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盘之魂飞魄散》 作者:客尘老罗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玉帝静极思动  天水湖畔,绿波荡漾,几千年来这里是一个清净的世界,一个还没有被人类污染的高原乐土。天水湖是一个内陆湖泊,湖宽八百里,深数千米。湖边的人们以打鱼为生,过着富足的生活。 那一日夕阳西斜,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张老汉和三个儿子打鱼归来,把现代化的机动渔船靠在自家的港口上,正往磅秤上称量着一天的收获。鱼筐里活鱼乱蹦,鲜虾肥美。旁边的几个船家也过来看他们称量。收鱼的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其中一个熟识的邻居对张老汉一家不无羡慕的说,“老张啊,你家出趟湖总是满载而归,而我们老是只能上半船的鱼虾。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诀窍啊?别老藏着掖着,多年的街坊邻居了,也照应我们下啊。” 张老汉点根烟,眯着眼睛得意的说,“我早给你们说过了,你们不信。没有高科技哪里能够找到鱼窝子呢?” “你是说你家花了三百万元买的那个什么卫星搜寻定位器?” “是啊,那时候叫你们买,你们都舍不得花那个钱。现在后悔了吧?” “那你倒是说说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处?” “什么好处你们不都看见了吗?这还用我说。那东西可是个宝贝啊,它可以寻到哪里的鱼够多够大。我们呢,就在那里下网,从来没有错过。” “东西是好啊,可是要三百万呢!就算你这样,打十年的鱼也才能攒够那些钱吧?还不如不用。” “切!没眼光的玩意儿,有了那宝贝,哪里需要十年,五年的时间那三百万的本儿也就回来了。以后啊,就发大财啦!” “按你这个打发,还怕不到五年,这湖里的鱼就被打光了,到时候连个小鱼小虾都没了,还发什么财啊。” “怕什么?这天水湖啊,这么大,湖宽八百里,深也有几千米,哪里这么容易就打光了的?你们啊,这叫杞人忧天……” 大伙正在七嘴八舌的讨论“卫星定位器”的好处和坏处。突然,人群中一声尖叫——“流星!” 大伙抬头往天上看去,只见一个流星从天上飞速降落下来,往天水湖正上方而来。流星越来越近了,眼看要砸在头上,大伙慌着四处乱跑。张老汉忙着招呼自己的三个儿子快快上岸。 大儿子说,“这么多鱼丢了还不可惜了?” 张老汉焦急的骂道,“蠢材,命要紧还是鱼要紧啊?还不快快逃命。”上前来要拉儿子们上岸。 说时迟那时快,流星飞快砸向了天水湖的岸边,正好砸在了张老汉家的港湾上。张老汉和他三个儿子来不及跑开,顿时被砸得血肉横飞,连那配备了最高科技的渔船也被砸成了碎片。 流星落地,地动水晃。整个天水湖波涛汹涌翻滚起来。 一个奇怪的东西如山那么大立在了岸边。 那些逃跑掉的人们在远处隐蔽的地方看着张老汉一家顿时丧了命,又看到一个巨大的东西在岸边走动起来,无不骇然,胆子小的拔腿就跑,胆子大的定睛一看——我的天,那是个山大的乌龟! 乌龟看着波涛汹涌的天水湖,哈哈大笑起来,“好地方啊,真是个好地方!” 人们听见乌龟说话,更是吓得屁滚尿流,大气都不敢出。 乌龟仰天叫道,“玉帝老儿,我龟丞相不耐烦给你驮石头了!如今寻到一个栖息的好地方,也可以快活几日。等你派天兵来捉我的时候,我也快活够了。就算被你剐了炖了,也比给你驮那南天门的破石头强一百倍一万倍!老子不伺候了!”说完,乌龟扑的一下跳进了天水湖里。天水湖面顿时炸开了锅,过了很久,湖面才渐渐平静下来。 天水湖来了妖怪的消息很快在周围的城市传开。从此后,再没有人敢到湖里来捕鱼网虾。有不信邪的驾着船进了湖,便再没有上过岸。 天水湖不再是人间乐土,而是一个充满神秘和恐怖的死亡湖!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世界便有了“三界”的划分——天界,人界,冥界。天界有天帝,人界有人王,冥界有阎罗王。大家划分宇宙,各自为主,不管发生多少荒唐纷乱的故事,我们的魂灵就在这三界飘忽晃荡,做神,做人,做鬼,无限轮回。 在上为天,那个高高在上的地方,我们抬起头来也无法看到的虚幻圣地,我们对它充满了向往,叫它做“天堂”。人们奢望着灵魂在身后能够升天做个逍遥神仙,幻想着一旦做了神仙便不再有烦恼,不再有痛苦,每天不再为柴米油盐奔波,不再为生老病死担忧。那样的日子,想想都美得不得了。 而冥界,却聚集了人类所有痛苦的情感——恐怖,痛苦,绝望,彷徨。我们叫它做地狱!在地狱里,魂灵因为在前世做了坏事,必然得到报应。地狱里除了锁链就是刑具。一个个颤抖的魂灵在各个囚牢里饱受折磨,在黑暗阴森的空间里无助呐喊,乞求宽恕。丑恶的魂灵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在你想象极限的刑罚面前,你除了恐惧还是恐惧。灵魂也会被撕裂。这样的地方,人们想起来就胆战心惊,谁又愿意来呢? 人界呢?作为三界的根本,一个中间地段,人类在岁月的长河里奔波着。有几个人能有自己坚定的信念?有几个人能坚持自己的理想?我们迷失了方向,就象在草原上的羔羊,看不到回家的路。生活的艰难已经让我们没有奢望,没有对天堂的向往。而地狱的门为我们一直敞开着。我们都在走向地狱,没能力进入天堂。 而我们却在相互争斗,大规模的战争在历史上重复重复再重复。我们用幻想编织着生活,用消极的态度面对人生。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我们在肉体的快乐上享受着短暂而实在的愉悦,很少再想象灵魂最后的归宿。 灵魂已经被人类说服,做了肉体的仆从和帮凶。我们互相争斗,夺取我们想要的物资。我们不再相信天堂和地狱,不再相信有灵魂! 天堂和地狱都是神话故事。我们用“科学”已经论证了——人类没有灵魂。我们只是依附在物质上的生物。思想只是物质的“行而上”。是物质建立了思想,而不是灵魂本身。天堂,地狱,只不过是我们对死亡的恐惧而产生的幻想。 死亡——这种物质形态的消灭和解体。让我们看不到永恒。于是我们让自己相信灵魂的永恒,我们编造了谎言,编造了天堂和地狱。这样,至少我们还有希望——在地狱受了苦,我们还可以做人!而当上神仙那是难以想象的事儿。 人类就是在这种自我矛盾的思想中生存着。 我们的故事就是在这种荒诞的理论中产生。 在故事开始的时候,我还必须提到一个高于三界的境界——西天。那里是三界之外的世界,那里有个凌驾在三界之上的家伙,我们叫他如来佛祖。据说,三界的划分,和三界的秩序都是他制定的。 而佛祖,在看着三界运行几万年却没能达到他预期的目标后,似乎有了新的想法—— 话说天庭至尊万神之王的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世称“玉皇大帝”,简称“玉帝”的,原先也是人世间一王子出生,和如来一般的有着尊贵的母胎,降临凡间修行,经历亿万的劫数,终成大法,升任至尊,总领仙班,悠悠然独居天宫,巍巍然雄跨灵宵宝殿,号令森严。手下文武仙官大多声名显赫,身怀绝技,气吞山河。武班有托塔天王,二郎神杨戬,哪吒太子,巨灵神,四大天王,二十八宿,九曜星官等;文有太上老君,太白金星,文曲星,真人无数。又辖制着四海龙王,雷部众神,地藏菩萨,地府冥王。 至尊归位,与文武众仙家制定出很完善的天条戒律,往往在仙家的条款上更加重了处罚,令众仙咋舌身冷,各个留意,循规蹈矩,不做越轨之想,若是皮肉之苦倒好忍耐,只坏了仙家名声丢了饭碗,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倒是一般小仙散落各地,乐得逍遥自在,少有约束,故而时有把玉帝的戒律丢到天河银河的,做出些恣意妄为的事情来,羞了仙人的脸,惹得上帝动怒,剔仙骨,收灵气贬做凡人还是好的了。更有甚者,斩仙台上凌迟碎尸,好好的仙体也做了滩烂泥,魂魄却丢下了地狱,着冥王处重罚。 严刑峻法之下,天庭渐渐肃然,文武卿家不再散漫,各个按部就班,把个灵宵圣地打理得井井有条,瑶池琼苑经年辉煌,天音通彻,霓舞绝伦,玉帝不时大宴诸神,做瑶池桃会,广寒歌舞,遍请各上仙天尊赴会,倒把天庭的威严渲染到了极至。各上仙天尊多欣然赴会,也乐在其中。唯有西天的如来佛祖不肯赴会,只在玉帝归位的时候来过一次,之后,玉帝数番邀请,如来都婉言谢绝,不再赴会。 玉帝心中对如来的不满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数千年的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释怀?西天如来自开天辟地以来,承受天命,约定三界,可是自己多年经营,天庭已经不是寄人篱下的光景。想我天庭统辖三界,早已经是和西天平起平坐。我玉帝和他如来分不出尊卑的。我办仙界“派对”也无非是要联络下大家的情感,大家多走动走动,也显得相互之间的尊重和友谊。你如来端坐雷音寺,显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来,我三番五次的相请也不来,让我这天庭至尊的面子往哪里搁?在众神仙的面前老是显得我比你矮了一头!虽然你如来是我的老领导,可这般矫情,实在是让神心寒啊。 又一届瑶池大会,往日的仙家都到齐了。大家聚在一起,互相攀谈问候,按尊卑排位坐下。最上首的贵宾席永远空着。 玉帝坐在主席位置,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王母娘娘在瑶池里与众仙家打招呼,接待各路仙家。 远处飘来一朵云彩,太白金星身穿白袍,手握拂尘,悠然降落瑶池边上,挥手拍散挂在袍子上的残云,往瑶池里走来。 “太白金星回来了!” 玉帝抬头看去,见太白金星走了过来,对他作礼。 “陛下,臣回来交旨。” 玉帝有些紧张的样子,看着太白金星,问,“怎么说?” 太白金星叹口气,说道,“陛下,臣奉旨去灵山雷音寺,拜见了如来,向如来说了陛下的美意。可如来说,他是清净惯了的,不能来赴宴,请陛下体谅。” “什么意思?”玉帝大喊一声。 瑶池大会上众仙家无不诧异,杯酒交斟之际无不停了下来,面面相觑,盯着玉帝那张难以琢磨的脸。仙乐嘎然而止,仙女水袖落地。一时寂静,掉根羽毛都能响出雷声来,王母来到玉帝身旁,很快便感觉到了玉帝的心思。 玉帝气恼说道,“朕贵为天尊,三番五次的请他来瑶池赴宴。特地为他吧贵宾席空置着,他如来竟如此不给面子?想是他西天灵山上又有哪般的景致比过我瑶池琼苑的别致,更胜我灵宵宝殿的辉煌,就这般的对我不屑一顾?数番相请都不来的!” 众仙噤声,又为不是因为自己惹玉帝不高兴而松了口气。 王母劝解道,“如来佛祖是个清净惯的,如何肯受用这样的声色?他在西天清净自有他的快乐,想佛祖肚量,怎么会有高下俯仰的姿态?我主倒是应该学学他的清净才好。” 玉帝拍案大怒,“这样说来,我的亿万劫数也不过是求得了声色犬马,却不得大法了?想是如来矫情,不屑顾我罢了!” 王母听他这样说,知道他心中的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家夫君在众仙家面前对自己拍桌子,面子上还是有点过不去。王母心中来气,也不理会他。站起身来,对下边众仙家举杯说道,“各位仙家,不必介意,来,端起酒杯,好好尝尝我天庭御制的玉露琼浆。按人间的计算,这可是一万年才能品尝到的美酒。还有那些个桃啊,梅子什么的,都是几千年的结果。是专门为与各位共赏而准备下的。都别愣着啊。来来来,我王母敬各位一杯。” 王母敬酒,大家哪里有再冷场的道理,于是,大家都端起酒杯畅饮起来。王母又示意乐班吹奏,仙女伴舞。瑶池上又热闹起来。 玉帝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忙起身和王母一起和众仙家敬酒。来这里的神仙在天界各个部门和各个管辖区域都是一号人物,都是玉帝手下的重臣大将,玉帝如何敢怠慢?单不说托塔天王,太上老君他们一班近臣,就说不在天庭供职的大仙,曾经与玉帝称兄道弟的,法术修行不在玉帝之下的也来了不少。这些个大仙都是闲散惯的,平时都周游宇宙,真个是逍遥神仙。其中的元始天尊更是尊贵了得。他能来这聚会,已经表明他对玉帝天尊的认可。 玉帝对这些个散仙是充满了敬畏之情。当年自己与包阎罗争夺天位的时候,多亏了这些个散仙的鼎立支持,才能顺利击败包阎罗。 想当年,天,地,人三界划定。如来与元始天尊各自推举一个仙家作为天界的统治者。如来推举的是包阎罗,元始天尊推举了玉帝。包阎罗是如来的弟子;玉帝是元始天尊的道友,一同修习得道升天。如来与元始天尊商议后,觉得自己划定三界,天界乃三界之首,如果让自己弟子主持天界大局,有操控三界的嫌疑。虽然如来清楚包阎罗的修行和玉帝不相上下,但为了避嫌,还是同意了元始天尊的建议,让玉帝成了天界的统治者。 之后,包阎罗成了玉帝的手下,在冥界做了个殿王。本来玉帝是想卖如来一个面子,让包阎罗统辖冥界,做地府帝王。后来王母劝说,包阎罗神通广大,不能让包阎罗做大,怕有后患。玉帝思前想后,决定把冥界交椅分成十把,说是让十个阎罗王分管,大家也轻松些,其真正目的是要让其他九位来制横包阎罗的权利。 玉帝的主张得到了如来的肯定,批示下来,地府就有了十个诸侯王,各自分管制横。起先是让包阎罗坐的冥界第一把交椅,后来玉帝找了个理由,把包阎罗贬为五殿王。这样,玉帝才踏实的坐稳了自己的天庭宝座。 玉帝想来,莫非如来心中因为包阎罗的事情对自己有意见,所以三番五次的谢绝来天庭相会? 再看瑶池会上,其乐融融。玉帝也不想扫大家的兴致,便把如来的事情放在一边,和众仙家品酒,欣赏由嫦娥仙子最新编排的仙乐仙舞。 众仙子坐拥琵琶,轻抚弦丝,朱唇吻箫,仙乐飘飘而起,柔美清凉如沐春风,浸浸然云霓轻裹,云河旖旎。 跳舞的仙子个个美艳绝伦,云髻高挽,蜂腰修身,美目顾盼若离,面容桃飞三月,低颦含笑,水袖飘摇,如翩翩飞舞的蝴蝶,围绕着嫦娥左右。 那嫦娥面容娇柔,舞姿轻盈,神情优雅而略显忧郁,如幽兰山谷暗香,百合高崖独秀。起落如惊鸿踏雪,娴静若凤栖梧桐。 众仙家看了,如醉如痴,无不赞叹嫦娥的优美。王母看了,惊羡不已,玉帝看了,连连颔首,把不开心的事情暂时抛去了银河天外。 私下便有议论—— “嫦娥仙子独居广寒宫中,日日为等待后羿的谅解。想那后羿辜负如此佳人,真是可恨。”月老看得精细处,体会到嫦娥的心情,不由感慨道。 “小声些,月老,这些话让玉帝听到又要大发雷霆啦。”太白金星小声提醒道。 月老白了一眼旁边的太白金星,小声说道,“早知道是今日的结果,当初我就不该给他们牵扯这剪不断的红线。做神仙虽然是好,人间的情分却很难割舍。人世间的爱情故事多是凄惨结局,死后去喝碗孟波汤也就淡忘了前世的恩怨。可叹的是后羿与嫦娥做人的时候有了情意,却要上天来做神仙,做了神仙就只能把那份情意埋在心底,那种痛苦我虽然不能体会,但看多了,也真是伤感啊。” 太白金星呵呵笑了两声,说,“月老看来是喝多了,尽说胡话。” “我可没醉!”月老不悦,觉得没人能明白他的心思,可他确实有些醉了,仍旧说道,“我一直是按照天意来安排下界的婚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下界的人老是不满意,闹出那么多悲剧来。看来,我是老了,这牵红线的活儿怕是干不好啦。等瑶池会后,我就主动向玉帝辞职,也省省心,逍遥快活去。” 太白金星微笑摇摇头,不再理会月老。月老更来气,便自己喝着闷酒。太白金星见他不乐,转头赔着笑脸问他,“你可知道如今后羿在哪里?” 月老摇摇头。 太白金星神秘的说,“我知道他在下界呢。而且我敢保证,他正在看嫦娥跳舞呢。” 月老一惊,疑惑的看着太白金星。 “不信?” 月老摇摇头,“不信。” 太白金星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他们坐在瑶池最边上。太白金星伸出手掌,在月老眼前画了个圈,那圈儿悬在空中,变成一面镜子。月老在镜子里看到一个高大威猛的天神站在高山上,腰挎神弓,背负神箭,牵着一匹天马,面色忧戚的仰头看着天空。 月老认得那个天神就是后羿,不由叹道,“既然有心,又何必遥望不来呢?心中的怨恨几千年了,难道还不能化解吗?” 大会三天后,众仙家辞行而去,王母又吩咐手下准备了些果子酒品让他们带走。主人的情分可是做足了的。 会罢,玉帝心中的疙瘩还是不能化解,整日郁郁寡欢。王母看在眼里,明在心底,也不好说些什么。心下嘀咕着,人心不足蛇吞象。不想夫君做了三界至尊还免不了人类的思想,还这般计较尊卑,和如来叫上了劲。这不是自寻烦恼又是做什么呢? 会后,月老果真跑玉帝面前来递了辞呈。 玉帝见月老来辞职,心中好不恼火,甩给他一句话,“辞什么辞,我还不想当这天尊呢。干脆我也辞职得啦!大家都逍遥快活。” 月老见玉帝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便找到王母说起此事,王母上前劝月老道,“老仙家工作繁忙,我们能够体谅。但身为天神,便有职责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还请老仙家收回辞呈吧。” 月老叹道,“我也并不是不知道自己份内的事情,也想好好做,让人间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我老做不好,总是被人家骂我不是东西。与其这样,还不如请玉帝另请高明。” 王母问道,“我当知道老仙家的工作是费力不讨好的。可我问你,你是否是按照天意来安排人世间的婚配?” “是,一丝不差,从来没敢私自做主过。” 王母点点头,说,“既然是这样。我当明白老仙家的委屈。其实,问题不是出在月老您的身上,您不必自责。” 月老听王母这样说,心下很是高兴,说道,“谢谢娘娘能体谅下臣。只是不知道以后该如何是好,所以才想卸任的。” 王母叹道,“月老啊,您也知道,我仙界向来不讲什么情意,做神仙都是要扼杀七情六欲的。这些都是玉帝之前制定的清规戒律。其实,我也劝过夫君要取消一些律条。夫君也有些意思,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月老您权且忍耐些时日。以后定能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月老满心欢喜,辞别王母,说,“下臣静候佳音!” 那日,玉帝与王母处理完天庭事务,闲来没事,便相约一起在天上走走。王母见玉帝主动邀请自己散步,如何不欢喜,便出了后宫,身后跟着男女侍从,陪着玉帝出了天宫,信步来到天河边上,看那天马在天河里撒着欢儿奔跑。玉帝心中不由一喜,对侍从说,“去把弼马温叫来。”侍从飘然而去。 不一会,一个身穿低级官袍的小仙跑了过来,跪倒在玉帝面前,倒头便拜,“小神不知玉帝,王母娘娘大驾光临,迎接来迟,死罪死罪!” 玉帝,“平身吧,你不必惊慌。朕和天母不过是随便走走,不是来视察你工作的。平身吧。” 弼马温忙站起来,垂头侧立一旁。 玉帝看着天马,说,“你这些马儿虽然精良,可看起来好象没有孙猴子在的时候养得好啊。看那马的神情好象都畏畏缩缩。是怎么回事情啊?” 弼马温听玉帝这么一问,吓得屁滚尿流,两腿发软,不由跪在地上,慌着领罪,“小臣失职,死罪死罪。” 玉帝摆摆手,“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朕好奇想问问是怎么回事情。你如实禀报,朕便恕你无罪。” 弼马温说道,“天尊,以前齐天大圣孙悟空在的时候不守天庭规矩,让天马在各个天界乱跑。马儿只要无拘无束起来,当然是心情愉悦,精神也好了,只是那些个天马的性子也就跑野了。臣以为,虽然看上去都各个神采奕奕,但这毕竟是天马,是供给各天庭部门驱使的,若都由着性子来,那还得了?使个性子伤了各位天神老爷,小臣可担当不起。后来小臣严加管制,还是有些个天马不守规矩,私自闯到天界禁地。小臣想加以严惩,却不敢私自做主,把实情向天王李靖禀报后,天王一怒之下,当着众天马的面,杀了一匹带头的。这些个天马都是有灵性的,如何不知道厉害?自那以后,天马们就循规蹈矩了,不敢再犯天条。因为心中怀有恐惧,看上去便没有以往的神采。