍了他的天灵盖儿一下。发现这厮竟然，天生异象——“头角峥嵘”，也就是说，脑袋上有些凸起，像是一只独角，心中也明白了。这厮为何叫做“黑角牛王”，原来是因为这般！

韩文还从未遇到过会铁头功的人呢！自然也是少了应对之法，一时间竟是有些狼狈，被顶了一下之后，心中煞是恼怒。右手猛然间一道剑气轰向正在蓄力，欲使《绵绵掌法》的金莺儿。打断她的蓄力，而后便是还剑入鞘，连带着剑鞘，用棒子一样的黑色圆木剑狠狠的抽在吴林的脑袋上，口中更是念念有词；“我让你头角峥嵘！我让你头角峥嵘！”，不得不说，这个“黑角牛王”的铁头功倒真的是很厉害，韩文的手都被震得酸麻，而被狠狠地抽击天灵盖儿的他，还活蹦乱跳的向韩文进攻，头槌一记接着一记，连绵不绝；“啊——！”；

韩文郁闷的大叫！已然是恼怒至极了！凶狠的看着吴林，眼睛一眯，长剑再次出鞘，这一回，他不打算与吴林硬碰硬了，转而是一剑砍向了吴林的脖颈，心道：就算你的脑袋是铁打的，你的脖子总不会是吧？

“砰！”；

一声轻响，在吴林身后却是出现了一个人——尸道人！他伸手抓住了韩文的剑！韩文回剑不得，吴林的铁头已然是顶向胸前，另有魏云在一旁用处寂灭神爪，向他的肩头扣来，情况相当的紧急！

“啊啊啊”；

惨叫声顿时响起！当真是闻着伤心，见者流泪！当然，这并不是韩某人的惨叫声，这是三个人的惨叫声——尸道人、魏云以及吴林！而他们共同的特征就是，抱着脚痛叫不已；而韩文则是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话说这一招儿也是跟星爷学的，踩脚趾嘛！他们只顾着攻自己的上盘儿，却忘记了，自己的下盘儿那两条腿也是很有攻击性的，活该啊！

“你好歹也是天下第一啊！怎么能——这么无赖呢？”，金莺儿指着韩文，郁闷不已的别处这么一句话来，没办法，韩某人脸上那种，我就这么干了，你咬我啊！的表情，怎么看都觉得，贱！贱到了极点！

“哦吼！一根手指！不过，现在一根脚趾也不错！心情舒畅了很多啊！”，韩文摇头晃脑的样子，道：“念头通达了，也就算了！滚蛋吧！别再来找我的麻烦，也不要来找桃花岛的麻烦，否则我就要找你们明教的麻烦！就这么简单！”

“你！你未免也太霸道了一些吧？就不怕我明教高手云集，围攻你桃花岛！”，金莺儿愤怒的低吼，从这个从不假辞色的“淡定姐”现在的表情来看，就知道韩文这厮，是要有多可恶啊！

“管你们去死！要么，就接着打！要么，就找个地方，咱改天再打，江湖嘛！拳头大的就有理！桃花岛我是不允许你们去碰的！就这样！”，韩文一撇嘴，道：“强练《乾坤大挪移》，导致走火入魔，以为用《九阴真经》就能治好？当真是笑话一般的好听！”

眼看韩文已无动手之意，金莺儿让这三个刚刚被踩了脚趾的人退后，不要再出头，自己则是走上前来，道：“《九阴真经》乃是黄裳所创，韩先生可知道这黄裳是什么人？”

“当然！徽宗皇帝于政和年间，遍搜普天下道家之书，雕版印行，一共有五千四百八十一卷，称为《万寿道藏》。而委派刻书之人，便叫做黄裳，他是一名文官。因害怕这部大道藏刻错了字，皇帝发觉之后不免要质其死罪，所以就逐字逐句极为细心的校读。不料想这么读得几年下来，他居然便精通天下道学，更因此而悟得了武功中的高深道理。他无师自通，修习内功外功，竟成为一位武功大高手。”

韩文缓缓地说道：“此时波斯明教传入中土，徽宗皇帝因只信奉道教，便下旨要黄裳派兵去剿灭明教。不料明教的教徒之中，着实有不少武功高手，众教徒打起仗来更是人人拼命，不似朝廷官兵那般贪生怕死，打了几仗，一众官兵接连吃了败仗。黄裳心下不忿，便亲自去向明教的高手挑战。”

金莺儿点了点头，心中倒也吃惊：“没想到韩先生不仅对武学博览众长，见多识广，就连这些武林秘辛也是知之甚多啊！佩服！佩服！那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呢？”

“你是想说，黄裳发飙，当场打死了明教的几个护法、法王如屠猪狗之类的桥段吗？”，韩文一挑眉毛，说出这话险些没气死这几个人，只是他接下来说的话，倒是让他们沉默了：“后来黄裳为了报仇，创造了这部《九阴真经》，我推测当初他也是与明教教主交过手的人吧？你们是寄希望于《九阴真经》，打着‘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的心思，所以才找《九阴真经》的？”

金莺儿点了点头，也不避讳的说道：“当代教主虽然不是八代教主钟教主那般天纵奇才，能够练成《乾坤大挪移》的第五层，但也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已经是练成了第四层，没想到却是出了岔子，这一耽搁就是十几年，我们身为教众岂能袖手旁观？”

韩文挥了挥袖子，打断她的话，道：“我没有兴趣儿听这些东西！跟你们浪费的口舌太多些了！我只能告诉你——《九阴真经》真的不能治强练《乾坤大挪移》而造成的内伤，因为，那不叫内伤，那叫做走火入魔！”

“什么？”，金莺儿面色大变！内伤是经脉受损，而走火入魔跟这个不是一个概念啊！当代明教教主是急于求成了，所以才会落得这个下场，可以说《乾坤大挪移》就是个大坑，明教教主不知道因他而死的有多少呢！

韩文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天色，道：“长话短说！我这么跟你说吧！《乾坤大挪移》，不是一般的功法，如果没有深厚的内功，练，就等于死！那是运劲用力的一项极巧妙法门，根本的道理，在于发挥每人本身所蓄有的潜力。每人体内潜力原极庞大，只是平时使不出来，每逢走水等等紧急关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往往能负千斤！”

耳听得韩文这般说，好像是对《乾坤大挪移》极为熟悉一般，这四个明教中人是面面相觑，惊骇不已；“潜力！说白了就是内力的积蓄！一个人的潜力挖掘的越快，内功越深厚，练习《乾坤大挪移》的时候就越轻松，反过来说，你的潜力越大，且潜力挖掘的越少，那基本上有死无生了！所以呢！要是真想练好这门功法，那就找个教主继承人，只让他练习上乘的内功心法，却不教他运力的法门，只待时机成熟！几个时辰内，他就能练习成六层乾坤大挪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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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黄裳后人

韩文倒也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因为后来的张无忌就是如此，张无忌练就九阳神功后，本身所积蓄的力道已是当世无人能及，只是他未得高人指点，使不出来，这时一学到乾坤大挪移心法，体内潜力便如山洪突发，沛然莫之能御。

“哦！最后再给你们一句金玉良言！《乾坤大挪移》，创造这部功法的天才实际上只创造了六层半，也就是说，第七层功法其实并不存在，有一部分是他后加进去的！大概有那么十几句话吧！所以你们着磨着办！”，说到最后，韩文还恶趣味儿的提醒了一句；不过，韩文很快就失望了，因为这几个明教中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反应，因为《乾坤大挪移》这部功法，自从传入中土，作为明教的镇教秘籍之后，最天才的八代教主，钟教主，那可以说是旷世奇才，也不过练成了五层而已，至于其他的，练成四层都能说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了，六层？乃至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七层？想，他们都不敢去想；“好了！说了这么多了！该走了！你们这些人呐！烦！很烦！真想把你们全都宰了！永远的让你们闭上那聒噪的嘴！”，韩文哼了一声，转身便背着双手向客栈走去，倒是真有那么几分高人气势；“韩先生留步！”，金莺儿叫了一声，思索再三，说道：“敢问韩先生与那桃花岛主‘东邪’黄药师，真的是翁婿关系？”；“这还有假吗？我这就是要去桃花岛提亲呢！怎么？看上小爷了？那你也只能做妾哦！”。韩文调笑了一句，他看过金莺儿面纱下的那张脸。很漂亮，说不心动，那纯粹是瞎说；“不！”，金莺儿摇了摇头，道：“当年黄裳与我明教结下大仇，所以，教中一直有先辈遗训，一定要灭绝黄氏后人！‘东邪’黄药师就是黄裳当年的后人！所以！围攻桃花岛势在必行。尤其是教主现在濒临死亡，已经准备杀身成仁了！我只是想问韩先生一定要与我们明教为敌吗？毕竟你现在也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的高手嘛！”

“哦？怪不得呢！”，韩文诧异的一挑眉毛，难怪黄药师这么妖孽，创造了无数门功夫，原来这是祖上带来的基因啊！一个看道藏都能悟出一身绝世功法的人的后人，怎么会差到哪里去呢？

不过金莺儿这句话。也透露出一件事情，那就是明教教主准备亲往桃花岛了！而且还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一个能将《乾坤大挪移》练到第四层的人，武功能差了吗？再加上眼前的这几位，以及明教当中隐藏的各路高手，阵容何其的庞大啊！

一舔嘴唇儿，韩文便心生歹意。嘴上像是在小声的呢喃，实际上却是说给这几个人听呢！“要不要现在就干掉你们几个，免得成为后患呢？好像是个不错的注意哦！”

“哼！”，“黑角牛王”吴林、“蓝衫狼王”魏云，甚至尸道人全都齐齐的哼了一声。这个韩文也太过目中无人吧？天下第一又怎样？蚁多咬死象！何况在场的这几位那个不是狮子一样凶狠的存在？

金莺儿反倒是最为淡定，浅浅的一笑。道：“韩先生若真想在此处动手，只怕早就二话不说，一剑斩了出来了！以你的轻功身法，出剑速度，若是偷袭，天下间能躲过去而不受伤的只怕屈指可数吧！”

“你说对了！我要是想杀人，刚才只需要偷袭一下，你们四个人当中，至少有一个会死，一个多少也要挂点儿彩！”，韩文相当自信的说道：“无所谓，只希望你们能尽快赶到桃花岛，最好是在这个月的月底，因为下月初是我的婚事，我可不想被你们这些人的血，让婚事沾了晦气，另外，我很期待明教教主的亲身前往！必会与他一战！”

望着韩文远去的身影，金莺儿松了口气，转身从怀里掏出伤药给这三个刚刚被踩了脚趾的倒霉孩子扔过去，道：“涂抹一下吧！自己用内力扶正骨头，养几天就好了！怎么样？这回算是见识到这位的武功还有脾性了吧？”

“黑角牛王”吴林咧咧嘴，也不说话了，原本他可是很不服气的，可他们四个顶尖高手的围攻中，韩文不仅能够全身而退，还能伤到他们虽然手段并不是很大气，但也足以说明他的实力了；“这回麻烦了！千算万算，没想到他竟然要跟‘东邪’黄药师的女儿成亲！原本就是想试探一下他对《九阴真经》的态度，怎料到他竟然，唉！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啊！”，金莺儿苦恼的扬起下巴，看着天上的星辰，愤懑不已；念叨了许久，这才叹了口气，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们走吧！做足准备，迎接教主，开向桃花岛，无论如何，黄裳后人必须要除掉！这是祖训！也是铁律！哪怕明教就此败落也在所不惜！”

而另外一边，回到客栈当中的韩文站在窗口前，一直目送这几个明教中人走了之后，才放心的躺在床榻上，要睡觉了，陡然间，脑海中响起了小恶魔的声音：“最终的关卡出现了，你只需要战败这个明教教主，就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了！”

“能不能事先打个招呼？”，韩文也出现在脑部空间当中，吐槽道：“你这么长时间不说话，突然间说了句话，就跟死人诈尸了一样，我这小心肝儿可是被你吓得不轻啊！”

小恶魔风情万种的撩拨自己的长发，慵懒无比的倒在自己幻化出来的床上，装作仰望星空的样子，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韩公子！有没有兴趣儿陪奴家聊聊天儿？当然，咱们口谈也可以，手谈，或者是更深入的也可以哦！”

韩文一个哆嗦，翻了个白眼儿，道：“你要是能把你脑袋上的那两只该死的恶魔角去掉的话，我尚且可以考虑一下！少在这里扯淡了，要是没什么事情我还要继续参悟功法，该死的真人版游戏，如果我要是挂掉的话，岂不是说这个游戏是百分之百的死亡率？”

“正在无限接近中！”，小恶魔摊了摊手，难得的严肃，道：“你必须抓紧努力了！突破后天，进入先天，否则的话，我支撑不了太久了！我曾经说过你要有六个扫地僧一样的实力，这真的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六个扫地僧！越是在这个道路上行走，走得越远，我越是觉得扫地僧的恐怖！只怕到了先天的境界，返后天转先天，内力化为真气，之后也是要分等级的吧？”，韩文咧了咧嘴，问道；“笼统的来说，并无什么划分，但真正说起来也有差别，就像一代宗师张三丰，张真人，他的境界可能是武侠世界中最高的！但是，他不是最强的！他的攻击力绝对不是！再如王重阳，他也是先天高手，可要跟‘剑魔’独孤求败比起来，独孤求败大概一只手就能虐的他满地找牙！不管怎么说，越强大越好！你强大了，我才能强大，也能给予你很多方便！还是那句话，你需要努力！”

小恶魔侃侃而谈，韩文也是默默的点头，思索了一番，道：“我离开的每一个武侠世界，在我打爆了这个真人游戏之后，都能够自由出入，而且因为我的关系，我离开后的那些世界的时间都会自动停止！这个是真的？那岂不是说我可以打造一个非常稳固的后宫？相互之间不见面！也不会争风吃醋？哇咔咔！真是太好了！”

“呃这就是你继续前行的动力吗？果然够强大！”，小恶魔嘴角抽搐；上次她曾经透露过这件事情，也是为了韩文的心理健康，免得他四处播种后，用情太深，不舍得穿梭在每个武侠位面当中，现在看来，她是对的，至少韩某人有了一个更好的奋进理由！

“怎么会呢？我最大梦想可是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韩文眼睛一转，言不由衷的说道，与小恶魔聊了一会儿，韩文便退出来了，坐在床榻上开始打坐，参悟那本坑爹的《坐忘心经》第六层——存想；他已经触摸到了其中的边缘，就差那临门一脚了，就像是一个处子的膜膜，一捅便破，可关键是，要找准地方，否则就算忙得满头大汗也是不得其重要领的。

不过，刚刚他与明教的那四个人短暂的交手中，却是想明白了一些问题，在脑海中不断完善、精简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所谓的存想，就是——预测，预料对手的招式；估计这也是《坐忘心经》令人蛋疼的地方，他需要的是悟性，需要找对法门才能领悟其中的要领，而不像其他的功法，只需要内力足够，就能冲击之类的；不管怎么说，韩文当晚便直接打破了这第五层的桎梏，又一次变强了！只需要一段时间的修炼，便可以水到渠成的进行《坑爹神功》的最后一步，也就是第七层——天人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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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武穆遗书

三天后，已经汇合了“北丐”洪七公的韩某人，带领着瑛姑，还有那个傻里傻气的郭靖，一行四人，踏上了前往桃花岛的路途当中，天至黄昏，眼看是不能在行走了，决定在这个小村子上逗留一夜，不过，这个小村子也的确够破的了；村中尽是断垣残壁，甚为破败，只见村东头挑出一个破酒帘，似是酒店模样。四个人便驱马向前，一直走到酒店的前方，但见檐下摆着两张板桌，桌上罩着厚厚一层灰尘。

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个人，貌似自己是小辈儿，郭靖也只好大声“喂”了几下，不多时，内堂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来，蓬头乱服，发上插着一枝荆钗，睁着一对大眼呆望他们，还露出了一个痴傻的笑容；韩文一挑眉毛，眼睛一转，装模作样的掐算了几下，而后点了点头，高深莫测的看着这个傻女孩儿，道：“嗯！好像碰到熟人了！曲灵风的女儿，傻姑！算了！别问她了，郭靖，拿些银两，跟这里的乡亲们买点儿吃食，几斗米，三两条鱼，还有鸡鸭都可以！去吧！”

洪七公摇晃了一下手中的红皮酒葫芦，也跟在后边儿喊了句：“酒也没了！顺便而给我打上一葫芦！接着！可千万莫要摔坏了啊！呵呵！这个傻小子唔，还有个傻姑娘！”

“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傻姑？”，傻姑嘿嘿的笑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尽是疑惑之色。虽然这脸上手上都是污垢，长长的指甲中塞满了黑泥。也不知有几个月没洗脸洗手了，但还是可以看出来，这个女孩儿，若是打扮一下，还是很漂亮的；“这个啊我是仙人！当然能算出来！你看我这么掐指一算！我就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父亲是谁！当然了！还能找到一些有趣儿的东西！”，韩文笑着，自顾的向房间内走去，洪七公与瑛姑也有些好奇。忍不住跟了上去；这内堂、厨房之中到处是尘土蛛网，镬中有些冷饭，床上一张破席，任谁见了，也不禁心生凄凉之感啊！

韩文叹了口气，四处打量了一眼，找了个碗橱。打开橱门，只觉尘气冲鼻，挥着袖子驱赶两下，见橱板上搁着七八只破烂青花碗，碗中碗旁死了十多只灶鸡虫儿；“你这翻箱倒柜的作甚？脏死了！”，洪七公连连摇头。却见韩文指了指其中的一只碗，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够瞧得清楚，也能够发现其中的端倪，这只碗，生着厚厚一层焦锈。这碗竟是铁铸的！

果然！韩文心中暗赞了一声，伸中指往板上弹去。只听得铮的一声，果然有块铁板。心中顿时生起了寻宝的感觉，先试探一下再使劲上提，铁碗纹丝不动。

在向左旋转，铁碗亦是全无动静，向右旋转时，却觉有些松动，当下手上加劲，碗随手转，忽听得喀喇喇一声响，橱壁向两旁分开，露出黑黝黝的一个洞来。洞中一股臭气冲出，中人欲呕。

瑛姑陡然面色大变心念一动：“这莫非是家黑店？那傻姑只怕是装痴乔癫。”

这个性格乖戾的女人二话不说，纵向傻姑身旁，伸手去拿她手腕。傻姑下意识的挥手格开瑛姑的擒拿，回掌拍向她肩膀，这似乎更是证实了瑛姑的猜想，令她暴怒；当下，手中加了力道，硬生生的又是一招打了过去，出手劲急，只听“啪”的一响，傻姑大声叫痛，右臂已被打中，可是手上丝毫不缓，接连拍出两掌，还能还击！倒也有几分功底；“住手吧！不是什么黑店！她真的是个痴傻的姑娘！”，韩文从背后抽出黑色圆木剑，连带着剑鞘在瑛姑与傻姑的手肘麻筋儿上点了两下，隔开了她们，轻描淡写，就像是拂去灰尘一般；洪七公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功夫又有突破？鬼才啊！”；傻姑却是拍这手大笑：“好玩儿！好玩儿！你教教我！教教我！”

“等有时间的吧！进去看看！”，韩文笑着拍了拍傻姑的头发，却是一大捧灰尘，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了进去，刚踏进去一步，又被薰了回来，味道太浓了，那种腐尸的气息，直欲作呕；“哈哈！你也有吃瘪的时候！找点儿松枝，熏一熏就好了！”，洪七公大笑着说道，这也属于江湖经验，韩文耸了耸肩膀，这个老叫花子过的桥都比自己走的路多，人生阅历也丰富，无可厚非；找了两根大松柴，点燃了在洞口薰了良久，薰出洞中秽臭。见洞中漆黑，洪七公将一根松柴从洞口抛了进去，只听嗒的一声，在对面壁上一撞，掉在地下，笑道：“原来这洞并不甚深啊！走！进去看看！”

借着松柴的火光往内瞧去，洞内既无人影，又无声息，韩文是猎奇心理，迫不及待，抢先钻进。洪七公随后入内，原来只是一间小室。瑛姑在第三个，刚一进去便“啊”的一声；只见地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一副死人骸骨，仰天躺着，衣裤都已腐朽。东边室角里又有一副骸骨，却是伏在一只大铁箱上，一柄长长的尖刀穿过骸骨的肋骨之间，插在铁箱盖上。

洪七公看了两眼，便指着伏在铁箱上的骸骨，笃定的说道：“这人好像是要去开启铁箱，却被人从背后偷袭，一刀刺死。地下这人胸口两排肋骨齐齐折断，看来是被人用掌力震死的。”

“那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韩文笑着问道；“这个”，老叫花子本来想炫耀一下来着，现在倒是被噎了回来，突然，却是眼睛一亮，走向那两具尸体，铁箱脚边有一物闪闪发光，却是一块黄金牌子，牌子正中镶着一块拇指大的玛瑙，翻过金牌，见牌上刻着一行字：“钦赐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带御器械石彦明。”

洪七公笑道：“这牌子倘若是这死鬼的，他官职倒不小啊。”

“可以确定是他的！至于这个人！我之前说过，曲灵风！黄药师的弟子之一，看看这柄匕首，再看看他双腿的伤痕黄药师这是在造孽啊！多好的徒弟！”，韩文咂了咂嘴，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上边还依稀可见的是一个曲字；“曲灵风？”，洪七公眨了眨眼睛，又摇了摇头，看样子是不知道；韩文道：“他是黄药师众弟子最聪明的，也最得黄药师的喜爱。陈玄风与梅超风私奔，并盗走黄老邪的《九阴真经》，黄药师迁怒众徒弟，打断了他们的腿，赶他们出桃花岛。出桃花岛后，他们各奔东西，而曲灵风最开始便隐居在牛家村，想来郭靖应该很熟悉，就是他的家乡；曲灵风更名“曲三”。为了博得师傅的欢心，能够重回桃花岛，他经常去大内盗取名贵字画，不意其中一幅竟包有《武穆遗书》之重大线索。因此带着女儿东躲西藏，一直到了这桃花岛边儿上，本打算求助黄药师，怎料到追杀的人到了，终因寡不敌众而死！嗯，就是这样！”

“《武穆遗书》！”，洪七公顿时一惊，快的不像话，奔向大铁箱子，像他这种爱国人士，对《武穆遗书》可是很重视的！那可是当年的岳武穆留下的旷世兵书啊！

洪七公道了声得罪，便迫不及待的搬开伏在箱上的骸骨，一揭箱盖，应手而起，并未上锁，火光下耀眼生花，箱中竟然全是珠玉珍玩。

看着这些珍贵的珠玉，洪七公却是紧蹙眉头，嘀咕道：“都什么破东西！”

言罢，便粗暴的将这些珠玉扔到桌子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动声，找了好一会儿，箱底儿都翻空了，却什么也没找见，仅凭这些朱玉珍玩似乎并不足以让这两个高手自相残杀吧？韩小子不是说名贵字画吗？

想到这里洪七公又伸手到箱中掏摸，触手碰到一块硬板，知道尚有夹层、拨开珠宝，果见内壁左右各有一个圆环，双手小指勾在环内，将上面的一层提了起来，只见下层尽是些铜绿斑斓的古物。

见多识广的洪七公见到古物铜器的形状，认得似是龙文鼎、商彝、周盘、周敦、周举罍等物，要是细说他也辨不明白，但他知道，若说珠玉珍宝价值连城，这些青铜器更是无价之宝了。

瞟了一眼，他便不再看，继续翻找，又揭起一层，却见下面是一轴轴的书画卷轴。拿起一个展开一轴看时，吃了一惊，原来是吴道子画的一幅“送子天王图”，另一轴是韩干画的“牧马图”，又一轴是南唐李后主绘的“林泉渡水人物”，只见箱内长长短短共有二十余轴，展将开来，无一不是大名家大手笔，有几轴是徽宗的书法和丹青，另有几轴是时人的书画，也尽是精品可这些算个鸟啊！《武穆遗书》呢？洪七公豁然抬头，正看到韩文忍不住笑意的看着自己，顿时知道自己上当了，满脸的不悦，转念一想，却是又想到了一个可能，忍不住出声问道：“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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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岛上阵法

“不是莫非！就是在我身上！”，韩文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卷书，扔了过去这是与瑛姑再上铁掌峰，闲着无聊，顺手牵羊拿回来的，在他看来，《武穆遗书》放在裘千仞这个给金国做打手的人的窝里，完全是对岳武穆的讽刺，他当然不会让这种事情持续下去。

洪七公慌慌张张的接住了武穆遗书，翻看了两下，神情激动不已，估计就算是《九阴真经》当面儿，这个老叫花子也不会这么激动吧？看得出，他的确是如同乔峰那样的英雄人物，毕生致力于抗金大业。

“这本书就送给七公做礼物了！想来七公一定会在将来找一个好传人，传过去的！”；韩文微微一笑，道：“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金国日渐衰败，大宋也是如此，倒是蒙古人，在成吉思汗的率领下，厉兵秣马，兵锋强劲，预计三到五年之内就会饮马中原了！若七公有心，不妨派出丐帮弟子，北上大漠，查探事情！”

洪七公面上一滞，好半天，道：“听你这口气，似乎，并不打算参与这其中的纠葛？你也是汉人，为何不能像之前对付完颜洪烈一样？以你的武功，只怕在百万军中也能来去自如吧？”

“这是大势！单凭我一人之力，真的很难啊！”，韩文摇了摇头，道：“另外，七公，你也小看了漠北的江湖豪侠了！也小看了成吉思汗了！你以为他会让我们这些武林人士，乖乖的取了项上首级？不可能的！大宋的腐败、糜烂。已经是到了骨髓当中！想要转变国运，难！难！难！你会明白我的话的！这并不是悲观。而是事实！”

的确如此，金国的外强中干，大理的名存实亡，宋朝的腐败衰落，这一切都给了成吉思汗崛起的理由与实际，这个天下，就像是老天送给他一般，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他会那么傻吗？蒙古骑兵正是兵锋强劲之时，那种横扫东亚，一直打到欧洲多瑙河的盛况这是大势，单凭一两个人的力量怎么去抗衡？韩文不愿意去多想，因为他始终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简单的武林人士，策马江湖。肆意豪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江湖是什么？江湖其实就是自由啊！

且不提面色阴沉，忧心忡忡的洪七公，说那郭靖依照吩咐，从这个村子里买了不少吃食，鸡鸭鱼肉都有。可买回来之后谁做？

洪七公不用说了，这老爷子只是个吃货，郭靖？愣头愣脑的，他能把鸡肉烧糊了，难道要啃鸡骨头吗？至于瑛姑。她从来都是啃馒头的女人。

看来看去，还得自己亲自动手啊！韩文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只好这样做了，行走江湖之人，或多或少也都会点儿做饭的技巧，何况他这个吃货也拿过二级厨子的证书，乒乒乓乓的先给厨房做了次大扫除，确定干净了之后，这才开始做饭。

杀鸡、宰鱼，切肉，韩文的手法倒也是专业的很，尤其是用剑法的诀窍却切肉，每一片儿几乎同样薄厚，快若闪电般，一块儿五花肉就分成了无数片儿，看的旁人目瞪口呆；韩文稍有得意的说道：“能让天下第一给你们做饭，知足吧！”

“你这话说的倒是不假！只得回去炫耀一下！不过，你这手艺倒也是不假，看得出来，练过啊！”，洪七公是个天性豁达的宗师高手，只是一段时间的沉思后，他便不再去想，转而打趣儿的说道。

韩文点了点头，道：“当然了！有道是，不会做饭的吃货，他就不是一个好吃货！行走江湖嘛！呵呵！今儿先给你们炒个小炒肉，炖个酸萝卜鸭汤，烧鸡、烧鱼，等到了桃花岛咱们在吃好的吧！留点儿肚子啊！”

无论韩文的手艺有多好，可真要跟黄蓉比起来，那绝对是天差地别，不过，韩文的手艺也算是正常水准之上，一顿饭吃的倒也算不错；一边剔牙，洪七公一边问道：“韩小子，你这武功，五花八门的，各种门派的顶级功法都有你师承何人？怎么没听过？”

“师承何人？”，韩文眨了眨眼睛，笑道：“这个我不能回答你！我只能说，我来自于一个遥远的地方！仅此而已，或许，我还要回到那个地方一段时间才能再回来！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忘了说了，你知道明教吗？”

“明教？自然知晓！”，洪七公点了点头，道：“昔日的方腊，就是明教的教主，我岂会不知？他们在大光明顶，教众巨万，行事诡异，一向很少参与江湖中事，否则的话，以他们的实力，只怕不逊于任何顶级门派！”

“哦！知晓就好！那你知道黄药师的真实身份吗？”，韩文再问，洪七公却是答不上来了，只能看着韩文，期待解答：“黄药师乃是黄裳后人！而黄裳，想来你也不会陌生，创造了《九阴真经》这部书的一代奇人，而且，他与明教的仇，结的很深，日前，我碰到了几个明教中人，已经得知消息，要来桃花岛找麻烦了！”

“哦！”，洪七公点了点头，心中却是颇为震惊，毕竟这段话的信息量好大啊！好半天，却是摇了摇头，道：“看你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担心，还有些期待？这是何意？”

“没什么！只是我知道明教的这一代教主已经快不行了，所以才有遵从祖训，从光明顶前来，拉黄药师一起死的意思，我是在想啊！我这个便宜岳父是有多招人恨，才能让人临死都念念不忘！”，韩文大笑不已，洪七公错愕，旋即也是摇头失笑。

就这样过了一夜，第二天，韩文便许下大价钱，找了个摆渡的渔夫，径直前往桃花岛，不过，队伍里多了个傻姑，这也是黄药师种下的孽债，自然要他自己偿还！

海边之人畏桃花岛有如蛇蝎，相戒不敢近岛四十里以内，如说出桃花岛的名字，任凭出多少金钱，也无海船渔船敢去。

因此，来过桃花岛一次的瑛姑雇船时说是到虾峙岛，出畸头洋后，却逼着舟子向北，那渔夫十分害怕，但见瑛姑已经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指在胸前，不得不从。

船将近岛，已闻到海风中夹着扑鼻花香，远远望去，岛上郁郁葱葱，一团绿、一团红、一团黄、一团紫，端的是繁花似锦，正是阳春三月的时节，桃花岛上美不胜收啊！

洪七公不肯说黄药师的武功是天下第一，但黄药师种花的本事盖世无双，洪七公却是口服心服的紧。只不过他只是爱吃爱喝，未必懂得甚么才是好花好木，当真俗气得紧，左盼右顾间，却是对着海里的游鱼儿流口水，心道，要是蓉儿拿它做菜，该多好？

待船驶近，几人跃上岸去。那个划船的渔夫听到过不少关于桃花岛的传言，说岛主杀人不眨眼，最爱挖人心肝肺肠，一见几人上岸，疾忙把舵回船，便欲远逃。

韩文取出一锭十两重的银子掷去，当的一声，落在船头。船夫想不到有此重赏，喜出望外，却仍是不敢在岛边稍停。

其实那些所谓的流言蜚语是黄药师自己放出去的，无非是他这个人喜静不喜动，故而放出流言，吓唬那些要上岛的人，从效果上来看，显然是不错的，至少这个渔夫被吓得是肝胆俱裂啊！远远的逃遁而去。

踩在沙滩上，望着郁郁葱葱的桃花树林，韩文咧了咧嘴，道：“瑛姑！接下来的事情要靠你了！计算好没有？要是没有把握，那我也只能用暴力手段了！要知道我最近实力又有所增长，强行破开阵法也不算难！”

瑛姑沉默不言，只是拿着一个小算盘，乒乒乓乓的敲了一阵子，然后便率先向前行去，桃花岛阴阳开阖、乾坤倒置，本身就是个大迷阵，稍不留心，就要迷路，因而洪七公拉着傻姑，还提点着郭靖，一路向前行去，倒是韩文，优哉游哉的吊在身后，也不知在想什么。

七拐八拐的走了很久，瑛姑突然停下了脚步，好半天不能动弹，眉毛一挑，跃上树巅，四下眺望，南边是海，向西是光秃秃的岩石，东面北面都是花树，五色缤纷，不见尽头，只看得头晕眼花。花树之间既无白墙黑瓦，亦无炊烟犬吠，静悄悄的情状怪异之极。

又是思索了一阵子，她才迈开脚步继续前行，看得出，不懂其中的要领，每走一步都是要很小心地，就目前为止，瑛姑做得还算是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半个多时辰，她都没能带着众人走到桃花岛的中央；韩文摇了摇头，道：“这个便宜岳父倒是有两把刷子，单凭这个阵法，就足以笑傲群雄了！瑛姑！还要多长时间你才能算出来具体方位？我可是等的不耐烦了！”

“再等等！”，瑛姑暴躁的咆哮了一声，继续低头算数，这还是在韩文教给她乘法口诀之类的算术秘籍的情况下，她才能走到这一步，再往下，真的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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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肝胆欲裂

等？等什么？等到月亮都出来么？总之，瑛姑不知掉了多少根儿银丝，一直想到大半夜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韩文都已经靠在大树上都睡着了，的确，要是简单粗暴的破去阵法，的确简单，可不管怎么说，这个方式——丢份儿！尤其是韩某人现在也有了这种天下第一的名头，当然要顾惜一下颜面问题。

睡到中夜，正梦到与黄蓉在江南游湖，唧唧喔喔，共进美点，黄蓉低声唱曲，忽听得有人吹箫拍和，一惊醒来，意兴索然了；箫声兀自萦绕耳际，韩文打了个大大的哈气，定了定神，一抬头，只见皓月中天，花香草气在黑夜中更加浓冽，箫声远远传来，却非梦境。

跳下大树，韩文眉毛一挑，道：“是黄药师的箫声！若想不差，应该是他与周伯通又起争斗了！瑛姑！咱们过去看看吧！至于这三个还是让他们继续睡吧！等待会儿再说！”

听到周伯通三个字，瑛姑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当下二人跟着箫声曲曲折折的走去，有时路径已断，但箫声仍是在前。

瑛姑毕竟是学过阵法，也曾在第一次来桃花岛，走过这种盘旋往复的怪路，当下不理道路是否通行，只是跟随箫声，遇着无路可走时，就上树而行，果然越走箫声越是明彻。

二人愈走愈快，一转弯，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白色花丛，重重叠叠。月光下宛似一座白花堆成的小湖，白花之中有一块东西高高隆起。这时那箫声忽高忽低。忽前忽后。

听着声音奔向东时，箫声忽焉在西，循声往北时，箫声倏尔在南发出，似乎有十多人伏在四周，此起彼伏的吹箫戏弄他们一般。奔得几转，头也昏了，不再理会箫声。奔向那隆起的高处，原来是座石坟，坟前墓碑上刻着“桃花岛女主冯氏埋香之冢”十一个大字。

“唉！红颜薄命啊！继续走吧！”，韩文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当下又进了树丛之中。再行一会，箫声调子斗变，似浅笑，似低诉，柔靡万端。

韩文倒是内力深厚，无甚大碍。瑛姑却是心中一荡，呆了一呆，喃喃道：“这调子怎么如此好听？”；只听得箫声渐渐急促，似是催人起舞。瑛姑又听得一阵，只感面红耳赤。百脉贲张，韩文也觉察到了她的不对劲儿。当下伸手按在她的背上，传了一股柔和的内力进去。

瑛姑只感心旌摇动，数次想跃起身来手舞足蹈一番，好在有韩文的内力压制，心神渐渐宁定，自己也运起内力进行低档，到后来意与神会，心中一片空明，不着片尘，任他箫声再荡，听来只与海中波涛、树梢风响一般无异，只觉得丹田中活泼泼地，全身舒泰，腹中也不再感到饥饿。

“多谢！”，瑛姑点了点头，算是感谢了，能让她这种人说出感谢两个字可不是很容易的；韩文没有回声，而是继续向前，终于是到了箫声响起的地方，但见远处一人站在山上，丰姿俊朗，手中玉箫呜咽作响，好似神仙中人，不是黄药师又是何人？

黄药师没什么好看的，好看的是距离几丈之外的一个人，那地方花树繁密，天上虽有明月，但月光都被枝叶密密的挡住了，透不进来，直走到相距那人数尺之地，才依稀看清他的面目。

只见这人盘膝而坐，满头长发，直垂至地，长眉长须，鼻子嘴巴都被遮掩住了形似野人一般。他左手抚胸，右手放在背后，正在运力抵抗箫声，而且还是全真派的法门儿。

瑛姑的神情有些激动了，刚想踏步奔去，黄药师这个坏厮却是曲调一变！洞箫声情致飘忽，缠绵宛转，便似一个女子一会儿叹息，一会儿呻吟，一会儿又软语温存、柔声叫唤。

韩文听得直皱眉头，虽然经历过不少男女之事，但他有强横的内力作为屏障，听到箫声时感应甚淡，箫中曲调虽比适才更加勾魂引魄，他听了也不以为意，但对面那人与身边的瑛姑却是气喘愈急，听他呼吸声直是痛苦难当，正拚了全力来抵御箫声的诱惑。

“好了！一把年纪，还用这么特殊的方式！抢了便罢！”，韩文终于听不下去了，不禁出言打断了黄药师的箫声，一个纵身，站在了一颗大树梢上，与黄药师遥遥相对。

“这么快就来了！”，黄药师点了点头，却也没什么气恼，潇洒的转身离去，道：“别忘了你的聘礼！对了！你不是请人保媒吗？你的大媒人呢？怎不见踪影？”

“被你的阵法困住了！你要是不想他乱撞、乱闯，最好找人先把他迎进去！至于这边儿，我自有办法应对！”，韩文淡淡的说了句，也不再去看黄药师，反而是目光灼灼的打量了一下“老顽童”周伯通。

形如野人一般的周伯通弹地而起，正要咋咋呼呼的说些什么，陡然间，看到将身上袍子解开，露出了一头白发银丝的瑛姑，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吓得是肝胆欲裂！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伯通！伯通！”，瑛姑连连叫唤，却很快见不到周伯通的身影了只能呼喝：“你跑什么？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咱们的儿子被裘千仞打死了！你不闻不问，却是躲在这里！见到我为什么要跑！呜呜呜～～～～”

韩文没有阻拦周伯通的逃跑道路，仅仅是跟随着周伯通一直前行，去了他一直生活的山洞，在一个墙角堵住了他，道：“周伯通！老顽童！王重阳的师弟太孬货了点儿吧？算了！没别的意思，借我《九阴真经》一观，必有厚报！”

“不借！你小子谁啊？听黄药师的口气，你要娶他的女儿？你也是他派来骗我的《九阴真经》的！不干！不干！”，周伯通连连摇头，两条眉毛一抖一抖的，显然也是在打量韩文。

他在这里已经过了十五年了，一直都是与黄药师对持，两个人默契的约定就是，黄药师诱他出岛，《九阴真经》的上半部就归他，以黄药师的骄傲自负，自然不会用下作的手段，否则的话早就得手了；今天这一幕大概是十五年来黄药师最近接成功的一次，要不是韩文出言打断，只怕周伯通躲不过去，正因为如此，周伯通才警惕韩文，能够打断黄药师的箫声，坏了他的大事，他却不生气的人，屈指可数啊！

“是啊！就是那个给你送过美酒的漂亮姑娘！”，韩文背着双手，一笑，道：“她叫黄蓉，而我要娶她，就要拿《九阴真经》作为聘礼，所以行个方便吧！《九阴真经》的下卷就在我这里，大不了给你抄一份附录！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想我不会客气的！”

周伯通那双狡黠的眼睛转来转去，嘿嘿一笑，手上拿出了一部书，揣在怀里，道：“原来是那个姑娘啊我问你，你怎么听了黄药师的《碧海生潮曲》没有反应？怎么破的？”

“比他更强就可以了！”，韩文淡淡的说道：“不要想其他的东西！周伯通！《九阴真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它关系到我今后的幸福生活啊！呵呵！你若真的不给我，也好，我会把瑛姑带到你面前！这个，你觉得如何？”

“什么？是你带他来的！”，一提到瑛姑，周伯通就像是被踩了一脚，全身的汗毛都炸立了，背靠着山洞的墙壁，左顾右盼的观察，生怕瑛姑从什么地方突然窜出来，真是怕极，连之前的问题都不去想了。

倒是这幅滑稽的模样，无愧他老顽童的名号，韩文哑然失笑，揉着眉心坐在一边，他是有些累了；好半天，道：“这样吧！听说你当年与黄药师打过赌，那咱们也打个赌吧！要是我赢了，你把《九阴真经》的上半卷给我，我也不占你便宜，会把全本的《九阴真经》抄上一本给你，要是我输了，我就把《九阴真经》的下半卷给你，并且让黄药师放你离去，如何？”

周伯通当年的确是跟黄药师打过赌，当然，也输得很惨，应该说被骗的很惨，陡然间又听到韩文打赌，心中虽玩儿心大起，却是脑袋摇的跟拨浪鼓儿似的，就是不愿意，爱咋咋地。

韩文佯装叹气，道：“原来，老顽童周伯通也有怕的时候！啧啧！软蛋啊！怂！太怂了！”

“小子！你说谁呢！我周伯通怎么会是软蛋！”，周伯通上了当，叉着腰说道：“你说玩儿什么吧！我要是输给你，我就把《九阴真经》的上半卷给你！决不食言！”

“哦！那敢情好！”，韩文面上一喜，旋即在身上摸摸索索的掏出了一张纸，撕成大小均匀的两份儿，道：“那咱们就比扔纸吧！不准用内力！也不准包裹石头一类的东西！只能是纸！看谁扔得远！”

“好玩儿！好玩儿！我喜欢！我喜欢！咱们快点来！不许耍诈啊！”，周伯通拍着手，顿时是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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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结拜癖好

周伯通绰号“老顽童”，似傻如颠，但瑕不掩瑜，周伯通热爱生活，热爱世间一切离奇古怪的东西，对万事万物有强烈的好奇心。

不仅如此，周伯通还富有智慧，当他被黄药师囚禁在桃花岛上时，竟能别出心裁，悟创出上乘武功《空明拳》以及《双手互搏术》。

周伯通对道家老子学说领悟得也非常透彻，“道即空、无、虚，因其空、无、虚才能吸纳万物，衍生万物，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在老子看来，虚空的、非实体之物才是有用的。当然这里的‘无’和‘虚’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无所不包的‘空灵’，体现了道家不为外物所囿的自由精神。”

所以说，拿这么一个人当傻子的人才是真的傻子，韩文当然没这样去看待周伯通，他只不过是取巧罢了！

而周伯通之所以愿意跟他的打赌，那是因为韩文之前亲口承诺，即便是赢了，得到《九阴真经》的上半卷，也会把全本的《九阴真经》抄上一本给他；周伯通一直懊恼自己为什么弄丢了《九阴真经》的下半卷，因而这番赌斗，无论是输是赢，他都能将《九阴真经》的全本拿到手中，何乐而不为？

因为说好了扔纸片不能用内力，也不能包裹石头等东西，只能是纸，单凭力量向外抛，所以，在这山洞当中，两人先是划了一道横线。然后站在横线后；韩文道：“是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当然是你先来了！”，周伯通眼睛一转。笑嘻嘻的说道；一张薄薄的纸片怎么能扔得很远？这个问题他想不明白，所以决定先看韩文怎么做，他宰照做便好了，倒是聪明得紧。

韩文也不推辞，直接将小子片儿搓成一个纸团，相当熟练的用手弹了出去，不是扔，而是用手指弹！这么一弹。却有三五丈远，虽然没用内功，但今时今日，他的身体自身蕴含的力道也不是从前可以相比的了！

周伯通有样学样，这么一弹，却是偏离了方向，短了一截。只有两丈多远，顿时跳脚大叫不服，不服！

韩文得意的一笑，心道：我会告诉你这是因为抽烟抽多了，练出来的“弹指神功”吗？跟我比这个！想当年兄弟没有这身儿功夫的时候都能弹出两丈远去！

“愿赌服输吧！不然的话，我也只能对你动手了！毕竟一个赌品不好的人。杀了也就杀了！”，韩文满不在乎的靠在一边，道：“我说周伯通！你能不能消停点儿？要是让瑛姑听到声音，闻声赶来，你待如何？”

一听到这个名字。周伯通嗖的一下窜进了自己的被窝，做鸵鸟状——只顾脑袋。不顾屁股！

看的韩文哑然失笑，这个周伯通资质甚高，武功也可以媲美天下五绝，就是这心性，不好，注定了他的成长局限性，正如黄药师分了太多的精神，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去创造功法，单论资质而言，他们都是不逊于王重阳的存在，只是他们达不到那个高度罢了。

“啪！”；

随着一声脆响，仿佛是扔垃圾一般，周伯通便将《九阴真经》扔了出来，实际上他对《九阴真经》并没有那么在乎，或者说他也仅仅是这《九阴真经》的守护者，自身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儿，只不过，与人斗，其乐无穷，他就是想恶心恶心黄药师罢了！

韩文捡起《九阴真经》翻看了起来，他现在缺的就是这《九阴真经》上边儿的心法总纲，这是黄裳因为避免真经落于歹人之手，专门儿用梵文书写的；当然，对于韩文这是小意思，因为他有小恶魔赠送的东西，能够识得天下间，古往今来的各种语言，当然，需要时人言，兽语不行；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谋而遗迹自同，勿约而幽明斯契，稽其言有微，验之事不忒，诚可谓至道之宗，奉生之始矣“咦？你认识这上边儿的东西？”，耳听得韩文这么比比划划，念念叨叨的，周伯通又来了兴致，屁颠颠儿的跑了过来，抓耳挠腮的问道，一边问，也是一边练了起来，一心二用，尚且无事，进境飞速，许多不懂的问题被他融会贯通后，功力又是大进了一番；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韩文对周伯通身上的变化都只能用羡慕嫉妒恨来形容了！尼玛！这是要逆天吗？要知道他可是用了取巧的办法来修炼《九阴真经》的，可到现在，收效也不大，周伯通这基本上是，立马就会了，简直就是要逆天了！

不管怎么说，韩文自身练习的《坐忘心经》其实就是《先天功》的延伸版本，而《先天功》是《九阳真经》的心法总纲，《九阳真经》之中又融合了很多《九阴真经》的奥义；算来算去，韩文也是因为《坐忘心经》才能够将九阴九阳一起练，并且去融会贯通的，日前勘破《坐忘心经》的第五层存想，他现在也算是实力大进，只等时机成熟，便能够破去后天，转入先天了！

两个人同练《九阴真经》，却是相安无事，韩文甚至还拿出了《九阴真经》的下半卷给周伯通观看、练习，也显出了大度的一面儿，如同两个武林高手争抢一本秘籍的戏码并没有上演，这一点也是周伯通高看他一眼的关键所在。

兔走乌啼，阳光照进了这个山洞，练了一晚上的功，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仆拎着食盒从桃花阵中走了过来，虽然有些惊讶韩文也在，但还是规规矩矩的将饭食放在这里，提走了昨天晚上送来的食盒。

“桃花岛的饭菜一向不错，比全真教的好吃多了！我在这里又胖了不少，都快走不动路喽！”，周伯通笑嘻嘻的捏了一下自己的小肚腩，道：“十五年了，我都有些习惯了，不想走了！”

“不想走了？你想让那个傻女人自己去找裘千仞拼命吗？”，韩文一边吃着白米饭，炒菜，一边看向周伯通，道：“裘千仞就是当年杀了那个孩子的凶手，来桃花岛之前，瑛姑已经找过他一次了！要不是我在场，赏了那厮一剑，只怕瑛姑已经被他杀了！”

“裘千仞？”，周伯通一惊，少有的严肃，思虑了一番，道：“老顽童行事卑鄙下流，对不起他们裘千仞！裘千仞！我不会放过他的！一定不会！”

“随你的便儿吧！”，韩文不置可否的说了句，而后便继续闷头吃饭；周伯通思虑了一阵子，也不再想，继而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知我，我不知你，岂不是很不公平？我怎么没听说过你呢？这么年轻，武功又这么高！咱们结拜兄弟吧！”

“呃韩文！你没听说过很正常！”，韩文嘴上一边说着，心里却是在想着，这厮该不会是有结拜兄弟的癖好吧？

又道：“我初入江湖也不过几个月罢了！现在，大概算是天下第一高手吧？就像你师兄一样！”

“真的假的？吹牛的吧？我师兄那也是在华山论剑中与这桃花岛岛主‘东邪’黄药师、西域白驼山山主‘西毒’欧阳锋、大理皇帝‘南帝’、丐帮帮主‘北丐’洪七公这四个大名鼎鼎的人物，经历七日七夜的论剑，折服了他们，这才成为天下第一的！你有什么能耐？能当的这天下第一？”，周伯通大惊，问道。

韩文放下碗筷儿思虑了一下，道：“我杀了无尘道人，宰了完颜洪烈，干掉了‘西毒’欧阳锋，打败了‘北丐’洪七公，把裘千仞撵的跟狗一样，注入一些小虾米，梁子翁、侯通海之类的无数，也算有些战绩吧？”

“啊”；

周伯通张大了嘴巴，别的且不说，单单是一个干掉了‘西毒’欧阳锋便让他心神巨震了！早在十五年前他便与欧阳锋有过一次交手，结果是过了三十余招，他便被欧阳锋打了一掌，从树上跌落下去，也就是说，那一战，他败了，且是速败。

吃惊过后，老顽童就热络起来，道：“韩兄弟！咱们结拜兄弟吧！你想啊！天下第一，以前是我兄弟，现在你是我兄弟，那也会是天下第一，嗯！就是这个道理！哇咔咔！我是你的兄弟，然后你还是黄老邪的女婿，我就可以出岛，灭了裘千仞那个王八蛋了”

不自觉的说漏了嘴，周伯通又连忙捂上嘴，一脸的讪讪，韩文哑然失笑，道：“不必如此，其实你与黄药师不过是意气之争罢了！他得了《九阴真经》就会消了气儿，毕竟当年他的手段也不甚光彩，你大可以离开桃花岛，不过，瑛姑的事情，你还是妥善处理一下吧！”

一提到瑛姑，周伯通就怕的不行，警惕的四处张望，也不提与韩文结拜的事情了；正在桃花盛开的时节，身前的桃树却是移动起来，一道靓丽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韩文眼前，清脆如银铃儿一般的笑声过后，俏生生的叫道：“韩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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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明教教主

事实上韩文还真没试过成亲这么一说，倒是身边的女人如同韭菜一般，一茬又一茬儿的接着换，突兀之间来了个这么正式的成亲仪式，他还真挺不适应的；好在江湖儿女也不算讲究，糊糊弄弄的就过去了，直到洞房花烛夜的第二天，搂着怀里还可以称为大龄萝莉的黄蓉，他才如梦初醒，哦！原来，某家真的是有老婆的人了！

两天时间中，倒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儿，除了韩文与黄蓉的亲事外，就是黄药师重新将门徒纳入门中这件事情，还有老顽童周伯通，急匆匆的偷喝了两杯喜酒，直接从桃花岛跑掉了，惹得瑛姑又是一番追逐，想来他是去找裘千仞的麻烦了。

没能跟周伯通交手确实是一个憾事，毕竟周伯通自创的《空明拳》号称天下至柔的拳术，那是周伯通从《道德经》中化出来的，《道德经》中有言道：“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坚强处下，柔弱处上。”；又云：“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与那降龙十八掌却是武学中至刚至坚的拳术，正是两个极端。

还有他的《左右互搏之术》，一旦施展开来，相当于两个他那种等级的高手同时出招，在原著上的描写：裘千仞与他一动手，初时尚打成平手，待他使出左右互搏之术，登时不敌。只得退避，可见其功力强悍。不可小觑。

人常说“金榜题名日，洞房花烛时”，大登科、小登科之类的话，韩文也的确有些春风得意的样子，怀中搂着伊人，不免有所感叹，一想到自己很快就会离开，不禁出言相询。道：“蓉儿我可能还有些要紧事儿要办，三五年内，回不来，你会等我吗？”

“要紧事儿？我可以陪你去吗？”，伏在韩文的胸口上，黄蓉慵懒的眨着大眼睛，却见韩文的神情很坚定。不免失望的说道：“哦！那好吧！我当然会等你，你是我的夫君嘛！那你去哪里可以告诉我吗？”

“师门！一个神秘的地方！从不允许外人进入！”，韩某人又开始扯谎，严肃地说道：“你当然不是外人，不过，我回去。是要摧毁那里，摧毁那个邪恶的地方！”

小女生就是这样，好骗，不过韩文说的，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对的，他的师门或许就是这个让他可以无限穿梭的地方。他要摧毁的也是这个地方，也只有摧毁了这个地方，他才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得到真正的自由。

一番温存后，忽闻岛外有声音巨响声出现，像是——炮击？韩文眉毛一挑，飞身而起，很快就穿上了衣服，向外行去，明教的人来了！这是他能够想到的唯一的事情，毕竟能够弄到神机大炮这种东西的，一般的门派都不行，唯有明教可以。

另外一边，黄药师这个便宜岳父与洪七公这个老叫花子也是出来了，三人相视无言，具是身形急掠，向岛外行去，韩文之前对他们提及过这件事情，他们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岛外，一艘巨船停泊下来，船头上插着几面圣火旗，船舷周围有数百明教弟子持枪跨刀，威风凛凛而立；但韩文三人最为关注的是船头上的那几个人，韩文微微蹙眉，道：“左手第一个，金色衣服的蒙面女子，她是明教的光明左使，金莺儿，在他身边的是明教四大护教法王，‘蓝衫狼王’魏云、另外一个是‘黑角牛王’吴林，所料不差，另外一个白衣服的也是四大法王之一，四大法王身后的那几个人，我认识那个瘦高个儿，叫做尸道人，武功很诡异”

说了这么多，其实正主却不是他们这些人，是坐在最前边儿的轮椅上，面色惨白，神色枯槁的一个中年人，这个中年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眼看就进气儿少，出气儿多，快要死了一样，但那些明教弟子对他甚是恭敬；虎老威风在，即便是因为走火入魔，这些年来一直隐居不出，即便是大权旁落，足不出户，但他，依旧是整个明教最重要的那个人；“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后，中年人艰难的站起身来，紧了紧身上的锦袍，浑浊的双眸有些迷惘的看了一眼岛上的桃花，伸出枯干的手，微笑着说道：“好地方啊！漫天的桃花，海风轻拂，花儿芬芳，海浪拍击，鸟儿歌唱”

呃！教主！能不能抓住重点？咱不是来游玩儿的好不？

在他身后的一群人不禁抽动嘴角，果然，文青是种病，没有文采却偏偏要学文青，更是一种病！不过，任谁也不能上去说什么，他们也是了解教主的，他大概也就有这么一个爱好了吧？

“金莺儿！我已经将教主之位传给你了！你要明白你现在身负大任，明白吗？此战无论是胜是败，就此罢休，所谓的祖宗遗言，不过是屁话，在我这任废除了！”，一番感叹后，这个神情枯槁的中年人却是转过身来，双眸中尽是凌厉的光彩；“谨遵教主之命！”，金莺儿一拱手连忙答道，但是在她的身后，有好几个人面露不满之色，毕竟教主健在，金莺儿作为副教主，因为教主身体抱恙，总揽教中大小事务，也算说得过去，但她以一介女儿身成为教主，这就让他们不太服气了。

很明显，这一任的明教教主看出来了，所以他身形闪动，直接击毙了一个面露不忿之色的人，那个人是五散人之一！而在他面前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实力差距之大，令人咋舌！突兀的变故，顿时引起了一阵慌乱。

中年人看了一眼手上的血迹，在锦袍上漫不经心的擦拭了一下，道：“攘外，必先安内！我知道你们不服金莺儿，但也不看看你们都是什么德行！吴林，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撞汉，魏云，你也不怎么地，玩儿心眼，十个你也不是金莺儿的对手，至于剩下的人尸道人倒是不错，只是你的性格太小家子气了，武功也低劣的很！”

“总之，金莺儿在武功上比不得我，但在智谋上，就算是我也要甘拜下风，这些年来我深居简出，明教的大小事务都是她处理，一派欣欣向荣之色，很好！很好！比我自己亲手去做还要出色，明教交给你我很放心啊！”

“承蒙教主抬爱！”，金莺儿微笑着说道，她知道，这个天才教主其实各方面的能力都不差，只不过身体上的病痛折磨让他不能够做得更出色罢了，即便如此，他也是个不容小视的人。

“最后一战！最后一战啦！”，中年人仰望蓝天白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枯瘦的身体树叶一般飘零着，飞落到沙滩之上，身子一个晃动，锦袍飞在空中，随风而去，露出了他穿着一身白色劲装的模样，潇洒，飘然；“明教教主？尊姓大名？”，韩文向前踏出了两步，抱拳行了一礼，这在他身上很少见，此番如此行为，无非是对这个中年的气度钦佩罢了，像这种人很难遇见，这种对手也很难遇见，他很强，值得韩文全力出手。

看着浑身气势锐利如剑的韩文，中年人微微一笑，道：“准确的来说是明教前教主！我的名字是——窦勇！年轻人！你就是最近最负盛名的天下第一人韩文吗？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幸会！幸会！不过，我今天要找的可是‘东邪’黄药师啊！”

“要打！当然是要找最强的人打！再者说，我是他女婿，代他出战，也没什么不好的！您说呢？”，韩文也不管黄药师的那张臭脸，再向前走了两步，道：“我对贵教的《乾坤大挪移》一直是心存好奇的！窦教主！还请赐教了！”

“也罢！也罢！多少年前的恩恩怨怨，如今在提起来，也忒没意思写了！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动过手了！这个身体也不足以支撑一次大战了！”；窦勇颇为可惜的咂咂嘴，道：“三招吧！我快撑不住了！这一路颠簸，已经极大地损耗了我的精神，时间所剩无多，若是可以，我还真想看着这满岛的桃花，喝一壶清酒，悠然的去了啊！”

“呵呵！会有这个机会的！三招！无论胜负！就此收手！我请你喝酒！”，原本还以为是一场恶战，没想到倒是如此，韩文也很佩服窦勇面对死亡的这份淡然，这份自然，笑着说道。

“那好！就三招！不过，这桃花岛可有好酒？”，窦勇笑眯眯的问道；黄药师也没想到窦勇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符合他这个“怪人”的脾性，遂，开言说道：“有！我自酿的桃花酒，正好有一坛到了二十年的光景，想来味道定是不错的！窦教主若是有兴致，黄某一定陪你饮上几杯！”

“好！好！好！”，窦勇连说了三个好字，而后看向韩文，道：“那咱们这三招，可要速战速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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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潇洒至极

“拳！掌！剑！各一招！无论胜败！”，韩文笑着说了一声；旋即气沉丹田，左手握拳，已然是幻化出了金刚手的模样，金灿灿的拳头收在腰间，身上的气势猛然暴涨，无风自动的衣衫猎猎作响；还未出招，气势便已然狂暴的令人震撼，观战之人具是高手之辈，看着韩文的这一招，心中暗暗惊讶，也是自肘一番，不知能不能匹敌，良久，却大多是颓然的摇了摇头。

韩文现在是《九阴真经》、《九阳真经》一同练习，阴阳交融，功力暴涨，如果之前他也不过是仅仅压诸如“北丐”洪七公、“东邪”黄药师这种级别的高手一筹而已，真要是生死战，他也不过要用重伤换取对方死亡；而现在，他可以做到杀了他们，自己却不受重伤！这是两种概念，也代表着他在功力上的十足进展！

这个面上有些病态的苍白的男子，眼见韩文如此威势，心中暗赞不得了，右手也是握成了拳头，身上的气势也凌厉了许多，微微一笑，道：“拳！说起来，我占了你很大的便宜，你最擅长的功夫都在那柄剑上，可你又很骄傲，非要以彼之短攻我长处！”

韩文洒然一笑，却也不在意，左臂一振，一股力道排山倒海般推了过来。窦勇深吸一口气，体内内力流转，右拳挥出，一拒一迎，将韩文的拳力尽行碰了回去。这两股巨力加在一起，韩文闷哼一声。身子犹似发石机射出的一块大石。蹬蹬蹬的退了三四丈远！

每一步，沙滩上都留下了深约五寸许的脚印。退的越远，深度越浅，这是卸掉窦勇的拳力所造成的，看起来甚是狼狈，明教弟子眼见这一幕，具是欢呼大叫，为窦勇叫好，因为窦勇的身躯一动未动。但因为窦勇是背对着他们的，他们没能看到他正面的样子。

韩文看起来狼狈不少，但自身却并无大碍，而窦勇即便是用了《乾坤大挪移》的功夫，卸掉了韩文的一部分拳劲，还是胸腹激荡，本来就羸弱的身躯。哪能经得起这般冲击？

一丝鲜血从嘴角中溢了出来，这让他不禁摇头叹息：“还真是老了！”

“呵呵！不是老了！而是你积病多年，自身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啊！”，韩文淡淡的说了句：“这一招，单凭这一拳的武功造诣，你就已经胜过我了！但若从力量上而言。比不如我，可要考虑到你的身体问题，我落了下成，总之，这一招。你稍占上风！”

“胜，就是胜。败，就是败！这个江湖从来如此，只听新人笑，何听旧人哭？胜者为王！至于其他你想得太多了！我还不至于废材到让人怜悯的地步！”，豁达的窦勇哈哈大笑，道：“你赢了！下一招！掌！你可要接好了！”

“自然！”，韩文神情严肃，右手做掌，身上的气息陡然间变得冰寒无比，冷若寒霜，与他接近的洪七公都觉得遍体生寒，急忙运功抵挡，向身侧又退了几步远，这才神色缓和了一些，有些惊诧的看着韩文。

“这小子，又变强了！上次交手还没见他这般厉害，难道是藏拙了？”，洪七公咋舌不已，扭过头，道：“单论武艺而言，他现在几乎不逊于当年的王重阳了！黄兄，你认为老叫花子的这句话说得可还在理？”

黄药师没好气儿的看了洪七公一眼，就像是看白痴一样，洪七公这叫一个郁闷啊！好半天，黄药师说道：“他的确很强，单以武艺而言的确如此，但从武道修为而言，他还远远比不得王重阳！王重阳并不喜欢练武，这是我们都知道的，说到底，他跟我们就不是一路人！”

正在他们说话间，韩文一招《寒冰绵掌》中的风花雪月打了出去，瞬间，漫天的冰雪伴随着寒风轰击而出，阳春三月的江南，却如那腊月冬日里的寒冬素裹一般，令人惊讶，更令人震撼！这门儿掌法，还真是有些邪门儿啊！

窦勇以不变应万变，却是运起《乾坤大挪移》心法中第四层功夫，将韩文拍来的掌力渐渐积蓄，突然间大喝一声，反震出去，便如一座大湖在山洪暴发时储满了洪水，猛地里湖堤崩决，洪水急冲而出，将韩文送来的掌力尽数倒回。

这是将对方最强掌的力道，加上自己的掌力归并成为一掌拍出，实际上原无如此大力。这道法门，与《斗转星移》颇为相似，但又不像《斗转星移》那般，只是将对方的攻击来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一招比《斗转星移》还要高明，因为他会参杂发功者自身的功力，威力上更胜了一筹！

韩文色变，当面对自己打出去的最强一掌被反弹回来，且还带有窦勇的强悍掌力，便是他也没办法破除，至少用掌上功夫难以破除，只好叹了口气，寒芒一闪，拔剑出鞘，一剑斩出，光芒绽放，冰雪消尽！

他拔剑在手，也就意味着，在掌力的比拼上，他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噗——！”；

窦勇就是强练《乾坤大挪移》的第四层，所以才造成走火入魔，十几年卧病在床的，因而，他现在强行用了这《乾坤大挪移》第四层的奥义，也是一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顿时呕血连连，惨笑不已：“争强好胜了！争强好胜了！”

“这一招你胜了！”，韩文微微蹙眉，看着手里的剑，又看了一眼身体摇摇欲坠的窦勇，道：“这一剑！还要再出吗？对于我的剑法，我还是很自信的！”

窦勇咧了咧嘴，摇头道：“剑法？不必了！因为我根本就不懂剑法！本来还打算在拳脚功夫上占你点儿便宜来着！呵呵！现在看来，不行了！黄药师！你的美酒呢？”

再打下去真的也没什么必要了，当窦勇以《乾坤大挪移》将韩文的掌力加上自己的掌力拍了回去，而被韩文用剑斩开之后，胜负已分，韩文的剑术之犀利，远超乎窦勇的想象，他若有一副好身体，自信还能够跟韩文过上三百招不落下风，可现在？上去就是送菜。

韩文意兴索然的看着手中的剑，一时之间突然体会到了“剑魔”独孤求败的心境，举世无敌，谁不寂寞？或许，正是如此吧？看来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寻求更强的人是势在必行的事情了！不论有多不舍，但短暂的分离还是有必要的。

黄药师早已命令仆人取来自己的好酒，还搬来了一张桌子，摆上了几碟儿小菜儿，迎着海风，欣赏着桃花朵朵，一面是天蓝，一面是粉红，一时间令人心神陶醉；眯着眼睛，窦勇怅然道：“大好河山，不知有多少风光美景没能看到，殊为可惜，下辈子，不能只顾着练武成狂了！”

洪七公喜欢吃，周伯通喜欢玩儿，而窦勇则是喜欢美景，从他的气度中就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潇洒的男子，非常的潇洒；当然，他也有一些矫情，因为他总是喜欢感叹，也总是喜欢“文青”，虽然说他没读过多少书，文采不大好，远比不上黄药师，但这并不影响别人对他的观感，反而会觉得他本该如此，这才是他。

端着手中的白玉杯子，嗅了一下桃花佳酿的清香，窦勇微微一笑，道：“可惜了喝不了了！喝不下去了！酒，是好酒！你没骗我！哈哈哈哈！”

几声大笑，这潇洒的男子就这样走了，带着他羸弱的身子，潇洒的走掉了，巨船上的明教子弟一时间悲呼连天，看得出，他们对这位教主还是很有感情的，在金莺儿的带领下，他们迎走了窦勇的尸身，遵从他的话，不再找桃花岛的麻烦。

遥望巨船的起航，洪七公洒然一笑，道：“潇洒的人见过，但如同这等潇洒般的男子，老叫花子还真没见过！佩服！佩服！好了！这大媒人也做完了，我也该走了！靖儿！跟我去游历江湖吧！”

说话间，洪七公已然是拄着碧玉竹杖，向远处的小船儿行去，郭靖这个呆瓜走过来，对着黄药师与韩文行了一礼，这才追逐上去，大概像他这种呆瓜，也只有洪七公这种宽容、宽和性子的师父能够带出来吧？

沙滩上只剩下了黄药师与韩文，这对儿翁婿相互对视一眼，齐齐的哼了一声！倒是默契感十足，这主要是韩文看不上这个有恋女癖的老丈人儿，黄药师也看不上韩文这个没大没小的女婿。

韩文说要离开这里，但也没有马上就离开，最起码还有估计一下黄蓉的感受，陪她度了一个蜜月，也算是安慰安慰她，有道是温柔乡，英雄冢，强忍着不舍之情，韩文再次踏上了征途。

而这一次，他将会去陆小凤传奇系类的位面，在那里，有西门吹雪、有叶孤城、有独孤一鹤无数的剑术高手！而他，也是个剑术高手！那里，正是应证他的剑法的最佳场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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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极乐楼

“唔！珠帘绣幕，画栋雕檐，说不尽那光摇朱户金铺地，雪照琼窗玉作宫。更见仙花馥郁，异草芬芳，真好个所在……矫情！矫情了！哈哈哈！”，说到这里，床榻上侧躺之人忍不住大笑起来，倏然翻身，不是韩文又是谁呢？

这厮光着屁股来到了陆小凤传奇的世界当中，背负着：大案、命案、要案、全在身的任务，来了！所以这厮一出手便先抢了一身儿衣服，随即便在官道上劫了振远镖局的八十万两黄金！做下了惊天大案！

由于他特意伪装了一番，因而外人看到的是一个拿着柳树枝儿的老叟，也给他送了个雅号儿，叫什么“柳枝大盗”，大盗，韩文对这个称呼可是嗤之以鼻的，因为小爷是明目张胆抢的，不是偷的！

“簌簌……”；

珠帘被轻轻分开，一个明艳动人的女子走了进来，身上的打扮也很考究，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

“韩大爷！你醒了！”，女子浅浅的一笑，一口吴侬软语更是令她整个人充满了魅惑，放下了手中的果盘儿，一阵香风来袭，她便伏在了韩文的身上，充满了挑逗。

韩文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轻轻地在女子的翘臀上捏了两把，调笑道：“小爷在极乐楼都住了半个月了，还没喂饱你？要不要再来？呵呵！别闹了！无艳！给我更衣！”

极乐楼，这是一个集赌博、青楼、酒楼于一体的销金窟，但谁也不知道谁是它的幕后老板。当然，除了韩文之外，别人不知道极乐楼是怎么回事儿，他可知道的很，这是一个直接兴建于山体之内的娱乐场所。并没有外人传的那么邪乎，而且还是一个假银票的集散地。

外人只知道进极乐楼需要坐棺材进来，进来之后还要带上面具，但这些对于韩某人来说，他都知道，他在这里一住就是半个月。一是因为这里很好玩儿，美食、美酒、美女应有尽有，二来，他也趁着这段时间巩固了一下修为。

《九阴真经》与《九阳真经》的阴阳相融令他的武艺突飞猛进，隐隐已经摸到了先天境界的边缘，这还是三天前的情况。这三天来无论他怎么练也不得寸进了，因此，心生离意。

“大案、命案、要案，全在身！”，这注定了他要作为一个坏人出现在这个世界当中，原本他还想着做一次什么“名侦探柯文”呢！可惜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嘛！也无妨。只要有好对手就行！

“剑仙”叶孤城，“剑神”西门吹雪，峨眉派掌门独孤一鹤，公孙大娘……无数的剑术名家，武功高手在等待他，而他，现在唯一不能确定的事情是——自己有多强，能否可以跟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这些人一较长短！

换上了一身讲究的黑色衣衫，额头上绑上一道黑底儿金丝的抹额，看起来这厮也算是人模狗样。就是，就是他手里的剑，卖相差了些，黑色圆木剑，形如黒木。黑咕隆咚的，就像是一节被烧焦了的木头，卖相怎能好？

思索再三，韩文一撇嘴，将黑色圆木剑放在了袖子当中，他这柄剑不算长，放在袖子中虽然有些影响，但无大碍，最多也不过是一只手背在身后罢了；做完这一切，从包裹里掏出几锭金子，扔给了无艳，转身便走，无论这姑娘长得有多漂亮，也改变不了她是“绿茶婊”的事实，韩某人虽然不至于对她恶语相向，但也不会发自内心的爱上她，最多也不过是萍水相逢，逢场作戏罢了。

“韩大爷……你要走了吗？”，无艳张了张嘴，还是问了一句。

韩文在门口挥了挥手，道：“也该走了！我在这里逗留的时间有些长了，再见了无艳姑娘！也许，我会想你的哟！哈哈哈！”

“我是说，现在已经过了离开的时间，您要是走的话，也只能在晚上走！”，无艳面皮抽搐的解释道。

“呃……”，韩文瞬间颇有些被打击的感觉，叹道：“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白瞎大爷这么宠你了！算了！这你不用担心，我要出去，还没有人能拦得住！”

韩某人现在心态不一样，毕竟也是做过天下第一的人，能怕了谁？况且这个极乐楼的底细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所谓的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制定的，而不守规矩的人则不一样，要么是死，要么是打破这个规矩！无疑，韩文具备成为后者的一切条件。

极乐楼的守卫也无非是一些昆仑奴，黑得像炭一样，皮糙肉厚，还精修一些横炼法门儿，一般武功走轻灵迅捷的人，面对他们都很吃亏，一般人！不代表就是韩文，所以，他一出手便用《金刚手》当场打死了三个人。

“客人也未免太不守规矩了吧？”，极乐楼主带着半张白色的面具出现在韩文面前，在他身后是五十余人的昆仑奴，每个都有八九尺高，身形剽悍、威势十足。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在这里呆腻歪了！要出去透透风！给我开门吧！”，韩文淡淡的说道，而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极乐楼主，道：“不要等我发怒！还有……你也不是什么真正的极乐楼主，这一点我很清楚，识相点儿！”

极乐楼主的确不是真正的极乐楼主，这么说虽然有些别扭，但事实如此，这不过是个傀儡罢了，在他身后的人才是真正的极乐楼主；而且因为最近的假银票挤兑案越闹越大，朝廷甚至派遣了钦差大臣，在这段时间内，他们更是要小心，绝对不能暴露，至少不能让韩文出去，暴露了极乐楼的真正位置所在。

“你！”，极乐楼主目光凶厉的看了韩文一眼，心中琢磨不定，刚刚韩文出手时所展现的武功足已令他忌惮了，以他的眼力来看，一些江湖一流高手，完全搞不定他啊！

拍了几下脑袋，韩文道：“我也不会让你难做，好了！我蒙上眼睛，让你们送出去便是了！我这也算是恶客上门吧？呵呵！这是我最后的一点儿耐心，否则的话，说不得极乐楼从今天之后便会被夷为平地！不要低估我的实力！”

说话间，韩文身上冒出了丝丝寒气，正值八月十五中秋节，也是一年当中最热的一段时间，但在场的人无不打了个寒颤，心惊不已！在这个大厅内，冰雪蔓延，令人震撼！

这一手震慑效果还算是不错，思虑再三，极乐楼主还是妥协了，但同时也提出了条件，要韩文坐棺材出去，韩文也没有再要求什么，就这样坐着棺材出去，不过，考虑到这些人会不会对自己暗下杀手的问题，韩文在半路上，破棺而出，几个兔起鹘落，无影无踪了。

而在另外一边儿，八月中秋，风流倜傥的陆小凤因千金散尽，而被蒋龙、洛马两捕头冠以散发伪造银票的罪名带到衙门。其实真正请动陆小凤的，是当今天下“鲁班神斧门”传人朱停。

朱停能借捕头之手，将陆小凤“请”进有进无出的天牢，是因为陆小凤系戴罪之身，这货其实也是个越狱在逃犯。朱停是银票印版的雕刻者。坊间出现伪造大通宝钞的银票后，朱停被大通宝钞怀疑。因大通宝钞上通朝廷，下关黎民百姓，陆小凤决定凑凑这个热闹。

朱停雕刻的印版已经被朱停亲手毁坏，唯一能仿制的，非朱停的师兄岳青莫属。可据洛捕头说，七年前岳青死于瘟疫，火化后骨灰供奉于城外云间寺。

为此，找到岳青的女儿成了打开案情的突破口，而岳青女儿胸前一颗形似神斧的黑痣，成了找到岳青女儿唯一的线索。

从天牢出来，陆小凤的油滑之风深受大通宝钞大东家花公子花满楼怀疑，遂指使陪酒姑娘暗下“三日摧魂散”，以胁迫陆小凤全力破案。三天之内，如若不能破案，“三日摧魂散”将夺去陆小凤的性命。

比陆小凤更着急的，是大通宝钞的钱大掌柜钱。他将陆小凤“请”到银庄。得知伪造银票都系大额面值，且银票上皆有酒渍和胭脂味后，陆小凤断定伪造银票出自挥霍场所。当晚，江湖朋友司空摘星就帮陆小凤找到这个只能坐棺材进出的地方——极乐楼。

在极乐楼，陆小凤不仅偶遇花满楼，还意外发现胸有神斧黑痣的无艳姑娘，其实这姑娘根本就不是什么岳青的女儿，不过是出来迷惑视听的，而且岳青的女儿胸口上也根本没什么黑痣，这完全是陆小凤的故布疑阵；不过，陆小凤在极乐楼也发现了两件重要的事情，第一，镇远镖局被劫的八十万两金子，在这里出现了流通，第二——有人从极乐楼中走出去了！而且还对极乐楼甚是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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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陆小凤

若论这八月十五左右的时节，谁的脑袋最值钱，那肯定不是别人，一定是韩文自己了；他的这颗脑袋现在可不是一般的值钱，官府悬赏三十万两白银，而江湖上的暗花足足十万两黄金！就连提供了线索的人也都会有赏赐，可见他这件事情闹出的风波有多大。

而实际上振远镖局真正押解的黄金，远没有八十万两那么多，这个八十万两指的是重量，不是价值，要知道如果是真正的八十万两黄金，折合下来那是八万斤呢！这么重，怎么运送？

所以，那所谓的八十万两黄金，大多都是值钱的珠宝、玉石、古董、银票之类的东西，真正的黄金不过一箱子，万两而已。

也就是说，韩文现在手里真正当钱花的并没有八十万两黄金那么多，饶是如此，也有几十万两白银之巨，足够他花天酒地直到死去了……他倒是潇洒了，可也害惨了不少人。

比如说明面儿上最大的苦主振远镖局，负责走镖的镇远镖局总镖头常漫天都快被逼疯了，也无怪他发狂，因为这趟镖银是给朝廷走的！他若不能找回来，只怕朝廷会立刻让振远镖局上下百余口人头滚滚落地。

那为什么说明面儿上振远镖局是最大的苦主呢？因为在黑暗的一面儿，也有人吃了韩某人的瓜落啊！

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盯上这批镖银很久了，都应准备好了一切，打算以绣花大盗的身份出现了，哪想到韩文这横插了一杠子，顿时让他失了算计。心中愤恨，若不然六扇门的捕快岂会如现在一般发了疯的一样寻找镖银？

不过这些跟韩文有个屁关系，他至多考虑一下振远镖局无辜的人，他已经将一些不好脱手的古董、玉石放在了一个隐秘处，那些东西大概价值六十多万两的黄金。虽然不会全都还给他们，但这些应该足够了。

优哉游哉的倒在城中最大的酒楼中喝酒，望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韩文面上带着一丝笑意，他在等人，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名曰——陆小凤！也就是这个武侠世界的绝对主角！一个生性风流，喜欢喝酒，欣赏美女，爱管闲事儿的人。

之所以在这里等陆小凤出现，那是因为韩文想要测量一下自己的武功，看看自己有多强！

虽然说陆小凤的武功并不是最出色的。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并且，他这个人总喜欢留后手，总是能以弱胜强逢凶化吉，而且——他还是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

世上或许有千万种人，但是陆小凤绝对是那种看了一眼就很难忘记的人，他长得或许不是很英俊。他的眉毛太浓，眼睛不大，鼻子也不是很挺，嘴唇又显得薄了些，似乎一切都不完美，但是加起来却能给人好看的感觉。

好看这个词或许不该用在男人身上，但陆小凤确实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尤其是那两撇儿修理的很整齐的胡须，跟他的眉毛一样整齐，更是应证了什么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唔！真香啊！如此美酒却自斟自饮岂不很没意思？相逢即是有缘，要不要我陪你喝上两杯？”。这个号称有四条眉毛的人终于找到了韩文，一开口便是略显轻浮的调侃，这是他的本性，潇洒、狂放。

韩文没有说话，看着这个一身紫色衣衫的人。微微伸手，示意他坐下，打量了好久，声音略显沙哑的说道：“陆小凤！很好！很好！找我想问什么就问吧！不过……在此之前，我很想知道一件事情！”

陆小凤靠在窗子边儿，一副慵懒的模样，他没有接口韩文的话，因为心中隐隐地感觉到些……不舒坦，所以，不答反问，道：“你知道极乐楼是怎么回事儿？还知道它在哪里？”

“呵呵！我知道的东西远超乎你的想象！至少，我知道所谓的岳青，他的女儿胸口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斧头模样的刺青！”，韩文微微一笑，自顾的说道：“每个问我问题的人多少都要付出些什么，你呢，打算给我点儿什么呢？”

“像我这么穷的人，哪能给你什么？”，陆小凤一愣，随即耸了耸肩膀，自顾的倒了杯酒，美滋滋的喝了起来；沉默了许久，笑道：“你倒是能沉得住气，养气的功夫很不错！假银票案我查的差不多了，唯一不知道的就是极乐楼在哪里这个问题，所以来找你，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从极乐楼里用非常规手段出来的人！而且，你应该是故意的！”

“对！”，韩文也不矫情，直接承认了，道：“如果我愿意，我有很多种办法从极乐楼中出去，我不过是选择了最简单的一个办法而已，没什么！最有效且最简单的办法是最受欢迎的不是吗？”

“好吧！你说在你这里问问题是需要付出的，你刚才又说自己很想知道一件事情，那如果我能回答你的问题，是不是就不用再付出什么了？”，陆小凤颇为无奈的咧咧嘴：“这么说话还真挺别扭的！”

“也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灵犀一指——能不能挡住我的剑！”，韩文眼睛一眯，陡然间袖子当中的黑色圆木剑滑落而出，连带着剑鞘向陆小凤点了过去！平平无奇，似快非慢，飘忽之中令人难以琢磨；好诡异的剑法！陆小凤心中一惊，论武功，陆小凤虽然已十分了得，但绝对称不上天下无敌，可他眼光之独到却的的确确少有人及！

陆小凤曾品评天下顶尖高手，少林的方丈大悲禅师，武当的长老木道人，南海飞仙岛的白云城主叶孤城，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还有他的好友霍休、峨嵋掌门独孤一鹤等。

这些人都是当世顶尖高手，放眼天下，能做对手的可能也就彼此罢了！当然，这也从另一方面证明了陆小凤交游之广阔，因为这些人大多都是他的熟人。

这些人各有所长，单以剑术而言，陆小凤最为欣赏的还是叶孤城的那一招“天外飞仙”，那是他认为剑客所能达到的极境，刹那光华，美轮美奂却又是那样的令人心悸，即便有灵犀一指倚为屏障，他也没有信心，或者根本就不敢去想，能够接住那一剑。

而现在，对面的这个男子，手中拿着一根黑色的木棍，就这样平平无奇的点来，却是让他感到了心悸，不是因为他的剑术比叶孤城更恐怖，而是，诡异，太诡异了，令他琢磨不定，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倏忽之间，陆小凤并起右手的中指与食指，身上的袍子无风自动，内经自身体中喷涌而出，快如闪电一般出手了，手指一伸，挡在了咽喉之上，夹住了木棍，良久，他笑了，摇头失笑，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有意思！有意思！”

他为什么会这样说呢？因为韩文的剑根本就一点儿力气都没用，就像普通人一般将黑色圆木剑伸出去了，这给一直很警惕他，并且知道他是个高手的陆小凤造成了一个假象，让陆小凤认为他这一剑是他最强的一剑，因而格外的谨慎，以至于心思飘忽，摇摆不定，不知道怎么御敌了，可等发现了韩文根本就是逗他玩儿的时候，忍不住嘲笑自己疑心太重。

韩文咧咧嘴，也是笑了起来，他这招也算是剑走偏锋，取巧罢了，收了黑色圆木剑，韩文没有继续再试探，他已经达到目的了，至少他知道陆小凤现在的武功修为有多强，结果还算满意，他可能比陆小凤稍强一线，也仅仅如此了。

这就意味着韩文在接下来的时间内要努力了！这个高等级武侠位面有足够多的挑战等着他！甚至还会有先天高手！这些，都足以令他兴奋，压抑了一下心中的激荡，韩文举起酒杯，道：“吾名——韩文！”

“你故意引我来找你，不会就是想介绍一下自己吧？”，陆小凤与韩文碰了下杯子，一饮而尽，饶有兴趣儿的打量韩文：“你的身手可不一般啊！像你这样的人，在江湖上竟然籍籍无名，啧啧！”

“我算是初出江湖，你不知道也不奇怪！正如你从前说过的话，虽然我现在籍籍无名，但总会有一天名动江湖！呵呵！你以为如何？”，韩文眉毛一挑，笑着说道，这句话倒的确是陆小凤说过的，因此，他也是呆了呆，大声的笑了起来。

连喝了两壶酒后，陆小凤道：“你的问题得到解决了，那么，我的呢？”

假银票案已经被陆小凤查的差不多了，就连幕后黑手的洛马，洛捕头也逐渐的浮出水面，现在最为关键的就是找到极乐楼的真正所在，否则的话，接下来的事情根本无法进行，这也是陆小凤前来找韩文的原因。

“在山体内！你现在应该有了一些发现了吧？只不过无法确定具体位置罢了，不过……你陆小凤难道连这点儿本事都没有？还用找找别人问？”，韩文满脸鄙视的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道：“没办法啦！想要偷点儿懒而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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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老猴子

陆小凤是个爱管闲事儿的人，同样，他也是个慵懒无比的人，美酒、佳人，这才是他的追求；所以，这货根本没有顾及到身上还有所谓的“三日摧魂散”这个催命符存在，在酒楼中与韩文大侃特侃，相谈甚欢。

作为一名看过五六百集的名侦探柯南，并且有心思成为“名侦探柯文”的韩某人，对陆小凤破案的能力也很有兴趣儿，因而也能耐得住性子跟他聊得开心，说起来，最近这段时间他好像很久没有跟人这么说话了。

说着说着，陆小凤从怀中拿出了一锭金元宝，自顾自的说道：“半月前，振远镖局镖银被劫，‘柳枝大盗’神龙一现，价值八十万两黄金的东西便不翼而飞！如此惊天大案，想必韩兄也是有所耳闻吧？”

“自然！”，韩文不动声色，也从怀中掏出了一模一样的金锭子，道：“我不仅知道振远镖局被劫，还知道他们那位名满江湖的总镖头常漫天被打得跟狗似的，也就是说，‘柳枝大盗’的武功，相当不错，走这趟镖的人，连常漫天自已正好是三十六个，随行的三位镖师也都是一等一的硬手，全都被放倒了，毫无还手之力！”

“咦！你见过那个‘柳枝大盗’？我现在是两案并查，嘿嘿，别这么看着我，最近手头有点儿紧，我一向靠着这些悬赏、花红吃饭的！”，陆小凤嘿嘿的笑着，不过，怀疑韩文就是“柳枝大盗”的心，淡了一些。

事实上，韩文就是这个所谓的“柳枝大盗”。只不过这厮在玩儿一个灯下黑的把戏，一脸正色的说道：“见过！我要是没见过他，手里怎么会有这种金锭子呢？又怎么可能在极乐楼这个销金窟玩儿了半个月？”

“不错！我就是在极乐楼中突然见到这种金锭子，所以才找到你的，这种金锭子上有南平王府的印记。想来这批镖银的出处韩兄也有所了解吧？”，陆小凤指了指金锭子上的梅花印记，挑着眉毛问道。

韩文一摊手，道：“我对这个并不感兴趣儿，我只知道‘柳枝大盗’的武功很高，不好惹。而且我与他交过手，他以柳枝做剑，我不能伤其分毫，当然，他也奈何不得我，最后。我也只能从他手中留下一箱子金锭子，还有点儿亏了！”

“为何这样说？”，陆小凤大为讶异；韩文咧嘴道：“当然是因为我抢下他这箱金子才价值万两而已！而那厮抗走的大箱子里全都是古董、银票，珠玉，价值是我这箱子的七十九倍！费劲巴力的就得到这么一点点，我能不恼火吗？”

“呃……这么说，你也很早就打这批镖银的主意了？”。陆小凤目光灼灼的看着韩某人，原本他只是“以为”韩文是偶然间得到这些黄金的，没想到韩文竟然参与了此事！

要知道他这样想，韩某人都得笑爆了肚子，大赞：想法真精彩！只不过此时的他还要继续演下去；当下，一脸无奈的说道：“这批镖银是平南王的，虽然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黄金，但我还不至于去招惹一个王爷，天知道会不会被千军万马围剿，我只是想捞些小钱儿花花罢了！况且。打这批镖银主意的又不止我一个，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也无非就是从‘柳枝大盗’手中抢点儿，跟直接抢劫镖银好像还有些出入吧？”

“那倒是！从振远镖局手中直接抢，这叫做犯案。要是从‘柳枝大盗’手中抢……呸呸呸！不对，不对！你这是混淆视听！不过……很有创意！从抢劫的大盗手中抢劫！还真要佩服你一下！”；陆小凤哈哈大笑，倒是很潇洒，良久，止住笑声，道：“你说打这批镖银注意的人，不止你一个，这又是何意？难道当天还有人在？”

“有！但他没敢动手！或者说他们！具体人数未知，但其中一个很强，就是轻功蹩脚了些，没追上‘柳枝大盗’，我在暗处看到了他的身影，是个男人，而且——应该是官门中人！他身上的味儿，十里外都能闻到！”，韩文又开始了胡诌八咧，骗人。

陆小凤被这些消息说的迷迷糊糊，一时间沉思了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间窗外飞上来一道身影，快若闪电，伸手就向桌子上的金锭子伸去，韩文眉毛一挑，袖子中的黑色圆木剑滑落下来，又是连带着剑鞘点向那人。

那人的轻功相当的厉害，但韩文的剑也不是吃素的，如果他执意去取黄金，他的穴道就会被韩文点住，因此，他一个后空翻儿，躲过了韩文的急点；双臂抱怀，站在了一旁，叹道：“无趣儿，无趣儿！陆小鸡，你什么时候又认识了这么一个生猛的朋友？这出手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儿吧？”

“老猴子！你是不是看到闪闪发光的东西就想伸手？”，陆小凤看了一眼来人，漫不经心的调侃道：“怎么？又想跟我比试？这回有信心赢我了？”

别看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对这个人可是忌惮的很呢！这位号称“偷王之王”的家伙，可是他为数不多比较害怕的人，主要是这厮太能缠人了——司空摘星！

表面上看起来这个男人不过三十许岁，一身普普通通的打扮，身材瘦削，看起来无甚出奇，不过，仔细看来，他的手，很漂亮，一双男人的手竟然可以用漂亮来形容！当真是奇了怪了！手指修长且白皙的如女人，这就是司空摘星的手，还有他的眼睛。

司空摘星的身高是迷，可高可矮、可胖可瘦。他的容貌也是个迷，因为他擅长于盗术、易容术，是个贼，不，是个盗！因为他是有原则的贼，所以被称为盗！盗亦有道！

正因为从事这个见不得光的行业，所以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但无论他怎么易容，他的眼睛是不会变的，那是一双充满了灵动狡黠的眼睛，很有意思，眼观六路，不外如此，他刚刚进了这家酒楼已经将所有人……身上的值钱东西打量一遍了。

听到陆小凤提及比试的事情，司空摘星露出了讪讪然的表情，他们不久前刚刚认识，因为双方轻功都很好，所以决定比试；比试什么呢？翻跟头！司空摘星的轻功独步天下，但陆小凤也不是吃素的，一番比试，脑袋充血的司空摘星，自己把自己翻晕了，也因此输掉了。

你要是以为他会就此认输，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最近正在勤学苦练，只练翻跟头，时机一到他便会再次与陆小凤比试，不过现在可不会：“陆小鸡，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三日摧魂散’的剧毒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你不抓紧时间破案，却在这里与人喝酒！真是不要命了！”

“哈哈哈！”，韩文不禁笑出声儿来；在陆小凤与司空摘星诧异的目光中，说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三日摧魂散’，或者说，花满楼连只鸡都没杀过，怎么会有这种歹毒的想法呢？他给你下的这味药大概叫做心花怒放丹，中秋节前后服用，清热去火，遍体生香！你胸口上应该有一朵很漂亮的牡丹花儿！”

陆小凤扒开衣服一看，乐了，他原本就是花满楼请来查案的，果然，花满楼怎么会害他呢？心中畅快，不免豪饮了一壶酒，咂咂嘴，倍感惬意舒爽。

韩文却是敲了敲桌面，道：“司空摘星？偷王之王果然名不虚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吧！否则的话……我可是会很生气的！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就这样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司空摘星惊讶的看了韩文一眼，手上也不见什么动作，出现了几张银票，都是大面值的，足有几千两，诧异的说道：“你是怎么发现的？我已经很小心了！”

司空摘星从不会因为自己缺钱花而去偷，他从不偷值钱的东西，但是他也要吃饭，所以只有在别人肯出大价钱来请他偷的时候，他才偷；他这番动作，无非是想试探一下韩文，没想到，自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他还是被发现了。

韩文笑了笑，道：“你这是在质疑我的武功吗？在我身边三尺之内，就算是一只蚊子飞过，也不会逃出我的感觉！况且，我也是个轻功高手，眼里自然不是旁人可以比拟的！你还与我有了轻微的身体接触，我之所以不点破，就是想让你自己原物奉还呐！”

“轻功高手？你要是抓到我……我就给你！”，司空摘星嘻嘻一笑，衣袂破风却是飘然而去，他有好胜之心，毕竟他的看家本事就是轻功，而韩文当着他的面儿说自己是轻功高手，他自然不忿了。

韩文放下了伸手从金锭子上掰下了一小块儿散碎金子，扔在桌上，也不托大，转身便追了上去，独留陆小凤在这桌上发呆；仔细地看了一眼那块儿散碎的黄金，陆小凤眼睛一眯，悚然动容，暗道：好厉害的手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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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论轻功

司空摘星是一位凭借着，无人能敌的偷盗技术和飞檐走壁的轻功而闻名江湖的盗贼。但是正因为司空摘星拥有着过人的轻功技艺，总是来无影去无踪，虽然犯下案件无数，却无人能将其捉拿归案。

从他这些年来一直还能再江湖上优哉游哉的过快活日子，而不是被扔进大牢当中，完全可以看出，这厮的轻功是有多么的厉害！

迅如风、疾如电也不过如此了，几个兔起鹘落，就足足跑出去了五十多丈远，一跃而起，几丈高的城墙被他视若无物韩文跟在身后也是大感惊讶，眉毛一扭，身上竟然隐隐有些电弧出现！整个人火力全开，做直线运动！追之而去，也是丝毫不逊色。

当内力到达一定的境界之后，韩文将步伐轻功《电光疾行步》完全练成了，融会贯通于一身，除了这第五层“电闪雷鸣”的最后一句话，秘籍上是那么写的，此功法臻至圆满，可伴雷电行走，穿梭于云层之上……太吹牛了，他也不敢相信。

人，与，天，终究是不能相抗衡的，不是每个武侠世界都有那么牛逼的人，一心想着破碎虚空什么的，真要让雷电劈他，他也得挂，那可是瞬间数十万、数百万的电压啊！

不过，《电光疾行步》运用到了极致，身上的确会因为某些原因产生一些光亮与噼里啪啦的轻响，如同电弧一样，所以才会有个牛哄哄的称号叫做《电光疾行步》嘛！

且不提韩文奋力的追赶司空摘星，却说陆小凤这厮，想了又想，他也追上来了。有道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陆小凤的轻功那也不是吹出来的，远远的吊在韩文身后，他虽因为出发的最晚，追之不及，但也不会被拉开距离就是了。

他的轻功身形潇洒。形如闲庭信步，这一点比之韩文如长矛利剑般的冲刺，比之司空摘星的灵动迅捷，都要漂亮的许多，从城中到城外树林，也不过是几十息的时间。三人僵持不下，换而言之就是——不相上下，比不出来！

轻功首要的便是这摆脱能力，其次便是交战中的身法，如果比脚力比不出结果来，那一定要交手才能分出胜负。不过，司空摘星轻功优则优矣，自身实力稍显得差了许多，至于陆小凤，韩文已经试探过他了，没必要再一次交手。

因而，这三个人站在树梢上。相互看着对方，都是微微有些喘息，也有些笑意，这与酒逢知己千杯少是一个道理。

司空摘星嘻嘻一笑，手中的银票也扔给了韩文，道：“你的轻功的确厉害，看来这能跟我比试轻功的人又要加了一个了！”

“又？怎么？还有人能跟你比试轻功？”，陆小凤大为讶异，貌似他还真没听过谁能跟司空摘星的轻功相提并论吧？当然，除了他自己之外。这也是他吃饭的家伙，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司空摘星咂了咂嘴，道：“我的轻功虽然敢号称独步江湖，但要说天下无双那就是自吹自擂了，至少——白云城主。‘剑仙’叶孤城就很厉害，他的轻功，啧啧！能吓死你呀！”

“哦？真的有那么厉害？我只知道‘剑仙’叶孤城的剑，那一招天外飞仙，实乃天下第一剑！睥睨旁人，高手寂寞，正应证了那句诗词‘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天下剑客，莫出其左右啊！”，提及叶孤城，陆小凤也是赞叹连连。

“哼！”，韩文轻轻的哼了一声，道：“当着一个剑客的面前去夸耀另外一个剑客！陆兄，你不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大礼貌吗？迟早有一天，我会与他有一战的！到时候，必会找你陆小凤旁观！你待如何？”

“自然是好！”，陆小凤咧着嘴说道：“你的武功我不知该如何评判，毕竟我也未见到你全力出手，不过你的轻功的确是可以排进天下前十之列，这一点我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除了老猴子之外，能比上你的不多，叶孤城也许算是一个，但我更认为武当长老木道人深藏不露！”

如果有人问，江湖武林上什么功夫最实用，这答案绝不会是剑法，刀法，更不会是拳法，掌法……而是轻功！江湖上的轻功好手不少，每隔几年都会涌现出一批所谓的轻功高手。

只要在江湖上混过几年还没死的人都知道，要想在江湖上厮混，你拳脚弱一些没关系，但逃一定要逃得够快。就如司空摘星，轻功太差的人，一般都活不长，这个倒是真的。

那么，江湖上谁的轻功最高？或许这个问题永远没有答案，但根据传言，不少人私下里一直臆测；有的人说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甚至有人相信司空摘星确是已可乘风而上，摘星拿月！

但也有的人说白云城主叶孤城的轻功犹在司空摘星之上，已如神仙中人。当然，也有人说陆小凤不显山不露水，但他才是真正的轻功第一。

这些都是无聊的武林人士瞎说的，被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真实性有待商榷。

至少现在的这番比试中能够看得出，陆小凤的轻功未必就能胜得了司空摘星，虽然他的轻功不能称为天下第一，但是他的眼力，确实可以说是天下无双！他说木道人的轻功很厉害，那必然是有道理的。

韩文不大同意这个说法，道：“木道人时常自居‘下棋第一、喝酒第二、武功第三’，他的确是个深长不露的人，但他的轻功，武当梯云纵还真不够看，我倒是知道几个人，都很厉害！可能不逊于我等三人！”

“哦？说来听听！”，陆小凤与司空摘星好奇的看着韩文。

韩文伸出一根手指，道：“这其一便是陆兄的好朋友，江南花家，大通宝钞的大东家花满楼，他的眼睛若非是看不见，只怕这轻功还能更胜一筹，比之我等，更加厉害一些！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嗯！倒是有理，即便如此，他现在的轻功也很厉害了！”，陆小凤很了解花满楼，也知道韩文说的不是虚言，点头同意，继而问道：“那么其他人呢？你不是说知道好几个人呢吗？”

“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能用快剑的人，轻功都不会很差！他的剑法也很厉害！”，韩文一边说着，一边在袖子中摸了一把自己的剑；平复下心绪，韩文道：“还有便是西方魔教的教主玉罗刹、小老头吴明……这个天下卧虎藏龙，高手数不胜数，轻功高手也是如此，神龙隐现，难以捉摸啊！”

“西方魔教教主玉罗刹？这我倒是听过，不过这个小老头吴明……何许人也？”，陆小凤摸了下胡须，连连摇头；他也算是朋友遍天下，听到的消息也是多得很，还真没听说过这么一个人，猛地一抬头正见韩文欲言又止，道：“难不成你又想起谁来了？”

“当然！我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的轻功之高……亘古难觅！便是百余年前的盗帅楚留香，给他提鞋子都不配！其轻功之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只能用两个字儿形容——牛逼！”，韩文一脸赞叹臣服的说道。

楚留香那是谁？盗帅夜留香，威名震八方！叶孤城现在很有名了吧？但要跟当年的楚留香相比，简直弱爆了！那是传奇！

陆小凤与司空摘星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心中骇然至极！这说的还是人吗？真的有这么厉害的人？急切地问道：“这个人是谁？”

韩文相当严肃的回答道：“曹操！”；“噗嗤——！哈哈哈！”，陆小凤与司空摘星稍微错愕了一下之后，捂着肚子大笑，却是忘记了他们站在树梢上，小鸡儿一样掉了下去，即便如此，还捶着地、捂着肚子大笑呢！

原来如此！——说曹操，曹操到啊！

许久之后，陆小凤擦了擦眼脚上的眼泪，道：“韩兄……你这笑话说的真是别具一格！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不行了！不行了！真没想到，你这么一个性格怪异的人，还会这样开玩笑！”

不是我性格怪异，而是你们的笑点太低好不好？韩文眼睛一翻，突然间耳朵动了动，道：“有人过来了，听声音，人数不少，而且目标确定，大概——是官门的人，找你的！”

话音未落，远远地便是一队人策马扬鞭而来，当头的两个人，一个面色刚毅，脸颊消瘦，另外一个却是虎背熊腰，一脸的正气，正是朝廷捕头洛马与蒋龙。

近到前来，蒋龙便抱拳行礼，道：“陆大侠，花少主发现了线索，相约你过去！”

“哦！好！”，陆小凤点了点头，也不推诿，径直的向前走去，正待上马，扭头道：“韩兄！难道不帮我一把，让我省点儿力气陪你喝酒吗？”

“你要是个美人儿我是求之不得，可你是个爷们儿，那就算了吧！”，韩文笑了笑，转身扬了扬手，潇洒的走掉了；不过，他倒是饶有深意的回身看了洛马一眼，他的软剑“破马刺”也是很有交手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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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破马刺

伪造的银票印版早已到手，极乐楼伪造大通宝钞银票证据确凿。唯一难处就在于如何找到极乐楼，花满楼此番急切的寻找陆小凤，就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极乐楼的大约位置。

他因为眼睛看不见，耳朵与鼻子灵得很，当日在极乐楼，有一滴山泉落了下来，被他接住，今日在泡茶的时候，有人跟他提及这水是城外的山泉水，因而有了这么一出。

捕快们曾经跟随过那些抬棺人，顺着他们的脚印儿去寻找极乐楼的所在，但“鲁班神斧门”的机关功底儿岂容小视？他们也每每失去线索，其实极乐楼就在山体之内，那也是岳青一手督建的，有很多隐藏的机关，因此，他们总是不得其重要领，找不到极乐楼的所在。

陆小凤与花满楼找到了山泉的位置所在，确定了这极乐楼必定是在山体之内，可怎么找到门呢？这又是一个大问题，而且，就在相约当晚捣毁极乐楼时，司空摘星和花满楼在云间寺被不明身份人囚困。

来不及等花满楼、司空摘星回来，陆小凤决定随蒋龙、洛马一举捣毁极乐楼，他用了个笨方法，还是像之前那样坐着棺材进极乐楼，但极乐楼身后的黑手洛马却命令抬棺的昆仑奴害死陆小凤，只是，陆小凤早有准备，那是那么容易被害死的？

也正是因为捣毁了极乐楼，陆小凤确定了几件事情，从此揭开洛马捕头胁迫岳青、利用和操纵钱大掌柜伪造大通宝钞牟取暴利的幕后。

原来，七年前，洛马挟持岳青私刻大通宝钞印版，利用钱大掌柜的贪欲。外装门面，坐收暴利。陆小凤出现后，洛马为转移视线，自以为聪明地将无艳当岳青的女儿抛出来。

料想，岳青的女儿霞儿钟情于自幼失明的花满楼。人盲鼻自灵。凭借极乐楼的一番行走，花满楼早已发现极乐楼的秘密。所以他才请了陆小凤调查假银票案。

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城外树林中，洛马一脸的震惊，他原本耍了个花招，利用机关将所有人都困在云间寺中，准备用江南霹雳堂的霹雳弹炸死他们。只没想到啊！他们竟然完好无暇的出现了，心中岂能不惊讶？

指着陆小凤等人，洛马骇然道：“你们……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也没什么！陆大侠早就料定你会有这么一招，所以，早早的通知我，我从大牢中溜达出来。很不巧，洛捕头，你设下的机关，从外边轻轻一碰，就开了！”；一个面相儒雅的男人越众而出，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面带讥讽之色；他的小手指有很长的指甲。而且一双手白皙异常，一般来说只有王公贵族的手才会如此，但精通精巧物件儿打造的能工巧匠一样有一双漂亮的手；只是，类似他这种小手指有很长的指甲的人，只能是一种人，或者说是一个门派的人，这是他们门派的标记——“鲁班神斧门”！他便是朱亭！

本以为见了鬼，好在不是！洛马心中如此想到，若是韩文知晓他这么想，一定会吐槽道：你丫的也太抓不住重点了吧？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洛马面色变得极为疯狂，伸手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软剑，喝道：“陆小凤！花满楼！我承认我低估了你们！但你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们稀里糊涂的陪我唱完这出戏！大家各得其所皆大欢喜！可你们偏偏不！事到如今，我也只好杀你们灭口了！我‘破马刺’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也没怕过谁！”

谁能想到这个往日里铁面无私、刚正不阿的彪悍捕头却是这么一个官府败类呢？尤其是他的软件在月色中划出了一道弧线，美轮美奂又威力十足，可见其武艺并不是吹出来的！很难想象这个外表粗犷的人，竟然使得一手好软剑！

陆小凤向前走了两步，食指与中指并蒂，整个人毫无慵懒之色，看得出，他认真了，可很快，他又变得目光涣散，无精打采，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退了回去，悠然的说道：“看了这么久，手不痒吗？下来收拾了他吧！”

“哈哈哈！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树梢上一人轻飘飘的落了下来，踩在树林中集积甚厚的树叶枯枝当中竟毫无声息，一袭黑色的衣衫，披着黑底儿金边儿的大氅，头绑抹额，虽然因在黑暗中看不清容貌，想来也是个潇洒的公子。

“韩兄大驾光临！欢迎之至啊！本来我还以为要亲自出手，‘破马刺’的厉害我也是多有忌惮的！你来了，我就放心了！怎么样？他这个用剑高手还符合你的心意吧？”，陆小凤出言调侃着。

来人正是韩文，看热闹看够了，所以出来了，他现在对任何一个用剑高手都很有兴趣儿，洛马的‘破马刺’虽然不一定是最强的剑，但一定是很诡异的剑，值得他出手一战，当下，乘着月色，缓步而出。

“是你！”，洛马也见过韩文一面，当时不以为意，陡然间看到韩文出现，心中多少也是有些惊讶的；韩文微微点头，道：“没错！是我！吾名——韩文！将要杀你的人！”

洁白的牙齿在月光的映照中，划过一抹光华，显得森寒无比！洛马眼皮都有些跳，但他自持武艺高强，只是冷哼了一声，道：“狂妄！孰优孰劣尚未可知！尔竟敢如此小视于我？”

“他行不行啊！”，看着场中已经与洛马交手，并且还没有口气上说的那么狂，有些招架不住一样的韩文，司空摘星不禁问了一下身边的陆小凤。

陆小凤抱着肩膀，叹道：“老猴子，你的这对儿招子难道是出气孔？连这都看不出来！韩兄这是在观察洛马的软剑，一切尽在掌握中，等他看完了洛马所有的剑招，就会宰了他，毫不留情的！”

“你看，他现在的这招快剑，迫使洛马不得不重复了之前的一个招式，我想，这是韩兄之前没看明白的一招，故意让他用出这招来，估计，洛马，要完蛋了！”

顺着陆小凤的指指点点，果然，韩文虽然看似有些招架不住，实际上只守不攻，一直在打量着洛马的剑招，偶尔抢攻一招，也是迫使洛马去用从前用过的招式；他面露沉思之色，竟然在战斗中有些分神，也就是说——双发实力差距很大，洛马已经拼命，韩文海应对自如，高下立判啊！足足一大截的差距，甩他十条街有木有？

只是一向嗜好与陆小凤斗嘴的司空摘星哪里会白白的被骂？嘴上毫不留情的反骂回去：“小凤不是凤，是个大臭虫，臭虫脑袋尖，专门会钻洞，洞里狗拉屎，他就吃狗屎，狗屎一吃一大堆，臭虫吃了也会飞！好湿！好湿！”

陆小凤也不气恼，眼睛一转，道：“司空摘星，是个猴精。猴精捣蛋，是个浑蛋。浑蛋不乖，打他屁股！好词！好词！合辙押韵，朗朗上口，嗯，要是能在江湖上传扬一下就好了……咦！要分出胜负了！”

洛马的软剑“破马刺”虽然有其独到之处，一柄软剑可做剑，可做鞭，变化无穷，对招时也是招式诡异，如毒蛇一般能从刁钻的角度上攻击，但很明显，他不是韩某人的对手，韩某人只是对他的剑法好奇，希望多看看罢了，不然几招就能杀了他。

看够了之后，韩文摇了摇头，道：“‘破马刺’也不过如此！比起白云城主叶孤城、峨嵋掌门独孤一鹤、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你——只能算是个渣渣！没兴趣儿了！说吧！你想怎么死？”

“你敢瞧不起我……”，洛马的话还没能全都说出来，便被一声冷哼打断了；旋即，他便看到了一抹光寒，倏隐倏现，疾如风、迅如电！心中惊悸，如芒在背一般，还未等出手迎击之时，那一抹寒光却是猛然炸亮，登时，剑光如瀑！剑气如虹！

“聒噪！”；

韩文冷冷的说了一句，还剑入鞘，黑色圆木剑隐没在右手的袖子当中，向旁边退开了，而洛马站在原地，像是一点事儿也没有一样；司空摘星疑惑不解，花满楼却是微微蹙眉，他听到了些东西，忍不住说道：“一瞬间，出了一百五十余剑！不！还要更多！好快的速度！”

话音未落，洛马连惨叫声都未发出，便被千刀万剐了！韩文自认为也是一只大大的禽兽，人渣，但他还有自己的底线，至少他不会做出像洛马这样的事情，印造假银票，挤兑银市，就连黎民百姓也要跟着遭殃，像他这种人，怎么死都不过分！

“好恐怖的招式！有名字吗？”，陆小凤亦是悚然动容，原本以为韩文足够强，但他也没想到韩文会这么强，而且手段如此的毒辣残忍，杀了一个人，竟然向杀鸡一样，眼皮都没眨一下；“三入地狱！”，韩文漫不经心的回答道；陆小凤面皮抽搐，这何止是三入地狱啊！简直就是在地狱中进进出出的几十次！这一瞬间，洛马只怕死的不比那些受到凌迟而死的人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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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灯下黑

“假银票挤兑案”就此了结，但不要忘记陆小凤这一次是两案并查，他还要查韩文假扮成柳枝老叟做下的惊天大案；要知道那可以价值八十万两黄金的东西啊！官道上悬赏三十万两的白银，江湖上也有十万两的黄金暗花儿，这对于陆小凤这个从来都是靠查案子活着的穷鬼而言，的确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价值可观；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用介入这件事情的，活该他死要面子啊！

酒楼上，看着一脸怅然若失，表情纠结的要死的陆小凤，韩文便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死要面子活受罪啊！花满楼诚心拿你当朋友的！怎么没接受他的好意？那可是十万两白银，足够你挥霍好一段时间的，他这个大通宝钞的大东家也不差那十万两银子的！”

花满楼知道陆小凤现在穷的要死，所以好心好意的想要“借”给他十万两银子花花，谁料到陆小凤从来没有跟朋友要银子花的习惯，一口回绝；结果，现在吃饭他蹭的都是韩文的银子，当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不，有点儿后悔了。

咕咚咚的灌了一壶好酒，陆小凤振奋精神，眉毛一挑，道：“好酒！不愧是一百两银子一壶的！大爷今儿也算是奢侈一回了！放心！韩兄！等我抓住了‘柳枝大盗’，一定会请你吃最好吃的东西，喝最好喝的酒！”

韩文现在有意要用灯下黑的策略来应对陆小凤的追查，虽然这样做很有风险，毕竟陆小凤那绝对是个聪明绝顶的人，这智商，当今天下。他绝对能排到前五，甚至前三！跟他耍心眼儿，一定不会有好下场，只是……

谁叫咱是个好演员呢！再加上韩文心中也有点儿不大服气，所以。他才会如此行动，也有了前两日在酒楼上故意透露自己与“柳枝大盗”交过手之类的假消息，用来迷惑视听。

“假银票挤兑案”的风波过去之后，陆小凤便会将重心移到这个案子上来，那么，他们之间的交锋。要从此刻就开始了！不不不！也许早就开始了！

只是韩文的表演，堪称戏骨！将一个嗜剑如命，骄傲自大，有时候还有些风趣儿的人，演的淋漓尽致，入骨三分。陆小凤一时间难以察觉罢了，也仅仅是一时间而已。

“行！那就等你抓住‘柳枝大盗’再说吧！”，韩文不动声色的喝了杯酒，笑问道：“陆兄！你在这江湖上也算是游走多年，黑白两道儿上都有无数的朋友，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当然，不是什么很难的问题。你若不愿意回答也就罢了！”

“哦？什么问题？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怎么会不回答呢？”，陆小凤嘻嘻一笑，倒有几分浪荡子的模样；韩文略一沉吟，道：“我想知道，当今江湖上有没有有名的剑谱！”

“剑谱？那当然有了！你想做什么？”，陆小凤眨了眨眼睛，道：“昨天晚上我已经见识到你的剑了！很强！当世用剑名家能出你左右的人，加起来也不会超出十个人！这个是肯定的！你还想怎么样？”

“排名前十？”。韩文晒笑一声，道：“第十与第二就什么区别？还不够啊！至少我现在的程度，还不足以与一些真正的顶尖高手论剑！叶孤城的‘天外飞仙’，我若不能亲眼见上一见，便是死了也不会甘心！嘿嘿！所以。我想更强一点儿！”

“那倒是！‘天外飞仙’啊！但愿……你不会死了啊！”，陆小凤咧了咧嘴，伸出双手，开始掰扯手指头，道：“若说这名气最大的，当属‘星邪剑客’留下的《星邪剑谱》，江湖传闻，那本秘籍现在在皇宫大内当中，名头够大，却不知真假！”

《星邪剑谱》？韩文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这本剑谱，只不过这本剑谱上记载的，绝非是什么“星邪剑客”留下的剑谱秘籍，而是关于三位王爷死后留下的遗言，否则，一本江湖秘籍，哪里会放进皇宫大内，被严加看管？

陆小凤又掰开一根手指，道：“再有就是《七巧锁心剑谱》，用七柄同炉炼出的剑围成的剑阵，有如一道奇形的钢枷，把敌人枷在中间。普通人困在剑阵中极难逃脱，但这跟你用剑的初衷相去甚远，就当我废话了！”

思虑再三，陆小凤伸出第三根手指，道：“《易水歌》！相传那是春秋战国时代的剑客荆轲，联合六国高手攒写的剑谱！当时因为要刺杀秦王，却难以接近秦王身边十步，所以他们搞出了这个《易水歌》，据说，十步之内，天下无敌！”

“哦？这倒是有意思！”，韩文很是意动，思来想去，貌似，这本《易水歌》现在就在平南王府的一尊玉麒麟当中！可平南王府那可不是什么好进去的地方，称之为龙潭虎穴也不为过啊！

平南王执掌兵权，而且极为讨厌武林人士，侠以武犯禁，他历来主张，对武林中人就要残酷的镇压，让他们知道这个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你也知道我不是用剑的，能想出来的，大概也就是这些了！”，陆小凤耸了耸肩膀，继续喝酒，却见韩文一脸的沉思，惊道：“你可别打什么坏主意啊！那平南王府可不是什么好去的地方！就是司空摘星都不敢去捋平南王的虎须！”

他这边儿正在说话，酒楼的楼梯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锦袍劲装的人走了上来，这个人是官门中人，因为他的腰上悬挂着一块儿黑色的铁牌，那是六扇门的标记；这个胡须修理的很整齐，看起来铁面无私，不苟言笑之人，端的是丰神俊朗，令人一见便心生敬仰之情啊！

“哟！金九爷？”，陆小凤脑袋一歪，也不托大，站起身来拱手行礼；金九龄，六扇门总捕头，最近三年来，只要是他接手的案子，不出九天，那一定会查的水落石出，江湖上因此给了他这个外号，叫做“金九爷”，很多做过案的人，一旦被他盯上，脚都会吓得软了，可谓是威名远扬，厉害无比啊！

“陆大侠多礼了！”，金九龄面带微笑，抱拳行礼，而后看了韩文一眼，面带诧异，笑道：“这位是……早听说陆小凤交游广阔，不过，我还带也算你这个朋友圈子里的一员啊！怎么没见过这个生面孔？”

“呵呵！金铺头！有礼了！吾名——韩文！山中野人，出来见见世面！”，韩文起身抱拳拱手，也算是客气了；“山中野人”这是一个谦称，一般来说都是名山大川中的侠隐之辈的后人、高徒，等等，有很多人名不见经传，但一出山，很快就能名满天下，这种人，一般来说，都是硬茬子，轻易碰不得。

金九龄面带了然之色，客气的点了点头，随后在陆小凤的盛情相邀中，同桌而食，没吃几口菜呢，金九龄便幽幽一叹，道：“陆大侠！我此番来找你，是为了一个人啊！”

“一个人？让我想想，难不成是……‘柳枝大盗’？不是吧！他又出来作案了？”，陆小凤张了张嘴，满是惊讶，道：“怎么？你金九爷这一次也被难住了？”

“何止是难住了！简直是想破头了！”，金九龄一副苦恼的样子，而后又说道：“不过，这一次与上次略有不同！想必陆大侠也听说上一次振远镖局镖银被劫时的情况了吧？”

“恩！略有耳闻！传闻中，‘柳枝大盗’身手高强，一出手便将连通常漫天在内的三十六个镖师打倒在地，毫无反抗能力，常漫天的功夫我也是知道的，放眼江湖那也是一等一的硬手啊！”；陆小凤咋舌不已，却见金九龄面色难堪，道：“怎么？这次又有变化？等等！关键问题，他又出来作案了？”

“嗯！这一次，是平南王府的宝库！被盗了！价值五十万两的黄金的珠宝，还有一尊玉麒麟不翼而飞！”；金九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柳枝大盗上一次是以老叟的模样出现，而这一次，是个大胡子，穿着女人的衣服，用柳枝做武器，直接点瞎了王府总管江重威的双眼！至今，他还在栖霞庵养伤！”

韩文深深地看了一眼金九龄，好嘛！这个六扇门的总捕头终于动手了！而且还是冒了自己的名声，有意思！有意思啊！“绣花大盗”现在却成了“柳枝大盗”了！

“柳枝大盗还留下了一个锦帕！陆兄不妨看看吧！”，金九龄面不改色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缎面儿，绣着黑色的柳枝儿的锦帕，递给陆小凤：“半个月内，连犯两桩惊天大案，我现在压力很大啊！”

陆小凤仔细地看着锦帕，神色摇摆不定，良久，道：“看来，我要马上去一个地方了！或许，只有那个地方才能知道这方锦帕上遗留下来的线索！韩兄！要一起去吗？”

韩文摊了摊手，道：“我还有一点小事儿要处理一下，恐怕不行！不过，我也是比较喜欢热闹的人，会过去看看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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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乌金砂

之所以没有跟陆小凤一起前往他口中的“那个地方”，是因为韩文有些事情不能当着陆小凤的面儿去做，与他分开自然是好的，这里距离京城不过一天的路程，所以，他买了匹高头健马一路前往京城的方向。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先去拜访了一个人——“鲁班神斧门”，朱亭！他此番前去找朱亭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再打造一柄剑，打造与黑色圆木剑一模一样的一柄剑。

原本的计划他是想去找岳青，毕竟比起大名鼎鼎的“妙手老板”朱亭，岳青也能帮他将事情办了，而且还不会引人耳目；怎奈岳青因为被洛马囚禁了七年有余，已然是不想再碰触刀兵之事了，他现在只准备当一个木匠，就算是打造铁器，也一定是农用具，绝不碰触这些能够沾染人血的东西，大概是心理出了障碍，不能强求。

在陆小凤的诸多朋友中，朱停无疑是相当特殊的一个。陆小凤的出身、武功来历皆不详，却单单有了个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朋友。这人还是大名鼎鼎的“妙手老板”朱停，可见陆小凤自己的出身也极为不寻常。

朱停对陆小凤的信任，体现在凡是陆小凤的事情，他都不会推辞，因为二人是朋友，考虑再三韩文还是决定去找他，毕竟他的那双手，还真不是盖的。

朱停从来没有做过任何生意，也没有开过店。他认为无论做什么生意，开什么店，都难免有蚀本的时候。他绝不能冒这个险。

其实他不做生意还有个更重要的理由，那只因为他从来没有过做生意的本钱。但他的外号却叫“老板”，因为他会接手一些特殊的活计，比如帮助官府建造特殊的建筑，帮江湖人士打造独门兵器等等，实在揭不开锅了。这厮也会做两件赝品……

与陆小凤一样，他也属于居无定所的人，找他其实也挺难的，好在他还没有走，韩文来的也算是及时，不过……他来的不算是时候；朱亭身边儿还有个女人。朱停的长相虽然不敢恭维，但她的老婆却是美艳之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性感的风韵，勾魂摄魄，很少有男人不对她动心。

江湖上许多人都认为她跟陆小凤有一腿，不过韩文知道陆小凤这个人虽然是个浪子。有过许多女人，却从不碰自己朋友的女人！

之所以放任这传言，不过是为了保护朱停。只因朱停虽然不怎么懂武功，但却有一双巧夺天工的妙手，此人精通机关建筑，暗器机括，论及巧妙玄奇。绝不在鲁妙子之下！

江湖上打朱停主意的人自然不少，但有陆小凤这样的一个朋友，无论是谁，总是要顾忌那么几分的，也就是起到一个保护伞的作用。

蹲在这个客栈的窗子上，韩文咂了咂嘴，也不禁感叹一下，如果说还有比陆小凤要懒惰且会享受的人，那么一定是朱停了！

看着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正在给他按摩，韩文轻笑道：“看来……我来的并不算是时候！”

“你！韩大侠？”。朱停一惊，直接从床榻上坐了起来，韩文的武艺他是见过的，很高；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韩文的狠辣手段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此番前来找他，他心里的压力也是比较大，蹙着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朱老板不用如此忌惮韩某！韩某人也不是洪水猛兽，不会吃人的！”，韩文笑了笑，看起来还算是温和；你不会吃人，可是会杀人的！朱停心里嘀咕了一句，而后道：“娘子！你去要些好酒，再点几个精致的菜来！这位是陆小凤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好牵强的说辞！韩文摇了摇头，道：“看来朱老板对韩某避讳莫深啊！不用这么牵强！你看我不顺眼就是不顺眼，我也不会强求你看我顺眼！我找你，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小忙，仅此而已！至于报仇，这里有五万两银票，我想足够了！”

“五万两白银？”，朱停喜欢过奢侈的生活，五万两白银放在哪里也不会是一个小数目，只是，五万两白银的活计，只怕不是什么好活计吧？因此，他心生疑虑，询问的看着韩文。

韩文微微一动，袖子当中的黑色圆木剑滑落下来，轻轻的扔给了朱停，道：“这是我的剑！有些折损了，我想请你帮忙修复一下，还有，再打造一柄一模一样的剑！朱老板，有人说你是万能的，没有办不到的事情！想必这点儿小事儿难不住你！”

如果有人相信朱停能够办到所有的事情，哪怕是有一天朱停有一天突然气急败坏嚎叫，我一定要太师椅自己长脚走路！旁人肯定以为他是疯子，纵然他有着“巧手”的名号，但是太师椅怎么可能自己走路？不过，一定会有人相信他，那就是陆小凤！正所谓曲高和寡，唯有知音才能相识相交。

朱停没有说话，他接住了韩文的剑，看着这截三尺左右，漆黑如烧焦的木头一样的木棍，细细的打量起来，然后慢慢地拔出剑来，面皮顿时抽搐不已，看向韩文的目光也是充满了惊惧。

韩文的剑，剑柄上用麻绳缠绕，而麻绳现在已经是黑色的了！不！应该是黑中带红！再有，剑鞘的横截面儿上，那是唯一肉眼可见且没有刷过漆的地方，也是一片暗红色，这说明，韩文，杀了很多人！

行走江湖，哪能不杀几个人呢？这一点无可厚非，可真要看到韩文这柄剑的剑锋，朱停还是深深地震撼了！

韩文的剑就像是一柄又细又长的锥子，两指宽，三角形的，几道血槽深的可怕，以他的眼力来看，这种剑，只怕对手一旦被刺中，伤口极为难以愈合，流血不止！

“能打造吗？”，韩文感觉自己蹲在这二楼的窗子上有些不雅，跳了进去，精致的坐在椅子上，也不客气，灌了一壶茶水，又掏出一沓子都是千两面值的银票，放在桌上，等待朱停的答话。

“能！”，朱停点了点头，道：“你这柄剑的材质很不错，天外陨铁，只不过淬炼的时间还不够，所以出现了折损，要是帮你修复一下，这柄三尺有余的剑，恐怕只能有两尺九的长度了！”

“两尺九？”，韩文微微蹙眉，思索了一下，赞道：“对！我的剑有些长了！难怪剑招始终会出现一丝生涩感！两尺九就两尺九！那再仿造一把呢？你能做到吗？”

“当然！不过，问题的关键在于，我手中只怕没有那么好的材料！难以打造出最好的一柄剑！”；朱停将黑色圆木剑还给韩文，掏出一个锦帕擦了擦手，一抬头，看到韩文的眼神儿，连忙解释：“我不是嫌弃你这柄剑……只是感觉这柄剑上的血腥气太重了，不免心惊胆颤！你这得杀过多少人啊！”

“自从拿到这柄剑在手里……”，韩文面色很严肃的思考了好一阵子，道：“五百人没有，三百人也应该早超了！”

“三百余人！”，“人屠”？朱停心中只剩下了这个词儿，脑袋都有些发晕。

“呵呵！不用这样的，朱老板！至少我知道你是陆小凤的朋友，我还不会对你动手！”，韩文笑眯眯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仿佛对面儿坐的就是一尊洪荒猛兽，朱停脑门儿上都有些细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韩文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压力，要知道他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就连峨眉派掌门独孤一鹤，白云城主叶孤城都跟他坐在一起喝过茶的。

韩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托着下巴问道：“你手中没有最好的材料！那不知道什么样的材料才算好？我又能从哪里得到上好的材料？用钱买，还是要我亲自去动手？这方面你是行家，给指点一下！”

“指点不敢当！打造一柄剑，最好的材料无外乎天外陨铁，但天外陨铁可遇不可求，我活了这三十多年，也没见过几回，除了天外陨铁之外，那就是乌金了！用乌金砂参杂钢铁，以百炼的手法煅造，削铁如泥是吹牛，但开金裂石不在话下！”

“哦？那敢情好！乌金砂从哪里能够得到？”，韩文饶有兴趣儿的问道。朱停皱着眉头，好半天，道：“那是一种出产自西域的稀有金属，中原极少流通，我想，要去京城找黑街蛇王问一问吧！也许他会有消息！”

“看来我想打造一柄好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韩文略微可惜的咂了咂嘴，好半天，叹了口气，道：“这五万两银票你拿着吧！乌金砂我会亲自去弄，等我拿到手中，再找你，对了！我在哪里能够找到你？”

“陆小凤能够找到我！”，朱停所答非所问，眼看着韩文起身便走，补充了一句，道：“乌金砂我至少需要九两三钱！还请韩少侠谨记！”

“少侠？抬举我了！我可当不了侠客！叫我韩先生吧！我会尽快找你的！”，韩文微微转身说了句，旋即从窗口一跃而出，几个兔起鹘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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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地头蛇

望着韩文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窗外，朱停浑身冒着虚汗，倒在了椅子上，气喘吁吁，仿佛刚刚进了一趟鬼门关；老板娘端着托盘儿上来，眼见朱停如此，匆匆的放下了托盘儿，也不顾那一壶美酒浪费掉了，摇晃着朱停的手臂，道：“官人？官人？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有点儿后怕！”，朱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将那壶已经洒了大半的酒拿在手中，灌了几口压压惊，旋即拿起桌上的银票，递给自己的老板娘，道：“五万两白银啊！拿着还真有点儿扎手，放在你那里吧！”

老板娘神色不定，别看她平时一副浪荡的模样，在江湖传言中与陆小凤还有些不清不白的绯闻，正是因为与陆小凤在一起久了，她也逐渐的发现了朱停对她的好，以及朱停自身的不凡，因此，对朱停那也是喜爱万分，感情深厚。

突然之间，朱停面色很差的给了她一大笔银子，她难免不往歪处想，这是什么？自知自己必死无疑，所以留下一大笔银子供自己花？这就是老板娘现在的想法了。

想到此处，她也不禁哭出声儿来，道：“你这个没心肝儿的！就像这样扔下我走了吗？为什么不去找陆小凤求援啊！有他在，你一定没事儿的！”

“呃……”；

朱停哪里不明白？老板娘风情万种的同时也是个十分聪颖的女子，天资聪颖，心眼儿也就多，想的也就多，估计是看自己的模样想歪了；遂。连忙安慰道：“娘子！你会错意了！我只是有点儿怕刚才的那个人而已！再者说了，刚才的那个人跟陆小凤也是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能拿我怎样？他只是想找我打造一柄剑，看！这五万两银票就是定金！”

“定金？出手这么大方？该不会有其他的原因吧？要不然你怎么会这样？”。老板娘止住哭声，仍旧怀疑。

朱停也忘记了刚才那茬儿，连忙安抚：“原因肯定是有的啊！因为他想打造跟他用的剑一模一样的一把剑！而且还要打造最好的！自然会找我，至于为何给这么多……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这个人出手一向很阔绰！”

“他是谁？你怎么……这么怕他？”，老板娘总算是情绪安定。而后很是诧异地问道，她很了解朱停，这个男人虽然懒惰了些，古怪了些，但在胆气上不会比一般人差了，能把他吓得浑身冒虚汗。面色苍白的人，自然足够令人惊讶了。

“韩文！‘人屠’！‘人屠’啊！他的剑……我能看得出来，他说他杀过三百余人！可那种浓厚的血腥味儿，还有剑身上留下的痕迹中，我能看得出来，死在他手里的远比这个数目多，比他说的五百人还要多！这说明。他杀过的很多人，他自己都不记得了！”；朱停艰难的咽着唾沫，解释道：“这种人，不要招惹的好啊！性情古怪，说翻脸就翻脸……陆小凤怎么就跟他成了朋友！”

且不提朱停夫妇在背后如何说自己，韩文本人已经是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往京城了，他要去黑街，寻找一个人，也就是大名鼎鼎的蛇王！

传说中没有蛇王不知道的东西，因为他的眼线遍布在整个京城。上到王公大臣、下到贩夫走卒，全都有他的眼线！号称弟兄三千！在京城有什么问题找他，那一定会得到满意的答案，前提是，你要付得起足够的钱财。

赶了一天的路。韩文来到了繁华的京城帝都，他的那匹马早就被他放逐野外，不闻不问了；只身一人，漫步而行，只见到处都是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雕车竞驻，骏马争驰，虽无千百年后的高楼大厦，霓虹彩灯，却也别具一番风味。

黑街在京城也是很有名的，因此，并不难以寻觅，很快，韩文就来到了这个杂乱的地方，先找到一个香气四溢的小饭馆儿，要了两碗肉羹，几个面饼儿，津津有味儿的吃了起来，这里最有名的便是这蛇肉羹了，只是很多人排斥着东西。

吃完，刚想起身离去，没想到对面径直的坐了两个人，韩文挑了挑眉毛，讶然道：“陆小凤？你怎么也在这里？还真是巧了啊！哟哟哟！明白了！神针山庄的大小姐薛冰？有你的！”

陆小凤无奈的挑了下眉毛，同时也微微偏脸看了一眼薛冰，坦白的说，这姑娘长得的确很漂亮，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有倾城之貌，可爱动人，喜热闹，显得清雅绝俗，姿容秀丽无比。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薛冰？”，薛冰好奇的问道；韩文放下手中的碗，道：“江湖上谁不知道神针山庄的薛冰喜欢上了一个四条眉毛的混蛋！之前他因为要查‘柳枝大盗’留下的绣帕，关于刺绣，神针山庄是行家，不难猜的！不过，我倒是听说你给了陆小凤一个外号？陆三蛋？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

陆三蛋，混蛋，笨蛋穷光蛋！实际上陆小凤被这么叫那可真是冤枉他了，叫他陆双蛋还差不多吧？笨蛋跟他完全是不擦边儿的；陆小凤郁闷的撇了撇嘴，道：“要不要这么幸灾乐祸？……‘柳枝大盗’又作案了！我跟金九龄打赌，八天内破案，正郁闷呢！”

“哦？又作案了？”，韩文眉毛一挑，也对，以金九龄的贪欲，王府宝库中的那些东西怎么会满足他呢？

不过，这样一来，有了他作掩护，自己之前作下的案子，就不容易被查出来了，这哥们儿还真是活雷锋啊！

“是啊！京城南街最大的赌场被扫劫一空，负责在那里看场子的‘飞天猫’被杀！”，陆小凤皱着眉头说道：“与前两次还有不同，这一次出现的柳枝大盗杀人了！而且，还是以一个年轻女人的样貌出现的！三次大案，三个不同的人，却全都拿着柳树枝儿！令人好生费解！是一个人？还是三个人？”

“你自己慢慢头痛去吧！”，韩文摇了摇头，道：“你也是来找蛇王的？”。

陆小凤也不做作，回答道：“自然！我找他，是想要一份地图，以便我更好的查案，你呢？也，看来你也是来找蛇王的啊！你不是初入江湖吗？怎么连蛇王也知道？”

“我说过，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韩文神秘的一笑，起身向蛇王的阁楼走去，想了想，又停下脚步，道：“陆小凤！要不要一起去？反正我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想打听一件东西罢了！”

“也好！”，陆小凤点了点头，拉着身边儿黏黏糊糊的薛冰，一起走了上去；蛇王的地盘儿里到处都是蛇，好多粗布衣衫的人，面对凶色，眼看陆小凤与韩文迈步进来，顿时神色不善的迎了上来，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陆小凤一咧嘴，道：“恶趣味儿！我是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我要找蛇王！”。

他虽然这么说，但周围的二十余条大汉依然围在三人身边儿，就是盯着，也没什么动作，良久，阁楼上传出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我就说你们吓不住陆小凤的！他要是能被吓住，也就不叫陆小凤了！咳咳咳……请进！”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蛇王的存在与丐帮的性质是相同的，只不过现在丐帮没落了，蛇王也算是乘势而起，在京城聚拢了一大批人马，成为了最大的地头蛇之一，从他的出发点，帮助吃不上饭的、流离失所的人等等来看，他是个好人。

掀开珠帘，二层阁楼的床榻上坐着一个人，须发皆白，面带笑意，放下手中的烟袋锅儿，抱了抱拳儿，笑道：“陆小凤！薛姑娘！有礼了！这位是……恕我眼拙！”

韩文也不在意，略一拱手道：“找你问问题的人！无论有没有答案，报酬都会很丰厚！这一点你放心！”

“哦！原来是客人！”，蛇王原本以为是陆小凤的朋友，所以还算热情，这么一下子，却是冷下脸来，道：“那长话短说，不知道客人想知道些什么？”

打断了陆小凤要开口替自己说辞的话，韩文自顾的说道：“乌金砂！我想知道哪里有乌金砂！至少要一斤！”

“一斤？乌金砂？那东西可是很难弄啊！”，蛇王深深地看了韩文一眼，乌金砂的价值很高，一斤乌金砂，市场价那至少也要几万两银子的！可看韩文的这幅样子……该不会想动粗去抢的那种人吧？

像他这种靠贩卖情报而活着的地头蛇，深知其中利害关系，一旦自己给提供了消息，若是客人招惹了麻烦，到时候官府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尤其是他现在也有点儿树大招风了，皇城之中还敢聚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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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红鞋子

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韩文是个生面孔，无法取得蛇王的信任罢了，如果陆小凤能说上话，蛇王肯定不会如此，只是，韩文没有让陆小凤帮衬着说话；因此，当蛇王的面上流露出犹豫的表情时，韩文也有与之应对的法子，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打银票，足有万两之多；道：“乌金砂的价值我知道，寸砂寸金都是对它价值的侮辱，据说一两乌金砂价值一千两白银，而且还是有价无市，这一点我很清楚！不过，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说完，韩文便将手中的银票慢条斯理的做成一个卷儿，袖子一挥，一卷银票轻飘飘的落到了蛇王身边的小桌子上，蛇王伸手去拿，银票却是散落开来，整整齐齐的摊在桌子上！

陆小凤眉毛一挑，赞道：“好深厚的内功！圆转如意，如同臂使！”

韩文的厉害他见识过，只是他没想到韩文的内力竟然也这般惊世骇俗，陆小凤之所以这般心中惊骇，个中原因，还是因为韩文的年纪，他的年纪实在是年轻得过分些了，就算打娘胎里练功，也不过如此了吧？

靠在门框上，韩文没有吱声，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蛇王，之所以会有这么一个手段，那也是因为他不坏好心，暗中警告蛇王，你说了消息，大家相安无事，否则的话，以我的武功，若是找你麻烦，那你就会吃不了兜着走，虽然手段粗鄙了些，但的确很有效，至少蛇王懂了。

“知道‘红鞋子’吗？”，蛇王思虑再三。缓缓地说道。

“‘红鞋子’！！！”；

韩文尚没有表示，陆小凤却已然吃惊，道：“我这次来，除了要平南王府的地图，也是要找‘红鞋子’的！只是！她跟乌金砂又有什么牵扯？你知道？”

“‘红鞋子’！哼！岂止是知道！她还是我的死对头！三年来。‘红鞋子’把原本属于我们黑街的赌场店铺慢慢蚕食，夺去了大半，归其控制！她们胃口极大，不怕树敌，而且下手毒辣，很多黑道上的大佬。如同李燕北、杜同轩几次三番想找她们麻烦，都没有敢轻举妄动！”，蛇王不无忌惮的说道。

“李燕北？杜同轩？这两个人可是一个控制了京南，一个控制了京北，在京城的势力极大啊！除了你黑街之外，其他的江湖势力基本上都属于他们的旗下控制！”。陆小凤咋舌不已。

“是啊！他们也是对‘红鞋子’忌惮不已！因为想要算计‘红鞋子’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死了！”，蛇王皱着眉头说道：“她们的首领叫做公孙大娘！是个女人！”

“公孙大娘？我倒是没听说过啊！”，陆小凤摇着头；韩文看了一眼薛冰之后，漫不经心的说道：“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公孙大娘真名公孙兰，是“红鞋子”组织的头目，因她是开元盛世时的唐宫第一舞人公孙大娘的后代传人，所以知道她的人也都叫她公孙大娘！”

薛冰神色骇然的，为之震撼！韩文竟然能够一口叫破公孙大娘的真名！要知道就算是她们‘红鞋子’组织当中的人，也未必都知道公孙大娘的真名啊！

却见韩文目光怪异的看着自己，薛冰心中一慌，连忙撇过脸去，神色不定！她已经预感到韩文可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看来你知道的远比我多啊！正因为这个女人手法怪异，鲜为人知且精通易容术。所以能够屡屡得手！”，蛇王也有些惊讶，又道：“之所以提到她们，是因为她们手上的确是有乌金砂，上个月。一伙西域来的客商惨遭洗劫，就是她们干的！他们的货物里便有十数斤的乌金砂！只要能找到‘红鞋子’，你一定能够得到乌金砂！”

“哦？那倒感情好！”，韩文点了点头，正待转身离去；陆小凤连忙叫道：“韩兄且慢！我待会儿还要有些事情问你！蛇王！你既然早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要见公孙大娘，想来你蛇王这点儿事情还是能够办到的！”

蛇王摇了摇头，道：“那婆娘的手段太诡异了些了！我不想让你碰触这个霉头！倘若，你这次查案非要找到她，那就在三更天，西园牌楼相见吧！到时候你自然会见到她！”

“那好！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请你帮忙啊！”，陆小凤无奈的拍着额头。

蛇王会心的一笑，伸手掏出了一张绢布，递给陆小凤，道：“我明白！这是平南王府的地图，还有……薛姑娘我也会派人保护她的，你且放心便是！”

“咦！你还真是够了解我的！”，陆小凤接过地图，心中也是有些欣喜，他的确值得欣喜，因为他的朋友很多，知心的朋友也很多，这一点，总是足够令人羡慕的，至少，韩某人就很羡慕他！

但韩文注定是个孤独的人，因为他不同！他要一次次的穿梭在无尽的时空当中，一次次的独自承受独孤与绝望，没有人，可以真正地了解他……

“喂喂！陆小凤！你不是说我们要一起去夜探王府吗？”，薛冰怒道；陆小凤耸了耸肩膀，道：“你就老老实实的消停会儿吧！是我去夜探王府，不是你啊！我先走了！”

薛冰在江湖上还有个绰号叫做“冷面罗刹”，是为“江湖四大母老虎之一”，相当的彪悍，一般人根本吃不住她，好在她喜欢上的这个人是陆小凤啊！

也不管她跳脚大骂，陆小凤笑吟吟的邀请韩文一起从黑街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韩兄！听你的口气，似乎对‘红鞋子’知之甚深？能不能跟我说说这个组织？”

韩文眉毛一挑，也不推辞，径直的说道：“‘红鞋子’由八个女子为骨干成员，公孙大娘正是首领，事实上这个组织建立的目的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邪乎，或许，你可以认为这是一个劫富济贫的大盗组织，只不过由女子组成，行事手段偏激了些罢了！”

“哦？做善事儿？”，陆小凤眉毛抖了抖，似乎他偏爱这个动作，摩挲一下自己漂亮的胡须，又问道：“那公孙大娘呢？你对他有多少了解？只有一个名字，公孙兰吗？”

“公孙兰是她的真名！或许你没听说过她的真名，但你一定知道这些人，女屠户、桃花蜂、五毒娘子、销魂婆婆……这些名字你总该听说过的！对吧？”，韩文笑吟吟的说道。

陆小凤悚然动容，这几个名字当中他还真听说过其中一二：“全是她？”

“对！全是她！她并不是个名人，因为她不愿做名人，她认为做名人总是会有麻烦，想来你陆小凤对此颇有感触！”，韩文笑了笑，道：“她已经算是个相当可怕的女子了，不过……你知道江湖四大美人儿吗？”

“峨嵋四秀的孙秀青，怡情院的欧阳情，蜀中唐门的三小姐唐静静，好像还有个南平郡王的义女，具体位置，你怎么又扯到这个上边儿来了？”，陆小凤讶异。

“也没什么，据说这个公孙大娘，却比她们四个加起来还要美十倍！堪称天下第一美女！”，韩文神色诡异的一笑。

陆小凤这厮平生最好的四件事儿就是美酒、佳人、管闲事儿、交朋友，那是风流倜傥的很，说句夸张的，就差前女友遍天下了！而且能被他陆小凤看在眼里的，或者有资格陪伴他陆小凤的女人，哪一个姿色能差得了？可韩文却如此说，怎能让他不好奇？

比之对公孙大娘的好奇，陆小凤同时也对韩文更加好奇起来，笑道：“你说的很对，你知道的东西远超乎我的想象啊！”；韩文微微偏头，道：“不错！我知道的东西的确很多！那你为何不问问我对‘柳枝大盗’这个案子的看法呢？说不定我会直接告诉你答案的！”

“哈哈哈……”，陆小凤摇头失笑，道：“你真的知道这个案子的幕后黑手？不过，就算你知道我也不会问！就算问了，我想，你也不会说，不如不问，还是自己查出来的案子，有成就感！对吗？”。

“你不问我，怎么知道我不会回答你？正如惠子与庄子的对话，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韩文笑答。

“诡辩，诡辩呐！”，陆小凤摇头不已，他心中已有腹稿，怎么会轻易地让别人告知答案？当然，他也会问上一句：“你是怎么知道‘柳枝大盗’的真面目的？”

韩文伸出一只手，掐算着，装出神秘莫测的样子，道：“能掐会算你信不？”；“呃……信你才怪！”，陆小凤心中虽然大惑不解，但韩文的理由说的太牵强些了，他岂能会信？

“三更天，西园牌楼见！”，韩文挥了挥手，道：“我要先休息一下！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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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小马甲

江湖上有很多名门大派，比如少林，比如武当，这两个门派分属于佛学与道学的顶梁柱，乃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历代掌门都是天下有数的大高手，就算称不上天下第一，只怕也相差不远，名气大得很；当然，要说的可不是他们这些名门大派，要说的是这，江湖上有名的名人。

有道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从陆小凤麻烦缠身就能看得出来，所以，江湖上很多人都喜欢——挂几个马甲！

就如同武当派的长老，木道人！表面上他是自称“下棋第一、喝酒第二、武功第三”的散淡之人，虽然身份尊贵，却游戏风尘，无欲无求；但实际上呢？只怕远不是如此吧？他一手建立了“幽灵山庄”，成为了神秘可怕、野心极大的“老刀把子”，也就是说，木道人ID老刀把子。

还有号称天下第一大富豪的霍休，实际上这厮是江湖神秘组织“青衣楼”的楼主！霍休ID青衣楼主……

能在江湖上一方面保持着好名声，一方面又能在背地里行走的，哪个没有两个马甲？

只不过，到了公孙大娘这里，纯粹是她的恶趣味儿罢了，她喜欢装扮成不同的人，更喜欢用百变的造型与体会百变的人生，或许，这样才能让她找到存在的意义吧？

三更天，西园牌楼；

初秋的夜晚已然有了些凉意，二更天时忽的飘起了绵绵细雨，白天热闹非的繁华集市，此时连一个鬼影子都见不到了，陆小凤抱着肩膀。躲在街道两旁关了门儿的店铺房檐儿下，一边暗骂韩文这厮食言而肥，没来找他一起受冻，一边搓着手取暖，哆哆嗦嗦。

“咕噜噜……”；

木轮子碾压青石街道。发出阵阵回响，远处飘起了凄凉嘶哑的声音：“糖炒栗子！刚出锅儿的糖炒栗子，又香又热的糖炒栗子，才十文钱一斤！”；陆小凤定睛一看，却是拐弯儿处的甬道中走出一个人来，推着还冒着热气的食车。几点炉火在绵绵细雨中忽明忽暗，更显得凄凉悲寞；脚步蹒跚，白发苍苍，满面风霜的老太婆，边走边止不住的咳嗽，她穿着一身补满补丁。很长很长的青色旧衣，洗得发白的衣裙将她双脚全都笼住，佝偻的身子就像是被困苦的现实生活压断了腰！

如此冰冷空旷的夜晚下，冷风中还飘着绵绵细雨，面对一个已到了生命中的垂暮之年，孤苫贫穷的老妇人，还要出来用她那几乎完全嘶哑的声音一声声叫卖她的糖炒栗子。陆小凤神情也是有些悲戚，暗叹了两声，走了过去，他绝对不是一个没有同情心的人。

事实上，只要是心中还有些同情心的人，都愿意去帮助一下这个老奶奶；夸张的闻了一下，陆小凤笑道：“唔！好香的糖炒栗子！这么晚了，婆婆还要叫卖啊！十文钱一斤是不是有点儿太便宜了？我看啊！十两银子一斤也差不多吧！”

说话间，陆小凤这个穷鬼已经把一锭十两的银子掏出来递给老婆婆了，同时。他的手也塞给老婆婆一张百两银票，不是他不想多给，实在是他也是个穷蛋蛋，否则怎么会有陆三蛋，笨蛋、混蛋、穷光蛋的称号呢？

“大爷！您真是个好人！真是个好人呐！”。老婆婆面带感激之色，一边用小铲子在火炉锅子上翻炒栗子，一边连连道谢；不多时，便用一张黄纸包了一大包的栗子，面上带着饱经风霜的笑意，道：“大爷！您尝尝！”

眼看着凄凉的画面，陆小凤哪有心思吃？不过老婆婆盛情难却，他取了一个栗子，掰开来，正要吃，却是想到了哪里不大对劲儿……对！牙齿！

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婆，牙齿怎么还会那么白？称之为皓齿玉牙也不为过啊！

“熊姥姥的糖炒栗子，一颗，能够毒死三十个人！你若是吃了，只怕陆小鸡，也会变成陆死鸡了！”，陡然间，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却是一道与夜空融为一体的黑影，高高的站在房檐儿上，俯视着下方。

“咯咯咯……”；

卖糖炒栗子的老婆婆面色错愕，发出了银铃儿般的笑声，身形矫健的向后退了几丈远，笑着说道：“看来，你对我还真的很了解！韩文？为什么我没听过你呢！”

“熊姥姥！哦！应该说是公孙大娘，公孙兰！我对你了解多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中的确掌握着一些你所不能想象的秘密！我现在只求乌金砂，并不想多事儿！还望恕罪则个！”，黑影正是韩文，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一如鬼魅一般飘然而至，站在了公孙大娘的身前。

公孙大娘ID熊姥姥，好吧！这只是她的马甲之一，用不着那么惊讶的换个马甲再跟你说话而已；“哦！”，陆小凤摇了摇头，看着手中的一包栗子，咋舌不已：“这么香的栗子却是毒药！可叹我还这般……”

陆小凤是感觉自己被骗了，心中不怎么愉快，公孙大娘冷哼一声，道：“矫情！我倒是想亲眼看看名满江湖的陆小凤是怎么被栗子毒死的呢！咯咯咯……至于你，乌金砂我有，你打算出什么价格？”

时而阴翳毒辣，时而清纯可爱，风格多变，这就是公孙兰；韩文微微蹙眉，道：“不要化装成这幅模样故作姿态，恶心！我这里有十万两银票，你若愿意，换一斤乌金砂就行了！按照市场价格，已经是十倍有余了！”

“十万两银子就想把我打发了？哼！”，公孙兰冷哼一声，正待接着说什么，远处却是传来脚步声，朝廷的捕快来了！

一马当先的就是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人未至，声先到：“陆兄！帮我擒住这个妖妇！”

“还带帮手来了！准备用强吗？”，公孙兰不屑的撇了撇嘴，身形突然飘忽向后，与她打扮的老婆婆的外表大相径庭，不见半分佝偻之色，就像是天边的一朵云彩，轻飘飘的便飞了起来，身法之灵动轻盈，变化之快，实在罕见。

陆小凤面色一变，喝道：“等等！我还有两个问题要问你！”；一边说着，他的脚步向前一踏，窜出去了数丈之远，眼看这就要抓住了公孙大娘，突然间，一声破布碎裂的声音，却是公孙大娘以暗劲儿震碎了青袍，青袍化作碎片时，漫天的布片儿锋利如刀激射而来，陆小凤连忙扺掌相迎；而她身形突地一滑，便滑进了风中，轻盈的身子凌空翻出，长裙飘飞，忽的掠了出去！

还未等她跑出多远，斜刺里金九龄杀至，一口青锋剑剑光如瀑，杀气腾腾，公孙兰娇叱一声，袖子里突然间划出两柄短剑，鲜艳的缎带凌空飘飞，如同彩云一般，两口短剑倏忽来去，掣如清光惊虹，漫天风雨都被森寒的剑气所激，簌簌飘散，转瞬间又被剑光搅动。

“喝——！”；

这一剑，在韩文见过的剑中，不能算是最强的，但是！绝对是最漂亮的！恢弘瑰丽，就像是一只绚烂璀璨的曲子，动人心弦，心中一颤，金九龄一声大喝，锋芒无匹硬憾而上，堪堪保证自己没受伤，却也被反震回来三四丈远。

公孙兰不敢多留，疾掠而去，此时，天色一变，仿若娃娃的脸，阴晴不定，绵绵细雨停止了，朔风忽起，吹开了乌云，正是拨云见月，明月当空，红鞋子在月光下一现，她的人已经掠出五丈外。

“别走啊！我的问题还没问呢！”，陆小凤当然绝不肯让她就这样走的，可是他身形展动时，已比她迟了一步。这一步他竟始终无法追上。

无论他用多快的身法，他们之间的距离，始终都保持着四五丈远。江湖中以轻功著名的高手，陆小风也见过不少。

司空摘星当然就是其中轻功最高的一个，阎铁珊、霍长青、西门吹雪、老实和尚些人当然也都不弱，哦！还要加上一个韩文。

但此刻在前面逃的若是这些人，陆小凤说不定早已追上了。他忽然发现这个“老婆婆”非但剑法可怕，而且也是他前所未见的轻功高手。花木园林，亭台楼阁，飞一般地从他们脚底倒退了出去。

接着又是一重重屋脊，一条条道路。公孙大娘的身法竟始终也没有慢下来，她虽然绝不是气力巳衰的老婆婆。但陆小凤也正是年轻力壮精神，体力都正在颠峰，他的身法当然也没有慢下米。公孙大娘已发现要甩掉后面这个人，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是，突然间，在一处拐角处拐弯儿的时候，多了一个人！一个与公孙兰一模一样的人！分向两个方向而去！陆小凤瞬间在风中凌乱了！

你妹啊！不带这么玩儿的吧？说好的单挑儿呢？

此时此刻，他也只能看准一人，闷头追去了，可是，因为他那一刹那的迟疑，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直至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有得到，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发现都没有，至少，他发现韩文并没出手。

或者说，当他原路返回的时候，没见到韩文的身影，韩文，不知所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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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公孙兰

“金九爷！你怎么来了？”，陆小凤很是纳闷儿的看着金九龄与他身后的一杆子捕快，蹙眉不已；不是说“红鞋子”组织的首领公孙大娘，一向行踪飘渺诡谲，极为难寻，怎么自己刚刚从蛇王这里得到消息，他这个“六扇门”总捕头也来凑热闹了？

金九龄一脸晦气的说道：“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别忘了我可是六扇门的总捕头啊！这个公孙大娘犯案多起，我盯她好久了！三天前我就得到线报，说她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没想到，你也来了啊！还真是……又让她给跑了！”

陆小凤心存疑虑，微微点了点头，又道：“刚才你看到随我一同前来的人了吗？就是韩文！”；“韩文？”，金九龄面色疑惑，转身问了一下身后的捕快，道：“你们刚才看到那个与陆小凤一起来的人了吗？”

众捕快连连摇头，金九龄也只能无奈的摊了摊手，陆小凤咧咧嘴，一边拍着脑袋，一边走，道：“三更半夜的，折腾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得到啊！还是会去补上一觉吧！”。

金九龄看着陆小凤的背影，眼中一抹凌厉的精光闪过，很快他便隐藏的很好，大声说道：“陆小凤！你可不要忘记，我们的赌约！还剩下五天了！这五天，你若是再破不了案，那这三十万两的赏银，可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陆小凤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而后，却是停下了脚步，道：“我想去夜探王府！金九爷！要不要一起去啊！”。

“自然！我与你对赌，公平起见。绝对不会占你便宜的！我带你去吧！你若是自己去，一旦被平南王发现，只怕平南王爷会大发雷霆的！”，金九龄笑道。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这份地图算是白弄了！”，陆小凤连连摇头。很快，这一行人便消失在黑夜当中。

就在他们走掉的时候，房顶上却是有一个人影松了口气，咯咯的笑出声来，是个女子，像是耍了别人后很得意的样子。喃喃道：“这群傻蛋！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都不知道！”。

“傻蛋？你是在说谁呢？”；

突然间，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顿时，汗毛炸立，一掌回身拍去，反映的相当迅速；饶是如此。她的一只脚裸也被对方捉住了，直接从房檐儿上拉了下来，她此番出手极快，若出手速度慢了哪怕是那么一丁点儿，只怕身后这个人已经杀了她，或者点住她的穴道，任人鱼肉了。心中是一阵冷汗涔涔。

向下坠落的半空中，女子的袖子中突然飞出来一柄短剑，刺向那个拉住她脚的男人，短剑的柄上缠绕着长长的彩练，真要展开了攻击起来，方圆五丈内都能被她的刺到；只是，抓住他的那个男人明显不简单，空着的那只手臂，袖子中也滑出一节像是木棒的东西，一点。便将飞来的短剑打飞，还手便点向她的咽喉要害。

两个人就这样拆了几招，一直落在了地面上，诡异的站立，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公孙大娘，她一直都没有走，至于那两个打扮成她模样的人，不过是中途迷惑视听用的替身罢了，她也是早就算计好了，一旦有危险，便如此脱身。

至于抓住她这只芊芊玉足的男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的韩文，他在身后跟上了公孙兰的脚步，而且亲眼目睹她在街角拐弯儿处发了暗号，自己隐藏了起来，让两个替身引走陆小凤，去而复返，又回到了这个西园牌楼。

“我倒是小瞧阁下了！阁下的武功是一流的！轻功更是一流的！还有这出手速度，你一只手竟然能够敌得住我两只手！”；公孙兰此时换上了另外的样貌，不是之前的马甲熊婆婆的脸，而是一张明媚皓齿，漂亮至极的女子的脸，但韩文知道，这还不是公孙兰的真面目。

此时，韩文与公孙兰几乎是贴身而站立，公孙兰的一条腿就这样笔直的被他拎住，不得动弹，总之，姿势销魂的很；微微挑了挑眉毛，韩文肃声道：“我与他们两个不一样！我要的是乌金砂，对于其他的事情一概没有兴趣儿！我不仅知道‘红鞋子’的二娘与金九龄有染，还知道薛冰就是‘红鞋子’的八妹，还有江青霞……所以，识相点儿！”

“你既然知道这么多，而且你与陆小凤一起来的，也算是他的朋友，为什么不告发我呢？”，公孙兰面色变了一变，而后巧笑嫣然的伸出一只手，捏着韩文的下巴，她的个子比韩文矮了一截，这样做是想要看清楚韩文的脸，也有试探之意；作为易容术的高手，她只需要碰触到别人的脸就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以真面目出现，韩文知道的有些太多了，她心中已然动了杀机，只是现在她被抓住了脚裸，一个不好就会被韩文废掉一条腿，她不敢赌，因此，打算记住这张脸再说。

“‘红鞋子’连连犯案，所得财宝巨甚，若是只供你们挥霍，早已经够了，可你们没有，反倒是借助栖霞庵周济灾民，做善举，本人虽然不是什么善人，但对于你们的行为还算是比较敬佩！”，韩文淡淡的说道；他自己这辈子估计都不能做什么好人，因此，格外的想要看到别人做好事儿，或许，这是弥补心中遗憾的一种方式吧？

“哦？所以你情愿花十万两白银来买我手上的乌金砂？”，公孙兰的目光算是柔和了一些；面色不定，好一会儿，道：“你先放我下来吧！乌金砂不在我手上，我要亲自去取！当然，你若愿意，也可以一起！”

“随便！”，韩文放下了公孙兰的脚裸，向后退了两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只是他这个举动让公孙兰吃吃的笑了起来，娇嗔道：“没胆鬼！跟我走吧！”

说话间，公孙兰身姿美妙的飘然而上，疾掠而走，她也有考验韩文轻功的意思，只是见韩文毫不费力的跟着她，这个念头也逐渐的熄灭，一柱香的时间后，他们出现在了一所院子当中，这就是“红鞋子”的总部！

“你在这里等等！我先去换身儿衣服！”，公孙兰巧笑嫣然的说句话，随后一个闪身儿便消失不见了；不多时，却是一个美貌道姑出现了，这个道姑……前凸后翘，即便是宽大的道袍都难以遮挡她的傲然身材，端着一个托盘儿，款款而来，只是这脸上的表情却是冷若寒霜，仿佛谁欠了她八百万两银子没给似的。

“大姐要我招待你一下！”，道姑开口，声音不算很好听，有些沙哑，但却很有磁性，摄人心魄，放下托盘儿，赫然是两道精致的小菜儿，还有一壶美酒，两只玉质的小杯子，很是精致漂亮。

自顾的坐在韩文对面儿，倒了杯酒，放在韩文面前，美貌道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端了起来，道：“韩公子难道不喝一杯吗？”。

“江青霞？”，韩文摇了摇头，道：“第一，不要叫我公子，也不要叫我大侠、少侠，俗气，叫我韩先生吧！第二，我是肉食主义者，你这两道菜，太素了，我吃不下去！也没心情喝！第三！衣服既然换好了，那就赶紧出来，别耽搁我的时间！公孙兰！”

“像你这样无趣儿的男人还真是少见！难道我五妹长得不够漂亮吗？”，香风来袭，公孙兰俏生生的身影站在了韩文面前，她又变化了一下，看起来像是十八岁的少女，明艳动人，一身红色的锦绣衣衫，更是将她衬托得精灵可爱。

“不是她不漂亮，是我对你们不放心！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尤其是……母老虎！”，韩文调笑了一句；“你！”，江青霞顿时恼怒，只是公孙兰摆了摆手，她也只好气恼的偏过脸去。

“这是你要的乌金砂，足足一斤有余！银票呢？”，公孙兰扔过来一个锦袋儿；锦袋儿不大，但很沉重，韩文接住了，点了点，又打开看了一眼，却是乌金砂无疑，因为乌金砂是暗金色的粉末，且重量很足，这么一点儿就有一斤，别的金属没有这么重。

验过了货，韩文也将银票递给了公孙兰，转身便要离去，公孙兰看了一眼银票，却是笑了：“咯咯咯……看来，你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聪明！你最大的马脚露出来了！‘柳枝大盗’？我是不是应该这样称呼你？”

韩文的脚步停了下来，心中一颤，她怎么发现的？当下转身，道：“‘柳枝大盗’？你认为我是他？我有那么像吗？呵呵！我倒是从‘柳枝大盗’手里抢下过一个箱子，想必，你是误会了吧！”

“不不不！”，公孙兰目光灼灼的看着韩文，道：“不是那样的！所谓的‘柳枝大盗’按照我的猜想，其实是——三个人！而你！就是第一个‘柳枝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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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三个人

“你不该使用这种银票的！”，公孙兰慢条斯理的低头查看手上的银票，笑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才是真正的‘柳枝大盗’，并且知道所谓的‘柳枝大盗’其实是三个人吗？”；韩文沉默不言，因为他不知道公孙兰是不是在诈他，沉默，将会是最好的反击，因此，他面上稍带笑意，不置可否；公孙兰见他不说话，自顾的说道：“你说的那些鬼话骗骗别人还行，从‘柳枝大盗’手中抢了这些银票？只怕不会吧？自己能从自己手中抢东西？好听的笑话！”

“这些银票出自大通宝钞，是平南王从江南收上来的钱财，而大通宝钞为了识别银票的真假，不仅请了‘妙手老板’朱停亲自打造了银票的印刷模具，还给这些银票编了号码，你这银票的号码，正好我认识！”

“你认识？那又能说明什么呢？”，韩文冷笑了一句，哼道：“不知所谓！”；“我说的什么你自然懂！你只是装作不懂罢了！”，公孙兰巧笑嫣然的看着韩文，道：“‘柳枝大盗’一种作案三起！其一，劫走振远镖局为平南王从江南运来的价值八十万两黄金的东西！其二，王府宝库中价值百余万两银子的东西，还有一尊价值连城的玉麒麟！其三，京城南街最大的赌场，被扫劫一空，同样损失了近百万两银子！而这三起案子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受害人，平南王府！”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韩文眯着眼睛，第一起案子是他做的不错。第二起案子，能做到的只有金九龄，原本按照他的想法，第三起案子想必也是金九龄这个“六扇门”总捕头做的了，不过……目前看来不是啊！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受害人相同。所以，那些被劫走的银票，金银、财宝、都会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上边儿有平南王府的标记！只是一般人不知道罢了！尤其是银票，还要关联上边儿的编号问题！所以，当我看到这些银票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绝对不是什么良家子啊！”；公孙兰目光灼灼的盯着韩文，笑靥如花：“‘柳枝大盗’其实有三个人！我就是第三个人！至于第二个人我也知道是谁！所以我推断你就是真正的‘柳枝大盗’，我与后者不过是借助你名号办事儿的人罢了！”

“那你现在对我说这些做什么呢？受你的威胁吗？哼！不要忘记，我手中也掌握着你们‘红鞋子’重要成员的秘密！”；韩文眯了眯眼睛，笑了：“聪明女人果然不讨人喜欢！尤其是长得漂亮的聪明女人！如果你只想说这些废话，那就闭嘴吧！我的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这不是废话！这可是很有价值的！现在你我都是一条线儿上的蚂蚱。所以……”；公孙兰的话还没有说完，韩文便打断了她的话，道：“所以什么？哼！公孙兰！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你若想以此事要挟我！那你也是活的不耐烦了！在这个天下，我自信，也不过那么十个人是我现在杀不了的！而你，不在此列！”

“你还真是有自信啊！”，公孙兰被韩文的话呛得不轻。面上的表情也变得狠厉了很多，杏眼微眯，咯咯的笑了起来，不过，这却是冷笑；随即，她便将自己的人皮面具摘了下去，露出一张绝美的脸！令人窒息一般！这才是她的真面目！身上的红色衣衫也被她刷的一下扯了下去，里边赫然是穿着一件七彩霓裳！美轮美奂！

“那就试试吧！看看你能不能杀掉我！”；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也不过如此了。公孙兰双手一沉，两袖轻甩，但见寒光一闪，两柄短剑已从袖子中飞了出来。

剑一出手，光芒乍闪。公孙兰霓裳上的七色彩带也好似飞舞不停，整个人就像是变成了—片灿烂辉煌的朝霞，照得人连眼睛都张不开，哪里还能分辨她的人在哪里？她的剑在哪里？若是连她的人影都分辨不清，又怎么能向她出手？

韩文双眉紧蹙，却是手掌一转，身上的冰寒气息令人产生彻骨的冷意，一招范围极大的“冰清水冷”打了出去，他没有动用剑术，而是用掌法，因为他还吃不准这种诡异的剑法；公孙兰的剑法奇诡变幻是韩文见过的极致，甚至比辟邪剑谱还要诡异、可怕。现在他才知道，西园牌楼前，她对金九龄的那一剑，根本还没有完全发挥威力；这种剑法的威力好像本就需要这样一身七色霓裳来烘托的。古老相传“剑器”并不是剑只不过是一种古代的武舞名称，舞者彩衣空手，彩带如飞，直到公孙大娘，才将这种本来只作观赏的舞技加以变化，变成了真正可以刺敌伤人的武技。

她在圣文神武皇帝驾前作此舞时。也许是不用剑的，她生怕剑气惊了御驾。可是她私下却真的创立了一种剑法，使得剑器真正变成了剑的一种。

这种剑法既然脱胎于舞，当然和别的剑法不同，所以公孙兰的身上无论怎么装扮，怎么易容，她始终会在下边儿穿上一层彩衣，并且真正御敌的时候也会以真面目见人。因为这种剑法真正的威力是需要“美”来发挥的，也只有她这么样的绝代佳人，才能将这种剑法发挥到极致。

世上当然没有谁能用五丈长的剑，也没有谁能将剑刺到五丈开外，公孙兰两口短剑飞出，袍袖里就同时射出两条鲜艳的缎带，缎带一缠，便绕住了两口短剑。

任意飞舞，如臂使指！韩文能够想到的，也就是东方不败御使飞针的法子，那也是用一条红线缠绕绣花针，一针飞出，方圆十数丈内内，取人姓命如同探囊取物！

但是东方不败的出手绝对没有公孙兰来得好看。韩文从来没有见过此等摄人心魄，瑰丽美艳的剑法！这已经不是取人性命的剑法，而是一曲绚丽多姿的舞蹈！

在绝美的舞蹈当中，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寒冰绵掌》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脆弱，被公孙兰的剑光绞碎，鲜艳的缎带凌空飘飞，如同彩云一般，两口短剑倏忽来去，掣如清光惊虹，漫天风雨都被森寒的剑气所激，簌簌飘散，转瞬间又被剑光搅动。

“看来今天不拿出点儿真家伙来，还真降不住你这只妖孽！”，韩文一呲牙，右手袖子当中的黑色圆木剑也终于拿了出来；寒芒乍现，一剑刺了出去，一出手便是最为凶狠凌厉“三入地狱”！剑气激舞，便是这庭院当中的青石地板也被劈的支离破碎！

“来得好！”，公孙兰，一声娇叱，两袖挥舞，七彩霓裳翩然作舞，两柄短剑变化奇诡，招式繁复，如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丝丝入扣，化解了韩文的剑招，并且攻将上去。

突然间，韩文身影晃动，却是左臂瞬间化作刀枪不入的金刚手，一伸一缠，竟是将那两道彩练缠在手臂上，脚下一踏，径直的飞向公孙兰。

“大娘小心！”，一旁看热闹的道姑江青霞眼看着韩文的剑锋几乎就要刺中公孙兰，连忙递剑相迎；公孙兰却是笑了，道：“退下！真没想到啊！像你这种男人，竟然也会懂得怜香惜玉？”；“不是怜香惜玉，而是我没有杀女人的习惯！哪怕我杀过不计其数的人！”，韩文的剑就放在公孙白皙的勃颈上，但他一丝杀意也没有，否则的话公孙兰也不会这么淡定。

两只手因为袖子上的彩练被韩文缠住，公孙兰现在不能动弹，心中叹然，她的剑法招式华丽而不繁琐，曼华绝伦的舞姿当中暗藏种种玄机，或者弱敌于无形之处，或者助友于转瞬之间，眼花缭乱让人防不胜防，常常能在出人意料之时决定战局的倾覆，但……也不是没有弱点，很明显，韩文找到了她的弱点，并且制住了她。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我不希望听到有关于我不好的传言，否则……我真的会破戒，杀了你们的！”；韩文慢慢的放开了公孙兰的彩练袖子，盯着那张绝美的脸，道：“你的确很漂亮！这一点是真的！难怪江湖上有传言，你比四大美人儿加起来还要漂亮十倍，虽然夸张了些！”

“咯咯咯！”，一串儿银铃儿般的笑声后，公孙兰，道：“我想跟你合作！你的实力够强，人也不错！”；“我能得到什么？”，韩文冷哼一声，道：“慈善家不是我这种坏人能做的，”

“钱财，你肯定不喜欢！不过，美人儿！武功秘籍呢？如果作为拉拢你加入‘红鞋子’的筹码！”，公孙兰目光光灼灼的盯着韩文，道：“你觉得，我……如何？”

“暂时没兴趣儿！！”，韩文摆了摆手，转身便走掉了，毫无留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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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杀机起

望着韩文毫无留恋之意，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公孙兰的表情相当的精彩，以她的姿色而言，称之为武林第一美女，天下第一美女，也不为过啊！没想到，还有人对她如此看不上眼！

他一定是个太监！公孙兰在心中发出了恶毒的诅咒，竟是气恼的跺了一下脚，怏怏不乐的站在一旁。

美貌道姑江青霞，则是呆了呆，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勾引人的吗？咳嗽了一下，涩声道：“大娘，你要招揽他？咱们‘红鞋子’……好像没有招男人入伙的规矩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红鞋子’树敌太多，树大招风！李燕北与杜同轩已经准备铲除我们了，加上我劫了那家赌坊……惹上麻烦了！我们可能搞不定，必须有强力人物加入！他，是个不错的选择！”，公孙兰叹道。

“为什么是他？以大娘的手段……比他更厉害的也可以吧？”，江青霞好奇心很重，于是这般问道。

或许，她没听过一句话，叫做，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这一点，在男人身上非常适用，在女人身上也表现得淋漓尽致，这是人的欲念，无可厚非之事。

公孙兰沉默了一下，慢慢的舞动双手短剑，缓慢而美艳，跳舞一般，好半天，她才说道：“韩文！之所以选择他，首先，他这个人出现的时间很短，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有实力、没名气，适合隐藏在暗中帮我们铲除别人，而且，他出现的时间很短。也就意味着他的底子谁也不清楚！”

“可他的底子谁也不清楚，也就意味着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底子啊！外一要引狼入室了呢？”，江青霞不无担忧的撇着小嘴儿。

公孙兰笑了，道：“放心！会知道的！我就不信……我想不出办法对付他！再者说引狼入室，焉知不是‘引郎入室’呢？咯咯咯……！”。

公孙兰笑的莫名其妙。江青霞也听的莫名其妙，坐在石桌上，怀中掏出了一本账本：“大娘！这个月除了支出，接济难民之类的开销，又少了八万三千多两的银子！账目不对，我仔细的查探过了！”

“哼！小贱人执迷不悟！一年前还偷偷摸摸。几千两的偷帐！现在竟然敢如此的明目张胆！连着三个月，平均每个月十万两银子被她卷走！真当我不知道呢！她若有一点儿悔过之心，我也不会说什么，哼！如今！留她不得了！”；公孙兰面带愠怒，秋水般的双眸赫然是一道冷厉的杀机！攘外，必先安内！祸起萧墙的故事告诉她。这个祸害，要除掉了！

一颗老鼠屎换了一锅汤，若不早除，“红鞋子”迟早就败在那个贪得无厌的小贱人手里，这是她的心血之作，绝不容忍如此事情发生！

这件事情最初也是江青霞发现的，她是个数算天才。对账的时候，发现的端倪，本不以为意，只是，这一年多来，六七十万两白银不翼而飞了，这就是她不能容的事情了；要知道，她的栖霞庵建立以及“红鞋子”的建立，全都是本着好意的，现在却是出了个蛀虫。六七十万两银子啊！那能救活多少人！她早就把这件事告诉公孙兰了，只是公孙兰念及姐妹情分，迟迟不肯动手罢了！

耳听得公孙兰终于要动手了，江青霞，哼声道：“大娘！你早不应该这样心软！栖霞庵现在接济的难民越来越多。六七十万两白银啊！”；“别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对了！告诉六妹、七妹，这两天盯紧点儿李燕北与杜同轩！风雨欲来……”

离开了“红鞋子”的总部，韩文随便找了个大树叉就这样打坐，做了三个多时辰，清晨时分，优哉游哉的又跑到了“黑街”，他要找陆小凤；因为只有陆小凤才知道“妙手老板”朱停的具体位置，从而帮助他打造一柄一模一样的剑，在找陆小凤之前，他还先吃了两碗蛇肉羹，只是，“黑街”今天的气氛明显不同，人心惶惶或许就是最好的形容词。

“蛇王被杀了？”；

韩文听到了这句话，蹙起了眉头，扔下些散碎银子，身形急掠，几个兔起鹘落便来到了蛇王所在的阁楼；现在这个阁楼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了，到处都是人，陡然间，人群躁动起来，一抬头，却是陆小凤横抱着蛇王的尸体走了下来，沉默不语，蛇王死了，而且还是自杀！

绝对的自杀！这一点办案无数的陆小凤无比的清楚！只是，蛇王为什么会自杀？就算是为了在他手下讨生活的这些人他也不会吧？

陆小凤心情沉重，面对一群对他眼巴眼望的人，违心的说道：“我会找到杀害蛇王的凶手的！”

可真是为难他了，根本就是自杀，哪里来的凶手呢？但他必须这么说啊！否则，这些生存在“黑街”的人只怕会炸了锅的！

蛇王一死，“黑街”群龙无首，被吞并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陆小凤对这些人也是于心不忍，给他们指了条明路，让他们投靠京北的李燕北，那是他陆小凤的朋友，定然不会害了他们就是了；做完了这一切，陆小凤才惊觉韩文的到来；韩文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向外走去，找了家酒肆，他知道陆小凤现在一定很想喝酒。

果不其然，心中悲痛的陆小凤连灌了三壶酒，声音嘶哑的说道：“蛇王死了！薛冰失踪！韩兄！我的对手主动出击了！也许……我早就应该问你，‘柳枝大盗’到底是谁，幕后黑手是谁！不过！他越是这样做，我越是不会问你！我会亲手抓住他！宰了他！”

“薛冰没事儿！这是我能唯一告诉你的好消息！我这个人历来讲究有付出就要有回报，所以，这包乌金砂，麻烦你教给‘妙手老板’朱停，我托他给我打造一柄剑！”，韩文将怀中的锦袋儿扔给陆小凤。

陆小凤伸手接住，却是低头闻了一下，讶声道：“公孙兰？你昨天……跟上她了？难怪回去的时候我见不到你！”

“狗鼻子！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花满楼的绝学了！”，韩文揶揄道；陆小凤耸了耸肩膀，不解的问道：“我明明没看到你，你又是如何追上她的？”

“一个小把戏！她耍了你，在那个拐弯儿的地方，是不是有两道身影，距离你很远的出现？以你的武功怎么会被公孙兰突然间甩开那么远呢？”，韩文似笑非笑的说道。

陆小凤何等的聪明，稍想一下就懂了，道：“原来那两个人都是假的！我说呢！我最初与她相距不过十丈远，一个拐弯儿，她就甩出我二十几丈远！原来她的真身隐藏在原地！调虎离山之计，迷惑视听啊！”

“对！就是这个道理！我见了她一面儿，的确非常漂亮……也很危险！至于你查案的方向，错了！她不是打劫王府的人，给你提个醒儿！那个人，其实就在你身边呐！”，韩文饶有深意的说道；陆小凤微微错愕，开玩笑似的说道：“你说的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哈哈哈！你要是这么认为，我又能如何呢？”，韩文大笑，神情自然的很，丝毫没有做贼心虚的感觉；也对，他干嘛要心虚呢？就算是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他陆小凤也不一定能打的过自己嘛！这叫做，有所依仗，心中不慌。

陆小凤也是摇了摇头，揉了下眉心：“还有两天时间……我一定会抓住凶手！管闲事儿真的不是一个好习惯啊！自己麻烦，还要连累别人！”

“天性如此，让你不管闲事儿？只怕你做不到吧！”，韩文喝了杯酒，目光也是闪烁不定，他现在也在想一件事情，那就是那本藏在玉麒麟中的秘籍——《易水歌》！什么时候将它拿到手好呢？

“咵咵咵……”；

一队捕快匆匆前来，特质的牛皮底儿靴子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重的声音，满面正气的金九龄一马当先，略一拱手，神色不虞的说道：“陆小凤！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喝酒！火都快烧到眉毛了！”

“又怎么了？”，陆小凤懒洋洋的问道。

金九龄叹了口气，道：“我发现薛冰留下的线索，另外……平南王震怒！若是再破不了案子，三十万两的悬赏别说了，你我的人头能不能保住都是另外一码子事儿了！”

“你我的人头？应该是你自己的吧！我又不是官差！”，陆小凤下意识的回了一句，旋即站起身来，道：“你说什么？薛冰在哪里？”

“哦！现在不说风凉话了？”，金九龄白了陆小凤一眼，随后说道：“那两个被蛇王派去保护薛冰的人，找到了……至于为什么说你我的人头，因为平南王知道你在帮他查案了！他还要见你！”

“要见我？”，一提到平南王，陆小凤犯了难了，那个王爷，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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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欧阳情

“陆大爷！就是在这儿！一个老太婆打扮的人袭击了我们兄弟！她武功很高，我们兄弟在江湖上虽然籍籍无名，但也算是有两下子的，却毫无抵抗之力！”；一双孔武有力的兄弟歪着脖子，指着一个破败的院子，这两个就是被蛇王派去保护薛冰的人，他们的脖子就是被人家打的，还疼着呢，不敢正过来；几个捕快也飞快的跑了过来，道：“九爷！全都查过了！这里是城西最荒败的地方，鲜有人来往，距离这间院子最近的只有四户人家，但全都是良善人家！”

“良善人家？未必吧？”，陆小凤眉毛一挑，看向了对面儿的金九龄；金九龄也是露出了笑容，道：“灯下黑！也许对方就是想利用我们这种心理！一起去看看！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发现什么线索呢！”；陆小凤点头称是，迈步率先开走了，金九龄微不可闻的冷哼一声，也是跟了上去，此番他叫陆小凤前来，可是有着极深的目的的，他唯一忌惮的就是那个神色诡异的韩文，自己仿佛被看透了一般……好在那个韩文借口有事儿走掉了。

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金九龄跟着陆小凤开始探查那三户人家，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其中的一家，太静了，或许说，很少有人进来，就连大门上都落满了灰尘，只不过，在大门外却是有一些脚印儿。

陆小凤俯下身子，伸手摸了一下这些脚印，笑道：“普通人家的人会跳过自家大门进院子吗？只有习武之人才会这么懒啊！”

金九龄一拍脑袋，道：“我怎么就没发现呢！各位兄弟！把这里给我团团围住！一只鸟也不要放走！搜！”；装的还挺像，殊不知。陆小凤听到他这句话，却是蹙了蹙眉头，不置可否的沉默着推门，走进院子，四处张望了下。径直的走向那间正房。

推开房门，打量四周，陆小凤来回走着，捕捉一切可以利用的遗留信息。

“看看这儿！”，金九龄对他招了招手；陆小凤散漫的双眸一凝，走了过去。那是个女人的衣橱，里边儿放着各式各样的华裳；略微扫了两眼，陆小凤便说道：“床是单人床，这说明是一个人住，一个人，却有这么多衣服。这说明此人精通易容术，而且，这面镜子还很大，说明这是个女人，因为女人总是爱美的，可这个人有这么多衣裳，却没有一双备换的鞋子。也就是说她只穿一种鞋子……”；金九龄点了点头，道：“‘红鞋子’！”；陆小凤也是赞同的摊了摊手，两个人倒真有些心有灵犀的感觉。

“咦？”，金九龄漫不经心的一抬头，却见房梁上还放着一个小箱子，只是小箱子的放置好像很急忙，还有半截衣服露了出来；陆小凤抬头去看，却是神色大变，一个起身便将箱子取了下来，看了眼衣服。笃定的说道：“薛冰的衣服！”；正伸手打开箱子，金九龄叫道：“小心有诈！”；可已经晚了！话音未落，箱子里突然冒出了一股白烟，金九龄奋不顾身的将箱子打到一旁，陆小凤得以幸免。只是，他自己却是几步踉跄，倒在了地上，面色铁青！

“金兄！金捕头！”，陆小凤连忙过去试探了一下金九龄的鼻息，还有些微弱的气息，门外的捕快们正巧近来，陆小凤急声道：“快送到神医叶星士那里救治！快！去的晚了就没命了！”；送走了金九龄，陆小凤坐在了这间屋子的凳子上，摇头叹息，又是一个人因为自己查案而折进去的！“柳枝大盗”到底是什么人呢？

“咕噜噜——！”；

房间内突然传来声音，陆小凤抬头看去，是一个鸟笼，里边儿还有三只鸽子，而且，其中一只鸽子的腿上还绑着什么东西，眼睛一亮，暗道：这是没来得及放出去的消息！

念至于此，陆小凤连忙走了过去，将鸽子腿上的纸条取了下来，打开来看，却是——今夜子时，栖霞庵相会，“红鞋子”！

紧紧地握着这个纸条，陆小凤长舒了口气！他还要求证一些东西！看来这就是个机会了！

就在陆小凤因为查案而心力憔悴，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韩文这边又是另外一幅景象，他来到了京城最好的怡情院，准备好好的休息，当然，这里还有一个他的“熟人”，他对人家很熟，人家对他不熟；青楼场所要到了晚上才会生意火爆，刚刚下午时分，还很冷清，韩文慢慢地走了进去，就站在大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因为客人稀少，就连老鸨现在都打不精神，不知道去哪里了！

“服务质量真差劲……老鸨呢？死哪儿去了！”，韩文嘀咕了一句，旋即喝道。

一声大喝，二楼的一间屋子探出一个脑袋来，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只是，面色红的厉害，估计也没办什么好事儿，一开口火气也很大：“这位大爷，姑娘们还没休息好呢！这个点儿来……”；话还没说完，韩文就随意的从身上变戏法儿般掏出了两锭金子，直接用手劲儿搓成了金弹子，转来转去，笑道：“怎么？做生意的还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只要有钱，来到这里的都是爷！姐姐！这个客人我接吧！”，老鸨还未回话，楼梯口儿不知何时确实出现了一道俏生生的身影，一袭紫色的轻纱，身材玲珑娇小，面庞绝美，妩媚动人；韩文笑了笑道：“那就先给我上一桌好饭好菜！还有好酒！欧阳情？传闻中你最大的本事，就是对什么人都一样，不管你是和尚也好，是乞丐也罢，只要你有钱，你就会把他当做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对么？”

欧阳情刚想问韩文是如何知道她就是欧阳情的，就见到韩文一直盯着她的脚，不是她的脚有多好看，是因为她的脚上穿着红色的绣花鞋！而这种鞋子，韩文见过四个人穿，薛冰、公孙兰、江青霞！他很熟悉！

“咯咯咯！客官请了！还未请教客官贵姓大名啊！”，欧阳倩巧笑嫣然的从楼上下来，揽着韩文的胳膊后院行去，笑嘻嘻地问道，似乎对韩文知道她是“红鞋子”的人，并不在意。

作为怡情院的头牌，她还是可以有些特殊的，就比如，她会客人，只要身份尊贵有钱的，一律请到她的这个雅致阁院儿，而她这种待遇是其他的姐儿们不敢想象的。

“韩文！不要那么好奇！我见过公孙兰了……所以，我也知道很多事情，你呢！最好给我准备一桌饭菜，再去叫两个姿色最好的女子过来！”，韩文淡淡的说道；欧阳情虽然混迹于青楼，按理来说像她这样的女子早已被万人骑什么的了，可惜，没有！她依然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子，是个雏儿！可见其本事还是很厉害的！

能够从凯子们手里掏银子，还能保住身子，不让他们占便宜，比起那些标榜自己卖艺不卖身，却对一些达官贵族趋炎附势，主动献身的名妓们好上百倍；欧阳倩吃吃的笑着，象一只小狐狸，妩媚的说道：“我就是这里姿色最好的女子啊！咯咯咯！一个还满足不了你？哇哇哇！好厉害！那我就再叫一个吧！”；说完，欧阳倩便拉着韩文一路进了房间，让他先坐下，倒了些清茶，施施然的离开了，不多时，又有两个丫鬟上了一桌子的好菜、好酒，只是，欧阳倩却是迟迟未来。

韩文也没有在意，自斟自饮，自得其乐，而此时，在距离他二三十丈外的一间小房子中，欧阳倩正在来回踱步，很快，两个女子到了，其中一个穿着尼姑的宽大僧袍，另外一个则是戴着面具，一身七彩华裳，正是公孙兰与江青霞！

眼见公孙兰与江青霞到了，欧阳情眼前一亮，道：“大娘！五妹！你们让我盯着的那个男人竟然来我这了，早知道就不跑这一上午的时间了！还有好几次都差点儿被他发现！”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江青霞冷哼一声，秀眉轻蹙，道：“大娘！你该不会真的准备不惜一切代价诱惑他加入我们吧？”；“为什么不呢？”，公孙兰反问了一句，缓缓的拿下面具，她又揭开了一层人皮面具……保护的太严密了有没有？

不管怎么说，露出了真容的公孙兰即便是对女人也很有杀伤力的！看的欧阳情与江青霞一阵目眩神迷，呆呆不语，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轻轻的舞动袖子，公孙兰莲步轻移，走向了韩文所在的房间，还没等踏进门儿来，就听到韩文开口说道：“我就说是什么人跟踪了我一上午的时间，原来是你们！公孙兰！”

“咦？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公孙兰很是不解，走进去，嘟起小嘴儿，问道；韩文笑了：“很简单！武功！武功越好的人脚步越轻，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走路特点，你的脚步声，我记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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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背黑锅

习武之人因为自身的武功特点，脚步声也会有自己的特点，无一例外的是，武功越高的人脚步越轻，假如说你想制服某个人，从背后偷袭他，总不会让他察觉吧？

公孙兰的脚步声也是韩文见过最为奇怪的，因为她的剑法源自于“剑器”，那是一种舞步，需要踮着脚尖儿跳的舞，就连她走路也都是踮着脚尖儿走；以韩文的观感，想要听出来其中的问题，并不难，再加上他这一上午却是察觉有人跟踪自己，本不知道是谁，可到了这怡情院，见到欧阳情后，一切都明白了，所以他才如此笃定；公孙兰施施然的坐在韩文的对面儿，乖巧的给韩文添了酒水，咯咯一笑，道：“我昨天对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了？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哦！”。

韩文咧咧嘴，道：“你这种女人太危险，还是算了吧！咦！你极力邀请我加入‘红鞋子’，该不会是看上我从振远镖局劫来那价值八十万两黄金的东西吧？那些东西我是花不完的，我准备还给振远镖局一些，免得他们因为此事受到连累！”

“还给他们一些？别逗了！”，公孙兰不可置信的看着韩文，道：“你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心思？算了吧！你知道这批价值八十万两黄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来路吗？”。

“什么来路？我只知道这是给平南王运送的东西！”，韩文摇了摇头，道：“难不成这里还有什么玄机？”。

“自然！三起大案子，振远镖局押运的镖银，王府的宝库。以及赌坊的存银，加起来足有千万两白银了！平南王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公孙兰撇了撇嘴，道：“这个老东西贪婪成性，这是他镇压南方的小国、以及叛乱，掳掠来的。而且他这种掳掠的范围之广，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就连大明自己的子民也被他抢了！他这些东西存在江南十年之久，这才准备运回来，这也是怕皇帝查出端倪，治他的罪！”

“哟！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我说他一个王爷哪里来的这么多财宝！枉我还以为他是个傲骨铮铮的铁血大将军呢！”，韩文摇头失笑。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我想说的是，振远镖局的人其实就是平南王的人！你还用担心他们？那些银子还不如用来赈济灾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公孙兰冷笑连连。

“然后呢？”，韩文不动声色的又问了一句。

公孙兰错愕，绕了半天。她赫然发现，韩文将目标引到了那些财宝上，引开了自己原先对他的纠缠，当下不满的一翻白眼儿，娇嗔道：“你就这么看不上我们？”

“不是看不上你们！是我自己没有兴趣儿加入任何人的组织！我还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明白？”；韩文看着公孙兰，严肃地说道：“你若真想要那些财宝，完全可以。这是地图，我在那里藏了大概价值六十多万两黄金的东西，反正那些东西我也无法脱手，既然如此，送给你做好事儿吧！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公孙兰面上一喜，六十万两黄金！那能买多少粮食？赈济多少灾民？只怕是天文数字吧！当下点了点头，道：“你说吧！就算让我陪你睡了，我也愿意啊！六十万两黄金买我的初夜……”

价值六十万两黄金的初夜？真敢想啊！韩文腹诽了一句。

在韩文的盯视下，公孙兰说不出话来了。面色绯红的拿着韩文递给她的草图，讪讪不语；韩文敲了敲桌子，道：“我的条件很简单！不要再纠缠我了！仅此而已！”；“为什么？”，公孙兰柳眉一挑，道：“那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已经纠缠在一起。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吗？一旦被官府、被平南王查出这件事情……”；“那是你自己的意愿，与我无关！现在！请了！”，韩文挥了挥袍袖，一副送客的样子。

公孙兰叹了口气，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回身道：“今晚丑时的时候，你最好去一趟金九龄的宅子！我已经计划将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他了！但愿你能看上一出好戏！”。

“我会去的！金九龄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韩文心中一动，点了点头；看着韩文向窗外望去，怔怔出神儿的脸庞，公孙兰发出了恶毒的诅咒……他一定是个太监，他一定是个太监！否则的话，怎么会对我不动心？

韩文不是不动心，只是觉得公孙兰这个女人太过诡异，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螳螂！而且是母螳螂！当与公螳螂配偶之后，会活生生的吃掉公螳螂！

小恶魔告诉过韩文，他每离开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时间就会停止，当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他就可以随意的在这些世界中穿梭，这也就是说，并不存在他对这些女人始乱终弃一类的东西，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他能完成最后的使命。

倒在绣床上，韩文慢慢的合上的双眼，进入了睡眠，今晚还会有好戏看，他怎能错过？

当夜子时陆小凤却是先找到了“红鞋子”的总部，并且挟持了江青霞，而“公孙大娘”出现，与他打赌，三局两胜，如果陆小凤胜了，她就答应帮助陆小凤做一件事情！

而事实上，这个所谓的“公孙大娘”根本不是公孙兰！而是失踪已久的薛冰！薛冰这样做就是公孙兰的授意！一切的事情该有个了结了！

黑锅总是要有人去背的！公孙兰不会去背，韩文更不会，那最好的人选自然是——金九龄了！

陆小凤将薛冰装在一个大箱子里，扛着飞向了金九龄的府邸……

金九龄正坐在正屋喝茶，忽然间，门扉炸裂，一只大箱子冲了进来，遂起身相迎，稳稳的将大箱子按住了，正是疑惑间，一抬头，却见陆小凤抱着肩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人是人各有命我背着这么重的箱子赶了一夜的路，你却在这里喝着美酒睡大觉！看来神医叶星士果然手段高明，妙手回春啊……”；金九龄眉毛一蹙，道：“陆兄！你可不要忘了！是我救了你，你却在我这里说风凉话！咦！没想到你竟然提前一天查完了案子？”

看了一下金九龄的房间，陆小凤没有接他的话，反倒是咋舌道：“没想到啊！金九爷的房间这么讲究！”

“人生在世，无非是衣、食、住、行！穿，我要穿最好的，喝酒，我也要喝最好的，当然，这住房也不能差了啊！”，金九龄笑道；“金九爷，你什么都想要最好的？可你知道什么最不好吗？”，陆小凤目光灼灼的盯着金九龄；金九龄自觉刚才自己有些失言，顿时装傻充愣，道：“陆兄，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陆小凤盯着他的脸，笑得很灿烂，道：“没什么！最不好的事情，就是——打赌输了却赖账不给啊！唉！先别打开！‘柳枝大盗’我抓到了！悬赏的银子呢？就算是三七分，你也要给我二十万两吧？”；“哦！自然！”，金九龄眉毛一挑，双眸中闪过一抹喜色，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道：“二十八万两！还有两万两我替你做主，打赏手下这些帮你查案的兄弟了！总不能让他们担惊受怕的白跑这么久吧？”

“还是金九爷想得周到！好了！你看看这个人吧！”，陆小凤打开箱子，顿时露出了一个面庞惊艳的女子。

金九龄道：“这个人是谁？”

“公孙大娘！也就是‘柳枝大盗’！金九爷！此间无事，我先走了！告辞！”，陆小凤点了点头，潇洒不羁的向外走去，几个兔起鹘落，不见了踪影；金九龄打开箱子，又看了一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扛着箱子，在这间屋子的一个烛台上一扭，一道暗门缓缓拉开，走了进去。

等金九龄进去之后，几道人影来了！其中之一便是陆小凤，除此之外还有江青霞、江重威这对儿兄妹，以及“红鞋子”组织里的二娘、三娘！几个人相视无言，静静的站在这个暗门外，凝声静气的等待；而在这间屋子的房顶上，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戴着狐狸面具的公孙兰，另外一人就是慵懒的躺在房顶上还有些没睡醒的韩文；公孙兰，道：“你难道就不跟过去看看？”；韩文慢吞吞的说道：“急什么？以陆小凤的智慧，拆穿金九龄是迟早的事情，我要做的……无非是在他说出‘柳枝大盗’其实有三个人之前，灭了他的口罢了！”

“哦！你就这么有自信？那天在西园牌楼我与金九龄有过一招的交手，我没出尽全力，他也是如此！他的剑法比起从前大有进展，可能一身武艺不逊于我啊！”，公孙兰戴着面具，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她的口气却充满了怀疑；韩文不置可否的哼哼两声，闭目养神，丝毫不担忧，他不仅要杀了金九龄，还要拿到金九龄手里的那本秘籍《易水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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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解谜题

密室当中，薛冰装扮的“公孙大娘”终于醒了，只是全身不能动弹的样子，轻轻的呼唤道：“有人吗？有人吗？”。

刚喊了两声，突然间，一条蛇被放到了她的面前，薛冰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大叫起来：“啊——！”。

“呵呵！”，一声轻笑，青花蛇被甩到了一旁，爆裂成了几段，金九龄俯视着箱子中的“公孙大娘”道：“你不用怕！我从来不伤害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

薛冰很配合的说道：“我从来只怕蛇！”。

“对！正因为有这个传闻，所以我才特意准备了一条蛇，你果然就是公孙大娘！而且，确实不能行动！”，金九龄笑道……真他喵的是神逻辑！

难道他不知道女人向来对毛茸茸的生物没有抵抗能力，也向来最讨厌蜘蛛、蜈蚣、蛇这一类的冷血动物？

“陆小凤呢？他死哪去了？”，薛冰冷哼道。

金九龄俯下身子，捏了一下薛冰，也就是他眼中的“公孙大娘”的小脸蛋儿，道：“他已经将你从头到脚都交给我了！呵呵呵！”。

“那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想做什么？金九龄！我认出你来了！”，薛冰叫道。

金九龄撇了撇嘴，道：“这是我的家，你是我的客人，我当然要好好招待你了！这是冰镇的波斯国佳酿，清热去火！”。

说完，金九龄将小杯子里的葡萄酒一饮而尽，美滋滋的咂了咂嘴，薛冰冷哼一声道：“我早就应该想到，你。是想让我替你背黑锅吧？不过装作你听不懂！其实，你这个‘六扇门’的总捕头就是真正的‘柳枝大盗’吧？”

金九龄豁然转身，面对着薛冰，道：“哦？就算我是真正的‘柳枝大盗’，为什么选你背黑锅？还有……你说话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听不到！”。

薛冰冷笑连连。道：“我就这么大嗓门儿！你能怎样？哼！至于为什么选择我替你背黑锅，因为江湖上没人知道我的底细，所以，无论你怎么去栽赃，别人都无法查证！”。

“哈哈哈！”，金九龄大笑。道：“你的猜测真的很有趣儿！可惜，也只能当笑话听一听！”。

薛冰躺在箱子里摇了摇头，道：“这不是猜测，而是有真凭实据的！你加班我们‘红鞋子’作案，然后又故意找接下这种案子的陆小凤打赌！迫使他在紧迫的时间内，无法细细考证……诱使他抓到我。来做你的替罪羊！果真是好打算！”

“其实你说话没必要这么大声音的！就算叫破了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金九龄阴测测的一笑，但他还没有到那种得意忘形的地步。

薛冰见他不上当，刺激道：“怎么？做贼心虚了？”；“哈哈哈！”，金九龄被这一激，大笑不已：“笑话！心虚？你和陆小凤也不过是两个傻瓜。被我玩儿在手心儿里！陆小凤啊！啧啧！让他抓住你，比我这个六扇门总捕头抓到你更具有说服力啊！江湖上谁不信陆小凤呢？”

这话说的，怎么听都有点儿酸溜溜的，的确，作为“六扇门”的总捕头，在江湖上的名望却不如一个野路子的，所谓的侠探，他心里岂能服气？

“陆小凤还真是个笨蛋啊！一开始你找到他就不怀好意，故意将绣有柳树枝的绣帕给了他，让他去找‘神针’薛夫人。然后又要挟了他的老朋友蛇王，让他说出了‘红鞋子’与我的秘密，所以陆小凤不信你都不行了！”，薛冰冷笑连连。

金九龄咂了咂嘴，叹道：“我知道蛇王并不想那么做。可他别无选择！”

“我真想不明白！像蛇王这样重情重义之人，又是陆小凤的至交朋友，连死都不怕，你是怎么要挟他的！”，这个问题是陆小凤吩咐薛冰必须要问的，薛冰此时也是怀着忐忑的心，问道。

金九龄袖子一挥，道：“你错了！每个人最基本的欲望就是生存！所有美德与生存相比，都不值一提！他要想在我的地盘上生存下去，那就得听我的，否则，我会让他的那班人马，毛儿都不剩下一根！”；“所以，你用生活在黑街上的那些人要挟了蛇王，蛇王也不得不诱骗我与陆小凤见面，这样，陆小凤就把全部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这里！卑鄙！”，薛冰冷哼道。

“没错！尤其是蛇王因此而死了！他更加不会放过你！”，金九龄笑眯眯的说道；“豺狼！你难道就不怕我告诉天下人？”，薛冰怒骂了一声。

“哈哈哈！越说越好笑！你现在已经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柳枝大盗’了！而我，是六扇门的总捕头！你说，他们会信谁？况且，在这个地方，这件事情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话音未落，密室的暗格突然打开，伴随着一道轻浮的声音，金九龄手中价值几千两银子的玉杯跌落地面，摔得粉碎：“还有陆小凤知！”

在金九龄呆愣愣的目光中，陆小凤走了进去，薛冰也从大箱子中起身，被陆小凤扶了起来，道：“辛苦了！来来！先坐一会儿！”；薛冰咯咯一笑，道：“怎么样？还算不错吧！他都承认了！金九龄！比起你来，还是陆小凤更懂女人啊！”。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串通一气了？”，金九龄错愕不解。

薛冰骂道：“哼！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跟他串通一气？难道还跟你串通一气？伪君子！豺狼！卑鄙小人！”

金九龄没有理会薛冰，死死的盯着陆小凤，道：“我自认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一个漏洞！”，陆小凤伸出手指，道：“司空摘星！司空摘星偷我的东西并不奇怪，因为他生活中最大的乐趣儿就是偷陆小凤的东西！但这一次……有人逼他！能逼他这样做的人，只有一种人！捕快！而且是级别很高的捕快！因为他是个小偷，还是个神偷！”

“就这些？”，金九龄哂笑，有些不屑。

陆小凤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我一共发现了六个问题！其一，你在西园牌楼的时候，出现的时机太巧妙了！而且，你的剑术竟是如此的突飞猛进，虽然你极力压制自己的武功，但我还是看出来了，这令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没能说服自己！”

“其二，早在蛇王死的时候，有人就提醒我，真正的‘柳枝大盗’其实就在我身边！我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想到你了！因为你对此事的热络程度，太令我费解了！”；“其三，那天我与你夜探王府，虽然‘柳枝大盗’潜入王府的手段很巧妙，但还是留下了蛛丝马迹，一般的捕快或许难以察觉，可你，却漏过去了！这令我很好奇！”

“看来我真的忽略了一件事情！陆小凤的好奇心真的很严重！”，金九龄一叹，道：“可你不要忘记，那天在京城西边的房子里，是我救了你！”；“恩！那的确让我很感动！”，陆小凤点了点头，道：“这也就是其四了！当时蛇王死了，而且，死在天黑之前！这也是你最大的漏洞！公孙大娘既然答应了三更天与我在西园牌楼见，她又怎么会杀了蛇王呢？”

“然后呢？”，金九龄道：“可你毕竟没有真凭实据！”

“没错！所以我只能继续玩儿下去！其五！正在这个时候发生了突发事件，而且就在你秘密监视的‘红鞋子’组织的秘密小屋之一那里！薛冰失踪了！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情更能激怒我了！这对于你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良机！那个房间其实你早已经布置好了！只待引诱我上钩！你还不惜使用苦肉计，却反而加重了我对你的怀疑！”，陆小凤哼道。

“你这样怀疑一个救过你的人，可是会令人很伤心的！”，金九龄抱着肩膀说道。

“是啊！我欠你一个人情！可正如你自己说过的，京城的‘六扇门’与神医叶星士是好朋友，无论什么毒他都能化解，所以你并无后顾之忧！”，陆小凤笃定的说道。

“可你这样想，也太……武断了吧？”，金九龄又道；陆小凤点了点头：“的确，所以，还有其六！那方绣有柳树枝的锦帕！其实你在王府的宝库故意做出绣花的样子，实际上……”

薛冰插嘴道：“实际上我早在栖霞庵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那方锦帕上的柳树枝儿有一片叶子的针脚很粗，我不会看错，那是因为柳树枝绣了正反两层，你看似在绣，实际上则是在拆线！”

“连这个都没瞒过你……栖霞庵！你！你是谁？”，金九龄听出了些不同寻常，看向了薛冰，道：“难怪！刚才我掐了一下你的脸，总感觉有些怪异，你——不是公孙大娘！”

“不！我就是！”，薛冰解开了人皮面具，露出了真容，笑道：“所有人都知道‘神针薛家’，却不知道薛家的祖上就是唐朝的‘公孙大娘’！而我，就是现在的‘公孙大娘’，‘霓裳剑器’的嫡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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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金九龄

“哈哈哈！”，金九龄大笑不已，冷哼道：“就算你们知道了又怎么样？外边都是我的人！来人！你们只能死着出去！”。

说完金九龄拧开了一个机关，暗门打开，只是，他期待的人却没进来，进来的是江重威，江青霞，以及“红鞋子”的大娘、二娘。江重威怒道：“我与你相交数十年，想不到你竟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你好狠的心啊！”。

陆小凤道：“我早就让司空摘星易容成你的模样调走了那些捕快！”；金九龄面色错愕喃喃道：“看来，是我败了！我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

“不！还有一个！”，薛冰站了出来，道：“这副锦帕！你一个大男人当然不会刺绣，那你身后一定还有一个女人！而凭你对‘红鞋子’的了解程度，我早就应该想到‘红鞋子’当中有你的人！有内奸了！”

“你是……大娘？”，三娘喃喃的说了句，满是不可置信。

实际上薛冰哪里是什么公孙大娘？她跟本不是！就算同在一个组织，她们这八个姐妹也有一半儿是不知道公孙大娘到底是谁的！

真正了解公孙兰的只有江青霞与欧阳情，至于薛冰，她也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公孙兰才真容见她，并且吩咐她这样做，冒充自己的。

“没错！没想到吧！所以今晚我与陆小凤比试三场，不过是假戏真做，做给那个内奸看的！果然，金九龄知道了这件事情！进一步证实了我的想法！”，薛冰嘻嘻一笑说道；美貌尼姑江青霞疑惑道：“可是。陆小凤怎么知道你就是薛冰？知道你是在演戏？”。

薛冰摊了摊手道：“很简单，那是我们两个才能听懂的语言！”；陆小凤在一旁也说道：“这是她的独门功夫，你是出家人，不可以练的！”

这种传讯手法类似于“青蚨传信”，是一种传信小巧绝技。青蚨。即指青铜钱。聚会时不论在什么昏黑的地方，为了示意先到的人知道来者是谁，就用鸳鸯镖的手法，把两枚青钱打出来，叫两枚青钱脱手后在半空中互搏，作声报信。

发展至今。这已经成为一些武林中的恋人用来相互传递情话的手法，今晚陆小凤与薛冰比试三项功夫，其中一种便是剑术，两柄剑在空中碰撞，薛冰就用了这个小窍门儿。

薛冰不再谈论此事，把玩着自己的秀发。先是走到了江青霞面前，道：“你兄长江重威与金九龄相识十几年，你们也算是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日久生情……可对？否则的话，刚才你为什么会跳出来呢？”；江青霞当然不是内奸，所以他心中无鬼。也不害怕，薛冰笑了笑，道：“你不是！这一点我很确定！不过……三娘！你还装到什么时候？谁愿意帮我除掉这个组织里的败类！”；“我来！”；

话音未落，在三娘身旁的二娘已然出手，一柄小刀寒芒乍闪，刺向三娘，只是，薛冰出手了，两根绣花针扎在了二娘的手腕儿，当啷一声。小刀倒在了地上！

薛冰秀眉轻蹙，她知道公孙兰的吩咐，于是说道：“你偷帐偷了这么久！六十余万两银子不翼而飞！当我们是瞎子吗？我们毕竟还是姐妹，只要你还有一点悔过的心，只要你肯承认自己的过错。我已准备忘记你以前的事！但你却不该向老三下那种毒手的，可见你非但没有丝毫悔悟，还准备要老三来顶你的罪，替你死，你……该死！”

“九爷救我！”，二娘跑向金九龄。

薛冰怒哼道：“小贱人！果然是你！原本二娘最有嫌疑，因为她这么漂亮的女人最容易勾引男人！但她的守宫砂依然在，还是个处女！而五娘的嫌疑也很大，她毕竟与金九龄相识最久，也最有可能帮助金九龄偷盗，当时还身为王府总管，与他的哥哥江重威身上的宝库钥匙……可到头来，却是你！真令人失望！”

“九爷！怎么办？”，二娘慌乱的看着金九龄，金九龄却是突然一掌，打了出去，在二娘的惨呼与不可置信的表情中，冷哼道：“没用的贱人！到现在还给我裹乱！”。

二娘错在自己错误的爱上了不该、更不值得爱的人，所以下场很悲惨！她为了金九龄出卖了一切，就连当初加入“红鞋子”，济世救人的初衷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看着二娘的惨死，薛冰几人也是面露不忍之色，毕竟在一起也几年了，就算她万般不对，可感情还在啊！

就在他们发愣的时候，金九龄却是一个闪身儿窜了出去，陆小凤紧随其后，可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其余的人全都被困在了这个密室当中！一时间慌乱起来，开始寻找出口。

江重威这个瞎子，也跟着四处摸索，陡然间摸到了一尊玉麒麟，面色顿时大变，道：“糟了！”。

几个人投过目光来，问道：“怎么了？王总管？”。

“玉麒麟！这个玉麒麟中藏有一本平南王从南疆偶然的来的剑籍——《易水歌》！那相传是春秋时期，荆轲刺秦之时，为了寻找一种能够在十步之内杀掉秦王，而集合六国剑客打造的剑谱！”，江重威凝重的说道：“陆小凤！危险了！”。

“快找出口！”，薛冰顿时大急，连忙寻找。

事实上，他们根本不用担心，因为在房顶上等了好久的韩文终于是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瞥了一眼公孙兰，道：“你让薛冰装扮成你，就是想让陆小凤只抓住金九龄就行了吧？对么！可你这样做，恰恰会暴露许多问题的！至少，薛冰没有你的武功！”。

公孙兰笑了笑，饶有深意的说道：“但陆小凤已经知道薛冰是我们的人了！而且……最亲近的人最容易骗，他不会去揭穿薛冰的，他也不敢！我要走了！明天再见！”

“最好不见！”，韩文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袖子一挥，向下飘去；金九龄站在院子外，从兵器架上拿下了一柄大铁椎，颠了颠，微笑道：“这院子已是死地，我现在也正想将自己先置之于死地而后生！”

这句话说完，他的大铁推已出手这大铁惟实际的重量是八十七斤。一柄八十七斤重的大铁椎，在他手陆施出来，竟仿佛轻如鸿运，他用的招式轻巧灵变，也正像是在用绣花针，样，这一招施出，竟暗藏着六七种变化，却听不见丝毫风声。

陆小风叹了口气。直到现在他才真的明白，金九龄实在是个深藏不露的人，武功实在是深不可测。直到现在他才相信，老实和尚、古松居士，苦瓜大师他们，都不一定是这个人的对手。

他的心念转动极快，动作极快。脚步轻转向前一滑，一枚从薛冰那里借来的绣花针已反手刺出，只听“磁”的一声。针锋破空，竞像是强弩出匣；这根绣花针虽然轻如鸿毛，在他手里施出来，却仿佛重逾百斤，他用的招式刚猛锋厉，竟也正像是在用一柄大铁椎，霎眼间两人已各自出手十余招。

至强至刚的兵器，用的反而是至灵至巧的招式，至弱至巧的兵器，用的反而是至刚至强的招式。

“啪啪啪……！”；

“精彩！精彩！”，突然间，一阵拍巴掌的声音传来，两个激斗的人一惊，连忙分开，偏过头去。

陆小凤面色变了变，道：“韩文？你来做什么？你该不会是跟他一伙的吧？一起灭了我的口？”。

“你可真是小瞧我了！我不是！”，韩文面带笑意，看向金九龄道：“你想知道金九龄为什么武功突然间精进了这么多吗？”。

陆小凤面色错愕：“这又是什么意思？”

韩文笑吟吟的说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想说，我之前问过你，当世有多少有名的剑籍！你提到过一本秘籍，叫做——《易水歌》！”。

“你是说……”，陆小凤惊讶的看向金九龄。

“没错！平南王府有一尊玉麒麟！而那尊玉麒麟中便藏有《易水歌》！而我！则是来抢他的！所以，这个对手还是让给我吧！你不是最喜欢偷懒了吗？”，韩文大笑两声，袖子当中的剑滑落出来，光芒乍闪！一剑西来！

金九龄闷哼一声，韩文的剑虽然锋芒无匹，但还没有到不可抵挡的地步！至少金九龄对自己的武艺还是很自信的！一声大喝，迎了上去！

两个人瞬间过了几十招，斗在一团，而此时，被困在暗阁中的人也因为江重威这个瞎子挪动了那尊玉麒麟，打开暗门，跑了出来，眼见这一幕，不禁心生寒气，赞叹连连！

院子中只听得见剑气的破空声，反而听不见大铁椎的劲风。他们全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却也无法想像这是怎么回事。

只听剑气破空之声。“嗤嗤”不绝，越来越急，而且听之在东，忽而在西，流窜变化，竞远比飞蜂还快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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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易水歌

江重威的眼睛被金九龄刺瞎了，所以他只能听，不能看，于是他侧着耳朵倾听了一会儿，赞叹不已道：“难怪木道人也常说陆小凤是百年难逢的武林奇才，此言果然不虚！”。

陆小凤在一旁笑了，道：“但金九龄却更可怕！而且——跟他打的人不是我！”。

“那是谁？为什么说金九龄更可怕？他好像，并没有那个人强！”，江重威听出了陆小凤的声音，不禁问道。

“韩文！你可能没见过他！不过，他的确是一个高手！他的出手竟如此迅急，招式变化竟如此快，剑气犀利！可，金九龄的大铁椎施展间竟还能连一点风声都不带出来，这岂非更令人不可思议？”，陆小凤凝重的说道。

说话间金九龄的招式变了，变得刚烈威猛，无坚不摧，无物可当，院子里突然间己被大铁椎的风声笼罩，迫使众人连忙向后闪避，不敢掠其锋芒，这里，几乎已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江重威动容道：“难道他刚才都是在试探韩文的出手招式，直到现在才真正使出真功夫来？”。

“没错！包括刚才对我的试探！他都没有用处真功夫来！”，陆小凤咋舌不已：“昔年，我曾经品论过天下高手，只是没想到，金九龄也这般厉害！甚至不下于武当掌门石雁道长！”

金九龄的招式变了，韩文倍感压力，所以他的招式也变了，由之前的攻，变成了现在的守，一招抢攻后。身形急掠，向后跳了两丈稳住；深吸了一口气，身子缓缓右转，右手持剑向上提起，剑身横於胸前。左右双掌掌心相对，如抱圆球，长剑未出，已然蓄势无穷；右手剑缓缓向前划出，成一弧形，一股森森寒气。直逼过来；剑上有股绵劲；剑劲连绵，护住全身，竟无半分空隙。

“太极剑法？”，陆小凤讶然叫道；

时至今日，陆小凤最好奇的东西便是韩文的身份了，陡然间见到韩文用出了武当派的绝学。心中的惊讶可想而知。

例如少林、武当这等大门派，除了被收录门墙的内门弟子，出家的道士，也收录外门弟子、俗家弟子一类的存在，只是，那些人完全碰触不到这等绝学啊！他到底是谁？陆小凤疑惑不已。

且不提陆小凤的疑惑，站在场中的金九龄却是压力倍增。韩文现在是以守代攻，招式看似缓慢且不够凌厉，但恰恰如此，令他犯了难，攻？还是不攻？贸然出击，只怕自己的手都会被他身前的剑锋削掉吧？

但见韩文的剑招未曾使老，已然圈转。突然之间，金九龄的眼前出现了几个白色光圈，大圈小圈，正圈斜圈。闪烁不已。他眼睛一花，当即挥舞大铁椎格挡，反手又向对方剑圈斜攻。当的一响，兵器再交，金九龄只感手臂一阵酸麻。

若是平时。金九龄会有十二分的耐心等待韩文剑招上的破绽，但今日，他不仅仅要与韩文交手，还要警惕身旁的陆小凤，以及被他认作是“公孙大娘”的薛冰的攻击，这个他的心理造成很大的压力。

心中暗恨，金九龄咬了咬牙，大铁椎舞的呼呼作响，排山倒海般的力道直刺韩文，他早就觉察到韩文看他的目光很诡异，可到底哪里诡异，他也是今日才明白！

他算到了一切，却没算到陆小凤会这么聪明，也没算到他冒充的“柳枝大盗”的真身出现了，而且还伙同另外一个“柳枝大盗”让他背了一切的黑锅，他更没算到韩文的武功，竟然这么高啊！

眼见金九龄招式凶猛的攻来，韩文不慌不忙，握剑的手左摇右摆，剑上所幻的光圈越来越多，过不多时，他全身已隐在无数光圈之中，光圈一个未消，另一个再生，长剑虽使得极快，却听不到丝毫金刃劈风之声，足见这时剑劲之柔韧已达於化境。

金九龄已瞧不出他剑法中的空隙，只觉似有那千百柄长剑护住了他全身。韩文纯采守势，端的是绝无破绽。

金九龄的心，愈发的急切了！再耗下去，自己的体力、内力会被耗没，到那时，别说能不能从这里全身而退，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两说呢！

“你不是学了《易水歌》里的剑法吗？为什么不施展出来给我看看呢？”，打斗中韩文忽然开口。

金九龄错愕，心道：他还有余力？还有精神跟我说话？这一惊，却是让他露出了破绽！

韩文嘴角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得锐利无匹！犹如狂风骤起，神龙忽现！一字剑！韩文许久都没用过的一招！相当简单粗暴的一招！

两人之间，直线最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一剑的速度就像是光。灯燃起，灯光就已到了每一个角落里。剑出手，剑光一闪，剑锋已到了金九龄的后心，金九龄忽然听到了一声很奇怪的声音，他从来也没有听见过这种声音。

然后他才觉得心里一阵刺痛，就好像伤心的人那种刺痛。他低下头，就看见一股血从自己前心冒了出来。血冒出时，他才看见了穿胸而过的剑锋。

看到剑锋时，他的人已倒下，可是他还没有死，剑太快，比死亡来得还快。

“好快的剑！”；

当啷一声，大铁椎落在了地上，金九龄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前的韩文一眼，倒在了地上。

韩文长呼了一口气，蹲下身在金九龄的身上翻找起来，果然找到了一块绢布模样的东西，打开来看，正是《易水歌》，细细的看了两眼，韩文微微蹙眉，直接烧毁了这本令人垂涎的秘籍，因为，这里边的剑术，对于他而言，并没有多大的用处，他只看了最后的一招就行了——十步杀一人！

做完这一切，韩文看向了陆小凤，两位高手争斗之时，必然已将全部心神心力都倾注到了对方身上，旁边如果还站着一位顶尖高手，无论出手与否，对敌对一方都是巨大的压力；可以说，他自己赢下的不是最佳状态下的金九龄，这让他心里不大舒服。当然，这一眼的意思，也有询问陆小凤的意思，看他有什么动作，毕竟自己现在消耗巨大，如果陆小凤出手偷袭，那必然是要陷入险境……

陆小凤不禁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说道：“韩兄！你也不用如此警惕吧？”。

韩文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道：“金九龄已死，我想要的《易水歌》也到手了！那么！告辞了！”。

“等等！”，陆小凤突然开口叫住了正面对着他向后退的韩文。

韩文站在原地不动，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道：“怎么？陆兄一时技痒！也想跟韩某人切磋切磋？”

“不！不是那个意思！”，陆小凤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薛冰，又看了一眼韩文，很明显，他发现了一些疑点，只是，此事关系到薛冰，关心则乱，他又不好讲事实的真相揭露出来，当然，这也跟他没有切实的证据有关！

琢磨了良久，陆小凤幽幽的一叹，从怀中掏出了一沓银票，隐晦的说道：“这是我从朱停那里拿来的！我想韩兄应该知道其中的意思！”

韩文微微蹙眉，也对，连公孙兰都能发现银票上的端倪，陆小凤岂会不知？估计他现在已经确定了，所谓的“柳枝大盗”其实有三个人吧！

当下，笑了笑，道：“有些东西不要太执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些事情不要问我！你若想问，问她吧！还有，告诉‘妙手老板’朱停，我的剑，要尽快打造出来！不日，我便回去取！”。

顺着韩文手指指的方向，陆小凤幽幽一叹，让他问薛冰？怎么问？难道要将薛冰抓起来吗？

金九龄既然已经承认了是“柳枝大盗”，并且背了黑锅，那么一切的事情，自然是会有一个了结，陆小凤自嘲不已，到头来，自己还要帮助别人将一切的事情推到金九龄身上，替人家善后，当真是可笑至极，可他又不得不这样做，心情可想而知的郁闷。

当夜，陆小凤便率先通告了黑街，杀害蛇王的人是“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同时金九龄也是“柳枝大盗”，现已伏诛。

而后又差遣人告知了平南王，将金九龄密室当中的财宝交还给了平南王，只是……这些财宝刚刚是平南王损失的三分之一！平南王岂能甘心？

而另外一边，十几个负责运送金九龄尸体的捕快，也正赶着马车，准备将金九龄的尸体运到平南王府，给平南王查看，忽然之间，车厢中却是……

“咳咳咳……！”

一连串儿的咳嗽声从马车中传了出来，十几个护送左右的捕快神色大变，胆子小的尖叫道：“鬼啊——！”

话音未落，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是在说我吗？”

黑影突然出现，身形诡异的忽闪忽现，十几个捕快倒在了地上，脖颈尽被扭断，死不瞑目！

马车的帘子掀开，一个面色煞白，捂着胸口的人走了出来，赫然是死而复生的金九龄！

金九龄盯着面前的黑衣人，道：“为什么不杀了我？”

“因为……我需要有人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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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平南王

京城，一所偏僻的别院当中，院子内燃起了熊熊篝火，面色煞白，嘴唇儿上没有一丝血色的金九龄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回想起当时在自己的别院当中发生的事情！

那一剑纯粹而干净，就像是冰山上的积雪，没有丝毫杂质，所有的变化都化为了一个字——快！

疾如风，迅如电，不可阻挡！一剑穿胸！

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金九龄也想到了那人在俯下身从自己的怀中掏出《易水歌》剑籍后，所说的话——“如果你还想继续活着，那就装死！”

是的，从十三岁人公门，到如今已近三十年，金九龄从来没有做过一件枉法的事，或许，在他没有化身为“柳枝大盗”的时候，就是如此！

可当他看到了平南王穷奢极华的生活后，心生艳羡之意，为什么自己拼死拼活的到头来也只是一个穷捕快？哪怕是“六扇门”的总捕头又能获得多少呢？

有些想法一旦生出，便如种子扎根心底，迟早有一天会生根发芽。

所以，当他得知平南王有一批价值八十万两黄金的东西从江南运过来，便开始打算以“绣花大盗”的身份出现了，可，却有人抢先了一步，直接拿着一根柳树枝，打倒了振远镖局的所有人，率先一步抢走了那些财宝！

虽然自己的第一次算计落空了，但金九龄显然没有放弃自己对最好的生活的追求，然后，他又假冒“柳枝大盗”劫了平南王府的宝库，不仅得到了巨量的财宝，还得到了一本绝世秘籍——《易水歌》！

此时。他有了钱财，还有美人相伴，表面上还是那样的正义禀然，谁也识不破，可接下来的事情接二连三。又一个“柳枝大盗”出现了！

为了尽早摆脱自己的窘境，他请了陆小凤查案，却打错了算盘，他嫁祸“红鞋子”，反倒是被算计了，以至于落到了今天这步田地！失去了一切！

名声！地位！财富！美人……尊严！一切的一切。全都没了！

“不甘心吗？”，藏身于黑色的大氅之中，伸手将帽兜摘了下去，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庞，不是韩文又是谁呢？

此时，他盯着金九龄扭曲的面庞。幽幽的说道：“你现在又打算如何？”。

“不是我打算如何！而是你打算如何！你秘密地救下我来，不会就想放我走吧？笑话！只怕我一旦生出此意，你会立刻杀了我！”，金九龄冷笑迭迭，抽动伤口中，又咳了几口血。

“不错！”，韩文毫不讳言。点了点头，而后目光灼灼的盯着金九龄，道：“甘心吗？煞费苦心的筹谋了数百万两银子，到头来还是给人还了回去！不仅如此，你还失去了一切！”。

“不甘心又能如何”，金九龄不屑地嗤笑，靠在院子当中的大树干上，说不出的心灰意冷。

“为什么你在江湖上做了那么多的好事儿，可到头来，人家记挂的还是陆小凤呢？啧啧！真是个悲剧！”。韩文笑眯眯的看着金九龄，道：“好了！没用的话少说！我知道你不甘心！所以才救下你！之所以救下你，那是因为——我有一批大买卖找你做！”

“大买卖？什么大买卖？”，金九龄双眸中精光一闪，似乎又重燃希望。

韩文咧咧嘴。道：“我知道的东西很多，比如说……叶孤城是前朝余孽！而且，还有一批宝藏等着人们去挖掘！比如说……天下第一大富豪霍休！呵呵！”。

“你到底想说什么？”，金九龄蹙着眉头，道：“这两个人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吧？”

“的确！我一个人确实有点儿惹不起！但要是加上你金九爷呢！”，韩文盯着金九龄，笃定的说道：“你能在立足，并且当上了‘六扇门’的总捕头，震慑不法的宵小之辈，除了缜密的心思，狠辣的手段，自身的武艺，才是立足的根本吧！只要你有实力，东山再起，算个屁！”。

话虽然说的粗糙了点儿，但无疑像是一针强心剂，金九龄豁然，自己立足江湖的是这身武艺！手上的这柄剑！而不是所谓的名声，所谓的地位！

抬起头，金九龄道：“那你想怎么样？你救我就想对我说这些吗？”

“不不不！我之前说过了！我救你，是想跟你合作！如果非要直白点儿说，我要你为我效力一年！一年之后，你就是自由之身，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这一点，我敢发誓！另外，就算是我们得到财宝了，也五五分！不会让你吃亏便是！”，韩文笑眯眯的给出了答案。

金九龄神色不变，嗤笑道：“发誓？誓言这东西我从来不信！谁知道你会不会过河拆桥呢？”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要做出选择！要么，就在一年后，带着天文数字般的财宝，过你喜欢的生活，喝最好的酒、吃最好的菜、穿再好的衣裳、住最好的房子，全都是最好的！要么……死！一切全都没有！你明白，我不会就这样放你走的，否则，我会很麻烦的！”；韩文这也算是实话实说了，金九龄也明白，沉吟了一番，道：“明人不说暗语，至少，你还算是坦白！我可以跟你合作，明年的今天，好聚、好散！另外，我还有一个疑问！”。

“说！”，韩文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金九龄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跟陆小凤不是好朋友吗？”。

韩文似笑非笑的拨动一下篝火，咧了咧嘴：“你不是知道我是谁吗？我就是我！至于为什么这样做？因为我喜欢这种刺激！就这么简单！陆小凤嘛！呵呵！朋友？那可说不定哟！也许某一天他还会恨我恨得要死呢！”

另外一边，陆小凤正在一所富丽堂皇的大宅子中漫无目的的转来转去，这便是平南王的王府了；平南王的前半生是金戈铁马、铁血杀伐，因为南方叛乱的事情，立下了天大的功劳，从而从一个普通的皇亲国戚，成为了有封号的王爷，握兵十数万；正因为他在南方的势力极大，又掌握着兵权，所以他被先帝所忌惮，上演了一出“杯酒释兵权”的戏码，他这些年来也一直呆在京城，行事低调。

所谓的行事低调，其实是做给外人看的，这位王爷在背地当中也是极为张扬的，虽然不在碰触朝堂的上的事情，却大肆敛财，收拢财富，供自己享乐。

这不，从前的那位上马能安疆，下马能治国，威风凛凛的平南王爷，现在已经发福的不像样子，都快走不动了！若不是身上的那身儿衣服的确很不错，否则，还以为他是一个土财主呢！

“陆小凤！”；

正所谓虎老雄风在，当平南王仔细的盯着陆小凤打量的时候，陆小凤也是有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要知道当年的平南王对于他们这些武林人士，一向秉承着“侠以武犯禁”的激进思想去进行对待；千军万马，铁甲横流，碾压了不知道多少江湖豪杰，便是那些有名有号的江湖高手，都被这个王爷压在城头上，杀了一排又一排，摆成了京观！

“见过平南王爷！”，陆小凤抱拳行礼，也算是恭敬，豁然抬头，看到平南王身后的两个人，讶声道：“鸡足道人？‘天罡指’叶凡？你们……怎么在这？”。

八卦门掌门叶凡，这也是赫赫有名的江湖高手，只是，消失很多年了，如果说“天罡指”叶凡是正道中人，那么，鸡足道人那就完全是邪道高手了，一向是独来独往，其人桀骜难驯，可现在……真如鸡仔一般乖巧！

这一正一邪，两大高手同时出现在平南王身后，而且还是他护卫的打扮，叫人好生费解啊！

平南王幽幽一叹，道：“不用如此惊讶！当年，我杀的人太多了，说仇人遍天下也不为过，他们，是我请来保护自己的！剩下的余生，我希望快快乐乐的过，如果，有人破坏了我这种快乐，我就——要他死！所以！”

“所以王爷向让我帮你查出剩下的财宝去向何处？”，陆小凤接下话茬，一边说着，一边蹙起了眉头。

平南王点了点头，道：“没错！陆小凤果然是陆小凤！聪明！既然是聪明人，那就少打哑谜了！帮我这一次，我可以给你十万两——黄金！”。

陆小凤揉了揉眉心，有些犯难，一旦追究这件事情，必然要牵连到薛冰，于是他问道：“如果我不帮呢？”

“不帮？”，平南王冷哼了一声，一张肥脸露出了强烈的杀机，袍袖一甩，露出了两只宽大的手，啪啪啪！拍了三下，但见院子的拐角处，一个女人被押了过来！

“薛冰？”；

陆小凤刚想走过去，面目阴沉，一脸阴翳的鸡足道人便挡住了他的去路，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好像是因为喉咙上的伤疤的原因：“陆小凤！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小凤停下了脚步，看着远处被两个侍女架住，神志不清的薛冰，悠然一叹：“这个案子……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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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太危险

韩文与金九龄的交谈时间并不长，他留给了金九龄十万两银票，让他先养几天的伤便离去了，只是，还没等他继续想干点儿什么，接连到来的人让他被拖住了脚步；首先，便是陆小凤，他是来请韩文帮忙的！

“‘集贤居’最有名的便是这熏肉卷饼，还有臭豆腐了！”，陆小凤笑着给韩文倒了杯酒，自己也一撩袍袖，坐了下去；在他右手边儿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用丝锦包裹的东西，长条形装，约有三尺左右，或者说——两尺九！

韩文心中一动，伸手去取，刚刚碰到，却拿不起来，因为陆小凤用两根手指叉住了这东西。

韩文微微蹙起眉头，收回了手，淡淡的说道：“等我找到‘妙手老板’朱停，我就杀了他！”。

陆小凤一愣，旋即笑了，将丝巾包裹的东西推了过来，道：“火气这么大？我受朱停的嘱托，要亲手交给你这把剑！我只是想……亲手给你！也好不负嘱托，没别的意思！”。

他摸不准韩文的脾性，至于他们之间所的朋友关系，也很脆弱得很，尤其是陆小凤能够确定的唯一两件事是——韩文是个喜怒无常的人，而且还武艺高强！

也就是说，他无所顾忌，如果他真的要杀朱停，只怕自己的名头还真震不住他。

没有搭理陆小凤，韩文将丝锦慢慢的拿开，看了一眼丝巾包裹下的东西，那就是他找朱停打造的剑了！一柄与自己现在用的剑一模一样的剑，唯一的差别就是，自己现在的这柄剑。比手中这柄长了一些；缓缓的抽出这外形似黑色园木的剑，韩文点了点头，赞叹道：“不错！如果他能把做东西后，加自己印记的坏毛病不用在这上边儿的话，我更满意！”

韩文这话说的很别扭。因为他了解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却有了解的不深，但陆小凤懂了，一些有名的匠人，总喜欢在自己的作品上留下自己的独门记号，这种记号外人看不出来；不过。朱停是他无话不谈的朋友，陆小凤自然知晓朱停留下的印记是什么，韩文手中的剑，在剑柄上，有一个细小的雕刻，那就是朱停的独门记号了。

轻轻地用指甲刮了几下。刮掉那个小记号，韩文面无表情的将剑收在了自己的袖子当中，道：“你约我来，就想把这柄剑给我？只怕不会吧！以你陆小凤的脾气，只怕此时破了大案子，拿到了赏银，一定是春风得意。应当怀抱着美人，喝着美酒，可你没有，那么——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说吧！又怎么了？”。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苦笑着说道：“我来，是想跟韩兄讨要点儿东西的！”。

“平南王的那些财宝吗？说实在的，那些财宝被我送人了！”，韩文喝了杯酒，缓缓地说道。

“什么？送人了！送给谁了？”，陆小凤讶声问道。神情急切，整个人都站起来了。

韩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真正需要那些财宝的人！陆小凤！你这是明知故问！我猜，你身上一定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否则的话。你不会腆着一张胖脸来找我要那些财宝的！”。

“呃”，陆小凤颓然叹息，道：“没办法！受制于人！如果是我自己倒也罢了！是薛冰！他被平南王抓住了！平南王要我将他的财报追回来！十天！若破不了案子，薛冰，人头落地！”

“那你就杀了平南王不就得了！以你的武功，有那么难吗？顺便再跟司空摘星要点毒药什么的，直接屠了整个平南王府，一般般嘛！”，韩文撇了撇嘴，道：“反正平南王看我们这些以武犯禁的江湖中人也不顺眼，昔年又杀了那么多武林人士，你这样做，会大快人心的！”。

“可朝廷会杀了我！以及跟我一切有关联的人的！千军万马，如何阻挡？”，陆小凤下意识地回答道，或者说，这种方式他曾经想过！

韩文笑了，摊了摊手，道：“那更简单了！直接找你的好朋友‘妙手老板’朱停，做一枚玉玺，来两身儿龙袍，说平南王图谋造反，到那时，你还能得到朝廷的嘉奖也说不定呢！”

“你……你这个人，真是太危险了！”，陆小凤深深地看了韩文一眼，笃定的说道：“我不会那样做！算了！你都把我搞糊涂了！就算我那样做了，也不会成功！”。

“哦？何以见得？陆小凤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吗？”，韩文这存心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了。

陆小凤悠然一叹：“你要是知道平南王府又上百个一流高手，还有八卦门掌门‘天罡指’叶凡、邪道巨擘鸡足道人，恐怕也不会说这种话了！”

“嘶——！”；

“上百个一流高手？什么时候一流高手也能成批的量产了！简直就要烂大街了！”，韩文倒吸了口凉气：“话说，这些人还不够你看吧？那个什么‘天罡指’叶凡与鸡足道人才是你所忌惮的人吧！”。

“嗯！”；

陆小凤点了点头：“两个消失了十几年的高手，一正一邪，‘天罡指’叶凡素来低调，但我知道他绝对是个高手，可能不逊于我，还有鸡足道人，当年他曾与叶孤城争斗，赏了叶孤城一爪子，当然，他自己也不好受，差点被割了喉咙，至今说话还不利落！”

“咦！（读一声）”，韩文凌然，难怪陆小凤这般凝重了！

传闻中，叶孤城剑法通神，已臻至绝巅之境，据说见过他剑法的人都称其剑术天下无双，尤其是其中一招‘天外飞仙’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技，已是剑法中的‘神’！能够与其交战的人无一不是高手，更何况鸡足道人还赏了他一爪子，端的是不可小觑。

“你找我就想说这个？大吐苦水？貌似，这不像你吧？实话告诉你吧！那些财宝，你想都别想！我真的已经送人了！而那些财宝最终也会化为粮食，救助更多的人，你说，一边是一个人的性命，另外一边是百万人的性命，我会怎么选择？”，韩文虚浮双手，比划了一下。

陆小凤咂了咂嘴，忽然间，笑了，道：“我知道了！看来，我又发现了一些事情！我想见真正的公孙大娘！不知韩兄可否代为引见！”

“什么意思？”，韩文装傻充愣。

陆小凤摇头失笑，急切的说道：“真正的公孙大娘，公孙兰！你知道我什么意思，薛冰冒充了她，是她的授意吧？这种事情瞒不住我！我知道的！这一点我很清楚！我想见她一面，无论如何！”。

“你就这么肯定我知道公孙兰的下落？”，韩文眯着眼睛，漫不经心的问道。

陆小凤笃定的回答：“我现在能确定的事情很多，但不能说出口！一旦说出口，别说能不能救薛冰，我自己的人身安全也是个大问题！你可以的！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陆小凤的人情，还挺值钱的！我会转告她一声，就不知道我有没有足够的面子让她见你一面了！”，韩文缓缓地说道。

陆小凤抱拳拱手，松了口气：“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就不陪你了！平常视若珍品的佳酿，如今在嘴里也是索然无味啊！”。

“关心则乱！如果你有好的计划，或者需要我帮忙，尽可开口，就当你欠我的人情了！”，韩文笑着挥了挥手，他倒是打得好算盘，人情债，最难换啊！

陆小凤急匆匆的走了，一道靓丽的身影却是飞快的来了，蒙着面纱，脸上只露出两只漂亮的眼睛，但一看，就知道她是个绝世美女，公孙兰！

“哟！今儿这都是什么日子？接二连三的！你又怎么了？我们之间不是两清了吗？”，韩文看着公孙兰，慵懒的靠在窗子上。

公孙兰咯咯一笑，道：“薛冰失踪了！而且你劫来的那批财宝我已经取回来了！但是——却被平南王发现了端倪，我要大祸临头了！”

“大祸临头？那就不要把我也拉下水！你早在抢劫了平南王开设的赌场‘京华轩’，还杀了人，就露出了马脚吧？”，韩文撇了撇嘴，不屑的说到。

公孙兰依旧是巧笑嫣然，脸皮厚的要死：“所以，我才找你啊！毕竟我现在是你的人了嘛！”。

“噗——！”；

韩文一口老酒喷了出来，咳嗽个不停：“咳咳咳……别瞎说，你什么时候是我的人了！我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你不是出了价值六十万黄金的珠宝买下了我嘛！哦！整个‘红鞋子’都是你了！二娘虽然死了，薛冰虽然失踪了，但其他的几个姐妹，也都是姿色上乘，你就一点儿兴趣儿都没有？”，公孙兰笑的就像一只小狐狸精，魅惑众生。

韩文冷着脸挥手道：“少给我胡扯！青青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真要是跟你们合流，只怕我被卖了还要给你们数钱呢！”

“不好吗？”。

“很好吗？”；

面对公孙兰的问话，韩文反问，双眸中尽是冰冷的杀意：“不要那么自我！我虽然不杀女人，还很好色，但我还不至于色令智昏！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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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洗黑金

韩文的表现近乎是令人发指的强硬，公孙兰本以为凭借美色诱惑他，就能让他帮助“红鞋子”渡过难关，可她却打错了算盘，不仅如此，还引得了韩文的不满与杀意，聪明反被聪明误。

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公孙兰有些心中发虚，沉吟了一番，低声道：“我想求你帮我们一次！就算是不为了我们，也算是为了那些流离失所，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的灾民！”。

韩文蹙着眉头盯着公孙兰，公孙兰神情紧张，生怕韩文嘴里吐出个不字，不过，韩文的话，让她高兴地差点儿没蹦起来：“怎么帮？”

“洗黑金！”，略带激动，公孙兰握着小粉拳，坚定的看着韩文，道：“将这些财宝换成粮草！或者容易出手的金子！银票！哪怕是铜钱！只要不能够被平南王发现！”。

韩文略一沉吟，像是在想着什么，好半天，说了三个字：“‘青衣楼’！”。

“‘青衣楼’？相传‘青衣楼’有一百零八座分坛，每个分坛有一百零八人且都是高手！势力极为庞大，是江湖上的神秘黑道帮会，帮会主持人是谁，一直是个秘密！找他们？你难道不知道‘青衣楼’最擅长的就是黑吃黑吗？”，公孙兰柳黛轻蹙，显然不是很赞同。

韩文眉毛一挑，道：“我既然这样说，自然会有我这样说的道理！而且……我说过，我知道的东西远超乎你的想象！这件事情我会尽快的帮你办妥！时间在三天左右吧！你若连着三天都撑不过去，那就趁早解散‘红鞋子’吧！因为你们的实力，注定不能长存！”。

“可要是你加入了，情况就会大不相同！”。公孙兰目光灼灼的看着韩文，犹不死心的说道：“以你的实力，加上我的武功！这个天下有谁能抗衡？”

“有！”，韩文目光沉静的说道：“至少我知道的就有两个！就目前而言，你我加在一起也未必是这两个人的对手！所以！不要这样想！这个江湖上卧虎藏龙。而你的武功——还不算入流！”。

公孙兰的“霓裳剑器”是何等的瑰丽炫目，威力无穷？可韩某人现在却是口出狂言，或许……

他说的也未必没有道理，至少在他看来，这个江湖上一直有两个人最为恐怖，这两个人不是叶孤城。也不是西门吹雪，更不是木道人，或者独孤一鹤，而是西方魔教的教主玉罗刹！以及海外小岛的小老头吴明！这两个人的武功才是真正的登峰造极！

被韩文这么一番挤兑，公孙兰面纱下的脸显得很不忿，以她多变的性格她却能够忍住。忒是不可思议点儿了，不仅如此，她还笑了笑，道：“至少我们还年轻，还有机会更进一步，不是吗？”。

“嗯！你总算说了句还算是不错的话！否则，我还真以为那句话说的是真理呢！”。韩文淡淡的点了点头。

公孙兰奇道：“什么话？你竟然能奉为真理？”。

韩文撇了撇嘴，道：“胸大者，无脑也！”

“你……！”，公孙兰气恼的瞪了韩文一眼，气呼呼的扔下酒杯，怒道：“不喝了！这酒，喝着就来气！不解风情的混蛋！”。

韩文摊了摊手，道：“不喝正好，与你同桌而食，也会让我感觉很不自在！那么。再见！恕不远送！还有！记住了！这是我最后帮你的一次！”。

公孙兰向外迈出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反倒是坐到了韩文身边，一副巧笑嫣然的模样给韩文倒酒，妩媚的说道：“不要那么绝情嘛！你这么帮我。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一下？亦或者说，你帮我们，难道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企图吗？比如说我？或者你看上了江青霞那个道姑，哦！欧阳情、三娘都不错哦！有没有动心？”

韩文正义禀然的看着公孙兰，道：“哥这么做，不是为了你们！哥为的是天下的黎民百姓……”。

好吧！如果他那两只眼睛没有偷瞄一下公孙兰雪白的大胸脯就更好了！事实上，他其实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被送到嘴边儿上的软肉儿早想吃了，只是——公孙兰岂是那种好相与的女人？

她可是江湖上最可怕的女人啊！韩文现在也是极其的怕麻烦，所以才会面对公孙兰的时候竭力隐藏自己的欲望。

公孙兰还是走了，被韩文赶走的，赶走她之后，韩文慢慢悠悠的品味这里的熏肉卷饼以及有名的臭豆腐，再加上一壶二十年的杏花村，啧啧！美极了！

吃货虽然光顾着吃，脑子里也是在想这事情，他之所以决定要将“青衣楼”拉到这件事情当中，那是因为，“青衣楼”有能力帮他们洗黑金，不要忘记，青衣楼主可是天下第一大富豪霍休啊！

也只有他这样的大富豪才能养得起青衣一百零八楼这么庞大的组织！没有足够的银两，他凭什么去运转呢？

当然，要想让“青衣楼”帮助“红鞋子”洗黑金，同时还不要防止他们黑吃黑，这其中还是很有难度的！不过，韩文心中已经有了腹稿，而唯一的难处在于——霍休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霍休可谓是“青衣楼”最强的一点，同时他也是最弱的一点！正因为他行踪诡秘，每每不以真面目见人，这个天下间，竟也无人知晓他就是青衣楼主！就连“青衣楼”的人也不知道！说起来也真是有些可笑了！

陆小凤自身的武艺，可谓是深不可测，但他毕竟还未达到巅峰，也无人知晓他的武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且不论他的武功，论他的眼光！

他当年曾经品评过天下高手，虽然有些人隐藏的极深，比如木道人，并未被他察觉到真正的实力，饶是如此，陆小凤的眼光也是值得信服的。

而陆小凤所承认的当世能够达到武功巅峰之境的五六人，其中之一便有霍休！

揉了揉眉心，韩文突然后悔让公孙兰走了，他现在需要一个高手给他掠阵，否则的话，很容易出事儿，而金九龄虽然被他救下，但还需要养上几天的伤，他的剑伤就算有最好的疗伤药也不是那么好的，况且，韩文也并不信任他。

就这样直接找到霍休吗？也许吧！韩文心中暗叹了一声，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是稍有欠缺，就算拼了老命只怕也不过与霍休打个平手，可要想杀了他，就有一定的难度了！所以，自己的一些坏心思暂时还不能去实行啊！

扔下一锭五十两的银子，韩文直接跳下了酒楼，兔起鹘落中向京城东方行去，那里有一个超级大的豪华宅院，那便是天下第一大富豪霍休的家了！

霍休！或许，应该叫他——上官木！事情还要从几十年前说起，上官氏是金鹏国的王族，这是个古老的国度，虽远在中土之外，但却富饶丰足，藏有巨大财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没有相应的实力，他们怎么能够保住财富呢？所以，五十年前金鹏国在邻国的铁蹄中沦陷，为保存复国度火种，当时的金鹏王将巨额宝藏平分四份，分别交给内务府总管严立本，大将军严独鹤，皇亲上官木，上官瑾保管，随如今的金鹏王前往中土避难。

如今五十年过去，跟随在金鹏王身边的上官瑾已死，而严立本，严独鹤，上官木也都有了化名。

严立本化名阎铁珊，一手创立了珠光宝气阁，富甲关中，可谓是风光无二，但他其实是这三个人中混的最差的，虽然有些钱财，但没什么名望，并不算成功，比起后两者不是逊了一筹两筹。

严独鹤化名独孤一鹤！他由南土投入蜀中峨眉门下时，在刀法上已有了极深厚的功力，后又经过三十年的苦心，竟将刀法的大开大阖、刚烈沉猛，溶入峨眉灵秀清奇的剑法中，终于创出“刀剑双杀”的绝招，可以用刀，也可以用剑，乃是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功夫，乃是当世有名的高手之一！并且还成为了峨嵋派当代掌门。

再有就是号称天下第一的大富豪霍休了！他本名上官木，隐藏极深表面上他是个喜欢到处交友，花钱如流水，慷慨异常的天下第一大富豪，实际上却是青衣楼的主人！比起独孤一鹤来的还要恐怖一些啊！

韩文一路来到了霍府，也没客气，几个闪身就站到了霍府的正堂，他的出现顿时引起了一阵骚乱，不少家丁护卫纷纷抽刀拔剑，神色不善。

“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你们这样哪里有什么待客的样子？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正堂中，一个正在临摹书法的精干老头笑了笑，挥了挥袍袖，下人们全都退走了，他也不抬头，还在继续写那四个字“财源广进”！

韩文抱着肩膀站在一旁，道：“我应该怎么称呼你？不过……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富豪，气度惊人！要是一般人说不得还要赏我一句：不请自来是为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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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青衣楼

“你叫我霍老板就可以了！霍老头也行！敢问少侠……何许人也？”，霍休放下了笔，满意的看了一下自己的书法，又打量了韩文一眼，笑道：“少侠以为老夫的字，可算得上好字？”

韩文咧咧嘴，道：“我不懂，也不会不懂装懂！还有，不要叫我少侠，我叫韩文！你可以称我为——韩先生！”。

“韩文？哦！抱歉！有些惊讶了！对不住！韩先生！”，霍休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尔后连连道歉。

“怎么？霍老板听说过我？”，韩文漫不经心似的问道。

霍休错愕，笑了笑，道：“嗯！当然！陆小凤提起过你！说你的剑术已经不下于白云城主叶孤城了！还杀了‘六扇门’总捕头，也就是‘柳枝大盗’金九龄！最近江湖上可有很多关于你的传言呢！怎么？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韩文眉毛一挑，摆了摆手，道：“他们说什么与我无关！我来，是想帮人牵线，做一笔生意！而这个生意，其实也未必要找你做，比如说珠光宝气阁的阎老板也是个不错的交易对象，但很明显，还是霍老板更值得信任！”

“哦！那还真是承蒙韩先生看得起了！”，霍休拱了拱手，笑眯眯的说道：“那不知道韩先生想帮谁牵线？又想让老夫做些什么呢？”。

“是谁，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有价值百万两黄金的东西！需要兑换！记住！是黄金！我们需要将这些财宝转化成现银，当然也不会让霍老板白忙，你会得到其中的百分之五，那至少也有五十余万两的白银！不知霍老板以为然否？”。韩文缓缓地说道。

“价值百万两黄金的东西？”，霍休心里嘀咕了一下，豁然抬头，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韩文，像是知道了什么。

韩文心中冷笑迭迭。凭借你“青衣楼”的消息渠道，难道连这点儿事情都不知道？装的还挺像！

表面上韩文不露声色的警告道：“这些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再有一个人知道，也许——我会杀了你也说不定呢！”

“呵呵！年轻人火气太大啊！”，霍休不恼不怒，眼中却是一抹笑意，江湖上谁不知道他霍休的大名？又有谁不知道他霍休的武功？可这个人偏偏这么狂妄。在他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摆了摆手，霍休道：“五十万两银子，不赚白不赚！我需要三天时间的周转！你也知道，这可是上千万两白银的交易，马虎不得！还有——陆小凤知道这件事情吗？”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能动这批银子，他也不敢动！”，韩文自信满满的说道。

霍休惊讶不已，道：“平南王逼之甚急，他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他敢动，有人——就要死！”。韩文笑着回答！没错！陆小凤如果敢动这批银子，只怕先死的就是薛冰！

虽然薛冰被平南王绑走了，但如果她知道这批用来救苦救难的银子，被陆小凤又拿了回来给穷奢极欲的平南王，只怕永远也不会原谅陆小凤，这个性格暴烈，仿佛一匹野马的女子，一定会选择了断生命，以求自我救赎！

“交易地点呢？”，霍休沉吟了一番。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韩文盯着霍休，看他这番表情，就知道他可能没安什么好心思，道：“三天后我会来通知你！那么！告辞了！”。

望着韩文消失的背影，霍休一阵沉默。或许表面上就是如此，那他的内心中呢？波涛汹涌！

他之所以建立“青衣楼”可是有极深的目的的！而这个目的就是——铲除一切知道自己过去的人！独吞大金鹏王国留下的所有宝藏！

其实，这也是为了名，他现在是外表光鲜靓丽的天下第一大富豪，怎么能背上乱臣贼子的名声呢？

这件事情他已经计划很久了，比如说——杀掉大金鹏王身边的另外一个皇族上官瑾！比如说杀掉大金鹏王，找人代替了他！但这一切还远远算不上完美收官！因为还有两个人知道真相！

阎铁珊和独孤一鹤！

不论是阎铁珊还是独孤一鹤，任何一人都是武林中难得高手，或许阎铁珊还差些，但独孤一鹤就棘手的很了，他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绝妙无比，放眼天下，能与他争锋的满打满算，未必能有十人！而且，他还是峨眉派的掌门人，否则的话，他又何必耗费财力建立这“青衣楼”呢？

“你怎么看这个人？”，霍休背着双手，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只不过，他这话是对房间当中的另外一个人说的，一个女人，如花似玉的女人，仅仅露出半张脸，就能断定，这是一个能够颠倒众生的女人；吃吃的笑了两声，她径直地说道：“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霍休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的确是可以一个利用的人！”。

殊不知，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个女人，却是双眸精光闪烁，嘴角上挂着若隐若无的笑意，很可怕！正如那个如蛇蝎一般的公孙兰！或许——比她更可怕！

霍休打算利用韩文，韩文也准备利用他，只不过现在时机不对罢了！一旦时机成熟，他将会毫不留情的出手，杀了他！

漫步目的的走在街道上，韩文却是被一个人拦住了脚步，这个人一身道袍，却给人文士一般的温尔尔雅，如沐春风。

韩文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人，抱拳拱手，道：“原来是武当派的长老级人物！不知为何拦住韩某的去路？”

那人笑道：“你果然与武当山渊源匪浅，光看我这一身儿打扮就能断定我的身份！嗯！不过——你能猜猜我是谁吗？”。

韩文细细看来，轻咦一声，因为他发现了这个人的剑，不同寻常！七星剑！有些惊讶的看着道人：“原来是石雁道长当面！幸会！幸会！刚才只顾着看道长的剑穗与衣饰，却是忘记了，只有武当山的掌门才能手持七星剑！”

“小友客气了！”，石雁道长抚着胡须笑了笑，四处看了一下，看到一旁的茶棚，眼睛一亮，笑道：“小友！请了！”。

“道长客气了！我想……道长一定是从陆小凤那个长舌妇那里听到了什么，所以才找我吧？”，坐在凉棚下，叫了两碗凉茶，韩文笑问道。

石雁道长连连摆手：“你这么说可真是冤枉他了！事实上，我是听平南王府总管江重威说的！我与他也算有些交情，听闻他受伤了，特来看上一看！”

“哦！”，韩文点了点头，笑道：“那道长找上门来是何意呢？”。

韩文与金九龄的决斗中，使出了太极剑，不仅是出来了，展现出来的造诣还很高！但这是武当的绝学，连外门弟子都不轻易传，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学习；韩文不但会，用的还很好，这就是个问题了！或许，当你实力足够强的时候，你用了别的门派的功夫，人家还以此为荣，但是！那些毕竟都是小门小派，惹不起你，例如少林、武当、峨眉这种高手如云、底蕴深厚的令人发指的大门派，你试试？腿儿给你打断了！

石雁道长温婉的笑了笑，道：“小友别误会！我也是陡然间听闻此事，江重威、陆小凤有对你的太极剑赞誉登峰造极四个字！所以，我想看看！当然，我并没有恶意，也想问一问，是谁传给你的！是不是武当派的先辈高人，武当派是名门正派，做事情光明磊落，我们与少林一样，并不排斥有人使用本门派的武功，只是，不为非作歹就行！”

“哦！”，韩文点了点头，石雁道长也算是光棍儿，不愧是名门正派，武林的泰山北斗，有实力，所以不慌啊！

当下，回答道：“最近我可能很忙！并不能给道长展示，至于我是为何会太极剑，甚至是太极拳的……我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是个老道士，糊里糊涂、疯疯癫癫的！他说他有一百多岁，可表面上却是驻颜有术，看起来比你还年轻！我有自己的师承，这手剑法，或许，还是他强行教给我的呢！”

“一百多岁，驻颜有术？”，石雁道长敲着桌面，像是在想着什么，好半天，道：“在我十几岁刚刚来武当山的时候，好像有一个祖师叔，疯疯癫癫的闯下武当山了……不会这么巧吧？”

韩文摊了摊手，谁知道呢？不过，他与武当山的缘分的确不浅呐！

“打搅小友了！看来我这次回武当山还要细细的查看一下武当派的记载！”，石雁道长站起身来，略一拱手，道：“下个月，武当派的门派盛典会举行，到时候可能会请小友捧场！还望不要推辞！”

“道长客气了！”，韩文也不托大，站起身来，抱拳行礼，如同石雁道长这种身为一派掌门，却一点架子都没有的人实在是难得啊！

当然，韩文也有注意石雁道长的右手，木道人曾经说，十年前石雁道长的武功便胜过了她！陆小凤也说过，石雁道长的右手——天下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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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鸡足功

仅仅是安静了一天的时间，韩文的惬意生活就被打断了！因为，公孙兰来了！

不仅来了！而且还是受了重伤来的！捂着腹部鲜血潺潺不息的伤口，面色苍白，几乎是踩着血色的脚印，一步一步挪到韩文面前的！

韩文迎了上去，看着她袖口的彩练被断成几节，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她的“霓裳剑器”再一次被人破了！而且，这个人擅长爪法，从公孙兰的伤口上就能看出来，三条深深的痕迹，险些没要了她的小命！

人有五指，擅长爪法的人，一般打伤对手，都会留下四道抓痕，为什么是三道呢？

“谁把你伤成这样的？”，韩文很平静的问了一句，旋即，将她横抱着进了他的临时住所。

看着韩文的表情，公孙兰猛然咳嗽了几声，一大口淤血吐了出来，雪白的肌肤上，顿时梅花点点，艰难的说道：“怎么？见到我这个样子，心疼了？”。

韩文将她放在了床榻上，点住了止血的穴道，又掏出一些伤药，丢给公孙兰，道：“你很无聊！而且——心怀不轨，将祸水引来我这里！寻仇的人，来了！”

是的，那个人已经来了！就蹲在韩文的窗外，身形瘦小，面无表情，头发花白，喉咙上还有一道可怖的伤痕，一席紧身黑衣，两只手放在身前，那也是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枯干而有力，而且，只有四根手指！两只手都是！形如鸡爪！

韩文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擅长爪法的人，只在公孙兰的身上留下三道抓痕。因为伤了她的人的手只有四根手指！左右都是！

平南王身边有两个最厉害的人物！一个是八卦门的掌门人，“天罡指”叶凡，他的武功不下于我！另外一个就是邪道巨擘，鸡足道人！当年与叶孤城争斗，也曾赏过叶孤城一爪子。当然，他自己也不好受，差一点被叶孤城割喉！

陆小凤的箴言还历历在目，提及鸡足道人，便是他陆小凤，神情中也是多了几分凝重之意！

韩文看着这个枯干、瘦小的老头。试探的问道：“鸡足道人？”

“没错！是我！”，鸡足道人的声音，因为喉咙上的伤痕，显得沙哑难听，但并不妨碍他的气势，仔细地打量一下韩文。道：“我就知道这些女人成不了气候，她们身后一定会有更厉害的人！让我见识一下吧！”。

韩文回身看了一眼公孙兰，回过头，又笑了笑，道：“我跟他们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不过……你把她伤成这个样子，的确是……有失身份！男人，不能跟女人计较！你这样。不男人！而且——我对你的爪法也很好奇！希望见上一见！”

虽然有些大男子主义，公孙兰却是前所未有的感动，躺在床榻上，咳嗽连连，嘶哑的说道：“抱歉！连累你了！是我没约束好下属，‘红鞋子’内鱼龙混杂，被出卖了！”。

韩文摆了摆手，左手幻化成金刚手，迎着窗外流露进来的阳光，显得金光闪闪。做成爪状，自信满满的说道：“不才！也练过几招爪法！不知道鸡足道长，能否赐教几招！”

“平南王对你们这些人可是恨死了！许下了诺言，谁能找到这批财宝，就会分给找到的人一半儿……天见可怜啊！像我这种糟老头子。颠簸了半生，也该好好的休息休息了！那么！对不住二位了！你们有两个选择……”；鸡足道人同样很自信，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韩文打断了，韩文咧嘴一笑，道：“不用选择了！你说漏嘴了！你若不这么说，我还以为平南王知道了所有的秘密，官门的捕快，江湖的高手，都会相继找我们的麻烦，蚁多咬死象！可现在……你的贪婪，救了我们！而我！只需要灭了你的口！死人！是不会说出秘密的对吗？”

作为邪道巨擘，鸡足道人纵横江湖三十余载，唯一在已经“封神”一般的叶孤城手下吃了亏，而那一战，也正是叶孤城正式踏入天下顶峰，甚至有问鼎天下第一的战斗！这足以说明鸡足道人的实力！

虽然沉寂了几年，江湖上的人好像已经忘记了他！但不要忘记——那双残缺的手！才是他的资本所在！

“狂妄！”，冷哼了一声，鸡足道人猛然从窗户上窜了过来，两只残缺的手，变掌为爪，身如飞鹰，自空中倏然抓摄下来，喝道：“接我一爪！”。

这就是鸡足道人引以为豪的《鸡足功》了！与敌对阵时，赤手空拳，一双枯干得如同鸡爪的手爪，比兵刃还厉害。《鸡足功》使出，八指如同钢爪一般，不怕刀剑砍削，和剑锋接触上，还会发出当当金铁之声！再加之强悍深厚的内力，等闲之人，一抓之下便魂飞魄散！

那是等闲之人！韩文自然不是！不要忘记，他可是练过《九阴真经》的人！《九阴真经》记载着各种武功，琳琳总总数百门，韩文只练了内功心法，或许，要加一个前缀——之前！

有感于被人欺身后，近战能力不足，加之《九阴真经》与《坐忘心经》的融合并不算顺利，他遇到了瓶颈，所以开始寻求近战能力的突破，也就练了一门功夫，就是这——九阴神爪！

九阴神爪是九阴白骨爪的完全版，之所以将一门堂堂正正的霸道爪法练成了邪道武功，是因为当时的梅超风没有《九阴真经》上半卷的心法，而且，她追求速成，到了最后，练的走火入魔，双腿都残了。

韩文自然不同，他有心法，内力也极为深厚，再加上金刚手与九阴神爪的结合，当真是——无坚不摧！唯一可惜的是，他练九阴神爪的时间短了些，否则的话，威力将会更胜一筹。

“哗啦——！”；

似乎连空气都被抓的嗤嗤作响，一只金色的手与形如鸡足的手在空中相撞，竟发出了金铁交鸣般的声响，嗤啦一声，房间内的地板上出现了几道指痕，这是两股爪力相撞的余波。

“咦？有意思！”，鸡足道人喉咙中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含糊不清，只是看向韩文的目光不似之前了；江湖上用爪法的很少，用的有好的更少，号称北方一玉的“飞天玉虎”方玉飞或许算一个，不过他的黑虎爪，在鸡足道人看来，借助外物的爪法，不叫爪法。

韩文活动了一下左手，刚才那一下碰撞，他也大致感觉出鸡足道人的厉害了，那双看似残缺枯干的手，确如真正的神兵利器一样，锋锐，坚硬……很难对付；至少他以九阴神爪对战，不能够压倒鸡足道人，甚至还会稍逊一筹，到底还是不够纯熟啊！心中暗叹了一声，韩文也打定了主意，上前抢攻，别管怎么样，先上去过几招再说吧。

“哼！”；

鸡足道人被这一阵抢攻逼退了几步，冷哼一声，化掌为爪，嗤的一声，四指寒光闪烁，指甲吐露，反攻过来，两道人影在这狭小的房间中飞快的纠缠在一起，房顶，墙面，地板……到处是一片残败的景象，闹出了这么大的声响，也吸引他人过来查看，结果还没进门，一道爪风就将店小二的胸口抓破，有了血的警示，谁敢再靠前？

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的公孙兰眼看韩文竟然用爪法与鸡足道人斗在一起，还能不落下风，心中惊骇不已，或许在其他方面，鸡足道人并不能算出色；他的轻功也就算是一流水准，而且只会爪法，饶是如此，那也是纵横江湖多年的邪道巨擘，堪称爪法上的巅峰宗师！就连她自己的“霓裳剑器”都被这凌厉的《鸡足功》破掉了！原本她以为韩文擅长的也不过是剑法，没想到啊！

让她没想到的还多着呢！韩文眼见并不纯熟的九阴神爪并不能阻挡鸡足道人，转而变招，打起了太极拳，双手下垂，手背向外，手指微舒，两足分开平行，接着两臂慢慢提起至胸前，左臂半环，掌与面对成阴掌，右掌翻过成阳掌；挑衅般的看了一眼鸡足道人，韩文笑道：“这是武当派的太极拳！道长看看我打得好不好！”

鸡足道人眉毛一蹙，武当山以柔克刚的太极功夫着实难缠，不过，他在江湖上混迹这么多年，也是与武当山的人交过手的，心道：若是你的太极拳打得不够好，一抓之下，必叫你魂飞魄散！

一念至此，身形急掠，宛若九天飞鹰，当头一抓而来！韩文目光沉静，单手相迎，手臂一震、再震，却是搭在了鸡足道人的爪上，向下一引，继而来了一招揽雀尾，鸡足道人被带的身形不稳；但鸡足道人毕竟是顶尖高手，也不至于惊慌失措，顺势而倒，反倒是躲过了韩文接着而来的抱虎归山，一抓扫向韩文的下三路。

韩文岂会让他如愿？或许，也是鸡足道人忘记了，太极拳最擅长的就是“粘”字诀！他的另外一只手还与韩文黏在一起呢！这么一拉，却是攻击不到韩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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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神演技

眼见韩文躲过了自己一招，还粘着自己的手，鸡足道人内劲一震，身形急掠向后跳去，可以看出，他对武当的功法还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的，否则的话不会如此的当机立断；紧紧地盯着韩文，鸡足道人沙哑难听的嗓子再次开音，有些疑惑：“你是武当派的什么人？石雁的徒弟？还是木道人的徒弟？不对！不对！他们没有这么年轻的弟子吧！”

“不用想了！真要算起来，我比石雁道长的辈分还要大上一大截！”，韩文笑眯眯的说道，像是在调侃，实际上确实如此；因为他加入过武当派，而且是武当派建立百年之后，而现在，武当派已经建立两百多年了吧？

鸡足道人哪里会听得他“胡话”？微微蹙眉，感觉有些棘手，但他还没有放弃，毕竟平南王许诺，谁若能找到那批被劫走的珠宝，将会分给他一般的！

他漂泊流离了半生，自然想过一过安稳的生活！等先把这两个人擒住，再慢慢地逼问才好啊！至于平南王的承诺？有了财宝，天下之大哪里不可以去？为何还要还给他一半呢？

这已然是将那些财宝看做是自己的了！要不是背叛了平南王，鸡足道人怎么不会给平南王报信？而是自己单骑闯关呢！因为这样做虽然风险大，但收益相对的也是很大的！

鸡足道人的贪欲在一瞬间燃烧的很旺盛，踏上一步，右手刺啦的一爪，便往韩文胸口抓去，这一招神速如电。爪到中途，左手爪却更加迅捷的抢上，后发先至，抓向韩文的面门，招术之诡异。实是罕见。

以柔克刚，以静制动，这是太极拳的制胜法门，韩文心中不慌，眼见鸡足道人左爪抓来，当即使出太极拳中一招“揽雀尾”。右脚实，左脚虚，运起“挤”字诀，粘连粘随，右掌已搭住他左腕，横劲发出。鸡足道人身不由主的向前一冲。跨出两步，方始站定。

被这么一挤，鸡足道人感觉自己这一爪中千百斤的力气犹似打入了汪洋大海，无影无踪，无声无息，身子却被自己的爪力带得斜移两步。

暗道，一个如此年轻的人。竟然将很多武当山的高人，毕生参悟不透的太极拳打得如此精妙，一惊，又是一怒，怒气填膺，快爪连攻，臂影晃动，便似有数十条手臂、数十只手爪同时击出一般。

韩文压力大增，但还是忍住了拔剑相迎的念头，他准备以战养战。练一练自己的近身战法，否则的话，今后被人近了身，岂不是很吃亏？

太极拳招“单鞭”、“提手上势”、“白鹤亮翅”、“搂膝拗步”，逐一使出。待使到一招“手挥琵琶”时，右捺左收，却是突然间有所领悟，进一步的了解了太极拳旨中的精微奥妙之处，从而，这一招使得犹如行云流水，潇洒无比。

鸡足道人只觉上盘各路已全处在韩文双掌的笼罩之下，无可闪避，无可抵御，只得运劲于背，硬接他这一掌，同时右爪猛挥，只盼两人各受一招，先将他迫退再说。

不料韩文却是双手一圈，如抱太极，一股雄浑无比的力道组成了一个旋涡，只带得他在原地急转七八下，如转陀螺，如旋纺锤，好容易使出“千斤坠”之力定住身形，却已满脸胀得通红，狼狈万状。

“老了！老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厉害！厉害！你这太极拳的造诣，即便是老怪物云集的武当山中算起来，也能排进前十！很好！”，鸡足道人不愧是喜怒无常的人物，哪怕是心中都快恨死了韩文，此时此刻，却依然处事不惊。

韩文眼睛一转，意在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也是叹息道：“老了！老了——老不死的！”

鸡足道人陡听得这句话，只气的脸色自红转青，怒吼一声，纵身扑上，这一次，他却是不再使用单纯的《鸡足功》，左手或拳或掌，变幻莫测，右手却还是《鸡足功》的纯手指上的功夫，拿抓点戳、勾挖拂挑，五根手指如判官笔，如点穴橛，如刀如剑，如枪如戟，攻势凌厉之极。

韩文的太极拳虽然久经磨练，但用于实战的时候甚少，若是一般人自然可以对付，可鸡足道人是一般人吗？显然不是！

拳招未熟，登时有些手忙脚乱，应付不来，突然间嗤的一声，衣袖被撕下了一截，只得展开轻功，向后连连躲闪，暂且避让这从所未见、凌厉至极的邪门功夫《鸡足功》，名字虽俗，但这实力，真他喵的不是盖的啊！

只是这狭小的房间能有多少躲避的地方？两个跳跃，韩文的身体就要撞到墙上了，当下一个回身，双手摆一招太极拳中“野马分鬃”的架式，不动如山！

表面上这厮风轻云淡，可心中却是在想，在这么打下去迟早会被干掉，是时候用剑法了！

“用意不用力，太极圆转，无使断绝。当得机得势，令对手其根自断。一招一式，务须节节贯串，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躺在床榻上的公孙兰，突然间笑道：“我有幸见识过武当掌门石雁道长出手，他的太极拳打的精妙绝伦，十数人被其牵引在手中，不能动弹！你是剑法高手，就连这拳招也是棱角分明，锐利过剩，未能体会太极拳那‘圆转不断’之意！小女子一点愚笨之见！韩先生以为如何？”

“很好！”，即便韩文比较讨厌这个艳如桃李，心如蛇蝎的女子，也不得不赞叹一下她的眼光，单凭石雁道长的一次出手，便能体会到太极拳中的核心思想，自己却是当局者迷了！

参悟着自己施展太极剑时候的要领，心中虚想着那太极图圆转不断、阴阳变化之意，韩文长呼了一口气，道：“再来！”

“你这是在拿我磨练自身的武艺？好大的胆子！”，鸡足道人大怒！

公孙兰的话是什么意思？意思是韩文是用剑的高手，但他与自己对战用的却不是自己擅长的武功，这不是在轻视自己吗？

高手自然有高手的傲气，虽然每个人的秉性都不同，但在这方面还是不尽相同的！

“废话太多！你是来杀我的！我也是一定要杀你的！所以！看谁先死才更重要吧！”，陡然间悟通了太极拳的精要，韩文信心大增，说着话时抢上前去，右手圆转向前，朝鸡足道人的面门挥去，正是太极拳中一招“高探马”。

鸡足道人右手五指并拢，成刀形斩落，韩文施展“双风贯耳”，连消带打，双手成圆形击出，这一下变招，施展出了“圆转不断”四字的精义，随即左圈右圈，一个圆圈跟着一个圆圈，大圈、小圈、平圈、立圈、正圈、斜圈，一个个太极圆圈发出，登时便套得鸡足道人跌跌撞撞，身不由主的立足不稳，犹如中酒昏迷。

“好机会！”；

突然间的变故让韩文与鸡足道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见公孙兰从床榻上一跃而起，娇叱一声，一剑光寒！刺进了鸡足道人的后心！

鸡足道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透露出的剑锋，愤怒地低吼一声，五指猛力戳出，垂死挣扎！但正因为这是他最后的挣扎，才显得更为可怕！

韩文不敢怠慢，使出一招“云手”，左手高，右手低，一个圆圈已将他手臂套住，左手化作无坚不摧的金刚手折了下去，喀喇一声，鸡足道人的右臂上下臂骨齐断。

强悍的手劲使得鸡足道人的一条手臂、臂骨立时断成了六七截，骨骼碎裂，不成模样。

以这份劲力而论，却远非以柔劲为主的太极拳所及。韩文怕他还有余力挣扎，“云手”使出时，连绵不断，有如自去行空，一个圆圈未完，第二个圆圈已生，又是喀喇一响，将他的的左臂也折断了，不仅如此，还打伤了他的两条腿，这是怕他逃跑。

做完这一切后，看向了公孙兰，冷笑道：“我说怎么回事儿，你的‘霓裳剑器’即便是被他破了，以你的剑术造诣，也不会这么惨，你是觉察他的武功太高，又怕他去给平南王报信，利用他的贪念，用了苦肉计，引他到我这里来，灭了他的口，可对？”

“抱歉！我的朋友不多！也只能借你的手了！但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装的！‘霓裳剑器’被破，我的剑术下降得厉害，否则的话，我也不会抓了一爪子，濒临死亡！”，公孙兰缓缓地说道，随后坐在床榻上，捂着腹部，面色苍白。

鸡足道人瘫倒在地上，当真是死不瞑目，就算韩文的太极拳精进如斯，他吃了些暗亏，但只要打下去，他相信，以自己的实力，想要取胜并不要多久，可谁想到，身后的那个娘们儿，竟然是在演戏呢？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公孙兰负伤遁逃，一副丧家之犬，垂死挣扎的样子，可现在呢？竟然龙精虎猛的给了他一剑，也了结了他的生命！亏得自己还是邪道巨擘……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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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迷案起

“我现在真有心杀了你！”，韩文已经带着公孙兰又换了一家客栈，毕竟刚才的那场大战动静也很大，而且将客栈打的残破不堪，根本没法去住，至于鸡足道人的尸体……还在那里放着，相信平南王会以此为警示的。

公孙兰给自己上了伤药，又换了一身光鲜亮丽的衣裳，巧笑嫣然的坐在一旁，道：“怎么杀？先奸再杀？还是先杀再奸呢？”

“噗——！”；

韩文刚喝进嘴里的酒喷了出去，咳嗽个不停：“咳咳咳……你口味儿能不能别这么重？嗯？算了！跟你我还真是无话可说！你还是早死早托生的好！别给我在这里裹乱！烦死了！”。

“没办法！这就是漂亮女人的通病，越漂亮的女人，越麻烦！”，公孙兰咯咯一笑，美眸流转间，笑道：“你去找‘青衣楼’了？有什么进展？这批价值不菲的财宝要尽快出手了！”

“找了！不过，那个老狐狸想要算计我！你要是不受伤的话，我正准备黑吃黑！灭了他！可你现在受伤了，我也不得不虚与委蛇，先把目前的事情搪塞过去！”，韩文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了？”，公孙兰瘪了瘪小嘴儿，显得很不满，继而说道：“准备黑吃黑，而且还是你没有信心的人，谁？难不成你真的见到了青衣楼主？”

韩文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公孙兰沉吟再三，道：“如果是一个只比我武功稍低一点儿的人与你合作。能否杀了那人？”。

“大概……不一定！”，韩文琢磨了一下，缓缓地说道，不是不能，而是他无法信任别人。就连公孙兰，他也不太相信，否则之前早已叫上公孙兰去直接做掉霍休了。

再者说，霍休这些年来对自己的生意不闻不问一般，暗地里他养了无数的高手，那明面上能没有人照看吗？想必那些照看的人。身手也不会弱了，他若想杀了霍休，只有一次机会！一次不成，再也没有机会！那个老狐狸可不好算计！

与其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还不如坐等良机，现在绝对不行。

“你不会以为‘红鞋子’当中只有我一个人是高手吧？”。公孙兰坐在韩文对面，卖弄风骚，当她发现韩文看到她的真容后，竟然不动心，于是，便总是在诱惑着韩文，或许。这也是漂亮女人的通病，不允许别人忽视自己。

韩文白了她一眼，道：“二娘死了，薛冰被平南王抓走了，江青霞我见过，三娘我也见过，还有欧阳情，她们三个人的武功连峨眉四秀这些江湖后起都比不上，八个人中我似乎只有两个没见过，怎么。这两个人要特殊一点儿吗？”

“不错！‘红鞋子’的骨干成员只有八个人，出去你见过的，包括我在内的六个，还有两个你没见过，知道那天在西园牌楼易容成我的模样。引走陆小凤的两个人吗？那就是她们！否则的话，以陆小凤的轻功，早就抓住她们其中的呃一个人了！”，公孙兰巧笑嫣然的说道。

韩文咧咧嘴，不置可否，反而问道：“那薛冰呢？你打算怎么办？不去救她吗？你这个当首领的不为手下担心，将来如何服众？”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有陆小凤在，平南王岂能会伤害薛冰？况且……她在那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京城的两大势力李燕北与杜同轩，即将找我们的麻烦，让她躲上一躲，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免得受到连累！”，公孙兰叹然。

“哦？黑帮火并吗？如此一来，岂不是再说——‘红鞋子’要由暗转明，藏不住了？”，韩文摊了摊手：“想必你们这些出手毒辣的女人，这些年没少得罪人吧？啧啧！到时候看你们怎么做！如何活下去！”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地方！”，公孙兰望向窗外，道：“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成王败寇！无论如何，受过我们恩惠的人会记住我们的好的！韩先生！我想求你一件事情！帮我把那批财宝洗白，保住栖霞庵！无论如何都要保住那里！因为，那关系到无数人的生死存亡！”。

“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此？你以为你是圣人吗？济世救人？你有这个能力吗？”，韩文心中一动，问道。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虽然我是个女子，但当年我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也是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饿着肚子，也要将清可见底儿所谓的赈灾粥食给我喝……我不知道我能干什么！我只知道，我只要还活着，就要竭尽所能，去帮助他们！”，公孙兰笃定无比的说道。

韩文沉默，栖霞庵，这个道观不像道观，尼姑庵不像尼姑庵的地方，如今已经是难民视为观音祠堂般的地方……或许，自己可以！也许吧！

韩文并不确定，沉吟间，还是点了点头，道：“我会尽可能吧！其实，你可以让陆小凤牵头，他与李燕北是好朋友，你们可以谈一谈！”

“‘红鞋子’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我们黑白两道全部通吃！你以为谈，能解决一切？”，公孙兰冷笑连连，道：“说到底还是拳头大的才有理！你的话，我深以为然！正准备付之行动！”。

“随你的便儿吧！反正我跟你又没多大的交情！”，韩文冷哼一声，也望向了窗外，很巧，一个很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咦？陆小凤！他来这里做什么？”，公孙兰也看到了，柳黛轻蹙，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张面具，迅速的戴在了脸上；韩文从桌子上掰下了一小块儿木头，扔了下去，正好打在陆小凤的身上，同时也说道：“我猜，他是来找我的！他的鼻子一向很灵！”。

没错，陆小凤就是来找韩文的，眼看楼上的韩文正在向下看，顿时眼睛一亮，一跃而起，扶摇直上，直接从窗子外跳了进来，道：“我现在混得很是凄惨，你却佳人相伴，珍馐美酒不断……羡慕啊！”

“听你这话，酸溜溜的，怎么？有什么事情找我？”，韩文翻过来一个杯子，倒上一杯酒，示意陆小凤坐下说话。

陆小凤也不疑心，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小酒儿，沉吟了一番，道：“平南王……死了！”。

韩文一个错愕，死了？又见陆小凤神情怪异，笑道：“你该不会是怀疑我杀了他吧？”

“杀人灭口，你杀了他，哦！公孙兰，你们一起杀了他，那样的话，你们手里的一些东西，也自然无人问津了，因为人都死了，还怎么追究你们？嫌疑当然大了！不过，还有人比你们更值得怀疑啊！”，陆小凤苦笑连连。

戴着面具的公孙兰，揶揄道：“该不会是你这个倒霉蛋吧？”。

陆小凤一摊手：“你看我这副狼狈的模样，难道不是吗？他们怀疑我因为薛冰被平南王绑架，所以杀了平南王，救走了薛冰，可实际上……薛冰不见了！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更不知道平南王怎么就死了，总之，现在是被通缉了！”

“哦！平南王身边应该还有一个高手‘天罡指’叶凡吧？他呢？他怎么没保护好平南王？”，韩文问道。

“看你这么问，我就知道鸡足道人一定是死了！你还真是厉害，鸡足道人都能做掉！”，陆小凤一个叹气：“叶凡也消失了！无影无踪！这些年，怪异的事情我见得多了，却还从未见过这么怪的事情！”。

“那你找我又是什么意思？”，韩文继续追问道。

“找你帮忙啊！我现在要替自己洗清冤屈，也连带着帮你们去掉怀疑……好吧！算我再欠你一个人情，如何？追杀我的人不计其数，多如蚂蚁！我无法专心！”，陆小凤实话实说，真诚的看着韩文。

韩文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陆小凤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个意思是，他已经欠了韩文两个人情了！

“平南王一死，受益最多的人，无非是你，我，公孙兰，但我们三个都没有杀他，那杀他的人是谁？你就一点儿方向都没有吗？”，韩文问道。

“有！”，陆小凤笃定的呃回答，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小纸条，上边写着——今夜酉时，怡情院见！

字迹娟秀，不似男子所写。

“看样子是想请你喝花酒，而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挟你啊！”，公孙兰打趣儿道。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最怕的就是这种事情！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啊！”

“别无选择就不要去选择，那咱们就去见见正主是谁吧！也正好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凭空瞎想，是无法洗清冤屈的！”，韩文淡淡的说道。

公孙兰戴着面具的脸转了过来，空洞洞的窟窿后，美眸闪烁：“你确定你真正的目的不是去喝花酒？”

“呃……乃敢瞧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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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凤双飞

“听说过天禽老人吗？”，临近酉时，陆小凤与韩文漫步在街头，向怡情院行去，一边走，陆小凤一边问道。

“怎么可能没听过？”，韩文微微一笑，回答道：“几十年前的人物，精彩艳艳，威震八荒，并且开创了天禽帮，‘天松云鹤、商山二老’，被尊为武林的泰山北斗，这两位也不过是天禽老人的徒弟，威震关中的‘关中大侠’山西雁也是他的徒孙辈儿的！”；“昔年天禽老人独上峨嵋，和峨眉现任掌门独孤一鹤的师父胡道人金顶斗掌，天禽老人自此之后与胡道人平辈儿相交，胡道人因此倍感荣幸！此等人物，怎能没听过？”

“是啊！高手过招，到了以内力相拼时，本就不能开口说话的。但天禽老人绝世惊才，却偏偏练成了一种可以开口说话的内功，说话时非但于内力无损，反而将丹田中一口浊气乘机排出！他那一招凤双飞绝迹江湖！”，陆小凤感叹不已。

韩文微微侧脸，讶道：“怎么好端端的提起他来了……难不成……平南王死在凤双飞之下？”

“对！”，陆小凤笃定的点了点头，道：“自从天禽老人去世之后，天禽帮无人会凤双飞这一招，就算是商山二老也是如此！可平南王分明是死在这一招之下的！这令我很诧异！还有……鸡足道人！你难道不知道他是天禽帮的叛徒吗？”。

“嗯？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鸡足功》的确厉害！可惜，智商捉急，被公孙兰暗算了！哼！”，韩文冷哼一声，想起来。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儿。

陆小凤没有细问，只需要知道鸡足道人的确死了就行，当下继续说道：“天禽帮的武功大多是天禽老人开创的，天禽老人……介于正邪之间吧，反正。他的武功也很邪门儿，正如这《鸡足功》，练功者须砍掉左右各两根小指……因为鸡足道人的叛逃，天禽帮的《鸡足功》也就此失传，他们也曾发过悬赏，谁若能诛杀鸡足道人。切归还《鸡足功》，便答应那人一件事情！”

“所以……？”，韩文看向陆小凤。

陆小凤知趣儿的接口，道：“所以我想让你帮帮忙，把《鸡足功》贡献出来！我也不瞒你，司空摘星已经找到了你们打斗的地方。看了一下痕迹，他认为你的爪法不逊于鸡足道人，《鸡足功》对你而言也没用，他已经准备好了鸡足道人的头颅，就差一本《鸡足功》，正准备前往商山二老处探听消息！”

“你倒真是不客气！”，韩文摇头失笑；陆小凤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貌似自从见到韩文，他便是索取无度一般，还没给人家什么回报，反倒是胃口越来越大，要的东西越来越多；眼见一张绢布垃圾一样扔了过来，陆小凤面皮抽搐的接住了，感激地看了韩文一眼，但严肃很明显不是他的风格，调侃的语言，才是他所喜欢的：“你就这么看不上眼这东西？就算是随手送出去。也能招揽一大批一流高手为你卖命呢！”

“相信我，我身上的东西，并不比这个差！其实……我想说的是，凤双飞，有人会用！司空摘星这次的行动必然无果。商山二老一定不会跟他说实话的！”，韩文自信的说道。

陆小凤瞬间蹙起了眉头，道：“什么意思？”。

“天禽老人有个儿子！就是这个意思！而且他的儿子还很年轻！在他七十多岁才生的，七十多岁……老不休的！”，韩文撇着嘴，一脸的鄙视！

陆小凤大汗，左右看了看，道：“祸从口出，这话要是被天禽帮的人听到了，必与你不死不休！”

“无所谓的事情！”，韩文满不在乎的咂了咂嘴，道：“我在想啊，这次的案子，好像有些眉头了，不过……我不会告诉你！我最多告诉你一个人的身份！天禽老人的儿子，就是珠光宝气阁的霍总管，霍天青！言尽至此！地方到了！咱们该进去了！”。

“有时候我就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可想来想去，想的我头疼啊！”，陆小凤深深地看了韩文一眼，迈步走向了怡情院。

这个时间，正是怡情院最热闹的时间段，街道上的店铺基本上都关门儿了，这里却是大红灯笼高高挂，莺莺燕燕，丝竹管乐之声不绝如缕。各种达官显贵，身着绫罗绸缎，来来往往，当然，也有很多装扮怪异的江湖客；很明显，这些江湖客也比那些达官显贵受欢迎的多，从这些姐儿们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出来。

江湖客对别人来说或许很麻烦，而且性情怪异，总喜欢玩儿一些邪恶的东西，但对这些迎来送往的姑娘而言，没问题！

因为这些江湖客往往意味着‘银子’，走江湖的刀头舔血，有今天没明天，出手都是大方得很。

韩文自然也不能让她们失望，两锭五十两的金子仍在老鸨的手里，道：“最好的房间，最好的姑娘，最好的美酒，尽管上！”

“吼！好家伙！真有钱啊！不像我这个穷鬼！”，陆小凤咋舌不已，好吧，这也怪不得他，他从金九龄那里打赌得来的三十万两银子，被他转眼间散得干净了，他这人，留不住钱，散财童子之名，不是盖的。

“哟！两位大爷！请上楼！”，老鸨像是海里的鲨鱼闻到了血腥味儿，热络的很，很快就领着韩文与陆小凤进了一间装扮精美的房间，还有吹箫弹琴的姑娘紧随其后，美酒佳肴络绎不绝的上来。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个看着妹子发呆，一个心事太重也在思考，总之，气氛并没有显得很愉快，但很快，这种气氛就因为一个女人的到来而改变了！

一阵悠扬的乐声压过了房间内本来的琴箫合鸣，美妙如仙，随之而来的一股香风，伴随着五颜六色的花瓣儿飞舞而入，地上仿佛忽然铺起了一张用鲜花织成的毯子，直铺到门，一个女子慢慢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件纯黑的柔软丝袍，长长的拖在地上，拖在鲜花之上。柔顺的青丝一部分挽成发髻，一部分却是搭在肩上，明媚皓齿，粉黛不施，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鲜花上，连鲜花都相形见绌；可以说，这个女人很美，但更令人诧异的是，她身后有人抬着两口棺材！却是显得很怪异。

陆小凤与韩文对视一眼，嗤笑道：“怎么？要请我们下地府吗？还抬着两口棺材！”

妖媚的女子一袭锦衣，美艳动人，轻掩樱唇，咯咯一笑，百媚横生：“怎么敢呢！名震天下的陆小凤！还有最近疯传江湖的韩先生！两位联手，就算是叶孤城来了也要横尸当场啊！小女子岂敢冒天下之大不讳？”。

“那你前来做什么？为什么还要留下这张纸条呢？”，陆小凤目光灼灼的盯着这个女子，怀中也掏出了那张纸条，道：“你是何人？”

“你可以叫我——丹凤公主！”，女子巧笑嫣然，一挥手，身后的敞襟露腹的大汉将两栋棺材放在了前边，乖乖的退了下去。

丹凤公主突然间拜倒在地，道：“江湖传闻，陆大侠办案如神，小女子有事相求！”。

陆小凤早在她拜倒在地的时候，便一个窜身，落在房梁上，奇道：“丹凤公主？本朝有这个一个公主吗？韩兄，你知道吗？”

“大金鹏国的公主！亡国的公主还叫什么公主？真是可笑！”，韩文眼睛一翻，原来是演技派的上官飞燕出场了啊！

不屑地哼了哼：“我你还是先不要纠结她是那位公主的好！还是看看那两栋棺材吧！要是不出意外，你最想见的人……有可能在！”。

陆小凤心中一惊，便如游龙转凤一般从房梁上窜了下去，两掌齐拍，两栋棺材的盖儿，全都飞了出去，而棺材当中，的确是躺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女人！一个死了！另外一个……也快了！薛冰已经是满面紫气的无了声息，但那个男人还有一些生机，嘶哑着声音，伸出手来：“陆小凤……青！青衣楼！”。

说完，人也死了！陆小凤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站在原地好久，那个男人他不是不认识，八卦门掌门，“天罡指”叶凡！其武艺绝不下于自己！但他的胸腹被一拳震碎，全身筋脉尽断……而薛冰，很明显，是中了一种奇怪的毒而死掉的。

丹凤公主一副悲伤的样子，说道：“我也是今天才救下他们的，叶门主说在平南王府会找到你，所以我送去了一张纸条，果然，你出现了！要不是有千年野参续命，只怕叶门主早就一命呜呼了！而我救了他们，也是麻烦上身！不得已，选择了这个地方见面！”

话音未落，两个人撞门而入！

一个号称“铁面判官”，据说别人一刀砍在他脸上时，连刀锋都砍得缺了个口。“铁面”两个字就是这么样来的。

而另外的一个叫“勾魂手”，他的一双银钩也的确勾过很多人的魂。

这两个人都是青衣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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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要多高

“青衣楼”不是楼，“青衣楼”有一百零八座，每楼都有一百零八个人，加起来就变成个势力极庞大的组织。

他们不但人多势大，而且组织严密，所以只要是他们想做的事，就很少有做不成的。这两个人都是“青衣楼”第一楼上有画像的人。

谁也不知道“青衣楼”第一楼在哪里，谁也没有亲眼看见过那一百零八张画像。但无论谁都知道，能够在那里有画像的人，就已经能够在江湖上横冲直闯了。

所以，他们也横冲直撞了！

第一时间将目光放在了丹凤公主身上，但很显然，第一时间将不光放在了她身上，她却不是第一目标，他们反而是看向了陆小凤，打量着他的四条眉毛！

铁面判官厉声道：“你就是陆小凤？”。

陆小凤面无表情，反倒是给韩文倒了杯酒，两个人举杯，继续喝，他现在心里有火，只不过，像他这种冷静且理智的可怕的人，不会发火，或者说，他已经像是神机大炮的炮弹，就差被引爆了！

火候还不够，引线还未被点燃！

勾魂手皱了皱眉，冷冷道：“这人莫非已死了？”。

铁面判官冷笑道：“很可能，这种人本来就活不长的！”。

“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滚蛋！就算是你们的主子当面儿也不敢对我如此冷嘲热讽！注意你们的身份！”，韩文微挑眉头，今天的气氛着实诡异了些，他也很讨厌这两个人嚣张的做派，以为有了“青衣楼”的令牌。就能在江湖上横行无忌了？真是太天真了！

“混账！”，勾魂手的脸色变了，狞声大喝，突然一鞭子向他抽了下去。他不但是关内擅使双钩的四大高手之一，在这条用蛇皮绞成的鞭子上也有很深的功夫。

据说他可以一鞭子打碎摆在三块豆腐上的核桃。韩文的人当然比核桃大得多。而且就像是死人般一动未动，视若无睹，这一鞭子抽下去，当然是十拿九稳的。

韩文不出手，那是因为他知道有人会出手！果然！心中正是火气旺盛的陆小凤突然伸出了手，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捏。就好像老叫化子捏臭虫一样，一下子就把他灵蛇般的鞭梢捏住。

两根手指这么一拉，勾魂手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的飞了过来，陆小凤变指为爪，直接扣住了勾魂手的喉咙，另外一只手也点在了他的檀中大穴之上。令他一点儿内力都调动不出来，浑身软绵绵的正如同他的鞭子一般。

挣扎着，勾魂手艰难的说道：“陆小凤！你不要不识抬举！‘青衣楼’邀请你……”

“咔嚓——！”；

话音未落，陆小凤捏碎了他的喉咙，像是捏死了一只鸡！他不是不会杀人，只不过杀的一般都是高手且作恶多端的人罢了，这一次。他却是没能压抑住因为薛冰之死而产生的愤怒。

铁面判官颜色大变，凌空翻身，手里已拿出了他那双黑铁判官笔，扑过去急点陆小凤的“天突”、“迎香”，两处大穴，大喝道：“陆小凤！你好大的胆子！还没有人敢……！”

“废话太多了！我都听不下去了！真是扫兴！”；一声叹息，一点光寒，一声轻响，还剑入鞘的韩文已然继续坐下喝酒了！偏过脸去，看向眉头紧蹙的陆小凤。道：“怎么？杀一个人就足以平复你的心绪了？”。

“当然不够！我要找出凶手！一并杀之！祭奠薛冰的在天之灵！”，陆小凤舔着嘴唇儿，神情中多了几分狰狞。

“陆大侠！你难道这样就要走了吗？”，上官飞燕盈盈拜倒，道：“因为救了他们二人。我可是惹祸上身了！”。

陆小凤向外走的脚步并未停歇，因为他始终觉得这个女人好想抱有什么目的，只不过，他还是没能走掉，又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灯火通过纸窗映进。恰巧照在门前的这个人脸上，或许……那根本已不能算是一张脸。

这张脸左面已被人削去了一半，伤口现在已干瘪收缩。把他的鼻子和眼睛都歪歪斜斜的扯了过来，不是一个鼻子，是半个，也不是一双眼睛，是一只。

他的右眼已只剩下了一个又黑又深的洞，额角被人用刀锋划了个大“十”字，双手也被齐腕砍断了。现在右腕上装着个寒光闪闪的铁钩，左腕上装着的却是个比人头还大的铁球。

就连刚刚死去的铁面判官和这个人一比，都能变成英俊潇洒的小白脸。

“‘玉面郎君’柳余恨？”，打量了半晌，陆小凤微微动容；就这么样的一个人居然叫“玉面郎君”？这人却点点头，黯然神伤，道：“多情自古空余恨，往事如烟不堪提，现在‘玉面郎君’早已死了。只可恨柳余恨还活着！陆大侠！久仰大名了！”。

这还不算完，又一个人走了过来，拦住了他另外一条去路，那是一个很斯文，很秀气的文弱书生，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上，总是带着微笑。

“‘断肠剑客’箫秋雨？”；

陆小凤的惊讶还未就此结束，就连窗外的道路也被人堵住了，大红灯笼映照下，他看到了一张黑黑瘦瘦的脸，那人长得又矮又小，却留着满脸火焰般的大胡子：“‘千里独行’独孤方？”

也不怪陆小凤惊讶，这三个人放在江湖上，虽然知之甚少，但独孤方、萧秋雨、柳余恨，这三个人就算不是江湖上最孤僻的、最古怪的人，也已差不了许多，但现在他们却居然凑到了一起，而且忽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他们是我请来保护自己的！陆大侠莫怪！”，丹凤公主掉转个身，打定主意跪地不起了，继续说道：“陆大侠！你若想报仇！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些线索！而且，我们应该成为朋友！”。

眼看走不了了，陆小凤又转身回来与韩文坐在一起，叹息道：“韩兄！看来，我暂时走不了了！还要多喝上几杯！借酒消消愁啊！”

“全杀了！你就可以走了！”，韩文漫不经心的回答了一句，旋即沾着酒，在桌子上写了一行字；陆小凤本不以为意，突然扫了一眼，顿时精神振奋，思肘再三，吐出了一个名字：“西门吹雪！”。

韩文点了点头，道：“对！找他！他是能帮你搞定这件事情的人！比剑术，比武功，可能我不会弱于他，可要比这个，我简直就是弱爆了！”

上官丹凤显然不知道韩文与陆小凤在说什么，可他们提到了西门吹雪，她不禁出声道：“陆大侠！你怎么会怀疑西门吹雪是青衣楼主呢？青衣楼主实在是另有其人啊！”。

“哦？你连这也知道？你刚才还说什么来着？我们应该成为朋友？为什么？”，很明显，陆小凤因为韩文写下的那一句话而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消沉，显得锋芒毕露，令人心生好奇。

“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吗？”，上官丹凤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哈哈哈……！”，陆小凤哈哈大笑，随后，看向了上官丹凤，冷冷的说道：“扯淡！”。

言毕，身形一闪，一袭锦被被他抱在怀中，慢慢地走向放置薛冰尸体的棺材，将薛冰包裹在其中，扛在肩上，欲行而去。

“陆大侠！你难道就不想见见你的朋友花满楼吗？”，上官丹凤突然出声道。

陆小凤的脚步停了下来，点了点头，道：“想！很想！看来……你们这些人从本质上与‘青衣楼’差不多啊！而且，手段更加的卑劣！很好！”。

“陆大侠！你误会了！花满楼是我的朋友！受邀正在府上做客！我没别的意思！”，上官丹凤委屈的说道，双眸中顿时是晶莹的几滴泪珠儿向外冒出。

果然是演技派的人物，堪比号称戏骨的韩文啊！搞的韩某人都想跟她切磋一下演技了！当然，这个想法也不过是一闪而逝罢了，想他如今的这种实力，已经不需要那些东西了！

看了一眼残败的青楼房间，韩文意兴索然，打着哈欠，道：“天色已晚！看来我需要找个好地方睡上一觉了！至于你……陆小凤！如果有需要的话，叫上我！我很喜欢跟高手切磋！”

“要多高？”，陆小凤似笑非笑的问道。

韩文略一沉吟，笃定的回答：“有多高，要多高，最好！”

“好！”，陆小凤点了点头，不再去关心跳窗而去的韩文，转而盯着丹凤公主，道：“我要先安葬一下亡者！人死为大！花满楼我也会去看的！不过，是要在明天！不知道公主有没有什么异议？”

“正如你那位朋友所言，亡国的公主算什么公主？”，上官飞燕幽幽一叹，哀怨的说道：“陆大侠叫我丹凤便是了！陆大侠既然如此说，那明天，我会派人迎接您的！”

“好！那就恭迎你的大驾！看看你们到底在搞什么花样！”，这一天的事情，信息量有些太大了，太诡异了，即便是聪明绝顶的陆小凤，此时也显得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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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鬼见愁

“你的伤还需要几日才能好？”，昏暗的房间内，韩文背负着双手，望着窗外的月光，神色阴沉且不定。

金九龄就坐在他身侧的床榻上，从气色上看，好了很多，闻言，他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胸口那道三角形的伤痕，道：“三天！至少需要三天我才能恢复巅峰状态，我易容找过神医叶星士，他的药不错，很管用！”。

“三天时间……也罢！等着你便是了！等你的伤好了！我们需要动手杀一个人！”，韩文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头疼，各方势力鱼龙混杂，云诡波谲，他想要在这些势力的夹缝下，做下惊天大案，以求完成任务……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局啊！

“什么人？”，金九龄眯着眼睛问道。

韩文笑了笑，道：“到时候你自然会知晓！这个地方——你暂时别住了，换一个地方吧！还有，门口的信鸽拿着，我们今后就靠它们来联系吧！一年的时间！但愿我们合作愉快！”；金九龄没有回话，转身向外走去，胸口上的伤有时会隐隐作痛，令他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不得不小心一些，拿起鸽笼，几个闪身，消失不见了。

对月抒怀，韩文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境界，他只是单纯的看着月光，发呆，很久之后，他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坐定，开始打坐，睡觉。

翌日清晨，陆小凤果然受到了丹凤公主的前来相邀，只不过，这个饰演丹凤公主的上官飞燕很明显并不简单，她今日的目标。并不仅仅是陆小凤，还有——韩文。

“韩兄！想找你还真不大容易！怎么？一点儿也不吃惊吗？”，陆小凤笑眯眯的出现在了韩文的面前，在他身后的是丹凤公主，还有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儿。以及独孤方、柳余恨、箫秋雨三个人。

韩文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道：“有时候，一条训练有素的狗，比几十个人都有效！没什么可惊讶的！不过……我开始想念狗肉火锅的味道了！但愿这条狗，味道不错！”

上官飞燕脚下，是一条阔耳长腿的黑色猎犬。也正是寻找到他的罪魁祸首，好在昨天他有些不安，让金九龄换了个地方，否则的话，现在金九龄已经暴露了！

动物通灵，韩文这番面无表情的话。吓的它呜呜的叫着，躲在上官飞燕身后，不敢动弹，瑟瑟发抖。

陆小凤连连摇头，道：“你还真是鬼见愁！人也罢，狗也罢，都怕得很！有没有兴趣儿跟我去看看？”。

有道是一语成谶。鬼见愁，也就此成为了韩文的外号！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时风头无二啊！

“有！”，韩文点了点头，迎着陆小凤略显喜色的脸，道：“但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算在你欠我两个人情外边！而且，你应该是力所能及！”。

“什么事儿？”，陆小凤问道。

韩文略一沉吟，笑道：“你答应下来就好！不是什么难事儿！放心，等回来的时候，我再跟你说吧！”

大金鹏国。这个南疆小国如今建立在大明王朝的国土上的，偷偷摸摸的玩儿起了国中之国……或许！这不过是个假象罢了！毕竟，这本来就是一个局！

颠颠簸簸的骑马，远远的吊在那辆香车后方，韩文与陆小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陆小凤蹙眉道：“你知道我好奇心一向很重的！你有什么想要我办的事情尽管说出来，别藏着掖着的，这会让我很难受的！”

“哈哈哈！也没什么！我听说你跟京城北方的李燕北是多年的至交朋友？”，韩文大笑，见陆小凤点头，继续说道：“也没什么，‘红鞋子’现在暴露了，由暗转明，之前她们这些娘们儿下手太黑，惹的是天怒人怨，只怕到时候势必是一场血战，至少，我想让你跟李燕北说辞下，让他不要插手此事！仅此而已！”。

“同时也要我警告一下李燕北？”，陆小凤接口道；心中也是暗自思肘，以韩文的实力，李燕北还真多不过他的追杀，遂，道：“包在我身上吧！呵呵！你不是很讨厌那个公孙兰吗？为什么要帮她？”

“没什么！大丈夫有所为，也有所不为！我喜欢做我认为对的事情！”，韩文一笑，只是很快他的笑容就化作了满面的寒霜，一拍马背，扶摇直上，鹰击长空，袖子中隐藏的两柄剑出现在手中，几十道剑气斩落而出！

“啊啊啊……！”；

惨叫声中，数十个从道路两旁窜出来的人死于非命，这些人全都穿着青衣，挂着铁牌，是为——“青衣楼”。

“阴魂不散！”，陆小凤挑了挑眉毛，心生愤懑。

“喂喂喂！两位大侠！公主请你们进车厢内一起饮酒！”，古灵精怪的小萝莉上官雪儿探出头来，遥遥的招手，喊道，说起来，陆小凤如此聪明的人都能被她涮了，还真是有意思。

韩文抱着肩膀，打了个哈欠，道：“我没兴趣儿，你自己去吧！”。

“我也算了！今天没兴致！”，陆小凤也是摇头拒绝了，倒真是让香车内的上官飞燕有些尴尬。

赶了两个时辰的路，终于，来到了这个目的地，一座很大的庄园，或者是皇宫！……长廊里阴森而黑暗，仿佛经年看不见阳光。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很宽大的门，门上的金环却在闪闪的发着光。他们推开这扇门，就看见了大金鹏王。

大金鹏王并不是个很高大的人。他的人似已因岁月的流逝，壮志的消磨而萎缩干瘪，就正如一朵壮丽的大鸡冠花已在恼人的西风里刚刚枯萎。坐在一张很宽大的太师椅上，椅子上铺满了织锦的垫子，使得他整个人看来就像是一株已陷落在高山上云堆里的枯松。

可是陆小凤并没有觉得失望，因为他的眼睛里还在发着光，他的神态间还是带着种说不出的尊严和高贵。

那条阔耳长腿的猎犬竟已先回来了，此刻正蜷伏在他脚下。丹凤公主也已轻轻的走过去，拜倒在他的足下，仿佛在低低的叙说此行的经过。

大金鹏王一双发亮的眼睛，却始终盯在陆小凤身上，忽然道：“年轻人，你过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说的话好像就是命令。陆小凤没有走过去。因为他并不是个习惯接受命令的人，他反而坐了下来，远远的坐在这老人对面的一张椅子上。

屋子里的光线也很暗，大金鹏王的眼睛却更亮了，厉声道：“你就是陆小凤？”

陆小凤淡淡道：“是陆小凤，不是上官丹凤。”

他现在已知道他也姓上官──昔日在他们那王朝族里每个人都是姓上官的，每个人世世代代都为自己这姓氏而骄傲。大金鹏王突然大笑，道：“好，陆小凤果然不愧是陆小凤，看来我们并没有找错人。”

陆小凤道：“我也希望我没有找错人。”

大金鹏王道：“你找花满楼？”

陆小凤点点头。

大金鹏王道：“他很好，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随时都可以见到他。”

陆小凤道：“你说的是什么事？”

大金鹏王并没有直接回答这句话。他凝视着手上一枚形式很奇特的指环，苍老的脸上，忽然闪起了一种奇特的光辉。过了很久，才慢慢的说道：“我们的王朝，是个很古老的王朝，远在你们的王朝还没有建立起来的时候，我们的王朝就已存在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有力，显然在为自己的姓氏和血统而骄傲。陆小凤并不想破坏一个垂暮老人的尊严，所以他只听，没有说。

大金鹏王道：“现在我们的王朝虽已没落，但我们流出来的血，却还是王族的血，只要我们的人还有一个活着，我们的王朝就绝不会被消灭！”

他声音里不但充满骄傲，也充满自信。陆小凤忽然觉得这老人的确有他值得受人尊敬的地方，他至少绝不是个很容易就会被击倒的人。陆小凤一向尊敬这种人，尊敬他们的勇气和信心。

只不过，韩文受够了，因为他知道这个所谓的大金鹏王，是个冒牌货！演戏，一切都是在演戏，懒洋洋的靠柱子后边儿，开口说道：“负犬的狂吠！我没有兴趣儿听，与江湖一样，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若不能说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我会……杀了你也不一定！”

“大胆！”，大金鹏王看向柱子的方向，怒喝道。

韩文从柱子后走了出来，淡淡的说道：“金鹏国早已不复存在了！醒醒吧！说点儿有用的信息！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你……！”，韩文的目光阴沉可怕，仿佛看穿了一切，戏谑的表情更是令大金鹏王心惊不已，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话了。

上官飞燕连忙在大金鹏王耳边耳语了几句，大金鹏王一叹，自顾的说道：“我们的王朝虽然建立在很遥远的地方，但世代安乐富足，不但田产丰收，深山里更有数不尽的金沙和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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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大人物

大金鹏王幽幽的说道：“就因为我们的富足，所以才引起了邻国的垂涎，竟联合了哥萨克的铁骑，引兵来犯；说起来那已是五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先王一向注重文治，当然无法抵抗他们那种强悍野蛮的骑兵，但他却还是决定死守下去，与国土共存亡。”

陆小凤是个很好奇的人，也是一个很懂得配合人说话的人，至少——他还是一个比韩文更懂得礼貌的人，接口道：“所以，你们来了中原？是他要你避难到中土来的？”；大金鹏王点点头，叹然道：“为了保存一部分实力，以谋后日中兴，他不但坚持要我走，还将国库的财富，分成四份，交给了他的四位心腹重臣，叫他们带我到中土来……”

略一停顿，继而感激的说道：“其中有一位是我的舅父上官谨，他带我来这里，用他带来的一份财富，在这里购买了田产和房舍，使我们这一家能无忧无虑的活到现在，他对我们的恩情，是我永生也难以忘怀的。”

陆小凤道：“另外还有三位呢？”；

大金鹏王的感激又变成愤恨，道：“这就是我要请你来的原因了！从我离别父王的那一天之后，我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们，但他们的名字，也是我永远忘不了的。”；“那他们都是谁？我想以萧秋水、柳余恨、独孤方再加上花满楼都搞不定的人物，应该很棘手吧？”，陆小凤微笑着问道。

的确是很棘手的三个人物，否则的话，也不会找到他陆小凤了！大金鹏王握紧双拳。恨恨道：“上官木、严独鹤、严立本。”；陆小凤沉吟着，道：“这三个人的名字我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大金鹏王道：“但他们的人你却一定看见过！而且你至少认识其中的两个！”

陆小凤道：“哦？”

大金鹏王道：“他们一到了中土，就改名换姓，直到一年前，我才查出了他们的下落。”

他忽然向上官飞燕做了个手式。很快，上官飞燕就从他座后一个坚固古老的柜子里，取出了三卷画册。大金鹏王恨恨道：“这上面画的，就是他们三个人，我想你一定知道他们！”；每卷画上，都画着两个人像。一个年轻，一个苍老──两个人像画的本是同一个人。上官飞燕摊开了第一卷画，解释道：“上面的像，是他当年离宫时的形状，下面画的，就是我们一年前查访出的他现在的模样。”

这人圆圆的脸。满面笑容，看来很和善，但却长着个很大的鹰钩鼻子。陆小凤思索了一下皱了皱眉，道：“这人看来很像是关中珠宝，珠光宝气阁的阎铁珊。”；大金鹏王咬着牙，道：“不错，现在的阎铁珊。就是当年的严立本，我只感激上天，现在还没有让他死。”；第二张画的人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威严四射，一看就知道是个很有权力的人。陆小凤看到这个人，脸色竟然有些变了，颇有些坑爹的感觉，见了鬼一般！这可是个真正的大人物啊！

大金鹏王道：“这人就是严独鹤，他现在的名字叫独孤一鹤，青衣楼的首领也就是他……你的红颜知己。薛冰的死，与他脱不了关系！”

陆小凤耸然动容，怔了很久，才缓缓道：“这个人我也认得，但却不知道他就是青衣楼第一楼的主人……我只知道他是峨嵋剑派的当代掌门。”；大金鹏王恨恨道：“他的身分掩饰得很好。世上只怕再也不会有人想到，公正严明的峨嵋掌门，竟是个出卖了他故国旧主的乱臣贼子！”；第三张像画的是个瘦小的老人，矮小，孤单，干净，硬朗。陆小凤几乎忍不住叫了起来：“霍休！”；大金鹏王道：“不错，霍休，上官木现在用的名字，就是霍休！哼！别人都说霍休是个最富传奇性的人，五十年前，赤手空拳出来闯天下，忽然奇迹地变成了天下第一富豪，直到现在为止，除了你们二人之外，江湖中人只怕还是不知道他那庞大的财富是怎么得来的！”

陆小凤脸色忽然变得苍白，慢慢的后退了几步，坐到椅上，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啊！他感觉，事情已经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了！平南王之死，凤双飞重现，峨嵋掌门，珠光宝气阁，天下第一大富豪……哪一个是小人物？

大金鹏王凝视着他，慢慢道：“你现在想必已能猜出我们想求你做的是什么事了。”；陆小凤沉默了很久，长长叹息，道：“但我却还是不知道你要的究竟是什么？”；大金鹏王握紧双拳，用力敲打着椅子，厉声道：“我什么都不要，我要的只是公道！”

陆小凤道：“公道就是复仇？”；

大金鹏王铁青着脸，沉默着。

陆小凤道：“你是不是要我替你去复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你们找到了我？”

大金鹏王又沉默了很久，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黯然道：“他们已全都是就快进棺材的老人，我也老了，难道我还想去杀了他们？……可是我也绝不能让他们这样逍遥法外。”

陆小凤没有说什么，他什么都不能说，他只是在思量，薛冰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如同他们所说的一样！

大金鹏王又厉声道：“第一，我要他们将那批从金鹏王朝带出来的财富，归还给金鹏王朝，留作他日复兴的基础。第二。我要他们亲自到先王的灵位前，忏悔自己的过错，让先王的在天之灵，也多少能得到些安慰。”

陆小凤沉思着，长叹道：“这两点要求的确都很公道。”

大金鹏王展颜道：“我知道你是个正直公道的年轻人，对这种要求是绝不会拒绝的。”

陆小凤又沉思了很久，苦笑道：“我只怕这两件事都很难做得到。”

大金鹏王道：“若连你也做不到，还有谁能做得到？”

陆小凤叹道：“也许没有人能做得到。现在这三个人都已经是当今天下声名最显赫的大人物，若是真的这么样做了，岂非已无异承认了自己当年的罪行？他们的声名、地位和财富，岂非立刻就要全部都被毁于一旦！”

大金鹏王神情更黯然，道：“我也知道他们自己是当然绝不会承认的。”

陆小凤道：“何况他们非但财力和势力，都已经大得可怕，而且他们自己都有着一身深不可测的武功。”

大金鹏王道：“先王将这重任交托给他们，也就因为他们本就是金鹏王朝中的一流高手！”

陆小凤道：“这五十年来，他们想必也在随时提防着你去找他们复仇，所以他们的武功又不知精进了多少？我常说当今天下武功真正能达到巅峰的，只有五六个人，霍休和独孤一鹤完全都包括在其中。”

女人毕竟是好奇的，丹凤公主忍不住问道：“还有三四个人是谁？”

陆小凤道：“少林方丈大悲禅师、武当长老木道人，武当掌门石雁道长，内外功都已达于化境，但若论剑法之犀利灵妙，还得数南海飞仙岛，‘白云城主’叶孤城和‘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或许……还要加上眼前这位！”

看了一眼满脸不耐的韩文，丹凤公主凝视着他，道：“你自己呢？”

陆小凤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他已不必说。

大金鹏王忽又长长叹息，黯然道：“我也知道这件事的困难和危险，所以我并不想勉强你来帮助我们，你不妨多考虑考虑。但我们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跟他们拼一拼的，只要我们有一个人活着，就要跟他们拼到底。”

芬芳的花园内，韩文与陆小凤相对而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就连说话也不眨眼睛，陆小凤已经答应了这件事情，毕竟他想查清楚平南王的死，以及薛冰为谁所害，再加上他这个人的确很好奇，难免的想要管一些闲事儿，不管怎么说，这两件事情确有关联，放在一起也未尝不好；两个相互对视的人，双臂都架在这石桌上，石桌上还有一壶酒，但谁也没动，因为只有一只杯子；陆小凤幽幽一叹，道：“你对他的话，信了几分？”

“都是屁话！没有信与不信的区别！”，韩文如是的回答：“不过，你这个人，好奇心的确很严重，难道没听说过，好奇害死猫吗？”

“好奇害死猫？那又是什么？”，陆小凤好奇的问道。

“说了你也不懂！我担心的是，接下来你要怎么做！我可能暂时不能跟着你一起了！虽然说充当你的免费打手，可我确实还有些事情需要先处理一下！”，韩文慢慢的说道，突然间，陆小凤的两根手指插了过来，直奔他的眼睛。

韩文向后一躲，笑了，因为他眨眼睛了：“他娘的耍赖！”

“你又没说不可以干预对手！”，陆小凤拿起酒壶，对着壶口，美滋滋的喝起来了，倒是惬意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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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花满楼

“砰砰！；

两声巨响，木屑纷飞中，两道人影冲了进来，打破了属于韩文的宁静，韩文没有去参加大金鹏王的盛宴，独自一人在这残破的小屋内，休息；没错，很残破，说到底，这里也不过是个临时演戏的场所，又怎么会花费大量的资金进行投入呢？

慢条斯理的打量这两个人，韩文蹙着眉头说道：“‘千里独行’独孤方，‘断肠剑’箫秋雨……很好！我从前也遇到过一个号称‘千里独行’的人，不过他可比你有礼貌的多！就这样闯进来？哼！不知意下何如啊？”

独孤方黑黑瘦瘦的脸紧紧地盯着慵懒的韩文，冷哼道：“一个眼高过顶的狂妄小子！一个双眼看不见的瞎子……这就是陆小凤需要的帮手？真是个笑话！”。

韩文微微蹙眉，伸出两根手指，道：“别说我狂妄！我不是性情洒脱的陆小凤！更不是心胸宽广的花满楼！所以！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死！第二！从这里爬出去！”

韩文之所以被这两位找麻烦，说起来还要怪陆小凤，大约半个时辰前……大金鹏王盛情相邀陆小凤与花满楼赴宴，宴席就摆在大金鹏王刚才接见的花厅里，酒菜丰富而精致。

酒是真酒，真正上好的陈年花雕。

而且大金鹏王还换了件用金线绣着团龙的锦袍，看来已真的有点像是国王在用盛宴款待他出征前的大将。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陆小凤之前已经知道了大金鹏王现在的处境，很窘迫；大金鹏王是个好胜的人，所以这个所谓的宫殿除了他日常起居的客厅和卧房外，别的房子几乎已完全是空的了，就连那些窖藏多年的好酒。也都已陆续被“丹凤公主”隐瞒着他都卖了出去。

这个家几乎完全没有能生产的人，要维持这个家，已经很不容易，何况，还要去做很多别的事。为了去找陆小凤，“丹凤公主”甚至连先母留给她的那串珍珠，都典押给别人了。

当然，这些话全都是演技派的上官飞燕说出来的，真实的可信度，有待商榷啊！不过。这些东西，只要陆小凤相信就好。

席间，陆小凤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说动‘玉面郎君’柳余恨，‘千里独行’独孤方，还有‘断肠剑’箫秋雨的！他们三个在江湖上虽然没什么太大的名气，可我却知道他们的脾气却是一等一的怪异！”。

陆小凤答应了这件事情后。大金鹏王一直很激动的道谢，听到他的问题后，也是过了很久，才算比较平静了些，回答道：“独孤方和独孤一鹤虽然同姓独孤，但他们却仇深如海，而柳余恨的半边脸就是被阎铁珊削去的。萧秋雨却是柳余恨的生死之交，你只要能为我们做这件事，他们三个赴汤蹈火，也跟你走。”

陆小凤咧咧嘴，道：“他们最好还是留在这里。”；大金鹏王皱眉，不解道：“为什么？他们的武功都很不错，也算是一流好手啊！多一个就多一个帮手啊！”。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他们全都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可是，若要他们去对付独孤一鹤和霍休。实在无异要他们去送死。”

大金鹏王道：“你……你难道不要别的帮手？”

他轻轻拍了拍身边花满楼的肩，微笑道：“我们本来就是老搭档。”

大金鹏王看着花满楼，仿佛有点怀疑。他实在不信这瞎子能比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那样的高手还强，只怕无论谁都不信。

陆小凤已接着又道：“除了他之外，还有房子里脾气暴躁的那位！那才是主力！不过！我还得去找两三个人！”

大金鹏王道：“找谁？”

陆小凤沉吟着。道：“先得找朱停。”

“朱停？”，很显然，大金鹏王没有听见过这名字。

陆小凤笑了笑，道：“朱停并不是什么高手，也根本不懂武功！但现在却很有用。你既然找到了他们，他们说不定已发现了你，你要找他们算帐，他们也很可能先下手为强，将你杀了灭口！”

大金鹏王冷笑道：“我不怕！”

陆小凤接口道：“你不怕，我怕，所以我一定要找朱停来，只有他可以把这地方改造成一个谁都很难攻进来的城堡。”

大金鹏王道：“他懂得制造机关消息？”

“只要他肯动手，他甚至可以制造出一张会咬人的椅子。不过……现在我只希望我能说动一个人出来，一起帮我做这件事！我担心韩文一个人应付不来！”，陆小凤叹了口气，面有难色。

“看来你的确交了很多奇怪的朋友！”，大金鹏王目光闪动，道：“他也很有用？”

陆小凤笃定的回答道：“他若肯出手，再加上韩文与我，这件事一定会成功！”

酒宴散得很快，花满楼与陆小凤并肩而行，道：“韩文？是上次的那个人吗？你居然能跟他成为朋友？”。

“啧啧！怎么？还不信？其实也不能算是朋友，我只是答应他欠他一个人情，然后帮他找足够高的对手，他很好斗！比起西门吹雪来，他喜欢一切高手！无论是用掌的，还是用剑的……！”，陆小凤笑着回答。

“好斗？”，花满楼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讶色，他能感觉到陆小凤疑惑的目光，回答道：“他很累！与高手过招，只是他用来发泄的方式！只能是高手！不是吗？”。

没错！只能是高手，如果不是高手的话，只怕韩文非但得不到发泄，反而会愈来愈郁闷，逐渐的发狂！他承受的东西太多了些！

陆小凤偏过脸，欲言又止，转而又叹息了一句：“你果然能够看到别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你现在很担心！”。花满楼用的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的语气。

这个令人如沐春风的失明男子，无疑是陆小凤见过……最温柔的男子！同时，也是最可怕的人！可怕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开阔的胸怀。乐观的生活态度，抛开他双目失明的眼睛——堪称完美！

就算站在西门吹雪、叶孤城身边，陆小凤也不会有一丝惭愧的表情，可每每与花满楼走在一起，他总觉得，相形见绌。己不如人！

司空摘星是他碰到过最难缠的朋友，而花满楼就是他这些朋友中最让他害怕的！

呆了好半晌，陆小凤道：“的确很担心！不过现在说还有些为时尚早，我需要先去找个人……”；话音未落，陆小凤便看到两具尸体被韩文拎着脖子扔出来了，不是别人。正是“千里独行”独孤方与“断肠剑客”箫秋雨！

这两个人，全都是被他近了身，捏断了脖子，如同杀鸡一样杀掉的！

“咦！好大的火气啊！这是怎么了？”，陆小凤连忙走了过去，询问道。

韩文冷哼一声道：“莫名其妙！闯进我的房间叽里咕噜的说一大堆怪话，我嫌他们呱噪。也只好出此下策了！嘴上叫得凶，手上真没几下子，哼！”

“嘶——！”；

陆小凤倒吸一口凉气，独孤方与箫秋雨在他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面皮抽搐了好几下，继续问道：“他们都说什么了？”

“他们说我是眼高过顶的狂妄小子，哦！还说花满楼是个瞎子之类的话！总之！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好像我欠他们把百万两银子似的！我又没欠他们钱，也没睡他们的老婆，当然不会惯着他们！”，韩文翻着眼睛。漫不经心的回答，看了看天色，道：“看来今晚我就要回去了！你们呢？”

“呃……天生劳碌命，我还要先找一个人！”，陆小凤也不管那两个死鬼了。站起身缓缓地说道，面上还有些尴尬；貌似事情的起因是因为自己，他否定了独孤方与箫秋雨，而江湖人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看不起，所以这两位为了争一口气，决定杀掉韩文，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很明显，他们不行，要不然躺下的应该是韩文。

韩文耸耸肩，不以为意，转而看向了花满楼，道：“上次一见，匆匆忙忙，倒是没跟花兄多说上几句话！在下韩文！有礼了！”

花满楼朝着韩文的方向亦是抱拳拱手，温和的笑着：“韩兄多礼了！”

比起陆小凤这个麻烦鬼，韩文无疑更喜欢跟花满楼在一起呆着，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而是因为花满楼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很容易让人安心，尤其是让他这种很疲惫的人，安静下来。

围在花园的石桌坐在一起，陆小凤低着头在算计什么，韩文则是与花满楼聊了起来，笑问道：“你应该能感觉我……不算是个好人吧？”

“为什么这么说呢？”，花满楼笑着问道。

韩文一个错愕，叹气道：“我算是明白陆小凤为什么宁愿被司空摘星那个老猴子纠缠，也不愿意跟你坐在一起正经的喝顿酒了！自愧不如……我想，我是个手上沾满了血腥的人，生恐玷污了你啊！”

“哈哈哈！”，花满楼大笑，道：“韩兄！你这话应该对女子去说吧？玷污！这个词儿……好吧！其实，行走江湖之人，哪个手上没有沾满血腥？只要你觉得自己做得对，你杀的人是该杀的人，那杀再多，也没有问题吧？”

与花满楼聊的时间不算长，韩文却是调整好了自己现在的心态，临走的时候，郑重的说道：“我现在欠你一个人情！若有需要，随叫随到！”

当然，他也不忘调侃一下：“当然！若有需要，让我杀了这个四条眉毛的，我也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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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童子功

“他很可怕！”；

韩文走了，但这并不妨碍花满楼与陆小凤的交谈，花满楼微笑着给出了这么一个评语，目盲心灵，他能感受到韩文身上那浓重的杀气与血腥！像是刚从尸山血海中捞出来一般！

陆小凤点了点头，敢当着他的面儿这么说的人还真不多，可偏偏韩文就说了，而且他还一点办法都没有，咧了咧嘴，陆小凤道：“可怕的可能不只是他的武功，还有他的身份——太神秘了！”

“哦？何出此言？”，花满楼饶有兴致的问道。

陆小凤略一沉吟，道：“非比寻常的剑术！快剑，迅如雷霆！当初在金九龄府上的那一战，他的最后一招，即便是以快剑受人称道的西门吹雪，也不过是与他伯仲相间！还有他的慢剑！真正得到武当派精髓的《太极剑法》，出神入化！整个武当山的高人前辈全算在内，那份造诣，也能排在前十！”

“嘶！那还真是……有些可怕了！快慢结合，分化两极，却全都能有这份修为，非一日能成啊！难道是武当派的高徒？可在江湖上也没听过他的名号啊！”，花满楼也是吸了口凉气。

“不仅如此，还有他的拳术，左手会化成金刚佛陀一般的拳头，拳力强悍至极，空手入白刃，他能接下任何神兵利器！这像是少林寺的《大力金刚掌》，又像是《大金刚拳》，我想不明白！”

陆小凤连连摇头，道：“他的轻功，不次于司空摘星，他的掌法。那是失传百余年之久的《寒冰绵掌》！他的爪法！竟然能与鸡足道人的《鸡足功》相抗衡……这些是他所展露的，那没展露的呢？”

是啊！这是他所展露的，那么，没展露的呢？他还会什么？只怕谁也不清楚！

“门门通，门门精！难怪他可以如此轻松的杀死‘千里独行’独孤方。‘断肠剑客’箫秋雨！而且，近乎是直接用手捏死他们的！你认为……他的那番解释是实话吗？”，花满楼问道。

韩文的那番回答的确是有些无厘头了，陆小凤微微蹙眉，撅着嘴，叹然道：“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无所谓信不信！我只想他不要做下太令人难堪的事情，否则的话，还真没办法收场！咱们也该走了！这里我呆着不是很舒服，我还要去找一个人！”

另外一边，乘骑快马奔向京城的韩文面如寒霜。“千里独行”独孤方，“断肠剑客”箫秋雨真的是因为闯了他的房间而被他杀的吗？他们又真的是因为陆小凤不让他们与自己一起行动，而觉得被看低了，要争一口气而对韩文动手的吗？

不是！别人不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但韩文知道！这三个人都是霍休的人！而霍休现在，竟然开始对自己试探起来了！也就是说，霍休准备杀掉自己！这就是韩文所不能隐忍的事情了！

他被惹毛了！他要杀掉霍休！这也是他回到京城的目的！而且这一次。他并不准备告诉任何人！他要跟真正的高手，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决一生死，然后……在说然后吧！

一路赶往京城，韩文先找到了公孙兰，见过面儿后，直接说道：“交易计划取消了！还有！我想问你，你的易容术，是什么水平的易容术？如实回答！”

眼见韩文面色不好，公孙兰也未敢似从前那般放荡，反而是沉吟了许久。非常笃定的回答：“天下无双！”

“很好！”；

韩文点了点头，道：“我会很快带回来一个人的尸体，你要易容成他的模样！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至于杜同轩与李燕北，我与陆小凤说了句，李燕北不会动你们。杜同轩若是不识相的话，杀了吧！”

说完之后，韩文匆忙地从公孙兰所在的房间出去了，几个闪闪落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发呆的公孙兰，良久，公孙兰才叹了口气，这……玩的到底是什么？

韩文这样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在街道上买了些酒食，他便向霍休这个天下第一大富豪的住处赶了去，但他没进去，而是在庄园外的一片枣树林当中吃喝起来，闭目养神，等待大战降临！

乌落兔走，今夜的月亮显得特别的圆，而霍休也穿着一袭黑衣，从庄园中急匆匆的出来了，他要去青衣楼的总舵，处理一些事情！包括对韩文的试探信息，事情的进展等等！直奔枣林方向，霍休身法如风，迅捷无比，激射而来！

韩文眼皮一跳，身形一闪，挡在了他的面前，袖子当中滑落出一柄剑，剑，已出鞘！声音，清冷如水：“霍楼主行色匆匆，这是打算要去哪里啊？”

霍休身形倏然一凝，飞身落下，月光的映衬下，他看到了韩文的脸，但他依旧不承认自己的身份，负着手，装傻充愣般问道：“楼主？什么楼主？”

“当然是青衣楼主！”，韩文冷冷一笑，几个包裹被他扔了过去，圆滚滚的，还带有血腥味儿！

其一，“千里独行”独孤方首级！

其二，“断肠剑客”箫秋雨首级！

其三，铁面判官首级！

其四，勾魂手首级！

这些都是他精心准备拿来的！

看完这四个人的脑袋，霍休眼皮一跳，干瘪的嘴唇儿抿在一起，看似苦干瘦小且有些佝偻的身体，站立的如同一柄标枪！锋芒无匹！宽大的袍袖瞬间被内劲儿鼓起！气势汹汹！

“你知道的太多了！”，霍休缓慢且阴沉的说道：“必须要杀你灭口！”

“可你这个人太贪婪了！”，韩文毫不退让，身形如剑，针锋相对：“贪婪得近乎愚昧！你敢打我的主意！那我就要杀了你！”

“年轻人！你未免也太冲动一点了吧？那好！那咱们打个赌吧！”，霍休阴测测的说道：“你知道我有多少财产吗？天下地产最多的花家，天下珠宝最多的阎家！他们连我的一条腿都买不下来！呵呵！”

“这你倒不是吹牛！常听人说你富甲天下，是天下第一大富豪！就算是皇帝老子跟他一比也要相形逊色！据说你的钱多到十辈子也花不清，就算每天吃一万两一顿的饭，吃上三五年也未必能花光！”，韩文冷笑连连：“那又怎么样呢？杀了你！都是我的！”

“哈哈哈！说得对！杀了你！你的钱，也是我的！”，霍休贪婪的看着韩文道：“你的那批珠宝，无非是从平南王的那批镖银，还有京华轩的赌场！上千万两的白银！我喜欢！”

“我对你这个恶心的东西已经厌烦透了！你还是去死的好了！”，韩文一声冷哼，只听嗡嗡的剑锋长吟，黑夜中犹似电光一闪，霍休只觉得一道电光破空裂出，耀目的光芒迫得人眼睛无法睁开，遍体生寒！

他竟然有这份武功修为？也难怪自己手下的四个一流高手全都会死了！霍休心中一惊，显然是没想到韩文的实力如此强悍，但他也不慌忙，气劲儿一震，身上再也没了寒冷的感觉，反倒是丝丝白气自脑后冒出！

霍休修炼的功夫是一门笨功夫！之所以说这是笨功夫，那是因为这门功夫并不高明！是为——《童子功》！

这门功夫在江湖上流传的很广！是大路货色！但同样，这也是一门顶级功夫，只是，除了太监，很少有人能够练到极致！因为，只有太监才会没有男女之间的欲望，这也是太监之中多出高手的原因！

但霍休何许人也？坐拥天下最富有的家资，他可以宠幸任何女人！但他没有！因为他爱的只是钱！所以他只有贪欲！没有对男女的欲望！他修炼成功了，几十年如一日，一身武功便是陆小凤也称其为天下最顶尖的高手之一！

平平无奇的一拳打出，空气咔咔作响，一道巨大的拳影击向了韩文！击碎了他的剑锋！

韩文双眸冷厉！手中长剑又是一挥！霎时！漫空生银辉！昏沉沉的阴暗天地却随着这寒光闪动，银辉升腾，白了一白！如被一条无形丝线牵引，剑光如龙，倏然化为一条白线，飞了出去。

这是水平很高的一剑，锋芒无匹，霍休的拳影被切割成碎块儿！但韩文知道，单凭自身实力而言，身具六十年童子功，武功已经臻至化境的霍休——比自己强！这是事实，他不会否认！

如果今天他不能拿出一些其他的东西！他就会死！这一点，他清楚，霍休也清楚，所以他开口了：“年轻人！看来，今天晚上的赢家是我了！你还是太心急了！”

霍休的意思很简单，他承认韩文的实力很强！尤其是他的年纪，还很小，他完全可以在磨练几年，可如今，也不过是夭折的命！

能在江湖上闯下诺大名声的人，有时候，可以说他们都是幸运儿，因为他们没有在还弱小的时候就被扼杀！

韩文冷笑迭迭，面上毫无惧意：“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谁胜谁负，孰生孰死，靠的不是嘴皮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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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孙老爷

韩文这边儿打生打死的，陆小凤那边儿也是苦恼的掉了头发，韩文前脚走，他们后脚就跟了出来，而且一直在寻找一个人；耳听得周围的吵吵闹闹，花满楼摇头道：“你不是说找西门吹雪吗？只怕这里找不到吧？”

“这地当然找不到！况且，我之前说的那些不过是骗人的！我先找的是能给我提供消息的人！”，陆小凤道：“你很少在外面走动，也许还不知道江湖中有两个很奇怪的老头子，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往今来所有奇奇怪怪的事，他都知道一点，另一个的本事更大，无论你提出多奇怪困难的问题，他都有法子替你解决。”

“我虽然是个瞎子，却一点也不聋。”，花满楼摇了摇头，颇显无奈的说道：“你说的是大通和大智？做人要诚实！要找他们就说要找他们，又何必藏着掖着的！”

被花满楼这么噎了一句，又见花满楼满面的微笑，陆小凤无言以对，这是自己的克星啊！当下，唯有苦笑道：“有时我倒真希望你还是聋一点的好。”

这时他们已走到阴凉的屋檐下，对面正有一个和尚垂着头，规规矩矩的走过来。这和尚长得倒也是方面大耳，很有福相，身上所穿的却又破又脏，脚上一双草鞋更已几乎烂通了底。

陆小凤看见了这和尚，立刻迎上去，笑道：“老实和尚，你好啊！”

这就是老实和尚了！一个很老实，很老实的和尚！眼见是陆小凤，也笑了起来，像是一尊弥勒佛爷。道：“你最近有没有变得老实些？”

陆小凤笑道：“等你不老实的时候，我就会老实了。看样子你今天好像特别开心，莫非有什么喜事？”

老实和尚遇着了他，貌似也像是遇到了克星，苦笑道：“老实和尚怎么会有喜事？像你这样不老实的小伙子才会有喜事！”；“吩吩……咦？胭脂水粉的味道！哇哇哇！老实和尚！你也不老实了？”。突然间，陆小凤在老实和尚的身上，嗅来嗅去，夸张的大叫起来；老实和尚瞬间面色涨得通红，嗫嚅了半天也没能说出话来，在陆小凤戏谑的目光中。讷讷道：“我……我的确刚刚做过一件不太老实的事。”

他本来不想说的，却又不能不说，因为他是个老实和尚。所以陆小凤才更觉得奇怪，更要问下去：“你也会做不老实的事？胭脂水粉的味道，你该不会是——”

“这还是我平生第一次……”，老实和尚的脸似已有点发红。嗫嚅着道：“我刚去找过欧阳。”

陆小凤道：“欧阳是什么人？”

老实和尚看着他，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竟好像有点沾沾自喜的样子，又好像对陆小凤的无知很同情，摇着头道：“你怎么连欧阳都不知道？”

陆小凤反问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老实和尚悄悄道：“因为欧阳就是欧阳情。”

他怎么会连欧阳情都不知道呢？明知故问道：“欧阳情又是何许人也？”

“她是个……是个很出名的……妓女。”，老实和尚的脸更红，结结巴巴的说道。他好像已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才总算说出了最后这两字！好吧！其实这厮也很奇怪，就那么在欧阳情的房间坐了一晚上，欧阳情呼呼地睡大觉，他在旁边儿还给驱蚊子……

陆小凤几乎忍不住要跳了起来，他做梦也想不到这老实和尚也会去找妓女。可是他心里虽然觉得又惊奇，又好笑，脸上却偏偏不动声色，反而淡淡道：“其实这也算不了什么，这种事本来就很平常的。”

老实和尚已听得怔住。反而吃了一惊，忍不住道：“这种事还很平常？”

陆小凤正色道：“和尚既没有老婆，也没有小老婆，一个身强力壮的人，若连妓女都不能找。你叫他们怎么办？难道去找尼姑？何况，高僧和名妓不但是妙对，而且本来就有种很密切的关系。”

老实和尚忍不住问道：“什么关系？”

陆小凤道：“高僧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名妓却是做一天钟，撞一天和尚……这种关系难道还不够密切么？”

话还没有说完，他自己忍不住笑得弯了腰。老实和尚却已气得发了呆，陆小凤这厮这张嘴，还真是贱得很！呆呆的怔了半天，才叹息着，喃喃道：“我佛慈悲，为什么叫我昨晚上遇见孙老爷，今天早上又遇见陆小凤？”

陆小凤等的就是这个！他要找的就是龟孙子大老爷！急急问道：“你看见了孙老爷？他在哪里？我正要找他。”

老实和尚却好像没听见他的话，嘴里还是念念有词，道：“阿弥陀佛，看来坏事真是万万做不得的，我真该死，菩萨应该罚我爬回去。”

他念着念着，忽然伏在地上，竟真的一路爬着走了。陆小凤也只有看着他郁闷的摸着鼻子，全没有半点别的法子。

花满楼忍不住走过来，问道：“他真的在爬？”

陆小凤叹了口气，苦笑道：“这个人若说要爬十里，就绝不会只爬九里半的，因为他是个老实和尚。”

花满楼闻言失笑道：“看来他不但是个老实和尚，还是个疯和尚。”