可是小臣可以保证,这些个马儿都是能日行万里的神骑,绝非凡间之马可以媲美。” 玉帝点点头,说,“管束下是应该的,可是就这样杀了匹头马也太可惜了。凡间好马本来就少,能修成天马的更是少之又少,可算是凤毛麟角了。天王李靖管辖天界神兵,职高权重,责任也大,使用的手段有时候不免急切了些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平身吧,朕赦你无罪。” 弼马温这才松了口起,唱个喏,站了起来。 玉帝,“你给朕准备匹好马,朕要用。” 弼马温下去挑选天马不在话下。玉帝与王母继续散步。王母心下好奇,问玉帝要马何用? 玉帝笑了笑,说,“人家不来赴会,那我就去拜访他好了。我倒要看看,以我至尊之躯,如何不招人待见了?” 王母一惊,忙劝阻道,“陛下是天尊,如何意气用事,要去佛祖那里兴师问罪来?还望陛下三思而行。” 玉帝呵呵一乐,“谁说朕是去问罪的?朕是想单独到灵山去看看,走走,散散心。” 王母,“陛下,这可是大事啊。容妾身和老臣们商议下再说吧。” 玉帝不悦,说,“朕身为天尊,难道这点小事情也不能自己做主吗?朕就不信了,灵山我是去定了。” 王母心中来气,却发作不得,问,“那陛下走后,天庭事务该如何处理?” 玉帝,“放心,朕只是出去游玩几日,荒废不了天庭事务。再说我走以后还有你和众大臣打理。有什么好担心的?” 王母白了一眼玉帝,“我才难得打理那些事情。要不陛下带上我一起去?” 玉帝忙摆摆手,“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王母,“就知道你不会同意。自己去逍遥快活了,把妾身丢在天宫,你也忍心啊。” 玉帝安慰道,“夫人啊,你我长相厮守天宫数万年,以后还有很长的日子,这短短的分别又算得了什么呢?你我情分天地,主宇宙阴阳和谐。天庭如何能同时缺了两个支柱?那岂非天下大乱了?你为夫君担待这一次,以后朕好好补偿你。” 王母笑了笑,“这才像句话。要是陛下以后都这样和我说话,那才好呢。” 玉帝笑着说,“私下里,可以你我相称,但在场面上,还得称朕不是?夫人可要领会得。” 王母故意一做礼,“是,陛下,妾身领会得。” 弼马温牵来一匹浑身雪白,发鬃金黄的天马。只见那马体格健硕,四蹄平阔,跋山涉水如履平地,穿云破雾犹如光电。人间无处可寻,天界独一无二。目光温顺,口齿洁白。马尾巴金光闪烁,发鬃飘逸,看得玉帝喜笑颜开。 玉帝牵过马,连连叫好。然后与王母返回了天宫。 第二天,玉帝向群臣知会了自己出行的事情,然后便去收拾准备上路。侍从也准备好天马要跟随。玉帝不悦,“此次出行,朕必单身而去,不要一个随从。尔等自回吧。”侍从只好去还了天马,留守天宫。 群臣得知玉帝单独出行,开始很是惊讶。消息很快传到天界各个角落。太上老君不由担心起来,带着文武重臣找到王母。 王母说,“陛下执意独行,妾身无法劝阻。各位有劳了,看好自己的部下,做好自己的事情,千万不可惹事。陛下临走的时候把天庭重担交给了你我,万不可疏忽大意。惹出什么乱子来,陛下回来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太上老君问,“不知陛下要出行几日?” 王母,“大概十日左右。保不齐玩得高兴了,个把月也有可能的。” 太上老君不由一惊,“天上一日,人间数年。眨眼间便是一百年的光景。老臣担心这一百年之间,人间又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惊天动地的事儿来。” 王母说,“人世间纷扰频繁,也是他们自己的天数,我们各司其职,人间再怎么折腾,也翻不了天的。众卿家过虑了。” 天王李靖说道,“最近包阎罗很反常,据下边地仙的情报,包阎罗不知何故,广交天下各路神仙妖怪。地府中也好象改革了很多方略。请王母定夺此事。” 王母说,“包阎罗素有野心。但还不至于要有什么花样。几万年了,他那点小心思玉帝心中清楚。如来佛祖那里更是明镜儿似的。不必理会。倒是玉帝这一走,大家也可以喘口气。做好自己的事情,不出纰漏。你我都好交代。” 大家听王母这么说,理会到她的意思是说平时玉帝把大家管得紧了,正好借此机会大家调整调整,何乐而不为呢? 玉帝出行的消息很快在天庭有了反应,许多在职的仙家便活跃起来,隔三差五的就搞聚会,今天张仙请,明天李仙请。天庭从来没有如此和谐,如何轻松愉快过。 更有些便私自下界去逍遥快活,给南天门的司职打好招呼,灌点酒,说好就下去几天,很快返回。大家都心照不宣,各自快活。不由把个办公的灵宵宝殿显得冷冷清清。简直是天庭放了大假一般——亿万年难得的机会啊。 那驮着南天门石碑的乌龟,原来是东海龙王的龟丞相,本来在东海里也逍遥快活,却被玉帝一道圣旨招上了天堂。龟丞相本以为到了天堂会得到什么美差,却不曾想到被安排到南天门来驮了一块写着门牌号码的破石碑!龟丞相那个憋屈,真是欲哭无泪,早就想撂挑子不干,又怕玉帝怪罪下来,自己吃不了罪,只好忍气吞身的在南天门一动不动挨了几千年。玉帝也没有找别人换班的意思。龟丞相连死的心都有。这次玉帝云游的消息刚一传出来,龟丞相立马扔了背上的石头,也不和任何神仙打招呼,就飞快下了凡间。 于是就出现了开始天水湖的一幕。 再说玉帝跨上天马,风驰电掣般奔西天而去。只见天马奋展神威,日行数万里,不二日便到了灵山脚下。 第二章 游仙山访友忘返  玉帝来到灵山脚下,下了天马,见他身穿天蚕丝紧身白服,腰系镶缀八色宝石金丝带,脚履龙鳞踏云靴,手握至尊玉如意,身材魁梧,气宇轩昂,一派帝王风范。飞禽走兽望而远遁,地仙妖魔俯首而拜。 玉帝出游,没戴皇冠,只一根龙筋束发,更显得飘逸高远。他抬头看那灵山之上,满眼青绿,云摇风轻,高处有一处光芒万丈,霞霭氤氲,想那就是如来的雷音宝刹所在,远处看去倒是依山傍云,隐在天地之间,好不静谧庄严。殊不知灵山上的楼台宝殿均非人力所致,都是那些地灵树精听得如来佛法,参悟玄机,修成正果,为感激佛祖的功德,树精自愿斫枝去叶,削身为梁,地灵开岩毁骨,积躯垒屋得以供奉佛祖。 玉帝心想,我既然是来拜访如来,并不带个随从,虽然心中有些怨气,到了灵山脚下,也只好下马徒步上山,否则倒显得我不懂礼数,让如来多了口舌。玉帝又环顾四周,不见一个接引使者,心中又嘀咕起来——听说往常山下都有玉真观金顶大仙或是接引佛接待往来宾客,今天却连个道童都不见了?想是如来散漫,手下佛徒罗汉都涣散了。灵山虽然崔巍,可叹无人打理,显得冷清无趣,哪比得上我天宫仙阙热闹壮观。我悄然徒步走上他雷音寺里,也不通报,一来可观他仙境有何妙处,二来也让如来礼数不周,看他如何对我? 玉帝让天马在灵山脚下歇息,自己信步走在灵山小径上。一路走来,满眼的仙树奇葩,轻闻异香浓郁,仙鹤孤鸣,灵猿起落,好一片自然美景,不由心情渐渐舒展开来,心头的那些个怨气也渐次消得无影无踪,怡然快乐留恋漫步而行。 话说金顶大仙在玉帝还没落下灵山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云层中的玉帝,心中不免惊悚,心想玉帝单身驾临,可算是万古以来头一次,却不知为何而来?自己辈微职小,怎么可以接玉帝大驾?还是去禀报如来为好,免得佛祖怪罪与我礼数不周,于是忙念动咒语,一闪身来到雷音寺里,对佛祖打了个稽首,然后禀报,“佛祖,玉帝只身而来,已经在灵山脚下。小仙不敢贸然接引,故来通报,请佛祖示下。” 坐下弟子佛陀听了,无不动容。 佛祖正端坐莲花台上,与坐下弟子讲授“涅盘大法”,听金顶大仙来报,微微一笑,开了金口说,“我已经知道玉帝的来意。想我这些年来净心意懒,少有走动,回绝了他数次邀请。前几日太白金星来请,我也婉言谢绝了。想是玉帝怪我不敬他,所以兴师问罪而来,他单身一骑前来,也是要看我如何对他,好多些口舌而已。” 旁边观音大士开口说道,“玉帝也是个修行颇高的神仙,如何能有这样的心思?” 佛祖说道,“玉帝修行,多是苦体历练,持斋禁欲,却忘了修心,得三藐三菩提心。佛道殊途,却归于一,这次玉帝前来灵山也是他的造化,补上这一课方成圆满。” 又吩咐属下大弟子旃檀功德佛的金蝉子说,“想当年你在凡间修行,得唐王敕命到我处取经,路上经历诸多磨难,多有玉帝帮助化解,也算是个故人了,你去迎迎他,多表感激之情。”金蝉子领命便行。旁边闪出战斗胜佛孙悟空,拉着金蝉子的手对如来作礼,说,“我和玉帝才是真正的故人,多年不见了,还是让我同师傅一起去迎迎才好,表表我想念的意思。” 佛祖咧嘴骂他,“你这不知道礼数的猴子,做了佛还这般的顽皮,想你当年毁蟠桃院,闹天宫时节,不知道恼了多少仙家?你倒是厚着脸皮称故人,别人心里可不如你这般没芥蒂的,多是怕了你的棒子厉害。玉帝心高气傲的,看到你还不窝火?你倒乖巧,怕是又惦记上玉帝的蟠桃来,动了馋虫了不是?” 悟空呵呵笑着说,“佛祖可是错怪了我,想我本是妖猴,今日成了佛,已经是大大的造化了,怎么会贪恋仙家的桃子?真是想叙叙旧来着。玉帝不把我当成故人,那是他的见识,而我老孙却不和他生气。” 佛祖说,“叙旧那是以后的事情,怕玉帝这次来没有叙旧的道理。我都要谨慎对待。悟空退下,玉帝来的时候,你不可现身坏我大事。” 悟空摇头连说,“没趣没趣,这般还不如许老孙的假,让我回花果山看看,也不扰了佛祖与玉帝的雅会。” 佛祖点头许可,乐得孙猴子欢呼跳跃,谢了如来,就要起身去收拾行李回花果山。佛祖叫住,又吩咐说,“你回花果山去,顺路到冥府看看,拜会一下十殿阎罗,特别留意五殿的包阎罗,有什么状况回来禀报与我,不得有误。切记不要说是我的意思,只是你去会会旧朋友就是了。” 孙悟空说,“我与包阎罗倒是有些交情,只是有上千年没有来往了。我突然去他那里,怕他不起疑心?” 佛祖说道,“你去便是,罗嗦什么。想你机灵透顶的猴子,还找不到理由来搪塞于他吗?” 悟空心有疑惑,却不敢多嘴,怕自己多嘴搞得回花果山的事情就要泡汤,就按着如来的意思做就行了。孙猴子忙到住所收拾了些仙果仙肴,要带给重子重孙们吃吃,然后腾云驾雾往花果山而去。 玉帝正在灵山仙径上流连漫步,乐而忘忧,自叹这样的自然美景与天宫迥然不同,不可相提并论,而自己动了排比念头,又有兴师问罪的想法,不觉有些后悔,心下踟躇起来,动了返回之意。 玉帝轻叹,自言自语道,“王母说的对,玉帝是个清静惯了的,连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那样的清净闲淡。看来我是错怪他了。” 迎面走来旃檀功德佛,玉帝却不认得,正自揣度。金蝉子近前双手合十作礼,毕恭毕敬的很是得体。玉帝见他仙步俊朗,体格优雅,举止端庄,心下也很欢喜,心想他应该是佛祖驾前的得意尊者,只是不知道他的来历,便微微还了礼,问,“敢问尊者是哪位?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金蝉子又一稽首,说道,“我是如来座下弟子,金蝉子是也,奉如来命特来迎请玉帝,并致谢当年取经路上,玉帝襄助之情。”玉帝恍然大悟,拉着金蝉子的手,说,“想是唐王御弟,如来座下大弟子的金蝉子!以前早有耳闻,恨无缘一见,今天灵山相遇真是欢喜。”各自又叙了相慕之情。玉帝又左右相顾,面有疑惑。金蝉子成了佛,通晓心机,便知了玉帝心事,笑着说,“玉帝是想见见我的徒弟孙悟空吧?他已奉如来法旨办事情去了,不在灵山。” 玉帝心中一喜,说,“哦,这样啊。这样也好,也好。你不知道,你那个徒弟原也是生养在我的管辖区的,却得天精地胎,通了灵性,不服我管教。后来闹了回天宫,多亏了如来收服了。不怕佛笑话,我见了他还有些悚他。” 金蝉子说,“劣徒天生冥顽不知礼教,得罪了上仙,后得如来教化已经成佛,现在也是教化中人,见了玉帝也是要参拜的。”玉帝满意的点点头,心下想如来还真是精细,让金蝉子迎我,又遣走了孙悟空,对我还是敬重的,我多是错怪了如来,不懂他的清净,却一时冲动跑来,见了如来却没个来由。心下就有些虚了,只是已经到了这步,只好硬着头皮跟着金蝉子进了雷音寺。 雷音寺外堂,五百罗汉两边恭敬站立,向玉帝施礼,仙乐齐鸣,很是排场。这在如来处如此隆重的接待还是头一次。因如来知道玉帝喜欢排场,怕自己迎接不周,冷落了他,多了埋怨。故此安排五百罗汉迎接玉帝。 如来起身下阶迎玉帝,拉玉帝返回莲花台前,并与玉帝安置了龙椅,如来请玉帝入座,自己坐回莲花台上,问,“玉帝突然驾临寒寺,诚惶诚恐,却不知玉帝前来有何事?” 玉帝心下惴惴,倒不愧是帝王心志,很快镇静下来,笑了笑,说,“我在天宫呆得烦闷,就出来走动走动,会会朋友,不想就到了灵山脚下,看见这里景物别致,不觉乐而止步,叨扰佛祖,感佛祖情意相见于此,真是有幸。” 如来也不说破,微笑着,让阿傩,迦叶捧上稀肴珍果,和他聊了些仙家的趣事。玉帝问起,“想佛祖清净之处,终日天籁寂灭,何不偶尔热闹些,到我天宫做客,也不失为仙界的逸事?” 佛祖说,“我本是清静惯了的,如何喜欢沾惹热闹?还望玉帝体谅。” 玉帝,“我当知道我佛是清静惯了的。只是大家都为天上至尊,必要的走动却是应该的。我想我佛不愿意来天宫,那我就来拜访,有些唐突冒昧,我佛没有怪罪的意思吧?” 佛祖宛然一笑,说,“玉帝大驾光临鄙寺,让我处增光无限,如何有怪罪的意思?玉帝啊,多虑了。” 玉帝听如来如此谦卑,心中的结也就慢慢解开。 玉帝,“我见雷音寺里清静得很,却少了天籁之音,不无遗憾。玉帝若能屈驾去我天宫,我必备天上人间最美的音律供奉我佛。” 佛祖,“众生平等,各相无异。在我看来,一只蝇虫发出的声音与一只古琴弹奏的音律没什么两样。美丑已无标准,如何又能区分呢?” 玉帝心中不悦,想这老家伙又在给我说教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说,“我佛境界真是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只是三界若真没了高下,善恶,美丑的区分。我便无法再统辖三界。” 佛祖,“三界当有三界的定律。只我西天已经是三界之外,当不再把三界事物分个高下。” 玉帝听起来更觉得别扭,如此说来,这西天境界更比我三界高了许多。明显的,我便矮了一头。不由心中悻悻起来。 玉帝默然。 佛祖把话题一转,说,“说到天籁之音,我倒是想到了一个罗汉。他原是下界凡体,没有仙根,却自小聪慧过人,悟性很高。后来喜好音乐,却旁骛太多,自思为求精髓,必须要专一。而不能专一,多是见识太多俗物,见识由眼而入,眼为多心之门,便使艾草熏瞎了双眼,专心音律,终成大果。在人间时便有惊天翻海的乐曲创作,做变徴而动苍龙,撼高台惊人主,由乐理而感知时运。我知他有自觉之心,念他的才气,虽是一世的修行,却可以得正果修罗汉,便封他做了天音罗汉。不知玉帝是否有意一见?” 玉帝一向喜好音乐,听说有如此的人物,正求之不得,便求一见为快。如来唤天音罗汉上前参拜玉帝。 天音罗汉原名师旷,因在人间专心音乐,自己薰瞎了双眼,世称“瞽旷”,一直为战国时期晋国大乐师,为灵王宠爱。而师旷专心音乐,在王公身边不为衣食住行担忧,也乐得侍奉,其心境却很淡然,不为荣华富贵所动,只一世的修行就做了罗汉,可谓是功德奇缘。在人间做了“清商”,“清徴”,“清角”三篇惊世骇俗的乐章,因知道不是人间音乐,一直不与弹奏。后灵王强迫下,只弹了一次,搞得天崩地裂,洪水泛滥,灵王听了之后便一病不起,不久而薨。人寿早折,多是享了不该享的福分,就要用命数来抵扣。灵王因爱师旷音乐,有意让师旷陪葬,让宫廷侍卫寻师旷时,已不见师旷踪迹。不想他已到如来处做了罗汉,享万世清闲了。 自师旷受了如来眷顾,做了罗汉,双眼便复明,更比先前清澈。只见他双目炯炯,走近佛祖拜了一拜,又来到玉帝面前,做了一拜。玉帝忙扶起,问他有什么乐曲可奏来听听? 天音罗汉说,“小徒在凡间做了清商,清徴,清角三篇,后到了如来处,受佛祖教化,心胸阔开,明目慧脑,又做了三篇,名清宫,清羽,清音。前宫,商,角,徴,羽为分篇,下各有篇章八部,又有总乐清音九部,共计四十九部。只是乐章浩瀚,听来费时,不知玉帝想听那部?” 玉帝欣喜不已,说,“难得这个机会有天籁之声可听,若做取舍那就暴殄天物了。请天因罗汉做完整之乐,不可删减。” 天音遵命,指导手下侍从摆了五把古琴在佛堂之下,中间一把,周围四个方向摆了四把,中为主调宫,依次是商角徴羽各调。天音把各调分做了上下八个小调,故一把琴只做了一调。 只见天音腾空而起,在宫琴的上空稳稳悬浮,微闭双目,双手合十,启动心律与琴相通,就听见宫琴传来洪亮之声,散扩在大雄宝殿之上,回旋于灵山之中,悠悠仙乐,人间难寻。只见百鸟收翅,万兽肃穆,花蕾争放,蔓藤翩跹,行云遏步,流水徘徊。其美妙之处,看官自任遐想,本人笔力有限,不及仙乐之一斑。 玉帝听得恍兮惚兮,不知身于何处,众菩萨,罗汉皆动容欣悦。佛祖颔首微笑。天籁绝音回环数日,却如眨眼而过,不觉光阴荏苒。 曲终,天音罗汉翩然而退,却乏力难支,只为这一奏,耗尽罗汉心力,瘫倒在地。如来让座下弟子搀扶天音罗汉,吩咐下去好生照顾。 玉帝久久不能自拔,沉浸良久。又无话可说,便请求佛祖让他在灵山之上多盘桓几日,以浴天籁余音。佛祖欣然答应,着阿傩迦叶收拾楼台宫阙为玉帝寝宫。 玉帝乐而不知疲劳,快快活活的在灵山上逍遥数日,心中芥蒂早化解一空,没有一丝烦恼。停留数日,又起了到各处访友的念头,便到如来处辞行。如来备下礼仪,亲自送玉帝至灵山脚下,玉帝辞别,驾马而去。 如来与众弟子回到雷音寺,依次就位,对大众宣讲,“我见玉帝怀恨而来,本欲以天籁之音化解他心中的高下区别之意。而他喜好音律,能听音,却不能知音。无非是三界困扰太多,无法做到真正的心如寂灭。” 金蝉子起身说道,“我佛,玉帝亿万年来统辖三界。而三界轮回必然需要高下区分,才能甑别善恶。他心在三界,如何能清净寂灭?” 如来点点头,说,“我当知道他的难处。想我本意,建立三界轮回,无非是要普度苍生,解救苍生脱离烦恼,入大快乐大虚空。而亿万年来,我看到的是人们为了高下之分,为了一己私欲,尔虞我诈,恃强凌弱,根本是沉沦在三界之中,无法解脱。这段时间我也有了疑惑。” 众弟子无不诧异静听如来有何疑惑? 如来,“或许,是我在制定三界的时候便犯下了这个弥天大错。我以分别心创三界,以高低心制轮回。我且有心,如何去度灭他心?我今听天音罗汉全音天籁,也有些感悟。只怕我这心一动,天下又要乱了。” 众弟子起身,一起唱喏,“请佛祖示下,弟子当谨行!” 如来,“玉帝擅自离开天庭,之于他是个造化,而对于三界却是灾难的开始。我已经预感到地府的异动,故意让孙悟空去看看。天庭此后便不再辉煌,当有一灭顶浩劫。未来世界何去何从还不可预知。我座下弟子当修心养性,静待异动,不可乱了分寸。”众佛徒悚然,谨记了佛言,各自退下修行不敢有所懈怠。 话说孙我空打了大包的仙果佳肴,先回到了花果山,见到山上群猴,心中好不快乐。孙悟空站在高处,高声喊道,“后辈玄子玄孙们,老祖宗我回来看你们啦!” 猴子们见到孙悟空,多不认识,无不疑惑的样子盯着他看。几个有点见识的猴子大着胆子靠近孙悟空,小心问道,“你莫非是祖上传说的大闹天宫的孙悟空老祖宗?” 孙悟空连连点头,说,“正是,正是。我回来看望你们,却不见一个认得的。想事几千年不曾回家,你们都把我忘了吧?” 一个肥胖的猴子上前拜道,“老祖宗,几千年了,我们都是听祖辈们说起你的事迹,我们都是隔了好几百代的身份,谁也不曾见识过老祖宗的风采。” 孙悟空叹道,“也是啊,几千年了,生生死死也多少轮回。孩儿们哪里还记得我?”正自伤感时,远处传来喊声—— “大圣爷爷,孩儿们在此!” 孙悟空定睛看去,见不远处山头上出现几头白猿,那些白猿须眉垂地,老态龙钟的样子。孙悟空一喜,认得那些是几千年前相识的。孙悟空飞身过去,和那几个白猿拥抱在一起,欢笑不已。 “真是开心,你们几个还在啊。” 一白猿说道,“蒙大圣爷爷垂爱,把我们的寿限从生死簿上给勾了去,我们才能活了上千年都没有死。今日能再次见到大圣爷爷,真是造化了。” 孙悟空呵呵一笑,说,“我记得还有许多都被我勾了寿限的。如何就你们几个了?” 一白猿叹气道,“大圣爷爷,你有所不知啊。其实,我们只是些很平常的猴子,活这么久,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儿。看着自己的子孙们死了一代又一代,好不伤心!有些伙伴因为承受不了子孙们一代代死去的现实,就自杀了,可他们死后却不能到地府报到轮回,因为那里没有他们的记录,便只能做了孤魂野鬼。我们几个知道后,也不敢轻易自杀,与其做孤魂野鬼,还是当个老不死的好,于是就苟且偷生到现在。” 孙悟空想了想,说,“也真是难为你们了。看来活得太长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正好老孙我要去地府一趟,我去与包阎罗打个招呼,收了那些伙伴的鬼魂就是。你们如果活腻味了,也可到包阎罗那里报到,也好轮回着体验下别的生活。” 众白猿听了,无不欢喜拜谢。 孙悟空把带回的果品分给猴子们吃了,在花果山上呆了一个月,辞别了后辈,起身去了地府,见到了包阎罗(孙悟空与包阎罗会面一事下章再叙)。 之后,战斗胜佛从地府返回雷音寺,听说玉帝已经离开,就进佛堂禀报了冥府没有动向,只是地府中少了很多唳气,建设得不比天宫差。五殿包阎罗对他礼数有加。 如来听了孙悟空的汇报,无语半晌,突然落下了一滴眼泪,佛堂震惊。那滴眼泪悬在半空,没有落下。侍者阿傩忙端来金杯把那滴眼泪盛了。 如来突然开口宣讲,“三界有此浩劫,已经不可避免。此浩劫当归罪于我,是我的过错。为了维护三界根本,人类必须保存。凡间当有终极人皇诞生,统一人间,抵御浩劫。我佛徒当小心扶持,未来大局有望他一统维持。着观音大士选一僻静处引人皇降世,不可惊动世人,要他体验人世,做个真正的人身帝王。五百罗汉分一百组以年为数护持。十大弟子轮序传授功法,以十年为一轮,凡计百年之后,人皇成长,我将传他无边法力无上智慧。战斗胜佛随调听命。” 第三章 包阎罗断案吞小鬼  且不说玉皇大帝云游在外,如何逍遥快活,把天庭事务抛在一边,全没意识到潜在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也不说佛祖处心念如何动了,担忧起人类未来,如何为保存三界根本而做的决定。那一滴悲天悯人的眼泪不可能无缘无故而落。佛祖的心病还是在冥界,其症结所在是阴曹地府。 说起阴曹地府,大多数的人便不由心寒。因为大多数的人在一辈子中都做过亏心事儿。尤其是那些亏心事情做多了,害人谋财,奸淫掳掠之徒,看上去满不在乎身后之事,却各个怀着恐怖的心情在人间小心谨慎的活着。要么杀人,要么被杀。当一个人意识到生命没有希望,只有在相互的撕咬中才能保存自己的时候,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就推迟进地狱的时间,推迟得到报应惩罚的到来。 多少年来,因为有了对死后去处的担忧,人类大多是约束着自己,不可肆意妄为的,也好死后升到天堂,不堕轮回地狱。而也有不服教化,不管后世,只看今朝的人,就算是死后在地府被剥皮吞火也无所顾忌,只在乎人世间的蝇蝇苟利,淫欲极乐,饱享阳世的快乐,美色财富缠身的时候哪里顾得上以后的事情? 冥界是灵魂在三界轮回中最经常光顾的地方。 灵魂在饱受地狱折磨后,来到人间寻求的不是悔过超脱,而是补偿。被物质腐蚀的灵魂,他们的快乐不是佛祖的海市蜃楼,而是实实在在的肉体的刺激,色相的诱惑。 灵魂不再惧怕地狱的惩罚,因为只要不魂飞魄散,我们就还有希望,还有继续堕落的机会! 可悲啊,我们的灵魂。我们该如何面对象婊子一样不知道廉耻的灵魂?! 当地狱的皮鞭不再让灵魂颤抖,佛祖的慈悲成了一种纵容罪恶的理由。那我们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来驯服它? 佛祖,“难道只能这样了?” 佛祖在自己心底千万次的问自己。佛祖忍受着煎熬与自责。 “麻木是一种对于恐惧,痛苦习惯后的悲哀。或许,我对于人类的要求过高了。我只是想与众生共享我已经得到的快乐。只是想他们能达到和我一样的高度——因为只有在这样的高度,我的快乐他们才能真正体会得到。” “我期待着有人能来到我的身边,来到我的高度,和我一起分享。我是道,是为人类指引高度的路。而这条路是那样的寂静,没有听到人类的脚步声。我看不到人类了,因为我迷失了自己的眼睛,满眼都是可怜的羊羔,温顺的代名词。他们被圈养,被屠杀,被一次次赶进了地狱。我看不见人类,在我设想的道路上。人们可看见我么?人们塑造了一个个塑像,以为那就是我,对我膜拜,对我敬畏,向我祈祷,向我索求他们需要的东西。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么?他们的祈祷让我亿万次的失望。” “我是道,我就在他们的脚下,可他们已经迷失了。他们的灵魂象赶集一样,快乐的涌向地狱。因为他们明白,通过地狱,他们还有机会重新来过!” “他们的灵魂实在眷念肉体的刺激,对于物资的诱惑完全放弃了抵抗。” “我期待着有人来到我的身边,那几乎成了一种奢求。亿万年来我孤独的等待人类的脚步能踏进我的门。可是,他们只是进了地狱的门。”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地狱只是一个警戒。天地之间除了轮回,灵魂还有个终极归宿——虚空。” “虚空,在那里灵魂不再受到惩罚,因为灵魂走到了尽头,除了幻化成风,幻化成空气,再没有什么来世。” “魂灵们,听到虚空的名字,你们是否颤抖?是否会在绝望中幡然悔悟?” “再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我必须开启虚空的大门。当我的眼泪落下,悬浮在空中,那道门便已经开启了……” 话说地府中共有十殿阎王,各司其职,根据殿位分出尊卑次序,第一殿,秦广王蒋姓;第二殿,楚江王历姓;第三殿,宋帝王余姓;第四殿,五官王吕姓;第五殿,阎罗王包姓;第六殿,卞城王毕姓;第七殿,泰山王董姓;第八殿,都市王黄姓;第九殿,平等王陆姓;第十殿,转轮王薛姓。地府虽然属于天庭管辖范围,而这十个殿王的人事安排却是要通过如来佛祖。 五殿的包阎罗原来位居第一殿,因为动了仁慈心,私放冤鬼还阳,被玉帝知道后,在佛祖面前参了一本。佛祖怪他越权,办不好第一殿的事情,便把他贬到了五殿。五殿以上的冥王依次上了一位,即二殿升做了一殿,三殿去了二殿,依次类推。 包阎罗到了五殿上任,心中的怨气更加重了些,表面上也显得大度,每日工作完了,便邀约其他殿王听乐喝酒,推牌聚赌,很不以为然。其他殿王因敬他尊贵,多不敢违拗于他。如来也知他心有不平,又怜他才干不得用处,也就对他睁眼闭眼,不理会他的不羁小节。 包阎罗的前生是帝王太子,不喜江山美人,一心修炼,经历了亿万的劫数,兼聪慧过人,悟性极高,后修行成佛,与玉帝作为天庭的人选竞争过天界至尊宝座。因为玉帝在仙家的故人多些,拥护他的票数多了一成,所以玉帝在如来的主持下升天做了天堂至尊,包阎罗只好到了地府,归了如来的管辖并有玉帝的约束。 包阎罗到了地府,本也持有慈悲大心,要救赎人类脱离苦海。只是来地府的多是丑恶灵魂,必须要以凶狠刑罚处理。包阎罗身处地府,耳熏目染,看到的多是人类的丑恶面目,听到的多是人类的阴谋勾当,也就多了许多的唳气,行事渐渐变得乖张,把个多年的修行抛在了身外,混迹地府做了个鬼见鬼怕的阎罗。他平时对其他阎罗都很有交情,虽然位列五殿,却俨然是个地府的首领。 那一日,包阎罗在殿堂上提审一个新下来的灵魂,翻阅了他阳世的履历,见上边写着,“九州国人氏何富贵,原本国家银行行长,在职期间侵吞国家资产一百亿,于全球各洲包养妇人数百,子孙共计一千五百三十七口。事发后武力潜逃,劫持民用飞机,于北部海域被政府军击毁丧命,机上共五十口人,除乘务员十人,其余为保镖三十人,其最喜爱的妇人三名,儿子三人,女儿一人,保姆两人均一同丧命。” 包阎罗皱了皱眉头,冷笑着对跪在殿堂下的何富贵说道,“你倒是子孙遍天下,妻妾比得上以往的帝王了,临死也要这么多人陪葬。想是到了地狱也有很多的奴才帮你。” 何富贵跪在殿下,笑着说,“有道是有钱可买鬼推磨。我何某人在阳世的时候享尽了帝王之欢,一辈子做了个潇洒快活的人,早就知道富贵太过,必有天谴,就早早的存了许多的钱在冥府流通部,打通了各个关节,只等大王发落,好和大王快活逍遥。” 包阎罗听他这么说,胸中怒火便升了起来,表面上却冷冷说道,“呵呵,好啊好啊。连身后的事情也做好了准备。你也算是个明白人,还知道有天谴。既然知道有天谴,为何还执迷不悟?你如果能在阳间积点阴德,也不至于来我这五殿受审。” 何富贵,“大王啊,人间和地狱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一样的,有了钱和权,一样的逍遥快活?我又不想做什么神仙,何苦费那心思去积什么阴德?” 包阎罗大怒,“你个阿渣泼才!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胡言乱语?你的铜锈烂金不过是镬鼎里的热汤,刮喉的火种。纵然你是人间的帝王,到了我这里也要听我节制,吃我鬼棍鬼鞭。左右上前,先给我打个八百花棍,看他还如此放肆!” 何富贵跪在殿下,却不慌张。 左右小鬼互相看了看,心领神会的把何富贵拉在了地上,举起鬼棍照何富贵的脊梁屁股一阵乱打。却是举得重下得轻,丝毫没伤到何富贵的魂魄。 原来各个小鬼都受了何富贵的孝敬,故此在这里做了人情。打了有半个时辰,何富贵装模做样的叫唤累了,倒是把小鬼累得手软腰乏。包阎罗看何富贵完整无损,心下就明白了个中道理,更是气愤填膺,便有心要收拾他。 何富贵站了起来,笑呵呵的说感谢大王的“煞威棒”,又招了招手,只见殿堂外两个小鬼抬了一箩筐的金银珠宝放在了堂下,何富贵开口说,“这是小人孝敬阎王爷的一点小意思,请大王为小人周全才是。” 包阎罗面露微笑,问他,“你在冥府通共存有多少钱?这样大方?” 何富贵面有骄色,说道,“不多不多,是你流通部的十倍。我已打听清楚,地府流通部近几千年来资金短缺。小人不才,带了些金银珠宝,望能为大王做点贡献。” “这么说你完全可以买下我的流通部,做为你在阴间的银行。也算为我阴间做了很大的贡献了。” “小人正有此意,望阎王爷成全。”何富贵一阵狂喜,“不瞒大王,小人在阳世的时候便是国家银行行长,管理着天下的金钱,如果能在阴间建立银行体系,一定能助大王把地府打理得风光无限。” 包阎罗,“那倒不敢劳您大驾。怕你到时候把我阴间的钱财卷走了,我便无法向玉帝交代。” 何富贵,“大王开玩笑了。在阳间那般的行为,如何能在大王的管辖范围内乱来?大王要我三更死,我躲不过四更。大王是有法力的,如何怕我一小鬼耍小手段?” 包阎罗,“呵呵,还真是个明白人。看来你还真是个人才啊。” 何富贵,“多谢大王夸奖!” 阎罗突然哈哈大笑,说,“可你又想过没有?有了这么多的钱,都归我了,我又留你何用?收了你的钱财,我还落个贪官的头衔。我把你收监,把你的钱财也收了,完全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哈哈,真是佛祖有眼啊,送了这么个大财东给我。” 何富贵听了,目瞪口呆,浑身颤抖,跪在了殿下,连声叫冤,“做人要讲良心啊。我何富贵带来了亿万资产,阎罗爷总得给个官做做才是。” 包阎罗平静的说,“何富贵,你听着,做人是要讲良心,就因为你不讲良心,就早早的来做了鬼。而我是鬼王,不是人,哪有良心可讲?再说你这些都是不义之财,来路不明,全部充公。我等为你受用了,也算是为你消灾吧,你就去受用我地府的刑罚罢。” 话音刚落,包阎罗飞身下了殿堂,飞起一脚把何富贵踢了出去。何富贵魂儿站立不住,飞进半空,很快落到了阿鼻地狱,凶灵恶鬼见有罪鬼落下,不由分说,上前来一顿乱棒,先把何富贵打了个皮开肉绽,污血乱流,然后一根铁索勾住脖子,把奄奄一息的何富贵扔进了一个十丈口径的油锅里。何富贵进了油锅,顿时撕心裂肺般叫了起来,在油锅里翻腾不止。他这才明白,灵魂一旦被投入地狱受煎熬,比人间肉体被折磨更加痛苦万倍。 再说五殿堂上,包阎罗打发了何富贵,在殿堂上来回踱步,一双难以琢磨的眼睛在小鬼身上来回扫过。殿下小鬼吓得腿脚发麻,动弹不得。 包阎罗,“尔等宵小,居然勾结人类来欺哄本王,留尔等何用?还不脏了我地府?”又张开大嘴,把堂下轮煞威棒和抬箩筐的小鬼吸进口中,嚼了几下咽进肚子,吓得其他小鬼颤颤栗栗,全身松软,趴在地上把鬼头当做蒜来捣。 包阎罗正待拷问还有谁受了何富贵的好处。 “快说,还有谁收了何富贵的好处?!” 地上小鬼哪个敢招,招了就是个死,都推说何富贵承诺要给好处的,大家都没敢收。 “你们不承认是吧?我包阎罗眼睛里什么时候容过沙子?等我查出来,有你们好看!” 只听见哈哈大笑,包阎罗站立,转身一看,眼前闪近战斗胜佛,大叫着痛快。包阎罗见是孙悟空,也很欢喜。走下殿堂来,拉着旧友的手,问他为何如此痛快? 孙悟空笑了个够才说,“我刚见你审案便没有进来,后看见那魂儿行贿于你,老孙正思量着要告到玉帝处,定你个贪赃枉法,收受贿赂的罪名。不想你更绝,收了人家的财宝还把他打下了阿鼻地狱。真是痛快。只可惜了那些个小鬼,全忘了地府尊贵,做了别人的奴才,被老兄你当点心消化掉了。” 包阎罗大喜,“齐天大圣啊,多少年没来我地府看我这老哥哥了?” 孙悟空,“没多久没多久,也就千八百年吧。你包阎罗怎么会想我来?不怕我来走后门,把我那些猴子猴孙的年寿给改了?” 包阎罗呵呵一笑,“要改便改,你找一殿王去,如今那生死簿不在我手中,在他手里,不归我管,你去改了也不干我什么鸟事儿。” 孙悟空呵呵笑,“痛快痛快。这地府十个殿王中就数你老哥哥对我脾气。我老孙这次来没什么事情,就是来讨杯水酒喝喝。” 包阎罗,“既然来了,哪里没有酒喝的道理?我这就去张罗,把其他殿王都叫来,大家一醉方休。” 孙悟空,“对对,一醉方休,一醉方休!” 包阎罗突然正色说,“喝酒归喝酒,还是把你的正事办了再喝,免得耽误了,佛祖处怪罪下来可就受不起了。” 孙悟空把手一摆,“哪里有什么正事?没有没有。” 包阎罗疑惑的看着孙悟空,“真没有?” “真没有。我老孙还骗你不成?” “你这猴子最会骗人骗鬼。” “呵呵,那也不敢骗你老哥哥啊。如今我是佛祖座下的佛陀,从来不打诳语。” “就是因为你现在是在佛祖座下供职,我才纳闷,你哪里有闲工夫来我地府?” 孙悟空摆摆手,说,“哎,不提也罢。提起来扫兴得很。不知道玉帝那老儿哪根神经出了问题,偏跑到灵山去会佛祖。佛祖怕我捣乱,把我打发了。我便告假说要回花果山看看猴子猴孙们,如来居然答应了。我也开心,就顺路来你这里讨碗酒喝。” 包阎罗听说玉帝到灵山会佛祖,心中不由一紧,“玉帝真到灵山去了?”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如此不相信我。晦气,老孙去也。”说完,孙悟空就要腾空而走。包阎罗一把拉住,“别别别,我就是随便一问。不管他们的事情了,你我喝酒去。” 孙悟空见包阎罗有心事,也不好说破,既然来了,哪里有不聚聚就走的道理?那样岂不是要漏了佛祖让他来地府打探的意思?他呵呵笑着说,“这才对了,他们会他们的,我们自己也快乐快乐。不过,俺还真有点小事情要麻烦你老包。” 包阎罗哈哈一笑,说,“我就知道你这猴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有什么事尽管说来,哥哥我一定帮你办了。” 孙悟空叹道,“不瞒老哥你,我那些猴子猴孙因为活得太长,看尽了世间的苍凉,饱受了后辈子孙的生离死别,个个活的不耐烦了。有的实在活不下去,有的跳崖,有的撞岩,结束了几千年的生命,可叹他们的魂儿在地府没有著录,都变成了孤魂野鬼,飘荡在人世间,没有归宿。我就想来求求哥哥,把那些魂儿收了吧,也好早日投胎体验下别样的生活。” 包阎罗指着孙悟空,哈哈笑着,说,“孙悟空啊,孙悟空,你自己做的孽,却来找我做什么?想当初,你非要把他们的名册勾了,注销了他们的生死,如今却要来让他们重新注册,你说你是何苦哦。” 孙悟空嘿嘿一笑,说,“俺不是当初顽劣,不知道其中的玄妙嘛,只以为能万寿无疆就是最快活的事情。如今我已经参悟了生死的玄机,当然知道死也是一种快乐。我已经知道错了,还望哥哥给行个方便,收了他们吧。” 包阎罗点点头,应允道,“好说,小事一桩,我这就去禀报一殿秦广王去,收录了他们,让他们不再做孤魂野鬼就是。” 孙悟空连连称谢。包阎罗拉着他去寻其他殿王,要为他接风。 包阎罗会齐了十殿阎王,在冥府斋馆给孙悟空接风,取出地府佳酿,又去人间仙境讨了些仙果来,大家狂饮大醉,天南地北的扯话聊天,就说到了人间的事情。 孙悟空喝多了酒,便有些感慨,说,“想当年我和师傅师弟们千辛万苦的到佛祖处给人间取了真经,受了多大的磨难且不必说了。世人却多不领会经中真言,只知道顶礼膜拜,小心供奉wωw奇Qìsuu書còm网,完全不去求解个中含义以求真谛。佛祖算是枉费了心机。这么多年来,世人仍然没得到教化。斗转之间,人世间过了千多年,完全把佛祖的教化抛到九霄云外。世人倒是聪明起来,造起了飞机大炮,多用在相互的残杀。而今,佛祖也只有叹息的份儿了。” 一殿王叹道,“是啊,你看看人类,这几千年来有几个成仙的?早不把佛家大道放在心上,来我地府倒象是回家一样。可悲啊。” 十殿王说,“可悲什么?我经常巡视人间,看见那人间和天堂没什么区别。人们的生活完全不是你我想象的那样。他们的快活并不比神仙少。” 七殿王说,“看来佛祖还真是枉费心机,建立这三界秩序没起到普度众生的效果来。” 包阎罗若有所思的样子,说了句,“佛祖自有佛祖的道理。” 孙悟空也不搭话,乐呵呵的只顾喝起酒。 孙悟空大醉睡了过去,第二天起来也不告辞就离开了冥府,回到佛祖处,禀报了地府的情况,怕佛祖责怪也就没有提喝酒乱语的事情,只说地府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少了些唳气,地府的建设和人间天堂没什么区别。 第四章 包阎罗阳间遇知己  包阎罗躲在自己的密室里,冥思苦想。摆在他面前的两个问题,搅得他是又惊又喜。第一,孙悟空突然的造访让他非常的迷惑。他相信,那猴子肯定有什么使命才来他地府与他见面。表面上说是喝酒,而实际上呢,很可能是如来授意他来地府打探消息。如果自己的推测没错,那如来的心思就很明确了——他在提防自己!几千年来,自己忍气吞声的经营地府,收罗人才,笼络鬼心,无非是要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与天庭抗衡的机会。而自己的举动显然是在如来的眼皮子底下。如来是何许神通?他闭着眼睛都能察觉到自己的意图。可是他没有抓住我的把柄,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而孙猴子的到来意味着什么呢? “如来是想告诉我,他知晓我的心思,是想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包阎罗暗自冷笑,他那张苍白的脸显得阴森恐怖,他的眼睛由碧绿色转成红色。包阎罗盘腿坐在密室中央,身体里的怨气变做锋利的光芒,射向冥府黝黑的空中。 而第二个问题,让他兴奋不已——玉帝的云游。 玉帝云游在外,天庭已经懈怠!他通过天眼已经侦察到了这一天机。他看到高高在上的神仙们沉浸在酒宴里,看到空空的灵霄宝殿里没有一个神仙在处理事务。神仙们都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在纵情的寻欢作乐。 包阎罗一向知道天庭的规矩太过严厉,和他交往的神仙们大多向他抱怨过。玉帝云游在外,大家都可以喘口气,轻松轻松。天庭显得其乐融融。多么美好的天堂! “难得的机会啊!” 包阎罗几乎要跳起来,激动得要哭出来。难得的机会啊——傻子才不能抓住这样的机会。显然我包某不是个傻子,我总能抓住机会,抓住这个亿万年来才遇到的一次机会。 “平静的日子在我怀里已经揣了很久,看呀,让我把这发臭的时间捏碎。我的手中不再有无聊的事情发生。我的天命不是由如来操纵。我有的是智慧,不比如来的差。我当然能主宰我的天命,甚至他们的天命。” “也许,我在走向毁灭!走向绝望的虚空!可那并不可怕。因为我已经看到更可怕的事情在我的周围,我的世界里发生——那便是卑微的活着。” “毁灭吧,卑微的生存法则。伟大的时刻,伟大的使命在冥冥中召唤着我,无时无刻的召唤着我……” 在一阵疯狂的思想过后,包阎罗恢复了镇静。他必须安静下来,因为他必须要做出一个严密的计划,来实现“不再卑微的活着”的理想。 包阎罗安静的走出自己的密室,他抬眼望着苍穹,望着冥界黝黑的空中,“也许,冥界的天空也需要一个太阳。” 包阎罗第一步的打算便是要在地府确定自己的至尊地位,一统地府,成为名符其实的领袖。这本来是一件很容易办到的事情,而今他本来就是地府的无冕之王。他完全可以提前一万年在地府称帝。可他没有那么做,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欲望——一个地府的帝王根本无法满足他高傲的心。他现在需要的就是捅破这层窗户纸,成为真正的帝王,然后才能调动大军,拥有力量去挑战极限。 