陆小凤道：“但他却是在装疯，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花满楼道：“孙老爷又是何许人也？”

提起孙老爷，陆小凤的兴致又高了，道：“这孙老爷的全名应该是龟孙子大老爷。”

花满楼颇感好奇：“他怎么会起这么样个好名字？”

陆小凤道：“因为他自己常说他自己没钱的时候虽然是龟孙子，但有钱的时候就是大老爷了，他又恰巧姓孙，所以别人就索性叫他孙老爷。”

“你认得的怪物倒真不少。”

陆小凤道：“幸好十个怪物，倒有九个都不太讨厌，这孙老爷尤其不讨厌。”

“你要找的究竟是大通大智，还是他？”

陆小凤道：“大通大智本是两个怪物，从来也没有人见过他们，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除了孙老爷外，谁也找不到他们！”

“想不到这孙老爷的本事倒不小。”

陆小凤道：“这个人从小就吃喝嫖赌，浪荡逍遥，平生没做过一件正经事，也没有别的本事，就凭这一样本事，已经足够他逍遥半生了。因为无论谁要找大通大智，都得把他从各种地方赎出来。”

花满楼道：“赎出来？为什么要赎出来？”

陆小凤道：“这个人花起钱来比谁都凶，所以他大老爷总是做不了三天，就要变成龟孙子，等到没钱付账时，他就把自己押在那里，等着别人去赎，这样的日子他居然一过就是十年，我想不佩服他都不行。”

花满楼笑道：“看来这个人不但有本事，而且还很有福气。”

陆小凤道：“一点也不错，若要是没福气的人过他这种日子，不出半年准会发疯。”

很快，陆小凤便花钱赎出了这个龟孙子大老爷，现在他就直挺挺的坐在陆小凤刚雇来的马车里，两眼发直，瞪着陆小凤，道：“你就算急着要去找那两个老怪物，至少也该先陪我喝杯酒的。”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我只奇怪，那些人明明知道你已囊空如洗，为什么还要给你酒喝？”

孙老爷咧开嘴一笑，道：“因为他们知道迟早总有你这种冤大头会去赎我。”

其实他自己的头绝不比任何人的小，没有看见过他的人，几乎很难想像他这么样一个又瘦又小的人，会长着这么样一个大脑袋。

陆小凤挑了挑眉毛，道：“像你现在这样子，是不是还能马上找得到他们？”

孙老爷傲然道：“当然，无论那两个怪物多古怪，我却偏偏正好是他们的克星──可是我们得先约法三章。”

陆小凤道：“你说。”

孙老爷道：“一个问题五十两，要十足十的银元宝，我进去找时，你们只能等在外面，有话要问时，也只能在外面问。”

“我实在不懂，他们为什么从来也不愿见人？”，陆小凤摇了摇头顿感郁闷。

孙老爷又笑了，道：“因为他们觉得世上的人除了我之外，全都是面目可憎的大混蛋，却不知天下最大的一个混蛋就是我。”

虽然平常喜欢吹牛，但孙老爷在这件事情上绝不是吹牛，出了城，便带着陆小凤与花满楼来到了那个地方，那是一个山窟，内里阴森而黑暗，洞口很小，无论谁都只有爬着才能进去。孙老爷就是爬进去的。

陆小凤和花满楼在外面已等了很久，陆小凤已等得很不耐烦。

花满楼却微笑着道：“我知道你一定已等得着急了，可是你为什么不想想，这里的风景多美，连风吹在身上都是舒服的，一个人能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儿，岂非是福气？”

陆小凤道：“你怎么知道这里的风景好？”

花满楼道：“我虽然看不见，却能领略的到，所以我觉得，只有那些虽然有眼睛却不肯看的人，才是真正的瞎子。”

陆小凤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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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问问题

等待良久，山窟里已传出孙老爷的声音，道：“可以开始了。”

陆小凤这个穷光蛋颠了颠手上的银元宝，这还是花满楼借给他的呢！第一块五十两重的银子被他抛进去，他也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五十年前，世上是不是有个金鹏王朝？”

过了片刻，山窟里就传出一个低沉而苍老的声音：“金鹏王朝本在极南一个很小的国度里，他们的风俗奇特，同姓为婚，朝中当权的人，大多复姓上官，这王朝虽然古老而富庶，但五十年前已覆没，王族的后代，据说已流亡到中土来。”

陆小凤吐出口气，仿佛对这答复很满意，于是又抛了锭银子进去，开始问第二个问题：“除了王族的后代外，当时朝中的大臣，还有没有别人逃出来的？”

“据说还有四个人，受命保护他们的王子东来，其中一人也是王族，叫上官谨，还有三人是大将军严独鹤、司空上官木，和内库总管严立本。”，这问题还有点补充：“这王朝所行的官制，和我们汉唐时相差无几。”

陆小凤很满意，当下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他们后来的下落如何？”

“到了中土后，他们想必就隐姓埋名，因为新的王朝成立后，曾经派遣过刺客到中土来追杀，却无结果，当时的王子如今若是还活着，也已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了。”

陆小凤沉吟了很久才问出第四个问题：“若有件极困难的事定要西门吹雪出手，要用什么法子才能打动他？”

这次山窟里沉默了很久，才说出了四个字的回答：“没有法子。”

“平南王当年在南疆平乱，他与大金鹏王国有什么关联吗？”，陆小凤略一蹙眉。问出了第五个问题；前三个问题，不过是他用来确定这件事情始末真实程度的问题，后边的问题还是他真正所关心的，不过这第四个问题的回答，太操蛋些了。

“有！大金鹏王国古老而富庶。自然会引起旁人的觊觎，但他们很早前就附庸在大明王朝的旗下，若是没有平南王的同意，哈萨克的骑兵又怎敢进犯？振远镖局一直封存他当年从大金鹏王国得来的，价值八十万两黄金的财宝，京华轩赌场也是他用从大金鹏王国得来的财富建立的！他得到了多少我们不知道。只知道……很多！”

还真的有关联！陆小凤颇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好半晌，提出了第六个问题：“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名叫韩文！”

“江湖上最近新起的年轻高手？我们略有耳闻，你可以说说他的具体情况！”

“剑术高手，快剑，堪比西门吹雪。还深得武当山太极剑的精髓，左手有时会变成金色，无坚不摧，懂得失传百年之久的《寒冰绵掌》，还有爪功，与鸡足道人不分伯仲！”，陆小凤慢慢的说道：“年纪大概在二十五以下。除此之外，我也知之甚少！”

“少林寺的《金刚不坏体神功了》施展之时全身金色，刀枪不入，百毒不侵！能比得上《鸡足功》的爪法，数百年来，也只有天下第一神爪《九阴神爪》了！如果想判断他的师承，很难！你可以打听一下几十年前武当的疯道人吧！也许他跟疯道人有所关联！还有问题吗？”

“没！没了！”，陆小凤长呼了一口气，六个问题，三百两纹银。还真是……对于他这个喜欢问问题，更喜欢刨根问底，更是个穷光蛋的人而言，还真是够残忍的！

回到京城内，陆小凤带着花满楼来到了一个地方准备吃饭。“上林春”的竹叶青和腊牛肉、五梅鸽子、鱼羊双鲜，都是远近驰名的，所以他们现在正在上林春。陆小凤是个很讲究吃，也很懂得吃的人。

“没有法子，这算是什么回答？”，陆小凤喝了杯竹叶青，郁闷道：“这一桌子酒菜最多也只有五两银子，这见鬼的回答却要五十两！六个问题，三百两——没了！”

花满楼淡淡的微笑着，道：“他说没有法子，难道就真的没有法子？”

陆小凤道：“西门吹雪既有钱，又有名，而且还是个彻底的自由汉，从来也不管别人的闲事，再加上六亲不认，眼高于顶，你对这个人能有什么法子？”

“但有时他却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奔波三千里去复仇。”，花满楼的吃相很文雅，丝毫看不出他是个瞎子，就连鸽子蛋，他都能很精准的夹起来，送进嘴里。

陆小凤见怪不怪，揉搓了一下头发，道：“那是他自己高兴，他若不高兴，天王老子也说不动他。”

花满楼微笑道：“无论如何，我们这次总算没有空跑一趟，我们总算已知道，大金鹏王说的那些事，并不是空中楼阁。”

“就因为他说的不假，所以这件事我们更非管不可，就因为我们要管这件事，所以更少不了西门吹雪。”，陆小凤很笃定的回答，也很执着于西门吹雪这件事情。

花满楼略一挑眉毛，江湖上的传闻不少，无疑，西门吹雪、叶孤城的传说尤为的多：“他的剑法真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陆小凤非常肯定的说道：“也许比传说中还可怕，从他十五岁时第一次出手，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能在他剑下全身而退的。”

花满楼摇了摇头：“这件事为什么一定非他不可？再者说，你不是已经请了韩文吗？而且，韩文很好斗，你就不怕他们两个见面，先打上一架？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停停停！乌鸦嘴！”，陆小凤连忙叫停，也显得很苦恼，道：“这件事情我还真没想过，我想的是我们要对付的既不是普通人，也不是一个人！……独孤一鹤若真是青衣楼的大老板，他手下就至少有五六个很难对付的人，何况，峨嵋派本身就已高手如云！”

“嗯！这我倒有所听说，韩文虽然对他们多有不屑，奈何，人却是够多！”，花满楼喝了杯酒，笑道：“‘峨嵋七剑，三英四秀’，都是当今武林中，后起一代剑客中的佼佼者。”

“这还不算完！”，陆小凤道：“阎铁珊‘珠光宝气阁’的总管霍天青，却比他们七个人加起来还难对付，这个人年纪不大，辈份却极高，据说连关中大侠山西雁，都得叫他—声师叔！而且，韩文还告诉我……他是天禽老人的儿子！”

“天禽老人的儿子？”，花满楼一惊，讶异无比：“这种人怎么肯在严立本手下做事？”

“谁知道呢！”，陆小凤嗤笑一声，道：“据说是因为他昔年在祁连山被人暗算重伤，严立本曾经救过他的命！天禽派虽然因为天禽老人去世，一直没有重振门户，但商山二老这等前辈高人还在，嗨！麻烦啊！”

“不止如此！”，花满楼接言道：“霍休常年踪影不见，他那庞大的财产，当然也有极可靠的人照顾，那些人当然也不是好对付的。”

陆小凤点了点头，道：“一点也不错。”

“真要是面对如此广阔的势力，单凭韩文一个人，要想应对，那还真是……”，花满楼连连摇头，也知道形势严峻：“所以我们非把西门吹雪找出来不可。”

陆小凤道：“完全说对了。”

花满楼与陆小凤就这样一路星夜前往了万梅山庄，而韩文那边的同一时间，也是在与霍休死斗，整个枣树林都快被打成一片废墟了！残枝败叶漫天飞舞，百年巨木，根根断折。

站在一根断裂的枣树木桩上，韩文握剑的手有些颤抖，顺着长剑向下流的那是涓涓血水，潺潺不息，是他自己的血！

霍休的功力太强悍了，震伤了他的手臂，震的他内腑激荡，心神颤动，久久不能平息下来。

霍休毕竟是上了年纪，内功虽然愈发的精纯，但他的身体开始走下坡路，体力是个大问题，如此鏖战不休，他也开始呼呼的喘大气，如果说百招之前，他能压着韩文打，那么百招之后便是双方平分秋色，再过百招，韩文已然占据了一丝上风。

袖口被撕开，那是韩文的《九阴神爪》，差一点点就能废掉霍休的一条手臂，但他没有成功，只是撕开了霍休的一条袖子，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纹身，那是一个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像是盯着人的人面。

霍休抬起头来，笑道：“年轻人！你很不错！但也仅此而已了！老夫不会手下留情的！”

压抑住心中的激荡之意，韩文冷笑道：“那这么说来，你之前就对我手下留情了？老了！老了！老不死的！你若也仅此而已，那下场就会跟你的四个手下一样！”

“哼！”；

霍休怒哼一声，身形急闪，如金翅大鹏高挂长空，握掌为拳，一拳击出！他的内力精纯至极，武功修为更是臻至巅峰，所用招式化繁为简，返璞归真，看似平平无奇，威力实则骇人！

至少，这一番争斗，韩文从他身上也学习了不少有用的经验，虽然……同样是付出了血的代价，交了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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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摘桃子

剑如飞龙在天，拳如追星赶月，黑暗的夜空下，两道人影纠缠在一起，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倏然又分开，如此反复，难分胜负，但围绕着他们的争斗，也有人在暗中准备好了！

正如霍休，霍老头一般，在枣林看不到的暗影下站立着一个人，矮小，孤独，干净，硬朗，看起来就像是被风干了的硬壳果。月光如水，飞瀑般倾泻而下，映照着他的面庞！竟然与霍休的脸！一模一样！

望向真正的霍休，他的嘴角，那是一抹摄人心魄的微笑！

在他身边，是一个女人，面庞白皙如纸，星眸熠熠生辉，一身素白的衣裙将她衬托得无比高贵纯洁，恰如天山雪莲一般！

如果陆小凤在此，一定会大叫一声——丹凤公主！不！她不是丹凤公主！她只是上官飞燕！

“本以为需要我们亲自动手！没想到，有人替我们代劳了！”，易容成霍休模样的人冷笑迭迭：“只带他们斗得筋疲力竭，就是取掉他们性命的时候！”

“咯咯咯……！”；

上官飞燕发出了银铃儿一样的笑声，双眸中尽是光彩：“没错！我们筹谋了这么多年！是时候有一个结果了！霍休虽然聪明！但他也没想到我们还会有这么一手吧！天下第一大富豪的家产……”

“别高兴得太早，飞燕！那个傻小子，现在在哪里？”，易容成霍休模样的人连连摆手，看似平静，实际上他的眼睛中尽是笑意！那是忍不住的得意，更是计谋的成之后的舒畅！

“别担心！他会来的！而且！他已经来了！”。上官飞燕咯咯一笑，顺着他的目光，老者抬头仰望，那是一道大翅金鹏般的影子，天空中飞来一人。双眸如鹰如隼，一席青袍，俊朗倜傥。

“天青！你怎么才来啊！”，上官飞燕的脸上顿时变成了幽怨的表情，略带不满的撒娇。

那个冰山一样的男子，瞬间被他融化了。带着浅浅的笑意，道：“我跟踪了陆小凤，发现他去万梅山庄了，刚得到你的飞鸽传书就来了！看样子，时机正好！别担心！”

天青！霍天青！天禽老人的独子！卧底在关中珠光宝气阁阎铁珊身边的霍总管！这些，都是他的身份！但最为重要的是。他是上官飞燕的伴侣！或许，这是他心里这样认为的！至于上官飞燕是如何想的，别人不得而知！

易容成霍老头模样的人早已经隐藏在黑暗中，无了声息，离开了，霍天青自然没有发觉，他更多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两个熬斗不休的两个人身上，目光沉静，像是在想着什么；上官飞燕巧笑嫣然，乖巧的像一只小猫儿，靠在霍天青的身上，柔声说道：“天青！你还在等什么？只要霍休一死，祖父成为新的霍休，我们就可以拥有无数的财富，你重振天禽派的梦想也会得以实现了！”

“我知道！只是现在还不适合出手！”，霍天青淡淡的说道：“霍休虽然筋疲力竭。但虎老雄风在，他的最后一击一定是致命的一击，而那个韩文的剑术……很厉害！难怪他能杀掉鸡足道人！算起来，天禽派还要承他一个情，不过……他死了就不需要了！”

他的眼光还是有的。霍休现在就算是稍落下风，韩文也不敢逼之太急，因为他的最后一击，一定是最可怕的一击！而韩文占据上风，无论是从精神还是从体力上来说，都要优于霍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他不急！

“老了！真是老了！若我再年轻十岁！不！五岁！百招之前，我就能将你毙于拳下！现在，落入下风的却是我！你，很不错！”，霍休呼呼地喘着粗气，干瘪的身躯像是鼓动的封箱，一起一伏。

韩文远远的站立，小心谨慎的对待霍休，笑道：“没办法！我也不想用这种方式击败你！我想的可是以纯粹的实力杀死你！但我办不到！我只能尽一切可能的杀死你！从而获得胜利！因为失败就意味着死亡！不择手段的活着，也许比死更好一些，不是么？”

“谁知道呢！”，霍休咧了咧嘴，道：“放我一马！我给你我一半儿的家产！我年纪大了，不想再过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了！”

说完，霍休紧紧地盯着韩文的面庞，可惜了！他失望了！韩文没有丝毫的心动！更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因为他知道，霍休是想引他上当：“收起你这一套吧！在你的论调里，钱，就相当于老婆！你会把老婆给别人睡吗？只怕不会！一半儿的家产……杀了你，全都是我的！为何要跟你分享呢？呵呵呵！”

“想不到，倒头来，懂我的人，却是要杀我的人！可怜我那些朋友！他们还以为有多了解我！尤其是陆小凤！哈哈哈！可恨！”，霍休仰天长啸，陡然间，身如炮弹，直挺挺的撞了过来！双拳如锤，势若雷霆！

韩文双眸一紧，挥手便是两剑斩了出去，身形一闪，绕着霍休开始转圈儿，这是他现在的策略，游斗，绝不与霍休近身！

要是一般人，无论是他的金刚手，还是他的九阴神爪，亦或是寒冰绵掌都是克敌制胜的法宝，可这些，放在霍休面前，完全不够看！他只有拿出最强的剑术与霍休一诀生死！

“轰！”；

又是一棵百年枣木，瞬间炸裂成木屑！断成几段，轰然落地，溅起了阵阵尘土！韩文看在眼里暗暗心惊，身形闪得也更快了，手腕儿急抖，剑气纵横！

“啊啊啊——！”；

霍休愤怒的咆哮连连！他以为自己足够聪明了！但还有人比他更为狡猾！这也是他自己自食恶果，连他手下的人都不知道他就是青衣楼主，那又怎么去保护他呢？就算他在这里喊破喉咙，他收拢的那些江湖豪杰也不会听到吧？

“黔驴技穷！你也该死了！”；

突然间！韩文一声厉喝，突然间，一剑刺出，剑光如瀑！寒芒乍闪！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霍休双臂一振，但他发现自己的内力……竟然有些不济！狂轰乱炸中，他的内力消耗的太严重了！

“唰——！”；

这一剑的速度就像是光。灯燃起，灯光就已到了每一个角落里，剑出手，剑光一闪，剑锋巳到了霍休的后心！霍休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露出来的半截剑锋！颓然倒地！再无声息！

“守财奴！呸！”，韩文也是一阵头晕目眩，骂了一句，安啐一口，靠在断裂的枣木桩上呼呼的大喘气，霍休让他几次感觉到死亡的威胁！这实力，还真不是盖的！

刚刚闭上眼睛，韩文却又陡然间睁开了眼睛，心中顿时凉了半截儿，冷厉的喝道：“不知道是哪位朋友当面儿？出来吧！能欺身我五丈范围之内的人，不多！”

“你的感觉很敏锐！很不错！”，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韩文的身后传来，很快，他一个闪身，站到了霍休的尸体旁边儿，看了一眼，道：“你的剑，很强！你的感官，很敏锐！要是你在全盛时期，即便是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你现在，无限接近油尽灯枯！所以——！”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韩文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这个人，感觉他深厚的内力，又见他年龄不大，手中却也没有剑，忍不住摇头，道：“江湖上知名知姓的高手多为五六十岁的老者，年青一代的人，能达到你这程度的，只怕算来算去也只有三两个人，可他们也都是用剑的高手，你，是谁？”

“哦？年轻的高手？你说的是‘白云城主’叶孤城，‘万梅山庄’西门吹雪，还有陆小凤，不过他们可比我们两个年纪大多了！我的名字——霍天青！”，年轻男子冷冷的一笑，变掌为抓，一爪扫来！

锋利的五指如同金铁般铸成，切割开空气，也激将爪到韩文，韩文一跃而起，躲过了这一抓，但他靠着的枣木树桩，却留下了深约五寸许的四道抓痕！功力之深，可见一斑！

韩文连连摇头，心中甚是不爽，这就好比打游戏，打到大关底了，结果蹦出来一人，抢了你的怪！可你现在又打不过他，只能暗自不爽，当下，道：“看来是我失算了！霍休的财宝老早就有人盯上了！如今，我动了手，你们正好摘桃子！不费吹灰之力啊！高明！高明！”

“按照司空摘星给我们带去的消息，你帮我杀了门内叛徒鸡足道人，我们本不应该与你为难！但无奈！必须要杀你灭口！只有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韩兄！抱歉了！”，霍天青真诚地说了一句！

是的！他说的很真诚！但同时，他的招式也再一次来了！

“嗷——！”；

若隐若无的是那一声凤凰初鸣！令人心神俱颤！圆月当空，那是一轮白玉盘！扶摇直上的霍天青像是一只骄傲的凤凰，仰天长啸！倏然！他变了！变成了两个人！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凤双飞！”，韩文紧紧地咬着牙齿，恨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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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人来救

高手过招，到了以内力相拼时，本就不能开口说话的。但天禽老人绝世惊才，却偏偏练成了一种可以开口说话的内功，说话时非但于内力无损，反而将丹田中一口浊气乘机排出。

这门独特的内功，天禽老人甚至没有传给自己的亲传弟子“商山二老”！但霍天青不在此列！因为，他是天禽老人的儿子！所以他懂得这一门儿内功，不仅懂，而且精！

正因为如此，韩文总是避免与他接触，始终不给他近身的机会，一直很警惕，但过犹不及，霍天青突然来了一招“凤双飞”，令他登时手忙脚乱；电光火石间，他灵光一闪，反其道而行之，袖子当中再次滑落出另外一柄剑，以左手剑来破左手掌，再以右手剑破霍天青的右手爪！

险之又险，他还是被霍天青的余劲儿震退了五六丈远，面色由白转红，胸腹一窒，一口血箭喷了出来，但嘴上却嘿嘿的笑着，喃喃道：“‘凤双飞’！不过如此！”

霍天青不恼不怒，反而非常赞叹的看着韩文，道：“一般武功高手，接这一招‘凤双飞’时，大多向右拧身，以右手接招，而实际上这一招需要反其道而行，以左手接招，你做对了！至少，在我的印象当中，只有一个人做对了！”

“以右手接招，虽然较快，但自身的变化已穷，以左手接招，招式方出，余力未尽，仍可随意变化……”，韩文冷笑迭迭，道：“那个人我知道。峨嵋上一任的掌门胡道人，可对？而当时在他旁边站着的人也只有一个独孤一鹤！所以，你想问的其实是我为什么会懂破解‘凤双飞’的法子，可对？”

“没错！”，霍天青点了点头。也不做作，直接道：“虽然你我同样的年轻，同样的武功高强，但毕竟阅历有限，还不能称之为一代武学宗师，想破解这一招。很难！或者说基本不可能！只有如同胡道人的那种涉猎渊博的武林宗师，浸淫武学数十年，才会有那样的见解！”

“如果我说……我刚才是蒙的！你信吗？”，韩文缓缓地说道，血色的嘴唇儿微微上翘，形如恶魔。他的双手都持有一柄剑，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差距在于，一柄三尺三，一柄二尺九！

“为什么不逃？”，霍天青目光灼灼，双手平伸。这是天禽派《百鸟朝凤》中的一招“凤凰展翅”，仅仅是一招起手式，但其中蕴含的变化足有二十余种，令人难以琢磨。

韩文将手中的剑，一柄横于胸前，一柄竖于背后，缓缓地说道：“逃？逃就代表我害怕了！而怕死的人往往活不长！我现在几近油尽灯枯，一旦被你猫追老鼠般驱赶、追逐，只怕用不了一个时辰，我的脑袋就会被你割下去！况且……为什么不能杀了你。然后走掉呢？”

“有意思！”，霍天青微微点头，他本来和韩文面对面站着，此刻突然向右一拧腰，双臂微张。“凤凰展翅”，左手两指虚捏成凤啄，急点韩文颈后的天突穴。

韩文双目一凝，右手剑斜起，划向他腕脉，竖于背后的长剑也随之摇摆不定，如同准备致命一击的蝎子在摆弄自己的毒螯！韩文已经是足够小心的应对了；但谁知霍天青脚步轻轻一滑，忽然滑出了四尺，人已到了韩文的右肩后，招式虽然还是同样一招“凤凰展翅”，但出手的方向部位却已忽然完全改变，竟以右手的凤啄，点向韩文颈后的血管，若是被点中，以霍天青锋如剑刃的手指，一下子就能要了他的命！

“喝——！”；

感受到生命受胁，韩文一声大喝，背在身后的左手剑突然刺出，光芒乍闪，像是一点萤火虫的光！但很快，这一点光芒轰然爆裂，绚烂烟花般灿烂！但这些光芒是致命的！

霍天青感受到这数十道剑气的锋芒无比，一个闪身儿，高悬于天空之上……“白鹤晾翅”！“金鹏扶摇”！“鹰击长空”！《百鸟朝凤》招招致命，内力形成的各种飞鸟向韩文飞来！看似绚丽多姿，实则杀意暗藏！

《百鸟朝凤》这并不是单独的一门拳法或掌法、爪法之类的东西，它属于一种融合型武功，正如天禽老人洒脱不羁的性子，它包含了所有拳脚功夫上的东西，指法、掌法、拳法、腿法、甚至是轻功！都属于不需要用兵刃的功夫。

韩文颇为狼狈的见招拆招，他刚刚干掉霍休，耗费的精神毕竟不小，要知道霍休虽然年老体衰，可终究是被公认的站在这个世界巅峰的五六个人之一！强大得离谱！要不是韩文的战术得当，只怕倒下的人应该是他。

接连遭遇强的发指的两个人，就算是叶孤城亲临，西门吹雪当面，也少不得落个灰头土脸的下场！身陨当场，亦非不可能之事！可见如今情况之紧急！

韩文只恨没有多叫一个帮手来啊！要是金九龄或者公孙兰在，就算自己不能让他们把自己的“桃子”还回来，至少也应该能够全身而退的啊！也怪自己没有信任他们，生恐他们在背后捅自己一刀，说到底，自己与霍休也不过是一样的可怜虫罢了！

正在韩文心中胡思乱想之际，一抹锋亮的寒光自他身后而来，那是一个身着七彩霓裳，袖中彩练当空而舞的女子，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以倾国倾城之色，翩然作舞！

“‘霓裳剑器’？公孙兰？”，韩文有些愣神儿；是的！他突然间想起了那么一句话——我的意中人是盖世英雄，总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现在！英雄没有来！但有一个倾城之美的女子，身着七彩霓裳，流云飞袖而来……

“咯咯咯……！韩哥哥！你还是这么急躁！等等我们会死吗？”，公孙兰的“霓裳剑器”很华丽，同样，也很致命，也很有威力，她化解了霍天青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悄然落地，俏生生的站在韩文身前。

等等我们？韩文眉毛一挑，已然明白了什么意思，霍天青却是面色一变，心中暗道要遭！他并不能确定韩文的帮手有多少，也不确定他的帮手有多厉害，但，只见到一个公孙兰，就足以让他感觉到棘手了！

双方对峙，韩文冷冷的看着霍天青，道：“看来形势逆转！霍天青！你杀不了我！哈哈哈！我杀了霍休，你们却要来摘桃子！忒是惹人讨厌点儿了！看来咱们需要拿出个章程来解决一下了！”

霍天青无法答话，因为他只是一个打手！而不是能够当家做主的人！在他的身后黑影处，一道人影来了，却看不清容貌，声音沙哑的说道：“你，想怎么做？”

这是上官飞燕的声音，她了解霍天青，比任何人都了解，否则，霍天青又怎么会被她傻瓜一样玩弄于鼓掌之中，心甘情愿的帮他做事情呢？霍天青此时犯难，那就证明，刚刚来的这个女子，不简单！

“霍休一半的家产！我并不贪！要知道霍休刚刚给我的就是这个许诺！还有！我要他的尸体！这就是我的条件！否则的话，你们杀不了我，从今以后，我会以杀了你们为己任！被一个如同武功达到我这种地步的人，你可以问问霍兄！那会是什么感觉！”，韩文无比自信的说道。

霍天青点了点头，坦然道：“如芒在背！寝食难安！就算是我，如果被你偷袭一下子，而且还疏于防备，不死，也要脱层皮！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怕……”

他没有继续说，只是想让身后的上官飞燕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上官飞燕斟酌再三，道：“可以！但霍休有多少家产我们也不知道！我们需要再次进行接洽，三天后，见面地点还是这里，如何？”

“呵呵！无所谓！那么！再见！希望你们不要再耍什么花招！”，韩文缓缓的走向一旁，扛起了霍休的尸体，一手拉着公孙兰，几个闪落，奔出了十余丈外，远远的还传来一道声音——

“上官飞燕，不要跟我耍心眼，我不是陆小凤！更不是花满楼！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你的演技——不错！哈哈哈！”

月光如瀑，上官飞燕面色铁青，好半天看向了霍休，抿了抿嘴唇，道：“你真的没把握把他们留下来？”

“没有丝毫把握！韩文虽然狼狈，但招式为乱，还有反复的余力，像他这种剑客，最为可怕，后来的那个女子……你难道没听说过公孙大娘吗？”，霍天青有些奇怪地问道。

“公孙大娘？‘红鞋子’？难怪如此？可为什么……”，上官飞燕琢磨不定，好半晌，道：“三天之后，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天青！你们天禽派难道就没有高手了吗？霍休一般的家产，两个天禽派都建立起来了！”

霍天青看着犹不死心的上官飞燕，笃定的说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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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神难请

“噗——！”；

一口血箭喷了出来，原本俏丽的面庞显得惨白如纸，气若游丝！望着身边目光冷峻的狠心人儿，公孙兰不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对于自己来说，今天晚上这种事情，值得自己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她本就重伤未愈，又遇到京南一霸杜同轩找麻烦，伤上加伤，但见韩文杀气腾腾的出了门儿，她不是很放心，尤其是韩文那种毅然决然的表情，让她很担忧，忍不住跟了出来……也不知为了什么，她就来了，也在韩文危险的时候站了出来，骗过了霍天青。

庭院，房屋，花园，韩文肩扛霍休尸体，怀抱公孙兰娇躯，疾掠而去，空中只留下一抹残影，他没有说话，公孙兰的情谊他领略到了！而且他也终于知道，情义千金，真的比胸头四两更为重要！

“砰！”；

粗暴的撞开自己的房屋，扔下霍休的尸体，韩文将公孙兰横抱在床榻上，运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内力——帮她疗伤续命，伤上加伤，再加上她面对霍天青表现出的那高水平的剑舞，几乎是要了她的小命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韩文感觉自己有些头晕目眩，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只知道栽倒在一个很柔软的地方，天旋地旋中，还有清香徐徐，入鼻而来，很大，很软。

一梦醒来，已经是日过中午，韩文在睡梦中苏醒过来，一个激灵，想要挣扎起来，却发现自己被人紧紧地抱着脖子，略一抬头。看到了公孙兰似笑非笑的脸，也终于是舒了口气，没有拒绝，靠在她的胸口上，沉静的闭上双眼。享受着片刻的温馨。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或许已经明白对方的心意，就这样，静静的呆着，或许，还要加上一个更为甜蜜的吻。直至，肚子当中的轰鸣声，令他们不得不笑出声来。

“我去做点儿吃的吧！”，公孙兰穿上她的红绣鞋，突然间看到门外霍休的尸体，柳眉轻蹙。道：“你怎么把他也带回来了？不过，我也不得不对你重新评估一下，霍休啊！这可是个了不得高手！”

“是他自己托大了！否则我也杀不了他！他若一心想走，我还真杀不了他，可等他明白杀不了我的时候，已经晚了！”，韩文跳下床榻。冷笑连连，道：“想知道青衣楼主是谁吗？”

“你是说……”，公孙兰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干瘪老头的尸体，她也是个聪明的女人，无比的聪明，略微一想，明白了：“‘青衣楼’有一百零八楼，分建各地，能够建立这么庞大的势力，那这个人必须要有雄厚的财力。也只有一顿饭能吃一万两银子的人才能玩儿得起！”

“没错！只是，没想到，到后来我还是功亏一篑了，被别人摘了桃子！好在他们也不知道青衣楼主就是霍休！当然！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我知道了！”，韩文笑了笑。蹲下身去，开始在霍休身上翻找。

“他们得到了霍休的庄园，难道还查不出来霍休是青衣楼主吗？”，公孙兰反问道，她的确是很好奇，尤为好奇的是韩文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秘密的，比如，“红鞋子”的秘密，再如这“青衣楼”的秘密，但她没有问，有些东西是得不到答案的。

韩文翻找了半天，找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比如说霍休手上的玉扳指，这是价值连城的一件古玩，还有他身上的银票也就数万两之多，只是这些东西没有什么用，最有用的是一枚令牌！

那是一枚只有大拇指大小的令牌，金灿灿的颜色，上书“青衣楼”三个字！很精致，正如霍休的生活品味，只要最好的！

找到了这个东西，韩文也松了一口气，道：“霍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与‘青衣楼’的联系，就算招兵买马，他也是没见过任何人做的！所以……”

“冒充他？”，公孙兰缓缓地说道，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慢慢的说道：“所需他的一半家财，继续维持这个组织，同时将‘红鞋子’并入其中，逐渐的渗透，腐蚀，直至最后，完全掌控？”

“聪明！”，韩文点头赞叹了一句，道：“如此一来，红鞋子也不需要仰仗什么其他人的鼻息生活了！也可以继续做好事儿，但，现在还有一个难题……”

“什么难题？”，公孙兰看向韩文，好奇地问道。

韩文一摊手，道：“我们不知道真正的‘青衣楼’在哪儿！也不知道霍休是怎么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更不知道这个组织里到底都有什么样的人！这些，都是致命的！”

“这件事情，应该不难吧？交给我做就好了！”，公孙兰嘻嘻一笑，伸手拿过了韩文手上的小令牌，颇有些管家婆的意思，踢了一下霍休的尸体，努努嘴，道：“他怎么办？”

“人死为大！葬了就好！我来做吧！你只管做饭就是了！”，韩文笑着说道。

临近午时，骄阳似火，金秋十月，万梅山庄还没有腊梅花绽放，但这里却有牡丹花！面对着满山遍地的鲜花，花满楼几乎不愿再离开这地方了，他安详宁静的脸上，忽然有了无法形容的光彩，就仿佛初恋的少女看见自己的情人时一样。

“都‘看’……两个时辰了！”，忽然想起花满楼是个瞎子，陆小凤自觉失言，讪讪的笑了笑，即便他们是好朋友，他也是非常知心的那一种，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反而是避讳莫深，叹了口气，陆小凤忍不住道：“我并不想煞风景，可是天一黑，西门吹雪就不见客了。”

“连你也不见？”迷醉在花丛中的花满楼笑道道：“若他不在呢？”

“连天王老子都不见啊！”，陆小凤非常笃定的说道：“他一定在，每年他最多只出去四次，而且也只有在杀人时才出去。”

“咦？”，花满楼努努嘴，奇道：“那么他每年最多只杀四个人？算了！你去找他，我情愿在这里等着他！哦！忘了提醒一句，你最好试试我的方法，然后再试试你的方式！”

陆小凤没有再说什么，他很了解这个人。从来也没有人看见花满楼发过脾气，可是他若决定了一件事，也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他的主意，转身便走掉了。

屋子里看不见花，却充满了花的芬芳，轻轻的、淡淡的，就像是西门吹雪这个人一样。陆小凤斜倚在一张用长青翅编成的软椅上，看着那个人。杯中的酒是浅碧色的，他身上雪白的衣裳轻而柔软。

一阵阵比春风还轻柔的笛声，仿佛很近，又仿佛很远，却看不见吹笛的人，那是西门吹雪的婢女，但西门吹雪从未碰过她们，这一点在陆小凤看来殊为可惜，良久，那个白如雪的男子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陆小凤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这人这一生中，有没有真的烦恼过？”

西门吹雪简短有力的回答道：“没有。”

陆小凤被噎得够呛，花满楼噎他的方式，至少还能让他接受，可这个男子噎他的方式却是如此的凶残，这不仅让他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同样可以让他郁闷的吐血的人，晃了晃脑袋，去掉那个喜怒无常的身影，陆小凤问道：“你真的已完全满足？”

西门吹雪淡淡道：“因为我的要求并不高。”

“所以你从来也没有求过人？”，陆小凤有些抓狂了：“所以有人来求你，你也不肯答应？”

“从来没有。”，西门吹雪点了点头，道：“也不肯。”

陆小凤道：“不管是什么人来求你，不管求的是什么事，你都不肯答应？”

西门吹雪道：“我想要去做的事，根本就用不着别人来求我，否则不管谁都一样。”

“若有人要放火烧你的房子呢？”，陆小凤紧紧地盯着西门吹雪的眼神，西门吹雪却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陆小凤进一步紧逼，指了指自己：“我要烧了你的房子！如何？”

西门吹雪笑了，他很少笑，所以他的笑容看来总仿佛带着种说不出的讥讽之意。

陆小凤忍不住挑了挑眉毛，道：“我这次来，本来是要你帮我去做一件事的，我答应过别人，你若不肯出去，我就放火烧你的房子，烧得干干净净。”

西门吹雪凝视着他，过了很久，才缓缓道：“我的朋友并不多，最多的时候也只有两三个，但你却一直是我的朋友。所以你不管什么时候要烧我的房子，都可以动手，也不管从哪里开始都行。”

陆小凤怔住了，他也很了解这个人。这个人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射出去的箭一样，从来也不会回头的。西门吹雪道：“我后面的库房里，有松香和柴油，我建议你最好从那里开始烧，最好在晚上烧，那种火焰在晚上看起来一定很美。”

这种情况陆小凤或许设想过，但他还从未想过要请西门吹雪……这么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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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将欲行

当陆小凤从“万梅山庄”走出来的时候，这个本来有四条眉毛的人，现在只剩下了两条，他本来长胡子的地方，现在已变得像是个刚出来的婴儿一样光滑。只可惜花满楼——看不见。

大智，大通也未必什么事情都知道，至少他们就不知道怎么能请动西门吹雪，不过……现在知道了！只是可惜了那两撇儿养了很有的胡子啊！陆小凤心中哀叹不已。

“他来了？又走了？”，花满楼有些不解的摇了摇头；陆小凤笑道：“他还有另外的一件事情要做，其实，如果那件事情要是能很快，咱们也用不着来回的奔波了，可惜，不能！虽然，我不想问，但我又很好奇……你怎么知道他来了，又走了呢？”

“利剑出鞘，必有剑气，西门庄主平生杀人几许！又怎么会没有杀气？”，花满楼笑了笑道：“据我所知，当今天下，最多只有四五个人行动时能完全不发出任何声音，西门庄主正是其中之一！”

“你还真是……”，陆小凤连连摇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叮嘱了一句，道：“这种话还是不要在他面前说了，他会很讨厌的，有些时候比韩文更可怕！韩文至少还没那么冷！”

“呵呵！你也要有害怕的时候？”，耳听得陆小凤压力声音的话，花满楼率先向外走去，笑道：“锋芒毕露，刚则易折，这是不变的道理，岂不见韩文也是个绝代剑手，也正在寻求这方面的蜕变？可惜的是。他若能来此就好了！此间鲜花之美，人间少见，若能多领略领略，这杀气就会渐渐消失于无形中的！”

一语双关，花满楼说的是韩文。说的也是西门吹雪，突然间，西门吹雪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语气冰冷：“鲜花虽美，又怎能比得上杀人时的血花？”

花满楼道：“哦？”

不远处的西门吹雪目中忽然露出一种奇怪的光亮，道：“这世上永远都有杀不尽的背信无义之人。当你一剑刺入他们的咽喉，眼看着血花在你剑下绽开，你若能看得见那一瞬间的灿烂辉煌，就会知道那种美是绝没有任何事能比得上的。”

他忽然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暮霭苍茫，仿佛在花丛里撒下了一片轻纱。他的人忽然间就已消失在暮色里。

花满楼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道：“现在我才明白，他是怎么会练成那种剑法的了。”

陆小凤面露诧异之色，偏过脸来轻嗯了一声，算是在疑问。花满楼继续说道：“因为他竟真的将杀人当做了一件神圣而美丽的事，他已将自己的生命都奉献给这件事，只有杀人时。他才是真正活着，别的时候，他只不过是等待而已。”

陆小凤沉思着，忽然也轻轻叹息，道：“幸好他杀的人，都是该杀的……不过，我应该有麻烦了！头痛啊！早应该告诉你，不要乱说话来着！唉！但愿他与韩文见面后，两个人不会先打上一场吧！”

花满楼微笑着，没有再说什么。这时无边的夜色忽然已笼罩了大地。疏星刚升起。一弯蛾眉般的下弦月，正挂在远远的树梢。风中还带着花香，夜色神秘而美丽。花满楼慢慢的走在山坡上，仿佛也已落入一个神秘而美丽的梦境里。

他永远是那么的安静祥和，永远的是那样的热爱自然。先是一呆，陆小凤却忍不住道：“你为什么不问我，此行是不是已有收获？”

花满楼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已说动了他！他既没有留你，也没有送你，你却也没有生气，当然是因为你们已经约好了相见之地。”

陆小凤道：“你也知道我用的是什么法子？”

花满楼道：“当然是我的法子。”

陆小凤道：“为什么？”

花满楼道：“因为他虽无情；你却有情，他知道你绝不会烧他房子的，何况，你就算真的烧，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陆小凤笑了，狡黠的笑了，叹了口气，道：“不管你多厉害，有一样事你还是永远也想不到的。”

花满楼道：“什么事？”

陆小凤摸了摸他本来留着胡子的地方，道：“你慢慢的猜，猜中时我再告诉你。”

花满楼笑了，道：“我若已猜出来，又何必还要你告诉我？”

京城，金秋十月，秋老虎横行无忌，临近午时，毒辣的太阳映的人睁不开眼睛，坐在大树下的摇椅上，身边儿还有一个美娇娘将葡萄一颗颗的喂过来，怎叫一个潇洒惬意了得？

公孙兰轻轻收拢了一下耳旁的青丝，道：“已经过了两天了，明天就是与他们交易的时间，你难道就一点儿都不着急吗？或者说，不怕被他们欺骗，耍花招？”

“因为我已经准备爽约了！”，韩文淡淡的说道：“而且对方也从没打算应了我的约，所以，根本不需要去，况且，我们找到了‘青衣楼’，却发现‘青衣楼’，或者说霍休的九成家财全都流走了，可见这是一滩相当混的浑水，还是不要掺合的好！”

“那‘红鞋子’怎么办？”，公孙兰颇有不甘的看了韩文一眼，道：“没有足够的财富，如何去做善事？如何维持这个并不算小的家当？唉！这些东西真够头疼的啊！”

“呵呵！平南王已死，从他那里得来的珠宝——也就没有人追查了！”，韩文摊了摊手，公孙兰豁然，原来是钻进死胡同了，韩文继续说道：“有了这价值上千万两的白银，能购买多少粮食？怎么就能运营不下去呢？”

“那你那天为什么还要说三天之后……”，公孙兰脱口而出，可稍想一下就明白了，韩文若不那样说，又如何带着她从霍天青的手中全身而退呢？

“别担心！这个世界上的财富多了去了！慢慢找，总是能够找到的！”，韩文缓缓地说道，突然间，略一抬头，笑道：“贵客远来，不能出门相迎，莫怪！请进！”

真的有贵客吗？有！因为陆小凤与花满楼联袂而来，正笑吟吟的站在门口打赌，花满楼赌韩文马上就能发现他们，陆小凤不信，所以他输了，并且答应请花满楼喝一顿酒。

推门而入，陆小凤满脸的不悦，道：“韩兄！你倒是风流自在啊！唉！惹人羡慕哟！可怜我这个穷光蛋，跟人打赌，却是输惨了……算了！算了！我找你来两件事情！”

在韩文不动声色的目光中，陆小凤败下阵来，只能叹息连连，怪物朋友交多了，下场就是这样，总有那么几个人能够噎死你，你让他一时不爽，他让你一年都不爽啊！

“我要去一趟关中！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儿？”，陆小凤坐在一旁，看了一眼早早的就戴上面具的公孙兰，摇头不已，心中憋了一句话——他可是很想看看公孙兰的真正面目的，可惜了！

“有！问题在于，你是否还请了别人？西门吹雪可来了？”，韩文眯着眼睛给陆小凤、花满楼倒了杯酒，道：“我一向喜欢跟高手过招，尤其是喜欢用剑高手！叶孤城、西门吹雪，我与他们必有一战！”

“得了！我就知道会是这样！”，陆小凤连连摇头，当初他在万梅山庄也是这样听西门吹雪说的，叶孤城这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剑客，西门吹雪怎能放过？韩文这是江湖新起的剑客高手，西门吹雪也自然会想与他过过招。

韩文见陆小凤如此表情，心中了然，道：“放心！我是说必有一战，又没说现在就要战！你这副表情算什么？看来你是真的请动了西门吹雪，胡子都刮了！呵呵呵！”

“咦？原来你是用了这个方法啊！哈哈哈！”，花满楼一个错愕，哈哈大笑起来，道：“我要是能看得见，一定会好好欣赏一下，最好请天下最好的画师再给你画一幅塑像！留作纪念！”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陆小凤连连摇头，好半天，斟酌了一番，道：“你说的很对，西门吹雪说还有救！只不过需要些时间，否则的话，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于天下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杀了霍休，你会怎么样？”，韩文眯着眼睛，慢腾腾的说道。

“当啷——！”；

陆小凤手一颤，就被都倒在了石桌上，压抑住心中的激荡之意，怒道：“为什么？”

霍休毕竟是他的好朋友之一，韩文并没有说话，反而是将一块小牌子递给了陆小凤，道：“看看这个你就明白了！不过，你更想不到的是，霍休的家里，还有一个霍休！我亲眼所见！但这个霍休是谁，我真的不清楚！”

“什么？‘青衣楼’？你说……他就是青衣楼主？”，陆小凤看到这个牌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霍休！竟然就是青衣楼主！隐藏的好深呐！

韩文点了点头，笃定的说道：“没错！他才是真正的青衣楼主！类似‘青衣楼’这种庞大的势力，你以为独孤一鹤养得起吗？就连阎铁珊也没有这么大的财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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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但求死

“就因为他是青衣楼主，所以你就杀了他吗？”，陆小凤平静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韩文，没等他回话，自己便推测道：“是因为，霍休知道你，你知道他是青衣楼主，所以他要杀了你！那么，‘断肠剑客’箫秋雨，‘千里独行’独孤方……也是他的人？”

“陆小凤就是陆小凤！聪明！没错！否则你以为我会用那些蹩脚的借口，杀了他们两个人？他们又不是鸡仔，我还没那么残忍！”，点了点头，韩文道：“那么，你现在又想到什么了呢？”

“我在想……原本的这一切，其实就是霍休自导自演的戏！大金鹏王一死，这世上就不会再有人向他追讨金鹏王朝的旧债了！”，陆小凤推敲着，缓缓地说道：“大金鹏王——是假的！”

“没错！是假的！因为真正的大金鹏王国嫡系子孙后裔，天生都是六根脚趾！”，韩文缓缓地说道：“你根本就不了解霍休！他没有所谓的朋友，他只喜欢钱！甚至看得比老婆还重要！”

“看来你知道的的确很多！不妨说说？”，陆小凤问道；韩文也不推辞，道：“事情的开始是对的，我们都知道，大金鹏王国的财宝一共有四份儿，严独鹤也就是独孤一鹤的那一份自然是用来振兴峨眉派了，否则峨眉也不会再这几年大兴土木，屡召门徒，如此的大动干戈！”

“严立本也就是阎铁珊，他的那一份组建了‘珠光宝气阁’，他也成为了天下最大的珠宝商，久居关中，也很有成就。至少我知道的，他身边除了一个霍天青，还有十几个高手！”

“再有就是上官木，霍休了！至于他，不必说什么了！这本就是天下间最富有的人！而皇族上官瑾则带着小王子……无所作为。尤其是上官瑾死了之后，小王子是个很会花钱的人，却不知道赚钱的辛苦，所以，他朝这三个老臣子索要财宝，霍休。杀了他！”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错了！错的厉害！”，陆小凤站起身来，连连点头：“我应该想的是——平南王，是造成大金鹏王国灭亡的元凶。那他又是谁杀的呢？真的是青衣楼干的？还有薛冰？”

“这也是我不明白的事情！”，韩文摇了摇头，道：“总之，这种复杂的事情，还是交给你这个聪明人来做吧！平南王之死与他们这些人有必然的联系，他们也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否则的话。他们又如何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下这件事情呢？”

“看来这件事情，只有到关中去寻霍天青了！毕竟他是天禽派的唯一嫡系传人！平南王也死在那招‘凤双飞’之下！”，陆小凤郁闷的头疼，他也快是三十而立的年纪了，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奇怪事情见得多了去了，可还从未见过这等错综复杂之事啊！

“关中……不好去！”，韩文同样站起身来，嘿嘿的冷笑，道：“我在杀了霍休之后，却没有占了他的家产。反而是被别人占了去，鸠占鹊巢，我却无能为力，你知道为什么吗？”

“霍休是天下闻名的高手，也是我承认的。武功达到了登峰造极境界的人之一！但他毕竟年老体衰，我想，他在一定的时间内拿不下你，你杀了他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但这场战斗势必是持久的，你耗费的精力、时间，亦不可能少了！”，陆小凤笃定的说道：“有人摘了你的桃子！而且这个人是个高手，甚至已经威胁到了你的生命！”

“没错！还差一点儿就杀了我！”，韩文坦然的说道：“霍天青！我想他现在已经前往关中了！我很期待与他的在一次见面儿！高手！才是我所喜欢的！”

“所以，关中之行可能并不顺利，因为天禽派的高手依然很多，这些人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截杀我们！甚至……商山二老也可能出动！”，陆小凤悚然动容：“他已经知道你的厉害，还会让那些人送死？”

“不！他不会！”，韩文摆了摆手，笑道：“但你忘记了，天禽派建立的时间并不长，一般加入这个门派的人多多少少都是仰慕天禽老人，奉他为神明的人，有极大的归属感，霍天青瞒不住他们，他们甚至会瞒着霍天青来截杀我们！解释起来很麻烦！你只需要知道，他们是会不惜生命代价也要阻止我们前往关中阎家的人就行了！”

“那的确是麻烦了！可再麻烦，这一遭我也要走，司空摘星传来消息，独孤一鹤已经准备去阎铁珊府上了！我们需要马上行动！”，陆小凤缓缓地说道，下意识的想要去摸自己的胡子，却发现——不在了！

三匹快马，三个人，直奔关中，只是还没踏入观众的地面儿，道路上就被人截住了，来了一个人，一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谓之曰——“关中大侠”山西雁！

少女们的幻想总是美丽的，在她想像中，来的纵然不是风采翩翩的少年侠客，至少也应该是威风八面，身怀绝技的江湖豪侠。

谁知来的却是个秃顶的老头子，一张黄惨惨的脸，穿着件灰不溜丢的粗布衣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盖着膝盖，脚上白布袜、灰布鞋，看着恰巧也像是个从乡下来赶集的土老头。但他一双眼睛却是发亮的，目光炯炯，威光四射。

陆小凤盯着这个人的脸，默然无语，山西雁手中拎着一坛子酒，拔开木塞，咕咚咚的灌了大半，而后手上一甩，扔给了陆小凤，道：“像你这种酒鬼，三年不见，竟然没喝死，可喜可贺！应该举杯庆祝！可惜这里没杯子！”

“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好酒！”，看着这半坛子酒，陆小凤笑了笑举了起来，正要喝，可旁边却是一抹光亮，酒坛瞬间被击了个粉碎，本是不错的好酒，却是洒了一地，他一口也喝不了了。

韩文慢条斯理的将未出鞘的剑收在袖子中，淡淡的说道：“他心存死志，想要拉着你一起死！酒中有毒！看得出，陆小凤的朋友的确是遍布天下！而且……都是怪物！”

山西雁笑了，扬声大笑，笑的很凄惨，好半天，身体一僵，一口黑血喷出了老远，摇头道：“看来！我的确是失算了！抱歉！陆小凤！我也不想这样做！”

陆小凤跳下马去，想要用内功替山西雁续命，山西雁却拒绝了，坐在地上，挣扎摇晃着，道：“毒气攻心！救不了了！不要问为什么！你应该知道，霍天青是我师叔，可你也是我的朋友，忠义两难全，本想着与你一起死，也算是陪了你一条烂命，可惜了……！”

威震关中的“关中大侠”山西雁就这样死了！陆小凤仰天长叹，道：“江湖中都说山西雁又有种、又够朋友，是他娘的第一个大好人——果真如此啊！”

“把你的感叹收回去吧！这一路要有的受了！看来我们不仅要提防明枪，还要躲闪暗箭！从他的手段中，我就能看得出……这些人，打算不惜一切代价了！”，韩文缓缓地说道。

“葬了他吧！人死为大！”，花满楼跳下马去，像是在寻找什么地方葬掉他好，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摇头叹息，道：“看不见的人，的确难以行动！”

“我的建议是，找一辆车，然后一路拉着不知道多少人的尸体，送给霍天青看看！”，韩文看着远处的马车，纵马而去，不多时就花了百两银子从一个庄稼汉子手中买来了一辆马车。

这一路的确是不够太平，山西雁走了，一个坐在路上抽旱烟的老怪物，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颤颤巍巍的起身，看了一眼山西雁的尸体，眼中闪过了一丝哀伤，略一拱手，道：“老汉姓樊，叫樊鹗，陆大侠想必听说过贱名！”

“莫非是昔日独闯飞鱼塘，扫平八大寨，一根旱烟袋专打人身三十六大穴、七十二小穴的樊大先生？”，陆小凤肃然起敬，当年的飞鱼塘、八大寨的确是为祸一方，这个抽旱烟的老怪物，单枪匹马便扫平了他们，实力强悍！

“些许小事，让陆大侠记挂了！”，樊鹗拱了拱手，道：“本不想与陆大侠为敌！但无奈！我们都是天禽派子弟！天禽派也全都将希望压在了霍师叔身上，所以……谁也不能伤害他！”

“我只是想问他几个问题！”，陆小凤无奈的说道。

樊鹗摇了摇头，道：“可你身边的这位却是要杀了他！”

“看来动手是必不可少的了！我来！做打手一直是我喜欢的事情！尤其对手还是高手！哈哈哈！”，韩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儿，双手一拍马鞍，如同鹰击长空，变掌为爪，一招九阴神爪扫了出去！

“韩兄！手下留情——！”，陆小凤连忙喊道。

可韩文会手下留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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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为哪般

手下留情？剑已出手，岂能留情？有道是多情剑客无情剑，剑客或许多情，但剑，本身是无情的！因为它，很锋利！非常的锋利！能够杀掉一切想要阻挡他前路的人！

樊大先生的确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高手，尤其是这种使用独门兵器的人，那个能赖了？一杆旱烟袋凶悍异常，韩文以九阴神爪相抗衡，竟不能杀之，但韩文最强的还是剑！一剑光寒！马车上又多了一条尸！

气氛沉默了，陆小凤惋惜于樊大先生之死，花满楼喜静不喜动，而韩文，则是以战养战，每一次与高手过招后，他都喜欢静静的思考，以此来反思自己的不足，从而达到另外一种境界！

关中之行，注定了是一条由鲜血铺成的道路！“关中大侠”山西雁！“樊大先生”樊鹗！而现在，又来了一位！那是一个即便身上打着补丁，依旧能更让自己像一个文人墨客，而不是武林高手的人！

“简二先生！”

“西北双秀，樊简齐名！”，这位穷酸秀才，是“弹指神通”的唯一传人！抿着薄薄的嘴唇儿，简二先生，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山西雁与樊鹗的尸体，略一拱手，称道：“陆大侠！有礼了！”

“简二先生！为什么要做到如此程度？”，陆小凤见他目光沉静，已有必死之心，不禁叹惋道：“我们只想去问几个问题！并不是想去杀人！你们……误会了！”

“或许你不会杀霍师叔！但他会！”，简二先生的回答与樊大先生一样，但也不一样，因为他的话较多：“六十年前，祖师爷创立‘天禽门’。第一条大戒，就是要我们尊师重道，这辈份和规矩，都是万万错不得的！所以，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

“连命也不要了？你以为你是谁！霍天青吗？”，陆小凤有些暴躁，双目凌厉的看着简二先生，他知道，一旦简二先生出手，必死无疑！韩文。不会让他活着！

简二先生沉声道：“有所为有所不为！此为君子之道！霍师叔对我们的重要，无与伦比！他的担子很重！你应该知道！他不但延续祖师爷的香灯血脉，唯一能继承‘天禽门’传统的人也是他，我们身受师门的大恩，纵然粉身碎骨，也绝不能让他有一点意外。这道理你想必也应该明白的。”

“我明白！”，陆小凤抿着嘴，一手抚着额头，他可以想象关中之行不会顺利，但没想到……会这么惨烈！“天禽门”弟子前赴后继！“关中大侠”山西雁！“西北双秀”樊大，简二，那么之后呢？商山二老吗？还会有谁？还要死多少人？

简二先生先是苦涩的一笑。随即长长叹了口气，道：“所以！我们绝不能让你们到达关中珠光宝气阁！因为你身边的这个人，很可怕！若是霍师叔不幸死了，我们‘天禽门’上上下下数百弟子也绝没有一个还能活得下去。”

“很久以前！我有幸见识过弹指神通的绝技！也曾被要求学习过！可惜！我没有学！深以为憾！但愿还能再见一次！请了！”，韩文跳下马，拱了拱手，他对不怕死的人一向很有好感，左手一握，金刚手光芒四射！

简二先生今天选取了精钢打造的弹珠，这是他精心准备的！因为他对面的人。是个怪物！一个很可怕的人！手中捏着弹珠，面上毫无波澜，倏然，一枚钢珠弹了出去，破空之声呼呼炸响！

韩文左拳一挥。无坚不摧的金刚手打飞了弹珠，他略有失望，缓缓道：“你若技止此耳！我必取你性命！霍天青想杀我，我就要杀他！这很公平！不是么？”

“可我们就是要阻止你杀他！哪怕是你与他见面！即便你杀不了他，他一旦战败，以他刚烈的性子，必然会引颈就戮！”，简二先生摇了摇头，手上一洒，身前布满了数十颗钢珠，两只手蓬蓬的弹了起来！

“有意思！这一招若是陆小凤用起来，我或者会有些忌惮！但你……明显不行！”，韩文摇了摇头，金刚手慢慢的消褪，掌上转而是凝冰聚雪，这是寒冰绵掌！这是风刀霜剑！

漫天的风雪过后，简二先生的钢珠跌落地面，摔成几瓣儿，那是被韩文的内力从内部破坏掉的！简二先生的内力不够强，而且在这么一瞬间他弹出了四十余颗钢珠，力量过于分散，追求数量，追求角度刁钻，本没有错，可他错在用在不该用的个人身上！

“你应该将全部的内力，全部的精气神儿赌在一颗钢珠之上！就像是‘小李飞刀’！那是倾尽所有的一刀！可惜了！”，韩文捏着简二先生的脖子，嘴唇儿里吐出了两个字——“再见！”

“又一个折了！何苦呢？”，这话像是在问自己，也是想在问别人，陆小凤惆怅不已，他犹豫了，是否应该继续前进，是否就此退回去就好？可平南王之死怎么算？自己受到官府通缉又怎么算？薛冰……

“他们是奔我来的！你若不愿意看，分道扬镳！”，韩文偏过脸来，缓缓地说道：“我不知道我这样想对不对，但是……我已经是热血沸腾了！不要打扰到我！”

陆小凤无言，花满楼无声，默默行来，于道路之前，七人横栏于此！陆小凤神情错愕，很是诧异，道：“你们！你们……也是‘天禽派’的人？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儿？”

“对！我们就是‘天禽门’的弟子！祖师爷去世，留下后人，有所嘱托，若后人不能重振门派威风，那，‘天禽门’不复存在！只是……我们等了十几年，终于看到希望了！所以！谁也不能伤害他！”，一个小贩打扮的人缓缓地说道。

他们已将生死度之度外，就连看到马车上的那三具尸体时，眼睛中都没有一丝情感波动！韩文连连赞叹，道：“很不错！都是不怕死的人！我最喜欢杀的就是不怕死的人！因为，只有不怕死的人，才值得杀！陆兄！介绍他们一下吧？奇形怪状的！”

“那穷要饭的、野药郎中、卖包子跟卖菜的小贩、卖花粉的货郎，再加上一个掌柜，和卖面的王胖子，他七个人本是结拜兄弟，人称‘市井七侠’，也有人叫他们山西七义。”，陆小凤慢慢的说道。

“很好！记你们的名字太麻烦了！我会记住你们的！‘市井七侠’！”，韩文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动了，两只手变掌为抓，九阴神爪瞬间扫向那卖包子的小贩。

小贩双手急挥，一瞬间打出了十余掌，只是这些掌力，在别人看来叫做刚猛有力，在韩文看来是不堪一击，九阴神爪破空而来，十道交叉的指劲儿划开了他的掌风，也划向了他的胸膛！

一个照面儿，卖包子的小贩儿甚至没来得及躲闪便倒在地上，胸口不住的向外冒血，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了！陆小凤撇过脸去，不忍睹目，他知道这个卖包子的小贩，更知道他的武功。

昔年，他们在关中相遇，这个小贩在他面前表演了一手，那时候小贩双手不停，将提笼里的包子全都抛出来，几十个包子，一个叠一个，笔直的叠起七八尺高。一纵身，便以金鸡独立式，站在这叠肉包子上，居然站得四平八稳，纹风不动。无论是他的手，还是他的轻功，都可以说是一等一的硬手啊！可就这么一个照面，没了！

卖面的王胖子，少林俗家弟子，金钟罩十二关，他已经打通了一半！这已经很了不得了，要知道除了达摩祖师之外，这门功夫千百年来，最高的成就也不过是第十层罢了！

可这么一个人，直接被韩文一剑穿喉，死的不能再死！卖花粉的货郎，掌柜的！穷要饭的，野郎中，一个接着一个，全都倒在地上！近乎是直接被屠戮！因为，韩文的身上竟然连一滴汗水都没留下来！

“剩下你了！”，韩文甩了甩手中的血水，看向第一个被自己击倒的小贩，道：“你很不错！在这七个人当中，你的武功最高！修为最好！可脾气，也最差！”

卖包子的小贩闭上了眼睛，韩文刺出了一剑，但很快，他的剑便不能再进一分，因为有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儿！能有这份功力的非陆小凤莫属！而这份武功，也非陆小凤的“灵犀一指”莫属了！

“陆小凤！你要与我为敌吗？”，韩文偏过脸，淡淡的问道，但他身上的杀气，已然冒了出来，轰然爆裂！排山倒海一般！他的面容看起来都狰狞了许多！

“陆兄！不要！他会杀了你的！快躲开！”；花满楼连连摇头，胸口感觉被压上了一块大石，目盲心灵，他现在感觉自己站在尸山血海当中，阴风嘶嚎，尸骨累累！他毫不怀疑韩文会直接动手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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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半步路

“你这是在侮辱我吗？陆小凤？”，就在这紧张的对峙当中，卖包子的小贩儿缓缓的开口了，哼声道：“我的兄弟都死了！你想让我包乌鸦独活吗？你这是陷我于不忠不义！陆小凤！滚开——！”

陆小凤神情错愕，他只想救下包乌鸦，他已经受够了这种自杀式行为！他很愤怒，尤其是看到韩文大肆杀戮的时候！可他却忘记了，韩文这样做，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一心求死的人，死亡并不可怕，相反，那是他们标榜的荣耀！

“这是第二次！”，韩文袖子一抖，左手上也出现了一柄锋利的剑，刺向了包乌鸦的喉咙，让他很快的了结了生命，甩了一下剑锋上的血，他看向了陆小凤，道：“这是你第二次用‘灵犀一指’夹住我的剑！如果有第三次，我会让你看看，我真正的最强一剑，接不住，你就去死！就这么简单！”

陆小凤松开了韩文的剑尖，一时间，心中情绪百转千回，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韩文却是问道：“我听说你在这个世界上所相信的事情不多，对么？”

“对！”，陆小凤心情欠佳，但还是回答了，道：“因为像我这样的人，总是多疑的，对一切事物都抱有常人所没有的好奇心，所以我相信的东西不多，也许我应该在加上一样！”

“哦？加什么？我记得你说过，好像我的鼻子与耳朵有幸全部入选？”，花满楼笑着说道，他想活跃一些气氛，但浓重的血腥味儿，令他的心情也倍感沉重。就算是笑容也没有往日的开朗、亲和、温柔。

“韩文……是属狗脸的！说翻就翻！哈哈哈！”，陆小凤仰天狂笑，笑声却是苦涩的！马鞍上是一个酒囊，很大的酒囊，他来的时候准备的。因为路遥远，很难买到好酒，拔去木塞，狂灌了一大通！

韩文微微蹙眉，道：“我认为你可以少喝点儿，或者不喝！我不想再遭遇强敌的时候。还带着一个醉鬼，‘天松云鹤，商山二老’！天禽老人的两个弟子尚未出手！想来，也快了！”

的确很快了，连“关中大侠”、“西北双秀”，“市井七侠”全都折在这里了。那其他的人再来，还有意义吗？只能是商山二老亲自出马了！因为他们是最强的，甚至比霍天青还要强！那是武林的泰山与北斗！

行至半途，远远地一骑飞奔而来，上下打量一下三人后，抱拳拱手道：“想必三位就是陆大侠、花家少主，‘鬼见愁’韩文了吧？我们家主人有请三位！”

“‘鬼见愁’？陆小凤！你的碎嘴子。还真是够出名的！”，韩文眯着眼睛冷哼了一声，随后看向这个道童打扮的人，道：“你们家主人是谁？又为什么请我们？”

“‘天松云鹤，商山二老’！”，道童抱拳拱手，策马而去，韩文舔了舔嘴角，跟了上去，毫不犹豫！毫不退缩！商山二老。这才是真正的高手！也是真正能够让他的武艺更进一步的好对手！

“他真的很好斗！”，花满楼慢慢地说了一句，叹了口气，道：“陆兄！你是准备放弃了吗？还是……在想什么？这很不像你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应该明白这些事情的！”

“我明白！所以更加的不能理解！”，陆小凤有些颓丧，好半晌重新振奋了精神，铿锵的说道：“他们越是不想让我进入关中，我越是好奇！关中！我是非去不可了！我就是想看看，他们到底为什么不让我们去！心里有什么鬼！”

路边野店，催烟袅袅，一个低矮的棚子下，只有两个身着黑袍的老者坐着，像是在发呆，两个老者都很枯瘦，脊背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压断了腰，始终不能抬起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两位老者睁开了眼睛，相互看了一眼，目光中是毅然决然，他们是江湖武林公认的泰山北斗，久居商山，十几年未在江湖走动了！用他们的话来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以风烛残年之躯，还想做什么？

陆小凤与花满楼远远地便拱手行礼，甚为恭敬，恭敬的不是他们的辈分，更不是他们的年纪，同样，亦不是他们的武功，而是他们曾经做过的侠义之士，行的那侠义之举！

韩文同样如此，但他的目光中却满是兴奋之意，袖子当中的两柄剑，微鸣颤颤，欲要脱手而飞一般！天松老人连连摇头，道：“到底是年轻气盛啊！年轻人，不要太急躁！且坐！且坐！”

“能与商山二老共饮，就算这酒里有毒，我也心甘情愿呐！”，陆小凤由衷的赞叹了一句，却见商山二老看向了那辆马车，那辆载有十条尸的马车，没有愤怒，只有哀伤。

“我们本不应该多事！年纪放在这儿，我们已经老了！”，云鹤老人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自己枯瘦的就快剩下一层皮的手，淡淡的说道：“可有些事情不得不做！酒，我没心情喝了！你们，准备好了么？”

“不是我们准备好了吗？而是，我准备好了！”，韩文双眸如电，但他忍着还没有动手，而是问道：“武道一途，永无止境，我想知道，你们，走到了哪一步？迈过去那道坎了吗？”

天松老人沉吟了一下，道：“迈出去半步！门槛儿太高，卡住了！几十年来，我们所知道的迈过去那道坎儿的人不多！一个是我们的师父，一个是峨眉山的胡道人，还有西方玉罗刹，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我们不知道！但目前看来，你也是很有希望的一个人！”

“这道坎儿岂是那么容易迈出去的？”，韩文连连摇头，道：“算起来，我也算冲击那道坎儿……很久了！算了！我走的道路与别人不一样，我必须要与高手对战，并且，活下来！请了！”

天松老人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终究是没有开始动手，反而说道：“据我们所知，现在最有机会冲击那道坎儿的年轻高手有三个，现在还要加上你了！老了！几十年没动手，都不知道该如何动手了！差不多都忘记了！”

“你们在说什么？”，陆小凤终究是好奇心极重的人，忍不住问道：“那道坎儿，又是什么东西？还有那三个年轻高手，都是谁？抱歉！我的问题，一向很多！”

“所谓的那道坎儿，是先天境界，那是一种全新的境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可以参考一下，多年前的天禽老人！”，韩文代替天松老人回答了问题：“如果我所料不差，那三个人分别是叶孤城、西门吹雪，以及霍天青！其实，我还知道一个人，只是不能说而已！”

“为什么没有我呢？”，陆小凤耸了耸肩膀，他也的确算得上是年青一代的高手，颇有侠义之风，这不算是他的自恋，可为什么没有他呢？要知道他的灵犀一指也是独步江湖的绝技，三年前他接下木道人一剑，木道人至今还认为那一剑是自己最强的一剑！

天松老人摇头失笑，道：“因为你比起这四五个人来说……太散漫，太懒了！那个境界，可遇而不可求，只有到达巅峰，才有资格探寻！而且个人的道路不同，叶孤城已经踏出了一步，所以有了‘天外飞仙’！而这位小友，走的是以战养战的路子，速成，但容易夭折！”

“为什么？”，陆小凤奇道。

韩文笑了笑：“因为我要一直战斗！与真正的高手战斗！在战斗中领悟那个境界！稍有不慎，身死道消！就这么简单！我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长，但这条路，的确是很值得一试！”

“所以！”，云鹤老人插言道：“你也很危险！一旦你与小师弟碰面，他几乎是必死之局！为了‘天禽门’，我们必须扼杀你！抱歉了！小友！”

“无所谓！”，韩文一个纵身，跳出了这个低矮的棚子，站在空地上，道：“那就要领教一下商山二老的厉害了！你们可是被江湖人尊称为泰山北斗的存在呢！”

“本就是以大欺小……如果再是我们两人联手，只怕‘天禽门’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来吧！”，云鹤老人叹了口气，缓缓的站起身子，佝偻的身躯，一时间变得挺拔无比，半瞌半张的双眸一时间锋芒四射！

虎虽老，雄风尚在否？尚在！

韩文没有托大，也没有准备磨练自己的近身功夫之类的东西，而是一出手便拿出了自己最强的剑，两柄剑，一横一竖，横于胸前，竖于背后，道：“请了！”

“请了！”，云鹤老人点了点头，身形忽闪，一掌袭来，挟风雷之势，金鹏大展翅，排山倒海般的力道，汹涌澎湃，一出手，便给韩文带来了莫大的压力！不愧是在那条路上踏出半步的人物啊！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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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虎虽老

虎虽老，雄风尚在！云鹤老人一掌袭来便迫得韩文连连闪避，但从这一招来看，他的修为，竟然比霍休还要高高出一点！

这无疑令韩文吃了一惊，而且，他明显的感觉到，云鹤老人比霍休更为棘手，但这种危险的感觉，危险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喝——！”；

一声轻喝，韩文右手一挥，一抹光寒，倏然乍亮，一道非比寻常的剑气扫向云鹤老人，云鹤老人袍袖一甩，两只枯干的手臂露了出来，双爪连扫，韩文的这一招“三入地狱”竟然被活生生的抓成了几段！

“很不错！这一招非常的精妙，看似是一招，实际上是一瞬间斩出三剑，叠加在一起，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低矮的茶棚中，天松老人坐在座位上，抿了口茶水，神情中，毫无半点儿担忧之一，看得出，他对师弟云鹤老人还是很了解的，至少，知道他有多强！

花满楼侧着耳朵倾听，面上尽是凝重之意，淡淡的说道：“韩文的剑……慢了些许！他现在自保有余，进取不足，但他偏偏要攻出去，嗨！陆兄！一旦他战败身死，你我安有命在？”

陆小凤心中一惊，也明白了，目前的形势可不是很好啊！韩文是他们三人中最强的，一旦他倒下了，他们两个哪里是“天松云鹤，商山二老”的对手？他们来可不是“追星”，不是来对前辈表达敬意的，是要杀出一条血路的！

天松老人半瞌半张的眼睛微微抬起眼帘，缓缓地说道：“你们两个只需要打道回府，从此不再过问这件事情就行了。我们保证你们安然无恙，至于他……他杀了我这么多徒子徒孙，‘天禽门’损失巨大，他必须以死抵命！”

“恕难从命！”，陆小凤站起身。抱拳行礼，道：“我此来关中，要查的事情关系巨大，不仅仅是我的清白，再者说，让我放弃一个顶在我们身前打生打死的朋友……天松前辈！如果你是我。你会这样做吗？”

“不会！”；

天松老人一个错愕，旋即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道：“看来！你们也想试试我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的手段了！虽然好多年不动手，都快忘记怎么动手了，不过……一起上吧！要么我们生。要么你们活！”

“以多欺少？还是算了吧！”，陆小凤深吸了一口气，一咬牙，道：“我跟你打！一旦我与韩文全都战败身死，我想请你——放过这个‘花家七童’，让他帮我奔丧！哈哈哈！”

“以多欺少？你当我是什么人？”，天松老人摇了摇头。道：“如果这是江湖规矩的话，一切都要按照江湖规矩进行的话，我还怎么跟你们打？以大欺小，也不光彩啊！今天的废话说的够多的了！来吧！”

花满楼还想说些什么，陆小凤却是伸手突兀的偷袭了他，点了他身上的穴道，让他不能动弹，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陆小凤笑道：“你若出手，必死无疑。你不出手，以商山二老的威名与人品，绝不会伤你一根汗毛！抱歉了！”

这话其实也算在挤兑天松老人，闻言，天松老人摇了摇头。笑道：“果然！聪明人都是多疑的！放心！说了不会动他，就不会动他！‘天禽门’自知理亏，欠你们的！终究是会还的！”

“还？江湖上有这规矩吗？”，陆小凤摇头失笑，双掌握拳，一招刚猛有力的拳头打了出去！陆小凤的轻功很厉害，他的“灵犀一指”同样很厉害，但除了这两样招牌，很少有人知道他用的到底是什么功夫。

或者说……他学的东西很杂乱！正如他这个不靠谱、不着调的性格一般，就算是打起架来，招式之中也充满了随心所欲的灵气，天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一招，灵光一闪就用出来了，令人防不胜防。

但很明显，天松老人远比他厉害，不过十几招便逼得他手忙脚乱，一拳震退陆小凤后，天松老人颇有叹惋之意，道：“陆小凤！你的天赋无与伦比，甚至比那个用剑的小子还要好！可是你……浪费了！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的确是很可惜，陆小凤喜欢喝酒、喜欢美人儿，这二十多年来，他有专心的学过几年武？除了年纪还算小的时候，大多数的时间当中，他的人生轨迹都是这样的——酒馆儿、青楼、管闲事儿！

一番打斗下来，陆小凤是灰头土脸，若不是“灵犀一指”依旧天下无双，数次解他于危难之中，只怕他现在应该不是站着，而是躺着，连忙喝喊道：“韩文！你到底行不行啊！平常吹牛吹得震天响！连个老东西都摆不平吗？”

到了这时候，那还顾得上什么高人前辈了？陆小凤是扯着嗓子就开始喊呐！一边大吼，一手并起食指与中指，一手握拳，凶猛无匹的攻杀上去，他这是豁出去了，他在赌，赌韩文能够先一步干掉云鹤老人，驰援自己，否则，他这是一鼓作气一过，必死无疑。

韩文被陆小凤这么一喊，登时怒了，吼了回来：“陆小鸡！闭上你那臭不可闻的碎碎嘴！老子是不是吹牛你还不知道吗？天知道这两个老怪物怎么这么强！你给撑一会儿！”

说话间，韩文一声怒喝，剑如飞龙——“无生佛陀”！

佛陀乃慈悲的象征，但佛魔一线，韩文这一剑斩了出来，幻化出佛陀的形象，看起来也是狰狞可怕的！剑光如瀑！漫天的剑气、仿佛萦绕在耳边的佛音阵阵，那一尊白色的金刚佛陀呼啸而来！这完全是用剑气形成的一尊巨大的佛陀！杀气柄然！

云鹤老人不动如山，双手急舞，以掌做爪，枯干有力的双手指甲根根弹起，静如金铁一般，虚空而划，十道交叉的爪风破空而去，撞击在巨大的佛陀之上，铿锵之声不绝于耳，战斗，终于来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杀——！”；

韩文状若疯虎，双手剑改单手剑，左掌做拳，无坚不摧的金刚手倏然来袭，云鹤老人面上无喜无悲，举掌相迎，轰隆隆！几声爆响，两人占据的方圆丈许烟尘滚滚，地面陷落尺深有余！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天松老人有些恨铁不成钢似的看着陆小凤，伸手一爪子，直接扫掉了陆小凤的半边衣袖，险些没卸掉他一只臂膀！天松老人真的动了真正的实力了！

陆小凤大急，真的危险了！怎么办？怎么办？韩文那边自身难保，更何况是兼顾自己了！不得不说，这厮能获得这么久，这么滋润，这与他自身的运气还是分不开关系的，一道剑气自远处而来，活生生的阻断了天松老人继续抢攻的道路！

那是一抹惊艳的纯白色！陆小凤都想冲过去亲他两口了，当然，这种动作是需要冒着生命危险的！

西门吹雪来了！还是那样的冷峻，还是那样的冰寒，还是那样的——酷毙了！

天松老人微微眯眼，摇了摇头，道：“原来你们还有帮手，那更不能让你们进入关中地界了！可惜了！今天，要有两个半天才陨落于此，可叹！可悲！可悯！”

松了一口气的陆小凤笑了起来，道：“为什么说是两个半天才？难道我只能算半个吗？”

“非也！”，天松老人连连摇头，道：“你是真正的天才，西门吹雪也是，而那边的那位，才算是半个！他与你们不一样，否则的话，他也不会选择以战养战进行突破的笨路子！”

西门吹雪一如既往的沉默，他的话也始终简短有力，伸手握剑，剑锋一摆，刺眼的阳光照耀在锋亮的剑身上，映的人眼睛睁不开：“‘天松云鹤，商山二老’，久仰！请战！”

“请了！”，天松老人不会因为西门吹雪是后起之秀便疏忽大意，因为这个人锋芒毕露，人在那里，便如同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剑，这种人，怎能小视？

大战，一触即发！

不过，远处一骑奔来，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手持一块竹牌，竹牌没什么稀奇的，至多上边儿有一只金翅大鹏的雕刻，但竹牌本身代表的意义非同凡响。

“霍大爷有令！天禽门弟子不得阻拦陆大侠去路！”，童子下马喝道，天松老人一愣，云鹤老人也是跳出了战圈儿，对视一眼，苦涩的笑了起来。

童子走上前来，恭敬地说道：“霍大爷让我交给您二老一封书信，还有这块掌门信令！”

天松老人打开书信看了几眼，面色陡然狰狞，涨得通红，握在手中的书信与掌门令牌顿时被捏得粉碎，气喘吁吁的说道：“好！好！好得很！他终归是姓霍的人！够种！噗——！”

一口鲜血喷出了老远，一瞬间，天松老人仿佛又老了十几岁，云鹤老人面色大变，连忙扶住他，道：“师兄！师兄！到底怎么了？”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天禽门’了！”，天松老人缓缓地说道；云鹤老人呆住了，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哭？亦或是笑？怎叫一个苦涩了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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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大总管

商山二老走了，他们的背影更像是两个风烛残年，苟延残喘的老头，而不是武林当中的泰山北斗，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令人不禁叹惋，霍天青直接解散了“天禽门”的决断，无疑是在他们心里插了几刀，刀刀见血！

陆小凤毫无风度的坐在地上，呼呼的窜着粗气，心中暗叹，好险，好险，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的脑袋就不在脖子上了！这两个老怪物，强的可怕啊！亏得韩文还能跟云鹤老人死命搏斗那么久，仅仅是衣袖上被抓了四道口子。

陡然间，感觉气氛不对，他一抬头，正是西门吹雪与韩文相互打量着对方，看着对方的剑！

眼看着就是要动手的样子，陆小凤连忙说道：“别别别！别动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西门吹雪收回了手中的剑，淡淡的说道：“放心！我不会跟他打，他刚才消耗的很厉害！他的剑……也不错！看来，我又找到了一个对手！很荣幸！在下西门吹雪！”

“同样荣幸之至！在下韩文！”，韩文略一点头，还剑入鞘，道：“你现在还没有达到巅峰之境！你还不是最强的你，当然，我也一样！所以，我现在也不想与你动手！等什么时候我认为你真正的成为绝代剑手的时候，咱们在好好打一场吧！”

“有道理！”，西门吹雪点了点头，很是赞同，瞥了陆小凤一眼，转身便几个兔起鹘落，不见了踪影，远远的传来声音。道：“继续上路！我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坐在地上的陆小凤霍然站起身来，别以为他想干什么，不过是找他的大酒囊，灌上几口，然后解开花满楼的穴道罢了。花满楼站起身来，首先就是赏了陆小凤一巴掌……呃，感觉好娘啊！当真是好基友，一辈纸；不管怎么说，花满楼打完这一下后，也没说话。陆小凤会懂他是什么意思的，顿时苦笑着摇了摇头，用指尖摸着嘴唇上刚长出来的胡碴子，这一路上他都在摸，从燕北一直摸到了山西，好像只恨不得他的胡子快点长出来。

“该上路了！”。韩文长长的呼了一口浊气！这一战，受益匪浅！

三人动身，一路前往关中，再无阻碍，来到了珠光宝气阁坐落的太原，还未进去，已有人送来了三份帖子：“敬备菲酌。为君洗尘，务请光临。”，下面的具名是“霍天青”。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字写得很端正，墨很浓，所以每个字都是微微凸起来的，眼睛看不见的人，用指尖也可以摸得出。

花满楼拿着手中的帖子，微笑道：“看来这位霍总管倒真是个很周到的人。”

他是一语双关，一方面是说霍天青安排好了他们的食宿。是个好客的人，一方面也指霍天青故意用浓墨来书写书信，也是为了他这个瞎子能够“看”到书信的内容；陆小凤淡淡道：“岂止周到而已！”

送帖子来的，是个口齿伶俐的小伙子，躬身道：“霍总管已吩咐过。三位若是肯赏光，就要小人准备车在这里等着，送三位到珠光宝气阎府去，霍总管已经在恭候两位的大驾。”

“他倒是神通广大，连我们的路程全都算好了！”，韩文哂笑一声。

小伙子笑了笑，道：“这里周围八百里以内，无论大大小小的事，霍总管还很少有不知道的。”

酒筵摆在水阁中，四面荷塘，一碧如洗，九曲桥栏却是鲜红的。珍珠罗的纱窗高高支起，风中带着荷叶的清香。已经是十月了，池塘中的荷叶、荷花也有些枯败了，但这并不扫了众人的兴致，至少，花满楼很高兴，他喜欢这种感觉。

花满楼静静的领略着这种豪富人家特有的空阔和芬芳，他当然看不见霍天青的模样，但却已从他的声音中判断出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霍天青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说话时缓慢而温和，他说话的时候，希望每个人都能很注意的听，而且都能听得很清楚。这正表示他是个很有自信、很有判断力的人，无论做什么事都有他自己的原则，他虽然很骄傲，却不想别人认为他骄傲。

花满楼并不讨厌这个人，正如霍天青也并不讨厌他，韩文从进了这珠光宝气阁便如哑巴一般，只管闭目养神，一言不发，但霍天青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们之间必有一战！而且是生死之斗！

至于陆小凤则是在打量两位陪客，一位是阎家的西席和清客苏少卿，一位是关中联营镖局的总镖头“云里神龙”马行空。

马行空在武林中享名已很久，手上的功夫也不错，并不是那种徒有盛名的人，令陆小凤觉得很奇怪的是，他对霍天青说话时，声音里总带着种说不出的谄媚讨好之意。

一个像他这种凭本事打出天下来的武林豪杰，本不该有这种态度。苏少卿反而是个很洒脱的人，既没有酸腐气，也不会拿肉麻当有趣。霍天青特地介绍他是个饱学的举人，可是听他的声音，年纪却仿佛很轻。

主人和客人加起来只有六个，这正是花满楼最喜欢的一种请客方式，显见得主人不但细心周到，而且很懂得客人的心理。

可是直到现在，酒菜还没有摆上来，花满楼虽然不着急，却也不免有点奇怪；而陆小凤则有些坐不住了：“我们在等他？”

霍天青笑道：“你若等得不耐烦，我们也不妨先摆上些小食饮酒。”

马行空立刻抢着说道：“再多等等也没关系，大老板难得有今天这么好的兴致，我们怎么能扫他的兴！”

突听水阁外一人笑道：“俺也不想扫你们的兴，来，快摆酒，快摆酒。”

一个人大笑着走进来，笑声又尖又细……白白胖胖的一张脸，皮肤也细得像女子一样，只有脸上一个特别大的鹰钩鼻子，还显得很有男子气概。

花满楼的感官很敏锐，在心里想：“这人本来是大金鹏王的内库总管，莫非竟是个太监？”

马行空已站起来，赔笑道：“大老板你好！”

阎铁珊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一把就拉住了陆小凤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忽又大笑着，说道：“你还是老样子，跟上次俺在泰山观日峰上看见你时，完全没有变，可是你的眉毛怎么只剩下两条了？”

他说话时时刻刻都不忘带点山西腔，好像惟恐别人认为他不是山西土生土长的人。

陆小凤目光闪动，微笑着用山西腔道：“俺喝了酒没钱付账，所以连胡子都被酒店的老板娘刮去当粉刷子了。”

阎铁珊大笑道：“他奶奶的，那骚娘儿们一定喜欢你胡子擦她的脸。”

他又转过身，拍着花满楼的肩，道：“你一定就是花家的七童了，你几个哥哥都到俺这里来过，三童、五童的酒量尤其好。”

花满楼微笑道：“七童也能喝几杯的。”

“这位是……？”，阎铁珊又看向韩文，眉宇间闪烁个不停。

霍天青拱手道：“我的一个朋友！想必大老板也听说过，‘鬼见愁’韩文！论及武功，只比我高，不比我低！”

“哦！韩大侠！有礼了！”，阎铁珊粗鲁的哈哈大笑：“好，好极了！快把俺藏在床底下的那几坛老汾酒拿来，今天谁若不醉，谁就是他奶奶的小舅子。”

山西的汾酒当然是老的，菜也精致，光是一道活鲤三吃──干炸奇门、红烧马鞍桥，外加软斗代粉，就已足令人大快朵颐。

阎铁珊用一双又白又嫩的手，不停的夹菜给陆小凤，道：“这是俺们山西的拿手名菜，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外地他奶奶的真吃不着。”

陆小凤道：“大老板的老家就是山西？”

阎铁珊笑道：“俺本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土人，这几十年来，只到泰山去过那么一次，去看他奶奶的日出，但是俺看来看去，就只看见了个大鸡蛋黄，什么意思都没有。”

他一口一个“他奶奶的”，也好像在尽量向别人证明，他是个大男人、大老粗。陆小凤也笑了，他微笑着举杯，忽然道：“却不知阎总管又是哪里人？”

马行空立刻抢着道：“是霍总管，不是严总管。”

陆小凤淡淡道：“我说的也不是珠光宝气阁的霍总管，是昔年金鹏王朝的内库总管严立本。”

他瞬也不瞬的盯着阎铁珊，一字字接着道：“这个人大老板想必是认得的。”

阎铁珊一张光滑柔嫩的白脸，突然像弓弦般绷紧，笑容也变得古怪而僵硬。平时他本来也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可是陆小凤的话，却像是一根鞭子，一鞭子就抽裂了他几十年的老疮疤，他致命的伤口又开始在流血。

陆小凤的眼睛里已发出了光，慢慢的接着道：“大老板若是认得这个人，不妨转告他，就说他有一笔几十年的旧账，现在已有人准备找他算了。”

阎铁珊紧绷着脸，忽然道：“霍总管。”

霍天青居然还是声色不动，道：“在。”

阎铁珊冷冷道：“恶客临门啊！他们既然不想在这里呆着了！那也别说咱们失了礼数！快去为他们准备车马，他们即刻就要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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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苏少英

“恶客临门啊！他们既然不想在这里呆着了！那也别说咱们失了礼数！快去为他们准备车马，他们即刻就要动身。”；几句话的功夫，谈崩了，阎铁珊也撕破了脸皮，直接下了逐客令，不等这句话说完，他已拂袖而起，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

可是他还没有走出门，门外忽然有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一人长身直立，白衣如雪。腰旁的剑却是黑的，漆黑、狭长、古老。脸上如万年不化的雪山，冷冷道：“他们还不想走，你也最好还是留在这里！”

阎铁珊登时大怒，瞪起眼，要知道自珠光宝气阁建立起来之后，他在关中，乃至于天下都是相当有名的人，谁敢对他无礼？当下，厉声喝问：“什么人敢如此无礼？”

“西门吹雪！”，西门吹雪，这名字本身就像是剑锋一样，冷而锐利。

阎铁珊双眸中的瞳孔忍不住收缩了一下，仿佛这个名字有什么魔力，竟也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突然大喝：“来人呀！”

除了两个在一旁等着斟酒的垂髫小童，和不时送菜上来的青衣家奴外，这水阁内外都静悄悄的，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但是阎大老板这一声呼喝后，窗外立刻有五个人飞身而入，发光的武器──一柄吴钩剑、一柄雁翎刀、一条练子枪、一对鸡爪镰、三节镔铁棍。

五件都是打造得非常精巧的外门兵刃，能用这种独门兵刃的，无疑都是武林高手。西门吹雪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冷冷道：“我的剑一离鞘，必伤人命。你们一定要逼我拔剑吗？”

五个人中，已有三个人的脸色发青，可是不怕死的人，本就到处都有的。突听风声急响，雁翎刀已卷起一片刀花。向西门吹雪连劈七刀。三节棍也化为一片卷地狂风，横扫西门吹雪的双膝。

这两件兵刃一刚烈，一轻灵，不但招式犀利，配合得也很好，他们平时就常常在一起练武的。西门吹雪的瞳孔突然收缩。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剑已出鞘！

霍天青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韩文，韩文不动，他也绝不动！韩文只管低头吃吃喝喝，看了一眼霍天青。又看了一眼想要动弹的陆小凤，慢慢的说道：“你要是敢上去，西门吹雪会连你也一起劈了！”

陆小凤愕然，随即摸着鼻子笑了起来，道：“看来！还是你了解西门吹雪！他的骄傲……已经到了自负的境界！唉！你说的很对，我要真的敢上前，一定会被他当成敌人的”

“知道就好！”。韩文呵呵一笑，不怀好意的盯着霍天青，道：“桃子，你摘走了！而且还是趁火打劫，我本来对你这个人的本身，观感还算不错，可惜，你我成不了朋友！只有你死我活！”

霍天青没说什么话，在他一旁的马行空却已霍然长身而起，厉声道：“霍总管好意请你们来喝酒。想不到你们竟是来捣乱的。”

喝声中，他伸手往腰上一探，已亮出了一条鱼鳞紫金滚龙棒，迎风一抖，伸得笔直。笔直的刺向花满楼的咽喉。他看准了花满楼是个瞎子，以为瞎子总是比较好欺负的。

只不过他这条滚龙棒上，也实在有与众不同的招式，一棒刺出后，只听“格”的一声，龙嘴里又有柄薄而锋利的短剑弹了出来。花满楼静静的坐着，淡然处之，一动未动，因为他相信有人会帮他；果然！一只金色的手伸了过来，那是韩文的金刚手！不惧水火！刀枪不入！径直握在短剑上，又是“格”的一响，这柄百炼精钢的龙舌短剑，已断成了三截。

马行空脸色变了，一抖手，滚龙棒回旋反打，一双龙角急点花满楼左耳后脑，花满楼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自顾的嗅了一下杯中的酒，喝了下去：“韩兄！这里风景优美！可别破坏了啊！”

“已经有人破坏了！”，韩文淡淡的说了一句，旋即直接用金刚手抓住了马行空的滚龙棒，冷声说道：“你是觉得他好欺负？还是觉得我们好欺负？狗一样的东西！滚！”

说话间，生生的举起了马行空，单臂一甩，马行空的人就已倒在桌上，压碎了一大片碗碟，韩文冷哼一身一脚踢出，他的人就飞了起来，飞出了窗外，“噗通”一声，跌在荷池里。

苏少卿不禁失声道：“好功夫！”

韩文没有说话，而是坐在一旁，继续自己看着霍天青，而花满楼却是笑了笑，道：“韩兄的功夫当然是好，不过……云里神龙昔年的武功，也不应该这么差啊！如今最多……已只不过剩下五成，莫非是受过很重的内伤？”

秀才一般的苏少卿讶异无比，道：“你能……听得出来？厉害！佩服！佩服！三年前他的确吃了霍总管一记劈空掌。”

“难怪！”；

花满楼的手一僵，摇了摇头，他这才终于明白，马行空为何会是这样一个谄媚讨好的人，在刀头舐血的人，若是武功已失去大半，就不得不找个靠山，能找到“珠光宝气阁”这种靠山，岂非再稳当也没有。

苏少卿忽然道：“‘鬼见愁’韩文的功夫，领教了！在下自愧弗如！远远不是对手！不过，我却是想请教花公子‘闻声辨位，流云飞袖’的功夫，请！”

“请”字出口，他忽然将手里的筷子，斜斜的刺了出来。这个温文儒雅的少年学士，此刻竟以牙筷作剑，施展出正宗的内家剑法，一霎眼间，就已向花满楼刺了七剑。

韩文这一次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霍天青，霍天青不动，他也绝不动，而陆小凤也没动，因为他相信花满楼会搞定这个人的！如果自己出手，一定会被埋怨的，毕竟苏少卿挑战的是“听声辩位”、“流云飞袖”，而不是“灵犀一指”！

“无聊！”，韩文摇了摇头，慢慢的起身，看向了外边的战局……地上已经有三个人永远不能动了，雁翎刀斜插在窗棂上，三节棍已飞出窗外，练子枪已断成了四截。

剑拔出来的时候，剑尖还带着血。西门吹雪轻轻的吹了吹，鲜血就一连串从剑尖上滴落下来。他脸上虽然还是全无表情，但一双冷漠的眼睛，却已在发着光，冷冷的看着阎铁珊，冷冷道：“你本该自己出手的，为什么定要叫别人送死！”

“因为他们的命我早已买下了。”，阎铁珊冷笑着一挥手，水阁内外又出现了六七个人，他自己目光闪动，似已在找退路。现在他说话已完全没有山西腔，也不再骂人了，但声音却更尖、更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根尖针，在刺着别人的耳膜。

陆小凤忽然笑了笑，道：“原来大老板也是位内功深湛的高手。”

霍天青摇了摇头也笑了笑，淡淡道：“他的武功这里只怕还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不过……却有三个人能够杀了他啊！”

霍天青的话很不错，武功再高也没用，因为阎铁珊有一个致命弱点——怕死！极度的怕死！不过，就算他不怕死，他的武功也开始走下坡路了，年老体衰，连霍休那种高手，韩文都能杀掉，何况是比霍休差了一筹的阎铁珊？韩文、霍天青、西门吹雪，都有能力杀掉他！

他们在说话的时候，苏少卿与花满楼的打斗还在继续，苏少卿已攻出了第二式连环七剑，剑光轻灵，变化奇巧，剑剑不离花满楼耳目方寸间。花满楼还是坐在那里，手里也拿起根牙筷，只要他牙筷轻轻一动，就立刻将苏少卿凌厉的攻势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苏少卿第二次七剑攻出，突然住手，他忽然发现这始终带着微笑的瞎子，对他所用的剑法，竟像是比他自己还要懂得多。他一剑刺出，对方竟似早已知道他的下一着，他忍不住问道：“阁下也是峨嵋传人？也会峨嵋剑法？”

花满楼摇摇头，微笑道：“对你们来说，剑法有各种各派，招式变化都不同，但是对瞎子说来，世上所有的剑法，却都是一样。”

这本是武学中最奥妙的道理，苏少卿似懂非懂，想问，却连问都不知道应该怎么问。

花满楼却已在问他：“阁下莫非是峨嵋七剑中的人？”

苏少卿迟疑着，终于道：“在下正是苏少英。”

花满楼笑道：“果然是三英四秀中的苏二侠。”

韩文豁然回身，道：“阁下既然也是学剑的，为什么不来找我？”；苏少英的脸色忽然苍白，“格”的一响，连手里的牙筷都被他自己拗断了！“鬼见愁”韩文！这位最近名动江湖的人，一出手就杀了“破马刺”洛马，随后灭掉了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虽然他杀了霍休的事情还未被传扬出来，但“天禽门”上下，包括“关中大侠”山西雁、“西北双秀”，“市井七侠”全都命丧其手，商山二老出手，他们却安然的站在这里，这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韩文冷笑迭迭道：“传言中峨嵋剑法，独秀蜀中，莫非只不过是徒有虚声而已？明知道我们四人当中，只有花满楼的武功最弱，还看不见东西，捡软柿子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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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杀人剑

“我觉得！你可以不用动手！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苏少英面色涨红，自己好歹也是峨嵋剑派的“三英四秀”，排名第二的存在啊！竟然被两个人当成猎物抢来抢去？咬了咬牙，霍然转身，正看见最后一滴鲜血，从西门吹雪的剑尖滴落。

韩文咂了咂嘴，道：“有理！你一个人就够了！”

苏少英转身，映入眼帘的缺失地上的七个人永远不能动了，七个人中，没有一人不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但却已都在一瞬间，被西门吹雪的剑洞穿了咽喉。

阎铁珊眼角的肌肉已开始颤抖，直到现在，别人才能看出他的确是个老人。可是他对这些为他拼命而死的人，并没有丝毫伤感和同情。他还没有走，只因为他还没等到十拿九稳的机会，现在也还没有到非走不可的时候。

还能出手的四个人，本已没有出手的勇气，看见苏少英走过来，立刻让开了路。苏少英的脚步还是很稳定，只不过激愤已过，只余下苍白的脸，已全无血色。

西门吹雪冷冷的看着他，冷冷道：“你用的是什么剑？”

苏少英也冷笑着，道：“只要是能杀人的剑，我都能用。”

西门吹雪道：“很好，地上有剑，你选一柄。”

地上有两柄剑，剑在血泊中。一柄剑窄长锋利，一柄剑宽厚沉重。苏少英微微迟疑，足尖轻挑，一柄剑就已凭空弹起，落在他手里。峨嵋剑法本以轻灵变化见长。他选的却是较重的一柄。

这少年竟想凭他年轻人的臂力，用沉猛刚烈的剑法，来克制西门吹雪锋锐犀利的剑路。这选择本来是正确的，独孤一鹤门下的弟子，每个人都已被训练出良好的判断力。可是这一次他却错了。他根本就不该举起任何一柄剑来。

西门吹雪凝视着他，忽然道：“再过二十年，你剑法或可有成！”

苏少英道：“哦？”

西门吹雪道：“所以现在我已不想杀你，再过二十年，你再来找我吧。”

苏少英突然大声道：“二十年太长久了，我等不及！”

他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只觉得胸中一阵热血上涌，手里的剑连环击出，剑法中竟似带着刀法大开大阖的刚烈之势。这就是独孤一鹤独创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他投入峨嵋门下时，在刀法上已有了极深厚的功力，经过三十年的苦心。竟将刀法的刚烈沉猛，溶入峨嵋灵秀清奇的剑法中。

他这七七四十九式独创的绝招，可以用刀使，也可以用剑，正是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功夫。这种功夫竟连陆小凤都没有见过。韩文也早有闻名，眼睛一亮。望了过去，看见一种新奇的武功，他就像是孩子们看见了新奇的玩具一样，有种无法形容的兴奋和喜悦。

西门吹雪的兴致也很高，他直等苏少英使出了三七二十一招，他的剑才出手。因为他已看出了这种剑法的漏洞，也许只有一点漏洞，但一点漏洞就已足够。他的剑光一闪，就已洞穿了苏少英的咽喉。

剑尖还带着血，西门吹雪轻轻的吹了吹。血就从剑尖滴落下来。他凝视着剑锋，目中竟似已露出种寂寞萧索之意，忽然长长叹息了一声，道：“你这样的少年为什么总是要急着求死呢？二十年后，你叫我到何处去寻对手？”

这种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一定会有人觉得肉麻可笑，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仿佛带着种说不出的悲凉肃杀之意。花满楼忽然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杀他？”

西门吹雪沉下了脸，冷冷道：“因为我只会杀人的剑法。”

花满楼只有叹息，因为他知道这个人说的并不是假话，这个人使出的每一剑都是绝剑，绝不留情，也绝不留退路。“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他一剑刺出，就不容任何人再有选择的余地，连他自己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韩文就这样看着西门吹雪的剑，良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你的剑……太过无情！无情的剑，未必是好剑！你可以再进一步！再进一步！只是，时间不要太久啊！”

“哦！是吗？”，西门吹雪略一蹙眉，手腕儿一翻，一抹晶亮的光芒耀眼之极，刺向了韩文的咽喉要害，坦白的说，这一剑，水准很高，杀气腾腾，也很快。

韩文见过很多快剑，但无疑，西门吹雪才是有资格与自己一较长短的人！他袖子里的剑陡然滑出，剑锋出鞘，一瞬间，连点了三下，第一下点在西门吹雪的剑尖上，点偏了它的方向，第二剑点在了西门吹雪的剑身上，险些震落他的剑，第三剑，西门吹雪的剑落在他的肩膀前，他的剑却笼罩在西门吹雪的身前要害。

他的剑比西门吹雪短了些许，所以，西门吹雪的剑就这样抵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剑还差了那么一截才能够到西门吹雪的要害，但西门吹雪面色大变，良久，慢慢的收回了剑，韩文这是在告诉他，如果他们现在比剑，他可以用一条手臂的代价，取了他的性命。

“我七岁学剑，七年有成，直至今日之前，我还未曾一败！”，西门吹雪收了手中的剑，神色有些不定，良久，拱手肃然道：“多谢！我想……我应该闭关一段时间！”

这一剑之后，他心有所感，只怕即将变得更加的可怕！韩文也是笑了，道：“正因为你未曾一败，所以有些风景，你看不到！我学剑的时间也不短了！不过，却时常被人打的跟狗似的！愈战愈强，不畏挫折，正像是剑，有宁折不弯的铁，也有百折不挠的软剑！可无论什么剑，其实说到底，都是一样的，你没错——”

“杀人剑！”；

韩文与西门吹雪几乎是同时说出了这三个字！二人相视而笑，隐隐的竟然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正如西门吹雪与叶孤城，虽未见面，却神交已久……

“陆小凤！看来我不能继续帮你了！不过！那件事情我会帮你办妥的！先走一步！”，西门吹雪足下一点，飞出了庭外，在枯败的荷花上，疾掠而去，水面泛起了点点波澜。

韩文与西门吹雪的这一番话，听起来稀里糊涂的，甚至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但只有他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们没有用强大的内力，锋利的剑进行交锋，他们只是单纯的在招式上与对剑的感悟上交手一招，韩文稍胜一筹而已，西门吹雪也没有败，只是他自己认为败了罢了。

一阵风从水阁外吹进来，还是带着荷叶的清香，却已吹不散水阁里的血腥气了，遥望西门吹雪远去的背影，韩文忽然转身，面对着阎铁珊冷冷道：“你不走，我不出手，你一动，就得死！”

阎铁珊居然笑了，道：“我为什么要走？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你应该知道的！”

阎铁珊道：“但我却不知道。”

陆小凤道：“严立本呢？他也不知道？”

阎铁珊的眼角突又开始跳动，白白胖胖的脸，突然露出种奇特而恐惧的表情来，看来又苍老很多。过了很久，他才叹息着，喃喃道：“严立本早已死了，你们又何苦再来找他？”

陆小凤道：“要找他的人并不是我们。”

阎铁珊道：“是谁？”

陆小凤道：“大金鹏王。”

听见了这名字，阎铁珊看来已奇特的脸，竟突然变得更诡异可怖，肥胖的身子突然陀螺般滴溜溜一转，水阁里突然又闪耀出一片辉煌的珠光。

珠光辉映，几十缕锐风突然暴雨般射了出来，分别击向韩文、花满楼、陆小凤。就在这时，珠光中又闪出了一阵剑气。剑气森寒，剑风如吹竹，“刷刷刷刷”一阵急响，剑气与珠光突然全都消失不见，却有几十粒珍珠从半空落下来，每一粒都被削成了两半。

“好快的剑！”，花满楼赞叹了一句，韩文却是双眼一眯，因为阎铁珊的人竟已不见了。陆小凤也已不见了。

水阁外的荷塘上，却似有人影闪动，在荷叶上轻轻一点，就飞起。有两条人影，但两条人影却似黏在一起的，后面的一个人，就像是前面一人的影子。

人影闪动，突又不见，但水阁里却已响起一阵衣袂带风声。然后阎铁珊就忽然又出现了。陆小凤也出现了──忽然间，他已坐在刚才的位子上，就像是从来也没有离开过。

阎铁珊也站在刚才的地方，身体却已靠在高台上，不停的喘息，就在这片刻间，他仿佛又已衰老了许多。走入这水阁时，他本是个容光焕发的中年人，脸上光滑柔细，连胡子都没有，但现在看来，无论谁都已能看得出他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他脸上的肉松弛，眼皮松松的垂下来，眼睛也变得黯淡无光，喘息着，叹着气，黯然道：“我已经老了……老了……”

陆小凤看着他，也不禁叹息了一声，道：“你的确已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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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黑锅男

阎铁珊神情凄婉，从某程度上来说，他与霍休是同样的一种人，而且，他真的是个太监，他爱钱，胜过一切，他惜命，更甚一切，大口的喘着粗气，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子对付一个老人？”

陆小凤突然觉得他很可怜，继而摇了摇头，他现在心里的问题实在是太多太多，所以他没有问，因为他没有一个头绪，只是说道：“因为这老人以前欠了别人的债，无论他多老，都要自己去还的。”

阎铁珊突又抬起头，大声道：“我欠的债，当然我自己还，但我几时欠过别人什么？”

陆小凤道：“也许你没有欠，但严立本呢？”

阎铁珊的脸又一阵扭曲，厉声道：“不错，我就是严立本，就是那个吃人不吐骨的严总管，但自从我到这里之后，我……”

他的声音突然停顿，扭曲变形的脸，却又突然奇迹般恢复平静。然后每个人就会看到一股鲜血从他胸膛上绽开，就像是一朵灿烂的鲜花突然开放。

等到鲜血飞溅出来后，才能看见他胸膛上露出的一截剑尖。他低着头，看着这截发亮的剑尖，仿佛显得很惊讶、很奇怪。可是他还没有死，他的胸膛还在起伏着，又仿佛有人在拉动着风箱。

转过身去，阎铁珊看着手中拿着一柄剑的霍天青，不可置信，喃喃道：“我这么信任你！甚至把你当成亲生儿子！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死了以后，这里的一切——全都是你的啊！”

霍天青也知道，所以他的双眸中是一丝歉然，良久，缓缓地说道：“我是替别人讨债的！不！应该说……为了我自己！我已经等不及了！你老了！也该死了！可你还活着。我等不及了！”

阎铁珊怨毒的看着霍天青，眼珠忽然凸出，身子一阵抽搐，就永远不能动了，但那双已凸出眼皮外的眼睛里。却还带着种奇特而诡异的表情，也不知是惊讶？是愤怒？还是恐惧？

他还是没有倒下去，因为剑还在他胸膛里。剑是冷的，血也冷了。霍天青终于慢慢的转过身，脸上的仇恨和怨毒，都已变成一种淡淡的悲哀。缓缓地说道：“陆小凤！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

霍天青是打定主意要将一切全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了？韩文微微抬起头来，却见霍天青乞求的看着自己，他的眼神韩文明白，那是在乞求他，不要说出上官飞燕！只有韩文知道他与上官飞燕之间的关系！

陆小凤愣住了。看着这一切，好半晌，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道：“我知道霍休是‘青衣楼’的楼主，这件事情也是因他而起的，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杀掉平南王！”

“很简单！因为平南王是当年导致大金鹏王国覆灭的最主要的罪魁祸首！本身他就得到了足够多的财宝。包括存在振远镖局的镖银，只可惜，镖银被劫，王府宝库被盗，赌场被扫荡，剩下的钱财已经不够他挥霍了，他也将目标指向了当年逃出大金鹏王国的几个人！”

霍天青坐在酒桌前，慢慢的押了一口酒，道：“阎大老板被他勒索了，独孤一鹤、霍休都是如此。他们都是声名显赫的人物，怎么会让别人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却是乱臣贼子呢？所以，当时杀掉平南王的不止我一人，还有青衣楼的高手！”

“抹除真相吗？”，陆小凤点了点头。道：“霍休死了，却有新的“霍休”鸠占鹊巢！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又或者说……我至今搞不懂，你如此高的辈分，为何却做阎铁珊的总管，现在算是明白了一些！”

“可惜了！要是他们不自作主张的话，我现在已经算计好了，阎大老板并无子嗣，他一死，他的财宝全都是我的，我也就能够重建‘天禽门’了！至于那个‘霍休’……真作假时，假亦真呐！”，霍休叹然，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关中大侠”山西雁，“西北双秀”、“市井七侠”这些人。

“这不可能！”，韩文摇了摇头，道：“死掉的那个霍休的确是个高手，连我也险些被他杀掉，他的童子功精纯无比，没有几十年如一日的苦练，怎能达成？”

霍天青沉默无言，陆小凤却是微笑道：“但我却知道‘天禽门’的掌门人，绝不会做这种事。”

霍天青凝视着他，嘴角终于也露出了微笑，忽然道：“想不想喝杯酒去。”

陆小凤道：“想。”

酒是用青花磁坛装着的，倒出来时，无色无味，几乎和白水差不多，可是用新酒一兑，芬芳香醇的酒味，就立刻充满了这间小而精致的屋子。陆小凤慢慢的啜了一口，长长的吸了口气，道：“这才是真正的女儿红。”

霍天青道：“你很识货。”

陆小凤笑道：“所以下次你若还有这么样的好酒，还是应该请我来喝，我至少不会糟蹋你的好酒。”

霍天青笑了笑，转而看向了韩文，道：“没有下次了！我也并不是时常都有这种好酒的。可惜了！我很想跟你打上一场，抱歉！只怕是不能了！因为……我很快就要死了！”

“什么意思？”，陆小凤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就是穿肠药？我不该这么贪杯的！你非要拉着我一起死吗……咦！是杯子有毒！”

喃喃自语中，霍天青面色恬静的坐在座位上，看着手中的杯子，道：“我有洁癖，就连吃饭用的筷子，喝酒的杯子，全都是自备的！不过，这些全都没有毒，真正有毒的是阎大老板的扳指！”

那的确是一枚不错的翡翠扳指，翠绿翠绿的，漂亮极了，霍天青对着灯笼的亮光看了一下，道：“这枚扳指是号令整个珠光宝气阁的信物，谁能想到阎大老板会在这上边儿设置一个小机关，不懂的人，一旦戴上就会毒发身亡呢？”

说完，霍天青已然是气绝身亡，陆小凤与韩文、花满楼三人，面面相觑，到了此时，韩文也不想隐瞒什么，缓缓地说道：“霍天青绝对不是主谋，他最开始打得主意也是霍休的财宝，而不是阎铁珊的财宝，他是心中有愧于阎铁珊，以命抵命，而且……”

陆小凤接言道：“而且他是在保护着什么人！可对？”

“对！他在保护一个女人——上官飞燕！”，韩文慢慢的说道；花满楼身体一僵，毕竟这件事的最开始就是上官飞燕偷了“青衣楼”的腰牌，引来的这么多事情，可以说，在上官飞燕的引诱下，花满楼喜欢上了那个女孩儿，韩文虽然说得很隐晦，但他还是听出来了，原来上官飞燕喜欢的人是霍天青？

陆小凤敲了敲脑袋，沉声道：“我想！我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我需要确定最后一件事情……那个女人，到底是上官飞燕，还是上官丹凤！走！去大金鹏王那里吧！”

韩文舔了舔嘴唇儿，他也有不知道的东西，至少这个新出现的“霍休”到底是谁，他一直想不明白，当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听说独孤一鹤已经来了，现在苏少英死了，虽然是死在西门吹雪手里，但还是要有人来迎接他的怒火啊！”

“什么意思？你是准备留下？”，陆小凤一扭眉毛，道：“西门吹雪不是他的对手！这一点我能肯定，而你……他会的可不仅仅是‘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他还有几门邪门霸道的功夫傍身！咱们还是速退吧！”

“不不不！你们可以走，我暂时还不能走，独孤一鹤如果发现苏少英是西门吹雪杀的，只怕五天之内，万梅山庄就要被峨嵋剑派铲平，当世七大剑派，峨眉的实力也是数一数二的，七大剑派的掌门人又最数他暴烈！”，韩文连连摆手，道：“我喜欢与高手过招！”

“你疯了！”，陆小凤蹙着眉毛，叹了口气，道：“你现在……还年轻！不要这样固执！真的！”

“你不懂！”，韩文淡淡的回答，坐在位置上，慢慢的喝酒，道：“你还是尽快确定一下这件事情的始末吧！上官丹凤已经死了，活着的那个是很会演戏的上官飞燕，但你需要证据啊！”

陆小凤连连叹息，坐在一边，拿起了霍天青留给他的那壶酒，滋溜溜的喝了两口，转头向花满楼，道：“花兄！你的意思呢？”

花满楼抽动一下鼻子，道：“我的意思是，换个地方坐吧！这个地方血腥味儿太浓了！我很讨厌，另外……‘鬼见愁’韩文与峨嵋掌门独孤一鹤的决斗好戏，谁不想看一看呢？虽然——我只是一个瞎子！哈哈哈！”

他倒是个心胸豁达到了极点的人，起身便向外边走去，侧耳倾听，指了指湖中央的小亭子，道：“那里应该是有一个小亭子？对吧？就去那里吧！”

“也好！”，陆小凤点了点头，飞身而出，却是漂亮的燕子三抄水，一瞬间便站在了湖中心的小亭子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喝酒。

他们这是怕韩文一旦战败，身边没人，就连逃，都逃不走，韩文坐在原地，一动未动，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见识一下真正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苏少英的招式，还是太嫩了些！不值一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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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诚于剑

夜，已经很深了，独孤一鹤却没有睡着。四月的春风中竟仿佛带着晚秋的寒意，吹起了灵堂里的白幔。棺木是紫楠木的，很坚固、很贵重。可是人既已死，无论躺在什么棺材里，岂非都已全无分别？烛光在风中摇晃，灵堂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阴森凄凉之意。

独孤一鹤静静的站在阎铁珊的灵位前，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动过。他是个很严肃的人，腰干依旧挺直，钢针般的须发也还是漆黑的，只不过脸上的皱纹已很多、很深了，你只有在看见他的脸时，才会觉得他已是个老人。

现在他严肃沉毅的脸上，也带着种凄凉而悲伤的表情，这是不是也正因他已是个老人，已能了解死亡是件多么悲哀可怕的事？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他并没有回头，可是他的手却已握住了剑柄。

他的剑比平常的剑要粗大些，剑身也特别长、特别宽，黄铜的剑锷，擦得很亮，但鞘却已很陈旧，上面嵌着个小小的八卦，正是峨嵋掌门人佩剑的标布。

那是一个黑衣的年轻男子，记得上次来，这个人并不在，他现在也没有披麻戴孝，好像……跟这家的主人并没有什么关系，不禁出言问道：“你是何人？”

阎家的奴仆没有因为阎铁珊的死就一哄而散，或者正如他说的，他们的命，已经被他买下来了，征询了韩文的意见后，他们摆设了灵堂，收拾了尸体，连同霍天青的一起。说到底，他也是个为情痴迷的可怜人罢了。

韩文没有答话，努了努嘴，示意独孤一鹤看向不远处的一具尸体，尸体上有白布遮掩。独孤一鹤面色一变，抢步上前，掀开了白布，却是一道剑伤触目惊心的横亘在苏少英的脖颈间。

独孤一鹤如同暴怒的狮子，霍然回首，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可与我峨眉派有所仇隙？为什么要杀了他？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还是说……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你杀的？”

“吾名——韩文！”，韩文淡淡的说道：“至于他们是怎么死的，你不必知晓，你只需要知道，打得过我，这一切。我自然会告诉你，打不过我，你就与他们一样！”

“‘鬼见愁’韩文？好！好！好！”，独孤一鹤气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森然的说道：“好得很！你敢杀我徒儿！我与你必不干休！纳命来——！”

一声暴喝，独孤一鹤的剑。却是拔了出来，狂暴的气息席卷灵堂，韩文亦是拔剑相迎，两个人没有用任何繁琐的招式，直接硬撼了一记，光芒闪过，两人各自踏碎了几块石板！

荷塘中央的小亭，陆小凤与花满楼紧张的看向这里，花满楼侧耳倾听，道：“严独鹤也就是独孤一鹤。可能是当年保护大金鹏王国王子的四个人当中，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武功最厉害的一个……”

话没说完，陆小凤突然抓住了花满楼的肩膀，道：“你刚才说什么？”

花满楼有些奇怪。却还是笑着，道：“我是说，独孤一鹤的武功……”

“不不不！不是这一句！上边的那一句！”，陆小凤急切的说道；花满楼淡淡的回答道：“严独鹤也就是独孤一鹤，可能是当年保护大金鹏王国王子的四个人当中，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武功最厉害的一个，这是全文，还有……你抓疼我了！”

陆小凤连忙放开花满楼的肩膀，突然间笑了，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一切的始末，我都明白了！明白了！我现在只需要确认一件事情，咱们就可以揭开整个案子的谜团了！”

“什么问题？”，花满楼笑问道。

陆小凤并未言语，他相信花满楼会懂，这会儿，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凝神观看起来，道：“独孤一鹤的确很厉害，但他毕竟是老了，如果韩兄用游斗的方式，躲过他三十招，三十招后，他后继乏力，一定会败下阵来！”

“你很相信韩文的武功？”，花满楼笑道：“从他与西门吹雪的那一剑来看，其实……他比西门吹雪还要强上一些！但西门吹雪有所顿悟，再次出山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他会强到什么地步！如果他们决战……”

“西门吹雪诚于剑，信于剑，他只有剑！而韩文……不仅如此啊！”，陆小凤连连摇头，却是看了一眼手里的一块绢布，道：“霍天青还给我留了个礼物，很不错的礼物！”

“天禽派的武功吗？”，花满楼笑了笑：“你也是时候收一收懒散的性格了！像你这种爱管闲事儿的人，很容易碰到棘手的人，假如说……西门吹雪，或者叶孤城、韩文这种武功高强之人做下了惊天大案，又不想被人查出来，一定会先灭了你这个爱管闲事儿的混蛋！”

“你这是在夸我吗？”，陆小凤嘿嘿一笑，没当回事儿，道：“咱们过去看看吧！独孤一鹤招式霸烈，韩文现在选择迎难而上，不是很妙啊！三十招内，只怕要出事儿！”

独孤一鹤的确厉害，剑法中带有峨眉派的灵秀，却也蕴含着刀法的霸烈，而且他还会其他的邪门武功，就比如说那“闭穴绝手”，这是武林中一种歹毒的点穴手法。被此法点中的人，表面看上去似乎一无异状，实际上已被“断血逆经”，只要稍有外力相加，霎眼之间便要惨死。

韩文一边以剑法相抗衡，一边还要躲着他的点穴手，一时间，却是落在了下风，二十几招刚刚过去，他就有些支撑不住了；陡然间，他左手做爪，以金刚手附带九阴神爪的招式扫出去一招，与独孤一鹤的闭穴绝手硬憾了一下。

独孤一鹤只感觉自己的手点在了钢铁之上，坚硬无比，一个疏忽，韩文的剑便一扫，跳出了战圈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独孤一鹤，道：“严独鹤？这是你的真名吗？”

与阎铁珊一样，陡然间提到了这个名字，独孤一鹤的心一个抽搐，手握着剑柄，只觉得自己的手比剑柄还冷，不但手冷，他的心也是冷的。显赫的声名、崇高的地位，现在他就算肯牺牲一切，也挽不回他刚刚失去的力量了！

“一个连自己真实名字都不敢承认的人！呵呵！真是有些可笑了！”，韩文摇了摇头，道：“拿出你的勇气吧！否则！你只能死！你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的确厉害！可你的心，乱了！”

独孤一鹤一脚跺下，地上的方砖立刻碎裂，手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只见他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过了很久，才慢慢的抬起头来，眼睛里精光暴射，瞪着韩文，一字字道：“我的勇气不用拿出来！”

“仅仅是叫了你的真实名字，你却在一瞬间弱了这么多，搞得我都没兴趣儿再打下去了！”，韩文咧咧嘴，道：“可我又不得不承认，我若不叫出这个名字，再有三两招，我就得挂彩，甚至——死！独孤一鹤！果然够强！”

话音未落，韩文的剑再次出鞘，这一次，他用的是双剑，狂风暴雨的剑，带着犀利的剑光刺向独孤一鹤，不追求招式，不追求角度，只求快！无与伦比的快！

独孤一鹤满头大汗涔涔而落，连连抵挡，脚下的方砖，一块块被踩的碎裂，右脚猛然一踏，剁碎了一块青砖，握剑的手猛然挥去，韩文却是挺剑来迎，陡然变招，使了一个太极剑中的招式，借力打力。

独孤一鹤骤然被带失去了重心，似将跌倒，突见剑光一闪，接着“叮”的一响，火星四溅，他手里一柄长剑已钉入地下。

风吹白幔，灵桌上的烛光闪动，突然熄灭。独孤一鹤扶着剑柄，面对着一片黑暗，忽然觉得很疲倦，他毕竟已是个老人。

“吭——！”。

没在石板中的剑，被独孤一鹤拔了出来，他只有拔剑！现在他已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突然间，黑暗中又有剑气冲霄。风更冷，韩文自己的血流出来时，也同样会被吹干的……

“仅仅是一个名字，他却实力下降的这么厉害！”，陆小凤连连叹息；花满楼道：“即便如此，他还有能力反身一扑，韩文……伤的不轻啊！”

韩文的确伤得不轻，肋骨被独孤一鹤反手一剑用剑身敲断了两根，震伤了内腑，一条腿也有些跛，大腿上那是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大大小小的伤十余处！

而他仅仅是刺中了独孤一鹤一下，那就是咽喉上的那一下！很唯美，一朵血花绽放之后，世间上再无独孤一鹤了！

在独孤一鹤身上翻翻找找，韩文找到了一本秘籍，也就是《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靠在独孤一鹤的尸体上，慢慢的翻看起来，丝毫没在意陆小凤的目光。

“又一个高手陨落在你手中了！”，陆小凤连连叹息。

韩文道：“他若是内心坚定，诚于剑，诚于人，不会因为一个名字而恐惧成那个样子，只怕现在跟你们说话的应该是他！算了！过来扶爹一把啊！看你妹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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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一阵风

躺在一大盆热水里，慢慢的闭上眼睛，正所谓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全身都被雨淋得湿透了之后，能找到地方洗个热水澡，的确是件很愉快的事，要是有一壶酒就更圆满了！陆小凤心中想到；他觉得自己运气总算不错，旁边炉子上的大铜壶里，水也快沸了，屋子里充满了水的热气，令人觉得安全而舒服。

花满楼已洗过澡，现在想必已睡着了，至于韩文……他应该还在研究“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吧？不过，以他现在的重伤之躯，也不好洗澡，倒是享受不了了！

珠光宝气阁……自己现在这算不算是鸠占鹊巢呢？大金鹏王早死了，尸体都烂了，上官丹凤，上官飞燕，到底是谁？傻傻分不清楚啊！还有那个假“霍休”，那又是谁呢？陆小凤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思虑间，雨早巳停了，屋檐下偶尔响起滴水的声音，晚风新鲜而干净。陆小凤叹了口气，绝不再胡思乱想，尽力做一个知足的人。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开门的声音。

他没有听错，门的确被人推开了。但他却不知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人，竟是四个女人。四个年轻而美丽的女人，不但人美，风姿也美，一身窄窄的衣服，衬得她们苗条的身子更婀娜动人。

陆小凤最喜欢细腰长腿的女人，她们的腰恰巧都很细，腿都很长。她们微笑着，大大方方的推门走了进来，就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这屋子里有个赤裸裸的男人坐在澡盆里似的。

可是她们四双明亮而美丽的眼睛，却又偏偏都盯在陆小凤脸上。陆小凤并不是个害羞的人。但现在他却觉得脸上正在发烧，用不着照镜子，就知道自己脸已红了。

身材最高，有一双细细长长凤眼的女子巧笑嫣然，虽然在笑的时候。仿佛也带着种逼人的杀气！缓缓地说道：“听说陆小凤有四条眉毛的，我怎么只看见两条？”

旁边，另外一个人亦是笑道：“你还看见两条，我却连一条都看不见。”

无论谁都看得出，她们绝不是那种替男人倒洗澡水的女人。但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却走过去。提起了炉子上的水壶，微笑着道：“水好像已凉了，我再替你加一点热的。”

陆小凤看着水壶里的热气，虽然有点吃惊，但若叫他赤裸裸的在四个女人面前站起来，他还真没有这种勇气。不过这一大壶烧得滚开的热水。若是倒在身上，那滋味当然更不好受。

陆小凤正不知是该站起来的好，还是坐着不动的好，忽然发现自己就算想动，也没法子动了。一个始终不说话，看来最文静的女孩子，已忽然从袖中抽出了柄一尺多长。精光四射的短剑，架在他的脖子上。森寒的剑气，使得他从耳后到肩头都起了一粒粒疹子。

那身长凤眼的少女已慢慢的将壶中开水倒在他洗澡的木盆里，淡淡说道：“我看你最好还是安分些，我四妹看来虽温柔文静，可是杀人从来也不眨眼的，这壶水刚烧沸，若是烫在身上，你不死也得掉层皮。”

她一面说着话，一面往盆里倒水。盆里的水本来就很热。现在简直已烫得叫人受不了。陆小凤头上已冒出了汗，铜壶里的开水却只不过倒出了四分之一。这一壶水若是全倒完，坐在盆里的人恐怕至少也得掉层皮。

陆小凤忽然笑了──他居然笑了。倒水的少女用一双媚而有威的凤眼瞪着他，冷冷道：“你好像还很开心？”

陆小凤看来的确很开心，微笑着道：“我只不过觉得很好笑。”

“好笑？有什么好笑的？”。这少女倒得更快了。

陆小凤却还是微笑着，道：“以后我若告诉别人，我洗澡的时候，峨嵋四秀在旁边替我添水，若有一个人相信，那才是怪事。”

“我相信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在窗外响了起来，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跳了进来，腿上还有些跛，眼睛中带有捉狭的笑意，道：“因为我是亲眼所见，陆小凤！好大的福气哟！”

陆小凤苦笑连连，道：“韩兄！我是替你们背了黑锅了！帮帮我啊！要是等她这一壶水倒了下去，只怕我整个人也都熟了！猪肉若是熟了，还能拿出去卖，人肉若是熟了，只怕只能去喂狗啊！”

“没关系！你是陆小凤，是鸟肉！不算是人肉！”，韩文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低着头，看了一眼脚上的泥泞，摇了摇头，道：“陆小凤总是很好找的！更何况我们本身还在这珠光宝气阁，没有走，人算不如天算，居然下雨了！”

“走？杀了人就想逃走吗？”，长身凤目的女子冷笑道：“我们听说，我师兄苏少英是死在西门吹雪的手中！我们就是想问问，确有此事吗？告诉我！”

“马……秀珍？峨眉四秀？”，韩文摇了摇头，陡然间从背后抽出了一柄剑，一柄峨眉派掌门人的佩剑，抽出来打量了一番，剑很古朴，也很锋利，不是独孤一鹤的佩剑，又是何人的？

“放开你的手！”，马秀珍顿时怒喝，当啷一声，拔出了手中的剑，直接刺向韩文：“你怎么会有我们掌门人的佩剑！给我还回来！”

趁着这个时间，陆小凤飞身而起，极致的速度中穿上了衣衫，竟然是没被任何人看到，不仅如此，他还伸出手指，夹住了马秀珍的那柄剑，道：“不要冲动！他会杀了你的！”

“这你就说错了！”，韩文摇了摇头，道：“我从来不杀女人、小孩儿，这两点，没有错！峨眉派掌门人的佩剑，也没什么好的，送给你们吧！另外……你们要寻仇的话，应该加一个人！”

“什么意思？”。另外一边，那个号称是杀人不眨眼的女孩儿，也就是石秀雪冷声问道。

韩文打量了她一眼，缓缓地说道：“很简单！因为西门吹雪仅仅是杀了你们的师兄苏少英！而我……刚刚杀掉你们的师傅，独孤一鹤！要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你！你放屁！”，峨眉四秀顿时面色大变，纷纷拔出了剑，她们比独孤一鹤来得要晚，所以独孤一鹤的死，他们还未听说。只是听人说苏少英死在西门吹雪的手底下。

韩文也没解释，他也不需要解释，直接掏出独孤一鹤的掌门令，扔给了她们，道：“他的尸体就在祠堂，堂堂的峨眉派掌门是不会这样草草下葬的。送回峨眉吧！还有，重新选个掌门！”

峨眉四秀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们的师父那是什么人？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高手，一手刀剑双杀不知道铲除了多少邪魔外道，震慑江湖……就这样死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卑鄙下流……”，马秀珍想要抽回被陆小凤夹住的剑，却怎么也收不回来。

陆小凤长长的一叹。道：“‘鬼见愁’韩文，需要用下流卑鄙的手段去暗算别人吗？”

“如果想来追杀我，那就来吧！不过，还是派你们峨眉派的男人来吧！”，韩文起身，跳出窗外，远远的传来另外一句话，道：“陆小凤，雨停了，我们也该上路了！揭开最后的谜底！”

“喂喂喂！考虑一下我的死活啊！”。陆小凤哭丧着脸，要知道这屋子里还有四只母老虎呢！看她们的样子，绝对是择人而噬一般，苦笑着，陆小凤道：“咱们能不能商量下？别动手？”

石秀雪看来最温柔文静。但，其实她的火气比谁都大，脾气比谁都坏。她用的是一双短剑，也还是唐时的名剑客公孙大娘传下来的“剑器”。

厉喝声中，她的剑已在手，剑光闪动，如神龙在天，闪电下击，连人带剑，一起向陆小凤扑了过去。

“等一等！”，突然间传来一个声音。

石秀雪双剑刚刚刺出，就发现两柄剑都已不能动了──两柄剑的剑锋，竟已都被这个忽然出现的人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竟未看出这人是怎么出手的，她用力拔剑，剑锋却似已在这人的手上生了根。

这个人竟然用的是跟陆小凤一样的功夫！石秀雪看清了他的样貌，是个翩翩公子，但他的眼睛……却没有神采，也不知为什么，不过，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当他轻轻的放下自己的剑时，自己竟然不忍心刺他。

“你是谁？”，石秀雪缓缓地问道，似乎，声音中有些羞涩，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呃一见钟情？

花满楼笑道：“我姓花，叫花满楼！”

一时间，石秀雪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有些慌乱的说道：“我……我叫石秀雪，最高的那个人是我大师姐马秀真，那个……”

花满楼道：“是不是刚才说话的那位？”

石秀雪道：“是的。”

花满楼笑道：“她说话的声音很容易分辨，我下次定还能认得出她。”

石秀雪有点奇怪了，忍不住问道：“你一定要听见她说话的声音，才能认得出她？”

花满楼点点头。石秀雪道：“为什么？”

花满楼道：“因为我是个瞎子。”

石秀雪怔住。这个伸出两根手指一夹，就能将她剑锋夹住的人，竟是个瞎子。她实在不能相信。

月光照在花满楼脸上，他笑容看来还是那么温和、那么平静，无论谁都看得出，他是个对生命充满了热爱的人，绝没有因为自己是个瞎子而怨天尤人，更不嫉妒别人比他幸运。

因为他对他自己所有的已经满足，因为他一直都在享受着这美好的人生。石秀雪痴痴的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无法描叙的感情，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同情？是怜悯？还是爱慕？崇敬？她只知道自己从未有过这种感情。

花满楼微笑着，道：“你们该走了！我们也该走了！其实，你们不需要这么激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如果想知道事情的始末，你们还不如问一问这珠光宝气阁的仆人们，他们全都看到了，也全都知道！”

望了一眼其他三个师姐全都急匆匆的向外走去，准备实践花满楼的话，石秀雪却是垂着头，忽然道：“我们以后再见面时，你还认不认得我？”

花满楼道：“我当然能听出你的声音。”

石秀雪道：“可是……假如我那时已变成了哑巴呢？”

花满楼也怔住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句话，他从来也没有想到有人会问他这句话。

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忽然发觉石秀雪已走到他面前，拉起了他的手，柔声道：“你摸摸我的脸，以后我就算不能说话了，你只要摸摸我的脸，也会认出我来的，是不是？”

花满楼无言的点了点头，只觉得自己的指尖，已触及了她光滑如丝缎的面颊。他心里忽然也涌起了一种无法描叙的感情。马秀真远远地看着他们，仿佛想走过来拉她的师妹，可是忽然又忍住。

她回过头，孙秀青、叶秀珠也在看着他们，眼睛里带着种奇特的笑意，似已看得痴了。石秀雪这么样做，她们并不奇怪，因为她们一向知道她们这小师妹是个敢爱，也敢恨的女孩子。她们心里是不是也希望自己能和她一样有勇气？

要爱，也得要有勇气。

陆小凤倚在门口，看着花满楼，嘴角也带着微笑。

石秀雪已走了，她们全都走了──四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子在一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一阵风，走的时候也像是一阵风。谁也没法子捉摸到她们什么时候会来，更没法子捉摸到她们什么时候会走。

花满楼却还是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仿佛也有些痴了。风在轻轻的吹，月光淡淡的照下来，他在微笑着，看来平静而幸福。

陆小凤长呼了一口气，郁闷无比的说道：“人比人气死人啊！一个杀了人，还承认了，却直接跑了，让我来承受他们的怒火，另外一个可倒好，几句话，就把这四个姑娘忽悠跑了，难道我天生就长了一张吸引仇恨的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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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真霍休

陆小凤抱怨着，自己什么时候也长了一张相当能吸引仇恨的脸，而花满楼与韩文却是不住的发呆，一个在想着“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中的精髓，另外一个则是在想着……是不是自己最近桃花运太厉害些了？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什么被提及的必要，韩文需要养伤，而陆小凤却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确定，直至三天之后，他们三人才走入了霍休在京城的豪宅，而新的“霍休”安稳如泰山，坐在座位上，自顾自的喝着酒。

陆小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面墙上挂着的一幅画，淡淡的说道：“我记得你从不看南唐后主的画，你还说过这么一段话：据说他和小周后的寝宫里，就是从不燃灯的，小说上记载，江南大将获李后主宠姬，夜见灯，辄闭目说：烟气。易以蜡烛，亦闭目，说：烟气更重。有人问她：宫中难道不燃灯烛？她说道：宫中水阁，每至夜则悬大宝珠，光照一室，亮如日中。正因为他的穷奢极欲，所以南唐才亡了！可对？”

“人……总是会变的！”，“霍休”慢腾腾的抬起眼皮，缓缓地说道：“你，也一样！终究也是会变的！陆小凤！你来到我这里，是为了喝酒？还是为了——树敌？”

“如果还有酒喝，那就再好不过了！”，陆小凤笑了笑，道：“直至昨日，我才算是明白！原来，死掉的那个‘霍休’其实是上官瑾！而真正的霍休，是你！而我从前那个叫做‘霍休’的朋友，其实就是上官瑾！”

“哈哈哈！”，霍休扬声大笑。好半天，双眸一眯，道：“不错！我才是真正的霍休！上官瑾不过是鸠占鹊巢，假借了我的身份，真是可笑。无论他在怎么算计，到头来……我的东西，还是我的！”

“真正的霍休？”，韩文靠在柱子上，眉毛一挑，道：“那也就是说……我杀掉的人。其实就是上官瑾？可上官瑾又怎么会有那份武功？我想不明白！”

“很简单！”，陆小凤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大金鹏王国在覆灭之时，老国王派了四个人保护小王子来中土避难！严独鹤是独孤一鹤。阎立本是阎铁珊，上官木则是霍休！细细的琢磨一下，你不难发现其中的关联！”

韩文眼睛一转，显露出了然之色，道：“原来如此，老国主正是看中了他们四个人的武功，所以才让他们带着小王子来逃亡。对吗？也是！兵荒马乱，若没有武功高强之人护送，又怎么逃得掉呢？”

“没错！”，陆小凤点了点头，道：“所以！上官瑾的功夫并不弱！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暗算了霍休！但我想不明白的是……他假扮成你，让你成为他的替身，死掉了，你怎么又活过来的？”

“你也有不知道的东西？”，霍休摇了摇头。哼声道：“因为一个人！他救了我！之所以救我，因为……他才是我真正的亲生孙女儿，上官瑾让她杀我，又怎么会成功呢？”

“果然！是上官飞燕吧？”，陆小凤点了点头。道：“我现在算是明白许多了！霍休与我结交，是在三年前，那么，我推断，一切的事情都是从三年前开始的！事情的原因是小王子是个很懂得花钱，却不知道赚钱辛苦的人，他花光了自己的那一份，连带着上官瑾也变成了穷光蛋！上官瑾也是皇族，所以他厌烦了小王子的毫无作为！杀了他！”

“小王子正如这南唐后主一样，他喜欢画画，喜欢饮酒，更喜欢奢华的生活与佳人美女，我们多次找过他，希望他能重建金鹏王朝！但他不愿意！”，霍休叹了口气，有些丧气。

陆小凤继续说道：“财宝一分为四，上官瑾是他的叔父，负责照顾他，跟他生活在一起，所以，那份财宝自然也是小王子的，不是他的，当他看到你们全都名震一方，富甲天下的时候，心生嫉妒，为什么你们可以这样，他却要被小王子当奴仆一样使唤！”

“他自肘自己也是皇族，所以，他杀了小王子，并且找人代替了他，但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他将目标放在了你身上，你也姓上官，应该与他关系匪浅吧？”

霍休倒也光棍儿，直接承认了，道：“我没有皇族血统，所以也没有脚生六趾，但我的确复姓上官！姓上官的，多少都有些亲戚，你可以认为他是我的表哥一类的！你之所以确定我是霍休而不是上官瑾，应该就是看了他的尸体吧！”

“嗯！这是最大的漏洞！”，陆小凤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而你早已建立了‘青衣楼’，并且还准备了铲除独孤一鹤与阎铁珊包括上官瑾的一系列计划！其实——你是故意留下的！你诈死，就是想假借上官瑾的手，除掉这些知道你所有底细的人！你的算计……真的太厉害了！不惜打造了一个‘青衣楼’！厉害！厉害！甚至连独孤一鹤以及阎铁珊，包括我们都在你的算计下！”

“我也是被逼的！”，霍休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还在怀疑我们见利忘义，从金鹏王过出来就将那笔财富吞没了，一到了中土，就躲了起来，并没有依约去找那位第十三代大金鹏王……错了！错的厉害啊！”

陆小凤皱眉道：“错了？难道有错吗？”

“有一点你错了！”，霍休老神在在的说道：“失约的并不是我们，而是跟着上官谨出亡的小王子。他非但没有在我们约的地方等我们，而且一直在躲着我们，我们寻找了几十年，都没有找到他。”

陆小凤怔住，这一点的确是他想不到的，他根本就不相信，道：“这么样说来，并不是你们在躲他，而是他在躲你们？”

霍休道：“不错。”

陆小凤说道：“你们是他父王托孤的重臣，又带着一大笔本来属于他的财富，他为什么要躲着你们？难道他有毛病？”

霍休冷冷道：“因为那笔财富并不是他的，而是金鹏王朝的。”

陆小凤道：“这又有什么分别？”

霍休道：“不但有分别，而且分别很大。”

陆小凤道：“哦？”

霍休道：“他若承受了这笔财富，就得想法子利用这笔财富去夺回金鹏王朝失去的王权，那并不是件容易事，非但要吃很多苦，而且随时都可能有性命之危。”

陆小凤同意，生在帝王之家，有时也并不是件幸运的事。“愿生生世世莫生于帝王家”，这句话的辛酸，也不是普通人能体会得到的。

霍休目中忽然露出种无可奈何的悲伤之色，缓缓道：“只可惜我们那小王子，并不是田单、光武那样的人。”

陆小凤忍不住问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霍休道：“跟我之前说的一样，他跟李后主无甚区别，是个诗人；也跟宋徽宗一样，是位画家，他从小就已被人称为‘诗书画’三绝。这么样一个人，他的生性自然很恬淡的，对于王位的得失，他也许不在乎，只想能诗酒逍遥，平平静静的过一生，何况……”

陆小凤道：“何况怎么样？”

霍休道：“上官谨的财富，本来已足够他们逍遥一生了。”

陆小凤不再说话，但不说话的意思，并不表示他已相信。

霍休道：“你不信？我们为了复兴金鹏王朝而准备的军饷和武器，你刚才想必已见到，那么多！这还仅仅是我准备的，还不算阎铁珊以及独孤一鹤准备的！”

眼看陆小凤点点头。霍休继续说道：“我们利用金鹏王朝的财富，的确又赚了不少钱，但那也只不过是为了想利用这笔财富，游说你们当朝的重臣，借兵出师，但小王子若不在，我们岂非出师无名？”

他的话显然已使得陆小凤不能不信，思肘再三，道：“所以！当三年前，你率先找到了小王子，却发现小王子根本没有那些雄心壮志的时候，你……很失望！”

“失望是有的！但更让人恼火的是，他太穷了，所以要向我要财宝！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却依旧满足不了他！”，霍休站起身来，背着双手，望向了窗子外的蓝天：“但我也没想到，正因为是看到了我利用大金鹏王国的财宝创造出的这天下第一的财富！引得上官瑾心生邪念，小王子死了！他也要暗算我！”

“应该是，小王子死了，那大金鹏王国的王族只剩下了一个上官瑾！”，陆小凤摸了一下自己刚刚长出来的胡茬，道：“而上官瑾与小王子一样，骨子里也相当害怕承担复兴大金鹏王国的重任，因此，他开始与我交朋友，按照你留下的那个计划，筹划了三年，只等待今时今日！现在上官瑾、独孤一鹤、阎铁珊全都死了！在也无人知道你的底细了！”

“你有证据吗？”，霍休转身，淡淡的说道：“没有证据的话，那就不要乱说话啊！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无关！那可全是上官瑾做的！而我，至多也只是个受害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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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死复生

这恐怕是陆小凤办过的最憋屈的一个案子了，因为，他到了最后，根本无法确定这一切的始末，或者说，明知道导致一切的凶手就在眼前，可他却无法将他拿下！他没有证据！

正如他推测的那样，真正的霍休，也就是上官木，假装被上官瑾暗算而死，并且他早就建立了“青衣楼”，留下了一大堆计划，他料定上官瑾在暗算他成功后，一定不会去想着什么复兴大金鹏王国，只会铲除一切后患，安安稳稳的当自己的天下第一大富豪！

在他制定的计划当中，陆小凤相当重要的一环，而上官瑾假扮的“霍休”，完美的将这一环过度了下去，并且与陆小凤成为了要好的朋友，也更加完美的将计划实行了下去。

阎铁珊之所以再被揭破身份的时候那种表现，独孤一鹤之所以再被叫出了真名之后，武功大失水准，这些，都是霍休的算计！不！是上官瑾的算计！与他没有半点儿关系！

难怪当初阎铁珊一听说陆小凤知道这秘密，就要赶他们走了，他想必认为陆小凤也是与人串通好了，来谋夺那笔财富的。当时陆小凤，包括韩文、花满楼却都是以为他是因为秘密被揭穿，而恼羞成怒了。

“我突然间明白一件事情！”，韩文蹙了蹙眉头，道：“‘断肠剑客’箫秋雨、‘千里独行’独孤方，他们之所以袭击我，并不是被上官瑾所命令，而是你的命令，然后，激怒了我……我杀了他。看来，还真是办了一件蠢事儿！你连最后杀他的步骤都省下了！”

霍休不置可否，就那样站着，仰望着窗外的美好风情，道：“陆大侠！如果你没有什么要说给老夫听的了！那就——请了！恕不远送了！上官瑾与你是朋友。但上官木不是啊！”

陆小凤摇了摇头，道：“当然还有想要跟你说的了！我最想知道的其实还是——平南王为什么会死！其实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无非是他也是知道你是大金鹏王国余孽的事情而已！现在，我想先请你见两个人！”

说罢，陆小凤嘴含手指，吹了一下口哨，在尖锐的口哨声中。两个美丽的女子出现了！

其中一个咯咯地笑着，道：“小凤凰！你的两条眉毛哪儿去了？这就是西门吹雪给我说的惊喜？”

“薛冰！”，霍休面色一变再变，在看向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更是像见了鬼一般，毫无意识的喃喃自语：“飞燕？不对！不对！你是——上官丹凤？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陆小凤淡淡的一笑，搂着薛冰，道：“当日，上官飞燕抬着两口棺材找到了我，一个是八卦门主‘天罡指’叶凡，另一个却是薛冰！叶凡其实也是‘青衣楼’的人！而且还是最为机密的那几个人之一，知道你真实身份。上官瑾所不知道的那几个人之一！”

“哦！顺带着提一句，鸡足道人也是！他是你派去测试韩文武功强弱的人！否则他也不会抱着必死的决心！你抓住了他的全家老小，以为要挟，哼！好手段！而薛冰，中的也不是什么飞凤针，而是飞燕针！”

韩文接腔道：“没错！中了飞燕针上的奇毒，中毒者其实处于一个假死的状态，看似是死了，实际上还活着，全身坚硬如铁。这种毒，按道理是解不开的，这也是我非常推崇西门吹雪的一点，因为……他是个解毒的行家！能解任何毒药！”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你的计划的确是天衣无缝。我甚至找不出一丝的漏洞，因为这些东西，你全都是借助上官瑾的手做的，完美到了极点的借刀杀人之计！但，我们有人证，我现在很替上官飞燕悲哀，你居然杀了自己的亲孙女！”

提及上官飞燕，陆小凤也是一阵叹然，花满楼更是有些意志消沉，至少，那个姑娘在最后的时候，留下了一段真情流露的告白之言，花满楼也原谅她，可她就那样死了……

“起初的时候，我并不相信小表姐，也就是那个小鬼头上官雪儿的话，因为上官飞燕的诱导，加上‘玉面郎君’柳余恨的帮忙诈死，让我对小表姐的话，充满了怀疑，她以为是上官丹凤杀了她姐姐上官飞燕，其实是上官飞燕杀了上官丹凤！因为她的嫉妒心实在是太强了！”，陆小凤继续说道：“‘玉面郎君’柳余恨很喜欢上官飞燕，正如霍天青倾心于上官飞燕一样，甘愿为她去死，而柳余恨其实还有一个别号，叫做‘刺面郎君’！善于刺青！大金鹏王国以左为尊，所以，皇族的左臂上都有一个刺青，做臣子的只有右臂有，但大金鹏王国的刺青已经失传了，那种刺青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个人面的眼睛都是对着人的！”；“上官瑾右臂上的那个伪造品就是柳余恨帮他刺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也是你的计划之一，准备到最后作为线索抛给我，让我把矛头直接指向上官瑾！你的借刀杀人，找替罪羊的妙计全都会实现！”

“可你没想到韩兄的突然出现，以至于上官瑾身死，你本来准备全部嫁祸给他，甚至让他亲口承认所有事情始末的机会没了！或许，也是因为韩文的出现，让你觉得没有这么必要麻烦！毕竟，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可惜，正是因为我这一招自作聪明的借刀杀人，让你想通了这一切，如果上官瑾被你揭破了所有的事情，并且承认了一切，成为替罪羊，而我，改头换面，用我已经转移了九成的财富，完全可以过任何生活……”，霍休知道，他败了，从薛冰与上官丹凤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就败了！

他为什么败了？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杀死平南王胁迫八卦门主‘天罡指’叶凡的时候，薛冰在场，如果当时彻底杀死他就好了，非要上官飞燕的飞燕针做什么？

至于上官丹凤的出现，则是证明了上官飞燕暗算了她的事情，而上官飞燕刚刚被他杀死，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承认了自己与上官飞燕的关系，像他这种人，不会再继续狡辩的。

既然不狡辩，那就坦然吧！霍休看着白云飘飘，笑道：“大金鹏王国的天空分外蓝，比中土好看多了！可惜啊！都是那该死的平南王！贪婪成性！表面上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背地里却是勒索我们，一直勒索……不过是一次没满足他的要求，他就联合哈萨克的骑兵，在大金鹏国烧杀抢掠……我恨他！”

“我更恨小王子的无所作为！还有上官瑾这个欲令智昏的狗东西！竟然把钱财看的跟自己的老婆一样！可笑！真是太可笑了！哈哈哈哈！蠢材！一群蠢才！我明明制定好了计划，可他们为什么不听我的！严独鹤！阎铁珊！说到底，也不过是两个固执己见的蠢材！”

一通大肆发泄，霍休将头上的发簪都甩掉了，披头散发，满头灰白的头发显得是那样的萧索，但他的面容却是狰狞的，舔着嘴唇儿，道：“大金鹏王国亡了！作为大明王朝的附庸，我们每年进献了那么多的财宝，到头来却是这样！可叹！可悲！可悯！”

说完，霍休看向了韩文，道：“你手里应该有一块儿青衣楼的牌子吧！呵呵！你还去过青衣楼，结果却发现，我有九成的财产不见了！想知道我将它们转移到那里了吗？哈哈哈……做梦去吧！你们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说完，霍休却是气绝身亡了！但他狰狞的面容，更像是一种诅咒，一种无声的诅咒，充满了愤恨，怨毒……

“真是天衣无缝的计划！超级完美的借刀杀人之计啊！”，韩文咋舌不已，转头道：“陆小凤！看到了吧！聪明人，这个世界上大有人在！你应该学学我！”

“学你什么？”，陆小凤豁然抬头，可他又不得不承认韩文的话说的很对，如果他没有韩文的提醒，西门吹雪帮忙，将两个身中奇毒的人证救活回来，哪怕是霍休承认了都是自己干的，但他没有证据，也无法洗清自己身上冤屈。

韩文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剑，晃了晃，没有说话，陆小凤明白了，韩文这是在告诉他，江湖，拳头大的才有理！要是他自己来找霍休，一定不会费这么多话，直接宰了，眼不见，心不烦，管你丫是谁呢！

陆小凤是苦笑连连，不过，看了一眼被救活过来的薛冰，有挠头了，道：“我之前很伤心的给薛老夫人报过信儿，她甚至还给你立了个衣冠冢、祠堂，你要是这样回去……会吓死她的吧？”

薛冰嘻嘻一笑，道：“放心！她才不会那么胆儿小呢！”

花满楼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边儿的丹凤公主，道：“你今后打算怎么办呢？”

丹凤公主也是一个很恬静的人，闻言，缓缓地说道：“我要去接雪儿过来！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至于这里，虽然上官木留下的财富只是一些碎渣，但也足够我们姐妹生活了！我想，你们不会反对吧？”

“自然不会！”，陆小凤笑道：“但你得帮我去六扇门作证，我不是杀害平南王的凶手！另外，韩兄，你对霍休后来的话怎么看？韩兄？韩兄？人呢？”

一转身儿的功夫，陆小凤却是发现，韩文不见了，花满楼微笑道：“他走了！他要是知道，会说的，很明显，他不知道！走吧！我们去六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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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大轰动

深冬，银装素裹，风雪飘零，大地一片素白……

一月十三。凌晨，李燕北从他三十个公馆中的第十二个公馆里走出来，沿着晨雾弥漫的街道大步前行，昨夜的一坛竹叶青，半个时辰的爱嬉，并没有使得他看来有丝毫疲倦之色。

他身高八尺一寸，魁伟强壮，精力充沛，浓眉、锐眼、鹰鼻、严肃的脸上，总是带着种接近残酷的表情，看来就像是条刚从原始山林中窜出来的豹子。无论谁看见他，都会忍不住露出几分尊敬畏惧之色，他自己也从不会看轻自己。

十年以前，他就已是这古城中最有权力的几个人其中之一。距离他身后一丈左右，还跟着一群人，几乎要用奔跑的速度，才能跟得上他的步子。这群人之中有京城三大镖局的总镖头和镖师，有东西城“杆儿上的”的首领和团头，有生意做得极成功的大老板和钱庄的管事。

还有几个人虽然已在京城落户十几年，但却从来也没有人能摸得透他们的来历和身分。他们都是富有而成功的中年人，谁也不愿意在如此凌晨，从自己温暖舒服的家里走出，冒着寒风在街道上奔走。可是每天早上他们都非得这么样走一趟不可。

因为李燕北喜欢在晨曦初露时，沿着他固定的路线走半个时辰。这地方几乎已可算是他的王国。这时候他头脑总是特别清醒，判断总是特别正确，他喜欢他的亲信部下在后面跟着他，等着他发号施令。而且这已是他多年的习惯，就正如君王的早朝一样。无论你喜不喜欢，都绝不能违背。

自从“镇远镖局”的总镖头“金刀”冯昆，在一个严寒的早上被他从被窝里拖出来，抛入永定门外已结了冰的河水里之后，也从来没有人敢再迟到缺席过一次。

阳光尚未升起。风中仍带着黑夜的寒香，街旁的秋树，木叶早已凋落，落叶的露水，已结成一片薄薄的秋霜。

李燕北双拳紧握，大步急行。已从城郭的小路，走到前门外市区的中心，忽然唤道：“孙冲！”

后面跟着的那群人中，立刻有个衣着考究，白面微须的中年人奔跑着赶上来，正是李燕北手下的大将之一。以打造各种兵刃和暗器名满中原的“快意堂”堂主。

李燕北并没有放慢脚步等他，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沉着脸道：“我是不是早已关照过你，十五之前，绝不要再接大宗的生意。”

孙冲道：“是。”

李燕北道：“那未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还要将存在库里的六十六把鬼头刀、五十口剑、和所有的弓箭全都卖了出去？”

孙冲垂下头，脸色已变了。他显然想不到李燕北会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垂着头，嗫嚅着道；“那票生意的利润很大，几乎已有对本对利，而且……”

“而且生意总归是生意，是不是？”，眼见孙冲不敢再答腔，头垂得更低，李燕北脸上已现出怒容，双拳握得更紧，忽然又问：“你知不知道买主是谁？”

孙冲迟疑着。摇着头，眼珠子却在偷偷的四面转动。这时他们刚走上路面很窄的樱桃斜街，两旁的店铺当然还没有开市。但就在这时，左右两旁的窄巷中，突然有两辆乌篷大车冲出来。将他们隔断在路中间。

接着，车上盖着的乌篷也突然掀起每辆车上都藏着十来条黑衣大汉，每个人手里都挽着张强弓，每张弓的弦都已拉满，箭已在弦，孙冲刚想冲到车上去，手腕却已被李燕北的铁掌扣住。

他脸色立刻惨变，张开嘴，想呼喊：“不要……”

这句话还没有喊出来，弓弦已响，乱箭飞蝗般射出。李燕北沉腰坐马，反手一抡，竟将他的人抡了起来。迎上了飞蝗般的乱箭。霎眼间孙冲的人已被射成个刺猥，李燕北厉喝一声，也想冲上篷车，谁知前面的一班弓箭手乱箭射出后，身子立刻伏下，后面竟赫然还有一班弓箭手。

二十八张强弓的弓弦也已引满，箭也已在弦。李燕北的身上立刻僵硬。跟着他的那群人，都已被第三辆大车隔断在一丈外，他纵然是一身钢筋铁骨，也万万挡不住这一轮又一轮飞蝗般的乱箭！

经过了二十年的挣扎，数百次艰辛苦战，到头来竟还是免不了要落入对头的陷阱。李燕北眼睛里血丝满布，看来也正像是一条已落入猎人陷阱的猛兽。只要弓弦再一响，这雄霸一方的京城大豪，也难免要被乱箭穿心。

谁知就在这一刹那间，左边的屋檐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尖锐的风声。

青光一闪！划过弓弦。

只听“蹦、蹦、蹦”一连串的急响，如珠落玉盘，二十八张强弓的弓弦，竟同时被两道青光划！接着，又是“夺”的一声，青光钉在右面的门板上，竟只不过是两枚铜钱。

是谁有这么惊人的指力，能以铜钱接连割断二十八张弓弦？弓箭手的脸色也全都已惨变，突然全都翻身跳下篷车，窜入了窄巷。李燕北并没有追。

这些人并不是他的对手，还不配他出手。而且多年前他就已知道，杀戮并不能令人真心对他服从尊敬。

他只是沉声道：“各位不妨慢慢走，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就说李燕北今日既然未死，总有一天会去找他的！”

左面的屋檐上，忽然又响起了一阵掌声。一个人带着笑道：“好！好风度，好气派，果然不愧是仁义满京华的李燕北，”

李燕北也笑了：“只可惜仁义满京华的李燕北，纵然有三头六臂，也比不上陆小凤的两根手指！”

一个人大笑着从屋檐上跃下来，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满脸风尘之色，但一双眸子却还是明亮的，眉毛也依旧漆黑。四条眉毛。除了他之外，世上绝没有任何人的胡子长得和眉毛同样挺拔秀气：“看来你还没有那么健忘！”

李燕北微笑：“能以两枚铜钱割断二十八张弓弦的，除了陆小凤外，世上还有谁？再者说，别说是你走了三个月。就是三年，三十年，我岂能忘掉你？”

说完，两个人相视而笑，阳光已升起，一起找了个讲究的店家。准备吃些早点……豆汁锅里冒出来的热气，在阳光下看来，也像是雾一样。

陆小凤用火烧夹着猪头肉，就着咸菜豆汁，一喝就是三碗，然后才长长吐出口气。擦着汗笑道：“三个月未到京城，你知道我最怀念的是什么？”

李燕北微笑道：“豆汁？”

陆小凤大笑点头：“第一怀念的是豆汁，第二是炒肚，尤其是蔡仙居的火烧炒肝，还有润明楼的搭鞑火烧和馅饼周的馅饼。”

李燕北道，“我呢？”

陆小凤笑道：“肚子不饿的时候，我才会想到你。”

李燕北大笑：“但你只怕却想不到我也会有几乎死在别人手里的一天？”

陆小凤承认：“我也想不到你会放他们走的！”

李燕北道：“你以为我喜欢杀人？”

陆小凤又笑了：“你若喜欢杀人。自己只怕也已活不到今天。”

李燕北道：“可是你……”

陆小凤道：“可是你至少也该问问，他们是谁派来的！”

李燕北也笑了笑：“我不必问。”

陆小凤道：“你已知道？”

李燕北的笑容看来并不很愉快，淡淡道：“除了城南老杜外，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陆小凤道：“杜桐轩？”

李燕北点点头，手里刚拿起的一个油炸螺丝，已被捏得粉碎。

陆小凤道：“这十年来，你跟他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他早已该知道你并不是个容易被暗算的人，为什么还要来冒这种险？”

李燕北道：“为了六十万两银子，和他在城南的那块地盘。”

陆小凤没听懂。

李燕北道：“我已跟他打了赌。就赌六十万两银子，和他的全部地盘。”

这赌注实在不小。

陆小凤忍不住长长吸了口气：“你们赌的是什么？”

李燕北道：“赌的就是十二月十五的那一战！”

月圆之夜，紫金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李燕北道：“那一战的日子本来是十二月十五。地方本来是在秣陵的紫金山上，可是‘鬼见愁’韩文却坚持要将日期延后一个月，地方也改在这里。”

陆小凤眉毛微挑，道：“我知道。”

他这些日子全都在神针山庄，逍遥快活，但江湖上的事情他也没少听，韩文自连克上官瑾、独孤一鹤之后，功力大进，并且完善了剑法，一时间风头无二，两个月内，连克强敌，终于，挑战了当世第一剑客，叶孤城！

李燕北道：“自从十二月十五那一天之后，江湖中就再也没有人看见过韩文的行踪！”

陆小凤叹了口气，这件事他当然也知道。他也正在找韩文。找得很苦。

李燕北道：“所以，大家都认为韩文一定是怕了叶孤城，一定已躲起来不敢露面了。”

陆小凤道：“但你却知道他绝不是个这么样的人！”

李燕北点点头道：“没错！之前因为‘红鞋子’，我与老杜跟他都有些过节，但我见过他一面儿，还跟他喝了顿酒，成了朋友，他什么样，我清楚！所以别人虽然都已认为他必败无疑，我却还是要赌他胜！无论多少我都赌。”

陆小凤道：“这机会杜桐轩当然不会错过。”

李燕北道：“所以他跟我赌了。”

陆小凤道：“用他的地盘，赌你的地盘？”

李燕北道：“他若输了，另外还得多加六十万两银子。”

“叶孤城毕竟是声名日久，韩文就算连克强敌，剑斩天下，终究给人一种底蕴不足的感觉！”，陆小凤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一个月以前。就有人愿意以三博二，赌叶孤城胜！”

李燕北道：“前两天的盘口，已经到了以二博一，每个人都看好叶孤城，直到昨天上午为止。杜桐轩还认为他已十拿九稳。”

陆小凤道：“直到昨天上午为止？”

李燕北道：“因为昨天下午，情况就已突然改变了！”

陆小凤道：“哦？”

李燕北凝视着他，道：“你难道真的还没有听说叶孤城已负伤的消息？”

陆小凤摇头，显得很吃惊：“他怎么会负伤的？有谁能伤得了他？”

李燕北道：“唐天仪。”

陆小凤皱眉道：“蜀中唐家的大公子？”

李燕北道：“不错？”

陆小凤道：“叶孤城久居海外，怎么会和蜀中唐家的人有过节？”

李燕北道：“据说他们是在张家口附近遇上的，也不知为了什么。发生冲突，叶孤城虽然以一着天外飞仙重伤了唐天仪，可是他自己也中了唐天仪的一把毒砂。”

蜀中唐门的毒药暗器，除了唐家的子弟外，天下无人能解。无论谁中了他们的毒药暗器，就算当时不死。也活不了多久。

李燕北道：“这消息传到京城，那些买叶孤城胜的人，一个个全都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有的人急得想上吊，有的人想尽了千方百计，去求对方将赌约作废。”

陆小凤道：“对方若是死了，这赌约自然也就等于作废了！”

李燕北冷笑道：“所以杜桐轩才一心要将我置之于死地！”

陆小凤叹了口气。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总算已完全明白。

李燕北继续说道：“据说就在昨天晚上一夜之间，京城中至少已有三十个人因此而死，连西城王府里的护院“铁掌翻天”，都被人暗算在铁狮子胡同后面的陋巷里，因为他也赌了八千两银子，买韩文胜。”

看着面前的猪头肉和火烧，忽然觉得胃口变得很坏。陆小凤叹道：“想不到八千两银子，也已足够买人的一条命！……有没有人亲眼看见叶孤城和唐天仪的那一战？”，他忽然又问。

李燕北摇头：“没有。”

陆小凤再问：“既然没有人亲眼看见。又怎知这消息是真的？”

李燕北道：“因为大家都相信说出这消息来的人，绝不会说谎话！”

陆小凤道：“这消息是谁传来的？”

李燕北道：“老实和尚。老实和尚是昨天午时过后到京城的，一到了之后，就去‘耳朵眼’吃花素水饼，吃一个饺子。叹一口气！那时天门四剑恰巧也在那里吃饺子，就问他为什么叹气，老实和尚就说出了这消息。而且听见这件事的人，当然还不止天门四剑。除了老实和尚和天门四剑外，这半个月来，已赶到京城来的武林豪杰，已有四五百位。”

陆小凤说不出话了。对老实和尚的信用，无论谁都无话可说的。猪头肉上的油，已在北国九月的冷风中凝结，看来也像是一层薄薄的白霜。

看着猪头肉上的油腻，忽然觉得想呕吐。

李燕北道：“据我所知，一月十五之前，至少还有三四百位武林中人会到这里来，其中至少有五位掌门人，十位帮主，二三十个总镖头，甚至连武当的掌门石雁道长，长老木道人，和少林的护法大师们都会到，还有西门吹雪！只要是能抽得开身的，谁也不愿错过这一战。”

陆小凤突然用力一拍桌子，冷笑道：“他们究竟将韩文和叶孤城看成了什么东西？看成了两只变把戏的猴子？看成了两条在路上拾肉骨头的野狗？”

猪头肉和火烧被震得从桌上跳起来，又落下，滚在路边。李燕北吃惊的看着陆小凤。他从未看见过陆小凤如此激动，也想不通陆小风为什么会如此愤怒。忍不住问：“你难道不是为了要看这一战而来的？”

陆小凤握紧双拳，道：“我只希望永远也看不到他们这一战！”

李燕北道：“但现在叶孤城既然已负伤，韩文已绝不会失败！”

陆小凤道：“无论他们谁胜谁负都一样！”

李燕北道：“韩文难道不是你的朋友？”

陆小凤道：“就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才不愿看着他像条狗一样，为了抢根看不见的肉骨头，跟人拼命！”

李燕北还是不懂：“什么是看不见的肉骨头？”

“别人眼中的虚名，就是那根看不见的肉骨头”。陆小凤冷笑道：“虚名！这一战他若胜了。你就可以将杜桐轩的地盘据为已有，那些自鸣清高的剑客们，也可看到一场精采的好戏，看出他们剑法中有什么绝招，有什么破绽？可是他自己呢？”

他自己岂非已胜了？可是他纵然胜了。又有什么好处？又有谁能了解胜利者的那种孤独和寂寞？李燕北终于明白了陆小凤的意思。

他静静的凝视着陆小凤，过了很久，才缓缓道：“这一战是他们自己要打的，并没有别人逼他们！当然没有。世上绝没有任何人能逼他们做任何事。我也是韩文的朋友，我并不想要他跟人拼命，更不想利用他去抢老社的地盘。可是他自己若要和人决斗，我也没法子阻拦！甚至连你也没法子阻拦。”

陆小凤虽不愿承认，也不能否认。

李燕北道：“最重要的是，就连他们自己，也同样无法阻拦！”

世上本就有很多事是这样子的，一个人只要活在这世界上。就有很多事是他非做不可的，无论他是不是真的愿意去做都一样。

陆小凤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道：“我累了，我想去洗个热水澡！”

浴池是用青石砌成的，水很热。陆小凤把自己整个人泡在热水里，尽量放松了四肢，他实在觉得很疲倦。一种从心底深处发出来的疲惫和厌倦。每当他做成了一件大事，破了一件巨案后，他都会有这种感觉，但却从没有像这次这么深。

绣花大盗、金鹏王朝、铁鞋子、金九龄、鲁少华、公孙大娘、江重威、欧阳情、霍休、上官瑾、薛冰……好在薛冰现在还活着，否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些事情！

去逃避吗？可他能逃避了这一件，那其他的呢？韩文、西门吹雪、叶孤城、杜桐轩、老实和尚……

“这一战，比我预计的早了许多！”，陆小凤好不愿再想下去，忽然道：“而且，如同他这么好斗的人……或许。都活不长！呵呵！也许有一天，他忽然不见了，就是因为与人决斗失败啊！”

“什么意思？”，李燕北正伏在浴他的边沿上，一条精赤着上身的大汉。正在用力替他擦背。这地方是他的地盘。他在这里，就正如君王在自己的城堡里同样安全。

陆小凤揉了揉眉心，道：“韩文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毕竟与他接触的时间不算短，而且……他与西门吹雪有约在先，他们之间必有一战！意思很简单！即便韩文战胜了叶孤城，还有西门吹雪在等着他啊！”

“还真是……”，李燕北无言以对，好半天，道：“嗜武成痴吧！可他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据说自你们从关中回来，他便消失不见了！”

“是啊！”，陆小凤点了点头，道：“不过，我认为，他一定就在京城！”

“为什么？”

陆小凤嘿嘿一笑，两撇儿胡子都颤悠了好几下：“因为公孙兰在！”

“哈哈哈……！”；

一阵错愕后，李燕北畅快的大笑，举手示意，叫那大汉擦得再用力些，十多年来醇酒美人的亨乐生活，至今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丑陋的痕迹。他的腹部依旧平坦，肌肉依旧充满了弹性，这每天一次的热水澡和强力按摩，对他的帮助实在很大。

“‘破马刺’洛马，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公孙大娘’公孙兰，‘关中大侠’山西雁，‘西北双秀’，樊大、简二，‘市井七侠’，‘天松云鹤，商山二老’，西门吹雪，霍休、独孤一鹤……”；陆小凤喃喃的念道着这些名字，道：“其实，如果单从战绩上来看，叶孤城未必胜得了韩文！也能够看得出来，韩文这个人的坚韧、凶狠、强悍，想让他认输？做梦去吧！他一定就在京城！绝非是害怕了叶孤城躲了起来！哪怕是死，他也不会那样做的！他不是一个不可以接受失败的人！”

李燕北赞同的点了点头：“嗯。”

陆小凤道：“只不过直到今天，你还没有发现他的行踪！”

李燕北道：“还没有。”

陆小凤皱眉道：“两个像他们那么样引人注意的人到了京城，竟连你都没有听到一点风声，这倒真是件怪事？”

“的确很怪。就连‘红鞋子’的那帮娘们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思索中李燕北的浓眉皱得更紧，过了很久，才长长叹了口气，道：“幸好叶孤城已负伤。否则……”

他翻了个身，声音突然停顿。热气弥漫的浴室门外，忽然出现了条幽灵般的人影。李燕北厉声喝问：“什么人？”

这人没有回答他的话，却阴恻恻一笑，道：“今天你不该到这里来洗澡的！因为杜桐轩既然能收买孙冲，就同样也能收买替你擦背的人！”

精赤着上身的大汉脸色已变了。想冲出去，李燕北却已拧住了他的臂。他本来也是个强壮而有力的人，可是在李燕北手下，他却全无挣扎反抗的余地。他想挣扎时，已听见自己肘骨拧断的声音。

“巾上有毒，若要解药。到前门外的春华楼去等。”，这人影的行动也快如鬼魂，袍袖一拂，人已不见。

李燕北大喝道：“朋友是什么人？为何不容李某报答相救之恩！”

只听这人声音远远传来，道：“到了春华楼，你就知道我是谁了，那时。你再报答我也不迟！”，说到最后一句话，声音已远在十余丈外。

李燕北一把夺下那大汉手上擦背的布巾，大汉正失声惨呼，李燕北已将毛巾塞入他嘴里。他呼声骤然停顿，身子突然一阵抽搐，全身立刻跟着收缩，突然间就倒在地上，动也不能动了。这块白浴巾上竟赫然真的有毒。

刚才这大汉用力替他擦背时，巾上的毒性。已渗入他的毛孔，渗入他的肌肤里，李燕北全身的肌肉，突然变得无法控制，不停的跳动起来。

陆小凤也不禁动容：“好厉害的杜桐轩。好恶毒的手段！”

“刚才那个人又是谁？”，李燕北用力握紧双拳，控制着自己：“他怎么会知道杜桐轩的阴谋？为什么要赶来救我？”，要知道这答案只有一个法子——“到春华楼去！”

春华楼也在李燕北的地盘里，他们是坐车去的，李燕北虽然喜欢走路，可是为了怕毒性发作，他已不敢再多用一分力气。

看见他的人，对他还是和平时同样尊敬，远远的就弯下腰来躬身问安，谁也看不出这虎豹般的壮汉，生命已危在旦夕，李燕北对这些人当然已没有平时那么客气，无论谁身体里若是埋伏着一包随时都可能会引燃的火药，心情都不会太好的。

春华楼的地方很大，生意很好，他们来的时候，本来已位无虚席。可是李燕北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都自然会有人站起来请坐的。他们选了张居中的桌子，面对着楼梯，只要有人上楼，他们一眼就可以看见。没有人上楼，只有人下楼。

看见李燕北的满脸杀气，知趣的人都已准备溜了。已有人在悄悄的结帐，也有人在窃窃私议突然间，所有的声音竟一起停顿，所有的眼睛，都盯在一个人身上。一个刚走上楼来的人。

这人很高，很瘦，穿着极考究，态度极斯文，年纪虽不甚大，两鬓却已斑白，一张清癯瘦削的脸上，仿佛带着三分病容，却又带着七分威严，令人绝不敢对他有丝毫轻视。

他穿着的是件宝蓝色的长袍，质料颜色都极高雅，一双非常秀气，保养得也非常好的手上，戴着枚价值连城的汉玉扳指，腰畔的丝绦上，也挂着块毫无暇疵的白玉壁，看来就像是朝迁中的情贵，翰苑中的学士。

事实上，有很多人都称他为学士，他自己也很喜欢这名字。但他当然并不是真的学士。他是微笑着走上楼来的，可是每个人看见他都似已笑不出了。尤其是李燕北，脸色更已发青。

没有人想得到杜桐轩居然会出现在李燕北的地盘里，就正如没有人想得到豺狼会走入虎穴一样。这十年来，杜桐轩的足迹确实也从未离开过城南一步。

杜学士一向都是个极谨慎，极小心的人，今天怎么会忽然变了性？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他居然笔直走到李燕北面前，微笑抱拳，道：“李将军别来无恙？”

他喜欢别人叫他杜学士，李燕北却最恨别人叫他李将军。陆小凤笑了。他觉得无论学士也好，将军也好。这两个名字听来都有点滑稽。

杜桐轩也在看着他，微笑道；“阁下莫非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陆小凤陆大侠？”

陆小凤笑道：“你不是学士，他不是将军，我也不是大侠，我们大家最好都不必客气。”

杜桐轩居然面不改色，态度还是彬彬有礼。看他的样子。就连陆小凤都看不出他就是那杀人不眨眼的城南老杜。

李燕北目光刀锋般盯着他，突然道：“我若是你，我绝不会到这里来！”

杜桐轩道：“我不是你，所以我来了！”

李燕北道：“你不该来的！”

社桐轩道：“我已来了。”

李燕北冷笑道：“你要来，可以来，要走。只怕就很不容易！”

杜桐轩居然又笑了：“李将军要报答别人的救命之恩，用的难道就是这种法子？”

李燕北怔住了。

杜桐轩已伸出那双戴着汉玉扳指的手，拉开椅子坐下来，微笑道：“我本来以为你至少应该请我喝杯酒的。”

李燕北终于忍不住问道：“刚才救我的人真是你？”，杜桐轩点点头。

李燕北盯着他，道：“今天一日间，两次要杀我的也是你？”

杜桐轩淡淡道：“有时我是个很容易改变主意的人！”

李燕北道：“是什么事让你改变了主意？”

杜桐轩没有回答这句话。却忽然提高声音道：“解药。”

这两个字刚说出口，他身后就忽然多了个人。一个枯瘦矮小的黑衣人，惨白的脸上完全没有丝毫表情，却配上了一双深深凹下去的漆黑眼睛，若不是双眼睛，他看起来完全像个死人。

酒楼上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人看清楚他是怎么来的。死人般的脸，鬼魅般的身法李燕北立刻发现他就是刚在浴室外倏忽来去的人。他已伸出双魔爪般的手，将一只惨碧色的木瓶摆在桌上。

杜桐轩道：“这就是解药，你最好快乘毒性还未发作之前。赶快吃下去！”

李燕北握紧双拳，要他在这么多双眼睛前，接受城南老杜给他的解药，实在是件很难堪的事。可是他偏偏不能拒绝。

杜桐轩也知道他不能拒绝，悠然道：“我本是专程为你送解药来的。可是现在……”

李燕北道：“现在你又改变了主意？”

杜桐轩笑了笑，道：“我只不过忽然又想起件事要问问你！”

李燕北道：“什么事？”

杜桐轩道：“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将我们的赌注再增加一些！”

李燕北又怔了怔：“你还想把赌注再增加？”

杜桐轩道：“你不敢？”

李燕北道：“你还想增加多少？”

杜桐轩道：“你还有什么可赌的？”

李燕北的手又在桌下握紧：“我的四大恒钱庄里，还存着有八十多万两银子！”

杜桐轩双眼顿时放光：“那么我明天一早就也存一百二十万两进去！我不想占你便宜，我们的赌注还是以三博二！”

李燕北的眼睛里发出了光，盯着他一字字道：“我若输了，就立刻离开京城，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绝不再踏入京城一步！”

杜桐轩道：“我若输了，就立刻出关，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绝不再入关一步！”

李燕北道：“一言为定？”

杜桐轩道：“击掌为信，”；

两个人慢慢的伸出手，眼睛盯着对方的眼睛。酒楼上忽然又变得完全没有声音。这一场赌实在赌得太大，他们无异已将自己全部身家性命都押了上去。

大家看着他们的手，自己的手心里仿佛也在为他们捏着把冷汗。只听“拍”的一声，掌声一响。

这一响掌声，也不知是为谁敲响了丧钟？

李燕北的表情很沉重，过了很久。才慢慢的放下手。

杜桐轩却笑得更得意：“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明知叶城主已负伤，还要跟你赌！”

李燕北并不否认，他实在很奇怪。每个人都在奇怪。杜桐轩一向小心谨慎，没有把握的事，他本来绝不会做的。他为什么会如此有把握？这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风从窗外吹过。大家忽然嗅到了一阵奇异的花香，然后就看见六个乌发垂肩，白衣如雪的少女，提着满篮黄菊，从楼下一路洒上来，将这鲜艳的菊花。在楼梯上铺成了一条花毡。

一个人踩着鲜花，慢慢的走了上来。他的脸很白，既不是苍白，也不是惨白，而是一种白玉般晶莹泽润的颜色。

他的眼睛并不是漆黑的，但却亮得可怕。就像是两颗寒星。他漆黑的头发上，戴着顶檀香木座的珠冠，身上的衣服也洁白如雪。他走得很慢，走上来的时候，就像是君王走入了他的宫廷，又像是天上的飞仙，降临人间。

李燕北不认得这个人。从来也没有看见过这个人，但却已猜出这个人是谁！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白云城主叶孤城竟赫然来了！他没有死！

他全身都仿佛散发着一种令人目眩眼花的光采，无论谁都看得出他绝不像是个受了伤的人。

李燕北看着他，连呼吸都已几乎停顿，心也已沉了下去。叶孤城并没有看他，一双寒星般的眼睛，正盯着陆小凤。陆小凤微笑。

叶孤城道：“你也来了！”

陆小风道：“我也来了！”

叶孤城道：“很好，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陆小凤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叶孤城的目光已忽然从他脸上移开。忽然问道：“哪一位是唐天容？”

他嘴里在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已盯在左面角落里一个人的身上。这个人一张本来很英俊的脸，现在似已突然扭曲僵硬。

他一直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角落里，连陆小凤上来时都没有注意到他。他的年纪还很轻，衣着很华丽。眼睛里却带着种食尸鹰般残酷的表情。

这双眼睛也正在盯着叶孤城，一字字道：“我就是唐天容！”

在他和叶孤城之间坐着的七八桌人，忽然间全都散开了，退到了两旁角落里。

叶孤城道：“你知道我是谁？”

唐天容点点头。

叶孤城道：“你是不是在奇怪，我怎么直到现在还活着？”

唐天容嘴角的肌肉似在跳动，道：“是谁替你解的毒？”

这句话问出去，大家才知道老实和尚这次还是没有说假话，叶孤城的确受了伤，的确中了唐家的毒砂，可是这种久已今天下武林中人闻名丧胆的毒药暗器，在叶孤城身上竟似完全没有什么效力。是谁替他解的毒？

大家都想听叶孤城回答这句话，叶孤城却偏偏没有回答，淡淡道：“本来无毒，何必解毒？”

唐天容道：“本来无毒？”

叶孤城道：“一点尘埃，又有何毒？”

唐天容脸色变了：“本门的飞砂，在你眼中只不过是一点尘埃？”

叶孤城点点头。唐天容也不再说话，却慢慢的站了起来，解开了长衫，露出了里面一身劲装。他的服装并不奇怪，也不可怕。可怕的是，紧贴在他左右胯骨的两只豹皮革囊，和插在腰带上的一双鱼皮手套！

酒楼上又变得静寂无声，每个人都想走，却又舍不得走。大家都知道就在这里，就在这时，立刻就要有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开始。

唐天容脱下长衫，戴上手套。鱼皮手套闪动着一种奇怪的碧光，他的脸色仿佛也是惨碧色的。叶孤城静静的站着，看着，身后已有个白衣童子，捧来了一柄形式极古雅的乌鞘长剑。剑已在手！

唐天容盯着他手里的这柄剑，忽然道：“还有谁认为本门的飞砂只不过是一点尘埃的？若是没有别人，各位最好请下楼，免得受了误伤！”

谁敢承认？舍不得走的人，也只好走了。唐家的毒砂在武林中人的心目中，甚至比瘟疫更可怕。谁也不愿意沾上一点。

叶孤城却忽然道：“不必走！”

唐天容道：“不必？”

叶孤城淡淡道：“我保证你的飞砂根本无法出手！”

唐天容脸色又变了。唐家毒药暗器的可怕，并不完全在暗器的毒，也因为唐家子弟出手的快！纵然看见过他们暗器出手的人，也无法形容他们出手的速度。

但这次唐天容的暗器竟真的未能出手。他的手一动，剑光已飞起！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灿烂和辉煌。也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速度！那已不仅是一柄剑，而是雷神的震怒，闪电的一击！剑光一闪，消失。

叶孤城的人已回到鲜花上。唐天容却还是站在那里，动也没有动，手已垂落。脸已僵硬。

然后每个人就都看见了鲜血忽然从他左右双肩的琵琶骨下流了出来。眼泪也随着鲜血同时流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这一生中，是永远再也没法子发出暗器了。对唐家的子弟说来，这种事甚至比死更可怕，更残酷！

现在叶孤城的目光，已又回到陆小凤脸上。

陆小凤忍不住道：“好一招‘天外飞仙’！”

叶孤城傲然道：“那本是天下无双的剑法！”

陆小凤道：“我承认！”

叶孤城眼睛里忽然露出种奇怪的表情，问了句奇怪的话：“韩文呢？”

陆小凤道：“我不是韩文。”

奇怪的问话。也只有用奇怪的话回答。叶孤城笑了，凝视着陆小凤，缓缓道：“幸好你不是。”

他微笑着转过身，走了下去。

然后这酒楼就忽然变得像是一锅刚煮沸的滚水，起了一阵骚动。有的人大声争议，有的人抢着奔下楼，抢着将这消息传出去。

叶孤城既没有死。也没有伤。每个人都已看到了他的剑法！天下无双的剑法！李燕北也看见了，看得很清楚，所以现在他眼前似已变得空无一物。

杜桐轩看着他，忽然笑道：“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改变主意了吧！”，李燕北没有回答，也不必回答。杜桐轩接着道：“我一向只杀人，不救人，这次却破了例，因为我不想你死！因为——死人不能付帐。付赌帐。”

赌帐。只有死人，才可以不付这笔赌帐。只要李燕北还活着，就非付不可，言而无信的人，是没法子在这地方混的！

现在那一战虽然还未开始。但每个人都认为李燕北已输定了，输了就非付不可。若是付了这笔赌帐，就算还活着，也已跟死人差不多了。

李燕北慢慢的拿起了桌上的解药，忽然笑了笑，道：“不管怎么样，杜桐轩总算救过我一次！”

他笑得实在很勉强，拿着解药的手，也仿佛在轻轻发抖。

陆小凤道：“不管怎么样，你现在总算还活着，而且还没有输！”

李燕北点点头：“至少现在还没有。”

陆小凤凝视着他：“可是现在你已不像以前那么有信心？”

李燕北没有否认，也不能否认，沉默了很久，忍不住长长叹气，道：“那一剑实在是天下无双的剑法！”

陆小凤道：“天下无双的剑法，并不一定是必胜的剑法！”

李燕北道：“哦？”

陆小凤道：“世上还没有必胜的剑法！”

李燕北道：“我知道韩文至今也没有败过，他本来至少应该有五成把握，可是现在……”

陆小凤道：“现在怎么样？”

李燕北又笑了笑，笑得更勉强：“现在他若就在京城，我就应该知道的！”

陆小凤道：“你既然不知道，就表示他现在还没有到京城？”

李燕北道：“可以这么说！因为我不知道！”

陆小凤道：“他现在既然还没有到京城，是不是就表示他对自己也已没有把握？”

李燕北反问道：“你看呢？”

陆小凤道：“我看不出，还没有发生的事，我从不愿去胡思乱想！”

李燕北又沉默了很久，忽然问道：“你认不认得跟着杜桐轩来的那个人？”

陆小凤摇摇头。

李燕北道：“但你想必也该看得出，他的轻功很不错！”

陆小凤道：“岂止很不错，当今天下，轻功比他高的人，绝不会超出十个！”

李燕北道：“你的交游见识都很广，应该猜得出他是谁！”

陆小凤沉吟着，道：“若不是他的身材太瘦小，我一定会认为他是司空摘星易容的！”

李燕北：“他不是？”

陆小凤：“绝不是！”

李燕北道：“所以你也想不出他是谁？”

陆小凤道，“可是我总觉得这其中一定有点不对！”

李燕北道：“什么不对？”

陆小凤道：“无论他是什么人，以他的身手，都不该做杜桐轩那种人的奴才！”

李燕北没有再说什么，又过了很久，才缓缓道：“你刚到京城来，我知道你一定想到城里去逛逛，你一定会遇见很多朋友。”

陆小凤承认。他的确想看看究竟已有些什么人到了这里，他还想去找找老实和尚。

李燕北道：“今天晚上，我到金鱼胡同的福寿堂去叫一桌菜，送到家里去，在家里吃饭！”

陆小凤道：“好！”他忽又笑了笑：“却不知是你哪个家？”

李燕北也笑了：“今天是十三，我本该在十三姨家里吃晚饭的，她也早就想见见你，为什么会有四条眉毛。”

陆小凤笑道：“我也想见见她，听说她是位很出名的美人！”

“好，吃饭的时候，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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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叶孤城

京城，从前，这里是天下第一大富豪霍休的庄园，如今，这里依旧姓上官，只是主人已经不再是霍休，即上官木了，而是两个女孩儿，一个是丹凤公主，哦！她现在只能叫上官丹凤，另外一个则是上官雪儿，是个鬼精灵。

但在月前，又有两个人住进来了，一个是公孙兰，而另外的一个就是——韩文！

韩文就在京城，他一直没有离开过，即便是这个月前的两个月，他也在京城，甚至狂妄的邀战天下高手！

受邀前来的人，很多都来了，但也有没来的，比如说武当山的石雁道长、长老木道人，西方魔教教主玉罗刹，少林寺的方丈大悲禅师，他们都没有来，但也有很多人来了，比如号称大内四大高手的四位，比如峨眉派的那些人……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这两个月的战绩都足够辉煌了！江湖中人都以为是他挑战的叶孤城，却不知道，那是叶孤城亲自找上门儿来要求与他一战！

本来，这个人选是西门吹雪的！

叶孤城的第一目标并不是韩文，是西门吹雪，因为他们的剑，一样的清高孤傲，这一点，是韩文所没有办法相比拟的！但叶孤城试探了一下西门吹雪的剑，还不够成熟，他也只好退而求次！不可与其争锋！

韩文的剑，虽然没有他那样的华美，那样的清高孤傲，但的确是一把利剑，一把杀人剑！充满血腥，而韩文本人他也见到了，的确是个强劲的对手，一个拥有强者之心的高手！

深冬。京城刚刚飘零过一场大雪，韩文背负双手，站在花园当中，仰望着分外高远的蓝天，嘴角带有丝丝笑意。他现在做的事情的确有些跑题儿了，但这不要紧，他的时间还很充足，所谓的“大案、命案、要案、全在身”任务，并不急于一时。

花园的墙角，那里有一棵白梅树。不知何时，那里站立了一道身影，一道挺拔的身影，若不是那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他就仿佛与地上的雪，是一种颜色的。

“来得很快啊！你与花满楼一样。都有着连陆小凤都不能相比的东西！我没告诉你我在哪里，你却能找到！”，韩文淡淡的一笑，道：“天冷了！进去喝一杯吧！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踩在脚下的积雪上，却一丝痕迹没有留下，更别说发出声音。他的轻功，非常的高超，房间内，公孙兰戴上了面具，除了韩文，她不准备把真实面目给任何人看；见礼过后，她开始煮酒，不多时，又端上了几盘儿点心与小菜儿，朝着西门吹雪略施一礼。乖巧的退了下去。

“我不明白！”，迎着韩文面带诧异的表情，西门吹雪道：“你难道已经存在必胜之心了吗？或者说，你真的有如此信心？就算你接连战胜霍休、独孤一鹤，大内四大高手……他可是叶孤城啊！”

“哦？何以见得？”。韩文饶有兴致的问道。

西门吹雪淡淡的说道：“你现在的心，非常的平静，毫无波澜，就算身边的人，也没有安排任何的后路，你的仇家……不比我少，只比我多，你却任何动作都没有，难道不是心存必胜之心，是什么？”

韩文慢慢的喝了一口酒，道：“要是连必胜之心都没有，我那还凭什么跟叶孤城论剑？亮剑精神懂吗？狭路相逢勇者胜！纵然面对的是天下第一剑客，也要敢于亮剑！直至战斗到最后一刻！死在对手的剑下，不丢人！连应战都不敢的，那才叫丢人！”

沉默了一下，西门吹雪站起身，肃然拱手，道：“受教了！”

“客气！”，韩文略一颌首，道：“用剑的人，各不相同，这只是我的理念，属于我的道！我不是个输不起的人！你知道的！哪怕是败了，我也不会不承认！呵呵！”

“我也很想和他，或者是你一战呐！”，西门吹雪眯了眯眼睛，韩文嘴里虽然这样说，但他知道，这场大决斗，到时候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没有人愿意承受失败者的名头！但无论谁死了，对于他而言，都是个糟糕的结果，因为他将又少一个对手！

韩文无声的笑了笑，岔开了话题，道：“听说峨眉四秀找到了你？非但没报仇，还投怀送抱了？”

“呃……”；

提及此事，西门吹雪突然脸红了，引得韩文哈哈大笑，不禁恼怒道：“你还有心情笑我？哼！还是关心你自己吧！就在今天之前，还有人担心叶孤城受了重伤，可很快，他就出现了！不仅没受伤，还剑斩蜀中唐门唐天容！天外飞仙之绚丽，震慑世人！”

“我一点儿也不担心！”，韩文摇了摇头，道：“无论天外飞仙如何的绚丽多姿，到头来，与我的剑法也没什么区别！正如你的话，也如同天下所有的剑，对花满楼而言都是一种剑法一样！都是杀人剑！”

“看来陆小凤说的不错！你与花满楼的关系的确比与他的关系好多了！据说你还亲口允诺花满楼，哪一天看他这个四条眉毛的不顺眼，就杀了他？”，西门吹雪饶有兴致的问道。

韩文眨了眨眼睛，一歪脑袋，笑道：“大概如此吧！你也知道这个四条眉毛的，其实很聒噪，他的那张嘴，还有这管闲事儿的能力，完全可以号称天下第一，再无敌手了！如果有人请我杀了他，我一定不会推辞！”

“有道理！”，西门吹雪淡定的点头称赞，旋即站起身来，向外走去，道：“再有两日，就是你们决战的日子了！原本定为紫金山，现在却是紫禁殿，但无论哪一种，我都会到场的！”

“你我迟早也会有这么一天的！做好准备吧！还有！谢谢你送来的东西了！”，韩文摇了摇手中的一个葫芦。缓缓地说道，这是几天前，他托人找西门吹雪讨要的东西；西门吹雪向外行去的身子颤了颤，回过身来，异常笃定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韩文的话：“一定！”

西门吹雪走了，公孙兰的俏丽身影也出现了，靠坐在韩文的身上，清楚的能够感觉到她的心跳声，但她这些日子却没有丝毫的不舍情绪，甚至连一丝悲伤之情都不会流露。她是个好女人，非常懂得韩文现在的心情，自然也不会裹乱。

“别担心！我怎么可能会失败呢！”，韩文轻轻的抚摸公孙兰的秀发，拍了拍她的小脑瓜儿，笑着安慰了一番。起身之后，公孙兰适时地给他穿上黑色的狐裘大氅，一语不发。

她不说话，韩文也没说话，他径直的走出了这个房间，这间院子，闭关一个月。他终于出来了，一个月前，叶孤城突然要求延期一个月的时间，韩文应允了，因为他也没做好准备。

而现在，他做好准备了，至少《坐忘心经》的最后一步，他已经初窥瓶颈，而与《坐忘心经》一脉相承的《九阳真经》、《九阴真经》，早在一个月前。他就练到了融会贯通的地步了，这次闭关，就是为了窥探那一步！

他现在若想靠着自己的悟性再进一步，当真是不可能了！唯有以战养战，在战斗中体会。方能提升。

这也是他不惜在京城广发挑战贴，邀战天下的原因！豪气！勇气！这些东西，他一样不缺！

夕阳的天空下，古寺凄凉。

屋子里潮湿而阴暗，地方并不十分窄小，却只有一床、一桌、一凳，更显得四壁萧然，空洞寂寞，也衬得那一盏孤灯更昏黄黯淡。

壁上的积尘未除，屋而上结着蛛网，孤灯旁残破的经卷，也已有许久未曾翻阅。以前住在这里的老僧，过的又是种多么凄凉寂寞的岁月？在他说来，死，岂非正是种解脱。

叶孤城斜卧在冷而硬的木板床上，虽然早已觉得很疲倦，却辗转反侧，无法成眠。

他本来久已习惯寂寞。一个像他这样的剑士，本就注定了要与人世隔绝的，正像是个苦行的僧人一样，尘世间的一切欢乐，他都无缘享受。

因为“道”，是一定要在寂莫和困苦中才能解悟的。剑道也一样。没有家，没有朋友，没有妻子，没有儿女，什么亲人都没有。

在他这一生中，寂寞本就是他唯一的伴侣。但他却还是无法忍受这种比寂寞更可怕的凄凉和冷落，因为他以前过的日子虽孤独，却充满了尊荣和光彩。

而现在……风从窗外吹进来，残破的窗户响声如落叶，屋子还是带着种连风都吹不散的恶臭。他知道他的伤口已完全溃烂，就像是生了蛆的臭肉一样。

他本是个孤高而尊贵的人。现在却像是条受伤的野狗般躲在这黑洞里。

这种折磨和痛苦，本是他死也不愿忍受的，可是他一定要忍受。

因为他一定要活到一月十五！冬雪皑皑，寒风萧索，这漫漫的长夜，却叫他如何度过？

假如现在能有个亲人，有个朋友陪着他，那情况也许会好得多，怎奈他偏偏命中注定了是个孤独的人，从不愿接受别人的友情，也从不肯将感情付给别人。他忽然发觉这竟是他一生中第一次想到自己也需要个朋友。

他又想了很多事，想起了他每日晨昏，从无间断的苦练，想起了他的对手在他剑下派出来的鲜血，也想起了那碧海青天，那黄金般灿烂的阳光，白玉般美丽的浮云……

他想死，又不想死。一个人的生命中，为什么总是要有这么多无可奈何的矛盾？

虽然他也知道这么样做对他的伤势并没有帮助，甚至无异是在饮鸩止渴。但他只能这么样做。好厉害的暗器。好可怕的毒，他终于坐起来，刚下了床，突听窗外有风声掠过，那绝不是自然的风声。

剑就在桌上。他一反手，已握住了剑柄，他的反应还是很快，动作也依旧灵敏。

“看来我是来对地方了！”，韩文背负双手，嘴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道：“你不该与唐天仪动手的！你见过我，也知道我不是喜欢手下留情的人！而你也知道，唐门的暗器，的确没有解药可解！”

“那你来做什么？”，叶孤城笑了，惨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病态的红晕。

韩文叹了口气，道：“也没什么！西门吹雪的万梅山庄，别的没有，却有一口上万年的药王泉！我替你讨要了些来！这一葫芦药王泉水，应该足够解你身上的毒了！”

“你就不怕死在我的剑下？”，叶孤城沉声问道。

韩文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但求公平一战！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我很期待！叶城主！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我虽然讨厌你与西门这种苦行僧似的人！可却又不得不喜欢你们的剑！当真是怪哉！怪哉！”

“哈哈哈！”，叶孤城接过酒葫芦，将里边儿的药王泉水一饮而尽，丝毫不怀疑韩文是否会在里边儿下毒。

说到底，这位白云城主也不过是个可怜人，一个孤独寂寞的可怜人！就算韩文从骨子里就是一个坏人，也要比他这种人强！至少韩文懂得什么叫做爱、什么叫做恨，知道怎么去珍惜，知道怎么去舍弃。

“还有两天了！”，韩文看着这枯败的房子，道：“你打算怎么度过？”

“不怎么度过！”，叶孤城艰难的起身，道：“你放心便是，十五日那天，紫禁之巅上见！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呵呵！听说市井疯传，因为我们决斗，不少人开了盘口，貌似……他们不怎么信任你啊！”

韩文微有不悦，哼声道：“一群王八蛋！敢拿我作为赌注！真以为这是斗鸡呢？要是被我知道都有谁拿这件事情打赌，只等待我胜了，一定会将他们全部追杀致死！”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叶孤城摊了摊手，面上带着古怪的笑意：“据说你最被看好的时候，也不过是三陪二，最差的时候……七陪一？”

韩文的脸顿时黑了，冷哼一声，道：“你还是找个舒服的地方好好养养吧！没有几天日子了！只有两天！这一次，你没有改变日期的机会了！我也等不起了！”

说完，韩某人迎着风雪，转眼间消失不见了，叶孤城看了一眼手中的酒葫芦，想起韩文那张气急败坏的黑脸，无声的笑了，又叹了口气……

自己，似乎不应该这样算计——朋友？

大概算是吧！至少韩某人是第一个关心他生死的人，可两人偏偏又是对手，命运弄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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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寻仇者

一处偏远的小院子当中，金九龄一身黑衣的靠在院中大树上，他在等人，很快，人来了，是韩文；他承诺给韩文效力一年，如今，三个月过去了，韩文的承诺还没有兑现，去找寻大笔的财报，反倒是还挑起了与“白云城主”叶孤城的争端，两个人要一决雌雄！

韩文来了，看了金九龄一眼，道：“还有九个月，你就自由了！我曾经跟你说过，叶孤城手中掌握着一份宝藏！这是真的！算了，不谈此事，如果我能活下来，那计划继续，如果我死了，你就自由了，随便干什么去了！”

“你真的有如此信心？”，金九龄目光灼灼的看着韩文，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长剑，身形一跃，一道优雅的光弧在月光与白雪的映衬中，惊艳绝伦，但同时，也是能够要人命的凶戾！

韩文目光沉静，微微眯眼，袖子当中，一柄长剑滑落出来，缓缓地退了两步，一剑劈斩而去，简单，快速，没有那么漂亮，但就在一瞬间，金九龄的剑气七零八落，消散于无形。

在那一瞬间，金九龄的瞳孔突然间紧缩了数下，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儿，道：“三个月前，你若杀我，势必要付出不菲的代价！可如今……你的剑术却精进如斯，刚才那一剑，看似只有一剑，实际上却是一瞬间刺出了十数剑！厉害！厉害！”

“即便再厉害，我面对叶孤城的时候，难免的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感觉！陆小凤以为，你练就了《易水歌》，在剑术上能与叶孤城争锋。他眼拙了，叶孤城！没那么简单！”，韩文收了手中的剑，淡淡的说道。

金九龄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收回了手中的剑，好半晌说道：“他的剑，本就是好剑，清高！孤傲！如同天山上的雪莲花，傲视群雄，不染尘埃！那是‘仙’剑！而我的剑充满了欲念。是为‘凡’剑！”

“两日之后，你若有兴趣儿，也可以去看看这场剑与剑的对话！也许这样说有些小觑天下人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叶孤城，代表的是当今世上在剑术上成就最高的人！而我。也不是软柿子，值得一看！”，韩文眯眯一笑，转身走掉了。

金九龄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天，隐没在黑暗中，消失于无形。他现在就是个隐形人，一个已经死掉的人，至少，在这一年的时间当中，就是如此，他不可以出去见阳光的！

朔风呼啸，韩文漫步在雪夜的京城，手中拿着一个酒葫芦，一边走，一边小口浅酌。突然间，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一个人，是四个人。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来人是三个剑客，一个藏宗的喇嘛，其中的一个韩文见过，是峨眉派的人，所谓“峨嵋七剑、三英四秀”，如今，强横一时的峨眉派，因为掌门人独孤一鹤被韩文杀掉，迅速地走向了衰败！而来人就是“三英”当中的老三，严人英！

严人英是一个脾气相当暴躁的年轻人，正因为这种暴烈的性格，他非常适合使用独孤一鹤留下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不过，独孤一鹤都死了，他的这点儿武功哪里够看？

“韩文！你杀我师父！又杀我师兄！我与你势不两立！”，严人英的眼睛都有些红了，咬牙切齿的喝道；就在这今天的这一天，江湖上发生了两件轰动天下的大事儿，一个就是叶孤城的昙花一现，剑斩唐门唐天容！据说很多人现在也都在找叶孤城，不过，那些人走过去很多地方，找了很多家客栈，连叶孤城的影子都找不到。

以叶孤城那么的排场，那样的声名，本该是个很好找的人，无论他住在什么地方，都一定会很引人注意。可是他自从今天中午在春华楼露过那次面之后，竟也像韩文一样，忽然就在这城市中消失了，连一点有关他的消息都听不到。

谁也也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叶孤城本没有理由要躲起来的。连那被他刺穿双肩，势必己将终生残废的唐天容都没有躲起来。

唐天容的落脚处，是在鼓楼东大街的一家规模很大的“全福客栈”里，据说己找过很多专治跌打外伤的名医。他还没有离开京城，并不是因为他的伤，而是因为唐家的高手，己倾巢而出，昼夜兼程，赶到这里来，为他们兄弟复仇，这必将是件轰动武林的大事。

第二件大事是，“峨嵋七剑、三英四秀”，这七剑之首张凤英被杀！作为曾经峨眉掌门独孤一鹤的唯一男性弟子，严人英自知不是对手，没有先找韩文报仇，却找到了几个极厉害的帮手。

他一共找了三个人，一个是藏密宗的喇嘛，两个是在“圣母之水”峰苦练多年的两位神秘剑客，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他们居然都愿意为严人英出力。

这两件事对韩文和叶孤城都同样不利，第一批人要找的是叶孤城，第二批人要找的是韩文，所以无论他们是谁胜谁负，只要还活着，就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不过，韩文现在就很难过，因为他率先被找到了，面对一脸激愤的严人英，韩文挠了挠头，有些苦恼，道：“什么时候等你能够达到你师父的高度再来找我吧！另外，我好像只杀了你的师父，没杀过你师父苏少英！那是西门吹雪干的，咱一笔算一笔成不？”

“你杀了我大师兄！还敢抵赖！”，严人英怒吼道。

韩文眼睛一翻，道：“你大师兄？谁啊？哼！我杀什么人还需要抵赖吗？真好笑！别自找不痛快，我现在心情正好，不想杀人！你若再不知趣儿，那也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我大师兄明明是死在你的手里！你的剑刺出来的剑伤是三角形的！喉咙一剑……”，严人英几乎咬碎了一口钢牙，看着身边儿的三个人，一拱手，道：“还望三位前辈出手！”

“阿弥陀佛！昔日承蒙独孤施主大恩！老衲无以为报！严少侠尽可放心！”，一身朴素僧袍的藏宗老僧宣了声佛号，脚下一踏，恰如一只金翅大鹏鸟，枯瘦的手掌挟杂着风雷之势，一招双峰贯耳袭来！

韩文冷哼一声，双手做掌，一招风花雪月打了出去，在寒冬时节，又是大雪飘零之际，《寒冰绵掌》的威力岂容小视？冰寒刺骨的劲风，漫天的冰雪飘零直扑大和尚。

大和尚不躲不闪，一招硬撼而来，因为“圣母之水”峰的那两位，如同哑巴一般的神秘剑客已经来了，双剑合璧，两道剑气瞬间破开了韩文的《寒冰绵掌》与大和尚一起攻杀而来。

韩文双眸一凝，这三个人，尤其是那两位神秘剑客，相互之间的配合真的是天衣无缝一般，两人一加一大于二，俨然能够与顶尖高手争锋了！那个大和尚也不弱，都是硬茬子啊！

在他与叶孤城的决战来临之际，一旦被这三个人伤到，那就万事休矣！可要是束手束脚，那又不是韩文的作风，所以他很快的做出了反应，足下一点向后退了几丈远，躲过了三人的夹攻，袖子当中出现了两柄剑。

“这是你们逼我的！”，韩文冷哼一声，一剑横于胸前，一剑竖于身后，整个人突然间变的锋芒毕露！眨眼间刺出了数十剑！剑剑要人命！黑暗的天际瞬间绽放光彩，剑气冲霄，惊动了无数人！

京城现在涌进了无数的江湖高手、武林人士，这些人一般都很警觉，耳朵也灵，嘴也碎，有了什么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就会形成比皇帝圣旨还要快速的传播速度。

于是乎，在这月光之下，众人赶往那剑气冲霄之地，只可惜的是，有些人去的晚了，这场战斗已经收尾了！

不少人指指点点的说道：“那是藏宗禅师，灵忍大师！据说一手藏宗大手印纵横西域，死的好惨啊！那两位是‘圣母之水’峰的两位剑客！还是兄弟，他们好像还会阴阳两仪剑阵，真是可惜了！”

“‘鬼见愁’韩文终于现身了！果然够强！一出现便剑斩三位高手！”，不少开了盘口押韩文赢的人，忍不住欣喜的开口说道。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道：“哼！你以为他现在轻松吗？我亲眼见他受了内伤！被灵忍大师打了一掌！你看他的肋部，还有一个洞，地上还有血！估计也被刺了一剑……高手之间的决斗，他先受伤了，只怕，凶多吉少啊！”

议论纷纷的数百人围着这个并不出名的小巷子，嗡嗡的像是乱哄哄的苍蝇，韩文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对面儿呆住的严人英，道：“你觉得以我的身手，我杀了你的大师兄，会不敢承认吗？滚吧！还有你们！都给我闭嘴！”

一转身，韩文凶戾的双眸四处扫了一眼，道：“你们敢把我与叶孤城的决斗，当成猴戏看！还敢开盘赌博！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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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见鬼了

坏事儿一件接着一件！陆小凤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焦躁当中，他也在寻找叶孤城与韩文，他找到了叶孤城，也看到了叶孤城身上的伤，很重，原本，作为韩文的朋友，他应该为此事感到庆幸。

但很快，这种情形就被担忧取而代之，因为韩文出现了！不仅出现了，还很疯狂的剑斩三位高手，以重伤之身疯魔了一般攻击那些围观他的人，据说，昨晚那一战，直接或间接死在他剑下的人不少于五十人！

现在所有人对韩文都是既畏之如虎，又恨他入骨，他们把韩文与叶孤城的决斗当成了儿戏，开盘下赌，韩文也将他们的生命视如猪狗，随意屠戮，虽然痛快一时，但后患无穷。

那些死掉的人，有多少是武林世家的公子？又有多少是什么门派的继承人？江湖，就像是一张大网，牵一发而动全身，各有关联，天知道死掉的那些人中有没有几个厉害的亲人或者朋友？

决战之夜近在眼前，韩文本不应该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如此骇人之事，若是有人在决战之夜出手暗算他又当如何？陆小凤一时间不禁担忧了许多，怅然叹息，久久不能平静。

昨日，他找到了孙老爷，也就是龟孙子大老爷，想找他问些事情，或者说是找大智大通问一些事情，可就在那众目睽睽之下，在古松居士、武当长老木道人，以及他的眼皮子底下，孙老爷被暗算致死！

他的最后一个问题是：跟在杜桐轩身边的那个黑衣人是谁，片刻之间，一声竹哨响起后，一条赤红的小蛇便杀掉了孙老爷。从而也揭开了大智、大通的真正面目！原来，孙老爷就是大智大通！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就在刚刚，李燕北也死了！同样是被暗算致死！再加上峨眉派的张凤英……决战之夜还未降临，就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陆小凤顿觉压力很大！

一袭白色的身影在他身后出现，寂寞如雪一般的白。英俊的面庞仿佛是万年不化的冰山，是西门吹雪，良久，他开腔道：“我去见过韩文了！”

陆小凤，回过身来，道：“哦？他怎么样？”

“好得很！”。西门吹雪淡淡的说道：“不过……他却向我讨要了一样东西！”

陆小凤眉毛一挑，道：“什么东西？”

“药王泉水！”，西门吹雪缓缓地说道：“万年的药王泉水，可解百毒！包括薛冰甚至是上官丹凤身上的奇毒都是这种泉水解的！”

“那……唐门暗器的毒呢？”，陆小凤饶有兴致的问道。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陆小凤明白了，忽然间，脸色变了变，他想起一些事情，比如说胜通这个和尚，前来找他，说是报恩。并且拿出了一条带有脓血的布带，那是叶孤城身上的！

而他也根据这条血带子，想通了两件他本来想不通的事。既不爱赏花，也不近女色的叶孤城，要美女在前面以鲜花铺路，只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身上伤口中发出的脓血恶臭。陆小凤在城里找不到他，只因为他根本没有在客栈中落足，却投入了荒郊中的一个破庙里。

他当然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伤非但没有好，而且已更恶化。雄狮负伤后，也一定会独自躲藏在深山里。否则只怕连野狗都要去咬它一口……正因为如此，在韩文从叶孤城那里离开后，他又去了！

当时叶孤城手中拿着一个黄皮酒葫芦，现在想想，倒真是颇有怪异之感。因为当时叶孤城的眼睛中是一种愧疚……豁然，陆小凤问道：“你是不是拿着一个一尺高的黄皮葫芦给韩文装的药王泉水？”

西门吹雪点头未言，陆小凤却是拍着脑袋，道：“我算是明白韩文昨夜为什么突然间现身，并且搅起这么大的风波了！他不想占叶孤城的便宜！短短的两天时间内，叶孤城就算有药王泉水相助，也不能好利索，战力必打折扣，韩文，不愿意占他的便宜，故意受伤？”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的！陆小凤！天生的阴谋论者！”，一道声音传来，却是一身黑色狐裘大氅的韩文来了，站在另外一边，看起来面色如常，自顾的说道：“看来你也见到那个叶孤城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那个叶孤城？”，陆小凤大愕，呆愣愣的问道。

韩文淡淡的说道：“因为见鬼了！”

陆小凤不解其意，韩文慢慢的说道：“我找到了古庙当中的叶孤城，可有在这京城看到了另外的一个叶孤城！你说不是见鬼了是什么？嗯？孰真孰假，我很难判断！因为我没有见到他的剑！”

真正的易容高手，不仅仅可以模仿他人的一举一动，甚至可以用特殊的方法，收缩喉咙，说出与被模仿者一摸一样的话，那个人的易容术非常高明，韩文看不出来，只有通过剑来判断真假，但他却没有出手。

“两个叶孤城？”，陆小凤喃喃自语，双目有些失神，好半天，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还要去给他送去药王泉水？自己又突然出现与那么多人交恶？”

韩文坐在座位上，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叶孤城，我想跟他真诚的一战！仅此而已！至于严人英的事情，那是个意外，我不知为什么，总之，他们找到我了，我也无法推辞就是了！上阵打仗，本就要杀人祭旗，无所谓！”

闻言，西门吹雪蹙了蹙眉头，因为在他看来，杀人，那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他也杀人，但从来不会像韩文这样“饥不择食”，他会有目的的杀人，而且还会沐浴，戒斋三天，简直就是把杀人当做一种艺术，无疑，韩文有些侮辱艺术了！

陆小凤实在是个问题很多的人，忍不住又问道：“月圆之夜，还是改在月圆之夜，紫金之巅你们又改在哪里？”

韩文又沉吟了很久，才缓缓道：“改在紫禁之巅！”

陆小凤耸然动容，道：“紫禁之巅？紫禁城？”

韩文道：“不错！否则的话，我为何在京城逗留这许久的日子？”

陆小凤脸色变了：“你们要在紫禁城里，太和殿的屋脊上决战？”

太和殿就是金銮殿，也就是紫禁之巅，当然也就是太和殿上。殿高数十丈，屋脊上铺着是滑不留足的琉璃瓦，要上去已难如登天。何况那里又正是皇帝接受百官朝贺之处，禁卫之森严，天下绝没有任何别的地方能比得上。

这两人却偏偏选了这种地方做他们的决战处。陆小凤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苦笑道：“你们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

韩文满不在乎的说道：“你若害怕，本就不必去！这是他的选择！我同意了！”

“他的选择？”，陆小凤皱眉，也不知想什么，好半天点头道：“你们选了这地方，为的就是不愿别人去观战？”

韩文道：“这一战至少不是为了要给别人看的！给别人赌的！否则我也不会杀那么多人了！”

陆小凤又忍不住要问：“这一战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韩文看了一眼陆小凤，淡淡的回答了句，像是感觉到陆小凤下一句话要问什么了，接着说道：“别问我一个月之前他为什么突然间要改日期，我也不清楚！”

陆小凤讨了个没趣儿，摸了摸鼻子，好半天，又问道：“最近京城里连续死了好几个人！作案的人都是利用驯养好的剧毒小蛇儿，咬伤受害人！你知道谁有这个能力吗？”

韩文沉默无言，算是无声地告诉陆小凤，自己不知道，反倒是问道：“我想让你去找一趟朱停！我的剑，很少给外人看，就算是别人想杀人嫁祸给我，也很难，但张凤英的死，那个伤口，的确是我这种剑才能做到的！”

“嗯？”，陆小凤愕然，摸了摸自己已经长出来的漂亮胡须，陷入了沉思；他之前也看过张凤英的尸体，那种剑伤的确只有韩文杀的人才会出现，一种类似于三角形的剑伤，从张凤英的武功，以及他身上的伤痕来看，一剑毙命，干净利落，这不由得人不怀疑韩文，但现在韩文否认了，那他的确是没做过的，不用去怀疑。

“还有……昨天晚上严人英带去的那三个人，两个是‘圣母之水’峰的人，一个是什么灵忍大师！”，韩文慢慢的说道：“但他们是易过容的！这三个人非常善于合击之术，不是一两日就能练成的！”

易过容貌的人，在死后，因为面部肌肉的变化，脸上的人皮面具会出现脱落，韩文也是这样发现端倪的！

陆小凤听得韩文这样说，喃喃道：“易过容貌，冒充他人姓名，严人英在找到……或者是……”，说到这里，他俨然是说不下去了，良久，惊道：“不好！严人英有麻烦了！”

说罢，直接从这家酒楼跳了下去，西门吹雪娶了峨眉四秀中的孙秀青做妻子，这件事情他也不可能不闻不问，径直的跟了上去，韩文面色变了变，他知道自己与叶孤城的决战会出现猫腻，但如今，事情变得波云诡谲，好多东西都变了啊！叹了口气，也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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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决战前

全福客栈在鼓楼东大街，据说是京城里字号最老，气派最大的一家客栈。陆小凤、西门吹雪、韩文相继到的时候，夜已深了，严人英他们却不在。

“严公子要去葬他的师兄。”，像这种情况，当然要店里的伙计了！店里的伙计对严人英有些印象，笑道：“那位少侠跟着两位喇嘛大师一起走的，刚走还没多久！”

“到什么地方去了？”，陆小凤的两条眉毛蹙的极深，他这一严肃下来，倒也有些威势；店里的伙计心里一颤，乖乖的回答道：“天蚕坛。”

天蚕坛在安定门外。天子重万民，万民以农桑为本，故天子祭先农于南郊，皇后祭先蚕于北郊；陆小凤顿觉奇怪：“他们为什么要将张英凤葬在天蚕坛？”

伙计战战兢兢的说道：“因为这个天蚕坛已被废置，已成了喇嘛们的火葬处。”

西门吹雪眉毛一挑：“火葬？”

“边外的牧民，死后尸体都由喇嘛火葬，入关后习俗仍未改。”，的确，这个时代火葬是一件对死者不尊敬的事情，韩文倒是知道些，道：“甚至连火葬时用的草，都是特地由关外用骆驼运来的。”

“这种草很特别？”，西门吹雪说到底也就是个死宅，要不是成了亲，估计大家都以为他老婆是手里的那柄剑也说不定呢，听后，顿觉神奇，忍不住多了句嘴；陆小凤眉头一展。却是笑了，道：“看来好奇心人人都有啊！你西门吹雪也不例外！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那种草的确很特别。不但特别柔软，而且干了后还是绿的。”

西门吹雪道：“这种草又有什么用？”

陆小凤道：“用来垫在箱子里！”

陆小凤摊了摊手，道：“什么箱子？”

“装死人的箱子。”，韩文叹了口气，道：“死人火葬前，先要装在箱子里，据说是因为喇嘛要钱，我昨天绕着京城游历一圈儿。见过一次，大殿里摆满了一种两尺宽、三尺高的箱子！甚为恐怖！”

西门吹雪道：“箱子只有两尺宽，三尺高？”

陆小凤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看来就像是要呕吐：“所以死人既不能站着，也不能躺着，只有蹲在箱子里。大殿里不但有很多这种箱子，还挂满了黄布袋。全是死人的骨灰。他们每年将骨灰运回去一次，还没有运走之前，就挂在大殿里。”

“我觉得你们可以少废话几句，若是晚了，张凤英估计也被挂在袋子里了！”，韩文无奈的摇了摇头。今儿都是怎么了？陆小凤问题多，那因为他是个问题宝宝，西门吹雪又要搞啥？

夜更深了，天蚕坛大殿里灯光阴暗，这大殿的本身看来就像是座坟墓。冬夜的寒风本就冰凉彻骨的。在这里，更是夹杂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恶臭。形成了阵阵阴风，鬼哭狼嚎一般。

陆小凤去过太监窝，那太监窝里的气味，已经臭得令人作呕，这地方却是另外一种臭，臭得诡异，臭得可怕，因为这是腐尸臭气。有的箱子上还有血，暗赤色的血，正慢慢的从木板缝里流出来。

突然间，“波”的一响，木板裂开，箱子里竟似有人在挣扎着，想冲出来难道里面的死人又复活？连西门吹雪都不禁觉得背脊在发冷，陆小凤更是差点儿跳起来。

韩文拍了拍他的肩，勉强笑道：“你放心，死人不会复活的！呵呵！真没想到，陆小凤也有害怕的时候！”

西门吹雪面皮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陆小凤却是拍了拍胸口，道：“是死人腐烂，腐烂后就会发涨，就会把箱子涨破！倒是忘了这些了！赶紧找人吧！”

西门吹雪冷冷道：“并没有人要你解释。”

陆小凤道：“我是唯恐你害怕。”

西门吹雪道：“我只怕一种人！”

陆小凤道：“哪种人？”

西门吹雪道：“啰嗦的人。”

陆小凤笑了，当然并不是很愉快的，本身跟西门吹雪这种斗嘴就是个错误的选择，因为他很有可能恼羞成怒，宰了你，所以，自找不痛快的陆小凤喃喃自语，还不停的在木箱间走动：“奇怪，那些人为什么连一个都不在这里。”

他宁愿被人说啰嗦，也不愿闭着嘴，一个人到了这种地方，若还要闭着嘴不动，用不了多久，就可能会发疯。说话不但能使他的精神松驰，也能让他暂时忘记这种可怕的臭气。

韩文叹了口气，有些惆怅，自己的存在感有那么低吗？总被这两个家伙忽视，忍不住说道：“他们说不定正在后面焚化张凤英的尸体，这里唯一的炉子就在大殿后面，而且还没有烟筒！”

“你连这个也知道？”，陆小凤奇道；“可惜有件事他却不知道。”，大殿后忽然有人在冷笑：“那炉子可以同时烧四个人，烧你们四个还真是绰绰有余！不消片刻，保准灰飞烟灭！”

怪异的声音，怪异的腔调。怪异的人！喇嘛并非全都是怪异的，这两个喇嘛却不但怪异，而且丑陋。没有人能形容他们的脸，看来那就像是两个恶鬼的面具。用青铜烤成的面具。

他们身上穿着黄色的袈裟，却只穿上一半，露出了左肩，左臂上带着九枚青铜环，耳朵上居然也带着一个。

他们用的兵器也是青铜环，除了握手的地方外，四面都有尖锋。无论谁在这种地方忽然看见这么样两个人，都会被吓出一身冷汗；陆小凤笑了，西门吹雪也是翘起唇角，比起陆小凤的讥讽，他这种冷笑。却是很有杀伤；韩文敲了敲脑门儿，道：“或许……是我算术有问题？亦或是喇嘛都不会数数？你们只有两个人。怎么会烧五个呢？”

“前面三个，后面还有两个。”，一个喇嘛咧开嘴狞笑，露出了一嘴白森森的牙齿，另一个的脸，却像是死人的脸。

“后面还有两个是谁？”，陆小凤不懂。

喇嘛狞笑道：“是两个在等着你们一起上西天的人。”

韩文又笑了，插言道：“我知不知道如何形容他们了。是无知者无畏？脑残？还是其他的？谁来？总感觉打他们就像是在欺负小朋友！没意思！”

不笑的喇嘛铜环一震，冷冷道：“杀！”

说话间，两个喇嘛已准备扑上来。西门吹雪冷冷道：“我来吧！我讨厌喇嘛这东西！连死者都不尊重，我应该教教他们！”

他要出手，韩文与陆小凤又能说什么？无外乎是抱着肩膀看热闹，准备欣赏一下与叶孤城一样清高孤傲的剑法了！比起韩文那种血腥的剑法，人家这叫——艺术！

西门吹雪冷笑了一声。突然拔剑。剑光一闪，向旁边的一个木箱刺了过去。没有人能想象他拔剑出手的速度，也没有人想得到他为什么要刺这个木箱子。

他的剑本不是杀死人的。

就在这同一瞬间，“波”的一声轻响，另一个木箱突然裂开，一柄剑毒蛇般刺了出来。直刺陆小凤的“鼠蹊穴”。这一剑来得太快，太阴，而且完全出人意外。

死人也能杀人？陆小凤若不是陆小凤，已死在这一剑下！陆小凤是陆小凤。他突然出手，伸出两根手指一夹。已夹住了剑锋！无论这木箱中是人也好，是鬼也好。他这两指一夹，无论人鬼神魔的剑，都要被他夹住。

这本是绝世无双的神技，从来也不会落空。也就在这同一瞬间，“嗤”的一响，西门吹雪的剑已刺入木箱。木箱里突然发出一声惨呼，木板飞裂，一个人直窜了出来。

一个漆黑枯瘦的人，手里挥着柄漆黑的剑，满脸都是鲜血。血是红的。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原来他们是四个人！”

西门吹雪冷冷道：“四个人，七只眼睛。”

从木箱中窜出来的黑衣人，左眼竟已被剑尖挑了出来。他疯狂般挥舞着他的黑蛇剑，闪电般刺出了九剑，剑法怪异而奇诡。可惜他用的是剑。可惜他遇见的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冷冷道：“我本不愿杀人的。”

他的剑光又一闪。只一闪！黑衣人的惨呼突然停顿，整个人突然僵硬，就像是个木偶般站在那里。鲜血还在不停的流，他的人却已忽然倒下，又像是只忽然被抽空了的麻袋。

陆小凤捏着剑尖，看着面前的木箱。箱子里居然毫无动静，忽然道：“韩兄！咱们碰到了剑客与喇嘛，我猜，这伙人也全都是这两种人，那你说这箱子里的是喇嘛，还是剑客？”

韩文歪着脑袋，道：“我猜是……其实他们只有一种人——死人！”

说话间，他的人突然飞鹰般掠起，袖子中一柄长剑突显，剑光如惊虹掣电，先向那个狞笑着的喇嘛刺了过去，他不喜欢这喇嘛笑的样子。

喇嘛双环一振，回旋击出，招式也是怪异而奇诡的。双环本就是种怪异的外门乓刃，无论什么样的刀剑只要被套住，纵然不折断，也要被夺走。

剑光闪动间，居然刺入了这双铜环里，就像是飞蛾自己投入了火焰。喇嘛狞笑，双环一绞。他想绞断韩文的这口剑！

“断！”，这个字的声音并没有发出来，因为他正想开声叱咤时，忽然发现剑锋已到了他的咽喉。

冰冷的剑锋！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这种冰冷的感觉，正慢慢的进入他的血。然后他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也不再笑了。韩文实在不喜欢他笑的样子。

不笑的喇嘛虽然已脸无人色，还是咬着牙要扑过来，喇嘛左臂上带着的九枚铜环，忽然全都呼啸着飞了过来，盘旋飞舞，来得又急又快。铜环脱手，他的人已倒窜而出，撞破了窗户，正欲逃走；很明显。他还不如韩文的剑快，光芒一闪。九枚铜环尽皆断裂，光芒再闪，那喇嘛被拦腰截断！

他的确逃走了，但仅仅是个上半身儿而已！他的下半身儿还在这大殿当中抽搐；“你的剑法又精进了不少！我原本以为关中一别之后我闭关修剑，已能与你一较长短的！”，西门吹雪的表情看不出悲喜，但语气中明显带有一些不相信；韩文漫不经心的说道：“在你闭关修剑的时候，我也一样。不过，我的悟性差了些，所以邀战天下高手，以战养战，时至今日，能与我争锋的强者不多了，否则我也不会与叶孤城相约决斗！好了！看看这里的人！”

说话间。他举手一拍，箱子就裂开。人还在箱子里，动也不动的蹲在箱子里，鼻涕、眼泪、口水，已全都流了出来，还带着一身臭气。竟已活活被吓死。

一边的陆小凤怔住，捂着嘴，嘟囔道：“口气倒是够狂妄，‘圣母之水峰’，神秘剑派。这些名堂听起来倒蛮吓人的，想不到他自己却经不起吓！”

西门吹雪忽然道：“这人并不是‘圣母之水峰’上来的。”

陆小凤道：“你怎么知道？”

西门吹雪道：“我认得他们的剑法。他们用的是‘海南剑派’的‘龙卷风’！”

陆小凤道：“他们是‘海南剑派’的弟子？”

西门吹雪道：“一定是。”

陆小凤道：“他们为什么要冒充‘圣母之水峰’的剑客？”

西门吹雪道：“你本该问他自己！”

陆小凤看了一眼韩文，无奈道：“只可惜这个人现在好像已说不出话来了！”

韩文摸了摸鼻子，自己有那么残暴吗？道：“莫忘记后面还有两个人。”

后面的两个人究竟是什么人？是一个死人，一个活人！死人当然已不能动，活人居然也动不了。

死人是张英风，活人竟是严人英。这心高气傲的少年，此刻也像是死人般躺在炉子旁边。好像也在等着被焚化。

陆小凤扶起了他，看出他并没有死，只不过被人点住了穴道。西门吹雪一挥手，就替他解开了，冷冷的看着他。他也看见了西门吹雪苍白冷酷的脸，挣扎着想站起来：“你是谁？”

“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再看向一边儿的韩文，两个大仇人赫然在列！

严人英的脸一阵扭曲，又倒下，长长叹了口气，道：“你杀了我吧！为什么不杀我？反而救了我？”

陆小凤也叹了口气，道：“因为他本就不想杀你，是你想杀他！”

严人英垂下头，看样子就好像比死还难受。

西门吹雪忽然道：“点穴的手法，用的也是海南手法。”

陆小凤皱眉道：“他们本是他请来的帮手，为什么反而出手对付他？”

西门吹雪冷冷道：“这句话你也应该问他自己的！”

陆小凤还没有问，严人英已说了出来，一脸的愤愤之色：“他们不是我请来的！是他们自己找上了我。”

“他们自告奋勇，要帮你复仇？”

严人英点点头：“他们自己说他们全都是先师的故友。”

陆小凤道：“你就相信了？”

严人英又垂下头。他实在还太年轻，江湖中的诡计，他根本还不懂。

陆小凤只有苦笑：“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严人英迟疑着，道：“他们一到这里，就出手暗算我，我好像听到他们说了句话，”

“什么话？”

“不是我们要杀你，是那三个蜡像害死了你。”，这就是他们在严人英倒下去时说的话！

“什么蜡像？”

严人英道：“是我大师兄捏的蜡像。我们同门七个人，他是最聪明的一个，而且还有双巧手。他看着你的脸，手藏在衣袖里，很快就能把你的像捏出来，而且跟你的人完全一模一样。”

“莫非他本是京城‘泥人张’家里的人？”

“京城本是他的老家。”，严人英道：“地面上的人他都很熟。”

所以他才会认得麻六哥！陆小凤心中一动，严人英又道：“他跟我分手的时候。身上并没有蜡像，可是我装殓他尸身时。却有三个蜡像从他怀里掉出来。”

“现在这三个蜡像呢？”，陆小凤立刻追问。

“就在我身上。”，严人英道：“可是他捏的这三个人我却全不认得。”

陆小凤却认得，至少可以认出其中两个，他几乎一眼就看了出来。张凤英的确有一双巧手，只可惜第三个蜡像已被压扁了：“这是王总管和麻六哥。”

陆小凤道：“这三个蜡像，一定是他在临死前捏的，因为他已知道这三个人要杀他。”

韩文道：“你认为这三个人就是杀他的真凶？”

陆小凤道：“一定是。”

韩文道：“他临死前。还想他师弟替他报仇，所以就捏出了凶手的真面目？”

陆小凤道：“不错。”

西门吹雪蹙眉道：“可是在那种生死关头，他到哪里去找蜡来捏像？”

“他用不着找。”，严人英答复了这问题：“他身上总是带着一大团蜡的，没事的时候，就拿在乎里捏着玩。”

陆小凤叹道：“看来他这双巧手并不是天生的，而是练出来的。”

其实那不但要苦练。还得要有一种别人无法了解的狂热与爱好。无论什么事都一样，你要求若是完美，就得先对他有一种狂热的爱好。就像西门吹雪对剑的热爱一样。

西门吹雪脸上也不禁露出种被感动的表情，因为他了解。对这种感情，没有人比他了解得更清楚。他少年时，甚至在洗澡睡觉的时候。手里都在抱着他的剑。

陆小凤看向韩文，道：“张凤英要麻六哥带他去那太监窝，本是为了去找你的？”

“谁知道呢？”，韩文摊了摊手，道：“我昨日绕了京城那么大的一圈儿。太监窝？好像也有到过吧？不过现在却是知道了，他是因为无意间撞破了王总管和麻六哥的秘密！所以他们要杀了他灭口。”

陆小凤点了点头：“王总管和麻六哥虽无能。但第三个人一定是个高手。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绝不是这人的敌手，自知必死无疑，所以就把他们的像偷偷捏了出来，好让人替他报仇！”

因为他已断定别人绝不会想到这三个人会是凶手。由此可见，这三个人在商议着的秘密，一定是个很惊人的秘密。

陆小凤继续道：“那里房屋狭窄，人又特别多，他们找不到可以藏尸之处，仓促间又没法子毁尸灭迹。”

韩文挑眉：“所以他们就将尸身驮在马背上运出来。”

陆小凤道：“他们本来是想嫁祸给你的，让你来跟峨嵋派的人火并，这本是个一石二鸟之计。”

现在真相虽已大白，可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他们却还是不知道第三个蜡像已被压扁了。这“第三个人”是谁？他到那太监窝去找王总管，要商议的究竟是什么秘密？这秘密是不是也跟明天晚上那一战有关系？

“别胡思乱想了！你是不是在怀疑老实和尚？”，韩文盯着陆小凤，见陆小凤点头，缓缓地说道：“你认为当世能够用这么犀利的剑法杀人的人，有几个？”

“除了你我之外，想来五指之数吧？”，西门吹雪道：“武当长老木道人，叶孤城，还有一个就是隐居在‘圣母之水’峰上的那位，除此之外，应该没有他人了！”

“你知道那个人？”，韩文很有兴趣儿的问道；西门吹雪冷晒了一声，道：“有过一次交手，连我尚且不敢掠你锋芒，他……哼！”

“现在不是谈论你们的剑法的时候！韩兄！听你话的意思，难道你知道是谁？”，陆小凤目光灼灼的望着韩文，同时摇晃了一下手中压扁了的蜡像。

韩文冷笑着说道：“这些人用的是海南剑派的剑法，连点穴手段都是，他们南海剑派虽然比不得中原七大剑派，却也不可小觑，能够让他们如此卖命的人，你以为是谁？又有谁能够让他们如此心甘情愿？”

“南海飞仙岛！”，陆小凤舔了下嘴唇儿：“仅凭这一点，是否有些武断了？”

“如果我告诉你，叶孤城是前朝王族后裔呢？”。韩文冷冷的说道：“假使我告诉你南王世子与当今皇帝长的一模一样呢？如果我告诉你叶孤城之所以在京城昙花一现，以美女鲜花开路。不是因为要掩盖他身上的恶臭，而是怕别人知道他并没有受伤呢？”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陆小凤骇然，这些消息足以让他所有想不明白的事情全都想明白了！原来双剑争锋，决战紫禁，叶孤城却是剑指皇帝，另有所图！

韩文冷笑迭迭：“我说过，我知道的东西远比你想象得多！原本。我不在意他去做什么，想杀什么人，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可惜！他现在却心不诚，剑不信！这样的他，我不想与其交手！”

“所以你想让我把他逼出来，将他所有的计划全都破灭。然后，迎战最巅峰状态的……你疯了！”，陆小凤沉吟了好一会儿，像是无意识的喃喃自语，最后一句话，却是惊骇莫名。

“你陆小凤不是最喜欢管闲事儿吗？那这次为何不去管个痛快呢？”。韩文背负双手，哼道：“他为什么要故布疑局？就是因为有你这管闲事儿的在！你的行动会牵扯所有武林人士的行动！他也更能够轻而易举的完成目标！”

陆小凤苦笑连连，韩文却是道：“看来，你永远也不会懂我！我们之间注定成为不了朋友！再会！”

说完，韩文已经飞身离去。西门吹雪看了一眼手中的剑，道：“每个剑客都有自己的骄傲！你是在侮辱他！”

“这么说……还是我的不是了？”。陆小凤郁闷的连连摇头；严人英一直站在旁边发怔，忽然走过来，向西门吹雪当头一揖。

西门吹雪冷冷道：“你不必谢我，救你的人不是我，是陆小凤！”

严人英道：“我并不是谢你，救命之恩，也无法谢。”，他脸上带着种很奇怪的表情，在闪动的火光中看来，也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我这一揖，是要你带回去给我师妹的。”

西门吹雪错愕：“为的是什么？”

“因为我一直误解了她，一直看不起她，觉得她不该和师门的仇人在一起。”，严人英迟疑着，终于鼓足勇气说出来：“可是我现在已懂得，仇恨并不是我以前想象中那么重要的事……”

仇恨也并不是非报复不可的，世上有很多种情感都远比仇恨更强烈，更高贵。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来，他说不了。可是他心里已了解，因为现在他心里的仇恨，就已远不如感激强烈。他忽然抱起他师兄的尸体，迈开大步走了，远方虽仍是一片黑暗，光明却已在望。

陆小凤目送他远去，叹息着道：“他毕竟还是年轻人，我每次看到这种轻年人时，总会觉得这世界还是满不错的，能活着也不错。”

生命本就是可爱的。人生本就充满了希望。西门吹雪的眼睛里，又露出那种温暖之意。这并不是因为火光在他眼睛里闪动，而是因为他心里的冰雪已溶化。

陆小凤看着他，忽然拍了拍他的肩，道：“今天总算已救了一个人，救人的滋味怎样！”

西门吹雪略有所悟，韩文曾经说过，他的剑锐利有余，却没有爱！本来他对韩文的这句话嗤之以鼻，因为韩文就是一刽子手，刽子手的剑，有爱？可现在……他笑了，道：“比杀人好！”

陆小凤一愣：“你也会笑？”

“为什么不能？”，西门吹雪反问道：“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找叶孤城！我想我知道他在哪里了！韩文说见过两个叶孤城，一个是破庙里的，一个是南王世子身边儿的！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破庙里的就是叶孤城本人！因为他这种人——厌世！”，陆小凤满怀信心的出发了！

陆小凤与西门吹雪去找叶孤城本人了，而韩文却是要找到另外的几个人，斩断叶孤城的希望，从而逼他与自己进行着巅峰一战！首当其冲的就是假叶孤城！

杜同轩身边儿有个神秘高手，那个人就是叶孤城的替身！一个武功也很高强的人，找他，很难，但找杜同轩很容易，这位号称杜大学士的人。还在优哉游哉的喝茶，丝毫不知死亡降临！

韩文来了。轻飘飘的落在他的面前，冷着脸四处看了几眼，径直问道：“在你身边儿的那个人呢？”

“阁下……是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杜同轩久居高位，也是处变不惊，心知自己在这所庄园外埋伏了那么多好手都未能发现此人的踪迹，此人定当是个绝世高手！不敢轻慢。

“你身边儿的那个黑衣人呢？这是第二遍！”，韩文抿着嘴唇儿说道。眼睛中是嗜血的光芒。

杜同轩默然无语，他一旦说出来，只怕就要死！可是他要不说，可能也是个死！一时间，他纠结了，他有把柄被人拿捏在手里，否则的话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京城私购兵甲，这些全都是别人授意的！

韩文不耐烦了，一抹光寒闪出，杜同轩顿时心都凉了半截儿，冰冷刺骨的寒意让他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几缕头发顺着头顶缓缓飘落。死亡，竟然距离他这么近！

杜同轩闭上了眼睛，良久，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那就去死吧！”，韩文反手一剑。转身便走，茶楼很快就掀起了轩然大波。京南一霸杜老大竟然也步了李燕北的后尘，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直接被杀死了！

杀了杜同轩，韩文找上了大内王总管，他很好找，就在太监窝，那是在紫禁城的西北角上。这地方一如既往的阴暗而陈腐，没有到过这里的人，绝不会想到庄严宏伟的紫禁城里，也会有这么样一个阴暗卑贱的角落。

宏伟壮丽的城墙下，竟是一片用木板和土砖搭成的小屋，贫穷而简陋。街道也是狭窄龌龊的，两旁有一间间已被油烟熏黑了的小饭铺，嘈杂如鸡窝的小茶馆，布满了鸡蛋和油酱的小杂货店。

风中充满了烟臭，酒臭，咸鱼和霉豆腐的恶臭，还有各式各样连说都说不出的怪臭，再混合着女人头上的刨花油香，炸排骨和炖狗肉的异香，就混合成一种无法形容，不可想象的味道。

太监们都是一群怪物，平常难得出京城，所以才有了这个地方，无论贵贱，都喜欢来这里玩耍嬉戏，大内王总管也不例外，他好赌，此时正打了鸡血一般，撸着袖子尖叫连连，丝毫没注意已经有人进来了。

他们身上有一股难闻的臭味儿，因为他们身上虽然少了件东西，却多了很多麻烦。洗澡尤其不方便，所以他们经常几个月不洗澡，如此一来，那就可想而知了。

韩文噤着鼻子，身影一闪，提着王总管的脖领子就消失了，这里太难闻了，由于他的动作太快，沉浸于赌博之中的太监们还未反应归来，只等王总管还没下注时，一抬头，想要催促，人却不见了！

这群太监有些惊恐的呼唤，小心翼翼的寻找，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相互打气，拿着火把向外寻去，雪夜的紫禁城下，王总管的脖颈就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但那却是一道剑伤，干净利落，一剑封喉！

比起杜同轩的硬骨头来，王总管就像是一只装满了豆子的竹筒，韩文的剑架在他脖子上，他就竹筒倒豆子一样，什么都交代了！当然，他死的也很快，比杜同轩还快！

韩文现在已经得知了南王世子的下落，也包括那个假的叶孤城的下落，面上带着冷笑，几个兔起鹘落便径直的朝着他们的藏身之处寻去，只要在杀了他们，叶孤城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他们之间的争斗，也将会更加的精彩！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叶孤城，一个高处不胜寒、逍遥白云间的白云城主，居然会去刺杀皇帝，而且还玩了一个非常缜密但是不胜复杂的游戏，让很多人看不懂。

韩文同样也不懂！但他更愿意让叶孤城死在自己的剑下，因为，如同他这样清高孤傲的人，如同那天上的剑仙一样的人，本不应该沾染凡世的尘埃！

南王世子长的像不像当朝皇帝韩文不知道，因为他没见过皇帝，但他的这幅做派，却令韩文作呕，还没当上皇帝呢，就开始摆皇帝的谱，穿着龙袍，一口一个朕！

“你是什么人？”，一道雪白的身影挡住了韩文的去路，这个人的警觉性很高，武功也很高，否则不会在韩文接近三丈内就发现了韩文，但同时，他的一句话也暴露了身份。

“连我也不认识？叶孤城？呵呵！别装了！你不是他！就像这个南王世子！穿上龙袍也不像皇帝一样！”，韩文摇了摇头，道：“我欲与叶孤城真正的战一场，所以……麻烦你们了！”

麻烦你们了？话音未落，伪装成叶孤城的人面色大变，韩文出剑了！他也明白韩文的意思了，只要他们都死了！尤其是这个计划当中的核心人物皇帝死后，那么，叶孤城也就断了这个念想，从而才能与韩文巅峰一战！

麻烦你们去死了！

假的叶孤城长剑出鞘，看得出，他也是个用剑的行家，手腕轻晃，剑锋急点，化解了韩文的第一招，紧接着便第二招攻了上来，像是有意让着他，韩文并未从一开始就倾尽全力。

走了五六招后，韩文突然开腔问道：“你应该就是那个‘圣母之水峰’的剑客吧？像你这种人，居然也为叶孤城效力？哼！那还学什么剑？为什么不去死呢？”

被韩文揭破了身份，这个神秘剑客向后退了几步，撕开了面具，那是一张不算出彩的面庞，神情从容，缓缓地说道：“我不是为叶孤城效力……韩文！你不应该来！你若想杀南王世子，那就要先杀我，但你势必会付出代价，与叶孤城一战，你若受了伤……”

“我不会！你尚且不如西门吹雪，也敢跟我叫嚣？”，韩文冷哼一声，道：“一个多年隐居的剑客，居然对权利有极深的迷恋，真是不可思议！难怪你不是西门吹雪的对手！”

而另外一边，陆小凤与西门吹雪也赶往了城外的那座小庙儿，只是破庙当中已无人烟，留下的只是冰冷的血！胜通！死了！一剑穿喉！胜通和尚倒在地上，地上散落着几枚三寸六分长的三棱透骨镖，竟是没有打出去！

这人不是别人，名叫胜通，也是告诉陆小凤叶孤城行踪，以及叶孤城受伤确有其事消息的人；他是关中胜家的人，六年前，胜家上下十一人，全都败在霍天青手里，满门被逐出关中，从此父母离散，兄弟飘零，胜通也被迫入了空门，虽然有雪耻之心，怎奈霍天青武功高强，他也是自知复仇无望！

只是后来“天禽门”解散，霍天青身亡，这些全都被算在了陆小凤的头上，也就是说陆小凤于胜通有恩，所以他才甘愿风险给陆小凤传讯，只可惜，叶孤城是在伪装，他早就知道胜通是谁！

“干净利落，锋芒无匹，叶孤城的剑，果然可怕！”，西门吹雪看了一眼胜通伤口，缓缓地说道。

陆小凤目光黯然，又是一个朋友死了！只是，感叹过后，他看了一眼四周，道：“以胜通的能力竟然连飞镖都施展不出来，周围更是没有打斗的痕迹……叶孤城一点伤都没有受，看来这是真的！走吧！咱们还要去找他！”

只是，陆小凤做梦也想不到，叶孤城此时已经出现在韩文的面前了吧？那个宛若天上人的剑客，目光沉静，古井不澜，毫无情感波动的望着韩文，道：“我哪里有破绽？”

“没有破绽！”，韩文回答道：“我只是恰巧知道一些东西罢了！仅此而已！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了，你不听，我也只好出此下策，如今——但求一战！”

叶孤城沉吟不语，叹了口气，道：“也好！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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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紫禁殿

“叶大侠！只要我们联手，想要杀掉他并不难！”，来自于‘圣母之水峰’的剑客看着叶孤城，缓缓地说道：“就算他撞破了我们的计划，只要杀人灭口，我们还可以继续！我们还没失败！”

叶孤城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看向了这位身手很高强的剑客，缓缓地说道：“你认为他是那么容易杀得掉的？还是说你以为他一点准备都没做就敢来？败了就是败了！带着南王世子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来中土！”

剑客看着面无表情的叶孤城，终究是没有勇气在待下去，带着那个长的与皇帝一样的南王世子，几个闪落消失不见了。

韩文看都未看一眼，只是盯着对面的人，忽然道：“你学剑？”

叶孤城略一沉吟，点头道：“我就是剑。”

韩文道：“你知不知道剑的精义何在？”

叶孤城道：“你说！”

韩文道：“在于诚！”

叶孤城疑道：“诚？”

韩文道：“惟有诚心真意，才能达到剑术的巅峰，不诚的人，根本不足论剑。”

叶孤城的瞳孔突收缩了一下！

韩文盯着他，道：“你不诚。”

叶孤城沉默了很久，忽然也问道：“你学剑？”

韩文略一思考，道：“学无止境，剑术更是学无止境。”

叶孤城道：“你既学剑，就该知道学剑的人只要诚于剑。并不必诚于人！你，诚于人吗？”

“或许从前没有！但这次有！”。韩文沉吟了一番，给出了这个答案；叶孤城默不作声，韩文亦是如此，看了一下天色，韩文转身离去，道：“月圆之夜，紫禁之巅……是时候了！今晚见！”

韩文离开了，叶孤城也离开了。两个人背道而驰，但终究会聚在一起，就像是每个人都走了一个半圆儿，最终画上一个圆圈儿……以剑开始，以剑结束。

西门吹雪与陆小凤也正在寻找叶孤城，却意外的发现了正在酒楼上喝酒的韩文，心中一动。凑了过来：“你找到他的人了？”

韩文一抬头，看了一眼陆小凤，点了点头，笑道：“嗯！看到了！放心吧！不用查了！今晚就是月圆之夜，我们的约定不会变！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了！”

“哦！”，陆小凤点了点头。坐在一旁，忽然拍了拍脑袋，道：“糟糕！忘记给我自己也留一条锦带了！”

“要那东西作甚？”，西门吹雪冷哼一声，满是不屑。像他这种人，别说是紫禁殿了。就算是皇帝的寝宫，若真的有必要去闯上一闯，他也丝毫不会犹豫！

“好了！睡个懒觉！只等着今晚决战来临了！”，韩文伸了个懒腰，背负双手，走进了这家客栈，径直去了自己已经开好的房间，躺下就睡，也真亏他睡得着啊！

一月十五日，黄昏。

夕阳艳丽，彩霞满天。陆小凤从合芳斋的后巷中冲出来，沿着已被夕阳映红的街道大步前行！

他一定要在月亮升起前找回一条缎带，今夜的决战，他绝不能置身事外……好吧！换个说法就是，这厮也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主，这么热闹的一场决战，“剑仙”叶孤城对战“鬼见愁”韩文啊！当世名家剑客，谁不想看？

西门吹雪是不屑找什么锦带之类的东西，他要直接闯进去，但陆小凤不会啊！至于那所谓的锦带，是大内四大高手给他的，让他代发，只能邀请六个人前来观战，除了持有锦带的人，大内高手三千人见一个杀一个！

之前怕麻烦，所以他把锦带甩给了老实和尚，可现在，他后悔了！如果没有锦带，他陆小凤纵有天大的能耐，也不敢一个人打三千个人，强闯紫禁殿啊！

已送出去的缎带，当然不能再要回来，可是被偷走的缎带就不同了，被人偷走的东西不但可以要回来，也可以偷回来，甚至可以抢回来。他已决定不择手段。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要怎么才能找到司空摘星！

这个人就像是风一样，也许比风更不可捉摸，不想找他的人，虽然常常会遇见他，想找他的人，却永远也找不到。幸好陆小凤总算有条线索，他还记得司空摘星之前偷他，是从一家药材铺走出来的，那家药材铺的字号是“老庆余堂”。

司空摘星一向无病无痛，比大多数被他害过的人都健康得多，当然不会去买药吃。他既然是从一家药铺走出来的，这家药铺就多多少少总跟他有点关系。

“老庆余堂”的金字招牌，在夕阳下闪闪的发着光，一个孩子站在门口踢毽子，看见陆小凤走过来，就立刻把两根手指伸进嘴里，打了个呼哨。街前街后，左邻右舍，忽然间就有十来个孩子奔了出来，看着陆小凤嘻嘻的笑。

他们还认得陆小凤，当然也还记得那首可以把人气死，又可以把人笑死的儿歌。

陆小凤也在笑，他以为这些孩子一定又准备唱“司空摘星，是个猴精”了。谁知孩子们竟拍手高歌：“小凤不是凤，是个大臭虫，臭虫脑袋尖，专门会钻洞，洞里狗拉屎，他就吃狗屎，狗屎一吃一大堆，臭虫吃了也会飞。”

这是什么词儿？简直不像话。陆小凤又好笑，又好气，却忘了他编的词儿也并不比这些词儿高明，也很不像话。他当然知道是谁编的，司空摘星显然又来过这里。

好不容易等到这些孩子停住了口，他立刻问道：“那个白头发的老头子是不是又来过了？”

孩子们点着头，抢着道：“这首歌就是他教我们唱的。他说你最喜欢听这首歌了，我们若是唱得好。你一定会买糖给我们吃。”

陆小凤的肚子又几乎要被气破，挨了骂之后，还要买糖请客，这种事有谁肯做？

孩子们眨着大眼睛，又在问：“我们唱得好不好？”

陆小凤郁闷的摸着鼻子，看着这些眼巴巴的孩子们，也只有点点头，相当严肃的说道：“好。好极了。”

孩子们道：“你买不买糖给我们吃？”

陆小凤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买，当然买。”

没有人肯做的事，陆小凤却往往会肯的，他怎么能让这些天真的孩子们失望？他果然立刻就去买糖，买了好多好多糖，看见孩子们拍手欢呼。他自己心里也觉得甜甜的，比吃了三百八十斤糖还甜。

孩子们拉着他的衣角，欢呼着道：“那老公公说的不错，大叔你果然是个好人。”

陆小凤很奇怪，道：“他居然会说我是好人？”

孩子们道：“他说你小的时候就很乖。”

陆小凤更奇怪，道：“他怎么知道我小时候乖不乖？”

孩子们道：“他看着你从小长到大。还抱你撒过尿，他当然知道。”

陆小凤恨得牙痒痒的，只恨不得把司空摘星那猴精用绳子绑起来，用毛竹板子重重的打。

孩子们道：“那老公公刚才还在这里，大叔你若早来一步。说不定就遇上他了。”

陆小凤道：“现在他的人呢？”

孩子们道：“又飞了，飞得好高好高。大叔你飞得有没有他高？”

陆小凤拍拍衣襟，道：“我自己也不知道，你们现在最好看着我，看看是谁飞得高。”

司空摘星既然已不在这里，他也准备飞了。

谁知孩子们却又在抢着道：“大叔你慢点走，我们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那老公公留了个小包在这里，你请我们吃糖，他就叫我们把这小包交给你，你若不请，他就叫我们把这小包丢到阴沟里去。”

一个跑得最快的孩子，已跑回药材铺，提了个小包袱出来，陆小凤做梦也没有想到，包袱里包着的，竟是两条缎带。缎带在夕阳下看来已变成了红的，除了缎带之外，还有张纸条：“偷你一条，还你两条，我是猴精，你是臭虫，你打我屁股，我请你吃屎。”

陆小凤笑了，大笑：“这小子果然从来也不肯吃亏！看来这条是送给西门吹雪的！”

虽然是在笑，陆小凤却又很疑惑，他既然已将缎带偷走了，为什么又送了回来？还有一条缎带是哪里来的？要知道这种锦带是能够变色的，不过，考虑到有大内总管黄安为内应，叶孤城要想多伪造些这锦带也未尝不可！

有些问题，在韩文说出真相之后，一想就通，陆小凤也不纠结于此，他更高兴的是这两条踏破铁鞋无觅处的缎带，居然一点功夫都不花就到了他手里，他简直比孩子看见糖还高兴：“你们看着，是谁飞得高？”

他大笑着，凌空翻了三个跟斗，掠上屋脊，只听孩子们在下面拍手欢呼：“是你飞得高，比那老公公还高！”

孩子们眼明嘴快，说的话当然绝不会假。陆小凤心里更愉快，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就好像长了双翅膀一样，几乎已可飞到月亮里去了。

月亮虽然还没有升起，夕阳却已看不见了。

陆小凤本想与西门吹雪同行，却寻了好几圈儿，未见其人，只好拿着手中的两条锦带匆匆而行，因为圆月已升起，他一定要尽快赶入紫禁城，去迟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太和殿就在太和门里，太和门外的金水玉带河，在月光下看来，就像是金水玉带一样。陆小凤踏着月色过了天街，入东华门、隆宗门，转进龙楼风阙下的午门，终于到了这禁地中的禁地，城中的城。

一路上的巡卒守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若没有这种变色的缎带，无论谁想闯进来都很难，就算能到了这里，也休想再越雷池一步。这地方虽然四下看不见人影，可是黑暗中到处都可能有大内中的侍卫高手潜伏。

大内藏龙卧虎，有的是专程礼聘来的武林高人。有的是胸怀大志的少年英雄，也有的是为了躲仇家。避风头，暂时藏身在这里的江洋大盗，无论谁也不敢低估了他们的实力。

月光下，只有一个人盘膝坐在玉带河上的玉带桥下，头顶也在发着光！

“老实和尚。”，陆小凤立刻赶过去，笑道：“和尚来得倒真早。”

老实和尚正在吃馒头，呵呵一笑。道：“陆小凤！你好啊！”

陆小凤笑了，老实和尚就是老实和尚，可笑自己当初还怀疑他是幕后黑手来着！

突然间，只见黑暗中忽然出现一条人影，身形如飞，施展的竟是内家正宗“八步赶蝉”轻功，接连几个起落。已到了眼前，青衣布袜，白发萧萧，正是武当名宿木道人，这还不算完，在他身后还有个大袖飘飘的人。不是武当掌门石雁道长又是何人？

正在相互打招呼的时候，黑暗中又出现了一条人影，木道人微微蹙眉，只看了一眼，就看向了老实和尚。道；“还有条缎带你给了谁？”

老实和尚道：“给了严人英。”

木道人立刻道：“这人不是严人英……也不是唐天纵，更不是司马紫衣。”

这人的身法很奇特。双袍飘飘，就好像是借着风力吹来的，他自己连一点力气都舍不得使出来。严人英、唐天纵、司马紫衣，都没有这么高的轻功，事实上，江湖中有这么高轻功的人，加上陆小凤最多也只不过三五个。

老实和尚道：“这人是谁？”

陆小凤道：“他不是人，连半个人都不能算，完全是个猴精！都别乱猜了！锦带并不仅仅六条！有人从皇宫大内偷了一匹变色锦缎！其实这一切都是叶孤城搞的鬼！”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黑暗中的人影忽然旗花火箭般直窜了过来，衣袂带风，猎猎作响，好像要一头撞在陆小凤身上，刚冲到陆小凤面前，忽然又凌空翻了三个跟斗，轻飘飘的落下。满头白发苍苍，弯着腰不停的咳嗽。

众人惊愕，司空摘星耳朵也很灵，自然也听到了陆小凤的这句话，也不装了，不禁出言问道：“叶孤城？像他这种人……怎么会？”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他是前朝皇族！这一个理由就够了！”

说话间，远方又有两条人影掠过来，左边的一个人身形纵起时双肩上耸，好像随时都在准备掏暗器，用的正是唐家独门轻功身法。右边的一个人身法却显得很笨拙，好像因为硬功练得太久，若不是唐天纵特地等他，早已远远落在后面。

“是啊！这一个理由就足够了！”，老实和尚叹了口气，道：“唐家的少爷果然来了！”

木道人道：“还有一个人是谁？”

老实和尚道：“是卜巨。”

来的果然是卜巨，看见陆小凤，他脸上又露出那种带着讥讽的微笑，好像是在向陆小凤示威──你不给老子缎带，老子还是来了。

他身上居然也系着条缎带，颜色奇特，在月光下看来，忽而浅紫，忽而银灰，无疑也是用变色绸做成的，这种缎带本来只有六条，陆小凤身上两条，老实和尚、木道人、石雁道长、司空摘星各一条，再加上他们两条，已变成八条……果然，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太和门里，已窜出条人影，背后斜背长剑，一身御前带刀侍卫的服色，穿在他身上竟嫌小了些，最近他显然又发福了，但他的身法却还是很灵活轻健，正是大内高手中的殷羡殷三爷。

他的脸色也是铁青的，沉着脸道：“我知道诸位都是武林中顶尖儿的人物，可是诸位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不是茶馆，诸位要聊天说笑，可来错地方了。”

他的人一来，就先打了顿官腔，大家也只好听着，这件事他们担的关系实在很大，心情难免会紧张，脾气也就难免暴躁些。何况，这里的确也不是聊天说笑的地方。

殷羡脸色总算缓和了些，看了看这六个人，道：“现在诸位既然已全都到了，就请进去吧，过了大月台。里面那个大殿，就是太和殿。”

木道人道：“也就是金銮殿？”

殷羡点点头。道：“皇城里最高的就是太和殿，那两位大爷既然一定要在紫禁之巅上过手，诸位也不妨先上去等着。”

他看了看卜巨，又看了看其中一个连腰都直不起来的白发老头子，冷冷道：“诸位既然敢来，轻功当然全都有两下子，可是我还想提醒诸位一声，那地方可不像平常人家的屋顶。能够上去已算不容易，上面铺着的又是滑不留脚的琉璃瓦，诸位脚底下可得留点神，万一从上面摔下来，大家的漏子都不小。”

突然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又出现了，像一柄无坚不摧的宝剑。锋芒毕露，直奔紫禁城的太和殿！殷羡顿时大惊失色，也顾不得与面前这几位说什么话了，双臂一振，直接就是一个旱地拔葱，身子斜斜的窜了出去；他的轻功确实不弱。一窜之势，已出去三四丈。饶是他奋力追赶，那人的速度却将他甩了很远；看了一眼那道身影，陆小凤抿了抿嘴唇，道：“韩文来了！叶孤城也快到了！”

“我们跟上去吧！”。石雁道长抚着长须笑道，众人点头称是。一起向太和殿进发；一进了太和门，众人的心情就不同了，非但再也笑不出，连呼吸都轻了些。天威难犯，九重天子的威严，还是他们这些武林豪杰不敢轻犯的。

就连陆小凤都不敢。丹墀下的两列品级台，看来虽然只不过是平平常常的几十块石头，可是想到大朝贺时，文武百官分列左右，垂首肃立，等着天子传呼时的景象，陆小凤也不禁觉得身子里的血在发热。

世上的奇才异士，英雄好汉，绞尽脑汁，费尽心血，有的甚至不惜拼了性命，为的也只不过是想到这品级台上来站一站。

丹墀后的太和殿，更是气象庄严，抬头望去，闪闪生光的殿脊，仿佛矗立在云端。太和殿旁是保和殿。保和殿旁、乾清门外的台阶西边，靠北墙有三间平房，黑漆的门紧闭，窗子里隐约有灯光映出来，黯淡的灯光照着门上挂的一块白柚木牌，上面竟赫然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妄入者斩！”

正在他愣愣发呆之际，突然一回身儿，这里已经站了十三四人！这些人全都是些名家高手，甚至还有不少熟人，陆小凤这个要去打个招呼什么的，高耸的殿脊后，已有个人窜过来，脸色苍白，面带冷笑，正是大内四高手中的丁四爷丁敖。

丁敖一脸的冷笑道：“陆小凤！我们交给你几条缎带？”

陆小凤道：“六条。”

丁敖道：“现在来的人却已有二十二个，他们这些缎带是从哪里来的？”

陆小凤叹了口气，摊了摊手，低头解释了一番，丁傲顿时大惊失色，好半天才点了点疾行离去，不做什么，加强戒备而已！若是皇帝有个闪失，只怕他们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一月十五日，子时，圆月当空；

韩文早已站到了太和殿的屋脊之上在等待，他穿了一身儿黑色的衣衫，这是他的习惯；叶孤城来了，在月光下看来，他的脸上果然全无血色，白衣如雪，一尘不染，脸上全都完全没有表情。

在这一刻间，他们的人已变得像他们的剑一样，冷酷锋利，已完全没有人的情感。

两个人却是互相凝视着，眼睛里都在互相发着光。每个人都距离他们很远，他们的剑虽然还没出鞘，剑气却已令人心惊。

这种凌厉的剑气，本就是他们自己本身发出来的。

可怕的也是他们本身这个人，并不是他们手里的剑。

到了此时，所有的废话都可以免了，韩文的袖子当中滑出了两柄剑，一柄扔在身后，只抽开一柄，略微扬起手中剑，漫不经心似的说道：“天外陨铁锻造，剑锋三尺二，净重六斤三两！”

叶孤城道：“好剑！”

韩文冷笑了一声道：“确是好剑！杀人无数！”

叶孤城也扬起手中剑，道：“此剑乃海外寒剑精英，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

韩文道：“好剑！”

叶孤城道：“本是好剑！一剑光寒！”

两人的剑虽已扬起，却仍未出鞘──拔剑的动作。也是剑法中不可缺少的一门，两人显然也要比个高下。

大内四大高手之一的魏子云。忽然道：“两位都是当代之剑术名家，负天下之重望，剑上当必不致淬毒，更不会秘藏机簧暗器。”

四下寂静无声，呼吸可闻，都在等着他说下去。魏子云道：“只不过这一战旷绝古今，必传后世，未审两位是否能将佩剑交换查视。以昭大信？”

叶孤城看向了韩文，韩文看向了魏子云，只道了一个字儿：“滚！”

到了叶孤城这种境界会用毒？真是笑话！而韩文呢？他也不会用，因为他本不会！魏子云憋得满面通红，却在韩文双眸杀机顿现的时候，心中一颤，退了下去；大内四大高手在韩文邀战天下之时。曾经与韩文打过，败了，可韩文说的话未免难听了些，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魏子云哼了两声道：“子时已过，明日还有早朝。两位这一战盼能以半个时辰为限，过时则以不分胜负论，高手较技，本就争在一招之间，半个时辰想必已足够。”

一轮圆月。仿佛就挂在太和殿的飞檐下，人却已在飞檐上。

人很多。却没有人声。

就连司空摘星、老实和尚这种聒噪之人，都已闭上了嘴，因为他们也同样能感受到那种逼人的压力。

忽然间，一声龙吟，剑气冲霄。

叶孤城剑已出鞘。剑在月光下看来，仿佛也是苍白的。

苍白的月，苍白的剑，苍白的脸。

叶孤城凝视着剑锋，道：“请。”

他没有去看韩文，连一眼都没有看，竟然没有去看韩文手里的剑，也没有去看韩文的眼睛。这是剑法的大忌。高手相争，正如大军决战，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所以对方每一个轻微的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甚至连每一根肌肉的跳动，也都应该观察得仔仔细细，连一点都不能错过。因为每一点都可能是决定这一战胜负的因素。

叶孤城身经百战，号称无敌，怎么会不明白这道理？这种错误，本来是他绝不会犯的。韩文目光锐利如剑锋，不但看到了他的手、他的脸，仿佛还看到了他的心。

叶孤城又说了一遍：“请！”

韩文摇了摇头，道：“现在不能……一个人心若是乱的，剑法必乱，一个人剑法若是乱的，必死无疑！你的心，真的静不下来吗？”

叶孤城沉默了，他的心的确是静不下来，或者说，从这计划一开始，他就不是从前的叶孤城了！本是谪仙，何苦降临凡世？他的剑沾染的俗气，已经不是从前最强的剑了！

朔风呼啸，北国的寒冬令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叶孤城的心逐渐的静了下来，很难得笑了下，瞥向了一个角落里，那里有一道更加素白的身影，那是不知何时到来的西门吹雪；叶孤城道：“本来我选择的对手并不是你，是他！”

韩文点了点头，道：“他的剑法与你一样的清高孤傲！但他的剑法毕竟尚大成，其实你早就做好了准备，无论胜与败，你都没打算活着……可对？所以你想选择一个跟你一样的人，延续你的剑道？”

叶孤城抿了抿嘴，算是默认了，良久，慢慢地抬起手中的剑，道：“你的剑比他的锋利！至少现在是这样！我的选择不多，只好如此！”

“我很讨厌被你作为别人的替代品……但我很想跟你打一场！如果我战败了……请收下我的剑！”，韩文缓缓地说道，就像是在说——今天上吃的是啥；叶孤城点了点头，道：“如果我战败，也请收下我的剑！”

这时候，星光月色更淡了，天地间所有的光辉，都已集中在两柄剑上。

两柄注定不朽的剑。

剑已刺出！

刺出的剑，剑势并不快，韩文和叶孤城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有很远。

他们的剑锋并未接触，就已开始不停的变动，人的移动很慢，剑锋的变动却很快。因为他们一招还未使出，就已随心而变。

别的人看来。这一战既不激烈，也不精彩。

魏子云、丁敖、殷羡、屠方，却都已经流出了冷汗。

这四个人都是当代的一流剑客，他们看出这种剑术的变化，竟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也正是武功中高无上的境界！

叶孤城的对手若不是韩文，他掌中的剑每一个变化击出，都是必杀必胜之剑。

他们剑与人合一。这已是心剑。

陆小凤手上忽然也沁出了冷汗，西门吹雪也是面色巨变！他们都发现韩文剑势的变化，看来虽然灵活，其实却呆滞，至少比不上叶孤城的剑那么轻灵流动。

叶孤城的剑，就像是白云外的一阵风。

而韩文的剑，像是被什么系住了一般。

陆小凤看出来就在下面的二十个变化内。叶孤城的剑必将刺入韩文的咽喉！而西门吹雪因为习剑，比他看得更为精准，他觉得是在第十八个变化内，叶孤城就可以杀了韩文！

二十个变化一瞬即过。

陆小凤指尖已冰冷，西门吹雪也抿着嘴唇儿，现在。无论谁也无法改变韩文的命运。陆小凤不能，西门吹雪也不能，韩文……

两个人的距离已近在咫尺！

两柄剑都已全力刺出！

这已是最后一剑，已是决胜负的一剑。

直到现在，韩文才发现自己的剑慢了一步。他的剑刺入叶孤城的胸膛时，叶孤城的剑已必将刺穿他的咽喉。

这命运。他已不能不接受……难道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就在这时候，他忽又发现叶孤城的剑势有了偏差，也许只不过是一两寸间的偏差，这一两寸的距离，却已是生与死之间的距离。

这错误怎么会发生的？在韩文惊愕的表情中，叶孤城的剑出现了偏差，顺着自己的脖颈擦了过去，而他的胸膛也撞在了韩文的剑锋上！

剑锋是冰冷的。冰冷的剑锋，已刺入叶孤城的胸膛，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剑尖触及他的心。然后，他就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刺痛，就仿佛看见他初恋的情人死在病榻上时，那种刺痛一样。

那不仅是痛苦，还有恐惧，绝望的恐惧！因为他知道，他生命中所有欢乐和美好的事，都已将在一瞬间结束。现在他的生命也已将结束，结束在韩文的剑下！

可是，他对韩文并没有怨恨，只有种任何人永远都无法了解的感激。在这最后一瞬间，韩文的剑也慢了，也准备收回这一着致命的杀手。

叶孤城看得出。他看得出韩文实在并不想杀他，他知道韩文只是想跟他比剑，他更知道韩文会劝他继续活下去，可惜！他的心已经死了！或者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实在是个骄傲的人！

明月已消失，星光也已消失，消失在东方刚露出的曙色里！这绝世无双的剑客，终于已倒下去。他的声名，是不是也将从此消失？

天边一朵白云飞来，也不知是想来将他的噩耗带回天外？还是特地来对这位绝世的剑客，致最后的敬意？

曙色已临，天地间却仿佛更寒冷、更黑暗。

叶孤城的脸色，看来就仿佛这一抹刚露出的曙色一样，寒冷、朦胧、神秘！

剑上还有最后一滴血！韩文轻轻吹落，仰面四望，天地悠悠，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恶心！因为他之所以会败，竟然是自己怕死！可笑！真是可笑！

一个杀人如麻的人，竟然怕死？韩文苦笑连连，他太想回家了！他太疲惫了！到了此刻，他才发现，原来今天的叶孤城才是最强的！一心求死，无欲无求，就像是天上的那片云彩……清灵高远！

韩文从未距离死亡这么近过！

他先藏起了自己的两柄剑，又将叶孤城的剑收了起来，实现了他的诺言；抱起了叶孤城的尸体，剑是冷的，尸体更冷。最冷的却还是韩文的心！他不知道自己的路在何方，他不知道自己在这无限的穿梭当中，会不会崩溃掉……也许，像他这样死掉，未尝不好！

丁敖忽然冲过来，挥剑拦住了他的去路，厉声道：“你不能将这人带走，无论他是死是活，你都不能将他带走。”

韩文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丁敖，就像是在看死人一般，因为他现在也无限的接近行尸走肉的状态，脸上一点儿生机都没有，冷冷的说道：“滚！”

“来人！”，丁敖大怒！陆小凤与他解释那些锦带的问题时，将叶孤城的那些计划也一并告诉了丁敖，叶孤城犯得可是谋反大罪啊！是要抄家灭族的！就算是死了，也要砍掉首级，悬于正阳门示众！

韩文也算是承受叶孤城的不杀之恩，再加上他对叶孤城的确很敬佩，怎能让他如愿？一个手下败将而已，跟自己叫嚣什么？极为蔑视的看着丁敖，道：“挡我者——杀无赦！”

屠方、殷羡、潇湘子已冲过来，大内四大高手聚齐，侍卫们弓上弦，刀出鞘，剑拔弩张，又是一触即发，丁敖怒道：“韩文！你不要不识好歹！留下叶孤城！饶你不死！”

“不要把我们都当死人！”，西门吹雪出现了，如果说叶孤城是一片白云，西门吹雪就如同他的名字，悄无声息，白衣如雪：“叶孤城虽然死了，但西门吹雪还在！”

皇宫大内高手众多，但如果韩文与叶孤城联手，只怕也能横着走，杀了皇帝扬长而去，如今，叶孤城死了，但西门吹雪还在！如果他与韩文联手呢？如何？

“西门吹雪！你想要包庇朝廷重犯吗？”，屠方面色阴沉的说道。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不尊重死者！”

“哦！忘记说了！貌似我与这位也有些交情！”，陆小凤吊儿郎当的说道，而后又看向了四周，耸了耸肩膀，道：“而我的朋友一向众多！和尚？你杀生吗？”

老实和尚嗫嚅着嘴唇，好半天，很实在的说道：“杀！”

武当派的掌门人石雁道长打了个稽首，道：“几位！人死不能复生！不要在坚持下去了！韩先生与我们武当派颇有渊源……只怕贫道会很难做的啊！”

西门吹雪！陆小凤！老实和尚！还有陆小凤那几个杂七杂八的朋友，这就足够让大内四大高手头冒冷汗了，更慌乱号称右手天下无敌的武当派掌门石雁道长发话了！石雁道长介入，木道人还会远吗？

天下能排进前十的高手，在这里出现了小半，一时间丁敖几人，颇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就在这时，大殿下已有人在高呼：“圣旨到。”

一个黄衣内监，手捧诏书，匆匆赶了过来。

众人听诏：“奉天承运，天子诏曰，召陆小凤即刻到南书房，其它各色人等，即时出宫。”

天子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永无更改。

各色人等中，当然也包括了死人，所以这一战还未开始，就已结束！

韩文葬了叶孤城，没用什么华贵的棺木，也没有什么名人吊唁，不过是一口薄皮棺材，一炷香……夕阳下，古柳旁，风景秀美之地。

在叶孤城的身旁是一柄剑，一柄跟随韩文时间最长的剑，那柄黑色圆木剑；他甚至没有给叶孤城立下一块木牌，因为他怕有人为了什么武功秘籍而亵渎叶孤城的尸体。

站在这个小土丘前，韩文慢慢的倒了一坛子酒，笑道：“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慢走！不送了！也许……某一日，我也会选择你这样的死法吧？”

的确，死在高手的手中，比死在不知名的瘪三手中好多了！

酒坛里的酒慢慢的流淌完了，韩文将他放在小山丘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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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决战后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一月十五日的那场大战，最终以“鬼见愁”韩文战胜，“剑仙”叶孤城战败身死而告终，江湖武林一片哗然，毕竟见识过“天外飞仙”人都以为叶孤城的剑才是天下最强的剑！

可如今结果出来了，谁也不能去怀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天下间的至强真理；一片枯索萧瑟的寒冬当中，韩文披着狐裘大氅，突然间，他好像理解了什么，可好像他又不懂，叹了口气，心中无比的烦躁；“小友！近来可好！”，突然间，一道黑影出现了，那是一个很有儒生风范的道士，一脸的微笑，温和无比，非常的有感染力；韩文一愣，却是武当掌门人来，抱拳拱手，也不慢待，笑道：“原来是石雁道长当面！有礼了！怎么？这长夜漫漫，道长也是无心睡眠吗？不如……我们走几步如何？”

石雁道长摆了摆手，指了指天上的月色，又指了指地上的皑皑白雪，笑道：“这风花雪月，天寒地冻，走路？颇为不美，不如狗肉火锅，杏花村酒，大快朵颐啊！”

说完，石雁道长一转身，变向这个胡同走去，他的步子很急很快，用的是“八步赶蝉”的轻功，缩地成寸一般，韩文不急不缓的跟在后边儿，在胡同尽头的一件破败屋子里，果然已经飞出了狗肉火锅的香气。

“出家人可以吃肉喝酒吗？”，韩文在屋前问道；石雁道长摇了摇头。道：“不可以！但……凡事都有例外嘛！来吧！里边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你呢！”

“哦？”；

韩文有些错愕，但等他进去之后。正看到一个人，窝在地上喝酒，懒散到了极点，其人长得不算丰神俊朗，但偏偏有这两条与眉毛一样的胡须，倒也有些英武之气：“陆小凤？”

“不用那么惊讶！你应该惊讶的是，石雁道长为什么在这午夜子时，引你我出来在这个荒败无人的小破屋子里相会。还出手顺了人家内阁大臣家的黑狗、美酒……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当心呐！”，陆小凤坐起身子，连连叹息。

韩文笑了笑，道：“你是被引出来的，而我是自己找上来的。不可同语，不过……按照你陆小凤的脾气，就算不给你什么好处，只要是足够令你好奇的事情，你都会去做，可对？”

石雁道长坐在地上的蒲团上。拿起碗筷，也开始吃狗肉，一边吃，一边叹息，道：“实际上我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了！虽然这酒肉之戒也可以免了，张仙师会原谅我的！”

陆小凤愣了愣。好半晌，道：“你病了？很严重？”

石雁道长点了点头，道：“很严重！而且不是一般的严重！这也是我请你们来的目的！我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事实上，我请了很多人，但你们两个才是最关键的，尤其是你！陆小凤！”

陆小凤没有说话，韩文却是歪了一下脑袋，笑道：“我为什么要帮你？要知道我们也不过见了两面儿而已！就算我用过武当派的太极剑法，跟武当派也没什么关系吧？”

“因为你很无聊！而我却能给你找几个很有意思的对手！”，石雁道长笑着说道：“陆小凤，就近，加把柴火，狗肉凉了，味道就不好吃了！嗯，再给我到点儿酒！”

狗肉火锅的确好吃，但谁也不知道他们后来说了什么，至少，现在不知道。

。

。

。

很快，江湖上就搅起了血雨腥风，在这短短的一个月内，“鬼见愁”韩文，杀戮不断！

三月一日，某间房屋当中；

光泽柔润的古铜镇纸下，压着十二张白纸卡，形式高雅的八仙桌，坐着七个人。七个名动天下，誉满江湖的人。

古松居土、木道人、苦瓜和尚、唐二先生、潇湘剑客、司空摘星、朱停。

这七个人的身份都很奇特，来历更不同，其中有僧道，有隐上，有独行侠盗，有大内高手，有浪迹天涯的名门弟子，也有游戏风尘的武林前辈。

他们相聚在这里，只因为他们有一点相同之处。他们都是陆小凤的朋友。现在他们还有一点相同之处──七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心情都很沉重。

尤其是木道人。

每个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开口。他们都是他找来的，这并不是件容易事，他当然有极重要的理由。

桌上有酒，却没有人举杯，有菜，也没有人动过。有风吹过，满楼花香，在这风光明媚的初春季节里，本该是人们心情最欢畅的时候。

他们本都是最洒脱豪放的人，为什么偏偏会有这许多心事？

世上本就有很多事都是这样子的，不该发生的，却偏偏发生了。

木道人叹了口气，终于开口：“每个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只要知错能改，就是好的。”他虽然尽力在控制自己，声音还是显得很激动：“但有些事却是万万错不得的，你只要做错了一次，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死路？”，司空摘星一个激灵，试探的问了句。

木道人点点头，拿起了桌上的古铜镇纸，十二张卡上，有十二个人的名字。

十二个了不起的名字！

“他们本都不该死的，无论谁要杀他们，都很不容易，只可惜他们都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木道人从这叠纸卡中抽出了四张：“尤其是这四个人，他们的名字，你们想必也听说过。”

四张纸卡，四个名字。高涛：凤尾帮内三堂香主。罪名：通敌叛国。捕杀者：韩文。结果：逃亡七日，死于沼泽中。

顾云飞：巴山剑客衣钵传人。罪名：杀友人子。淫友人妻。捕杀者：韩文。结果：逃亡九日，死于闹市中。

柳青青：淮南大侠女。“点苍剑客”谢坚之妻。罪名：通奸，杀夫。捕杀者：韩文。结果：逃亡六日，死于荒漠中。

“独臂神龙”海奇阔。罪名：残杀无辜。捕杀者：韩文。结果：逃十日，海上覆舟死。

这四个人的名字，大家当然全都听说过，但大家最熟悉的，却还是韩文。紫禁之巅一战后，只要是练过武的人。有谁不知道韩文？又有谁敢说他的剑法不是天下第一？

潇湘剑客忽然道：“我见过韩文，也跟他交过手，他现在……很厉害！”，经过了紫禁之巅那一战之后，连这位大内第一高手，都不能不承认他的剑法实在无人能及：“但我却看不出他是个好管闲事的人。”

朱停道：“他管的并不是闲事。”

司空摘星立刻接道：“他自己虽然很少交朋友，却最恨出卖朋友的人。”

潇湘剑客闭上了嘴。唐二先生却开了口。蜀中唐门的毒药暗器名震天下，唐二先生的不喜欢说话也同样很有名，现在却忽然问道：“你认为他们犯的致命错误是出卖朋友？”

司空摘星道：“难道不是？”

唐二先生摇摇头，没有再说一个字，因为他知道他的意思一定已有人明白。果然有人明白，木道人道：“他们犯的罪虽不同。致命的错误却是相同的。”

“哪一点相同？”，几个人不禁问道；“‘鬼见愁’韩文！”，木道人缓缓道：“以韩文现在的实力，若要杀人时，没有人能逃得了的。”

就算逃。也逃不过十天。

“这十二个人都是死在韩文剑下的。”，木道人的表情更沉重：“现在又有个人犯了和他们同样致命的错误。而且错得更严重。”

“哦？”

“他不但出卖了朋友，而且出卖的还是韩文的好朋友！”

“这个人是谁？”

“陆小凤！”

一阵沉默，沉默得令人窒息。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潇湘剑客：“韩文的好朋友？谁？我只知道他有三个算得上是朋友的人，其中之一就是陆小凤啊！算起来，他还欠陆小凤的情呢！”

木道人摇了摇头，道：“陆小凤欠他的更多！更何况，你说错了，西门吹雪与陆小凤只能算是韩文的朋友，而这个人不一样，他就是韩文的朋友，而且是至交！他是江南花家七子——花满楼！这个仇，花满楼没有能力报，所以他请了韩文出手！”

潇湘剑客道：“什么仇？”

木道人道：“夺妻！花满楼刚刚与峨眉四秀之一的石秀雪成了亲，邀请陆小凤前去喝酒……然后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潇湘剑客耸然动容，道：“有证据？”

木道人道：“有。”

潇湘剑客道：“什么证据？”

木道人道：“他亲‘眼’看见他们在床上的！说错了！花满楼看不见，但是他的鼻子，他的耳朵……都异于常人！韩文视他为知己，有言在先，若有一日他花满楼想要杀了那个四条眉毛的，他一定会办到！我想司空摘星最清楚！”

在众人的凝视下，司空摘星点了点头，众人沉默；潇湘剑客忽然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司空摘星喝得比他更快。

唯一还保持镇静的是朱停！因为他很了解陆小凤，毫不担心的让自己的那位陪陆小凤喝酒……此时，他的酒杯是满的，却只浅浅啜了一口：“陆小凤绝不是这种人，这件事其中一定还别有内情。”

司空摘星立刻同意他的话，道：“也许他喝醉了，也许他中了迷药，也许他们在床上根本就没有做什么事。”

这些理由都不太好，连他自己都不太满意，所以他又喝了一杯。

下结论的人通常都是最少开口的人。

“我不认得陆小凤，可是我知道他对唐家有恩。”唐二先生下了结论：“不管这件事是否别有内情，我们都要找他们当面问清楚。”

木道人却在摇头。

司空摘星道：“你不想去找？”

木道人道：“不是不想找。是找不到。”

这件事一发生，陆小凤就已逃亡。谁也不知道他逃到哪里去了。木道人展开那十二张纸卡，道：“所以我请你们来看这些……”

司空摘星打断了他的话，道：“陆小凤既不是高涛，也不是独臂神龙，这些混账王八蛋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木道人道：“有一点关系。”

司空摘星道：“哪一点？”

木道人道：“他们逃亡的路线。”

要想找陆小凤，就一定要先判断出他是从哪条路上逃的。

木道人又道：“这些人不但武功很高，而且都是经验丰富。狡猾机警的老江湖，他们准备逃亡的时候，一定都经过很周密的计划，他们选择的路线，一定都相当不错。”

司空摘星冷冷道：“只可惜他们还是逃不了。”

木道人道：“虽然逃不了，却还是可以作为我们的参考。”

这十二个人选择的逃亡路线，大致可以分为四条──买舟入海。出关入沙漠。混迹于闹市。流窜于穷山恶水中。

木道人道：“你们都是陆小凤的老朋友。都很了解他的脾气，你们想他会选择哪条路？”

没有人能回答。谁也不敢认为自己的判断绝对正确。

朱停缓缓道：“我只能确定一点。”

木道人道：“你说。”

朱停道：“他绝不会到海上去，也不会入沙漠。”

没有人问他怎么确定这一点的，因为他是最熟悉陆小凤的人，别任何人都熟悉。

司空摘星喝干了第八杯酒，道：“我也能确定一点。”

大家都在听着。

司空摘星道：“陆小凤绝不会死。”

他的判断有人怀疑了：“为什么？”

司空摘星道：“我知道陆小凤的武功。也见过韩文的剑法。”，他当然也不能否认韩文的剑法之快速准确：“他在与叶孤城的对决之后，陷入了迷茫，他弱了！”

木道人道：“我本来也认为如此的，现在才知道我们都错了。”

司空摘星道：“我们没有错！”

木道人摇摇头。道：“在紫禁之巅那一次决战后，他的剑确实已渐软弱。但是他最近杀的人……多了，他原本以战养战，养出来的杀气、战意全都起来了！”

潇湘剑客显然已了解这句话中的深意：“本来很迷茫，但他忘记了战胜的是白云城主叶孤城！但他现在想起来了！”

无论谁击败了白云城主这种绝世高手后，都难免会觉得意气风发，想更上层楼。

紫禁之巅那一战后，韩文的确是觉得叶孤城是因为放了自己一马，所以自己才胜利了，但其实，他们是两败俱伤之局——他没有败！

叶孤城的剑可以刺中他的喉咙杀了他，他也一样可以绞碎叶孤城的心肝脾肺，让他死于非命！

木道人道：“前些时候我见过陆小凤，他自己告诉我，韩文的剑法，已达到‘无剑’的境界。”

什么叫“无剑”的境界？──他的掌中虽无剑，可是他的剑仍在，到处都在。他的人已与剑融为一体，他的人就是剑，只要他的人在，天地万物，都是他的剑。这种境界几乎已到达剑术中的巅峰，此间，几乎已没有人能超越。

木道人叹息着，又道：“我见到陆小凤时，他已醉了，他还告诉我，假如这世上还有一个半人可能杀他，一个就是韩文！半个是西门吹雪啊！但西门吹雪最恨的也是出卖朋友，淫人妻女，他已经放出话来，如果看见陆小凤，也不会客气！”

又是一阵沉默，大家心里都有了结论──只要韩文追上陆小凤，陆小凤就必将死在他的剑下！

但更让他们担心的是西门吹雪会不会加入追杀他的行动当中，一旦西门吹雪与韩文同时追杀一个人……就算是叶孤城在世，也得跪了！

因为韩文现在自身代表的就是剑术巅峰，而有资格挑战这个巅峰的人。也只有西门吹雪这一个人！

这些或许很遥远，就现在的问题而言。他们最关心的是──陆小凤究竟逃到哪里去了？能逃多久？

既然他不会到海上去，也不会入沙漠，那么他不是浪迹在闹市中，就是流窜在穷山恶水间。这范围虽已缩小，可是又有谁知道世上的闹市有多少？山水有多少？

唐二先生忽然站起来，走出去。

司空摘星引杯在手，大声问：“你想走？”

唐二先生冷冷道：“我不是来喝酒的。”

司空摘星道：“这件事难道你已不想管？”

唐二先生道：“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

古松居士忽然也长长叹息了一声。喃喃道：“的确管不了。”

苦瓜大师立刻点头，道：“的确的确的确……”

他说到第三次“的确”时，他们三个人就都已走了出去。潇湘剑客走得也并不比他们慢。

司空摘星看了看杯中的酒，忽然重重的放下酒杯，居然也大步走了出去，远远的传来声音：“我也不是来喝酒的，哪个龟孙王八蛋才是来喝酒的。”

屋子里忽然只剩下两个人。还能保持镇静的却只有朱停一个。

“啵”的一声响，木道人手里的酒杯已粉碎。

朱停却笑了笑，道：“你知不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

木道人冷冷道：“鬼知道。”

朱停道：“我知道。”他还在微笑：“我不是鬼，但是我知道。”

木道人忍不住问：“你说他们到哪里去了？”

朱停道：“现在我们若赶到江南花家去，就一定可以找到他们，连一个都不会少。”

木道人不懂。

朱停又道：“他们到那里去。只因为他们都想知道一件事──假如我是陆小凤，要从这里开始逃亡，我会走哪条路？等他们想通了时，他们就一定会朝那条路上追下去。”

木道人道：“他们为什么不说？”

朱停道：“因为他们生怕自己判断错误，影响了别人。”

木道人道：“你有把握确定？”

朱停点点头。微笑道：“我有把握，因为我知道他们都是陆小凤的朋友。”

他的脸上在发光。他的微笑也在发着光，那是一种强烈的自信！因为他是与陆小凤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的，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是！

木道人终于长长叹息，道：“一个人能有陆小凤这么多朋友，实在真不错，只可惜他自己这一次却错了。”

他拍拍朱停的肩，道：“我们走，假如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找到陆小凤的，那个人一定就是你。”

朱停道：“不是我。”

木道人道：“不是你是谁？”

朱停道：“是他自己。”

一个人若已迷失了自己，那么除了他自己外，还有谁能找得到他呢？

。

。

。

就在木道人这帮子人在商量的时候，韩文其实并没有在追杀陆小凤，而是在与花满楼喝酒，一个多月以前，石雁道长突然找到了他与陆小凤，就是为了一个计划！

一个名为“鹰巢”的计划，为了对付“幽灵山庄”；因为“幽灵山庄”这个神秘莫测的江湖组织也有一个计划，名为“天雷行动”！那是一个剑指武当的计划！

江湖上的很多人包括石雁道长，对于“幽灵山庄”这个组织已知道了很久，却一直都抓不到一点线索，只不过从一个垂死的陌生人口中，知道这组织最近就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他们也非开始行动不可。

因为他们已查出这个垂死的陌生人，竟是数月之前，在韩文与叶孤城决战之前，就已应该死在韩文剑下的顾飞云！

他从“幽灵山庄”中逃出来，被人逼入了万丈深壑，虽然侥幸没有死，两条腿却已断了，只凭着一双手和一股坚强的意志，在绝谷中爬了五天四夜，才遇见一个在深山中采药的道士。

这道士正是武当弟子，他总算能活着说出了幽灵山庄的秘密。只可惜他知道的也不多，而且已剩下最后一口气。所以石雁道长想要阻止这场行动，但他本身命不久矣。没有能力，那谁能担当此大任呢？

唯有一人——陆小凤！

所以，计划中的第一步，就是先说服陆小凤与韩文参加，造成他和陆小凤之间的冲突仇恨，让江湖中的人，都以为他非杀陆小凤不可。

陆小凤倒是好说，他本人好奇心严重。这件事情只怕一张嘴，他就不会拒绝，但韩文呢？

韩文同意了，因为石雁道长说会有几个有意思的对手，其一，便是陆小凤！他显然觉得能追杀陆小凤是件很有趣的事，所以他加了一条──“你一定要真的逃。因为我是真的追，你若被我追上，我也许就会真的杀了你！”

至于花满楼……无非是躺着也中枪，新婚燕尔的他为了帮陆小凤，也不得不背上一个绿帽男的名声，谁叫他是陆小凤与韩文之间。唯一能够引发冲突，又能够让人信服的点！

初春时节，风光秀美，虽然天气还有些寒冷，但花满楼心情却是很好。身伴美娇娘，杯中杏花村。还有什么比这更惬意的呢？所以他回头笑道：“韩兄！你应该多笑一笑！不要总冷着脸！”

闻言，韩文果真是笑了，因为，没忍住，道：“我不是心情不好，而是心情大好，以至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笑了！哈哈哈！我与西门吹雪、叶孤城不同，我不是他们！也不会有他们那种做派！”

“也是！”，花满楼摇了摇头，又略带担心的问道：“你跟陆小凤真的交手了？他现在怎么样？”

“死不了！我给了他一剑，但他现在还死不了！”，韩文恶劣的笑了笑，道：“他溜得倒也真快，眨眼间我就找不到他的人了，也罢，先让歇歇，这些日子奔波的太久了！”

“花家也算是天下间土地最多的商贾之家了！初春的江南，更是美不胜收，韩兄若是有意，那就在这里暂时歇息一段时间吧！我听说公孙大娘这个月一直在身后追着你跑？又是为何？”，花满楼笑问道。

韩文咧咧嘴，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一个傻娘们儿……这么说她不好！哎！可能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算了算了！你这也是新婚燕尔的，钱，我一分没有，不过，武功秘籍一大堆，都留给你吧！”

这些日子，他追杀了那么多人，得到的东西自然也很多，神兵利器、独门暗器、武功秘籍，甚至还有一件金丝软甲，就连韩文那柄由朱停打造的宝剑都无法伤其分毫，这也是特意留给花满楼的。

比起糟心的陆小凤，花满楼无疑才是令人喜欢的那种朋友，非常懂你的心，而且为人和善，在他身边如沐春风，就像是品行高洁的牧师一般，能够让人的心灵洗涤一番。

韩文走了，花满楼摇了摇头，也没看桌子上的一大堆零七八碎的东西，却说道：“小雪，把那些东西珍藏起来吧……还有！委屈你了这件事情，我不该这么做的！”

石秀雪浅浅的一笑，道：“没关系！”

的确，最开始的时候，石雁道长是准备让西门吹雪来加入这次计划的，毕竟，江湖上如果传出来西门吹雪的老婆被陆小凤那什么了，更容易让人相信他们之间的仇恨有多深，不死不休；可问题的关键在于西门吹雪名声虽大，但还没有人相信他能杀的了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这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啊！所以石雁道长确定为韩文，因为韩文刚刚战胜叶孤城，风头正劲！

叶孤城何许人也？剑仙啊！韩文连叶孤城都能战而胜之，难道还杀不了陆小凤？如此，韩文追杀陆小凤，陆小凤狼狈逃窜……这，才能够迷惑“幽灵山庄”的人！让他们接纳自己，确定自己是真的走投无路。

离开了花满楼的新房，韩文几个闪身出现在了城内，漫无目的的走了好几圈儿才找了一个小胡同钻进去，不多时，又到了一处院子，翻墙而入，已经有人在等候他了。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韩文见到对面等候的人，出言相询；阴影下，金九龄走了出来。道：“查明白了！那个宝藏的确存在，而且。江湖七大剑派之一的巴山剑派已经盯上了这批宝藏，我们怎么办？要杀了他们吗？”

“不不不！怎么能杀他们呢？应该是把藏宝图送给他们！让他们帮我们找，在帮我们运回来！直接出手抢了，多简单！难道你认为寻宝会比抢劫更刺激？”，韩文眨了眨眼睛，揶揄了一句。

金九龄面无表情，显然对这个冷笑话不怎么感冒，道：“我会那样做的！”

“那就这样了！多简单！事成之后。依照我们之间的约定，还是五五分成，你一半我一半，还有半年左右的时间，你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韩文点了点头；“你已经是天下第一剑客了。为什么还要在意这些珠宝？有意思吗？”，金九龄突然问道；韩文摩挲了一下下巴，道：“有意思的不是珠宝，有意思的是巴山剑派的那三个高手！留给我！我这边儿一时半会儿的还走不开，嗯，另外。我的那一半珠宝，我也不是给自己要的，是给……”

他的话还没说完，金九龄便接着说道：“是给‘红鞋子’吗？”

韩文没有否认，点了点头。道：“是！要不然我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等处理了这批宝藏，咱们还可以干点儿别的营生。我可是听说‘银钩赌坊’日进斗金……呵呵！”

“你就不怕陆小凤查出来吗？”，金九龄微微蹙眉，问道；韩文摊了摊手，道：“查出来又能怎样？”

也对！就算查出来又能如何？大不了杀人灭口呗！韩文在与叶孤城的较量之后，剑术上的成就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儿，尤其是叶孤城在剑鞘中给他留了一招剑法——“天外飞仙”！

“天外飞仙”其实是一种感悟，一种对剑的感悟，有招式，又没有招式，玄之又玄，可能每个人的理解不同，所用出来也不同，但可以肯定的是，叶孤城用出来的这招“天外飞仙”，最美！如同天上的白云一般！

如果是西门吹雪用上了这一招，可能没有叶孤城那么唯美，但会多上一份肃杀，恰如冬日的冰雪，绚丽且致命！

而到了韩文这里，他的剑法本就不够绚丽，也不够唯美，他用不出叶孤城的那种清灵高远般的剑法，也拿捏不准西门吹雪那种孤傲寂寞，但他的剑更加的朴实无华，一抹亮光，追求的是速度与力量的结合！最实用！

金九龄深深的看了韩文一眼，默不作声，慢慢的隐没在黑暗中，不见了踪影；。

。

。

韩文眉毛微微一挑，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好半天，才算是回过神儿来，向外走去。

找了家最好的酒楼坐了上去，点了一桌子的酒菜，韩文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慢慢的饮酒，不多时，几个拿着剑的人走了过来，非常利落的一拱手，道：“敢问座上的可是韩先生当面？”

韩文没搭理他，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忍住心中不快，继续说道：“我们家少爷想要挑战您！”

“就是楼下那个骑着白马的死公子？”，韩文扭头问道；公子就是公子，哪儿来的死公子？韩文很快就告诉了他们答案，公子死了，那就是死公子！韩文飞快的出了一剑，好大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那张倨傲的脸竟然还保留着生前的表情！还是那样的骄傲！

“滚！想出名想疯了吧？”，韩文冷哼一声，他之所以答应石雁道长追杀那些人，也有杀人立威的意思，要知道，这，人怕出名猪怕壮，韩文如今是天下第一剑客，那么，想要挑战他的人自然是多如过江之鲫；客气一点儿的，还送过来书柬，说要登门拜访，不客气的，就像现在这样，好像自己多牛鼻似的，还要让韩文下去跟他打，有些人或许是单纯的为了在剑道上走的更远一点，但有的人，明显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你……”，几个剑客趴在栏杆儿上，“你”了半天，连忙跑掉了！估计是回家报丧了！这种人碰得多了，韩文都没兴趣儿搭理他们了，可惜的是。好好的心情，全都被他们这些人破坏掉了。

“阿弥陀佛！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韩先生何苦取他性命呢？”，一个白白胖胖的和尚突然出现，不是老实和尚又是谁呢？

这个和尚就是号称“四大神增”之一的老实和尚了！佛门中第一游侠，名满天下的老实和尚。

据说他一辈子都没有说过一句不老实的话，可是如果有人一定要逼他说老实话，那个人恐怕很快就再也没法子开口说话了。

又据说有一次他在黄河渡船上，遭到盗劫，他说囊空如洗。强盗也信他，等到群盗走后，他却又追上去，承认自己说谎，而把自己身上的一点银钱都交了出来，第二早上，那批水贼就忽然莫名其妙的死在他们的贼窝里。

有关这位和尚的传闻轶事可真不少。而且都很有趣，真真假假真真，不过，陆小凤最信的事情当中就有这么一件——老实和尚真的很老实；韩文不动声色，伸手示意老实和尚坐下，道：“和尚！不是我要杀他！而是他在逼我杀他！他这不叫少不更事。是脑袋有病，这种人存在，本身对于别人而言，就是一种危害，我这叫杀一人而救天下人。和尚以为如何？”

老实和尚的肥脸抽搐了好几下，嗫嚅着点了点头。道：“好！”

“既然好，还说他做什么呢？”，韩文的脸说变说变，整个人变的锋芒毕露，双眸如电盯着老实和尚，冷笑道：“和尚不去诵经念佛，反倒是跟着我……你是想敲我的板砖儿呢？还是打我的闷棍？”

老实和尚一动未动，双手合十，笑道：“阿弥陀佛！韩先生……你没有杀意！”

不得不说，这和尚虽然不知其是正是邪，但很明显的是，他的武功很高，他的佛法也很精深，韩文身上的杀气何其的浓厚？稍稍放出一点儿来都能让人遍体生寒！但杀气与杀意不同，老实和尚感觉出来了，所以才如此的有恃无恐。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韩文哈哈大笑，眼睛睁得很大，道：“陆小凤说你是老实和尚，可我却觉得你很不老实！那你究竟是老实呢？还是不老实？”

老实和尚苦着脸，道：“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问，但我的回答都一样！”

韩文道：“所以，你也准备这样回答我？”

老实和尚：“不！”

韩文有些惊讶，笑道：“那你准备如何回答呢？”

老实和尚苦笑道：“在韩先生眼前，和尚没有老实与不老实的分别，只有活着的和尚与死了的和尚两种！”

韩文笑了！老实和尚还真挺有意思的，他也不再难为他了，道：“来！吃点儿吧！逗你玩儿的！你确定你找我真的没有事儿？要是没有的话，我就真的当没有了？”

老实和尚摇了摇头，欲言又止，最终，一闭眼，问道：“我听说韩先生在追杀陆小凤？他现在已经是重伤垂死了？”

韩文皱着眉头，道：“可以这样说吧！不过……我现在找不到他了，等找到了，再动手不迟！”

“为什么追杀陆小凤？”，老实和尚问道，却又觉得自己的问题很蠢，全天下人都知道为什么，自己还问干什么？当下，小心翼翼的说道：“如果委托你杀了陆小凤的人……死了呢？”

“咔嚓——”；

韩文捏碎了手里的酒杯，然后，微笑着说道：“嗯，那就在把我追杀的人中加上那么几百号人吧！我听说陆小凤的朋友遍天下，反正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一并斩草除根就好了！”

“真是个可怕的人啊！”，老实和尚倒吸了口凉气，喃喃自语了一番，起身走掉了；韩文看着下了楼，消失在人群当中的老实和尚，摇了摇头，这个和尚，居然想到了釜底抽薪这一招，想要杀掉花满楼，如此一来，陆小凤的危机也会解开，不过，韩文说得更绝，他怕了。

倒是能够看出来，这个老实和尚与陆小凤的交情匪浅，还有就是——他当真了！连陆小凤的朋友都当真了！那“幽灵山庄”的人呢？他们难道还会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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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追杀中

就算陆小凤已迷失了自己，至少还没有迷失方向。他确信这条路是往正西方走的，走过前面的山坳，就可以找到清泉食物。现在夜已深，山中雾正浓，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绝对正确。可是这一次他又错了。

前面既没有山坳，更没有泉水，只有一片莽莽密密的原始丛林。饥饿本是人类最大的痛苦之一，可是和干渴比起来，饥饿就变成了一种比较容易忍受的事。

他的嘴唇已干裂，衣履已破碎，胸膛上的伤口已开始红肿。他在这连泉水都找不到的穷山恶谷间，逃亡已有整整三天。

现在就算他的朋友看见他，都未必能认得出他就是陆小凤。那个风流潇洒，总是让女孩子着迷的陆小凤。

丛林中一片黑暗，黑暗中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危险，每一种危险都足以致命，若是在丛林中迷失了方向，饥渴就足以致命。他是不是能走得出这片丛林，他自己也完全没有把握。他对自己的判断已失去信心。

可是他只有往前走，既没有别的路让他选择，更不能退。后退只有更危险、更可怕；因为韩文就在他后面盯着他。虽然他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感觉到那种杀人的剑气。

他感觉得出，韩文若真的有机会，绝对是真的会杀了他的，这还是他自己溜得快，否则的话……只怕世上也真的没有陆小凤这个人了！

曾几何时，他也是佳人美酒相伴。可此时此刻……都怪那该死的石雁道长啊！

也是，自己为什么就一时昏了头。非要答应韩文的这个条件呢？明明知道他好斗，而且辣手无情……

他感觉自己现在随时随地，都会忽然无缘无故的背脊发冷，这时他就知道韩文已离他很近了。

逃亡本身就是种痛苦。饥渴，疲倦，恐惧，忧虑……就像无数根鞭子，在不停的抽打着他。这已足够使他身心崩溃。何况他还受了伤……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每当伤口发疼时，他就会想到那快得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剑。掌中本已“无剑”的韩文，毕竟又拔出了他的剑。

没有人能形容那一剑的锋芒和速度，没有人能想像，也没有人能闪避。如果天地间真的有仙佛鬼神，也必定会因这一剑而失色动容。剑光一闪，鲜血溅出！

没有人能招架闪避这一剑。连陆小凤也不能，可是他并没有死。

能不死已是奇迹！

天上地下，能在那一剑的锋芒下逃生的，恐怕也只有陆小凤。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究竟潜伏着多少危险？陆小凤连想都没有去想，若是多想想。他很可能就已崩溃，甚至会发疯。他走入了这片黑暗的丛林，就等于野兽已落入陷阱，已完全身不由主。

还是没有水，没有食物。他折下一根树枝。摸索着一步步往前走，就像是个瞎子。这根树枝。就是他的明杖。

一个活生生的人，竟要倚赖一根没有生命的木头──想到这一点，陆小凤就笑了。

一种充满了屈辱、悲哀、痛苦，和讥诮的惨笑。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了瞎子的痛苦，也真正了解了花满楼的伟大。

一个瞎子还能活得那么平静，那么快乐，他的心里要有多少爱？前面有树，一棵又高又大的树。

陆小凤在这棵树下停下来，喘息着，现在也许已是唯一可以让他喘息的机会。韩文在追入这片丛林之前，也必定会考虑片刻的。──可是他一定会追进来，因为他很高兴看到陆小凤现在这副狼狈逃窜的模样！

黑暗中几乎完全没有声音，可是这种绝对的静寂，也正是种最可怕的声音。陆小凤的呼吸仿佛也已停顿，突然闪电般出手，用两根手指一夹。

他什么都没有看见，但是他已出手。他的出手很少落空。若是到了真正危险的时候，人类也会变得像野兽一样，也有了像野兽般的本能和第六感。

他夹住的是条蛇。他挟住蛇尾，一掷一甩，然后就一口咬在蛇的七寸上。又腥又苦的蛇血，从他的咽喉，流入他的胃。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已变成野兽。

但是他并没有停止，蛇血流下时，他立刻就感觉到一种生命的跃动。只要能给他生命，只要能让他活下去，无论什么事他都接受。他不想死，不能死。如果他现在就死了，他也要化成冤魂厉鬼，重回人间，来洗清他的屈辱。

黑暗已渐渐淡了，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死灰色。这漫漫的长夜他总算已捱了过去，现在总算已到了黎明时候。可是就算天亮了又如何？纵然黑暗已远去，死亡还是紧逼着他。

地上有落叶，他抓起一把，擦干了手上的腥血，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了声音。人的声音。声音也不知从什么地方传过来的，仿佛有人在呻吟喘息。

此时此地，怎么会有人？若不是已被逼得无路可走，又有谁会走入这片丛林？走上这条死路？难道是韩文？陆小凤突然觉得全身都已冰冷僵硬，停止了呼吸，静静的听着。

微弱的呻吟喘息声，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一种充满了恐惧的痛苦，一种几乎已接近绝望的痛苦。这种痛苦绝不能伪装的。

就算这个人真是韩文，现在他所忍受的痛苦也绝不会比陆小凤少。难道他也遭受了什么致命的打击？否则怎么会连那种杀人的剑气都已消失？

陆小凤决心去找，不管这个人是不是韩文，他都要找到！

他当然找得到。落叶是湿的，泥土也是湿的。一个人倒在落叶湿泥中。全身都已因痛苦而扭曲。一个两鬓已斑白的人，衰老。憔悴，疲倦，悲伤而恐惧。

他看见了陆小凤，仿佛想挣扎着跳起来，却只不过换来了一阵痛苦的痉挛。他手里有剑，形式古雅，钢质极纯，无论谁都看得出这是柄好剑。可是这柄剑并不可怕。因为这个人并不是韩文。

陆小凤长长吐出口气，喃喃道：“不是的，不是他。”

老人的喉结在上下滚动着，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希望，喘息着道：“你……你是谁？”

陆小凤笑了笑，道：“我谁都不是，只不过是个过路人。”

老人道：“过路人？”

陆小凤道：“你是不是在奇怪。这条路上怎么还会有过路的人？”

老人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眼睛忽然又露出种狐狸般的狡黠，道：“难道你走的也是同我一样的路？”

陆小凤道：“很可能。”

老人笑了。他的笑凄凉而苦涩，一笑起来，就开始不停的咳嗽。陆小凤发现他也受了伤，伤口也在胸膛上。伤得更重。老人忽然又道：“你本来以为我是什么人？”

陆小凤道：“是另外一个人。”

老人道：“是不是要来杀你的人？”

陆小凤也笑了，反问道：“你本来以为我是什么人？是不是来杀你的人？”

老人想否认，又不能否认。两个人互相凝视着，眼睛里的表情，就像是两头负了伤的野兽。没有人能了解他们这种表情。也没有人能了解他们心里的感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人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道：“你走吧。”

陆小凤道：“你要我走？”

老人道：“就算我不让你走，你反正也一样要走的。”他还在笑，笑得更苦涩：“我的情况好像比你更糟，当然帮不了你的忙，你根本不认得我，当然也不会帮我。”

陆小凤没有开口，也没有再笑。他知道这老人说的是实话，他的情况也很糟，甚至比这老人想像中更糟。他自己一个人逃，已未必能逃得了，当然不能再加上个包袱。这老人无疑是个很重的包袱。

又过了很久，陆小凤也长长叹了口气，道：“我的确应该走的！假如你只不过是条野狗，现在我一定早就走了，只可惜……”

老人忽又打断了他的话，道：“只可惜我不是狗，是人。”

陆小凤苦笑道：“只可惜我也不是狗，我也是人。”

老人道：“实在可惜。”

他虽然好像闭着眼睛，其实却在偷偷的瞟着陆小凤。他眼睛里又露出那种狐狸的狡黠。陆小凤又笑了，道：“其实你早已知道我绝不会走的。”

老人道：“哦？”

陆小凤道：“因为你是人，我也是人，我当然不能看着你烂死在这里。”

老人的眼睛忽然睁开，睁得很大，看着陆小凤，道：“你肯带我走？”

陆小凤道：“你猜呢？”

老人在眨眼，道：“你当然会带我走，因为你是人，我也是。”

陆小凤道：“这理由还不够。”

老人道：“还不够？还有什么理由？”

陆小凤道：“混蛋也是人。”他忽然说出这句话，谁都听不懂，老人也不懂，只有等着他说下去。“我带你走，只因为我不但是人，还是混蛋，特大号的混蛋。”

是春天。是天地间万物都在茁壮生长的春天。凋谢了的木叶，又长得密密的，丛林中的木叶莽莽密密，连阳光都照不进来。树干枝叶间，还是一片迷迷蒙蒙的灰白色，让你只能看得见一点迷迷蒙蒙的影子。

看得见，却看不远。陆小凤让老人躺下去，自己也躺了下去，现在他就算明知韩文近在咫尺，他也走不动半步了。他们已走了很远的一段路，可是他低下头时，就立刻又看见了自己的足迹。

他拼了命，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奔跑，却又回到了他早已走过的地方。这已不是讽刺，已经是悲哀，一种人们只有在接近绝望时才会感到的悲哀。

他在喘息，老人也在喘息。

一条蟒蛇从树叶间滑下来。巨大的蟒蛇，力量当然也同样巨大。足以绞杀一切生命。可是他不想动，老人不能动，蟒蛇居然也没有动他们，居然就悄悄的从他们身旁滑了过去。

陆小凤笑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的。

老人侧过头，看着他，忽然道：“我当然不能就叫你混蛋。”

陆小凤道：“你可以叫我大混蛋。”

他还在笑。笑有很多种，有种笑比哭更悲哀。他的笑就是这种。只有笑，没有笑声，四下连一点声音都没有，时光在静寂中过得好像特别慢。

过了很久，老人忽又道：“大混蛋。”

陆小凤道：“嗯。”

老人道：“你为什么不问我是谁？叫什么名字？”

陆小凤道：“我不必问。”

老人道：“不必？”

陆小凤道：“反正我们现在都已快死了，你几时听见过死人问死人的名字？”

老人看着他，又过了很久。想说话，没有说，再看看他的眉毛和胡子，终于道：“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陆小凤道：“什么人？”

老人道：“陆小凤，有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陆小凤又笑了，道：“你早就该想到的。天下唯一特大号的大混蛋，就是陆小凤。”

老人叹了口气，道：“但我却想不到陆小凤会变成这样子。”

陆小凤道：“你认为陆小凤该是什么样子的？”

老人道：“很久以前就听说过，陆小凤是个很讨女人欢喜的花花公子，而且武功极高。”

陆小凤道：“我也听说过。”

老人道：“所以我一直以为陆小凤一定是个很英俊、很神气的人。可是你现在看起来却像是条……”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陆小凤却替他说了下去：“却像是条被人追得无路可走的野狗。”

老人也笑了。道：“看来你惹的麻烦一定不小。”

陆小凤道：“很不小。”

老人道：“是不是为女人惹的麻烦？”

陆小凤苦笑。

老人道：“那女人的丈夫是谁？听说你连白云城主的那一剑‘天外飞仙’都能接得住，天下还有谁能把你逼得无路可走？”

陆小凤道：“只有一个人。”

老人道：“我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一个人！不过这个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女人！”

陆小凤道：“可这个人的好朋友却是有女人的！你想的这个人是谁？”

老人道：“是不是韩文？”

陆小凤又在苦笑，只有苦笑。

老人叹道：“你惹的麻烦实在不小，我实在想不通你怎么会惹下这种麻烦的。”

陆小凤道：“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只不过偶尔跟他的好朋友，当然，也是我的好朋友花满楼的老婆睡在一张床上，又恰巧被他撞破了，他杀不了我，自然请别人出手！”

老人吃惊的看着他，过了很久，才摇头说道：“原来你的胆子也不小。”

陆小凤忽然反问：“你呢？你惹了什么麻烦？”

老人沉默着，也过了很久，才叹息着道：“我惹的麻烦也不小。”

陆小凤道：“我看得出！如果一个人身上穿着的是值三百两银子一套的衣服，手里拿着的是值三千两银子一柄的好剑，却也好像是条野狗般被人追得落荒而逃，这个人惹的麻烦当然也很不小。”

老人也不禁苦笑，道：“我惹的麻烦还不止一个。”

陆小凤道：“有几个？”

老人伸出两根手指，道：“一个是叶孤鸿，一个是粉燕子。”

“武当小白龙叶孤鸿？万里踏花粉燕子？”，陆小凤悚然动容，眼见老人点了点头，叹道：“你惹的这两个麻烦倒实在真不小。”

叶孤鸿是武当的俗家弟子，也是武当门下弟子后起之秀，据说还是白云城主的远房堂弟，白云城主还亲自指点过他的剑招。

“万里踏花”粉燕子在江湖中的名头更响，轻功暗器黑道中已很少有人能比得上。

陆小凤道：“只不过叶孤鸿是名门子弟，粉燕子却是下五门的大盗。你怎么会同时惹上这两个人？”

老人道：“你想不通？”

陆小凤摇头。

老人道：“其实这道理也简单得很，叶孤鸿是我外甥。粉燕子恰巧也是的，他们两个人的老婆又恰巧都在我家作客……叶孤鸿游侠江湖，粉燕子万里踏花，他们的妻子当然都很寂寞。所以我也不能不安慰她们，谁知道也恰巧被他们看见了。”

陆小凤吃惊的看着他，过了很久，才苦笑道：“看来你非但胆子不小，而且简直是六亲不认。”

老人笑了笑。道：“难道你以为我不是？”

陆小凤显得更吃惊，道：“难道你本来就是？”

老人道：“近十来年，江湖中已很少有人知道我这名字，想不到你居然知道。”

二十年前，江湖中有三个名头最响的独行大盗，第一个就是“六亲不认”独孤美。如果一个人的名字就叫做“六亲不认”，这个人有多么心黑手辣。你想想看就可以知道了。

从花家出来之后，韩文又开始追踪陆小凤，不过，为了更方便一些，他还下了悬赏令，当然。这钱，全都是花满楼赞助的，毕竟这做戏就要做全套，不能露出破绽；悬赏令一出，只要是提供陆小凤行踪。并且得到证实的人，都会得到大笔的银子。江湖上的游闲散汉多了去了，消息灵通之人更是数不胜数，很快，韩文就又一次的找到了陆小凤；不仅找到了陆小凤，他还把陆小凤追的像狗一样，丛林之中，身披黑色狐裘大氅的他闪闪落落，丝毫没有停歇，陆小凤以为他在进入这座树林的时候会有所迟疑，实际上，他一点儿迟疑也没有，只要在树上做些记号就好，哪怕迷路了，也可以循着记号回去就是了；正因为他丝毫没有迟疑的来了，也因此看到了这一幕；一个老头，一个脏兮兮的陆小凤，躺在枯索的树叶堆里，懒得动也不懂，忽然之间，陆小凤是神情大变！

来的人是追杀“六亲不认”独孤美的人，但却不是那以轻功成名的粉燕子，是个苍白的人──苍白的脸，苍白的手，苍白的剑，一身白衣如雪。

在这黑暗的沼泽丛林中搜索追捕了二十个时辰后，他的神情还是像冰雪般冷漠镇定，衣服上也只不过沾染了几点泥污。他的人就像是他的剑，鲜血不染，泥污也不染。

就在他出现的这一瞬间，陆小凤全身忽然僵硬！心中暗道：西门吹雪该不会是把这个消息当真了吧？他真要是与韩文联手，自己焉有命在？可过了一会儿，他又放松了！

独孤美却笑了，笑容中充满讥讽，道：“你以为他是西门吹雪？”

陆小凤不能否认。这少年的确像极了西门吹雪──苍白的脸，冷酷骄傲的表情，雪白的衣服，甚至连站着的姿态都和西门吹雪完全一样。

虽然他远比西门吹雪年轻得多，面目轮廓也远比西门吹雪柔弱，可是他整个人看起来，却像是西门吹雪的影子。

独孤美道：“他姓叶，叫叶孤鸿，连他的祖宗八代都跟西门吹雪拉不上一点关系，可是他看起来却偏偏像是西门吹雪的儿子！真是怪哉！明明是‘剑仙’的远方堂弟，崇拜的却是西门吹雪那个冰棍儿！”

陆小凤也不禁笑了：“的确有点像。”

“你知不知道他怎么变成这样子的？”，见陆小凤摇头，独孤美冷笑道：“因为他心里根本就恨不得去做西门吹雪的儿子！”

陆小凤道：“也许他只不过想做第二个西门吹雪。”

独孤美冷冷道：“只可惜西门吹雪的好处他连一点都没有学会，毛病却学全了。”

远山上冰雪般高傲的性格，冬夜里流星般闪亮的生命，天下无双的剑……江湖中学剑的少年们，又有几个不把西门吹雪当做他心目中的神祗？

好吧！韩某人虽然击败了叶孤城，但他自身真没有什么做偶像的潜质，反倒是西门吹雪的高傲清高给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尤其是最近他也邀战了不少高手，再加上以往的战绩，盛极一时。人传言：三年之内，西门吹雪必将韩文斩于剑下！也不知是真是假；陆小凤目光遥视着远方。忽然叹了口气，道：“西门吹雪至少有一点是别人学不像的。”

独孤美道：“他的剑？”

陆小凤道：“不是他的剑，是他的寂寞。”

寂寞。远山上冰雪般寒冷的寂寞，冬夜里流星般孤独的寂寞。只有一个真正能体会到这种寂寞，而且甘愿忍受这种寂寞的人，才能达到西门吹雪已到达了的那种境界。

叶孤鸿一直在冷冷的盯着陆小凤，直到这时才开口。他忽然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谈论他！”

陆小凤只有苦笑。他知道独孤美一定会抢着替他回答这句话。他果然没有猜错。独孤美已笑道：“他也不能算是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个人而已，可是这世界假如还有一个人够资格谈论西门吹雪，这个人就是他。”

“凭什么？”，叶孤鸿哼道；

独孤美道：“因为他有四条眉毛！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陆小凤？”，叶孤城陡然动容，握剑的手也青筋暴露。怒道：“我应该替他杀了你！”

“可惜！要杀他的人是我，不是你！”，树梢上传来了一道声音，浓密的枝叶间，哗啦啦一声响，一个人燕子般飞下来。

粉红的燕子。一张少女般嫣红的脸。一身剪裁极合身的粉红衣裳，粉红色的腰带旁，斜挂着一只粉红色的皮囊。

甚至连他眼睛里都带着这种粉红色的表情──就是大多数男人们，看见少女赤裸的大腿时那种表情。要命的是，他看着陆小凤时。眼睛里居然也带着这种表情。

陆小凤忽然想吐。

粉燕子对他的反应却完全不在乎，还是微笑着。看着他，柔声道：“陆小凤果然不愧是陆小凤，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陆小凤道：“哦？”

粉燕子道：“你现在的样子看来虽然不太好，可是只要给你一盆热水，一块香胰子，让你好好的洗个澡，你就一定是个很好的男人了。”；他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陆小凤：“我现在就可以想像得到。”

陆小凤忽然又不太想吐了，因为他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一拳打扁这个人的鼻子。

幸好这时粉燕子已转过脸去看叶孤鸿，道：“这个人是我的，我不许你碰他。”

叶孤鸿脸上也露出种想呕吐的表情，冷冷道：“男人女人你都要？”

粉燕子笑了笑，道：“有时候我连你都想要。”

叶孤鸿苍白的脸已发青，心中暗骂变态！

“闹剧！”，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树梢上传来，韩文冷冷的看着下边的四个人，道：“没有关系的离开吧！剩下的那个，是我自己动手呢？还是你自己来？”

陆小凤瞬间是苦笑连连，斗败的公鸡一样，仰面躺在地上，缓缓地说道：“蝼蚁尚且偷生，自己来？显然是不可能的啊！”

“你是谁？”，叶孤鸿问道，突然间，他看到了韩文手中多了一柄剑，一柄很古朴的剑，剑的挡手是白云的标志！那是叶孤城的佩剑！而现在拿这柄剑的人只能是一个……忍不住颤声问道：“‘鬼见愁’？韩文？”

“嗯！”，韩文微微颌首，道：“叶孤城的远方堂弟，却偏偏去学西门吹雪的做派！可怜！可悲！可叹！”

“你说什么？”，叶孤鸿顿时涨红了脸，受到了极大侮辱一般！

韩文摇了摇头，道：“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真正算是站在剑术巅峰的人吗？”

“只怕也就那么五六个人吧！”，陆小凤却是插言道：“不用说了！其中一个就有你！大概在你心中，位置最高的另外一个人，是叶孤城，可对？”

“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叶孤鸿，你的路，走偏了！想成为谁谁谁的第二？有点儿出息行吗？”，韩文连连摇头，道：“你学不会西门吹雪的风格的！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为什么？”，叶孤举起了自己的剑，问道：“那你觉得我的剑，有没有资格与你一战！”

“你？能跟他一战的人屈指可数！”，陆小凤摇了摇头。满脸的叹然，道：“韩兄！你我从前怎么也算是一起喝过酒的吧！你也知道我一向很好奇。你所说的那个人的剑术风格，是怎么回事儿？”

“你是在拖延时间，恢复内功吗？”，韩文笑了笑，也不在意，靠在大树干上，缓缓的说道：“那就从叶孤城开始吧！他的剑就像是天上的白云，飘渺无常。充满了仙气，公平的来说……我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那为什么你活下来了！而他死了？”，六亲不认的独孤美饶有兴趣儿的问道；韩文慢腾腾的说道：“我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又没说我不是他的对手！最多伯仲之间，两败俱伤之局，即便是现在的我……之所以他死了，是因为他一心求死！”

“那西门吹雪呢？”。很奇怪，叶孤鸿不为叶孤城的死而想要跟韩文报仇，他反倒是更为关注西门吹雪，倒真是像极了西门吹雪的儿子，如果不是知道的话，没准儿韩文还真的信了！

饶有兴趣儿的打量了几眼叶孤鸿。韩文道：“从前，西门吹雪的剑最无情！雪花一样的唯美肃杀！但现在的西门吹雪……”

“弱了？”，叶孤鸿接口说道：“他成了亲，心软了？”

“不！他更强了！”，韩文咧嘴笑道：“他是一个最纯粹的剑客。如同叶孤城一般，而我。不是！这一点也是你们这些雪剑的少年剑客所诟病的一点，呵呵！”

说完，他还无奈的摇了摇头，陆小凤道：“除了这两个人，还有谁？”

“石雁道长！我跟他试了一招，天下无敌的右手剑果然不是盖的！厉害！要不是……”，韩文没有接着说，但陆小凤明白，若不是石雁道长已经快死了，韩文一定要与他打上一场；韩文继续说道：“他的剑术偏向于防守，如同清风一般，很可怕！再有就是武当的长老木道人了！所有人都小瞧了他，别人看不出，我是能够看出来的！连我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真的有那么可怕？”，陆小凤微微蹙眉：“三年前我还接了他一剑……”

“好了！你休息够了吗？”，韩文不再继续说了，目光灼灼的看着陆小凤，道：“我给了你足够的时间，所以！我要杀了你了，你，觉得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等等！”，叶孤鸿突然出言，挡在了韩文面前，略一犹豫，拔出了自己的剑，道：“我要向你挑战！”

“何苦呢！”；

陆小凤面色一变，为这个少年人惋惜，一叹，却是拉了下独孤美，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大概是心有灵犀一点通，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是什么意思，其实也无非是，一旦韩文与叶孤鸿动手，趁机开溜！

“我欣赏你的勇气！但你现在显然还不足够向我挑战！”，韩文摇了摇头，道：“收回你的剑，离开这里！我还有些私人恩怨要解决，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叶孤鸿很固执，很坚定地说道：“你觉得我不够资格，那我就证明给你看看！”

说话间，他已经动了！他拔剑的速度也许还比不上西门吹雪，却绝不比别人慢。他的出手轻灵、狠毒、辛辣，除了嫡传的武当心法外，至少还融合了另外两家剑法的特长。

这一剑已是他剑法中的精粹。这也是致命的一剑，一击必中，不留后着。独孤美张大了嘴，因为这一招是冲着自己来的！他想呼喊，却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突然间，陆小凤拽着他的脖领子就向密林深处狂奔而去！叶孤鸿想要杀的人的确不是独孤美，但韩文的注意力的确被吸引过去了，趁着这一瞬间，陆小凤跑了！如果留下，韩文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粉燕子还在笑，笑容却突然冻结。一截剑尖忽然从他的心口上露了出来，鲜血飞溅，洒落在他自己眼前。这是他自己的血？他不信！只可惜现在他已不能不信。

他伸手，想去掏他囊中的暗器，可是他的人已倒了下去。剑尖还在滴着血。叶孤鸿凝视着剑尖的血珠，轻轻的吹落了最后一滴。这本是西门吹雪独特的习惯，他每一个动作都学得很像。

只可惜他不是西门吹雪。绝不是。每当杀人后，西门吹雪就会立刻变得说不出的孤独寂寞。说不出的厌倦。

他吹落他剑尖最后的一滴血，只不过像风雪中的夜归人抖落衣襟上最后的一片雪花。他吹的是雪，不是血。

现在叶孤鸿眼睛里却带着说不出的兴奋与激动，就像是正准备冲入风雪中去的征人。他吹的是血，不是雪。

最后一滴血恰巧落在粉燕子的脸上，他脸上的肌肉仿佛还在抽搐，眼珠却已死鱼般凸出，再也看不见那种粉红色的表情。

血已干了。剑已入鞘，叶孤鸿看向了韩文，像是在问韩文他够资格吗！下五门的大盗粉燕子也不过被他一剑杀了！

韩文却是看向已经逃出了百丈之远的陆小凤，缓缓地说道：“你始终是在模仿，连西门吹雪都不一定是我的对手，你只是模仿他的人……东施效颦！”

叶孤鸿没有说话，死死的盯着韩文。剑光又一闪，如闪电惊虹，可陡然间叶孤鸿苍白的脸涨得通红！

因为他的剑锋就这样被人用手指夹住了！他满头汗珠滚滚而落，他已用尽全身气力来拔他的剑，这柄剑却像是已被泰山压住，连动都不能动。

韩文长吐了一口气。道：“你认为西门吹雪的剑，会这样轻易地被我抓在手中吗？”

肯定不会！所以叶孤鸿突然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满面的颓败，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以为自己的剑术已经够强的。自己已经有资格向偶像挑战了，他甚至约战了西门吹雪。就在今年的端午觉正午，紫金之巅上！

韩文慢慢的松开了他的剑，道：“不要气馁！剑客，就应该愈战愈勇！就应该锐不可当！勇往直前！剑有刚剑，有软剑，这句话我与西门也说过，他有所领悟，也更强了……好了！少年人，你已经耽搁我太多的时间了！”

这番话说完，韩文已经走出了两丈远，可突然间，身体一颤，闭上了眼睛！他已经闻到了血腥味儿了！豁然转身，却是叶孤鸿用自己的剑刺穿了自己的身体！

“该死的！”，韩文愤愤的骂了一句：“西门吹雪的剑术你点儿没学会，他的脾气你倒是学的十成十！”

叶孤鸿苍白的脸上汗落如雨，喘息也渐渐急促，挣扎着道：“我学剑二十年，自信已无敌天下，本已约好了西门吹雪，端阳正午决战于紫金之巅。”

接着，苦笑了几声，叶孤鸿继续说道，道：“我虽无必胜的把握，自信还可以与他一战，可是今日见到你，我才知道我就算再学二十年，也绝不是他的敌手……”

说到这里，他就开始不停的咳嗽，可是他的意思韩文已明白。到时他若不去，当然无颜再见江湖朋友，若是去了，也是自取其辱。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剑法和西门吹雪相差实在太多。

韩文与西门吹雪不过是伯仲之间，以他为参照，可想而知的是西门吹雪有多强大！这其间的距离，已无异是种痛苦的羞辱。

在他看来，这种羞辱远比妻子被侮更大。

韩文目中已露出怜悯之色，道：“你就是为了这一点而死的？”

叶孤鸿点点头。韩文轻轻叹了口气，忽然走过去，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叶孤鸿的脸忽然扭曲，眼睛里露出种谁都无法了解的表情，盯着韩文。

然后他就倒了下去。奇怪的是，他倒下去之后，嘴角又仿佛露出了一丝微笑。

剑尖已没有血。

最后一滴血是被风吹干了的。

人虽已亡，剑却仍在，剑光仍清澈如秋水。

无论剑上的血是被人吹干的也好，是被秋风吹干了的也好，对于这柄剑都完全没有影响。

剑无情，人有情。

所以人亡剑在。

韩文凝视着这柄无情的剑，忍不住长长叹息。

──世上为什么会有如此多情的人，要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一柄无情的剑？

──这是不是因为剑的本身，就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看着这把清澈如秋水的剑，韩文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又将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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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黄石镇

逃亡并没有终止，黑暗又已来临。黑暗中只听见喘息声，两个人的喘息声，声音已停下来，人已倒下去。不管下面是干土也好，是湿泥也好，他们已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

一定要躺下去，就算韩某人的剑锋已在咽喉，都得躺下去。现在就算用尽世上所有的力量，都已无法让他再往前走一步。

从黑暗中看过去，每隔几棵树，就有一点星光般的磷光闪动。光芒极微弱，就算在绝对的黑暗中，也得很注意才能看得见。只要有一点点天光，磷光就会消失。

陆小凤满心的惆怅，问道：“顺着这磷光走，就能走出去？你真的有把握？”

“嗯。”

独孤美虽然已累得连话都说不出，却还是不能不回答，因为他知道陆小凤一定会继续问下去的，喘息着道：“我绝对有把握。因为你只要跟他们有了合约，他们就绝不会出卖你。”

“他们是谁？”陆小凤果然又在问：“是不是山庄里的人？”

“嗯。”

“什么山庄？在哪里？”陆小凤还要问：“你跟他们订的是什么合约？”

独孤美没有回答，听他的呼吸，仿佛已睡着。无论他是不是已睡着，他显然已决心拒绝再回答这些问题。陆小凤好像也觉得自己问得太多，居然也闭上嘴，更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可是他偏偏睡不着。远处的磷光闪动，忽远忽近。他的瞳孔已疲倦得连远近距离都分不出。为什么还睡不着？

陆小凤忍不住开始分析这个所谓的“幽灵山庄”起来——只有绝对黑暗中，才能分辨出这些指路的暗记。若是用了火折子，反而看不出了，白天当然更看不出。

这一点只怕连韩文都想不到，所以他当然也不会在这种绝对的黑暗中走路。看来山庄中那些人实在很聪明，他们的计划中每一点都想得很绝，又很周到。

独孤美是不是真的会带我到那山庄去？他有合约，我却没有，我去了之后。他们是不是肯收容我？那地方是不是真的完全隐秘？连韩文都找不到？为什么那地方只有死人才能去？

心思太重的人总是睡不着，因为他心里实在有太多解不开的结。一个结，一个谜。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开这些谜？

绝对的黑暗，就是绝对的安静。独孤美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安定而均匀，在黑暗中听来，甚至有点像是音乐。

“妹妹背着泥娃娃，走到花园来看花。娃娃哭了叫妈妈。树上的小鸟笑哈哈……”

也不知为了什么，陆小凤竟从“六亲不认”的老人呼吸声中，忆起了自己童年时的儿歌。

他自己也觉得很好笑，可是他并没有笑出来，因为就在这时候，黑暗中忽然响起一声惨呼。接着。又是“噗”的一声，一个人的身子弹起来，又重重的摔在泥沼里。

“是谁？”

陆小凤失声问。没有人回答。过了很久，黑暗中才响起了独孤美的呻吟声，仿佛受了伤。是谁在黑暗中突击他？陆小凤只觉得心跳加快。喉咙发干，掌心却湿透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什么事都看不见。

又过了很久，才听见独孤美呻吟着道：“蛇……毒蛇！”

陆小凤吐出口气，道：“你怎么知道是毒蛇？”

独孤美道：“我被它咬到的地方，一点都不疼，只发麻。”

陆小凤道：“伤口在哪里？”

独孤美道：“就在我左肩上。”

陆小凤摸索着，找到他的左肩，撕开他的衣服，指尖感觉到一点肿块，就低下头，张开嘴，用力吸吮，直到独孤美叫起来才停止。“你已觉得痛了？”

“嗯。”

既然能感觉到疼痛，伤口里的毒显然已全都被吸出来。陆小凤又吐出口气，道：“你若还能睡，就睡一下，睡不着就捱一会儿，反正天已快亮了。”

独孤美呻吟着，良久良久，忽然道：“你本来不必这么做的！”

陆小凤道：“哦？”

独孤美道：“现在你既然已知道出路，为什么还不抛下我一个人走？”

陆小凤也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也许只因为你还会笑。”

独孤美不懂。

陆小凤慢慢的接着道：“我总觉得，一个人只要还会笑，就不能算是六亲不认的人。”

天一亮，指路的磷光就看不见了。现在天已快亮，陆小凤总算已休息了片刻。有些人的精力就像是草原中的野火一样，随时都可能再被燃起。陆小凤就是这种人。

他这一次重新燃起的精力还没有燃尽，就忽然发现他们终于已脱出了那吃人的树林。

前面是一片青天，旭日刚刚从青翠的远山外升起，微风中带着远山新发木叶的芬芳，露珠在阳光下闪亮得就像初恋情人的眼睛。

陆小凤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简直就像是梦境。难道他刚从噩梦中醒来，就到了另一个梦境中？

伏在他背上的独孤美，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忽然问道：“前面是不是有棵大松树？”

是的。那是一棵古松，孤零零的矗立在前面的岩石间，远离着这片莽密的丛林，就好像是不屑与这些俗木为伍。

“松树下是不是有块大石块？”

是的。那是一块大如桌面的青石，石质纯美，柔润如玉。陆小凤走过去，在石上坐下，放下他背负着的人，才长长吐出了口气，叹道：“我们总算出来了。”

独孤美喘息着，道：“只可惜这里还不能算是安全的地方。”

陆小凤道：“我总算还没有被那吃人的树林子吃下去。”

独孤美道：“只可惜你还是随时都可能死在韩文剑下！”

陆小凤叹了口气。苦笑道：“你能不能说两句让人听了比较高兴的话？”

独孤美笑了笑，道：“我只不过想告诉你一件事。”。见陆小凤在听着，继续道：“这世上本来已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但你却自己救了自己。”

陆小凤道：“哦？”

独孤美道：“你刚才救我的时候，也同时救了你自己。”

陆小凤道：“你本来并不是真的想带我到那山庄中去的？”

独孤美点点头，道：“可是，我现在已改变了主意，因为我就算是个六亲不认的人，总算还是个人。”他凝视着陆小凤。狡黠锋利的目光忽然变得很柔和：“你在那种情况下都没有甩下我，现在我当然也不能甩下你。”

陆小凤笑了，他赌对了！

人总有人性，人性中总有善良的一面，对这一点他永远都充满信心。树根下还有块比较小的青石，独孤美又道：“去搬开那块石头看看，下面是不是有口箱子？”

是的。那是柳条编成的箱子。里面有一块熟肉、一只风鸡、一瓶酒、一包刀伤药，还有一只哨子和一封信。哨子的形式很奇特，信纸和信封的颜色也很奇特，看来就像是死人的皮肤。

信上只写着十个字：“吹哨子，听回声，循声而行。”

陆小凤喝了口酒：“好酒。”他满意的叹了口气。道：“看来这些人想得实在周到。”

独孤美道：“他们做事不但计划周密，而且信誉卓着，你只要跟他们有了合约，他们就一定会负责送你到山庄去。”

陆小凤忍不住问道：“什么合约？”

独孤美道：“救命的合约。”

这一次他居然没有逃避陆小凤的问题，所以陆小凤立刻又问道：“什么山庄？”

独孤美道：“幽灵山庄。”

幽灵山庄！

就在陆小凤与独孤美行到这里的时候。不远处的树林中有一丝闪动，是韩文。他追上来了，但并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像是在思索什么事情一样！

陆小凤背着独孤美一起行走，他走得更快，白云忽然已到了他的脚下，他的眼前豁然开朗。前面青天如洗，远山如画。陆小凤的心却沉了下去，沉得很深。

因为他前面竟是一道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那图画般的远山虽然就在眼前，却已无路可走。他捡起一块石头抛下去，竟连一点回声都听不见。下面白云缭绕，什么都看不见，就连死人的幽灵都看不见。