他一直在地府收罗鬼心,却没得到个辅佐的人才。地府有的勇武的鬼才,但缺乏大智慧的才干——因为有大智慧的人几乎都能得道成仙,来不了自己的地府。而想要做大事成大器,必须要有贤明君子在自己身边出谋划策。而这样的人物在地府确实难得,于是他把眼光盯在了人世间,不时的微服查访,在人间搜寻了几千年,终于找到一个王佐之才。 与那个能人相遇倒有几句话说。 那天,包阎罗变化成富贵之人,去人间巡视,到了九州国,他看见人间一片繁荣,衣食住行已经完全改变,高楼大厦林立威严,不比地府天宫逊色,汽车飞机代步,更比千里神马快速。而各地庙宇冷落,仙气之处都换了人气,一片萧瑟之景。人间的富足让他感到非常的意外,锦衣玉食在如今的人间不过是寻常的餐饭衣着。人间的繁荣完全比过了地府风光,就算是天庭也不过如此。 人们言谈之中不再有对神怪的敬重,多把那些仙界鬼界的故事编成书,拍成影片来取乐。而显然,那些故事都荒诞陆离,人类大多还是小智慧。这让包阎罗觉得可笑。人类太注重情感,在他们所有的故事里,都把欺骗自己的爱情作为调剂。 爱情,人类的食谱里不可或缺的味精,也许少了这个味道,人的生存便没有了意义。 那天,包阎罗到地府流通部取了大量黄金,便现身来到阳间,走在九州国首府平安城中,看见宽阔马路上机车如流,人群穿梭迅速。想人世间的变化经由了几千年,人们不光是物质富足,精神状态也远比自己的祖先好多了,而且千年的知识智慧的沉积传承,人类比他们的祖先也聪敏了许多。以前翻看生死簿,小鬼也做了统计,现今人的寿命比以前也要长许多了。包阎罗不由感慨起来,想着脆弱如虫子的人尚且在进步发展,而地府千万年还是一成不变,循着老路维持着一个僵化的道场,给人间厉鬼做个审判,处以刑罚,人类却还不领情,多有怨言。说是地府藏污纳垢,收留小人,倒成了世间坏人的庇护所。殊不知我地府律法严明,人间的坏人在我那里几曾有过逍遥快活? 包阎罗见了这番光景,不由悲从心起,叹由口出,郁闷之中,便有了寻花问柳的想法,想到烟花之地买个大醉收场。倒是那烟花之地还有点意思,虽然人类伦理道德约束,不再有官妓明娼之所,而暗娼之门比比皆是,倒比以前繁华更多。 突然,只听得“嘎”的一声,一两豪华别致的小汽车撞在了包阎罗的身上。包阎罗正想着心思,没有留意车子撞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包阎罗只感到自己被震了下,没伤到皮毛。他低下头,看着车窗。 车窗打开,从车里探出一个染了各样颜色的脑袋。包阎罗见到一个年轻男子愤怒的盯着自己。男子旁边还有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年轻男子骂道,“混蛋,不长眼睛啊!横穿马路,活得不耐烦啦!老不死的,撞死你得了。” 包阎罗也不生气,乐呵呵的对年轻人说,“小伙子,怎么这么没礼貌?” 年轻人白了他一眼,蛮横的说,“你他妈谁啊你?也敢教训我?知不知道我是谁?” 包阎罗摇摇头。 年轻人不耐烦的说,“滚边儿去,别挡着小爷的路!” 包阎罗往后退了两步,说,“小伙子,积点口德吧,别到了阴曹地府还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年轻人眯着眼睛嘿嘿两声,突然张口,一口唾沫向包阎罗吐去。包阎罗眼快,迅疾闪开。 年轻人一愣,睁大眼睛,说,“哟呵,没看出来,老东西身手还敏捷哈。老不死的,看谁先到阴曹地府。” 包阎罗叹口气,摇摇头,走上人行道。年轻人启动汽车,一溜烟开走。 包阎罗看着车,脸色略微沉了一沉。 那年轻人开着车,对身边的女人说道,“我明明看见自己撞到他的,他怎么一点事情没有?” 女子说,“估计只是挂了下,没碰到吧。” 男子摇摇头,“不能,应该是撞上的,莫非撞到鬼了?” 女子白了一眼,说,“没出事儿就好了,哪来什么鬼。如果是鬼,你还跑得了?” 男子笑笑,说,“妈的,晦气,土老冒,撞死得了。” 边说着笑着,男子开启汽车上安置的汽车自动驾驶系统,然后搂着身边女子亲热。 “死鬼,讨厌,小心开车。”女子含笑带羞得拍打着男子。 “老土了不是,我这车可是最先进的,可以自动驾驶。我受不了了,现在就要上你……”说着,就扑到女子身上,双手上下乱摸起来,女子配合的宽衣解带,就要行那苟且之事。很快,男子就轻车熟路的把自己的尘根塞进了女子下身。 汽车自动开出有五十公里远,来到一高速路转弯处。女子突然尖叫一声,吓得扑在女子身上的男人抬起头来,只见汽车直直的向路边山脚撞去。 车上两个男女来不及下车,顿时连人带车撞在山脚下。汽车撞压成一团,车上气囊虽然打开了,却没能保住两人性命,两人被挤压成了肉饼,血肉黏糊在一起,顿时魂魄飘了出来,成了一对风流鬼。 那女魂儿看着自己的肉身,惨不忍睹,不由落泪,责怪道,“都怪你,都怪你。” 男魂儿更是气恼,“去你妈的,老子陪你一起死了,你还不满意啊!” 女鬼呜呜哭道,“我不想死,还想多活几年呢。” 男鬼说道,“后悔有个屁用,原来真个有鬼啊。我们现在就是鬼啦,呵呵。” 女鬼边哭边问,“那我们能去哪儿啊?” 突然,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跟我们走吧。” 两鬼一惊,朝着声音方向看去,不远处,两个怪模怪样的鬼兵突然出现在面前,手中拿着“锁魂勾”。 那男鬼惊叫一声,问,“难不成你们就是专门拘魂魄的牛头马面?要带我们去地狱的?” 一鬼兵上前,把锁魂勾套在两个鬼的脖子上,说,“牛头马面是我们的大总管,你们这样的小鬼没有资格让他们来拘。走吧,两风流鬼。” 女子已经吓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那男子倒有些镇定,边走边套近乎,说道,“两位大哥,去了地府,请多多照应我俩,我家有的是钱,一定好好孝敬你们。” 一鬼兵嘿嘿冷笑,说,“完啦,就算用金山银海来孝敬我俩,也洗脱不了你们的罪孽。你们到了地府可有得受啦。” 男鬼吓得脸色惨白,颤声问,“这是为什么啊?我们就算有罪过,也没犯什么大罪啊,如何就不能开脱啊?” 鬼兵反问他,“你还没大罪啊?自己好好想想。” 男鬼想了想,自己平生打架斗殴不少,偷鸡摸狗的勾当也做了不少,自己家做生意虽然不怎么光明正大,可没伤过人命,没道理要受罪啊。 鬼兵说道,“那我提醒你一下,刚才你开车撞到什么人没有?” 男鬼恍然大悟,点头说道,“是是是,可我没伤着他呀。那人好好的,一点伤也没有,还和我说话来着。” 鬼兵哼了一声,说道,“你知道自己撞得是谁吗?” 男鬼心头一紧,问,“谁啊?” “地府五殿大王!你还口出脏话侮辱我家大王,你说你该不该死?本来你俩个还有几十年寿命,却非要寻死!” 男鬼听了,顿时委顿在地。那女鬼嚎叫着大骂男鬼,“谁叫你不积点口德,遭报应不说,千刀万剐的,还连累了我啊……我冤啊!” 两鬼兵不由分说,拉着两个鬼魂往地府而去。一路上,女鬼对那男鬼又打又咬,闹个没完。男鬼心如死灰,任由女鬼摆布自己。 逼近傍晚,包阎罗信步走到了一家金碧辉煌的夜总会跟前,又见夜总会天空上有氤氲霞光,不似妖气,倒有些泰然祥和的福气。包阎罗想着难道有什么阳间的仙家降临这样的场所?有这样的仙气冲天,多不是个一般的神仙。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好拿他把柄,今后也可利用。 包阎罗身着华贵艳服,昂首走进了夜总会。一个身材高跳,穿着红色旗袍的漂亮女子迎了过来,那旗袍也迎合了场所的需要,把个腿缝开到了腰间,女子匀称娇艳的大腿若隐若现,很是撩人。还仅仅是个序幕,已经让人丢魂落魄了。包阎罗在阴间何曾见过如此美色?大多女鬼来到他的殿堂都是体无完肤,残缺身材。难怪人间多不怕进地狱阿鼻,就在人间风流个够了,到了阿鼻地狱受了煎熬也不枉做个风流鬼。阎罗想着便有些恍惚起来,也想在这里尝尝人间美色,光滑皮囊,却把捉仙的想法抛到脑后。 女子领他到一个豪华包房,拉他坐在了沙发里,然后依在他身上问他可要什么酒水。阎罗得意忘形,抛了根金条在茶几上,说叫上这里最漂亮的女子,有多少要多少,本大爷今天要开色戒。女子惊喜异常,笑得嘴都合不拢来。她见过有人扔大把钞票做小费的,却没见过客人一出手就是根金条,如何不惊喜? 女子忙收了金条,歉意的说,“这位大哥啊,您来得真不是时候,今天晚上只有酒水,没有陪人玩的小姐。您若有耐性,等上五六个小时,或许有小姐得空能来陪您。” 阎罗怒火中烧,“岂有此理?本大爷有的是钱,居然要让我等五六个小时。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钱多,出手比我更阔气的冤大头?快去叫来,否则我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地方。” 女子搂着包阎罗,软绵绵的说,“大哥哥啊,你出手比谁都大方。可是呢,你是不知道,今天的小姐们并不是因为被别人包着才没空,是因为我这里难得来一位尊贵的客人,大家都巴巴的在等他呢。根本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啊。” 包阎罗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住火气,问,“这里难道不是寻花问柳风流快活的地方吗?来的客人也不过是嫖客而已。怎么个尊贵法?” 女子笑着回答,“这里当然是个快活的地方,是你们男人花钱消魂的极乐天地。按说您出手就是金条,就把这里头三甲的小姐来伺候老板也不为过。只是今天晚上真是不巧了,来了个贵客,就是有千万根这样的金条,小姐们也不会动心离了那贵客。就是我,因排不上前面见那贵客,才来迎候老板,迟些也要去会那贵客的。” 阎罗面带讥笑,说,“难道还真有比我出手更阔绰的老板吗?这可是足足半斤重的赤金,伺候好了这样的金子我有的是。” “老板啊,你怎么还不明白?那贵客来这里啊,是不用花钱的,而且小姐们还要倒贴他的用度的。他进出宝车,入住本城最豪华宾馆,吃的更是讲究,有专门的厨师伺候,还有几十个保镖护卫,多是怕被那些急切的女子打扰没个安宁才请了这么多保镖保护的。” 阎罗听了就来了兴致,便问,“那小姐们图他什么?就因为他骁勇鏖战,床上功夫了得吗?” “老板啊,你可不要亵渎了那贵客。他的保镖可都是能打会杀的主儿。你说这样的话,被他们听到,就算那贵客不放心上,不与你计较,他的保镖却是不依的。真要让他们听见,你可就要到阎罗王那里报到了。” 包阎罗哈哈大笑,心想没理由自己给自己报到的。 “再者说来,”女子正色说道,“千金万银虽然是我们做这行当的本色,可买不来身体健康,益寿延年。要知道,我们这些人命苦,又容易招惹些脏病上身,很是苦恼。而今呢,来了那贵客,若平常女子得个花柳梅毒爱滋什么的脏病,与那贵客相交,立马病好。而那贵客却不嫌弃我们身子肮脏,尤其是照顾那些得病的小姐,每次先要与那些得病的相交,然后才轮到我们这些没病的。要知道啊,还有更大的好处呢,只要与他相交就会青春常驻,花容不老。你说这样的好事情哪个女人不爱的?” 阎罗听了这千古奇闻,哈哈大笑,心下却明白了几分,想那贵客肯定是神仙降凡,来这烟花之地佑助这些个脆弱女子。倒是个可交往的人物,做这样的事情,虽然见不得光的,也是善心可嘉,菩萨心肠。 “那贵客叫什么?什么来历?”阎罗好奇的问。 女子摇了摇头,说,“只知道大家叫他管神仙,不知道他的来历。听老人说他已经是上百岁的人。不是神仙哪来这样的精力和长寿?” 阎罗突然想到一个人,心中一阵狂喜,对女子说,“你带我去见见那个管神仙,这根金条就归你了。”说完,又扔给女子一根金条。 女子接了金条,却摇头说,“管神仙不见男人的,尤其是在这样的场所。” “其他人他肯定不见,但我他是一定要见的,你就对他说,如果不见我,他的阳寿也就到头了。”阎罗面露凶光看着女子。 女子顿时感到浑身发冷,吓得脸色全无,花容乱颤,心想是找霉头的来,如果不去报告给管神仙,怕在这里自己就要遭了毒手,还不如告之管神仙,让他来收拾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自己也有个庇护,怕他什么?只是可怜了这个男人的性命,可惜了他身上的金条。而自己性命要紧,却顾不了许多。 女子慌慌的走出包间,来到为管神仙专门安置的房间门口,被立在外边的高大汉子拉在一边。 女子慌着说道,“快,快,快去报告管神仙,那边包房里的客人说一定要见他,否则就……” 一个大汉问,“否则就什么,你怕什么?尽管说来。” 女子,“他说,如果管神仙不见他,管神仙的阳寿就到了。”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啊。感觉那人怪怪的。吓得我呀,逃了出来。怕不是找事儿的。” 那汉子把手一招,就有四个凶神恶煞的杀手跟了过去,来到包阎罗所在的包间前面。 打手们粗鲁的推开了门,进了豪华包间。 妓女们都装着没有事情的样子排队等着与管神仙交媾,边议论着那不知死活的家伙。从包阎罗包房里出来的女子也排进了队伍。 豪华包间里很安静,想是隔音效果很好,没有听见里边打斗砍杀的声音。 只是五个打手都进去一个小时还不见出来。妓女们就叫刚才接待阎罗的女子去看看。那女子心下不安,便悄悄来到门口,推了个缝隙朝里边看,却不见五个大汉,只见那客人端坐在沙发上,口中正咀嚼着一根大腿,鲜血溅撒在房间各个角落,房间里四散着零碎的尸体。 女子惊恐大叫着倒了下去,其他小姐忙上前拉她起来,拍她脸面,卡她人中。女子苏醒,语无伦次的叫着,“吃人,吃人,他们,他们,那客人,吃人啦。”众小姐哈哈大笑,说这个清平盛世,哪有吃人的事情? 女子见她们不信,又不敢去推门,便挣扎着爬到管神仙的房间,叫唤着要进去。众打手见她惊恐的样子,怕她是有急病找管神仙,也就不拦她。 女子进了房间,感到一些安全,顿时委顿地板上,看见管神仙正赤身裸体和几个同样赤裸的女子在床上翻云覆雨。管神仙见她惊恐之壮,便停了下来,起身安慰。只见他尘根伟岸,金枪不倒。 众女子哪里肯依,嘴巴里嚷着“总有个先来后到的”,扑到管神仙身上纠缠不休。 管神仙呵呵笑着,“别急,一个个来。” 女子慌乱说道,“吃,吃,吃人了。” 管神仙疑惑不解,推开身上的女子,扶起地上女子,奇怪的问,“什么吃人了?” 女子指了指门口,“那边房间有个人,吃人了。” 管神仙,“这清平世界,文明之处,如何有吃人的人来?”以为那女子中了魔障,便搭她脉象,发现除了脉象很乱,没什么异常,显然是受了惊吓。 女子一把紧紧拉着管神仙的手,“管神仙救命啊,真的吃人了呀。”女子把那客人的事情前前后后的说给管神仙听。 管神仙听他说阳寿到头的话,心下觉得蹊跷,便打发了众女子,穿了件浴袍出门,在门口被一群等待已久的女子围住。管神仙暗用法力,施展气墙,把周围人弹开,径直来到那客人的房间门口,后边跟了几十个汉子,都手持枪械杀气腾腾。 到得门口,管神仙但觉冷气森森扑面而来,顿时明白屋子里不是一般人物,便制止手下,说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可以进房间。 管神仙拉了下衣服,推门而入,却不到三秒钟便缩了回来,满脸慌张,气息紊乱。忙叫手下人快快离开,自己有贵客要单独相见。手下人见主子神色慌张,心下也没个底,便四散开去,妓女们倒好奇心重,悄然跟在管神仙身后。管神仙回到自己房间,打发那些赤裸的女人出去,那些女子很不甘心的出了门。管神仙气息稍缓,忙焚香沐浴,里里外外收拾干净,又换了一套古代官服走出房门。守在门口的女子见他这身打扮,觉得好笑,又不敢笑出声来。 管神仙来到包阎罗包间,进了屋倒头就拜。房间里却干干净净的,没有尸体没有鲜血,连打斗过的痕迹都没有。 阎罗见他,哈哈大笑,说,“我以为是谁呢?不想是人类古代齐国管夷吾相国。真是久仰久仰。却不明白的是,你这般持重的人,怎么会流连烟花场地?真是难以想象啊。” 原来此人就是历史上春秋战国时期齐国相国公管仲,当年辅助齐王大治天下,称霸诸侯,何等风光,成为一代名相,名垂千古。 管仲见问起,有些羞愧,说道,“当年老臣得友人鲍叔牙举荐,辅佐齐桓公,制定了系列的政策以强国福民。为了促进各国贸易,在齐国都城设立妓院三百多家,以安天下商贾,并收取税利以资国库。不想后来容登极乐,玉帝看我履历,说我虽然功高盖世,却设立妓院坑害良家妇女,算是官家妓院的鼻祖,虽然功劳大,但这样的事情很不光彩,不得位列仙班,沾污了上仙清誉。又说我既然喜欢娼妓就着小仙在地界做一个娼妓地仙,佑护这些个沉沦女子。” 阎罗又做一笑,上前扶起管仲,拉着他坐在了一起,笑着说,“想先生大才真是委屈了。不过看你风流快活,倒也羡慕众仙的。” 管仲长叹,泪如雨下,说,“想我管仲但求扬名于后世,不计较生前的孽根,没想到今天落到这样的下场,大王不要讥讽下官。管仲心里真个难受委屈。” 阎罗安慰他说,“你这样的境遇实在可叹,请先生原谅我戏谑之言。我知先生是一辅佐之才,今见先生真是相逢恨晚。今天有这个缘分,实在是我的福气。若先生不弃,与我同到地府,我们结为兄弟,共同干番大事如何?” 管仲是久旱旷野,今天突然降临甘露,如何不动心向往。他一向知道包阎罗不拘一格的收罗人才,早有投奔的意思,不想今日见了包阎罗,就要结交兄弟,管仲受宠若惊的又要下拜。 阎罗笑着与他一同对拜,就这一拜算是鬼王遇良佐,如虎添了翼;贤良有了用武之地,如枯藤靠着大树,也要做摸天立地的好汉。 管仲直抒胸怀,说,“小仙愿追随大王,不再做烟花守护,不再沉沦女色,当鼎立辅佐大王成就一番事业,不管大王有什么样的打算,就算捅破了天,我管仲也要追随大王左右。与其逍遥无知的存活万世,还不如轰轰烈烈惊天动地来得痛快!” 包阎罗拍手叫好,“痛快,痛快!不想先生和我包某想到一块儿了。有了先生与我打理地府,天下大事不再发愁。” “大王过奖了。我管仲只要能为大王执鞍坠凳,心足已。大王又与下仙结为兄弟,更是折杀下仙了。” “贤弟,你我谁跟谁呢?我听贤弟一番豪言壮语,很和我心意。这世间朋友很多,知己却是难求。正所谓‘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我得贤弟,不仅知音,更是知心。亿万年来一段佳话,便由你我开始。如何不让你我高兴?” 包阎罗与管仲大醉长卧。第二日便携管仲到了冥界地府,做了他的丞相。人间不再有护佑烟花女子的神仙,地府却多了个要翻天覆地的魔王。 第五章 包阎罗僭越称帝  包阎罗得了管仲,满心欢喜,真个有如虎添翼的感触。每日在地府中大宴宾客,广施小鬼,搞得地府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全不是怨愤弥漫暴戾之所。小鬼们见地仙管仲来地府就职,百思不解,看不出包阎罗到底想做什么?倒是其他九个冥王心知肚明,只各怀心事,没有声张,都在看包阎罗到底要做些什么名堂来。 那日,包阎罗在府中,闲来无事,就去了后院。那后院端的布置精致,仿佛如人间富贵之家,花草争艳,假山斗奇,院中一个大的池塘,塘中锦鲤游走,或越或潜,水上小桥回转,亭榭峥嵘。一个亭子里,五六个鬼娘围着一个衣着华丽的老妇人,殷情伺候。那老妇人好不欢喜,荣光焕发。 包阎罗走近老妇人,鬼娘们跪下做礼,老妇人起身笑迎包阎罗。包阎罗快步上前,拉住老妇人的手,笑着说道,“孩子来给干娘请安。不知干娘在我这里呆着还好?” 老妇人连连点头,“好好,多亏大王偏爱于我。我一个无用老鬼,如何受得起大王这般恩惠?心中一直过意不去啊。” 包阎罗装着不悦的样子,说,“哎,看干娘说的,这样见外了。以后不可叫我大王,就叫我孩儿好了。” 老妇人感动得泪流满面,哭道,“老身是那世修来的福分?能得你这样的儿子?本来老身在前世作孽,来地府受罪的,堕落恶鬼道中,却不曾想遇到孩儿这般好的大王,救我于苦难不说,还把我安置在此处享福。” 包阎罗慌着说,“干娘,是孩儿惹您伤心了吗?请干娘责罚就是,可别哭坏了身子。” 老妇人摸着包阎罗肩膀,摇头说道,“不是,是干娘我喜极而泣啊。想想自己的亲儿子,身为神仙,却弃为娘于不顾,也只在每年七月十五的时候让为娘吃顿饱饭,实在是不孝啊。而今,你待我比亲儿子还亲,顿顿大鱼大肉,还派这么多人伺候。你比我那亲儿子还亲啊。” 包阎罗慌着说道,“干娘不可这样说大哥,大哥是身不由己,有苦难言啊。我如今是替大哥伺候您老人家。干娘若是在我这里呆烦了,尽管说一声,我定安排干娘投胎到一富贵帝王家,去享受人间的荣华富贵。” 老妇人摆摆手,摇头说道,“不去,不去,那人间有什么好?怎比这里快活逍遥?除非孩儿嫌弃为娘了。” 包阎罗慌忙跪下,赔罪说道,“这是哪里的话,能伺候干娘是孩儿的福分,哪里有嫌弃干娘的道理?孩儿是怕招待不周,怠慢了干娘。” 老妇人忙扶起包阎罗,笑着说道,“真是好孩儿啊。” 包阎罗起身,笑着扶老妇人坐定,陪着老妇人喝酒。院子外走进一小鬼,来到包阎罗面前跪禀道,“大王,地仙管仲在门外候见。” 包阎罗大喜,对小鬼说道,“贤弟来了,快去请他进来拜见干娘。” 小鬼得令,起身去请管仲。不一会,管仲穿着古代服装,进了后院,见这后院如人间别院一般,还不惊讶。管仲来到包阎罗面前,施礼。 包阎罗笑着拉管仲的手,说,“贤弟,快来拜见干娘。” 管仲一惊,见一衣着华丽的妇人坐在包阎罗身边,却不知是何人?心中疑惑不解。他与包阎罗已经是八拜之交,既然包阎罗叫她干娘,岂有不拜的道理? 管仲跪拜在老妇人面前,“给干娘请安。” 老妇人认不得管仲,慌着拉他起来,满脸狐疑的看着包阎罗。 包阎罗说道,“干娘,这是地仙管仲,是孩儿在人间刚结交的兄弟。以后,我们一起伺候您老人家可好?” 老妇人欢欣点头。 包阎罗,“我与兄弟还有话要说,这就别过干娘,以后再来陪干娘。” 老妇人点点头,“孩儿有事就去吧,别在我这耽误时间。” 包阎罗拉着管仲离开后花园,来到前厅。 管仲疑惑不解的问,“那老妇人是谁啊?大哥能认干娘,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 包阎罗神秘一笑,说,“她是一故人的亲娘,被责罚在地府中受苦,我把她解脱出来享福,认了干娘。也就是你的干娘了。” 管仲一惊,问,“哥哥的干娘当然是我的干娘,这不必多说。只不知哥哥那个故人是什么样的人物?” 包阎罗拉着管仲的手,压低声音说道,“此时不可张扬,否则就会害了我那故人。我想以后贤弟定能见到他。到那时候自然就明白哥哥我的苦心了。” 管仲见包阎罗不愿意说,也不好多问。 包阎罗,“贤弟来地府数日,不知还习惯吗?” 管仲笑笑,说,“多亏哥哥款待,如何不习惯。只是闲得无聊,来向哥哥讨些事情做。” 包阎罗点点头,说,“你是做大事情的人,我府中哪里有什么大事情可让你做?还是休闲的好。” 管仲说,“哥哥不必如此说,我闲不住的,无论大事小事,都可以吩咐我做。” 包阎罗,“也好,那从今天开始,你就做我五殿主簿吧。以后就是我的丞相了。” 管仲大喜。包阎罗便要拉着他喝酒去。这样又逍遥快活了一段时间。 一日,包阎罗乘着酒性拉着管仲的手说,“贤弟位为上仙,屈尊在我地府里,我老包很是过意不去。无奈地府阴晦,玷污了贤弟清洁仙体。若先生有悔意,我老包也不敢留下贤弟。只是我地府若离了贤弟又不知道要多少的岁月才可见到个光明?委实让我做难啊。”说着便呜呜号哭起来。 管仲见阎罗垂泪,慌慌的拜在地上,说道,“愚弟虽然位在地仙,却身陷娼门,为后世不耻,为圣人所不屑,个中辛苦已经煎熬千年,并不比在阿鼻地狱来得轻松。想我管仲一腔的计谋策划,辅佐良策,却被玉帝弃如破履。枉费我阳世功勋,做了个身后笑料。今得蒙大王不弃,收留在地府,做了大王主簿,已经是脱离管仲于阿鼻地狱,是我的再造父母。管仲誓死追随大王左右,辅佐大王成就个千秋功业来。就算在天地间热闹一番,也强似烟花暗柳之所中沉沦。不知大王何故要赶我走?” 包阎罗心中狂喜,管仲说的话正合了他的心意,看来真是天意要我老包惊天动地了。他拉起管仲,说,“贤弟啊,并非为兄要赶你走。你刚才一席话正合我的心意。只是我辈愚钝,迷惘不知该如何是好,还请贤弟指点迷津。” 管仲说,“大王要做一番大事,必须要先做好准备。如今之计,最好是先修缮内部,训练死士,广招贤能,要做到文武兼备,然后可统一地府,才可图天上人间。” 包阎罗点头称是,又说目前地府十殿阎罗各司其职,序位尊卑,我以前位列第一殿,做了些主张,放了些冤魂还阳,惹怒了上帝,就被贬到了五殿来。想想心中还有些怨气,请先生想办法夺回第一殿才解我心中郁闷。 管仲笑着说,“大王如何这般小气?只为了个第一殿的尊位就要动气,我看这个地府中尊贵的不应该是第一殿。” 包阎罗暗喜,问他,“地府中难道还有比第一殿更加尊贵的地方?” 管仲说,“九五至尊,当在十殿之上,当设一帝位,统摄十殿,号为冥帝,不知大王可有胆量做得?” 包阎罗一惊,动容说,“其实这个帝位本该早早设立。而玉帝统辖天上人间地府,把冥帝一位分做了十个。这样说来当有天帝,人帝,冥帝,玉帝为天帝却废置了冥帝,只人间皇帝他倒是做了情面,让那些个罗汉转世去做,给如来好大的面子。” 管仲说,“玉帝高居天宫,正所谓天高皇帝远,大王在这里悄悄做起事情来,想那玉帝还不能及时知道。等事情做成,稳当了,就算他知道也奈何不了。” 包阎罗便问如何做才算稳当?管仲说,“目前不可昭示动机,当稳定地府,统一地府方可称帝。而一旦称帝便要做好争斗准备,所以目前必须备好将领军队。军队必须要有得力人才,大王可以翻查地府名册,人世间武勇之人多有杀孽重罪,大多来了地府做鬼。大王私下招揽解脱他们于苦痛之中,他们得到解脱,必当报效大王,效犬马之劳。而在世的英豪,可在生死簿上做些手脚,缩他阳寿,招来地府为大王所用。小臣在人间也募了些死士做个保镖脚力,请大王发慈悲请到地府相聚,也好多些助手。小仙收集了些贤能名单在此,请大王留意。” 包阎罗点头应允,便按管仲计策,到各个地狱中提出名单上恶鬼,其间多有古往今来的枭雄豪杰,其中刺客荆轲,霸王项羽,三国时期的吕布等卤莽汉子都到了包阎罗帐下,这些鬼魂因在阳间有很重的杀戮孽罪,都在十八层的地狱中饱受痛苦,扒皮喝铁水,已经被打熬得没了杀气,都是个楚楚可怜之态,今得了包阎罗提拔,脱离了苦难,都服服帖帖的跟定了阎罗。包阎罗施用法力,恢复了他们的元气,又让他们统领千军万马,等待来日的厮杀。还在阳间的新近贤能,包阎罗从一殿王手上强借来,看他寿数长短,在生死簿上做些手脚,短了他的阳寿,早早的来到地府报到点卯。 包阎罗与管仲在地府阳间穿梭往来,勾人性命,取鬼魂魄。招到府下才干鬼魂济济一堂,鬼兵更是百万之众。人间十年内夭折英才多达万余。管仲加紧调训,每个鬼兵悍将都拥有了现代最好的兵器,其作战能力更是千古难比。 众冥王见包阎罗僭越之心已现,都惶惶不安。有与包阎罗相交好的六七八殿阎王都暗地里对包阎罗许下了辅佐意愿,愿意立他为帝。其他殿堂冥王左右不定,不知道何去何从?唯第一殿秦广王蒋氏,看不惯包阎罗横行霸道,便有心到玉帝处告他的状,写了状纸呈上了南天门。而此时正好是玉帝出游在外,状纸在玉帝案桌上悄没声息的放了很长的时间。到玉帝看到的时候,包阎罗已在地府称帝,秦广王早已经魂飞魄散,地府已经做好了和天堂开战的准备。 包阎罗看时机成熟,便急不可待的要统一地府,他发下请贴,请其他九殿阎王到他的殿堂来盟会。管仲私下做了部署,安排了杀手在暗处,若有不服管制的就地处决,又让项羽吕布做了包阎罗左右护卫,利器在手,随时听候调令。 二殿楚江王和三殿宋帝王收到请贴,相邀来到一殿秦广王的门下。秦广王长久不见玉帝旨意,心急如焚,收到请贴更是万箭穿心坐立不安,饮食全废,全没个计策。他知道包阎罗招兵买马,声势浩大,俨然要武力篡位,可叹自己兵少将寡,难敌包阎罗大军,今见两王来访,心下便有些宽慰,想多个人的力气也好和包阎罗抗衡。只是其他几殿不来,心中不免犹豫。 楚江王与宋帝王见到秦广王,对秦广王略微做礼,说,“包阎罗请我们到五殿聚会盟约,怕是要造反做乱了。可惜地府千万年的清净眼看着就要失去,惹怒天庭,招来征伐,如何是好?秦广王为我地府尊者,该有个计策来阻止这场浩劫呀?” 秦广王长叹一声,说,“他包阎罗篡位的心早就有的,若他要做这第一殿,我完全可以拱手相让,只怕他的千军万马哪里是冲着地府首位来的。怕是天地间此后就不得安宁了。又不知何故,玉帝迟迟没有话来,我看这场浩劫再所难免。如今之计只好做个了断,和他包阎罗拼个你死我活,就算打不过他,消弱他的力量,我们也算尽心尽力了,也好给玉帝一个交代。” 楚江王与宋帝王大惊失色,楚江王呆若木鸡,宋帝王颤着嗓子问,“难道大王真要和他硬拼?做了决死的打算吗?” 秦广王坚定的点点头,说,“你我都是玉帝差下的鬼王,受玉帝恩惠日久,如何不报答玉帝?如果胆怯怕死,又岂是鬼王本色?就算是魂飞魄散,和他死拼了,留个芳名在宇宙间,也好过篡位叛逆的万古罪孽来的好。你二王既然来见我,必不会和他包阎罗同流合污,千万不要贪生怕死,坏了本色。” 二王面面相觑,却没个主意。秦广王见他们胆怯,心中就有不快。他说,“其实硬拼是下策。我有个计划,虽然不可完全,但也不妨冒险试试。只要二王不泄我机密就行。” 二王做一拜,说,“若要我两拼死迎战,怕是螳臂挡车,做些无用功课,但我二王之心却何惧生死?若要我们保守机密,做个义士,那请大王放万个心。我们誓死保守秘密,听大王差遣。” 秦广王微微颔首,说,“他包阎罗不是请我们到他府上盟会吗?我想就在殿堂上出奇不意,杀了包阎罗,让他群龙无首,那帮乌合之众就当作鸟兽散了。我们再收拾残局,岂不是好?” 楚江王忙阻止说,“此计万万不可,想他要谋大事,肯定在殿堂上有所安排部署。我们怎么有机会下手?还是另外想想办法才好。” 秦广王摆摆手说,“他当然有准备,但我出奇不意动起手来,想我的本事也和他不相上下,拼个死活没有问题。他手下有一般莽汉,我自有悍将瑕叔盈和颖考叔二人,都是战国猛将,早已经在我帐下服侍多年,可力敌他们了。” 宋帝王面有忧色,说,“就算大王制服了包阎罗,怕也没有个全身而退的道理。到时候地府没个首领,怕就地下大乱了。” 秦广王哈哈大笑,说,“地府之乱已经开始,哪顾及这么些了?只要锄掉包阎罗,以后的局势完全可以掌控。二位大王,我这个做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我战死,以后还赖二王主持大局。” 二王拱手,齐声说道,“唯大王命是听。” “我去赴会已经做了必死的打算,就算上帝保佑,手刃了逆贼,恐怕也回不来了,以后的局面就全赖二王主持。你二王不可赴会,赶快回去守护殿堂,招集兵马,做好战斗准备。想我地府根本,乃‘地心’,千万不要让‘地心’控制在包阎罗手中。地心在,地府就算是拼个精光,也有个来日方长的盼头,否则,地府就永远没有恢复的希望。” 原来宇宙的产生,为‘地心’‘天珠’阴阳交合。地心为母,天珠为父,孕育出世间万物,乃万物生命的源泉。亿万年来,芸芸众生生生死死都是在天珠地心的护佑中轮回不息。后分天堂地府,天珠地心分属各域,做了天堂地府各自的守护宝器。 楚江王更惊,说,“就算包阎罗再混帐也不敢动‘地心’的主意。地心自有千万厉鬼守护,又有地狱狼虎狮豹巡逻,都有无上法力。他包阎罗若动了地心,难道就不怕天诛地灭吗?” 秦广王,“道理是这个道理,就怕包阎罗丧心病狂,要去打地心的主意。毕竟地心包含着无限的能量,一旦包阎罗把地心占为己有,怕玉帝如来都拿他没有办法。你我不得不顾虑这一点。” 宋帝王又说,“小弟有一完全之策,不知当说不当说。“ 秦广王,“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计策赶快说来听听,大家合计合计也许还能化解这场浩劫。“ 宋帝王,“为什么我们不去求如来出头?玉帝没有言语,如来却是慈悲心肠,他不会不管的。” 秦广王叹口气说,“我以为是什么好计策,却是远水灭不了近火。说到如来,二王有所不知,包阎罗与如来有旧,昔日曾是如来首座弟子,后修行做了地府冥王。现在事情还没闹大,我等去找如来,难保他不会护短。佛祖思虑深广不好揣测,找他怕是不妥。” “这么说,是如来在背后支持包阎罗?” “我只是猜测,你二王也不要再做这样的想法,不要招来灾祸为好。地府的事情我们就各自尽心尽力罢。” 楚江王说道,“前番孙悟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猴头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如何却来串门喝酒?莫非孙悟空来是得了如来法旨,要让包阎罗做大不成?” 宋帝王说,“不可能!如来一向慈悲为怀,怎么允许他包阎罗如此浑闹?” “那如来是什么态度?” 秦广王,“二位都别说了。远水灭不了近火啊。难道你我还要到如来那里去理论?现在的形势已经没有让你我抽身而去的理由。你我还是各自做好准备。若能一举灭了包阎罗,便是你我万古奇功。纵然是失败,你我也可以留名天地之间。各自准备去吧。” 二王泪别了秦广王,各自回府备战。 秦广王在府中做了安排,带上瑕叔盈和颖考叔做扈从,其他将领鬼兵共计十万,随后跟随,一有风吹草动就发兵接应。 第六章 冥府会包阎罗诛鬼王  秦广王怀了必死的决心,带着瑕叔盈与颖考叔两个鬼将和一班随从护卫驾驶着地狱鬼马赶往五殿冥堂。一路上小鬼开道,鬼马嚣张,气派非凡。秦广王收捏宝剑,气定若娴,看看两边鬼众护卫与两个鬼将紧紧跟随,心中有了少许宽慰。 养兵千日,用在此时。秦广王觉得当初提拔瑕叔盈与颍考叔为自己所用是自己的先见之明。 且说这瑕叔盈与颖考叔都是古代历史上有名望的战将。在阳世的时候便是力拔泰山,勇悍万军的将军。因为在阳间杀戮太重,死后被打下了地府。秦广王怜惜他们一身的本事,让他们脱离地狱刑罚,在身边做了护卫。秦广王也早对包阎罗有了警戒,所以也在暗地招募死士。瑕叔盈与颖考叔在阳间本是同一个诸侯国的战将,有些个人恩怨,因为在战场争功而相互攻击,他们之间有怨气,本是万世为仇的冤家,秦广王使用恩威手段,化解了双方的恩怨。许诺他们后世子孙多少荣华富贵才摆平了这对冤家,抛弃前嫌,走在了一起。而包阎罗也有意招揽这两个鬼将,无奈被秦广王抢了先手,故此一直怀恨在心,私下里也和瑕叔盈与颖考叔交往。因为秦广王对瑕叔盈与颖考叔有知遇之恩,所以两个鬼将并没有投靠包阎罗的打算,一心追随秦广王。只是见秦广王儒弱,包阎罗豪迈,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意思。 鬼马一路狂奔,来到包阎罗的地界。只见此处整饬分明,楼宇亭台美艳动人,多模仿人间建设。路边鬼怪行为端庄,相敬和睦,一片祥和瑞气,九分人间美景。街市之上但见讲书习武,酒肆歌楼,好不热闹。与人间不同的是这边没有耕种没有买卖贸易,鬼们不是在为谋生而奔波,只为荣耀地位而奔忙。 秦广王看在眼里,冷笑一声,自思量道,“要是地府如此搞法,那阳世的人岂不是巴巴的要往这里赶?地府成了好的来处,那阳世的人还怕什么地狱?更加有恃无恐的做起恶来,反正下了地狱也是逍遥快活的。真是荒唐!包阎罗此举显然是在收揽人心鬼魂,要把这阴森地府做得和天堂样光彩,无非是要鬼魂们乐不思人间,为他所用。包阎罗啊,包阎罗,你还真是下足了本钱!”秦广王一边思量一边在随从的开道护卫下往五殿走去。路上鬼魂见到秦广王,也都施礼避让。 来到包阎罗五殿门口,秦广王下车站立,看那殿门威仪,鬼兵数十个持戟站立两旁,很是威武。颖考叔向前走了几步,对门房上的小鬼说,“快去禀报你们大王,地府秦广王来访,要你们大王出来迎接!” 一个黄门小鬼很有礼数的上前鞠了一躬,说,“我们大王在里边等候多时,现在正陪着其他的阎王喝酒聊天,若单单出来见你家大王,岂不是失礼于其他大王了?还是请你家大王自己进去的好。” 颖考叔大怒,不等他话音落地,伸出乌黑的大手,顿时把小鬼的头颅抓在手中,轻轻一捏,变做了齑粉。颖考叔伸开大手,把粉末撒在地上,斜着双喷火的怪眼珠看那些准备上前来的鬼兵。鬼兵见了他凶煞了得,无不颤栗,端着枪戟对着秦广王一众,却没一个敢上前来。秦广王手下也持了兵器,准备厮杀。门堂处剑拔弩张。 另一黄门小鬼见势不对,慌慌的往里赶,屁滚尿流的跑到包阎罗面前,禀报说来了个凶神恶煞的恶鬼在门口,他一下拧碎了门房小七的头骨。 包阎罗一惊,快步赶到门口,见是秦广王,哈哈大笑着上前,对他作揖一拜,拉起秦广王的手就请进殿。秦广王开口说道,“我手下卤莽,一时失手杀了你门房小鬼,是我管教无方,还请大王责罚。” 包阎罗摆摆手,惶惶的样子,说,“门房小七一向是个不懂礼数,仗势欺人的货,今借手大王处治了,那是他咎由自取的。我怎么敢怪罪大王?大王这样说显得我老包的不是了。” 秦广王,“如此说来,我倒是做了好事。只是我先宰后奏,得罪得罪。” 包阎罗恨在心里,表面上却一脸奉承,“那里那里。这地府中以大王为尊,大王要处置一个小鬼,哪里有向我奏请的道理?折杀我也,折杀我也!”说完,恭请秦广王的走上台阶。双方兵士收了兵器。秦广王护卫紧紧跟从。 来到殿堂之上,只见侍者捧定果品佳酿,山珍海味两旁站着,后边更有威武厉鬼如泥塑般站立。管仲侧立中堂上,对秦广王施礼膜拜。四殿五官王,六殿卞城王,七殿泰山王,八殿都市王,九殿平等王按尊卑次序已经分列左右,只不见二殿的楚江王与三殿宋帝王。这两殿王得到秦广王旨意,在自家领地厉兵秣马,准备随时接应秦广王。 包阎罗执意让秦广王坐了中堂高位,自己与管仲列在了左右。秦广王见包阎罗假惺惺作态,倒不显得粗鲁,心下却没有一丝的得意,因为自己预感到,这样的尊卑次序瞬间就要改变了。秦广王拿眼斜了斜堂下的管仲,认得是地仙管仲,不由心中更是一紧。 包阎罗上前引荐道,“大王,此为地仙管夷吾。是我结义兄弟,小弟我愚钝,故请我兄弟来地府帮忙料理料理。没来得及向大王禀报。还请大王宽恕。”管仲上前跪拜秦广王。 秦广王,“呵呵,难得难得啊。管丞相的大名已经在历史上万古流芳,今日来我地府,必当让我地府一改颓废,去旧出新啊。又与包大王结成兄弟,此乃三界美谈,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管仲,“蒙包大王不弃,诚惶诚恐,下仙当尽绵薄之力,死而后已。” 秦广王,“哪里有什么死而后已的话来?管神仙,你我都是神仙啊,不在六道轮回,谈什么生死呢?只要你我不做出忤逆天地的事情,你我魂魄当逍遥快活万古,岂不乐哉?千万不要逞一时痛快,搞得个魂飞魄散,寂灭于虚空之中。到那时候后悔莫及啊。” 包阎罗与管仲相视无言,显然秦广王是话里有话。包管两个各自心怀鬼胎,一声不吭。 秦广王见场面有些尴尬,转了话题,说,“今日是包大王邀请而来。我却坐了首位,情理不当啊,还是请包大王就位,来主持今日的大局吧。”说完,起身让出中殿坐椅。 包阎罗一反刚才的谦卑,亢身说道,“如此,我老包便不客气,做为主人,先敬各位三杯!”他高举酒杯,与各大王先敬了三杯,然后示意管仲。 管仲走到殿堂中央,对各王殷情施礼,然后高声说道,“各位大王,小仙管仲这里有礼了。蒙包大王不弃,让我来管理五殿事务。诚惶诚恐,诚惶诚恐。今日在此聚会,各殿王大驾光临,借此机会,小仙有几句肺腑之言当一吐为快! 正所谓福祸无常,旦夕风雨,所有事务预则立,怠则废,不图于今日,后必不得消停。今得包大王美意,请各位大王欢聚于此,是为了冥府日后的富庶繁荣,要请各位大王商量得一个长久计谋来。” 秦广王冷笑一声,说,“冥府的未来自有上天安排,我等地府鬼王怎可胡乱商议?再说这富贵繁荣,都是人间虚幻,我地府要它做什么?” 管仲对秦广王作揖一拜,说,“秦广王此言差矣。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凡间匹夫尚且知道这个道理。作为地府冥王,更加应该有所图谋,不唯浑浑一世,寂寞英雄,宝剑沉没,青山悠悠……” 秦广王又做一冷笑,说,“管先生来自阳间,当然知道阳间的所为。只我不明白的是,娼妓门闾之中也是个埋没英雄的去处么?管先生在那里耀武扬威两千多年来,不知道经了多少风月,鏖战了多少回合?想是倒没有埋没先生本事,我等鬼王羡慕之至,还请先生赐教的好。” 管仲见他提及自己不光彩的事情,知道是有意羞辱,心底也早有准备,便淡然一笑,神情自若的说,“前尘往事,小仙沉沦红尘,身不由己,今得包大王垂爱,来地府供奉,管仲鞠躬尽瘁无以为报。只这腔翻江倒海的热血经历千万年也不可停息。我辈庸才,空有了本事也没用武之处。大王身居显位,自然尊贵,当不知道我辈屈苦。就如你身边的瑕将军,颖将军,何尝不是抱恨冤死?我虽不堕地狱,却身陷娼闾,与受地狱煎熬无异。大王提及伤心处,小仙不胜惶恐。” 瑕颖二将与管仲都为同时代的人物,相互都是知道的,来了这个地府见面,多有他乡遇故人的意思。只见瑕颖二将与管仲略微施了一礼。秦广王看在眼里,心中很是不快。 包阎罗却耐不住性子,大叫一声,说道,“我请大家来是为了未来大计,不是来骂街揭短的。楚江王与宋帝王不来盟会,想是心怀叵测,日后我当问之。如今之计,我欲与大家推选地狱至尊,统领地府,改变以前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的局面。不知道大家做如何想法?” 只见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从位子上立起,同声要推举包阎罗为地狱至尊。