难道那幽灵山庄就在这万丈深壑下？陆小凤苦笑道：“要到幽灵山庄去，看来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你只要往下面一跳，保证立刻就会变成个死人。”

独孤美喘息着，道：“你再吹一声哨子试试看？”

尖锐的哨声，划破沉寂，也划破了白云。白云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青天上有白云，绝壑下也有白云，这个人就在白云间，就像是凌空站在那里的。

什么人能凌空站在白云里？死人？死人的幽灵？

陆小凤吐出口气，忽然发现这个人在移动，移动得很快，又像是御风而行，转眼间就可以分辨出他衣服的颜色，也应该可以分辨出他面目的轮廓。

可是他根本就没有面目轮廓，他的脸赫然已被人一刀削平了。没有亲眼见过他的人，绝对无法想像那是张什么样的脸。陆小凤的胆子并不小，可是他看见这张脸，连腿都软了，几乎一跤跌下万丈绝壑中去。

他可以感觉到背上的独孤美也在发抖，就在这时，这个人已来到他们面前，来得好快。虽然已掠上山崖，这个人身子移动时看来还是轻飘飘的，脚底距离地面至少有半尺。

陆小凤一向认为江湖中轻功最高的三个人是司空摘星、韩文和他自己。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了。这个人轻功身法怪异，就和他的脸一样，除非你亲眼看见，否则简直无法思议。

现在他正在盯着陆小凤，一双眼睛看来就像刚刚还喷出过溶岩的火山口。灼热而危险。面对着这么样一个人，陆小凤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独孤美却忽然问：“你就是幽灵山庄的勾魂使者？”他看见这人点了点头。立刻接着道：“我叫独孤美，我的魂已来了。”

这个人终于开口：“我知道，我知道你会来的。”

他说话的声音缓慢，怪异而艰涩，因为他没有嘴唇。没有看见过他的人，也永远无法想像一个没有嘴唇的人说话是什么样子的。

勾魂使者出现了，韩文的追杀任务也算是就此结束了，诚然。他动了要杀死陆小凤的念头，但他却真的没有那么做，因为他想到一种更好玩儿的方式，望着被勾魂使者带走的两个人，韩文一个闪身，不见了；数日之后，西北的一个边缘小镇上；

这个小镇名叫黄石镇。是个花不香鸟不语鸡不飞狗不跳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到处都是黄沙，还有许多乞丐，可以说外人来了之后，很扎眼；不过，这些都不要紧。因为韩文来了是杀人的！

金九龄早已经到了，他这个人，贪婪成性，满脑子都是财报与奢华的生活，这。就是他的致命弱点，因为他战胜不了——贪婪！

高原、黄土、风沙。黄石镇就在这一片风沙中。一片高原上。高原上滚滚的黄土，远远的看过去就好像一卷卷金沙。在这个小镇上，一直流传着一种传说。

──在这里附近的某一个地方，埋藏着一宗巨大的宝藏。这个宝藏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黄金，数量连估计都无法估计的黄金。遗憾的是，没有人能找到，也没有人能看到这些黄金，只看见了永远在风中滚滚流动不息的黄沙。

黄金是每个人的梦想，无边无际的黄沙却宛如噩梦。黄金的梦灭了，寻金的人走了。来去之间，小镇渐渐沉没，至今已荒凉，已经很少再有陌生的行旅来到。

寻宝的人一批接着一批，但这些满怀热枕的人都被残酷的现实打击的够呛，逐渐的，这里也没有人来了，但韩文知道，这个宝藏的传说……是真的！因为这是前朝遗宝，而他手里这柄剑，这柄叶孤城的剑，就是钥匙！

望着这荒凉的小镇，韩文慢慢地走了过去，小镇很穷，唯一算得上豪华的便是那家客栈，或者说是杂货铺——“大眼杂货铺”，一个很脏、很乱的地方，但那里也是唯一的好去处。

每当黄昏前后，王大眼杂货店里的人总是很多，因为这里不但卖各式各样的日常用品、南北杂货，也卖卤菜，卖点酒。

在外面用草哺搭成的一个凉棚下，还摆着三张方木桌，七八条长板凳。大家坐下来，左手拿着半个鸭头、一块豆腐干，右手端着大半碗老酒，天南地北、胡说八道的这么样一聊，本来不好过的日子，也就这么样糊里糊涂开开心心的过去了。

这大概就是这个小镇上唯一的娱乐了。

王大眼总是像一个最殷勤客气的主人一样，总是嘻嘻哈哈的周旋在这些人之间。他们不但是他的老主顾，也已经成了他的老朋友。

可是第一眼看到他的人，不被他吓一跳的人，大概还不多。王大眼又高又大又粗又肥，而且是个驼子。他左边的那只眼睛，看起来和平常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可是他右边的那只眼睛，却像是一个突出在眼眶外的鸡蛋。

杂货店的后院里有一间小木屋，本来大概是堆柴的，现在却摆了一张木板床。上面甚至还铺起了一张白床单，最少曾经在某一段日子前是一张真的用白布做的白床单。

就在这张床的床头，还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写着：住宿：单人每夜五十钱。每月一吊。双人每夜八十钱。每月一吊半。膳食：每人每日三顿，六十五钱。不吃也算。

“双人间！收拾干净，先给我上些酒菜，饿了！”，韩文扔过去一大锭银子，找了个桌子坐了下去，丝毫没在意那个扭动腰肢，卖弄风骚的老板娘，虽说这个成熟的美妇人，真的很容易让人心动；韩文更注意的是不远处的另外一个人。一身青衣，身形潇洒。是个男人！男人？有什么可看的？韩文没有那方面的特殊癖好，他看这个人的原因，是因为……跟踪了自己！

或许他跟踪的本来也不是自己，只是中途改了主意罢了！韩文没见过这个人，但却知道他，他也是陆小凤的朋友之一，他叫柳乘风，是柳乘“巴山剑派”的第一嫡传掌门弟子。他的“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在江湖中的地位，也许不能排名第一，可是也不会在十名之外。

这种剑法是绝对要轻功来配合的。他的剑法和轻功都同样受到武林中人的佩服和尊敬。可是别人最佩服他的，并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的人格。

古往今来，也不知有多少人，用过多少名词形容过“柳”。有人说柳如丝。有人说柳如雪。不管是如丝如雪，在一般人心目中，柳总是柔的。这位柳先生，当然也有如丝如雪的一面。他的思虑密如丝，他的怒气如雪，在眨眼间就会溶化。可是他的性格却烈如钢。

韩文慢慢的从黑色的狐裘大氅中拿出了一柄剑。一柄很古朴的剑，带着白云的标志，这，是叶孤城的佩剑！

当他拿出剑的时候，整个客栈也陷入了一片死寂。因为，无边的杀气让这里冷若寒冬！

“为什么跟踪我？”。韩文缓缓的开口，望着不远处的人；柳乘风身形一震，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够好了，却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站起身来，他想要说话，韩文却是先一步说话了：“拔出你的剑，我给你一次机会！一剑不死，你可以回答了！”

“狂妄！”；

但凡高手，很少有没有傲气的，柳乘风正是个三十许岁的年纪，火气旺盛，韩文这话岂能不刺激了他？一柄细长的剑被拔了出来，漫天的剑气席卷而至！

韩文只出了一剑，一抹寒光，柳乘风捂着喉咙倒下了！神情中满是不可置信！他在江湖上的地位可以排进前十，他的武功自然也不会弱了，但他却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人一招杀死！

“鬼见愁”韩文——天下第一剑客！

“死人啦——！”；

老板娘吓的花容失色，大声的尖叫起来，周围喝酒聊天的人也轰然散开，远远地跑开了，韩文没有说话，只是又扔给老板王大眼一锭五十两的银子，他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的！

王大眼连连擦汗，但韩文知道这不过是伪装，他的真实身份可不是什么王大眼，而死了的这个人可是他的徒弟！虽然师徒不和，但多年的情分还在，只是没想到……就这样死了啊！

忽然间，一人自远处而来，如果他是以轻功飞掠而来的，或是狂奔而至，这个人都不能算是一个值得注意的对手。

这个人是慢慢走来，那种慢的程度，就好像一个怕老婆的丈夫在夜归时走回妻子的闺房一样，又轻，又慢，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来，恨不得把鞋子都脱掉。

可是现在走上来的这个人，却穿着一双很重很重的靴子，甚至可以说，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再有另外一个人穿靴子比他更重。这个人穿的居然是一双铁靴子，用纯铁打成的铁靴子。

如果有一个经验非常丰富的老铁匠在这里，要他作最保守的估计，这双铁靴子每只最少也有一个最胖的人一条大腿那么重。这种重量是很难估计的，可是最少也在九斤半到十三四斤之间。

从中间算，一条腿十斤，两条腿二十斤，穿着一双二十斤重的铁鞋子，大多数人走路的声音都会像打雷一样，何况是在黄沙漫卷的土地上不激起一丝尘埃，何况这个人又是个超级大胖子。

可是这个穿着一双超级铁靴的大胖子，远处悄悄的来了，他的脚步声甚至比一个迟归的丈夫更轻，轻得简直就像一个要到厨房去偷嘴的小丫头。这个人又高，又大，又壮，又肥，却又偏偏轻如蝴蝶。

这个人肥头大耳，眉清目秀，一脸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就好像弥勒佛一样，可是知道他的人，宁可看到一百个拘魂的恶鬼。也不愿意看到他。

韩文饶有兴趣儿的看着他，这个人居然也看着他。笑眯眯的背上一个包袱里，拿出了一大块卤牛肉，两只烧鹅，十七八条岭南师傅做的叉烧肉，一整只小肥猪，三四十个包子，七八十块猪油冰糖千层糕，摊起一大块布。把这些东西都摆上去，然后就坐在那里。

真的就是那么样坐在那里，既不动手，也不动口，这么样一个大胖子，面对着这么一大堆好吃的东西，他居然就动也不动的坐着。只看，不吃。

“有意思的小瘦子！”，韩文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口水，缓缓地说道：“要么滚，要么死！”

穿铁靴的人。脸上的肥肉忽然在一刹那间像冒泡的泥浆一样凸了起来，而且一直不停在抖，抖得就像是油锅里的猪油。

他又不是小瘦子，他是个大胖子，如果韩文说的话。是在警告一个瘦子，这个大胖子怕什么？

胖子怕怕。只因为他从小瘦瘦，所以他穿大铁靴，所以他拼命吃一些可以让他胖起来的东西。他这么样吃，怎么能不胖？他为了增加他的重量，很小就开始穿铁鞋走路，这么样一个人的轻功如果还不好，还有天理吗？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能再胖下去了。所以他虽然总是随身带着一些他最喜欢吃的东西，也只有看，不能吃。

这个小瘦子，当然就是近两三年才崛起于江湖的超级杀手“大鼓”。

他的肚大如鼓，他的呼吸声如鼓，甚至连他的人都好像一个鼓一样。像这么样一个臃肿平凡俗气的人，有谁会提防他？所以在最近这十九个月以来，死在他那一双肥肥小手下的武林大豪，已经比死在韩文剑下的多得多了。

小胖子没回话，因为远处又有一阵脚步声传上来了，一阵好重的脚步声，就好像有一个八百斤重的大胖子。穿着一双八十斤重的铁靴子一样。

可是这个人还没有走上来，韩文就知道这个人既不胖，也不重，穿的还是双轻轻薄薄、软软的绣花鞋，听到这个人的脚步声，穿铁靴的人那张紧张的脸立刻就放松了！韩文的眼神却忽然变得红如血，冷如雪，嘴角也挂上了一丝若隐若无的笑容；一路前来的这是个女人，高高瘦瘦的身材，鹅蛋似的脸，眉和眼都是向上挑起来的，在刚健的英气中又另有一种妩媚。虽然不美，却有魅力。她身上穿着件很短的银狐披风，露出一双修长的腿，脚上穿的果然是双绣花鞋。

这么样一个苗条的女人，走起路来怎会比“大鼓”的脚步还响？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她是故意的，故意在炫耀自己，炫耀她的武功。

她练的是一种很特别的，而且在江湖中绝传已很久的外门功夫，在必要时，甚至可以把自己的身子变得比一个几百斤的大秤铊还重。这种功夫从来也没有女人练过，更没有女人能练得成。

她一向以此为荣。

她的名字就叫做“绣花鞋”。这当然不是她的真名，可见认得她的人，谁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别的名字。

绣花鞋上山来的时候，也和“大鼓”一样，带着一些很奇怪的东西。她带的当然不是吃的。她带来的是一管箫、一个用上好漆器制成的梳妆箱、一副用象牙匣装着的赌具，其中包括了一副骰子、一副牌九，和四副叶子牌。

最奇怪的是，她后面还跟着个很漂亮的小男孩，替她挑着一副铺盖棉被。这么样一个女人，真的是怪异了。

大鼓脸色发青，一双眼睛瞪得就像是两个肚脐眼一样，面皮抽搐不已，──当然是他自己的肚脐眼，除了他这样的大肚子，谁有这么大的肚脐眼？他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历和底细。

──她也是这几年来崛起江湖的有限几个超级杀手之一，只不过她还有一些非但大鼓比不上，别人也比不上的特别本事。据说她赚的钱，比其他那三四个和她有同样身份的杀手加起来的还多。这是什么缘故？

看见大鼓，绣花鞋就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神更媚：“大鼓兄，别人都说，心宽体胖，你的确是个宽心大量的人。近来的确越来越发福了！没想到你也在啊！”

大鼓却在叹气：“发福有什么用？肥肉卖多少钱一斤？”他说：“要能发财，才是本事。”

绣花鞋点了点头道：“这倒是真话。”

“听说你越来越发财了。”大鼓说：“听说连山西那几家大铭号有时都要问你周转点银子。”

“那倒不假。”，绣花鞋也叹了口气：“钱多了虽然也麻烦，可是谁叫我天生就会赚钱呢？”，她忽然一本正经的问大鼓：“你有没有听说我赚的钱比你们加起来的都多？”

打鼓羡慕的点了点头，道：“我听说过。”

“可是你也应该知道，我杀人要的价钱，并不比你们高。那我赚的钱为什么会比你们多？”，很快她替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我不但会赚钱。而且什么钱我都赚。我不像你们，只肯做天下第二古老的生意，连最古老的一种我都做。”

大鼓故意问：“我知道天下第二古老的生意就是杀人，最古老的一种是什么？”

“当然是卖银！”，绣花鞋面不改色：“天下历史最悠久的一种生意，就是卖银。”

大鼓苦笑，笑得并不像要哭出来的样子。却有点像要吐出来的样子。绣花鞋却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别人要什么，我就卖什么，要我杀人，可以，一万七千五百两，钱到命除。从不失手。”绣花鞋说：“要我赌钱，可以，我腰里有副牌，谁来跟谁来，只要有钱能输。就是你的钱是刚从祖坟里挖出来的，我也照赢不误。”

“好。”大鼓故意拍手：“有性格。”

“别人要我唱一曲。可以，一曲五千两，钱到就唱。”

“一曲五千，是不是未免太多了一点？”，大鼓愕然道；“不多。”绣花鞋说：“非但不多，还嫌太少了一点。”

“有谁肯花五千两听你唱一曲？”

“这种人多的是。”，红绣鞋吃吃的一笑；大鼓：“他们是不是有点疯？”

“一点都不疯！”，红绣鞋摇了摇手指，并不赞同；“你唱的哪一点比别人好？”

“一点都没有！”绣花鞋说：“只不过我这个人跟别的唱曲人有很多点不同而已。你想想，那些一肚子肥油的暴发户们，能请到当今江湖中最成名杀手之一到他们的喜庆堂会上去唱个曲子，是件多么有面子的事。”

大鼓叹气：“这倒也是真的。”

绣花鞋又道：“他们给你五千两，你肯不肯去唱？”

大鼓摇头否定：“不肯。”

绣花鞋问道：“那么，五千两多不多？”

大鼓思虑一下，摇头：“不多。”

“所以我比你们赚的钱多，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了。”，绣花鞋说：“何况我还肯陪人睡觉。”

“我看得出，”，大鼓苦笑：“你甚至随身都带着铺盖。”

“不错，随身带铺盖，清洁又方便。”绣花鞋说：“你要我陪你睡觉，可以，也是一万七千五百两，钱到裤脱。”

大鼓吃了一惊：“睡一觉的价钱也和杀人一样？”

“当然一样。”

大鼓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故意摇头：“这一点我倒真是看不出。”

绣花鞋也不生气：“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这个人长得虽然不算丑，可是怎么看也值不了一万七千五百两的，”，她说：“只不过……”

“只不过你是大名鼎鼎的绣花鞋。”大鼓抢着替她说下去：“有名的女人，就算长得丑了一点，年纪也老了一点，还是有很多老瘟生冤大头愿意上当。”

“说够了吗？”，韩文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慢慢的说道：“两个名动江湖的杀手……请你们来杀我的价钱一定不低吧？”

“不低！但我觉得……如果你能放过我的话，我可以滚着回去！”，大鼓的肥脸突然僵硬了，继而苦笑着说道：“我要知道是你，打死我我也不敢接下这个活计！”

“大鼓兄也有怕的时候？这位是谁？”，绣花鞋舔了舔娇艳的红唇，巧笑嫣然的问道；大鼓的肥脸又颤了颤，道：“看来咱们接下的是同样的一个任务……而他……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除了天下第一剑客。又有谁能够轻而易举的杀了‘巴山剑派’柳乘风呢？”

绣花鞋呆了，吓呆了。

“鬼见愁”韩文？据说连鬼见到他都会愁得要死！她从未想到只凭一个人的名字也能让她这么害怕。她这一生中好像从来也没有怕过什么人。可是现在她却忽然觉得冷得要命。

韩文坐在椅子上，慢慢的说道：“是谁雇你们来杀我的！出了多少银子？说说吧！”

“规矩不能破！”，杀手有杀手的规矩，杀手的第一条铁则就是绝对不能透露委托人的信息，只要是杀手，都不敢违背这条铁则，尤其是，他们还出自同一个地方！

望着目光坚定的大鼓。韩文又问道：“真的不能破？”

大鼓摇了摇头，一脸的苦涩，道：“看来我们被人坑的还真是不浅啊！规矩虽然不能破，不过……我们的确不是来杀你的，这一点，我们还是可以说的！”

韩文蹙了蹙眉头，嘀咕道：“他终究是忍耐不住了！哼！”。继而，声音大了起来，同时也举起了手中的这柄剑，道：“这柄剑值一万七千五百两银子吗？”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的是另外一个超级杀手绣花鞋，绣花鞋一愣，点了点头。艰难的说道：“何止一万七千五百两！再翻十倍也不多！它值这个价！”

“很好！你！可以走了！你！留下！我把它抵押给你，一万七千五百两银子，你陪我睡一晚！”，韩文饶有兴致的盯着绣花鞋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说的是什么羞耻的事情；本来接受那个人的委托。这两个鼎鼎大名的杀手也没觉得什么，可真等他们看清了这个人之后。看清了那个正被拖到柴房的柳乘风的尸体时……他们怕了！

他们的目标是一柄剑，雇主只说那柄剑就在这个人的身上，只要把这柄剑从他身上拿来就可以，不需要杀人，事成之后，拿到剑的人有十万两银子的报酬！

十万两，而且好像很简单，他们当然心动了，可等他们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儿了枉他们来的时候还嘚瑟一下，施展轻功，想要吓吓人家什么的。

大鼓慢慢的收起那些食物，转身向外就要走，韩文慢腾腾的说道：“你可以回去找那个人，告诉他这里的事情了！还有一句话，务必让带给他，就说……我会杀了他！”

大鼓走了，韩文朝着另外一个超级杀手绣花鞋招了招手，道：“过来坐！我又不是会吃人的老虎！”

不吃人，但却会杀人的！

绣花鞋还是有些紧张，面上挂着的笑容都很不自然，坐在韩文的对面儿，吃吃的笑着，道：“真么想到，天下第一剑客……竟然会这样！我以为都应该是……”

“都应该是像叶孤城、西门吹雪那样的吧？”，韩文接了她的话，见她神情紧张，摆了摆手，道：“每个人都不一样，他们是变态，我不是！陪我喝酒，之后的事情，你也明白！”

绣花鞋岂敢不从？折腾了一晚上，翌日，清晨时分，绣花鞋带着那柄叶孤城的宝剑离开了，步履艰难，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变形，本来完成任务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她的心中有的却是羞耻；最古老的三样生意她全做，但一码归一码，她可以卖，但要的是真金白银，可现在却有人拿着一柄剑，抵押给她，告诉她这柄剑价值一万七千五百两银子，要她陪一晚上，可她偏偏不敢拒绝！

很快，绣花鞋找到了那个委托她任务的人，手里拿着剑，道：“十万两银……”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了一座肉山，或者是肉堆！那是超级杀手大鼓的尸体！也只有他的尸体才会这么壮观！大鼓与她的实力伯仲相间，突然，她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的确很不妙，因为一柄剑已经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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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女刺客

西北的边陲小镇，注定着以枯索、荒败为主旋律，西风呼啸，放眼望去尽是黄沙；这里，仿佛永远看不到别的颜色一般，就连天空也是一样，也许能够看到一两点黑色的痕迹，那是盘旋在天空中的食尸鹰；在这个破败到了极点的小镇上过了一夜，韩文洗簌过后，在这个堪称豪华的杂货铺走了两圈儿，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单纯的想要走上两圈儿而已；不过，他的出现注定了要伴随着血雨腥风，阴谋与搏杀！因为，他当了别人的财路！至少，那些人是这样认为的！

金九龄背叛了自己，这并不让韩文感到意外，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金九龄也无非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如果他相信了韩文的鬼话：什么找到财宝之后进行平分，只怕，那才会死的连骨头渣子都没有；韩文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他对金九龄也无非是利用而已，而他将关于叶孤城的佩剑就是宝藏钥匙的消息透露出去，就是在试探金九龄的反应，说到底，也无非是金九龄是选择早点死，还是晚点死罢了；选择早点死——大概这是韩文自己认为的，至少金九龄认为自己还可以进行最后一搏，他现在已经联络到了不少高手，甚至于不惜重金请了江湖上的两位超级杀手大鼓与绣花鞋来实行第一步计划；不过，事情的经过却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他以为韩文击败叶孤城之后，已然是天下第一剑客的做派了。定然会骄傲自满，自鸣得意，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大鼓与绣花鞋的出现无疑会激怒他，到那时，势必是一场血战；金九龄也知道单凭大鼓与绣花鞋的实力并不能杀掉韩文，不过是试探一下而已，天知道这些超级杀手有没有其他的后招。外一他们斗了个两败俱伤呢？可惜，结果并不遂人愿；“剑仙”叶孤城的佩剑对于韩文是有特殊含义的，他将这柄剑暂时的交托绣花鞋送过来，就是告诉金九龄，他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后操控着一切的事情了，而那柄剑，他会亲自来取！

这也就意味着。等他来取这柄剑的时候，就是一切事情都了结的时候；可偏偏这柄宝剑还是宝藏的钥匙，金九龄忍不住自己的贪欲，他决定要先把宝藏取出来！

灰蒙蒙的天满是阴霾，韩文负手而立，微微蹙了蹙眉毛。因为外面有二三十道光芒打了进来。在这一瞬间，以韩文的估计，这些寒光最少有二十三道，有三种颜色，一种青、一种紫、一种灿烂如银。

这一次他错了。因为其中还有一种暗器的光芒已经接近透明。透明的就是看不见。从这间屋子三个窗户外打进来的暗器，也不止二十三种。而是二十四种。──因为其中一种是透明的。

韩文已顺手抄起身边的一块木板，以左脚尖点右脚面，身子借力弹起，手里的木板也迎着那一蓬寒光拍了出去。一连串轻响过后，暗器已钉入木板中！

“好一个韩文，传闻中你的轻功才是天下第一！还真是不可小觑！”，一道声音从外边传来，赫然就是刚刚出手袭击他的人；韩文微微挑眉，对方显然是要将自己置于死地啊！因为，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一道刀光，青虹般掠起，凌空一转折，就激箭般向他刺了过来。

这一刀又快又险，一刀就要想把他刺杀于地下，所以这一刀完全没有再留余地。能让韩文退缩的东西很少了，所以并没有退缩闪避，反而迎着刀光飞身扑上去。

刺客显然吃了一惊，刀光一抖，想在半空中反削韩文的咽喉，可是力量已经不够了。

韩文忽然伸出食、中二指，一下子就捏住了刀锋，用力往前面一送，一股真力由刀锋传至刀柄，刺客的虎口立刻被震裂。握刀的手刚松开，刀柄已撞在他的胸口上，“喀”的一声，他的肋骨已经被撞断了两根。

这一着正是陆小凤威震江湖、天下无双的绝技！韩文之所以能够施展出来，也不过是平常看陆小凤用多了，有样学样罢了！实际上是盗版冒牌儿的，绝对比不上正版的“灵犀一指”；这个刺客从半空中跌倒在地上的时候，喉咙里不由自主发出了仿佛野兽垂死时的叹息。他的刀已经到了韩文手里，刀锋已经到了他的咽喉要害上。

其实他的刀法和轻功无疑也是第一流的，只是韩文太强了一些，韩文双眸微冷，他连剑都没有拔出来，缓缓地说道：“是谁派你来的？说，不说，死！”

刺客也没想到自己会败得这么快，惊恐的看着韩文，惊慌的眼神中，瞳孔已收缩。韩文忽然发现他的瞳孔里仿佛有人影一闪和剑光一闪。

他没有看错。他的反应也够快，所以他才没有死在这一剑下。因为他已经拧身挥刀，以刀做剑，与来人对拼了一记，剑光闪动中，他看见了一个满头白发苍苍的紫衣老妪，却没有看清她的脸。

因为在这一刹那间发生的事，根本不容许他观察思索。一剑刺下，韩文反身挥刀，被撞断肋骨的刺客已就地滚了出去。老妪的剑光再一闪，韩文再退，退到一边的木料堆前，站稳身体；他站稳了，那么反击随之也会来了，一柄剑顺着袖子滑了出来，天知道他是从哪里藏的剑，不过，他略一思索，手上那根有如黒木的剑却是被收了回去，看了一眼手里的刀，他有了新的想法，既然学了独孤一鹤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为什么不用上一用呢？

老妪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失望，因为她知道。一旦这次精心策划的杀局不能立功，那么。接下来等待他的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儿，韩文很有可能杀了她！

不过，江湖传言，韩文是从来不杀女人与小孩儿的，她也算是有恃无恐，韩文的确没想杀她，只是拿她当了次陪练，“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有刀的霸烈狂野。也有剑的灵动轻巧，变幻无常，的确精妙至极；很快，老妪便节节败退，但败而不乱，这也跟韩文没有想杀她有关，好半天。眼看韩文的攻势出现了减缓的情况，她毫不犹豫的递上了一剑，很快，她又后悔了；“‘灵犀一指’？像，却又不是！传闻中那两根手指，就好像有神鬼的符咒附着一样。甚至好像已经和你的心意可以完全相通，只要你的心一动，对方的剑就会被你夹住，因为无论多么快的剑，也不会有你的心动得那么快。可你这个……”

剑客的剑被人捏住，简直就好像他的手脚已经被人绑住了一样。对他心理的打击甚至还更严重。可是这个紫衣老妪。无疑是第一流剑客中的超级高手。

她不但剑法快，反应更快，不但反应快，判断更正确。所以韩文一捏住她的剑，她就立刻说话来吸引韩文的注意，放剑松手，她的人也立刻用一种非常惊人的速度掠了出去。

她当然是向上掠起的，她掠起的角度非常倾斜，为了避免对方的后手，这种角度无疑是最安全的一种。可是她还不放心，她无疑是一个非常谨慎、非常爱惜自己生命的人。

所以她掠起之后，还凌空翻了一个身，改变了另外一个更安全的角度。她穿的是一件紧身的百褶长裙，就像是一道重重的帘幕一样。穿着这样一条长裙，裙里已经不必要穿长裤了。

可是在她凌空翻飞时，她的长腿也翻飞而起，就像是一重重波浪一样翻飞而起。韩文一抬头，就看到了她的腿。那绝不是一双老妪的腿。

这一双腿，雪白修长结实，和她那满头白发、满布皱纹的脸，绝对不像是属于同一个人的。韩文大概也算是个经验丰富的人吧？眼力非常好的人，对女人的脚也特别有兴趣、有研究。

他甚至可以看见这双腿上肌肉的跃动。这么结实、这么长、这么美的腿，甚至连韩文都很少有机会能够看到……但是他突然又想起了一个人，笑了笑，道：“我会去找你的！你等着！”

刺客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了这地上的狼藉一片，韩文冷哼一声，低着头思虑了一番，好一会儿，披上了黑色的狐裘大氅，几个闪闪落落便离开了这里；黄石镇是一座非常荒凉偏僻的小镇，自从它附近藏金的传说，被证实为只不过是一种谣言之后，连经过的行旅客商都绝迹了，因为这里根本就不在通商大道上。

这里的居民，都是数代以前就已经在这里生根落籍的，都已经习惯了这种贫穷但却安定的生活，也已经不能再去适应外界那种繁华世界中的竞争与忙碌。

在小镇上，王大眼的杂货铺就是最富有的地方，但在镇子外还有一个庄园，那才是一个真正的土财主，黄石镇上的好田好地都是他的，连几个甜水井也都是他的，他叫——沙大户！

沙大户的名字当然不叫大户，只不过他确实姓沙，他的父亲、祖父、曾祖、玄祖都姓沙，而且都叫做沙大户。

对他们家的人说来，除了“大户”这两个字之外，几乎已经没有更适当的称呼了。因为他的玄祖沙曼阁被朝廷遣放到这里来之后，就成了这里最有权势的人。

沙曼阁，字观云，好学道，十三岁入庠，十七岁中举，十八岁即高中，点翰林、人情流，少年清贵，想不风流也不可能了。

可是风流也要付出代价的。风流轻狂，风流环薄，风流清贫，风流早死。为什么一个才情绝代的词人要忍心把他的浮名──把他不是浮名的浮名换作浅酌低唱？那只不过是风流而已。

风流千古事，得失寸心知，得又如何？失又如何？生又如何？死又如何？一芥子即一世界，一刹那即一永恒。沙曼阁的风流。换来的结果，就是要他们沙家的人一辈子都要发配到边疆去做流民。

可是他们沙家的流民。在黄石镇上，过的却是非常贵族化的生活。因为沙曼阁是个读书人，到了黄石镇之后还不到一年，就在附近一个山坑里挖掘到黄金。

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比金子更实在、更宝贵的？贩夫走卒、妇孺幼童、蛮汉村夫，他们也许不知道珍珠玛瑙翡翠碧玉书帖名画汉玉古碑细瓷，可是黄金呢？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不知道黄金的价值，那才真的是怪事了。自从沙家暴富后，黄石镇附近就开始有了一阵寻金的热潮。想发财的人从四面八方拥集而来，黄石镇就在一夜之间忽然繁荣了起来。

只可惜这阵繁荣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除了沙大户之外，能找到黄金的人实在少得可怜。大多数人都失望的走了，只有沙大户依旧是沙大户，黄石镇也依旧萧条如故。

正午时分，沙大户正在喝他这一天的第一杯酒。中午这一餐，他喝的通常都是比较软一点的酒，这天他喝的是特地从绍兴捎来的善酿。

这种酒极易入口，后劲却极大，陪他喝酒的是他身边最接近的一位清客孙先生，据说是从知县任上致仕的。着起来文质彬彬的，儒雅温和。

进来禀报有客来访的是，这一天在门房里当值的护院杨五。

沙大户一只手拿着酒杯，一只手拿着筷子，眼睛看看一碟凤鸡里的一个鸡脚。冷冷的问杨五：“你知不知道我在吃饭的时候，是从来不见外客的？”

杨五面上略带难色。道：“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不叫外面那个人滚蛋？”，沙大户冷哼一声，他这个人……说得粗俗些就是太肥了，满肚子的大便，可惜的是，他除了这一肚子的大便，还有无数的金银珠宝；有很多人就好像苍蝇一样，一看见大便就会不要命的飞过来，而他们的大便就是金银珠宝，强盗、逃犯、凶手、恶棍、采花贼和一些出卖了朋友的畜生，他们被人逼得无路可走的时候，就会变成苍蝇，就会嗡嗡嗡的飞到一堆大便上去，这些大便当然是愈远愈好——无疑，沙大户就是这其中最远的一个；“我本来不但想要他滚蛋，还想拎住他的脖子把他扔出去。”，杨五叹了口气，道；沙大户眉毛一挑，道：“你为啥没有这么做？”

“因为这个人我扔不出去。”，杨五说：“他没有把我扔出去，我已经很高兴了。”

沙大户转过头，眯着眼睛看着他：“我本来一直都以为你是一个很有种的人，怎么忽然会变得那么孬了？”

在自己的老板面前，杨五说话也不太客气。“我一点都不孬。”他说：“我只不过不想去惹那个人而已。”

一旁的孙先生插口了：“那位仁兄究竟是何许人也？”

杨五故意很冷淡的说：“他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无非是不久之前战胜了叶孤城的天下第一剑客韩文而已！”

沙大户的架子一向是非常大的，大得不得了，可是听到韩文这两个字，他立刻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张脸顿时颤抖得厉害，道：“真是杀星上门儿，鬼见到都愁啊！出门相迎，莫要慢待！”

“免了！我已经进来了！”，韩文已经进来了，而且进来的毫不客气，四处扫了一眼，道：“我想找个地方，跟你借个人带路，金七两对吗？给我带路！”

金七两本来的名字叫金满堂，能够把黄金堆满一大堂，那有多高兴。只可惜他家的金子连一个夜壶都堆不满。所以他从小就去学武，最喜欢的一种武功是轻功提纵术。

轻功练好了，高来高去，来去无阻，取别人的财帛子女如探囊取物，那岂非又比满堂黄金更让人高兴？

就因为他从小就有这种“伟大的抱负”，所以他的确把轻功练得很好，江湖中甚至有人说，只要金满堂施展出轻功来，落地无声，轻如飞絮就好像七两棉花一样，所以别人就叫他金七两。

金七两长得虽然并不高大威武，可是眉清目秀。齿白唇红，从小就很讨人欢喜。否则恐怕也不会有那么多大盗飞贼把轻功秘技教给他了。这面黄肌瘦的秀才老者会是金七两？韩文不会看走眼吧？

金七两叹了口气道：“这你也能认出来？我好像也不认识您韩大爷吧？”

“我不会看错人的。”，韩文淡淡说道：“轻功高强的人，站立的姿势不一样，你现在是准备逃跑吗？那是不是要试一试我的剑有没有你的腿快？”

金七两苦笑连连，道：“我只是个小人物，韩大爷又何必为难我呢？我的腿有没有您的剑快……只怕只要长点儿脑子的都不会去试试吧？也罢！算我倒霉！不知您要找的人是什么人？”

“你看看这个！它很特别！”，韩文扔给他一样东西，这是从那个刺客手里夺来的刀。或许，这不应该叫刀；在江湖人的心目中，刀就是刀，就正如人就是人一样。人都可以杀，刀都可以杀人。

人用刀，刀杀人，人被杀。就好像鸡生蛋，蛋生鸡，鸡又生蛋那么自然，也就像一是一，二是二，三是三那么简单。

江湖人所讲的道理。就是这样子的。如果他们说有一把刀是很特别的刀，那么这把刀就一定非常特别。

金七两是个不折不扣的江湖人，韩文也是个江湖人，所以他看了半天，缓缓地说道：“的确很特别！这把刀。根本就不是一把刀！”

金七两的回答非常奇怪，他的回答甚至不像是一个江湖人会说出来的。

“那把刀根本就不是一把刀。”他说。

韩文的耳朵不聋。神智也很清醒，这天到现在为止他连一滴酒都没有喝。

他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那把刀根本就不是一把刀。”

金七两就是这么样说的。

金七两并没有说谎，这把刀的确不能算是一把刀，只不过是一把匕首而已，不但制作得非常精巧，价值无疑也非常贵重。

它的柄是用一根整支象牙雕成的裸女，曲线玲珑，栩栩如生，如果你一直盯着她看，她的眉目也仿佛在向你传情，甚至好像要投入你的怀抱里。

象牙的色泽也像是少女的皮肤一样温暖柔软而光滑。可是你只要轻轻一按她的胸，刀柄中立刻就会有一把匕首弹出来，锋刃上闪动的光芒竟是暗赤色的，鲜血已将干枯凝结时，就是这种颜色。

这柄匕首的每一个部分无疑都是名匠的精心杰作，而且年代也很古老了。

“哦？你知道它的来历吗？”，韩文饶有兴趣儿的问道，同时也是掌作爪状，一股巨大的吸力直接将金七两手中的匕首抓在了自己的手中，这一招，确实是有些骇人了，没有深厚的内力，做不到，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放眼江湖，不过五指之数！

“这柄匕首是件古物！它的年纪也许比我祖父的祖父还要老得多。”，一旁的沙大户插话了，看得出，他对韩文还是有些畏惧的；“这一点我也看得出。人有来历，刀也有。”，韩文冷哼一声，眉毛一挑问道：“我问的是……你看不看得出它的出身来历？”

沙大户面上一滞，嗫嚅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这柄匕首是从哪里弹出来的，中土的名匠很少肯制作这一类格局的利器，不是名匠又无法将刃炼得如此锋利。”，金七两捏着下巴说道：“所以我可以断定它是从波斯来的。”

“波斯？”，沙大户好像很好奇：“波斯人用的刀岂非都是弯刀？”

金七两点了点头：“这是刀？”

这不是刀，只不过是一把匕首而已，沙大户只有苦笑。这个该死的贼厮为什么总喜欢要别人自己搬石头来砸自己的脚？难道他不怕这位蛮横的爷生气吗？

“我曾经在海上呆过一段时候，认得了一批朋友，只要有海水的地方，他们全都走过。最远的地方甚至已经到了天涯海角。”，金七两自顾的说道：“我相信他们的话，这些家伙虽然都不是好人，虽然又凶又狠，蛮横不讲理，但是对朋友却绝不会说谎。”

这些家伙并非就是海盗。不过。一个贼厮的朋友是海盗，这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如果他的朋友都是君子。那才是怪事。

“这些人里面有一位老船长，老得连自己贵姓大名，有多大年纪都忘得干干净净。”，金七两道：“这个老小子就有一柄这样的匕首。”

这位老船长当然不会是渔船的船长，在波斯海上，经常都可以看到一些挂着皇族旗帜的船只，这些船只也难免会遇到海盗。

这位老船长的匕首是从哪里来的？大概也就不难想见了。

连他自己也不否认：“这种匕首通常只有在宫廷中才看得到。”

宫廷中皇子争权，嫔妃争宠。弄臣进谗，是千古以来每一个皇室都难免会有的情况，而且不分地域、不分国家皆如此。为了争权争宠，是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的，暗杀行动、下毒，都是很平常的事。

如果有某一位皇子忽然暴毙，某一位嫔妃忽然失踪。立刻就会有一些弄臣近侍禁卫大家一起想法子把这件事压下去，绝对不能宣扬外泄，更不能让皇帝知道内情，皇室中是绝不能有丑闻的。

如果有人要去认真追究，那么他不但犯了禁忌，而且犯了众怒。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在必要时先下手去对付别人，大多数当权的皇子和当宠的嫔妃身边，都会蓄养着一些谋臣死士刺客。

“可是在宫廷中当然不能公然带着武器出入，所以这种外表看来像玩物—样的匕首就成了这些刺客的宠物。”，老船长说。

这一类的利器当然不是容易得到的。

老船长又说：“在波斯皇朝情况最不稳定的时候。这种匕首的价值曾经高达过黄金五千五百两。”

他又告诉过金七两：“在当时的奴隶市场上，一个身价最高的绝色金发女奴。最多也只不过值七八百两而已，如果不是处女，价值还要减半。”

五千两黄金，一把匕首，这种价值连城的波斯古物，怎么会在这种穷乡僻壤出现？它是谁的？在这个小镇上，谁有这种资格？谁有这种能力？在波斯皇朝的宫廷中，又有哪些人才够这种资格？

只有一种人够这种资格，也只有一种人才配用这种利器。这种人是哪种人？当然是能够把它运用得最有效的人，能够把握最好的时机，出手一击，从不失手。

这种人通常都有几种别人无法模仿也学不会的气质和特色，和普通一般以快刀杀人于闹市中的刺客是绝不相同的。因为他们通常都行走在宫廷中。

所以他们的气质通常都是非常优雅的，要培养出这种气质，当然要有相当的学识修养和品格。他们所接触的人，当然也都是非常贵族化的。

只有这种刺客才能在禁卫森严皇族集居的宫廷中出入自如，杀人于瞬息间，脱走于无形中。这种刺客和江湖杀手是绝不相同的。

江湖杀手的样子一定要非常平凡，容貌上绝不能有一点让人一眼难忘的特征，也不能有一点与众不同的气质和个性，让别人根本忽视他们的存在。

──如果你根本不觉得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你怎会提防他？

这个偏远的破地方真的是有一个宫廷中出来的人！

竹篱柴扉，半院梅花，从梅花竹篱间看过去，可以隐约看到三、两楹木屋。在韩文想像中，一位王妃纵然被谪，住的地方也应该比这里有气派得多。

这位王妃显然不是个讲究排场的人，也不像沙大老板那样死要面子，她只要过得平静舒服，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所以韩文还没有见到她，就已经对她非常有好感了。

──位被放逐的王妃，一身梅花般的冰肌玉骨，一段无人可知的往事，一个永难忘怀的旧梦，多么神秘，多么浪漫。

韩文不醉也仿佛醉了，金七两一直在留意看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叹了口气：“我现在才发觉我根本就不应该带你来的。”金七两说。

“为什么？”，韩文笑着问道，好像是一扫心中阴霾，心情好多了；“我真怕你看见她的时候会失态。”。金七两说：“在她那种人的面前，你只要说错了一句话。就害死人了。”

韩文拍了拍他的肩：“你用不着担心，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

金七两却还是不放心，还是在叹气。：“我也知道韩大爷见多识广，见过不少人，各式各样的人你都见过，只可惜你现在要去见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哦？不是人，是什么？”，韩文饶有兴趣儿的问道；“是九天仙子被谪落凡尘。”。金七两笃定无比的说道；门檐下有一串铃，铃声响了很久，才有人来应门。应门的不是童子，是老妪，满头白发苍苍，整个人都已干掉了，嘴里的牙齿剩下来的最多只有三五颗。

金七两却还是很恭敬地对她行礼。很客气的说：“老婆婆，我姓金，我以前来过，我想你一定还记得我，上次也是你替我开门的。”

老太婆眯着眼睛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记得他这么样一个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他的话，甚至连是不是已经看见这个人都不一定。

金七两却好像跟她很熟的样子，看了一眼身边的韩文，对她说：“这是我的朋友，他叫韩大爷。我是带他来见你们宫主的。麻烦你去告诉你们的宫主，一定要请他好好的吃一顿。好好的喝几杯酒。”

应门的老太太还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金七两却好像已经大功告成了，拍着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道：“韩大爷，你多多保重，万事留心，咱们……后会无期。”

韩文点了点头，金七两也毫不迟疑，真的说走就走，走得还真快，也不怪他，跟韩文在一起呆着，真是一种对自己的煎熬啊！简直就像是蹲在一只猛虎旁边儿；老太太还是苦着脸眯着眼挡在门口，连一点让韩文进去的意思都没有。

如果挡住门的是一条身高八尺孔武有力的彪形大汉，韩文至少有八百种法子可以对付他，可是对一个连牙齿都快掉光的老太太，韩文就连一点法子都没有，毕竟他还不是那种……特别粗鲁的人；这个老太婆看样子已经是下定决心，不让韩文进去了，金七两的话她不是没有听见，就是全部被她当作在放屁。韩文明白这一点。

在这种情况下，每一个识相的男人都应该赶快走的，韩文不是不识相，只不是要找人；而且他自认为是个对付女人的专家，女人只要一见到他，就会变得好像猪八戒吃了人参果一样，晕淘淘的，连东南西北都分不出了，从八岁到八十岁的女人都一样。

现在他打起了精神，准备好去对付这个老太婆，心里也已有了成竹在胸。

──要对付老太婆，最好的法子就是把她当成一个小女孩，就正如你在一个小女孩面前，千万不能说她还没有长大。他当然也早已编好了一套说词，只可惜连开头都还没有说出来，就被人打断了。

从老太婆的肩膀上看过去，他忽然发现有个人正站在花径的尽头狠狠的瞪着他。

这个人是个女人，年纪大概已经有二十六七岁，以某一种标准看，她的年纪已经不算小了，距离青春玉女的标准已很远。

可是韩文确信，这个女人就算在十五六岁的时候也绝不会有人把她看作青春玉女的，因为她天生就带着种老里老气的样子，一张脸总是绷着的，好像天下的人都欠了她的钱没有还。

这个女人却还是在拼命的盯着他看，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就像是刚从冰窑里掏出来的两粒煤球。

“很好！”，韩文点了点头，好像是很高兴，又好像是确定什么事情了，而这个被他盯着女子却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陡然间，一把一尺三寸长的短刀，就刺向他的心脏。这把刀来得真快，至少比韩文想像中还要快得多。

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本来一直都站在丈余外的花径上，忽然间就到了韩文面前，手里忽然间就多了一把刀，刀锋忽然间就已到了韩文的心口。

她用刀的手法不但快，而且怪。出手的部位也非常诡异奇特。这一刀实在很少有人躲得过，所以韩文根本连躲都没有躲。因为他并不在那个“很少有人”的序列当中；他只不过伸出两根手指来轻轻一夹──便夹住了！

也许这两根手指，比不得陆小凤的“灵犀一指”，但对付这个女子，足够了！

“灵犀一指”究竟是两根什么样的手指？是不是曾经被神灵降福妖魔诅咒过？手指上是不是有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

可是江湖中每个人都知道，这两根手指的价值远比和它同样体积的钻石更贵十倍，据说曾经有人愿意花五十万两来买他这两根手指。

因为他只要伸出这两根手指来轻轻一夹，世界上绝没有他夹不住的东西，就算是快如闪电般的刀锋也一样会被他夹住。据说他的这两根手指已经完全和他的心意相通。已经不知道夹断过多少武林绝顶高手掌中的杀人利器，已经不知道救过他多少次了。

韩文还没有陆小凤那么夸张，但他的确是接下了这一刀；刀锋被夹住了。用刀的女人明明看到她手里的刀已将刺入韩文的心脏，她对自己的刀法和速度，她一向极有信心，这一刀本来就不会失手的。可是这一刀偏偏刺不出去了，就好像忽然刺进了一块石头。忽然被卡住。

然后她的脸就变成苍白色的了。她永远也想不到她这一刀能被人用两根手指夹住，而且在一刹那间就被人夹住。这种事本来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她用力抽刀，抽不出，她用力往前刺，也刺不进分毫。这把刀简直就好像在韩文的手指里生了根。她用脚去踢，踢的时候肩不动眼不瞬。踢前毫无征兆，用的居然是极难练成的“无影脚”。

于是她的脚立刻就到了韩文的手里。她是天足，没有缠脚，她穿的是一双皮肤一样轻软的软缎绣鞋，如果被一个人紧紧握在手里。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亦着脚的一样。

于是她苍白的脸又变成粉红色的了，连呼吸都变得好像有点急促起来。韩文忽然觉得她没有刚才那么难看那么讨厌了。甚至已开始觉得她有一点妩媚，有一点动人。

她的口气却还是凶巴巴的：“你想干什么？”

韩文淡淡的说道：“我什么都不想干。”

她呼气有些急促：“你为什么要抓住我的脚？”

“因为你要踢我。”

“你放开。”

“我不能放开。”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被你一脚踢死。”

旁边那个老掉牙的老太婆一直在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就好像在看戏一样，韩文本来以为她是个哑巴，想不到这时候她却忽然笑眯眯问他：“你不能放开她的脚，难道你想就这么样把她的脚握在手里，握一辈子？”

粉红色的脸更红了，心跳得更快，本来不好看的人越来越好看。

就在这时候，花木深处的小屋里。忽有人说：“宫萍，你不要再跟韩大爷胡闹了，还是快请他进来吧！”

说话的声音不但高贵优雅，而且温柔甜蜜，说话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已可想而知。

把一个大姑娘的脚紧紧的捉在手里，不管在任何情形下，都不是个君子应该做出来的事。

那个没有牙的老太婆却偏偏又在这时候笑眯眯的对他说：“小伙子，如果我是你，我是绝不会松手的，我保证只要你的手一松开，你的肚子马上就会被人踢一脚。”

韩文的手还是松开了。对他来说，这个女人的功夫……太蹩脚了！对付她，自己想做到诸葛武侯那般对孟获七擒七纵也并非难事儿；老太婆看着他，笑眼旁的皱纹更深：“果然是天下第一剑客！自信满满啊！”

宫萍非但没有把她的脚踢到韩文的肚子上去，而且仿佛连看都不敢去看他一眼，只是低着头往前走，替他带路。韩文就在后面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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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登徒子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女人，一种女人走路的时候就好像一块棺材板在移动一样，另外一种女人走起路来，腰肢扭动得就像是一朵在风中摇曳生姿的鲜花。

宫萍是属于第二种的，可是她又偏偏要控制着自己，故意做出很死板的样子来，决不让自己腰枝以下的部分有一点摆动，绝不让跟在他后面走的人看见。

只可惜一个人的体态是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掩饰不了的，无论任何人都没有法子把一块棺材板变成一朵花，也没有任何人能让一朵花变得像是一块棺材板。

这使得跟在她身后的韩文愉快极了，自从来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小镇后，他的心情从未如此愉快过，这是一种非常恶劣的念想，也很有意思，但韩文不以为耻；屋子里没有花也没有燃香，却带着种深山中树木刚刚被锯开时那种特有的清馨芬芳。一个穿着一件紫罗兰长袍的女人，背对着门，站在一幅“秋狩行猎图”前。

画上画的是一位王者，骑在一匹高大神骏的白马上，弓在手，箭在壶，鹰在肩，扈从在马后追随呐喊，猎犬在马旁跳跃吼叫。晴空万里，天高气爽，王者的意气风发，流动在纸上。

看画人的身子却单薄如纸，画上的王者是谁他不感兴趣儿，他感兴趣儿的是看画的人，当然，这也就是宫素素了。

这两个人，一个人在画中。一个人在梦中。旧梦如烟，缠绵如昨。情仇纠结，爱恨交并，画中人纵能忘怀，却叫看画的人怎生奈何？

宫素素回身看着他，带着种非常高雅的微笑，道：“韩先生，我们素昧平生，从无来往。你要见我，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

“没有！我想我……可能找错人了！”，韩文微微一笑，这位王妃虽然容貌依旧、身姿摇曳，温柔如水，但……看得出，她已经是垂垂老朽。韩文找的不是她，他找的应该是另外一个人！

宫素素笑了笑，道：“哦！原来如此！那不知道韩先生要找的人是谁呢？我倒是有些好奇，为什么别人都喜欢被称之为少侠、大侠、而你却喜欢让被人称呼先生！”

“我找的是谁……可能就在这里！呵呵！不过！我既然来了，王妃难道不请我喝杯酒吗？”，韩文也同样笑着问道。宫素素一个错愕，随即吩咐了仆人上酒菜；喝酒无疑是件很愉快的事，所以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有人喝酒，而且不见得会比不喝酒的人少。喝酒的人又可以分成两种。

有种人一喝就醉，一醉就吐。满嘴胡说八道，满地乱爬。光着屁股满屋子乱跑，甚至放火烧房子，什么事都能做得出。

有种人却不太容易醉，就算醉了别人也看不出，不管喝了多少，非但不吐不闹不发酒疯，而且面不改色，有时候喝了一点酒之后，比不喝时还清醒得多，连反应都变得比平时快得多。

韩文久经磨练，也算是后者。他自己也不否认，刚到这里来的时候，他的头脑确实有点不太清楚。

──价值连城的波斯宝刀、扑朔迷离的刺杀，再加上一位充满了浪漫传奇的被黜王妃，他脑袋里就好像被一盆七荤八素的大杂烩塞得满满的，一直等到他一口气灌下七八杯竹叶青之后，才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冲干净。

他的思想忽然间就变得清醒了起来，有些他刚才根本没有注意到的事，忽然又在他脑中重现，而且忽然都变得非常重要。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宫萍的脚和腿。

他握住她的脚时，就已感觉到她腿上传过来的弹性、劲力和肌肉的跃动。那时候他就应该联想到紫色长裙下那一双修长而结实的腿。那时候他就应该想法子看看宫萍的腿。

第一次见到一个女人，就要看她的腿，虽然太过分一点，可以韩文的脾性，大概还能做得出来，有时候喝一点酒虽然能让人变得更清醒敏锐，只可惜这个时候并不多。

喝酒喝到这种时候，距离喝醉时通常已不会太远。有时明明觉得自己还清醒得像韩信一样，用兵如神，料敌必中，可是忽然间他就又醉得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韩文情况好像就是这样子的：“为什么他们要叫我先生？因为大侠这个称谓太俗气了！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大侠哦！”

宫萍一直在宫素素身边伺候，韩文一直在盯着她的腿，宫萍被他看得脸都气白了，韩文却还是在贼忒嘻嘻的看着她直笑：“妹子，我猜你穿裙子的时候一定比穿裤子好看，连裙子都不穿的时候一定更好看。”

这是什么狗屁话？宫萍忽然出手，从缠腰的丝带中，抽出了一柄用极品缅铁打造成的刀，迎风一抖，刀花错落，直刺韩文的眼。

刀锋才只有七寸七分长的短刀，使用的方法和匕首是差不多的，招式变化得极快，出手极凶险，这本来就是使用短兵刃的原则。

宫萍反把握刀，以拇指扣刀环，一刺不中，刀锋横挑，划向韩文的脸。看她手法的变化之快，要在别人脸上划出一个“X”，似乎容易得很，要一刀刺入别人的心脏，也绝不是件太困难的事。

看她出手时那种狠毒老辣，丝毫没有犹豫，这种事以前绝不是没有发生过。只可惜这一次她这一刀居然划不出去了，甚至想再移动半寸都不可能。因为她的刀忽然间又被两根手指夹住。

她一直都在提防着韩文的这一招，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她自信这一次绝不会再重蹈覆辙。可是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缘故，这两根手指忽然间又凭空冒了出来。夹住了她的刀，就好像忽然从空气中长出手的一样。

更糟糕的是。这一次韩文对她没有上一次那么客气了。他以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夹住了刀尖，左手已掐住了她的脖子。他的脚也在这同一刹那间踩住了她的脚，一下子就把她制得死死的。

宫萍气得眼睛里都好像要冒出火来，却又偏偏一动都不能动；一旁坐着的宫素素道：“在天下第一剑客面前使用兵刃，殊为不智！因为他对刀剑的理解远超乎常人，他这两根手指，虽然不如陆小凤的‘灵犀一指’，但对付使用刀剑的人。足够了！因为只有他，才有把握让对方伤不到自己，自己却能夹住刀剑！”

韩文笑了笑，道：“说的很对！你们的胆子也很大！敢来刺杀我！呵呵！”

宫素素面色一变，道：“抱歉，我没听懂！”，这句话只有六个字。等到这六个字说完，突然间，却是有五样东西往韩文身上打了过去。

──一对筷子，一个酒杯，一个小酱油碟子，和一个装汤的大海碗。

碗是最先飞过去的。因为碗里还有大半碗冬笋炖鸡汤，汤碗飞出，汤水飞溅，就算没有溅到韩文的眼睛上，也可以挡住他的视线。后面接连而来的攻击。他就看不清楚了。

这一招八股文的“破题”，没有学问的人是破不了这个题的。然后酒杯飞出去。飞出去的时候一个杯子已经碎成了七八十片，就像是七八十件形状不规则的、有棱有角的锋锐暗器。

两枝筷子如飞钉，一枝钉韩文捏刀尖的手，一枝钉他的腰眼。旋转着飞出去的酱油碟还在半空中旋转不停，谁也看不出它攻击的目标，究竟是韩文身上的哪一处地方。碟子是圆的，圆着旋转，谁能看出它的方向？

韩文果然没有看错，这位纤弱文秀的垂老王妃，果是一位身怀绝技的高手。明明是在好几丈之外说话，却能让听的人觉得近在耳边，这绝不是件普通人能够做得到的事。

她这出手一击，更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得到的。明明是五样吃饭用的普通用具，到了她手里，就变成了杀人的利器，而且一出手，就把对方所有的退路完全封死。

一个因失宠获罪而被谪的王妃，怎么会有这一身可以在顷刻间杀人的绝技，出手怎么会如此准确老到周密？这是不是因为她杀人的经验远比任何人想像中都丰富得多？

看她这一次出手，她以前杀人大概是很少会失手的，这一次她出手时当然也有把握。每一个角度，每一种情况，她都已算得极准，只有一样东西她没有算。

她没有算鸡汤。

人对鸡汤的看法也许各有不同，鸡汤对人却是一律平等的。鸡汤装在碗里，你喝它是鸡汤，别人去喝它，它也是鸡汤。鸡汤洒出来，洒得人满眼都是鸡汤，固然可以挡住韩文的视线，宫素素的视线也同样会受到影响。

等到鸡汤像满天雨珠一颗颗落下来的时候，宫素素忽然发现韩文已经不见了，更要命的是韩文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句话：“老板娘，我会回来再找你的！你女儿真不错，我先看看她的腿！”

一个人要走的时候，有很多东西都可以不必带走的，甚至连他的耳朵、鼻子、眼睛、手臂都可以留下，只有他的两条腿却非带走不可。没有腿，怎么能走？

这一次宫萍当然也把她的两条腿带走了，可是情形却有点不一样。这次她没有腿也一样能走，因为她是被韩文抱走的。韩文当然不会留下她的这双腿。

他甚至可以让她把她身体上其余的部分全部留下，可是这两条腿却非要带走不可！因为带走了腿，才能带走了人！对某些女人来说，她的腿甚至比她的头还要重要。

头虽然是人身上最重要的一部分，头上面虽然有脑有脸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有耳朵。可是在某些女人的观念中，她全身最值得珍惜的地方却不在头上……

宫萍把她的两条腿用力绞得紧紧的，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保护这个地方，宁死也不容人侵犯，宁死也不让她的裤子离开。只可惜她自己也知道她能够用出来的力气已经不太多了。

因为她在听到她的宫主说“抱歉、我没听懂”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发现她身上有四五个虽然不足以致命，却可让人很难受的穴道。被韩文制住。

──个像她这样的女人，忽然失去了反抗的力量，真是难受极了。事实上，她在听到“抱歉”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已经被制住。等到“我没听懂”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人已经在韩文的肩上。

那时候的感觉就好像真的是坐在一只飞舞翱翔于九天中的神龙上。

她曾经听很多人说，江湖中轻功最好的人是天下第一神偷，随时都可以化身无数的司空摘星。她也曾听到更多人说，新近才崛起江湖的大雪山银狐，在群山积雪中，施展出他的独门轻功时，一泻千里，瞬息无踪，纵然飞仙也不过如此。

当然也有人说。武当的名宿木道人、游戏江湖的老实和尚、眼盲心却不盲的花满楼，都有足以称霸江湖的轻功绝技，江湖中最少有十三个人被认为是轻功第一。

但除了这些人，还有两个人的轻功最为厉害，那就是剑法已通神，已经根本不需要再施展轻功的韩文与西门吹雪。如果再往前算，这种人有三个，因为还有一个叶孤城！

这些传说当然不是没有根据的。可是现在宫萍才知道，这些她本来认为很有根据的传说，所根据的也只不过是一些传说而已。因为现在她已经知道轻功天下第一的人是谁了。而且是她亲身体会感觉到的，不是听别人的传说。

韩文在腾空飞越时。她的感觉简直就好像在腾云驾雾一般。穿破纸窗，掠过小院，越出柴扉，宫萍的感觉一直都是这样子的。

身体腾立时，那种因为骤然失去重心而引起的缥缈与虚幻，刀锋般的冷风扑面吹来时，那种尖针般刺入骨髓的痛苦，都足以令人兴奋的刺激。

一个本来对自己的力量充满了信心的女人，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像一只绵羊落入一个饿狼般的男人手里，只有任凭他的摆布。这种情形当然是非常悲惨的，可是有时候却又会把某一些女人刺激得令人全身发抖。

速度当然也是一种刺激，在韩文的肩上，在韩文飞掠时，宫萍所体会到的每一种感觉，都是一种新奇的刺激，每一种刺激都可以让人冲动，甚至可以让一个最骄傲顽固保守的女人冲动。

每一种刺激都可以激发她身体里那种最原始的欲望。这种欲望通常都是女人最不愿意让人家知道的，甚至连她自己都不肯承认自己知道。

宫萍虽然用尽全力把自己的两条腿夹紧，可是连她自己都可以感觉到她的全身都已虚脱。

她已经二十九岁了。她已经是个非常成熟的女人，身体上每一个部位发育得非常良好，而且已经很懂事。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她常常用最艰苦的方法来锻炼自己，使自己的体力消耗。她当然还要在很冷的晚上洗冷水澡。

一个二十九岁的女人，如果没有男人，就算她白天很容易打发，可是一到了暮色渐临，夜幕将垂时，她的日子还是很不好过的。

这种情况其实在一个女人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到了二十一岁的时候，是一个段落，到了二十九岁的时候，又是一个段落，到了三十五岁时，再成一段落，到了四十五岁时，就可以把所有的段落做一个结算了。

如果没有知情识趣的男人，无论哪一个段落的女人都会觉得空虚痛苦的。女人的心确实是很难摸得到的，的确就像是海底的针，不但男人的想法如此，女人们自己的想法大概也差不多。

宫萍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时候想到这种事，她只觉得自己在一阵虚脱般的缥缈神思间，做了一个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做过的梦。等她清醒时，她就发现韩文正在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脸在发热。韩文笑了，笑得甚至有点邪气，宫萍的脸更热，心跳也加快，韩文慢慢的起身，穿好了衣服，道：“啧啧！我本以为我的行为至少会遭到你的反抗，没想到……你比我还主动！呵呵呵！”

宫萍一阵羞恼，这个男人败坏了他的身子，她正想要说些什么，突然间，韩文却是打断了她的话，道：“不要再惺惺作态了，袭击我的两个人，前一个人就是宫素素，也就是你的母亲，王大眼杂货店的老板娘，后一个，就是你，你的腿，很漂亮！”

“你……”，宫萍神情一震；

韩文却是继续说道：“可能原本的王妃已经早被你们杀了！至于王大眼……巴山剑派的顾道人！你的母亲，宫素素，巴山剑派的另外一个掌门人，而你……三个掌门人，全都汇聚在这小小的黄石镇！呵呵呵！看来，你们已经是确定了什么事情啊！——你们的破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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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金鱼缸

金九龄不甘心被韩文利用过了之后便抛弃，甚至于直接杀害，所以他直接背叛了韩文，但韩文现在声名日盛，他也见识过韩文的厉害，自知，一旦被韩文找到，必死无疑；被韩文这样的高手视为仇家，有哪几个人会淡定的毫不关心？只怕全都是如芒在背，怕得要命吧？

所以，金九龄为了活下去，为了更好地活下去，他布下了很多的圈套；黄石镇的黄金宝藏传说虽然逐渐的归于平静，但不是没有人不知道这其中的秘密，比如说顾道人，这位巴山剑派的掌门人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筹谋了，但他却少最关键的几样东西！

第一、完整的藏宝图；

第二，打开宝藏的钥匙；

前者顾道人是知道的，藏宝图一分多份儿，他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两份儿却是在别人身上，这两个人，他却全都惹不起；其中之一，便是——叶孤城！顾道人的剑法不错，可真要跟叶孤城相比，无疑是痴人说梦，但他很耐心的等待了下去，直到数月之前，韩文与叶孤城的决战！叶孤城身死道消！

当时顾道人得知消息后，潜入了白云城内，抢在叶孤城被朝廷抄家之前去的，从而得到了叶孤城的那份儿藏宝图，接下来，他只需要取了另外一份儿就万事大吉了！

另外的一份儿藏宝图其实在谁的身上？不是谁，是大内总管黄安。那个死在韩文手中的太监，而他贴身藏有的藏宝图也成为了韩文的战利品。并且让金九龄去交给顾道人；韩文原本的意思就是让顾道人他们把宝藏找出来、运出来，然后他们抢劫了就是了！但金九龄背叛了他，同时以这一份儿藏宝图为本钱与顾道人会了面商谈事宜；金九龄的优势在于，他知道顾道人不知道的东西，也就是宝藏是需要钥匙的！

本来韩文是另有准备的，但当金九龄以大代价请来了超级杀手大鼓与绣花鞋之后，他却改变了主意！把那柄来自于叶孤城的佩剑，交给了他们！

韩文的这个举动却更是让金九龄恐惧了。他鼓动了顾道人，要杀韩文灭口，也就有了之前的两个刺客刺杀韩文的情况，而这两个人，一个就是顾道人的老婆，一个就是他的女儿，也就是宫素素、宫萍；平日里。宫萍装作那个被贬低在此的王妃，生活在庄园中，而顾道人所扮演的王大眼与他老婆所扮演的老板娘，则在杂货铺盯着黄石镇的一举一动，但今日韩文拜访了沙大户，前来找到了她们。因此，她们打算在此暗杀韩文；不料韩文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疑惑，到了后来，反倒是洞悉了其中的阴谋，看出了宫素素与宫萍的真实身份。直接将宫萍掳掠在手中，顺带着爽快了一把……她的腿。的确够劲儿；捏了一把宫萍的大胸脯，韩文慢慢的说道：“你们能够这么快的就知道我的行踪……我想，是因为我拜访的人是沙大户，对么？呵呵！别看他装作满脑非常的样子，实际上，他是个高手，不折不扣的高手！你们是一伙的！”

宫萍默不作声，闭上了眼睛，道：“你现在还想怎么样？没想到天下第一剑客也是个如此道貌岸然的家伙！哼！真不知道这件事情传到江湖上，会是怎么样！”

“好啊！那就传出去啊！反正我从不认为江湖名声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银子花？我不是那种爱惜羽毛的人！”，韩文紧紧地盯着宫萍，道：“睁开眼睛！告诉我！沙大户的身份！”

“你若是有能耐，那就自己去猜啊！”，宫萍惨笑了两声，道：“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就算你用我当筹码，我那个一心想要财宝振兴巴山剑派的爹爹，也什么都不会同意的！”

“不不不！我问的是沙大户的身份！”，韩文似笑非笑的说道：“我不介意把这个样子的你直接丢到乞丐堆儿里，虽然那些乞丐饭都吃不饱，不一定能够满足你，但他们的人……很多哦！”

宫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韩文绝对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好半天，叹道：“他是大内总管黄安的人！从前也是个大内高手，我知道的就这些……剩下的，我也不知道了！”

“这些就足够了！”，韩文伸手解开了宫萍的穴道，道：“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呐！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黄石镇！否则的话，我不保证我会不会杀了你！”

“呵呵！看来江湖传言你韩文绝不杀女人与小孩儿，还是真的？”，宫萍起身穿上了衣服，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柄刀：“多试几次，我一定会杀掉你的！”

“江湖传言你也信？”，韩文摇了摇头，几个闪身消失不见了，远远地还传来一道声音：“你最好不要试探我的耐心，我最近的脾气很暴躁！真的很暴躁！”

韩文的确是说走就走了，不过，他还没走多远，便听到了宫萍发出了一声惨呼，心念一动，他又返了回来，却见一道身影用被子包裹着宫萍远远地跑掉了，不过……这个速度有问题，韩文一笑，跟了上去，事情，要有个了结了！

一路追踪，前方的那个人却像是故意引诱着韩文，一直跑到了深夜，消耗了韩文很多的体力，她才引着韩文到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是韩文来过的地方，就是那个被贬低到这里的王妃的府上；这个地方除了宫萍、宫素素之外，还有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婆。

但是──她怎么也不见了？

正在韩文还在思虑的过程中，突然间。他的瞳孔忽然又收缩。这一次他并没有看见什么刺眼的东西，可是刺耳的声音同样会刺激到眼睛。

韩文听到的声音本来绝不能算是一种刺耳的声音。因为那只不过是一种很微弱的呻吟声。

可是他听起来，却比尖针更刺耳，因为他立刻就听出了这是宫萍的声音。──宫萍还在这里？为什么会发出如此痛苦的声音，是不是受了重伤？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一个人只要还能出声就表示这个人还没有死。韩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夜很静。

心跳和呼吸声都已被控制得几乎没有声音。

所以等到第二声微弱如平常人呼吸般的呻吟响起时，韩文立刻就辨出了它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天色极暗，因为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候。而且无星无月无灯。本来颜色极明媚的小园，现在也像是被泼墨染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可是韩文还是很快就找到了宫萍，在一个没有别人找得到的地方找到了她。

小园里后墙边摆着七八个养金鱼的大水缸。京城里的大户人家很少有不养金鱼的，这是一种生活的习惯，也是一种派头。往日的繁华虽然如烟如梦，有些习惯和派头却还是改不了的。

只可惜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到哪里去找金鱼？到哪里去找水？所以这位昔日王妃的庭园中只得空留下一排金鱼缸。宫萍就在这排金鱼缸从左数起的第三个缸里。

她当然不是自己愿意躲在里面的，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硬塞到个金鱼缸里。如果她能够反抗，她也不会被别人塞进去，只可惜她身上多了九根银针，每一根银针都插在她身上一个很重要的穴道里。

最黑暗的时候已经过去，天色已经开始有点亮了。银针在微曦中闪着光。

韩文的眉毛挑了挑，无声的嗤笑了两声！他看得出这些银针是被人用一种极厉害的暗器手法打入宫萍的穴道的。

同时，她也知道自己想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王大眼杂货店的两个女刺客，其中的一个是宫萍，另外的一个他说是宫素素。但其实……却是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

银针拔出，宫萍才能开口说话。咳嗽了两声，有些失落，有些愤恨，道：“他们放弃我了！我以为是我爹爹或是金九龄亲自出手，可我从未想过却是许老太！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许老太是谁？”，韩文微微挑眉，缓缓的问道；宫萍被韩文扶了出来，也穿上了衣衫，银牙紧咬，道：“就是那天替你开门的老婆婆。”

韩文与陆小凤交谈的机会很多，天南海北、各种人物都有涉猎，所以，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了，江湖中能用这么厉害的暗器手法伤人的绝不会超过十个人，女的最多只有三两个。

其中有一个不但精暗器，擅易容，而且是个神偷，“三手仙妪”许煞，在她还是“仙姑”的时候就已经名动大江南北。

那个已经老得快要干掉了的老太婆，难道就是昔年那位灵巧如仙子的许仙姑？

她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的？怎么会在一个被逐放的王妃家里屈身为奴？以她的名气和武功，以她在江湖中的身份和地位，世界上大多数王妃只配替她洗脚……又是一个被宝藏所迷惑的人啊！

谁也想不到一个已经被制住七处要穴而且已经被塞入了金鱼缸的人，还有人能把她救出来。宫萍实在是已经死定了的，许煞没有杀她，只不过要她多受一点活罪而已。

“我知道怎么找到他们！”，宫萍突然说道，好像是被抛弃了的人要报复一般；韩文点了点头，而后便在这王妃的别院中找了些吃食，慢慢的吃喝起来，但他又留下了一些，好像是舍不得吃一般，宫萍道：“为什么舍不得吃？”

“因为杀过人了之后我总是会饿，这些是准备之后吃的！”，韩文饶有深意的说道；在清冷的晨风中，在暗白色的穹苍下忽然有一个风筝飘了起来。一个好大的风筝，大得就像是翱翔在雪山绝岭上的大鹰。

在夜色与晨曦的交替中。风筝上忽然闪现出八个用碧磷写出来的大字——“要找祸秧，打破鱼缸。”

这八个字好像也只不过是个鸟不生蛋的笑话。

如果说“要找鱼秧。打破鱼缸。”还算是一句话，就算鱼缸里连个鱼影子都没有，这句话也还说得过去。“要找祸秧，打破鱼缸。”就完全不像话了。

只不过要做这么大一个风筝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写这么样八个大字，也要用掉不少碧磷，碧磷也不是很便宜的东西。有谁肯花这么大工夫，来开这么样一个损人不利己的狗屁玩笑？

韩文非但连一点好笑的意思都没有。脸色反而变得严肃起来，像是严阵以待一般！这个玩笑绝不是个玩笑！因为这就像是一个催命符，再接下来的东西，那就是——血腥！杀戮了！

他立刻走过去检查那排金鱼缸，八个金鱼缸的大小形状质料色泽都一样，和他在京城里常常看到的那些金鱼缸也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这些金鱼缸都已经干得好像老太婆的脸一样，好像都已经起了皱纹了。

他把八个金鱼缸里里外外都仔细看了一遍，除了沙土灰尘外，什么都没有。宫萍根本没有过去看，却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丢了过去──在某一方面说来。女人做事有时确实要比男人直接有效得多。

“当”一声响，一个金鱼缸被砸破了。──个空金鱼缸被砸破了之后，你会发现什么呢？你唯一能够发现的是，就是你根本就不应该把这个金鱼缸砸破的。

韩文摇头：“女人做事就是这样子的，总以为自己做得很聪明很神勇。如果有个女人真的能做出一件让男人佩服的事来，那么这个女人恐怕就不是一个女人。”

宫萍没有反驳他的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好像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她一直都在盯着刚才被她打破的那个金鱼缸。一个空鱼缸被打破之后有什么好看的？

有。本来是没有的，可是现在忽然有了，鱼缸一破，缸底忽然往下沉，露出了一个地洞。

鱼缸底下的地洞，当然是一条密道的入口，如果不是宫萍的运气特别好，一下子就碰对了，那么就是每个金鱼缸底下都有这么样一个入口。

因为缸底的地洞虽小，下去之后地方却很宽敞，就好像是个用青石砌成的小客厅一样。只不过这个客厅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门，铜门。

推开铜门又是一个同样的石室，又有一扇门，只不过除了这扇门之外还有一些很古老的刑具，甚至连在纣桀那个时代里都被视为最残酷的刑具“炮烙”都有。

这些刑具本来只有在传说中才能听到，想不到韩文却一下子全都看到了。他的眼福真不错。可是他只想吐，虽然只有刑具，没有受刑的人，他还是想吐。

第二道门居然推不开，幸好上面挂着一个牌子，上面也写着八个字：“若是君子，敬请敲门。”

于是韩文敲门。

在某一方面来说，韩文有时候是非常听话的，叫他喝酒，他就喝，叫他敲门，他就敲，尤其是漂亮小女孩的门，他敲的比谁都快，而且敲得比谁都响。

这一次也一样，门一敲就开了，开门的居然真的是个漂亮小女孩。──最少在二十年前是个漂亮小女孩，开门的是老板娘。

财雄势大的沙大户，和昔年名动江湖的三手仙姑许煞、棺材店的老板赵瞎子、杂货店的老板王大眼、小叫花子……很多人，或者说十几个人都在！

而且这些人的真实身份……都很大牌，随便一个拿到江湖上那也是大名鼎鼎之辈！跺一跺脚都能让一方势力抖上三抖；韩文笑了；

就在他开始笑的时候，就已经笑不出，因为他忽然发现，有两件致命的武器已经往他身上两处要害打了过来，一样是老板娘的手，一样是宫萍的脚。

老板娘十指纤纤，十指尖尖，每个指甲上都套着一种用薄铜打成的指套，锋利如剑。

宫萍的脚上，穿的是箭靴，一脚踢出，碎石如粉。

这两种武器都是女子独用的，就好像某些女人的心一样，又毒又狠，又难猜测。

“不错的功夫！”，韩文躲过了攻击，倒也有些吃惊，吃惊的原因是老板娘。

她的功夫是经过苦练的，为了练功夫，她的手心和脚心都磨出了老茧。为了要漂亮，要让男人喜欢，她又花了很大的功夫把这些老茧用药水泡掉。

她真是吃了不少苦，所以她对自己的出手很有信心，虽然她也知道韩文是个很难对付的人，却还是对自己很有把握。可是她立刻就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她这一击，本来是要去抓韩文的腰眼，用她手指上五个薄如利刃的指套，去抓韩文的笑腰穴，结果她抓到的是一柄剑，一柄尚未出鞘就已经寒芒四射的剑！

韩文向后跳了几步，与这些人拉开了距离，看向了宫萍，道：“你的表演……太过拙劣了一些！我已经放过你一马了，你却如此的执迷不悟，真的想让我杀了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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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大计划

“‘三手仙妪’许煞！巴山剑派掌门人顾道人，巴山剑派掌门人宫素素，也许这个名字是假的，但我也只能这么叫，巴山剑派掌门人宫萍，大内高手沙大户，小乞丐也是个高手，棺材店老板赵瞎子……都很厉害啊！”

韩文冷笑迭迭的看着眼前的这么多人，伸手看了一眼自己的剑，道：“但你们认为能够抵挡我的剑锋吗？呵呵！金九龄呢？到了现在，他为什么又不敢来看我了？”

“就算你是天下第一剑客，可我们这些人也不是吃素的！每一个都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不仅如此！你在之前已经中计了，我们不断换人，引诱你跑了一整夜，你的内力，体力……还剩下多少呢？”，黑暗中一道身影走了出来，不是金九龄又是谁呢？

韩文冷笑迭迭：“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金九龄，本来你还有些可以活命的日子，可现在……我也只能杀了你们这些人了！包括你！这是你自找的！真是抱歉呢！貌似你们好像也没搞清楚一件事情！”

众人错愕！不错愕也不行啊！因为这个“韩文”说话的声音变了，银铃儿一样，是女声！而韩文是一个正宗的爷们儿！

也就是说，这个面前的韩文，是假的！

“诸位！你们好！”，果然，在密室的门口，一道身影懒洋洋的倚靠在那里：“我休息的很好，昨天晚上陪着你们跑的。可不是我哦！不过，倒是辛苦你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一个在对另外一个说辛苦了，而那个假的却是说：“不辛苦！”

金九龄面色变幻不定，好半天，道：“原来是你！公孙大娘！江湖上一直传言，自决战之日过去后，因为韩文有负于你，不愿意见到你，一直东躲西藏。而你穷追不舍，而实际上……”

“而实际上，这本就是个圈套！”，公孙兰接了金九龄的话，道：“追韩文的不是我本人，只是我的姐妹而已！而我在黄石镇外围等待良久了！咯咯咯！金九龄，你的剑术进步很大。就连赫赫有名的超级杀手大鼓与绣花鞋都不是你的对手！厉害！”

“你在欺骗我，我也在欺骗你，因为你这个人太贪婪了！贪而不智！我从没相信过你！”，韩文冷冷的走了进来，袖子当中出现了一柄剑，赫然是叶孤城的那柄佩剑。白云的挡手，剑锋三尺三；“假的？”；

王大眼也就是顾道人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柄剑，又看了一眼韩文手中的那柄剑，顿时知道哪里不对了，因为叶孤城的剑是南平王府为他打造的。上边儿有南平王府的特殊标记……

这柄剑对韩文是有特殊意义的，他怎么会随便的给别人呢？

其实。所有事情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在于易容术，在于公孙兰能够毫无破绽的在某一个时间顶替韩文，不过，她很成功，不仅仅是因为她很熟悉韩文，而且因为她的轻功足够高，在一整晚的追击中，甚至是与宫萍的接触中，都没有让她发现破绽；如果有人说公孙兰的易容术不是天下第一，那么这个世界上恐怕也没有什么人敢承认他的易容术是天下第一了。

“易容术”这个名词听起来好像很神秘的样子，总让人觉得它和一些神奇诡秘的事情有关，而且常常会牵涉人江湖中一些非常凶险邪恶的勾当。

其实易容术只不过是一种很平常的技术而已──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在演出一出戏的时候，把自己扮成了一个大胡子。──这岂非也是“易容”？

这种事也像其他很多种事一样，要学会，很容易，要学精，就很难了。

无论是熊姥姥，还是女屠户，杀手蜂……公孙兰做得都不错，那他的易容术已经到达了一种什么样的阶段呢？

这是没有办法可以形容，也没有办法可以解释的，就好像陆小凤的指头、西门吹雪的剑，没有人能形容他们的成就已经到达哪一种阶段。甚至没有人能想像。

只不过至少可以确定一点──易容术是有限度的。

用一句非常复杂的话来说：──天下没有任何一种易容术能让一个人彻底改扮成另外一个人，而且能瞒过这个人最接近的朋友和亲人。

最高深精密的易容术，也只不过能把一个人改扮成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或者是一个没有亲戚朋友会在附近看见他的人，让别人认不出他是谁。能做到这一点，易容术就已经有了它的价值，值得千千万万的人去苦心学习。

公孙兰的易容术无疑已达到这个阶段，甚至已超越。他甚至已经可以让陆小凤都认不出他了。能够让一个比鬼还精的陆小凤都认不出他，这是多么大的本事。

放眼江湖，能跟她比肩的其实也是有人存在的，不过，只有一个，那就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正因为有他的存在，公孙兰的易容术还称不上是天下第一，反之，亦然；“废话我也不多说了！现在的我，是全盛时期的我！现在的我，亦是最巅峰的我！而且……你们可能不知道的是，我这个人，最喜欢打冗长的硬仗！当然，我也最擅长！”，韩文冷酷的笑着，一只手散发着丝丝寒气，这是寒冰绵掌，整个室内的温度都降了很多；看着这十几个人，韩文毫无惧色，尤其是看着金九龄的时候，更像是在看着死人一般！

于是，他出手了，电光火石之间，一剑西来，不过，他的第一目标却并不是金九龄，而是……王大眼，也就是顾道人！

顾道人也是一个高手。眨眼间也是挺剑相迎，不过。他慢了，看着胸口的那柄剑，惊愕的看着韩文，喃喃道：“天外……飞仙？”

韩文一剑毙敌，向后跳了几步，再次拉开了距离，轻轻地吹了口气，剑锋上的一滴鲜血流到地上。他笑了，道：“没错！叶孤城的天外飞仙，但我却用不出他那种……唯美的感觉！我一直很敬佩他，即便他是我的对手！”

顾道人的身体颓然倒地，妖娆多情的老板娘，娇艳的宫萍都是面色大变，这个人。是她们一个人的丈夫，一个人的父亲！

但她们却没有动作，不敢有动作！只是抿着嘴，警惕的看着韩文，因为，谁也不知道韩文的下一剑。会杀了谁！

“我有一个计划，叶孤城的宝藏我是不会给你们的，但我这个计划关系到三千五百万两黄金！”，韩文嘿嘿一笑，道：“要么死。要么选择跟我一起干！大家一起发财！”

沙大户的脸肥肉颤颤，好半天。问道：“那你想要我们怎么做？该不会就这么简单吧？”

“当然！投名状听说过吗？”，韩文看向了金九龄，冷笑迭迭：“帮我杀了这个叛徒！纳了投名状，三千五百万两黄金，我只要其中的一千万两，剩下的就算你们十几个人平分，每个人也会有几十万两！那是黄金，折合成白银……足够你们逍遥一辈子了！比起死亡来说……不好吗？”

韩文杀了顾道人就是告诉他们，他自己有能力杀金九龄……所以，当他问不好吗的时候，他们的回答呢？

好！当然好！

所以，忽然间，所有原本都不敢动弹的人，全都动了，等待多时的沙大户、赵瞎子、小叫花、宫素素、许煞，居然在这一刹那之间全都动了，而且动得极快、极准、极狠。

这种快、准与狠，都不是一个生长在这种荒僻小镇上的人所能够做得到的。

一个人的出手，如果能够达到这么快、这么准、这么狠的程度，那么这个人无论在任何一种标准下，都无疑可以列名在江湖中五十高手之林。

“五十”这个数字好像已经很多了，可是如果你算一算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混迹在江湖，有多少人想在江湖中挣扎奋斗成名，能够成名的人又有多少。

在江湖中，每天每夜每时每刻，有多少人为了求生求名而做生死之决战，也不知有多少人生，有多少人败，有多少人死，有多少人胜。如果你能想到这一点，那么你就知道生死存亡胜败，是系于多么微妙的一刹那间。

就在这一刹那间，金九龄倒了下去，连剑都没有拔出来！无论任何人在同一刹那间，受到这么多绝顶高手蓄意已久的全力攻击，如果还能够不倒下去，那么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会倒下去的人了。

对于一个在江湖中混了很多年，成名也很多年，交友不知其数，结仇也不知道有多少的人来说，倒下去的意思就是死……金九龄纵有不甘，却很无力，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自己筹谋了这么久，难道还比不上韩文的一句话吗？

的确比不上，因为韩文的实力可以杀了他们当中的任何人，这些人，都很怕死谁也不敢贸然出手，否则的话，死的会是谁？与其如此，不如杀了金九龄，跟着韩文干！

韩文很高兴，道：“算了算日子，就这两天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吗？我的人已经发来消息了！”

。

。

。

时间，半月前；

地点，中原镖局；

南北一十三省的镖局，假如中原镖局的总镖头百里长青站出来说，他的镖局只是家小镖局而已，那就表示，放眼天下，再也找不出一家镖局可以用大字冠在上面了。

南北一十三省哪家镖局敢称第一？没有，因为连中原镖局的总镖头百里长青也只是说，中原镖局号称第二而已。

中原镖局在十三省内有几家分局？这连百里长青自己也数不清。太多的分局，太响亮的字号了。

这使得百里长青根本就可以终日养鸟种花，大享清福。事实上。百里长青已经有十七年没有押过镖了。再大的镖，也只是交由副总镖头金鹏去押上一押。

十七年来。大小事件，百里长青都交由金鹏替他处理。金鹏成了他的左右手，而且从未出过错。所以，当金鹏对他报告说一切都打点好以后，他应该点头捋须，愉快放心的一笑才对。

但这一次，他却没有笑。不但没有笑，而且还神色凝重的问：“一路都调查好了吗？”

“绝对安全。”。金鹏非常肯定的说道：“为了这趟镖，我们已经准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一路上，都已经做好一切安全措施，总镖头大可放心。”

“这十多年来，多亏了你，你也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我是很放心的，只是这一趟镖，关系实在太大了。”，百里长青略显发福的脸上充满了担忧之色，不但有也不行啊！关系重大！

“我知道，三千五百万两黄金。可以做多少事的钱？可以用八十代都用不完。”，金鹏眯着眼睛回答，笑了笑，也是一副有些苦涩的笑容，充满了担忧之意；百里长青长长的叹了口气：“是呀。所以这趟镖绝对不能有任何一丁点儿错失，别说你我。恐怕整个镖局的事业，都会毁于一旦。而且，这也是满门抄斩的事。”

“我知道，所以京师里还特别派了柳乘风柳大侠，一个多月前就开始按我们定的路线去安排了。”，金鹏笑道，从神情中似乎对柳乘风还很敬仰；百里长青点了点头，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柳大侠？谁又不是到那“一剑乘风”的“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呢？“柳乘风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没有？”

“每隔十五天都传回来一次消息。”，金鹏严肃了许多，点了点头，还从口袋中掏出了几张小字条，笑道：“不过，柳大侠惜字如金……每一次却都只有两个字。”

“哦？哪两个字？”，百里长青有些好奇的问道；金鹏铿锵有力的回答——“安全。”

既然一路安全，就是该上路的时候了。这一趟镖，由中原镖局总头百里长青亲自出马押阵。

。

。

。

十数日之后；

中原镖局的旗帜，迎着向晚的风，吹得飒飒价响。百里长青端骑在马上，虽然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疲惫之色，但双目炯炯有神：“金鹏，前面就是你说的黄石镇？”

“是的。”，金鹏打马回来，双手抱拳，显得对百里青相当的恭敬；“绝对安全吗？”，百里长青加重了语气；金鹏所答非所问，反而说起了其他的东西：“我们的人三个月来查过一次，全镇的人都是土生土长的，除了一个沙大户。”

百里长青疑道：“沙大户？”

“沙大户是个外地的流放贵族，忽然在黄石镇外的山上挖到了黄金，便在这里定居。因为他有钱，所以偶然会收留一些亡命之徒。”，金鹏缓缓地说道，在眼底却是有一抹精光；“亡命之徒？”，百里长青看着金鹏等待他的回答；金鹏哈哈大笑，道：“不过这些亡命之徒的武功，我们只要用一根手指，就可以打倒他们。”

百里长青也笑了，问道：“那我们今天晚上，似乎可以安安稳稳的睡一觉了。”

“我也这么想。”，金鹏点了点头；

。

。

。

黄石镇外，镖局车队过去之后，小叫花子出现了，沉吟了好半天，向旁边的人问道：“你怎么想？”

“我想，他们如果是睡得安稳的话，那就只有一种情况。”，说话的人叫赵瞎子，他刚才蹲在地上在摸东西，而且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一个不知是对是错的结果；“什么情况？”，小叫花子用草棍儿剔了剔牙；“死人是睡得最安稳的。”，赵瞎子笑了；小叫花子：“他们为什么会死？”

赵瞎子，似笑非笑的说道：“带着这么多钱银，来到这个表面上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的黄石镇，不是找死吗？更何况……他还是咱们这些人的目标！那位大爷可是老早就盯上他们了！”

他的脸上本来也像死人一样，完全没有一丝血色、一点表情。却偏偏想做出一副巴结的笑容来，却又偏偏装不出。这使得他的脸看来更神秘而诡异。

“你怎么知道他们带的是钱银？”，小叫花子又问道；赵瞎子摇了摇头，骂道：“猪脑子！我叫瞎子，又不是真的瞎子！你没看到地上的轮痕？你看看有多深？恐怕他们保的真的是黄金！那位大爷不是在骗我们！”

“我看不是。”，小叫花子摇了摇头，道：“我总感觉这位大爷……另有所图，再者说了，如果保黄金。怎么只带这么几个人？”

“那你以为他们保的是什么？”，赵瞎子问道；小叫花子道：“石头。”

赵瞎子：“石头？”

小叫花子点了点头：“对，石头！所以，我们……”

赵瞎子摆了摆手，道：“打住！这个问题咱们不说，说说你是你怎么知道的？”

“判断。我看他们的车里装的绝对是石头，只有装了石头。他们才这么大胆，几个人就进入黄石镇。”，小叫花子笃定无比的说道，非常的自信；赵瞎子却是嗤笑连连：“你知道这几个人是谁吗？”

眼见赵瞎子一副不屑的神色，小叫花子眉头一蹙，道：“谁？”

“他们的总镖头百里长青、副总镖头金鹏、峨眉女侠司徒凤、司徒凰、司徒莺、司徒燕、青城剑玄道子！”。赵瞎子面不改色的说出了数个名动江湖的名字！

小叫花子心中一惊：“真的？”

赵瞎子笑了：“我会看走眼吗？”

小叫花子：“那他们载的是黄金了？”

赵瞎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小叫花子也笑了：“我知道了，最好的方法，就是去看看。”

夕阳下一个棺材店老板，一个小叫花子向黄石镇内行去；这位棺材铺的老板，整天都像死人一样的坐在那里。脸色也像死人一样的难看，但却是一个很高大的人。虽然有点弯腰驼背，可是站在那里一比，还是要比普通人高出一个头，而且全身的肌肉都好像很有弹力，只有一个经常保持劳动的人才会有的弹力。

你第一眼看见他，也许会觉得他像是个死人，可是看得愈久就愈不像了，好在，他还算比较干净的；而那个蓬头垢面自称是丐帮玄龟堂，王老爷子属下长江第二十七分舵管辖，第二十三代弟子的黄小虫，却是脏的惨不忍睹，别的不说，就是那两条腿；一条又脏又黑的细腿，腿上全是污泥，最保守的估计下，至少也有七八个月没有洗过了。可是跟另外的那只脚一比，这条腿又显得干净极了。那只脚，简直就好像是用一大堆狗屎堆出来的。

。

。

。

沙大户的屋子早就灯火通明。对沙大户来说，这一天仿佛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日子。能够招待南北一十三省最大镖局的总镖头，这可是盼也盼不到的事嘛！

因此，除了吩咐厨师好好准备拿手菜之外，他自己，也早已站到大门口去恭迎百里长青的大驾了。不单是他，黄石镇上所有的人全都在他的门口恭候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极得意的笑容。因为，这就是韩文口中的：“他们来了！”，他们，当然就是中原镖局的人了。

其实，更真实更深一层的说，韩文口中的他们，应该指的是马车里的镖银，──那可以用八十代也用不完的黄金。

深夜，没有月亮的深夜。假如从夜色初临开始饮宴，深夜，就是饮宴结束的时候了。因此，在沙大户大厅的饮宴，正是结束的时候……时候刚好，月黑风高杀人夜嘛！

沙大户的饮宴，当然是招待中原镖局的贵宾了。而沙大户的饮宴结束，要离席的，当然是中原镖局的一行保镖人马了。

只不过，当各位保镖的人站了起来时，沙大户却忽然又举起了酒杯，说道：“诸位稍等，其实……有一件事，我感觉很抱歉！万分的抱歉呐！”

“沙兄盛情招待，我们感激已经来不及。沙兄又何来歉意？”，受到了沙大户热情款待。吃的很不错的百里长青抱拳说道，江湖人最好的是面子，沙大户给足了他面子，他也很高兴；“酒菜淡薄，总镖头赏光，已经是很给面子了。所以，这件事我一定要自己罚酒一杯，以示歉意的！”。沙大户站起身来，一张肥脸有些苦涩、甚至是羞愧；“沙兄不必如此！是什么事让你这么难做？尽可直言相告！”，百里长青还是很豪气的说道。

“是寒舍太小了。”，沙大户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浓了；“太小？太小也跟沙兄道歉有关？”，百里长青惊疑不定，奇道；“当然有关。”，沙大户叹了口气。一干杯中酒，说道：“因为太小了，所以只能招待贵镖局的三个人而已。”

百里长青还没来得及说话，杂货店的老板“王大眼”……王大眼早就死了，所以，这是另外一个人假扮的！不是别人。正是公孙兰！她就抢先说出来：“没关系，我那边可以招待两个！”

宫萍也很热情的抢着道：“这两姊妹，就住我那儿好了！正好晚上咱们可以叙叙话，我对江湖上的事情可是很好奇的呢！”

棺材店的老板，也抢着道：“各位如果胆子大。不怕睡棺材的话，我那里也可以住一、二个人！实在是抱歉。黄石镇……真的是太穷了一些！”

百里长青当然只有感激的份了。于是，中原镖局的人，就被分配开了。其实——应该说是中原镖局的力量，就被分散了。

虽然是没有月亮的深夜，沙大户门前的镖车，还是可以依稀辨别出位置来。不但镖车依稀可见，连守卫着镖车的人，也约略可以看出。

其中一个守卫，忽然凝视着不远处的花丛。他看到一条人影一闪而逝。他没有哼声，因为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喝多了酒的人，通常都会眼花的。

不过，就算他想哼声，他也哼不出来。因为一枚细小的金针，早已从人影消失的花丛中突兀的飞了出来。这枚金针，当然是飞向这名守卫的咽喉了。

所以他除了瞪大了眼睛，右手挣扎着想拔刀之外，他连叫一声都叫不出来。跟着，两把刀的刀锋已经割开了另一个守卫的喉头。而另一条绳索，也在同时套牢了第三个守卫的脖子。

但夜，依旧是寂静无声。

虽然是深夜，宫萍的住所却明亮一如白昼。在深夜中，屋里的灯火，通常都会给旅人无限的温暖与亲切。起码，中原镖局的两位女镖师，就有这种感受。

因此她们一踏入宫萍的正厅，就感到很舒服。舒服的人，通常都想表达一下她们的感受的。

宫萍只是微笑着，静听她们对主人和主人住所的赞美。然后，她才说话：“难得遇到二位姑娘，我们再小饮一番如何？”

人在舒适温暖的环境里，会拒绝这种邀请吗？当然不会。所以宫萍就用力的拍了两下手掌。于是，小菜淡酒，一下子就摆在桌上。

端菜端酒的，是个老妪。假如细心的观察，就会发现这个老妪的步履非常矫健，一点也不像老人。而假如能撩起老妪的裙脚，就会发现老妪的双腿，光滑娇嫩一如少女。

这些，当然是两个女镖师注意不到的。她们不但没有注意这些，而且连一点戒心也没有，宫素素一敬酒，她们举杯就干。老妪的反应很快，马上又替她们斟上第二杯。

第三杯，紧接着而至；

第四杯的时候，老妪忽然举起右手的酒壶，猛然砸向她右边的女镖师。这个女镖师脸色大变，想举起右手去阻挡。只可惜，她忽然发现，她的右手竟然举不起来。

她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她不知道，坐在她身旁的同伴，脸色比她的还难看。因为她的头，已经被老妪的酒壶击出了血花。而她的同伴，想举手帮她阻敌，却连一丝力气也没有。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四肢全都麻木了。唯一正常的，只有听觉。她听见了宫萍阴冷而得意的笑声。

宫萍住所的灯火，忽然全都熄灭。

夜。似乎更阴森了。

阴森的不只是夜色，还有棺材。还有赵瞎子的笑声。

“你们敢睡吗？”赵瞎子的说话声也显得很阴森，苍白的脸在火折子的火光照耀下，看起来已经有点像是鬼了；“当然敢，我们走江湖走惯了，连坟墓边也都睡过，怕什么棺材？对不对？”镖师撞了撞他的同伴说。

他的同伴马上接嘴：“当然对，何况这棺材还是新的。”

“就是新的，我才问二位敢不敢睡。”。赵瞎子笑眯眯的又问道；“为什么？”，镖师忽然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儿，可有没想明白是哪里，只好下意识的问了这么一句话；赵瞎子笑道：“因为新棺材，通常都是用来装刚死的人的。”

“你别开玩笑。”，另外一个有些胆小的镖师，哆哆嗦嗦的说道；“你以为我在开玩笑？”。赵瞎子淡淡的问道；“难道你不是？”，镖师蹙起了眉头；“他不是。”

最后一句话，是从一副棺材里忽然冒出来的。两个镖师禁不住吓了一跳。就在他们被吓一跳的时候，棺材里便飞出来一个人。

而赵瞎子的双手，也变成爪形，抓向他面前的镖师。“砰砰”两声。两个镖师的生命便结束了。赵瞎子伸手一边扶着一个，用力一推，镖师的两具尸体，不偏不歪的，落在两副新棺材里。

赵瞎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对着从棺材里飞出来的人说：“小叫花子。不赖吧？”

“当然不赖，这种角色，也配出来保镖？”，小叫花子摇头晃脑的说道；“你以为他们配作什么？”，赵瞎子笑问道；“就是这个，”，小叫花子伸手一指，说：“只配睡在棺材里。”

赵瞎子说：“你说得一点也不错。我看不止是这两个，所有的人都只配睡我的棺材。小叫花子，还有几副棺材是空的？”

“好像不多了。”，小叫花子挠了挠头；“当然不多，只剩六个而已。”，赵瞎子笑道；“六个？有这么多？”，小叫花子有些吃惊，但很快，又笑了；。

。

。

沙大户的大厅上。大厅的柱子上绑着一个人，一个披头散发，身上受了很多处伤的人。这个人显然是曾经经过一番搏斗格杀之后，才被捕擒绑起来的。

这个人，就是南北一十三省号称第一的中原镖局总镖头百里长青。

大厅的气氛很低沉。百里长青犹在喘气，瞪着一双怒目。

沙大户背负着双手，低着头踱方步。

宫萍、老板娘定定的坐在椅上，动也不动。

小叫化和赵瞎子则你看我我看你，一言不发。

低沉的气氛有压人喘不过气的感觉。最先忍不住这种气氛的，是赵瞎子，他霍地站了起来，大声道：“金老大为什么要我们留下他做活口？”

沙大户转身看着赵瞎子，道：“金老大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不错，我有我的道理。”，金鹏从屋内走出来，他身穿一套镶着金边华丽至极的衣服。

金鹏的衣服明亮得炫人眼目，但脸色却阴沉得令人不欲看上一眼。他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活口吗？”

他瞪着一双怒目看着百里长青。百里长青也瞪着一双怒目看他。

“我费了多少心血，安排了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金鹏的视线从百里长青脸上落向厅堂每个人的眼睛，道：“我们杀了多少人，背负了多大的风险！但是，现在却功亏一篑，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们甚至连金鹏说些什么，也不太明了。于是，金鹏只好带着他们走出大厅，到达停放镖车的地方。

“打开。”，金鹏发号施令。

镖车内的箱子打开了。原本是黄澄澄耀眼生辉的金子，现在忽然间都不亮了。居然变成了一块块乌黑色的废铁。所有人都傻住了。

“你们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吗？”，金鹏有些激愤的说道：“因为黄金已经被掉包了，变成了一箱箱的废铁。”

他们又回到大厅。大厅的气氛更加低沉了。这回低沉得不但令人喘不过气，而且还让人的头也不敢抬起来。所有人都低着头。注视着金鹏带进来放在桌上的乌黑废铁。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才望着他们的金鹏。

“这表示我们之中有人泄漏了这个秘密。”，金鹏缓缓地说道；“我们之中会有奸细？”沙大户道。

“谁？”老板娘道。

老板娘的双目如火般射向赵瞎子。赵瞎子吓了一跳，也凝望着老板娘，然后，他忽然望向小叫化。小叫化则望向宫萍。宫萍望着沙大户，沙大户望着老板娘。

他们每个人都在互望着。气氛更凝重了。

金鹏从椅上站了起来，道：“别看了！不是还少两个人呢吗？唯独少了那两个最主要的人！尤其是韩文！是他制定了这么多计划。也是他找到了我……但我却不怎么信任他，偷偷的跟你们有联系……”

他边说，边走向百里长青，道：“最重要的，是查出被掉包的黄金在哪里。”

他忽然一把抓住百里长青的头发，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你来做活口了吧。只要说出黄金的下落，我不但立刻放了你。也放了你的部下，也不追究谁是内奸的问题，而且还把黄金分你一份。”

百里长青抬起头，看着金鹏，忽然张嘴向着金鹏吐了一口带血的痰，怒声道：“呸！”

“呸得好！”。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全部人的眼睛都回转，落在说这话人的脸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因为这个人是韩文！是策划了这个大计划的人！

韩文看着金鹏，这是他一个多月以前联系的人。目光灼灼，道：“说吧！黄金在哪里！这些人中。只有你有机会将黄金掉包！你想蒙骗我们吗？我说你跟这些人怎么这么熟，原来你们也都是早认识的啊！”

金鹏的确是认识这在场的这么多人，因为他也担心韩文事后杀人灭口，找了这么多盟友；他的实力很强，在黄石镇的这些人中，除了死去的顾道人，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这些人在暗中联系的事后，也叫他金老大；“不是我！”，金鹏愤恨的说道，反而是指着韩文，怒道：“韩文！你欺人太甚！”

韩文那身儿黑色的狐裘大氅中一把剑滑了出来，缓缓地说道：“你不说！我就杀了你！”

金鹏面色大变！突然间，一个飞身，举掌攻向韩文。韩文轻飘飘的飞身躲过，冷哼道：“怎么？狗急跳墙了吗？”

金鹏没有理会这句话，运掌如风，招招都是杀着攻击着。韩文只是冷着脸的闪躲，连一招也没还手。旁边看的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普天之下，能连续接下金鹏三十招而不还手的人，大概也就只有那么两三个人吧？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黄金的下落！否则……死！”，韩文发出了最后的警告；金鹏却没有理会，正因为如此，韩文话音一落，只听呛啷一声，半空之中，电芒一闪，剑光如长虹惊天，突然自他的袖子中飞出，冷冽的剑光激射而出，长剑却已落入韩文之手。

他手腕一动，犹如神龙覆海，剑光就似神龙的利爪，半空中只有厉芒一闪，刺穿了空气！锐利萧杀的剑气，层层布满！

剑光却比剑气更为惊人，没有人能形容这一道剑光破空的惊心动魄，世上也绝没有任何语言能描述其神韵。那既是一道狂飙，又是一道怒浪，更像是一道闪电，一道划破暗夜的极光！

金鹏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韩文发了疯一样，看着百里长青，道：“黄金！在哪里？”

百里长青不语，所以，他也死了！

韩文看向了赵瞎子！

赵瞎子出手……也死了！

沙大户、小叫花子……所有参加了这件事情的人，全都倒下了，他们也想跑，但两条腿跑不过韩文的剑，更何况还有一个公孙兰在旁边协助，最终，只剩下了三个人；一个老妪，也就是“三手仙妪”，暗器高手许煞，一对母女宫素素、宫萍，韩文不杀女人，所以，没有动手；许煞呆了许久，颤抖着伸出手在放着一块废铁的桌上，拿起那块废铁，她伸手掏出他的短刃，用短刃在铁上刮着……乌黑的颜色逐渐被刮去，霍然露出黄澄澄闪闪生光的黄金。

韩文的目光渐冷，公孙兰则是冷笑迭迭：“看来不是没有聪明人，如果你能继续装傻，也许你还不用死，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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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天雷动

聪明人死的的确很快，“三手仙妪”的武功或许不错，但她还不是公孙兰的对手，韩文没有来得及阻止，许煞的人，已经倒在地上了，杀气腾腾的公孙兰很快就把矛头对准了宫素素、宫萍这对儿母女；“等等！别动手！”，韩文叫停了，叹了口气，坐在一旁，道：“歇一会儿，累不累啊你！”

黄金为什么突然间变成了废铁，就是因为公孙兰在暗中给这些金子洒了一种涂剂，让这些金子丧失了表面上光华，看起来与废铁无异，这种手段，寻常人很难看出来，更是很难知道，所以，当韩文逼问这些人的时候，都以为他是为了黄金发疯了；而实际上，他这个所谓的发疯无非是借着这个借口杀人灭口，这件事情干系重大，更遑论韩文这样做也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大案、命案、要案，全在身”；这批黄金那是当今朝廷的备战金！传说南方有叛变，所以把黄金运下去，作为战事之用。怕引起瞩目，因为南方的叛变，是否会叛乱还不知道，万一运黄金的事风声走漏，马上生变，就准备不及了。所以就托中原镖局押运。

如今这黄金被劫，朝廷被挑衅了威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么，大量的捕快，江湖高手都会云集而来，而最可怕的就是——陆小凤也会来！韩文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与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小觑甚至是不信陆小凤的手段。但韩文知道那个四条眉毛的有多厉害，这也是他为什么受了武当派石雁道长的委托后。提出要真正的追杀陆小凤的原因，而且说，一旦抓住陆小凤，必杀之！

可到头来，他也没动手，他本是有机会的……不过，过去的事情终究是过去了，而今。韩文考虑的是如何将这三千五百万两黄金运走，如何又掩盖这里的一切线索；“人多嘴杂！越多的人知道，我们就越危险……她们，怎么办？”，公孙兰看了一眼韩文，嗫嚅了一下，道：“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女人跟你上过床你就下不去手吧？动了恻隐之心？”

韩文摇了摇头。道：“你几曾听说过我杀过女人？不过……我也不瞒你，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呐！杀了她？我于心不忍！到头来，头疼的却是我自己了！”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为什么到了此时却是婆婆妈妈的？好不爽利！”，公孙兰心中吃味儿，柳眉轻蹙。道：“你若不愿意动手，我不介意手上再沾一些鲜血，即便是知道我们计划的‘红鞋子’里的人，我也能下的去手，甚至于——我自己！”

公孙兰本就是个乖张狠戾的女子。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她能这么说，却也从侧面代表着她对韩文的爱意，甚至愿意牺牲自己，将这所有的一切掩埋在黄沙之中！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慢慢的，她抽出了刚刚收回的剑，看着对面儿的宫素素与宫萍，眼中尽是嗜血的光芒；韩文伸出手，拦住了她，道：“如果仅仅是为了黄金，不至于如此，这些东西，我还真的没有看上眼过，腌臜之物，不要脏了你手，让她们走吧！”

“让她们走？她们走了之后，一旦报官或者在江湖上散播消息，就算你是天下第一剑客，你也挡不住成群结队、如狼似虎的江湖人的攻击！这种攻击包括了明枪，也包括暗箭，甚至更加卑劣的方式！你既然做了，那就要做到底！否则……只怕以后的日子，再无安宁了！”，公孙兰冷着脸说道；韩文一时语塞，也对，自己这样做，又将公孙兰置于何地呢？一旦事发，自己或许有一日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人，但她呢？能够等到自己回来接她的时候吗？

可是……若真的杀了宫萍与宫素素，他能下的去手？肯定是下不去手的啊！事情，有些难办了！

突然间，宫素素说道：“我们可以加入‘红鞋子’！只希望能够活下去！在你们的控制下，我们不会生出任何事端的！更何况这三千五百万两黄金，想要运走，也是一个麻烦事儿！我们可以帮你们！”

“的确是麻烦事儿！需要找一个好地方藏匿起来，以图后用！”，韩文揉了揉眉心，突然间走到了沙大户的尸体旁边，翻找了一番，而后又是顾道人与金九龄的尸体……他找到了藏宝图，那个关于叶孤城宝藏的藏宝图；看了一眼藏宝图，又看了看手中的剑，韩文笑了，道：“看来！我们能够找到一个好地方了！”

是夜，黄石镇发生了大火，虽无人员伤亡，但这一场大火却将这里变成了焦土；清晨，有雾。

黄石镇的这一天清晨，居然没有风。没有风刮起平日漫天飞舞的黄沙。大概是连风也知道黄石镇的风波已经平息了吧。

太阳逐渐升起。一丝丝的阳光，映得地上的黄金闪闪生辉。

几辆马车渐行渐远；

…

…

按照老刀把子，哦！也就是木道人制定的天雷行动的计划，大概是分四个步骤──第一步是：选派人手，分配任务。第二步是：易容改扮，分批下山。第三步是：集合待命，准备出击。第四步才是正式行动。

其实，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一样东西，一个证据，那东西近乎成为了他的心魔，让他这些年来寝食难安，心中怨恨到了极点，他算准了武当掌门石雁道长大限已到，可以说时机成熟了！

不过，他的计划中却是加了一个人，一个号称是江湖上上最聪明的人。陆小凤！老刀把子显得格外的小心，试探了一遍又一遍。才准备把他也加入这个计划当中，而原本……他是另有人手的！

“幽灵山庄”内，名流集会；

钟声响起，老刀把子站起来，看了一眼刚刚又试探了一次的陆小凤，声音显得有些愉快：“走吧！我们该去吃饭了！放心！这不是一次普通意义上的饭局！保证你会很满意！”

陆小凤抱着肩膀，有些心不在焉；

堂内。

菜很多，酒却很少。老刀把子显然希望每个人都保持清醒。可是他自己却喝了用金樽装着的大半杯波斯葡萄酒，后来居然还添了一次。这是陆小凤第一次看他喝酒。

“对他说来，今天一定是个大日子。”，陆小凤心里在想：“为了等这一天，他一定已等了很久……到底是什么呢？他要做什么？”

大家都在低着头，默默的吃饭，却吃得很少。大部分都没有喝酒。所以陆小凤就可以多喝一点，然后才能以愉快的眼神去打量这些人。虽然大家穿的都是宽大保守的长袍，在大厅里阴黯的光线下看来，还是有几个人显得比较触目，忍不住咋舌；一个是长着满脸金钱癣的壮汉，两杯酒喝下去。就使得他脸上每块癣看来都像是枚发亮的铜钱。

一个是紫面长髯，看来竟有几分像是戏台上的关公。一个是脑满肠肥，肚子球一般凸出来。一个是相貌严肃，像是坐在刑堂上的法吏。一个满嘴牙都掉光了的老婆婆，吃得却比谁都多。

还有几个特别安静沉默的瘦削老人。他们令人触目，也许就因为他们的沉默。

除了柳青青外。年纪最轻的是个脸圆如盆，看来还像是孩童般的小矮子。年纪最大的，就是这几个安静沉默的黑衣老人。

陆小凤试探着，想从记忆中找出这些人的来历。他第一个想到的，当然就是“金钱豹”花魁。这个人身材高大，酒喝得不比陆小凤少，动作仿佛很迟钝，满脸的癣使他看起来显得甚至有点滑稽。

可是等到他暗器出手时，就绝不会再有人觉得滑稽了。江南花家是江湖中最负盛名的暗器世家，他就是花家嫡系子弟。有人甚至说他的暗器功夫已可排名在天下前三名之内。

陆小凤也已注意到，他的酒喝得虽多，一双手却仍然很稳。那个法吏般严肃的人，是不是昔年黑道七十二寨的刑堂总堂主“辣手追魂”杜铁心？

那老婆婆是不是“秦岭双猿”中的母猿？只为了一颗在传说中可以延年益寿的异种蟠桃，就割断了他老公“圣手仙猿”娄大圣的脖子。

那几个从来没有说过话的黑衣老人是谁？还有那圆脸大头的小矮子？

陆小凤没有再想下去，因为柳青青正在悄悄的拉他衣角，悄悄的问：“你老婆呢？”

陆小凤怔了怔，才想起她问的是叶灵：“听说她不见了。”

柳青青道：“你想不想知道她在哪里？”

陆小凤道：“不想。”

柳青青撇了撇嘴，故意叹息：“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可是我偏要告诉你。”，她声音更低：“现在她一定在水里。”

陆小凤不懂：“她怎么会在水里？你怎么知道她在水里？”

柳青青道：“因为她偷了人家一件如意鱼皮水靠，和四对分水飞鱼刺才走的。”

陆小凤更吃惊，令他吃惊的有两件事：──水靠和飞鱼刺不一定要在水里才有用，在沼泽的烂泥里也同样用得着。叶灵是不是找她姐姐去了？。她怎么会知道沼泽里发生的那些事？

如意水靠和飞鱼刺是江湖中很有名的利器，属于一个很有名的人。“飞鱼岛主”于还！这个人不但名动七海，在中原武林也很有名，水性极高，剑法也不弱。

这个人如果还没有死，如果也在这里，应该也很触目。可是陆小凤并没有发现他。柳青青还在等他的反应，所以一直没有开口。陆小凤沉吟着，终于问道：“这件事老刀把子知不知道？”

柳青青笑了笑，道：“这里好像还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叶灵去找她姐姐，难道也是老刀把子授意的？否则她怎么会知道叶雪的行踪？陆小凤没有再问别的。因为他忽然发现有个人已无声无息的到了他们身后。

他回过头，就看见了一张没有脸的脸。赫然正是那从不露面的勾魂使者！而勾魂使者的真实身份是何人？二十年前，武当最负盛名的剑客本是石鹤，最有希望继承武当道统的也是他，而他，也是木道人的亲传弟子！他将自己的脸，削掉了！大厅里气氛更沉重严肃，大家对这个没有脸的人仿佛都有些畏惧。

他没有坐下，只是动也不动的站在老刀把子身后。他腰上佩着剑。形式古雅的剑鞘上。有七个刀疤般的印子，本来上面显然镶着有珠玉宝石。这是不是武当派中，唯有掌门人能佩带的七星宝剑！

就在这时，海奇阔忽然站起来，用洪钟般的声音宣布：“天雷行动已开始！”

现在开始进行的只不过是第一步，进行的过程已令人胆战心惊。

大厅中的气氛的沉重和紧张已达到顶点，老刀把子才站起来：“这世界上有很多人早就该死了。却没有人敢去制裁他们，有很多事早就该做了，却没有人敢去做，现在我们就是要去对付这些人，去做这些事。”

陆小凤发现这个人的确是个天生的首领，不但沉着冷静。计划周密，而且口才极好，只用几句话就已将这次行动解释得很清楚。

“我们的行动就像是天上的雷霆霹雳一样，所以就叫做天雷行动。”

广阔的大厅中只能听到呼吸声和心跳声，每个人都在等着他说下去。老刀把子的声音停顿了很久。就好像暴风雨前那片刻静寂，又好像特地要让大家心里有个准备。好听那一声石破天惊的雷霆霹雳。

“我们第一次要对付的有七个人。”，他又停顿了一下，才说出这七个人的名字：“武当石雁、少林铁肩、丐帮王十袋、长江水上飞、雁荡高行空、巴山小顾道人，和十二连环坞的鹰眼老七。”

本已很静寂的大厅，更死寂如坟墓，连呼吸心跳声都已停止。陆小凤虽然早知道他要做的是件大事，可是每听他说一个字，还是难免吃一惊。

过了很久，才有人开始擦汗，喝酒，还有几个人竟悄悄躲到桌下去呕吐。

老刀把子的声音却更镇定：“这次行动若成功，不但必能令天下轰动，江湖侧目，而且对大家都有好处。”；他再次停顿：“我已将这次行动的每一个细节都计划好，本该绝对有把握成功的，只可惜每件事都难免有意外，所以这次行动还是难免有危险，所以我也不勉强任何人参加。”

他目光扫视，穿透竹笠，刀锋般从每个人脸上掠过：“不愿参加的人，现在就可以站起来，我绝不勉强。”

大厅中又是一阵静寂，老刀把子又缓缓坐下，居然又添了半杯酒。

陆小凤也忍不住去拿酒杯，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开始冒汗。

直到这时，还没有一个人站起来，却忽然有人问：“不愿参加的人，以后是不是还可以留在这里？”

老刀把子的回答很确定：“是的，随便你要留多久都行。”

问话的人又迟疑片刻，终于慢慢的站起来，肚子也跟着凸出。

陆小凤忽然想起这个人是谁了，在二十年前，江湖中曾经有四怪，一个奇胖，一个奇瘦，一个奇高，一个奇矮。

奇胖如猪的那个人就叫做朱菲，倒过来念就成了“肥猪”。可是认得他的人，都知道他非但不是猪，而且十分能干，跟他交过手的人，更不会认为他是猪，因为他不但出手快，而且手也狠，一手地趟刀法“满地开花八十一式”，更是武林少见的绝技。

陆小凤知道这个人一定就是朱菲，却想不到第一个站起来的人会是他。朱菲并不是胆小怕死的人。

“可是我不能去。”，他有理由：“因为我太胖，目标太明显，随便我怎么样易容改扮，别人还是一眼就可以认出我。”

这理由很不错。甚至老刀把子都不能不承认，却又不禁觉得很惋惜。朱菲的地趟功夫。江湖中至今无人能及，这种人才老刀把子显然很需要。

可是他只不过轻轻叹了口气。并没有说什么。所以别的人也有胆子站起来──有了第一个，当然就会有第二个，然后就越来越多。老刀把子一直冷冷的看着，不动声色，直到第十三个人站起来，他才耸然动容。

这个人相貌平凡，表情呆板，看来并不起眼。可是一个人若能令老刀把子耸然动容。当然绝对不会是个平凡的人物。

老刀把子道：“你也不去？”

这人面上毫无表情，淡淡道：“你说不去的人站起来，我已站起来。”

老刀把子道：“你为什么不去？”

这人道：“因为我的水靠和鱼刺全不见了。”

这句话说出来，陆小凤也不禁耸然动容，他实在想不到这个平凡呆板的人，就是昔年南海群剑中名声仅次于白云城主的六位岛主之一。

这个人竟是“飞鱼岛主”于还！在陆上，白云城主是名动天下的剑客。在水里，他却绝对比不上于还。老刀把子的这次任务，显然也很需要一个水性精熟的人。

只听“啵”的一声，他手里的酒杯突然碎了，粉碎。

也就在这时，一声惨呼响起。坐在杜铁心身旁的一个人刚站起来，又倒下去，整个人扑倒在桌上，压碎了一片杯盏，酒汁四溢。然后大家就看见一股鲜血随着酒汁溢出。染红了桌布。

杜铁心手里的一双筷子也早已变成红的，当然也是被鲜血染红的。

于还霍然回头：“你杀了他？”

杜铁心承认：“这还是我第一次用筷子杀人。”

于还道：“你为什么杀他？”

杜铁心道：“因为他知道的秘密已太多。他活着，我们就可能会死。”

他用沾着血的筷子夹了块干贝，慢慢咀嚼，连眼睛都没有眨。“辣手无情”杜铁心，本来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于还盯着他，缓缓道：“他知道多少秘密，我也同样知道，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

杜铁心冷冷道：“是的。”

他还是连眼睛都没有眨：“不去的人，一个都休想活着走出这屋子。”

于还脸色变了，还没有开口，已有人抢着道：“这话若是老刀把子说的，我也认命了，可是你……”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旁边已忽然有根筷子飞来，从他左耳穿进，右耳穿出。那个没有牙的老婆婆手里的筷子已只剩下一根，正在叹着气喃喃自语：“双木桥好走，独木桥难行，看来我只好用手抓着吃了。”

她果然用手抓起块排骨来，用仅有的两个牙齿啃得津津有味。哗啦啦一声响，那耳朵里穿着筷子的人也倒了下去，压碎了一片碗盏。本来站着的人已有几个想偷偷坐下。

杜铁心冷冷道：“已经站起来的，就不许坐下。”

朱菲忍不住道：“这是谁的意思？”

杜铁心道：“是我们大家的意思。”

朱菲迟疑着，终于勉强笑了笑，道：“其实我并不是不想去，只可惜我太胖了，若是我要去，除非把我像面条一样搓细点。”

杜铁心道：“好，搓他！”

那个圆脸大头的小矮子忽然跳起来，大声道：“我来搓。”

他的头大如斗，身子却又细又小，站着的时候，就像是半截竹筷子插着个圆柿子，实在很滑稽可笑。朱菲却笑不出，连脸色都变了，这个人站在他面前就像是个孩子，他却对这个人怕得要命。

看看他脸上的惊惧之色，再看看这个人的头，陆小凤的脸色也变了。难道这个人就是西方群鬼中，最心黑手辣的“大头鬼王”司空斗？

他没有看错，朱菲果然已喊出了这名字：“司空斗，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想干什么？”

司空斗道：“我想搓你。”

他手里也有双筷子，用两只手夹在掌心，就好像已将这双筷子当作了朱菲，用力搓了几搓，掌心忽然一股粉末白雪般落下来。等他摊开手掌，筷子已不见了，他竟用一双孩子的小手，将这双可以当作利剑杀人的筷子。搓成了一堆粉末。

朱菲的脸已扭曲，整个人都仿佛软了。瘫在椅子上，可是等到司空斗作势扑起时，他忽然往桌下一钻，双肘膝盖一起用力，眨眼间已钻过了七八张桌子，动作之敏捷灵巧，无法形容。

只可惜桌子并不是张张都连接着的，司空斗已飞身而起。十指箕张，看准了他一从桌下钻出，立刻凌空下击。谁知朱菲的动作更快，右肘一挺，又钻人了对面的桌下。

只听“噗”的一声，司空斗十指已洞穿桌面，等他的手拔出来。桌上就多了十个洞。朱菲索性赖在桌下不出来了，司空斗右臂一扫，桌上的碗盏全被扫落，汤汁酒菜都洒在一个人身上，一个安静沉默的黑衣老人。

司空斗反手一掌，正想将桌子震散。突听一个人道：“等一等。”

一双筷子伸过来，尖端朝上，指着他的脉门，司空斗这一掌若是拍下去，这只手就休想再动了。幸好他反应还算快。立刻硬生生的挫住了掌势。

四个黑衣老者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冷冷的看着他。

司空斗好像直到现在才看见他们。咧开大嘴一笑道：“能不能劳驾四位把桌子下那条肥猪踢出来？”

身上溅了酒汁的黑衣老者冷冷道：“不能。”

司空斗道：“你想护着他？”

黑衣老者道：“你不犯我，我不犯人。”

司空斗道：“谁犯了你？”

黑衣老者道：“你。”

司空斗不笑了，眼睛一眯：“犯了你又怎么样？”

黑衣老者道：“人若是犯我，就不是人。”

司空斗道：“谁不是人？”

黑衣老者道：“你。”

司空斗冷笑道：“我本就不是人，是鬼。”

黑衣老者道：“也不是鬼，是畜生！”

他冷冷的接着道：“我不杀人，只杀畜生，杀一两个畜生，不能算开杀戒。”

司空斗双拳一握，全身的骨节都响了起来，圆盆般的脸已变成铁青色。

老刀把子忽然道：“这个人我还有用，吴先生放他一马如何？”

黑衣老者沉吟着，终于点头，道：“好，我只要他一只手。”

司空斗又笑了，大笑，笑声如鬼哭。他左手练的是白骨爪，右手练的黑鬼爪，每只手上都至少有二十年苦练的功力，要他的一只手等于要他的半条命。

黑衣老者道：“我就要你的左手。”

司空斗道：“好，我给你！”

“你”字出口，双爪齐出，一只手已变得雪白，另一只手却变成漆黑。他已将二十年的功力全都使了出来，只要被他指尖一触，就算是石人也得多出十个洞。

黑衣老者还是端坐不动，只叹了口气，长袖流云般卷出。只听“格”的一响，如拗断萝卜，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司空斗的人已经飞了出去，撞上墙壁，当他滑下来就不能动了，双手鲜血淋漓，十指都已经被拗断。

黑衣老者叹了口气，道：“我本来只想要你一只手的。”

另一个白发老者冷冷道：“只要一只手，用不着使出七成力。”

黑衣老者道：“我已有多年未出手，力量已捏不准了，我也高估了他。”

白发老者道：“所以你错了，畜生也是一条命，你还是开了杀戒。”

黑衣老者道：“是，我错了，我佛慈悲。”

四个人同时双手合什，口诵佛号，慢慢的站了起来，面对老刀把子：“我等先告退，面壁思过三日，以谢庄主。”

老刀把子居然也站起来，道：“是他自寻死路，先生何必自责？”

黑衣老者道：“庄主如有差遣，我等必来效命。”

老刀把子仿佛松了口气，立刻拱手道：“请。”

黑衣老者道：“请。”

四个人同时走出去，步履安详缓慢，走到陆小凤面前，忽然停下。

白发老者忽然问道：“陆公子可曾见到苦瓜上人？”

陆小凤道：“去年见过几次。”

白发老者道：“上人妙手烹调，做出的素斋天下第一，陆公子的口福想必不浅。”

陆小凤道：“是的。”

白发老者道：“那么他的身子想必还健朗如前。”

陆小凤道：“是的。”

白发老者双手合什，道：“我佛慈悲。天佑善人……”

四个人同时口诵佛号，慢慢的走了出去。步履还是那么安稳。

陆小凤的脚却已冰冷。他终于想出了这四个人的来历，看到老刀把子对他们的恭谨神情，看到那一手流云飞袖的威力，看到他们佛家礼数，他才想起来的。

他以前一直想不出，只因为他们已蓄了头发，易了僧衣，他当然不会想到他们是出家的和尚。更想不到他们就是少林寺的五罗汉。

五罗汉本是嫡亲的兄弟，同时削发为僧，投入少林，现在只剩下四个人，因为大哥无龙罗汉已死了。他们在少年时就已纵横江湖，杀人无数，人称“龙、虎、狮、象、豹”五恶兽。每个人的一双手上都沾满血腥。

可是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恶名昭彰的五恶兽，从此变成了少林寺的五罗汉，无龙、无虎、无狮、无象、无豹，只有一片佛心。

无龙执掌藏经阁。俨然已有护法长老的身份，却不知为了什么，一夕忽然大醉，翻倒烛台，几乎将少林的中心重地藏经阁烧成一片平地。

掌门方丈震怒之下。除了罚他面壁十年之外，还责打了二十戒棍。无龙受辱，含恨而死。手足连心，剩下的四罗汉的佛心全部化作杀机，竟不惜蹈犯天条，去刺杀掌门。

江湖中人只知道他们那一次行刺并未得手，却没有人知道他们生死下落，更没有人知道早已洗心革面的无龙罗汉，怎么会忽然大醉的？这件事已成了武林中的疑案之一，正如谁也不知道石鹤怎么会被逐出武当的。

可是陆小凤现在却已知道，无龙的大醉，必定和苦瓜和尚有关──要吃苦瓜和尚那天下无双的素席，总是难免要喝几杯的。

他们刚才再三探问苦瓜和尚的安好，想必就是希望他还活着，他们才好去亲手复仇。刚才无豹乍一出手，就令人骨折命毙，可见他心中的怨毒已积了多深。

他们最恨的却还不是苦瓜，而是少林，就正如勾魂使者，也就是石鹤恨武当，高涛恨凤尾帮一样。

那么其他人呢？陆小凤琢磨了一番，似乎，也有些答案！

巴山矿藏极丰，而且据说还有金砂，顾飞云当然想将顾家道观的产业，从他的堂弟小顾道人手中夺回来。

海奇阔在海上已不能立足，当然想从水上飞手里夺取长江水面的霸业。

杜铁心与丐帮仇深如海，那紫面长髯的老者，很可能就是昔年和高行空争夺雁荡门户的“百胜刀王”关天武。

老刀把子这一次行动，正好将他们的冤家对头一网打尽，他们当然会全力以赴。可是这些人大都已是一派宗主的身份，平日很难相聚，他们的门户所在地，距离又很远，怎么能在一次行动中就将他们一网打尽？

老刀把子已经在解释：“四月十三日是已故去的武当掌门梅真人的忌日，也是石雁接掌门户的十周年庆典，据说他还要在这一天，立下继承武当道统的长门弟子。”，他冷笑着，接着道：“到了那一天，武当山当然是冠盖云集，热闹得很，铁肩和王十袋那些人，也一定都是会中的贵宾。”

“我们是不是已决定在那一天动手？”，这句话陆小凤本来也想问的，杜铁心却抢先问了出来。

老刀把子点点头，道：“所以我们一定要在四月十二日之前，就赶到武当去。”

可是他们这些人若是同时行动，用不着走出这片山区，就一定已轰动武林。这次行动绝对机密，绝不能打草惊蛇：“所以我们不但要分批去，而且每个人都要经过易容改扮。”

这些事老刀把子早已有了极周密的计划。管家婆道：“行事的细节，由我为各位安排，完全用不着各位操心。”

老刀把子道：“我可以保证，负责各位易容改扮的，绝对是天下无双的好手，虽不能将各位脱胎换骨，改造成另外一个人，却绝对可以让别的人看不出各位的本来面目。”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样将兵刃带上山去？”

没有人能带兵刃上武当山。所有的武器都要留在解剑池旁的解剑岩上。

老刀把子道：“但是我也可以保证，在那天晚上出手之前。每个人都可以到雪隐去找到一件自己称手的兵刃。”

娄老太太刚啃完一条鸡腿，就抢着问：“雪隐在哪里？”

老刀把子笑道：“雪隐就是隐所，也就是厕所的意思。”

娄老太太又问：“明明是厕所，为什么偏偏要叫雪隐？”

老刀把子道：“这是方外人用的名词，它的来历有两种说法。”

“雪”就是雪窦山的明觉禅师，“隐”是杭州的灵隐寺，因为雪窦曾经在灵隐寺司厕职，所以寺刹即以雪隐称厕。──因为福州的神僧雪峰义存。是在打扫隐所中获得大悟的，故有此名。

娄老太太还想再问，管家婆已送了盘烧鸡过去，让她用鸡腿塞住她自己的嘴。要怎样才能塞住于还那些人的嘴？他们知道的秘密岂非已太多了？

这些人的脸上已全无血色，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处理这种事通常只有一种法子！只有死人才不会泄漏秘密。要想在死中求活，通常也只有一种法子：“你要杀我灭口，我就先杀了你！”

于还突然跃起。就像是条跃出水面的飞鱼。他的飞鱼刺有五对，叶灵只偷了四对，剩下的一对就在他衣袖里，现在已化作了两道闪电，直打老刀把子。

老刀把子没有动，他身后的石鹤却动了。七星皮鞘中的长剑已化作飞虹。飞虹迎上了闪电，“叮，叮”两声响，闪电突然断了，两截钢刺半空中落了下来。飞虹也不见了，剑光已刺入于还的胸膛。

他看看手里剩下的两截飞鱼刺。再看看从前胸直刺而入的剑锋，然后才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没有脸的人，好像还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石鹤也在冷冷的看着他，忽然问道：“我这一剑比叶孤城的天外飞仙如何？”

于还咬着牙，连一个字都没有说，扭曲的嘴角却露出种讥嘲的笑意，仿佛是在说：“叶孤城已死了，你就算比他强又如何？你应该去问……韩文！”

石鹤懂得他的意思，握剑的手突然转动，剑锋也跟着转动。于还的脸立刻扭曲，忽然大吼一声，扑了上来，一股鲜血标出，剑锋已穿胸而过。

陆小凤不忍再看，已经站起来的，还有几个没有倒下，他不能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眼前。他悄悄的站起来，悄悄的走了出去。雾又湿又冷，他深深的吸入了一口，将冷雾留在胸膛里。他必须冷静。

“你不喜欢杀人？”，这是老刀把子的声音，老刀把子也跟着他走了出来，也在呼吸着这冷而潮湿的雾气。

陆小凤淡淡道：“我喜欢喝酒，可是看别人喝酒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没有回头去看老刀把子，但是他听得出老刀把子声音里带着笑意，显然对他的回答觉得很满意。老刀把子已在说：“我也不喜欢看，无论什么事，自己动手去做总比较有趣些。”

陆小凤沉默着，忽然笑了笑，道：“有些事你却好像并不喜欢自己动手。”

老刀把子道：“哦？”

陆小凤道：“你知道叶灵偷了于还的水靠和飞鱼刺，你也知道她去干什么，但你却没有阻止。”

老刀把子承认：“我没有。”

陆小凤道：“你不让我去救叶雪，你自己也不去，为什么让她去？”

老刀把子道：“因为我知道叶凌风绝不会伤害她的。”

陆小凤道：“你能确定？”

老刀把子点点头，声音忽然变得嘶哑：“因为她才是叶凌风亲生的女儿。”

陆小凤又深深吸了口气，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声音里露出的痛苦和仇恨：“还有一件事，你好像也不准备自己动手。”老刀把子在等着他说下去。陆小凤道：“你是不是要石鹤去对付武当石雁，虎豹兄弟们对付少林铁肩？”

老刀把子道：“那是他们自己的仇恨，他们本就要自己去解决。”

陆小凤道：“杜铁心能对付王十袋？”

老刀把子道：“这些年来。他武功已有精进，何况还有娄老太太做他的助手。”

陆小凤道：“小顾道人应该不是表哥的对手。水上飞对海奇阔你买谁赢？”

老刀把子道：“长江是个肥地盘，水上飞已肥得快飞不动了，无论是在陆上还是在水里，我都可以用十对一的盘口，赌海奇阔赢。”

陆小凤道：“可是关天武却已败在高行空手下三次。”

老刀把子道：“那三次都有人在暗中助了高行空一臂之力。”

陆小凤道：“是什么人？”

老刀把子冷笑道：“你应该想得到的，高行空纵横长江，武当掌门的忌日，干他什么事？他为什么要巴巴的赶去？”

难道是武当弟子在暗中出手的？雁荡的门户之争。武当弟子为什么要去多管闲事？

陆小凤并不想问得太多，又道：“那么现在剩下的就只有鹰眼老七了，就算管家婆管不住他，再加上一个花魁就足足有余。”

老刀把子道：“花魁还有别的任务，高涛也用不着帮手。”

陆小凤道：“所以主要的七个人都已有人对付，而且都已十拿九稳。”

老刀把子道：“十拿十稳。”

陆小凤抿了抿嘴唇儿，道：“有传闻。韩文的一身武艺与武当渊源匪浅，他的师父甚至可能是百年前的疯道人！他若出手，如之奈何？”

老刀把子沉默了一下，吐出一口气，道：“这你不用担心，如果有需要……我会亲自出手！”

陆小凤笑了笑。没有再提及这件事情，而是问道：“那么你准备要我干什么？去对付那些扫地洗碗的火工道人？”

老刀把子道：“我要你做的事，才是这次行动的成败关键。”

陆小凤道：“什么事？”

老刀把子也笑了笑，道：“现在你知道已够多了，别的事到四月十二的晚上。我再告诉你。”他拍了拍陆小凤的肩：“所以今天晚上你不妨轻松轻松，甚至可以大醉一场。因为你明天可以整整睡上一天。”

陆小凤道：“我要等到后天才下山？”

老刀把子道：“你是最后一批下山的。”

陆小凤道：“我那批人里面还有谁？”

老刀把子道：“管家婆、娄老太太；表哥、钩子，和柳青青。”，他又笑了笑，道：“好戏总是要等到最后才登场的，你们当然要留在最后。”

陆小凤淡淡道：“何况有他们跟着我，我至少不会半途死在别人手里。”

老刀把子的笑声更愉快，道：“你放心，就算你在路上遇见了韩文，他也绝对认不出你。”

陆小凤道：“因为要为我易容改扮的那个人，是天下无双的妙手。”

老刀把子笑道：“一个人若能将自己扮成一条狗，你对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说的是犬郎君。犬郎君的任务就是将每个人的容貌改变得让别人认不出来。

任务完成了之后？

──我只不过要你走的时候带我走。

陆小凤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当然已看出自己的危机。

老刀把子仰面向天，长长吐出口气，耕耘的时候已过去，现在只等着收获，他仿佛已能看见果实从枝头长出来。一颗颗果实，就是一颗颗头颅。

陆小凤忽然转脸看着他，道：“你呢？所有的事都有人做了，你自己准备做什么？”

老刀把子道：“我是债主，我正准备等着你们去替我把账收回来。”

陆小凤道：“武当欠了石鹤一笔账，少林欠了虎豹兄弟，谁欠你的？”

老刀把子道：“每个人都欠我的。”，他又拍了拍陆小凤的肩，微笑着道：“你岂非也欠了我一点？”

陆小凤也长长吐出口气，可是那团又冷又潮湿的雾，却好像还留在他胸膛里。他知道，无论谁欠了老刀把子的债，迟早都要加倍奉还的。他只怕自己还不起。

“天雷行动”开始了，但愿他们的准备要周全一些啊！陆小凤心中充满了担忧，事实上，无论是谁见到了今天的情况，心中都会忍不住担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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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武当观

四月十一日，距离武当大殿还有两天；作为武林的泰山北斗，玄门武学的定海神柱，武当派的地位不容置疑，因而，这一次的盛典，江湖各门各派的高手都要给面子。

隐没江湖多年的丐帮长老王十袋、巴山剑派现任掌门人小顾道人、十二连环坞总瓢把子鹰眼老七、水上飞、高行空……只要是与武当派有些交情的人全都会前来观礼，拜贺！

而韩文，也收到了一份请帖，在近乎两个月前就拿到手中了，还是武当掌门石雁道长的亲笔请帖，看得出，对他本人还是很尊重的！也对，毕竟石雁道长也请他办事儿了嘛！

他已经将那三千五百万两黄金送进了藏匿叶孤城宝藏的地方，而宫素素与宫萍这两个女人现在也被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不！不仅仅是她们！包括了‘红鞋子’组织里的所有人，全都转移了！行踪难觅！

距离武当山不远了，天色近暗，韩文找到了一家酒楼吃饭喝酒，这酒楼的装璜很考究，气派也很大，可是生意并不太好。现在虽然正是晚饭的时候，酒楼上的雅座却只有三桌客人。

。

。

。

“天雷行动”已经开始，作为最后一批出发的人，易容成老头子的陆小凤一行人也赶到了武当山外的一家酒店！

他是个好奇的人，忍不住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来；首先就是一个高大威猛的老人，此人生的相貌堂堂。看气派，都应该是武林中的名人。可是陆小凤却偏偏不认得他。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武林中的名人，陆小凤没有见过的并不多。

人最多的一桌，也是酒喝得最多的一桌，有八个人，四男四女，男的衣着华丽，看来不是从扬州那边来的盐商富贾，就是微服出游的京官大吏。女的姿容冶艳，风流而轻佻，无疑是风尘中的女子。

人最少的一桌只有一个人，一个黑衣人，黑衣如墨！——韩文！

陡然间看见了韩文，又想到当日的那一剑，这家伙可不是在开玩笑啊！若果被他发现破绽。自己一定会挂掉的！

陆小凤的掌心就沁出了冷汗，他实在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韩文，否则就算有人在后面用鞭子抽他，他也绝不会上来的。

既然已上了楼，再下去就来不及了。陆小凤只有硬着头皮找了个位子坐下，身旁易容成老太太模样的柳青青冷冷的看着他。几乎可以看见一粒粒汗珠已透过他脸上的人皮面具冒了出来。

韩文却连眼角都没有看他们，自顾自的喝酒，但是耳朵微微的出现了一些抖动，像是在听什么，袖子当中有两把剑。他显然随时随地都在准备杀人。

突然间，有人来了！是武当名宿木道人！好像是也在这里喝酒。突然看到了他忍不住过来向他打了个招呼，他却像是没有看见，这位名重江湖的武当名宿，竟仿佛根本就没有被他看在眼里一般。

先前的被陆小凤打量了半天的那位高大威猛的老者，忍不住喃喃道：“我就说你不要搭理他！要知道这世上有两个人最不懂礼貌！其中的一个就是他了！

木道人却笑了，摇摇头喃喃笑道：“我不怪他，随便他怎么无礼，我都不怪他！就像我不会怪另外一个人一样！”

那高大威武的老人忍不住问：“为什么？”

木道人道：“因为他是韩文！而另外一个人就是西门吹雪！”

其实这么说难免有些偏颇，假如要问谁是江湖上最不懂礼貌的人，答案倒非常简单，一定会有人说出这个名字──西门吹雪。

一个从来不多讲话的人，他当然是不会讲无聊的客套话。所以严格的来说，只要明白西门吹雪的为人，就不会认为他是个不懂礼貌的人。

因此，在江湖上，唯一不懂礼貌的人，就剩下一个了——韩文！

这厮不仅不懂礼貌，而且也不讲礼貌！因为本就不必讲，只要手中有剑，他完全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包括西门吹雪！

这也是为什么那个高大威猛的老人说世上有两个最不讲礼貌的人的原因了！

韩文不是不想回木道人的话，是因为他现在被人盯上了！有敌人来了！而这个人也是个剑客！锋芒且锐利！他必须全神贯注的去应付！

叶孤城转赠给他的佩剑已经悄然的从袖子中滑出，放在了桌子上，他的一只手已扶上剑柄。

忽然间，窗外响起“呛”的一声龙吟。只有利剑出鞘时，才会有这种清亮如龙吟般的响声。

韩文的瞳孔立刻收缩。就在这同一刹那间，夜空中仿佛有厉电一闪，一道寒光，穿窗而入，直刺韩文。

韩文的剑在桌上，犹未出鞘，剑鞘旁一只盛水的酒杯却突然弹起，迎上了剑光。

“叮”的一响，一只酒杯竟碎成了千百片，带着千百粒水珠，冷雾般飞散四激。

剑光不见了，冷雾中却出现了一个人。一个黑衣人，脸上也蒙着块黑巾，只露出一双灼灼有光的眸子。

桌上已没有剑，剑已在手。

黑衣人盯着韩文，道：“拔剑。”

韩文舔了一下嘴角，道：“三五个人已经太少，你又何必如此呢？”

黑衣人不懂：“三五个人？”

韩文戏谑的笑道：“普天之下，配用剑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学剑到如此，并不容易……你走吧。”

黑衣人道：“不走就死？哼！阁下的口气也未免太狂妄了吧？”

韩文眉毛一挑，笃定无比的说道：“是！”

黑衣人冷笑。道：“死的只怕不是我，是你。”

说话间。他的剑又飞起，剑光如瀑，剑势如龙！

不远处的木道人皱起了眉，喃喃自语似的说道：“这一剑已不在叶孤城的天外飞仙之下，这个人是谁？”

……实际上呢？他能不知道吗？因为这是他一手安排的人！他早就得知了韩文就在这里，看看有没有机会杀了他！所以，勾魂使者出手了！也就是石鹤！

易容成熊老头的陆小凤也知道这个人是谁，因为他又想起了在幽灵山庄外的生死交界线上。那穿石而入的一剑。石鹤，那个没有脸的人。他本来就一心想与天下第一剑客一较高低的。

又是一声龙吟般的清鸣，本有些顾忌木道人会不会突然出手的韩文，不得不出手了，对方的确很厉害！

他的剑已出鞘。

没有人能形容他们两柄剑的变化和迅速。没有人能形容他们这一战。剑气纵横，酒楼上所有的杯盘碗盏竟全都粉碎，剑风破空。逼得每个人呼吸都几乎停顿。

不远出的角落里四个衣着华丽的老人，居然还是面不改色，陪伴在他们身旁的女孩子，却已莺飞燕散，花容失色。

忽然间，一道剑光冲天飞起。黑衣人斜斜窜出，落在他们桌上。韩文的剑光凌空下击，黑衣人全身都已在剑光笼罩下。他已失尽先机，已退无可退。

谁知就在这时，这块楼板竟忽然间凭空陷落了下去──桌子跟着落了下去。桌上的黑衣人落了下去，四个安坐不动的华衣老人也落了下去。

酒楼上竟忽然陷落了一个大洞。就像是大地忽然分裂。韩文的剑光已从洞上飞到，这变化显然也大出他意料之外。

他正想穿洞而下，谁知这块楼板竟忽然又飞了上来，“咔嚓”一声，恰巧补上了这个洞。

桌子还在这块楼板上，四个华衣老人也还是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这块楼板竟像是被他们用脚底吸上来的，桌上的黑衣人却已不见了。

剑光也不见了，剑已人鞘。

韩文蹙着眉头的看着他们，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中暗惊，这座酒楼如今真是风云际会啊！不仅有高行空、鹰眼老七、木道人这些人，还有这四个高手！

高行空也就是那个威猛的老者了，还有秃头的鹰眼老七，一双眼眸锐利如刀，可此时，他们也不禁相顾失色。

现在他们当然都已看出来，这四个华衣老人既不是腰缠万贯的盐商富贾，也不是微服出游的京官大吏，而是功力深不可测的武林高手。

他们以内力压断了那块楼板，再以内力将那块楼板吸上来，功力达这一步的，武林中有几人？

韩文忽然道：“五六个人。”，华衣老者们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果然，韩文接着道：“能接住我四十九剑的人，不多！只有五六个人。”

刚才那片刻之间，他竟已刺出了七七四十九剑。除了与叶孤城的那一次决斗，他杀人的确从未使出过四十九剑。

华衣老者年纪最长的一个终于开口，道：“你看他是其中哪一个？”

韩文笑了，道：“都不是。”

华衣老者道：“哦？”

韩文摸索了下巴，咧咧嘴，道：“这五六人或是一派宗主，或是骄傲的要死，纵然血溅剑下，也绝不会逃的。”

华衣老者淡淡道：“那么他就一定是第六个第七个人？”

韩文摊了摊手道：“不是！应该没有第六个、第七个了！”

华衣老者道：“阁下手中还有剑，为何不再试试，我们是否能接得住阁下的四十九剑？”

韩文突然道：“五个人！呵呵呵……”

华衣老者闭上了嘴，显然，有些顾及到韩文，因为韩文好像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身份一般！狎妓冶游的人们，竟是昔日的少林高僧，这种事除了老刀把子，有谁能想得到？

所以，就连鹰眼老七等人纵然觉得他们武功行迹可疑，也绝不会怀疑到他们就是死而复活的无虎兄弟。

江湖之中，本就有很多身怀绝技，深藏不露的风尘异人。而韩文的意思就是在告诉他们，我猜你们是江湖五兽。或者是五罗汉，他已经知道了些事情！

韩文闭上了嘴。要同时对付这四个人，他的确没有把握。

华衣老者们也闭上了嘴。要对付天下第一剑客，他们也同样没有把握。

既然都没把握，那也不必打了，韩文转身便走，路过木道人的身旁时，笑道：“你好！木道人！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木道人怔了怔。开怀大笑，道：“好，我很好，想不到你居然还认得我。”

韩文眨了眨眼睛，道：“可曾见到陆小凤？”

木道人不笑了，叹息着道：“我见不着他，谁都见不着他了！”。韩文冷笑两声，也不知在笑什么，木道人转开话题，道：“你是不是也到武当去？”

韩文点了点头，道：“当然！”

木道人道：“哦？你就不怕吗？武当可是有解剑岩的！”

韩文饶有深意的说道：“我有剑，武当有解剑岩！但凡事都有特例。更何况，我与一般意义上的剑客不同，除了剑，我还有其他的东西！”

木道人道：“你的剑也肯解下来？”

韩文点头道：“是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韩文笑了笑。彻底的走掉了，凡事都有特例。武当掌门石雁道长特许他带剑入门！

木道人，老刀把子……这是多么好的一个对手啊！韩文觉得，自己如果不快点离开，会忍不住动手的！

韩文走了，陆小凤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很快，他也离开了，不过，却是又被带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一个很像是新婚洞房的地方；。

。

。

门是虚掩着的。门里静悄悄的听不见人声。──究竟是谁在里面等着他？里面是个温柔陷阱？还是个杀人的陷阱？

陆小凤正在迟疑着，身后的丫鬟已在后面用力推了他一把，将他推进了这扇门。屋里的灯光更温柔，锦帐低垂，珠帘摇曳，看来竟真有几分像是洞房的光景。

现在新郎已进了洞房，新娘子呢？帐子里也寂无人声，好像并没有人，桌上却摆着几样菜、一壶酒。菜都是陆小凤最喜欢吃的，酒也是最合他口味的竹叶青。

这个人无疑认得他，而且还很了解他。

是不是叶灵已赶到他前面来了，故意要让他吓一跳？若不是叶灵，还有谁知道他就是陆小凤？他将自己认得的每个女人都想了一遍，觉得都不可能。

于是他索性不想了，正准备坐下将刚才还没有吃完的晚饭补回来，帐子里忽然有人道：“今天你不妨开怀畅饮，无论想要谁陪你喝都行，就算喝醉了也无妨，明天我们没有事。”

陆小凤叹了口气，刚才那些粉红色的幻想，一下子全都变成了灰色的。灰朴朴的衣服，灰朴朴的声音。这是老刀把子的声音，不禁郁闷的苦笑：“你明明有很多法子可以跟我见面，为什么偏偏要我空欢喜一场？”

老刀把子淡淡道：“就因为别人想不到，所以这件事才不致影响大局。”

陆小凤道：“可是等到四月十三那一天，他们又在武当出现时……”

老刀把子道：“那时他们已变成了上山随喜的游方道士，没有人会注意他们的。”

陆小凤道：“我呢？那天我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老刀把子道：“你是个火工道人，随时都得在大殿中侍奉来自四方的贵客。”

陆小凤苦笑道：“这倒真是个好差事。”

老刀把子道：“那一天武当山上冠盖云集，绝对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火工道士的。”

陆小凤问：“我真正的差事是什么？是对付石雁？还是对付木道人？”

老刀把子道：“都不是，我早已有了对付他们的人。”

陆小凤道：“那么我呢？你找我来，总不会是特地要我去侍候那些客人的？”

老刀把子道：“你当然还有别的事要做，这计划的成败关键，就在你身上。”

陆小凤忍不住喝了杯酒，想到自己肩上竟负着这么大的责任，他忍不住又喝了一杯。他实在有点紧张。

老刀把子居然也倒了杯酒。浅浅啜了一口，才缓缓道：“我要你做的事并不是杀人。我只不过要你去替我拿一个账簿。”

陆小凤道：“谁的账簿？”

老刀把子道：“本来是梅真人的，他死了之后，就传到石雁手里。”

陆小凤想不通：“堂堂的武当掌门，难道也自己记账？”

老刀把子道：“每一笔账都是他们亲手记下的。”

陆小凤试探着问道：“账上记着的当然不是柴米油盐。”

老刀把子道：“不是。”

陆小凤更好奇：“上面记的究竟是什么？”

老刀把子居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才沉声道：“账上记的是千千百百人的身家性命。”

陆小凤道：“是哪些人？”

老刀把子道：“都是些有身份的人，有名的人，有钱的人。”

陆小凤更不懂：“他们的身家性命，和石雁的账簿有什么关系？”

老刀把子道：“这本账簿上记着的。就是这些人的隐私和秘密。”

陆小凤道：“见不得人的秘密？”

老刀把子点点头，道：“石雁若是将这些秘密公开了，这些人非但从此不能立足于江湖，只怕立刻就要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陆小凤长长叹了口气，道：“堂堂的武当掌门，总不该做出挟人隐私的事。”

老刀把子冷冷道：“他们的确不该做的。可是他们偏偏做了出来。”

他的声音忽然充满怨毒：“若不是因为他们总是以别人的隐私作为要挟之手段，石鹤怎么会在接掌武当门户的前夕自毁面目？顾飞云、高涛、柳青青、钟无骨等这些人，他们的秘密，又怎么会被人知道？”

陆小凤又不禁吐出口气，道：“这些秘密都是梅真人和石鹤说出来的？”

老刀把子恨恨道：“因为他们要挟不遂，他们就一定要将这人置之于死地。就算这个人已洗心革面，想重新做人，也已绝无机会。”

陆小凤道：“可是你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老刀把子道：“我只给了他们一次机遇，不是一个机会。”

陆小凤道：“那有什么不同？”

老刀把子道：“他们是想重新做人，不是做死人。活在幽灵山庄中的人。和死又有什么分别？只有毁了那账簿，他们才真正有重新做人的机会。这才是我这次行动的最大目的。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噗”的一声，酒杯在他掌中粉碎，一丝鲜血从指缝间流了出来。

陆小凤看着这一丝鲜红的血，忽然变得沉默了起来，因为他心里正在问自己──老刀把子这件事，是不是做得正确？如果是正确的，一个正直的人，是不是就应该全力帮助他完成这件事！

武当是名门正宗，梅真人和石雁一向受人尊敬，他从未怀疑过他们的人格。可是现在他对所有的事都已必须重新估计。老刀把子盯着他，仿佛想看出他心底最深处在想什么。

陆小凤究竟在想什么？谁知道？

老刀把子缓缓道：“我很了解，你若不是真的愿意去做一件事，谁也没法子勉强你，所以你一定要了解这件事的真相。”

陆小凤忽然问道：“既然你的目的是为了救人，为什么还要杀人？”

老刀把子道：“我要杀的，只是一些非杀不可的人！”

陆小凤道：“王十袋、高行空、水上飞，这些人都非杀不可？”

老刀把子冷笑：“我问你，只凭梅真人和石雁的亲信弟子，怎么能查得出那么多人的隐私和秘密？”

陆小凤道：“难道你要杀的这些人，都是他们的密探？”

老刀把子点点头，道：“因为这些人本身也有隐私被他们捏在手里。”

陆小凤也握紧了双手，终于问道：“那本账簿在哪里？”

老刀把子道：“就在石雁头上戴着的道冠里。”

陆小凤的心沉了下去。武当石雁少年时就已是江湖中极负盛名的剑客，近年来功力修为更有精进，平时虽然绝少出手，据一般估计。他的剑法已在木道人之上。

韩文说的五六个人其中无疑是有他。武当掌门的道冠，不但象征着武当一派的尊严。本身就已是无价之宝，何况道冠中还藏着有那么大的秘密。

老刀把子道：“我也知道要从他头上摘下那顶道冠来并不容易。”

那又岂非是不容易，那简直难如登天摘月。陆小凤道：“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他戴着这道冠时动手？”

老刀把子道：“因为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有很充足的理由解释：“因为除了他自己之外，谁也不知道平时这顶道冠藏在哪里。”

陆小凤长长叹了口气，道：“我做不到。”

那一天武当道观的大殿中，灯火通明，高手如云，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武当掌教真人的头上摘下他的道冠来，这种事有谁能做得到？

老刀把子道：“只有你，你一定能做到。”

陆小凤道：“就算我能摘下来，也绝对没法子带着它在众目睽睽下逃出去。”

老刀把子道：“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你出手时，没有人能看见你。”

陆小凤道：“为什么看不见？”

老刀把子道：“因为那时大殿内外七十二盏长明灯一定会同时熄灭。灯里的油干了，灯自然会熄灭。我们至少已试验了八百次。算准了灯里的油若只有一两三钱，就一定会在他宣布继承人的时候燃尽，我们在武当的内线，到时一定会使每盏灯里的油都只有一两三钱。”

这计划实在周密。

陆小凤道：“可是大殿中一定有点着的蜡烛。”

老刀把子道：“这一点由花魁负责，他满天花雨的暗器手法，已无人能及。”

现在这计划几乎已天衣无缝。

灯灭时大殿中骤然黑暗。大家必定难免惊慌，就在这片刻之间，陆小凤要出手夺道冠，石鹤杀石雁，无虎兄弟杀铁肩。表哥杀小顾道人，管家婆杀鹰眼老七。海奇阔杀水上飞，关天武杀高行空，杜铁心杀王十袋。

可……韩文呢？

老刀把子接着说道：“无论他们是否能得手，等到灯火再亮时，他们就都已全身而退。只要一击不中，就全身而退。你也一样，纵然道冠不能得手，你也一定要走，因为在那种情况中，无论任何人都绝没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他又补充着道：“无论你是否得手，都要立刻赶回来这里，灯亮之后，大家都一定只会去照顾已负了伤的友伴同门，谁都不会注意到大殿中已少了些什么人，更不会有人追踪。”

何况那时根本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究竟是怎么会发生的。

陆小凤又不禁长长叹了口气，道：“我很佩服你！”

他这一生中，也不知插手过多少件阴谋，绝没有任何一次能比得上这一次。这计划几乎已完全无懈可击。

可是他还有几点要问：“我们为什么不先杀了石雁，再取他顶上道冠？”

老刀把子道：“因为我们没有一击就能命中的把握。这件事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件事的确已耗尽了我一生的心血……“陆小凤又问：“若没有我，我的差使谁做？”

老刀把子道：“叶雪！”

陆小凤苦笑道：“为什么会是她？”

老刀把子道：“她轻功极高，又是天生夜眼，在石雁骤出不意之下，她至少有七八成得手的机会。”他忽然用手握住了陆小凤的手：“你却有九成机会，甚至还不止九成，我知道你也有在黑暗中明察秋毫的本事，而且你还有这一双天下无双的手。”

他握着这只手，就好像在握着件无价的珍宝。陆小凤却在看着他的手。他的手瘦削、稳定、干燥，手指长而有力。若是握住了一柄合手的剑，这只手是不是比韩文的手更可怕？

这个人究竟是谁？现在陆小凤若是反腕拿住他的脉门，摘下他头上的竹笠，立刻就可以知道他是谁了。成功机会就算不大，至少也该试一试。

但是陆小凤没有试。他还有问题要问，他想问为什么是叶雪，斗笠后凌厉且暴躁的目光告诉他，最好不要问这个人！

像是被卡住了喉咙。好半天，陆小凤放弃了。他换了另外一个问题，长吁道：“说了这么多人，为什么不说说韩文！他怎么办？像他这种人，即便是在黑暗中，也能准确无误的杀人的！”

老刀把子点了点头，道：“他的确是个危险的人物在黑暗中，他的感觉比寻常的高手也会高上很多的！不过……不用怕！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人去阻止他了！”

“合适的人？谁？”，陆小凤下意识的问道。

老刀把子笑而不言。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他没回答，陆小凤也不好再去问了。

。

。

。

四月十二日，距离武当盛典只剩下一天时间了。

韩文来了，来到了武当山；

真是久违的武当山啊！

手里拿着一个拜帖，递给了守卫的武当道士，韩文的剑也没有交给他们。背负着双手，如同一缕清风般长足而去；在他登山的时候，也有很多人来了，比如说这个苦干瘦弱的和尚，不是少林寺的铁肩大师又是谁呢？当日在皇宫大殿一战，他见过这个老和尚；这老和尚不但有一双锐眼。出家前还是一个名捕。黑道上的勾当，他没有一样不精的，最精的据说就是易容，连昔年江湖中的第一号飞贼“千面人”，都栽在他手里。

老和尚的眼睛的确锐利的很。看了一眼疾掠而上韩文，微微蹙眉。却是双手合十，微笑着说道：“韩施主为何如此行路匆匆？山林美景，难道一眼不观吗？”

“呵呵！”；

韩文轻笑两声，却是停下了脚步，因为老和尚身边还有一个人，一个一个衣着朴素，态度恬静，永远都对生命充满了信心和爱心的人，却是久违了的花满楼。

没有人能看得出他是瞎子，他自己仿佛也忘了这件事。他虽然不能用眼睛去看，可是他能用心去看，去了解，去同情，去关怀别人。所以他的生命永远是充实的。

韩文每次看见他的时候，心里都涌起了一阵说不出的温暖，那不仅是友情，还有种发自内心的尊敬，拱了拱手，笑道：“花兄！真是多日未见了！尚且安好？”

“还算不错！”，花满楼同样笑了笑，道：“一起走吧！”

“也好！”，韩文点了点头；

铁肩大师抚了抚长须，道：“早就听闻韩文在这个世上只有一个朋友，倒真不是假话啊！”

“也许吧！”，韩文点了点头，突然间抬头望去，蜿蜒曲折又很长的石头台阶上有一个人在向上行走，一身蓝布衣服已洗得发白，还打着十七八个大补丁。

略一思索，他就是倒是什么人了，用不着看到这个人的脸，就可以认得出。丐帮的规矩最大，丐帮弟子背后背着的麻袋，叫做品级袋。

你若有了七袋弟子的身份，就得背七口麻袋，多一口都不行，少一口也不行，简直比朝廷命官的品级分得还严。七袋弟子已是丐帮中的执事长老，帮主才有资格背九口麻袋。

走在韩文前面的那个人，背后的麻袋竟有十口。丐帮建立数百年来，这是唯一的例外，因为这个人替丐帮立的功绩实在太大，而却又偏偏功成身退，连帮主都不肯做。

为了表示对他的尊敬和感激，丐帮上上下下数千弟子，每个人都将自己的麻袋剪下一小块，连缀成一个送给他，象征他的尊荣权贵。这个人就是王十袋。

王十袋今年已近八十，已是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江湖，走起路来，颤颤巍巍仿佛一阵风儿吹过都能把他吹个大跟头，但实际上，他的速度并不慢，而且手中的拄杖时时刻刻的都可以发出雷霆一击；而在他们的身后也有人上来了，那是一个修饰整洁，白面微须的中年道者，韩文忍不住蹙了蹙眉头，这是巴山剑派的小顾道人！也就是刚被他杀了没多久的老顾道人的徒弟！

顾道人因为财宝之事隐匿江湖多年，但他的两个徒弟却是撑起了巴山剑派，一个就是同样死在韩文手中的“一剑乘风”柳乘风，另外一个就是这小顾道人了！

小顾道人当面。过来之后先与铁肩大师见了礼，随后又与花满楼打了个招呼。最后看了一眼韩文，忍不住说道：“天下间凡是用剑的人都想找你较量一番，不知，我可有资格？”

“没有！”；

韩文的话相当的伤人啊！小顾道人原本如沐春风的脸，变得铁青，冷笑道：“那谁有资格呢？”

他自己也是剑法名家，家传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与武当的两仪神剑、昆仑的飞龙大九式。并称为玄门三大剑法。

“单论剑法，有两个人！若是论武功也不会超过五指之数！就是这样！”，韩文思量了一下，缓缓地说道；他可能打不过的两个人一个是西方魔教的玉罗刹，一个就是海外孤岛的小老头吴明，宫九或许也算一个，剩下的就是木道人与西门吹雪了。之所以前边儿他说五六个人，那是因为石雁道长现在是垂死之际！

这些人倒是不错，而小顾道人显然不在这份名单当中，他凭什么要说客套话呢？反正他在江湖上不讲礼貌的名声已经传开了；小顾道人一时气结，铁肩大师笑了笑，道：“我们还是先进去拜会下石雁道长吧！小顾道人！莫要置气！”

“哼！”。小顾道人冷哼一声，袍袖一拂，气冲冲的先行一步了。

花满楼笑了笑，道：“韩兄！你太直接了点儿吧？还有……别总爱说实话！”

韩文摊了摊手，颇显无奈之意。道：“说实话咋了？我又不是他爹，没必要惯着他臭毛病！不服气就比试下喽！干嘛要哄着他呢？”

闻言。花满楼也只能苦笑不语；

石雁道长没有露面，负责接待的却是昨日刚刚与韩文打过照面的木道人，也就是刚刚回来的老刀把子！看人他一脸的和蔼，怎么也想不到他就是老刀把子吧？

木道人负责接待了他们，但却没有让韩文与花满楼与其他人见面儿，而是单独的给他们划分了一间别院；初春时节，正是鲜花烂漫，韩文与花满楼相对而坐，在小亭子当中，怡然自乐的喝酒，突然间，韩文说道：“你猜他们是什么用意？”

“他们都是陆小凤的朋友！而我们也是，只不过我们现在是要亦或是欲要，杀害陆小凤的敌人！”，花满楼笑了笑，道：“不要在意这件事情，我们还是喝酒吧！

花满楼的猜测是对的，因为另外的一件别院当中，聚集了好几个江湖名人，武林高手；率先开口的无疑是作为东道主的木道人，他们说的是昨天就楼上的事情：“韩文说的是真话！”；木道人的判断一向都很受重视，众人全都侧耳倾听：“能接得住他一轮快攻，绝不会超出五六个人，甚至于更少，不出三四个人！”

“就你也看不出那黑衣蒙面剑客的来历？”，问话的是巴山小顾道人，刚刚在韩文那里吃了瓜落，心里正是来气，但是他是个很懂得克制自己的人，没有问其他的，只问问题的关键；“那人的出手轻灵老练，功力极深，几乎已不在昔年老顾之下。”，木道人目中带着深思之色，惺惺作态：“最奇怪的是，他用的竟仿佛是武当剑法，却又比武当剑法更锋锐毒辣。”

“你看他比你怎么样？”，这次问话的是王十袋，只有他才能问出这种话。

木道人笑了笑：“我这双手至少已有十年未曾握剑了。”

“你的手不会痒？”，王十袋笑道；

“手痒的时候我就去拿棋子和酒杯。”，木道人笑了，仿佛真的是一个游戏风尘，不愿意在参加江湖琐碎的野心分子：“那不但比握剑轻松愉快，而且也安全得多。”

“所以那天你就一直袖手旁观。”，王十袋蹙眉道；“我只能袖手旁观，我手里不但有酒杯，还提着个酒壶。”，木道人笑了笑，道：“更何况……如果我敢出手，只怕也会被韩文当成是敌人！我可是很怕的！”

“你说的那位以酒为命的朋友是谁？”，铁肩大师又问道；“那人据说是个告老还乡的京官，我看他却有点可疑。”，鹰眼老七抢着说。

“可疑？”，王十袋；

“他虽然尽量作出老迈颟顸的样子，其实脚下的功夫却很不弱，一跤从楼上跌下去，居然连一点事都没有，看他的样子，就像是我们一个熟人——司空摘星。”，木道人在一旁说道；显然，他成功的转移了其他人的注意力，让他们不会联想那个人就是陆小凤，即便是江湖上传闻陆小凤已经死了，但他的这些朋友可都相信他没死！

很快，他们又开始谈论那四个行迹最神秘的老头子。

“那四个人非但功力都极深，而且路数也很接近。”，木道人苦笑着道：“像那样的人，一个已很难找，那天却忽然同时出现了四个，简直就像是忽然从天上掉下来的。”

高行空沉吟着，缓缓道：“更奇怪的是，他们的神情举动看来都差不多，就连面貌好像都有点相似，就好像是兄弟！而且，韩文也一再强调了三个字——五个人！”

“兄弟？五个人！”，铁肩皱了皱眉：“像这样的兄弟，我只知道……”

他没有说下去，他一向不是个轻易下判断的人，他的身份地位，也不能轻易下判断。可是在座的这些老江湖们，显然已听出了他的意思：“你说的是虎豹兄弟？”

铁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木道人又笑了：“就算他们还在人世，也绝不会带着‘满翠楼’的姑娘去喝酒的。”

“满翠楼的姑娘？”，王十袋抢着道：“你对这种事好像满内行的，你是不是也去过满翠楼？”

“我当然去过！”，木道人悠然而笑：“只要有酒喝，什么地方我都去。”

王十袋也大笑：“这老道说话的口气，简直就跟陆小凤一模一样。”

“想来想去想破头！其实，我们或许可以去问问韩文！”，鹰眼老七摩挲了一下光头；一句话说完，却是没人开口了，他自己也呐呐不语，之所以没有叫上韩文与花满楼，就是因为他们与陆小凤是仇人，一旦他们知道陆小凤还活着，岂会善罢甘休？

“哎！爬谁的床不好？偏偏爬了花满楼老婆的床！就算是爬了西门吹雪老婆的床，也比现在好吧？”，鹰眼老七愤愤的说道，但越说越乱，别人看他的目光像是看着傻瓜！

去爬西门吹雪老婆的床？跟现在爬了花满楼老婆的床有什么区别吗？你以为西门吹雪比韩文好惹？开玩笑呢！

鹰眼老七最终只好喟然长叹，闷闷地坐在座位上，苦恼不已；木道人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也不要想那么多了……嗨！”

叹了口气，木道人把众人的酒杯满上了，道：“诸位！喝几杯吧！”

有了他的邀请，谁能拒绝呢？别院屋子内的气氛算是缓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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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紫金冠

四月十三日，武当盛典即将开启。

道观的建筑古老高大而空阔，虽然有很多藏身之处，但潜藏而上，装成火工道士的陆小凤却不敢冒险，因为今天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该到的人已全都到了，而且——到的人都是高手。

无论藏在哪里，都可能被人找到，无论被谁找到，要想脱身都很难。他当然也不能逃下山去，今天的事，他既不能错过，也不愿错过。三五个起落后，速度飞快的他来到了武当山的大殿，也就是盛典举办之地。

当今武当的掌门人，正在大殿里。大殿前是个空旷宽阔的院子，谁也没法子藏身，大殿里光线阴黯，香烟缭绕，人世间所有的纠纷烦恼，都已被隔绝在门槛外。

陆小凤竟窜了进去。他显然早已准备藏身在这里。他知道人们心里都有个弱点，藏身在最明显的地方，反而越不容易被找到，换而言之就是，越危险的地方反而越安全。

现在早课的时候已过，大殿中就算还有人，也应该被刚才的呼喝惊动。他实在想不到里面居然还有人。

一个长身玉立的道人，默默的站在神案前，也不知是在为人类祈求平安，还是在静思着自己的过错。他面前的神案上，摆着一柄剑。一柄象征着尊荣和权力的七星宝剑。

这个人竟是石雁道长！

陆小凤更吃惊，脚尖点地。身子立刻窜起。大殿上的横梁离地十丈。没有人能一掠十丈。他身子窜起，左足足尖在右足足背上一点。竟施展出武林中久已绝传的“梯云纵”绝顶轻功，他居然掠上了横梁。

石雁还是默默的站在那里，仿佛已神游物外。陆小凤刚刚松了口气，王十袋、高行空、鹰眼老七、巴山小顾都已闯了进来，因为他们在之前一经发现了形迹可疑的陆小凤。

刚一进来，王十袋便沉声问道：“石雁道长！刚才有没有人进来过？”

石雁慢慢的转过身，道：“有。”

这个“有”字听在陆小凤耳里，几乎就像是罪犯听见了他已被判决死刑。要知道一旦他被发现，所要面临的就是天下间最强的几个之一的联手围攻！别说是他，就算是韩文、西门吹雪当面，估计也得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人在哪里？”；

铁肩大师从前是个神捕，慧眼独具，一双锐利的眼睛四处的扫视着。不肯放过意思的蛛丝马迹！之所以他们不放过这个人，实在是因为他们都认为这个人很像他们的朋友，陆小凤！

“就在这里！”，石雁道长一如既往的温尔儒雅，微笑着：“我！就是刚才进来的！”

人都已走了，连石雁都走了。如果武当的掌门人说这里没有人来过。那么就算有人看见陆小凤在这里，也一定认为是自己看错了。有很多人都认为武当掌门的话，甚至比自己的眼睛还可靠。

石雁当然绝不会说谎，以他的耳目，难道真不知道有人进来过？陆小凤忽然想起了孩子们捉迷藏的游戏。──一个孩子躲到叔叔椅子背后。另一个孩子来找，叔叔总是会说：“这里没有人。”

石雁并不是他的叔叔。为什么要替他掩护……这很简单！当然是因为之前的协议了！这也就说明石雁道长还是相信他的！本来他已经相信老刀把子的心，又开始动摇了，左右摇摆不定，忽觉头疼；陆小凤没有再去想，因为头真的很痛，横梁上灰尘积得很厚，他还是躺了下去，希望能睡一下。现在他已绝不能再露面了，只有在这里等，“等灯灭的时候”。

等到那一瞬到来，他在横梁上还是同样可以出手。所以他才会选择这地方藏身，这里至少没有腌萝卜的臭气。只可惜他还是睡不着。他怕掉下去。

不但怕人掉下去，也怕梁上的灰尘掉下去，他简直连动都不敢动。等到他想到饿的时候，就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老老实实的呆在老刀把子安排的那屋子里？腌萝卜的味道其实并没有他想像中那么臭的。

这时大殿中又有很多人进来，打扫殿堂，安排坐椅，还有人在问：“谁是管灯油的？”

“是弟子长慎。”

“灯里的油加满了没有？”

“加满了，今天清早，弟子就已检查过一遍。”

问话的人显然已很满意，长慎做事想必一向都很谨慎。奇怪的是，武当弟子怎么会被老刀把子收买了的？他对于武当的情况，为什么会如此熟悉？

陆小凤也没有去想。最近他好像一直都不愿意动脑筋去想任何事。打扫的人大多都走了，只留下几个人在大殿里看守照顾。又过了很久，陆小凤就听见他们在窃窃私议，议论的正是那个扮成火工道人的“奸细”。

“我实在想不通，这里又没有什么秘密，怎么会有奸细来？”

“也许他是想来偷东西的。”

“偷我们这些穷道士？”

“莫忘记这两天山上来的都是贵客。”

“也许他既不是小偷，也不是奸细。”

“是什么？”

“是刺客！来刺那些贵客的。”

“现在我们还没有抓住他？”

“还没有。”

“我想他现在一定早就下山了，他又不是呆子，怎么会留在山上等死？”

“倒霉的是长备，据说那个人是他带上山来的，现在十二连环坞的总瓢把子正亲自追问他的口供。”

据说鹰眼老七的分筋错骨手别有一套，在他的手下，连死人都没法子不开口。长备会不会将这秘密招供出来？他知道的究竟有多少？

陆小凤正在开始担心，忽然又听见脚步声响。两个人喘息着走进来，说出件惊人的消息：“彭长备死了！”

“怎么死的？”

“二师叔他们正在问他口供时。外面忽然飞进了一根竹竿，活活的把他钉死在椅子上。”

“凶手抓住了没有？”

“没有，太师祖已经带着二师叔他们追下去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这结果他并不意外。杀人灭口，本就是他们的一贯作风。只不过用一根竹竿就能将人活活钉死在椅子上的人并不多，就连表哥和管家婆他们都绝没有这么深的功力。

除了他之外，还有谁也已潜入了武当？无虎兄弟和石鹤绝不敢这么早就上山，来的难道是老刀把子？他是用什么身份做掩护的？难道他也扮成了个火工道士？

下面忽然又有人问：“长备死了。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你何必急着赶来报消息？”

“跟你虽然没关系，跟长慎师兄却有关系……”

“我明白了。”另外一个人打断了他的话：“长备死了，长清也受了罚，长慎师兄当然就变成了我们的总管，你是赶来报喜的。”

看来这些火工道人们的六根并不清净，也一样会争权夺利。陆小凤心里正在叹息。忽然听到一阵尖锐奇异的声音从外面卷了进来。连他都听不出这是什么声音，只觉得耳朵被刺得很难受。

就在这一瞬间，大殿里已响起一连串短促凄厉的惨呼声：“是你……”，一句话未说完，所有的声音又突然断绝。

陆小凤忍不住悄悄伸出头去看了一眼，手足已冰冷。大殿里本来有九个人。九个活生生的人，就在这一瞬间，九个人都已死了。九个人的咽喉都已被割断，看来无疑都是死在剑锋下的。

一剑就已致命！

武当的弟子们武功多少总有些根基，却在一瞬间就已被人杀得干干净净。刚才那奇异尖锐的声音。竟是剑锋破空声。好快的剑！好狠的剑！就连纵横天下的西门吹雪都未必能比得上。

凶手是谁？他为什么要杀这些无足轻重的火工道人？

“是为了长慎！”，陆小凤忽然明白：“他算准了长备一死。别人一定会找长慎问话，所以先赶来杀了长慎灭口。”

杀长备的凶手当然也是他。这个人竟能在武当的根本重地内来去自如，随意杀人，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是你……”长慎临死前还说出了这两个字，显然是认得这个人的，却也想不到这个人会是杀人的凶手。

陆小凤又不禁开始后悔，刚才响声一起，他就该伸出头来看看的。也许这就是他唯一能看到这人真面目的机会，良机一失，只怕就永不再来了。

死人已不会开口。无论鹰眼老七的分筋错骨手多厉害，死人也不会开口。所以计划一定还是照常进行。所以陆小凤还是只有等。等天黑，等灯亮，再等灯灭。

等待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

。

。

四月十三，黄昏。

天渐渐黑了，大殿里灯火已燃起。横梁上却还是很阴暗，阳光照不到这里，灯火也照不到，世上本就有很多地方是永远都没有光明。有些人也一样。

大殿里又响起了脚步声，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脚步虽然走得很重，脚步声却还是很轻。因为他全身的气脉血液都已贯通，他虽然也是血肉之躯，却已和别人不同。他身子里已没有渣滓。

陆小凤忍不住将眼睛贴着横梁，偷偷的往下看，一行紫衣玄冠的道人鱼贯走入大殿，走在最前面的，竟是木道人。他和木道人相交多年，直到此刻，才知道这位武当名宿的功力，比任何人想像中都要高得多。

石雁还没有来，主位上的第一张交椅是空着的，木道人却只能坐在第二张椅子上。虽然他德高望重，辈份极尊，可是有掌门人在时，他还是要退居其次。

这是武当的规矩，也是江湖中的规矩，无论谁都不能改变。

大厅里灯火辉煌，外面有钟声响起，木道人降阶迎宾。客人们也陆续来了。每个人的态度都很严肃，鹰眼老七他们的神情凝重。显然还不能忘记今天白天发生的那些事。

韩文也来了，而且座位居然还在十二连环坞的总瓢把子之上！陆小凤不敢去看他，因为他知道韩文的感觉一向是很敏锐的，一旦被他发现，难免计划受阻！

大殿中摆的椅子并不多，够资格在这里有座位的人并不多。客人们来的却不少，没有座位的人只有站着。铁肩、石雁、王十袋、水上飞、高行空、巴山小顾、鹰眼老七，他们身后都有人站着。每个人都可能就是在等着要他们的命。

这些人之中，有哪些是已死过一次又复活了的？谁是杜铁心？谁是关天武？谁是娄老太太？陆小凤正在找。他们易容改扮过之后的面貌，除了老刀把子和犬郎君外，只有陆小凤知道。

犬郎君已将他们每个人易容后的样子都画出来交给了陆小凤──在第一流的客栈里，厕所总是相当大的，除了方便外，还可以做很多事。海奇阔杀的那条狗。既然真是条狗，犬郎君到哪里去了？这秘密是不是也只有陆小凤知道？

他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甚至连那个没有脸的石鹤，现在都已有了张脸。他们显然都在紧紧盯着自己的目标，只等灯一灭，就窜过去出手。

唯一没有人对付的。好像只有木道人，是不是因为他久已不问江湖中的事，老刀把子根本就没有将他当做目标？陆小凤没有再想下去，因为这时候他自己的目标也出现了。

戴着紫金道冠的武当掌门真人，已在四个手执法器的道童护卫下。慢慢的走了出来。

这位名重当代的石雁道长，不但修为功深。少年时也曾身经百战，他的剑法、内力，和修养，都已很少有人能比得上。可是现在他看来竟似很疲倦、很衰老，甚至还有点紧张。

石雁的确有点紧张。

面对着这么多嘉宾贵客，他虽然不能不以笑脸迎人，可是心里却觉得紧张而烦躁。近十年来，他已很少会发生这种现象。今天他心里仿佛有种不祥的预感，知道一定会有些不幸的事发生。

“也许我的确已应该退隐了！”，他在心里想：“去找个安静偏僻的地方，盖两间小木屋，从此不再问江湖中的是非，也不再见江湖中的人……可惜，这个愿望可能不会达成了！”

只可惜到现在为止，这些还都是幻想，以后是不是真的能及时从江湖上的是非恩怨中全身而退，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若不能把握时机，很可能就已太迟。

每当他紧张疲倦时，他就会觉得后颈僵硬，偏头痛的老毛病也会发作。尤其现在，他还戴着顶分量很重的紫金道冠，就像是锅盖般压在他头上……旧疾复发；嘉宾贵客们都已站起来迎接他。虽然他知道他们尊敬他，只不过因为他是武当的掌门。虽然他并不完全喜欢这些人，却还是不能不摆出最动人的笑容，向他们招呼答礼。

这岂非也像做戏一样？你既然已被派上这角色，不管你脖子再硬，头再疼，都得好好的演下去……其实，陆小凤倒是一直很欣赏韩文、西门吹雪或者是花满楼那样的生活；前者不必说了，自身武力强悍，只要能让自己痛快的事情，管你是谁？次者大抵相同，而花满楼……想到花满楼，陆小凤唯有摇头苦笑，这位兄台的生活，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大殿里灯火辉煌。在灯光下看来，铁肩和王十袋无疑都比石雁道长更疲倦、更衰老。其实他们都已应该退休归隐了，根本不必到这里来的……

其实，石雁道长并不想见到他们，尤其是王十袋──“明明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人，却偏偏要作出游戏风尘，玩世不恭的样子。”

还有那总是喜欢照镜子的巴山小顾，他实在应该去开妓院的，为什么偏偏要出家？

他倒是有心让韩文重归武当派门墙，却又不好开口，因为韩文身上的武功杂七杂八，啥都会，又不是单单你武当一家的！再者说，此人正邪迥异于作风，将武当派托付给他。不妥啊！

石雁道长看了一眼张天师的雕像，心中人不暗想：世界上为什么有这许多人都不能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典礼已开始进行。每一个程序都是石雁已不知做过多少次的，说的那些话，也全都不知是他已说过多少次的。无论他心里在想什么，都绝不会出一点错误，每件事都好像进行得很顺利。

接着他就要宣布他继承人的姓名了。他用眼角看着几个最重要的弟子，越有希望的，就显得越紧张。假如他宣布的姓名并不是这几个人，他们会有什么表情？别人会有什么反应？

那一定很有趣。想到这一点。他嘴角不禁露出了笑意，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可是他很快就抑制了自己，正准备进行仪式中最重要的一节。

就在这时，大殿里有盏永不熄灭的长明灯，竟忽然灭了。他心里立刻生出警兆，他知道自己那不祥的预感已将灵验。几乎就在这同一刹那间，大殿内外的七十二盏长明灯。竟突然全都熄灭。

几缕急锐的风声响起，神龛香案上的烛火也被击灭。灯火辉煌的大殿，竟突然变得一片黑暗。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连串惨呼，一道更强锐的风声，从大殿横梁上往他头顶吹了过来，吹动了他的道冠。竟仿佛是夜行人的衣袂带风声。他伸手去扶道冠时，道冠已不见了。

“呛”的一响，他腰上的七星剑也已出鞘，却不是他自己拔出来的。他身子立刻掠起，只觉得胁下肋骨间一阵冰冷。仿佛被剑锋划过。这件事几乎也全都是在同一刹那间发生的。

大多数人根本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当然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变。那些凄厉的惨呼声。使得这突来的变化显得更诡秘恐怖。惨呼声中，竟似还有铁肩和王十袋这些绝顶高手的声音。

然后就听见了木道人在呼喝：“谁有火折子？快燃灯。”

他的声音居然还很镇定，但石雁却听得出其中也带着痛苦之意。难道他也受了伤？虽然只不过是短短的一瞬时光，可是每个人感觉中，都好像很长。

灯终于亮了，大家却更吃惊，更恐惧。谁也不能相信自己眼睛里看见的事，这些事却偏偏是真的──

铁肩、王十袋、巴山小顾、水上飞、高行空、鹰眼老七，还有武当门下几个最重要的弟子，竟都已倒了下去，倒在血泊中。王十袋腰上甚至还插着一把剑，剑锋已直刺入他要害，只留下一截剑柄。

木道人身上也带着血迹，虽然也受了伤，却还是最镇定：“凶手一定还在这里，真相未明之前，大家最好全都留下来。”

事变非常，他的口气也变得很严肃：“无论谁只要走出这大殿一步，都不能洗脱凶手的嫌疑，那就休怪本门子弟，要对贵客无礼了。”

没有人敢走，没有人敢动。这件事实在太严重，谁也不愿沾上一点嫌疑。奇怪的是，留在大殿里的人，身上都没有兵刃，杀人的刀剑是哪里来的？到哪里去了？

石雁伤得虽不重，却显得比别人更悲哀、愤怒、沮丧。

木道人压低声音，道：“凶手绝不止一个人，他们一击得手，很可能已乘着刚才黑暗时全身而退了，但却不可能已全都退出武当。”

石雁忍不住道：“既然大家都得留在大殿里，谁去追他们？”

木道人道：“我去。”他看了看四下待命的武当弟子：“我还得带几个得力的人去。”

石雁道：“本门弟子，但凭师叔调派。事变非常，只得委屈各位在此少候，无垢先带领本门弟子，将死难的前辈们抬到听竹院去，无镜、无色带领弟子去巡视各地，只要发现一件兵刃，就快报上来。”

木道人拔腿欲走，陡然间，一直靠在大厅柱子上的韩文，开口了，他的手里也有一柄剑，一柄锋利无匹的剑，上边儿还有些许血迹，他是在场的人当中，唯二有兵器的人！

另外一个就是武当掌门人石雁道长！此时，他端详着手中的剑，缓缓地说道：“木道人！你这是要去哪里啊？陪你演戏也演够了，我的耐心很有限！”

木道人这位武当派名宿。自称“下棋第一，喝酒第二。使剑第三”，但实际上野心极大，隐藏却深。

本为武当派辈分最尊贵的长老，却在暗中组织了一个庞大的“幽灵山庄”，将天下的亡命之徒收罗其中。其中有威震七海的“独臂神龙”海奇阔；武当俗家弟子、一手组建黑虎帮的钟无骨；巴山顾道人的传人顾云飞；少林寺五罗汉……

为了夺得武当掌门石雁手中掌握着的关于他违背教规娶妻生子的记录，他一手策划了“天雷行动”，利用陆小凤夺取藏在石雁剑柄中的记录，并登上武当掌门之位。

可以说。他每一步精心策划的计划都是天衣无缝的！甚至于到了最后，他将所有知道事情的人全都灭了口！而那些人竟然还相信他，当真是被卖了之后，还给人数钱的典型儿！

木道人面色一僵，转身看向了韩文，道：“韩先生！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哦！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我觉得你掩饰的不错。你的剑法甚至堪比西门吹雪，真是个久违的强者啊！”，韩文笑了笑，说道。

木道人心里却是送了，微微拱手，道：“韩先生神剑无双。而我……老了！走了！”

韩文想要揭穿他，但是证据不足，若是说出来，估计也没人信他，不如不说。

。

。

。

四月十三。午夜。

夜凉如水。此时此刻，只有一个人知道紫金冠在哪里。这个人当然就是陆小凤。他也不知从哪里买了顶特大号的紫阳毡笠戴在头上，遮住了他大半边脸。

紫金冠就在他头上，也被毡笠盖住了。这是他用他那两根无价的手指从石雁头上摘下来的，他总算又没有失手。可是就在他刚才出手的那一瞬间，他全身的衣衫都已湿透。

他知道这次行动已完全成功，掠出大殿时，他就听见铁肩他们的惨呼声。现在他身上衣服早已干了，他已在附近的暗巷中兜了好几个圈子，确定了后面绝没有跟踪的人，然后才从后院的角门溜入满翠楼。

后园中静悄悄的，听不见人声，也看不见灯光。

“那些人难道还没有回来？”

他正想找个人问问，忽然听见六角亭边的花丛里有人轻轻道：“在这里。”，这是柳青青的声音。看见陆小凤的时候，她的表情很奇怪，又像是惊讶，又像是欢喜：“你也得手了？”

陆小凤点点头，道：“别人呢？”

柳青青道：“大家差不多都已回来了，都在等老刀把子。”

她咬着嘴唇，用眼角瞟着陆小凤：“可是我真想不到这次真会成功的。”

陆小凤道：“为什么想不到？”

柳青青道：“因为我总有点疑心你，尤其是犬郎君的那件事，还有那个替你溜狗去的堂倌，叶家那个挖蚯蚓的人……”

陆小凤笑了：“这只能证明一件事，证明你的疑心病至少比别人大十倍。”

柳青青也笑了，刚拉起他的手，花丛里忽然有道灯光射出来。

小翠正在灯光后瞪着他们：“好呀，大家都在下面等，你们却躲在这里拉着手说悄悄话。”

陆小凤直到现在才知道，他们聚会的密室，竟是在这一丛月季花下。这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虽然早就全都安排好了，可是不到最后关头，除老刀把子外，还是没有人能完全知道。

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人能看见他的面目。可是他一定很快就会来了。宽大的地室，通风的设备良好，大家的呼吸却还是很急促。参加这次行动的人，现在都已到齐，竟完全没有意外的差错，也没有伤损。

只是当时那一瞬间的紧张和刺激，却绝不是很快就会平静的，大家还是显得很兴奋，几乎没有人开口说话的。有些人衣襟上还带着血，想必是因为出手时太用力，刺得太猛，有的人甚至连脸上都被溅上了血迹。

他们本该高兴的，因为他们今天晚上做的事，无疑必将会改变天下武林的历史和命运。

“这里为什么没有酒？大功已告成了，我们为什么还不能喝两杯庆祝庆祝？”

“因为老刀把子还没有回来。”

“他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因为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声音来自地室外：“他还要替你们阻挡追兵，清点战果。”。老刀把子终于出现了，战果无疑很辉煌。连他的声音都已因兴奋而显得有些嘶哑。

然后他就正式宣布：“一击命中，元凶尽诛，天雷行动，完全成功！”

慎重周密的计划，迅速准确的行动，只要能做到这两点，无论什么事都会成功的。但是老刀把子却好像忘记了一件事。他并没有问陆小凤是否得手，怎么会知道这次行动已完全成功？除非灯亮后他还在大殿里。已看见紫金冠不在石雁头上。

陆小凤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忘了问我要样东西？”

他忽然摘下毡笠，紫金冠立刻在灯下散发出辉煌美丽的光彩。

老刀把子却只看了一眼，道：“我不急。”

陆小凤笑了：“你当然不急，因为你要的本就不是这顶紫金冠，而是那把七星剑。”，这些话他不想说的，却忽然有了种忍不住要说出来的冲动：“我去摘紫金冠时。石雁一定会用那只天下无敌的右手去扶紫金冠！而你才有机会夺他腰下的剑！”

老刀把子冷冷的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陆小凤道：“那秘密虽然一直都在剑柄里，石雁却从来没有用它要挟过任何人，但你却还是不放心，因为那其中最大的一个秘密，就是你的秘密。所以你一定要亲手夺他的剑，绝不让这秘密再经过第二个人的手。”

老刀把子居然并不否认：“可是他的手一直都扶在剑柄上，所以我才用得着你，以后他一定会认为这次行动的主谋就是你。”

陆小凤道：“为什么？”

老刀把子道：“因为你刚才出手，一定很用力。紫金冠上一定已被你捏出了两个指痕，能用两根手指摘下他头上道冠的人。除了陆小凤外，世上只怕还没有第二个，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原来你不但要我去分散他的注意力，还要我去替你背黑锅。”

老刀把子道：“这就叫一石二鸟之计。”

这一点才是整个计划中最后的关键，陆小凤直到现在才完全明白。他只有苦笑：“但我还是不明白，你既然已夺下他的剑，为什么不索性杀了他？”

老刀把子道：“因为他反正已活不长了。”

陆小凤吃惊道：“为什么？”

老刀把子道：“因为他已得了绝症，他的寿命最多只有两三个月。”

陆小凤道：“这就难怪他急着要提前册立继承他的人了。”

老刀把子冷冷道：“只可惜现在能够担当重任的武当弟子，都已死在我们手里。”

陆小凤盯着他，道：“所以他现在只能将掌门之位传给你。”

老刀把子的手突然握紧，冷笑道：“你是个聪明人，这些话你本不该说出来的。”

陆小凤苦笑道：“只可惜我忍不住要说。”

老刀把子忽然大声道：“娄金氏，关天武，杜铁心，高涛，海奇阔，顾飞云。”他叫出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立刻就站了出来，瞪着陆小凤。老刀把子冷冷道：“你看这六个人能不能制得住你？”

陆小凤道却很淡然：“只要两三个就足够了。”

老刀把子冷笑道：“你难道还要他们出手？”

陆小凤道：“我不想要他们出手。”

老刀把子道：“那么你为什么不束手就缚？”

陆小凤道：“因为我知道他们绝不会出手的。”

老刀把子厉声道：“拿下他！”

他叫的声音虽大，这六个人却好像忽然变了聋子，连动都不动。老刀把子瞳孔收缩。

陆小凤却笑了，他微笑着道：“现在他们若是出手，只会去拿一个人。”

老刀把子道：“谁？”

陆小凤道：“你！”

六个人果然同时转身，面对着老刀把子，同时道：“你难道还要等我们出手？”

老刀把子全身僵硬：“若没有我，现在你们连尸骨都已烂光了。你们竟敢背叛我？”

陆小凤抢着道：“他们并不想背叛你，只怪你自己做错了事。”

地室中居然一直都很安静。除了柳青青和小翠外，每个人都显得出奇镇定，这些惊人的变化，竟似早就在他们意料之中。难道这些人已全背叛了他？

老刀把子的手握得更紧，道：“我做错了什么事？”

陆小凤道：“你的计划周密巧妙，却有个致命的漏洞。”

老刀把子不信。他的确无法相信，这计划他已反复思虑过无数次。

陆小凤道：“这计划中最巧妙的一点，就是你派出来参加这次行动的本就都是死人。你再将他们改扮成另外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江湖中当然没有人会注意他们的行动。”

他笑了笑：“只可惜这一点偏偏也就是你计划中最大的漏洞。”

老刀把子不懂。这些话的确并不是很容易就能让人听懂的。

陆小凤道：“你若将高涛扮成水上飞，犬郎君的易容术纵然妙绝天下，还是有人认出他来的，至少水上飞的朋友和亲人认得出。”

他拍了拍“管家婆”的肩：“可是你将他扮成了这样子，世上根本就没有这么样一个人存在，当然也就没有人能认得出他。”

这些话说得就比较容易让人听懂了。老刀把子当然也懂。这本是他计划中最基本的一个环节。

陆小凤道：“可是你忽略了一点。”

老刀把子忍不住问：“哪一点？”

陆小凤又指了指“管家婆”的脸：“高涛能扮成这样子，别人当然也能扮成这样子。”

老刀把子承认。只要有一张制作精巧的人皮面具，再加上一个易容好手，任何人都能扮成这样子。

陆小凤道：“高涛扮成这样子，没有人能认得出他，别人若扮成这样子。当然也是没有人能认得出来的。”

因为世上根本就没有这么样一个人存在，所以也没有人会去注意他，连老刀把子都不例外。

老刀把子的手突然开始发抖，道：“难道这个人已不是高涛？”

陆小凤道：“你总算明白我的意思了。”

这“管家婆”也笑了笑，用力撕下脸上一张人皮面具。竟是个年纪并不太大的女人。这个人当然不是高涛。

陆小凤笑道：“神针山庄，薛冰！你应该听过！”

老刀把子怔住。陆小凤道：“你能将高涛扮成这样子。我当然也能请人将她扮成这样子。”

老刀把子恨恨道：“是不是犬郎君出卖了我？”

陆小凤点点头，道：“因为他也是人，并不是狗，连狗被逼急了也会跳墙，何况人？”

老刀把子道：“他还没有死？”

陆小凤道：“他若死了，我们怎么能将薛冰扮得和那管家婆一模一样，连你都看不出？”

老刀把子道：“这张面具也是高涛脸上的？”

陆小凤道：“是从他脸上剥下来的。”

老刀把子道：“高涛呢？”

陆小凤道：“他管的事太多了，已经应该休息休息。”

柳青青忽然道：“就是那天晚上，在叶凌风的山庄里，你做的手脚？”

现在她才想到，那天晚上灯灭了的时候，为什么找不到他们的人。陆小凤已趁着黑暗，将高涛、顾飞云、海奇阔制住，将另外三个人改扮成他们的样子，而且是用同一张人皮面具，经同一人的手改扮的。

柳青青道：“那天犬郎君也在？”

陆小凤道：“他一直都在那里等着。”

他微笑着道：“我们下山的第二天，我已叫人找了条同样的狗来，乘着溜狗的时候便将他掉了包。”

狗的样子都差不多的，除了很亲近它的人之外，当然更不会有人能分辨得出。

柳青青叹道：“我早就觉得替你溜狗的那个堂倌可疑了。”

陆小凤笑道：“你的疑心病一向很重。”

柳青青道：“那个挖蚯蚓的人呢？”

陆小凤道：“他就是那个替我溜狗的堂倌。”

柳青青道：“他究竟是谁？”

陆小凤道：“司空摘星！”

当然是司空摘星。这名满天下的独行侠盗，不但轻功高绝，机智过人，而且他自己也是个易容好手。

柳青青道：“难道这里所有的人都已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陆小凤道：“只有两个人还是的。”

柳青青道：“哪两个？”

陆小凤道：“一个我，一个你。”

柳青青道：“那天你们为什么没有对我下手？”

陆小凤道：“因为你和老刀把子太接近，我们怕他看出破绽来……”

柳青青咬着牙，忽然一拳往他鼻子上打了过去。陆小凤没有闪避，她也没有打着。她的手很快就被薛冰柳眉倒竖的拉住了，可是她的眼睛却还在狠狠的瞪着陆小凤，大声道：“我只想要你明白一件事。”

陆小凤道：“什么事？”

柳青青道：“现在唯一跟我最接近的人就是你！”

陆小凤心里有点酸，也有点疼。可是一个人若是要做一件对很多人都有好处的事，总不能不牺牲一点的。他尽量装作没有看见她眼中的泪痕，尽量不去想这件事。

就算要忏悔流泪，也可以等到明天，现在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做。有人拨亮了灯光，地室中更明亮。

老刀把子这时反而镇定了下来，又问道：“你们既然早已控制了局面，为什么还要按照我的计划去行事？”

陆小凤道：“因为我们还不知道老刀把子究竟是谁，所以一定要诱你入网。”

这才是他整个计划的关键，直到现在，他还没有看见老刀把子的真面目。还没有人看见过。老刀把子冷笑道：“现在，你们总算很快就可以知道我是谁了，只可惜铁肩、王十袋他们已经永远无法知道。”

陆小凤忽又笑了笑，道：“你真的以为他们已全都死了？你看看这些人是谁？”

地室的入口忽然打开，一行人慢慢的走下来，正是刚才已倒在血泊中的铁肩、王十袋、高行空、水上飞、巴山小顾、鹰眼老七，和武当弟子中的五大高手……但是却少了的就是花满楼，还有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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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好剑法

地室的入口忽然打开，一行人慢慢的走下来，正是刚才已倒在血泊中的铁肩、王十袋、高行空、水上飞、巴山小顾、鹰眼老七，和武当弟子中的五大高手。

石雁走在最后。他刚走下来，地室的门还开着^

陆小凤正在说：“有了王老前辈、司空摘星，和犬郎君这样的易容好手，要假死当然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何况……”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老刀把子突然窜起，箭一般窜了出去。他掌中已有剑，出了鞘的剑。他的人与剑似已合为一体，闪电般击向石雁道长。

石雁道长也有剑。剑柄中的秘密被取出，七星剑又重回他手里。他想拔剑，可是胁下忽然一阵刺痛，新伤和旧疾同时发作。

老刀把子的剑已搁在他咽喉上，人已到了他背后，用一只手拗住他的臂，道：“你们谁敢动，我就杀了他！”

没有人敢动。虽然他已有了绝症，还是没有人能眼看着武当的掌门人，这忠厚正直的长者死在剑下。所以大家只有眼看着老刀把子往后退。

老刀把子冷笑道：“我的计划虽未成功，你们的计划看来也功亏一篑。”

陆小凤苦笑道：“我们若答应让你走，你能不能让我们看看你的真面目？”

老刀把子道：“不能。”，他大笑，又道：“永远没有人再能看见我的真面目，永远没有……”

笑声突然停顿。他的人突然向前栽倒，滚下七八级石阶，仆倒在地上，背后鲜血泉水般涌出。他的竹笠也滚了出去。一个人慢慢的从石阶上走下来，手里一柄长剑，剑尖还在滴着血。

陆小凤脸色忽然变了。若不是因为他脸上还有面具，大家一定会大吃一惊的。因为他脸色实在变得太可怕了！

“为什么杀了他？”，陆小凤盯着眼前的人。狠狠地问道，一边说着，他一边揭下了一张人皮面具，赫然是一张没有脸的脸！

石鹤！武当派曾经最得意的门生弟子！也是如今的大叛徒！

而杀人者，是——韩文！

陆小凤甚至开始怀疑韩文了！因为这计划制定的天衣无缝，如果没有内部消息情报，怎么会这么成功？而且韩文现在是天下第一剑客。名声大噪，如果说武当派的这份秘密当中有他的一些不堪的往事……他也有理由、有动机出手！

不止这些，还有在武当大殿上，韩文的剑上有血！当时唯二能够携带兵器的人，一个是石雁道长，另外一个就是他！还有他出现的很神秘。行踪飘忽不定……

还有那些被他追杀却没有死去的人！理由！动机！能力！所有的一切全都加起来，矛头指向了韩文！或许……他就是凶手！“幽灵山庄”的主人！陆小凤心中如是的想到！

“不要怀疑我！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那么愚蠢吗？顾云飞险死还生给武当派报信的事情我也知道，你在‘幽灵山庄’又见到了这位表哥顾云飞……我还没那么傻，露出这么大的破绽！”，像是知道陆小凤的心思，韩文慢腾腾的说道；突然间。一阵脚步声传来，却是木道人来了！当他看到石鹤已经死了的时候，表情有些……诡异！一闪而逝的诡异，很快，他便笃定无比的说道：“是石鹤！他就是老刀把子！”

韩文冷笑了两声，道：“是，也不是！石鹤，或许说……古松居士！呵呵！木道人！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石鹤可是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说了啊！呵呵呵！大费周章。就为了一个武当派掌门的位置，小家子气！”

木道人一惊，下意识的说道：“他不会说……”；此言一出，他闭上了眼睛！他败了！败在这个细节上了！或者说，他原本的计划是亲手杀了石鹤，并且保证所有人都不能从石鹤口中知道事情的始末，但韩文抢先了一步。这让他并不知道石鹤时候说出了什么，心神有些不定，露出了一丝的破绽！

陆小凤睁大了眼睛，好半天。像是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道：“我说为什么古松居士每次与我们见面儿的时候，都是阴阳怪气儿的，而且面上有些不自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边说着话，陆小凤一边将石鹤尸体的衣襟掀了开，在石鹤的胸前，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儿，不偏不倚，正在中央，陆小凤道：“就算是易容，身体上也会有些破绽，古松居士与他的身形很相近，只是佝偻着背，武功也很高……但这些不能说明什么，而这颗小黑痣，就是证明了！”

木道人冷哼一声，道：“那你也只能证明老刀把子就是古松！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你与古松的关系实在是太近了！以往每年你们都会消失很长时间，想必就是去了‘幽灵山庄’吧？而且你们说结伴游玩，相互证明，我们自然也不会相信……可谁又知道古松的师承呢？难道有些人天生就是隐士？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原来，你这个计划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了！古松居士，就是计划最开始的一环，以方便石鹤有个正当的身份在外行事！”，陆小凤喃喃的说道。

在场的人也明白了，但谁也不敢相信，武当派最尊贵的长老，游戏风尘的木道人竟然就是幕后黑手？

就连玩世不恭的司空摘星都吃了一惊，而实际上除了陆小凤与韩文，每个人都吃了一惊！

过了很久，铁肩大师才慢慢的摇了摇头，道：“不对，不会是他怎么会是他？多年前他就可以做武当掌门的，但他却将掌门人的位子让给了他师弟梅真人，由此可见，他对名利和权位看得并不重，他怎么会做这种事？”

陆小凤看着木道人，缓缓地说道：“本来我也不相信的，本来我还想将他也拉入‘鹰巢计划’来。”

铁肩大师奇道：“难道有人反对？”

陆小凤点点头，望向了韩文，笑道：“韩兄！对不住了！刚才我不该怀疑你。现在你的判断是对的！不仅仅是韩兄反对，石雁道长也反对，而花满楼也不赞成！”

铁肩大师道：“为什么？”

这次他问的是花满楼，花满楼就在韩文的身后，也是刚刚走进来，安静地站在那里，听到铁肩大师的问话。花满楼迟疑着，缓缓道：“当时我并不是怀疑他，只不过觉得他和古松居士太接近，很难对古松保守秘密。”

铁肩又问道：“你当时就认为古松可疑？”

花满楼点了点头，道：“正如陆小凤刚才说的话，古松居士的武功极高。可是他的师承和来历却从来没有人知道！他是个隐士，隐士们本来就通常都是这样子的。但隐士在归隐之前，也总该有些往事的，可是他没有，就像一生出来就是个隐士似的！所以……”

铁肩沉吟着，转过头去，看向了因为旧疾发作。坐在了密室椅子上的石雁道长，面色发白，显得极为痛苦，铁肩大师道：“道长，你为什么要反对木道人？”

陆小凤替石雁道长回答了：“因为他知道木道人并不是真心情愿让位给梅真人的。”

铁肩大师大惑不解，众人也是一样的大惑不解，但没人说话，铁肩大师也只能继续问。因为他的疑问真的很多，他不相信木道人就是幕后黑手！

他皱眉道：“难道他也像石鹤一样，是因为做了件有违教规的事，所以才被迫让位？”

陆小凤叹了口气，这件事情他已经初见端倪，点了点头道：“想必是的！”

铁肩大师道：“他做了什么事？”

陆小凤看了一眼石雁道长，道：“石雁道长不肯说！”

家丑不可外扬。不管怎么样，木道人总是他的师叔，又是武当门下硕果仅存的长老。

陆小凤接着说道：“石雁道长虽然不肯说，现在我却还是已大致猜出来了。”

巴山小顾也忍不住问道：“木道人当年究竟做了什么违背教规的事？”

陆小凤道：“他不但在外面娶了妻室。而且还生了儿女。”

铁肩大师沉下脸，道：“人言不可轻信，有关他人名节的话，既不可轻易听信，更不可轻易出口……可，可你们现在指正他，也总归要有证据的吧？”

“既然陆小凤不愿意当这个恶人，石雁道长又不想揭长辈的伤疤！想来我还是有资格说话的！”，韩文抱着肩膀，看着木道人，说道：“沈三娘是叶凌风的妻子，却为老刀把子生了儿女，她对不起的是叶凌风，并不是他，老刀把子为什么反而恨她？而且还杀了叶凌风？”

韩文莫名其妙的先加了个点缀，而后说道：“因为老刀把子就是木道人，就是沈三娘的表哥，也就是沈三娘真正的丈夫。木道人当时正在盛年，沈三娘也正是豆蔻年华……”

大概还是比较顾及木道人也是个高手，韩文还给他留了些面子，说的比较含蓄：“这表兄妹两人，无疑有了私情，怎奈木道人当时已是武当的掌门弟子，当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和她结成夫妻，所以他就想出了个李代桃僵之计，让沈三娘嫁给叶凌风，做他子女的父亲。”

木道人的手在袍袖中已经攥的很紧，很紧了！

丐帮王十袋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木道人，多年相交，他还真……不敢相信啊！正是因为不敢相信，所以他才要问：“他又为什么要选上叶凌风？”

陆小凤插言道：“因为叶凌风也曾在武当学过剑，而且是他亲自传授的，为了授业的恩师，做弟子的当然不能不牺牲了。但是后来木道人老了，又长年云游在外，沈三娘空闺寂寞，竟弄假成真，和叶凌风有了私情。等到木道人发现他又有了个本不该有的女儿，也就发现了他们的私情，当然对他们恨之入骨。”

“但是他更恨武当，因为他的弟子石鹤，也遭受了他同样的命运，被迫让出了掌门之位。他本来已将希望寄托在石鹤身上，现在所有的希望都成了泡影，他只有别走蹊径。‘报复’和‘权力’这两样事，其中无论哪一样都足已令人不择手段。铤而走险了！”

韩文与陆小凤一唱一和，说的倒也没错，但王十袋又提出了新的疑问：“可是这还不足以证明木道人就是老刀把子。”

陆小凤看了一眼身体微微颤抖的木道人，道：“我还可以举出几点事实证明。典礼进行时，只有他才能接近石雁，也只有他知道剑柄中的秘密。那秘密很可能就是他当年被迫让位的秘密，所以他势在必得。”

“对武当内部的情况。只有他最熟悉，所以他才能布置事后安全撤退的路线，而且将群豪留在大殿里，想追都没法于去追。长备和长清都是他门下的直系子弟，只有他才能收买他们。石鹤一向孤僻骄傲，也只有他才能指挥命令。这几点虽然也只不过是推测。却已足够接连成一条很完整的线索！”

“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我觉得还是拿出真凭实据的好啊！”，韩文缓缓的开口，同时一直紧握的右手也摊开了，道：“看看这个吧！我想你们应该会知道的！”

在他的手上是一根黄色的丝线，司空摘星蹙眉道：“这是什么东西？可以当成真凭实据？”

“这不是什么东西！是剑穗！武当山的剑穗！而且，不同的人挂不同的颜色！这个颜色，武当上下只有一个人可以佩戴！”。陆小凤缓缓地说道，而后看向韩文，道：“你怎么到手的？”

“很简单！因为当时在大殿有人为了防止我出手，先下手为强，率先对我动手了！”，韩文眯着眼睛，缓缓地掀开了衣襟，在脖颈下。赫然是一道红印：“险些要了我的命！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只怕天下间只能找到三个！而用剑的只有你木道人！无论是西门吹雪还是死去的叶孤城，都做不到！商山二老不行，飞天玉虎也不行……唯有你，可以！”

“哈哈哈！到了现在！说那么多也没用了！我算计了所有，甚至算计到了，石雁的死！武当的家法门规。掌门人若是因特别事故去世，未及留下遗命，掌门之位，就由门中辈份最尊的人接掌……我准备了十几年！可到头来……功亏一溃啊！”。木道人装不下去了，索性承认了。

但承认了，未必是认输了。

木道人的手已握住剑柄。他的手瘦削、干燥、稳定，手指长而有力。若是握住了一柄合手的剑，这只手是不是比韩文更可怕？

陆小凤面色大变！他不止一次的听韩文说，他小看了木道人，的确，此时此刻的木道人霸气侧漏，就在这一瞬间，尊贵荣华的武当长老也不存在了，又已变成了阴鸷高傲，雄才大略的一代枭雄老刀把子。

“就算你们知道我是老刀把子，又能把我怎么样呢？”，木道人冷笑迭迭，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其实，陆小凤，你还猜错了一件事情，哈哈哈！”

“什么事情？”，陆小凤微微蹙眉，忍不住问道，他的好奇心实在是太严重了。

木道人笑了笑，道：“石鹤就是勾魂使者，但同时，他还是古松居士，而且，还是顾云飞！他有三个身份！并非是你猜出来的那两个！算了！多说无益！还是手上见真章的才好！”

“我也很想向木道人讨教剑法！既然如此！出来一战吧！”，韩文冷哼了一声，转身便出了这间密室；木道人冷冷的瞥了一眼这些还有些发愣的重任，袖子一甩也跟了出去，他不惧怕任何人！

院子外，韩文已经拔剑，缓缓地说道：“自叶孤城死后，我一直在等待着这一战！我想……他也很想知道这个天下，还有个人的剑法是值得他出手的！”

剑，已出鞘，是叶孤城的那柄佩剑！

他仿佛是要告诉叶孤城，你错过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对手！既然你不能亲来，那我就代劳吧！

木道人的双眸冷如刀锋，手腕儿一翻，一柄冷冽的宝剑“当啷”一声弹了出来，看着韩文，道：“你的剑，还不够纯粹！比起叶孤城，你还差些了！而我，有自信杀了他！”

“试试！”

两个字儿后，剑已出鞘。韩文的拔剑速度一向是最快的！这也是他很得意的地方，就连西门吹雪、叶孤城都比不上！一出手便将轻灵、狠毒、辛辣，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剑已是他剑法中的精粹。这也是致命的一剑，一击必中，不留后着！木道人的表情微变，他的剑也已经出鞘了！而且他的手上功夫并不比嘴上功夫差！

原本笔直的剑像是突然软了一般，搭在了韩文的剑上。左边一横，右边一引，竟然是卸了韩文剑上的剑气！他用的剑不是软剑，但他用的功夫是正宗的武当太极剑法！而且修为极为的高深！

陡然间，他探出了一只手，抓住了韩文没有拿剑的手的手肘。向上用力，韩文双眸阴沉如水，一动不动，陡然间，木道人手扶在韩文肘间的手，由上托之势忽然变成了下压之力。

这一压很可能造成两种结果──手臂的骨头被压断，或者是被压得跪下去。韩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他宁可断一百根骨头，也不会在这个人面前下跪的。

幸好他的骨头也没有断，他的两臂上也早已贯注了真力。以力抗力，力弱者败，这其间已绝无取巧退让的余地！

木道人不仅在武功上高深莫测，就连这眼光上也高人一等，他知道自己在内力上一定胜韩文一筹，所以他才在这交手的第一招便兵出奇招！

制敌取胜的武功也有很多种的。有的以“气”胜，有的以“力”胜，有的以“势”胜，有的以“巧”胜，韩文的武功机变跳脱，不可捉摸，本来是属于最后一种。兼以“势”的辅佐，因而远胜一般人，但木道人不是一般人！

现在他的真力已发，就正如箭在弦上。人在虎背，再想撤回，已来不及了。因为对方的力量实在太强，他的真力一撤，就难免要被压得粉身碎骨。

“噗”的一响，韩文站着的石板已被压碎，脸上也已沁出豆大的汗珠！就连叶孤城都没有给他这种压力啊！但现在……

站在他们附近的人，脸色已变，却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的力量已如针锋相对，若是被第三者插入，力量只要有一点偏差，就可能害了他们其中一个人，也可能被他们反激的力量摧毁。

谁也不敢冒这种险。

其实韩文也不必冒这种险的，在木真人力量将发未发的那一瞬间，他已感觉到，本来还有机会从容撤退，但他也有自己的骄傲，随着武功的一再增强，他的性格也是一变再变，如今，正是一个骄傲自负的时期！

而现在他只觉呼吸渐重，心跳加快，甚至连眼珠都似已渐渐凸出。唯一让他支持下去的力量是，他看得出木道人也很不好受。这一战无论是谁胜，都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木道人本来也不必这么做的，但现在，他必须这样做！因为韩文在这些人当中威胁最大，就像是老虎的牙，只要拔下这颗牙！无论是陆小凤还是王十袋、铁肩大师这些人……他完全不放在眼里！

如果是三个月前的石雁道长，或许还是他的对手，可现在，石雁道长已经病入膏肓了！这也是他决定发动“天雷行动”的原因！石雁道长的实力，也不是可以小瞧的！

突然间，木道人感觉到身上有些发寒，低头一看却是韩文的手臂正在蔓延冰雪，他舔了一下嘴角，手上忽然一震，两个人分开了：“忘了！你不是最纯粹的剑客！寒冰绵掌！不错！”

“你很强！但我现在要跟你比的是剑法！”，韩文微微眯起了眼睛，手腕微抖，手中长剑一声长吟，半空中犹似电光一闪，众人只觉得一道电光破空裂出，耀目的光芒迫得人眼睛无法睁开，遍体生寒。

漫空生银辉！昏沉沉，阴暗的天地却随着这寒光闪动，银辉升腾，白了一白！叶孤城的佩剑如被一条无形丝线牵引，剑光如龙，倏然化为一条白线，飞了出去。

此情此景，在场的人也只能暗暗点头，尤其是同样用剑的巴山剑派小顾道人，心中颇有感慨，看来韩文还真不是轻视于他！而是自己真的不是人家的对手啊！

陆小凤咽了口口水，道：“韩文虽然强。但木道人……临危不乱，反倒是韩文备受压制！木道人不知练了什么武功，竟然与武当心法完美融合在一起，刚柔并济……厉害！厉害！”

“咳咳咳……”；

石雁道长依靠在密室的石门上，咳嗽着，好半天，道：“真没想到他已经强到这一步了！韩文……危险了啊！上去帮他吧！否则的话……”

他也是个用剑的高手。自然判断出了一些事情，但陆小凤却是苦笑连连，道：“我发誓！谁要是敢上去，只怕先会遭受他的攻击！他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等等看吧！用剑的人，一般都很执拗！”

“雕虫小技！”；

木道人眼见韩文一剑来袭，冷哼了一句。话音一落，只听嗡嗡几声剑鸣，半空之中，电芒一闪，剑光如长虹惊天，突然从他手中的剑划了出去！

他手腕一动，冷冽的剑光激射而出。便犹如那神龙翻海，剑光似神龙的利爪，半空中只有厉芒一闪，刺穿了空气！锐利萧杀的剑气，层层布满！

剑光却比剑气更为惊人，没有人能形容这一道剑光破空的惊心动魄，世上也绝没有任何语言能描述其神韵。

那既是一道狂飙，又是一道怒浪。更像是一道闪电，一道划破暗夜的极光。剑光一闪，便已刺到了韩文身前，其间似乎没有丝毫阻隔。

剑出，斩破韩文的锋芒，已至身前！

韩文瞬间已觉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气刺来，虽只一剑。但剑光所至，他浑身上下都已被剑气所笼罩，寒意扑面罩来！

“好剑法！”；

韩文忍不住赞了一句！此等剑法便是西门吹雪用出来都很费劲，木道人却能够做到如此的举重若轻。他心中一边儿是惊讶，一边儿却是战意狂飙！

“十年磨一剑！”；

韩文忽然冷喝一声，脚下一踏，地面龟裂，尘土激扬，烟尘滚滚！整个院子之中的温度陡然间降至冰点！杀气！漫天的杀气！仿佛将这里变成了修罗地狱！

“霜刃未曾试！”；

韩文整个人都仿佛化作一道流光，身影都仿佛变得虚幻不实，仿如梦境中人！轰的一声，韩文的速度快的在空中几乎都产生了气爆声，身形如疾电，似狂风。身后拉出好长一串残影，只不过在瞬息之间，便已迎上了木道人的剑气！

“杀——！”；

木道人的剑气被他斩成了粉末！他的人也如金翅大鹏一般扶摇直上！倏然，又落了下来，刺向木道人！

他的人就是他的剑！他的剑就是他的人！

无可阻挡！

不可阻挡！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陆小凤悚然动容！

韩文再现了天外飞仙？

是的！这一招他会！因为这是叶孤城交给他的！他虽然不能演练的与叶孤城的剑法一样的清灵高远，华贵优雅，也不能如同西门吹雪那样的纯粹干净，冷若寒霜，但他的剑——锋芒无匹！

“噗——！”；

一声闷响，木道人眉毛微微一皱，缓缓地说道：“好剑法！”

他的剑抬了起来，却没有刺向韩文，他刺向了自己！因为韩文刺中了他，他自忖今日必死，但他也是个高傲的人，不愿意被别人斩杀，而是自己动手了解了自己的性命！

韩文的眉头蹙得老高，看着仰面倒下去，却狂笑不已的木道人，心中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又一个对手死了！自己还剩下多少对手呢？

没有惺惺相惜，却又不得不佩服，怪异的感觉！收了剑，韩文的身形渐行渐远。

…

…

五月初五，端午节，每年的这个时候，陆小凤一定会去岳阳楼吃最好吃的肉粽，喝最好的女儿红，但现在，他颇有苦恼之意，因为他被朝廷征召了！

为了什么？因为有三千五百万两黄金下落不明！那是朝廷送往南方的军费！这笔军费会从西边儿绕一个圈儿送到南边儿，原因是怕打草惊蛇，一旦被那些已经准备要造反的人知道，起了变化。

如今，他要先找一个人！一个跟这笔军费有很大关系的人——“一剑乘风”柳乘风！

一片黄土。晴有日。日将落。

陆小凤在落日下走上了这一片黄土，晚霞起，土色红，红如血。鲜血也已干涸凝结如黄土。

陆小凤用他天下闻名的两根手指，撮起了一撮黄土。他这双也不知道曾经拗断过多少武林名侠刀剑的手指。竟忽然觉得有些刺痛。因为，他知道土中有他朋友的血。

陆小凤和“一剑乘风”柳乘风最后一次喝酒的时候，已经是在七个月以前了。

柳乘风在酒已微醉时，忽然又倒了两大碗酒，一定要陆小凤跟他干杯。

他是有理由的：“今宵酒醉，从此一别，我们很可能要有三五个月不会见面了。”。他说：“也很有可能从此不复再见。”

“为什么？”陆小凤急着问。

“因为我明天一早，就要到一个花不香鸟不语鸡不飞狗不跳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去。”，当时，没等陆小凤追问，柳乘风已经笑了笑回答了：“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你当然也应该知道我要去干什么。”

柳乘风是“巴山”的第一嫡传掌门弟子。他的“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在江湖中的地位，也许不能排名第一，可是也不会在五名之外。这种剑法是绝对要轻功来配合的。

他的剑法和轻功都同样受到武林中人的佩服和尊敬。可是别人最佩服他的，并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的人格。

古往今来，也不知有多少人，用过多少名词形容过“柳”。有人说柳如丝。有人说柳如雪。不管是如丝如雪，在一般人心目中，柳总是柔的。

柳乘风，当然也有如丝如雪的一面。他的思虑密如丝，他的怒气如雪，在眨眼间就会溶化。可是他的性格却烈如钢。

陆小凤当然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给官府做事儿的。而且是那种很危险的事情：“你要去做的，一定是一件极危险的事，所以才会说这种话。”

柳如钢不说话，不说话通常就是默认。

陆小凤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去做的这一件是什么事？”

柳先生还是不说。在这种情况下，不说话的意思，就会变成是他根本不愿陆小凤知道。他要去做的是件什么样的事。那么这件事无疑是一件极机密的秘密。

陆小凤无疑可以算是他最好的朋友，如果他在陆小凤面前都不肯说出来，那么他也不会在其他任何人面前说出来的。所以，陆小凤也不再问。

陆小凤只问：“你要去的那个连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

柳乘风沉默了很久才说：“那个地方我说出来你也不会知道，不过我还是可以告诉你。”，他说：“那是个远在西北边陲的小镇，镇名叫作黄石，黄金的黄，石头的石。”

从此一别后，柳乘风就人影不见，七八个月来一直不见人影。没有人知道他到什么地方去了，只有陆小凤知道，因为他一直把陆小凤当作他可以共秘密、共患难的朋友。

可是陆小凤也不知道，他在那个小镇上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忽然失踪？陆小凤是个够义气的朋友，也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遇到了这种事，你说他会怎么办？他当然也要追到那个小镇去！

黄石镇！陆小凤来了！距离上一次“幽灵山庄”的事情已经大半月有余了，但陆小凤至今还有些精神恍惚，原因是，本来身边儿就有一个母老虎薛冰，现在更是多了叶灵、叶雪这两个，哦！还有一个柳青青……真是要了亲命了！

一边叹气，陆小凤一边赶路，这一次，如果他不能解决事情，估计头顶的这颗凤头就保不住了，更遑论什么谈情说爱了！可真的等他赶到这里的时候，眉毛纠结成一团——

高原、黄土、风沙。黄石镇就在这一片风沙中，一片高原上。高原上滚滚的黄土，远远的看过去就好像一卷卷金沙！但就在这金沙下方，那是一片焦黑的地方！显然，曾经的黄石镇，如今已经被除名了！

远处是一阵人喊马嘶，一队官兵打扮的人过来了，为首的人是皇宫四大高手之首，“潇湘剑客”魏子云！

这笔军费的下落连他也惊动了，皇帝将他派出来了，而且，还有很多的大内高手，全都会听从陆小凤的差遣！

到了跟前，魏子云拱了拱手，笑道：“陆小凤！你总算是来了！”

“这么希望我来啊！”，陆小凤摊了摊手，又努了努嘴，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有！黄石镇一带一共有三个地方起火了！一个是曾经被贬低的王妃，一个是被贬来到这里的沙大户，祖上还在朝廷做过官！还有就是这镇子！从燃烧的痕迹来看，自然起火不会少的这么彻底，这代表……凶手很多！”，魏子云缓缓的分析道。

“不仅很多，而且还很懂得掩盖！天灾才是最好的办法啊！”，陆小凤撇了撇嘴，道：“有没有活着的人？这里就算在贫瘠，也应该有人生活吧？”

“潇湘剑客”魏子云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全都走了！这里被烧成了灰烬，他们失去了依靠，当然全都走了……不过！还是有两个发现的！大概可以成为你的查案突破口！”

“哦？说说！”，陆小凤眼睛一亮，问道；魏子云一挥手，身后的几个官差端出了一些东西，散发着焦味儿，但这些东西本身也带有臭味儿，是乞丐的衣服，以及要饭的碗竹竿之类的东西，这证明这一代从前有丐帮的人在。

陆小凤捏着鼻子挥了挥手，道：“看来我还是需要找人帮忙啊！王十袋……你不是还有一个发现吗？另外一个是什么？”

魏子云面上陡然间变的不好看了，好半天，道：“你跟我来吧！”

众人打马前进，陆小凤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没说什么，情况未明，他还没到问问题的时候，很快，魏子云就带他来到了一个地方，一个曾经是被贬王妃住的地方。

在这些被烧焦的地方，有一个暗室，数千人的地毯式搜索才找到的！

陆小凤跟着魏子云下了密室，眉毛陡然蹙了起来，如果跟这里的味道相比，刚才的那些乞丐的衣服就像是香喷喷的香囊！焦臭且带有腐烂的味道……而且还是在密室当中，太难闻了！

陆小凤这辈子因为查案没少闻这种难闻的东西，他还能忍得住，但很快，他的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的乱颤！吐了出去！哗哗的吐！

就连魏子云的面色也不是很好看，喉头耸动，因为他之前已经吐过了，现在……吐不出来了！

“难怪刚见你的时候，你的脸色那样不好！”，陆小凤擦了擦嘴，气喘吁吁，这件密室当中很显然也有被火烧过的痕迹，而且还摆放着几个人头，与几截烧焦的身体，以及几把兵器！

“百里长青……金鹏……巴山剑派顾道人……三手仙妪许煞……我的天啊！这都是什么人干的啊！”，就连陆小凤自己也忍不住手脚发凉！这些全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高手啊！

“还有一个人的……你很熟悉！”，魏子云叹了口气，指了指另外一边的一个角落被单独放着的人头！

陆小凤的脑袋像是被大锤敲了一下，一片空白——柳乘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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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黄金案

这个小镇实在很贫穷，陆小凤走遍天涯，还从没有看到过比这里更贫穷荒瘠的地方。他实在不能想象一个像柳乘风那样的人，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他更不能了解，一个像这样的地方，会发生什么值得让柳乘风不远千里而来的事，而且是一件能够让柳乘风觉得有生死危险的事。

一个无名的小镇，一位负天下盛名的剑侠，本来根本不可能联系在一起的。

但现在，他明白了，原来，柳乘风是为了那笔价值三千五百万两黄金的备战金！

这本就令人奇怪，更奇怪的是，柳乘风居然死了！不仅柳乘风死了！还有很多人死了！

“潇湘剑客”魏子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节哀顺变！”

陆小凤面色平静，平静的乃至于可怕，他那双有力的手中握着一块绢布，几乎将这块绢布捏成碎末！

沉默了许久，陆小凤道：“这里的气味儿太难闻了……让人把尸体全都搬出去吧！等等！”

突然间陆小凤在地面上发现了一些白色的粉末，他很谨慎的没有用手去碰，而是捡起了一把掉在地上的短刃，慢慢的刮了一些上来，而后轻轻的嗅了一下，好半天，道：“蝎子粉？”

从这个修罗地狱般的地方走了出来，陆小凤坐在这片焦糊的地面上，展开了手上的那块绢布，上边儿是血色的字迹——管好你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儿！

笔迹刚劲有力，笔锋几乎透过了整块绢布，可以想象的是，写下这些字迹的人，是个武功很高的人，而且善于用剑，或许……还是个男人！只有男人的字迹才会这样的刚劲有力。

陆小凤沉吟了一番，道：“魏先生。有什么判断？”

“中原镖局总镖头百里长青……中原镖局副总镖头金鹏……巴山剑派顾道人……‘三手仙妪’许煞……‘一剑乘风’柳乘风！密室之下足足死了十三人！至少一半儿是大名鼎鼎之人，剩下的或许声名不显，但武功一定很高！”，魏子云缓缓地说道。

陆小凤点了点头，道：“凭我多年来办案的经验来看，这些人……除了柳乘风之外，其余的人。全都是在同一天被杀死的，而且——可能是一起杀死的！”

“什么？我的天啊！谁能有这份本事？”，魏子云差点儿没从地上跳起来，好半天，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陆小凤，道：“你凭什么有这种判断？一起杀的……”

“柳乘风的头颅已经出现了腐烂的痕迹。而其他的却一点腐烂的痕迹都没有，至于为什么他们的头颅并未腐烂，就是因为蝎子粉……而这种东西只有巴山剑派的人常用，巴山老顾也是这些死这当中的一个……”

陆小凤缓缓地说道：“我见过无数的死人，也学过仵作，能够判断出一个人的死亡时间，这一点你不用怀疑。现在，我们要想的人是——什么人可以将他们同时杀死！而且，他们这些人绝对是被人杀死的！而不是毒死的！”

这一点魏子云倒也相信，因为这个密室当中有搏斗的痕迹，这些人的尸体虽然被烧焦了，但头颅尚在，都是一副惊恐的表情，有的是充满了不甘心的怨毒。有的是求饶之色……

“在江湖上能够办到这一点的人不多！他们死亡的时间，至少在一个半月之前……”，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木道人可以办到，西门吹雪或许可以，但……最有可能的是韩文！”

“木道人现在死了！一个半月之前却是活着……可只有他们三个人吗？”，魏子云不禁问道：“西方魔教的玉罗刹。商山二老，少林寺的高人……也许，对方并不是一个人呢？”

“嗯？”；

陆小凤眨了眨眼睛，似乎自己过于执着于是一个人杀了这么多人！尴尬的笑了笑。道：“你说的很对！这么多高手，就算是韩文，也会很吃力的吧？那么！我们还是先去找人吧！先把这些人的身份搞清楚再说！”

骑着马，望着黄石镇的一片焦土，“潇湘剑客”魏子云道：“你知不知道在这个小镇上，一直流传着一种传说？”

“哦？说来听听！”，陆小凤一向很好奇，忍不住问道；于是，魏子云娓娓道来──在这里附近的某一个地方，埋藏着一宗巨大的宝藏。这个宝藏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黄金，数量连估计都无法估计的黄金。

遗憾的是，没有人能找到，也没有人能看到这些黄金，只看见了永远在风中滚滚流动不息的黄沙。

黄金是每个人的梦想，无边无际的黄沙却宛如噩梦。黄金的梦灭了，寻金的人走了。来去之间，小镇渐渐沉没，至今已荒凉，已经很少再有陌生的行旅来到。

故事很短，但却告诉了陆小凤，这里曾经有很多人来过，也有很多人走过……

他若有所思，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哪里，但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因为他很忙，他要证明这些人头的身份！

五月初七，端午节，京城内，韩文默不作声的喝着酒，在他身边的是公孙兰，公孙兰柳眉紧蹙，问道：“为什么不将那些东西全部掩藏好？为什么不杀了陆小凤？”

韩文抿了抿嘴唇儿，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要跟陆小凤较量一下！以三千五百万两黄金作为赌注，或许……还有这条命！宫素素与宫萍这对儿母女安排的如何了？”

“还能如何？‘红鞋子’如今全都被转移了！但这样一来，难道不会引起怀疑吗？”，公孙兰看了一眼韩文，不再纠结之前的事情，反而说起了宫萍与宫素素这对母女，道：“外一她们被陆小凤找到怎么办？”

“把她们分开，以对方相互要挟她们，她们就不敢乱动了！很简单！只要她们老实一个月，我会放过她们。就这么简单！我猜陆小凤会来找我帮忙，你……可以撤了！等我！”，韩文抬起头说道。

公孙兰咬着嘴唇儿，缓缓的从房间中退了出去，消失在房角的黑暗中，她是一个性格乖张的女人，但同时。只要她被征服了，她也是一个非常乖巧温顺的女人，当然，这只对她的男人有效。

果然不出乎韩文的所料，陆小凤来了，他将韩文列在嫌疑人的序列里。但他不得不来求韩文办事儿，因为他需要有高手保驾护航，也需要韩文帮忙请两个人！

“你还是这么悠闲啊！”，陆小凤一脸的疲惫之色，风尘仆仆的难看，抢了韩文的酒壶便狂饮了一通，好半天。长呼了一口气，道：“我是来求你办事儿的！”

韩文慢慢的伸出三根手指头，这代表他答应下来了，但也代表陆小凤欠他的人情已经有三个了：“我知道！官府的人频频调动，据说是因为某些事情……而且，他们也向我打听你的下落，看来，你又惹上的麻烦事儿？”

“好吧！听说过中原镖局的大当家的、二当家的吗？”。陆小凤叹了口气，问道。

韩文点了点头，道：“略有耳闻！据说中原镖局号称是天下第二镖局，但谁也不敢自称是第一，旗下分号多的就连百里长青自己都不知道，他十几年也不走镖了，一向都是交给二当家的金鹏去办。自己安心的喝酒快活！也算是两个高手，但还不放在我的眼里！”

“巴山老顾，‘一剑乘风’柳乘风，听说过吗？”。陆小凤又问道。

韩文也点了点头，道：“如雷贯耳！这两位，也是我一直所期待的对手，尤其是柳乘风，据说他是‘巴山老顾’的第一嫡传弟子，他的‘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在江湖上也是颇负盛名，至少巴山小顾不见得是他的对手，我很期待与他比一场！”

“三手仙妪许煞、大鼓、绣花鞋听说过吗？”，陆小凤再问。

韩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大鼓，这个胖子据说从前是个瘦子，轻功高深莫测，甚至不下于司空摘星，绣花鞋……这位女人，是个很会挣钱的女人，好像这两个人都是江湖上新起来的超级杀手，出自于什么地方，我不确定，但也知道一些，至于那个什么许煞，没听说过！你问这些人做什么？”

“三手仙妪以前是三手仙姑啊！三十年前，就算不是江湖第一美人儿，那也能排在前三……说这些，我就是想告诉你，死了！这些人，全死了！而且死在一个鸟不拉屎、鱼不生蛋的破地方！”，陆小凤有些暴躁的说道。

“哦？倒是有趣儿！看来你这一次招惹的麻烦不小啊！”，韩文嘿嘿的笑着，道：“说吧！找我做什么？要是一些闲杂的琐碎那就免了吧！我没多大兴致，他们死了，关我屁事儿？”

“好吧！这些人全都是被人杀死的！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几个人，但无论是谁，那都是……高手所为！想来你会感兴趣儿的！”；陆小凤揉了揉眉心，道：“朝廷有三千五百万两黄金的军费丢失了！请我查案，查的好了，我自安然无恙，还有不菲的赏银可拿，查的不好了，人头落地！”

“军费？那又是什么？你要查的就是这东西？”，韩文蹙了蹙眉头，好像是真的不知道一样似的。

“对！三千五百万两黄金，是当今朝廷的备战金，因为传说南方有叛变，所以把黄金运下去，作为战事之用。”，陆小凤叹道；“为什么不直接用军队运送？”，韩文又问道；“怕引起瞩目，因为南方的叛变，是否会叛乱还不知道，万一运黄金的事风声走漏，马上生变，就准备不及了——所以就托中原镖局押运！而现在，他们的总镖头百里长青，副总镖头金鹏，全都死了！”，陆小凤道；“然后呢？这跟那些杀手，还有什么顾道人，柳乘风有什么关系吗？”，韩文道。

陆小凤揉了揉眉心，道：“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朝廷兵部之前找过柳乘风，让他在一个月内制定这个押送的路线！当时为了掩人耳目。走镖的人不多！”

“都有谁？”，韩文问道；

“总镖头百里长青、副总镖头金鹏、峨眉女侠司徒凤、司徒凰、司徒莺、司徒燕、青城剑玄道子！或许，如果柳乘风不死，还要加上他！”；陆小凤缓缓地说道：“但他们却在西北边陲的小镇黄石镇遇害，不！应该说除了中原镖局的百里长青、金鹏还有柳乘风，其他的几个人不见了！”

韩文：“为什么？这些人为什么不见了？还有，你说他们运备战金去南方。怎么又扯上了西北？”

陆小凤摇了摇头，道：“因为要掩人耳目！就这么简单！”

韩文装作思虑一番，好半天，道：“我只能告诉你，三千五百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想要运走或者是截下来。需要的人手绝非一个两个，应该是团伙作案，而在西北，能力最强的只有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势力！”

“哦？”；

陆小凤一挑眉毛，饶有兴致。但韩文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他也不好开口问，想了半天，道：“西方魔教？”

“可能吧！谁知道呢！我倒是想跟那位玉罗刹教主较量一下！”，韩文笑了笑，道：“接下来你准备干什么？不会就在这里跟我唠叨、诉苦吧？”

“当然不是！我需要确定几个人的身份，你得帮我保驾护航啊！有些人的脾气也真的不是很好！”，陆小凤咂咂嘴。道：“还有就是请两个人，我请稍显难了些，你请他们会很愿意的！”

“谁？”，韩文眨了眨眼睛，很快就自问自答，给出了两个名字：“司空摘星，花满楼？”

“没错！花满楼就不用说了！他不会拒绝你的任何条件。除非是你想睡他老婆！司空摘星……估计他最怕的人就是你了吧？他若敢不答应，呵呵呵……！”，陆小凤吐槽道。

“好！”，韩文干净利落的答应了下来。

。

。

五月初八。又一个消息传了过来，朝廷震怒，陆小凤则是暗叹倒霉！因为——同样，这笔银子也是一笔军费！一笔备战金！

但不同的是——这是运往北方的！

一百零三个精明干练的武林好手，同样价值三千五百万两的金珠珍宝，竟在一夜之间全都神秘失踪！这种事情有过一次之后，却又发生了一次，朝廷怎能不怒？

而且这件事影响所及，不但关系着天下最大的镖局——中原镖局的存亡荣辱，江湖中至少还有七八十位知名之士，眼看着就要因此而家破人亡，身败名裂！

影响之广，比起上一次的军费被劫更为恶劣！

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知道这秘密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崔诚知道自己现在已变得如此重要，一定会觉得自己此生已非虚度。可是他并不知道。他已整整晕迷了三天。

这一百零三个人都是中原镖局的精英，护送着镖局业有史以来最大的一趟镖，或许，并不是，因为在不久前，中原镖局就押送了同样价值三千五百万两黄金的东西，但同样丢失了！

急于重振镖局盛威，中原镖局的人以数百人的性命作担保，还请了江湖上的不少朋友作保，恳请朝廷再给一次机会，让他们将功折罪，只可惜……他们经太行，出潼关，却在太行山下一个小镇上忽然失踪。

崔诚是中原镖局的趟子手，也是这次事件中唯一的生还者。

根据一天后就已紧急号召组成的搜索队首脑，熊天健所说：“我们是在当地一家客栈的坑洞里找到他的，当时他已晕迷不醒，奄奄一息，快要死了！”

陪同搜索队到太行的名医叶星士也说：“他身上共有刀伤六处，虽然因为流血过多而晕迷，幸好伤不在要害，只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他静养三五天，我保证他一定恢复清醒。”

搜索队的另一首脑鹰眼老七也说：“现在他已被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休养，不经我们全体同意，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熊天健是中原大侠，也是“中原镖局”的合作伙伴，“群英镖局”的总镖头司徒刚的舅父，两家镖局关系匪浅，此事他们断无坐视不理的可能，而熊天健此人。侠义正直，在江湖中一向很有人望。

叶星士是少林铁肩大师的唯一俗家弟子，也是江湖中久负盛誉的四大名医之一，医术精湛，天下公认，就连朝廷的六扇门也时常找他帮忙，黑白两道素来敬重他。

鹰眼老七是十二连环坞的总瓢把子。十二连环坞的势力远及塞外，连黑白两道中都有他的门下子弟，这次护镖的四十位镖师中，就至少有五六个人曾经在他门下递过帖子。

他们被牵入这件事，只因为他们都是这中原镖局的保人！这趟镖的来头极大，尤其是因为上一次的事情。连续两次，相距不到两个月的大案子……

这甚至已上动天听，若是找不回来，非但所有的保人都难免获罪，连委托他们护镖的太平王府都脱不了关系。

所有的保人当然也都是江湖中极有身份的知名人士，中原武林的九大帮、七大派，几乎全都有人被牵连在内。

他们是在端阳节的前一天找到崔诚的。现在已是五月初八。

根据负责照顾崔诚的十二连环坞，第三寨，程寨主说：“他昨天晚上已醒过一次，还喝了半碗参汤，解了一次手，等我们替他换过药后，他才睡着的。”

据鹰眼老七的如夫人萧红珠说：“他解出的粪便中已没有血丝，今天早上已经能开口要水喝。还看着我笑了笑。”

程中和萧红珠都是鹰眼老七最亲信的人，只有他们才能接近崔诚。以崔诚的伤势来看，现在虽然还不宜劳累，但是这件事却无疑远比他的伤势重要得多，只要他能开口说话，就绝不能再等。

是以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现在都已到了十二连环坞的总寨。连太平王的世子都带着他们的护卫来了。

只为了一个目的——现在崔诚当然绝不能死！

十二连环坞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江湖中几乎从来没有人能真正了解过，那不仅是个地方，也是个极庞大的组织。

这组织的势力分布极广。份子很复杂，黑白两道上，他们都有一份，可是他们都能谨守着一个原则──“不伤天害理，不乘人于危，不欺老弱妇孺，不损贫病孤寡。”

这也许就是他们能存在至今的最大原因。

十二连环坞有十二寨，从外表看来和普通的山庄村落并没有什么分别，其实他们的防卫极森严，组织更严密，没有他们的腰牌和口令，无论谁都很难进入他们的山区。

总瓢把子鹰眼老七的驻辖地，就叫做“鹰眼”，十二连环坞属下的所有行动、命令都是由“鹰眼”中直接发出的。

端阳的正午，崔诚就已被送人“鹰眼”的密室中，要经过五道防守严密的铁栅门才进入这密室，能自由出入的，只有程中和萧红珠。现在他们就在这里陪着崔诚。

程中老成持重，而且略通医术，萧红珠温柔聪明，心细如发，密室四面是墙壁，都是整块的花岗石，铁门不但整天都有人换班防守，而且还配着名匠制成的大铁锁，除了萧红珠和鹰眼老七贴身秘藏的两把钥匙外，无论谁都打不开。

对这种防守，连太平王的世子都不能不满意，笑着对鹰眼老七道：“你说得不错，这地方实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可是当他们通过五道铁栅，进入密室后，才发现崔诚已经死了！萧红珠和程中也已死了！他们身上既没有伤痕，也找不到血痕，但是他们的尸体都已冰冷僵硬。

根据叶星士的判断：

“他们死了至少已有一个半时辰，是被一柄锋刃极薄的快刀杀死的，一刀就已致命！”

“因为刀的锋刃太薄，出手太快，所以连伤口都没有留下。”

“致命的刀伤无疑在肺叶下端。一刀刺入，血液立刻大量涌入胸腔，所以没有血流出来。”

这一刀好准，好快！

可见杀人的凶手不但极擅快刀，而且还有极丰富的经验。

防守密室的人，跟随鹰眼老七都已在十年以上，都是他的心腹死士。他们指天誓日：“在这两个时辰中，除了萧夫人和程寨主，绝没有第三个人出入过。”

这一班防守的有三十六个人。三十六人说的当然绝不会全是谎话。那么凶手是怎么进去的？

太平王的世子冷笑道：“照你这么说，除非他是个隐形的人！”

正午。

布置精致的大厅内沉闷燥热，连风都似已被凝结，散乱的头发一落下来，立刻被汗水胶住，虽然随时都有酒水供应，但大家还是觉得嘴唇干裂。满嘴发苦。

鹰眼老七更显得憔悴，悲伤而疲倦。他本是个活力充沛，看起来很年轻的人，就在这一刻间，他似已苍老了很多。“凶手是怎么进去的？这世上当然绝没有真能隐形的人。”，他想不通。没有人能想得通。

大家只知道一件事。这三千五百万两镖银若是找不回来，他们就负责赔偿！那足以让他们每个人都倾家荡产！就算倾家荡产，也未必能赔得出！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当然更绝不能赖账。

他们倒也罢了，而中原镖局上上下下数百口人，因为连续走两笔数额巨大，都是三千五百万两黄金的镖丢失。可能会被抄家灭口！人头滚滚落地！血流成河！

幸好太平王的世子并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这件事情想必各位也明白，比我想象的眼中，我可以给你们打点下，三十天的限期，让你们去把这批珠宝追回来，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也不必说下去，后果的严重。大家心里都很明白。说完了这句话，他就带着他的护卫们走了，不管怎么样，三十天的限期已不能算短……只可惜这件事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鹰眼老七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熊天健满身大汗，已湿透了内外三层衣服。有些人只有鼻子会出汗，就看着汗珠一滴滴从鼻尖滴落下来。

这些人都是坐镇一方的武林大豪，平时指挥若定，此刻却已方寸大乱。竟完全想不出一点对策来。

叶星士忽然道：“这已不是第一次。”大家都不能完全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只有等着他说下去，果然，他接着说道：“上个月底，长江水上飞，在作每日例行的巡查时，忽然暴毙在水中，我也曾被他们帮中的子弟请去鉴定他的死因。”

熊天健立刻问：“他的死因也跟崔诚一样？”

叶星士点点头，道：“他身上也完全没有伤痕血迹，我整整花了三天功夫，才查出他内腑肺叶下的刀伤，也同样是一刀就已致命！”

熊天健道：“他是在水中被刺的了？”

叶星士道：“不错。”

熊天健的脸色更凝重，水上飞的水性号称天下第一，凶手能在水中一刀刺入他的要害，水底的功夫当然比他更精纯。他沉思着，过了很久，才缓缓道：“我也想起了一件事。”

以鹰爪力著称的淮南武林世家长公子，王毅抢着问道：“什么事？”

熊天健道：“今年年初，嵩阳‘铁剑山庄’的老庄主在他的藏剑阁中练剑时，忽然暴毙，至今还没有人知道他的死因。”，他长长吐出口气，接道：“现在我才想到，他很可能也是被同一个刺客暗杀的！”

嵩阳郭家的剑法，一向为不传之秘，郭老庄主在练剑时，绝不许外人偷看。他的藏剑阁建造得也像是铜墙铁壁一样、任何人都难越雷池—步，何况他剑法极高，一柄家传的铁剑施展开来，别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叶星士皱眉道：“他当真是在练剑时被刺的，这刺客的刀就未免太可怕了。”

鹰眼老七忽然冷笑，道：“那么我们是不是就应该坐在这里，等着他来将我们一个个杀光！”

没有人跟他争辩，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被刺杀，无论谁心情都不会好的。鹰眼老七握紧双拳，额上青筋一根根凸起，大声道；“就算这刺客真的有三头六臂，真的会隐形，我也要把他找出来！”

怎么找呢？

经过了彻底商议后，大家总算决定了三个对策。将所有的人手分成三批，分头办事。

第一批人由熊天健率领，再回太行山下那一个小镇去，看看镖师们投宿的那家客栈中。是不是还有些蛛丝马迹留下来。最好能将当地每—户人家都仔细查问清楚，出事前那几天，有没有可疑的陌生人到过那里。

他们已将江湖中所有善于使刀的武林高手都列举出来，由叶星士带领的第二批人去分别查访。最主要的是，要问出他们从五月端阳的凌晨到正午这两个时辰中，他们的人在哪里？

第三批人由王毅领队，到各地去筹款。想法子凑足了三千五百万两。

这几件事显然都很不容易，大家忍不住要问鹰眼老七——“你准备到哪里去？”

鹰眼老七答道：“我去找陆小凤。”

“就是那个有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众人知晓陆小凤的大名，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鹰眼老七点点头：“假如世上还有人能替我们找出那凶手来，一定就是陆小凤。”

他说得很有把握，经过了月前“幽灵山庄”那一件事后。他对陆小凤的机智和能力都充满信心。

可还是有人担心道：“据说这个人是个浪子，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你准备到哪里去找他？”

“不用找了！我已经来了！”；

慵懒的声音突兀的传来，鹰眼老七却是大喜过望，但很快，他的面皮又抽搐了几下。因为这个声音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一袭黑衣，漆黑如墨！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鹰眼老七拱了拱手，倒也客气得很。

陆小凤挠了挠头，叹道：“因为我有麻烦事儿了！西北边陲的那一起大案子朝廷委托给我了，而这个案子……总之。两案并查，做得好了，赏金无数，做的不好了，我比你们还惨啊！这颗凤头算是保不住了！”

“这就是管闲事儿的下场！”，韩文冷笑了一句，道：“现在呢？你总该有一个章程吧？”

“本该有的！但我现在没有了！”。陆小凤摊了摊手，道：“本来我打算先去拜访一下中原镖局，然后去丐帮找王十袋，最后去巴山找小顾道人……现在看来。我得先把事情捋顺了，看看两个案子之间有没有共同点！”

“但是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韩文缓缓地说道。

陆小凤眨了眨眼睛：“嗯？什么地方？该不会是……”

韩文并未言语，陆小凤也只好跟鹰眼老七攀谈，把事情的始末问了一遍，而后匆匆的随着韩文走了——那地方叫做“狐狸窝”。

。

。

“这里就是大鼓与绣花鞋的窝？”，看着忙碌的港口，陆小凤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韩文笑了笑，道：“不是！但我们一定要坐船！”

陆小凤要出海，却怕晕船，所以他选了条最大最稳的海船，韩文并未言语，因为他不晕船，这条船却正在装货。已收了他五百两银子的船主人，是条标标准准的老狐狸，口才尤其好！

“货装得越多，船走起来越稳，就算你没有出过海，也绝不会晕船的，反正你又不急，多等一天有什么关系？”，他用长满了老茧的手，用力拍着陆小凤的肩，“我还可以介绍个好地方给你，到了那里，说不定你就不想走了。”

陆小凤忍不住问：“那地方有什么？”

老狐狸朝他挤了挤眼睛：“只要你能想得出来的，那地方都有。”

陆小凤笑了：“那地方是不是你开的？”

老狐狸也笑了，大笑道：“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已开始喜欢你。”

那地方当然是他开的，所以就叫做“狐狸窝”。

在人们心目中，狐狸总是最聪明狡猾的动物，而且很自私，所以它们的窝。至少总该比其他动物的窝舒服些。

事实上也如此。终年漂浮在海上的人们，只要提起“狐狸窝”这三个字，脸上就会露出神秘而愉快的微笑，心里也会觉得火辣辣的，就好像喝了杯烈酒。

只要男人们能想得到的事，在狐狸窝都可以找得到。男人们想的，通常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用木板搭成的屋子，一共有二十多间，前面四间比较大的平房就算是前厅，屋子虽然已破旧，但是大家都不在乎。到这里来的人，不是来看房子的。

温暖潮湿的海风从窗外的海洋吹来，带着种令人愉快的咸味，就像老爸爸身上的汗水。

屋子里是烟雾腾腾，女人头上的刨花油香味，和烤鱼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足以激起男人们的各种欲望。大家赌钱都赌得很凶，喝酒也凶，找起女人来更像是饿虎。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他年纪还很轻，黝黑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傲气，又带着几分野气，眼睛黑得发蓝，薄薄的嘴唇显得坚强而残忍。

开始的时候女人们都对他很有兴趣，然后立刻就发现他外表看来像一头精力充沛的豹子，其实却冷得像是一块冰。

陆小凤一走进来就看见了他，他正在剥一个鸡蛋的壳子。他只吃煮熟了的带壳鸡蛋，只喝纯净的白水。

陆小凤并不怪他，他们本是从一条路上来的，陆小凤亲眼看见，就在短短的一个时辰之中，他已经有三次几乎送了命。若不是他反应特别快，现在已死过三次，他当然不能不特别小心。

一个胸脯很高，腰肢很细，年纪却很小的女孩子，正端着盘牛肉走过去，眼睛里充满了热情，轻轻地说：“这里难得有牛肉，你吃一点。”

他根本没有看她，只摇了摇头。

她还不死心：“这是我送给你的，不用钱，你不吃也不行。”

看来她年纪虽小，对男人的经验却不少，脸上忽然露出种很职业化的媚笑，用两根并不算难看的手指，夹起块牛肉往他嘴里塞。

陆小凤知道要糟了，用对付别的男人的手段来对付这少年，才真的不行。就在他开始这么想的时候，整盘牛肉已盖在她脸上。

牛肉还是热的，汤汁滴落在她高耸的胸脯上，就像是火山在冒烟。

屋子里的人大笑，有的人大叫，这女孩子却已大哭。少年还是冷冷地坐在那里，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两个脸上长着水锈的壮汉，显然是来打抱不平了，带着三分酒意冲过来。

陆小凤知道又要糟了。也就在他开始这么想的时候，两条海象般的大汉已飞了起来，一个飞出窗外才重重的跌下，另一个却眼看着就要掉在陆小凤的桌子上。

陆小凤没有伸手，因为韩文已经回来了，好像是赌钱赌输了，陆小凤只知道，韩文对这种事情一向是深恶痛绝，尤其是他现在心情并不顺！

一声惨叫，甚至没有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大汉已经顺着窗子飞出了三十多丈远！

这是多么骇人的掌力啊！

韩文坐了下来，眯了眯眼睛，警告道：“陆小凤！有些时候好奇心不要太重！如果你有龙阳之好的话，我可以把这个少年给你抓回来！……盯着人看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号称江湖上最不讲礼貌的韩文竟然要求别人讲礼貌？是的！他自己可以不讲礼貌，那是因为他有实力，而别人，不行！

陆小凤唯有苦笑，道：“嗨！别说那些东西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就是好奇心重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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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小老头

有些人天生就是不平凡的，陆小凤就是如此；就他这点儿尿性韩文还不知道？想让陆小凤不管闲事儿，就好比让老实和尚去说谎，让司空摘星不去偷东西，让西门吹雪放下自己的剑！而这些——完全不可能！

但韩文还是说了，他必须要让陆小凤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们要去见的人，可能比西方魔教教主玉罗刹还要可怕！那个地方甚至可以有两个以上的人能够杀掉你！这一次！真的不要惹麻烦了！把你那该死的好奇心收起来！”

韩文不是在说笑话，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带着杀气了，陆小凤往嘴边儿送酒杯的手僵了一下，笑容也凝固了，好半天，点了点头，反问道：“你既然知道我好奇心这么重，为什么又非要带我来呢？”

“你若是不想查大鼓与绣花鞋这两个超级杀手的来处，那咱们现在就可以回去，又何必去呢？”，韩文冷哼一声，面上的不悦之色更加明显了，大有拔腿欲走的意思。

“别啊！”；

陆小凤连连道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惹麻烦了……而他的保证？在韩文看来还不如一个女人的膜膜，碎的肯定会很快，只需要那么轻轻的——一捅而已。

陆小凤叹了口气，对面儿的这位当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不过，他的话倒也可信，如果那个地方真的有如此厉害的人，那一定不会又假了……西北的边陲小镇，东边儿港口码头。

两笔价值三千五百万两黄金的备战金，全都下落不明，不翼而飞！武林高手纷纷被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到底是谁干的呢？两者之间又有没有必然的联系？一念至此，陆小凤的心也畅快不起来了！

想着想着，陆小凤眨了眨眼睛。看向了韩文身后不远出的那个少年，他对这个少年很有兴趣儿，可惜，人家不怎么鸟他；他盯着人家看了好半天，人家才终于抬起头，却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陆小凤笑了笑。正想走过去跟他一起吃鸡蛋，那少年却已沉下脸，又开始去剥他的第二个鸡蛋。

陆小凤一向是很容易能交到朋友的人，可是遇着这少年，却好像遇见了一道墙壁，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当然陆小凤无疑也是个很能让女孩子感兴趣的男人。他在这边儿坐了一会儿，已有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来了，之所以来的这么“晚”，是因为陆小凤身边儿坐着的这位太凶了一些，不过，她们认为有必要冒冒险；可惜，她们头上刨花油的香味。香得令人作呕。

只不过陆小凤在这一方面一向是君子，君子是从不会给女人难堪的，可是他也不想嗅着她们头上的刨花油味喝酒，尤其是对面儿还有一个闭目养神加之脾气不大好的韩某人；到头来，他也只有移花接木，想法子走马换将，沉吟了几许，笑问道：“刚才那个小姑娘是谁？”

花枝招展的两个女人咯咯一笑。道：“这里的小姑娘有好几十个，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陆小凤如是的回答：“就是脸上有牛肉汤的那个。”

“我劝你里那个女孩子最好远一些！”，别人不知道那个牛肉汤的来历，韩文却是清楚得很，所以他出言再次警告了陆小凤，但很明显，陆小凤没当回事儿；按照他的话来说。要明天才会出发呢！你总不能就让我像你一样在这里发呆坐着吧？

于是乎，在付出了一点“遮羞费”之后，两个头上有刨花油的，就换来了一个脸上有牛肉汤的。

她脸上当然已没有牛肉汤。却也没有笑容，对这个长着两道眉毛般怪胡子的男人，她显然没有太大的兴趣。

幸好陆小凤的兴趣也不在她身上，两个人说了几句比刨花油还无味的话之后，陆小凤终于转入了他感兴趣的话题：“那个只吃煮鸡蛋的小伙子是谁？姓什么？叫什么？”

“他在客栈里账簿上登记的名字是岳洋，山岳的岳，海洋的洋，我只希望他被鸡蛋活活噎死。”，这就是她对他的最后结论。

只可惜他暂时已不会被噎死了，因为他已连蛋都不吃。他站起来准备要走。就在这时，窗外忽然“格”的一响，一排九枝弩箭飞进来，直打他的背后。

箭矢破空，风声很尖锐，箭上的力道当然也很强劲。

韩文正在喝酒，两根手指一弹，手里的酒杯就飞了出去，一个酒杯忽然碎成了六七片，每一片都正好打在箭矢上。一片破酒杯打落一根箭，“叮，叮，叮”几声响，七根箭掉在地上。

剩下的两根当然伤不了那少年，韩文已箭一般窜出去，甚至比箭还快。可是等他到了窗外，外面已连人影都看不见，他再回来时，少年岳洋也不见了。

“他回房睡觉去了，每天他都睡得很早！”；说话的正是那脸上已没有牛肉汤的小姑娘，她好像忽然对陆小凤有了兴趣，年轻的女孩子哪个不对身手高强的“大侠”感兴趣儿？即便陆小凤不是那个出手的人，但至少他也是那个“大侠”的朋友嘛！

她看着陆小凤，眼睛里也有了热情，忽然轻轻地问：“你想不想吃牛肉？”

陆小凤笑了，也压低声音，轻轻地说：“我也想睡觉去！你呢？”

这句话问的是韩文，韩文不置可否，像是泥塑一样发呆，好久，点了点头，但她却看向了牛肉汤，道：“你！离开！一个身怀绝顶武功的高手，却在这里扮演小女孩儿，有意思吗？”

“什么意思？”，陆小凤忽然警惕了，身子一闪与牛肉汤拉开了距离。

牛肉汤眨了眨眼睛，道：“果然是个可怕的男人……有人想见你们！”

“好！我们会自己去！”，韩文点头应道。

后面的二十多间屋子更旧，可是到这里来的就不在乎。对这些终年漂泊在海上的男人来说，只要有一张床就已足够。

陆小凤郁闷不已的坐在床边儿上，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好吧！他在看女人的时候估计总是喜欢关注人家的美貌吧？

牛肉汤走了，他心中有些怅然若失。尤其是隔壁房间的噫噫呀呀的叫声，更是让他心里有火啊！

用牛肉汤的话来说就是——“这些男人都像饿狗一样，用不了两下就会出来的。”

想着隔壁的情况，又看了看自己的床，陆小凤嘴角抽搐了一下，说不来的恶心，毕竟在饿狗刚啃过骨头的床上睡。这滋味可不太好受。

他想要出去找点儿乐子，但隔壁的房门也打开了，一条猩猩般的壮汉，带着个小鸡般的女孩子走出来。奇怪的是，小鸡还在鲜蹦活跳，猩猩却好像两条腿已有点发软了。

“你嘴上的这两条东西。究竟是眉毛？还是胡子？”，小鸡一扭头就看到了刚刚关上门的陆小凤，对他的胡子很感兴趣儿，好像很想去摸摸看。

陆小凤赶紧推开了她的手，突听“砰”的一响，隔壁的房门被撞开，“啪”的一声。一条东西被重重的摔在地上，赫然竟是条毒蛇。

女孩子尖叫着逃了，陆小凤窜了过去，就看见岳洋还站在门口，脸色已有点发白。

床上的被刚掀起，这条毒蛇显然是他从被窝里拿出来的。这已是第五次有人想要他的命了。

陆小凤已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究竟做了些什么事？是抢了人家的饭碗？还是偷了人家的老婆？”

岳洋冷冷地看着他，挡在门口。好像已决心不让他进去。

陆小凤也挡住了门，决心不让他关门：“别人想要你的命，你一点都不在乎？”

岳洋还是冷冷地看着他，不开口。

陆小凤道：“你也不想知道暗算你的人是谁？”

岳洋忽然道：“我只在乎一件事。”

陆小凤道：“什么事？”

岳洋道：“若有人总喜欢管我的闲事，我就会很想让他以后永远管不了别人的闲事！”

他忽然出手，仿佛想去切陆小凤的咽喉，可是手一翻。指尖已到了陆小凤眉心。陆小凤只有闪避，刚退后半步，房门“砰”的一声关起。接着屋里也发出“砰”的一响，他好像将窗子都关上了。

陆小凤站在门口怔了半天。忽然转过身，从地上把那条死蛇拿了起来，就着走廊上的一盏灯笼看了半天，又轻轻地放了下去。

蛇的七寸已断，是被人用两根手指捏断的，这条蛇不但奇毒，而且蛇皮极坚硬，连快刀都未必能一下子斩断。这少年两根手指上的功夫，居然也好像跟陆小凤差不多。

陆小凤只有苦笑：“幸好他也有二十左右了，否则别人岂非要把他当做我的儿子？”

也许连他自己都会认为这少年是他的儿子。

夜终于静了。

刚才外面还有人在拍门，陆小凤只有装作已睡着，坚持了很久，才听见那热情的小姑娘狠狠在门上踢了一脚，恨恨地说：“原来三个人都是死人。”然后她的脚步声就渐渐远去。

现在外面已只剩下海涛拍岸声，对面房里没有声音，左面房里却有女人的喘息声……

如果对面儿韩文的屋子里没有声音陆小凤不奇怪，他奇怪的是右面岳洋的房里却也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少年不但武功极高，而且出手怪异，不但出手怪，脾气更怪。他究竟什么来历，为什么有那些人要杀他？陆小凤的好奇心已被他引了起来，连睡都睡不着。

睡不着的人，最容易觉得饿，他忽然发觉肚子饿得要命。虽然夜已深，在这种地方总算可以找到点东西吃，谁知房门竟被那个女孩儿报复般的反锁住。

幸好屋里还有窗户。这么热的天气，他当然不会像那少年一样把窗子关上睡觉。屋里既然没有别的人，他也懒得一步步走到窗口，一拧身就已窜出窗户。

一弯上弦月正高高的挂在天上，海涛在月下闪动着银光。他忽然发现岳洋的窗外竟有一个人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个像仙鹤一样的东西，正对着嘴往窗里吹气。

陆小凤从十来岁时就已闯江湖，当然认得这个人手里拿的，就是江湖中只有下五门才会用的鸡鸣五更返魂香。这个人也已发现旁边有人。一转脸，月光正好照在脸上。

一张又长又狭的马脸，却长着个特别大的鹰钩鼻子，无论谁只要看过一眼就很难忘记。陆小凤凌空翻身，扑了过去。谁知这个人不但反应奇快，轻功也高得出奇，双臂一振。又轻烟般掠过屋脊。

一个下五门的小贼，怎么会有如此高的轻功？陆小凤没有仔细去想，现在他只担心岳洋是不是已被迷倒。岳洋没有被迷倒。他落下地时，就发现窗子忽然开了，岳洋正站在窗口，冷冷地看着他。

有人在窗外对着自己吹迷香。这少年居然还能沉得住气，等人走了才开窗户。陆小凤实在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岳洋忽然冷笑道：“我实在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三更半夜的，为什么还不睡觉？”

陆小凤只有苦笑：“因为我吃错了药。”

这一夜还没有过去，陆小凤的麻烦也还没有过去。他回房去时，才发现韩文已经在他的门口等着他了：“你吃错了什么药？春药？”

韩文眯着眼睛盯着陆小凤，“就算你吃了春药。也该来找小鸡的，而不是去找男人？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说的话你难道没听清楚？”

陆小凤还想说什么，一柄锋芒无匹的剑却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脖颈上，划破了一丝丝皮肤，殷红的血液流了下来，他以为韩文要杀了他！

不！韩文已经想要杀了他了！但最终又收回了剑，只告诉他，管住自己的好奇心！

与牛肉汤挑明了身份的唯一好处就是——他们可以晚一点儿去那个地方！与海上的风暴分开。毕竟老狐狸的船一直以来都是与岛上有所勾结的，他们发货的日子，就是海上出现风暴的日子。

因此，原计划定为下午出发的计划，在清晨时分就被更改了！

站在码头上，望着红日初升，陆小凤心中感慨万分。多么广阔壮观的海洋，那些神秘的、绮丽的海外风光，正等着他去领略欣赏。

现在他终于已将出海。

他要去的那扶桑岛国，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岛国上的人。和中土有什么不同？是否真的是为秦皇去求不死药的方士徐福，从中土带去的四百个童男童女生下的后代？

听说那里的女孩子，不但美丽多情，对男人更温柔体贴，丈夫要出门的时候，妻子总是跪在门口相送，丈夫回家时，妻子已跪在门口等着替他脱鞋。

一想到这件事，陆小凤就兴奋得将一切烦恼忧愁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一个崭新的世界正等着他去开创，一个新的生命已将开始……

好吧！这全都是陆小凤自己的意淫，他只是最近压力大了些，难免的生出了些别样的情绪，他不会眼看着那么多朋友惨死眼前的！

第一线阳光破云而出，海面上金光灿烂，壮阔辉煌。

思绪复杂多变的陆小凤，一直都显得很冷漠的韩文，还有一个俏皮可爱的牛肉汤，一起坐上了另外一条船，上路了！

。

。

岳洋沿着海岸慢慢地向前走，海涛拍岸，打湿了他的鞋子，也打湿了他的裤管。他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确有心事，他的心情远比陆小凤更兴奋、更紧张。

这一次出海，对他的改变更大，昨天晚上他几乎已准备放弃，连夜赶回家去，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孝顺儿子，享受人间的荣华富贵。只要他听话，无论他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

可惜他要的并不是享受，而是一种完全独立自主的生活，完全独立自主的人格。想到他那温柔贤慧，受尽一生委屈的母亲，他今晨醒来时眼中还有泪水。

可是现在一切都已太迟了。他决心不再去想这些已无法改变的事，抬起头，就看见胡生正在前面的一块岩石下等着他。胡生一张又长又狭的马脸，也在旭日下发着光。

看着这少年走过来，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得意和骄傲。这是个优秀的年轻人，聪明、坚强、冷静。还有种接近野兽般的本能，可以在事先就嗅得出灾难和危险在哪里。

他知道这少年一定可以成为完美无瑕的好手，这对他和他的朋友们都极有价值。现在的少年们越来越喜欢享受，能被训练成好手的已不多了。

他目中带着赞许之色，看着这少年走到他面前：“你睡得好不好？”

岳洋道：“不好，我睡不着。”

他说的是实话，在他这大哥面前。他一向都只说实话。人们都通常只因尊敬才会诚实。

对这点胡生显然也很满意：“那个长着四条眉毛的人还有没有来找你麻烦？”

岳洋道：“没有。”

胡生道：“其实你根本就不必担心他，他根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岳洋道：“我知道！但另外一个……”

他没继续说，胡生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面色微变，好一会儿从怀中拿出个密封着的信封，交给了岳洋：“这是给你的最新指示！”

岳洋接过来。拆开信封，看了一眼，英俊的脸上忽然露出种恐惧的表情，一双手也开始发抖。

胡生问道：“指示中要你做什么事？”

岳洋没有回答，过了很久，才渐渐恢复镇定，将信封和信纸撕得粉碎。一片片放在嘴里咀嚼，再慢慢地吞下去。

胡生目中又露出赞许之色，所有的指示都是对一个人发出的，除了这个人和自己之外，绝不能让任何第三者看见。

这一点岳洋无疑也确实做到。

胡生又在问：“这次是要你做什么？”

岳洋直视着他，又过了很久，才一字字道：“要我杀了你。”

胡生的脸突然扭曲，就好像被抽了一鞭子：“你能有今天。是谁造成的？”

岳洋道：“是你！”

胡生道：“但你却要杀我！”

岳洋目中充满痛苦，声音却仍冷静：“我并不想杀你，可是我非杀不可！”

胡生道：“反正也没有人知道的，你难道就不能抗命一次？”

岳洋道：“我不能。”

胡生看着他，眼色已变得刀锋般冷酷，缓缓道：“那么你就不该告诉我。”

岳洋道：“为什么？”

胡生冷冷道：“你若是乘机暗算，也许还能得手。现在我既然已知道，死的就是你。”

岳洋闭上嘴，薄薄的嘴唇显得更残酷，忽然豹子般跃起。他知道对方的出手远比他更凶狠残酷。他只有近身肉搏，以体力将对方制服。

胡生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着，高手相搏，本来绝不会用这种方式。等到他警觉时，岳洋已扑到他身上，两人立刻滚在一起，从尖锐峥嵘的岩石上滚入海中，像野兽般互相撕咬。

胡生已开始喘息。他年纪远比这少年大得多，体力毕竟要差些，动作看来也不比这少年野蛮。他想去扼对方脖子时，岳洋忽然一个肘拳撞在他软胁上，反手猛切他的咽喉，接着就翻身压住了他，挥拳痛击他的鼻梁。

这一拳还没有打下去，胡生忽然大呼：“等一等，你再看看我身上的另一指示！”

岳洋微一迟疑，这一拳还是打了下去，等到胡生脸上溅出了血，无力再反抗时，他才从胡生怀中取出另一封信，身子骑在胡生身上，用一只手拆开信来看了看。他神色又变了，慢慢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是欣慰，还是悲伤？

胡生也挣扎着坐起，喘息着道：“这不过是试探你的，看你是不是能绝对遵守命令。”

他满面鲜血，鼻梁已破裂，使得他的脸看来歪斜而可怕。但是他却在笑：“现在你已通过了这一关，已完全合格了！你可以去了！不过，按照指示去做，试探一下那两个人！”

岳洋立刻转过身，大步向前走。他转过身的时候，目光中似乎又有了泪光，可是他勉强忍耐住。他发誓绝不再流泪。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他既不能埋怨，也不必悲伤。

对他来说，“感情”已变成了件奢侈的事。不但奢侈，而且危险。危险得足以致命！他一定要活下去，如果一定有人要死，死的一定是别人！

…

…

岛上掌握一切的大人物要试探一下天下第一剑客的实力，那必然会有牺牲品出现，无疑，岳阳被选中了。但他还年轻，胡生是一手把他训练出来的，也是他的大哥，所以，他决定违反命令！

那艘只载着寥寥几个人的船已经离开码头数十丈远了，但这些难道不倒胡生。他的身子忽然跃起，旱地拔葱，鹞子翻身，鱼鹰入水，霎眼间换了三种轻功身法，噗通一声，跃入了海水中。一身轻功竟不在名满天下的独行侠盗司空摘星之下！

站在船尾的陆小凤发现了他，也知道他是昨夜看见的那个人，心中一惊。

韩文也发现了他，袖子中的剑已经滑落下来，此人，来意不善。

但很快，他们看到的不是冲天而起袭击他们的胡生！而是一个已经死透了的胡生！

陆小凤把他捞了上来……他不是被淹死的，因为肚子里没水。但他身上一点伤痕也没有！

陆小凤看了一眼韩文，道：“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

韩文蹙着眉头，像是在想什么，好半天，道：“不知道！”

这个答案无疑让陆小凤失望了，而这一失望就是三天，直到他们登陆到了一个小岛上！他发现了另外一个人。从而又唤起了心中那不可抑制的好奇心。

山谷里芬芳翠绿，就像是个好大好大的花园，其间还点缀着一片亭台楼阁，很难想象从外边儿看来如此丑陋的岛屿。在它的中心却是这么漂亮！

以至于就连装聋作哑三天的韩文都感叹道：“花满楼一定会喜欢这里！”

本来怏怏不乐的陆小凤突然间打了鸡血一样精神了起来，而且还用手拉了一下韩文的衣袖，示意他看向前方。

他已经听那个想要见他们的人派去迎接的人说过了，前几日，有船队遭遇了暴风雨，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海岸上漂流着不少的货物，陆小凤问了，他们如实回答了。

在天灾面前，人力只是儿戏，本以为那船队里的人定是十死无生，可没想到他一直关注的岳洋非但没有死，而且衣着华丽，容光焕发，看来竟比以前更得意。

绿草如茵的山坡下，有条彩石砌成的小径，他就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一看见岳洋就跳了起来，就好像看见了个活鬼一般的惊奇，尖声道：“你怎么也会在这里的？”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岳阳好像很讨厌陆小凤，语气甚是冰冷。

陆小凤道：“你一直都在这里？”

岳洋道：“你一直都在这里？”

一模一样的话被岳洋还了回去，本来好好地在说话，突然间他右掌上翻，左掌斜斜划了个圈，右掌突然从圈子里穿出，急砍陆小凤左颈。

他的出手不但招式怪异，而且又急又猛，就在这短短两三天里，他的武功竟似又有了精湛的进步。

武学一道，本没有侥幸，但他却实在进步得太快，简直就像是奇迹。就只这一招，已几乎将陆小凤逼得难以还手。

陆小凤这一生中也不知遇见过多少高手，当真可以算是身经百战，久经大敌，却还很少见到武功比这少年更高的人。

这种变化诡异的招式，他以前居然也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凌空一个翻身，后退八尺。一招不中，岳洋冷笑，再次出手，立刻就发现陆小凤的武功也远比他想像中高得多。

无论他使出多怪异的招式，也沾不到陆小凤一点衣袂，有时他明明已将得手，谁知陆小凤身子一闪，就躲了开去！

陆小凤本来明明有几次机会可以击倒他的，却一直没有出手，仿佛存心要看看他武功的来历，又仿佛根本就不想伤害他。

岳洋却好像完全不懂，出手更凌厉，突听花径尽头一个人带着笑道：“贵客光临，你这样就不是待客之道了。”

花径尽头是花，一个人背负着双手，站在五色缤纷的花丛中。圆圆的脸，头顶已半秃，脸上带着很和气的笑容，若不是身上穿的衣服质料极好，看来就像是个花匠。

一看见这个人，岳洋立刻停手，一步步往后退。花径的两旁也是花，他退入花丛中，身子一转，忽然就无影无踪。

那和和气气的小老头却慢慢地走了过来，微笑道：“青年人的礼貌疏慢，阁下千万莫要怪罪。”

陆小凤也微笑道：“没关系。我跟他本就是老朋友。”

小老头抚掌道：“老友重逢，那是再好也没有的了，少时我一定摆酒为两位庆贺。”，他又笑道：“山居寂寞，少有住客，只要有一点小事可以庆贺，我们都不会错过的。何况是这种事？”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一种安乐太平满足的光景，不知不觉的从言语之间流露出来，听在饱经忧患的陆小凤耳里，真是羡慕得要命。

小老头又问道：“却不知两位贵客尊姓大名。”

陆小凤立刻说出了姓名，在这和和气气的小老头面前，无论谁都不会有戒心，小老头点点头。道：“原来是陆公子，久仰得很。”

他嘴里虽然在说久仰，其实却连一点久仰的意思都没有。陆小凤少年成名，名满天下，可是在他听起来，却和张三李四，阿猫阿狗全无分别。这倒也是陆小凤从来没有遇见过的。

韩文除了刚开始的那句话之外，一直没说话，不过，他现在精神了许多。与之前一直发呆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好像很兴奋，一双细长好看的眸子盯着小老头，缓缓地说道：“小老头——吴明？”

陆小凤心中一惊！他曾听韩文提过这个名字，据韩文自己说，这是当今世上很有可能是最强者的人之一！想到此处，他不禁苦笑连连，自己这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看走眼？

小老头吴明笑了笑，道：“天下第一剑客韩文！即便是海外，你的名声我也是如雷贯耳啊！尤其是……我的两个手下，全都是接了有关于你的任务而死的！”

“技不如人！有什么想要说的？”，韩文笑了笑，突然间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吴明错愕，而后哈哈大笑，点了点头，道：“的确！技不如人！死就死了！不过……可惜了！现在有资格加入进来的人真的是越来越少了！大鼓、绣花鞋，就这样死了！”

“不是我杀的他们！”，韩文笑了笑，说的很坦荡，的确不是他杀的他们，他们是被另外一个人杀掉的，当然，他也忍不住说道：“就这么两个人……也敢号称超级杀手？未免也有些太逊了吧？”

“在天下第一剑客面前，任何人，都是土鸡瓦狗！”，吴明笑道，这句话大概算是奉承之言吧？

“就是你想要见我们？大鼓与绣花鞋是你的手下？”，陆小凤插了句嘴。

小老头吴明又笑道：“对！事实上我只是单纯的想要见见天下第一剑客而已！你算是添头！呵呵！本没有恶意的！正好，今天我们这里恰巧也有小小的庆典，却不知两位贵客是否愿意光临？”

陆小凤当然愿意，凑热闹什么的，他一向喜欢，却还是忍不住要问：“今天你们庆贺的是什么？”

小老头却是看了一眼韩文，似乎有所忌惮，道：“今天是小女第一次会自己吃饭的日子，所以大家就聚起来，将那天她吃的莱饭再吃一次。”

连这种鸡毛蒜皮的事都要庆贺，世上值得庆贺的事也未免太多了。陆小凤心里虽然在这么想，嘴里却没有说出来，只希望她女儿那天吃的不是米糊稀粥，这些日子来他嘴里实在已淡得出鸟来。

小老头笑道：“陆公子心里一定好笑，连这种鸡毛蒜皮的事都要庆贺，世上值得庆贺的事也未免太多了，可告慰的是，小女自幼贪吃，所以自己第一次吃饭，就要人弄了一大桌酒菜。”

他虽然说出了陆小凤的心事，陆小凤倒也并不惊奇，他的想法本是人情之常，无论谁听到这种事，都难免会这么样想的。

小老头又笑道：“这里多年未有外客，今日陆公子忽然光临，看来倒是小女的运气。”

陆小凤笑道：“等我吃光了你们的酒肉时。你们就知道这是不是运气了。”

韩文插言道：“我饿了！而且我们此来也是有事相求，想要知道雇佣大鼓……”

话没说完，小老头却是打断了韩文的话，摆了摆手，笑道：“小事一桩！吃饭要紧！两位尊客！请了！”

“有理！”，陆小凤嘻嘻一笑，说道；走出花径又是条花径。穿过花丛还是花丛，四面山峰滴翠，晴空一碧如洗，前面半顷荷塘上的九曲桥头，有个朱栏绿瓦的水阁。

他们去的时候，小阁里已经有十来个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年纪有老有幼，性别有男有女，有的穿着庄肃华丽的上古衣冠，有的却只不过随随便便披着件宽袍。

大家的态度都很轻松，神情都很愉快。仿佛红尘中所有的烦恼和忧伤，都早已被隔绝在四面的青山外，这才是人生，这才是真正懂得享受生命的人，陆小凤心里又是感慨，又是羡慕，竟似看呆了。

小老头道：“这里大家都漫不拘礼，陆公子、韩先生也千万莫要客气才好。”

陆小凤道：“既然大家都漫不拘礼。为什么要叫我陆公子？”

小老头大笑，他看得出韩文是那种很难接触的，所以他拉起陆小凤的手，走上九曲桥，一路向前方行去。

一个穿着唐时一品朝服，腰缠白玉带，头戴紫金冠的中年人。手里拿着杯酒，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将手里的金杯交给陆小凤，本想把另外一个给韩文。却又有些踟蹰、畏惧，最终又摇摇晃晃的走了，喃喃道：“杀气……太重！”

小老头笑道：“他姓贺，只要喝了点酒，就硬说自己是唐时的贺知章转生，所以大家就索性叫他贺尚书，他却喜欢自称四明狂客。”

陆小凤也笑道：“难怪他已有了醉意，既然是饮中八仙，不醉就不对了。”

他嘴里说话的时候，突然间，眼睛却是放出了绿光！女人！漂亮女人！他在注意着一个女人。值得注意的女人，通常都不会难看的。

她也许太高了些，可是修长的身材线条柔和，全身都散发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脸部的轮廓明显，一双猫一般的眼睛里闪动着海水般的碧光，显得冷酷而聪明，却又带着种说不出的懒散之意，对生命仿佛久已厌倦。

现在她刚刚离开水阁中的一群人，向他们走过来，还没有走得太近，陆小凤就已觉得喉头发干，一股热力自小腹间升起。

她仿佛也看了他一眼，猫一样的眼睛中充满轻蔑讥诮的笑意。然后她就立刻转过脸，直视着小老头，慢慢地伸出手。

小老头在叹息，道：“又输光了？”

她点点头，漆黑柔软的长发微微波动，就像是黑夜中的海浪。

小老头道：“你还要多少？”

她伸出五根手指，纤长有力的手指，表现出她内心的坚强。

小老头道：“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她说：“下一次。”

小老头道：“好，用你的首饰做抵押，还给我的时候再付利息。”

她立刻同意，用两根手指从小老头手中抽出张银票，头也不回的便走了，连看都不再看陆小凤一眼。

小老头却在看着陆小凤微笑，道：“我们这里并没有什么规矩，可是大家都能谨守一个原则。”

陆小凤眼睛还盯在她背影上，随口问道：“什么原则？”

小老头道：“自食其力。”

他又解释着道：“这里有世上最好的酒和最好的厨子，无论哪一种享受都是第一流的，可是收费也很高，没有能力赚大钱的人，很难在这里活得下去。”

“我要吃饭！”，韩文简短而有力的说道，声音中也带有一丝恼火之意，陆小凤明白，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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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杀手窝

“你的朋友玩儿的好像很高兴！你难道就不担心他会输个底儿朝天吗？？”。

饭桌就在这间大厅当中，菜却只有牛身上的东西，比如说刚开始的三道菜，一盘切得薄薄的牛肉片子，一碗炖得烂烂的红烧牛腩，一碟炒得嫩嫩的蚝油牛肉；味道都不错，韩文也喜欢，谁知一筷子夹下去，第四样还是牛肉，是样带点辣味的陈皮牛肉。

汤是用整个牛腩清蒸出来的，一味烩牛肚丝细软而不烂，火候恰到好处，还有料水铺牛肉，是用稍带肥甘的薄头回片，用佐料拌好，放在汤里一搅，撒上胡椒即吃，汤鲜肉嫩，更是少见的好菜。

其余红烧牛舌、生炒毛肚、火爆牛心、牛肉丸子、红焖牛头、清炖牛尾、枸杞牛鞭，还有蛋炒脑花，味道也全都好得很。只不过每样菜都是牛身上的，滋味再好，也会吃得厌烦。

因此，他这一张脸拉的老长，自然是不悦，可小老头丝毫不在意，反而是问了这么一句话；他说的是陆小凤，因为陆小凤总是闲不住的，他喜欢吃喝、喜欢美女、喜欢管闲事儿、同样，也喜欢玩儿，在玩儿当中，他尤为的喜欢赌！

“他本是个赌徒，六七岁的时候已经会玩骰子。到了十六七岁时，所有郎中的手法，他都已无一不精，铅骰子、水银骰子，碗下面装磁石的铁骰子，在他眼中看来，都只不过小孩玩的把戏！”

韩文缓缓地说道：“普普通通的六粒骰子，到了他手里，就好像变成了活的，而且很听话，他若要全红，骰子绝不会现出一个黑点来！之所以因为很久没赌了，是因为他赢得太多了！”

“哦？是么？”。小老头笑了笑，道：“但这里能够赌的人全都是高手啊！”

韩文眼皮也不抬一下，道：“无论是什么人我都不感兴趣儿，而且……你有一句话说错了！”；在小老头惊讶的目光中，他接着说道：“我与陆小凤算不上朋友，花满楼才是！而且，我个人很讨厌他。因为他太喜欢管闲事儿了！他输了最好，如此，我也有理由让他闭上那张臭嘴了！”

“呵呵呵！江湖传闻，陆小凤最喜欢的就是管闲事儿……不过，你倒也豪气，花了十万两银子。就是想让他闭嘴？”，小老头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陆小凤的确算得上是赌博中的高手，但他却小看了这里的人，从韩文身上借了十万两银子，眨眼间就输了个精光，好在。有个小胡子的好心人，又借了他五百两银子。

这一局，庄家只掷出了两点，但庄家竟然面不改色，陆小凤一把抓起骰子，本来也许只有八分信心的，现在已变成了十分，大喝一声：“豹子。”

要杀两点根本用不着豹子。真正的行家要杀两点，最多也只不过掷出个四点就够了，就算不用手法，要赢两点也不难。

可是陆小凤现在却好像忽然变成了个孩子，只要有自己喜欢的人在旁边看着，孩子们无缘无故也要去翻两个跟斗的。

现在陆小凤的心情也差不多，一心要在她面前卖弄卖弄。掷出个三个六的豹子来。

“叮铃铃”一声响，骰子掷在碗里，他的手已伸人桌下。这一次就算有人想弄鬼，他也有把握可以把点子再变回来。

两粒骰子已停下。当然是两个六点，第三粒骰子却偏偏还在碗里打转。

庄家眼睛瞪着骰子，冷冷道：“这骰子有鬼。”

陆小凤笑道：“鬼在哪里，我们大家一起找找看。”

他的手一用力，桌子忽然离地而起。刚才想跟陆小凤交个朋友的小胡子，一双手本来按在桌上，桌子离地，只听“噗”的一响，两块掌形木板落在地上，他的一双手竟嵌入桌面。

碗却还在桌上，骰子也还在碗里打转。一阵风吹过，落在地上的那两块木板，竟变成了一丝丝的棉絮，眨眼就被风吹走。

陆小凤眼睛本该盯着那粒骰子的，却忍不住去看小胡子两眼，他实在看不出这个打扮得像花花大少一样的年轻人，手上竟有武林中绝传已久的“化骨绵掌”功夫。

“绵掌”是武当绝技，内家正宗，可是“绵掌”上面再加上“化骨”二字，就大大不同了。

这种掌力不但阴毒可怕，而且非常难练，练成之后，一掌打在人身上，被打的人浑如不觉，可是两个时辰后掌力发作，全身骨骼就会变得其软如绵，就算神仙也万万救不活，比起西藏密宗的“大手印”、西方星宿海的“天绝地灭手”都要厉害得多。

自从昔年独闯星宿海，夜入朝天宫，力杀黄教大喇嘛的“化骨仙人”故去后，江湖中就已没有再出过这种掌力，却不知这小胡子是怎么练成的。

陆小凤想不出，也没空去想。那粒骰子竟然还在碗里打转，每当快要停下来时，坐在陆小凤身旁一个白发老翁的手轻轻一弹，骰子就转得更急。

这人满头白发，道貌岸然，看来就像是个饱读诗书的老学究，一直规规矩矩的坐在陆小凤身旁，在座的人，只有他从未正视过沙曼一眼。

陆小凤平生最怕跟这种道学先生打交道，也一直没有注意他。

直到这次骰又将停下，陆小凤忽然听见“嗤”的一响，一缕锐风从耳边划过，竟是从这老人的中指发出来的。

他的手枯瘦蜡黄，留着一寸多长的指甲，想必用药水泡过，十根指甲平时都是卷起来的，可是只要他手指一弹，卷成一圈的指甲就突然伸得笔直，晶莹洁白，闪闪发光，就像是刀锋一样。

难道这就是昔年和张边殷氏的“一阳指”、华山“弹指神通”并称的“指刀”？这也是武林中绝传已久的武功，甚至连陆小凤都没有见过。

他自己的灵犀指也是天下无双的绝技，忽然伸出两根手指来，隔空往那粒骰子上一夹，滚转不息的骰子竟然停下，上面黑黝黝的一片点子。看来最少也有五点。

谁知就在这一刹那间，大家没有看清上面的点子，庄家忽然撮唇作势，深深吸了口气，骰子就忽然离碗而起。

白发老翁中指又一弹，“啵”的一声，这粒骰子竟变得粉碎。一片粉末落下来，还是落在碗里，却已没有人能看得出是几点了。

陆小凤大赌小赌，也不知赌过多少次，这件事倒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一来是算不分输赢？还是算庄家输的？连他也不知道如何处理。

与他一起参与赌博的女人。也就是叫做沙曼的女子了，这个女人忽然转脸看着陆小凤道：“两个六点，再加上一个点，是几点？”

陆小凤道：“还是一点。”

沙曼道：“为什么还是一点？”

陆小凤道：“因为最后一粒骰子的点数，才算真正的点子。”

沙曼道：“最后一粒骰子若是没有点呢？”

陆小凤道：“没有点就是没有点。”

沙曼道：“是没有点大，还是一点大？”

陆小凤道：“当然是一点大。”

沙曼道：“两点是不是比一点大？”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两点当然比一点大。也比没有点大。”

其实她一开口问他第一句，他已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若是别人问他，他至少有几十种法子可以对付。

陆小凤的机智伶俐花样之多，本是江湖中人人见了都头疼的，可是在这个长着双猫一般眼睛的女孩子面前，他却连一点也使不出来。

因为他根本就不愿意在她面前使出来，她若一定要他输这一把。他就是输了又何妨！区区五百两银子，又怎能比得上她的一笑？

沙曼果然笑了：“两点既然比没有点大，这五百两银子你就输了。”

陆小凤道：“我本来就输了。”

沙曼道：“你输得心不心疼？”

陆小凤笑道：“莫说只输了五百，就算输上十万八万，我也不会心疼的。”

这句话本来并不是吹牛，他说出来之后，才想起自己现在连十两八两都输不起。因为他已经输了十万两……

只可惜，庄家早已将他的银票扫了过去，居然还是面不改色，冷冷道：“有银子的下注。没有银子走路。”

陆小凤只好走路。

陆小凤少年成名，纵横江湖，虽然不能说天下无敌，真能击败他的人，他倒也从来没有遇见过，就好像他赌骰子从来没有输过一样，若有人说他不行，他当然一万个不服气。

可是今天他掷了两把骰子，就输了两把，若说那只不过因为别人在玩手法，他自己又何尝没有玩手法？

那小胡子的“化骨绵掌”，白发老翁的“指刀”，本都已是江湖罕见的武功绝技，最后庄家撮口一吸，就能将七尺外的一粒骰子吸起，旁边的两粒骰子却还是纹风不动，这一手气功更是不可思议。

这看来一片祥和的世外桃源，竟是个藏龙卧虎之地。

“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心疼！”，陆小凤回来了，小老头也开口了，但他问的却不是陆小凤，而是韩文。

韩文冷笑两声，道：“他前前后后已经欠我三十几万两的银子了！但我从不担心！”

“哦？看来你还是很相信他的人品了？”，小老头笑眯眯的说道。

陆小凤也是感动的看着韩某人，只可惜，韩某人的话差点儿没噎死他——“不是相信他！而是从来没有人敢欠我的银子！”

的确，谁敢欠韩文的银子，无疑与欠阎王爷的银子没甚区别了！

陆小凤郁闷的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开始吃菜，可很快，他也发现了这些菜竟然全是牛身上的，忍不住问道：“这里的牛是不是也跟你的银子一样多？”

小老头道：“今天做的本是全牛宴，因为小女特别喜欢吃牛肉。”

陆小凤终于想起，今天这些菜，都是他女儿第一天会自己吃饭时吃过的，那时她最多也只不过三五岁，就弄了这么大一桌子牛肉吃。陆小凤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小老头的女儿，无疑也是个怪物。

小老头道：“其实她别的地方也并不怪，只不过每顿饭非牛肉不吃。吃了十几年，也吃不腻，若有人认为她是怪物，那就错了。”

陆小凤瞪着他，忍不住问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你都知道？”

小老头笑道：“这种察言观色的本事，我倒也不敢妄自菲薄。”

陆小凤眼珠子转了转。道：“你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小老头道：“你本来想故意去想些稀奇古怪的事，好来难倒我，可是你又偏偏忍不住想要看看我那专吃牛肉的女儿。”

陆小凤大笑道：“不对不对，你女儿又不嫁给我，我去看她干什么？”他嘴里虽然在说不对，其实心里却不能不佩服。忍不住又问道：“今天她是主客，为什么反而一直踪影不见？”

“不要拐弯儿抹角了！这个人你认识，你一回头就能看到！我讨厌这种文字语言！再有下次，我就向你讨债！你若还不上，我就杀了你！”，韩文闭着眼睛，缓缓地说道。

陆小凤显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一回头，就看见了牛肉汤，现在牛肉汤脸上当然已没有牛肉汤，只是冷冷地盯着他，却好像根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小老头也不管陆小凤的诧异，走过去拉起她的手，目中充满慈爱，道：“我叫你早点去睡的。你怎么偏偏又要溜出来？”

牛肉汤道：“我听丫头说，刚才外面有人回来，却不知有没有九哥的消息？”

小老头眨了眨眼道：“你猜呢？”

牛肉汤眼睛里立刻发出了光，道：“我知道一定有，九哥绝不会忘了我的。”

小老头道：“我本来想明天早上再告诉你，老九不但有消息带回来，还叫他新收的随从木一半带了些礼物回来给你。”

牛肉汤笑靥如花。眼睛发光，好像又变了个人，道：“这个木一半的人呢？赶快叫他来，把九哥的礼物也带来。”

小老头微笑挥手。手指一弹，九曲桥上就有十六个赤膊秃顶，只穿着条牛皮裤的昆仑奴，抬着八口极大的箱子走过来。

走在他们前面的还有个人，独臂单足，拄着根铁杖，右腿齐根而断，右臂也被人连肩削掉，脸上一条刀口，从右眼上直挂下来，不但右眼已瞎，连鼻子都被削掉一半，耳朵也不见了。

这个人本来也不知是丑是俊，现在看起来，却显得说不出的诡秘可怖。

牛肉汤看见他却好像很开心，带着笑道：“我听九哥说起过，你一定就是木一半了。”

木一半左腿弯曲，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道：“小人木一半，参见公主。”

他还没有跪下去，牛肉汤已伸手扶起了他，对这个又丑又怪的残废，远比对陆小凤客气得多，想必是看在她九哥的面子上爱屋及乌。

木一半已监督那些满身黑得发光的昆仑奴打开了五口箱子，箱子里装满了绫罗绸缎，胭脂花粉，第五口箱子打开来，珠光宝气，耀眼生花，里面竟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翡翠玛瑙，金珠宝玉。

这些东西没有一样不是女人们最心爱的，平常的姑娘看见，只怕早已欢喜得晕了过去。

牛肉汤却连正眼都没有去看一眼，反而撅起了嘴，道：“九哥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稀罕这些东西，为什么偏偏的叫你送来？”

木一半笑道：“公主再看看这三口箱子里面是什么？”

他笑得仿佛很神秘，连陆小凤都不禁动了好奇心，怎么想也想不出，世上还有什么能比珠宝首饰更能讨女孩子欢心的东西。等到这三口箱子打开，陆小凤简直忍不住要叫了起来。

箱子里面装的竟是人，一口箱子里装着一个人，三个人之中陆小凤倒认得两个。

第一个人头发花白，相貌威武，虽然被装在箱子里面关了很久，一站起来腰杆仍然笔直，竟是群英镖局的总镖头“铁掌金刀”司徒刚。

这人的铁砂掌力已练得颇有火候，一柄金背砍山刀，施展着五虎断门刀法，江湖中更少有对手，怎么会被人装进箱子的？

第二个人精悍瘦削。两边太阳穴高高凸起，看来无疑也是个内外兼修的武林高手。

真正让陆小凤吃惊的，还是第三个人。这人赤足草鞋，穿着件旧得发腻的破布袈裟，圆圆的脸居然还带着微笑，赫然竟是“四大高僧”中名排第三的老实和尚。

谁也不知道这和尚究竟是真老实还是假老实，但是人人都知道。他武功之高，确是一点不假，若有什么江湖匪类惹到了他，他虽然总是笑嘻嘻的一点都不生气，可是这个人却往往会在半夜里不明不白的送掉性命。

所以近来江湖中敢惹这和尚的人已越来越少了，就连陆小凤看见他也头疼得很。

最近半年来他忽然踪影不见。谁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却想不到会在这口箱子里忽然出现，能把他装进箱子的这个人，武功之高，简直已骇人听闻，陆小凤若非亲眼看见，简直无法相信。

老实和尚好像并没有看见他。双手合十，笑嘻嘻的看着牛肉汤。

看见这三个人，牛肉汤果然开心极了，也笑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箱子里怎么会忽然钻出个和尚！”

老实和尚道：“小姑娘受了气，大和尚进箱子，阿弥勒佛！善哉善哉！”

木一半道：“九少爷知道这三个人得罪过公主。所以要小人赶紧送来，好让公主出气。”，他一口一声公主，牛肉汤居然也受之无愧，就好像真的是公主一样。

木一半又道：“却不知公主想怎么样出气？”

牛肉汤眨了眨眼睛，道：“我一时倒还没有想起来，你替我出个主意怎么样？”

木一半道：“这就要看公主是想大出气。还是小出气了。”

牛肉汤仿佛觉得他这名词用得很有趣，吃吃地笑道：“小出气怎么样？大出气又怎样？”

木一半道：“小出气很简单！脱下他们的裤子来，重重的打个七八十板，也就是了。若是大出气。呵呵呵……割下他们的脑袋来，晒干了赏给小人下酒。”

牛肉汤笑道：“好主意，真是好主意，难怪九哥喜欢你。”

木一半的主意确实阴毒，脑袋被割下倒也罢了，知道自己的脑袋被割下来还要被人晒干下酒，已经很不是滋味，若是真的被脱掉裤子打屁股，那更是比死还难受。

高瘦精悍的黑衣人脸上已全无血色，老实和尚却还是笑嘻嘻的满不在乎。

司徒刚性如烈火，脾气最刚，厉声道：“我们既然已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绝不皱一皱眉头，你若是故意羞侮我，我……我死了也不饶你！”

司徒刚纵横江湖，本不是那种轻易就会示弱认输的人，可是这句“我死了也不饶你”，却说得泄气得很，显然已自知他不是牛肉汤的对手，情愿认命了。

牛肉汤嫣然道：“你活着也不能对我怎么样，死了又能怎么样不饶我？难道想变成个大头鬼，半夜来扼我脖子？”

司徒刚咬紧牙齿，满头冷汗雨点般落下，忽然大吼一声，反手一掌重重的向自己天灵拍下。

他的手五根手指几乎同样长短，指甲全秃，掌心隐隐发黑，铁砂掌至少已练就到八成火候，这一掌拍下，虽然是拍在自己头顶上，也同样致命。

谁知牛肉汤身子一闪，纤长柔美的手指兰花般轻轻一拂，司徒刚的手臂立刻垂了下去，连动都不能动了。

木一半立刻大声喝彩：“好功夫！”

牛肉汤淡淡道：“这只不过是如意兰花手中最简单的一招，算不了什么好功夫！”

她说得轻描淡写，陆小凤听了却大吃一惊，这如意兰花手名字虽美，却是武林中最可怕的几种功夫之一，分筋错脉，伤人于无形；司徒刚现在看来好像伤得并不重，其实这条手臂已永远废了，一个对时后伤势发作，更是疼痛不堪，除了把这条手臂齐根砍断，绝没有第二种解救的法子。

司徒刚面如死灰，大声道：“你……你连死都不让我死？”，他虽然在大声呼喝，声音还是不免发抖，显见心里恐惧已极。

牛肉汤叹了口气。道：“好死不如歹活，你为什么偏偏想死？就算你自知得罪了我，犯了死罪，也可以找个人来替你死的。”

司徒刚怔了怔，忍不住问道：“怎么替我死？”

牛肉汤道：“这里的人你可以随便挑一个，只要能胜得了他一招半式，我就要他替你死。”

木一半道：“这里的人我看他连一个都不敢找。”

牛肉汤笑道：“一个人他不敢找。半个人呢？”

木一半叹了口气，道：“我算来算去，他最多也只能找我这半个人。”

司徒刚大喝道：“不错，我正是要找你。”

喝声中他已出掌。群英镖局威名远播，总镖头的年俸五万石，几乎已经跟当朝的一品大员差不多。

他的妻子温柔贤慧。临行的晚上还跟他亲密宛如新婚。他的子女聪明孝顺，长女已许配给他舅父中原大侠熊天健的长孙，门当户对，亲上加亲。

只要能活着，他当然不想死，他虽然右臂已不能动，幸好他练的本就是单掌。这一掌击出，招沉力猛，不愧是金刀百胜，铁掌无敌。

木一半却已只剩下半个人，身子斜斜一穿，肋下铁杖斜刺，竟以这根铁杖当作了长剑，一招“笑指天南”。正是嫡传的海南派剑法。

海南剑术专走偏锋，他只剩下半个人，恰巧将海南剑术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只听“嗤，嗤，嗤”三声响，一声惨呼。四尺长的铁杖自司徒刚左肋刺入，右背穿出，一股鲜血箭一般标了出来，化做了满天血雨。

牛肉汤拍手笑道：“好剑法。”

木一半笑道：“这只不过是天残十三式中简单的三招。算不了什么好剑法。”

他学着牛肉汤刚才的口气，故意说得轻描淡写，陆小凤却又吃了一惊。

天残十三式本是海南派镇山剑法，可惜三十年前就已绝传，连海南派当代的掌门人也只练成其中两式，这半个人却随随便便就使出了三招，将司徒刚立毙于剑下。

这半个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以他的武功剑法，为什么要屈身为奴，做那位九少爷的随从？

那高瘦精悍的黑衣人显然也认出了木一半的剑法，正吃惊的看着他，目中充满恐惧。

木一半笑道：“罗寨主的‘燕子飞云纵’和一招‘飞燕去来’，纵横天下，杀人无数，我也久仰得很了，却不知罗寨主是否也看上了我这半个人？”

这黑衣人竟是十二连环坞第一寨的寨主黑燕子罗飞，此人以轻功成名，一招“飞燕去来”，的确是武林少见的杀手绝技。

他眼睛看着木一半，脚下却在往后退，突然转身掠起，向醉卧在九曲桥头栏杆下的一个人扑了过去。这一招正是他的绝技“飞燕去来”，身法巧妙，姿势优美，就算一击不中，也可以全身而退。

栏杆下这个人却已烂醉如泥，头上一顶紫金冠也几乎掉了下来，口水沿着嘴角往下直滴，看来简直就像是个死人。死人当然比半个人更好对付，罗飞显然早就看准了他。

陆小凤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这位贺尚书刚才总算给了他一杯酒，现在若是糊里糊涂的在醉梦中死了，他倒有些不忍。

只听一声惨呼，接着又是噗通一响，水花四溅，有人落入池水中，踪影不见，过了很久，才有一缕血水从荷花绿叶间浮起，一张脸就像是花瓣般在荷叶间露出，却是罗飞。

贺尚书翻了个身，又睡着了，头上的紫金冠终于落下。

木一半立刻走过去，恭恭敬敬的将这紫金冠又为他戴在头上，道：“醉卧流云七杀手，惟有饮者得真传，贺尚书真好功夫。”

牛肉汤笑道：“木一半真好眼力，连绝传已八十年的‘醉中七杀手’都能看得出。”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惹麻烦了吗？”，韩文突然间像是由死转生，活了过来，看着对面桌上目瞪口呆的陆小凤，笑吟吟的说道：“如何？”

“很好！很强大！”，陆小凤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心中有些害怕，就算是有韩文这个天下第一剑客在身边儿保驾护航。他也害怕！

韩文笑了笑，道：“那如果我告诉你，其实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超级杀手，而你身边儿这个小老头是这些人的头领呢？”

“啪！”，陆小凤失手打翻了酒杯，好半天，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儿。看向了小老头，道：“去暗算岳洋那些人，就是你派去考验他的？”

小老头道：“是的。”

陆小凤道：“他若经不起考验，岂非就要死在那些人手里？”

小老头淡淡道：“他若经不起那些考验，以后行动时还是要死，倒不如早些死了。也免得连累别人。”

陆小凤道：“那个独眼的老渔翁，和那个马脸的人都是你门下？”

小老头道：“他们不过是核桃外面的壳，果子外面的皮，永远也无法接触到核心的。”

陆小凤道：“你女儿杀了他们，只因为他们已在我面前泄漏了身份？”

小老头叹了口气，看向了牛肉汤，道：“小女是个天才。唯一的毛病就是太喜欢杀人！尤其是对付男人，只不过这种才能纯粹是天生的，有些地方她并不像我。”

陆小凤道：“但她的‘如意兰花手’却绝不会是天生的。”

如意兰花手和化骨绵掌一样，都是久已绝传的武功秘技，近来江湖中非但没有人能使用，连看都没有人看见过。

小老头又啜了一口酒，悠然道：“她练武的资质不错，只不过身子太弱了些。所以我只教了她这一两种功夫。”

陆小凤动容道：“如意兰花手是你教给她的？”

小老头微笑道：“这种功夫并不难，有些人虽然永远也练不成，可是只要懂得诀窍，再加上一点聪明和耐性，最多五年就可以练成了。”

陆小凤失声道：“只要五年就练得成？”

小老头道：“昔年和化骨仙人齐名的如意仙子练这功夫时，只花了三年工夫，小女好逸恶劳。也只练了五年。”

如意仙子本是武林中不世的才女，无论哪一门哪一派的武功，只要被她看过两遍，她就能使得上手。但是她的女儿练这如意兰花手，却整整练了三十年，最后竟心力憔悴，呕血而死。

牛肉汤只练了五年就练成了，已经可算是奇迹。

陆小凤忍不住问道：“你自己练这种功夫时，练了多久？”

小老头道：“我比较快一点。”

陆小凤道：“快多少？”

小老头迟疑着，仿佛不愿意说出来，怎奈陆小凤却是不死心，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只有笑了笑，道：“我只练了三个月。”

陆小凤傻了。

小老头道：“化骨绵掌就难得多了，我也练了一年多才小有所成，指刀和混元气功力也不容易，至于那些以招式变化取胜的武功，就完全都是孩子们玩的把戏了。”

他轻描淡写的说出来，陆小凤已听得目定口呆。一个人若真的能精通这些武功，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简直是令人不可思议。

陆小凤又忍不住道：“你自己说的这些武功，你自己全都已练成了？”

小老头道：“也说不上成不成，只不过略知一二而已。”

陆小凤道：“贺尚书和小胡子他们的功夫，都是你教出来的？”

小老头道：“他们只不过略略得到一点皮毛，更算不了什么。”

陆小凤叹了口气，苦笑道：“他们的功夫我见过，无论哪一个在江湖中都已是绝顶高手，若是连他们也算不了什么，江湖中那些成名的英雄岂非都变成了废物？”

小老头淡淡的道：“那些人本来就是废物了。”

“那他呢？”，陆小凤笑了，看着坐在他对面儿的韩文，问了小老头一句。

小老头发现……自己的口气，有些太狂妄了！而且，他还中了陆小凤的圈套。

陆小凤本以为韩文很好斗，一定会借机向小老头讨教两招；的确，韩文是站起身来了，但目标却不是小老头，而是看向了牛肉汤，问道：“如意兰花手强，还是寒冰绵掌强？”

牛肉汤不回话，而是轻飘飘的一掌拍了出来，韩文点了点头。同样一掌拍了过去，本来气氛热烈的大厅，顿时冰寒无比，就连陆小凤手中的酒也冻成了冰块儿。

一掌过后，牛肉汤败退，韩文本可取了她的性命，但他手下留情了。

他很快来到了木一半眼前。道：“天残十三式，我有兴趣儿！交出剑谱，滚！”

木一半当然不肯，但他在韩文面前拔剑，无疑是自讨苦吃一剑光寒，木一半的另一半也没有了！他的剑谱也自然落在了韩文的手中。

韩文闪身进入了大厅当中。看向了那个小胡子，道：“听说过大力金刚掌吗？”

小老头嘿嘿冷笑，韩文连挑了十几个高手，无疑是在打他的脸啊！但他却没有动，或者说——不敢动！

陆小凤问道：“这种情况下，你难道不去阻止吗？在这样下去，你手下很快就会一个人都没有的！”

小老头眉毛一挑。道：“其实，他比你懂规矩的多，杀手的世界，强者为尊，他只有打败了这些人，才有资格与我对话！这是规矩！显然，他懂，而你。不懂啊！”

韩文接连击败了很多人，突然却是收手了，回到桌上，默不作声的用内力化开了冰坨一样的酒水，喝起酒来，而后看向了小老头，道：“我现在有资格与你平等对话了吗？”

小老头点了点头。道：“自然！”

“可你却没有资格啊！”；

韩文意味深长的笑了，他原本以为小老头真的是一位不世高手，可他不过也仅仅是一位“不是高手”而已！他之所以说这些话，是因为这是有人交待他的事情！

换而言之。也就是说，其实这座岛上，真正的王者是——宫九！

而小老头类似于军师，或者是教人练武的教头一样的存在！他其实并不会武功！但他懂武功却是真的！

之所以他会这样吹牛，无非是让陆小凤与他心神巨震，从而失去冷静的判断，一步步的落入他的陷阱当中，他办到了，至少陆小凤陷入了他的圈套，但他也没办到，因为韩文现在看穿了他。

不过，不管怎么说，小老头都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的智谋……绝非一般人可以比拟！

一场宴会似乎即将不欢而散，但小老头却是不动声色的看向了老实和尚，道：“和尚！你只需要打赢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你就可以离开！”

于是乎，老实和尚选中了陆小凤。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陆小凤离开了这个桌子，这个桌子如今只剩下韩文与小老头。

小老头叹了口气，道：“你竟然一点儿也不害怕？”

“因为你放的屁太多了，臭不可闻！故弄玄虚，一再强调！越听越恶心！”，韩文冷哼一声，道：“我来了，所以，需要开诚布公，我知道你们劫了那笔军费，而且手上有证据！但我不想管闲事儿，我只是有一件事情要你们帮忙！”

“什么事情？杀人？放火？亦或是其他？”，小老头还是很识相的问道。

韩文笑了笑，道：“没什么！我就是再也不想听见陆小凤这个名字了！尤其是他的声音，真是可恶死了！呵呵呵！我知道你对他很有兴趣儿，也知道你们有一个大计划，他可以成为改变局势的人！但这些都不要紧，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在这个岛上给我呆三十天！就这么简单！”

“你就不怕我们真正的王回来……”，小老头神色诡异，缓缓地说道。

话还没有说完，韩文已经长身而去，小老头耳边只剩下一句话：“三十天！只要三十天！办不到的话，那就对不起了！至于他？太平王世子吗？不要以为我知道的很少，相反——我知道的太多了！”

小老头面色铁青！枯干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拳头，计划，有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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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方玉飞

韩文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很简单！

小恶魔告诉他，他需要做下一次天大的案子，才能够完成任务“大案、命案、要案，皆在身”的任务；这个时间的限制是一个月，所以他才会威胁小老头吴明，要他把陆小凤圈禁在这个岛上三十天！

事实上，如果不是任务要求中，不能杀死陆小凤这个“天选之人”，他早就在陆小凤查“幽灵山庄”的案子的时候，直接出手，或是假借木道人之手除掉他这个爱管闲事儿的祸害了！

可惜啊！

陆小凤是这个任务最关键的一点，必须是在他的探查中，三十天内不让他查出端倪，因此，才会有了这么一出，韩文亲自把他引到了这个岛上，而他自己却施施然的离开了。

在大海上一路向西漂流，就这样一直到了岸边儿，至于陆小凤……韩文跟他的性格不合，自然不想与他有什么交集，这个人太爱管闲事儿了，迟早有一天他会因为管闲事儿而死！

他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因为这里值得他挑战的人少了，算来算去，只有那么区区三四人而已；这三四个人当中首推西门吹雪，这才是他一直等待的对手，其次便是西方魔教教主玉罗刹！

既然小老头吴明只是个会吹牛的“牛皮王”，木道人死了，那么玉罗刹无疑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人了！或许，这个判断并没有误！

除了玉罗刹之外还有两个人值得韩文出手打上一场。一个就是这太平王世子，也就是宫九！另外一个就是——方玉飞！

有道是“西方一玉，北方一玉，遇见双玉，大势已去。”，“飞天玉虎”之名不可小觑！

宫九是个很厉害的人，而且是个并不输于西门吹雪的天才！真正的天才！但同时，他又是一个变态！他扭曲的心灵已经成为他更进一步的梦魇。他的成就，也就如此了！

饶是如此，这也是一个可以追杀陆小凤的人！陆小凤何许人也？

陆小凤，二十九岁，未婚。父母双亡，身世不详，武功来历也不详。

十四岁出道。十七岁成名，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居无定所。

轻功、掌法均可名列江湖十大高手，“灵犀一指”更为天下无双之绝技。衣着华丽，饮食考究。每月花费极大，却无正常收入。

好酒，酒量甚豪。好赌，不甚精。好女色，曾经接交之女性至少在五百人以上，至今仍保持来往者亦有三十人，其中包括侠女名妓。大小姐，小尼姑，老板娘……江湖中最神秘、最奢侈的人！

他是不是个浪子这倒要另说，重要的是他的武功，至少可以排进天下前十！这一点很重要！但宫九的武功，远胜于他！

韩文考虑了很久也没有先去找宫九，即便他距离自己真的很近，简直就是触手可及一般。但他现在却是舍近求远，去了“银钩赌坊”，他要先找方玉飞的麻烦！

无疑，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枭雄，而在这其中，叶孤城是佼佼者，因为他的武功。他的智谋，他的目标都是最高的那个人！如果没有韩文……结果尚未可知也说不定呢！

从智谋上来看，木道人也是其中的翘楚，他的武功也是深不可测。韩文与之一战竟讨不得便宜，若不是心灰意冷，只怕也不会自绝身亡，他很厉害，但他的目标只是一个武当派掌门人，未免有些——太小家子气了！

叶孤城谋的是国！木道人谋的是“仇”，而方玉飞此人比之前两者也不遑多让，或者说介于两者之间，他某的是“势”，江湖大势！野心不小，而且谋而后动，引而不发，的确厉害。

方玉飞是很厉害，尤其是他暗中建立的“黑虎堂”，虽然只是江湖中一个新起的帮派，可是它组织之严密，势力之庞大，据说已超过昔年的“青衣楼”。财力之雄厚，更连“丐帮”和“点苍派”都比不上。

之所以会这么说，因为——丐帮一向是江湖中第一大帮，“点苍门”下都是富家子弟，山中还产金沙，所以这两个帮派，一向是最有钱的。但是“黑虎堂”却更有钱。

有钱能使鬼推车，“黑虎堂”之所以迅速崛起，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自霍休死后不过一年的时间，“黑虎堂”却已然崛起，门下高手无数，威震武林！

霍休曾经言道：我的财产有九成转移了出去，至于在哪里？想知道么？……哈哈哈！做梦去吧！

韩文现在怀疑“黑虎堂”与霍休的财产有关！甚至还与从前的“青衣楼”有所关联，他们的行事风格，甚至于组织内的情况都很相似，“青衣楼”穿青衣，而“黑虎堂”的人腰上会系着黑色的带子……

。

。

夜，夏夜。

初夏。

黑暗的长巷里静寂无人，只有一盏灯。

残旧的白色灯笼几乎已变成死灰色，斜挂在长巷尽头的窄门上，灯笼下却挂着个发亮的银钩，就像是渔翁用的钩一样。

银钩不停的在清风中摇曳，仿佛在叹息，叹息着这世上为何会有那么多人愿意被钓在这个银钩上？

方玉飞从阴暗潮湿的冷雾中，走进了灯火辉煌的“银钩赌坊”，脱下了深色的斗篷，露出了他那件剪裁极合身，手工极精致的银缎子衣裳。

每天这时候，都是他心情最愉快的时候，尤其是今天。

因为每每想到自己凭空杜撰了“蓝胡子”这个人，并且令人深信不疑的时候，他都会有一种愚弄别人的感觉，他喜欢骗人，不知从何时开始的，或许……是很久之前的那个时候吧？

他是天生的美男子，身世却很凄苦，但在他身边却有四个女人，一起长大的女人……也许其中有一个是他爱的，而其他的。在他眼中不过是撒娇的宠物狗！

南方传来消息，陆小凤好像是被什么事情缠住了，本来已经准备请陆小凤这个“朋友”过来，发动筹备多时的计划了！真是可惜了！可惜了！太可惜了！

布置豪华的大厅里，充满了温暖和欢乐，酒香中混合着上等脂粉的香气，银钱敲击。发出一阵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世间几乎没有任何一种音乐能比得上。

他喜欢听这种声音，就像世上大多数别的人一样，他也喜欢奢侈和享受，轻轻的摇了摇头，他甩掉了脑海中杂乱的思绪，挂上了迷人的笑容。负着双手打量着身边儿的这一切。

银钩赌坊实在是个很奢侈的地方，随时都在为各式各样奢侈的人，准备着各式各样奢侈的享受。其中最奢侈的一样，当然还是赌。

每个人都在赌，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在他们的赌注上，可是，方玉飞走进来的时候。大家还是不由自主要抬起头。有些人在人丛中就好像磁铁在铁钉里，方玉飞无疑就是这种人。

但在这群人中，却有两个没有看他，他很不喜欢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其中的一个人恬静淡雅，老老实实的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杯子——发呆，即便是在这个热闹的地方，他也能散发出不一样的气质。这，就是花满楼了！

除了他，谁又能做到这一点呢？出淤泥而不染！

而另外的一个人，方玉飞没见过，但他却一时间想到了两个人，但他很快又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这人一袭黑衣。黑衣如墨，与另外一个人泾渭分明，江湖上也有人将他们称为——“黑白双壁”！

那是两把绝世无双的剑！两个天下无双的剑客！

既然是两个，为何又说是天下无双呢？没关系！只要剩下一个就好！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间必然会有一战。

韩文也好赌，但自从他的武功高了之后，他对这种东西并不感兴趣儿了，因为这给他带来的刺激感太少了，远比不上与高手过招，一剑封喉击毙对手那一刻来得痛快！

但今天，不同，因为是他带着花满楼来玩儿的，他既然提出要玩儿，自然要做做样子，看起来，他现在心情不错，或者说，只要花满楼在的时候，他的心情始终不错。

这不是他的性取向出现了问题，而是花满楼身上的气质很容易影响到他，让他原本紧张的情绪舒缓下来，难得的有一些放松的时间，即便——他是来杀人的！

黑暗的长巷里还是同样黑暗。夜已很深了。车马都停在巷外，无论什么样的人，要到“银钩赌坊”去，都得自己走过这段黑巷。

这使得“银钩赌坊”又增加了几分神秘和刺激──神秘和刺激岂非永远都是最能吸引人的？银钩犹在风中摇晃，被这只银钩钓上的人，也许远比渔翁钓上的鱼更多千百倍。

夜色凄切，灯光朦胧，一个年轻的男子来了，看起来脚步虚浮，面色苍白，明显是纵欲过度的表现，他很喜欢这里的气氛，神秘而刺激！

他来自于遥远的西方，更确切的说，是西方魔教！

踱步进入赌坊，年轻男子甚为豪气的一掷千金，凡是长期在这里玩儿的人都知道——“凯子来了”！

没错！他在这里已经输了很多了！但他却总会有钱，有银子！

他喜欢赌，也喜欢美女，每次他都会找五六个漂亮的小姑娘陪他一起喝酒，一起赌钱，但今天，他却愣在了原地，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女子！一个让他不能自已的女子！

她穿着件轻飘飘的，苹果绿色的，柔软的丝袍，柔软得就像皮肤一般贴在她又苗条、又成熟的胴体上。

她的皮肤细致光滑如白玉，有时看来甚至像是冰一样，几乎是透明的。

她美丽的脸上完全没有一点脂粉，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已是任何一个女人梦想中最好的装饰。

女人，漂亮的女人！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是个很冰冷的冰山！年轻男子眼睛亮了一下，摸索着怀里，却发现，自己的银子……好像输的差不多了！

很快，他就把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抵押给了这间赌坊的老板。换了数百万两的银子！而这一切，韩文都看在眼里，这本不过就是一个局，他对此毫不关心。

他不关心，但方玉飞却蹙起了眉头，因为，这比他的计划……提前了！或者说。这个年轻男子的突兀出手，将那个重要的东西抵押给他，打乱了他的计划。

微微挑了下眉头，方玉飞给了那个冰山美女一个眼神儿，转身消失在了后堂之中，既然计划有变。那所有的东西也都该变一变了，陆小凤……没有他也没什么。

年轻男子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位冰山美女的垂涎之意，而这个冰山美女却对他不假辞色，反而是突然间对花满楼来了兴趣儿；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很明显，如同韩文这种浑身都带刺儿一样的刺猬太难对付，还是花满楼这样温柔如水的男子最好。

而且……惹了韩文。韩文不见得会出手，可如果惹了花满楼……咯咯咯！他岂能坐视不理？

冰山一样的女子早已打定了主意，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坐在了花满楼身侧，对着对面儿的庄家说道：“该开始了！”

冰山一样的女子很香。那当然不是脂粉的香气，更不是酒香。有种女人就像是鲜花一样，不但美丽，而且本身就可以发出香气。她无疑就是这种女人。

如果是陆小凤。恐怕他现在会变得像是只蜜蜂，嗅见花香就想飞到花蕊上去吧？

韩文不动声色，而花满楼呢？他只是轻轻地嗅了一下，有道是“闻香识女人”，不过，他也是个有家室的男子了，还是很矜持的。只是冲着冰山一样的女子礼貌的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冰山美女不假辞色，纤柔而美丽的手上，拿着一叠筹码。正在考虑着，不知道是该押大的？还是该押小的？

庄家已开始在摇骰子，然后“砰”的一声，将宝匣摆下，大喝道：“有注的快押！”

韩文突然间说道：“花兄！你觉得我这一把应该是押大还是押小？”

凭他的耳力，怎么会听不出这其中的猫腻？可他偏偏这样问了，花满楼笑了笑，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的建议是押小！”

“很好！”；

韩文笑了笑，他进这个门还是第一次笑，笑的有些牵强，在他身前是价值百万两银子的筹码，他毫不犹豫的推向了小，缓缓地说道：“就一把！输赢都是他，太无聊些了！”

庄家的脸色变了，这一把，若是输了……只怕自己性命不保啊！

可偏偏这个时候，旁边儿的冰山美女也把手中几万两银子的筹码押在了小上，很快，那个进门之后就一直盯着这个女人的年轻男子也参与了进来，但他押的是大，同样百万两的银子！

无论是谁赢，这一盘庄家都坐不起了，他只是个普通属性的赌徒，不是老板！他犯了难，浑身发颤，汗水不停的流淌下来。

花满楼微笑着说道：“若是为难，便叫住人家出来吧！我们也不与你为难！去吧！”

很难想象的是，他是个瞎子，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却能够察觉到庄家的难为情，他能够体谅这个庄家，可那个年轻男子却有意显摆，催促道：“快开！你坐的庄，摇的骰子，换了谁不也就是这样了？休要故作姿态！”

庄家被逼甚急，无奈，开了骰盅：“四、四、五……大！”

“哈哈哈！好！赢了！赢了！”，年轻男子哈哈大笑，终于看到回头钱儿了！

不过，这一百万两银子还没放在韩文心上，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笑道：“你的耳朵也会有出错的时候？呵呵呵！故意让我输钱啊！算了！饿了！找个吃饭的地方吧！”

花满楼当然也不会把这些银子放在心上，因为他们花家是江南最大的商贾之家，这点儿银子，小意思而已！

不过，那个冰山美女却是有些郁闷的嘘叹道：“你们害了我数银子，自己却拍拍屁股就走，不好吧？”

“哦？那对不起了！”，花满楼笑着道了歉，而韩文干脆一句话都没说。

年轻男子在一旁道：“姑娘又何必如此呢？不如跟我一起赌吧？今天我的运气可是无与伦比的好啊！刚开始就百万两银子！哈哈哈！要不要一起来？”

冰山美女只是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冷冷的不出声，这让他妒火中烧，小声的骂道：“一个怪里怪气的冰块儿！一个瞎子……”

“轰——！”；

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谁也没看见是谁出了招，但那个年轻男子已经被钉在了墙壁上！几乎是一个人形陷进去的！在他的前胸，一个掌印儿震破了衣服，还有清晰可见的痕迹……

赌场瞬间大乱。花满楼却是叹息道：“他说的又没什么错，你又为何动怒杀人呢？”

“遂了某些人的意愿而已！”，韩文冷笑迭迭，看着这个冰山美女，道：“方玉香？有意思！三天之后，告诉方玉飞。城外见！我可是很期待与他的见面儿呢！呵呵呵！”

方玉香面色大变，韩文怎么会知道她？

…

…

黑暗是什么？一个人若是日日夜夜，年年月月，都得无穷无尽的留在黑暗里，心里是什么滋味？

走在狭长而黑暗的小巷子中，韩文忽然想到了身边儿的花满楼，他觉得花满楼实在是个很伟大的人。上天虽然给了他如此般残酷的折磨，他非但毫无怨尤，对人世间的万事万物，还是充满了仁慈的同情和博爱。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你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玩耍吧？”，花满楼微笑着问道。

韩文点了点头，道：“闲来无事，找个高手过过招！只不过……这个高手却并无强者之心，只想着阴谋诡计。他却是忘记了，在绝对的实力下，任何的阴谋诡计，不过是浮云过眼罢了！”

“哦？倒是有理！那陆小凤呢？他与你一起走了，为什么现在却只有你自己回来了？”，花满楼停下了脚步，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韩文。像是要“看穿”他的内心。

韩文表情略显不自然，良久，他说道：“陆小凤没有危险！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另外……不是我不想救他。而是他，不想让我救，或许，他现在乐不思蜀了也说不定呢！”

“不可能吧？他现在身负两件滔天巨案的探查，江湖上有多少人都在等待着他拿出结果，如果不能，又会有多少人死去呢……他不会真的逃避了吧？”，花满楼蹙着眉毛，叹了口气。

韩文似笑非笑的说道：“谁知道呢！我跟他又不是什么朋友！他不仅欠我三个人情，还欠我三十多万两的银子！但愿……不要死了啊！否则，我又去找谁讨债呢？”

所有人都知道陆小凤是跟他一起走的，但他现在回来了，而陆小凤不知所踪，以三十天为限，如果不能破了案子，江湖上要死多少人就不说额，陆小凤自己也在劫难逃。

可偏偏这个时候，他不见了！难道他真的是怕了？逃避现实了？谁都不会相信，但这话是从韩文嘴里说出来的！他代表的是天下第一剑客！甚至是天下第一人！他的话，谁会质疑？谁敢质疑？

花满楼质疑了，所以韩文回答的有些犹豫，但他也透露出了一些事情，至少，他是不会杀了陆小凤的，至少……不会是亲手去杀了陆小凤，除了韩文之外，当今天下又有谁能杀了陆小凤呢？花满楼对这个结果也算是满意吧？

喝酒的场所有很多，这间小店就很不错，桌上的四样下酒菜，一碟是松子鸡米，一碟是酱爆青蟹，一碟是凉拌鹅掌，一碟是干蒸火方，不但做得精致，而且都是韩文平时爱吃的。

慢慢的端起酒杯，韩文很诚挚的盯着花满楼，道：“你是要留下来看热闹，还是回江南？血雨腥风，这些并不适合你！而且还会影响到你！不好！不好！”

花满楼浅浅的一笑，道：“一入江湖，再无回头之路！这些，我已经熟悉了！无所谓了！”

说话间，他已经拿起了身边的那坛酒，据店老板说，这是上好的女儿红，一掌拍开了泥封。突听“啵”的一响，一股轻烟从泥封中喷了出来，又是“砰”的一响，酒坛子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花满楼听到流在地上的酒发出的声音，想笑，却又笑不出。然后他就晕了过去。

。

。

雾已散。繁星满天，风中不时传来蝉鸣虫语，泥土已被露水打湿。花满楼的衣裳也已湿透。

他醒来时，正是东方黑暗的穹苍，转变成一种充满了希望的鱼肚白色。他醒来时，大地也正在苏醒。

等他站起来时。他已然能够感觉出此间的风景，在心中勾勒，灰暗的远山已现出碧绿，风中也充满了从远山带来的木叶清香。

山坳间炊烟四起，近处却没有农舍人家，假如这里就是他昨夜停车下来的地方，那座用铁板搭的屋子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韩文吗？韩文在哪里？

花满楼想不明白。摇头叹息着，转身，寻找好了方向向称重走去，他与韩文住的地方是城里的五福客栈里，现在他只想先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的吃一顿，睡一觉，再来想这些想不通的问题。

五福客栈的肉包子很不错。鸡汤面也很好，床上的被单，好像还是昨天才换的。远远地已经听到了五福客栈活计的唠叨声，他就已将所有不愉快的事全都忘了，因为所有愉快的事，都已在那里等着他。

谁知在那里等着他的，竟是两柄剑、四把刀、七杆红缨枪。和一条铁链子，他刚走进门，就听见一声暴喝，十三个人已将他团团围住。

接着。又是“哗啦啦”一声响，一条铁链子，往他脖子上直套了下来。好粗好重的一条铁链子，套入脖子的手法也很有技巧，很熟练。

花满楼却只伸出两根手指来一夹，一条铁链子立刻被夹成了两条，被夹断的半截“叮”的跌落在地上。

拿着另外半条铁链子的人踉跄倒退几步，脸色已吓得发青，伸出一只不停发抖的手，指着花满楼道：“你……你敢拒捕？”

“拒捕？”，花满楼看不见，所以也不知道这个人的装束，只当是仇家，花家乃是江南首富，树大招风，他皱眉道：“你是从衙门里来的？”

这人点点头，旁边已有人在叱喝：“这位就是府衙里的杨捕头，你敢拒捕，就是叛逆！”

花满楼很平静的问道：“你们是来拿我的？我犯了什么罪？”

杨捕头冷冷的笑道：“光棍眼里不揉沙子，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装什么蒜？”

陆小凤道：“人证在哪里？物证在哪里？”

柜台后面坐着七八个人，穿着虽然都很华丽，脸色却都很难看，一个个指着花满楼，纷纷呼喝：“就是他！”

“昨天晚上，就是这个小白脸儿，强奸了我老婆！”

“对！他非礼了我的小妾！还抢了金珠宝贝数千两！”

花满楼怔住了！

杨捕头厉声道：“你昨晚上，一夜之间做了八件大案！这就是人证。”

另一个戴着红缨帽的官差，指着堆在柜台后面地上的包袱，道：“这都是从你屋里搜出来的，这就是物证。”

花满楼笑了，道：“我若真的偷了人家东西，难道会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摆在屋子里，难道我看来真的这么笨？”

杨捕头冷笑道：“听你的口气，难道还有人冒险去抢了这么多东西来送给你？难道你是他的亲老子么？”

花满楼又说不出话了。

突听一个人冷冷道：“杀人越货，强奸民妇，全都不要紧，只要我们不管这件事，还是一样可以逍遥法外。”

远处角落里摆着张方桌，桌上摆着一壶茶、一壶酒，三个穿着墨绿绣花长袍，头戴白玉黄金高冠的老人，阴森森的坐在那里，两个人在喝茶，一个人在喝酒。

说话的人，正是这个喝酒的人──喝酒的人是不是总比较多话？

花满楼侧着耳朵像是在听着什么，又笑了，道：“杀人越货，强奸民妇，全都不要紧？什么事才要紧？”

喝酒的老人翻了翻白眼，目中精光四射，逼视着花满楼。冷冷道：“不管你做什么事都不要紧，但你却不该惹到我们身上来！”

花满楼道：“你们是哪一方的神圣？”

绿袍老人道：“你不认得？”

花满楼笑道：“不认得！”

绿袍老人端起酒杯，慢慢的啜了口酒，他举杯的手干枯瘦削如鸟爪，还留着四五寸长的指甲，墨绿色的指甲，“现在你还是不认得？”

花满楼道：“不认得！”

绿袍老人冷笑了一声。慢慢的站起来，大家就看见绣在他前胸衣裳上的一张脸，眉清目秀，面目娟好，仿佛是个绝色少女。等他站直了，大家才看出绣在他衣服上的。竟是个人首蛇身，鸟爪蝠翼的怪兽。

大家虽然不知道这怪兽的来历，这怪兽虽然只不过是绣在衣服上的，可是只要看见它的人，就立刻会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寒意从心里升起，禁不住要激灵灵打个寒噤。

绿袍老人道：“现在你认不认得？”

花满楼笑道：“还是不认得！因为……我是个瞎子，瞎子总是看不见东西的！”

绿袍老人干枯瘦削的脸。似乎也已变成墨绿色，他的这番作为竟然被人当成了小丑一样的表演，却是“瞎子点灯白费蜡”！恼羞成怒中，他忽然伸出手，往桌上一插。

只听“咄”的一响，他五根鸟爪般的指甲，竟全都插入桌子里，等他再抬起手。两三寸厚的木板桌面，已赫然多了五个洞。

又是“哗啦啦”一声响，半截铁链子落在地上，杨捕头已吓得连手脚都软了。屋子里忽然有了股说不出的恶臭，三个捕头夺门而出，裤管已湿透。

花满楼看不见，但能听见。终于叹道：“好功夫！”

绿袍老人冷笑道：“你也认得出这是好功夫？”

花满楼微笑点头，他脸上虽在笑，手里也在捏把冷汗，因为他已经听出这门武功的路数了！

绿袍老人忽然闭起眼睛。仰面向天，曼声而吟：“九天十地，诸神诸魔，俱入我门，唯命是从！”

花满楼又叹了口气，道：“现在我总算已知道你们是谁了！”，绿袍老人冷笑，花满楼唯有苦笑道：“但我却还是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

绿袍老人盯着他，忽然挥了挥手。后面的院子里立刻响起了一阵怪异的吹竹声，如怨妇悲哭，如冤鬼夜泣。

然后就有四个精赤着上身，胸膛上刺满了尖针的大汉，抬着块很大的木板走进来，木板上堆满了墨绿色的菊花。

这些大汉们两眼发直，如痴如醉，身上虽然插满了尖针，却没有一滴血，也没有痛苦，脸上反而带着种鬼诡可怕的微笑。

坐着喝茶的老人也站了起来，三个人一起走到这块堆满墨菊的木板前合什顶礼，喃喃的念道：“九天十地，诸神诸魔，俱来护驾，同登极乐！”

花满楼忍不住走过去，从木板上拈起了一朵菊花，一只手忽然冰冷，慢慢地抬起头，道：“我能摸摸他的脸么？”

像是在问话，但他已经伸手去摸了！如果在外人看来，他刚拈起这朵菊花，就会看见花下有一只眼睛，在直勾勾的瞪着人。这只眼睛白多黑少，眼珠子已完全凸出，带着种说不出的惊惶恐惧。

花满楼倒退了几步，长长吐了口气，道：“这个人是谁？”

绿袍老人冷冷道：“看来你真的是个瞎子……他现在已是个死人！”

花满楼道：“他活着的时候呢？”

绿袍老人又闭上眼睛，仰面向天，缓缓道：“九天十地，诸神之子，遇难遭劫，神魔俱泣。”

花满楼动容道：“难道他是你们教主的儿子？”

绿袍老人道：“哼！”

花满楼道：“难道他是死在我手上的？”

绿袍老人冷冷道：“不！他虽然不是死在你手里的，却也跟你脱不了干系！昨天晚上那个年轻人……杀人者死！”

花满楼又倒退了两步，长长吐出口气，忽然笑道：“有人要抓我去归案，有人要我死，我只有一个人，怎么办呢？”

绿袍老人冷冷的看了杨捕头一眼，道：“你一定要他去归案？”

杨捕头道：“不……不……不一定！”，一句话未说完，已“噗咚”一声跪在地上，竟连腿都吓软了！

花满楼叹道：“这么样看来，好像我已非死不可。”