包阎罗心中窃喜,故做惶恐之态,说,“地府至尊当然是一殿的秦广王莫属。小王岂敢僭越?我们就尊秦广王为帝,听他号令如何?” 秦广王脸上如开了染坊,青黄紫红,变化无数,他厉声喝道,“包阎罗,休得胡言乱语!你自有狂妄之举,为何要拉老夫下水?你就不怕玉帝动怒,派下天兵天将来把你捉了去,在斩妖台上凌迟受死?你自做死,为何还要牵连地府?来来来,你不就是想坐一殿的交椅吗?我蒋某拱手相让如何?” 包阎罗,“秦广王还真是客气。轻易就让出第一把交椅来。只是那破椅子我已经坐烦了的,你让我也不要了。” 秦广王,“那你到底要怎么样呢?你有何居心,今天不妨都说出来。我等一让再让,难不成你要赶尽杀绝么?” 包阎罗见他撕破了脸,呵呵笑了两声,“好了,文戏结束,武戏登场。大家吵够了,也把话挑明白来。你以为你的交椅尊贵么?告诉你,我老包不希罕。就算那玉帝的灵霄宝殿,至尊龙椅,我老包也坐得。” 秦广王气得浑身发抖,说,“你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语,就算想想就是个死罪,难道你还要打上灵霄宝殿不成?罢罢罢,我今天就清理门户,为地府灭了你这个忤逆的贼子。免得在玉帝那里丢人现眼。” 包阎罗冷笑,说,“就凭你的本事?我包某还不放在心里。我只是想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携手共同进退?想来你迂腐之极,给玉帝做了千万年的奴才,做上了瘾来?” 秦广王怒喝一声,“废话少说,动手吧!”从腰间拔出宝剑。 瑕叔盈与颖考叔快步上前,护住秦广王,手中利刃紧握,做搏杀之态。秦广王一声令下,“不用管我,杀了包阎罗就是千古奇功。” 只见两道光芒直指包阎罗门面而来,快如闪电。包阎罗立身不动,身后荆轲吕布一个拔剑,一个挺方天画戟来救。那手上的兵器都不是金属凡物,都是管仲请来人间高科技人才研制出来的激光兵器,变幻随意,只这样兵器因为能源有限,只得了两把,包阎罗分配给了这两个冷血杀手。他们使用起来得心应手。只见剑戟一现,挡住了闪电般的利刃,瑕颖二将手中利器被牢牢吸住,力道反弹把两个高大厉鬼震出一丈远的距离,利器顿时化做了铁水。秦广王大惊失色,搞不懂那荆轲吕布所持何物? 包阎罗大笑一声,上前高声说道,“秦广王开眼了吧?没想到人间数千年的精进也可造出这样厉害的法宝来,我看就算是孙悟空的铁棒也要化做铁水了。” 秦广王恨恨的咬牙切齿,“就算你有神兵利器,我也要与你拼个鱼死网破!”说着就口念咒语,施用法术,要收荆吕二将手中兵器。荆吕二鬼挺身上前,握紧法宝要与秦广王争战。那摔出去的瑕叔盈与颖考叔翻身飞来应战,都只有招架的力气。殿堂之上顿时化做了战场,侍者慌忙退了下去,厉鬼都围了上来,其他殿王都避开了锋芒,躲到后殿去了。这边管仲自引大兵去灭秦广王党羽,显然对包阎罗的实力已经成竹在胸。 包阎罗见胜券在握,心中不免得意,又有些怜惜秦广王手下两员猛将,怕不多时就要成了刀下厉鬼,这样的战将若可收到帐下,以后的大战就多了些帮手。包阎罗大叫一声住手。荆吕二将瞬间收手闪到包阎罗两侧。包阎罗看着瑕颖二将开口说道,“我看二位将军英勇无畏,真是有用之才,若到我帐下,一起干番大事,好比跟着姓蒋的熊包当狗强。我包某一向爱惜人才,怕我手下的兵器厉害伤了将军,并不是两位将军武功不及。请两位将军斟酌斟酌。” 瑕颖二将朗声说道,“自古忠烈不事二主,我等杀戮太重,全得秦广王包容,不受地狱刑法,如再生之恩,岂可跟你这叛逆之徒?玷污我等名声!” 包阎罗摇头,完全不生气的样子,说,“二位此言差了,想你们一世英名也落得地狱苦果。你效忠上帝,也见不到个天日,为何不与我打上天庭,共享尊贵?就算是失败收场,魂飞魄散,轰轰烈烈一场,也强比堕落轮回,做万世猪狗强吧?” 二将见他说得慷慨激扬,很合心意,便犹豫不决起来。 秦广王骇然,催着二将再战。二将却有了归心,没了动手的意思。 包阎罗呵呵笑着说,“我不想二位将军为难,这样吧,我与你们大王决一死战,做个了断,若我赢了你家大王,请两位将军来我麾下,若我输了,我手下全凭你家大王处置如何?” 二将面面相觑,迟疑片刻,便站在了一旁。气得秦广王大叫着,“反了反了。包阎罗,你我便决一死战!”说完,手中舞动宝剑,直刺包阎罗咽喉。 包阎罗并不避让,张开大口,就要吞秦广王手中宝剑。秦广王感到身躯被一个强大吸力缠住,心中暗叫不好,退后几步,念动法咒,看看就要到包阎罗嘴边,宝剑却变成一座大山横了过来! 原来秦广王动了移山之术,把华山顶搬了过来塞到了包阎罗口中。包阎罗突见大山横亘面前,不小心被山体撞出去几丈远。包阎罗大怒,念动法咒,把身子变得比那山头大了十倍,一口包下山体。 包阎罗大吼一声,往空中吐出山石,华山归位。人间华山周围方圆百里却闹了个地动山摇,山体崩塌,山下死伤无数,可怜千万血肉之躯还在梦中就做了幽魂野鬼。 包阎罗恢复真身,怒视秦广王,喊道,“秦广王,你也太张狂了。居然移动人间山体,为祸人间!” 秦广王也不搭话,手中多了两把钢叉,迅速刺向了包阎罗的下路。包阎罗踢腿搁挡,秦广王带着叉飞到半空。包阎罗顿时感到腿骨沉重,怒由心生,伸手抓过吕布手上利器,变做万金飞锤,对着秦广王脑袋打了过去。秦广王闪过,手中钢叉却被打得粉碎,就势在空中摇身一变,化做鲲鹏,展翅来击打包阎罗。包阎罗见他化身,也摇身长大千丈,变出三头六臂。两只手抓了鲲鹏利爪,四只手攀折了鲲鹏巨翅,一口咬在了鲲鹏脖子上,一头却被鲲鹏啄了个齑粉。 漫天悲啸,颤动宙宇。 秦广王顿时魂飞魄散,一丝弱魂飘进了天庭灵霄殿中,要在玉帝面前伸冤昭雪。 包阎罗收了化身,只见丢了左耳朵,怒气未消,把秦广王遗体在嘴中嚼了个稀烂,唾在了地上。瑕叔盈与颖考叔见包阎罗英武了得,都拜服在地,誓愿跟定阎罗赴汤蹈火。 那边管仲带领大军,迅速奔到一殿王的府邸。府邸守卫森严,墙上有一鬼将探出头来,厉声喝问,“你等哪路兵马?居然敢到一殿地界放肆?” 管仲骑着鬼马,来到门首高声喊道,“秦广王造反,已经被我五殿正法,你等速速开门投降,可免一死。” 墙上鬼将大怒,吼道,“呀呀呸,好不知廉耻的东西。我家大王乃地府至尊,造什么反?定是你那五殿包阎罗谋反,来赚我一殿。”说完,下令墙上鬼兵放箭。一时箭如雨下,射向管仲大军。 管仲挥舞手中宝剑,拨开箭矢,见他们不降,便下令攻打。 一殿内军队显然早有准备,拼死抵抗。管仲大军一时攻打不下。两军僵持着。管仲急调地狱战车前来助战。见那战车腾空而起,飞越墙头,开启激光武器,把墙头射箭的鬼兵快速射杀殆尽。那些鬼兵哪里见过如此厉害的战车?再不敢探出头来放箭。管仲下令攻墙,又让战车击毁了大门。大军拥进一殿,很快消灭了殿内多数鬼兵,活捉了鬼将二十多员。 管仲灭了一殿守卫,兵分两路,向楚江王,宋帝王地界而去。 楚江王与宋帝王带着各自鬼兵家丁在各自殿堂外与包阎罗大军苦战了一天一夜,得知秦广王被包阎罗灭了,而自家鬼兵家丁死伤殆尽,见大势已去,思量如此搏杀下必败无疑,要想逃时,已经无路可去,只好缴械投降。 管仲绑了两个殿王来包阎罗面前复命。 包阎罗静坐殿堂上,催动法术,恢复了自己的左耳朵,站起身来,怒视着跪在面前的两个殿王,说道,“你我兄弟多年,我待你们不薄啊。为何要助秦广王为难与我?” 楚江王哭丧着脸说,“大王啊,我们都是玉帝管辖之下的奴才。这地府中第一把交椅是秦广王,我们只能是听他的呀。我们这样做也是不得已。如今战败被俘,全凭大王发落。” 包阎罗叹道,“你们还真是奴才,全没自己的主见!那玉帝有什么可怕的?本王不怪你们,念你们素有忠心,又与我多年相交,饶你们一回。”左右上前松绑。 包阎罗又说,“你二人可愿意帮我?” 楚江王与宋帝王面面相觑,心想包阎罗造反,怕天庭知晓,若不答应帮他,眼下必死无疑。于是两个殿王拱手说道,“谢大王不杀之恩,我们当追随大王左右。” 包阎罗点点头,很是得意。如今又得了瑕叔盈和颖考叔两员大将,更是信心十足。 包阎罗灭了秦广王,坐进一殿,管仲前后奔跑数日,打理战后事宜。包阎罗养好了伤,左耳恢复如初,便在一殿称了帝,号为“冥帝”,依照人间帝王规矩部署建制,管仲为丞相,管理国事,出谋划策;吕布为太尉,统管地府军马数百万;荆轲为廷尉,主管帝都御林军百万。瑕颖二将为左右大将军,其他殿王各有职务,不一一述说。 包阎罗坐了帝位,最关心的就是“地心”,一日升殿问起地心状况,各殿王都说地心保守严密,万无一失。 二殿王说道,“那地心安置在地府禁地——凶灵山洞里,有地龙看护,而且凶灵山上到处都是地狱凶灵,阴毒迷障,就算是神仙去了,也是个死。请陛下放心,万无一失的。” 包阎罗却有些心绪不宁,说,“地心乃地府之本,乃地府法器与能源之根本。若有闪失,我等都没个了局。最近朕总感到心烦意乱,尔等随我去地心处看看,总放下心来才好。” 包阎罗起驾往地心处探访,穿过层层地狱,来到凶灵山,却见满眼都是鬼狼,灵虎,巨鹰的尸体。包阎罗大惊,知道事情不妙。 包阎罗忙飞身往洞中而去,只见地龙委顿地上痛苦呻吟,奄奄一息,地心已经不在。 冥帝大吼一声,“是谁?是谁盗我地心?”冲出洞穴。跟随的鬼众无不胆颤下跪。 凶灵山下是冥河水的发源地。 包阎罗看到冥河源头已经枯竭。 话说地府众鬼魂,要保存身型魂魄,都是由冥河之水源源不断的供应能量,若无冥河的供应,众鬼魂早已经灭散了。如今这源泉枯竭,便是断了鬼魂的生路,如此,地府必将大乱。还好冥河还有些存量,没有立时消失,众鬼魂还可以存活一段时间。只是以后如何?却是让鬼们忧心忡忡。 包阎罗大叫一声,说道,“天灭我,天灭我!”便昏厥于地。 众将军大臣忙扶起包阎罗,宽慰不已。 包阎罗摇头叹息,“没了地心,便没了众将士的活路。我一心考虑统一地府,却忽略了这根本所在。是朕断了大家的生路。朕乃千古罪人啊!” 管仲,“冥帝不必惊慌。如今冥河水还有大量储蓄,当能保一时无虞。只要我等抓紧时间,夺回地心,才能保我地府永恒。” 包阎罗站了起来,冷静了下,说,“对,夺回来,一定要夺回来。想这个宇宙世界除了如来玉帝,谁还有如此本事盗我地心?如来慈悲,不可能用这样下滥杀伐的手段,唯有玉帝才敢如此胆大妄为!想他玉帝云游是假,来灭我地府是真!我与玉帝势不两立,有他没我,就算是拼个精光,我也要打到灵霄殿去,毁他基业,夺回地心,还要把他烹了喂狗,收他的天珠。就来个天地大同!” 管仲上前说道,“陛下不可凭意气用事,没有凭据,如何定他的罪责?就算是玉帝所为,以我们现在的力量要与天庭抗衡,还需做长久的休整养息。等多些神兵利器,才可与玉帝开战。” 包阎罗大惊,“长久休整?如何长久啊?等冥河枯竭了。你我是仙体倒无所谓。可我这班爱将,我的子民都是鬼身,怕没个长久啊!” 管仲,“陛下过虑了,臣说的长久,并非是旷日持久,无非是一年半载的时间。冥河水枯竭也怕要两三年后。而我说的一年半载是冥界日历。而在人间却是几十年的光景。有这几十年,我地府定能做好充分准备与天庭抗衡。” 阎罗叹气,说,“这样的大事,我都听丞相安排。只是不要等太久,怕夜长梦多。左右一年半载,我可没更长的耐性。”说完摆驾回宫,吩咐手下好生照看地龙。自己闭关修炼,把一切事务交由管仲处理。 管仲天上人间地府三界穿梭,为地府收揽人才,积蓄能量奔波忙碌不停。 第七章 管仲生死簿上大文章  包阎罗统一了地府,灭了秦广王,从一殿搜出生死簿,交给管仲。从此,人间寿限均由管仲揣度定数,只要是地府需要的人才,管仲便大笔一挥,勾了他的阳寿,催着小鬼去收他的魂魄。 那些来到地府的冤魂,起先都有怨气,哭哭闹闹的要找阎罗王评理。包阎罗大加安抚,礼遇有加,鬼魂们见鬼王如此器重,更比阳世优待,倒也乐得做了鬼界贵宾,服服帖帖的为包阎罗做起事业来。 而管仲性情贪吝,做了地府丞相,更是变本加厉的为自家后人谋取财富,管家阳间财富十年之间富可敌国。就凭他一笔动生死的权利,就是个吃不完,喝不干的财富源泉,正所谓一朝权在手,金钱美女样样有。管仲虽为地府丞相,却还是个地仙躯壳,那凡间的尘根却没有了断,心中也还惦记着床上的乐趣,不时的来到人间寻找美色御战。除此之外,管仲并没有忘了一件大事,那就是要把人间的核能量搜集起来,供地府做激光武器之用。而为了这件大事情,他必须在人间物色一个代理人,为他打理人间琐事,寻找核能量分布线索,充当他的眼线间谍。当然,这样的人最好是自己的后人。于是,管仲便在后人中挑选适合的人才。最终,他把目标锁定在后人管泽的身上。 话说九州国平安城,乃九州国首都,也是人类世界里最强盛富庶的大城市。平安城人口密集,商业,工业发达。现代化设施一应俱全。九州国是总统制民主国家,几百年来政治制度明晰,经济发展稳步扎实,农业基础庞大,军事建设没有一个国家可以抗衡。其核设施,核能源的储备量更是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比拟。 九州国富庶,但贫富的悬殊却很大。有钱人宝车华屋,挥金如土比比皆是,穷人风餐露宿,衣不蔽体的也大有人在。财富的倾斜,权利的垄断都隐藏着危机。而政府的最底全民保障制度的有力实施,把这种危机的爆发压到了最低的可能。近年来出了个总统高伯的英明神武,更是让九州国政局稳定,人民安居乐业,一片和谐的景象。 而又有谁能真的安于贫穷,在社会的底层艰难度日呢? 平安城里有个管仲的后人管泽,本来家里有些产业,因他一心沉迷玄学,荒了家业,渐渐沦落成家徒四壁的穷人。家里的亲戚恨他不思进去,大多嫌弃他,不与他往来。管泽也不放在心上,一心研究自己的玄学,人近中年落得个孤家寡人,家中除了一屋子的古怪书籍,什么也没有。他每天到政府的地方部门领取每天必要的生活材料,然后就呆在自己的屋子里研究学问。邻居们都笑他痴狂,把他当个疯子来看。 管泽身材猥琐,模样也不出众,还有个别人都不知道的隐私——天阉。上天造他的时候估计有点马虎,把他的整个生殖系统都给忘了。表面上是个男儿的身体,却完全没有人类有的欲望和生殖能力。从某个角度来说,也许是上天眷顾了他,让他少了很多的烦恼。 管泽外表痴傻呆板,心智却通亮得很。他看到的事情别人根本无法意识到,他的思维更是与众不同。多少年来他无法与正常人沟通,便索性让大家都说自己是疯子。反正生活上有政府的保障,只要自己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他的生活完全没有问题。 那一日,管泽呆在自己的屋子里摆了一个“周易八卦图”。他认为这八卦里学问很深,可以称得上是人类最高的智慧。他已经研究了二十年。他想从八卦入手,建立一套自己的思想理论,一套属于自己的思想体系。他要用自己的思想来研究宇宙的存在和宇宙的奥秘。 管泽看着自己的八卦图,冥思苦想,突然,他大叫着冲出了房子。邻居们见他那样已经不是一两次了,都不当回事情,便拿他取乐。 “管先生,你又发现什么宇宙奥秘了?” 管泽不理会,冲着天空挥舞着拳头,表情恐怖,嘴巴里胡言乱语。 街坊邻居各做各的事情,无聊的时候才凑到他面前逗他取乐。 “管疯子,你是不是看到王母娘娘洗澡了?是不是王母娘娘是个凶神恶煞?七仙女是不是个个比你都丑啊?” 管泽继续挥舞着拳头,开始打自己的头颅,哭着蹲在了地上。 “我说,大家别在逗他了,没看见他痛苦的模样吗?这样拿一个疯子取笑,有什么意思?” “疯子不就是让人取笑着才有意思么?” 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管泽平静的站了起来,他四处看了看周围的邻居,突然很冷静的说了句话,“我疯了几十年,现在好了。” 邻居们都停下手里的事情,围拢过来,诧异的看着他。 “刚才是你说话吗?” 管泽点点头。 “你真好了?” 管泽点点头。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不是疯子,凭什么说自己好了?” 管泽把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痛苦的说,“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天大的秘密。” “你以前不也这么说吗?还说自己好了,谁信啊?” “这次不一样,请相信我。”管泽很真诚的看着大家。 邻居们感到无聊,纷纷走开。管泽站在当中,失望的说,“难道就没有人能相信我一次吗?” “相信你的话,我也成疯子了。” 管泽大吼一声,说,“白痴白痴,一群白痴!” 众人愤怒的向他扔来石头,菜叶子什么的,只要是身边顺手,不值钱的东西,都被当做羞辱的武器,扔到了管泽的身上。 “管疯子,你疯归疯,骂人可是要挨打的哟!” 管泽捂住自己的头,浑身挂满垃圾,乐呵呵的说,“你们真不想知道是什么秘密吗?” “疯子的秘密?天大的秘密?管疯子,说说看。”大家停住对他的攻击。 管泽得意的把手放在背后,高声说出了自己发现的秘密,“人,我们,是可以长生不老的!” 街道上的人哈哈大笑。 管泽着急的继续高声叫道,“人是可以长生不老的!” “难道你发现了什么灵丹妙药?吃了就可以不死的吗?” “不,不需要什么灵丹妙药。” “那你说说,怎么可以不死。” 管泽很神秘的说,“物质是不灭的。我们有灵魂,其实,我们所谓的死亡只不过是灵魂放弃了肉体。而我们的灵魂是不灭的,是永恒的!” 一片嘘声。 一个有点见识的人上前说,“管疯子,你还真相信有灵魂啊?宇宙都会消失,你我早晚是个死。你的灵魂在哪里呢?你倒是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啊。” “我的灵魂现在就在你们面前,他驾御着我的身体呢。你们也一样。” “哎,你疯得都快成仙了。” 没有人再搭理他。管泽只能面对别人对自己的嘲笑。 管泽叹着气,走在大街上。他决定要做一件事情,今天,他没有按惯例走向政府的救助站。他来到自己大哥的家,敲响了大哥的门。 大哥的女人挺着个大肚子开了门,见到管泽,没好气的对里边喊,“是你弟弟来了。” 屋子里传来一句无情的话,“我没这弟弟,叫他滚!” 管泽高兴的喊道,“大哥,是我啊,我不是疯子。我好了。” 大哥管仁出现在门口,很不耐烦的说,“你好什么呀?疯了几十年,把父母留给你的产业都败了个精光。还好意思来我家?你丢的不仅仅是父母的脸啊,你连祖辈先人的脸面都丢光了。你快滚吧。家族里出了你这样的逆子,真是晦气!” “大哥,别生气,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可我现在好了,真的,我好了。你让我进屋,我有话对你说。” “说什么就在这里说,别进去给我家里带来晦气!” “大哥,我真的好了。” 管仁疑惑的看着管泽,又看看自己的婆娘。婆娘腆着大肚子,哼了一声,自己进屋休息去了。 “真的好了?” “真的。要不你问我什么问题,考考我就知道了。” “那我问你,你知道我们的祖先最风光的是谁吗?” “管仲,管夷吾。古齐国丞相,帮齐桓公雄霸天下,名垂千古!” 管仁点点头。 管泽又说,“大哥,你知道不知道,这个祖宗没有死。” 管仁奇怪的看着弟弟。 “祖宗没有死,他直接当了神仙。” “当了什么神仙?” “他当了娼妓神,专管天下的妓女。” 管仁大怒,抬腿给管泽一脚,把管泽踹翻在地,吼道,“滚!你这污蔑先人的狗东西。以后别叫我哥。我没你这样的弟弟。” “哥,是真的。我没骗你。”管泽从地上爬起来。 “滚滚滚!管家咋就出了你这样的逆子?” “哥,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有什么好说的?听你这疯子说疯话,老子最少要少活十年。” “哥,我真的好了。” “滚吧,疯子都认为自己不是疯子。你要是好了,天下就没有疯子啦!” 管泽失望的低下头,说,“哥,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管泽孤苦一生了。现在已经参悟玄机,想做点事情,本来是想与哥哥商量来着,却不想哥哥这般不待见,真是伤了兄弟的心啊。” 管仁心中一动,缓了语气,说,“哎,你我本是亲兄弟。谁让你整日疯癫,败了家业倒是其次,败了家风,丢了祖宗的脸,你想家族里的人谁能容你?也就是我看在兄弟的情分上,还时时照顾你。你却不知道好歹,尽让我操不完的心。” 管泽含泪,“哥,我知道自己的不是,可我真的好了。” “兄弟啊,不管你好还是不好,你都是我的亲兄弟。你就说吧,你来做什么?只要能帮忙的,做哥哥的一定帮你。只要你不做疯事就好。” 管泽,“哥,我再说一件事儿,你看对是不对。对了,就证明我没有疯。以后我说的话你就要相信。” “你说说看。” “你叫嫂子出来,我有话说。” “糗,你嫂子可不愿意见你这晦气的样子,怕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 “你叫她出来,包管是好事情。” 