绿袍老人道：“但是我也知道，你临死之前，必定还要拼一拼！”

花满楼道：“虽然我是个瞎子，但……一点也不错！该拼还是要拼！”

他忽然出手，夺下了一口剑、一把刀。左手刀，右手剑，左劈右刺，一连三招，向绿袍老人攻出去，不但招式怪异，居然还能一心两用。

绿袍老人冷笑道：“你这是班门弄斧！”

一心二用，正是他教中的独门秘技，花满楼三招攻出，他已看出了破法，已经有把握在三招中叫花满楼的刀剑同时脱手。

就在这时，突听“呛”的一声，花满楼竟以自己左手的刀，猛砍在右手的剑上。刀剑相击，同时折断。

绿袍老人竟看不懂他用的这是什么招式，只看见两截折断了的刀剑，同时向他飞了过来。

花满楼的人，也已凌空飞起，用力掷出了手里的断刀折剑，人却向后倒窜了出去。没有人能形容这种速度，甚至连花满楼自己都想不到自己能有这种速度。

一个人在挣扎求生所发挥的潜力，本就是别人难以想像的。门外有风。花满楼在风中再次翻身，乘着一股顺风，掠上了对面的屋脊。

还没有人追出来，绿袍老人凄厉的呼声已传了出来：“你杀了诸神之子，纵然上天入地，也难逃一死。”

花满楼的心渐渐的冷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甚至会忍不住去想韩文……韩文一定知道昨天晚上的那个年轻人就是诸神之子！他杀了他！然后——嫁祸给自己？

那坛带有迷药的酒，也只有他才能让自己这么毫无防备……可这个想法一闪而逝，他还是相信韩文不会害他，那韩文现在怎么样了？他会不会已经……

花满楼一时间心烦意乱，他不是个正常的人，对，他是个瞎子，所以在不熟悉的环境当中，真要行动起来也是会有些艰难的，所以，他只好找了一个寺庙，暂时安顿了下来。

韩文在哪里？是不是他要害花满楼？

怎么会呢！韩文可以杀了陆小凤，但却不会对花满楼出手，动一根手指头，这是他的朋友！

他之所以选择了袖手旁观，无非是也被人缠住了，刚刚回来而已，看了一眼花满楼暂时藏身的寺庙，他又走了。

的确如花满楼所想，韩文确实知道昨天晚上他打死的那个年轻人的身份，无非就是西方魔教教主之子，玉天宝罢了！而且，这还是个冒牌货！或许，这是一个秘密，一个只有玉罗刹知道的秘密而已！但韩文知道的一向很多。

虽然是个冒牌货，但玉天宝无疑还代表着西方魔教的面子，而且玉罗刹也有意思清除内部的隐患，因为他现在垂垂老朽，下边儿的人，都有些不安分了！

韩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就是想借此机会将玉罗刹引到中原来，毕竟，如果他找上门儿去，会很艰难，尤其是刚刚传来消息，玉罗刹已经“死”了！

昨天晚上他突然被一个神秘人缠住，两个人过了几手儿，韩文知道，自己的目的基本上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就是发挥自己实力的时候了！至于其他？不予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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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很失望

热闹的街上，韩文漫步目的的行走，步伐很慢，很慢，慢到身边儿推烤红薯的小炉子的老奶奶，都远远地超过他了，这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他也很喜欢在这一刻，平静一下自己的内心。

在他的手上，有一块玉牌，玉牌并不十分大，正面却刻着七十二天魔、三十六地煞，反面还刻着部梵经，从头到尾，竟然有一千多个字。

这就是鼎鼎大名的“罗刹牌”了，它是一块儿千年的古玉，据说几乎已能比得上秦王不惜以燕云十八城去换的和氏璧。

这块玉牌不但本身已价值连城，还是西方魔教之宝，遍布天下的魔教弟子，看见这面玉牌，就如同看见教主亲临！

“我百年之后，将‘罗刹牌’传给谁，谁就是本教的继任教主，若有人抗命不服，千刀万段，毒蚁分尸，死后也必将永堕鬼狱，万劫不复。”

西方玉罗刹当然也是个极精明厉害的人，生怕自己死后，门下的弟子为了争夺名位，互相残杀，毁了他一手创立的基业。所以他在开山立宗时，就已亲手订下了这条“天魔玉律”。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将罗刹牌传给了他的儿子。只可惜玉天宝也正像那些豪富之家中，被宠坏的子弟一样，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

而且现在，西方玉罗刹已死了，就是在他的儿子入关时，忽然暴毙的……

为了追悼玉罗刹，也为了朝拜新任教主，西方魔教教中的护法长老和执事弟子们，已决定在明年正月初七“人日”那一天，将教中所有重要的弟子，聚会于昆仑山的“大光明境”。

不管是谁，只要能在那一天，带着“罗刹牌”赶到那里去。他就是魔教的新教主，从此以后，世间上绝没有任何人敢对那个人无礼。

西方魔教的势力不但已根深蒂固，而且遍布天下，无论谁能继任教主，都立刻可以成为江湖中最有权势的人，有了权势。名利自然也跟着来了。这种诱惑无论对谁来说都几乎是不可抗拒的。

只可惜，这些东西都是假的！玉天宝是假的，玉罗刹之死也是假的，甚至连韩文手里这块儿顺手捡来的玉牌也是假的！

是的！他的确是随手捡来的，他甚至知道这是方玉飞的阴谋，但他还是拿在手中了。因为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真的，所有人对玉罗刹之死都深信不疑……

一边眯着眼睛看着手中的“罗刹牌”，韩文一边在思量着一个问题，西方玉罗刹究竟是怎么样的人？是男是女，是丑是美？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可是每个人都相信，近年来武林中最神秘、最可怕的人，无疑就是他！他不但身世神秘。还创立了一个极神秘、极可怕的教派──西方魔教！

这样的人无疑是个绝世枭雄般的存在啊！

韩文之所以走得很慢，是因为他身后已经有几波人跟上来了，因为所有人都相信他手中的“罗刹牌”是真的！

即便他是天下第一剑客，即便他的大名已经是威镇寰宇，但还有无数的人，犹如过江之鲫一般扑来，因为这块“罗刹牌”的诱惑太大了！

得到他，就能得到无数的东西。无数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很多人愿意为之铤而走险，不择手段！只不过，在韩文眼中，这些人也不过是他用来磨练武艺的磨刀石而已！

韩文曾经盯过别人的梢，也被别人盯过梢，只不过同时居然有三拨人跟他的梢，这倒还是他平生第一次。

三拨人并不是三个人。第一波只有一个，是个女孩儿，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孩儿；像是春天的阳光，阳光下的泉水。又温柔、又妩媚、又撩人。尤其是她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好像一下子就能把你的魂魄勾过去。她只有一个人，算是第一拨！

第二拨人就有五个，有高有矮，有老有少，骑着高头大马，佩着快剑长刀，一个个横眉怒跟，好像并不怕韩文知道。

韩文只有装作不知道。事实上，即便他知道了，也不会去在意，正如已经飞上了天空的雄鹰，他的眼中有的只是猎物与更高的白云！

第三拨人是三个戴着方巾，穿着儒服的老学究，坐着大车，跟着书僮，还带着茶具酒壶，好像是特地出来游山玩水的。

韩文却知道他们并不是出来游山玩水的，他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无论他们打扮成什么样子，他都认得出。

因为他们虽然能改变自己的穿着打扮，却没法子改变脸上那种冷漠傲慢，不可一世的表情。这三个老学究，当然就是今日的西方魔教护法长老，昔日昆仑绝顶，“大光明境，小天龙洞”的“岁寒三友”。

这三个老怪物从前也是闲云野鹤一般的存在，如同“天松云鹤，商山二老”那样，他们在江湖上的威名不小，但却很少在江湖上走动，因为他们已经是成名多年的高手了！

韩文看了看日头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一个客栈，折身进了去，这是天福客栈，这里的风鸡的滋味很不错，他也点了不少菜肴，除了风鸡外，还有一碟腊肉、一碟炒蛋、一碟用上好酱油泡成的咸黄瓜，就这样慢慢地吃了起来。

天福客栈的舒适比起京城那些老字号甚至还要好，鹅绒的被子，舒适且温暖，尤其是春天刚刚过去，夏天尚未来到的季节，北国的清风还是有些冰寒的；外面忽然有人敲门，一直躺在床榻上假寐的韩文睁开了眼睛，嘴角上挂着讥讽似的笑容——来了，总算来了。来的是哪一拨？准备干什么？都有些等不及了啊！

慵懒的躺在床上，韩文动也未动，非但没有动，连问都没有问，就大声道：“进来！”

门一推就开，进来的却是店小二！店小二虽然说是来冲茶加水的，看起来却有点鬼鬼祟祟的样子，一面往茶壶里冲水。一面搭讪着道：“好冷的天气，简直就像是腊月没过去一样！”

韩文搭眼儿看着他，早就算准了这小子必定还有下文。

店小二果然又接着道：“这么冷的天气，一个人睡觉实在睡不着！”

拉皮条的？不过，自己好像真的很久都没有尝到肉味儿了，韩文笑了：“你是不是想替我找个女人来陪我睡觉？”

店小二也笑了：“客官难道就不想找个女人暖暖被窝？”

韩文道：“女人我当然想要的，只不过也得看是什么样的女人。”

店小二眯着眼笑道：“别的女人我不敢说。可是这个女人，我保证客官一定满意，因为……”

韩文道：“因为什么？”

店小二又笑了笑，笑得很暖昧、很神秘，压住了声音道：“这个女人不是本地货色，本来也不是干这行的。而且，除了客官你之外，她好像还不准备接别的客！不过，她想请客官移步过去！”

韩文眉毛一挑：“难道还是她要你来找我的？”

店小二居然在点头，韩文的眼睛亮了一下，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春水般温柔的女人，虽然明知道这个女人接近自己另有目的。但她还是有些忍不住啊！

他没有猜错。店小二带来的果然是她。

“这位是丁姑娘，丁香姨，这位是韩公子，你们两位多亲近亲近！”店小二鬼鬼祟祟的笑着，蹑着脚尖溜了出去，还掩上了门。

丁香姨就站在灯下，垂着头，用一双柔白纤秀的手。弄着自己的衣角。她不开口，韩文也不开口。他决心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想在他面前弄什么花样──他很快就看见了。

灯光朦胧，美人在灯下。她没有开口，但韩文忽然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拉她的衣带。衣带松开了，衣襟也松开了，那玉雪般的胸膛和嫣红的两点，就忽然出现在韩文面前。

韩文舔了下嘴角。眼睛中是幽蓝的绿光，他实在想不到她的衣服只用一根带子系着，更想不到她衣服下面连一根带子都没有。这种衣服实在比婴儿的尿布还容易脱下来。

于是刚才那风姿绰约，羞人答答的淑女。现在忽然变得像是个初生的婴儿一样，除了自己的皮肤外，身上几乎什么都没有；韩文忽然很有兴致的问道：“你做别的事是不是也这么干脆？”

丁香姨摇摇头，道：“我捉迷藏的时候就喜欢兜圈子。”，她微笑着，用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直视着他，“但你却不是找我来捉迷藏的！而且你讨厌兜圈子！”

“不错！我讨厌兜圈子！简单粗暴才好啊！”，韩文眯着眼睛说道。

丁香姨嫣然道：“我也不是来陪你捉迷藏的！”

韩文点了点头，道：“我看得出！”

丁香姨柔声道：“你既然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我也知道你要的是什么，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像捉迷藏一样兜圈子？”

她笑得更妩媚、更迷人，只不过她身上最迷人的地方，却绝不是她的微笑，而是一些男人不该去看，却偏偏要去看的地方，韩文是男人，如假包换的男人，他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已加快，呼吸急促，连嘴里都在发干。

丁香姨显然已看出他身上这些变化，和另外一些更要命的变化：“我看得出你已是个大男人，我知道你一定也不喜欢捉迷藏！所以……”

她慢慢的走过去，忽然钻进了她的被窝，就像是一条鱼滑进水里那么轻巧、灵敏、自然。

可是她的身子却不像鱼。无论江里、河里、海里，都绝不会有一条鱼像她的身子这么光滑、柔软、温暖。

韩文从不是能够耐得住寂寞，经得起诱惑的男人，所以，他已经准备接受诱惑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蹙着眉头，他的手已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忽然间，“噗、噗、噗”三声响，三枚金梭、三柄飞刀、三枝袖箭，同时从窗外飞入，往他们身上打了过来，来势又急又快。

丁香姨脸色变了，正准备大叫。她还没有叫出来。这九件来势快如闪电的暗器，竟然又凭空落下：每件暗器都断成了两截。

丁香姨刚张开嘴，已怔住，突听“砰”的一声，一个人手挥钢刀，破门而入。

这人劲装急服，不但神情凶猛。动作也极剽悍，显见是外家高手。谁知他刚冲进来，突然又凌空倒翻了出去，就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从后面揪住了他的脖子。

接着，又是“砰”的一响。窗户震开，一个人挥动着双刀，狂吼着从窗外飞入，又狂吼着从对面一扇窗户飞了出去，“叭哒”一声，重重的摔在窗外石板地上。

丁香姨眼睛都直了，实在看不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门外又有个人冲了进来，笔直冲到床头，手里一柄鬼头刀高高扬起，瞪着韩文，厉声道：“交出‘罗刹牌’……”

这句话他只说了一半，手里的刀也没有砍下来，他自己反而倒了下去，四肢收缩。脸已发黑，又像是突然中了邪，在地上一弹一跳，忽然滚出门外。

满屋子刀剑暗器飞来飞去，好几个魁梧大汉跳进跳出，韩文好像没看见，径直的走向的床榻。甚至连门都没去关，因为——一阵风吹过，被撞开的门忽又自动关上，被震开的窗户也掩起。

丁香姨吃惊的看着韩文。韩文却笑了，道：“九天十地，诸神诸魔……呵呵！有意思！小白羊！你准备好了吗？”

他露出了一口白牙，阴森森的笑着，虽然没有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样子很阴险，几乎已变得和西方魔教中那些人同样阴险。

丁香姨也笑了，眨着眼笑道：“既然有鬼神保护你，我也不怕了，我们还是……”

她的手在被窝里伸了出来──韩文就好像忽然触了电一样，装作很吃惊样子的看着她：“经过了刚才的事，你还有兴趣？”

丁香姨媚笑着，用动作代替了回答。就在这时，灯忽然灭了，屋子里一片黑暗。在这么黑暗的屋子里，无论什么事都会发生的。谁知道这屋子里将要发生什么事？

韩文不是圣人，她，更加不是！

一晚上过得不错，韩文已经很久没这样放松过了，但很快，他又把这个女人卷着被子扔出了房门，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但他却告诉了丁香姨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告诉方玉飞！这些小手段难登大雅之堂，还有一天，他若不准时出现在城外，我就宰了他！祸水东引？嫁祸于人？都是我玩儿剩下的，另外……你这只破鞋啊！”

他很少对与自己发生过关系的女人恶语相向，哪怕是青楼女支院的姐姐们也是一样，但是今天，他不吐不快！

。

。

红日满窗，天气好得很。天气好的时候，他心情总是会特别愉快，可是他一推开窗子，就看见了——五件很不愉快的事。他看见了五口棺材。

十个人，抬着五口崭新的棺材，穿过了外面的院子，抬出了大门。棺材里躺着的，当然一定就是那五个骑着高头大马，在后面跟踪他的人。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盯他的梢？为什么想要他的命？韩文完全不知道，他也不在乎知道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五个人，一定是死在对面屋檐下那三个“老学究”手里的。

他很高兴，也很有兴致，眯着眼睛与对方对视，对面的三个“老学究”正在冷冷的看着他，两个在喝茶，一个在喝酒，三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一种比针还尖锐的杀意！

杀意很浓，但他们不敢贸然动手，因为韩文并不是一般人！他是天下第一剑客，哪怕是他们三个也不敢轻易出手！

而他们三个之所以出手打发了那些人，无非是不想“罗刹牌”落入别人手中而已，他们还在等待时机。

韩文的笑意更盛了，但他没有开口，只是比划了一个——中指！

“岁寒三友”当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韩文那种莫名的讥讽与轻视他们还是能够感觉到的，其中一个已经忍不住要站起来了，却被另外两个拦住。

隔着这么长的一段儿距离，就像是上演了一出哑剧，最终以韩文的冷哼结束，而这个冷哼的意思也很明显。无非就是暗讽“岁寒三友”没种！不敢应战。

…

…

韩文偷偷的去看了一眼花满楼，他没什么事情发生，紧接着，他又开始在这个城里逛，并且身后的人，也逐渐的增加了，毕竟很多人还是很害怕他的名声不敢出手的！

他吸引来的都是贪心的家伙。而且，这些人已经足够强了，至少不是“岁寒三友”挥挥手就能打发掉的，类似于挥挥手就能打发掉的，他们早已经打发掉了，从某种方面儿来说。他们还是韩文的好帮手呢！

这次，韩文的身后跟回来七个人，不！应该说六个半人！因为有一个人只能说是一半儿，就像是木一半，木一半是只有一半，而这个人是缺了半边，那缺了半边是什么意思？

缺了半边的意思。就是这个人的左眼已瞎了，左耳已不见了，左手已变成个铁钩子，左腿也变成木头的，很可怕，但最可怕的，还是他没有缺的那半边！

他右边的眼睛、鼻子、嘴，都是歪斜的。而且已扭曲变形。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个缩了水的布娃娃，又被人撕下了左边一半！

他年纪并不大，个子也很小，一张脸本来一定是圆圆的娃娃脸，可是现在……”

这个人，偶然间韩文也听人提起过，他本来叫做“阴阳童子”。遇见司空摘星后，才改了名！改成了——阴童子！

他本来叫“阴阳童子”，是因为他本来是个不男不女的阴阳人！可是司空摘星却将他男人那一半毁了，所以他就只能叫阴童子！

司空摘星一向很少杀人！而且还觉得他女人那一半并没有做什么坏事。所以饶过他一马。

很难想象司空摘星也有这种霸气侧漏的时候。

天福客栈的院落有四重，阴童子他们，好像是住在第四重院子里，把整个跨院都包了下来。隐约间韩文刚才好像还听见那边，有女子的调笑歌唱声，现在却已听不见。

他对这个被司空摘星搞得很惨的家伙还算好奇，因此，他从后面的偏门绕过去，连一个人都没有看见，院子里虽然还亮着灯，却连一点呼吸咳嗽声都听不见。他们的人难道也不在？

韩文脚尖一垫，就窜上了短墙，灯光照着窗户，窗上看不见人影。院子里仿佛还留着女人脂粉和酒肉的香气，就在片刻前，这院子里还有过欢会，有些人无论在干什么的时候，都少不了酒和女人。

可是现在他们的人呢？一阵风吹过来，韩文忽然皱了皱眉，风中除了酒肉和脂粉的香气外，好像还有种很特别的气味。──一种通常只有在屠宰场才能嗅到的气味。

他故意弄出了一点声音，屋子里还是没有动静，他正在迟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闯进去，因为他总是部怎么喜欢管闲事儿的，却忽然听见了一声惨呼。

呼声尖锐刺耳，听来几乎不像是人的声音。假如你一定要说这呼声是人发出的，那么这个人就一定是个残废的怪物。

韩文眼睛转了转，足下一点，他掠过屋脊，身形如轻烟，呼声是从后面传来的，后面的两间屋子，灯光比前面黯淡，两扇窗户和一扇门却都是虚掩着的。

血腥气更浓了。

韩文飞身掠过去，在门外骤然停下，用袖子里的剑轻轻推开了门，门里立刻有人狞笑道：“果然来了，我就知道箱子一送去，你就会来的……看来你还做不到冷血无情啊！”

韩文不久前收到了一个箱子，里边有几根白嫩嫩的手指，加上他对这个只有半边的人有些好奇，所以他才会来这里；韩文没有进去。他并非不敢进去，而是不忍进去。屋子里的情况，远比屠宰场还可怕，更令人作呕。

三个发育还没有完全成熟的少女，白羊般斜挂在床边，苍白苗条的身子，还在流着血，沿着柔软的双腿滴在地上。

一个缺了半边的人，正恶魔般箕踞在床头，手里提着把解腕尖刀，刀尖也在滴着血。“进来！”。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夜枭：“我叫你进来，你就得赶快进来，否则我就先把这三个臭丫头大卸八块。”

韩文蹙了蹙眉头，但还是迈步进来了；阴童子狞笑道：“这三个臭女人虽然跟你没有关系，可惜你却偏偏是个怜香惜玉的人，绝不忍看着她们死在你面前的！看来，江湖传言也有真的时候。你不仅不杀女人与小孩儿，还不忍心她们被杀啊！”

这恶毒的怪物确实抓住了韩文的弱点，大概这算是吧？他的心已在往下沉，他的确不忍。

他的心远不如他自己想像中那么硬，就算明知这三个女孩子迟早总难免一死，他也还是不忍眼看着她们死在自己面前。

“我若不进来。你尚且还可以有一线生机……可惜了！我要你死！”，韩文本来就阴沉无比的脸上，突然间爆发了蓬勃的怒气，袖子当中，一抹光寒闪出，直刺阴童子。

阴童子凌空翻身，左手的铁钩往梁上一挂。整个人忽然陀螺般旋转起来，一条假腿夹带着凌厉的风声，赫然也是精铁铸造的。这种怪异奇诡的招式一使出来，无论谁也休想能迫近他的身。

韩文也不能，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他旋转不停，突然间，铁钩一松，他的人竟借着这旋转之力急箭般射出了窗户。他不求制人。只求脱身，显然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绝不是韩文敌手。

只可惜他还是低估了韩文，他的人飞出，韩文的手忽然抬起，手中的剑光芒一闪，只听“叮”的一声响。他的人已重重摔在窗外，铁脚着地，火星四溅。

“砰砰！”，铁手、铁脚全都被斩成了两段。韩文慢慢的走了过去，把三个已经受尽折磨的女孩儿救了下来，她们都是普通人……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不忍心。

无论他表现得多么的可恶，多么的冷血，多么的牲口，但他内心当中始终是有自己的做人底线的，这一丝底线也是在提醒他，他还是一个人，这也是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

阴童子在窗外凄厉的惨嚎，像是在召集同伴，可惜，他的那六个同伴，早已经死了！“岁寒三友”已经出手杀了他们，他们决不允许有人觊觎“罗刹牌”！

韩文走了出来，一双锐利的眼睛如刀锋一般冰冷，看着地上的死人，冷笑着说道：“司空摘星当真是个混蛋！他应该杀了你的！像你这种祸害早就应该死，连半边儿都不应该给你留下！”

说话的只有一个人，地上却有三条人影，被窗里的灯光拖得长长的。

“岁寒三友。”，韩文转过身来，问道：“另外的六个已经不是活口？”

老人冷冷道：“是的！”

另外六个人，想必一定是在四面黑暗中埋伏着，等着韩文自投罗网，却想不到无声无息的就在黑暗中送了命，这六个人无疑都是高手，要杀他们也许不难，要无声无息的同时杀了他们六人，就绝不是件容易事了。

“岁寒三友”武功之高，出手之狠毒准确，实在已骇人听闻。这老人手里居然还带着个酒杯，杯中居然还有酒，除了岁寒三友中的孤松先生外，只用一只手就能杀人于刹那间的，天下还有几人？

韩文冷冷的一挥手，地上惨嚎的阴童子再也喊不出声来，他的舌头被斩了下来：“世界清净了！为什么不让他们出手来试探一下我的武功呢？这对于你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孤松先生浅浅的啜了口酒，冷笑道：“就凭他们这些小杂鱼？算了吧！与其让他们变着花样的死在你手中，让你用来震慑我们，不如我们先杀了他们，清静一下！更何况……有比他更合适来试探你的人！”

“哦？”；

韩文偏着脑袋，突然间几声风响，他的脸色变了变！逐渐的变成铁青！有人竟敢当着他的面儿耍小把戏！阴童子死了，那三个刚刚被他救下的少女也死了！

钉在阴童子咽喉上的暗器，是一根打造得极精巧的三冰透骨钉，那些少女们也同样是死在这种钉下的，就在这片刻间，他们的脸已发黑，身子已开始收缩，钉上显然还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韩文知道这些暗器绝不是“岁寒三友”用的，一个人若是已有了百步飞花。摘叶伤人的内力，随随便便用几块碎石头，也能凭空击断别人的弩箭飞刀，就绝不会再用这种歹毒的暗器。

孤松先生冷冷的打量着他，道：“我久闻你是后起一辈的高手中，最精明厉害的人物，但是我却一点也看不出。”

韩文忽然笑了。道：“论及辈分，我不一定比你们差，所以，别说这些没用的屁话了！这些人是怎么死的我心里有数，你们三个若是有兴趣儿跟我打上一场，那就动手。如果没兴趣儿，我也不逼你们，因为我还有正事儿要办！”

“你杀了诸神之子！这笔账迟早会算的！”，孤竹先生冷冷的说道，很快，他们三个人全都离开了。

…

…

夜，夏夜。

黑暗的长巷里。静寂无人，只有一盏灯。

残旧的白色灯笼，几乎已变成死灰色，斜挂在长巷尽头的窄门上，灯笼下，却挂着一个发亮的银钩，就像是渔人用的钓钩一样。

银钩不住的在寒风中摇荡，风仿佛是在叹息。叹息世上为何会有那么多愚昧的人，愿意被钩上这个银钩？

方玉飞从阴暗潮湿的冷雾中，走进了灯光辉煌的银钩赌坊，脱下了白色的斗篷，露出了他那件剪裁极合身，手工极精致的银缎子衣裳，以往。这都是一个令他感觉到高兴的时间段儿，只可惜，今天来了个煞星。

房间内。

蓝胡子正在欣赏自己的手。他的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手指长而秀气。这是双很好看的手，也无疑是双很灵敏的手。他的手就摆在桌上；就连韩文也不能不承认这双手的确很好看、很干净。但是却又有谁知道，这双看来干干净净的手，已做过多少脏事？杀过多少人？脱过多少女孩子的衣服？

“你很擅长表演！可惜了！”，韩文幽幽的叹了口气。

蓝胡子心中一禀，牵强的笑了，道：“可惜什么？”

韩文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方玉飞在明天午时在城外等我吗？”

蓝胡子笑了笑，道：“不知！不过我却知道我这个小舅子给不少人戴过绿帽子，想杀他的人不在少数！”

韩文冷笑了两声，道：“方玉飞没有姐姐！不过，却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妹妹！啧啧！想必你不知道吧？至于我为什么点名道姓的找他，不是因为他给我戴了绿帽子，他还没那个本事，是因为——他才是‘飞天玉虎’！”

蓝胡子不动声色，他既然成为了方玉飞的傀儡，自然也是极为擅长表演的：“哦？‘飞天玉虎’？‘西方一玉、北方一玉，遇见双玉，大势已去’？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是……”

“我不喜欢这种文字语言，也不喜欢兜圈子，更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耍小手段！”，韩文突然伸出手，以掌作爪，蓝胡子身后的方玉香直接被他用内力吸了过来，卡住了脖子，点住了穴道。

在这个女人手里，是三枚透骨钉，带有剧毒的透骨钉，韩文抿了抿嘴，他已经确定了，然后……他将这些带有剧毒的透骨钉打入了这个女人的身体。

蓝胡子的身体已经颤抖了，但还强自镇定：“你不是号称不杀女人与小孩儿吗？”

“江湖传言你也信！白痴！”，韩文不屑的说道，他的确是不忍心杀女人，但不是不会！尤其是这种心如蛇蝎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不会动手？

蓝胡子错愕，但很快，方玉飞来了，他松了口气，这就是作为傀儡的悲哀啊！

方玉飞背负双手，比起平常时候表现的温柔阳光，更像是一个冷峻刻薄的君王，他冷冷的盯着韩文，道：“就什么一定要与我为难呢？”

韩文眯着眼睛说道：“不是我要与你为难，而是你要与我为难啊！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很清楚，真正的‘罗刹牌’其实就在你的手里，这个局，你应该给陆小凤做，而不是我！这两者的差别很大！”

“哦？有什么差别？”，方玉飞同样眯着眼睛问道。

韩文道：“唯一的差别！他是个喜欢管闲事儿的人！而我，最讨厌管闲事儿！并且，尤其讨厌被人利用！很不巧，这两点你都占了！你认为我还能放过你吗？”

方玉飞微微仰头，道：“你就这么自信？你为何会来找我？”

“因为这个世上值得我出手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无疑，你‘飞天玉虎’算是其中之一！只可惜，我现在有些失望了！让我见识一下你的黑虎爪吧！如果不能让我满意，你死定了！”

韩文一边说着话，一边也有了动作，左手五指的指甲根根弹起，身如飞鹰，倏然一抓，冷笑道：“这是九阴神爪！让我也见识一下你的黑虎爪吧！”

方玉飞快速的一扭身，他的手上却多了一副银光闪闪的手套，很奇异，冒着幽蓝的光芒，很明显上边儿淬了剧毒，只要被抓中，无论是谁都要横死当场！

银光闪动，闪花了韩文的眼睛，他的招式收了回来，方玉飞欺身而上，奇诡的招式，几乎全封死了韩文的出手。

这屋子本不宽阔，韩文几乎已没有退路。这世上本就没有永远不败的人，韩文也是人。今天他是不是就要败在这里？

当然不是！他这几下也不过是试探一下方玉飞而已，很快，他的左手就变成了黄灿灿的颜色，这是他许久不用的金刚手，他的整条左臂，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以掌作爪，一记九阴神爪与方玉飞硬撼起来！

方玉飞色变，他仗着手中的利器招招抢攻，但他也明白，言多必失，占尽上风，抢尽攻势的人，也迟早必有失招的时候；一旦他有了失招，那就是死的时候，别小看那如同白驹过隙，稍纵即逝的时机，如同韩文这样的高手，怎可能把握不住？

但韩文偏偏没有选择这条路，他选择了另外一条路，直接用硬撼的方式还击，并且还调转了局面，自己进行强攻，他不仅要打败方玉飞，而且还要用碾压的方式！

数招过去之后，韩文突然停下来了，摇了摇头，袖子当中的剑滑落出来，整个人也变得锐利无比：“失望！真的很失望啊……北方一玉，连屁都不如！只靠着手中的利器？真实水平甚至连陆小凤都不如！”

韩文出剑了，这一剑的速度就像是光。灯燃起灯光就已到了每一个角落里！

剑出手，剑光一闪，剑锋已到了方玉飞的前胸，方玉飞忽然听到了一声很奇怪的声音他从来也没有听见过这种声音。

然后他才觉得心里一阵刺痛，就好像伤心的人那种刺痛他低下头，就看见一股血从自己前心冒了出来。

血冒出时，他才看见了穿胸而过的剑锋。看到剑锋时，他的人已倒下可是他还没有死这，剑太快，比死亡来得还快。

好快的剑！

失望！又一次的失望了！

韩文叹了口气，有很多人都是名不副实的存在，就好比眼前的这个人啊！看来自己离开这里已经是势在必行的一件事情了！

只等西门吹雪了！但愿他不会让自己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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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死了么

古寺。

黑暗中，隐约可见一条朦朦胧胧的人影，动也不动似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坐了多久。

“醉乡路稳宜常至，他处不堪行。”，来人叹息着，又道：“可是这条路若是去得太多了，想必也一样无趣得很。”

花满楼笑了，无论谁都笑不出来的时候，他却偏偏总是会忽然笑出来，一如既往的温和，一如既往的令人温暖，他微笑着道：“想不到阁下居然还是个有学问的人。”

他很少喝酒，可今天却多喝了几杯，以至于被人欺身近前，没有发觉。

不请自来的人也笑了，道：“不敢，只是心中偶有所感，就情不自禁说了出来而已。”

花满楼缓缓地说道：“阁下夤夜前来，就为了说这几句话给我听的？”

来人道：“还有几句话。”

花满楼坐起身子，道：“我非听不可？”

来人斟酌了一番，道：“看来好像是的。”，他说话虽然平和缓慢，可是声音里却带着种比针尖还尖锐的锋芒。

花满楼叹了口气，索性又躺下去：“非听不可的事，总是不会太好听的，能够躺下来听，又何必坐着？”

这人道：“躺下来听，岂非对客人太疏慢了些？”

花满楼摇了摇头，道：“阁下好像并不是我的客人，而且，我还不知道尊驾是谁，我‘看不到’尊驾！”

他是个瞎子，当然看不到，来人却满足了他的意愿，道：“你要看看我？这容易！我不会拒绝！”

他轻轻咳嗽一声，后面的门就忽然开了，火星一闪，灯光亮起。一个黑衣劲装，黑巾蒙面，瘦削如兀鹰，挺立如标枪的人，就忽然从黑暗中出现。

他手里捧着盏青铜灯，身后背着把乌鞘剑，灯的形式精致古雅。剑的形式也同样古雅精致，使得他这个人看来像是个已被禁制于地狱多年的人，忽然受到魔咒所催，要将灾祸带到人间来的幽灵鬼魂一样。

甚至连灯光看来都是惨碧色的，带着种说不出的阴森之意。端坐在椅子上的这个人，也就忽然出现在灯光下。

炉火已将熄灭。阴森森的灯光。阴森森的屋子，阴森森的人。

他的衣着很考究，很华丽，他的神情高贵而优雅，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带着种发号施令的威严，可是他看起来。还是个阴森森的人，甚至比站在他身后的黑衣人更可怕。

花满楼侧耳倾听了好一会儿，又笑了，道：“果然不错。”

来人道：“不错？我长得不错？”

花满楼摇了摇头，笑道：“阁下这副尊容，我当然看不见，不过……在瞎子的世界当中，我可以把你想象成任何人！你是谁？有什么来意？这才应该是我关心的对么？”

来人点了点头。道：“我叫贾乐山，不知阁下认识与否？”

花满楼摇摇头。

这人道：“但你却听说过我！”

花满楼点了点头，微笑道：“除了贾乐山外，还有谁的身上会有这种极为浓厚的海腥味儿，除了贾乐山外，还有谁能用这种身佩古剑，劲气内敛的武林高手做随从？”

贾乐山是谁花满楼当然听说过。因为贾乐山同样也是江南著名的豪富，是当地著名的善土，只有极少数几个人才知道，他昔年本是个横行四海的大海盗。连东洋的倭寇都有一半直接受他统辖。

倭寇一向残暴凶狠，悍不畏死，而且生性反复无常，贾乐山却能把他们制得服服帖帖，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他是个多么厉害的人了，花家是江南首富，虽未与他打过交道，但同样也避免不了的有过摩擦。

贾乐山大笑。他的笑也同样阴森可怕，而且还带着种尖刻的讥诮：“好！不愧是花满楼！从今天开始，谁若是敢告诉我瞎子好对付，我一定会砍了他的舌头！”

花满楼面上带着微笑，道：“不敢，只不过是心有所感，情不自禁的说了出来而已！”

贾乐山笑声停顿，盯着他，过了很久，才缓缓道：“你知道我的来意？”

花满楼叹了口气，道：“我情愿听你自己说。”

贾乐山道：“我要你回去。”

花满楼眉毛一挑，道：“回去？回到哪里去？”

贾乐山道：“回到那软红十丈的花花世界，回到那些灯光辉煌的酒楼赌坊，回到倚红偎翠的温柔乡去，回到……天下第一剑客，韩文的身边！”

花满楼摇了摇头，道：“这是实话，我也很想回去，只可惜……我觉得他陌生了！”

贾乐山打断了他的话，道：“他拿了本属于我的东西！”

花满楼再次否定他的话，道：“罗刹牌本不属于任何人！”

贾乐山色变，良久，他又咳嗽一声，就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家人，领着两条大汉，抬着口很大的箱子走进来。箱子里装满了一锭锭耀眼生花的黄金白银。

花满楼当然听清楚了这是什么东西，皱眉道：“哪里来的这许多阿堵物，也不嫌麻烦么？”

贾乐山道：“我也知道银票比较方便，却总不如放在眼前的金银实在，要想打动人心，就得用些比较实在的东西。”

花满楼道：“有理。”

贾乐山道：“你肯收下？”

花满楼道：“财帛动人心，我为什么不肯收下？”

贾乐山道：“你也肯回去？”

花满楼摇头道：“不肯！”，他微笑着接道：“收不收下是一件事，回不回去又是另外一件事了，两件事根本连一点关系都没有。”

贾乐山笑了。他居然也是那种总是要在不该笑时发笑的人。“这是利诱。”，他微笑着道：“对你这样的人，花家七童……我若一味如此，只怕也是太不识相了，花家从不缺钱，倒是我失了算计！”

花满楼道：“你还准备了什么？”

贾乐山道：“利诱不成，当然就是威逼。”

花满楼点了点头，道：“很好。”

一直站在花满楼身后的。黑衣人忽然道：“很不好。”

花满楼疑惑道：“不好？”

黑衣人道：“阁下声名动朝野，结交遍天下，连当今天子，都对你不错，我若杀了你这样的人，麻烦一定不少！天下第一剑客韩文，西门吹雪、陆小凤……哪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

花满楼道：“所以你不想杀我？”

黑衣人道：“不想。”

花满楼点了点头。道：“我也正好不想死。”

黑衣人道：“只可惜我的剑一出鞘，必定见血。”

花满楼又笑了：“这就是威逼？”

黑衣人道：“这只不过是个警告。”

花满楼道：“警告之后呢？”

黑衣人慢慢的放下铜灯，慢慢的抬起手，突听“呛”的一声，剑已出鞘。苍白的剑，仿佛正渴望痛饮仇敌的鲜血。

花满楼叹了口气。道：“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利器。”

黑衣人道：“你在为自己叹息？”

花满楼道：“不是。”

黑衣人道：“不是？”

花满楼道：“我是为了你，为你庆幸，为人庆幸时我也同样会叹息。”

黑衣人道：“哦？”

花满楼道：“你身佩这样的神兵利器，却为贾乐山这样的人做奴才，你们自江南一路前来，居然没有遇见我那个朋友，运气实在不错。”

黑衣人道：“若是遇见了你那朋友又怎样？”

花满楼道：“若是遇见了他。这柄剑此刻已是他的，你的人已入黄土。”

黑衣人道：“你的口气倒不小。”

花满楼道：“这不是我的口气，是他的。”

黑衣人道：“他是谁？”

花满楼道：“韩文！”

韩文！

黑墨般的长衫飘动，一滴鲜血正慢慢的从剑尖滴落……闪电般的剑光，寒星般的眼睛。鲜血滴落，溅开……

黑衣人握剑在手上，青筋暴现，瞳孔也突然收缩：“可惜你不是韩文！”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剑已刺出，剑光如虹，剑气刺骨！惊人的力量，惊人的方位，惊人的速度！这样的利剑，用这样的速度刺出，威力已不下于闪电雷霆。

有谁能挡得住闪电雷霆的一击？

有！

韩文！

一道身影倏然出现。一柄长剑划破长空！这才是妙绝天下，绝世无俩的一剑！这才是无与伦比，不可思议的一着剑！剑光如瀑，剑气如虹……

也就在这一瞬间。屋顶上的瓦突然被掀起一片，一个人猿猴般倒挂下来，双手一扬，三十七道寒星暴射而出，暴雨般打向韩文。

这一招才是出人意料，防不胜防的杀手！只听“噗、噗、噗”一连串急响，三十七件暗器全都打向了突然出现的韩文，韩文手中的长剑一挑，床榻上的被子飞了起来；这本是精妙无比的暗器手法，可它仅仅只不过打在棉被上。这样的距离，这样暗器的力量，本可透穿甲胄，却打不穿这条棉被，反而被弹了回去，散落满地。

黑衣人看着自己握剑的手，鲜血淋漓！

倒挂在屋脊上的人掉落地上，咳嗽个不停，却在叹息：“久闻天下第一剑客的锋芒，想不到居然还有这么惊人的内家功力。”

“可惜！没要了你们的狗命！”，韩文冷冷的说了句，随后却突然变了脸，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很有名的“属狗脸的”，说变就变，他看向了花满楼，道：“利诱你不成，威逼你也不就范，那用什么好呢？”

这句话贾乐山好像听不见，他也好像没看见韩文出现一样，道：“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阁下无疑是英雄，美人何在？”

。

。

美人就在门外。

风吹过，一阵幽香入户。指甲留得很长的老家人，用一根银挖耳挑亮了铜灯，门外就有个淡装素服的中年妇人，扶着个紫衣少女走了进来。

这妇人修长白皙，体态风流，乌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在灯光下看来，皮肤犹如少女般娇嫩，无论谁都看得出，她年轻时必定是个美人，现在虽然已到中年，却仍然有种可以令男人心跳的魅力。

对男人们说来，这种经验丰富的女人。有时甚至比少女更诱惑。可是站在这紫衣少女的身旁，她所有魅力和光彩都完全引不起别人的注意了。

没有人能形容这少女的美丽，就正如没有人能形容，第一阵春风吹过湖水时，那种令人心灵颤动的涟漪。她垂着头走进来，静静的站在那里。悄悄的抬起眼，凝视着韩文。

她甚至连指尖都没有动，只不过用眼睛静静的凝视着韩文。韩文心里已经起了阵奇异的变化，甚至连身体都起了种奇异的变化。

她眼睛里就仿佛有种看不见的火焰，在燃烧着男人的欲忘。看见这少女，韩文才明白什么样的女人才能算做天生尤物。

贾乐山舒舒服服的靠在椅子上，欣赏着韩文脸上的表情。悠悠道：“她叫楚楚，你看她是不是真的楚楚动人？”

韩文不能不承认。

贾乐山道：“看样子你好像很喜欢她。”

韩文也不能否认。

贾乐山轻轻吐出口气，道：“好，我只要一样东西，她都可以跟你走，带着这口箱子一起走！甚至我还可以给你更多的东西！”

韩文摇了摇头，道：“可惜，那东西不能给你！”

贾乐山的脸色变了。道：“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答应？你究竟要什么？”

韩文眼珠子转了转，道：“本来我是什么都不要的，可是现在，我倒想起了一件东西。”

贾乐山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韩文道：“我要司空摘星的鼻子。”

贾乐山怔了怔，道：“黄金美人你都不要，为什么偏偏想要他的鼻子？”

韩文道：“因为我想看看他，没有鼻子之后。还能不能装神扮鬼，到处唬人。”

贾乐山盯着他，忽然大笑。他的笑声已变了，变得豪迈爽朗。仰面大笑道：“好，好！算你厉害！想不到我这次还是没有唬住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句话说出来，已无疑承认他就是司空摘星，韩文淡淡道：“我嗅出了你的贼味……好吧！是花满楼，他表现得，有些出乎意料的轻松！他认出你了，知道你是熟人，而在这些人中，只有你的易容术最为高明！”

司空摘星道：“我有贼味？”

他问的是花满楼，花满楼笑了，学着陆小凤的口气，道：“无论是大贼小贼，身上都有贼味的，你是偷王之王，贼中之贼，那味道自然更重，何况……”

司空摘星抢着问道：“何况怎么样？”

花满楼笑道：“何况，就算我是个瞎子，可要是想要躲过我的耳朵，欺身在我三丈之内而不被我发现的，全天下算上，也不过五指之数，我对你的脚步声也很熟悉！”

韩文眯了眯眼睛，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想要什么？”

司空摘星道：“想看看花满楼……好吧！我欠人家一个人情！没办法！”

花满楼道：“你还没有看够？”

司空摘星道：“我又不喜欢男人，看一眼就够了，何况已经看了一刻钟了，无论是多俊俏的男人，只要看几眼就行了，看多了会很不舒服的！”

花满楼笑道：“是谁想看我？”

司空摘星道：“贾乐山。”

韩文眉毛一挑，道：“真的贾乐山？”

司空摘星点点头，道：“他想看看天下第一剑客到底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韩文冷哼一声，道：“他自己为什么不来？”

司空摘星道：“他已经来了。”

韩文道：“就在这屋子里？”

司空摘星道：“就在这屋子里，只看你能不能认得出他来。”

。

。

屋子里一共有十个人。

除了司空摘星、花满楼和韩文之外，一个是身佩古剑的黑衣人，一个是犹自倒挂在屋梁上的暗器高手，一个是指甲留得很长的老家人，一个是紫衣少女，一个是中年美妇，还有两个抬箱子进来的大汉。

这七个人中，谁才是真的贾乐山？

韩文上上下下打量了黑衣人几眼。道：“你身佩古剑，武功不弱，又不敢以真面目见人，莫非你就是贾乐山？”

黑衣人不开口。

韩文却是冷哼一声，摇了摇头，道：“不可能。”

黑衣人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韩文道：“因为你的剑法虽然锋锐凌厉，却少了股霸气。”

黑衣人道：“怎见得贾乐山就一定有这种霸气？”

韩文道：“若是没有霸气。他昔年又怎么能称霸四海，号令群豪？”

黑衣人又不开口了。

韩文第二个打量的，是那猿猴般倒挂着的暗器高手，只打量了一眼，就立刻摇头，道：“你也不可能是他。”

这人问道：“为什么？”

韩文冷晒。道：“因为像贾乐山这样的人，绝不会像猴子般倒挂在屋顶上。”

这人也不开口了。

然后就轮到那指甲留得很长的老家人。

韩文道：“以你的身份，指甲本不该留得这么长的，你挑灯用的银挖耳，不但制作极精，而且本是老江湖们用来试毒的，你眼神充足。内家功夫必定不弱。”

老家人神色不变，道：“莫非你认为老朽就是贾乐山？”

花满楼笑了笑，插言道：“你也不可能。”

老家人道：“为什么？”

韩文接过话来，冷冷的说道：“因为你不配。”

老家人变色道：“不配？”

花满楼接话道：“贾乐山昔年称霸海上，如今也是一方大豪，他的饮食中是否有毒，自然有他的侍从们去探测，他自己身上。又何必带这种鸡零狗碎？”

老家人也闭上了嘴。那两个抬箱子的大汉更不可能，他们粗手粗脚，雄壮而无威仪，无论谁一眼就可以看得出。

现在韩文正凝视着那紫衣少女。

司空摘星道：“你看她会不会是贾乐山？”

韩文道：“她也有可能。”

司空摘星几乎叫出来：“她有可能？”

韩文点了点头，道：“以她的美丽和魅力，的确可以令男人拜倒裙下，心甘情愿的受她摆布。近百年来称雄海上的大盗，本就有一位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只可惜……”

司空摘星道：“只可惜怎么样？”

韩文道：“可惜她的年纪太小了，最多只不过是贾乐山的女儿。”

司空摘星看着他。眼睛里居然露出种对他很佩服的样子，道：“那么现在只剩下一个人。”

剩下的是那中年美妇。

“难道她是贾乐山？当然也不可能。”，韩文自言自语，道：“贾乐山三十年前就已是海上之雄，现在至少已该有五六十岁。”

这中年妇人看来最多也不过四十左右。

韩文道：“据说贾乐山不但是天生神力，而且能勇冠万夫，昔年在海上的霸权争夺战中，总是一马当先，勇不可当。”

这中年妇人却极斯文、极秀弱。

司空摘星微笑道：“你说得虽有理，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韩文道：“哦？”

司空摘星道：“你忘了贾乐山是个大男人，这位姑奶奶是女的。”

韩文摆了摆手，道：“这一点并不重要。”

司空摘星道：“哦？”

韩文道：“现在江湖中精通易容术的人日渐增多，男扮女，女扮男，都已算不了什么。”

司空摘星道：“不管怎样，你当然也认为她绝不可能是贾乐山。”

韩文道：“确是不可能。”

司空摘星道：“但我却知道，贾乐山的确在这屋里，他们七个人既然都不可能是贾乐山，贾乐山是谁呢？”

韩文笑了笑，道：“其实你本不该问这句话的。”

司空摘星道：“为什么不该问？”

韩文道：“因为你也知道，世事如棋，变化极多，有很多不可能发生的事，都已发生了，有很多不可能做到的事，现在都已做到。连沧海都会变成了桑田，何况别的事？”

司空摘星道：“所以……”

韩文道：“所以这位姑奶奶本来虽不可能是贾乐山，但她却偏偏就是的。”

司空摘星道：“你难道说他是男扮女装？”

韩文道：“嗯。”

司空摘星笑道：“贾乐山称霸七海，威慑群盗，当然是个长相很凶的伟丈夫，他若长得这么秀气，海上群豪怎么会服他？”

花满楼插言。笑道：“也许你已忘了他昔年外号，我却没有忘。”

司空摘星道：“你说来听听。”

花满楼道：“他昔年号称‘铁面龙王’，就因为和先朝名将狄青一样，冲锋陷阵时，脸上总是戴着个像貌狞恶的青铜面具。”他微笑着，又道：“狄青本是个美男子。知道自己的容貌不足以慑人，所以才要戴那种面具，贾乐山想必也如此。”

司空摘星居然也闭上了嘴。

那中年妇人却叹了口气，道：“好，好眼力。”

韩文撇了撇嘴，道：“虽然也不太好，马马虎虎总还过得去。”

中年妇人道：“不错。我就是贾乐山，就是昔年的‘铁面龙王’，今日的江南善士。”

说到“贾乐山”三个字时，他那张“风情万种”的脸，已变得冷如秋霜，说到“铁面龙王”四个字时，他眼睛里已露出刀锋般的锋芒，说完了这句话时。他就已变了一个人。

他的衣着容貌虽然完全没有改变，神情气概却已完全改变，就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利剑，连韩文都可以感觉到他的杀气。──杀人如草芥的武林大豪，就像是利剑一样，本身就带着种杀气。

他凝视着韩文，接着又道：“但我却也想不通。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韩文微笑，道：“因为她。”，他眼睛看着的是楚楚，每看到她时。他眼睛里就会充满赞赏和热情。

贾乐山眼睛里却充满了狐疑和愤怒，道：“因为她？是她暗示你的？”

看见贾乐山的表情，韩文笑得更愉快，悠然道：“你一定这么说也无妨，因为，她若不在这里，我一定想不到你是贾乐山。”

贾乐山扶着楚楚的手忽然握紧，楚楚美丽的脸上立刻现出痛苦之色。

韩文在心里叹了口气，直到现在，他才能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

凶恶狡猾的老狐狸，温柔美丽的小白兔，贪婪的兀鹰，失去自由的金丝雀……他不忍再看她受苦，道：“像她这样的女孩子，无论走到哪里，男人们都会忍不住要多看她两眼的！”

贾乐山道：“哼。”

韩文道：“可是这里的男人们，却连看都没有看过她，甚至偷偷的看一眼都不敢，女人们天生就喜欢被男人看的，他们不敢看她，当然不是怕她生气，而是为了怕你，所以……”

贾乐山道：“所以怎么样？”

韩文道：“所以我就问自己，这里的男人都不是好惹的人，为什么要怕你？莫非你就是那杀人不眨眼的贾乐山？”

贾乐山盯着他，忽然大笑，道：“好，说得好，想得也好。”

韩文的脸却忽然冷了下来，道：“你本不是来听我说话，你是来找花满楼的！对么？”

贾乐山道：“不错。”

韩文眯了眯眼睛，像是残忍的豺狼，道：“现在你已看过了。”

贾乐山道：“是的。”

韩文道：“他是怎么样一个人？”

贾乐山道：“他是个聪明人。”

韩文抚掌大笑道：“好，说得好。”

贾乐山道：“他不但聪明，而且意志坚强，无论什么事都很难打动他，他对生活充满了向往，他从不怨天尤人……”

韩文道：“好！说的好！可惜了！你却想用他来要挟我！还有你——司空摘星！你，是不想活了吗？”

司空摘星苦笑连连，花满楼却为他开脱了，道：“他若来，我还能等你来救，他若不来，只怕我现在已经是阶下之囚了！他是在拖延时间！不要怪他！”

…

…

夜更深，风更冷。

黑衣人还是标枪般站在那里，即便他的手已经血流如注。却依然挺拔的站着身体，白发苍苍的老家人又从身上拿出把小锉子，正在锉自己的指甲。

屋梁上倒挂着的人，被韩文打落下来，嘴角上还有一丝血迹，站在阴暗的角落里……一点儿生息也没有！

贾乐山道：“他们三个人都是不好惹的，刚才你虽然接住了老三的一着杀手剑、老二的一手满天花雨。再加上老大，情况就不同了……即便杀不了你，但你的这位朋友……”

韩文看了看那白发苍苍的老家人，道：“老大就是你？”

白发老家人冷笑了一声，屈起手指，中指上三寸长的指甲。竟仿佛变得柔软如棉，卷成了一圈，突又弹出，只听“嗤”的一声，急风响过，七八尺外的窗纸，竟被他指甲弹出的急风刺穿一个小洞。

这根指甲若是真的刺在人身上。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韩文也不禁喝一声彩：“好！好一招弹指神通，果然不愧是华山绝技。”

老家人冷冷道：“你的眼力也果然不差。”

韩文啧啧称奇，道：“崆峒的杀手剑、辛十娘门下的满天花雨，再加上华山的弹指神通……不过，我还是有自信杀了你们所有人，并且保证我的朋友毫发无伤的！”

司空摘星忽然笑了笑，道：“别人说你眼力不差，我却要说你眼力不佳。”

韩文道：“哦？”

司空摘星道：“你只看出了他们三个人的武功来历。却忘了这里还有两个可怕的人。”

韩文道：“我没有忘。”

司空摘星道：“你有没有算上我？”

韩文道：“没有。”

司空摘星道：“为什么？”

韩文道：“因为我眼中看来，你非但一点也不可怕，而且很可爱。”

司空摘星笑了。

可韩文下一句话，差点儿没噎死他：“傻的可爱！”

司空摘星面色错愕，好半晌挤出一句话，道：“我也想不到你居然看得出这位楚楚姑娘的可怕。”

韩文笑道：“我也看得出她的可爱。”

可爱的人，岂非通常都是可怕的？

司空摘星道：“有句话你一定还没有听说过。”

韩文道：“什么话？”

司空摘星道：“楚楚动人。夺命追魂。”

韩文转过头，看看楚楚，摇着头叹道：“我实在不信你有夺命追魂的本事。”

楚楚嫣然一笑，道：“我自己也不信。”

她的笑如春花初放。她的声音如黄莺出谷，但她的出手，却比赤练蛇还毒。就在她笑得最甜时，她已出手，金光一闪，闪电般刺向韩文的咽喉。

她用的武器，就是她头发上的金钗。韩文并不打算伤她，已准备出手去夹，武功到了他这般境界，他的出手已经很少落空了。

可是这一次他的手刚伸出，就立刻缩了回去，因为就在这金光一闪间，他已发现金钗上竟带着无数根毫毛般的芒刺。

他出手一夹，这根金钗虽然必断，钗上的芒刺，却必定要刺入他的手。

刺上当然有毒，其实最早想用这种法子来对付的人是陆小凤，因为他的“灵犀一指”真的够讨厌的，楚楚已不是第一个用这种东西的人。

韩文的眼睛快，反应更快，手缩回，人也已滑开，金钗擦着他的脖子划过。楚楚手腕一转，金钗又划出。

这根金钗短而轻巧，变招当然极快，霎眼之间，已刺出二十七招，每一招划出的角度都令人很难闪避，每一招刺的都是要害。

这位楚楚动人的姑娘手中的金钗，实在远比那黑衣人的利剑更可怕。只可惜她遇见的对手是韩文，她的出手快，韩文躲得更快，她刺出二十七招，韩文避开了二十六招。突然一反手，握住了她纤美柔细的手腕。

手腕并没有断，韩文一向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怎么能狠得下这个心来？她的心却够狠，腰肢一扭，突然飞起一脚，猛踢韩文的小弟弟。

这实在不是一个淑女应该使出的招式，谁也想不到，像她这么样一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子。会使出这么样恶毒的招式来。

韩文却偏偏想到了，将她的手腕轻轻一拧、一甩，她的脚刚踢出，人已被甩了出去，勉强凌空翻身，跌进了贾乐山的怀抱。

贾乐山皱了皱眉，道：“你受伤了没有？”

这句话居然问得很温柔。

楚楚摇摇头。慢慢的从贾乐山怀抱中滑下来，突然反手，手里的金钗笔直刺入了贾乐山的胸膛上。这变化非但韩文想不到，贾乐山自己更连做梦都没有想到。

这无疑是致命的一击！

贾乐山毕竟不愧是一代枭雄，居然临危不乱，居然还能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扼住了楚楚的咽喉。楚楚的脸已吓得全无血色，喉咙里不停的“格格”直响。

贾乐山的手已收紧，狞笑道：“贱人，我要你的……”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嗤”的一响，一根三寸三分长的指甲，已点在他脑后“玉枕穴”上。

这也是致命的一击！

贾乐山手松开。狂吼翻身，扑向那白发苍苍的老家人。

可是他刚翻过身，又是一阵急风破空，十三点寒星打在他背脊上，一柄苍白的剑也闪电般刺过来，刺入了他的腰。

四个人一击得手，立刻后退，退人了屋角。

剑拔出。鲜血飞溅，贾乐山居然还没有倒下，一张很好看的脸却已变得说不出的狰狞可怕，一双很妩媚的眼睛也凸了出来，盯着这四个人，嘶声道：“你……你们这是为了什么？”

黑衣人紧握着手里的剑，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也因用力而发白，却还是在不停的发抖。老家人和梁上客也在发抖。

他们都已抖得说不出话。

能说话的反而是楚楚，她咬着嘴唇，冷笑道：“你自己应该明白我们这是为了什么？”

贾乐山叹出了最后一口气。道：“我不明白……”

这四个字的声音越说越弱，说到最后一个字，已变成了叹惜。

他不明白，死也不明白。

灯光也已渐渐微弱。屋子里一点声音也没有，甚至连呼吸声和心跳声都已停顿。贾乐山已倒在他自己的血泊中。他来得很突然，死得更突然。

韩文摇了摇头，好像有些可惜自己没跟他过两手，第一个开口的还是楚楚──这是不是因为女人的舌头天生就比男人轻巧柔软？

她已转身面对着韩文：“你一定想不到我们会杀他。”

韩文承认，他相信这种事无论谁都一定会同样想不到的。

楚楚道：“你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杀他？”

韩文迟疑着──不相配的姻缘，总是会造成悲剧的，这一点他并不是不知道，但他却宁愿让她自己说出来。

楚楚脸上的表情果然显得既悲哀、又愤怒：“他用暴力占有了我，强迫我做他的玩物，又捏住了他们三个的把柄，强迫他们做他的奴才，我们早就想杀了他，只可惜一直找不到机会。”

贾乐山无疑是个极可怕的人，没有十拿九稳的机会，他们当然不敢轻举妄动。

韩文道：“这次难道是我替你们造成了机会？”

楚楚点点头，道：“所以我们不但感激你，还准备报答你。”

韩文笑了。

“报答”这两个字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通常特别有意义的。

楚楚的态度却很严肃，又道：“我知道一个消息——陆小凤死了！而且有人说是你干的，西门吹雪已经准备要与你决斗了！”

韩文愣住了，陆小凤死了？开玩笑的吧？那个小蟑螂……

黑衣剑客，走了过来抱拳行礼，道：“先前多有冒犯！多谢韩先生！告辞！”

紧接着银发老人与那个猿猴一样的暗器高手也依次过来行礼告辞，看得出，他们之前并不是真的准备对韩文出手，当然，韩文也感觉到他们当时没有杀气，留了一手，否则，结局可不是这样。

不过，现在的韩文没兴趣儿去管这些东西，他突然看向了楚楚，道：“这个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

“三天前！”，楚楚缓缓地说道。

韩文眯着眼睛，像是在想着什么，好半天，笑了，自言自语一般，道：“他要真的死了倒也不错！可惜啊……”

“可惜什么？”，楚楚不解的问道。

韩文看向了花满楼，又看向了司空摘星，道：“你们信吗？”

花满楼笑而不语，司空摘星翻了翻眼睛。

陆小凤真的死了？至少熟悉他的一定不会这么认为吧？无论他是不是真的招人烦，至少他这个讨厌鬼运气一向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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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不老实

三天前；

晚春、夜雨、巴山。

春夜的夜雨总是令人愁，尤其是在巴山，落寞的山岭，倾斜的石径，泼墨般的苔痕，多少前辈名侠的凄惨往事都已被埋葬在苔痕下，多少春花尚未发，就已化作泥。

春泥上有一行脚印，昨夜雨停后才留下的脚印。

今夜又有雨。

在苍茫的烟云夜雨间，在石径的尽头处，有一座道观，香火久绝，人迹亦绝，昔年的冲霄剑气，如今也已不知有多久未曾再见。

自从昔年以“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名动天下的巴山剑客顾道人飘然隐去，不知仙踪之后，除了他的儿子小顾道人另起炉灶，他的子弟们也已四散；这个曾经被醉心于剑的年轻人们奉为圣地的道观，也已渐渐荒冷没落，所剩下的，惟有一些神话般的传说，和台上的一道剑痕空留凭而已。

可是近几天来，每当风清月白的夜晚，附近的樵户猎人们，往往可以看到道观里仿佛又缥缥缈缈的亮起一盏孤灯。

有灯，就有人。

是什么人又回到这里来了？为什么？

今宵夜雨，孤灯又亮起。一个人独坐在灯下，既不是巴山门下的子弟，也不是道人。

在这个寂寞无人的荒山道观里独居已两年的，居然是个和尚。一个经常都可以几天不吃饭，几个月不洗澡的邋遢和尚。这个和尚有时甚至可以经年不说话。

就在这个晚上，这个道观里居然又有两个人来了。

两个人的身材都相当的高，穿着同样的两件黑色斗篷，戴着同样的两顶黑色毡帽，帽沿极宽，戴得很低，掩住了面目。

从倾斜的石径上走到这里来，践踏着不知有多少落花化成的春泥，其中有一个人。显得已经非常累了，另外一个人常常要停下来等着扶他。

远在数十百丈之外，灯下的和尚就已经知道他们来了。可是和尚没有动。

灯光虽然在闪动明灭，和尚却没有动静，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直等到这两个人穿过道观前的院落，来到他这间小屋前的时候。这个和尚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此僧不老，却已入定。

敲门声也没有回应，两个冒雨越山而来的人，只有自己把门推开。

灯光虽不亮，却还是把这两个人照亮了。也照亮了他们在帽沿阴影下的嘴与颔。

两个人的下颔都很尖，线条却很柔和，嘴的轮廓更丰满柔美。只有女人才会有这么样的嘴。有这么样一张嘴的女人，无疑是个非常有吸引力的女人。

两个美丽的女人，在夜雨中来访巴山，访一个已如老僧般入定的和尚。

她们是不是疯了？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如果她们既没有疯也没有毛病，就一定有一个非常好的理由。而且一定是为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两个漂亮的女人冒雨越荒山来找一个邋遢和尚，会是为了什么事？

两个女人来找一个和尚，会有什么事发生？

还没有老的和尚仍如老僧入定。

走得比较快、体力比较好，身材也比较高的女人伸出一只雪白的手，用一种几乎比舞蹈还要优美的姿势，脱下了她头上的毡帽，顺手一抡，帽上的雨珠洒出。在灯光下看来，就像是一串闪亮的珍珠。

本来被束在她帽子里的长发，就像是雨水般流落下来。又掩住了她的半边面，却露出了她另外半边脸。漆黑修长的眉，明媚的眼，嘴角一抹浅笑，春天真的已到了人间。

和尚眼观鼻。鼻观心，好像根本没有看见面前有这么样一个女人。

可是她对这个和尚好像很熟悉，而且居然还用一种很亲热的态度对他说：“和尚，别人都说你老实。世上如果只有十万个人，最少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都说你老实。”

这个女人又说道：“可是呀！——依我看，你这个和尚，可真是一点都不老实。”

这个女人的体态修长而优雅，而且风姿绰约，每一个动作都温婉柔美，只有出身于非常有教养的高贵之家，才会有如此风采。可是她对这个又神秘又怪异的穷和尚说话的时候，却忽然变得好像是个整天在和尚庙里鬼混的小尼姑。

和尚也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有哪点不老实？”

“你告诉别人，你要到五台山去坐关，却偷偷摸摸的躲到道士观里来，我上天入地的找你，也找了五六天才找到。”，她说道：“你说你有哪点老实？”

和尚叹了口气：“你找和尚干什么？”，他苦着脸说：“和尚又不吃牛肉汤”。

这个女孩子就是海外无名岛上的“牛肉汤”了，她叫“公主”，不！是“宫主”，但人们习惯叫她“牛肉汤”，和尚习惯叫他，牛小姐！

牛肉汤笑嘻嘻的说道：“其实你心里一定也明白，我找你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的。”

和尚苦着脸，道：“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和尚只希望这次你找我的事不要太坏。”

“非但不坏，而且好极了。”，牛肉汤伸出了一根芊芊玉指，很有些天真无邪的味道；和尚疑惑不解：“哦？”

“这次我找你，是为了成全你去做一件够朋友义气的事，也就是你们说的，去修一场大功德。”，牛小姐说：“这种事多做两件，你迟早总会修成一个罗汉的！”

“修成什么罗汉？杀鸡罗汉？”，和尚叹了口气，道；牛肉汤的大眼睛眨了眨，吃吃的笑了：“杀鸡罗汉也不错呢！大小总也是个罗汉，也不比降龙伏虎差多少。”

和尚苦笑：“牛小姐，你饶了我这一次行不行？你以为和尚真不知道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你知道？”，牛肉汤眯了眯眼睛，眼底是一抹精光闪过；“我用屁股来想也能想得到……我不会加入你们的！”，和尚说：“只可惜和尚这次再也不会去做这种傻事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去害人了……”

“可你已经害了！”，牛肉汤在笑，冷笑。

“阿弥陀佛！”。和尚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显的愧疚无比！

“不过……这次请你不是杀鸡，是要救鸡！”，牛小姐说：“他真的可能会死哦！难道你一点儿也不着急？”

“不急，一点都不急。”，和尚慢吞吞的说：“和尚替他算过命。他死不了的。”

牛肉汤嘻嘻一笑，道：“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去救他。”

和尚道：“为什么？”

“因为你是他的好朋友呀！”，牛小姐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讥讽的笑了，说道：“江湖中谁不知道老实和尚是陆小鸡的好朋友。他有了危险，你不去找他，岂非笑死人了。”

这个和尚居然就是佛门中第一游侠，名满天下的老实和尚。据说他一辈子都没有说过一句不老实的话，可是如果有人一定要逼他说老实话，那个人恐怕很快就再也没法子开口说话了。

据说有一次他在黄河渡船上，遭到盗劫。他说囊空如洗，强盗也信他，等到群盗走后，他却又追上去，承认自己说谎，而把自己身上的一点银钱都交了出来，第二早上，那批水贼就忽然莫名其妙的死在他们的贼窝里……

牛大小姐要说动一个人。真可以把死人都说成活的，老实和尚却好像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不管你怎么说都没有用的，反正和尚这次已经吃了秤铊，铁了心了，说不去，就不去。”

牛肉汤道：“此话当真？”

老实和尚加重语气，道：“当真。”

牛肉汤笑了笑。问道：“不假？”

老实和尚再次加重语气：“不假！”

牛肉汤叹了口气：“这么样说来，我只好讲个故事给你听。”

她讲的故事是这样子的：“从前有个和尚，别人都说他老实得要命，从来都不沾荤腥。更不近女色，碰到女人，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他的确不敢看一眼，因为他一看起来，最少也要看个七八百眼。”

“有一次他居然还跟一个女人谈起情说起爱来了，跟一个叫‘小豆’的小女孩子。这个小女孩身世很可怜，是在乐户里长大的，身子又弱，又有病，所以我们这位很老实的和尚就很同情她，可怜她。”

“可怜不要紧，要紧的是，由怜生爱，一爱就爱得没完没了。唯一遗憾的是，他是个和尚，而且是个出名老实和尚，总不能去弄几千两银子来替一乐户女赎身，更不能明日张胆的把她从勾栏院里抢出来。”

“所以这位多情的和尚只好悄然含恨而去，躲到一个他认为别人绝对找不到的地方，去苦苦相思，思情悔过。”，说到这里，牛肉汤才停顿了一下，盯着老实和尚问：“你说这个故事好听不好听？”

听到这里，老实和尚本来已经很憔悴的脸，几乎连一点血色都没有了，过了很久才回答：“不好听。”

“我也觉得不好听，”，牛肉汤说：“像这么悲伤的故事，我也不喜欢听。”，她叹了口气：“只不过这个故事却是真的，真有其人，真有其事。”

“哦？”，老实和尚抬了抬头。

牛肉汤又盯着和尚看了半天，忽然又问：“你知不知道这个故事里说的这个和尚是谁？”

老实和尚嗫嚅着嘴唇儿，好半晌，道：“我……我知道。”

牛肉汤笑道：“你说出来呀。”

老实和尚额上开始冒汗，却还是挣扎着回答：“这个故事里说的和尚就是我。”

牛小姐微笑，叹息：“不管怎么样，老实和尚毕竟还是不愧为老实和尚，果然是从来不说谎的。”

她忽然把另外一个穿黑披风的女孩拉到老实和尚面前，替她脱下毡帽，脱出了一张清秀瘦弱、楚楚动人的脸，脸颊上已有了泪痕——“你再看看她是谁？”

老实和尚怔住，他当然知道她是谁，天荒地老，月殒星落，他都不会认不出她。──小豆子。怎么会是你？小豆子的泪也如豆。

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牛小姐本来想笑的，也笑不出了。她甚至想走了，走得远远的，好让他们能单独相聚，互相倾诉他们的思念。

想不到老实和尚反而叫住了她：“我也有样东西要你看看。”

牛肉汤，道：“你要我看什么？”

老实和尚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的把他那件破烂宽大的僧袍掀了起来，露出了他的一双腿。牛肉汤又怔住。她看见的这双腿，已经不像是一双腿，而像是两根被折断的枯枝，不但瘦弱，简直已干瘪退化。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双腿的足踝上，还锁着一条极粗大的铁链。

“锁是‘七巧堂’的精品，我攒了很久的钱才买的，钥匙已被我抛入绝壑，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打得开。”，和尚说：“山下有个樵夫每天送一碗菜饭来，还有一瓯水。”

牛肉汤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其实她也知道这句话非但不该问。而且问得多余。──人在巴山夜雨孤灯下，心却在灯红酒绿间的一个可怜的人身边。他怎么能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去见她？

一个本来从不动情的人，如果动情，一发就不可收拾，像这种如山洪忽然爆发的情感，有谁能控制得住？老实和尚毕竟也是人，而且人在江湖。纵然圣贤亦难忘情，何况江湖人？

所以他只有用这种法子把自己锁住，也免得误人误己。

牛大小姐的眼睛也湿了，像是有些感动，叹了口气，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说什么？她只有走。想不到老实和尚又叫住了她。

他只告诉牛肉汤：“陆小凤虽然飞扬跳脱，嘻皮笑脸，有时候甚至满嘴胡说八道，可是有时候他也会说出一两句他的真心话。”。和尚说：“有一次他在酒后说出一句话，我至今都没有忘记。”

牛肉汤抬了抬头，道：“他说什么？”

老实和尚道：“他说，只有在两个人面前他从来不敢胡说八道。”

牛肉汤道：“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两个人能杀他，”，和尚说：“一个是韩文，另外一个就是……”

牛肉汤抢道：“是谁？”

老实和尚道：“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白衣如雪，他的心也冷如雪。

他这一生好像从未爱过一个人，就算他爱过，也已成为伤心的往事，已不堪追忆。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连仇人都没有了，除“剑”之外，他在这个世界已一无所有。

像这么样一个人，何者能够打动他？

“我知道，有一次，他只不过为了要试一试陆小凤的两根手指是不是能夹住他的剑，甚至不惜和陆小凤决生死于一瞬间。”，牛肉汤说道：“他甚至不惜将陆小凤斩杀在他剑下。”

“我也知道这件事。”，和尚说：“那是叶孤城与韩文决战紫禁之巅时，他一时技痒！”

“他会出手吗？”，牛肉汤又问道。

老实和尚道：“我也不知道！但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够救他的话，那一定就是西门吹雪！”

“你怎么会不知道？”，牛肉汤问老实和尚。

“因为根本就没有法子。”，和尚说：“就算你能把死人说活，对他也一点法子都没有。”，他用一种虽然非常老实又带着点诡秘的眼色看着牛肉汤，慢吞吞的说：“只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告诉你，你一定要牢记在心。”

老实和尚说的当然都是老实话，老实话通常都很有用的，牛肉汤当然要把每个字都听得很仔细。想不到老实和尚只说了八个字，每个字都可以把人气死。

“没法子，就是有法子。”

和尚都喜欢打机锋，会打机锋的和尚才是有道理的和尚。可是在牛肉汤的耳朵里听起来，却好像一个人一连串放了八个屁。

。

。

半月前。

为了查案，陆小凤与韩文一起踏进了这个无名的岛上，但韩文不见了！很突兀的就不见了！而陆小凤自己也被囚禁在了这个岛上，他突然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所以，喝酒，睡觉。玩耍，看起来心心无旁骛。

可惜，小老头还是没有遵守与韩文的约定，他有意将陆小凤变成一个隐形的人，对付陆小凤这样的人，强硬的手段只会适得其反，但他是个浪子。那无疑就会很好对付了。

所有人都知道陆小凤是个浪子。

流浪也是种疾病，就像是癌症一样，你想治好它固然不容易，想染上这种病也同样不容易。所以无论谁都不会在一夜间变成浪子，假如有人忽然变成浪子，一定有某种特别的原因。

据说陆小凤在十七岁那年。就曾经遇到件让他几乎要去跳河的伤心事，他没有去跳河，只因为他已变成浪子。浪子是从来不会去跳河的──除非那天的河水碰巧很温暖，河里碰巧有个美丽的女孩子在洗澡，他又碰巧是个水性很好的人。

浪子们一向不愿意虐待自己，因为这世上唯一能照顾他们的人，就是他们自己。陆小凤对自己一向照顾得很好。有车坐的时候，他绝不走路，有三两银子一天的客栈可以住，他绝不住二两九的。

当然，有最漂亮的女人，他绝对不会喜欢姿色稍差一点儿的女人！

沙曼！这个女杀手走进了她的视线当中，正当他们浓情蜜意之时，沙曼。不见了！从这座岛上消失了，是被掳走的！宫九！那个无名岛上的王者！没有之一！

而陆小凤也逃出了这座岛，寻找沙曼的下落，可寻来寻去，他竟然将目标锁定在一个人的身上，如果是任何人，陆小凤都不会觉得奇怪。可这个人竟然是——老实和尚！

老实和尚没有说话，只是给他安排了一桌子最好的酒菜，还有一床鹅绒被子，陆小凤也没有问话。因为他知道注定的不到答案，所以他选择了，吃饭、喝酒、睡觉。

陆小凤醒来时，正是子夜，正是他心中算好要起来行动的时刻，他要先下手为强！。没有月亮，繁星满天。吸一口沁凉的空气，陆小凤觉得整个人都舒爽起来。

站在屋顶，借着星光，陆小凤一眼看过去，房屋整齐的延伸出去。他发觉，他住的地方，是这一列房屋中最小的一户。

他知道沙曼不在这一列房屋内。因为以宫九的气势，他绝对不会住在小屋里，一定住在大宅中。陆小凤只要找到最大的住宅，就有可能找到沙曼。

这是陆小凤一听到老实和尚说“到时候”时，就想到的事。他绝不能坐着苦等，他必须起而寻找。他相信他可以找到沙曼，他有这个信心，陆小凤并没有算错。只可惜宫九比他算得更快。

所以当他找到那户大宅，找到沙曼原来住的地方时，沙曼已经不在了。

但——老实和尚在。

老实和尚露出一副算准了陆小凤会来的表情，道：“你很聪明。”

陆小凤道：“只可惜有人比我更聪明。”

老实和尚道：“那个人并不比你聪明。”，见陆小凤面有疑惑之色，老实和尚继续说道：“那个人只不过接到报告，说你已不在床上。所以他就急急忙忙把沙曼带走，把我留下。”

陆小凤高声道：“把你留下？为什么把你留下？我找的又不是你。”

老实和尚笑道：“阿弥陀佛，色就是空，沙曼就是老实和尚，你找到我就等于找到沙曼一样。”

陆小凤很想笑，只是他实在笑不出来。所以他只好走上前，走到靠近老实和尚的身前，伸出双手。

老实和尚问道：“你要干什么？”

陆小凤道：“你不是说，找到你就等于找到沙曼吗？”

老实和尚道：“不错。”

陆小凤道：“我见到沙曼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她拥抱，所以，我要拥抱你。”

老实和尚一边退后，一边摆动双手，道：“这大大的使不得。”

陆小凤道：“为什么使不得？”

老实和尚道：“因为和尚也是男人，男人是不能跟男人拥抱的。”

陆小凤道：“你不是说你就是沙曼吗？”

老实和尚道：“这问题太玄了，我们还是谈点别的吧。”

陆小凤道：“别的？别的什么问题？”

老实和尚一本正经的道：“大问题。”

陆小凤道：“大问题？什么大问题？”

老实和尚道：“有关两个人的生死问题。”

陆小凤道：“两个人的生死问题？其中一个是我吗？”

老实和尚道：“你看，我不是说你很聪明吗？”

陆小凤笑道：“另外一个人是沙曼？”

老实和尚叹气道：“唉！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一点也想不开？”

陆小凤道：“我想不开？我什么事情想不开？”

老实和尚道：“对于小老头的建议，你为什么那么执著？你执著的是什么？”

陆小凤定定的看了老实和尚一眼，摇摇头道：“虽然我一直都不了解你，可是我一直都认为，你应该是个有原则的人，是什么原因使你变了？你为什么会答应小老头，做他手下的隐形人？”

老实和尚道：“因为我想开了。”

陆小凤道：“想开了？你想开了什么？”

老实和尚道：“人生。”

陆小凤道：“人生？你了解人生？”

老实和尚道：“了解。”

陆小凤道：“你以为人生是什么？”

老实和尚道：“人生就是享乐！我老实和尚苦修了一辈子。得到的是什么？人生匆匆几十寒暑，我为什么要虐待自己？小老头说得对，及时行乐，莫等白了少年头，那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陆小凤又定定的看了老实和尚一眼，苦笑道：“这就是你了解的人生？你就是为了要享乐。加入了小老头的行列？”

老实和尚道：“我错了吗？”

陆小凤道：“你错了。你知道人生还有什么吗？”

老实和尚道：“还有什么？”

陆小凤一字一字地道：“道义、仁爱、良心。”

老实和尚笑了起来，道：“你执著的就是这些？这就是你看不开的原因？”

陆小凤微笑道：“就是因为我看开了，我才执著这些，你懂吗？”

老实和尚摇头道：“我不懂。”

陆小凤苦笑道：“其实你懂不懂都没有关系，有关系的是，你和我对人生的看法有所不同。”

老实和尚道：“这表示我们之间必定有冲突，这就是我们必须要敌对的原因。”

陆小凤道：“那你注定了是个失败者。”

老实和尚道：“为什么？”

陆小凤道：“因为邪恶永远战胜不了正义。”

老实和尚又笑了起来。道：“你别忘了还有另外一句话。”

陆小凤道：“什么话？”

老实和尚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陆小凤也笑了起来，道：“你知道魔和道是不一样的吗？”

老实和尚道：“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陆小凤道：“所以，道和魔的比例也不一样，道的一尺，可能是十丈，而魔的一丈，也许只有一寸。”老实和尚沉默了。陆小凤笑道：“我倒是有一点很不懂的地方。”

老实和尚以疑问的眼光看着陆小凤。陆小凤续道：“小老头已经拥有像你和宫九那样的高手。为什么一定要我？”

老实和尚道：“因为你最有用。”

陆小凤不解的道：“我？我最有用？宫九的武功恐怕就比我高，我会比他有用吗？”

老实和尚很肯定的说：“是的。”这一次沉默的是陆小凤了。老实和尚道：“因为小老头需要完成的事，只有你能做到。”

陆小凤道：“别人做不到吗？你做不到吗？宫九做不到吗？”

老实和尚一字一字地道：“只有你，才能做到。”

陆小凤道：“为什么？”

老实和尚道：“因为在那个场合里，只有你，才是真真正正的隐形人。在那个场合里，只有你。才不会给别人以戒心。”

陆小凤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场合？”，老实和尚没有回答。陆小凤继续问道：“你不能说？”

老实和尚道：“能。”

陆小凤道：“那你为什么不说？”

老实和尚道：“我可以说，但不是在这里说。”

陆小凤道：“在哪里？”

老实和尚道：“要有宫九在的地方。”

陆小凤道：“为什么一定要有宫九在的地方，你才能说？”

老实和尚道：“因为这是一件轰动天下的大秘密。我说了出来。你只有两条路走。”

陆小凤道：“哪两条路？”

老实和尚道：“一条是活路，就是你答应做隐形人。”

陆小凤道：“另一条是死路？”

老实和尚道：“对，是死路，因为这个秘密不能让你活着知道，所以只有宫九在场的时候才能告诉你。”

陆小凤笑道：“因为宫九能杀我？”

老实和尚道：“你又说对了。”

陆小凤道：“好，走吧！”

老实和尚道：“走？去哪儿？”

陆小凤道：“去见宫九。”

老实和尚道：“去见宫九？现在就去？”

陆小凤道：“是呀，因为我想马上就知道这个轰动天下的大秘密。”

老实和尚道：“你知道当你知道这秘密以后。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吗？”

陆小凤道：“我知道。”

老实和尚道：“你准备走哪一条路？死路？生路？”

陆小凤道：“你想死吗？”

老实和尚道：“当然不想！谁会想死？”

陆小凤道：“对呀！那我会想死吗？”

老实和尚兴奋地道：“你是说，你答应做隐形人？”

陆小凤道：“不做隐形人，就不能活吗？”

老实和尚斩钉截铁地道：“不能。”

陆小凤也用斩钉截铁的口吻道：“我就偏偏要活给你看。”

老实和尚没说话，他只是带着陆小凤来到一个地方，这里有很大的门，开着的大门。但进入大门的人只有一个。老实和尚站在门外对着陆小凤道：“你进去，前院里有三个房间，三个房间有三个不同的人，他们都在等你。”

陆小凤问道：“三个人？”

老实和尚道：“我可以告诉你三个人的名字，一个宫九，一个是你朝思暮想的沙曼，还有一个很喜欢你的牛肉汤。牛小姐！”

陆小凤道：“哦！”，他点了点头，显得很紧张；老实和尚道：“这要看你的造化，假如你先进入的房间，住的是沙曼，你还可以在死前和她疯狂的热爱一番。假如你先找到宫九，那就对不起，请你跟这个世界说两个字。”

陆小凤道：“哪两个字？”

老实和尚道：“再见。”

陆小凤笑了起来。道：“假如我先进入牛肉汤的房间呢？”

老实和尚道：“也许你会不明不白的死掉，也许你会很快乐。”

陆小凤感兴趣地道：“我还会快乐？”

老实和尚道：“假如你没有不明不白的死去，我保证你会很快乐。”

陆小凤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我可不可以在每个房间的门口大叫一声？”

老实和尚道：“不可以。”

陆小凤道：“为什么？”

老实和尚道：“因为你只要一出声，你就会发现一件好玩的事。”

陆小凤道：“多好玩？”

老实和尚道：“你会发现有很多人送东西给你。”

陆小凤道：“送什么？”

老实和尚道：“暗器，致命的暗器，我保证是绝对要了你的命的暗器。”

陆小凤道：“我进入房间以后呢？”

老实和尚道：“你可以说话。可以笑，可以做任何的事情。”

陆小凤道：“那我可以跟你说两个字了吗？”

老实和尚道：“可以。”

陆小凤道：“再见。”

繁星虽然依旧挂满天空，但偌大的一座院落却是黑漆漆的一片。除了房间树木假山的暗淡轮廓外，陆小凤什么也看不见。不过。他发现一件事──三间房并不是连在一块儿的，而是左、右、中央各一。

他只有一个选择。他笔直的向前走。他的脚步很轻，他相信，里面的人一定没有发觉，他已经站在门口了。

陆小凤的运气一向不错，他听到了梦呓声。是沙曼！是他思念已久的沙曼！

。

。

十天前；

老实和尚突然间得到了消息，陆小凤亡命一搏，逃出了生天，正带着沙曼亡命天涯，但他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此时他身负重伤，几欲惨死。但很快，另外的一个消息也传到老实和尚的耳朵里了；不！是他亲眼所见！

韩文要杀陆小凤！因为陆小凤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

有些时候，人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老实和尚也是如此，他突然间有些心灰意冷，于是老实和尚去了巴山。他把自己的腿打断了，作为他做了错事的惩罚。

三天前，牛肉汤来了，还带着一个名叫小豆子的女人，老实和尚知道——牛肉汤想要什么，自己就要给什么，否则。自己就会死，他不怕死，但……小豆子会死！

所以，老实和尚说了谎，就在一天前，他对西门吹雪说了谎！

事情到了这里，一切已然很明了！

小老头策划了一切，他已经准备将劫持备战金的一切罪责推到韩文身上。不仅如此，他还准备以三千五百万两黄金为代价，要陆小凤刺杀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呢？是太平王！掌管着北方兵马战事的太平王！只要太平王一死，北方必将大乱，而无名岛上积攒多年的钱粮就会运到南方，作为叛军的军费，南北夹攻之下。天下必然大乱；如果再有高手潜藏皇宫，刺杀了皇帝……

为什么要杀了韩文呢？因为韩文这个人是个变数，他也是有能力扭转一切的人！小老头不得不借力打力，因为他知道。宫九是有弱点的，对付韩文这种绝世剑客，唯有绝世剑客！

——西门吹雪！

可又要让西门吹雪相信陆小凤死了，且是被韩文杀死的！

那么，只有一个人的话，他会相信，或者全天下的人也都会相信！那就是——老实和尚的话！绕了一个圈子，可最终，老实和尚还是没能跳出去。

小老头虽然是个吹牛王，自身并没有什么惊人艺业，但他的智谋，的确是骇人听闻！他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打造了这么一个足以颠覆大明帝国，足以颠覆中原武林的大计划！

这是一个极为繁琐的计划！但计划的中心，始终脱离不了四个人！陆小凤！西门吹雪！老实和尚！以及——韩文！

牛肉汤走了，小豆子留了下来，她站在一旁，抿着嘴唇儿。

老实和尚坐在原地，两只脏兮兮的手合在一起，嘴唇哆嗦个不停，他闭上了眼睛，望着晚春的夜雨，虔诚的看向天空：“阿弥陀佛！一失足成千古恨！佛祖啊！我该如何存在下去？”

他像是一只迷途的羔羊，眼睛中只剩下了泪水两行。

小豆子站在他一旁，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劝慰这个大和尚，一双柔嫩的芊芊玉手纠结的拉扯着自己的衣角，拉扯自己的衣角……黑色的风衣被抛了出去，盖向了老实和尚的头，油灯的光芒中，一抹锋芒刺向了老实和尚！

柔弱的小豆子不见了，只剩下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冷血女杀手！但她的剑突然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不得前进！

风衣落下，老实和尚双手合十，剑锋被他的双手夹在了一起，他看起来有些……害怕！被背叛之后的害怕，他好半天，问道：“你从很久前就是他们的人？”

“是的！”，小豆子回答道。

老实和尚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原来，自己早就在人家的算计当中啊！难怪牛肉汤会轻而易举的知道自己的把柄，胁迫自己不得不去无名岛演一出戏，难怪牛肉汤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找到小豆子……全都是假的！

佛祖啊！这就是你对我的不老实做出的惩罚吗？

没有知道那座道观中发生了什么，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江湖上再也没有了佛门的游侠，大名鼎鼎的老实和尚，只有一个青灯古佛为伴，普度众生的老实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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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韩文说

这时候西门吹雪正坐在山巅一处平石般的青色岩石上，眺望着远方。

黄昏，未到黄昏。

远方烟云缥缈苍茫，什么都看不见，却又什么都看得见。

在一个生命还未开始，或者对生命已完全满足的人看来，那只不过是一片虚无、一片混沌，最多也只不过是一幅图画而已，可以让一个本来已经很愉快的人，在宁静中得到一点享受。

但是在西门吹雪这种人看来，这一片虚无就是生命的本身。

只有在虚无混沌中，他才可以看到很多他在任何其他地方都看不到的事，也只有在此时此地此情，他才能看到自己。

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近十余年，西门吹雪几乎已经完全没有机会看到自己。因为他的心与眼久已被一层血所蒙蔽，当然还有一层雪。

冰比冰水冰，雪更冰甚冰水。

西门吹雪是个什么样的人？当今天几百几十万个知道“西门吹雪”这个名字的人，可又有几个人知道他的出身、他的思想、他的感情，和他的过去？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然不是真的不知道，而是已经忘记了。他怎么忘记呢？人生中还有什么事比“忘记”更困难？他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忘记这些事？

西门吹雪忽然想起了陆小凤，此时此刻，他本来不该想起陆小凤的。不幸的是，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人们常常会想一些自己不该想起的人和不该想起的事。

西门吹雪和陆小凤认识几乎已经有十年了。

十年，是多么长的一段日子，有的人一出生就死了，有的人出生几天几月就已夭折，在他们说来，十年，那简直已经是段不可企望的岁月。

在一个新婚不久的妻子说来。如果她的丈夫在他们最恩爱的两三年之中就已死了，那么，十年，又是种多么不可企求的幸福。

在一个生命已将尽的老人来说，虽然他明知自己活不过十年，可是，已往的十年。也会让他永远难以忘怀的。

因为每一个人的生命中，都有他最重要的十年。这十年中的每一天，都可能会发生改变他这一生命运的事。

所以，西门吹雪才会想到陆小凤。

他和陆小凤相识已十年，可是他对陆小凤的了解居然这么少。他从来都不知陆小凤这个人是在一种什么样的家庭中出生的，也从来都不知道陆小凤这个人是在一种什么样的环境中长大的。

这也许只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要去知道。

有很多的朋友之间都是这样的。虽然经常相处在一起，却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要去发掘对方的往事，当然更不会想到要去发掘朋友的隐私。

江湖道上的朋友们，以义气血性相交，只要你今天用一种男子汉的态度来对我，就算你以前是王八蛋，也没他妈的什么关系。

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男子汉已经不多了。

如果有人说陆小凤不是条男子汉，这个人最好赶快躲到一个荒山废庙里去求神佛保佑，保佑他不要被陆小凤的朋友看到。

当然要更保佑他不要被西门吹雪看到。

西门吹雪可以为了一个他根本不认得的人，甚至为了一个他根本没有见过的人，披星戴月，奔波数千里，熏香沐浴，斋戒三五日。去为这个不认识的人杀一个从未败过的杀手。

因为他愿意做这件事。因为他高兴。这件事是成是败，是胜是负，是生是死，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他不高兴不愿意呢？那可就一点法子都没有了，就算你把他所有的朋友都找来，在他的门口排队跪下，他也好像连一个人影子都没有看见。

甚至连为了陆小凤都是一样的。如果他不高兴不愿意。就算有人把陆小凤当面刺杀在他的眼前，他也看不见。西门吹雪看得见的，只有他的剑。

落日最红的时候，就是它即将沉没的时候。

人呢？人是否也如是？

西门吹雪从来都不去想。人生中总有一些无可奈何的悲伤，为什么要去想？想了又能怎么样？

他只知道现在一定已经有一个人要用一柄他从未看见过的剑，用一种他从未看见过的剑法，来和他决生死于一瞬间。

这不是他的预感，而是事实！

他仗剑纵横江湖十余年，出生入死无数次，现在他还活着，他当然也和其他那一些啸傲江湖的剑客、名侠、杀手一样，有一种接近野兽般预感。

可是这一次，他奔波千里，斋戒沐浴，到此山的绝顶上来，只不过因为他有约。

就约在此时，就约在此地。

他知道约他的人是谁，这个人，无疑是个非常有分量的人，而且非常有信心，对自己的力量和剑都非常有信心，因为——这个人迟早必与他一战！

…

…

三天前。

望着那个名字叫做楚楚的女孩子远去的窈窕身影，韩文咂了咂嘴，坐在了座位上，左盼右顾，观察着花满楼与司空摘星的神色，好一会儿，道：“她说陆小凤死了，而且是死在我的手下，你们信吗？”

“信与不信，江湖上反正是这么说的！”，司空摘星叹了口气，道：“而且，这个世界上能够杀掉陆小凤的人又有几个呢？你是一个，西门吹雪是一个，剩下的人……呵呵！无论怎么说，你的嫌疑，的确很大！”

花满楼还在笑着，道：“其实让他死一次也没什么不好的，他这个人……实在是有些太讨厌了，家里简直就像是住在大海边儿上的一样，谁能有办法呢？”

“家里住在大海边儿上？这又是什么意思？”，司空摘星有些不理解的问道。

韩文适时的插言说道：“当然是管的太宽了！他管得闲事儿太多了！以至于连我都忍不住想要杀了他！不过……事还真没有动手杀他，信与不信，你们自己琢磨去吧！现在，我有一个不错的意见，想听吗？”

花满楼笑道：“哦？说来听听！韩兄一向不喜废话，我们当然有兴趣儿！”

“很好！那咱们就去见几个人吧！保证你们会满意的！”。韩文哈哈大笑，径直的走出了这个古寺，身形一闪已经窜出去了十几丈远，花满楼与司空摘星也相继跟了上去，他们都是轻功的个中高手，都不慢。

夜，春夜。

黑暗的长巷里。静寂无人，只有一盏灯。

残旧的白色灯笼，几乎已变成死灰色，斜挂在长巷尽头的窄门上，灯笼下，却挂着一个发亮的银钩。就像是渔人用的钓钩一样。

银钩不住的在风中摇荡，风仿佛是在叹息，叹息世上为何会有那么多愚昧的人，愿意被钩上这个银钩？

夜。

黑暗的长巷，凄迷的冷雾。

花满楼挂着微笑走了出来，在他身边是猴精儿司空摘星，此时他有些害怕。支支吾吾的说道：“咱们真的要去？‘岁寒三友’那三个老怪物可不好惹啊！”

“放心吧！没问题的！”，花满楼浅浅的一笑。

“银钩赌坊”当中，“岁寒三友”正在喝酒，正如那些饱学诗书的儒士，他们的杯子都很小，都是一小口儿一小口儿的品，不像是武林人士，因为那些自我标榜的武林人士始终是喜欢大碗狂饮的。

花满楼侧耳只听了一下。便在这个杂乱的地方准确无误的找到了这三个老怪物，他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块玉牌，一块很漂亮的玉牌，名曰——“罗刹牌”！

一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玉牌，花满楼一边说道：“三位！想要这个东西吗？”

像是在问小孩子要不要糖果一般，花满楼的笑容很温和，仿佛小孩子只要一张口。他就会毫不犹豫的给他一样。

可惜，“岁寒三友”不是小孩子；

寒梅站了起来，手腕儿一翻，他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突然拔剑。没有人能形容他拔剑的速度，没有人能看清他拔剑的动作，只看见剑光一闪！

闪电般的剑光，直刺花满楼的胸口！这是致命的一击！不过……这是对一般的人说的！至少对花满楼而言，他虽然应对的有些吃力，但还是能够接下这柄剑的，更何况——他身边儿还有一个司空摘星！

“果然被韩文说中了！这么着急？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了？”，司空摘星讥诮的话语响起；本来热闹的赌坊因为这突兀的动手而瞬间慌乱，赌客们散作一团，但他们这五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动弹。

寒梅的脸色苍白，他的剑尖儿在流血，是从花满楼的脖子上流下的，但他的身上也在流血，司空摘星的手上还有一丝未干的血迹，寒梅他不敢抬头，不敢去面对枯竹、孤松，他们却一直盯着他。

孤松忽然叹息，道：“你从前有句话说的不错，每个人都有看错的时候，我看错了你。”

枯竹也在叹息，道：“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寒梅忽然大喊：“因为我不愿一辈子受你们的气！”

枯竹道：“难道你愿意受方玉飞的气？”

寒梅冷笑道：“这件事若成了，我就是罗刹教的教主，方玉飞主关内，我主关外，罗刹教与黑虎堂联手，必将无敌于天下。”

枯竹道：“难道你忘了自己的年纪？我们在昆仑隐居二十年，难道还没有消磨掉你的利欲之心？”

寒梅道：“就因为我已老了，就因为我过了几十年乏味的日子，所以我才要趁我还活着的时候，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

孤松冷冷道：“只可惜你的事没有成。”

寒梅冷笑道：“无论是成也好，是败也好，我反正都不再受你们的气了。”

死人永远不会受气的，司空摘星并不仅仅只是个轻功高手，他的功夫并不弱！

花满楼摸了一下脖子上那道浅浅的痕迹，无声的笑了笑，又说道：“韩文说，方玉飞与寒梅打错了算盘，所以死了！”

孤松沉默着。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忽然问道：“我有一件事想不通。”

花满楼笑到道：“你说！”

孤松道：“你手里的是真正的‘罗刹牌’吗？”

花满楼摇了摇头，道：“不是！”

孤松道：“你为何这么肯定？你能分辨出它的真假？”

花满楼道：“因为这是朱大老板的手艺，朱大老板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他的毛病。”

孤松道：“什么毛病？”

花满楼道：“他仿造赝品时，总喜欢故意留下一点痕迹。故意让别人去找。”

孤松道：“什么样的痕迹？”

花满楼道：“譬如说，他若仿造韩干的马，就往往会故意在马鬃间画条小毛虫。”

孤松道：“他仿造‘罗刹牌’时，留下了什么样的痕迹？”

花满楼道：“‘罗刹牌’的反面，雕着诸神诸魔的像，其中有一个是散花的天女！”

孤松道：“不错。”

花满楼道：“赝品上那散花天女的脸……有问题！”

孤松道：“什么问题？”

花满楼笑道：“韩文告诉我。那是老板娘的脸！哦！老板娘当然就是朱大老板的老婆！”

孤松的脸色铁青，冷冷道：“那真的呢？”

花满楼叹了口气；道：“我也想知道！”

孤松道：“然后呢？”

花满楼道：“然后我替韩文传个话！”

孤松道：“什么话？”

花满楼道：“他说你们与寒梅不过是一丘之貉，邀你们一战，要杀了你们！因为你们想要利用了他！他对这种事情一向是深恶痛绝的！”孤松的脸沉下。

花满楼接着说道：“寒梅那么做，是因为不肯服老，不甘寂寞，你们呢？”

孤松闭着嘴。拒绝回答。

司空摘星插言问道：“你们若真是那种淡泊自甘的隐士，怎会加入罗刹教？你们若真的不想做罗刹教的教主，怎么会眼看着韩文杀死玉天宝？”

枯竹的脸色也变了，厉声道：“你在说什么？”

司空摘星淡淡道：“我只不过在说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枯竹道：“什么道理？”

司空摘星道：“你们若真的对罗刹教忠心耿耿，为什么不杀了韩文替你们教主的儿子复仇？”，他笑了笑，自己回答了这问题：“因为你们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死活，甚至故意让方玉飞与寒梅利用韩文杀了他！”

枯竹冷冷道：“你若真的是个聪明人。就不该说这些话。”

花满楼接过话来，道：“不不不！这不是我们要说的！”

枯竹再问：“那是谁要说的？”

花满楼笑道：“自然是韩文！”

“‘松竹双剑，神剑合璧，天下无敌’！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枯竹阴测测的说道：“你不该说这些话的！只当这一切全都过去就好了！我们不追究你们，你们也不干涉我们……”

“你也不该说这话的！要知道你们想做的也无非是伪造一个‘罗刹牌’……总之，你们到头来还要利用韩文的名号。去让别人相信那块玉牌是真的，而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司空摘星抱着肩膀，突然后退了几步。退出了这间房子。

花满楼也退了出去，枯竹、孤松自然跟了上来，他笑着说道：“你们真的不该这么说话，尤其是前半句，‘松竹双剑，神剑合璧，天下无敌’……呵呵！要知道韩文很喜欢用剑的高手！”

花满楼的最后一个字刚说出口，孤松背脊上立刻感觉到一股森寒的剑气。

他霍然回头，并没有看到剑，只看到一个人！森寒的剑气，就是从这个人身上发出来的，这个人的本身，就似已比剑更锋锐。

有雾，雾渐浓。

这个人就站在迷迷蒙蒙，冰冰冷冷的浓雾里，仿佛自远古以来就在那里站着，又仿佛是刚刚从浓雾中凝结出来的。

这个人虽然比剑更锋锐，却又像雾一般空蒙虚幻缥缈。

孤松、枯竹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一道黑影。

绝世无双的剑手，纵然掌中无剑，纵然剑未出鞘，只要他的人在。就会有剑气逼人眉睫。

孤松、枯竹的瞳孔已收缩：“韩文！”

…

…

韩文没有动，没有开口，没有拔剑。

花满楼在微笑，司空摘星也在微笑，他们的确很满意韩文的这个建议与意见，一场精彩的剑客对决，就算是瞎子也是很期待的。

枯竹盯着韩文的脸。半晌，冷冷道：“我们早已想看看‘月明夜，紫禁颠，一剑破飞仙’的韩文。”

韩文咂了咂嘴，又摇了摇头，道：“你说错了！”

枯竹道：“错在哪里？”

韩文道：“白云城主的剑法。已如青天白云无瑕无垢，没有人能破得了他那一招‘天外飞仙’。”

枯竹道：“你也不能？”

韩文摇头道：“不能。”

枯竹道：“可是你破了。”

韩文道：“破了那一招‘天外飞仙’的人，并不是我。”

枯竹道：“不是你是谁？”

韩文道：“是他自己。”

枯竹不懂，孤松也不懂，韩文的这句话，世上没有几个人能懂。

韩文缓缓地开口，甚至会有些唏嘘：“他的剑法虽已无垢。他的心中却有垢。”，他的眼睛发光，慢慢的接着道：“剑道的精义，就在于‘诚心诚意’，一个人的心中若有垢，又岂能不败？”

枯竹忽然又觉得有股剑气逼来，这些话仿佛也比剑更锋锐。这是不是因为他的心中也有垢？

韩文道：“心中有垢，其剑必弱……”

枯竹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道：“你的剑呢？”

韩文笑了道：“剑在！”

枯竹道：“在哪里？”

韩文道：“到处都在！”

这也是很难听懂的话，枯竹却懂了，孤松也懂了。──他的人已与剑融为一体，他的人就是剑，只要他的人在，天地万物，都是他的剑。这正是剑法中最高深的境界。

花满楼在一旁微笑道：“看来你与叶孤城一战之后。剑法又精进了一层。”

韩文沉默着，过了很久，才缓缓道：“不！这是我刚领悟不久的！我的资质其实要比西门吹雪差了不知道少，如果是他。恐怕早已经领悟了！”

“哦？有意思！”，花满楼笑着点了点头。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忽然间，“呛”一声，剑已出鞘，枯竹的剑！剑光破空，一飞十丈。这一剑的气势，虽不如“天外飞仙”，可是孤峭奇拔，正如寒山顶上的一根万年枯竹。

韩文还是没有动，没有拔剑。他手中根本无剑可拔，他的剑在哪里？忽然间，又是“呛”的一声清吟，剑光乱闪，人影乍合又分。

雾更浓，更冷。

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枯竹的剑尖上正在滴着血……他自己的剑，他自己的血。

剑已不在他手上，这柄剑已由他自己的前心穿人，后背穿出，他吃惊的看着韩文，仿佛还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韩文咂了咂嘴，笑道：“现在你想必已该知道我的剑在哪里了？”，枯竹想开口，却只能咳嗽，韩文又接着说道，像是在叹息一样：“我的剑就在你手里，你的剑就是我的剑。”

枯竹狂吼，再拔剑，剑锋从他胸膛上拔出来，鲜血也像是箭一般飞激而出。

韩文还是没有动。鲜血飞溅到他面前，就雨点般落下，剑锋到了他面前，也已垂落。

枯竹倒下去时，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去看一眼，他看着花满楼，笑道：“这就是我最近领悟的东西！如何？”

花满楼无言，半晌道：“很好！”

的确很好，这本就是好剑法啊！

枯竹死的太快了，以至于孤松甚至有些错愕，等错愕过去之后，他出手了，剑光如电，直刺——花满楼的咽喉！他的剑比枯竹更快，他与花满楼的距离，只不过近在咫尺。

他心中生怯不战自败，他想活命，所以他想要挟持人质！

剑刺出，寒光动。

就在这同一刹那间，韩文也已出手──只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点的神奇和速度，这一点表现出的力量，几乎已突破了人类潜能的极限。

寒光凝结，剑也凝结，剑锋忽然间就已被韩文的一根手指点住。

孤松拔剑，再拔剑！

剑不动！

孤松的整个人因恐惧而颤动，突然撒手。凌空倒掠，掠出五丈。

这一掠的力量和速度，也是令人不可想像的，因为他知道这已是他的生死关头。人为了求生而发出的潜力，本就是别人很难想像的。

韩文没有追。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觉浓雾中又出现了一条人影。

一条淡淡的人影。仿佛比雾更淡，比雾更虚幻，更不可捉摸。

就算你亲眼看见这个人出现，也很难相信他真的是从大地上出现的，就算你明知他不是幽灵、鬼魂，也很难相信他真的是个人。

孤松矫矢如龙的身形突然停顿，坠下。他的力量就好像已在这一瞬间突然崩溃，完全崩溃。

因为他看见了这个人，这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人。

“砰”的一声，这轻功妙绝的武林高手，竟像是石块般跌落在地上，就动也不再动。

看来非但他的力量完全崩溃，就连他的生命也完全崩溃。

这突然的崩溃。难道只不过因为他看见了这个人？

这个人身上难道带着种可以令人死亡崩溃的力量？难道他本身就是死亡？

雾未散，人也没有走。

雾中人仿佛正在远远的看着韩文，韩文也在看着他，看见了他的眼睛。没有人能形容那是双什么样的眼睛。

他的眼睛当然是长在脸上的，可是他的脸已溶在雾里，他的眼睛虽然有光，可是连这种光也仿佛与雾溶为一体。韩文虽然看见他的眼睛，看见的却好像只不过还是一片雾。

雾中人忽然道：“韩文？”

韩文笑了，道：“你认得我？”

雾中人道：“非但认得，而且感激。”

韩文道：“感激？”

雾中人道：“感激两件事。”

韩文道：“哦？”

雾中人道：“感激你为我除去了门下败类和门外仇敌。也感激你不是我的仇敌。”

旁边儿看大戏的司空摘星陡然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儿，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压制了心中的不安与惶恐，道：“你就是……”

雾中人道：“我姓玉。”

司空摘星轻轻的将一口气吐出来，惊疑不定，道：“玉？宝玉的玉？”

雾中人道：“宝玉无瑕，宝玉不败。”

司空摘星道：“不败也不死？”

雾中人道：“西方之玉，永存天地。”

司空摘星再吐出一口气，道：“你就是西方玉罗刹？”

雾中人道：“我就是。”

雾是灰白色的，他的人也是灰白色的，烟雾迷漫，他的人看来也同样迷迷蒙蒙，若有若无。他究竟是人？还是鬼魂？

花满楼忽然笑了，微笑着摇头，道：“结合韩兄给我提供的这些信息，其实我早就该想得到的。”

西方玉罗刹道：“想到什么？”

花满楼道：“我早就该想到，你的死只不过是一种手段！看来！陆小凤并不好做啊！”

他笑了，而且提及了陆小凤。

玉罗刹道：“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

花满楼道：“因为西方罗刹教是你一手创立的，你当然希望它能永存天地。”

玉罗刹承认。

花满楼道：“可是西方罗刹教的组织实在太庞大，分子实在太复杂，你活着的时候，虽然没有人敢背叛你，等你死了之后，这些人是不是会继续效忠你的子孙呢？”

玉罗刹淡淡道：“连最纯的黄金里，也难免有杂质，何况人？”

花满楼道：“你早就知道你教下一定会有对你不忠的人，你想要替你的子孙保留这份基业，就得先把这些人找出来。”

玉罗刹道：“你想煮饭的时候，是不是也得先把米里的稗子剔出来？”

花满楼道：“可是你也知道这并不是容易事，有些稗子天生就是白的，混在白米里，任何人都很难分辨出来。除非等到他们对你已全无顾忌的时候，否则他们也绝不会自己现出原形。”

玉罗刹道：“除非我死，否则他们就不敢！”

韩文插话了，道：“只可惜要你死也很不容易，所以只有用诈死这种手段。”

玉罗刹道：“这是种很古老的计谋，它能留存到现在，就因为它永远有效。”

韩文微笑道：“现在看起来。你这计谋无疑是成功了，你是不是真的觉得很愉快？”

他虽然在笑，声音里却仿佛带着种说不出的讥诮之意。

玉罗刹当然听得出来，立刻反问道：“我为什么不愉快？”

韩文没说话，花满楼却是叹道道：“就算你已替你的子孙们保留了永存天地，万世不变的基业。可是你的儿子呢？”

玉罗刹忽然笑了。他的笑声也像他的人一样，阴森缥缈，不可捉摸，笑声中仿佛也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花满楼实在不懂他怎么还能笑得出。

玉罗刹还在笑，带着笑道：“你若以为死在他们手里的真的是我儿子，你也未免太低估了我。”

花满楼道：“死在他们手里那个人，难道不是真的玉天宝？”

韩文抢在玉罗刹之前开口了。道：“是真的玉天宝，玉天宝却不是他的儿子。”

玉罗刹笑而不语。

司空摘星大惑不解：“他们都已跟随他多年，难道连他的儿子是谁都不知道？”

韩文咂了咂嘴，道：“他的儿子在他出生的那一天，就不是他的儿子了，这种事情我们很难理解，因为我们不是西方罗刹教的教主。”

司空摘星道：“如果我是呢？”

玉罗刹接过话茬道：“如果你是，你就会知道。一个人到了这种地位，是绝对没法子管教自己的儿子，因为你要管的事太多。”

他的声音忽然又变得有些伤感：“为我生儿子的那个女人，在她生产的那一天就已死了，假如一个孩子一生下来就是西方罗刹教未来的教主，又没有父母的管教，他将来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花满楼道：“当然是像玉天宝那样的人。”

玉罗刹道：“你愿不愿意那样的人来继承你的事业？”

花满楼在摇头。也在叹息。他忽然发现要做西方罗刹教的教主固然不容易，要将自己的儿子教养成人也很不容易。

玉罗刹道：“所以我在他出世后的第七天，就将他交给一个我最信任的人去管教，也就在那一天起。我收养了别人的儿子作为我的儿子，这秘密至今还没有别人知道……不过，你却知道了，我很好奇！”

“我知道的东西远远超出别人的想象，就这么简单！”，韩文微笑着说道；旋即，他手上一抖，一柄带有白云挡手的剑出现了，他现在叫它——“白云剑！”

韩文轻轻地抚摸着这柄剑，看向了玉罗刹，道：“自从我三天前领悟了真正的无剑，这个天下，配让我动用这柄剑的人不多了！”

他终于领悟了，领悟了叶孤城的那个高度！——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哦？那我应该很荣幸了！”，玉罗刹笑着说道，听得出，他是发自肺腑的，但他同时又很好奇地问道：“还有谁配你用这柄剑呢？”

“一个变态的天才！不过……他只算半个！还有一个四条眉毛的讨厌鬼，他也只能算半个！另外的一个人想必你也听过，我一直很期待与他的一战，西门吹雪！”，韩文嘴角上带有一丝笑意，缓缓地说道。

他说的几个人，一个是宫九，一个是陆小凤，另外一个就是西门吹雪。

前者的天才毋庸置疑，可惜，缺乏成为最顶级的高手的信念，没有强者之心，最多也不过是在他手下挣扎几下而已，翻腾不住什么浪花儿。

居中者可能比不上前者，但他的灵犀一指，那两根儿令人又是讨厌，又是喜欢的手指，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招式，他从未失手！哪怕是与韩文的几次试探中。

后者就是西门吹雪。他的剑，变了，他有了家人，有了妻子，有了爱，但却并没有泯然众人，他的剑依旧锋利无匹。他的剑更为强大了！剑有刚柔之分，他的剑已经从原来的刚则易折变成了刚柔并济。

正如道家学说中的太极，刚与柔的完美融合，就是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一生二、二变三……西门吹雪的剑变了。变得更加高深莫测！变得更加难以琢磨！

玉罗刹看着韩文，也笑了，叹了口气，道：“若是十年前，我或许还会与你一战，不过，现在我不会……”

“为什么？”。韩文没说话，司空摘星却问道，心中想着，你堂堂的西方玉罗刹，怎么事到临头却怂了？

司空摘星蛋疼无比似的问道：“你刚才不还是说，宝玉无瑕，宝玉不败，西方之玉。永存天地什么的吗？”

玉罗刹笑了，笑的像一只老狐狸，道：“吹牛的话你也信！不过……若是不动手，我自然不败！就这么简单！天下第一剑客……这个名号已经配不上你了！最后说一句——再见！”

玉罗刹一直在笑着，他开始笑的时候，人还在雾里，等到花满楼与司空摘星听到他笑声时。却已看不见他的人了。

在这迷梦般的迷雾里，遇见了这么样一个迷雾般的人，又看着他迷梦般消失。

司空摘星忽然觉得连自己都已经迷失在了这云里雾里，喃喃道：“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号都配不上他了？什么意思？另外。真的‘罗刹牌’呢？”

“真的‘罗刹牌’一直在他儿子的手中！这一点你只要仔细想想就知道，至于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花满楼眉毛一挑，突然很小孩子气的说道：“我不告诉你！你自己猜啊！”

司空摘星急的是抓耳挠腮，韩文突然开口了，道：“司空兄！有一件事情要劳烦你跑上一趟了！”

“哦？什么事情？”，司空摘星问道。

韩文背负双手，望着朦胧的迷雾，双眼放光，道：“告诉西门吹雪！我在等他！”

盆里的水还是温的，还带些茉莉花的香气。

西门吹雪刚洗过澡，洗过头，他已将全身上下每个部分都洗得彻底干净。

现在小红正在为他梳头束发，小翠和小玉正在为他修剪手脚上的指甲。

小云已为他准备了一套全新的衣裳，从内衣和袜子都是白的，雪一样白。

她们都是这城里的名妓，都很美，很年轻，也很懂得伺候男人──用各种方法来伺候男人。

但西门吹雪却只选择了一种。他连碰都没有碰过她们。

他也已斋戒了三天。

就是为了今日！

他出发了，他到达了！

这时候西门吹雪正坐在山巅一处平石般的青色岩石上，眺望着远方。

黄昏，未到黄昏。

远方烟云缥缈苍茫，什么都看不见，却又什么都看得见。

脚步声传来，一人从远方而至，一袭黑衣，黑衣如墨，正如他喜欢白色的衣裳一样，这个男人对黑色的衣服似乎非常的偏爱；他很难理解，所以他问了：“为什么要穿黑衣？”

“因为这个世界本就是黑的！”，来人回答，而后反问：“为什么要穿白衣？”

“因为我喜欢！”，西门吹雪沉吟了一下才给了这个答案。

“哈哈哈！好一个因为我喜欢！”，来人笑了，笑声传得很远、很远，久久不能平息，但很快，他又问道：“你准备好了吗？我指的不是你的剑，我指的是其他，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花满楼在！我跟他的关系……也算不错！至少我的妻子与他的妻子是姐妹！”，西门吹雪缓缓地回答，然后反问：“你呢？”

来人咧了咧嘴，道：“我啊！我也交代完了！你我这一战，等的时间有些太久了！等得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来者何人？韩文！

西门吹雪站起身来，突然间却蹙了蹙眉头，道：“在此之前，我想……我们应该先打发掉一些不开眼的人！”

韩文也是眯起了眼睛，道：“的确！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开眼的人，打发掉他们，我们再继续吧！这一战，无论胜败生死，都已经符合我的意愿了！”

“同样！”，西门吹雪冷冷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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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剑与剑

能让韩文与西门吹雪都觉得麻烦的人，不多，恰巧，陆小凤就是其中的一个，或许，也是唯一的一个，只不过，这个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如今看起来并不好。

很难想象他这个平时很注重仪表的男人，如今变成这副模样，衣衫褴褛，面色枯槁，头发乱糟糟的一窝棚，身上竟然还有尚未干涸的血迹，假若不是他那显眼儿的四条眉毛，真还以为他是丐帮的第多少代弟子呢！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至少身后还有一辆马车，一辆很华贵的马车，四匹马的脚力保证了这辆马车始终能跟上陆小凤的脚步，从沿海，一直到了这里，数百里路。

陆小凤来到了这个山头儿，连句招呼都不想打，靠在一块儿大青石下，呼哧呼哧的喘气，喘息了良久，笑了，笑得极为灿烂：“看来！还是我更快一点！我想，我能活下去了！”

这厮极为的不着调，但也不是谁都能把他逼成这个样子的，至少在西门吹雪的印象中，陆小凤闯荡江湖十数载，唯有在两个月前被韩文追杀过一次，险些挂掉，除此之外，还真没听说过。

“你如果以为你得救了！你错了！”，西门吹雪冷冷的盯着陆小凤，道：“今日！是我人生当中的大日子！也是我这几近三十年当中，最为高兴的一天，谁让我不高兴，我就要杀了谁！”

西门吹雪就是这样，他可以为了一个他根本不认得的人，甚至为了一个他根本没有见过的人，披星戴月，奔波数千里，熏香沐浴，斋戒三五日，去为这个不认识的人杀一个从未败过的杀手。

因为他愿意做这件事，因为他高兴。这件事是成是败，是胜是负，是生是死，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他不高兴不愿意呢？那可就一点法子都没有了，就算你把他所有的朋友都找来，在他的门口排队跪下，他也好像连一个人影子都没有看见。

甚至连为了陆小凤都是一样的。如果他不高兴不愿意。就算有人把陆小凤当面刺杀在他的眼前，他也看不见。西门吹雪看得见的——只有他的剑。

陆小凤唯有苦笑连连，好半晌，他看向了不动声色的站在一旁的韩文，道：“韩兄！你把我害得好苦啊！你知不知道我在这大半月来，差点儿死掉的次数。比我前二十几年都多！”

韩文无声的笑了笑，道：“那你学会了什么？又明白了我为什么把你扔在那里不管吗？”

陆小凤无言，他发现，他这辈子最怕的两个人厉害的都不仅仅是他们的武功啊！

他不说话，韩文却接着说道：“你管的闲事儿太多了！必须让你涨点儿记性！况且，三千五百万两黄金的备战金就在那个岛上，我也算帮你了。至于你找不找得到，关我屁事！”

“关你屁事，关我屁事，突然觉得……屁好忙啊！”，陆小凤恶劣的笑着，可惜，他身边儿这两个人都没有心思听他的冷笑话儿，这让他无比的尴尬。摸着鼻子默不作声。

马车在山麓下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两个人，男的英俊潇洒，女的妩媚漂亮，他们也没想到山上竟然还会有两个人在，一时间有些错愕，或者说……有些惧怕！

“他是个高手！”。西门吹雪缓缓地说道，声音中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他也是个高手！”，韩文缓缓地说道，西门吹雪说的是宫九。而韩文说的却是陆小凤。

两位绝代剑手斗剑之时，必然已将全部心神心力都倾注到了剑上，旁边如果还站着一位顶尖高手，无论出手与否，对敌对一方都是巨大的压力，就算是他们也不得不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陆小凤面皮抽搐，摊了摊手，很是无赖的说道：“我也没办法啊！你们要是能杀了山下那个，我马上就走，你们把我吊起来也不错，谁赢了谁放我下来……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你们看着办吧！”

他实在是被宫九追怕了，饶是他现在的武功精进了很多，却依然不是那个怪物的对手，要知道当初霍天青可是给他留了一本“天禽门”的至宝呢！“凤舞九天”！那一招的名字就叫“凤舞九天！”

当日，他带着沙曼突围，也是靠着这一招迫退了宫九，从而逃出生天，他安顿了沙曼，自己却是被宫九追的像狗一样，狼狈逃窜，一直听说西门吹雪以为自己死在韩文手下，已经准备与韩文决斗，所以才前来——或许他想阻止吧？

不过……现在看来，他完全是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了！

西门吹雪不是为了他而与韩文决斗，西门吹雪甚至没关心过他的死活，他现在关心的只有手中的剑能否胜过韩文！

这是他们早就约定好了的一战！这也注定是不平凡的一战！

这场剑与剑的较量，他的初衷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他的目的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同样，他的结果也无需为任何人改变！

陆小凤知道西门吹雪怎么想，所以压根儿也没提自己为什么被人“说死了”，自己的人却活生生的出现在这里，他只想找一个最安全的地点，避免这条小命儿稀里糊涂的没掉。

宫九在山脚下仰望着这里，他知道自己不上去，韩文与西门吹雪也会下来，他们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了他们之间的决斗，甚至会为了这公平的一战，而——清场杀人！

他上来了，站在西门吹雪与韩文的中间位置，他看着陆小凤，道：“为什么不跑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不错，他的人长得也很不错，这些都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陆小凤咧了咧嘴，道：“跑不动了！这是实话！到了现在，我发现了，自己或许真的不应该管这些闲事儿……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啊！有些事情，管不起！”

“哦？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好像知道了什么？”；宫九饶有兴趣儿的看着陆小凤，一双眼睛也在西门吹雪与韩文身上来回的打量着，很明显。西门吹雪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太平王世子……”，陆小凤只是缓缓地说出了这五个字，而后盯着宫九，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好吧！换个问题，西北的那笔备战金也是你干的吗？”

“陆小凤！你应该闭嘴了！立刻滚蛋！”，韩文阴沉的看了一眼陆小凤，身上的杀机愈来愈重。一双冰冷的眸子盯着宫九，道：“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动手？”

“你很有自信？”，宫九微微蹙起眉毛，他正常的时候，的确是那座“杀手窝”、无名岛上的王者。天生会有一种霸气，但也仅仅是正常的时候而已。

韩文没有接话，西门吹雪却说话了，他看着自己的剑，道：“西门吹雪是最有自信的人！”

话音未落，他的杀气也弥漫在整个山头，突然。风起，树叶簌簌作响，两股冲天而起的杀气相互碰撞，而夹在这中间的三个人全都打了个寒颤，尤其是——宫九！

他又不正常了！

韩文出手了，左手化作金灿灿的金刚手，扼断了这个已经不正常的男人的脖子，随即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山下。神情当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非常的厌恶。

“为什么杀他？”，西门吹雪问了，他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的苍白，因为他亲眼目睹了……不可以理解的一幕。

——被韩文出手杀死的这个男人，竟然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用一根针扎自己。还要那个与他一起来的女人打他，用鞭子狠狠地抽他。

“我怕你会吐！”，韩文沉声说道。

西门吹雪承认了，他的确是胃中翻腾。大有想要吐的感觉，说得直白一点儿……西门吹雪有高度的洁癖症，他看不得这种污秽恶心的事情，如果继续看下去，只怕不用与韩文动手，他已经因为呕吐而失去战斗力了！

“我们可以继续了！”，韩文淡淡的说了一句，同时，这句话也是在警告着有些不该在的人该离开了。

陆小凤错愕，好半晌，默默的带着那个已经有些发傻的牛肉汤，离开了这里，山下的马车一路绝尘而去，他也很想留下来，可惜，人家不允许啊！如之奈何？

…

…

黄昏，残阳如血。

西门吹雪身上的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还是面无表情，缓缓的扬起手中剑，冷冷道：“此剑乃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韩文点了点头，道：“好剑！”

西门吹雪傲然道：“确是好剑！”

韩文袖子中一个抖动，一柄剑也落入了手中，是叶孤城留给他的“白云剑”，扬起手中剑，道：“此剑乃海外寒剑精英，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

西门吹雪道：“好剑！”

韩文笑了，道：“本是好剑！”

两人对视，西门吹雪突然道：“利剑本为凶器，我少年练剑，至今三十年，本就随时随刻都在等着死于剑下。”

韩文在听着。

西门吹雪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剑，嘴角是若隐若无的一丝笑意，这才接着道：“所以今日这一战，你我剑下都不必留情，学剑的人能死在高手剑下，岂非也已无憾？”

“好！”，韩文点头，伸出了左手，虚抬在半空中，道：“请！”

西门吹雪也道：“请！”

话音一落，只听“呛啷”一声，半空之中，电芒一闪，剑光如长虹惊天，西门吹雪已然手中有剑，他手腕一动，一抹光芒乍然放射，剑光如瀑，剑气如虹，半空中只有厉芒一闪，刺穿了空气！

冷冽的剑光激射而出，锐利萧杀的剑气，层层布满！剑光却比剑气更为惊人，没有人能形容这一道剑光破空的惊心动魄，世上也绝没有任何语言能描述其神韵。

那既是一道狂飙，又是一道怒浪，更像是一道闪电，一道划破暗夜的极光。

剑光一闪，超脱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突然之间。便已刺到了韩文身前，其间似乎没有丝毫时间阻隔。

剑出，已至！

韩文瞬间已觉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气刺来，虽只一剑，但剑光所至，他浑身上下都已被剑气所笼罩，寒意扑面罩来！不禁开口赞叹道：“好剑！真乃好剑！”

真是一柄锋芒绝世的好剑！快！准！狠！这一剑无论从速度还是力量上来说……几近完美！西门吹雪果真是天生的剑客！这不由得让韩文赞叹不已！

韩文最初之时练的便是这快剑。即便是今天，他的剑法走的也是“无坚不摧，唯快不破”的路子，但他面对西门吹雪这一剑时，还是忍不住稍稍惊讶了一下。

这剑法快得就像是一道闪电一般，顷刻之间。已破空劈来，快到了极点，仿佛是黑夜中被点燃的灯，刚一点燃，光芒已然划破了黑暗！当真是惊艳绝伦！

自闯荡江湖开始，韩文也不知同多少以剑速著称的剑客交过手，又不知见过多少剑客高手。这些人剑法之快已然不俗，但真正与西门吹雪比肩的……真的不多！

在那些人当中，首推叶孤城，因为这是第一个让韩文感觉到死亡的男人，同时也是韩文打心眼儿里最为佩服的一个人，他的剑，清灵高远，宛若天上的白云。飘渺无常！

那是一丝仙气！

除了西门吹雪之外，再说的便是那臻至天人之境的风清扬了！他的剑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如绵绵春风，风本无形，难匿其形。

那是一缕清风。

而西门吹雪的剑法纯粹而干净，就像是天山上的雪莲花儿，没有丝毫杂质。所有的变化都化为了一个字——快！

狂风暴雨，闪电惊雷一般的速度！其剑势之凌厉，剑速之迅捷，都已是韩文平生所仅见。犀利无匹的剑气刺破空气，锐利的尖啸引空乍起，隐隐竟有郁郁风雷之声。

一剑击出，竟有如此惊人的威势，这种神乎其技的剑术，寻常武林中人别说没有见过，只怕连想都不敢想！这一剑，已然是超出了当是叶孤城剑势的威力！

就在剑光笼罩，剑势袭身的刹那间，韩文终于动了，他以退为进，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倏然飘退，于此同时，反手一击，只听呛啷一声，白云剑被拔了出来！

他看起来有些笨拙，拔剑的速度并不快，一剑轻飘飘刺出，本来毫无变化。可是变化忽然间就来了，来得就像是流水那么自然。

这柄剑在他手里，就像鲁班手里的斧，羲之手中的笔，不但有了生命，也有了灵气。

他轻描淡写，挥尘如意，一瞬间就已刺出了十八剑。剑法本是轻灵流动的，就像是河水一样，可是这十八剑刺出后，山顶的树林突然起风，树叶簌簌作响，天地间里仿佛有了杀气。

第十八剑刺出，所有的变化都似已穷尽，又像是流水已到尽头。他的剑势也慢了，很慢。

虽然慢，却还是在变，忽然一剑挥出，不着边际，不成章法。但是这一剑却像是吴道子画龙点的睛，虽然空，却是所有转变的枢纽。

然后他就刺出了他的第十九剑。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

两股冲天而起的剑气，像是两条巨龙在方圆不过十数丈的范围内相互争雄，他们几乎是同时出手的。

没有人能看得见他们拔剑的动作，他们的剑忽然间就已经闪电般击出。

就在这一瞬间，他们肉体的重量竟似已完全消失，变得像是风一样可以在空中自由流动。因为他们已完全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他们的精神已超越一切，控制一切。

剑光流动，树叶碎了，如漫天的血雨落下来。可是他们看不见。在他们心目中，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存在，甚至连他们的“人”都已不存在。

天地间惟一存在的，只有对方的剑。坚实的杨树，被他们的剑锋轻轻一划，就断成了两截。

因为他们眼中根本就没有这棵树。茂密的杨林，在他们眼中只不过是片平地，他们的剑要到哪里，就到哪里。

世上已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挡他们的剑锋。

树木一棵棵倒下，满天血雨缤纷。流动不息的剑光。却忽然起了种奇异的变化，变得沉重而笨拙。

“叮”的一声，火星四溅。

剑光忽然消失，剑式忽然停顿。西门吹雪盯着自己手里的剑锋，眼睛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又仿佛有寒冰在凝结。他的剑虽然仍在手里，可是所有的变化都已到了穷尽。因为……他慢了！

没有人能够形容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他已然绝望了，他已经看到韩文的剑刺穿他的胸膛了！可就在这时，他的剑……动了！自己又动了！诡异的自己起了变化。

韩文的剑也到了——

…

…

三天后，万梅山庄。

“为什么没有刺下最后一剑？”，西门吹雪看着对面儿的人。问道。

韩文喝了一口酒，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缓缓地说道：“这已经是你第……二十三次问了？还是那个回答，我怕死！”

“是第二十四次！”，西门吹雪纠正了韩文的错误。

三天前他与韩文决战，单论剑法而言，他自信不下于韩文。但他最后一剑，却被韩文用剑格挡后，用金刚手夹住了……如果韩文有杀他之心，他现在已经不在了。

韩文望着万梅山庄窗外的花丛，笑道：“花满楼很喜欢这样的地方！可惜了！他却对你很反感！”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西门吹雪是个很固执的人：“你怕死？”

“好吧！索性跟你说个清楚，否则，你不会善罢甘休的！”。韩文摇了摇头，道：“因为我还有事情要做，所以这条命……显得很金贵，另外，那天我们比的是剑法，两败俱伤之局，不！你赢了！既然比的时剑法。我却用了其他的武功，已经输了！”

“你这是在侮辱我吗？”，西门吹雪蹙着眉头，道：“你那一剑刺出了十九个变化！这其中的名堂……已经超过我了！”

“可是——你的剑无尘、无垢！而我的剑。比不上啊！”，韩文叹息了一声，微笑着说道：“无论如何，我的心愿算是了了，西门吹雪的剑，果真厉害！没让我失望！”

“可我现在却是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西门吹雪冷冷的回答，换来的却是韩文的哈哈大笑。

“你准备去哪里？”，西门吹雪又问道。

韩文叹了口气，眼睛中是一抹哀伤，但很快，又是不屈的斗志：“去我应该去的地方！说得多了你也不懂……陆小凤呢？他只找到了宫九那三千五百万两黄金，查破了一个案子，另外一个却迟迟的没有动静，朝廷难道没追究他的责任？”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道：“谁知道他做了什么，总之，这个爱管闲事儿的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那真是太好了！”，韩文莫名的笑着说了句话，而后闪身不见了；在花丛深处，他的人也消失不见了，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他要前往下一个世界了！那里，还有着很多人等待他的挑战！

一切归于沉寂。

某时、某刻、某地……

只有那初升的阳光，犹自照在这座院落的墙上、地上、花上、草上、树上、人身上。

舟，扁舟，一叶扁舟。

一叶扁舟在海上，随微波漂荡。舟舷上搁着一双脚，陆小凤的脚。

陆小凤舒适的躺在舟中，肚子上挺着一杯碧绿的酒。他感觉很幸福。因为沙曼温柔得像一只波斯猫那样腻在他身旁。

沙曼拿起陆小凤肚子上的酒，咬了陆小凤一口，轻声细语的道：“你知道一件事吗？”

陆小凤道：“什么事？”

沙曼道：“当今皇上，现在真的想见你！”

陆小凤微笑道：“你也知道一件事吗？”

沙曼道：“什么事？”

陆小凤道：“我现在真的要去做隐形人。”

沙曼吓了一跳，道：“为什么？你现在忽然想刺杀皇上？”

陆小凤端详着沙曼的脸道：“你真的那么笨吗？”

沙曼道：“我本来就笨嘛，你不喜欢，你就把我丢到海底去算了。”

陆小凤却把沙曼抱得更紧，道：“小玉跑了，西门吹雪、花满楼又回到他们宁谧的世界，韩文……他劫走了西北那三千五百万两黄金，却又在一个月后还了回去，也不知为什么……江湖上又恢复平静，我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和你隐居，做一对隐形于江湖的仙侣，我还是人吗？”

沙曼叹声道：“你本来就不是人嘛！”

陆小凤道：“你说我不是人？难道我是猪？”

沙曼道：“你不是人，也不是猪，你是凤，是陆小凤，是飞翔在幸福的九重天上的陆小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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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北国，朔风，天大寒。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万里飞雪，将穹苍作烘炉，熔万物为白银。

雪将住，风未定，一辆马车自北而来，滚动的车轮辗碎了地上的冰雪，却辗不碎天地间的寂寞。

李寻欢打了个呵欠，将两条长腿在柔软的貂皮上尽量伸直，车厢里虽然很温暖，很舒服，但这段旅途实在太长，太寂寞，他不但已觉得疲倦，而且觉得很厌恶，他平生最厌恶的就是寂寞，但他却偏偏时常与寂寞为伍。

“人生本就充满了矛盾，任何人都无可奈何。”

李寻欢叹了口气，自角落中摸出了个酒瓶，他大口地喝着酒时，也大声地咳嗽起来，不停的咳嗽使得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嫣红，就仿佛地狱中的火焰，正在焚烧着他的肉体与灵魂。

酒瓶空了，他就拿起把小刀，开始雕刻一个人像，刀锋薄而锋锐，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

这是个女人的人像，在他纯熟的手法下，这人像的轮廓和线条看来是那么柔和而优美，看来就像是活的。

他不但给了“她”动人的线条，也给了她生命和灵魂，只因他的生命和灵魂已悄悄地自刀锋下溜走。

他已不再年轻。

他眼角布满了皱纹，每一条皱纹里都蓄满了他生命中的忧患和不幸，只有他的眼睛，却是年轻的。

这是双奇异的眼睛，竟仿佛是碧绿色的，仿佛春风吹动的柳枝，温柔而灵活，又仿佛夏日阳光下的海水，充满了令人愉快的活力。

也许就因为这双眼睛，才使他能活到如今。

现在人像终于完成了，他痴痴地瞧着这人像。也不知瞧了多少时候，然后他突然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赶车的大汉立刻大喝一声，勒住车马。

这大汉满面虬髯，目光就如鸷鹰般锐利，但等到他目光移向李寻欢时，立刻就变得柔和起来。而且充满了忠诚的同情，就好像一条恶犬在望着他的主人。

李寻欢竟在雪地上挖了个坑，将那刚雕好的人像深深地埋了下去，然后，他就痴痴地站在雪堆前。

他的手指已被冻僵，脸已被冻得发红。身上也落满了雪花。但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这雪堆里埋着的，就像是一个他最亲近的人，当他将“她”埋下去时，他自己的生命也就变得毫无意义。

若是换了别人，见到他这种举动，一定会觉得很惊奇。但那赶车的大汉却似已见惯了，只是柔声道：“天已快黑了，前面的路还很远，少爷你快上车吧！”

李寻欢缓缓转回身，就发现车辙旁居然还有一行足印，自遥远的北方孤独地走到这里来，又孤独地走向前方。脚印很深，显然这人已不知走过多少路了。已走得精疲力竭，但他却还是绝不肯停下来休息。

李寻欢长长叹了口气，喃喃道：“这种天气，想不到竟还有人要在冰天雪地里奔波受苦，我想他一定是很孤独，很可怜的人。”

那虬髯大汉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在暗暗叹息：“你难道不也是个很孤独很可怜的人么？你为何总是只知道同情别人。却忘了自己……”

车座下有很多块坚实的松木，李寻欢又开始雕刻，他的手法精练而纯熟，因为他所雕刻的永远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不但已占据了他的心。也占据了他的躯体。

雪，终于停了，天地间的寒气却更重，寂寞也更浓，幸好这时风中传来一阵人的脚步声。

这声音虽然比马蹄声轻得多，但却是李寻欢正在期待着的声音，所以这声音无论多么轻微，他也绝不会错过。

于是他就掀起那用貂皮做成的帘子，推开窗户。

他立刻就见到了走在前面的那孤独的人影。

这人走得很慢，但却绝不停顿，虽然听到了车响马嘶声，但却绝不回头！他既没有带伞，也没有戴帽子，溶化了的冰雪，沿着他的脸流到他脖子里，他身上只穿件很单薄的衣服。

但他的背脊仍然挺得笔直，他的人就像是铁打的，冰雪、严寒、疲倦、劳累、饥饿，都不能令他屈服。

没有任何事能令他屈服！

马车赶到前面时，李寻欢才瞧见他的脸。

他的眉很浓，眼睛很大，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缝，挺直的鼻子使他的脸看来更瘦削。

这张脸使人很容易就会联想到花岗石，倔强、坚定、冷漠，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甚至对他自己。

但这却也是李寻欢平生所见到的最英俊的一张脸，虽然还太年轻了些，还不够成熟，但却已有种足够吸引人的魅力。

李寻欢目光中似乎有了笑意，他推开车门，道：“上车来，我载你一段路。”

他的话一向说得很简单，很有力，在这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中，他这提议实在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

谁知这少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脚步更没有停下来，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

李寻欢道：“你是聋子？”

少年的手忽然握起了腰边的剑柄，他的手已冻得比鱼的肉还白，但动作却仍然很灵活。

李寻欢笑了，道：“原来你不是聋子，那么就上来喝口酒吧，一口酒对任何人都不会有害处的！”

少年忽然道：“我喝不起。”

他居然会说这么样一句话来，李寻欢连眼角的皱纹里都有了笑意，但他并没有笑出来，却柔声道：“我请你喝酒，用不着你花钱买。”

少年道：“不是我自己买来的东西，我绝不要，不是我自己买来的酒，我也绝不喝……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么？”

李寻欢道：“够清楚了。”

少年道：“好，你走吧。”

李寻欢沉默了很久，忽然一笑，道：“好，我走。但等你买得起酒的时候，你肯请我喝一杯么？”

少年瞪了他一眼。道：“好，我请你。”

李寻欢大笑着，马车已急驰而去，渐渐瞧不见那少年的人影了，李寻欢还在笑着道：“你可曾见过如此奇怪的少年么？我本来以为他必定已饱经沧桑，谁知他说起话却那么天真，那么老实。”

赶车的那虬髯大汉淡淡道：“他只不过是个倔强的孩子而已。”

李寻欢道：“你可瞧见他腰带上插着的那柄剑么？”

虬髯大汉目中也有了笑意。道：“那也能算是一柄剑么？”

严格说来，那实在不能算是一柄剑，那只是一条三尺多长的铁片，既没有剑锋，也没有剑锷，甚至连剑柄都没有。只用两片软木钉在上面，就算是剑柄了。

虬髯大汉含笑接着道：“依我看来，那也只不过是个小孩子的玩具而已。”

这次李寻欢非但没有笑，反而叹了口气，喃喃道：“依我看来，这玩具却危险得很，还是莫要去玩它的好。”

“我倒是觉得。你可以载我一程，或者借我一件衣服！”

突然间，一道声音传来，李寻欢手中的三寸小刀顿时捏得很紧，因为声音很近，真的很近，近在咫尺！能让他在这么近却发现不了的人，放眼江湖——屈指可数！

“什么人！鬼鬼祟祟！”。虬髯大汉眉毛倒竖，怒不金刚般喝道。

“不是我鬼鬼祟祟！是你看见我了，却当我不存在，亦或者说……这幅模样，唉！我也是耻于见人啊！”

声音再次传出，循着声音的痕迹，李寻欢找到了说话的人。不！确切的说，是一个雪球！不！应该是一个雪丘！就在道路旁，像是被风雪完美覆盖的石头，有一些突出的痕迹。但谁也不会注意，天知道这个人是在大雪里呆了多久啊！

“看来你已经发现我了！”，良久，雪丘一阵抖动，露出了一个人头，很年轻，不过二十几许岁，这人长得倒不是很特别，倒是有一双狭长的眼睛，在风雪中显得异常的发亮。

“你是何人？”，虬髯大汉不留痕迹的挡在了马车前方，面上是不能掩盖的警惕。

雪中之人叹了口气，道：“我是韩文！你可能没听说过，不过……很快就会知道这个名字的不凡！”

没错！这个人就是韩文！

他来到这里已经足足两天有余了！因为那该死的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的规定，他现在……说穿了就是光着屁股的，他潜伏在路边儿两天，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路过。

刚刚过去的是个少年人，但这个少年人实在是太穷了，以至于连他都不忍去打劫他，好在今天很幸运，还有一辆马车经过，看模样，非富即贵……啊哦！也不一定，点子貌似很扎手啊！

“你为什么不出来？”，李寻欢看着雪中的人，有些好奇的问道。

韩文叹了口气：“因为我光着屁股！”

他回答的很坦然，倒像是在说我很饿这种无关紧要的话题，一点儿也没有羞耻之意，可恰恰是这个回答让李寻欢笑了：“的确是很羞人！看来这件衣服我是非借不可了！”

“你借我衣服，我欠你人情，将来自然不会亏待了你！”，韩文躺在雪中笑道：“一门三进士、父子三探花……小李飞刀！呵呵！要是贸然动手抢劫你，倒也真说不过去，而且风险不小，有可能不能杀人灭口，还被人知道我裸奔的事实！”

真是狂妄啊！虬髯大汉双目一沉，能在江湖上敢撂下这话的有几个人？杀人灭口……

“你竟然认识我？好吧！”，李寻欢微微错愕后，摇头一笑，尽显洒脱之意，伸手便把身上的狐裘大氅扔给了雪中人。

只觉得一道黑影闪过，快到了极致，雪中之人已经裹着狐裘大氅站在他面前了，还长呼了一口气：“该死的鬼天气，该死的破地方，连个鬼影子也不路过，害的小爷在雪地里躺了足足两天！”

在雪地里躺了两天却没生病？反而还是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这是得多么深厚的内力才能办到的事情啊！

李寻欢有些惊讶，虬髯大汉更是神情警惕到了极致，仿佛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出手一般。

“一事不烦二主！李探花！载韩某一程吧！”，韩文四处环望了一下：“就这一件狐裘大氅……嗯，不太好！丢人。不不不……该说点儿什么好呢？”

“好！请上车！”，他说起话来没头没脑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李寻欢却没有在意，更没有拒绝，反而是笑着伸了伸手，道：“我请你喝酒！”

“少爷！”。虬髯大汉蹙着眉头，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李寻欢摆了摆手，笑道：“别担心！”

马车很大，一进车厢，就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这车厢里居然颇为豪华。地上辅着柔软的貂皮，点着火盆，当然，也少不了美酒佳肴，与陆小凤那个混蛋一样，李寻欢，也是个很会享受的人。

“兵器谱第一！”

这就是韩文现在的任务了！这个任务可能会很简单。可能也会很不简单，但无论如何，踏着刚刚出场的方式，的确是……一个字儿形容下，就是“囧”。

“看得出，你的身手并不弱！有谁能把你抢光了，然后扔到雪地里来吗？”，李寻欢倒了一杯酒。递给韩文，笑问道。

韩文也不客气，一手紧紧地捂着狐裘大氅的衣襟，一手端起杯子，道：“抢我？你想错了！能让一个人把身上的衣服脱下去的原因有很多，别的倒也好说，但抢我……这是最不可能的一个理由。我很有信心！”

“哦？的确，理由会有很多……也许，你刚刚碰到了绝世美人，与其幕天席地。一夜缠绵也说不定呢！”，李寻欢哈哈一笑，开着玩笑话。

。

。

小镇上的客栈本就不大，这时住满了被风雪所阻的旅客，就显得分外拥挤，分外热闹。

院子里堆着十几辆用草席盖着的空镖车，草席上也积满了雪。东面的屋檐下，斜插着一面酱色镶金边的镖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使人几乎分辨不出用金线绣在上面的是老虎，还是狮子。

客栈前面的饭铺里，不时有穿着羊皮袄的大汉进进出出，有的喝了几杯酒，就故意敞开衣襟，表示他们不怕冷。

李寻欢到这里的时候，客栈里连一张空铺都没有了，但他一点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这世上用金钱买不到的东西毕竟不多，所以他就先在饭铺里找了张角落里的桌子，要了壶酒，慢慢地喝着。

他酒喝得并不快，但却可以不停地喝几天几夜。他不停地喝酒，不停地咳嗽，天已渐渐黑了。

那虬髯大汉已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道：“南面的上房已空出来了，也已打扫干净，少爷随时都可以休息。”

李寻欢像是早已知道他一定会将这件事办好似的，只点了点头，过了半晌，那虬髯大汉忽然又道：“金狮镖局也有人住在这客栈里，像是刚从口外押镖回来。”

李寻欢道：“哦？押镖的是谁？”

虬髯大汉道：“就是那‘急风剑’诸葛雷。”

李寻欢皱眉，又笑道：“这狂徒，居然能活到现在，倒也不容易。”

他嘴里虽在和后面的人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前面那掩着棉布帘子的门，仿佛在等着什么人似的。

虬髯大汉道：“那孩子的脚程不快，只怕要等到起更时才能赶到这里。”

李寻欢笑了笑，道：“我看他也不是走不快，只不过是不肯浪费体力而已，你看见过一匹狼在雪地上走路么？假如前面没有它的猎物，后面又没有追兵，它一定不肯走快的，因为它觉得光将力气用在走路上，未免太可惜了。”

虬髯大汉也笑了，道：“但那孩子却并不是一匹狼。”

“那位公子……哦！韩先生呢？”，李寻欢又问道。

虬髯大汉沉吟了一下，好半天道：“他也在找寻猎物！少爷……我们最好离他远一点儿！他看起来……”

“找寻猎物……有意思啊！”，李寻欢不再说什么，因为这时他又咳嗽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三个人从后面的一道门走进了这饭铺，三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很大，正在谈论着那些“刀头舐血”的江湖勾当，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就是“金狮镖局”的大镖头。

李寻欢认得其中那紫红脸的胖子就是“急风剑”。但却似不愿被对方认出他，于是他就又低下头雕他的人像。

幸好诸葛雷到了这小镇之后，根本就没有正眼瞧过人，他们很快要来了酒菜，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可是酒菜并不能塞住他们的嘴，喝了几杯酒之后，诸葛雷更是豪气如云。大声地笑着：“老二，你还记得那天咱们在太行山下遇见‘太行四虎’的事么？”

另一人笑道：“俺怎么不记得？那天‘太行四虎’竟敢来动大哥保的那批红货，四个人耀武扬威，还说什么‘只要你诸葛雷在地上爬一圈，咱们兄弟立刻放你过山，否则咱们非但要留下你的红货。还要留下你的脑袋。”’

第三人也大笑道：“谁知他们的刀还未砍下，大哥的剑已刺穿了他们的喉咙。”

第二人道：“不是俺赵老二吹牛，若论掌力之雄厚，自然得数咱们的总镖头‘金狮掌’，但若论剑法之快，当今天下只怕再也没有人比得上咱们大哥了！”

诸葛雷举杯大笑，但是他的笑声忽然停顿了。他只见那厚厚的棉布帘子忽然被风卷起。

两条人影，像是雪片般被风吹了进来。

这两人身上都披着鲜红的披风，头上戴着宽边的雪笠，两人几乎长得同样形状，同样高矮。

大家虽然看不到他们的面目，但见到他们这身出众的轻功，夺目的打扮，已不觉瞧得眼睛发直了。

只有李寻欢的眼睛。却一直在瞪着门外，因为方才门帘被吹起的时候，他已瞧见了那孤独的少年。

那少年就站在门外，而且像是已站了很久，正如一匹孤独的野狼似的，虽然留恋着门里的温暖，却又畏惧那耀眼的火光。所以他既舍不得走开，却又不敢闯入这人的世界来。

李寻欢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这才转到两人的身上。

只见这两人已缓缓摘下雪笠，露出了两张枯黄瘦削而又丑陋的脸。看来就像是两个黄蜡的人头。

他们的耳朵都很小，鼻子却很大，几乎占据了一张脸的三分之一，将眼睛都挤到耳朵旁边去了。

但他们的目光却很毒恶而锐利，就像是响尾蛇的眼睛。

然后，他们又开始将披风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一身漆黑的紧身衣服，原来他们的身子也像是毒蛇，细长，坚跏，随时随地都在蠕动着，而且还粘而潮湿，叫人看了既不免害怕，又觉得恶心。

这两人长得几乎完全一模一样，只不过左面的人脸色苍白，右面的人脸色却黑如锅底。他们的动作都十分缓慢，缓缓脱下了披风，缓缓走过柜台，然后，两人一齐缓缓走到诸葛雷面前！

饭铺里静得连李寻欢削木头的声音都听得见，诸葛雷虽想装作没有看到这两人，却实在办不到。

那两人只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那眼色就像是两把蘸着油的湿刷子，在诸葛雷身上刷来刷去。

诸葛雷只有站起来，勉强笑道：“两位高姓大名？恕在下眼拙……”

那脸色苍白的人蛇忽然道：“你就是‘急风剑’诸葛雷？”

他的声音尖锐、急促，而且还在不停地颤抖着，就像是响尾蛇发出的声音，诸葛雷听得全身汗毛都竖起来道：“不……不敢。”

那脸色黝黑的人蛇冷笑道：“就凭你，也配称‘急风剑’？”

他的手一抖，掌中忽然多了柄漆黑细长的软剑，迎面又一抖这柄腰带般的软剑，已抖得笔直。

他用这柄剑指着诸葛雷，一字字道：“留下你从口外带回来的那包东西，就饶你的命！”

那赵老二忽然长身而起，赔笑道：“两位只怕是弄错了，咱们这趟镖是在口外交的货，现在镖车已空了，什么东西都没有，两位……”

他的话还未说完，那人掌中黑蛇般的剑已缠住了他的脖子，剑柄轻轻一带。赵老二的人头就忽然平空跳了起来。

接着，一股鲜血自他脖子里冲出，冲得这人头在半空中又翻了两个身，然后，鲜血才雨点般落下，一点点洒在诸葛雷身上。

每个人的眼睛都瞧直了，两条腿似在不停地弹琵琶。

但诸葛雷能活到现在还没有死。毕竟是有两手的，他忽然自怀中掏出了个黄布包袱，抛在桌上，道：“两位的招子果然亮，咱们这次的确从口外带了包东西回来，但两位就想这么样带走。只怕还办不到。”

那黑蛇阴侧侧一笑，道：“你想怎样？”

诸葛雷道：“两位好歹总得留两手真功夫下来，叫在下回去也好有个交待。”

他嘴里说着话，人已退后七步，忽然“呛”地拔出了剑，别人只道他是要和对方拼命了。

谁知他却一反手，将旁边桌上的一碟菜挑了起来。碟子里装的是炸虾球，虾球也立刻飞了起来。

只听剑风嘶嘶，剑光如匹练地一转，十多个炸虾球竟都被他斩为两半，纷纷落在地上。

诸葛雷面露得意之色，道：“只要两位能照样玩一手，我立刻就将这包东西奉上，否则就请两位走吧。”

他这手剑法实在不弱。话也说得很漂亮，但李寻欢却在暗暗好笑，他这么样一做，别人也就只能斩虾球，不能斩他的脑袋了，他无论是胜是负，至少已先将自己的性命保住再说。

黑蛇格格笑道：“这只能算是厨子的手艺。也能算武功么？”

说到这里，他长长吸了口气，刚落到地上的虾球，竟又飘飘地飞了起来。然后，只见乌黑的光芒一闪，满天的虾球忽然全都不见了，原来竟已全都被他穿在剑上，就算不懂武功的人，也知道剑劈虾球虽也不容易，但若想将虾球用剑穿起来，那手劲，那眼力，更不知要困难多少倍。

诸葛雷面色如土，因为他见到这手剑法，已忽然想起两人来，他脚下又悄悄退了几步，才嗄声道：“两位莫非就是……就是碧血双蛇么？”

听到“碧血双蛇”这四个字，另一个已被吓得面无人色的镖师，忽然就溜到桌子下面去了。

就连李寻欢身后那虬髯大汉，也不禁皱了皱眉，因为他也知道近年黄河一带的黑道朋友，若论心之黑，手之辣，实在很少有人能在这“碧血双蛇”之上，听说他们身上披的那件红披风，就是用鲜血染成的。

可是他听到的还是不多，因为真正知道“碧血双蛇”做过什么事的人，十人中倒有九人的脑袋已搬了家。

只听那黑蛇嘿嘿一笑，道：“你还是认出了我们，总算眼睛还没有瞎。”

诸葛雷咬了咬牙，道：“既然是两位看上了这包东西，在下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两位就请……就请拿去吧。”

白蛇忽然道：“你若肯在地上爬一圈，咱们兄弟立刻就放你走，否则咱们非但要留下你的包袱，还要留下你的脑袋。”

这句话正是诸葛雷他们方才在自吹自擂时说出来的，此刻自这白蛇口中说出，每个字都变得像是一把刀。

诸葛雷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怔了半晌，忽然爬在地上，居然真的围着桌子爬了一圈。

李寻欢到这时才忍不住叹了口气，喃喃道：“原来这人脾气已变了，难怪他能活到现在。”

他说话的声音极小，但黑白双蛇的眼睛已一齐向他瞪了过来，他却似乎没有看见，还是在雕他的人像。

白蛇阴恻恻一笑，道：“原来此地竟还有高人，我兄弟倒险些看走眼了。”

黑蛇狞笑道：“这包袱是人家情愿送给咱们的，只要有人的剑法比我兄弟更快，我兄弟也情愿将这包袱双手奉上。”

白蛇的手一抖，掌中也多了柄毒蛇般的软剑，剑光却如白虹般炫人眼目，他迎风亮剑，傲然道：“只要有比我兄弟更快的剑，我兄弟非但将这包袱送给他，连脑袋也送给他！”

他们的眼睛毒蛇般盯在李寻欢脸上，李寻欢却在专心刻他的木头，仿佛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门外却忽然有人大声道：“你的脑袋能值几两银子？”

听到了这句话，李寻欢似乎觉得很惊讶。但也很欢喜，欢喜的是那少年终于走进了这屋子。

他身上的衣服还没有干透，有的甚至已结成冰屑，但他的身子还是挺得笔直的，直得就像标枪。

他的脸看来仍是那么孤独，那么倔强。他的眼里永远带着种不可屈服的野性，像是随时都在准备争斗、反叛。令人不敢去亲近他。

惊讶的是，这句话有两个人问了，一个是这个少年，另外一个则是蹭了他一件衣服与一段路程的人，此时他一手合上衣襟，在貂皮大衣下。打着赤脚，风一吹过，想起他在大衣下并没有穿东西……但愿不会冻着蛋吧！

少年身上最令人注意的，还是他腰带上插着的那柄剑，同样的，那个怪人韩先生手里却连个玩具都没有，显得颇为滑稽。但李寻欢知道，这个人——尤其的可怕！

瞧见这柄剑，与这两个人，白蛇目中的惊怒已变为哂笑，咯咯的笑道：“方才那句话是你们说的么？”

韩文未答话，少年却道：“是。”

白蛇道：“你想买我的脑袋？”

少年道：“我只想知道它能值几两银子，因为我要将它卖给你自己。”

白蛇怔了怔，道：“卖给我自己？”

少年道：“不错。因为我既不想要这包袱，也不想要这脑袋。”

白蛇道：“如此说来，你是想来找我比剑了？”

少年道：“是。”

白蛇上上下下望了他几眼，又瞧了瞧他腰边的剑，忽然纵声狂笑起来，他这一生中实在从未见过这么好笑的事。

少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完全不懂得这人在笑什么。他自觉说的话并没有值得别人如此好笑的。

那虬髯大汉暗中叹了口气。似乎觉得这孩子实在穷疯了，诸葛雷也觉得他的脑袋很有毛病。

只听白蛇大笑道：“我这颗头颅千金难买……”

少年道：“千金太多了，我只要五十两。”

白蛇骤然顿住了笑声，因为他已发觉这少年既非疯子。亦非呆子，更不是在开玩笑的，说的话竟似很认真。

但他再一看那柄剑，又不禁大笑起来，道：“好，只要你能照这样做一遍，我就给五十两。”

笑声中，他的剑光一闪，似乎要划到柜台上那根蜡烛，但剑光过处，那根蜡烛却还是纹风不动。

大家都觉得有些奇怪，可是白蛇这时已吹了口气，一口气吹出，蜡烛突然分成七段，剑光又一闪，七段蜡烛就都被穿在剑上，最后一段光焰闪动，烛火竟仍未熄灭──原来他方才一剑已将蜡烛削成七截。

白蛇傲然道：“你看我这一剑还算快么？”

少年的脸上丝毫表情都没有，道：“很快。”

白蛇狞笑道：“你怎样？”

少年道：“我的剑不是用来削蜡烛的。”

白蛇道：“那么你这把破铜烂铁是用来干什么的？那你又要干什么？”

他看向了韩文，韩文道：“我本想杀人夺财，嗯，现在看来，应该放长线，钓大鱼，啧啧！我不着急！”

少年的手握上剑柄，全然没有理会韩文，他似乎很自信，盯着白蛇，一字字道：“我的剑是用来杀人的！”

白蛇格格笑道：“杀人？你能杀得了谁？”

少年道：“你！”

这“你”字说出口，他的剑已刺了出去！

剑本来还插在这少年腰带上，每个人都瞧见了这柄剑。

忽然间，这柄剑已插入了白蛇的咽喉，每个人也都瞧见三尺长的剑锋自白蛇的咽喉穿过。

但却没有一个人看清他这柄剑是如何刺人白蛇咽喉的！

没有血流下，因为血还未及流下来。

少年瞪着白蛇，道：“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剑快？”

白蛇喉咙里“格格”地响，脸上每一根肌肉都在跳动，鼻孔渐渐扩张，张大了嘴，伸出了舌头。

鲜血，已自他舌尖滴了下来。

黑蛇的剑已扬起。但却不敢刺出，他脸上的汗不停地在往下流，掌中的剑也在不停地颤抖。

只见少年忽然拔出了剑，鲜血就箭一般自白蛇的咽喉里标出，他闷着的一口气也吐了出来，狂吼道：“你……”

这一声狂吼发出后，他的人就扑面跌倒。

少年却已转问黑蛇。道：“他已承认输了，五十两银子呢？”

他说得仍是那么认真，认真得就像个傻孩子。

但这次却再也没有一个人笑他了。

黑蛇连嘴唇都在发抖，道：“你……你……你真是为了五十两银子杀他的么？”

少年淡淡笑道：“不错。”

黑蛇的一张脸全都扭曲起来，也不知是哭还是笑，忽然甩却了掌中的剑。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将身上的衣服也全撕碎了，怀中的银子一锭锭掉了下来，他用力将银子掷到少年的面前，哭嚎着道：“给你，全给你……”

他就像个疯子似的狂奔了出去。

那少年既不追赶，也不生气。却弯腰拾了两锭银子起来，送到柜台后那掌柜的面前，道：“你看这够不够五十两？”

那掌柜的早已矮了半截，缩在柜台下，牙齿格格地打战，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地点头。

到了这时，李寻欢才回头向那虬髯大汉一笑。道：“我没有说错吧？”

虬髯大汉叹了口气，苦笑道：“一点也不错，那玩具实在太危险了。”

他瞧见那少年已向他们走了过来，但却未瞧见诸葛雷的动作，诸葛雷一直就没有从桌子下爬起来。

此刻他竟忽然掠起，一剑向少年的后心刺出！

他的剑本不慢，少年更绝未想到他会出手暗算──他杀了白蛇。诸葛雷本该感激他才是，为何要杀他呢？

眼看这一剑已将刺穿他的心窝，谁知就在这时，诸葛雷忽然狂吼一声。跳起来有六尺高，掌中的剑也脱手飞出，插在屋檐上。

剑柄的丝穗还在不停地颤动，诸葛雷双手掩住了自己的咽喉，眼睛瞪着李寻欢，眼珠都快凸了出来。

李寻欢捏着小刀的手攥得紧紧的，他想要出手，却没有出手，因为已经有人代劳了！

两根手指隔着数丈远的距离，像是一抹锋芒无匹的剑，不仅打飞了诸葛雷的剑，还刺穿了诸葛雷的喉咙，比起那个少年人，更为可怕！

鲜血一丝丝白诸葛雷的背缝里流了出来。他瞪着韩文，咽喉里也在“格格”地响，仿佛是不可置信一般。

韩文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像是捏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鸡，突然间，他有了一些恶趣味儿，很高兴的看着周围的人，道：“我宣布——你们被打劫了！所有人都一样！排排坐，吃果果！听话！否则——死！”

真是疯了！他要做什么？

韩文这也是无奈之举，以往初入一个世界，至少他也会找到一个不错的地方，抢不少的钱财，早早的搞定好这些琐碎，可这一次……竟然是在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搞得他到现在连条裤子都没得穿呢！

“你连我也要一起打劫？”，少年人抬头，看着韩文。

韩文挥了挥手，道：“穷鬼不打劫穷逼！我对有钱人一向很有兴致！对你这种穷人，从不关注！你要是有兴趣儿，帮我维护秩序，等下分你一半儿！”

“少爷！”，虬髯大汉眯着眼睛，意味深长的叫了一声。

李寻欢摆了摆手，道：“不要去管他！喂！少年人！你答应请我喝的酒呢？”

少年人转身，看向了李寻欢，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韩文一手合着衣襟，怎么看他现在的样子都可笑，但很多人都笑不出来，诸葛雷手上也的确是有两下子的，可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被捏死……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啊！

“喂喂喂！别发愣啊！给钱！给钱！”，韩文催促着……怎么看这厮都像是个收保护费的流氓小混混，一点儿风度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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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高手，就要有高手的风度，只可惜，有些人，天生就是没品的存在，无疑，韩文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不仅没品，而且还很缺德，天生的品质，始终让他……有些时候看起来很恶劣。

有人自然不相信韩文的能耐，所以——韩文手掌微动，“砰”的一声响，在他身侧的酒馆儿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掌印儿，直接击穿了青石墙壁，冷风冰雪，倒灌而来！

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一掌雄猛霸烈，一掌击出，直奔酒馆儿的青石墙壁，虽然硬生生的被他顿止，但余势依然未尽，澎湃气劲竟可直接将青石墙壁击出一个掌印儿来！

在场之人无不动容，这一招运劲之准简直匪夷所思！

这招本是势狂力猛，想要在击出去之后收发自如本就很难，在青石墙壁上打出一个洞来更难，击穿青石墙壁却又不让墙壁倒塌，更是难上加难，但是此“三难”，竟给这个怪异的家伙一一办到，其功力之高简直无从想象，这是哪儿来的野生高手？

就连“小李探花”此时都有些动容，他相信，可以在青石墙壁印上手印儿的人很多，他同样相信能够轻易打穿这面墙壁的人也很多，可要是能够在距离三丈余远，打穿墙壁的同时却不让墙壁倒塌的人……屈指可数！

“看什么看？掌柜的！给小爷打几桶水过来，再找一套合适的衣服，嗯，毛巾也要！快点儿！都看什么看？每人五十两银子！没有？没有的话，那我可就对不住了！”，穷疯了的韩某人此时，怎么说好呢……太凶残点儿了。

“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钦点拒做官。情义走天涯！”

这二十个字堪称是李寻欢毕生写照，青年时代极尽辉煌，才华横溢，天纵之姿，武功之高更是惊世骇俗，百晓生排兵器谱，列尽天下高手。“小李飞刀”依然名列前三，仅次于天机老人与上官金虹之下。

只可惜辉煌之后便是无尽落寞，李寻欢重情重义，这本是最大的优点，却也是他最大的破绽，一生为情义所困。所苦！

“小李神刀，冠绝天下，出手一刀，例不虚发！”

因为这十六个字，放眼天下，但凡武林中人，愈是高手。只怕没有一人不想见识一下小李探花的飞刀，也没有一人不想亲眼目睹一下他那出手一刀的惊心动魄！

这个已经不再年轻的男人，看着酒桌上的几坛酒，微微笑着，这酒是那少年买的，所以他一碗又一碗地喝着，而且喝得很快。李寻欢瞧着他，目中充满了愉快的神色。他很少遇见能令他觉得有趣的人，这少年却实在很有趣。

少年忽然放下酒碗，看了一眼在掌柜的柜台后洗澡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李寻欢，突然问道：“他看起来很不正常！”

李寻欢笑了笑，道：“高人，有几个正常的？”

少年道：“为什么？”

李寻欢努着嘴。好半天，道：“不为什么！”，这简直就是废话，所以他也笑了。摇头失笑，道：“要是能离开就好了！可惜了！我们现在全都是被打劫的对象！”

“不！你是！我不是！他已经说不打劫穷逼了！我不知道穷逼是什么意思，大概是……特别穷吧？”，少年很诚实的回答，旋即又问：“为什么想要离开？”

李寻欢道：“无论谁杀了人后，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麻烦的，虽然人不是我杀的，可杀了人之后，必定会有麻烦随之而来，我不怕杀人，也不怕死人……但平生最怕的就是麻烦。”

少年默然半晌，这才又从坛子里舀了一碗酒，仰着脖子喝了下去，李寻欢含笑望着，很欣赏他喝酒的样子。

过了半晌，少年竟也叹了口气，道：“杀人的确不是件愉快的事，但有些人却实在该杀，我非杀他不可！”

李寻欢微笑道：“你真是为了五十两银子才杀那白蛇的么？”

少年道：“没有五十两银子，我也要杀他，有了五十两银子更好。”

李寻欢道：“为什么你只要五十两？”

少年道：“因为他只值五十两。”

李寻欢笑了，道：“江湖中该杀的人很多，也有些不只值五十两的，所以你以后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大富翁，我也常常会有酒喝了。”

少年道：“只可惜我太穷，否则我应该送那个怪人五十两的。”

李寻欢道：“为什么？”

少年道：“因为他替我杀了那个人。”

李寻欢大笑道：“你错了！你错了！那个人非但不值五十两，甚至一文不值！”，他忽又眯着眼睛问道：“你可知道他为何要帮你杀掉那个人么？”

少年道：“不知道。”

李寻欢道：“白蛇虽然没有杀诸葛雷，但却已令他无法在江湖中立足，你又杀了白蛇，他只有杀了你，以后才可以重新扬眉吐气，自吹自擂，所以他就非杀你不可，江湖中人心之险恶，只怕你是难以想像的。”

少年沉默了很久，喃喃道：“有时人心的确比虎狼还恶毒得多，虎狼要吃你的时候，最少先让你知道。”

他喝下一碗酒后，忽又接道：“但我只听到过人说虎狼恶毒，却从未听过虎狼说人恶毒，其实虎狼只为了生存才吃人，人却可以不为什么就杀人，而且据我所知，人杀死的人，要比虎狼杀死的人多得多了。”

李寻欢凝注着他，缓缓道：“所以你就宁可和虎狼交朋友？”

少年又沉默了半晌，道：“只可惜它们不会喝酒！可你还没说那个怪人为什么出手帮我杀掉诸葛雷！”

“因为他是个剑客！而且……剑术高深！”，李寻欢沉声说道：“剑客最见不得人的就是有人从背后用剑偷袭别人！他杀了诸葛雷并不奇怪！就这么简单！”

“可他手中没有剑！”，少年蹙着眉头说道。

李寻欢摇了摇头，道：“可他心里有剑！况且，你也应该看到他是怎么杀死诸葛雷的了！手指一点，那就是一抹锋芒无匹的剑气啊！”

少年忽然笑了，摇了摇头，有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剑。道：“也许！我应该向他挑战！”

这是李寻欢第一次见到少年的笑，他从未想到笑容竟会在一个人的脸上造成这么大的变化。少年的脸本来是那么孤独，那么倔强，使得李寻欢时常会联想到一匹在雪地上流浪的狼。

但等到他嘴角泛起笑容的时候，他这人竟忽然变了，变得那么温柔，那么亲切。那么可爱。李寻欢从未见过任何人的笑容能使人如此动心的。

少年也在凝注着，他忽又问道：“你是不是个很有名的人？”

李寻欢也笑了，道：“有名并不是件好事。”

少年道：“但我却希望变得很有名，我希望能成为天下最有名的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忽又变得孩子般认真。

李寻欢笑道：“每个人都希望成名，你至少比别人都诚实得多。”

少年道：“我和别人不同。我非成名不可，不成名我只有死！”

李寻欢开始有些吃惊了，忍不住说道：“为什么？”

少年没有回答他这句话，目中却流露出一种悲伤愤怒之色，李寻欢这才发觉他有时虽然天真坦白得像个孩子，但有时却又似藏着许多秘密，他的身世。如谜却又显然充满了悲痛与不幸。

李寻欢柔声道：“你若想成名，至少应该先说出自己的名字。”

少年这次沉默得更久，然后才缓缓道：“认得我的人，都叫我阿飞。”

阿飞？！

李寻欢笑道：“你难道姓‘阿’么？世上并没有这个姓呀。”

少年道：“我没有姓！”

他目光中竟似忽然有火焰燃烧起来，李寻欢知道这种火焰连眼泪都无法熄灭，他实在不忍再问下去。

谁知那少年忽又接道：“等到我成名的时候，也许我会说出姓名，但现在……”

李寻欢柔声道：“现在我就叫你阿飞。”

少年道：“很好。现在你就叫我阿飞──其实你无论叫我什么名字都无所谓。”

李寻欢道：“阿飞，我敬你一杯。”

刚喝完了半碗酒，又不停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又泛起那种病态的嫣红色，但他还是将剩下的半碗酒一口倒进喉里。

阿飞吃惊地瞧着他，似乎想不到这位江湖的名侠身体竟是如此虚弱，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很快地喝完了他自己的一碗酒。

李寻欢忽然笑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这朋友？”

阿飞沉默着。李寻欢笑道：“只因你是我朋友中，看到我咳嗽，却没有劝我戒酒的第一个人。”

阿飞道：“咳嗽是不是不能喝酒？”

李寻欢道：“本来连碰都不能碰的。”

阿飞道：“那么你为什么要喝呢？你是不是有很多伤心事？”

李寻欢明亮的眼睛黯淡了，瞪着阿飞道：“我有没有问过你不愿回答的话？有没有问过你的父母是谁。武功是谁传授的，从哪来，到哪里去？”

阿飞道：“没有。”

李寻欢道：“那么你为什么要问我呢？”

阿飞静静地凝注他半晌，展颜一笑，道：“我不问你。”

李寻欢也笑了，他似乎想再敬阿飞一杯，但刚斟起酒，已咳得弯下腰去，连气都喘不过来。

。

。

他们的酒喝得很愉快，韩文的冷水澡洗的也很愉快，并且换上了一身儿干净的衣服，披上了李寻欢的狐裘大氅，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嗯……脱胎换骨啊！

他看着客栈里的人，微微偏着头，良久，像是在问：“这些人没什么油水儿，怎么办？我要不要只吃个霸王餐就得了？”

没人答话，到了后来，还是李寻欢说话了，笑道：“当然最好！”

“那就好！不过我不太喜欢这里！还是去你的马车吧！”，韩文摇头晃脑的说道。

李寻欢点了点头。一口应承下来：“好！”，旋即，他转头看向了阿飞，问道：“要一起去吗？”

阿飞默不作声，但他向外走去的背影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是一匹孤狼，怎么会与人为伍？

道上的积雪已化为坚冰。车行冰上，纵是良驹也难驾驭，那虬髯大汉已在车轮上拴起几条铁链子，使车轮不致太滑。铁链拖在冰雪上，“格朗格朗”地直响。

韩文摸了摸还有些水迹的头发，砸着嘴说道：“这个该死的鬼天气。真想立刻就去江南啊！”

李寻欢道：“那为什么没去呢？你该不会是想打劫我吧？”

韩文咧了咧嘴，道：“我还做不出那么没品的事情！我在等！”

李寻欢想要问等什么，马车却忽然停下，李寻欢探首窗外，道：“什么事？”

虬髯大汉道：“有人挡路。”

李寻欢皱眉道：“什么人？”

虬髯大汉似乎笑了笑，道：“雪人。”

道路的中央，不知被哪家顽童堆起个雪人。大大的肚子，圆圆的脸，脸上还嵌着两粒煤球做的眼睛。他们都下了车，李寻欢在长长地呼吸着，阿飞却在出神地瞧着那雪人，像是从来也没有见过雪人似的。

李寻欢望向他，微笑道：“你没有堆过雪人？”

韩文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只知道雪是可恨的，它不但令人寒冷。而且令草木果实全都枯萎，令鸟兽绝迹，令人寂寞、饥饿。”

他捏个雪球，抛了出去，雪球呼啸着飞到远方，散开，不见了。他目光也在望着远方，缓缓道：“对那些吃得饱，穿得暖的人说来，雪也许很可爱。因为他们不但可以堆雪人，还可以赏雪景，但对我们这些人……可就不一定喽！”

李寻欢神情也有些黯然，忽也捏起团雪球，道：“我不讨厌雪，但我却最讨厌别人挡我的路。”

他也将雪球抛出去，“砰”地击在那雪人上。雪花四溅，那雪人竟没有被他击倒。只见一片片冰雪白那雪人身上散开，煤球也被击落，圆圆的脸也散开，却又有张死灰色的脸露了出来。

雪人中竟藏着一个真正的人。

死人！

死人的脸绝不会有好看的，这张脸尤其狰狞丑恶，一双恶毒的眼睛，死鱼般凸了出来。

“咦？”，韩文轻咦了一声，像是有些惊讶，道：“这厮是谁来着？好像就是那个那个，哦！黑蛇！”

话是这样说着，他的眼底却是一抹莫名的笑意，他岂会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无非是觉得好玩儿，准备顺手抢些钱财罢了！看热闹不怕事儿大，不外如此。

黑蛇怎会死在这里？杀他的人，为什么要将他堆成雪人，挡住道路？虬髯大汉将他的尸体自雪堆中提了起来，蹲下去仔仔细细地瞧着，似乎想找出他致命的伤痕。

李寻欢沉思着，忽然道：“你可知道是谁杀死他的么？”

韩文笑道：“我又不是他爹，凭啥知道？”

李寻欢哑然，道：“是那个包袱！你应该见过！”

韩文皱眉道：“包袱？”

李寻欢道：“那包袱一直在桌上，我一直没有太留意，但等到黑蛇走了后，那包袱也不见了，所以我想，他故意作出那种发疯的样子来，就为的是要引开别人的注意力，他才好趁机将那包袱攫走。”

韩文点头道：“嗯！然后呢？”

李寻欢道：“但他却未想到那包袱竟为他招来了杀身之祸，杀他的人，想必就是为了那只包袱。”

他不知何时已将那小刀拿在手上，轻轻地抚摸着，喃喃道：“那包袱里究竟是什么呢？为何有这么多人对它发生兴趣？也许我应该拿过来瞧瞧的。”

韩文一直在静静地听着，忽然道：“杀他的人，既是为了那包袱，那么他将包袱夺走之后，为什么要将黑蛇堆成雪人，挡住路呢？那人是不是已算准这条路不会有别人走，只有你的马车必定会经过这里，所以要在这里将你拦住？”

李寻欢没有回答这句话，却沉声道：“你找出他的致命伤没有？”

虬髯大汉还未说话。韩文却笑道：“你不必找了！”

李寻欢也点了点头道：“不错，人都已来了，还找什么？”，话是这样说，李寻欢自忖自己的耳力之敏，目力之强，可说冠绝天下。他实未想到这怪人的耳目居然也和他同样灵敏。

当真是个深藏不漏的高手啊！李寻欢心中暗赞，然后就朗声道：“各位既已到了，为何不过来喝杯酒呢？”

道旁林木枯枝上的积雪，忽然簌簌地落了下来。

一人大笑着道：“十年不见，想不到探花郎的宝刀依然未老，可贺可喜。”

笑声中。一个颧骨高耸，面如淡金，目光如睥睨鹰的独臂老人，已大步自左面的雪林中走了出来。

右面的雪林中，也忽然出现了个人，这人干枯瘦小，脸上没有四两肉。像是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韩文面上挂着笑意，眯着眼睛，这人走出来之后，雪地上竟全无脚印，此时雪虽已结冰，但冰上又有了积雪。这人居然踏雪无痕，虽说多少占了些身材的便宜，但他的轻功之高。也算是不错了。

李寻欢笑道：“在下人关还不到半个月，想不到‘金狮镖局’的查总镖头和‘神行无影’虞二先生就全都来看我了，在下的面子实在不小。”

那矮小老人阴沉沉地一笑，道：“小李探花果然是名不虚传，过目不忘，咱们只在十三年前见过一次面，想不到探花郎竟还记得我虞二拐子这老废物。”

韩文这才发现他竟有条腿是跛的。他实在想不到一个轻功如此高明的人，竟是个跛子。却不知这虞二拐子就因为右腿天生畸形残废，是以从小就苦练轻功，他要以超人的轻功。来弥补天生的缺陷。

李寻欢微微一笑，道：“两位既然还请来几位朋友，为何不一齐为在下引见引见呢？”

虞二拐子冷冷道：“不错，他们也久闻小李探花的大名了，早就想见见阁下。”

他说着话，树林里已走出四个人来，此刻虽然是白天，但李寻欢见了这四人，还是不觉倒抽了口冷气。

这四人年纪虽然全已不小，但却打扮得像是小孩子，身上穿的衣服五颜六色，花花绿绿，脚上穿的也是绣着老虎的童鞋，腰上还扎着围裙，四人虽都是浓眉大眼，相貌狞恶，但却偏偏要作出顽童的模样，嘻嘻哈哈，挤眉弄眼，叫人见了，连隔夜饭都要吐了出来。

最妙的是，他们手腕上，脚踝上，竟还戴满了发亮的银镯，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地直响。

虬髯大汉一见这四人，脸色立刻变得铁青，忽然嘎声道：“那黑蛇不是被人杀死的。”

李寻欢道：“哦？”

虬髯大汉道：“他是被蝎子和蜈蚣蛰死的。”

李寻欢脸色也变了变，沉声道：“如此说来，这四位莫非是苗疆‘极乐峒’五毒童子的门下？”

四人中的黄衣童子格格一笑，道：“我们辛辛苦苦堆成的雪人被你弄坏了，我要你赔。”

“赔”字出口，他身子忽然飞掠而起，向李寻欢扑了过来，手足上的镯子如摄魂之铃，响声不绝。

李寻欢只是含笑瞧着他，动也不动。

但虞二拐子却也忽然飞起，半空中迎上了那黄衣童子，拉住他的手斜斜飞到一边。

“金狮”查猛也立刻大笑道：“探花郎家财万贯，莫说一个雪人，就算金人他也赔得起的，但四位却不可着急，先待我引见引见。”

一个红衣童子笑嘻嘻道：“我知道他姓李，叫李寻欢。”

另一黑衣童子道：“我还知道他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所以我们早就想找他带我们去寻寻欢，找找乐子了。”

剩下的一个绿衣童子道：“我还知道他学问不错，中过皇帝老儿点的探花，听说他老子和他老子的老子也都是探花。”

红衣童子笑嘻嘻道：“只可惜这小李探花却不喜欢做官，反而喜欢做强盗。”

他们在这里说，别人还未觉得怎样，韩文呢倒是觉得精彩极了，不过，这些人也只是仅将李寻欢多彩的一生，说出了一鳞半爪而已，李寻欢这一生的故事。他们就算不停的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

当然了，韩文也发现了李寻欢面上虽还带着微笑，目中却露出痛苦之色，像是别人只要一提及他的往事，就令他心碎……毕竟他当初作出的事情——着实有些，蠢货了！

突听虞二拐子沉着脸道：“你们对李探花的故事实在知道不少。但你们可听过，小李神刀，冠绝天下，出手一刀，例不虚发！”

那黄衣童子吃吃笑道：“出手一刀，例不虚发……原来你是怕我被他手上那把小刀弄死。回去无法向我师傅交待，所以才拉住我的。”

李寻欢微笑着道：“但各位只管放心，在下的第二刀就不大怎么样高明了，而一刀是万万杀不死六个人的！”，他忽也沉下脸，瞪着查猛道，突然笑了：“所以各位若是想来为诸葛雷复仇。怕是找错人了！”

韩文也笑了，看了一眼李寻欢，咂了咂嘴，道：“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钦点拒做官，情义走天涯！您这未免也把我卖得太快点儿了吧？真是伤心啊！”

说是伤心，他笑的却很大声。李寻欢也跟着笑了。

“金狮”查猛干笑了两声，像是在想着什么，或许是韩文在那个酒馆儿打出去的一掌吧？他拱了拱手，道：“诸葛雷自己该死，怎么能怪阁下。”

李寻欢插言道：“各位既非为了复仇而来，难道真的是找我来喝酒的么？他虽说把韩文抛了出来，但事情却准备揽在自己身上。倒真是个烂好人儿啊！”

查猛沉吟着，像是不知该如何措词。

虞二拐子已冷冷道：“我们只要你将那包袱拿出来！”

李寻欢皱了皱眉，道：“包袱？”

查猛道：“不错，那包袱乃是别人给‘金狮镖局’的。若有失闪，敝镖局数十年的声名就从此毁于一旦。”

李寻欢瞧了黑蛇的尸身一眼，道：“包袱难道不在他身上？”

查猛大笑道：“李兄这是说笑，有李兄在场，区区的黑蛇怎么能将那包袱拿得走？”

李寻欢皱了皱眉，叹息着喃喃道：“我平生最怕麻烦，麻烦为什么总要找上我？”

查猛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接着又道：“只要李兄肯将那包袱发还，在下非但立刻就走，而且多少总有一点心意，与李兄饮酒压惊。”

李寻欢轻轻抚摸着手里的刀，忽然笑道：“不错，那包袱的确在我这里，但我却还未决定是否将它还给你们，你们最好让我考虑考虑。”

查猛面上已变了颜色，虞二拐子却抢着道：“却不知阁下要考虑多久？”

李寻欢道：“有一个时辰就已足够了，一个时辰后，还是在此地相见。”

虞二拐子想也不想，立刻道：“好，一言为定！”

他再也不说一句话，挥手就走。

黄衣童子忽然格格一笑，道：“有半个时辰，就可以逃得很远了，何必要一个时辰。”

虞二拐子沉着脸道：“小李探花自出道以后，退隐之前，七年中身经大小三百余战，从来也未曾逃过一次。”

他们来得虽快，退得更快，眨眼间已全都失去踪影，再听那清悦的手镯声，已远在十余丈外。

。

。

韩文咂咂嘴，忽然道：“包袱并不在你手上。”

李寻欢道：“嗯。”

韩文笑道：“既然不在，你为何要承认？”

李寻欢笑了笑，道：“我纵然说没有拿，他们也绝不会相信的，迟早还是难免出手一战，所以我倒不如索性承认了，也免得跟他们噜嗦麻烦。”

韩文眨了眨眼睛道：“既然迟早难免一战，你还考虑什么？以你我的能力……不不不！连我都能灭掉他们这些小虾米！”

李寻欢一怔，叹道：“打打杀杀的，不好！在这一个时辰中，我要先找到一个人。”

韩文道：“什么人？”

李寻欢道：“偷那包袱的人。”

韩文道：“你知道他是谁？”

李寻欢道：“昨天那酒店中有三个金狮镖局的镖头，除了诸葛雷和那赵老二外，还有一个人，我要找的就是他！”

韩文稍稍沉默沉默，道：“你说的可是那穿着件紫缎团花皮袄，腰上似乎缠着软鞭。耳朵还有撮黑毛的矮子么？”

李寻欢微笑道：“你只瞧了他两眼，想不到已将他瞧得如此仔细。”

韩文很自信的说道：“我只瞧了一眼，一眼就已足够了。”

李寻欢道：“不错，我说的就是他，在酒店中的人，只有他知道那包袱的价值，他一直在旁边。没有人注意他，所以也只有他有机会拿那包袱。”

韩文点了点头道：“嗯。”

李寻欢道：“就因为他知道那包袱的价值，所以存心要将之吞没，但他却怕查猛怀疑于他，所以就将责任推到我身上。”他淡淡一笑，接着道：“好在我替别人背黑锅。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韩文笑了道：“查猛他们知道你的行踪，自然就是他去通风报信的，他为了怕查猛怀疑到他，暂时绝不敢逃走！所以他现在必定和查猛他们在一起，只要找到查猛，就可以找得到他……给人背黑锅？我可是很讨厌呢！”

说话间，他的人已经不见了。这时天边又霏霏地落下了雪来，天地间静得甚至可以听到雪花飘落在地上的声音。

李寻欢怔怔有神，喃喃道：“踏雪无痕，好功夫啊！但愿今后……”，他的声音愈来愈小，逐渐消失在风雪当中。

那虬髯大汉始终就像石像般站在一边，没有说话，满身虽已积满了冰雪。他也绝不动一动。

李寻欢又饮尽了杯中的酒，才转身望着他，道：“你在这里等着，最好将这条蛇的尸体也埋起来，我……我一个时辰，就会回来的。”

虬髯大汉垂下了头，忽然道：“我知道金狮查猛虽以掌力雄浑成名。但却只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少爷你在四十招内就可取他首级。”

李寻欢淡淡笑道：“也许还用不着十招！”

虬髯大汉道：“虞二拐子呢？”

李寻欢道：“他轻功不错，据说暗器也很毒辣，但我还是足可对付他的。”

虬髯大汉道：“据说‘极乐峒’门下每人都有几手很邪气的外门功夫。方才看他们的出手，果然和中原的武功路数不同……”

李寻欢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道：“你放心，就凭这些人，我还未放在心上。”

虬髯大汉的面色却很沉重，缓缓道：“少爷也用不着瞒我，我知道此行若非极凶险，可你为何不让那个韩先生……留下来呢？”

李寻欢板起了脸，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多嘴起来了……算了！再者说，他是自己走的！”

虬髯大汉果然不敢再说什么，头垂得更低，等他抬起头来时，李寻欢已走人树林，似乎又在咳嗽着。

这断续的咳嗽声在风雪中听来，实在令人心碎。但风雪终于连他的咳嗽声也一齐吞没。

虬髯大汉目中已泛起泪光，黯然道：“少爷，咱们在关外过得好好的，你为什么又要入关来受苦呢？十年之后，你难道还忘不了她？还想见她一面？可是你见着她之后，还是不会和她说话的，少爷你……你这又何苦呢？……”

一进了树林，李寻欢那种懒散、落寞的神情就完全改变了，他忽然变得就像条猎犬那么轻捷、矫健。

他的耳朵、鼻子、眼睛，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已有效地运用，雪地上，枯枝间，甚至空气里，只要有一丝敌人留下的痕迹，一丝异样的气息，他都绝不会错过，二十年来，世上从没有一个人能逃得过他的追踪。

他行动虽快如兔，但看来并不急躁匆忙，就像是个绝顶的舞蹈者，无论在多么急骤的节奏下，都还是能保持他优美柔和的动作。

十年前，他放弃了他所有的一切，黯然出关去的时候，也曾路过这里，那时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

他记得这附近有个小小的酒家，远远就可以看到那高挑的青帘，所以他也曾停下车来，去喝了几斤酒。

酒虽不佳，但那地方面对青山，襟带绿水，春日里的游人很多，他望着那些欢笑着的红男绿女，一杯杯喝着自己的苦酒，准备从此向这十丈软红告别，这印像令他永远也不能忘记。

现在，他想不到自己又回到这里，经过了十年的岁月，人面想必已全非，昔日的垂髫幼女，如今也许已嫁作人妇，昔日的恩爱夫妻，如今也许已归于黄土，就连昔日的桃花，如今已被掩埋在冰雪里。

可是他希望那小小的酒家仍在。

他这么想，倒并不是为了要捕捉往日的回忆，而是他认为金狮查猛他们说不定就落脚在那酒家里。

冰雪中的世界，虽然和春风中大不相同，但他经过这条路时，心里仍不禁隐隐感觉到一阵阵刺痛。

财富、权势、名誉和地位，都比较容易舍弃，只是那些回忆，那些辛酸多于甜蜜的回忆，却像是沉重的枷锁，是永远也抛不开，甩不脱的。

李寻欢自怀中摸出个扁扁的酒瓶，将瓶中的酒全灌进喉咙，等咳嗽停止之后，才再往前走。

他果然看到了那小小的酒家。

那是建筑在山脚下的几间敞轩，屋外四面都有宽阔的走廊，朱红的栏杆，配上碧绿的纱窗。

他记得春日里这里四面都开遍了一种不知名的山花，缤纷馥郁，倚着朱红的栏杆赏花饮酒，淡酒也变成了佳酿。

如今栏杆上的红漆已剥落，红花也被白雪代替，白雪上车辙马蹄纵横，还可以听到屋后有马嘶声随风传出。

李寻欢知道自己没有猜错，查猛他们果然落脚在这里！因为在这种天气，这种地方绝不会有其他游客的。

他的行动更快，更小心。静静地听了半晌，酒店里并没有人声，他皱了皱眉，箭一般窜了过去。

到了近前，就可以发觉这酒店实在静得出奇，除了偶尔有低低的马嘶外，别的声音一丝也没有。

走廊上的地板已腐旧，李寻欢的脚刚踏上去，就发出“吱”的一声，他立刻后退了十几尺。

但酒店里仍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李寻欢微一沉吟，轻快地绕到屋子后面，他心里在猜测，也许“金狮”查猛并没有回到这里。

可是他却立刻就见到了查猛！

查猛竟正在直着眼睛，瞪着他！查猛的眼睛几乎完全凸了出来，淡金色的脸看来竟已变得说不出的狰狞可怕，他就站在马廊前的一根柱子旁。

廊中的马在低嘶着，踢着脚，查猛却只是站在那里，既不出声，也不动，就象是个泥塑的，还未着色的人像。

李寻欢暗中叹了口气，道：“想不到！……”

他只说了三个字，就立刻停住了嘴。因为他已发觉查猛是再也听不到任何人说话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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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李寻欢再一注视，那查猛的咽喉，竟已被洞穿！

像是被剑洞穿的，但仔细看看，明显，这是树枝刺的，因为伤口上边儿还有树枝留下的一些木屑，或许，那也算是剑吧？

杀他的人显然不愿他的鲜血溅上自己的衣裳，所以刺穿他的咽喉后，就立刻塞了团冰雪在创口里，等到冰雪被热血溶化的时候，血却也已被冰凝结住了……非常的从容不迫，简直就像是怪蜀黍欺负了小盆友！

但很明显，“金狮”查猛并不是小盆友！

此时，他的尸体仍笔直地站着，倚着木柱并没有倒下来，由此可见，杀他的那人，身法是多么轻，多么快！

用树枝刺穿查猛的咽喉后，就立刻拔出了树枝，连一丝多余的力量都没用，所以才没有碰倒查猛的尸体。

查猛自然是准备抵抗的，但等到这一剑刺穿咽喉后，他的招式还没有使出来，所以他的尸体仍在保持着平衡。

这一“剑”好快！

李寻欢面上露出了惊奇之色，他知道“金狮”查猛成名已有二十多年，并没有吃过多大的亏。

金狮镖局的招牌也很硬，由此可见，查猛并非弱者，但他却连反抗之力都没有，一下子就被人洞穿了咽喉！

他就算是个木头人，要想用树枝将这木头人的咽喉刺穿，而不将它撞倒，也绝不是件容易事。

李寻欢一转身，窜人那酒店里，门上并没有挂帘子，里面也没有摆上桌椅，显见这酒店也并不想在这种天气做生意。

很宽敞的屋子里，只有靠窗旁摆着一桌菜，但菜大多都没有动过，甚至连杯里的酒都没有喝。

来自极乐峒的那四个“童子”，也已变成了四个死尸！

死尸的头向外。足向里，像是在地上摆着个“十”字，黄衣童子的足底和绿衣童相对，黑衣童和红衣童相对，右手腕上的金镯已褪下，落在手边，四人的脸上还带着狞笑。咽喉竟也是被树枝刺穿的！

再看虞二拐子，也已倒在角落里的一个柱子旁，他的双手紧握，似乎还握着满把暗器。

但暗器还未发出，他也已被树枝刺穿咽喉！

李寻欢也不知是惊奇，还是欢喜。只是不住喃喃道：“好快……好快……”

若在两天以前，他实在猜不出普天之下，是谁有这么快的剑法。

昔年早称当代第一剑客的天山“雪鹰子”，剑法虽也以轻捷飘忽见长，但出手绝不会有如此狠辣，何况自从鹰愁涧一役之后，这位不可一世的名剑客已封剑归隐。到如今只怕也埋骨在天山绝顶亘古不化的冰雪下了。

至于昔日纵横天下的名侠，沈浪、熊猫儿、王怜花，据说早已都买舟人海，去寻海外的仙山，久已不在人间了。

何况他们用的都不是剑！

除了这些人之外，李寻欢实在想不出世上还有谁的剑如此快，直到现在，他已知道是还有这么一个人的。

李寻欢闭起眼睛。仿佛就可以看到那个名叫韩文的人，走入了这屋子里，极乐峒的护法童子们立刻迎了上去，将他包围。

但他们的金镯刚褪下，面上的狞笑还未消失，他的“剑”已如闪电，如毒蛇般将他们的咽喉刺穿。

虞二拐子在一旁想发暗器。他以轻功和暗器成名，手脚自然极快，但他的手刚抓起暗器，还未发出。“剑”已飞来，一“剑”穿喉！

李寻欢叹了口气，喃喃道：“树枝？连玩具都不如的树枝……”

他忽然发现柱子上有用手指硬生生的，划出来的字：“你借了我一件儿衣服，我不还了，嗯……帮你杀几个人吧！有缘再会，也许，很快也就能再会！”

李寻欢咧了咧嘴，冷吸了一口气，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良久，他发现柱子上除了这几句话，却还有个箭头。

李寻欢自然立刻顺着这箭头所指的方向走过去，刚走进一扇门，他就听到了一声惊呼！

…

…

有柄很亮的剑，剑尖正指着他！剑尖，在微微地颤抖着！握剑的是个很发福的老人，胡子虽还没有白，但脸上的皱纹已很多，可见年纪已不小了。

这老人双手握剑，对着李寻欢大声道：“你……你是什么人？”他虽然尽量想说得大声些，可是声音偏偏有些发抖。

李寻欢忽然认出他是谁了，微笑道：“你不认得我了？”

老人只是在摇头。

李寻欢道：“我却认得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十年前，你还陪过我喝了几杯酒哩。”

老人目中的警戒之色已少了些，双手却还是紧握着剑柄，道：“客官贵姓？”

李寻欢道：“李，木子李。”

老人这才长长吐出口气，手里的剑也“当”地落在地上，展颜道：“原来是李……李探花，老朽已在这里等了半天了。”

李寻欢道：“等我？”

老人道：“方才有位公子……英雄，杀了很多人……恶人，却留下个活的，交给老朽看守，说是有位李探花就会来的，要老朽将这人交给李探花，若是此间出了什么差错，他就会来……来要老朽的命。”

李寻欢道：“人呢？”

老人道：“在厨房里。”

厨房并不小，而且居然很干净，果然有个人被反绑在椅子上，长得很瘦小，耳边还有撮黑毛。

李寻欢早已想到韩文就是要将这人留给他拷问的，但这人却显然未想到还会见到李寻欢，目中的惊惧之色更浓，嘴角的肌肉也在不停地抽搐着，却说不出话来──韩文非但紧紧地绑住了他，还用布塞住了他的嘴，恶劣的一个臭抹布……

李寻欢一边腹诽这那个怪人，一边也感叹他的细心，他显然是怕这人用威胁利诱的话来打动这老人，所以连嘴也塞住，但他为什么不索性点住这人的穴道呢？

唔！大概就是韩某人的趣味儿吧？他才懒得管这个人的死活！

李寻欢手里的刀光忽然一闪。只不过是挑去了这人嘴里塞的布而已，这人却已几乎被吓晕了。他想求饶，但嘴里干得发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寻欢也没有催他，却在他对面坐下，又请那老人将外面的酒等全都搬了进来，他倒了杯酒喝下去。才微笑着道：“贵姓？”

那人脸已发黄，用发干的舌头舐着嘴唇，嗄声道：“在下洪汉民。”

李寻欢道：“我知道你喝酒的，喝一杯吧。”

他居然又挑断了这人身上绑着的绳子，倒了杯酒递过去，这人吃惊地张大了眼睛。用力捏着自己被绑得发麻的手臂，既不敢伸手来接这杯酒，又不敢不接。

李寻欢笑着道：“有人若请我喝酒，我从来不会拒绝的。”

洪汉民只有接过酒杯，他的手直抖，虽然总算喝下去半杯酒，还有半杯却都洒到身上了。

李寻欢叹了口气。喃喃道：“可惜可惜……你若也像我一样，找把刀来刻刻木头，以后手就不会发抖，雕刻可以使手稳定，这是我的秘诀。”

他又倒了两杯酒，笑道：“佳人不可唐突，好酒不可糟塌，这两件事你以后一定要牢记在心。”

洪汉民用两只手端着酒杯。还生怕酒泼了出来，赶紧用嘴凑上去，将一杯酒全喝了个干净。

李寻欢道：“很好，我一生别的都没有学会，只学会了这两件事，现在已全都告诉了你，你应该怎么样来感谢我？”

洪汉民道：“在下……在下……”

李寻欢道：“你也用不着做别的事。只要将那包袱拿出来，我就很满意了。”

洪汉民的手又一抖，幸好杯子里已没有酒了。

他长长吸进了一口气，道：“什么包袱？”

李寻欢道：“你不知道？”

洪汉民脸上很尽力地挤出了一丝微笑。道：“在下真的不知道。”

李寻欢摇着头叹道：“我总以为喜欢喝酒的人都比较直爽，可是你……你实在令我失望啊！”

洪汉民赔笑道：“李……李大侠只怕是误会了，在下的确……”

李寻欢忽然沉下脸，道：“你喝了我的酒，还要骗我，把酒还给我吧。”

洪汉民道：“是，是……在下这就去买。”

李寻欢道：“我只要你方才喝下去的两杯，买别的酒我不要。”

洪汉民怔了怔，用袖子直擦汗，吃吃道：“但……但酒已喝在肚子里，怎么还呢？”

李寻欢道：“这倒容易。”

刀光一闪，小刀已抵住了洪汉民的胸膛。

李寻欢冷冷道：“酒既然在你肚子里，我只要将你的肚子剖开就行了。”

洪汉民脸色发白，勉强笑道：“李大侠何必开小人的玩笑。”

李寻欢道：“你看我这像是在开玩笑？”

他的手微微用了些力，将小刀轻轻在洪汉民的胸膛上一刺，想将他的胸膛刺破一点，让他流一点血。

因为只有懦夫才会说谎，而懦夫一看到自己的血，就会被骇出实话了，这道理谁也不会比李寻欢更清楚。

谁知道刀尖刺下，竟好像刺在一个石面上，洪汉民还是满面假笑，似乎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李寻欢目光闪了闪，手已停了下来，这懦夫居然刀枪不入，李寻欢居然也并没有吃惊。

他反而微笑着道：“你在江湖中混了已有不少时候了吧？”

洪汉民想不到他忽然会问出这句话来，怔了怔，赔笑道：“已有二十年了。”

李寻欢道：“那么你总该知道江湖中有几件很神奇的宝物，这些宝物虽很少有人能真的见到，但却已传说多年，其中有一件就是……”

他眼睛盯着洪汉民，一字字接着道：“就是金丝甲，据说此物刀枪不入，水火不伤，你既已在江湖中混了二十年，总该听说过。”

洪汉民的脸已经变得像一块抹桌布，跳起来就想逃。他的身法并不慢，纵身一掠到了门口。但他正要窜出门的时候，李寻欢也已站在门口了。

洪汉民咬了咬牙，一转身就解下了条亮银链子枪，银光洒开，链子枪毒蛇般向李寻欢刺了过去。

看来他在这柄枪上至少已有二三十年的功夫，这一招刺出，软软的链子枪竟被抖得笔直。带着劲风直刺李寻欢的咽喉。

只听“当”的一声，李寻欢只抬了抬手，他手里还拿着酒杯，就用这酒杯套住了枪尖。也不知怎的，枪尖竟没有将酒杯击碎。

李寻欢笑道：“以后若再有人劝我戒酒，我一定要告诉他喝酒也有好处的。而且酒杯还救过我一次命。”

洪汉民就像石头人般怔在那里，满头汗落如雨。

李寻欢道：“你若不想打架了，就将身上的金丝甲脱下来作酒资吧，那勉强也可抵得过我的两杯酒了。”

洪汉民颤声道：“你……你真要……”

李寻欢道：“我倒并不是真的想要这东西，你能趁我不备，将包袱偷走，也算你的本事。但你却不该对别人说包袱是我拿的，我这人最不喜被人冤枉。”

洪汉民道：“不错，包袱是……是小人拿的，包袱里也的确就是金丝甲，可是……可是……”

他非但已急得说不出话，连眼泪都快被急了出来。

李寻欢道：“金丝甲虽然是防身至宝，但你得了有什么用呢？你就算穿着十件金丝甲，我一刀还是可以要你的命。你何必为了它拼命？”

他叹息着接道：“世间的宝物，惟有德者居之，这种东西更不是你们这种人应该有的，你将它送给我，也许还可以多活几年。”

洪汉民嗄声道：“小人也知道不配有这种东西，但小人也并不想将之据为己有……”

李寻欢道：“难道你本来就想将它送给别人么？送给谁？”

洪汉民咬着牙，连嘴唇都被咬出血来。

李寻欢悠然道：“我有很多法子能要人说实话。可是我并不喜欢用，所以我希望你莫要也逼我用出来。”

洪汉民终于长长叹了口气，道：“好，我说。”

李寻欢道：“你最好从头说起。”

洪汉民沉吟着道：“李大侠可知道有个‘神偷’戴五么？这种下五门的小贼。李大侠也许不会知道的。”

李寻欢笑道：“我非但知道这人，而且还认得他，他的轻功和手上功夫都算不弱，而且酒量也很不错。”

洪汉民道：“这‘金丝甲’，就是他不知从哪里偷来的。”

李寻欢道：“哦？那么，又怎会到了你们手上呢？”

洪汉民道：“他和诸葛雷本来也是老朋友，我们在张家口遇见了他，就在一起喝酒，他大醉之下，将金丝甲拿出来吹嘘，诸葛雷瞧着眼红，就……就……”

李寻欢板着脸道：“你们既然做得出这种不要脸的事，难道还不好意思说出来吗？”

洪汉民垂下头叹道：“戴五明知这金丝甲现在是江湖中每个人都想得到的宝物，他既然身怀此物，本不该喝醉的。”

李寻欢冷冷道：“他并不是不该喝酒，而是不该交错了朋友。”

洪汉民惨白的脸，居然也有些发红。

李寻欢道：“这金丝甲虽然号称是‘武林三宝’之一，其实并没有太大用处，因为除了两个势均力敌的高手相争时用得着它之外，一般人得到它还是难免送命，我倒不懂它为什么会忽然变得如此抢眼了，这其中是否另有原因？”

洪汉民道：“不错，这其中的确有个秘密……其实这秘密现在已不能算是秘密了，只因……”

他刚说到这里，这酒店的主人已端着两壶酒进来，赔笑道：“刚温好的酒，探花大人先喝一杯再说话吧。”

李寻欢苦笑道：“你若想我下次再来照顾你的生意，最好再也莫要叫我这名字，我一听这四个字，连酒都喝不下去了。”

酒杯还在他手上，他满满倒了一杯，只觉一阵酒香扑鼻而来，他脸色立刻又开朗了，展颜道：“好酒。”

他将这杯酒喝了下去，又弯下腰咳嗽起来。

老人叹息着。挪了张椅子过来扶着李寻欢坐下，道：“咳嗽最伤身子，要小心些，要小心些……”

他苍老的面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微笑，接着道：“但这酒专治咳嗽，客官你喝了，以后包管不会再咳嗽了。”

李寻欢笑道：“酒若能治咳嗽。就真的十全十美了，你也喝一杯吧。”

老人道：“我不喝。”

李寻欢道：“为什么？卖饺子的人宁可吃馒头也不愿吃饺子，卖酒的人难道也宁可喝水，却不喝酒么？”

老人道：“我平常也喝两杯的，可是……这壶酒却不能喝。”

他呆滞的目光竞也变得锐利狡黠起来。

李寻欢却似未曾留意，还是微笑着问道：“为什么？”

老人盯着他手里的小刀。缓缓道：“因为喝下我这杯酒后，只要稍为一用真力，酒里的毒立刻就要发作，七孔流血而死！”

李寻欢张嘴结舌，似已呆了。

洪汉民又惊又喜，道：“想不到你居然会来帮我的忙，日后我必定重重酬谢。”

老人冷冷道：“你不必谢我。”

洪汉民面色微变。赔笑道：“前辈真人不露相，莫非也想要……”

他嘴里说着话，掌中的链子枪又已飞舞而出。

老人怒叱一声，佝偻的身子，竟似忽然暴长了一尺，左手一反，已抄着了枪头，厉声道：“就凭你也敢跟我老人家动手？！”

这胆小怕事的糟老头子。在瞬间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连一张脸都变得红中透紫，隐隐有光。

洪汉民看到他这种奇异的面色，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失声惊呼道：“前辈饶命，小人不知道前辈就是……”

…

…

他求饶已迟了，呼声中。老人的右拳已击出，只听“砰”的一声，洪汉民的身子竟被打得飞了出去，缠在手上的链子也断成两截。鲜血一路溅了出来，他身子撞在墙上，恰巧落在案旁的大铁锅里。

这一拳的力道实在惊人。

李寻欢叹了口气，摇着头道：“我早就说过，你有了这件金丝甲，反而会死得快些。”

老人将半截链子枪甩在地上，出神地望着洪汉民的尸身，脸上的皱纹又一根根现了出来，李寻欢喃喃道：“你已有二十年没有杀人了，是吗？”

老人转身望着他，道：“但我并没有忘记如何杀人，是吗？”

李寻欢道：“你为了这种事杀人值得吗？”

老人道：“二十年前，我不为什么也会杀人的。”

李寻欢道：“但现在已过了二十年，你能躲过这二十年，并不容易。若为了这种事将自己身份暴露，岂非划不来？”

老人动容道：“你已知道我是谁了？”

李寻欢笑了笑，道：“你莫忘记，‘紫面二郎’孙逵在二十年前是多么出风头的人物，居然敢和江南七十二道水陆码头总瓢把子的妻子私奔，这种勇气我实在佩服。”

老人怒道：“此时此刻，你还敢出言不逊？”

李寻欢道：“你莫以为我这是在讽刺你，一个男人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冒生命之险，负天下之谤，甚至不惜牺牲一切，这种男人至少已不愧是个男人，我本来的确对你很佩服的，可是现在……”

他摇了摇头，长叹道：“现在我却失望得很，因为我想不到紫面二郎居然也是个鬼鬼祟祟的小人，只敢在暗中下毒，却不敢以真功夫和人一决胜负。”

孙逵怒目望着他，还未说话，突听一人笑道：“这你倒莫要冤枉了他，下毒也要有学问的，就凭他，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是个女子的声音，而且很动听。

李寻欢微笑道：“不错，我早该想到这是蔷薇夫人的手段了，李寻欢能死在二十年前名满江湖的美人手上倒也不虚此生。”

那声音吃吃笑道：“好会说话的一张嘴，我若在二十年前遇到了你，只怕就不会跟他私奔了。”

笑声中，人已扭动着腰肢走了出来。过了二十年之后，她还并不显得太老，眼睛还是很有风情，牙齿也还很白，可是她的腰──她实在已没有腰了，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并不太大的水缸。装的水最多也只不过能灌两亩田而已。

李寻欢的表情看来就像是刚吞下一整个鸡蛋。这就是蔷薇夫人？他简直无法相信。

美人年华逝去，本是件很令人惋惜、令人伤感的事，但她若不知道自己再也不是双十年华，还拼命想用束腰绷紧身上的肥肉，用脂粉掩盖着脸上的皱纹，那就非但不再令人伤感，反而令人恶心可笑。

这道理本来再也明显不过。奇怪的是，世上大多数女人，对这道理都不知道──也许是故意拒绝知道。

蔷薇夫人穿着件红缎的小皮袄，梳着万字髻，远远就可以嗅到一阵阵桂花油的香气。

她望着李寻欢笑道：“好一位风流探花郎，果然是名不虚传。我已经有二十年没有瞧见过这么神气的男人了，可是二十年前……”

她叹了口气，接着道：“二十年前我们家里却总是高朋满座，那时候江湖道上的少年英雄，风流剑客，有哪一个不想来拜访拜访我？只要能陪我说两句话，看我一眼。他们就好像吃了人参果似的，开心得要命，你不信问他好了。”

孙逵沉着脸，抱定主意不开口。

李寻欢望着蔷薇夫人脖子上那像风中蔷薇般在抖动着的肥肉，再看看孙逵，暗中不禁叹息。

他已看出老人这二十年的日子并不好过。

蔷薇夫人又叹了口气，道：“可是这二十年来，实在把我憋苦了。每天躲在屋子里，连人都不敢见，我真后悔怎么会跟着这没出息的男人逃走的。”

孙逵忍不住也长长叹息了一声，喃喃道：“谁不后悔，谁是王八蛋。”

蔷薇夫人叫了起来，跳着脚道：“你在说什么？你说？！老娘放着好日子不过，跟着你到这个鬼地方来受苦。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被你糟塌成这个样子，你还有什么好后悔的？你说，说呀！”

孙逵鼻子里直抽气。嘴又紧紧闭了起来。

蔷薇夫人道：“探花郎，你说，这种男人是不是没有良心？早知道他会变成这样子，那时我还不如……不如死了好些。”

她拼命用手揉着眼睛，只可惜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揉出来。

李寻欢笑道：“幸好夫人没有死，否则在下就真的要遗憾终生了。”

蔷薇夫人娇笑道：“真的么？你真的这么想见我？”

李寻欢道：“自然是真的，像夫人这么胖的美人，到哪里才能找到第二个？”

蔷薇夫人脸都气白了，孙逵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寻欢道：“其实夫人得到这件金丝甲也没有用的，因为就算将夫人分成两半，也穿不上它。”

蔷薇夫人咬着牙，道：“你……我若让你死得痛快了，我就对不起你。”

她白头上拔下了一根很细很尖的金簪，咬着牙走向李寻欢，李寻欢居然还是安坐不动，稳如泰山。

孙逵皱眉道：“金丝甲既已到手，我们还是赶快办正事去吧，何必跟他过不去？”

蔷薇夫人吼道：“老娘的事，用不着你管！”

李寻欢竟真的已不能动，眼睁睁地望着她。

谁知她冲到李寻欢面前，刚想将那根金簪刺人他的眼睛，孙逵忽然从后面飞起一脚，将她踢上屋顶。

她百把斤重的身子撞在屋顶上，整个屋子都快被她震垮了，等她跌下来的时候，已只剩下半口气。

李寻欢也有些惊讶，忍不住问道：“你难道是为了救我而杀她的？”

孙逵恨恨道：“这二十年来，我已受够了她的气，已经快被她缠疯了，我若不杀了她，不出半年就要被她活活逼死。”

李寻欢道：“但这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你莫忘记，二十年前……”

孙逵道：“你以为是我勾引她的，你以为我想带着她私奔？”

李寻欢道：“难道不是？”

孙逵叹道：“我遇见她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她是杨大胡子的老婆，所以才会跟她……”

他干咳了两声，才接着道：“谁知她竟吃定了我，非跟我走不可，那时杨大胡子已带着二三十个高手来了！我不走也不行了。”

李寻欢道：“至少她是真的喜欢你，否则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孙逵道：“喜欢我？嘿嘿……”

他咬着牙冷笑道：“后来我才知道，我只不过是她拉到的替死鬼。原来她早就趁杨大胡子出关的时候，姘上了一个小白脸，而且有了孩子，她怕杨大胡子回来后无法交账，就卷带着些细软和那小白脸私奔了。”

李寻欢道：“哦？原来其中还有这么段曲折。”

孙逵道：“谁知那小白脸却又将她从杨大胡子那里偷来的珠宝偷走了一大半，她人财两空，正不知该怎么好。恰巧遇上了我这倒霉鬼。”

李寻欢道：“你既然知道这件事，为何不向别人解释？”

孙逵苦笑道：“这是她后来酒醉时才无心泄露的，那时生米早已煮成熟饭，我再想解释已来不及了。”

李寻欢道：“她那孩子呢？”

孙逵闭着嘴不说话。

李寻欢叹息了一声，道：“既然如此，你早就该杀她了。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孙逵还是不说话。

李寻欢道：“我反正已离死不远，你告诉我又有什么关系？”

孙逵沉吟了很久，才缓缓道：“开酒店有个好处，就是常常可以听到一些有趣的事，……你可知道近来江湖中最有趣的事是什么？”

李寻欢道：“我又没有开酒店。”

孙逵四下望了一眼，就好像生怕有人偷听似的。然后他才压低声音道：“你可知道，三十年前横行天下的‘梅花盗’又出现了！”

“梅花盗”这三个字说出来。李寻欢也不禁为之动容。

孙逵道：“梅花盗横行江湖的时候，你还小，也许还不知道他的厉害，但我却可以告诉你，当时江湖中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他的，连点苍的掌门，当时号称江湖第一剑客的吴问天，也都死在他手上。”

他歇了口气。又道：“而且此人行踪飘忽，神鬼莫测，吴问天刚扬言要找他，第二天就死在自己的院子里，全身无一伤痕，只有……”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又四下望了一眼，像是生怕那神鬼难测的“梅花盗”会在他身后忽然出现。

但四下却是一片死寂，甚至连雪花飘在屋顶上的声音，都听得到。孙逵这才吐出口气，接着道：“只有胸前多了五个像梅花般排列的血痕，血痕小如针眼，人人都知道那就是梅花盗的标记，但却没有人知道他用的究竟是件极毒辣的暗器，还是件极厉害的外门兵刃？因为和他交过手的人，没有一个还能活着的，所以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本来面目。”

他语声刚停下来，忽又接着道：“大家只知道他必定是个男的。”

李寻欢道：“哦？”

孙逵道：“因为他不但劫财，还要劫色，江湖中无论黑白两道，都恨他人骨，却拿他一点法子也没有。但只要有人说出要和他作对的话，不出三天，必死无疑，胸前必定带着他那独门的标记。”

李寻欢道：“凡是死在他手上的人，致命的伤痕必在前胸，是么？”

孙逵道：“不错，前胸要害，本是练家子防卫最严密之处，但那梅花盗却偏偏要在此处下手，从无例外，好像若不如此，就不足以显出他的厉害。”

李寻欢笑了笑，道：“所以你认为只要穿上这件金丝甲，就能将梅花盗制住，只要你能将梅花盗制住，就可以扬眉吐气，扬名天下，黑白两道的人都会因此而感激你，再也没有人会找你算那笔老账了。”

孙逵目光闪动，道：“江湖中人人都知道，只要能躲得过他前胸致命之一击，就已先立于不败之地，就有机会将他制住！”

他面上神采飞扬，接着道：“因为他这一击从未失手，所以他作此一击时，就不必留什么退路，对自己的防卫必定疏忽。”

李寻欢道：“听来倒像是蛮有道理……”

孙逵大笑道：“若是没有道理，江湖中也不会那么多人一心想将这金丝甲弄到手了。”

李寻欢道：“可是你在这里种种花，喝喝酒，你的对头早巳渐渐将你忘怀了，你的日子难道过得还不够舒服么？为什么还要找这些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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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那包袱里的东西是什么韩文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过，他却一点儿也不在乎，因为“金丝甲”毕竟是一件死物，他的剑只会刺穿别人的喉咙，而不是别人的胸口。

所以他饶有兴趣儿的在看戏，此时，李寻欢的悲剧模样倒是令他心情好了些许，任谁在雪地里光着屁股躺两天也会觉得很憋屈的！

嗯！总之，李寻欢悲剧了，他心情反而是好了！

房中。

李寻欢道：“可是你在这里种种花，喝喝酒，你的对头早巳渐渐将你忘怀了，你的日子难道过得还不够舒服么？……为什么还要找这些麻烦呢？”

孙逵笑道：“你懂得什么？我若能将梅花盗置之于死地，非但从此扬眉吐气，而且……而且那好处也不知有多少。”

李寻欢道：“还有什么好处？”

孙逵道：“梅花盗自从在三十年前销声匿迹之后，江湖中人本都以为他已恶贯满盈，谁知半年多以前他竟忽又出现，就在这短短七八个月里，他已又做了七八十件巨案，连华山派掌门人的女儿，都被他糟蹋了。”

李寻欢叹道：“此人算来已该有七十左右，想不到兴趣居然还如此浓厚。”

孙逵道：“自从他再次出现后，江湖中稍有资产的人，都已人人自危，稍有姿色的女子，更是寝食难安……”他顿了顿接道：“所以已有九十余家人在暗中约定，无论谁杀了梅花盗，他们就将自己的家财分出一成来送给他，这数目自然极为可观。”

李寻欢道：“这就是那已不成为秘密的秘密么？”

孙逵点了点头，又道：“除此之外，江湖中公认的第一美人也曾扬言天下，无论僧俗老少，只要他能除去梅花盗，她就嫁给他。”

李寻欢叹了口气。苦笑道：“财色动人心，这就难怪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要来淌这浑水了，也就难怪你要杀了自己的老婆，现在，看来只怕要轮到我了。”

孙逵道：“凭良心讲，我也觉得你死得很冤枉。可是又非杀了你不可。”

李寻欢忽然笑了，悠然道：“凭良心讲，你觉得杀我是件很容易的事么？”

孙逵的铁拳已将举起，此刻又不禁放下，瞪着李寻欢望了半晌，嘴角渐渐露出了一丝微笑。道：“像你这样的人居然能活到现在，可见要杀你实在不容易，但是现在……”

戏，看够了！

房外，韩文大笑道：“凭良心讲，你看他现在像是已中了毒的样子么？”

孙逵一惊，转身。厨房的小门前，不知何时已站着个披着狐裘大氅的人，这个人他见过，像是杀鸡一样杀死了六个高手！所以他现在面皮抽搐，很害怕！

韩文背负着双手，悠然踱了进来，喃喃叹着道：“一个人若想在酒徒的酒中下毒，那么无论多么愚蠢的事他只怕都能做得出来了……你说是么？”

最后一句话他是问李寻欢的。李寻欢忽然发现韩文竟有双最动人的眼睛，可惜，他这个人实在是……太难以琢磨了！怪异到了极点！

李寻欢望着这双眼睛，微笑着道：“果然是有缘再会，很快就会……再会啊！和赌鬼赌钱时弄鬼，在酒鬼杯中—下毒，当着自己的老婆说别的女人漂亮──无论谁做了这三件事。都一定会后悔的。”

韩文咂咂嘴叹道：“只可惜他们后悔时大多已来不及了！”

孙逵呆呆地望着他们，忽然冲过去攫起了那只酒壶。

李寻欢微笑道：“你用不着再看，酒中的确有毒，一点也不假。”

孙逵嗄声道：“那么你……”

李寻欢道：“酒中是否有毒。别的人也许看不出，但像我这样的酒鬼，用鼻子一嗅就知道酒味是否变了。”，他笑着接道：“这也是喝酒的好处，喝酒的人都应该知道。”

孙逵道：“但……但我明明看到你将那杯酒喝下去的。”

韩文淡淡笑道：“他虽然喝了下去，但咳嗽时又全都吐出来了。”

孙逵身子一震，手里的酒壶“当”地掉在地上。

韩文接着说道：“看来他现在已觉得很后悔，但是已来不及了。”

上一句话，他是对孙逵说的，下一句话，他是对李寻欢说的。

孙逵怒吼一声，吼声中已向这韩文攻出三拳，他知道，自己今天如果不能拿出点儿真功夫来，恐怕……死的会很难看，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二十年来，他非但未将武功搁下，反而更有精进，这一拳招沉力猛，拳风虎虎，先声已夺人。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这三拳虽然未必能击石如粉，但要将一个人的脑袋打碎，却是绰绰有余。

韩文全身都似已在拳风笼罩之下，眼看非但无法招架，简直连闪避都未必能闪避得开。谁知他既未招架，也未闪避，只是轻轻一挥手。

他出手明明在孙逵之后，但却不知怎地，孙逵的拳头还未沾着他衣掌，他这一掌已掴在孙逵脸上。他只不过像拍苍蝇似的轻轻掴了一掌，孙逵却杀猪般狂吼了起来，一个筋斗跌倒在地上。

等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左边的半边脸已肿起了半尺高，红里发紫，紫中透明，连眼睛都已被挤到旁边去了，脸颊骨已经被拍碎了，伤及到了脑子。

看着倒在地上抽搐不已的孙逵，韩文咧了咧嘴，道：“啊啦啦！出手好像重了点儿……没死，估计以后也成白痴了！好了！咱们该走了……”

话刚说完，突然间一捧粉末突然飞来，韩文避之不及，面色大变，犹自支撑摇晃了许久，倒在了地上。

。

。

只待韩文倒下，木板门“砰”的一响！

一个人自门外爬了进来，他看来就像是个肉球似的，腹大如鼓。全身都堆着肥肉，全身都沾染着泥垢，头发和胡子更乱得一塌糊涂，就像是已有许多年没有洗过澡，远远就可以嗅到一阵阵酸臭气。

他爬着滚了进来，因为他两条腿已被齐根斩断。

李寻欢看了一眼韩文，有些担忧。随即皱了皱眉，道：“朋友若是来要饭的，可真是选错时候了。”

这人根本像是没听见，他虽然臃肿而残废，行动却并不呆笨，双手一按。身子一滚，已到了炉案前。

李寻欢讶然道：“阁下难道也是为了这金丝甲来的么？”

这人两只手又一按，蛤蟆般跳上了炉案，尸体还在这大铁锅里，金丝甲也还在这尸体上，哦！也就是那个洪汉民的身上。

李寻欢冷冷道：“在下手里的刀并非杀不死人的，阁下若还不住手。这里只怕就又多一个死人了。”

这人竟还是不理他，七手八脚，就将金丝甲剥了下来，看来那只不过是件金色的马甲而已，也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奇怪的是，李寻欢竟还是安坐不动，手里的飞力也未发出，只是瞪着这怪人。目中反而露出了惊惧之色。

只见这怪人两只手紧抱着金丝甲，仰首大笑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想不到这宝贝竟到我手里了！”

李寻欢冷冷道：“在下人还在这里，刀还在手中，阁下说这话，只怕还太早了些。”

这怪人又蛤蟆般跳了下来。滚到李寻欢面前，望着李寻欢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嘴发黄的牙齿，他咯咯地笑着道：“你的刀既然在手里。为什么不杀我呢？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你飞刀一出，我这残废是万万躲不开的呀。”

李寻欢也咧嘴一笑，道：“我觉得你很可爱，所以不忍杀你。”

这怪人大笑了几声，道：“你若不愿说，我就替你说吧。”

他大笑着接道：“别人都以为你没有中毒，但我却知道你是中毒了，只不过你的确很沉得住气，所以别人都上了你的当。”

李寻欢神色不动，道：“哦？”

这怪人道：“但你却休想要我也上当，只因我知道下在酒中的毒是既五色，也无味的，你的鼻子就算比狗还灵，也休想闻得出。”

李寻欢望了他很久，才淡淡一笑，道：“阁下真的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怪人格格笑道：“我当然知道得很清楚，因为毒就是我下的！你中毒没有，我也看得出，你可以骗过世上所有的人，但却骗不过我！否则的话，我也不会出手先毒倒这个人了！”

说话间，他还看着倒在地上的韩文。

李寻欢的脸色虽还没有变，但眼角的肌肉已在不停地跳动，过了很久，才长长叹息了一声，道：“一天还没有过完，我遇见出人意外的事已有六七件了，看来我今天的运气实在不错。”

这怪人道：“阁下难道不想知道是死在什么人手上的吗？”

李寻欢道：“正想请教。”

这怪人道：“阁下博闻广见，总该知道江湖中有七个最卑鄙无耻的人……”

李寻欢失声道：“七妙人？”

这怪人哈哈大笑道：“一点也不错！这七妙人当真是男盗女娼，无耻之徒，别的武功他们学不好，但迷香下毒，偷鸡摸狗，诱奸拐骗，这一类的功夫在江湖中却可算是首屈一指，独步天下的了！”

李寻欢睁大了眼睛望着他，道：“阁下难道也是七妙人其中之一么？”

这怪人道：“七妙人中又有个最卑鄙无耻的人，就叫做……”

李寻欢道：“妙郎君花蜂。”

这怪人笑道：“错了一点，他的全名是‘黑心妙郎君’，此人不学无术，连采花都不大敢，只会勾引良家妇女骗财骗色，但若论起下毒的功夫来，有时连那位五毒极乐童子都要逊他一筹。”

李寻欢道：“阁下对此人倒清楚得很。”

这怪人笑嘻嘻道：“我当然对他清楚得很，因为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李寻欢长长吸了口气，这才真的怔住了。

花蜂大笑道：“阁下很奇怪吗？妙郎君怎会是个大肉球？”

李寻欢叹道：“阁下你这样的人若也能勾引良家妇女，那些女人只怕是瞎子。”

花蜂道：“你又错了，我勾引的人非但不是瞎子，而且每个人眼睛都美得很，只不过一个人若被斩断了腿关在地窖里，每天只给他吃一碗不加盐的猪油拌饭。他本来就算是潘安，几年后也要变成肉球了。”

李寻欢皱眉道：“这难道是‘紫面二郎’夫妇下的毒手？”

花蜂沉吟了半晌，笑道：“他刚才讲了个故事给你听，现在我也讲一个，只不过我这故事比他曲折，有趣多了。”

李寻欢道：“哦？”

花蜂道：“那年我运气不好，鬼迷了眼。竟去勾引大胡子的老婆，更倒霉的是，居然还弄出了个孩子来，所以她就非跟我跑不可了。”

李寻欢讶然道：“原来紫面二郎说的那人就是你，他就是替你背黑锅的。”

花蜂道：“他只说错了一点。”

李寻欢道：“哦？”

花蜂道：“我并没有将她卷带出来的珠宝拐走，就算我这么想。也不行，因为这女人比鬼还精，我根本就没机会下手。”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可是那时大胡子已发觉了此事，追踪甚急，我这人胆子最小，就想找个人来替我背黑锅。所以我就要小蔷薇去勾引紫面二郎，她本来不肯，说他的脸不白，到后来才总算被我说动了。”

李寻欢道：“原来你两人竟是串通好的。”

花蜂道：“那时我若索性将计就计，甩手一走，倒也没事了，可是小蔷薇从大胡子那里卷带出的珠宝实在不少，我又舍不得。所以我就跟她约好，等到这件事稍微平静些的时候，我再来找她，将紫面二郎踢开。”

他又叹了口气，才接着道：“但我却忘了天下没有不变心的女人，她跟紫面二郎朝夕相处，居然动了真情。等我再来找她时，他们两人竟一齐动手，将我击倒，又斩断我两条腿。让我受了十几年的活罪。”

李寻欢皱眉道：“她为何不索性杀了你？”

花蜂苦笑道：“我若了解女人的心，也就不会变成这样子了。”

这次他叹气得更长，接着道：“以前我总以为自己很了解女人，所以才会有这种报应，一个男人若以为自己了解女人，他无论受什么罪都是活该的。”

李寻欢也叹息了一声，道：“这故事的确比方才那故事有趣多了。”

花蜂道：“最有趣的一件事你还未听到哩。”

李寻欢道：“哦？”

花蜂道：“你中了我的毒，非但用不了力，而且三个时辰之内，就非死不可，所以我现在绝不杀你，让你坐在这里慢慢享受等死的滋味。”

李寻欢淡淡道：“这倒用不着，等死的滋味，我也享受过许多次了。”

花蜂狞笑道：“但我却可以保证这必定是最后一次！”

李寻欢笑了笑，道：“既是如此，阁下就请便吧，只不过……外面风雪交加，冰雪遍地，阁下这样子，能走得远么？”

花蜂道：“这倒不劳阁下费心，没有腿的人，也可以骑马的，我已听到外面的马嘶，而且中气很足，想必是几匹好马。”

他大笑着往外面爬了出去，还挥着手笑道：“再见！再见！”

李寻欢也微笑道：“慢走慢走，恕在下不能远送了，实在抱歉得很。”

…

…

看着倒在地上的韩文，李寻欢叹了口气，道：“起来吧？还装什么啊？”

“嘿嘿嘿！”，韩文干笑几声从地上起来了，扑了扑身上的土，赞道：“小李探花不愧是小李探花，竟然连这个都能看得出来！眼力真是厉害啊！”

李寻欢微微蹙眉，道：“你早就看出我中毒了？为什么装作中毒？你对金丝甲不动心吗？”

“嗯……玩具！”，韩文很不屑的摇了摇头，道：“那就是一件玩具，试问，它能挡得了你的飞刀吗？呵呵！他能挡得住我的剑吗？我只不过想放长线儿，钓大鱼，看看有多人会蹦跶出来，然后将他们全都抢劫了！”

“呃……”；

李寻欢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外面马嘶不绝，蹄声渐渐远去。李寻欢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桌子上的酒壶。

一壶酒已空了，另一壶还有酒。

李寻欢拿起酒壶嗅了嗅，又喝了一口，喃喃道：“果然是五色无味，此君下毒的本事的确不错。”他又喝了一大口，闭起眼睛道：“这酒也的确不错，喝一杯也是死。喝一壶也是死，我为何不多喝些，也免得糟蹋了如此好酒。”

他竟真的将一壶毒酒全都喝了下去。

“你还真的不怕死啊！好吧！看在你给我这一件儿狐裘大氅的份儿上，我帮你！追上他，就有解药，你就不会死！”。韩文笑吟吟的说道，说完，向外走了去。

李寻欢也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雪地上蹄印交错，直奔东南。

虬髯大汉也来了，二话不说，背负着李寻欢。便在雪地上追踪着蹄印狂奔，因为一句话——

“只有在两个时辰内，找到一个双腿被斩断，就像肉球般的人，小李探花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因为下毒的人必有解药。”

这是在他前边儿的韩文说的话。

虬髯大汉几乎将每一分力都使了出来，眼泪已在他眼眶下凝结成冰粒，寒风迎面刮来，就像是刀。

忽然间。寒风中传来一声惨呼。

虬髯大汉面色变了，稍一迟疑，全力向惨呼声传来的方向奔了过去，他首先发现积雪的松林外倒着一匹马。

他窜人雪林，整个人就忽然僵硬。

他总算找到妙郎君花蜂了，可是他找到的却只是花蜂的尸体！

花蜂的人已变得像是个刺球，身上钉满了各式各样的暗器。有飞镖，有袖箭，有银针，五芒珠。毒蒺藜……

虬髯大汉面上也不禁露出伤感之色，这人的遭遇实在太惨，他被人锯断了两条腿，又被人像猪一般囚禁了十余年，到最后还被人当成了个活靶子。

但想到这人一死，李寻欢只怕也要陪着他死，虬髯大汉的伤心立刻就变为了悲愤，嗄声道：“就是这人？”

他还抱着一丝的希望，希望死的这人并不是李寻欢要找的人，但李寻欢却叹息了一声，道：“错不了的。”

虬髯大汉咬了咬牙，脱下身上的皮袄，铺在树下，再扶着李寻欢坐了下来，勉强笑道：“解药也许就在他身上，他一死反而省事了，我去找找看。”

李寻欢也勉强一笑，道：“小心些，暗器大多有毒，千万莫要割破了手。”

他自己已命在俄倾，却还是一心惦记着别人的安危。

虬髯大汉只觉胸中一阵热血上涌，勉强忍下了已快夺眶而出的热泪，一步窜到花蜂的尸身前。

只见他蹲在那边，匆忙地搜索着，但过了半晌，两只手才停顿了下来，却久久无法站起。

李寻欢道：“没有？”

虬髯大汉喉头哽咽，已说不出话。

李寻欢淡淡一笑，道：“我早就知道我绝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他被人囚禁了十余年，身上怎么会还带着解药呢？”

虬髯大汉握紧拳头，打着自己的脑袋，喃喃道：“我若知道是谁杀了他，就有希望了，他的解药也许就是被那人搜走的！”

李寻欢闭起眼睛，满面俱是空虚落寞之色，道：“也许是的，也许不是……”

韩文突然笑道，道：“可是他中的这些暗器都是极常见的，江湖中人人都可能用这些暗器，五芒珠虽本是方外人用的，但近年来也已流俗。他身上中了这么多暗器，显然不是一个人下的手。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想想，有没有人可以办到？”

李寻欢蹙眉：“嗯？”；

他呼吸沉重，竟似已睡着了，或许他对别人的安危，念念于怀，但对自己的生死，他却全未放在心里。

虬髯大汉还在不停地敲打着自己的手，忽然跳了起来，大喜道：“我知道下手的人是谁了。下手的人只是一个人，这十三种暗器全是他一个人发出来的。”

韩文挑了挑眉毛，笑了：“他中的这十三种暗器。无论任何一种都可以置他死命，但那人却硬要将十三种暗器都钉在他身上才过瘾，这种残酷毒辣的疯子，江湖中哪里还找得出第二个。”

李寻欢叹了口气，道：“不错，只有一个，就是千手罗刹！妙郎君到头来还是要死在女人手里！”

虬髯大汉拍手道：“对了。除了千手罗刹外，别人也无法将十三种暗器同时发出来……”

他忽然顿住语声，瞪着李寻欢，道：“你早就看出来了？”

李寻欢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道：“看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千手罗刹行踪飘忽，早已不知走到哪里去了。我们反正是找不着的。”

虬髯大汉厉声道：“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

李寻欢摇了摇头，道：“不必找了，你只要找些酒给我喝，让我坦然而死，我已经很感激你，我现在已很累……非常累，只想好好地休息休息。”

虬髯大汉噗地跪了下来。热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嗄声道：“少爷。我知道你已很累了，这些年来，你从来也没有一天快乐过，只有悲伤和愁苦，这的确比任何事都容易使人觉得劳累。”

他忽然紧紧扶起李寻欢的肩头，大声道：“但少爷你绝不能死，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你若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死后还要背负着浪子、酒鬼的恶名，老爷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

李寻欢紧紧闭着眼睛，眼角的泪珠已凝成冰珠。

但他嘴角还是带着微笑，道：“浪子、酒鬼，也没有什么不好，总比那些伪君子、假道学好得多了。韩先生！你说是吗？”

韩文撇撇嘴，道：“也许吧！谁知道呢！”

虬髯大汉满面热泪，嘶声道：“可是……可是少爷你本该是天下最有作为的人，你的好处谁也比不上。你为何定要如此自暴自弃，自伤自苦，为了林诗音那女人，这值得吗？”

李寻欢目中忽然射出了光芒，怒道：“住口！你竟然叫她的名字？”

虬髯大汉垂下了头，黯然道：“是。”

李寻欢瞪了他半晌，又合起眼睛，叹道：“好，你要找，我们就去找吧，可是天地茫茫，我们剩下的时候已不多了，你要到哪里去找？”

“我想！我已经找到她了！”，虬髯大汉刚想背负起李寻欢，突然间，韩文开口了。

他正在仰着头，树上有片积雪落了下来，掉在他身上，他随手一拂，手中的这片积雪上竟凝结着血花！

积雪的枯枝上，竟还有个人。

一个死人！一个赤裸裸的死人！女人！

她被人塞在树桠里，全身已冻得僵硬，一枝短矛插入了她丰满的胸膛，将她钉在树上！

李寻欢他们只注意到雪地上花蜂的尸体，全没有留意到她，虬髯大汉双臂一振，苍鹰般扑了上去，将她卸了下来。

只见她脸上已结着一层冰霜，看来就像是透明的，使人完全看不出她的年纪，只能看出她生前是个很美的女人。

李寻欢惨然一笑，道：“我们果然找到她了，这只怕也算皇天不负苦心人吧。”

虬髯大汉紧握着双拳，恨恨道：“千手罗刹虽然毒辣，但这人杀了她后，为何还要剥光她衣服……”

李寻欢叹道：“这只怪她穿的衣服太值钱了。”

虬髯大汉眼睛一亮，道：“不错，据说千手罗刹最重衣着，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以金丝织成的，还缀着明珠、美玉。”

李寻欢苦笑道：“鹿角若无茸，羚羊若无角，也不会死于猎人之手了。”

虬髯大汉道：“但这人杀她，本是为了金丝甲，他得到了金丝甲这样的武林异宝，还不肯放过一件衣服，如此贪心的人，世上只怕也不会有第二个。”

李寻欢道：“不错，只有一个……”

这次虬髯大汉却抢着道：“棺材里伸手，死要钱……”

李寻欢笑了笑，道：“你再拔起她身上这根短矛看看。”

这只短矛制作极精，上面还镶着块翡翠。

李寻欢道：“施耀先视钱如命，杀了人后连衣服都要剥走，他会舍得将如此值钱的短矛留下么？”

虬髯大汉皱眉道：“江湖中用如此华贵兵刃的人本就不多，这莫非是那败家子‘花花大少’潘小安留下来的？”

李寻欢道：“一点也不错，这正是他们两人一齐动的手。”

虬髯大汉道：“这两人一个爱财如命，一个挥金如土，完全是水火不同炉，又怎会凑在一起的呢？”

李寻欢笑道：“潘大少是有名的派头奇大，衣、食、住、行，样样都要讲究，施耀先跟着他走，不但白吃白喝，还可以跟着充充大爷，这种便宜事，施耀先怎会不做？”

虬髯大汉一拍巴掌，展颜道：“这就好办了，在这么冷的天气里，潘大少绝不肯骑在马上挨冻，更不会走路了，他一定要坐车，只要坐车，我们就追得上！”

“有意思！都是有意思的人！咱们出发吧！”，韩文笑着，笑的很高兴，为什么？因为他终于碰到有钱人了！他对有钱人一向是很——喜欢的！喜欢他们的钱！

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若是以往，只怕他现在已经不为这种事情操心了，因为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办妥了；在，没办法啊！这个穷乡僻壤的破地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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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林外雪地上果然还可隐隐辨出车辙马蹄。车轮之间，竟有八尺，他们乘的显然是辆很宽敞的大车。

这种车子虽舒服，却不会走得太快。

虬髯大汉精神一振，放足狂奔，这次他追踪就容易多了，只需沿着大道而行，因为八尺宽的大车绝对走不上僻道。

这时天色已暗了下来，道上全无人踪。

虬髯大汉施开身法，奔行了顿饭工夫，他身上虽然背负着一个人，但步履仍极轻健，谁也想不到有如此轻功的人竟会为人奴仆，而且，轻功如此高明的人，也绝不会是江湖的无名之辈。

又奔行了片刻，他忽然发现前面的路上积雪平整如镜，最少已有两三个时辰没有人走过了。

那大车怎会忽然失踪了呢？

虬髯大汉怔了半晌，又折了回去。这次他已走得慢些，而且分外留意，折回了半里路后，他就发现大车的车辙半途拐人了一条岔路。

方才他没有留意这条岔路，因为这路两旁，古柏森森，还有石翁仲，显然是通向一个富贵人家的陵墓。

他实在想不到大车会拐人这条墓道死路上来的。

这果然是条死路！

大车就停在巨大的石陵墓前，拉车的马已不见了，三个穿着羊皮袄的大汉，已倒毙在雪地上。

车厢里斜斜躺着一个身穿重裘，面色惨白，年纪虽已有四十左右，但胡子却刮得干干净净的中年人。

只要看他手上戴着的那价值不菲的翡翠戒指，就知道此人必定就是“金玉堂”的败家子潘大少。

他身旁还有两个妙龄少女的尸身，也和潘大少一样，都是被人以重手法点了死穴，车旁的三人却是被掌力震伤内腑而死的！

这又是谁下的毒手？

虬髯大汉皱眉道：“莫非是施耀先……”

他话未说完，又发现陵墓石碑旁也倒毙了一个人的尸身，头上光秃秃的全无寸发，仰面倒卧在冰雪上。两只手却还紧紧地抓着，像是临死前还想抓紧一样东西，却什么也没抓住。

这正是施耀先，但却再也无法自棺材里伸出手来要钱了！

李寻欢忽然叹道：“一个人狂嫖滥赌都没关系，可千万不能交错朋友，否则就难免要和潘大少一样，死了还不知是谁下的手。”

虬髯大汉道：“少爷你……你难道说他是被施耀先害死的？”

韩文点了点头。替李寻欢回答了：“你看他面色如此安详，显然是正在美人怀中享福时，就糊里糊涂被人点了死穴，这车里只有他和施耀先，除了施耀先之外，还有谁能下手？”

虬髯大汉看向韩文。明显还是有些不信，道：“可是……”

韩文努嘴道：“可是除了他之外，别的人面上都带着惊骇之色，显然到临死还不相信施耀先会下这毒手的，尤其是这两个女子，她们生前说不定还和施耀先有过缠绵，更不相信施耀先会杀她们……此人重利轻红颜。竞不懂红颜实比黄金可爱得多。”

虬髯大汉道：“据说施耀先指上的功力在山西首屈一指，原本就有‘一指追魂’的盛誉，这的确像是他下的手，可是……”

李寻欢忽又道：“施耀先将潘大少当靠山吃喝的也不知有多久了，这次潘大少想要金丝甲，施耀先吃人嘴软，也不能说不行，但金丝甲却又实在诱人。施耀先心一黑，索性就一劳永逸，下了毒手。”

虬髯大汉的话头已被打断了两次，这次他等了半晌，直等到李寻欢不再说话，他才说道：“可是施耀先现在也死了。”

韩文笑了笑，道：“杀人者人恒杀之。施耀先杀人的时候，说不定就有个喜管闲事的人正在这陵墓上看着，也许施耀先发现他后，就想也将他杀了灭口。谁知杀人不成，反被人杀了！”

虬髯大汉皱眉道：“施耀先武功不弱，是谁杀了他呢？”

他走上陵墓前的石级，就发现施耀先身上也没有什么别的伤痕，只有咽喉上多了一个洞！

是用一柄并不锋利的剑刺穿的洞！

李寻欢伏在虬髯大汉的肩头，看向韩文，两人凝注了半晌，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嘴角竟似露出了笑容，齐声道：“是他！”

韩文笑道：“阿飞的剑不错，这就难怪施耀先招架不住了。”

李寻欢闭上眼睛，微笑着道：“很好，很好，实在太好了，金丝甲到了他手上，还是物得其主，看来那梅花盗是快倒霉了。”

虬髯大汉道：“我们去找飞少爷，他一定不会走远的。”

李寻欢笑道：“你去找他有什么用？”

虬髯大汉道：“解药……”

铁甲金刚有些不理解，韩文解释道：“花蜂身上当真有解药，真被千手罗刹搜去了又被施耀先劫走，那么，现在就一定还在施耀先身上，阿飞他绝不会妄取别人东西的，他只带走那金丝甲，只不过他认为金丝甲应该是我的。”

虬髯大汉望了望那两个少女戴着的珠翠，又望了望潘大少手上的巨大翡翠戒指，叹道：“不错，就算遍地都是金钱，飞少爷也不会妄取一文。”

李寻欢道：“所以，解药若不在施耀先身上，我们找阿飞也没有用。”

虬髯大汉手指颤抖着，开始去搜施耀先的身子，他实在很紧张，因为这已是最后的一线希望！

他在搜解药，韩文却是很缺德的开始搜寻钱财，刮地皮的蝗虫一般。

虬髯大汉搜寻了良久，虽然没说话，但他似乎再也支持不住，已快倒下。

李寻欢微笑道：“你用不着为我难受，死，并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可怕，现在我除了身上没力气之外，心里反而平静得只想喝杯酒。”

“本来想帮你找解药的！不过，现在看来，有些难啊！啧啧！那么！抱歉了！再见！”，韩文提着一大包的东西，在雪地上慢慢的行走，但很快，他就转过身来，指着李寻欢，笑道：“你一定不会死的！”

“为什么？”，李寻欢很豁达的笑着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不会死？”

“有一种人，天生就比蟑螂的命还要硬！这种人从前我见过！真是打不死一样！”，韩文似乎想起了什么人，慢慢地走进李寻欢，手掌反转，一股精纯的内力慢慢的注入了李寻欢的身体里。

“咦？你不仅是个剑客，内家功夫也是……”，李寻欢刚想说什么，就被韩文打断了。

韩文的身形飘然而去，只留下了一句话，道：“这股纯阳内力，可以保证你喝酒喝两个时辰！照理来说，可以喝死一个人了！呵呵呵！再见了！也许下次相见，你我就是敌非友了！我一直对小李飞刀都很好奇呢！”

“少爷！他……”，虬髯大汉微微蹙眉，悲呼了一声。

李寻欢摇了摇头，笑道：“好精纯的纯阳内力！喝酒喝到死……两个时辰！我要喝酒！走吧！”

虬髯大汉忽然跳起来，将身上的衣裳全都脱下来，铁一般的胸膛迎着冰雪和寒风，将车轭背在身上。

他竟像是一匹马似的将这大车拉着狂奔而去。

李寻欢并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他满怀的悲痛需要发泄，但车门关起时，李寻欢也不禁流下了眼泪。

地上积雪已化为坚冰，车轮在冰上滚动，虬髯大汉并不需要花很大力气，马车已疾驰如飞。

…

…

李寻欢说金丝甲落入阿飞的手里算是物得其主，可惜，这东西韩文也想要拿在手里，不为别的，因为只要这玩应儿在手，那么，他就不缺少敌人，这对他而言，很好！很妙！

所以，他追踪了阿飞，足足一天。

风雪中，前方的阿飞只穿了一件又薄又旧的衣衫，但他的背脊却挺得笔直如标枪，仿佛无论什么都不能令他屈服一般，他的腰上还有一柄剑，一柄怪模样的剑。

严格说来，这实在已不能算是一柄剑，只是一条三尺多长的铁片，既没有剑锋，也没有剑鄂，甚至连剑柄都没有，只用两片软木钉在上面，就算是剑柄了。

但就是这东西，却远比其他人手中的神兵利器更加危险！

韩文远远地吊在他的身后，很是做作的叹惋：“哎呀！真是个可怜的娃啊！”，这厮甚至还唱起歌儿来：“小白菜啊……”

阿飞的脚步停了下来，握着剑柄的手攥得泛白，显然是被气得不轻，远远地看着韩文，道：“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我想要金丝甲！不！借！”，韩文眯着眼睛笑着。

阿飞双目暴睁！

但片刻之后，韩文手里多了一个包裹，阿飞竟然把金丝甲给了他！这让他有些错愕，不禁问道：“就这样给我了？你不心疼吗？”

“你帮我杀了一个人，我把金丝甲给你，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但……我很快就会找到你，拿回金丝甲的，你若保不住！”，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默默地在雪地中远行而去。

真是个有性格的人啊！

看着手里的小包裹，韩文点了点，同样也很快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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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唔！果然还是有钱之后才能过得舒服一点儿！”；客栈当中，韩文非常愉悦的看着面前的这一桌子酒菜，慢慢的喝着酒，忽然，喃喃自语般叹息道：“良辰美景啊！阁下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呢？”

不知何时，这间房子的门前已站着个青衣人，他身材并不矮，也不太高，神情悠闲而潇洒，一张脸却是青惨惨、阴森森的，仿佛戴着面具，又仿佛这就是他本来的面目。

青衣人手上，戴着双暗青色的铁手套，形状看来丑恶而笨拙，但它的颜色却令人一看就不禁毛骨悚然。

“你跟踪了我这么长时间……累么？”，韩文笑着。

门外的青衣人面色一变，好半晌，笑道：“你果然是个高手！”

“我本就是高手！”，韩文笑了，打量着他手上的铁手套，缓缓地说道：“武林有七毒，最毒青魔手……百晓生的兵器谱上排名第九？啧啧！看起来，卖相倒是不错！可惜，阁下却并非是‘青魔’伊哭。”

青衣人道：“你怎知道我不是，你认得他？”

韩文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道：“嗯……不认识！只听说过，却从未见过，大概如此！”

青衣人似乎笑了笑，道：“我倒也并不是想冒充他，只不过是他的……”

韩文目光有些狡黠，道：“伊哭没有徒弟。”

青衣人道：“谁说我是他的徒弟，就凭他，做我的徒弟都不配。”

韩文道：“哦？”

青衣人道：“你以为我在吹牛？”

韩文耸了耸肩，淡淡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我对阁下的来历身份并没有兴趣。”

青衣人动人的眼睛忽然发出了锐利的光，瞪着韩文道：“你对什么有兴趣？金丝甲？”

韩文没有回答，因为没有兴趣儿回答，不知何时，他手中多了一柄扇子。一并非常漂亮的扇子，纯金的，非常的骚包。

这也是他的战利品，江湖中用如此华贵兵刃的人本就不多，这是那败家子“花花大少”潘小安留下来的，现在也便宜他了。

青衣人目光也落在这柄华贵的扇子上，道：“你用扇子？”

韩文微笑着说道：“不用……也可以用。像我这种人，无论用什么，对付你，应该足够了，哪怕什么都不用！”

青衣人哼道：“你很自信？”

韩文咧嘴，道：“你可以试试！我一向是很有自信的！”

青衣人默然半晌。忽然笑了起来，他笑的声音很奇特，就像是硬逼出来的，笑声虽很大，他面上却仍死鱼般全无表情，道：“老实说，我的确想试试。”

韩文笑了。道：“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试。”

青衣人顿住笑声，又瞪了韩文几眼，尤其是他身后床榻上挂着的那一个包裹，道：“金丝甲就在包裹里，是吗？”

韩文点头：“嗯。”

青衣人道：“现在我若去‘借’走，那么……”

韩文打断了他的话，道：“那么你只怕也要变成死人了！‘借’？我一向只会‘借’别人的东西，却从不喜欢别人‘借’我的东西！尤其是有借无还的事情。我更是深恶痛绝啊！呵呵呵！”

青衣人又笑了，道：“我并不是怕你，只不过我这人天生不喜欢赌博，也不喜欢冒险。”

韩文道：“这是种好习惯，只要你能保持，一定会长命的。”

青衣人目光闪动着，道：“但我总有法子能令你将这金丝甲让给我”

韩文咂嘴。略有惊异道：“哦？”

青衣人道：“你总该知道，这‘青魔手’乃是伊哭炼金铁之英，淬以百毒，锻冶了七年才制成的。可说是武林中最霸道的兵刃之一。”

韩文懒洋洋的说道：“嗯，我刚才好像说过吧——百晓生作‘兵器谱’，青魔手排名第九，可算珍品。”

青衣人道：“那么，我若将这‘青魔手’送给你，你肯不肯将金丝甲让给我？”

韩文沉默了半晌，望着手里的扇子，缓缓道：“也许我现在还不能证明什么，因为目前为止我的确还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咱们说说李寻欢吧！他手里的那柄小刀，无非是工匠花了三刻钟随意打造出来的。”

青衣人长长叹了口气，道：“你的意思是说，兵器的好坏并没有关系，主要的是要看用兵器的是什么人。”

韩文微笑道：“确实，阁下是聪明人。”

青衣人道：“所以你不肯。”

韩文道：“我若想要它，现在它就不会在你的手上了！”

青衣人沉吟了半晌，忽然自怀中取出个长而扁的匣子。他将这匣子慎重地放在桌上，用两只戴着铁手套的手，笨拙地将匣子打开，立刻便有一阵剑气砭人肌肤。

这黝黑的铁匣子里，竟是柄寒光照人的短剑。青衣人道：“宝剑赠英雄，这柄‘鱼肠剑’，天下无双，总该能配得过你了吧。”

韩文莫名的笑着，道：“阁下莫非是‘藏剑山庄’藏龙老人的子弟？”

青衣人道：“不是。”

韩文悠然的问道：“那么，阁下这柄剑是哪里来的？”

青衣人道：“老龙已死了，这是他儿子游龙生送给我的。”

韩文道：“鱼肠剑上古神兵，武林重宝，‘藏剑山庄’也以剑而名，若非因为藏龙老人与少林、武当、昆仑三大派的掌门人俱是生死之交，此剑早已被人夺去，虽是如此，藏剑山庄为了此剑还是不知经过多少次浴血奋战，那游少庄主又怎会将这传家之宝轻易送人呢？”

青衣人冷冷一笑，道：“莫说是柄剑，我就算要他将头颅送给我，他也绝不会拒绝的，你信不信？”

韩文叹道：“此剑价值只怕还在金丝甲之上，阁下为何要以贵易贱？”

青衣人道：“我这人天生有个脾气，越不容易到手的东西，我越想要。”

韩文笑了笑。道：“恰巧我也有这种脾气。”

青衣人道：“你还是不肯？”

韩文摇头，一口否定：“不肯。”

青衣人怒道：“你为何一定非要那金丝甲不可？”

韩文道：“那是我的事与阁下无关。”

青衣人仰天打了个哈哈，道：“阁下武功之高，江湖罕见，而且，更为难得的是，不迂腐。所以你这种人不缺钱花，既然金银不能改变你的志向，宝物不能打动你的心……可你，为什么会对区区一件金丝甲看得那么重呢？”

韩文淡淡道：“我的原因，只怕和阁下一样。”

青衣人瞪着他，道：“你莫非是为了那天下第一的美人。”

韩文笑了笑。道：“也许。”

青衣人也笑了，道：“不错，我也早就听说过，你对佳人和美酒，是从来不肯拒绝的。”

韩文饶有深意的盯着他，道：“只可惜阁下并非绝代之佳人。”

青衣人笑道：“你怎知我不是……看来，你早就知道我是个女人了！倒是有趣儿！”

…

…

“他”的笑声忽然变了。变得银铃般娇美。笑声中，他缓缓脱下了那双暗青色的手套，露出了他的手来……

韩文从来也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手，坦白的说，他见过的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比任何人加起来都多，他也与不少女人有过关系。花前月下的密会当中，他又不知握过多少女人的芊芊玉手，软嫩柔荑。

美人的手，大多都是美丽的。

可是他却发现无论多么美的手，多多少少总有一些缺陷，有的是肤色稍黑，有的是指甲稍大。有的是指尖稍粗，有的是毛孔稍大……

但现在展示在他眼前的这双手，却是十全十美，毫无缺陷。就像是一块精心塑磨成的羊脂美玉，没有丝毫杂色，又那么柔软，增之一分则太肥，减之一分则太瘦，既不太长，也不太短。

就算最会挑剔的人，也绝对挑不出丝毫毛病来。

青衣人柔声道：“你看我这双手是不是比‘青魔手’好看些呢？”

她的声音也忽然变得那么娇美，就算用“出谷黄莺”这四个字来形容，也嫌太侮辱了她。

韩文很有兴致的打量着，道：“你用这双手杀人，也没有人能抵抗的，又何必再用‘青魔手’？”

青衣人娇笑着，道：“现在我再和你谈判交换，条件是不是已好了些？”

韩文咧嘴道：“还不够好。”

青衣人用她那双毫无瑕疵的手一拉袖子，她的衣袖就断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双丰盈而不见肉，纤美而不见骨的手臂。手，本来已绝美，再衬上这双手臂，更令人目眩。

青衣人道：“现在呢？”

韩文道：“还不够。”

青衣人哈哈笑道：“男人都贪心得很，尤其是有本事的男人，越有本事，贪心越大……”

她身子轻轻地扭动，说完了这句话，她身上已只剩下一缕轻纱制成的内衣，雾里看花，最是销魂。

韩文倒了一杯酒，举杯笑道：“赏花不可无酒，请！”

青衣人道：“我知道你还是觉得不够，是吗？”

韩文笑道：“男人都贪心得很。”

青衣人银铃般笑着，褪下了鞋袜。任何人脱鞋子的姿态都不会好看的，但她却是例外，任何人的脚都难免有些粗糙，她也是例外。

她的脚踝是那么纤美，她的脚更令人销魂，若说世上有很多男人情愿被这双脚踩死也一定不会有人怀疑的。

接着，她又露出了她那双修长的、笔直的腿。

在这一刹那间，韩文连呼吸都似乎已停止。

青衣人柔声道：“现在还不够么？”

韩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我现在若说够，我就是傻蛋了。”

没有人能想像世上竟有如此完美的躯体，现在，她已将躯体毫无保留地展示在韩文眼前。她的胸膛坚挺，双腿紧并……那实在可以令任何男人犯罪。

唯一的遗憾是，她还没有将那青惨惨的面具除下来。

她只是用那双诱人的眼睛望着韩文，轻轻喘息着道：“现在总该够了吧？”

韩文望着她脸上的面具，微笑道：“已差不多了。只差一点。”

青衣人道：“你……你已经应该知足了。”

韩文道：“容易知足的男人，时常都会错过很多好东西。”

青衣人的胸膛起伏着，那一双嫣红的蓓蕾骄傲地挺立在李寻欢眼前，似乎已在渐渐涨大……她轻轻颤抖着道：“你何必一定要看我的脸，这么样，岂非反而能增加几分幻想，几分情趣。”

韩文道：“我知道有许多身材很好的女人。一张脸却是丑八怪。”

青衣人道：“你看我像丑八怪么？”

韩文道：“那倒说不定。”

青衣人叹了口气，道：“你真是个死心眼的人，但我劝你最好还是莫要看到我的脸。”

韩文道：“为什么？”

青衣人道：“我和你交换了那金丝甲后，立刻就会走的，以后只怕永远再也不会相见，你给我金丝甲。我给你世上最大的快乐，这本是很公道的交易，谁也不吃亏，所以以后谁也不必记着谁。”

韩文道：“有理！”

青衣人道：“但你只要看到我的脸后，就永远再也不能忘记我了，而我，却是一定不会再跟你……跟你要好的。那么你难免就要终日相思，岂非自寻烦恼？”

韩文笑了，道：“你倒对自己很有自信。”

青衣人的纤手自胸膛上缓缓滑下去，带着诱人的媚笑道：“我难道不该有自信？”

韩文悠然道：“也许我不肯和你做这交易呢？”

青衣人似乎怔了怔，道：“你不肯？”

她终于伸起手，将那面具褪了下来，然后，她就静静地望着李寻欢。像是说：“现在你还不肯么？”

这张脸实在美丽得令人窒息，令人不敢逼视，再配上这样的躯体，世上实在很少有人能抗拒。就算是瞎子，也可以闻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一缕缕甜香，也可以听得到她那销魂荡魄的柔语。

那是男人无法抗拒的。

韩文笑了，笑的很欢畅。道：“难怪伊哭那样的人会将‘青魔手’送给你，难怪游少庄主肯心甘情愿地将他传家之宝奉献在你足下，我现在实已无法不信！很好！很不错！”

这赤裸着的绝代美人只是微笑着，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用不着说话了。

她的眼睛会说话。她的媚笑会说话，她的手，她的胸膛，她的腿……她身上每分每寸都会说话。她知道这已经足够了，若有男人还不明白她的意思，那人一定是白痴。

她在等待着，也在邀请。

但韩文偏偏没有站起来，反而倒了杯酒，缓缓喝了下去，又倒了杯酒，才举杯笑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样的眼福了，嗯，诚心的说一声，谢谢！”

她咬着嘴唇，垂着头道：“想不到像你这样的男人，还要喝酒来壮胆。”

韩文笑道：“因为我知道漂亮的女人也都很不容易满足的。”

她“嘤咛”一声，蛇一般滑人了韩文的怀抱。

酒杯“当”地跌在地上，碎了，但韩文丝毫未动，手中还拿着那柄华贵的扇子，自顾的欣赏，对她视而不见。

少女的躯体扭动着，柔声道：“男人在做这种事的时候，手里不该还拿着武器的。”

韩文的声音也很温柔，残酷的温柔，道：“男人手里拿着武器时，你就不该坐在他怀里。”

少女媚笑道：“你……你难道还忍心杀我？”

韩文也笑了，道：“一个女孩子不可以如此自信，更不可以脱光了来勾引男人，她应该将衣服穿得紧紧的，等着男人去勾引她才是，否则男人就会觉得无趣的。”

他的手已抬起，华美的扇子的扇面儿很锋利，因为这是掺杂了特殊金属与黄金打造的，锋利的扇面儿自她脖子上轻轻划了过去，鲜血一点点溅在她白玉般的胸膛上，就像是雪地上一朵朵鲜艳的梅花。

她已完全吓呆了，柔软的躯体己僵硬。

韩文微笑道：“你现在还有那么大的自信。还认为我不忍杀你吗？”

扇子的锋芒，仍然停留在她的脖子上。

她的嘴唇颤抖着，哪里还说得出话。

韩文缓缓地说，道：“我希望你以后记住几件事。第一，男人都不喜欢被动的；第二，你并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漂亮。第三……我不喜欢荡妇！尤其是知名的荡妇！林仙儿？哼！滚！敢晚一步，立刻杀了你！”

他的眼神儿已经变了。变得锋锐如刀，整个房间中瞬间是杀气滚滚，修罗地狱一般！

这是得杀了多少人才能做到的啊！林仙儿，身子一颤，衣服都顾不上穿，迈出了房门。远远地，有水流的声音，但……这不是眼泪，而是——她被吓尿了！

就算是韩文也不得不承认，在某一刻，他心动了，这个江湖第一美人儿。“圣女与娼妇的合体”，实在是令人心动啊！

这的确是外表毫无缺陷的武林第一美人，丰盈而不见肉、纤美而不见骨，美丽得令人窒息，令男人不敢逼视，世上极少人能够抗拒她出谷黄莺般的娇柔音色，与诱人销魂的完美躯体。

不过，韩文只会觉得恶心。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是个“专门带男人下地狱的女人”。

说来也有意思，在天龙八部里面的每一个人物，都能和段正淳扯上或直接、或间接的关系，而在多情剑客无情剑里面，每个人物似乎也都和林仙儿，有过或直接、或间接的关系，或者说是身体上的接触。

她征服的男人形形色色。从龙小云到上官金虹，有阿飞，有荆无命……百晓生那兵器谱根本就是为她做的名单。

天机老人年纪太大，于是从上官金虹开始。全都坠入她的魔网，感情这兵器谱换个名字才好啊！

男人征服世界，而女人靠着征服男人，间接的征服世界，这无疑是对林仙儿的最真实的写照；如果一个女人聪明，这并不可怕，如果一个女人漂亮，这也并不可怕，可如果一个女人又漂亮又聪明那就可怕了。

林仙儿无疑是个天才啊！

韩文见过许多女人，聪明且漂亮的亦是不在少数，比如当初的李秋水，亦或是王夫人……很多女人都为情所困，当她们还在为一些小事儿斤斤计较的时候；而林仙儿却丝毫没有类似的苦恼，人家小小年纪就已功成名就，自编自导自演的“梅花盗”闹剧，在各位“大侠”的捧场下演得有声有色，轰轰烈烈。而且真的捉到了“梅花大盗”李寻欢，是可悲、可叹，还是可笑？

当上天把美丽和聪明赋予了同一个女人，她就可以所向无敌，林仙儿就是这样的女人。游龙生、秦重之流的少年子弟自然是会为她拼命，连伊哭，百晓生，和少林寺中的某位高僧都被她拖下了水。

这样的奇女子，不是天才是什么！

…

…

林仙儿走了，带着深深的屈辱走掉的，但她怎么会甘心呢？

一日之后，韩文正在前往京城的路上，雪，到处都是雪，就在这风雪之中，一个身着青袍的人，拦住了他的去路，他的两只手上戴着一副手套，一副铁手套，一副韩文见过的铁手套！

青袍人的脸也是青色的，这张脸，韩文也见过，就在昨天，所以他问道：“‘青魔手’伊哭？”

伊哭身上穿着件青布袍，大袖飘飘，这件长袍无论穿在谁身上都会嫌太长，但穿在他身上，布还盖不到他的膝盖。

他本就已长得吓人，头上却偏偏还戴着顶奇形怪状的高帽子，骤然望去，就像是一棵枯树。

一只手就能力挽奔马，这分力量实在大得可怕，但更可怕的却是他的眼睛，那简直不像是人的眼睛。

他的眼睛竟是青色的，眼球是青色的，眼白也是青色，一闪一闪地发着光，就像是星火。

“是！”，他的脸色像是有些痛苦，良久，他冷冷的问道：“你昨天见过仙儿了？”

“嗯！”。韩文咧了咧嘴，上上打量着他，道：“我突然想跟你借一件东西！但你想必也从那个荡妇的嘴里听说了，我这个人，实属饕餮的性格，只借，不换！”

“你想借什么？”。伊哭微微蹙眉，模样变得更加可怕了！

“人头！”，韩文微笑着说道，就像是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早餐一样，伊哭色变，他却继续说道：“我要借你的人头。邀战天下高手！不知你以为如何？”

“狂妄！”，伊哭冷哼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更何况，他本身就是来杀人的！所以——他出手了！

他左臂一直是垂着的，大袖飘飘，盖住了他的手。此刻他的人一拍马鞍，飞身而起。手忽然伸了出手，但见青光一闪，迎面向韩文抓了过来，正是江湖上闻名丧胆的青魔手！

韩文手里还拿着那柄华贵的扇子，当然，还有一个包裹，是金丝甲的包裹，至于其他的东西。已经全都被他兑换成银票了，所以，他现在看起来也很轻松。

身形一闪，扇子发出了一声脆响，甩出去一道锋芒；伊哭厉声阴笑：“狂妄的人总是短命的！”；凄厉的笑声中，突有一缕青光射出，迎上了韩文发出来的气劲儿。“波”的一响，一缕青光化作了满天青雾。

韩文袖子一甩，无形的气劲儿将青雾挥散。

“嗡……”；

就在这一刹那间，一股尖锐森冷的气息划破漫天飞雪。骤然杀向韩文的胸腹要害。

伊哭双手一错，遍布半空的雪花竟都被劲气激得上扬翻飞，两只闪烁着骇人青光的铁手如风似电，凌空杀至。

青魔手！这才是真正的青魔手！

青魔手一出，顿时生出凄风苦雨，一片萧杀惨厉的景象，青光之中，似有冤魂缠绕，咆哮不绝，这才是独步江湖的青魔手啊！

伊哭出手之迅捷，招式之凌厉，放眼江湖也是少有的厉害了，尤其是——“武林有七毒，最毒青魔手”，只要被他这双手碰到，任何人绝不会好过！

韩文自然不会让他碰到，他的左手也变了颜色，这是正宗的少林功夫，只不过是演变过来的罢了，金刚手！无坚不摧，百毒不侵的金刚手！一直以来，也是韩文用来对付这些毒物的招式。

“砰——！”；

金铁交鸣声中，韩文手中的那把扇子点在了伊哭的一只手上，而另外一只金刚手则是握住了伊哭的另外一只手，他笑了，道：“很不错的东西！但……像是玩具！”

伊哭何曾受过这种侮辱？愤怒的大吼起来——

“啊——！”

“给我倒下吧！”，韩文笑着，与伊哭握在一起金刚手陡然用力，身上磅礴的气劲儿汇聚在这一臂之上，向下压去。

这一压很可能造成两种结果──双臂的骨头被压断，或者是被压得跪下去，伊哭宁可断一百根骨头，也不会在这个人面前下跪的。

幸好他的骨头也没有断，他的两臂上也早已贯注了真力。以力抗力，力弱者败，这其间已绝无取巧退让的余地。

制敌取胜的武功也有很多种的，有的以“气”胜，有的以“力”胜，有的以“势”胜，有的以“巧”胜；伊哭的一身功夫都需要“青魔手”来配合，取的是“巧”，可惜，现在他无往不利的“青魔手”不能奏效，一身功夫是大打折扣，只剩下不知几分了。

现在的他真力已发，就正如箭在弦上，人在虎背，再想撤回，已来不及了。因为对方的力量实在太强，他的真力一撤，就难免要被压得粉身碎骨。

“噗”的一响，他站着的地面已被压碎，天寒地冻，这冻土甚至可以与青石媲美，可见对方功力之深厚，伊哭脸上也已沁出豆大的汗珠，现在他只觉呼吸渐重，心跳加快，甚至连眼珠都似已渐渐凸出。

突然，韩文撤了力道，华贵的金扇子唰的一下打开，又是刷的一声，伊哭只感觉脖子上一凉，喃喃道：“好快——”

双臂角力，韩文却突然抽回来一只手臂杀了他，他却不能躲过去，这本就是骇人听闻了！

“砰！”。

伊哭倒在了地上，纯白的雪地上已然是绽放了嫣红的血花儿，他那两只恐怖的眼睛还睁着，向外突出，可怕到了极点，从地狱走出的恶鬼一样……

韩文摇了摇头，叹道：“又是被林仙儿骗生骗死的大傻蛋！看来，要借你的脑袋用用了！否则的话，如何成为兵器谱的第一名呢……嗯，还有匹马，倒是不错！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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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在原本的世界当中，林仙儿为什么那么恨李寻欢呢？

因为她可以得到任何男人，甚至是少林寺的和尚大师，但唯独没有对她动过心的男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李寻欢！

嗯，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韩文！

坦白的说，韩文的这种不动心与人家李寻欢的完全不同，因为他在某一个时间确实是动心了，但很快，他压制住了，为了什么？其实也不为什么，只为了能够有足够多的对手！

金丝甲虽好，但不一定会让那些真正的高手出马，但他现在让林仙儿感觉到屈辱了，这就不同了！林仙儿会帮助他的！她的那些姘头们一定会出手的。

她的美丽是不必说的，智谋心机的深沉老辣，亦非常人所能企及。并且她还是个胸怀大志的女人，她的领地就是整个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男人，有男人的地方就是她的疆土，她是武林中第一美女，有多少男人心甘情愿在她裙下匍匐？

所以——韩文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不会寂寞的！

韩文想的的确是不错，的确是有人找上门来了，只不过……这不是针对他的，但也算是非来横祸吧。

在这山脚下的路上，韩文懒洋洋的骑在马上，像是睡不醒一样向前行走，对面是一辆马车疾行而来，眼见他挡在道路中间，厉声喝道：“闪开！借过！”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呗！道路这么宽，凭什么让自己让路？韩文歪着头，勒住了马缰，一动不动的坐在马背上。

眼见韩文不动，马夫大怒，喝道：“滚开——！”

哟嗬！脾气倒不小！

韩文眉毛一挑，突然出手，侧身一挥手，斜前方的大树咔嚓一声倒了下来。横亘在道路上，挡住了马车的去路，车夫大急，连忙勒住马僵，好一阵子的慌乱。

“怎么回事儿？”，马车中传来了不满的诘问，声音很稚嫩。很快，又冷笑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挡住我们的去路！”

马车中下来了人，但不是一个，只见下来的一共有三个人，第一人只有三十多岁。短小精悍，目光炯炯，手里托着个长长的木匣子。

第二人面如重枣，长髯过腹，披着件紫缎团花大氅，顾盼之间，睥睨自雄。显然是个惯于发号施令的人物。

第三人却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红斗篷上镶着白兔毛的边，看来就像是个粉装玉琢的红孩儿。

除了他之外，其余两人眉目间都带着忧郁焦急之色，而当他们看到韩文之后，双眸中的神色也是变得很冷。很冷。

“为什么挡住我们的去路？”，那短小汉子拱了拱手，道：“朋友！与人方便自己方便，难道你不知道吗？”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可你们偏偏让我让路，呵呵呵！未免也太霸道了吧？”，韩文笑着说道：“就算是小李探花在我面前。让我让路，我也不会愿意的！”

“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钦点拒做官。情义走天涯！”

这二十个字堪称是李寻欢毕生写照，青年时代极尽辉煌，才华横溢，天纵之姿，武功之高更是惊世骇俗，百晓生排兵器谱，列尽天下高手，小李飞刀依然名列前三，仅次于天机老人与上官金虹之下。

近十年来，游走江湖的人，谁能不知道他？耳听的韩文如此之言，他们也觉得未免有些狂妄了。

不过，狂妄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没有资本的狂妄，这种人就像是吠犬，到处乱叫，却不敢咬人，而另外一种却是有资本的狂妄，这种人，通常都不好惹。

以韩文现在的样子，他们也很难判断出他到底是哪一种，所以，那短小汉子笑道：“在下巴英，虽是无名小卒，但这位秦孝仪秦老爷子在江湖中的侠名，想必阁下也有所耳闻吧？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呢？”

韩文笑了，原来是这三位，当下道：“秦孝仪？可是铁胆震八方的秦孝仪？哦……好像听谁说过来着？记不大清楚了，我对这种小人物不感兴趣儿！”

巴英正要说“正是他老人家。”，但很快就被韩文这句话噎得连连咳嗽，就连秦孝仪也是满脸的黑气；正在此时，那红孩儿已跳了起来，大叫道：“这人倒是好大的口气！狂的没边儿！我们跟他啰嗦什么，杀了便是！”

话未说完，他忽然一枝箭似的窜人了隔壁的屋子，身法之快，就连韩文也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毕竟这还是个小孩子嘛！

巴英望了秦孝仪一眼，两人居然都没有阻拦。

红孩儿窜到韩文，眼睛就瞪在韩文身上，大声道：“你让不让路？”

韩文笑了笑，道：“小娃娃，大人说话，小孩子还是一边和泥巴玩儿去吧！我让了又如何？不让又如何？”

红孩儿道：“一点也不错，你让不让都要死！”

他嘴里说着话，袖中已飞出三根很小的袖箭，直取韩文的面目和咽喉，不但奇快奇准，而且劲道十足。

谁也想不到这看来十岁还不到的小孩子，竟是如此心黑手辣，若非韩文，换了别人只怕立刻就死在他的箭下。

但韩文只一伸手，这三枝箭便已到了他手里，皱眉道：“小孩儿已如此狠毒，长大了那还得了！”

红孩儿冷笑道：“你以为自己有了两手捉箭的功夫，就可来教训我了么！”

他身子凌空一翻，手里已多了两柄精光四射的短剑，不等这两句话说完，已闪电般向韩文刺出了七招。

这孩子不但出招快，变招快，而且出手之狠毒，就算多年的老江湖也要自愧不如，每一招出手，都好像和对方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恨不得一剑就将韩文刺出个大窟窿来。

远处看着的巴英叹道：“看来这孩子长大了又是个阴无极。”

秦孝仪眉头紧皱，道：“阴无极虽有‘血剑’之名，却还不肯妄杀无辜。但这孩子……”

巴英摇了摇头冷笑道：“阴无极又算得了什么？他七岁时已杀过人了，阴无极呢？”

他们说话的时候，红孩儿见到韩文仍然坐在马上，他连变了七八种毒辣的剑招，仍无法伤得了他，下手便更毒、更狠。

秦孝仪苦笑道：“不错，阴无极年幼时。只怕也没有他如此狠毒。”

巴英沉声道：“此子长大，必是武林中一个大祸害，不如……”

秦孝仪面色一变，道：“休要胡言！”

红孩儿连攻一百招犹未得手，也知道今天遇见了难惹的人物，连眼睛都急红了。咬着牙道：“你们可知道我父母是谁么？只要你们敢伤我一根毫毛，他们不将你们乱刀分尸，大卸八块才怪！”

韩文脸色一沉道：“哟？小小年纪还懂得借势压人？察言观色本领倒是不弱，知道惹了祸端，就拿父母压人？如此说来，只准你杀人，别人却不能伤你？”

红孩儿道：“只要你有这么大的胆子。杀了我也没关系。”

韩文嗤笑一声缓缓道：“我此刻还不愿出手，只因你年纪还小，若有人严加管束，还可成器，趁我还未改变主意时，滚吧！”

红孩儿也知道自己是万难得手的了，一招收剑，喘息着道：“你的武功真不错。不知道你究竟是谁呀？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呢？”

韩文道：“你问清我的姓名，难道还想报仇么？”

红孩儿面上露出了天真的笑容，道：“你饶了我的命，我怎么还会报仇呢？我只不过真佩服你，我一共刺出了一百零七剑，你却连动都没有动。”

韩文目光闪动，忽然一笑道：“你想不想学？”

红孩儿大喜道：“你肯收我做徒弟么？”

韩文笑道：“我若能替你父母管教管教你。你以后也许还有希望。”

红孩儿不等他说完，已拜了下去，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这“拜”字刚出口。又是三道乌光自他背后急射而出，竟是巧手精制的“紧背低头花装弩”！

这孩子居然全身都是暗器。

韩文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性子，早有防备，袍袖一拂便打落了三道短箭。

红孩儿一击不中，又挥手扑了过去，大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我父母管教我，也配收我这个徒弟？”

秦孝仪和巴英明明已知道红孩儿此时遇险，但两人还是心安理得地站在那里，纹风不动。

巴英叹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秦孝仪，道：“秦爷？管……还是不管？”

秦孝仪摊开双手笑了笑，道：“老实话，这孩子的事谁也管不了，怎么管？”

巴英咂了咂嘴，道：“他若被人杀了，管不管？”

秦孝仪笑而不答。

巴英耸了耸肩膀，笑了：“也对，老实说，这孩子的武功的确还过得去，有很多老江湖都已栽在他手上，何况他不但有个好爸爸，还有个好妈妈，别人吃了亏，也只有认了。”

秦孝仪道：“有这么聪明的儿子，做父母的怎么忍心管得太严呢？他父母看他杀了人，表面上说不定会骂两句，心里却也许比谁都高兴，可惜啊……今天真是碰到硬茬子了！”

“这些自命侠义之辈的嘴脸原来也不过如此，只有自己儿子的命才值钱，别人的命却比狗都不如，只许自己的儿子杀别人，却不许别人杀他。”

秦孝仪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着，不过，威严沉重的脸上，忽然泛起一丝恶毒的微笑，看着有些心神不定的巴英，道：“别担心，你注意看这个人身上穿着的那件狐裘大氅……会有人替这一切买账的！关我们屁事儿！”

韩文显然也是觉得这小子有些不识抬举了，一掌拍了出去，这一掌看似并没有什么奇诡的变化。

红孩儿年纪虽小，与人交手时却老到得出奇，眼看这一掌拍来，竟然不避不闪，他竟算定了对方这一招必是虚招，真正的杀手必然还在后面，所以他只是斜斜挑起了剑尖。如封似闭，也以虚招应对。

韩文这一掌无论有什么变化，他剑势都可随之而变，韩文这一掌若是忽然变为实招，他这一剑也可变为实招，乘势洞穿韩文的手腕。

他这一招用得当真厉害已极，部位、时间、力道。无一不拿捏得恰到好处，江湖中的剑手能使得出这种招式来的人真还不多，显然这孩子非但得到了名家的指点，而且天生就是练武的好材料。

要知武功招式，虽可得自师传，但临敌时的应变和判断。却是谁也传授不了，正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只可惜他今日遇着的对手是韩某人，要知道韩某人不但用剑，而且还达到了“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境界！

韩文这一掌并没有任何变化，只不过他的出手实在太快了。快得令人根本无法思议。

红孩儿所有的对策，竟全都用不上，等到他掌中剑再要去刺韩文手腕的时候，韩文的手掌已拍上了他胸膛。

但红孩儿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他只是觉得一股暖流自对方的掌心传遍了他全身，就宛如严寒之中喝下了一杯香醇的热酒。

“别看热闹了！我们该上去了！死了就不好了！”，秦孝仪说了一句，很快。他便冲了上来，叫道：“这位朋友！还请手下留情！”

很明显，这两位姗姗来迟的救兵到了的时候，已经晚了些许，红孩儿已倒在地上，又宛如大醉初醒，全身软绵绵的再也使不出丝毫气力。

巴英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惊呼道：“云小爷，你怎么样了？”

红孩儿显然也已觉出情况不妙，眼圈儿都红了，嗄声道：“我……我只怕已遭了这人的毒手。你快去叫爹爹来替我报仇。”

一句话未说完，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巴英跺了跺脚，满头大汗如雨——果然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演得真好啊！

韩文呢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这孩子武功虽已被废，但这条小命总算留下来了，也算是不错了！你们应该庆幸我从不杀小孩子，这个，是真的！”

“敢问阁下姓名可否告知？”，秦孝仪来了，拱手问道，从韩文出手打断了那颗大树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这是个硬茬子，所以他一直不敢出手，甚至还有些恭敬；有些时候做“大侠”，考验的绝非是手上的功夫，眼睛是否够亮，演技是否逼真，这些，都很重要。

韩文目光闪动，嗤笑道：“‘铁胆震八方’的秦大侠，难怪这孩子敢随意杀人，有秦大侠撑腰，还有什么人杀不得！”，这话说的可是讽刺的意味相当浓厚啊。

秦孝仪一时愕然。

红孩儿此刻又放声大哭道：“秦老伯，你老人家还不出手替我报仇么？”

秦孝仪摇了摇头，叹道：“只怕老夫有力未歹了！就算你父亲龙啸云，龙四爷……阁下报个姓名吧！至少也不要让我们难做，就算是将来有事儿，我们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不是？”

“韩文！我的名字叫韩文！”，韩文缓缓地说道：“龙啸云不过是只小虾米，我对他不感兴趣儿，他如果不服，我捏死他！”

狂！简直狂到了极点！

望着风雪中渐行渐远的人，红孩儿，也就是龙小云大叫——“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混蛋！啊……！”

看着撒泼的龙小云，殊不知他身后的秦老伯，还有那个巴英是有多么的畅快！

这就是报应啊！走夜路多了，难免的撞到鬼，更何况，这一次撞到的，还是个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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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昔日的“李园”，如今虽已变成了“兴云庄”，但大门前那两幅御笔亲书的门联却仍在。

“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

李寻欢见到这副对联，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胸口上重重踢了一脚，使得他再也无法举步。

门口的家丁却都带着诧异的眼色望着李寻欢，他们像是在奇怪，这陌生人站在门口发什么呆？

站在这门前，李寻欢思绪如潮，他记得那天是初七，他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没有过完年就一定要赶着出门到口外去。

那天也在下着雪，林诗音特别为他做了一桌很精致的酒菜，在她自己的小院中陪他饮酒赏雪。

林诗音从小就是在他们家长大的，她的父亲，是李寻欢父亲的妻舅，两位老人家没有死的时候，早已说定亲上加亲了。

但李寻欢和林诗音并没有像一些世俗的小儿女那样因避讳而疏远，他们不但是情人，也是很好的朋友。

虽然过了十年，李寻欢还是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一天。

那天的梅花开得好美，她带着三分醉意的笑靥却比梅花更美，那天真是充满了幸福和欢乐。

但是，不幸的事立刻就随着来了。

他自口外回来时，他的仇家竟勾结了当时凶名最盛的“关外三凶”在邯郸大道上向他夹击。

他虽手刃了十九人，但最后却也已重伤不支，眼见就要伤在大凶卜霸的一双喂毒跨虎篮之下。

就在这时，龙啸云来了。

龙啸云以一柄银枪活挑了卜霸，救了他的性命，又尽心治好了他的伤势，一路护送他回家。

从此，龙啸云不但是他的恩人，也成了他最好的朋友。

但是后来龙啸云却病了。病得很重，一条铁打般的汉子，不到半个月竟已变得面黄肌瘦，形销骨立。

李寻欢问了很久，才知道他竟是为了林诗音而病的，这条铁铮铮的汉子为情所困，竟已相思入骨。

他自然全不知道李寻欢和林诗音已订了亲。所以他求李寻欢将“表妹”许配给他，他答应李寻欢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李寻欢怎么能答应他呢？

但他又怎么能眼见着他的恩人相思而死。

而他更不能去求林诗音嫁给别人，林诗音也绝不会答应。

他满心痛苦，满怀矛盾，只有纵酒自遣，大醉了五日后。他终于下了决定，那真是个痛苦的决定。

他决定要让林诗音自己离开他。

于是他就求林诗音去照顾龙啸云的病，他自己却开始纵情声色，花天酒地，甚至经月地不回家。

他要造成龙啸云和林诗音亲近的机会。

林诗音流着泪劝他时，他却大笑着拂袖而去，反而变本加厉。居然将京城的名妓小红和小翠带回家来了。

两年后，林诗音终于心碎，失望。

她终于选择了对她情深一往的龙啸云。

李寻欢的计划终于成功了，但这成功却又是多么辛酸，多么痛苦，他怎么能再留在这里看昔日的梅花？

于是他就将自己的家园全送给林诗音作嫁妆，一个人萧然而去，他决心永远也不再见她。

昨日黄花啊！

这本是李寻欢自己的家园。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在这里，他曾经度过一段最幸福的童年，得过最大的荣耀，可是，也就在这里，他曾经亲自将他父母和兄长的灵柩抬出去埋葬。

有谁能想到此刻他在这里竟变成个陌生人了。

李寻欢黯然一笑，耳旁似乎响起了一阵凄凉的悲歌：“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垮了。”

他仔细咀嚼着这其中的滋味，体味着人生的离合，生命的悲欢。更是满怀萧索，泫然欲泣。

虬髯大汉也是神色黯然，悄声道：“少爷，进去吧。”

李寻欢叹了口气，苦笑道：“既已来了，迟早总是要进去的，是么？”

谁知他刚跨上石阶，突听一人大喝道：“你是什么人？敢往龙四爷的门里乱闯？”

一个穿着锦缎羊皮袄，却敞着衣襟，手里提着个鸟笼的大麻子从旁边冲过来，拦住了李寻欢的去路。

李寻欢皱眉道：“阁下是……”

麻子手叉着腰，大声道：“大爷就是这里的管家，我的闺女就是这里龙夫人的干妹妹，你想怎么样？”

李寻欢道：“噢──既是如此，在下就在这里等着就是。”

麻子冷笑道：“等着也不行，龙公馆的大门口岂是闲杂人等可以随意站着的？”

虬髯大汉怒容满面，但也知道此时只有忍耐。

谁知那麻子竟又怒骂道：“叫你滚开，难道是作死吗？”

李寻欢虽还忍得住，虬髯大汉却忍耐不住了。

他正想过去给这个麻子教训，门里已有人高呼道：“寻欢，寻欢，真是你来了么？”

一个相貌堂堂，锦衣华服，颔下留着微须的中年人已随声冲了出来，满面俱是兴奋激动之色，一见到李寻欢，就用力捏着他的腕子，嗄声道：“不错，真是你来了……真是你来了……”

话未说完，已是热泪盈眶。

李寻欢又何尝不是满眶热泪，道：“大哥……”

只唤了这一声“大哥”，他已是语声哽咽，说不出话来。

那麻子见到这光景，可真是骇呆了。

只听龙啸云不住喃喃道：“兄弟，你真是想死我了，想死我了……”

他这句话翻来覆去也不知说了多少遍，忽又大笑道：“你我兄弟相见，本该高兴才是，怎地却眼泪巴巴的像个老太婆……”

他大笑着拥着李寻欢往里走，还在大呼着道：“快去请夫人出来，大家全出来，来见见我的兄弟，你们可知道我这兄弟是谁么？……哈哈，我说出来保证你们都要吓一跳！”

虬髯大汉望着他们，眼泪也快要流了出来。他心里只觉酸酸的，也不知是悲痛，还是欢喜。

那麻子这才长长吐出口气，摸着脑袋道：“我的妈呀，原来他就是李……李探花，连这栋房子听说都是他送的，我却不让他进来。我……我真该死。”

房屋内，那红孩儿龙小云正被十几个人围着，坐在大厅里的太师椅上，撒泼哭嚎，他被人废了身上的武功！这无疑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但龙啸云刚拥着李寻欢走人大厅，本来站在龙小云旁边的两条大汉忽然扑了出来。指着李寻欢的鼻子道：“伤了云少爷的人，身上穿着你的衣服！为什么！你跟他是朋友？”

李寻欢微微蹙眉，道：“大概算是吧！”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原因很简单，从边疆小镇他与韩文分开之后，韩文说他不会死，还真被韩文说中了。他遇到了“梅二先生”，这位先生最擅长的就是解毒。

龙小云为什么会与韩文相遇？因为他也是要去找这位“梅二先生”的，但很不幸，他平时的作态遭了报应，韩文虽然念及他年龄幼小，不忍下手杀他，但还是费了他的武功。

韩某人身上还穿着李寻欢所赠的狐裘大氅，这件衣裳……很多年前李寻欢就穿过。所以被秦孝仪认出来了，他们送龙小云回来，同时也告诉了龙啸云这些事情。

龙啸云因为儿子被伤，当然想知道伤了他儿子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因此，他派人去请了李寻欢。李寻欢也因而出现在这里。

眼见李寻欢承认了认识韩文，还有可能与韩文是朋友，那大汉怒道：“好小子，你胆子真不小！”

两人一左一右。竟向李寻欢夹击而来！

李寻欢并没有回手，但龙啸云忽然怒喝一声，反手一掌，跟着飞起一脚，将两人都打得滚了出去，怒道：“你们敢对他出手！你们的胆子才真不小，你们可知道他是谁吗？”

那两人再也想不到马屁竟拍在马腿上。

一人捂着脸吃吃道：“我们只不过是想替云少爷……”

龙啸云厉声道：“你们想怎样，告诉你们，龙啸云的儿子就是李寻欢的儿子，李寻欢莫说是根本没教训他，就算将这畜生杀了，也是应该酌！更何况，这件事本身于他并无关系！你们想干什么？”

李寻欢自从进了这个院子就处处感觉不舒服，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黯然道：“大哥，我……”

龙啸云用力一拍他肩头，笑道：“兄弟，你怎地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起来了？这畜生被他母亲惯得实在太不像话了，我本就不该传他武功的，被人教训也就教训了，让他长点记性！来来来，快摆酒上来，你们无论谁若能将我这兄弟灌醉，我马上就送他五百两银子。”

大厅中的人本多是老江湖，光棍的眼睛哪有不亮的，早已全部围了过来，向李寻欢赔笑问好。

突听内堂一人道：“快掀帘子，夫人出来了。”

站在门口的童子刚将门帘掀起，林诗音已冲了出来。

李寻欢终于又见到林诗音了。

林诗音也许并不能算是个真正完美无瑕的女人，但谁也不能否认她是个美人，她的脸色太苍白，身子太单薄，她的眼睛虽明亮，也嫌太冷漠了些，可是她的风神，她的气质，却是无可比拟的。

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她都能使人感觉到她那种独特的魅力，无论谁只要瞧过她一眼，就永远无法忘记。

这张脸在李寻欢梦中已不知出现过几千几万次了，每一次她都距离得那么遥远，不可企及地遥远。

每一次李寻欢想去拥抱她时，都会忽然自这心碎的噩梦中惊醒，他只有躺在自己的冷汗里，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颤抖，痛苦地等待着天亮，可是等到天亮的时候，他还是同样痛苦，同样寂寞。

现在，梦中人终于真实地在他眼前出现了，他甚至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触及她。他知道这不再是梦。

可是，他又怎么能伸手呢？

他只希望这又是个梦，但真实永远比梦残酷得多，他连逃避都无法逃避，只有以微笑来掩饰住心里的痛苦，勉强笑道：“大嫂，你好！”

大嫂！

魂牵梦萦的情人。竟已是“大嫂”，虬髯大汉扭转了头，不忍再看，因为只有他知道李寻欢这一声“大嫂”唤得是多么痛苦，多么辛酸。

他不知道自己若在李寻欢这种情况中时，是否也能唤得出这一声“大嫂”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也有勇气来承受如此深的痛苦。

他若不扭转头去望院中的积雪，只怕早已流下泪来。

而林诗音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这一声呼唤。她的心神仿佛已全贯注在她的儿子身上。

那孩子瞧见了母亲，又放声痛哭起来，他挣扎着扑入他母亲的怀抱里，嘶声大哭着道：“我已经没法再练武了，已变成了残废，我……我怎么能再活得下去！”

林诗音紧紧搂住他。道：“是……是谁伤了你的？”

红孩儿道：“是那个叫韩文的畜生！还是他的朋友！”

林诗音目光随着他手指望过去，终于望在李寻欢脸上。

她瞪着李寻欢就仿佛在瞪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然后，她目光中就渐渐露出了一种怨恨之意，一字字道：“是你的……朋友？”

李寻欢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持着他的，他居然还没有倒下去。

林诗音瞪着他，咬着嘴唇道：“很好，很好。我早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快快乐乐地活着，你连我最后剩下的一点幸福都要剥夺，你的朋友？你的朋友……好啊！好的很！”

龙啸云干咳一声，打断了她的话，大声道：“你不能这样对寻欢说话，这又不能怪他，他也是不知道的。全是云儿自己闯出来的祸，你怎么能莫名其妙的说这些话……”

红孩儿忽又大声道：“他们一定是串通好的！我听那个畜生说是他的朋友就已经住手了，他却趁机伤我！”

虬髯大汉愤怒得全身血管都要爆裂，但李寻欢却还是木然站在那里。竟完全没有自己辩护之意。

无论多么大的痛苦，他都已承受过了，现在他难道还能和一个小孩子争论得面红耳赤么？

龙啸云却厉声道：“畜生，你还敢说谎？”

红孩儿大哭着道：“我没有说谎，妈，我真的没有说谎！”

龙啸云大怒着想去将他拉过来，但林诗音已挡在他面前，嗄声道：“你还想将他怎么样？”

龙啸云跺脚道：“这畜生实在太可恶，我不如索性废了他，也免得他再来现世！”；林诗音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阵愤怒的红晕，厉声道：“那么你连我也一齐杀了吧！”

她目光在李寻欢脸上一转，冷笑着道：“反正你们都很有本事，要杀死个小孩子固然是易如反掌，再多杀个女人也没什么关系的。”

龙啸云仰天长啸了一声，跌足道：“诗音，怎地你也会变得如此无理？”

林诗音根本不理他，已紧紧搂着她的儿子走人了内堂，她的脚步虽轻，但李寻欢的心都已被踩碎了。

龙啸云拍着他肩头长叹道：“寻欢你也莫要怪她，她本不是如此不讲理的女人，可是一个女人若是做了母亲，那么她就会变得不讲理起来了。”

李寻欢黯然道：“我知道，母亲为了自己的儿子，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应该的。”，他勉强一笑，又道：“我虽然没有做过别人的母亲，至少总做过别人的儿子……”

不得不说的是——李寻欢这个人，真是够意思啊！

明明与韩某人不过是一面之缘，但他却把这些全都承担了下来，事实上，他李寻欢再不济，交的朋友也不会是那种欺负小孩子的货色，就从龙小云现在的表现上来看，他也略知其中一二了，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是说不出话来了。

…

…

借酒浇愁愁更愁，这句传诵千古的诗句，其实并不是完全正确的，喝少量的酒，固然能令人更多愁善感，更容易想起一些伤心的事，但等到他真的喝醉了。他的思想和感觉就完全麻木。

那么，世上就没有任何事能令他痛苦了。

李寻欢很了解这一点，他拼命想喝醉。

喝醉酒并不是件困难的事，但一个人伤心的事越多，喝醉的次数越多，越需要喝醉的时候，反而却偏偏很不容易喝醉。

夜已很深。

酒也消耗了不少。但李寻欢却一点醉意也没有。

他忽然发觉别的人也都没有酒意，十几个江湖客在一起喝酒，喝到夜深时居然还没有一个人喝醉，这实在是件很不寻常的事。

夜色越深，大家的脸色也就越沉重。一个个都不时伸长脖子往外望，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似的。

突听更鼓声响。已是三更。

大家的脸色竟不约而同地变了，失声道：“三更了，赵大爷怎地还没有回来？”

李寻欢皱了皱眉道：“这位赵大爷又是何许人也？各位难道一定要等他回来才肯喝酒？”

一人赔笑道：“不瞒李探花，赵大爷若是不回来，这酒咱们实在喝不下去。”。

另一人道：“赵大爷就是人称‘铁面无私’赵正义，赵老爷子，也就是我们龙四爷的结拜大哥。李探花难道还不知道么？”

李寻欢举杯大笑道：“十年不见，想不到大哥竟又结交了这许多名声显赫的好兄弟，且待小弟先敬大哥一杯。”

龙啸云脸上似乎红了红，勉强笑道：“我的兄弟，也就是你的兄弟，我也敬你一杯。”

李寻欢道：“那倒也不错，想不到我竟也平空多出了几位大哥来，却不知这些大英雄们肯不肯认我这不成才的兄弟？”

龙啸云哈哈大笑道：“他们欢喜还来不及哩。焉有不认之理？”

李寻欢道：“只……”

他本来也不知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改口笑道：“赵大爷素来‘铁面无私’，据说终年也难见到他笑一次，他若一来，我只怕吓得连酒都喝不下去了，想不到各位却要等他来了才肯喝酒。”

龙啸云沉默了半晌，忽然敛去笑容。沉声道：“梅花盗已重现江湖……”

李寻欢截口道：“这件事我倒已听说过。”

龙啸云道：“但贤弟可知道这‘梅花盗’此刻在哪里么？”

李寻欢道：“据说此人行踪飘忽……”

龙啸云也打断了他的话，道：“不错，此人的确行踪飘忽，但我却知道他目前必在保定城里。而且说不定已在我们家附近。”

这句话说出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那盆烧得正旺的炉火，似已挡不住外面侵入的寒气了。

李寻欢也不禁为之动容，道：“莫非他已在此间现身了么？”

龙啸云叹：“不错，秦孝仪秦三哥的大公子已在前天晚上伤在他手里。”

李寻欢皱眉道：“他是在哪里下的手？”

龙啸云一字字道：“就在我们家后园，‘冷香小筑’前面的梅花林里。”

李寻欢耸然道：“他还伤了什么人？”

龙啸云道：“贤弟也许还不知道，此人每天晚上素来只伤一人，而且绝不会在三更之前出手！”

他勉强笑了笑，道：“他杀人的脾气就好像有些人喝酒一样，不但定时，而且定量。”

李寻欢也笑了笑，但笑容并没有使他的神情看来轻松些，他沉吟了半晌，才沉声问道：“昨天晚上呢？”

龙啸云道：“昨天晚上倒还很太平。”

李寻欢道：如此说来，他的对象也许只是秦大少爷，此后也许不会来了。”

龙啸云摇了摇头，道：“他迟早还是要来的。”

李寻欢皱眉道：“为什么？他难道和大哥有什么过不去吗？”

龙啸云又摇了摇头，缓缓道：“他的对象既非秦重，也不是我。”

李寻欢失声道：“是……是谁？”

龙啸云道：“他的对象是林……”

说到“林”字，李寻欢面色已变了，但龙啸云说的并不是“林诗音”，而是“林仙儿”。

李寻欢暗中松了口气，道：“林仙儿？她又是何许人也？”

龙啸云大笑道：“兄弟，你若连林仙儿都不知道，只怕真的是老了，换了十几年前。你对林仙儿这名字只怕比谁都清楚得多。”

李寻欢微笑道：“如此说来，她莫非也是位美人？”

龙啸云道：“她非但是位美人，而且是大家公认的武林第一美人，江湖中的风流侠少为她神魂颠倒的，也不知有多少。”

他指点着身旁的一群人大笑道：“你以为他们真是冲着我龙四的面子来的吗？若不是林仙儿在这里，我就算每天摆上整桌的燕翅席，他们也。未必肯上门。”

大家的脸都红了，其中两个锦衣少年的脸红得更厉害，龙啸云用力拍着他们的肩头，又笑着道；“你们的运气总算还不错，现在总算还有希望，我这兄弟若是年轻十年。哪里还有你们的份儿。”

李寻欢也大笑道：“大哥以为我真的老了么？我的人虽老了，心却还未老哩。”

龙啸云目光闪动，忽又大笑道：“不错不错，一点也不错，她裙下之臣虽然比蚂蚁还多，但除了你之外，只怕谁也没有希望。”

李寻欢苦笑道：“只可惜我已在酒缸里泡了十年。手段已大不如前了。”

龙啸云紧紧握住了他的手，道：“贤弟有所不知，这位林姑娘非但美如天仙而且很有志气，她什么人都不愿意嫁，却扬言天下，无论谁只要能除去‘梅花盗’，就算是个又麻又跛的老头子，也可以娶她做老婆。”

李寻欢道：“只怕就因为这原故。所以梅花盗也一心要除去她。”

龙啸云道：“正是如此，梅花盗前天晚上到‘冷香小筑’去，也正是为了找她，想不到秦重恰巧在那里，竟做了她的替死鬼。”

李寻欢目光闪动道：“秦大少爷也是她的裙下之臣么？”

龙啸云苦笑道：“他本来倒还蛮有希望的，只可惜现在……”

李寻欢笑了笑，道：“冷香小筑寂寞多年。如今有那位林姑娘住在那里，想必已热闹了起来，三更半夜里，居然还有多情公子在门外徘徊。”

龙啸云的脸又红了红。苦笑道：“冷香小筑是兄弟你的故居，我本不该让别人住进去的，可是……可是……”

李寻欢截口道：“那地方能得美人青睐，正是蓬荜生辉，土木若有知，只怕也要乐不可支了，绝不会再让我这痨病鬼再住进去随地吐痰的。”

他目光炯炯，凝注着龙啸云，微笑着又道：“可是，这位林姑娘和大哥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龙啸云干咳两声，道：“她是诗音在普陀上香时认得的，两人一见投缘，就结为姐妹，正好像兄弟你和我的情况一样。”

李寻欢似乎怔了怔，道：“她的父亲难道就是我方才在门外见到的那位大管家么？”

龙啸云苦笑道：“你想不到吧？其实谁也想不到那种父亲竟能生得出她那样的女儿来，这就叫乌鸦窝里出了个凤凰。”

李寻欢道：“那位‘铁面无私’赵大爷难道是去约帮手来保护她？赵大爷如今难道也变得怜香惜玉起来了？”

龙啸云似乎并未听出他话里的讥诮之意，道：“赵老大除了要保护她之外，更想趁这机会除去‘梅花盗’，何况，中原武林的世家巨族已出了笔为数可观的银子来缉捕梅花盗，这笔银子现在就存在我这里，若有什么失闪，这责任只怕谁也承担不起。”

李寻欢听到这里，方为之动容，失声道：“大哥为何要将这担子背下来呢？”

龙啸云叹了口气，道：“既然有了担子，就得有人来挑，兄弟你说对不对？”

李寻欢沉默了半晌，喃喃道：“现在已是三更了，梅花大盗今天晚上会不会再来？”

他忽然长身而起，道：“赵大爷还未回来，各位的酒既然喝不下去，我还是趁这时候到四下去逛逛，也好去探望探望那些老友梅花。”

龙啸云皱眉道：“兄弟你想探望的只怕不是梅花，而是梅花盗吧？”

李寻欢笑而不答。

龙啸云皱眉道：“你定要去孤身涉险？”

李寻欢还是笑而不答。

龙啸云凝目望了他半晌，忽然大笑道：“好好好，我知道你若决定要做一件事，那是谁也拦不住的，何况，梅花盗若知道李探花在这里。只怕就不敢来了！”

李寻欢走了，但龙啸云却是阴沉着脸，默不作声的捏着酒杯，看来看去，他本就是个心机深沉的人，表面儿上他对自己的儿子被人废了武功好像很不在意一样，实际呢？

实际上他恨死了！尤其是这个人竟然与李寻欢还有些关系！他心里早就恨不得李寻欢去死！所以他已经安排了一出戏！

…

…

却说韩文逛荡了两天。也终于来到了这保定城，因为林仙儿这个女人的出现，勾起了他心中的某些念想，于是乎，他在青楼里玩儿了两天，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感觉。

但很快。一个人来了，正是之前他见过的人，巴英，同时他手里还有一封信笺，巴英什么也没说，放下信笺便恭敬地走掉了，韩文很是好奇。打开信笺扫了一眼。

这是一封措辞很强硬的信，写信的人是龙啸云，约他在今夜三更天在兴云庄会晤，要求讨个公道。

“又在搞什么鬼把戏？要是真的想讨个公道，只怕也应该广邀天下英豪，然后数落我的罪状，最后一拥而上吧？”，韩文喃喃自语般的说道。

拍了拍身边两个小猫儿一样的女孩儿。韩文道：“钱就在那边，自己取，给我上一桌酒菜！吃饱喝足再说！”

他根本就没有在意，放眼天下，他认为能够跟自己做对手的，绝对不会超过五指之数！他很自信，可等他在三更天到了兴云庄的时候……事情有了变化。

突然之间。几枚暗器朝他打来，而后便是一个黑衣人袭来，这人的身形异常高大，来势更快得惊人。人还在两三丈外，已有一种凌厉的冷风直逼韩文的眉睫。

韩文立刻就发觉这人练的是一种极奇诡阴森的外门掌力，而掌力之强，已无疑是武林中的一流人物，不过这还不放在他的眼中，但他并不准备与人硬撼，那很没技术含量。

身形突然向后退了出去。他身形的变化，竟似比鱼在水中还要灵活。黑衣人厉叱一声，掌力又呼啸着向他压了下来。

韩文箭一般退了出去，身子几乎已和地面平行，他的手似乎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但猛然间，那是一抹光华——剑光一闪，如黑夜中的流星！

黑衣人忽然狂吼一声，冲天飞起，凌空转了个身，“飞鸟投林”向兴云庄内如飞奔逃了进去，韩文微微蹙眉，决心要看看龙啸云要搞什么鬼，因而不紧不慢的追随而上。

他的剑气已经伤到了这个黑衣人，但没有杀死他，可很快，这个黑衣人便倒在了地上，有气无力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韩文：“呼呼……师仇报不了，奈何，奈何？”

“哦？伊哭的徒弟？”，韩文微微挑眉，像是在问，也像是自言自语，因为他已经死了。

风穿过梅林，积雪一片片落了下来。

忽然间，一片片积雪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劲气震得粉末般四散飞扬，接着，寒光一闪，直到韩文的背脊。

这一剑非但来势奇快，而且剑气激荡，凌厉无比，纵然迎面刺来，也令人难以抵挡，何况是自背后偷袭。

韩文身着重裘，犹自觉得剑气砭人肌骨。

这时剑尖的寒芒，已划破了他的狐裘。

在这寂静的寒夜，寂静的梅林中，竟似随时随地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这就是龙啸云的手段？岂非有些太令人失望了？

韩文微微蹙着眉，若是向左闪避，右肋就难免被剑锋洞穿，若是向右闪避，左肋就难免被洞穿，若是向前闪避，背脊的正中就要多个窟窿，因为他无沦如何闪避，都不可能比这一剑更快！

是他自己有些大意了，再加上出手的人速度的确很快，“哧”的一声，剑锋已刺入了他的狐裘。

但韩文的身子却已在这刹那间，贴着剑锋滑开，对方一剑刺空，似乎觉得更吃惊，剑锋一扭，横划过去，但韩文两指并拢，已然是以指作剑点在这人的剑上，随后手上一拂，抓向剑身。

这一招快得竟根本不容对方剑势变化，那人大惊之下，剑已撒手，凌空一个翻身，倒掠出去。

韩文正待斩了这人，突然间，他的身体不动了，因为他感觉到有杀气锁定了他！这个人很强！

“真没想到，真的是你！”，来人开口了，声音中……有些愤怒，也有些迷茫与不解。

韩文转过身看去，笑了：“哦？李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咱们又见面儿了！真快啊！”

李寻欢面色铁青，站在这梅园当中，一时间竟是咳嗽个不停，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韩文，相当的心痛，就像是被人骗了身子的小姑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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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李寻欢面色铁青，站在这梅园当中，一时间竟是咳嗽个不停，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韩文，相当的心痛，就像是被人骗了身子的小姑娘一样，不过，他也不是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尤其是韩文的眼神儿，没有一丝的慌张，这只能代表两个意思，要么，韩文就是心胸坦荡，要么，韩文就是有恃无恐……可偏偏他出现的时机也太恰巧一些了，由不得李寻欢不往“梅花盗”身上联想。

只是，这梅园中，并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还有一个人，那方才与韩文交手的人，也是凌空翻落，却是个面色惨白的锦衣少年，在夜色中看来，这锦衣少年的眼睛就像一只猫头鹰。

“你是何人？”，李寻欢看着这少年，问道。

锦衣少年同样打量着他，哼道：“你又是何人？”

“有些人……被惯出来了臭毛病！功夫不咋滴，脾气倒是不小！”，韩文冷笑迭迭：“为什么要对我出手？”

他瞪着韩文，冷冷道：“林外有个死人，我只当林中的必是梅花盗。”

韩文笑了笑，饶有兴趣儿的问道：“你为何未将那死人当做梅花盗呢？”

少年冷笑道：“梅花盗只怕还不会如此容易就栽在别人手上。”

韩文道：“梅花盗难道一定要等着死在阁下手上么？只可惜……你这是痴人说梦！”

一边说着话，韩文一边打量着从这锦衣少年手中夺来的剑，轻轻一弹，剑作龙吟，他侧耳倾听，良久，微笑着道：“好剑！”

手腕儿翻转，他又舞了两下，道：“剑是名剑。人……却是差了些许！给你！”

剑被扔换回来，少年苍白的脸似也红了红，接过剑，随手一抖，只听“呛”的又是一声龙吟，剑已折为两段！

李寻欢在一旁叹道：“如此好剑，岂不可惜？”

少年的眼睛始终瞪着韩文。丝毫没看李寻欢，厉声道：“不用这柄剑，在下也可杀人的，这倒不劳阁下费心。”

韩文朝着李寻欢笑了，笑道：“早知如此，在下就用不着将这柄剑还给你了。拿这柄剑去换件衣服来挡挡寒，总也是好的。”

少年冷笑道：“这倒也用不着阁下担心，在下莫说只划破阁下一件狐裘，就算划破了十件，也照赔不误的。”

韩文故作正经的说道：“但韩某人这件狐裘，阁下只怕还找不出第二件来。”

少年道：“哦，阁下这件貂裘上难道还有什么花样不成？”

韩文正色道：“别的花样倒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有双眼睛！而且还是小李探花送的！”

少年听了韩文的话，怔了怔，嘿嘿冷笑着道：“有趣有趣，阁下的确有趣得很，貂裘上居然还长着眼睛！”

韩文淡淡一笑道：“我这件狐裘上若是没有长着眼睛，又怎会看见阁下的宝剑，又怎会躲得过阁下自背后刺来的一剑呢？”

少年脸色立刻变了，一双手已气得发抖。

正在此时。梅园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人影绰绰，很快，龙啸云出来了，像是很紧张的跑了过来，抓着李寻欢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看着模样。谁会知道在他心里，他恨不得李寻欢去死？这位爷的演技，当真是绝了！而且不是一般的绝！就连韩文这种堪称戏骨的存在也得给跪啊！

“大哥放心！我没事儿！”，李寻欢笑了笑。目光却是放在了那个锦衣少年身上，道：“不知道这位是……”

龙啸云笑道：“来！兄弟！给你介绍下，这位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

李寻欢动容道：“这位原来就是游少庄主！”

龙啸云笑道：“不错，游兄不但是藏龙老人的公子，也是当代第一剑客‘天山雪鹰子’前辈的唯一传人，两位正是一时之瑜亮，此后一定要多亲近亲近。”

游龙生的眼睛还在瞪着李寻欢，冷笑道：“亲近倒不敢，只不过这位朋友高姓大名？”

龙啸云笑道：“游兄原来还不认得我这位兄弟，他姓李，叫李寻欢，放眼当今天下，只怕也惟有我这兄弟够资格和游兄你交朋友了。”

李寻欢这名字说出来，游龙生脸色又变了，眼睛盯在李寻欢手里的那柄小刀上，久久都未移开。

李寻欢却似根本未听到他们在说什么，目中又露出了异样的光芒，嘴里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果然又是位名家子弟！”

突见一人冲了进来，厉声道：“外面那人是谁杀死的？”

这人颧骨高耸，满面威冰，花白的胡子并不浓密，露出一张嘴角下垂的阔口，更显得威严沉重，平时也带着三分杀气，正是江湖中人人都对他带着几分畏惧的“铁面无私”赵正义赵大爷。

“我杀的！”，韩文咂了咂嘴，看向了龙啸云，他正准备问龙啸云为什么深夜约他来此，怎料到，这位“铁面无私”的赵正义，赵大爷已经率先开口了。

“为什么要杀他？”，赵正义的语气充满了质问，居高临下。

韩文冷笑迭迭：“你算什么东西？我杀个人也要问你同不同意吗？真以为家里是住在大海边儿上的？管的可真够宽的啊！”

赵正义语塞，但很快他又说道：“江湖上从未出现过你这号人物，你在前些日子出现，‘梅花盗’也出现了，三天前你来了保定城，秦家大少爷立刻遭了毒手，今天……你又出现在这里……”

韩文忽然看向了龙啸云，大意了！这位爷不仅演技秀的绝，心机也很深沉啊！他这是打算把梅花盗的身份安排给自己，而且他对自己的性格有了些许了解，吃软不吃硬……

龙啸云心里也是冷笑，江湖上自以为是的人很多，尤其是这位“铁面无私”赵正义世界警察一样，一旦他惹毛了姓韩的，姓韩的能跟他说什么？只怕就要开战吧？

只要开战。就算他不是“梅花盗”也解释不清楚了，到那时……江湖上想要成名的人，想要得利的人，想要得到那位江湖第一美人的人，全都会找上他去，到那时，哼哼！

龙啸云的算盘是打的噼里啪啦的响。他计划了每一个环节，以至于到了现在韩文竟然都不能，亦或是不想为自己解释了，他只是冷冷的看着赵正义，道：“像我这种人，杀个人。还需要借助梅花盗的身份吗？”

他的确是不需要，但很可惜，这是他自己认为的，别人却认为他需要，不过，却有一人认为的确如此，是李寻欢。他缓缓地说道：“以韩先生的身手，的确不必假冒任何人……”

但他还没说完，赵正义已经开口了，冷哼道：“你说不必冒充别人，就不必冒充别人？那你为何又将金丝甲弄到手里呢？光听你的片面之词谁能相信你！”

“哦？听你这口气，好像你说我是梅花盗，我就是了？”，韩文眯了眯眼睛。突然间，他动了，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剑，这还是他在这个世界中动用剑。

没有人能够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即便是李寻欢也不禁手脚发凉，自忖不已，自己能够在这惊艳的一剑之下发出飞刀吗？

赵正义身经百战。本不是容易对付的人，但这次也不知怎地，竟未看出韩文是如何拔的剑！他只觉眼前一花，剑尖已到了自己咽喉。他既无法闪避，更连动都不敢动了，嗄声道：“你……你想怎样？”

“我说你是梅花盗！是？还是不是？”，韩文看着他，问道。

赵正义怒道：“你……你疯了！”

韩文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若再不承认，我就杀了你！”

这句话他说得平平淡淡，就好像是在说笑似的，但他那双漆黑、深遽的眸子里，却闪动着一种令人不敢不信的光芒！

赵正义满脸大汗黄豆般滚了下来，颤声道：“我……我……”

韩文道：“你这次回答最好小心些，千万莫要说错了一个字。”

赵正义脸如死灰，几乎快气晕了过去，周围之人虽有相救之心，此时也不敢出手的，在这么一柄快剑之下，有谁能救得了人？

韩文继续问道：“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绝不会再有第二次……我问你，你是不是梅花盗？”

赵正义望着他那双漆黑得看不到底的眸子，只觉自己的骨髓都已冰冷，竟不由自主地颤声道：“是……”

这“是”字自他嘴里说出来，周围之人俱都骤然变色。

龙啸云本是这位铁面无私的义弟，可现在却是第一个跳了起来，怒骂道：“你这狗娘养的，做了这种事，居然还有脸到这里来充好人。”

韩文笑了，手中的“白云剑”刷的一下还了鞘，轻蔑的冷哼道：“你着什么急？他不是梅花盗！”

龙啸云的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道：“但……但他自己明明承认……”

韩文道：“他只不过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一个人在被逼迫时说出来的话，根本就算不得数的！亦或是，只凭借一个人的片面之言，就判定一个人的身份，也是做不得数的！”

李寻欢知道韩文用剑，但没想到韩文竟然这么厉害，看着他收在袖子中的剑，一时间怔怔入神。

韩文看着周围的人，突然将身后的一个包裹抖了出来，那是一件金灿灿的软甲，不用说，众人也知道这是什么，金丝甲！

欲杀梅花盗，必取金丝甲！

但很快，一副青惨惨的铁手套也被他扔到了地上，他这才开口，道：“金丝甲在我手上，只要能打赢我的人，必然双手奉上，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青魔手伊哭就是你们的一个标杆，如果没有他强，那就不要丢人了！好了！明天午时，城内最大的酒楼醉仙居见！未来三日我都会在，欢迎各路武林高手前来挑战！”

说话间，他整个人已经飘然而去，留下了呆愣愣的所有人，尤其是龙啸云。他怎么也没想到韩文竟然剑走偏锋，让他嫁祸于人的手段并未成功，反而是强势的震慑了所有人！

韩文已走了，所有人也都走了，唯有李寻欢愣在原地，好半晌没有动身儿，因为他突然看到了梅园内的小筑之上有一道白色的身影。而那间房间曾经是他的；往事不可追……出得梅园，心中本就郁结的李寻欢却听得远处传来了一阵叱咤怒骂声，拳风激荡声。

他已听出其中有那虬髯大汉，铁甲金刚的声音，立刻一撩衣襟，“燕子三抄水”。只三个起落，已赶了过去。

假山后也有三间明轩，这时轩前的雪地上正有两人在恶斗，两人俱是拳风刚猛，震得四下积雪漫天飞起。

只听虬髯大汉怒喝着道：“姓秦的，你自命侠义，其实却一文也不值。你儿子伤重不治，和别人又有什么关系，你怎能对他下毒手？”

和他动手的人，正是“铁胆震八方”秦孝仪，此刻也怒吼着道：“你算什么东西，也不问自己是什么身份，居然敢来管老夫的闲事，老夫索性连你也一齐废了！”

龙啸云正在一旁跺着脚相劝。游龙生却在负手旁观。

李寻欢燕子般掠了过去，龙啸云立刻迎上来，跺脚道：“兄弟，你快劝劝他们吧，梅花盗还未现身，自己人却先打起来了，这……这算什么呢？”

游龙生冷笑道：“这就叫强将手下无弱兵。想不到李探花的门下奴也有这么大的本事，果然是凶得很，凶得很……”

李寻欢淡淡道：“不错，他的确凶得很。但别人若不惹他，他也绝不会凶的。”

他不让游龙生再说活，就转向龙啸云道：“这是怎么回事？”

龙啸云叹道：“就因为秦重伤重不治，所以秦三哥……”

李寻欢皱眉道：“他自己儿子伤重不治，难道就迁怒在梅二先生身上？”

龙啸云苦笑道：“他们父子情深，秦三哥自然难免悲痛，一时失手伤了梅二先生，但伤得也并不太重。”

李寻欢冷笑了笑，什么话都不说了。

龙啸云道：“你劝劝他吧，我知道他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李寻欢冷冷道：“我为何要劝他，他若不出手，我也要出手的。”

龙啸云怔了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见那虬髯大汉拳风虎虎，拳拳都是奋不顾身的招式，招式虽未必精妙，那一股杀气却令人心惊。

秦孝仪竟似已被逼得透不过气来。

游龙生冷笑着又道：“尊仆的这种招式，倒的确少见得很。”

李寻欢道：“哦？”

游龙生道：“他每招发出，好像都准备先挨别人一拳，这种拳法倒实在令人有些看不懂。”

李寻欢淡淡道：“其实这道理也简单得很。”

游龙生道：“哦？”

李寻欢道：“只因别人打他一拳，他根本不在乎，他若打别人一拳，那人只怕就吃不消了。”

游龙生脸色变了变，还未说话，突听一人怒吼道：“好个狗仗人势的奴才，竟敢以下犯上，待老夫来教训教训你！”

吼声中，赵正义已飞也似的赶来，他在韩文手里吃了瓜落，正是心中憋闷呢！

他正想向那虬髯大汉扑过去，突听李寻欢冷冷道：“若有人想以二敌一，以多欺少，在下的飞刀只好出手了！”

赵正义身形立刻顿住，一拳再也不敢击出，大怒道：“你带来的奴才以下犯上，你非但不管教他，反而还来助长他的气焰，你以为江湖中已没有公道了么？”

李寻欢淡淡道：“什么叫江湖公道？难道两个打一个才算公道？”

赵正义厉声道：“你要知道这不是比武较技，而是替你管教奴才！”

李寻欢道：“他一向用不着别人管教，但赵大爷若是也想和他过过招，不妨就将秦三爷换下来，自己上去动手。”

赵正义怒道：“他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动手！”

李寻欢悠然道：“他的确不是东西，他是人。”，他望着赵正义笑了笑，道：“赵大爷你难道是东西么？”

赵正义脸上一阵青一阵黄，鼻子都似已气歪了，今天是怎么了？先是那个怪人，现在又是这个……一张老脸丢了个干净啊！

到了这种时候，龙啸云也不能不说话了，但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震，两拳相击，秦孝仪的人已几乎被震得飞了出去，踉跄着跌倒在地。

赵正义和龙啸云双双抢过去扶起了他，虬髯大汉厉声道：“还有谁想教训我的，请出手吧！”

游龙生负手冷笑道：“看来今日主子非但教训不了奴才，奴才反而要教训主子了。”

只见秦孝仪喘息着在赵正义耳边说了几句话，赵正义忽然长身而起，目光灼灼，瞪着那虬髯大汉道：“想不到朋友你居然有一身江湖罕见的横练功夫，连老夫都小看了你，更难怪三爷一时不察，要被你暗算了。”

虬髯大汉冷笑道：“你们若败了，就是受人暗算，我若败了，就是学艺不精，这道理我早已明白得很，你不说也罢。”

赵正义怒道：“姓铁的，老夫念你是条汉子，有心保全你，你休想不知好歹。”

虬髯大汉脸色变了变，昂然道：“铁某没有赵大爷保全，也活到现在了，正觉得已活得有些不耐烦，赵大爷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赵正义瞪着他，眼睛里似已冒出火来，冷笑道：“很好，很好……”

他一连说了五六句“很好”，扶起秦孝仪就走。

龙啸云抢先一步，赔笑道：“各位有话好说，又何必……”

秦孝仪仰天打了个哈哈，惨笑道：“我父子两人俱已栽在这里，还有什么好说的！”

龙啸云后退一步，垂下了头，不住擦汗，等他再抬起头时，秦孝仪和赵正义已走得很远了。

李寻欢长叹道：“大哥，我一回来，就为你惹了这么多麻烦，我……我早知……”

龙啸云忽然大笑，道：“兄弟，别说这种话，咱们弟兄几时怕过麻烦了。”

李寻欢勉强一笑，道：“可是，我也知道大哥你很为难……”

龙啸云笑道：“兄弟，你用不着顾忌我，无论你怎么做，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李寻欢胸中一阵热血上涌，热泪几乎已将夺眶而出。

龙啸云瞧了那虬髯大汉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临时却改口道：“天已快亮了，梅花盗今天晚上想必已不会再来，你们旅途劳顿，还是早些歇下来吧。”

李寻欢道：“是。”

龙啸云道：“我已叫人将‘听竹轩’替你打扫干净了，但你若还是想住在老地方，我可以请仙儿暂时搬去和诗音一块儿住。”

李寻欢道：“用不着了，‘听竹轩’就很好。”

龙啸云又瞧了那虬髯大汉一眼，但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不过面上已不禁露出了忧郁之色，显得心事重重；算盘落空，他当然心事重重了……不过，那个韩文却敢口出狂言，邀战天下高手，自己少不得要运作一番了。

一边思忖，龙啸云一边看向了李寻欢的背影……如果让小李飞刀与那人相斗，两败俱伤……那真就是皆大欢喜之局了！

可惜今天未能尽全功，不过，想必已经在他李寻欢心里种下了一丝怀疑的种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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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醉仙居！

朔风呼啸，天大寒！

天寒，人心却是热的！无他，唯名利尔！

二楼，金丝甲高悬房梁之上，像是一块肥肉，引人垂涎。

“欲杀梅花盗，先取金丝甲”！这几乎就是江湖上的人唯一的共识，谁不想扬名立万呢？谁又不想一夜成名，美人在怀呢？

无论是江湖上开出的暗花，亦或是官府上给出的赏金，还是江湖第一美人儿放出的豪言壮语，这些，都已经足够令人心动了！

但心动也是需要有能力的，没有能力的人，就不要妄想了，晚上做梦的时候想一想，过过瘾也就算了。

因为，在金丝甲的旁边儿，那是一副青惨惨的铁手套，那是武林中最霸道的兵器之一，在百晓生的《兵器谱》中排名第九，伊哭采金铁之英，淬以百毒，锻冶七年制成——“青魔手”！

伊哭成名十数年却被人斩杀，夺了“青魔手”，那么……杀他的人又是什么人？有什么能耐？

杀他的人正在喝酒，一袭黑衣，披着狐裘大氅，倚着栏杆儿，慵懒无比的喝酒，从前，没有人见过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人姓甚名谁，但现在，他已经是江湖上风头正劲的人之一了！

几乎与风雪南下的小李探花齐名，在江湖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自两天前开始，他便在这醉仙居喝酒——杀人！他用金丝甲为筹码，邀战天下高手！但鲜有人出手，因为很多人都不认为自己可以与青魔手伊哭相媲美，所以，大多数人还都在观望。

今天是最后的一天，有些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人，如今到的也差不多了，各方人马蠢蠢欲动……

韩文又喝了一杯酒，看着楼下汇聚的武林客。面露不屑的笑容，仰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咂了咂嘴，缓缓地说道：“土鸡瓦狗！”

没有人出手，他当然要出言来激他们出手了！

果然，众人色变，很快。人群中有人冷冷的说道：“插标卖首！”

韩文笑了，笑的很欢畅，道：“手下败将！安敢言勇？”

他说的不是别人，正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藏龙老人的公子，也是当代第一剑客‘天山雪鹰子’前辈的唯一传人——游龙生！此子骄傲自负。本以为仗剑天涯，必能闯出一番名头，结果……

结果名头还没闯出来，先是被林仙儿迷得七荤八素，干脆的做了裙下之臣，两日前，更是被韩文夺去了掌中之剑。一时间，引为平生之奇耻大辱！

如果是被赫赫有名的前辈高人教训也到罢了，可韩文是谁？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吗？

游龙生自认为不比任何人差，即便现在，他也认为自己是一时大意，被韩文夺去了掌中之剑。

韩文拿这件事儿来刺激他，他当然沉不住气了，闷哼一声。掌中多了一柄华丽的剑，刷的一声拔剑出鞘，足下一点，便是风寒四射的一剑，身法迅捷，剑势凌厉，的确是难得的一剑！

“你的剑……是跟你师娘学的吧？软绵绵的！”。韩文开口讥讽道，手指一点，便是一道凌厉的剑气打了出去，直逼游龙生的面门；游龙生骇然。连忙还剑抵挡，吭的一声，他又被打落到楼下去，在地面上腾腾退了两张余远！

韩文趴在栏杆儿上，笑道：“就这么点儿能耐，你也敢上来献丑？连楼都上不来！呵呵呵！滚蛋！各位大侠啊！谁上来走上两手？打赢了我，不仅这件儿金丝甲是你的，连这两只青魔手也是你的！你们想啊！身上穿着金丝甲，刀枪不入！手上套着青魔手，沾者必死，这简直就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咳咳，失言了，总之，好处多多啊！”

“此子好生猖狂！”，龙啸云在远处冷哼一声，话是这么说着，可他们敢上去吗？答案是不敢！

这两天虽然鲜有人出手，但每个敢于出手的人，手底下都是有几下子的，不说是江湖上顶级的高手，那也是一流的高手，整整十四条人命！全都没了！

那个狂言的小子出手狠辣，绝不留情，这也是现在让他们这些人为难的地方，名声重要？还是命重要？他们要在这里边儿，展开抉择的。

“啊——！”，游龙生感觉到自己被侮辱，怒气横生啊！

正在此时，突然间又几个人陆续的来了，为首的是一个又高又大又胖的独眼妇人，手里拿着柄车轮般大小的剁骨刀，满脸都是横肉，一条刀疤自带着黑眼罩的右眼角直划到嘴角，不笑时看来也仿佛带着三分诡秘的狞笑，看来活像是凶神下凡，哪里像是个女人。

第二个则是穿着件破棉袄，戴着顶破毡帽，腰带里插着柄斧头，肩上还担着半担柴，看来显然是个樵夫。

但他黑黝黝的一张脸，颧骨高耸，浓眉阔口，眼睛更是闪闪生光，看来一点也不像樵夫了。

看到这八个人，很多人都窃窃私语，但最终，逐渐的汇聚成了四个字儿——“中原八义”！

为首的两个人气汹汹而来，紧接着一个是满脸麻子的大汉，肩上担着大担的菜，另一人长得瘦。瘦小小，却是个卖臭豆干的也来了。

而后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内，又陆续来了三个人，一个肩背药箱，手提虎撑，是个走江湖，卖野药的郎中。

另一个满身油腻，挑着副担子，前面是个酒坛，后面的小纱橱里装着几只粗碗，几十只鸭爪鸭膀。

还有一人却是个测字卖卜的瞎子。

这几个人的身手都不差，韩文很有兴趣儿，只可惜——他们不是来找韩文的！

韩文在保定城内搞出了这么大的风声，李寻欢自然也会来看热闹，他正在不远处喝酒，但这七个人跟他也无甚关系，可他身边寸步不离的虬髯大汉，铁甲金刚却是面色大变；面色变了数变之后，他叹了口气。看向了李寻欢，道：“少爷！只怕我今后不能跟着你了！您……保重身体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您都不要插手——我欠他们的！”

说完这番话，还不等李寻欢开口，他已经越众而出，抬了抬头，天色渐明。雪意也越来越浓了。

死灰色的穹苍，沉重得似将压了下来，可是虬髯大汉的心情却比这天色更灰暗，更沉重。

无论他是为了什么而逃的，总之他现在又要开始过那无穷无尽的逃亡生活了。他已和李寻欢逃亡了十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逃亡生活的痛苦。那就像一场噩梦，却永远没有醒来的时候。

但在那十年中，至少还有李寻欢和他在一起，他还有个人可以照顾，他的心情至少还有寄托。

而现在，他却已完全孤独。

他若是个懦夫，也许反而不会逃。因为他知道世上绝没有任何事比这种孤独的逃亡生活更痛苦。

甚至连死亡都没有！

那种绝望的孤独，实在能逼得人发疯。

但他却非逃不可，眼看李寻欢似乎又可以安定下来，他只有走，他无论忍受任何痛苦也不能连累了李寻欢……可他很快又止住了脚步，因为，他突然不想逃了，他已经逃够了！

看着已经挡在身前的独眼妇人。虬髯大汉这才长长叹出口气，苦笑道：“多年不见，大嫂你何苦……”

独眼妇人忽然“呸”的一声，一口痰弹丸似的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吐在虬髯大汉的脸上。

虬髯大汉既没有闪避，也没有伸手去擦。反而垂下了头。

独眼妇人已怒吼着道：“大嫂？谁是你这卖友求荣的畜生的大嫂！你若敢再叫我一声大嫂，我就先把你舌头割下来。”

虬髯大汉脸上阵青阵白，竟不敢还嘴。

外面雪光反映，天色还很亮。但现场的气氛却是充满了一种阴森戚惨之意，那七个奇形怪状的人围住了虬髯大汉，一个个都铁青着脸，紧咬着牙，看来就像是一群鬼，刚从地狱中逃出来复仇的。

虬髯大汉亦是满面悲惨之色，垂首无话。

独眼妇人忽然道：“老五，你可知道老三能不能赶得到？”

那卖酒的胖于道：“一定能赶得到，我已经接到他的讯了。”

独眼妇人皱眉道：“既是如此，他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来？”

那卖卜的瞎子长长叹息了一声，缓缓道：“我们已等了十七年，岂在乎再多等这一时半刻？”

独眼妇人也长长叹息了一声，道：“十七年，十七年……”

她一连说了七八遍，越说声音越悲惨。

这十七年日子显然不是好过的，那其中也不知包含了多少辛酸，多少血泪。七个人的眼睛一齐瞪住虬髯大汉，目中已将喷出火来。

那卖卜的瞎子又道：“这十七年来，我时时刻刻都在想重见铁某人一面，只可惜现在……”

他苍白的脸上肌肉一阵抽缩，嗄声道：“他现在已变成什么模样？老四，你说给我听听好吗？”

卖野药的郎中咬了咬牙，道：“看起来他还是跟十七年前差不多，只不过胡子长了些，人也胖了些。”

瞎子仰面一阵惨笑，道：“好，好……姓铁的，你可知道我这十七年来，日日夜夜都在求老天保佑你身子康健，无病无痛，看来老天果然没有叫我失望。”

独眼妇人咬牙道：“他出卖了翁天迸，自然早已大富大贵，怎会像我们这样过的是连猪狗都不如的日子……”

她指着那卖酒的道：“安乐公子张老五竟会挑着担子在街上卖酒，易二哥已变成瞎子……这些事，你只怕都没有想到吧？”

樵夫冷冷道：“这些全都是他的栽培，他怎会想不到！”

虬髯大汉紧紧闭着眼睛，不敢张开，他只怕一张开眼睛，热泪就会忍不住要夺眶而出。

十七年……十七年……

这十七年来他所忍受的苦难，又有谁知道？

突听人群外一人大呼道：“大嫂……大嫂……我有好消息……”

。

。

独眼妇人转过身去，皱眉道：“什么事如此大惊小怪的？”

那人越众而来，急促的说道：“我三刻钟前见到“铁面无私”赵正义，他说那姓铁的就在……”

他一面说着话，一面比比划划。说到这里，忽然怔住，因为他已发现他要找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独眼妇人格格笑道：“你想不到吧！”

那人长长吐出口气，道：“赵正义说他在龙四爷家里，想不到……”

他一把抓住那独眼妇人的手，道：“大嫂，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

独眼妇人道：“这是‘龙神庙’老乌龟来报的讯。说他已和李寻欢往这条路上走来了，我们一路追到这里，本还碍着李寻欢，不便妄动，可现在……我等不了了！”

瞎子阴恻侧笑道：“等不了了！在等，他就会老死了！”

最后赶到的那人疾装劲服。八个人中只有他还不改江湖豪客的打扮，身后斜背柄梨花大枪，比他的人还高出半截。

此刻他仰面叹了口气，喃喃道：“老天有眼，老天有眼，总算叫他落人我们‘中原八义’的手里，龚大哥的血海深仇。总算……”

他语声哽咽，忽然扑倒在那黑坛子之前，放声痛哭起来，另外七个人也一齐跪下，泪落沾襟。

过了很久，那江湖客一跃而起，瞪着虬髯大汉道：“铁传甲，你还认得我么？”

铁传甲点了点头黯然道：“你好……”

那江湖客厉声道：“我当然很好。边浩平生不做亏心事，也用不着躲躲藏藏的不敢见人，日子至少总比你过得开心些！”

麻子怒道：“三哥，你还跟他噜嗦什么？快开了他的胸膛，掏出他的心来祭大哥在天之灵，不就完了么！”

边浩沉着脸道：“老七，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兄弟要杀人，总要杀得光明正大，不但要叫天下人无话可说，也要叫对方口服心服。”

瞎子悠然道：“不错。我们既已等了十七年，又岂在乎多等一时半刻？”

他将这句话又说了一遍，别人也就不能再说什么了。

独眼妇人道：“那么老三，你的意思还想怎么样呢？”

边浩道：“我们不但要先将话问清楚，还要找个外人来主持公道，若是人人都说铁某人该杀，那时再杀他也不迟。”

麻子跳了起来，大吼道：“还要问个鸟，我就不信还有人会说他做的事不该杀！”

瞎子冷冷道：“既然没有人会说他不该杀，问问又有何妨？”

麻子咬了咬牙，嗄声道：“你……你想找谁来主持公道？”

边浩道：“我们找的人非但要绝对大公无私，而且还要和‘中原八义’及铁传甲双方都全无关系。”

独眼妇人皱眉道：“你找的究竟是谁，快说吧。”

边浩道：“第一位就是‘铁面无私’赵正义，赵大侠可称是……”

铁传甲忽然惨笑道：“你们用不着麻烦了，快杀了我就是！我自问昔年确有对不起翁天迸之处，如今死而无怨！”

独眼妇人冷笑道：“听他的口气，好像对赵正义还有所不满……”

瞎子淡淡道：“赵正义既然曾找过老三报告他的行踪，自然和他有些过节，又怎会为他主持公道？”

独眼妇人看了周围一眼，道：“龙四爷也在，江湖上这么多英豪也在，我们还用得着找吗？请他们见证便是了！”

说完，她拱了拱手，看向了赵正义，与龙啸云道：“赵大侠！龙四爷！不知意下如何？”

赵正义那是世界警察的性格，怎么会不同意？至于龙啸云……也只能呵呵呵了！

他此番前来观看韩文邀战天下，越看心中越惊心中暗忖道：此人武功之高，天下少有，三日之内，自己并不能请来太厉害的高手，李寻欢又太过聪明不好利用，只怕计划还得押后……

本来他已经准备暂时放弃坑害李寻欢与韩文的计划了，谁料想现在是峰回路转，铁传甲——他是李寻欢的左膀右臂，一直以来他都想除掉这个人，如今。正是个大好的机会啊！

只要把这个人除掉，那么，凭借李寻欢的性格……自己还不是把他玩儿在手心里？到那时，这个韩文与李寻欢有些交情，必然不会坐视不理，自己再请动真正的高手……

这不愧是个心机深沉之辈，眼睛一转便是一个道道。看着独眼妇人的请求，他怎么会拒绝呢？

当下也从人群中走出，拱了拱手，道：“各位抬爱了！龙某必当尽心竭力！主持公道！”

“你们……没把我放在眼里啊！难道不知道我在这里干什么吗？”，韩文也开口说话了，眯着眼睛。道：“要审案子，滚到一边去审！磨磨唧唧的没完！耽搁我的大事儿！”

“韩先生！听吾一言！”，铁传甲突然开言，拱了拱手，艰涩的说道：“还请韩先生高抬贵手！莫要伤他们！我们……可以到别的地方去！”

“不必了！”，韩文突然改了主意，道：“你当初也算是……有恩于我。嗯，赵正义算什么货色？龙啸云？蛇鼠一窝！他们能给你什么公正？就在这里问话吧！我听着！谁要是敢冤枉你，那就先问问我答不答应吧！”

这话说得当真是够狂妄的！“铁面无私”赵正义被他贬的是一文不值，龙啸云也被他埋汰了一顿，可这两个人偏偏不敢炸刺儿；尤其是昨天晚上赵正义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被韩文那么一吓自己竟然承认自己就是梅花盗，丢尽了颜面，更是敢怒不敢言。

李寻欢虽然未曾言语。但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负手而立，这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威慑！

虽然被韩文横竖插了一杠子，又有小李探花在身边进行威慑，但很明显，江湖，拳头大的就有理！目前为止。他们的拳头在这些人中还算够大，所以，颇有威慑力；即便如此，“中原八义”也毫不含糊。那瞎子拱了拱手，朝着众人说道：“为了在下兄弟昔年的一点恩怨，无端劳动诸位，让诸位在风雪中受冻，还请恕罪则个！”

他说话的声音永远不疾不徐，冷冷淡淡，谁也听不出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意存讥讽。

只听得赵正义的声音道：“我辈为了江湖公道，两肋插刀也在所不辞，易二先生何必客气。”

这人只要一开口，就是光明堂皇的话，但这种话铁传甲早已听腻了，简直想作呕；韩文也是一样，所以他只是冷冷的喝酒，喝着喝着，手中突兀的出现了一柄光寒四射的剑！用酒洗剑！

龙啸云向他瞟了一眼，也说道：“龙某早闻‘中原八义’之侠名！心里更久已仰慕得很，今日承蒙各位看得起，能为诸位见证这件事情，更是三生有幸。”

瞎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我们‘中原八义’虽然名声不显，但也不是见不得人，今日之事，要分个明朗，还是有必要介绍一下自己的！不能让大家连我们是谁都不知道，否则，又怎么判断是非？”

边浩立刻就道：“我们本有八兄弟，昔年承江湖抬爱，把我们叫做‘中原八义’，其实这也不过是朋友的抬爱……”

瞎子忽又截口道：“这并不是朋友们的抬爱，我兄弟武功虽不出众，相貌更不惊人，但平生做的事，莫不以义气为先，绝没有见不得人的。”

赵正义大声道：“中原八义，义薄云天，江湖中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韩文在一旁阴阳怪气二的附和道：“中原八义，好响亮的名字，这位老先生想必就是大义士了。”，话是这么说，话里话外却是浓浓的讥讽之意。

瞎子“看”了韩文一眼，道：“我是老二，叫易明湖，昔日人称‘神目如电’，可是现在……”，他惨笑了几声，嗄声道：“现在我的名字叫‘有眼无珠’！”

卖野药的郎中道：“我三哥‘宝马神枪’边浩你已见过了，我行四，叫金风白。”

游龙生站在一边，突然蹙眉问道：“听阁下的口音，好像是南阳府的人。”

金风白道：“正是。”

游龙生点了点头，道：“南阳府‘一帖堂’金家药铺，是几十年的老字号，我小时也曾吃过‘一帖堂’的驱虫散，不知阁下……”

金风白惨笑道：“连‘万牲园’的少东都已在卖鸭脚。还提什么一帖堂呢？”

就连游龙生这种高傲之辈都悚然动容：“万牲园？莫非张老善人的公子也在这里？”

金风白道：“嗯。”

游龙生道：“是哪一位？”

那卖酒的道：“就是我这卖鸭脚的。”

游龙生长长吸了口气，似乎不胜惊讶，又不胜感慨。

卖酒的道：“我叫张承蹭，砍柴的樵夫是我六弟，他这把斧头现在虽只劈劈柴，但以前却能‘力劈华山’……”

麻子抢着道：“我是老七，叫公孙雨。因为我的麻子比雨点还密。”

卖臭豆干的道：“我是老八，叫‘赴汤踏火’西门烈，现在果然是──头挑油汤，一头挑烈火，卖的却是臭豆腐干。”

游龙生有些好奇，道：“不知大义士在哪里？”

公孙雨道：“我大哥‘义薄云天’翁天迸已被人害死。这是我大嫂……”

独眼妇人道：“我的名字可不好听，叫‘女屠户’翁大娘，但你还是好好记着。”

说书的赔笑道：“老朽虽已年老昏庸，但自信记性还不错，今日！诸位英雄见证，欲将将我们的血海深仇说出来，让江湖中人。也好知道其中真相。”

游龙生：“血海深仇？莫非翁大义士……”

公孙雨厉声道：“这人叫‘铁甲金刚’铁传甲，害死我大哥的就是他！”

金风白道：“我兄弟八人情如手足，虽然每人都有自己的事，但每年中秋时都要到大哥的庄子里去住上几个月。”

张承蹭道：“我兄弟八人本来已经够热闹了，所以一向没有再找别的朋友，那一年三哥却带了个人回来，还说这人是个好朋友。”

公孙雨恨恨道：“这人就是忘恩负义，卖友求荣的铁传甲！”

金风白道：“我大哥本就是个要朋友不要命的人。见到这姓铁的看来还像是条汉子，也就拿他当自己朋友一般看待，谁知……他却不是人，是个畜生！”

张承蹭道：“过完年后我们都散了，大哥却硬要留他多住两个月，谁知他竟在暗中勾结了我大哥的一些对头，半夜里闯来行凶。杀了我大哥，烧了翁家庄，我大嫂虽然侥幸没有死，但也受了重伤。”

翁大娘嘶声道：“你们看见我脸上这刀疤没有？这一刀几乎将我脑袋砍成两半。若不是他们以为我死了，我也难逃毒手！”

公孙雨吼道：“那时翁家庄的人全都死尽死绝，就没有人知道是谁下的毒手了，你倒说，这人的心黑不黑？手辣不辣？”

金风白道：“我兄弟知道了这件事后，立刻抛下了一切，发誓要找到这厮为大哥报仇，今日总算皇天有眼……皇天有眼……”

翁大娘厉声道：“现在我们已将这件事的始末说了出来，三位看这姓铁的是该杀，还是不该杀？”

赵正义沉声道：“此事若不假，纵然将铁传甲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公孙雨跳了起来，怒吼道：“此事当然是真的，一字不假，不信你们就问问他自己吧！”

铁传甲紧咬着牙关，嗄声道：“我早已说过，的确愧对翁大哥，死而无怨。”

公孙雨大呼道：“你们听见没有……你们听见没有……这是他自己说的！”

赵正义厉声道：“他自己既已招认，别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龙啸云叹道：“昔年听过三国，读过岳传，但像这种心黑手辣、不忠不义的人，只怕连曹操和秦桧还望尘莫及。”

在江湖人的人心目中，秦桧和曹操之奸恶，本已是无人能及的了，虽然古往今来，世上比他们更奸恶的人还不知有多少。

翁大娘道：“既是如此，二位都认为铁传甲是该杀的了！”

龙啸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李寻欢，有些艰难的说道：“该杀！”

这小眼神儿玩儿的，把他的好兄弟李寻欢看的都心碎了！

赵正义道：“何止该杀，简直该将他乱刀分尸，以谢江湖！”

突然间，有人说道：“你口口声声不离‘江湖’，难道你一个人就代表江湖么？”；众人扭头，不是韩文又是谁呢？

他们显然是说的太过欢畅了，以至于忘记了这个杀星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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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韩文从酒楼上下来了，身形一闪便到了这些人的跟前，尤其是看着赵正义，缓缓地说道：“你口口声声不离江湖，难道——你一个人就能代表江湖吗？”

赵正义心中一突，心里突然就有不详的预感，面上变色道：“你难道认为这种人不该杀么？”

韩文笑了，道：“假如……我若认为他不该杀，你们就要将我们也一齐杀了，是不是？”

公孙雨大怒道：“放你妈的屁！”

韩文目光一冷，道：“教你说人话！”

冷！风雪之中，那是一抹令人惊艳的光芒！令人汗毛倒竖，顿感冰寒彻骨！

唰！

轻轻一声响！公孙雨如遭雷噬，他摸了摸脖子，鲜血殷红，心中更是冷到了极点！他竟然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韩文眯着眼睛说道：“再有下次，要了你的狗命！祸从口出！你还是记住点儿吧！”

易明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们将朋友请来，就是为了要朋友你主持公道，只要你说出此人为何不该杀，而且说得有理，我们立刻放了他也无妨。”

赵正义厉声道：“我看他只不过是无理取闹而已，各位何必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韩文望着他，眼睛一转，缓缓道：“你说别人卖友求荣，你自己岂非也出卖过几百个朋友，那天翁家庄杀人的，你岂非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翁大娘没有见到你！”

中原八义都吃了一惊，失声道：“真有此事？”

韩文非常笃定的说道：“他要杀这姓铁的，只不过是要杀人灭口而已！”

赵正义本来还在冷笑着假作不屑状，此刻也不禁发急了，大怒道：“放你……”

他急怒之下，几乎也要和公孙雨一样骂起粗话来，但“妈”字到了嘴边，他忽然想到了公孙雨刚才的遭遇，如果自己惹恼了这位邪异的家伙。只怕……会死吧？

何况破口大骂也未免失了他堂堂“大侠”的身份，当下仰天打了个哈哈，冷笑着说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也学会了血口喷人，好在你这片面之词，没有人相信！”

韩文歪着头，道：“片面之词？你们的片面之词。为何就要别人相信呢？”

赵正义道：“铁某人自己都已承认，你难道没有听见？”

韩文点了点头，道：“我听见了！”

这四个字未说完，他手中的剑已抵住了赵正义的咽喉。

赵正义身经百战，他只觉眼前一花，剑尖已到了自己咽喉。他既无法闪避，更连动都不敢动了……这一幕，与两天前的夜里，是何曾的相似啊！他哭的心都有了，嗄声道：“你……你想怎样？”

韩文笑了，笑得很灿烂，道：“我只问你。那天到翁家庄去杀人，你是不是也有一份？”

赵正义怒道：“你……你疯了！”

韩文咧咧嘴，缓缓道：“你若再不承认，我就杀了你！”

这句话他说得平平淡淡，就好像是在说笑似的，但他那双漆黑、深遽的眸子里，却闪动着一种令人不敢不信的光芒！

赵正义满脸大汗黄豆般滚了下来，颤声道：“我……我……”

韩文道：“你这次回答最好小心些。千万莫要说错了一个字。”

只见赵正义脸如死灰，几乎快气晕了过去，中原八义纵有相救之心，此时也不敢出手的。

在这么一柄快剑之下，有谁能救得了人？何况他们也想等个水落石出，他们也不敢确定赵正义那天有没有到“翁家庄”去杀人放火。

韩文缓缓道：“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绝不会再有第二次……我问你。翁天迸是不是你害死的？”

赵正义望着他那双漆黑得看不到底的眸子，只觉自己的骨髓都已冰冷，竟不由自主地颤声道：“是……”

这“是”字自他嘴里说出来，中原八义俱都骤然变色。

公孙雨第一个跳了起来。怒骂道：“你这狗娘养的，做了这种事，居然还有脸到这里来充好人。”

韩文忽然一笑，淡淡道：“各位不必生气，翁天迸之死，和他并没有丝毫关系。”

中原八义又都怔住了。

公孙雨道：“但……但他自己明明承认……”

韩文道：“他只不过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一个人在被逼迫时说出来的话，根本就算不得数的！就在前两天，就在这同一柄剑下，他还说自己是梅花盗呢！呵呵呵！”

赵正义脸色由白转红，羞愤欲死；

中原八义的脸色都由红转白。

纷纷怒喝道：“我们几时逼过他？”

“你难道还认为这是屈打成招么？”

“他若有委屈，自己为何不说出来？”

几个人抢着说话，说的话反而听不清了。

纷乱中，只听易明湖缓缓道：“铁传甲！你若认为我兄弟冤枉了你，此刻正好向我兄弟解释！”

这话声虽缓慢，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竟将所有的怒喝声全都压了下去，此人双目虽盲，但内力之深，原都远在别人之上。

公孙雨一步窜到铁传甲面前，厉声道：“不错，你有话尽管说吧，绝不会有人塞住你的嘴。”

铁传甲紧咬着牙关，满面俱是痛苦之色。

翁大娘道：“你若是无话可说，就表示自己招认了，咱们可没有用刀逼着你。”

铁传甲长长叹息了一声，黯然道：“韩先生，我实在无话可说，只好辜负你一番好意了。”

公孙雨跳了起来，瞪着韩文道：“你听见了么，连他自己都无话可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韩文道：“无论他说不说话，我都不相信他会是卖友求荣的人。”

公孙雨怒吼道：“事实俱在，你不信也得信！”

翁大娘冷笑道：“他不信就算了，咱们何必一定要他相信？”

金风白道：“不错，这件事根本和他没有关系。”

韩文嗤笑道：“我既下来了，这件事就和我有关系了。”

公孙雨大怒道：“和你他妈的有什么鸟关系？”

韩文眼睛一眯道：“我要你死！你们动他一下试试！”

翁大娘怒道：“你算哪棵葱。敢来管咱们的闲事？”

那樵夫大吼道：“老子偏偏要伤了他，看你小子怎么样？”

这人说话最少，动手却最快，话犹未了，一柄斧头已向铁传甲当头砍了下去，风声虎虎，“力劈华山”。

他昔年号称“力劈华山”。这一招乃是他的成名之作，力道自然非同小可，连易明湖的胡子都被他斧上风声带得卷了起来，铁传甲木头人般坐在那里，纵有一身铁布衫的功夫，眼见也要被这一斧劈成两半。

要知“铁布衫”的功夫虽然号称“刀枪不入”。其实只不过能挡得住寻常刀剑之一击而已，而且还要预知对方一刀砍在哪里，先将气力凝聚，若是遇有真正高手，就算真是个铁人也要被打扁，何况他究竟还是血肉之躯。

这种功夫在江湖中已渐将绝迹，就因为练成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所以根本没有人肯练，否则就凭他已可制住那“梅花盗”，又何必再找金丝甲呢？

“找死！”，韩文怒喝，剑光一闪，“噗”的一声，好好的一把大斧竟然断成两截，斧头“当”的跌在铁传甲面前。

原来这一剑后发而先至。剑尖在斧柄上一点，木头做的斧柄就断了，那樵夫一斧已抡圆，此刻手上骤然脱力，但闻“喀喇，喀喇，喀喇”三声响。肩头、手肘、腕子，三处的关节一齐脱了臼，身子往前一栽，不偏不倚往那柄剑的剑尖上栽了过去。竟生像要将脖子送去给别人割似的。

这变化虽快，但“中原八义”究竟都不是饭桶，每个人都瞧得清清楚楚，大家都不禁为之面色惨变，一声惊呼尚未出口，只见韩文手里的剑一偏，手着剑脊托着了那樵夫的下巴。

“嘭——！”；

紧接着韩文一记漂亮的侧身踢，樵夫便飞出了数丈之缘，跌倒在地上，呕血连连。

这还不算完，一道金色的巴掌印闪现，公孙雨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着飞起，跌在地上，吐出了一口的牙齿！

韩文站在原地，哼道：“真想杀了你们！可要是杀了你们，这件事情就再也说不清楚了！还是打碎你的牙齿比较好！让你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你若再敢骂我，我就割了你的舌头，然后是手脚，最后……也许把你削成人棍！”

方才韩文一剑制住了赵正义，别人还当他是骤出不意，有些侥幸，现在一剑使出，再加上那一巴掌，大家才真的被骇得发呆了。

“中原八义”闯荡江湖，无论在什么样的高人强敌面前都没有含糊过，但韩文的剑法与武功，却将他们全震住了。

他们几乎不信世上有这么快的剑！

剑尖离开赵正义咽喉时，赵正义的铁拳本已向韩文背后打了过去，但见到韩文这一剑之威，他拳头刚沾到韩文的衣服就硬生生顿住──这人武功实在太惊人，怎会将背后空门全卖给别人。

赵正义实在不敢想像自己这一拳击下时会引出对方多么厉害的后着，他这一拳实在不敢击下！

韩文转过身来，用剑身极具侮辱性的，拍了拍他的脸颊，道：“赵大侠？怎么不敢打下来？哼！”

说完，他已若无其事地拉起了铁传甲的手，道：“走吧，我们喝酒去。”

铁传甲竟身不由主地被他拉了起来。

满嘴是血的公孙雨，还有金风白、边浩三个人同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金风白嘶声道：“朋友现在就想走了么！只怕没这么容易吧？”

韩文淡淡道：“你还要我怎么样？一定要我杀了你么？”

金风白瞪着他的眼睛，也不知怎的，只觉身上有些发凉，他平生和人也不知拼过多少次命了，但这种现象还只不过是第二次发生，第一次是在他十四岁的时候，打猎时迷了路，半夜遇着一群饿狼。

他宁可再遇着那群饿狼，也不愿对着这人的剑锋。

易明湖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道：“让他走吧。”

翁大娘嘶声道：“怎么能让他走？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难道就算……”

易明湖冷冷道：“就算喂了狗吧。”

他脸色仍然是那么阴森森，冷冷淡淡的，既不愤怒，也不激动，只是向韩文拱了拱手，道：“阁下请吧，江湖中本来就是这么回事。谁的刀快，谁就有理！”

韩文笑了，道：“多承指教，这句话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大家眼见他拉着铁传甲大步走了出去，有的咬牙切齿，有的连连跺脚。有的已忍不住热泪盈眶。

翁大娘早已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跺着脚道：“你怎么能放走，怎么能放他走！”

易明湖面上却木无表情，缓缓道：“你要怎么？难道真要他将我们全都杀了么？”

谁敢管？谁会管？所谓的铁面无私赵大侠只敢在背后偷袭人家，可到了最后却不敢打下去，本来已经站出来的龙四爷，早就做了乖孙子……没人会管。也没人敢管啊！

“走吧！”，易明湖木然的叹息着。

韩文拉着铁传甲走了几步，回身看向李寻欢，笑道：“李兄！要不要喝上一杯？”

李寻欢虽然一直没有言语，但韩文知道，他手中的那柄飞刀早已经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出手了！

“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钦点去做官。情谊走天涯！”

他这个人最大的弱点便是多情，无论是爱情亦或是友情，这是他的弱点，容易被人利用，比如龙啸云，就是利用了他这一点，可这恰恰也是他的优点；你以为他会眼睁睁的看着铁传甲去死？开玩笑呢！他才不会！

如果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那一步。哪怕是背上了天大的恶名，他也会出手杀了“中原八义”让铁传甲活下去！

“好！”，李寻欢感激的看了韩文一眼，因为有龙啸云掺合进来。他其实是很难做的，好在有韩文啊！

韩文一边向醉仙居走，一边说道：“本人专治各种不服！谁不服，那就用刀剑说话！说得过我！我就听你的！说不过……那就，不好意思了！金丝甲在此！谁敢来拿？”

久久无人回应，他嚣张的大笑起来——“哈哈哈……”

醉仙居之上，李寻欢看这些面色铁青的人，叹道：“韩先生！你这又是何必呢？”

“什么又是何必？”，韩文笑了：“你是指我那些嚣张之语吗？”

李寻欢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你既然知道这些语言会得罪人，为什么……还要那样说？毕竟这个江湖，还是‘大侠’们说的算的！”

“哦？还有这种说法？”，韩文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

李寻欢看着酒楼外还有很多并不死心的人，笑了，笑容中带着莫名的讥讽之意：“当然！作为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你要是想过得滋润些，就要夹着尾巴，就要让那些大侠觉得你很懂事儿，也就是所谓的可造之材，值得他们栽培提携，然后等他们老了，然后你才能成为新的大侠……”

“你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韩文又问道。

李寻欢面色错愕，随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看得出，笑的并不是很愉快，也许，当初他过得也并不好。

“我跟你们不同，或许跟任何人都不同吧！”，韩文微微一笑，有些邪异，道：“我不在乎任何人！我现在只求与高手对战！无论你愿不愿意，某一天，我们之间也会必有一战！”

“可你这样做，实在是得罪了太多的人了！要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李寻欢一边喝酒，一边摇头。

韩文笑了，道：“就算是一整包，一整包的毒药喂给现在的我吃，我也不会死的！放眼江湖，如果真的是能够偷袭重伤我的——只有你！呵呵呵！”

“我？”，李寻欢愣了愣；

也对，虽然说他的飞刀已经脱离了暗器的范畴。但真要是用来当做暗器进行偷袭，那也一定是江湖上最可怕的暗器；可他又问道：“金钱帮主上官金虹，铁剑郭嵩阳，天机老人……这些高手难道就没有偷袭重伤你的能力吗？”

“有！或许也没有！”，韩文一笑，道：“谁知道呢！”

看着与李寻欢一起喝酒的韩文，铁传甲走在他身边。心里也不知有多少话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李寻欢也并不是个多话的人，和李寻欢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他已学会了用沉默来代替语言，他只说了两个字：“多谢。”

但他立刻发现连这两个字也是多余的，因为他知道韩文也和李寻欢一样。在他们这种人面前，你永远不必说“谢”字。

韩文只是笑了笑，全然没当做一回事儿，却忽然道：“你为什么不肯将心里的委屈说出来？”

铁传甲沉默了很久，长长叹了口气，道：“有些话我宁死也不能说的。”

韩文咂了咂嘴，道：“你是个好朋友。但你们却弄错了一件事。”

铁传甲道：“哦？”

韩文道：“你们都以为性命是自己的，每个人都有权死！”

铁传甲道：“这难道错了？”

韩文道：“当然错了！”，他霍然转过身，瞪着铁传甲，道：“一个人生下来，并不是为了要死的！”

铁传甲道：“可是，一个人若是到了非死不可的时候……”

韩文道：“就算到了非死不可的时候，也要奋斗求生！”。仰视着辽阔的苍穹，缓缓接着道：“老天怕你渴，就给你水喝，怕你饿，就生出果实粮食让你充饥，怕你冷，就生出棉麻让你御寒。”

他瞪着铁传甲。厉声道：“老天为你做的事可真不少，你为老天做过什么？”

铁传甲怔了怔垂首道：“什么也没有。”

韩文道：“你的父母养育了你，所费的心血更大，你又为他们做过什么？”

铁传甲头垂得更低。

韩文道：“你只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说的。若是说出来就对不起朋友，可是你若就这样死了，又怎么对得起你的父母，怎么对得起老天？”

铁传甲紧握着双拳，掌心已不禁沁出了冷汗。

韩文说的话虽简单，其中却包含着最高深的哲理。

铁传甲忽然发现他有时虽显得狂放不羁，但思想之尖锐，头脑之清楚，几乎连李寻欢也比不上他，对一些世俗的小事，他好像从不在意，因为他根本不屑去注意那些事。

韩文一字字道：“人生下来，就是为了要活着，没有人有权自己去送死！”

他是这样说着，何尝也不是在说自己现在最真实的写照呢？奋斗！挣扎！只等待最后的那一刻来临！奋力一搏！

铁传甲满头大汗涔涔而落，垂首道：“我错了，我错了……”，他忽然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抬起头道：“我不愿说出那件事其中的曲折，只因……”

韩文打断了他的话，道：“你明白就好！”

铁传甲忍不住问道：“但你又怎能断定我不是卖友求荣的人呢？”

韩文笑道：“李寻欢是不会看错人的！”

铁传甲扭头看着李寻欢，发现李寻欢也正在看着他，眼神中是一抹温暖的笑意，这让他倍感温暖，眼睛一热，泪水便忍不住流了下来！

酒至半酣，韩文摇头道：“诺大的江湖，高手却只有那么几个，对金丝甲动心的，也只是一些小虾米！看来啊……我得主动出击了！哦！对了！其实我还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韩兄但说无妨！”，李寻欢笑道。

看着他的笑脸，韩文突然间却又说不出话来了，摇了摇头，道：“算了！我觉得我还是去睡觉才好！”

他已经起身，准备走了，不料到，却有一个人来了！

那是一个少年人，衣着单薄，腰间还有一柄玩具似的剑，或许有人会以为这是玩具，但真正见识过的人，从不会这样想。

韩文的表情忽然变得很高兴，看着这个少年人，道：“阿飞！你果然来了！我可是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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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阿飞的到来并不出乎韩文的意料，但当他真的来到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欣喜的，打量着这个冷漠无比的少年人，韩文满意的点了点头，非常的满意。

在他看来，阿飞最强的时候有两个时间段儿，第一个时间段儿便是这初入江湖的时候，因为他神秘的身份，他渴求着证明自己，他就像是一匹孤狼，任何敢于靠近他的人，他就会将对放撕的粉碎，哪怕自己也伤痕累累。

而当他认识了林仙儿之后，他的武艺便走了下坡路，因为那个女人，他为情所困，剑中已经没有了原来纯粹干净，但他后来勘破了一切，洗涤了心灵，剑法反而更胜一筹。

坦白的说，那个时候的他才是最强的他，但韩文没有那么长的时间，他等不了两年、三年、甚至是五年那么久！所以他很期待现在的阿飞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李寻欢对于阿飞的出现则是有些惊愕，他很欣赏这个少年人，所以，忍不住开口道：“韩兄！手下留情！”

“他不需要你的可怜！”，韩文直接回了一句，旋即，他又笑了笑，道：“你在为他担心？那为什么不为我担心担心呢？呵呵呵！”

李寻欢有些尴尬，讪讪一笑。

阿飞沉默无言，拔出了他那柄甚至没有剑鞘的剑，遥指韩文，道：“拔剑！”

“很好！”，韩文手腕一翻，白云剑落在了手里，抚摸了一下，有些怀念似的说道：“这柄剑乃是寒铁所造，吹毛断发，倒是占了你的便宜了，索性，换上一柄吧！”

手腕儿再是一翻，一节黑漆漆的圆木落在了他手中。黑色圆木剑，这是韩文用了很久的剑，对于他而言，也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以他现在的武功，对付一般人已经不需要用剑了，换而言之，他对阿飞很重视。真正的把他当做了对手！

手中有剑，韩文翻转了几下，道：“都快有些不顺手了！也罢！就这样了！”

“为什么不拔剑？”，这是阿飞的第二句话，因为韩文并未真正的拔剑。

韩文笑了笑，道：“因为我心中有剑！我其实根本不需要他！”

阿飞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旋即他出手了，毫无任何招式可言的一刺，但空气中却是一声声炸响！空气被长剑刺破，剑光如飞星，点杀而至。

韩文只觉得眉心一凉，飞剑已刺到眼前。果然是快剑！

他不是没有见识过快剑，连他自己都是以剑速见长。但是阿飞剑法之快，仍是令他有些吃惊。阿飞的剑法没有任何繁复的花招，直来直去，似乎将一切的变化都化为一刺！

韩文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纯粹’，一种纯粹的快。

任何武功修炼到巅峰，其实都是殊途同归，不论是千变万化，繁杂多变的武学。还是大繁至简的武学，在本质上都没有任何区别，但练武之人却有千百种，人的心理更是复杂多变，任何武学经人手之后都失去了纯粹的真意。

但是，阿飞的剑法却是纯粹得不染丝毫尘埃，每一剑击出都似以灵魂激发。以生命作献祭，非但要带走敌人的性命，就连自己的性命也是毫不在意。

这剑法虽无丝毫精妙可言，但实已极为可怕。放眼当代，或许还不能冠绝武林，却已能纵横一时了。

他很满意，因此，他也是直来直去的刺出了一剑！这是速度与速度的比拼！他引以为傲的便是出剑的速度，所以，不容躲避！

很多赖在这里没有走的江湖客有幸目睹了这一幕，纷纷交头接耳，或许他们已经知道韩文是何许人也了，但他们却是不知道那个少年是什么人物！

“吭——！”；

一声轻响，两剑相撞，韩文后发，却先至，抢占了先机！这令阿飞微微蹙起了眉头，挺剑，再刺！

韩文亦是！

他们几乎是同时出手的。没有人能看得见他们拔剑的动作，他们的剑忽然间就已经闪电般击出，就像是两道清风一般，快、看不见、却又能够让人感觉到冰凉的气息！

剑光流动，醉仙居上桌椅板凳被一个又一个的切成了碎块！

可是他们看不见。在他们心目中，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存在，甚至连他们的肉体已不存在。

天地间惟一存在的，只有对方的剑，这里在他们眼中只不过是片平地，他们的剑要到哪里，就到哪里，世上已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挡他们的剑锋。

突然间，阿飞只感觉自己手中流动不息的剑光，忽然起了种奇异的变化，变得沉重而笨拙，不可控制，“叮”的一声，火星四溅，剑光忽然消失，剑式忽然停顿……他败了！

他已经感觉到了对方的剑已经要刺破喉咙！但他无力阻止，只是闭上了眼睛，非常平静的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不过，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睁开眼睛，是韩文似笑非笑的脸，他蹙眉道：“为什么不杀我？”

“不忍心！”，韩文摇了摇头，道：“这不是可怜你！而是……怎么说好呢！你的剑，让我感觉到惊叹！剑势浑然天成，没有一丝的烟火气，仿佛天生地养的一般！”

“可是我败了！”，阿飞缓缓地说道。

韩文眨了眨眼睛，道：“那是因为你太年轻！说实在话，如果你的剑，能够再有一次淬炼，或许——能够胜过我呢！况且，我不仅仅是个剑客，我要是有心杀你，你早就死了！”

说这话，韩文忽然一掌打向了右前方！那里有一个人，正速度飞快逃跑！在他手里是一套明晃晃的软甲，金丝甲！这个轻功非常高超的飞贼竟然趁着韩文与阿飞交战之际，钻了空子。

不过，他很快就感受到了脊背上的刺骨寒意！

“砰！”；

一声巨响，在他身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掌印儿！带着冰碴，冒着寒气！他想移开步子，又是一个巨大的掌印儿印在他的脚边儿，不会伤到他。却让心惊胆颤，直接跪在了地上！

韩文朝着阿飞点了点头，道：“看！所以说！你还太年轻嘛！喂！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嗯……送给这位阿飞兄弟吧！以后谁想要金丝甲，找他打！哈哈哈！小心些哦！他的剑很锋利的！”

飞贼哭丧着脸，下半身儿瘫了一样，一点儿点儿的挪了过来，简直就是想哭了。双手奉上金丝甲，道：“大爷！咱能不能别这么折磨人？你要么一掌毙了我，别这么吓唬人啊！”

“你倒是有趣儿！胆量也不错！竟然敢趁着我们决斗的时候偷东西，没被剑气把你绞碎了，你还真是好运气！”，韩文摇头失笑。道：“叫什么名字？说来听听！”

“小的辛老三！”，那个年约三十几岁，精瘦精瘦的汉子讪讪的说道：“无名小卒一个！您……就把我当成一个屁，放了吧！”

“哈哈哈！你倒是有趣儿！”，韩文笑了笑，道：“我宣布！你被征用了！这段时间内你就跟着我吧！我现在缺一个人在身边跑跑腿！放心！好处大大有的！得了！就这么说定了！”

“韩大爷……这……”，辛老三支吾着。半晌说不出话来，刚想说点儿什么吧，又被吓的憋了回去。

为何？只见韩某人一回身儿，阴测测的恐吓道：“我的轻功也不错哦！不说是天下第一，至少也能排进五指之数！你要是敢逃跑，就算是骑马，三百里内，我就是光着脚也能抓住你！嘿嘿！”

辛老三顿时大咽口水——这是哪儿来的煞星啊！佛祖。难道是我不积德，遭报应了吗？

“这个给你！物归原主了！”，韩文摊了摊手道：“反正我也是从你这里借来的，还给你也没什么，李兄！告辞了！还有铁传甲，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记得传信给我。人敬我一尺，我还他三丈！再见！”

“你要去哪里？”，李寻欢问道；

韩文咧了咧嘴，笑道：“自然是去……寻找真正的高手了！”

…

…

在李寻欢的感觉中。天下若还有件事比“不喝酒”更难受，那就是“和讨厌的人在一起喝酒”。

他发现在“兴云庄”里的人，实在一个比一个讨厌，比起来游龙生，还是其中最好的一个，因为他至少不拍马屁。

讨厌的人若又拍马屁，那简直令人汗毛直竖。

李寻欢只有装病，他突然间有些羡慕韩文，因为韩文做事随心所欲，介于正邪之间，却有自己的原则，想做什么做什么，任别人说什么，他也不会有半分动摇之意。

不仅仅是韩文，他甚至很羡慕那个冰冷如狼的少年阿飞，因为这个少年至少还有着自己的梦想，而自己呢？本以为自己可以拯救世界，可现在，他突然发现全世界都拯救不了自己了。

自韩文与阿飞相继离开这保定城后，李寻欢一直装病，卧床不起，龙啸云自然很了解他的脾气，并没有勉强他，于是李寻欢就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地等着天黑。

他知道今天晚上一定也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

风吹竹叶如轻涛拍岸。

屋顶上有个蜘蛛正开始结网，人岂非也和蜘蛛一样？世上每个人都在结网，然后将自己网在中央。

李寻欢也有他的网，他这一生却再也休想从网中逃出来，因为这网本来就是他自己结的。

想起今天晚上和林仙儿的约会，他眼睛里不禁闪出了光；天终于黑了。

李寻欢刚坐起，忽然听到雪地上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向这边走了过来，于是他立刻又躺下。

他刚躺下，脚步声已到了窗外。

李寻欢忍耐着，没有问他是谁，这人居然也不进来，显然来的绝不是龙啸云，若是龙啸云就绝不会在窗外逡巡。

那么来的是谁呢？

诗音？

李寻欢热血一下子全都冲上了头顶，全身都几乎忍不住要发起抖来，但这时窗外已有人在轻轻咳嗽。

接着一人道：“李兄睡了么？”

这是“藏剑山庄”游少庄主的声音。

李寻欢长长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愉快，还是失望。

他拖着鞋子下床。拉开门，笑道：“稀客稀客，请进请进。”

游龙生走进来，坐下去，眼睛却一直没有向李寻欢瞧一眼，李寻欢燃起灯，发现他脸色在灯光下看来有些发青。

脸色发青的人。心里绝不会有好意。

李寻欢目光闪动，笑问道：“喝茶，还是喝酒？”

游龙生道：“酒。”

李寻欢笑道：“好，我屋里本就从来没有喝茶的人。”

游龙生连喝了三杯，忽然瞪着李寻欢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喝酒？”

李寻欢微笑道：“酒称‘钓诗钩’，又称‘扫愁帚’。但游龙生既无愁可扫，想必也无诗可钩，酒莫非是为了壮胆么？”

游龙生瞪着他，忽然仰面狂笑起来。

只听“呛啷”一声，他已拔出了腰边的剑。

剑光如一泓秋水。

游龙生骤然顿住笑声，瞪着李寻欢道：“你可认得这柄剑？”

李寻欢用他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剑背。喃喃道：“好剑！好剑！”

他似乎禁不得这逼人的剑气，又不住咳嗽起来。

游龙生目光闪动，沉声道：“李兄既然也是个爱剑的人，想必知道这柄剑虽然比不上‘鱼肠剑上古神兵’，但在武林中的名气，却绝不在鱼肠剑之下。”

李寻欢闭起眼睛，悠然道：“专诸鱼肠，武子夺情。人以剑名，剑因人传，人剑辉映，气冲斗牛。”

游龙生道：“不错，这正是三百年前，一代剑豪狄武子的‘夺情剑’！但有关这柄剑的掌故，李兄也许还不知道。”

李寻欢道：“请教！”

游龙生目光凝注着剑锋。缓缓道：“狄武子爱剑成痴，孤傲绝世，直到中年时，才爱上了一位女士。两人本来已有婚约，谁知这位姑娘却在他们成亲的前夕，和他的好友‘神刀’彭琼在暗中约会，狄武子伤心气愤之下，就用‘夺情剑’杀了彭琼，从此以剑为伴，以剑为命，再也不谈婚娶之事。”

他霍然抬起头，凝注着李寻欢，道：“李兄也许会觉得这故事情节简单，毫无曲折，听来未免有些索然寡味，但这却是真人实事，绝无半分虚假。”

李寻欢笑了笑，道：“我只觉得这位狄武子剑法虽高，人却未免太气了些，岂不闻，朋友如足，妻子如衣履，堂堂的男子汉，岂可为了儿女之情，就伤了朋友之义！”

游龙生冷笑道：“但我却觉得这位狄武子前辈实在可称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也惟有这样的英雄，用情才会如此之深，如此之专。”

李寻欢微笑道：“如此说来，阁下今夜莫非也想学学三百年前的狄武子么？”

游龙生目中突然射出了寒光，冷冷道：“这就要看李兄今夜是否要学三百年前的彭神刀了！”

李寻欢叹了口气，道：“月上梅梢，佳人有约，这风光是何等绮丽，阁下又何苦煮鸡焚琴，大煞风景呢？”

游龙生厉声道：“如此说来，阁下今夜是非去不可的了！”

李寻欢道：“若是让林姑娘那样的佳人空候月下，在下岂非成了风流罪人？”

游龙生苍白的脸骤然涨得通红，满头青筋都暴了出来，剑锋一转，“哧”的自李寻欢脖子旁刺出去。

李寻欢却仍然面带着微笑，淡淡道：“以阁下这样的剑法，要学狄武子只怕还嫌差了些。”

游龙生怒道：“就这样的剑法，要杀你却已是绰绰有余的了！”

喝声中他已又刺出了十余剑！

只听剑风破空之声，又急又响，桌上的茶壶竟“啪”的被剑风震破了，壶里的茶流到桌上，又流下了地。

这十余剑实是一剑快过一剑，但李寻欢却只是站在那里，仿佛连动也没有动，这十余剑也不知怎地全都刺空了。

游龙生咬了咬牙，出剑更急。

他见到李寻欢双手空空，是以想以急锐的剑法，逼得李寻欢无暇抽刀。

他们畏惧的只不过是“小李飞刀”而已。

谁知李寻欢根本就没有动刀的意思。等他后面这一轮急攻又全都刺空了之后。

李寻欢忽然一笑道：“年纪轻轻，有这样的剑法，在一般人说来已是很难得的了，但以你的家世和师承说来，若以这样的剑法去闯荡江湖，不出三五年，你父亲和你师傅的招牌只怕就要砸在你手上了。”

在漫空剑影之中。他居然还能好整以暇地说话，游龙生又急又气，怎奈剑锋偏偏沾不到对方衣袂。

原来他一剑刚要刺向李寻欢咽喉，便发现李寻欢身子在向左转，他剑锋当然立刻跟着改向左，谁知李寻欢身子根本未动。他剑势再变，还是落空，所以他这数十剑虽然剑剑都是致人死命的杀手，但到了最后一刹那时，却莫名其妙地全都变成了虚招。

游龙生咬紧牙关，一剑向李寻欢胸膛刺出，暗道：“这次无论你玩什么花样。我都不上你的当了！”

只见李寻欢左肩微动，身子似将右旋。

要知高手相争，讲究的就是观人于微，“敌未动，我先动，敌将动，我已动”，游龙生名家之子。自然明白这道理，眼神之利，亦非常人能及。对方的动作无论多么轻微，都绝对逃不过他眼里。

但他也就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才上了李寻欢的当，空白刺出数十剑虚招，所以这次他拿定主意。李寻欢无论怎么样动，他全都视而不见，这一剑绝不再中途变招，闪电般直刺李寻欢胸膛。

谁知这次李寻欢身子竟真的向右一转。游龙生的剑便擦着李寻欢的胸膛刺了过去，又刺空了。

等他发觉招已用老，再想变招已来不及了，只听“呛”的一声龙吟，李寻欢长而有力的手指在他剑脊上轻轻一弹！

游龙生只觉虎口一震，半边身子都发了麻，掌中剑再也把持不住，龙吟之声未绝，长剑已闪电般穿窗而出！穿人竹林，在夜色中一闪就瞧不见了。

李寻欢还是站在那里，两只脚根本未曾移动过半步。

游龙生但觉全身热血一下子全都冲上头顶，一下子又全都落了下去，直落到脚底，他全身都发起冷来。

李寻欢微笑着拍了拍他肩头，淡淡道：“夺情剑非凡品，快去捡回来吧。”

游龙生跺了跺脚，转身冲出，冲到门口，又停下脚步，颤声道：“你……你若有种，就等我一年，一年后我誓复此仇。”

李寻欢道：“一年？一年只怕不够。”

他缓缓接着道：“你天资本不错，剑法也不弱，只可惜心气太浮，是以出剑杂而不纯，急而不厉，而且太躁进求功，是以一但遇着比你强的对手，你自己先就乱了，就像先前的韩文，其实你若沉得住气，今日也未必不能伤我。”

游龙生眼睛一亮，还未说话，李寻欢却又已接着道：“但这‘沉得住气’四个字，说来不难，做来却谈何容易，所以你若想胜我，至少要先苦练七年练气的功夫！”

游龙生面上阵青阵白，拳头捏得格格直响，他先后受挫于韩文、李寻欢手中，当真是……憋屈死了！

李寻欢一笑道：“你去吧，只要我能再活七年，只管来找我复仇就是，七年并不算长，何况君子复仇，十年也不算晚。”

天地间又恢复了静寂，竹涛仍带着幽韵。

李寻欢望着窗外的夜色，静静地伫立了许久，叹息着喃喃道：“少年人，你不必恨我，其实我这是救了你，你若再和林仙儿纠缠下去，这一生只怕就算完了。”

他拂了拂衣上的尘土，正要往外走。

他知道林仙儿现在必定已在等着他，而且必定已准备好了钓钩，但他并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觉得很有趣。

鱼太大了，钓鱼的人只怕反而要被钓。

李寻欢微笑着，喃喃道：“我倒想看看她钓钩上的饵是什么？”

游龙生临走的时候，已没有他平时那么高傲，那么冷漠，他忽然冲动了起来，向李寻欢嘶声道：“你若真的喜欢林仙儿迟早会后悔的，她早已是我的人了，早已和我有了……有了……你何苦定要拾我的破靴子。”

但李寻欢却只是淡淡笑道：“旧靴子穿起来。总比新靴子舒服合脚的。”

想起游龙生那时的表情，李寻欢就觉得又可怜，又可笑──但林仙儿真是他说的那种女孩子么？

男人追不到一个女人时，总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说自己和那女人有了某种特别的交情，聊以自慰，也聊以解嘲。

这是大多数男人都有的劣根性。实在很可怜，也很可笑。

…

…

兴云庄内，两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躲着，其中一个小声的问道：“韩大爷，为什么……咱们去而复返？还要躲在这里？要是被小李探花误会了，刷的一刀。那可就惨了！”

他口中的韩大爷，当然是韩文了，韩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当然有我自己的打算了！啰嗦什么？今天呢！我带你看一出好戏，看看这些江湖大侠是什么样的嘴脸，嘿嘿！估计你也就不枉此生了！”

辛老三打了个寒颤，直接拜倒在地上。哭丧着说道：“韩大爷饶命啊！小的辛老三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未满月的娃娃……”

“哭！哭也没用！”，韩文拍了拍手，道：“更何况，你哭毛啊？我又没说要杀了你！你要你听话，我又怎么会杀你呢？”

辛老三惊喜的抬起头来，道：“真的？那你刚才还说小的‘不枉此生了’……真是吓死我了！”

韩文摇头失笑，他已经看到了李寻欢被林诗音请了过去。谈了一会儿，然后……然后自然是没谈得拢，他又出来了，去赴林仙儿这个荡妇的约，只不过，李寻欢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货色罢了！或者，很多人都不知道。

水池已结了冻。朱栏小桥横跨在水上。

在夏日，这里满塘荷香，香沁人心，但此时此刻。这里却只有刺骨的寒风，无边的寂寞。

李寻欢痴痴地坐在小桥的石阶上，痴痴地望着结了冰的荷塘，他的心，也正和这荷塘一样。

“我既已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回来……”

更鼓声响，又是三更了。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冷香小筑中的灯光。

林仙儿还在等着他？

他明知林仙儿今夜要他去，一定有她的用意，他明知自己去了后，一定会发生许多极惊人的事。

但他还是坐在这里，远远望着那昏黄的灯光。

石阶上的积雪，寒透了他的心。

他又不停地咳嗽起来。

忽然间，冷香小筑那边似有人影一闪，向黑暗中掠了出去。

李寻欢立刻也飞身而起。

他身形之快，无可形容，但等他赶到冷香小筑那边去的时候，方才的人影早已瞧不见了，似乎已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李寻欢迟疑着：“难道我看错了！”

雪光反映，他忽然发觉屋顶的积雪上赫然有只不完整的足印。

但只有这一只足印，他还是无法判断此人掠去的方向。

李寻欢掠下屋顶，窗内灯光仍亮。

他弹了弹窗子，轻唤道：“林姑娘。”

屋子里没有应声。

李寻欢又唤了两声，还是听不到回应，他皱了皱眉，骤然推开窗户，只见屋子里的小桌上，也摆着几样菜，炉上还温着一壶酒。

酒香温暖了整个屋子，桌上居然也是蜜炙的火腿，白玉般的冻鸡，可是林仙儿却已不在屋里。

李寻欢一掠人窗，忽然又发现五只酒杯，连底都嵌入桌面里，骤然望去，赫然就像是一朵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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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去而复返，或者说根本就没走的韩某人很沉得住气，他竟然开始打坐，还随随便便的指点了一下这个飞贼辛老三的轻功。

辛老三当然知道，像韩文这种人轻易不会传授武功，而且这种大高手，随随便便的从指甲缝儿里抠出那么一丢丢也足够他吃了，他本身是很惊喜的！

但是！凡事都有个但是！

他已经看到了兴云庄内的人影晃动，好多能够晃瞎他那双狗眼的大侠登场了！作为一个颇为见不得人的飞贼，他还是相形见绌，自行惭愧的；尤其是，他本身干的就不是什么间的了人的勾当，也就是人们口中的鸡鸣狗盗之辈……这也是让他有些怕怕的感觉，这一旦被发现，自己还不得被人家就地击毙？

因此，他不得不舔着脸问身边儿的这个大高手，唯有跟着这个大高手的脚步，他才能免除其他的灾祸：“韩大爷……咱们还在等什么？我看，小李探花现在好像……危险了！”

“别着急！再等等！”，韩文眼睛都不睁开，回了一句。

“为什么？”，辛老三眼睛一转，颇为不解的说道：“他现在都危险成这个样子了……您是义薄云天的，呵呵，好吧！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您继续！您继续！”

韩文那轻轻地一瞟，他当下止住了说话，面皮抽搐着，在一边儿，趁着脖子向外看；而此时，房门当中的李寻欢却是心惊不已，他只想到了一个人——梅花盗！

林仙儿难道已落入梅花盗手里？！

李寻欢手按在桌上，力透掌心，五只酒杯就弹了起来！

只见五只酒杯俱都完整如新，桌上却已多了五个洞！

这桌子虽非石桌，但要将五只瓷杯嵌人桌面，这份内力之惊人。就连李寻欢都知道自己办不到！

梅花盗的武功果然可怕。

李寻欢手里拿着酒杯，掌心已不觉沁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突听“哧”的一声，桌上的烛光，首先被打灭，接着，急风满屋。也不知有多少暗器，从四面八方向李寻欢打了过来。风声尖锐、出手的显然都是高手，若是了换别人只怕在一眨眼里就要被打成个刺猬！

但普天之下的暗器，又有哪一样能比得上“小李飞刀”！

李寻欢身子一转，两只手已接着了十七八件暗器，人已跟着飞身而起。没有被他接住的暗器，就全都自他足底打过。

屋子外这时才响起了呼喝叱咤声！

“梅花盗，你已逃不了，快出来送死吧！”

“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我们今日也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老实告诉你，洛阳府的田七爷今天已赶来了，还有‘摩云手’公孙大侠。再加上赵大爷，龙四爷……”

纷乱中，突听一人厉声道：“莫要乱，先静下来！”

这人虽只说了七个宇，但声如洪钟，七个字说出之后，四下立刻再也听不到别人的语声。

李寻欢摇了摇头，苦笑暗道：“果然是田七到了。”

只听这人又道：“朋友既已到了这里。为何不肯出来相见？”

李寻欢轻轻咳嗽了两声，粗着喉咙遭：“各位既已到了这里，为何不肯进来相见？”

屋外又起子一阵惊动，纷纷道；“这小子是想诱我们入屋。”

又有人道：“敌暗我明，咱们可千万不能上他的当！”

这时又有一人的语声响起，将别人的声音全都压了下去。

这声音清亮高吭，朗声道：“梅花盗本来就是只会在暗中偷鸡狗之辈。哪里敢见人！”

请将不如激将，大家立刻也纷纷骂道：“偷鸡摸狗，缩头乌龟，不敢见人。如何如何……”

李寻欢又好气，又好笑，大声道：“不错，梅花盗确是有些鬼鬼祟祟，但和我又有何关系？”

那清朗的语声道：“你不是梅花盗是谁？”

另一人道：“公孙大侠还问他干什么，赵大爷绝不会看错的，此人必是梅花盗无疑。”

李寻欢忽然放声大笑起来，道：“赵正义，我早就知道这都是你玩的花样！”

笑声中，他身形已燕子般掠出窗户，窗外群豪有的人呼喝着向前扑，有的人惊叫着往后退。

龙啸云大呼道：“各位莫动手，这是我的兄弟，李寻欢！”

李寻欢身形一转，已找到了赵正义，掠到他面前，微笑道：“赵大爷你高明的眼力，若非在下手脚还算灵便，此刻已做了梅花盗的替死鬼了，那死得才叫冤枉。”

赵正义脸色铁青，冷冷道：“三更半夜，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我不将他看成梅花盗将他看成谁？我怎知阁下的病忽然好了，又偷偷溜到这里来？”

李寻欢淡淡道：“我用不着偷偷溜到这里来，无论哪里，我都可光明正大地走来走去，何况，赵大爷又怎知不是此间的主人约我来的？”

赵正义冷笑道：“我倒不知道阁下和林姑娘有这份交情，只不过，谁都知道林姑娘今夜是绝不会到这里来的。”

李寻欢道：“哦？”

赵正义冷冷道：“林姑娘为了躲避梅花盗，今天下午已搬出了冷香小筑。”

李寻欢道：“纵然如此，阁下先问清楚了再下毒手也不迟。”

赵正义道：“对付梅花盗这种人，只有先下手为强，等问清楚再出手，就已迟了。”

他句句话都说得合情合理，无懈司击。

李寻欢大笑道：“好个先下手为强！如此说来，李某今日若死在赵大爷手上，也只能算我活该，一点也怨不得赵大爷。”

龙啸云干咳两声，赔笑道：“黑夜之间，无论谁都会偶然看错的，何况……”

赵正义忽又冷冷道：“何况，也许我并没有看错呢？”

李寻欢道：“没有看错？难道赵大爷认为李某就是梅花盗？”

赵正义冷笑道：“那也难说得很，大家只知道梅花盗轻功很高。出手很快，至于他究竟是姓张，还是姓李，就谁也不知道了。”

李寻欢悠然道：“不错，李某轻功既不低，出手也不慢，梅花盗重现江湖。也正是李某再度入关的时候，李寻欢若不是梅花盗，那才是怪事一件。”

他笑了笑，瞪着赵正义缓缓道：“但赵大爷既然认定了李某就是梅花盗，此刻为何还不出手？”

赵正义道：“早些出手，迟些出手都无妨。有田七爷和摩云兄在这里，今日你还想走得了么？”

龙啸云脸色这才变了，强笑道：“大家只不过是在开玩笑，千万不可认真，龙啸云敢以身世性命担保，李寻欢绝不是梅花盗！”

赵正义沉着脸道：“这种事自然万万开不得玩笑的，你和他已有十年不见。怎能保证他？”

龙啸云涨红了脸，道：“可是……可是我深知他的为人……”

一人忽然冷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龙四爷总该听说过吧。”

这人瘦如竹竿，面色蜡黄，看来仿佛是个病夫，但说起话来却是语声清朗，正是以“摩云十四式”名震天下的“摩云手”公孙摩云。

他背后一人始终面带着笑容，背负着双手。看来又仿佛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翁，此刻忽然哈哈一笑，道：“不错，我田七和李探花也是数十年的交情了，但现在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我也只好将交情搁在一边。

李寻欢淡淡道：“我朋友虽不少，但像田七爷这么样有身份的朋友我却一个也没有。田七爷也用不着跟我攀交情。”

田七脸色一沉，目中立刻现出了杀意。

江湖中人人都知道田七爷翻脸无情，脸上一瞧不见笑容，立刻就要出手杀人。谁知此番他非但没有出手，而且连话都不说了。

只见公孙摩云、赵正义、田七，三个人将李寻欢围在中间，三个人俱是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但三人却只是瞪着李寻欢手里的刀，看来谁也没有抢先出手之意。

李寻欢连眼角也不瞧他们一眼，悠然道：“我知道三位此刻都恨不得立刻将我置之于死地，只因杀了我这梅花盗之后，非但立刻荣华富贵，美人在抱，而且还可换得个留芳百世的美名。”

赵正义板着脸道：“黄金美人，等闲事耳，我们杀你，只不过是为了要替江湖除害而已。”

李寻欢大笑道：“好光明呀，好堂皇，果然不愧为铁面无私，侠义无双！”

他轻抚着手里的刀锋，徐徐道：“但阁下为何还不出手呢？”

赵正义的目光随着他的手转来转去，也不开口了。

李寻欢道：“哦，我知道了，田七爷‘一条棍棒压天下，三颗铁胆镇乾坤’，赵大爷想必是在等着田七爷出手，田七爷自然也是义不容辞的了，是么？”

田七双手背负在身后，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李寻欢道：“田七爷难道也在等着公孙先生出手？嗯，不错，公孙先生‘摩云十四式’矢矫变化，海内无双，自然是应该让公孙先生先出手的。”

公孙摩云好像忽然变成了个聋子，连动都不动。

李寻欢仰天大笑道：“这倒怪了，三位都想将我杀之而后快，却又都不肯出手，莫非三位都不愿抢先争功，在互相客气？”

公孙摩云等三人倒也真沉得住气，李寻欢无论如何笑骂，这三人居然还是充耳不闻。

其实三人心里早已都恨不得将李寻欢踢死，但“小李神刀，例不虚发”，李寻欢只要一刀在手，有谁敢先动？

他们三人不动，别人自然更不敢动了。

龙啸云忽然笑道：“兄弟，你到现在难道还看不出他们三位只不过是在跟你开玩笑？走走走，我们还是喝杯酒去挡挡寒气吧。”

他大笑着走过去，揽住了李寻欢的肩头。

李寻欢面色骤变，失声道：“大哥你……”

他想推开龙啸云，却已迟了！

就在这时，只听“呼”的一声，田七的手已自背后抽出，一条四尺二寸长的金丝夹翅软棍。已毒蛇般抽在李寻欢腿上。

李寻欢掌中空有独步天下，见者丧胆的“小李神刀”，但身子已被龙啸云热情的手臂揽住，这飞刀哪里还能发得出去！

但闻“拍”的一声，他两条腿已疼得跪了下去，公孙摩云出手如风，已点了他背后七处大穴。

赵正义跟着飞起一腿。将他踢得滚出两丈外。

龙啸云跳了起来，大吼道：“你们怎能如此出手？！快放了他！”

他狂吼着向李寻欢扑了过去。

赵正义冷冷道：“纵虎容易擒虎难，放不得的。”

田七道：“龙四爷，得罪了！”

公孙摩云已横身挡住了龙啸云的去路，龙啸云双拳齐出，但田七的金丝夹翅软棍已兜住了他的腿。

软棍一抖。龙啸云哪里还站得住脚，赵正义不等他身子再拿桩站稳，已在他软肋上点了一穴。

龙啸云扑地跪倒，哽声道：“赵大哥，你……你怎能如此……”

赵正义沉着脸道：“你我虽然义结金兰，但江湖道义却远重于兄弟之情，但愿你也能明白这道理。莫要再为这武林败类自讨苦吃了。”

龙啸云道：“但他绝不是梅花盗，绝不是！”

赵正义叱道：“你还要多嘴？你怎能证明他不是梅花盗？”

田七面上又露出了他那和蔼的微笑，道：“连他自己都承认了，龙四爷又何苦再为他辩白？”

公孙摩云道：“龙四爷，你是有家有室，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若是被这种淫棍拖累。岂非太不值得了么？”

龙啸云嘶声道：“只要你们先放了他，无论多大的罪，龙啸云都宁愿替他承当。”

赵正义厉声道：“你愿为他承当？可是你的妻子呢？你的儿女呢？你难道也忍心眼看他们被你连累？”

龙啸云骤然一震，全身都发起抖来。

只见李寻欢双腿弯曲，扑在雪地上，正在不停地咳嗽，已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掌中却仍紧紧握着那柄飞刀，就像是一个已将被溺死的人，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根芦苇，全不知道这根芦苇根本救不了他！

飞刀虽仍在手。怎奈已是永远再也发不出去的了！

这一身傲骨，一生寂寞的英雄，难道竟要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龙啸云目中不禁流下泪来，颤声道：“兄弟，全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看见了吧！这才叫演技！真他娘的绝了！”，韩文终于起身了，瞥了一眼边上的辛老三，道：“你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要是不小心出了差错，可是会死的哦！呵呵呵！我先去见见一个人！”

这本就是一场闹剧，一场早有策划的布局，李寻欢是有苦难言，这就是交友不慎的结果，李寻欢很强，但他的弱点也尤其的明显，君不见他是如何被龙啸云暗算的吗？

眼看着那座造型别致的冷香小筑，韩文也不禁赞叹了一声，的确是个好地方，这是当年李寻欢住过的地方，自李寻欢远走塞外后，这里便成了林仙儿的住所。

但他要去的却是冷香小筑对面儿矗立的一座小楼，身形一闪，他便消失不见了，下一刻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小楼上，小楼内十分的安静，林诗音喜欢清静，居所内只有两名婢女侍候。

“吱呀”一声，窗户被一阵清风推开，两名侍女诧异的望去之际，却突然感觉黑影一闪，很快，她们就感觉自己的脖颈被砍了两下，倒在了地方，发出两声闷响。

“彩荷？暖月？……是什么声音？”，两名婢女倒下时的响动。惊动了里间厢房，从隔帘内传出一个清冷的声音。

韩文微微一笑，“里面的可是林夫人么？在下冒昧来访，失礼之处，烦请夫人见谅。”

说话之间，韩文已经抬起脚步，掀开帘幕，进入里间厢房。

骤然听得陌生男子的声音。厢房内的女子却是低呼一声，不等她有何反应，已瞧见对方悠悠然踏入房内。步履不疾不徐，神情安然自若，不像是不请自来的恶客，倒像是漫步在自家的花园之内，十分悠然。

林诗音与李寻欢的一番谈话不欢而散，此时心情正是不好，柳黛轻蹙。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儿，难怪李寻欢会被她迷的神魂颠倒，神形憔悴成那个样子。

“你是谁？”，林诗音沉默了好久，冷冷的问道。

韩文微笑道：“找你做生意的人！你给我一样东西，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林诗音的眉头挑的更高了。怒道：“我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不要逼我动粗哦！”，韩文目光渐冷，显得相当的危险：“你丈夫现在正在做戏，他刚刚陷害了李寻欢，正是得意的时候，不过……做戏就要做全套，他还有些时间才能回来。你若是不给我那样东西，我就——扒了你的衣服！呵呵呵！”

林诗音勃然色变，身体都有些站不稳了，也不知是被韩文的话吓到了，还是因为得知了李寻欢被陷害的事情而感到担心，良久，她艰涩的说道：“你想要什么？”

“昔日王怜花的遗物！怜花宝鉴！”，韩文笑道。

以他的武功其实已经不需要这东西了。九阴真经、九阳真经在手，他还需要什么？不过，怜花宝鉴上面不但有王怜花的武功心法，也记载着他的下毒术，易容术，苗人放虫，波斯传来的摄心术……

说到底。韩文比较重视的就是这下毒术，因为——好吧！古大师撰写的世界实在是太坑爹了天知道那个无名小卒出场，一瓶毒药就干掉自己，即便自己有九阳神功护体。也架不住啊！

林诗音咬着嘴唇儿，好一会儿，磨磨蹭蹭的把东西给了韩文；韩文查看了一下，笑道：“哦！既然拿了你的东西，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情——龙啸云！就是个渣！大骗子！李寻欢其实还很在乎你的！”

听到韩文这么说，林诗音的目光突然变了，好像有些想要冲出去找李寻欢问清楚的欲忘，但她很快的就变了颜色，变得很冷：“我已经是有夫之妇了！”

“真想杀了你啊！哈哈哈！”，韩文低沉的笑着，身形一闪又消失了，仿佛没出现过一般。

…

…

冷香小筑；

林仙儿突然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一个少年，不是阿飞又是谁呢？林仙儿说阿飞斩杀了梅花盗，所以李寻欢不是梅花盗，只不过却受到了质疑，大侠们，不允许。

阿飞已经被他们的言辞挤兑的铁青着脸，手已缓缓触及剑柄。

李寻欢忽然叹了口气，道：“兄弟，你还是走吧！”

阿飞目光闪动道：“走？”

李寻欢叹了口气，笑道：“我突然很想念韩兄！因为我发现，他说的话，总是对的！”

“哈哈哈！现在你承认了！”，说曹操曹操到，韩文真的出现了，就站在大厅内，阴冷的讥讽着：“有田七爷和赵大爷这样的大侠在这里，怎肯将梅花盗让给你这初出茅庐的少年人杀死？你无论再说什么，都没有用的。”

大厅内的人无不色变，尤其是龙啸云、田七、赵正义这几个人，当然，还有瞳孔一缩，却是装作不认识韩文的林仙儿！她的眼底是一抹深深的怨恨！

阿飞的手紧握着剑柄，冷冷道：“我也不想再跟这种人说话了，可是我的剑……”

韩文道：“你就算将他们全都杀了也没有用，还是没有人会承认你杀了梅花盗，这道理你难道还不明白么？”

阿飞发亮的眼睛渐渐变成灰色，缓缓道：“不错，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韩文笑了笑道：“孺子可教！你若想成名，最好先明白这道理，否则你就会像李寻欢一样，迟早还是要变成梅花盗！而我……估计也不远了吧？”

阿飞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若想成名，最好先学会听话，是么？”

李寻欢插言笑道：“一点也不错，韩兄之前跟我讨论过这个问题，事实上，只要你肯将出风头的事都让给这些大侠们，这些大侠们就会认为你‘少年老成’，是个‘可造之才’。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等到这些大侠们都进了棺材，就会轮到你成名了。”

阿飞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笑。这笑容看来是那么潇洒，却又是那么寂寞。

他微笑着道：“如此看来，我只怕是永远也不会成名的了。”

李寻欢道：“那倒也未尝不是好事。”

看到阿飞的微笑，李寻欢的笑容就更开朗了。他们笑得就像是正在说着世上最有趣的事。

大家正在奇怪，不知道这两人有什么毛病，谁知忽然间阿飞已到了李寻欢身旁，挽起李寻欢的手，道：“成名也罢，不成名也罢。你我今日相见，好歹总得喝杯酒去。”

李寻欢笑道：“喝酒，我从来也没有推辞过的，尤其是韩兄也在，只不过今日……”

田七微笑着道：“今日他只怕是不能奉陪的了。”

韩文也笑了，道：“谁说的？”

田七微笑着挥了挥手，大厅外就立刻有两个大汉扑了进来。一人板肋虬髯，手提钢刀，厉声道：“是田七爷说的，田七爷说的话，就是命令！”

另一人较高较瘦，喝道：“谁若敢违抗田七爷的命令，谁就得死！”

这两人虽然一直垂手站在厅外，宛如奴仆。但此刻身形展动开来，竟是剽悍矫健，在江湖中已可算是一流身手。

喝声中，两柄钢刀已化为两道飞虹，带着凌厉的刀风，一左一右，一上一下。闪电般向韩文劈了过去。

韩文就这样瞧着他们出手，仿佛连动都没有动，但忽然间，寒光闪。再一闪，接着就是两声惊呼，两道刀光忽然冲天飞起，“夺”的，同时钉人大厅的横梁上，两个大汉左手紧握着右腕，面上已疼得变了颜色，过了半晌，一丝鲜血自掌缝间沁出，滴了下来。

再看韩文的样子，分明是一动未动，还在那里站着，他用的是什么？剑？好快的剑！

田七面上的笑容也凝结住了。

韩文笑了道：“田七爷的话是命令，只可惜我的剑却听不懂任何人的命令，它只会杀人！”

两条大汉倒退几步，松开左手，只见右腕一点血痕，竟都不偏不倚，恰在两条筋络的中间，只要剑锋再偏半分，两人的筋脉便断，这条手臂也就算废了，这少年一剑出手，不但快得吓人，也准得吓人。

两人面上都不禁露出惊惧之色，又倒退了几步，忽然转身夺门而出，利剑虽不会说话，但却比世上任何人的命令都有效。

眼见韩文替他们清除了障碍，阿飞本来已经准备拔出的剑又按了下去，他挽起李寻欢的手，道：“走吧，喝酒去，我不信还有人敢来拦我们。”

李寻欢还未说话，龙啸云忽然嗄声道：“你要他走，为何还不解他的穴道？”

阿飞嘴角的肌肉仿佛跳了跳，在这刹那之间，李寻欢的心也跳了跳，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阿飞，阿飞面有难色，他心里咯噔一下子——这快剑无双的少年，竟不会点穴！

李寻欢的心沉了下去，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着道：“今天我请不起你喝酒。”

“不就是点了穴吗？啰嗦什么啊！”，韩文郁闷的摇了摇头，挥手就想给他解穴，突然间，他却是看到了龙啸云一闪而逝诡异的笑脸，蹙着眉毛收回了手，没敢动弹。

独门点穴方式，这种东西并不是不存在，一旦自己没搞好，只怕小李飞刀就要废了！普天之下，哪还有谁能做自己的对手呢？

沉默了半晌，韩文才笑道：“穴道我解不了，不过却可以请你喝酒！”

李寻欢道：“不是我自己买来的酒，我是绝不喝的。”

韩文凝注着他，有些笑意，非常自信的笑意，他看向了阿飞，道：“你保护好这位金贵的李兄，剩下的交给我吧！李兄！你说你这一件狐裘大衣，换了我这么多次的帮忙，亏么？”

“不亏！何止是不亏！简直是赚了天大便宜啊！”，李寻欢叹了口气，突然间他想到了铁传甲，不禁看向了龙啸云，道：“铁传甲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也没怎么样！无非是……告诉他你去了三十里外的地方……”，田七冷笑着，目光闪动，在韩文三人脸上搜索着，忽然微笑道：“李寻欢是好汉子，绝不肯连累别人的，两位，你们还是自己走吧。”

李寻欢知道这老狐狸是鬼主意多多，当下也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何况，你们也知道我根本不会走的，今天我若走了，你们这些大侠岂非更咬定了我是梅花盗？”

他这话自然是说给阿飞听的，至于韩文……他可不像是初入江湖的白丁，什么都不懂啊！

阿飞又沉默了半晌，缓缓道：“他们说你是梅花盗，你就是梅花盗了么？”

韩文插言，笑道：“有些人说的话，和放屁也相差无几。”

阿飞道：“既然是放屁，那又何必再管他们说什么？”

他突然一俯身，将李寻欢背在背上，也就在这时，田七负着的双手忽然伸出，只见棍影点点，一出手就点向阿飞前胸十一处大穴，只要被他的翅棍碰着一点，阿飞就再也休想出手了！

阿飞并没有拔剑！

因为韩文已经挡在了他们前边儿！

一夫当关！

赵正义眼见是韩文，本就有些畏惧，一直铁青着脸不言不动，此刻忽然厉喝道：“对梅花盗用不着讲江湖道义，各位还不出手！”

大家望着韩文在田七的棍影中闪动，还在犹疑着，田七的翅棍点穴虽是江湖一绝，但却并未能奈何的了韩文。

赵正义道：“杀死梅花盗，可是天大的光彩，这机会各位何必错过？”

这句话刚说完，已有七八件兵刃一齐向阿飞背后的李寻欢劈了下去；林仙儿眼睛一转，却是冲过去拉住龙啸云的手，道：“四哥，你为何不拦住他们？”

龙啸云黯然道：“你难道未看出我也被人点了穴道？”

就在这时，只听一连串惨呼声响起，三个人踉跄倒退。

“随便来！一起上吧！”，韩文大笑着，已然出手！只见鲜血随着剑光飞激出去，李寻欢的貂裘上已染上了血花。

所有的兵刃立刻又全不见了，只有田七的一条翅棒，仍毒蛇般缠住他们，每一招都不离开韩文的要穴。

韩文步步向前，针锋相对，手中虽然没有剑，但却有一柄华贵的扇子，以扇作剑，招式凌厉至极，只不过，人数的确是多了点儿，他一时之间也不能突破罢了。

林仙儿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道：“毕竟是赵大爷侠义无双，绝不肯以多为胜！”

赵正义目光一闪，冷冷道：“只不过老夫已说过，对梅花盗这种人讲江湖道义也无用！”

他一步窜到厅侧，自兵器架上抄了柄长枪，随手一抖，就抖起了斗大的枪花，直刺李寻欢背脊。

他倒是聪明，知道攻击不能动弹的李寻欢，从而使韩文分心。

“铁面无私”赵正义在武林中能享大名，倒也并非全是沽名钓誉，这柄长枪一施展开来，确有摄人之处。

枪乃百兵之祖，棍乃百兵之王，何况一寸长，一寸强，韩文以一柄折扇，周旋在这两样至强至霸的兵刃间，已是吃亏不少，蹙着眉头，已然是有些怒了！

他的确是怒了，很快，两柄剑便变戏法儿一样出现在他的手里！这一次，他用的是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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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围攻上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韩文也是难以招架，毕竟他的剑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非常不善于群战的，这个缺点一直存在。

以往的时候或许还没什么，因为那时候只有他自己，他完全可以凭借纵横天下的轻功步法来闪躲，然后，一一狙杀对手；但现在……他却是第一次这样救人，要挡在别人的前边，这自然就会束手束脚，难以打开局面。

此时，韩文双剑在手，一夫当关万夫莫摧，步步向前，犀利的剑气搅动风云，几声惨叫后，几个并不算身手高强的人已经倒在了地上，一时间，倒也是震慑了众人。

但很快，就有人告诉这些人应该怎么做了，赵正义这个满嘴仁义道德的大侠，枪花一抖，竟然是只攻击李寻欢！李寻欢不能动弹，阿飞现在背着他，也是难以出手，他倒是打的好主意。

“混账东西！”，韩文双眉一挑，一道剑气便打了过去。

他一分神，田七有有机可乘，一条翅棒舞的是虎虎生风，招招不离韩文的胸腹要害，大厅内的众人见赵正义做出了表率，心忖，人家大侠为了除掉梅花盗，连脸面都不要了，咱们差什么？

于是乎，所有人的攻击便全都向着李寻欢与阿飞招呼了过去，倒真是气坏了韩某人！他可是好久都没有吃这种憋了，要不是有所顾忌，非要把这些人全屠了！

他心里是这样想的，可却不能真的这样做，因为他一旦采用游斗的方式，李寻欢与阿飞就要成为活靶子，顷刻间被打成碎渣！毕竟也算是相识一场，也是朋友，他不可能那样做。

他这边是一边应付田七。一边出剑拦截、打退那些攻击李寻欢的人，虽不轻松，却也无恙，心中隐隐有些烦躁。

他心中烦躁，可却有人比他更烦躁，田七以己之长，击人之短。本已占尽先机，再加上还有人分了韩文的神，可就是这样，他仍然伤不了对方，尤其自己那最后一击，总是差了一些。总是无法将对方击倒。

数十招过后，他忽然发觉这人只防不攻，甚至是避免与自己正面交锋，专心拦截那些攻击，但步法之神妙，却是自己前所未见，自己每招部位力量明明都拿得恰到好处。明明已可点住对方的穴道，但这人脚步也不知怎么样一滑，自己这一招就落空了。

田七虽然见多识广，却也看不透这步法的来历，当下暗忖道：“这人的来头必定不小，我又何苦多结冤家？”

一念至此，他立刻微笑道：“这位兄弟，有时候。放手……也未必是件坏事儿！毕竟，现在他未连累你，你反倒快要连累他了，不知以为然否？”

林仙儿在一旁观战，见韩文武功竟然如此高超，心中更是恨极，可她表面儿上却是说道：“不错。你还是不管他的好，我可以保证田七爷非但绝没有伤你之心，也绝不会杀了他的。”

她语声既温柔，又诚恳。充满了关切焦急之意。

韩文冷哼一声，道：“假仁假义！你们既然要我不管他，自己为何不住手？”

田七一棍点出，人已退后七尺，赵正义枪已刺出，收势不及，突然掉转枪尖，向地上刺了下去。

只听“铮”的一声，火星四溅，枪尖折断，飞了出去。

韩文回身看了一眼李寻欢，李寻欢胸膛起伏，苍白的脸上又泛起一种晕艳的红色，显然一直在强自忍耐着，没有咳出来，只因他生怕咳嗽会影响韩文的出手……看样子他病的真的不轻。

“我倒是忘了你大病未愈了！”，韩文摇了摇头，朝着阿飞点了点头，道：“你放他下来，让他坐在一边！守住他，不要让人碰他，能办到吗？”

眼见韩文满面的笑容，李寻欢却是心中一惊，因为他看到了那双眼睛中的凶戾之色！不禁出口道：“韩兄……手下留情！”

“一群满肚子假仁假义的狗东西，你还提他们求情？老好人做成你这个样子，未免也有些太窝囊了！”，韩文摇头道。

李寻欢笑了笑，叹道：“无论你是对是错，我都同样感激你。”

他一开口说话，就不停地咳嗽起来，阿飞连忙将他放到椅子上，抿着薄薄的嘴唇，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了，他没有说话，但这已经代表了一切。

韩文凝注着他，过了半晌，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赵正义，道：“我只后悔一件事——上次我为何不杀了你！”

他嘴里说着话，剑已刺了出去。

这一剑之快，简直不可思议，赵正义哪里还能闪避得开？眼见就要血溅当地，谁知就在这时，突听大厅外有人口宣佛号，“阿弥陀佛”这四个字只说了一个字时，已有一股劲风带着串黑影打了进来。

说到第二个字时，劲风和黑影已将击上韩文的后背，韩文剑势明明已疾出，但就在这刻不容缓的刹那间，突然回剑转身。

只听“呛”的一响，剑尖挑起了黑影，竟是串佛珠。

直到这时“阿弥陀佛”这短短四个字才说完，佛珠已被剑尖挑飞，但剑尖犹在“嗡嗡”作响，震动不绝！

这小小一串佛珠，竟似有千钧之力！

剑仍在震动，韩文的人却如花岗石般动也不动。

天已亮了。

曦微的晨光中，只见五个芒鞋白袜的灰袍僧人自大厅外缓缓走了进来，当先一人须眉俱已苍白，在晨光中看来宛如银丝，但脸仍是白中透红，红中透白，一双眼睛更是目光炯炯，顾盼生威。

他双手合十，那串佛珠不知怎地又回到他手上，两只手合在一起，厚如门板，显然已将佛家掌力练至炉火纯青。

赵正义惊魂初定，见到这白眉僧人，立刻躬身道：“不知大师法驾光临，有失远迎。多请恕罪。”

白马僧人只笑了笑，目光就盯在韩文脸上，沉声道：“这位檀越好快的剑。”

韩文讥讽的笑道：“我的剑若不快，只怕就要大师来超度亡魂了！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吗？”

白马僧人道：“正是因为老僧慈悲为怀，不愿檀越多造杀孽，是以才出手，须知檀越的剑虽快。却仍快不过我佛如来的法眼。”

韩文冷哼道：“大师的佛珠难道就能快得过如来的法眼吗？我若死在大师的佛珠下，岂非也要多一重杀孽！”

赵正义厉声道：“好大胆，在少林护法大师面前，你也敢如此无礼！”

白马僧人笑了笑，道：“无妨，年轻人的口舌本就利于刀剑。老僧倒还能承受得起。”

林仙儿忽然笑道：“心眉大师既然并不怪罪，你们还不快走？”

赵正义冷冷道：“他们方才不走，此刻想走只怕太迟了！”

韩文道：“哦，你难道还拦得住我？”

他嘴唇说着话，身子已经转了过去，看向阿飞，道：“我突然改了主意。我们先走！”

阿飞面色一变，微微抬头，却见韩文目光闪动，朝他眨了眨眼睛，而后，两个人都看了李寻欢一眼，转身就走，走得毫不犹豫。走得虎虎生风……谁也未赶上前阻拦！

赵正义面色又变了，道：“大师……”

田七抢着笑道：“心眉大师素来慈悲为怀，怎会难为这种无知少年，让他走吧。”

赵正义叹了口气，喃喃道：“让他走容易，再要他来，只怕就很难了。”

心眉大师目光闪动。沉声道：“敝派掌门师兄接到自法陀寺转去的飞鸽传书，知道本门俗家弟子秦重负了重伤，立刻就令老僧兼程赶来。”

赵正义叹了一声，瞪着李寻欢。道：“只可惜大师还是来迟了一步。”

大厅外，庄园中。

“喂喂喂！该走了！”，从大厅走出来后，韩文突然朝着一个角落喊了一声。

阿飞有些诧异，旋即，他便看到了一双畏畏缩缩的目光，一个满头大汗的黑衣精瘦汉子，一边擦着汗水，一边跑了出来，带着哭腔说道：“韩大爷——咱以后能不能别玩儿这么惊险刺激的？小的，怕死了！”

“你怕什么！”，韩文笑了笑，道：“我要你去找一个人，让他去醉仙居……不！城外城隍庙祠堂吧！找我！”

“是是是！您说！”，辛老三讨好的笑着。

韩文慢悠悠的说出了三个字儿：“铁传甲！”

…

…

要忘记别人的恩情仿佛很容易，但若要忘记别人的仇恨就太困难了，所以这世上的愁苦总是多于欢乐。

铁传甲紧握着双拳，在祠堂中来来回回地走着，也不知走过多少遍了，火堆已将熄，但谁也没有去添柴木。

阿飞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韩文也是靠在一边的柱子上，打着哈欠，怏怏不乐。

铁传甲看着阿飞，恨恨道：“我早已想到就算你杀死了梅花盗，那些‘大侠’们也绝不会承认的，一群野狗若是看到了肥肉，怎肯再让给别人！”

阿飞道：“你劝过我，我还是要去，只因我非去不可！”

铁传甲叹道：“幸好你去了，否则你只怕永远也不会了解这些大侠们的真面目。”

他忽然转过身，凝注着韩文道：“韩先生……你真的没有见到我们家的少爷么？”

韩文眼睛一转，居然否认道：“没有。”

阿飞面色一个错愕，很快他就明白了韩文的用意，他是不想铁传甲担忧李寻欢现在的情况啊！

铁传甲望着将熄的火堆，呆呆地出了会神，喃喃道：“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韩文道：“他永远用不着别人为他担心的。”

铁传甲展颜笑道：“不错，那些‘大侠’们虽然将他看成肉中刺，眼中钉，但却绝没有一个人敢动他一根手指的。”

韩文点了点头，道：“嗯……没错！”

房屋外传来脚步声，辛老三探头探脑的回来了，嘿嘿的笑着，他被韩文派出去打探消息来着。

阿飞并没有张开眼睛，只是问道：“是你？有消息了么？”

这少年竟有着比野兽更灵敏的触觉。知道自己是谁！辛老三一个错愕，毕竟跑了不少路，微微喘息着，道：“是好消息。”

韩文嗤笑道：“还有好消息？说来听听嘛！”

辛老三道：“小李探花虽然暂时还不能脱身，但至少已没有危险了。”

韩文道：“哦？”

辛老三道：“因为田七他们已依从心眉大师的主意，决定将他送到少林寺去，少林派的掌门大师心湖和尚素来很正直。而且听说平江百晓生也在那里，这两人若还不能洗刷他的罪名，就没有别人能了。”

阿飞突然插言，道：“百晓生？百晓生是什么人？”

他是个初入江湖的小菜鸟，对什么都很好奇的，虽然他看起来很冷漠。

辛老三笑了笑。有些兴奋的比比划划，道：“这人乃是世上第一位智者，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前知五百年，后算五百年……而且据说只有他能分得出梅花盗的真假。”

阿飞沉默了半晌，忽然张开眼来。瞪着辛老三道：“你可知道世上最讨厌的是哪种人么？”

辛老三不敢接触他锐利的目光，也只能讪笑着道：“莫非是赵正义那样的伪君子？”

没等阿飞说话，韩文已经借口说道：“伪君子可恨，万事通才讨厌。”

铁传甲疑道：“万事通？你说的莫非是百晓生？”

韩文点了点头，道：“不错，这种人自作聪明，自命不凡，自以为什么事都知道。凭他们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的命运，其实他们真正懂得的事又有多少？”

辛老三似乎很崇拜这位，忍不住道：“但别人都说……”

韩文冷笑道：“就因为别人都说他无所不知，到后来他也只有自己骗自己，硬装成无所不知了。”

辛老三道：“您……您不信任他？”

韩文冷笑道：“我宁可信任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活动着身体。望着门外的积雪沉思了很久，才沉声问道：“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辛老三沉声道：“明天早上。”

韩文道：“为什么要等到明天？”

辛老三道：“因为今天晚上他们要设宴为心眉大师洗尘。”

韩文霍然回首，闪闪发光的眼睛瞪着他，道：“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原因了么？”

辛老三眼珠一转，笑道：“有！今天的晚筵上还有一位特别的客人。”

韩文道：“谁？”

辛老三道：“铁笛先生。”

阿飞插言道：“铁笛先生？这是什么人？”

辛老三瞪大了眼睛，仿佛很吃惊，道：“你连铁笛先生都不知道？”

阿飞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他？”

铁传甲却是叹了口气，显得极为担忧，道：“因为这位铁笛先生就算不是今日江湖中最负盛名的人，也差不多了。”

阿飞道：“哦？”

铁传甲道：“据说此人武功之高，已不在武林七大宗派的掌门之下。”

韩文冷哼一声道：“武林七大派的掌门……很了不起吗？”

铁传甲错愕，半晌道：“但这人却不同，他绝不是徒负虚名之辈，非但武功精绝，而且铁笛中还暗藏一十三口摄魂钉，专打人身穴道，乃是当今武林中的第一位点穴名家！”

韩文眯了眯眼睛，笑容中是莫名的讥讽，道：“原来他们找这铁笛先生来就是对付我们的……他们以为我们都不懂解穴之法，事实上，点穴、解穴我都会，不过，李寻欢身上的穴道，需要特殊的手法去解，决不能妄动！”

铁传甲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拳头，道：“心眉大师做事一向很谨慎，他怕……”

阿飞冷冷的说道：“他怕我们去救李寻欢，所以就找铁笛先生来做保镖。”

辛老三咂了咂嘴，一脸神秘的说道：“纵然他们不找，铁笛先生也非来不可。”

阿飞道：“为什么？”

辛老三道：“因为铁笛先生的爱妾‘如意’已死在梅花盗手上……这件事儿在江湖上传得很广，飞少爷，您，真的没听说过？”

阿飞的眼睛更深沉。凝注着腰带上的剑柄，缓缓道：“他什么时候到？”

辛老三道：“他说他要赶来吃晚饭的。”

阿飞道：“那么，他们也许吃过晚饭就动身了。”

铁传甲想了想，道：“也许……”

阿飞道：“也许他们根本永远不会动身。”

铁传甲豁然抬头，道：“永远不会动身？为什么？”

韩文却是一字字道：“我的妻子若死在一个人身上，我绝不会让他活着到少林寺去的。”

铁传甲悚然动容道：“韩先生，你是说……铁笛先生一来了。就会对少爷下毒手？”

一边说着话，铁传甲已然准备迈步冲出去了，心急不已。

韩文却是叫道：“别着急！先回来！否则的话，你只会害了他！”

铁传甲停下了脚步，怔了半晌，长长吐出口气。道：“不错，我太着急了……铁笛先生从来不买别人账的，他若要出手，心眉大师也未必能拦得住他。”

韩文道：“好了！什么铁笛先生，心眉大师……真是烦透了！等一下我们就行动！嘿嘿！”

别人倒也罢，辛老三可是很胆小的，连忙道：“可是……可是就凭三位……不加上我。四个人的力量，我们是绝对救不了他的！那田七、赵正义也都不弱，心眉大师更是当今少林的第二把高手，内功俱已炉火纯青……更何况还有铁笛先生……”

“这些人，交给我来对付就好了！主要是投鼠忌器，否则，我早就宰了他们了！阿飞！铁传甲！你们到了之后，只管救李探花出来。其余的——交给我吧！”，韩文很是自信的笑道。

“嗯！”，铁传甲沉默了好久，点了点头，突然又问道：“可我们如何找到少爷在哪里？”

“我来找！”，阿飞抬头说道，一双眸子中却是寒光冷冽。

。

。

冷天的暮色总是来得特别早。刚过午时没多久，天色就已渐渐黯淡了下来，但燃灯又还嫌太早了一些。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段时候正是一天中最宁静的时候。

阿飞在兴云庄对面的屋脊后已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他说他可以找到李寻欢的位置，其实他并没有办法，不过——他也有自己的笨方法！

他伏在那里，就像一只专候在鼠穴外的猫，由头到脚，绝没有丝毫动弹，只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始终在闪闪地发着光。

风刮在身上，冷得像是刀。

但他却一点也不在乎，他十岁的时候，为了要捕杀一只狐狸，就曾动也不动地在雪地上等了两个时辰。

那次，他忍耐是为了饥饿，捉不到那只狐狸，他就可能饥饿！一个人为了自己要活着而忍受痛苦，并不太困难。

一个人若为了要让别人活着而忍受痛苦，就不是件容易事了，这事通常很少有人能做得出。

兴云庄的大门也就和往日一样，并没有关上，但门口却冷清清的，非但瞧不见车马，也很少有人走动。

阿飞却还是不肯放松，在荒野中的生活，已使他养成了野兽般的警觉，无论任何一次出击之前，都要等很久，看很久。

他知道等得越久，看得越多，就越不会发生错误──他也知道无论多么小的错误，都可能是致命的错误。

这时已有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自兴云庄里走了出来，虽然隔了很远，阿飞却也看清这人是个麻子。

他自然想不到这麻子就是林仙儿的父亲，他只看出这麻子一定是兴石庄里一个有头有脸的佣人。

因为普通的小人，绝不会像这样趾高气扬的──若不是佣人，也不会如此趾高气扬了。

瓶子里没有醋，固然不会响，若是装满了醋，也摇不响的，只有半瓶子醋才会晃荡晃荡。

这位林大总管肚子里醋装的虽不多，酒装的却不少。

他大摇大摆地走着，正想到小茶馆里去吹牛，谁知刚走到街角。就忽然发现一柄剑已指着他的咽喉。

阿飞并不愿对这种人用剑，但用剑说话，却比用舌头有效得多，他更不愿对这种人多费唇舌，冷冷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你答不出。我就杀你，答错了我也杀你，明白了么？”

林麻子想点头，却怕剑刺伤下巴，想说话，却说不出。肚子里的酒已变成冷汗流得满头。

阿飞道：“我问你，李寻欢是不是还在庄子里？”

林麻子道：“是……”

他嘴唇动了好几次，才说出这个字来。

阿飞道：“在哪里？”

林麻子道：“柴……柴房。”

阿飞道：“带我去！”

林麻子大骇道：“我……我怎么带你去……我没……我没法子……”

阿飞道：“你一定能想得出法子来的。”

他忽然反手一剑，只听“哧”的一声，剑锋已刺人墙里。

阿飞的眼睛早已透入林麻子血管里，冷冷道：“你一定能想出法子的，是不是？”

林麻子牙齿打战。道：“是……是……”

阿飞道：“好，转过身，一直走回去，莫忘了我就在你身后。”

林麻子转过身，走了两步，忽又一颤声道：“衣服……小人身上这件破皮袄……大爷你穿上……”

阿飞身上穿的只是一套用硝过的小薄羊皮做成的衣服，这种衣服实在太引人注目，林麻子要他穿上自己的皮袄。的确是个好主意──世上有很多好主意，本都是在剑锋逼着下想出来的。

而林总管显然并不是第一次带朋友回来，所以这次阿飞跟在他身后，门口的家丁也并没有特别留意。

柴房离厨房不远，厨房却离主房很远，因为“君子远庖厨”，这兴云庄昔日的主人正是位真正的君子。

林麻子从小路走到柴房。并没有遇见什么人，就算遇见人，别人也以为他是到厨房去拿下酒菜的。

阿飞倒也未想到这件事成功得如此容易。

只见孤零零的一个小院子里，有间孤零零的小屋子。破旧的小门外却加了柄很坚固的大锁。

林麻子道：“李……李大爷就被锁在这屋里，大爷你……”

阿飞吓着他，冷冷道：“我想你也不敢骗我。”

林麻子赔笑道：“小人怎敢说谎，小人怎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阿飞道：“很好。”

这两个字说完，他已反手一点，将这麻子点晕在地上，一步窜过去，准备一脚踢开了门。

…

…

下了多天的雪，今天总算有了阳光。

但阳光并没有照进这间屋子，李寻欢也并不失望，因为他已知道，世上本就有许多地方是永远见不到阳光的。

何况，对于“失望”，他也久已习惯了。

他全不知道田七、赵正义这些人要对他怎么样，他甚至连想都懒得去想。现在，田七他们已将少林寺的僧人带去见秦孝仪父子了，却将他囚禁在这阴湿的柴房里，龙啸云居然也并没有替他说什么。

但李寻欢也没有怪他。

龙啸云也有他的苦衷，何况他已根本无能为力。

现在，李寻欢只希望韩文与阿飞永远莫要再来救他；尤其是阿飞这个少年，因为他已发现阿飞剑虽快，但武功却有许多奇怪的弱点，和人交手的经验更差，遇着田七、心眉大师这样的强敌，他若不能一剑得手，也许就永远无法得手！

只要再过三年，阿飞就能对他武功的弱点全弥补过来，到那时他也许就能……无敌于天下了吧？所以他必须再多活两三年。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韩某人，忍不住暗暗的摇头，这个人的武功，真是高的诡异，但很奇怪，他也不喜欢群战，亦或是，没打过群战一样……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在这些人手里受挫了一下。

地上很潮湿，一阵阵寒气砭人肌骨，李寻欢又不停地咳嗽起来，他只希望能有杯酒喝。

可是，此刻连喝杯酒竟都已变成不可企求的奢望，若是换了别人，只怕难免要忍不住痛哭一场。

但李寻欢却笑了，他觉得世事的变化的确很有趣。

这地方本是属于他的，所有一切本都属于他的，而现在他却被人当做贼，被人像条狗似的锁在柴房里，这种事有谁能想得到？

忽然，他听到了门外的响动声，面色大变，他以为是有人来救他了，可开门的却是龙啸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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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阿飞已经抬起脚准备踹门了，突然间，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心中一凉，回身便是一剑！

这一剑不可谓不快，便是拍他肩膀的人也是不敢掠其锋芒，连忙后退。

“嘘！——”。

阿飞回身，正待再攻，却有些发愣，因为来人正是韩文！

韩文朝他竖着手指嘘了一声，示意他安静，旋即张嘴小声地说了些什么；阿飞神色变动，良久，点了点头，足下一点，人已经走掉了！

眼看着阿飞消失的身影，韩文眯着眼睛笑了，笑的像一只小狐狸！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这间房子当中有什么人，没什么人！

也就是说——李寻欢根本不在这里！

这又是一个局，他们早就料到韩文不会善罢甘休的！

此时，这间柴房门外并没有人看守，好像是因为任何人都想不到韩文敢在白天来救人似的；这间柴房只有个很小的窗子，就像是天生的牢房一样，阴森森而黑暗，堆得像是小山般的柴木下，蜷伏着一个人，也不知是已晕迷，还是已睡着。

那人身上穿着一件儿貂裘，韩文笑了，一脚踹开了门，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实际上，袖子中的剑，已经滑落出来，他叫道：“李兄！我来接你了！”

话音未落，貂裘下忽然飞起了道剑光！剑光如电，急削韩文双足！

坦白的说，这一剑也实在很快！绝非是一般的剑手能够相比的。

韩文却是不慌不忙，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幕，而且他也相信——他的剑会更快！

他的剑也刺出去了，的确很快，快得简直不可思议，那人的剑虽已先刺出，他的剑后发却先至。

只听“呛”的一声，韩文的剑尖便点在对方的剑脊上！

那人骤然觉得手腕一裂。掌中剑已被敲落。

但这人也是少见的高手，临危不乱！身子一翻，已滚出丈外，这时才露出脸来，居然是游龙生去而复返。

韩文哈哈一笑，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哈哈哈！就凭你这个模样的，还想要挑战兵器谱上的人？别做梦了！被一个女人迷得七荤八素！丢人！”

游龙生气急。但却没有继续围攻上来，韩文也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妙，准备从房间中出去，在开阔地带自己的功夫才能施展到极致，哪曾想门外已有一条翅棍，一柄金刀封住了退路。

韩文刚顿住身形。只听“哗啦啦”一声大震，小山般堆起来的柴木全都崩落，现出了十几个人来。

这十几个人俱都急装劲服，手持弩匣，对准了韩文，这种诸葛弩在近距离内威力之强，无可比拟。

无论是什么人。无论有多大的本事，若在一间柴房里被十几口诸葛弩围住，再想脱身，只怕就比登天还难了！

田七微笑道：“阁下还有什么话说？”

韩文叹了口气，笑了，道：“求动手！”

田七仰面大笑道：“好，阁下倒不愧是个痛快的人，田某就索性成全了你吧！”

他挥了挥手。弩箭便已如急雨般射出。

就在这刹那间，韩文脚上一挑，左手趁势抄起了方自游龙生掌中跌落的夺情剑，双剑在手，顿时，剑光飞舞，化做一具光幢。弩箭竟被四下震飞，光幢已滚珠一般滚到门口，赵正义怒吼一声，紫金刀“力劈华山”。急砍而下。

谁知他一刀尚未砍下，光幢中突又飞出一道剑光。

这一剑之快，快如闪电。

赵正义大惊变招，已来不及了，“哧”，剑已刺人了他的咽喉，鲜血标出，如旗花火箭。

田七倒退半步，反手一棍抽下。

但这时光幢又已化做一道飞虹，向门外窜了出去。

田七要想追，突又驻足，只见赵正义手掩住咽喉，喉咙里格格作响，竟然断了气——死了！

这就是不作死，不会死！韩文早就烦透他了！

田七心中一寒，步子慢了一分，再看韩文已经冲出了屋子，掠到小院门外，反手一掷，夺情剑标枪般飞向田七，田七刚想追出，又缩了回去：“还给你！”

长剑“夺”的钉人了对面墙壁。

这句话是对游龙生说的，游龙生在短短的三五天内竟然连续被人夺了手中的剑，三次！这让心高气傲的他怎能受得了？竟然是胸腹起伏不定，好半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好快的剑！”

田七见他气性竟然如此之大，开脱道：“他的运气也不错。”

“运气？”，游龙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田七面色一变，明白自己失言了，自己只说那韩文的武功是运气，那岂不是贬低游龙生呢吗？当下也只能讪讪道：：“胜负兵家常事，少庄主又何必懊恼？何况，那厮纵然闯过了我们这一关，第二关他还能闯得过去么？”

韩文刚掠出门，站在空地上，突听一声“阿弥陀佛”，清朗的佛号声竟似自四面八方同时响了起来。

接着，他就被五个灰袍白袜的少林僧人团团围住。

这五人俱是双手合十，神情庄穆，行动时脚下如行云流水，一停下来就立刻重如山岳。

当先一人白眉长髯，不怒自威，左手上缠着一串古铜色的佛珠，正是少林的护法大师心眉。

韩文目光四扫，居然神色不变，只是笑嘻嘻的说道：“出家人原来也会打埋伏。”

心眉大师沉声道：“老僧并无伤人之心，檀越何必逞口舌之利，需知利在口舌，损在心头，不能伤人，陡伤自己。”

他缓缓道来说得似乎很平和，但传人韩文耳中后，每个字都变得有如洪钟巨鼓，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韩文眉毛一挑道：“和尚的口舌之利，似乎也不在檀越之下吧！”

他嘴里说着话，人已斜斜冲出。

他知道自己若是凌空跃起，下盘便难免空门大露。心眉的佛珠扫来，他两条腿就算废了。

是以他只有乘机自旁边两人之间的空隙中冲出。

谁知他身子刚动，少林僧人们也忽然如行云流水般转动起来，五个人围着韩文转动不休。

韩文脚步停下，少林僧人的脚步也立刻停下来。

心眉大师道：“出家人不愿杀生，檀越你掌中有剑，脚下有足。只要能冲得出老僧这小小的罗汉门，老僧便心悦诚服，恭送如仪。”

韩文长长呼吸了一次，身子却动也不动，笑道：“好啊！”

他已看出这些少林僧人们非但功夫深厚，而且身形之配合。更是天衣无缝，简直滴水不漏。

韩文曾经在武当山，看到一只仙鹤被一条大蟒蛇困住，那仙鹤之喙虽利，但却始终不敢出击。

他本来觉得很奇怪，后来才知道仙鹤最知蛇性，因为这蟒蛇盘成蛇阵后。首尾相应，如雷击电闪，鹤钢啄若是向蛇首直啄下，双腿就难免被蛇尾卷住，鹤若啄向蛇尾，便难免被蛇首所伤。

所以这仙鹤一直站着不动，等到蟒蛇不耐，忍不住先出击时。仙鹤的钢啄有如闪电般啄住了蟒蛇的七寸。

当时韩文在旁边树上看了一夜，这才明白“首尾相应”固然是行兵的要诀，但若能做到“以静制动，以逸待劳”这八字，更能稳操胜券。

这道理他始终未曾忘记。

是以少林僧人不动，韩文也绝不动。

心眉大师自己似有些沉不住气了，道：“檀越难道想束手就缚？”

韩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了看阴沉沉的天，道：“不想！”

心眉大师道：“既不愿就缚，为何不走？”

韩文笑道：“嗯……每到吃饭的时间，我还没呆够。更何况，我不杀和尚！”

心眉大师被这句话雷的够呛，面皮抽搐，到底是少林高僧，养气的功夫绝对一流，几个呼吸间，他淡淡一笑，道：“檀越若能杀得了老僧，老僧死而无怨。”

韩文眼睛一转，道：“好！”

“好”字说了出口，他居然动了！一动就快如闪电！但见剑光一闪，直刺心眉大师的咽喉。

少林僧人身形也立刻动了，八只铁掌一齐向韩文拍下！

谁知韩文剑方刺出，脚下忽然一变，谁也看不出他脚步是怎样变的，只觉他身子竟忽然变了个方向。

那一剑本来明明是向心眉刺出的，此刻忽然变了方向，另四人就像是要将自己的手掌送去让他的剑割下。

心眉大师沉声道：“好！”

“好’’字出口，他衣袖已卷起一股劲，“少林铁袖”，利于刀刃，这一着正是攻向韩文必救之处。

四个少林僧人虽遇险着，但自己根本不必出手解救，这也就是“少林罗汉阵”威力之所在。

谁知就在这刹那间，韩文的剑方向竟又变了。

别人的剑变招，只不过是出手部位改变而已，但他的剑一变，却连整个方向都改变了。

本是刺向东的一剑，忽然就变成刺向西。

其实他的剑根本未变，变的只是他的脚步，变化之快，简直令人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样一双腿。

只听“哧”的一声，心眉大师衣袖已被击实。

接着，剑光忽然化做一溜青虹，人与剑似已接为一体，青虹划过，人已随着剑冲了出去。

人是冲了出来，但他的背后却出现了空门，只听心眉大师沉声道：“檀越慢走，老僧相送。”

只听得背后呼啸声，韩文却是面色不变，突然间，左手变成了金色，径直的回身一抓，“哒啦啦……”，佛珠散落一地！

“少林寺的高僧玩儿背后偷袭，玩儿的还挺顺溜嘛！哈哈哈！”，韩文大笑，笑声中是不可抑制的讥讽！

一边笑着，他也一边纵身而去，虽然阿飞现在已经去救李寻欢了，但，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嘛！毕竟如果不慌不忙，没有救人之意，难免会让人识破真实的意图。

眼看着韩文疾掠而去，一个胡碴子发青的少林僧人道：“追！”

心眉大师道：“不必。”

少年僧人道：“他已逃不远了。师叔为何要放他逃走？”

心眉大师道：“他既已逃不远了，为何还要追？”

那少年僧人想了想，面露微笑，垂首道：“师叔说得是。”

心眉大师眺望着韩文逃走的方向，缓缓道：“出家人慈悲为怀，能不伤人，还是不伤人的好。”

田七一直在远远瞧着。此刻“哧”的一笑，喃喃道：“好个出家人慈悲为怀，若有别人替他杀人，他自己就不肯动手了。”

…

…

韩文借着心眉大师的掌力飞起，也借着飞起之势来消解掌力。

少林护法的掌力果然是雄浑沉厚，不同凡响。他飞了好一段儿，才算是卸了掌力，暮色渐深，四面看不到人踪，但每株树上，每重屋脊后，每个角落里都可能有敌人潜伏着。

韩文叹了口气。感觉着很不像自己的风格，自己一向只会杀人，何曾会救人？肆意妄为不是才最好吗？

他想的很多，却没有答案，突然间，他听到有人在笑。

笑声并不高，却距离他很近，仿佛就在他身旁发出来的。他一转头，才发现笑的人竟距离他很远。

数丈外有座小亭，这人就坐在亭子里，倚着栏杆看书，看得很出神，似乎根本没有留意到别的事。

他穿着件很破旧的绵袍子，一张脸很瘦。很黄，胡子很稀疏，看来就像是个营养不良的老学究。

但老学究若在数丈外发笑，别人绝不会以为笑声就发自身旁的。只有内功绝顶的高手，才能将笑声传得这么远。

韩文站在屋脊上，静静地望着他。

这老学究似乎没有看到韩文，用手指醮了点口水，将书翻过了一页，又津津有味地看了下去。

韩文一步步向后退，退了十步，霍然转身。一转身他就已到了三丈外，再也不回头，急掠而出，三两个起落，已窜人了梅林。

腊梅开得正盛，一阵阵梅香沁心……的确是个打斗的好地方！

但就在这时，突听一阵笛声响起。

笛声悠扬而清洌，梅花上的积雪被笛声所摧，一片片飘落下来，一片片落在韩文身上。

雪花飘飞间，可以看到一个人正倚在数丈外一株梅树下吹笛，身上穿着件破旧的绵袍子，赫然就是方才看书的老学究。

笛声渐渐自高吭转为低迷，曲折婉转，荡人幽思。

韩文闭着眼睛，好像有些陶醉，良久，睁开眼睛，喃喃道：“铁笛先生？”

笛声骤顿。

铁笛先生抬起头，一双眼睛忽然变得寒星般闪闪生光，就在刹那间，这萎靡的老人似已年轻了十岁，他盯着韩文看了很久，忽然道：“你受了伤？”

韩文眨了眨眼睛，道：“何以见得？”

铁笛先生道：“伤在背后？”

韩文摇了摇头，道：“错了！”

铁笛先生继续道：“是心眉和尚下的手？”

韩文笑了，道：“自以为是！”

铁笛先生面色一僵，不过他很快摇着头道：“原来不是你的血！少林护法原来也不过如此。”

韩文的背后的确有血，不过那也的确不是他的，是他杀掉赵正义的时候，喷溅上去的，心眉大师从背后偷袭的那一下，韩文看似没事儿，其实也被震了一下，刚刚走起路来，身子有些发颤儿，因为铁笛先生才会误会。

韩文道：“不过怎样？”

铁笛先生淡淡道：“以他的身份，本不该在背后出手伤人，更何况……他竟然没能伤了你，真是可笑啊！难道他是想借刀杀人，让我杀了你么？”

韩文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的确可笑，不过，我要告诉你三件事，第一，若不在背后出手，他根本出不了手，第二，他纵然出手也杀不死我，第三，你更杀不死我！”

铁笛先生纵声大笑道：“少年人好大的口气。”

“试试！”。

韩文轻轻的吐出这两个字儿，看了一下时辰。差不多了，跟这些人也玩儿够了；他不再说话，转过目光，盯着铁笛先生，身上的杀气逐渐弥漫，梅园中的树木簌簌作响，本来就冰冷的雪地。更是令人感觉冰寒彻骨！

铁笛先生骤然觉得有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他享受盛名并非侥幸，而是经过大大小小无数次血战得来的，每次血战中，他都会面对一双眼。

各式各样的眼睛，有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凶恶，有的眼睛里充满愤怒杀机。也有的眼睛里充满畏惧和乞怜之意。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几乎完全没有任何感情，这人的眼珠子像是用石头塑成的，这双眼睛瞪着你时，就好像一尊神像在神案上漠然俯视着苍生……换种说法就是，这种目光，不把人当人看，他看着自己。就像是看着一只鸡！

铁笛先生竟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韩文的剑已出手。

一剑刺出，绝不空回！

铁笛先生的身子突又凌空掠起冲上梅梢，只听“哗啦啦”一片声响，雪花、梅花，飞满半天。

白雪和红梅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幅绮丽的图案，从下面望上去，只见铁笛先生的身子在白云红梅中飘飘飞舞。

韩文根本没有抬头。剑已收起。

铁梅先生已轻飘飘落了下来，他落得那么慢，看来就像是一个纸做的人，他身子还在空中，雪地上已多了一串鲜血。

韩文凝视着地上的血，缓缓道：“陪你们乐呵乐呵，你们却敢跟我蹬鼻子上脸！”

铁笛先生倚着梅树。喘息着，他的脸苍白，咽喉之下，胸口之上。血迹淋淋。

他那只名震天下的铁笛竟然根本没有机会出手！

“铁笛先生？铁笛先生？”，梅园外传来几声试探的呼唤，是田七，但脚步声明显不是他一个人的，还有不少人跟来了。

脚步声，顿止。

田七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在他面前，韩文正在仔细地打量着手中的这根铁笛，这根铁笛很沉重，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打造的，想要吹动它，就需要非常强悍的内力；兵器谱第十名的东海玉箫，据传闻跟这个铁笛先生有些瓜葛，而这根铁笛也排名第十一，非同凡响，可现在，它的主人已经死了，倒在雪地上，染红了一大片。

韩文看了又看，突然伸手捏碎了它，然后抬头看着这一干子人，哼道：“有意思吗？”

有意思吗？众人大愕不解；

只听见韩文慢悠悠的说道：“陪你们玩儿了这么长时间，那边已经得手了，我也就不顾及有一两个杂鱼溜走，害了小李探花了，所以——我要大开杀戒！”

先是青魔手伊哭，再是铁笛先生！

所有人都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们忘记了韩文的强势！他们忘记了醉仙居上，韩文一剑斩四方的威势，他们以为李寻欢在手，他就会投鼠忌器……

“阿弥陀佛！檀越杀孽太重！老衲看来要替天行道了！”，心眉大师口宣佛号，一手拈花于胸，一手凝聚起雄浑气劲，带动身后四僧的力量击出。

浑厚的掌力瞬间杀至韩文身前，韩文身形忽然向后掠出数丈，而后却又向前，一退一进，时机刚好，一剑刺了出来，剑光如瀑！剑势如虹！

白日飞龙一般的剑气犀利无比，直接将心眉大师的掌势割裂，余势不减，直奔他的面门！

心眉大师骇然，猛然化掌为拳，击向剑气，砰然一声闷响，劲气相交，心眉闷哼一声，蹬蹬蹬倒退数步，他与另外四名少林高手组成罗汉阵，阵法圆融转化，如同一人，他这一溃退，其余四僧亦是脚步踉跄，不住后退。

直至现在，所有心中的那一丝侥幸也消失了！韩文的确不是在吹牛！他之前不过是陪他们玩儿玩儿而已！

猫捉老鼠，玩够了！

“一个只会在背后偷袭别人的老和尚，妄谈仁义！赵正义这种伪君子就是你的下场！”；韩文厉喝一声，掌中白云剑一翻，足下一点，逼了上去，整个人锋芒四射！

“快出手一起杀了他！！！”，田七大吼，眼睛都红了。喝道：“他已经动了杀心！他不死！我们都要死！他已经在没有了顾忌了！快出手！快！”

有他带头，所有人也从震惊中醒悟过来，冷汗涔涔，此人杀气之重……他现在已经没了顾忌，或许，田七说得对，只怕他不死。所有人都要死！不能再等了！

“一起来吧！杀个痛快！哈哈哈……”，韩文仰天大笑，剑气激舞而出，直奔这其中最强的心眉大师！

好犀利的剑气！心眉大师心中泛冷，但剑气来的太快，他已经来不及去赞叹了。舌绽春雷，吐气如电，双手握拳，带动身后四僧身法变动，雷霆般一声大喝，打出了两拳！

这两拳看似平平无奇，可也恰恰是这种大简若繁的招式才能够完美的集合四个人的力量。打出最完美的力量！

金光闪闪的拳影与剑气在空中碰撞，轰然炸响！溅起了漫天的风雪，梅园中的树木应声而断，方圆十数丈内已经是一片平地，积雪早已被吹飞，只留下了冷硬的土地！

炸响过后，心眉大师却发现韩文的人已经不见了，等他在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地上已经倒下了七八个人的尸体！！！

他的剑锋还在滴着血，血滴滴落，绽放开来，恰似冬日的一点红梅！

“你……你好毒……！”，心眉大师嗔怒，话都说的不太利索了。

韩文冷笑几声，道：“我被你们杀死。就是技不如人，你们就是除魔卫道，现在我杀死你们了，你们就说我好毒辣的心？呵呵呵！只许官府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在他的冷笑声中，不少人已经慌乱了，有的人还能握住剑柄，准备拼死一博，可有些人……早已经开溜了！

眼见大事不好，田七早已经跑了，他这一跑，其他人还怎么打下去？要知道这厮上一刻还大叫着杀了韩文呢！现在呢？无非是把别人当成了盾牌，自己逃命去了！

这就好比两军对阵，带兵的将军都跑了，手下的兵又怎么打下去？一时间，这些人乱作一团，向着四面八方逃去了！

韩文冷哼两声，身形急闪，只听见两声惨叫后，又有两人被斩于剑下；心眉大师叹息了一声，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檀越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哦？看来大师有割肉喂鹰，以身饲虎的魄力了？”，韩文停下了脚步，笑道：“诸位！慢慢跑！韩某人自认为轻功还是不错的，不在乎这一时半刻！尽量逃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一天之内，如果你们逃不出三百里，被我追上，呵呵呵！我就宰了你们！”

说完话，他就盯住了心眉大师，他刚才这番话的意思就是在告诉老和尚，我有能力抓住这些人杀了，你的选择是什么！

心眉大师嗫嚅这嘴唇儿，韩文却冷哼道：“看来——还是我帮你做出选择的好！”

“不知檀越要替老僧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心眉大师仰天长叹……自己，竟然动了偷生之意！

“很简单！我要带你去看戏！看一看你眼中的龙四爷，看看你眼中的田大侠都是什么样的货色！”，韩文冷笑道！

坦白的说，这个老和尚本性也不算坏，无非是有些虚荣而已，有他在，等龙啸云露出原形，身败名裂，一切的事情也就都好说了，否则的话，江湖上一定会盛传——

梅花盗李寻欢联手恶贼韩文、阿飞，做下了惊天大案，联手屠杀了兴云庄多少多少武林高手之类的，韩文自己倒也无所谓了，可他不能不考虑一下李寻欢与阿飞的处境，好歹也要让他们有个好名声嘛！

名声纵然不能当饭吃，可这年头，有点儿名声还是很有必要的！

心眉大师不懂韩文想要干什么，韩文却迈步前进，他也只好带着三个小和尚一起跟了上去。

很快，在一间屋子内便传出了，李寻欢那有些痛苦且止不住的咳嗽声；不过铁屋子里除了李寻欢，还有一人，这人悲声道：“兄弟，你……你对我太好了，我并不是不懂你的苦心。可是……可是却叫我这一生如何报答你？”

这声音焦灼中蕴着担忧，担忧中含着叹惋，叹惋里夹着黯然神伤，黯然中又有着柔肠百折，侠肝义胆……

只听一个声音，便形象鲜明的再现了一个铁骨铮铮，铮铮傲骨……义胆忠肝。肝胆相照，义薄云天的——绝！世！好！男！人！

但是这个绝世好男人却因为种种原因，而无法为兄弟做到情义两全，因此满是不甘，痛苦与无可奈何。

韩文佩服的人很少，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可他今天才发现，龙啸云才是他最应该佩服的人！

绝了！这演技……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但很快，田七匆忙的跑来了，急声叫道：“龙四爷……龙四爷。”

房间内的龙啸云站起来，又坐下去，道：“兄弟，你……”

李寻欢笑道：“我的酒已喝够了。大哥你只管去吧，只不过千万要记着，明天早上千万莫要再来送我。”

龙啸云缓缓走到门口，但一走出门，他的脚立刻就快了，只见田七站在园子里的树影下，向他招手。

他快步赶了过去，压低声音道：“得手了么？”

田七一脸的苦涩道：“没有！”

龙啸云变色道：“没有？你们十几人。再加上心眉大师和铁笛先生，难道竟对付不了一个无名小卒？”

田七急切的连连摇头，跺脚说道：“何止是对付不了！韩文这人的功夫已经是出神入化！他一直在扮猪吃老虎！铁笛先生已经死在他的剑下，他此时正是大开杀戒……龙四爷，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龙啸云瞪大了眼睛，突然面色狰狞的回身看向李寻欢所在的房间。道：“打断他的手！看他以后再怎么发飞刀！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他怎么还在？韩文不是说他已经被救出去了吗？”，田七突然怔住了！

“诈你的，你也信！”，就在此时。韩文出来了，哼道。

心眉大师面色铁青，他竟然被利用了！好一个龙啸云！真是够……伪善！伪君子！

阿飞去哪里了？

院中有树，树的后面，有座假山。

假山后有两道幽灵般的条人影，一个冰冷的站在原地，另外一个……愣住了！她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怀疑，也充满了悲哀和愤恨。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着，泪流满面。自己的丈夫竟是个出卖朋友的贼。

阿飞带着林诗音出来了，一切的真相也已经大白，韩文却偏偏要撒上一把盐：“龙啸云！你的面具也戴的够久了！我真是为李寻欢不值啊！为了你这么一个人，连自己的女人都能让出去，不够，他也是活该！感情泛滥的人，都是如此！”

龙啸云呆在原地，看着心眉大师，还有林诗音，面色沉重如铁。

阿飞踱步而来，一脚踹开了房门，李寻欢即便被制住了穴道，但耳力并不差，有些事情他已经听清楚了，他被扶了出来，靠在门前的柱子上，神色黯然；龙啸云上前几步，紧紧地揽住了林诗音的柔肩，像是生怕自己一松手，林诗音便要从他身旁消失，而且永不复返。

林诗音看到他的手，神情忽然镇定了下来，冷冷道：“拿开你的手，请你以后永远也莫要再碰我。”

龙啸云的脸忽然起了一阵痉挛，就像是给人抽了一鞭子。

他的手终于缓缓松开，凝注着林诗音，道：“你已全部知道了？”

林诗音冷冷道：“世上绝没有能永远瞒得过人的事。”

龙啸云道：“你……全都知道了？”

他这次问的不是林诗音，是龙啸云。

李寻欢忽然笑了笑，道：“其实用不着她告诉我，我也早就知道了。”

龙啸云似乎一直不敢面对他，此刻才霍然抬头，道：“你知道？”

李寻欢道：“嗯。”

龙啸云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寻欢叹了口气，道：“就在你拉住我的手，让田七点中我穴道的时候，只不过……我虽然知道，却并不怪你。”

龙啸云颤声道：“你……你既然知道，为何不说出来？”

李寻欢淡淡一笑，道：“我为何要说？”

“走吧！我带你去喝酒！”，韩文没心情看他们唧唧歪歪，忍不住出言打断。

李寻欢一个错愕后，点了点头，站起身体，晃了晃，显然身体不是很好。

心眉大师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道：“我来替檀越解开穴道吧！这是独家手段！哎！之前……倒是错怪檀越了！心中，万分愧疚！此事，少林寺定当宣扬天下，为施主正名！”

一边说着话，心眉大师一边解开了李寻欢的穴道。

李寻欢抻了个懒腰，身上爆响了几声，看着龙啸云与林诗音，缓缓地说道：“大师好意，心领了！不过，我既然能没事儿……一切也就算了！韩兄！阿飞兄弟！我们该去喝酒了！”

“我已经派人宣扬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他着想？殊不知，我真想一剑杀了他呢！”，韩文冷笑迭迭，辛老三不在，就是他派出去了，所有的事情，他已经提前做了，因为他知道李寻欢必不忍心。

“你！”，李寻欢勃然色变，怒气冲冲的看着韩文。

韩文摇了摇头，好半天，道：“看来，你我这酒也是喝不成了！从今往后，极有可能是敌非友！不过——我期待小李飞刀的出手！再见！哦！铁传甲在外边儿已经等着你了，哦！有消息传来，极乐峒主，五毒童子可能会找你麻烦，小心些吧！”

说完，韩文已经闪身不见，就像是从未来过一般，李寻欢心中怅然，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怪他多管闲事儿，还是感激他帮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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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初春。

冬意未消，距离万物复苏，还待些时日。

街上的尽头，有座巨大的宅院，看来也正和这天气一般，萧瑟、枯索。

那两扇朱漆大门，几乎已有两个多月未曾打开过了，门上的朱漆早已剥落，铜环也已生了锈。

高墙内久已听不到人声，死寂一般。

但这宅院也有过辉煌的时候，因为就在这里，已诞生过七位进士，三位探花，其中还有位惊才绝艳，盖世无双的武林名侠。

甚至就在两个月前，宅院已换了主人时，这里还是发生过许多件轰动武林的大事，也已不知有多少叱咤风云的江湖高手葬身此处。

此后，这宅院就突然沉寂了下来，它短暂的两代主人忽然间就变得消息沉沉，不知所踪。

于是江湖间就有了种可怕的传说，都说这地方是座凶宅！

凡是到过这里的人，无论他是高僧，是奇士，还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只要一走进这大门，他们这一生就不会有好结果。

现在，这里白天早已不再有笑语喧哗，晚上也早已不再有辉煌灯光，只有后园小楼上的一盏孤灯终夜不熄。

小楼上似乎有个人在日日夜夜地等待着，只不过谁也不知她究竟是在等待着什么……

后墙外，有条小小的弄堂，起风时这里尘土飞扬，下雨时这里泥泞没足，高墙挡住了日色，弄堂里几乎终年见不到阳光。

但无论多卑贱，多阴暗的地方，都有人在默默地活着！

这也许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别处可去，也许是因为他们对人生已厌倦，宁愿躲在这种地方，被世人遗忘。

弄堂里有个鸡毛小店，前面卖些粗劣的饮食。后面有三五间简陋的客房，店主人孙驼子是个残废的侏儒。

他虽然明知这弄堂里绝不会有什么高贵的主顾，但却宁愿在这里等着些卑贱的过客进来以低微的代价换取食宿。

他宁愿在这里过他清苦卑贱的生活，也不愿走出去听人们的嘲笑，因为他已懂得无论多少财富，都无法换来心头的平静。

他当然是寂寞的。

有时他也会遥望那巨宅小楼上的孤灯，自嘲地默想：“小楼上的人。纵然锦衣玉食，但他的日子也许比我过得还要痛苦寂寞！”

这一天，小店突然来了两个客人，一个身着狐裘大氅，一袭黑衣，左顾右盼间。却是别有一番风采；在他身后的一个人，同样一袭黑袍，但却罩着脑袋，仿佛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是谁一般。

他们点了两壶老酒，一碟花生米，三盘牛肉，还有五个馒头。默不作声的吃着，吃过之后便住了下来。

一住，便是三天，这三天来，孙驼子从未见过这两个人之间有任何的交流；但他却能够发现，其中的一个人，始终像是看着另外一个人，而另外一个人的目光。总是在望着外边儿，说不出的落寞。

这天早上也和别的早上没什么两样，生意还是清淡得很，几个赶大车的走了后，孙驼子就搬了张竹椅坐到门口去磨豆腐。

他刚坐下就看到有两个人骑着马从前面绕过来。

弄堂里骑马的人并不多，孙驼子也不禁多瞧了两眼。

只见这两人都穿着杏黄色的长衫，前面一人浓眉大眼。后面一人鹰鼻如钩，两人颔下却留着短髭，看来都只有三十多岁。

这两人相貌并不出众，但身上穿的杏黄色长衫却极耀眼。两人都没有留意孙驼子，却不时仰起头向高墙内探望。

孙驼子继续磨他的豆腐。

他知道这两人绝不会是他的主顾。

只见两人走过弄堂，果然又绕到前面去了，可是，还没过多久，两人又从另一头绕了回来。

这次两人竟在小店前下了马。

孙驼子脾气虽古怪，毕竟是做生意的人，立刻停下手问道：“两位可要吃喝点什么？”

浓眉大眼的黄衫人道：“咱们什么都不要，只想问你两句话。”

孙驼子又开始磨豆腐，他对说话并不感兴趣。

鹰鼻如钩的黄衫人忽然笑了笑，道：“咱们就要买你的话，一句话一钱银子如何？”

孙驼子的兴趣又来了，点头道：“好。”

他嘴里说着话，已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浓眉大眼的黄衫人失笑道：“这也算一句话么？你做生意的门槛倒真精。”

孙驼子道：“这当然算一句话。”

他伸出了两根指头。

鹰鼻人道：“你在这里已住了多久？”

孙驼子道：“二三十年了。”

鹰鼻人道：“你对面这座宅院是谁的？你知不知道？”

孙驼子道：“是李家的。”

鹰鼻人道：“后来的主人呢？”

孙驼子道：“姓龙，叫龙啸云。”

鹰鼻人道：“你见过他？”

孙驼子道：“没有。”

鹰鼻人道：“他的人呢？”

孙驼子道：“出门了。”

鹰鼻人道：“什么时候出门的？”

孙驼子道：“两个月以前。”

鹰鼻人道：“以后有没有回来过？”

孙驼子道：“没有。”

鹰鼻人道：“你既未见过他，怎会对他知道得如此详细？”

孙驼子道：“他们家的厨子常在这买酒。”

鹰鼻人沉吟了半晌，道：“这两天有没有陌生人来问过你的话？”

孙驼子道：“没有……若是有，我只怕早已发财了。”

浓眉大眼的黄衫人笑道：“今天就让你发个小财吧。”

他抛了锭银子出来，两人再也不问别的，一齐上马而去，在路上还是不住探首向高墙内窥望。

孙驼子看着手里的银子，喃喃道：“原来有时候赚钱也容易得很……”

“的确容易得很！”；

一个声音从孙驼子的身后响了起来，那个穿着狐裘大氅的公子不知何时出现了，笑吟吟的看着他；这也是孙驼子第一次听他说话，声音有些沙哑，不过……却带着一些讽刺的意味。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便不再说。反而是微微蹙眉，站在原地，像是在想着什么。

不久之后，那个黑袍人也走了出来，没说什么话，只是挥了挥手，孙驼子明白。他要的是酒。

这几天，这个黑袍人不知喝了多少酒了，但孙驼子从未见过他醉，也没见过他袍子下的面容……但这跟他无关，有酒钱就好。

今天，那个穿着狐裘大氅的公子似乎很有兴致。往日只有那个黑袍人喝酒，他只是吃东西，但今天，他也喝酒了，而且一边喝酒，他的眼睛也一直在看着门，似乎在等人的模样。

但戌时早已过了。小店里却连一个主顾也没有。

孙驼子长长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道：“今天看样子又没有客人上门了，还是趁早打烊吧！两位……”

身着狐裘大氅的公子却摇了摇头，道：“别着急，我算定了你今天的买卖必定特别好。”

孙驼子道：“你怎么知道？”

身着狐裘大氅的公子，笑了笑，道：“我会算命。”

。

。

他果然会算命，而且灵得很。还不到半个时辰，小店里果然一下子就来了三四批客人。

第一批是两个人。

一个是满头白发苍苍，手里拿着旱烟的蓝衫老人。

还有一个想必是他的孙女儿，梳着两条又黑又亮的大辫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比辫子还要黑，还要亮。

第二批也是两个人。

这两人都是满面虬髯。身高体壮，不但装束打扮一模一样，腰上挂的刀也一模一样，两人就像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

第三批来的人最多。一共有四个。

这四人一个高大，一个矮小，一个紫面膛的年轻人肩上居然还扛着根长枪，还有个却是穿着绿衣裳，戴着金首饰的女子，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看起来就像是个大姑娘，论年龄却是大姑娘的妈了。

孙驼子只怕她一不小心会把腰扭断。

最后来的只有一个人。

这人瘦得出奇，也高得出奇，一张比马脸还长的脸上，生着巴掌般大小的一块青记，看起来有点怕人。

他身上并没有佩剑挂刀，但腰围上鼓起了一环，而且很触目，显然是带着条很粗很长的软兵刃。

小店里一共只有五张桌子，这四批人一来立刻就全坐满了，孙驼子忙得团团乱转，只希望明天的生意不要这么好。

只见这四批人都在喝着闷酒，说话的很少，就算说话，也是低音细语，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到。

孙驼子只觉得这些人每个都显得有些奇怪，这些人平日本来绝不会到他这种鸡毛小店里来的。

喝了几杯酒，那肩上扛着枪的紫面少年眼睛就盯在那大辫子姑娘身上了，辫子姑娘倒也大方得很，一点也不在乎。

紫面少年忽然笑道：“这位姑娘可是卖唱的吗？”

辫子姑娘摇了摇头，辫子高高地甩了起来，模样看来更娇。

紫面少年笑道：“就算不卖唱，总也会唱两句吧，只要唱得好，爷们重重有赏。”

辫子姑娘抿着嘴一笑，道：“我不会唱，只会说。”

紫面少年道：“说什么？”

辫子姑娘道：“说书，说故事。”

紫面少年笑道：“那更好了，却不知你会说什么书？后花园才子会佳人？宰相千金抛绣球？”

辫子姑娘又摇了摇头，道：“都不对，我说的是江湖中最轰动的消息，武林中最近发生的大事，保证又新鲜，又紧张。”

紫面少年拊掌笑道：“妙极妙极，这种事我想在座的诸君都喜欢听的，你快说吧。”

辫子姑娘道：“我不会说，我爷爷会说。”

紫面少年瞪了那老头子一眼，皱着眉道：“你会什么？”

辫子姑娘眼珠子一转，嫣然道：“我只会替爷爷帮腔。”

她眼睛这么一转，紫面少年的魂都飞了。

那绿衣妇人的脸早已板了起来，冷笑着道：“要说就快说。飞什么媚眼？”

辫子姑娘也不生气，笑道：“既然如此，爷爷你就说一段吧，也好赚几个酒钱。”

老头子眯着眼，喝了杯酒，又抽了口旱烟，才慢吞吞地说道：“你可听说过李寻欢这名字？”

除了那紫面少年外。大家本还不大理会这祖孙两人，但一听到“李寻欢”这名字，每个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辫子姑娘也笑道：“我当然听说过，不就是那位仗义疏财，大名鼎鼎的小李探花吗？”

老头子道：“不错。”

辫子姑娘道：“听说，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直到如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躲开过，这句话不知道是真是假？”

老头子“呼”地将一口烟喷了出来，道：“你若不相信，不妨去问问‘平湖’百晓生，去问问五毒童子。你就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了。”

辫子姑娘道：“百晓生和五毒童子岂非早就全都死了么？”

老头子淡淡道：“不错，他们都死了，就因为他们不相信这句话。”

辫子姑娘伸了伸舌头，娇笑道：“我可不敢不相信这句话，不相信这句话的只怕都是傻瓜。”

那面带青记的瘦长汉子鼻孔里似乎低低“哼”了一声，只不过大家都已被这祖孙两人的对答所吸引，谁也没有留意他。

那身着狐裘大氅的公子似乎也饶有兴趣儿，只有那个身穿黑袍子的人。肩膀抖了抖，也不知为了什么。

老头子又抽了两口旱烟，喝了口茶，才接着道：“只可惜像李寻欢这样的英雄豪杰，如今也已死了。”

辫子姑娘愕然道：“死了？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杀了他！”

老头子道：“谁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有本事杀他的只有一个人。”

辫子姑娘道：“谁？”

老头子道：“就是他自己！”

辫子姑娘怔了怔，又笑道：“他自己怎么会杀死自己呢？我看他一定还活在世上。”

老头子长长叹了口气。道：“就算他还活在世上，也和死差不多了……哀莫大于心死，可叹呀可叹，可惜呀可惜……”

辫子姑娘也叹了口气。沉默了半晌，忽又问道：“除了他之外，还有什么人可称得上是英雄呢？”

老头子道：“你可听说过‘杀神’韩文这名字？”

辫子姑娘道：“好像听说过。”

她眼珠子一转，又道：“听说此人剑法之快，举世无双，却不知是真是假？”

老头子道：“伊哭的武功如何？”

辫子姑娘道：“兵器谱中，青魔手排名第九，武功自然是好得很了。”

老头子道：“铁笛先生如何？”

辫子姑娘道：“兵器谱中，铁笛排名第十一，武功也非同凡响！”

老头子道：“赵正义、田七、少林心眉大师、关中巨灵掌张巨灵、游龙生、邱独……这些人的武功又如何？”

辫子姑娘道：“这几位都是江湖中一等的高手，谁都知道的。”

老头子道：“韩文的剑法若不快，这些人又怎么会败在他的剑下？”

辫子姑娘道：“如今这位‘杀神’的人呢？”

老头子叹了口气，道：“他也和小李探花一样，忽然不见了，谁也不知道他的消息，足足消失了两个月。”

辫子姑娘道：“那除了这两个人呢？”

老头子道：“除了这两个人那就要数阿飞了！他的剑也很快，仅次于韩文，但他也突然间消失了，据说是与林仙儿一起消失的！”

辫子姑娘道：“林仙儿？不就是那位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林姑娘？”

老头子道：“不错。”

辫子姑娘也叹了口气，漫声道：“情是何物？偏叫世人都为情苦，而且还无处投诉……”

那紫面少年似已有些不耐，皱眉道：“闲话少说，书归正传，你说的故事呢？”

老头子长叹着摇头道：“像韩文和李寻欢这样的人物，都已不知下落，江湖中还会发生什么大事？我老头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面带青印的瘦长汉子忽然冷笑了一声，道：“那倒也不见得。”

老头子道：“哦？阁下的消息难道比我老头子还灵通？”

那瘦长汉子目光四转。一字字道：“据我所知，不久就要有件惊天动地的事发生了。”

老头子道：“在哪里发生？什么时候发生？”

瘦长汉子“啪”的一拍桌子，厉声道：“就在此时，就在此地！”

…

…

瘦长脸汉子这句话说出，那孪生兄弟和第三批来的四个人面上全都变了颜色；那绿衣妇人眼波流动娇笑道：“我倒看不出此时此地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瘦长汉子冷笑道：“据我所知，至少有六个人马上就要死在这里！”

绿衣妇人道：“哪六个人？”

瘦长汉子喝了口酒，缓缓道：“‘白毛猴’胡非、‘大力神’段开山、‘铁枪小霸王’杨承祖、‘水蛇’胡媚和‘南山双虎’韩家兄弟！”

他一口气说了这六个名字。那孪生兄弟和第三批来的四个人都已霍然长身而起，纷纷拍着桌子骂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声音喊得最大的正是那“大力神”段开山。

此人站起来就和半截铁塔似的，“南山双虎”韩家兄弟身材虽高大，比起他来还是矮了半个头。

他骂了两句不过瘾，接着又道：“我看你才是一脸倒霉相，休想活得过今天晚上……”

这句话还未说完。那瘦长汉子只一抬腿，忽然就到了他面前，“劈劈啪啪”给了他十七八个耳光。

段开山明明有两只手，偏偏就无法招架，明明有两条腿，偏偏就无法闪避，连头都似已被打晕了。动都动不得。

别的人也看呆了。

只听这瘦长汉子冷冷道：“你以为是我要杀你们？凭你们还不配让我动手，我这只不过是教训教训你们，要你们说话斯文些。”

他一面说着话，一面已慢慢走了回去。

“铁枪小霸王”杨承祖突然大喝一声，道：“慢走，你倒说说看是谁要杀我们？”

喝声中，他一直放在手边的长枪毒蛇般刺出。

只见枪花朵朵，竟是正宗的杨家枪法。

那瘦长汉子头也未回。淡淡道：“要杀你们的人就快来了！……”

只见他腰一闪，已将长枪挟在肋下，杨承祖用尽全身力气都抽不出来，一张紫面已急得变成猪肝色。

瘦长汉子又接着道：“你们反正逃也逃不了的，还是慢慢地等着瞧吧。”

他忽然一松手，正在抽枪的杨承祖骤然失去重心，仰面向后跌了下去。若不是“水蛇”胡媚扶得快，连桌子都要被撞翻了。

再看他的铁枪，竟已变成了条“铁棍”！

铁尖已不知何时被人折断了！

但听“夺”的一声，瘦长汉子将枪尖插在桌子上。慢慢地倒了杯酒，慢慢地喝了下去，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韩家兄弟、杨承祖、胡非、段开山、胡媚，这六个人就没有他这么好过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俱是面如死灰。

每个人心里都在想：“是谁要来杀我们？是谁？……”

外面风渐渐大了。烛光闪动，映得那瘦长汉子一张青惨惨的脸更是说不出的诡秘可怖。

“这人又是谁？”

“以他武功之高，想必是一等的武林高手，我们怎会不认得他？”

“他怎会到这种地方来的？”

每个人心里都是忐忑不定，哪里还能喝得下一口酒去？

有的人已想溜之大吉，但这样就走，也未免太丢人了，日后若是传说出去，还能在江湖中混么？

何况，听那青面汉子的口气，他们就算想逃，也逃不了！

那瘦小枯干，脸上还长着白毛的胡非，目光闪动，忽然站了起来。走到韩家兄弟的桌子前，抱拳道：“南山双虎的威名，在下是久已仰慕得很了。”

南山双虎也立刻站起，大虎韩斑抱拳道：“不敢。”

二虎韩明道：“胡大侠和胡姑娘兄妹，暗器轻功双绝，我兄弟也久仰得很！”

胡非道：“韩二侠过奖了。”

那边的“水蛇”胡媚也媚笑着裣衽作礼。

胡非道：“两位若不嫌在下冒昧，就请移驾过去一叙如何？”

韩斑道：“在下等也正有此意。”

这两批人若在别的地方相见。也许会放出兵刃来拼个你死我活，但现在同仇敌忾，不是一家人也变成一家人了。

大家都举过杯，胡非道：“两位久居关东，在下等却一直在江淮间走动，兄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会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韩斑道：“在下正也不解。”

胡非道：“听那位朋友的口气要杀我们的那人。武功想必极高，我们也许真的不是他敌手，只不过……”

他忽然笑了笑，道：“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合我们六人之力，总不至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吧。”

韩氏兄弟精神立刻一振。

韩斑大声道：“胡兄说得好。我们六个也不是木头人，难道就会乖乖地让别人砍脑袋吗？”

他斜眼瞟着那青面瘦长汉子，但那人却似根本没有听见。

韩明也大声道：“常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人若不来也就罢了，若真的来……嘿嘿……”

胡媚娇笑着替他接了下去，道：“若真的来了，就叫他来得去不得。”

这正是“人多胆壮”，六个人合在一起。就连段开山和杨承祖的胆气也不觉壮了起来。

六个人正在你一句，我一句，你捧我，我捧你。

突听门外有人一声冷笑。

六个人的脸色立刻变了，喉咙也像是忽然被人扼住，非但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连呼吸都似已将停顿。

孙驼子早已骇呆了。但这六人却比他还要怕得厉害，他忍不住随着他们的目光瞧了过去。

只见门口已出现了四个人。

这四人都穿着颜色极鲜明的杏黄色长衫，其中一个浓眉大眼，一个鹰鼻如钩。正是今天早上向他打听消息的那两人。

他们虽已到了门口，却没有走进来，只是垂手站在那边，也没有说话，看来一点也不可怕。

孙驼子实在想不通方才还盛气凌人的六个人，怎会对他们如此害怕，看这六人的表情，这四个黄衫人简直不是人，是鬼。

奇怪的是，那祖孙两人一个已快老掉了牙，一个娇滴滴的仿佛被风一吹就要倒。

但两人此刻居然很沉得住气，并没有露出什么害怕的样子来，那老头子居然还能喝得下酒。

还有那身着狐裘大氅的公子与黑袍人，也是纹丝儿不动。

再看门口那四个黄衫人，已闪身让出了一条路。

一个年纪很轻的少年人背负着双手，慢慢地走了进来。

这少年身上穿的也是杏黄色的长衫，长得很秀气，态度也很斯文，他和另四人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黄衫上还镶着金边。

他长得虽秀气，面上却是冷冰冰的，全无丝毫表情，走到屋子里，四下打量了一眼，眼睛就盯在那青面瘦长汉子身上：青面汉子自己喝着酒，也不理他。

黄衫少年嘴角慢慢地露出一丝冷笑，慢慢地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在杨承祖等六人身上一扫。

这六人看来个个都比他凶狠些，但被他目光这一扫，六人似乎连腿都软了，连坐都坐不稳。

黄衫少年慢慢地走了过去，自怀中取出六枚黄铜铸成的制钱，在六个人的头上各放了一枚。

六个人竟似忽都变成了木头人，眼睁睁地瞧着这人将东西随随便便地摆在自己头上，连个屁都不敢放。

黄衫少年还剩下几个铜钱，拿在手里“叮叮当当”地摇着，缓缓走到那老人和辫子姑娘的桌前。

老头子抬起头瞧了他一眼，笑道：“朋友若是想喝酒，就坐下来喝两杯吧，我请你。”

他似已有些醉了，嘴里就好像含着个鹅蛋似的，舌头也比平时大了三倍。说的话简直没人能听得清。

黄衫少年沉着脸，冷冷地瞧着他，突伸手在桌上一拍，摆在老头子面前的一碟花生米就突然全部从碟子里跳了起来，暴雨般向老头子脸上打了过去。

那老头子也不知是看呆了，还是吓呆了，连闪避都忘了闪避。几十粒花生米眼看已快打在他脸上。

黄衫少年长袖突又一卷，将花生米全都卷入袖中，他袍袖再一抖，花生米就又一连串落回碟子。

老头子眼睛发直，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那辫子姑娘却已拍手娇笑起来，笑道：“这把戏真好看极了。想不到你原来是个变戏法的，你再变几手给我们瞧瞧好不好？我一定要爷爷请你喝酒。”

黄衫少年露了手极精纯的内家掌力，又露了手极高妙的接暗器功夫，谁知却遇着个不识货的买主，居然将他看成变戏法的。

但这黄衫少年却一点也没有生气，上上下下打量了辫子姑娘几眼，目中似乎带着些笑意。慢慢地走了开去。

辫子姑娘着急道：“你的戏法为什么不变了？我还想看哩。”

那青面瘦长汉子突然冷笑了一声，道：“这种戏法还是少看些为妙。”

辫子姑娘眨着眼道：“为什么？”

青面汉子冷冷道：“你们若是会武功，他方才那两手戏法只怕已将你们变死了。”

辫子姑娘偷偷瞟了黄衫少年一眼，似乎有些不信，却已不敢再问了。

黄衫少年根本就没有理会那青面汉子在说什么，慢慢地走到那身着狐裘大氅的公子与黑袍人面前；“叮叮当当”地摇着手里的制钱。

突然间，那身着狐裘大氅的人伸出了一只手，手中有剑。剑名——“白云”！

黄衫少年勃然色变！除了他，也有人认出了这柄剑，无不色变！

杀神！韩文！

韩文默默的喝着酒，看了这黄衫少年一眼，道：“你也准备给我的头顶放一枚铜钱吗？”

黄衫少年抿了抿嘴唇儿，好半天说道：“不敢！”

韩文点了点头，道：“很好！你继续！”

…

…

黄衫少年微蹙眉头。倒退着走了出去；奇怪的是，胡非、段开山、杨承祖、胡媚、韩斑、韩明，这六人也立刻一连串跟了出去，就好像有条绳子牵着似的。

这六人一个个都是哭丧着脸。直着脖子，脚下虽在一步步往前走，上半身却连动也不敢动，生怕头上的铜钱会掉下来。

看他们这种诚惶诚恐、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只要头上的铜钱一跌落，就立刻要有大祸临头了。

孙驼子活了几十年，倒真还未见过这样的怪事。

他以前曾经听人说过，深山大泽中往往会出现山魅木客，最喜吃猴脑，高兴时就将全山的猴子全召来，看到中意的就放块石头在它脑袋上，被看中的猴子，绝不敢反抗，也绝不敢逃走，只是顶着那块石头，乖乖地等死。

孙驼子以前总认为这只不过是齐东野语，不足为信。但现在看到段开山这些人的模样，竟真的和那些猴子差不多。

以他们六人的武功，无论遇见什么人，至少也可以拼一拼，为何一见到这黄衫少年就好像老鼠遇见了猫。

孙驼子实在不明白。

他也并不想去弄明白，活到他这么大年纪的人，知道有些事还是糊涂些好，太明白了反而烦恼。

好久没有下雨了，弄堂里的风沙很大。

另四个黄衫人不知何时已在地上画了几十个圆圈，每个圆圈都只不过有装汤的海碗那么大。

段开山等六人走出来，也不等别人吩咐，就站到这些圆圈里去了，一个人站一个圆圈，恰好能将脚摆在圆圈里。

六个人立刻又像是变成了六块木头。

黄衫少年又背负着双手，慢慢地走回小店，在段开山他们方才坐过的那张桌子上坐下。

他脸上始终冷冰冰的，到现在为止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过了约摸两盏茶时候，又有个黄衫人走人了弄堂。

这人年龄比较大些，耳朵被人削掉了一个，眼睛也瞎了一只，剩下的一只独眼中。闪闪地发着凶光。

他穿的杏黄色长衫上也镶着金色，身后也一连串跟着七八个人，有老有少，有高有矮。

看他们的装束打扮，显然并不是没名没姓的人，但现在却也和段开山他们一样，一个个都哭丧着脸。直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跟在那独眼人身后，走到小店前，就乖乖地站到圆圈里去。

其中有个人黝黑瘦削，满面都是精悍之色。

段开山等六人看到他，都显得很诧异。似乎在奇怪：“怎么他也来了？”

独眼人目光在段开山等六人面上一扫，嘴角带着冷笑，也背负着双手，慢慢地走人了小店，在黄衫少年对面坐下。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谁也没有说话。

又过了盏茶时候。弄堂里又有个黄衫人走了进来。

这人看来显得更苍老，须发俱已花白，身上穿的杏黄色长衫上也镶着金边，身后也一连串跟着十来个人。

远远看来，他长得也没有什么异样，但走到近前，才发现这人的脸色竟是绿的，衬着他花白的头发。更显得诡秘可怕。

他不但脸是绿的，手也是绿的。

站在小店外的人一看到这绿面白发的黄衫客，就好像看到了鬼似的，都不觉倒抽了口凉气，有的人甚至已在发抖。

还不到半个时辰，弄堂里地上画的几十个圆圈都已站满了人，每个人都屏息静气。噤若寒蝉，既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穿金边黄衫的人已到了四个，最后一个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身形已佝偻，步履已蹒跚，看来比那说故事的老头子还要大几岁，简直老得连路都走不动了，但带来的人却偏偏最多。

这四人各据桌的一方，一走进来就静静地坐在那里，谁也不开口，四个人仿佛都是哑吧。

外面站在圈子里的一群人，嘴更好像全都被缝起来了，里里外外除了呼吸声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这小店简直就变得像座坟墓，连孙驼子都已受不了！那祖孙两人和青面汉子却偏偏还是不肯走。

他们难道还在等着看把戏。

这简直是要命的把戏。

。

。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与韩文坐在一起的黑袍人，终于说话了；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但他的声音中是不可抑制的愤怒，不！不仅仅是愤怒，还有失落、恐惧等等多种情绪参杂在一起。

韩文看着像是唱大戏一样不断前来的人，缓缓地说道：“我要你——重排兵器谱！”

黑袍当中的人猛然抬头，那是一张枯索的脸，神形憔悴，但能看得出来，他从前一定是一位非常儒雅的人！

黑袍人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重排兵器谱？就算重排了，还有人相信吗？哼！你又想做什么呢？为什么要救我？别人只当我死了，我也当我自己死了！”

韩文慢悠悠的说道：“兵器谱第一！你若死了，兵器谱也就做不得数了！”

“哼！又是一个爱慕虚荣之辈！”，黑袍人讥讽的冷哼。

韩文摇了摇头，道：“你跟我在一起也有十几日了吧？难道对我没有一个初步的了解？浅薄啊！兵器谱第一？我只当他是个屁！可我却有不得不去争……不是爱慕虚荣，而是我，本来就是第一，天下第一！”

黑袍人错愕，旋即，不置可否的哼道：“天下第一……你又怎么证明呢？”

“我很快就会证明！”，韩文神色平淡，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柄剑，用手轻抚，他笑了，很玩味儿的说道：“我的剑……已经饥渴难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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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韩文还在等，所有人也一样，都在等。

也不知过了多久，弄堂尽头突然传来一阵“笃，笃，笃……”之声，声音单调而沉闷。

但这声音在这种时候听来，却另有一种阴森诡秘之意，每个人心头都好像被棍子在敲。

“笃，笃，笃……”

简直要把人的魂都敲散了。

四个黄衫人对望了一眼，忽然一齐站了起来。

“笃，笃，笃……”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凄凉的夜色中，慢慢地出现了一条人影！

这人的左腿已齐根断去，拄着根拐杖。拐杖似是金铁所铸，点在地上，就发出“笃”的一响。

暗淡的灯光从小店里照出来，照在这人脸上，只见这人蓬头散发，面如锅底，脸上满是刀疤！三角眼，扫地眉，鼻子大得出奇，嘴也大得出奇，这张脸上就算没有刀疤，也已丑得够吓人了。

无论谁看到这人，心里难免要冒出一股寒气。四个黄衫人竟一齐迎了出去，躬身行礼。

这独腿人已摆了摆手，“笃，笃，笃……”人也走人了小店。

他身上穿的也是件杏黄色的长衫，却将下摆掖在腰带里，已脏得连颜色都分不清了。这件脏得要命的黄衫上，却镶着两道金边。

青面汉子瞧见这人走进来，脸色似也变了变。

那辫子姑娘更早已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而韩文终于露出了很有兴趣儿的眼神儿，毫不掩饰自己目光中的见猎心喜！

独腿人三角眼里光芒闪动，四下一扫，看到那青面汉子时，他似乎皱了皱眉，看到韩文时，眉头蹙的更深，然后才转身过：“你们多辛苦了。”

他相貌凶恶。说起话来却温和得很，声音也很好听。

四个黄衫人齐地躬身道：“不敢。”

独腿人道：“全都带来了么？”

那黄衫人道：“是。”

独腿人道：“一共有多少位？”

黄衫人道：“四十九人。”

独腿人道：“你能确定他们全是为那件事来的么？”

黄衫老人道：“在下等已调查确实，这些人都是在这三天内赶来的，想必都是为了那件事而来，否则怎会不约而同地来到这里？”

独腿人点了点头，道：“调查清楚了就好，咱们可不能错怪了好人。”

黄衫老人道：“是。”

独腿人道：“咱们的意思。这些人明白了没有？”

黄衫老人道：“只怕还未明白。”

独腿人道：“那么你就去向他们说明白吧。”

黄衫老人道：“是。”

…

…

黄衫老人慢慢地走了出去，缓缓道：“我们是什么人，各位想必已知道了，各位的来意，我们也清楚得很。”，他又慢慢地自怀中取出了一封信。才接着道：“各位想必都接到了这同样的一封信，才赶到这里来的。”

大家既不敢点头，又怕说错了话，只能在鼻子里“嗯”了一声，几十个人鼻子里同时出声，那声音实在奇怪得很。

黄衫老人淡淡道：“但凭各位的这点本事，就想来这里打主意。只怕还不配，所以各位还是站在这里，等事完再走的好，我们可以保证各位的安全，只要各位站着不动，绝没有人会来伤及各位毫发。”

他淡淡笑了笑，接道：“各位想必都知道，我们不到万不得已时。是不伤人的。”

他说到这里，突然有人打了个喷嚏。

打喷嚏的人正是“水蛇”胡媚。女人为了怕自己的腰肢看来太粗，宁可冻死也不肯多穿件衣服的，大多数女人都有这种毛病。

胡媚这种毛病更重。她穿得既少，弄堂里的风又大，她一个人站在最前面，恰好迎着风口。吹了半个多时辰，怎会不着凉？

平时打个喷嚏，最多也只不过抹抹鼻涕也就算了，但这喷嚏在此刻打出来。却真有点要命。

胡媚一打喷嚏，头上顶着的铜钱就跌了下来。只听“当”的一声，铜钱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好远，不但胡媚立刻面无人色，别的人脸色也变了。

黄衫老人皱了皱眉，冷冷道：“我们的规矩，你不知道？”

胡媚颤声道：“知……知道。”

黄衫老人摇了摇头，道：“既然知道，你就未免太不小心了。”

胡媚身子发抖道：“晚辈绝不是故意，求前辈饶我这一次。”

黄衫老人道：“我也知道你不会是故意的，却也不能坏了规矩，规矩一坏，威信无存，你也是老江湖了，这道理你总该明白。”

胡媚转过头，仰面望着胡非，哀唤道：“大哥，你……你也不替我说句话？”

胡非缓缓闭起眼睛，面颊上的肌肉不停颤动，黯然道：“我说了话又有什么用？”

胡媚点了点头，黯然笑道：“我明白……我不怪你！”

她目光移向杨承祖，道：“小杨你呢？我……我就要走了，你也没有话要对我说？”

杨承祖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前面，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胡媚道：“你难道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

杨承祖索性也将眼睛闭上了。

胡媚突然格格地笑了起来，指着杨承祖道：“你们大家看看，这就是我的情人，这人昨天晚上还对我说，只要我对他好，他不惜为我死的，但现在呢？现在他连看都不敢看我，好像只要看了我一眼，就会得麻疯病似的……”

她笑声渐渐低沉，眼泪却已流下面颊，喃喃道：“什么叫做情？什么叫做爱？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真不如死了反倒好些，也免得烦说到这里，她忽然就地一滚，滚出七八尺，双手齐扬，发出了数十点寒星，带着尖锐的风声。击向那黄衫老人。

她身子也已凌空掠过，似乎想掠人高墙，“水蛇”胡媚以暗器轻功见长，身手果然不俗，发出的暗器又多，又急，又准。又狠！

黄衫老人，却只是淡淡皱了皱眉，缓缓道：“这又何苦？”

他说话走路都是慢吞吞的，出手却快得惊人，这短短四个字说完，数十点寒星已都被他卷入神中。

胡媚人刚掠起。骤然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身子不由自主“砰”地撞到墙上，自墙上滑落，耳鼻五官都已沁出了鲜血。

黄衫老人摇着头道：“你本来可以死得舒服些的，又何苦多此一举。”

胡媚手捂着胸膛，不停地咳嗽，咳一声。一口血。

黄衫老人道：“但你临死之前，我们还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胡媚喘息着道：“这……这也是你们的规矩？”

黄衫老人道：“不错。”

胡媚道：“我无论要求什么事，你们都答应我？”

黄衫老人道：“你若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们可以替你去做，你若有仇未报，我们也可以替你去复仇！”

他淡淡笑了笑，悠然接着道：“能死在我们手上的人，运气并不错。”

胡媚目中突然露出了一种异样的光芒。道：“我既已非死不可，不知可不可以选个人来杀我？”

黄衫老人道：“那也未尝不可，却不知你想选的是谁？”

胡媚咬着嘴唇，一字字道：“就是他，杨承祖！”

杨承祖脸色立刻变了，颤声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想害我？”

胡媚凄然笑道：“你对我虽是虚情假意，我对你却是情真意浓。只要能死在你的手上，我死也甘心了。”

黄衫老人淡淡道：“杀人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难道从未杀过人么？”

他挥了挥手，就有个黄衫大汉拔出了腰刀。走过去递给杨承祖，微笑着道：“这把刀快得很，杀人一定用不着第二刀！”

杨承祖情不自禁摇了摇头，道：“我不……”

刚说到“不”字，他头顶上的铜钱也掉了下来，“当”的一声，铜钱掉在地上，直滚了出去；杨承祖整个人都吓呆了，刹那间冷汗已湿透了衣服。

胡媚又已疯狂般大笑起来，格格笑道：“你说过，我若死了，你也活不下去，现在你果然要陪我死了，你这人总算还有几分良心……”

杨承祖全身发抖，突然狂吼一声，大骂道：“你这妖妇，你好毒的心肠！”

他狂吼着夺过那把刀，一刀砍在胡媚脖子上，鲜血似箭一般的飞溅而出，染红了杨承祖的衣服，他喘着气，发着抖，慢慢地抬起头。每个人的眼睛都在冷冷地望着他。

夜色凄迷，不知何时起了一片乳白色的浓雾。

杨承祖跺了跺脚，反手一刀向自己的脖子上抹了过去。他的尸体正好倒在胡媚身上。

仿佛是唯一局外人的孙驼子，这才明白这些人走路时为何那般小心了，原来他们一不小心将头顶上的铜钱掉落，就非死不可！

这些黄衫人的规矩不但太可怕，也太可恶！

那青面汉子却根本无动于衷，对这种事似已司空见惯，孙驼子只奇怪那黄衫人为何没有在他头顶上也放一枚铜钱。

就在这时，那独腿人忽然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那青面瘦长汉子的桌前，在对面坐下。

青面汉子慢慢地抬起头，盯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孙驼子却忽然紧张了起来，就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立刻就要发生了。他觉得这两人的眼睛都像是刀，恨不得一刀刺人对方心里。

雾更重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独腿人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笑得很特别，很奇怪，一笑起来，就令人立刻忘了他的凶恶和丑陋，变得说不出地温柔亲切。

他微笑着道：“阁下是什么人，我们已知道了。”

青面汉子道：“哦？”

独腿人道：“我们是什么人，阁下想必也已知道。”

青面汉子冷冷道：“近两年来不知道你们的人，只怕很少。”

独腿人又笑了笑，慢慢地自怀中取出了一封信。

这封信正和那黄衫人取出来的一样，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就连孙驼子也忍不住想瞧瞧信封上写的是什么。

那辫子姑娘的一双大眼睛更不时地偷偷往这边瞧，只可惜独腿人已将这封信用手压在桌上了。微笑着道：“阁下不远千里而来，想必也是为了这封信来的。”

青面汉子道：“不错。”

独腿人道：“阁下可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么？”

青面汉子道：“不知道。”

独腿人笑道：“据我们所知，江湖中接到这样信的至少也有一百多位，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信是谁写的，我们也曾四下打听，却连一点线索也没有。”

青面汉子冷冷道：“若连你们也打听不出，还有谁能打听得出！”

独腿人笑道：“我们虽不知道信是谁写的。但他的用意我们却已明白。”

青面汉子道：“哦？”

独腿人道：“他将江湖中成名的豪杰全引到这里来，为的就是要大家争夺埋藏在这里的宝物，然后自相残杀！他才好得渔翁之利。”

青面汉子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要来？”

独腿人道：“正因他居心险恶，所以我们才非来不可！”

青面汉子道：“哦？”

独腿人笑了笑道：“我们到这里来，就为的是要劝各位莫要上那人的当。只要各位肯放手，这一场祸事就可消弭于无形了。”

青面汉子冷笑道：“你们的心肠倒真不错。”

独腿人似乎根本听不出他话中的刺，还是微笑道：“我们只希望能将大事化小事，小事化无事，让大家都能安安静静地过几年太平日子。”

青面汉子缓缓道：“其实此间是否真有宝藏，大家谁也不知道。”

独腿人拊掌道：“正是如此，所以大家若是为了这种事而拼命。岂非太不值得了？”

青面汉子道：“但我既已来了，好歹也得看他个水落石出，岂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将我打发走的？”

独腿人立刻沉下了脸，道：“如此说来，阁下是不肯放手的了？”

青面汉子冷笑道：“我就算放了手，只怕也轮不到你们！”

独腿人也冷笑着道：“除了阁下外，我倒想不出还有谁能跟我们一争长短的。”

他将手里的铁拐重重一顿，只听“笃”的一声火星四溅。四尺多长的铁拐，赫然已有三尺多插入地下。

青面汉子神色不变，冷冷道：“果然好功夫，难怪百晓生作兵器谱，要将你这只铁拐排名第八。”

独腿人厉声道：“阁下的蛇鞭排名第七，我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青面汉子道：“我也正想要你们见识见识！”

…

…

只见青面汉子左手轻轻在桌上一按，人已凌空飞起。只听“呼”的一声，风声激荡，右手里不知何时已多了条乌黑的长鞭。

软兵器越长越难使，能使七尺软鞭的人。已可算是高手，此刻这青面汉子手里的蛇鞭却长得吓人，纵然没有三丈，也有两丈七八。

他的手一抖，长鞭已带着风声向站在圆圈里的一群群人头顶上卷了过去，只听“叮叮当当”一连串声响，四十多枚铜钱一齐跌落在地上。

这四十几人有高有矮，他长鞭一卷，就已将他们头上的铜钱全部卷落，竟未伤及任何一人毫发。

这四十几人可说没有一个不是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但能将一条鞭子使得如此出神人化的，却是谁也没有见过。

鞭子到了他手上，就像是忽然变活了，而且还长了眼睛。

四十几人互相瞧了一眼，忽然同时展动身形，窜墙的窜墙，上房的上房，但见满天人影飞舞，刹那间就逃得干干净净。

那黄衫老人脸色也变了，厉声道：“你要了他们的夺命金钱，难道是准备替他们送命么？”

独腿人冷笑道：“有‘鞭神’西门柔的一条命，也可抵得过他们四十几条命了！”

他铁拐斜扬，一只脚站在地上，整个人就好像钉在地上似的，稳如泰山。

黄衫老人双手一伸一缩，自长袖中退出了一对判官笔。

面色惨绿的黄衣人转了个身。手里也多了对奇形外门兵刃，看来似刀非刀，似锯非锯，阴森森地发着碧光，兵刃上显然有剧毒。

那黄衫少年始终未曾开口说话，双手也始终藏在袖中，此刻才慢慢地伸了出来。用的兵刃赫然竟是一双子母钢环。

用兵器讲究的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这子母钢环更是险中之险，只要一出手，就是招招抢攻的进手招式，不能伤人。便被人伤，是以武林中敢用这种绝险兵器的人并不多。

敢用这种兵器的人武功就绝不会弱。

四个人身形展动，已将那青面汉子西门柔围住。

只有那独眼黄衣人却退了几步，反手拉开了衣襟，露出了前胸的两排刀带，带上密密地插着七七四十九柄标枪，有长有短。长的一尺三寸，短的六寸五分，枪头的红缨鲜红如血！

五个人的眼睛都眨也不眨地盯在西门柔手里的长鞭上，显然都对这条似乎长着眼睛的鞭子有些戒惧之心。

独腿人阴恻恻一笑，道：“我这四位朋友的来历，阁下想必已看出来了吧。”

西门柔道：“我早就看出来了。”

独腿人道：“按理说，以我们五人的身份，本不该联手对付你一个。只不过今日的情况却不同。”

西门柔冷笑道：“江湖中以多为胜的小人我也见得多了，又不止你们五个。”

独腿人道：“我本不想取你性命，但你既犯了我们的规矩，我们怎能再放你走，规矩一坏，威信无存，这道理你自然也明白。”

西门柔道：“我若一定要走呢？”

独腿人道：“你走不了的！”

西门柔忽然大笑起米。道：“我若真要走时，凭你们还休想拦得住我！”

他的手一抖，长鞭忽然卷起了七八个圈子，将自己卷在中央。鞭子旋转不息，看来就像是个陀螺似的。

独腿人大喝一声，铁拐横扫出去。

这一拐扫出，虽是一招平平常常的“横扫千军”，但力道之强，气势之壮，却当真无与伦比！

江湖中每天也不知有多少人在用这同样的招式，但也只有他才真的无愧于这“横扫千军”四字。

西门柔长笑不绝，鞭子旋转更急，他的人已突然冲天飞起。

那独眼大汉双手齐扬，—眨眼间已发出了十三柄标枪，但见红缨闪动，带着呼啸的风声向西门柔打了过去。

长的标枪先发，短的标枪却先至，只听“喀嚓，喀嚓”一连串声响，长长短短一十三根标枪全都被旋转的鞭子拗断，断了的标枪向四面八方飞出，有的飞人高墙，有的钉在墙上，余力犹未尽，半截枪仍在“嗡嗡”地弹动不歇，枪头的红缨都被抖散了，一根根落下来，随风飞舞。

西门柔的人却像是阵龙卷风般越转越快，越转越高，再几转便转入浓雾中，瞧不见了。

独腿人喝道：“追！”

他铁拐“笃”的一点，人也冲天飞起，这一条腿的人竟比两条腿的人轻功还高得多，眨眼间也消失在浓雾中。

但铁拐扫动时所带起的风声仍远远传来，所有的黄衫人立刻都跟着这风声追了下去，弄堂里立刻又恢复了昔日的平静，只留下一摊血泊，两具尸体。

若不是这两具尸身，孙驼子真以为这只不过是场噩梦。

…

…

说书的老头子不知何时已清醒了，眼睛里连一点酒意也没有，他目送黄衣人一个个走远，才叹了口气，喃喃道：“难怪西门柔的蛇鞭排名还在青魔手之上，看他露了这两手，就已不愧‘鞭神’两字，百晓生毕竟还是有眼光的。”

“哦？”，突然间，韩文插嘴了，隔着几丈远，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老头子，道：“武林中用鞭子的人，难道真没有一个能强过他吗？”

老头子道：“软兵刃能练到他这种火候的，三十年来还没有第二个。”

韩文又问道：“那一条腿的怪物呢？”

老头子道：“那人叫诸葛刚。江湖中人又称他‘横扫千军’，掌中一只金刚铁拐重六十三斤，天下武林豪杰所使的兵器，没有一个比他更重的了。”

韩文笑道：“一个叫西门柔，一个叫诸葛刚，看来两人倒真是天生的冤家对头。”

老头子道：“西门柔武功虽柔，为人却很刚正。诸葛刚反倒是个阴险狡猾的人，两人武功相克，脾气也不同，只不同柔能克刚，斗武功诸葛刚虽稍逊一筹。斗心机西门柔就难免要吃亏了。”

辫子姑娘好像对韩文很有兴趣儿，因为她刚才隐隐的听到有人叫他“杀神”！他是韩文？

她看着韩文。笑道：“依我看，那白胡子老头比诸葛刚还要阴险得多。”

老头子道：“那人叫高行空，是点穴的名家，还有那独眼龙叫燕双飞，双手能在顷刻间连发四十九柄飞枪，百发百中，这两人在百晓生的兵器谱中一个排名三十七。一个排名四十六，在江湖中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辫子姑娘撇了撇嘴，道：“排名四十六的，还能算高手么？”

老头子道：“这世上练武的人何止千万，能在兵器谱上列名的又有几个？”

辫子姑娘道：“那脸色发绿的人用的是什么兵器？也在兵器谱上么？”

老头子道：“那人叫‘毒螳螂’唐独，用的兵器就叫做‘螳螂刀’，刀上剧毒，无论谁只要被划破一丝血口。一个对时内必死无救！”

辫子姑娘吃吃笑道：“我想起来了，听说此人专吃五毒，所以吃得全身发绿，连眼珠子都是绿的，他老婆还送了他顶绿帽子。”

老头子敲着火石，点起了旱烟，长长吸了一口。道：“这几人虽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但若论来头之大，却还都比不上那年纪轻轻的小伙子。”

辫子姑娘道：“不错，我也看出这人有两下子。他年纪最轻，却最沉得住气，用的兵器也最扎手，却不知他是什么来历。”

老头子道：“你可听说过‘龙凤环’上官金虹这名字么？”

辫子姑娘道：“当然听说过，此人掌中一对子母龙凤环，在兵器谱中排名第二，名次犹在小李探花的飞刀之上，江湖中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老头子道：“那少年叫上官飞，正是上官金虹的独生子，诸葛刚、唐独、高行空、燕双飞，也都是上官金虹的属下。”

辫子姑娘伸了伸舌头，道：“难怪他们如此强横霸道了，原来他们还有这么硬的后台。”

老头子道：“上官金虹沉寂了多年，两年前忽然东山复起，网罗了兵器谱中的十七位高手，组成了‘金钱帮’，这两年来战无不胜，横行无忌，江湖中人人为之侧目，声势之壮，甚至已凌驾在‘丐帮’之上！”

辫子姑娘撇着嘴道：“丐帮乃是武林中第一大帮，他们这些邪门歪道怎么比得上？”

老头子长长叹了口气，道：“这些年来，江湖中人才凋零，正消邪长，那些志气消沉的英雄侠士若再不奋发图强，金钱帮真不知要横行到几时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韩文，韩文却呆坐着，好像很享受他们的一唱一和。

辫子姑娘叹了口气，道：“如此说来，这件事既有金钱帮插手，别的人也只好在旁边看看了。”

老头子笑了笑，道：“那倒也不见得。”

辫子姑娘道：“难道还有什么新人的武功比上官金虹更强么？”

老头子道：“龙凤环在兵器谱中虽然排名第二，但排名第三的小李飞刀，排名第四的嵩阳铁剑，武功都未必在上官金虹之下！”

他又笑了笑，才接着道：“何况，在龙凤环之上，还有根千变万化，妙用无方的‘如意棒’哩！”

辫子姑娘眼睛亮了，道：“那如意棒究竟有什么妙用？为何能在兵器谱中排名第一？”

老头子摇了摇头，道：“如意棒又叫做天机棒，天机不可泄露，除了那位‘天机老人’外，别的人怎会知道？”

辫子姑娘嘟着嘴，沉默了半晌，忽又笑了，道：“金钱帮就算很了不起。但名字却起得太不高明了，简直又俗气又可笑。”

老头子正色道：“钱能役鬼，也可通神，天下万事万物，还有哪一样的魔力能比‘金钱’更大。你活到我这种年纪，就会知道这名字一点也不可笑了。”

辫子姑娘道：“但世上也有些人是金钱所不能打动的。”

老头子叹道：“那种人毕竟很少，而且越来越少了……”

“自吹自擂……有意思吗？”；

韩文站起身来。双手扶剑而立，看着说书的老头，道：“别人不知你是谁，我可是知道的……平常和孙女孙小红隐身在酒店或客栈向人说书，但在其它时候却暗中监视江湖中各人物的动静，以维持武林各个势力的均衡！天机老人。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还有你……孙驼子！”

孙驼子眉毛一蹙，浑浊的眼珠也变得精芒四射，显然，他不是什么普通的酒家老板。

老头子错愕，好半晌，叹息了一声，蹙眉道：“你又为什么给那么多武林好手送信。散播兴云庄有宝藏的谣言呢？”

“不江湖上所有有名的人我全送了，兵器谱上有名有姓的人，也一个不差，不过看今天的样子，来的人不算多，你算是最大的那条鱼！”，韩文呵呵一笑，微微回身。看向黑袍人，道：“现在就是证明我的时候了！你不想看看吗？”

黑袍人也是叹了口气，因为他知道，自己绝对瞒不过天机老人的眼睛，所以他掀开了自己头上的帽子，露出了一张消瘦的脸，拱手道：“孙老爷子！许久不见了！”

老头子眉毛一挑。他算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被韩文知道了，原来有这个人在，此时，他忽然看向了韩文。说的话却是对着另外一个人，道：“是你！百晓生……你没死？”

百晓生摇了摇头，叹道：“江湖上的人都以为我死了……您也一样对吗？”

天机老人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百晓生苦涩的一笑，道：“可我现在非但没死，反而活得好好的！原因是——有人出手帮了我一把！”

说这话，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还有一道猩红的疤痕！

两个月以前，李寻欢这个蠢蛋又被陷害了！没错！你没有听错！是——又被陷害了！

在龙啸云之后，他又被林仙儿陷害了！不得已，他跟心眉大师前往少林寺，希望百晓生帮助他澄清身份。

在这期间，他杀害杀了极乐峒主，五毒童子，一时间，也是名震江湖。

等他到了少林寺后，想要让百晓生帮他澄清身份，却没想到百晓生暗藏祸心，哪里肯呢？

百晓生非但不肯帮他澄清身份，且进一步的陷害了他，好在他本人虽然有的时候蠢了些，可真实的智商还是没问题的，反倒是揭开了百晓生的真面目。

一场大战势必会展开。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没有人能躲的过去，那一刀，本就是必杀之刀。

韩文暗中出手，他并不能阻挡那柄飞刀，但他却可以改变百晓生站位，在一刹那，用内劲打了一下百晓生的人，让飞刀打偏了。

他救下百晓生的用意很简单，因为百晓生一死，兵器谱也就做不得数了！他的目标是兵器谱第一！

天机老人抽着烟袋，吧嗒，吧嗒，好半天，道：“你搅起了这么大的风云，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韩文笑了，道：“杀人！”

天机老人瞬间变了颜色！

江湖上的人管韩文叫“杀神”，因为他在两个月前的兴云庄便杀了三十几人！全都是有名的高手！随后的几天内，他连续追杀了十五个人，无一失手！

在这之后，他便消失了……算了算，如果他是去了少林寺救下百晓生，然后开始四处匿名送信，回到这里，时间也对的上。

“该走了！”，韩文长吸了一口气，道：“百晓生！要一起去看看吗？”

百晓生错愕，看了一眼天机老人，道：“这是天下第一人，你挑战他后，如果成功，自然会成为兵器谱第一！”

韩文却摇了摇头，道：“他现在心中不平静，患得患失……已经不是最强的那个人了！我真正的目的是上官金虹与李寻欢，这两个才最厉害！不过，要想挑战他们，那就要有挑战的资格，我现在要去拿我的资格！等我回来，再跟他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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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风云际会时

“此子好生猖狂！”。

孙驼子紧握双拳愤愤的在身前的桌子砸了下去，这个表面儿上看起来半残废的驼子侏儒，竟然将这榆木打造的桌子拍成了碎块块儿。

天机老人眯着眼睛坐在一边儿，“吧嗒，吧嗒”的开始抽烟，一团青烟萦绕在他的面容上，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拿烟袋的手……有些颤抖！

他是天下第一人！

天下武功第一人！

兵器谱第一人！

手中天机棒，棒打八方！威震武林十数载！可他的手确实在颤抖，不是气的，而是有些害怕，有些恐惧！

十几年前，百晓生作兵器谱排名，他那时候的武功太高了，放眼天下，无人是其敌手，高手寂寞，他很寂寞，但等寂寞过去之后，他剩下的就是害怕了！

为何？他是天下第一啊！是啊！正因为是天下第一才更害怕啊！江湖上从不缺乏争名夺利，他就像是一个标杆，不知道有多少人准备超越他呢！

正因为如此，他这些年来，表方面带着孙女儿四处游荡，实则是在暗中维持各大势力的平衡，防止有人突然就窜出头儿来，威胁到自己，可他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

两年以前，沉寂江湖多年的上官金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雷动江湖！

兵器谱上十七位高手尽皆俯首其下，“金钱帮”应运而生，两年来战无不胜，横行无忌，江湖中人人为之侧目，声势之壮，甚至已凌驾在‘丐帮’之上！

这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野心勃勃准备挑战自己的上官金虹！

这个人的武功……天机老人自觉老了，越是老了，他越是惜命。这是人之常情，可他又不服老，又想维持自己的地位，患得患失之下，就连自己的武功也是时有时无。

“上官金虹横扫中原，小李探花风雪南归，剑客阿飞初入江湖。杀神韩文鬼泣神厌！”

一句多事之人编篡的顺口溜，更像是一记大锤重重的敲在天机老人的心头。

短短两个月来，四个风头正盛的高手，或是从前就成名的，或是新晋高手之列的存在，已经让这个沉寂已久的江湖不再那么平静了。

“二叔！一把年纪了！消消火儿吧！”。辫子姑娘歪着脑袋，她就是孙小红了，叹了口气，她说道：“上官金虹，小李探花，剑客阿飞，杀神韩文……前三者倒也罢了。这最后的一个人，实在是……”

她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天机老人的手不再抖了，烟锅儿里的烟灰被他敲在地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缓缓地说道：“此子行事迥异于正邪之间，特立独行，偏偏武功高深莫测。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历，也不知道他的师承，神秘异常啊！”

孙驼子恨恨的说道：“他竟然为了挑战兵器谱，捏造兴云庄有宝藏的谣言消息……只怕明日又要血流成河了！有他在，这个江湖，平静不了了！老爷子，我们当如何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还能怎么样？”。天机老人摇了摇头，道：“此人一旦成长起来，便是邪道巨擘……危害甚大！他却不如阿飞那般，还可以引导。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信念，有了自己的道路……”

。

。

夜雾凄迷，木叶凋零，残雪未尽，荷塘内落满了枯叶，小路上荒草没径，昔日花红柳绿，梅香菊冷的庭院，如今竟充满了森森鬼气。

小桥的尽头，有三五精舍，正是“冷香小筑”。

在这里住过的有武林中第一位名侠，江湖中第一位美人，昔日此时，梅花已将吐艳，香气醉沁人心。

但现在，墙角结着蛛网，窗台积着灰尘，早已不复再见昔日的风流景象，连不老的梅树都已枯萎。

小楼上的灯火仍未熄，远方传来零落的更鼓。

已是四更。

漫漫长夜已将尽，浓雾中忽然出现了一条人影。

这究竟是深夜无寐的人，还是来自地府的幽灵？

只见他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看来是那么落魄、憔悴，但他的神采看来却仍然是那么潇洒，目光也亮得像是秋夜的寒星。

他萧然走过小桥，看到枯萎了的梅树，他不禁发出了深长的叹息，梅花本也是他昔日的良伴，今日却已和人同样憔悴。

然后他的人忽然如燕子般飞起！

小楼上的窗子是关着的，淡黄色的窗纸上，映着一条纤弱的人影，看来也是那么寂寞，那么孤零。

窗棂上百条裂痕，从这裂痕中望进去，就可以看到这孤零寂寞的人，正面对着孤灯，在缝着衣服。

她的脸色苍白，美丽的眼睛也已失去了昔日的光彩。她面上全无丝毫表情，看来是那么冷淡，似乎早已忘却了人间的欢乐，也已忘却了红尘的愁苦。

她只是坐在那里，一针针地缝着，让青春在针尖溜走。衣服上的破洞可以缝补，但心灵上的创伤却是谁也缝合不了的……

坐在她对面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他长得很清秀，一双灵活的眼睛使他看来更聪明，但他的脸色也那么苍白，苍白得使人忘了他还是个孩子。

他正垂着头，在一笔笔地练着字。他年纪虽小，却也已学会了忍耐寂寞。

那落魄的人幽灵般伏在窗外，静静地瞧着他们。他眼角已现出了泪痕。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孩子忽然停下了笔，抬起了头，望着桌上闪动的火焰，痴痴地出了神。

那妇人也停下了针线，看了看她的孩子，她目中就流露出不尽的温柔，轻声道：“小云，你在想什么？”

孩子咬着嘴唇，道：“我正在想，爹爹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妇人的手一阵颤抖，针尖扎在她的手指上，但她却似乎全未感觉到痛苦。她的痛苦在心里。

那孩子又道：“妈，爹爹为什么会突然走了呢？到现在已两个月了，连音讯都没有。”

妇人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道：“他走的时候，我也不知道。”

那孩子目中突然露出了一种说不出的狡黠之色，道：“但我却知道他是为什么走的。”

妇人皱了皱眉。轻叱道：“你小小的孩子，知道什么？”

那孩子道：“我当然知道，爹爹是为了怕李寻欢回来找他报仇才走的，他只要一听到李寻欢这名字，脸色就立刻改变了。”

妇人想说话，到后来所有的话都变做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她也知道孩子懂得很多，也许太多了。

那孩子又道：“但李寻欢却始终没有来，他为什么不来看看妈呢？”

妇人的身子似又起了一阵颤抖，大声道：“他为什么要来看我？”

那孩子嘻嘻一笑，道：“我知道他一直是妈的好朋友，不是吗？”

妇人的脸色更苍白，忽然站了起来。板着脸道：“天已快亮了，你还不去睡？”

那孩子眨了眨眼睛，道：“我不睡，是为了陪妈的，因为妈这两年来晚上总是睡不着，连孩儿我看了心里都难受得很。”

妇人缓缓地合起眼睛，一连串的眼泪流下面颊。

那孩子却站了起来，笑道：“但我也该去睡了。明天就是妈的生日，我得早些起来……”，他笑着走过来，在那妇人的面颊上亲了亲，道：“妈也该睡了，明天见。”

他笑着走了出去，一走到门外。笑容就立刻瞧不见了，目中露出了一种怨毒之色，喃喃道：“李寻欢，还有……韩文！别人都怕你。我可不怕你，总有一天，我要你死在我手上的。”

妇人目送着孩子走出门，目中充满了痛苦，也充满了怜惜，这实在是个聪明的孩子。

她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这孩子就是她的命，他就真做了什么令她伤心的事，就真说了什么令她伤心的话，她都还是同样地疼他爱他，母亲对孩子的爱，是永无止境，永无条件的。

她又坐了下来，将灯火挑得更亮了些，她怕黑暗。每当夜色降临的时候，她心里就会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畏惧。

就在这时，她听到窗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咳嗽声，她脸色立刻变了，她整个人似已若然僵木，呆呆地坐在那里，痴痴地望着那窗子，目中似乎带着些欣喜，又似乎带着些恐惧……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地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窗口，用一只正在颤抖着的手，慢慢地推开了窗户，颤声道：“什么人？”

乳白色的浓雾一缕缕飘入窗户，袅娜四散，满月被浓雾掩没，已只能看得到一轮淡淡的微光。

四下哪有什么人影？

那妇人目光茫然四下搜索着，凄然道：“我知道你来了，你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来和我相见呢？”

没有人声，也没有回应。

那妇人长长叹了口气，黯然道：“你不愿和我相见，我也不怪你，我们的确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她声音越来越轻，又呆呆地伫立了良久，才缓缓关起窗子。

窗子里的灯火也渐渐微弱，终于熄灭。

大地似已完全被黑暗所吞没。

黎明前的一段时候，永远是最黑暗的，但黑暗毕竟也有过去的时候，东方终于现出了一丝曙色，随着黑暗同来的夜雾，也渐渐淡了。

小楼前的梧桐树后，渐渐现出了一条人影。

他就这样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也不知已站了多久，他的头发、衣服，几乎都已被露水湿透。

他目光始终痴痴地望着那小楼上的窗户，仿佛从未移动过，他看来是那么苍老，疲倦，憔悴……像是一个永远也清醒不了的酒鬼。

他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心里却在呼唤——“诗音，诗音，你并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我虽不能见你的面，可是这十年来，我日日夜夜都思念着你，这两个月来也在你附近，保护着你。你可知道吗？”

骄阳划破晨雾，天色更亮了。

这人以手掩着嘴，勉强忍住咳嗽，悄悄地穿过已被泥泞和落叶掩没的青石小径，穿过红漆已剥落的月门，悄悄地走到前面去。

整个宅院已完全荒废，昔日高朋满座的厅堂。今日已只剩下蛛网、灰尘和一扇扇已被风雨吹得七零八落的窗户，四下不见人影，也听不到人声。

他走下长长的石阶，来到前院。

前院似乎比后园更荒凉，更残破，只有大门旁的那门房小屋。门窗还勉强可以算是完整的，昔日曾经到过这里的人，无论谁也想不到这辉煌的宅第，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已变成如此模样。

他又弯下腰，低低地咳嗽着，一线阳光照上他的头。就在这一夜间，他本来漆黑的头发，竟已被忧痛和感伤染白了双鬓。

然后，他缓缓走到那门房小屋前。

门是虚掩着的，他轻轻推开了。一推开门，立刻就有一股廉价的劣酒气扑鼻而来，屋子里又脏又乱，一个人伏在桌上。手里还紧紧地抓着个酒瓶。

又是个酒鬼，他自嘲地笑了笑，开始敲门。

伏在桌上的人终于醒了，抬起头，才看出他满面都是麻子，满面都是被劣酒侵蚀成的皱纹，须发也已白了。谁也不会想到他就是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的亲生父亲。

他醉眼惺忪地四面瞧着。揉着眼睛，喃喃道：“大清早就有人来敲门，撞见鬼了么？”

说完了这句话，他才真的见到了那落魄的中年人。皱眉叱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怎么来的？”

他嗓子越来越大，似又恢复了几分大管家的气派。

落魄的中年人笑了笑，道：“两年前我们见过面，你不认得我了吗？”

麻子定睛看了他几眼，面上立刻变了颜色，霍然站了起来，就要往地上拜倒，惊喜着道：“原来是李……”

落魄的中年人不等他拜下，已扶住了他，不等他话说完，已掩住了他的嘴，微笑着缓缓道：“你还认得我就好，我们坐下来说话。”

麻子赶紧搬凳子，赔着笑道：“小人怎会不认得大爷你呢？上次小人有眼无珠，这次再也不会了，只不过……大爷你这两个月来的确老了许多。”

落魄的中年人似乎也有些感叹，道：“你也老了，大家都老了，这两个月来，你们日子过得还好么？”

麻子摇了摇头，叹道：“在别人面前，我也许还会吹吹牛，但在大爷你面前……”，他又叹了口气，苦笑着接道：“不瞒大爷，这两个月的日子，连我都不知怎么混过去的，今天卖幅字画，明天卖张椅子来度日，唉……”

落魄的中年人皱眉道：“家里难道连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麻子低下了头，揉着眼睛。

落魄的中年人道：“龙……龙四爷走的时候，难道没有留下安家的费用？”

麻子摇了摇头，眼睛都红了。

落魄的中年人脸色更苍白，又不住咳嗽起来。

麻子道：“夫人自己本还有些首饰，但她的心肠实在太好了，都分给了下人们，叫他们变卖了做些小生意去谋生，她……她宁可自己受苦，也不愿亏待了别人。”

说到这里，他语声也已有些哽咽。

落魄的中年人沉默了很久，感叹着道：“但你却没有走，你实在是个很忠心的人。”

麻子低着头笑了，讷讷道：“小人只不过是无处可去罢了……”

落魄的中年人柔声道：“你也用不着自谦，我很了解你，有些人的脾气虽然不好，心却是很好的，只可惜很少有人能了解他们而已。”

麻子的眼睛似又红了，勉强笑着道：“这酒不好，大爷你若不嫌弃，将就着喝两杯吧。”

他去倒酒，才发现酒瓶已空了。

落魄的中年人展颜笑道：“我倒不想喝酒，只想喝杯茶……你说奇不奇怪，我也居然想喝茶了，许多年来，这倒是破天荒第一次。”

麻子也笑了，道：“这容易，我这就去替大爷烧壶水，好好地沏壶茶来。”

落魄的中年人道：“你无论遇着谁，千万都莫要提起我在这里。”

麻子点着头笑道：“大爷你放心。小人现在早已不敢再多嘴了。”

他兴冲冲地走了出去，居然还未忘记掩门。

落魄的中年人神色立刻又黯淡了下来，黯然自语：“诗音，诗音，你如此受苦，都是我害了你，我无论如何也要保护你。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阳光照上窗户，天已完全亮了。

茶叶并不好。

但茶水只要是滚烫的，喝起来总不会令人觉得难以下咽，这正如女人，女人只要年轻，就不会令人觉得太讨厌。

落魄的中年人慢慢地啜着茶。他喝茶比喝酒慢多了，等这杯茶喝完，他忽然笑了笑，道：“我以前有个很聪明的朋友，曾经说过句很有趣的话。”

麻子赔笑道：“大爷你自己说话就有趣得很。”

落魄的中年人道：“他说，世上绝没有喝不醉的酒，也绝没有难看的少女。他还说，他就是为了这两件事，所以才活下去的。”，他目中带着笑意，接着道：“其实真正好的酒要年代越久才越香，真正好的女人也要年纪越大才越有味道。”

麻子显然还不能领略他这句话中的“味道”，怔了半晌，替这落魄的中年人又倒了杯茶。才问道：“大爷你这次回来，可有什么事吗？”

落魄的中年人沉默着，过了很久才缓缓道：“有人说，这地方有宝藏……”

麻子失笑道：“宝藏？这地方当真有宝藏，那就好了。”

他忽又敛去了笑容，眼角偷偷瞟着那落魄的中年人，试探着道：“这地方若真有宝藏。大爷你总该知道。”

落魄的中年人叹了口气，道：“你我虽不信这里有宝藏，怎奈别人相信的却不少。”

麻子道：“造谣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造这种谣？”

落魄的中年人沉吟着道：“他不外有两种用意，第一。他想将一些贪心的人引到这里来，互相争夺，互相残杀，他才好浑水摸鱼。”

麻子道：“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落魄的中年人目光闪动，缓缓道：“我已有许多年未曾露面了，两月前一闪而逝……江湖中有许多人都在打听我的行踪，他这样做，也许就是为了要引我现身，诱我出手！”

麻子挺胸道：“出手就出手，有什么关系，也好让那些人瞧瞧大爷你的本事。”

落魄的中年人苦笑道：“这次来的那些人之中有几个只怕连我都对付不了！”

麻子吃惊道：“这世上难道真还有连大爷你都对付不了的人么？”

落魄的中年人还未说话，突然大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喊道：“借问这里可是龙四爷的公馆么？在下等特来拜访。”

麻子喃喃道：“奇怪，这里已有两年连鬼都没有上门，今天怎么会忽然来了客人？”

过了约半个时辰，麻子才笑嘻嘻地回来，一进门就笑道：“今天原来是夫人的生日，连我都忘了，难为那些人倒还记得，是特地来向夫人拜寿的。”

落魄的中年人沉思着，问道：“来的是些什么人？”

麻子道：“一共来了五位，一位是很有气派的老人家，一位是个很帅的小伙子，还有位是个独眼龙，最可怕的是个脸色发绿的人。”

落魄的中年人皱眉道：“其中是否还有位一条腿的跛子？”

麻子点头道：“不错……大爷你怎会知道的，难道也认得他们么？”

落魄的中年人低低地咳嗽，目中却已露出了比刀还锐利的光芒，这种锐利的目光使他看来就仿佛忽然变了个人。

麻子却未注意，笑着又道：“这五人长得虽有些奇形怪状，但送的礼倒真不轻，就连龙四爷以前还在的时候，都没有人送过这么重的礼。”

落魄的中年人道：“哦？”

麻子道：“他们送的八色礼物中，有个用纯金打成的大钱，至少也有四五斤重，我倒真还未见过有人出手这么大方的。”

落魄的中年人皱了皱眉，道：“他们送的礼，夫人可收下来了么？”

麻子道：“夫人本来不肯收的，但那些人却坐在客厅里不肯走，好歹也要见夫人一面。还说他们本是龙四爷的好朋友，夫人没法子，只好叫少爷到客厅里去陪他们了。”

他笑着道：“大爷你莫看少爷小小年纪，对付人可真有一套，说起话来比大人还老到，那几位客人没有一个不夸他聪明绝顶的。”

落魄的中年人凝注着杯中的茶，喃喃道：“这五人既已来了。还会有些什么人来呢？还有什么人敢来呢？”

。

。

诸葛刚、高行空、燕双飞、唐独和上官飞此刻正在那家具已大半被搬空了的大厅里和一个穿红衣服的孩子说话。

这五人虽然都是目空一切的江湖枭雄，此刻对这孩子倒并没有丝毫轻慢之态，说话也客气得很。

只有上官飞仍然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世上好像没有什么事能使这冷漠的少年人开口的。

诸葛刚面上又露出了亲切和蔼的笑容，道：“少庄主惊才绝艳。意气风发，他日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但望少庄主那时莫要将我们这些老废物视如陌路，在下等就高兴得很了。”

那孩子也笑道：“晚辈他日的成就若能有前辈们一半，也就心满意足，但那也全得仰仗前辈们的提携。”

诸葛刚拊掌大笑道：“少庄主真是会说话。难怪龙四爷……”

他笑声突然停顿，目光凝注着厅外。

只见那麻子又已肃容而人，跟着他走进来的，是个黑巾黑袍，黑鞋黑袜，背后斜背着柄乌鞘长剑的黑衣人。

他身材高大而魁伟，比那麻子几乎宽了一倍，但看来却丝毫不见臃肿。反而显得很瘦削矫健。

他面上带着种奇异的死灰色，双眉斜飞人鬓，目光睥睨间，骄气逼人，颔下几缕疏疏的胡子，随风飘散。

他整个人看来显得既高傲，又潇洒。既严肃，又不羁。

无论谁只要瞧了他一眼，就知道他绝不会是个平凡的人。

诸葛刚等五人对望了一眼，似乎也都在探询此人的来历。

那穿红衣裳的孩子早已迎下石阶。抱拳笑道：“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晚辈龙小云……”

黑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截口道：“你就是龙啸云的儿子？”

龙小云躬身道：“正是，前辈想必是家父的故交，不知高姓大名？”

黑衣人淡淡道：“我的名姓说出来你也不会知道。”

他大步走上石阶，昂然人厅。

诸葛刚等五人也站起相迎，诸葛刚抱拳笑道：“在下……”

他只说了两个字，黑衣人就打断了他的话，道：“我知道你们，你们却不必打听我的来历。”

诸葛刚道：“可是……”

黑衣人又打断了他的话，冷冷道：“我的来意和你们不同，我只是来瞧瞧的。”

诸葛刚展颜笑道：“既然如此，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等此间事完，在下等必有谢意。”

黑衣人道：“我不管你们，你们也莫要管我，大家互不相涉，为何要谢？”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竟闭目养起神来。

诸葛刚等五人又对望了一眼。

高行空微笑道：“久闻此间乃江湖第一名园，不知少庄主可否带领在下等到四处去瞧瞧。”

龙小云叹了口气，道：“晚辈无能，致使家道中落，庭园荒废……”

高行空正色截口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十年来此间名侠美人高士辈出，纵是三五茅舍，也已是令人大开眼界了。”

龙小云道：“既是如此，各位请。”

“嘎”的一声，寒鸦惊起。

一行人穿过小径，漫步而来。

当先带路的是龙小云，走在最后的就是那黑衣人，他眼睛半张半合，双手都缩在袖中，神情似乎十分萧索。

龙小云指着远处一片枯萎了的梅林，道：“那边就是冷香小筑。”

燕双飞眼中光芒闪动，道：“听说小李探花昔日就住在那里？”

龙小云低下了头，道：“不错。”

燕双飞手掌轻抚着隐在长衫中的飞枪，冷笑着道：“他是飞刀。我是飞枪，有一日若能和他较量较量，倒也是快事。”

黑衣人远远地站着，冷冷道：“你若真能和他较量，那就是怪事了。”

燕双飞霍然转过身，怒目瞪着他。

。

。

“你的确不配！”，低沉的声音传来。梅林当中突然传出来这样的一句话。

燕双飞勃然色变，喝道：“来者何人？藏头露尾，难道是没脸见人吗？”

“非也！不是我藏头露尾，而是……你没长眼睛！呵呵呵！”，讥讽之言中，不知何时。那梅林外已经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了，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身着一身狐裘大氅。

众人无不露出了警惕的光芒，燕双飞更是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儿：“‘杀神’——韩文！”

韩文微微笑着，道：“什么杀神，我是韩文！你好啊……龙少庄主！”

龙小云本来还带着笑容的小脸儿瞬间变得很精彩，良久。拱手致礼，道：“原来是韩前辈！您好！”

黑衣人突然开口问道：“听说他废去了你的武功，你对他想必是一直怀恨在心？”

龙小云身体僵了下，看了一眼韩文，笑道：“韩前辈本是我的长辈，长辈教训晚辈，晚辈怎敢起怀恨之心，何况一个人不会武功。也未必就不能做大事的，前辈你说是么？”

他笑得是那么无邪，黑衣人凝注着他，似也看不透这孩子的真面目。

韩文却已拊掌笑道：“有志气，果然有志气！就凭这句话，已不愧为龙四爷的公子。”

龙小云躬身道：“前辈过奖了。”

上官飞对韩文的出现颇为忌惮，但他们此行前来。别有目的，因而忽然道：“听说林仙儿本也住在那里的，是么？”

他毕竟是开口了，连龙小云都似觉得有些诧异。赔笑道：“不错。”

上官飞道：“她到哪里去了？”

龙小云道：“林阿姨是在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突然失踪的，连自己的衣服首饰都未带走，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有人说，她是被阿飞掳走的，也有人说她已死在阿飞手上。”

上官飞皱了皱眉，闭上嘴再也不说话了。

遥望着梅园，或者说韩文身后的那座小楼，诸葛刚目光闪动，似乎对这小楼特别感兴趣。

高行空已问道：“不知这是什么所在？”

龙小云道：“这就是家母的居处。”

高行空笑道：“在下等本是来向令堂大人拜寿的，不知少庄主可容我等上楼拜见。”

龙小云眼珠子一转，笑道：“家母一向不愿见客，待晚辈先上去说一句好么？”

高行空道：“请。”

龙小云慢慢地走上楼，身形已见有些佝偻，全无少年人的活泼之态。

高行空等他上了楼，才低声冷笑道：“这孩子诡得很，长大了倒真不得了。”

唐独笑道：“像他这样的小孩子，能活得长才是怪事。”

诸葛刚面上笑容已不见，沉声道：“你认清楚了就是这地方么？”

高行空声音压得更低，道：“我已将昨夜来的那封信仔细研究过数次，李家的宝藏，就在这小楼里，据说他们数代高官，珍宝聚集之丰，天下无人能及。”

他一面说话，一面用眼角瞟着那黑衣人与韩文，黑衣人远远地站在那里，正低着头在看枯草丛中的残雪，似乎根本未注意他们在说话，而韩文老神在在，像是在等着什么。

诸葛刚眼睛发着光，道：“珍宝倒还是小事，但老李探花的古玩字画和小李探花的武功秘笈，却是帮主志在必得的，你我今日万万不可空手而回。”

高行空点头，龙小云已走下了楼。

诸葛刚立刻展颜而笑，道：“令堂大人可曾答应了么？”

龙小云面上带着诧异之色，摇着头道：“家母不在楼上。”

诸葛刚淡淡皱了皱眉，道：“到哪里去了？”

龙小云道：“晚辈也在奇怪，家母一向很少下楼的。”

诸葛刚道：“既是如此，想必就会回来的，我们上楼去等她吧。”

只见三个黄衫人快步奔了过来，道：“待属下等先上去打扫打扫。再请堂主上楼。”

这三人本来站得比那黑衣人还远，此刻飞步而来，龙小云似乎想阻拦，又不敢阻拦，终于还是让开了路。

诸葛刚沉吟着，挥手道：“你们先上去瞧瞧也好，只不过……”

他话还未说完。三个黄衫人脚步还未停，小楼忽然跃下了一条人影，人在空中，手里的长鞭已挥出。

只听“呼”的一声，三丈长鞭忽然抖出了三个圆圈，不偏不倚恰巧套上了这三人的脖子。

长鞭一紧。“格”的一声，又松开。

第一人连声音都未发出，就已倒了下去，头颅软软地歪在一边，脖子竟已生生被长鞭勒断了。

第二人惨呼了一声，仰天跌倒，舌头已吐出来。双眼怒凸，急剧地喘息了几声，终于还是断了气。

第三人手掩着咽喉，奔出数步，才扑面跌倒，身子不停地在地上颤动着，喉咙发出了一连串“格格”之声。

他侥幸还未死，却比死还要痛苦十倍。

自小楼上掠下的人这时才飘落下地。一张枯瘦蜡黄的马脸上，带着比巴掌还大的一块青记，赫然正是“鞭神”西门柔。

他一鞭挥出，就有三人倒地，连诸葛刚都不禁为之耸然动容。

只有那黑衣人面上却露出了不屑之色，淡淡道：“鞭神蛇鞭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仰起头，长长叹了口气。意与似乎更萧索。

他似乎觉得很失望，但很快，他又瞄了韩文一眼，目光中却带着一丝笑意、一丝兴奋……

要知西门柔这一鞭力道若是用足。那三人便得立刻同时死在他鞭下，但此刻三人死时既有先后，死法也不一样，显见西门柔这一鞭力量拿捏得还未能恰到好处，是以鞭上的力道分受不匀，火候还差了半分。

诸葛刚眼睛亮了，阴恻侧笑道：“西门柔，昨夜你侥幸逃脱，今日看你还能逃得了么？”

西门柔铁青着脸，掌中蛇鞭突又飞出。

这一鞭来得无声无息，直到鞭梢卷到后，才听到“嗤”的一声急响，显见他这一鞭速度之快，犹在声音之上。

就在这时，诸葛刚身子突然倒翻而起，铁拐凌空迎上了长鞭，鞭梢反卷，立刻毒蛇般将铁拐卷住。

只听“笃”的一声，铁拐插入地下。

诸葛刚单足朝天，倒立在铁拐上，整个人忽然有如陀螺般旋转起来，铁拐也围着他转。

缠在铁拐上的长鞭，越缠越紧，越卷越短，西门柔的人也不由自主被拉了过来，三丈长的蛇鞭转瞬间已有大半被卷在铁拐上。

只因西门柔单手挥鞭，诸葛刚却是全身都支在铁拐上，是以西门柔鞭上的力道，无论如何也万万比不上铁拐之强。

他面色由青变红，由红变白，一粒粒汗珠由鼻子两侧沁了出来。

诸葛刚大喝一声，倒立在铁拐上的身子，忽然横扫而出。

这一招看来活脱脱正又是一着“横扫千军”，只不过他以人作拐扫出，却以拐作人钉在地上。

铁拐是死的，人却是活的，这一招“横扫干军”被他使出来，实已脱胎换骨，妙到毫巅。

西门柔若将鞭撒手，自然可以避开这一着，只是他以“鞭神”为号，若将长鞭撒手，以后还有何面目见人。

他长鞭若不撒手，只有以剩下的左手硬碰硬去接这一脚，手上的力量怎及脚上强，这一招接下手，他这只手势必要被踢碎。

其实若论武功内力，临阵变化，西门柔都绝不在诸葛刚之下，但诸葛刚这一招“横扫千军”却是练来专门对付西门柔的。

西门柔毕竟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临危不乱，轻叱一声，身形忽然展动，围着铁拐飞转不停。

他自然是想将缠在铁拐上的长鞭撒出，怎奈诸葛刚却也早已算准了他这一着，足尖一踢，身子如倒扯风旗，也随着旋转起来，足尖始终不离西门柔前胸方寸之间，如影随形，如蛆附骨。

这一招变化之生动奇秘，委实无与伦比。

只有那黑衣人却又叹了口气，喃喃道：“金刚铁拐原来也不过如此……”

要知诸葛刚这一招时间部位若真拿捏得分毫不差，这一脚踢出，西门柔便该无处闪避应声倒地。

此刻他这招使得显然还慢了一些，但纵然如此，西门柔已是被逼人死地，危在顷刻。

他身形虽快，但绕着圆圈在外飞转，无论如何也不如圆心中的铁拐急，眼见长鞭已越收越短，他若不撒手抛鞭，就得伤在诸葛刚足下。

唐独目光闪动，阴恻恻笑道：“死到临头，又何必再作困兽之争，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他双手一伸一缩，已撒出了他的独门长刃“螳螂刀”，只见惨碧色的光华一闪，交剪般向西门柔后背划了过去。

但他的刀刚挥出，人刚跃起，突然像是被只无形的手迎面击了一拳，整个人突然倒翻而出，仰天跌倒在地上。

他连一声惨叫声还未发出，呼吸已立刻停顿了！

因为他咽喉上已插着一把刀！

一把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小刀！

三寸长许，任意一个铁匠都能锻造，普通到了极点。

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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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铁剑郭嵩阳

飞刀！

又见飞刀！

诸葛刚眼角也瞥见了这柄刀，立刻失声道：“小李飞刀！”

这一声唤出，他心神已分，真力已散，身子突然向反方向转动起来，但却已是身不由主。

西门柔手腕一紧，已抽出了他的蛇鞭！

诸葛刚凌空一个翻身，倒掠两丈，“笃”的一声，铁拐落地，他的人也立刻又似钉在地上，稳如泰山。

但他的眼睛却是惊慌不定，只见小楼外已慢慢地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衣衫落魄，头发蓬乱，看来是那么潦倒，那么憔悴，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比刀还要锐利。

诸葛刚的手紧握铁拐，指节却已因用力而发白，嗄声道：“小李探花？”

这人淡淡笑了笑，道：“不敢。”

“笃”地，诸葛刚不由自主又退后了一步，厉声道：“你我素无冤仇，你何苦来跟我们作对？”

李寻欢淡淡道：“我从不愿和人作对，却也不喜欢别人跟我作对。”

他轻抚着手里的刀锋，悠悠道：“这里并没有什么宝藏，各位徒劳往返，我也觉抱歉得很……各位走的时候，就请将带来的礼物再带走吧。”

诸葛刚、上官飞、高行空，眼睛盯着他手里的刀锋，咽喉里就像是已被件冰冷的东西塞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的确！这场虚假的戏……也该收尾了！”，一直神游天外的韩文似乎也回过神儿来，负着双手，看着众人，道：“根本没有所谓的宝藏！事实上，是我要请你们前来的！”

李寻欢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我早就应该想到是你……可你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个地点！”

“因为我时日无多！你我之间的一战，也要提上日程了！”，韩文看着李寻欢现在的模样。冷哼道：“我不希望与一个酒鬼较量，那样，就算我赢了，我也会觉得没有成就感！”

李寻欢抿了抿嘴唇儿，道：“所以呢？”

“所以我要让你见见鲜血！鲜血是冲散酒精的最佳物品！”，韩文冷笑迭迭：“尤其是高手的鲜血！”

燕双飞忽然大喝一声，道：“你敢视我们如无物？”

韩文眯着眼睛。淡淡一笑，道：“杀鸡宰狗！”

燕双飞顿时涨红了脸，其余几个人亦是大怒，纷纷有动手之意。

“‘杀神’韩文？我早就想和你一较高低了，别人怕你，我燕双飞却不怕你！今日就让你知道谁是鸡狗！”

燕双飞一声厉喝。反手扯开了长衫，露出了前胸两排飞枪。只见红缨飘飞，枪尖在秋日下闪闪地发着光，就像是两排野兽的牙齿，在等着择人而噬。

韩文却连瞧也未瞧他一眼，在他眼里，这里只有两个对手。一个是李寻欢，另一个则是那个黑衣人！

燕双飞大喝一声，双手齐挥，眨眼间已发出九柄飞枪，但见红缨漫天，还未击到韩文面前，突又纷纷掉了下来。

再看燕双飞竟已仰天跌倒，咽喉上赫然已多了一道狰狞的血洞。鲜血顿时潺潺！

剑！

谁也未看出这一剑是何时刺人他咽喉的，但显然就在他双手刚挥出的那一刹那间。他手上的力量还未完全使出，剑已刺人了他咽喉，是以发出去的飞枪势力也不足，才会半途跌落在地。

好快的剑！

燕双飞双睛怒凸，目中充满了惊疑不信之色，他一直认为自己出手已够快的了。始终不信还有比他更快的。他死也不信世上竟有如此快的剑！

那黑衣人俯首瞧了瞧燕双飞的尸身，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淡淡道：“我早已说过，你若能和李探花较量。那才是怪事，你如今相信了么？你都不是他的对手，你怎么配跟小李探花交手呢？”

他的意思很简单，他不认为燕双飞有与李寻欢交手的资格，唯有他，亦或是韩文这样真正的高手才行。

他缓缓抬起头，凝注着韩文一字字道：“‘杀神’韩文！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韩文也笑了，道：“当代剑术高手，唯你我二人！”

这话说的倒真够狂妄的，谁知黑衣人却是点了点头，非常赞同，道：“目前……如此！看来，我要改变主意了！等你我角逐出胜者，在与小李探花交手吧！”

“正有此意！”，韩文笑道。

李寻欢微微蹙眉，一个韩文就让他很头疼了，看模样，韩文对这个人，尤为的重视……韩文的目光一向很准，他从不怀疑，因而，也更加担忧，忍不住道：“阁下是……”

黑衣人打断了他的话，缓缓道：“我久慕小李探花之名，今日相见，却无以为敬……”

他说到这里，突然旋身。

只听“呛”的一声龙吟，剑已出手。

剑身也是乌黑色的，不见光华，但剑一出鞘，森寒的剑气已逼人眉睫。

高行空只觉心头一寒，乌黑的剑已无声息到了他双目之间，森寒的剑气已针一般刺人了他眼睛。

他刚闭上眼睛，疼痛已消失。

他已倒了下去。

诸葛刚只看到铁剑一挥，高行空眉心的血就已箭一般标出，非但没有招架，也没有闪避。

他了解高行空的武功，也知道高行空绝不是这黑衣人的敌手，但他却不懂高行空为何连闪避都没有闪避。

可是这时他已没有再思索的余地，他只觉一阵砭人肌寒的寒气袭来，当下大喝一声，铁拐带着风声横扫而出。

他号称“横扫千军”，以“横扫千军”成名，这一招“横扫千军”使出来，实在是神充气足，威不可当。

黑衣人铁剑反手挥出。

只听“当”的一声，火星四溅，六十三斤的金刚铁拐迎着剑锋便已断成两截，铁剑余势更猛！

诸葛刚但觉面目一寒，也不再有痛苦。

他也倒了下去。

这只不过是顷刻间事，西门柔忽然仰天长叹了一声。黯然道：“看来今日之江湖，已无我西门柔争雄之地了……”

他跺了跺脚，冲天掠起，只一闪便已消失在屋脊后。

他身形刚掠起，上官飞身形也展动。

就在这时，剑气已扑面而来。

上官飞长啸一声，掌中子母钢环突出。

又是“叮”的一声。火星四溅，钢环竟将铁剑生生夹住。

黑衣人轻叱道：“好！”

“好”字出口，他铁剑一横，钢环齐断。

剑已逼住了上官飞咽喉。

上官飞闭上了眼睛，面上仍是冷冷淡淡，全无表情。这少年的心肠就像是铁石所铸，既不知道什么是惊慌，也不知道什么是恐惧。

黑衣人盯着他，冷冷道：“你可是上官金虹的门下弟子？”

上官飞点了点头。

黑衣人道：“我剑下本来从无活口，但你年纪轻轻，能接我一剑也算不易……”

他平转剑锋，轻轻在上官飞肩头一拍。道：“饶你去吧！”

上官飞还是站着不动，缓缓张开了眼睛，瞪着黑衣人道：“你虽不杀我，但有句话我却要对你说明。”

黑衣人道：“你说吧。”

上官飞一字字道：“今日你虽放了我，他日我却必报此仇，到那时我绝不会放过你！”

黑衣人突然仰天大笑起来，道：“好，果然不愧是上官金虹的儿子……”

他笑声骤然停顿。瞪着上官飞道：“他日你若能令我死在你手上，我非但绝不怪你，而且还会引以为傲，因为毕竟没有看错了人。”

上官飞面上仍然毫无表情，道：“既是如此，在下就告辞了！”

黑衣人挥手道：“你好好干去吧，我等着你！”

上官飞目光凝注着他。慢慢地躬身一福，慢慢地转过身……

黑衣人突又喝道：“且慢！”

上官飞慢慢地停下了脚步。

黑衣人道：“你记着，今日我放你，并非因为你是上官金虹之子。而是因为你自己！”

上官飞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慢慢地走了出去。

黑衣人目送着上官飞的背影，良久良久，才转过身面对着李寻欢，以剑尖指着地上的两具尸身，淡淡道：“今日相见，无以为敬，谨以此二人为敬，聊表寸心。”

李寻欢沉默着，凝注着他掌中铁剑，忽然道：“嵩阳铁剑？”

黑衣人道：“正是郭嵩阳。”

李寻欢长长叹了口气，道：“嵩阳铁剑果然名下无虚！”

郭嵩阳也俯首凝注着自己掌中的铁剑，缓缓道：“却不知嵩阳铁剑比起小李飞刀又如何？”

李寻欢淡淡一笑，道：“我倒不想知道这答案。”

郭嵩阳道：“为什么？”

李寻欢道：“因为……你我无论谁想知道这答案，只怕都要后悔的。”

郭嵩阳霍然抬头。

他灰色的脸上，似已起了种激动的红晕，大声道：“但这件事迟早还是要弄明白的，是么？”

李寻欢长叹着，喃喃道：“我只希望越迟越好……”

郭嵩阳厉声道：“我倒希望越早越好。”

李寻欢道：“哦？”

郭嵩阳道：“你我一日不分高下，我就一日不能安心。”

李寻欢沉默了许久，才又叹了口气，道：“你想在什么时候？”

郭嵩阳道：“不知！”

李寻欢道：“不知？”

郭嵩阳看着韩文，缓缓地说道：“因为我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未战先怯？”，韩文挑了挑眉毛，道：“那我会很失望的！”

郭嵩阳摇了摇头，道：“谁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那是未知的！”

韩文道：“那我们在哪里开始？”

“这里！”，郭嵩阳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渐冷。

韩文点了点头，道：“真的要在这里？我毕竟从前也来过，至少也会占据一点儿地利，这对你并不公平！”

“没有所谓的公平与不公平！”，郭嵩阳看着自己手中乌黑的剑身，道：“但求一战！”

“什么时间？”，韩文又问。

郭嵩阳一抬头。双眼寒光四射：“我既然挑了地点，时间自然是你来选！”

“很好！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就现在！本来这也是我的意思！”，韩文看着地上倒下的几个人，道：“本来这些人也都是我的猎物！……不过，嵩阳铁剑，比他们加起来还要值得！”

郭嵩阳看了一眼周围，道：“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我势必要分出胜者，但……我们至少可以到处看看，到处去走走。”

他的眼睛里闪出了笑意：“天气这么好，风景这么美。我们在临死之前，至少也该先享受一下人生。”

…

…

“等等！”；

李寻欢开口了，目光有些游离，良久，他看向了韩文，道：“你还想怎么样？已经够了……我已经不想参加江湖纷争了，为何不能放过我？”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没得选择！同样的，我也没得选择！”，韩文饶有深意的笑了，他看向了龙小云。

李寻欢顺着韩文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龙小云一直在狠狠地盯着他，目中充满了怨毒之色。

郭嵩阳的铁剑无论多神妙，诸葛刚无论死得多么惨，都未能使这孩子的目光移开片刻。

但李寻欢一看到他。他立刻就笑了，躬身道：“李大叔，你老人家好。”

李寻欢暗中叹息了一声，微笑着道：“你好。”

龙小云道：“家母时时刻刻在惦记着你老人家，大叔你也该常来看看我们才是。”

李寻欢苦笑着点了点头。这孩子的话，常常都使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你如果想要一个将来跟我或者是嵩阳铁剑战斗的理由！很好！我给你！你不出手，他。与他的母亲……就要死！”，韩文咧着嘴，笑容无比的恶劣：“郭兄！我们该上路了！”

李寻欢愣在当场！

没有理会李寻欢，韩文与郭嵩阳开始走动。两个人的第一步，几乎是同时开始的。他们谁也不愿占对方的便宜，剑客，本就是骄傲的。

清风更轻，旭阳更为艳丽。

在黑暗笼罩大地之后，苍天总是会降给人间更多光彩，就正如一个人刚刚降生，本无杂念，但这个世上的太多事情，始终在影响他的成长。

这就是人生。如果真的已经能了解人生，也许悲伤就会少些，快乐就会多些。

梅林中还余有梅花的芬芳，他们踏着残雪，慢慢的往前走，脚步声“吱吱”的响，他们的脚步越走越大，脚步声却越来越轻，因为他们的精神和体能，都能渐渐到达巅峰。

等到他们真正到达巅峰时的一刹那，他们就会出手。

谁先到达巅峰，谁就会先出手。

他们都不想再等机会。因为他们都知道谁也不会给对方机会。

郭嵩阳的确是很可怕的对手！

也许这是韩文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真正的，第一个对手，很强。

每个练武的人，武功练到巅峰时，都会觉得很寂寞，因为到了那时，他就很难再找到一个真正的对手。

所以有人不惜“求败”，因为他觉得只要能遇着一个真正的对手，纵然败了，也是愉快的。

郭嵩阳并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但他今天真的很高兴，所以，难免的又啰嗦了两句：“我本以为李寻欢才是我苦苦追求的对手，可到头来，却是你，真是没有想到啊！”

“哦？为何是李寻欢呢？在李寻欢之上，尚有上官金虹，天机老人这等武功强悍之辈，在你之下，也有‘银戟温侯’吕凤先、‘疯道人’胡不归之流，为何……偏偏就是李寻欢？”，韩文也很有兴致，不免的回问。

郭嵩阳沉吟了一番，默默的说道：“天机老人神鬼莫测，行踪飘渺……我连他的人是谁都不知，又谈何去挑战他？上官金虹，他已经不是纯粹的武人了！与这种人交手，我引为平生之耻！吕凤先、疯道人，哼……”

他只是轻轻一哼。韩文却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手下败将，安敢言勇乎？

他再问：“那为何你又改了主意？李寻欢可以称得上是英雄，而我——似乎并没有那么的光明磊落！”

“至少你的剑不会骗人！”，郭嵩阳稍加沉默，看着韩文手中的“白云剑”道：“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你只不过是想要找一些对手而已！天下无敌，谁不寂寞？愚人短见。粗夫鄙言，理他作甚？”

“呵呵呵！你倒是有趣儿！我的朋友一向很少，如果可能……真想跟你成为朋友啊！”，韩文缓缓地说道，旋即是一声长叹。

他虽然与郭嵩阳紧紧相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但他已了解郭嵩阳。这是不可能的！他是个骄傲的人，他宁愿战死，那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果然，郭嵩阳沉下了脸，厉声道：“郭某此生已献与武道，哪有余力再交朋友？何况……”

他语声又渐渐和缓，接着道：“朋友易得。能肝胆相照的对手却无处可寻……”

这“肝胆相照”四字，本是用来形容朋友的，他此刻却用来形容仇敌，若是别人听到，非但难以明了，只怕还会发笑。

但韩文却很了解他的意思。

郭嵩阳道：“放眼天下，能与我一决生死的对手，自然不止你一人。但武力纵然强胜我十倍的人，我也未必放在眼里，若要我死在他们手上，更是心有不甘！”

韩文叹道：“不错！要找个能令你尊敬的朋友并不困难，要找个能令你尊敬的仇敌却太难了……很有幸！我能再次碰到一个！”

“哦？”，郭嵩阳有些惊讶，但旋即厉声道：“正是如此。是以今日你我一战，势在必行，郭嵩阳今日纵然死于你手，亦是死而无憾！”

韩文点头。道：“同样！”

郭嵩阳的步子越来越大，留下来的脚印却越来越淡了，显见他身体内外一切都已渐渐到达巅峰。

他的精神、内力、肉体，都已和他的剑融而为一，他的剑就已不再是无知的钢铁，而有了灵性。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作揖到底，道：“请！”

他已经到达了最巅峰的状态！尤其是——能弯下来的剑，才是最恐怖的！因为这代表着，刚！柔！并！济！他的剑，已经到达了那个最高的层面儿之上，不再只是宁折不弯！

韩文面色微变，同样还了一礼，道：“请！”

朋友间能互相尊敬，固然可贵，但仇敌间的敬意却往往更难得，也更令人感动。

只可惜这种情感永远是别人最难了解的！

也许就因为它难以了解，所以才更弥足珍贵。

风吹过，卷起了漫天的烟尘。

北国的冬意尚有存留。

春天……来了！

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郭嵩阳反手拔剑，平举当胸，目光始终不离韩文的眼睛，这是他自信的表现这两年来，他就像是一柄被藏在匣中的剑，封光养晦，锋芒不露，所以没有人能看到它灿烂的光华！

此刻剑已出匣了！

韩文抿了抿嘴唇儿，他感觉到了压力！但惟有压力，才有动力。

他的剑，拔得很慢，慢的就像是一个吃冰糖葫芦的小娃娃，先舔去上边儿的冰糖，在慢慢地品尝山楂的滋味儿……

风更急，穿林而过，带着一阵阵凄厉的呼啸声。

郭嵩阳铁剑迎风挥出，一道乌黑的寒光直取韩文咽喉，剑还未到，森寒的剑气已刺碎了西风！

韩文脚步一溜，后退了七尺，背脊已贴上了一棵树干。

郭嵩阳铁剑已随着变招，笔直刺出。

韩文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身子忽然沿着树干滑了上去。

郭嵩阳长啸一声，冲天飞起，铁剑也化作了一道飞虹。

他的人与剑已合而为一。

逼人的剑气，摧得枝头的枯叶都飘飘落下。

离枝的树叶又被剑气所摧，碎成无数片，看来就宛如满天血雨！

这景象惨绝！亦艳绝！

韩文双臂一振，已掠过了剑气飞虹，随着落叶飘落。

郭嵩阳长啸不绝，凌空倒翻，一剑长虹突然化作了无数光影，向韩文当头洒了下来。

这一剑之威。已足以震散人的魂魄！

韩文周围方圆三丈之内，却已在他剑气笼罩之下，无论任何方向闪避，都似已闪避不开的了。

他的剑，终于出鞘了！

只听“叮”的一声，火星四溅，竟不偏不倚迎上了剑锋。

就在这一瞬间。满天剑气突然消失无影，血雨般的枫叶却还未落下，郭嵩阳木立在原地，良久，低下了头，缓缓地说道：“把……我的剑与我……葬在一起！”

他败了！

。

。

看着郭嵩阳嘴角上的微笑。韩文摸了摸脖颈上的一道浅浅的伤痕，呆了一下，良久，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笑得很开心，这并不是杀人过后的那种畅快，而是为郭嵩阳觉得开心！他已经了无牵挂并且达到目的的去了！这比自己艰难的在尘世中挣扎，苦苦追求回家的路。不好么？

李寻欢抿着嘴，愣愣的看着这一切，韩文与郭嵩阳之间的胜者角逐出来了，无论他们谁是胜者，他们最终都会来找自己，但自己呢？怎么办？又当如何？

突然间，他发现远处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向这边望来，一个黑袍人。静静的站在这里，他本以为这也是要来渔翁得利的人，可却见韩文朝他打了几个手势，那人转身便走掉了，一时之间，更是迷惑了。

就在这时，突然又有一人拍手道：“了不起。了不起，实在太了不起……”

声音清脆，如出谷黄莺。

李寻欢抬起头，就看到一个梳着大辫子的小姑娘穿林而来。这姑娘他似曾相识。

想了很久，他霍然想到自己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在某个酒楼喝过酒，也见过这个女孩儿，还有他的爷爷，一个说书人的孙女儿？

她怎么会来？又要做什么？

她连那双动人的大眼睛里都带着笑意，道：“能看到两位今日一战，连我也死而无憾的了！”

韩文直接坐在了原地，慢慢的给郭嵩阳整理身上稍显凌乱的衣服，缓缓地说道：“你为什么要来？孙小红？”

孙小红并未理韩文，径直说道：“昔日帝王谷主萧王孙与蓝大先生战于泰山绝顶，蓝大先生持百斤大铁锥，萧王孙用的却是根衣带，他以至柔敌至刚，与蓝先生恶战一昼夜，据说天地皆为之变色，日月也失却光彩。”

她娇笑道：“你说这一战精彩不精彩？”

韩文微笑道：“听你说得如此生动，我几乎也像是到了泰山绝顶，得见帝王谷主与蓝大先生的雄风，实在是精彩极了。”

孙小红抿嘴笑道：“想不到你说的话比你的剑还要厉害得多！”

韩文道：“哦？”

辫子姑娘娇笑道：“你一剑虽然可以要人的命，但你只要说一句话，却可令女孩子们将心都交给你，要女人的心，岂非比要男人的命困难多了么？”

韩文微微仰脸，错愕了一下，摇了摇头，示意她看向李寻欢，道：“我不行！他才厉害！”

孙小红仔细地打量了一眼李寻欢，目光回转接着道：“昔年‘水母’阴姬号称天下第一高手，但‘侠盗’楚留香的胆子却比天还大，竟直闯神水宫，独斗阴姬，两人由地上打到水里，再由水里打到半空，‘水母’阴姬的武功虽无敌，到最后还是被楚留香打败了！”

她又娇笑着问道：“你说这一战精彩不精彩？”

韩文摇了摇头，道：“吹捧的话不用说了，想说我们这一战已经超过了他们？说书说惯了吧？好了！我没有什么心情跟你瞎扯了！我要把这位仁兄先葬了，然后再找些好酒喝！再然后……也许有要杀人！真是单调且惬意的生活啊！”

孙小红面上一僵，良久，道：“我爷爷让我来请你！还有——小李探花！”

说这话，她已经英姿飒爽的向李寻欢拱了拱手。

李寻欢挑了挑眉头，心中暗自思忖，连韩文都没有拒绝，这个女孩儿到底是什么来头？

好一会儿他说道：“不知你爷爷是谁？为何要请我这个酒鬼？姑娘……”

孙小红嘟起嘴，道：“我既不姓‘姑’，也不叫做‘娘’。你为什么叫我姑娘？我姓孙，叫孙小红，可不是上官金虹那个‘虹’，而是红黄蓝白那个‘红’。”

出于礼貌，李寻欢拱了拱手道：“在下李……”

辫子姑娘道：“你的名字我早就知道了，而且早就想找你斗一斗！”

李寻欢愕然道：“斗什么？”

孙小红格格笑道：“我自然不会找你斗武功，若论武功。我再练一百年也比不上你，我是想找你斗酒的，我只要听说有人酒量比我好，心里就不服气。”

李寻欢失笑道：“我知道喝酒的人都有这毛病，却想不到你也有同病。”

孙小红道：“只不过我现在找你斗酒，未免占了你的便宜。”

李寻欢道：“为什么？”

孙小红板起了脸。正色道：“你方才和人动过手，体力自然差些，酒量也未免要打个折扣，喝酒也和比武一样，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样是一样也差不得的。”

李寻欢来了兴致，不管是见谁都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很想喝酒，笑道：“就凭你这一句话，已不愧为酒中高手，能与你这样的高手斗酒，醉亦无憾。”

孙小红大眼睛里发出了光，那是欣喜的光芒，也是种赞赏的光芒，但她的脸却还是故意板着。道：“既然无憾……那么就一醉方休吧！跟我来！”

“你们先去！我会到的！”，韩文扛起了郭嵩阳的尸体，脚下一踏，便已窜出去十数丈远，远远地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真是个……怪人！”，孙小红吐了吐舌头，转而对李寻欢又有了非同寻常的兴趣儿。道：“走啊！”

“去哪里？该你带路吧？”，李寻欢无奈的笑着。

黄昏以前，正是一天中生意最清淡的时候。

孙驼子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起来。他的心情并不好，他看到了李寻欢，却并未见到韩文……

这位小姑娘说起话来就像是百灵鸟，一开口就“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而且有时简直叫人招架不住。

李寻欢一向认为世上只有两件事最令他头疼。

第一件就是吃饭时忽然发现满桌上的人都是不喝酒的。

第二件就是忽然遇着个多嘴的女人。

这第二件事往往比第一件更令他头疼十倍。

奇怪的是，他现在非但一点也不觉得头疼，反而觉得很愉快。

大多数酒量好的人，总喜欢有人来找他拼酒的，只要有人来找他拼酒，别的事都可暂时放到一边。

这拼酒的对手若是个漂亮女人，那就更令人愉快了。

一个女人若是又聪明、又漂亮、又会喝酒，就算多嘴些，男人也可以忍受的──但除了这种女人外，别的女人还是少多嘴的好。

。

。

小店里，并没有那个说书人老头儿的身影，李寻欢就忍不住要问她：“你爷爷现在为何没有在你身边呢？”

孙小红这次的回答倒很简单，没之前那么啰嗦，道：“我爷爷到城外接人去了。”

李寻欢本来还想问她——“接人为何要到城外去接？”、“接的人是谁？”、“既然只不过是去接人，为什么不带你去？”

但李寻欢一向很识相，也一向不愿被人看成是个多嘴的男人──和孙小红在一起，也根本就没有机会让他多嘴。

她好像存心不让李寻欢再问第二句话，已抢着先问他：“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你这手飞刀是怎么练出来的呢？”

“听说你有个好朋友叫‘阿飞’，他出手之快，也和你差不多，但现在他忽然失踪了，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失踪了，你为什么也会突然间失踪两个月？”

“现在你行藏既露，以后来找你的人一定不少，你是不是还打算留在这里？如果你想走，又要去哪里？”

“梅花盗究竟是什么人？”

“他已有两个月未露面，是不是已被人除去了？”

“他是被谁除去的？是不是你？”

孙小红问的这些话，李寻欢连一句也没有答复──有些话固然是他不愿回答的，有些话却连他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早已猜出林仙儿就是梅花盗。

他也早已知道阿飞是绝不忍向林仙儿下手的。

那天，他还是让阿飞去了。他知道这少年的外表虽冷酷，但心里面却蕴藏像火一般的热情。

他知道阿飞必定是带着林仙儿走了。

但他们到哪里去了呢？林仙儿以后是不是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林仙儿是不是真的会对阿飞生出感情？

想起这些问题，李寻欢就不免要叹息。他也不知道今后自己该怎么打算？

一直到了孙驼子的小店，坐了下去，他才暂时停止去想这些令他烦恼的事，因为这时酒已摆到他面前。

孙小红一直在瞅着他。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她不但很欣赏这个人，也很了解这个人。

李寻欢抬起头，接触到她的温柔的眼波。

他的心居然跳了跳。

孙小红嫣然笑道：“现在我们可以开始拼酒了么？”

李寻欢道：“好。”

孙小红眼波流动，道：“那么，你说我们该如何拼法？”

李寻欢道：“文拼是如何拼法？武拼又是如何拼法？”

孙小红道：“当然了，你不知道？”

李寻欢笑道：“我只知道一种方法。那就是大家都把酒喝到肚子里去，谁喝的酒先在肚子里造反，谁就输了。”

孙小红“噗哧”一笑，又忍住，摇着头道：“如此看来，你喝酒的学问还是不够。”

李寻欢道：“哦？”

孙小红道：“拼酒有文拼，有武拼。”

李寻欢道：“文拼是如何拼法？武拼又是如何拼法？”

孙小红道：“你刚刚说的法子。就是武拼，那简直是牛饮。”

李寻欢道：“牛饮？”

孙小红道：“大家直着脖子，把酒拼命往嘴里倒，不是牛饮是什么？”

李寻欢笑道：“不把酒往嘴里倒，难道往耳朵里倒？”

孙小红笑也不笑，板着脸道：“你要真能用耳朵喝酒，我倒真比不过你，只好算你赢了。”

李寻欢笑道：“用耳朵喝酒太慢。我可没那么斯文。”

孙小红道：“我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跟你武拼？但文拼也有许多种，你可以随便选一种。”

李寻欢道：“有哪几种？”

孙小红道：“有猜拳行令，击鼓传花，但这些法子都太俗气，像我们这种人拼酒，自然不能用这么俗气的法子。”

李寻欢道：“如此说来。还剩下几种法子来让我选呢？”

孙小红道：“只剩下一种法子。”

李寻欢忍不住笑了。

孙小红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嫣然道：“虽然只剩下一种法子，但这种法子不但最新奇，也最有趣。就算有一万种法子，你也一定会选这种的。”

李寻欢笑道：“酒已在桌，我只想快点喝下去，用什么法子都无妨。”

孙小红道：“好，你听着，这法子其实也简单得很。”

李寻欢只好听着。

孙小红道：“我问你一句话，你若能回答，就算你赢了，我就得喝一大杯。”

李寻欢道：“我若答不出，就算输了么？”

孙小红道：“你就算回答不出，也不算输，直到我将自己问的这问题回答出来，你才算输。”

她嫣然一笑，接着道：“你说这法子公平不公平？好不好？”

李寻欢沉吟着，道：“我若输了，就轮到我来问你了，是吗？”

孙小红摇头道：“不对，赢的人可以一直问下去，直到输为止。”

李寻欢笑道：“你若一直问我些你的私人琐事，我岂非要一直输到底？”

孙小红也笑了，道：“我当然不能问你那些话，我若问你，我母亲是谁，我兄弟有几人，我有几岁……你当然不知道。”

李寻欢道：“那么，你准备问些什么呢？”

孙小红道：“只要拼酒一开始，你就可以听到我要问些什么。”

李寻欢拿起杯酒，笑道：“我已在准备输了。”

孙小红笑道：“好，你听着，我现在就开始问你第一句话。”

她忽然隐去了笑容，目光凝注着李寻欢，一字字道：“你知不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

这句话实在问得很惊人！

李寻欢的有些奇怪，慢吞吞的说道：“你输了！这个我知道！是韩文！他亲口承认了！”

孙小红淡淡一笑，摇了摇头，道：“不！是我赢了！你说错了！至少不全对！最开始写那封信的人的确是韩文，但……”

她故意停住语声，停了很久，才缓缓接着道：“但韩文只送出了二十几封信，而且全都是送给那些一流以上的高手，可最后来的人，却有五十余人……因为林仙儿冒充他的名号，又送了几十封信！”

这问题的回答更惊人！

李寻欢虽然一向很沉得住气，此刻也不禁耸然动容，道：“怎么会……你怎么知道是她？”

孙小红悠然道：“现在还未轮到你问我，先喝了这杯酒再说吧！”

李寻欢立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孙小红道：“你可知道阿飞现在的情况？”

李寻欢道：“不知道。”

孙小红道：“他虽然还是和林仙儿在一起，但林仙儿做的事，他却完全被蒙在鼓里。”

李寻欢急着问道：“他……他现在何处？”

孙小红摇着头，叹着气道：“你怎么如此性急，等你赢了时再问也不迟呀？”

李寻欢只好将第二杯酒也喝了下去，这杯子比碗还大，他喝得比平时更快，因为他急着要听第三个问题。

孙小红道：“你可知道林仙儿为何要从中挑拨？”

李寻欢道：“不知道。”

他虽已隐约地猜出了林仙儿的目的，却还是无法确定。

孙小红道：“因为她知道只要有人想对龙夫人林诗音不利，你就一定会挺身而出的，而韩文同样是她最恨的人，他希望与高手对决，故意引人来，所以她暗中挑唆，招来了那么多人”

“江湖人嘛！有些人难免的会不走正路，一旦他们动了林诗音，惹恼了你，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韩文必将吸引你的仇恨，你若与韩文血拼一场，两败俱伤……她岂不是欢喜得紧？”

李寻欢长长叹了口气，喝下第三杯酒，他发现自己好像只能喝酒，却不能让对方喝酒，这算是拼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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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那些仇人们

“现在江湖上若说仇家最多的人，除了韩文，就是你了！”，孙小红捧着脸，凝视着李寻欢，道：“你可知道，这最想杀你的第一个人，是谁……”

李寻欢摇了摇头，叹道：“要杀我的人太多了，我哪知道哪个是‘最’想杀我的？”

孙小红道：“但能杀得了你的人却也许只有两三个，最想杀你的当然非上官金虹莫属了！”

这回答并未出李寻欢意料，他喝下第四杯，却又忍不住问道：“他现在来了么？”

孙小红摇着头笑道：“你看你，老毛病又犯了，还未轮到你问的时候，你偏偏要问。”，她接着又道：“上官金虹这人的脾气，你当然知道，普通的宝藏，自然不能令他动心，这次他怎么会动了心呢？”

李寻欢道：“不知道。”

孙小红道：“因为他听说昔年天下第一位名侠沈浪是令尊的好朋友。”

李寻欢道：“沈大侠的确是先父的道义之交，但他多年前便已买棹东渡，退隐于海外之仙山，却和这件事有何关系？”

孙小红笑道：“我就让你先问一问吧，不然我看你真要憋死了，但你却得先喝三大杯，我才回答你这个问题。”

她仿佛存心想将李寻欢灌醉似的，只不过她的问题实在太惊人，回答更惊人，李寻欢明知要喝醉，也只得喝下去。

孙小红这才接着道：“因为他听说沈大侠归隐之前，曾托令尊保管两本书，这两本书就是他毕生所练的武功心法，你只练了其中的一本，小李飞刀就已近乎无敌于天下，若是两本都练成，那还得了？所以连上官金虹那样的人也无法不动心了。”

李寻欢怔了半晌，苦笑道：“若真有这回事，怎会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孙小红道：“我也知道这全是韩文造出来的谣言。想要引人前来，沈大侠绝世惊才，最了解人心之弱点，又怎会留下什么武功秘笈来让后人争夺？”

她笑了笑，缓缓接着道：“就算他有武功秘笈要留下，也不会留在你家，他和令尊既然是道义之交。又怎会在你家留下个祸胎？”

“错了！那并不是谣言！”，门外突然有声音传来，韩文已经葬了郭嵩阳，回来了，正巧听到这个问题。

因此，他说道：“这并不是谣言。否则的话，你以为那些人会这么轻易上当？犹如过江之鲫一般，不要命的想要前来‘跃一跃龙门’？”

李寻欢动容道：“是谁的武功秘笈？我怎会一点也不知道？”

韩文挑了挑眉毛，看向一边儿的孙驼子，道：“我想这件事情你最有发言权，不是吗？”

孙驼子瞪了他一眼，目中突有寒光暴射而出。这双眼睛哪里还是孙驼子的眼睛！

李寻欢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也是深藏不露！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

韩文就这样盯着孙驼子，孙驼子微微蹙眉，看向了李寻欢缓缓道：“你可听说过王怜花这个人么？”

李寻欢道：“这名字天下皆知，我当然不会没听说过。”

孙驼子道：“王怜花本是沈浪大侠的死敌，后来却变成沈大侠的好朋友，因为他这人本在正邪之间，虽然邪。却并不太恶毒，做事虽任性，但有时却也很讲义气，很有骨气，所以，他虽然害过沈大侠很多次，沈大侠还是原谅了他。”

李寻欢道：“听说王怜花已与沈大侠伉俪结伴归隐。远游海外，那也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孙驼子道：“不错，他后来的确被沈大侠所感化。”，他长叹了一声。接着道：“要杀一个人很容易，要感化一个人却困难得多，沈大侠的确是人杰，你若早生几年，一定也是他的好朋友。”

李寻欢目中也不禁露出了向往之色，却不知千百年后，他侠名留传之广，受人崇敬之深，绝不在他所向往的沈浪之下。

孙驼子道：“沈大侠虽是人杰，但王怜花却也不凡，否则又怎会成为沈大侠的死敌？”

两个聪明才智相差很远的人，也许可以结成朋友，却绝不会成为敌人！

李寻欢道：“听说这人乃是武林中独一无二的才子，文武双全，惊才绝艳，所学之杂，涉猎之广，武林中还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得上。”

孙驼子道：“不错，此人不但星卜星相、琴棋书画都来得，而且医道也很精，易容术也很精，十个人都学不全的，他一个人就学全了。”

他叹了口气，道：“就因为他见猎心喜，什么都要学一点，所以武功才不能登峰造极，否则以他的聪明才智，又怎会屡次败在沈大侠手下？”

李寻欢突然想起了阿飞！

阿飞的聪明才智是不是比王怜花更高，因为他只学一样事，只练一剑，他这一剑本可练到空前绝后，无人能抵挡的地步。

可他旋即又看向了身边儿默默喝酒的韩文，那他呢？虽然不见他展现那些杂学，至少他的武功，却绝非只有一剑。

“只可惜聪明人偏偏时常要做傻事。”，李寻欢叹了口气，不愿再想下去。

孙驼子道：“王怜花改邪归正后，已知道他以前所学不但太杂，也太邪，本想将那本怜花宝典付之一炬。”

李寻欢道：“什么是《怜花宝典》？”

孙驼子道：“《怜花宝典》就是他将自己一生所学全记载在上面的一本书。”

李寻欢道：“他为什么想烧了它？”

孙驼子道：“因为那上面不但有他的武功心法，也记载着他的下毒术、易容术、苗人放蛊、波斯传来的慑心术……”，他叹息着接道：“这么样一本书若是落在不肖之徒的手里，后果岂非不堪设想？”

李寻欢也叹道：“那的确是后患无穷。”

孙驼子道：“但这是他一生心血所聚，他也不舍得将之毁于一旦，所以，他远赴海外之前，就将这本书交给了一个他认为最可靠的人。”

听到这话，李寻欢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已了解。也已猜到藏在兴云庄里的那本武功秘笈，就是《怜花宝典》了！

但还有几件事他想不通，试探着问道：“他将这本秘笈交给谁了？”

孙老先生道：“交给了你！”

李寻欢怔了怔，道：“我？”

孙驼子笑了笑，道：“普天之下，除了小李探花外，还有谁是最可靠的人呢？”。他接着又道：“他将这本《怜花宝典》交付给你，不但要你替他保存，还想要你替他找个天资高、心术好的弟子，作为他的衣钵传人。”

李寻欢苦笑道：“但这件事我却连一点都不知道。”

孙驼子道：“因为你那时恰巧出去了。”

李寻欢沉思道：“十一年前……不错，那时我到关外去了一趟，回来时又遇伏受了重伤。若不是龙啸云仗义相救，我……”

说到这里，他咽喉头似已被塞住，再也说不下去。

这本是他这一生中最难忘怀的一件事。就因为这件事，他的一生才会改变──由幸福变为不幸！

孙驼子道：“王怜花虽未见着你，却见到了林姑娘，那时他远游在即。沈大侠已在海口等着他，他自然不能停留，所以就将那《怜花宝典》交给了林姑娘。”

男女之间的事，世上只怕很少人能比王怜花了解得更多了，他自然已看出林诗音和李寻欢之间的情感非比寻常。

但林诗音为何从未将这件事向李寻欢提起？

李寻欢迟疑着道：“这件事不知前辈是从哪里听到的？是不是很可靠？”

孙驼子抿了抿嘴，道：“绝对可靠。”

孙小红忍不住插嘴道：“王老前辈到兴云庄……不，到李园去见林姑娘的时候，我二叔就在外面等着。”。她叹息了一声，幽幽道：“自从那天之后，一直到现在，我二叔就从未离开过那地方一步！”

“你二叔？”，李寻欢有些讶异，随后他看向了孙驼子，明白了苦笑道：“难道他就是受了王怜花的托付。在那里监视着我？”

孙驼子道：“王怜花既然肯将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就绝不会对你不放心，只不过，他对你的武功还不大信任。生怕有人听到消息，会去夺书，所以才会要我留在那里，到了必要时，也好助你一臂之力。”

孙小红道：“我二叔当年游侠江湖间，曾经被王老前辈救过一命，他这人最是恩怨分明，王老前辈要他做的事，他的确可说是万死不辞，但后来却在无意中听到林姑娘并没有将那怜花宝典转交给你，所以你出关之后，他更不放心，更不肯离开一步了。”

李寻欢叹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孙二侠不愧为王老前辈的好朋友，只不过……”；他盯着孙驼子，一字字道：“孙二侠又怎会知道林姑娘未曾将怜花宝典转交给我？这件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孙驼子默然无语，他没有解释，因为……他也不知道。

良久，他反倒是盯着韩文，说道：“现在，《怜花宝鉴》已经易手他人了！”

…

…

韩文刚刚祭拜了一下郭嵩阳，正在愣神儿，转过头来，神情还有些木然，等了一下后，恍然大悟，从怀里掏出来一本书，道：“你说的就是这东西？嗯，还是不错的！我就是看看里边儿的下毒术，免得某一天被人阴了，现在貌似也没多大用处，物归原主！”

说完，他毫不留恋的丢给了李寻欢，很快，他又继续说道：“呵呵！其实……我倒是知道林诗音为什么不把它交给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儿听一听呢？”

李寻欢对韩文还是很感激的，可又觉得这厮行事太过邪异，尤其是那一抹坏笑……长吸了一口气，他本想违心的说自己不想知道，可他偏偏又不能，只好叹了口气：“愿闻其详！”

“说起来，原因有二！第一！林诗音是一种喜欢浪漫的女人，当然希望男人可以经常陪她赏花、品酒、郊游等等。而王怜花多才多艺，书中的东西肯定很吸引人……她怕你看了之后被吸引！”

韩文看着李寻欢面上多变的表情。笑的更欢畅了，又道：“第二！那时她觉得武功非但对你没有任何帮助。反而害了你，你的武功越高，麻烦也越多，所以才将他瞒住，她只想你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平平凡凡的过一生……很不可思议吧？”

李寻欢闭上了眼睛。突然觉得胸口有些疼，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咳嗽个不停。

“说到底，你们两个人，一个是有眼无珠，遇人不淑。一个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一个是懦夫，一个是荡妇……”。

韩文咧着嘴，李寻欢豁然抬头，厉声打断了他的话：“不许你这么说她！”

“哦？你也有生气的时候？看来，你骨子里的那一丢丢血性并没有丢失嘛！”，韩文伸出小尾手指。笑的更欢畅了：“你可知……我去了这么久，都干了些什么？要是仅仅葬了郭嵩阳，我是不需要这么长时间的！”

李寻欢心中一突，已然站了起来，喝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无非是刚刚看到了龙啸云这个伪君子，哦！还看到了他的儿子，那个已经恢复了武功的龙小云，被我废了。他居然还能靠着《怜花宝鉴》恢复武功，玩儿扮猪吃老虎的游戏！可惜……”。

韩文的话停顿了，李寻欢的心也似乎停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了韩文那双阴冷的双眸，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儿，手都跟着颤抖了。

“我这是在帮你！哈哈哈哈！”，韩文双目变得有些凶戾。看着李寻欢，道：“不知道你的飞刀何时才能朝我出手呢？”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寻欢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比起现在就与韩文打上一场。他更担心的是林诗音现在怎么样了！

又是一个王怜花……不！这比王怜花更可怕啊！孙驼子感觉自己的背后都是冷汗。

韩文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显得洋洋得意，道：“孙老头儿呢？他又去多管闲事儿去了？我说来的人怎么这么少！上官金虹都没有到，只来了一个郭嵩阳，其他的几个，中看不中用！”

“你还嫌来少了？”，孙小红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道，除了上官金虹，另外还来了些什么人？”

“这倒不知，我赏了辛老三那厮一本儿武功秘籍，让他帮我送信儿，除了我点名道姓的几个之外，其余的都是他自作主张，我哪儿知道！”

看着韩文满不在乎的样子，孙小红道：“你难道就不知道有人在暗中捣鬼吗？”

韩文冷哂一声，道：“就算有人捣鬼了又如何？来得越多越好嘛！也省得我一一去拜访了！算了！跟我说说，都有谁来了！”

孙小红面皮抽搐，好半晌，道：“男的不说，先说女的，其中就有苗疆‘大欢喜女菩萨’和关外‘蓝蝎子’……”

她只说了两个人的名字，孙驼子在一旁已皱起了眉头。

孙小红道：“百晓生重男轻女，兵器谱上不列女子高手，但这两个母夜叉的名字，你总也该听过的。”

韩文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闲得很不屑，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

孙小红继续道：“蓝蝎子是青魔手的情人，大欢喜女菩萨是五毒童子的干娘，你杀了青魔手伊哭，蓝蝎子自然不会跟你善罢甘休，而李寻欢……他的麻烦也不小，大欢喜女菩萨不会放过他的。”

她叹了口气，接着目光灼灼的盯着韩文，道：“这两个人如何？”

“蓝蝎子，烂鞋子……大欢喜女菩萨？一头待宰的肥猪，活得不耐烦了！”，韩文一边喝酒，一边说道。

真是狂的没边儿了！孙小红长吐了一口气，继续道：“说完了女的，再说男的。”

她闭上眼睛，扳着手指头道：“男的除了上官金虹，那就是吕凤先、荆无命，还有……还有一个人，你可能猜不到！”

韩文还在喝酒，头也不抬，道：“谁？”

孙小红道：“胡不归。”

韩文尚未说话。孙驼子已然霍然抬起头，惊问道：“胡不归？是不是那胡疯子？”

孙小红道：“不错，这人一向疯疯癫癫，用的是柄竹剑，据说他的剑法也跟他的人一样，疯疯癫癫的，有的精奇绝俗。妙到毫巅，有时却又糟得一塌糊涂，简直连看都看不得，所以百晓生作兵器谱时，才没有将他的名字列上。”

韩文点了点头，徐徐道：“高是真的。糟是假的……这个人很有意思，不错！”

“可惜他不是来找你的！”，孙小红哼道：“他是来找李探花的，你们的仇人还真都是够多的，一个比一个大名鼎鼎！”

陡然听到胡不归的名号，孙驼子沉默了很久，才接着道：“只不过此人一向不跟别人打交道。这次为何要找李寻欢的麻烦？”

孙小红道：“听说他是被龙啸云请出来的，龙啸云的师父以前好像帮过他的忙。”

孙驼子皱眉道：“这人一向难找，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龙啸云能找到他，本事倒真不小。”

孙小红道：“就因为此人难找，所以龙啸云才会一去两个月有余……”

“是啊！刚回来就让我杀了！”，韩文也接着说了一句。

气氛陡然降至了冰点，之前从李寻欢的表现中来看。他们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可听到韩文亲口承认后，他们还免不了震惊了许久。

好像是为了缓解气氛，孙驼子又道：“你刚刚说的那吕凤先，就是兵器谱上名列第五的温侯银戟？”

孙小红道：“不错，这个人倒有意思，不仅来找他。他还找李寻欢……此人近年来练了几手很特别的功夫，所以凡是兵器谱上列名在他之前的人，他都想找来斗一斗。”

孙驼子又道：“那荆……荆……”

孙小红道：“荆无命？”

孙驼子道：“嗯，这荆无命。又是何许人也？”

“这个我倒是知道！”，韩文把玩着酒杯，缓缓地说道：“荆无命就是上官金虹属下第一号的打手！这也是我很期待的一个对手，他用的也是剑，出手也和阿飞一样，又狠、又准、又快！除此之外，这人还有一样最可怕的地方！”

孙小红嘟了嘟嘴，显然对韩文抢她的话很不满，抢先说道：“他平时很少出手，但只要一和人交上手，就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每一招用的都是拼命的招式，他自称荆无命，意思就是说他这条命早已和人拼掉了，所以根本就不把自己的死活放在心上。”

突然间，韩文抬起了头，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睛中精光暴闪。

。

。

一人冷冷道：“谁是韩文？”

这声音急促、低沉，而且还有些嘶哑，但却带着种说不出的魅力，仿佛可以唤起男人的情欲。

这无疑是个女人的声音。

孙驼子和孙小红都面对着前门，这声音却是自通向后院的小门旁发出来的，她什么时候进了这屋子，孙小红和孙驼子竟不知道。

孙驼子脸色一沉，反手将抹布甩了出去。

他抹了十四年桌子，每天若是抹二十次，一年就是七千三百次，十四年就是十万零两千两百次。

抹桌子的时候，手自然要紧紧捏着抹布，无论谁抹了十万多次桌子，手劲总要比平常人大些。

何况孙驼子的大鹰爪力本已驰名江湖，此刻将这块抹布甩出去，挟带着劲风，力道绝不在天下任何一种暗器之下。

只听“砰”的一声，尘土飞扬，砖墙竟被这块抹布打出了个大洞，但站在门旁的人还是好好地站在那里。

她身子好像并没有移动过，看她现在站的地方，这块抹布本该将她的胸口打出个大洞来才是。

但也不知怎的，这块抹布偏偏没有打着她。抹布飞来的时候，她身子不知道怎么样一扭，就闪开了。

这也许是因为她的腰很细，所以扭起来特别方便。腰细的女人，看起来总特别苗条，特别动人。

这女人动人的地方并不止她的细腰。她的腿很长、很直，胸膛丰满而高耸，该瘦的地方她绝不胖。该胖的地方，她也绝不瘦。

她的眼睛长而媚，嘴却很大，嘴唇也很厚。她的皮肤虽白，但却很粗糙，而且毛发很浓。

这并不能算是个美丽的女人，但却有可以诱人犯罪的媚力。大多数男人见到她，心里立刻就会想起一件事。

她自己也很明白那是件什么事。

她很少令男人失望。

她穿的是套蓝色的衣服，衣服很紧，紧紧地裹着她的身子，使她的曲线看来更为突出。

孙驼子回过头，盯着她。

她也在盯着孙驼子。那眼色看来就好像她已将孙驼子当做世上最英俊、最可爱的男人，已将孙驼子当做她的情人似的。

但等她的目光转到孙小红时，就立刻变得冷酷起来。

她对任何男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兴趣。

她对任何女人都讨厌得很。

孙驼子干咳了两声，道：“蓝蝎子？”

蓝蝎子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得更细、更长，就像是一条线一条可以勾往男人心的线。她媚笑着道：“你真是好眼力。有眼光的男人，我总是喜欢的。”

孙驼子板着脸，没有说话。他不喜欢对付女人，他也根本不会对付女人。

蓝蝎子道：“但我的眼光也不错，我也知道你们是谁了！看来，你们都不是韩文，你才是！”

说这话，她已经看向了还在喝酒的韩文。

孙驼子厉声道：“你既然知道。居然还敢来？”

蓝蝎子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本也不愿得罪你们，可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个交代！”，她又叹了口气，柔声道：“你也许不知道，我要找个能令我满意的男人有多么困难，好容易才找到一个。却被人杀死了……”

“哦？你是来找我算账的？”，韩文慢慢地抬起头，摇了摇头，道：“我不喜欢杀女人。但不是不杀女人，这也是真的！所以……滚！”

蓝蝎子色变，良久，她笑了，笑得更媚，她媚笑着道：“我突然发现你好像很可爱，我又不想替伊哭报仇了！”

原本孙驼子并不愿意管闲事儿，但这里是他的地盘，忍不住说道：“等等！你们愿意去哪里打，那就去哪里打！不要在我这里折腾！”

“你说不行就不行？我要是偏偏就想在这里打……哦！不是刀来剑往的打，是男女之间的打，你们明白吗？要不……我也陪陪你？不过，那要等这位韩大爷结束之后哦！”，蓝蝎子放荡的媚笑着，说不出的嘲讽之意。

孙驼子面色涨红，他实在受不了这个女人了！怒喝一声，双手齐出。

只见他左手握拳，右手如爪，左拳击出，石破天惊，右爪如钩，变化万千，虽然只是赤手空拳，却有着旁人远比不了的威势！

蓝蝎子腰肢一扭，忽然就瞧不见了。

她的腰就像是水中的蛇一样，可以随意扭动，你明明看到她是往左边扭的，她忽然已到了你右边。

孙驼子一招击出，她已到了孙驼子身后。

幸好孙驼子也非庸手，左拳突曲，将这一拳击出去的力量松开，右爪却突然紧握成拳，将这一爪抓出去的力量硬生生收了回来。

两人交手，最难的就是将已击出的招式“悬崖勒马”半途收回，要知一招击出，便如箭离弦，若是半途撤招，总难免有些生硬勉强。

但孙驼子此刻这一招收发之间，却绝不拖泥带水。

别人若是将手上力量撤回，身子也难免要随着后退，那正是自投罗网，送到蓝蝎子手里。

但孙驼子幸好是个“驼子”，他手上力量一撤，就全都聚集在他背后的“驼峰”之上。

他的肩一缩，驼峰已向蓝蝎子撞了过去。

这一着也正是孙驼子的成名绝技之一，他背后驼峰已练得坚逾精钢，这一撞之力，何止百斤。

蓝蝎子自然是识货的，腰肢一扭，长袖飞舞，人已到了孙驼子面前，面上带着媚笑，眼睛里也带着媚笑。

她媚笑着道：“你不但眼光高。武功也高，只要你说一声，什么地方我都跟你去。”

孙驼子厉声道：“你去死吧！”

蓝蝎子媚眼如丝，轻轻道：“我要死，也得死在床上！”

面对着这样的一个女人，看着她的媚笑，听着她的腻语。就算不意乱情迷，想入非非，也难免要有些心猿意马，手下也就难免要留三分情。

但你留情，她却不留情。

所以十年来，已不知有多少男人死在她手下。

只可惜她今天遇见的是孙驼子。

孙驼子看到女人。就好像掉了牙的老太婆看到五香蚕豆一样，一点兴趣也没有，怒叱一声，铁爪又已击出。

蓝蝎子长袖一卷，后退了几步，道：“等一等。”

孙驼子再次撤招道：“还等什么？”

蓝蝎子叹了口气，柔声道：“你就算一定要逼我出手。先看看我用的兵刃也不迟呀。”

她的话还未说完，袖中已有一道蓝晶晶、碧森森的寒光飞出，如闪电般斜划孙驼子面目。

孙驼子大喝一声，铁爪迎向蓝光，抓了过去！

他与人交手，素来喜欢速战速决，所以他虽然知道蓝蝎子用的必是件极奇特的外门兵器，但仗着自己苦练四十年的大鹰爪力。想在一招间便夺下她的兵刃，令她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这一抓更是威不可当！

对方用的兵刃纵然锐利，纵然能割破他的手，但兵刃还是要被他夺下，孙驼子对自己这出手一抓，素来自信得很。

只不过，他的自信也许太强了些。

孙小红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好像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但她的眼睛却始终未曾离开过蓝蝎子的衣袖。她的眼睛快得很。

那道青蓝色的寒光一飞出，她已看清楚了。她从未看过如此奇异的兵刃。

那看来就像是一只放大了十几倍的蝎子毒尾，长长的，弯弯的。似软实硬，又可以随意曲折。

最可怕的是，这兵刃由头到尾，都带着钩子般的倒刺。

孙小红自然也对她二叔的大鹰爪力很有信心，但她也知道只要他的手一抓着蓝蝎子的兵刃，也难免要被这只专吃男人的毒蝎子吃下去！

蓝蝎子的出手固然快，孙驼子的出手也快。

孙小红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拦阻也来不及了，她想不到她二叔抹了十四年的桌子后，脾气还如此暴烈！

她却不知道孙驼子正因为已忍了十四年，脾气早已蹩不住了，所以此刻一有机会出手，就不顾一切，想一击得手！

她情急之下，忍不住惊呼出声来！

就在这时，半空中忽然伸出了一只手！

这只手的动作竟比她的声音还快，她惊呼之声刚发出，这只手已半途抓住了蓝蝎子的手腕。

只听“喀嚓”一声，“当”的一响，蓝光落地。

蓝光落地时，蓝蝎子的人已退出一丈外，她退得太仓猝，也太快，竟“砰”地撞在墙上。

然后所有的一切声音，所有的一切动作就全都停顿了下来，屋子里突然变得死一般静寂，连空气都仿佛已凝结。

每个人都石像般怔住了。

每个人的眼睛都吃惊地望着只这手，蓝蝎子眼睛里不但充满了惊讶，也充满了恐惧痛苦！

她的手腕已被折断了！

这只令人吃惊，令人恐惧的手终于缩了回去。

它伸出时虽快，缩回时却很慢，有一柄剑也慢慢的拔了出来，只拔了半截儿，发出冰凉的金属摩擦声……蓝蝎子眼睛里的媚态却早已不见了，剩下的只有惊慌和恐惧。

屋子里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这沉重的呼吸却比完全静寂还令人觉得静寂，简直静寂得令人窒息，令人受不了，令人要发疯。

“还要报仇吗？如果百晓生的兵器谱排名算上女人……伊哭必列在你之下？”，韩文看着她，缓缓地说道：“很了不起吗？”

蓝蝎子额上的冷汗不停地流下来，一粒比一粒大。

气氛很压抑，剑虽然未出鞘，但杀气依然弥漫了！犹如实质的杀气，这是要杀了多少人才能够办到的啊？

她全身都在颤抖着，忽然大叫了起来，道：“你为何还不出手？你为何还不杀了我？”

“当啷——”；

剑最终还是按下去了。还剑入鞘，韩文看了蓝蝎子一眼，道：“没心情！”

没心情？这算是什么答案？蓝蝎子愣在原地。

韩文转身看向了孙小红，道：“你那个爱管闲事儿的爷爷呢？带我去！”

。

。

远方的道路上，已出现了两点火光。

那是两盏灯笼。高挑着的灯笼。灯笼是金黄色的，用一根细竹竿高高挑起。

金黄色的灯光下，可以看出挑灯的人身上也穿着金黄色的衣服。甚至连他们的脸也已被灯光映得发黄。

黄得诡秘，黄得可怕。

韩文身形一闪，已将孙小红拉到道旁的树后。

孙小红压低了语声，哼哼道：“你不是喜欢高手吗？为什么不出去跟他们打？”

韩文没有吱声，只是蹙着眉头仔细地打量这这两个人。

孙小红皱了皱眉，道：“原来上官金虹现在才到。莫非他路上也遇着什么事了么？”

韩文不咸不淡的说道：“也许因为他只有两条腿，所以走不快。”

只见前面两盏灯笼，后面还有两盏灯笼，相隔约摸三丈。

前面的灯笼与后面的灯笼间，还有两个人。这两人一前一后，走得虽慢，步子却很大。

两人的身材都很高。都穿着金黄色的衣衫，前面一人的衫角很长，几乎已覆盖到脚面，但走起路来长衫却纹风不动。

后面的一人衫角很短，只能掩及膝盖。

两人的头上都带着宽大的笠帽，低压在眉际，所以灯笼的光虽很亮，却也辨不出他们的面目。

前面的一人赤手空拳。并没有带什么兵刃。

后面的一人腰带上却插着一柄剑。

出了鞘的剑。

韩文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因为他发现这人插剑的法子和阿飞差不多，只不过阿飞是将剑插在腰带中央，剑柄向右。

这人却将剑插在腰带右边，剑柄向左。

左手剑，很多人都很不愿意对付使左手剑的对手，因为左手使剑。剑法必定和别人相反，招式必定更辛辣诡秘，反难对付，而且剑已出鞘。出手必快！

不错的对手。

韩文注意的是这两个人本身，孙小红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两人走得很慢，步子很大，看来和平常人走路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也不知为了什么，她总觉得这两人走起路来有些特别。

她注意很久，才发现是什么原因了。

平常两个人走路步伐必定是相同的。

但这两人走路却很特别，后面的一人每一步踏下，却恰巧在前面一人的第一步和第二步之间。

这四条腿看来就好像长在一个人身上似的。

前面一人踏下第一步，后面一人踏下第二步，前面一人踏下第三步，后面一人踏下第四步，从来也没有走错一步。

孙小红从来也没有看到过两个人像这样子走路的，她简直觉得新奇极了，也有趣极了，但很快，她的心又凉了，因为她一时新鲜过去后，现在非但不觉得有趣，反而觉得有些可怕。

这两人走路时的步伐已配合得如此奇妙，显见得两人心神间已有一种无法解释的奇异默契。

他们平常走路时，已在训练着这种奇异的配合，两人若是联手对敌，招式与招式间一定配合得更神奇。

单只上官金虹一人，已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若再加上一个荆无命，那还得了？！

难怪这个狂妄的家伙也不敢出手，反而是安安稳稳的耐心等待着！

孙小红已然开始担心自己的爷爷了！如果被这两个人围攻，就算他是天下第一……真的没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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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韩文的确是在等待，与往常的他不同，他现在就像是一匹饥饿的独狼，可他却发现了一个比自己强大的猎物，他不得不按捺住自己对血肉的渴望。

上官金虹自身武艺之高，惊世骇俗，甚至比李寻欢还要可怕，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一个荆无命；上官金虹不是李寻欢，他不是英雄，他是枭雄，枭雄，常用常人之不能及手段。

他甚至不能算是一个纯粹的武人，他只会杀死自己挑战自己的人，而绝非是如“嵩阳铁剑”郭嵩阳那般，愿意与人单打独斗，不破坏一个武者依靠外来强助来战斗的荣誉感。

黄昏以后，路上就已看不到别的行人，长亭中的天机老人仍在吸着旱烟，火光忽明忽灭。

韩文凝目而望，忽然发现这点火光明灭之间，也有种奇异的节奏，忽而明的时候长，忽而灭的时候短。忽然间，这点火光亮得好像一盏灯一样。

韩文微微蹙眉，他从未看到一个人抽旱烟，能抽出这么亮的火光来。

上官金虹显然也发现了，因为就在这时，他已停下脚步。他的脚步一停，后面的人脚步也立刻停下，两人心神间竟真的像是有种奇异的感应，可以互通声息。

就在这时，长亭的火光突然灭了。天机老人的身形顿时被黑暗吞没。

上官金虹木立在道旁，良久良久，才缓缓转过身，缓缓走上了长亭，静静地站在天机老人对面。

无论他走到哪里，荆无命都跟在他身旁，寸步不离。他看来就像是上官金虹的影子。

四盏高挑的灯笼也已移了过去，围在长亭四方。

亭子里骤然明亮了起来，这才可看出天机老人仍穿着那件已洗得发白的蓝布袍，正低着头坐在亭子里的石椅上装旱烟，似乎全未发觉有人来了。

上官金虹也没有说话。低着头，将面目全都藏在斗笠的阴影中，仿佛不愿让人看到他面上的表情。但他的眼睛却一直在盯着老人的手，观察着老人的每一个动作，观察得非常非常仔细。

天机老人自烟袋中慢慢地取出一撮烟丝，慢慢地装人烟斗里，塞紧。然后又取出一柄火镰，一块火石。他的动作很慢，但手却很稳定。然后他又将火镰火石放在桌上，取出张棉纸，搓成纸棒，再放下纸棒。取起火镰火石来敲火。

上官金虹忽然走了过去，拿起了石桌上的纸棒。在灯火下可以看出这纸棒搓得很细，很紧，纸的纹理也分布得很匀，绝没有丝毫粗细不均之处。

上官金虹用两根手指拈起纸棒，很仔细地瞧了两眼，才将纸棒慢慢的凑近火镰和火石。

“叮”的一声。火星四溅。纸棒已被燃着。

上官金虹慢慢的将燃着的纸棒凑近天机老人的烟斗……

韩文和孙小红站的地方虽然距离亭子很远，但他们站在暗处，老人和上官金虹每一个动作他们都看得很清楚。

韩文嗤笑着，道：“管闲事儿能管到这一步……我倒也佩服了！要不要我过去？”

孙小红抿了抿嘴，却摇摇头说：“用不着，我爷爷一定有法子将他们打发走的。”

她说得很肯定，但现在韩文却发觉她的手忽然变得冰冰冷冷，而且还像是已沁出了冷汗。他自然知道她在为什么担心。

旱烟管只有两尺长。现在上官金虹的手距离天机老人已不及两尺，他随时都可以袭击天机老人面上的任何一处穴道。他现在还没有出手，只不过在等待机会而已。

天机老人还在抽烟。

也不知是因为烟叶太潮湿，还是因为塞得太紧，烟斗许久都没有燃着，纸棒却已将燃尽了。他抽烟的姿势很奇特，用左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托着烟斗。无名指和小指微微地翘起。

上官金虹是用拇指和食指拈着纸棒，其余的三根手指微微弯曲。

天机老人的无名指和小指距离他的腕脉还不到七寸。

两人的身子都没有动，头也没有抬起，只有那燃烧着的纸棒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光──火焰已将烧到上官金虹的手了。

上官金虹却似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就在这时。“呼”的一声，烟斗中的烟叶终于被燃着。

上官金虹弯曲着的三根手指似乎动了动，天机老人的无名指和小指也动了动，他们的动作都很快，微，而且一动之后就停止。

于是上官金虹开始后退。

天机老人开始抽旱烟。

两人从头到尾都低着头，谁也没有去看对方一眼。

直到这时，就连观看的韩文都跟着松了口气，抿着嘴唇儿，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赞叹，又似乎是在不屑？

不过……无论他有什么样的想法，他都知道，就在刚才，差点儿有一个人死了！

在别人看来，亭子中的两个人只不过在点烟而已，但韩文却知道那实在不啻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斗！

上官金虹一直在等着机会，只要天机老人的神志稍有松懈，手腕稍不稳定，他立刻便要出手。只要他出手，就必定有一击致命的把握。但他始终找不到这机会。

到最后他还是忍不住了，弯曲着的三根手指已跃跃欲试，他每根手指的每一个动作中都藏着精微的变化。

怎奈老人的无名指和小指已立刻将他每一个变化都封死。这其间变化之细腻精妙，自然也只有韩某人这种人才能欣赏，因为那正是武功中最深奥的一部分。

两人虽只不过将手指动了动，但却当真是千变万化，生死一发，其间的危机绝不会比别人用长刀利剑大杀大砍少分毫。

现在，这次无声的交锋算是过去了。

上官金虹后退三步，又退回原来的地方。

天机老人老人慢慢地吸了口烟，才缓缓抬起头来。他仿佛直到此刻才看到上官金虹，微微笑了笑，道：“你来了？”

上官金虹道：“是！”

天机老人道：“你来迟了！”

上官金虹道：“阁下在此相候，莫非已算准了这是我必经之路？”

天机老人笑了笑。道：“我只盼你莫要来。”

上官金虹道：“为什么？”

天机老人缓缓道：“因为你就算来了，还是立刻要走的。”

上官金虹长长吸了口气，一字字道：“我若不想走呢？”

天机老人淡淡道：“我知道你一定会走的。”

上官金虹的手，忽然紧紧握了起来。始终影子般随在他身后的荆无命，左手也立刻握住了剑柄。

长亭中似乎立刻就充满了杀机。

天机老人却只是长长吸了口烟，又慢慢地吐了出来。自他口中吐出来的烟，本来是一条很细很长的烟柱。然后。这烟柱就慢慢发生了一种很奇特的弯曲和变化，突然一折，射到上官金虹面前！

上官金虹似乎吃了一惊。但就在这时，烟雾已忽然间消散了。上官金虹凝注刹那四散的烟雾，紧握着的双手缓缓松开……

荆无命的手也离开了剑柄。

上官金虹忽然长长一揖，道：“佩服。”

天机老人道：“不敢。”

上官金虹缓缓道：“你我十七年前一会。今日别过，再见不知何时？”

天机老人淡淡道：“相见真如不见，见又何妨？不见又何妨？”

上官金虹沉默着，似想说什么，却未说出口来。

天机老人又开始抽烟。

上官金虹缓缓转过身，走了出去。荆无命影子般跟在他身后……灯笼渐渐远去，大地又陷人了黑暗。

灯光消失处。韩文咧着嘴笑了，显得非常的有兴致，上官金虹走的时候，似有意，似无意，曾抬起头向他这边瞧了一眼，他才第一次看到上官金虹的眼睛。他从未见过如此阴森，如此锐利的目光。

他从这双眼睛。已可判断出上官金虹的内力武功也许比传说中还要可怕！

但最可怕的，还是荆无命的眼睛。上官金虹抬起头的时候，他也抬头向这边瞧了一眼。

只瞧了一眼。

但无论谁被这双眼睛瞧了一眼，心里都会觉得很不舒服，很闷，闷得像是要窒息，甚至想呕吐。因为那根本不是双人的眼睛。也不是野兽的眼睛。

无论人的眼睛，还是野兽的眼睛至少都是活的，都有情感，无论是贪婪。是残酷，是狠毒……至少也是种“情感”。

但这双眼睛却是死的。

他漠视一切情感，一切生命──甚至他自己的生命！

韩文没有害怕，他更多是兴奋，因为这两个对手，都很强大！不错！非常的不错！

。

。

“吧嗒！吧嗒！”；

青烟缭绕中，天机老人放下了烟袋锅儿，打量着对面儿的韩文，良久，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道：“你在怪我多管闲事儿？”

“你我无亲无故，你突然出手帮我，我当然会想你是别有用心了！”，韩文漫不经心的四处看着什么，嘴里也说道：“更何况，你是多管闲事儿，我也不欠你什么情，或者说，你这么做本就是为了李寻欢吧？”

天机老人摇了摇头，好半晌才说道：“算是吧！李寻欢为情所困，破绽太多，你却不一样，别人不知道，我却是知道，你这性格中，却是满满的无赖，就算你与上官金虹交手，一旦打不过，你绝对会跑路！”

“哼！他要是一个人上，我当然打得过，他要是两个人一起上……别说是我，就算是你，三百招内，也得跪这儿！”，韩文翻了翻眼睛，相当的不屑：“他们之间的配合，一长一短，浑圆一体，不夸张的说，无懈可击！他若不是发现我在，你现在也没了！”

“我倒是更好奇，上官金虹是怎么找到这么一个人的！”，天机老人叹息一声，甚至没有反驳韩文的话，因为韩文说的的确很对，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们两个人！

韩文淡淡的说道：“上官金虹为何在人生的顶峰之时突然销声匿迹。偃旗息鼓？这么久之后才以席卷天下之势出击？他是个枭雄，手段自然也不是别人常人可以比的，荆无命自然也是他这些年来最大的成就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上官金虹训练出来，用来对付……”，孙小红插嘴，话没说全，意义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是纯粹的武者。所以他也不会像郭嵩阳那样光明磊落！原本他就足够强，现在更有了荆无命，自然是天下无敌了！只怕他是训练出来，用来对付——小李飞刀的！”，天机老人叹道。

孙小红柳眉轻蹙，道：“为什么是小李飞刀？而不是您呢？”

“因为他老了。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早就不如十年前的时候，十年前的时候，他是天下第一人，十年之后，他的威胁已经远逊于小李飞刀了！”，韩文冷哼着说道。

“可惜啊！”。天机老人悠然长叹。

孙小红有些好奇，道：“爷爷，可惜什么？”

天机老人看着韩文，道：“可惜的是，他不能与小李探花联手，否则的话，上官金虹也不在话下！他不仅不会与小李飞刀联手，甚至不会与任何人联手！”

“没错！只怕你现在心里还在打着另外一个主意。希望阿飞能够与李寻欢联手，对抗上官金虹与荆无命！可惜，我现在变成了一个左右战局的异数，你不大放心！”，韩文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天机老人微微色变，他的确是这么想的，能够左右战局的人。不多，韩文的确能够算上是其中最强的那个，尤其是他的性格作风，正邪之间。非常的可怕。

韩文继续说道：“阿飞的剑也算不错，但他不是剑客，他的剑只杀人，而且只有不得已的时候杀人，荆无命的剑与他一样，他也是一把杀人剑，但他不一样，他是为了杀人而杀人……况且阿飞现在的麻烦不小，想让他跟李寻欢联手去对付上官金虹，当真是找死！”

“所以呢？”，天机老人看着韩文。

韩文也看着他，道：“所以啊！我会杀了他们，很快就会！其实你自己不就是个很好的人选吗？你与李寻欢联手，就算是我也不行，可惜啊！你的选择告诉我，我跟你之间，已经没有必要再进行交手了！我，已经赢了！”

天机老人为何极力促成阿飞与李寻欢的组合去对付上官金虹与荆无命？他自己的武功这么高，他与李寻欢的组合不是更厉害吗？

原因是，他患得患失之下，身上的武功，已经没有多少了！

上官金虹太忌惮他了，而且这个老人的魄力很强，只凭借自己的武道修为便震慑了上官金虹，加之自己若有若无的发了一些杀气，上官金虹因此离开；但武道修为并不等同于武力！他的意识尚在，力量上却已经没有了。

韩文陡然揭破，天机老人也没有丝毫的错愕，他只是默不作声的继续抽烟，久久不语，好半天，悠然道：“你杀了龙啸云、龙小云父子？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不杀女人与孩子吗？”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女人与孩子啊！杀人者，人亦杀之，他既然已经开始杀人，那就代表他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他的心太恶毒了，尤其是武功恢复之后，他竟然还玩儿扮猪吃虎的小把戏，呵呵呵！愚蠢！我讨厌愚蠢的人！”，韩文笑道。

天机老人面色一沉，良久，道：“当今天下，我原本只有两个人的武功看不透，可现在，又要加上你一个了！不仅是看不透你的武功，更看不透你的目的，你的性格，你的……一切！”

韩文不说话，孙小红在一旁问道：“那另外的两个人呢？是谁？”

“李寻欢！小李飞刀例无虚发！”，天机老人长长的吐出一口青烟，看着毫不在意的韩文，道：“疯道人胡不归！龙啸云就是去请他回来了，可现在他死了，疯道人呢？”

“疯道人现在已经不是疯道人了！他已经变成疯乞丐了！”，韩文笑着，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粒石子儿，信手抛了出去，就在街边一角的地方。一个乞丐被砸中了。

“啊！疼疼疼疼……”，乞丐满地的打滚儿，大叫不已。

天机老人眉头一皱，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

孙小红歪着头，道：“一个人的名字也许会起错，但外号却是绝不会起错的，有的人明明其笨如牛。也可以起个名字叫聪明，但我想，一人的外号若是疯子，他就一定是个疯子。”

韩文哼了一下，笑道：“错了！一个人若是太聪明了，知道的事太多。也许慢慢就会变成个疯子。”

孙小红不解，道：“哦？”

天机老人插言，叹息着，道：“因为到了那种时候，他就会觉得做了疯子就会变得快乐些，所以有些人最大的痛苦就是他明明想做疯子，却做不到。”

“不装了！不装了！臭死了！臭死了！”。胡不归哇哇大叫，气急败坏的把身前的要饭碗踢飞出去，转身便笑嘻嘻的跑了过来，伸出手来，道：“你就是韩文吧？感谢！真是太感谢你了！”

韩文一动未动，胡不归眼中却是精芒一闪，他的手刚碰到韩文的手，五指突然一搭、一勾——只觉手腕上像是突然多了道铁箍。接着。韩文的人竟被拎了起来！

这疯子不但出手快得骇人，这一搭、一勾，两个动作中，竟包藏了当代武林中四种最可怕的武功。

他手指刚搭上韩文手指时，就使出了内家正宗“沾衣十八跌”的内力，无论任何人被他沾着，都再也休想甩开。

接着。他就使出了传自武当的“七十二路擒拿手”，搭住了韩文的脉门，无论任何人的脉门被他扣住，真力就再也休想使得出。

然后。他再以“分筋错骨手”错开韩文的筋骨。

最后他那一招，用的却是塞外摔跌的手法，无论任何人只要被他拎起，摔下，就再也休想爬得起来。

这四种功夫有的是少林正宗，有的是武当真传，有的是内家功夫，有的是外家功夫，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轻易可以学得到的。就算能学到，也不容易练成，就算能练成，至少也得下十年八年的苦功。

这疯子却将每种功夫都练得炉火纯青，有十足十的火候，当真是骇人之极；可韩文一动未动，就这样躺在地上看着胡不归，看着他放在喉咙的手，缓缓地说道：“你的剑呢？”

胡不归一愣，好半天，笑嘻嘻的说道：“丢了！不知道被谁偷去了！嘿嘿嘿！你为什么不反抗？”

“你没有杀气，更何况……”，韩文略微点头。

顺着韩文的目光，胡不归也看到了自己胸腹下的情况，韩文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以指作剑，如果胡不归刚才动了杀心，这么近的距离下，韩文一剑就能刺穿他的心脏。

“以静制动！以虚避实！厉害！”，天机老人也不得不赞叹韩文的胆量与应变的能力，短短的一瞬间内，竟然就有了这种反应。

“没意思！没意思！”，胡不归连连摇头，直接坐在地面上。

又看向了韩文的左手，好像很有兴趣儿，因为他刚才去封锁韩文的脉门的时候，那只手突然坚硬如金石，他封锁脉门，错开韩文筋骨的手段全都没奏效，只得用了一招塞外的摔跤法。

“你欠龙啸云的情儿，我杀了他，为什么你反而对我没有杀心呢？”，韩文站起身来，拍打着身上狐裘大氅的尘土，缓缓的问道。

“恶心！恶心死了！嘎嘎嘎！我这人神魂不定，喜怒无常，黑白不分，颠三倒四，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实在他妈的不是东西。但龙啸云却比我更不是东西，他儿子比他还不是东西！哈哈哈！你杀了他，他的人都死了，我还欠个屁他的情？”

胡不归呲牙笑着，欢天喜地的样子，挤眉弄眼儿的朝着韩文道谢，然后一溜烟儿的跑掉了，远远的传来声音：“痛快自在喽……啦啦啦……死的好啊！死得妙……”

“这人真是颠三倒四，疯了啊！”，天机老人连连摇头。

突然间，远处跑来一个麻子脸的老汉，手中捧了一封信，远远的站住，把信放在街道上。远远的说道：“李大爷请您明日当阳街相聚！这是请柬！”

他没说请谁，也没说是谁请他，但韩文已经知道是谁了，因为这个麻子脸儿的是龙啸云曾经的管家。

。

。

长街静寂。

李寻欢带着他那特有的咳嗽声，漫步在这个平常并没有人来的街道，慢慢地踱步前进，他忽然想到这这里有一家很不错的酒肆。也便信步前往，只不过，这本来没什么人来的酒肆小楼，如今是热闹非凡。

不但那酒菜的香气是从小楼上传来的，而且楼上还隐约可听见一阵阵男女混杂的笑声，李寻欢有些错愕。随后笑了，似乎是为这家酒肆的生意变好而感到高兴。

可笑容过后，又是一抹哀伤，他弯着腰撕心裂肺般的咳嗽了好久，他昨天看到了龙啸云与龙小云的尸体，龙小云还好，一剑封喉。龙啸云的身体……却像是被人千刀万剐了！

那简直堪比凌迟！

但李寻欢知道，那也只是一剑，一剑化万千！所以龙啸云才会变得那么凄惨，就算这个男人不是东西，可韩文的手段，着实令他不喜、胆寒、愤怒！

没错，他要是再晚去一步，林诗音已经悬梁自尽了！就算是现在。他也是让老管家帮忙照看着她，而他自己，则是想要找韩文……一较高下，如果能够取下他的头颅，也许林诗音不会那么痛苦吧？

可老管家在他临行前的一句话，让他现在的心情更是百转千回，惆怅莫名了——你要是死了。夫人可就真的再也没有了依靠了！她今后什么都没有了，那还如何活下去？

喟然长叹中，李寻欢上了酒肆小楼，可他很久错愕了。小楼上的地方虽不算大，也不算小，像李寻欢这么大的人，就算有一两百个在楼上，也不会挤满的。

现在楼上只有二十来个人，却已几乎将整个楼都挤满了。李寻欢想走进去，几乎都困难得很。

小楼本来用木板隔成了几间屋子，现在却已全都被打通，本来每间屋里都有一两张桌子，现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桌子都已并在一起，桌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菜，堆得简直像座小山。

屋子里坐着十来个女人，她们都坐在地上，因为无论多么大的椅子她们也坐不下，就算坐下去，椅子也要被坐垮。但谁也不能说她们是猪，因为像她们这么胖的猪世上还少见得很，而且猪也绝没有她们吃得这么多。

李寻欢走到门口的时候，恰巧有一大盘炸子鸡刚端上来，这十几个胖女人正好一齐在吃炸子鸡。那声音简直可怕极了，任何人都无法形容得出，小孩若是听到这种声音，半夜一定会做噩梦。

堆酒莱的桌子旁铺着七八床丝被，最胖的一个女人就坐在那里，还有五六个男人在旁边围着她。这些男人一个个都穿着极鲜艳的衣裳，年纪也都很轻，长得也都不算难看，有的脸上还擦着粉。

他们身材其实也不能算十分瘦小，但和这女人一比，简直就活像个小猴子，这女人不但奇肥奇壮，而且又高又大，一条腿简直比大象还粗，穿的一双红缎软鞋，至少也得用七尺布。

那五六个男人有的正在替她敲腿，有的在替她捶背，有的在替她扇扇子，有的手里捧着金杯，在喂她喝酒。还有两个脸上擦着粉的，就像是条小猫似的蜷伏在她脚下，她手里撕着炸鸡，高兴了就撕一块喂到他们嘴里。

幸好李寻欢很久没吃东西了，否则他此刻只怕早就吐了出来，他平生再也没有瞧见过比这更令人恶心的事。但是他并没有回头，反而大步走了进去。

所有的声音立刻全都停止了，所有的眼睛全都在盯着他。被几十个女人盯着，并不是件好受的事，尤其是这些女人，她们好像将李寻欢看成只炸鸡，恨不得一齐伸出手将他撕碎。

无论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变得很局促，很不安。

李寻欢并没有。就算他心里有这种感觉，表面也绝对看不出。他还是随随便便地走着，就算是走上金殿时，他也是这样子，他就是这么样一个人。无论谁也没法子使他改变。

那最胖最大的女人眼睛已眯了起来。她眼睛本来也许并不小，现在却已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线，她脖子本来也许并不短，现在却已被一堆堆的肥肉填满了。

她坐在那里简直就像是一座山，肉山。

李寻欢静静地站到她面前，淡淡地笑了笑，道：“大欢喜女菩萨？”

这女人的眼睛亮了。道：“你知道我？”

李寻欢道：“久仰得很。”

大欢喜女菩萨道：“但你却没有逃走？”

李寻欢笑道：“我为何要逃走？”

大欢喜女菩萨也笑了。她开始笑的时候，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但忽然间，她全身的肥肉都开始震动了起来。满屋子的人都随着她震动了起来，本来伏在她背上的一个穿绿衣服的男人，竟被弹了出去。

桌上的杯盘碗盏“叮当”直响。就像地震。幸好她笑声立刻就停止了，盯着李寻欢道：“我虽还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是我要等的人其中之一！”

李寻欢道：“哦？”

大欢喜女菩萨道：“我的干儿子被杀了！是你或者是另外一个人干的！我也是听人说你们今天要在这里碰面，所以来的，对吗？”

李寻欢道：“是！”

大欢喜女菩萨眼睛又眯了起来，带着笑意道：“想不到你这男人倒还有点良心，倒是不错！”。她一挑大拇指，接着道：“讲义气，有骨头，我前来寻仇你非但不跑，还在这儿等着另外一个人来赴约，够魄力！”

李寻欢笑道：“女菩萨想要找人寻仇，谁能躲得过去？”

大欢喜女菩萨又笑了起来，笑的很是得意。道：“好，你不但有良心，也有胆子，我倒还真舍不得杀你。”她的腿一伸，将伏在她腿上的一个男人弹了起来，道：“去，替这位客人倒酒。”

这男人穿着件绲着花边的紫红衣服。身材本不矮，此刻却已缩了起来，脸上居然还抹着厚厚的一层粉。

看他的五官轮廓，看他的眼睛。他以前想必也是个很英俊的男人，以前认识他的人只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会变成这样子。

只见他双手捧着金杯，送到李寻欢面前，笑嘻嘻道：“请。”

一个人落到这种地步，居然还笑得出口。

李寻欢暗暗叹了口气，也用双手接着金杯，道：“多谢。”

他无论对什么人都很客气，他觉得“人”，总是“人”，他一向不愿伤害别人，就算那人自己在伤害自己。金杯的容量很大，足可容酒半斗，李寻欢举杯一饮而尽。

大欢喜女菩萨笑道：“好，好酒量！好酒量的男人才是好男人，我这些男人谁也不比上你。”

那穿紫花衣服的男人又捧了杯酒过来，笑嘻嘻道：“李探花千杯不醉，请，再尽这一杯。”

李寻欢怔住了。这男人居然认得他。

大欢喜女菩萨皱眉道：“你叫他李探花？哪个李探花？”

那男人笑道：“李探花只有一个，就是大名鼎鼎的小李飞刀，李寻欢。”

大欢喜女菩萨有一些怔住了。屋子里所有人的眼睛都发了直。小李飞刀！近十余年来，江湖中几乎已没有比他更响亮的名字！

大欢喜女菩萨突又大笑起来，道：“好，久闻小李探花不但有色胆，也有酒胆，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除了你之外，别人不敢如此淡然面对我！”

那男人笑嘻嘻道：“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这就叫艺高者胆大！”

李寻欢一直在盯着他的脸，忍不住道：“却不知阁下是……”

那男人笑道：“李探花真是贵人多忘事，连老朋友都不认得了么？”

大欢喜女菩萨目光闪动，忽又笑道：“你的人他虽已不认得，你的剑法他想必还是认得的。”

那男人格格笑道：“我的剑法……我的剑法连我自己都忘了。”

大欢喜女菩萨缓缓道：“你没有忘，快去拿你的剑来。”

那男人倒真听话，乖乖地走到后面去。后面还有刀勺声在响，一阵阵香气传来，这次炒的是“干炒雪腿”，正是滇贵一带的名菜。

那男人的身形虽已有些佝偻，但走起路来倒不慢，还不到半盏茶工夫，就捧着柄乌鞘长剑走了出来。

大欢喜女菩萨笑道：“来，露一手给他瞧瞧。”

笑声中，她已将手里的大半只炸鸡向这男人抛了出去。只听“叮”的一声，剑光一闪！这男人拧身，拔剑，剑光匹练般飞出，剑花点点。大半只炸鸡已变成四片，一连串穿在剑上。

李寻欢失声道：“好剑法！”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男人竟有如此高明的剑法，如此迅急的出手，最奇怪的是，他使出的这一招剑法李寻欢看来竟熟悉得很，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而且还仿佛曾经和他交过手。

这男人已笑嘻嘻走了过来，道：“这鸡炸得还不错，李探花请尝一块。”

黄澄澄的炸鸡串在碧森森的剑上，果然显得分外诱人。碧森森的剑光宛如一池秋水。

李寻欢耸然失声，竟几乎忍不住要叫了出来——“夺情剑！”

这男人掌中的剑，竟是夺情剑！望着这男人，李寻欢全身都在发冷，嗄声道：“游龙生，阁下莫非是‘藏剑山庄’的游少庄主。”

这男人笑嘻嘻道：“老朋友毕竟是老朋友，你到底还是没有忘了我。”

他似乎笑得太多，脸上的粉都在娑娑地往下落。

这真的就是游龙生？这真的就是两个月前雄姿英发，不可一世的少年豪杰？李寻欢只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做梦也想不到这少年竟会变成如此模样，他不但为他悲痛，也为他惋惜。

但游龙生自己却似已完全麻木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慢慢地将挑在剑尖的炸鸡取下，挑了一块最肥的，放在嘴里咀嚼着，喃喃道：“好，味道果然与众不同，能吃到这种炸鸡，真是口福不浅。”

大欢喜女菩萨笑道：“藏剑山庄的厨子做不出这么好的炸鸡来么？”

游龙生叹了口气，道：“他们做出来的炸鸡简直就像木头。”

大欢喜女菩萨道：“若不是我，你能吃到这种炸鸡么？”

游龙生道：“吃不到。”

大欢喜女菩萨道：“你跟我在一起，日子过得开心不开心？”

游龙生笑道：“开心死了。”

大欢喜女菩萨道：“林仙儿和我，若要你选一个，你选谁？”

游龙生似乎又想爬到她脚下去，笑嘻嘻道：“当然是选我们的女菩萨。”

大欢喜女菩萨抚着肚子大笑起来，格格笑道：“好，这小子总算是有眼光的，也不枉我疼你一场！”

她忽然指着自己的咽喉，道：“来，往我这地方刺一剑，给李探花瞧瞧。”

游龙生道：“那不行，若是伤了女菩萨，那怎么得了，我也要心疼死了。”

大欢喜女菩萨笑骂道：“小兔崽子，凭你也能伤得了我，放心刺过来吧！”

她居然抬起了头，伸直了脖子在等。

看游龙生迟疑着，眼珠子不停地在转，突然道：“好！”

这“好”字出口，他剑也出手！但见寒光闪动，如惊虹，如掣电。

游龙生剑法之快，虽不及阿飞、韩文，但也可算是武林中顶尖的高手，李寻欢曾经和他交过手，对他的剑法自然清楚得很。

大欢喜女菩萨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居然连动都不动，她若是个男人，倒真像一尊弥陀佛。

剑光已闪电般刺入了她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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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银戟温侯吕凤先

游龙生不但剑法快，手里用的“夺情剑”也可算是柄吹毛断发的利器，李寻欢对这柄剑的锋利也清楚得很。他绝不信有任何人的血肉之躯能挡得住这一剑！

只听一声惊呼，游龙生的人竟突然弹了出来，跌坐在李寻欢身旁的一个胖女人身上。

这女人吃吃地笑着，搂住了他。

再看那柄剑，还插在大欢喜女菩萨的咽喉上。但大欢喜女菩萨却还是好好地坐在那里，笑眯眯地瞧着李寻欢。

李寻欢简直说不出话来了。

这位大欢喜女菩萨，竟以脖子上的肥肉，将这柄剑夹住！这种功夫别人非但没看到，简直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只听她吃吃笑道：“胖女人也有胖女人的好处，这话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

剑柄一直在不停地颤动着，到此刻才停止。

李寻欢叹了口气，苦笑道：“女菩萨的功夫，果然非常人能及。”

这一点也不得不承认，因为谁也没有她那么多肥肉。

大欢喜女菩萨笑道：“我也听说过你的飞刀百发百中，连我那宝贝干儿子都躲不开你的一刀，你自己当然也觉得自己蛮不错了，是吗？”

李寻欢没有说话。

大欢喜女菩萨道：“你就是仗着你那手飞刀，才敢在这里面色不改，是吗？”，她缓缓将夹在脖子上的剑拿了起来，带着笑道：“但你那手飞刀能杀得了我么？”

李寻欢又叹了口气，苦笑道：“杀不了。”

大欢喜女菩萨笑了，道：“既然你杀不了我，那我就要杀了你，你有什么异议吗？”

李寻欢像是在仔细思考一般，好半天，慢慢的说道：“有！”

大欢喜女菩萨脸色也不禁变了变，但立刻又笑道：“有趣有趣，你这人真有趣极了。那你有什么异议呢？”

李寻欢笑了笑，道：“我不想死，慢慢地想，总会想出个法子来的。”

大欢喜女菩萨眼睛又眯了起来，道：“好，那么你就留在我这里，慢慢地想吧。”

李寻欢笑道：“这里既然有酒。我多留几日也无妨。”

大欢喜女菩萨道：“但我这酒可不是白喝的。”

李寻欢笑道：“你想要我怎样？”

大欢喜女菩萨眯着眼，笑道：“本来我还嫌你稍微老了一点，但现在却越看你越中意了，所以，你也用不着再想别的法子，只要你留在这里陪我几天。也许我就不杀你了！”

李寻欢还是在笑，悠然道：“你不嫌我老，我却嫌你太胖了，你若能将身上的肉去掉一两百斤，我就算陪你几个月也无妨，现在么……”，他摇了摇头。淡淡道：“现在我实在没有这么好的胃口。”

大欢喜女菩萨面上骤然变了颜色，冷笑道：“你敬酒不吃，要吃罚酒，好！”

她忽然一挥手。

坐在李寻欢四侧的几个胖女人立刻站了起来。她们的人虽然胖，但动作却不慢，腿一伸，人已弹起，从四面八方向李寻欢包围了过来。

这几人中最瘦的一个。身子也有两尺宽，一尺厚，几个人站在一起，就像是道肉墙，连一丝空隙都没有。

屋顶很低，李寻欢既不能往上跃，也不能往外冲──看到这些女人身上的肥肉。他简直一看就恶心。

但这些女人却越挤越近，竟似想将他夹在中间，他的飞刀若出手，纵能击倒一人。别的人照样还是要冲上来的。若是真的被她们夹住，那滋味李寻欢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只听大欢喜女菩萨大笑道：“李寻欢，我知道连少林寺的罗汉阵都困不住你，但你若能破得了我这‘肉阵’，才真的算你有本事。”

她笑声越来越大，整座小楼都似已随着她的笑声震动起来，小楼下的木架，也被压得“吱吱”发响。

李寻欢颇有苦恼之意，就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整座楼都垮了下去，只听“哎哟，噗咚”之声不绝于耳，满屋子的人也随着跌了下去。

屋顶也裂开了个大洞。李寻欢身形已掠起，燕子般自洞中蹿出。他以为大欢喜女菩萨一定也跌了下去，她身子至少也有三四百斤，这一跌下去，纵然能爬起来，至少也得费半天劲。

谁知这大欢喜女菩萨不但反应快得惊人，轻功也绝不比别人差，李寻欢身子刚掠出，就听得又是“轰”的一声大震。

大欢喜女菩萨又将屋顶撞破了个大洞，就像是个大气球似的飞了出来，连星光月色都被她遮住。

小楼还在继续往下倒塌，灰土迷漫，瓦砾纷飞。李寻欢头也不回，“平沙落雁”，掠下地面。

只听大欢喜女菩萨格格笑道：“李寻欢，你既已被我看到，就再也休想跑得了。”

笑声中，她整个人已向李寻欢扑了过来。李寻欢只觉风声呼呼，就仿佛整座山峰都已向他压下。他的手突然向后挥出。但见寒光一闪，小李飞刀终于出手！

出手一刀，例不虚发！鲜血飞泉般自大欢喜女菩萨脸上标出。这一次李寻欢飞刀取的并非她咽喉，而是她的右眼！他的飞刀一出手，就知道绝不会落空。

他有这信心。

但大欢喜女菩萨的笑声却仍未停顿，笑得李寻欢有点毛骨悚然，他忍不住猝然转身回头。只见大欢喜女菩萨正一步步向他走了过来，面上的鲜血流个不停，飞刀还插在她眼眶里。

但她却丝毫也不觉得痛苦，还是格格笑道：“李寻欢，我已看上了你，你就跑不了的，你还有几把飞刀，一齐使出来吧，像这么大的刀，就算有一百把都插在我身上，我也不在乎！”

她忽然反手拔出那把刀，放在嘴里大嚼起来。一柄精钢铸成的飞刀，竟被她生生嚼碎。

李寻欢也不禁怔住了。

这女人简直不是人，简直是个上古洪荒时代的巨兽，若想要她倒下，看样子真得用上一两百把刀才行。

但就在这时。突听大欢喜女菩萨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般的狂吼，整个树林都似已被这吼声震得摇动起来。

李寻欢只见到一点碧森森的剑尖忽然自她前胸突出，接着，就有一股鲜血暴雨般飞溅了出来。然后，他才见到游龙生双手握着夺情剑的剑柄，一把三尺七寸长的夺情剑，已全都刺人了大欢喜女菩萨的后背。

剑尖自后背刺人。前心穿出。

大欢喜女菩萨狂吼一声，将游龙生整个人都弹了起来，飞过她头顶，“砰”，跌在她脚下。她的人跟着倒下，恰巧压在游龙生身上。

只听“喀嚓。喀嚓”之声一连串地响，游龙生全身的骨头都似已被她压断，但他却咬紧牙关，不出一声。

大欢喜女菩萨牛一般地喘息着，道：“你敢……这样对我！”

游龙生也在喘息着，道：“你想不到吧……”

大欢喜女菩萨道：“我……我对你不坏，你为何要……要暗算我？”

游龙生脸上的冷汗一粒粒往外冒。咬着牙道：“我一直没有死，就为的是在等着这么样的一天……”

他已被压得连呼吸都已将停止。眼前渐渐发黑，只觉得大欢喜女菩萨身子一阵抽搐，忽然滚了出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李寻欢那双永远都带着一抹淡淡忧郁的眼睛，他也感觉到有一双稳定的手正在替他擦拭着额上的冷汗。

这双手虽然随时都可取人的性命，却又随时都在准备着帮助别人，这只手里有时握着的虽是杀人的刀。但有时却握着满把同情。

游龙生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失败了，只能挣扎着道：“我不是游龙生。”

李寻欢默然半晌，才沉重地点了点头，道：“你不是。”

游龙生道：“游龙生早已……早已死了。”

李寻欢黯然道：“是，我明白。”

游龙生道：“你今日根本未见到游龙生。”

李寻欢道：“我只知道他是我的朋友，别的我都不知道。”

游龙生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凄凉的微笑。嗄声道：“能交到你这种朋友的人，实在是运气，我只恨……”，他只觉一口气似已提不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大呼道：“我只恨为何不死在你手里！”

李寻欢葬了游龙生，也回了酒楼，因为他想看看到底是谁帮他破开了屋顶，事实上，他心里边儿已经有了答案，但这个答案却更加让他心中纠结，自己欠人家的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

韩文正在慢慢的喝酒，酒楼上还有一个人，白衣如雪，他也在喝酒，目光极为锋锐，像是两柄刀，很可怕。

很快，又有一个女人来了，娇柔妩媚，扭动着腰肢，诱人无比，这便是武林第一美人儿林仙儿了，她痴痴地看着白衣男子，就像是看着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但她看到韩文的时候，就会像是兔宝宝一样，被惊吓的瑟瑟发抖，缩在白衣男子的怀里。

韩文默不作声，她甚至看都未看，因为懒得看，这种女人他没有兴趣儿，那个男人相比于小李飞刀也要差了几许，所以他的目光在远方，在那条街上，在那道不时的就会弯腰咳嗽的身影上。

“韩文？”；

白衣男子缓缓的开口了，即便韩文与他并未有什么仇怨，他的声音确实要吃掉韩文一样，很不错的声音。

“啊？有事儿？”，韩文歪着脑袋打量着他，又看了林仙儿一眼，就像是看到了一坨烂肉，厌恶到了极点，但他的嘴很阴损：“又是一个穿烂鞋的！武林第一美人儿？应该是武林第一鞋子吧？每个人都穿！”

白衣人面色一变，冷哼一声，林仙儿虽未说话，但她的眼睛是会说话的，她很委屈的看着白衣男子，诉说着自己的柔情，仿佛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命中注定的情郎一样。

白衣人冷哼一声，道：“羡慕嫉妒恨？只怕你心里不这么想吧？”

韩文转过身来，正面看着他，打量了一番，道：“你是谁？”

白衣人道：“吕凤先！”

这的确是个显赫的名字。足以令人耸然动容，但韩文却没有觉得意外，只淡淡地笑了笑，道：“哦！原来是银戟温侯吕大侠啊……真是久仰了！”

大侠两个字他咬得特别重，充满了说不出的讥讽之意。

吕凤先冷冷道：“银戟温侯十年前就已死了！”

这个回答倒是让韩文有了些意外，但他并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吕凤先这句话必定还有下文。

吕凤先果然已接着道：“银戟温侯已死了。吕凤先却没有死！”

吕凤先是个很骄傲的人。百晓生在兵器谱上，将他的银戟列名第五，在别人说来已是种光荣，但在他这种人说来，却一定会认为是奇耻大辱。

他绝不能忍受屈居人下。但他也知道百晓生绝不会看错。他一定毁了自己的银戟，练成了另一种更可怕的武功！

韩文慢慢地点了点头。咧着嘴，像是有了一丝兴致，道：“不错，不错！银戟温侯死了！吕凤先还活着？”

吕凤先盯着他，冷冷道：“吕凤先也已死了十年，如今才复活。”

韩文目光闪动，道：“是什么事令吕凤先复活的？”

吕凤先慢慢地举起了一只手。右手。他将这只手平放在桌上，一字字道：“令我复活的，就是这只手！”

在别人看来这并不是只很奇特的手。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皮肤也很光滑，很细。这正很配合吕凤先的身份。

若看得很仔细，才会发现这只手的奇特之处。这只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肤色竟和别的地方不同。这三根手指的皮肤虽也很细很白。却带着很奇特的光彩，简直就不像是血肉骨骼组成的，而像是某一种奇怪的金属所铸。

但这三根手指却又明明是长在他手上的。一只有血有肉的手上，怎会突然长出三根金属铸成的指头！

吕凤先凝注着自己的手，突然长长叹息了一声，道：“只恨百晓生已死了。”

韩文沉吟了一下，道：“他不死又如何？”

吕凤先道：“他若不死。我倒想问问他，手，是不是也可算做兵器？”

韩文笑了笑，道：“一直以来我始终认为一句话非常有道理！”

吕凤先道：“什么话？”

韩文道：“只有杀人的。才可算做利器。”，他接着又道：“手，本来不是兵器，但一只能杀人的手，就不但是兵器，而且是利器。”

吕凤先沉默着，仿佛并没有什么举动。但他的拇指、食指和中指，却突然间就没入了桌子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杯中盛得很满的酒都没有溢出，他手指插入桌子，就好像用快刀切豆腐那么容易。

吕凤先悠然道：“这只手若也能算兵器，不知能在兵器谱中排名第几！”

韩文叹了口气，道：“现在还很难说。”

吕凤先道：“为什么？”

韩文笑道：“因为一件兵器要对付的是人，不是桌子。”

吕凤先忽然笑了，他笑得很傲，也很冷酷，道：“在我眼中看来，世人本就和这张桌子差不多。”

韩文道：“哦？”

吕凤先缓缓道：“其中当然也有几个人是例外的。”

韩文道：“几个人？”

吕凤先冷冷道：“我本来以为有六个，现在才知道只有三个。”，他望向了远处街道上正在向这边走的李寻欢，接着道：“因为郭嵩阳的人已死了，另外两个也死了！”

“哦！郭嵩阳的确算是其一！那么其他三个是谁？天机老人？上官金虹？小李探花？死的那两个又是谁呢？”

“小李探花已经死了！你还活着！”，吕凤先眯着眼睛打量着韩文，道：“阿飞也死了！飞剑客？狗屁！”

“不错！狗屁啊！内心不坚定的人不足以论武！不过……我相信他会再次站起来，他可以变得更强！至于李寻欢……醉生梦死吧！”，韩文眯眯的笑着，道：“荆无命呢？这个人不错，至少看起来，可与我一战！”

吕凤先冷哼道：“他本就是死的！”

没错！他本就是死的！

吕凤先目光灼灼，眼睛盯着韩文，道：“我这次出来，为的就是要找这三个人。证明我的手能不能算利器，所以我才会在这地方等着你！你的剑呢？”

韩文突然饶有兴趣儿的看着他，说道：“那你知道这个世上在我眼中有几个人算是活着的吗？”

吕凤先一个错愕，蹙眉道：“几个？”

“两个！而且——没有你的位置！”，韩文伸出了一个很二的手势：“上官金虹！李寻欢！”

吕凤先勃然色变，手掌攥成拳头，久久未撒开。好半晌，他又道：“为什么李寻欢？”

“就算是醉生梦死之间，你也不是他的对手！他一刀就能杀了你！”，韩文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太！弱！了！”

“轰！”；

吕凤先站起身来，身前的桌子也被他身上的气劲儿绞得粉碎。林仙儿倒在地上的一边儿，看起来颇有些狼狈，但她还在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韩文看着她，缓缓地说道：“我没杀你，是让你不断地让那些高手过来找我！你做的不错！至少又来了一个傻蛋！可是——你为什么不去找上官金虹呢？哈哈哈！哦！还有一句话，我忘记告诉了你！”

林仙儿有些错愕。笑容凝固在脸上，僵直着身体；因为韩文身上的杀气之重，竟然像是实质一般，粘稠的血一样——“江湖！拳头大的就是爷！在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

“你说够了吗？”，吕凤先大怒，脖子上的青筋都暴突起来。

他很愤怒，但很快。他又平静了下来，因为还有一个人走了上来，李寻欢回来了，他神色复杂的看着韩文，剧烈的咳嗽一波接着一波，连开口说话都很艰难。

好不容易，他止住了咳嗽声。扫了一眼吕凤先，又看了一眼林仙儿，闭上了眼睛，艰难的说道：“你杀的人难道……还不够多吗？你又想杀谁？”

“哦？你还关心这个问题？”。韩文笑了，这句话是在问他的，所以他回答道：“自然是杀该杀之人！”

李寻欢的咳嗽声更为剧烈：“什么是该杀之人？那龙小云呢？他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可他在七岁就开始仗着龙啸云的放纵杀人见血了！而且杀的还是无辜之人！李大侠啊！你既然这么有侠义之心……为何不为武林除害呢？”，韩文讥讽的大笑。

李寻欢靠在柱子上，急促的喘息着，他的手又开始发抖，一柄三寸长短的飞刀已经夹在了手中，可他发不出去，一只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铁箍一般。

韩文极其失望的连连摇头，道：“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你，可你的表现却每况愈下，着实令人失望，早知道就应该让龙啸云废了你！你连刀都拿不稳了！嗯？”

李寻欢闭上了眼睛，两行泪水流淌了下来，他不是怕死而哭了，而是心酸，自己为何会沦落到这一步……为什么？

“看来他现在在你眼里也不过是个死人了！”；吕凤先平静下来了，平静下来的他也的确够可怕，他比当年的他更强了，当年他就是兵器谱的第五……如今，只怕只高不低。

“不错！看来你在我眼中又活过来了！时间，地点，你选！”，韩文松开了李寻欢的脖子，头也没回，只是盯着李寻欢说道：“你若还不能振作，下一步——我就杀了阿飞！杀了所有跟你有关系的人！包括铁传甲！包括林诗音！”

李寻欢陡然睁开了眼睛，他知道韩文绝不是开玩笑的！

…

…

坟墓。

江湖中每天都有决斗，各式各样的人，为了各种不同的原因以各式各样不同的方式决斗。

但决斗的地方只有几种。

荒野，山林，坟墓……若真是不死不休的决斗，十次中必有九次是选在这种地方的──仿佛这种地方的本身，就带着种“死”气息。

夜已渐深，有雾。

吕凤先白衣如雪，静静地站在灰色的坟碑前，在凄迷的夜雾中看来，就好像来自地狱的使者。要将“死”的信息带给世人，他闭着眼睛，调节着自己的心情，慢慢的，他变了。

“你变了！”，韩文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眼睛中绽放惊人的光彩。良久，道：“心境上的变化尤为的难得，竟然临战有所感悟，不错！不错！看来这个世上，高手还是有的！”

吕凤先本就很厉害，他孤高自赏。自大自负，这本没有错，甚至很对，因为高手就要有高手的脾气！

这个在别人眼中是莫大荣耀的兵器谱排名，在他看来实是一种耻辱，于是自毁银戟，另辟蹊径。以手为兵，练得更为可怕的绝技，欲以此逐鹿天下，必令风云变色，群雄胆寒。

可他还没引起风云色变，却受到了林仙儿的迷惑，心境上出现了破绽，武功也比之前下降了不少；而如今。他的雄心壮志又回来了，张着嘴唇儿，他缓缓地说道：“我刚从地狱里走回来了！”

专门带男人下地狱的女人，这说的就是林仙儿。

“很好！你准备好了吗？”，韩文的袖子中，白云剑缓缓的滑落出来：“我原以为我并不需要它，但现在看来。若是不用，便是对你的侮辱！同样，也是对我的侮辱！”

吕凤先未开口，但他已经逐渐调着自己的心境。身体，甚至是心跳，他的气势已经节节攀升起来，在某一个高度却停留了下来，引而不发，这原因是，他并不了解韩文的人，却很了解他的剑！

韩文的剑法，可怕之处并不在……“快”与“狠”，而是“稳”与“准”，他一出手就要置人于死地，尤其是后发制人之时，更是可怕得很，生死之间的那一击，鲜有人可以抵挡，吕凤先亦没有信心。

所以他必须“等”！等对方露出破绽，露出弱点，等对方给他机会──他比世上大多数人都能等得更久！这也是他现在唯一战胜韩文的机会！

吕凤先现在看起来虽然只是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全身上下每一处看来仿佛都是空门，韩文的剑仿佛可以随便刺人他身上任何部位，但空门太多，反而变成了没有空门。

他整个人似已变成了一片空灵。这“空灵”二字，也正是武学中最高的境界。

韩文眯着眼睛，剑也慢慢的拔出鞘来，非常的缓慢……吕凤先的确是有自傲的资本，或许在之前韩文并不把他放在眼中，但现在，他突然顿悟，他的武功竟如此的突飞猛进！

夜更深。

荒坟间忽然有碧光闪动，是鬼火！

吹的是西风，吕凤先的脸，正是朝西的。有风吹过，一点鬼火随风飘到了吕凤先面前。吕凤先镇静的眼神突然眨了眨，左手也动了动，像是要拂去这点鬼火，却又立刻忍住。

在生死决斗中，任何不必要的动作，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危险。只不过他的手虽没有动，但左臂由肩的肌肉已因这“要动的念头”。

而紧张起来，已不能再保持那种“空灵”的境界。

若是一般人，早已忍不住出手了，这当然不能算是个好机会，但再坏的机会，也比没有机会好，但韩文却纹丝儿未动，他的剑竟然还没有拔出来！

吕凤先的嘴角儿挂上了一丝微笑，真够能沉得住气的！他卖了个破绽，对方却丝毫没有上当！

突然间，起风了！

韩文也动了，不动则已，动则势若雷霆，光寒的剑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四处奔腾，看似杂乱无章，却暗藏杀机，直奔吕凤先的咽喉要害！

“喝！”；

吕凤先一声大喝，他那三根奇异的手指成鹰爪状，自身前抓了过去，三道金色的抓痕就这样凭空出现，像是抓破了空间，硬生生的将韩文的剑气捏住了，捏碎了！

“好！”；

韩文赞叹了一声，身若游龙，一剑刺来，毫无美感可言，胜在快！准！狠！

吕凤先挡住了。

但那一点剑芒在剑尖儿上凝而不散，蓄势待发，偏偏他却用剑身做棍，去砸吕凤先，而不是去刺；剑身拍下。却是突然在毫厘之间被挑起了剑柄，向下扎去！这些都属于剑走偏锋，并不常用的招式，而先前的那一剑却是堂堂正正之剑，两者之间的区别相当之大。

吕凤先也不得暗自赞叹着韩文的厉害，“杀神”……如果武功不高，他怎么去杀人？只怕会被别人所杀吧？

他那三根奇异的手指抓向了韩文的剑。另外一只手也做掌状扫向韩文抓剑的手，如果韩文的剑被他夺下来，那么韩文自然是输了。

但韩文的剑有被夺下来过吗？

一霎那间，韩文的手腕儿抖了七抖，如果说之前，他用的都是剑的“刚”。锋芒无匹，无坚不摧，那他现在用的就是剑的“柔”，柔若无骨，以柔克刚。

短短的三招交手，韩文的展现了三个剑道精髓，吕凤先已经知道这一战的结果了。但他没有逃、没有认输，更没有求饶，因为，他是骄傲的吕凤先，不是丧家之犬！

三招过后，又连续走了十几招，此时，吕凤先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突然间，他撞向了韩文的剑锋，剑锋锐利，穿胸而过！

但他没有一丝表情的握住了韩文抓剑的手，另外一只手上那三根奇异的手指抓向了韩文的喉咙！

“吭！”；

一声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吕凤先看到了韩文的那只挡在咽喉的左手，金色的。坚如金铁，金刚手？

他慢慢地收回了手，一击不中，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向后退去，跌坐在地，靠在一个石碑前，缓缓的喘息着，好一会儿，道：“能死在你手里，真是太好了！”

韩文默默的收了剑，良久，说道：“能杀了你也真是太好了！”

他的话不是除掉吕凤先后，他会很高兴，而是为有吕凤先这样的高手做对手而感到高兴。

“咳咳……”；

吕凤先吐出了一口鲜血，良久，道：“我要是能够早点儿醒悟就好了！红颜祸水啊！可恶！可恨！可悲！哈哈哈！再见了！像你这么好斗的人……活不长的……”

他已然说不出话了，闭着眼睛，身体也逐渐僵直。

树林中，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他问道：“兵器谱上的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独门儿兵器，你呢？这柄剑吗？”

“不！是我的人！”，韩文转过身来，看着他，道：“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每一处都可以杀人，就算是吐一口口水也是一样，只是用剑杀人更为顺手而已！”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兵器谱排名！要知道，我当初作他，也是别有目的的！”，黑衣人叹息道。

韩文无奈的笑着，似乎还有些苦涩，望着天空的繁星点点，良久，道：“为了回家！”

百晓生错愕，兵器谱第一跟回家有关系吗？

…

…

暮色将临。

山外的古道上，正有两个人在行走着，斜阳的余晖照着他们的衣服，他们的衣服上也闪耀着一种诡异的金光。两人都戴着顶宽大的笠帽，将面目隐藏在笠帽的阴影中，一人走在前面，另一人紧跟在身后。

他们走得不快也不慢，看来都很安详，除了脚步移动外，两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别的动作。但他们身上似乎带着种无形的杀气，他们还未走人树林，林中的归鸦已被这种杀气所惊，纷纷飞起。

有几只昏鸦恰巧自他们头上飞过，走在后面的那人突然一挥手，只见寒光闪动，飞鸦哀鸣，弹丸般跌落到地上。那人甚至没有抬头去瞧一眼，还是不快不慢地向前走着，紧紧跟随在前面一人的身后。

生命，在他眼中看来根本就无足轻重。他绝不允许任何有生命之物压在他头上！

树林里很昏暗。

走到这里，前面一人突然停下脚步，几乎也就在这同一刹那间，后面一人的脚步也随着停下。

西风萧杀，落叶卷舞。

前面一人正是上官金虹，此刻忽然道：“韩文的剑法如何？”

荆无命道：“好！”

上官金虹道：“很好？”

荆无命道：“很好，在七大剑流掌门之上。”

上官金虹道：“你看过他的剑了？”

荆无命道：“惊鸿一瞥！并不完全了解！”

上官金虹缓缓点了点头，道：“此人来历神秘，下手狠辣，好在却是个独行客。成不了大事，可却又是一根搅屎棍……又有谁倒在他的剑下了？”

荆无命道：“吕凤先！”

上官金虹道：“吕凤先？”

荆无命道：“是！银戟温侯吕凤先，他的银戟虽然毁了，但他的人更强了！”

上官金虹道：“你能杀了他吗？”

荆无命道：“不知道，我没有去想。”

除了杀人的剑法外，他什么事都不愿去想。

上官金虹道：“那就去试试！”

荆无命道：“是！”

他从不会拒绝上官金虹的命令！哪怕他并不知道韩文自杀了吕凤先后，又去了哪里。

韩文在哪儿呢？他正看着一个人。看着一柄剑。

剑。

一柄很薄的剑，很轻，连剑柄都是用最轻的软木做成。

没有剑锷护手。

因为他的剑刺出，没有人能削到他的手。无论任何兵器，都可将这柄剑击断。

但他的剑刺出，没有人能挡得住。这是柄很奇特的剑。世上只有一个人能用这种剑，敢用这种剑。

剑，就放在床边的矮桌上，和一套很干净的青布衣服放在一起。

阿飞醒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这柄剑。他的眼睛立刻发了光。看到了这柄剑，就好像看到了他久别重逢的爱侣，多年未见的好友一样。他心里仿佛骤然觉得有一阵热血上涌。

慢慢地伸出手，取剑。他的手甚至已有些颤抖。但等到他手指接触到那薄而锋利的剑锋时，就立刻稳定下来。

他轻抚着剑锋，目光似乎变得很遥远……很遥远……他的心似已到了远方。他想起第一次使用剑的时候，想起鲜血随着他剑锋滴落的情况，想起那许许多多死在他剑下的人──可恶的人。

他的血已沸腾。那段时候虽然充满了不幸和灾难，但却是多彩的、辉煌的！“快意恩仇”，这四字是何等豪壮！但那毕竟都已过去。过去了很久。

他已答应过他最心爱的人，永远将以前的事忘记！

“你醒了！”，熟悉的声音响起，窗子前站着一个人。

阳光透窗而入，那个人站得很笔直，阳光很刺眼，阿飞看不清他的面容。却知道他是谁，他没有出声儿，良久，道：“你来做什么？”

“没什么！看看一个废物！”。韩文轻叹了一声，道：“原本以为你还有救，现在看起来，我来，就是一个错误！”

“错误？”，阿飞微微蹙眉。

韩文盯着他，又示意他矮桌上的剑与衣服，道：“愿意跟我走吗？”

“去哪里？去做什么？”，阿飞问道。

韩文道：“学剑！”

阿飞沉默了，久久无言。

韩文没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刚刚开门后，他又停下了脚步，微微转身，道：“看来你已经全废了！堕落的竟然如此之快！想跟我看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吗？”

“有意思的东西？”，阿飞又抬起头。

“对！很有意思的东西！呵呵呵！”，韩文笑了，望着门外的阳光，转身离去，远远地留下了一句话：“我会来找你的！很快！”

房间又陷入了沉寂，阿飞显得有些迟钝，无论任何人，若是过了两个月阿飞那种生活，反应都会变得迟钝的，何况，他每天晚上都被人麻醉。无论任何一种有麻醉催眠的药物，都可令人反应迟钝。

他以为自己睡得很安心，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真正可以共度一生女人，而实际上，这完全是一厢情愿罢了！

“呼……”；

长长的吐息了一口气，阿飞坐起了身体，呆呆的望着桌上的那柄剑，本来明亮的双眸有些暗淡，也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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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两个很像的人

屋子很大，被单是新换的，洗得很白，浆得很挺，茶壶并没有缺口，茶杯也干净得很。但屋里却冷清清的，总像是缺少了些什么！

林仙儿正坐在床头，在一件男人的衣服上缝钮扣，她用针显然没有用剑熟悉，时常会扎着自己的手。

阿飞站在窗口，望着窗外的夜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仙儿缝完了一粒扣子，抬起头来，轻轻地捶着腰，摇着头道：“我实在不喜欢住客店，无论多么好的客店，房间也像是个笼子似的，我一走进去就觉得闷得慌。”

阿飞道：“嗯。”

林仙儿道：“我常听别人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无论什么地方总不如自己家里舒服，你说是不是？”

阿飞道：“嗯。”

林仙儿眼波流动，道：“我把你从家里拉出来，你一定很不开心，是不是？”

阿飞道：“没有。”

林仙儿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李寻欢是你的好朋友，也不是不愿意你跟他交朋友，但我们既然已决定忘记过去，从头做起，就不能不离开他，像他那种人，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会有麻烦跟着他的。”

她柔声接着道：“我们已发誓不再惹麻烦了，是不是？”

阿飞道：“是。”

林仙儿道：“何况，他做人虽然很够义气，但酒喝得太多，一个人酒若喝得太多，就难免有些毛病，毛病犯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她又叹了口气，缓缓接着道：“就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撞破我的门，要对我……”

阿飞忽然转回头。瞪着她，一字字道：“那件事你永远莫要再说了，好不好？”

林仙儿温柔地一笑，道：“其实我早已原谅他了，因为他是你的朋友。”

阿飞目中露出了痛苦之色，垂下头，缓缓道：“我没有朋友……我只有你。”

林仙儿站了起来。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旁，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柔声道：“我也只有你。”，她垫起脚尖，将自己的脸贴在他脸上。低语着道：“我只要有你就已足够了，什么都不想再要。”

阿飞张开手，紧紧地抱住了她。

林仙儿整个人都已贴在他身上，两人紧紧地拥抱着，过了半晌，她身子忽然轻轻地颤抖起来，道：“你……你又在想了……”

阿飞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林仙儿道：“其实我也想……我早就想将一切都给你了。可是我们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阿飞道：“为什么？”

林仙儿道：“因为我还不是你的妻子。”

阿飞道：“我……我……”

林仙儿道：“你为什么不肯光明正大地娶我，让别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你为什么不敢？我以前做错的事，你难道还不能原谅我？你难道不是真心地爱我？”

阿飞面上的表情更痛苦，缓缓松开了手。但林仙儿却将他抱得更紧，柔声道：“无论你对我怎样，我还是爱你的，你知道我的心早已给了你……我心里只有你。再也没有别人。”

她的身子在他身上颤抖着、扭动着、磨擦着……阿飞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两个人突然倒在床上。林仙儿颤声道：“你真的这么想？……要不要我再替你用手……”

阿飞躺在床上，似已崩溃。他心里充满了悔恨，也充满了痛苦。他恨自己，他知道不该这么做，但他已无法自拔，有时他甚至想去死。却又舍不得离开她。

只要有一次轻轻的拥抱，他就可将所有的痛苦忍受。林仙儿已站了起来，正在对着镜子梳头发，她脸上红红的。轻咬着嘴唇，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仿佛还带着春色。

“任何人都可以，只有阿飞不可以。”

林仙儿嘴角渐渐露出了一丝微笑，笑得的确美丽，却很残酷，她喜欢折磨男人，她觉得世上再也没有更愉快的享受。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在用力地敲门。

一人大声道：“开门，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早就看见你了。”

阿飞霍然长身而起，厉声道：“什么人？”

话未说完，门已被撞开，一个人直闯了进来。

这人的年纪很轻，长得也不难看，全身都是酒气，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林仙儿，似乎根本未见到屋里还有第三个人。他指着林仙儿，神经质的笑道：“你虽然假装看不见我，我却看到你了，你还想走么？”

林仙儿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冷冷道：“你是什么人？我不认得你！”

这少年大笑道：“你不认得我？你真的不认得我？你难道忘了那天的事？……好好好，我辛辛苦苦替你送了几十封信，你现在却不认得我了。”

他忽然扑过去，想抱住林仙儿，嘶声道：“但我却认得你，我死也忘不了你……”

林仙儿当然不会被他抱住，轻轻一闪身，就躲开了，惊呼道：“这人喝醉了，乱发酒疯。”

少年大喊道：“我没有喝醉，我清醒得很，我还记得你说的那些话，你说只要我替你把信送到，你就跟我好……”

他又想扑过去，但阿飞已挡住了他，厉声道：“滚出去！”

少年叫了起来，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要我滚出去！你想讨好她，告诉你，她随时随刻都会将你忘了的，就像忘了我一样。”，他突又大笑起来，吃吃笑道：“无论谁以为她真的对他好，就是呆子，呆子……她至少已跟过一百多个男人上床了。”

这句话未说完，阿飞的拳头已伸出！

只听“砰”的一声，少年已飞了出去，仰天跌在院子里。

阿飞铁青着脸，瞪着他，过了很久，他动都没有动，阿飞才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林仙儿。

林仙儿突然掩面痛哭起来。哭着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些人要来冤枉我，要来害我……”

阿飞长长叹了口气，轻轻搂住了她，柔声道：“只要有我在，你就用不着害怕。”

良久良久，林仙儿的哭声才低了下来，轻泣着道：“幸好我还有你。只要你了解我，别人无论对我怎样都没关系了。”

阿飞目中带着怒火，咬着牙道：“以后若有人敢再来欺负你，我绝不饶他！”

林仙儿道：“无论什么人？”

阿飞道：“无论什么人都一样！”

林仙儿“嘤咛”一声，搂得他更紧。但她的眼睛却在望着另一个人，目中非但全没有悲痛之色。反而充满了笑意，笑得媚极了。

院子里也有个人正在望着她。这人就站在倒下去的那少年身旁。他的身材很高、很瘦，身上穿的衣服仿佛是金黄色的，长仅及膝，腰带上斜插着一柄剑！

院子里虽有灯光，却不明亮，只有隐隐约约看出他脸上有三条刀疤。其中有一条特别深，特别长，正由他的发际直划到嘴角，使他看来仿佛总是带着种残酷而诡秘的笑意，令人不寒而栗。

但最可怕的，还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竟是死灰色的，既没有情感，也没有生命！他冷冷地盯着林仙儿瞧了半晌。慢慢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过身，向朝南的一排屋子走了过去。

又过了半晌，就有两个人跑来将院子里那少年抬走。这两人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杏黄色的，行动都很敏捷，很矫健。

林仙儿的轻泣声这才完全停止了。

夜更深。

屋子里传出阿飞均匀的鼻息声，鼻息很重。他显然又睡得很沉了──林仙儿倒给他的一杯茶之后，他就立刻睡着。

院子里静得很，只有风吹着梧桐，似在叹息。

然后。门开了。

只开了一条缝，一个人悄悄地走了出来，又悄悄地掩起门，悄悄地穿过院子，向朝南的那排屋子走了过去。这排屋子还有一扇窗子，里面灯火是亮着的。

昏黄的灯光从窗子里照出来，照在她的脸上，照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她眼睛迷人极了。

是林仙儿。

她已开始敲门。

只敲了一声，门里就传出一个低沉而嘶哑的声音，冷冷道：“门是开着的。”

林仙儿轻轻一推，门果然开了。方才站在院子里的那个人，此刻正坐在门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动也不动，就仿佛一尊自亘古以来就坐在那里的石像。

距离近了，林仙儿才看清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几乎分不清眼球和眼白，完全是死灰色的。他的瞳孔很大，所以当他看着你的时候，好像并没有在看你，他并没有看着你的时候，又好像在看你。

这双眼睛既不明亮，也不锐利，但却有种说不出的邪恶妖异之力，就连林仙儿看了心头都有些发冷，似乎一直冷到骨髓里。

但她脸上却还是带着动人的甜笑。遇到的人越可怕，她就笑得越可爱，这是她用来对付男人的第一种武器，她已将这种武器使用得十分熟练，十分有效。

她嫣然笑道：“是荆先生吗？”

荆无命冷冷地盯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

林仙儿笑得更甜，道：“荆先生的大名，我早已听说过了。”

荆无命还是冷冷地盯着她，在他眼中，这位天下第一美人简直就和一块木头没什么两样。

林仙儿却还是没有失望，媚笑着又道：“荆先生是什么时候来的？方才……”

荆无命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冷冷道：“你在我面前说话时，最好记着一件事。”

林仙儿柔声道：“只要荆先生说出来，我一定会记着的。”

荆无命道：“我只发问，不回答，你明白吗？”

林仙儿道：“我明白。”

荆无命道：“但我问的话，一定要有回答，而且要回答得很清楚，很简单，我不喜欢听人废话……你明白吗？”

林仙儿道：“我明白。”

她低垂着头，看来又温柔，又听话。这正是她用来对付男人的第二种武器──她知道男人都喜欢听话的女人，也知道男人若是开始喜欢一个女人时，就会不知不觉听那女人的话了。

荆无命道：“你就是林仙儿？”

林仙儿道：“是。”

荆无命道：“是你约我在这里见面的？”

林仙儿道：“是。”

荆无命道：“你已替我约好了韩文？”

林仙儿道：“是。”

荆无命道：“你为何要这样做？”

林仙儿道：“我知道上官帮主一直在找韩文。因为他是个异数，搅屎棍。”

荆无命道：“你是想帮我们的忙？”

林仙儿道：“是。”

荆无命的瞳孔突然收缩了起来，目光突然变得像一根箭，厉声道：“你为何要帮我们的忙？”

林仙儿道：“因为我恨韩文，我想要他的命！”

荆无命道：“你为何不自己动手杀他？”

林仙儿叹了口气，道：“我杀不了他，在他面前时。我连想都不敢想，因为他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的心事，一剑就能要别人的命！”

荆无命道：“他真有那么厉害？”

林仙儿叹道：“他实在比我说的还要可怕，想杀他的人都已死在他手上，除了荆先生和上官帮主外，世上绝没有别人能杀得死他！”。她抬起头，温柔地望着荆无命，柔声道：“荆先生的剑法我虽未见过，也能想像得到。”

荆无命道：“你凭什么能想像得到？”

林仙儿道：“就凭荆先生这份沉着和冷静，我虽然不会用剑，却也知道高手相争时，剑法的变化和出手的快慢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就是沉着和冷静。”

荆无命道：“为什么？”

林仙儿道：“因为剑法招式的变化，基本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武功练到某一种阶段后，出手的快慢也不会有太大分别，那时就要看谁比较冷静，谁比较沉着，谁能够找出对方的弱点，谁就是胜利者。”

她望着荆无命。目中充满了仰慕之色，接着道：“当代的剑法名家，我也见得不少，若论冷静和沉着，绝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得上荆先生的。”

要恭维一个人，一定要恭维得既不肉麻，也不过分。而且正搔着对方的痒处，这样才算恭维得到家。林仙儿恭维人的本事的确已到家了。这正是她对付男人的第三种武器。

她知道男人都是喜欢被人恭维的，尤其是被女人恭维，要服侍一个男人的心。女人的一句恭维话往往比千军万马还有效。

荆无命面上却还是连一点表情也没有，冷冷道：“你约的日子是明天？”

林仙儿道：“是，因为我算准荆先生和上官帮主在那天一定可以赶到的。”

荆无命道：“但你怎知韩文一定会到呢？”

林仙儿道：“我知道他一定会接到那封信，只要他接到那封信，就一定会到。”

荆无命道：“你有把握？”

林仙儿笑了笑，道：“是！他喜欢与高手过招！”，她笑容忽又消失，柔声道：“为了与高手过招，他连命都不想要了，所以才可怕，你武功虽然比他高，和他交手时也要小心些。”

她目中充满了关怀和体贴，这正是她对付男人的第四种武器──你若要别人关心你，就得先要他知道你在关心他。一个美丽的女人若能很适当地运用这四种武器──一百个男人中最少也有九十九个半要拜倒在她脚下。

只可惜林仙儿这次遇着的却偏偏是例外──她遇着的非但不是个男人，简直不是个人！幸好她还有样最有效的武器。那是她最后的武器，也是女人最原始的一种武器，女人有时能征服男人，就因为她们有这种武器。

但这种武器对荆无命是否也同样有效呢？林仙儿迟疑着。若非绝对有把握，她绝不肯将这种武器轻易使出来。

荆无命的瞳孔在渐渐扩散，渐渐又变成一片朦朦胧胧的死灰色，对世上任何事都仿佛不会有兴趣。

林仙儿暗中叹了口气，对这男人，她实在没有把握。

荆无命缓缓道：“你要说的话已说完了么？”

林仙儿道：“是。”

荆无命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桌子旁，背对着她，慢慢地倒了杯茶。竟再也不看她一眼。

林仙儿只有苦笑道：“荆先生若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告辞了。”

荆无命还是不理她，自怀中取出粒药丸，就着茶水吞下。林仙儿也看不出他在干什么，等了半天，荆无命还是没有回过头来，她也没法子再呆下去。只有走。

但她还未走到门口，荆无命忽然道：“听说你很喜欢勾引男人，是不是？”

林仙儿怔住了。

荆无命冷冷接着道：“你一走进这间屋子，就在勾引我，是不是？”

林仙儿眼波流动，慢慢地垂下头。道：“我喜欢能沉得住气的男人。”

荆无命霍然转过身，道：“那么，你现在为何放弃了？”

林仙儿抬起头，才发现他的瞳孔突又缩小，正盯着她的身子，那眼神看来就好像她是完全赤裸着的。她的脸似已红了，垂首道：“你的心就像是铁打的。我……我不敢……”

荆无命缓缓道：“但我的人却不是铁打的。”

林仙儿再抬起头，凝注着他，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荆无命道：“你要勾引我，只有一种法子，最直接的法子。”

林仙儿红着脸道：“你为什么不教我？”

荆无命慢慢地向她走了过来，冷冷道：“这法子你还用得着我来教么？”

他忽然反手一掌，掴在她脸上。林仙儿整个人都似已被打得飞了起来，倒在床上。轻轻地呻吟着，她的脸虽已因痛苦而扭曲，但目中却射出了狂热的火花……

荆无命缓缓转过身，走到床前。

林仙儿忽然跳起来，紧紧搂住了他，呻吟着道：“你要打，就打吧。打死我也没关系，我情愿死在你手上……”

荆无命的手已又落下。屋子里不断传出呻吟声，听来竟是愉快多于痛苦。难道她喜欢被人折磨，被人鞭打？

林仙儿走出这屋子的时候。天已快亮了。她看来是那么狼狈，那么疲倦，仿佛连腿都无法抬起，但她的神情却是说不出的满足、平静。

每次她燃起阿飞的火焰后，自己心里也燃起了一团火，所以她每次都要找一个人发泄，将这团火熄灭。

她喜欢被人折磨，也喜欢折磨别人。

晨雾已稀。

门扉溅开。

。

。

他身上穿着套青布衣服，本来很新，但现在已满是泥污、汗垢，肘间、膝头已也被磨破。他身上也很脏，头发更乱。但他远远站在那里，林仙儿都能感觉到一股逼人的杀气！

他整个人看来就如同那柄插在他腰带上的剑。一柄没有鞘的剑！是阿飞！

林仙儿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可她很快也看到了那个穿着狐裘大氅的男人，他正在打哈欠，模样慵懒，良久，他像是没睡醒一般，喃喃道：“现在感觉如何？”

阿飞抿了抿显得很薄的嘴唇，缓缓地说道：“很不好！”

的确不是很好，他先是被韩文胖揍了一顿，随后又是被点了穴道，就在这房间外听了一晚上，他最心爱的女人是什么样的人，他终于了解了，所以他拿起了剑。

拿起了剑的爱妃，这才是真正的阿飞。只有这样，才能显出他那种彪悍、冷酷、咄咄逼人的野性！一种沉静的野性，奇特的野性！

林仙儿想要说些什么，一粒石子儿打了过来，她张不开嘴，又一粒儿石子打了过来，她的人仰面倒在了地上，随之而来的声音便是——“不要说话，我厌恶你的声音，闭上你的眼睛，不要用你恶心的眼睛看不该看的东西，最后，你现在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可以去死了！”

阿飞还是冷冷地瞧着这一切，一丝表情都未有，他的眼睛明亮、锐利，经过两天的追踪，似乎又恢复了几分昔日那种剑锋般的光芒。

那和荆无命死灰色的眼睛正是种极强烈的对比。

阿飞的眼睛瞧着从房间中走出来的荆无命。

荆无命也在瞧着他。

两人的目光相遇，就宛如一柄剑刺上了冰冷灰暗的千年岩石。谁也猜不出是剑锋锐利，还是岩石坚硬！两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但两人的目光间却似已冲激出一串火花！

阿飞的目光这移向荆无命的剑。

荆无命的目光几乎也在同一刹那间移向阿飞腰带上插着的剑！

这也许是世上最相同的两柄剑！这两柄剑既不是神兵利器，也不是名匠所铸。这两柄剑虽然锋利。但太薄，太脆！都很容易被折断！

剑虽相同，两人插剑的方法却不同。阿飞的剑插在腰中央，剑柄是向右的。荆无命的剑却插在腰带右边，剑柄向左。

这两柄剑之间，似乎也有种别人无法了解的奇特吸引力！

两人的目光一接触到对方的剑，就一步步向对方走过去。但目光还是始终未离开过对方的剑！等到两人之间相距仅有五尺时。两人突然一齐停住了脚步！

然后，两人就像钉子般被钉在地上。

荆无命穿的是件很短的黄衫，衫角只能掩及膝盖，袖口是紧束着的，手指细而长，但骨里凸出。显得很有力！

阿飞的衣衫更短，袖口几乎已被完全撕了下来，手臂也很细，很长，但却很粗糙，宛如砂石。

两人都不修边幅，指甲却都很短。两人都不愿存有任何东西妨碍他们出手拔剑。这也许是世上最相像的两个人！现在两人终于相遇了。

只有在两人站在一起时。仔细观察，才能发觉这两人外貌虽相似，但在基本上，气质却是完全不同的。

荆无命脸上，就像是带着个面具，永远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阿飞的脸虽也是沉静的，冷酷的，但目光随时都可能像火焰般燃烧起来。就算将自己的生命和灵魂都烧光也在所不惜。

而荆无命的整个人却已是一堆死灰。也许他生命还未开始时，已被烧成了死灰。

阿飞可以忍耐，可以等，但却绝不能忍受任何人的委屈。

荆无命可以为一句话杀人，甚至为了某一种眼色杀人，但到了必要时，却可以忍受任何委屈。

这两人都很奇特。很可怕。谁也猜不透上天为什么要造出这么两个人，又偏偏要他们相遇。

初春。

寒意未消，朔风呼啸。

风不大，但秋天并未完全落光的黄叶萧萧而落。难道是被他们的杀气所摧落的？

天地间的确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萧索凄凉之意。

…

突然间，寒光闪动！

十余道寒光带着尖锐的风声，击向阿飞！

荆无命不是一个人来的，一个金钱帮的高手出手了，他自然也并不奢望这些暗器能击倒阿飞，但只要阿飞因此而稍有分心，荆无命的剑就可刺他咽喉！

剑光暴起！

一连串“叮叮”声音后，满天寒光如星雨般堕了下来。荆无命的剑已出手，剑锋就在阿飞耳边。

阿飞的手已握着剑柄，但剑尖还未完全离开腰带。

暗器竟是被荆无命击落的。

黄衫高手微微色变，但很快，一道黑色的影子掠过，他的人已经捂着喉咙倒下了，看着手里带血的树枝，韩文找了一个不错的地方坐了下来，他并没有参与进来。

这不仅事关阿飞的尊严，同时他也希望阿飞这个少年人能够成长起来，他也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但他就是这样干了，没有任何理由。