管仁见他如此说,迟疑片刻,进去把婆娘叫到门口。 “你说吧。” 管泽笑着说,“恭喜嫂子,肚子里是个聪明绝顶的女娃娃。” 嫂子和哥哥诧异的相互看了看。 管仁,“你咋知道的?昨天我与你嫂子去医院刚检查出来是个女孩。你是听谁说的吧?” 管泽得意的摆了摆脑袋,“兄弟我现在能掐会算,通彻天地玄机。” 管仁鄙夷的说,“看来你研究那些破玩意还是有点用哈。” 管泽点点头,“我今天来就是要和哥哥商量这个事情的。” “什么事情?” “我想开个卦馆。” “卦馆?给人算命的?” 管泽点点头。 婆娘笑了起来,“管泽兄弟啊,这都什么年代了,有人还信那个?看来你真是疯得可以。” “滚滚滚。开你的卦馆去。”管仁扶着婆娘转身。 “哥,可我开卦馆需要些钱啊。你能借我些不?” “借给你还不如去施舍给乞丐,还积点阴德。”管仁关了门。 管泽失望的转身离开。 没有人能明白他。这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是很明白自己。 管泽回到自己家,伤心之余,倒头便睡。梦里,他遇到了自己的祖宗——管仲。 管仲在管氏后人中寻找人间代理人。他选中了管泽。 梦中,管仲身穿现代服装出现在管泽的面前。 “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我哪里认识。” 管仲变身,穿着古代的服饰。 管泽大喜,纳头就拜,“管祖宗在上。后辈管泽有礼了。” 管仲哈哈一笑,点头说,“还真是个有见识的后辈,没忘了祖宗的模样。就凭这点,我算是没选错人。” 管泽心中窃喜,“不知道祖宗要后辈做些什么。” 管仲,“我要托付你做大事情。” 管泽为难的样子,说,“祖宗啊,后辈穷得有上顿没下顿的,如何能做大事情。有道是浅水养不起神龙,小树招不来凤凰。还望祖宗能指点迷津。”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要你愿意,这人间的所有金钱,权利都可以拥有。” “我可没那样想过。我只是想能做一番事业,有些作为也就罢了。” “我可以让你做人间的帝王,你可愿意。” “想都不敢想啊。不过要是祖宗愿意,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如此,我当助你成就你的事业。你可愿意。” “我现在就想开个卦馆,给人算个命什么的。” “呵呵,想法很好。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能掌握人的命,岂不是更好?” 管泽诧异,“我能吗?” “我说能,你就能!” “那我试下。” “不是试下,是一定要去做!” 真是一个美梦,一梦醒来,乐得管泽直笑。当他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不由摇摇头自言自语,“能梦到祖宗也就是大运了。能开卦馆给人算个命,发点小财也就足了。还想掌握别人的命,呵呵,我管泽哪里有恁么大本事来?祖宗真会开玩笑。” 这梦一连做了三天。管泽也就是起床后乐乐,整日没有行动,依旧是去领他的救济,然后研究自己的玄学。把托梦给他的管仲气得忍不住现了身在管泽的房子里。 管泽见了管仲,以为美梦又开始了,上前跪拜说道,“管祖宗,我们又在梦里见面了。真是快乐。要知道,别人都不搭理我。还是祖宗体会后辈的心情,每天到梦里来陪我解闷。” 管仲上前,在管泽头上敲了几下。管泽痛得坐在地上,摸着脑袋,惊讶的看着管仲。 “你还以为是梦吗?” 管泽掐自己的脸,掐自己的大腿,意识到这不是梦,兴奋的哭着扑到管仲面前。 管仲扶起他,宽慰说,“好玄孙,祖宗知道你在人间受的委屈。便是来帮你脱离苦海的。” “祖宗啊,后辈真是没用,在人间受尽屈辱,祖宗要是可怜见的,就带我走吧。就算是做鬼也好啊。” “我来是要帮你成就大事的。从今以后再不会有人看不起你,侮辱你。你可以左右他们的生死,你可以得到全天下的财富和权利。告诉我,好玄孙,你想要这些吗?” 管泽的野心在长期卑微的压抑下一下爆发了出来,他激动的说,“我要,非常想要这一切。我要向世人证明我不是疯子。让那些白痴知道,我有多么厉害!” 管仲看着管泽。 管泽心里发毛,改口说,“后辈说错了,是要让世人看看祖宗有多么厉害。” 管仲点点头,说,“好玄孙,我们一起来对付那些白痴吧。” 管泽,“我都听祖宗的。” 管泽拿着管仲给他的几锭金子,去换了货币,然后买了幢楼房,挂起了“管氏卦馆”的招牌,开始了宏伟计划的第一步。 开馆第二天,便有些穿着制服的政府官员来找麻烦,要摘他招牌,封他店铺。管泽拦着问,“我正大光明的做事情,你们如何要砸我招牌?” “你做什么不好?搞这歪门邪道?这都什么年代了?政府明文规定取缔迷信活动,你还要给人算命,不怕坐牢么?” 管泽笑了笑,说,“你们愚钝不开化,我不和你们计较。要封我店就封吧。不过你们怎么封的,就要怎么给我解封。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来求我开店。” 有人认得他是管疯子,“管疯子,你要疯也别拿政府法律法规开玩笑。做什么都行,做这可是犯法的!” 管泽看看周围的几个警察,开口说道,“我管疯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能把我怎么样?你们谁是领导?出来和我说话。” 警察队长上前,“你到底想怎么样?想进班房吗?” “我可以进班房,而你们全家都要下地狱。” 队长大怒,“来啊,抓了!” 几个警察不由分说,上前把管泽铐上,推进警车。 管泽不慌不忙,“你们抓我,还得放我。如果不放,便要大祸临头!” 没人理会他的疯话。 一天后,警察队长全家突然死亡。三天后,管泽出了大狱。 整个平安城闹得沸沸扬扬,对于警察队长全家的死,整个城市的人们都传开了,因为大家都知道了管泽之前说的话。可是没有证据能说明管泽杀害了警察队长全家,不得不放了他。 管泽走在大街上,人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管泽一夜之间成了平安城的名人。大家都在议论,管疯子真的能算人生死。 管泽的卦馆很快又开张了,政府又下了要封他店的命令,这次再没有人敢来封他的店铺。虽然大多数人并不认为管疯子有这么大的本事。可想到自己的身家性命,谁敢冒险接这讨命的差事? 管泽又在公众媒体上预言了几个名人的生死,无不应验。从此后,大家深信管疯子不再是以前的疯子,而是一个通彻玄机的人。投靠在管泽门下的人越来越多,管泽又预言一些富贵人的生死,让弟子放出话去,若要消除劫难,必须给他上供大量的金钱。那些富贵人得到管泽的催命符,如何不慌着上供?就这样,在短短的一年内,管泽聚集了过亿的财产。 管仲让管泽做了天师模样,在九州国中部无名山上建了个道观,建立“管教”,塑了管仲的金身供奉,号称为“大智慧大谋略尊者”。管教日渐壮大,富可敌国。世人多又敬又怕,来烧香请愿的人络绎不绝,香油钱更是日益聚敛了起来,数年经营,财富已经似乎天文数字,信徒更是上了千万。 事情闹大了,惊动了官府。官府中有一大官叫黄权的,位居省一级第一位,也算是中央的上层人物。他见辖制地区的人多不尊重官府,倒把个道观做了庇护的场所。心想如此这般,岂不让官府失去了威信,动摇了国家根本。民心不附,政府如何聚敛税收?如何强兵守国?在政府会议上便把“管教”定为邪教,吩咐了地方警察抓人封观。 管泽得了风声,却全然不做理会,因他有地府管仲撑腰,心里根本没把人间官僚放在心上。他吩咐弟子我行我素,等警察来了也不要武力冲突,任由抓捕——神灵自会解救的。 那一日,警察动了十来万,把个无名山包了个水泄不通,动用直升飞机巡查遗漏,立体方位增援,荷枪实弹实施抓捕。不想那些个信徒有了首领的吩咐,都打坐颂经不做抵抗。抓捕工作很顺利,没开一枪一炮,也没有人员伤亡。 警察总督带着队伍抓获管泽的时候,管泽俨然尊贵,伸手待捕。总督知他名气,也礼待管泽,不上手铐脚镣,让八个高大威猛的手下簇拥着他进了警车。管泽见总督对自己客气,心下也很受用,便对总督开口说,“你等抓我信徒,封我道观,得罪我事小,却惹怒了上仙。本要让你等立时毙命,叵耐我祖慈悲,只取你等有私心私欲的人去地府受苦。” 总督皱了眉头,把这番话传给了省府第一官员黄权听了。黄权哈哈大笑,说他是痴人说梦。黄权见抓捕工作异常顺利,非常满意,就在省城最大的酒楼摆了几十桌酒席,为主要官员庆功。不想来者了了。多数人对管泽的话半信半疑,人心多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道理,所以都怕上仙责罚,都在私下开脱罪名,私下里去和管泽交往,诉说自己是不得已才参与抓捕的。 黄权见来参加庆功会的人没有几个,心中很不是滋味,对着来的数人愤然说道,“可见人人心底多怕了邪魔歪道,如此这样下去,国将不国,民族危在旦夕。我位高权重,阳盛不浸阴邪,怕他鬼怪做什么?想这太平盛世,如何容得妖邪作祟!抓了这些宵小,除了他的根本……”话没落地,黄权头却倒在了地上,立时七窍流血,魂魄出壳,幽幽的飘到了地府管仲丞相府中。 来的官员大惊失色,左右没个主意,有的说要立即报告中央,听中央裁处;有的说还是隐瞒不报的好,如果上报,中央追究下来,又要严惩那些个管教信徒,又要追究本省查究不力致首脑死亡,这样下去两头不得好。 还是警察总督老成持重些,他有心要结交管泽,说道,“今天这样的事情看来,鬼神之说并不是空穴来风。我看大家大可不必紧张。依我的去做,完全可以消灾去祸。” 众人屏息凝神,听总督继续说道,“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要想过了这一劫难,首要做的还是把那些管教信徒放了。那么些人押在牢里,光开销就够伤脑精的了。再说那些人也没闹事,只是信仰问题。我们这位大官就是不服这口气,兴师动众的,惹得天怒人怨,才有了这样的下场。” 众人问道,“放人好办,只是大官死得不明不白,中央肯定要追究。如果追究下来却没个挡灾的,如何是好?” 总督努努嘴说,“大家没看到吗?大官是中风死了的。这是自然死亡,可不是谋杀,如果不信,着验尸官做个全面解剖,出份报告就可以应对上边了。只是下边乱了起来,你我都没个消停,到那时候如何来收场?请大家商议商议吧。” “还商议什么,就这样办吧。我们都听总督的。”大家七嘴八舌的一致通过。总督就分了两拨人,一拨人处理黄权的后事,一拨人跟着他去释放管泽和他的信徒们。 一众高官把管泽请来到大酒楼,把黄权的庆功宴做了管泽的压惊酒。从此后,管泽和总督及地方官员相互照应,在无名山一带如鱼得水,更是肆无忌惮的敛财寻欢。 可怜黄权不惧邪说,落了个猝死结局。冤魂来到地府管仲的丞相府中跪下伸冤,却是把状纸放到了被告的案桌上。 原来生死簿归管仲裁夺,收的鬼也先进丞相府中叩拜,任由管丞相安排处置。管仲认为需要的鬼魂就以礼相让,待做上宾。若是无用的鬼,就装做要赶到层层地狱中受苦,然后由亲信小鬼私下告诉那魂儿,可以多到无名山上上些香油钱,就可以还阳多些寿数。魂儿有了这样的机会,乐的倾家荡产也要增那数年乃至几十年的寿数。遇到穷鬼,只好拘押到地狱中受那些个酷刑了。 黄权的魂儿在管仲堂下跪着叫屈,说是自己为官以来刚正不阿,清廉好名,没做过贪赃枉法的事情,却落得个猝死的了局,请阎王爷明断,一定要讨个公道才是。 管仲在堂上冷笑说,“你有何冤屈这般的小题大做?老爷我位为上卿,功高盖世,死后也不过当个娼妓神,一当就是两千多年。老爷我不比你,还有个叫冤的地方。我却有冤没地儿说去。” 黄权大惊,抬头却不认识上边是什么人,以为是阎罗王,却不敢相信阎罗王长得那般的儒雅。 “你不认识我,我倒要让你知道你冤是不冤。我就是你生前管辖那无名山上供奉的管仲。你想封我管教,灭我徒孙,绝我财路,故有猝死。你说你冤不冤?” 黄权绝望之余,道,“落在你的手上也没个话说,要杀要剐也任由你了。想这地府也是没有天理的地方!” “看你在地上愚昧,不知道这里已经是千变万化了。如今来这里的鬼也要分个尊卑。地府早已经快活过了人间。来这里的鬼多不愿意投胎做人了。我地狱的刑具也久置不用,那钩舌头的刀具,鞭笞的玩意儿都快生锈发霉,锅中的铁水也冷透了。今天你来正好把我层层地狱中各个刑具翻修翻修。” 黄权直直腰,大叫,“我在人间也是极尊贵的,你不可怠慢了我。要是你家主子知道你不分尊卑,我看地狱的刑具就该在你身上翻新了。” 管仲哈哈大笑,说,“地府鬼魂尊卑全又我来裁定,你人间尊贵在我看来猪狗尚且不如!你这样的官僚除了巴结逢迎坑蒙拐骗,手不能缚鸡,嘴只会挑拨离间,有哪样本事?我这地府重视人才,那都是可文可武的有用之才。留你这废物何用?左右还不拿下去,老爷不想和这样废物点心罗嗦了。” 左右拘了黄权就奔地狱牢房而去。路上,两小鬼开口道,“若是往常,我们也可得些利钱,只今天这位,得罪了管老爷,要去受那千万种的刑罚,经历那万世的锤打才可有一个轮回,就算轮回到了人间也是个疯痴癞汉,左右是没一点油水。” 黄权听得两腿发软,忙问小鬼说,“两位若是可以给小人指条明路,小人一定知恩图报。” 小鬼摆摆手说,“不行不行,若是平常,你没得罪管爷,也就有明路的,就算回到阳间都是轻松的事情。只是你的罪责没个解脱的,还是断了念想罢。” 黄权痛苦流涕,苦苦哀告,又说自家存了几百万的私房,可以孝敬管爷和二位,还请二位周全周全。两小鬼一为他哀告心软,二图他的孝敬,就押回殿堂上,悄声禀报了管仲。管仲又升堂提审黄权。这次黄权威风全无,瘫倒在地上屁滚尿流。 管仲开口问他,“你不是说自己刚正不阿,清廉一个好官吗?怎么又有了几百万的钱财?还不老实招来!” 黄权说道,“是有几百万的钱,都我老婆收的,我却没动过分文。小人知道错了,请大人放小人回去,就叫老婆把所有钱财送上无名山去,只愿得个寿数苟延残喘为是。” “如此,那就准你二十年寿数,你可托梦给你老婆,不过要见了钱上了无名山,才可放你回去,省得我这里小鬼忙碌,拘你第二回。” 黄权捣蒜般磕了头,便由小鬼领着到了阴阳交界处,在“无边幻镜台”报了籍贯住处和老婆名字,镜子转瞬寻到他老婆,只见老婆与自己对面相望,他就吩咐老婆尽快把私藏的钱财供奉给无名山上,好挣他二十年的阳寿。 黄权老婆一梦醒来,丈夫的话犹在耳边,清晰记得,心下想来,很不爽快,“死鬼死就死了,还托个梦来搅扰于我。当我真是傻人一个?我捐了钱财,岂不人财两空。他死得突然,上边也没个说法。就私下收的这些见不得人的钱,我如何就豪爽的拿出去?又坏他一世清廉的名声,还招来调查审计。这样如何做得的?再说了,我有了这些钱财,自己逍遥快活岂不更好?找个小白脸总比他老枪强上百倍。老娘正该快活快活,还挂念死鬼做什么?” 黄权催老婆几天,全不见动静,后在镜子里看到阳世老婆和别的男人在床上寻欢作乐,猜想到是老婆起了私心留了钱财,全不顾自己的苦苦哀求,不由愤恨填膺,狂吐了几升血污,心灰意冷,就请求管爷把他老婆也收了来,让她享不成人间安逸。 管仲见此,哈哈笑着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老婆自有她的寿数,还不是时候。我管爷也不缺你那几百万的钱财。那些刑具看来真要派上用场了。来啊,拉下去,再有说情者和黄权一同受罚!” 黄权哀哀绝望,被小鬼捆了个利索,小鬼们见折腾了半天,没得到一点好处,心里如何不气,都下了黑手,把黄权打整个魂魄不齐。 管仲滥用生死簿,在阳间肆意妄为,冥帝也有所耳闻,却惜他才干与自己的情分,也不与他计较,倒是故意宠幸着他乱来,也好让他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做更大的事业。那人间的小荣华富贵如何在鬼王眼中? 而此时,如来的计划已经开始,人间人皇悄悄降临…… 第八章 清净处人皇降世  观音菩萨自雷音寺中领命,便辞了佛祖往人世间考察,要为人皇的降世选一清净之处。观音游遍天下四大洲,俯瞰大地,只见人间繁华已经远胜往昔,人口繁殖几十亿之众,大多聚集在各大城市里如蚂蚁奔忙。又因人口众多,资源渐渐缺乏,人与人之间为争夺一己利益真个是挖空心思,把本身智慧发展到了极致,为那蝇蝇苟利费尽心思。人间的战争更比以往迅猛残酷。人类在自己的圈子里建立了各种秩序,法规制度庞杂细密,远远超过了天庭为人间制定的律法。人类社会传承教化已经几千年,形成了他们自认为很适应的社会体系。那人间真是热闹非凡,哪里还有什么清净的地方? 观音菩萨见世间没个清净的,就把眼光斜了斜,看遍高山荒漠,而沙漠中更有人类隐秘堡垒,武器储备的地方,因为绝少人烟,方便管理,各沙漠都成了人类的军事基地,沙漠中也没个清净的。而那些高山,因为地势险峻,多用为旅游娱乐场所,没怎么开发,虽然游人匆匆,也还是个清净的地方。观音寻到西玛那雅山脉的珠穆琅玛峰上,看那里是个最好的地方。那里常年积雪,游客稀少,又山势攀高,空气清新,正好合了佛祖的意思。 菩萨化做凡人游客模样,来到珠穆琅玛峰半山腰上,他寻了半天没见个人家,心里很是失望。现了法身,念动咒语,唤来了珠穆琅玛峰的土地神。 观音问,“土地,我看人间变化如此之大,要寻个清净之处都难。这里虽然清净,可为什么这么好的地方却没个人居住?” 土地心中暗笑,却不敢在菩萨面前放肆,就禀告道,“菩萨在上,容小仙禀报,这里海拔四千多米,终年积雪,气侯寒冷,种不了粮食,捕不来野兽,人类都是肉身凡体,如何能在这样的地方生存?况且人类都是群居的习性,大都是在依山傍水的地方选择定居。而这一带的人口都居住在山脚下。菩萨若要寻人口处,还是到下边去看看的好。” 观音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说,“我当然知道凡人没办法在这样的地方居住,要你说那么些?只是我奉佛祖法旨,必须要寻个不凡的人家才可做成这件事情。如今却没办法找到一个,真是为难我了。” 土地见观音动了怒,心下也怪自己多嘴,就好言问道,“菩萨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吩咐小仙去办就是了。只要菩萨说出个名目来,小仙一定好好想办法。” 菩萨摆摆手说,“这是佛家机密,不可外泄的。尔等土地多有鸹噪长舌,最是顺风的信子,风有多远,那话儿就可传多远。还是不告诉你的好。只这样的人家找不到,如何到佛祖处交差?” 土地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人家,“菩萨不要心急,我想到一户人家,也许能满足您的要求。 观音,“快快说来!” 土地,“就在此山下去海拔三千米的地方,有个洞穴,原来是雪猿居住的地方,后雪猿被人类捕捉灭迹,那洞穴就闲置下来,做了我和几个仙友喝酒吟诗的去处。就在几年前,来了一对夫妇,本也是山下农夫,见雪莲可以卖钱生财,就一起来到半山上采摘雪莲。不想被他们寻到了那个洞穴,走进去一看呢,那洞穴比山脚下自家的房屋还要暖和,于是就占了那洞穴,居住了下来,以采雪莲卖到山下,换取家用为生。那洞穴本为我小仙约会其他仙友喝酒吟诗的去处,被他占了后,小仙很是郁闷。请菩萨宽恕,我小仙有了私心,就把附近的雪莲都迁到了别处,本想他们采不到雪莲就要下山去的,还我的洞穴来。可没想那女人怀了胎,便是走动不得了,那男子更是不辞辛劳,近处采不到雪莲就到远处去,居然还冒着风雪上了几次峰顶!我看他们夫妻恩爱,着实感人,也就不再为难他们,也帮衬着他们,多迁了些雪莲花来,让他就近摘了,那男人也少费些波折。” 观音听了,心下一乐,点头对土地说,“你这样做法很对。幸你没有赶他们走掉。看来真是佛法无边,天注定他们要成这样的事情。你就引我去吧,若果真如你所说,等我在佛祖面前禀报此事,算你头功一件。” 一时片刻的功夫,土地欢天喜地的引着菩萨来到那洞穴处。菩萨进洞穴隐身细看,果然是别有洞天,洞外白雪蔼蔼,洞里温暖如春,只是洞里铺设简易,除了边上一张石床,中间一张石桌,再没有什么必要的家具,洞子边上放了些锅碗瓢盆。 观音见他夫妻二人围着炉火相互依偎,卿卿我我似有说不完的话语。男人体格健壮,眉清目秀;女子娇态可人,肚子隆起,已有五月身孕。观音启动天眼,见那腹中是个健康男胎,不由微微颔首,和土地悄然退出洞穴,对土地说,“真是有劳土地相助,寻到这样的佳人。我即可回复佛祖,佛祖定能满意,要让他们做成这件功业。从现在起你可要在这里好生看护,不得有丝毫闪失。等我禀过了佛祖,就可请玉帝迁你去繁华都市做个热闹土地。” 