荆无命和阿飞目光互相凝注着，面上却仍然全无丝毫表情。

然后，荆无命慢慢地将剑插回腰带。

阿飞的手也垂下。

又不知过了多久，荆无命突然道：“你已看出我的剑是击暗器，而非刺你？”

阿飞道：“是。”

荆无命道：“你还是很镇定！”

从暗器击来至荆无命的刺出，阿飞除了伸手拔剑，绝未慌张闪避。

荆无命没有等阿飞答那句话，接着又道：“但你反应已慢了……”

阿飞沉默了很久，目中露出了一丝沉痛凄凉之色，终于道：“是！”

荆无命道：“我能杀你！”

阿飞想也不想道：“是！”

荆无命突又道：“但我不杀你！”

阿飞凝视着荆无命死灰色的眼睛，过了很久，才缓缓道：“你不杀我？”

荆无命道：“我不杀你，只因你是阿飞！你可以做到更好！”

阿飞像是在咀嚼着荆无命的话。良久，道：“可我等不及了！”

荆无命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笑意。谁也没有看到过他的笑，连他自己都已几乎忘却上一次是什么时候笑的。他笑得很奇特，因为他脸上的肌肉已不习惯笑，已僵硬！

他从不愿笑，因为笑可令人软化。但这种笑却不同──这种笑正如剑，只不过剑伤的是人命。这种笑伤的却是人心。

阿飞竟完全不懂他是为何而笑的，冷冷道：“你不必笑，你虽有八成机会杀我，但也有两成死在我剑下。”

荆无命笑容已消失不见，道：“我说过不杀你，就一定会留下你的命！”

阿飞道：“不必。”

荆无命道：“我要你活着。看着……”

这句话还未说完，剑光已飞起！剑光交击，如闪电。但还有一道光芒比剑更快，那是什么？

骤然间，所有的光芒都消失。所有的动作也全都停止。

韩文站起身来了！因为有一个人到了，他眯着眼睛，道：“看来你恢复的不错！已经有了与我一战的实力！”

荆无命的剑。已刺入了阿飞的肩胛，但只刺入了两分。阿飞的剑，距离荆无命咽喉还有四寸。他肩上的血已开始渗出，渗入衣服，染红了衣服。

荆无命的剑为何没有刺下去？荆无命的肩胛处，斜插着一柄刀！

小李飞刀！

荆无命缓缓转过头，凝注着在风中的李寻欢，死灰色的眼睛中还是全无表情。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道：“好刀！”

李寻欢摇了摇头，叹道：“并不很好，我的飞刀不是暗器！”

他的飞刀的确脱离了暗器的范畴，可此番，他一时急切，想要救下阿飞。把自己的飞刀当做了暗器，伤了荆无命。

荆无命冷笑：“你能伤到我，就是你的本事，你就比我强。”。望着自己肩上的刀，缓缓道：“我这一剑，本想废去他这条手臂的。”

李寻欢道：“我知道。”

荆无命道：“你这一刀却很轻。”

李寻欢道：“人予我一分，我报他三分。”

荆无命霍然抬头，凝视着他，虽然没有说一个字，但目中竟又有了种奇特的变化，就好像他在瞧着上官金虹时一样。

李寻欢缓缓道：“我还要告诉你两件事。”

荆无命道：“你说。”

李寻欢道：“我虽伤了七十六个人，其中却有二十八人并没有死，死的都是实在该死的。”

荆无命默然。

李寻欢低低咳嗽了几声，目光却是看向了韩文，像是很有深意的接着又道：“我这一生，从未杀错过一个人！所以……我只望你以后在杀人之前，多想想，多考虑考虑。”

荆无命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

李寻欢道：“我也在听。”

荆无命道：“我从不愿受人恩情，更不愿听人教训！”

说到这里，他突然在肩上那柄刀的刀柄上用力一拍。露在外面的刀锋，直没入肉，直至刀柄。鲜血涌出！“当”，剑也落在地上。

荆无命的身子摇了摇，但面上还是冷如岩石，硬如岩石，全没有半分痛苦之色，甚至连一根肌肉都没有颤抖！他没有再说一个字，也没有再瞧任何人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英雄？……什么叫英雄？难道这就是英雄？英雄所代表的意思，往往就是冷酷！残忍！寂寞！无情！

也有人曾经替英雄下过定义，那就是：杀人如草，好赌如狂，好酒如渴，好色如命！当然，这都不是绝对的，英雄也有另一种。

但像李寻欢这样的英雄世上又有几人？

英雄也许只有一点是相同的──无论要做哪种英雄，都不是件好受的事。

阿飞的神情也很萧索，长长叹了口气，道：“他这一生，只怕永远也不能使剑了。”

李寻欢道：“他还有右手。”

阿飞道：“但他习惯的是左手，用右手，就会慢得多。”，他又叹了口气，道：“对使剑的人说来，‘慢’的意思，就是‘死’！”

他一向很少叹息。

现在，他叹息的非但是荆无命，也是他自己。

李寻欢凝注着他，眼睛里闪着光，缓缓道：“一个人只要有决心，就算两只手一齐断了，用嘴咬着剑，也会同样快的，他的气若已馁，就算双手俱全，也没有什么用。”

“说的不错！”，韩文拍了拍巴掌，笑道：“这小子深藏不露！他的右手，可比左手快多了！真没想到你还能来啊！”

“你制造了这一切，就像看着他们两个人拼命吗？”，李寻欢有些生气的质问道。

韩文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让他重拾自我，至于那一剑……要不了他的命，我又何须去管呢？”

李寻欢抿了抿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好半晌，他又看向了林仙儿，道：“你又准备杀了她吗？”

“她？关我屁事儿？”，韩文眯着眼睛看着李寻欢，道：“我现在更为好奇的是——你，是不是最好的那个你！我已经等不及了！要知道，就算不能打败你，杀了你，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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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并蒂花开

屋子里很热，热得出奇。因为屋里生了四盆火，火烧得很旺。闪动的火光，将墙壁和屋顶都照成了嫣红色。

阿飞的脸也是红的，全身都是红的。他就躺在四盆火的中间，赤着上身，只穿着条短裤。裤子已湿透。他仰面躺在那里，不停地流着汗，不停地喘息着。他整个人都已虚脱。

屋子的一角坐着两个人，一个还在不停地咳嗽着，另外一个却像是泥塑一般呆坐不动，半合半张的双眸偶尔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

当今江湖，最负盛名的人是谁？也许是那个迷雾一般的兵器谱第一，“天机老人”，他的确是个雾一般的人物。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要往哪里去。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谁。

不过，时代不同了，如今的江湖只有三个人伫立在山峰之上，天机老人的隐退，兵器谱上的兵器黯然凋零，原因，都是一个人，一柄剑，也许，他的人就是一件兵器吧？

“杀神”，虽然这个名号在韩文眼里不过是个狗屁，可在别人看来，就是如此，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当中，兵器谱上的人几乎全部被他屠戮，就连排名第四的“铁剑”郭嵩阳，排名第五的“银戟温侯”吕凤先也不能避免。

如今，江湖上的人都在预测，预测什么？预测他什么时候会挑战最强的那两个人，那两件兵器，上官金虹的“龙凤环”，李寻欢的“小李飞刀”，甚至还有人开了赌盘。

屋子很沉默，虽然只是一个陋室，但在这间屋子中的三个人，只要联手，横扫天下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但——那根本不可能。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咳嗽声止住，李寻欢叹了口气，道：“你在干什么？”

韩文眯着眼，神情中似乎有些失望之色，悠然道：“如你所见，我在蒸他。”

李寻欢道：“蒸他？他既不是馒头。又不是螃蟹，为什么要蒸他？”

阿飞现在看来的确就好像一只被蒸熟了的螃蟹。

韩文笑了，道：“我蒸他，因为我要将他身子里的酒蒸出来，让他清醒。”，他目光凝注着李寻欢。缓缓接着道：“我也想将他血里的勇气蒸出来，让他重新做人。”

李寻欢被韩文的眼神儿看的一个错愕，叹然道：“如此说来，我倒也的确需要被蒸一蒸，只可惜我身子里的酒若完全被蒸出来，我这人只怕也就变成空的了。”

韩文皱眉，道：“你身子里除了酒。难道就没有别的？”

李寻欢叹息了一声道：“也许还有一肚子的不合时宜。”

韩文抚掌大笑，道：“说得妙，若没有一肚子学问，怎说得出这种话来？”

他忽又顿住笑，哼道道：“其实我倒真想把你蒸一蒸，看看你身子里除了酒和学问外，还有什么别的？看老天究竟用些什么东西来造成你这么样一个人的。”

李寻欢道：“然后呢？”

韩文笑了，道：“然后我就要将天下的人全都找来。把这些东西像填鸭似的塞到他们肚子里去。”

李寻欢道：“每个人都塞一点？”

韩文叹了口气道：“不是一点，越多越好。”

李寻欢不解，道：“这样说来，天下的人岂非都要变得和我一样了？”

韩文摇头道：“天下的人都变得和你一样，又有什么不好？”

李寻欢道：“也有点不好。”

韩文抬头道：“哪点不好？”

李寻欢苦笑着，道：“你若要令天下人都变得和我一样，世上也许只有一种人赞成这主意——卖酒的。”

韩文不再说话。只是有些失望，一个屋子里两个扶不起的阿斗……或许，还有一个女人吧？可他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林仙儿这个人，也没有瞧她一眼。像是在看着空气；屋子里忽然沉寂了下来，只剩下松枝在火焰中燃烧的声音。

林仙儿已走到阿飞面前。除了阿飞外，她也没有去瞧别人一眼。闪动着的火光映着她的脸，她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红的时候看来就像是个害羞的仙子，白的时候看来就如同幽灵。

人都有两种面目，有时美丽，有时丑陋。只有她，无论怎么变，都是美丽的。她若是仙子，当然是天上最美丽的仙子；她若是幽灵，也是地狱中最美丽的鬼魂。

但阿飞却像是已下定了决心，无论她怎么变，都不会再瞧她一眼。

林仙儿轻轻叹了口气，幽幽道：“我没走……只为了要对你说两句话，听不听都随便你。”

阿飞好像根本没有在听。可是，他的身子为什么却又已僵硬？

林仙儿缓缓接着道：“那天，我知道你很伤心，可是我却不能不那么做，因为我不愿看到你死在上官金虹手里……他想杀了所有能够威胁他的人，你也是。”

阿飞好像还是没有在听。可是，为什么他的拳已握紧？

林仙儿道：“我现在，既不是要求你了解，更不是要求你原谅，我自己也知道，我们的缘分已尽……”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才接着道：“我告诉你这些话，只为了要让你心里觉得好受些，因为我一直都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至于我……”

李寻欢听得有些作呕，大声道：“你已说得太多了！”

林仙儿笑了笑，笑得很凄凉，慢慢道：“不错，我的确已说得太多了。”

她果然一个字都不再说，立刻转身走了出去。她走得并不快，却没有回头。阿飞还是躺在那里，连眼睛都没有张开过。

林仙儿眼看已要走出门。李寻欢这才松了口气。他知道林仙儿今天只要走出这道门，阿飞以后只怕就永远再也见不到她。只要阿飞不再见到她，就已重生。

林仙儿自己当然也很明白今天只要走出这道门，就等于已走出了这世界。她脚步虽然并没有慢下来，但目光中却已又露出了恐惧之意──屋子里虽然亮如白昼，但门外却是一片黑暗。

虽然也有星光，但星光她并没有看在眼里。她喜欢的是令人眩目的光彩。她喜欢赞美、阿谀、掌声，喜欢奢侈、浪费、享受。喜欢被人爱，也喜欢被人恨……

她本就是为了这些而活着的。若没有这些，她就算还能活下去，也就如活在坟墓里。

黑暗已越来越近了。林仙儿目中的恐惧已渐渐变为怨毒、仇恨。这时她若有力量，她一定会将世上所有活着的人都杀死。

但就在这时，阿飞突然跳了起来，大声道：“等一等。”

“等一等！”

谁都无法相信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能改变多少人的一生！就在这刹那间。林仙儿已突然完全改变。她眼睛里立刻就又充满了得意、自信、骄傲，她整个人也仿佛突然变得说不出地美丽！

她几乎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么美丽过。“只有骄傲和自信，才是女人最好的装饰品。”一个没有信心，没有希望的女人，就算她长得不难看，也绝不会有那种令人心动的吸引力。

这就正如在女人眼中。只要是成功的男人，就一定不会是丑陋的。“只有事业的成功，才是男人最好的装饰品。”林仙儿脚步已停下，还是没有回头，却轻轻叹息了一声。

她的叹息声很轻很轻，带着种说不出的幽怨凄苦之意。看到她目中神色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她在如此得意的时候。也会发出这么凄凉的叹息。

李寻欢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知道世上绝没有任何一种音乐，任何一种声音能比她这种叹息更能打动男人的心。纵然是秋叶的凋落声，流水的哀鸣声，甚至连月下的寒琴，风中的夜笛，也绝没有她这种叹息声凄恻动人。

他只希望阿飞能瞧他一眼，听他说句话。但阿飞现在眼中已又只剩下林仙儿一个人，耳里也只能听得到她一个人的声音。

林仙儿叹息着道：“我的话已说完了。已不能再等了。”

阿飞道：“不能等？为什么？”

林仙儿道：“因为我答应过别人，只说两句话，说完了就走的。”

阿飞道：“你想走？”

林仙儿叹道：“就算我不想走，也有人会来赶我走。”

阿飞道：“谁？谁要赶你走？”，他眼睛里忽然又有了光，有了力量，大声道：“你为什么要被人赶走？这本是你的家。”

林仙儿霍然转身。凝注着阿飞。她目中似已有泪，因为她眼波本就柔如春水。良久良久，她才又叹息了一声，凄然道：“现在这里还是我的家么？”

阿飞道：“当然是的。只要你愿意，这里就是你的家。”

林仙儿的脚步开始移动，仿佛忍不住要去投入阿飞怀里，但忽然间又停下脚步，垂头道：“我当然愿意，怎奈别人却不愿意。”

阿飞咬着牙，一字字道：“谁不愿意，谁就得走。”

他似已不敢触及李寻欢的目光，也不管别人对他怎么想了。

韩文的确将他血液里的酒蒸了出来，勇气蒸了出来，他却也将他的情感全都蒸了出来。一个人身子最虚弱时，情感却最丰富。

阿飞的眼睛似乎再也不愿离开林仙儿，一字字接着道：“在这里，没有任何人能赶你走，只有你才能赶别人走。”

林仙儿带着泪，又带着笑，道：“我的确很想跟你单独在一起，可是，他们都是你的朋友……”

阿飞道：“不愿意做你朋友的人，也就不是我的朋友。”

林仙儿忽然燕子般投入他怀里，紧紧拥抱住他，道：“只要能再听到你说这句话，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别的我什么都不再想，无论别人对我怎么样，我也都不再放在心上。”

门，是虚掩着的。

韩文慢慢地走了出去，走入门外的黑暗与寒夜中。他知道自己若再留在屋子里，已是多余的。

李寻欢也跟了出来，似乎还有些不甘心，道：“我们难道就这样走了么？”

“狗改不了吃屎！本性难移！就像你一样！”，韩文冷哼一声。他花费了这么长时间，到头来还是救了一个废物。

“我？”，李寻欢面上有些不悦。

韩文冷冷的说道：“林仙儿就是一坨狗屎，他就是那只苍蝇，林诗音也是一坨狗屎，你也不过是一只苍蝇！”

李寻欢苍白的脸涨得通红，好半天。道：“比喻的有些粗俗了！”

“但比喻的很恰当！”，韩文哼道：“我真没想到他竟是这么样一个人，居然还对她这样子，这种人简直……我已经无话可说了！站在门外，听着林仙儿跟人家……他竟然还这样？戴绿帽子也是一种习惯吗？”

李寻欢长长叹了口气，道：“也许……你看错他了。”

韩文冷笑着。道：“我看错了？难道他不是这种人？”

李寻欢盯着他，无比笃定的说道：“他不是。”

韩文笑的更冷了，道：“若不是这种人，怎么能做得出这种事？”

李寻欢黯然道：“因为……因为……”

他实因不知道该怎么说，韩文却替他说了下去，他叹息了一声，道：“他这样做。只因为他已不能自主。虽然没有别人逼他，他自己却已将自己锁住。其实，不只是他，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枷锁，也有自己的蒸笼。”

李寻欢错愕，好半晌，道：“看来你还没有放弃他？”

“不！我已经放弃了！”，韩文摇头。道：“我只不过是觉得他的剑不错，想要帮他一把，既然他是扶不起的阿斗，我也没有必要继续了，因为……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我也有枷锁吗？”，李寻欢突然问道。

韩文看着他的眼睛，好半晌。道：“你对自己什么都不在乎，就算有人辱骂了你，对不起你，你也不放在心上。别人甚至会以为你连勇气都已消失……”

李寻欢笑了，很苦涩。

韩文接着说道：“但你的朋友若是有了危险，你就会不顾一切去救他，甚至赴汤蹈火，两肋插刀也在所不辞……‘朋友’就是你的蒸笼，只有这种蒸笼，才能将你的生命之力蒸出来！将你的勇气蒸出来，可在我看来，你，也快废了！”

李寻欢并不否认，反而是叹息着，道：“那么……龙啸云难道也有蒸笼么？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看着笑容苦涩的李寻欢，韩文道：“当然也有。”

李寻欢道：“什么才是他的蒸笼？”

韩文伸出两根手指，道：“金钱、权力！”

李寻欢嗫嚅这嘴唇儿，好半晌，道：“可是，他要杀我、陷害我，却并不是为了金钱和权力，因为他自己也知道我是绝不会和他争权夺利的，可他为什么还要那样？”

“当局者迷！”，韩文道：“他一心要杀你，只因为他心上也有副枷锁。”

“龙啸云恨你，因为他怀疑，他嫉妒！他始终怀疑你会将所有的一切都收回去。他嫉妒你那种伟大的人格和情感，因为他自己永远做不到，怀疑和嫉妒，就是他的枷锁！”，韩文冷冷的说道。

李寻欢本就苍白的脸更加苍白了，捂着胸口，一阵急促的咳嗽，很严重的咳嗽，韩文甚至能看到他掌心里那一点血花；他却轻轻地擦去，叹道：“这种枷锁也许世上大多数人都有一副，那么，阿飞的枷锁是什么呢？”

韩文目光遥视着天际的星光，叹息着道：“阿飞的枷锁就和龙啸云的完全不同了……阿飞的枷锁是爱。”

李寻欢摇头，道：“爱？爱也是枷锁？”

韩文冷笑，道：“当然是，而且比别的枷锁都重得多。”

李寻欢摇头，道：“但他真的那么爱林仙儿么？他爱她，是不是只因为他得不到她？”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因为这问题根本就没有人能回答。

李寻欢叹了口气，凝注着韩文，道：“我在怎么样才能将他这副枷锁解脱啊！”

韩文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回过头──窗子里的火光已暗了，小屋孤零零地矗立在西风和黑暗中，看来就像是阿飞的人一样，那么倔强，又那么寂寞。

李寻欢弯下腰，不停的咳嗽起来。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知道无论谁都没法子将阿飞的枷锁解脱。除了自己之外，谁也没法子救得了他。

久久没有声息之后，李寻欢又问道：“那你的枷锁是什么？”

韩文站在原地，很久才说道：“回家！”

李寻欢错愕，正如之前的百晓生，他也不懂。不懂韩文的话。

…

…

“为什么不离开？”，李寻欢问道。

野店的设施简陋，在这张满是刀伤剑痕的笨重桌子对面儿，韩文默默地啃着馒头，良久，缓缓地说道：“在等！”

“等什么？”。李寻欢问道。

韩文白了他一眼，道：“在等你有一战之力！再等上官金虹与荆无命之间出现裂痕！”

“你没有必胜的把握？”，李寻欢知道韩文一向是个很狂躁的人，他还从未见过韩文竟然有如此的耐心。

韩文慢慢的说道：“我本意让阿飞振作，至少让他可以帮我一个忙，牵制住荆无命……他们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谁也没有把握一起对付他们两个人。谁也不行！”

气氛稍显沉默，韩文继续啃馒头，李寻欢喝着酒，一壶接着一壶。

不知何时，阿飞来了，像是做错的事儿的孩子，站在李寻欢的身边儿，他腰上无剑。看来他做出了选择。

韩文抬了一下眼帘，闷哼一声，便像是没看到他一样，起身便走掉了。

李寻欢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示意阿飞坐下说话，自顾的说道：“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不怪你！陪我喝几杯吧！”

阿飞从不喝酒，这一点荆无命与他一样，酒精也是会让人行动迟缓的，可今天。不同，所以他点了点头，突兀的偏过脸，他的表情却是僵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这人身材很高，黄袍，斗笠，笠檐压得很低，走路的姿势很奇特，也没有转过头来瞧一眼，行色仿佛也很匆忙。

阿飞的心跳突然却快了。

荆无命！

荆无命的眼睛一向盯住前面，仿佛正在追踪方才走掉的韩文，并没有发觉阿飞就坐在路旁的小店里。

阿飞却看到了他，看到他腰带上插着的剑。却没有看到他那条断臂──用布带悬着的断臂。只要看到这柄剑，阿飞的眼睛里就再也容不下别的。

就是这柄剑，令他第一次尝到失败和屈辱的滋味。就是这柄剑，令他几乎永远沉沦下去。阿飞的拳已紧握，掌心的伤口又破裂，鲜血流出，疼痛却自掌心传至心底，他全身的肌肉立刻全都紧张了起来。

他已忘了荆无命的断臂。他一心只盼望能和荆无命再决高下，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到别的。荆无命也很快就从门口走过。阿飞缓缓站起，手握得更紧。

痛苦越剧烈，他的感觉就越敏锐。

坐在门口的伙计突然感觉到一阵无法形容的寒意袭来，转过头，就瞧见了阿飞的眼睛──一双火焰般炽热的眼睛，却令人自心底发冷。

“当”，店伙手里的酒杯跌了下去。

但这酒杯还未跌在地上，阿飞突然伸手，已接在手里。谁也瞧不清他如何将这酒杯接住的。

店伙计整个人都被吓呆了。阿飞慢慢地将酒杯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倒了杯酒，自己一饮而尽。

他心里忽然又有了变化，似乎，他对自己的选择又有所动摇了。

就在这时，门外又有个人走了过去。这人也是黄衫，斗笠檐也压得很低，走路的姿态也很奇特，苍白的脸，在斗笠的阴影下看来，就宛如是用灰石雕成的。

上官飞！

阿飞并不认得上官飞，但一眼就看出这人必定和荆无命有很密切的关系，而且显然正在追踪着荆无命！上官飞身材虽比荆无命矮些，年纪也较轻，但那种冷酷的神情，那种走路的姿态就好像是荆无命的兄弟。

他为什么也在暗中追踪荆无命呢？这地方本就很荒僻，再转过这条街，四下更看不到人踪。

阿飞走得很快，始终和上官飞保持着一段距离。

而在阿飞身后，李寻欢却是带着一丝期盼的跟着。心里默默的说着，希望阿飞能够重拾自己的剑。

前面走的韩文早已瞧不见了，荆无命也只剩下一条淡黄色的人影，但上官飞也还是走得很慢，并不着急。阿飞发现上官飞也很懂得“追踪”的诀窍。

要追踪一个人而不被发觉，就不能急躁，就要沉得住气。

前面有座土山。荆无命已转过山坳。上官飞的脚步突然加快，似乎想在山后追上荆无命。等他也消失在山后，阿飞就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土山。

他知道在山上一定可以看到一些有趣的事。

他果然没有失望。

荆无命从未感觉到恐惧──一个人若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但现在，也不知为了什么，他目中竟带着种恐惧之意。他怕的是什么？

…

…

转过山。景色更荒凉，秋风萧杀。

荆无命的手，突然按上了剑柄──但这是右手，并不是使剑的手，他的剑在这只手里，已不能算是杀人的利器！他的手握起，又放下。他的脚步也停下。仿佛知道他的路已走到尽头。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上官飞的冷笑。

上官飞已到了他身后，冷笑着道：“你已经可以不必再做戏了！”

荆无命缓缓回身，死灰色的眼睛又变得全无表情，漠然凝注着上官飞，良久良久，才一字字道：“你说我在做戏？”

上官飞道：“不错，做戏。你故意跟踪韩文，就是在做戏，因为你根本没有追踪他的必要。”

荆无命道：“那么，我追踪他为的是什么？”

上官飞道：“为的是我。”

荆无命道：“你？”

上官飞道：“你早已知道我在盯着你了。”

荆无命冷冷道：“那只因你并不高明。”

上官飞道：“虽不高明，现在已是能杀你，你当然也早就知道我要杀你！”

荆无命的确早已知道，所以他并未感觉到惊异。

惊异的是阿飞。这两人本是同一门下。为何要自相残杀？

上官飞道：“十年前，我已想杀你，你可知道为了什么？”

荆无命拒绝回答──他一向只问，不答。

上官飞突然激动起来。目中更充满了怨毒之色，厉声道：“这世上若是没有你，我就可活得更好些，你不但抢走了我的地位，也抢走了我的父亲，自从你来了之后，本来属于我的一切，就忽然都变成了你的。”

荆无命冷冷道：“那也只怪你自己，你一向比不上我。”

上官飞咬着牙，一字字道：“你心里也明白并不是为了这缘故，那只因……”，他虽然在极力控制着自己，却还是忍不住爆发了起来，突然大吼道：“那只因你是我父亲的私生子，我母亲就是被你母亲气死的。”

荆无命死灰色的眼睛突然收缩，变得就像是两滴血。两滴泪早已干枯，变色了的血。

在山上的阿飞，目中突也露出了极强烈的痛苦之色，竟仿佛和荆无命有同样的痛苦，而且痛苦得比荆无命更深。

上官飞道：“这些事你们一直瞒着我，以为我真不知道？”

他说的“你们”指的就是荆无命和他的父亲。这两字自他嘴里说出来，并没有伤害到别人，伤害的只是自己。他更痛苦，所以神情反而显得平静了些，冷笑着接道：“其实自从你来的那一天，我已经知道了，自从那一天，我就在等着机会杀你！”

荆无命冷冷道：“你的机会并不多。”

上官飞道：“那时我纵有机会，也未必会下手，因为那时你还有利用的价值，但现在却不同了。”

他冷笑着，又道：“那时你在我父亲眼中，就像是一把刀，杀人的刀，我若毁了他的刀，他绝不会饶我。但现在，你已只不过是块废铁，你的生死，他已不会放在心上。”

荆无命沉默了很久。竟慢慢地点了点头，一字字道：“不错，我的生死，连我自己都未放在心上，又何况他？”

上官飞道：“这话你也许能骗得过别人，骗你自己，却骗不过我的。”

荆无命道：“骗你？”

上官飞冷笑道：“你若真的不怕死。为何还要拖延逃避？”

荆无命道：“拖延？逃避？”

上官飞道：“你故意作出追踪韩文的姿态，就是在拖延，在逃避。”

荆无命道：“哦？”

上官飞道：“你追踪的若不是韩文，我一定会让你先追出个结果来，看你是想追出他的下落，还是在等机会杀他。然后我才会对你下手。”

他冷笑着，接道：“只可惜你选错了人，因为你根本追查不出他的下落，更杀不了他，你根本不配追踪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荆无命突然笑了笑，道：“也许……”。他笑容不但很奇特，而且还仿佛带着种说不出的讥诮之意。

上官飞并没有看出来，又道：“所以你的追踪，只不过是种烟幕，要我不能向你出手。”，他盯着荆无命，厉声道：“因为你现在已怕死了！”

荆无命道：“怕死？”

上官飞道：“你以前的确不怕死，但那只不过是因为那时还没有人能威胁你的生命。所以你根本还无法了解死的恐惧。”

“叮”的一声，他龙凤双环已出手，冷冷接着道：“但现在我已随时可杀你！”

荆无命沉默了很久，缓缓道：“看来你好像什么事都知道。”

上官飞道：“我至少比你想像中高明得多。”

荆无命突又笑了笑，道：“只可惜你还有一件事不知道。”

上官飞道：“什么事？”

荆无命道：“别的事你全不知道也不要紧，但这件事你若不知道，你就得死！”

上官飞冷笑道：“这件事若真的如此重要。我就绝不会不知道。”

荆无命道：“你绝不会知道，因为这是我的秘密，我从未告诉过别人……”

上官飞目光闪动，道：“你现在准备告诉我？”

荆无命道：“不错。我现在准备告诉你，但那也是有交换条件的。”

上官飞道：“什么条件？”

荆无命死灰色的眼睛又收缩了起来，缓缓道：“我若告诉了你，你就得死！”

上官飞道：“你要我死？”

荆无命道：“我要你死，因为活着的人，没有人能知道这秘密。”

上官飞瞪着他，突然纵声大笑了起来。这件事的确像是很可笑。一个残废了的人，居然还想要别人的命？

上官飞大笑道：“你想用什么来杀我？用你的头来撞，用你的嘴来咬？”

荆无命的回答很简短，也很妙，只有两个字——“不是。”

上官飞的笑声已渐渐小了。如此简短的回答，已不像是在吓人，更不像是在开玩笑！

荆无命缓缓道：“我要杀你，用的就是这只手！”，他的手已抬起，是右手。

上官飞已笑得很勉强，却还是大笑着道：“这只手……你这只手连狗都杀不死。”

荆无命道：“我只杀人，不杀狗！”

上官飞笑声突然停顿，龙凤双环已脱手飞出。

“一寸短，一寸险”，龙凤双环本是武林中至绝至险之兵刃，这一着“龙翔凤舞脱手双飞”更是险中之险，若非情急拼命，或是明知对方已被逼人死角时，本不该使出这一着。

这一着若是使出，对方也就很难闪避得开。

但就在这时，剑光已飞出。剑光只一闪，已刺人了上官飞咽喉。剑锋人喉仅七分。

上官飞的呼吸尚未停顿，额上青筋一根根暴露，眼珠子也将凸了出来，死鱼般瞪着荆无命。他死也不明白荆无命这一剑是怎么刺出来的。

荆无命也在冷冷地瞧着他，一字字缓缓道：“我的右手比左手更快，这就是我的秘密！”

上官飞身子突然一阵抽搐，咽喉中发出了“格”的一响。

剑拔出，鲜血飞溅。

上官飞死鱼般的眼睛还是在瞪着荆无命，目中充满了怀疑、悲哀、惊惧……他还是不相信，死也不相信。但他必须相信。

上官飞脱手击出的龙凤双环，已打入了荆无命的左臂。

断臂。

他拼命以这条断臂，去硬接上官飞的双环。然后以右手剑自左胁之下刺出，一剑刺人了上官飞的咽喉。

这是何等诡异的剑法。

这一剑好准！好毒！好快！好狠！

“我的右手比左手更快，这就是我的秘密！”

他的确没有说谎。

但这事实却又多么令人无法思议，难以相信。上官飞和他同门十余年，从未见他练过一天右手剑，所以死也不明白他这右手剑是如何练成的。但他必须相信，因为世上绝没有比“死”更真实的事。

荆无命垂首望着他的尸身。神情看来似乎有些惆怅、失望。良久良久，他突然轻轻叹息了一声，喃喃道：“你何必要杀我？我何必要杀你？……”

他转过身，走了出去。

他走路的姿势还是那么奇特，仿佛在暗中配合着某一种奇特的韵律。

那对龙凤双环还是嵌在他左臂里。

怀疑，惊惧。不能相信。

这也正是阿飞此刻的心情。

荆无命的剑法的确可怕，也许并不比他快，但却更狠毒，更诡秘。

“难道我真的无法胜过他？”

就算明知这是事实，也是阿飞这种人绝对无法忍受的！

望着荆无命逐渐远去的背影，阿飞突然觉得胸中一阵热血上涌，忍不住就要跳下土山。追上去。

但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拉住了他。

这是只很稳定的手，瘦削而有力。

…

…

阿飞被带倒在地，回身一看，却是刚刚被荆无命追踪的韩文，不知何时他又绕了回来，阿飞很愤怒！他情愿当自己不知道林仙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这个人……

但他很快就看到了李寻欢那对充满了友情和对生命热爱的眼睛。能拉住阿飞的并不是这只手，而是那双眼睛。

阿飞终于垂下头，长长叹息了一声，黯然道：“也许我真的不如他。”

韩文冷哼道：“你只有一点不如他。”

阿飞道：“一点？”

“唯一的一点就是——他虽然废了左臂，他的人却没有废掉，而你，已经废了！”。韩文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阿飞。

李寻欢在一旁插言，道：“你说的不错，他的右手的确更快，你发现他追踪你。所以才做了这么场戏么？不过，你也说错了——为了杀人，荆无命可以不择一切手段，甚至不惜牺牲自己，阿飞却不能。”

阿飞沉默了很久，黯然道：“我的确不能。”

李寻欢道：“他不能，只因他有感情，他的剑术虽无情，人却有情。”

阿飞道：“所以……我就永远无法胜过他？”

“可我也有感情，我却能够战胜荆无命！”，韩文说道，他说的很自信，可随即他又说道：“我也有七情六欲，可我却不会是你这种傻蛋！不不不！你完全就是个废物！”

被人骂做废物，阿飞却没有任何的表示，就那样呆呆的坐在原地，李寻欢摇了摇头，叹道：“有感情，才有生命，有生命，才有灵气，才有变化……他不是废物！”

盯着李寻欢的那双眼睛，韩文冷笑道：“我说是就是！”

李寻欢咬了咬牙，好半晌，他不搭理韩文了，对阿飞说道：“但这还并不是最重要的。”

阿飞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李寻欢道：“最主要的是你根本不必杀他，也不能杀他！”

阿飞道：“为什么不必？”

李寻欢道：“因为他本已死了，何必再杀？”

阿飞沉思着，缓缓道：“不错，他的心实已死……”

“你问他这些还有意义吗？他现在连自己的剑在哪里都找不到，又何必问这些东西，又何必在意是谁打败过他呢？”，韩文突然问道。

李寻欢呆立，他发现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他总会让自己哑口无言。

阿飞默默的站起身，又默默地走掉了，他的心又冷却了下来，刚刚他被荆无命勾起了心中的热血，可现在，他又要为了自己愚不可及的选择，迈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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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上官金虹

“就算你失望了，也不用这样对他吧？”；李寻欢长呼一口气，问道，看得出，如果不是韩文与他有交情，并且救过他，只怕他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出手教训一下这个可恶的人了。

“怒其不争，恨其不幸！”，韩文眯着眼睛，连连摇头，目露凶光，喃喃道：“都该死……包括你！”

李寻欢被吓了一跳，退后了一步，好半天，他好像有意要转移话题，道：“你是怎么知道荆无命的右手剑，比左手剑还要厉害的？”

韩文没有回答这句话，却反问道：“你可知道他为何要在暗中苦练右手剑法？”

李寻欢显然是不愿意多想，直接问道：“你说他是为的什么？”

韩文缓缓道：“若是我猜得不错，他为的就是上官金虹。”

李寻欢蹙眉，道：“你认为上官金虹也不知道他这秘密？”

韩文摇头，无比笃定的说道：“绝不会知道。”

“哦？”，李寻欢有些吃惊，谁不知道荆无命就像是上官金虹的影子？他道：“怎见得？”

韩文道：“荆无命的右手既然比左手更快，本可一剑取那上官飞的命，上官飞本无还手的余地。”

李寻欢点头道：“不错。”

韩文道：“但他却偏偏要等上官飞先出手，然后再拼着以左臂去挨上官飞的双环，他又何苦多此一举。”

李寻欢沉吟着，道：“那只因他左臂本已废，再多挨一次也无妨。”

韩文道：“这也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李寻欢等着他说下去。果然，他冷笑着说道：“他这么样做，为的也是上官金虹。”

李寻欢稍加考虑就明白了，道：“你是说……”

韩文点头，道：“没错！他当然很了解上官金虹，知道上官金虹将任何人都当做工具。这人若是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上官金虹就会杀了他。”

李寻欢怅然道：“没错，这点上官飞也说过。荆无命生怕上官金虹也会这么样待他。可上官金虹若知道他右手比左手更快，真会这么样对他？”

“但上官金虹并不知道！”，韩文露出了一个很玩味儿的笑意：“他和上官金虹之间，似乎有着某种极奇异的情感，他希望上官金虹对他好。并不是为了他的剑，而是为了他的人！”

李寻欢道：“所以他现在就想去试探试探上官金虹，看他的左臂断了后，上官金虹对他是否还能和以前一样对他？”

他又点了点头，叹道：“我想大概已经明白了。上官飞说得不错，荆无命现在的确有种恐惧。但他恐惧的并不是‘死’，而是上官金虹的冷淡与轻蔑。如此说来，他这人岂非也有情感？”

韩文道：“他对别人虽无情，但对上官金虹却例外，因为他这一生本是为上官金虹而活着的。”

李寻欢叹息道：“这世上能完全为自己而活的又有几人？……他可以为上官金虹去死，却不愿死在上官金虹手上。所以他才要在暗中苦练右手的剑法。”

韩文点头，道：“不错。他拼着命去挨上官飞的龙凤双环。就是想先练一练对付双环的方法。所以……上官金虹对他的态度若是改变了，他就会用这法子去杀上官金虹。也许他做不到，但他至少会去试一试。”

“你认为这是个机会？”，李寻欢目光灼灼。

韩文并不否认，直接说道：“不错！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只要他们之间出现裂痕，如果是一对一……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就可以战胜他！他们之间完美无缺的联系被破坏了！”

李寻欢沉默，半晌道：“你看过了上官飞的出手。所以信心更大？”

“不！”，韩文否认了，并且说道：“上官金虹的龙凤双环能在兵刃谱中名列第二，并不是因为他招式的狠毒、诡险，而是因为他的稳。能将天下至险的兵器，练到一个‘稳’字，这才是上官金虹非人能及之处。上官飞的武功，根本难及他父亲之万一。”

李寻欢道：“哦？”

韩文笑了，有些讥讽，道：“上官飞之所以恨荆无命。也是认为他父亲没有将武功的奥秘传授给他，而传给了荆无命。其实上官飞若不用‘龙翔凤舞脱手双飞’那样的险招，荆无命能胜他的机会就很少。”

李寻欢道：“是。”

韩文接着说道：“但上官飞却使出来了，因为他见到荆无命的左臂已断，没有了顾虑，也不会再留着不用，所以荆无命刚刚赢了……我并不是以上官飞的武功去衡量上官金虹的，那很浅薄！”

李寻欢叹息道：“自从荆无命一去，上官金虹父亲就开始上官飞他冷淡疏远，这自然是事实，但他却不知道这么做，为的只是爱他。上官金虹全心全意要将荆无命训练成他杀人的工具，荆无命这一生，也就因此而毁在他手上……”

韩文对这没头没脑的话，有些意外，却也说道：“不错，一个人若只为了杀人而活着，的确是件很悲哀的事。”

李寻欢道：“所以，荆无命自从见到上官金虹那一日起，就已死了，但上官金虹也是人，人都有爱子之心，自然不忍对自己的儿子也这么做，所以才将武功传给上官飞。只可惜上官飞并不能了解他父亲的这番苦心。所以上官飞其实也等于是死在他父亲手上的。”

他又饶有深意的看着韩文，说道：“一个人的希望若是太大，往往就难免会做错许多事……”

韩文摇了摇头，道：“我绝不会做错！”

“那你现在又想做些什么？”，李寻欢问道。

韩文道：“荆无命重伤，正在舔舐伤口，他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了，现在是我最好的时机，我要前去与上官金虹一战！就这么简单！我若得胜归来，便是你我之间的决战之日！”

“为什么不是我先？上官金虹也许会比我更强！”，李寻欢默然的说道。

韩文笑了笑，没有回答。

…

…

桌上的卷宗非但没有少。反而在一天天加多。

金钱帮管辖的范围，已越来越广了。上官金虹的责任也的确越来越重，因为每件事他都要自己来决定。他绝不信任任何人。现在，他已工作了五个时辰，几乎完全没有停过手，但他非但不觉得辛苦，反而觉得这是种快乐。

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上官金虹连头都没有抬。因为能直接走进这屋子的，只有一个人。

荆无命。

荆无命还是和往常一样，一走进来，就站到他的身后。

上官金虹道：“韩文呢？”

荆无命道：“走了。”

上官金虹猝然回头，瞧了他一眼。只瞧了一眼，目光自他断臂上滑落。就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非但没有再说一句话，脸上也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荆无命面上也全无表情，死灰色的眼睛茫然凝注着远方。一切事仿佛都没有改变。既没有责问，也没有安慰。荆无命的手断了也好，腿断了也好。却像是和上官金虹全无关系。

又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门，请示。又有一大堆卷宗被送了进来。淡黄色的卷宗中，只有一封信是黑色的。

上官金虹先抽出了这封信，也只瞧了一眼，因为信上只有几个字：“约定不变，韩文！”

字迹如刀，锋芒四射。

上官金虹静静地站着。似在沉思，然后就立刻下了决定。他慢慢地走了出去。荆无命还是像影子般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门，穿过秘道，走出宽阔的院子，穿过一个垂首肃立着的侍卫，走到阳光下。初春的阳光就像是青涩的女孩儿，还不具备那种动人的热力。

两人还是一前一后地走着。走着……荆无命突然发觉上官金虹脚步的节律己变了。荆无命已无法再与他配合。上官金虹也并没有加快，也不知为什么，两人的距离却已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荆无命的脚步渐缓。终于停下。

上官金虹并没有回头。

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荆无命死灰色的眼睛里，渐渐露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深深的悲痛……

密林。松林。

松林常青，阳光终年都照不进这松林。

林间虽幽暗，却不潮湿，风中也带着松木的清香。

遥望着远方的天空，韩文缓缓地说道：“想见你一面儿还真是不容易啊！”

“一面就够了！”，上官金虹简短有力的回答！

没错！他们之间，见一面就足够了，因为这一面见过之后，势必会有一个人倒下去。

韩文始终没有瞧过上官金虹，现在才慢慢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终于触及了上官金虹的目光。

火花！

两人目光相遇，竟似激起了一串火花。一串无声无形的火花，虽然没有人的眼睛能瞧得见，但每个人的心里却都能感觉得到。

密林中刚刚发芽的树枝开始簌簌作响，像是被震动了一般。

上官金虹的眼睛里就仿佛藏着双妖魔的手，能抓住任何人的魂魄。这人的眼睛如同浩瀚无边的海洋，碧空如洗的苍穹，足以将世上所有的妖魔鬼怪都完全容纳。

上官金虹的眼睛是刀。

韩文的眼睛就是刀的鞘！并无喜怒哀乐，非常的平静。

有这种目光的人，不多，恰恰韩文就是其中之一，上官金虹即便没见过他，也确定了他的身份，一字字道：“你的剑呢？”

剑，一柄剑凭空出现，就像是一节圆木，黑色的圆木，没有一丝光华。

手，出奇地稳定，就像是已完全凝结在空气中。

手指纤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这只手看来，也许拿笔远比拿剑合适，但却是武林中目前最有价值，最可怕的一只手，剑，本是很平凡的一把剑，他用了很久；但在这只手里。这把平凡的剑，也变得有了种逼人的锋芒，杀气！

上官金虹慢慢地走了过来，慢慢地走到韩文对面。现在，他距离韩文已不及两丈。可是他的手却还在袖中。上官金虹的“龙凤双环”二十年前就已震慑天下，“兵器谱”中排名第二，名次还在“小李飞刀”之上！仅次于“天机棒”！

近二十年来。已没有人见过他的双环出手。虽然每个人都知道这双环的可怕，却没有人知道它究竟如何可怕。现在，他的环是否已在手中？

上官金虹的手终于自袖中伸出。手是空的。

韩文微微蹙眉，道：“你的环呢？”

上官金虹道：“环在。”

韩文道：“在哪里？”

上官金虹道：“在心里！”

韩文道：“心里？”

上官金虹道：“我手中虽无环，心中却有环！”

韩文的瞳孔突然收缩！

上官金虹的环，竟是看不见的！正因为看不见。所以就无所不在，无处不至。它可能已到了你眼前，已到了你咽喉，已到了你灵魂中。直到你整个人都已被它摧毁，还是看不见它的存在！

“手中无环，心中有环！”这正是武学的巅峰！这已是“仙佛”的境界！别人不懂，韩文却懂得的。

也许有人在这里围观的话。难免的会有些失望──大多数人，都要看到那样东西，才肯承认它的价值，却不知看不见的东西，价值远比能看得见的高出甚多。

在这一瞬间，上官金虹目中的光辉，似已将韩文压倒。上官金虹道：“七年前，我手中已无环。”

韩文道：“佩服。”

上官金虹道：“你懂？”

韩文道：“妙渗造化。无环无我，无迹可寻，无坚不摧！半年前……我也是！”

上官金虹道：“好，你果然懂！果然不错！”

韩文平静的说道：“懂即是不懂，不懂即是懂。”

这两人说话竟似禅宗高僧在打机锋。除了他们两人外，谁也不懂。

风，更大了一些。

上官金虹凝注韩文。突然长长叹了口气，道：“韩文不愧是韩文！佩服！”

韩文道：“上官金虹又何尝不是上官金虹？”

上官金虹道：“你能走吗？”

韩文笑了笑，淡淡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上官金虹道：“你还能走？”

韩文笑的更欢畅了。道：“是不想走，也是不愿走！机会难得！”

上官金虹道：“好，请出招！”

韩文道：“招已在！”

上官金虹不由自主，脱口问道：“在哪里？”

韩文道：“在心里，我剑上虽无招，心中却有招。”

上官金虹的瞳孔也突然收缩！

谁都看不见上官金虹的环在哪里，也看不见韩文的招在哪里。

但环已在，招已出！

空气中似乎蔓延着粘稠的杀气，时间似乎静止了。韩文和上宫金虹仍然在对峙着，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

就连花草树木也不作声响了，似乎是在害怕的不敢出声儿……因为他们只要一有动作，就必定是惊天动地的动作。决战随时都可能爆发，每一刹那都可能爆发。

或者也就在那同一刹那间终止。在这刹那间，这两人中势必要有一个人倒下去！

倒下去的是谁呢？

“杀神”韩文！兵器谱前五十名的人，已经被他杀了一半儿了！现在公认的天下第四！

但上官金虹的双环排名更高，是不是更可怕？

两个人都很镇定。

两个人仿佛都充满了自信。

。

。

天空中一片

是被风吹落的，还是被他们的杀气摧落的？

上官金虹突然向前跨出了一步！

韩文没有动！

突听一人道：“动即是不动，不动即是动，你明白么？”，声音很苍老，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却看不到他的人在哪里。

另一人带着笑道：“既然如此，打就是不打，不打就是打，那么又何必打呢？”

这声音清脆而美，如黄莺出谷。但她的人。还是谁都没有瞧见。

老人道：“他们要打，只因为他们根本不懂武功之真谛。”

少女吃吃笑道：“你说他们不懂，他们自己还以为自己懂得很哩。”

若有他人在场，定会呆立当场！居然有人敢说他们不懂武功。若连他们都不懂，世上还有谁懂？

老人道：“他们自以为‘手中无环，心中有环’，就已到了武学的巅峰。其实还差得远哩！”

少女吃吃笑道：“差多远？”

老人道：“至少还差十万八千里。”

少女道：“要怎么样才真正是武学的巅峰。”

老人道：“要手中无环，心中也无环，到了环即是我，我即是环时，已差不多了。”

少女道：“差不多？是不是还差一点？”

老人道：“还差一点。”，他缓缓接着道：“真正的武学巅峰。是要能妙渗造化，到无剑无我，剑我两忘，那才真的是无所不至，无坚不摧了！”

说到这里，韩文和上官金虹面上也不禁变了颜色。

少女道：“听了你老人家的话，我倒忽然想起一个故事来了。”

老人道：“哦？”

少女道：“禅宗传道时。五祖口薄佛偈：‘身如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不使留尘埃’。这已经是很高深的佛理了。”

老人道：“这道理正如‘环即是我，我即是环’，要练到这一步，已不容易。”

少女道：“但六祖惠能说得更妙：‘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落尘埃’。所以他才承继了禅宗的道统。”

老人道：“不错，这才真正是禅宗的妙谛，到了这一步，才真正是仙佛的境界。”

少女道：“这么说来，我学的真谛，岂非和禅宗一样？”

老人道：“普天之下。万事万物，到了巅峰时，道理本就全差不多。”

少女道：“所以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无人无我。物我两忘’时，才能真正到达化境，到达巅峰。”

老人道：“正是如此。”

少女叹了口气，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了！”

老人淡淡道：“只可惜有些人还不明白，到了‘手中无环，心中有环’时，就已沾沾自喜，却不知这只不过刚入门而已，要登堂入室，还差得远哩。”

少女道：“一个人若是做到这一步就已觉得自满，岂非永远再也休想更进一步？”

老人也叹了口气，道：“一点也不错。”

听到这里，上官金虹额上也不禁沁出了冷汗，韩文明白这个人是谁，可也不得不佩服这个人在武学上的造诣——天机老人，参悟天机！难怪他能称霸兵器谱二十余载！厉害！

上官金虹突然道：“是孙老先生么？”，没有人回应。上官金虹道：“孙老先生既已来了，为何不肯现身一见？”

还是没有人回应。

风吹密林，吹得树枝飕飕地直响。

韩文和上官金虹若是要交手，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劝阻。但老人和少女的一番对话，却似已使得他们的斗志完全消失了。

两人虽然还是面面相对，虽然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那种可怕的杀气也已消失！

韩文突然长长叹息了一声，笑了：“神龙见首不见尾，孙老先生庶几近之。”

上官金虹沉着脸，冷冷道：“道理人人都会说的，问题是他能不能做得到。”

韩文笑了笑，道：“能说得出这道理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还没有说完这句话，就听到树林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声。

然后，他就看到四个人抬着口棺材走人了院子。崭新的棺材，油漆都仿佛还没有完全干透。四人竟将这口棺材笔直抬进了这个密林中。

本看似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密林，立刻有个黄衣大汉迎了上去，厉声道：“你们走错地方了，出去！”

抬棺材的脚夫四下瞧了一眼，嗫嚅着道：“这里有位上官老爷么？”

黄衣大汉道：“你问上官老爷干什么？”

脚夫道：“那我们就没有走错地方，这口棺材就是送来给上官老爷的。”

黄衣大汉怒道：“你是在找死，这口棺材你们刚好用得着。”

脚夫赔笑道：“这是上好的‘楠寿’，我们哪有这么好的福气？”

黄衣大汉的手已往他脸上掴了过去。

上官金虹突然道：“这口棺材是谁要你们送到这里来的？”

他的声音一发出，黄衣大汉的手就立刻停住。

脚夫面上却已吓得变了颜色。怔了半晌，才吃吃道：“是位姓宋的老爷，付了四两银子，叫小人们今天将这口棺材送到如云客栈的‘高贵厅’来，还要小人们当面交给上官老爷。”

上官金虹道：“姓宋？是个什么样的人？”

脚夫道：“是个男的，年纪好像不太大，也不小了。出手很大方，模样却没有看见。”

另一人道：“他是昨天半夜里将小人们从床上叫起来的，而且先吹熄了灯，小人们根本就没有瞧见他。”

上官金虹沉着脸，既不觉得意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早就知道问不出的。

那脚夫又道：“这口棺材的分量不轻。里面好像……好像有人。”

上官金虹道：“打开来瞧瞧。”

棺盖并没有钉封，立刻被掀起。

就在这一刹那间，上官金虹冷漠的脸像是突然变了。其实他脸上还是完全没有表情，甚至连眉都没皱，嘴角都没有牵动。

但也不知为了什么，他整张脸却仿佛突然全都改变了。竟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脸，又像是突然戴上了一层硬壳的假面具。他不愿让人看到他现在真正的面目。

世上大多数人都有这么一张面具的。平时虽然看不到它，但到了必要时，就会将这张面具戴起来。有人是为了要隐藏自己的悲哀，有人是为了要隐藏自己的愤怒，有人是逼不得已，不得不以笑脸迷人，有人是为了要叫别人怕他。

也有人是为了要隐藏自己的恐惧！

上官金虹是为了什么呢？棺材里果然有个死人！这死人赫然竟是上官金虹的独生儿子上官飞！

上官飞死的时候韩文也在现场。

他不但亲眼瞧见荆无命杀死上官飞，而且瞧见荆无命将尸体埋葬。

现在。这尸体又怎会忽然在这里出现了？是谁掘出了这尸体？是谁送到这里来的？有什么目的？韩文目光闪动着，似乎想得很多。

上官金虹脸上的面具却似越来越厚了，沉默了很久很久，目光突然向韩文一字字道：“以前你见过他？”

韩文点头，道：“见过！”

上官金虹道：“现在你再看到他有何感想？”

尸体己被洗得很干净，并不像是从泥土中掘出来的。穿着崭新的寿衣，身上既没泥沙。也看不到血渍。只有一点致命的伤口。伤口在咽喉上，入喉下七分。

韩文沉吟着，似笑非笑的说道：“我想……他死得并不痛苦。”

上官金虹袖子里的双手握紧了，半晌冷冷的说道：“你是说他死得很快？”

韩文一点儿也不畏惧。道：“死，并不痛苦，痛苦的是等死的时候，看来他并没有经过这段时候。”

上官飞的脸看来的确像是比活着时还安详平静，就像是已睡着。他临死前惊惧的表情，已不知被谁抹平了。

上官金虹的脸虽能戴上层面具，但眼睛却不能。他眼睛似有火焰燃烧，盯着韩文，一字字道：“能这么快就将他杀死的人，世上并不多。”

韩文道：“不多，也许不会超过五个。”

上官金虹道：“你也是其中之一。”

韩文慢慢地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是其中之一，你也是。”

上官金虹厉声道：“我怎会杀死他？”

韩文淡淡道：“你当然不会杀他，我的意思只不过是要你明白，能杀他的人，并不一定是要杀他的人，杀了他的人，也并不一定就是能杀他的人。”，他慢慢地接着道：“这世间常常有很多意外的事发生，本不是任何人所能想得到的。”

上官金虹不再说话了，但眼睛还是盯着他。韩文的目光已变得很讥诮，甚至还带着些同情怜悯之色。似乎已透过了上官金虹的面目。看到了他心里的悲哀和恐惧。

他一直都在侵犯别人，打击别人。现在，他自己终于也受到打击，而且不知道这打击是从哪里来的。血浓于水，儿子毕竟是儿子。无论对谁说来，这打击都不算小。

上官金虹似已有些不安，铁石般的意志似已渐渐动摇。韩文目中的这份同情怜悯。就像是一柄铁锤，他脸上那层核桃壳般的面目，几乎已被打得粉碎。

他已无法忍受，突然道：“你我这一战，迟早总是免不了的！”

韩文点了点头，道：“是免不了的。”

上官金虹道：“今天……”

韩文打断了他的话。摇头道：“今天不行！”

“为何？”，上官金虹问道。

韩文咧了咧嘴，道：“今天的你，不是最强的你！所以不行！再会！我会再来找你的！

上官金虹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望着棺材里的上官飞，喃喃道：“佩服！”

…

…

韩文在大路上慢慢的行走。陡然间，他转身过来，缓缓地说道：“上次你跟踪我，我已经放过你了！不要再跟着我了，否则，我真的想杀了你呢！”

话音刚落，道旁的树林中，一个人在树干的阴影处走了出来。他有一双可怕的眼睛，一双死人一样的眼睛，灰蒙蒙的。

一个只有一面的硬币是无法掷出两个不同的世界，一把只有单刃的剑是无法刺出耀眼的双锋。于是有人抖动右腕，生出好几朵剑花，花是在剑尖，如你所想。它先是绽放，随后枯萎；而另一些人用左腕代替了右腕，花开的时候是同样灿烂，但那些花却是先枯萎。然后绽放。这两部分人，都可以称为剑客。

他们各自创造出了各自的世界，是用一只手把剑斜斜地刺出，破空的风声如水波般向四周蔓延，直至力量的尽端。但最大的圆圈永远只有一个，而这个世界中的花也只是用着一种规律新陈代谢，除了那个叫做荆无命的人。

“为什么不告诉他？”，荆无命缓缓地说道。

韩文没回答，他继续前行，没有回头，可是荆无命总觉得自己仿佛还是在他的目光逼视下，心里总觉得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压力，他要问问题，所以要跟着。

走得越远，压力越重。

天边已有星月升起，四野空阔，风已住。

四下听不到一丝声音，连春风的低诉都已停止。

天地间唯一的声音，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荆无命忽然发觉自己也有了脚步声，而且仿佛正在和韩文的脚步配合，一声接着一声，配合成一种奇特的节奏。

一只春虫自枯草丛中跃出，竟似被这种奇特的脚步声所惊，突又跃了回去──连这脚步声中都仿佛带着种杀气。

这是为了什么？

荆无命走路一向没有声音，现在他的脚步怎会忽然重了？

这又是为了什么？

荆无命垂下头，突然发现了这原因──他每一步踏下，竟都恰巧在韩文的前一步和后一步之间。

他踏下第一步，韩文才踏下第二步，他踏下第三步，韩文立刻踏下第四步──从来也没有错过一步。

他若走快，韩文也走快，他若走慢，韩文也走慢。

开始时，当然是韩文在配合他的。

但现在，韩文走快，他脚步也不由自主跟着快了，韩文走慢，他脚步也慢了下来。

他的步法竟似已被韩文所控制，竟无法摆脱得开！

荆无命掌心沁出了冷汗。

但也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却又觉得这种走法很舒服，觉得身上每一根肌肉也已放松。他身心都似已被这种奇异的节奏所催眠。这节奏竟似能摄人的魂魄。

或许是因为……从前上官金虹也是这样走的吧？

“感觉如何？”，韩文停下了脚步，回身说道。

荆无命突然有一种……欲忘，他想站在韩文的身后，就像是站在上官金虹的身后一样。

所以，他逃了！这是他平生以来，第一次这样做！他怕！他怕了！

可等他到了金钱帮后，他见到了两个人，不！荆无命首先看到的还是上官金虹！因为他眼里也只有上官金虹；上官金虹穿着他那顶宽大的斗笠。宽大的黄袍，看到他手里的青钢剑，剑光在星光下闪动。

然后，荆无命就看到了阿飞。若是别人远远见到，一定会以为此刻走在上官金虹身后的人是荆无命，因为两人走路的步伐，竟如此奇特。

谁也想不到阿飞竟已取代了荆无命的位置。

荆无命的眼色更灰黯。黯得就像是无星无月，黎明前将晓的夜空，空空洞洞的，没有生命，甚至连“死”的味道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他的脸却比眼色更空洞，更呆滞。

上官金虹渐渐走近了。突然在他面前停下。

阿飞的脚步竟也停下。

上官金虹目光遥视着远方，并没有瞧荆无命一眼，突然伸手，抽出了荆无命腰带上插着的剑，淡淡道：“这柄剑你已用不着了。”

荆无命道：“是。”；

他的声音也空洞得可怕，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是否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他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留在不久前的那个人身后，成为他的剑！

上官金虹手里还是捏着那柄青钢剑的剑尖，将剑柄递了过去，道：“这柄剑给你。”

荆无命慢慢地伸出手，接过剑。

上官金虹缓缓道：“现在你反正用什么剑都没有分别了。”

他的人已走了过去，自始至终，从未瞧过荆无命一眼。阿飞也走了过去，也没有瞧他一眼。

林仙儿却向他嫣然一笑。柔声道：“死，难道真的很困难么？”

一片乌云掩住了星光。

突然间，霹雳一声，暴雨倾盆，春天来临的第一场雨，却是一场暴雨！荆无命还是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站在暴雨中。

他全身都已湿透。眼角有水珠流落，是雨，还是泪？荆无命又怎会流泪？不流泪的人，通常只流血！

。

。

剑。薄而锋利，也没有剑锷。

灯光很稳定，剑光闪动，青光。

窗子是关着的，窗外雨如注，屋子里没有风。

阿飞在稳定的灯光下，凝注着这柄剑，目光也已久久未移动。

上官金虹却在凝注着他，悠然道：“你看这柄剑如何？”

阿飞长长吐出口气，道：“好，很好。”

上官金虹道：“比你以前用的剑如何？”

阿飞道：“更轻些。”

上官金虹突然自他手中取过剑，用两根手指将剑尖一拗，剑身立刻变成了圆圈，又“嗡”的一声，反弹了出去。

“嗡嗡”之声如龙吟，良久不绝。

阿飞冷漠的眼睛已炽热。

阿飞道：“我的剑如此一拗，已断了。”

上官金虹一反手，剑削出。

桌上的茶杯立被削断，如削腐竹。

阿飞忍不住脱口夸道：“好剑！”

上官金虹缓缓道：“的确是柄好剑，虽轻而不钝，虽薄而不脆，刚中带柔，柔中带刚，只因这柄剑看来虽粗劣简陋，其实却是当今铸剑的第一高手古大师的精品，而且是特地为荆无命淬炼的。”

他忽然向阿飞笑了笑，淡淡道：“你的剑路，仿佛和荆无命相同，是么？”

阿飞道：“有几分相同。”

上官金虹道：“他出手虽比你更毒更狠，但你却比他更稳更准，只因你比他能等，所以这柄剑你用来可能比他更合适。”

阿飞沉默了很久，缓缓道：“这不是我的剑。”

上官金虹道：“剑本无主，能者得之。”

他慢慢地将剑递过去，目中闪动着一种奇特的笑意，道：“现在，这柄剑已是你的了。”

阿飞又沉默了很久，还是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这不是我的剑。”

上官金虹道：“只有这柄剑，才是你的剑，因为只有用这柄剑，你才能杀得了别人。”

他忽又笑了笑，接着道：“说不定也能杀得了我。”

这一次，阿飞沉默得更久。

上官金虹悠然道：“你欠我的，所以要为我杀人，我给你杀人的剑，这本就很公道。”

阿飞终于伸出手，接过了剑。

上官金虹道：“好，很好，有了这柄剑，明天你的债就可还清了！”

阿飞道：“你要我杀谁？”

上官金虹缓缓道：“我要你杀的人，绝不会是你的朋友……”

这句话未说完，他已走了回去，掩起门。

只听他语声在门外道：“这两人都是我的客人，明日正午前，谁也不许打扰。”

现在，屋子里又只剩下阿飞和林仙儿两个人了。

林仙儿坐在那里，头始终未曾抬起。

上官金虹在这屋里也呆了很久，始终没有瞧过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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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忽然想通了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韩文在笑着，虽然在他面前的人，并不好过。

荆无命抿着嘴，虽然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他的心却像是在滴血，好半晌，他说道：“你能杀了上官金虹？”

韩文很有自信的说道：“能！”

“我想你需要我的帮助！”，荆无命又说道。

韩文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道：“为何？”

荆无命缓缓地说道：“因为他已经找到代替我的人了！”

“阿飞？”，韩文又问道，荆无命点头，沉默不言，韩文咧着嘴笑了，道：“阿飞已经成为阿废了！他达不到上官金虹想要他代替你的完美地步，势必会恼羞成怒……呵呵呵！你信吗？”

荆无命没有一丝表情，只是说道：“他不会那么没用的，否则……他也不会把我的剑拿走！”

“你不信？”，韩文说道。

荆无命摇头：“绝不相信！”

“那就跟我走！咱们拭目以待，如何？”，韩文呵呵的笑了下，起身便走，他们还是用那种很奇特的方式在行走。

阿飞真的废了？是的！

林仙儿这个女人，非常的实际，上官金虹比阿飞强，所以她又攀附上了上官金虹，但上官金虹只想让她成为工具，用来刺激阿飞，令阿飞成为下一个荆无命的工具。

但阿飞没能再次的承受住打击，他承受不住，逃走了，林仙儿紧接着也被上官金虹赶出来了，在上官金虹的眼里，权利，才是永恒，女人？无论是什么样的女人他都不会动心的！

初春时节，天还有些冷。但炉火已熄。不过，这间破陋的屋子里燃烧着的是另一种火。

一条修长、浑圆的腿自床沿垂下，在朦胧中看来更白得耀眼。腿蜷曲，人颤抖。阿飞紧张得就像是一根弓弦。箭已在弦上，寻找着箭垛。有经验的人都知道极度疲劳后的紧张最难令人忍受。

林仙儿当然是有经验的人。她闪避着，推拒着，喘息着：“等一等……等一等……”

阿飞的回答不是言语。是动作。他显然已不想再等。

林仙儿咬着唇，望着他布满红丝的眼睛。“你……你为什么一直没有问我？”

阿飞愣住了：“问什么？”

林仙儿，搭配：“问我是不是已经和上官金虹……”阿飞的动作突然停住，就像是被人踢了一脚。林仙儿盯着他：“你一直没有问，难道你不在乎？”

阿飞不停地在流汗，汗使人软弱。

林仙儿已感觉到他的软弱。

“我知道你一定在乎的。因为你爱我。”她的声音酸楚，眼睛里却带着种残酷的笑意，就像是一只猫在看着爪下的老鼠，就像是上官金虹在看着她的时候。

阿飞的声音嘶哑：“你有没有？”

林仙儿叹息着：“一只老鼠若是落入了猫的手里，你不必问，也该知道她的结果。”

阿飞突然倒了下去，已愤怒得不能再有任何动作。

林仙儿轻抚着他的脸。仿佛已有泪将流落：“我知道你会生气，可是我不能不说，因为我本想将这身子清清白白地交给你的，只可惜……”，她伏在阿飞胸膛上，流着泪：“我现在真后悔为什么要让你等这么久，虽然是为了你，可是我……”

阿飞忽然大叫了起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所以我一定要还你的清白。”

林仙儿黯然道：“这是永远没法子还的。”

阿飞道：“有！我有法子。”，他紧握着双手，咬着牙道：“只要杀了上官金虹，杀了玷污你的人，你就还是清白的……”

他声音忽然停顿，因为他听到窗外有人在冷笑！

一人冷笑着道：“这么样说来，你要杀的人就太多了！”

另一人冷笑道：“这条母狗身子根本就从来也没有清白的时候。只要是跟她见过面的男人，除了你之外，谁都跟她睡过觉。”

第三人笑道：“你若要将跟她睡过觉的男人全都杀死，就算每天杀八十个。杀到你胡子都白了的时候，也杀不完的。”

这屋子一共有三个窗户。每个窗户外都有个人。三个人说话的声音虽不同，却又有种很奇特的相同之处。尖锐，做作，无论谁听了都想吐。

阿飞跃起，掀起被，盖住了林仙儿赤裸的身子，踢出枕头，击灭了桌上的灯，厉声道：“什么人？”他本想冲出去，但身子跃起后，又退回，紧守在林仙儿身旁。

窗外的三个人都在大笑：“你难道还怕这母狗的身子被我们看到？”

“她早就被人看惯了，没有男人看她，她反而会觉得不舒服。”

“砰”，窗户忽然同时被撞开。

三道强烈的光柱从窗外照进来，集中在林仙儿身上。

是孔明灯的灯光。

只能看得到灯光，却看不到灯在哪里，也看不到人在哪里。

眩目的灯光亮得人眼睛都张不开。

林仙儿用手挡住了眼睛，棉被从她身上慢慢地往下滑，渐渐露出了她的脚，她的腿……

她并没有将这条被拉住的意思，她的确不怕被人看。

阿飞咬着牙，将衣服摔过去，厉声道：“穿起来！”

林仙儿眼波流转，忽然笑了，道：“为什么？你难道认为我见不得人？”

她又已几乎完全赤裸，又在媚笑。她又同时用出了她的两种武器。

阿飞抄起张凳子，摔碎，握着了两只凳脚，厉声道：“谁敢进来，我就要他死！”

外面的三个人又笑了，这次笑声是从门外传进来的：“他居然还想要人的命。”

“就凭他现在这样子，谁的命他都休想要得了。”

“他至少还能要一个人的命──要他自己的命！”

又是“砰”的一声大裂，厚木板做成的门突然被打得粉碎。

木屑纷飞，三个人慢慢地走了进来。

三个黄衣人。三个人头上都戴着顶竹笠，紧紧压在眉毛上，掩起了面目。这正是“金钱帮”属下独特的标布。

第一人手上缠着根金链，链子两端，悬着个瓜大的铜锤。

第二人和第三人用的是刀剑。

鬼头刀和丧门剑。

三个人的武器都已在手。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杀人的机会。

阿飞突然镇定了下来，正如一条饥饿而愤怒的狼，忽然嗅到血腥气时，反而会镇定下来一样。他的反应虽已慢，体力虽衰退，可是他的本能还未丧失。他已嗅到了血腥气。

林仙儿却还在笑着，笑得更媚。道：“原来是‘风雨双流星’向松向舵主到了，失迎失迎。”

向松手里的流星不停地轻轻摇摆着，他的人却稳如泰山。

林仙儿道：“向舵主这次来，是奉了上官金虹之命来杀我的么？”

向松道：“你猜对了。”

林仙儿叹了口气，道：“想不到上官金虹这么急着想要我的命。”

向松道：“用不着的人，就得死。”

林仙儿道：“你猜错了。他并不是为了这原因才想杀我。”

向松道：“哦？”

林仙儿道：“他要杀我，只不过为了怕我再去找别的男人，丢他的面子。”

向松冷冷道：“上官帮主的命令从来用不着解释，只执行。”

林仙儿瞟了阿飞一眼，道：“你们敢闯到这里来杀我，想必是认为他已不能保护我。”

向松道：“他不妨试试。”

执刀的人忽然冷笑道：“他已不必试。”

林仙儿道：“哦？”

执刀的人道：“你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自然也知道他已不能保护你了。既然大家都知道，又何必试？”

林仙儿又笑了，道：“不错，他的确已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也在替他难受，只不过……”

她慢慢地站起来，赤裸裸地站在灯光下，慢慢地接着道：“你认为我自己是不是还能保护自己呢？”

她胸膛骄傲地挺立。腿笔直。她的皮肤在灯光下看来就像是奶油色的缎子。这身材的确值得她骄傲。

阿飞的脸已因痛苦而扭曲，冷汗如豆，一粒粒滴落。

林仙儿的手在自己身上轻抚，柔声道：“你们杀了我，不会觉得可惜么？”

向松也叹了口气，缓缓道：“有些女人拿自己的身子来付账，付脂粉的账。付绸缎的账，无论对谁都从不小气，但你却不同。”

林仙儿笑道：“我当然不同。”

向松道：“你比她们更大方，你用你自己的身子付小费。甚至连替你开门的店小二，只要你高兴，你都会让他满意。”

林仙儿媚笑道：“你是不是也想问我要小费？”

她慢慢地走过去，道：“你来拿吧，我付的小费，任何人都不会嫌多的。”

向松木立。林仙儿走到他面前，想去勾他的脖子。向松忽然出手，捶击胸膛。林仙儿凌空一个翻身，落在床上怔住了！向松头上的竹笠已被打落，露出了他的脸。

一张苍白的脸，满是皱纹，没有胡子，一根胡子都没有。

林仙儿忽然大笑了起来，道：“难怪上官金虹要你们来杀我，原来你是个阴阳人──不男不女的阴阳人。”

向松冷冷地盯着她，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过了很久，他目光才转向阿飞，一字字道：“你最好出去。”

阿飞道：“出去？”

向松道：“难道你还想保护这条母狗？”

阿飞的手渐渐垂落。

向松道：“所以你最好出去，我杀她的时候，你最好莫要在旁边瞧着。”

阿飞道：“为什么？”

向松狞笑，道：“因为你若在旁边瞧着，一定会吐。”

阿飞沉默了，垂下了头。

林仙儿的笑声已停止。到了这时，她也已笑不出。

就在这时，阿飞已出手！阿飞的本能还未消失。他选择的确实是最好的机会。只可惜他反应已慢，体力已衰。

金光一闪，流星般飞出。木屑纷飞，阿飞手里的凳子脚已被击得粉碎。

向松冷笑道：“我奉命来杀她。不是杀你，我从不愿多事，所以你还活着。”

阿飞紧握着两截已被打断了的木凳脚，就像是一个快淹死的人紧握着他的最后一线希望。

但这又是个什么样的希望？他本是杀人的人。他杀人，别人杀他。但现在，他已不能杀人，别人也已不屑杀他。这表示他在别人眼中已全无价值。他是死是活，别人也不放在心上。

“一个人要爬起来很难，要跌下却很容易。”

阿飞突然想起他去救李寻欢的时候，和荆无命决斗的时候，被韩文拯救的时候……那时他在别人眼中，还是不可轻视的。

但现在呢？

那只不过是几天前的事。但现在想来，却已遥远得几乎无法记忆。

向松的声音似乎也已遥远：“你要留在这里也无妨，我就要你看看真正的杀人是什么样子的。”

突然一人缓缓道：“凭你也懂杀人么？你只怕还不配！”

。

。

缓慢的语声，既无高低，也没有情感，向松是熟悉这种声音的，只有荆无命说话才是这种声音！

荆无命！

向松骇然回首果然瞧见了荆无命！他的衣衫已破旧。神情看来也很憔悴，但他的那双眼睛──死灰色的眼睛，还是冷得像冰，足以令任何人的血凝结。

向松避开了他的眼睛，看到了他的手。他的左手还是用布悬着，手的颜色已变成死灰色，就像是刚从棺材里伸出来的。这本是只杀人的手，但现在却只能令人作呕。

向松笑了。淡淡笑道：“在下虽不懂杀人，却还能杀，荆先生虽懂得杀人，只可惜杀人并不是用嘴的，是要用手！”

荆无命的瞳孔又在收缩，盯着他，一字字道：“你看不到我的手？”

向松道：“手也有很多种。我看到的并不是杀人的手。”

荆无命道：“你认为我右手不能杀人？”

向松微笑道：“人也有很多种，有些人容易杀，有些人不容易。”

荆无命道：“你是哪一种？”

向松忽然沉下了脸，冷冷道：“你杀不死的那一种。”

他目中充满了仇恨。像是在激荆无命出手，他要找个杀荆无命的理由。荆无命忽然笑了。他也和上官金虹一样，笑的时候远比不笑时更残酷，更可怕。向松竟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荆无命道：“原来你恨我？”

向松咬着牙，冷笑道：“不恨你的人只怕还很少。”

荆无命道：“你想杀我？”

向松道：“想杀你的人也不止我一个。”

荆无命道：“但你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向松道：“要杀人就得等机会，这道理你本该比谁都明白。”

荆无命道：“你认为现在机会已来了？”

向松道：“不错。”

荆无命忽又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我有个秘密你还不知道。”

向松忍不住问道：“什么秘密？”

荆无命死灰色的眼睛凝住着他的咽喉，缓缓道：“我右手也能杀人的，而且比左手更快！”

“快”字出口，剑已刺入了向松的咽喉！谁也没有看到这柄剑是从哪里拔出来的，更没有瞧见剑怎么会刺入向松的咽喉。只瞧见寒光一闪，鲜血已进出，只听到“格”的声音，向松的呼吸就已停顿，连眼珠子都几乎完全凸了出来。

“鬼头刀”和“丧门剑”的跟珠子也像是要凸了出来。

两个人一步步向后退，退到门口。

荆无命根本没有回头，冷冷道：“你们既已听到了我的秘密，还想走？”

寒光又一闪！

鲜血飞溅，在灯光下看来就像是一串玛瑙珠链，红得那么鲜艳，红得那么可爱！

良药苦口，毒药却往往是甜的。

世界上的事就这么奇怪──最可怕、最丑恶的东西，在某一刹那间看来，往往比什么都美丽，比什么都可爱。

所以杀人的剑光总是分外明亮，刚流出的血总是分外鲜艳。所以有人说：“美。只不过是一瞬间的感觉，只有真实才是永恒的。”

“真实”，绝不会有美。

杀人的利剑也和菜刀一样，同样是铁，问题只在你看得够不够深远，够不够透澈。可是，也有人说：“我只要能把握住那一刹间的美就已足够。永恒的事且留待予永恒，我根本不必理会。”

就在一瞬间以前，向松还是享名武林的“风雨双流星”，还是“金钱帮”第八分舵的舵主。但现在，他已只不过是个死人，和别的死人没什么两样。

荆无命垂着头望着他的尸首。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特，就像是第一次见到死人一样。这是不是因为他直到现在才能体会到“死”的感觉？这是不是因为一个人只有在意兴萧索时，才能体会到死的感觉？

林仙儿终于长长吐了口气。

这口气她已憋丁很久，到现在才总算吐出来。

她瞟着荆无命，似笑非笑，如诉如慕，轻轻道：“想不到你会来救我。”

荆无命没有抬头。冷冷道：“你以为我是来救你的？”

林仙儿慢慢地点了点头，道：“也许我知道你的意思。”

荆无命霍然抬起头，盯着她，道：“你知道什么？”

林仙儿道：“你来救我，只因为上官金虹要杀我。”

荆无命盯着她。

林仙儿道：“你恨他，所以只要是他想做的事，你就要破坏。”

荆无命还是盯着她。

林仙儿叹了口气，道：“直到现在。我才总算知道了你这个人，才知道上官飞也是你杀的。”

荆无命的眼睛忽然移开，移向掌中的剑，缓缓道：“你知道得太多了。”

林仙儿忽又笑了，道：“我也知道你绝不会杀我，因为你若杀了我，岂非正如了上官金虹的心愿？”。她甜甜地笑着，接着又道：“你非但不会杀我，而且还会带我走的，是么？”

荆无命道：“带你走？”

林仙儿道：“因为你既不能让我死在上官金虹手上。又不愿让我泄露你的秘密，所以你只有带我走。”

她声音更温柔，道：“我也心甘情愿跟着你去，无论你要到哪里，我都跟着。”

荆无命沉默了很久，忽然抬头瞧了阿飞一眼。他仿佛直到现在才发现有阿飞这么个人存在。

阿飞却已似忘了自己的存在。

林仙儿也瞟了阿飞一眼，忽然走过去，一口口水重重唾在他脸上。

她并没有再说什么。她已不必再说。林仙儿终于跟着荆无命走了。

阿飞没有动。

口水干了。

阿飞没有动。

“你好！”；

走了好长一段路，黑夜中，突然有这么两个字儿响起，林仙儿没有被惊吓到，只觉得如坠冰窟，因为这个声音她很熟悉，正是她最恨的人之一！身躯颤抖的看着前方：“韩……文！”

天空中忽然雷声大作，韩文仰着天看了看，叹息了一声，道：“要下雨了，该走了！”

荆无命缓慢而有节奏的走到了韩文身后，没有一丝表情，林仙儿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了！

韩文笑着看着她，道：“这……就是你的下场！你现在去找上官金虹，他只会杀了你！不不不！他现在就想杀了你！因为你，阿飞竟然久久的不能振作，算了！跟你说什么！滚蛋吧！”

林仙儿望着远处，那两道身影竟然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黑暗，不错，现在的确很黑暗，因为夜已更深，怔怔的站在原地，林仙儿发现自己被骗了！

荆无命现在找到了新的方向，他跟本就不在乎他右手也会用剑的秘密泄露出去，更不会在乎上官飞是他杀掉的事情被说出去……

她突然发现，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不不不！或许……还有一个人！“只要我去找他，无论什么时候，他还是会爬着来求我的。”，“没有我，他根本活不下去。”

林仙儿真的这么有把握？她的确有把握，因为她知道阿飞爱她爱得要命。但阿飞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他一定还在那屋子里，因为那是‘我们的家’。那里还有我留下的东西，留下的味道。”，“他一定还在等着我回去。”，想到这里，林仙儿心里忽然觉得舒服多了。

“他一定什么事都不想做，一定还是在整天喝酒，那地方一定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甚至连那些死尸都还没有搬走。”，想到这里，林仙儿又不禁皱了皱眉。

“但是没关系，只要我一见他，无论什么事，他都会抢着去做了。根本不用我动手。”，林仙儿满足地叹了口气，一个人已到了她这种时候，想到还有个地方可以回去，还有人在苦苦地等着她，这种感觉实在令人愉快。

“以前我对他也许的确太狠了些，将他逼得太紧。以后我也要改变方针了。男人就像是孩子，你要他听话，多少也得给他点甜头吃吃。”，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发热。

“无论如何，他毕竟不是个很令人讨厌的人，甚至比我所遇见的那些男人全都强得多。”

她忽然发觉自己还是有点爱他的。她这一生中，假如还有个人能真的令她动一点感情。那人就是阿飞了，想得越多，她就越觉得阿飞的好处比别人多。

“我真该好好地对他才是，像他这样的男人，世上并不多，以后我也许再也找不到了。”

越想她越觉得不能放弃他。也许她一直都在爱着他，只不过因为他爱得太深了。所以才令她觉得无所谓。他爱她爱得若没有那么深，她说不定反而会更爱他。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人性的矛盾。所以聪明的男人就算爱极了一个女人，也只是藏在心里。绝不要将他的爱全部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阿飞，你放心，以后我绝不会再令你伤心了，我一定天天陪着你，以前的事全已过去，现在我们再重头做起。只要你还像以前那样对我，我什么事都可以依着你。”

但阿飞是不是还会像以前那样对她呢？林仙儿忽然觉得并不十分有把握，对自己的信心已动摇。她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那只因她以前从未觉得阿飞对她有如此重要，无论阿飞对她是好是坏，她都全不放在心上。

一个人只有在很想“得到”的时候，才会怕“失”。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也正是人的许多种弱点之一。可悲的是，你想“得到”的人越急切，“失去”的可能就越大。

林仙儿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看到小路旁的屋子。屋子里居然有灯。她忽然停下来，将贴身小衣的衣襟撕下了一块，就着雨水洗了洗脸，又用手指做梳子，梳了梳头发。

她不愿让阿飞看到她这种狼狈的样子。因为她绝不能再失去他。屋子里的灯还在亮着。灯在桌上。灯的旁边，还有一大锅粥。

屋子里并不像林仙儿想像中那么脏，尸体己搬走，血渍已清扫，居然打扫得十分干净。

阿飞正坐在桌旁，一口一口地喝着粥。他吃东西的时候一直很慢，因为他知道食物并不易得，所以要慢慢地享受，要将每一口食物都完全吸收，完全消化。

但现在，他看来却并不像是在享受。他脸上甚至带着种厌倦的神色，显然是在勉强自己吃。他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吃？是不是因为他不想倒下？

夜已深。

一个人面对着孤灯，慢慢地喝着粥。没有看到过这种景象的人，绝不会想到这景象是多么寂寞，多么凄凉。

然后，门轻轻被推开了。林仙儿忽然出现在门口，瞧着他。在看到阿飞的这一瞬间，她心里忽然觉得有一阵热血上涌，就好像流浪已久的游子骤然见到亲人一样。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怎会有这种感觉。她的血本是冷的。

阿飞却似乎根本没有发觉有人进来，还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粥，就好像世上只有这碗里的粥才是真实的。但他脸上的肌肉却似在逐渐僵硬。

林仙儿忍不住轻唤了一声：“小飞……”

这呼唤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那么甜蜜。阿飞终于慢慢地抬起头，面对着她。他的眼睛还是很亮，是不是因为有泪呢？

林仙儿的眼睛似也有些湿了，柔声道：“小飞，我回来了……”

阿飞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似已僵硬得不能有任何动作了。

林仙儿已慢慢地向他走了过来，轻轻道：“我知道你会等我的，因为我到现在才知道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是真的对我好。”

这一次她没有用手段。这一次她说的是真话，因为她已决定要以真心对他。

“我现在才知道别的人都只不过是利用我……我利用他们，他们利用我！这本没有什么吃亏的，只有你，无论我怎么样对你。你对我总是真心真意。”

她没有注意阿飞脸上表情的变化。因为她距离阿飞已越来越近了，已近得看不清许多她应该看到的事。

“我决心以后绝不再骗你，绝不会再让你伤心了，无论你要怎么样，我都可以依着你，都可以答应你……”

“嘭”。阿飞手里的筷子突然断了。

林仙儿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她的声音甜得像蜜。“以前我若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以后我一定会加倍补偿你，我会要你觉得无论你对我多好，都是值得的。”

她的胸膛温暖而柔软。无论任何人的手若放在她胸膛上，绝对再也舍不得移开。阿飞的手忽然自她胸膛上移开了。

林仙儿眼睛里忽然露出丝恐惧之色道：“你……你难道……难道不要我了？”

阿飞静静地瞧着她，就好像第一次看到她这个人似的。

林仙儿道：“我对你说的全都是真话。以前我虽然也和别的男人有……有过，但我对他们那全都是假的……”

她声音忽然停顿，因为她忽然看到了阿飞脸上的表情。

阿飞的表情就像是想呕吐。

林仙儿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道：“你……你难道不愿听真话？你难道喜欢我骗你？”

阿飞盯着她，良久，良久，忽然道：“我只奇怪一件事。”

林仙儿道：“你奇怪什么？”

阿飞慢慢地站了起来，一字字道：“我只奇怪。我以前怎么会爱上你这种女人的！”

林仙儿忽然觉得全身都凉了。

阿飞没有再说别的。

他用不着再说别的，这一句话就已足够。这一句话就已足够将林仙儿推人万劫不复的深渊。

阿飞慢慢地走了出去。一个人若已受过无数次打击和侮辱，绝不会不变的。一个人可以忍受谎言，却绝不能忍受那种最不能忍受的侮辱──女人如此，男人也一样。做妻子的如此，做丈夫的也一样。

林仙儿只觉自己的心在往下沉，往下沉……

阿飞已拉开了门。

林仙儿忽然转身扑过去。扑倒在他脚下，拉住他的衣服，嘶声道：“你怎么能就这样离开我……我现在已只有你……”

阿飞没有回头，却抬头了。因为天降暴雨。

他只是慢慢地将衣服脱了下来。他精赤着上身走了出去，走入雨中。初春的雨，很冷。可是雨很干净。他终于甩脱了林仙儿，甩脱了他心灵上的枷锁，就好像甩脱了那件早已陈旧破烂的衣服。

林仙儿却还在紧紧抓着那件衣服，因为她知道除了这件衣服外，就再也抓不住别的。

“到头来你总会发现你原来什么也没有得到，什么都是空的……”

林仙儿泪已流下。到这时她才发现她原来的确是一直爱着阿飞的。她折磨他，也许就因为她爱他，也知道他爱她。“女人为什么总喜欢折磨最爱她的男人呢？”

到现在，她才知道阿飞对她是多么重要。因为她已失去了他。“女人为什么总是对得到的东西加以轻蔑，为什么总要等到失去时才知道珍惜。”，也许不只女人如此，男人也是一样的。

林仙儿突然狂笑起来，狂笑着将阿飞的衣服一片片撕碎：“我怕什么，我这么漂亮，又这么年轻──只要我喜欢，要多少男人就有多少男人，我每天换十个都没有关系。”

她在笑，可是这笑却比哭更悲惨。因为她也知道男人虽容易得到。但“真情”却绝不是青春和美貌可以买得到的……

林仙儿的下场呢？没有人知道。她好像忽然就从这世上消失了。

两三年以后，有人在长安城最豪华的青楼中，发现一个很特别的“妓”女，因为她要的不是钱，而是男人。据说她每天至少要换十个人。

开始时，当然有很多男人对她有兴趣，但后来就渐渐少了。那并不仅是因为她老得太快。而是因为大家渐渐发现她简直不是个人，是条母狼，仿佛要将男人连皮带肉都吞下去。

她不但喜欢摧残男人，对自己摧残得更厉害。据说她很像“江湖中的第一美人”林仙儿。可是她自己不承认。

又过了几年，长安城里最卑贱的娼寮中，也出现了个很特别的女人。而且很有名。她有名并不是因为她美，而是因为丑，丑得可笑。最可笑的是，每当她喝得烂醉的时候，就自称是“江湖中的第一美人”。

她说的话自然没有人相信。

雨很冷。

冷雨洒在阿飞胸膛上，他觉得舒服得很，因为这雨令他觉得自己并不是麻木的。两年来，这也许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而且他觉得很轻松，就像是刚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远处有人在呼唤：“过来……”

呼声很轻，若在几天前，他也许根本听不见。但现在，他的眼睛已不再瞎，耳朵也不再聋了。

他停下，问：“谁？”

一个木亭当中。一个身着狐裘大氅的人在看着他，在他身后还有一个人，一个跟他很像的人。

阿飞走了过去，拱手作揖，长长的叹了口气，道：“韩先生！我……又活过来了！”

阿飞又已站了起来，而且站得很直。

韩文很高兴的点着头。道“你果然已将你的枷锁甩脱了。”

阿飞道：“枷锁？”

韩文道：“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蒸笼，也有他自己的枷锁，只有很少人才能将自己的枷锁甩脱。”

阿飞道：“我不懂。”

韩文笑道：“你不必懂，你只要能做到就好了。”

阿飞沉默了很久。忽然道：“我懂了。”

韩文有些讶异，笑道：“你真的懂？……那么我问你，你是怎么样将那副枷锁甩脱的？”

阿飞想了很久，忽然笑了笑，道：“我只不过忽然想通了。”

“忽然想通了”，这五个字说来简单，要做到可真不容易。我佛如来在菩提树下得道，就因为他忽然想通了。达摩祖师面壁十八年，才总算“忽然想通了”。

无论什么事，你只要能“忽然想通了”，你就不会有烦恼，但达到这地步之前，你一定已不知道有过多少烦恼。

韩文也想了很久，才叹了口气，道：“一个人若能想通了，付出的代价一定不少啊！”

阿飞抿着嘴唇儿，道：“他呢？”

他？他自然是李寻欢。

韩文眯了眯眼睛，道：“也许是在寻找自我吧？”

“你呢？”，阿飞又问。

你？你自然是韩文。

韩文笑了，道：“我在等着他寻找到自我！”

阿飞看着荆无命，好半晌，目光回转，又看向了韩文，道：“你们之间必有一战吗？”

“必有！就像是我与上官金虹之间必有一战一样！只不过是时日长短问题！”，韩文慢慢的说道；看了看天色，他又说道：“我与上官金虹上一次约在七天之后，正巧是明天，也就是他儿子的头七，但愿他儿子能等一等他，在奈何桥上相聚一下……”

阿飞沉默无言。

雨渐渐的小了，韩文慢慢地走了，但他又停下了脚步，荆无命也停下了脚步。

韩文道：“你最好帮我约一下李寻欢！我实在是等不及了！索性就在明天，把一切的事情全部都了解掉吧！”

阿飞错愕，愣在原地！

一天之内与两个高手决战，他不要命了吗？

想到这里，阿飞竟然有些担心，可他更担心的是李寻欢，那个一直很关心他的人，如今好了吗？是否还在借助雕刻来稳定自己因为喝酒喝得太多而发抖的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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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胜？败？

金钱帮，总舵。

外面虽下着雨，屋子里却还是很干燥，因为这么大的屋子，只有一个窗户，窗户很小，离地很高。窗户永远都是关着的，阳光永远照不进来。雨也洒不进来。

墙上漆着白色的漆，漆得很厚，谁也看不出这墙是土石所筑，还是铜铁所铸。但谁都能看得出这墙很厚，厚得足以隔绝一切。

屋子里除了两张床和一张很大的桌子外，就再也没有别的──没有椅，没有凳，甚至连一只杯子都没有。

这屋子简直比一个苦行僧所住的地方还要简陋。江湖中声名最响，势力最大，财力也最雄厚的“金钱帮”帮主，竟会住在这么样的地方。

便是韩文也不禁怔住。

上官金虹就站在他身旁，瞧着他，悠然道：“这地方你满意了么？”

韩文沉默了很久，终于笑了，道：“这地方至少很干燥。”

上官金虹道：“的确很干燥，我可以保证连一滴水都没有。”，他淡淡接着道：“这地方一向没有茶，没有水，没有酒，也从来没有人在这里流过一滴眼泪。”

韩文饶有兴趣儿的问道：“血呢？有没有人在这里流过血？”

上官金虹冷冷道：“也没有──就算有人想死在这里，还没有走到这里之前，血就已流干了。”，他冷冷接着道：“我若不想要他进来，无论他是死是活，都休想走进这屋子。”

韩文又笑了笑，道：“老实说，活着住在这里虽然不舒服，但死在这里倒不错。”

上官金虹道：“哦？”

韩文道：“因为这地方本来就像是坟墓。”

上官金虹道：“既然你喜欢，我不妨就将你埋在这里。”，他目中又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指了指脚下的一块地。接着道：“就埋在这里，那么以后我每天站在这里的时候，就会想到‘杀神’韩文就在我的脚下，我做事就会更清醒。”

韩文皱了皱眉，道：“清醒？”

上官金虹道：“因为我若不能保持清醒，也一样会被人踩在脚下的，一想到你的榜样。我当然就能警惕自己。”

韩文笑得更加欢畅了，道：“但一个人清醒的时候若是太多了，岂非也痛苦得很？”

上官金虹道：“我不会痛苦，从来没有过。”

韩文咂了咂嘴，道：“那只因你也从来没有快乐过……有时我很想问问你，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的？”

上官金虹眼角在跳动。过了半晌，才缓缓道：“有些人也许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活着的，但还有些却更可怜，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死的。”

韩文道：“哦？”

上官金虹盯着他，道：“也许你就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死的。”

韩文怔在原地，想了许久，叹然道：“也许我根本不想知道。”

上官金虹道：“你不想？”

韩文握了握拳头。道：“因为我已知道死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不等上官金虹说话，接着又道：“在你眼中，看来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是不是？”

上官金虹道：“你倒很有自知之明。”

韩文点了点头，道：“可在我眼中，你又何尝不是一个死人呢？”

上官金虹眉头一皱，道：“为何？”

“其虽为帮主。居处却简朴粗陋，只因心中已无它欲，唯权而矣。财帛不能动汝之心，美人不能易汝之志……你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走进了错路，你，活得不像是个人。自然，也就是个死人！”，韩文缓缓地说道。

上官金虹的眉头蹙的更紧了，像是一座山峰。好半天，道：“你已经击败了天机老人？”

“是的！”，韩文点了点头，道：“他的武功甚至远胜你我，但他输了！”

“为何？”，上官金虹还是忍不住问了。

韩文抿了抿嘴唇儿，道：“舍弃！他不懂的舍弃！你，能够舍弃吗？”

天机老人在昨日便与韩文交手了，他们之间还是打了一场，结果，他输了，他是输在了顾忌或舍弃不下名声的压力上，这种压力甚至造成了他面对韩文时的不自信。

就算他的对手不是韩文，是上官金虹，他一样会输。

上官金虹瞳孔微缩，到了现在，他还不能舍弃的是什么？无他，唯权利尔！他久久不语，好半晌，又道：“那你现在还在等什么？”

“在等小李探花！”，韩文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道：“我想见见那一道璀璨的刀芒！”

上官金虹握紧了拳头，哼道：“狂妄！本来我也想等！可现在我不想等了！那就让我们之间的胜利者去见证那一道璀璨的刀芒吧！”

“正合我意！”，韩文点头。

豁然间，天地一片苍白，那是一抹惊天的剑气，冲霄而起！

…

…

阿飞没有剑。

但是这不重要，因为他忽然又有了勇气和信心。路旁有片竹林，站在这里，已可看到金钱帮的家院。阿飞砍下段竹子，从中间剖开，剖成三片，削尖，削平，撕下条衣襟，缠住没有削尖的一端，就算做剑柄。

他的动作很迅速，很准确，绝没有浪费一分力气。他的手很稳。

孙小红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瞧着，仿佛觉得很新奇、很有趣。但她还是不免有些怀疑，拿起柄竹剑，掂了掂，轻得就像是柳叶。她忍不住问道：“用这样的剑也能对付上官金虹？”

阿飞沉默了半晌，缓缓道：“无论用什么样的剑也不能对付上官金虹！我只恨去晚了一步！”

的确，他晚了一步，李寻欢已经赴了上官金虹，亦或是韩文的邀请了！

孙小红想了想，道：“那么……要用什么才能对付他们？”

阿飞没有回答这句话。他知道要用什么去对付上官金虹或者韩文，可是他说不出。世上本就有很多事是说不出的。

孙小红轻轻叹了口气，道：“除了上官金虹外，你也许还要对付很多人！韩文……也许比上官金虹更可怕！尤其是他现在身边儿还有一个荆无命！”

阿飞道：“我只问你。上官金虹是不是已回到这里？”

孙小红道：“我想绝不会错。他在这地方无论做什么，都绝不会有人看到。”

阿飞道：“能杀李寻欢、韩文这样的人，并不丢人，他为什么不愿被人看到？”

孙小红又叹息了一声，道：“一个人在做他最喜欢做的事时，往往都不愿被人看到。”

阿飞道：“我不懂。”

孙小红道：“你最喜欢吃什么？”

阿飞道：“什么都喜欢。”

孙小红道：“我最喜欢吃核桃，每次吃核桃的时候。我都觉得是种享受，尤其是冬天的晚上，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吃。”

她笑了笑，道：“但若有很多人在旁边眼睁睁地瞧着我吃，那就不是享受了。”

阿飞沉吟，道：“你认为上官金虹将杀他们当做种享受？”

孙小红叹道：“所以我才能确定上官金虹绝不会很快地杀了他们……假如我只有一个核桃。我一定会留着慢慢地吃，吃得越慢，我享受的时候越长，吃完的时候，我总会觉得有点难受。”

其实那种感觉并不是难受，而是空虚。只不过“空虚”这两个字她也说不出。

她接着又道：“在上官金虹眼中，这世上剩下的敌人不多。只有两个，一个韩文，一个李寻欢，他一定也会有我吃完核桃那种感觉，而且一定比我难受得多。”

阿飞慢慢地将剑插入腰带，突然笑了笑，道：“我杀了他绝不会觉得难受。”

这句话没有说完，他已大步走了出去。他走得并不很快。因为他先要准备──对付上官金虹亦或是韩文那样的人，当然一定要先作准备。

走路的时候他往往会觉得四肢渐渐协调，紧张的身子渐渐松弛，这正是做最好的准备。

他终于走上石阶，走进门。

突然间，人已出现──十八个黄衣人。这正是金钱帮总舵所在地的守卫，当然也就是金钱帮的精锐。

阿飞长长吸了口气。道：“我虽不愿杀人，也不愿有人挡我的路。”

一人冷笑，道：“我认得你，挡了你的路又能怎样？”

阿飞道：“就得死！”

那人大笑。道：“你连条狗都杀不死。”

阿飞道：“我不杀狗，你不是狗！”

没有剑光，竹剑没有光。但竹剑也能杀人──在阿飞的手中就能杀人。那人还没有笑完，咽喉已被刺穿。现在竹剑有了光。血光！

判官笔，双钩，九环刀，五件兵刃带着风声击向阿飞！

两柄锐利的刀去削他手里的剑。

孙小红在担心，她知道阿飞与人交手的经验并不多，纵然和人交手，也大都是一对一，很少被人夹击围攻。他的剑对付一个人固然已够快，但若对付这么多人呢？

孙小红想冲过去，助他──臂之力。她还没有冲过去，就已看到三个人倒下。她明明看到刀锋已削及阿飞手里的竹剑，但也不知为了什么，竹剑偏偏没有被削断。

她明明看到判官笔已点着了阿飞的穴道，但也不知为了什么，倒下去的偏偏不是阿飞！

这原因只有使判官笔的人自己知道。他认穴一向极准，出手一向极重，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明明已打着了阿飞的穴道。但就在他笔尖触及阿飞衣衫的那一刹那，他全身的力气突然消失。

竹剑已刺穿他的咽喉。阿飞并不比他快很多，只快一分。一分就已足够了。

孙小红终于还是冲了过去，身子就像是只穿飞在花间的蝴蝶。江湖中的女子高手，特长往往是轻功和暗器一类，较小巧而不吃力的武功，很少听说有女子的内力深、掌力强的。

孙小红也不例外。她暗器的出手极快，身法更快，脚步的变化更奇诡繁复，简直令人无法捉摸。但她最大的目的并不是杀人，而是保护阿飞。她始终认为阿飞的剑对付一个人固然有余。对付这么多人则不足。

阿飞用剑的方法奇特，完全和任何一家门派的剑法都不同。他的剑法没有“削”，没有“截”，只有“刺”！刺，本来只有向前刺。但阿飞无论往哪个方向都能刺，无论往哪个部位都能刺！

他能往臂下刺，往胯下刺。从耳旁刺。他能向前刺，向后刺，向左右刺。

忽然间，一人着地滚来，刀花翻飞。地趟刀！这种刀法极难练，所以练成了就极有威力。

但阿飞的身后也似长着眼睛。身子突然一缩，避开了迎面刺来的枪，剑已自胯下反手向后刺出，刺入了那地趟刀名家的咽喉。

这时另一人已自使枪的身后抢出，掌中一双兵刃以“推山式”向阿飞推出，不但招式奇特，兵刃也奇特。他用的是一双凤翅流金铛。这种兵器江湖中更少人用。铛上满是倒刺，此刻用的虽是“推”字诀，但却同时兼带“撕，挂”两诀的妙用。

无论谁只要被它沾着一点，皮肉立刻就要被撕得四分五裂，──这一着“推窗望月”下面的招式，正是“野马分鬃”！

阿飞本该向后退跃。

他若向后退，就难免失却先机。别的兵刃立刻就可能致他的死命！但他当然更不能向前迎，若向前迎，流金铛立刻就要致他的死命。

这道理无论谁都能想得通。谁知阿飞却像是偏偏想不通，他身子偏偏向上迎了上去。

孙小红眼角瞥见，几乎已将失声惊呼。就在这刹那间，阿飞的剑已自胯下挑起，自双铛之间向上刺出。

“哧”。剑刺入了对方的咽喉。

流金铛虽已推上阿飞的胸膛，但使铛的人只觉喉头一阵奇特的刺激，全身突然收缩，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铛翅再推出半分。他双眼渐渐凸出。全身的肌肉都渐渐失却控制，突然觉得胯子一片冰凉，大小便一齐涌出，双腿渐渐向下弯曲。

他脸上充满了惊讶和恐惧。他实在不能相信世上竟有这么快的剑，这么准的剑！可是他非相信不可！

突然间，四下一片死寂，没有人再出手。

每个人都在眼睁睁地瞧着这流金铛名家可怕的死法，每个人都已嗅到从他身上突然发出的恶臭。有的人胃里已在翻腾，忍不住要呕吐。

令他们呕吐的并不是这恶臭，而是恐惧，他们仿佛直到现在才突然发现“死”竟是如此可怕，如此丑恶。他们并不怕死，但这种死法却实在令人无法忍受！

阿飞没有再出手，从人群中静静地穿过。

剩下的还有九个人，眼睁睁地瞧着，一个人突然弯腰呕吐，一个人突然放声痛哭，另一个人突然倒在地上，抽起筋来。还有个人突然转身飞奔而出，奔向厕所。

孙小红又何尝不想痛哭、呕吐？她心里不但恐惧，也很悲哀，她想不到人的生命有时竟会变得如此卑贱。

阿飞在前面走，手里提着剑。剑犹在滴血。就是这柄剑，不但夺去了人的生命，也剥夺了人的尊严。

剑竟是如此无情！

他的人呢？

甬道的尽头有扇门。门关得很紧，而且从里面上了闩。

这就是上官帮主的寝室，上官帮主就在里面，韩文也在里边，甚至于李寻欢也在里面。上官金虹还没有出来，韩文也还没出来，那么……李寻欢显然还没有死。

孙小红心里一阵欢跃，大步冲了过去，冲到门前。她整个人突然僵住！门是铁铸的，至少有一尺厚，世上绝没有任何人能撞开。上官金虹自然更不会自己在里面将门打开。

孙小红突然觉得一阵晕眩，就像是一脚踩空，落入了万丈深渊！她再也站不起，人倒在门上，泪如雨下。她整个的计划都已成空，所有的心血全都白费。

这计划若是从头就失败，也许反倒好些，最痛苦的是，明明眼看着它已到了成功的边缘，才突然失败。这种打击最令人不能忍受！

阿飞怔在那里，突然间。他就像已变成了一只疯狂的野兽，用尽全力向铁门上撞了过去。他的人被撞得弹了出去，跌倒，再冲出，全力刺出一剑！

剑折断！

世上也没有任何一柄剑能洞穿这铁门，何况是柄竹剑？

。

。

阿飞的腿弯下，整个人都似在抽搐。他又有了那种“无可奈何”的感觉，这种感觉每次都要令他发疯。

但发疯也没有用。李寻欢就在这扇门里，慢慢地受着死的折磨。他们却只能在外面等着。

等什么呢，等上官金虹亦或是韩文自己开门走出来？三个人，只有一个人能走出来，如果是他们是出来的时候。李寻欢就不会再活着。

等什么呢？只不过是在等死而已。如果是上官金虹自然也绝不会让他们活着，他出来的时候，也就是他们死的时候。如果是韩文……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可只要他的剑忍不住出手……

孙小红突然走过来，用力拉起阿飞，道：“你快走吧。”

阿飞道：“你……你叫我走？”

孙小红道：“你非走不可，我……”

阿飞道：“你怎么样？”

孙小红用力咬着嘴唇。过了很久，才垂头道：“我跟你不同。”

阿飞道：“不同？”

孙小红道：“我早就说过，他死了，我也不能独活，可是你……”

阿飞道：“我并不想陪他死。”

孙小红道：“那么你就该走。”

阿飞道：“我也不想走。”

孙小红道：“为什么？”

阿飞道：“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

孙小红道：“我知道你一定要为他报仇，但那也用不着急在一时，你可以等……”

阿飞道：“我不能等。”

孙小红道：“不能等就……就……”

阿飞道：“就怎么样？”

孙小红的嘴唇已咬出血，道：“就死！”

阿飞凝视着竹剑上的血迹。

血已干枯。

孙小红道：“我也知道你一定还想试试。但那也没有用的。”

阿飞道：“你留在这里陪他死又有什么用？你留下来，只因有件事你纵然明知做了没有用，还是非做不可。”

孙小红长长叹息了一声，黯然道：“你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他了。”

阿飞沉默了很久，无言地点了点头。他承认，不能不承认。只要是人，只要和李寻欢接触较深。就无法不被他那种伟大的人格感动。若不是遇见李寻欢，阿飞只怕早已对这个世界失去了信心。

“绝不要信任任何人，也绝不要受任何人的好处，否则你必将痛苦一生。”

阿飞的母亲这一生显然充满了痛苦和不幸。阿飞几乎从未看到她笑过，她死得很早，只因她对人生已毫无希望。

“我对不起你，我本该等你长大后再死的，可是我已不能等，我实在太累了……我什么都没有留给你，除了那几句话，那是我自己亲身得到的教训，你绝不可忘记。”

阿飞从来也没有忘记。他从荒野中走入红尘，并不是为了要活得好些，而是为了要向全世界报复，为他的母亲报复。但他第一个人就遇见了李寻欢。

李寻欢使他觉得人生并不如他想像中那么痛苦，人类也并不像他想得那么丑恶，他在李寻欢身上发现了很多很多美德。他本来根本不相信世上有这些美德存在。

他这一生受李寻欢的影响实在太多，甚至比他的母亲还多。因为李寻欢教给他的是“爱”，不是恨。爱永远比恨容易令人接受。可是现在，他却不能不恨！

他恨得想毁灭，毁灭别人，毁灭自己，毁灭一切。他觉得这太不公平，像李寻欢这样的人，本不该这么样死的。

孙小红忽又叹了口气，凄然道：“韩文……到也罢！这个人虽然邪异得很，可终归还是一个活人，可上官金虹若知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一定开心得很。”

阿飞咬着牙，道：“就让他开心吧，这世上本就只有好人才痛苦，开心的本就是恶人！”

突听一人道：“你错了！”

铁门虽沉重，但开门的声音却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不知何时门已开了。从门里慢慢走出来的人。赫然竟是李寻欢。他看来显得很疲倦，但却还是活着的。

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阿飞和孙小红猝然回首，怔住，眼泪慢慢地流了下来。这是欢喜的眼泪，喜极时也和悲哀时一样，除了流泪外。什么话都说不出，什么事都不能做，甚至连动都无法动。

李寻欢也已有热泪盈眶，嘴角却带着笑，缓缓道：“你错了，这世上的好人是永远不会寂寞的。恶人痛苦的时候也永远要比开心的时候多得多。”

孙小红突然扑过去，扑在他怀里，不停地啜泣起来。她实在忍不住要喜极而泣。

又过了很久，阿飞才长长吐出口气，却还是忍不住要问：“上官金虹呢？”

李寻欢轻抚着孙小红的柔发，道：“想必也很痛苦，因为他毕竟还是做错了一件事！”

阿飞道：“他做错了什么？”

李寻欢道：“他的确有很多机会能杀我。他甚至可以令我根本无法还手，可是他却故意将机会错过了。”

像上官金虹那样的人，怎会将机会错过？

孙小红也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李寻欢笑了笑，道：“因为他心里始终想赌一赌。”

孙小红道：“赌？赌什么？”

李寻欢道：“赌他自己是不是能躲得过我的出手一刀。”

孙小红眸子里发出了光，道：“他当然不信‘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这句话的。”

李寻欢道：“他不信──任何人他都不信，这世上根本没有一件能让他相信的事。”

孙小红道：“结果呢？”

李寻欢淡淡道：“他输了！”

他输了！

这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决定胜负也只不过是一刹那间的事！但这一刹那却是何等紧张、何等刺激的一刹那！这一刹那对江湖的影响又是何等深！那一闪的刀光又是何等惊心！何等壮丽！

孙小红只恨自己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刹那间发生的事！甚至不必亲眼看到，只要去想一想。她呼吸都不禁为之停顿！

流星也很美，很壮丽。流星划破黑暗时所发出的光芒，也总是令人兴奋、感动。但就连流星的光芒也无法和那一闪的刀芒比拟。流星的光芒短暴。

这一闪刀光所留下的光芒，却足以照耀永恒！

门已开了。没有人能永远将整个世界都隔离在门外。若想和世人隔绝，必先被世人摒弃！阿飞走进了这扇门。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那柄刀，那柄神奇的刀——小李飞刀！

刀并没有直插入上官金虹的咽喉。但却足以致命！刀锋是从喉结下擦着锁骨斜斜向上刺人的，这一刀出手的部位显然很低。这一代枭雄死的时候，也和其他那些他所鄙视的人没什么两样，也同样会惊慌。同样会恐惧。

生命原是平等的，尤其是在死的面前，人人都平等，但有些人却偏偏要等到最后结局时才懂得这道理。

上官金虹脸上也充满了惊惧、怀疑、不信。他也像别人一样，不信这一刀会如此快！甚至连阿飞都很难相信，他甚至想不通这一刀是如何出手的。

他恨不得李寻欢能将当时的情况说得详细些，但他也知李寻欢不会说。那一瞬间的光芒，那一刀的速度，根本就没有人能说得出。

“他输了！”

上官金虹的手紧握，仿佛还想抓住什么，他是不是还不认输？只可惜现在他什么都再也抓不住了。阿飞心里忽然觉得很闷，忽然对这人觉得很同情，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也许他同情的不是上官金虹，而是他自己。因为他是人，上官金虹也是人，人都有相同的悲哀和痛苦。他虽然没有输，可是他又抓住了什么子得到了什么？

过了很久，阿飞才转过头：“韩文呢？”

李寻欢摇了摇头，道：“他走了！”

直到现在想想，他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个黑衣人，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一切，那个黑袍人竟然是早先就被自己杀死的百晓生！

可百晓生没死，不！应该是从前没死，可到了现在，又死了！他作了新的兵器谱排名，韩文的名字赫然在最上边儿！没有说他用的是什么武器，因为他本身就像是一柄锋利无匹的剑！

小李飞刀依旧是小李飞刀，似乎，李家与探花这两个字始终摆脱不了干系……

“走了？去哪里了？他难道没与你交手？他不是你的对手？所以走了？”，孙小红忍不住问道。

李寻欢叹了口气，道：“连被他击败导致气势猛降的上官金虹都能几次要了我的命，他怎么可能一走了之？他走了！就像当初他来的时候……谁知道呢！”

阿飞从地上捡到了一柄飞刀，一柄尖端带有一丝血迹的飞刀，只有米粒大小，但飞刀上还有两道指痕。

他又看到了被同样的飞刀刺穿喉咙的上官金虹，他的脖颈后的一点血迹，那是剑痕！像上官金虹这种大高手怎么会被人击中身后？甚至是他有所防备的时候？

高深莫测！鬼神难以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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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笑

阿飞看着那柄飞刀，沉默了良久，坦白的说，他现在还很感谢韩文，虽然不如李寻欢，但那个男人，曾经真的帮助过他，突然间，他回了身，这才看到荆无命。

上官金虹走了，韩文也走了，他……又变了。

荆无命却似乎根本没有发现有人进来，他虽然就站在阿飞身旁的那张大桌子后面，却仿佛是站在另一个世界里。

他眼睛虽是在瞧着上官金虹，其实却是在瞧着他自己。上官金虹的生命就是他的生命，他就是上官金虹的影子。生命若已消失，哪里还有影子？

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荆无命在那里，每个人都会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威胁，无形的杀气。但现在，这种感觉已不存在了。

阿飞走进这屋子里的时候，甚至根本没有感觉到有他这个人存在。他虽然活着，却已只不过剩下一个空空的躯壳而已，正如一柄无锋的剑，就算还能存在，也已失去了意义。

阿飞又不禁在暗中叹息，他很了解荆无命此时的心情。因为他自己也曾有过这种经验。

也不知过了多久，荆无命忽然走过来，用一只手托起了上官金虹的尸首。他还是没有看别人一眼，慢慢地向外走，眼看已将走出门。

阿飞忽然道：“你不想复仇？”

荆无命没有回头，连脚步都没有停。

阿飞冷笑道：“你不敢？”

荆无命脚步骤然停下。

阿飞道：“你腰上既然还有剑，为何不敢抽出来？难道你的剑只是摆摆样子的么？”

荆无命霍然回身。尸体己落下，剑已出手！剑光一闪，刺向阿飞的咽喉。他出手还是很快，甚至还是和以前同样快，但也不知为了什么，这一剑距离阿飞咽喉还有半尺时，阿飞手里的竹剑已先到了他咽喉。

阿飞削了三柄剑，这是第二柄。

他凝注着荆无命。缓缓道：“你还是很快，但不能杀人了，你可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荆无命的剑垂下。

阿飞道：“这只因你比别人更想死，当然就杀不了别人。”

荆无命本已全无生命的眼睛里，忽然露出一丝沉痛凄凉之色，又过了很久，才黯然道：“是。”

阿飞道：“我却能杀你。”

荆无命道：“是。”

阿飞道：“但我不杀你。”

荆无命道：“你不杀我？”

阿飞道：“我不杀你。只因你是荆无命！”

荆无命的脸忽然扭曲。他已忆起这几句话正和那天他第一次遇到阿飞时完全一样，只不过那天他说的话，现在却变成阿飞在说了。他仔细咀嚼着这几句话，眼睛里似有火焰燃起，就像是一堆死灰复燃。

阿飞凝视着他，忽又道：“你可以走了。”

荆无命道：“走？”

阿飞道：“你给了我一次机会。我也给你一次……最后一次。”

阿飞瞧着荆无命走了出去，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荆无命以前所给他的，现在他已同样还给了荆无命。一个人的心若已死，只有两种力量才能令他再生。一种是爱，一种是恨。阿飞自己就是靠了爱的力量而重生的，现在。他却要以恨的力量来激发荆无命生命的潜力。

他想要荆无命活下去。假如这也算报复，那么这种报复只怕就是世上最伟大的报复了，假如世人的报复都和他一样，人类的历史必定更辉煌，人类的生命必将永存。

无论如何，报复总是愉快的。

但阿飞现在真觉得很愉快么？他只觉很疲倦，很疲倦……他手里的剑已掉了下去。

孙小红一直静静地瞧着，直到现在。才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要杀一个人很容易，但若要他好好地活着，就难得多了。”

这是李寻欢说的话。

无论对什么人，对什么事，他的出发点都是爱，不是恨，因为他知道恨所造成的只有毁灭。爱却可令人永生。他的心胸永远是那么宽阔，人格永远是那么伟大。

现在，孙小红发现阿飞也几乎变得和他完全一样了。

她忍不住瞧了他一眼。

李寻欢仿佛也很疲倦，疲倦得连话都不想说。

孙小红凝视着他。良久良久，忽然笑了笑，道：“世上武功最高的两个人已被你们击败了，天下势力最大的一个帮会也已在你们手中瓦解，你们本该觉得很开心、很得意才对，但你们看起来却连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简直就好像败的是你们自己一样。”

李寻欢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缓缓道：“我本不该胜利的……一个人胜利之后，总会觉得很疲倦、很寂寞的。”

孙小红道：“为什么？”

李寻欢道：“因为他已经完全胜利，完全成功了，已没有什么事好再让他去奋斗的，一个失败了的人精神反而会振作些。”

孙小红咬着嘴唇，悠悠道：“这么样说来，成功的滋味岂非也不好受？”

李寻欢又沉默很久，忽然笑了笑，道：“虽然也不太好受，但至少总比失败好得多！我突然想起韩文的一句话！”

孙小红道：“什么话？”

李寻欢怅然道：“天下无敌！谁不寂寞？”

孙小红愣了愣，道：“所以他走了？”

李寻欢点了点头：“嗯”

胜利和成功并不能令人真的满足，也不能令人真的快乐。真正的快乐其实是在正向上奋斗的时候。只要经历过这种快乐，就没有白活。

。

。

长亭，自古以来就是人们饯别之地，离别总令人黯然神伤，这使得“长亭”这两个字的本身就仿佛带着凄凉萧索之意。

雨已住，荒草凄凄。

长亭外，小道边，正有一双少年男女在殷殷话别。

英挺的少男，多情的少女。他们显然是相爱的，他们本该厮守在一起，享受青春的欢愉，为什么要轻言离别呢？

少男的身上负着剑，但无论多锋利的剑也斩不断多情儿女的离愁别绪，他眼睛红红的，仿佛也曾流过泪：“送到这里就行了。你回去吧。”

少女垂着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少男道：“不知道，也许一两年，也许……”

少女的泪又流下，道：“你为什么要我等这么久？为什么一定要走？”

少男的腰挺得更直，道：“我早就说过。我要找到那些人，将他们击败！”

他凝注着远方，眼睛里发着光，接着道：“那些在兵器谱上列名的人，韩文上官金虹、李寻欢、郭嵩阳、吕凤先……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比他们更强，然后……”

少女道：“然后怎么样？我们现在已经很快乐了。你将他们击败后，我们难道会更快乐？”

少男道：“也许不会，可是我一定要去做。”

少女道：“为什么？”

少男道：“因为我不能就像这样默默无闻地过一辈子，我一定要成名，要像韩文和李寻欢那样有名，而且我一定能做到！”

他紧握着拳，显得那么坚决，那么兴奋。

少女望着他。目中带着叙不尽的柔情蜜意，终于轻轻叹息了一声，柔声道：“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的，无论你要去多久，我都等你。”

他们心里充满了离别的痛苦，也充满了对未来幸福的憧憬。他们当然不会注意到别人。林下却有人一直在注意他们。

直到那少年昂首阔步，踏上征途。孙小红才叹了口气，悠悠道：“这少年若知道上官金虹的结局，只怕就不会离开他的情人了……”

一个人成名后又怎么样呢？

孙小红凝视着李寻欢，目中似也有泪。悄悄接着道：“他想和你一样有名，可是你……你是不是就比他快乐？我想……你若是他，一定就不会像他这么样做的。”

李寻欢的目光还停留在那少年的身影消失处，过了很久，才沉声道：“我若是他，也会这么样去做。”

孙小红愕然道：“你？……”

李寻欢道：“人活着，就要有理想、有目的，就要不顾一切去奋斗，至于奋斗的结果是不是成功，是不是快乐，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嘴角带着微笑，眼中发着光，缓缓道：“有些人也许会认为这种人傻，但世上若没有这种人，这世界早就不知变成什么样子了。”

孙小红目中忽也充满了和那少女同样的柔情蜜意，她也和那少女一样，正为她的男人骄傲。

阿飞站在更远些，现在才慢慢地走了过来。

但孙小红还是紧紧拉着李寻欢的手，没有松开，她并不害羞，因为她觉得她的感情并没有羞于见人的地方。她简直恨不得将她的感情当着全世界的人表露出来。

阿飞突然道：“我想她一定不会来了。”

他们本是在这里等林诗音的。

林诗音和李寻欢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并不知道，正如上官金虹的遭遇，那少年也不知一样。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比知道好。

现在只要知道，李寻欢突然爱上了这个孙小红就好。

听到“她”，想到林诗音，孙小红的手才不知不觉移开，但她立刻又握紧，握得更紧，道：“她跟我约好，一定会来。”

阿飞道：“她不会来！”

孙小红道：“为什么？”

阿飞道：“因为她自己也知道，她已不必来。”

这句话本是孙小红问他的，但他在回答的时候，眼睛却在凝视着李寻欢。

李寻欢也没有放开孙小红的手，以前他每次听别人说起林诗音，心里总会觉得有种无法形容的歉疚和痛苦，那也正像是一把锁，将他整个人都锁住。

他总认为自己必将永远负担着这痛苦。但现在，他的痛苦却似已不如昔日强烈，是什么力量将他的锁解开的呢？

他和林诗音的情感是慢慢累积的，所以才会那么深。孙小红和他的情感虽较短暂，但却经过了患难、折磨，经过了出生人死的危险。

这种情感是不是更强烈？这时林诗音已离开他们很远了……

世上本就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无论谁都无能为力。这种事虽痛苦，但一个人若要活着，就得想法子将这种痛苦忘掉。他们都决心要好好地活下去！因为死也不是解决这种问题的好法子──死根本就不是解决任何事的法子。

长亭中又有人在饯别。

这次要去的是阿飞，他说他要到“海上”去看看，找找是不是真有长生的仙草，不死的神仙。

他说的当然不是真话，但李寻欢也并没有阻拦他。

因为他的身世始终是个谜。甚至在李寻欢面前，他也从来不愿提起，但每当李寻欢说起沈浪、熊猫儿、王怜花、朱七七，这些传奇人物的传奇故事时，他脸上总会现出一种很奇特的表情。

难道他和这些前辈名侠有某种很奇特微妙的关系？他这次要远游海外，为的就是要去寻访他们？

李寻欢并没有问。因为他认为一个人的身世并不重要──人既不是狗。也不是马，一定要“名种”的才好吗？一个人要成为怎么样的人，全都要看他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

朋友间的离别总少不了祝福，也免不了伤感，但他们的离别却只有祝福，没有伤感。因为他们确信彼此都会好好地活着，确信以后还有见面的日子。

尤其当阿飞看到李寻欢的手时。他觉得更放心了。

李寻欢的手还是和孙小红的紧紧握在一起。这双手握刀的时候太多，举杯的时候也太多了，刀太冷，酒杯也太冷，现在正应该让它享受温柔的滋味。

世上还有什么比情人的手更温柔的呢？

阿飞知道孙小红一定会比任何人都珍惜这双手的，这双手上纵然还有剑痕，也一定会渐渐平复。

至于他自己，他当然也有过剑伤。

但他不愿再想。

“过去的。全都已过去……”

这句话看来仿佛很简单，其实真能做到的人并不多。

幸亏李寻欢和阿飞全都已做到了。

阿飞忽然道：“三年后，我一定会回来。”，他微笑着，瞧着他们的手，又道：“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当然要请我喝酒。”

李寻欢道：“当然。只可惜三年未免太长了些。”

阿飞道：“我要喝的那种酒很特别，不知道你们肯不肯请？”

孙小红抢着道：“你要喝什么酒？”

阿飞道：“喜酒。”

是啊！无论是为谁守丧，三年也足够了。

孙小红的脸红了。

阿飞道：“我什么酒都喝过，就是没喝过喜酒。只希望你们莫要令我失望。”

孙小红的脸更红，垂下头，却又忍不住偷偷去瞧李寻欢。

李寻欢的神情很特别，“喜酒”这两个字，似乎令他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很久，他才缓缓道：“我什么酒都请人喝过，就是从未请人喝过喜酒，你可知道为了什么？”

阿飞当然不知道，李寻欢也不想要他回答。

李寻欢自己说了出来，道：“因为喜酒太贵了。”

阿飞怔了怔，道：“太贵？”

李寻欢笑了笑道：“因为一个男人若要请人喝喜酒，那就表示他一辈子都得慢慢地来付这笔账，只可惜我又偏偏不愿令朋友失望。”

孙小红“嘤咛”一声，投入他怀里。

阿飞也笑了。

他已有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样笑过。

这一笑，使他骤然觉得自己又年轻了起来，对自己又充满了勇气和信心，对人生又充满了希望。

就连那凋零的木叶，在他眼中都变得充满了生机，因为他知道在那里面还有新的生命，不久就要有新芽茁长。

他从不知道“笑”竟有这么大的力量。

他不但佩服李寻欢，也很感激他。因为一个人能使自己永保笑音，固然已很不容易，若还能让别人笑，才真正伟大！

“画蛇添足”不但是多余的，而且愚蠢得可笑。

但世人大多烦恼，岂非就因为笑得太少？

笑，就像是香水，不但能令自己芬芳，也能令别人快乐。

你若能令别人笑一笑，纵然做做愚蠢的事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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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不熟悉的世界

“闻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极尽妍态，不胜心向往之。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这张短笺此刻就平铺在光亮的大理石桌面上，自粉红纱罩里透出来的烛光，将淡蓝的纸映成一种奇妙的浅紫色，也使那挺秀的字迹看来更飘逸潇洒，信上没有具名，却带着郁金香的香气，这缥缈而富有诗意的香气，已足够说明这封短笺是谁写的。

接到这封短笺的是京城的豪富世家公子金伴花，他此刻就坐在桌子旁，那张白净而秀气，保养十分得法的脸，就像是被人砍了一刀似的痛苦地扭曲着，眼睛瞪着这张短笺，就像是瞪着阎王的拘票。

精致的花厅里，还有三个人，一个神情威猛，须发花白的锦衣老人，背负着双手，在厅中来来回回不停的踱步，也不知踱过多少遍了，所走的路，只怕已可从京城到张家口。

另一个颧骨耸起，目光如鹰，阴鸷沉猛的黑衣人，就坐在金伴花的身旁，双手轻抚着放在桌上的一对精钢判官笔，干枯、瘦长、骨节凸出的手指，在灯光下看来也像精钢所铸。

这两人的面色也是十分沉重，锐利的目光自窗子瞧到门，又自门瞧到窗子，来回瞧个不停。

还有个枯瘦矮小，穿着朴素的秃顶老人，却只是远远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他全身上下都瞧不出丝毫特别之处，只有一双耳朵，竟不知怎地不见了，却装着对灰白的假耳朵，也不知是什么铸成的。

锦袍老人走过桌子，拿起那张短笺，冷笑道：“这算是什么？请帖？借条？就凭这一张纸，就想将京城四宝中最最珍贵的玉美人取走……”，他重重一拍桌子。厉声道：“楚留香呀楚留香！你未免也将九城英雄瞧得太不值钱了。”

金伴花愁眉苦脸，嗫嚅着道：“但他就凭这种同样的纸，已不知取走多少奇珍异宝了，他说要在子时取走一样东西，谁也休想保存到丑时。”

黑衣人冷冷道：“哦，是么？”

金伴花叹了口气，道：“上个月卷帘子胡同的邱小侯就接到他一封信。说要来取侯爷家传的九龙杯，小侯不但将杯锁在密室中，还请了大内的高手‘双掌翻天’雀子鹤和‘梅花剑’方环两位在门外防守，可说是防守得滴水不漏，但是过了时候开门一看……唉！九龙杯还是没有了。”

黑衣人冷笑道：“万老镖头既不是雀子鹤，我‘生死判’也不是方环。何况……”，他瞧了那秃顶老人一眼，缓缓接道：“还有天下盗贼闻名丧胆的英老前辈在这里，我三人若是再治不住那楚留香，世上只怕就没有别人了。”

秃顶老人眯起眼睛一笑，道：“西门兄莫要为老朽吹嘘，自从云台一役后。老朽已不中用了，靠耳朵吃饭的人耳朵被人割去，岂非有如叫化子没有蛇耍？”

别人若是如此惨败，甚至连双耳都被割去，对这件事非但自己绝口不提，有人提起，也立刻要拔刀拼命，但他却面带微笑。侃侃而言，还像是得意得很。

那锦袍老人正是京城万胜镖局总镖头“铁掌金镖”万无敌，此刻手捋长髯，纵声笑道：“江湖中人谁不知道秃鹰耳力天下无双，云台一役虽然小败，但塞翁失马，安知非福。装上这对白衣神耳后，耳力只有更胜从前。”

秃鹰摇头笑道：“老了，不中用了，此次若非一心想见识见识这位强盗中的元帅。流氓中的公子，是再也不会重出江湖的了。”

金伴花突然笑道：“闻得江湖人言，英老前辈只要听到一人的呼吸之声，便可辨出那人是男是女，有多大年龄？是何身份？无论是谁，只要他的呼吸声被英老前辈听在耳里，就一辈子再也休想逃掉，无论他逃到哪里，英老前辈都追查得到。”

秃鹰眼睛眯得只剩一线，笑道：“江湖传闻，总有夸张之处。”

只听晚风中隐隐传来更鼓之声，生死判霍然站起，道：“子时到了。”

金伴花冲到墙角，掀开一幅工笔仕女图，里面有道暗门，他开了暗门，瞧见那紫檀雕花木匣还好生生在里面，不禁长长松了口气，转首笑道：“不想三位的威名，竟真的将那楚留香吓得不敢来了。”

生死判仰首笑道：“楚留香呀楚留香，原来你也是个……”

突听秃鹰“嘘──”的一声，生死判笑声立顿，窗外有低沉而极有吸引力的语声带笑道：“玉美人已拜领，楚留香特来致谢。”

万无敌箭步冲到窗前，一掌震开窗户，只见远处黑暗中卓立着一条高大的人影，手里托着个三尺长的东西，在月光下看来，晶莹而滑润，他口中犹在笑道：“戊时盗宝，子时才来拜谢，礼数欠周，恕罪恕罪。”

金伴花早已面无人色，颤声道：“追！快追！”

烛影摇红，风声响动，生死判、万无敌已穿窗而出。

秃鹰沉声道：“那真是玉美人？”

金伴花跺脚道：“我瞧得清楚不会错的。”

跺脚之间，人也跃出，原来这世家公子，武功竟也不弱。

秃鹰却微微摇头，冷笑道：“别人会中你的计，但我……哼！”

眼睛盯着那紫檀木匣，一步步走了过去。

突听身后“当”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原来他白衣神耳乃合银所铸，传声之力特强，这一声大震，直将他耳膜都快震破，他对这双神耳从来最是得意，委实做梦也未想到还有这点要命的坏处，大惊之下，凌空一个翻身，双掌已连环击出，但身后哪有人影。

只听窗外又是“当”的一声，秃鹰双足往后一蹬，身影飞扑而出，窗下“嗡嗡”之声犹自不绝，却是面铜锣。

秃鹰面色立刻惨变。失声道：“坏了！”

疯狂般转身跃回窗内，只见那紫檀木匣还是安然无恙，但另一扇窗子的窗帘，却在不住飘动。

秃鹰石头般怔在那里，面上的神情极是奇特，也不知究竟是哭是笑，口中不住喃喃道：“楚留香呀楚留香。你果然厉害，但你也莫要得意，你足声既已落在我耳中，就总有一天被我找着的。”

身后风声飕飕，万无敌、生死判、金伴花已接连掠回，万无敌手里抱着个三尺长的玉雕美人。笑道：“原来那竟是在骗人，这玉美人是假的。”

生死判道：“虽是假的，好歹也值几两银子。这叫做偷鸡不着蚀把米，堂堂盗帅，今夜也算栽斤斗了。”

秃鹰双目失神地瞧着那紫檀木匣，喃喃道：“这是假的，真的呢？”

金伴花面色又变。颤声道：“真……真的自然在……在匣子里。”

嘴里说，人已冲了过去，打开匣子。匣子里哪里还有什么玉美人，金伴花惊呼一声，晕了过去。

万无敌过去一瞧，只见匣子里赫然又有张淡蓝的纸笺，发出同样缥缈而浪漫的香气，同样挺秀的字迹写着：“公子伴花失美。盗帅踏月留香”。

“移花接木！以假乱真！利用他们的心理……非常的巧妙！楚留香不愧是楚留香！难怪有人说你是‘强盗中的元帅，流氓中的佳公子’！的确厉害！你好！我的名字叫韩文！”

刚刚偷来白玉美人，正准备离开的楚留香身子晃了晃，竟然有人欺身在他身旁三丈而未被他发觉！当真是厉害啊！

豁然转身，楚留香打量着这个出言叫住他的人。

这人一身黑衣，负手而立，从模样上来看，他的年纪远要比自己小。可他的双眸却略显疲惫之色，这种疲惫楚留香明白，绝非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灵上的疲惫。

韩文的确很疲惫。因为他一次次的承受着孤独，一次次的转换地点，一次次的备受煎熬，他只等待最后时刻的降临！如今，他只希望自己的武功还能够更进一步！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这并不是他最终追求的目标！他的目标……还在这之上啊！

他也在打量着楚留香，这位“香帅”双眉浓而长，充满粗犷的男性魅力，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又是那么秀逸；他鼻子挺直，象征着坚强、决断的铁石心肠，他那薄薄的，嘴角上翘的嘴，看来也有些冷酷，但只要他一笑起来，坚强就变作温柔，冷酷也变作同情，就像是温暖的春风，吹过了大地……

打量了好一会儿，韩文缓缓地说道：“留下白玉美人儿，我放你走！”

“哦？为何？”，楚留香微微蹙眉，思索了很久也没想到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口气也很大啊！

韩文看了一眼金伴花的宅院，道：“他对我有一点恩惠，这次也算是还个人情，将来若是有什么冲突……也好下手杀了他，你说是不是？”

楚留香心中一紧，脚下一点，向左边的房顶飘去，他的轻功的确是独步天下，非常的飘逸，非常的漂亮，当然，也非常的快，眨眼间，他就与韩文错开了十几丈的距离！

突然间，一抹寒光闪过，楚留香无奈的又跳下来了，那个叫韩文的人虽然没有动弹，就站在原地，但是他手中一道剑气劈了出来，截断了他的退路，令他不得不回来。

看着韩文并拢的食指与中指，楚留香眉毛一挑，有些惊讶，道：“阁下如此高深莫测的身手，我为何没听过你的名字？‘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在江湖上能办到这一点的人……不多啊！”

“何止是不多，就算是算上消失了很久的铁中棠、云峥、夜帝这样的人物，加起来，也不会超过我的十指之数的！你说对么？”，韩文摊开自己那双修长有力的手，微微笑道。

楚留香心中一禀，转而笑道：“也罢！我是来偷白玉美人儿的，不是来抢白玉美人儿的！给你又何妨！”

韩文大笑，道：“楚留香不愧是楚留香！说实在的，我现在已经对这东西并不怎么感兴趣儿了！”

“哦？这是为何？”，楚留香神色有些警惕；也没有办法不警惕，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武功真的很高，他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栽倒在这里，游走江湖，防备之心还是要有的。

韩文眯着眼睛，道：“当然是因为你的人……不过！我现在并无兴趣儿！我听说，爱管闲事儿的人，总会碰到一些其他人碰不到的高手！我对他们很感兴趣儿！”

“什么意思？”。越说，楚留香是越糊涂，不禁问道。

韩文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碰上了什么不错的对手，自己却又办不了他，不妨来找我！放眼天下，能跟我做对手的不多。但强者也不少，我喜欢与强者过招，可我却找不到他们，这也算是我的弱点——好斗！”

楚留香愣了愣，这是自荐枕席……呸呸！是自己愿意当打手？开什么玩笑啊！

韩文信步前来，伸出双手，道：“这东西先交给我吧！给了金伴花。我也就算是还了恩情，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说得多了，如果你愿意请我喝酒，那就再好不过了！”

“好！”，楚留香错愕了一下，笑着把白玉美人儿交给了韩文，道：“我一定请你喝最好的酒！”

韩文点了点头，道：“那就好！你在这里等等我吧！不要想自己跑掉啊！欠了我东西的人。从来跑不掉的！”

望着这道如鬼魅般消失的身影，楚留香嘬着牙花子，要说他这么多年下来，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儿没碰到过？可今天这人，今天这事儿……都让他云里雾里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男人的剑术竟然如此的高超。当代剑术名家鲜有人能出其左右，恐怕就连那大名鼎鼎的中原杀手一点红也不会比他强吧？

剑法这么厉害也倒罢了，关键是年纪有这么小，轻功竟然也不低。甚至……不低于自己，综合考虑了一下，楚留香摇了摇头，这种剑术通天的人，早已经不需要轻功傍身了吧？

…

…

丢失了白玉美人儿的金伴花正是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另外三个人也全都是气得不轻，他们都是成名多年的大高手啊！竟然没人这样戏耍，心中怎能不惊？怎能不怒？

“白玉美人儿给你送回来了！金伴花！”，不知何时，门口已经站了一个黑衣人。

金伴花豁然抬头，三天前，他在郊外游玩儿的时候，有人朝他要了件儿衣服，据他自己说是下来洗澡，衣服被人顺走了，他一个赫赫有名的富家大少，当然不会在意一身衣服，也就给了。

当时那人还说将来必有回报，他哪里放在心上？一个连衣服都穿不起的人还回报他？可现在，这个人又出现了，手中还多了一样东西，正是先前被楚留香盗走的白玉美人儿！

“你送我一件衣服，我还你一尊白玉美人儿，从此，互不两欠了！再见！”，韩文点了点头，扭身便要走。

“等等！”，突然间万无敌出声了，道：“你又是何人？你该不会就是楚留香吧？先盗走白玉美人儿，然后又还回来，就当是还了人情了？打得好算盘！”

“知道楚留香有什么习惯吗？”，韩文回过身儿来，看着这位“铁掌无敌”万无敌，缓缓的问道。

万无敌被他那双无神的眼睛吓了一跳，因为这双眼睛中带有死气！看着他就像是——看一只鸡！一只随意宰割的鸡！

他好歹也是名震天下的“铁掌无敌”，傲气当然是有的，哼道：“楚留香能有什么习惯？”

神捕秃鹰在一旁缓缓地说道：“楚留香有很多习惯，但最为出名的是……他从不杀人！”

他正在说话，豁然抬头，只见一抹光寒闪出，万无敌捂着喉咙倒在了地上，身体抽搐着，殷红的鲜血自脖颈中涓涓流淌，再看韩文，只是挥了一下手指，甚至都没沾染到血迹！

神捕秃鹰心中一寒，可也是一怒，一拍桌子，怒喝道：“你敢在官门中人面前杀人！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韩文看了他一眼。缓缓地说道：“怪就怪他自己，祸从口出！另外……他的名字犯了我的忌讳！万无敌？他也配！”，说完，他又看向了生死判，道：“改名字！懂吗？”

生死判一个激灵，手中的精钢判官笔竟然险些拿不住，木然的点着头。

“染脏了你这里。非常抱歉！再见！”，韩文朝着金伴花点了点头便出去了，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神捕秃鹰嘴唇儿都有些哆嗦，蹲在地上查看万无敌的伤口，良久，骇然道：“剑气！竟然是剑气！这是何等的人物啊！竟然以指作剑！一剑封喉！”

金伴花看着白玉美人儿也是神色复杂。好半天，叹息道：“只因为一句话，一个名字，他就要杀人……这也太霸道了些吧？”

“因为一件衣服他也会报恩……行事如此邪异，怕是江湖又要出大乱子了！”，神捕秃鹰喃喃道。

江湖会不会乱韩文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自己的心。乱了！

他这一次来到的是楚留香传奇的世界，可他并不了解这个世界，他只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小李飞刀成绝响，人间不见楚留香”！只听说过，却不了解，这无疑是掣肘他行动的大事儿啊！

这是铁血大旗门的后时代，铁中棠这些老一辈的高手尚在。虽然行踪飘渺，难以寻觅，但他们这一辈的人的确很厉害，武功甚至达到了不可企及的巅峰，可韩文这一次的任务偏偏是——天下无敌！

没错！天下无敌！天下无敌与天下第一有什么差距？差距大概会很大吧？至少天下第一是需要公认的，天下无敌只需要达到那个境界就好了！

韩文现在的剑术或许可以逾越先天与后天的屏障，但他毕竟是只迈出了半步。只是半步先天之境啊！他还没有到达那个境界！

而在这个世界中，有石观音，有水母阴姬，有铁中棠。有云峥，甚至还可能有夜帝！如果他没死的话！

思虑间，他已经看到了楚留香，也就不再想了，笑道：“我们去哪里喝酒？”

与陆小凤那样的流浪汉不同，楚留香是有自己的家的，他的家，是一艘小船儿！

…

…

舒适地躺在甲板上，让五月温暖的阳光，晒着他宽阔的、赤裸着的、古铜色的背。海风温暖而潮湿，从船舷穿过，吹起了他漆黑的头发，坚实的手臂伸在前面，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握着的是个白玉杯。

他却似已在海洋的怀抱里入睡。

这是艘精巧的三桅船，洁白的帆，狭长的船身，坚实而光润的木质，给人一种安定、迅速，而华丽的感觉。

这是初夏，阳光灿烂，海水湛蓝，海鸥轻巧地自船桅间滑过，生命是多彩的，充满了青春的欢乐。海天辽阔，远处的地平线已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灰影，这里是他自己的世界，绝不会有他厌恶的访客。

这里就是楚留香的家，楚留香的待客之道也很有意思，至少韩文还是很喜欢的，他也静静的躺在一旁，手中握着酒杯与楚留香碰了一下，叹道：“真羡慕这样的生活啊！”

“哦？以韩兄的身手，想过这种日子，只怕很简单吧？”，楚留香不解的问道。

韩文摇了摇头，想了很久，却只憋出了一个字儿，道：“难！”

船舱的门是开着的，舱下不时有娇美的声音传来。

然后，一个美丽的少女走上甲板，她穿着件宽大而舒服的鲜红衣裳，秀发松松地挽起，露出双晶莹、修长的玉腿，赤着纤秀的，完美无疵的双足，轻盈地走过甲板，走到楚留香身旁，轻轻用足趾去搔楚留香的脚心。面上绽开了甜蜜妩媚的微笑，就好像百花俱在这一刹那里开放。

楚留香缩起腿，轻叹道：“甜儿，你难道永远不能安静一会儿么？”

他的语声低沉，充满了煽动的吸引力。

少女银铃般娇笑起来道：“你终于猜错了。”

楚留香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阳光，便照在他脸上。他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眨着眼睛笑了，目中闪动着顽皮、幽默的光芒，却又充满了机智。

楚留香眨着眼睛笑道：“李红袖姑娘，看在老天的份上，你莫要也变得如此调皮好么。有了个宋甜儿，我难道还不够受？再者说，这里还有个客人，你们还是消停一点儿吧！”

李红袖笑得弯了腰，却忍住笑道：“楚留香大少爷，除了宋甜儿外，别人就不能顽皮一下么？客人？客人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你怕什么？”

楚留香拍着身旁的甲板，道：“乖乖的坐下来，陪我晒晒太阳，讲个故事给我听，要开心的故事，要有快乐的结局。这世上的悲惨之事已够多了。”

李红袖咬着嘴唇，道：“我偏不坐下来，偏不讲故事，我也不要晒太阳……这见鬼的太阳，晒得人头晕，我真不懂你为什么喜欢太阳？”

她说“偏不坐下来”时，人已坐了下来。她说“不要晒太阳”，却已在阳光下伸展了双腿。

楚留香笑道：“晒太阳有什么不好？一个人若能多晒晒太阳，就不会做卑鄙无耻的事，无论是谁，在这么可爱的阳光下，都想不出坏主意来的。”

李红袖狠狠瞪了他一眼；

楚留香展颜一笑，又道：“这次在京城，我可真见识了不少那些所谓成名英雄的嘴脸。除了秃鹰那老头还有两下外，别人全是饭桶，那生死判据说武功不弱，手中一对判官笔，据说能打遍人身二百一十八处穴道，但我就从他身旁掠过，他却依然在做梦似的。”

韩文一直在静静的听着。突然间，他看向了远处，然后扭头问道：“如果这里出现个死人的话，你介意吗？”

楚留香心中一惊。道：“你想做什么？”

“那我就当你不介意好了！”，话还没有说完，韩文的人已经窜出去了，在海面上竟然疾掠而去！

李红袖也是很惊讶，见鬼了似的说道：“好俊的功夫！好漂亮的燕子三抄水！这等轻功只怕不逊于你了！”

楚留香并未回话，只是眯着眼睛望了过去，阳光照耀的海面上，竟飘来了一个人─一具死尸。这尸身穿的是昂贵的锦锻衣裳，腰边挂着翡翠的鼻烟壶，黝黑的脸已被海水泡得浮肿起来。

韩文拖着他已经回来了，将他平放在甲板上，只看了一眼，便摇头道：“无救了。”

李红袖却瞧着这尸身的一双手，他左手的中指与无名指上，套着三个奇特的精钢乌金戒指。那只右手虽没有戒指，却有戴过戒指的痕迹。

李红袖皱眉道：“七星飞环！这人莫非是‘天星帮’的门下？”

楚留香点了点头道：“非但是天星门下，此人正是‘天星帮’的总瓢把子，‘七星夺魂’左又铮，但‘天星帮’一向盘踞在皖南，不知他怎会死在这里？”

李红袖道：“他身上没有伤痕，莫非是淹死的？”

韩文默不作声的解开左又铮的衣襟，只见他左胸第五根肋骨下，“乳根”与“期门”穴之间，赫然留着个紫红掌印，道：“朱砂掌。”

楚留香：“朱砂掌一门近年虽然人才鼎盛，门下弟子号称已有一百七十多个，但能置‘七星夺魂’于死地的，最多也不会超过三个。”

李红袖道：“嗯，冯、杨、西门……这三人武功只怕是要比左又铮强些。”

楚留香道：“朱砂门与天星帮可有什么恩怨？”

李红袖想了想，道：“三十七年前天星帮的刑堂香主，娶了当时朱砂掌门人冯风的二女儿，两年后这位冯姑娘突然死了，冯风曾亲赴皖南兴师问罪，后来虽查明他女儿实是急病而死，但两家却从此不相往来。”

楚留香道：“还有呢？”。

李红袖道：“二十六……也许是二十五年前，天星帮更劫了朱砂门弟子所保的一趟镖，那时正值冯风病故，朱砂重选掌门的时候，所以这件事直拖了一年，后来天星帮劫镖的弟子虽也曾登门负荆，但镖银却始终未曾送还。”

她将这些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的武林故事娓娓道来，竟是像在叙说着自己身边的家常琐事似的。

楚留香微笑道：“你的记忆，的确从来不会令人失望……但这些事都已事过境迁，而且也算不得是什么深仇大恨，朱砂门想来不会为了这种事将左又铮一路追踪到这里，再下毒手，这其中必定另有缘故。”

“哈哈哈……！”；

突然间一阵大笑声响起。楚留香一抬头，不是韩文又是谁在笑？他很不解的问道：“这人都死了，你还笑得出来？”

“他又不是我爹！我怎么就不能笑？”，韩文眯着眼睛。这句话把楚留香噎得不轻，他很快又接着说道：“我以前有一个很爱管闲事儿的朋友，跟着他，我总是能找到合适的对手！你说。我应不应该高兴？”

楚留香叹气：“你认为我是个很爱管闲事儿的人？”

韩文毫不犹豫的点头。

突然一个少女自舱下冲了上来，娇嗔道：“你们究竟系处做乜野啷？”

她也穿着件宽大而舒服的衣裳，却是鹅黄色的，也露出一双淡褐色的，均匀美丽、线条柔和的玉腿。

她漆黑的头发梳了两根长长的辫子，长长的辫子随着玲珑的娇躯不住荡来荡去。淡褐色的瓜子脸，配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显得又妩媚，又俏皮。

她脸上本在故意装作娇嗔，但瞧见这死尸，突然惊呼一声，扭转头就跑。跑得比来的时候还要快得多。

李红袖笑道：“甜儿无论做什么事胆子都很大，但只要一瞧见死人，就骇得要命，所以我常说活人谁也治不住她，只有死人，才治得住她。”

韩文凝注着海天深处，缓缓道：“你等着瞧吧，今天要从那边漂来的死尸。绝不止这一个。”

李红袖眼波转动，还未说话，只见舱门里已伸出一双纤秀的手来，手里托着个大盘子。

盘子有两只烤得黄黄的乳鸽，配着两片柠檬，几片多汁的牛肉，半只白鸡。一条蒸鱼，还有一大碗浓浓的番茄汤，两盅腊味饭，一满杯紫红的葡萄酒。杯子外凝结着水珠，像是已冰过许久。

宋甜儿那甜笑的语声却在舱门里唤道：“喂，快的来冲呀！”

李红袖笑道：“我听不懂，你为什么不自己送上来？”

宋甜儿啐道：“小鬼，你听不懂怎会知道我要你来拿？”；她说的纯粹的京片子，但嘟嘟哝哝，软语娇柔，却别有一番情趣，李红袖拍掌娇笑道：“来听呀，我们的甜姑娘终于说出了官话。”

…

…

船已下锚，就这样停泊在水上。

楚留香小心地将柠檬汁挤在鸽子上，刚吃了几口，喝了半杯酒，韩文又动了，足下几点，又是一具死尸被捞了上来，楚留香这叫一个恶心，差点儿把刚才吃下去的全都吐出来！

这尸身穿着件朱红色的短袍，长仅及膝，面容虽经海水久泡，但看来仍是白白净净，年纪也只有四十左右，颔下虽留着微须，眼角却无皱纹，他左掌也是修长白净，但另一只手掌，却是粗糙已极，筋骨凸现，几乎比左掌大了一倍，摊开掌心，竟和他衣服同样颜色。

“朱砂掌高手！杀死刚才那个人的人！”，韩文慢慢的说道。

李红袖一双明媚的眼波却真是瞧直了，吃惊道：“想不到这人竟会是‘杀手书生’西门千！”

楚留香叹道：“他杀死了左又铮，自己竟也死在别人手上。”

李红袖喃喃道：“但又是谁杀死他？”，她说完了话，已瞧见这西门千喉结下的创口，鲜血已被海水冲净，灰白色的皮肉向两旁翻卷。

韩文道：“这是剑伤，创伤才不过一寸，据我所知，天下武林，只有‘海南’与‘崂山’两大剑派的弟子，才会使用这么窄的剑。”

他在其他的世界与海南、崂山两大剑派的人交过手，自然知晓。

楚留香点了点头，赞同道：“不错。”

韩文又道：“海南与崂山两派，距离这里虽都不远，但崂山派的剑法传家正宗，平和博大，这西门千被人一剑贯穿咽喉，想必是剑法以辛辣诡谲见长的海南剑客门下所下的毒手……”

李红袖道：“这就奇怪了！海南剑派与朱砂门非但无冤无仇，而且还颇有渊源，八年前朱砂门被闽南七剑围攻时，海南派还曾经不远千里赶去相助。但如今海南剑派的高手却杀了朱砂门的长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真叫人不懂。”

楚留香喃喃道：“左又铮无缘无故死在西门千手中，西门千又糊里糊涂死在海南派门下……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秘密？”

李红袖嫣然一笑，道：“你可是又想管闲事了？”

“他也最好去管管闲事儿，否则的话，我找不到对手，也只好拿他练练手了！”。韩文像是在叹气。

楚留香面皮抽搐，果然，这位跟他自己说的一样，非常的好斗，可偏偏武功却这么高，以至于连个对手都不好找……

李红袖也同样是咧了咧小嘴儿。颇为不满的瞪了楚留香一眼，什么叫引狼入室？这就是了！她从韩文身上的武功来分析他的来历，结果，却没有个头绪，盖因韩文的速度太快了一些，她的眼力跟不上！

海上果然又漂来具死尸，竟赫然是黑面卷髯的绿袍道人。身形魁伟高大。四肢虽早已冷却，但手里仍紧紧握着半截断剑，剑身狭长，仍在闪着光，碧森森的剑光，照着他一颗发髻蓬乱的头颅。

他头顶竟已被劈成两半。就连李红袖都转过脸去，不忍再瞧。

楚留香道：“果然是海南剑派的门下。”

李红袖道：“你……你认得他？”

楚留香缓缓道：“此人便是海南三剑中的灵鹫子，他剑法之狠毒。当今天下武林，只怕极少有几个人能比得上。”

李红袖叹道：“他一剑贯穿了别人的咽喉，不想自己脑袋也被别人砍成两半。”

她忍不住还是回头瞧了一眼，又道：“瞧这情况，那人一剑砍下时，他必定已无可闪避，是以只有迎剑招架。谁知那人一剑非但砍断了他的长剑，余力所及，竟将他头也砍成两半，海南派剑俱是海底寒铁精炼而成。这人一剑竟能将之砍断，唉……好锋利的剑，好沉重的剑。”

楚留香道：“你怎知他对头也使的是剑？”

李红袖道：“当今武林的刀法名家，又有谁能将剑法如此辛辣狠毒的灵鹫子逼得连躲闪都不能躲闪……海南剑派素无硬拆的招式，他若不是被逼无奈，又怎会迎剑去招架别人迎头砍下的一刀？”

韩文点头道：“不错，刀法之变化，的确不如剑法灵巧迅急，使刀的人若想将使剑的人逼得无可闪避，的确是难而又难，可这并非难事儿，只要武功到了那一步就好！这人的确是死在刀法下的！”

楚留香微微的一笑，接道：“这种刀法，有一个人可以办到！”

李红袖眼睛一亮，道：“你说的若是‘无影神刀’札木合？那你可就错了。”

楚留香道：“为什么会错？”

李红袖道：“札木合号称中土刀法第一名家，刀法之快，无形无影，他一刀砍下时，灵鹫子也许还未瞧清是由何处来的。自然只有迎剑招架，而札木合使的一柄‘大风刀’，乃海内十三件神兵利器之一，也足以砍断海南派剑。”

楚留香道：“这岂非就是了么？”

李红袖笑道：“但你莫要忘了，札木合纵横戈壁大沙漠已有三十年，号称‘沙漠之王’又怎会远来这里？”

楚留香缓缓笑道：“你说不会，我却说会的。”

李红袖眨着眼睛，道：“你要和我赌一赌？”

“不需要赌了！人已经来了！”，韩文一边说着话，一边把人捞了回来。

这时日已偏西，自从发现第一具尸身到现在，已过了两个多时辰，甲板上已躺着三具尸身。

而第四具尸身却略显不同，别的尸身在水上都载沉载浮，这具尸身却如吹了气的皮筏似的，整个人都完全浮在水上了。

别的尸身李红袖至少还敢瞧两眼，但这个尸身，李红袖只瞧了一眼，全身都起了悚栗，再也不敢瞧第二眼了。

这尸身本来是胖是瘦，楚留香已完全瞧不出，只因这尸身全身都已浮肿，甚至已开始腐烂。这尸身本来是老是少，楚留香也已瞧不出。只因他全身须毛头发，竟赫然已全部脱落。

他眼珠已胀得爆烈而突出，全身的皮肤，已变成一种令人恶心的暗赤色，楚留香再也不敢沾他一根手指。

李红袖颤声道：“好厉害的毒，我去叫蓉姐上来瞧瞧这究竟是什么毒。”

楚留香道：“这毒蓉蓉也认不出的。”

李红袖道：“你又在吹了，你武功虽不错，但若论暗器，就未必比得上甜儿，若论易容术和下毒的本事，更万万比不上蓉姐。”

韩文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道：“但这人中的并不完全是毒。”

李红袖吃吃的笑道：“不是毒药，难道是糖么？”

韩文微微蹙眉，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也可以算是糖……糖水。”

李红袖怔了怔，道：“糖水？”

楚留香点了点头，道：“这便是天池‘神水宫’自水中提炼出的精英，江湖都称之为‘天一神水’，而“神水宫”门人都称之为重水。”

李红袖动容道：“这真的就是比世上任何毒药都毒的‘天一神水’？”

楚留香道：“自然是真的，据说这‘天一神水’一滴的分量，已比三百桶水都重，常人只要服下一滴，立刻全身爆裂而死！”他叹了口气，接道：“而且这‘天一神水’五色无臭，试也试不出异状，所以，连这‘沙漠之王’都难免中了暗算。”

李红袖道：“这……这人就是札木合？”

楚留香道：“嗯！”

李红袖道：“他已变成这个样子，你怎么还能认得出他？”

韩文插言道：“他身穿的虽是寻常服色，但脚下却穿着双皮靴，显见他本是游牧之民，他身上皮肤虽细嫩，但面上却甚粗糙，显然是因为他来往沙漠，久经风尘之苦，他腰边虽有佩刀的钢环，但刀和刀鞘却全都不见了，显然是因为他使的乃是宝刀，所以才被人取去了。”

他缓缓接道：“有了这几点特征，自可说明他就是那‘沙漠之王，无影神刀’札木合了。”

李红袖道：“噫噫！客人！我看你可改行去做巡捕了，那你办起案子来，想必要比那天下第一名捕‘秃鹰’还要厉害得多。”

韩文一笑了之，接着说道：“还有，他身上挂着面银牌，上面刻的是只长着翅膀的飞骆驼，我若再瞧不出他是沙漠之王，就真是呆子了！这也算是一种江湖经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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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宫南燕

“从你刚才的种种判断中，你也一定是个很博学的人吧？可你的武功……为什么这么的——怪异？好似杂乱无章一般！”，李红袖终究是没有忍住，问道。

李红袖，楚留香的三个最亲密的红颜知己之一。其他两个就是苏蓉蓉与宋甜儿了。

李红袖博闻强记，对天下各门各派高手和武功都了如指掌，对他们的事迹和经历也记得非常清楚……可偏偏面前站了个大高手，她却难以窥探。

韩文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想着什么，好半天，道：“我用的内功心法是道家正宗的内功心法！我的剑法博采众长，包括巴山、海南、崂山、武当、杀手之剑、君子之剑……各种都有，我只用最适合的招式！”

“他根本不必用那些所谓的招式了！”，楚留香在一旁叹道：“手中无剑，心中有剑，这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东西了！”

“我会的东西不多！比如掌法，也只会两种，比如这个叫做寒冰绵掌！”，韩文似乎是为了满足李红袖的好奇心，手上一点，那几具尸体，已经被他封成了冰雕。

李红袖轻掩小嘴儿，吃惊不已：“世间竟有这等掌法？”

“这并不奇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韩文摇了摇头，道：“除了这套掌法，我另外的一套掌法，其实也不算是掌法，大概算是一门武功吧，专门用来对付一些用毒高手的！”

李红袖打量着韩文那只金色的左手，或者说是左臂，思虑了好久，喃喃道：“这好像是少林派的不传秘籍，金刚不坏神功，可又不像，至少金刚不坏神功没有只练一条手臂的法门！”

“这你可就说错了！”，韩文摇了摇头。道：“你的眼光不错！这的确是金刚不坏神功，不过是改良了一下而已！百毒不侵，如果是练毒砂掌，亦或是七修指一类阴毒功夫的人，可会倒霉的！再有就是爪法，九阴神爪！”

五道凌厉的指风直接破开了海面一般，正在海中优哉游哉的游过来的大海龟可就倒了霉了。它身上那层厚厚的龟甲登时被划破，血迹染红了海面，它也浮了上来！

“这至少是百年老龟！龟甲硬如金铁啊！”，李红袖喃喃道。

楚留香却是顺手把大海龟捞了上来，笑道：“还真是有口福了！上一次吃还是很久前呢！甜儿！把这个做了，给我喝韩兄下酒喝！话说。我最好奇的还是你的轻功，这又是什么来路？”

“猜你也猜不到！电光疾行步，或者电光神行步！”，韩文笑了笑，朝着李红袖，道：“你也不用想了，就算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我到底是什么来路。什么师承的！至少武当派与少林派的不传之秘不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李红袖像是被看破了小心思，吐了吐舌头，笑道：“这倒是！”

但她笑容立刻消失，皱眉道：“这件事竟将‘沙漠之王’与‘神水宫’门下引动，可见关系必定不小，而此刻连‘沙漠之王’都死了，可见……”

楚留香截断她的话，笑道：“你又想劝我罢手。是么？”

李红袖也笑了，道：“我也不想劝你罢手，只望你能小心一些就是了，更何况……更何况现在还有个大大的高手帮你的忙儿，天下之大，哪里不可去？”

楚留香凝望着天上一朵白云，微笑道：“这倒也是！闻得‘神水宫’门下。俱都是人间的绝色，却不知比起咱们的三位姑娘来又如何？韩兄！有兴趣儿见见吗？”

韩文咧嘴一笑，道：“好看不当饭吃！无所谓！我更期待的是神水宫的宫主，水母阴姬！据说她的武功登峰造极。我可是很想与她一战呢！但愿不要让我失望的才好啊！”

“真是无趣儿！我也听人说，那水母阴姬可是大名鼎鼎的美人儿！你偏偏想找她打架？真是有煞风情！”，楚留香连连摇头，似乎在痛恨韩某人的不解风情。

李红袖摇头苦笑道：“你难道永远不能规矩些么？”

这一次直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海上还是没有动静。

李红袖悠悠道：“你只怕等不着了。”

楚留香道：“若没有人死了，那么，这件事要着落在‘神水宫’使者身上，这些人若是在争夺一件宝藏，那么，这宝藏便落在‘神水宫’使者手上。”

李红袖道：“若是有死人呢？”

楚留香道：“无论还有多少人死，只要瞧最后一个人是死在谁手上，就有线索可寻。”

李红袖叹道：“这些高手们难道真会为了争夺宝藏而死？”

楚留香笑道：“人为财死，这些人总也是人呀！”

李红袖极目远眺，缓缓道：“能引动这许多绝代高手起了贪心的宝藏，想必一定惊人得很。”，这件事的确越来越有趣了，她眼睛里也在闪着光。

舱下的宋甜儿又叫道：“你两个知唔知蓉姐有个表姑人佐‘神水宫’？”

楚留香道：“哦，蓉蓉竟有个表姑是‘神水宫’门下么？这两天，她身子不知道是否已好些？不知道是否还在流鼻涕？”

李红袖笑道：“你可是要她上来见见客人？”

韩文笑道：“算了，伤风的人，还是多躺躺的好。”

只听一人柔声道：“没关系，我的病反正已快好了，来者是客，虽然说算不得这里的主人家，可避而不见，终究不是待客之道啊！”

话音未落，一个窈窕的人影，随着语声飘飘走了上来。

她穿着件柔软而宽大的长袍，长长地拖在甲板上，盖住了她的脚，满天夕阳，映着她松松的发髻，清澈的眼波，也映着她那温柔的笑容，她看来就像是天上的仙子，久已不食人间烟火。

李红袖跺脚道：“蓉姐。风这么大，何必上来？小心又病倒在床上爬不起来，又害得我们这位多情的公子拿我们出气。”

苏蓉蓉嫣然道：“上面这么热闹，我还能在舱里呆得住么，何况，我也想瞧瞧，是不是真的会有‘神水宫’使者到这里来。”。她手里拿着件厚绒的衣服，轻轻披在楚留香身上，柔声道：“晚上冷，小心着凉。”

楚留香含笑道：“你总是只知关心别人，却不知道自己……你若有一分关心自己，又怎会病倒？”

李红袖撇了撇嘴。道：“是呀！像我们这些不生病的人，都是从来不关心他的。”

苏蓉蓉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笑道：“这么多心，人容易老的。”

李红袖一把抱住了她，格格笑道：“我真是个又会多心，又会吃醋的小坏蛋，蓉姐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苏蓉蓉纤细的身子。竟被她抱了起来。

就在这时，韩文又动了，身子一闪，又带回来一具尸体，严格说来，这已不能算是“一”具尸身──这尸身的左面，赫然竟已被人连肩带臂削去一半。

幸好，她脸还是完整的。还可瞧得见她娟秀而美好的面容，这残忍的杀人者，似乎也不忍破坏她的美丽。她身上穿着的是件美丽的纱衣，腰间系着根银色的丝带，纤美的脚上，穿着双同样质料的银色鞋子。

此刻，剩下半件的纱衣已被血染。若不是那丝带，只怕已为海水冲脱──饶是如此，她身子看来也已几乎是完全赤裸的。

苏蓉蓉扭转了头，美丽的眼睛里。已满是泪水。

李红袖也闭起了眼睛，道：“蓉姐，你看她是不是‘神水宫’门下？”

苏蓉蓉黯然点了点头。

楚留香叹道：“这样的美人，是谁忍心向她下如此毒手？”

李红袖道：“下这毒手的人，自己也死了。”

楚留香道：“你是说札木合？”

李红袖道：“自然是札木合，除了他外，谁有这么快的刀？”

楚留香道：“嗯！”

李红袖道：“札木合发觉自己中毒，临死前拼尽余力，给了她一刀，他自然是满怀愤恨，所以这一刀才会这么毒，这么重。”

楚留香悠悠然道：“听起来到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李红袖叹了口气，道：“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已断了，咱们也没事了。”

韩文摇了摇头，道：“真的没事了吗？那岂不是让我很失望？”

李红袖道：“人已全都死光了，还有什么事？”

韩文笑了道：“你以为她真是死在札木合之手？”

李红袖眼波一转，道：“难道不是？”

楚留香插言道：“你莫忘了，札木合死后，他的‘大风刀’已落在别人的手上，这人拿了‘大风刀’杀死了她，正是要别人以为这件事已完全结束了。”

李红袖失声道：“呀！不错。”

楚留香缓缓道：“他既要别人认为此事结束，那么，此事就必定没有结束，在我说来，这件事正还未开始哩！”

苏蓉蓉突然道：“这件事，他是不愿别人插手的，是么？”

李红袖道：“那么，他为何不将这些尸身完全毁去，别人若是根本瞧不清这些尸身，又怎能插得下手？”

楚留香微微一笑，道：“这些人全都是江湖中的知名之士，而且甚至可说已有宗主的身份，他们若是突然一起失踪了，他们的门人子弟，不去追查明白么？”

苏蓉蓉皱了皱眉，道：“所以……”

楚留香道：“所以他才要这样做，叫别人以为这五人乃自相残杀而死，而且都死光了，这样，他们的门人子弟连报仇的对象都没有，还查什么？”

韩文笑眯眯的说道：“但他却未想到，这世上还有个专门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楚留香笑道：“他只怕实在没有想到。”

李红袖道：“但‘他’究竟是谁？每个人都可能是‘他’……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没有了，你要查，岂非真的像是要在海里捞针？”

楚留香道：“不错。”

身子突然飞起，向海水中跃了下去。

李红袖大声道：“你要干什么？”

楚留香笑道：“捞针去。”

只听“噗通”一声，他身子已像鱼似的在海中消失了。被夕阳映成金红的海水，甚至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李红袖跺脚道：“蓉姐，你……你也不管他。”

苏蓉蓉幽幽道：“这世上，有谁能管得住他？”

。

。

苏蓉蓉寻了块很大的帆布。将五具尸体都盖住了。宋甜儿这才敢走上来。她右手提了盏制作精巧的灯，左手提了篮果子。

星光渐渐升起，海水亮得很像是缎子，她们舒服地坐在清凉的海风中，心里可一点也不觉得舒服。

有五个陌生人的尸体在旁边，没有人能感觉舒服的。

楚留香已去了很久，远处海面。有点渔火，就像是海上的星光，李红袖呻吟的笑了一声道：“我只希望他莫要被人当做鱼捉去就好了。”

宋甜儿嘻嘻笑道：“如果有人将他当鱼捉去，那个人一定系你哥哥。”

李红袖瞪了瞪眼睛，道：“有件很奇怪的事，我总是不懂。苏州话明明最好听了，蓉姐却不肯说，广东话明明像鸟叫，但有人偏偏要讲。”

宋甜儿扮了个鬼脸，笑道：“我知道你唔钟意听，所以偏要讲，气死你。”

话未说完。整个人突然跳了起来，在甲板上又叫又跳，一样东西滑出了她袖子，那是条鱼。

李红袖拍手大笑道：“妙极妙极，总算有人替我出气了。”

只见楚留香不知何时已笑嘻嘻站在那里，左手抓着条鱼，右手里本也有条鱼，却已在宋甜儿的领子里。

宋甜儿脸都吓白了。跺着脚去拧他。

楚留香笑道：“刚刚我瞧见了一个你最想见的人，你若拧疼了我，我就不说了。”

宋甜儿去拧他的手已搂住了他脖子，道：“快说是谁？”

楚留香眨着眼睛，他的眼睛就像是海上的星光。”他笑着道：“你最想见的人是谁？当今天下，谁的琴弹得最好？谁的画画得最好？谁的诗作得令人销魂？谁的菜烧得妙绝天下？”

他话未说完，李红袖已拍手道：“我知道了。你说的是那‘妙僧’无花。”

“哦？妙僧无花？这又是谁？”，韩文眯着眼睛似乎是向院方观看，喃喃自语道：“这个人的武功如何？”

楚留香面皮抽搐，像是看见白痴了一样。道：“你该不会连他都不知道吧？”

韩文点了点头，道：“你认识他？”

楚留香道：“我只见过他三次，第一次，我和他喝了三天三夜的酒，第二次，我和他下了五天五夜的棋，第三次，我和他说了七天七夜的佛。”，他笑着接道：“说佛我自然说不过他，但喝酒他却喝不过我。”

李红袖忍不住道：“下棋呢？”

楚留香叹口气，道：“我说和了，但这个和尚偏偏不肯。”

李红袖格格笑道：“除了喝酒打架外，你只怕什么都比不过人家。”

楚留香正色道：“胡说，至少吃饭我比他吃得多些。”

李红袖笑得直不起腰来。

宋甜儿直拉他衣袖，道：“你怎么不请他来坐坐？”

楚留香道：“他本要来的，但我刚对他说这里有几个女孩子想见他，他就像是只中箭的兔子般跑走了。”

宋甜儿嘟起嘴，道：“他已经系和尚，怕女仔做乜野？”

楚留香笑道：“就因为是和尚才怕，若不是和尚，也就不怕了。”

李红袖娇笑道：“他若不是和尚，我保险他来得比兔子还快。”

苏蓉蓉温柔笑道：“我听说此人乃是佛门中的名士，不但诗、词、书、画，样样妙绝，而且武功也可算是高手。”

楚留香叹道：“岂只是高手，简直可说是少林弟子中的第一高才，只可惜他……他实在太聪明了，精通的实在太多，名也实在太大，是以少林天湖大师册立未来的掌门时，竞选了个什么都比不上他的无相。”

韩文连连摇头，有人戏言，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感觉这里几乎没有他说话的位置啊！这算不算是在打酱油呢？

咳嗽了一声。韩文道：“听你们这么赞扬他，想来他跟这件事情没什么关系吧？你还见到什么了？”

楚留香道：“这些尸体都是从东面飘来的，东面海上的每一条船，我都瞧过了，除了无花外，只有一条船是武林中人。”

韩文道：“什么人？”

楚留香道：“那条船上是‘丐帮’的四大护法，四大长老。以及他们新任的帮主，你可知道任老帮主去年已死了，新任帮主你猜猜是谁？”

“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问你？”，韩文摇头道：“到底是谁？武功如何？”

楚留香笑道：“大概算是我的一个朋友吧！酒量和我差不多，饭量也和我差不多，有一天。还为蓉蓉画了幅像，至于他的武功……啧啧！我也不大清楚！”

苏蓉蓉道：“呀，莫非是南宫灵？”

楚留香笑道：“就是他。”

苏蓉蓉嫣然道：“他居然会做丐帮帮主，可见江湖中风气已改，不以老成持重为美，也不再讲究年龄大小，已开始注重人的才气。这倒是可喜可贺的事。”

李红袖道：“南宫灵自然也不会和这件事有任何关系，所以……”

楚留香苦笑道：“所以我也没法子了。”

“妙僧无花，南宫灵……为什么说到这两个人，你们说是不能呢？岂不知查案首要，任何人都是可以怀疑的对象啊！”，韩文一边记住了这两个名字，一边问道。

李红袖叹了口气，道：“你有时候的表现。就像是一个游走江湖二十年的老江湖，可有的时候……却像是个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竟然连这么两个人物都不知！”

“哦？我这算是被鄙视了吗？”，韩文无奈的摇头。

李红袖道：“当然啦！南宫灵是江湖上有名的孝顺徒弟，任老帮主有这么个徒儿，这么个继承者，含笑九泉也不为过。至于妙僧无花……你随便找个人打听打听也知道他是什么人啊！”

“哦！”，韩文咂了咂嘴，突然间，眉毛一挑。喝道：“谁！出来！”

没有动静，韩文蹙着眉头走了过去，他绝对是听到了声响！而且绝不是他们五人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发出的声响！

。

。

船舱，建造得精巧而华丽，绝没有一寸地方浪费，也绝没有一件东西让人瞧不顺眼的。

走下楼梯，是间精致的居室，灯光慢慢照下来，这黝黑的船舱里，渐渐有了光亮。走在前面的韩文，突然停住了脚，就好像突然被一根钉子钉在地板上，再也动不得了。

这舱中竟有了人，女人！

只见她背向着门，坐在楚留香平日最喜欢的椅子上，从后面望过去，只瞧见高挽的云鬓和一只手，那是只绝美的手。此刻，这手上拿着只杯子，杯子里倒的是楚留香平日喜欢喝的酒──她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楚留香、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四个人都怔在甲板上，张大了嘴，都说不出话来。

这女子是何时进来的，他们竟全不知道。也许，她是在楚留香已下海时进来，但能瞒得过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的耳目，这本事可也不小，可惜，她没能瞒住韩文。

只听一个优美但冷漠的语声缓缓道：“进来的，可是‘盗帅’楚留香？相隔七丈远，你却能听到我的脚步声，不愧是轻功高手，还有人说你是轻功天下第一呢！”

楚留香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笑道：“不错，在下可是走错门了？不过……却不是我听到了你的脚步声！”

那女人冷冷道：“你没有走错，这是你的地方！不是你听到的脚步声，又是谁？船上只有四个人……”

“错了！是五个！”，韩文低沉的说道。

那女人一惊，还没说什么，楚留香却是笑道：“既然是我的地方，姑娘你却又怎会坐在这里？”

那女子道：“因为我高兴。”

楚留香大笑道：“这理由不错，实在不错。”

那女子道：“此外，我还听说楚留香对女孩子是从来不会拒绝的。”

她突然转过椅子，面对着楚留香。灯光，就照着了她的脸。

若说世上有一种女子的脸能使男人停止呼吸，那么就是这女子的脸了。若世上有一种女子的眼波能使男人的心跳停止，也就是这女子的眼波，现在，这双眼波正凝注着楚留香。

她悠悠道：“现在，这理由够好了么？”，一边说着，她一边打量着。不过，打量的人却是韩文，蹙着眉头，似乎在回想江湖上有没有这号人物。

楚留香讷讷道：“不错，这理由突然变得够好了，太好了。”。他眼光终于自这女子脸上移开，才发现她穿的是雪白的轻纱长袍，才发现她腰间束着银色的丝条。

那女子缓缓道：“现在，你只怕已知道我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了。”

楚留香叹道：“我宁可不知道。”

那女子道：“为什么？”

楚留香道：“世上若有我不愿打交道的女孩子，那就是‘神水宫’门下。”

那女子突然站起来，转了个身，自架上取下了银壶。又满满倒了杯酒。

楚留香心痛地叹了口气，道：“我很想知道，你到这里来，除了喝酒外，还有什么别的事？”，他一面说，一面拉过那张椅子，赶紧坐下来。

那女子侧着头。盯着他的脸，一字字道：“傲慢、无礼、冷酷，但却也有一两点能令小姑娘着迷的地方……你果然和传说中的样子分毫不差。”

楚留香道：“多谢……却不知道江湖传说中有没有提到我另一件事？”

那女子道：“什么事？”

楚留香道：“若有陌生的女子跑进我的船舱，坐我的椅子，喝我的酒，我常常会将她抛下海里去的，尤其是这女子自以为很美。其实却不太美的时候。”

他舒服地伸长了腿，准备欣赏这女子生气的模样。

这女子果然气白了脸，手也在抖。

李红袖赶紧走过去，自她手里轻轻取过了那金杯。嫣然笑道：“姑娘若要摔杯子，我去换个铁的来。”

那女子脸色由青转白，自白转红，突然又展颜而笑，道：“很好，你们都很有趣，但现在说笑的时候已过去了。”

楚留香道：“你准备哭了么？”

那女子冷冷道：“你若不还我东西，只怕连哭都哭不出来。”

楚留香道：“还你？难道我借了你什么？”

那女子道：“你没有借，自然没有借，天下的人都知道，楚留香从不会向任何人借任何东西的。”

她冷笑一声，道：“你是偷。”

楚留香皱眉道：“偷？我偷了你什么？”

那女子道：“天一神水。”

楚留香眼睛突然圆了，失声道：“你说什么？”

那女子一字字道：“天……一……神……水。”

楚留香动容道：“你是说，你们宫里的天一神水被人偷去了？”

那女子道：“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总不会是骗你玩的吧？”

楚留香眼睛里射出愉快的光芒，喃喃道：“妙极妙极，一切事情都变得更有趣了，却不知你们的‘天一神水’被人偷了多少？”

那女子冷冷道：“不多，才不过几滴，但却已足够使三十几个武林一流高手不明不白地一命呜呼，假如用法正确的话，三十七个。”

苏蓉蓉轻轻抽了口气，道：“你认为那是他偷去的？”

那女子笑道：“除了‘盗帅’楚留香，还有谁能自‘神水宫’中偷走一草一木？不过……现在却要增加一个人了！”

韩文摇头道：“我不喜欢偷人家的东西！”

“为何？”，那女子问道。

韩文笑了，笑得似乎有些腼腆，好半天道：“我喜欢抢！”

众人愕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突然他径直走了过去，拉住了那女子的手，道：“至少，你得先让我带你去瞧样东西，我可以保证这样东西很有趣……非常有趣。”

那冷漠而骄傲的少女，也不知怎地，居然就这样被拉了出去，一直到船舱外，帆布被掀了起来。五具被冻成冰雕的尸身。在星光下看起来更是狰狞可怖。

韩文道：“你先看她，你总该认识她吧？”

那女子目光凝注着被人砍去一肩的少女尸身，就像是瞧着块石头似的，面上木然全无表情，冷冷道：“这不是神水宫门下弟子。”

后来的楚留香终于吃了一惊，失声道：“不是？”

那女子道：“我一生中从未见过这个人。”，看着这五具冰雕一样的雕像。她目光闪动了几下，像是在想着什么。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像是刚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苦笑道：“我们本以为神水是被你们自己宫里的人偷出来的，我本来以为就是她，但是现在──”

那女子冷冷道：“现在你还觉得有趣么？”

韩文第一次觉得查案竟然这么难。忍不住喃喃道：“这女子既非神水宫门下，为何要作这样打扮，这自然不是她自己的意思，而是‘他’将她扮成这模样，来引起别人的错觉。”

那女子道：“什么错觉？”

韩文道：“他要别人都以为札木合就是被这女子害死的，那么，现在她既也死在札木合手中。一切事便都可结束，他显然不想别人再对这件事继续追究，这可怜的女子就做了他的代罪羔羊。”

那女子悠悠道：“你这样说，想必一定知道他是谁了？”

韩文耸了耸肩膀道：“我要是能知道就好了！”

。

。

那女子嘴角泛起一丝恶意的微笑，但韩文却不让她说话，他手拉着她的手，眼睛瞧着她的眼睛，道：“冷姑娘。你若想将这件事谜底揭穿，就必须信任我，哦！当然，你也可以信任一下楚留香！”

那女子终于赧然一笑，道：“我不姓冷。”

韩文眼睛闪着光，道：“那么，我该叫你什么？”

那女子脸色突又沉下来。冷冷道：“就叫我冷姑娘吧！”

韩文轻轻叹息了一声，道：“第一，我们先要研究的是，那‘天一神水’既不能换取财富。也不能助长武功，他为什么要偷呢？”

那女子冷笑道：“这该问你才是。”

韩文伸出一根手指，道：“那‘天一神水’唯一的用处，就是害人，而且不知不觉的将人害死，他费了许多力气，来偷这‘天一神水’，显然只有一个原因。”

那女子道：“这原因已足够了。”

韩文道：“由此点我们便可以断定‘他’所要害的人，必然不是普通毒药所能害死的，也不是‘他’自己的力量所能杀死的。”

那女子点头道：“不错，否则‘他’又何必冒险盗水。”

韩文道：“但他若是真的能自‘神水宫’将水盗去，世上还有几个他杀不死的人？能自‘神水宫’中盗水，那要像你这等身手。”，他微微一笑，接着道：“由此可见，‘他’盗取神水，定有人在暗中相助。”

那女于道：“你的意思是在说谁？”

韩文目光凝注着她，道：“神水失窃以后，你们宫中可有人失踪？”

那女子冷笑道：“原来你的意思是说本宫弟子有人在暗中助‘他’盗水，所以盗走了神水之后，自己也畏罪潜逃了，是么？”

韩文道：“这难道不可能？”

那女子道：“自然可能，只可惜数十年来本宫的弟子却从无一人逃走，更绝不会有人失踪。”

韩文皱了皱眉，想了想，又道：“神水失窃以后，你们宫里难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么？譬如说，是不是有人自杀而死……”

那女子神情立刻变了，道：“你怎会知道？”

韩文眼睛亮了起来，大声道：“的确有人自杀而死，是么？她为什么自杀的？”

那女子厉声道：“本宫中的事，也是你随便问得的么？”

韩文捧起她的手，缓缓道：“冷姑娘，这件事你一定得告诉我，只因这件事就是关键，你……你一定得相信我。”

那女子将手抽了出来，背转身，默默许久，一字一字道：“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既美丽。又多情，年纪也最轻，她……她既已死了，我不能再说她……”

韩文目光闪动，道：“她是不是因为有了身孕，自觉无颜见人？”

那女子没有回答，但一只垂下来的手却紧紧捏住了衣带。显见得她心里充满了悲愤与激动。

韩文大声道：“这就对了，她一定是已被‘他’骗去了身子，然后，又在‘他’胁迫之下，盗出了神水，但‘他’却没有遵守诺言将她带走。所以她只有死这一条路！”

那女子身子忽然颤抖起来，大声道：“住口！”

韩文叹道：“这本是千古以来，多情的少女们都难免遭遇到的悲惨命运，你与其为她伤心，倒不如设法找到‘他’，为她报仇。”

那女子霍然转回身子，颤声道：“要怎样才能找出‘他’来？”

韩文沉吟道：“她临死之前。可曾说了什么话？”

那女子眼睛满是泪水，黯然道：“她只说……她对不起肚里的孩子。”

韩文叹道：“在这种情况下，她为何不肯说出‘他’是谁，仍然深怕别人伤害到‘他’……唉！‘他’究竟有什么魔力，竟能令少女为‘他’如此痴情？”

那女子惨然道：“她的确从来没有提起过‘他’。她根本从未提起过任何男人，我们实在做梦也想不到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韩文道：“平时，她有没有相识的男子？”

那女子断然道：“她几乎从来没有和男人讲过话。”

韩文道：“怪事，今天怎会有许多怪事……五个素不相关的人。竟会在同一时间里死在一个地方！‘神水宫’中的神水，竟会神秘的被窃！一个端庄淑静，从不与男人说话的少女，竟会有了身孕，而这三件事看起来也绝不会有什么关系的，竟偏偏又纠缠到一起……”

他抬起头，喃喃道：“这种事。谁能解释？”

那女子道：“他！”

顺着这女子手指指着的方向，却是楚留香满脸的苦笑，真是躺着也中枪的典范，叹了口气。他悠悠的说道：“我……”

那女子盯着他，厉声道：“对！为了你自己，你必须将这谜底揭开！”

楚留香道：“但线索呢……我几乎完全没有线索。”

那女子道：“线索必定有的，你自己找出来。”，她又转过身，看着韩文，一字一字道：“还有你！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你们若找不出来，神水宫就要来找你！”

她只说了“还有你”三个字变转过身去，剩下的话全都是背着韩文说的。

韩文眨了眨眼睛，道：“你为何要转过身去？难道你面对着我时，就说不出这么不讲理的话？”

那女子再不理他，从船旁，缓缓走到船尾。船尾的阴影里，有只精巧的小艇。她飘身掠下去，小艇竟立即滑开。

韩文倚在船舷上，静静地瞧着她。

星光灿烂一轻舟仿佛荡漾在星海里，风舞的轻纱，更像是仙子的羽衣，她忽然回过头，嫣然一笑，道：“我的名字叫宫南燕！你叫什么名字！”

韩文眼睛转了转，道：“你可以叫我韩先生！”

佳人远去，某人还依靠着栏杆儿，神情恍惚一般。

楚留香看着他喃喃道：“你确定你抓人家的手不是占人家的便宜？”

韩文嘴角抽动了一下，道：“我这是唱黑脸儿，懂不懂？我要是不这么故意激怒她，她怎么会说出那些话来呢？目标，查案！恩！查案最重要！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李红袖插言道：“我发现……韩先生来了之后，至少有一个好处！”

宋甜儿在一旁帮腔道：“什么好处？”

李红袖摇头晃脑的说道：“至少我们这位多情的公子，不会再去多情了！”

宋甜儿眼睛一转，道：“为什么？”

李红袖笑嘻嘻的说道：“因为啊——人家觉得他太老了！咯咯咯……”

就连苏蓉蓉也忍不住笑了，三个姑娘顿时笑作一团。

从表面儿上来看，韩文的确是比楚留香小了不少。

楚留香郁闷不已，自己竟然被嫌老了，摸了摸鼻子，他慢慢的说道：“要管闲事儿，当然是要理出一个头绪，总不能胡乱去管啊！否则的话，咱们会被人直接干掉的！让我想一想，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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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禽兽都不如

船舱中，五个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了。

不久之后，韩文道：“到现在为止，的确还没有丝毫线索可寻，但现在我们总算已知道有了一个——‘他’，这个‘他’！必定是个美男子，否则那少女怎会对‘他’如此痴心？”

楚留香笑道：“女孩子并不一定喜欢英俊的男人。”

韩文摇头失笑，道：“以你想，‘他’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楚留香沉吟不。

倒是一旁的苏蓉蓉道：“他必定很会说话，很聪明，很会讨女孩子的欢心，也必定风流得很，年轻的女孩子，对这种男人是永远无法抵抗的。”

韩文蹙了蹙眉毛，道：“传闻中‘神水宫’决不允许男人的出现！这样的男人，能进得了‘神水宫’么？”

苏蓉蓉笑道：“这种男人入了‘神水宫’，只怕是不能活着出来了……世上能活着走出‘神水宫’的男人，只怕根本没有几个。”

突然间，楚留香抬起头，叹道：“所以，我不得不求你做件事了。”

苏蓉蓉道：“你可是要我到‘神水宫’去？”

楚留香道：“我……我只担心你的身子。”

苏蓉蓉嫣然笑道：“你以为我真的弱不禁风？”

楚留香道：“不知道你能不能找着你表姑，问清楚平日究竟有些什么男人能进出神水宫？再问她那死了的女孩子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平日喜欢做些什么事？最好能找出这女孩的遗物，她若有书信一类的东西留下，那就太好了。”

苏蓉蓉道：“天一亮，我就动身。”

楚留香温柔地瞧着她，道：“只是你……”

苏蓉蓉轻轻掩住了他的嘴，笑道：“你要说的话，我已知道了……我走了后，你呢？”

楚留香看了一眼韩文，道：“七天后。我与韩兄在济南大明湖边的风雨亭上等你。”

苏蓉蓉道：“济南？那岂非朱砂掌一派的根据地？”

韩文插言道：“海南派、七星帮，都离此太远，札木合更是远自关外而来，惟有希望能自朱砂掌门下弟子口中，打听出一些消息……谁让他们离得近来着！”

苏蓉蓉道：“韩先生到也罢，与他们素无冤仇，但你可得分外小心。他们若知道是你……”

楚留香笑道：“他们虽然恨我，但还是拿我没法子的，更何况有韩兄在，借他们俩胆子！”；他突然摊开手掌，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个小巧的水晶瓶子。拔开瓶塞，一种神秘的郁金香的香气，便布满了船舱。

“盗帅夜留香，销魂不知在何方？”，韩文看着这东西，原来香帅是这么来的啊！

苏蓉蓉轻掩小嘴儿，笑道：“你可是又要我为你在四方留香？”

楚留香道：“对了。你一路上，不妨为我留下些香迹，让别人永远也摸不透我的行踪究竟在哪里，更不会想到我已到了济南。”

苏蓉蓉道：“但你……你这次又想以什么身份出现呢？”

楚留香淡淡笑道：“朱砂掌门下，大多是富家子弟，我若要他们信任我，敬重我，唯一的法子。就是装得比他们更豪阔！韩兄！有没有兴趣儿参观一下我的秘密？”

“哦？秘密？当然有兴趣儿！”，韩文眨了眨眼睛。

楚留香懒洋洋站起来，将那摆满酒樽柜子，轻轻往旁一推，柜子后竟又现出窄小的门户。

这秘密的窄门后，是间奇异的六面舱，六角壁上。都镶着镜子，一盏灯光，就能使这舱有十倍的明亮。

沿着镜壁，是一排低矮的木柜。有几百个小小的抽屉，每个抽屉一一都编着号码，就像是药铺似的。

韩文赞叹连连，他知道这些东西里装的一定不是药铺里的药，道：“都说盗帅楚留香百战百胜……胜利果真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一个琴棋书画尽皆精通，医术妙手回春，易容术天下第一的苏蓉蓉，一个江湖百晓生一样的李红袖！一个厨艺冠绝天下的宋甜儿……都说男人是女人坚强的后盾，反过来，何尝又不是如此呢？”

“怎么感觉你是在羡慕嫉妒恨呢？”，楚留香有些得意的笑着，这的确值得得意，他从几岁的呃小萝莉，养成跟现在的模样……咳咳，总之，现在也算是成熟了呢！

韩文耸了耸肩膀，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才叫炫耀吧？我劝你最好还是快一点儿吧！我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苏蓉蓉倚在门上，看着韩文与楚留香的斗嘴，笑道：“你要的只怕是六十三号？也可能是—百十三号？”

楚留香随手拉开了六十三号抽屉，里面有一套用结实的深蓝色绸缎制成的衫裤，看来已只有五成新了，另外，还有双结实的布靴，一只用鲨鱼皮制成的黑色小袋子，一本薄薄的纸簿。

楚留香皱眉道：“这号码对么？”

苏蓉蓉道：“大概不会错。”

楚留香道：“但看这衣服，就不像豪富穿的。”

“这你就不懂了！”，韩文连连摇头，很鄙视的看着楚留香道：“据我所知，在济南城中的行商，最殷实的只有两种，一种就是关中钱庄的大老板，而关中老板舍得穿这种衣服，已经算很大方的了。”

楚留香失笑道：“对了，我竟忘了关中人的银子大多都是用药水煮过的，有时我在奇怪，他们存下那么多银子，是为着什么呢？”

他拿起那纸簿翻了翻，只见上面写着——姓名：马百万身份：山西四通钱庄大老板。年纪：四十出头。嗜好：没有。特征：走过有水的地方，一定先脱下靴子，下雨的时候，一定要想法子去用别人的雨伞，身上永远带着种许久没有洗澡的味道……

楚留香还没有看完，赶紧将这簿子抛回抽屉里，紧紧关起了抽屉，长长叹息了一声，摇摇头：“你若要我扮成这个样子。倒不如杀了我算了。”

苏蓉蓉笑道：“是你自己叫我将每种典型人物的资料都准备一份的，连叫化子你都扮过，为什么就不能……”

楚留香赶紧摆手道：“我宁可做叫化子，也不愿当这种大老板。”

苏蓉蓉道：“那么，你再瞧瞧一百十三号。”

楚留香拉开一百十三号，抽屉里面有套华丽的衣服，一双发亮的皮靴。两只捏在手里一揉就会“叮当”作响的铁球，一柄镶着玉石的腰刀，此外，也有只黑鲨鱼皮的袋子，一本薄薄的纸簿。

韩文又坏笑，道：“来往济南城的。除了山西钱庄老板外，最豪阔的就是关外长白山一带，采参帮的瓢把子了。”

楚留香笑道：“这看来想必有趣得多。”

姓名：张啸林。身份：关外大参药商。年纪：三十五六。嗜好：烈酒，豪赌，女人……

这次，楚留香也没有看完，便合起簿子。拊掌笑道：“有趣，果然有趣极了。”

“不要以为真很有趣儿！刚刚‘神醋宫’的掌门人李大小姐、副掌门人宋二小姐已经完全的……嗯，征服我了，一个是征服了我的胃，一个是给了我好长的一串高手名单！为的目的只有一个——你若敢沾花惹草，我就敢打断你的第三条腿！”，韩文一边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边悠然的说道。

“‘神醋宫’？”；

楚留香愕然。却见李红袖与宋甜儿在舱外撩起门帘儿正向这边看，还偷偷的笑着，再看韩文不怀好意的盯着他的小腹下，所谓的“第三条腿”是啥，不言而喻了！

一股清风吹拂而过，楚留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苏蓉蓉也是憋不住笑了，好半晌。幽幽道：“我就知道一定合你意的，但不管怎样，你还是得带着那个箱子，我替你将三号、七号、二十八号、四十号都准备在箱子里。”

楚留香笑道：“好。从现在开始，我就做几天张啸林吧！”

笑声中，他已打开那黑鲨皮口袋，取出了一副精巧的人皮面具。韩文倚在门口，只见镜子里全都是他大笑着的身影，一个楚留香，竟似已化身无数。

摇身一变之后，楚留香声音低沉的问道：“韩兄！你要不要试试？”

“我……江湖上现在有谁认得我？免了！”，韩文摇头。

楚留香大笑：“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识君？韩兄必非池中之物啊！”

…

…

“快意堂”三个龙飞风舞的金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正是济南城里最大的赌场。

此刻，华灯初上，快意堂中呼雉喝芦，已热闹得很，三间宽阔的厅房里，到处弥漫着酒气、烟草气，还有女人身上的脂粉香、男人身上的汗臭气……每个人的头上，都冒起了红油油的汗光。

只是，有的人春光满面，有的人垂头丧气，有的人神情镇定，有的人却已紧张的发抖。

最外面的一间，有两桌牌九，两桌骰子，两桌单双，赌钱的人品流也最复杂，呼喝的声音也最响，几个腰束着朱红腰带的黑衣大汉，必须站在桌子旁，无论谁赢了一注，他就要抽去一成。

里面一间花厅，人比较少，也比较安静，三张桌子旁，坐着的大都是脑满肠肥的大富贾，整堆整堆的花花银子，在一双双流着汗的手里转来转去，桌子旁有香茗美酒，十几个满头珠翠的少女，媚笑着在人丛中穿梭来去，就像是一只穿花的蝴蝶，从这里摸一把银子，那里拈两锭金锭。

赌钱的大爷们谁在乎这些。于是，输钱的人钱固然空了，赢钱的人钱袋也未见得增加了多少。

眼看那积少成多的金银都已从少女们戴着戒指的纤手中，流人赌场老板的口袋，这赌场，正是朱砂帮开的。

最里面一间房子，垂着厚厚的门帘。

这房子里一共只有七八个赌客，但却有十几个少女在陪着，有的在端茶，有的在倒酒，有的只是依偎在别人怀里。一粒粒剥着的瓜子，轻巧地送进那豪客的嘴。她们的手指有如春笋，她们的眼波甜如蜜。

赌桌上，看不见金银，只有几张纸条在流动，但每张纸上的数目，都已够普通人舒服地过一辈子。

一个面色惨白，身穿翠绿长衫的少年。含笑在旁边瞧着，不时去拍豪客们的肩头，含笑道：“您老手气不好，叫珠儿陪您去躺躺再来吧！”

那回答一定是大笑道：“急什么，还不到五万两哩！”

于是少年就缩回手，含笑抚摸自己刚长出来的胡碴子──他用的这只手。一定是左手。

他的右手一直都藏在衣袖里。

这就是“快意堂”的主管，也正是“朱砂帮”的掌门弟子──杀手玉郎，粉面孟尝冷秋魂。

突然，一个衣着虽华丽，但却生得獐头鼠目的猥琐汉子，闪缩着走了进来，远远便打躬赔笑道：“少庄主好。”

冷秋魂沉下了面色。负手踱了过来，皱眉叱道：“程三，这地方也是你来的么？”

那程三弯下腰去，道：“小人怎敢随意进来，只是……”

他眯着眼睛一笑，悄声道：“昨天晚上有位豪客，一晚上就在小翠那里花了三万，小人一听说他手也就发痒。所以就替少爷带来了。”

冷秋魂道：“哦！是什么人？”

程三道：“姓张，叫张啸林。”

冷秋魂沉吟道：“张啸林，这名子陌生得很。”

程三道：“听说他平时很少入关，所以……”

冷秋魂沉声道：“在这地方赌钱的都是什么人，你总该知道，没有来历的人就算想来输钱，别人也是不答应的。”

程三赔笑道：“少爷放心。没有来历的，小人怎敢随意带来……这位张客人，乃是长白山一带最大的参药商，这次到济南。就是为了花钱寻乐来的。”

冷秋魂笑了笑，道：“原来是采参客，我先瞧瞧……”

他将门帘掀起一线，探头瞧出去，只见一个紫面短髯，相貌堂皇的大汉，负手站在门外，手里捏着两个大铁球，不断地“叮当”作响。他虽然站在那里不动，但气派看来果然不小，一屋子人和他比起来，都像是变成了仙鹤旁的母鸡。

在他身后的，却是一个黑衣青年人，这个一直没有表情的人，目光有些呆滞的四处打量，眼见冷秋魂出来，双眸绽放一丝光彩，但很快，却是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冷秋魂被那双眼睛看的心中一凉，稳了稳心神，他霍然掀开门帘，大步迎了出去，抱拳笑道：“张兄远来，小弟待客不周，千万恕罪！哟！这位兄弟是……？”

一边说着，冷秋魂一边大笑着拉起这“张啸林”的手，像是一见如故，但他话语间也有些试探。

黑衣青年人在一旁缓缓地说道：“陪老板过来玩耍几把！无名小卒，不值一提！如果主家非要问，你可以叫我韩先生！”

这正是韩文与楚留香了！

。

。

这“张啸林”果然是一掷千金，面不改色的豪客，桌上正赌着牌九，他押了几把，就输了五万两。

倒是那位韩先生很奇怪，坐在一边，也不吭声像是个木头雕塑一般，无精打采的打着哈欠，偶尔还会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卷，翻来覆去的看。

少女们眼见这张啸林的豪爽，知道这是条大鱼，都围了过来，争着要替他倒酒，争着要为他看牌。张啸林哈哈大笑，左拥右抱，突然自怀中摸出叠银票，道：“等俺来推几庄如何？”

冷秋魂斜着眼角一瞧，只见那厚厚一叠银票，最上面的一张，已是“纹银十万两”，立刻笑道：“张兄若推庄，小弟等也来奉陪。”

此刻推庄的乃是济南城四十来家联号米庄的东主，他已捞了十几万，正想收手，立刻笑着将牌一推，道：“张兄请，小弟押天门。”

张啸林将两只铁球在银票上一压，大笑道：“小宝贝，好好替俺压住它们，莫要跑了一张。”

将两只袖子往上一卷，露出了雪白的纺绸褂子。

这一庄果然推得生龙活虎，只杀得人人汗流浃背，那米庄的老板刚赢来的钱吐出去一大半。就拉着他相好去睡了，另两个人听说是有名的怕老婆，虽然还想翻本，也只得恋恋不舍地走了。

过了子夜，屋子里赌客已只剩下四五个。

张啸林嘴里吸着他身旁少女递过来的旱烟，手里洗着牌，眼睛却向冷秋魂一瞟。大笑道：“老弟怎地不来送两文？”

冷秋魂微微笑道：“小弟正已想送了。”，他手里也摸出叠银票，一双眼睛，猎犬般四下转动，突然将银票全都押在天门，微笑道：“三十万两。孤注，无论输赢，只此一注。”

他一注竟下了三十万，屋子里虽都是豪客也不禁俱都为之失色，竟没一个再敢下注的。

张啸林大笑道：“好，待俺来和你对赌！”

骰子摊出，是七点。冷秋魂拿了第一副牌，张啸林拿的是第三副，冷秋魂瞧也不瞧，轻轻将牌一翻──一张天，一张人，竟是天帛。

大家都不禁发出了羡慕的嘘声，少女们更娇笑拍起手来。

只见张啸林一抱拳，将两牌拢在手里。一拍一推，淡淡瞧了一眼，啪的将牌扣在桌上。

大家瞧得紧张，都忍不住问道：“如何？”

张啸林面不改色，数出了三十万两，送到冷秋魂面前，笑道：“板凳遇见短命老三。俺输了。”。

冷秋魂眼珠子一转，笑道：“今天各位想来都已过足瘾了，他日再来如何？”

于是大家唏嘘议论着，嘴里安慰着张啸林。肚子里却都在幸灾乐祸：“我究竟输得比他少。”

于是大家都很开心，拥着娇美的少女寻好梦。

张啸林长长伸出了个懒腰，笑道：“老弟，你真行，看得准，杀得狠！”

冷秋魂淡淡一笑，道：“是么……”，突然闪电般伸出右手，抽出了张啸林的腰刀，冰凉的刀锋，抵住了他的脖子，冷冷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干什么来的？”

张啸林神色不动，笑嘻嘻道：“老弟莫非是开玩笑么？俺不懂。”

冷秋魂冷笑道：“你真的不懂？”

他左掌在桌上一拍，方才被张啸林扣在桌上的两张牌，便突然跳了起来，翻了个身，落在桌上。只见这两张牌竟然一模一样，竟是副长三对子。

冷秋魂目光比刀锋更锐利，厉声道：“你明明是赢的，为何要装作输了？”

张啸林笑道：“俺眼睛不好，瞧错了。”

冷秋魂喝道：“光棍眼里不揉沙子，朋友你是干什么来的，还是老实说吧……你是否存心要拉拢我？你的用意何在？”

张啸林突然敛去笑容，沉声道：“冷兄果然目光锐利……不错，在下的确是有求而来，但这件事非但与在下有利，与贵帮也没有坏处！再有——不要乱动，否则俺身后这位会要了你的命！”

他神秘地一笑，巧妙地顿住了语声。

冷秋魂微微蹙了蹙眉毛，他已经感觉后颈被什么东西点住了一样，神情急转，盯着“张啸林”，目光渐渐和缓，随手舞了个刀花，“呛”的，将刀又插回鞘里，缓缓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光明正大地前来求见？”

说完，他又回过身儿来，却见那个韩先生还坐在原地，头也没抬，还在看他那本莫名的书籍，只是伸出了右手的食指与中指。

两只手指间像是剑芒吞吐，活过来一般，他心中忍不住骇然！

…

…

韩文头也不抬的说道：“要做不寻常的事，就得走不寻常的路，我们老板一向出手大的方很！我想你现在已经是有一些感觉了吧？”

冷秋魂冷笑道：“以三十万两来买个印象，你不嫌太贵了？”

“小家子气！”，韩文冷哼道：“我们老板岂会在乎这么一点儿东西？此事若是成功，三十万两对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不要忘记，他是个生意人，不是江湖人，脑子里装的是生意经，不是浆糊！”

冷秋魂惨白的脸像是突然发了光，但口中还是冷淡地说道：“违法之事。本帮是从来不做的。”

楚留香所扮演的张啸林哈哈大笑，道：“在下虽穷，但总算也有了上千万的身家，违法冒险的事，在下也是万万不肯做的。”

冷秋魂突又一拍桌子，厉声道：“此事既不违法，也不冒险。得利又是如此之厚，你为何不去寻别人，却来寻着本帮？更何况，你身边有如此高手，什么生意谈不成？”

张啸林看了一眼韩文，摇头道：“他啊！高兴事到也罢。生了气……算了吧！我还指使不动他！还有，此事必须有贵帮的一位长老出头，否则非但困难重重，而且简直可说是无法成功。”

冷秋魂心中暗暗点头，这张啸林也不过是个参客，他手下哪能有这等高手护卫？只怕也是个因为报恩，暂时帮他的。沉吟了一下，他道：“你说的是哪一位？”

张啸林道：“‘杀手书生’西门千！”

冷秋魂缓缓转过身，缓缓走了两步，缓缓坐下。

张啸林道：“此事只要有西门前辈出马，必定马到成功，是以冷兄务必要请西门前辈出来一见，西门前辈听了在下的话，也是万万不会拒绝的。”

冷秋魂缓缓道：“家师素不轻易见客。你对我说也是一样。”

张啸林笑道：“此事在下必须直接对西门前辈说。”

冷秋魂霍然回首，怒道：“你莫非是有心戏弄于我？”

张啸林纵声大笑道：“以三十万两银子来开玩笑的人，这世上只怕还没有吧？”

冷秋魂又凝目瞧了他半晌，终于沉声道：“你来的很不巧，家师目前不在济南城里。”

张啸林失笑道：“真的？”

冷秋魂冷冷道：“在下素来不惯说笑。”

张啸林怔了许久，神色像是说不出地失望，仰天长叹道：“可惜！可惜！眼看着有三百万两到手。如今却成了一场空。”

抱拳一揖，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冷秋魂一把拉住了他，道：“你是说三百万？”

张啸林苦笑道：“正像我这个韩先生说的一样，在下是生意人。脑袋里装的是生意经，不是浆糊，若无十倍的利益，怎肯先花三十万？”

冷秋魂信了，动容道：“你不能等家师回来？”

张啸林叹道：“这种事自然等不得的。除非……”

冷秋魂立刻追问道：“除非怎样？”

张啸林道：“除非西门前辈临走时曾留下了话，讲明是到何处去的，那么，你我立刻前去寻找，还来得及。”

到了这时，冷秋魂也不能不为之动心，跌足道：“家师每次出门，本都有留话的，惟有此次……他老人家接得一封信后，第一天清晨就动身了。”

张啸林眼睛不觉亮了，道：“一封信？信在哪里？”

冷秋魂拉起了他的手，匆匆道：“跟我走。”

张啸林道：“哪里去？”

冷秋魂道：“‘立地追魂手’杨松，你总该听过这名字？”

张啸林道：“那封信，莫非就在杨前辈的家里？”

冷秋魂道：“不错，我记得家师临行之前，曾经将这封信又封入个纸袋里，交给杨师叔保管，若能瞧见这封信，想必就可知道家师的去处。”

张啸林道：“但，但杨老前辈是否肯将那封信取出来看呢？”

冷秋魂笑道：“三百万两，无论对谁来说，都已不能算是个小数目。”

他们并没有乘车，穿过两条街，便到了那宅院。

一条不算太短，干净而安静的街道上，只有六个门户，杨松的宅院，便是左边第二栋。

张啸林用不着仔细去看，便知这条街住的全是济南城里的富家大户，甚至连街上石板与石板之间的隙缝里，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但一个像杨松这种地位的人，却本该在郊外有栋独立的庄院才是。

冷秋魂似乎已瞧出他的心意，含笑解释着道：“家师虽然有些孤僻，但不知为什么，却坚持要住在城里，他老人家虽不大喜欢和人说话，却喜欢听得见人声。”

张啸林道：“令师……但这里岂非是杨……”

冷秋魂道：“家师和杨师叔素来住在一起的。”

黑漆漆的大门，竟只是虚掩着。冷秋魂径自推门走了进去，院里很静，没有人声。大厅里。烛芯早已该剪了，宽大的厅堂，昏暗的灯光，使人不觉有一种凄凉神秘之感。

冷秋魂叹道：“杨师叔素来睡得早，他一睡下，家里的下人就要偷偷溜出去，尤其家师不在的时候。这些人更无法五天。”

张啸林笑道：“仆妇丫头到晚上难道也要出去？”

冷秋魂道：“这屋子里从来没有女佣人。”

他们从大厅旁边绕了过去，后院里更静，西边的厢房里，竟隐隐有灯光透出，冷秋魂道：“奇怪，杨师叔今天难道还没有睡？”

“别找了！人……已经死了！”。韩文轻轻地一叹，因为他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儿。

冷秋魂身体一僵，正要穿过这种满梧桐的院子去查看是否真的如同韩文所言，突然，一滴水落在他肩上，他不经意地用手一拂，后窗里透出来的灯光。照着他的手。

鲜血，他手上竟有鲜血。

冷秋魂大惊抬头，梧桐树上，似乎有人正在向他招手。他飞身掠上去，闪电般扣住了那手腕，但那只是一只手，没有别的，只是血淋淋的一只手！失声惊呼。道：“师叔，杨师叔！”

厢房里面无回应。

他震开了门，冲进去，杨松睡在床上，似乎睡得很熟，身上盖着棉被，只露出颗灰白头的头颅。但屋子里却是说不出的凌乱。每样东西都不在原来的地方，床旁边的三口樟木箱子，也整个都翻了身。

冷秋魂情不自禁，一把揭开了棉被。

血。棉被里只有个血淋淋的身子，已失去了手足。

冷秋魂像是已冷得发抖，颤声道：“五鬼分尸，这难道是五鬼分尸……”

他转身冲出去，另一只手，吊在屋檐上，还在滴着血，杨松惨遭分尸，显然还不出半个时辰。

张啸林似乎已吓呆了。

冷秋魂嘶声道：“朱砂门与五鬼素无仇恨，血煞五鬼为何要下此毒手？”

张啸林道：“你……你怎知道是血煞五鬼下的手？”

冷秋魂恨声道：“五鬼分尸，这正是他们的招牌。”

张啸林喃喃道：“招牌有时也会被别人借用的。”

冷秋魂却未听见他的话，已开始在四处搜索。

张啸林喃喃道：“你还找什么，那封信，必定不见了。”

信，果然已不见了。

冷秋魂脸色更苍白得可怕，突然冲过来揪住张啸林衣襟，厉声道：“你和此事究竟有什么关系？”

张啸林道：“若有关系，我会在这里？”

冷秋魂怒目瞪了他半晌，手掌终于缓缓松开，沉声道：“但你又怎会来得这么巧？”

张啸林苦笑道：“只因这几天我正在倒楣。”

他目光一转，又道：“你为何不到令师的屋里去看看，也许，会有新发现也未可知。”

冷秋魂想了想，掌灯走到东面的厢房，门上并没有锁，这孤僻的朱砂门长老，住屋里竟是四壁萧然，简单得很。

但壁上有幅画，画上既非山水，亦非虫鸟花卉，却只是一个女子的半身像，画得眉目宛然，栩栩如生。那时画像极少有半身的，张啸林不觉多瞧两眼，越瞧越觉得画上的女子风韵之美，竟不是任何言语所能形容，虽然仅仅是一幅画像，竟已有一种令人不可抗拒的魅力。

张啸林忍不住叹道：“想不到令师母竟是位绝代的美人。”

冷秋魂冷冷道：“家师至今犹是独身。”

张啸林怔了怔，道：“哦……这就难怪他和杨前辈住在一起，也就难怪中间从没有女佣人。”

他嘴里虽说的是这句话，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西门千为何至今犹是独身？他为何要将这女子的画像挂在屋里？这女子究竟是他的什么人？”

也许，这不过是幅普通的画像而已。

但普通的画像，又怎会是半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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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有七八条束着朱红腰带的黑衣大汉，在往来巡逻，韩文眯着眼睛，冷笑不已，这些大汉们前呼后拥，一路送他们回来。此刻又寸步不离的盯在屋子四周，就像是他们的卫队似的。

其实呢，这自然是冷秋魂派来监视他们的。冷秋魂倒不是对他们有什么怀疑，只不过是不愿那“三百万’’落在别人手上而已，这些楚留香与韩文自然清楚得很。

“感觉如何？”，韩文扭过头，看向楚留香。

楚留香懒洋洋的躺在床上。道：“这身份虽然有趣儿，可也难受得紧！尤其是这鼻子，痒得很！”

“你就再忍忍吧！我先回去了！”，韩文起身，走出了房门，到了另外一家屋子。

坦白的说。他现在倒是有些羡慕原来的陆小凤了，那家伙虽然烦人得紧，但他查案的手段绝对是一流的，至少……看起来比楚留香还要高明一些，嬉笑怒骂间，一切已成定局……确实了不起的很！

他不禁笑了，笑得很愉快。

他吹熄了灯。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尽量放松了四肢，干净的棉被磨擦着他的皮肤，他觉得舒服得很。

有些时候，他强迫自己的心静下来，可偏偏做不到，可现在。莫名的他全身已处于一种绝对的静止状况之中，只是他的脑筋，却仍没有停止运转而已。

突然，屋顶上的瓦，轻轻一响。

一片淡淡的月光，洒过了这黑暗的屋子。

屋瓦，竟被人掀开了几片。但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这夜行人竟是个大内行，手脚干净得很。

接着，一条人影就像鱼似的滑了进来。手攀着屋顶，等了等，听不见任何响动，便飘飘落了下来。

韩文还是动也不动，眯着眼睛在瞧，心中暗暗好笑，这人若是小偷，那么他们到这里，想必是上辈子缺德了，如果是不是小偷，目标还是那个所谓的“张啸林”……那可真的就更悲剧了！

月光下，只见这人影黑巾蒙面，穿着紧身黑衣，裹着她丰满而又苗条的身子，竟是个动人的少女。她手里握着柄很轻很短的柳叶刀，刀光在月光下不住闪动，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却瞬也不瞬地瞧着床上的人。

韩文觉得很有趣，简直有趣极了。

这动人的少女，竟是个女刺客。

韩文遇见奇怪的事虽有不少，但有如此动人的少女来行刺他，这倒还是平生第一遭。

他生怕将这女刺客惊走，鼻息像是睡得更沉。但这女刺客却似乎并不想杀他。

她轻手轻脚，翻了翻韩文脱在地上的衣服，还有一本满是名字的书，瞧了瞧，却又原封塞了回去。这女刺客显然也不是为偷东西来的，她既不想杀他，又不想偷东西，那么，她是为何而来呢？

她眼睛东瞧瞧西瞧瞧，瞧见了那只黑色箱子，狸猫般窜了过去，一只手已要去开箱子，那个箱子就是苏蓉蓉建议楚留香拿的东西了，只是楚留香却把东西留在他这儿了，原因是——他认为放在韩文这里，最安全。

韩文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道：“谁……有人么？”

这女刺客吃了一惊，像是怕惊动窗外的人。她没有说话，只是回过头来一笑，脸上的黑巾已不见了，月光照着她的脸，果然美丽动人。

韩文故意睁大了眼睛，也不说话。

这女刺客甜甜地笑着，甜甜地瞧着他，一只纤纤玉手，竟已开始去解前胸那长长一排纽子。

韩文道：“你……你这是……”

这女刺客摆了摆手，叫他莫要说话，腰肢轻轻一扭，那黑色的紧身衣，就像软皮似的脱了下来。月光，立刻洒遍了她象牙般的，赤裸的胴体。

韩某人似乎连气都已喘不过来，只觉一个冰冷、光滑、柔软而带着弹性的身子，已蛇一般滑进了被窝。

她身上带着种新鲜的肥皂香气，像是刚洗过澡。肥皂的香气，并不好嗅，但奇怪的是，这香气从她身上发出时，却已能够将人类最深沉的欲望唤起。

她滑腻的身子，已蛇一般缠住了韩文。

韩文喃喃道：“半夜三更，突然有个绝色美女，脱光了衣服，钻进了你的被窝，这种故事，只怕连最荒唐的文人都写不出来吧？”

这少女伏在他耳边，银铃般轻笑着，耳语道：“一个男人有这样子的艳遇，你却还不满意？”

韩文道：“你莫非是狐仙？是鬼？”

这少女昵声道：“不错，我正是狐狸，要迷死你。”

韩文身子突然抖了起来，道：“老实说，我……我怕得很！”

这少女轻轻抚摸着他，娇笑道：“莫要怕，狐狸就算练成了精，也是有尾巴的，你摸摸看，我有没有尾巴？”

她引导着他的手……

韩文道：“那……那么，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少女悄声道：“冷公子怕你寂寞，特地叫我来陪的，现在，你可以放心了么？”

韩文喃喃道：“冷公子真好……你真好，你无论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这少女还没有娇媚的笑出声儿来，一只手已经扼住了她的脖子；本来双目无神，梦游一样的韩文已经翻身而起，压在了这少女身上，笑眯眯的说道：“有人将我当做色鬼，我还可忍受，但若有人要将我当做白痴，我只好给他们个教训！再者说……你连人都找的不对！我的老板在隔壁呢！”

一声冷哼中，伴随着门板的响动声，这个少女杀手便被韩文裹着被子扔了出去，远远地喝道：“这人是奸细！拿问她！”

那些巡逻的大汉，愣了好半天，随即大喜过望，这可是功劳啊！

被裹在被子里的女杀手大骂：“禽兽！你连禽兽都不如……”

禽兽还知道干点儿啥呢！这位……啥也没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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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中原一点红

韩文也有嗜色如命的时候，只是现在，练武到了某种高度后，他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了，更何况，他这次可是要做“名侦探柯文”的，哪有心思管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那柳叶刀，还留在地上。

韩文拿起来，瞧了瞧，又在李红袖送给他的那部书上开始翻找，良久，皱眉道：“这女子竟是‘天星帮’的？‘天星帮’怎会来到这里？”

李红袖不愧是‘江湖百晓生’一样的人物，知道韩文对江湖上的人不熟悉，所以在这部书上，有很多东西；比如说哪个门派都在哪里，有多少人，门中高手是谁，再比如说，江湖上的高手有谁，那个是大侠，哪个好，哪个坏，这上边儿都有所记载。

站在原地，韩文思索了半晌，穿起衣衫，将那柄柳叶刀插在腰带里，双肩轻轻一振，就从那屋顶的小洞里钻了出去，然后，他伏在屋顶上，瞧了半晌，喃喃说道：“她是从东面来的，天星帮原来落脚在东方。”

他展动起身形，一家家的屋顶，就好像是飘浮着的灰云似的，一片片自他脚下飞过去，晚上的凉风，吹着他的脸。一种迅速的快感，刺激着他，他觉得愉快得很。

屋顶，有各式各样的；屋顶下，有各式各样的生活，但又有谁的生活能比他更多彩多姿呢？

天地间十分寂静，大多数院子里都没有灯光，只有偶尔传来一两声婴儿的啼哭声，夫妻的嘻笑声……除了这些令人愉快的声音外，自然，也难免有怨偶的啐骂声，猫捉老鼠声，男子打鼾声，骰子落在碗中的清脆响声。

深夜此时，在别人的屋顶上乘风而行。这种愉快是没有任何事所能代替的，这令人有一种优越的感觉。

他喜欢这种感觉。

突然，他瞧见前面一个院落灯火通明，但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却似乎埋伏着刀光人影。

韩文陡地顿住了身形，喃喃道：“只怕就是这里了。”

他隐身在屋脊后，瞧了半晌。

只见一个人自屋里走出来。吐了口痰道：“三姑娘还没有回来么？”

角落阴影中的大汉应声道：“还没有瞧见。”

那人伸个懒腰，道：“奇怪，莫非出了什么事了？”

屋子里有人应声道：“凭三妹的机警，一定出不了事的。”

韩文突然将那柄柳叶刀直掷出去，大喝道：“你那三妹已落入本帮手中，你们瞧着办吧！”

柳叶刀“夺”的钉在门板上。

屋子里突然窜出条人影。就像是一根射出来的剑似的，一身紧身黑衣，掌中一口剑，青光莹莹。

韩文瞧他的身法，眼睛中似乎是非常兴奋的神情，暗道：“这人的身手竟似还在‘七星夺魂’左又铮之上，‘天星帮’里。又怎会有这样的高手？”

他轻烟般掠了出去，那黑衣人在身后紧紧跟着。他故意将身形放缓，回头一瞧。月光下，这黑衣人的一张脸竟像是死人的脸一般，但一双小眼睛，却是尖锐明亮，看来比他的剑光更可怕。

韩文这里才停了一停，黑衣人已冲过来。剑光飞舞，“刷刷”，刹那间便已刺出三剑。

这三剑非但又急又快，所刺的部位，更无一不是韩文的要害，他剑法也许还不能算是登峰造极，但出手的凶狠毒辣。江湖中已很少有人比得上，他眼睛也闪动着残酷的，野兽般的碧光，仿佛他一生中最大的嗜好。就是杀人，他生存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杀人。

他挥剑的姿态，也非常奇特，白手肘以下的部位，都像是没有动，只是以手腕的力量把剑刺出来。在没有必要的时候，他从不肯多费一分精力。

韩文瞧着他这死人般的脸，瞧着他这独有的奇特使剑姿态，心头一动，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当下，袖子当中一柄剑也落了出来，使出了正宗的武当太极剑法。

黑衣人手腕巧妙地运转着，剑光自他手中刺出来，就像是爆射的火花，没有人能瞧得出他的变化。他在一瞬间刺出了十三剑，但这十三剑却像是牛入泥潭，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黑衣人眉头紧蹙，他已经暴露了，因此，第十四剑刺出时，突然在韩文的身前三尺外顿住，他剑势刺出虽急，停顿得还是那么自然，连剑都不再有半分颤动；韩文身形也突然顿住，手中转动着像是黑色的圆木的剑，两人面对面，竟似突然在空气中凝结。

黑衣人碧绿的眼睛里射出了妖异的光，一字字道：“你不是朱砂帮门下！至少朱砂帮门下的人用不出武当派的剑法！而且造诣这么深！”

他话音也是奇异而独特、冷酷、低沉、嘶哑、短促，竟不像是自人类的咽喉中发出来的，声音虽低哑，却有一种直刺人心的魔力，叫人永远也不会将他所说的任何一个字忘记。

韩文笑道：“你自然也不是‘天星帮’门下！‘天星帮’还没有你这样的高手！尽是废物！”

黑衣人道：“不错。”

韩文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剑，又看了黑衣人的剑，道：“要较量一下吗？”

黑衣人道：“自然！”

话声中，停顿的长剑突然直刺出去。

这一剑快得更是不可思议，他长剑刺出，世上根本没有人能在三尺的距离内将这一剑闪开。

韩文的神情也是一变，手腕儿翻转便是数朵剑花绽放，一朵，两朵……他微笑着说道：“剑法不错！但你的剑法，还不够啊！据说李观鱼、薛衣人的剑法，那才叫高！”

他说了还不到三十个字，而且说得很快，黑衣人却已又刺出了三十六剑，剑势更狠、更毒。他素来不喜欢说话，只因为他通常还未说话时，他掌中的这口剑已作了最简洁的回答。

死！这就是他通常给别人的答复。

他每刺出一剑，韩文手中的剑花便绽放一朵，看起来。气定神闲，还有心情赞叹：“好迅急的剑法，好毒辣的剑法，果然不愧人称‘中原第一快剑’……好个搜魂剑无影，中原一点红。”

对方仍没有答复，三十六剑之后，又是三十六剑。

韩文连连摇头道：“若求杀人手。但寻一点红……江湖传言，都说只要有人能出高价，就算是你的骨肉朋友，你也要杀的，这话可是真的么？”

中原一点红冷冷道：“我没有朋友可杀！”

这句话说出，第三次三十六剑已攻出。

“你的剑法纰漏还太多！只有恨。没有爱！没有爱啊！”；韩文幽幽叹息，陡然间，步子一错，平平无奇的出了一招，这却是把手中的剑当做棍子横扫了出去，直接击打在一点红的腹部！

“咳咳……”，一点红小腹痉挛。捂着肚子，眼神儿中，却是狼一样凶狠的目光，道：“什么是爱？”

“爱？说不清楚！总之，需要自己去体会，就像金币的正反两面，一个人的剑法，不能只剑走偏锋！否则会死的很惨的！”。韩文笑着，突兀间却又是身形一闪，中原一点红后背受到重击，直接趴在了地上！

一点红自己知道，自己因为剑法上被克制，所以才会败得这么惨，很明显。这个黑衣青年人在剑法上的领悟，真的是很高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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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一道身影走了过来，哈哈大笑：“韩兄！大半夜的跑出来。也不知会一声！”

接着，他又微笑着看着一点红，叹息道：“我久已听得有关你的种种传说，只可惜你不肯说话，否则我真想找你聊聊，那岂非比抡剑动刀有趣得多。”

一点红长剑突又顿住，冰冷的目光瞬地凝注着这人，突然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一笑道：“盗帅爱销魂，月夜暗留香……你是楚留香！”

这次来人倒不禁怔了怔，失笑道：“你说谁是楚留香？”

一点红道：“能欺身在我身旁五丈的人不多，但我知道，这位韩先生绝不是楚留香！因为他不屑扮演任何人！而你……却不同，尤其是你的笑容，你还不承认？”

假扮张啸林的楚留香再也忍不住了，大笑道：“你也许说对了，我的确不喜欢武力，流血争杀，正是我们所能做出的笨事中最笨的一种！我一向是这样认为的！”

一点红目光闪动，道：“你从未曾杀人？”

楚留香笑道：“你不信？”

一点红嗄声道：“你从未杀人，又怎知杀人的快乐？”

楚留香道：“你从未被杀，想来也不会知道被杀的痛苦，一个人若只能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这种人也未免太无用了！”

一点红目中又爆射出火花，他慢慢地从地上站起身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看着韩文，神色复杂，好一会儿，悠然叹息：“你很强！但我总有一天会杀掉你的！”

韩文不答话，思索了良久，道：“你的剑法已经误入歧途了！想办法改正下吧！杀手之剑，终究不是正途……不过，也没有错，但你需要领悟到其中的精髓！”

“什么是精髓？”，一点红还是没忍住，问道，他很奇怪，为什么韩文没有要了他的命，反而是跟他探讨起了剑法。

韩文咂着嘴，伸出一根手指，慢慢的说道：“天下武功，万变不离其宗！实际上，也无非是，力量，速度、技巧的集合体！而你太过注重于技巧与速度的结合，反而忽略了剑，如果力道不够，绝对是杀不死人的！”

这番解释并不巧妙，甚至还有些云里雾里，但一点红似乎若有所思，还想在说些什么。

他还未说话，突听有人大喝道：“一点红，动手呀！你为何不动手？”

原来这时天星帮门下方才赶来，四个人都远远站在一旁，只有一条锦衣大汉跃上了屋脊，跺脚道：“咱们出银子请你来，可不是请你来说话的。”

一点红瞧都未瞧他一眼，韩文却向他微笑道：“以他这样的剑法，阁下不知出了多少银子才买到他一剑？”

锦衣大汉冷笑道：“出两分银子都已嫌多了，别人都说一点红如何了得。谁知他竟是个见了人也不敢出手的懦夫。”

“懦夫”两字才出口，突然剑光一闪，这大汉连叫声都未发出，便已倒下，咽喉天突穴上，深深沁出了一点鲜红的血。

只有一点鲜血。

星光下，只见他面容已扭曲。满头俱是黄豆般大的汗珠，虽然用尽气力，也再发不出声音，只有野兽般的喘息。

一点红，好厉害的一点红，竟连杀人都不多费半分力气。恰好刺着要害，恰好能将人杀死，那柄剑便再也不肯多刺进去半分。

一点红掌中剑缓缓垂下，剑尖也只有一点鲜血滴落，他目光凝注着这滴鲜血，头也不抬，缓缓道：“活着的人。没有人能骂我懦夫。”

逐渐微弱的喘息声中，‘天星帮’门下俱已面无人色。

楚留香仰天长叹道：“好一个杀人不流血，剑下一点红。”

他缓缓掏出条雪白的丝巾，覆在那大汉脸上。

韩文却没有他这种悲天悯人，反而是抚掌大笑，道：“好一个中原一点红！好悟性！好悟性！真希望你还能快一些成长！有没有兴趣儿跟着我几天？”

这时天星帮弟子方自纷纷大喝道：“一点红，你……你平日也讲道义，怎地今日……今日……”

一点红冷冷截口道：“我出卖的是剑。不是人，谁若对我的人有所侮辱，只有死！”

天星弟子跺脚吼道：“但咱们雇你来杀人，你为何不敢向他出手？”

一点红瞧了楚留香一眼，缓缓道：“你们求我是为了对付朱砂帮，这人却并非朱砂帮门下！”

然后他又看向了韩文，冷冷的说道：“欠你的人情。我自然会还！我是狼！不是狗！”

“呛”的，剑入鞘，他竟跃下屋脊，扬长而去了。

他的话很有意思。但也很有道理，有道是，是狼到哪儿都吃肉，是犊子到哪儿都挨揍，中原一点红是前者，不是后者！

‘天星帮’弟子又惊又怒，突又有人喝道：“这人就是今夜和冷秋魂捣鬼的，三姑娘今夜去找的就是他。”

楚留香笑道：“不错，只是她却摸错了房间！哈哈哈！此刻你们若想将她找回来，不妨去一趟‘快意堂’……”

语声中身形已掠起，等到天星弟子扑上来时，他早已远在十余丈外了，至于韩文，也早已经消失在黑夜当中，就像是一个幽灵一般，来无影、去无踪……

十五盏精巧的铜灯，巧妙地叠成宝塔形，被一个圆筒般的闪亮铜灯罩着，于是灯光就聚集成一条强烈的光柱。

这盏奇怪的灯，本悬在那宽大的绿绒赌桌上，而此刻，这张宽大的赌桌，竟被冷秋魂用作刑台。

他竟将韩文用锦被卷来的那少女，紧缚在这刑台上，那强烈的光柱，正好照着她苍白而美丽的脸。

她双目平张，瞳孔放大，神志已完全崩溃，整个人都在一种痴迷虚脱的状况中，口中不住喃喃道：“我姓沈，叫珊姑……我姓沈，叫珊姑……我是‘天星帮’弟子……我是‘天星帮’弟子……”

冷秋魂坐在赌桌前那张宽大的椅子里，冷漠的面容，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目中闪动着一丝残酷的笑意。

楚留香刚走进来，摇头叹道：“这狡猾的雌狼，看来竟已变成了绵羊，她已什么都肯说了么？”

冷秋魂淡淡道：“外貌再坚强的女子，其实意志也薄弱得很，一个人若想女子为他保守秘密，那人想必是个呆子。”

韩文也进来了，闷闷的说道：“这种冒险的事，原不是女子适于做的，厨房里，摇篮旁，才是她们该去的地方，只可惜越是聪明的女子，反而越不懂这道理。”

冷秋魂道：“张兄还想问她什么话？”，他残酷地笑了笑，眼睛斜瞟着楚留香，悠悠接道：“你现在就算问她以前曾经有多少情人，她也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的。”

楚留香干咳了一声，又看向了韩文。

韩文无所谓的走了过去。道：“还认识我吗？”

沈珊姑眼睛无力地张了张，突然咯咯笑道：“我自然认得你，你是我的情人中最能令我满意的一个，但你却是个暴徒，是个畜生……禽兽不如！”

冷秋魂哈哈大笑道：“能被这样的女子骂为畜生，韩先生你想必真的有些本事，‘畜生’这两字在女人嘴里。通常都有些另外的意思。”

韩文表情不变，道：“你为何要来刺探我们的秘密？”

沈珊姑道：“只因你们找冷秋魂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商量些什么秘密。”

韩文眯着眼睛道：“这与你‘天星帮’又有何关系？”

沈珊姑道：“自然有关系，‘天星帮’这次来到济南，为的就是来找‘朱砂帮’的，而冷秋魂正是朱砂帮门下掌权最重的一人。”

冷秋魂睥睨一笑。插口道：“‘朱砂门’与‘天星帮’素无纠葛，‘天星帮’为何要来寻事？”

沈珊姑道：“因‘天星帮’掌门人‘七星夺魂’左又铮突然失踪，而他临行前，曾经说是要来找‘朱砂门’的‘杀手书生’西门千的。”

韩文看向了楚留香，两人目光有了些许交流，而后他目光一闪，道：“你可知道他为何要找西门千？”

沈珊姑道：“不知道。”

韩文道：“左又铮与西门千平日可有往来？”

沈珊姑道：“素无往来。”

楚留香皱了皱眉。插言道：“你可知道西门千此刻也失踪了？”

沈珊姑道：“不知道。”

楚留香吐出一口浊气，双眉皱得更紧，似在苦苦思索，韩文也是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这两个人都是面色诡异，久久不语。

冷秋魂突然厉声道：“昨夜本门发生的惨案，与‘天星帮’可有关系？”

沈珊姑道：“什么惨案？我不知道。”

冷秋魂瞧了楚留香一眼。楚留香继续问道：“左又铮出门之前。可是接着了一封书信？”

沈珊姑想了想，道：“不错。”

楚留香眼睛一亮，道：“你可知道那封书信现在哪里？”

沈珊姑道：“掌门人交给二师兄了。”

楚留香道：“二师兄是谁？”

沈珊姑道：“‘天强星’宋刚。”

韩文截口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沈珊姑道：“他还在徐州筹募付给‘中原一点红’的酬劳，今夜想必就能赶来了。”

像是见鬼了一般，一直在冷笑的，冷秋魂耸然动容，道：“中原一点红？可是那冷血的职业杀手？……你‘天星帮’为何要付给他那般巨大的酬劳？”

沈珊姑痴痴一笑。道：“因为咱们要他来对付你们‘朱砂门’，你们若是有杀害本帮掌门人的嫌疑，就要将你们一个个都杀死！”

冷秋魂苍白的脸，变得更全无血色。一双纤细的手，不住神经质地抚摸着腰边的刀柄，道：“你们付了他多少酬劳？”

沈珊姑道：“一万两，每杀一个人，再加上一千两，杀你冷秋魂却是五千两。”

冷秋魂神经质地大笑起来，道：“很好，我如今才知道我的命原来比别人值钱些……但五千两也不算多，我可以付他一万……两万。”

沈珊姑道：“一点红信用素来很好，只要先接受了咱们的条件，你就算再给他十倍的酬劳，他也是不会答应的。”

冷秋魂笑声突然停顿，手掌紧握着刀柄，目光移向窗外，像是生怕那神秘可怖的一点红随时会闯进来。

沈珊姑痴笑着望向韩文，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你原该叫‘天强星’才是，我那二师兄虽然叫‘天强星’，但哪里有你那么强壮？”

楚留香赶紧伸手在她“睡穴”上轻轻一点，喃喃道：“女孩子不可多说话，若是变成长舌妇，可就嫁不出去了。嫁不出去的女人，我素来不愿瞧见，这世上若是没有嫁不出去的女人，是非就会少得多了。”

沈珊姑终于沉沉睡着。

冷秋魂眼睛犹在瞪着窗户，喃喃道：“中原一点红……他的剑究竟快到什么程度？他难道真的有传说中那么恶毒？他难道真的……”

楚留香一笑接口道：“冷兄不必多想，反正立刻就要见着他了。”

冷秋魂霍然站起。失声道：“他立刻要来？”

韩文点了点头，道：“这人执拗的很，想来自是要来的。”

冷秋魂握着刀的手，指节已发白，突然一拍桌子，大声道：“好，来吧！就算‘盗帅’楚留香来了。我也未必见得怕他，我还会怕中原一点红？”

韩文饶有深意的看了楚留香一眼，玩味儿的微笑道：“楚留香难道比一点红还可怕？”

冷秋魂道：“普天之下，还有比楚留香更可怕的人么？”

楚留香在一旁喃喃道：“据我所知，楚留香一点也不可怕，他其实是个很和善的人。世上比他再和善的人，只怕很少有了。”

冷秋魂哈哈大笑道：“可笑……我当真从未听过比这更好笑的话了，就算楚留香自己听到，只怕都会笑掉大牙。”

楚留香面上一窘，叹了口气，苦笑道：“人，真是奇怪得很。有时竟宁愿去听信别人的谣言，而不相信真话。”

韩文倒是觉得有趣儿，还真想看看楚留香掉了两颗大门牙的样子。

突然间，大厅屋瓦“格”的一响。

冷秋魂笑声一下子就顿住，全身上下，立刻再没有丝毫笑意，就像是被紧弦弹出的弹丸，“嗖”的跃到窗旁。大声道：“朋友们既然来到‘快意堂’，就请下来吧！”

楚留香拉开门，缓缓走出去，笑道：“各位若想打架，只管找……这位，若是来赌两手的，在下倒可奉陪。”

他嘴里的这位。自然是韩文了！有韩文这么好斗的人在，他还用出手吗？

星光下，只见屋脊上人影幢幢，聚到一起。似是商议了一阵，然后五个人相继跃下，却还有气人负手站在对面屋檐上，神情似十分悠闲，一双眸子却如狼一般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张啸林瞧得清楚，这人正是一点红。

当先跃下的一人，急服劲装，满脸铁髯，但身形却瘦得和那一撮铁髯大不相称，五个人里，他轻功显然高出别人许多；一落下地，目光便灼灼的打量着楚留香，微一抱拳，冷冷道：“阁下莫非就是此间主人？”，但见他左掌在前，中指与无名指上，赫然正套着三个奇特的乌金钢环。

楚留香笑道：“阁下莫非便是‘天强星’宋二瓢把子？”

铁髯汉子道：“正是。”

楚留香让开了门，笑道：“此间的主人正在里面相候，请。”

冷秋魂已又坐到那宽大的椅子上，雪亮的长刀已拔出，抵着沈珊姑的脖子，冷冷地瞧瞧宋刚。悠悠道：“宋二先生来得真巧，在下这里正抓住了个女贼，宋二先生如有兴趣，不妨和在下一起审问她。”

宋刚当门而立，一张轮廓阴沉的脸，已涨成紫色，也不知究竟是该冲进去，还是不该冲进去。

冷秋魂哈哈笑道：“宋二先生莫非衣服穿得太紧，怎地脸都憋红了，看来下次真该换个裁缝了，在下倒可为宋二先生介绍一个。”

天星帮弟子俱已勃然变色，怒喝着冲了进去，宋刚突然反手一掌，将最先冲人的一人打得又跌出门外，自己竟抱拳强笑道：“这……这想必是个误会。”

冷秋魂扬了扬眉，道：“误会？”

宋刚道：“此刻在冷公子刀下之人，乃是宋某的师妹。”

冷秋魂道：“呀……在下这倒失礼了，令师妹若肯早些说出来历，在下又怎敢无礼？”，他话语虽说得客气，但一柄刀却还是架在沈珊姑脖子上，全无撤回之意。

宋刚已掩不住流露出关怀焦急之色，强笑说道：“兄台若肯将敝师妹赐还，敝帮感激不尽。”

冷秋魂大笑道：“男女之间，若是有了不寻常的关系，果然是再也掩饰不住了的。”

宋刚终于忍不住变色道：“你说什么？”

冷秋魂悠然道：“在下是说，阁下为了多情的师妹，竟将师兄忘了。”

宋刚一张脸立刻更红，更紫，吃吃道：“敝师妹……敝师兄……”

冷秋魂突然长身而起。厉声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不妨老实告诉你，左又铮是生是死，何去何从，我朱砂门全不知情，至于你这师妹么……你要想将她带走，只怕也没有这么容易。”

宋刚捏紧了拳头。嗄声道：“你……你要怎样？”

冷秋魂道：“你若想要这女子活着走出去，就得立誓担保天星帮永不再踏入济南一步，至于屋檐上那位朋友，自然先得请他一起回去。”

话犹未了，突听风声骤响，一条人影自左面窗户飞入。右面穿户飞出，冷秋魂掌中刀竟被人弹得“叮”的一响，险些脱手飞去。

再看中原一点红，已到了右面屋檐上。他用不着说话，已给了冷秋魂最明白，最简单的答复：“我要来就来，要去就去。谁也管不着我。”

冷秋魂脸上变了颜色，立刻笑道：“只要兄台不再管天星帮的闲事，随时要来济南城，我朱砂门下弟子，必定倒屐相迎，恭送如仪。”

这时宋刚却已再也忍不住喝道：“一点红，你杀了我门下弟子，我非但毫无怨言。反而将他们责骂了一顿，我姓宋的就算对我老子，也没有对你这么客气，但你方才明明可以救出三妹，却不肯出手，你……你……你……”

一点红冷冷道：“我素只知道杀人，不知道救人的。”

他目光比刀还冷。宋刚瞧了一眼，下面的话像是已被塞了回去，梗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过了半晌。方吃吃道：“既是如此，为何不杀了他？”

一点红道：“我杀人从不暗算，你叫他出来，我就为你杀了他。”

冷秋魂大笑道：“只是在下出去之前，令师妹的头自然已先分了家了。”

宋刚狠狠一跺脚，嘶声道：“好，依你，从此天星帮决不再踏入济南一步。”

像宋刚这种人在江湖中地位虽不高，但帮会中人，若想在江湖上混，那是话出如风，永无更改的。

冷秋魂展颜一笑，道：“既是如此……”

突听一人嘻嘻道：“冷兄莫要忘了，这位姑娘，再下也有一份的。”

宋刚霍然转身，便瞧见笑嘻嘻走来的楚留香，他一双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怒喝道：“你是什么东西？又要多事。”

楚留香笑嘻嘻道：“我不是东西，是人。”

宋刚狂吼一拳击出，指上星环，寒光闪闪，取人性命，易如反掌。但他一拳击出后，面前却已没了人影。

再瞧楚留香已笑嘻嘻的站在屋檐上，笑道：“在下早已说过，打架是绝不奉陪的。要找人打架，你找他啊！”

顺着楚留香的手指向的人，宋刚一回头就看见了韩文还在那里优哉游哉，神游天外的样子，又惊又怒，向一点红连打了好几个手势，一点红却似全没有瞧见。

宋刚终于忍不住道：“红兄，你……你杀人的时候，难道还未到么？”

一点红瞧了韩文一眼，缓缓道：“世上之人，我皆可杀，但是他……你另请高明吧！”，自屋檐上抛下一包银子，竟头也不回的去了。

宋刚张口结舌，怔在那里，他简直做梦也想不到杀人如草的“中原一点红”，竟也有不杀的人，喃喃道：“他……他也有不敢杀的人？”

“不是不敢杀，而是杀不了！”，韩文悠然的说道：“其实，我们的条件，要比冷公子的还要简单得多！你只需要听着就好，这还是看在我们老板是个好脾气的份儿上，不然……我让你囫囵个进来，碎成渣渣出去！”

宋刚被那两道目光看的身上发抖，终于又跺了跺脚，道：“你要怎样？说吧！”

韩文看着自己的手，慢慢的说道：“只要你将你师兄临去时交给你的那封信让我们老板瞧瞧，我不但立刻恭送你师妹出门，还为她雇好轿子，放串鞭炮洗洗霉气。”

宋刚不禁怔了怔，道：“你的条件，只是想瞧瞧那封信？”

韩文点头，道：“瞧过之后，立刻奉还。”

宋刚默然半晌。缓缓道：“那封信，我虽毁了，但信中内容，我却已瞧过，却不知那封信与你又有何关系，你为何定要瞧它？”

韩文道：“你也不必问我是为了什么，只问你想不想你那娇滴滴的师妹重回你的怀抱。”

宋刚考虑了半晌。又瞧了瞧灯光下那苍白而美丽的脸，胸中只觉一阵热血上涌，再也不顾一切，大声道：“好，我说，其实那封信也并非什么秘密。只是……”。

突然狂吼一声，向前冲出数步，噗地倒了下去。

天星帮弟子惊呼大乱，只见他身上看似没什么伤痕，但过了片刻，便有一丝鲜血自脊椎第七骨节下渗了出来。

冷秋魂变色道：“这已是第二个为那封书信死的人了，张兄。你……”；抬头一瞧，屋檐上的“张啸林”已不知何去了，再一扭头，那个韩先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刚狂吼倒地，墙角后阴影中便有人影一闪而没，别人虽未瞧见，但又怎能逃得过楚留香的一双利眼。他立刻凌空掠出数丈，追了过去。谁知那人影竟已在数十余丈外，他轻功之高，天下皆知，谁知这人轻功竟也不弱。

两条人影，一前一后，在济南城干燥的晚风中凌空飞掠，就像是一根线上系着的两个风筝。

那人影竟始终能与楚留香保持段距离。

片刻间。两人便已飞掠出城。远处烟水迷蒙，已到了大明湖边，这月下的名湖，看来实另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风韵。

这时楚留香已将追上了那人影──普天之下。无论是谁，轻功终是要比他稍逊一筹的。

楚留香笑道：“朋友你还是留步吧，我保证绝不伤你毫发，但是若是想跃下水，就未免要自讨苦吃了。”

那人夜枭般一笑，道：“楚留香！我终于认出你是谁了。”

“认出来又如何？你是想死吗？”

那人的笑声陡然间如同被扼住了脖子的鸭子，一声也发不出来了！看着堵在自己身前的韩文，惊颤道：“你是谁？”

“我……艹！”

韩文还没说完话，突然有一股奇异的紫色烟雾爆发而起，吞没了那个黑衣人的身影，也吞没了韩文、甚至是楚留香的身影。

那烟雾立即沉重得像是有形之物，楚留香非但眼睛被迷，身形在烟雾中竟也为之施展不开。等他闭住呼吸，冲出烟雾，到湖边时，那人影已不见了，只有湖水上一朵涟漪，正在袅袅消散。

看着站在原地，手中已经有了一柄剑的韩文，又看了看被无声无息的削掉一大块儿的青石桥栏杆儿，楚留香还是一惊的。

之前韩文轻描淡写的打败中原一点红就足以令他骇然了，可现在，他依旧觉得自己小看了韩文啊！

发怔了好久，楚留香又瞧着那逐渐消散的涟漪，喃喃道：“这莫非就是传说中东瀛武士神秘的“忍术”，我怎么从未听说中原武林中已有人学会这种几近邪术的武功？”

据故老相传，那“忍术”乃是一种能使自己的身形在敌人面前突然消失的方法，要学会这种神秘的武功，便是断绝情欲，将自己完全奉献为“忍术”之祭礼。

其过程之艰苦卓绝，直非人所能忍受，是以就算在东瀛武林中，能通忍术的“忍者”，通常也都是被视为鬼魅的神秘人物。

楚留香轻功虽已入化境，虽然几乎已知道世上所有逃避人耳目的法子，但对这种神秘的“忍术”，所知却不多。

不仅是他，就算是韩文也喃喃道：“我只见过幻剑流！这种流派的我还没见过！有意思！有意思！呵呵呵！”

“你还有心情笑？”，楚留香相当不满的说道：“这人既擅“忍术”，又有那样的轻功，我楚留香今日，才总算遇着了对手，只可惜到此刻竟仍猜不出他究竟是谁？”

“哈哈哈！我当然有心情！而且心情甚好！”，韩文大小不已，道：“越强的对手，杀起来才会越痛快啊！”

楚留香连连摇头，喃喃道：“疯了！你可真是疯了！而且是无药可救的那种！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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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妙僧无花

尽显幽静诡异的夜空下。

突听一人冷冷道：“拔出你的剑来！”，语声嘶哑而奇特，一条黑衣人影，自湖边淡淡的水雾中走了过来，赫然正是那“中原一点红”。

楚留香动容道：“你怎么也来了？”

一点红道：“我一路追踪，直到此刻才又找着你们，你们总不能令我失望。”

楚留香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摸了摸鼻子，道：“韩兄！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韩文摇头，道：“我对现在的他不感兴趣儿！他已经在我手中败过一次了，锋芒受挫，虽然领悟了另外一点儿东西，但还不足以与我一决生死！所以……他是来找你的！试试你楚留香的名声到底是不是徒有虚名！”

楚留香愕然，正不知道说什么好呢。

一点红的牛脾气又上来了，道：“我找的就是你！不是他！”

韩文摇了摇头，好半晌问道：“为什么跟着我？”

一点红冷冷道：“只为了要将我的剑，刺入你的咽喉。”

韩文嗤笑了了一声，道：“你要杀我？你知道你现在并不具备那个能力！”

一点红道：“或是被你杀死。”

韩文摇头笑道：“其实……就像是夏天青涩的果实，现在还未成熟，有些酸涩，吃起来并不爽，我也不想吃，只想等你成熟！我不想杀你！更不愿杀你！你走吧！”

一点红道：“你不愿杀我，我就杀你。”

“不要再纠缠了！”，韩文道：“你方才岂非说过，不……”

一点红冷冷截口道：“我只是不愿为别人杀你，我杀你，只是为我自己。”

韩文的头摇的跟拨浪鼓儿似的，道：“没兴趣儿！我现在不想动手！”

一点红叱道：“你不动手也得动手！”

叱声中，剑光已如匹练般刺来，韩文背负双手。竟是动也不动，剑光便在他咽喉前半寸戛然顿住。

剑光已将他眉目都映得惨碧色，他喉结也已被那森寒的剑气刺激得不住颤动，但他竟仍是神色不变。

他的神经竟像是铁铸的。

一点红又将掌中剑往前推进了半分，剑尖纹风不动，他的手腕，竟也像是铁铸的镇定。他嗄声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剑尖距离韩文咽喉已只有两分。韩文竟仍然声色不动，淡淡笑道：“你自然不是不敢，而只是不愿而已。”

一点红冷笑道：“我一心想杀你，怎会不愿？”

韩文笑道：“你这样杀了我，能得到些什么乐趣？”

剑尖，突然颤抖起来。

一点红磐石般镇定的手腕。竟已动摇了，嘶声喝道：“你真有如此自信？”

突然一剑刺了出去。

韩文从头到脚，绝没有一分动弹，那锐利的剑锋虽只是贴着他脖子过去，但这一剑也可能会刺穿他咽喉。

一点红的脸虽仍如冰一般冷，但肌肉却已一根根在颤抖着，一张脸终于奇异地扭曲起来。道：“你……你真的不肯与我动手？”，他语声竟也颤抖起来。

韩文叹了口气，道：“实在抱歉得很！你……还有些弱！”

一点红仰天长笑道：“好！”，笑声凄厉，他竟回过长剑，一剑向自己咽喉刺去。

这一来，韩文倒当真大吃一惊，心中暗骂。这个牛脾气！难道就不会隐忍一段时间，变强之后再来找自己吗？劈手去夺他长剑，一点红手腕闪动，剑尖始终不离他自己咽喉方寸之间。

韩文也展开空手入白刃的武功，着力抢夺。

星光下，只见剑光闪动，人影起落。两人毕竟已动起手来，但这两人动手，一个为的竟非伤人，而是救人。另一个要杀的也非对手。而是自己。

这样的动手，倒当真是空前绝后，绝无仅有。

刹那间数十招，突听“铮”的一声，湖上竟响起了一声琴声，琴声叮咚，妙韵天成，但其中却似含蕴着一种说不出的幽恨之意，正似国破家亡，满怀悲愤难解，又似受欺被侮，怨恨积郁难消。

琴声响起，天地间便似充满一种苍凉肃杀之意，天上星月，俱都黯然无光，名湖风物，也为之失色。

韩文倒也罢，武功在那摆着呢！内力深厚，加之他修炼的内功也是走的也是注重心境的路子，听了之后不感觉什么。

那一点红却是身世凄苦，落魄江湖，他心胸本就偏激，本就满怀抑郁不平，否则又怎会以杀人为业，以杀人为乐？此刻琴音入耳，他只觉鲜血奔腾，竟是不能自己，突然仰天长啸，反手一剑，向韩文刺了出去。

这剑迅急狠辣，星光下只见一点红目光皆赤，竟似已疯狂，韩文微蹙眉头，身子像是蛇一样躲过了剑锋，等到一点红第二剑刺出时，竟是有快了几许。

此刻面对着的已是个失却理智的人，情况自然已大不相同，便是楚留香也是色变，正准备出手相救，韩文却是一边躲，一边挥手，示意他不要过来。

琴声越来越急，一点红的剑光也越来越急，他整个人竟似已完全被琴声操纵，再也不能自主。韩文的眉毛也是越蹙越紧，他倒并非怕一点红伤了他，而是知道这样下去，一点红必将伤了他自己。

迅急的剑光已在韩文面前织成了一片光幕，这疯狂的剑光已非世上任何人所能遏止，韩文舌绽春雷，喝道：“痴儿！还不醒来！”

以他如此深厚的功力，猝不及防一喝，便是楚留香都晃了三晃，更何况是一点红呢？

趁着他愣神儿的时候，韩文已经在他身上啪啪啪的连点了数下，一脚把他踹进水里，然后又拎住了他的脚，只等他开始挣扎的时候，知道他恢复了精神，将他提了上来。

“你的剑法，没有爱，没有爱啊！”。韩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找个朋友之类的，体会一下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你的剑法必将会大成！”

一点红光面容扭曲，良久，怒喝道：“我不需要你的说教！”，话音未落。扑腾一下跳进了水里，不见踪影。

“这个人是个驴子的脾气啊！我想……我们应该去看看是谁在弹琴！”，楚留香喃喃道。

“嗯！其实我……”，韩文眨了眨眼睛，有些狡黠。

楚留香一愣，道：“你什么？”

“我想看看落了水的楚留香是什么模样的！”。韩文面上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在楚留香的惊骇中，轻轻地推了他一下，猝不及防中，就算是香帅也躲不过去啊！

眼看着身上湿了半截儿，楚留香摇了摇头，叹道：“好吧！既然都湿了。那就游过去吧！”

。

。

烟水迷蒙中，湖中竟泛着一叶孤舟。

孤舟上盘膝端坐着个身穿月白色僧衣的少年僧人，正在抚琴。星月相映下，只见他目如朗星，唇红齿白，面目皎好如少女，而神情之温文，风采之潇洒。却又非世上任何女子所能比拟。

他全身上下，看来一尘不染，竟似方自九天之上垂云而下，纵令唐僧再世，玄奘复生，只怕也不过如此。

楚留香瞧了两眼，皱眉看了一眼在水面上掠过的韩文。苦笑道：“原来是他，我早该想到的，世上除了他外，还有谁能抚出这样的琴音……他月下抚琴。倒也风雅，却不知害苦了我们。”

他潜至舟旁，才冒出个头来，道：“大师心中，难道有什么过不去的事么？”

叮咚一声，琴音骤顿，那僧人虽也吃了一惊，但神态却仍然不失安详，寒目瞧了一眼，展颜笑道：“楚兄每次见到贫僧时，难道都要湿淋淋的么？咦……这位是？”

这少年僧人正是名满天下的“妙僧”无花，他那日泛舟海上，正也是被楚留香自水中钻出吓了一跳。

楚留香一笑道：“这位自然是我的朋友！你可以叫他韩先生！大师可曾见到两个人？”

“哦？原来是你的朋友啊！失敬！失敬！”，无花与韩文打了个招呼后，道：“却不知那两位是何许人物？”

楚留香道：“头一个就是那‘杀人不流血，剑下一点红’。”

无花微微皱了皱眉，突然将面前那具七弦琴，沉入水中。

楚留香奇道：“此琴总比我那面具珍贵得多，你又为何将之抛入湖中？”

无花道：“你在这里提起那人的名字，此琴已沾了血腥气，再也发不出空灵之音了。”，说完将双手在湖水中洗了洗，取出块洁白如雪的丝巾，擦干了水珠。

楚留香道：“你以为这湖水就干净么？说不定里面有……”

无花赶紧打断了他的话，道：“人能脏水，水不脏人，奔流来去，其质无尘。”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你难怪要做和尚，像你这样的人，若是不出家，在凡俗尘世中只怕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无花淡淡笑了笑，道：“那第二位呢？”

楚留香苦笑道：“这第二人虽已认出了我，我却未认出他，我只知他轻功不凡，暗器毒辣，而且还学会了忍术。”

无花微微动容道：“忍术？”

楚留香道：“你素来渊博，可知道‘忍术’曾流入中土么？”

无花寻思半晌，缓缓道：“忍术一流，传自伊贺，纵在东瀛本岛上，也可算是一种极神秘的武功，但以贫僧看来，你的神通不但与忍术异曲同工，而且犹有过之。”

楚留香道：“你如此捧我，可是要我下次着棋时，故意输你几盘？”

无花正色道：“东瀛的武功本是唐时由我邦传入的，只不过他们稍加变化而已，东瀛武林最著盛名的柳生流、一刀流等宗派，大多讲究以静制动后发制人，岂非正与我邦内家心法相似，至于他们剑法之辛辣、简洁，也正与我邦唐时所盛行的刀法同出一源，大同小异。”

楚留香笑道：“你果然渊博，但那忍术……”

无花道：“忍术这两字，听来虽玄妙，其实也不过是轻功、暗器、迷药。以及易容术的混合而已，只是他们天性最善模搬，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殉道精神，学会了我邦之物，不但能据为已有，而且竟还能将之渲染得几近神话。”

楚留香道：“我只问你，经过他们渲染变化之后。而成为‘忍术’的那种武功，是否已流入中土？有没有人已学会？”

无花沉吟道：“据说二十年前，曾经有一位‘伊贺’的忍者渡海而来，而且还在闽南一带居住了三年，中土武林中若有人能通忍术，想必就是那三年中从他那里学会的。而且想必定然是闽南武林中的人物。”

楚留香皱眉道：“闽南？……难道是陈、林两大武林世家的人？”

无花皱眉笑道：“如此良夜，你我却只是谈些俗事，也不怕辜负了清风明月？”

楚留香道：“我本是个俗人，尤其是此刻，除了这些俗事外，别的事我全无兴趣。”

他突然站起身子，大笑道：“你若要谈禅、下棋。我事完之后自会寻你，而且保证身上一定是干干的。”笑声中，一跃而入，全未溅起丝毫水花。

无花笑道：“谈禅下棋之约，千万莫要忘了。”

楚留香在水面上露了露头，高声笑道：“谁若会忘记无花之约，那人必定是个白痴。”

无花目送他游鱼般的滑去，微微笑道：“能与此人相识。无论为友为敌，都可算是一件乐事。”

。

。

远处的岸边，韩文看着水里的楚留香，皱眉道：“你不觉得他出现的太诡异了吗？”

“嗯？”，楚留香有些错愕，旋即笑道：“怎么诡异了？”

韩文沉吟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那上边儿又大篇幅记录无花这个人的资料，道：“第一！我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完美的人！如果有，那么，我相信。他一定是装出来的！李红袖把他写的跟神一样！”

楚留香微微挑眉，道：“然后呢？”

韩文道：“然后就是他的武功！不是单纯的少林内力！你懂我这个意思吗？”

豁然想起韩文好像是在船上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碰了一下无花，楚留香点了点头，道：“再然后呢？就想说这些？”

“当然不是！一点红之所以会变成那样疯狂，短暂的时间内被控制，是因为那张琴！他弹得琴应该是天琴魔音一类的东西，尤其是心境有损的人，越偏激的人，越容易被他控制……”，韩文满满地说着。

楚留香连连摆手道：“你等等！你这些全都是臆测啊！什么天琴魔音，我可从没听过这种武功啊！”

“你没听过，没代表我不知道！这种武功类似于少林的佛家狮子吼，最关键的是，他为什么把琴仍在湖里？真的只为了一点红这个名字？”，韩文看着楚留香，道：“你把它捞上来，你就清楚了！”

楚留香面色变幻不定，好半天又沉下水去，不多时，他回来了，而且是面色铁青，因为这张琴的琴弦儿断了一根儿。

韩文指着这根断了的琴弦儿，道：“他没想到我会佛家狮子吼的法门，一时不慎，勾断了一根琴弦，否则他后来的琴声为何与之前不一样？再有，他的内力消耗的很严重……”

“你不必说了！”，楚留香突然间打断了韩文的话，他还是有些不相信，良久，叹道：“这只是猜测，我还是不敢相信啊！我们没有证据！没有确凿的证据就不能妄下结论！”

“算了！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之时，到时候我再取了他的性命也不迟！我们先回去吧！”，韩文摇了摇头，面上挂着冷笑，先一步向城中走去。

楚留香跟在韩文身后，一路上反复的思索，只觉此事直到目前为止，还是一团乱麻，摸不出什么头绪。

他决定暂时不去再想，让头脑也好休息些时。人的头脑是件好奇怪的东西，你久不用它它会生锈，但若用得太多它也会变得麻木的。

入城后晨光已露，街上已有了稀落的行人。

韩文走的似乎漫无目的，楚留香衣服都干了，他还没找到合适的落脚点。深感韩某人不靠谱的楚香帅正准备开言，却见三转二弯，他们竟又转到那“快意堂”，宋刚尸身已不见，沈珊姑与“天星帮”弟子也都走了。

几条黑衣大汉，正在收拾打扫，瞧见韩文与楚留香。纷纷喝道：“此刻赌台还未开，你晚上再来吧，着急什么？”

韩文蹙了蹙眉头，道：“我们来找冷秋魂！”

大汉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直呼冷公子爷的名字。”

楚留香见韩文神色不善，连忙道：“我倒也不是什么东西。只不过是冷秋魂的兄弟。”

几条大汉望了一眼，放下扫把水桶，匆匆奔入。

过了半晌，冷秋魂便施施然走了出来，面上虽然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双目却仍灼灼有神，上下瞧了楚留香几眼。冷冷道：“阁下是谁？冷某倒记不得有阁下这样的兄弟。”

不过，他又看到了韩文，面上的诧异之色，一闪而过。

楚留香故意四下望了一眼，压低语声，道：“在下便是张啸林，为了避人耳目，故意扮成这副模样的。”

冷秋魂恍然。怪不得呢！当下大笑道：“原来是赵二哥，兄弟当真该死，竟忘了二哥的容貌了。”

楚留香暗暗好笑，被他拉入间精致的卧室，绣被里露出了一截女子蓬乱的发髻，一根碧玉钗已堕在枕上。

冷秋魂竟霍地掀开被子，冷冷道：“事已完了。你还不走？”

那女子娇啼着穿起衣服，踉跄奔了出去。

冷秋魂这才坐下来，瞧着楚留香，道：“不想兄台的易容术。倒也精妙得很。”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笑道：“冷兄可瞧得出么？”

冷秋魂道：“易容之后，自然不及以前自然，兄台若是扮得丑些，倒也不易瞧破，这样……这样总有些太引人注目了。”

韩文暗中几乎笑破肚子，偏过脸去，翻着白眼儿。

楚留香却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口中却叹道：“黑夜中匆匆易容，虽不甚似，却也只有将就了。”

冷秋魂又瞧了两眼，道：“大致倒也不差，只要鼻子低些，眼睛小些，也就是了。”

楚留香忍住笑道：“是是，下次必定改过。”，他眼珠子一转，又道：“沈珊姑呢？”

冷秋魂微微笑道：“放她走了，‘天星帮’虽然人才凋落，总也算是个成名帮派，我也不愿和他们结怨太深。”

楚留香道：“正该如此，却不知兄台可曾派人打听过济南城里的武人行踪？”

冷秋魂道：“我已令人仔细寻找，那‘五鬼’并不在城里，除此之外，虽然有个名头不小的人物，但却已和咱们的事没什么关系。”

“哦？”，韩文随口道：“那是什么人？身手如何？”

冷秋魂道：“那人装束奇诡，佩剑狭窄，仍是海南剑派中的人物，看神情还是个高手，想来不是灵鹫子便是天鹰子。”

楚留香惊骇莫名的跳了起来，看了一眼韩文，却见韩文也在看他，急道：“是天鹰子？他现在在哪里？”

冷秋魂奇道：“兄台为何如此紧张？”

楚留香道：“你先莫问，快说他现在何处，再迟只怕就来不及了。”

冷秋魂道：“他并未在道观挂单，却落脚在城南的迎宾楼里，兄台为何急急寻他？”

他话未说完，韩文早已经一闪而逝，楚留香也已大步奔出，喃喃道：“但愿我去得还不迟，但愿他莫要成为为那书信而死的第三人。”

…

…

那迎宾楼规模甚大，旅客不少，出家人却只有天鹰子一个，独自住在朝阳的一个小小跨院里。

只是此刻人已出去了。

楚留香打听清楚，打了两个转，就将那防贼似盯着他的店伙摆脱，那店伙只见眼前人突然不见了，还以为遇着狐仙，爬在地上不住磕头，甚为好笑。

看着眼前的门，韩文抬腿就要去踹，楚留香一把拉住了他：“你这是要做啥？”

“当然是进去探探情况了！”。韩文有些奇怪的看着楚留香。

楚留香面皮抽搐，良久，道：“有点儿技术含量行不？你这种人，只能去做强盗！”，说着话，他已用一根铜丝，开了门上的锁。朝着韩文摆了摆头。

天鹰子气派虽不小，行囊却不多，只有个黄色包袱，包袱里有套换洗的内衫裤，两只袜子，还有卷黄绢经书。

这卷经书在内衣里。还用根丝线缚住，显然天鹰子将之瞧得甚是珍贵。

楚留香道：“那封神秘的书信，莫非就藏在这经书里？”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韩文四处打量着，漫不经心的回答。

此时，韩文与楚留香心里也都清楚，那封书信关系必定甚大。说不定就是解破这整个秘密的钥匙，否则绝不会有那许多人为信而死。

楚留香解开丝线，果然有封书信自经书中落下来。

“哈哈！快来看看！”，他狂喜着抽出了信，粉红色的信笺上写着两行娟秀的字迹，看来竟似乎是女子的手笔。

信上写的是：还君之明珠，谢君之尺素。赠君以慧剑，盼君斩相思。

信笺叠痕很深。想是已不知被瞧过多少次了，但仍保存得平平整整，可见收信人对它的珍惜。

这封信写得虽然婉转，但却显然是要收信的人斩断情丝，莫要思念于她，若是说得干脆点，就是：“我不喜欢你。你也再莫要对我痴心妄想了。”

这封信自然是写给天鹰子的，信末的署名，只写了“灵素”两个小字，想来便是那女子的闺名了。

韩文啧啧称奇。道：“看来这天鹰子出家前竟有段伤心事，说不定他就是为此事出家的，他至今还将这封绝情的信带在身旁，倒真是个多情种子。”

楚留香却是摇了摇头，无意间窥探了别人的隐私，心里直觉得甚是抱歉，未找着那封神秘的书信，心里又不禁甚是失望。包袱又回归原状，谁也瞧不出被人动过。

两个人走到街上，楚留香不禁喃喃问道：“天鹰子会到哪里去了呢？他千里迢迢而来，想必也是为了追寻他师兄灵鹫子的下落，他既然到了济南，自然少不得要向朱砂门打听才是啊……”

韩文哪里能回答的上来？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看着楚留香，道：“快意堂！”

一念至此，两个人足下发力，眨眼间便如鬼魅一样到了快意堂。

冷秋魂竟站在门外，似乎刚送完客。瞧见楚留香，笑道：“你还是来迟了一步。”

楚留香急问道：“天鹰子方才莫非来了？”

冷秋魂笑道：“正是，你去寻他，他却来寻我，奇怪的是，海南剑派竟也有人失踪了，更奇怪的是，他不找别人打听，却偏偏来找着我，海南与济南相隔千里，海南剑派有人失踪，朱砂门又怎知道他的下落。”

韩文插言道：“你可知道他离开此地，要去哪里？”

冷秋魂道：“回迎宾楼去，我已和他约定，午后前去回拜。”

不等他话说完，这两位已走得没了影子。

这一次他们倒也算轻车熟路，笔直闯人那跨院，屋里窗子已掀起，一个乌簪高髻的枯瘦道人，正坐在窗边沏茶。

他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事，壶里根本没有茶倒出来，他竟浑然不觉，手里还提着那茶壶在倒着。

楚留香松了口气，喃喃道：“我们总算是及时赶来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在我面前将他杀死。”，言下抱了抱拳，高叫道：“屋里的可是天鹰道长么？”

天鹰子想是出神，竟连这么大的声音都未听到。

楚留香笑道：“这位多情道人，莫非又在想那灵素？”他大步走到窗前，又道：“在下此来，为的只是令师兄……”

话未说完，突然发现壶里并非没有茶，而是已被他倒干了，茶水流了一桌子，又流了他一身。

韩文心念闪动，伸手一拍他肩头，哪知他竟直直的倒了下去，倒在地上后，还是双腿弯曲，保持着坐的姿势。

一旁的楚留香大骇。飞身跃入，天鹰子四肢已冰凉，呼吸已断，胸前一片血渍，竟是先被人点了穴道，再一剑穿胸刺死。

这名满海南的名剑客，显然竟在不知不觉间就已被杀。杀他的人将他一剑穿胸，竟连他手里的茶壶都未震落。

这又是何等惊人的身手。

楚留香不禁骇然，四下搜索一遍，也瞧不见任何奇异的痕迹，显然那人非但武功高极，手脚的干净也是天下少有。

楚留香瞧着天鹰子的尸身。黯然叹道：“我们虽未杀你，但你却因我们而死，只因那人若非知道我们要来寻你，也就未必会杀你，只可惜你生前虽然掌握着那秘密的关键，你自己却不知道。”

到现在为止，左又铮、西门千、灵鹫子、札木合四个人唯一的共同之点。就是他们四人想必都是接到一封信后才出门的，而那四封信，显见又必是出于同一人之手，这就是楚留香此刻所知道的唯一线索。

要想揭破这秘密，他必须知道：写信的人究竟是谁？

那信上写的究竟是什么？

正午，太阳将青石板的街道照得闪闪发光。

楚留香走在路上，脸上虽在笑，心里却已几乎绝望。

现在。左又铮、西门千、灵鹫子等三人接到的书信都已失踪，和他们关系最密切，唯一可能知道他们行踪秘密的宋刚、杨松、天鹰子已被人杀了灭口，剩下的惟有札木合处或许还有线索可寻。

但札木合出门时，是否将那书信留下来呢？

就算他留下了书信，却又是交给谁呢？

就算知道那人是谁，却又是否能在黄沙万里、无边无际的大戈壁中。寻得他的踪迹？

楚留香叹了口气，索性走到临街的酒楼上，饱餐了一顿，人的肠胃被美食填满后。心情也会开朗得多的。两碟精致的小菜，三杯暖酒下肚，这世界果然变得美丽多了，就连街头的一株枯树，都像是有了生机。

。

。

“能做到那一步的人不多！刚才那一剑，我看了，比中原一点红也相差无几，只有那么一丝的差距而已！杀他的人必定是个高手！”，韩文悠悠的说道。

楚留香点了点头，道：“然后呢？你想如何？”

“那一剑却不是一点红的下手方式，我与你在一起自然也没有机会……也就是说，这济南城中最厉害的两个用剑高手可以排除！我们需要找人了！”，韩文缓缓地说道：“这是笨方式，试试而已！”

“要说找人，那自然是丐帮的拿手好戏，不过……噫噫！那个不是骂你禽兽的那个吗？”，楚留香的话停了下来，示意韩文看过去。

韩文凭窗下望，顺着楚留香指点的方向，瞧着街上熙来攘往的人群，突然瞧见几条牵着马的大汉，拥着一紫衫少妇，从长街旁走了过来。

这几条大汉自然不能令韩文感到兴趣，而这少妇却使他眼睛亮了起来──她正是沈珊姑。

只见她沉着一张瓜子脸，皱着眉头，满脸都是想找人麻烦的模样，那几条大汉却是没精打采，垂头丧气。在皖南这一带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天星帮”，如今竟要被人赶出济南城，这实在是件丢人的事儿。

几个人走到街头那枯树下，似是商量了一阵，大汉骑上马往东出城，沈珊姑却一个人向西而行。

韩文心念一转，道：“跟上去看看！”

说完，他也不管楚留香，直接跟了上去匆匆追了出去，转过街口，便瞧见那裹着浅紫衣衫的诱人身子。她胴体虽丰满，腰却很细，走起路来，腰肢摆动得很特别，带着种足以令大多数男人心跳的韵致。

韩文远远跟在后面，满意地欣赏着，动人少女的走路姿态，总是令他觉得赏心悦目，愉快得很了。

楚留香结了酒钱也跟了过来，无奈的说道：“跟着她作甚？偷看人家洗澡啊！”

“你懂个屁！没准儿咱们还能收获意外之喜呢！你看看她在干什么！”，韩文冷哼道，似乎颇为不满楚留香的猥琐。

她不住向两旁店铺里的人询问，似乎在打听什么人。她走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脏，竟已走到这城里最低下的一角，楚留香不觉奇怪，猜不出她究竟要找谁。

像沈珊姑这样的人，走在这种地方。自然更引人注意，有些登徒无赖，简直已在指指点点，评头论足起来。但她却旁若无人，满不在乎，别人瞧她一眼，她也用那双大眼睛去瞪人。还不时向人打听问路。

她所问的人似乎已在这里住了很久，有不少。人都指点着告诉她，所指的方向，是个小小的山坡。这山坡上也盖着两排屋子，却都是以木板拼凑成的，东倒西歪。显然已是济南城的贫民窟。

楚留香不觉更是奇怪：“这种地方，怎会有她要找的人？”

“闭嘴！听着！”，韩文瞪了他一眼。

楚留香这叫一个郁闷，正要跟这位斗一斗嘴，依稀听到沈珊姑问的是：“孙学圃可是住在上面，就是那画画儿的孙秀才？”

那妇人直摇头，表示不知道。她身旁一个半大孩子却道：“妈，她说孙秀才，就是孙老头呀！”

那妇人笑道：“哦！你要找孙老头，他就住在上面第七间屋子里，门口挂着八卦门帘的就是，好找得很。”

这孙秀才又是何许人物？沈珊姑为何定要找他？这济南城的贫民窟，莫非也是什么卧虎藏龙之地？

韩文与楚留香鬼鬼祟祟的绕到第七间屋子旁，从旁边一个小窗子的窟窿里瞧进去；只见光线黯淡的屋子里。一张破破烂烂的桌子旁，坐着个弯腰驼背、满头白发的老头子，神情瞧来有种说不出的落寞萧索之感，似是已对人生完全失去兴趣，他此刻坐在这里，只不过在静等着死亡来临而已。

这么个风中残烛般的老头子，难道也会有什么地方能引起沈珊姑的兴趣？

沈珊姑掀开门帘走了进去。目光四下打量了一眼，又皱起了眉头，道：“你就是孙学圃孙秀才？”

那白发老头子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木然道：“是。我就是孙学圃，问卦两分银子，批命一钱。”

沈珊姑眉头皱得更紧，道：“我找的是画师孙秀才，不是算命的。”

孙学圃淡淡道：“我就是画师孙秀才，只不过二十年前就改行了，姑娘若要画像，只怕已来迟了二十年。”

沈珊姑眉结这才松开，道：“你改行不改行都没关系，只要你真是二十年前专替人画像的孙学圃，我找的就是你。”

她一面说，一面已自长长的衣袖中取出了一卷画，摊开在孙学圃面前的桌子上，眼睛盯着孙学圃，沉声道：“我问你，这幅画是不是你画的？画上的人是谁？”

楚留香抻着脖子，也想瞧瞧这幅画，怎奈屋子里的光线太暗，沈珊姑的影子又盖在画上，他怎么也瞧不清楚。

他只能瞧见孙学圃的脸，仍是一片空虚，既没有任何表情，也不带丝毫情感，就像是一个最拙劣的画师所画的白痴人像，他整个人都像是已只剩下一副躯壳而早巳没有灵魂。

他的眼睛根本没有向那幅画瞧一眼，只是空洞地凝注着前方，以他那空洞而单调的语音，一字字道：“我不知道这幅画是谁画的，也不知道画上的人是谁。”

沈珊姑一把揪住他衣襟，怒道：“你怎会不知道？这画上明明有你的题名。”

孙学圃冷冷道：“放开你的手，你难道也和我一样，竟看不出我是个瞎子？”

沈珊姑像是突然被人在脸上掴了一掌，手立刻松开了，失声道：“你……你什么都瞧不见了？”

孙学圃道：“我眼睛若还有一线光明，又怎会放下我的画笔，绘画就是我的生命，我早已失去生命，现在坐在这里的，只不过是一具活的死尸而已。”

沈珊姑呆呆的木立了半晌，缓缓卷起了那幅画，但卷到一半，突又放开，目中又闪起一线希望，大声道：“你虽已瞧不见画上的人，但你也应记得她的，她是一个美人，你可记得你曾经画过美人？”

孙学圃道：“现在，我虽然是个又穷又老的瞎子，但二十年前，……二十年前我孙学圃却是个鼎鼎大名的人物。”

他空虚黯淡的脸上，突然奇迹般闪起了一阵光辉。这骄傲的光辉，似乎使得他整个人都复活了。

他激动地接着道：“二十年前，人们将我比之为曹不兴，比之为吴道子，普天之下，哪一位名门闺秀不想求我为她画像，我画过的美人也不知多少。”

沈珊姑嘶声道：“但这一个却不同……你一定得相信我。无论你画过的美人有多少，你必定不会忘记她的，无论谁只要瞧过她的脸，都再也不会忘记。”

孙学圃呆了呆，突然道：“你说的这幅画，可是宽两尺。长三尺，画上的人可是穿着件青色的衣服，镶着蓝边，脚下伏着只黑色狸猫……”

也不知为了什么，他语声竟突然颤抖了起来。

沈珊姑却大喜道：“不错，就是这幅画，我知道你必定记得的。你当然也必定会记得画上的美人是谁？”

现在，孙学圃整个人竟都颤抖了起来，一张空虚的脸，此刻看来竟是惊怖欲绝，嘶声道：“你问的竟是她……你问的竟是她……我……我不记得她是谁，我根本不认识她……我根本没有见过她。”

他颤抖的双手扶着桌子，桌子“格格”的响，他竟然踉跄地站了起来。踉跄着要夺路奔出门外。

沈珊姑一把拉回他，将他又按回椅子上，厉声道：“你是见过她的，是么？你也记得她，是么？”

孙学圃颤声道：“姑娘，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我只是个又穷又瞎的无用老头子，在这里安静地等死，你何苦还要来逼我？”

沈珊姑“呛”的拔出柄匕首，抵着他的咽喉。厉声道：“你不说，我就宰了你！”

孙学圃不停的颤抖着，终于大声道：“好，我说，她……她不是个人，是个魔女。”

瞧到这里，楚留香心中也不禁充满了好奇，忍不住看了韩文一眼，韩文却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一动不动。

画上的女子究竟是谁？和沈珊姑又有何关系？她此来本是为了打听她大师兄左又铮的消息，却又为何不辞劳苦的来找这老画师，追问画上这女子的来历？莫非这女子和左又铮的失踪也有着某种秘密的关系？

而这老画师在为这女子画像二十年之后，竟不敢说出她的来历，他为何要如此怕她？难道她真是个魔女？

只听沈珊姑冷笑道：“魔女？如此美丽的女子，怎会是魔女？”

孙学圃道：“不错，她的确是美丽的，我一生中见过的美女虽多，但却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及得上她，别人的美丽最多使你眼花，但她的美丽却可使你发疯，使你宁可牺牲一切，甚至不惜牺牲生命，只为求得她对你一笑。”

他虽在描述她的美丽，语声中却充满了恐惧，似乎真的曾经瞧见有许多男子为了博她一笑而死。

楚留香暗叹道：“若是太美丽了，有时的确也会变得可怕的，但我却为何总是遇不着一个美丽得能令我害怕的女子？”

孙学圃已接道：“我见着她时，也不禁被她的美丽惊倒，当时我并不像现在这般老丑，而且还可说是个翩翩美男子，也曾经有不少女子，为我相思，我都不曾一顾，但是她……在她面前，我竟似突然变成了她的奴隶，恨不得将我所有的一切全都拿出来，全都奉献到她的脚下。”

沈珊姑扬了扬眉，道：“世上真有这么美丽的女子么？”

孙学圃叹道：“没有见过她的人，委实难以相信，这幅画，我自信还画得不错，但却又怎能画出她那醉人的神采、谈吐……我简直画不出她美丽的万一。”

沈珊姑道：“她找你，就是为了要画像？”

孙学圃道：“不错，她见了我后，就要我为她画四幅像，我费了三个月的功夫，用尽我一切智慧、心血，终于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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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兵分两路

孙学圃说到这里，嘴角竟突然泛起一丝微笑，缓缓接道：“这三个月里，我天天面对着她……这三个月真是我毕生最幸福的时刻，但三个月后，她……她……”

说到这里，他嘴角的微笑又不见，面上又泛起那种惊怖之色，身子又不住颤抖了起来。

沈珊姑忍不住道：“三个月后怎样？”

孙学圃道：“三……三个月后，我将四幅画完成的那天晚上，她备下一桌精致的酒席，亲自来为我倒酒，陪我共饮，我神魂颠倒，不觉醉了，等我醒来，才知道她……她……”

他喉结上下牵动，声音一个字一个字从他咽喉里吐了出来：“她竟将我一双眼睛生生挖了去。”

听到这里，屋里沈珊姑，窗外的楚留香都不禁骇了一跳；过了许久，沈珊姑才长长吐出口气，道：“她为什么要这样？”

孙学圃惨笑：“只因我为她画过像后，她再也不愿我为别的女人画像了。”

沈珊姑平日虽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子，但听到这女子的残忍与狠毒，掌心也不觉沁出了冷汗，喃喃道：“魔女……这果然是个魔女。”

孙学圃道：“我早已说过，她是个魔女，无论谁占有她，都只有不幸，姑娘你……你为何要问她？这幅画又怎会落到你手里？”

沈珊姑道：“这幅画乃是我大师兄左又铮的。”

楚留香眼睛一亮，暗道：“我猜的果然不错，这女子果然和左又铮有关系。”

孙学圃道：“既是如此，她的来历，你为何不去问你的师兄？”

沈珊姑道：“我大师兄已失踪了。”

孙学圃动容道：“失踪……失踪以前呢？”

沈珊姑幽幽道：“以前我自然也问过，但他却是不肯说。”

孙学圃道：“他既然不肯说，你为何定要问？”

沈珊姑恨声道：“我大师兄终身不娶，就是为了这女子，我大师兄一生的幸福。可说都是葬送在这女子的手里，为她朝思暮想，神魂颠倒，数十年从未改变，但她却显然对我大师兄漠不关心，她给我大师兄的，惟有痛苦而已。”

孙学圃道：“你要找她。就是为了要替你师兄报复？”

沈珊姑咬牙道：“不错，我恨她……恨她。”

孙学圃道：“你恨她，可是为了你很喜欢你的大师兄？若不是她，也许你早已成了你大师兄的妻子，是么？”

这没有眼睛的人，竟也能看穿别人的心事。

沈珊姑像是被针刺了。扑地坐倒，又站起轻轻道：“我恨她，还有一个别的原因。”

孙学圃道：“什么原因？”

沈珊姑道：“我大师兄这次出门的前一天晚上，曾经接着一封书信，然后就坐在这画像前，痴痴的坐了一夜。”

孙学圃道：“然后他出门后就没有回来？”

沈珊姑道：“不错，所以。我想我大师兄的失踪，必定和她有关系，那封信说不定就是她搞的鬼，能若找到她，说不定就能找到大师兄。”

孙学圃默然许久，缓缓道：“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叫秋灵素。”

“秋灵素’’这三个字说出，屋里的沈珊姑还未怎样，窗外的楚留香这一惊却当真非同小可。忍不住去看韩文，韩文也是有些不可思议，为何？

因为天鹰子包袱里所瞧见的短笺：“还君之明珠，谢君之尺素。”那短笺下的名字，岂非正是“灵素”。

这封绝情的短笺，莫非并不是写给天鹰子的，而是写给灵鹫子的。灵鹫子“失踪’’后，天鹰子就和沈珊姑起了同样的怀疑，为的也是要找这女子。

想到这里，楚留香不再犹疑。准备飞身掠入了窗户，可一只手却按住了他，韩文已经窜了进去。

沈珊姑只觉眼睛一花，面前已多了个人。她霍地后退，贴住墙壁，厉声道：“你是谁？”

昨天夜里，她并没有看清韩文的样貌，此时的韩文也不同于昨日的冷冰冰，笑得相当的灿烂，道：“姑娘千万莫要吃惊，在下此来，也正和姑娘的目的一样，也是来寻访这位秋夫人秋灵素的。”

沈珊姑耳听得如此，缓下来，道：“你为何要找她？”

她瞧了韩文两眼后，连身上的最后一分警戒之意都松懈了，但一双眼睛却仍是瞪得大大的。

韩文却也知道她瞪着眼睛，只不过桌要在他面前显示她眼睛的美丽而已，并没有什么凶狠的意思。

所以他嘴里也支吾着道：“只因在下和秋灵素也……”

说到这里，他瞧清了桌上的画。他语声骤顿，整个人也有些……呆愣，这画上的女子，眉目宛然，栩栩如生，果然是人间的绝色，这画上的女子竟和他在西门千屋里所瞧见的那幅是同一个人。

西门千屋里四壁萧然，只有这幅画，可见他对这女子必定念念不忘，他至今也是独身，想必是为了她。而灵鹫子竟为她出了家。到目前为止，韩文已知道至少有三个男子为她神魂颠倒，那就是西门千、左又铮和灵鹫子。

她若是写封信要这三个人去为她死，这三人想必也是毫不迟疑的去了。而此刻，这三个人果然都已死了。

沈珊姑眼睛盯着韩文，道：“你认得她？”

韩文松了口气似的，道：“我不认得她，也幸好不认得她。”

孙学圃道：“不管你们是谁，你们都是来打听她的下落的，现在，我已告诉了你们，你们也可以走了。”

沈珊姑道：“她现在在哪里？”

孙学圃黯然道：“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她……或许我应该说，自从那天晚上后，我就没有再听过她的声音。”

沈珊姑跺脚道：“你只是告诉我她的名字，那又有什么用？”

孙学圃道：“我所知道的，也不过只有这么多。”

韩文目光移动，忽然道：“你说你曾经为她画过四幅像？”

孙学圃道：“不错，四幅。”

韩文道：“你可知道她画像为何要画四幅？”

孙学圃道：“那时我也奇怪，普通人画像。都只画一幅，她为何要画四幅？等我为她画到第三幅像时，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她可曾告诉你？”，韩文有些好奇的问道。

孙学圃叹道：“她告诉了我……她说，她要将这四幅画像送给四个男子，这四个男子都曾经和她有过一段……一段情感，而此刻。她却要和他们断绝来往了。”

韩文咂了咂嘴，道：“她找你这样的名手来画像，为的就是要将她的美丽尽量保留在纸上，再送给那四个男子，这样，她虽然离开了他们。他们却再也忘不了她，她要他们每一次瞧见这幅美丽的画像时，都要为她痛苦。”

沈珊姑咬牙道：“好毒辣的女子，她的目的果然达到了，我师兄每次瞧见她的画像时，都像是被刀割般痛苦。”

韩文道：“现在的问题是，她为何要和他们断绝往来？”

沈珊姑道：“当一个女子不惜和四个爱她的男子断绝来往时。她通常只有一个原因。”

韩文目光流转，道：“什么原因？”

沈珊姑道：“那就是她要嫁给另一个男人了，比他们四个好得多的男人。”

韩文拍了拍手道：“不错，女人的心事，的确只有女人才能了解。”

沈珊姑道：“她所嫁的男人，不是有很大的权势，就是有很高的武功，不是有很高的武功。就是有很惊人的财富。”，她瞧着韩文忽然一笑，接道：“自然也可能因为那男子和你一样能令女子心动。”

韩文忍不住调笑道：“姑娘现在动心了么？”

沈珊姑脸红了红，但眼睛却还是直盯着他，媚笑道：“幸好世上像你这样的男人并不多，而钱财她也未必瞧在眼里，所以她嫁的男子。必定是个声名显赫的武林高手！咱们只要能找出这男人是谁，也就可以找到她了。”

她居然将“咱们”两个字说得当当响，却连韩文是谁都不知道。

韩文笑道：“这范围虽然小了些，但江湖中的名人、高手毕竟还是不少。依我看，姑娘不如将这幅画交给我，回家等着，我若有了消息，定去报知姑娘。”

沈珊姑眼睛带着媚笑，身子靠了过去，盯着他说道：“我为何要交给你？我为何要相信你？”

韩文眼珠子一转，恶劣的笑着，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两句话。

沈珊姑面色突然在变，倒退两步，颤声道：“是你……是你……你这畜生！”，转过身子，发狂似的奔了出去。

…

…

“低俗的恶趣味儿！”，楚留香也进来了，道：“韩兄！你难道就不能干点儿别的？”

韩文叹了口气，道：“天下无敌，谁不寂寞？等你武功能够达到我这一步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我现在正是在让自己收敛锋芒，返璞归真……然后去挑战更高的境界！”

楚留香摇了摇头，像是没听懂韩文说什么一样，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卷起了那幅画，然后，就站在桌子前面，瞬也不瞬的凝注着孙学圃。

他那锐利的目光，似乎连没有眼睛的孙学圃都能感觉得出，孙学圃不安的在椅上动了动，终于忍不住道：“你们为何还不走？”

楚留香道：“我是在等。”

孙学圃道：“等什么？”

楚留香微笑道：“等你说出还在为她隐瞒着的事。”

孙学圃呆了半晌，长叹道：“终究是瞒不过你？”

楚留香道：“我知道你虽然恨她，却还是不愿意别人伤害她，但你若还不肯将所有的事说出来，她只怕真的就要被人害了。”

孙学圃果然动容道：“为什么？”

韩文冷冷的说道：“收到你四幅画的那四个人，现在都已死了。”

孙学圃失声道：“死了？怎会死的？”

楚留香道：“我现在虽还不知道他们死因的真相，但却知道他们都是收到秋灵素派人送去的一封书信后而出门被害的。”

孙学圃道：“你……你是说秋灵素将他们害死的？”

楚留香道：“秋灵素既然要他们为她相思一辈子，就绝不会再害死他们，她写信给他们，说不定是因为她有了什么困难，要他们赶去相助。”

孙学圃叹道：“不错。一个女人若是有了困难时，首先想到的，自然就是对她最好的人，也只有这些人才会为她效忠效死。”

楚留香道：“而现在这四个人都已死了，害死他们的人，又接连害死了另外几个人，为的只是不愿我知道他们和她的关系。不愿我也插足在这秘密里，由此可见，她的困难必定还未解决，说不定此刻正在危险中。”

孙学圃动容道：“此事既然如此凶险，你为何定要插足？难道你想救她？”

楚留香叹道：“我若不知道她在哪里，又怎能救她？”

孙学圃默然半晌。缓缓道：“你们方才忘记问我一件事了。”

楚留香道：“什么事？”

孙学圃道：“你们忘记问我，我是在什么地方为她画像的。”

楚留香失声道：“不错，这一点想必也有关系。”

孙学圃道：“出城五里，有个乌衣庵，我就是在那里为她画像的，庵中的住持素心大师，乃是她的至交好友。想必知道她的下落。”

楚留香道：“还有呢？”

孙学圃不再说话。

楚留香收起画像，转身而出，突又回首道：“目虽已盲，心却未盲，以心为眼，难道就不能作画么……孙兄，你仔细想想，多多珍重。”

孙学圃呆了呆。眉目皆动，大声道：“多承指教，请问尊姓？”

这时，楚留香与韩文已去得远了。

窗外阴影中却有一人冷冷道：“他姓楚，叫留香。”

。

。

“等等！不对劲儿！”，冲出了数十丈外，韩文突然间叫住了楚留香。

楚留香愣了一下。也是满脸的惊骇，心中只剩下四个字儿——杀人灭口！对！天鹰子的被杀，天强星宋刚……一个又一个人的惨死，这说明在他们的身后。始终有一条尾巴！

“那还等什么！回去看看！”，楚留香大急，抬腿儿便要走。

韩文按住了他的肩膀，道：“兵分两路！我去查看孙老头，你赶紧去乌衣庵，如果那个人要杀人灭口，只怕乌衣庵的人也会惨遭毒手！快！行动起来！”

楚留香二话不说，直奔山下而去，韩文也是身形如电，直扑孙学圃的家，可等他到了的时候，孙学圃已经倒地身亡，他的脖子是被直接拗断的。

看着那一双空洞的眼睛，韩文默然无语，陡然间，他喝道：“谁？”

门外一道身影闪过，韩文追逐而上，那身影倏隐倏现，竟像是故意引他到什么地方一样，这人的轻功绝非常人可以媲美，韩文在一时三刻之内，竟然是不能欺身近前！

追逐之路渐行渐远，韩文的眉头高高的蹙起，心中暗道：我看你想把我引到哪里去。

突听流水之声，远远传来，前面又有道断崖，崖下游流奔涌，飞珠溅玉，两边宽隔十余丈，只有条石梁相连，黑衣人就是在这里消失的，不过……

那宽不过两尺的石梁，此刻竞盘膝端坐着个人，山风振衣，他随时都像是要跌下去上，—跌下去，就必定粉身碎骨，但他却闭着眼睛，像是已睡着了。

韩文走到近前，才瞧清这人，面色蜡黄，浓眉鹰鼻，虽然闭着眼睛，已令人觉得一种锋利的杀气。

他盘膝而坐，衣袂下露出双赤足，却将一双高齿乌木的木屐，放在面前，木屐—旁竞又放着柄样式奇特的乌鞘长剑。

山风吹得他衣袂猎猎飞舞，那件乌丝宽袍面上，竟以金丝织成了八个龙飞凤舞的狂草大字：“必杀之剑，挡者无赦。”

空山寂寂，凄迷的晨雾中，壁立之断崖上，竟坐着这么样个人，使这空灵的山谷，却像是突然充满了诡异奇秘之感。

韩文冷晒一声：“好狂妄的口气！东瀛人。你不应该在这里出现！”

那人却还是不言不动。

韩文打量着绝谷峭壁，冷笑迭迭：“故意引我到这里，你们又有何打算呢？”

那人眼睛突然张开—线，瞧了韩文一眼，只听他缓缓道：“世界之大，何处不可去，阁下又何苦非要走这里？”

他语气说得极慢。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但听起来却是说不出的生硬刺耳，有如刀锋磨擦，拗折竹竿。

韩文心念一动，脱口问道：“阁下大名？”

那人道：“天枫十四郎。”

韩文微微蹙眉，好半晌。道：“什么流派的？”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天枫十四郎也看着他，缓缓地说道：“伊贺谷！”

“伊贺流？哼！”，韩文心中琢磨不定，陡然间似乎想起了妙僧无花曾经说过一个人，当下问道：“伊贺之忍侠？二十年前在闽南一带曾经出现过的人？”

天枫十四郎站起身来道：“正是！”

“你为何出现在这里？”，韩文扫视着这一带的风景。突然间看到了一所房子，道：“那是你的家？”

“不！不是！”，天枫十四郎面色狰狞的笑着，道：“那是秋灵素的家！”

“秋灵素？”，韩文双眸一眯，问道：“你认识她？”

天枫十四郎突然仰天狂笑了起来，凄厉的笑声，震得远处的松针都簌簌落下。青山也失却了颜色。

韩文蹙眉，他虽讨厌这个笑声，但更好奇的是……这个天枫十四郎到底怎么了！

只听天枫十四郎狂笑着道：“你问我认不认识她？我为她甘受任慈之辱，含恨重归东瀛，发誓在任慈有生之日，决不再来中土……我为了她的幸福，甘受任慈一掌。而不还手、我为她至今不娶！而此刻，你却问我认不认得她！”

韩文错愕，他实未想到这“伊贺忍者”与任慈夫妇之间，还有着这样一段情恨纠缠的往事。更未想到这看来比冰还冷的怪人，竟有如此痴情！其情之痴，竟不在札木合等人之下。

除了札木合、西门千、左又铮、灵鹫子之外，这已是第五个人，这五人同样为情颠倒，甘愿终生受相思之苦。唯一不同的是，札木合等四人已死，而这人却活着。

狂笑之声终于停止，天枫十四郎厉声道：“如今任慈已死，秋灵素终于已完全属于我，除了我之外，普天之下谁也休想再见着她。”

秋灵素就在那间屋子里？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韩文心中一动，道：“让路！”

天枫十四郎狞声一笑：“休想！”

这石梁下临深壑，两岸宽达十余丈，任何人难以飞渡，若想从天枫十四郎头上掠过，成功的机会，更不过只有千百分之一。

韩文深吸了一口气，以掌做爪，眼看着就要动手强闯了！

此时，只听“呛”的一声，一道闪光，天枫十四郎宽大的袍袖中飞出，套在山崖旁一株碗口粗细的树上。

骤眼望去，似乎是个银光闪闪的飞环，韩文还想瞧仔细些，又听得“喀嚓”一声，一株树已折成两截，银环又呼啸着飞回天枫十四郎袖中，不见了。

中原武林，各式各样的暗器何止数百种，其中自也不乏绝顶高手，但这天枫十四郎的手法，却与任何人都绝不相同，那银光闪闪的飞环，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奇秘，飞旋来去，看来竟似是活的。

韩文眯了眯眼睛，有些讥诮的笑着：“伊贺手法，果然与众不同。”

天枫十四郎狞笑道：“这便是忍术九大秘功中的‘死卷术’，若非我手下留情，那株树若换作你的脖子又如何？你还不快走！”

韩文微笑道：“死卷术？这名字倒真吓人，不过树是死的，人却是活的，难道我还会伸长了脖子，等你套么？”

天枫十四郎怒喝道：“你想试试？”

喝声中，闪光已向韩文迎面飞来。

韩文但觉光芒耀眼，一道鹰钵般的银光，又旋即电击而来，来势竟比他想像中还要快得多。他身子一转。移开七尺，谁知那银光果然像是活的，如影随形，竟又跟着飞了过来。

韩文身影闪动，连闪七次，一眼望去，但觉满空俱是闪动着的银光。竟已令人不知该如何闪避。突然间，韩文一爪扫了出去，“叮”的爪在那银光上。但闻“呛”的一声，满天银光突然消失，鹰钵合起，变成个圆环。落在地上一弹，又飞了回去。

天枫十四郎变色怒喝道：“八格野鹿，竟敢破我‘死卷术’……好，再瞧我的‘丹心术’。”

突见一片紫雾海浪般卷来，雾中似乎还夹着一点亮晶晶的紫星，韩文身子后退，突然冲天飞起。

只听“轰”的一声大震。如电闪雷轰，紫雾轻烟袅娜四散，本在韩文身后的一株大树，竟被从中间劈成两半，两半边倒下，树心如遭雷击，已成焦炭，一阵风吹过。树叶片片飞舞，一株生气勃勃的大树，转瞬间便已全部枯死，青绿的树叶，也大半变成枯黄颜色。

韩文瞧得，心中也是微有惊讶，暗道：“这忍术果然邪门得很。”

他身形一掠三丈。竟飘飘落在石梁上，满身邪气，满身杀机的天枫十四郎，距离他已不过数尺。

韩文面色不改。道：“忍术我已领教过了，还想领教你的必杀之剑！听人说，那很不错！”

天枫十四郎一字字道：“你想瞧瞧我的‘迎风一刀斩’？”

韩文笑道：“如今你就算放我过去，我也不过去了，我对你的兴趣，已比对任夫人的更大，领教过你的‘迎风一刀斩’，我还想跟你好好‘谈谈’。”

天枫十四郎狞笑道：“这‘迎风一刀斩’乃剑道之精华，剑出必杀，挡者无赦，你瞧过之后，再也休想和别人说话了。”

他瞬也不瞬地凝注着韩文，目中散发着一种妖异之光，缓慢的语气中，也似带着种妖异的催眠之力。

韩文面上虽仍在微笑着，但全身上下，每分每寸都已充满着警戒之意，眼睛却只是盯着那柄刀。

刀长五尺开外，狭长如剑。

这奇特的长刀，自然必定有奇特的招式。

突见天枫十四郎一把攫起长刀，人已跃起，刀已出鞘！刀光如一泓秋水，碧绿森寒，刺入肌骨。

天枫十四郎左手反握刀鞘，右手正持长刀，左手垂在腰下，右手举刀齐眉，刀锋向外，随时都可能一刀斩下。

但他身子却石像般动也不动，妖异的目光，凝注着韩文，刀光与目光，已将韩文笼罩。

刀，虽仍未动，但韩文却已觉得自刀锋逼出的杀气，越来越重，他站在那里，没有移动半分，他知道自己只要稍微一动，便难免有空门露出，对方的“必杀”之剑，就立刻要随之斩下。

这以静制动，正是东瀛剑道之精华。“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不发则已，一发必中。”高手相争，岂非正是一招便可分出胜负。

阴云四合，木叶萧萧，大地间充满肃杀之意。

那奔腾的流水声，也似越来越远，甚至听不见了，只听得天枫十四郎与韩文有节奏的呼吸，越来越重。

这“静”的对峙，实比“动”的争杀还要可怕。只因在这静态之中，充满了不可知的危机，不可知的凶险，谁也无法预测天枫十四郎这一刀要从何处斩下。

韩文双眸如电，袖子当中不知何时滑落出黑色圆木剑，剑未出鞘，只当作棍使，因为他要生擒这个伊贺之忍侠，从目前看来，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制造一切的凶手！这已经比得来全不费工夫的秋灵素还要有用！

天枫十四郎一张蜡黄的脸，像是死人般毫无变化。突然，两只木屐落入绝崖，久久才听得“噗通”两响，木屐落入水中，只因天枫十四郎移动的脚步将之踢下。

天枫十四郎已一步步逼了过来。

韩文一动未动。

天枫十四郎赤裸的脚板，磨擦粗糙的石梁，一步步向前移动，脚底已被擦破，石梁上留下了血丝。但他像似毫无感觉。他全心全意，都已放在这柄刀上，对身外万事万物，都已浑然不觉，他身形移动。刀锋却仍挺立着。甚至连刀尖都没有一丝颤动。

但就在此时，突然一缕锐风，直袭韩文腰胁。

天枫十四郎掌中刀虽未动，刀鞘却直刺而出。

韩文全身都贯注在他的刀上，竟未想到他会以刀鞘先击，一惊之下，身形不觉向后闪避。也就在这时。天枫十四郎暴喝一声，掌中长剑已急斩而下。

他算准了韩文的退路，算准了韩文实已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这一刀实是“必杀之剑”。这一刀看来平平无奇，但剑道中之精华。临敌时之智慧，世上所能容纳之武功极限，实已全都包涵在这一刀之中。

天枫十四郎目光尽赤，满身衣服也被他身体发出的真力鼓动得飘飞而起──这一刀必杀，他已不必再留余力。这“迎风一刀斩”，岂是真能无敌于天下？

刀风过处，韩文身子已倒下……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竟自石梁上纵身跃了下去。他虽然避开了这必杀无赦的一刀，但却难免要葬身在百丈绝壑之中！

但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非也！他身子虽倒下，脚尖却仍勾在石梁上，刀锋一过，他脚尖借力，立刻又弹起四丈，凌空翻了个身。如飞鹰攫兔，向天枫十四郎直扑而下，他故意走上石梁，看来虽冒险，却不知他竟早已算好了石梁下的退路远在还未动手之前，他竟已算出了每一种可能发生的情况；这翻身一倒，凌空一跃。不但正是轻功中登峰造极的身法。正也包含着他临敌时之应变机智。两人交手虽只一招，这—招却又是武功与智慧的结晶。

天枫十四郎一刀击出，已无余力。韩文应变之速，轻功之高。委实远出他意料之外。这石梁形势绝险，天枫十四郎本想扼险制胜，淮知有利必有弊，此刻情势一变，他反而自食其果。

韩文身形扑下，他也是避无可避，退无可退。只听“铮”的一声，刀锋砍在石梁上，火星四激；韩文乘势一棍扫了出去，击打在天枫十四郎的腹部。

遭到如此打击，天枫十四郎疼痛的弯下了腰，韩文却已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长笑道：“阁下还想往哪里……”

笑声方起，突又顿住！

──韩文手里抓着的，竟只不过是一堆假发，还有一张附在假发上的蜡黄面具而已。

只见天枫十四郎身子翻滚着直落而下，突然又是“铮”的一响，一根丝线，自他手中飞出，钉入了石壁。

他身子随着丝线荡了几荡，飘飘落了下去，竟是毫发无伤，只见他在奔泉旁涉水而行，纵声大笑道：“好个韩先生！身手竟尚在楚留香之上！你瞧这伊贺‘空蝉术’，是否妙绝天下？”

笑声未了，人已走得远了。

韩文竟只有眼睁睁瞧着天枫十四郎扬长而去，追既追不着，拦也拦不住，手里抓着那假发和面具，郁闷不已。

…

…

却说那另外一边儿的楚留香奔下山去后，只见一辆乌篷大车停在山坡前，这种乌蓬车正是济南城最常见的代步，白日间究竟不能施展轻功，他不是韩文，无所顾忌，外一被人认出他就是楚留香，麻烦会很大的。

楚留香过去问道：“这辆车可是在等人么？”

那车夫圆圆的脸，满脸和气，笑道：“就等着你走来咧！”

楚留香道：“你可知道城外有个乌衣庵？”

那车夫笑道：“您老找着俺，可找对人了，俺前天还送俺老婆上香去着，你老就上车吧，保险错不了的。”

车马启行，楚留香在车上前思后想，将这件事又反复想了一遍，这件事虽已略有头绪，但关键还是要看是否能找着秋灵素，他此刻只不过知道西门千、左又铮、灵鹫子、札木合这四人都是为秋灵素出门的。

但秋灵素究竟是为什么找他们？是否真的要求他们相助？像她那样的女人，又会有什么困难要人相助？

马车走得并不慢，但那乌衣庵却真不近，幸好楚留香在不停的动着脑筋，倒也不觉得十分焦急难耐。

最后那车夫终于停下车道：“乌衣庵就在前面树林里，你老下车吧！”

前面一片桃林，小溪旁有个小小的庙宇，此刻已近黄昏。庵堂里隐约有梵唱传出，想是寺尼正在做晚课。

桃林小寺。风景幽绝，这位素心大师，果然是位雅尼，否则又怎会和秋灵素那样的美人结为知友。

庵堂的门，是开着的，楚留香走了进去，庵内尚未燃灯。梵唱之声不绝，一位乌衣白袜的女尼，却幽然站在梧桐树下的阴影里，似乎正在悲悼着红尘中的愁苦，到了这种地方，楚留香的脚步也不觉放轻了。

他蹑足走过去。试探着问道：“不知素心大师可在庵里？”

那乌衣女尼瞧了他一眼，合十道：“贫尼正是素心，不知施主从何而来？为何而来？”

楚留香道：“大师久避红尘，不知可记得昔年有位方外挚友秋灵素么？”

素心大师道：“记得即是不记得，不记得即是记得，施主何必问？贫尼何必说？”

楚留香微笑道：“说了即是不说，不说即是说了。大师若是执意不说，岂非着相了？”

他能与无花谈禅，这机锋自然是会打的。

素心大师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道：“施主倒也懂得禅机。”

楚留香道：“略知一二。”

素心大师叹道：“施主既是解人，贫尼又何苦不解，施主既然来到此地，想必已听孙学圃说起，秋灵素请人作画，乃是为了赠别。”

楚留香道：“以后呢？”

素心大师道：“灵素早有慧根。割断情丝后，更一心别绝红尘，二十年前，便已在贫尼剃度下出家了。”

楚留香失声道：“出家了？……现在……”

素心大师微笑道：“以她那样的慧根灵悟，自然不会久在红尘受苦。”

楚留香骇然道：“她……她难道已死了么？”

素心大师合十道：“潇洒来去，无牵无挂……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结果倒当真是大出楚留香意料之外。他委实再也想不到这秋灵素竟非嫁人，而是出家，更未想到她竟已死了。

他整个人都怔在那里，竟似已动弹不得。

素心大师含笑道：“施主自何处来。何不自去处去？”

楚留香茫然转身，走出了门，喃喃道：“秋灵素既已死了，那些书信又是谁写的呢？难道是别人假冒她的姓名？难道左又铮出门根本就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直到此刻为止，本来也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左又铮等人所接到的书信，就是秋灵素写的。

他现在所能证实的，只不过是左又铮、西门千、灵鹫子、札木合等四人，都曾为秋灵素着迷而已。

楚留香喃喃苦笑道：“但这并非就是说他们都是为她而死的呀，现在，秋灵素既然早就死了，我一切又得从头做起。”

这时他已走出桃林，又走了几步，突然顿住脚，失声道：“不对！这件事有些不对。”

他将这件事每个细节又想了一遍，拍手道：“素心大师足未出户，又怎知我去找过孙学圃？又怎知道他告诉我‘灵素请人作画，乃是为了赠别’？”，他转身又入那庵堂，梧桐树下，已无人影。

梵唱仍不绝，楚留香冲进去，堂内诵经晚课的女尼，都被惊起，楚留香目光自她们脸上一一扫过，找不着方才那乌衣白袜的女尼，大声道：“素心大师在哪里？”

一个老年女尼惶然道：“小庵中并没有人号做素心。”

楚留香道：“素心大师明明是乌衣庵的主持。”

那老尼道：“小庵乃是桃花庵，乌衣庵从此绕城西去，还有数里。”

这里竟不是乌衣庵？

楚留香又不禁怔住了，讷讷道：“方才站在树下的一位乌衣白袜的师父，不是贵庵中的人么？”

那老尼瞧着他，就像瞧着疯子似的，缓缓道：“小庵中所有的人都在这里晚课，方才梧桐树下哪里有人？”

。

。

楚留香向西急奔，暗叹道：“我怎地如此糊涂，城里的大车，怎会在贫民窟外等着接客？贫民窟里哪会有坐得起车的人？他明明是在那里等着我，等着我上当的，他如此做法。自然是要我以为秋灵素已死，将我诱人歧途。”

这时已是黄昏，这里是郊外，楚留香施展起轻功，没有多久，就又瞧见一座寺院建在山脚下。

荒凉的寺院，闪着一盏鬼火般的孤灯。风吹得庭院中的落叶沙沙响，仿佛有幽灵在上面踽踽独行。

晚风吹来，楚留香只觉背脊上凉嗖嗖的，又仿佛有鬼魅在他脖子后吹气，他身形不停，往灯火处直掠过去。

孤灯旁坐着个乌衣尼。呆呆的出神，她身上僧衣千疮百孔，面色蜡黄，神情痴呆，竟似已被鬼迷。

楚留香暗叹道：“难道这乌衣庵竟没落已至于此，那‘车夫’若是真的将我带来这里，只怕我反而难以相信。”

他干咳一声。道：“这里可是乌衣庵么？”

那女尼茫然瞧了一眼，道：“乌衣庵，自然是乌衣庵，谁敢说这里不是乌衣庵。”

楚留香看不出她有作假，又问道：“不知素心大师可在？”

那女尼想了想，突然格格笑了起来，道：“在，自然在。谁敢说她不在。”

这诡秘的荒庵，奇秘的痴尼，诡异的笑声，竟使得楚留香也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噤，道：“不知师傅能否带领在下前去参见素心大师？”

那女尼霍然站了起来，道：“随我来。”

她手托着那盏油灯，鬼火般的灯火。照着荒庵里褪色的神幔，金漆剥落的佛像，也照着落叶、荒草、积尘、蛛网。

她高一脚、低一脚的走着，穿过荒凉的院落。这乌衣庵中竟瞧不见别人的影子，若有，便是鬼魅在暗中窥人。

后院里没有燃灯，沉沉的暮色，萧瑟的梧桐下，有间小小的禅堂，狂风吹着残破的窗户，发出一阵阵令人悚栗的声响。

那女尼忽然回头一笑，道：“你等着。”

楚留香瞧着门上密集的蛛网，忍不住问道：“素心大师莫非在坐关？”

那女尼痴笑道：“坐关，自然是在坐关，谁敢说她不是在坐关。”

她痴笑着拨开门上的蛛网，走了进去。

楚留香只好在门外等着，院子里更黑，树上似有枭鸟夜啼，宛如鬼哭，他站在树下，心里不觉有些发毛。

过了半晌，只听那女尼在禅堂中道：“师父，有人来瞧你了，你可愿见他么？”

又过了半晌，那女尼又举着灯走了出来，笑道：“我师傅点头了，你进去吧！”

楚留香松了口气，道：“多谢。”

无论如何，他总算能见着素心大师了。

他大步走了进去，闪烁的灯光，从门外照了进来。

楚留香道：“素心大师……大师。”

阴森黝暗的屋子里，没有人回应。

楚留香再走进去两步，有风吹过，突然一条影子飘了过来，借着那鬼火般的灯光一瞧，这哪里是人？

这竟是一副死人的骷髅。

这副枯骨就悬在梁上，随着风不住飘荡，一阵阵腐尸的臭气，令人作呕，楚留香不觉吓得呆了。

那女尼疯狂的笑声，已自门外传了进来，拍手笑道：“你见着她了……你见着她了，为什么不说话呀？”

这梁上的枯骨，竟然就是楚留香一心要寻访的素心大师，她竟然早已悬梁自尽了，连血肉都已化为枯骨。

这痴狂的女尼竟未埋葬她的尸体，竟和楚留香开了个疯狂而恶毒的玩笑，她竟是个满怀恶意的疯子。

灯火熄灭，鬼气更重。

楚留香掌心不禁有些湿湿的，一步步往门后退，突然间，那梁上的枯骨竟向楚留香扑了下来。

楚留香惊骇之下，又想闪避，又想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一柄剑闪电般自枯骨中穿出，直刺楚留香的胸膛，这一剑来得好快、好毒。

楚留香竟几乎不能闪避，胸腹陡然向后一缩，“嗤”的一声，剑尖已划破了他前胸的衣服。

也就在这里，几点目力难见的乌光，带着尖细的风声，直打他咽喉、胸腹间几处要穴，广条人影自梁上飞起，“蓬”的，撞开屋顶，带着一阵阵凄厉诡秘的笑声，飞一般地逃了出去。

楚留香避开一剑，已料到对方后面必有杀手，身形早已乘着胸腹的收缩之势，向地上倒了下去。

乌光便堪堪擦着他身子飞过。

只见那穿屋而去的黑影，一身黑衣，身法快如鬼魅，等到楚留香翻身掠起，亦自穿屋追出去时，这诡秘的人影早已不见了；星月连天，凉风飕飕。

楚留香站在屋顶上，冷汗不觉早已湿透重衣。

他怔了半晌，回身跃下来，那女尼仍然痴痴站在院子里，动也不动，连笑声都已顿住。

楚留香掠到她面前，厉声道：“那是什么人？你可是与他串通好了的么？”

夜色中，只见那女尼面上突又泛起了一丝诡秘的笑容，眯着眼瞧了楚留香几眼，格格笑道：“他……我……”

笑声突然中断，身子突然一阵抽搐，仰天倒了下去，然后，便有几点鲜血自她咽喉、胸膛间沁出。

原来方才未击中楚留香的暗器穿门而出，竟全打在她身上。

楚留香俯下身子，只见鲜血的血迹，流出来后，立刻变成了一种奇特的惨碧颜色，她眼鼻五官里，也渗出了鲜血。

楚留香悚然道：“好毒的暗器，你……你……你好好去吧！”

他知道这样的暗器打在身上，是谁也无救的了，他方才反应只要稍迟一步，此刻倒在地上的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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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黑衣少年

女尼胸膛里犹有一丝残余的呼吸，突然张开眼来瞧着楚留香，目光竟突然变得奇异的清澈而明亮。

楚留香黯然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那女尼嘴唇启动了几次，终于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道：“无……无……”

楚留香叹道：“你已无话可说了么？”

那女尼满是焦急之色，满头俱都流下了汗珠，但饶是她用尽所有力量，却已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是不是无花？”，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女尼眼睛亮了一下，充满了怨毒之色……她终于死了。

她临死前回光返照，神智突然分外清明，竟给楚留香留下了一条重大的线索！

楚留香心中惊骇万分，一抬头，却见是韩文回来了。

韩文看来并不好过，手里还抓着一个假发套，一张蜡黄色的人皮面具，瞧着楚留香，道：“你猜我得到什么消息了？”

楚留香张了张嘴，摇了摇头，道：“我怎能猜得到？”

韩文把假发套扔了个楚留香，道：“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凶手不是一个人！否则你这里遭遇了这些东西，我那里却又碰上了天枫十四郎！不用太惊讶！他是假的！至少他不敢露出真实的武功！”

楚留香愣了愣，好半天，道：“你还有什么线索？”

韩文道：“至少我知道秋灵素确有其人！而且这个人……还没死！”

“还没死？”，楚留香捉摸了好一会儿，道：“那你觉得凶手为什么没有灭她的口？”

“两种可能！一种是她的武功非常之高，凶手正在找机会，却一直没能下手，另外一种却是——这个人的身份非常的高贵！”，韩文沉吟了一下，便给出了这个答案。

“孙学圃呢？”，楚留香又问道。

韩文叹了口气。道：“已经死了！咱们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与韩文并肩走出走出乌衣庵，夜色已很沉重，楚留香心情却更沉重，他寄以最大希望的一条线索，竞又断了。

他忍不住叹道：“难怪那凶手不怕我们寻来乌衣庵，原来他早已知道素心大师死了，否则我们在孙学圃窗外时。虽在全神防护着他向孙学圃下手，但后来他还是有许多机会将孙学圃杀死灭口的。

“你的意思是说他竞想借孙学圃之口，说出‘乌衣庵’，然后再假冒‘素心大师’，将我等诱入歧途，谁知你却竟瞧出了他的破绽……”。韩文错愕的问道。

楚留香点了点头，道：“对！于是他一计不成，算准我必来乌衣庵，就先躲到那禅堂的梁上，乘我不备，掷下素心的尸骨，向我下手。这一次他虽未成功。但他的汁划却委实不能说不周密，他的手段更毒，只要稍有疏忽，便难免要遭他的毒手，他一心不愿我们涉及这件事中，不惜杀死这许多条人命，可见这件事所牵涉的秘密，必定惊人得很。”

“你难道还不相信无花很有嫌疑？”。韩文蹙眉问道。

楚留香默然无语，他的确不信，那痴尼临死前，究竟要说什么？她说的“无”字，难道并非“无话可说”的“无”？

他喃喃道：“瞧她的眼神，必定是有许多话要说的，她说的莫非是‘吴’。那凶手莫非是个姓‘吴’的？”

他心念转动，突然想起那女尼是死在梧桐树下的，她说的莫非是个梧桐的“梧”字，她莫非想告诉楚留香。那梧桐树下，埋藏着什么秘密么？

一念至此，楚留香立刻转身，但他还未奔回乌衣庵，便已瞧见一道猛烈的火光，冲天而起。那乌衣庵竟已化为一片火海，那“梧桐”树下纵有什么秘密，也早已被火烧得干干净净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眼看着心乱如麻的楚留香，韩文开口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楚留香豁然抬头，道：“什么事情？”

韩文缓缓地说道：“按道理来说，类似你我这种人的行踪极难捕捉，可这个凶手……就算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也很难跟踪我们，而不被我察觉，我是在想，我们的行踪为何会屡遭泄露！导致这些人的惨死！”

楚留香变了变脸，好半天也想不起个所以然来，不禁问道：“难道说……他们是一个帮派？而不是两个人吗，三个人？”

“我倒是想起了一种可能！”，韩文眼睛一转，给出了答案——“丐帮！”

没错！丐帮弟子遍布天下，帮众何止数万？他们是名符其实的天下第一大帮派！或许帮中高手一直良莠不齐，但他们的情报工作，却是所有帮派最好的！有些时候连官府都不能比拟。

楚留香沉吟了一番，道：“两个身手高强的人，其中一个还擅长东瀛忍术……秋灵素还活着……这些消息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丐帮……我决定去拜访他们一下！”

“那我呢？”，韩文蹙眉蹙眉头问道。

楚留香道：“你却是忘了，我们的行踪，也有可能是朱砂帮泄露的！你需要回去看看！”

“有道理！”，韩文点了点头，忽然笑道：“我突然发觉查案比杀人又有趣儿！查案需要各种证据，而杀人——只需一剑！实在是太没有技术含量了！哈哈哈！”

“那就祝我们好运吧！”，楚留香伸出手来。

韩文不解，好一会儿明白了，伸手跟楚留香拍了一下，道：“祝我们好运！”

…

…

楚留香已经前去寻找丐帮在济南城的分舵，而此时已经是夜市已阑珊。韩文又是疲乏，又是饥饿，但却径自先奔快意堂。他去快意堂，不仅仅是要查一下是谁泄露了自己与楚留香的行踪，还有些事情邀请他朱砂帮帮忙！

——以秋灵素那样的人，决非无名之辈，她嫁的丈夫，想必也赫赫有名。朱砂门弟子众多，眼皮很杂，说不定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韩文很是不能理解，楚留香、李红袖这两个人本是眼皮最杂的人，可他们以前又怎会从未听起过有秋灵素的事情？楚留香一点头绪没有，李红袖送给他的书籍中也没有……

若连他们都不知道的人，别人又怎会知道？

正是在韩文怔怔入神之际。突听身后蹄声骤响，一人轻叱道：“闪开！”

韩文身子刚避开，已有一匹马自他身旁冲过。马上人黑色的斗篷，迎风飞舞，露出里面火红色的缎子，人马急驰而过。险些将他撞倒。

“好神骏的马。”，韩文本身也有些恼怒，正准备狠狠地教训这货一顿，却看见了那匹马，忍不住赞叹不已！

对于马，也和对女人一样，韩文也有着自己独特的特殊鉴赏力。有时他瞧见好马，甚至比瞧见美女还要愉快得多。此刻他一眼瞥过，便知道这匹马实是万中选一的龙种，能瞧上这种马的人，想来也绝不是等闲角色。

韩文眯着眼睛，嘴角是一抹诡异的笑容，喃喃道：“这人又是谁呢？为何来到济南城？……美女虽然有时会嫁给蠢丈夫，但良驹却绝不会被庸人所御。好马选择主人时，那眼光的确要比女子选择丈夫精确得多，至少它不会被男人几句花言巧语就骗过了，也不会瞧得白花花的银子就发晕，而且它选择好一个人时，也时常比女人对丈夫忠心得多。”

说着说着，他喃喃自语着不禁发出了微笑。

随时找机会让自己笑笑。松弛松弛自己的神经，这就是他做人的态度，只怕也就是他为什么总是能在生死关头中活下来的原因──一个人的神经若是太紧张，遇着了危险的事。就会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的。

何况，他自信这看法绝不会错，只因对于女人和马这两件事，他的确都可算得上是少有的权威。

还未到快意堂，韩文就又瞧见了那匹马，它站在快意堂门口的灯笼下，正不住昂首低嘶。

它的主人并未将它系起，似乎根本不怕它被人偷走，几个人远远站在一旁，竟不敢走近它。

还有个人捂着肚子蹲在那里，满脸俱是痛苦之色，韩文玩味儿的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朋友可是吃了它的苦头么？”

那人苦着脸骂道：“这匹见鬼的马，凶得紧。”

韩文哈哈的笑道道：“好花多刺，美人和好马也通常都是难惹的，这句话朋友你日后最好时时牢记在心。”

他一心只想瞧瞧这匹马的主人到快意堂来，究竟是为着什么，一面说话，一面已大步走了进来。

这时还未到子夜，本应是快意堂赌局最热闹的时候，但屋里虽然灯火通明，却是鸦雀无声。

韩文暗中皱了皱眉，掀开门帘走进去。只见几十个赌客竟全都贴墙站着，一个个都已吓得面无血色，平日燕子般穿梭来去的少女们，也站着静静发抖。

再看那些保镖大汉，此刻已全躺在地上，有的是已实在爬不起来，有的却是不敢爬起来。几十双眼睛，都在呆呆地瞧着那穿黑斗篷的人。

他笔直站在赌桌前，背对着门，韩文只能瞧见他手里那根黑得发亮的氏鞭，还是瞧不见他的面目。他现在只能瞧见冷秋魂的脸。冷秋魂的脸上已无丝毫血色，目光中又是惊慌，又是恐惧，他也正在盯着那神秘的黑斗篷。

厅堂中静得没有一丝声音，紧张得令人战栗，沉闷得令人窒息，正如箭在弦上，暴风雨将临。

没有人留意到韩文走进来，韩文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悄悄走了过去，静静地站在一旁。

他终于瞧见了这神奇的“黑斗篷”──他竟是个少年，黑斗篷里，是一身黑色的紧身衣，黑腰带，黑马靴，黑色的小牛皮手套，手里紧握着黑色的长鞭，只有一张脸是苍白的，苍白得可怕。

从侧面望过去，只见他鼻梁削直，薄薄的嘴唇紧闭着，显示出他的坚强、冷酷。他眉梢上扬。漆黑的眉毛下是一双深沉的眼睛，深沉得瞧不见底，没有人能瞧得出他的心事。

这张脸几乎是完美的，这少年整个人都几乎找不出丝毫缺陷，这种奇异的“完美”，竟完美得令人可怕。

冷秋魂盯着他，似乎正在考虑着答复。这黑衣少年也不着急，只是冷冷的瞧着他，冷秋魂终于缓缓道：“阁下既然要赌，在下自当奉陪，但在下却得先请教阁下的高姓大名，阁下想必不至于吝不见告吧？”

那少年道：“我没有名字。”

他语声也是冷漠、尖锐、短促的。但却和中原一点红的有些不同──两个的语声都像是刀，只不过一点红的刀已生锈，这少年的却是吹毛断发之利刃，一点红的语声凄厉阴森，这少年的却是暴躁急促。

冷秋魂道：“阁下既不愿将大名相告，只怕……”

那少年道：“只怕怎样？”

冷秋魂道：“这里的规矩，是不与陌生人赌的……”

他瞧了瞧少年的目光。立刻又干笑着接口道：“但阁下远道而来，在下也不能令阁下失望。”

黑衣少年道：“那很好。”

冷秋魂道：“却不知阁下要赌什么？”

黑衣少年道：“就赌骰子。”

冷秋魂道：“赌注……”

那少年一伸手，抛出了块玉璧，灯光下，只见这玉璧光泽温良，毫无瑕疵，就连韩文，一生中都未见过这么完美的宝玉。就连传说中那足以倾国的和氏璧。只怕也未必能比这玉璧强胜多少。

冷秋魂也是识货的，他眼睛立刻亮了，口中却淡淡道：“阁下要以这玉璧来赌什么？”

黑衣少年冷冷道：“赌你。”

冷秋魂面色变了变，仰首大笑道：“赌我？我冷秋魂有如此值钱么？”

黑衣少年道：“我若胜了，你便跟我走。”

冷秋魂笑声如被刀割骤然顿住，眼睛盯着桌上的玉璧，目中出现了贪婪之色。又瞧了瞧玉璧旁的骰子，突然道：“好！我赌了。”

这句话说出，死寂的大厅中才起了阵骚动。韩文却知道冷秋魂既然敢将自己的人都押为赌注，他这六粒骰子上。必定有巧妙手法，必胜的把握……事实上武功到了某种地步的人，都可以。

冷秋魂将六粒骰子一粒粒抛人那白瓷的碟子中，再用好的碟子盖起，缓缓道：“骰子的赌法也有许多种，阁下……”

黑衣少年道：“赌小，点子少的为胜。”

冷秋魂微微一笑，道：“赌大赌小，都是一样的，阁下请。”

他刚想将骰子送过去，那少年又冷冷道：“你先摇。”

冷秋魂想了想，道：“同点……”

那少年不耐道：“同点作和。”

冷秋魂道：“好。”

他手一扬，一阵清脆的骰子声，立刻响彻了大厅。这时，他也是面色凝重，全神贯注，将宝盖在耳旁不住摇动，骰子在瓷盖中滚动着，发出一阵阵令人断魂的声响。

大厅中每一个人都似已紧张得透不过气来。

突听“砰”的一声，冷秋魂已将宝盖放在桌上。

数十双眼睛都瞬也不瞬地盯着他那只苍白的手。

他的手缓缓扬起，宝盖揭开，露出了那六粒要命的骰子──

大厅中又爆发起一阵骚动。

六粒骰子竟都是红的一点，在白瓷的碟子里，就像是六滴鲜血。六粒骰子六点，已不能再少，冷秋魂实已立于不败之地，他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得意而骄傲的微笑。

韩文暗暗点头道：“冷秋魂手上的功夫果然不差，却不知这少年还有什么能胜得过他？”

那少年居然还是声色不动，冷冷道：“果然不错。”

冷秋魂微微一笑，道：“阁下请。”

那少年道：“好。”

“好”字出口，他手里的长鞭突然毒蛇般的刺出。

冷秋魂一惊，只道他要动武，哪知这一闪电般飞出的长鞭竟在骰子上骤然顿住，鞭梢巧妙的一卷，卷起了一粒骰子，突又放开。

那骰子“嗤”的一声，直飞了出去，“夺”的钉入了白色的粉壁中，整粒骰子都嵌入墙壁。堪堪露出一面，这面正是一点，能用手将骰子弹出，嵌入墙壁，露出一点，已绝非易事，已可算是天下一流的暗器高手。

这少年却能以六尺长鞭的鞭梢将骰子卷起。弹出，这份腕力、眼力，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众人再也忍不住惊呼出声来。

惊呼声中，长鞭卷起了第二粒骰子，弹出。这第二粒骰子竟将第一粒打了进去，嵌入墙中。露出了一面──自然还是鲜血的一点。

长鞭如响尾蛇的嘶嘶响动，骰子接连飞出，第四粒打在第三粒上，第五粒打在第四粒上……瞬息间六粒骰子全都钉入了墙壁，只露出了最后一粒骰子的一面──一点，众人简直连眼睛都瞧直了。

黑衣少年还是面不改色，缓缓道：“我六粒骰子只有一点。你输了……”

冷秋魂面如死灰，突然大呼道：“这不算，这样自然不算。”

黑衣少年冷笑：“你想耍赖？”

长鞭突又飞出，毒蛇般向冷秋魂卷了过去。

冷秋魂究竟也非弱者，仓促间刀已出鞘，谁知这长鞭竟似活的，竟能在半途改变方向，接住钢刀。冷秋魂钢刀立刻脱手。“夺”的钉入大厅梁上，刀柄红绸飘飞，他苍白的脸上已多了条血印。

黑衣少年冷笑：“你输了，跟我走吧！”

冷秋魂已骇得呆了，突听一人悠悠道：“两位都请慢走，在下也很想和这位朋友赌上一赌。”

悠然的语声，淡淡的微笑。不是韩文是谁？

方才长鞭飞舞，斗篷翻起，韩文眼角已瞥见，斗篷里那鲜红的缎里上。竟绣着只飞骆驼。若不是这只飞骆驼，他只怕是不肯走出来的。

众人早已被这少年的武功震住，此刻竟见到还有人要来和他赌一赌，都不禁瞪大了眼睛瞧着韩文。

冷秋魂如蒙大赦，立刻展颜笑道：“韩先生既然也要来赌，那太好了，简直太好了。”，他知道以韩文的功夫，远胜过他，既然出来，那必定是有必胜的把握的。

黑衣少年海般深沉、刀般锐利的目光，已盯在楚留香脸上，任何人被这样的眼睛盯着，都难免要失魂落魄。

韩文却是不动声色的瞧着他道：“阁下是从沙漠上来的吧？”

那少年冷静的面色竟骤然一变，惊道：“你是什么人？”

韩文点了点头，看来没错，这个少年又不知是札木合的什么人，道：“我也和阁下一样，忘记了名字。”

那少年盯着他瞧了半晌，道：“你要赌，好！赌什么？”

韩文道：“骰子，自然还是骰子，自然还是少的为胜。”

他这句话还未说完，大家已觉得这人必定疯了──那少年六粒骰子只有一点，他还想赢么？

那少年似乎也被引起兴趣，目光闪动，道：“赌注──”

略加思索，韩文道：“阁下若是输了，我自然少不得要将这玉璧带回去，这位冷少庄主自然也不必跟阁下走了，除此之外，我还得问阁下几句话。”

他这条件倒当真苛刻得很，那少年眉梢一扬，道：“你若输了呢？”

韩文嗤笑了一声，有些不屑，道：“我若输了，就将阁下一心想知道的那件事，告诉阁下。”

那少年面色又变了变，道：“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

韩文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道：“说不定是知道的。”

别人若输了，他条件那般苛刻，他自己若输了，只输一句话，而且还“说不定”，这样赌法，简直太不公平，大家只道那少年依然有必胜的把握，也绝不会和他这样的赌法的。

谁知那少年想了想，竟断然道：“好，我赌了。”

韩文笑了，道：“我早就知道阁下要赌的。”

那少年道：“我骰子已掷过，你可要我再照样掷一次？”

韩文摆了摆手，道：“不必了。”

众人越觉得这人脑袋有毛病，而且毛病还不小，只见他走到另一张赌桌上，拿起了六粒骰子。

他将这六粒骰子捏在手里，冷秋魂的整个人也似被他捏在手里，他神情从容，冷秋魂却已满头冷汗，忍不住道：“韩先生莫要忘记。那位朋友掷的是一点。”

韩文淡淡笑道：“我知道。”

他手一扬，第一粒骰子就飞了出去。

众人只道他也要学那少年的法子，但他最多也不过只能照方抓药，掷出个一点，最多能不输，还是赢不了。何况那少年以鞭弹出骰子，他却要用手。显而易见，这其中难易已差得多了，他又何苦定要来献丑？

但这粒骰子的去势，实在慢得出奇，竟好像有线在上面吊着似的，大家实在想不通。这骰子怎能不掉下来。大家虽是不懂这其中藏着多么深的功力，却也都知道这“慢”，实在要比“快”难得多了。

这时韩文手中第二粒骰子也已飞出，追上第一粒，“嗤”的一声轻响，竟将第一粒撞得粉碎。第三粒骰子去势又快些，追上了第二粒。当的一声，击得粉碎。

韩文的手指轻弹，只见骰子的去势一粒比一粒快，第四粒击碎第三粒，第五粒击碎第四粒……第五粒骰子去势不停，撞上墙壁，又弹了回来，竟恰巧遇上第六粒。两粒骰子在半空一撞，全都粉碎。

六粒骰子竟都变成了粉末落下，竟落在地上同一个地方，堆成一堆，众人瞧得目瞪口呆，简直像在瞧什么魔法似的。

韩文拍了拍手，微笑道：“我六粒骰子一点都没有。阁下恐怕是输了。”

冷秋魂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拍手笑道：“不错不错，六粒骰子连一点都没有，妙极妙极。简直太妙了。”

那黑衣少年面色惨白，韩文这法子虽然取巧，但那手法却当真是货真价实，半分也取巧不得。

何况他自己胜那冷秋魂的法子，本也是偷机取巧的，又怎能说别人？此刻他的情况竟正和冷秋魂方才一样，想赖也不能赖，他平日素来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不想今日竟作法自毙。

只见他那双深沉的大眼睛里，光芒闪动，忽而愤怒，忽而后悔，忽而怨恨，忽而又像是有些赞赏。这双眼睛本来如海水般深邃沉静，此刻却似天边的云霞，多姿多采，变幻莫测，这双冷漠的眼睛，竟突然变得有了情感。

就连韩文也不禁瞧得痴了，暗叹道：“这双眼睛若是生在女子脸上，那女子必定会是个绝色的美人，她只要瞧男人一眼，那人就算为她死了，只怕都是心甘情愿的……只可惜这双眼睛竟生在男人脸上，可当真是生错了地方。”

。

。

黑衣少年木立了半晌，突然挥舞起长鞭，向两旁站着的人，没头没脑的抽过去。

刹那间已有十几个人被他打得头破血流，惊呼着夺门而逃，黑衣少年掌中长鞭飞舞，厉声道：“滚！全给我滚，一个也不许留在这里！”

大厅中乱成一团，有的少女被挤得跌倒在地上，竟是爬出去的；冷秋魂面目变色，大怒道：“这些人全未惹着你，你何苦迁怒……”

话未说完，面颊上又多了条血痕。

黑衣少年叱道：“你也快给我滚出去，快滚！”

冷秋魂面上鲜血一滴滴流落，他却连擦都不去擦，只是冷森森的瞪着那黑衣少年，冷笑道：“你若不愿当着别人面前认输，我自然可以出去，只是……”

“嗤”的，他面上又着了一鞭。

但他却仍站着动也不动，缓缓接着道：“只是你要记住，这三鞭冷某总有—日要加倍奉还的。”

黑衣少年长鞭又飞出，叱道：“四鞭！”

冷秋魂跺了跺脚，咬牙走了出去。

这时满厅人已走得干干净净，那黑衣少年却似还未足泄愤，又将四壁挂着的字画，全都打得稀烂。

韩文倚在桌子旁，含笑瞧着他，悠悠道：“此刻人都已走了，阁下总可认输了吧？”

黑衣少年掌中鞭缓缓垂落，韩文也瞧不见他面上神色，只见他肩头起伏，渐渐平息，终于沉声道：“你要问什么？说吧！”

韩文微一沉吟，道：“令尊入关前所接的那封书信，不知你是否瞧见过？不知那信上写着的究竟是什么？”

黑衣少年霍然转过身来，深沉锐利的目光。紧盯着韩文，厉声道：“你怎知道我爹爹是谁？你怎知道他已入关？你又怎会知道他入关前曾经接着了一封书信？”

韩文微微蹙眉，道：“你莫忘了，此刻是我在问你。”

黑衣少年道：“你已问过了，现在是我在问你。”

韩文道：“我问的话，你尚未回答，又怎能问我？”

黑衣少年冷冷道：“我只答应让你问我几句话。并未说一定要答复你。”

韩文冷哼一声，道：“我总想瞧瞧世上最不讲理的人是谁，今日总算是瞧着了。”

黑衣少年道：“你话已问过，玉璧不妨拿去，那姓冷的你也放他走了，你我赌约已践。现在，该你回答我问的话了。”

这番话他说来密如连珠，又快又急，竟像是早已打算好的，韩文冷晒，道：“若是我不回答呢？”

黑衣少人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死！”

韩文道：“若是我不肯死呢？”

这句话问得可真是妙绝天下，黑衣少年从小到大。从未曾见过有人用这样的态度来对付他。他冷森森的眼睛里，突然爆出火花，嗄声道：“你不死，我死！”

“死”字出口，长鞭已卷了出去。他这一条长鞭，看来竟已化做无数个圈子，每个圈子看来都像是套中韩文的喉咙。

──其实自然是一个也没有套中的。

韩文已如轻烟般到了黑衣少年的身后，冷冷道：“若是我也不肯让你死呢？”

黑衣少年左手一扯斗篷。黑色的斗篷，乌云般向韩文压下，乌云之中，竟还夹带着七点寒星！他竟似已动了真怒，手下再不留情，左手一扯斗篷间，藏在袖管里的“七星针”也乘势击出！

这一着“云底飞星”。竟赫然正是昔年纵横天下之“大漠神龙”的平生绝技，也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曾经丧命在这一着之下。

韩文也想不到他身上竟有这种狠毒的功夫，但觉眼前一暗，尖锐的暗器破风声已穿胸而来。他若要闪避。也已是万万来不及的，胸腹陡然向后一缩，身子竟如弩箭般倒退了回去。

这七点寒星去如电势，韩文退得竟比暗器还要快，退到墙角时，暗器之力已渐弱，渐缓。

韩文突然伸手，竟像捉蚊子似的将这七点寒星俱都捉在手里，黑衣少年骤然动容，失声喝道：“好快的身法，好高的‘分光捉影’。”

喝声中又已击出七鞭！

别人的鞭法或如狂风，或如骤雨，但他的鞭法却如层层密布的浓云，雨将落未落，风欲起未起。

别人的鞭法或横扫，或直击。

但他的鞭法，却是卷过来的，大圈子套着小圈子，小圈子里还有更小的圈子，大圈子外，还有更大的圈子。

一眼望去，只见大大小小，千千百百个圈子，有的圈子套手，有的圈子套头，常人若没和他交手，单瞧这圈子只怕也瞧晕了。

就连韩文，委实也从未遇见这样的鞭法，心中略有惊奇，他知道只要被一个圈子套中，那就不是好玩的。

但这大大小小无数个圈子，每个看去却是不多，谁也看不出哪个圈子是实，哪个圈子是虚。虚虚实实的圈子，闪电般一个接着一个套来，要想闪避已是不易，要想击破那更是难如登天。

韩文一面闪避，一面转着念头，突然瞧见那边赌桌上有个签筒，里面装着整筒掷“状元红”的竹签。他凌空一掠四丈，已将一筒竹签抄在手里，等到长鞭追来时，他突然将一个竹签投入了鞭圈。

只听“拍”的一声，长鞭一缓，将竹签折为两段！

长鞭卷断竹签后，圈子自也消失，但黑衣少年手腕一抖，又有无数个圈子卷起。

鞭圈一个接着一个卷来，韩文手早的竹签也一根接着一根飞出，每一招都不偏不倚投入鞭圈。但闻一连串“劈劈啪啪”的声响，宛如爆竹，但见圈子一个个地消失，竹签也一根根地折断。

那声音固是好听得很，情况更是好看已极。黑衣少年的鞭法固然可独步武林，韩文的破法更是妙绝天下。

要知长鞭卷成圈子后，力量便已蓄势待发，一触及外力，那满蓄的力道想不发作也不行的。

是以竹签投入后，鞭圈势必非将之绞断不可，竹签被绞断后，力量顿消，圈子也非消失不可。这道理说来虽是简单，但在临敌交手，打得正火炽热闹时，要想出这道理来，可绝非易事。

韩文的身手可是在无数次的生死搏杀中领悟来的，不同于一般的人，有许多武功，他明明不能在保证不伤到这个少年时破的，但到了真的动手时，他却能在一刹那间将破法想出来。

是以有些武功本比他高强的人，到了动手时，反而被他击败，虽然败得莫名其妙，但越是莫名其妙，反而越是服帖，这也是人类心里的弱点。

黑衣少年这一手“飞环套月，行云布雨”纵横大漠，从未遇着敌手，不想今日竟遇着如此奇特古怪的破法。

他心里不禁渐渐着急，鞭势更快，圈子越多，鞭圈越多，竹签投得也更急，眼见韩文手里一筒“状元红”的竹签，已堪堪将要用完了。

黑衣少年大喜忖道：“等你竹签用完，看你还能如何？”

心念方动，只见韩文右手将竹签投出后，长鞭绞断竹签，圈子消失，鞭势自然要缓一缓。

韩文竟乘着这鞭势一缓间，“分光捉影”将折断了的竹签子又抄在手里，一根签竟变作两根。

黑衣少年又急又怒，圈子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更是变化莫测，有时他赌起气来，那鞭圈已非套向韩文。

但无论鞭圈投向什么古怪偏僻的角落，韩文只要手一动，那竹签总是恰恰好投入圈子中央。

黑衣少年偏偏也是天生的拗性子，别人的手法越是高明，他越是要拼到底，竟偏偏不肯换过一种鞭法。

到后来韩文忍不住笑道：“你套圈圈还没有套够么？若是别人，只怕已取了你的性命了！”

黑衣少年咬牙道：“永远套不够的！别人？恰好你不是别人！”

韩文道：“你要套到什么时候？”

黑衣少年道：“套到你死为止。”

韩文道：“我若永远不死呢？”

黑衣少年道：“我就永远套下去。”

韩文一愣，道：“阁下的脾气，倒和牛相差无几。”

黑衣少年道：“你若套得不耐烦，就赶快死吧！”

韩文大笑道：“妙极妙极，这说法当真妙不可言，就连我……”

说话间，圈子仍在不断套来，竹签仍在不断投出。

说到这里，韩文掌中剩下的十几根竹签突然全都飞出，但却竟没有一根能投入圈子中的。

高手过招，怎容得这丝毫差错？

黑衣少年大喜！手中的鞭子也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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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南宫灵

高手之间的过招，怎容得半点闪失？韩文突然空门大漏，这黑衣少年定然是喜不自禁了，鞭圈儿一甩，便是灵蛇吐信一般攻了过去，直奔韩文的咽喉要害。

这一招来势甚急，韩文眉头紧蹙如山峰一般，突然间，杀气冲宵而起，但又在片刻之间收了回来就在这时，却见一道剑光闪电般自窗外飞了进来。

长鞭既已化为圈子，黑衣少年自己瞧不见鞭头，但这一剑却不偏不倚，恰巧在鞭梢上，长鞭力道顿消，立刻软了下去。长鞭如蛇，这一剑竟恰巧击中了蛇的七寸。

黑衣少年又惊又怒，喝道：“什么人？”

喝声未了，已有条人影穿窗而入，掠到他面前。

这人一身黑衣，裹着他那瘦而坚韧的身子，像是条刚自丛林中窜出的黑豹，全身都充满了危险，全身都充满了劲力。

但他的一张脸，却是死灰色的，全没有表情。他一双锐利的眼睛冷冷瞅着人，无论任何人，在他眼里，都像是一条死鱼，惟有任凭他宰割而已。

黑衣少年虽然不知道这人便是中原第一杀手“一点红”，但被他瞧了一眼，也觉得全身都不舒服起来，眼睛再也不瞧他，瞪着韩文冷笑道：“原来你早已约好了帮手。”

韩文像是在看着什么，一动未动，对于他好像丝毫不感兴趣儿。

黑衣少年道：“打输了就约帮手来，中原武林难道都是这样的人物？”

一点红突然冷冷道：“你以为他败了？”

黑衣少年仰首道：“差点被杀死的，总不是我吧！”

一点红又瞅了他一眼，满脸俱是不屑之色，突然走过去，用掌中长剑，在地上挑起了几根竹签。

黑衣少年也不知他弄什么玄虚，冷笑道：“你也想来他那一手么？”

一点红嗤然道：“你瞧瞧再说。”

他长剑一抖，竹签飞出。但去势并不快。

黑衣少年忍不住接在手里，只见那竹签仍是竹签，但每一根竹签上，竟都钉着乌光闪闪的寒星。

一点红冷冷道：“若不是刚才有人出手袭击你，他怎会空门大开？就算如此，他刚刚才动了真怒的时候……那人突然间便不见了，不敢再出手……”

黑衣少年动容道：“你……你说他是为了救我。才……”

一点红厉声截口道：“他若不是为了要将这暗器击落，你连他衣角也休想沾着半点。”

黑衣少年身子一震，手里的竹签全落在地，面上忽青忽红，目光缓缓转向韩文，颤声道：“你……你方才为……为何不说？”

韩文淡淡的说道：“说不定这暗器并非要打你的。”

黑衣少年道：“暗器自我身后击来。目标自然是我。”

韩文摇头嗤笑，道：“就算你的鞭子打来，我也有办法应付，谁叫他出来多管闲事儿。”

黑衣少年站在那里，大眼睛里竟似已有滴眼泪在滚动，只是他强忍着才未落下来。

韩文不去看他，因为他觉得……这家伙太伪娘了。有点儿恶心，转身看向一点红，道：“一点红，方才暗算的人，你可瞧见是谁么？”

一点红冷冷道：“我若瞧见，还会让他走？”

韩文咂了咂嘴道：“我也知道那人行动委实有如鬼魅一般，却再也猜不出他是谁，中原武林中。像他这样的高手其实并不多。”

黑衣少年突然大声道：“我知道那是谁。”

韩文耸然道：“你知道？是谁？”

黑衣少年不再答话，却从衣袋里取出一封信，道：“这是你要看的信，拿去吧！”

韩文转怒为喜，道：“多谢多谢。”

黑衣少年却已将信放在桌上，头也不回的走了，走出门时。头一低，一滴眼泪，落在地上。

这就是韩文与楚留香昼思夜想，辗转反侧。求之不得的那封信了，此刻终于就在他面前了，他委实忍不住心头的欢喜，刚要去拿。

突然间，剑光一闪，将书信挑了过去。

韩文面色不禁变了变，盯着一点红，道：“你这是在开玩笑么？”

一点红将书信自剑尖取下，冷冷道：“你若要这封信，先胜过我这柄剑。”

韩文摇头道：“你现在还不是我的对手！为何偏偏要跟我交手？”

一点红道：“你能与那少年动手，为何不能与我动手？”

韩文想了想道：“纵要动手，也等我瞧过信再说好么？”

一点红冷冷道：“动手之后，我若死了，你自可将这封信取去，你若死了，我也必将这封信陪你殉葬。”

韩文长叹道：“刚走了一个牛脾气，不想又来个比牛还拗的驴子脾气。”

一边说着话，他却突然飞身而出，左手一领一点红眼神，右手便去夺那书信。一点红身子半转，反手已刺出三剑。

韩文头一低，竟自剑光下窜出，左手一个肘拳击向一点红的胁下，右手还是去夺那书信。他欺身进逼，身法之险，手法之快，当真无可形容。

一点红骤遇强敌，精神大振，剑法更快、更毒。但见剑光闪动，一柄剑似已化为十柄、百柄，剑剑不离韩文咽喉方寸之间，剑剑俱是杀着。

韩文出手如风，却只是夺那书信。

一点红皱了皱眉，竟要将信藏入怀里。衣襟右开，他左手要将书信藏入右襟，右手的剑法便不禁受了影响，严密的剑势开了一开。

韩文整个人突然直欺而入，左手封住了一点红的剑路，右手便直扣一点红持信的左腕，霎时间已变了七招。

一点红右手被封死，连连后退，韩文却如附骨之蛆，缠住了他，他左腕一麻，已被韩文搭住了脉门。

韩文方待夺信，哪知一点红手指突然一弹，竟将那封信弹得直飞了出去。

这一着变化倒出了韩文意料之外。纵身一跃，伸手抄住，一点红剑光又自飞起──剑光终是比人快了一着，那封信又被挑在剑尖。

他正待收回剑势，取下书信，哪知韩文凌空一个翻身，突然双手一拍。竟将书信和剑尖一齐夹在手掌里。

这一着变化更是妙到毫巅。

一点红剑势连变七次，韩文身法也连变七次，他整个人都飘飘挂在剑上，看来竟像是被剑挑起来的。但此时此刻，他实也不敢将信取出，只因他手只要一松。那比闪电还快的剑锋，只怕就要穿胸而过。

一点红身形闪动，但无论如何变化，也休想将韩文甩脱，他只觉剑已越来越重，满头大汗滚滚而落。到后来他剑势竟已不能再动，只有挑起在空中。韩文的身子似已重逾千斤，向他直压下来。

。

。

两人一个在空中，一个在地上，互相僵持，这柄剑若非百炼精钢所铸的神兵利器，只怕早已打断。

一点红骇然大喝一声，身形全力拔起，将长剑往地上猛插了下去。这一招委实用得又妙又狠。剑尖下插，韩文自然再也不能附在剑上。

只听“啪”的一声，韩文横飞两丈，落在地上，手掌中还是紧紧夹着书信和剑尖。这柄千锤百炼，吹毛断发，一点红平日将之珍如性命般的宝剑。竟终于还是被生生折为两段。

一点红惨然变色，颤声道：“好，果然是好武功，好身法！”

韩文也笑了。这小子的脾气真够执拗的，现在估计能好一点儿了，当下道：“承让了。”，他话未说完，笑容突然在面上冻结。

“当”的，半截剑落地，那封信也化为片片蝴蝶，漫天飞舞，窗外一阵风吹过，吹得无影无踪。原来方才两人较力时，内力源源不绝自韩文掌内逼出，莫说这薄薄的信纸，纵是铜片钢板也禁受不住。

一点红也怔住了，失声道：“这……这……”

韩文站在原地长长的吐息了一口气，道：“看来我命中注定，是瞧不着这封信的了。”

一点红怔了半晌，道：“此……此信可是十分重要？”

其实他自己明知是多此一问，这封信若不重要，韩文怎会拼命强夺，又怎会有许多人为此信而死。

韩文摇了摇头，只是哈哈一笑，道：“那也没什么，我拍断你的宝剑，本应向你道歉才是！也许……这也是好事儿！你也应该向着剑道的新方向前进了，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等你到了这一步，再来找我吧！”

一点红默然半晌，仰天长啸道：“终我一生，若再寻你动手，有如此剑。”

“夺”的一声，半截剑脱手飞出，钉入梁上。

就在这时，突见一条人影飞掠了进来，竟又是那黑衣少年，韩文信毁之后，已只有寻他，不想他竟去而复返，不禁喜道：“你来得正好，我正好问你一件事。”

谁知黑衣少年竟似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话，满面俱是惶恐之色，四下瞧了一眼，突然躲到窗帘后去了。这“快意堂”装潢甚是华丽，也甚是特别，窗前却悬挂着厚厚的紫色窗帘，想是为深夜聚赌时，灯火不致外泄。

此刻时候还早，窗帘并未拉起，卷在一旁，这黑衣少年身子瘦长，躲起来别人正好瞧不见。

韩文、一点红对望了一眼，心里不觉都在暗暗奇怪。这少年为何去而复返？又为何如此惊慌？他生性高傲，又有什么人、什么事能令他躲起来？

思忖之间，只听远处突然。向起了吹竹之声，声音尖锐短促，一声接着一声，眨眼间已将屋子四面围住。

接着，一阵腥风吹过，竟有二十多条大大小小，五色斑斓的毒蛇，自门外蠕动着滑了进来。

韩文皱了皱眉头，纵身跃到赌桌上，盘膝坐下。

一点红也皱了皱眉，却飞身掠到梁上，拔出半截断剑，向下一掷，一条最大的毒蛇，立刻被他钉在地上。

那条蛇竟是力大无穷，红舌闪吐，蛇身鞭子般打得“劈啪”作响。坚硬的石地竟被打得一条条裂了开来。

但一点红的手劲很大，那半截剑竟被他这一掷之力，直没入土，只留下那扎着黑绸的剑柄。

毒蛇空白发威，却也挥之不脱，其余的几条蛇竟窜了过去，咬住了它的身子。顷刻间便已将它的血肉吸了个干净。

一点红瞧得又是恶心，又是惊奇，悬在梁上，皱眉说道：“这些蛇邪门得很，是哪里来的？”

韩文蹙眉，道：“来者不善！”

话犹未了。门外已大步走进三个人来。

为首的一人，身体魁伟，一身衣服上，补丁加上补丁，也不知补过多少次了，但却洗得干干净净。他衣裳穿得虽然像个乞丐，但目光睥睨。满面狞恶，气概却不可一世，简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后面的两人，亦是鹑衣百结，面貌凶恶，身后背着七八只麻布袋，竟是丐帮中地位甚高的弟子。

丐帮中帮规森严，尊卑分得极清。这高大的乞丐背后一个麻袋也没有，本应是丐帮中还未入门的徒弟。但那两个七袋八袋弟子，从那神情看来，却反而对他甚是畏惧恭敬，这在老江湖眼中看来，已是极不寻常的怪事。

更奇怪的是，这乞丐面貌狞恶。而且久历风尘劳苦，无论从哪点看来，他皮肤都该又黑又粗才是。但他一身皮肤，却偏偏是又白又细。宛如良质美玉，看来竟比未出闺门的处子还细腻光滑得多。

韩文眉毛一挑，暗暗道：“丐帮？”

那高大恶丐一双凶光精精的三角眼四下一扫，便瞬也不瞬盯在韩文脸上，怒道：“侬竟敢害死本帮格灵蛇，阿是要死快哉？”

他怒极之下，说出了乡音，竟是一口吴侬软语，和他那魁伟的身体，狞恶的相貌，委实大不相衬。

一点红正待答话，韩文已抢着道：“本帮？阁下说的‘本帮’，却不知是哪一帮？”

那高大恶丐厉声道：“侬，你眼瞎了么？难道连丐帮门下都瞧不出来？”

韩文还未说话，一道身影却是在窗外站着，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丐帮子弟，我自然是瞧得出来的，只是阁下十余年前已被逐出丐帮，今日怎敢还自称丐帮弟子？”

那高大恶丐面色变了变，听得来者声音甚为年轻，仰首狂笑连连道：“不想你这黄口小儿，倒也知道我老爷子的来历。”

窗外之人缓缓道：“我若不知道你来历，谁知道你来历？你本姓白，只因作恶多端，又生得一身细皮白肉，所以江湖中人却将你唤作‘白玉魔丐’，你反而自鸣得意，索性将‘丐’字去掉，把自己名字叫做白玉魔。”

他居然如数家珍，将这恶丐的来历一口气说了出来。

白玉魔厉声道：“说得好，还有呢？”

那人继续道：“十余年前，你兽性大发，在苏州虎丘，一口气奸杀了十七位黄花处子，任老帮主一怒之下，已决心要将你以家法处死，谁知你倒也知机，竟早已躲起来了，任老帮主寻你不着，只有将你先逐出门墙。”

白玉魔狞笑道：“对，说得对极了，只是如今任老头子已死，新帮主不像他那么顽固无知，知道本帮若想重振声威，还得要老子这一双妙手来帮忙的，老子虽不屑吃这回头草，但瞧他一番好意，也就勉强回来了。”

他丑史全被别人抖露出来，非但不觉难受，反而洋洋得意，若非人已坏到骨子里，怎会有这么厚的脸皮？

窗外之人叹了口气，道：“南宫灵虽然素来宽大为怀，这事做的却未免有欠考虑。”

白玉魔还未答话，他身后那七袋弟子已厉声道：“本帮帮主之决策，天下有谁敢任意批评？”

窗外之人道：“别人不敢，也许我倒是敢的。”

那七袋弟子冷笑道：“你算是什么东西？”

窗外人叹道：“为什么到处都有人问我是什么东西？我明明不是东西，是人，和各位生得也没有什么不同，也许瞧起来还比各位顺眼些，各位难道这一点都分不清么？”

白玉魔阴恻恻笑道：“那么，我倒要请教你是何许人也，竟敢在我面前如此说话，莫非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活得不耐烦”这五个字，几乎已成了江湖中最流行的话。两人争吵起来，若不说这句话，仿佛就显得不够威风似的，只不过说的人尽管说得像煞有介事，听的人却大多将他当做放屁。

但这句话从白玉魔口中说出来，那分量却大是不同，别人若听到白玉魔对自己说这句话。只怕早已骇软了。

谁知窗外人竟还是将他当做放屁，微笑道：“谁说我活得不耐烦，我活得正觉有趣极了，世上的好酒是够喝一辈子，何况还有南宫灵那样的朋友时常来为我倒酒。”

那七袋弟子微微变色道：“你认得我家南宫帮主？”

窗外人笑道：“我虽然想说不认得他，怎奈我这一辈子却从来不会说谎。”

一边说着话。他也一边走了进来，不是楚留香又是谁？只不过，他现在一脸的风尘之色，看来，他也是境遇不好……转了一圈儿去找丐帮弟子，可到头来，又回到了快意堂。这事儿，真是没法说了。

白玉魔一双三角眼又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一遍，像是想看透他是否在吹牛；那另一八袋弟子已冷冷道：“这莫非是他缓兵之计，好叫那小子逃走。”

白玉魔狞笑道：“那小子逃得了么，我老爷子早已在这里埋下了杀人的埋伏，连你也算上，这屋子里一个也休想活着出去。”

楚留香微笑道：“南宫灵若听见你对我这样说话，只怕要生气的。”

白玉魔格格笑道：“既是如此。我就索性叫他生生气吧！”

他话才说完，嘴里突又发出吹竹之声，那二十多条昂首作恶，蓄势待发的毒蛇，便箭一般的向楚留香窜了过去。

楚留香大笑道：“我虽然不喜欢杀人，但对于杀蛇倒是从不反对的。”

笑声中，毒蛇已凌空窜来。梁上的一点红本想瞧瞧他的出手，这时却也不禁为他担心起来。

到这时楚留香方自出手，一出手便捏着一条蛇的七寸，往地下一掷。那条蛇立刻不能动了。

只见他双手竟好像变戏法似的，左捏右掷，右捏左掷，一捏便是蛇的七寸，一掷蛇就送命。眨眼之间，二十多条矫捷恶毒的毒蛇，竟都已被他掷在石地上，一条条均已头破骨折，再也没有一条活的。

这出手之准，手法之快，手力之强劲，实在太过吓人，就连那以快剑威震江湖的一点红，都瞧得呆了，连续碰到两个人都让他觉得无能为力，这个江湖——高手何其多？

楚留香瞧着地上的死蛇，却叹了口气，喃喃道：“秋风起矣，进补及时，只可惜我那甜儿不在这里，否则正好请她为我炖一盅又鲜又浓的三蛇羹。”

白玉魔满头青筋暴露，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这些毒蛇无不是他自穷山恶谷，荒林沼泽中辛苦捕来，再喂以各种毒物，辛苦训练而成的。他本想仗着这些毒蛇横行江湖，哪知被人举手间便杀了个干干净净，还想将它们炖一盅三蛇羹。

白玉魔木立半晌，全身骨骼突然密珠般接连不断的响了起来，咬牙切齿的瞧着楚留香，一步步走了过去。

楚留香道：“咦！奇怪，你肚子里怎地有人在摇骰子，但瞧你的满脸霉气，摇出来的点子一定是个‘一二三’。”

他嘴里虽在说笑，其实却也知道白玉魔这一身功夫倒也不可轻视，此刻蓄力待发，一出手必定非同小可。他眼睛盯着白玉魔的手，只见白玉魔那双又白又嫩的手掌中，此刻竟已隐隐透出一股青气。

一点红高声道：“掌上有毒，要小心了。”

楚留香微笑道：“你放心，毒不死我的。”

白玉魔狞笑道：“谁说毒不死你？”

他这一吐气开声，已是出手的先兆，楚留香知道就在这一刹那之间，他已必定要出手。

。

。

也就在这一刹那间，突听一人喝道：“住手！”

光影闪动间，一人急步而人，只见他剑眉星目，长身玉立，身上一袭青袍上，也打着两三个补丁。他英俊的脸虽带着笑容。但不怒自威，眉目间竟自有一股慑人之力，神情之稳重，也不像是他这种年龄的人所应有的。

那两个丐帮弟子瞧见此人来了，都垂下了头，不再出声，就连白玉魔竟也退到一旁。垂手肃立。

韩文从未瞧过此人，却也知道，这必定就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新任龙头帮主南宫灵，忍不住眯起眼睛了，在李红袖的评价中，此人乃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尤其是他的这个年纪，更是殊为难得，一时间，竟是起了好斗之心。

楚留香哈哈一笑，道：“南宫兄来得倒巧，方才小弟若是做了毒蛇们及时进补的活人羹，南宫兄日后岂非要少了个酒伴？”

南宫灵抱拳笑道：“幸好小弟还是早来了一步。否则本帮这三个有眼无珠的弟子，只怕已要变成楚兄的“三人羹”了。”

楚留香大笑道：“你做了帮主，说话怎地也不肯规矩些？”

南宫灵笑道：“和楚兄这样的人说话，若是言语无趣，楚兄日后还肯交小弟这朋友么？但无论如何，本帮弟子无礼之罪，还是请两位恕过。”

他面色突然一沉，转身瞧着那三个丐帮子弟。厉声道：“你们年纪也已不小了，怎地做事如此糊涂，也不问对方是谁，便胡乱出手，难道忘了本帮帮规了么？”

这话虽非向白玉魔而发，但却无异是骂白玉魔的。

白玉魔阴测测的笑道：“帮主也不必指着和尚骂秃驴，他两人并未出手。是我出手的。”

南宫灵霍然面对着他，沉声道：“既是如此，本座便要请问白师叔，为何不问清楚。便要胡乱出手伤人，莫非白师叔你又想退出本帮不成？”

他虽也尊称白玉魔一声“师叔”，但这杀人不眨眼的姑苏恶丐，被他眼睛一瞪，竟再也笑不出来，咧着嘴道：“咱们本是追那恶徒而来，瞧见这……这三位在此，自然要认为是这三位将那小子藏起来的。”

南宫灵道：“你可曾问过他三位了么？”

白玉魔道：“没……没有。”

南宫灵怒道：“既未问过，你又怎知是他两位将那人藏起来的？那人凶险恶毒，人所难容，他两位又怎会庇护于他？”

白玉魔居然垂下了头，不敢说话。

南宫灵冷笑道：“何况有‘中原一点红’与‘盗帅’楚留香在此，天下无论什么人到了这里，也都该恭恭敬敬，客客气气，你们又凭什么如此无礼？”

这南宫灵果然不愧年纪轻轻便做了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他简简单单几句话里，不但责备了本帮子弟，却也点出楚留香与一点红的身份，这样他纵然责骂本帮弟子，却也丝毫不失丐帮面子。

最主要的是，他话里已将那黑衣少年说得十恶不赦，好教楚留香和一点红再也不能庇护于他。

一点红听他居然一语道破了自己的来历，不觉更是暗暗吃惊：“这南宫灵当真是个厉害角色。”

韩文却在暗中奇怪：“那少年自大漠远道而来，怎会初入中原，便得罪了丐帮门下，而且瞧这情形，得罪的还不轻。”

丐帮弟子听到面前的这人便是名震天下的“盗帅”楚留香，不禁都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合不拢来。

白玉魔仰首笑道：“原来阁下便是楚香帅，我白玉魔今日栽在盗帅手下，倒也不丢人，这里事有帮主来了，也用不着我再管……咱们后会有期吧！”

他狠狠瞪了楚留香一眼，便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

南宫灵轻叹道：“此人近年行径虽已改，但气量仍是难免褊狭，出手仍是难免鲁莽，但望楚兄莫要见怪才好。”

楚留香笑道：“别人不怪我，我已心满意足了，我又怎会怪别人。”

南宫灵笑道：“不想楚兄与红兄的侠驾居然全都来到此间，此地小弟虽未久居，却也时常来往，勉强也算得半个主人，少时定要与两位快饮几杯。”

他竟然绝口不再提起那黑衣少年，楚留香自然更不提了，大笑道：“你们终年要饭，难道也问别人要酒么，好好。我不管你们的酒是要来的，还是抢来的，有人请客喝酒，我从不肯错过……红兄你也莫要错过了，需知那不花钱的酒，喝来滋味是分外不同的。”

一点红却仍留在梁上，也不下来。冷冷道：“我从不喝酒。”

楚留香道：“如此大好适口充肠之物，若是不喝，岂非对不住自己？”

一点红道：“酒能使人手颤心软，杀人就不怕了。”

楚留香叹道：“若为杀人而不喝酒，简直好像为了怕拉屎而不吃饭一样，不但荒谬已极。而且惨无人道，红兄你……”

突见又有两个丐帮弟子，自后面门中大步走了出来，向南宫灵躬身行礼，左面一人道：“后面的屋子，弟子们已随诸长老与葛长老全都查过了，冷某人也已送交公孙护法。并无那恶徒的踪影。”

南宫灵目光一转，抱拳向楚留香笑道：“既是如此，便请楚兄将那人交出来吧！”

楚留香眨了眨眼睛，道：“你说的是什么人？”

南宫灵叹道：“不瞒楚兄，小弟也弄不清那人的来历，只知他身法轻便，武功甚高，两天前曾在赵官镇伤了本帮十余弟子。还偷去了本帮一些重要之物，方才又伤了本帮宋护法，是以本帮对他是万万不能放过的。”

楚留香道：“哦……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

南宫灵沉声道：“楚兄真的不知此人？”

楚留香笑道：“我纵然要打别人的主意，也不会打到你们丐帮头上的。”

南宫灵微微一笑，道：“如此最好……”

话声中，他袖中突然飞出了两柄短剑。

南吕灵袖中这两柄短剑，可使出点穴棒、判官笔、分水刺等八种兵刃的招式。“如意八打，急风十三刺”，可称武林一绝，就连丐帮故去的老帮主任慈。武功似乎都略逊他一筹。

而此时，一直“装死”的韩文，却是挡在了他身前。

。

。

“这位兄台是？”，南宫灵倒也客气，微微拱手，给韩文见了个礼，丝毫没有天下第一大帮帮主的架子。

韩文微微一笑，道：“你可以叫我……韩先生！久闻丐帮南宫灵双手剑鬼神莫测！不知道可否跟我走上两手？”

“韩兄！莫要伤他！”，楚留香大惊失色，连忙阻止，道：“有道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还望韩兄不要在这个时候起了争斗之心才好啊！”

“为何你如此关心他是否会被我伤到呢？呵呵呵！也许，被伤到的人是我也说不定呢！”，韩文眯着眼睛看着楚留香。

楚留香一阵愕然。

韩文突然出手，五指作爪，指甲根根弹起，锋利如刀，锋芒吞吐中，一爪扫了出去，喝道：“如意八打，急风十三刺！让我来见识见识这是什么手段吧！”

此时想要在阻止，已成难事儿，韩文出手实在太迅速了，南宫灵也不是什么善茬子，手中两柄短剑锋芒毕露，丝毫不手软，寒芒乍闪，只听得数声轻响，竟似金铁交鸣一般。

这一闪而逝的交锋，两人连出七招，这南宫灵倒也真的不弱，否则，丐帮帮主之位他怎能坐得住？七招，韩文竟没能占得便宜！也许，这也是他用的手上功夫的原因吧？

两人身形交错之后，南宫灵竟然不回身，只向前行，丝毫不怕韩文从背后杀了他，魄力倒也真够，此刻他这两柄短剑竟脱手飞去，向那紫绒窗帘下直刺而去，一点红居高临下，瞧得甚为清楚。

那窗帘下竟露出一双黑色的靴尖。

只听“噗、噗”两声，短剑已插入靴子里，像是已生生钉入地下，南宫灵面上笑容不改，缓缓道：“到了此刻，阁下还不肯出来么？”

窗帘里寂无应声。

南宫灵蹙眉瞧向了楚留香，楚留香神色不动，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南宫灵终于冷笑一声，叱道：“好。”

他微微挥了挥手，那两个丐帮弟子便已抽出腰刀，一个箭步窜出，挥刀向那窗帘急砍而下。一点红虽是心肠冷酷，也不禁瞧得心跳了跳，那黑衣少年就算不死。两条腿只怕也算是完了。

刀锋过处，半截窗帘落下，但竟无鲜血溅出。

窗户是开着的，有晚风吹入，上半截窗帘被风吹动，却哪里有什么人？窗帘后竟只不过放着双靴子而已。

楚留香大笑道：“好好的窗帘，被砍成两截。一双上等的小牛皮靴子，也被刺了两个洞，南宫兄不觉太可惜了么？”

南宫灵面色微变，冷冷道：“窗帘裂了，可以缝起，靴子破了。可以补上，人若逃了，本帮弟子也可以追得回来的。”

那八袋弟子变色道：“那么他莫非真的光着脚逃了？”

南宫灵沉声道：“窗外的值班弟子是谁？”

那八袋弟子道：“是济南天官庙的兄弟。”

南宫灵厉声道：“带他们去公孙护法处，家法侍候。”

那八袋弟子躬身道：“遵命。”

他一掠出窗，窗外立刻响起了叱吒之声。

南宫灵转身向楚留香勉强笑了一笑，抱拳而道：“小弟有要事在身，今日只好就此别过了。”

楚留香笑嘻嘻道：“你刚引起了我的酒虫。就想如此一走了之么？”

南宫灵大笑道：“楚留香的酒债，天下有谁能懒得掉？就在这两天里，小弟定来奉请，但望红兄、韩先生也莫要推辞才好。”

手一提，两柄短剑竟又飞了起来，原来那剑柄之上，还系着根乌金打造的细链。

南宫灵匆匆而去，窗外呼啸声又起。一声接着一声渐去渐远，片刻又是走得干干净净。

。

。

楚留香微喟道：“这南宫灵果然是个人才，丐帮在他的统率之下，果然是日益强大了……只怕也许是太强大了些。”

说完，他看向了韩文，韩文微不可查的朝着他摇了摇头，原来。他们两个刚才是演了一出戏，试探一下南宫灵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结果，不是。至少韩文逼他用尽全力时，他没有使出东瀛忍术。

这只能说明两点问题，要么就是这个南宫灵魄力惊人，但很显然，人在生命受到威胁时，会慌乱的使用一切可以使用的方式，那么，更大的可能就是，南宫灵真的不是那个神秘人。

一点红飘身而下，目光闪动，看向了韩文，道：“你瞧那少年真的走了么？”

韩文晒笑一声，道：“这里的窗子，难道只有一个？”

只听一人冷冷道：“只可惜那南宫灵没有你这样的眼力。”

话声中，那黑衣少年已自另一扇的窗帘后走了出来，雪白的袜子上，已沾满了灰尘。

一点红这才知道这少年的靴尖竟是故意露出来的，他脱下靴子，溜出窗户，却从屋檐下溜人另一扇窗户，躲入窗帘里，这少年年纪轻轻，竟懂得利用人类心理上的弱点，算准南宫灵必定以为他已逃走，就不会再搜查别处的。

只见黑衣少年走到韩文面前，瞪着眼瞧了韩文半晌，突然大声道：“那南宫灵至少也算是你朋友的朋友，你们多少有些交集，而我与你素未平生，为何帮我？”

这少年疑心病竟重得很，别人帮了他的忙，他非但毫无感激之心，反而怀疑别有居心。

韩文看着他，好半天慢吞吞的，说道：“我不帮他反而帮你，只因为他是个要饭的，穷得很，而你却是个有钱的人，所以我要拍拍你的马屁。”

黑衣少年瞪着眼瞧了他半晌，嘴角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但他却忍住了不笑出来，还是冷冷道：“你纵然帮了我的忙，我也绝不领你的情。”

韩文摇头，搁他以往的脾气，少不得一巴掌甩到这少年脸上……好吧，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发现了——这是个西贝货，忍不住笑道：“谁帮了你的忙了，你还用得着别人帮忙么，那些区区丐帮人马，又怎会瞧在你眼里？”

西贝货怒道：“你以为我怕他们？”

韩文道：“你自然不怕他们，你躲在窗帘里，只不过是要逗弄他们好玩而已。”

西贝货气得脸都红了起来，又向前走了几步，厉声道：“你莫以为帮了我的忙，就可以讥笑于我，我……”，话未说完，整个人突然跳了起来。

原来他脚下不小心踩着一条死蛇，竟骇得人跳到桌子上，几乎就要扑进韩文的怀里。

楚留香在一旁大笑道：“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英雄，原来是怕蛇的。”

他这才知道这少年方才气急败坏的逃来，只是为了有蛇在后追赶，倒真的并非畏惧丐帮子弟的武功，这冷冰冰的少年会怕蛇，也真是令人想不到的事。

西贝货红着脸，喘着气道：“我不是怕，我只觉得讨厌……凡是软软的，滑滑的东西，我都讨厌，你难道认为这很可笑么？”

韩文转了转眼睛，拍着脸道：“不可笑，自然不可笑，既然女人都怕蛇，男人为什么不可以怕，男人为什么比女人少怕样东西？”

他说到这里，一点红冷漠的眸子里都不觉有了笑意，西贝货一张脸却越发的气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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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白玉魔

就在这时，只听一人冷冷道：“原来名震天下的楚香帅，不但会说笑，也会说谎。”

一人斜斜倚在门口，竟是那白玉魔，手里却多了个灰扑扑的白布袋，里面不知装的是什么。

西贝货的脸色不禁一变，楚留香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也不觉跳了一跳，却淡淡笑道：“我方才说过他不在这里么？……我只不过什么都没有说而已。”

白玉魔冷笑道：“我家帮主早已算定他还在这里，只是碍着你楚香帅的面子，所以暂且避开，现在他既已现身，你……”

西贝货突然大声道：“你们不必看他的面子，我和他毫无关系。”

白玉魔道：“既是如此，你是要自己出去，还是等咱们进来？”

西贝货不等他话说完，已飞身掠出窗外，接着，便听得一阵呼喝叱吒之声，一路喝了出去。

楚留香叹道：“你们有南宫灵这样的帮主，当真是天大的福气，那少年得罪了南宫灵，却是倒了大楣了。”

白玉魔厉声道：“得罪了我白玉魔的，也未必走运。”

他突然自那灰袋中取出了件黑黝黝的奇形兵器，大喝道：“桥归桥，路归路，你纵然认得南宫灵，我白玉魔却不识得你，你得罪了我，我今日就要你死！”

楚留香叹道：“为什么许多人都要我死，我死了于你们又有什么好处？”

白玉魔狞笑道：“好处多着哩！”，一句话未说完，掌中兵刃已递了出去。

一点红冷眼旁观，只见这兵器似钵非钵，似爪非爪，握手处如同护手钵，带着月牙，黑黝黝的杆子，却如狼牙棒。带着无数根倒刺，顶端却是个可以伸缩的鬼爪，爪子黑得发亮，显然带着剧毒。

韩文纵横江湖，游走过无数的位面，与人交手不下千百次，却也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兵刃。也不知这兵刃究竟有些什么妙用。

学武的人，瞧见一样新奇的兵器，就好像小孩子瞧见新玩具似的，觉得又是有趣，又是好奇。

韩文自然也不例外，他也想瞧瞧这兵刃有什么奇特招式。但看别人去破他，远没有亲身上阵痛快；身形一闪，韩文已经挡在了楚留香身前，笑道：“你这捉蛇的玩意儿，也想用来对付人么？”

白玉魔桀桀怪笑笑道：“我这“捉魂如意钵”，不但捉蛇，也可捉掉你的魂魄。今日不妨就叫你见识见识！”

说话间，他已递出七八招，招式果然是怪异绝伦，忽而轻点，忽而横扫，有时轻灵巧变，有时却是以力取胜。

这姑苏魔丐在他自己这件独创的外门兵刃上，果然是下过一番苦功的。这种忽软忽硬的招式，的确叫人难对付得很，但他若非已能将自己手上的力道控制自如，也万万使不出这样的招式。

韩文身形变化，似乎一心想瞧瞧这如意钵招式的所有变化，一时间并不想出手击破。要知他的嗜武之心，委实比任何人都要强烈。瞧见了件新奇的兵器，实比他人还要觉得有趣、好奇十倍。

是以普天之下，无论多么奇特古怪的外门兵刃，他几乎全已知道破法。如今突然出现了这“如意钵”，他怎肯放过？在没有完全明了这“如意钵”的招式变化前，他简直舍不得叫白玉魔住手。

但这样一来，他却难免要屡遇险招，有时他竟故意露出空门破绽，为的只是要诱出对方的绝招。

那乌光闪闪的毒爪，好几次都已堪堪沾着了他的衣裳，就连一点红、楚留香这样的人物都不免替他暗中捏着把冷汗。

白玉魔占得上风，精神陡长，掌中如意钵的杀手绝招，更是层出不穷，逼得韩文一路向后直退。

韩文却突然大笑道：“原来你这如意钵的招式，也不过如此而已，用来捉蛇倒也勉强可以对付，要捉人还差得远呐！”

白玉魔喝道：“老夫这如意钵的招式，你一辈子也休想瞧完全的。”

这老奸巨猾的恶丐，似已瞧透韩文的心意。

他知道韩文未将他招式完全瞧过之前，是绝不会出手，他这话正是拘住韩文，韩文不出手，他招式才能尽量施展，何况他这如意钵上还有一着最厉害的杀手，至今迟迟未发，只为了要将韩文逼人绝地，他才好一击而中，将韩文立毙于爪下。

韩文也明明知道，却偏偏还要故意激他，冷笑道：“你早已黔驴技穷，我就不信你还有什么妙招。”，他一面说话，一面已退入屋子的死角。

他胆子实在太大，竟不惜以自己性命作赌注，为的只是想瞧瞧对方招式的变化而已。

这赌注也实在太大，中原一点红实在想不到世上竟有这种将冒险视为游戏的人，他也不知道这算是愚蠢还是聪明？

钓鱼，虽是聪明人的游戏，但若以自己的身子为饵来钓鱼，却简直像是那鱼在钓他了。

韩文等着白玉魔上钵，白玉魔也正是等着韩文上钵，等到韩文自己退入死地，白玉魔骤然狞笑道：“老夫的杀手，你瞧过之后，就活不成了。”

眨眼间他又攻出七招，韩文又一一闪避了过去，只见那“如意钵”突然抢入中门，直击而来。

韩文身子一缩，后退一尺，算准这如意钵的部位，已是决计够不着自己的了，大笑道：“你若再不……”

话才出口，只听嗤的一声，那乌光闪闪的鬼爪，突然脱离爪身，向他前胸直抓了过来。

这“捉魂如意钵”的杆子里，竟还装着机簧，白玉魔只要在握手处轻轻一按，鬼爪便可直射而出。

鬼爪上带着四尺链子，三尺六寸长的如意钵，骤然变为七尺六了，本来够不着的部位，此刻已可够着而有余。

韩文这时已退无可退，他知道自己只要被鬼爪抓破一丝油皮，也休想再活下去。

以一点红之武功，在旁边瞧着。瞧得自然比动手的人清楚得多，他见白玉魔这一招使出，便不禁叹了口气。

韩文此刻的部位，的确已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那爪上若是无毒，韩文或许还可以用手将鬼爪捉住，但爪上剧毒。简直连碰都不能碰的。

钓鱼的人，眼见就要葬身鱼肚。

韩文自然也不免吃了一惊，但虽惊不乱，左手突然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这是金刚手，百毒不侵的！

可偏偏楚留香出手了。只见他肩头一动，手里已多了件东西，鬼爪与韩文的金刚手即将碰撞在一起，他竟已将这东西塞入鬼爪里。只听喀的一声，鬼爪已合拢，收了回去，爪上却抓着件东西。甩之不脱，却是个画卷。

要知楚留香手法之妙，天下无双，他若要取别人怀中之物，也是易如反掌，何况是他自己怀里的东西。

是以他才能在那千钧一发的刹那间，将画卷取出，塞入鬼爪。以这一抓来势之迅急，若是换了别人，画卷取出时，韩文的手早就该跟那鬼爪碰在一起了。

韩文怒目而视，回身便是将五指插入了青石墙壁中，切豆腐一般，道：“看见了么？”

楚留香有些不解。道：“看见了！韩兄好功夫！”

韩文道：“我从前也对你说过我的武功吧？不要贸然插入我的打斗当中！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除了这金刚手，韩文尚有剑未曾用出来，他无非是见猎心喜，多玩儿了一会儿而已。这个白玉魔还远不是他的对手！

…

…

白玉魔实未想到他还有这一着，一击无功，面色立变，立刻后退七尺，生怕韩文反击过来。

楚留香在韩文这里吃了瓜落，郁闷的摸着鼻子，道：“你虽想要我们的命，我们却不想要你的命，如今你本事既已显过，不如将爪上的东西还给我们，快快走吧！”

白玉魔虽不知道爪上抓着的是什么，但在“盗帅”楚留香怀中藏着的东西，想来也不会是平凡之物。楚留香这一说，他心里更动了怀疑，冷笑道：“你可是要我将这卷纸还给你？”

楚留香笑道：“要捉魂的鬼爪，只抓着卷破纸，你也不觉丢人么？”

白玉魔大笑道：“既是破纸，你如何要我还给你？”

楚留香心里虽已不免有些着急，暗道：“这厮果然是老奸巨猾。”，口中却淡淡道：“你若想要，就送给你回去揩眼泪、抹鼻涕也无妨。”

白玉魔阴恻恻笑道：“此刻要流眼泪的，只怕是你吧！”，他竟又后退几步，将画卷取下，展开一瞧，只不过瞧了一眼，面上突然露出奇异之色，放声大笑起来。

楚留香见他笑得奇怪，忍不住道：“你笑什么？”

白玉魔笑道：“你将任慈老婆的画像藏在怀里作什么？瞧你年纪轻轻，莫非竟对任老头子的老婆起了单相思么？”

白玉魔这句话说出来，楚留香真是又惊又喜，他踏破铁鞋寻不着的解答，得来竟全不费功夫，忍不住与韩文对视一眼，韩文也是心中大喜！秋灵素真的还活着！

惊喜之下，韩文不觉失声道：“秋灵素原来是嫁给了昔日丐帮的帮主，果然是地位尊贵，声名显赫，比西门千等人要强得多了！难怪那人没有下手杀她！看来我的推断是对的！”

没错，有些时候，这种成功，远比杀人更为痛快！难怪当初的陆小凤，现在的楚留香都这么喜欢管闲事儿！

白玉魔瞧着他的模样，像是也觉得十分奇怪，道：“秋灵素？……秋灵素是谁？”

韩文奇道：“你方才不是说她乃是任慈任老帮主之妻么？”

白玉魔冷笑道：“任慈的老婆姓叶，叫叶淑贞……”

韩文面皮抽搐，像是被人踢了一脚，连忙道：“那么这画上……”

白玉魔道：“画上的正是叶淑贞，楚香帅你藏着她的画像，难道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韩文这才恍然恍然道：“难怪江湖中无人知道秋灵素的下落，原来她竟已改了名字，嫁给了丐帮的帮主……唉！以这魔女昔日的名声之坏，若要嫁给个武林中显赫人物，自然是要改名换姓的。这点我早已该想到了。”

白玉魔厉声道：“你若骂那任老头子，将他骂成乌龟王八都没关系，但他的老婆却是端庄贤淑，对人宽和，连我白玉魔都觉得有些佩服，你若对她出言不逊，丐帮上下千万个弟子。可没一人饶得过你。”

韩文知道那秋灵素嫁后必定已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种人他素来最是赞美，自然再也不肯说破她昔日恶迹，目光一转，问道：“却不知这位任夫人此刻在哪里？”

白玉魔冷笑道：“瞧你色迷迷的不像好人。莫非主意竟打到人家寡妇身上去了，但人家却是贞节得很，你这癞蛤蟆休想吃得到天鹅肉。”

韩文眼珠子又一转，缓缓道：“任慈将你逐出丐帮，害你东避西藏，十几年没有一天好日子过，你难道就不恨他么？”

白玉魔恨声道：“他人已死了。恨他又能怎样？”

韩文讪讪一笑，饶有深意的说道：“他虽已死了，但他的妻子却未死呀！”

白玉魔狠狠瞪着他，用手拔着颔下几乎已快被他拔得一根不剩的胡子，凶狠的目光中，渐渐露出笑容，缓缓道：“你这话说的虽可恶，但却投我的脾胃。”

韩文微笑道：“对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这道理我清楚得很。”

白玉魔大笑道：“原来你才是世界上最可爱的恶徒！哈哈哈！”

韩文赶紧道：“那么，他的妻子现在何处？”

白玉魔道：“只可惜我也不知道。”

韩文面上呆了呆，拱手道：“再见。”

他拱了拱手，转身就往外走，楚留香亦是跟上了脚步。

白玉魔大声道：“我虽不知道，却有人知道的！”

韩文立刻顿住脚步。回身道：“谁？”

白玉魔道：“你难道想不出？”

韩文拍了拍头，因为他忘记了一件事情。

果然，身后的楚留香叹了口气，道：“南宫灵本来也许会告诉我的。但现在，却未必了。”

白玉魔诡笑道：“别人有粒珍珠，你空口去要，他自然不会给你，但你若用比珍珠更值钱的翡翠去换，他难道还不肯给你么？”

楚留香想了想，道：“我的翡翠是什么？”

白玉魔一字字道：“那黑衣小子的来历。”

韩文跟着白玉魔，楚留香跟着韩文，一点红跟着楚留香，就好像将别人的屋顶当做阳关大道似的，飞掠而行。

这时夜已很深，四下瞧不见什么灯光。

白玉魔一面走，一面沉声道：“韩先生，你听着，这是你自己跟着我来的，我并未带你来。”

韩文笑了笑，道：“这道理我自然懂得。”

白玉魔道：“你懂得就好。”

韩文回身道：“楚留香，你听着，这是你自己要跟我来的，我并未带你来。”

楚留香愕然，旋即也朝着身后说道：“一点红，你听着，这是你自己跟我来的，我并未带你！”

身后没有回音。

楚留香回头去瞧，一点红不知何时已走得无影无踪了，楚留香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喃喃苦笑道：“你不要他来的时候他偏偏要来，你不要他走的时候他偏偏要走了，谁若和他这样的人交上朋友，倒当真头疼得很。”

只听白玉魔道：“前面那栋有灯光的屋子，就是丐帮的香堂重地，现在我要去了，你们可莫要跟着我，你们自己若也寻到那里，就不关我的事了。”

韩文狡黠的笑道：“我根本没有瞧见你，你要到哪里去我也不知道。”

白玉魔道：“很好。”

他一伏身窜了下去，黑暗中立刻有人沉声喝道：“上天入地。”

白玉魔道：“要饭不要来。”

接着，便是一阵低语道：“那小子呢？”

“在厅里。”

“帮主终于制住了他？”

“好像是他自己来的，还大模大样的坐着，帮主也不知怎地，好像突然变得对他客气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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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关键人物

韩文伏在对面的屋脊后，瞧着白玉魔推门走了进去，屋里有灯，窗子都关着，只见人影幢幢，也瞧不见情况如何。

屋子四面，都埋伏着暗卡，虽然瞧不见人，但不时可以见到闪动的刀光，也可以听见低低的耳语。

回身看了一眼楚留香，打了个手势，轻烟般展动身影，绕了个圈子，到了屋后，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黑暗中果然又有人低声道：“上天入地。”

韩文道：“要饭不要来。”

那人自暗影中站起来，瞧见了韩文，失惊道：“你是谁？”

韩文咧嘴一笑，道：“找人的！”

三个字说完，他右手已点了这人的穴道，左手却将他身子托住，轻轻放在屋脊上，轻轻道：“我不是人，是狐仙，你懂得么？”

那人目中满是惊恐之色，想点头，头已不能动了。

韩文轻烟般掠到屋檐下，找着了个有灯光自窗缝里漏出来的窗子，凑眼从窗缝里望进去。

只见大厅里排着两行紫檀木椅子，每边坐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丐，身后麻袋厚厚的一叠，想必有九只之多。这便是丐帮中的长老与护法了。

白玉魔也大喇喇的坐在上首，再上面便是那精明强悍，脑筋清楚的丐帮新帮主南宫灵。

那黑衣少年，居然也坐在那里，面对着南宫灵。这许多武林高手围着他，他居然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样子。大眼睛直瞪着南宫灵，像是随时都可以站起来打一架。

只听南宫灵沉声道：“阁下伤了我帮中弟子。又伤了本帮长老护法，也许都是出于误会，本座也都不想追究，只想问阁下是为何而来的？”

黑衣少年瞪着他，冷冷道：“这话你已问过许多次了，我若肯回答，还会等到现在？”

南宫灵也不动怒，道：“你对本帮究竟有何企图？若是肯说出来。本座也许可以代表帮中弟子答应你。”

黑衣少午道：“我要你的脑袋，你也答应么？”

南宫灵终于厉声道：“阁下莫忘了，此时此刻，我随时可以取你性命，但却只不过问问你的来意，你还不肯说，岂非太不识相。”

黑衣少年冷笑道：“我此刻还能在这里坐着。就因为不识相，我若说出了来历，你目的已达，我还能太太平平的坐着么？”

韩文听到这里，不禁暗笑道：“这少年看来又硬又傲，像是什么都不懂。谁知他竟比什么人都精明，南宫灵这次倒真是遇着对手了。”

只见南宫灵脸已渐渐发青，怒火已发作，却又终于勉强按捺了下去，展颜一笑。柔声道：“本座若要杀你，又何必问你的来历？这点你难道都想不通。”

黑衣少年道：“我自然想得通。我就是想得太通了，你既不知道我是谁，又不知道我后面还有多少人跟着来的，更不知道我究竟知道了你们一些什么秘密，你心里疑神疑鬼，又怎能放心杀得了我？”

南宫灵道：“既是如此，我岂非更不能放你走了。”

黑衣少年大声道：“你不放走最好，我就吃在这里，睡在这里，只怕你们这些穷要饭的，还养不起我哩！”

白玉魔突然狞笑道：“软的他不说，咱们用硬的，还怕他不说么？”

黑衣少年冷笑道：“你们若敢沾着我一根手指，只怕又得有几个人死在我面前，各位若是不信，只管出手来试试吧！”

这少年竟是能软能硬，又会耍赖，又会要挟，又会装样，又会吓人，韩文在外面听着，也是摇头失笑。

就在这时，突听“砰”的一声，韩文对面的窗子，被撞破个大洞，箭一般窜进一个人来。

这人剑光如急电，竟是中原一点红。

。

。

只见一点红窜进屋里，脚尖点地，已一连向丐帮的四大长老和白玉魔刺出了十七八剑之多。

这些人虽都是武林一流高手，但骤出不意，遇着这种又快、又毒、又怪的剑法，也不禁手忙脚乱。

南宫灵怒道：“一点红，我敬你是个成名英雄，你竟敢在本帮香堂上如此无礼。”

一点红冷笑道：“我素来六亲不认，你莫非还不知道？”

他冲到那黑衣少年身旁，沉声道：“你还不走？”

谁知黑衣少年却瞪着眼睛道：“我为何要跟你走？”

一点红怔了怔，冷冷道：“你不走，我就揭破你的来历。”

这次黑衣少年也不禁怔了怔，冷笑道：“好，算你赢了，走吧！”

但这时如意爪、判官笔、青竹杖、双铁拐等七八件兵刃，已全部向他们身上招呼了过来。

这大厅中无一不是高手中的高手，件件兵刃俱是招沉力猛，毒辣老到，黑衣少年自怀中取出了件兵刃，迎风抖得笔直，竟是柄百炼精钢铸成的缅刀，刷、刷、刷，一连劈出几刀，刀法泼辣，刀风凌厉，走的正是阳刚一路。

这两人一刀一剑，并肩作战，又还会怕谁？只是他们若想要冲出去，却也是难上加难，难如登天了。

一点红刺出十余剑，突然大声道：“你再不出手，我可要叫了。”

别人也不知他究竟在对谁说话，窗外的楚留香却不禁苦笑暗道：“这小子终于还是要将我们拉下水。”

眼见韩文抱着肩膀看热闹，他想了想，自屋脊上掀起十几片瓦，露开窗户，都掷了进去，大喝道：“看我的五毒铜钹。”

这十几片虽是普普通通的瓦，但自他手中掷出，却不普通了。有的凌空直击，有的呼啸着盘旋飞舞。众人骤然间竟瞧不出这是什么暗器。只听得“五毒”两个宇，早已纷纷退避，哪里还顾得伤人。

一点红和那黑衣少年已乘机冲了出去。

南宫灵贴着墙窜到窗前，窗外黑黝黝的，他也瞧不清发暗器的是什么人，提着张椅子掷出，人已跟着窜了出去，喝道：“朋友慢走。”

楚留香却又怎肯慢走。早已走得无影无踪了。

一点红与那黑衣少年窜出窗外，并肩急行了一阵，两人轻功倒也不相上下，掠出很远后，黑衣少年突然顿住身影，瞪眼道：“谁叫你来救我的？”

他这死不领情的脾气，若是换了别人。冒险救出他后，再听了他这句话，不被气得半死才怪。

但一点红却毫不气恼，阴森森笑道：“谁要来救你，你死了也好，活着也没关系。”

黑衣少年瞪大了眼睛。奇道：“你不是救我，却又是为何而来的？”

一点红道：“我弄坏了别人件东西，要拿你去赔。”

黑衣少年怔了怔，怒道：“你这是放的什么屁，我不懂。”

只听一人笑道：“你不懂。我却懂的。”

韩文拍着巴掌走了出来，在他身后的就是懒洋洋的楚留香。

一点红见他来了。丝毫不觉惊异，冷冷道：“这是你的信，我赔给你了。”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人已又去得远了。

黑衣少年目送他去远，摇头道：“这人莫非有什么毛病？”

楚留香叹道：“这人的毛病就是有点喜欢多管闲事，他自以为帮了我的忙，却不知正坏了我一宗大事。”

黑衣少年忍不住道：“他又坏了你什么事？”

楚留香未言语。

韩文道道：“我本想用翡翠去换珍珠的，他却坏了我的交易。”

黑衣少年怔怔的瞧着他，就好像他脸上突然长出了一朵花似的，目中满是惊讶好奇之色，道：“我只觉他有毛病，谁知你的毛病比他更大。”

韩文嗤笑，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也许，大家同病相怜呢！”

黑衣少年道：“我可没什么毛病，失陪了。”

他正转身要走，韩文道：“你想要问我的话，现在不问了么？”

这句话就像是个钵子，一下子就钵住了黑衣少年的脚，他立刻转过身来，面上露出喜色，道：“现在你已肯说了？”

韩文想也不想，道：“我瞧见了你斗篷里的飞骆驼，所以知道你必是‘沙漠之王’的子侄，我曾在关内见过他，所以知道他已入关。”

黑衣少年眼睛一亮，道：“你见过我爹爹？”

韩文叹了口气，道：“你若肯信任我，你我的困难，就都能解决了。”

黑衣少年直视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在星空下仿佛比星光还亮，黑衣少年突然一笑，道：“好，我信任你。”

韩文靠着屋脊坐了下来，能坐着的时候，他是绝不站着的，他伸展了四肢，带着笑道：“那么，现在我只求你快些说出那封信上写的究竟是什么？”

黑衣少年道：“信？我不是已交给了你？”

韩文摊了摊手，道：“命中注定瞧不着那封信的，只要能听听，已是心满意足了。”

黑衣少年缓缓道：“若是我并未瞧过呢？”

韩文蹙眉，好半天，慢吞吞的问道：“真的没看过？”

黑衣少年道：“没！”

一旁的楚留香也不禁失声道：“你真的没有瞧过？”

黑衣少年竟又笑了笑，道：“我没有瞧，只不过是我爹爹念给我听的。”

楚留香长长松了口气，喃喃道：“能瞧见你笑一笑，我就算被吓死也值得的了。”

。

。

黑衣少年一笑，道：“信上写的是：‘一别多年，念君丰采，必定更胜往昔，妾身却已憔悴多矣，今更陷于困境之中，盼君念及旧情，来施援手，君若不来，妾惟死而已。’下面的署名，是个‘素’字。”

千辛万苦，总算是等于瞧着了这封信。信的内容，他虽早已猜着。但能亲耳证实，总是靠得住些。

只可惜信上竟未说出那困难是什么？

韩文又不觉有些失望，有些挫败感，出神的想了许久，喃喃道：“无论如何，秋灵素的困难，想必和丐帮有关。”

黑衣少年截口道：“家父正是也想到了这点，所以我才认为家父的失踪。必定与丐帮有关，否则我又怎会去寻丐帮的霉气。”

韩文又想了想，道：“这封信，是什么时候接到？是什么人送去的？”

黑衣少年傲然笑道：“家父游侠大漠，终年行踪不定，全靠飞鸽传书，和各方属下联络消息。他虽被人称为‘沙漠之王’，但势力却远及关内各省，那封信乃是一个月前，自临城鸽站的信鸽带去的。”

韩文道：“却又是什么人将此信送到临城鸽站的呢？他又怎会知道‘沙漠之王’有鸽站设在临城？”

黑衣少年叹道：“你问的这话，只怕谁也不能回答你了。”

韩文蹙眉，道：“为什么？”

黑衣少年一字字道：“只因临城鸽站的人。已死光了。”

韩文长长吸了口气，默然半晌，又道：“令尊出门才一个月，你怎地就认为他失踪了？”

黑衣少年道：“家父入关之后，每日还是有鸽书和我联络。但十多天前，书信突然中断。他若非有极大的变故，是绝不会忘了给我写信的。”

韩文道：“所以你就跟了出来？”

黑衣少年道：“我自然立刻兼程入关，一路上到各地鸽站去打听，都没有他老人家的消息，临城站的人员又都已突然横死，我这才着急，所以才寻到丐帮去。”

韩文目光闪动，道：“你在丐帮中可打听出了什么？”

黑衣少年叹道：“什么也没有打听出，丐帮中人非但全不知道我爹爹的下落，而且近年来简直没有什么困难，更不会找外人相助。”

他瞪着韩文，缓缓道：“但越是这样，我却越是怀疑，我总觉得在他们这太平无事的表面下，必定隐藏着什么秘密。我爹爹明明是接着他们帮主夫人书信而来的，明明必定已与丐帮有所接触，他们怎会一点也不知道？”

楚留香在一旁沉吟了片刻，插言道：“说不定任夫人的困难，只是她自己的私事，她根本不愿丐帮中别的人知道，她和你爹爹见面，也是瞒着别人的。”

黑衣少年道：“这自然也有可能，但却有两件奇怪的事，第一，丐帮中竟没有人知道他们帮主夫人的去处。第二，你更不可忘记，他们的老帮主任慈，正是在这段日子里死的，虽说是因病而死，但江湖中又有谁亲眼瞧见？”

楚留香突然跳了起来，沉声道：“你说来说去，只有这句话切中了要害，但这句话你可千万不能对别人提及，否则江湖中只怕立刻就要大乱了。这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宝座，普天下无论是否丐帮弟子，是谁都想坐上去的。”

黑衣少年道：“我只要找着我爹爹，江湖中乱不乱，与我又有何干？”

楚留香寻思半晌，又道：“你既如此着急打听令尊的下落，他们却怎会还不知道你的来历？”

黑衣少年冷冷道：“这原因简单得很……被我问过话的丐帮弟子，都已再也不能泄漏我的任何秘密了。”

楚留香叹了口气，苦笑道：“杀人的事，你做来倒轻松得很。”

黑衣少年道：“我不杀别人，别人就要杀我，杀人虽然并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但总比被人杀死的好。”

楚留香道：“你怎知南宫灵要杀你？这些事，你为何不直接去问他？”

黑衣少年道：“我总觉得他不是好人。”

楚留香一笑道：“单只你觉得，这理由是不够的。”

“我到也觉得他不是好人！”，韩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跟你说过这件事儿，我碰到了一个叫天枫十四郎的人，他说一切都是他干的，可那个人绝对不是东瀛人，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秋灵素还未死……而且，她才是所有事情的关键！”

“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我不信也得信了！”。楚留香似乎有所觉悟，蹙着眉头道：“咱们还得分两路。我要去与南宫灵会面儿！而你——找无花！监视他！”

韩文点了点头，道：“嗯！秋灵素现在还未死，这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个最好的消息了！”

…

…

韩文走了，黑衣少年也走了，他只留下了一个名字，黑珍珠！

楚留香仰视着繁星，考虑了半晌。

闪亮的星光，总是能令他心情平静。头脑清楚，平时他只要在甲板上躺下来，什么困难的问题，都能解决了。

但今夜这闪亮星光，却似并不能帮他多大的忙，他想了半天，脑子里仍是乱得很。不禁苦笑忖道：“这里的星光，难道和海上的有什么不同？”

他终于作了决定，又回到丐帮的香堂。

大厅里灯光仍是亮着的，楚留香跃了下去，竟没有人从黑暗里窜出来问他：“上天入地”这句话了。

楚留香只得大声咳嗽了一声，道：“南宫兄可在？”

大厅中立刻有了人应声道：“请进。”

翻倒的椅子已扶了起来。打破的窗纸已补好，地上的瓦片也扫干净了，这大厅里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偌大的厅堂里，只有南宫灵一个人坐着，桌上却放着几副杯筷。桌下放着几瓶酒。

南宫灵竟像是早已在等着楚留香似的，瞧见楚留香走进门。也毫不惊异，只是站起来抱拳笑道：“楚兄果然来讨酒债了，幸好小弟早已备下几瓶酒，否则楚兄来到这里，小弟只有逃之夭夭了。”

楚留香笑道：“你知道我能找得到这里？你一点儿也不奇怪？”

南宫灵大笑道：“楚兄若要讨酒债时，天下有谁能逃得掉？小弟就算已躲到天边，楚兄寻着，也是毫不稀奇的。”

楚留香也大笑道：“不错，我这鼻子素来有点毛病，哪里有好酒，我一嗅就嗅出来了，何况是这么多瓶上好的竹叶青。”

他大笑着坐了下来，目光一扫，又道：“只可惜有酒无菜，未免美中不足，你可知道，这对我这好吃之徒来说，简直是虐待。”

南宫灵道：“菜本来有的，小弟备得有几只肥鸡，一只猪蹄，还有些熏鱼腊肉。”

楚留香道：“鸡鱼腊肉莫非也会隐身法不成，我怎地瞧不见？”

南宫灵笑道：“楚兄瞧不见，只因方才有个人来，已将菜都倒在阴沟里去了。”

楚留香道：“这人难道与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南宫灵忍住笑道：“他知道小弟等的客人是楚兄，便将小弟责骂了一顿，说小弟以这样的粗菜来款待楚兄，未免太虐待楚香帅的舌头了。”

楚留香苦笑道：“楚留香不吃鸡肉，难道只喝西北风不成？”

只听一人笑道：“红尘劳苦，已令世人之灵性所剩无几，若再将那样的肥鸡肥肉吃下去，仅存的灵性只怕也要被蒙住了。”

一个人飘飘自后堂走了出来，素衣白袜，一尘不染，就连面上的微笑也有出尘之意，竟是那“妙僧”无花。

楚留香面色错愕，他让韩文去找无花，无花却在这里出现了！尴尬一闪而逝，他大笑道：“原来是你，你这妙僧不沾荤腥，难道要我也学你做和尚不成？何况我就算做了和尚，也是酒肉和尚，见了大鱼大肉，立刻就要动凡心的。”

无花淡淡笑道：“食肉者鄙，你难道不想换换口味？”

楚留香喜动颜色，道：“莫非你竟肯下厨房了？”

无花叹道：“抚琴需有知音，美味也得要知味者才能品尝，若非为了你这从小就培养得能分辨好坏滋味的舌头，贫僧又何苦沾这一身烟火气。”

楚留香笑道：“你若也有烟火气，那咱们岂非是从锅里捞出来了么？”

南宫灵笑道：“这倒也奇怪，无花大师无论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看来都要比我等干净十倍，凡世中的尘垢，似乎都染不到他，‘天女散花，维摩不染’，只怕也正是此意吧！”

将酒注满杯中，举杯道：“幸好酒之一物。其质最纯，否则大师若连酒都不喝了。我等情何以堪。”

楚留香向无花笑道：“若是‘三人饮酒，惟你不醉’，我才是真的佩服你了。”

这三人酒量可真是吓人得很，若有第四人在旁瞧他们喝酒，必定要以为酒瓶里装着的是清水。

两瓶酒下肚，三人俱是面不改色。

楚留香突然道：“据闻江湖中还有一人，酒量号称无敌，能饮千杯不醉。有一日连喝了三百碗关外“二锅头”，居然还能站着走回去。”

南宫灵道：“哦，有这样的人？是谁？”

楚留香道：“便是那人称‘沙漠之王’的札木合。”

他一面说话，一面仔细观察南宫灵的神色。

南宫灵只是大笑道：“说是三百碗，其实若有半数，也就不错了，天下喝酒的人。没有一个不将自己的酒量夸大几分，以小弟看来，他也未必喝得过你我。”

楚留香目光灼灼，道：“你可曾见过他？可曾与他同席饮酒？”

南宫灵微笑道：“可惜小弟未曾见过他，否则倒真要和他拼个高低。”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喃喃道：“这机会恐怕不多了。”

南宫灵笑道：“只要他未死。日后总有机会楚留香放下酒杯，一字字道：“谁说他未死？”

南宫灵动容道：“他已死了么？何时死的？江湖中为何无人知道？”

楚留香道：“你怎知道江湖中没有人知道他的死讯？”

无花微笑接口道：“丐帮消息最是灵通，江湖中若已有人知道这消息，丐帮的帮主还会不知道么？”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不错。江湖中的确还没有人知道这消息，只因我已藏起了他的尸身。故意不要别人知道他的死讯。”

南宫灵瞠目道：“为什么？”

楚留香目光闪动，缓缓道：“杀死他的人，故布疑阵，要使江湖中人以为他们乃是互相火并而死，而且都已死光了，我若不藏起他们的尸身，而将这消息透露，那真凶便可逍遥法外，我为何要让他如此安逸？”

南宫灵颔首道：“不错，楚兄这样做，他们的门人亲属既不知道他们已死，想必要拼命追查他们的下落，那真凶自然也休想过得了太平门子。”

无花微笑道：“贫僧早已说过，恶徒遇着楚香帅，想是前生造孽太多了。”

楚留香眼睛盯着南宫灵，道：“你可愿助我寻出那真凶来？”

南宫灵笑道：“楚兄莫忘了，丐帮弟子爱管闲事的名声，纵在楚香帅之下，却也是差不了许多的。”

楚留香道：“如此便请你告诉我，任老帮主的夫人，此刻在哪里？”

南宫灵讶然道：“任夫人难道也与此事有关系？”

楚留香道：“内中隐情，你日后自会知道，现在你只要说出任夫人在哪里，就等于帮了我一个最大的忙了。”

他眼睛还是盯着南宫灵，却大笑道：“你若不肯说，只怕我便要认为你是在有意藏匿真凶，我若胡说八道起来，你这丐帮帮主只怕也是受不了的。”

无花微笑道：“楚兄最可爱之处，便是有时他会像孩子般撒赖。”

南宫灵叹道：“任老帮主故去后，任夫人发愿守节，小弟身为丐帮子弟，本不能带领外人去惊扰于她。”

他语声微顿，瞧着楚留香一笑又道：“但小弟别人不怕，见了楚兄却是无可奈何的。”

楚留香喜道：“你答应了？”

南宫灵苦笑道：“那藏匿真凶的罪名，小弟怎担当得起？”

楚留香道：“任夫人现在哪里？”

南宫灵笑道：“任夫人居处甚是隐秘，旁人也难以寻着，楚兄若肯将这剩下的大半瓶酒都喝下去，小弟就带楚兄走一趟如何？”

无花笑道：“你要难他一难，就该另外出个主意才是，要他喝酒，岂非正中他下怀。”

楚留香大笑道：“到底是无花知我。”

笑声中，他已举起酒瓶，“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居然仍是面不改色。笑道：“现在可以走了吧？”

南宫灵微一沉吟，道：“楚兄不知可否再等一个时辰。小弟帮中还有些琐事。”

楚留香想了想，道：“咱们的去处，两天内能赶回来么？”

南宫灵道：“两天只怕已够了。”

无花笑道：“楚兄如此急着赶回，莫非佳人有约？”

楚留香大笑道：“别人常说什么事都瞒不过我，我看这句话却该转赠于你才是。”

无花微笑道：“月下大明湖，人约黄昏后，楚兄这样的人，到了济南府而没有一两件这样的风流韵事。那才真有些奇怪了。”

楚留香瞧了瞧已被曙色刚染白了的窗纸，道：“好，我一个多时辰后，再来找你。”

他抹了抹嘴，竟扬长而去去，顺手将无花面前的一杯酒带了出去，只听他笑声自窗外传来。道：“无花好菜，南宫好酒，来了就吃，吃了就走，人生如此，夫复何求。酒足饭饱，快乐无俦。”

说到最后一字，人已去得远了，那酒杯却从窗外悠悠飞了回来，不偏不倚。恰好落在无花面前。

杯中酒已喝光了，却多了样东西。竟正是无花系在腰间丝条上的一根小小的玉如意。

南宫灵动容道：“楚留香，好快的手。”

无花却叹了口气，悠然道：“若非无足轻重之物，贫僧怎会让他取去，他若肯稍敛锋芒，莫要炫露，只怕就会活得长久些。”

…

…

韩文与楚留香分来，去寻找妙僧无花的踪迹，遍寻无果之下，却有意外之喜！

城南一角的荒凉之地，突然一人哈哈笑道：“你既不肯让我沾着你一根手指，我也都依了你，现在你为何还不跳下去？”

这狞恶的笑声，竟是那武林恶丐白玉魔发出来的。

接着，便听得一个女人的语声道：“我反正已必死无疑，你何苦还如此着急。”

韩文悄悄掩过去，只见一个女人俏生生的身子，就站在前面悬崖的边缘，山风振衣，她随时都可能跌下去。她面上蒙着那层黑纱，手里却抱着一个骨灰瓶子，白玉魔狞笑着站在她身后四尺外，掌中兵刃却换了个沉重霸道的狼牙棒。

那女人道：“生命如此可贵，能多活一刻，总是好的。”

白玉魔牙齿咬得吱吱作响，道：“我为了要找任老头子报仇，已等了二十年了！我纵不能亲手杀死他，瞧他化骨扬灰，现在能逼死你，也总算出了口恶气！”

韩文眼睛顿时亮了！这个女人竟然就是——秋灵素？

秋灵素道：“我知道你要来找我报仇，但你却怎能找到这地方来的？”

白玉魔狞笑道：“你以为这地方很秘密？”

秋灵素道：“这地方的确很秘密。”

白玉魔大笑说道：“如此秘密的地方，可是谁将你带来的呢？那人总该知道你住在这儿吧！”

秋灵素默然半晌，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早就该想到，他迟早都不会放过我的！”

白玉魔大喝道：“你话既已问完了，还等什么？”

秋灵素道：“你既已等了二十年，又何必在乎多等这一刻？”

白玉魔目光闪动，狞笑道：“你莫非还在等人来救你？你岂非在做梦？”

秋灵素抬起头，似乎瞧了瞧天色，幽幽叹道：“到了现在，只怕的确不会有人来救我了……死，到底是什么滋味呢？”

她抱紧那骨灰瓶，便要纵身跃下。

韩文突然一跃而出，大喝道：“白玉魔，你再敢动！我就宰了你！”

白玉魔狼牙棒已举起，却已惊得呆住了。

韩文再也不给他思索的时间，喝声中，人已掠过去，将秋灵素远远拉开了万丈悬崖。

白玉魔这才回过神来，怒喝道：“姓韩的！你为何要多管闲事？”

那沉重的狼牙棒，夹带着劲风，已向韩文和秋灵素扫了过去。

这狼牙棒本是战场上冲锋陷阵，血战于千军万马中所使的兵刃，其力之强，其势之猛，绝非江湖豪杰所常用的任何兵刃所能比拟，白玉魔竟是天生神力。竟能将如此沉重的兵刃，运用的得心应手。

谁知韩文非但全不闪避。反而迎了上去。他方才伸手一拉开，已发觉这任夫人秋灵素身上，竟全无丝毫武功，他自然不能让她受着伤害。

是以他只有迎难而上。只见他身形一曲一扭，已冲人狼牙棒如狼牙交错的光影中，突然出手，在白玉魔肘上一托。

白玉魔横击而出的手臂，立刻不由自主向上挥了出去！韩文的手指已到了他胁下。轻轻一点。白玉魔只觉半边身子一麻，狼牙棒脱手飞出，“呼”的一声，直冲入云霄，山巅的云，都被击碎。

韩文这一托、一点，说来虽平淡无奇。但当时他所冒的危险之大，所用的手法之奇，真是谁也指说不出。白玉魔再也想不到自己兵刃一招间，便已脱手，他闯荡江湖数十年，几曾遇着这样的事。竟不觉呆住了。

“敢问这位夫人可是秋灵素？秋夫人？”，韩文也不管白玉魔作何想，径直问道。

秋灵素愣愣的点头，道：“你是……”

“你可以叫我韩先生！也许你不认识我！但你一定会认识另外的一个人——楚留香！”，韩文微微一笑。道。

白玉魔也没想到自己成名江湖多年，手中的武器竟然被打飞了！倏然间。从呆愣中醒悟过来，震惊的看着韩文。

韩文看着他，道：“你现在离开吧！我对你没有兴趣儿！”

“你不杀我？”，白玉魔问道。

韩文紧蹙眉头，道：“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答案！你说呢？秋夫人！”

“哎呀！”，白玉魔重重的一跺脚，愤而远走。

秋灵素看着这一切，似乎笑了笑，淡淡道：“你要知道，我做这一切的事，并非为了顾惜自己的性命，但我若不将心里的秘密说出来，却未免死得太可惜。”

韩文道：“夫人心里的秘密，现在可以说了么？”

秋灵素叹了口气，道：“现在若还不说，只怕永远也没有说的时候了……但这事千头万绪，却叫我从何说起呢？”

韩文想也不想，立刻道：“信！自然要先从那四封信说起，札木合、左又铮、灵鹫子、西门千所收到的信，不知是否为夫人所写？”

秋灵素叹道：“是我……我害了他们！”

韩文道：“夫人为何要写这四封信，夫人的困难是什么？”

秋灵素黯然道：“你可听说过汉献帝衣带诏的故事，他身为皇帝，却如同傀儡，非但什么事都不能做主，而且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全。”

韩文眯着眼睛道：“难道任慈也……”

秋灵素道：“这三年以来，任慈的处境，也正和那可怜的皇帝一样，名虽为丐帮的帮主，但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受制于人。”

韩文忍不住问道：“受制于谁？”

秋灵素一字一字道：“南宫灵！”

韩文咧嘴，道：“果然是他……”

秋灵素道：“他本是个孤儿，是任慈从小将他带大的，传授给他一身武功，他也实在聪明，无论任慈教什么，他一学就会，而且渐有青出于蓝之势。”

韩文蹙眉，道：“任慈好歹也是丐帮帮主，一身功夫自然也……”

秋灵素截口叹道：“任慈年纪虽老，功夫却始终未曾搁下，身体也素来强健得很，但近三年来，也不知怎地，竟突然得了种奇怪的病，不但身子日渐瘦弱，而且连手脚都渐渐软瘫了，简直已等于是个废人。”

韩文道：“好汉最怕病来磨，自古皆是如此！难道说……”

秋灵素道：“但他这病却绝非天生的。”

韩文目光渐冷，似乎一切的事情他都有些了解了，道：“夫人的意思，难道是有人下毒？”

秋灵素道：“正是！”

韩文虽然已明知是谁，仍忍不住问道：“谁？”

秋灵素道：“只有一个人，有下毒的机会，那就是南宫灵！他真面目未露出来以前，谁都识得出他是世上最孝顺的人，不但帮中的艰难事务，全都是他一力承担，就连任慈的起居饮食，他也照顾得无微不至，我反而没有什么事可做了，本还感激他的孝心，谁知他如此做竟为的是下毒方便。”

韩文长叹了口气，道：“但他为了怕引起别人怀疑，所以又不敢将任老帮主毒死，此人心肠之毒辣，行事之周密……厉害啊！”

秋灵素叹道：“瞧不出他毒辣的又何止你一人，等到发觉时，却已迟了，任慈对他已无能为力，无论什么事，已只有听命于他，非但不敢说破他的毒计，还得瞧他的脸色，极力敷衍着他，甚至巴结着他……”

说到这里，她平静幽雅的语声，已颤抖起来，那一段含辛忍辱的日子，想必是充满了辛酸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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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扑朔迷离

秋灵素的控诉若杜鹃啼血，悲哀异常；韩文默默地站在一边，良久，问道：“他这样做法，丐帮中别的人难道都不管么？”

秋灵素道：“在别人面前，他对我和任慈仍是恭恭敬敬，千依百顺，又有谁能瞧得出他那恶毒的真面目？”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到最后那段日子，我和任慈已被他软禁，没有他的允许，谁也见不着我们，他对外只说任慈病重，不能被人打扰，又有谁会不信他的话，丐帮弟子，人人都希望任慈早日病澈，又有谁会来打扰他？”

韩文道：“既是如此，夫人那四封信，又是如何送出去的？”

秋灵索道：“是南宫灵为我送出去的。”

韩文讶然道：“南宫灵？”

秋灵素道：“要将信送给西门千与左又铮虽不困难，但灵鹫子与札木合，一个蛰居海隅，一个远在沙漠，除了南宫灵能指挥天下的丐帮弟子将信送去之外，还有谁能将信又快又妥地送到他们于上？”

韩文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我本在奇怪札木合、灵鹫子、西门千、左又铮这四人，住处之远近，差异极大，你那四封信若是同时送出的，西门千与左又铮到达时，札木合与灵鹫子只怕连信都未收到，但他们四人却偏偏像是同时到达的，这岂非怪事么？”

他叹了口气，接道：“此刻我才知道。原来南宫灵早已算好了时间的，他算准札木合与灵鹫子已收到信。动身之后，才将左又铮与西门千的信送去，算准了要他们四人同时到达，且令他们同时而死。”

他想通了这道理，越觉得南宫灵行事之周密，实在令人可怕；秋灵素长长叹息了一声，道：“自从任慈得病后，丐帮中千千万万弟子。都已将南宫灵视为帮主的唯一继承人，只要南宫灵一句话，莫说送封信，即使要他们赴汤蹈火，也是人人踊跃争先的，这力量又岂同等闲！”

韩文挑了挑眉毛，他肚子当中有着无数的问题。现在都想知道答案，道：“但他却又怎会为夫人送那四封信的？”

秋灵素道：“在这段日子里，南宫灵为了收买人心，支出甚是浩大，但他为了要在江湖中建立名声，又绝不能去妄取非分之财。”

韩文道：“莫非他主意竟打到夫人头上了？”

秋灵素道：“我嫁给任慈后。虽已改名换姓，但他却知道我的底细，这自然也因为任慈实在太信任他，他开支日益巨大，几年来罗掘俱穷。有一天，竟逼着要我为他想法子。所以我就写了那封信。”

韩文点了点头，击掌道：“不错，夫人那封信上，并未写明究竟是什么困难，而左又铮、西门千的金钱又都来得甚易，海南剑派财产也不少，沙漠之王更不必说了，南宫灵竟以为夫人写信是为了要为他借钱的。”

秋灵素道：“他想利用我，我正也想乘此机会利用他来为我传信，只要能见着他们四人，什么事就好办了。”

韩文道：“但南宫灵却又为何改变了主意？没有要他们的财，却要了他们的命？”

秋灵素叹道：“这只因为一个人，就在信送出后的一天晚上，这人来了，和南宫灵密谈了一夜，事情就完全改变。”

韩文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道：“这人是谁？”

秋灵素道：“我也没见到他。”

韩文失望地叹了口气，道：“你只是知道他来了？”

秋灵素道：“南宫灵为了监视我们，就住在我们隔壁的屋子，我们既已是他的网中之鱼，他对我们也不必再十分提防，所以，他屋子里的动静，我大多都能听得到……我功力虽失，耳力却幸好未曾失去。”

韩文心中一动，虽然知道失望的可能性很大，但还是忍不住，道：“你听见他们说了些什么？”

秋灵素道：“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很沉，我知道他们商量的必定是十分重要的秘密，有时似乎还有小小的争执，却听不见他们说的是什么。”

果然，韩文叹了口气，他现在才算知道——查案，并不容易！等这件事情过去，自己一定不在搀和这种破烂事儿，专心的去挑战各路高手吧！反正李红袖给自己的那本书上，有那么多不错的人；一边想着，他也一边叹息道：“你若能听见就好了，这神秘的人物，说不定才真的是这幕后的主谋。”

秋灵素道：“这神秘的人物，第二天凌晨就走了，过了不久，南宫灵就送来碗参汤，说是要给任慈进补。”

韩文豁然抬头，目光闪动，道：“这碗参汤，想必不是好喝的。”

秋灵素道：“他许久都未曾如此殷勤，我也知道这其中必有阴谋，但我用了三种方法，都试不出这参汤中有丝毫毒药。”

她叹了口气，接着道：“你想必也知道，我昔日也可算是江湖中一流的下毒能手，这参汤中只要有一丝毒药，无论他下的是哪一门哪一派的毒，都没有我试不出来的，所以我认为，这碗参汤，想必是不会有问题的了。”

韩文道：“所以你就放心让任老帮主喝了下去？”

秋灵素黯然道：“参汤中既没有毒，我又何苦拂了南宫灵心意，何况，任慈每日只有稀粥裹腹，也确实需要些滋养的东西。”

那的确是一段凄凉的日子，每想到那一段日子的辛酸与艰苦，她纤弱的身子，就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韩文心里突然一动，小声道：“任慈喝下那碗参汤后，是否全身都肿胀起来？”

他话未说完。秋灵素已吃惊道：“你怎会知道的？”

韩文长呼了一口气，笃定地说道：“天一神水。你试不出那参汤中的毒，只因那是天一神水！”

他如今才能确定，这件事情果然不是一个人干的！南宫灵只能算是帮凶！

而这件事的主谋，一定就是自神水宫盗去天一神水的人，也同样就是杀死“天强星”宋刚，伪装成天枫十四郎的人，南宫灵虽然可怕，这人的狡猾与毒辣。却更在南宫灵之上。

韩文现在虽已知道了南宫灵的秘密，但若查不出这人是谁，他的一切努力，还是等于白费，他既然打定主意要管这件事情，就绝不能半途而废！

秋灵素身子颤抖得更剧烈，道：“我始终不相信南宫灵真的能忍心亲手害死任慈。我始终不相信那参汤中真的有毒，但现在……现在……”

她突然冲到韩文面前，嘶声道：“我将一切秘密都告诉你，你能为我复仇么？”

韩文眯着眼睛，坚定地回答：“会！我虽然对这些闲事儿不爱搭理，但这件事情我管定了！我一定会杀了他！”

秋灵素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骨灰瓶，喃喃道：“谢谢！谢谢！”

韩文忽然想通了很多事亲，道：“那天，有人引我到一处险地，那里有个人扮成天枫十四郎。在石梁上等着我，是想借着这里险恶的地势。将我除去，永绝后患。我与楚留香若永远见不到你，他自然更要放心得多……可惜，他没成功。”

蹙着眉头，他继续说道：“所以，他就将你的住处，故意泄漏给白玉魔──假白玉魔之手，将你除去，等别人知道此事时，他便可装作毫不知情，将责任全都推在白玉魔身上……”

他一笑接道：“可谁又能想到，有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竟然能在这里碰到你！并且得到这么多消息，呵呵呵！这还真叫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

。

秋灵素默然半晌，忽然又道：“天枫十四郎，你方才可是提起过这名字？”

韩文点了点头，道：“不错！夫人你难道真的认得此人？”

秋灵素道：“我虽不认得此人，但以前却常听到任慈提起他。”

韩文愣愣的点了点头，道：“想不到世上竟真有这个人，我本以为‘天枫十四郎’这名字，只不过是他们凭空造出来，就是想借助假的身份除掉我或者是楚留香，捏造的！”

秋灵素道：“任慈外柔内刚，平生对人，极少服膺，但对这‘天枫十四郎’却敬重得很，只要提起此人，总说他可算是这世上少见的英雄铁汉。”

韩文皱眉道：“这样的人，和南宫灵又会有什么关系？南宫灵为何要假用他的名字？……夫人，你可知道他现在哪里？”

秋灵素道：“此人已死去二十年了。”

韩文面色一变，脱口问道：“是谁杀了他？”

秋灵素一字字缓缓道：“杀死他的人，就是任慈。”

韩文又不禁怔住了，讶然道：“任慈既然对他那般敬重，却又为何杀了他？”

秋灵素叹息道：“这天枫十四郎渡海而来，一心要与中原武林的高手们，较一较高低，那时任慈接掌丐帮门户未久，正是他的全盛时期，天枫十四郎既有打遍天下武林高手的雄心壮志，自然不会错过了他。踏上中土还未有多久，就向任慈送出了一封挑战的信，约期与他决斗。”

韩文嗤笑不已，道：“这天枫十四郎，也未免太狂了些，中原武林，卧虎藏龙，武功高明的人，也不知有多少！我尚且不敢自称天下第一，他又算什么东西？”

看着韩文自信的样子，秋灵素眨了眨眼睛，接着说道：“任慈接到天枫十四郎的挑战信后，为了丐帮的声名，自然不能退却，何况他那时血气正盛，也正想和这东瀛剑客的诡异剑法，一决高下。”

韩文抱着肩膀，斜睨道：“这一战……想必也很精彩吧？”

秋灵素悠悠道：“这一战丝毫也不精彩，你若真的眼见。想必要失望得很。”

韩文不解其意，道：“为什么？”

秋灵素道：“任慈素来不好虚名。接到这封挑战信后，并未宣扬出去，是以至今江湖中，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当时陪他去应战的，也不过只有如今早已死去的司徒长老一个人而已，此外简直没有别人知道。”

韩文道：“决斗之地，定在哪里？”

秋灵素道：“那地方据说是在闽南边境。一座不甚出名的山上，为的自然也是不愿引起别人的注意。”

韩文微微蹙眉，缓缓的说道：“如此说来，那天枫十四郎虽然张狂，却想必也不是个好名的人，否则任老帮主纵不说，天枫十四郎也会张扬出去的。”

秋灵素道：“他那封挑战信上。也曾说明并非为名而战，而是为武而战，任慈与司徒长老到了那山上后，天枫十四郎果然已在等着，一言不发，立刻和任慈动起手来。”

韩文忍不住道：“一句话都未说么？客气的话也没有？”

秋灵素想了想。道：“没有！据任慈后来告诉我，他到了山上时，那天枫十四郎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握着一柄已出了鞘的长剑，见了任慈。立刻仗剑而起，立出了东瀛剑法中独有的门户。嘴里只说了两个字。”

。

。

韩文又忍不住问道：“两个什么字？”

秋灵索道：“只说了‘来吧’这两个字，便闭口不语，任慈见他如此狂傲，也不觉动了火气，所以也就懒得和他说话。”

韩文道：“任慈可用了兵刃？”

秋灵索道：“任慈使的，正是历代丐帮帮主传统的兵刃竹节杖，也就是俗称‘打狗棒’的，两人交手不到十招，任慈已将天枫十四郎掌中剑震飞，一杖打在他胸口上，天枫十四郎立刻口吐鲜血而倒。”

韩文摇头道：“天枫十四郎挟技而来，怎会如此不济？难道只是虚有其表，哗众取宠？”

秋灵素长长叹息了一声，道：“任慈当时本也奇怪，后来才知道，原来任慈并非这天枫十四郎第一个挑战的人，就在同一天里，天枫十四郎已和别人决斗过一场，而且已受到很重的内伤，他若肯说出来，任慈自然绝不会乘人之危和他动手，但他却怕自己说出后，别人会以为他有了怯意，所以只说了‘来吧’两个宇，对自己的伤势，竟是始终绝口不提，任慈却以为他是生性狂傲，不屑与别人说话哩！”

她叹息着接道：“他受的内伤本已极重，再加上任慈的一棒，内外伤一齐发作，铁人也禁受不起，当天就不支而死，直到临死时，也没有说一句示弱的话，更没有丝毫埋怨任慈之意，只说他能死在战场上，已算不虚此生。”

这一段武林奇人的故事，本已充满悲壮之气，此刻被秋灵素以她那独有的优雅语声说出来，更是动人心魄。

韩文点了点头，道：“我虽然讨厌东瀛人，但这天枫十四郎既不肯示弱，更不肯失信，明知必死，还是在那里等着应战，当真不愧是天下少见的英雄铁汉！倒是不错！”

秋灵素道：“这大概也就是东瀛武士们，引以为荣的武道精神。”

韩文咂嘴道：“无论如何，这种人总是值得别人钦佩的，也难怪任慈直到二十年后，仍然时常惦念着他。”

秋灵素叹道：“天枫十四郎之死，责任虽不在任慈，但任慈却终生歉疚在心，总是说只要自己那天稍微留意些，便不难瞧出天枫十四郎已受了伤的。”

韩文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在任老帮主之前击伤他的人是谁呢？”

秋灵素道：“任慈始终没有提起此事。”

韩文沉吟道：“这人想必和任老帮主一样，不好虚名，是以他和天枫十四郎那一战，直到如今，还没有人知道。”

他停了停，又道：“这人能以内力震伤天枫十四郎，武功之高，自可想而知，天枫十四郎与他决战受伤之后，还能赶到那山上，他的落脚处，想必也在闽南一带，那么，他会是谁呢？……咦？莫非是……”

一边说着，韩文一边低头从怀中掏出李红袖给他的书籍。翻来翻去，找到了记录闽南一带高手的记录。怔怔有神。

秋灵素忽然道：“我将这故事告诉你，并非全无原因。”

韩文抬头道：“还有什么原因？”

秋灵素缓缓道：“天枫十四郎临死时，曾经托付任慈一件事，但无论如何我去问任慈，他总是不肯将这件事说出来。”

韩文道：“任慈为何将这件事看得如此秘密？”

秋灵素沉声道：“此事我本也茫然不知，到后来却猜出了一些。”

韩文转了转眼睛，道：“哦！”

秋灵素道：“任慈每见到南宫灵后，总要想起天枫十四郎。为之唏嘘感慨终日，到后来他虽明知南宫灵害了他，但仍不肯有丝毫伤害到南宫灵，总说他本对不起南宫灵，但他将南宫灵扶养成人，又会有什么事对不起他呢？”

她目光似已自黑纱中穿透出来，凝注着韩文。一字字接道：“所以我猜想，天枫十四郎临死前托付给任慈的事，就是南宫灵，任慈自觉对不起天枫十四郎，所以对南宫灵也分外容忍。”

韩文耸然道：“你的意思莫非是说，南宫灵便是那天枫十四郎的遗孤么？”

秋灵素道：“正是如此。”

韩文想了想。似乎是把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想清楚了，击掌道：“不错！任老帮主始终不肯说出那件事，为的正是生怕南宫灵知道自己身世的秘密后，会生出偏激之心。”

秋灵素凄然道：“你总算也能了解任慈的苦心，他那时简直已将南宫灵视如自己的儿子。自然不愿南宫灵知道他便是杀死自己亲生父亲的人，他一生行事素来磊落。却还是有件不可告人的秘密，心中痛苦，可想而知。”

韩文悚然道：“但无论他如何隐瞒，最后害死他的，竟终还是南宫灵，他在二十年前无心做了件本不算错的事，却在二十年后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想到冥冥中安排之离奇与残酷，就连韩文也不禁有些唏嘘；秋灵素颤声道：“这若真是苍天要他付出的代价，苍天也未免太不公平。”

韩文沉吟道：“但南宫灵是否也已知道这件事呢？那神秘的凶手，是否也和天枫十四郎有什么关系？否则他又怎能学会东瀛武士的忍术秘技？”

秋灵素缓缓道：“这些秘密，都有待你去发掘了，我所知道的秘密，已全部告诉了你，你……你可以走了。”

。

。

站在原地，韩文一动未动，目光直视着秋灵素，忽然道：“我还想请求夫人一件事！因为……我并不确定夫人就真的是秋灵素！要知道，我能在这里碰见你，本身就有些令人奇怪！”

秋灵素目光流转，默默道：“还有什么事？”

韩文道：“不知夫人可否掀开面纱，让在下能一睹夫人之丰采？”

秋灵素沉默了许久，悠悠道：“你真要瞧瞧我么？或者说，你还在怀疑我的身份？”

韩文道：“没办法！我必须确定！”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碰到秋灵素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巧合了，以至于他现在还有些不相信。

秋灵素沉默了许久，终于轻叹道：“二十年来，你是能瞧见我真面目的第二个人。”

韩文愕然道：“能瞧见夫人面目的，只有两个人？”，说完，他心中倒是隐隐的有些期待，想要看看这二十年前号称江湖第一美女的存在！从这层朦胧的面纱，还有这妖娆的身段儿上来看，他很期待啊！

秋灵素一字字道：“不错，只有两个人，你，任慈……”

韩文道：“为什么？别的人……”

话未说完，突然呆住，他虽也见过不少奇怪的事，但却从无一件事能令他如此震惊。

黑纱，终于被掀起。

韩文本期望能见到一张仙子的脸，谁知此刻自黑纱中露出来的脸，竟是属于魔鬼的！天使的身材，魔鬼的脸庞！

这张脸上，竟已没有一分一寸光滑完整肌肤，整个一张脸，就像是火山爆发后的熔岩凝结而成的。没有五官，没有轮廓。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丑恶的，赤红的肉块，绽裂开的洞。

秋灵素粲然一笑，悠悠道：“你现在满意了么？”

韩文长呼了一口气，道：“我……我实在不知道……”

秋灵素道：“你现在总已该知道，为什么只有任慈和你瞧过这张脸，只因我的脸早已被毁了。我想，世上绝没有一个女人会愿意被别人瞧见这副样子的，是么？”

她语声竟是那么淡漠而平静，但这平静淡漠的话声，却令韩文更觉说不出的难受，只能怅然的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好半天，道：“也许……我不应该逼你！”

秋灵素道：“你没有逼我，是我愿意让你瞧的。”

她眼波仍然柔和而明亮，这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和激动，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缓缓接着道：“只可惜你迟来了二十年。我竟不能让你瞧见我二十年前的容貌，这在你固然是件遗憾，我又何尝不算得遗憾呢？”

韩文强笑道：“无论夫人容貌变得怎样，夫人的风姿，仍是天下无双。在下能见到夫人的风仪，已是三生有幸了。”

秋灵素含笑道：“你不必安慰我。因为我并不难受，我容貌被毁的这二十年，才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她目送着被山风吹远的一抹云霞，悠悠接道：“我甚至还有些感激那将我容貌毁去的人，若不是她，我又怎能享受到二十年宁静幸福的岁月？”

韩文忍不住道：“却不知那人是谁？”

秋灵素回过目光，凝注着楚留香，缓缓道：“你可听过‘石观音’这个名字？”

韩文蹙眉：“石观音？”，张着嘴，他想了好半天，豁然想起了这个名字！他对这个世界并不熟悉，但也知道这其中有一些人物需要记住，需要小心，石观音，赫然在列！

秋灵素叹了口气，道：“你自然知道这个名字，她本是这世上武功最高，心肠最冷的女人。现在，她只怕也可算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

韩文道：“她……她又和夫人有什么仇恨？”

秋灵素道：“没有仇恨，她甚至只不过见了我一面而已。”

韩文道：“那么她为什么……”

秋灵素打断了他的话，轻轻叹道：“在江湖传说中，据说她有一面魔镜，她每天都要问这面镜子……‘谁是天下最美丽的女人？”’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韩文面色古怪的说道：“这面镜子每次都说她是世上最美丽的女人？”

秋灵素道：“不错，直到有一天，这魔镜的回答忽然改变了，它竟说我……说秋灵素才是世上最美丽的女人。而我的灾祸，也就在这时开始了。”

这自然像是段神话。这神话虽不美丽，但却充满了一种飘忽幽谲的神秘感；韩文咋舌，道：“所以，她就来找夫人？”

秋灵素道：“她找到我时，曾经动也不动地，对我凝注了两个时辰，在这两个时辰里她几乎连眼睛都没有眨过。然后忽然问我，说道：‘你是愿意我杀死你，还是愿意毁去自己的容貌？’……”

韩文叹道：“这句话问得当真可笑。”

秋灵素叹道：“但当时我却丝毫不觉可笑，我只觉手脚发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又瞧了我半晌，忽然转过身，说：‘三个月后，我当再来，那时我若瞧见你还是这样子，我就杀了你。’她在桌上留下个瓶子，又说：‘我让你再保留三个月的美丽，你当然知道好生珍惜’。”

韩文摇头，道：“她既然已走了，夫人为何不……”

秋灵素道：“石观音若要杀一个人时，没有人能逃得掉的，我亲眼瞧见她的武功，那时，我也不想死。”

韩文悠然道：“世上焉有真的想死的人！”

秋灵素缓缓合起眼帘，道：“那时，我还年轻，对生命真是充满了热爱，我想，我纵不再美丽，但能活下去，总比死了的好。”

她睁开眼睛，似乎笑了笑，接着道：“我又想，至少我还有三个月的美丽。我自然该好好珍惜，那么。在这三个月里，我该做些什么事呢？”

韩文忍不住道：“于是夫人就想将这美丽永远保存在人们心中，于是就找到了天下最负盛名的人像画家孙学圃。”

秋灵素怔了怔，道：“你……你已知道了？”

韩文道：“我已见过了孙先生了！可惜……他现在也去了！”

秋灵素默然半晌，黯然道：“那时我做事实在太任性……就在画成的那天晚上，三个月的期限已到，石观音向来都是最准时的。”

韩文道：“所以夫人就在那天晚上，毁去了自己的容貌。”

秋灵素道：“石观音留下的那小瓶子里。就是一瓶比火还烈，最灼人的药水。”，说到这里，她平静的语声，终于不禁激动起来。

韩文问道：“夫人不愿意孙先生醒来后，瞧见夫人容貌已毁，所以就……”

秋灵素颤声道：“我将那瓶药水淋在脸上后。神智已几乎疯狂，所以……所以才会做出那种事，我……我……”

她突然以手掩面，再也说不下去。

韩文长叹道：“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夫人为何要对孙先生如此，为何要画那四幅画。以前我们对夫人的用意，完全都猜错了。”

秋灵素道：“无论我为的是什么，我做出那种事来，你都不会原谅我的，是么？”

韩文黯然半晌。缓缓的说道：“我只知道现在的任夫人，是世上最温和。最仁慈的女人，至于以前那秋灵素是怎样的，韩某既不知道，也不关心。”

秋灵素也沉默了许久，悠悠道：“这二十年来，我的确改变了许多，你当然也可猜得出，是谁令我改变的。”

韩文道：“任慈？”

秋灵素且不回答，却道：“我在疯狂中挖去孙学圃的眼珠后，自己也昏迷不醒，醒来时整个头都已被包扎起来，此后我便在黑暗中生活了几个月，那时我真不知有多么的感激素心大师，若不是她照顾我，我怎能活下去？”

她语声已渐渐平静，接着道：“但等到我重见光明时才知道，时时刻刻在身旁照顾我的，竟不是素心，而是任慈。”

韩文道：“所以夫人就将那感激之心，转给任老帮主？”

秋灵素摇头叹道：“那时我非但没有感激他，反而恨他！”

韩文讶然道：“恨？”

秋灵素道：“我见到任慈时，也见到了自己的脸，我见到这张脸，才知道我已没法子活下去，我失去了容貌，也就等于失去了生命……”

她叹了口气，接道：“那时我心里既悲哀，又愤怒，更恨任慈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见到我，我疯狂般将他赶了出去。”

韩文咂嘴，道：“夫人那时的心情，韩某倒也能了解几分。”

秋灵素似乎又笑了笑，道：“那么你也应该听说过他这个人的性格，像任慈这种人，是赶不走的，第二天早上，他又来了，我又赶走了他……”

韩文点头，道：“但第三天早上，他还是来了。”

秋灵素道：“他天天来，我天天赶，我用尽了世上所有恶毒的话骂他，甚至打他，但他还是一早就来了……”

她轻轻抚着手中的骨灰罐子，这虽然只是个冰冷的瓷瓶，但却像是带给她无限温暖。

她柔声接着道：“你知道，那时他已是丐帮的帮主，他本不必对一个既丑怪，又凶狠的女人如此忍耐的，你现在瞧着我的脸，也该知道，除了任慈之外，世上绝不会再有别的男人对我如此忍受的。除非我真的是个死人，否则又怎会不被他感动呢？”

韩文缓缓道：“这只因任慈爱的本不是失去的美丽，而是夫人的……灵魂，他只知道人人的容貌虽然改变，但灵魂却不会改变的……真是伟大的爱情啊！”

秋灵素幽幽道：“只可惜任慈活着时没有认识你，否则，你一定会成为他的好朋友……只不过，你对他的了解还不够，你还是猜错了。”

韩文道：“哦？”

秋灵素道：“在那时以前，我和任慈只不过见过两面而已，他又怎会对我如此痴情？何况，那时我美丽的只是躯壳，我的灵魂本是丑恶的。”

韩文眯着眼睛，想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微笑道：“有时人们也会一见钟情，情深入骨的。”

秋灵素又似笑了笑，道：“无论如何，这总不是主要的原因，主要的原因是他知道一个女人容貌被毁后的痛苦，他也知道惟有情感才能令这种痛苦减轻，所以他决定牺牲自己，来陪伴我，安慰我一生。”

她仰首望天，悠悠道：“我早已说过，他是世上最仁慈的人。”

。

。

沉默了半晌，韩文微笑道：“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算是牺牲了自己，他虽没有得到世上最美的女人，却得到了世上最温柔、最高雅、最体贴的妻子。”

秋灵素柔声道：“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说这种话，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听了你的话，心里有多么开心。”

韩文拱了拱手，道：“韩某更要感谢夫人，告诉我这段往事，在下这一生中，永远再也不会听到比这更伟大、更动人的爱情。”

秋灵素忽又一笑，道：“你可知道，除了任慈之外，你不但是唯一见到我这张脸的男人，也是我唯一感激的男人。”

她凝注着楚留香，目光变得更温柔。她温柔地轻抚着瓷罐，轻轻地、缓缓地接着道：“只因任慈虽给了我二十年宁静的幸福生活，却只有你，才能令我在如此宁静的心情中死……”

韩文骇然道：“死？”

秋灵素悠悠道：“任慈一死，我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揭穿南宫灵的秘密，现在，我心事已了，你以为我还能活下去？”

直等韩文回到济南城时，他心里仍充满了一丝悲哀。

他眼看着任夫人的身子，直坠入那万丈悬崖中，眼看着那迷蒙的云雾，将她吞没，竟援救不及。

虽然他也有看得很清楚，任夫人临死前的目光，是那么宁静，并没有丝毫痛苦，虽然他也知道，死亡，对任夫人疲惫的生命说来，已不过只是一种永久的安息，但他仍然觉得有说不出的悲哀，说不出的愤怒。

低着头赶路，突然间，一道身影拦住了韩文，只道了一句：“南宫灵死了！”

韩文霍然抬首，不是楚留香又是何人？睁大了眼睛，他好半天没说出来，显然，他对这个消息也很震惊。

楚留香道：“但我现在知道，杀他的人，是他的哥哥！他的亲兄弟！你说得对，凶手绝不是一个人！”

“那正好！我也刚刚见过一个人！”，韩文叹了口气。

楚留香道：“谁？”

韩文一字一顿道：“秋！灵！素！”

楚留香一惊，急切地问道：“她的人呢？”

韩文摇头，道：“也死了！”

楚留香失声道：“什么？她……死了？”

韩文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对！她已经死了！因为任慈也死了！而任慈，也是死在天一神水之下！另外，天枫十四郎已经死了二十年了！那天与我照面的，绝不是他本人！有人假冒他！而且……天枫十四郎的确是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就是——南宫灵！”

在楚留香惊诧的目光中，韩文将事情的始末，包括他推断出的一些细节全都说了一遍。

越听楚留香心中越是发凉！久久未能言语；好半晌，他才道：“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出天枫十四郎当年挑战过的另外一个人了！”

韩文点头，道：“闽南一带的高手也算不少，可声明尚在任慈之上的……却是没有啊！看来我们现在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先到闽南再说了！”

“没错！”，楚留香连连点头，道：“那么！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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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天峰大师

韩文与楚留香要去闽南找人，那么一定要缩小要找的人的目标范围；天枫十四郎既然将小儿子交托给任慈，大儿子自然是交托给那第一个和他动过手的人。

只要能找出这人是谁，便也可找出那个策划一切的人是谁了，这是个很浅薄的道理，虽然不知道谁是任慈之前，和天枫十四郎交手的人，但经过韩文与楚留香的一番分析，已知道：第一，这人名头必定极高，所以天枫十四郎才会先去找他，再找任慈──武林中比丐帮帮主名头还高的人并不多，这范围已缩小了。

第二，这人武功必定极强，所以才能伤得了天枫十四郎。

第三，这人的脾气也必定和任慈一样，博大宽厚，所以才会收留天枫十四郎的遗孤，而且传授他一身武功。

第四，这人必定不喜招摇，所以他虽然战胜了来自东瀛的刀法名家，江湖中却没有人知道。

第五，这人必定也在闽南一带，所以天枫十四郎和他交手负伤之后，还能及时赶去和任慈相见。

有了这些判断，再去找人，那就要简单的多了，但到了闽南后，他们却完全失望了。

二十年前的往事，人们早已不复记忆，至于雄踞闽南的陈、林两大武林世家中人，更完全没有听过天枫十四郎这名字。

一天内，韩文与楚留香却是转了好多了地方，此时来到了仙游。仙游风物虽盛，无奈。这两个人意兴却甚是萧索，竟连喝酒的兴致都没有，只想喝两杯苦茶。

闽南本是产茶之区，仙游镇上，茶馆很多，喝茶的器皿也甚是讲究，只见坐在茶馆里的人，一个个却闭着眼睛。用那比酒杯还小的茶盏，仔细品啜，用大碗喝茶的人，在闽南人眼中，简直像条牛。

楚留香也要了壶又香又苦，苦得发涩的铁观音，这茶人口虽苦。但喝下去后，却是齿颊留香，余甘满口。

两盅茶喝下去，楚留香浮躁的心情，也渐渐宁静下来，他这才知道。闽南人喝茶的规矩如此多，为的就是要人心情宁静，他们修心养性的功夫，便就是在这一小盅一小盅的浓茶里练出来的。

茶馆里的人虽多，但每个人都是轻言细语。和北方茶馆中的喧闹嘈杂，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韩文在闭目养神。好一会儿，突然说道：“这件事情过后，我不准备再管这些所谓的闲事儿了！我要先去找一个人！”

楚留香蹙眉，好半天，道：“你准备去找谁？”

“一个女人！你应该听我说过，石观音！”，韩文睁开眼睛，看自己的手，笑了，道：“这段时间，我感觉自己的武功又有了一些突破，这是沉淀过后的结果，心有所悟，现在需要的是强力的对手了！”

“然后呢？”，楚留香默默地问道。

韩文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道：“当然是找更厉害的高手了！如果有，请记得一定要叫我！”

。

。

这时，却有两条锦衣大汉，高声谈笑着走了进来，其中一个麻面大汉，背后斜背着个黄色包袱，一面走，一面笑道：“他乡遇故知，当真是人生一乐，小弟今日少不得要和冯兄喝两杯。”

另一人满面虬髯，哈哈笑道：“钱兄在闽南呆久了，难道已只好喝茶，不爱喝酒么？”

麻面大汉笑道：“酒！冯兄你天天都喝得到，但小弟今日要请冯兄品尝的，却是茶中仙品，不是小弟吹嘘，这样的茶，冯兄你只怕一辈子还没喝过。”

茶馆里的人，目光都已向他瞧了过去，但这麻面大汉却是旁若无人，自那黄布包袱里，取出个长长的竹筒。

他打开竹筒，便有一股清香传出，令人心神皆醉。

虬髯大汉笑道：“好香的茶！多年不见，不想钱兄竟变得如此风雅。”

那麻面大汉小心取出一撮茶叶，吩咐茶博士用上好的泉水冲一壶来，这才转过头笑道：“老实说，这茶虽在小弟身上，但若非遇见冯兄这样的老朋友，平日小弟自己可一点儿也舍不得喝的。”

虬髯大汉笑道：“钱兄既舍不得喝，为何又将之带在身上？”

麻面大汉微笑道：“只因这茶是一位武林前辈最最爱好之物，小弟昔日受过他老人家的大恩，无物可报，只有每年千方百计去寻此茶，为他老人家送去，聊表一点心意，别的东西，他老人家是万万不肯收的。”

虬髯大汉道：“却不知这位武林前辈是谁？竟能令钱兄如此倾倒？”

麻面大汉的微笑更是得意，缓缓道：“冯兄总该听过天峰大师的名字？”

虬髯大汉失声道：“天峰大师？……莫非是少林南支的掌门人，蒲田少林寺的方丈大师么？”

麻面大汉笑道：“正是他老人家。”

韩文豁然抬起眼帘。

楚留香亦是心头忽然一动，看了韩文一眼，笑了笑，然后走了过去，笑道：“满天星，我是你的老朋友，你怎地不请我喝茶？”

麻面大汉瞧了他一眼，沉下脸道：“朋友是谁？在下看来倒眼生得很。”

楚留香微笑道：“七年前，北京城铁狮子胡同，钱兄莫非忘了么？”

他话未说完，麻面大汉已霍然长身而起，动容道：“阁下莫非是……”

楚留香哈哈大笑，截断了他的话，道：“你记得就好，何必提我的名字。”

麻面大汉竟扑地拜倒，恭声道：“七年前，若非……公子相救，我钱麻子早已栽在“梅花剑”方环和“双掌翻天”雀子鹤手里。我钱麻子虽然时刻想报公子的大恩，只恨公子侠踪飘忽。却不想今日终能见到公子，真是天幸。”

那虬髯大汉瞧见出名难惹的钱麻子，竟对这少年如此恭敬，也不禁为之动容，但他也是老江湖了，察言观色，已知道这少年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来历，他自然也绝不过问。只是抱拳含笑道：“在下冯天和，日后但望公子多赐教益。”

楚留香笑道：“夜游神的大名，在下早已如雷灌耳了。”

四个人喝了两盅茶，聊了几句不着实际的话，楚留香才慢慢转入正题，瞧着钱麻子沉声道：“钱兄方才提起的天峰大师，莫非就是四十年前掌歼八恶。独斗天门四老，威镇天下的少林苦和尚么？”

钱麻子拊掌道：“正是他老人家！”

楚留香微笑道：“这位大师据说久已隔绝红尘，不想竟仍有茶之一嗜。”

钱麻子笑道：“昔日慈心大师仙去后，本该由他老人家持掌少林门户，但他老人家却将掌门之位让给了他的二师弟天湖大师，自己反而远来闽南。据说为的就是此间的名茶。”

楚留香沉吟道：“天峰大师接掌莆田少林寺，不知已有多少年了？”

钱麻子道：“算来只怕已有二十年。”

楚留香突然一拍桌子，大声道：“不错！就是他，必定是他，我本该早就想到的。”

钱麻子讶然道：“公子莫非也认识他老人家？”

楚留香满面喜色。道：“你说天峰大师的声名，是否还在丐帮昔日的任老帮主之上？”

钱麻子也不知他怎会突然问出这句话。茫然道：“他老人家可是当今武林的泰山北斗，任老帮主虽也名声响亮，但比起他老人家来，只怕还差一筹。”

楚留香道：“他老人家武功自然极高。”

钱麻子叹道：“武功之高，只怕连公子也……也比不上的。”

楚留香一笑，道：“他老人家修为功深，自然是博大宽厚，不露锋芒的。”

钱麻子笑道：“江湖中虽传说他老人家是为了品茶而来闽南的，但以在下想来，他老人家只怕还是为了淡泊喜静，所以才不愿接掌嵩山少林的门户。”

楚留香长叹道：“这就是了，在任慈之前，和天枫十四郎交手的人，除了他还有谁，天枫十四郎能将长子托给他，自然死也瞑目了。”

钱麻子更觉奇怪，忍不住问道：“天枫十四郎又是什么人？”

楚留香苦笑道：“那是个很奇怪的人，他自己虽然死得默默无闻，却能令天下最大门派和武林第一大帮的掌门人，代他抚养他的两个儿子。”

他心念一闪，突又失声道：“他向天峰大师和任老帮主挑战，为的莫非就是要将自己两个儿子分别交托他们，他自己莫非有什么伤心事，早已不想活了，只想自己的儿子将来能出人头地，莫非他早已决定要死在天峰大师和任老帮主手里，为的就是要他们尽心抚养这两个孩子成人？”

韩文蹙眉，也是有些惊骇，久久不能平静，缓缓地说道：“厉害！”

钱麻子越听越糊涂了，忍不住道：“公子是说……这天枫十四郎为了……竟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楚留香叹道：“他知道天峰大师和任老帮主这样的人，是绝不会随便收养别人的孩子，但他却死在他们手里，他们便万万不忍推辞……”

钱麻子动容道：“这样的父亲，倒当真伟大得很，却不知他的两个儿子是谁呢？”

楚留香黯然道：“一个是南宫灵。”

钱麻子倏然道：“莫非是丐帮的新任帮主？”

楚留香道：“正是！”

钱麻子道：“还有一个呢？”

楚留香一字字道：“还有一个便是……便是……”，他忽然仰首长叹一声，惨笑道：“但愿我猜错，但愿那神秘的凶手，并不是他……韩兄！你的戏谑之言，怕是要成真了！”

韩文冷晒：“我早跟你说过，可以怀疑一切可以怀疑的人！”

一旁的钱麻子一惊，道：“凶手？”

楚留香叹道：“据我所知。他已杀死了九个无辜的人，他下一个……”。说到这里，楚留香突又跳了起来，失声道：“他下一个对象，莫非就是天峰大师？”

韩文冷冷的说道：“你是猴子吗？上蹿下跳的！”

楚留香讪讪的摸着鼻子，这倒是让钱麻子很是震惊，心中暗忖这个黑衣年轻人是谁，就连天下闻名的盗帅楚留香对他也是恭恭敬敬。

想了很久，钱麻子也对韩文没什么印象。当下笑道：“这个倒请公子宽心，无论这人是谁，他若想加害天峰大师，只怕便是他的死期到了，天峰大师虽已久久不问世事，武功却始终未曾搁下。”

楚留香长叹一声，苦笑道：“你若知道他是谁。便不会说这话了，他……”

钱麻子忍不住又问道：“他究竟是谁？”

楚留香当然不愿说出那个人的姓名，沉吟半晌，忽又笑道：“我恰巧有事要面见天峰大师，正好替你将茶叶送去，不知你可放心么？”

钱麻子立刻将那黄布包袱送到楚留香面前。笑道：“莫说这区区一包茶叶，公子就是要我钱麻子将性命交给公子，我钱麻子也是放心的。”

楚留香笑了笑，还未说完，突见那茶博士匆匆走了过来。向楚留香躬身行了个礼，赔笑道：“那边角落里的桌子上。有位客官想和两位公子说句话，不知两位公子可愿移驾过去么？”

。

。

只见那边角落里一张桌上，一个灰衣人面对着墙角，坐在那里已有半个多时辰了，连动都没有动过。他平戴着一顶铜盆般的大草帽，此刻将帽角挂在脖子上，整个头颅都被挡住，只露出一束花白的头发。

楚留香一走进茶馆，就觉得这人有些奇怪，茶馆里无论有什么动静，这人竟始终面对着墙角，未曾回过头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楚留香与韩文瞧过一眼，楚留香也始终没有瞧见他的面目，他此刻又怎会突然要找他们说话？

楚留香心里一觉得奇怪，更是非过去瞧个究竟不可。他刚走过去，那人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人虽然还是没有回过头，但背后却好像长着眼睛。

楚留香心念一动，忽然笑道：“阁下莫非是秃鹰英老捕头？”，那人身子似乎微微一震，楚留香已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大笑道：“普天之下，除了英老捕头外，还有谁有如此惊人耳力。”

那人苦笑道：“普天之下，果然没有能瞒得过楚留香的事。”

只见他高颧深腮，目光炯炯，一对灰白色的耳朵，竟是合银所铸，若非他用草帽挡着，别人一眼便可认出他来。

韩文冷哼，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架子倒是不小！”

秃鹰有些尴尬，楚留香却道：“官门中人，身不由己，韩兄何必为难他呢？”

接着，他又微笑道：“京城一别，倏忽月余，不想英老捕头连楚某的声音都未忘记……奇怪的是，在下那天好像并未在英老捕头面前说过什么话，却不知英老捕头又怎会听得出在下的声音？”

秃鹰笑道：“天下人不但说话声各不相同，就连走路的声音也是不相同的，楚留香轻功天下……闻名，那足音更是和别人大大不相同，就像是这位韩先生的脚步声，几乎没有一样，小老儿若再听不出香帅的足音，这双耳朵当真要喂狗了。”

楚留香大笑道：“白衣神耳，果然名下无虚。”，他忽然放低语声，缓缓道：“英老捕头万里追踪到这里来，莫非为的是想缉捕我？”

秃鹰赔笑道：“老朽纵有天大的胆子，也是万万不敢对楚香帅动武啊！”

楚留香目光闪动，微笑道：“那么，阁下又是为何而来的呢？”

秃鹰压低语声，道：“老朽本是追踪满天星钱麻子而来……”

楚留香皱眉道：“莫非还是为了七年前，铁狮子胡同的旧事？”

秃鹰苦笑道：“老朽本不知此事也和香帅有关，否则也不敢多事的。香帅自然也知道，一个人只要吃过一口公门饭，这辈子就休想再走得出六扇门了。有些事自己就算不想管，但却被逼得非管不可。”

楚留香沉声道：“七年前那件事。钱麻子虽有不该，但‘梅花剑’和‘双掌翻天’仗势欺人，却更可恨，何况，钱麻子为了这件事，早已洗手江湖，远避到这里来，英老捕头又何苦定要赶尽杀绝。逼人太甚？”

秃鹰赔笑道：“老朽活了这大把年纪，又怎还会不知道眉眼高低，既已知楚香帅与此事有关，又怎会再来多事了”，他长长叹了口气，又道：“老朽请公子到这边来，是为着另一件事。”

楚留香皱眉道：“还有什么事？”

秃鹰沉吟了半晌。一字字缓缓道：“丐帮的南宫帮主，十多天前已死在济南城的大明湖上，这件事，不知香帅你可知道么？”，一边说着，他又一边看向了韩文。像是有些怀疑。

楚留香微笑道：“英老捕头总不会认为是我们杀死南宫灵的吧？”

秃鹰赶紧又赔笑道：“老朽怎敢这样想，只不过……”

楚留香道：“只不过怎样？”

秃鹰叹道：“只不过南宫帮主死得实在太惨，据说死后还被人乱刀分尸，所以丐帮门下，俱都誓死要找出这凶手来！”

韩文在一旁皱了皱眉头。他自然知道将南宫灵分尸的人，必定就是那一心为父复仇的黑珍珠。他自然也想到丐帮门下，至今还不知南宫灵的阴谋，但这些事，他并不愿意对别人说出来。

只听秃鹰叹息着又道：“此等江湖高手的仇杀之事，本非老朽所能过问，所敢过问的，只不过老朽偏偏和丐帮门下几位长老是多年的朋友，这次在路上又恰巧遇着了他们。”

楚留香道：“难道丐帮门下弟子，竟疑心是我对南宫灵下的手不成？”

秃鹰赔笑道：“他们也绝不敢疑心到香帅你的，只不过，他们却说香帅你必定知道杀死南宫帮主的凶手是谁，是以他们便要老朽遇着香帅时，代他们问一声，无论香帅你是否知道，只要香帅说一句话，丐帮门下都绝无异言。”

楚留香目光灼灼，一字字道：“这件事，我的确是知道的！”

秃鹰动容道：“香帅既然知道，不知可否赐知？”

楚留香沉声道：“我纵然说出那凶手是谁，你也无法可施，只不过……”，他霍然长身而起，道：“三天后，你可在莆田城里的林家花园等我，到时我自然会将杀死南宫灵的凶手交给你。”

。

。

黄昏近晚，遥望山巅，莆田少林寺虽不如嵩山少林之气派宏伟，但这沉浴在茫茫暮色中的古刹，亦自有一种神秘的美。微风中，隐隐有钟声梵唱传出，木叶的清香中，又隐隐有檀香的气息，天地间充满了庄严的沉静，哪里闻得到丝毫杀机？

秋风扫尽了石阶下的落叶，石阶尽头的大门，是开着的，从门外可以望见古木森森的幽静庭院。再过去，便是那香烟缭绕，庄严宏伟的大殿。

这里是人人都可以进去的地方，但也是人人都不敢轻易进去的，少林之名，威重天下，无论谁到了这里，都不免要生出敬仰警惕之心，这里的门虽是开着的，但可有谁敢妄越雷池一步？

韩文幽幽的叹息，道：“好地方啊！”

“但愿你不要乱来！”，楚留香亦是叹息一声，也没有从大门走进去，他竟越墙而入──他心里只觉有种不祥的警兆，只觉纵是片刻之差，也等不得了。

韩文的身影也是随之而去，比起楚留香飘渺的轻功，他的轻功就像是一柄笔直的剑，直直的刺了出去，满天夕阳如血，一重重高大的屋脊，在夕阳下望去，就像是一座座山峰，被血染红了的山峰。

天峰大师又是在哪一座山峰下？

楚留香燕子般飞掠的身形，不禁迟疑了下来。

他停下了，但韩文却是没有停下，他也不知道天峰大师在哪里，所以，他现在要创造机会！连续越过两栋古刹后，他身形不过停了停，突听一声佛号宣起。

“阿弥陀佛”！这短短的一声佛号还未结束，屋脊四角的飞檐下。已同时闪出了四条人影。

这四人都是灰袍白袜，四十多岁的年纪。四张庄严威重的脸上，都有一双精光闪闪的眸子。此刻这四双发亮的眼睛，全都刀一般瞪着楚留香。

韩文长长的呼了口气，眯着眼睛：“少林僧人，果然不可轻视，就算不是正宗的嵩山少林也是如此啊！”，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道：“大师们用过饭了么？”

这本是句最普通的问话。两人见面，无论是多年老友，抑或是点头之交，大多会这样问一句的。

但这句话在此时此刻问出来，四个少林僧人却都不禁愣了愣，左面年纪较长的一人沉声道：“二十年来，已从无江湖中人踏上少林寺的屋脊。施主今日既然破了例，想必绝非无故而来，但请将来意见示。”

韩文摇了摇头，道：“韩某的来意，纵然说了，大师们也不会相信。”

那灰袍僧人厉声道：“施主若不肯将来意相告。就莫怪贫僧等要无礼了。”

韩文笑道：“韩某生平最不愿和少林门下交手，大师们又何苦要逼我破例？”，这话说的他自己都心虚，他可是没少跟少林寺的僧人打交道，动手？不止吧！好像还杀过呢！

那灰袍僧人怒喝道：“施主若不愿动手。就随贫僧下去吧！”

喝声中，他长袖突然挥出。飘忽如流云，劲急如闪电，笔直向韩文面目咽喉之间卷了过去。

出家人身旁不便携带兵刃，这一双长袖，通常就是他们的防身利器，世上只知“流云铁袖”乃是武当绝技，却不知少林门下的袖上功夫，非但绝不在武当之下，而且强劲刚猛犹有过之。

灰袍僧人这一着飞袖功，既可刚，亦可柔，柔可卷夺对方掌中兵刃，刚能一着震断对方心脉。

韩文嗤笑了一身，道：“少林门下别的都好，就是火气太大了些。”

他嘴里说着话，身形已冲天而起，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身子已如飞鹤凌空，远在四丈之上。

灰袍僧人一着击空，动容道：“施主好高明的轻功，难怪竟敢到少林寺中来撒野。”

四个人身形旋动，各据方位，他们算定韩文身子总有落下来的时候，只要一落下来，便落入他们阵式之中。谁知韩文竟能不落下来，眼见楚留香在掩护中远去的身影，微微一笑，他身子有如鱼在水中，一翻一挺，竟又横掠出四丈开外，头下脚上，扑入了屋脊下的黑暗中。

“再见！晚安！各位！”，韩文笑着走了。

“武当梯云纵？像？真像！”

少林僧人面上齐都变了颜色。

那年纪最长的灰袍僧人沉声道：“玄法传警应变，玄通、玄妙随我来。”

他一面说话，一面已向韩文语声传来处扑过去，但见星月在天，微风动树，哪里还瞧得见韩文的影子。

韩文知道此时若要求见天峰大师，这些少林和尚是万万不会带他去的，所以，他现在要闹腾些，吸引这些人的注意力，给楚留香创造些机会，让他接近天峰大师。

他身形掠入黑暗中，立刻又腾身飞起，别的地方不去，却反又掠到方才那重屋脊的飞檐下。只见三个灰袍僧人，就从这飞檐上掠过去，谁也没有想到他又返回来了，连瞧都没有往这边瞧一眼。

韩文又等了半晌，就听得这宽阔的寺院四面，都敲起了一阵阵低沉的木鱼声，不时有矫健的人影，凌空飞起。这少林寺平时看来，虽是平和安静，但迎敌时应变之速，戒备之严，果然不愧为名重天下之武林禁地。

韩文蹙着眉头，暗自思忖：“天峰大师……这位据说武功很高啊！但愿别死了，我可是很想试试呢？”

想到天峰大师的性命，实在危在瞬息，他心里竟然是有些担忧了，这种强者极为难得，可天一神水这种东西，实在是太诡异了，而且直到此刻为止，他与楚留香还不知道天峰大师的住处在哪里。

这时木鱼声已停止，沉静的古刹，更寂无声响。

韩文自然知道越是静寂，越是可怕，这看来已沉静下来的寺院，其实到处都隐藏着危机。他已没有时间去静静思索。闭着眼睛想了想，突然从黑暗中冲出去。掠到最高的一重屋脊，最高的一座飞檐上。

他衣袂飘飘，似将临空飞起，整个寺院，都似已在他脚下，果然立刻就有人发现了他。只见人影闪动，每重院落里，都有人向这边飞扑过来。惟有西面一重小小的院落，却毫无动静。

韩文不等人来，又急掠而下，长笑道：“少林藏经，名重天下，大师们可以借给我瞧瞧么？”

他笑声一顿，身形急转。选了株枝叶最是浓密的大树，躲了进去，只听四下纷纷低叱道：“此人果然是为藏经而来。”

“留意藏经阁。”

少林藏经之丰，冠于天下，不惜犯险侵入少林寺的人，的确大多是为藏经而来的。莆田虽是少林南支，阁中藏经亦足珍贵，少林僧人自然以为韩文也是为盗经而来，又有谁想得到他竟是在声东击西，故布疑阵。为楚留香争取更多的时间？

只见人影纷纷东扑，韩文立刻向西掠去。这一次。他不再飞行屋脊，只是穿行在殿檐下、树影中，禅房里大多未燃灯火，枝叶间偶有蝉声。

无人的院落里，有种说不出的凄凉寂寞之意，生活在这古刹中的僧人们，那岁月又岂是容易度过的。

韩文身形不停，心里却在暗暗叹息，对于能忍受寂寞的人们，他心里总是十分崇敬。只因他深知世上再也没有比寂寞更难忍受的事……这也是他不大开杀戒的原因。

想起自己在一次次的孤独，一次次的寂寞中的穿梭，他的心就高兴不起来啊！穿过一重静寂的院落，经过一栋栋黑暗的禅房，地上那被星光洗得发亮的青石板，一块块从他脚下滑过去。

。

。

另外一边，心中正是焦急万分的楚留香刚刚来到来到一个庭院，鬼鬼祟祟的正在寻找。

突听一声轻叱道：“施主留步。”

一道雄浑而猛烈的拳风，已扑面直击而来。楚留香不闪不避，也不招架，竟是用身体挨了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招“百步神拳”，只见他身子被拳风震得纸鸢般直飞出去。

对面那灰眉长髯的少林僧人一招得手，方觉得有些意外，眼前一花，被他拳风震飞的少年竟又飞了回来，笑嘻嘻站在他面前，不但身法倏忽，来去如电，而且这隔山打牛的少林神拳，竟丝毫未能伤得了他。

这修为功深的少林监寺大师，竟也不觉被惊得怔住，呆呆地瞪着楚留香，半晌说不出话来。

楚留香故意挨他这一拳，正是要他暂时说不出话，免得惊动别人，否则他身子究竟不是铁打的，挨这一拳难道还会好受么？

只听那灰眉僧人终于缓缓道：“施主如此武功，老僧从来未见，不知可否示知名姓？”

楚留香知道韩文闹出的动静，当下微笑道：“在下若是说出名姓，大师只怕便要以为在下是为盗经而来的了。”

灰眉僧人道：“施主若为盗经而来，便不会走来这里。”

楚留香一笑，道：“在下楚留香。”

灰眉僧人动容道：“莫非是盗帅楚留香？”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笑道：“大师远避红尘，不想竟也知道在下这见不得人的绰号。”

灰眉僧人阴郁沉重的面容，竟像是忽然变得愉快起来，冷锐的目光中，也开始有了些笑意，缓缓道：“老僧虽然久疏江湖侠踪，但却有个交游广阔的师侄，每当他来到此间，总会为老僧述说些新奇有趣的故事，而楚香帅的豪情壮举，正是所有的事件中最有趣，最能动人心魄的。”

楚留香道：“大师说的，莫非是无花？”

灰眉僧人微笑道：“数百年来，少林门下若论交游广阔的弟子，也不过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楚留香道：“他……他此刻是否已在这里？”

灰眉僧人道：“施主此来，莫非就是找他的？”

楚留香沉吟道：“在下此来，主要还为的是想拜见天峰大师。”

灰眉僧人道：“掌门师兄虽已久避外客，但楚施主这样的人。他想必还是乐于接见的，只可惜施主此刻来的甚是不巧。”

楚留香着急道：“莫非天峰大师已……”

灰眉僧人含笑道：“掌门师兄万念皆空。惟有茶之一癖，始终未改，他此刻正在品茶，那是谁也打扰不得的。”

楚留香松了口气，展颜笑道：“天峰大师若是独自品茶，在下也就不着急了，只要能先见着无花师兄，也是一样的。”

灰眉僧人道：“施主此刻既然见不着掌门师兄。便也见不着无花。”

楚留香动容道：“为什么？”

灰眉僧人微笑道：“少林门下，精于东瀛茶道的，也惟有无花一人，只要他来到此间，第一件事便是为掌门师兄汲水烹茶。”

楚留香面色早已大变，失声道：“无花此刻正在为天峰大师烹茶么？”

灰眉僧人颔首笑道：“楚施主想见他们，恐怕只好等到明晨了。”

楚留香心里简直要急疯了。面上却沉住了气，道：“他们品茶之处，莫非便是后院？”

灰眉僧人道：“正是。”

楚留香突然一指灰眉大师身后，笑道：“但大师身后来的，岂非就是无花？”

灰眉僧人道：“在哪里？”

他回过头，背后空空。哪有什么无花的人影，等他回过头来，面前的楚留香，竟然是换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黑衣年轻人！韩文！

灰眉僧人刚想说些什么，韩文却已经出招了。袖子中一柄剑连带着剑鞘一点，闪电般的犀利。灰眉僧人软趴趴得倒了下去，竟然是没看清人家是怎么出手的！

。

。

楚留香知道韩文也找到了这里，便毫不犹豫的强闯了，他知道韩文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伤害的，因此，他这一窜出去，却是足下一点，已经到了十丈之外，来到了短墙。

短墙后，小院里竹叶森森，草木幽绝，竹丛里三间敞轩，竹帘深垂，从竹帘里瞧过去，可以隐约瞧见盘膝端坐在地上的两条人影。庭院寂寂，风吹木叶，竹帘上花影流动，两人看来仿佛已在天上。

右面的一人，正是无花。

他面前摆着一只紫泥小火炉，一把紫铜壶，一柄蒲扇，还有一套精致小巧的茶具，此刻三个酒杯般大小的茶盏里，已倒满了茶，一阵阵茶香自竹帘中传出，再加上花香、竹香，当真令人心神皆醉。

坐在无花对面的，是个须眉皆白的枯瘦僧人，此刻他正从无花手中，接过茶杯，闭起眼睛，缓缓送到唇边。

楚留香大喝一声，箭一般窜了过去，窜人了竹帘，大喝道：“这茶喝不得的！”

无花瞧见了，他面色一变，但瞬即恢复镇定。

天峰大师却连嘴角的肌肉都没有丝毫牵动，看来就好像纵然天崩在他面前，他面色也不会变一变。他只是缓缓放下茶杯，缓缓张开眼睛，楚留香被他这双眼睛瞧了一眼，竟也不觉有些手足失措起来。

天峰大师淡淡道：“施主如此闯来，不觉太鲁莽了么？”

楚留香躬身道：“在下一时情急，望大师恕罪。”

天峰大师凝注了他半晌，缓缓道：“二十年来，能一路闯入老僧禅房中的，施主还是第一人，既能来此，自然不俗，先请坐下待茶如何？”

这少林高僧，修为果然已炉火纯青，居然还能如此丝毫不动火气，楚留香心里不觉暗暗赞美。

无花也立刻微笑道：“不错，楚兄既然来了，何不坐下来喝杯茶，以涤俗尘。”

天峰大师淡淡一笑，道：“原来是楚施主，难怪轻功之高，天下已不作第二人想了。”

楚留香道：“不敢！”

天峰大师含笑道：“老僧虽然久绝世事，但能见到当世俊杰之丰采，心里还是欢喜得很，寒寺无酒，楚施主何妨以茶作酒。”

他又端起了茶杯，楚留香忍不住又失声道：“这茶喝不得的。”

天峰大师道：“此茶纵非仙种，亦属妙品，怎会喝不得？”

楚留香瞧了无花一眼，忽然笑道：“在下受人所托，已为大师带来了绝妙新茶，而且在下自信对于烹茶一道，也颇不俗，大师难道不想先尝一尝么？”

天峰大师展颜道：“既是如此，老僧就叨扰了。”

这修为功深的高僧，对别的事虽都无动于衷，但听到有妙手烹茶，竟也不禁为之喜动颜色。

无花心里纵然惊怒，神色间也丝毫未表露出来，竟也微笑道：“不想楚兄竟也有此雅兴，妙极妙极。”

他立刻站起来，将烹茶的座位让给了楚留香，却将自己方才已烹好的茶，全都倒入院子里。

楚留香又瞧了他一眼，笑道：“如此珍贵的水，倒了不可惜么？”

他不说茶，而是说“水”，只差未说出“天一神水”四个字而已，无花竟还是神色不动，微笑道：“此水乃初雪所溶，虽也珍贵，寺中窖存却有不少，楚兄若有此嗜，不妨带一瓶回去。”

楚留香暗中叹了口气，恭恭敬敬坐下来，引火烹茶。

天峰大师忽又淡淡一笑，道：“此刻水尚未煮沸，楚施主正好将来意说出，面对名茶，正是老僧心情好时，楚施主若是有事相询，也在此时问出为佳。”

楚留香忽然发现这高僧平淡的笑容中，实在蕴藏着无比的智慧，那双平静的目光，更能明察秋毫。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晚辈此来，只是想求大师说个故事。”

天峰大师微微皱眉道：“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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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事情终了结

楚留香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韩文也到了，他微笑着打量这位天峰大师，看着宝相庄严的天峰大师，韩文还是客气的双手合十，微微欠首，这是对品行高洁之人的一些敬仰。

当今天下武功最强的人，在李红袖给韩文的书中罗列出了一些人选，比如公认的天下第一大侠铁中棠，有人说他是天下第一高手，但也有人说眼前这位少林南支掌门天峰大师，是天下第一高手，可见这位大师的武功的确是不弱的。

除了他们之外，尚有人说饱宝宗主雷霆上人的武功才是天下无敌，还有人说神秘游侠“血衣人”的剑法……众说纷纭，这些人又没真的比过，又哪里知道孰强孰弱？

只不过，韩文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挑战他们！

天峰大师同样也打量了几眼韩文，只是淡然的笑了笑，并未言语。

楚留香给了王羽一个眼神儿，示意他先不要胡来，然后说道：“十余年前，有位扶桑武士天枫十四郎，渡海东来，曾与两位中土高手较量过武功，其中一位是丐帮任老帮主，还有一位，不知是否大师？”

天峰大师默然良久，方白长长叹息一声，黯然道：“二十年前的往事，老僧都已几乎忘怀了，不想施主今日竟又重提此事……不错，施主说的，正是老僧。”

楚留香眼睛一亮，道：“天枫十四郎东渡求战，却无求胜之心。反似抱有必死之念，若是晚辈猜的不错。他莫非有什么伤心事？”

天峰大师又默然良久，缓缓道：“你猜得不错，他的确有些伤心的事。”

楚留香道：“大师若肯示知，晚辈感激不尽。”

天峰大师目光闪动，凝注了楚留香许久，叹道：“往事如云烟，老僧本已不愿提起，但施主你不远千里而来。为的只是问此事，其中关系，必定极大。”

楚留香俯首道：“大师明察秋毫，晚辈也不敢隐瞒，此事关系的确极大，但晚辈却可保证，晚辈相询此事。绝无丝毫私心恶意。”

天峰大师淡淡一笑，道：“施主若有私心恶意，又岂能坐在此地。”

楚留香心头一凛，恭声道：“大师明鉴。”

天峰大师合起眼帘，缓缓道：“天枫十四郎坚忍卓绝，嗜武成痴。却不幸又是个多情种子，二十多年前，华山与黄山世家两大剑派发生惨斗，血战连绵多年，黄山世家终致惨败。到后来战到只剩下李琦一人。”

楚留香忍不住问道：“此事与天枫十四郎有何关系？”

天峰大师道：“李琦姑娘为了避祸，便搭乘了海上商船。东渡扶桑，那时她已受了内伤，再加上海路艰难，到了扶桑岛上，已是不良于行。”

楚留香道：“难道这位姑娘竟遇着了天枫十四郎不成？”

天峰大师叹道：“正是如此，天枫十四郎暗对这李姑娘一见钟情，几日不眠不休，治澈了李姑娘的伤势，李姑娘自也难免被他真诚所动，就在她伤势痊澈的第四天，就和天枫十四郎结成了夫妇。”

楚留香微笑道：“良缘天定，结于海外，倒当真是段佳话。”

天峰大师黯然道：“只可惜他们幸福的日子并不长，李姑娘为天枫十四郎生了两个孩子后，竟又忽然不告而别，只留下封书信。”

楚留香失声道：“她难道又重到中土来了么？”

天峰大师叹道：“此事虽不能确定，但想来必是如此，只因就在这李姑娘离开天枫十四郎没有多久，华山七剑留下的四人，忽然全部惨死，江湖纷纷传言，都说是黄山世家中仅存的李琦，回来为父兄复仇的。”

楚留香沉吟道：“如此说来，这位李姑娘在扶桑岛上，必定学会了一种惊人的武功，也许正是天枫十四郎传授给她的。”

天峰大师道：“这点你并未猜对，天枫十四郎并未传授她武功，她必定是另有奇遇，而对于此事，她始终都是瞒着天枫十四郎的。”

楚留香叹道：“不错，这位李姑娘的遇合，必定甚是离奇，否则她在短短几年中，武功也绝不可能如此精进，竟一举杀死了华山四剑……但她大仇得报之后，难道就没有回到东瀛去瞧瞧她的两个孩子么？”

天峰大师道：“没有，那时她的幼子尚在襁褓中，天枫十四郎悲痛之下，就带着这两个孩子，来到中土。”

楚留香道：“难道那时江湖中竟没有这位李姑娘的消息？”

天峰大师道：“奇怪的就在这里，这位李姑娘做出了那般惊天动地的大事后，竟突然销声匿迹，就好像突然在这世界上消失了似的，天枫十四郎苦苦寻找了她一年后，才终于绝望……这时他才来到这里。”

楚留香道：“原来他并非一到中土，就向大师求战的。”

天峰大师长叹道：“他苦苦向我挑战，我执意不允，到后来他竟放火去烧藏经阁，我被逼不过，才答应和他比对三掌，谁知……谁知我击出第三掌时，他竟然不避不闪，我收势不及，竟令他受了重伤。”

楚留香惨然道：“晚辈猜的果然不错，这时他已心灰意冷，无意再活下去，只想将自己两个儿子交托给适当的人，所以竟不惜故意伤在大师的掌下。”

天峰大师凄然道：“我伤他之后，立刻将他扶到这禅房中，谁知他竟又乘我去取药时，不辞而别，只留下封遗书，道出了这一段伤心事，又求我收留他的长子，我赶到他信中所说的地方，要将他遗孤带回给他时，竟在那里遇着任老帮主，我才知道。他竟已死在任老帮主的手里。”

这一段既哀艳又悲壮的故事，自一个沉静如佛的高僧口中说出来。更充满了一种窒息的沉痛与神秘。

无花始终静静地坐在那里，面上绝没有丝毫表情，天峰大师和楚留香，也始终没有去望他一眼。

他看来就像是个完完全全置身于事外的人，天峰大师所叙说的这故事，就像是和他完全没有丝毫关系。

禅房里静寂了片刻，接着就响起水沸的声音。

楚留香谨慎而缓慢地开始冲茶。

他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十分正确而小心。他正是想借这缓慢的动作，来澄清自己纷乱的思想。然后，他双手捧起一盏香茶，恭敬地送到天峰大师面前，沉声道：“多谢大师。”

天峰大师双手接过茶盏，缓缓道：“你想知道的事，现在都已知道了么？”

楚留香道：“是。”

天峰大师淡淡一笑。道：“很好，老僧所能说出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他竟没有问楚留香为何要知道这故事，只是开始去品尝茶的香气，在这一瞬间，他严肃沉重的面容。像是突然松弛了下来，但目中的悲哀之意却更浓厚，于是他又缓缓合起眼帘，喃喃道：“这杯茶，的确比方才那杯茶好喝得多。”

楚留香凝注了他许久。实在猜不透这睿智的老僧究竟已知道了多少，他忍不住脱口问道：“大师难道没有什么话要问在下的么？”

天峰大师默然半晌。淡淡道：“任老帮主是否已故去了？”

他并没有张开眼来，这句话像是随口而问出来的。

楚留香却长长吐出口气，道：“是。”

他再次奉上一盏茶，道：“大师所要知道的，现在只怕也全都知道了。”

天峰大师只是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韩文突然说道：“不知道我能否跟这位无花说说话？”

天峰大师缓缓道：“该说的话，总是要说的，你们去吧！”

无花这才站起身子，他神情看来仍是那么悠闲而潇洒，恭敬地向天峰大师行过礼，悄然退了出去。

他并没有说话。

等他身子已将退出帘外，天峰大师忽然张开眼睛瞧了他一眼，这一眼中的含意似乎极为复杂。

但他也没有说话。

。

夜已很深。

后山的道路很窄，朦胧的星光，映着道旁的木叶，整个大地却似乎已浸浴在一种神秘而凄凉的雾里。

韩文和无花并肩走在这条崎岖的窄路上，直到此为止，他们也始终保持着沉默，沉默得就如同黑夜中的山巅一样，楚留香没有跟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无花终于微微一笑，道：“你们虽然没有当面揭穿我，但我却不感激你们，那只不过是因为你们怕天峰大师饬心而已，是么？”

韩文摇头，道：“错了！”

无花愕然。

韩文继续说道：“楚留香与我不一样，如果是我，我才不会管这么多，只会抓了你，直接进行拷问，你若不招，我也不会放过你，只会杀死你！按照我一贯的风格，就是——简单，粗暴！”

无花色变，好一会儿，道：“你从一开始就怀疑我了，那为什么又要用楚留香的方式呢？”

韩文微笑道：“因为我想用别人的方式，来体验一下……人生吧？我现在处在一个临界点，我的心，始终不能保持平静，所以我需要耐住性子，否则，后果会很严重的！”

“原来如此！你的杀气如此浓厚，就像是地狱中走出的恶鬼，如果不能很好地消磨掉它们，迟早会走火入魔，下地狱的！”，无花也是笑着说道。

“那么！你现在需要配合我一下，让我把这件事情彻底的了结一下！”，韩文微笑着说道：“你认为楚留香不想让天峰大师伤心的原因，就没有别的原因不想当面揭穿你？譬如说，你跟他的友情……”

无花很是奇怪的看着韩文，但他还是悠悠的回答道：“我跟他的友情，到现在所剩下的，已不如眼睛里的沙粒多了。”

韩文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道：“不错。眼睛里有了沙粒，就会流泪的。”

无花道：“你现在不妨告诉我。你们究竟已知道了多少？”

韩文缓缓道：“我已知道了许多事，却也还有许多不知道。”

无花微笑道：“既然你想知道所有的事情，那不妨与我交谈一番，你知道些什么？不知道的又是什么？”

韩文道：“我已知道你便是天枫十四郎的长子，南宫灵的兄长，但你又是怎么知道南宫灵也是你的亲兄弟？天峰大师自然绝不会告诉你的吧？”

无花笑了笑，道：“这原因你本可猜得出的，先父去世时。我已七岁，七岁的孩子，有的虽不懂事，但也有的已懂得许多，而且永远不会忘记。”

韩文摇头道：“你懂得也许太多了。”

无花微笑道：“你自然也知道，天一神水，是我盗出来的。”

韩文点头道：“不错！我从一开始就怀疑过你。可楚留香是死活不信啊！‘神水宫’虽然禁止男人出入，但一个文质风雅的出家人，自然是例外，在一般人眼中，都未将出了家的和尚再看成男人，其实这其中却是难免有其弊病。只可惜那位多情的姑娘为你而死……”

无花笑道：“一个从未接触过男人的女孩子，总是禁不得引诱的，她自觉死得很甘心，你又何苦为她可惜。”

韩文凝注着他，就像是看着稀世珍宝一样。良久，哂笑道：“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无论多卑鄙，多可恶的话，你竟都能用最温柔，最文雅的语调说出来，比我还厉害！”

无花神色不变，又笑道：“你自也知道我费了这么多心血，盗取‘天一神水’是为的什么？”

韩文笑了，道：“你不是我，武功虽然还算不错，可要跟丐帮帮主与这位天峰大师想必，可就是差远了，他们都不是你轻易能杀死的，何况你还要他们死得不着痕迹，令人不致疑心。”

无花道：“你说得正确已极。”

韩文道：“在那石梁上，扮成天枫十四郎的，自然是你，杀死“天强星”宋刚，以忍术遁入大明湖的，自然也是你。”

无花道：“不错！”

韩文咂嘴，道：“利用一点红的心魔想要除掉我，被我的声音震断了琴弦，后来却借故将琴扔进大明湖里……可惜！楚留香就是不愿意怀疑到连琴声都不愿沾着杀气的无花身上呐！他真是糊涂了！”

无花微笑道：“你不必为他难过，每个人都难免有糊涂的时候。”

韩文继续道：“在石桥上，你又想杀我，可惜，还没能成功，而乌衣庵中，素心大师那痴呆的徒弟，临死前本已揭穿了你的秘密，只可惜她只说了个‘无’字就死了，更可惜的是！楚留香始终认为她要说的是‘梧桐’的‘梧’，竟未想到她要说的本是‘无花’的‘无’，我说的话，他竟然还不信！”

无花道：“我实也未想到她临死前神智居然又清楚起来，否则我就让南宫灵，杀死素心大师的时候，就连她一起杀死了！你也知道，我与你见面，自然是有别人办这件事儿的！”

韩文点了点头，道：“就算东瀛忍术再厉害，所谓的分身术，也不过是在短距离内的高速运动，造成的视觉幻觉罢了！你不可能真的一分为二，南宫灵，没错，他的武功可以，否则楚留香当时一定会留下他！但你为何要杀死素心大师？”

无花道：“只要是和这件事有一点关系的人，我就不能让他们活着说话，想必你现在了解了，我做事一向很小心谨慎，从来不愿意冒多余的险。”

韩文道：“所以你也想杀我？想杀楚留香？”

无花叹了口气，道：“我实在不愿意楚留香牵连到这件事里，我早就对南宫灵说过，世上若只有一个人能揭穿我们的秘密，这人必定是楚留香！可谁能想到你这个在江湖上无名无姓的人更厉害呢？”

“哈哈哈……”，韩文大笑，道：“你这是在夸我吗？可惜啊！一个人太聪明了，也并不是件好事。”

无花微笑道：“你自己难道很笨么？”

韩文摇头，道：“不笨！但我我现在才知道。我实在没有自己所想像中那么聪明，否则我早就该想到。到了必要时，你必定会将南宫灵杀死灭口的！”

无花叹道：“我又何尝有自己所想像的那么聪明，我以为只要南宫灵一死，你与楚留香的线索就全断了，再也不会牵连到我身上，否则我又怎忍杀他？”

韩文道：“这其中最大的关键，就因为他说出你们乃是兄弟，若不是这点线索。我与楚留香也不会找到这里来的！实在是可惜了！”

无花沉默了许久，山腰的雾更浓了，山风中已带来冬天的信讯，他身上只觉有些寒意。

…

…

韩文道：“我始终不能了解的是，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要报仇，还是为了要争夺权力？这究竟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天枫十四郎未死前已留下遗言。要你这样做的？”

无花眉梢扬了扬，道：“你怎会想到先父有遗言留给我？”

韩文笑道：“你既来到中原，你的忍术与剑法，自然是自令尊学到的，但他死时，你还小。绝对学不会如此高深的功夫，这自然就是他将武功秘笈留给了你，你秘密收藏了起来，连天峰大师都不知道。”

无花道：“嗯！”

韩文继续道：“所以我立刻想到，他不惜牺牲生命。也要你们投入少林和丐帮的门下，说不定是要你们长大后。先接天下第一大派和第一大帮的门户，再进一步而君临天下，这也许正是他自己一心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所以才要你们代他来完成，否则他又怎会甘心情愿地死去？”

无花又沉默了许久，微微一笑，道：“看来你比楚留香还要聪明……不！应该说，他始终相信人性本善，而你！恰恰相反！相信人性本恶！否则，又怎会想？”

韩文不置可否的笑着，道：“如此说来，我猜对了？”

无花微笑道：“你猜的也许对，也许错了，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韩文，道：“无论如何，现在你已揭穿了这个秘密，你想要怎么样呢？”

韩文凝注着他，良久良久，微笑道：“我与从不杀人的楚留香不同！我会……打死你！活生生的那种！”

无花也笑道：“哦？那我也很想杀了你呢！”

韩文点头，道：“不错，你只要杀了我，再杀了楚留香，便可逍遥法外，只因世上能完全知道这秘密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人数很少啊。”

无花缓缓道：“你是在等我出手？”

韩文摇头，道：“你见过天上的雄鹰对云雀发出挑战的吗？”

无花瞳孔微缩。

。

。

两人不再说话。

他们知道该说的话，都已说完了。

山风更猛烈，吹得他们的衣衫头发俱都飞起，他们的神情仍然安静而从容，但彼此间已充满杀机。

突然一声霹雳击下，山雨欲来，大地更见萧瑟。

无花的双掌，已在这一声霹雳中，直击出去！

这正是名震天下的少林神拳，他第一着用的乃是本门拳法，隐浑拳势，再衬上霹雳之威，当真有惊天动地之力！若非亲眼所见，只怕谁也难以相信这文雅温柔如无花，竟也能发得出如此刚猛的招式。

韩文身形一转，左掌斜斩无花脉门，他这一掌看来平平无奇，与无花那一拳的声威简直无法相比。但这平乎无奇的一掌，却偏偏能将无花拳势化解开了，显示出了极高的武功水准。

这与往日的他很不同，往日里，他喜欢先下手为强，而现在——他已经有底气，或者说，他有意的这样做，这样做的目的是，让自己真正地走在正路上；至少在武功走在正路上，堂堂正正的那种，而不是剑走偏锋，因为在剑走偏锋的这条路上，他已经无路可走了！只能另辟蹊径。

无花身法展动，一声霹雳还未停歇，他已击出四拳，降龙伏虎，无一拳不是少林神拳的精华。

韩文却又一一化开，而且连消带打。犹有反击之力。

无花十八拳击出，竟然毫未抢得先机。右拳突然一缩，等到击出时，只听“嗤”的一声，竟已变拳为指。这一指弹出，却是内家的“弹指神通”，一缕锐风，急划韩文右胛下的“期门”、“将台”诸穴。

韩文不必被他这一指点中，只要被指风扫及。半边身子也将动弹不得，只怕立刻要毙于无花左掌之下。但韩文身子一斜──只不过轻轻斜了斜，强锐的指风，便堪堪只能扫着他衣服过去。

他左掌已跟着到了无花胁下。

无花的攻势，立刻就只好变为守势，右手缩回，左手拍出时。已变为掌，掌缘立切韩文的“曲池”。韩文声色不动，沉稳的横跨一步，左肘撞出。

无花只得撤招变招，刹那间但见掌影飘飞，如狂风中漫天飞舞。正是少林外家的绝技“风萍掌”。顾名思义，这掌力已非以力见长，而是以巧取胜，掌势诡异飘忽，云谲变幻。竟是虚多于实。

但只要他一着实招击出，立刻就被韩文的招式封死。

他一刻之间。便已换了“少林神拳”、“弹指神通”、“风萍掌’’三种功夫，这三种功夫或刚猛，或尖锐，或诡变，走的路子绝不相同，但却正都是当今武林中最负盛名，最具威力的武功。

而韩文所用的招式，却是江湖中最普通，最平凡，江湖中也不知有几千几万人能施展这种招式。但明明是同样的招式，到了韩文的手里却不同了。

他每一个动作使出，却准确得毫沉不差，他每一个动作都要比无论什么人都快上数倍！这些动作单独看来也许平淡无奇，但到了两人交手时，每一个动作都发挥了它不可思议的威力！

无花有时简直想不通自己如此的奇技招式，怎会被韩文这种平凡的动作化解的？不但化解，还能反击！

又是一声霹雳击下，暴雨倾盆而落。

狂风、暴雨，大地呼啸，深山里黑暗得如同坟墓。

他们根本已瞧不见对方的身影，只凭掌风声来闪避对方的招式，但风雨呼啸，到后来他们连对方的掌风都听不见了。

霹雳击下，电光一闪，韩文身形电光中一闪，无花身形却凌空飞起，数十点寒星，如暴雨般射了出去。在如此黑暗中，要想闪避暗器，简直是件不可能的事，无花身形落下时，嘴角不禁现出一丝微笑。

惊天动地的霹雳声中，韩文的人却像是不见了！

接着，又是电光一闪。

无花几乎连心跳都停止，两根修长的手指指着他脖颈下方的喉咙上，轻描淡写！却谙孕锋芒，只要轻轻那么一划，无花就会顷刻间惨死当场！

但韩文没有动手，没有动手的唯一原因是楚留香来了！

无花听到了楚留香的脚步声，但他并没有回身，他只是静静地呆了半晌，看了一眼韩文，然后垂下头，缓缓道：“很好，我今日总算证实，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你的武功的确厉害，不是吹牛！”

他语声说得那么平淡，就像方才证实的，只不过是场输赢不大的赌博而已，任何人也听不出他已将生命投注在这场赌博中。

在他身后的楚留香叹口气，道：“你虽已输了，但无论如何，你的确输得很有风度。”

无花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道：“我若胜了，会更有风度的，只可惜这件事已永远没有机会证实了，是么？”

楚留香黯然道：“不错，你的确永远没有胜的机会。”

无花悠然道：“作为一个胜利者，你的风度的确也不错，但只怕是因为你已作惯了胜利者，你像永远不会有失败的时候。”

楚留香沉声道：“一个人若站在对的这一边，就永远不会失败的。”

无花忽然狂笑起来，道：“我错了么？……我若成功，又有谁敢说我做错了……”，震耳的霹雳，打断了他疯狂的笑声。

楚留香沉默了半晌，缓缓道：“你为何不逃？”

无花的狂笑已变为喘息，道：“逃？我是个会逃走的人么？……一个人若想要享受成功，他得先学会如何去接受失败……”。他忽又狂笑起来，道：“无论多么大的胜利。都不会令我欢喜得冲晕了头，无论多么大的失败，也不能令我像只野狗般夹着尾巴逃走！”

楚留香叹了口气，黯然道：“你的确并没有令我失望。”

无花道：“你现在想要我怎样？”

楚留香缓缓道：“我只能揭穿你的秘密，并不能制裁你，因为我既不是法律，也不是神，我并没有制裁你的权力！”

无花微笑道：“无论如何。你这种观念的确是令人佩服的，自古以来，江湖中只怕谁也没有这样想过。”

楚留香缓缓道：“等到许多年以后，这样想的人，自然会一天天多起来，以后人们自然会知道，武功并不能解决一切。世上没有一个人有权力夺去别人的生命！”

无花叹道：“这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你……”

楚留香道：“现在，我要将你交给能制裁你的人手上。”

无花大呼道：“你要将我交给别人？”

楚留香道：“不错。”

无花狂笑道：“你既不能制裁我，天下还有谁能制裁我？”

楚留香道：“他们这些人，虽然未见得如何高尚，但他们所代表的法律和规矩。却是无论什么人都须尊敬的。”

无花冷笑道：“你难道一向很尊重规矩？”

楚留香道：“我们蔑视的，只是少数人立下的规矩，这种规矩自然不值得尊敬，但道德和正义，无论任何人也不该轻视。”

无花叹了口气。道：“楚留香，你实在是个很奇怪的人。但你无论如何，也休想将我交到那种人手上。”

楚留香叹道：“为什么？你本是个很高贵的人，那些人的手本不敢沾着你的衣衫，但又谁叫你犯了如此卑下的罪，‘王子犯法，与民同罪’，这句话你难道不懂？”

无花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微笑喃喃道：“楚留香，无论如何，你也休想要那种人沾着我的一根手指。”

说着说着，他身子竟已缓缓倒了下去

霹雳闪电，声震天地。

楚留香赶紧扶着他，在电光一闪中，瞧见了他的脸，这张温文俊美的脸，此刻已变得铁青而可怕。

楚留香大骇道：“无花，你……你为何这样笨！死，难道就不可逃避么？”

无花张开眼来，勉强一笑，道：“我这并不是逃避，我并不是不敢去面对他们，我只不过是不屑在那种卑贱的人面前低头而已。”

他日中又现出辉煌的光彩，道：“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事，我总是高贵的人，比世上大多数人都要高贵得多！楚留香，这点你承认么？”

他眼睛渐渐合起。

他已永远听不到楚留香的回答了，电光闪过，他面容又恢复了安详与平静，甚至嘴角都还带着一丝微笑。

林家花园里，花木葱笼。

名捕秃鹰正和一个面容凝重的丐帮长老，焦急地等候在树下。

那丐帮长老不停地问道：“你想他真的会来么？”

秃鹰微笑道：“无论楚留香这人是好是坏，是善是恶，但他既说要来，就一定会来，无论什么人，什么事，都休想挡得住他。”

只听树上一人缓缓道：“不错，无论秃鹰这人是好是坏，是善是恶，但他对楚留香的看法，倒是不错的……”

话声中，楚留香已飘飘落下。

他微笑着说道：“但秃鹰是不是已听到我在树上，才故意说这些话的？”

秃鹰大笑道：“楚香帅一诺千金，是小老儿早已知道的。”

丐帮长老忍不住道：“那凶手不知楚香帅已带回来了么？”

楚留香脸色立刻黯淡下来，叹道：“他已死了！”

秃鹰失声道：“死了？”

楚留香道：“不错。”

秃鹰道：“他……他是如何死的？”

楚留香叹道：“他既已死了，无论是怎样死的，岂非都是一样么？”

秃鹰道：“但……”

楚留香厉声道：“我说他死了，你难道还不信？”

秃鹰赔笑道：“楚香帅的话。小老儿怎敢不信？但他……他究竟是谁呢？”

楚留香默然半晌，缓缓道：“他虽然狠毒。但却并不卑鄙，他虽是个凶手，但却仍不失为君子，现在，他既已死了，你们何苦再问他姓名，人一死，就没有名字了。”

那丐帮长老忽然道：“但他的尸身在哪里？他就算死了。本帮弟子也要想办法将他的尸身……”

楚留香暴怒起来，喝道：“你要将他的尸身怎样？你竟想去对付一个死人，这想法岂非比那凶手还要卑鄙得多！”

他无论遇着什么事，从来都是不动声色的，那丐帮长老从未见过他的怒容，竟不禁骇呆了。

楚留香大声道：“我告诉你他已死了，他的死。已洗清了他生前的罪，你们若不信，你们若还不满意，只管自己去想法子吧！但你们若再敢来打扰我，休怪我不客气！”

话还未说完，人已走远。只留下秃鹰和丐帮长老还怔在那里。

楚留香自己也不知道怎会突然变得如此暴躁，也许是因为他对无花的死，觉得太伤心，太难受。

也许是因为他太疲倦了。

无论如何，经过这么一件事后。他只想回到他那舒服的船上去，扬起帆。远远离开这些可厌的人群。

他只想在那美丽的海洋怀抱里，那温柔的海风中，那金黄色的阳光下，完全放松自己，安安详详地休息一段日子，喝几杯冰冷的葡萄酒，吃几样宋甜儿做的好菜，躺在苏蓉蓉身旁，听李红袖说一些结局美满的故事。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但他忽然发现，老天竟像是永远都不许他休息似的。

他还未回到船上，一件他平生所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惊人变故，已在等着他了，他做梦也未想到这种事竟会发生在他身上！

…

…

楚留香走了，韩文却是留下了下来，留在了莆田少林寺。

禅房内，天峰大师正在亲手炮制茶水，看得出，这位大师对茶道真的是非常的痴迷，一边泡茶，他一边说道：“喝茶，泡茶，这些都是可以让人的心平静下来的方法！”

韩文坐在一边，呆愣愣的样子，像是没听到天峰大师的话，良久，无奈的笑道：“可我的心，依旧狂躁啊！大师！能否跟我走上几招？我想，这才会让我的心平静下来吧！”

天峰大师摇头失笑，道：“无花的一身功夫已经接近我了！连他尚且都不能进了你的身，老僧……也就算了！年纪大了，实在是没有动手的念头了！”

“如果楚留香没来，那杯茶水你会不会喝下去？”，韩文突然问了一句好像是毫无关联的话。

他的意思是，那杯带有天一神水的茶，那杯无花亲手炮制的茶。

“会！”，天峰大师点头，毫不犹豫的回答。

韩文没有问为什么会，因为他的心思不在于那个上边儿，他在问的其实是天峰大师到底还有没有动武的念头！可惜，真的是没有，这位德高望重，品行高洁的大师，真的已经是超然于外物的存在了！

他已知天命！

事实上这位大师已经知道那杯茶水里有毒，他本可以出手与无花打上一场，制住这个孽徒，可他没有……

韩文叹了口气，道：“那么，讲武不动武，可否？”

天峰大师一愣，旋即微笑道：“好！好吧！若不能让施主满意，恐怕老僧这段时间恐怕会不得安宁的！”

韩文面露喜色，正襟危坐，沉吟了一下，问道：“敢问大师，什么是武学的最高境界？”

第一个问题就很辛辣，天峰大师却微一沉吟，给出了答案，道：“不战，而屈人之兵！”

“何以不战而屈人之兵？”，韩文微微蹙眉，又问道。

天峰大师微微一笑，摇头道：“我也不知！”

我也不知？看似是个狗屁的回答，实则却是令韩文多有感触啊！仅仅是两个问题，这位大师就展现出了相当高深的禅学，令人心中钦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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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石观音

貌似是个狗屁的答案，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确是武学的最高境界，往那儿一站，对手就不敢跟你打了，那不就是胜利吗？这比独孤求败，还要厉害！

韩文沉吟着，许久叹了口气，接过天峰大师递来的香茗，慢慢的品了一口，点了点头，心中平静了不少，又问道：“当今天下，可有无敌之人？谁为天下第一？”

“这很重要吗？”，天峰大师连头也不抬，继续泡制茶水，嘴上问了一句。

韩文默默的点了点头，道：“或许，很重要吧！至少我还要证明一下自己！否则的话，我又怎么体会到其中的意境，并且向更高的地方发起冲击呢？”

“谁是天下第一？”，天峰大师摇了摇头，好半晌，道：“你若问谁是天下第一英雄，我或许可以告诉你答案！可谁的武功是天下第一，我不知道！到了某个境界后，很多人都不喜争斗了！我好奇的是，你既然到了这个境界，为何还如此争强好胜？”

韩文蹙眉，良久，缓缓地说道：“因为我曾见过白云上面的天空！那里——分外蓝！”

天峰大师悚然动容！就算是他现在的境界，也不禁失声问道：“还可以向上？”

“天高九万九！我们不过才上了一层楼！”，韩文缓缓的说道：“我曾经见过一个老僧，佛道双修，学究通天！我曾见过一个剑客，寂寞萧索。一剑西来……”

天峰大师愣坐在原地，良久。大笑三声，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心乱了！心乱了！出家人早不应该争强好胜！实乃不该啊！看来，我这些年的禅学，实在是白学了！小友！走上两手？”

“善！”，韩文点头。

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禅房外，大树旁。韩文袖子中缓缓的滑落了一柄剑，一并未出鞘的剑，形如黒木，手腕一转，剑光如瀑，几片树叶飘零而下，却在剑光中飞舞如蝴蝶。竟然没有被绞碎！

天峰大师暗暗点头，双脚错开与肩平，两只枯干的手一前、一后，一抖，再抖，便是一片掌影。宛若千手如来，花瓣绽放，袍袖鼓起，无风自动，缓缓地地出来一掌！

在天峰大师活过的岁月中。他见证了无数个高手，无论是奇遇连连、仁义无双的铁中棠。亦或是绝代剑手李观鱼，或者是他的弟子，优雅的无花，他都没有今日这般震撼。

这些人，在韩文这个年纪，至少是这个表面儿的年纪上，远比不得韩文的武功，更没有韩文这番意境，他的武功本就足够厉害了，但他的悟性，才是天峰大师所赞叹的。

杀气收敛，锋芒的消失，整个人中正平和，一番谈话，就足以让韩文领悟到这么多事情，不得了啊！

韩文厚积薄发，他在现在的这个地方已经原地踏步很久了，今日的短短三两句话，却让他领悟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也许在资质上，在身体的先天优势上他称不得天才，但在悟性上，他的确可以算的上是天才了！

天峰大师的手递过来的很缓慢，非常之慢，若是外人看来，这更像是要伸手去扶韩文一样，而韩文的剑一样出的很慢，比正常的抬起手臂还要慢。

这不是武功的比拼，而是一种意境上的比拼，天峰大师的手随时可以变化出三十余种招式，瞬间以雷霆之势击在韩文身上，但韩文的剑在一瞬间封堵了他这些变化，并且余出来一招，刺向了天峰大师。

天峰大师的手微微颤抖，韩文的剑停留在半空中，也是轻飘飘的颤抖了一下，而后，继续刺过去，枯干的手微不可查的连续变动了十七次，但黑色的圆木棍已经碰到了他的僧袍。

“哈哈哈！好！好！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天峰大师哈哈大笑，继而摇了摇头，向禅房走去，悠然自得的喝茶。

禅房外的韩文看着手里的黑色圆木剑，微微一笑，迈开步子，离开了这里！他已经赢了！

他的一只脚早已经踏入先天的门槛儿内，但意境跟不上，所以一直停留，如今，他的意境已经到了，一切水到渠成！一切开起来都是那么的简单！

如今，他只想找真正的高手，检验一下自己的武功！

。

。

楚留香与韩文分开之后，回到船上，却不见人，以为“大漠之王”札木合的“儿子”黑珍珠，也就是那个西贝货的黑衣少年，劫持了苏蓉蓉等三位女伴，根据黑珍珠留下的信笺，所以决心深入戈壁，救回她们；刚到沙漠，楚留香就遇到挚友胡铁花，又拉来另一位老搭档姬冰雁，正准备犁庭扫穴之时，却卷入到大漠上的龟兹王朝篡位与复辟的风波之中，不得不出手援救已被黜废的龟兹国王。

躲在暗处的敌人、不断扩大的阴霾、纷至沓来的危机……在在都构成了对楚留香一行的强大压力与威胁。可是，楚留香的斗志反而更为高昂，信心也更为坚定。

在保护龟兹国王及琵琶公主的过程中，他们发现：诸多线索指向于同一的根源，篡夺了龟兹王朝的外来势力，事实上也正是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同一批人！

如今，龟兹国王已然复辟，正是大摆庆功宴的时候，气氛正是热烈。

忽听一人笑道：“好一句：‘且饮杯中酒，莫问身后事’，但‘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句话你难道就未听说过吗？”

一阵香风飘过，中人欲醉，帐篷里已多了个仪态万方的绝色丽人，在灯光下看来，宛如自天而降。谁也想不到这忽然有如仙灵般在灯光下出现的人。竟是终年缠绵病榻，弱不禁风的龟兹王妃。

只见她面上仍是蒙着轻纱。美丽的面容看来更有如雨中芍药，雾里桃花。美得简直令人透不过气来。

龟兹王又惊又喜，竟似忘了他这多病的娇妻，怎么有那么神奇的身法，赶紧离座而起，道：“你怎地也来了？”

龟兹王妃笑道：“我来了，你不高兴么？”

龟兹王道：“但……但你身子单薄，又怎禁得起如此风寒之苦？”

姬冰雁忽又冷冷道：“莫说这区区寒风冷露。就算是刀风箭雨，王妃也不会放在眼里的，是么？”

龟兹王妃笑道：“不错。”

姬冰雁目光闪动，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王妃莫非已想将咱们宰了么？”

龟兹王大笑道：“本王绝无此意，各位也不必多虑。”

王妃却冷冷道：“你虽无此意。我却有这意思了。”

龟兹王怔了怔，道：“你……”

王妃缓缓揭开了面纱，露出一双秋水为神的眼睛，瞧着龟兹王道：“你认得我么？”

龟兹王笑道：“我怎会不认得你？”

王妃突又伸出了她的纤纤玉手，在脸上一抹，一层薄如蝉翼的淡黄面具便如蛇皮般脱下来。灯光下。她的脸已奇妙的变了。龟兹王本以为他的爱妃已是人间的无双绝色谁知此刻出现在他的眼前的这张脸，却比他妻子还美丽千万倍。

他不禁失声惊呼道：“你是谁？”

“王妃”淡淡道：“你已不认得我了，是么？”

胡铁花却忽然跳了起来，大叫道：“但我却认得你，你就是……”

“王妃”的目光已转到他脸上。一字字道：“你认得我？我是谁？”，“王妃”嫣然一笑。道：“我知道你也不认得我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认得我，因为只要是认得我的人，就没法子再活下去。”

温暖的帐篷里，像是忽然卷入了一团寒气似的，每个人手脚都已变得冰冷，几乎冷得要发抖。只因到了这时，每个人都猜出她是谁了。——“石观音！你就是石观音了！”

这句话竟没有人敢说出口来。

龟兹王倒在椅子上，惨然道：“我也不管你是谁，但我的王妃……你难道竟杀了她么？”

石观音柔声道：“你也用不着难受，她虽然死了，但我却没有死，难道我还是比不上她？你难道还不满意？”

龟兹王失声道：“你？”

石观音笑道：“我既已代替了她，自然就会永远代替下去。”

龟兹王望着她绝世的风采，又呆住了。

姬冰雁忽然冷笑道：“不错，我也知道她一定会永远代替下去的。”

龟兹王道：“你……你知道？”

姬冰雁道：“王爷无子，唯有个女儿，王爷和公主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国内却不可一日无君，自然就会另立新王的，大家为了要争这王座，也不知费了多少苦心，但是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已手到擒来，只可惜洪学汉、安得山那些人，白白做了她的傀儡工具，死了也是个糊涂鬼。”

石观音一直冷冷凝注着他，此刻忽然道：“想不到你竟能猜中我的心事，我倒一直看轻了你。”

龟兹王嗄声道：“你要杀我？”

石观音微笑道：“帝王自有帝王的死法，我也不能坏了这规矩，只要你将面前那杯酒喝下去，此后就没有任何事情能令你烦恼了。”

龟兹王道：“你……你难道已在酒中下了毒？”

石观音淡淡道：“下的虽不多，但已足够你父女两人用的了。”

龟兹王望着面前的酒杯，满头汗落如雨。龟兹国王的手下青胡子本也在这帐中饮酒的，他一自都没有说活，只是在等着机会，瞧见石观音并没有留意他，他就悄悄往外溜。

谁知石观音竟真的似乎有千手千眼，无论什么人的一举一动，都休想逃得过她的眼睛。

她头也不回，冷冷道：“你可是想出去找帮手么？”

青胡子一惊，厉声道：“不错。你莫忘了我手下还有八百兄弟，俱是身经百战。绝不怕死的好男儿，就凭你一人之力，要想将咱们杀光，只怕还不容易，只要咱们有一个人活着，你的诡计就休想成功，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主意吧！”

石观音忽然道：“说得好，札木合的旧部。的确都是悍不畏死的好汉，只可惜你们的庆功宴未免摆得太早了些，你的好兄弟此刻已都醉得人事不知了。”

青胡子变色道：“你难道也在他们的酒中下了毒？他们竟会没有一个人瞧见？”

石观音微笑道：“我方才在你面前下了毒？你可瞧见了么？”

青胡于狂吼一声，挥刀直扑上去。

他武功虽不能和武林中一流高手相比，但“身经百战”四字却足可当之无愧，这一刀砍出，显然没有什么花巧。也没有什么后着，只是用尽了全身的精神力气，要将对方的头颅砍下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要和石观音动手，实在还差得很远，这一刀若是不能成功，再打下去也是无用的。

他已决心将自己的性命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这种终年在刀头舔血的剽悍男儿，无论做什么，都喜欢落得干脆痛快，要死就死。绝不拖泥带水。

是以这一刀砍出，招式虽不好看。但自有一种慑人的威力，正是杀气腾腾，令人心惊胆战。

他掌中刀扬起时，琵琶公主也飞掠而起。

她一直没有说话，只因她早已在准备着出手了，此刻身形展动间，掌中已抽出一柄银光闪闪的匕首。只见银光飞起，有如满天星雨，一出手就是接连三招，向石观音背后三处大穴直刺了过去。

她的出手刚好和青胡子相反，轻松有余，而实力不足，而且每一招都留着后着一击不中，立可抽招变式。

严格说来，这种招式虽然十分花妙好看，但真和高手对敌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可是她现在和青胡子正是敌忾同仇，两人的武功虽不相同，平时更没有联手对敌的经验，此刻出手时，却自有一种默契，是以两人的招式一刚一柔，竟在不知不觉间配合得恰到好处。

但见满天银雨间，横贯着一道青色的光虹，一前一后，向石观音压了下去，石观音却只是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就在这快如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青胡子和琵琶公主心里刚闪过一阵狂喜，就突听一声霹雳般的大喝。

喝声中，胡铁花已冲了过来。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根弩箭，后发而先至，青胡子出手时，他还没有什么动作，青胡子的刀还未砍下，他却已到了青胡子身旁，左手一拳击出，“砰”的一声，青胡子已被打得飞了出去，右手一曲一折，分光捉影，琵琶公主的手腕已被他捏住，手臂身子都发了麻。

龟兹王失声惊叫道：“胡壮士，你怎地也反了？”

琵琶公主大叫道：“你疯了么？”

胡铁花也不答话，拖着琵琶公主直退了七八步，才站住脚，再看石观音还是站在那里，面带微笑。

琵琶公主另一只手还能动，反手一个耳光就向胡铁花掴了过去，谁知她的手刚伸出，又被扯住。

青胡子挨得最重，此刻才缓过气来，也怒吼道：“你难道不是小王爷的朋友？你为何要打我？”

胡铁花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实在没有打你的意思，更不想打疼你，但方才实在是时机急迫，我已来不及拿稳力量，所以才会一时失手。”

琵琶公主跺脚道：“但你为什么要向咱们出手？难道你也是她的同党？还是你见机不对，就想迎风转舵，投到她那一边去？”，她的手已不能动，就用脚去踢胡铁花，一面踢，一面大骂道：“你这畜生，我想不到你竟是如此卑鄙无耻的人。”

石观音忽然一笑，道：“你救了他们反而挨骂，又何苦多事呢？”

琵琶公主厉声道：“他救的是你，不是我，若不是他多事，你现在还有命么？”

石观音道：“你以为就凭你们那两招就能伤得了我？”

琵琶公主道：“为什么伤不了你？”，她脸上不禁露出了骄傲之色。大声接着道：“方才我们那一招使得可说是绝无破绽，你全身上下。都已在我们招式笼罩之下，根本连躲都没法子躲。”

石观音叹了口气，道：“你真是个不知天多高、地多厚的小孩子，为什么不想想，你们方才那一招若真使得不错，胡铁花怎能在举手间就将你们制住？”

琵琶公主怔住了，她实在无话可说。

石观音悠悠道：“老实告诉你，你们方才那一刀若是砍了下来。两个人就得倒下去一双，你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招式，其实漏洞最少也有七八个。”

她长袖忽然飞起，如出岫之云，飞扬活动，在一霎眼间，已变了七八种姿势。口中淡淡道：“你看，我现在使的这一招若在方才使出来，你们还活得成么？”

琵琶公主呆呆的瞧着，只觉石观音这一招无论从哪个方位出手，她都绝对无法招架，石观音若要取她的性命。实在比探囊取物还容易，一眼瞧过后，她已是面如死灰，满头冷汗涔涔而落。

石观音微笑道：“现在总该知道了吧，真正无懈可击的招式。你们非但使不出，简直可说是连见都没有见过。”。她眼睛忽然转向胡铁花，脸已沉了下来，冷冷道：“你救了他们，可也自己想来和我动手么？”

胡铁花木立在那里，却好像全未听到她的话，他实在也被石观音方才使出的那一招吓呆了。

那一招看来就仿佛是一个风华绝代的舞姬，在心情最愉快的时候，随着最优美的乐声翩翩起舞。

无论是谁，见了如此美妙的舞姿，纵不意乱情迷，心里也会觉得愉快起来，那么就会在你心情最愉快的时候，取了你的性命。

胡铁花心念转动，想来想去，竟都想不出可以破解这一招的武功，石观音以这一招向他出手，他只怕也得倒下。

他也用不着再看石观音是不是还有别的精妙招式，只因高手对敌：只要一招就已经足够了。

只见姬冰雁神情虽仍十分镇定，但汗珠已一粒粒自鼻尖上沁了出来，显见他也无法破解石观音的这一招。

过了半晌，胡铁花终于忍不住道：“你方才使用的那是什么武功？”

石观音道：“我告诉你也无妨，那一招叫做‘男人见不得’。”

胡铁花怔了怔，道：“男人见不得？这算什么武功？”

石观音笑道：“这也算不了是什么厉害的武功，但无论是谁，只要他是男人，遇着这一招就得送命，所以男人是万万见不得的。”

…

…

正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男人见不得？这又是哪一门，哪一派的武功？为何没听过？”

石观音陡然间变了颜色，看向了阴暗的角落中，道：“阁下倒是好武功，比起这些废物来，很是不错！”

“本就不错！”，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的走了出来，靠在柱子上，打量着这里的人，道：“很好！‘雁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后者见识了，还算不错，前两者今日一见，倒也可以！好了！我现在想问的是，男人见不得，这又是何门何派的功夫？”

石观音咯咯一笑，道：“普天之下，又有哪一门哪一派能创得出这样的招式来？就拿现在天下最负盛名的两大门派来说，少林派的武功太浓太笨，像是一大碗红烧五花肉，虽然很管饱，但却只不过能让贩夫走卒大快朵颐而已，真正懂得滋味的人，是绝不会喜欢如此油腻之物的。”

她笑了笑，又接着道：“武当派的武功却太清淡，就像是一盘忘了加盐的青菜豆腐，颜色看起来虽不错，但吃了一口后，就再也引不起别人的胃口，是么？”

她竟将天下武林学子奉为泰山北斗的少林、武当两大宗派的武功，贬得一文不值，话说得实在狂傲得少有。

但她所用的比喻，却又实在妙极，韩文想想少林、武当两派的武功，再想想她说的话，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拍着巴掌，道：“有道理！有道理！看来我这趟沙漠之行，不算虚来！”

只听石观音又道：“他们的武功虽糟。却偏偏要取些漂亮好听的名字，叫什么‘力劈华山’、‘降龙伏虎’。其实。就凭他们所使的那些招式，本该叫‘劈木柴’、‘降猫伏狗’才对。可是我用的这名字，虽然并不好听，却货真价实，我说是‘男人见不得’，就一定是男人见不得的。”

“哦？”，韩文面上带着笑意，道：“如此说来。这一招竟是你自己创出来的了？”

石观音道：“要创出这样的招式，非但要对天下各派的武功都有所涉猎，而且还要对男人的弱点很了解，这样的招式，除了我，还有谁能创得出？”

胡铁花在一旁苦笑道：“不错！你实在对男人很有研究。”

石观音道：“现在，你们还想和我动手么？”

胡铁花和姬冰雁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道：“不敢了。”

这“不敢了”三个字说出来，龟兹王立刻面色如上，琵琶公主手里匕首，也掉了下去。谁知就在这时，胡铁花和姬冰雁身形似箭一般射住，两人间竟早有默契。非但同时说话，出手却也不分先后。

这两人此番出手，和青胡子、琵琶公主两人的出手情况也不知差了多少，青胡子、琵琶公主出手时，但见青光银雨。声势仿佛极壮，但此刻胡铁花和姬冰雁出手。别人却什么也瞧不见。

但见人影一闪间，两人已攻出三招，至于他们是如何出手的，用的是什么招式，就根本没有人能看清了。

可是这三招别人至少还能看得出他们的人影动作，这三招之后，却连他们的人影都已分辨不出。

只见满室风生，桌上的酒皿“叮叮当当”的直响，琵琶公主和龟兹王、青胡子的衣袂，也被激得猎猎飞舞。

龟兹王面色发白，像是随时都会晕倒。琵琶公主赶紧去扶他，可是她自己的手却也在发抖。

青胡子紧握着刀柄，虽然什么也看不出，还是用力瞪着眼睛，瞪得连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他平生也不知和人拼过多少次命，身上也不知有多少刀疤，就算别人的刀砍在他身上时，他也没觉得害怕。

可是，现在他竟比自己和别人拼命时还要紧张。

帐篷里的地方自然不会太大，动手的三个人身法又是那么快，但三个人却只是在那一小块地方上打转，连桌子都没有碰到。

琵琶公主和青胡子都不禁在暗中叹了口气，这才知道自己的武功若和人家比，实在还差得太远。

若是他们在动手，此刻非但桌几早已要被撞翻，只怕连四面的帐篷，都早已被戳破十七八个大窟窿。

忽然间，风声骤息。

三个人形都骤然停了下来。

胡铁花双拳紧握，一张脸红得可怕，姬冰雁的脸却更苍白，两个人俱都瞬也不瞬的瞪着石观音。

石观音嘴角却还淡淡的挂着一丝微笑，看来还是那么美丽而安详，甚至连鬓角的发丝都没有乱。她看来像是温泉浴罢，晓妆初整，正准备出去见客似的，哪里像是刚刚和人拼命，动过手的娘子？

但三个人却都动也不动的站着，也不说话。

琵琶公主等人既不知他们为何突然停手，更不知是谁胜谁败，胡铁花他们站着不动，龟兹王、琵琶公主和青胡子却几乎连心跳都停止了，更不敢动一动。

过了半晌，只见一缕鲜血，自胡铁花嘴角一丝丝流了出来。他身子虽还枪杆般站得笔直，琵琶公主却已觉得两腿发软，再也站不住，只因她这时已看出是谁败了。

这一败可真是一败涂地，不可收拾，非但他们六个人的性命就此不保，龟兹国的百万民众也要沦于血手。

只听石观音长长叹了口气，悠然道：“你们既已明知绝非我的敌手，为何还要来自取其辱呢？”

胡铁花咬着牙，厉声道：“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必为，有些事明知不能做，还是非做不可。”

他知“武侠”二字虽总是连在一起，但其间高下却大有差别，要做到“武”字并非难事，只要有两膀力气，几手功夫。也就是了。但这“侠”字行来却绝非易事，这“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八个字说来虽简单，若没有极坚强的意志，极大的勇气，是万万做不到的。

一个人若只知道以武逞强，白刃杀人，那就简直和野兽相差无几了，又怎配来说这“侠”字？

姬冰雁忽然道：“你方才本已两次可取我等性命，为什么不下手？”

石观音淡淡一笑。道：“我几乎已有二十年没遇见一个敢和我动手的人了，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你们，怎舍得轻易杀了你们？”

胡铁花和姬冰雁心里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忖道：“楚留香怎地还不回来？若有他来相助，凭我们三个人之力，石观音武功就算真是天下第一，古今无双。也得败在我们手里。”

这句话只是在姬冰雁心里打转，胡铁花却说了出来。他忍不住长叹一声，道：“只可惜楚留香不在这里，否则……”

石观音竟也长叹了一声，道：“实在可惜得很，久闻楚留香的武功。平时虽看不出有什么奇妙，但遇见的对手越强，就越能发挥威力，我竟无缘和他一战，的确是生平之憾！”

胡铁花冷笑道：“你用不着难受。他迟早总会来找你一决高下的。”

石观音道：“只怕是没有这机会了，你们也用不着再等他。”

胡铁花纵声大笑。道：“你以为他此番一去，就永不再回来了么？你以为就凭吴菊轩那小子，就能将他置之于死地？”

石观音缓缓道：“世上若只有一个人能将楚留香置之于死地，那人就是吴菊轩，只因他已将楚留香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彻底研究过一遍，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能比他更了解楚留香的武功和弱点……”

她淡淡一笑接着道：“你想，我若认为楚留香还有活着回来的希望，又怎么会在这里和你们虚耗时间，闹着玩呢？”

胡铁花擦了擦头上的汗，忽然大笑道：“世上永远没有一个人能真正了解楚留香的，就连我和他交了二三十年的朋友，都无法了解他，何况吴菊轩。”

石观音冷冷道：“你自然不了解他，只因你和他没有什么仇恨，根本不必要太了解他的，你若太了解一个人，就反而不会和他交朋友了，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世上最了解你的人，绝不会是你的朋友，一定是你的仇人，因为只有你的仇人才肯下苦功来研究你的弱点。”

胡铁花虽然不停的擦汗，但汗却像是永远也擦不干，流下来的汗水，已将他嘴角的鲜血冲得比胭脂还淡。他嗄声道：“那姓吴的和楚留香又有什么仇恨？”

石观音却再也不理他，转身走到龟兹王面前，双手捧起—了金杯，面上的微笑，看来更动人。她以最温柔的声音，慢声笑道：“劝君更进一杯酒，此去阴冥多故人，敏洪奎、洪学汉和安得山都在那边等着你，你一定不会寂寞的。”

…

…

“如果我想的不错，姓吴的，应该就是无花吧？”，一直靠在一边儿的韩文突然开口道：“这个手下败将，留他一条狗命，他还敢在这边儿搅风搅雨的……”

“谁？”，胡铁花都忍不住叫出声来了。

韩文像是没听见一样，看着石观音，道：“你的武功很有意思！我想见识下，你认为可好？”

“原来是你啊！”，石观音点了点头，想来也是知道韩文的存在了，无花对他的评价，石观音也是知道的——难以匹敌！

韩文淡淡一笑，道：“对！是我！无花诈死，骗得了楚留香，却骗不了我！”

沙漠上的黑夜特别漫长，也来得特别早。

现在虽还未到戌时，暮色却已很深，在沉沉的暮色中看来，这一片紫色的烟雾浓得就像是血一样。

楚留香的面色变了，但瞬即大笑，道：“故技重施，岂非不智？在大明湖边，你以它逃脱了一次，这次难道还想逃走么？难道我还没有对付你的法子？”

笑声中，他身形已随着烟雾向上升起。

他确实已有了破解这忍术中逃遁秘技的法子，只要他身形升起在紫雾之上。对方无论要向哪个方向逃出去，也休想逃得过他的眼里。

紫雾散发得虽迅速。但在这片刻间，蔓延得还是并不广，楚留香身形掠起，只见方圆三丈的一团紫雾中，黄沙滚滚，竟已瞧不见吴菊轩的影子，浓密的紫雾中，却响起了他的笑声。

而楚留香的力气却似已骤然消失。他飞鸟般的身形，竟如石头般落了下来，重重跌在地上。

只听吴菊轩大笑道：“故技重施，的确不智，但区区在下还不致如此愚蠢，尤其在绝顶聪明的楚香帅面前，我又怎会将同样的方法用两次？”

强风呼啸而过。烟雾虽浓，也禁不起大漠上的狂风，顷刻间，已将被吹散，缥渺的雾色中，已冉冉现出吴菊轩的身影。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不错，就因为你上次的烟雾中无毒，所以这次就不再提防，我实未想到这次你竟将蚀骨销魂的迷香，掺合在这烟雾里。”

吴菊轩微笑道：“你自然不会想到的。只因每个人对他已熟悉的事，都不会再像以前那么留意。这就是人心的弱点……”，他又笑了笑，接着道：“每个人都有弱点，你的弱点就是自信心太强了，心又太软了些，所以才会败在我的手上，你那天若是让韩文一掌毙了我，焉有今日？”

楚留香苦笑道：“我也知道我的弱点，那就是我实在将你看得太重了！所以，我虽然知道世上有些无耻的儒夫，为了逃生，不惜诈死，但我却从未想到风流潇洒，才艺无双的“妙僧”无花，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吴菊轩”笑道：“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因为纵横无敌的楚香帅，今日也会—败涂地，为了报答你昔日对我的恩情，我今日一定要让你骂个痛快，出出冤气，无论你骂我什么，我都洗耳恭听，你没有骂完，我绝不出手。”

他一面说着话，一面除下了帽子，极小心地将头发也剥了下来，发套上还带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于是风神俊朗的妙僧无花，就又出现在楚留香面前。

楚留香只是静静地瞧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无花傲然笑道：“看来在下的易容术虽不及化身千万的楚香帅，却也还算不错了，是么？”

楚留香淡淡道：“你还差得远哩！”

无花道：“若是差得远，又怎会瞒过了你！”

楚留香道：“你并没有瞒过我，我早已看出吴菊轩是别人改扮，只不过我—时间，没有想到你身上而已。”

无花也叹了口气，道：“我本来以为你永远也不会怀疑到我的，只因我的确花了不少苦心，我将一点红找来，就为的是要你以为是黑珍珠在暗中主持此事，这样做非但使你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而且还可令你将事情越想越复杂，不知不觉地走人歧路，永远也找不出头绪。”

楚留香道：“你这法子的确不错，我本已走入歧路，几乎回不了头了，直到我发觉石驼竟是昔日华山七剑中的人，我才想到石观音原来就是黄山世家的李姑娘。”

现在无花已沉下了脸，再也瞧不见笑容。

楚留香道：“昔年华山剑派和黄山世家一场决战，黄山世家只逃出了一位李姑娘，她死里逃生，却无法在中原立足，于是东渡扶桑。”

“在那里，她遇着了对她一往情深的天枫十四郎，还为他生下了两个孩子，但等她学到了一身神秘的武功后，她就抛弃了他们，重回中土，杀了华山七剑，报了黄山世家的血海深仇。”

“然后，这位李姑娘便又神秘地失踪了，江湖中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下落，这时武林中虽忽然出现了一个行踪诡秘，武功无敌的女魔头石观音，但谁也不会曾将忠贞孤苦的李姑娘和这女魔头联想到一起。”

“这秘密本来永远不会被揭破的，只可惜李姑娘却偏偏将华山七剑中的一个人活着留了下来……”

说到这里，楚留香笑了笑，才接着道：“这也许是因为他太倔强，无论受了多么大的折磨，都不肯拜倒在李姑娘的裙下，而李姑娘看上了一个人，却无论如何。都要得到手的，所以她一直没有杀他。也想不到他能逃走。”

无花的脸上，已像是笼罩着一层寒冰，冷冷道：“说下去。”

楚留香道：“但只有这一个线索，还是无法揭破石观音的秘密，只可惜二十年后，世上却偏偏有了个好管闲事的楚留香，楚留香又偏偏和李姑娘的两个儿子谈得来，而且还不幸由朋友变为仇敌。竟将这段已渐渐被人忘记的武林秘辛，又重新翻了出来，这自然是李姑娘永远也不会想到的。”

无花道：“说下去。”

楚留香道：“楚留香虽知道了天枫十四郎父子的故事，却仍未想到他们会和石观音有何关系，这两条线看来简直风马牛不相及，直到华山门下久已失踪的弟子重又出现，说出了石观音的秘密。这两条线才连到一起。”

他凝目瞧着无花，微笑道：“这两条线连到一起后，我怎会还有想不通的事呢？”

无花默然半晌，缓缓道：“不错，你既已知道石观音就是我无花的母亲，就会想到无花在中原惨败后。就出关来投奔母亲，无花在中原所图谋的王霸之业，既已因你与韩文破坏而一败涂地，他只有出关来另图大举。”

他眼睛里忽有光芒一闪，嘴角又露出微笑。道：“但无花又怎会知道石观音是他的母亲呢？这件事只怕连无花也不知道，楚香帅也猜不透了吧！”

谁知楚留香竟连想都不想。立刻回答道：“这却是因为任夫人秋灵素的关系。”

无花皱眉道：“秋灵素？她和此事又有何干？”

楚留香道：“石观音不能忍受世上有比她更美丽的女人，所以就毁去了秋灵素的容貌，再令秋灵素生不如死，痛苦终生。”

“谁知任帮主竟对秋灵素一往情深，非但没有因为她容貌被毁而改变，而且还将她娶为妻子。”

“石观音要毁去的人，任帮主却偏偏要救了她，这自然也是石观音不能忍受的事，她自然不会放过他的。”

“又谁知天枫十四郎竟比她快了一步，先找上了任慈，等她知道天枫十四郎已将她的儿子交托给任慈，她就立刻打消了杀死任慈的主意，因为她已想起比杀死他更好的方法，她不但要他死，还要将他连根毁去。”

说到这里，楚留香不禁长叹了一声，才接着道：“别的女人一定无法等待那么久的，但她为了要毁一个人，竟不惜等待十几年，等到两个孩子都长大后，她才去找他们。”

无花也不禁长叹一声，道：“这些事，你怎么会想得到的？”

楚留香道：“你想，若不是她告诉南宫灵，说任慈并非他的恩人，而是他的杀父仇人，南宫灵又怎会对任慈那么狠心？”

“你入少林寺后，已经很懂事了，但南宫灵那时却还是个孩子，他就算天性凉薄，但被任慈扶养成人，多多少少也该受了些感化才是，又怎会做得出如此狠毒的事？这一点我早已觉得很奇怪了，始终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无花道：“但现在你已想通了，是么？”

楚留香道：“现在我自然已想通了，就因为她将你们的身世说了出来，所以你们才会知道彼此是兄弟，所以才会对你们的恩人生出痛恨之心，你们做出了那件事，不但是想称霸武林，也是想要报复。”

无花长长叹了口气，悠然道：“你实在是个聪明人，只可惜太聪明了些。”

楚留香笑道：“这句话我已听过许多次了。”

无花冷冷道：“但这次，却已是你最后一次。”

楚留香目光闪动，沉声道：“现在我已中了你的迷香，已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了，你难道真会向一个毫无抵抗之力的人下手么？”

无花一笑，道：“我本也不忍杀你们，但我却从你这边学会了一件事。”

楚留香道：“什么事？”

无花一字字道：“那就是一个人的心绝不能太软，否则他就要死在别人手上，你就是因为心太软，所以今天才会被我杀死。”

楚留香长叹一声，黯然道：“无花呀无花，我实在看错了你，一直都看错了你。”

只听“呛”的一声，无花掌中已多了柄长刀。

刀光如雪。

无花凝注着雪亮的长刀，悠悠道：“见识过迎风一刀斩吗？”

楚留香苦笑道：“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见识啊！”

无花道：“这一刀杀人时，绝无痛苦，你甚至不会感觉到刀锋砍在你身上，我可以保证，世上绝没有一种比这更痛快的死法……”，他叹了口气，又道：“这已是我所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你不妨将它算做我对你的报答。”

然后，雪亮的刀锋，便闪电般向楚留香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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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蛇精病

“你觉得我美吗？”，石观音目光灼灼的看着韩文，然后，她忽然将身上每一件衣衫，都脱了下来，于是她那完美得几乎全无瑕疵的躯体，也就出现在镜子里。

灯光温柔地泻在她身上，她的肌肤像缎子般发着光，那白玉般的胸膛，骄傲地挺立在沙漠上温暖而干燥的空气中，那两条浑圆而修长的腿，线条是那么柔和，柔和得却像是江南的春风。

在这一刻，在场的几个男人无疑都变得口干舌燥，谁也不能否认石观音的美丽！她的确是最出色的那个美人儿，漂亮极了！

可惜，韩文只是嗤笑着摇了摇头，道：“你老了！”

石观音的脸就像是被人踢了一脚，涨得通红，这风姿永远是那么优美，言笑永远是那么温柔的女人，现在竟像是忽然变成了一个泼妇，一只野兽。

她美丽的眼睛里，射出了恶毒的光，瞪着韩文，一步步走过去，像是要将韩文连皮带骨全都吞噬。

韩文仅仅是眯了眯眼睛，袖子轻动，无声无息的取出了一柄剑，一并未出鞘的剑！

谁知石观音突又停下了脚步，脸上也立刻露出了温柔而动人的微笑，瞧着韩文柔声道：“你应该原谅我的失态，我并不是有心这么样做的，你总该知道，一个女人最不能说的就是年纪，烟花易冷，总难免会恼羞成怒，是么？”

韩文笑了笑，道：“没错！所以……能让你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打败我！否则，我就杀了你！”

他笑得很自信。谁也不知道他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要知道他面对的可是石观音啊！

胡铁花默默的摩挲着下巴上的青色胡茬，喃喃道：“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石观音未战先怯，否则的话，又怎肯以美色诱惑他？也许……是我们获救了也说不定呢！”，姬冰雁缓缓的说道：“我听楚留香说过，此人的武功，已经是高深莫测。面对他，楚留香也只有吃瘪的份儿啊！”

“昔年楚香帅左有飞雁，右有彩蝶，笑傲江湖，纵横天下……彩蝶双飞翼，盗帅夜留香”。

他们两个是楚留香自少年时期便结识的好友，与楚留香不是一般熟。

石观音显然没把他们两个人的话放在心里。只是盯着韩文，幽幽道：“你又何苦与我为难呢？我一介女子……”

话是这么说着，突然间，她便出手了，一只素白的手，却带着令人惊颤的劲风呼啸而去！一个人本只有两只手。但在这一刹那间，她却像忽然多出五只手来，这七招竟似同时击出的。

就在这一刹那间，韩文的咽喉、双目、前胸、下腹，身上所有的要害。都已在石观音的掌风笼罩中。

在一旁观看的胡铁花吞了吞口水，他胡铁花最起码也是个江湖上的一流好手。就算不是绝顶，那也差不了多少了，游走江湖十余载，见过的人、见过的事儿多了去了，他也曾遇见过不少出手迅急的武林高手，有的人甚至可以在茶杯从桌上跌到地上之前，将茶杯伸手接住，杯子里满满一杯茶，竟连一滴都没有洒出，还有的人可以用筷子去夹苍蝇，用一根鱼刺钉住蜻蜓的尾巴。

但这些人的动作若和石观音一比，简直就慢得像老太婆在绣花，胡铁花实在想不出一个人怎能在刹那之间，同时攻出七招。这七招看来竟没有一招是虚招。

但更为让他害怕的是韩文，他竟然不闪不避，袖子中的那一截黑色圆木伸了出来，平平无奇的一招，却快若闪电，眨眼间便破了石观音的招式，刺向石观音的咽喉！

韩文上下打量着石观音，嗤笑道：“我本来的确对你有点兴趣儿，只可惜你实在太老了，你就算很会卖弄风情，但我只要一想起你的儿子已与我差不多大，就倒足了胃口！你的武功也很令我失望啊！”

对一个美人迟暮，拼命想挽回青春的女人说来，就算将世上所有最恶毒的话加在一起，也没有这句话这么伤人。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钉锤，重重的敲在石观音的痛脚上。

石观音努力想保持的优美风姿，动人笑容，一下子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全身都发起抖来，嘶声道：“你一定要我杀了你？”

韩文淡淡道：“很好！看来你还能更强一点儿！你还是穿着衣服还好些，脱光了只有更令我恶心！你可知道，你现在这模样，就像一只煮熟的虾子，全身都红通通的，丑死了！”

石观音气得浑身发抖，面目狰狞可怕，气势陡然间变得狂暴无比，疯狂的出手，在这个大帐当中的人，连连后退，双目中尽是惊骇。

普天之下，无论哪一门，哪一派，哪一个人的武功，姬冰雁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但石观音的武功，却根本不似人间所有，普天下无论什么人的出手，姬冰雁多多少少都能将他们招式的来龙去脉，变化方位看出来一些，但石观音的出手，却如羚羊豹角，无迹可寻。

他自忖，别说是自己，就算是楚留香来了，在石观音手上也支撑不了百招之外！就算是七大剑派的掌门人都不是石观音的敌手！他的心就像是小鼓一样嘭嘭的敲打个不停，生怕韩文失败。

韩文虽然来历不明，但至少楚留香与他有些旧情，只要不激怒他，他们这些人尚有活命的机会，一旦石观音获胜，只怕他们这些人，难逃一死，是以，他现在紧张到了极点，即便他的表情依旧像是一截木头。

“还不够！还不够！再来！”，韩文只是在招架，还没有还手。突然间，一抹锋芒乍闪倏现。他的剑，终于出鞘了！一道纵横无匹的剑气几乎划破了整个房间！

剑气冲霄而起，剑光如瀑布一般倾泻，银河倒垂，七彩霓练。

石观音瞳孔微缩，一声娇叱拍出了两掌，巨大的掌影铺天盖地的击打向剑气，饶是如此。一声轻轻的响动声中她的肩膀还是出现了一丝伤痕，嫣红的鲜血自伤口流淌而出，白皙的病态皮肤相映成辉，恰似点点落梅。

“你可以更强一点儿！”，韩文微微摇头，看着自己的剑，道：“冷静下来了么？”

“从来。还没有人……能够伤到我！”，石观音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竟然有些呆愣的拔腿就走，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韩文。

韩文看了一眼因为中毒已经酿跄着脚步，神志不清的胡铁花与姬冰雁，微微蹙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这样跟了过去。

石观音有一间精雅的秘室，美丽而温馨，淡淡的灯光里，弥漫着醉人的甜香。现在。石观音已回到这里，看来。也依旧是那么安详而美丽，仿佛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令她有丝毫改变。

墙角垂着一面天青色的布幔，拉起这布幔，便露出一面晶莹而巨大的镜子，镜框上镶满了翡翠和珠宝。但就算是这些价值连城的珠宝，也不能夺去镜子的光彩，这镜子本身，就像是带着种神秘的魔力。

无论谁走到这镜子前，几乎都会忍不住要向它膜拜下来。

石观音站在这面镜子前，也不知站了多久，她痴痴地瞧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上渐渐泛起了可爱的红晕，伸手轻轻的摸了一下那丝剑伤，她似乎又有些愤怒。

笔直的站着，痴痴地瞧着自己，她的目光甚至比一个好色的男人还贪婪，连最隐秘的地方都不肯放过。

她终于满意地叹了口气，悠然道：“一个像我这样年龄的女人，还能将身材保持得这么好，除了我之外，世上只怕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吧！还好！我秘制的金疮药，应该不会留下痕迹！”

镜子里的石观音也在微笑着，像是在说：“世上永远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的。”

石观音在镜子对面一张宽大而舒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来虽然有些疲乏，但神情却很愉快。她满足的叹了口气，喃喃道：“我累了，我实在是累了，你可知道，我今天做了多少事么？”

镜子里的石观音神情也是很愉快的，像是在说：“你做的事，一定很了不起。”

石观音笑着道：“那龟兹王虽不如我想像中那么糊涂，但我还是杀了他，也杀了他那自以为很美丽的女儿，那杯酒中的毒，现在早已发挥了效力。”

“至于那姬冰雁和胡铁花，我本还不想这么快就杀死他们的，谁知他们竟抢着将第一杯毒酒喝了下去。”

她又叹了口气，接着道：“我也知道像胡铁花那种人，是宁可自己死，也不愿受别人折辱的，但我却未想到姬冰雁也会这样做，这实在很可惜，是么？”

镜子里的人也叹了口气，像是觉得很惋惜。

石观音默然半晌，展颜笑道：“但无论如何，我的计划总算是完成了，那自命不凡的老头子杀了安得山那些人，正合了我的心意，我本来迟早都要杀死他们的。”

镜子里的人也在微笑着，像是在说：“不错，无论什么人死了，你都不会放在心上的，世上根本就没有一个你真正关心的人。”

石观音吃吃笑道：“他们杀了我谷中所有的入，以为我一定会很难受，谁知我早已觉得他们讨厌了，现在，我正要换一换环境，到龟兹国去尝尝做太后的滋味，这些人若是不死，反而是我的累赘，我倒真该感激他们才是。”

镜子里的人也在大笑着，像是在说：“他们本该知道，你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留恋的。”

“我现在碰到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好可怕啊！我该怎么做？”，石观音叹息着问道，像是有些无力。

镜子里的人微微一笑，道：“任何男人都会拜倒在你的脚下！舔你的脚趾！任何人都不会例外！”

石观音“咯咯”的笑着，妩媚而妖娆：“只有你。我的心意，只有你知道。只有你了解，我悲哀的时候，只有你陪着我难受，我高兴的时候，也只有你陪着我欢喜。”

她笑容变得说不出的温柔，一双纤美的手，温柔而缓缓地在自己身体移动着，冷漠目光。也开始变得炽热。

她梦呓般低语说道：“世上也只有你能令我愉快，那些男人……所有的男人都只会叫我恶心！我要杀了他们！对！一定会杀了他们！”

镜子里的人也在温柔地抚摸自己。

石观音瞧着“她”的手在胸膛上、腿上、……轻轻揉动着，瞧着“她”的手越动越急，越动越快。

她目光已如火焰般燃烧起来，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呻吟，美丽的胴体也开始痉挛、蜷曲。

她呻吟着道：“你真好，真好……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比不上你。永远也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一个对着镜子疯言疯语的女人，一个对着自己的样子自我安慰的女人……她已经疯了！

韩文幽幽一叹，对石观音的武功再也提不起兴趣儿了！有的只是恶心！自恋到这种地步，也真是一种境界啊！可惜了，她一身十成的功力，竟然发挥不出七成来！

尤其是在面对自己时。她竟然连一半儿的功力都施展不出来，真是个可悲的女人！

这一声叹息虽轻，但却像是一根鞭子，在石观音赤裸的胴体上重重抽了一鞭，她脸上的血色立刻褪了个干净。颤抖的呻吟也立刻停止，那一双蜷曲的腿。也渐渐放松了，展开了。

但她的身子却仍坐在椅子上没有移动，正在燃烧着的情欲，一下子全都变成了愤怒的火焰。她紧握着双拳，直等到这愤怒渐渐平静之后，才叹了口气，道：“你可以进来了！既来了，为何不进来？”

韩文走了进来。他凝注着镜子里的石观音，石观音也在镜子里凝注着他，过了很久很久，韩文才缓缓的说道：“我知道你这一辈子都在寻找，想找一个你能爱上的人，我本来一直希望你能找着，但现在才知道你是永远也找不着的。”

石观音道：“哦？”

韩文一字字道：“因为你已爱上你自己，你爱的只有自己，所以你对任何人都不会关心，甚至是你的丈夫和儿子。”

石观音忽然从椅子上窜了起来，怒吼道：“你……你为什么要偷看我的秘密？”

狰狞过后，她却是微笑道：“无论你是要杀死我，还是我要杀死你，我们也都该彼此留一个好印象才是，就算在你临死的时候，我也不希望你将我看成一个又凶又丑的毒妇，所以你就算要杀我，至少也应该先坐下来陪我聊聊天。”

她忽然又变成一个温柔美丽又殷勤的女主人，对这种女主人的请求，是谁也没法子拒绝的。

“我并不想跟你聊，如果你想聊，我可以给你找个人！”，韩文靠在一边儿，幽幽地说道：“楚留香……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现呢？你在等什么？”

楚留香摸着鼻子走了出来，面上有些尴尬，不过，却也是叹了口气，感激地看着韩文，道：“好在你来了！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无论如何，谢谢了！”

“无所谓谢不谢！我是来找强者一战的！可结果令我很失望！”，韩文慢吞吞的说了句话之后便闭口不言。

楚留香只有坐到石观音对面儿去，微笑道：“你可是有什么话要问我么？”

石观音道：“不错！你当然也有些话要问我，但因为你是对女人很温柔有礼的君子，所以才会让我先问你。”，她嫣然一笑，接着道：“那么我问你，你可见过了无花么？”

楚留香笑了笑，道：“见过了，他对我实在很好，坚持要想法子报答我。”

石观音也像是觉得有些奇怪，失声道：“报答你？他要怎样报答你？”

楚留香微笑道：“他要用‘迎风一刀斩’的手法，一刀砍下我的脑袋。”

石观音心情似乎好了些，吃吃的笑道：“这种报答的法子倒实在很特别。也很有趣。”

楚留香叹道：“不错，实在是很有趣。只可惜在下的脑袋并不太多，所以只好婉言谢绝了。”

石观音叹息道：“那么他岂非一定很失望？”

楚留香道：“夫人你是不是也很失望呢？”

石观音眼波在他身上一转，笑了笑道：“我倒并不太失望，只不过有些奇怪而已。”

楚留香道：“奇怪？”

石观音指着镜旁高几上一个翠绿色的瓶子，缓缓道：“你可瞧见了这瓶子么？瓶子里装的是一种五色无味，就像雪花般的迷药，它还有个很美的名字，叫‘眼儿媚’。只因它要迷倒一个人，就像少女们抛媚眼那么容易，而且飘飘然，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楚留香道：“无花兄莫非就是以它来对付在下的？”

石观音道：“不错，这种药一向都非常有效的，对你为什么就没有用了呢？”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微笑道：“在下一生。也曾上过不少当，但却从来也没有被任何一种迷药迷倒过。”

石观音看来又有些惊奇了，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楚留香笑道：“夫人可曾注意到在下时常都在揉鼻子么？”

石观音嫣然道：“你摸鼻子的样子可爱得很，我相信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被你这动作迷住的，但这又和迷药有什么关系呢？”

楚留香道：“只因在下揉鼻子，并不是故作可爱状。而是在下的鼻子一向有毛病，据说是鼻窦生得和别人有些不同，所以无论用什么法子都治不好，甚至连江南最有名的神医‘金针渡危’叶天士，都说我这鼻子是无药可救的了……”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一个人若是鼻子呼吸不通，整天都会觉得头晕脑胀。真是比什么病都痛苦，是以在下就发誓要练好一种特别的内功，这种功力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处，但学会之后，皮肤毛孔都可呼吸，日久成了习惯，鼻子反而变成多余的废物了，只不过觉得没有鼻子太难看，所以才没有割掉。”

石观音这次才真的听得怔住了，过了半晌，不禁苦笑道：“你这鼻子既是废物，世上自然就没有任何—种迷香能迷得倒你，你皮肤毛孔俱能呼吸，根本用不着换气，轻功自然要比别人强得多，难怪有人说瞎子的心灵特别灵巧，看来世上有些事，的确往往会因祸而得福的。”

楚留香笑道：“现在我也将一个从来没有别人知道的秘密告诉夫人了，夫人还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石观音默然半晌，道：“那么，无花呢？你是不是也用他报答你的法子报答了他？”，她没有等楚留香回答，又笑了笑，道：“你当然不会的，江湖中人人都知道，楚留香的一双手上，从来也不肯染上血腥气，是不是？”

楚留香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道：“正是如此，人命受之于天，谁也没有权力夺取别人的性命，无花兄自然没有死，他此刻就在附近，夫人可想见见他么？”

石观音瞪着他的鼻子，道：“我若想见他，自然是有条件的，是不是？”

楚留香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条件，只不过在下也想见几个人而已。”

石观音道：“是不是胡铁花、姬冰雁和龟兹王父女？”

楚留香道：“还有柳别飞兄弟、曲无容和一点红。”

石观音道：“你说的那几个人……我根本没见到，至于前几个人，你不是见过了么？”

楚留香松了口气，可石观音却悠然道：“我素来不太喜欢用毒药的，因为我还有许多杀人的法子，都比下毒简单得多，所以单以下毒而论，我实在比不上秋灵素，你若是早来一步，也许还可救得活他们，但现在……现在却是谁也没法子的了！我虽没亲手杀他们，咯咯……”

她轻描淡写地说，楚留香的一颗心刚吊起来，又摔下去，楚留香心胆俱裂，热血一下子都冲上头来。但他也知道，在这样的对手面前，是千万冲动不得的，一冲动，就得死。他只有拼命忍住。

这实在不容易，他紧握着双拳。指甲都已刺入肉里，满嘴的牙齿，都已几乎被他咬碎。这正是楚留香生平最大的失败，最大的打击！他就算现在立刻杀了石观音，也还是难免遗恨终生。

何况，他根本没有一分能胜过石观音的把握。

灯光依旧是那么温柔，在这种灯光下，就算是个平凡的女人。也能诱人动情，何况是石观音这样的绝色美人，何况她身上连一缕轻纱都没有。

她赤裸裸的将胴体展露在楚留香眼前，还怕他错过了一些不该错过的地方，是以不时改变一下姿势。

但楚留香的眼睛发直，竟似什么也没有瞧见。

石观音终于轻叹着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在想替他们报仇，但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主意的好。只因你的武功虽不错，我却可在一百招之内，取你的性命，你相信么？”

楚留香道：“我相信。”

石观音道：“可是我并不想要你死，只要你不来逼我，我永远也不想杀你。现在，我实在已没有一个亲近的人，只要你愿意，我非但随时都可将你扶上龟兹国的王座，而且还可以让你……”

她的手在自己的胴体上轻轻的移动着。以无声的行动代替了言语，这实在比任何言语都要动人得多。美色、尊荣、权力、财富……这其中无论哪一样。都已是男人不可抗拒的诱惑，何况四样加在一起。

石观音道：“你若答应，就是终生的欢乐，你不答应，就只有死，这选择难道还不容易？你难道还拿不定主意？”

“哈哈哈！”，楚留香大笑，摇头道：“你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对付他吗？”

楚留香指着韩文，石观音也看向了韩文，缓缓地叹了口气，道：“以我的实力，原本……并不逊于他，现在，只要你帮我，我杀了他，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石观音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楚留香。

楚留香连连摇头，道：“算了吧！在韩兄面前，我连出手的机会只怕都不会有，只能躲避他的剑锋，祈祷自己不要被刺中，能够安然脱身……交手？你在开玩笑吗？”

“哦？原来名满天下的楚香帅也不过是个胆小鬼啊！”，石观音，幽幽地说道，她的手却紧紧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内心显得极为的不平静。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蠢！不是害怕！”，楚留香抿着嘴角说道。

…

…

楚留香自然有很多仇人，这些人虽然对楚留香恨之入骨，但却无法可施，只有在背后诅咒，说：“楚留香将来一定会死在女人手里，他的尸体将来一定会在一个赤裸裸的女人腰上被发现的。”

这些人现在若也在这里，一定会笑得合不拢嘴来。

只见石观音赤裸的胴体，在这一刹那间忽然变得分外美丽，她镜子里的人影身上也发了光。她面上又露出了动人的微笑，道：“你可知道，每杀一个厉害的对手，我就会觉得年轻许多，只不过，杀了你实在有些可惜而已。”

说完了这句话，她就拍出了最后的一掌。她与楚留香动手了，楚留香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即便她面对韩文的时候一直发挥不出实力来，但面对楚留香的时候，却几乎是碾压着过去的。

就在这时，韩文在一旁伸手轻轻一点，只听“呛啷”一声，墙角的镜子已被他的剑气击碎。

镜子里的石观音已被击碎了。

若是对别人，这一招实在毫无用途，但石观音实在太美，也太强了，这许多年来，她已只将自己的精神寄托在这镜子上，她已爱上了自己。但她却不知道自己爱的这镜子里虚幻的人影，还是有血有肉的。

镜子里的人和她已结成一体，真真幻幻，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呛啷”一声，镜子里的人被击碎，镜子外的石观音也像受了重重一击，整个人都怔了怔。

高手相争，怎容得她发怔。

这一刹那间，楚留香已闪电般，点了她的五处穴道。

石观音竟倒了下去。但她甚至在已倒下去后，还无法相信这会是真的。她简直无法相信楚留香能将她击倒，即便是有韩文在一旁。她因为忌惮，没有发挥全部的实力。

她吃惊的瞧着楚留香，目光中仍充满怀疑。楚留香却闭着眼长长呼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将一颗发狂跳动的心平静下来，短短的十几招，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他想擦擦脸上的汗。但衣服和手也都已湿透。

石观音瞪着眼，嗄声道：“你……你打倒了我？”

楚留香看着已经消失在黑暗中的韩文，终于一笑，道：“不错，我击败了你，我常常都能击败一些武功比我高强的人，这有时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

石观音目中露出痛苦之色。像是想说什么，但嘴动了好几次，却仍是连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楚留香长叹道：“你杀死我最好的朋友，我实在很想杀了你，但我却不能这样做，现在我只有将你……”

他声音忽然顿住。全身汗毛却为之悚遍。就在这顷刻间，石观音美丽的胴体己奇迹般干瘪了下去，她身上的血肉，像是已忽然被抽出。

这世上最美丽的肉体，竟在片刻间就变成了一副枯骨──没有人能杀死石观音。她自己杀死了自己。

天色渐渐有了曙光，但大地却更寒冷。

楚留香心里只觉得说不出的悲痛。说不出的萧索。他不停地的问着自己：“我胜了吗？我真的胜了么？”

美人和枯骨之间的距离，相隔也不过只有一线而已，胜和败之间，又怎能差了多少呢？他纵然击倒了无敌的石观音，纵然得到了苏蓉蓉的平安消息，但却失去了胡铁花和姬冰雁，这遗憾又有什么能弥补呢？

这遗憾永远也无法弥补的。楚留香几乎已忘了自己什么时候曾经流过泪，现在眼泪却已沾湿了衣袖，但他却一定要擦干眼泪，一定要活下去。

。

…

活下去，不但是一个人的权利，也是一个人的责任，没有人有权杀死别人，也没有人有权杀死自己。

楚留香挺起胸膛，大步前行，前面有个山坳，无花已被他点住了穴道，藏在那山坳里，无论如何，他也要将无花带回中原，接受法律的制裁，这也是他的责任，杀人者死，这规律谁也不能逃。

但谁也无法将无花带走了，一枝长箭，已贯穿了他的咽喉，鲜血淋漓的胸膛上，有一张惨碧的纸条：“楚香帅不愿杀人，画眉鸟一定代劳。”

楚留香又怔住了，这画眉鸟究竟是什么人？他这么做是善意？还是恶意？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就在这时，风声骤响，一根箭破空飞来。

楚留香偏过身子，用两根手指夹住了箭翎，只见这枝箭的箭镞竟已被折断，射箭的人显然并不想要楚留香的命。

但箭翎上却系着根碧绿的长线，长得瞧不见尽头，那神秘的画眉鸟莫非就在这长线的另一端等着楚留香么？

无论这可怕的人是在玩什么花样，楚留香却决定去看个明白，他并没有思索考虑，身形已沿着长线飞掠而去。

长线的另一端，果然有人在等着楚留香，不只一个人，而是四个人，他们瞧见楚留香，就一齐跳了起来。

楚留香瞧见他们，却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四人竟是龟兹王父女和胡铁花、姬冰雁，这难道是做梦么？但胡铁花已捏住了他的肩膀，捏得痛得要命。

楚留香苦笑道：“这不是做梦，做梦的人不会感觉疼的，但这若不是做梦，死人又怎么会复活呢？”

胡铁花大笑道：“最近阴司地狱已经客满了，阎王爷没法子，只好将我们四个孤魂野鬼又赶了回来。”

楚留香笑道：“这就难怪最近死而复活的人特别多了。”

姬冰雁神情却像有点紧张，失声道：“你怎会知道我们中毒的事？你难道已见过石观音了？”

楚留香道：“嗯！”

胡铁花也紧张起来，道：“她的人呢？”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死了！”

胡铁花、姬冰雁、龟兹王、琵琶公主。四个人同时怔住，过了半晌。又同时松了口气，胡铁花眨着眼，道：“但总不是你杀了她吧？”

楚留香叹道：“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有些人的牙齿里始终都藏着毒药的，到了必要时，就将毒药外的蜡衣咬破……”

胡铁花等不及他说完话，就抢着道：“你说她是自杀的，她为什么要自杀呢？”

楚留香道：“只因除了死之外。她已没有别的路好走了。”

胡铁花瞪着他，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就好像没有见过楚留香这个人似的，琵琶公主已抢着道：“你难道击败了她？”

楚留香笑了笑，道：“你们一定很奇怪，是么？”

其实这些人又何止奇怪而已，他们简直有点不信。

胡铁花终于长长吐出口气。摇着头道：“完了！完了！姓姬的，你说咱们还有什么能混的，咱们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石观音，但这小子却轻轻松松地就将她击败了。”

楚留香苦笑道：“轻松？你以为我很轻松？老实告诉你，几十招内，她就能要了我的命！可惜……”

胡铁花道：“你既然只有挨打的份儿。又怎能击败她的？”

楚留香还未说话，琵琶公主已娇笑道：“他自然有法子，我早就知道他一定有法子的，高手相争，不但要斗力。还要斗智，他的武功就算不如石观音。但若是动起心眼儿来，世上又有谁能比得上他？”

她一面说着话，一面已忍不住走过来拉起楚留香的手，像是再也舍不得放开，龟兹王立刻重重咳嗽一声，赔笑道：“这次本王实在多亏三位壮士之力，不知三位壮士是否肯到龟兹一游……”

琵琶公主娇笑着抢着道：“他们当然要去的，无论谁想不去，我都不答应。”

胡铁花和姬冰雁都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望着楚留香。

楚留香也不禁咳嗽了一声，赔笑道：“在下等也想观光贵国的风物，只不过……”

琵琶公主面上已变了颜色，强笑着道：“只不过怎样？”

楚留香揉着鼻子，拼命向胡铁花和姬冰雁使眼色，只想他们说两句话，胡铁花和姬冰雁却偏偏像是没有瞧见。

楚留香只有叹了口气，苦笑道：“只不过在下等实在还有些别的事要去做，这次只有辜负王爷的好意了。”

琵琶公主放松了手，脸上已没有一丝血色，指尖也在不停地发抖，她一步步的后退，眼睛却还是瞪着楚留香，颤声道：“你不去？你真的不去？”

楚留香只有苦笑，龟兹王却已赶紧拉住他女儿的手，叹道：“三位壮士竟不肯赏光，本王实在失望得很，但想来壮士们必有很要紧的事，我们也不能勉强的。”

琵琶公主垂下了头，喃喃道：“不错，我们不勉强他们，其实我早就该知道你们绝不会去的。”

她忽又抬起头来笑了笑，道：“我并不怪你们，只因我也不会跟你们走的，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能够偶然相聚，我……我已经十分高兴。”

凌晨的风，冷如刀，楚留香、姬冰雁、胡铁花，三个人木立在寒风里，也不知站了多久了。

胡铁花终于忍不住长叹了口气，喃喃道：“她居然走了，居然没有哭出来，这实在不容易，我从来也没有佩服过任何女人，现在却实在有点佩服她。”

楚留香黯然道：“她说的话不错，我和她的确是两个世界的人，纵然勉强在一起，也不过徒增彼此的痛苦而已，倒不如这样分手，还可留个甜蜜的回忆。”

胡铁花苦笑道：“无论如何，她不但可爱，而且聪明，这样的女孩子，我就怎么遇不到呢？”

姬冰雁冷冷道：“就算遇到，也被你满嘴的酒气薰跑了。”

胡铁花笑了起来，楚留香也没法，让自己笑了笑，改变话题，道：“石观音说你们已喝了她的毒酒，这想必也不会是假话。”

姬冰雁淡淡道：“小胡抢着将那杯毒酒喝下了一半，还留下一半给我，我也只有喝下去，因为我们到了那地步，除了死之外，也实在没有更好的法子。”

胡铁花笑道：“我本来以为他将性命看得很重，谁知他……”

他喉咙像是忽然被塞住了，下面的话竟说不出了，眼睛也变得湿湿的，用力去拍姬冰雁的肩头，喃喃道：“总而言之，我总算没有白交你这个朋友，那时候石观音虽一定会杀我，却一定不会杀你的。”

楚留香道：“但你们两人又怎么没有死呢？”

胡铁花道：“就在我快死过去的时候，忽然有人塞了粒药在我嘴里，又在我耳朵旁轻轻说：“记住，画眉鸟不但会杀人，也会救人的。””

楚留香动容道：“是他救了你们？你们可看到他长得是什么模样？”

胡铁花道：“那时我已经昏过去，什么也没有瞧见。”

楚留香转向姬冰雁，姬冰雁也摇了摇头，楚留香沉思了半晌，叹道：“这画眉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故意要示恩于我？难道是……”

胡铁花笑道：“也许他只不过是有个女儿想嫁给你，也许‘他’自己就是女的，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你迷住了……”，他不等楚留香说话，又道：“但无论如何，咱们反正一定要找到他的，是么？”

楚留香遥视着天边一朵白云，悠悠地道：“我们用不着去找他，只因他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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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拥翠山庄

天近黄昏。

这里是个很热闹的城市，街道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扶着老人的，抱着婴儿的……

大多数的人看来都很愉快，因为他们经过一天工作的辛劳，现在正穿着于净的衣服、舒服的鞋子，囊中多多少少都有些自节俭的生活中省下来的钱，所以他们已经可以尽情来享受闲暇的乐趣。

另一些人，却从来不知道工作的辛劳，自然也不知道闲暇的趣味，所以看来就有些没精打采。

一个人不去耕耘，就想求收获，是永远也不会愉快的。

这条街道的两旁，有各式各样的店铺，有的卖杂货，有的卖茶叶，有的卖衣服，有的卖花粉，大多数店铺都将他们最好的货式陈列出来，来引诱路人的眼睛。

他们也在瞧着路上的行人，那眼色就好像行人瞧货物一样，路人的兴趣在他们的货物，他们的兴趣却在路人的钱袋。

这些人彼此打量着，彼此微笑着，大多数人都彼此相识，只有一个人，在这里是完全陌生的，那就是韩文，他甚至连这个城市的地名都不知道，他既没有打听，也绝不关心，因为他的兴趣并不在这城市。

他的兴趣就在这些人的身上。自一望千里无人迹的大沙漠归来，再见到这些和气的、愉快的、善良的人，实在比什么事都能令他开心。

这热闹的城市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这条街，这条街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这家酒楼，选了这地方，坐在临街的窗子旁，望着楼下街道上熙来攘往的人群。望着人们的笑容，听着人们的呼吸。

他就这样坐着，这样望着，也不知望了多久，桌子上已堆满了锡酒壶。酒壶已都是空的。

这个该死的世界……在不熟悉的地方，他就算是想要找高手跟自己过招都很艰难，话说回来，石观音，还真是让他失望了，他只能去找别人。别的高手。

自斟自饮，思虑甚多，突然间韩文转过头去，因为有个青衣少年正在向他这边走过来。

这少年本来就坐在他旁边一张桌子上的，人长得不但很英俊，而且看来很斯文、很秀气。穿的衣着虽然并不十分华丽，但剪裁得却极合身，质料也很高贵，显然是很有教养的世家子弟。

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一定会惹人注意的，何况他身边还有个非常美丽的妻子。

韩文也早已注意到这夫妻两人了。他在喝着酒时，这夫妻两人也在喝着，他们的酒虽然喝得令人吃惊，这夫妻两人喝的竟也不少，丈夫喝酒时，妻子居然能陪着他，心中不觉有些羡慕得。

现在这少年居然抛下他的妻子走过来，韩文正不知他是为了什么，青衫少年却已走到他面前，抱拳微笑道：“小弟本不敢过来打扰兄台喝酒的雅兴。但见到兄台这样的好酒量，却又忍不住要过来请教，但望兄台莫要怪罪才好。”

爱赌钱的人，就算连裤子都输光，也还是喜欢别人说他赌得精、赌得好；爱喝酒的人。更没有一个不喜欢别人说他酒量好的。何况这少年自己酒量也不错，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自然更令人听着开心。

韩文笑了笑，道：“你若真有心喝酒，何不移步过来？”

青衫少年刚怔了怔，抚掌笑道：“正是如此！”

说罢，这青衫少年便带着妻子一起过来，韩文虽然不是个很容易就能和别人交朋友的人，却也不是个古怪孤僻的人，何况这少年夫妻两人，又实在令人觉得愿意和他们亲近。

这少年不但风度好、酒量好，而且口才也好，他的妻子蛾眉淡扫，不施脂粉，更美得不带丝毫烟火气。只不过眉宇间总像是带着三分忧郁，脸色也苍白得不太正常，竟像是在生病，而且病得还不轻。

但这种病态的美，却最迷人。酒楼上十个人中，倒有九个人的眼睛在瞪着她的。只要她眼波一转，四座男人们的眼睛都发了直，若还有人不瞧她，那人也定已醉得人事不知。

这青衫少年竟然毫不在意，别人这么样瞧他的妻子，他非但不生气，反而像是觉得很高兴。最奇怪的是，这夫妻两人看来虽都很斯文秀气，甚至可以说是弱不禁风，但一双眼睛却是神光充足，明如秋水。

韩文知道只有内功极深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神，这夫妻两人无疑是武功极高明的人物。但他们无论是言谈和举动，却又偏偏不带半分江湖气，无论怎么看，也绝不像是武林中人。

韩文也不禁越来越觉得这两人有趣了。对别人的妻子，他自然不便瞧得太仔细，但此刻这少年怔怔有神，不知在想着什么，他的妻子也垂着头在轻轻咳嗽，灯光斜斜照过来，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韩文的目光，也和灯光同时落在她脸上。这几乎是一张毫无瑕疵的脸，脸上的轮廓和线条，简直完美得和一件精心的雕刻一样。但这张秀美的脸上，竟缺少了样东西。

从韩文这方向看过去，恰巧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的双眉，但她竟然是没有眉毛的，她的眉毛竟完全是画上去的。

韩文眯了眯眼睛，“画眉鸟”！这美丽的少妇难道就是画眉鸟？

在这一刹那间，秘谷中那些少女们的尸身忽然又出现在韩文眼前，每一个人都死得那么惨，每一个人脸上眉毛都已被人削去……这难道就是因为她自己没有眉毛，所以她每杀死一个女人时，都先将她们的眉毛削光？

韩文只瞧了一眼，就立刻抬起头，那青衫少年已微笑着向他举杯，韩文也举起酒杯，微笑道：“这三壶酒下去了，阁下倒是好酒量！善饮者。留其名，敢问阁下贵姓大名？”

青衫少年拱了拱手，笑着道：“贵姓大名不敢当！小弟李玉函……”

他话还未说完，那少妇竟也举起杯子，笑道：“阁下为何不问我的名字呢？难道因为我是个女人？还是因为女人嫁了人后。就不该再有名字了么？”

韩文微微诧异，笑道：“看来我该自罚三杯了。”

李玉函笑道：“贱内柳无眉，两位莫看她好像弱不禁风，其实她不但脾气和男人一样，打起架来，也绝不会输给男人的。”

韩文笑了笑。道：“哦！想不到尊驾还是位女中豪杰。”

柳无眉嫣然道：“其实我本来连名字也和男人一样，只不过小的时候生了场大病，虽然没死，但眉毛却掉光了……我现在的眉毛是画上去的，阁下难道看不出么？”

韩文本以为她一定要将这件事极力隐瞒，谁知她竟自己说了出来。韩文不禁又觉得很意外。

只听李玉函道：“现在该轮到小弟请教两位的大名了。”

韩文抿了抿嘴角，道：“我姓韩……”

…

…

话还未说完，就在这时，竟忽然有个人直冲了过来，指着韩文大叫道：“各位可瞧见了么，这位就是名满天下的韩文！剑神韩文！各位有幸能见到剑神的真面目，实在都应该站起来喝一杯。”

他嗓子就像是卖狗皮膏药的。这么样直着喉咙一嚷，满楼的酒客都吃了一惊，虽然有些人根本不知道韩文是何许人也，但只要是在江湖上跑跑的，知道江湖上最近的一些动向的人，听到韩文这名字，面上都不禁变了颜色。

最吃惊的人，自然还是韩文自己。

只见这人蓝衫灰裤，用黑布裹着裤脚，却敞开了衣襟。左边太阳穴上，贴着块金钱膏药，看来正是个标准的流氓地痞，这句话嚷完了，居然转身就要走。韩文嘴角上是一丝冷笑，掌作抓状，那汉子不由自主的倒飞了过来。

韩文一把拉住他膀子，慢吞吞的问道：“朋友贵姓？怎会认得韩某的？”

这人还想挣脱他的手，但韩文轻轻一用力，他已疼得头上直冒汗珠子，咧着嘴笑道：“小的只是个卖膏药的，怎么会认得剑神韩文这样的江湖高人，这不过是有人给了小的十两银子，叫小人来这里嚷一嚷的。”

韩文知道他这话说得不假，因为就凭他这点本事，想认识自己也不可能，更何况自己名声本来不显，至于这个所谓的“剑神”的名号，又从何谈起？皱着眉问道：“是谁给了你十两银子，叫你来的？”

这大汉苦着脸道：“那人说是韩文的朋友，小人也未瞧清他的模样。”

韩文笑眯眯的拉过他，道：“你难道是瞎子不成？”

这大汉道：“他将小人拉到一个黑黝黝的角落里，又背着光，小人只瞧见他手里提着个鸟笼子，笼子里好像有只画眉鸟。”

韩文声色不动，喃喃道：“画眉鸟？又是画眉鸟啊”！，说完，笑了笑，道：“不错，那人是我的朋友，他这是和我开玩笑的，你走吧！”

放开手，这大汉就一溜烟似的逃下楼去。

…

…

李玉函像是也怔住了，这时才长长吐出口气，拊掌道：“眉儿眉儿，你听见了么？被天峰大师推为天下第一剑客的剑神韩文，现在就坐在你面前了，你还不敬他一杯。”

柳无眉笑道：“我当然想敬一杯，只怕韩先生现在已喝不下去了。”

李玉函道：“喝不下去了？为什么？”

柳无眉道：“你若被这么多双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你还喝得下酒么？”，她又向楚留香嫣然一笑，道：“所以韩先生你也用不着再陪着我们，你若要走，我们也绝不会怪你的。”

天峰大师？韩文微微蹙眉，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慢悠悠的起身，道：“韩某本不愿走的，但现在……现在也只好告辞了，人怕出名猪怕壮，人红是非多？也许吧！”

一走到楼下，就连韩文自己也有些感叹，他见过的女人很多么。但像柳无眉这样的女人，还真是从未没有见过，她人长得漂亮还不说，而且……而且又豪爽、又妩媚、又体贴，她对自己都那么体贴。知道自己坐不住了，立刻就让自己走，何况对她的丈夫。

这一点倒的确很难得啊！难得？不！又何止难得而已，像她这样的女人，甚至是天下间也找不到第二个，有些女人也有许多好处。但女人就是女人，每个女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有的啰啰嗦嗦，有的装腔作势，有的冷若冰霜，有的却又太水性杨花。有的不许丈夫喝酒，自己却拼命吃醋。

所有女人的好处，她全有了，但女人的毛病，她却一样都没有，所有男人的好处她也全有了，却又偏偏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这样的女人若是还有第二个……他韩某人，还真是会心动的！

想着想着，他已经找了家干净的客栈，定下了一间干净的屋子。月光照着窗前的梧桐，秋意已经很浓了，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阵阵桂子的清香，似乎在催人入梦。

如此星辰，如此月夜，韩文望着窗外的明月，悠然道：“桂花这么香。中秋只怕已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了……”

就在这时，突听一阵嘈杂的人声传了过来。

接着，一人大呼着道：“剑神就住在这里么？姚长华特来拜访。”

韩文皱眉，喃喃自语道：“原来画眉鸟叫人在那酒楼上一嚷，是想替我韩某人找麻烦的。”

他一句话刚说完。院子里已闯入一大堆人来。

这些人有的手里提着灯笼，有的竟抱着酒坛子，有的已醉态可掬，有的却是睡眼惺忪，像是刚从床上被人拉起来的。

走在最前面的一人，手长脚长，又黑又瘦，三两步就抢到窗子前，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抱拳笑道：“哪一位是韩先生？在下姚长华，本是少林门下的俗家弟子，现在在这里开了家小镖局，久仰韩先生的大名，韩先生既然光临此地，若不让在下一尽地主之谊，那就太瞧不起在下了。”

这人说话又急又快，就像是连珠炮，说到“少林门下”四个字时，他一张黑脸上已满是得意之色。

对付这种自命不凡的人，韩文一向是极为讨厌的，少林门下……很了不起吗？不过，他倒是想看看这些人想干什么。

只听大家七嘴八舌，都在说什么：“久仰韩先生的大名啦！今日能见到韩先生，实在太高兴啦……”

韩文冷笑迭迭，眼珠子一转，淡淡的道：“韩某初临贵宝地，又怎敢劳动各位的大驾到这里来看我？不知各位是？”

少林门下的姚长华，赶紧接着道：“在下先替韩先生引见几位朋友……这位毛健光，人称“神拳无敌大镖客”，这位赵大海……”

他一口气说了十来个名字，其中不是“神拳”，就是“神刀”，不是“无敌”，就是“威镇”。

韩文瞧着这些人的尊容，再听到这些响当当的外号，简直连大牙都要笑掉，微不可查的连连摇头，忍住笑道：“各位此番前来，究竟有何指教？”

赵大海抢着道：“在下等久仰剑神威名，非但剑术天下无双，轻功天下无敌，酒量也是冠绝天下的，这次有了机会，大家都想敬韩先生几杯。”

“好啊！那就——喝吧！”，韩文转身回了房间，这些人愣了半天，讪讪然的跟了上去，用剑之人多孤傲，果真不假。

这酒刚摆上，还没等喝，就在这时，突听“呼”一声，一样黑忽忽的东西自窗外飞了进来，带着一股强风，将窗子都震得“吱吱咯咯”的响。

众人大惊走避，这样东西已“砰”的落在桌子上，将桌子上的东西都震得飞了起来，竟是摆在院子里的大金鱼缸。

这个金鱼缸少说也有三五百斤重，此刻竟被人自窗外抛了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桌子上，而且缸里的水竟半点没有溅出，这份手力腕力，实在令人吃惊，众人不禁一齐向窗外瞧出去。

繁星满天，月光如水。院子里的梧桐，就像被水洗过了似的，苍翠欲滴，梧桐下却已多了两条人影。

这两人也不知是何时来的？从哪里来的？两人都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面上却各戴着个面具。

矮的一人戴的面具。正咧开大嘴在哭，高的一人戴的面具，却撇着嘴在笑，两个面具一哭一笑，一青一白，在白天看来。也许很滑稽，但在这静静的黑夜中看来，却显得说不出的诡异。

晚风吹过，将两人黑色的长袍吹得猎猎飞舞，也将一阵寒气吹进了窗户，姚长华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噤。吃吃道：“这……这两位也是韩先生的朋友么？”

韩文摇头道：“非也。”

姚长华骇然道：“那么这两人是谁呢？”

韩文咧嘴一笑，有些调侃的说道：“你怎么问起我来了？你是堂堂少林门下，又是这里的地主，地面上若有了来历不明的人，你怎会不知道？”

姚长华挺了挺胸，也想摆出少林弟子的架子来，但抬头一望。窗外四只眼睛正冷冰冰瞧着他，冷得就像刀。

戴着笑脸的那人格格一笑，缓缓道：“想不到这里还有少林门下，失敬了，失敬了。”

他嘴里一面说着话，一面自地上捡起块砖头夹在两掌之间，说到“失敬了，失敬了”，这块砖头忽然“簌落簌落”地落了下来，落满了一地。这块砖头被他两只手轻轻一夹。竟已变得粉碎。

这手掌上功夫露出来，莫说姚长华等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就连韩文也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神色。

戴着哭脸的那人阴恻恻道：“久闻少林神拳天下无敌，朋友可愿意出来赐教几招么？”

这人说话阴阳怪气，竟真的像是在哭。

姚长华鼻子里直喘气道：“我……在下……”

话未说完。他身子忽然倒在赵大海身上，竟是两条腿发软，连站都站不住了。毛健光瞧了韩文一眼，忽然壮起胆子，大声道：“朋友是哪条道上的？难道不晓得住在这里的是什么人？”

戴着哭脸的人道：“是什么人？”

戴着笑脸的人大笑道：“看来也不过是几个只会大言欺人的鼠辈而已。”

毛健光胀红了脸道：“朋友嘴上最好放干净些，可知道这名满天下的剑神韩先生否？”

戴着哭脸的人道：“我等今日正是来找韩先生，只要是他的朋友，也全都算上，和这他没关系的，最好站到一边去。”

他一面说话，一面轻轻抚着树干，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树上的梧桐叶忽然雨点般落了下来。

屋子里的人就像是被人用鞭子赶着似的，“忽拉”一声，都散到两边去了，只留下韩文站在中间。

毛健光赔笑道：“咱们和韩文可没有什么关系，简直连认都不认得，是么？”

别的人立刻纷纷赔笑道：“根本就不认得……谁是韩文呀？”

戴着哭脸的人冷冷道：“果然是一群鼠辈。”

戴着笑脸的人道：“既是如此，韩先生就请出来吧！”

韩文忽然走到毛健光面前，笑眯眯道：“毛大镖客，你我多年的交情，你不帮帮我的忙么？”

毛健光连嘴唇都发白了，颤声道：“你……你是什么人，我根本不认得你，你怎能血口喷人？”

韩文笑道：“你既不认得我，这杯酒就还给你吧！”

他举起酒杯，将杯中的酒慢慢地倒在毛健光头上，毛健光已吓得呆如木鸡，连躲都不敢躲。

韩文哈哈一笑，道：“看来你真该改个名字，叫大嫖客还好些。”

笑声中，他已穿窗而出。

外面两个人也立刻飞身而出，一闪便掠出墙外，再一闪已没入黑暗里，轻功之高，竟也令人吃惊。

韩文远远的吊在他们身后，也不追过去，还饶有兴趣儿的从怀中掏出李红袖给他写的那本书，翻了翻，这两人的轻功他瞧不出门路来，但这两人掌力俱阴柔已极，很像是南宗的‘金丝绵掌’，但能将金丝绵掌练到这种火候的，三十年来也不过只有方仙客一人而已。

翻着书，韩文又有些疑惑了，可是方仙客只有—只手。又怎会是这两人呢？

他这边且行切看书，身法却丝毫未停，前面两个人身法也丝毫未停下来，中气之充足，竟似乎不在他之下。

只见两旁的景色。越来越荒凉，远处似有点点鬼火在随风飘动，竟似到了一片荒坟间。

韩文有些烦闷的皱眉，嘀咕：“又是个坟场，为什么每次有人找我打架时，总是要将我带到坟场上来？也对！他们若想找我喝酒。自然会将我带到酒楼上去，可是他们现在却想要我的命，自然只有在坟场上最方便，杀了，就地埋？呵呵呵……”

一阵冷飕飕的风吹过，点点鬼火扑面而来。

到了这里。月光也似乎变得凄凄凉凉的，凄凉的月光，照着一座座长满荒草的坟堆，远处不时传来一声声野狗的哀鸣，就像是鬼哭，却比鬼哭还要难听，胡铁花渐渐已觉得笑不出来了。

那两个黑衣人已在乱坟间停了下来。冷冷的瞧着他，韩文也放缓身形，一步步走过去。

只见坟堆边摆好了四口很小的棺材，棺材上竟还盖着草垛，戴着哭脸的人伸手向棺材一指，道：“请。”

韩文面色不变，心态自然，笑道：“这棺材若是为我准备的，就未免太小了些。”

戴者笑脸那人格格一笑，道：“若是将你切成两半。岂非就正合适了么？”

韩文也学着他格格笑道：“你身材也和我差不多，这棺材装你也合适得很。”

戴着哭脸那人却又向棺材一指，道：“请坐。”

韩文笑道：“难怪最近棺材店生意兴隆，原来竟有人将棺材当凳子。”

他瞧楚留香已坐下，也只好坐了下来。

三个人竟各据一口棺材。面面相对，坐在坟堆里。

韩文微微一笑，道：“不知两位高姓大名？究竟是何意，是否和在下有什么过节？”

他一连问了三句话，对方却连一句也不回答。

戴着哭脸那人忽然挥了挥手，道：“摆酒上来。”

韩文怔了怔，失笑道：“两位竟是请咱们来喝酒的么？”

戴着哭脸那人道：“只可惜这地方没有什么好东西可奉敬两位。”

这句话刚说完，乱坟后面已走出两个人来，身上也穿着件黑袍子，脸上也戴着诡秘的面具。

两人手里竟抬着口棺材。

这口棺材大得多了，两个黑衣人将棺材抬到他们三个人中间，躬身行礼，又转身走入乱坟里。

仿佛本就是从荒坟里走出来的。

戴着哭脸那人又伸手向这口棺材一指，道：“请。”

韩文道：“请？请什么？”

戴着哭脸的人道：“请吃。”

胡铁花怔了怔，蹙眉道：“两位难道要请我吃死人么？”

戴着哭脸的人冷冷道：“到了这地方，不吃死人吃什么？”

韩文又怔了怔，格格笑道：“有趣有趣，实在有趣极了。”

他笑声忽然停住，只见戴着笑脸的人竟已将手伸进棺材，“喀哧”一声，像是拗断了一样东西。

等到他手伸出来时，已拿着条血淋淋的膀子，他将面具向上一掀，“喀哧”一声，将这膀子咬下了一大块，大笑道：“请请请，这人死了没多久，还新鲜得很。”

他一面笑，一面嚼，鲜血沿着嘴角往下直流。

韩文面不改色，竟也将手伸进棺材去，“喀哧”一声，也拗下条血淋淋的膀子。

接着，又是“喀哧”一声，他竟也将这条膀子咬下了一大块，只见鲜血也沿着嘴角往下直流，他还笑道：“这人果然新鲜得很，滋味好极了，真不错！”

听到此言，那两个黑衣人忽然大笑起来，戴着哭脸的人竟银铃般笑道：“我早就知道这骗不过韩先生的。”

笑声中，四面忽然挑起了数十盏灯笼，将一片荒坟照耀得亮如白昼……那条“血淋淋的膀子”竟只不过是一段上面浇着红糖汁的白藕，就算在这阴森森的坟堆旁，冷凄凄的月光下，也骗不过韩文的眼睛的，更何况。他的鼻子也不差。

韩文不动声色，缓缓道：“两位！难道不露出你们的真面目吗？”

戴着笑脸的人将面具摘了下来，大笑道：“小弟实在荒唐，但望韩先生恕罪。”

这人眉清目秀，竟是他新交的朋友李玉函。戴着哭脸的人自然就是柳无眉了。

韩文呵呵一笑。点头道：“有趣有趣，这真的有趣极了，我这一辈子都没有遇着如此有趣的事，你们两人实在有两下子。”

柳无眉嫣然道：“我知道韩先生一定被那些恶客纠缠得无法脱身，所以才想出这法子来，让韩先生解解闷。开开心。”

韩文微笑着拊掌道：“妙极妙极，这法子实在是妙绝天下，妙绝古今，除了尊驾，只怕天下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想出这法子来！的确不错，我的心情好了很多！”

李玉函笑道：“但她无论想得多妙。却还是瞒不过韩先生的。”

韩文悠然笑道：“武功到了一定的境界，说实在的，我还羡慕其他人，因为这样，我反而会少了许多乐趣，永远都不会像别人那样的开心快乐……”

棺材里不但有藕，还有新橙、鲜菱、甜瓜、香果。这对于韩文已塞满了太多酒肉的肠胃说来，实在再也合适不过了，何况，这些水果虽非珍贵之物，但在这种地方、这种季节，却只怕比雀舌熊掌还要珍贵，由此可见，主人非但又体贴、又周到，而且还慷慨得很。

韩文微微举酒，笑道：“我生平虽然做过不少荒唐事。但坐在坟场里的棺材上喝酒，这倒真还是生平第一次。”

李玉函赶紧的道：“韩先生是否觉得有些不快？”

韩文道：“不快？我简直觉得愉快极了，和这地方一比，客栈里那间小屋子简直就闷得像棺材，和贤夫妇一比。那些大镖客简直就像是一群活鬼。”

柳无眉失笑道：“那时我虽戴着哭脸，但听见你替那位大镖客改的外号，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韩文呵呵一笑，道：“早知柳夫人也听得见，那句话我就不敢说出来了。”

顿了顿，他又忽然道：“江湖中人人都知道，当今武林有三大世家，其历史之悠久，名声之响亮，俱不在三大帮、七大派之下，而且每一家都有世代相传的武功秘笈，足以与少林的罗汉神拳、武当的两仪剑法分庭抗礼，只不过这三家门下子弟，俱都谨守家规，极少在江湖间走动而已。”

他忽然谈论起当今的武林大势来，这两位也不知道该如何插言，只能听着。

一边翻着书，韩文一边又道：“近数十年来，这三大武林世家，更是人才辈出，他们虽不常在江湖走动，但神龙偶现，所做所为，必是足以震惊天下的大事，譬如说……‘南宫世家’的南宫平，昔年就曾在一夜之间，扫平太行十八寨，而令横行天下四十年的太行贼寇，从此一蹶不振。”

李玉涵微笑道：“这已是五十年前的旧事了，昔年风采翩翩的南宫公子，也已在十年前便羽化登仙，近二三十年来……”

韩文又接着道：“近二三十年来，最轰动武林的大事，就是‘拥翠山庄’的李观鱼，李老前辈，他在剑池的试剑石边，柬邀天下三十一位最著名的剑客，煮茶试剑，而李老前辈却以一口古鱼肠剑，九九八十一手凌风剑法，令三十一位名剑客都心悦诚服，推为天下第一剑客，如今，我好想也被好事者称为天下第一剑客……”

“天峰大师为武林的泰山北斗，他说的话，自然无人敢反驳，韩先生客气了！想来，韩先生的剑法已经惊鬼泣神了！”，李玉涵缓缓地说道，也不知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假话。

韩文向是没听见，合上书，点头道：“嗯！没错了，这三大世家武功，虽然各有千秋，但近三十年来，却还是要以姑苏海碧山，‘拥翠山庄’为其中翘楚。”

他微微一笑，忽然转向李玉函，微笑着道：“阁下少年英俊，武功之高，更是江湖少见，若是韩某猜得不错，想必定是‘拥翠山庄’的门下子弟。”

李玉函露出了果然隐藏不住的神色，拱手道：“惭愧。小弟不学无术，委实辜负了家门旧誉。”

韩文稍有惊讶之色，道：“阁下太谦了，不知阁下和李观鱼，李老前辈如何称呼？”

李玉函肃然道：“正是家父。”

韩文大笑道：“难怪贤伉俪风采如此照人。武林世家的子弟，果然是不同凡俗。”

李玉函笑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十年，非但‘拥翠山庄’的名誉，早已被我这种不肖子弟败坏，就连家父也久不敢再自居为天下第一剑客。”

他不等韩文说话。抢着又道：“昔日在剑池旁陆羽茶亭中煮茶试剑的前辈剑客们，至今多已凋零，但江湖中的后起剑客，却多胜前人，据家父看来，当今天下的名家高手。单以剑法而论，就要数薛衣人薛大侠为天下第一！”

韩文现在有了个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号，可他却说薛衣人才是天下第一！

韩文不动声色，笑道：“那只不过是李老前辈奖掖后进之意，韩某虽也曾听说这位薛衣人的剑法奇幻瑰丽，不可方物，但无论经验、火候。比起李老前辈，无疑还是要差得很多，阁下又何必太谦，谦虚虽是美德，但若太谦虚，就反而假了。”

李玉函长长叹了口气，黯然道：“韩先生有所不知，家父多年前便已不幸染上了一种不治之症，至今终年缠绵病榻，已有十年未曾提剑了。”

韩文怔了怔。为之扼腕叹息。

过了半晌，李玉函展颜一笑，又道：“光单以剑而论，虽推薛衣人，但那是很久前了！若说当今武林。还是韩先生的威名更盛啊！”

韩文摇头，笑道：“我虽然不错，但你也莫将我捧得太高，我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谦虚的！”

李玉函笑了笑，道：“至于说，近年来最轰动武林的大事，自然也得算韩先生与楚香帅戳破了南宫灵与无花的阴谋，拯救了少林与丐帮的清誉，莆田少林寺一战，无花在韩先生手中连反抗之力都没有，与天峰大师论道论武，均胜出，剑斩石观音……剑神之名，韩先生当之无愧！”

“哦？那你们现在又想做什么呢？”，韩文缓缓的抬起眼帘，看着这对夫妇。

柳无眉道：“所以我们实在想请韩先生到‘拥翠山庄’去作平原十日之饮，那里的陆羽茶井，号称天下第三泉，烹茶固妙，制酒也不错。”

韩文眯了眯眼睛，道：“我早已听说‘拥翠山庄’背山面水，风物绝佳，早已想去那里去逛逛了，也好一睹天下第一剑客的风采……不过，不过我倒是没有时间！我要找一个人！”

“谁？”，李玉涵问道。

韩文缓缓地说道：“我欠那位姑娘一个人情！如今她下落不明，至少我需要搭救她一下不是？我想，一共是三位姑娘，其中一个对当今武林非常的了解，各门各派的武功也均有涉猎……”

天高气爽，三辆华丽的马车，奔行在林阴大道上。

最前面一辆马车，车子里好像并没有人，却有六条劲装急服的大汉，跨着车辕，一个个俱是神情剽悍，目光敏锐，一望而知都是江湖好手。这种人居然也会做别人的家奴，他们的主人如何，自然可想而知。

最后一辆车子里，不时传出娇媚的莺声燕语，只可惜车窗闭得那么紧，谁也休想瞧得见车中人的面目。

中间的那一辆车厢最宽敞，也最华丽，车窗虽是敞开着的，却挂着竹帘，帘子里偶尔会传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正是韩文发出来的──听见李红袖就在拥翠山庄，他怎会不跟李玉函一起回去？

这辆马车制作得宽敞、舒服，使人不觉旅途劳顿之苦。

车行非止一日，又回到了中原，道上的马车渐多，瞧见这么样三辆马车，自然人人为之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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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暴雨梨花钉

韩文之所以会发出一些低沉的笑声，那是因为的确有很可笑的事情，为何？因为他亲身见证了一句话，叫做，“人生何处不相逢”；他没想到的是楚留香竟然也在，这对儿夫妇早先已经请到了他！

不仅如此，楚留香所经历的事情，竟然与他自己又是何其的相似，也是被这对儿夫妻引到了坟地，用红糖浇汁儿的藕当做死人的手臂，吓唬了一下。

还不止这些，就连楚留香乖乖的跟这对儿夫妻走的理由也是一样的。

唯一不同的是，韩文仅仅是想要救李红袖，毕竟他承受了李红袖的恩惠，与楚留香的另外两个红颜知己苏蓉蓉、宋甜儿并无交集，而楚留香则是——要救她们全部。

笑声过后，也该说一些正经事儿了，楚留香默默的说道：“你眼光实在不错，李玉函夫妇使的的确是‘金丝绵掌’，方仙客素无传人，却和李观鱼是生死之交，所以就将一身绝技传给他的儿子。”

韩文更为惋惜的则是——“令人想不到的是，昔日的第一剑客，如今竟已成了废人，武林前辈日渐凋零，实在令人可悲可叹！韩某人可是很想跟他过过招呢！”

楚留香只当韩文是嗜武成痴，自顾的叹道：“好在他还有这么一个好儿子，‘九九八十一式凌风剑’，再加上‘金丝绵掌’，拥翠山庄还怕不在他手里更发扬光大。”

韩文终于不再纠结与李观鱼的问题，摩挲着下巴，道：“依我看来，柳无眉的武功非但不在她夫婿之下，而且还像是比李玉函高些。尤其是她的轻功身法，更高出许多。”

楚留香深以为意，点头道：“三大武林世家的绝技俱是传媳不传女，她既然做了李观鱼的媳妇，武功自然也绝不会差的。”

韩文蹙眉道。道：“抓住重点，她嫁到李家去，绝不会超过十年，而这种武林世家的子弟，大多从三五岁时就开始练武，李玉函自也不会例外。”

“不错。我看他身上最少也有着十年的苦功夫。”，楚留香也是个眼力很高之人，转了转眼睛，他就知道韩文要说的事情了：“也就是说，柳无眉的武功本不该比李玉函高，除非她的娘家也是武林名家。但环顾天下，又有几个人教徒弟能比李观鱼教得好呢？”

韩文点头道：“不错！我就是这个想法，我对江湖上的事情知之甚少，你呢？总该知道些蛛丝马迹吧？”

楚留香咧了咧嘴，道：“我几次想探问她的师承，她总是岔了开去，由此可见。她绝不会是四大帮、七大派的门下，我也想不出当今武林中有什么姓柳的前辈高人。”

“想来，你这几天也一定是在想画眉鸟的问题吧？”，韩文悠然的问了句话，突然间，却是不再说话，因为他们已经到了下榻的时间，车子停在了客栈前，不方便讨论了。

开了几间房间，韩文与楚留香凑在一起。正在琢磨着画眉鸟的问题，韩文却是蹙起了眉头。

楚留香也是不再说话，闭起了眼睛，耳朵微动。

一阵叫喊声音自隔壁屋子传了过来。

楚留香皱眉笑道：“如此恩爱的小两口子，难道也会打架么？”

只听那叫喊声越来越尖锐。而且像是充满了痛苦，正是柳无眉发出的，楚留香嘴里说着话，人已冲了出去。

韩文也只有随后而出，只见院子里静悄悄的，跟着这夫妇两人的家丁侍女们，竟没有一个人出来探望。

他们若不是聋子，就必定听到这叫喊声，却为什么竟没有人出来瞧个究竟呢？难道他们已听惯了不成？

柳无眉的屋子里，灯还是亮着的。只听柳无眉颤声道：“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楚留香脸上变了颜色，刚想冲进去，又听得李玉函道：“忍耐些，忍耐些，莫吵醒了别人。”

柳无眉嘶声道：“我实在忍耐不住了，与其这样受苦，倒不如死了的好。”

楚留香这才知道他们夫妇并不是打架，忍不住道：“莫非她忽然得了急病？”

韩文摇头沉声道：“这病只怕并不是突发的，而是宿疾，而且还必定时常发作，所以连他们的佣人都已听惯了，否则怎会一个个躲在屋里不出来。”

楚留香叹道：“这痛苦一发作想必就很厉害，否则像柳无眉这样的人绝不会喊出声来的，却不知她生的究竟是什么病呢？”

韩文眨了眨眼睛，道：“她平时看来倒也和常人无异，想不到一发作就如此可怕，我看，她这也许并不是病，而是中了什么极厉害的毒也说不定呢！”

楚留香变色道：“毒？她若中了毒，李观鱼为何不想法子救她？久闻李观鱼医道极高明，拥翠山庄中来往的又都是前辈高人，方仙客更是解毒的名家，这许多人难道都无法解得了她的毒？都眼见着她受苦么？”

韩文没有回答，楚留香叹了口气，也不说话了。

屋子里不断传出柳无眉的呻吟喘息声、李玉函的低语安慰声、床板被压得吱吱格格声。显见柳无眉的痛苦并未减轻，她受苦不过，正在不停的挣扎，而李玉函正在努力压制着她。

韩文忽然道：“你为什么不进去瞧瞧，或许你能解得了她的毒也未可知！我可是听说你楚香帅对解毒也是有一套的！”

楚留香叹道：“柳无眉是个很好强的女人，必定不愿意被人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模样，有什么话，还是等到明天再说吧！”

…

…

突听“扑落”一声，院子里的梧桐树上，一只宿雁惊起，楚留香眼角似乎瞥见木叶中有银光一闪。就在这时，已有一蓬银雨自树丛中暴射而出。直打楚留香，来势之急，绝非言语所能形容。

若不是那只惊起的宿雁，此番楚留香就得丧生在这一蓬银光之下，只因等他听到风声时。再闪避已来不及了。

就在这间不容发的刹那间，韩文出手了，一把将楚留香拽了过来，左手变成了金刚手，强大的气劲喷涌而出，像是形成了一堵墙一般。挡在了两人的身前。

只听“叮叮叮”一阵急响，如暴雨敲砖，数十点银星已钉在他身旁的地上，直没入土。

接着，一条人影自树中的墙头上冲天而起，凌空一个转折。向墙外的沉沉夜色中窜了出去。

楚留香还未弄清是怎么回事，韩文的身形也已掠出墙外，楚留香瞧了满地的银星一眼，忽似想起了什么，变色大叫道：“韩先生，小心了，这好像是‘暴雨梨花钉’。”

呼声中。他的人也追了出去。

凄迷的夜色中，有薄雾升起，韩文的身形还依稀可以分辨，前面那人却连影子都瞧不见了。雾，本来还是轻轻的、淡淡的，但片刻间就已浓得像是白烟，渐渐连韩文的人都已瞧不见。

远处本来还有点点灯火，但现在连灯光也没入浓雾里，楚留香简直快急疯了，却又不敢出声呼唤。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一出声，就可变成暗器的靶子，楚留香知道这时若有暗器射来，他是万万躲不开的。

他不禁更替韩文着急，因为韩文的处境更危险。

就在这时。他忽然瞥见前面的地上有亮光闪闪的东西，捡起来一看，竟是个扁扁的银匣子。这银匣子七寸长，三寸厚，制作得极为精致，匣子的一旁排列着三行极细的针孔，每行九孔。

匣子的上面，雕刻着极细的花纹，仔细一看，才知道这花纹竟是两行字，似是小篆，又似钟鼎文。

楚留香还未细看，正想再往前走，忽觉一阵急风自身旁掠来，一只手切向他的软肋下，另一只却去抢那银匣子。

楚留香暗道：“好小子，我正愁找不着你，你却送上门来了。”，心念一闪间，已击出一拳，踢出一脚。

这一拳一脚说来简单，其实却大不简单，只因这人自他左边扑来，他一定要将整个身子都扭转过去，才能避得开对方的攻击，才能反击，由此可见楚留香的酒虽喝得不少，但腰身仍灵活如蛇。

谁知对方的身形却比他更灵活，轻轻一闪已到了他身后，楚留香这才真吃了一惊，刚想转身。

那人竟沉声道：“楚留香，是你？”

楚留香忽然间松了一大口气，苦笑着道：“你现在怎地也和我一样，连招呼也不打就出手了。”

韩文哼了一声，道：“我见到你手上有银光闪动，自然认定了你必定是那发暗器的人，又谁想得到这东西竟会到了你手上呢？”

楚留香眨了眨眼睛，道：“这你都想不到么？我三拳两脚，将那小子打得狼狈而逃，这东西自然就到了我的手上了。”

韩文怔了怔，道：“真的？”

楚留香道：“假的。”

韩文也忍不住笑了，道：“其实我也知道你是万万追不着他的。”

楚留香道：“哦？我虽然不是号称轻功天下第一，但也未必比任何人差了……嗯！换个说辞，你的轻功与我所差无几，甚至略高于我，还没喝酒，那为何……你却追不到呢？”

韩文摸了摸鼻子，道：“若不是这场雾，我也许还能追得上他的，但此人的轻功也实在不弱，我追出墙外时，他的人已掠出去有四五十丈了，我的剑气也够不到啊！”

楚留香动容道：“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已掠出去四五十丈，如此说来，他的轻功岂非比李玉函夫妻还高么？”

韩文道：“只怕是要高出一筹。”

楚留香道：“比我呢？”

韩文又笑了，忍住笑道：“你若少喝些酒，他轻功也许不如你的，但现在……”

楚留香板起脸道：“现在又怎样？现在我难道连李玉函夫妻都不如么？”，他不等楚留香说话，自己却先笑了，道：“你用不着回答我的这句话。也免得我听了伤心。”

韩文道：“其实你的轻功比李玉函夫妻、一点红、南宫灵都要高很多，都已可算是一等一的功夫，但这人的轻功却已和无花不相上下，你若不喝酒或许稍胜他一筹，可你。喝的多了些！况且，这人主要针对的是你，如果你不是说亲眼看见无花被利箭穿喉而死，我还以又是他在搞鬼呢！”

楚留香道：“如此说来，江湖中能有他这样轻功的人并不多，是么？”

韩文道：“实在不多。”

楚留香摇头叹息。似乎在感叹时运不济：“我为什么总是会遇见一些厉害的对头？”

韩文默然半晌，才问道：“你手上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楚留香道：“捡来的，上面还刻着字，你瞧瞧认不认得？我还没来得及细看！”

韩文接着那银匣子，脸色就变了变，道：“这是小篆。”

楚留香也凑了过去。喃喃道道：“明明是杀人的利器，却偏偏要文绉绉的刻些人家不认得的字在上面，这简直好像明明是妓女，却偏偏要穿七八条裤子。”

顿了顿，他轻咦一声，道：“这倒并非是故意卖弄，只因这暗器实在是件古物。而且还是个不会武功的人制成的。‘暴雨梨花钉’的传闻……果然——出必见血，空回不祥。急中之急，暗器之王。”

韩文看着这东西，失笑道：“文人都会说大话，看来果然不错，还用小篆……真是秀逗了！”

楚留香叹道：“这倒也不是他在故意说大话骇人。此暗器制作之精巧，发射力量之猛，实在不愧为‘暗器之王’四字，当今武林中几件有名的暗器，和此物一比。速度至少要相差两成，而暗器一物，决胜伤人，就在一刹那间，纵然是毫厘之差。也差得太多了。”

韩文歪了歪头，道：“此物难道比石观音所制的针筒还强得多么？我前几日可是听胡铁花吹嘘的厉害！”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石观音那针筒射出来的毒针虽急，但我等它发射后再闪避，也还来得及的，而这‘暴雨梨花钉’发射后，天下却无一人能闪得开，或许……好吧！你的方式已经不算是躲开的范畴了！”

韩文道：“可是你方才却闪避开了。”

楚留香苦笑道：“那是你在身边儿帮忙，实在是运气，只因我在它还未发射前，就有警觉，但纵然如此，那人发射的位置若再近几尺，我还是避不开的。”

“连你也没有信心？”，韩文皱眉道：“如此说来，这暗器岂非珍贵已极？”

楚留香道：“在武林中人眼里看来，它实在可说是无价之宝。”

韩文道：“既是如此，那人为什么要将它抛在地上呢？他既然有那么高的功夫，难道连这小匣子都拿不稳么？”

楚留香道：“这的确是件很奇怪的事。”

。

。

柳无眉屋子里灯已熄了，这对夫妻像是已睡着。

楚留香和韩文悄悄回到了屋子里，他们屋里的灯却还是亮着的，只是灯芯也已将燃尽。

楚留香将灯芯挑大了些，叹道：“咱们穷追了半夜，却连人家的影子也未见着，再不快喝杯酒，我简直就要活活气死了。”

桌上有一只茶壶，一只酒壶，楚留香心中气闷，却嫌酒杯太小，一面说着话，一面已在茶杯里倒满了酒。

韩文摇了摇头，道：“你迟些喝酒也一定死不了的，咱们还是先到院子里瞧瞧那些‘暴雨梨花钉’是否还在那里。”

他拿起了灯，与楚留香一起出去了。

屋子里有只小虫，也随着灯光向外飞出，但飞过酒杯上面时，竟忽然掉了下来，掉进酒杯里。

这小虫难道是被酒气熏醉，才飞不动了？但酒气又怎会有如此强烈？

韩文此刻若还没有走出去，就可发现小虫掉进酒杯后，酒杯里竟发出“嗤”的一响，冒出一股淡淡的青烟。

再看那小虫已无影无踪，就在这一霎眼的功夫，竟已完全溶化在酒里。变成一片泡沫。

再一霎眼，连泡沫都瞧不见了，一杯酒还是一杯酒，而且看来也还是那么清冽，连一点渣滓都没有。

这杯酒若是喝到楚留香的肚子里去。楚留香的五脏六腑岂非立刻就要被它腐蚀得稀烂？

开封城里不常下雨，院子里的土地又干又硬，简直和石头差不多，就算用铁锤敲，也要敲半天才能将钉子敲下去。

但此刻在灯光映照下，楚留香却发现这二十七枚“暴雨梨花钉”。竟，全都钉入地下，连一点头都没有露出来，不免咋舌道：“你看他发射暗器的地方，距离这里有多远？”

韩文打量了一会儿，道：“只怕有四丈七尺五！”

楚留香面皮抽搐了一下。要不要这么严肃？但他很快就叹道：“这些梨花钉在四五丈外射过来，居然还能直没入土，这种暗器的力量是何等强猛，你就可想而知。”

韩文对这种武器也有了些兴趣儿，笑道：“我真想将这匣子拆开来看看，看看里面的机簧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这匣子简直就好像有二十七个小鬼在拉着弓弦似的。”

他嘴里说着话。已用一柄小刀将地上的“暴雨梨花钉”挖出了两枚，只见这梨花钉名虽是“钉”，其实却和绣花针差不多，只不过尾端比较粗些，但放在手里还是轻飘飘的，似乎连风都吹得走。

韩文啧啧称奇，道：“这么小的一根针也能钉入地下，我若非亲眼瞧见，随便怎么我也不会相信。”

楚留香道：“就因为它的速度，所以力量才大。”

说完。他蹲在地上又饶有兴趣儿的说道：“这小小一根钉打在地上，便直没入土，若是打在人身上，那还得了……我一定要将它们装回去，试试它们射出来时究竟有多快？”

他果然将二十七枚梨花钉都挖了出来。捧在手里。

韩文道：“此物看来极为锋利，你要小心了。”

楚留香笑道：“没关系，我知道这‘暴雨梨花钉’从来不上毒的，只因它用不着上毒，已足够要人家的命了。”

两人回到屋里，楚留香就将梨花钉全倒在桌上，端起酒杯笑道：“现在我总可以喝杯酒了吧！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韩文笑了笑，道：“我喝茶。”

他放下灯，去拿茶壶。

这时楚留香已将酒杯举到嘴边。他既未瞧见那只被毒气熏得掉下来的小虫，自然也不知道只要这杯酒一下了肚，他这人就算报销了。这已是他最后一杯酒，眼见他就要喝下去。

谁知就在这时，韩文忽然一挥手，将这杯酒打得飞了出去。楚留香吓了一跳，失声道：“你发了羊癫疯么？”

韩文也不理他，却道：“你瞧见这茶壶吗？”

楚留香有些奇怪，道：“怎么了？”

韩文道：“位置不对！我出去的时候，不是这么放着的！”

楚留香觉得很惊讶，道：“你……疑神疑鬼吧？你还能记得住出去的时候茶壶是怎么放的？”

韩文看了他一眼，道：“行走江湖，少不得会被人暗算，这是我练就的小窍门儿！”

楚留香神色一变，蹙眉道：“你是说你我方才出去时，一定有人进来动过茶壶，他无缘无故的进来动这茶壶干什么呢？”，豁然动容道：“他莫非是在茶壶里下了毒？”

韩文道：“不错，他算准我们回来时一定会口渴，一定会喝茶，喝酒，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却忘了我有自己的窍门儿来记住这些东西！”

楚留香听得呆住了，过了半晌，才说道：“他既在茶里下了毒，酒里自然少不了也有毒了。”

韩文笑了笑，道：“否则我为何要将你的酒打翻？天下虽有各式各样的酒鬼，但每个酒鬼都有个同样的毛病，那就是将酒看得比命还重，你烧了他的房子他都不会生气，但你若打翻他的酒，他就要气得发疯。”

楚留香苦笑道：“骂得好，骂得好……”

韩文笑道：“我并不是骂你，只不过要你知道我并没有发羊癫疯而已。”

他将半壶茶都倒入酒壶里，只听“嗤”的一声，青烟骤起，就好像将冷水倒入热油锅里一样。

楚留香倒抽了口凉气。道：“好厉害的毒，看来竟和石观音使的毒差不多。”

韩文沉住脸没有说话，心中已然是动了杀机。

楚留香道：“如此看来，放暗器的人和下毒的人必然是一路的了！”，他忽似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失声道：“李玉函的屋子里连一点声音都没有，莫非已遭了他们的毒手？”

韩文摇头笑道：“不会的，无论谁要害死这夫妇两人，都不是件容易事。”

楚留香道：“但他们来的时候，柳无眉正在发着病。只怕已没有抵抗之力……无论如何，我都得瞧瞧他们去。”

韩文点了点头道：“去瞧瞧也好，也许他们会听见什么声息……”

。

。

楚留香不等韩文话说完，已冲了出去。

这时天虽还没有亮，但远处已有鸡啼。

楚留香呼唤了两声，李玉函已燃起灯。开了门，披着衣服走出来，面上虽有些惊奇之色，却还是带着笑道：“两位起来得倒真早。”

楚留香见到他活生生走出来，已松了口气，笑道：“我们倒不是起得早，而是还没有睡哩！”

李玉函目光闪动。道：“莫非出了什么事么？”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你既已起来，索性到我们屋里去聊聊吧！”

李玉函回头瞧了一眼，悄悄带起房门，也叹了口气，道：“内人有些不舒服，小弟其实也刚睡着。”

楚留香目光闪动，道：“嫂夫人的……病不碍事么？”

李玉函苦笑道：“这是她的老毛病，每个月都要发作两次。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只不过麻烦得很。”

楚留香瞧了韩文一眼，好像是对他说：“你猜错了，她并没有中毒，只不过是老毛病发作而已。”

韩文笑了笑。却道：“阁下既然刚睡着，不知可曾听到了什么响动？”

李玉函叹道：“内人一直在翻来覆去的叫苦，就像小孩子似的，我只好想尽法子去哄她，别的事倒没有留意到。”，他刚停住口，忽又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莫非……”

韩文笑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是有两个人想要楚留香的命而已，这也是他的老毛病了，每个月都要发作几次的。”

李玉函动容道：“有人想来暗算楚兄？是什么人有如此大的胆子？”

楚留香苦笑道：“我和他追了半天，却连人家的影子都没追上，江湖中功夫高的好手，看来竟像是一天比一天多了。”

这时他们已走回屋里，李玉函瞥见桌上的银钉，忽又变色道：“这桌上的暗器莫非就是那人要用来暗算楚兄的？”

楚留香凝注着他的脸，道：“这暗器李兄莫非也认得？”

李玉函道：“这看来竟似是暴雨梨花钉。”

楚留香道：“不错。”

李玉函叹息着微笑道：“楚香帅果然是名下无虚，据小弟所知，这暴雨梨花钉势急力猛，可称天下第一，每一射出，必定见血，江湖中至今好像还没有一人能闪避得开，连昔日纵横南荒的一尘道长，都是死在这暗器下的，而楚兄能安然无恙，由此可见，楚兄的武功竟比昔年那位一剑平南荒的大剑客还高出一筹。”

楚留香郁闷的看了一眼韩文，叹道：“我只是有一点点运气罢了！”

李玉函道：“在这暴雨梨花钉下，绝无‘运气’两字，除了楚兄外，别人的运气就算再好，也是万万避不开这二十七枚银钉的。”

韩文不愿就此多做纠缠，问道：“你对这暗器倒好像知道得还不少。”

李玉函道：“这是天下最有名的暗器，家父在小弟启蒙学武时，就曾将有关这暗器的一切告诉了我，还叫我以后分外留意，他老人家说，天下有六样最可怕的东西，这‘暴雨梨花钉’就是其中之一。”

“哦？”，韩文目光闪动，道：“李观鱼前辈见识渊博，想必也曾将这暗器的出处告诉过阁下了。”

李玉函道：“制造这暗器的人，也是位武林世家的子弟。叫做周世明，他的父亲就是当时极负盛名的南湖双剑。”

楚留香插言道：“据我知道，制作这暗器的人，一点武功也不会，‘南湖双剑’的儿子。又怎会不通武功呢？难道传闻有误？”

李玉函道：“楚兄听到的传闻并没有错，这周世明的确不会武功，只因他从小就患了一种极奇异的软骨麻痹症，非但不能学武，而且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

楚留香叹道：“可怜！”

李玉函道：“他们家一共有五兄弟，周世明排行第三。他的智慧本比另四个兄弟都高得多，只恨身子残废，眼见他的兄弟们都在江湖中成了大名，心里自然难免悲愤，就发誓总有一天要做件惊人的大事给别人看看。”

楚留香道：“他的兄弟莫非就是昔年人称‘江湖四义’的四位前辈么？”

李玉函道：“正是。”，他接着又道：“这周世明终年缠绵病榻。除了看书之外，就以削木为戏，他不但天资绝顶，而且一双手更巧得很，据说他住的那间屋子里，到处都是极灵巧的消息机关，而仿造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做出许多可以活动的木人，只要他一抓机簧，这些木人就会为他送上茶水。”

楚留香笑道：“这屋子一定有趣得很，若非这位周先生早已物故，我们真想去拜望拜望这位奇人。”

李玉函道：“这么过了许多年，他以木头削成一个机簧匣子，要他的兄弟去找个巧手的银匠来同样打造一只，他兄弟以为这又是他的玩具，也未在意，就替他在姑苏找来个当时最著名的银匠。叫巧手宋的。”

他歇了口气，才接着道：“这巧手宋在周世明那屋子里一呆就是三年，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屋子里干什么，只不过周世明每个月都令人将一笔数目很大的安家费，送回去给巧手宋的家人。所以他的妻子也就很放心。”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她只怕不知道这些钱就是周世明用来买她丈夫命的。”

李玉函道：“不错，三年后，巧手宋一走出那屋子，就倒地不起，据说是因为心力交瘁而亡，但真相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南湖周家在当时也是财雄势大，赫赫有名，是以巧手宋的家人也不敢追问。”

韩文蹙着眉头，一边翻着李红袖给他的书，一边说道：“这巧手宋既然知道制作‘暴雨梨花钉’的秘密，周世明自然绝不会让他再活在世上的，他只怕就是为‘暴雨梨花钉’而死的第一个人了。”

李玉函道：“又过了半个月后，周世明忽然发了很多帖子，将当时最有名的几位暗器高手都请了来，那日正是中秋，月色甚明，江湖人看在江南四义的面上，到的人可不少，正在纷纷猜测，不知这位从未涉足江湖的周公子，是为什么要请这许多英雄豪杰来赴宴的？”

楚留香似乎想插口，但终于又忍了下去。

只听李玉函接道：“谁知酒过三巡之后，周世明忽然要求侯南辉来和他一较暗器。”

楚留香还是忍不住插口道：“这侯南辉可是人称‘八臂神猿’的那一位么？”

李玉函道：“正是，此人不但全身上下都是暗器，据说同时竟可发出八种暗器来，而且接暗器的功夫也出类拔萃，宛如生着八只手似的，实在可称得上是武林一等一的暗器名家，这样的人怎肯和一个残废来比暗器功夫？何况他又是‘江南四义’的朋友。”

楚留香道：“不错，他就算胜了，也没什么光彩。”

李玉函道：“大家也都以为周世明是在说笑的，谁知周世明竟非要侯南辉动手不可，而且还说了许多很尖刻的话，逼得侯南辉脸上渐渐挂不住了。”

楚留香道：“后来呢？”

李玉函道：“长话短说，后来非但侯南辉死在这‘暴雨梨花钉’下，还有几位暗器高手也一起送了命，大家明知道暗器是从周世明手里一个小银匣子里射出来的，竟偏偏就没有一个人能闪避得开。”

楚留香叹道：“这位周公子好辣的手！”

韩文道：“这人从小残废，性情自然难免偏激古怪，但‘南湖双剑’和‘江南四义’难道也不管他么？”

李玉函道：“那时南湖双剑老兄弟两人都已物故，江南四义却别有居心。”

“哦？”。韩文好奇地问道：“什么居心？”

李玉函道：“他们见到自己的兄弟有如此厉害的暗器，竟也想藉此树立太湖周家的威名，他们却未想到，这么样一来，江湖中人人都将周家兄弟视为公敌。谁都不愿这种暗器留在周家兄弟手里，正是人人都想除之而后快，因为大家都怕他们用这种暗器来对付自己。”

韩文点头，道：“尤其是那些平时和周家兄弟有些过节的人，知道他们手里有如此歹毒的暗器，只怕晚上连觉都睡不着了。”

李玉函道：“所以这些人就先下手为强。想尽各种方法，将江南四义一一除去，又放了把火，将周家庄烧得干干净净，周世明也葬身在火窟之中。”

楚留香到这时又忍不住问道：“那么后来这‘暴雨梨花钉’是落到什么人手里了呢？”

李玉函道：“谁也不知这暗器究竟落到谁手里了，因为无论谁得到它。都万万不肯说出来的，但每隔三五个月，江湖中总有个人会死在这‘暴雨梨花钉’下，而持有‘暴雨梨花钉’的人，也并不能保存很久，因为只要有一丝风声漏出，就会有人将暗器夺去。将他的人也杀死。”

楚留香道：“如此说来，这暗器岂非已变成不祥之物了？”

李玉函叹道：“不错，数十年来，这暗器也不知易手过若干次，得到它的人，总是不得善终，直到多年前，这暗器忽然销声匿迹，想必是因为这次得到它的人，并没有使用它。是以这一代的武林豪杰虽仍时常都会听到有关‘暴雨梨花钉’的传说，甚至还有许多人知道它的形状和威力，但却已没有一个人真正瞧见过它。”

韩文瞧了楚留香一眼，笑道：“如此说来，咱们的运气倒不错了。”

李玉函皱眉道：“此次这人想必是为了要对付楚兄。是以才设法将这暗器弄来，由此可见，这人必定和楚兄有极大的仇恨，因为他无论是借、是抢、是盗，能将这暗器弄到手都绝不是件容易事。”

韩文道：“这就更奇怪了，他辛辛苦苦才将这暗器弄到手，为什么又随随便便就丢了呢？”

李玉函沉吟道：“这也许是因为他见到这暗器既然伤不了楚兄，留着也没有用了，也许是因为这暗器本是他偷来的，他生怕暗器的主人找他算账，所以索性随手一抛，好叫别人再也查不出是谁偷的。”

楚留香拊掌道：“不错，一定就是这原因。”

李玉函道：“而且听说这暗器发出必定要见血，否则就会对主人不利，他想必也已久闻这暗器之不祥，怎敢再将之带在身边？”

楚留香道：“不错，这也有可能，可是……”

李玉函道：“可是此人究竟是谁呢？楚兄难道连一点也猜不到么？”

楚留香想了想，歪着头微笑道：“我既未能见到此人面目，妄加猜测只不过徒乱人心而已，但他既然如此处心积虑的要杀我，一次不成，必有二次，我总有一天会知道他是谁的。”

只听一人银铃般笑道：“不错，这么多年来，我还没听说过有一个人能逃得过楚香帅掌心的。”

杀人的夜，奇诡的暗器，神秘的刺客，血腥的故事，这屋子里的气氛本来已沉重得令人窒息。

但柳无眉一走进来，这屋子就似乎忽然变得有了光彩，有了生气，连那盏已摇摇欲灭的油灯，都似乎变得明亮起来。

她只是将头发松松的挽了个髻，淡扫峨眉，虽未施脂粉，但面上却丝毫没有憔悴疲倦之色。楚留香几乎不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这艳光照人的女人，方才还在痛苦中挣扎搏斗，辗转呻吟。

最妙的是，她手里竟还捧着壶酒。

楚留香的眼睛又亮了，忍不住就要去将这壶酒接过来。

谁知他的手刚伸出，韩文忽然闪电般扣住了他脉门，掉转他手臂，楚留香叫了起来，道：“你又犯了什么毛病？”

这句话还未说完，韩文出手如电，已点了他“天泉”、“侠白”、“尺泽”、“孔最”、“大陵”五处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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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病

韩文下手的很快，楚留香喝的有点儿大了，反应还是比较迟钝的，他现在非但手不能动，连半边身子也发了麻，“噗”地坐到椅子上，睁大了眼瞧着韩文。

李玉函夫妇也觉得很惊奇。

柳无眉嫣然道：“韩先生难道怕我这壶酒里也有毒么？”

韩文长呼了一口气，道：“酒中纵然无毒，他身子里却已有毒了……我竟然没有早先察觉！”

李玉函动容道：“楚兄方才难道已喝下了那杯毒酒？”

“这次倒不是酒害了他，而是他的手。”，韩文连连摇头。

大家这才发现，楚留香的一只手已肿了起来，而且还似隐隐有黑气透出。李玉函失色道：“楚兄是怎么中的毒？”

楚留香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鼻子，苦笑道：“我只怕是撞见了个大头鬼。”

韩文道：“你方才用手将那暴雨梨花钉一枚枚自地上拔出来的……你以为你的手既没有破，毒气就不会自手上透入，却不知针上的毒已由你指甲缝里透了进去。”

“可是，你也碰了！”，楚留香忍不住看向韩文。

韩文伸出自己的左手，道：“我没中毒，是因为我有特殊的武功，百毒不侵！”

李玉函忍不住插口道：“可是，据我所知，这暴雨梨花钉上，从来不淬毒，只因这暗器力道实在太猛，纵然无毒，中人也必死无救。”

楚留香用另外一只手拍着额头，又叹了口气，道：“李兄话虽说得不错，但这位仁兄却还生怕我死得不够快。所以又在无毒的暴雨梨花钉上淬了剧毒，真是大意了啊！”

李玉函夫妇对望一眼，不再说话，却将油灯移到那堆梨花钉旁，柳无眉自头发上拔下一根银簪。轻轻挑起了一枚梨花钉，仔细瞧了半晌，灯光下，只见两人的脸色都越来越沉重。

韩文轻轻咳了两声，道：“上面可是真的有毒么？”

李玉函夫妇又对望了一眼，柳无眉道：“嗯！”

楚留香道：“久闻李老前辈学究天人。虽从不屑以毒药暗器伤人，但对此道却极有研究，李兄家学渊源，所知自也非泛泛之辈可比。”

“不错，你们两口子既然也说钉上有毒，那是万万错不了的了。”。韩文点了点头，道：“我不擅长这方面儿，你们看着办吧！楚留香，你不是对毒药也很精通吗？”

楚留香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的玩世不恭了，沉声道：“嗯……在下想请教李兄，不知这暗器上淬的是哪一种毒？”

李玉函也叹了口气，道：“世上毒药的种类实在太多。就连家父只怕也未必能一一分辨得出。”

楚留香呆在那里，似乎再也说不出话来。

韩文眯了眯眼睛，道：“如此说来，他这毒是没法子可解的了？”

柳无眉勉强笑道：“谁说没法子？”

楚留香缓缓道：“你们何必瞒我，难道当我是小孩么？你们既然连我中的是什么毒都不知道，又怎么能为我解毒？”

李玉函夫妇面面相觑，也都说不出话来。

楚留香眼珠子一转，忽然大笑道：“你们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干什么，至少我现在总还没有死呀！来，今朝有酒今朝醉。先痛痛快快喝一顿再说。”

他还有一只手可以动，居然就想用这只手去拿酒壶，可是韩文又将他这只手拉住了。

楚留香正是心烦意乱之时，喃喃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趁这时候多喝两杯，等我死了。你就算天天将酒泼在我的坟头上，我也连一滴都尝不到了。”

韩文道：“我现在已用至阳至刚的内力，将毒气全都封闭在你手臂里，只要你不喝酒，保你在一个对时之内，毒性就绝不会蔓延……”

楚留香有些丧气，道：“一个对时之后呢？在这十二个时辰里，你难道就能找得到为我解毒的人么？”

“无论如何，这总比绝望了的好！”，韩文闭着眼睛，面色阴沉不定，他是有能力帮助楚留香除了身体内的毒的，但他不知道李玉函夫妇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一旦他给楚留香驱毒，自身战力也会百不存一，性命危在旦夕。

楚留香又大笑起来，道：“呵呵！韩先生！你我交情并不深厚，你也不必帮我什么！只要让我把这壶酒喝下去，我一定死不了的。”，他忽然自靴筒里抽出一柄短剑，笑道：“你看，这就是我解毒的法子，这法子岂非再好也没有？”

韩文看着他，面色有些难看：“你难道想……”

楚留香大笑道：“常言道：蝮蛇噬手，壮士断腕。这没有什么了不起，你又何必大惊小怪？”

韩文望着他手中这柄雪亮的短剑，心中不是滋味儿，而楚留香自己却连脸色都没有变。

李玉函长叹道：“楚兄果然不愧为壮士，只不过……”

柳无眉忽然抢着道：“只不过你一定要再等十二个时辰。”

韩文神色闪动，道：“为什么？”

柳无眉道：“只因我已想起了一个可以为楚兄解毒的人。”，她不等别人说话，眼角一瞟李玉函，又抢着道：“楚兄难道忘了那位只有七根手指的前辈了么？”

李玉函目光一闪，大喜道：“不错，我竟险些忘了，前两天四表弟还曾提起这位前辈，说他老人家已在‘古松庄’和熊老伯拼了七天七夜的酒了，还未分出胜负，只要他现在还没有走，胡兄就一定有救了。”

柳无眉笑道：“既然还未分出胜负，他就算要走，熊老伯也不会放他走的。”

楚留香忍不住问道：“古松庄在哪里？熊老伯是什么人？那位七根手指头的前辈又是何许人也？你们说的这些人，我怎地全没有听过？”

李玉函道：“这位能老伯虽然和家父那一辈的许多武林前辈都是好朋友，自己却并非江湖中人，楚兄自然没有听起过他。”

柳无眉道：“至于那位七根手指的老前辈，楚兄却一定听过他大名的。只不过他老人家近年为了一件伤心事，已不许别人再提起他的名姓。”

李玉函赔笑道：“这位老前辈人虽热肠，脾气却十分古怪，若是知道我们在背后犯了他的忌讳，我夫妇只怕就休想再有一天好日子过了。”

楚留香倒是心态轻松。笑道：“此人脾气既如此古怪，又和我素不相识，我若去碰个大钉子回来，岂非比死还难受得多？”

柳无眉嫣然道：“用不着你去碰钉子，我们去就够了，只要我炒两样菜给他吃。他就再也不会拒绝了。”

李玉函笑道：“不错，可是我们却得快走，古松庄的路虽不远，可也不近，何况，你至少还要在那里弄一个时辰的菜哩！”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两位如此热肠，我若再推三阻四，就不是东西了，可是……韩先生？你也该陪他去一趟才对。”

柳无眉道：“用不着，韩先生还是……”

…

…

柳无眉骤然顿住了语声，只因她忽然发觉韩文虽然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却已是全身发抖。面如金纸。

楚留香简直吓呆了，颤声道：“你……你……”

李玉函、柳无眉，双双抢着去扶他，触手一摸，只觉他的身子虽还隔着层衣服，却已比烙铁还烫手。

楚留香终于也扑了过来，嘶声道：“你难道也中了毒？”

韩文摇了摇头。

楚留香道：“不是中毒是怎么回事？李兄，你……你快瞧瞧他，快……”

韩文面色不变，缓缓的说道：“你难道从未见过人生病么？又何必大惊小怪。”

楚留香愕然。道：“以你的武功怎么会病了？”

“从前的旧疾发作！没什么！”，韩文眯着眼睛，泰然自若，但身子却不住的发抖了。

楚留香方才要将自己手臂砍下来时，还是谈笑自若。此刻却也已急得满头大汗，他倒是古道热肠，或者考虑到韩文倒下，他自己中毒，要是被仇家寻见……当下，忍不住嗄声道：“韩先生……这……”

柳无眉柔声道：“你也用不着太着急，我看韩先生这是因为近日劳累过度，又受了风寒，再加上方才为你一着急，就急出病来了。”

韩文幽幽的说道：“不错，这病不……不妨事的，两位还是……还是先去为他找……找解药要紧。”

他虽然在说“不妨事”，但嘴唇却已抖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楚留香道：“我的毒才不妨事，你们还是先治他的病要紧。”

“闭嘴！”，韩文皱眉道：“不要乱说话！”

楚留香大声道：“你若不肯让他们先为你治病，就算将解药拿来，我也不吃。”

韩文怒道：“你活到这么大年纪，怎地还不知轻重！我……我这病就算再等三天再治也没关系，但你的毒却连一时半刻也耽误不得。”

他挣扎要站起来，但刚站起来就又跌倒。楚留香急着去扶他，连话也顾不得说了，只是连连顿足。

李玉函长笑道：“两位实在义气干云，只不过……”

柳无眉道：“只不过韩先生这病，最是不能动气，我们若不依他，只有让他的病加重，好在我这里还有些‘清妙散’，治这种病最有效。”

李玉函立刻接着道：“不错，韩先生只要每隔两个时辰吃一包，纵然未必就能痊愈，但在我们回来之前，病情是绝不会恶化的。”

…

…

若用“度日如年”这四个字来形容楚留香此刻的心情，实在是再恰当也没有了，最先是柳无眉毛病发作，然后是无名凶手的杀人暗器，现在非但他自己中了毒，连韩文也病倒在床，不能动了。

这么多烦死人的事加在一起，却偏偏连喝杯酒浇浇愁都不行。这日子却叫楚留香如何度过？

好不容易等了两个时辰，楚留香用一只手捧着茶碗和清妙散过去，谁知韩文竟连药都拿不住，全撒到地上了。

幸好韩文虽未吃药，病势却也未恶化。反而渐渐睡着，楚留香肚子却已饿得直叫，就叫店伙送饭来。

那店伙偏偏还想讨好，赔着笑道：“客官昨天喝的上好汾酒，小店恰巧还有一壶，还是山西来的原装货。”

不是“酒”字还好。一提“酒”字，楚留香更是满肚子怨气没处发作，气哼哼的说道：“老子不是酒鬼，大白天喝什么鸟酒？”。

那店伙再也不明白这马屁怎会拍在马腿上，吓得跌跌撞撞的逃了出去，再送饭来时已不敢进来。

韩文这一觉竟睡了五个时辰。到黄昏时，才悠悠醒来，楚留香本来几乎已以为他睡晕过去了，这时才松了口气，道：“你觉得好些了么？”

韩文笑了笑，还未说话，楚留香又道：“你用不着担心我。我的毒倒不妨事，除了这条膀子被你点住穴道，不能动外，吃也能吃，就跟好人全没有什么两样。”

这时屋子里已渐渐暗了下来，楚留香点起了灯，让韩文喝了碗粥，韩文的手还是在发抖，连碗都拿不住。

楚留香面上虽在笑，心情却不禁越来越沉重。

韩文喘着气道：“他们还没有回来？”

楚留香瞧着窗外的夜色。默然半晌，终于忍不住道：“江湖之中哪里有七根手指的武林前辈？我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以前虽曾有个‘七指神偷’，但他却并非只有七根指头，而是右手上多出两根骈指，加起来一共有十二根了。何况，此人非但不会解毒，而且早已死了很久。”

韩文道：“如此说来，你认为这夫妻两人是在说谎么？”

楚留香笑了，道：“他们为什么要说谎？”

韩文叹了口气，又闭起眼睛。

楚留香笑道：“我只希望他们快些回来才好，否则昨天晚上的那位仁兄若又闯来，我们两个只怕唯有任凭他宰割了。”

这句话说出来，韩文还未怎样，楚留香自己却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寒噤──此刻韩文连碗都拿不住，他自己也只剩下一只手可以动，那诡秘的刺客若再度前来，他两人简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但此人既然如此处心积虑要杀我，一次不成，必有二次。”，楚留香自己当时说这话时，也未觉得怎样，但现在越想越觉得可怕，情不自禁，紧紧闭起了窗子。

只听韩文嗤笑道：“他若要来，你关上窗子又有何用？”

楚留香怔了半晌，头上又沁出了冷汗。

又过了片刻，星月都未升起，雨点却已落下。四面的人声，立刻静了下来，只有雨点敲着窗户，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到后来，竟如战鼓轻击，催人热血。

这时若有夜行人走动，非但无法听得到他的脚步声，就连他的衣袂带风声都听不到了。

“偷雨不偷雪。”

雨夜正是夜行人出没的好时候。楚留香忽然推开窗子，瞪大了眼睛，瞬也不瞬地望着窗外，院子里的梧桐也像是变成了幢幢魅影，在瞪着他。

突听“嗖”的一声，一条黑影在窗前窜过。楚留香一惊，等他看出这只不过是条黑猫时，已被吓出一身冷汗。

韩文也失声道：“有人来了么？”

楚留香勉强笑了笑，道：“只不过是只瘟猫而已。”

他口气听来虽轻松，其实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酸楚。他纵横江湖，笑傲生死，几曾将别人放在眼里？就算是面对着千军万马，他也不会皱一皱眉头。但现在，只不过是只猫，就吓出了冷汗。

夜雨秋灯，一灯如豆，绝世的英雄，竟病困在这凄凉的斗室中，楚留香瞧了韩文一眼，心中惆怅异常。

夜雨秋灯，一灯如豆。

但那二十七枚“暴雨梨花钉”却还在桌上闪着光，就像是在对楚留香示威似的。

楚留香眼睛忽地一亮：“这暗器既能杀人，便也能防身，现在它既然在我手上，我为何不能用它来杀别人？”

他虽然只剩下一只手能动，但这只手却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五根手指，每一根都很灵活、很有用。他虽然未曾见过这“暴雨梨花钉”，但十来岁的时候，就已将江湖中每一种袖箭的弩筒都拆开来研究过。

只费了不到一顿饭的功夫，他就已将这梨花钉的弩匣打开。用筷子将银钉都挑在弩匣里的钉槽中。只费了盏茶功夫，他就将弩匣重新装好。到了这时，他才长长吐出口气，喃喃道：“好，你小子要来就来吧！”

…

…

忽然间，又是“嗖”的一声响。又有条黑影自窗前窜过。楚留香这次已镇定得多。已看出这黑影只不过还是条野猫，谁知这次野猫竟笔直窜入窗户。

楚留香笑骂道：“虎落平阳，连你这条瘟猫也想来欺负人么？”

他挥手去赶猫，谁知猫忽然自半空中掉下来，掉在桌子上，“砰”的一声。桌上的灯几乎被震倒。楚留香的手去扶灯，眼睛却瞧着猫，只见这只猫躺在桌子上动也不动，竟已奄奄一息，就快死了。

猫的脖子上，还系着张纸条。

楚留香解下来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楚留香。楚留香，你看看自己现在是否已和这只猫相差无几，你还想再活下去么？

楚留香又惊又怒，他从未有今天这么烦躁过，几乎忍不住就要大声喝骂出来，但却又怕惊动了韩文，只有咬牙忍住。这张纸条非但是他们的催命符，而且简直是一种侮辱，韩文若是瞧见了这几句话，心里又该是什么滋味？

楚留香知道纸条一到。对方的人也就快来了，他们这次竟不再以卑鄙的手段来暗算，反而光明堂皇的来叫阵，自然是早已算定了自己与韩文非但没有抵抗之力，而且根本连逃都已逃不了。

他瞧了瞧桌子上奄奄一息的猫。又瞧了瞧床上的韩文，忽然抓起那“钉匣”，窜出窗外。与其等对方进来，倒不如索性闯出去和他们一拼死活。楚留香相信自己还是能够创造那么一线生机的！毕竟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他只觉全身热血如沸，竟忘了韩文此刻已全无抵抗之力，他冲出去之后，若再有人来取韩文的性命，岂非正如探囊取物，手到擒来？

雨丝细密，给本已黑暗的夜色又加了一重帘幕，邻院隐隐有女子的笑声传来，更衬托出这院子的凄凉与寂寞。

楚留香掠出窗子，掠上屋脊，一眯眼睛，厉声道：“朋友你既已来了，还想取我楚留香的性命！那不妨出来一分高下，躲在黑暗中不敢见人，算不得英雄好汉。”

他生怕惊动了韩文，说话的声音还是不敢太大，却又生怕对方听不见，一面说话，一面顿足。

谁知他话还未说完，身后突然传来“哧”的一笑。一人冷笑道：“我早就在这里等着你了，谁叫你瞧不见我。”

楚留香骤然翻身，只见人影一闪，已到了另一重屋脊上，这人全身黑衣，脸上也有黑巾蒙面，冷笑着又道：“你若要和我动手，为何不过来？”

楚留香怒喝一声扑了过去，但等他掠上那面屋脊，这人却已又远在七八丈外，望着他不住冷笑。

两人一逃一追，眨眼间便离开客栈很远，楚留香手里虽有世上最霸道的暗器，怎奈那人总是和他保持七八丈距离，楚留香既追不上，又怕暗器力道不够，这暗器已是他最后一着杀手，他怎敢轻举妄动，作孤注一掷？

要知楚留香的轻功本来不错，可是此刻他一条手臂已被点了穴道，非但气血不能畅通，飞掠时也不能保持平衡。他纵然用尽全力，两人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了。

那黑衣人忽又掠下屋脊，不走大路，专穿小巷，只见他身形如游鱼般东一滑，西一折，忽然不见。

楚留香怒吼道：“你既然要杀我，我就在这里，你为何不过来动手？”

话未说完，前面转角处突又传出“哧”的一笑。那人探出半个头，冷笑道：“我还是在等着你，你又为何不过来？”

楚留香不等他说完，已用尽全力，扑了过去。身子刚转过墙角，只见一个卖馄饨面的老头挑着担子迎面而来。

他再想收势，已来不及了。

只听哗啦啦一阵声响，他人已撞在馄饨担子上，锅里的热汤、架上的酱醋。全都倒在他身上，一大叠面碗也摔得精光粉碎，雨后的石地本来已很滑，再加上满地麻油，楚留香一撞之后，哪里还能站得住脚？

那黑衣人却在远处拍手大笑道：“妙极妙极。楚香帅今日变成了落汤鸡了。”

楚留香怒吼着刚爬起来，那卖面的老头子却已滚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扑在他身上，嘶声道：“你走路不带眼睛的么？俺一家大小，全都指望这副担子活命。你撞翻了俺的命根子，俺跟你拼了。”

楚留香要想将这老头子甩脱，自然容易得很，只不过他也知道，理亏的确是自己，只有忍住气道：“你放手，摔坏了的东西。我赔你。”

那老头子道：“好，你赔，你拿钱来，俺这担子是七两银子做成的，再加上二十八个青瓷碗、一锅好汤，至少也得要十两。”

楚留香道：“好，十两就十两。”

他话虽说得痛快，心里却在暗暗叫苦。只因他虽号称盗帅，可这人实在是天生的穷命，袋里就算有一万两银子。也绝不会存得住三天，此刻实是连一两都没有。

那老头不住道：“十两就十两，你还不拿出来！”

楚留香道：“我……我明天一定给你。”

那老头子怒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个穷骨头，你不拿出十两银子来，休想我放你走。”

那黑衣人此刻还没有走。还站在那边笑嘻嘻的瞧着，但楚留香却还是不免着急，也怒道：“我说明天给你就明天给你，快放手！”

他翻身就想将这老头子甩掉，谁知这老头子力气竟大得骇人，握住他的手，竟像是道铁箍。楚留香这才大吃一惊，原来这卖馄饨面的老头子竟也是位高手，看情形竟好像是和黑衣人一路的。

若在平时，楚留香也不怕他，但此刻他非但只剩下一只手不能动，而且功力也至少要打了个七折八扣。他的手被握着，竟连动都动不了，单只那一个黑衣人，他已无法应付，再加上这老头子，他哪里还有生路？

只听这老头子还在穷嚷，不住道：“不拿银子来，俺跟你拼了。”

楚留香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

他话未说完就愣住了，面上露出了一抹喜色，那老头也朝他眨了眨眼睛！

楚留香一怔，那老头子又破口大骂起来，嘴里虽在骂着，眼睛却在向楚留香打眼色，叫他准备。楚留香就势一翻身子，这老头子的双手已托着他送了出去，楚留香就藉着这一托之力，跃出了六七丈。

那黑衣人大吃一惊，失声道：“你……”

一个字刚说出，楚留香已掠到他面前一丈外，手里拿着“暴雨梨花钉”的弩匣，厉声道：“我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你总该知道，你全身上下只要有一个地方动上一动，我就将你射出二十七个透明窟窿来。”

那黑衣人长长吸进口气，道：“你……你要怎样？”

楚留香道：“你和我究竟有什么仇恨，要如此暗算于我？”

黑衣人道：“我和你没有什么仇恨。”

楚留香眉毛一簇，怒道：“你难道是受人指使而来的么？”

黑衣人摇了摇头，道：“不是。”

楚留香眼珠子一转，冷笑道：“既然如此，你先揭下脸上的黑布来，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什么变的？”

那黑衣人身子一震，似乎被吓得怔住了。

楚留香大笑道：“我早就知道我必定是认得你的，所以你才藏头露尾，不敢见人，现在你既已落在我手上，还想再瞒得下去么？”，他顿住笑声，大喝道：“你若还不肯掀起脸上的黑巾，我就先射断你的两条腿，你迟早还是……”

他话未说完，那黑衣人竟也忽然仰面大笑起来。

楚留香怒道：“你笑什么？”

黑衣人道：“我只是笑我自己，为何要喜欢多事，三番两次的救了你们的性命，反被你恩将仇报，以如此歹毒的暗器来对付我。”

楚留香怔了怔。道：“你救过我的命？”

黑衣人道：“不！或许你不在其列，但胡铁花，姬冰雁……他们被石观音困着时，是谁为他们杀了石观音的门下？他们喝了石观音的毒酒时，是谁给的解药？呵呵。身为他们的好朋友的你，难道已忘了么？”

楚留香不等他话说完，已吃惊得叫了起来，失声道：“画眉鸟！你就是画眉鸟？”

黑衣人道：“哼！”

楚留香面色闪动了几下，道：“你……你既然数次救我们，现在为何又想来要我的命？”

黑衣人冷冷道：“我若想要你的命。你还能活到现在么？”

楚留香又怔了半晌，道：“但你……你为什么……”

黑衣人厉声道：“你不必再问，我现在就要走了，你若忘恩负义，要恩将仇报，只管将那‘暴雨梨花钉’射出来吧！”

他嘴里说着话。已转身而行。

楚留香大呼道：“慢走，等一等。”

黑衣人头也不回，转眼间便走得踪影不见。楚留香眼睁睁看着他扬长而去，连一点法子也没有。只因他实在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无论这“画眉鸟”的行事多么诡秘难测，总算曾经救过他的性命，帮助过他的。

…

…

楚留香正在发呆。只听身后有人干咳一声，笑道：“关夫子华容道上，也曾放过曹孟德一马，楚香帅今日此举，已足可和昔日的关夫子前后辉映了。”

那老头子原来也一直留在那里没有走。

楚留香转身一揖，苦笑道：“真是他乡遇故知了！原来是‘万里独行’戴老爷子，难怪方才轻轻一托，在下就觉得有如腾云驾雾一般，在下当真失敬得很。”

戴独行道：“不敢不敢。”

楚留香忍不住道：“但前辈又怎会……怎会……”

戴独行道：“你是想问我，要饭的怎会改行卖起馄饨面来了。是么？”

楚留香也笑了，道：“在下实在有些奇怪。”

戴独行叹道：“本帮弟子鹑衣结发，为的本是隐入红尘，做事也较方便些，谁知近年来情势竟变了。江湖中人见到要饭的，反而觉得分外扎眼，是以现在以要饭的姿态行走江湖，非但得不到方便，反而会惹麻烦。”

楚留香道：“不错，久闻前辈嫉恶如仇，最喜欢打抱不平，是以常年游踪不定，甚至远去穷荒，就为的是要看一看人间有什么不平之事，假如有人能看得出前辈的身份，前辈只怕就连一件不平之事也看不到了。”

他笑着接道：“因为有胆子敢在‘万里独行’眼前做坏事的人，天下还没有几个，方才那画眉鸟若知道卖馄饨面的就是‘万里独行’，只怕也早已溜之大吉。”

戴独行微微一笑，又叹息着道：“老朽远游南荒归来，便听得本帮所发生的不幸之事，若非楚香帅仗义援手，本帮数十年的声名便难免要毁在那叛徒手中。

楚留香笑道：“在下也正和前辈一样，是天生好管闲事的脾气。”

戴独行含笑道：“好啊！真希望江湖上多几个能像楚香帅这样爱管闲事儿的人啊！方才乍一看还没看出是风流倜傥的楚香帅，还是那‘画眉鸟’说的……真是老眼昏花了！唉！”

“前辈无须自责！”，楚留香看了一眼自己的狼狈样，苦笑着摇头，目光闪动，忽然问道：“前辈久走江湖，可曾听说过‘画眉鸟’的来历么？”

戴独行道：“这也正是老朽觉得奇怪之处，看那画眉鸟的轻功，虽不能与你楚香帅相提并论，但在江湖中，已可说是一等一的身手，本应在武林中享有大名，但“画眉鸟”这名字，老朽偏偏又从未听说过。”

楚留香皱起了眉，道：“这人难道只是个初出道的人物？但看他行事之老辣周到，却又绝不像是个雏儿呀！”

戴独行道：“依老朽看来，此人只怕是个久已成名的江湖老手改扮的。‘画眉鸟’这三个字，只不过是他的化名，而且此人说不定还是楚香帅的相识，是以才不愿被楚香帅看到他的本来面目。”

楚留香道：“我也早已想到这一点了。所以才逼他将蒙面的黑巾掀起来，但我却又实在想不出我的朋友中有这么一个人。”

戴独行道：“还有一点，老朽也觉得很奇怪！”

楚留香道：“噢！”

戴独行道：“此人既无害楚香帅之意，为何要引出香水来追他呢？”

楚留香眼睛转了转，笑道：“小把戏！调虎离山之计而已！”

戴独行没听懂。微微蹙眉，道：“什么调虎离山之计？”

楚留香笑得更欢畅了，道：“他们却是忘了，我楚留香最多算是一只病猫！可在那客栈当中……却是有一只真正的猛虎哦！也罢！这一晚上，也应该会有所收获的！”

戴独行被楚留香笑的莫名其妙，却见楚留香抱拳拱手。施了一礼便飞也似的走掉了！

客栈。

窗子没有关，猫已死了，一阵寒风卷入了窗户，卷起了桌上的纸条，吹熄了灯。

这屋子有灯光时已是那么黯淡凄凉，此刻骤然黑暗下来。就更显得说不出的悲惨萧索。

邻院隐约有歌声传来，唱的仿佛是李后主的词曲。作客异乡，投宿逆旅，在这冷清清的雨夜里，喝一杯淡淡的竹叶青，听听抱琵琶的歌妓唱两曲动人的小调，本是人生难得几回享受。

可是她们为什么偏偏要唱李后主的词呢？难道这些人前强笑。背人弹泪的女孩子，要将心里的哀怨，藉这亡国之主的凄婉之词唱出来么？

韩文就和桌上的死猫一样，躺在床上动也不动。他此刻的遭遇，是否也和那绝世才人，末路王孙有几分相似呢？

就在这时，突有一条人影掠到窗前。这人也穿着一件极紧身的黑衣，脸上也有黑巾蒙面，行动之间，就如狸猫般轻捷无声。他背上以十字带绑着个剑鞘。长剑却早已抽了出来，隐在肘后，一反手，剑锋便可取人咽喉。

但他并没有掠入窗户，只是伏在窗下。静静倾听。只听韩文的呼吸声有时微弱，有时沉重，微弱时如游丝将断，沉重时却又有如牛喘。

这黑衣人听了半晌，一双炯炯有光的眼睛里，露出满意之色，他已听出韩文的病势非但没减轻，反而更重了。

但他还是没有急着掠入窗户，先在窗外伸臂作势，“唰”的刺出一剑，长剑劈空，风声刺耳。

若在平时，韩文必定早已警觉。但现在，他却连一点反应也没有。

黑衣人这才长身而起，他身材看来比方才那黑衣人“画眉鸟”高得多，也壮得多，但轻功却似差了一筹。所以他特别谨慎，分外小心，并没有一掠而入，却用手一按窗台，借着这一按之力窜了进去。

屋子里黑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这黑衣人宛如已和黑暗融为一体，就算站在窗外，也瞧不见他的身形。

他站在黑暗中又静静等了半晌，床上的韩文呼吸还是极不规则，甚至已可说是奄奄一息。

黑衣人这才一步步向床前走了过去。他脚步极轻、极稳，可是外面的路很湿，他鞋底也难免沾上了水，走了两步，忽然发出“吱”的一响。

这声音虽然极轻微，但在此时此地听起来，却实在比生了锈的刀剑摩擦还要刺耳得多。

韩文似乎被惊醒，竟在床上动了动。

黑衣人整个人都冻结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呼吸。

韩文却只不过翻了个身，反而面朝着墙。黑衣人暗中松了口气，又等了半晌，忽然一个箭步窜到床前。

他掌中剑已毒蛇般，向韩文刺了出去。这一剑毒如蛇蝎，快如闪电，而且直取韩文的要害，显见得此人实在是杀人的老手。

只听“噗”的一声，雪亮的剑锋已直刺而入──但却不是刺入韩文的身子，而是刺入一个枕头中。原来就在方才那间不容发的刹那间，奄奄一息的韩文忽然一个翻身，以枕头迎上了长剑。

黑衣人大惊，拔剑，拔不出，就想逃。

他应变已不能算不快，怎奈韩文却比他更快，他还没有来得及撒手，韩文已扣住了他的手腕。

黑衣人左手立掌如刀，反向韩文腕子上斩下。谁知韩文忽然将他的右手往前一拉，他这一掌就斩在自己的手臂上，疼得忍不住哼出声来。

这时，韩文的左掌已到了他的胁下，轻轻一切，他半边身子立刻都发了麻，连动都不能动了。

黑暗中，只见韩文那一双、细长的眸子比明星更亮，哪里有丝毫病容？

黑衣人身子发抖，嗄声道：“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下面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

韩文微微一笑，道：“我跟楚留香，早已算准阁下必定要来的，所以演了一出精彩的戏，以我的武功，怎么会生病呢？简直就是笑话！韩某早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黑衣人满头汗出如雨，颤声道：“你……你没有病？”

韩文恶劣的笑着：“我身子虽没有病，却有个心病，若不弄清楚阁下的来历和来意，我这心病是再也不会治好的。”

黑衣人长长叹了口气，道：“‘剑神’韩文果然名不虚传，的确有两下子，今天我已认栽了，你要怎么样，我无不从命。”

韩文道：“既然你认栽了，那么，说出你的身份来历、为何三番几次的来暗算于我……如果说得好，尚有一丝活路，否则，我会告诉你什么是世间最残酷的刑罚！我跟楚留香可不是一种人啊！”

黑衣人身子一颤，道：“我和你本无冤仇，更没有几次要来杀你。”

韩文道：“你难道还是第一次来杀我么？”

黑衣人道：“自然是第二次。”

韩文目光闪动，忽又问道：“你难道只不过是受人指使而来的？”

黑衣人道：“不错，我只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来，突听“嘶”的一声，黑暗中似乎有极细的光芒闪了闪，又消失不见。

韩文只觉这黑衣人的手腕忽然一阵痉挛，身子忽然一阵颤抖，目中忽然现出了惊惧欲绝之色，嗄声道：“是……是……是……”

韩文变色道：“是谁？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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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刺客

在韩文几欲暴走的目光中，黑衣人咽喉中“咕嘟”一响，什么声音都再也发不出来，这秘密就又随着他最后一口气咽了下去。

这时外面已传来了李玉函焦急的呼唤声，道：“韩先生？韩先生？你可曾受伤么？”

呼声中，李玉函和柳无眉已双双掠了进来。

柳无眉随手亮起了个火折子，瞧见韩文好生生的坐在床上，就长长松了口气，展颜笑道：“谢天谢地，我们总算及时赶回来了。”

这两人全身也已湿透，而且神情看来十分劳累，显见这一日一夜间赶路必定十分劳苦。

韩文眯着眼睛盯着他们瞧了半晌，也长长叹了口气，缓缓道：“不错，两位回来得的确恰是时候。”

柳无眉燃起了灯，瞪着地上那黑衣人道：“我们要看看这人究竟是谁，为何要苦苦暗算韩先生。”

韩文恢复了平常心，缓缓的说道：“只可惜现在永远也无法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了。”

柳无眉道：“为什么？”

韩文冷哼一声道：“只因死人是绝不会说话的。”

柳无眉怔了半晌，长叹道：“不错，我的确不该杀了他的，可是我骤然见到一个人提剑站在韩先生床前，又不知韩先生病势已痊澈，情急之下，竟忘了本该留下他的活口。”

李玉函皱眉叹道：“我就知道你这种轻率的脾气，总有一天会误事的。”

韩文突然笑了，一笑了之，道：“这怎么能怪贤伉俪？”

柳无眉垂首道：“这实在应该怪我，但望韩先生你……”

韩文抿着嘴角笑道：“过去了就过去了。没有必要再去追究不是吗？”

李玉函终于也展颜一笑，道：“想不到韩先生的病竟好得这么快，可见吉人必有天相。”

韩文笑道：“说来惭愧，我糊里糊涂的睡了一天，病居然就好了。却累得贤夫妇为我着急，实在抱歉得很。”

柳无眉忽然掀起了那黑衣人蒙面的黑巾，恨恨道：“韩先生你认得这人是谁么？”

灯光下，只见这人青渗渗的一张脸上，虽然还存有临死前的惊骇之色，但自眉目间犹可看出他生前的剽悍和残酷。

韩文摇了摇头。道：“我非但不认得此人是谁，而且连见都未见过。”

李玉函皱眉：“既然如此，他为何要来暗算韩先生呢？难道幕后还有别人主使？”

韩文也不答话，却自枕头里拔出了那柄剑，在灯下凝注了半晌，又长长叹了口气。道：“这柄剑当真是杀人的利器。”

李玉函道：“不错，这柄剑比江湖中通常所用的剑，至少要长三寸，但却薄得多，也窄得多，几乎比海南剑派的灵蛇剑还要窄两分，使这种剑的人。剑法想必也和海南剑派一样，走的是轻捷狠毒那一路。”

韩文微笑道：“阁下见解精辟，果然不愧为第一剑客的传人。”，李玉函似乎想谦谢两句，韩文却又接着道：“使剑的这人，我虽不认得，但这样的剑我却见过一次。”

李玉函道：“哦？”

韩文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说道：“不知阁下可听起过‘中原一点红’的名字？”

李玉函动容道：“韩先生说的莫非是那只认钱，不认人的职业刺客，人称‘杀人不见血。剑下一点红’的么？”

韩文点头道：“不错。”

李玉函道：“家父评价当代名家剑法时，也曾提起过此人的名字，说他的剑法自成一格，本可和薛衣人薛大侠争一日之短长，只可惜他的为人偏激。行事也太毒辣，是以剑法不觉也走入了邪路。自古以来，邪不胜正，所以无论他天资多么高，用功多么勤，也必然无法登峰造极。”

韩文想起自己从前的剑路，以及现在的改变，也不禁叹道：“就凭这一番话，李观鱼前辈已无愧为当代第一剑客，普天之下，只要是学剑的人，都该将这番话牢记在心，终生奉行不渝。”

李玉函道：“心正则剑正，心邪则剑邪，这的确是千古不移的道理。”

柳无眉忽然道：“这刺客用的剑，莫非和中原一点红同样的么？”

韩文默默道：“除了剑柄略有不同，其余无论长短、宽窄都完全一样。”

柳无眉眼波流动，道：“如此说来，这刺客竟是中原一点红派来的了？”

韩文微微一笑，道：“这倒绝无可能。”

柳无眉轻轻咬了咬她那轮廓优美的嘴唇，道：“那么韩先生的意思是……”

韩文道：“我的意思只不过是说，这刺客本身和我绝没有什么瓜葛，甚至根本不认得我，他这次来行刺，只不过是被别人收买的。”

柳无眉沉吟了半晌，点头道：“不错，这人用的剑既然和一点红完全一样，想必就是一点红的同门，自然也和一点红同样是以杀人为业的。”

李玉函皱眉道：“江湖中真有这许多以杀人为业的人么？”

韩文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笑道：“也许吧？谁知道呢！”

他忽然解开了这刺客的衣襟，里面是空的，这种人自然绝不会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带在身上做累赘。但韩文却在他贴身的小衣里发现两样东西……一张数目很大的银票，和一面形状很古怪的铜牌。

银票是当时最通行、最可靠的一种，无论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提现。韩文咋舌咂嘴，道：“二十万两，这就难怪他要来杀我了，为了二十万两，我说不定自己会将自己杀了的，我倒未想到我这条命竟如此值钱。”

李玉函叹道：“这人竟然不惜花费二十万两来取韩先生的性命，看来他和韩先生的仇恨必定不小。”

柳无眉忽然道：“我已经可以查出这人是谁了。”

韩文道：“哦？”

柳无眉道：“这么大数目的银票，任何银庄都不会随便用出来的，他帐本上一定有记载，我们只要到这银庄去查查这张银票是付给谁的。岂非就可知道这人是谁了么？”

韩文笑了笑，道：“这倒不必。”

柳无眉眼睛瞪得更大，道：“为什么？难道楚兄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

韩文道：“我若要收买刺客去行刺别人，也绝不会用自己银票的，所以我们就算去查。非但没有用，而且还会被诱人歧途，找到个不相干的人身上去。”

柳无眉默然半晌，轻叹道：“不错，这也有道理。”

韩文微笑道：“但我现在已至少查出来一件事。”

柳无眉立刻问道：“韩先生已查出了什么？”

韩文一咧嘴，笑了。缓缓道：“现在我至少已知道这人必定是个富翁，因为随随便便就能花得起二十万两的人，这世上毕竟是不多。”

李玉函已沉默了许久，此刻忽然问道：“这铜牌却是什么东西呢？”

只见这铜牌正面的花纹，雕刻着十三柄剑环绕着一只手，剑的形状。正都和这刺客所使的完全一样。铜牌的反面，却只刻着个“八”字。

李玉函皱眉道：“这十三柄剑是什么意思呢？”

柳无眉目光闪动，拍手道：“这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李玉函沉吟道：“十三柄剑，难道就是象征十三个人么？”

柳无眉道：“不错，这十三个人想必都是以杀人为业，这只手代表他们的首脑，这人在同门中排行第八。所以反面有个‘八’字。”，她向韩文一笑，道：“而那中原一点红，只怕就是其中的第一把交椅了。”

韩文努努嘴，道：“看来只怕正是如此。”

柳无眉道：“但最可怕的，自然还是那只手，他虽不出面，却在暗中控制着这秘密的集团，利用这十三个人做杀人的买卖。”

李玉函骇然道：“江湖中竟有了以杀人为业的集团，那岂非可怕得很？”

柳无眉叹道：“这只怕已不算是近百年来最可怕的事了。”

韩文虽未说话。心里却在不停的想着事情，“难怪一点红看来像是心事重重，不能专心剑道，原来他就是因为陷身在这血腥的秘密集团中，不能自拔。”

“难怪他决定不再冷血杀人后。就立刻远走穷荒，逃入大漠，因为他知道，那只手绝不会放过他的。”

任何人只要加入这种组织，除了死，只怕就没有别的法子可以脱离了。韩文现在才知道一点红的眼睛为何总是那么深沉、那么忧郁，原来如此啊！

只听柳无眉忽又笑道：“但这集团现在已没有什么可怕了。”

李玉函道：“为什么？”

柳无眉道：“因为用不着再过多久，这只手上就要被加上一副手铐。”

李玉函想了想，展颜笑道：“不错，现在他们既然已惹到韩先生与楚香帅的头上来了，只怕两位不会放过他们的吧？”

柳无眉道：“何况，这集团的组织既然如此严密，每一票买卖就必定都要经过那只‘手’的，韩先生只要查出这只手，也就能查出收买刺客的人是谁了。”

韩文忽然一笑，道：“我并不急着找他。”

柳无眉纵然最能控制自己情绪，此刻面上也不禁露出惊讶之色，失声道：“为什么？”

韩文微笑道：“这种人连杀人都不敢自己动手，我见了他反而生气，我现在只想见见当代第一剑客的风采，这岂非比苦苦去找那种跳梁的小丑愉快得多？”，他凝注着柳无眉的脸，缓缓接着道：“何况，他反正迟早还要来找我的，我又何必急着去找他？”

柳无眉却抿嘴一笑，嫣然道：“最主要的，只怕还是韩先生怕李红袖姑娘等得着急吧？”

两人各有深意的相视而笑，李玉函面上却忽然变了颜色，失声道：“楚兄呢？楚兄到哪里去了？”

他似乎直到此刻才发现楚留香已不在这屋子里，韩文居然也一直没有着急，等他问起。才淡淡道：“他方才好像也发现了个可疑的人，就追出去了。”

柳无眉也失声道：“楚兄已有一只手不能动弹，怎么可以轻身追敌？”

韩文道：“这倒无妨。”

柳无眉道：“无妨？韩先生难道不怕他遭了别人毒手么？”

韩文笑了笑，道：“他绝不会有意外的。”

柳无眉道：“为什么？”

韩文笑道：“没有为什么！就这么简单！”

柳无眉道：“但──但他为什么直到此刻还没有回来呢？”

韩文悠然道：“他若不是在外面偷喝酒，就一定是迷了路。”

柳无眉叹道：“韩先生倒真沉得住气。”

韩文笑道：“我倒不是真沉得住气。只不过是已听见了他的声音而已。”

很少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这并不奇怪，因为能像诸葛亮那样上知天文的人毕竟不多。奇怪的是，也很少有人知道雨是什么时候停的。雨好像总是在人们不知不觉中就停了。

静夜的微风中，果然传来楚留香的声音，道：“就是这一家。”

另外竟还有个苍老的声音道：“这次不会错么？”

楚留香道：“错不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人已掠入院子，就像是只刚被人踩着尾巴的猫一般冲了进来，接着，就是一声欢呼，道：“原来你们已回来了。”，欢呼过后。又瞪起眼睛，道：“韩先生，你怎么忽然爬起来的？”

韩文还未说话，外面又已传来那苍老的声音，道：“韩先生没什么事吗？”

楚留香与韩文进行了一个眼神儿交流，随后，韩文道：“多谢阁下关心。为何不请进来一见？”

外面的人道：“老朽其实早就想见剑神韩文一面了，但后来细细一想，现在还是莫要见面的好。”

“哦？”，韩文道：“为什么？”

那人笑道：“现在我一见你，至少也该磕十七八个响头才对，可是我老头子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到别人面前叩头实在不好意思，还是等我以后想法子报了你的大恩之后，再来找你痛痛快快喝几杯吧！”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语声已远在数丈外。

倒是有意思的人。韩文讶然道：“此人究竟是谁？我几时有恩于他？”

楚留香笑了，道：“你对他倒没什么好处，但对丐帮却有。”

“他也是丐帮弟子？”，韩文摇了摇头，不以为意的问道。

楚留香笑道：“不是弟子，是长老，而且算起辈份来，好像连昔年的任慈也比他要小上一辈。”

韩文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李红袖给他的那本书，翻了好一会儿，道：“你说的莫非是‘万里独行’戴独行么？”

楚留香道：“不错。”

韩文笑道：“看来楚留香的朋友真够多的啊！”

楚留香道：“这是我的优点嘛！”，他大笑接着道：“你若吃醋，我不妨再告诉你，今天晚上我还遇见了一个人，也是你早就想和他见面的。”

韩文道：“谁？”

楚留香道：“画眉鸟。”，他还想再说什么，谁知韩文忽然塞了样东西到他嘴里去，楚留香吐也吐不出，讷讷道：“这……这是什么？”

韩文眼中精芒一闪，微笑道：“这就是他们伉俪辛辛苦苦为你取回来的解药，你还是先老老实实睡一觉再说话吧！”

…

…

曙色好像也总是在人们不知不觉中来到的。

为了大家都要赶路，所以天一亮就上道，为了大家都要睡觉，所以韩文他们就不能再和李氏夫妇同乘一辆马车。

可是楚留香怎么睡得着？车马一开始行走，他看向了韩文，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你究竟有什么事要瞒人家？”

韩文道：“我要瞒谁？”

楚留香冷笑道：“你以为人家还看不出来么？人家故意不和咱们同乘一辆车，就为的是要让你我鬼鬼祟祟的说话。”

韩文微笑道：“你怎知道不是他们自己想鬼鬼祟祟的说话呢？”

楚留香道：“人家有什么鬼鬼祟祟的话好说？”

韩文道：“也没什么别的话好说，只不过是在猜我究竟已知道了多少。”

楚留香道：“知道多少什么？”

韩文道：“知道他们暗中所玩的花样诡计。”

楚留香连连摇头，道：“人家当你是好朋友，非但请你吃、请你喝。还要招待你到他家去，有人来害你，人家就替你将刺客杀了，现在你却说人家在对你玩花样诡计，我问你。人家贪图你什么？要你什么？”

韩文淡淡道：“也不要我什么别的，只不过要我的命而已……还有！你的！不要忘了无花的先例！”

楚留香瞪了他几眼，反而笑了起来，摇着头笑道：“我看你这人真和曹操差不多，只要别人瞧你一眼，你就以为人家又是在打你的主意。”

韩文道：“那么我问你。李红袖她们若在‘拥翠山庄’，他们为什么要出来游山玩水？又‘恰巧’遇见了我们，而且还是分别‘恰巧’遇到我们的！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么？”

楚留香也觉得有些道理，可这话还是要接着说下去，道：“就算他们是故意出来找你的，也是人家的一番好意。”

韩文道：“既然是好意。为什么不明说？”

楚留香又开始摸鼻子，皱眉道：“难道你认为蓉儿是被他们劫去的不成？”

韩文点了点头，又道：“还有，我的忽然‘病倒’，并没有别人知道，那个刺客是怎么来的？”

楚留香道：“这也许是他们已在暗中窥探到了，也许是店小二在通风报信。”

韩文道：“不错。这也有可能，只不过，他们一赶回来，刚掠入院子，就将那刺客杀了，而那时院子还有些灯光，屋子里却是一团漆黑，他们若非早已知道那刺客在屋子里，根本就连人影也瞧不见的。”

楚留香眉头皱得更紧，道：“但那刺客若是他们买来的。他们为何要杀他？”

韩文道：“自然是为了要杀人灭口。”

楚留香道：“但将我诱出去的人，却是画眉鸟，画眉鸟也和他们是同路的么？”

韩文道：“你想必也知道画眉鸟是别人化名改扮的。”

楚留香道：“不错。”

韩文道：“那么你怎知画眉鸟不是他们化名改扮的呢？”

楚留香怔了半晌，道：“画眉鸟行动虽然诡秘，但对咱们并没有什么恶意。你若说柳无眉想害你，他们就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韩文道：“为什么不可能？我早已说过，画眉鸟那么做，必定是在故意施恩于你，要你报答。”

“怎么又牵扯到我身上来了？好吧！”，楚留香挠了挠头，郁闷道：“他既然要害我，是要我报答什么？”

韩文道：“你见到画眉鸟，并没有动手杀他，是么？”

楚留香道：“我当然不能杀他，我也不会杀人，这是我一贯的原则！”

韩文道：“这就对了，画眉鸟那样做，就是要你以后不能杀他……就算你已知道柳无眉就是画眉鸟，就算你知道她要害我，你也只好放过她，因为她曾经对你有恩──她要害我之前，早已留下了退路。”

楚留香皱眉，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怀疑柳无眉是画眉鸟呢？”

韩文慢慢的说道：“这其中自然有许多原因。”

楚留香摇了摇头，叹道：“但至少那用‘暴雨梨花钉’打你的人，总不会是他们吧？”

韩文道：“为何不会是他们？”

楚留香道：“因为那时他们明明还在屋子里。”

韩文道：“你看到他们了么？”

楚留香怔了怔，道：“我虽未看到，但明明听到他们在说话。”

韩文道：“你并没有听到他们在‘说话’，你只是听到他们在不断挣扎、呼喊和呻吟，是么？”

楚留香道：“不错。”

韩文道：“每个人在呼喊呻吟时，声音都会因痛苦而改变的，所以我们就算听出他们的声音有些不对，也不会在意，是么？”

楚留香又怔住了。讷讷道：“难道那时他们两人已不在屋子里，那声音只是别人装出来的？”

韩文道：“这难道不可能？”；

楚留香长长叹息了一声，不说话了，韩文接道：“因为你一直认为他们在屋子里，所以你就不会想到那是别人发出的声音。这是每个人都难免会产生的错觉。柳无眉不但很聪明，而且做事非常小心，她也知道要害我们并不容易，所以她每次下手之前，必定先留好退步，让我们永远不会怀疑到他们。”

楚留香拼命揉着鼻子。喃喃道：“但我还是不明白，也不相信。”

韩文歪这头，道：“其实我也并没有完全弄明白，只不过大概的情况，我已经可以想像得出来了。”

楚留香道：“你说来听听。”

韩文道：“柳无眉夫妇为了某一种原因，一定要找到你我二人。而且他们确定了一定要先找你，但他们找到你的船上时，你已不在了，他们退回来时，却遇到了李红袖她们。”

楚留香道：“他们怎会遇到蓉儿的呢？”

韩文道：“李红袖她们要找你，自然要先回家去看看，像她们那样的人。走在路上自然很引人注目，是么？”

楚留香豁然开朗，道：“嗯！虎丘李家声势赫赫，在江湖中自然耳目很多，自然早已听说过蓉儿她们和我的关系，知道她们的行踪后，自然会找上门去……”

韩文点头，道：“嗯！”

楚留香道：“像柳无眉那样的人，自然很容易就能和蓉儿她们交上朋友，蓉儿也许还不会多话。但甜儿是个真性情……”，楚留香接着道：“柳无眉要想自甜儿口中问我的消息，自然并不困难……”

“我比较好奇的是，她们为什么确定我会去救李红袖！”，韩文连连摇头。道：“算了！不去想了！她们也许是被骗，也许是被劫，也许……总之，我并不关心，我讨厌的是被人算计！”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楚留香豁然动容道：“你难道是说，蓉儿她们根本不在‘拥翠山庄’，而且说不定已遭了柳无眉夫妇的毒手？”

他没等韩文回答，自己却先是长叹道：“这自然也有可能，幸好柳无眉并不是残杀无辜的人，她要对付的只是我，而且她既然要施恩于我，以留退路，也不至于杀她们。”

“你这段时间太多感情用事了！失去冷静的考虑了，接二连三的出了昏招！”，韩文默默的说道。

楚留香一惊，想起自己这几日的表现，皱眉沉思了半晌，忽然道：“以时间推算，她才一到沙漠，就找着我们了，是么？”

韩文道：“不错。”

楚留香道：“李玉函既是江南的世家子，怎会对沙漠的地形那样熟悉？何况，石观音的住处又是那么秘密，他们怎能一下子就找到了呢？”

韩文缓缓道：“现在我还有两样想不通的事，这就是其中之一。”

楚留香道：“还有一样呢？”

韩文冷哼一声，道：“我实在想不通这夫妇两人为何一定要我的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要找的是你啊！”

楚留香又皱起眉，沉声道：“现在，他们既已知道你对他们起了怀疑，且一定看出你昨天晚上是在装病，你的处境岂非就更危险了么？”

韩文淡淡一笑，道：“但现在我既未揭穿他们，他们自然更不会说破，他们现已知道我对他们起了怀疑，这一路上就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我会怕他们？”

楚留香道：“他们难道要等我们到了‘拥翠山庄’后再出手？”

韩文道：“看来想必是如此。”

楚留香道：“若是如此，他们在‘拥翠山庄’中必已准备了对付我们的法子，以虎丘李家在江湖中的声势，这一着必定非同小可。”

韩文道：“不错。”

楚留香道：“我们现在既然知道，还要去送死？”

韩文看着手中的书卷，道：“虽千万人吾往矣！”

楚留香默然半晌，叹道：“不错，别说是你。单说我自己，自然也是不能将蓉儿她们抛在那里的，而且，我们也不必太担心了，我们此行虽凶险。但至少不会再遇到像‘暴雨梨花钉’那样的暗算了。”

韩文道：“何以见得？”

楚留香道：“以李家在江湖中的声势，他们要暗算我，也只能在别的地方，用别人做替死鬼，到了‘拥翠山庄’后，这些卑鄙的手段。他们怎敢再用出来？他们怎敢将‘拥翠山庄’数十年的侠名毁于一旦？”

韩文点头道：“不错，他们不用自己的暗器，而用‘暴雨梨花钉’，就是为了怕玷污‘拥翠山庄’的声势，你若死在梨花钉下，自然谁都不会认为这是李家子弟下的毒手。现在你已想通了么？”

楚留香叹道：“难怪那人一击不中。就将那么珍贵的暗器抛却，原来就是怕我们发现‘暴雨梨花钉’在他们手里。”

韩文道：“其实你早就该想到的，除了李家子弟之外，又还有谁能得到那么珍贵的暗器？除了富甲江南的李家子弟外，又有谁一出手就能花二十万两银子？”

楚留香笑道：“只可惜他们偷鸡不着蚀了把米，却便宜了我们，平白得了一样比金子还珍贵的暗器。”

韩文摇头笑道：“但我却情愿要二十万两银子。”

两人相对大笑。竟似又将此行的凶险全都忘了，竟忘了他们若死在“拥翠山庄”，银子和暗器还是别人的。

这两个人脑袋里竟似根本没有“危险”两个字存在。

…

…

虎丘，山名，原名海碧山，在苏州阊门外，故老相传，吴王阖闾就葬在此山中，水银为棺，金银为坑。史记：阖间墓在吴县阊门外。以十万人治办，取土临湖，葬后三日，白虎踞其上，故名虎丘。

这座山并不高。但却充满了一些美丽的传说和神话，自古以来，就是才子骚人的必游之地。

韩文他们果然一路平安，到了姑苏。他们并没有在城外绕过去，却穿城而过，李玉函和柳无眉仍是谈笑风生，谁也看不出他们心怀杀机。韩文难道猜错了么？

到了这以美丽闻名的城市，每个人心里都不禁泛起一种温柔之意，还有谁会想杀人呢？清洁的街道上，仿佛到处都充满了美丽的少女，长长的辫子随风摇动，时时向人嫣然巧笑。

楚留香忽然笑道：“你们可曾发现一样有趣的事么？这里的人原来都不喜欢穿鞋子。”

只见在街上走来走去的人，果然都不喜欢穿鞋子，有些赤足，有的拖着拖鞋，就算有穿鞋子的，也没有将鞋跟拔起来，但一双双底平趾敛，莹白如玉的纤足，套在描金的木屐里，岂非更令人其意也消？

楚留香又笑道：“你们可知道她们为什么不喜欢穿鞋子么？这原因我已发现了。”

李玉函忍不住道：“为什么？”

楚留香拊掌道：“就因为她们的脚生得比别处的人漂亮，若不多让人瞧瞧，岂非暴殄天物？”

苏州姑娘不但脚生得美，而且大多是天足，到了城外，就可以瞧见一个个提着茉莉花篮的少女，轻盈地追逐着来往的车马，忽而跃上车辕，忽而跃下，听到她们那如黄莺婉啭的吴侬软语，有谁忍心不买她们两朵花？

城外七里，才是虎丘山。但一出城门，便可遥遥望见那青葱而雄伟的山势，正像是一只猛虎蹲踞在那里，生气勃勃，头尾岸然。

他们徒步穿过姑苏，这时又回到车上，楚留香打开车窗，瞧着这些年轻活泼的少女们，忍不住向韩文笑道：“这些小姑娘身子可真轻快，倒真都是练武的好材料，若是练起轻功来，我保险绝不会比你差。”

韩文看了一眼，慢吞吞的说道：“她们这也是从小练出来的，每天也不知要在马车上跳上跳下多少次，实在比我自己练功夫还要勤快多了。”

话未说完，已有个穿着青布短衫，梳着条油光水滑大辫子的姑娘跳上车辕来，手里拿着茉莉花球，盈盈笑道：“好香好香的茉莉花，公子爷买两朵吧！”

楚留香瞧着她那春葱般的小手，忍不住笑道：“是花香？还是你的手香？”

那小姑娘飞红了脸。抿着嘴笑道：“自然是花香，不信公子爷就闻闻看。”

楚留香大笑着就要去接花，谁知韩文却先抢了过来，笑道：“好花都多刺，这花可有刺么？莫要扎破了我的鼻子。”

那小姑娘吃吃笑道：“公子爷真会说笑话。世上哪有多刺的茉莉花？”

韩文道：“既然如此，我就买几朵吧，只可惜此花虽好，却没有戴花的人……我也只有将这朵花再转送给姑娘了。”

他忽然将花球又送到那小姑娘面前。

那小姑娘面色忽然变了，竟凌空一个翻身，退出一丈多远。转个身就飞也似的逃走了。

楚留香皱眉道：“你这色鬼，把人家小姑娘吓成这样子，有失体统！”

韩文冷哼一声，道：“我若不将她骇走，她就要了你我的命了。”

楚留香失声道：“你说什么？”

韩文也不答话，却将那茉莉花球轻轻撕碎。只见花球中竟赫然有十几根发着乌光的小针。

楚留香骇然道：“毒针？”

韩文冷哼道：“若不是我接得快，只要她的小手一甩，你我此刻还想有命么？”

韩文默然半晌，擦了擦汗，忍不住问道：“这次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韩文看着楚留香，道：“我实在难以想象你是怎么管了那么多闲事儿，而且还活下来的……这些小姑娘从小就在这条道上卖花。可见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白天卖花，晚上还得帮着做家事，哪里会有她那么样又白又嫩的手？”

楚留香怔了半晌，苦笑道：“你这双眼睛实在太厉害了。”

韩文道：“还有，这些小姑娘都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怎么会说她那样标准的官话？我听她一开口，就知道不对了。”

楚留香叹道：“我算是白混了……心不平静啊！”，他忽又压低语声，道：“你看这小姑娘也是他夫妻派来的么？”

韩文将毒针全都用一块方巾包了起来。道：“到了这里，怎么还会有别人？这次事若成了，他们固然可以推说不知道，事若不成，更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楚留香默然半晌。喃喃道：“看来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并不是虎丘，而是虎穴了。”

韩文闭上了眼睛，淡淡的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楚留香笑道：“也不是虎子，是虎女。”

到了虎丘正山门前，大家就下了马，李玉函和柳无眉仍谈笑风生，就像是根本不知道方才发生过什么事。那小姑娘莫非和他们无关？韩文莫非又猜错了？

山门外，有个小小的市集，小河一道，蜿蜒流过，河边停着三五画舫，画舫中不时传出银铃般的娇笑。

入了山门，两旁有许多小肆，还有许许多多乞丐，看到有人来了，就围上来乞讨，还有人远远就恭身赔笑道：“李公子回来了么？夫人好。”

楚留香和韩文对望了一眼，心里却在暗暗猜测：“不知道这些乞丐中，有没有真正的丐帮弟子？”

思忖时，已到了那闻名的千人石。

只见一方大石，可坐千人，一眼望去，非但看不到边，连一根小草也看不到，大石的北面还有个小小的石台。

只听柳无眉悠然道：“故老相传，昔日吴王阉间在这里造坟墓，用了工匠千人，等到墓成之后，吴王怕他们泄漏墓中的机关秘密，就把这一千人全都活埋在这石头下，所以这石头就叫做“千人石”。”

这残酷的故事，从她嘴里娓娓说来，却像是连一丝血腥气都没有了，楚留香忍不住问道：“那石台又是什么呢？”

柳无眉道：“那就是神僧竺道生的讲经台，上面还有唐代李阳冰的四个篆字，写的就是‘生公讲台’，白莲池旁的那块石头，就是有名的点头石，常言道：‘生公说法，顽石点头’，这典故就从此处来的。”

她步履就和语声同样轻盈，山风自石后吹来，吹散了她的发髻，吹舞起她的衣襟，她整个人都似将乘风而去。

楚留香听得痴了，也瞧得痴了，心里却不禁暗暗叹息道：“这么样一个仙子般的美女，真会是杀人的凶手么？”

然后他们就走上剑池。

只见四面林木森森，萧碧幽翠。一道木桥如彩虹般横卧池上，池水青绿而冷冽，上面点点浮萍。

韩文伫立在池边，便觉一股清寒之风扑面而来，青碧的池水中，竟像是隐藏着阵阵杀气。

远处秋云四合，清风中有暮钟声缥缈传来。

楚留香微笑道：“唐代名士李秀卿，品评此水为天下第五泉，却不知此水最宜淬剑，正是古剑客的淬剑之地，现在又有当代第一剑客李老前辈时来品题，这‘剑池’二字，倒也真可说是名下无虚了。”

柳无眉嫣然道：“据说这名字还有个来历。”

韩文偏过头来，道：“哦？”

柳无眉道：“相传吴王阖闾的坟墓就在这剑池下，他死时以三十柄名剑殉葬，连专诸用的鱼肠剑等也在其中，所以这里才叫做剑池。”

韩文淡淡一笑，道：“我若也葬身此处，和吴王阉间这样的雄鬼为邻，倒也可算是不虚此生，死得其所了。”

柳无眉神色不动，嫣然笑道：“韩先生既然知道这是天下第五泉，可知道天下第三泉也在这里么？”

绕过剑池，就可以瞧见一个很大很大的石井，面阔丈余，井旁还有个朱栏曲绕的六角山亭。

楚留香插言，笑道：“这里只怕就是天下第三泉‘陆羽茶井’了，昔年李老前辈邀集了天下名剑客，在这里烹茶品剑，前辈风流，实在令人不胜仰慕之至。”

突然一人长叹道：“只可惜江山虽依旧，人面却已全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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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闯关

暮色已临，晚霞流丽，山巅上的虎丘塔影间，有孤鹰盘旋着，却将这如图画般的美景衬托得无比苍凉而萧索。

那一声叹息也正是无比的苍凉，无比的萧索。

一缕孤烟，自那六角山亭中袅娜飞出，瞬即四散。缥缈的烟雾中，凄凉的山亭里，有个羽衣高冠的白发老者，在独坐烹茶，他的寂寞，看来也正和那在绝巅高塔旁盘旋着的孤鹰一样。

楚留香目光闪动，道：“老先生昔年莫非也是在此间烹茶品剑的盛会中人么？”

那老者又长长叹息一声，道：“不错，只可惜故人们多已仙去，只剩下老朽百病之身，还在人间流浪，再想找一个能伴我在此烹茶试剑的人，亦不可得了。”

楚留香心中略微升起了一丝寒意，昔年能在这里烹茶品剑的人，可说无一不是绝顶的剑客，至今若能不死，剑法无疑更出神入化。侧过脸来，正看到韩文眯起眼睛的动作，显然，他也很重视这个人，他不禁更紧张了一分。

这老者恰巧在今日旧地重游，枯坐此间，想来必非偶然，他若是在等人，那么等的是谁呢？

楚留香忍不住道：“不知老先生尊姓大名？”

那老者并未回头，只是缓缓道：“老朽帅一帆。”

楚留香耸然道：“莫非是昔年一剑动三山，力斩过天星的‘摘星羽士’帅老前辈？”

那老者霍然站起，仰天长笑，山亭四面的秋叶，都被他的笑声震得有如雪花般地飘飘落下。只听他长笑着道：“楚留香果然不凡，老朽新茶初沸。阁下何不进来共饮一杯。”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已知道来的是楚留香了，显然早已得到了李玉函的消息，正是在这里等着楚留香的。

再看李玉函夫妇，不知何时已踪影不见。

楚留香暗中叹了口气。面上却微笑道：“烹茶在下奉陪，若要试剑么，在下却……”

帅一帆霍然回首，厉声道：“却怎么？老朽人虽已老，剑却还未老！”

只听“呛”的一声龙吟，他掌中已多了柄碧如秋水的长剑。楚留香站在数丈外，已觉剑气逼人眉睫。

“好剑！”，韩文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帅一帆傲然笑道：“自然是好剑。”，他目光似乎比剑光更厉，瞪着楚留香道：“老夫此剑已有十三年未曾离鞘，今日为你而出。你也可以引以为傲了。”

楚留香长叹道：“名剑出鞘，例不空回，前辈今日莫非定要取在下项上人头么？”

帅一帆厉声道：“我辈武夫，正当死在剑下，你难道还怕死不成？”

楚留香默然半晌，道：“前辈若要赐教，在下也只有奉陪。但却要请教前辈一件事，以前辈的声望，想必不致隐瞒。”

帅一帆道：“什么事？”

楚留香道：“在下与前辈素无怨仇，前辈却定要取在下性命，莫非是受人所托？”

帅一帆浓眉轩起，道：“不错，但对手若非楚留香，老夫还不屑动手。”

楚留香淡淡一笑，道：“在下若还要问前辈是受谁所托，前辈想必也不肯说的。只不过前辈纵然不说，在下也能猜得出七八分。”

帅一帆道：“很好，拔出你的兵刃来动手吧！”

楚留香道：“恕难从命！”

“为何？”，帅一帆怒道：“难道名闻天下的盗帅楚留香，竟然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不！只是有人比我更合适做你的对手！”。楚留香揉了揉鼻子，显得有些郁闷，他本想亲自上前试一试这位“摘星羽士”的剑威，怎奈在此尚有他人比他更有兴趣儿。

韩文虽未表现出相当强烈的情绪波动，但楚留香知道，他的“剑”已经出鞘！

“我来！”；

短短两个字还未说完，韩文身形忽然冲天而起，掠到一株木叶未枯的大树上，采下了一条柔枝。帅一帆号称“摘星”，轻功之高，自可想像，但他见到韩文这一跃之势，仍不禁为之耸然失色。

只见韩文将那段柔枝拗成三尺长短，将上头的枝叶全都去的干净，横枝当胸，示礼道：“请！”

帅一帆皱眉道：“这就是你的兵器？”

韩文道：“正是。”

帅一帆怒道：“好轻狂的少年人，纵是李观鱼，也不敢对老夫如此轻慢无礼！”

韩文悠然说道：“可惜！”

帅一帆怒喝道：“可惜什么？”

韩文微微一笑，道：“可惜韩某并非是李观鱼！只要运用得当，大地万物，莫不是伤人的利器，若是运用不当，纵是上古神兵，也难伤人毫发，你号称是前辈高人，怎会不解此意？”

这两句话他淡淡说来，其中却充满了逼人的锋芒。

帅一帆色变，好半晌，道：“你又是何人？”

“韩文！”，韩文慢吞吞的说道：“我一直在寻找高手较量，你是高手吗？”

“原来是你！”，帅一帆的神色严肃了很多；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个高下之分，在武人，尤其是剑客的碰撞中，矛盾尤为尖锐。

饶是有天峰大师的赞誉有加，江湖好事者所赠“剑神”之名，赫赫战绩之功，也不能让帅一帆退让。

…

…

山亭中的茶烟已散了。

帅一帆不再说话，一步步走了出来，他脚步走得极缓，才只走了两步，楚留香却已吃了一惊。

他少年时多有顽劣，长大后虽有收敛，但干的是劫富济贫的勾当，这是往好听了说，往不好听了说就是强盗、小偷，自免不了与人交手。

这十年下来。也可说什么样的对手都遇见过，其中自然也有一些剑法有独到处的剑术名家。

这些人剑法有的轻灵，有的辛捷，有的狠辣，但无论什么人。也都要等到剑式刺出后，才能给别人威胁。

可是此刻这“摘星羽士”帅一帆，他非但长剑还未出手，甚至连人都还没有走出来，楚留香就已隐隐觉出他剑气的逼人了──他整个人都像是已被磨炼成一把刀子，全身都散发出逼人的杀气。

楚留香身在局外。已有这样感觉，何况韩文？不过，他显得更为兴奋，这才是他一直想要碰到的对手不是吗？只不过，他还是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有些……不可思议。

谁也想不到这羽衣高冠。飘然有出尘之感的老者，竟能在刹那之间，变得如此地锋利可怕。

山风吹过，将他的衣衫吹得猎猎飞舞，他的脚步也始终不停地向外走，但别人竟似觉不出他身子在动。

只因他已将全身的精神气力，都化为一股剑气。别人只能觉出他剑气的逼人，已忘了他自身的存在。他的人已和剑气融而为一，充沛在天地间，所以他动的时候，也似不动，不动的时候，也似在动。

楚留香终于也发现这种前辈名剑客的气魄，实非他人所能想像，他本想劝劝帅一帆的，现在却开始为韩文担心了。他自己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能将这股剑气击破。

山风虽然很强劲。但整个天地都似已凝结。

楚留香只觉汗珠一滴滴沁了出来，天地万物都像是已静止不动了，就连时间都似已完全停顿。他只觉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扼住他的脖子。已透不过气来。

他无法想像韩文此刻的感觉多么难受，但是。就在这时──韩文的身形突又一飞冲天。谁也想不到他在这么大的压力下还能冲天飞起，谁也想不到他这一跃之势，竟如身化箭矢。

帅一帆仍如磐石般坚凝不动，只是掌中剑已一寸寸抬起，剑上似乎带着有千万斤的重物，看来说不出的沉滞。

但楚留香却已看出他剑式正是配合着韩文身形的变化，韩文身形纵然夭矫如龙，他剑尖却始终不离韩文方寸之间，无论韩文从什么方位落下，都逃不开他这柄剑之一刺。

韩文终于已落了下来。他上冲之势如箭矢破空，一飞冲天，下落之势却如神龙夭矫，盘旋飞舞，变化万千，不可方物。

帅一帆掌中剑也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韩文手里的柔枝忽然划了个圆弧，一点荧光之火般的剑芒刺向了帅一帆！

帅一帆长啸一声，长剑已化为一片光幕。

楚留香只见剑光已将韩文吞没，那一点荧光之火，怎能与皓月争辉？早已被那凌厉的剑气所粉碎，消灭得无影无踪。

然后，剑气顿消，帅一帆掌中剑已垂落，面上木无表情，全身的肌肉都像是已在这一刹那中僵硬。

他本来若是把钢刀，现在就已变为木刀，已变得黯淡无光，他的锋芒与杀气，也已无影无踪。

再看韩文却已落到他面前一丈外，他掌中的柔枝，还是之前那般刚折下来一样。

楚留香既不知道韩文是怎么样自剑气包围中冲出来的，也不知道这两人究竟是谁胜谁负。

也不知过了多久，韩文突然摆出了起手剑势，看起来威势并不大，气势也没有那么骇人，手中的柔枝却变的很直，一抹锋芒凝而不散，蓄而不发，就那样静立在帅一帆身前。

帅一帆目光闪动，深吸了一口气，身上的锋芒似乎又出现了，他抬起自己的剑，先前刺了三分，却又在中途收了回去，摇了摇头，他脚步轻移向左三尺，再刺，到了半空，却又收了回去，向右、向上……

他连续调整了七八个姿势，只是楚留香所见，他便换了十二种招式，可无一例外，全都是中途夭折收了回来，而韩文的剑却依旧停留在半空中，纹丝儿未动。

又不知过了多久，帅一帆身上的光芒又收敛了回去，茫然望了一眼，喃喃道：“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剑神韩文……很好。很好，很好……”

他一连说了三句，长剑忽然化为飞虹，在苍茫的暮色中闪了闪，便流星般摇曳着向剑池中落了下去。过了半晌。才听得“噗通”一响。

于是剑池中又多了柄绝世的名剑。

帅一帆茫然望着远方，全身都已虚脱，他的生命与灵魂都似已随着这柄剑落入剑池中。

…

…

“等等！”，韩文突然开口叫了一声。

帅一帆回身，目光凝注着他，良久良久。也没有再说一个字，忽然转过身，大步向山下行去，可只走了几步，他又回过身来，又望了他许久。忽然道：“你和李观鱼究竟有何仇恨？”

韩文道：“韩某与他素昧平生，仇恨两字，更是无从说起。”

帅一帆目中透出诧异之色，道：“既是如此，李观鱼为何要杀你？”

韩文摇头道：“某不知，所以想问你！”

帅一帆仰天长叹，道：“李观鱼昔年曾有恩于我。只要他信符所至，纵然要我割下自己头颅，我也在所不辞，你明白么？”

韩文点头，若有所思，道：“明白。”

帅一帆道：“很好，很好，很好……”

他又将这句话说了三遍，身形在暮色中一闪，便已不见。

楚留香摇头长叹道：“此人果然不愧为英雄。只可惜这样的人，在江湖中已经越来越少了。”，他现在才算是松了口气，忍不住问道：“他最后的一句话，究竟有什么含意？你真的明白了么？”

韩文略微蹙眉。好半晌，道：“他这是在告诉我，他为了要报李观鱼之恩，就算要他性命也在所不惜，所以他虽然并不知道李观鱼为何要杀我们，还是来动手了。”

楚留香皱眉道：“如此说来，他真是受李观鱼所托而来的了？”

韩文点头：“当然。”

楚留香道：“但李观鱼究竟为何要杀我们呢？”

韩文道：“一个老人为了他的子媳，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

楚留香默然半晌，忽又笑道：“你方才是怎么样胜他的？我非但没看出来，连想都想不出。”

“此人剑法实已登峰造极，已将有形之剑，化为无形之气，我全身都已被他笼罩，几乎连气都已透不出！”，韩文沉吟了一下，道：“坦白地说，他的剑，很不错！”

“仅仅是很不错？”，楚留香讶异道：“看得出，你们是比了两场，否则，他怎会如此颓败？”

“是！他剑气已完全发挥，正如弓已引满，箭在弦上，只要轻轻一触，弦上的箭便不得不发！”，韩文慢吞吞的说道：“但我只轻轻的一引诱，他的剑气便爆发了开来，随后就被我破了，也就是说，他的修为，还不够！”

“然后呢？”，楚留香目光闪动，像是想明白了刚才的不理解的事情，忍不住又说了句话：“细致点儿！”

韩文道：“剑气一发，便不可收拾，剑气被引发后，就有了空隙，他力量已集中在那几点上，别的地方自然就难免要露出空隙，所以我就乘隙以树枝做剑，划断了他额头上的一丝头发！！”

楚留香似乎想到了刚才的一幕，擦了擦汗，展颜笑道：“那你后来呢？我看他上蹿下跳的好半晌，也未能刺出一剑来！”

“因为我不想让他认为我是在取巧，一招击败了他，所以，摆出了跟他一样的架势，让他来破，但他却不能将我的剑势引诱出去……”，韩文略显自豪的说道。

楚留香骇然，喃喃道：“也就是说，你从两个角度，完全击败了他？”

“可以算是吧！”，韩文点头道。

楚留香揉了下鼻子，好奇的问道：“那如果说，第一次交锋的时候，他那时若不认输，再乘势追击，结果如何？”

韩文笑了笑，道：“死！”

楚留香悚然动容，道：“死？以他‘摘星羽士’的剑术修为，在招式上，应该不会差了才是！”

韩文摇头，道：“如果他不识相，我的招式就不仅仅是划破他一根发丝这么简单了！就算当时不能要了他的命，我这一招，已将他剑气破去，他若想再将剑气凝练，我也不会给他机会了，所以他若再追击，只有凭招式和我动手。”

楚留香道：“说的就是啊！你怎知他招式就胜不了你？”

“若论招式之精，普天之下，只怕至今还无一人能胜得过石观音的。”，韩文的话，意思很简单，连石观音尚且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帅一帆呢？

楚留香眨了眨眼，有些狡黠的笑道：“若要帅一帆和石观音交手呢？”

“石观音必胜无疑。”，韩文无比笃定的说道。

楚留香道：“何以见得？”

韩文道：“因为帅一帆还是未能将剑气练得出神入化，收放自如，也未能将剑气融入剑的招式变化中。”

楚留香道：“他若能将剑气融入剑招中呢？”

韩文略一沉吟，好半晌，慢慢的说道：“那就……跟我差不多了吧？”

“你倒是够有自信的！”，楚留香嘟囔了一句之后，道：“那你现在能形容一下，你的武功已经到了何种地步吗？”

“这个问题嘛……”，韩文沉吟了许久，这才说道：“如果你能带我找到铁中棠，我会告诉你真正的答案！”

楚留香面皮抽搐，不再想此事；

韩文现在就像是发了情的公牛，到处去寻找高手，这一次，说是为了报答李红袖的恩情，实际上呢？只怕是想要见见从前的天下第一剑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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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夫妻

暮色越来越浓，秋意也越来越浓。

韩文与楚留香在暮色中登山，经过了鸳鸯桥、孝子墓、断梁殿、憨憨泉、试剑石、二仙亭、仙人洞……但他们却找不到直上“拥翠山庄”的途径。

“这‘拥翠山庄’是否在虎丘山上？”，楚留香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憋闷。

白杨萧萧，秋声一片，宿草没径，秋色满天。

韩文皱眉道：“你也没去过那‘拥翠山庄’么？”

楚留香道：“没有，我只听说这拥翠山庄怀抱远山，遥望太湖，沙鸟风帆，烟云竹树，乃是全山风物最美之处。”

韩文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发现远处挑起了一盏红灯，随风摇曳，似乎在山巅最高处，眉毛蹙得更深了，嘟囔道：“这又是什么花样？怎么都感觉有点儿怪异啊！”

楚留香眼睛转了转，道：“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过去瞧瞧妥当！”

两人展开身形，掠了上去，只见巨塔巍峨，矗立在晚风中，塔高七层，每一层都有飞檐斜出。那一盏红灯，就正正挂在塔檐上，但四下凄凄冷冷，但见白杨株株，却瞧不见有人的影子。

这灯笼是谁挂在这里的？为的是什么？

灯光如血。血红的灯光中，石塔上竟还写着一行字。但却写在石塔的最上层，从下面望上去，根本就瞧不清楚。

楚留香眯着眼睛，只看的眼睛酸涩，好半晌道：“你眼睛比我好，你看不看得清那写的是什么？”

韩文似在思索，只摇了摇头。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好吧！那我上去瞧瞧。”。他身子刚要跃起，就被韩文一把拉住，他接着说道：“我也知道一定是他们的阴谋诡计，可要是不上去看看，我可是会很难受的！”

韩文点了点头。放了手，楚留香身形已掠起，他自己也知道这必定又是个陷阱，是以行动丝毫不敢大意。

只见他身子轻轻落在第六层塔檐上，终于看清了上面写的字──写的赫然竟是：“楚留香毕命于此。”

这七个字楚留香一眼便已扫过，心里虽有些吃惊。但却丝毫不乱，再也不瞧第二眼，便待跃下。谁知就在这时，塔顶上忽然撒下一片巨网来。

韩文一直在仰首而望，只见这片网光芒闪动，似乎是以金丝铁织成的。虽然极轻极软，来势却极快，眼见楚留香就要被这张网包住，不禁沉声喝道：“小心！”

喝声中，楚留香身子已猛然下坠，巨网的落势虽急，楚留香的下坠之势却更快。韩文刚松了口气。谁知第五层石塔中，忽然闪电般飞出一根银光，竟是柄极少见的外门兵刃“钵镰枪”，枪尖直勾楚留香的双膝。

楚留香大惊之下，身法仍不乱，骤然出手，在第五层塔檐上一拍，身子已跟着倒翻而起。但这么样一来，他虽避开了钵镰枪，却再也躲不过那张巨网。整个人都被巨网包住，翻滚着落了下来。

那柄钵镰枪再乘势一勾，便将巨网挑起，于是楚留香就被吊在半空中，纵然用尽全力。也挣扎不脱，那网丝竟一根根勒入他肉里。他一生也不知面对过多少危机，但却也从未见过如此诡秘的兵刃，如此诡秘的出手。

只见银光闪动不息，楚留香已被吊起。

韩文眉毛突然一蹙，袖子当中一柄长剑滑落出来，正在此时塔顶上飞鸟般坠下一个人来。夜色中虽然看不清他模样，但已可看出他身形之高大，竟像是个上古洪荒时代的巨人一般。

只觉眼前一暗，仿佛整个一座石塔都已向自己压了下来，他无论向哪方闪避，都在这团黑影笼罩之下，韩文不禁更是觉得……有趣儿，暗暗想到在此行非虚。

若是换了泛泛之辈，此刻惊惶之下，身子必定要向下面逃避，那就万万逃不过这势如泰山压顶之一击。但韩文究竟不是等闲，身子非但没有向下滑，只是轻飘飘的一剑斩了出去。

黑夜中，剑如流星，绽放光芒，这黑影一惊，不敢掠其锋芒，但他倒也不是什么凡人，虽是个庞然大物，身法却灵巧已极，忽然间身形一转，已凭空滑开了四五尺，躲过了韩文这精妙的一剑。

也就在这刹那之间，那柄钵镰枪忽然缩了回去，被吊在半空的楚留香，就连人带网一齐掉了下来。

楚留香往下落，韩文本向上飞，想去解救楚留香，当下眼见韩文非但人要撞到楚留香身上，剑也要戳进楚留香的胸膛。

韩文连忙用出了千斤坠的功夫，向下先落，接住楚留香，可模样，倒是有些狼狈，心中不禁暗暗恼怒。

…

…

过了半晌，只听一人格格笑道：“别人都说这两人是如何如何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这人说话的声音又尖又细又快，就像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但每个字说出来，远处都能传送出去，内力之强沛，至少也得有几十年的纯功夫。

另一人缓缓道：“江湖中多的是徒有虚名之辈，这两人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这人说话的声音，却如洪钟大吕一般，而且缓慢已极，他说一句话，另外那人至少可以说三句。

韩文的耳朵都被震得嗡嗡直响，撇过头去一看，就瞧见面前已并肩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

矮的这人就算踮起脚尖，也未必能够得着高的那人肩头，身子也又瘦又干，头上却戴着顶车轮般的大草帽。就像是半截筷子上顶着个菜碟似的，整个人都笼罩在这草帽的阴影下，根本瞧不见他的面目。

高的那人却是眼如铜铃，腰大十围，满头乱发，松松的挽了个髻。看来就像是山神庙里的丈二金刚。这两人的衣服本都十分华贵，剪裁也显然是上等手工，但一穿在他们身上，就变得不成样子。

矮的这人好好一件水湖缎衫上，到处都是油渍。明明是第一粒扣子，他却扣到第三个钮洞里。高的那人一件袍子竟是水红色的，而且至少小了三号，短了两尺，穿在身上，就像是偷来的。

这么样两个人。竟有那么高明的功夫，真是令人有些不可思议！

韩文眯着眼睛，先放下了楚留香，缓缓的说道：“你们又是什么人？口气这么狂！敢拦我的去路……”

他话未说完，那矮子已叫了起来，道：“你连我都不认得么？”

韩文冷笑道：“你是谁我为什么要知道？”

那矮子叹了口气。喃喃道：“连我老人家都不认识，现在的年轻人啊！”，他一面说着话，一面已将头上那顶大草帽摘了下来，道：“你再看看我是谁？我就不信你不认识我！”

韩文这才发现，这人头上光秃秃的连一根头发都没有，而且一个头至少比别人要大一半。这又像在半截筷子上插着个馒头。韩文从未发现自己的笑点竟然这么低，此刻真忍不住要笑了出来。

那矮子被韩文的笑声一激，恼怒不已的说道：“现在你还未看出我老人家是谁么？”

韩文道：“我只不过已看出你是个秃子而已，这也没什么稀奇。”

那矮子眼珠子转了转，竟也不生气了，反而笑嘻嘻道：“秃子就没有什么？”

韩文怔了一怔，道：“没有什么？……自然是没有头发。”

那矮子道：“没有头发，就是‘无发’，对不对？”

韩文连连摇头，从来也没有见过如此啰嗦的人。简直懒得理他了。

这矮子已又将那顶大草帽戴在头上，抬起头来，笑嘻嘻地道：“天在哪里，天怎么不见了？”

他戴了顶这么大的草帽，的确再也瞧不见天。韩文又忍不住笑了，倒是被困在网中的楚留香转念一想，脸上的肉忽然全都僵住，目光中有些骇然之色。

那矮子怒道：“你小子好不懂事儿！现在还知道我老人家是谁？”

韩文未曾开言，倒是楚留香嗄声道：“你……莫非就是‘无法无天’屠狗翁？”

那矮子拍手大笑道：“这小子不懂事儿！你小子总算还有点见识，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他又伸手向那巨人一指，道：“你可知道他是谁么？”

楚留香叹了口气，苦笑道：“屠狗翁和杜渔婆素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我怎么会不知道？”

屠狗翁大笑道：“不错，这就是我的老婆：‘天罗地网’杜渔婆，我老人家虽然无法无天，但一进了她的天罗地网，就再也翻不了身。”

这巨灵神般的庞然大物，竟是个女人，已令人不可思议了，她竟会是这株儒的老婆，更令人要笑破肚子。

可是楚留香却已笑不出来了。只因他知道这两人模样滑稽，却是百年来武林最负盛名，武功也最高的四对夫妻之一。

这两人非但用的都是江湖中极罕见的外门兵刃，而且武功诡异，行事难测，从来没有人知道这夫妻两人的师承，也永远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出现；有时这两人就会像一阵风似的，突然消失，二三十年都听不到他们的消息，更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

但江湖中人人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宁可得罪天王老子，也不能得罪这夫妇两人，无论谁若得罪了他们，就休想再过一天好日子。

只见屠狗翁还在哈哈大笑，笑得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了，但杜渔婆瞪了他一眼后，他就立刻再也不敢笑一声。她不瞪眼睛还好，这一瞪眼，一生气，全身的衣服都像是要胀裂了，楚留香也不懂她为何要穿这么小的衣服。

却不知大脚的女人一定都喜欢穿小鞋子，胖的女人也一定喜欢穿小衣服，高的女人若嫁了个矮丈夫，更恨不得将自己的腿锯掉一截──腿既不能锯，将衣服做短二尺，心里也是舒服的。

楚留香眼睛一转。像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忽然冷笑道：“别人都说屠狗翁夫妻如何如何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屠狗翁道：“我老人家连手都没有动，你已经躺下了，难道还不服气？”

楚留香厉声道：“你若敢和我光明正大的动手。能胜得了我一招半式，我自然没有话说，但用这样的诡计伤人，却算不了英雄。”

屠狗翁大笑道：“你说的这就是外行话了，两人动手，只要能将对方打得躺下。无论用什么法子都是本事，我老人家若能放个屁就将你熏死，你更该服气才是。”

楚留香竟被他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突然间，他却叫道：“我的手……怎么动不了！”

屠狗翁格格笑道：“你说的这又是外行话了，你难道未发觉。我老人家方才将枪抽出来的时候，已顺手打了你两处穴道？”，他笑着走了过来，又道：“这也许是我老人家方才出手太快了，所以你没有感觉到，现在……”

他话还没有说完，人刚走到楚留香面前。忽然间，楚留香的一双手竟闪电般自网眼里伸了出来。屠狗翁显然做梦也未想到有此一着，大惊之下，一双腿已被楚留香抓住，顺手一抖，他的人也躺了下来。

杜渔婆怒吼一声，飞扑而起。

只听楚留香叱道：“站住，否则你的老公就没有命了。”

杜渔婆果然不敢再往前走一步，目光中充满了关切焦急之色，显见她对这矮小的丈夫。实是情深爱重。

屠狗翁已破口大骂道：“小杂种，用这种手段，算不得英雄！”

楚留香笑道：“两人动手，只要能将对方打得躺下，就是本事……这话是你自己方才说的。你现在难道就忘了么？”，屠狗翁怔了怔，楚留香继续揶揄着：“妙极妙极，这就叫自搬砖头自砸脚，自己放屁自己嗅。”

谁知屠狗翁也大笑起来，道：“好好好，楚留香果然有两下子，难怪别人怕你。”

楚留香道：“岂敢岂敢。”

屠狗翁道：“但有件事我实在不明白，我方才明明点了你的穴道，算准你在一个对时中连屁都放不出的，你怎么忽然能动手了？”

楚留香微微一笑道：“你的确是点了我的穴道，但你却忘了，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屠狗翁截口道：“可刚才，他明明没有……难道是他在接住你的时候……”

楚留香道：“没错！单以武功而论，他的身手尚在我之上，你难道不知道剑神韩文之名嘛？”

。

。

“好了！放开他吧！咱们该走了，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韩文似乎是叹了口气，紧接着，手中光芒一闪，楚留香身上的网，竟然被破开了！

“这……”。

屠狗翁与杜渔婆勃然色变，这张网可是杜渔婆的成名兵器，天罗地网，使用特殊的材料打造而成的，此时……竟然被人斩断了！这，着实有些吓人了！

“你们！不能走！”，屠狗翁面色变了几变，终究还是拦在了韩文与楚留香的身前，道：“我老人家自知打不过你！但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绝不能就这样让你们走了！”

“你们夫妻做事素来恩怨分明，本无伤我们之意，只不过……两位昔年曾受过李观鱼的恩，所以要将我们捉住，送到‘拥翠山庄’去，是么？”，楚留香去了身上的网，幽幽地问道。

杜渔婆还未说话，屠狗翁已大笑道：“不错，我老人家本来是想将你们两个小娃儿送去做人情，所以你们现在若要杀我，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楚留香笑了笑，道：“我若不想杀你呢？”

屠狗翁道：“我劝你还是杀了我好，我这人气量最窄，今日既然栽在你手里，你就算放了我，以后说不定我还是会来找你麻烦的。”

杜渔婆变色道：“你……你这是在劝别人杀你么？”

屠狗翁笑道：“这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做男人已经做腻了，早死早投胎，下辈子一定投胎做个女人，再嫁给你，让你也尝尝做丈夫的滋味，这样我们两个人才算扯平。”

杜渔婆脸色气得铁青，嘶声道：“你真敢对我如此说话？”

屠狗翁道：“一个人若是反正都要死了，还有什么话不敢说的？”

韩文在一旁缓缓的说道：“如果我决定，非要不杀你，还要放过你呢？”

屠狗翁道：“你为什么要放我？”

韩文道：“我又为什么不能放你？”

屠狗翁道：“我那样对付你们，你们若还会放了我，你们就是个疯子。”

韩文笑道：“疯子又如何？我高兴！”

屠狗翁怔了怔，道：“你们若不杀我，那就真的糟了。”

屠狗翁夫妻已走了，红灯却还悬挂在那里，雾已笼罩着山巅，乳白色的浓雾在红灯映照下，看来就像是一片飞溅出的血花。

但四面仍是无边的黑暗，仍然和韩文他们来的时候一样，楚留香凝望着远方，像是还想找出那夫妇两人的去向。但这一双奇异的夫妇已像风一般消失了，从此以后，楚留香也许再也看不到他们，再也听不到他们的消息。

良久，楚留香，幽幽的说道：“你已经动了杀机，为何却又罢手了？”

韩文环顾四方，漫不经心的说道：“因为他是个怕老婆的人！”

“这又有什么说道？”，楚留香很是诧异的问道。

韩文笑了笑，道：“一个人若连自己的老婆都怕，他怎么还会有胆子做别的坏事？况且，他们夫妻的武功，弱了些，我没兴趣儿，我更期待的是，前边儿还有什么人在等着我！”

“那倒也是！”，楚留香抱着肩膀，笑道：“那我们……继续向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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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剑阵

深邃的厅堂，一重又一重。

一重又一重竹帘深垂，将十丈红尘全都隔绝在帘外，却将满山秋色全都深深的藏在厅堂中。

竹帘间有燕子盘旋梁上，昔日王谢堂前燕，今日莫非已飞来此家院？案头的钟鼎，莫非是金谷故物？

一抹朝阳，满地花荫，帘外鸟语啁啾，更衬得厅堂里分外宁静，三五垂髫童子，正在等着卷帘迎客。而韩文和楚留香就是他们的客人。

李玉函和柳无眉满面笑容，殷勤揖客。

柳无眉道：“我们走着走着，忽然瞧不见你们了，深更半夜的，找又找不着，可真是把人急得要命。”

李玉函道：“小弟正想令人去寻找二位，想不到两位已经来了，真是叫人欢喜。”

这两人居然还能做出这副样子来，真是活见了鬼一样的恶心！

韩文就当没见到这两个人似的，只顾得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暗暗点头，不愧是世家大族，这份基业，着实令一般人仰望；楚留香却也还是声色不动，微微笑着道：“小弟贪看山色，迷了路途，不想竟害得贤伉俪如此着急。”

李玉函笑道：“虎丘月夜，正是别有一番情趣，但若非楚兄和韩先生这样的雅人，只怕也是无法领略的。”

韩文笑了笑，道：“其实我们也没有领略到什么情趣，只不过在虎丘睡了一觉，倒做了几个很有趣的梦而已！人杰地灵，倒也是心匡神怡，不错！不错！”

柳无眉嫣然道：“韩先生原来在梦游虎丘，那一定更有趣了。”

韩文眼睛一眯。幽幽的说道：“其实我做的梦也并非真的很有趣，只不过梦见有几个人想来要我们的命而已，有趣的只是这些人竟是你们找去的！呵呵呵！真是有趣儿极了！”

柳无眉笑道：“哦！那真有趣极了，只可惜我们并没有做这样的梦，否则大家一齐在梦中相遇。岂非更有趣了！”

这时他们已走入四五重竹帘，青衣垂髫的童子们，将竹帘卷起，又放下，于是他们就更远离了红尘。

楚留香眼珠子直转，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李玉函已笑道：“两位想见的人。这就快见到了。”

楚留香又瞧了韩文一眼，再也不说一个字，无论有什么话，都只好等到见了苏蓉蓉她们之后再说，他现在虽仍面带微笑，但心情也已不免有些紧张。

只见青衣童子又将面前一道竹帘卷起。一阵阵淡淡的檀香，便随着卷起的竹帘飘散了出来。

香烟缭绕中，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静坐在那里。

他清瞿的面容，看来似乎很憔悴、很疲倦，目光更是说不出的呆滞，看来几乎已全无生气。

他整个人似乎已只剩下一副躯壳，没有灵魂。也没有生趣，他活着只不过是为了等死而已。

但他的面前，却有一柄光彩夺目的剑。剑身沉碧，如一泓秋水，旁边的剑鞘上虽然缀满了珍贵的宝石，但在剑光映照下，已失尽颜色。

这老人只是痴痴的瞧着这柄剑，动也不动。他生命的光彩，似乎全只靠着这柄剑才能延续。这——难道就是年轻时叱吒风云的天下第一剑客李观鱼么？

楚留香不觉已怔在那里，心里既是惊奇。又是伤感──这么强的人，生命竟也如此脆弱。那么，生命的本身，岂非就是个悲剧？

最令楚留香吃惊的，自然还是苏蓉蓉她们并不在这里。他忍不住想问，但李玉函夫妇已走上前去。

两人一齐躬身行礼，李玉函道：“孩儿有两位好友，不远千里而来，为的就是想见你老人家一面，所以孩儿就将他们带到这里来了。”

老人并没有抬头，甚至连日光都没有移动。

李玉函道：“孩儿这两位朋友，你老人家也时常提起的，这位就是名满天下的楚香帅！而这位，却是被天峰大师推为当世第一剑客的‘剑神’韩文！”

老人这才抬起头望了一眼，但目中仍是一片痴迷茫然，也不知是否听懂了李玉函的话。

韩文黯然唏嘘，都不知该说什么，或许，心中失望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吧？他原本以为至少这个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客能够跟自己切磋一番，相互印证一下，谁曾想啊！

李玉函转过身，赔笑着道：“家父近年来耳目也有些失聪，不周之处，还望两位恕罪。”

韩文幽幽一叹，道：“不敢！”

楚留香立刻接着道：“晚辈等也不敢再打扰前辈了，还是告退吧！”

他虽然急着想见苏蓉蓉，急着想将李玉函夫妇拉到一边去问个究竟，却又不忍在这垂死的老人面前说什么失礼的话来，敬老尊贤，正是江湖侠义道的规矩，这种规矩楚留香是绝不会破坏的。

老人的嘴唇忽然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来，他脸上的肌肉像是已全都麻木。

李玉函又道：“家父终年寂寞，难得有人过访，两位既然来了，又不肯多坐片刻，是以家父又觉得遗憾得很。”

楚留香和韩文对望了一眼，只有坐了下来，他们虽然有力搏万军的勇气，笑傲王侯的胆色，但在这垂暮将死的老人面前，却只有俯首听命，人之将死，是为尊者！

李玉函展颜笑道：“两位如此仁厚，家父必定感激得很。”

老人的嘴又动了动，神情仿佛有些悲哀，有些焦急。

李玉函皱眉道：“家父不知是否有什么话要对两位说……”

他一面说话，一面已走到老人面前，俯首在老人嘴边。楚留香既听不到老人的语声，也看不到老人的嘴，只能看到李玉函在不停的点首，不住恭声道：“是……是……孩儿明白。”

他回过头来时。面上也满是沉痛之色，却勉强笑道：“多年以来，家父只有一件心愿未了，今日两位恰巧来了，正可为家父了此心愿。只看两位是否肯出手相助了。”

韩文沉住了气，微笑道：“不知前辈有何心愿未了？晚辈等若能效力，敢不从命。”

李玉函大喜道：“既是如此，小弟就先代家父向两位谢过了。”

楚留香忍不住道：“但这也还是要看看前辈究竟有什么心愿？我们是否有能够效力之处？”

李玉函笑了笑，道：“这道理小弟自然明白。”

楚留香眼珠子一转，也打了个哈哈。道：“我自然知道前辈绝不至于强人所难的。”

…

…

李玉函似乎全未听出楚留香的言下之意，缓缓道：“家父以剑成名，也视剑如命，只要和剑有关系的事物，他老人家都很有兴趣，是以他老人家不但将古往今来有名望的剑谱。全都设法找来研究过，而且还仔细研究过所有成名剑客的渊源历史，以及他们生平所有的重要战役。”

韩文瞧了那老人一眼，暗暗忖道：“别人只知道十载寒窗，磨穿铁砚，金榜题名得来非易，却不知一个剑客若要成名。所下的功夫只怕更艰苦十倍，而他们不但要牺牲功名富贵，还要忍受别人不能忍受的寂寞，但得到的又是什么呢？只不过是江湖中数十年虚名而已。”

李玉函已接着道：“家父苦心研究数十年，剑法固然得到很大的进益，却也发现几件很奇怪、又很有趣的事。”

韩文本来虽然步步为营，此刻却已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什么事？”

李玉函道：“家父发现自古以来最负盛名的几套剑法，并不是最巧妙的那几套剑法，这就是他老人家认为最奇怪的一件事。”

有关于剑道。韩文无疑是感性趣儿的，微微摇头，道：“这……这意思我还是不太懂。”

李玉函道：“譬如说，魔教中的‘万妙无方，慑魂大九式’。招中有招，变化无穷，竟可演变为七百二十九招，若认其出手之奇诡飘忽，招式之精妙周密，委实远在武当派的‘两仪剑法’之上。”

楚留香插言道：“不错，我也听说过这魔教秘剑的厉害，据说直到今日为止，天下还没有一个人能接满他七百二十九招的。”

李玉函道：“莫说无人能接满他七百二十九招，甚至连能够接住他前七式的人都很少，但数百年来，江湖中人只知道武当‘两仪剑法’天下无双，无可比拟，‘万妙无方，慑魂大九式’，却连名字都已很少有人知道。”

韩文笑了笑，道：“这也许是因为江湖中见过这套剑法的人并不多。”

李玉函道：“见过这套剑法的人虽不多，见过‘两仪剑法’的人又有多少呢？武当门下一向择徒最严，当年最盛时也未超过八十一个，而且这八十一位武当弟子，也并非每个人都练过‘两仪剑法’的。”

“这倒不错，我也知道这‘两仪剑法’一定要经掌教真人亲自传授，是以武当子弟真能得到‘两仪’真传的，最多也只不过十之三四而已。”，韩文点了点头，说道：“然后呢？”

李玉函道：“但魔教却一向善门大开，而且一入门就能练剑，武当门下极少出山，魔教子弟却在江湖中横冲直闯，是以无论怎么说？见过这‘慑魂大九式’的人，至少也要比见过‘两仪剑法’的人多几倍，但‘慑魂大九式’却远不及‘两仪剑法’著名，这是为什么？”

楚留香情不自禁，又摸了摸鼻子，喃喃道：“这倒的确是件怪事。”

李玉函笑了笑道：“这确是件怪事，家父却也想通了。”

楚留香也忽然大声道：“我也明白了。”

李玉函道：“请教。”

楚留香道：“就因为这‘万妙无方，慑魂大九式’，剑法太奇奥精妙，是以学的人，能学精的却很少，他们剑法尚未学精。就在江湖中横冲直闯，一定难免到处碰壁，所以别人也就会认为他们的剑法并不高明了。”

李玉函微笑道：“这虽然也有道理，但却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楚留香道：“哦！那么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呢？”

李玉函道：“只因剑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一定要使剑的人能将剑法活用，才能显得出那剑法的精妙。”

楚留香道：“我方才说的，岂非就是这意思吗？”

韩文忽然笑了，接着说道：“魔教子弟并非剑法不精，而是他们的心术不正，行事太邪。所以和人动手时，就不能理直气壮，所以他们的剑法就算比别人高，也难免落败，“邪不胜正”，这句话正是千古不易的道理！正如楚留香一只能以弱克强一般！行之正。则无可阻挡！”

他转向柳无眉一笑，道：“贤伉俪认为在下说的是否还有些道理？”

柳无眉轻轻咳嗽两声，笑道：“不错，两人动手，武功高的并不一定能取胜，一个人只要有必胜的决心，他武功就算差些。往往也能以弱胜强的！最明显的就是楚兄的例子！”

韩文目光炯炯，凝注着她，一字字道：“但一个人只有在知道自己做的事是对的时候，才会有必胜的信心，是么？”

柳无眉沉默了半晌，嫣然笑道：“这道理……也许我不懂，想必香帅是最明白的，只因我早已听说过，楚香帅战无不胜，无论遇着多么强的对手。也有不败的自信。”

楚留香倒也没有被这几句话夸得飘飘然了，只是沉声道：“那只因在下自信所做所为，还没有一件对不起人的，否则在下就算武功再高，也已不知死过多少次了。”

…

…

楚留香的话绵里藏针。软中带硬，暗讽了这对儿夫妇一句。

柳无眉还未说话，李玉函已抢着笑道：“数百年来武林著名的战役中，就有许多是以弱胜强的，这也正是家父觉得很奇怪的事。”

“譬如说，昔年魔教教主独孤残和中原大侠铁中棠决战于雁荡绝顶，战前江湖中都认为当时年纪未满三十的铁中棠，绝没有独孤残功力深厚，铁血大旗门的武功，也不及魔教奇诡精妙，是以江湖中人人都看好独孤残，甚至有人以十搏一，赌他在八百招内便能取胜。”

楚留香道：“这件事我也听说过。”

李玉函道：“谁知两人竟决战了三天三夜，到后来，铁大侠虽已负伤十三处，全身衣裳都已被血染透，还是以小天星的掌力，震断了独孤残的心脉，独孤残直到临死之前，还无法相信自己竟会落败。”

楚留香心中突然一突，看了一眼韩文，突然很是浮夸的样子，眉飞色舞，击掌道：“这位铁中棠铁大侠端的是条汉子，我日后若有机会见着他，能和他痛饮个三天三夜，也算不虚此生了。”

韩文瞧着他的样子，眯了眯眼睛，默不作声。

李玉函这时候又说道：“但令家父觉得最奇怪的，却还是武林中自古至今，都没有一种能够算得上战无不胜的‘剑阵’。”

“哦？”，韩文道：“剑阵？”

李玉函道：“不错，剑阵！全真教的‘北斗七星阵’、武当山的‘八卦剑阵’虽然都久已名动江湖，但若遇着真正的武林高手，好像就都变得没什么用了。”

韩文点头，他曾经也试过不少剑阵，颇有心得，道：“不错，我至今还未听说过有哪一位高手，是被困死在剑阵中的。”

李玉函道：“江湖高手死在武当剑客中手里的并不少，但却没有一人死在‘八卦剑阵’里，这件事韩先生难道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韩文嗯了一声，道：“听你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了，‘八卦剑阵’至少也要有八人联手，而且必定久经训练，出手一定配合得很巧妙，按理说，用这‘八卦剑阵’迎敌，一定会比单独和人交手有效得多。”

李玉函道：“可是这‘八卦剑阵’迎战高手时，却偏偏变得无效了，武林中简直就没有一种绝对有效的剑阵，这是为什么呢？”

韩文笑了，道：“这也许是因为无论哪一种剑阵。都难免有破绽漏洞。”

李玉函道：“剑阵纵有破绽，但普天之下，无论哪一种剑法也都难免有破绽的，那么，八人联手的剑阵。为什么还不如一人使出的剑法有效呢？”

“哦？”，韩文眉毛一挑，道：“这原因令尊难道也想通了么？”

李玉函笑了笑，道：“这原因就是因为‘八卦剑阵’虽妙，武当派却找不出八个武功相等的高手，这剑阵虽厉害。出手的人功力若不够，一遇见高手，就难免被打得溃不成军，譬如说，小弟就算能练成一套举世无双的剑法，但若遇见了韩先生这样的内外兼修的高手。也还是必败无疑。”

韩文微笑道：“阁下太谦了。”

楚留香适时插言，道：“但武当派中，至少有五个人功力不弱。”

李玉函道：“楚兄说的可是武当掌教，和四大护法？”

楚留香道：“不错。”

李玉函道：“就算这五个人都参加八卦剑阵，也还是差了三个，若另外找三个人凑数，这剑阵就有了漏洞。”

好像很有道理。楚留香叹了口气，道：“不错。”

李玉函道：“剑阵一有了漏洞，遇见真正高手时，就一定会找到他们的弱点进攻，只要其中一人的攻势遇阻，整个阵法就无法推动，到了那时，八个人联手，就会变得反不如一个人动手方便有效。”

他又笑了笑，接着道：“更何况。武当四大护法，功力也未必都相等，更未必会都是高手。”

韩文也笑了笑，道：“而且真正的绝顶高手，是绝不会参与任何剑阵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他们交手时，讲究的就是单打独斗，怎肯和别人联手迎敌？”

李玉函拊掌道：“正是如此，历代武当掌教，就没有一位肯加入‘八卦剑阵’的，像武当这样声势浩大的剑派，都找不出能配合剑阵的八个人来，何况其他？”

。

。

楚留香忽又问道：“但你说了半天，还是未说出令尊究竟有什么心愿未了？也未说出有什么事是要我们效劳的了”

李玉函道：“家父将古往今来，每一种著名的剑阵都研究过之后，自己也创出一种阵法来，他老人家认为普天之下，绝没有一个人能破解此阵，但却一直无法证明。这也是他老人家平生最大的遗憾。”

他叹了口气，接道：“因为想要证明这件事，有两点最大的困难，第一，就是他老人家虽已将这阵法的人数减到最少，却还是无法找到六位功力相若的绝顶高手。”

韩文道：“却不知在他老人家眼中，怎么样的人才算是绝顶高手呢？”

李玉函沉吟着道：“此人的功力至少要能和当今七大派的掌门分庭抗礼，而且必须要是使剑的名家，譬如说……”

韩文淡淡道：“譬如说，帅一帆……”

李玉函面不改色，叹道：“不错，只可惜像帅老前辈这样的剑法高手，找一个已很困难，若想找六个，那实在难如登天。”

韩文目光闪动，道：“别人要找这样的六位高手，固然难如登天，但据我所知，以令尊的人望和声誉，却并非完全不可能的！你说，对么？”

李玉函道：“不错，家父的知交好友中，的确有几位可称得上绝顶高手，只不过这些前辈都有如闲云野鹤，游踪不定，是以家父直到今天，才总算找到了六位。”

楚留香像是想到了什么，耸然动容，失声道：“如此说来，令尊的心愿岂非已可达成了么？”

李玉函叹道：“楚兄莫忘了，这件事还有第二点困难之处。”

楚留香道：“还有什么困难？”

李玉函缓缓道：“要证明这阵法是否真的绝无破绽，就一定要找一个人来破它，这人却更难了，只因他不但要有绝顶的武功，绝顶的机智，还必须要有非常辉煌的战绩，曾经击败过许多顶尖高手。”

他望着韩文一笑，接着道：“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试出这阵法的优劣，是么？”

韩文声色不动，微笑道：“却不知在阁下心目中。要怎么样的人才够资格呢？”

李玉函道：“小弟想来想去，这样的人天下只有两个人可担当此大任！”

韩文道：“是谁？”

李玉函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楚兄与韩先生了！”，他眼睛瞪着楚留香。微微笑道：“只要两位其中之一肯出手，家父的心愿就可以达到了。”

楚留香暗暗蹙眉，到了这个时候，他反倒是心中平静了下来，声色不动，缓缓道：“小弟可有选择的余地么？”

李玉函道：“没有。”

楚留香叹了口气。变色道：“居然要他和六个像帅一帆那样的人交手，这不是要要了我们的命？”

李玉函微笑不语，竟然默认了。

韩文淡淡笑道：“无所谓了！我是求道者！本来就是在寻找各方高手，以求更进一步，如今，有人替我找好了。我应该高兴才是，就算是死了，若能死在‘拥翠山庄’，岂非也可算是死得其所？”

楚留香怔了怔，忽然将他拉到一边，嗄声道：“你……你是不是有把握？”

韩文摇头，道：“没有。”

他这说的倒不是假话。毕竟帅一帆也仅仅是比他弱了一点点而已，而如今，要聚齐六位这样的人，而且还是有一套剑阵配合，他就算是火力全开，一个不小心，也要命陨当场！

楚留香顿足道：“既然没有把握，为何要答应？也罢！也罢！你我联手……”

话还没说完，韩文就嗤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道：“事已至此。着急又有什么用？况且，不是我们，而是——我！”

“你疯了！”，楚留香，面露急色。忽然沉声道：“咱们现在就冲出去，只怕还来得及。”

韩文摇头，道：“只怕已来不及了！”

竹帘已又卷起，几个人已鱼贯走了进来。

这几人都穿着纯黑色的、极柔软的丝袍。闪着光的丝袍，柔软得仿佛流水，但他们走动时，却连这流水般柔软的丝袍都没有波动。

他们的脚步，正也滑如流水，轻如幽灵。他们的脸上，也蒙着一层黑色的丝巾，甚至连眼睛都被蒙住，没有人能认得出他们究竟是谁？

他们行动间，却自然而然的有一种慑人的威严流露出来，虽然谁都瞧不出他们的身份，但谁也不敢对他们稍存轻视。

第一个人，身材瘦削而颀长，笔挺的站着，就像是一杆枪，手里提着的是一柄奇形古怪的铜剑。

第二个人，矮而瘦。

第三个人，高大而魁伟。两人走在一起，就显得分外刺眼，分外突出。

这两人的掌中剑俱是光芒灿烂，显见绝非凡品，但剑的形状，却不特别，谁都可以辨出这两柄剑的来历出处。

第四个人，身材很普通，使的也是柄很普通的青铜剑，就算走在路上，只怕也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第五个人，又矮又胖，腹凸如珠，掌中剑非金非铁，仔细一看，竟然是用木头削成的。

这五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但一走进来，这厅堂中仿佛就立刻充满了逼人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楚留香不禁更为韩文担心，只因他一眼便瞧出，这五人无论身份、地位、武功，绝无一人在帅一帆之下。

眼看韩文无动于衷，他向这五人抱拳一揖，道：“在下闻得‘拥翠山庄’中到了几位绝代高手，知道今日定能一赌前辈名家的风采，实是喜不自胜，谁知前辈们竟不肯一示庐山真面目，未免令人觉得遗憾。”

五个黑衣人只是动也不动的站着，没有人开口。

楚留香笑道：“前辈们就算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又何必连眼睛都一齐蒙住呢？”

那高大而魁伟的黑衣人忽然道：“我辈以心驭剑，何需眼目？”

他虽然只说了短短十个字，但整个厅堂间都似已充满了他洪亮的语声，连几上的茶盏都被震得“格格”响动。

楚留香道：“在下也知道名家出手，自有分寸，根本用不着用眼睛看的。但前辈们难道也不想看看今日的对手是个怎么样的人吗？”

这次又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了。

过了半晌，李玉函微微一笑，道：“这五位前辈平生从未和人联手作战，今日之后，也绝不会再和别人联手作战。所以他们更不必在你面前显露身份，也用不着知道你是什么人，这五位前辈今日只不过是为家父了一心愿而已。”

楚留香淡淡笑道：“不错，我也知道这五位前辈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他们和令尊的交情，但今日之事。究竟是令尊的心愿，抑或只不过是阁下的心愿呢？”

李玉函脸上变了颜色，道：“自然是家父的心愿。”

楚留香沉思了好半晌，缓缓道：“那么，令尊的心愿是只想试一试这阵法呢？还是想杀了我们？”

李玉函面色苍白，一时间竟答不出话来。

柳无眉嫣然一笑。道：“无论如何，这都已没什么分别了。”

“哦？”，韩文微微一笑，道：“愿闻其详！毕竟破阵的人是我！”

柳无眉妩媚的眼波，忽也变得利如刀剪，瞪着他一字字道：“只因这阵法若无破绽，阁下只怕就难免要成为此阵的祭礼。”

韩文道：“这阵法若有破绽又如何？”

柳无眉倏然道：“这阵法纵有破绽。但经过五位前辈之手使出来，阁下只怕也无法冲得出去吧！”

韩文仰首大笑道：“这就对了，这阵法纵然破绽百出，纵然不成阵法，有这五位高手联手作战，天下只怕也没有人能抵挡的！”

柳无眉道：“不错。”

韩文道：“那么，你们又何必还要说什么阵法，论什么优劣？不如干脆说今日要将我的性命留在这里，岂非更简单明白得多？”

柳无眉道：“这其中倒有些分别了。”

韩文道：“哦？”

柳无眉道：“这五位前辈联手作战，你虽不能抵挡。但却可以逃走，阁下的轻功天下无双，堪比楚香帅，这是谁都知道的。”

韩文摇头嗤笑道：“然后呢？”

柳无眉道：“但这阵法一发动，阁下就算背插双翅。也休想逃得出去了。”

韩文默然半晌，缓缓道：“韩某和贤伉俪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定要在下将命留在这里？”

柳无眉眼珠子一转，冷冷道：“我早就说过，这不是我们的意思，是家父的意思。”

。

。

偏过头看了一眼床榻的方向，昔日的第一剑客李观鱼还是茫然的坐在那里，只是低垂着目光，痴痴的瞧着面前那柄秋水长剑。

韩文叹了口气，喃喃道：“这无论是不是他的意思，反正都没有人能问得出来的！不过……”

“不过什么？”，柳无眉忍不住问道。

韩文袖子中缓缓的滑落一柄剑，道：“知道我用的是什么武器吗？”

柳无眉知道他是明知故问，还是忍不住问道：“剑！”

“一个真正的剑客，你认为我会逃走吗？”，韩文冷晒一声，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原本还不想杀人，看来，现在是不能避免了！也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藏头露尾的鼠辈，妄称剑客！”

“你！”，柳无眉蹙眉，就连那五个黑衣人都有些不悦。

楚留香忽然大声道：“这阵法发动，至少要有六个人，是么？”，他目光闪动，接着道：“但现在却只到了五位。”

柳无眉道：“不错。”

楚留香心里暗暗欢喜，忍不住笑道：“你们只怕未曾想到帅一帆已不别而去了。”

柳无眉冷冷的道：“帅老前辈来不来都没什么关系。”

楚留香骤然顿住笑声，道：“没关系？怎会没关系？阵法若是少了一人……”

韩文伸出了一只手，打断了楚留香的话，道：“你难道未曾听说过，滥竿有时也可以充数的。”

在楚留香惊愕的目光中，柳无眉转身向那五个黑衣人深深一拜，道：“这阵法晚辈也曾练过，至今牢记在心，帅老前辈未到。晚辈只有勉强充数，但愿前辈们多多维护，晚辈感激不尽。”

五个黑衣人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那瘦削颀长的黑衣人忽然道：“为何不让你夫婿出手？”

柳无眉怔了怔道：“这……”

那矮小的黑衣人已厉声道：“你难道认为你的剑法，比李家的传人还高么？”

喝声中。他掌中剑已化为万点银星，洒了下来。柳无眉眼睛紧盯着这满天银星，身子却动也不动，竟不闪避招架，似乎早已看出这一剑乃是虚招。满天银星到了她面前，果然奇迹般消失了。

那瘦削的黑衣人道：“如何？”

矮小的黑衣人道：“还好。”

柳无眉嫣然道：“多谢前辈。”。她忽又转身走到李观鱼面前，躬身道：“女儿想求您老人家赏剑一用。”

那老人茫然瞧了她一眼，又垂下头。

柳无眉却已再拜道：“多谢您老人家恩典。”

她竟然自说自话的就将老人面前的剑拿了过来。老人面上的肌肉似乎起了一阵颤抖，目中也爆出一星火光，只不过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而已。

。

。

楚留香忽然冲了过去，站到韩文身旁。

韩文很是不悦的问道：“你要干什么？”

楚留香笑了笑。道：“他们既然有六个人，咱们为何不能两个人一起上？”

韩文瞟了他一眼，身上的气势慢慢的放了出来，身上的袍袖无风自动，就连着身边儿的桌椅板凳儿也跟着晃动，杀气席卷，竟是狂风暴雨一般。闭上眼睛，他冷哼道：“滚！”

楚留香心中愕然。

他还未说话，柳无眉已悠然道：“你还是听他的话吧！他一个人也许还有一两分逃出的机会，若加上你，就连半分机会都没有了！剑客之间的对决，远非是你可以想象的，你甚至会被他当作敌人！”

韩文瞟了楚留香一样，幽幽的说道：“这是我的意愿，也是我最后能帮你的！”

他的意思虽未表达的清楚，自然是要楚留香去将苏蓉蓉、李红袖她们救出来。因为现在李玉函夫妇都在这厅堂中。而且绝不会离开，“拥翠山庄”中别的地方，就必定甚是空虚。这正是救人的好机会。

楚留香长长吐出口气，道：“我明白了。”

韩文默不作声的站着，楚留香又是叹了口气。身形一闪，消失了，没有人敢动，谁敢动，韩文就会把气机锁定在谁的身上！

柳无眉望着韩文嫣然一笑，道：“这就是你的武器吗？”

韩文还未睁开眼睛，淡淡道：“差不多！如果有需要，我会换！”

那又矮又胖的黑衣人，忽然哈哈一笑，道：“此人的胆子倒不小！不错！实在不错！”

韩文道：“胆子小不小，可以等我死了之后剥出来看一看，或者……我把你们的胆子剥出来瞧上一瞧！”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忽然闪电般出手，曲指如钩，一招“双龙夺珠”，直取柳无眉的双目。柳无眉骤出不意，大惊退步。

谁知韩文这一着竟是虚招，左手攻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两指，已捏住了柳无眉掌中剑的剑尖。柳无眉只觉一股奇异的震动，自剑身上传了过来，震得她手腕又痹又麻，长剑再也把握不住。

韩文捏着这病秋水长剑，直到现在才睁开眼睛，他竟然是闭着眼将这柄长剑从柳无眉手中夺来的！看了许久，点了点头，赞叹道：“好剑！可惜！你不配用它！”

“狂妄！”，那黑衣人怒叱一声，已经一剑递了出来。

韩文将这柄长剑握在手中，挽了个剑花儿，背于身后，另外一手也拔剑出鞘了，光芒乍闪，不仅封堵了这人的剑，剑光流动，还还了两招，道：“玩偷袭吗？武林高人？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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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取巧

大战已经开始，柳无眉却似惊魂未定，像是还在发怔，不敢相信韩文竟然一招之间，夺了她的剑；眼见剑阵已将发动，李玉函跺了跺脚，只有拔剑迎了上去。

剑光突炽，冷风骤起。

李玉函到底是昔日第一剑客之子，手中的功夫并不弱，倏然出手，这柄剑已化为一片光幕，卷去了韩文的身影，劲风凌厉，俨然有了一些名家之风，殊为难得。

柳无眉踉跄后退，退到墙角，脸上已没有丝毫血色，过了半晌，一滴滴眼泪源源自眼角流了下来。

韩文出手、夺剑、发招，柳无眉退下，李玉函冲出，剑阵发动，这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内发生的。

楚留香在窗外只瞧得惊心动魄，又惊又喜，几乎忍不住要大声喝起彩来，韩文的剑术到了现在他才算是真正的看到完整的一面儿，心中震撼，实在值得喝彩。

这一场决战的胜败，他虽然还不可知，但楚留香知道，韩文至少已抢得一招先机，令这剑阵一时间无法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这对于他而言，绝对是一个再有利不过的事情了！

而且李玉函对这阵法显然不及柳无眉熟悉，现在由他来代替柳无眉的位置，这阵法势必又要打个折扣，两者相加……如果韩文想要逃的话，至少，远比自己有把握的多！

如此惊心动魄的大战当前，楚留香实在是不舍得走，更不忍将韩文一个人留在这里拼命……虽然说，韩文好斗，一副求道者的样子。可这件事情，他原本可以不管的，楚留香多多少少都欠他的情。

可楚留香现在却非走不可，只因他知道韩文看见他还没有走，一定难免要分心的。他自然也知道在这样的恶战，无论谁只要稍一分心，就可能使出错误的招式，无论多么小的错误，都足以致命。

高手对招，武功强弱固然是胜负的最大关键。但出手时的判断是否正确，更是致命的因素。

楚留香暗暗的叹了口气，咬了咬牙，斜斜的窜了出去，庭园中浓阴满地，静寂无人。只有嘶嘶的剑风，自厅堂中传出，剑风虽急，却没有剑刃相击声。

这剑阵出手配合之佳妙，实已妙到峰巅，即便是韩文一时间也是疲于应付，假若是自己……楚留香又忍不住回首瞧了一眼。只见那剑光化成的光幕，已愈来愈密，已瞧不出丝毫漏洞，心中忍不住暗暗的摇头。

他实在想不出韩文能有什么法子把这剑阵破掉，这一眼瞧出，他的脚已无法移动半步，在心里替自己解释：“这庄园如此之大，若寻三个人，实乃大海捞针之举，万一……不如。我还是留下来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的好啊！”

微风吹动，木叶萧萧。

这武林世家的规矩显然不小，此间虽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但也绝没有一个人敢来看热闹。远处。正有一缕炊烟袅袅升起，微风中隐隐有一阵粥香传来，显然正是早饭已将熟的时候。

无论发生多么大的事，这“拥翠山庄”中的人，都不敢改变日常的规矩，更不敢放下手边的工作。这种世家大族，正如磐石般不可撼动。

想到这里，楚留香不禁又叹了口气，可是这时粥的香气更浓，他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很饿了。也就在这时，他心里忽然有灵光闪动，想道：“一个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一定要吃饭的。”

帝王固然要吃饭，贱民也是要吃饭的，“拥翠山庄”中的人要吃饭，苏蓉蓉她们也非吃饭不可。李玉函夫妻要以她们作要挟自己与韩文的把柄，就不能让她们饿死，至少总不能不给她们饭吃。

…

…

炊烟，自东方的一棚紫藤花后升起。

楚留香立刻展动身形，向那边掠了过去。

花棚后就是这庭园的围墙，墙外又有重小小的院落，院子里晒满了一竿竿衣裳，旁边有两排瓦房，显然正是“拥翠山庄”中奴仆家丁们的居处，此刻正有几人在檐下磨刀擦枪，整理着刀柄枪杆上的红绸。

还有几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正在院子里的空地上练拳，一面还喃喃抱怨着院子里晒的衣服太多，害得他们拳脚施展不开。

再过去，又有一排平房，房顶上有好几个烟囱，其中有三个正在冒着烟，这显然就是李家的厨房了。

楚留香本来还有些紧张，但立刻就发现这院子里的人虽多，神情却都很悠闲，甚至都有些懒洋洋的。因为这里已是他们的天下，他们既用不着担心上面的人会来查勘，也用不着担心强盗小偷。

世上最笨的强盗，也不会照顾到他们这些人身上来的，就算真的有人敢来找“拥翠山庄”的霉气，也绝不会拿他们做对象，所以他们每个人都放心得很──于是，楚留香也就放心得很。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脱下身上的衣服，精赤着上身，自树丛中窜了出去，找了个太阳晒不到的墙角坐下，伸着懒腰，喘着气，做出一副刚练拳练完了的模样，里里外外居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只见厨房那边的树阴下，也坐着一堆人，有男有女，男的正在想法子逗女的说话，女的却假装不理。

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的奴仆也全都一样。“拥翠山庄”的规矩虽严，但只要一离开主子的眼睛，他们的胆子也就大了，若想要奴才不向丫头勾搭，那只怕比要狗不吃粪更困难。

楚留香瞧得暗暗好笑，只觉这些小丫头的脸长得虽不大怎么样，体态倒还动人，其中有两个看来还瞒不错。

尤其等太阳一照在她们身上，紧绷在身上的薄绸衣服，就好像变得透明了。连红红的肚兜都可以看得到，直瞧得那些精力过剩的大男人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凸了出来，不停的咽着口水。

过了半晌，厨房里忽然传出一阵铁板响。

树下的男男女女一齐站了起来。有个小伙子笑嘻嘻道：“他们饭怎地越煮越快了，我的话还没说完哩！”

那俏丫头就抿着嘴笑啐道：“今天饭吃完了，明天就不吃了么？”

那小伙子眼睛一亮，悄声道：“明天你肯不肯……”

这时别的人已一窝蜂向厨房拥了过去，脚步声淹没了他们的语声，一条挺胸凸肚的大汉走出来；往门口一站。若非满身都是油，看来倒像是个巨无霸似的，手叉着腰，瞪大了眼睛吼道：“人人都有份的，抢什么？一个个来。”

有个马脸汉子大声道：“我们马房里的人天没亮就得起来服侍畜生，每天起来得最早。肚子饿得最快，赵老大，你就帮个忙吧！”

那赵老大连望都不望他，转身提了食盒出来，道：“上房的姑娘们来了么？”

那马脸汉子脸都气红了，道：“你明明知道只要少庄主一来，上房的姑娘就都跟着吃小厨房的伙食了。为什么还要准备她们的？”

赵老大还是不理他，却向那俏丫头笑道：“上房的姑娘不来，这就便宜了你吧！”

那俏丫头一扭一扭的走过去，抓起食盒的盖子瞟了一眼，又向赵老大瞟了一眼，俏笑道：“菜还不错，但只有这么几个包子，八个人怎么够吃？”

赵老大大笑道：“小丫头们，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也不怕把肚子吃大了没人要么？”

那俏丫头跺着脚道：“好呀！你吃我的豆腐。看我不告诉翠凤姐，叫她今天晚上罚你跪夜壶。”

赵老大赶紧道：“好了！好了！小祖宗，算我怕你，再加一笼够了么？”

那俏丫头这才笑道：“这还差不多。”

于是她就提起食盒，一扭一扭的走了。临走时还不忘了送赵老大个媚眼，自然也送了那小伙子一个。

另外几个丫头也都拿到食盒走了，有的屁股上还被赵老大那只油手捏了一把，那马脸汉子吼道：“还没有轮到马房么？”

赵老大像是根本没听见，慢吞吞提起个食盒，一个脸上长着几粒白麻子的老妈子立刻赶过去，笑道：“姑娘们的一分完，我就知道该轮到咱们了。”

她也抓起食盒一看，又笑道：“咱们房里的人干的是粗活，不比那秀里秀气的姑娘们，这么点菜饭怎么够吃？咱们也不要菜好，饭……”

赵老大沉着脸道：“饭就只有这么多，吃不吃随便你，庄子里的人若都像你们这样吃法，李家岂非早就被吃穷了？”

那老妈子还是赔着笑道：“是，是，是，我们实在吃得太多，但我们也不是没有心的人，大家早已准备好几匹布，替厨房里的大哥们做棉袄了。”

赵老大哼了一声，脸色果然大为缓和，只挥了挥手，就有两只大海碗被塞入那老妈子的食盒里。

楚留香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忖道：“连一个厨子都如此作威作福，他若做了官，那还得了？”

只见一房房的食盒都被提走，最后才轮到马房，那马脸汉子忍住气，拿到自己的一份，掀起盖子一看，立刻变色道：“房里五个大人，四个孩子，就只有这一锅稀粥馒头么？”

赵老大道：“不错，就只这么多。”

马脸汉子气得手直发抖，道：“姓赵的，你……你未免太欺负人了！”

赵老大冷冷道：“你想怎么样？不想吃这碗饭了么？”

马脸汉子狂吼一声，道：“老子宁可不吃这碗饭，今天也要和你拼了！”

他抡起那食盒，就往赵老大头上摔了下去。

谁知这赵老大竟有两下子，身子一转，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底下跟着又是一脚，厉声道：“你竟敢找厨房的麻烦，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那马脸汉子挨了一脚，又爬起来，还想拼命，但厨房里已拥出七八个人来，他眼看就要挨一顿痛打。

楚留香等了半天。也未见到有人是为苏蓉蓉她们送饭的，心里正在着急，忖道：“她们莫非根本不在这庄子里？”

他等了半天，竟白等了，正想到别处去找找。但见到这马脸汉子被人如此欺负，加之事事不顺，心中着实怒气难忍。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管闲事抱不平的时候，但还是忍不住冲了过去。

赵老大正提着碗大的拳头，往那马脸汉子身上招呼，突见一个人冲了过来。反手一个耳光，就将厨房里的二把手打了个大筋斗。

另外几个人立刻怒吼着围了上去，有的手上还提着菜刀，但楚留香纵横江湖多年，怎会将这些人放在眼里？他就算不便使出真功夫来，但三拳两腿。七个人已被他打倒了四个；赵老大脸都骇白了，道：“你……你小子也是马房里的么？”

楚留香冷笑：“不错，你以为马房里的人都好欺负？”

赵老大忽然捡起把菜刀，向他腿上砍了下去，谁知楚留香一抬脚，就将他的刀踢飞，再一脚就将他的人踢倒。那马脸汉子立刻骑到他身上。给了他十来拳，方才威风不可一世的赵老大，竟被打得喊起救命来。

楚留香正打得痛快，突听一人叱道：“你们要造反么？全给我住手。”

有些人本已端着饭碗在旁边看热闹，一听到这人的声音，立刻全都溜走了。那马脸汉子也骇得面无人色，拳头已提起来，竟不敢放下去。

但这人的声音却是又娇柔、又清脆，非但一点也不可怕，而且还好听得很。她不但声音好听，人也很好看。只见她柳眉杏眼，俏生生的一张瓜子脸，此刻虽然在生气，但看来也还是那么地妩媚动人。

看她的装束打扮。和别的丫头也差不了多少。最多也只不过是比较体面的丫头而已。楚留香还真不懂这些人为何会如此怕她。忍不住多瞧她两眼；。

。

这大姑娘的眼睛正也瞪着他，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在打架？”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眼珠子一转，笑道：“我们也不是想打架，只不过这赵老大太欺负人了，我们马房里没有东西孝敬他，他就找我们的麻烦，不给我们吃饱。”

赵老大抢着道：“平姑娘，你千万不能听他的，他……”

平姑娘脸一沉，冷笑道：“我听不听他的，是我的事，用不着你多嘴，我早就知道你们厨房里的人越来越不像话了。”

赵老大哭丧着脸，竟真的不敢再开口。

平姑娘上上下下，又瞧了楚留香几眼，淡淡道：“你的功夫倒不错嘛，我怎地一直没见过你？”

楚留香笑道：“小人们整天跟马打交道，姑娘自然瞧不见的。”

平姑娘冷冷道：“想不到马房里的人也有你这么好的身手，看来你倒是大材小用了……长得还这么俊俏？”，她忽然回头瞪着那马脸汉子，厉声道：“他真是马房里的人么？”

那马脸汉子垂着脸，偷偷瞟了楚留香一眼。楚留香脸上虽然还在笑，但已准备打一场真的了，没办法，他就算装得再像，可他的长相，却真的不是那种做下人的长相啊！

而且他已看出这平姑娘长得虽然很秀气，但眼睛炯炯有光，竟是个内外兼修的高手，看来很不好对付；他真思忖着如何脱身，谁知那马脸汉子居然点了头，赔笑道：“不错，他就是小人的大舅子，这几天才来帮忙的。”

平姑娘目光回到楚留香身上，脸色也大为缓和，道：“你来帮忙可以，但要帮他打架却不行，知道么？”

楚留香暗中松了口气，笑道：“是，只要姑娘吩咐，小人一定听话。”

平姑娘似笑非笑地瞧着他，悠然道：“看你的身手，在马房里做未免太可惜了，过两天来找我，我想法子替你安插个好位子。”

那马脸汉子推着楚留香，道：“平姑娘在少庄主夫人面前说话，将来只要平姑娘肯栽培你，你就算走运了。”

楚留香只有赔笑道：“多谢平姑娘，过两天我一定去拜谒平姑娘。”

他瞧着这平姑娘纤细的腰肢、笔直的腿，和那双又白又嫩的小手，心里倒实在很想去“拜望拜望”她。

赵老大这时才赔着笑道：“平姑娘难得到这里来。莫非有什么吩咐么？”

平姑娘立刻又沉下了脸，道：“马房里的差使虽不好，但只要是庄子里的人，口粮就全是一样的，你以后若再苛扣他们。小心你的饭碗。”

赵老大道：“小……小人不敢。”

平姑娘道：“好，我叫你做的几样点心，你准备好了么？”

赵老大一惊，头上又急出了冷汗。

平姑娘眼睛一瞪，冷笑道：“怎么回事，你难道连我们姐妹的伙食都想吞了下去么？”

赵老大苦着脸道：“小人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叉烧包、虾饺、滑鸡粥，全都照姑娘吩咐做好了，只不过……不过……”

平姑娘道：“只不过怎样？”

楚留香心里一动，忽然笑道：“这倒不能怪他，他以为少庄主既然已经回来，姑娘一定也在小厨房开饭了。所以将准备好的点心送给了别人了。”

平姑娘又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道：“想不到你竟然还是个好心人，反倒帮他说起话来了。”

楚留香忽然发觉自己一定长得不难看，而且还很有吸引力，否则这位平姑娘绝不会用这样的眼光来瞧着他的。被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用这样的眼光瞧着，实在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幸好他还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倒还未忘记自己的任务。没有飘飘然，眼珠子一转，又笑着道：“小厨房里师傅做点心的手艺，难道还没有大厨房好么？”

平姑娘道：“小厨房的手艺当然比大厨房好，但师傅却都是本地人，只会做汤包干丝，不会做虾饺鸡粥这种广东点心。”

楚留香眨眼道：“汤包干丝，岂非比那什么虾饺要好吃得很多？”

那马脸汉子再也想不到他竟如此哕嗦，以为平姑娘定难免听得不耐烦了，谁知平姑娘竟连一点不耐烦的样子也没有。

平姑娘反而笑道：“我们的口味。自然觉得汤包干丝好吃，但上房里有几位客人，却一定要吃广东点心，尤其早上这一顿，更不肯马虎。听说老广都是这样子，饭可以不吃，但早晚两顿点心一定要考究。”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年纪大的人，实在是难伺候。”

平姑娘道：“你以为他们是老头子吗？”

楚留香心已经开始跳，但还是沉住气，道：“不是老头子，难道还是大姑娘不成？”

平姑娘笑了笑，道：“不错，这几位大姑娘，实在比老头子还要难伺候得多。”

楚留香终究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在平姑娘的盯视下，面不改色。

平姑娘饶有深意的打量了他几眼，转过目光，瞪着赵老大道：“所以，今天你若不照我吩咐交出点心来，就是在跟我过不去，我就没法子向上面交代！”

赵老大满头大汗，苦着脸道：“这……”

楚留香忽又笑道：“其实你也用不着担心，你若到里面去找找，我敢担保还有些点心留下来。”

赵老大道：“哦？”

楚留香道：“一个大师傅做了几味家乡口味的点心，若不留下一份给自己享用，这大师傅的手艺就一定差劲得很。”

平姑娘也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楚留香笑道：“因为只有自己也好吃的人，才能做得出好口味来。”

厨房里果然还藏着有几样广东点心。

平姑娘瞟了楚留香一眼，道：“想不到你还是个聪明人。”

楚留香笑道：“小人也不聪明，只不过非但很好吃，而且也干过厨子的，若要厨子不揩油，简直比要狗不吃屎还困难。”，他一面说话，一面已提起那食匣，道：“这盒子分量不轻，还是小人替姑娘提着吧！”

平姑娘目含笑意，悠然道：“你若能一直都那么勤快，将来一定有你的好处。”

楚留香等她转过身，才向那马脸汉子望了一眼，目中满是感激之色。

那马脸汉子点了点头，悄声道：“小心些，上房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若出了什么纰漏，连我也要跟你倒楣的，知道么？”

走出后院，穿过条花荫夹道的小径，就是上房的回廊。雕花的窗户里，静无人声，满院浓碧静悄悄的洒在洁白的窗纸上，回廊上的地板，擦得比镜子还亮，将远处的山色。全都收在眼底。

楚留香的眼睛却只是盯着走在他前面的平姑娘，他觉得那扭动着的纤细腰肢，比什么景色都美丽得多。带着花香的微风吹在他身上，平姑娘还不时向他回眸一笑，他心里实在愉快极了，也得意了。

楚留香找了几个月都没有找到人。现在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找到，然后，他就可以带着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和黑珍珠四个人去帮韩文，至少，她们也是六个人了，难道还怕了这“拥翠山庄”不成？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楚留香只觉全身轻飘飘的，一颗都似要飞上了天的心。现在也安安稳稳的下了来，他目光移到平姑娘那浑圆的、丰满的，被薄绸裤子紧绷的臀部，又禁不住偷偷的笑了起来。

风流的楚大少爷，不禁想道：“到了那时，我一定要在上面轻轻扭一把，这多情的大丫头还不立刻就会扑到我怀里来？”

他不但心里痒痒的，手上也在发痒，已走过些什么地方，已走到哪里。他根本就连瞧都没有瞧一眼。

忽听平姑娘道：“到了，你还往前走干什么？”

楚留香这才回过神来，赔笑道：“就在这里么？”

平姑娘道：“嗯！就在这屋子里。”

只见珠帘低垂，屋子里也是静悄悄的，不时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过来。也不知是花香，还是人香？

平姑娘“噗嗤”一笑，道：“你还发什么呆，快将食盒交给我吧！”，她一只手去接楚留香提的食匣，一只手却搭上了楚留香的肩头，悄悄道：“今天晚上来找我，知道么？”

楚留香心里虽然欢喜，却又不禁觉得有些惋惜，因为他已不得不辜负这多情姑娘的好意了，他正想说两句婉转的话之后再动手，谁知……谁知这多情的平姑娘竟先动手了。

她的手忽然自楚留香的肩头滑下去，一连点了他左臂四处穴道，他的右手还提着那食匣，连动都不能动。等他甩开这食盒时，右腕的脉门也被扣住——真是防不胜防！

只听平姑娘悠然道：“多情的小伙子，你虽然对我不错，我却不能不辜负你的一番好意了。”

她反手一掌，将楚留香打倒，还在楚留香屁股上捏了一把──楚留香简直连肚子都快气破了。此时他非但再也笑不出来，简直连哭都哭不出。

平姑娘拍了拍手，道：“来人呀！”

屋子里立刻走出了几个青衣垂髫的童子。

平姑娘道：“将这厮抬进去，用牛筋捆上，再去回禀少庄主夫人，就说她要我留意寻找的人，现在已经找到了。”

青衣童子躬身道：“是。”

平姑娘道：“还有，叫张管家到马房去，将马脸王三先打五十板子，再送到黄管家那里，给他一个欺上通敌之罪。”

楚留香满嘴都是苦水，忍不住道：“你……你难道早已知道我是谁了？”

平姑娘嫣然一笑，道：“鼎鼎大名的楚香帅，你是不是觉得别人还不认识你啊？”

楚留香愕然道：“但你……”

平姑娘道：“少庄主夫人算准了你要来找那四位姑娘，所以就要我留意你，我想，现在正是吃早饭的时候，你也许就会从‘吃饭’这线索上着手，因为除此之外，你实在没有什么别的线索。”

她又笑了笑，接着道：“若非如此，我怎会如此轻易就信任了你呢？这也许是因为天下的男人总有这种毛病，总以为自己三言两语，就可以将女人骗过了，却不知女人要骗男人，实在比男人骗女人容易得多。”

楚留香长长叹了口气，喃喃道：“我明明早已懂得这道理，为什么还会如此轻易就信任了你呢？”

…

…

楚留香所面对的是未知的事情，也许并不一定会坏，但韩文却是无可比拟的可怕对手，剑阵发动后还不到盏茶功夫。他已屡经险招，有两次对手的剑锋简直就是贴着他的肋骨擦过去的！

这对于他而言，这是少数能够威胁到他生命的战斗，但这种能够威胁他生命的事情，却更是令他热血沸腾；手中的剑。由一柄也变成了两柄，但奇怪的是，那柄从柳无眉手中夺来的剑，他却是用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倒着夹住剑锋，用剑柄去攻击人。

他为何要这样做呢？

剑光的流动有如紫虹闪电，剑式的变化更是瞬息万千。这其间根本就不容人有思索的机会。每个人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力量，全都已贯注在手中的一柄剑上，每个人的心与剑都已合而为一。

那六柄长短不一，形式各异的剑，已化为一柄。六个人的精、气、神、力，也都已融为一体。剑网已编织得更密，已渐渐开始收缩，韩文就是这网中的鱼──他又一次落入网中。

这一次，他业已无路可走。远远望去，只见剑气千幻，如十彩宝幢。森严的剑气使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低，忽然变为寒冬。

柳无眉的面也一直在变幻不停，直到现在，她才露出一丝微笑，因为她已看出韩文是无论如何也冲不出这剑阵了。这剑阵的威力实是无坚不摧，无懈可击。

甚至连那垂死的老人目中，都已露出了激动之色，这逼人的剑气，似已激发了他生命中最后一丝活力。

他的平常在颤抖着的、枯瘦的手指，不住的伸曲。他似乎也想奋身而起，重握剑柄，投身于战役之中。

他似已不甘坐视。

这时剑网收缩得更紧，韩文身上的袍袖都被剑气撕出了几道口子，他几乎已完全没有回手之力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青衣垂髫的童子，沿着墙角悄悄走了进来，在柳无眉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柳无眉现在知道，楚留香也已落入网中了。于是她笑得更愉快，在彩霞般流动不息的剑光中，她的笑容看来是那么残酷，却又是那么美丽，让人无法捉摸……

流动的剑气忽然凝练，满天剑气已凝练为六道飞虹，交错着向韩文剪下。剑阵的威力，已先将韩文逼入死角。这一剑刺出时，韩文似乎已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他无论用什么身法闪避，都难免要被刺穿胸膛。

普天之下，实已绝无一人能将这六柄剑全都躲开的。

突然间，只听“呛”的一声龙吟。然后，剑气飞虹竟全都奇迹般消失不见，李玉函和那五个黑衣老人的身子，竟像是忽然在空气中凝结住了。

柳无眉脸上的笑容也凝结住了。她发现韩文的身形已欺入了李玉函腋下，右手自己的剑随意的横在他的脖颈上，他左手的剑也已不在，他竟以李玉函掌中的剑，架住了那清瞿颀长的黑衣老人掌中的剑。

第二个枯瘦矮小的黑衣老人左右双手中，竟各握着一柄剑──韩文从柳无眉手中夺来的剑也不知怎地，竟到了这老人手里。

这剑阵的每一个变化，每一招出手，都经过极精密的计算，六柄剑配合得正是滴水不漏，天衣无缝。光少了一柄剑，这剑阵便有了漏洞，甚至根本不能发动，若多了一柄剑，也成了多余的蛇足。

此刻，这剑阵中正已多了一柄剑，于是其余三柄剑的去势，就全都被这柄多余的剑所拦阻。他们这一剑既已被拦阻，第二剑就再也不能发出，因为韩文的剑，已经横在了李玉函的要害。

为了李玉函的安全，他们连动都不能动。

柳无眉掌心不觉已沁出了冷汗。

也不知过了多久，韩文忽然笑了，道：“这位就是‘出手双绝，鸳鸯神剑’独步天下的凌飞阁吧？不想今日竟能和凌老前辈共处一堂，韩某实是不胜荣宠之至！”

虽然是在叫前辈，但这声音真是无比的刺耳！

那黑衣老人“哼”了一声，道：“你莫非早已认出了我？”

韩文悠然的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翻了几页，嘿嘿的笑着道：“不！方才见到五位前辈时，只不过认出了一个人来，但却并非是凌老前辈！现在仔细对照一番这上边儿的当代剑术名家，倒是多有醒悟！”

那黑衣老人有些奇怪的瞄了一眼韩文手中的书籍，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忍不住问道：“是谁？”

韩文目光转向那手持木剑的黑衣人，面上略带讥诮之色，道：“韩某那时只认出这位前辈必是‘玉剑’萧石‘萧大侠’。”

他含笑接着道：“哦！看看这书上对你的评价！嗯，萧氏玉剑，乃武林中独一无二的名剑，萧大侠也是江湖中屈指可数的名剑客，呵呵！萧大侠！好嘛！萧大侠，既不愿以真面目示人，也唯恐韩某自兵刃上看出萧大侠的身份来历，是以才削木为剑，避人眼目？”

“玉剑”萧石默然半晌，徐徐掀开覆面黑巾，道：“不错，我正是萧石，你既然知道我的来历，便已该知道我和观鱼老人的交情，别的话我也不必说了。”

只见他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须发虽已花白，眉梢眼角也有了些皱纹，但依稀犹可想见当年之风采，只不过中年以后已发福了。

韩文笑了笑，道：“嗯！书中上有记载，就因为韩某知道了五位和李老庄主的交情，是以方才韩某便也已猜到，五位中必有一位是和李老前辈有郎舅之亲的‘双剑无敌镇关东’凌飞阁，只不过一时间认不出是哪一位而已！”

凌飞阁沉默了好一会儿，道：“你是什么时间认出我来的？”

韩文笑道：“你出手数招之后，我便已认出来了。”

凌飞阁道：“我用的并非本门剑法，你却是从哪点看出来的？”

韩文摇头，道：“惯用鸳鸯双剑，骤然使用单剑，便难免有些不惯……无论是什么人，他数十年来根深蒂固的习惯，一时之间是万万无法完全改过来的，你的左手虽也捏着剑诀，但一到紧张时，手掌就紧紧握起，好像握着一柄看不见的无形之剑似的！你这是在考我的眼力？”

凌飞阁也沉默了半晌，道：“你一直用手捏着剑尖，莫非早已准备要将剑柄塞入我的手里？”

韩文点头道：“不错，我知道若将剑柄递到你手边，你一定会在不知不觉中接过去，只因你这时已将所有精神全都贯注掌中剑上，对别的事就难免有所疏忽，所以这时你就难免要被‘习惯’所支配！”

这道理正如一个吸烟的人，若是下定决心戒了烟，但等到他神经紧张，全神贯注在某一件事时，手边又恰巧有烟，他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将香烟拿起来了，只因这时他的行动已由“下意识”所支配。

凌飞阁自然还不懂得什么“下意识”，他只知道“习惯成自然”，这道理总是不错的，长长叹息了一声，道：“实不相瞒，我接过这柄剑后，还不知道这柄剑是怎会到我手中的。”

韩文道：“但你想必也知道，这剑阵既少不得一柄剑，也多不得一柄剑，否则阵法的推动，就立刻有了阻截。”；凌飞阁似乎心情沉重，连话都不愿说了。

韩文接着道：“剑阵的推动有了阻截，阵式就立刻有了破绽，但以诸位的功力，在一瞬间就可以将这破绽弥补过来！也许，在别人看来，天衣无缝，可惜了！”

那颀长老人道：“的确！你是个高手啊！所以，你就乘这一瞬间，先制住了李世兄，要我们投鼠忌器，不能再出手，你不是号称不逃跑……”

他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失言了，韩文的确是没有逃跑，他只是用了另外一个法子，破了这个阵法而已，单从眼力而言，他甚至已经胜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已经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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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剑客的荣耀

韩文将自己手中的剑轻飘飘的横在李玉函的脖子上，表情也是挂着一丝轻松的笑意，看起来，漏洞百出；但谁也没有把握出手救下李玉函，原因无他，只因韩文之前表现出的手段足够令他们忌惮。

突然间，李玉函忽然狂吼一声，头撞向韩文的胸膛，双足也连环踢出，直取韩文的下腹。

这一来连凌飞阁这些人的脸色都变了，因为大家都知道，只要韩文手中的剑轻轻一划，李玉函的喉咙就会被割裂！

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听见，只见一道血光飘溅，韩文甚至连动都没动，李玉函便倒了下去；柳无眉目眦欲裂，狂吼道：“你，你为什么要杀他？”

韩文霍然转头，盯着柳无眉冷冷的说道：“因为我不是楚留香！”

李玉函捂着喉咙，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们要杀他，被人反杀……又有何怨言？”

说完，这个翩翩公子已然再也说不出话来，柳无眉身上的气势变得暴戾无比，伸手取了一柄剑，“呛”的一声，声如龙吟，火星四溅，竟然悍然出手！

但就在这一刻，突然间，一道剑气自床榻方向击来，柳无眉的剑瞬间被打成了废铁，她的人也是吐了一口血，跌倒在一旁，目光中尽是骇然，因为——李观鱼站起来了！

只见这老人一张苍白麻木的脸，此刻竟已涨红，嘴角的肌肉也开始发抖，那双空虚的眼睛里，更充满了悲愤之色，竟似乎有一种神秘的火炬。将他已快冷透的生命又燃烧了起来。

昔日的第一剑客李观鱼，此时神情黯然的走下了床塌，赤着脚，一滴浑浊的泪水流淌了下来，喃喃道：“孽子！孽子啊！唉！”。他叹了口气，旋即怒喝：“说！为什么要假借我的名义要杀人！”

柳无眉的脸变得苍白无比，嗫嚅着嘴唇儿一言不发，李玉函的死已经让她失去了一切，她心中没有任何的念想了一样！但她知道李观鱼一样心痛，忍不住要说了。

这五个被请来的黑衣人。目光震惊的看着李观鱼，他们知道在七年前，这位昔日的第一剑客便因为练功岔气儿走火入魔，全身僵直，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李观鱼竟然连话都不能说！

这也就是说。李玉函与柳无眉是借住他的名声，自作主张的请了他们过来，只为了杀两个人！

韩文冷笑两声，幽幽的说道：“江南世家的李家，石观音的弟子，她派你来是让你来卧底的，没想到啊！你却嫁给了李玉函。背叛了她，依照石观音的性格，她为何没杀了你呢？有许多事我本来的确百思不得其解，可是现在却渐渐想通了。”

石观音是何许人也？江湖上知道的人只怕不多，但也绝非是少数，尤其是在座的这几位，全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自然有各种渠道知道石观音是什么人，相视而对，神情骇然。

韩文打量着李观鱼。嘴里也在喃喃的说道：“最令我想不通的就是，你们既然救过楚留香，为什么又要杀他呢？”，他又笑了笑，接着道：“后来我才想通这道理。因为我已发现你们根本没有救过他。”

柳无眉似乎平静了下来，道：“在石观音的秘谷中……你有没亲眼所见，如何知道？”

韩文听到了她的话，道：“不错，那天你的确杀了不少人，但却并不是为了救楚留香，只因那时我在！只要我在，石观音岂能杀掉人？我不杀她，都算是不错了！”

柳无眉冷笑道：“你们既不肯承我的情，我也没法子。”

韩文笑了笑，道：“你虽未救过楚留香，我想，楚留香还是很感激你，只因若非你出手相救，龟兹王父女和胡铁花他们只怕已死于石观音的毒酒，至于我……呵呵！”

他的笑容很讥诮，说不出的讽刺。

柳无眉道：“你居然还未忘记这件事，倒也难得的很！”

韩文道：“我自然不会忘记，因为我一直在奇怪，你们是见到苏蓉蓉她们之后到沙漠去的，怎会一到沙漠，就能找得到石观音那秘谷里？那秘谷不但地势偏僻，人迹罕至，而且谷中道路错综复杂，但你们却像是轻车熟路，来去自如，这岂非是件怪事？”

他继续说道：“还有，石观音用毒的功夫极精，她配制出来的毒酒，别人自然无法化解，所以她瞧见胡铁花他们喝了她的毒酒后，就立刻放心的跟我打了起来，不再管他们，因为她认为世上绝没有人能解得了他们的毒，所以才会那么放心。”

他眼睛盯着柳无眉，缓缓接着道：“但你却轻描淡写的就将他们中的毒解了，这岂非又是件怪事？你若不知道石观音那种酒的毒性，怎么能为他们解毒呢？最主要的是——你不应该在暗中窥伺我！”

柳无眉看了一眼李观鱼铁青的脸，心中暗忖，若是承认自己就是石观音的门下，只怕自己连给李玉函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当下，缓缓的说道：“我若也是石观音门下子弟，那天为何要将同门全都杀死？”

韩文冷笑道：“石观音既然已经想到龟兹国去称王称霸了，带着这么多徒弟，岂非反成了累赘？是石观音要你将那些人杀死的吧？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说什么呢？”

柳无眉紧紧握着李玉函冰冷的手，她自己的手也在发抖，颤声道：“也罢！也罢！什么恶毒的话都被你们说尽了，能不能也让我说几句话？”

“可以！我也很累！毕竟有几个老不休的不顾身份，围攻我！”，韩文讥讽道。

几个黑衣人顿时气的面色涨红，却又不敢多说，毕竟理亏在先，连底气也不足。

而李观鱼深深的看了韩文一样，奇怪的是。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平静，从凌飞阁的手中接过属于自己的剑，默默地坐在床榻边缘上，闭目凝神。似乎在准备什么。

韩文眯着眼睛坐到一张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但他的嘴还在说话：“你又想说什么了？该说的，那就全部澄清吧！也别让我胡乱猜测，至少，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杀我的！”

…

…

柳无眉没有搭理他的话，只顾得说道：“石观音所收的弟子，只有我和曲无容是从小就跟着她长大的，我们两人都是孤儿，甚至连自己父母的名姓都不知道，她本来替我取了个名字。我到这里后，才指柳为姓，易名无眉。”

“哦？”，韩文思忖了一下，道：“曲无容、我好像听过，她好像是跟一点红……算了！她的名字，莫非也是容貌被毁之后才更改的么？”

柳无眉道：“不错。她本来叫无思，我本来叫无忆。”

韩文点了点头，喃喃道：“无思、无忆、无花……唉！”

柳无眉道：“她虽然想要我们无思无忆，怎奈我们却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每个人长大了都会思念自己的父母，我们自然也不例外，怎奈她却始终不肯说出我们的父母是谁，我们只要一提这件事，她就会发脾气。”

韩文点头道：“她对她门下子弟的手段，我虽未见过。但也能从她变态的举动中看出一些来，的确是令人心寒，这种人，该杀！”

柳无眉复杂的看着韩文，道：“她只有对我和曲无容两人特别好些。不过曲无容的性情比较孤僻刚强，又不会说讨她欢喜的话，我却比较……”

韩文笑了，忍不住讥讽了句：“你却比较会拍人的马屁，这我倒知道的，你若想讨人欢喜时所说的话，听得入耳朵都要流出油来！这一点，大概也算是优点吧？”

柳无眉根本不理他，只是接着道：“在别人眼中看来，石观音好像真的是石头雕成的，但她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她也有人的弱点。有时候，她也会觉得忧愁烦恼，寂寞痛苦，到了这种时候，她也会借酒浇愁，而且常会喝得大醉。”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韩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问道。

柳无眉道：“就因为她对我比较亲近，所以常常要我陪她一起喝酒，有一天她又喝醉了，竟对我说出一件秘密……那天喝到天快亮的时候，她已醉得眼睛发直，忽然告诉我，曲无容的父母就是被她杀死的。”

韩文蹙眉，道：“她难道就为了要收曲无容做徒弟，所以杀死她的父母？”

柳无眉道：“正是如此。”，她的声音已因激动而嘶哑，沉默了半晌，才接着道：“我听了她的话，又是吃惊，又是害怕，当时我就想到，曲无容的父母既是被她杀死的，那么我的父母呢？”

听到这里，韩文也忍不住摇头，他并非铁石心肠之人，叹道：“你为什么不趁她喝醉时问问她？”

柳无眉道：“我自然问过她，她却说，我的身世和曲无容不同，我是别人的弃婴，连她都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我再问她，她就搂着我痛哭起来，说她自己连一个亲人都没有，始终将我当做她亲生的女儿一般看待。”

韩文嗤笑道：“她一哭，你就相信了么？像她这种女人，真是……”

柳无眉揉了揉眼睛，道：“我虽然不信，却也找不出什么证据，更不敢将这秘密告诉曲无容，因为我若告诉了她，反而等于害了她。”

韩文道：“不错，石观音若知道曲无容已发现这秘密，她是绝不会再留她活在世上的。”

柳无眉道：“从那天晚上之后，我表面上看来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其实我的心里已经变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么样和她亲近了。”

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接着道：“曲无容的变化却比我更大，她年纪越长，对石观音就越疏远，她就好像是一朵在空谷中的幽兰，看来总是那么冷漠，那么高贵，那么忧郁。那么美，我虽然是个女人，但连我都觉得她实在是真美，美得令人不敢去沾染她，更不敢去攀折她。”

韩文微微挑眉。道：“再然后呢？”

柳无眉黯然叹口气，道：“只可惜天妒红颜，我……我实在也未想到石观音竟会毁去她的容貌……”

韩文道：“你也知道那是石观音下的毒手？”

柳无眉道：“我知道。”，她咬着牙接道：“我知道这件事后，更觉得无法和石观音相处了，她虽然再三告诉我。叫我放心，说她绝不会向我下毒手的，可是在我眼中，她已变成了一条毒蛇，她只要瞧我一眼，我都无法忍受。”

韩文心中似乎豁然开朗。目光闪动，道：“你难道是逃出来的么？”

柳无眉道：“我没有逃，我若想逃，也就活不到现在了。我只是说：‘我已是大人了，已经应该出来见见世面。’我从小就生长在那荒漠的穷谷中，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所以我求她放我出来。”

韩文道：“她怎么说？”

柳无眉道：“她什么都没有说。只问我，什么时候要走？”

韩文道：“你怎么说？”

柳无眉道：“那时我只觉连一天都呆不下去了，我就说：‘最好是明天’。她听了我的话，沉默了很久，忽然说：‘好，我今天晚上替你饯行。’我也想不到她居然会答应，真是开心极了。”

韩文冷哼了一声，道：“你开心得只怕还太早了些。”

柳无眉道：“当天晚上，她果然准备了酒莱为我饯行，我……我究竟是她养大的。想到明天就要和她分别，心里也不免有些伤感，想到她竟如此爽快的让我走，又不免对她很感激，所以那天晚上。我又陪她喝了一夜。”

…

…

“再然后呢？”，韩文隐隐有些不耐，当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又沉下气来；原因无他，他已经感受到了李观鱼身上的威势，那种锋锐的气息，心中忍不住的热血激荡，恨不得就此一战，一分高下！

柳无眉面上却木无表情，淡淡道：“第二天早上，她就送我出谷，放我走了。”

韩文道：“她就这样放你走了么？”

柳无眉沉默了很久，面上虽然什么表情都没有，脸色却苍白得可怕，眼睛里更充满了怨毒之色。她一字字缓缓说道：“她就这样放我走了，因为她算准我一定会回去的。”

“哦？”，韩文问道：“为什么？”

柳无眉道：“我还未走出五百里，就觉得腹痛如绞，就好像有条极小的毒蛇在我的肠子里蠕动着，用毒牙在咬着我的心肝……酒中有毒，所以她算准我一定会爬着回去求她，否则我就要死在沙漠里，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韩文很是平静的问道：“她既已答应放你走，为什么又要在酒中下毒？”

柳无眉嘶声道：“因为她要我知道她的厉害，要我永远不敢背叛她，要我跪在地上求她……她喜欢看别人哀求她的样子，她虽然阴险毒辣，却还是忘记了一件事。”

韩文道：“什么事？”

柳无眉道：“她忘了自己喝醉酒的时候，曾经告诉我许多秘密。”

韩文道：“她难道将解毒的秘密也告诉了你？”

柳无眉冷冷道：“我是她的门下，自然也学会不少下毒解毒的本事，否则胡铁花她们只怕也活不到现在了。”

韩文摇头道：“但她对你下的毒，却必定是她未曾教给你解法的，你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她下的是什么毒，又如何去解？否则的话，你那天又为何会变成那个样子！”

柳无眉叹了口气，目光有些莫名的伤痛，道：“这道理我自然明白，可是她却告诉过我，罂粟虽能使人沉沦，但有时却也是止痛解毒的良药，因为它能使人完全麻醉，根本忘记了痛苦，所以我早就偷偷藏了一匣自罂粟提炼出的白色粉末，因为我随时都在提防着她下毒手。”

韩文道：“一旦一个人若是终日在麻醉中，又与死何异？”

柳无眉道：“我自然也知道若以罂粟来止痛，实在无异饮鸩止渴，但是那时我实在已痛得无法忍受，而且我宁死也不愿再回去求她。永远做她的奴隶。”

韩文道：“于是你就做了罂粟的奴隶。”

柳无眉黯然垂下了头，她不愿被人看到她的脸。她的脸已因痛苦而扭曲。

韩文微微蹙眉，道：“如此说来，那天半夜你在那客栈中呻吟呼号，也是因为病毒发作。并不是假装的了？”

柳无眉道：“不错，以前我毒发时只要一服罂粟，痛苦立止，但最近这些日子，就算用比以前多两倍的罂粟来止痛，也不如以前那么有效。”

就连一直在旁边听着的人也忍不住动容。谁也没想到柳无眉会有这样的过往啊！

凌飞阁叹道：“这并不是因为罂粟已失去止痛之力，而是因为你整个人都已渐渐被它麻木，就正如上了酒瘾的人，酒必定越喝越多……就像我以前喝酒时，只要喝上个三五杯，就会觉得飘飘欲仙。忘却了所有烦恼，但现在我就算喝上三五斤烧刀子，还是好像没喝一样。”

韩文对此毫无兴趣儿，又问道：“那天你既然是真的有病，用暴雨梨花钉来暗算我们的人又是谁呢？”

柳无眉沉默了半晌，淡淡道：“也是我。”

韩文怔了怔，道：“我明明听到你在屋里穷叫。又怎能出来暗算人呢？”

柳无眉道：“罂粟止痛虽已不如从前有效，但也用不着那么多时候，我听得你们已走出院子，就要一个丫头装出我的呻吟声，每个人痛苦时声音都会变样子的，所以你们就算觉得声音有异，也不会怀疑。”

韩文道：“你将暴雨梨花钉抛在树林里，自然也是为了怕被我们发现了。”

柳无眉道：“嗯！”

韩文道：“你们根本没有去找那七根指头的老前辈，因为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那么样一个人，是么？”

柳无眉笑了笑。道：“非但没有他这个人，就连‘熊老伯’也是杜撰的。”

韩文道：“你们故意说要去找人，就因为你们已花了二十万两银子买了个凶手，他行刺的时候，你们一定不能在场。否则你们就不必找他来了。”

柳无眉道：“正是如此。”

韩文道：“谁知他却被我捉住了，你们怕泄漏机密，就只有将他杀了灭口。”

柳无眉道：“一点也不错！这些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嗯！八九不离十！”，韩文叹道：“但我实在猜不出你为何要杀我？你既非为石观音报仇，却又是为了什么呢？”

柳无眉又沉默了许久，缓缓道：“是为了我自己。”

韩文讶然道：“你自己？你自己难道和我有什么仇恨？”

柳无眉道：“我和你并没有仇恨，恰恰相反，你杀了石观音，对于我而言，却是一种解脱，说起来，你还有恩于我！但是——你不死，我就得死。”

…

…

韩文更惊讶了，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柳无眉黯然道：“近年来，我毒发的次数越来越密，需要的罂粟也越来越多，我带出来的那一匣早已用完了，要到江湖上去搜购，更不知有多么困难，我也知道像这样子下去，我纵不死于石观音之毒，也要死于罂粟之毒。”

韩文点头道：“确是如此。”

柳无眉温柔的看着已经没了声息的李玉函，道：“我自己受苦倒没什么，但……但我实在不忍拖累了他，他为了我这病，为了去找罂粟，已不知花了多少钱，受了多少苦，现在……他也为此而送命了！”

她看了一眼李观鱼，凄然道：“事已至此，我一定要将所有的事全都说出来……”

李观鱼睁开了双眼，与之前的茫然目光不同，现在的他看起来，锋芒乍现，道：“你早就该说出来了。”

柳无眉道：“据我所知，石观音平生只怕一个人，她曾说过，这人简直是她的克星，她所有的本事，若用到这人面前，就变得不值一文。”

韩文顿时双眼放光，道：“哦！世上还有这么样一个人么？是谁？”

柳无眉并不回答，只是接着道：“所以我就想。这人只怕能解得了石观音的毒。”

韩文道：“你发觉自己中毒的时候，就该去找这人了。”

柳无眉道：“我虽然早已想去找他，可是又一直不敢。”

韩文道：“你怕什么？”

柳无眉道：“只因他不但是世上武功最高的人，也是世上最可怕的人，他的性格根本无法捉摸。脾气更是喜怒无常，既不明是非，也不辨善恶，只要他高兴，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杀死个把人。在他说来简直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韩文听得心神驰往，连连点头道：“这样的人，我倒想和她过上几招！”

柳无眉瞟了他一眼，目中满是轻蔑之色，好像在说：“就凭你韩文，一万个也斗不过人家一个。”。但这话她并没有说出来，她只是叹着气道：“我虽然不敢去见他，情势却逼得我非去见他不可。”

韩文道：“你到底见到了他没有？”

柳无眉道：“见着了。”

韩文道：“他是不是能解你的毒呢？”

柳无眉道：“他自然能解，但他却有个条件。”

韩文微微皱眉，道：“什么条件？”

柳无眉叹息道：“他也没什么别的条件，只不过问我要一件东西。”，韩文没有说话。柳无眉已经一字字的接道：“他要的是楚留香与你的人头！”

这句话说出来，大家全都怔住。

过了很久，韩文笑道：“楚留香倒也罢了！他为何要杀了我？”

柳无眉垂下了头，缓缓道：“我和你们无冤无仇，本不忍为了这种事杀你们的，但那人却说，我中毒已深，最多只有两三个月的寿命了，在这两三个月里，我若不能提着你们的脑袋去见他。就只有赶快准备后事了。”

韩文悠然道：“现在已经过了多久？”

柳无眉道：“已有两个月。”

韩文道：“那人说的话靠得住么？”

柳无眉道：“你若知道他是谁，就绝不会怀疑他的话了。”

韩文冷笑道：“我倒未想到你竟是如此怕死的人。”

柳无眉目中流下泪来，颤声道：“我并不是怕死，我只不过是……是……”，她看了一眼李玉函的尸体。她是不忍抛下李玉函一个人死！现在，事情说清楚了！一切真相大白！

韩文沉默了一下，好半晌，道：“你是如何确定我一定会接受你的邀请前来的？”

“因为……你是个剑客！而且还是高明的剑客！”，是了，毕竟天下第一剑客就在“拥翠山庄”，韩文岂能不动心，岂能不接受她的邀请？

柳无眉缓缓的说了一句，苦笑连连，怅然道：“难道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罢了！罢了！罢了……”

说话间，一柄锋利的匕首也被她刺入自己的胸口，本来她还准备至少也要给李玉函报完仇之后再死，但她很快发觉自己想错了，韩文面对六个绝顶剑手依旧谈笑自若，淡定无比，岂能无所依仗？

再者，李观鱼在又惊又怒中，病又好了，想来，他一定会为李玉函报仇的，如果连她的公公都不能报仇，那她自己又算什么？还不如一走了之，希望李玉函在黄泉路上等她一等，来世再做夫妻！

韩文色变，站起身来，无论这对夫妻之前怎么对他，现在都不重要了，他叹了口气，道：“何苦呢……罢了！你说的那个想要我命的人是谁？能告诉我吗？”

“水母……阴姬！”，柳无眉笑着说道。

“水母阴姬”这四个字一说出来，原本还想质问柳无眉为什么不让他们这些人出手走上一遭的凌飞阁，脸上就好像被涂了一层死灰色的油漆，连眼睛里都没有光了。

别的人更是耸然失色，就好像这名字的本身就有一种神秘的魔力，人们只要听到这名字，就会遇见一些不祥的事。

只有不熟悉这里的一切的韩文，想了又想，忍不住问道：“这‘水母阴姬’的名字我好像听过，却想不起是谁了。”

凌飞阁道：“水母阴姬就是神水娘娘，也就是神水宫的主人。”

现在，韩文恍然，原来李红袖给他的那本书中有所提及。但写的名字却是神水娘娘。

凌飞阁忍不住喃喃道：“听说这‘水母阴姬’乃是武林中第一个怪人，据说她的脾气还有几分和石观音相似，平生最恨男人，无论任何男人，只要瞧了她一眼。她就绝不会让他再活下去？”

韩文摇了摇头，道：“你弄错了，她的脾气和石观音一点也不相似，石观音非但不恨男人，而且还很喜欢男人，尤其是漂亮的男人。她的毛病只不过是对男人的胃口太大了而已，所以总是想换个新鲜的。”

“玉剑”萧石也叹道：“但‘水母阴姬’却是真的恨男人，据我所知，普天之下绝没有一个男人和她接近过，神水宫中更看不到一个男人。可是我也知道这人虽然喜怒无常，虽然很恨男人。但她却不是个坏人，也不像石观音那么样，想去害别人。”

凌飞阁道：“不错，只要别人不去惹她，她也绝不惹别人。”

萧石看向了韩文，道：“那么，她为什么要杀你与楚留香呢？你们难道惹了她么？”

韩文嗤笑。不言不语，气氛，又沉默了下来！

。

。

“事已至此！想来观鱼老人是不会放过我了！”，韩文霍然起身，慢悠悠的向外走去，道：“既然如此，那就打上一场吧！找个宽敞的地方！看看你们是一个一个的上，还是一起上！”

“小辈无礼！”，凌飞阁忍不住怒喝。

韩文摇头，叹道：“别那么虚伪。我说的也是实情！我杀了他的儿子，他的儿媳也是因此而死，我们之间必然是不是不休！如果我与他相斗，他处于下风，甚至被我杀死。你作为他的亲戚，想来更是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这五个人，都承受过他的恩惠……所以，到头来，我只能是，杀了你们所有人，才能了结此事，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谬论！”，凌飞阁狠狠地一甩袖子，很是郁闷。

韩文站在院子当中，这一次，他连白云剑都取了出来，双手握剑，身上是锋芒四射的气势，喝道：“几位！也都该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了吧？难道还要我一一点名吗？”

“凌飞阁！”，韩文既然这样说了，谁还能再去瞒他？号称是“出手双绝，鸳鸯神剑，双剑无敌镇关东”的凌飞阁，他也是李观鱼的娘舅之亲，关系很近。

“萧石！”，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须发虽已花白，眉梢眼角也有了些皱纹，但依稀犹可想见当年之风采，只不过中年以后已发福了，这就是萧氏玉剑，萧石！

“铁山道人！”，一直沉默寡言的人也开口了，这黑衣老人赫然竟是武当山当今第一护法铁山道长，只是这三个，放到江湖上也是跺跺脚就能颤上三颤的人物！

他身旁一人身材颀长，缓缓的摘下了黑巾面容清瞿，几乎比他整整高了一个头，神气看来很严肃，但目光却很慈和。此刻他双眉微皱，仿佛有些心事，略一拱手，道：“黄鲁直！”

此人赫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君子剑！

而在他身旁的另外一个人，身材既不太高，也不算矮，容貌很平凡，很平和，甚至连一丝表情都没有，他却是一言不发，什么也不说。

韩文饶有兴趣儿的看了他好几眼，笑道：“等我杀了你，一定会好好看看你的脸！”

这黑衫剑客眼中精芒一闪，韩文的意思很明显，这不是他的真面目！其他的人也纷纷侧目；黄鲁直道：“他有不得已的苦衷！诸位，不要逼他！看在我的面子上吧！”

虽然看起来，他在这些人中年纪最轻，但这些人却也都给这位“君子剑”的面子，倒是不错。

“好了！该说的也不用再说了！”，李观鱼缓缓的起身，眼睛中是平静的怒意，不过，他现在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就算能杀了韩文报仇，只怕也是时日无多了！

韩文点头，道：“那么！开始吧！这套剑阵，我要再破一遍！哈哈哈！”

他虽然是战意高昂，但这六个人哪个不是有头有脸之人？先前的那一次已经足够丢人的了，现在？谁会上？难道再丢一次人吗？

“观鱼兄不但与我交情深厚。而且还对我有救命之恩，若只为我一个人的关系，叫我送死都没关系，只可惜……”，终于。铁山道人忍不住开口了。

萧石道：“只可惜什么？”

铁山道人道：“石老总该知道，此刻我一言一行，都足以影响武当山上上下下数千弟子！先前已是以多打少、欺凌小辈，如今……我怎么能……我怎么能……”

他语声竟颤抖起来，显见心里充满了矛盾痛苦。

“玉剑”萧石深吸了一口气，他也不愿意这样做。但他不得不这样做，厉声道：“原来你是在顾忌你武当大护法的身份，但若非李观鱼救你，你能活到现在么？你为何不能为了他辞去这护法之位？”

厉声过后，萧石又叹道：“老实告诉你，今日我报了李观鱼之恩后。我也觉得无法再管束号令玉剑门下了，也只有从此退隐深山，你若肯来做我的伙伴，我倒欢迎得很。”

铁山道长胸膛起伏，汗珠已淌落在衣袖上。

韩文忽然笑了笑，道：“我看道长也不必再为难了，不如也和这几位大侠们一样。也拿我来做人情吧！所谓“江湖道义”，本来就可以有很多种解释，你今天杀了我，别人非但不会说你不仁不义，反而会说你是个恩怨分明，知恩必报的大丈夫，今日你若放了我，以后反而无法做人了！更遑论，我还回去找你们武当派的麻烦！虽然我跟武当山有些渊源，但那也是从前了！”

铁山道长跺了跺脚。忽然举起左掌，反手一掌向自己右肩上切了下去，只听“卡嚓”一声，骨骼如折竹！

萧石失声道：“你这是为了什么？”

铁山道长踉跄后退，嘶声惨笑道：“你们都瞧见了！李兄！我并非不愿报答你的恩情。现在实在是无法相助了！如果觉得不够，那就……”

说这话，他已经举起了自己的剑，闪电一样要刺向自己的胸腹！

突然间，一道光闪，却是从未有动作的李观鱼动了，这一剑，快若闪电，直接击飞了铁山道人的剑；李观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铁山兄，何苦呢！我李观鱼好歹也是曾经的剑道翘楚，如今，偶遇强敌，喜不自禁，正如六个人看见了一块儿肉，我怎么会与人分食？不过——我却要请各位帮个忙了！”

五个人面色错愕，李观鱼却是幽幽的说道：“不准你们出手！你们要作为见证，无论结果如何，这一战……一定要名扬江湖，让世人知道，剑客的荣耀！”

“说得好！”，韩文抚掌大笑，大声道：“如果你真的准备什么劳什子剑阵要跟我一决高下，那我才会失望呢！况且……如果真的不是比剑，韩某人的手段也不仅仅是如此！”

萧石还想说些什么，李观鱼却已经轻轻摆手，道：“我现在时辰不多了！七年前我就因为练功儿岔了气儿，走火入魔，全身僵直，口不能言，如今这一气一怒一下，损了精气，养不好的！唯有一战，不留遗憾……”

说完，他又看向了韩文，连连摇头，嘘叹道：“如果不是你我之间有如此深仇大恨，我必将引你为知己！你的剑术非常之惊艳，至少……已与我伯仲之间了，我遍寻多年，就是为了找这样的一个对手啊！”

“如你所愿！”，韩文微微一笑，收起了一柄剑，道：“那么！开始吧！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无论你我此战谁胜谁败都无所谓！你赢了，就算是报仇，我赢了，就会取得一些浮云过眼的虚名，剑客之间，本就不能有知己存在！剑客，本就是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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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半招剑法

如果说李观鱼现在的状态韩文曾经在哪里见过的话，那么，就是当年的风清扬要与东方不败的那一战，已经濒临死亡的风清扬，展现出了绝代剑手的风范，但求一战，无论生死。

那种弥留在死亡之际，却是天人合一状态下的风清扬，殊为可怖，就连但是天下无敌的东方不败也只有招架之功，直到最后，风清扬算是放了他一马。

现在的李观鱼与风清扬是何其的相似，都是当年的第一剑客，都是弥留在死亡之际的绝代高手，都曾在剑术上无敌于天下，都渴望能有一个对手的出现，像，他们之间，实在是太像了。

忆昔年往事，不胜唏嘘，韩文长长地叹了口气，望着对面儿行将就木的老人，缓缓的抱拳行礼，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如此郑重的对人行礼。

李观鱼虽然看起来面色暗淡，隐隐有些发青，但双目炯炯有神儿，也是横剑于前，缓缓的施了一礼，淡淡的说道：“听说你击败了帅千帆？不知道你对他的剑，怎么看？”

韩文沉吟了一下，据实回答：“华而不实！十招之内，斩于剑下！”

此言一出，在一旁观看的几个人全都是悚然动容，帅千帆何许人也？那可是江湖上有名的剑术高手，竟然……竟然会被他如此评价，真不知道他哪来儿的信心啊！

孰知李观鱼竟然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叹道：“你……果然不错！我等一个你这样的对手，等了十余年了！请！”

“我也找寻的很辛苦！请！”，韩文微笑着说道。

霎那间，天地似乎一片萧索。只看到两条剑气，宛若天边倒挂的银河，飞泻而出，围观的五个人瞬间后退十数丈，相顾骇然。太可怕了！这才是李观鱼的实力？

是的，他们这些人与李观鱼虽然都是朋友，往日里也成煮茶论剑，但他们都以为自己可以与李观鱼平起平坐，至少……也不会差太多，可他们错了！李观鱼的实力。他们加起来都不一定够看！

可更令他们惊讶的是韩文，这个人就像是从石头中蹦出来的一样，但他的实力，真的是……厉害！剑光如瀑，剑如飞龙，两个人闪电般的交手三招。他竟然不落下风！

“好！好！好！”，李观鱼哈哈大笑，手中那曾经被他视如珍宝的长剑却被他直接掰断，丢弃到一边儿，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以指做剑，却更是锋芒难当！

韩文同样是弃剑不用。做出了与李观鱼相似的动作，倏然间，便是一道剑气飞了出去，他们之间现在并不仅仅是生死搏杀，也更是在剑道上的博弈！

李观鱼那花白的头发冲天而起一般，头上一甩，却是千百道剑气飞舞而出，到了他现在的地步，手中无剑、心中有剑、草木沙石，皆可为剑！他的头发。自然也不例外！

韩文没想到他会有这一招儿，面对着数目庞大的剑气，手上捏了个剑诀，眉毛一挑，这些剑气竟然在半空中散落了！他没有剑。但李观鱼的剑，也可以是他的剑！

众人看得都呆住了！这是何等的手段啊！

。

。

却说韩文与李观鱼的生死大战正如火如荼的进行，儿楚留香却是唉声叹气，为何？因为他此时此刻，实在想不到会有人来救他。

这是间很精致的屋子，碧纱窗上，花影浮动，紫罗帐子，香气氤氲，仿佛是间少女的闺房。但在楚留香眼中，这只不过是间牢房而已。

平姑娘不停在屋子里走动着，她那纤细的腰枝，扭动得仍是那么美，那丰满的胴体，似乎已快将薄薄的绸衫涨破，甚至连内衣的花纹都可以看得出来，有这么样一个少女在面前走来走去，实在是男人的眼福。

但现在楚留香却一点也不觉得愉快了，他本来想在这丰满的胴体上捏一把，现在却只想在她脸上打一拳。重重打一拳，最好将她的牙齿都打掉，叫她再也不能说谎骗人，只可惜现在他已被绑得像是只粽子。

他只觉平姑娘越扭越厉害，扭得他眼睛发花，忍不住大声道：“你屁股上长了疔疮么？为什么不能坐下来？”

平姑娘竟真的走到他面前，坐了下来。

楚留香倒未想到她如此听话，怔了半晌，大声又道：“我又不是你老子，你为什么这样听话？”

平姑娘非但还是不生气，反而嫣然一笑，道：“你是不是认为自己已经快死了，所以火气才这么大，其实你根本用不着发脾气，因为我们根本不会杀你。”

楚留香眼珠子一转，道：“既然不杀我，为何不放了我？”

平姑娘道：“只要那位韩文一死，我们立刻就放了你。”

楚留香皱了皱眉，平姑娘已微笑接道：“非但要放了你，就连那四位姑娘，也会一起放了的，所以你现在最好求老天让韩文快些死，他死得越早，对你们越好。”

楚留香冷笑道：“如此说来，我只怕要留在这里吃你们一辈子了。”

平姑娘道：“哦？”

楚留香悠然地一叹，道：“他是不会被击败的……他比我厉害的多了！我看你还是立刻放开我吧！否则的话，等他来了，可是会发火的！他要是发了火，可是很可怕的！”

平姑娘吃吃笑道：“哎哟！真的吗？我好怕怕啊！”

楚留香眼睛一转，似乎在打着什么鬼主意，龇牙一笑，道：“你现在当然不怕，但等他来的时候……”

突听门外一人急匆匆的跑来，叫道：“平姑娘！平姑娘！”

平姑娘微微蹙眉，道：“进来……什么事儿？这么火急火燎的！你已去回禀少庄主夫人了么？少夫人说了什么？”

进来正是个青衣垂髫童子，一脸的焦急与害怕，道：“少庄主还有夫人……死了！”

平姑娘怔住了。就连楚留香也怔住了！李玉函与柳无眉死了？韩文……真的下手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平姑娘站起身来，踉跄了几步，忽然向门外走去，但见远处的庭院中。剑气冲天而起，天地为之色变，一片广寒，她颤声问道：“是谁与那人交手？”

青衣童子瑟瑟发抖的说道：“是老庄主！”

平姑娘呆了半晌，忽然回头看向了楚留香，目露凶光。缓缓的从怀中掏出了匕首，眼瞅着就要刺了下去，突然间，楚留香的身体就像是蛇一样，三扭两扭的竟然脱去了身上的绳索，站在平姑娘面前。

“真是的！绑的还挺严实！”。楚留香活动一下筋骨，道：“装不下去了，再装下去，估计我真的就要死了！”

平姑娘大骇，忍不住问道：“你……明明被我点了穴的！”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你点我的穴道，其实是在解开我的穴道！”

江湖上的高手都可以自己封闭自己的穴道。然后让对方误以为点了他的穴道，这是一种很高深的功夫，需要很强悍的内力为依仗，但同时，也需要知道对手要点的是哪个穴道。

所以，平姑娘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点你的那个穴道？这……”

楚留香笑道：“当然是我的手，毕竟，我盗帅的名头，还是很响亮的！好了！说穿了，我也不过是模仿了一下‘花蝴蝶’的风格。想让你先带我找到那四个姑娘的下落而已！”

平姑娘深吸了几口气，冷笑迭迭：“做梦去吧！少庄主与夫人一死，知道那个地方的人，只有我！我要让她们给少庄主和夫人殉葬！还有你！楚留香！”

话音未落，这位平姑娘就已经攻了上去。但楚留香的身体只是轻轻一动，平姑娘便木立当场，她的穴道……被点住了。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我与你们少庄主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想杀我也就算了，还想杀我的朋友……是可忍孰不可忍啊！告诉我，她们在哪里吧！”

平姑娘怒目而视，一动不动，不说话。

楚留香点了点头，又看向了那个脸色发白的小童子，道：“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人？”

“你杀一个试试？”，平姑娘冷笑不已：“我绝对不会告诉你的！你就等着那四个女人给少庄主还有夫人……”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听到屋子里响起了一片“格朗格郎”的声音，听来仿佛是铁器敲打。仔细再一听，这声音竟似自地下面传上来的。

那小童子喃喃道：“莫非是那只母老虎又在发威了么？”

平姑娘叹了口气，道：“千算万算，却忘了……她这是在叫人，我若不下去，她就要一直敲个不停，直到把人都吵死为止，她们这是饿了！该死的！”

楚留香哈哈大笑，即便这位平姑娘什么话都不说，他也知道该做些什么了，以他的眼力，什么暗簧机关之类的，还找不到？很快他就将墙上挂着的画轴一扳，画就卷了起来，露出条地道，走下几级石阶，就是间装着铁栅的地室。

“嗯？好地方！”，楚留香微微一笑，先是打晕了小童子，随后扛着平姑娘就走了下去。

楚留香一到了下面，就瞧见三只乌龟。这三只乌龟是用大笔浓墨画在迎面的墙上的，最大的一只，竟画得比圆桌子还大些。最妙的是，这乌龟头上还有些胡子。

另外两只就画得比较小些，旁边分别写着：李观鱼肖像、李玉函肖像、柳无眉肖像。岭南宋甜儿戏墨。中原李红袖题字。

这幅大中堂旁边，还有副“对联”——儿子是衰仔，老子是衰公。媳妇是衰婆，一门三衰人。

楚留香无声的笑了笑，笑得很高兴，终于，找到人了！再往里走，然后，他才瞧见四人。四个都是年轻漂亮的绝色美人。

他最先看到的一个梳着两条大辫子，淡褐色的瓜子脸上，配着双又灵活。又俏皮的大眼睛。此刻她正用一个铜脸盆在铁栅上敲个不停。

她旁边的一个穿着件烈火般的鲜红衣裳，皮肤却白得像是白玉，又嫩得像是可以吹弹得破。

另外的两个人，却正在那边下棋，这边虽然已吵翻了天。那边却像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听见。

左面的一人又温柔、又文静，松松的发髻，清澈的眼波，看来就像是天上的仙子，久已不食人间烟火。

右面的一人艳如春天的桃花，却冷如冬天的坚冰。惨白的脸上，有一双如海水般深邃的眼睛。

楚留香长长叹了口气，喃喃道：“我总算见到她们了，只可惜已经太迟了些。”，没错，是迟了一些。他心里还在想着，如果能够早点儿，李玉函夫妇，或许就不用死了！

他放下了平姑娘，并且蹲在平姑娘身后，慢慢的走了进去，他要给这些小姑娘一点儿惊喜！

那位大辫子的少女见到平姑娘。就大笑道：“衰女，你条腿断佐乜？点解到夷家至落来。”

平姑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耐的说道：“我不是衰女，你的话我也听不懂。”

那少女大笑道：“你不懂？你不懂点知我叫你做衰女？”她脸上的表情是千变万化，丰富得很，明明还在笑着，忽然间就板起了脸，厉声道：“我问你，你们家的主人都死光了么？点解到现在还不来跟我们说话？”

她说的“官话”中虽夹着一两句广东腔，平姑娘总算能听懂了。可是她还未说话，那红衣少女忽然瞪大了眼睛，失声道：“楚……留香？你……你……不是鬼吧？”

楚留香摸着鼻子走了出来，道：“不是！我要是的话，你们也就都是鬼了！好了！都出来吧！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快！如果慢了的话。你们会后悔一辈子的！”

。

。

楚留香说的话不错，如果慢了，他们都会后悔一辈子的！但他带着四个女人来到韩文与李观鱼相斗的地方时，直接愣在了原地，心寒不已，这是何等的大场面啊！

望着房顶上的两个人，还有已经被纵横的剑气分割的不成样子的地方，残垣断壁，枯枝败叶……可想而知的是之前他们之间的交锋是有多么的吓人！

韩文的下巴上已经出现了一丝血痕，只差一点点儿，李观鱼就能割了他的喉！而李观鱼这个老爷子也是气喘吁吁，在他的肩膀上，也有一道大口子，这是韩文留给他的杰作！

“姜还是老的辣啊！佩服！”，韩文深吸了一口气，并指为剑，这一次，他只是轻轻的向前一点，荧光之火一般的剑光飞了出去，但在那倏然之间，却是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声响，一道黑色的佛陀从天而降，梵音阵阵，令人心神剧颤！这是——无生佛陀！

几经改良，这一招刀法已经被韩文融入了自己的剑法当中，声势骇人！尤其是，他现在还是用的手指作为发出剑招的媒介，简直就像是神话中人一样了！

“这是何等的内力啊！”，李红袖不禁喃喃道：“真没想到，韩先生的武功，竟然是这样厉害！”

楚留香看的也是直咽口水，但他的武功很高超，眼界也很开阔，自然不同于看热闹的李红袖，他看的是这其中的意境，以及双方的破绽，忍不住说道：“这一招……失策了，剑招散乱，看似好看，但对付李老前辈这样的高手，一剑破之！”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观鱼果然是倾力一剑破了韩文的剑招，但就在他想要反攻的时候，韩文的剑又动了，这一次是浪叠浪“三入地狱”！三道剑气一浪高过一浪，逐渐汇成一道剑气……

楚留香眼睛一亮，喃喃道：“好高明的手段！”

他说的是韩文的剑招，但身处其中的李观鱼在乎的却不是这一道剑气，因为这道剑气他可以破掉，但韩文那边儿在一瞬间气势高涨出了好几截，下一剑，势必是雷霆一击！

也就是说，韩文连续的两个招数都是要消耗李观鱼的锋锐之气，并且为自己争取足够的时间来施展最强的一剑，这是在蓄势！而且时机把握得很巧妙。很微妙！

此时，李观鱼只觉得自己被气机锁定，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这种锁定，剑气眨眼便到，但他却不慌不忙。突然间，一跺脚，整个人竟然从房顶上坠落到房间当中！

韩文的气机锁定瞬间无效，果真是老将弥坚，经验丰富！李观鱼这个动作不仅躲过了他的必杀一剑，还让他之前的功夫全都做了无用功。并且，还从房间中扶摇直上，一剑隔空刺来！

劲风呼啸，房顶上的砖瓦飞舞四方，在剑气的搅动中，这些砖瓦竟比一般的暗器高手发出的暗器来得还要凶猛。那五个黑衣人，全都是气劲外放，身形再向后退去，心中骇然不已。

楚留香这边儿也是大骇，正巧身边儿有一个从房间吹出来的大桌子，他连忙抄了起来，挡在众人身前。喝道：“后退！向后退！我的天啊！这是要干什么？”

韩文与李观鱼不要干什么，只是想尽情的一战而已！两人只用剑术来争雄，且战且走，将李家的庄园打的七零八落，无数的人抱头鼠窜，剑光之璀璨，剑气之耀眼，据说，五里之外尚能看见！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这无疑是最好的写照！

韩文不能再剑锋上压制李观鱼。同样的李观鱼也不能压制他，在剑招上，双方各有长处，韩文胜在快，李观鱼胜在稳……两人激斗了三百余招。竟然未能分出胜负！

直到李观鱼突然间剑走偏锋，爆发了一招至强之剑！

韩文双目微沉，小心又小心的准备接下这一剑，但……这道秒至巅峰的剑招，竟然在半空中散了！消失于无形之中，这不禁让他错愕，同样的，也令其他人错愕不已！

苏蓉蓉就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为什么……李老前辈的剑招散掉了？”

楚留香微微一叹：“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没错！李观鱼透支了全部的生命力，临死前的这一招虽然可称为平生最得意之剑，奈何只完成了半招便撑不下去了，只能苦笑着摇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罢了！罢了！一切都已成过往云烟了，你虽杀了我的儿子，但我……还有一件事儿请求你！”

“前辈吩咐！”，韩文肃然拱手，微微低头，表示对这位前辈的尊敬。

李观鱼缓缓的说道：“那半招剑法……帮我，帮我完成……”

断断续续的说完了话，李观鱼的身体也从房顶上倒下，滚落下去，凌飞阁连忙飞身而起，接住了李观鱼的身体，怅然泪下，霍然抬头，看向韩文，却狠狠地一跺脚，转身抱着李观鱼的身体走掉了。

那四个人也是相继的帮助凌飞阁收起了李玉函与柳无眉的尸身一起走了……曾经盛极一时的“拥翠山庄”经此一战，竟是再无传人了！实在令人扼腕，但这也说明，无论是什么人，都要为自己曾经做出来的事情，买单。

。

。

“你真的想要去找水母阴姬？你疯了吗？”

松鹤楼的菜本就很有名，何况大家又全都饿了，所以才来到这个地方吃饭，正在吃饭间，韩文说了句话：“我要去神水宫，苏小姐，你的什么亲戚在神水宫来着？”

正是因为这句话，所有的人都被呛得够呛，就连一向淡定无比的楚留香都忍不住压低声音吼叫，虽然韩文与李观鱼打了个平手，但他还是不相信韩文能打得过水母阴姬。

韩文慢悠悠的吃饭喝酒，道：“我不知道水母阴姬到底有多厉害，但……李观鱼在临死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武功，你以为如何？”

“天人！”，楚留香叹了口气，给出了这个评价。

韩文点了点头，道：“这就是了！所以，我跟水母阴姬一战，未必会败！水母阴姬就算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个人而已，难道还能将我吞下去不成？”

楚留香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可你也是见识过石观音武功的，而石观音平生最畏惧的却是‘水母阴姬’，阴姬的武功究竟高明到什么程度？更何况神水宫还有莫名的秘密！你真是疯了！”

韩文不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的纠缠，反而说道：“凌飞阁、萧石、铁山道长、黄鲁直，这四位我已经确定身份了。李红袖小姐给我的书中也有记载，但那位有些阴阳怪气的是何许人也？”

李红袖道：“你说的可是那从来不笑，也从来不说话的人么？”

韩文点头道：“就是他。”

李红袖道：“我见到这人，也觉得有些奇怪，本想问问他来历的。谁知他们忽然间就走了，走得那么仓促！”

苏蓉蓉微微一笑，道：“他们走得那么快，也许就是怕我们问他的来历。”

李红袖道：“可是……韩先生你与他交过手，你难道也不知那人是谁么？”

韩文摇了摇头，道：“他是君子剑黄鲁直请来的人。只说他剑法之高，当世少有人及，绝不会误事，却不肯说出他的姓名来历……他们问过，我在一旁听到的就是这些！”

李红袖皱眉道：“这是为了什么呢？”

楚留香插言道：“当时我也觉得很奇怪，看了好长时间都没看出来他的来历。本以为能从萧石，萧大侠那里探听一下线索，但从神情上看，他竟然也不知道！”

李红袖道：“不错，萧大侠的确是交游广阔，武林中老一辈的成名英雄，多多少少都和‘玉剑门’有些关系。但萧老前辈非但不认得他。连他的人都从来未见过，武林中成名的剑客，也绝没有一个人长得和他相似的，岂不是很怪？”

苏蓉蓉忽又一笑，悠然道：“我早已知道世上绝不会有一个人认得他。”

李红袖道：“为什么？”

“因为他的那张脸，是假的！”，韩文缓缓的说道：“他用的剑法也是五花八门，各门各派的竟然都有……”

苏蓉蓉笑了笑，看向楚留香，点头道：“此人不但易容术非常高明。戴的人皮面具更十分精巧，所以才能瞒过你们这些大行家的眼睛。”

楚留香也笑了笑，叹道：“你们看他笑得这副怪样子，就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似的，其实他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笑。笑得让别人也猜不透他究竟知道多少，所以才会怪异！”

李红袖嫣然道：“你究竟不愧是他的知己。”

楚留香道：“那人的一张脸死死板板，全无表情，我也早就怀疑他脸上有花样了，可是却偏偏瞧不出丝毫破绽来。”

“易容术高手我也见过不少！”，韩文道：“你陡然间看不出破绽，这只因他戴的那张人皮面具，和江湖常见的不同，那确是顶尖的好手制造出来的，可称得上是此中神品。”

楚留香沉吟了一番，道：“江湖中能制造这种人皮面具的人一向不多，近五十年来，精于此道的人一共也不超过十个，却只有三个能称得上是好手。”

“哦？”，韩文慢慢的吃着东西，他的目标是水母阴姬，但这并不妨碍他听一些江湖轶闻，问道：“你可知道哪三个？”

黑珍珠突然抢话道：“第一人叫‘小神童’，只因他七八岁时就很有名，但活不到二十几岁就死了，能做人皮面具的人，可说没有一个好东西，只有他还不算太坏。”

她戛然顿住语声，只因他发现苏蓉蓉的脸上竟忽然露出了悲伤之色，连眼圈儿都有些红了！这让本来存在感就很低的她瞬间郁闷的要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低着头喝酒。

李红袖眼珠子一转，抢着道：“第二个人叫‘千面人魔’，多年前就被‘铁血大旗门’的铁中棠铁大侠杀了，而且还将他费了一生心血建造的‘万妙宫’，烧成一片瓦砾，他们制作的人皮面具，也没有一张留下来的。”

韩文饶有兴趣儿的问道：“还有一个人呢？”

李红袖咬着嘴唇，道：“这人的名字我一想起来就恶心，还是不要说的好。”

楚留香道：“他难道比‘千面人魔’还要恶毒？”

李红袖道：“千面人魔最多也只不过是心狠手辣，残忍恶毒而已，但这人却是既卑鄙，又无耻，什么不要脸的事都做得出来。简直就不是个人。”

韩文默然半晌，从怀里翻出李红袖写的书，找了好半天，有些惊讶的问道：“你说的莫非是那不男不女的人妖‘雄娘子’么？”

李红袖恨恨道：“就是他，江湖中无论黑白两道。每个人都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古往今来，只怕从来也没有一个人结仇比他更多的，所以他终年东躲西藏，就靠他制作的人皮面具来逃避仇家的追踪。”

苏蓉蓉叹道：“和黄老前辈一起来的人，难道就是他？”

楚留香微笑道：“黄老前辈一生正直。怎会和这种人为伍？何况，那雄娘子虽然狡猾善变，轻功剑法也算不弱，但十几年前便已恶贯满盈了。”

韩文点头：“这其中又有什么掌故，说来听听！雄娘子……拥翠山庄？这两者……”

楚留香微笑接着道：“拥翠山庄一向家风严正，自然更绝不会结交这种淫贼的。再者说雄娘子当年伏诛，在当时的确是件轰动一时的大事，有很多人甚至不惜千里迢迢的赶去看他的尸体，为的只是要从他尸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韩文好奇地问道：“据说他千变万化，江湖中没有人能见到他的真面目，又怎知那尸体就是他呢？”

楚留香道：“只因杀他的人不但将他的尸身高高吊起，还在上面用朱笔写了几行字。大意是说：这人便是采花淫贼雄娘子，所以神水宫才将之除去，为天下的女人除害。”

“神水宫？这雄娘子难道也是死在‘水母阴姬’手上的？”，韩文更加好奇了。

楚留香道：“不错，就因为杀他的人乃是神水宫主，所以江湖中人才确信那尸身必是雄娘子无疑，因为神水宫主绝不会弄错的。”

韩文琢磨了一番，摇头失笑，道：“这雄娘子的人虽死了，他做的人皮面具说不定还有几张留下来。那黑衫剑客头上戴的面具，说不定就是他做的。”

李红袖笑道：“绝不会。”

“哦？”，韩文又笑了，道：“那面具上又没有挂上招牌，你怎能如此肯定？”

李红袖眨了眨眼睛。道：“因为这雄娘子长得本就有些娘娘腔，却自负为天下第一美男子，所以他做的面具，也都是美男子的模样，绝不会像那人戴的面具那么呆板平凡。”

韩文点头道；“嗯！有道理。”

李红袖道：“就因为他制作的面具很精巧，所以他一直将之珍如拱璧，小神童和千面人魔制造的面具，江湖中还偶有流传，但他制的面具，却从来没有人见到过。”

楚留香抢着道：“何况，他既然是死在神水宫主手里的，他纵有面具留下，也必定都在阴姬手上，绝不会传到外面来。”

韩文突然瞟了苏蓉蓉一眼，道：“千面人魔和雄娘子既然都没有面具留下来，那么他戴的面具就必定是小神童留下来的了。”

苏蓉蓉忽然道：“绝不会。”

韩文早就觉得她一听到“小神童”这名字，神情就变得有些异样，所以此刻也不再追问，只让她自己说下去。

苏蓉蓉果然接着道：“‘小神童’的面具，也绝没有流传到江湖中去。”

韩文道：“哦？”

苏蓉蓉眼圈又红了，垂首道：“因为他的面具全都留给我了，因为我……我就是他的妹妹。”

韩文怔了怔，什么话都不能说了，他早已听楚留香说过，李红袖、宋甜儿和苏蓉蓉这三个女孩子的身世都很悲惨，都是孤儿。

但他却想不到苏蓉蓉和小神童之间竟有这么深的关系，他的嘴虽闭着，眼睛却看着楚留香，像是在说：“难怪别人都说楚留香化身千万，原来全都是小神童的杰作，有意思！”

楚留香笑了笑，道：“人家不愿意以真面目见人，那也是人家的自由，我们也不必追根究底去问人家的面具是从哪里来的，反正人家对我们并没有恶意。”

他不让别人说话，接着又道：“我方才去向凌老前辈道别的时候，他们还在那里，好像在等着我似的，黄老剑客见到我，就将我拉到一边。对我说：他这朋友是个很可怜的人，有很多难言的苦衷，希望我们原谅他。”

李红袖道：“原谅他什么？黄鲁直为何会忽然对你说这些话呢？”

楚留香道：“这……也许因为他就是对黄老剑客说出神水宫、菩提庵秘密的人，所以黄老剑客希望我们不要再来追究这件事。”

韩文幽幽的说道：“我无所谓了！也正好是从他这里得知菩提庵的存在……你呢？别说他们没有什么恶意！那可是想要要了你我的性命的！要不是我足够强，说不定你跟我都死了！”

楚留香面皮抽搐。好半晌道：“我相信黄老剑客绝不会骗我，更不会陷害我，我既然答应了他，也就绝不能对他食言。”，他面色忽然变得很严肃，沉声道：“每个人都有权保留他私人的秘密。只要他没有伤害到别人就没有权去追问。”

“无所谓了！”，韩文耸了耸肩，忽然间，他看到了几个人，一看他们的装束，就知道他们必是江湖客。而且，这几个人还都是酒鬼，喝过酒的人，说话的声音也特别大，他们自己以为是在压着嗓子说话，但别人已被他们吵死了。

。

。

韩文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静静的听了起来。这是在松鹤楼对面儿的小酒馆儿里，相距十几丈，他这耳朵倒是不错……那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已传了过来。

只听一人道：“咱们正在喝得过瘾，你为什么要将我带走？”

另一人道：“方才走进‘太白楼’的那两个老头子，你可知道是谁？”

那人瞪眼道：“是谁？难道是你老丈人不成？”

另一人冷笑道：“他若真是我老丈人，我就露脸了……告诉你，他就是昔年将瓦岗寨十八家头儿都挑了的‘君子剑’黄鲁直，你总该听说他的万儿吧？”

那人怔了半晌，果然不敢再作声。

第三人却笑道：“听说这老头子和人动手时候，先就告诉你他要用什么招式。这话可是真的么？”

那人道：“你就算知道他要用什么招式，还是一样挡不住他的，咱们要喝酒，多的是地方，何必跟他在一起惹麻烦。”

他们一面说着话。一面四处打量着，其中有个人还瞪了看了小酒馆儿老板那俏丽的小女儿一眼，似乎要吃吃豆腐，揩揩油。但一想“君子剑”就在附近，他也就老实了。

楚留香也在听，笑着道：“想不到黄鲁直也到这边儿来了，倒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却不知他酒量如何，我们去找他喝两杯吧？”

韩文道：“也许他并不想见我们。”

楚留香道：“为什么？”，他眼珠一转，又恍然道：“那些人说他们有两个人，另一个必定就是那戴面具的人，他们说不定也是要到神水宫去的！你不是要找神水宫吗？”

韩文似乎在沉思着，并没有回答。

楚留香眼睛也亮了，道：“我们猜得一定不错，那人一定和‘神水宫’有很深的关系，否则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对‘神水宫’的事知道得那么清楚？”

苏蓉蓉一直静静的听着，只有她这种聪明的女子，才懂得男人在说话的时候，她应该闭起自己的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韩文盯着楚留香的脸，道：“刚才你还对神水宫敬而远之，现在你却是……这个样子，呵呵！”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是想明白了神水宫为什么想要你我的人头！”

韩文挑了挑眉毛：“哦？说来听听！”

“你忘了无花从神水宫偷了那一瓶天一神水吗？他们肯定是怀疑我偷了！”，楚留香摸着鼻子，很是无奈的说道。

韩文道：“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因为你也是怀疑对象啦！谁叫你突然出现在江湖，轻功有那么好，自然也是怀疑对象，我奇怪的是，这件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她们难道还不知道是无花干的？”

“谁知道呢！”，韩文悠然起身，道：“也许是她们很少打听江湖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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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戴独行

这一顿酒喝得并不算愉快，至少韩文是没什么心情，“拥翠山庄”与“神水宫”的距离并不远，所以，他们直接上路了，行了一百余里后，在一家不错的酒店下榻。

到了这个时候，韩文却是睡不着觉，非要拉着楚留香喝酒。

过了三更，楚留香实在是熬不住，打着呵欠道：“明天咱们就要去找‘神水宫’，你难道不想养足精神做正事么？”

韩文没有说话，反而是皱着眉头，竖起一根手指，道：“嘘！”

就在这时，突听窗外，“嗤”的一响。一人沉着声音道：“韩文，出来。”，这五个字还未说完，韩文已窜出了窗子，他是从来也不怕别人暗算的，楚留香也只有跟了出去。

只见一条黑影在前面的屋脊上一闪，还似乎向韩文招了招手，一眨眼的功夫，就已掠出七八丈。这人的轻功之高，绝对不下于韩文与楚留香二人，因此，这也着实令楚留香吃了一惊。

韩文沉声道：“想不到我们没有找他麻烦，他却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楚留香知道他说的“他”，就是指那不愿以真面目示人的黑衫剑客，韩文一直对那个人抱有非同一般的兴趣儿，好奇的很；但楚留香却有些怀疑，道：“我看这人绝不会是他。”

“哦？”，韩文笑道：“为什么？”

楚留香道：“他隐藏自己的身份犹恐不及，怎会来找我们？”

韩文砸了咂嘴，道：“不是他是谁？你莫忘记，这样的高手，天下并没有几个！呵呵呵！”

楚留香道：“你也莫要忘记。这里已到了神水宫的禁区之内。”

韩文笑了笑，道：“但这人却是个男的，绝不是神水宫门下，你难道连他是男是女都分不出么？”

他们一开口说话，身法就慢了下来。距离那人影也就更远了。

楚留香皱眉道：“你不着急？”

韩文眨了眨眼睛反问：“那你又为什么不着急？”

楚留香一脸被你打败的样子，叹道：“算你厉害！我在想他既然来找我们，就一定会等着我们，我们何必着急。”

只见前面那人影身法果然也跟着慢了下来，竟停在一个矮小的屋脊上，频频向他们两人招手。

韩文忽然道：“你回去照顾你那些女眷吧！莫要又中了别人调虎离山之计。我去看看是谁，若真要是跟我开玩笑的人，我就一剑宰了他，拿我消遣，活得不耐烦了！”

楚留香也想要瞧瞧这身怀绝技的夜行人是谁，为什么来找他们。他实在舍不得回去。但这时韩文已掠出很远，他也只有叹息着回转身，喃喃道：“这位的好奇心居然比我还厉害……罢了！罢了！千万莫惹恼了他，他真的会杀人的！”

夜深人静，客栈里灯火多已熄灭，只有两间房子还亮着灯，一间是伙计们睡的。另一间就是楚留香与韩文的屋子。苏蓉蓉她们自然就住在他们的隔壁。

旁边院子里的三间房，就是那些江湖人睡的，他们屋子里的灯早巳熄灭了，除了鼾声外就听不到别的动静。

但楚留香回到客栈的时候，这三间房的灯火忽然亮了起来，窗纸上已现出幢幢的人影。这些人深更半夜里忽然爬起来于什么？

苏蓉蓉她们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动静，楚留香沉吟了半晌，索性在屋脊后藏了起来，暗中窥探着那三间屋子。

他早已觉得那些人不是好路道，但若是他们半夜里起来是为了要做案。这山城中却并没有值得他们下手的对象。他们落脚在这里，显然另有目的。

这几个人早在今日中午时分他们就在“松鹤楼”远远的被楚留香瞧见过，楚留香那是强盗中的元帅，流氓中的公子，论及这些方面的东西。他可以称得上是魁首，此时，他心中暗道：“不管你们想干什么，今天既然撞见我，就活该你们倒楣。”

过了半晌，左面屋子的灯忽又熄了，两条人影悄悄掠了出来，用手指在中间那间屋子的窗上弹了弹，道：“三更了。”

屋里的人带着笑道：“我们早已准备好了，正在等着你们哩！”

说话间，也有两个人提着大包袱走出来，道：“你们先提着这包袱，我们去解手。”

外面两人笑骂道：“你们真是乡下佬，不聚财，喝了酒，尿就来。”

他们笑骂着刚接着包袱，屋里出来的两个人袖底忽然各翻出一柄解腕尖刀，“嗤”的一声，刺入了外面两人的脖子。他们两人闷哼一声，立刻就倒了下来。

另两人右手抽出尖刀，左手已塞了团棉布在他们刀口里，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出来，手法当真是又干净，又利落，显见是杀人的老手。

这变化委实大出楚留香意料之外，他实未想到这些人既未去杀人，也未去做案，反而先自相残杀起来。

这时右面屋子也掠出两个人，瞧见外面的情况，显然也吃了一惊，两人倒退一步，反手握住刀柄，厉声道：“雷老三，你想干什么？”

那雷老三在鞋底上擦干了刀上的血，笑嘻嘻道：“我什么都不想干，只不过觉得一样东西若是四个人分，就要比六个人分好得多。”

那两人对望一眼，全都笑了。

雷老三道：“咱们虽然将那批鹰爪孙全甩脱了，但瞧这批货眼热的人还大有人在，说不定后面还会有人跟来，咱们还是快走吧！”

楚留香这才知道他们果然都是江洋大盗，而且刚做了一票好买卖，是为了逃避别人的追踪，才到这山城来的。那大包袱鼓鼓囊囊的，也不知装的是什么，但看他们竟不惜为了这票货自相残杀。包袱里显然绝不会是平凡之物。

楚留香的心已痒了，手也痒了，暗道：“我若不看看这包袱里装的是什么，今天晚上休想睡得着。”

其实他当然不仅是想看看而已，这四人就像送上门来的肥猪。他若将他们推回去，实在对不起自己。

这时雷老三已将包袱提了出来，楚留香刚想掠下去，突见一条白影，就像是一片雪花般飘了过来。

雷老三他们好像还没有瞧见，一直到这白色的人影飘飘的落在他们面前。他们才吃了一惊。

…

…

楚留香吃了一惊，因为这白色的人影，轻功实在高明，他猜不透这小小的山城竟会来了这么多绝顶的武功高手。他也看不清这人的脸，只瞧见她的身材很轻盈，头发很长。好像是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子。

因为雷老三他们脸上的吃惊之态虽还未消失，眼睛却已眯了起来，色迷迷的瞧着这白衣女子。若能令男人的眼睛眯起来，这女子就一定不会丑的，楚留香对这种事，一向很有经验。

只听那白衣女子道：“地上的这两个人，是你们杀的么？”。她说话的声音自然也很好听，只是有些冷冰冰的。

雷老三却笑了，道：“这两人是不是我们杀的，与姑娘又有什么关系，像姑娘这样的美人儿，难道还会在衙门里吃粮当差不成？”

那白衣女子缓缓道：“你若在别的地方杀人，莫说杀两个，就算杀两百个也和我没关系，但在这里……”

雷老三道：“这地方难道有什么不同？”

白衣女子道：“这地方不能杀人的。”

雷老三笑道：“但现在我已经杀人，姑娘你说应该怎么办呢？”

他对这女子本来还有畏惧之心。因为他也已看出这女子的轻功很高明，但现在他似乎已被这女子的美貌弄得有些神魂颠倒，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因为男人对美丽女子的提防之心总是特别小的。所以美丽的女人时常都能令男人上当。

那白衣女子道：“你既然已杀人了，就只有两个法子了。”

雷老三道：“什么法子？”

白衣女子道：“第一个法子，就是你将这两人的死尸吃下去。而且要用舌头将地上的血迹舔得干干净净。”

雷老三大笑道：“我这人什么都吃，只有大荤不吃死人，小荤不吃苍蝇……”

他笑声忽然停顿，仿佛已觉出这女子并不是在开玩笑。楚留香虽看不见她的脸，却也知道她脸色一定变了。

那女子已缓缓接着道：“你若不想吃死人，也没有关系，反正还有第二个法子。”

雷老三道：“什……什么法子？”

白衣女子道：“这第二个法子就容易多了，你跟着我来吧！”

她轻盈的转过身，人已掠上墙头。

夜凉如水，自山的那一边吹过来的晚风，轻柔得就如同天鹅的羽毛，淡淡的星光照在她身上。她轻盈的身子仿佛融于这温柔的秋风中。

就在这一刹那间，楚留香终于瞧见了她的脸，面色稍显惊讶，她也许并不十分美，但在如此幽静的夜色里，如此朦胧的星光下，她看来实在有种令人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雷老三和他的三个伙伴，似乎又已忘记了一切，四个人只不过迟疑了片刻，就一起跟着她掠了出去。

苏蓉蓉那间屋子里仍然没有丝毫动静，她似已睡得很熟，楚留香受过上次的教训之后，现在已不敢大意，伸手准备去敲门，看看她们是否无恙，但整个人却皱着眉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那大包袱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叹了口气，楚留香正准备敲响门，苏蓉蓉却是先出来了，吓了他一跳：道：“原来你还没有睡。”

苏蓉蓉抿嘴笑道：“你们喝了酒之后说话的声音连聋子都会被吵醒，我怎么睡得着呢？何况，今天晚上这院子里又这么热闹。”

楚留香道：“原来你都瞧见了。”

苏蓉蓉道：“我看见你们追一个人出去，然后你又一个人回来了。”

楚留香问道：“方才隔壁院子里发生的事，你也瞧见了么？”

苏蓉蓉眼波流动，道：“你是不是想跟着去看看他们的下落？”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点了点头道：“的确！但女子万一也瞧见我。说不定就会有麻烦！”

苏蓉蓉道：“宫南燕么？话说上一次她来找你，说她是神水宫的，她功夫不弱，原来是‘水母阴姬’的徒弟，正因为是见过的人。所以……你更想去瞧瞧了，是么？”

楚留香又摸了摸鼻子，道：“可是你们……”

苏蓉蓉嫣然道：“你尽管去吧，我们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还不能照顾自己？”

楚留香笑道：“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那我去了！你们小心些，韩先生不在。我也不在……”

“知道了！”，苏蓉蓉温婉的笑着。

…

…

楚留香感觉自己很幸运，至少自己的这几个红颜知己都真是不错，不过，他也很不幸，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里。那白衣女子和雷老三他们已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他也知道宫南燕的脚程不会比他慢很多，但就凭雷老三他们四个人，他自信就算只用一条腿跳，也能追得上他们的。

现在的问题只是，他们是往哪个方向走的？左面的路通向市街，右面通向官道，前面就是他方才和韩文追踪那神秘夜行人的方向。

于是他就笔直向前面掠出。因为他走这条路，就算找不到宫南燕，至少也能遇着韩文的。

前面并没有路，只是一重重屋脊。他记得方才掠过这些屋脊时，下面的灯火都已熄了，山城中的人都知道小心火烛，很少有人点着灯睡觉的。

但现在，他忽然发现前面有家人的灯光很亮，而且还有一阵阵叮咚敲打之声，从院子里传出。这家人的院子里堆着很多木头。屋檐下悬着灯笼。

楚留香本想往旁边绕过去，但眼角却已瞥见院子里有两个人正在敲着的竟是口棺材。这家竟是棺材店。无论多么小的城镇，都会有家棺材店的，因为每个地方都有人，每个人都有死的一天。

这并不奇怪。棺材店里的人自然要钉棺材。棺材里一定有死人。

这也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两人为何三更半夜的忽然爬起来钉棺材，难道这附近忽然有人半夜暴毙了么？

纵然如此，也可以等到明天再钉呀！死人是绝不会着急的……活人，自然更不会急着进棺材了。楚留香又不禁动了好奇之心，他忍不住顿住身形，于是他立刻就发觉院子里竟有四口棺材。

四口棺材有三口还没有钉上棺盖。三口棺材里都装着死人。

楚留香再不迟疑，飞身跃下院子，那正在钉棺材的两个人吃了一惊，连手里的钉锤都骇得飞了出去。

楚留香也不理他们，只是急着去看那三口棺材里的死人，他只瞧了一眼，脸色已变了，失声惊呼道：“原来是他们。”

这棺材里的死人，竟是雷老三和他的朋友。楚留香片刻之前还亲眼见到他们鲜蹦活跳的，做梦也想不到这四人现在已躺在棺材里。

那两人已跪了下来，惊呼道：“大爷饶命，这不关小人们的事。”

楚留香见到他们已面无人色，知道他们必定已将他认做是雷老三的朋友了，他只有勉强笑着道：“我也知道这不关你们的事，但这是怎么回事呢？”

两人年纪中较大的，似是棺材店的老板，壮起胆子道：“小人们本已睡着了，忽然有位仙女般的姑娘，将小人们叫醒，叫小人准备四口棺材，在院子里等着。”

楚留香道：“是个穿白衣服的姑娘么？”

棺材店老板道：“不错，小人们虽觉奇怪，但这里时常都传说有仙女显灵的事，据说这山里的仙女很多，所以小人们也不敢不从命。”

楚留香笑了笑，眼珠子一转，道：“那些不是仙女，是水鬼。”

棺材店老板倒抽了口凉气，颤声道：“那位仙……水……姑娘过了半晌，就带了四……四位好汉回来了，看她对他们的样子。也并不凶狠，只是要其中一个人先付给我二十两银子。”

楚留香道：“那人怎么说？”

棺材店老板说道：“那……位好汉还像是很欢喜，说：‘我和他们本就是朋友，替他们买口棺材，本是应该的。’小人听了这话。也松了口气，以为他们有朋友死了，所以那位姑娘就带他们来买棺材，这是照顾小人的生意，小人这里还很少有一天能卖出四口棺材的，谁知道……”

他牙齿打颤。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楚留香望着棺材里的雷老三，心里也有些哭笑不得。雷老三发现自己付钱原来是在替自己买棺材的时候，他心里又是什么滋味呢？这种滋味只怕很少有人能想像得到。

过了半晌，那棺材店老板才接着道：“谁知道等到他们付过银子之后，那位姑娘忽然道：‘第二个法子只不过要你们的命，那实在容易极了。’小人们刚大吃一惊。还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这四位好汉已一个个全都倒了下去。”

他全身都在发抖，颤声道：“小人平生还从未见过有人死得这么快的，四个活生生的人，不知怎地一来，就全都变成了死尸。”

楚留香微微蹙眉，道：“然后呢？”

棺材店老板道：“然后……然后那位姑娘就忽然不见了。”。他苦着脸接道：“这种事情说给别人听，别人也一定不会相信的，所以小人们只有连夜将棺材钉好送走，求大爷你……你……”

楚留香一笑道：“你放心，我马上也会忽然不见的，总不会管你的事，可是，这四人本来提着个大包袱，你瞧见没有？”

棺材店老板道：“好像是……是那位姑娘提走了，小人那时已吓得眼睛都发了花。实在并没有瞧清楚……”

他话未说完，楚留香果然也忽然不见了。以后这棺材店老板一连病了七天，若有人问他七天前晚上在干什么，他就发誓说什么也没有做，只不过做了场噩梦。

…

…

小小的土地庙旁。是间平房，里面有很多桌椅，原来是间私塾学堂，但老师并不住在里面，学生自然也早已放学了，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却点着根蜡烛，火光闪烁，看起来有些阴森森的。

韩文追到这里，前面那人影忽然停了下来。

这人竟是个很干很瘦的老头子，头发胡子全都白了，但身子却仍很硬朗，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杆枪。他忽然回过身向韩文笑了笑，道：“楚香帅说韩先生的轻功天下无双，甚至比他还要厉害，老朽本不相信，不过现在却当真令老朽开了眼界。”

韩文面色阴晴不定，他本也不是个有礼貌的人，所以只是淡淡的说道：“过奖了。”

他已趁说话的时候，将这老人仔细观察了一遍，此刻忽又道：“我追了你这么久，还没有追上，阁下的轻功倒是不错，报个名字吧！还有，你找我有什么事情！若真的是拿我韩某人消遣，我也少不得消遣你一下了！”

那老人连忙摆手，肃然拱手，躬身一礼，道：“老朽戴独行！见过韩先生！”，他又笑着说道：“韩先生的大恩，丐帮弟子铭记于心，不敢忘怀！另外，老朽找韩先生的确是有重要的事情，否则，岂敢这般？”

韩文的名头倒是彻底打响了，先是与天峰大师论道讲武，稍胜一筹，随后便是与李观鱼激战，据说当时剑光之盛，璀璨夺目，数里之外都能瞧得清楚，他现在也是天下第一剑客了，谁敢拿他消遣？活得不耐烦了！

“哦？”，韩文不动声色，似乎想起了戴独行这个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见礼了。

戴独行朗声大笑道：“老朽并不是故意想卖弄这身见不得人的功夫，老朽将韩先生引到这里来，只不过是因为韩先生所住的那家客栈里有几个人讨厌，所以说话有些不便。”

韩文笑了笑，但瞬即皱眉道：“你所说的那几个讨厌的人，莫非是……”，他也想起隔壁住着的那几个人了，按照他的判断，绝非善类。

戴独行道：“就是住在你隔壁院子里的那几个人。老朽本是为了追踪他们才到这里来的，却想不到在这里遇见楚香帅与韩先生！”

韩文道：“哦？却不知他们究竟做了什么事，竟能劳动‘万里独行’的大驾？只怕他们做下的事情也不小吧？”

虽然对这个世界了解的不多，但韩文也是知道戴独行的身份的，这是丐帮目前辈分最高的人。丐帮又是天下第一大帮，最重辈分之说，岂可小觑？

戴独行笑了笑，道：“老头子最怕寂寞，因为他们总怕阎王会趁没有人的时候将他抓去，我这老头子也不例外。所以就整天管别人的闲事。”，他沉下脸，接着道：“那几人虽是江湖中的无名小卒，但最近却做了件很可恨的事，我老头子已发誓要他们的命。”

他既未说出那件很可恨的事究竟是什么事？韩文微微摇了摇头，有些不耐烦。人家不说，他也不好问，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多嘴的人。

戴独行道：“现在老朽既已找着他们，却还是没有下手，韩先生只怕觉得有些奇怪。”

“我说不奇怪，你说可能吗？”，韩文揉了揉眉心了。坐到了书桌上。

戴独行叹了口气，道：“这只因他们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什么地方不逃，竟逃到这里来，那韩先生总该知道在这附近是不便杀人的。”

一提到神水宫，韩文来了兴趣儿，道：“不错，我也听说过，‘水母阴姬’绝不许别人在‘神水宫’周围百里之内动手杀人，谁若犯了她的禁令。她就要谁的命。”

戴独行又笑了笑，道：“老朽倒也不是怕她，只是好男不跟女斗，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何必再来跟女人斗气呢？”

这老人果然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绝不肯向任何人低头，更不肯在别人面前输了嘴。

韩文心里虽觉得有些好笑，嘴上却不说：“然后呢？”

戴独行笑道：“老朽早就想和韩先生喝两杯了，只可惜叫化子登不上大雅之堂，所以只好暂借这地方用用，只望明天那位冬烘先生来的时候，莫要被我们留下来的酒气熏醉了。”

韩文砸了咂嘴，道：“也好！”

点着的蜡烛已烧了一半，桌子下的酒坛子也已开封了，桌上还有一包包用油纸包着的卤菜。戴独行果然是早已准备好要请客的样子。但就在几天前他还不愿和韩文见面，这次为何忽然改变了呢？这几天之内是什么事令他改变了主意？

韩文忽然发现他绝不是偶然遇见自己的，他一定有事要找自己，而且看来还是件很重要的事。

喝了几杯之后，韩文忽然笑道：“你是否早已知道‘神水宫’要找我与楚留香的麻烦，算准我必定会到这里来，所以早就在这里等着，准备助韩某一臂之力呢？”

戴独行怔了怔，举杯大笑道：“韩先生果然生了颗七窍玲珑心，什么都瞒不住你！”

韩文道：“贵帮的消息果然灵通，阁下的仗义更令人感激，但这件事……你管不了！也帮不了！”

戴独行沉默了一下，叹道道：“老朽也知道这件事是别人不能管，也管不了的，这次只不过是想来向韩先生报告一件消息，潦报韩先生对敝帮的恩情于万一。”

韩文摇了摇头，道：“言重了。”

戴独行道：“老朽要说的这件事，也正和敝帮那不肖孽徒南官灵有关。”

韩文眼珠子一转，道：“无花？”

。

。

戴独行将酒杯重重搁到桌上，长叹道：“不错，无花，此人虽身在方外，却不守清规，竟将‘神水宫’里一位玉洁冰清的小姑娘引诱成奸，而陷人于死，这件事情韩先生想必是知道的。”

“唔！知道！”，韩文道：“楚留香从未将这件事传扬出去，我也不是多嘴的人，这件事情似乎只有几个人知道，却不知阁下是怎会知道的？”

戴独行叹道：“韩先生隐恶扬善，不愿揭人隐私，这种德行固然可敬，怎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个人做的事无论多么秘密，迟早还是要被别人知道的。”

他叹息着接道：“南宫灵虽然罪大恶极，但人死之后，也就一了百了，敝帮的几位长老决议之下。还是准备将他的遗体以帮主之礼安葬，这……这自然也是因为他们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此中苦衷，韩先生想必也能了解。”

韩文道：“是。”

戴独行道：“本帮弟子检点南宫灵生前的遗物，准备将之殉葬时，却发现他遗物中有个制作很古雅的木鱼。”

韩文微微皱了皱眉。道：“木鱼？”

戴独行道：“就是出家人诵经时用的木鱼，敝帮子弟既不拜佛，也不念经，怎会有木鱼留下来呢？于是大家都想到这木鱼必定是无花寄存在那里的。”

韩文点着头道：“不错。”

戴独行道：“大家只要想到南宫灵的一生，都是被这恶僧无花所害，都不免起了悲愤之心……”。他黯然接着道：“要知道南宫灵小时候本是个善体人意的乖孩子，敝帮的长老们都对他有极深厚的感情。”

韩文叹着气点了点头，道：“自己的孩子做了错事，父母一定要认为是别人带坏的，这本是人之常情。”

只听戴独行接着道：“其中尤其以王长老的心情最激动，竟忍不住将这木鱼夺过来，重重摔在地上。谁知木鱼摔碎之后，里面竟现出了一本纸簿。”

韩文眼睛一亮，道：“纸簿？上面记着的是什么事？”

戴独行道：“这纸簿被收藏得这样隐秘，上面记载的纵非武功心法，也一定是极大的秘密，老朽等也并非喜欢揭人隐私的人，本来准备将它烧了的，但王长老却认为这其中的秘密说不定与丐帮有关，所以坚持要瞧瞧。”

要知丐帮子弟素来以正道自居，而窥看别人的秘函私记。却是件很不光明磊落的事。所以，戴独行才说了很多话进行解释，韩文自然也只有称是。

戴独行喝了杯酒，又接着道：“这本纸簿上记载的果然是无花一生的秘密，老朽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将这些丢人的事记载下来。”

韩文摇头。心道，无花果然有意思，这是冠希与宗瑞的先驱者吗？忍不住笑道：“这些事阁下虽觉得很丢人，无花却说不定反而觉得是自己的得意之事，他既不能将这件事说出来，只有逐条记下，聊以自慰了。”

戴独行也笑了笑，无奈道：“也许吧！”

说实在的，他想引出来的人其实是楚留香，因为楚留香至少对他能客气点儿，而且比较好接触，不像这位韩先生，说句话能把人噎死，着实令人郁闷，偏偏还不能得罪。

这时，韩文却问道：“无花所记载的那些秘密中，莫非是有关‘神水宫’的？”

戴独行道：“正因如此，是以老朽才专程前来报告给韩先生的。”

韩文微微拱手，对这位大半夜瞎折腾的老头，也算是缓和了一下，道：“不敢……”，他沉吟着又道：“阁下的意思，是否要将他那本秘记借给韩某一阅？”

戴独行也沉吟着，缓缓道：“老朽本有此意，但……但无花号称‘妙僧’，江湖中一些名门世家，都以能请到他作客为荣，所以……所以他那本秘记上，还记着不少别人家闺阁千金的隐私，若是泄漏出一些，江湖就不知有多少人的好家庭要被拆散，多少位好女子要含羞而死，所以，老朽已将那本脏东西烧了。”

韩文翻了翻白眼儿，心中暗道不爽，表面儿上却说：“烧得好。”

戴独行道：“但那上面所记载下有关‘神水宫’的事，老朽却已铭记在心，只因他也许就是唯一进过神水宫的男人，他的记载自然弥足珍贵。”

韩文点了点头，面容严肃了不少，道：“愿闻其详。”

喝了杯酒，戴独行叹道：“无花的确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不但妙解音律书画，而且妙于说法，连神水宫阴宫主都闻得他的大名，而阴宫主却是位礼佛甚诚的人。”

韩文道：“这一点我也曾听人说起过。”

戴独行道：“神水宫主召他说法，无花非但觉得很荣幸，而且正中下怀，只因他早就在动那‘天一神水’的主意了。”

韩文道：“要想致人于死，而死后却瞧不出中毒之相来。世上除了‘天一神水’外，实无他物。”

戴独行道：“但他虽然进了神水宫，却还是无机可乘，只因阴宫主对门下子弟的约束极严，他根本没有和那些姑娘说话的机会。”

韩文道：“哦！”

戴独行道：“而且阴宫主并没有留他住在神水宫里。只不过每日由午时开始，请他来说法一个时辰，说完了立刻就有人送他出谷，想多停留一刻都办不到。”

韩文沉吟着道：“接送他的，都是些什么人呢？”

戴独行道：“接送他的是四位神水宫的女弟子，四个人互相监视。本来实在可说是毫无可乘的机会，甚至连他自己都已认为绝望了，谁知有一天，他忽然发现这四位姑娘中，竟有一位在对他偷偷的笑。”

韩文叹道：“这位姑娘想必就是司徒静了。”

司徒静，这也是后来韩文才知道的名字。

戴独行道：“不错。但那时他并不知道司徒静这名字，他只觉得这位姑娘眼波中似乎脉脉含情，仿佛对他有意，只不过两人之间还是没有说话的机会。”

“以我对他的了解！”，韩文道：“像无花这种人，要调情是用不着说话的。”

戴独行道：“但没有机会，他还是无法下手。”

韩文淡然的喝了口酒。道：“像他这种人，自然会自己制造机会。”

戴独行恨恨道：“正是如此。”，他接着道：“据他的记载，神水宫乃是一座山谷，谷中繁花如锦，宛如桃源。林木掩映间，点缀着许多亭台楼阁，就是神水宫女弟子们的居处。”

韩文静静地听着，不吭声。

戴独行道：“山谷中还有一道瀑布，势如飞龙。瀑布下有潭如镜，潭中有一块大石头，那也就是无花的说法之处。无花一人谷就坐到这块大石头上来说法，说完了就走，他苦心筹划之下。觉得只有在这块大石头上做手脚。”

韩文问道：“做什么手脚？”

戴独行道：“这块大石头本就平滑如镜，有天他入谷后又故意踏了脚青苔泥泞，一踏上石头，就滑了下去。人人都知无花乃少林高足，若说他连站都站不稳，别人自然不信，但鞋底有了青苔泥泞，就难说了，何况他还故意连变几种身法，才跌入水中，此人做作之高明，连阴宫主都被瞒过了。”

韩文笑了，道：“就连楚留香这等绝顶聪明之人，又何尝不是被他瞒过许多次？一个人若能骗得过楚留香这种人，只怕就很少有骗不过的人了。”

只听戴独行接着道：“他全身湿透之后，自然难以安心说法，自然要先将衣服烘干，这要求谁也不能说不合理，连阴宫主也无法拒绝，所以就叫人带他到山脚下的一座小庙里，还为他生起堆火烤衣服。”

韩文道：“要将衣服烤干，至少要半个时辰，有半个时辰已可做许多事了。”

戴独行道：“他以为那对他微笑的姑娘司徒静也一定会趁此机会，和他单独相处的，谁知却是另两位姑娘将他带到庙里来，而且生起火之后，立刻就退出去了，还将那座小庙的门窗全都关得紧紧的。”

韩文也觉得有些诧异，道：“这么一来，无花岂非也无法可施了么？”

戴独行道：“他正在发愁的时候，那位司徒姑娘竟忽然自神幔后走了出来，而且自愿献身于他，这一变化，据记载连他自己都觉得很意外。”

韩文也为之动容，喃喃道：“那位司徒姑娘是自神幔后走出来的？如此说来，那小庙里必定有条秘道了……神水宫里每栋房子是不是都有秘道呢？是不是每条秘道都通向‘水母阴姬’的居处？甚至还有秘道远达那座‘菩提庵’？”

戴独行虽然并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却也没有追问，只是接着道：“据他说，那司徒静原来是阴宫主最亲信的弟子之一，和他缠绵一度之后，就对他死心塌地，他只不过说想见识见识‘天一神水’，司徒静就立刻为他偷了一瓶出来，两天后在他出谷的时候就偷偷交给了他。”

韩文讶然道：“竟有如此容易？”

戴独行道：“他自己实也未想到这件事办得有如此容易，因为‘神水宫’的门下虽艳如桃李，却冷若冰霜，他再也未想到司徒静竟会自愿献身，竟似比荡妇淫娃还要轻佻。”

韩文道：“而且她在一两天内就能将整瓶的‘天一神水’偷出来，自然是‘水母阴姬’宠信的弟子，她能得到水母的宠信，平日自然不是个轻佻淫荡的人，又怎会一见到无花，就完全变了？”

戴独行叹道：“这只怕就是佛门所说的孽缘，也许……这其中还另有隐情吧？谁知道呢？无论其中是否另有隐情，这件事总算已成过去，老朽今日重提旧事，只不过想让韩先生对‘神水宫’的情况略有了解而已。”

他笑了笑，又道：“那本秘籍既是无花写给自己看的，所记载的想必定是实情，所以，依老朽推测，阴宫主的居处只怕是在山腰地底，而且必定就在那水潭附近，所以无花在讲经的时候，她才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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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跟踪

就在韩文与戴独行交谈之际，两人忽然全都站了起来，扭头看向了外边儿，不过，戴独行却是诧异的看了韩文一眼，因为韩文比他站起来的更早，反应得更快，这说明，他的武功，比自己厉害！

外面衣袂风响，一人笑着道：“有酒有菜，却不找我来，戴老前辈未免厚此而薄彼吧？”

在笑声中闯进来的，自然就是楚留香，走进来后，他喝了两杯酒便开始叹气，说出了自己刚才的经过，又不禁开始去摸鼻子了，他觉得很愉快或者很不愉快的时候，就忍不住要摸鼻子。

韩文沉吟道：“听你这么说，死的那六人并不能算是江湖中第一流的角色，只不过偶尔做了一票大买卖而已。”

戴独行抢着道：“不错，那六人并不是什么一流高手，老朽也并不是特地跟着他们来的，只不过在这里撞见了他们而已。”

楚留香嘘了一口气，笑道：“那样的角色，自然不值得劳动前辈大驾，前辈用不着解释，我们也看得出来的。”

韩文眯着眼睛，道：“如此说来，宫南燕此番出谷，也绝不是为了对付他们的，只不过是那六人时运不济，才凑巧遇见了她。”

戴独行道：“何以见得？”

楚留香道：“闻弦歌而知雅意，前辈难道还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么？”

戴独行微笑着，楚留香就接着道：“宫南燕就是上次来找我们的人，阴姬既然派她去找我们，可见她必是‘神水宫’门下数一数二的角色，但那六个人却只不过是江湖中的无名小卒而已，也不值得劳动她大驾的。”

韩文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戴独行道：“但这话并没有说错，‘神水宫’派出来找楚香帅与韩先生的人，在宫中的身份必定很高，绝不会专程为了那六人出谷。如此说来，宫南燕此番出谷。难道是为了对付你们的么？但她们怎么会知道你们已到了这里？”

楚留香沉吟着，韩文也是默然无语。

戴独行却已将桌上的酒菜全都装在一只麻袋里，又熄灭了烛火，沉声道：“黑夜孤灯，委实太引人注目，香帅既能找到这里。别人也能找得到，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喝酒去吧！”

韩文刚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了脚，站在窗子旁的楚留香也看出夜色中又掠来两条人影。

这两人身形都出奇的轻快，尤其是左面身材较矮的一人，楚留香和韩文都是一等一的大行家。一眼就瞧出这人，不但轻功极高，而且始终都能保持着一种优雅从容的姿态，就仿佛在随着晚风中无声的节奏在飘然而舞。

戴独行瞧了瞧韩文，又瞧了瞧楚留香，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平日对自己的轻功也很自负，但今天晚上。他所见到的每一个人，轻功都要是比他高出一点儿，就好像天下所有的轻功高手全都拥到这小城来了。

戴独行悄悄打了个手势，三个人已全都自另一边的窗户里退了出去，窗外就是个草木很密的土坑。

他们并没有走远，只是隐身在草木阴影里，三个人心里都在暗暗猜测：这两人是谁？是为何而来的？

他们决心要等着瞧个水落石出。

那两人不但直奔这学堂而来，而且还似乎来过不止一次了，对这附近一带的地势都熟悉得很。

他们在外面略一逡巡，就走进了这学堂。身材较矮的一人刚跨进门槛。就停住了脚步，沉声道：“这门怎地没有关上？”

另一人微笑道：“小孩子们巴不得早些放学回家，哪里还会记得关门？”

那人沉吟着，道：“但在这里教学的还是那位王先生，我知道此人是个一丝不苟的老古板。做事素来谨慎得很，怎会……”

身材较高的一人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道：“他只怕也被孩子们吵昏了头，何况，关不关门又有何妨，反正这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劳动梁上君子的大驾。”

这人的声音，和缓而苍老，听来竟熟悉得很。

韩文和楚留香一时间正想不起他是谁，身材较矮的那人已走到窗口，他们方才退出去的时候，也忘记将这窗子关上了。

山坡挡住了星光，但依稀仍可辨出这人的面目，韩文和楚留香心里都不禁有些惊讶，忍不住对视一眼，进行眼神儿交流。

这人居然是他们在“拥翠山庄”所见到的那神秘的黑衣剑客，另一人无疑就是“君子剑”黄鲁直了。

这两人三更半夜的到这里来，而且行踪又如此隐秘，好像生怕被别人发觉，这又为的是什么呢？韩文和楚留香自然难免要觉得很奇怪。

朦胧的夜色中，这黑衣人的面色看来似乎很沉重，但目中却闪动着一种奇异的光芒，看来又仿佛很兴奋，很激动，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呆呆的出了会儿神，才长叹了一声：“我这些年来总是疑神疑鬼，你也许会……”

黄鲁直走来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我不怪你，在你这种环境下，谨慎小心些本是应该的。”

黑衣人垂下了头，黯然道：“普天之下，人人想将我置之于死地，只有你……你对我却始终不弃，而我非但无法报答你，反而总是要连累你。”

黄鲁直道：“交友贵乎相知，无论你对别人怎样，但对我，却始终忠诚如一，所以在我眼中，你在世上比任何人都可靠得多……这年头朋友越来越难交，像你这样的朋友，我这一辈子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黑衣人目中充满了感激之意，也微笑着道：“这句话本该我说的，江湖中人若知道‘君子剑’竟和我结为生死之交，只怕比听到天峰大师还俗娶了老婆还要奇怪。”

他语声中虽有了笑容，但面上却仍然死板板的。

韩文心里不禁暗暗忖道：“这人脸上果然戴着面具。”

但这人究竟是谁呢？为什么每个人都想将他置之于死地？他半夜里跑到这无人的学堂来，究竟存着什么居心？

韩文发现自己的好奇心似乎越来越重。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人，从前的陆小凤，现在的楚留香……他简直忍不住要冲出去，将这人头上的人皮面具剥下来，瞧个清楚。问个明白。

过了半晌，只听黄鲁直道：“今天晚上，我本来不该来的……”

黑衣人抢着道：“我一定要你来，只因我一定要你瞧瞧她。”，他目光中又充满了兴奋之意，竟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你只怕平生也没有见过像她那么美丽的女孩子。”

黄鲁直也微笑着道：“我不必看，也知道她必定又聪明、又美丽，我只不过……恐怕多了一个人在旁边，你们说话会有些不便。”

黑衣人道：“有什么不便，她早就听我说过你了，今天能见到你。她也一定会觉得很欢喜。今天我们一定要痛痛快快的喝两杯，我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么样开心过了，以后只怕也不会再有……”

黄鲁直又打断了他的话道：“开心的日子，就不要说丧气话，现在时候已经快到了，你还是快将酒菜摆出来吧！”

。

。

这两个果然是来等人的，而且还要喝两杯。

韩文心里暗暗的笑：“想不到这学堂今夜变成酒店了。而且生意还真不错，每个人都要来喝两杯。”

在笑的同时，他也却更奇怪，听他们的说法，这黑衣人在等的竟似乎是他的情人？但他为何要约会到这种地方见面呢？那女孩子难道也和他一样见不得人么？

只见黑衣人果然带来了一大袋东西，他一样样的拿出来摆到桌子上，还带着笑道：“炒蚕豆和花生米虽然都是最平常的东西，但她却觉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好吃，上次她一个人就几乎吃了两斤。”

黄鲁直道：“不错，越是平常的东西。有些人越是觉得珍贵，这只怕也就是那些天皇贵胄们的悲哀，因为他们虽然享尽人间的荣华富贵，但一些平常人都能享受的乐趣，他们反而永远也享受不到。”

黑衣人默然半晌。忽然转过身，喃喃道：“我实在对不起她，我本该带她走的，但我却是个懦夫，竟眼看着她去忍受那种要命的寂寞。”

他以背对着黄鲁直，也不愿意被黄鲁直看到他在悄悄的拭泪，却不知窗外黑暗中有三个人正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黄鲁直已燃起了一根蜡烛，屋子里虽然光亮了，但却骤然沉寂了下来，亮光并不能令这沉寂变得好受些。

因为他们正在等待，世上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件事会比等待更令人难受的，黄鲁直已渐渐有些不安。

黑衣人走到窗口，出神的望着远方。远方的黑暗更浓，他叹息了一声，喃喃道：“现在只怕早已过了三更。”

黄鲁直道：“还没有那么晚吧？”

黑衣人又摇了摇头，道：“你想，今天晚上她会不会来？”

黄鲁直勉强笑道：“绝不会不来的。”

黑衣人转过身，黯然道：“其实，她不来也好，我若是她，也未必会来的，我……”

突听门外“笃”的一响，黑衣人和黄鲁直霍然转过身，就发现一条飘逸而苗条的白衣人影，已站在门口。门外还是很黑暗，戴独行并没有看清这白衣人影，却发现韩文与楚留香的面色都很古怪，对！古怪，仿佛……他们好像认识这个女子！

没错，他们的确认识这个女人，看清门外这仙子般的白衣人影，看到她那美丽而冷漠的眼睛，他们就已经确定了这个女人的身份——这人赫然竟是宫南燕。

韩文本来对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似乎颇有好感，再也想不到黑衣人在这里等的竟是宫南燕，也想不到冷若冰霜的宫南燕，竟是这黑衣人魂牵梦萦的情人。

他一直认为宫南燕是世上最圣洁、最不可冒渎的女子，谁知道她居然也会有个地下的情郎。

某人暗中失望叹了口气，好像觉得自己上了别人的当——因为令男人们最生气的事。就是他不能得到的女人，别人反而得到了，这是任何男人都无法忍受的。

…

…

只见黑衣人欢喜的迎了上去，却又骤然停下脚步，失声道：“宫姑娘。是你。”

宫南燕轻盈的走了进来，淡淡道：“我忽然有些私事，所以来迟，抱歉得很。”

她嘴里虽在说抱歉，但语气冷漠，谁都可以听出她连一分抱歉的意思都没有。韩文暗中忽又松了口气。因为他已看出宫南燕和这黑衣人绝没有什么亲密的关系，那么，黑衣人等的难道并不是她么？

既然不是她，她为何要来呢？

黑衣人怔了半晌，垂下了头，道：“小静她……她不能来了。是么？”

宫南燕道：“她若能来，我就不会来了，是吗？”

黑衣人茫然点着头，喃喃道：“不来也好，我早就说过，她不来也好。”

黄鲁直忽然道：“是不是改期了？”

他满怀着希望，望着宫南燕。宫南燕却瞧都不瞧他一眼，淡淡道：“她以后也不会来了，永远不会来了。”

黑衣人的一双手忽然抽搐着紧握了起来，嗄声问道：“她有没有……有没有什么信带给我？”

宫南燕道：“没有。”

黑衣人身子颤抖着，忽然狂吼道：“为什么？你师父明明答应过我，每隔五年让我见她一面的，现在为什么反悔了，为什么？”

宫南燕冷冷道：“我师父并没有反悔，她老人家说出来的话，永无更改。”

黑衣人道：“那么她为何不来见我？我绝不相信她会不愿见我。”

宫南燕道：“她也不是不愿见你。而是已不能见你了。”

黑衣人身子骤然一震，就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闪电击在他身上，他一步步往后退，颤声道：“她难道……难道已……”

宫南燕居然也轻轻叹息了一声，道：“她已永远不必再忍受人世间的痛苦了。她实在比你我都幸运得多。”

她话未说完，黑衣人已软软的倒了下去。

黄鲁直抢过去扶住他，嗄声道：“不知道姑娘能不能告诉我们，她是怎么死的？”

宫南燕默默半晌，缓缓道：“我只能告诉你，她是为了维护‘神水宫’的光荣而死的，只因她是个很有骨气的女孩子，我们都为她骄傲。”

黑衣人茫然点着头，喃喃道：“多谢你告诉我，我……我很高兴……”

说到“高兴”两字，他日中已流下泪来。

宫南燕又沉默了半晌，一字字道：“你有这么样一个女儿，实在是你的运气，因为你实在不配的。”

听到这里，韩文忍不住蹙起了眉头，暗暗摇头，他这才知道自己方才全都想错了，这黑衣人等的并不是他的情人，而是他的女儿。

只听宫南燕冷冷接道：“现在她已死了，你和‘神水宫’就再也没有丝毫关系，所以，家师希望你以后最好莫到这附近来。”

黑衣人道：“但……但她的尸骨……”

宫南燕道：“她的尸骨，我们已安葬了。”

黑衣人道：“我能不能到她墓前去瞧瞧？”

宫南燕道：“不能。”

她似已决心不再听黑衣人说话，转身走了出去。但走到门口，她忽又转回头，悠然道：“你可知道江湖上有个叫韩文的人？”

黑衣人只是点了点头。

宫南燕道：“很好，你若见到他，最好杀了他，因为司徒静就是死在他手上的。”

韩文脸都气白了，他实在想不到这位“圣洁”的宫南燕姑娘，说起谎话来就像吃白菜似的，而且还一定想要他的命。除此之外，他也很惊讶，因为他更想不到这黑衣人的女儿，竟是为无花殉情而死的司徒静。

只听“砰”的一声，一张桌子已被黑衣人拍碎。他紧握着双拳，哼哼道：“韩文，韩文？我……我那天为什么不杀死他。”

黄鲁直怔了半晌，只是不住喃喃自语道：“有这种事？世上真会有这种事？”

黑衣人霍然站起。又“噗”地坐了下去，但全身似乎已呈虚脱，连紧握着的双手也松开了。过了半晌，他竟纵声狂笑起来。

黄鲁直变色道：“你……你……”

黑衣人狂笑道：“我没有怎样，只不过是在笑我自己而已。我‘雄娘子’一生中也不知毁了多少人的女儿，现在别人只不过杀我一个女儿，我为何要恨他？这也许就是报应，这是老天给我的报应。”

说到后来，他的狂笑已变成痛哭。但戴独行、韩文和楚留香，却已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今天晚上也遇见了很多意外的事。可是，任何事也不会比这件事更令他们吃惊了。

这神秘的黑衣人，原来就是“雄娘子”！难怪他说：“天下的人都要将他杀之而后快”。

难怪他脸上的面具如此精巧，行踪如此诡秘。轻功又如此高妙。

难怪他说：“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君子剑会和他交朋友。”武林中公认的第一君子，竟会和采花淫贼交朋友，原是任何人都梦想不到的事；难怪他要和黄鲁直形影不离。原来他就是要以黄鲁直的身份来掩护自己。

难怪黄鲁直还专门在韩文与李观鱼的决战之后，找上了楚留香，再三说：“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希望楚留香不要追究。”，原来他就是怕楚留香发现他的秘密。

这些令人想不通的事，现在他们总算都已想通了。

可是，“雄娘子”不是明明已经死了么？江湖中人人都知道他已死在“神水宫”主人的手上。他为什么偏偏还活着呢？

说话永无更改的神水宫主。为什么要为他撒谎？一生最恨男人的神水宫主，怎会偏偏为这最无耻的男人撒谎？

这件事，却令他们更想不通了。

楚留香和韩文正在思忖着，突听“哼”的一声，戴独行自他们身旁箭一般地窜了出去。

戴独行的人还未掠入窗户，已厉声道：“雄娘子，你认得我戴独行么？二十年前，我已决心为江湖除去你这祸害，今日你还有什么话说？”

…

…

雄娘子痴痴的坐在那里，出神的呆望着面前闪动的烛光。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戴独行的怒骂。

黄鲁直却已抢先一步，迎上了戴独行，沉声道：“他不是雄娘子，雄娘子早已死了。”

戴独行狂笑道：“久闻‘君子剑’一生不说谎话，谁知却是个大言欺人。欺世盗名之辈，到了此时，居然还要说谎。”

黄鲁直神色不变，缓缓道：“老朽并未说谎，无恶不做的雄娘子早已死了，现在坐在这里的，只是个已苦心忏悔了二十年的可怜人，已受了二十年痛苦折磨，从无一日能安睡的可怜人，一个刚知道女儿被人杀害的父亲。”

戴独行冷笑道：“可怜？那些死在他手上的好女子难道就不可怜？他这一生所造下的罪孽，难道就能洗清？”

黄鲁直道：“就算他所受的折磨还不足弥补他的罪孽，但他早已痛自悔改，已变成我平生所见到的最善良，最规矩的人，所以你现在如果杀了他，并不是杀死个淫贼，而是杀死了一个善良的好人……你想通了这点之后，若还要杀他，就请动手吧！他既不会反抗，我也绝不会拦，只不过……”

戴独行忍不住问道：“只不过怎样？”

黄鲁直一字字道：“只不过我若见着生平好友死在面前，也绝不忍独生。”

戴独行怔了怔，瞟了窗外一眼，似乎想要楚留香或者韩文来为他做个主意，但韩文现在却不愿现身。他自然不愿担起将司徒静杀死的罪，他已知道这件事在这种时候，无论谁也无法解释得清。

他不出来，楚留香又怎么好意思出来？

只见黄鲁直神色已渐渐安详，目光也渐渐坚定，任何事都可以看出这种人的确是不会说谎的。

戴独行叹了口气，喃喃道：“雄娘子能交到你这种朋友，实在是运气，奇怪的是，他这种人。怎么会和你这种人交上朋友的呢？其实我也已猜到，一个凶淫恶毒的人，是绝不会对自己的女儿像他那么样疼爱的……”

韩文敏锐的发觉他说话的声音忽然有了变化，竟变得有些含糊不清了，而且越说越缓慢。

戴独行自己却像是并没有发觉。还在接着道：“雄娘子竟会对自己的女儿有如此深情，这实在也是令人难信的事，就凭这一点，我就该放了他。”

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他脸色已变了，说到“放了他”三个字时。他已冲到雄娘子面前，一拳击出。雄娘子并没有闪避，成名江湖六十年的“千里独行侠”这一拳击出，竟变得全无丝毫力气。

黄鲁直脸色已大变，瞪着雄娘子道：“你……你为何……”

戴独行嘶声道：“你还会什么，你我两人全都瞎了眼。看错了人。”

这时韩文也明白了，这雄娘子竟在暗中施放了一种极恶毒的迷药，将戴独行和他的恩友黄鲁直迷倒。别人这么样对他，他却做出这种事来，“雄娘子”果然名不虚传，是世上是卑鄙恶毒的人。

楚留香面色一变想要冲出去，韩文却像是想通了什么。按住了楚留香的肩膀，眨了眨眼睛。

就在这时，雄娘子已站了起来，他日中已是热泪盈眶，却更衬得他那张冷漠的脸看来分外诡秘。

只见他向戴独行深深一揖，嗄声道：“戴先生的不杀之恩，在下永生难以忘记，但戴先生也可以放心，在下绝不会让你后悔没有杀我的。”

他转过身望着黄鲁直，又垂下头道：“至于你。我……我实在没有什么话好说，你……你……”

说到这里，他喉头已塞住，再也说不下去，而这时戴独行和黄鲁直也听不到什么了。他们都已倒了下去。

黄鲁直倒在地上，还说了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声音虽轻微，但每个字都能听得很清楚。只听他一字字道：“我绝不会看错你。”

雄娘子目中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痴痴的望着地上已昏迷了的黄鲁直，忽然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头，脱下身上的长衫，盖在黄鲁直身上。

他的手在颤抖，颤声道：“我对不起你。”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里，也不知含蕴着多少辛酸？多少血泪？多少友情？当真令闻者鼻酸。然后，他就转身狂奔了出去。

楚留香揉着鼻子，道：“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韩文沉吟了一番，叹道：“他这只不过是想入神水宫，因为无论他女儿是生是死，也要见她最后一面，但他也知道黄鲁直绝不会让他去的！他也相信了别人的谎话，以为女儿死在我手中，想找我报仇，可惜，他没那个勇气连累黄鲁直！”

楚留香连连摇头：“左右都是死，所以他还是决定看看自己的女儿，他此去必死无疑，黄鲁直不忍眼看他去送死……看来，很多人都看错他了！他不是那样的人！”

韩文点头道：“正是如此！我正愁找不到去神水宫的路，好在有人给我带路，戴独行和黄鲁直，就交给你了！再见！”

他轻轻一掠，便已掠过屋舍，转瞬而去了。

楚留香也不知是否听到了他的话，只是喃喃自语道：“原来雄娘子真的已改过自新，原来他对黄鲁直和戴独行并没有恶意，但我方才若是忍不住冲了出去，若是失手杀死了他，还不让他解释，那么他岂非永远要含冤九泉，而我也许还在自鸣得意。”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已汗出如雨，湿透重衣。

要跟踪雄娘子并不是件容易事，他不但身法迅急，而且行动特别机警小心，这些都是他在长年的逃亡生涯中锻炼出来的，要在暗中盯着他而不被他发觉，世上除了韩文外，估计也就只有一个楚留香能做到吧？

不过，两者之间略有不同，楚留香的轻功与雄娘子很像，并且在江湖上拥有盗帅之名，他自然知晓怎么去不让雄娘子发现，而韩文靠的却是比楚留香更为锐利的眼睛，可以说。楚留香能够更接近雄娘子，而韩文只能远远的吊着。

奔行间，令韩文奇怪的是，雄娘子并没有奔向山区，反而掠回了那山城中一家客栈里。难道他并不想到神水宫去了？韩文几乎要以为自己猜错了。

神水宫素来神秘，他要想找到进去的路，找到水母阴姬与其一决生死，唯一的纽带桥梁就是雄娘子，他已经看出雄娘子与神水宫不平凡的过往了。

现在距离天亮还有段时候，山城在夜色中看来是那么安详而宁静。月光静静的照在屋顶上，屋顶下的人们都在沉睡，他们的生活虽然平凡而单调，但平凡岂非也正是许多种幸福之一。

韩文几乎已忘记在屋顶下安睡是什么滋味了。夜色虽然很美，但三更半夜的躲在屋顶上窥探着别人的秘密，无论如何都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幸好这时雄娘子已掠了出来。他发亮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就像只狸猫似的，又没入黑暗中。

韩文发现他手上已多了个黑色的皮囊，他特意回到这客栈一次，显然就为的是来取这皮囊的。囊中装的是什么？他为何要如此重视？

这次雄娘子才直奔山区，半个时辰后，他已到了山麓。但却并没有上山，只是沿着山脚飞掠了一段路途。他经过的地方越来越荒僻，有时要越过山泉，有时要越过一堆堆的荆棘，有时还要穿过一些很窄的山隙。

韩文虽然很留意，但下次若要他再来，他也未必能找得到这条路，雄娘子却似对这山区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他甚至从来也没有停下来辨认方向，这条路他似乎已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就算闭着眼睛也找得到。

可是进入山区后。他的行动就更谨慎，飞掠在空中时，都会忽然回头观望，韩文跟踪得也就更吃力，稍一疏忽。他就有可能跟丢了雄娘子，或者是被他发现。

而且这时天已经渐渐亮了，山巅后已露出了镶着金边的云彩，木叶上的露珠也渐渐发出了闪光。

天若一亮，韩文就绝对无法再跟踪他。这时乳白色的晨雾也已冉冉升起，似乎在这寂寞苍凉的山谷间，笼起了一层轻纱，使景色看来更凄迷幽艳。

但韩文却更担心，因为雾若太浓，他不但立刻就会失去雄娘子的行踪，甚至还会失去方向。

若在这种地方迷了路，那更是件可怕的事。晚风中隐隐传来了一阵阵流水声，妙趣天然，如仙子鸣琴，在这无边寂静中听来，令人心神皆醉。

韩文想到唯一跟神水宫有些关联的苏蓉蓉，叙述过她入山的情况，心里一喜，暗道：“这里莫非已到了神水宫的入口处了么？”

可是雄娘子到了这里，反而停了下来。他四面望了一眼，立刻向右边一片山崖掠了上去。这座山坡的形势绝险，下面十丈笔立如削，上面则怪石峥嵘，中间却凸出一片平台似的山崖。

雄娘子到了这片山崖后，就忽然不见了。原来这山崖竟有个洞穴，却被上下几块如犬牙交错的石头掩盖，所以由下面望上去，很不容易发现。

这洞穴莫非就是直达神水宫的秘径？

韩文还是没有直掠上去，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这里的地势实在太险，他只要稍有不慎，不但立刻就被对方发觉，而且还置身在危险之地，壁虎般贴着山壁绕了过去，隐身在那一片平台般的山崖下，又将耳朵贴在山壁上，静静的倾听了半晌。

只听上面洞穴中传来了极轻微的琮帅声，宛如金铁相击，又像是雄娘子在将一件件很小的铁器搁在石头上时所发出的声音。

雄娘子显然还留在这洞穴中没有走。过了半晌，韩文又听到他的喝水声，咀嚼声，偶尔还有沉重的叹息声，脚步走动声。

韩文本来还猜不到他留在这洞穴中干什么，现在发现他竟似还要在里面逗留一段很久的时候，才想到他也许是要在这里等到天黑，原来，他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进入神水宫。

韩某人暗暗摇头，也只有在外面等着，雄娘子至少还带来食物和水，他却只有在外面干等，真是令人郁闷的事情；现在距离天黑至少还有五六个时辰。这五六个时辰实在很难捱，他在山壁旁找了个隐僻处躺下来，但却不敢闭上眼睛。

因为雄娘子若是万一不到天黑就出来了，他就又错过了机会，韩文虽然很有冒险精神。但却不喜欢冒这种险。等人本已经够难受的了，饿着肚子等人更不是滋味。

像韩文这样的人，就算饿上个三五天，也不会倒下去的，但“饥饿”并不纯粹是肉体上的问题。因为饥饿往往还会带给人一种精神上的空虚，所以韩文只能宁心静气的打坐。不去想任何东西。

。

。

不知过了多久；

这时空山中已有了各种声音，有流水声，有鸟语虫鸣，风吹木叶，满山松涛，远处还偶然会传来一两声野兽的低啸。

韩文抬起头。忽然发现日色已渐偏西，时间似乎要到了，现在距离天黑最少还有一两个时辰，韩文伸了个懒腰，刚想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舒缓一下神经。

谁知就在这时，上面的洞穴中已钻出一个人来。

这人并不是雄娘子。

除了雄娘子。这洞中居然还有别的人，难道她早已在洞中等着雄娘子么？她是个很美丽的少女，穿着雪白的衣服，站在凸出的山崖上，满头黑发和雪白的衣袂同时在风中飘扬，看来是那么超群绝俗。

宫南燕？韩文顿时睁大了眼睛！宫南燕怎会在这里？雄娘子到哪里去了？扭着眉头，韩文但又仔细瞧了一眼后，他才发觉这女子并不是宫南燕，只不过和宫南燕很相似。

她的神情、衣裳、装束和腰边那根带子，都告诉人她也是名震天下的“神水宫”门下。那么。她怎会在洞穴中呢？难道这洞穴真是通往神水宫的秘径？难道雄娘子早已到了神水宫？

韩文有些着急了，只见这少女飘飘自山崖上掠了下来，她的轻功是那么高妙，姿态是那么优美。她手里还提着黑色的皮囊。

原来这少女竟然就是——雄娘子！

雄！娘！子！韩文长呼了一口气，更显郁闷。也忍不住在暗中苦笑，这雄娘子果然名不虚传，易容的本事果然精妙，竟几乎连自己这双招子都骗过了。

最妙的是，他化装成女人后，全身上下，再也没有一分一毫男人的味道，一转眼，一举手，一投足，都活像是个女人；韩文也见过楚留香的易容术，楚留香虽然也能装龙像龙，装虎像虎，但这种女人的味道，他却一辈子也装不出的。

雄娘子在山崖下观望着，并没有立刻展动身形。

韩文忽然发觉他的眉梢眼角，已有很多细小的皱纹，他远看虽还是个少女，但年纪显然已不小了。

这就是雄娘子本来的面目么？难怪他对自己容貌那么自负，他实在可说是个绝世的美男子。他虽然年华已老，但还是比大多数女人都美得多，一个男人竟比女人还美，比女人还像女人，这实在不可思议。

可是他既已改扮成女人，为什么还要用自己本来的面目呢？这点又令韩文想不通了。他也想不到雄娘子竟和宫南燕如此相似。那么，雄娘子和宫南燕之间，是不是也有某种奇妙的关系？

雄娘子既然要扮成‘神水宫’弟子的模样来混入神水宫，那么他为何不索性扮成宫南燕呢？前几个问题韩文想不通，但最后边儿的一个问题，他却是暗骂自己蠢蛋。

因为易容术并不是魔法，精于易容术的人，固然能改变自己的容貌，令别人难以发觉，但却绝不可能代替另一个人──当初的楚留香固然可以改扮成张啸林，那只不过是因为没有人认得张啸林而已。

所以，若说雄娘子能在片刻间就扮成宫南燕，混入神水宫，神水宫中的人也全没有发觉，那就不是故事，而是神话了。

若是有一段很长的时间，让雄娘子能充分的准备，尽量模仿宫南燕的神情和动作，那也许还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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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神水宫

土地庙，亦或是私塾，楚留香揉着眉心略显焦虑，因为戴独行与黄鲁直不知道被雄娘子下了什么药，都一个晚上过去了，他们竟然还没醒，他自己也是个用药的行家，可竟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突然间，黄鲁直却是悠悠的叹了口气，醒了过来，面上带着一抹忧愁，略微拱了拱手，道：“真是有劳楚香帅在此为我护法了！香帅高义！唉！实在是……抱歉！”

“黄老前辈不必如此！”，楚留香过去扶了他一把，道：“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很不舒服？”

黄鲁直笑了笑，道：“没关系，他不会害我的，只是一点儿迷药而已，现在身体有些酸软，过下就好了！对了！你身边儿的那位韩先生呢？他去哪儿了？”

“能去哪儿啊！他一心想要找高手较量，水母阴姬，自然是他的首要目标！”，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心里还有句话没说……韩文的首要目标或许是铁中棠才对呢！

“什么？”，黄鲁直勃然色变，道：“他这么有信心？”

“谁知道呢！”，楚留香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清楚他的极限在哪里！但是，他与观鱼老人一战，的确是惊世骇俗，展现了极为强大的实力，黄老前辈，你觉得他……有胜算吗？”

“这……我也不好说啊！”，黄鲁直豁然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戴独行这个时候也醒了，他抱拳拱手，道：“看来我也要告辞了！戴前辈！楚香帅！后会有期！”

戴独行的辈分相当之高，可以说是江湖通吃，除了少数的几个人之外。基本上都要叫他前辈的，也就是韩文那个不懂礼貌的家伙才会把他不当一回事儿。

“等等！”，楚留香叫住了想要走掉的黄鲁直，道：“如我所料不差，黄老前辈是想闯上一闯那龙潭虎穴吧！为何不叫晚辈也跟着一起去呢？毕竟我也有些事情需要跟水母阴姬对话一番！”

“算上我一个！”。戴独行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道：“岁月不饶人，老夫的人虽然老了些，但这脾气，还没改呢！”

三人相视而笑。便向建立在山谷中的神水宫进发而去。

…

…

在韩文不解的目光中，雄娘子忽然在地上挖了个洞，将那黑色皮囊中的东西都埋了下去，这皮囊中装的自然是他的易容之物。

但他还是将空皮囊提在手里。空的皮囊还有什么用呢？韩文又觉得很奇怪。

这时日色虽已西斜，阳光却仍普照着大地，雄娘子抬头望了望天色。慢慢的向前走了出去。他似乎比韩文更着急，也等不到天黑了。

韩文直等他转过一片山坳，才敢追过去，谁知等他也转过那山坳时，竟又失去了雄娘子的踪迹。

这山坳后竟是绝路，两旁山立如壁，但中间一片山壁迎面而起。就像是一只缺了边的匣子。雄娘子既已走入这匣子里，怎会又忽然不见了呢？

难道他已发现身后有人在追踪？可是这里三面山壁，插翅也难飞渡，他难道还能钻入地下不成？这的确是件令人惊异的事，但韩文的惊异很快就已过去，他小心的搜索了半晌，就发现中间的山壁和左面的山壁间，有一线空隙。

这空隙宽仅尺余，而且长满了杂草和藤萝，韩文若非亲眼见到雄娘子在此间失踪。算准了这里必定还有退路，那么他就算搜索得再仔细，也绝不会发现这两面巨大的山壁间，还有这么样一条秘径。

穿过这条秘径，那若有若无的流水声。就忽然变得清楚响亮起来，水声潺潺，如在耳边。烟雾凄迷，弥漫了这亘古以来便少有人踪的山谷中。

韩文伏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循着水声走过去，他知道自己每走一步，就距离水母阴姬更进一步，距离他想完成的事情更进一步，当然也距离危险更近了一步。

突然间，有种奇异的“嘶嘶”声传了过来。韩文立刻停下脚步，眉毛一挑，足尖一点，向前悄无声息的前进了三丈之远，挂在峭壁之上，他就看到雄娘子。

那神秘的流水，就在雄娘子脚边，此刻他双手捧着那黑色的皮囊，正在用力的向皮囊中吹着气。那皮囊迅速的膨胀了起来，大如车轮。

韩文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他是要用这皮囊作皮筏，然后再乘着皮筏顺流而下，直入神水宫。”

只见雄娘子果然已将皮筏在水中放下，又伸出一只脚去探皮筏的载重量，然后就轻轻的坐了上去。

皮筏眼看就要顺流而下，韩文因为水性不佳，正在发愁，不知该如何追下去，谁知就在这时，突听“嘶”的一声。

雄娘子忽然自皮筏上窜了起来，雪白的轻衣四散飞起，就像是已和凄迷的浓雾融合为一体。那皮筏在水中风车般不停的旋转，越转越小，转过十七八次之后，“哧”的飞了出去。

暗中显然有人将皮筏击破了，皮筏泄气，才会旋转不停。雄娘子已落在岸边，目光中充满了惊骇之意，顿了顿足，刚想转身飞奔，迷雾中忽然传来一阵轻笑。

一个娇媚的语声带着笑道：“你既已来了，何必走呢？”

只听水声欺乃，已有一叶轻舟，冲破迷雾，缓缓荡出，船头上站着个苗条的白衣人影，掌中长篙一点，轻舟已燕子般飘到岸边。

雄娘子长长叹了口气，道：“原来是你。”

白衣女娇笑着道：“不错，是我，你想不到吧！但我早已知道你会来的，早就在这里等着你了。”

幽秘的绝谷、浓雾、流水，似女实男，死而复活的江湖巨盗，这一切本就充满了神秘与诡异。现在，浓雾中竟又忽然出现了这燕子般的轻舟。幽灵般的美女，就连韩文也不禁觉得好奇心爆棚，犹如七八只小猫儿一样挠着心脏；这一切事究竟是真？是幻？连他都有些分不清了。他只觉这白衣女子风姿绰约，仿佛绝美，但在这浓密的雾中。他却也瞧不清她的面目容貌。

雄娘子沉默了很久，才叹息着道：“我本来也不想来的，可是，我非来一趟不可。”

那白衣女戛然顿住了笑声，道：“你难道已忘记了你昔日立下的毒誓么？”

这句话说出来，韩文忽然发现她的声音很熟悉。接着。他又发现这白衣女和雄娘子站在一起，无论是装束、姿态和风采，竟都有几分相似。

雄娘子黯然道：“我没有忘记，我只不过想看看我女儿的坟墓。”

白衣女道：“那也只不过是一杯黄土而已，有什么好看的，你若想看。去看看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的坟墓也一样，天下所有的坟墓都差不多。”

她这句话说得忽然尖刻起来，韩文听了这句话，才想起自然分辨不出，因为韩文想不到像宫南燕如此冷漠的女子，居然也有笑的时候。

谁知这时宫南燕竟又娇笑了起来，柔声道：“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要说出那些话来伤害你的，你莫要生我的气好吗？我……我下次一定不说了。”

韩文几乎又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几乎不敢相信宫南燕竟会说出这种话来。但这女子的确是宫南燕，她轻盈的下了船，走到雄娘子面前，雄娘子只是木立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宫南燕嫣然笑道：“这就是你本来面目么？难怪她总是说我长得很像你，甚至比你的女儿还像你……”

雄娘子忽然抬起头，道：“她……她时常在你面前说起我？”

宫南燕道：“嗯！”，她绕着雄娘子走了一圈，又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一双深邃的眼睛，瞬也不瞬地凝注着他，缓缓道：“你也时常想起她么？”

雄娘子叹了口气，道：“这些年来，我早已将什么人都忘了。”

宫南燕吃吃笑道：“好个薄情的人。别人为了你死去活来，你却将别人忘得干干净净，世上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个人能令你动心的么？”

雄娘子道：“没有。”

他轻轻咬着嘴唇，就像是个娇羞的少女。

宫南燕道：“我现在才知道你实在是个迷死人的妖精，也难怪那么多女孩子心甘情愿的为你死，就连我……我也……”

她的脸似乎红了，垂头去弄着衣角。

雄娘子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芒，柔声道：“你也怎么样？”

宫南燕头垂得更低，道：“别人都说你最了解女人，你难道就不了解我？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

雄娘子轻轻拉起了她的手，忽又放开，长叹道：“我还是不明白好些。”

宫南燕道：“为什么？”

雄娘子柔声道：“因为你和别的女孩子不同，我不能……不能害了你。”

宫南燕道：“我也是个女人，我也要……也要……”

雄娘子叹道：“在我眼中，你永远是那么温柔，那么纯洁，那么可爱，只要能远远望着你，我已心满意足了。”

他温柔的叙说着，韩文在暗中连连咋舌，这些话，每一句都是女孩子最爱听的，每个女孩子都希望她在男人心目中和别人不同，都希望男人崇拜她。

一个女孩子听到这些话后，若还能拒绝他，那才真是怪事，韩文唯一觉得庆幸的是，幸好这里没有色狼在偷听！这些话若被色狼们学会，世上更不知有多少女孩子要遭殃了。

但转念一想，韩文又无奈的笑了，自己在暗处偷窥人家，难道就不是色狼了吗？

…

…

星光已升起，在如此温柔的星光下，最坚强的女子也会变得软弱起来的，宫南燕已偎入雄娘子怀里。

雄娘子轻抚着她的柔发，轻轻道：“你总该知道，我们绝不可能永远守在一起的。”

宫南燕道：“我知道。”

雄娘子道：“你不后悔？”

宫南燕道：“我绝不后悔，只要能有一次，让我以后能有个甜蜜的回忆。就算要我死，我也心甘情愿了。”

雄娘子不再说话，他的手滑进了她的衣服……韩文虽然不是君子，也不能再看下去了，他悄悄翻了个身。仰望着天上的星光，星星似乎在向他眨眼。

宫南燕竟是这么样一个女孩子，他实在想不到。可是，女孩子到了她这种年纪，可有谁不怀春呢？

韩文暗暗叹息，暗暗郁闷。他似乎有些后悔，自己好像是错过了什么机会！要是能出去大喊一声——放开那个女孩儿，先让我来，又会怎么样？

突听宫南燕道：“你……你要到哪里去？”

韩文忍不住扭头瞧了一眼，只见雄娘子忽然自那小船里坐了起来，轻轻的叹息着道：“我也舍不得走。可是时候已经不早呢，我一定要去……”

宫南燕道：“你要去找小静的……”

雄娘子叹道：“无论如何，我总是她的父亲，总该去看看她最后的归宿。”

宫南燕道：“你不必着急，我会带你去的，现在……”

一只粉光嫩嫩的手臂自小舟中伸出来，将雄娘子又拉了下去──他早就在等宫南燕说这句话了。

韩文自然也知道雄娘子这是在利用她。可是他既不能说破，也不能阻止，因为这是宫南燕心甘情愿的。他知道当一个女人，决心要做这件事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去阻止，否则她就算不杀你，也要恨你一辈子。

轻舟忽然剧烈的动荡起来，风中传来了销魂的呻吟。

星光更朦胧。

韩文只有闭上眼睛，但他却不能塞住耳朵，过了半晌。只听宫南燕梦呓般低语道：“你真……真的，难怪那些女人情愿为你死，难怪她永远忘不了你，只怕到死也忘不了你。”

韩文又不禁奇怪。

宫南燕说的“她”是谁呢？是雄娘子的情人？

雄娘子在低低的喘息，道：“你也很好。”

宫南燕腻声道：“我难道比她还好？”

雄娘子道：“你为什么总是要提起她？难道你和她也……”

宫南燕忽然吃吃的笑了起来。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好？”

雄娘子似乎怔了怔，道：“你难道是因为她……”

宫南燕道：“不错，就因为她得到了你，所以我也一定要得到你。”

这句话刚说完，雄娘子忽然发出一声凄惨的呼声。韩文吃了一惊，扭头去看，只见雄娘子已赤裸着自小舟里站了起来，颤抖着站在船头上，星光下，迷雾中，他苍白的胸膛上鲜血不断的往外冒。

只听宫南燕吃吃笑道：“你何必吃惊，我只不过想将你的心，挖出来瞧瞧而已。”

雄娘子双手紧紧按在胸前的创口，颤声道：“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宫南燕道：“你还不知道？你还以为我是真的喜欢你？”

她不停的笑着，忽然也站了起来，在低迷的星光下，她成熟的少女胴体，看起来晶莹如玉。

但她的脸上却带着恶魔的妖气，美丽的眼睛里，更充满了怨毒和杀机，她瞪着雄娘子道：“老实告诉你，我早就想杀你了，我不能忍受她在我面前提起你，说我多么像你，只要一提起你，我就难受得要发疯。”

雄娘子嗄声道：“你……你在吃醋？难道你竟会爱上她不成？”

宫南燕大声道：“我为什么不能爱上她？为什么不能？”

雄娘子吃惊的瞧着她，人却已倒了下去。

现在，韩文又不知道宫南燕所说的“她”究竟是男，还是女了。“她”若是男的，怎会是雄娘子的情人？“她”若是女的，宫南燕又怎会爱上她？

韩文实在猜不到她们这三个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三人之间的关系实在太神秘、太复杂了，信息量好大，难以分清其中的事实真像啊！

只听“噗通”一声，雄娘子已跌入流水，二十年的苦行忏悔，终于还是不能洗清他的罪孽。他毕竟还是死在女人手里。

宫南燕站在船头，痴痴的望着星光下的流水。然后她也跃入水里。将身上每一分、每一寸地方都洗得干干净净，等她穿好衣服时，她看来又是那么圣洁了。

夜色已浓，浓雾反而淡了些。

一声叹息，宫南燕已经准备离开了。拿起撑杆儿，豁然回身，却是一个黑衣人站在她面前，这个人他见过，因此，面容才变得更加扭曲：“你……全都看见了？”

韩文点了点头。道：“我正找不到去神水宫的路，载我一程吧！否则的话……”

“否则怎么样？”，宫南燕无比愤怒的想要出手，韩文只是轻轻伸手一点，她的肩头便绽放一丝血花儿，身体战栗。目光骇然：“剑神韩文……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再见！”

宫南燕突然间跳下了河水，像是水里的游鱼，转瞬之间便不见了，不过，韩文脚下的小舟也是漏了一个大洞，河水不住的冒了进来，看的他面皮抽搐。水性差，是他的弱点啊！

…

…

悠扬乐声忽然变急，如雨打芭蕉，珠落玉盘，铮锵不绝，多年未有动静儿的神水宫居然乱作一团。

星光下，三个人联袂而来，划破长空一般，这三人也不是别人，真是黄鲁直、楚留香还有戴独行了！这三位合计了一下就凭借着对神水宫的了解。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这还要靠了黄鲁直知道的一些信息。

刚刚闯进来，他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儿，也就在这时，四面忽然出现了十余条白衣人影。有的站在树梢，有的随风飘荡，就像是一群黑夜的幽灵。

楚留香、黄鲁直和戴独行也似吃了一惊，身形急遽的自半空中下降，同时落在湖畔的一块石头上。

三个人背对着背，凝神待敌。但那些白衣人并没向他们扑过来，只是远远的站着，静静的望着他们，异样的沉静，令人窒息。

到后来还是戴独行这老爷子脾气火爆，憋不住了，大声道：“这地方就是神水宫？”

远处也不知是谁，冷冷道：“你们既然来了，还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楚留香在一旁，打了个哈哈，道：“初次上门的人，自然要先问问是否找对了地方。”

一人道：“你找对了。”

另一人道：“三位是从哪里来的？有何见教？”

这人的声音比较温和，也比较有礼，楚留香已听出她就是尼姑庵里的那个白衣美妇人，他们闯进来的时候，打过照面儿，而且，这个美妇人与苏蓉蓉有些关系。

楚留香似乎还在犹豫着想些什么，黄鲁直已朗声道：“在下柳州黄鲁直，这位是丐帮的前辈戴独行戴老爷子，还有一位就是名满天下的盗帅楚留香。”

他一面说，楚留香一面在一边儿暗暗苦笑：“此人果然不愧为君子，句句都是说的老实话。”

黄鲁直、戴独行、楚留香，这三人可说都是叱吒风云，名震武林的大人物，可说是“跺跺脚四城乱颤”的豪杰。

但神水宫的弟子听到他们的名字，却连一点反应也没有，那白衣美妇只是沉沉“哦”了一声道：“很好，三位就请抛下兵刃，听候发落吧！”

戴独行仰天大笑了起来，道：“抛下兵刃，听候发落？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可实在听不懂。”

白衣美妇皱了皱眉，轻叹道：“蝼蚁尚且偷生，你们何必一心求死？”

黄鲁直像是生怕戴独行又出言不逊，赶紧抱拳道：“在下等来此无恶意，只不过来找两个朋友。”

白衣美妇厉声道：“朋友？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哪里有你们的朋友？”

黄鲁直道：“他们自然不是贵宫弟子，只不过是……”

白衣美妇面色又变了变，截口道：“这里绝没有外来的人，普天之下，谁也没有你们这么大的胆子，敢趁夜闯入神水宫。”

黄鲁直和楚留香对望了一眼，脸色都很沉重。

黄鲁直沉声道：“他们也许并没有来。”

戴独行冷笑道：“你以为他们也和你一样都是君子，说的都是老实话？”

方才在湖边巡弋的少女忽然一掠而出，厉声道：“你们已是将死的人了，我们根本用不着再跟你们说话。”

黄鲁直还未开口，戴独行已怒喝道：“我老人家也根本懒得跟你们说话。快去叫‘水母阴姬’出来吧！”

那少女冷冷道：“好，你们一死，我就带你们去见她老人家。”

她话还未说完，楚留香已知道是非打起来不可的了，因为别人也许会受“神水宫”的气。但戴独行却是谁的气也不受的，脾气火爆的很，心中也是暗暗准备着。

果然她的话刚说完，已响起一声怒叱。

戴独行箭一般直窜了出去，楚留香生恐他有失，也跟在身后。

戴独行掌中兵刃只不过是条黑黝黝的短棒。丐帮弟子行走江湖时，除了这条打狗棒外，绝不许再带其他兵刃。

这是丐帮历代相传的帮规。

楚留香对敌时平生从不使用兵刃，此时自然也不会用，身形如鬼魅一般游弋着，用轻功来钳制“神水宫”如行云流水般以阴柔见长的武功。

白衣美妇怒喝道：“二十年来。从来也没有人敢在此地动武，你们的胆子倒真不小。”

喝声中，已有七八个白衣女分别向楚留香和戴独行迎了上去，她们的身法果然无一不是轻柔曼妙，超群绝俗。

黄鲁直大叫道：“有话好说，何必动手。”

但他的话还未说完，已有三四个人将他围住。掌影有如蝴蝶翻舞，四面八方的向他拍了过来。

黄鲁直叹了口气，反手一撤，“呛啷”龙吟，一柄精光耀目的长剑出鞘，化作了一道飞虹。他剑法虽沉稳厚重，不失“君子”之风，但招式之老辣，功力之深厚，果然不愧为一代剑法宗匠。

远处的乐声又转急。似已觉出来这三人不好对付，急骤的乐声中，剑气刀光已弥漫了整个山谷。对付楚留香的四个人显然最是吃力，因为黄鲁直和戴独行自恃年纪和身份，还不肯出手太狠。

楚留香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心中忧虑韩文，天知道那厮是不是真的找水母阴姬决战去了，当下，手中的功夫也是渐渐的快了起来，“神水宫”门下的掌法虽然变化万千，诡秘难测，却也丝毫占不了上风，反而被受压制。

要知道这些白衣女子纵有独步天下的“水母阴姬”之心法传授，怎奈临敌交手的经验却嫌不足。是以她们往往会错过先机。

但楚留香、戴独行，却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将，非但绝不会错过任何机会，而且每一招出手之判断都正确无误，每一人都知道该在什么时候使出什么样的招式，攻向对方最弱之一环。

以此刻的战局而论，他们似已稳稳占了上风。

可是，他们纵然能攻胜，又有什么用呢？“水母阴姬”还是没有现身，白衣美妇、宫南燕，这些神水宫的主力此刻也都还没出手，形式对他们很差。

。

。

“啊哦哦！打起来了？”；

他们战斗的地方是在一面镜湖边儿上，而这面平静的小湖当中却是出来一个人，就那样突兀的站在水面，或者冰面上，不是韩文又是谁？他站着的地方无非是寒冰绵掌造成的冰面了。

眼看着着这场战斗，韩文却是盘坐在冰面儿上，先用内功蒸干了衣服，打起坐来恢复内力，看都不去看，实际上他也想冲出去，加入战圈；毕竟这里的人实在太多，清除一些小杂鱼，才能让他安心于水母阴姬相斗，但他也知道自己若是这么样做，那么他们四人也许都不免要葬身在这里。

“挽弓当挽强，擒贼先擒王”，他算准“水母阴姬”迟早都要现身，只要她露面，他再出手就好了。

楚留香在被围攻中，心里虽然焦急，神水宫弟子却更焦急。她们自视极高，从来也未将别人看在眼里，总认为只要自己一出手，立刻就能将对方手到擒来。

却不知对方这三人竟都是当今天下顶尖儿的高手，错非是神水宫，若是换了别的地方，无论什么地方，都早已被他们一脚踹平了。这三人联手作战。天下只怕还找不出比此更强的阵容。

突听一声娇呼，已有一个白衣女凌空倒掠了出去，她左手捂着右臂，她的右臂软绵绵的，看样子是被打脱臼了。

戴独行大笑道：“若非看你是个女人。这一棒就要你的命了。”

那少女“九妹”冷笑道：“棒猛而无劲，气躁而不凝，这样的武功，也敢来卖狂！”

戴独行笑道：“如此说来，你武功必定蛮不错的了，我倒想瞧瞧。”

九妹叱道：“正是要你瞧瞧。”

叱声中。她也扑入了战圈，另三个白衣女本来招式已递出，但她一双纤纤玉手却先到了戴独行眼前。戴独行打狗棒一立，倏忽一扫，用了个小技巧，如果那九妹撞上这打狗棒。一只青葱玉手是必要筋断骨折。

但她变招实在快，手腕一反，直取戴独行左颚。这一招变化自然，丝毫不带烟火气，但也就因为她这变化太顺理成章，是以久经大敌的戴独行，早已算准了她的出手。

他的打狗棒早巳先在那里等着她了。九妹不知道这是自己的经验太少，出手的判断不正确，只道对方已将自己使出的武功招式摸透了。她心里暗暗吃惊，变招更不如方才凌厉流动。

戴独行大笑道：“招快而无力，气怯而不勇，这样的武功，也敢在我面前卖狂，若非我怜香惜玉，你这只春葱般的小手，早就变成葱花了。”

他这“葱花”两字当真用得妙极。楚留香听得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但他也知道戴独行这并不是在吃豆腐或开玩笑，这位老辣的前辈是在故意激怒对方，这“攻心之战”正是老江湖们常用的手段。

九妹江湖不老，自然难免上当。脸都气红了，她求胜之心一切，出手就更难保持冷静。戴独行以一对四，棒如虚影，居然又占了上风。忽然间，又是一声惊呼，又有一人退了下去。

楚留香也大笑道：“小心些，若非我怜香惜玉，你这只春葱般的小手，就要变成葱油饼了。”

戴独行笑着道：“妙极！妙极！刀斩葱花，棍打葱油饼，现在只差黄老爷子的剑挑葱油鸡了。”

黄鲁直却沉声道：“你们年纪太轻，临敌经验不足，心浮气躁，再打下去，必有伤亡，还是快请你们的宫主出来吧！”

楚留香面皮抽搐，好不容易活跃了下气氛，你倒好，冷场帝啊！太正经了！暗叹道：“此人果然是温良君子，诚实不欺，看来这‘君子剑’三字，倒的确是名实相符的。”

他心里更焦急，因为他知道“神水宫”雄踞天下，必非徒具虚名，这些弟子的武功已算一流身手，“水母阴姬”必定更有惊人的绝艺，她一现身，局面必定要大为改变，只怕是凶多吉少。

但“水母阴姬”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现身呢？

战斗似乎陷入了诡异的平静，韩文突然在镜湖上霍然起身，因为忽然感觉到平静的湖水中似乎有了湍激的水流，有什么东西，什么人要出现了！当下，足下几点，让开了这地方，跳进了水中。

在水中，只见一连串水泡自一块巨石后冲了出来，接着，却出现了两个人。这两人都穿着白色的长袍，虽然在水中，但长袍并没有湿贴在她们身上，反有如在风中一般飘动。

韩文已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宫南燕，她的眼睛在水中看来，显得更朦胧、更深邃，也更美丽。她拉着另一人的手缓缓走了出来，她们在水中行动，几乎就和在陆地上同样安详而自然。

韩文看不到另一人的面貌，只觉得她是个很高大的女子，几乎比宫南燕高出了整整一个头。这人难道就是那神秘而可怕的“水母阴姬”么？

只见宫南燕牵着她，忽然将她的手放在面颊上用力摩擦着，双眼中流露出一种强烈的爱意。这人用另一只手去抚摸她的头发，看来就像是一对很恩爱的情侣，绝不像是师徒间应有的举动。

这人难道并不是阴姬，而是个男的？韩文又看糊涂了，这时宫南燕终于已放开手，但一双充满了爱意的目光。却还是凝注在这人脸上。

这人却已转过身，韩文终于看到了她的脸。她有一双很大的眼睛，很浓的眉，鼻子更坚挺，薄薄的嘴紧紧闭着。显示出她是个很有毅力和决心的人。

这是张很不平凡的脸，那坚挺的鼻子使她看上去有一种慑人的威严，她的神情更显出她一向是唯我独尊，从来也没有人敢反抗她，除了神水宫主“水母阴姬”外，别人绝不配有这么样一张脸。

但这却并不像是一张女人的脸。若非她的身材很明显是女人的，有了雄娘子的经验，韩文几乎要认为“水母阴姬”是个男人。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升出湖面，反而缓缓走到湖心，韩文这才发现湖心有块白石。她就在白石上盘膝坐下。

她这是什么意思？

上面已闹得天翻地覆，她为什么还坐在这里？

韩文正觉得奇怪，“水母阴姬”已向宫南燕摆了摆手，宫南燕也向石头这边打了个手势。

刹那间，但见一股强烈的激流，自湖心那块白石下冲起，形成了一条水柱。将阴姬直托了上去。

平静的湖面上，忽然有一条水柱冲天而起，升起三丈后，才四下溅出，就在这水柱的顶端，竟盘膝端坐着个白衣人。

星光灿烂，水柱也闪闪的发着光。远远看来，就仿佛白衣观音自湖底飞升，端坐在一座七宝琉璃莲台上，法相庄严。令人不敢仰视。

远处的乐声已变得柔和而庄严。

所有的白衣女子都退了下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如镜的银湖，湖上的莲座，座上的法相。

楚留香、黄鲁直、戴独行，仰面而望。他们虽然经多见广，此刻也不禁为之神魂飞越。

这时宫南燕也自湖心如飞仙般掠到湖岸，目如闪电，面罩秋霜，闪电般的目光一扫，冷冷道：“宫主法身已现，你们还不跪倒参拜？”

楚留香忽然笑了。他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敢笑，胆子实在不小，连宫南燕目中都不禁露出了一丝惊奇之色。

只听楚留香摸着鼻子嗤笑道：“法身？参拜？你难道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么？”

宫南燕皱了皱眉，装作不认识楚留香，道：“这狂徒是谁？”

九妹抢先拜倒，道：“此人自称楚留香，和他同来的还有‘君子剑’黄鲁直、丐帮戴独行。”

宫南燕冷笑道：“你们三人是否自觉武功不弱，竟敢闯到这里来？”

戴独行仰天狂笑道：“在下等功夫虽不惊人，却也还过得去。”

“水母阴姬”忽然道：“此人是谁的门下？”，她这句话不问戴独行自己，反而问宫南燕，仿佛她根本不愿和男人说话。

戴独行不禁又笑道：“我老人家出道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你问她，她又怎会知道我老人家的来历？”

宫南燕等他笑完了，才冷冷道：“此人本是横行两河的独行盗，三十岁后，才改邪归正，投入丐帮，明虽是当时帮主吕南的弟子，其实却是吕南首徒朱明代师传艺，传授武功给他的，是以他入门虽晚，在帮中辈份却很高。”

“水母阴姬”道：“他武功是否已得了朱明真传？”

宫南燕道：“朱明号称钢拳铁掌，内力之强，掌力之厚，在丐帮中可称空前绝后，他怎么比得上？只不过他本是独行盗出身，是以轻功似乎比朱明还胜一筹，又因他本使的是剑，所以他的棍法中揉合了‘七七四十九路回风舞柳剑’的变化，在当今丐帮中，可算是第一人了。”

她居然将戴独行的来历和武功如数家珍般说了出来，这下子戴独行可笑不出了，暗暗忖道：“神水宫弟子素来不和外人来往，谁知她们秀才不出门，竟能知天下事，看来神水宫倒的确有些名堂。”

只听“水母阴姬”冷笑道：“就连朱明，平生也不敢妄入本宫一步，想不到此人的胆子竟比朱明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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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水母阴姬

宫南燕分分钟就把戴独行这个武林辈分最高的人之一、的底细掀了个底儿朝天，一时间令人骇然；就算是“君子剑”黄鲁直还有“盗帅”楚留香都吃惊不已，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位武林中大名鼎鼎的独行侠，从前竟然是个大盗！

戴独行愕然了一下，旋即摇头叹息，虽然脾气火暴一些，但这位心胸坦荡，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已经改邪归正，并且在江湖上几十年间都做好事儿，谁还能责怪他？就算是天峰大师亦不能吧？

水母阴姬随手向楚留香一指，道：“这人呢？”

楚留香眼睛转了转，忽然笑道：“我看还是别猜的好！”，虽然是在笑，但楚留香心中也是隐隐的有些期待，暗自思忖，“你若连我的武功来历都知道，那我才算佩服你了。”

宫南燕果然沉吟了半晌，才缓缓道：“此人和胡铁花一样，江湖中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武功来历，只知他们本是世家子弟，而且自幼好武，是以家里为他们请了不少武师，但他们的武功却绝不是这些武师能教出来的。”

楚留香点着头，微笑道：“一点也不错。”

宫南燕道：“所以当时有许多人怀疑，他们家里一定有位隐迹江湖的风尘异人，在暗中偷偷传授给他们武功，也有人怀疑他们凑巧得到了一本前辈高人留下来的武功秘笈。”

楚留香笑道：“你能知道这么多，已算不容易了。”

宫南燕也不理他，接着又道：“可是，他和胡铁花虽是一起长大的，武功的路数。却绝不相同，胡铁花武功走的是刚猛一路，似乎和昔年‘铁血大旗门’的武功有些相似。”

楚留香忽然笑不出来了，面上已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宫南燕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缓缓接着道：“昔年铁中棠重振铁血大旗门后。‘夜帝’父子就和大旗门中一位叫赤足汉的前辈，远游海外，他们曾经经过胡铁花的故乡，以弟子推测，赤足汉或许收了胡铁花做徒弟，而楚留香的武功却是夜帝亲自传授的！”

楚留香叹了口气。喃喃道：“这次你猜的虽不中亦不远矣，难怪江湖中人人都怕你们，看来你们果然真有两下子。”

听到“夜帝”和“铁血大旗门”的名字，连“水母阴姬”也不禁为之耸然动容；不过楚留香却是眼睛一转，道：“你能推断我的来历，武功路数。那……韩文呢？不知道你知道些什么？”

提及韩文，宫南燕面色古怪，久久不语，这一次，她想的时间更长了，道：“‘剑神’韩文……他能击败李观鱼，自然不容小觑。但他的剑，他的武功却都很驳杂，难以辨认，或许，到了他这个境界的人，无论是用什么样的招式都不奇怪了吧？”

果然，宫南燕猜不出来。

…

…

水母阴姬也是沉吟半晌，道：“这三人是为何而来的？”

九妹躬身道：“他们说是来找人的。”

那白衣美妇也躬身道：“弟子早已告诉他们，本谷绝无外人出入，他们居然还不相信。真是岂有此理。”

“水母阴姬”冷笑道：“他们想怎样？”

戴独行抢着道：“你是不是要我们说老实话？”

宫南燕道：“说。”

戴独行笑了笑，道：“我们本是来找人的，人既不在这里，我们现在已经想走了。”

宫南燕冷笑道：“你倒是个聪明人，只可惜本宫一向是来得走不得的。你想进来，绝没有人拦阻，你若想出去，就难如登天了。”

水母忽又道：“告诉他们，无论他们用什么法子，只要他们能将本宫自这圣水莲台上推下去，本宫就放他们走。”

宫南燕道：“你们只要……”

戴独行大笑道：“我们又不是聋子，她说的话我们已听见了，用不着你再说一次。”

楚留香道：“却不知她说的话算不算数？”

宫南燕沉着脸道：“宫主令出如山，永无更改。”

楚留香和戴独行对望一眼，面上都不禁露出喜色。

他们见到这“水母阴姬”坐在激涌的水花上，竟安如泰山，已知道此人非但轻功已登峰造极，气功亦深不可测，他们的确未必是她的敌手；她若找他们挑战，以他们的身份，既不能拒绝，也不能三个打一个，那么今天他们只怕是的确很难活着走出这神水宫了。可是现在阴姬既然如此托大，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凭他们三个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若还不能将她自这根本坐不稳的水柱上逼下来，那才真是怪事。

戴独行生怕她又改变主意，故意冷笑道：“人家既然一定要这么样做，我们也没法子，是么？”

楚留香道：“这就叫客随主便。”

到了现在，眼瞧着水母阴姬如此威势，他们也知道再留下来就是死，不如先退出去，从长计议，否则，人救不出来，他们也要搭进来。

戴独行眼珠子一转，道：“但我们却还要商量商量，不知行不行？”

水母阴姬只挥了挥手，宫南燕就冷冷道：“反正你们商量也无用的，去吧！”

戴独行将楚留香和戴独行拉到一边，忍不住笑道：“看来这次‘水母阴姬’的跟斗是栽定的了。”

黄鲁直却皱眉道：“可是，她既敢这么样做，说不定就必有制胜的把握。”

戴独行笑道：“你也不必太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凭我们三人之力，一冲而上，就算她连人带柱子都是铁铸的，也难免要被我们冲倒。”

黄鲁直想来想去。也实在想不出阴姬能有什么稳操胜算的法子，但他为人谨慎，还有些不放心，道：“铁人是死的，她却是活的。我们三人一起全力冲过去，若是被她闪开，那时你们上无可借之力，下无立足之地，只怕就难免要跌入湖中，纵然不被她们所擒。也无颜再试第二次了。”

戴独行也不禁皱了皱眉，道：“这也有道理。”

黄鲁直道：“是以，以在下愚见，我们三个人绝不能同时出手，只因三人同上，虽然力量大些。但一击不中，后力便不继……”

戴独行道：“但我们三人若是分开出手，力量岂非更不够了么？”

黄鲁直道：“我先以长虹贯日的身法，向她冲过去，看她如何招架闪避，香帅紧随在我后面，等我一击不中。香帅再向她进攻，这次她身法已变了一次，气力必已消耗，变化必已稍缓，就算香帅这一击仍不中，等到戴老爷子作第三击时，她必已成了强弩之末，戴老爷子就不难一击奏功了。”

戴独行拊掌道：“不错，这法子果然妥当得多。”

楚留香却摇了摇头，道：“这法子也不好。”

戴独行道：“为什么？”

楚留香道：“她真力显然在我们之上。而且我们向她进攻时，身子凌空，全无着力之处，她坐在水柱上，无论如何总比我们稳些。是以我们若是分三次出手，很可能都被她以掌力震得一个个的跌下来。”

黄鲁直失色道：“不错，她的身法根本不必变化，只要安坐在上面，以先天掌力向我们击出，我们是万万抵挡不住的。”

戴独行却望着楚留香笑道：“你既然这么样说，想必已有好主意。”

楚留香压低声音道：“最好的法子，还是由我们三个人一起冲过去，但我却并不向她进攻，身子凌空后，我就改变方向，去斩她座下的水柱，你们两人不妨虚张声威，来掩护我，也不必真的和她力拼。”；他笑了笑，接着道：“只要水柱被冲散，她还能在上面坐得住么？”

…

…

这法子说出来，连黄鲁直都不禁喜动颜色。

戴独行拉住楚留香的手，笑道：“我闯了几十年江湖，想不到还不如你这个年轻人啊！楚香帅……名不虚传！”

黄鲁直道：“香帅果然是智勇双全，非人能及。”

戴独行道：“这就叫做射人先射马，马若倒了，人还能坐得住么？”

他们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实在无懈可击，妙不可言，“水母阴姬”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此番也必败无疑。

宫南燕却有些不耐烦了，皱眉道：“你们商量完了吗？”

楚留香笑了笑，道：“完了。”

宫南燕目光闪动，冷笑道：“就凭你们三人，难道还能商量出什么妙计不成？”

她这话是望着黄鲁直说的。

黄鲁直果然道：“在下等商量的……”

他居然像是又要说老实话了，戴独行和楚留香不约而同，大声道：“我们话已说够，动手吧！”

他们早已约定好了手势，此刻楚留香一挥手，三个人就立刻并肩掠起，刀光剑影已化做飞虹，横贯了湖面。

要知“水母阴姬”座下的水柱高有三丈，水柱在湖心，距离湖岸便不止六丈，戴独行他们轻功就算高极，也难一掠六丈。

但他们却是自湖畔的一块巨石上掠过去的，这巨石突入湖中，距离“水母阴姬”已只有三丈左右了。

要他们一掠三丈，并非难事。

这时他们胜算在握，更是精神百倍，每个人都将自己的武功发挥到极致，远远望去，只见三个人如银汉三仙，带着长虹飞天而起，就连神水宫的门下弟子见了，也不禁为之目眩神移。

水母阴姬仍端坐未动，眼见三人距离她已不及八尺，楚留香忽然长啸一声，身形骤变，以掌作刀，手灌真力，向“水母阴姬”座下水柱冲了过去。

也就在这时，水母阴姬的身子忽然向下一沉，双手在水柱上按了按，水柱上立刻分出三道分泉，直射而出。喷泉的水力本已极强。此刻再加上水母惊人的掌力，水箭飞出，其速度和力量纵然雷霆闪电也不可比拟。

楚留香他们的身形本在全力前扑，要闪避哪里还来得及？只见一片银光迎面而来，胸口立刻感觉到一种空前未有、无可比拟的撞击之力。仿佛四面的山峰，全都向他们压了下来，三人大骇！

就在此时，却是很多声清脆的“咔嚓咔嚓”的声音，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就连那喷涌而出、攻向楚留香三人的水柱也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不能动弹！

“这是……寒冰绵掌！”；

楚留香见过韩文给他表演过自己的功夫，因此也认出来了！但他也没想到韩文的寒冰绵掌竟然这般厉害，这座不算大却也不算小的镜湖，竟然全都被冰封住了！

一人身着黑衣，星月之下，闲庭信步而来。不是韩文又是谁：“楚留香！别来无恙乎？”

“你……”；

楚留香尚且没说什么，宫南燕却是大感诧异，她原以为，破坏了韩文的那艘小船儿，他就不能进来了，没想到啊！

韩文跺了跺脚，低头看着冰面。道：“我虽然水性不是很好，做不成水里游鱼，勉勉强强只能是个不会被淹死，但是啊！我还会一门儿独门功夫，而且，我也想明白了，为什么你们神水宫要杀我！”

他没有让别人插言，自顾的说道：“楚留香或许是因为天一神水的缘故，但是我……我不应该在楚留香的小船儿上卖弄武功，以至于被你看到那五具冰封的尸体。水母阴姬……冰克水，你岂能放过我？”

韩文说着话，也盯着宫南燕的眼睛去看，果然，他这次。猜中了真实的目的。

。

。

楚留香摸着鼻子，突然道：“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想要知道一件事情……司徒静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倒好像也知道了什么！阴姬！你难道就不想说点儿什么吗？”，韩文突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香帕，这是雄娘子的东西，他什么也没说，但好像是什么都说了！

阴姬面色一变，又沉默了很久，先是驱散了身边儿所有的人，包括宫南燕，幽幽一叹，黯然道：“她一直都不知道我是她的母亲！”

所有人都怔住了！即便是韩文，即便他了解了一些情况，可此时此刻也不禁愣了愣。

韩文实在想不到独步武林，不可一世的“水母阴姬”也是被情所困，为情颠倒，更想不到她的情感竟如此不正常。他总算已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她是个“蕾丝边儿的”！

阴姬本来就是个不正常的女人，她的情感是畸形的，她讨厌男人，却将情感在女人身上发泄。所以她收了很多美丽的女弟子，而且建造了很多秘道，可以直达她所有女弟子的寝室。

那白衣美妇曾经警告因为“天一神水”而前来打探消息苏蓉蓉，不许她随意走动，就是怕“水母阴姬”看到她，也对她生出畸形的爱恋，那实在是种“想不到的可怕灾祸”。

昔年雄娘子到了神水宫，也和阴姬有了不正常的关系，等到阴姬发现他并非女人时，已经迟了。但雄娘子一身兼有女性的温柔，和男性的魅力，“水母阴姬”终于也爱上了他，而不能自拔。

于是，他们生下了司徒静。

可是雄娘子却不甘永远“雌伏”在阴姬的裙下，他一心想离开这里，阴姬虽不放他走，但雄娘子却以此秘密要挟她。

“水母阴姬”自然不愿被别人知道她是个变态的女人，最后只好放他走了，而且永远不许他再回来。

但她还是忘不了，因为像雄娘子这种一身兼具男女两性之优点的人，世上只怕还没有第二个。所以阴姬就选中了和雄娘子长得很像的宫南燕，来作自己的爱宠，以填补自己心灵上的空虚。

就因为这种不正常的情感，才会引起这许多不正常的事。

现在，韩文也好、楚留香也罢，终于发现了阴姬的秘密。

楚留香愣了很久，旋即摸着鼻子道：“你自然不会说的，因为你是个‘圣女’。怎么能生孩子呢？而雄娘子每五年见她一次，为了遵守昔日的誓言，也只好欺骗她，说她的母亲早已死了。”

阴姬道：“就因为我们的态度太暧昧，所以她就认为她的母亲就是被我害死的。一直想复仇。”

楚留香叹道：“可怜的孩子，她难道不明白永远没有机会的么？”

阴姬道：“所以她就找机会，直到那恶僧无花来了，她知道无花是少林的弟子，在江湖中人缘又很好，她想借无花的力量来对付我。所以竟不惜以色相来诱惑无花。”

楚留香这才恍然大悟。

他本来就在奇怪，司徒静只不过是个少女，纵然怀春，也不至于如此淫荡，竟主动向无花投怀送抱。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司徒静对无花也有目的。两人正是尔虞我诈，都没有存着好心。

阴姬又道：“谁知道无花也想利用她来偷天一神水，得手之后，立刻就将她弃之如屣，她那时肚里已有了身孕，怕我以门规处置，竟含恨自杀了。”

说到这里。她语声也已哽咽，惨然道：“她却不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杀她的，直到死的时候，她……她还是不知道我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这段曲折而悲惨的公案，直到现在，才完全水落石出。

楚留香长叹着：“如此说来，你是早就知道此中内情的了。”

阴姬道：“我自然知道。”

楚留香道：“那你为什么还怀疑是别人偷盗了天一神水呢？”

阴姬道：“我根本从来也没有怀疑过别人，只不过，这件事的秘密绝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我一定要找个替罪羔羊。”

楚留香故意问道：“你找的是谁？”

阴姬道：“楚留香。”

楚留香苦笑道：“你总算找对人了。”

阴姬道：“我只有找他。因为只有他才能做得出这些事来，我去找别人，江湖中人又怎会相信呢？”

她语气中居然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反似觉得很得意。

楚留香忍不住道：“你为了保全神水宫的名誉，竟不惜牺牲一个无辜者的性命么？”

阴姬厉笑道：“为了保全神水宫的名誉。我不惜做任何事。”，她语声顿了半晌，忽然幽幽叹息了一声，道：“何况，除了少数的几个人之外，别的男人，在我眼中实不如条狗，莫说死了一个楚留香，就算死一千个，一万个又有何妨？”

楚留香暗中叹了口气，道：“如此说来，你并不是为了他失约才要杀他的。”

阴姬道：“不错，他不来固然要死，来了更是非死不可。”

楚留香沉默了很久，缓缓道：“你还记得有个人叫柳无眉吗？”

阴姬道：“我当然记得，她是石观音的弟子。”，她语声忽然激动起来，大声道：“你怎会认得她的？”

楚留香笑了笑，道：“你用不着吃醋，我并不认识她，只不过因为她最近做了件很轰动的事，所以我才知道她的名字。”

阴姬道：“很轰动的事？是什么事？”

楚留香道：“她为了要求你为她解毒，所以要害死楚留香。”

阴姬道：“解她的毒？她中了什么毒？”

楚留香讶然道：“你不知道？”

阴姬道：“我只知道她根本没有中毒。”

。

。

“看来一切的事情都有了一个解决！那么！开始吧！”，韩文的袖子中缓缓的滑落出一柄剑，一柄锋利的剑，剑锋遥指水母阴姬，道：“我来，最大的目的就是找你一较高下呢！”

水母阴姬面容变幻不定，忽然抬头问道：“你手里既然有他的东西，他的人呢？”

“他”当然指的是雄娘子。

韩文沉吟了一下，道：“这个问题你问错人了，你应该问的不是我，而是宫南燕！我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我可不想你跟石观音一样，站在我面前，连八成功力都不能施展！”

“也好！”；

水母阴姬冷哼了一声，旋即飞舞而去，虽然她在水里的功夫天下无双，但在陆地上。那也是天下少有的罕见啊！

冰面上，韩文抬起自己的剑，挽着袖子擦拭了一遍又一遍，忽然抬起头，看着身前的三个人。道：“看着我做什么？”

“你就这么有信心？”，楚留香叹着气问道。

韩文摇头失笑，道：“我为什么没有信心呢？怎么？你们不走吗？一旦我战败了，你们的形势……可不容乐观啊！”

戴独行拱了拱手，道：“韩先生是我丐帮的大恩人，老朽就算是把命留在这儿又何妨？”

黄鲁直与楚留香相对而视。都是叹了口气，楚留香道：“这么一场旷世大战，我若是看不到，恐怕会后悔一辈子的！没办法，我这人，好奇心很重的！”

“多谢！”；

韩文笑着点了点头。仰面躺在冰面上，看着星光，看着自己的剑，却是一言不发，宁心静气。

江湖中人对水母的禁宫曾经有过许多种想像，因为根本从无一人到过这地方，是以就觉得更神秘。

有人甚至将这地方想像成天宫一样。其实，这也只不过是间以大理石砌成的地室，并没有什么十分华丽的陈设。

“水母阴姬”显然并不是个注重享受的人，她只是将这地方保持绝对洁净，任何地方都找不出一粒灰尘。是以四面的大理石看来，就像白玉般的晶莹生光。

石室中只有一床一几、一个并不太大的衣柜，和一些铺在地上的坐垫，除了这些生活上最低限度的必需之物外，这屋子里简直没有一样东西是多余的，可见“水母阴姬”非但洁癖很深。而且生活简单，自律极严。和江湖中人想像中的“水母阴姬”完全不同。

线条简单的短几，只有一只白玉茶盏，坐垫是用白色的马尾草编成的，虽然有很多女人都喜欢将一些贴身的秘密藏在枕头下、床褥里。但“水母阴姬”却无论如何也不像是这种女人，她的床单连一条绉纹都没有。

她双眉紧紧皱着，脸上带着怒容，目光看来却有些忧郁。一走进屋子，她就躺到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屋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半晌，宫南燕也回来了。

天下所有的弟子走入师长寝室中，一定都会先禀报，再问安，武林中人虽不拘小节，但师徒之礼还是不可失的。何况神水宫规矩之严，更是天下皆知。

奇怪的是，宫南燕却随随便便的就走了进来，就像是妻子走入自己丈夫的寝室似的，而且居然坐到床上去了。

阴姬还是躺在那里，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徒弟坐到她床上，她这生具洁癖的人，却一点也不在意。

果然，她们的关系，真的是“蕾丝边儿的”；阴姬忽然翻身坐了起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厉声道：“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事在瞒着我，是不是？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宫南燕用力咬着嘴唇，不说话。

阴姬道：“昨天晚上你见到‘他’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直等到今天早上你才回来？”

她的手转动，将她的头发缠在手上，宫南燕痛得几乎要流出眼泪，但嘴角却泛起了微笑，道：“你在吃醋？”

阴姬道：“我吃什么醋？”

宫南燕不怀好意的笑着，道：“你是不是怕我和他有了什么关系，所以才吃醋？”

阴姬笑了，笑得却有些不安。

她笑着道：“你和他怎会有什么关系？”

宫南燕眨着眼道：“为什么不会？他是男人，我是女人，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岂非本就是很正常的事么？”

阴姬的手忽然颤抖了起来，放松了她的头发，嗄声道：“但你绝不会做这种事的，是吗？”

宫南燕将头发甩到面前，轻轻的抚摸着，喃喃道：“他实在是很有趣的男人，难怪你一直忘不了他。”

她脸上渐渐泛起一阵红潮，像是已有一股热流自心底升起。

阴姬吃惊的望着她，道：“你……你难道真的……”

宫南燕星眸朦胧，柔声道：“奇怪的是，他对我的动作，竟完全和你对我做的一样。当他的手在抚摸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但他却比你……”

“叭”的一声，阴姬的手已掴在她脸上，怒道：“不许你再说下去！”

宫南燕手抚着脸。忽又吃吃的笑了起来，道：“你在吃醋，我就知道你在吃醋。”

她的手环抱起阴姬的脖子，用牙齿啮着她的耳朵，柔声道：“我喜欢看到你吃醋，只要你也肯为我吃醋。我就算立刻为你死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阴姬木然坐着，眼睛似乎也有些潮湿了，喃喃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宫南燕道：“只因我受不了，我已经快发疯了，我要报仇。”

阴姬道：“报仇？”

宫南燕道：“每回你和我好的时候。我就会想，是不是因为我像他，你才和我好？每当你抱着我的时候，我就会想，是不是他也用这种法子抱过你，你才用这种法子抱我？你抱我的时候，心里是不是还在想着他？”

阴姬道：“你……你想得太多了。”

宫南燕道：“我不但为自己报仇。也要为你报仇。”

阴姬声音已颤抖，道：“为我？”

宫南燕道：“因为他抛弃了你，但你却一直忘不了他，你爱他，他却反而以此来要挟你，逼着你只好让他离开这里……”

阴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搂着宫南燕，良久，突然问道：“他的人呢？”

宫南燕面色一变，变得很狰狞。刚想说什么，她的人已飞了出去。阴姬不知何时已跃起，面上仍然木无表情。

宫南燕“砰”的撞上石壁，再滑到地上，吃惊的瞪着阴姬。目中充满了惊疑不信之色，颤声道：“你……你？”

阴姬道：“我……”

宫南燕目中忽然流下泪来，道：“你怎么……怎么忍心对我下手？”

阴姬道：“你怎么忍心对他下手？”

宫南燕嗄声道：“他？谁？”

阴姬沉默着，她的手也已开始发抖。

宫南燕吼道：“原来你还是爱他？原来我只不过是他的代用品，你竟不惜杀了我替他报仇，但你可知道我杀他是为了你么？”

阴姬叹了口气，道：“我知道。”

宫南燕道：“那么你为什么还要……还要……”

阴姬道：“你不杀他，我也许会杀他，但你杀了他，我就要为他报仇，无论谁杀了他，我都要为他报仇。”

宫南燕沉默了半晌，黯然道：“你的意思，我已经懂了。”

这意思其实并不难懂，正如一个孩子做了坏事，父母固然要打他罚他，但别人若打了他，做父母的非但心痛，说不定还会去找那人拼命，这就是“爱”，永远令人不可捉摸，但谁都不能否认它的存在。

阴姬叹息着道：“你懂了最好，我也希望你能懂。”

宫南燕道：“但你莫忘了，若不是我，你……”

阴姬道：“那是另外一回事，我会好好安葬你的。”

宫南燕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也说不出了。

沉默，沉默得令人窒息。

…

…

“你来了！”，白色的身影飘然而至，韩文也直挺挺的从冰面上站起身，看着水母阴姬，道：“你确定现在可以发挥全部的实力了？”

“是的！”，水母阴姬点了点头。

不久前的阴姬还是独步天下的神水宫主，一举一动中都充满了威严和自信，令人不敢不对她尊敬。

但现在的阴姬却已变成一个平凡的女人，一双清澈明锐的眼睛里，已充满了纷乱的情感，威严镇定的面容也变得焦急而激动，平整的衣衫也起了绉’纹，甚至连一双手都开始有些发抖。

韩文再也想不到一个女人会在片刻之间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不可一世的神水宫主，忽然间就变成了一个平凡的女人。这改变实在太大，实在令人不可思议，她在这段时间里所忍受的痛苦和折磨，只怕也不是别人所能想像的。

韩文叹道：“我本不想扰乱你心神，可是你现在的确不适于和人动手，我也不愿乘人之危，再给你一点时间调整下吧！”

阴姬的身子忽然又枪一般挺立了起来，冷冷道：“杀人用不着等到心情好的时候。你只管先出手吧！”

韩文道：“你现在真的能出手？”

阴姬冷笑道：“你用不着为我担心，还是先为你自己担心吧！只要你能挡得过我五十招，也就不枉你学武一世了。”

韩文笑道：“你口气倒真不小。”

一边说着话，他一边将这片镜湖的冰面融化开来，水母阴姬很骄傲。他韩文何尝又不是如此？他不愿意用寒冰绵掌的功夫来克制水母阴姬，因此才会有这么一手；水母阴姬心神不定，失了“人和”，韩文让了“地利”，也就是说双方还在一个水平线上。

“让我看看你的功夫跟你的口气是不是真的成正比！”，韩文傲然的举起长剑。脚步向前踏去，每踩一步，水面上都会出现一层薄薄的冰，作为他前进的支撑！

“比”字出口，他已箭一般向阴姬冲了过去，他并不了解水母阴姬。但水母阴姬显然是先天境界的人物，内力远比他深厚，所以他尽量利用这个“快”字，只要他能抢得一刹那间的先机，先发制人。

剑光如瀑，剑气如龙，他出手实在快。快如急风，快如闪电。

谁知他刚一出手，阴姬的手掌一挥，就立刻有一股奇异的力量阻住了他的去路，这股力量如浪潮初起，澎湃不绝，直接化解了他的剑气，韩文莫说根本无法抢得先机，根本就近不了她的身。

一招交手，韩文心中有些惊讶。本以为“水母阴姬”也和石观音一样，是以奇诡的身形和招式见长，所以他认为自己应该以快打快，他和石观音那一战，也正是如此。单从气魄上与速度上就完全压制石观音，以至于石观音的实力连八成都发挥不出来。

却不知“水母阴姬”的武功竟和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都不相同，她的武功竟是自“水”中练出来的。

她的力量也正和“水”一样，看来虽柔和平静，其实却是无坚不摧，无物可挡的。滴水已能穿阶，洪水更能使山峰移形，城市毁灭，自古以来，天下就从来没有任何一种东西能抵抗水的力量。

韩文这才发现世上最可怕的原来就是水。无情的水。“水母”的出手更无情，她的身形还未改变，那种澎湃如潮的掌力已将韩文压得透不过气来一样。

剑光飞舞，韩文接连斩断水母阴姬的数道掌力，暗暗点头，道：“难怪江湖中人人怕你，无论任何人和你动手，的确没有战胜的希望，就算是站在同一个境界，你的优势也很明显啊！”

他嘴里说着话，身上换了几个身法，剑气也更加犀利了几分，他的身形瞬息不停的改变，因为只要他身形一停顿，就立刻要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压扁。

只听水母冷冷道：“我看你还是赶紧用你的寒冰绵掌吧！不要真的以为是因为你的独门功夫才引得我的忌惮要杀了你！”

韩文笑道：“难道不是吗？”

水母阴姬面上一滞，厉叱道：“先接我一招再说。”

叱声中，她已迎面一掌向韩文拍了过去。

她这种掌力最厉害之处，就是令对方非但不能招架，也不能退，正像是已投身洪流之中的人，只有奋力逆流而上，也许还有一丝生机，若是想退下去缓口气，那么就立刻要被洪水卷走，死无葬身之地了。

韩文冷哼一声，左手上突然也多了一柄剑，双手剑交叉着划出两道剑气，剑气锐不可当，他逆流而上，斩断了水母阴姬的掌力，身形也剑一样笔直的窜了过去。

水母阴姬无疑是可怕的，甚至比李观鱼还要强悍，尤其是她这一身武功就是在水里练成的，因此，更为令人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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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出不去

平静的湖面上，忽然起了汹涌的浪涛，就仿佛风和日丽的海岸，骤起暴风，风在呼啸，海也在呼啸。

又仿佛在湖底来了两条上古洪荒时的蛟龙，正在海中作生死的搏斗。

神水宫的弟子都吃惊的跑了出来，这一潭澄清的湖水，本是她们心目中的“神湖”，如今怎会变成了“魔湖”？

又见湖水忽然壁立而起，在初升的阳光中看来，就宛如一道碧绿的水晶墙，灿烂生光，不可方物。

刹那间，这水晶墙忽又消失，水面上接着泛起了一连串的涟漪和水泡，又宛如有个多事的妖神，在湖底升起了一炉魔火，将整个湖的水都煮沸，然后再将天地生灵一起投入，供他咀嚼。

这景象壮丽奇幻，却又带着一种不可形容的妖气，令人见了不但目眩神夺，而且毛骨悚然。

神水宫弟子大都是自幼就入宫来的，在这种环境中生长，使她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和凡俗中的人不同，也不该有凡俗中那些凡俗的感情，所以她们从不知道“爱”是何物？也从不知道“恨”是何物？“恐惧”这两个字，她们更觉得是十分可笑的。

可是现在，她们心里却起了一种莫名的震颤，仿佛觉得已有种不可抗拒的灾祸将要降临到她们身上。

有些人甚至觉得她们生存的天地已将毁灭。

这不但是一场空前绝后的恶战，也是一场妙绝人寰的大战，其中变化之奇妙，除了当局者只怕谁也无法体会。

这一战更甚于昔年的天下第一剑客与韩文的剑道争雄，当日。黄鲁直亲眼目睹了韩文的威势，戴独行的人虽然并不在场，但他也在数里之外感受到了璀璨的剑芒。

正所谓满堂花客三千醉，一剑光寒十四州，那一战。已经算是江湖武林十年来少有的大战了；但今日一战，却更甚那一战，似乎乾坤已被倒转，日月黯然无光……很难想像，人力，竟然会有这般强大！这已经如同妖魔一样了！

“可怕！太可怕了！”；

戴独行这位老爷子历经江湖六十余载。没错！这还仅仅是他在江湖上初露峥嵘到现在，六十余年，他见过多少事情？他甚至见证过天下第一豪侠铁中棠与魔教教主独孤残的巅峰之战！

但今日的光彩，实在是摄人心魄，难以让他自拔！是以，他喃喃自语。甚至忘记了被水母阴姬打出来的水花堪比暗器，划伤了他的肩膀，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小心！”，楚留香连忙将戴独行拉过来，看了黄鲁直一眼，又向后退去了不少。

黄鲁直幽幽一叹，看着手中的长剑。黯然地摇头，道：“黄某六岁学剑，至今也有四十载，原本自己与观鱼老人可以煮茶论剑，可以与薛衣人一较长短，可韩先生接连两战……实在是让黄某连抓起手中的剑的勇气都快没有了啊！”

楚留香摸着鼻子，他虽然不会剑法，当他品剑的能力也是天下闻名，无奈的苦笑道：“黄老前辈无需这般！他啊……就是个怪物！可现在，我还是为他担心！这一战。他只怕不轻松啊！”

“哦？”，戴独行醒过神儿来，道：“他现在尽占上风，把水母阴姬压制住了，香帅又何出此言？”

“戴老爷子！一鼓作气啊！”。楚留香砸了咂嘴，道：“若论及内力，水母阴姬更胜于他，他太骄傲了，可以克制水母阴姬的寒冰绵掌却不用，非要用剑；占据地利，水母阴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若韩文不能一鼓作气，怕是……难了！”

韩文自然不知道他们的话，他现在已经被镜湖中的惊涛骇浪所包围，只觉得身上负担的压力已越来越大，全身的血管都似已将爆裂，鼻子里也已将呛出血来。

水母的掌力本就是在水中练成的，别人的掌力在水中发挥不出，但她的掌力却不过打了个折扣而已，韩文让了地利，又不用寒冰绵掌克敌，纯粹是自找苦吃。

此时此刻，韩文只觉得四面的水似乎已越来越浓密，浓得就像血一样，他的身形已渐渐被滞住，渐渐不能移动。他自知已到了死亡的边缘，已经有些忍不住想要用寒冰绵掌了！

谁知“水母阴姬”的身法竟已慢了下去，举手投足间，也渐渐有了种力不从心的现象，韩文心中是暗暗蹙眉，他实在想不到水母阴姬内力那么深厚，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手中的剑停了下来，韩文一跃而起，不是向前，而是向后，他拉开了与水母阴姬的距离，道：“你刚才的表现……已经死了！”

水母阴姬自水底出来，喘不过气来一样，脸涨得通红，高手过招，一瞬间就可以判定生死，韩文刚才已经可以置她于死地了，可他却没有那么做。

喘息了良久，水母阴姬喝道：“你刚才不出手，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会对自己的做事原则后悔！我说要与你公平一战，自然要公平！”，韩文傲然的说道，同时，他也缓缓的举起手中的双剑，一剑横于胸前，一剑竖于背后：“你调整好了吗？”

韩文本想不通水母阴姬怎么会如此，但现在他明白了，水母阴姬是有……哮喘病的！因为哮喘病，她也练就了如同楚留香有鼻窦炎，用皮肤呼吸的特殊功夫，很奇特。

如果楚留香在水里就像是鱼一样呼吸，那么水母阴姬就像是——海豚，一旦体内储存的气不足，她就会犯病，水母阴姬没想到韩文竟然如此厉害，几十招下来，她不得不沉在水下，借住水的能力来与韩文相争；她更想不到的是，这么多招下来，她竟然不能击败韩文，体内的气不足。又被韩文压制，自然是难以呼吸，劲道弱了很多，韩文可以取她的性命，偏偏却放过她了。

“疯了！他这是疯了！”。楚留香连连摇头，他自忖，就算是连同黄鲁直与戴独行上前，与占据地利的水母阴姬搏斗，只怕三五十招之内，水母阴姬也能杀了他们。韩文……竟然如此托大！

“他虽然放弃了杀掉水母阴姬的机会，水母阴姬的招式也还是那样的凌厉，令人震撼，但她的气势……再也压不到韩先生了！”，黄鲁直长叹一声，道：“这是王道之剑！水母阴姬要败了！”

楚留香偏头看了一眼黄鲁直。又看向镜湖中搏斗的两个人，久久不语，但他却不住的点头。

或许是觉察到自己在气势上处于弱势，水母阴姬与韩文且战且行，却是也学韩文主动的放弃地利，以图扭转在气势上的下风之势，她在陆地上也是一个超级高手。但……绝对是比在水中弱了不少。

两个人直打的天崩地裂，树木成片的倒下，亭台楼阁被悉数摧毁，本来宁静的神水宫，却是被搅得天翻地覆，一直生活在这里的神水宫弟子全都是末日来临一样，谁也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

“你放弃了地利，虽然在气势上扭转过来，但你胜不了我了！”，韩文一边打着。一边说道：“三十招内，我就能取了你的性命！不知以为然否？”

“狂徒！等你杀了我再说吧！”，水母阴姬娇斥一声，又是排山倒海一般的掌力拍来，空气中都是爆响之声。迷雾也全都被吹散，劲风呼啸，着实吓人的很。

韩文不紧不慢、平平无奇的刺出一剑，以点破面，水母阴姬的掌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他的步履依然殷实，一步一步的向前，一步一剑，不断的破去水母阴姬的招式！

刚好第三十招，韩文的剑，陡然间变了，像是九幽而来的厉鬼一般，杀意沸腾！脚步一踏，宛若缩地成寸，径直的刺向水母阴姬雪白的脖颈咽喉之处！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这就是自叶孤城处传承而来的剑！

水母阴姬似乎连凝练内力都做不到，她心生恐惧，平生第一次竟然想要逃走，她想要变换身法，躲过这一剑，可以她的武功造诣，她已经看到了，自己就算是有二十三种身法变换，依然要葬身剑下！

死亡是如此之近，水母阴姬几乎绝望了！她的手脚都动弹不得，她眼睛里已不由自主流露出一种悲哀乞怜之意。韩文忽然发现一滴晶莹的泪珠，自她眼睛里流了出来。

泪珠浮游在她苍白的面靥上流动着。死亡，是公平的，在死亡面前，最伟大的人也会变得很平凡，剑锋距离水母阴姬仅仅是那么米粒儿一样的距离，停了下来。

韩文收了剑，道：“我赢了！”

水母阴姬闭上了眼睛，默默地转过身去，在她的背后，就是她的庭院，她的房间，走了好一段距离，水母阴姬突然转过头来，道：“你也有怕的东西吗？”

韩文微微蹙眉，良久，道：“有！但我怕的东西跟你们可能有些不同！”

“不同？”，水母阴姬皱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韩文点了点头，忽然笑道：“本质上也相同，我也怕死！正因为如此，所以要比所有人都强……骄傲的人都是活不长的！失败，也许是新的开始，你，无需自寻短见！”

水母阴姬一言不发，正因为韩文了解她，所以他才知道，水母阴姬只怕是想要自寻短见去。

他的劝说却没起到任何作用，水母阴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整理好了自己有些褶皱的衣衫，如老僧入定，仿佛永远再也不愿醒来，就算是死，这个女人也崇尚着从容不迫的死亡。

石门渐渐阖起，渐渐挡住了韩文的视线，将“水母阴姬”隔绝在门里，非但隔绝了整个世界，也隔绝了她的生命。这门，却是她自己造成的。

韩文叹了口气，知道今夜只怕任何人再也见不着她了，他若从来也没有见过阴姬，他绝不会觉得有丝毫遗憾。但现在，也不知怎地，他心里竟觉得有些伤感。

也许，这就是高手寂寞的感觉吧？

“你怎么样了？”。楚留香已经赶了过来，伸手拍了一下韩文的肩膀，虽然他知道韩文很讨厌有人拍他的肩膀，他还是忍不住这样做了。

“噗——！”；

韩文一直站在水母阴姬的院子前，被楚留香拍了这一下。却是一口血箭喷了出去，吓了楚留香一跳；韩文道：“有没有水？给我喝几口！呼！别担心，内腑被震伤了而已，毕竟是水母阴姬，就算是我也不能全身而退就是了！”

戴独行与黄鲁直也赶到了，相视无言。

韩文突然道：“人都到齐了。那么……出去吧！这里，让人不太舒服啊！”

说完话，他拔腿儿就要走，楚留香却是叫道：“等等！”

韩文回过身，道：“你难道还有事情要做？”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不是！我是在想……怎么出去！”

“嗯？”。韩文面有惊奇之色，道：“原路返回……难道行不通？”

楚留香点了点头，显得很无奈，说道：“进来的路与出去的路不是同一个！就算是你进来的那一条也是如此，我们现在，出不去，需要另寻办法！”

韩文面皮抽搐。良久，才问道：“你们是怎会来的？是不是苏蓉蓉终于还是将入宫的途径告诉了你们？那出宫的路径呢？她难道也不知道么？”

楚留香苦笑道：“你走了之后，我们就求她说出来，万般无奈之下，这才告诉我进来的路径，但出去的路……他也不清楚！”

韩文有些郁闷，问道：“她自己有没有跟你一起来？”

楚留香耸了耸肩道：“她怕跟我们一起来有所不便。”

韩文道：“那么她的人呢？”

楚留香道：“她说，她要赶到那菩提庵去，去寻脱身之法，现在看来。我们需要过去了！”，他笑了笑，接着道：“她倒是对你甚有信心，说你此战必胜。”

戴独行在一旁苦笑着道：“看来她只不过有点为我们担心，再三劝我们莫要出手。可是我们一到这里，就将她的话全都忘了！一把年纪，脸都丢光了！”

黄鲁直这时也走了过来，讷讷道：“敝友是谁，韩先生现在想必早已知道了，他早年所做所为，虽令人无法同情，但近年来他已改过自新。”

韩文摇了摇头道：“他的事我都已知道，也很同情他，只可惜他……”

黄鲁直面色惨变，道：“他……他莫非已遭了毒手？”

韩文不语。

黄鲁直嗄声道：“论起他昔年之行事，也的确死有余辜，可是……可是……在下仍想知道，究竟是谁杀了他的？”

楚留香天生就是八面玲珑的心，许多事情他稍加推断就知道了，插言道：“杀他的人也已被人杀了，我想而且是神水宫主为他报的仇，如今他们一家三口，想必已在天上团圆，前辈又何必再为他伤心？”

黄鲁直黯然垂首，喃喃道：“不错，以他的罪孽，落得这样的下场，老天也不能算是亏待他了！”

话虽如此，他目中还是难免热泪盈眶。

楚留香道：“水母阴姬呢？”

韩文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间屋子，还是没有说话。

楚留香摇了摇头，知道问不出什么，他忽然转身望着那神水宫的弟子，含笑道：“姑娘的芳名能告诉我吗？”

这少女是伺候水母阴姬起居的，刚刚被水母阴姬赶出来，本已听得眼睛发直，走也不敢走，此刻又吃了一惊，吃吃道：“我叫南苹。”

楚留香柔声道：“我们想到外面的菩提庵去找人，不知南苹姑娘你能带路吗？”

南苹望了望那道已关得紧紧的石门，道：“师父并没有要我带你们去，我自己也不敢作主。”

楚留香笑道：“姑娘只管放心，你带我们去，她绝不会怪你的。”

南苹咬牙闭唇，似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楚留香轻轻拉住了她的手，道：“我们走吧！”

南苹的脸也红了，想挣脱他的手，却垂下了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居然痴痴的跟他走了出去。

黄鲁直叹了口气，摇着头道：“无论多凶的女孩子，一见到这楚香帅，好像就变得一点法子也没有了。我真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

戴独行也笑了，道：“老弟，如此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

黄鲁直道：“难道他对女孩子真有什么魔力，我怎地连一点也看不出？”

戴独行笑道：“你若也看得出，那就糟了！”

“为何？”。黄鲁直忍不住问。

戴独行笑道：“那江湖上就要少了一个君子剑，多了个黄香帅！哈哈哈……”

瀑布泻入湖中，湖水又自地下流出，瀑布不竭，湖水不溢，生生不息。永无断绝，这正是大自然的玄妙。

韩文他们沿着一道地下的水流往前走，只觉地势渐高，尽头处又有十余石阶，石阶上就是出口。

南苹道：“这上面就是菩提庵，也是本宫的门户之一，若有人想要入宫。这是最方便的法子，因为大师姐看来虽凶，其实心肠却很软，别人若是对她苦苦哀求，她很少会狠得下心来拒绝的。”

走过这一段路后，她似乎已和楚留香变得很熟了，非但再也不害怕，一只纤手也始终让楚留香拉着，没有挣脱。

但楚留香却在暗暗着急，她们的大师姐既然心很软。那么苏蓉蓉她们此时为什么还没过来接应他们出去呢？

韩文突然问道：“听说从这里入宫的人，都是被装在箱子里送进来的，是吗？”

南苹显然是有些害怕韩文，手上抖了抖，道：“不错。因为大师姐不能离开菩提庵，所以只有将人放在竹箱里，让箱子浮在水面上顺流而下，这出口就在大师姐所坐的蒲团下，我们平时很少到这里来，因为自从大师姐获罪之后，师父就不准姐妹们和她来往。”

楚留香忍不住问道：“她究竟犯了什么罪？”

南苹道：“这……我不大清楚了。”

她显然不愿再说起这件事，匆匆走上石阶，将壁上的铁环轻轻敲了敲，只听叮当之声，宛如龙吟，四面石壁都起了回应。

南苹道：“因为大师姐终日坐在蒲团上，极少走动，所以只要铁环一敲，她立刻就会知道。”

楚留香也不说话了，但心中还是有些紧张，这可是关系到怎么出去的问题啊！总不能就被困在这谷中吧！谁知过了半晌，地道上仍是毫无动静。

南苹皱眉道：“奇怪，大师姐现在难道凑巧不在上面么？”

楚留香心里虽急，反而安慰着她道：“也许她偶然出去走动走动，这也是人之常情。”

南苹道：“她绝不会离开菩提庵，上面的地方并不大，她无论在哪里，只要环声一响，她本来都应该听得到的，除非上面也出了事。”

戴独行砸了咂嘴，叹道：“上面不开门，我们难道就没法子进去吗？”

南苹道：“没法子，这条地道的出口只有在上面才能开启，因为师父怕我们偷偷溜出去玩……”

戴独行忽然一拍巴掌，失笑道：“我忘了一件事，想不到连你也忘了。”

南苹怔了怔，道：“我忘了什么事？”

戴独行道：“我听说……你大师姐又聋又哑，只有坐在蒲团上，才能感觉到你在下面敲击铁环，若是走到别的地方了，哪里还能听得到声音？”

南苹嫣然道：“她能听得到的。”

戴独行道：“为什么？难道她既不聋，也不哑，只是故意装出来的？”

谁知南苹还是摇着头道：“她的确又聋又哑，一点也不假。”

这次楚留香也怔住了，道：“既然真的又聋又哑，又怎能听得到声音呢？”

南苹笑了笑，道：“这原因你见到她之后，也许就明白了。”

楚留香怔了半晌，恍然道：“我现在已明白了。”

南苹道：“哦？”

楚留香道：“有人只要看别人嘴唇的动作，就能猜出他在说什么话，你师姐想必也有这种本领。”

南苹长长叹息了一声，道：“她不但又聋又哑，而且……而且眼睛也不行了。”

楚留香又怔住了。吃惊道：“她难道还是个瞎子？”

南苹道：“嗯！”

楚留香直揉鼻子，苦笑着喃喃道：“一个人又聋又哑又瞎，却能听得别人向她苦苦哀求，而且还能听到敲门的声音，我自负聪明。却也是被搞昏了头啊！”

只听敲环之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南苹敲的声音更大。但过了半晌，上面仍然毫无回应。

韩文忍不住也走了上去，将耳朵贴住上面的石壁，好半晌，道：“这面石壁有多厚？”

“你该不会是想要直接斩开吧？”，楚留香咋舌。

南苹道：“至少有三尺余厚！就连师父也不能破开的！”

“她不是不能。是不想！”，韩文扭了扭脖子，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道：“若我没有受了暗伤，或许在一炷香内连绵不绝的用剑气切割，或许可以。现在，内力不济，却是不行了！”

…

…

谁也不认为韩文的话是在吹牛，可……现在吹不吹牛都没用了，楚留香在一旁问道：“你难道什么都没听到？”

韩文皱着眉，道：“听不大清楚，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有！你可以自己试试！”

韩文都办不到。楚留香虽然认为自己的鼻子不灵光，耳朵与眼睛很厉害，但他也不认为能比得上韩文。

戴独行忽然自腰边的麻布袋里取出了个铁碗，道：“用铁碗扣在石壁上，就会听得清楚些。”

楚留香自然不会明白声波的原理，诧声道：“真的？”

戴独行笑道：“江湖中人人都知道丐帮子弟偷鸡摸狗的本事冠绝天下，你难道还未听说过？”

楚留香含笑接过了铁碗，扣在石壁上，再将耳朵贴住铁碗，他眼睛渐渐亮了。双眉却皱得更紧。

韩文道：“有声音了么？”

楚留香道：“嗯！”

韩文道：“什么声音？”

楚留香道：“好像有人在说话。”

韩文道：“哑巴难道也能说话吗？”

南苹想笑，却没有笑出来，皱眉道：“这绝不是我大师姐说话的声音，她不会说话。”

韩文道：“也许是苏蓉蓉她们再求她要进来！”

楚留香沉吟着道：“不是……这是男人的声音，但嗓子很粗！”

南苹吃惊道：“男人？男人在说话？”

韩文失笑道：“男人也是一种人。有时也和女人一样地会说话的，姑娘又何必如此吃惊？”

南苹道：“但多年以来，从来也没有人敢到菩提庵去打扰的，江湖中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知道菩提庵这地方。”

韩文道：“连神水宫现在都有男人进来了，何况菩提庵？”

南苹脸色又变了变，道：“可是到神水宫来的人一定都有很迫切的理由，所以才不惜冒险，菩提庵却只不过是个荒凉的寺庙，既没有丝毫吸引人的地方，大师姐也绝不会和任何人结怨，他们到那里去的目的何在？”

韩文道：“这也许是因为他们想从那里秘密潜入神水宫来。”

南苹道：“依我看，他们也许是为了你们的朋友才来的！”

楚留香的眉毛蹙的更紧，突然间，他耳朵中也没有了任何声音，喃喃道：“没声音了！”

沉默，有时固然比任何语言都值得珍惜，静寂，有时也比任何声音都可怕。菩提庵中此刻正是死一般的静寂，连一点声音也没有，上面的人难道在一瞬间全死光了么？否则为何会忽然沉寂下来？

楚留香掌心已不觉沁出了冷汗。

每个人都在紧张地等着，过了很久之后，戴独行忍不住问道：“还没有声音？”

楚留香叹道：“没有。”

南苹道：“也许……也许大师姐已将来的人全击退了。”

戴独行道：“那她为什么还不开门呢？”

南苹怔了怔，鼻尖也沁出了冷汗。

楚留香有些着急了，道：“我看一定出了事，否则她们绝不会这么久都不开腔的，蓉蓉与红袖倒也罢。尤其是甜儿，要她闭着嘴实在不容易。”

戴独行咳了两声，道：“也许她们还没有到这里来。”

楚留香忽然道：“我们现在退出去，由外面赶到菩提庵要走多久？”

南苹道：“那要绕个大圈子。”

韩文道：“多大的圈子？”

南苹道：“很大，轻功最好的人。至少也要走三四个时辰。”

戴独行跺脚道：“这可怎么办呢？简直快把人急疯了，老臭虫，你怎地也想不出法子来？”

楚留香沉吟着，忽又问道：“你大师姐若是答应将人送入神水宫，是不是会先给她们喝一杯有迷药的茶，免得被她们看到入宫的途径。”

南苹道：“不错。”

楚留香道：“甜儿她们也知道这回事。所以她们明知茶里有迷药，也会高高兴兴的喝下去。”

戴独行道：“不错，她们既然知道一喝下这杯茶就到了神水宫，自然非喝不可。”

楚留香道：“她们喝下去后，就被迷倒，自然就不能说话了。所以我们才听不到她们说话的声音。”

戴独行拍手道：“有道理。”

楚留香道：“但这位大师姐还没有将她们送下来，菩提庵中就来了外敌，这些人也许真是为了甜儿她们来的，就要大师姐将她们交出来。”

南苹抢着道：“大师姐绝不肯的，她们到了菩提庵，就是大师姐的客人，大师姐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她们交给别人。”

楚留香道：“所以那些人就要和你大师姐谈判。不到谈判决裂时，他们也不愿向神水宫的门下出手的。”

黄鲁直道：“这也有道理，可是他们现在为什么不谈了？”

楚留香道：“这也许是因为他们给了大师姐一个限期，要她考虑考虑，然后再答复。”

黄鲁直道：“既是如此，她此刻必已身居险境。”

楚留香道：“不错，来的人若非她的敌手，也就用不着谈判了。”

戴独行着急道：“那么她为什么还不赶快打开这道门，让我们进去？”

楚留香叹道：“她身在强敌环伺之中，又怎敢将神水宫的入口显露出来呢？”

南苹望着他。目光中充满了赞赏之意。她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一个女人若用眼睛来赞美男人，那实在比说任何话都要令人喜欢。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苦笑道：“这只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实在的情况是否如此。谁也不敢断定。”

南苹柔声道：“但我却可断定你猜的一定不错，因为除此之外，根本就不可能有别的情况发生。”

楚留香叹道：“但我却希望我自己猜错了，否则甜儿她们既昏迷不醒，你大师姐又不敢开门，我们更无法及时赶去……这种情况可真的糟透了。”

想到她们处境之危险，楚留香不禁忧形于色。但除了在这里干着急之外，谁也想不出别的法子。

南苹忽又一笑，道：“其实各位也用不着太担心，大师姐本是我们本门姐妹中武功最高的一人，她如今虽已残废，武功并未失去，一定能将那些人击退的。”

韩文摇着头道：“她若有把握能将那些人击退，一定也早就动手了，又怎会等到现在呢？”

说完话，他就盘膝坐地，开始打坐运气，恢复内力，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会用最暴力的方式破掉这扇石门。

南苹嗫嚅着嘴唇儿，道：“可是……可是我师父常说，大师姐的武功已绝不在当今武林最负盛名的十大高手之下，那些人的武功难道还能比她更高么？”

黄鲁直在一旁苦笑道：“敢和楚留香作对的人，自然一定有两下子。”

戴独行道：“香帅能想得出那些人是谁么？”

楚留香苦笑道：“我纵能猜得出那些人是谁，于事又有何补？”

李玉函夫妇虽然死了，李观鱼也死了，但不要忘记，李家还有人没死呢！他现在就怀疑凌云阁这个观鱼老人的娘舅亲勾引了那些人，毕竟韩文与楚留香将“拥翠山庄”破坏了！

楚留香长长叹息了一声。道：“我现在只希望你们的大师姐已看出自己的武功绝非对方的敌手。”

南苹皱眉道：“为什么？”

楚留香道：“只因她若被逼得无法可施时，也许就会不顾一切，将这道门打开了。”

戴独行拊掌道：“不错，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南苹道：“若是换了别人，到了绝境时。也许会这么做的，但我大师姐宁死也不会。”

戴独行皱眉道：“为什么？”

南苹叹道：“因为我大师姐就因为无心泄露了本宫的出入道路，所以才受到重责，她这次又怎敢再重蹈覆辙？”

这似乎已是最后一个希望，此刻希望又告断绝，大家都不禁为之失色。

楚留香却眼睛一亮。忽然冲上去，用手敲击着石壁上的铁环，四壁都起了回声，震得人耳朵都麻了。

南苹失声道：“你这是干什么？”

楚留香笑道：“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戴独行拍手道：“不错，那些人听到地下有声音传出，就必定已能猜到神水宫的入口是在什么地方了。他们若已知道神水宫的入口在何处，那位大师姐也就没有什么隐瞒可言了，她若已没有顾忌，也许就会将这道门打开。”

楚留香也已喜动颜色，道：“到了聪明的办法没用的时候，笨方法也许会有用！”

“有用”两个字刚说完，已有一线天光照了下来。

庵堂的光线也不亮。日色被浓阴所掩，仿佛自古以来就照不到这里，使得这古老的佛堂，平添了几分凄凉之意。

黄幔低垂，也看不出神龛里供的是什么佛像，案上铺着和神幔同样陈旧的黄缎，低垂到地。

一个瘦削苍老的青衣尼，垂眉敛目，盘膝坐在神案前的蒲团上，虽然是坐着。犹可看出她的身材很高大。她枯黄的脸上已瘦得没有一丝肉了，露出了高耸的颧骨，使得她看来更憔悴苍老，也更严肃冷酷。

在她面前左右两侧，还有几具蒲团。左面蒲团也盘膝坐着三个很美丽的少女，头垂在胸前，似已沉睡。这三人正是苏蓉蓉、李红袖和宋甜儿。

右面蒲团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面色苍白，似乎戴着个面具，但青衣上血迹斑斑，又似受了重伤。他紧咬牙关，紧闭着眼睛，似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几乎连坐都坐不稳了。

那女的面上蒙着一方丝巾，只露出一双很动人的眼睛，只不过目光中也充满了惊惧和悲愤之色。佛堂中本来激荡着一阵阵震耳的金铁交击声，声音显然是来自地下，到了这时，才忽然停顿。

这时那青衣尼座下的蒲团已在缓缓移动，蒲团中露出了个洞穴，然后，就有三个人狡兔般窜了出来。楚留香与黄鲁直还有戴独行率先上来了。

蒙面的女子瞧见了他们，目中蓦然现出了惊喜之色，但青衣尼那双灰白的眸子里，却射出了比刀还锐利的光芒。她长袖一展，但见乌光闪动，带着一股强劲绝伦的风声，呼啸着向楚留香他们三人卷了过去。

单只这一股劲气强风已令人难以抵御，何况劲风中还带着“神水宫”见血封喉的独门暗器。戴独行首当其冲，只觉寒风扑面，骤然间竟被逼得透不过气来。

他大惊之下，身子一缩，凌空倒翻了出去，“砰”的，撞散了窗户，飞出窗外，只觉鞋子上微微一震，以他应变之速，竟还是难免被暗器击中，幸好他行走江湖多年，有个独特的喜好，喜欢穿大漠人才会穿的厚重牛皮靴，这原因自然是经穿。

否则他就算不死，这条腿也算废了，戴独行身子还在空中，已被惊出一身冷汗。窗外的古树浓阴，木叶甚密，他正想先掠到树上再说，谁知就在这时，忽听“哧”的一响。

寒光闪动间，已有一柄剑毒蛇般自木叶浓阴间刺了出来，来势之快，出手之毒，竟不在青衣尼的暗器之下。这一剑来得更大出他意外，他一口真气已用尽，身子还在空中，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躲不开这一剑了。

他嘴里刚冒出口苦水，手持打狗棒，准备拼这一剑，突见黑呼呼一团黑影自窗子飞出，迎着剑光飞了过去。只听又是“哧”的一声，剑光已穿透了这团黑影，竟是只蒲团，但戴独行并没有看到这是什么。

他脚尖一沾地，已又窜入了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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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那只手

戴独行惊魂未定的回来，心中暗道好险，只见楚留香与黄鲁直仍站在那里，仿佛根本没有动过，方才的劲风和暗器，也不知他是怎么躲过去的。

再看南苹也已跃了上来，正拉着那青衣女尼的手在说话，显然正在为楚留香他们求情，为他们解释。

戴独行抹了抹汗，道：“楚香帅，看来我又欠你一次情。”

楚留香笑了笑，道：“这次救你命的倒不是我。”

戴独行讶然道：“是谁？”，他嘴说着话，头已转过去，这才发现方才坐在地上的蒙面女子已站了起来，座下的蒲团已不见了。

当下，忍不住摇头苦笑，自己这张老脸是接二连三的丢人，如今更是要一个小女子来救他。

虽然郁闷，但戴独行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拱手道：“姑娘救了老朽的命，老朽却去谢别人，实在不好意思得很，但姑娘也莫要见怪，我这人虽笨，倒也知道好歹，以后姑娘无论要老朽做什么，要我水里去我就水里去，要我火里去我就火里去。”

蒙面女子目光闪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这时南苹已站了起来，大声道：“我大师姐想要问问你们的来历，和本宫可有什么渊源……”

她是背对着那青衣尼姑，此刻忽然向楚留香眨了眨眼睛，才接着道：“我知道你们和本宫有很深的渊源，否则师父她老人家就不会叫你们来这里了，所以你们还是向大师姐说明的好。”

其实她用不着眨眼睛，楚留香也明白她的意思──她虽然将他们带来这里，心里还是害怕得很。

楚留香自然也不会要她来承担这责任，沉吟着道：“此中详情。一时间也不能详说，等姑娘见到令师时，自然会明白的，此刻还是先应付这里的事要紧。”

戴独行抢着道：“不错，我老人家只想知道鬼鬼祟祟躲在外面暗算人的那些小子究竟是谁？我好歹也要给他们个教训。”

青衣尼目光虽在闪动着。但面上却木无表情。她的眼睛几乎全是灰色的，就仿佛死水中的寒冰，而她的脸就像一湖死水，冷酷中又带着出奇的宁静。

戴独行忍不住又要去摸鼻子，苦笑着道：“你……大师真的不能说话？”

青衣尼点了点头。

戴独行道：“但大师却能听得到我们说话？”

青衣尼竟摇了摇头。

戴独行怔了怔，道：“你明明听得见。为何偏偏要说听不见呢？”

南苹道：“我大师姐真的听不见。”

戴独行道：“若是听不见，她怎会点头摇头？”

南苹瞧了那青衣尼一眼，欲言又止。

戴独行饶是见多识广，此时也是挠破头也想不出来，苦笑道：“求求你们快说出来吧，莫要再打哑谜了。我简直已快被急得发疯。”

看来楚留香猜的并不错，果然是有人要找他们的麻烦，可问题是……那人真的是凌云阁？但这些人究竟是谁呢？看那一剑来势之狠毒辛辣，他们的剑法之高，并不比黄鲁直差多少。

凌云阁又从哪里找来这许多高手？

还有，这蒙着面的一男一女是谁呢？为什么要如此神秘？

楚留香心里实是疑团重重，却偏偏遇上一个哑吧。再加上苏蓉蓉、李红袖和宋甜儿又昏迷不醒。无论谁遇着这种事，不急得发疯才怪。

就在这时，突听窗外一人厉声道：“此事和各位全无关系，方才那一剑也只不过是聊以示警而已，毫无伤人之意，只要各位将本门的叛徒交出来，我们立刻就走，秋毫无犯；但各位若是定要来淌这浑水，只怕就难免要玉石俱焚了。”

听他们的口气，竟似并非因“拥翠山庄”之事。来找韩文与自己！难道自己想错了？

楚留香皱眉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谁是你们的叛徒？”

窗外还未答话，那身负重伤的蒙面客忽然跳了起来，挣扎着向外冲出。楚留香刚怔了怔，只听“叮”的一响，那青衣尼和蒙面女子已双双挡住了蒙面客的去路。

蒙面女子颤声道：“我们既已到了这里。一切事就该听凭大师作主，你此刻若是冲了出去，岂非辜负了她老人家的一番好意？”

青衣尼目光灼灼，瞪着那蒙面客，缓缓点着头。那蒙面女子每说一句话，青衣尼的脚下就有一阵轻铃般的声音响起。

楚留香忽然发现她脚下竟系着一条极细的铁链，而铁链的另一端，却被掩盖在黄幔低垂的神案下。

蒙面女子说一句话，这条铁链就动一动，铁链在青石板上震动着，就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叮当”声响。

戴独行这才明白聋子是怎么会听见别人说话的了，他实在忍不住想过去瞧瞧究竟是什么人躲在那神案底下？为何也如此神秘？但他还没有走过去，楚留香已用眼色阻止了他。

…

…

窗外那人冷笑道：“大丈夫做事敢做敢当，堂堂男子汉却逃到这里来求妇人女子的庇护，算得了什么英雄好汉？简直连我们的人都被你丢光了。”

那蒙面客身子颤抖，忽然一闪身，自青衣女尼和蒙面女子之间窜了过去，他身法之快，竟超出楚留香意料之外。

那青衣女尼这次也没有拦住他，只见他身披的宽袍随风扬起，左面的一只衣袖，竟仿佛是空荡荡的。

眼见他已将冲出门，外面风吹木叶，沙沙作响，显见他只要一脚跨出这菩提庵门槛，就不知有多少道剑光要向他击下。

但就在这时，又有人影一闪，挡了他的去路。

这人后发先至，身法竟比他还要快得多，不问可知。自然就是轻功天下无双的楚留香了。

蒙面客厉声道：“此事与你无关，闪开！”

楚留香微笑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会和我无关呢？”

蒙面客身子一震，嗄声道：“你……你是谁？我不认得你。”

楚留香叹道：“就算你不认得我，我还是认得你。”

蒙面客忽然反手一掌。切向楚留香的咽喉。但楚留香既不招架，也不闪避，蒙面客这一掌果然到了半途就硬生生顿住。

楚留香凝注着他，长长叹息了一声，黯然道：“红兄，我知道你心高气傲。素来不肯求人，但到了现在你若还要隐瞒，就未免将我看得不够朋友了吧？”

蒙面客霍然转过身，肩头颤动，显见得心里实在激动已极，那蒙面女子走过去拉住他的手。目中已流下泪来；那蒙面女子正是曲无容，她不禁凄然道：“我不能好好照顾他，反而要来求……求人，我实在觉得无颜再见你们之面了，可是……可是……”

楚留香摇了摇头，道：“小胡误伤红兄，这件事情我也是有责任的！那么……外面的人！若想找他的麻烦！还是先来找我吧！”

话音未落。已有两道青光自木叶丛中闪电击下。

这时黄鲁直和戴独行两人一左一右，向窗外掠了出去；只听戴独行笑骂道：“好猴儿崽子，真下毒手呀！”

又听得黄鲁直沉声道：“这些人剑法辛辣狠毒，自成一家，戴老爷子小心了。”

一点红反手甩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他苍白而憔悴的脸，但他的眼睛却仍是那么冷酷倔强，跺脚道：“这是我的事，你们何必插手？”

楚留香道：“戴老爷子欠你的情、我也欠你的情，黄老爷子古道热肠。谁能坐视不理？”

一点红咬了咬牙，道：“但这件事却是无论谁也管不了的。”

楚留香道：“为什么？”

一点红神情显得更焦躁，哽声道：“你也用不着多问，你若真是我的朋友，就带着他们快走。”

楚留香叹道：“以你我的交情。你还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的吗？”

一点红只是挥手道：“快走！快走！你若再不走，莫怪我跟你翻脸。”

曲无容黯然道：“他实在有难言的苦衷……”

楚留香打断了她的话，忽然问道：“你看见外面那棵树了吗？”

曲无容怔了怔，虽然不明白他为何要问这句话，还是点了点头，道：“看见了。”

楚留香道：“一棵树从地上长出来，也和人一样，是为了要成长、结实、传宗接代，但现在它却被这些人的剑光砍得乱七八糟，这是不是很可惜？”

曲无容怔了怔，望着窗外纵横飞舞的剑气，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她还是不明白楚留香的意思。

楚留香已接着道：“无论是人的生命也好，树的生命也好，它若还未成长就被摧毁了，总是件可恨的事，但你能说这是剑的错吗？”

曲无容道：“这……这我也不知道。”

楚留香凝注着她，一字字道：“剑本身并没有错，错的只是那只握剑的手。”

曲无容动容道：“你……你已知道他的事了？”

楚留香叹了口气，自怀中取出了那面铜牌──铜牌上刻有十三柄狭长的剑，围绕着一只手。

一点红骤然失色，厉声道：“这是哪里来的？”

楚留香没有回答他，却长叹道：“这只手，只怕就是世上最神秘、最邪恶、也最有权力的一只手了，因为他不但在暗中掌握着无数人的生死，而且还令人死得糊里糊涂，不明不白，直到死后还不知世上有这只手存在。”

他瞪着一点红，沉声道：“世上只要有一只这样的手存在，至少就有一两人难免生于恐惧，而死于黑暗，若将这只手消灭了，大家的日子都会过得太平得多，是吗？”

一点红用力咬着牙，嘴角的肌肉却还是在不住抽动，哽声道：“你想消灭他？”

楚留香厉声道：“你纵然不想消灭他，他也要消灭你的。”

一点红急促的喘息着，忽然疯狂般大笑起来。

楚留香道：“我知道他一定是很可怕的人，但无论多可怕的人我都见过了。”

一点红骤然顿住了笑声。道：“我知道你对任何人都无所畏惧，可是他……”，他一双眸子忽然变得更黑，看来就像是个无底的深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无底的痛苦。

楚留香道：“到了现在，你难道还不愿助我一臂之力？”

一点红嘴角抽动着，嗄声道：“你莫忘了，我是他养大的，我的武功也是他传授的，他纵然要杀我。我也不能出卖他。”

楚留香默然半晌，长叹道：“这是你的义气，我绝不勉强你……我只问你，他今天来了没有？”

一点红望着窗外的剑光，沉默了半晌，缓缓道：“他今日若来了。外面只怕早已住手了！”

楚留香道：“为什么？”

一点红道：“因为当今世上，他的剑法已无人能比。”

楚留香目光闪动，试探着道：“那么，现在的薛衣人呢？”

一点红又沉默了半晌，道：“薛衣人的剑法，在他眼中，只不过是根绣花针而已。”

楚留香道：“绣花针？”

一点红道：“绣花针只能绣花。若用来缝衣衲被，就要断了。”

楚留香道：“此话此讲？”

一点红道：“薛衣人的剑法好看，他的剑法实用。”

楚留香想到一点红剑法之辛辣有效，不禁苦笑道：“不错，好看的剑法未必能伤人，杀人的剑法未必好看。”

一点红道：“正是如此。”

…

…

“那我呢？”，突然间，地道中又走出来一个人，一袭黑衣，与之前不同。这时候的他，目光湛湛有神，看样子神采奕奕。

楚留香喜不自禁，道：“你恢复了？”

不是韩文又是谁？点了点头，他说道：“七七八八。但放眼天下，五指之数可为敌手！一点红！你好啊！好久不见了！今时今日的你，为何这么狼狈？”

一点红神色复杂，却是没回答韩文的话。

韩文叹了口气，道：“我对你的期望很大，原本以为你的剑可以更上一层楼，可惜，你虽然领悟了什么是‘爱’，可你的剑却还没有领悟到……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更想见他一面了。”

一点红似也叹息了一声，喃喃道：“你还是不见的好。”

韩文笑了笑，改口问道：“今天他们来了几个人？”

曲无容道：“八个。”，她咬了咬嘴唇，道：“本来是十个的，但在济南城外，已被我们除去了一个，还有一个不知为何忽然走了。”

韩文皱眉道：“他们在济南城已盯上了你们？”

曲无容瞧了一点红一眼，黯然道：“他……他本来还不信那些人会真的对他下毒手，直到他受了重伤……若非他受了重伤，我们也不会逃到这里来了。”

她叹了口气，接着又道：“因为我师父以前对我说过，以后我无论遇着什么危难，都可以到这里来求大师庇护……那时，她实在对我不错。”

说着说着，她的眼圈已渐渐红了，似又想起了石观音昔年对她的恩情，而忘却了她的仇恨。

楚留香忽然发现这冷漠倔强的女子，在这一个多月里，已变得温柔得多，也变得更多愁善感。他知道惟有“爱情”的力量才能令她转变得这么快、这么多，他不禁暗暗替一点红感到高兴。

因为他知道一点红迟早也会被这种力量软化的，这孤独的少年就像一棵生长在危岩上的树，实在太需要感情的滋润了。他却未发现那青衣尼听了曲无容的话，脸色忽然大变，灰白的眸子里，也燃起一股火焰。

曲无容望着他手里的铜牌，道：“他们十个人之中有个人忽然失踪了，莫非是你……”

楚留香笑了笑，道：“我并没有杀他，但他倒的确是来杀我的。”

曲无容道：“我们这一路上，和他们交手不下七次，据我所知，失踪的那人乃是其中武功最差的一个，他们怎会要他去对付你？”

韩文道：“因为那时他们并不知道刺杀的对象是我们。自然要留下主力来对付你们，派最差的一个去下手。”，他忽又问道：“如此说来，剩下的这八个人，武功难道都比他高？”

曲无容叹道：“我们和他们交手有七次。每次虽然都能死里逃生，但也实在侥幸，有两次连我自己都认为是难逃毒手的了。”

韩文砸了咂嘴也瞧了窗外的剑气一眼，皱眉道：“既然如此，他们两人以一敌三四，只怕还是……看来。我也该出手了！原本这种滥造事儿我可是实在不想管呢！谁叫我好奇心这么重？”

。

。

突听铁链击地，叮当不绝。

青衣尼满面怒容，瞪着那黄幔垂地的神案，她足踝上缚着的铁链，也在不停的牵动着。

南苹更是满脸惊慌焦急之色，似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窗外剑光虽强。却还并未将那道犀利的剑气和那片夭矫如龙的棍影完全压倒。

楚留香向南苹招了招手，悄声问道：“你大师姐为什么发脾气？”

南苹瞪了曲无容一眼，道：“这位姑娘方才好像在说我大师姐无力保护这地方的人，我大师姐听了很难受，想要出去和那些人一较高下，可是……”

突见青衣尼跺了跺脚，转身飞掠而出。但刚到门口，她足下的铁链已被绷得笔直，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南苹叹口气，黯然道：“可是她却永远无法走出去。”

只见青衣尼满面怒容，青筋一根根暴起，显然已用了全力。楚留香方才接过她一掌，自然知道这老尼内力之惊人。但她纵然用尽全力，却仍无法将那细细的一根铁链挣断；南苹望着这已如琴弦般绷紧了的铁链，叹息道：“据说这铁链乃是寒铁精英所铸，纵是削铁如泥的宝刀利刃。也难将它砍断，何况人力呢？”

只见铁链越绷越紧，那神案也摇动起来，黄幔中响起了一种极轻细的喘息声，似乎神案下也有个人在用力拉铁链。

楚留香目光闪动。道：“铁链的另一端，不知是缚在什么地方的？”

南苹垂下了头，道：“你既已看出来了，何必还要问我？”

楚留香道：“难道铁链的另一端也缚在一个人的脚上，他却藏在神案下，不肯现身，只是拉动着铁链，和你大师姐来通消息？”

南苹叹道：“否则我大师姐又怎能听到别人的说话呢？”

楚留香道：“但这人是谁呢？为什么不肯让你大师姐出去？为什么永远躲在神案下不肯见人？”

南苹沉默了半晌，轻轻道：“这也是个秘密，连我们都从未见过他……”

忽然间，只听“蓬”的一声震动，那朽腐的神案经不起真气的冲激，竟被震散，木屑纷飞中，一条人影带着凄厉的啸声冲了出去，却用那覆案的黄幔将面目四肢一起裹住，还是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身形面貌。

韩文歪了歪脑袋，看了一眼楚留香，道：“最后帮你一次！看在你来帮我的份儿上！”

楚留香唯有苦笑，这位爷还真是谁的情儿也不想欠啊！

…

…

韩文掠出窗外，只见一道剑光如匹练般自木叶丛中飞出，闪电般刺向那刚从神案下冲出去的“怪人”。

他连头带脸都被蒙在黄幔里，根本什么都瞧不见，任何人都以为他是万万躲不过这一剑的。谁知剑光刺下，他身形忽然一闪，已游鱼般自那黑衣劲装的长剑刺客面前滑了过去。

就在这时，那青衣尼身影也一闪，自黑衣刺客身后掠过，他们两人的铁链就绕在黑衣刺客身上。

只听“嗤”的一声，那黑衣刺客连惨叫之声都没有发出，就已被这铁链生生勒成两段。鲜血旗花般飞出，铁链又已绷得笔直，青衣尼姑和那身披黄幔的怪人已向另一个黑衣剑客掠过去。

他们这种杀人的方法实在匪夷所思，身法之怪异，出手之辛辣，连韩文见了都不禁为之耸然动容！暗道好狠的手段！

那边正有六七个黑衣刺客在木叶中和黄鲁直、戴独行二人缠斗。

浓密的枝叶被剑气所摧，雨点般四面纷飞。十几株浓荫如盖的老树，几乎都已剩下了一截光秃秃的树干。那看来就像是一些被脱光了衣服的老头子，露着苍白、孱弱、生满了皱纹的皮肤，在西风中颤抖着。

黑衣剑客掌中的剑也正和一点红昔日所使用的一样，长而狭窄。而且分量比一般剑都要轻得多。他们的剑法自然也和一点红同样辛辣而狠毒，绝没有什么花俏的招式，一出手就要人的命。

而且这些人交手的经验都丰富已极，显然看出黄鲁直和戴独行这三人都不是好惹的。所以他们绝不和戴独行他们正面作战，第一人长剑刺出后，身形就立刻闪到树后。第二人长剑已自另一个方向刺出。

几人剑光缭绕，招式配合得点滴不漏，正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瞻之在左，忽焉在右。”

到后来戴独行根本分不清对自己刺来的一剑究竟是谁刺出的了。他们以二敌六，本来以为自己只要对付三人就已足够。谁知他们每个人都要对付六个，这六人车轮般转动不歇，竟使得他们的力量无法集中。

黄鲁直显然已动了真火，但他掌中的一柄君子剑正气浩瀚，长虹贯日，却还是伤不了对方一片衣角。

韩文一眼瞧过。已知道曲无容畏惧的并非没有理由，这些黑衣刺客的确都是久经训练的凶手。照这样打下去，戴独行他们非流血不可。

但这时，青衣尼和那身披黄幔的怪人已飞掠过去，两人左右包抄，中间的铁链长达两丈开外，似乎想将戴独行、黄鲁直，和那六个黑衣剑客，一起用铁链柄住，再勒死。

这铁链此刻变成了一种最奇特、最有效的武器。

戴独行他们一时间显然都不知道如何应付这种武器。他们只有向后退，黑衣刺客中有一人反手一剑，向那铁链剁了下去。

只听“铮”的一声，火星四溅，这黑衣刺客掌中的剑竟被震得脱手飞出。铁链仍纹风不动。

黑衣刺客一惊，再想退，已来不及了。但见人影一闪，但闻“喀”的一声，鲜血旗花般飞激而起，黑衣刺客的身子已断成了两截。

那铁链还是绷得笔直，只不过青衣尼和那怪人已换了个边而已。

黑衣刺客们大骇之下，纷纷向后退，但黄鲁直和戴独行却正在后面等着他们。

他们长剑一展，分成五个方向闪入树后。只见人影一闪，其中又有一个被铁链缚在树下……

只不过在刹那之间，他们已活活的勒死了三个人，韩文发现这三次攻势，都是那怪人发动的。他身法似乎比青衣尼更快，韩文实在想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但那黄幔却连他的足踝也一起盖住了。

他根本什么也瞧不见，但却似有种蝙蝠般的触觉，根本不必用眼睛，也能“看”得见。

韩文知道唯有瞎子才会有这种奇异的触觉。一个瞎子和一个又聋又哑的人配合在一起，竟能发挥这么大的威力，韩文除了可怜他们之外，又不禁很佩服。

但这瞎子究竟为了什么事不敢见人呢？他和那青衣尼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水母阴姬”究竟为了什么才将这两个人禁锢在一起？

。

。

这时黑衣刺客只剩下五个人了，这五人似已不敢再出手，只是在树干之间来去，但他们也不敢退走。

那只手里显然还握着根鞭子，他们若是没有达成任务就退走，所遭受的必定更惨。他们的剑虽然不知杀了多少人，但他们自己的命运，也许比他们所杀死的人更悲惨。

韩文纵身掠了过去，只见一个黑衣剑客刚从黄鲁直的剑光下窜出来，青衣尼和那怪客已忽然自他身旁的两棵树后闪出，那致命的铁链，已扼断了他的去路，也扼断了他的生机。

黑衣刺客狂吼一声，长剑毒蛇般刺出，但那怪人脚步一滑，已自剑光中滑了出去，铁链已绕住了他的身子。

眼见他咽喉又将被扼成两截，但就在眨眼之间。韩文的手掌已抓住了铁链，道：“他们也是可怜人，饶了他一命吧！”

青衣尼瞪着韩文，仿佛又惊又怒──铁链已被韩文抓得紧紧的，她自然无法“听”到韩文在说什么。

那黑衣刺客面上虽蒙着头巾。但看他的眼睛，也是惊疑多于恐惧，他更猜不透韩文为何要救他。

韩文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不会逼你说任何事的，因为我知道你宁死也不会说。现在我只想和你们做个交易。”

黑衣刺客目光闪缩着四面望了一眼，这时戴独行他们已停下手来，另四个黑衣刺客虽仍在流动，身形也已渐缓。

几个人的眼睛都在瞪着韩文，终于有一人问道：“什么交易？”

韩文道：“只要你们敢走，这次就放你们走。并没有任何条件。”

黑衣刺客们全都怔住。这交易实在太合算，他们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韩文悠然道：“各位只怕要以为天下绝没有这种便宜的，是吗？其实你们这次来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是吗？我既已答应了你们，你们就只管放心走吧！”

这黑衣刺客忖了半晌，纵身一掠，自铁链中飞起。

韩文又道：“一个人只要活着。以后总还有机会，死人就永远没法子办事了。”

他似乎在喃喃自语，但听了这句话，黑衣刺客们才忽然下定决心，飞掠而去。

戴独行立刻跳了起来，道：“韩先生！你不会是想做和尚吧？但和尚也不会像你这样乱发慈悲的，居然平白就将这些凶手放走！要知道他们……”

韩文摇了摇头，道：“这些人并不能算是凶手，只能算傀儡。”

戴独行皱眉道：“傀儡？”

韩文道：“不错，傀儡！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系着根绳子。绳头就在那只手上，你就算将他们全杀死了也没有用，那只手很快就会再找十三个傀儡来杀人的，而且这次你杀了他十三个，下次他说不定就会找二十六个。”

戴老爷子摇头道：“但……但你就这样将他们放了。总不是生意经。”

韩文笑道：“你这就不懂了，做生意讲究的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戴独行眼睛一亮，道：“我明白了，你放他们走，就是为了要他们带你去找那只手，可是，你的线又在哪里？”

韩文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一抹香灰，笑了笑，道：“看来我要做一次逐臭之夫，就可以追到那条大鱼了！”

他话刚说完，只听铁链“叮”的一响，青衣尼和那怪人已飞一般掠了出去，韩文这一次没有阻拦，只是说道：“两位！你们可以回去了！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说完话，也不给他们还转的余地，韩文就已经出发了，没用多久就追了上，远远跟着青衣尼和那怪人，很是有耐心的追逐着，忽然间，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

。

前面的密林中，忽然传出了一声惨呼。

呼声凄厉，仔细一听，竟是五个人发出来的，而且并非同时发出，只不过五人发出惨呼时虽有先后，相差却极微，是以听来宛如一声，而且十分短促，显然他们惨声刚发出，便已气绝。

青衣尼和那怪人已抢入密林。

只见五个黑衣刺客已横尸就地，喉咙间的鲜血仍在向外涌，一个又瘦又长的黑衣人，正俯望着他们咽喉间的血花，目中带着很满意、很激赏的神色，就像是一个画家正在欣赏自己刚完成的杰作。

他穿着件长可及地的黑袍，脸上戴着个紫檀木雕成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几乎完全是死灰色的眼睛。

面具显然是高手雕成的，五官栩栩如生，嘴角仿佛还带着一丝笑容，几乎连一根根眉毛都数得出，但颜色却是红中露紫，紫里发青，再加上那双死灰色的眼睛，看来更是说不出的诡秘可怖。

他手里提着柄狭长的剑，剑尖还在滴着鲜血。

那五个黑衣刺客剑法都不弱，而且轻功也很高，但竟在一刹那之间，就全部遭了这人的毒手。

这人手段之辣、剑法之快，实是骇人听闻。

青衣尼目中露出愤怒之色。和那怪人左右包抄过去。

黑袍客似乎全未觉察，连眼皮都未抬起。

青衣尼和那怪人闪电般抄向他身后，铁链已绕住了他前胸，两人身形只要一错，他身子就要断成两截。

谁知就在他们身形交错的刹那之间。黑袍客掌中的剑忽然毒蛇般反手自腋下刺出，“哧”的刺入了黄幔。

长剑拔出时，鲜血也随着箭一般射了出来。

黑袍客根本没有回头看一眼，似乎早已算准了这一剑绝不会落空。

这一剑其实并没有什么神奇之处，但他出手实在太快，时间实在算得太准。出手的部位更大出对方意外。

看来这简直不是剑在刺人，而像是自己往剑尖上送过去一般，最妙的是，这柄剑刺出时若有丝毫偏差，若是慢了半步，固然不可能得手。这柄剑刺出时若是快了半步，也是万万无法得手的。

他算准了对方两人身形交错时，才是他们防守最疏忽的一刹那，只因他们眼见自己即将得手，欢喜之心一生，警戒之心就弱了。

何况他们两人联手，中间又有铁链相连。可说浑如一体，这一剑无论向谁刺出，另一人都可出手援救。

只有在两人身体交错的这刹那间，青衣尼被挡在那怪人身后，黑袍客一剑刺出，她根本看不到。

这正是他们防守上的唯一弱点，但要看出这弱点来，却谈何容易，何况这一刻正如白驹过隙，眨眼即过。要把握这一刹那出手，更是难上加难了。

只见黄幔一阵颤动，里面的人已倒下。

青衣尼身子冲出，骤然回头，冷漠的面容如遭雷殛。眼鼻五官都已收缩到一处，发了狂似的扑到那堆黄幔上，竟似已忘了那柄杀人的剑距离她已不及一尺。

黑袍客转身望着她，目中露出一丝轻蔑之色，冷冷道：“你感情如此脆弱，根本就不配练武的，我索性成全了你吧！”

青衣尼根本听不到，长剑已缓缓刺下。

。

。

“哦？听你这意思……你就配了？”，突然间，树林中传来了悠然之声。

黑袍客停住了手，却未回头，只是淡淡道：“韩文？”

韩文也未上来，只因他知道黑袍客掌中的剑随时可刺下，他纵然有心救这位女尼，但他身法再快，过去也来不及阻止了，他身形在一丈外就停下，目光灼灼，盯着那只拿着剑的手，沉声答道：“没错！”

黑袍客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道：“很好，我早就知道你我两人终有一日会见面的！用剑的人，是敌非友！”

韩文道：“阁下就是那只手？”

黑袍客似乎怔了怔，道：“手？”，但他瞬即恍然，阴森森笑道：“不错，我就是那只手，世上大多数人的生杀之权，就操在我手上。”

韩文忍不住嗤笑，道：“但现在你的生杀之权，却操在我的手上。”

黑袍客道：“哦？”

他冷漠的目光中，充满了轻蔑之意。

韩文一呲牙，目光炯炯：“你不信我能杀你？”

黑袍客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一遍，冷冷道：“自然不信！”，忽然，他长长叹了口气，道：“可惜可惜……”

“哦？”，韩文挑了挑眉毛，道：“可惜什么？”

黑袍客道：“若是换了平时，阁下先斋戒三日，将精神体力都培养到最佳状态，再选一样顺手的兵刃来和我交手，也许还能跟我过上五百招，但今天……”

韩文道：“今天又怎样？”

黑袍客道：“今日阁下双目失神，脚下虚浮，显然已将力气消耗了大半，而且也睡眠不足，腹内更空虚，即便是恢复了不少，十成武功，最多也不过只剩七八成了。”

他摇了摇头，叹息着道：“阁下在这种情况下和我动手，实在是不智之举！不过，我倒是好奇，以你的身手，是谁能把你逼成这个样子？李观鱼已死，江湖上更能办到这一点的人可是不多啊！”

“那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韩文笑了笑，道：“你很不错！就是口气狂妄了一些！”

黑袍客悚然动容，道：“难不成是……水母阴姬那个怪物？”

韩文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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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大结局

雾霭霾霾，朦胧深处，不见光影。

夜，月圆。

山林，风起云涌。

怪石嶙峋之地，一人、一剑、一壶酒。

黑衣如墨，目光如刀。

今天，今时，今刻。

“没有比这更好的光景了！”，韩文感叹着。

是的，他不由得不感叹，因为——他要回家了！

归乡之路，道长且艰，熬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了！自《楚留香》归来之日，他又漫步于《倚天屠龙》、《神雕侠侣》乃至于《秦时明月》那种未完成之处。

他走过了无数的地方，战胜了无数的人，但最终，他想战胜的唯有一个不是人的人！

没错，就是掌握着他命运的那个人，带着他对回家的眷恋，带着他煎熬无数年的寂寞、孤独，带着“小恶魔”的期盼。

“战胜她！我们就能回家！”，小恶魔陷入了沉睡；或许，她将会一睡不起，因为她消耗了自身多半的能量，用来加强韩文的实力，也用来将他送到这个地方。

一个想要回家的人，一个想要挣脱束缚的人，而最终，他们只能挑战！采用最古老、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

小恶魔曾经说过，她说韩文：你必须要具备五个扫地僧的实力，方能冲破那道枷锁！

那现在呢？饶是小恶魔将自身的能量转化到韩文身上不少，他也并没有具备那种实力！

很快，韩文也知道了小恶魔当时为什么会那样说。

脚步声炸响，似乎丝毫不在意韩文是否能听到。

慢慢的将酒葫芦中最后的一滴酒喝干，韩文站起了身体，挺立得如标枪一般，狭长的眼睛精光暴闪，两条眉毛却纠结在了一起。

一人白衣胜雪，缓缓而来。一人狐裘似锦，踉跄而至。

“咳咳咳咳……”；

急促的咳嗽声打破了宁静，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子也咳出来一样，身着狐裘的人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面上是病态的红晕，他抬起了头。眼睛中是一抹笑意。

白衣胜雪之人并未言语，他仅仅是伸出了一只手，意向不明。

韩文闭上了眼睛，胸腹起伏的很剧烈，良久，一柄剑。已经挡手为白云的剑被他扔给了对方：“没想到……是你们？不！不是你们！你们是他！他却不是你们！无论有多像，你，始终不是他们！”

“我在等着你！”

白衣胜雪之人与身着狐裘的人一起开口了，声调各异，却说出了一样的话。

寒芒乍闪，韩文手中长剑暴起，一抹剑气宛若惊鸿。

白衣胜雪之人手腕一番。白练一样的剑气也针锋相对，刹那间，却又是一道光芒闪出，却是那身着狐裘之人出手，他的手修长有力，手中的刀似乎还没有他的手漂亮！

天外飞仙！叶孤城！

小李飞刀！李寻欢！

刀之巅，剑之极。

从没有人能把剑用到叶孤城这样优雅过，也从未有人将刀用到李寻欢这般怪异过。

他们。不是真的他们，他们只是这个武侠系统演化出来的拦路虎，他，那是掌控着这个武侠世界的掌控者！这就是韩文的话的意思。

风，越吹越急，光，越来越亮。

韩文手持三尺青锋。且战且行，倏忽之间，便是一抹剑气激舞而出，这两个被掌控者演化出来的人。实力远远高出从前的模板，决不可轻慢懈怠。

回家，就在今日！

脚踏电光疾行步，韩文愈来愈快，忽然之间，却是又一道光芒出现，但这却是个人，是个人的影子，伴随着百鸟鸣叫的声音，他像是一个王者，高傲、优雅——白凤！

“你还复制了谁？全都出来吧！”，韩文停下了脚步，缓缓的说道：“按照小恶魔的估计，你要想杀掉我，就会以实体出现，我想……你把自己分成了多少个人呢？”

很快，又有几个人出现了，七个，有剑魔独孤，有少林扫地僧，有武当张天师，有成是非、有萧峰、有卫庄、有东皇太一。

先前出现的叶孤城变了，变成了朱无视，李寻欢也变了，变成了黄裳，还有白凤，他已经变成了盖聂。

这么十个人的组合，别说是十个联手，便是其中任何之一，放在任何一个武侠世界，想必也是大名鼎鼎之人吧？

韩文闭上了眼睛，五个扫地僧的实力……够吗？他不知道啊！但是！他要回家！这是谁也不能阻挡的！

“砰——”；

仿佛是金铁交鸣之神，却见韩文身上的黑色上衣被他脱下，打着赤膊，用剑拍了一下自己的上身儿，韩文的身体已经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这是——金刚不坏神功！

一直以来，金刚手都是韩文常用的，但金刚不坏神功，他却从未用过，虽然，他一直对外宣称，这是改良版的，只有一只手臂可以刀枪不入，实际上，那是他跟小恶魔商量好，用来作为底牌的存在！

有了九阳神功源源不断的内力，有了金刚不坏之身的超强防御，再加上韩文自创的，采百家之长的、简单粗暴的剑术……也许，并不是没有一拼之力不是吗？

漫天的寂静，整个山巅都似乎在这一霎凝固下来了一般！山巅之上，一道犹如惊雷般的声音，在云雾之中响起——战斗！不！战争开始了！

日月为之失色，星辰暗淡无关，这一战，形容为天崩地裂亦不为过啊！

。……

。……

数年之后，风和日丽的天空下，那是一艘大船在海岸线不远飘飘荡荡，船上传来欢声笑语。

“你看！你看！她在嘲笑我！这个小鬼！”，一个穿着火红色裙子的女孩儿大叫不已；而在她的对面儿却是一个恬静无比的女人，她的双眼，是灰蒙蒙的，她看不见东西，但她却微微翘着嘴角儿，而她的怀里却是一个小小的婴孩儿，很是可爱——独孤玉。

甲板上，梳着满头小辫子，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的女孩儿，愤愤的丢下了钓鱼竿，怒道：“什么破东西！钓了半天，不上钩！”

陪着她一起钓鱼的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儿，神色冷峻，眼看着黑姑娘的气急败坏，她也是笑着说道：“你太能动了，常小雯！鱼儿都没你吓跑了！”

“就你厉害！哼！”，常小雯很是不满的哼哼：“脱脱，我看你叫冰块儿好了……”

“夫君还没回来吗？”，另外一个怀抱婴儿的贵妇人走了出来，不满的问道。

“谁知道！又是小恶魔那个狐媚子！借着方便，总是去婆婆家！还不带我们去！”，常小雯不满的嘀咕。

正在这时，天空中仿佛出现了一阵波纹，两道人影出来了，一个就是韩文，另外一个则是个美丽的御姐儿，乍看一下，的确与小恶魔很像，但她的头上已经没有了那两根恶魔角。

两只秋波流转的眼睛转了转，小恶魔狡黠的问道：“刚才……又是谁在说我的坏话了？”

她显然是明知问，很快，她就扑向了常小雯，又是一番打闹。

韩文目视远方，走向了甲板，懒洋洋的躺着，眯着眼睛，看着阳光，他想起了那天的事情。

事实上，面对那十个人，他就算底牌频出，也绝无可能战胜，但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小恶魔又一次欺骗了他，也欺骗了掌控者，她假装沉睡，只不过是麻痹掌控者，让他尽快的去除掉韩文这个巨大的变数。

趁着韩文与他纠缠不休的时候，小恶魔从根源上给予掌控者致命一击。

饶是如此，韩文当时可以说，也已经……死了！或许可以这样说吧！他成为了一种特殊的灵体，成为了与小恶魔一样的存在。

看似，回家的梦就此破碎，其实不然，韩文成为了新的掌控者，可以再造身体，并且拥有了穿梭各个世界的能力，他将他的那些女人，一个个的带到了一起，生活在一起。

因为很羡慕楚留香那样的生活所以，他也有了这艘船。

当然，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可能就是，他每次在现实世界能够停留的时间都不是很多，一年之中也就两三个月，这不？他刚刚陪着父母过完了年……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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