土地忙跪了下来,说道,“菩萨吩咐,我土地定当遵从,只是这升迁一事小仙无福消受,还是在这冰天雪地来得清净。” 菩萨觉得有意思,遇到个不喜欢热闹的土地,便掐指一算他的来历,原来这个土地是陶渊明归位,在阳间就是个喜好清净的主,后来到天庭就职,好不容易在玉帝面前讨了个如此僻静的地方,如何喜欢那繁华都市? 观音,“原来你是陶渊明归位啊,难怪喜欢清净。也好,你便在这里好好逍遥自在。算我欠你个情儿,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对我说来。” 土地跪些,“菩萨法眼透彻,明我心迹,小仙感激不尽。” 观音菩萨微笑点点头,就起身回西天佛祖出复命。 且说洞穴中那对夫妻,丈夫叫做王为,妻子叫卓玛。王为是东洲国人,是一个登山爱好者。王为原本有个妻子,也是东洲国人,夫妻两做生意积蓄了些钱财,便把生意打点给家里亲戚照料,两人背着包裹环游世界,要攀登上天下所有的高山。在攀登南洲一座险峻的大山时,妻子不幸失足落下山谷,连尸体都没能找到。王为心灰意冷,又怀有深深的愧疚,发誓要攀登上世界上最高的山峰,然后从山峰上跳下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日,王为来到珠峰脚下,他仰头那高入云端的山脉,不由黯然神伤,对妻子的思念日以剧增。他失去了继续生存下去的勇气,他要去寻找自己的妻子。珠穆朗玛,这将是他人生中最后的高峰。他要用一种近于祭祀的方式来选择死亡。 王为在珠峰下小住了几日,渐渐适应了高原稀薄的空气,然后走进了一家攀登用具专卖店,他要采购一些必须的攀登用品,必须保证自己能顺利到达峰顶。 卓玛是高原少数民族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王为走进的专卖店就是她家开的。那天,卓玛正好在店里看店。当她看到王为的时候,不由眼睛一亮。 卓玛,“先生,您需要点什么?” 王为,“绳子,氧气瓶,火柴,简易帐篷,压缩饼干和铁锹。” “您是要登山吗?绳子要多长?氧气瓶要多少个?” “绳子就五十米吧。氧气瓶来两个。” “您是要攀登珠峰吧?两个瓶子怕不够。一个来回最少也要四个啊。” 王为想了想,说,“背不要这么些,我就要两个。” “背不了可以让向导背啊。多备用没坏处的。要是山上起了暴风雪,一时走不了,那可就麻烦了。” “我没有向导。” 卓玛心中一喜,“那正好,我可以做您的向导。” “你?” 卓玛认真的点点头。 “你上去过?” “当然,去过两次了。怎么样,很有经验的向导。您需要吗?” 王为看着卓玛头上编织得很仔细的小辫子,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漂亮的高山族姑娘。她是那样的美丽,眼睛那样的纯洁,笑容有些腼腆,却很好看。 卓玛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正在看着自己,不由大胆的看着他。 “一共多少钱?”王为感到自己的失态,忙掏钱准备尽快离开专卖店。 “五千三,”卓玛说,“您需要向导吗?” 王为摇摇头,把钱数了放在桌子上,拿着自己采购的物品就要离开。卓玛收了钱,上前拦着王为,“怎么能不需要呢?第一次攀登世界上最高的山峰,没有向导肯定不行的。” “真的不需要。”王为有些不耐烦起来,径直走了。 卓玛气得冲着王为后背喊道,“没有向导,你就是去送死。雪山上已经埋了不少你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瓜!” 王为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卓玛跑上去,面对着王为。 王为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叠钱,放在卓玛手里,“钱给你,不过我真的不需要向导。”然后离开。 卓玛诧异的看着王为离开,不知所措。 第二天,王为收拾好行李,结算完旅馆的费用,刚走出旅馆大门,便看到了一身登山打扮,背着个大背包的卓玛。卓玛笑呵呵的看着王为。 “小姑娘,你烦不烦啊。我说了,不需要向导。你走吧。” “我已经收了你的钱,就一定要给你当向导。这是原则问题!我们高原族人最守信用的。”卓玛紧跟着王为。 “我用你给的钱又补充了些必要的东西,完全够我们上山下山的了。我还买了些牦牛肉干,爬山必须要补充这些能量,压缩饼干根本不够。” “你走吧,就算我求你,好不?” 卓玛有些生气,仰仰头,说,“你走你的,我走我的。珠穆朗玛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管不着!”然后跑前几步。 王为没办法,只好跟着卓玛上了路。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开始了攀登珠峰的行程。 将近海拔四千米的时候,两人还是各顾各的爬山。卓玛停了下来,等着气喘吁吁的王为走到自己边上。 “拿来。”卓玛说。 “什么?” 卓玛白了他一眼,自己去翻王为的包裹,把绳子和铁锹翻了出来,递了把铁锹在王为手中。然后把绳子一头捆在王为腰上,另一头捆在自己腰上。 “接下来的路可就难了,我们必须捆在一起有个照应。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过到了这里,你就要听我的!否则大家都下不了山。” 王为,“我没想过要下山。” 卓玛疑惑的看着王为。王为坐下来吸氧,然后拿出压缩饼干,扔了一块给卓玛。卓玛把肉干分了些给王为。两人坐在雪地里补充能量。 “你叫什么?”卓玛问。 “王为,你呢?” “卓玛。” 王为,“卓玛,你下山吧。我谢谢你带我到了这里。接下来我想自己爬上山去。” 卓玛仿佛看到了王为的心事,“爬上去,然后跳下来吗?” 王为无语。 卓玛,“我知道你不是为攀登上天下最高峰顶的荣誉而来的。” 王为无语。 “你是为我来的。” 王为诧异的看着卓玛。 “当我在店里看到你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你是为我来的。”卓玛笑着看着王为。 多么美丽的姑娘。王为看着卓玛,心底忍不住酸酸的。他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摇摇头说,“傻姑娘。谁说我是为你来的?我都不认识你。” “就是,山神告诉我的。你是为我来的。” 王为突然大声对卓玛吼道,“你下去!我不需要向导。也不是为你来的。我是来寻找死亡的。你走吧!” 卓玛站了起来,并没有被王为的怒火吓着,“大雪山不是坟墓,它是我们的守护神。它告诉我们,只要攀登上峰顶,天底下就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倒我们。你要死,也别死在雪山上!你会沾污了神灵。” 王为呜呜的哭了起来。卓玛同情的抱着王为。 接下来的攀登异常的艰难。王为这才意识到,没有卓玛,他根本到不了山顶。还好这几天天气不错,没有暴风雪。他们捆绑在一起,再没有离开过。夜晚,支开帐篷,用小盆子装了雪在火上烧开补充水分。卓玛的身体显然很适应高山气候,她还能展开喉咙为王为唱歌。几天的相伴旅程,让王为那颗死掉的心充满了感动。他仿佛看卓玛变成自己死去的妻子,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王为不敢多想,他一心要攀登上珠峰。他不是要向世人夸耀自己的本事,而是要向自己证明他对爱情的忠贞。可是,卓玛却让他疑惑,让他烦恼。 他们终于达到了峰顶。 路上休息的时候,王为断断续续的向卓玛说了自己妻子的事情,卓玛流泪,没说一句话开导王为,而是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王为站在峰顶,大声对卓玛说,“卓玛,我到了。我到了自己的终点站,谢谢你陪我走过的路。你回吧,我要去见我的妻子啦!” 卓玛上前,用绳子把自己和王为紧紧捆在了一起,说,“那也带我去吧,我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让我的男人要为他殉情。” 王为慌了起来,“卓玛,卓玛,别这样,别这样。” 卓玛含泪大声说,“我知道你是为我来的。山神告诉过我。你是我的男人,要死就一块死。你要是这么爱你的妻子,为什么当时不和她一起死?你却要来这里,山神带你来到这里。我才是你的妻子。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死!” 王为哭着抱紧卓玛。他彻底被卓玛打败,征服了。 他们平静下来,决定下山去。下山不到一千米,暴风雪来了。 暴风雪来得很突然,没有预兆。连卓玛这样有经验的向导也措手不及。他们把绳子捆在腰上,却被暴风雪引发的雪崩裹胁着摔下半山,都晕了过去。 当他们醒来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在一个温暖的山洞里。他们相信是山神拯救了他们。他们走出山洞,抬头看到险峻的珠穆朗玛巍巍耸入云霄,他们看到雪莲花在半山上纯洁的绽放。于是,他们决定留在山里,把那洞穴当了自己的家,要在这里生儿育女。 他们哪里知道,当他们攀登上山的时候,土地神陶渊明一直关注着他们。土地神被卓玛的执著感动了,把他们从那场完全可以夺走他们性命的暴风雪中解救出来。 土地见他们要在洞穴里定居,心痛不已,想自己好好的山洞这就拱手让了人,自己就没有与朋友们聚会的地方了。还好土地大度,送了就送了。他守在山上也少有热闹,有了这两口子,也还添了些趣味,看那夫妻相敬相爱,也就没有再为难他们。没多久,卓玛有了身孕,也是天注定他们有这样的机缘,遇到了观音菩萨。 佛祖听了观音菩萨禀告,点头称好,就把那垂落的一滴眼泪着观音菩萨去与那腹中胎儿沐浴,又安排金蝉子做了那孩子第一传法师傅,传授孩子大乘佛法,以十年为数交接。五百罗汉班序已定,自去护法,以一年为数交接。 原来佛祖那滴悲天悯人的眼泪坠落莲苔,晶莹剔透,浑如佛珠,并没有消散,迦叶尊者用九龙金樽装了起来,没有佛祖示下谁都不敢擅自动用。观音菩萨得了法旨,捧了盛眼泪的金樽与金蝉子一同来到珠穆朗玛峰的半山腰,等那婴儿的诞生。 冰雪长存之地,岁月依稀如旧,平平静静的几个月过去,观音菩萨与金蝉子只略微闭了个眼睑便已到了婴儿出世的日子。而凡间夫妇却在期盼与微笑中度过了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这些日子,珠峰上出现七彩霞光异彩不落,洞穴里的火焰不用添柴扇火,炽热依旧。洞穴外雪莲花遍地开放,真个摘不完,挖不断。 更有仙鹤三五日飞来,停于洞前,见了卓玛便起舞翩跹,啸叫空灵。把两个凡人惊得目瞪口呆。王为也还聪明,想这异象来得蹊跷,难道是上天保佑我夫妻恩爱不成?古语说“天若有情天易老,月若无恨月亦圆。”上天又怎么会以我凡夫为念?这样看来只有这肚中的孩子估计是个上界人物降世,才会有这样的福气,我夫妻是沾了孩子的光了。殊不知那肚中婴儿也只不过是肉身凡胎,只因应了天命,要为佛祖做件大事情,故有了这般的福份。 那晚,卓玛做了个梦,梦中一个俊朗少年对她说道,“母亲,我得佛祖庇佑,已有些许灵性,母亲怀我十月,身受累赘,为儿子的无以为报,不日就要落地,请母亲不要担心疼痛,张开门户,我当缩小躯体,转瞬即出。” 卓玛梦醒,将信将疑,把梦中的话说给丈夫。丈夫心中已有些领悟,就对卓玛说分娩就在这些天了,虽然儿子托梦不让你受些须痛苦,可我也不会接生,还得下山请个接生的医生。没有现钱,多给些雪莲作为医药费用就可。卓玛点头。王为就取了一捆雪莲,用根棒子挑在肩上,吩咐卓玛不要离开洞穴一步,然后往山下赶去。一路上风雪不起,王为本是个登山的好手,约莫半天的时间就来到山脚下的小镇上。 镇上市民见一男子肩上抗着大捆的雪莲,都拥上来要买,大有抢购的意思。王为见势头不对,正所谓宝不可外显,肩上那雪莲就是值钱的宝贝。王为有些急了,把棒子一横,高声说道,“这雪莲只卖给妇科接生的医生,其他人请走开些!”市民们收了手,就问他为什么只卖给医生,我们出的钱并不比医生的少。王为说,“我老婆就要生孩子了,没有现钱,要请个医生上山接生,只有这些雪莲相送作为费用。”人们见他如此说来,就笑了起来,对他说,“你这个汉子好不知道行情,你有这样的宝贝,就算到首都去请个教授医师来也不为贵。一个妇科医生哪值得这样的价钱?你把雪莲卖给我们,然后拿钱去请医生,还有富裕的。” 王为摇摇头说,“你们不知道,我和老婆现在住在珠峰半山上,就快要分娩,行动不便。要那医生和我一同上山才好。” 众人听这样说,就有些做难了。要知道珠峰险要,常人很不好上去,要上那半山去,都要冒很大的风险,没经过专门的登山培训,谁敢轻易上那山去?雪莲固然珍贵,可为了雪莲搭上性命却不值得。市民中有几个医生的,听他这么说了,也不敢开口。多数人叹口气悻悻的散开。人群中有妇人多嘴的就数落他说,“你这个汉子好不知道凶险,女人生孩子那都是在鬼门关口转悠的。哪有让大着肚子的婆娘在山上冰天雪地中分娩的?这样的做法多是凶多吉少,还不快快想办法让婆娘下山来才好!” 王为见她这么说,心里更急了,说,“可我婆娘就这几天便要生产了,如何下得了山来啊?” “你们是不是疯了?挺着个大肚子去那要命的地方住着?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婆娘和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啊。” “你这样的粗心的男人,还真是少见!” “为了挖雪莲,连命都不要,真是的……” 那些个妇人就七嘴八舌的围着男人责怪起来,羞得男人无地自容,急得要哭了。 王为见没有愿意上山的医生,好不失望,又到镇上各医院去请医生,却没有一个敢答应的。急得王为差点就跪了下来。看看天色已晚,心中又惦记着山上的妻子,只好扛着雪莲往回走,一路上却后悔落泪,不该让妻子大了肚子还呆在山上,早该请下山来,就没有这般的凶险。 天近傍晚,王为唉声叹气,准备上山,走到山脚下,突然从旁边隐蔽处窜出三个蒙头的大汉来,拿着寒气逼人的砍刀架在了男人脖子上。 原来王为在街市上挑着雪莲请医生,早惊动了这帮混于市井的强盗,本要等他卖了雪莲劫他的钱财,一直尾随着他,见雪莲没卖,就动了抢雪莲的念头。 “想要命,就把这雪莲留下!”刀刃已经把男人的脖子划开一条口子。王为被逼无奈,想到山上还有的是雪莲,没必要为这点雪莲把命搭上,撇下孤儿寡母的如何了得?王为只好把雪莲奉上。三个强盗得了雪莲,也不想伤他性命,放开了他,抱着雪莲如兔子般飞跑进了小镇。 王为伤心落泪,想这世道黑暗,还是在山上逍遥快活些,生死福分各安天命,尽快上得山去和娇妻在一起,没有医生,到时候也能为卓玛生产搭把手。王为着了这一惊,更是惦记着妻子,不由加快步伐往山上爬去。走了个把小时,王为隐隐看见前方有人在跋涉上山。就赶上去,见一个青年妇女一身登山打扮,正在攀登。就很诧异的问她如何这么晚还要登山?妇女说乘着天没有黑再爬一段,本来准备找个平地宿营的,可一直找不到。王为见她单身一人,想想不会是坏人,就好心说自己住在前边一个洞穴里,这里晚上风雪大,最好到我洞中休息才好。妇女欣然答应,就和男子一起爬向珠峰半山的洞穴。 又过了五个小时,两人到了洞穴,天色已经很晚。 怀孕的卓玛见男子带了个陌生女人到来,以为是医生,很热情的要起身招待。又看见男子表情沮丧,便问他出了什么事情?王为就把下山的状况和遭遇强盗的事情都说了。卓玛听了忙说谢天谢地没有伤了性命。那雪莲花多的是,就当丢了一般,还是保住性命要紧。那同来的女子笑了起来,说,“真是巧了,我就是妇科医生。”夫妻二人大喜过望,忙整饬饭菜招待女子,就要留卓玛给婆娘接生,并承诺雪莲要多少有多少。女子欣然答应,说是谢谢两位留宿躲避了风雪,就当是作为报答,雪莲却不需要了。 所谓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那女子正是菩萨化身,来接引人皇降世的,只怕惊动了凡人,坏了佛祖大事,所以就多了些波折。 没过三天,女人感到腹中蠕动,下边羊水流了出来,就喊着要生了。菩萨化做的医生就叫她丈夫出去等候,王为紧张的出了洞口。医生让卓玛躺在一张熊皮上,张开双腿,等那孩子出来。自己又到火炉上把金樽变做个大盆,内盛着的佛祖眼泪也奇妙的溢满了盆子。只见那盆中青烟变化,飘摇起缕缕香馨,水温恒定恰到好处。卓玛闻到香味顿时觉得身轻目明,不再疼痛,便奇怪的问医生这是什么香,以前怎么没有闻到过?医生对她笑了笑说,“这样的异香来自一个神秘的国度,很难寻到,是有助你分娩的。你就安心分娩的好。” 就在说话的当儿,卓玛已然把孩子生了出来,没有受一丝的疼痛。只见那胎儿落在医生手中,起初只有三寸蠕虫般大小,遇着空气,便恢复了原形,有九金五两的肉体。婴儿皮肤光滑细嫩,菩萨捧在手心,甚是怜爱,剪掉了脐带胎盘,移步到大盆边上,把孩子浸在水中。婴儿身上污血顿净,身体发出光来,就听见一声声稚嫩的笑声荡漾在洞穴深处。 王为听见声音,大吃一惊,忙走如洞中,看见婴儿通体光芒,笑声不断。便哭泣着问医生,“听说孩子降生都是哭的,我家孩子这样的笑法肯定命不长久。天可怜见的,该如何是好?” 医生把孩子抱到母亲身边,说,“你家孩子不比常人,是个上界仙体。本来这是佛家机密,我不便说与你们的。只是怕你们担心,误了孩子,所以直言相告了。你们一定要保守秘密,否则必有大祸临头。好生看护孩子,你们的福分非浅。” 王为听了,大惊失色,“大夫您是如何知道我孩儿的事情?我以前也有些怀疑这孩子不一般。却不知道是什么根源?” 观音,“我乃观音菩萨,奉了如来法旨来接引你家孩子降世,如今我的使命完成,就要到佛祖前交差了,以后自有神灵护佑你们。”说完,菩萨现了法身,吓得夫妻两个倒头便拜,始信梦中所见是真的。 菩萨使命完成,就要起身,王为忙请求道,“多谢菩萨帮助,孩子降生,还没有个名字,我等凡人如何敢给仙体取名,还怕不玷污了上仙?还请菩萨赐个名字为好。” 菩萨摇头,说,“佛祖让他降生于凡间,就是要他有凡人的历练,他虽为上仙,也是你们的骨肉,如何就不能取个名字?我知你本家姓王,若说大名就叫‘王君’罢,日后他定当君临天下。为了好养,你们还是给取个小名为好。” 夫妻两点头称谢,菩萨升天离去。夫妻俩抱着孩子百般喜欢,又左思右想好几天,终于给孩子取了个小名——珠穆朗玛,为的是在珠穆朗玛山上生下的。 卓玛问丈夫道,“菩萨说这孩子以后会君临天下,是什么意思?” 丈夫摇摇头,说,“按字面上的意思说,这孩子是个帝王的命,可如今都是什么年代了,还需要什么帝王?我也不清楚菩萨这么说到底什么意思?总感觉要有大事情发生。” “会有什么大事情发生呢?” “不知道。看看吧,山下的世界多么可怕。我们不就是因为山下的世界可怕才躲到这里来图个清净的吗?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都不知道是好是坏。”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王为摇摇头,“不知道孩子是为了什么大事情降临这个世界?他的命运已经不是你我能做主的了。一切还是看天意吧。” “你我本是不相信天命的人,现在却是深信不疑了。但愿这只是一场梦。” “但愿吧,等孩子大了,我们怕就只能离开他了。” “为什么要离开呢?我们就不能和自己的孩子一起生活吗?” “相信我,这个孩子不属于你我,我们只是他降临人间的桥梁。这孩子是神的孩子。不属于我们……” 第九章 人皇初生成长  珠穆朗玛出了娘胎,在母亲怀中呆不到五个小时,便挣扎着落脚在地,身子一下长大约有两尺。他蹒跚行走,紧闭双眼走出洞穴,如走在熟悉的场所,他脱下父母给他包裹在身上的衣物,赤裸着身体来到洞外,对着珠峰方向拜了三拜,便如禅师般静坐了下去。 只见珠峰霞霭升腾,异彩漫天。金蝉子在峰顶传授法术给珠穆朗玛,而珠穆朗玛双眼不开,在心中却看见老师就在跟前。金蝉子立时教习珠穆朗玛一套“饮光之术”,以阳光月华为食,学了这样的法术,不再需要用嘴摄食,吸日月精华便可以滋补身体。珠穆朗玛受了佛祖眼泪洗礼,已有仙根,只要传授心法,立时就可学会,用不三日就可以融会贯通。 夫妻两人知道他是仙体,又有佛祖庇佑,见了这么多的异象也不觉得奇怪了,反倒庆幸自己有这样的福气。卓玛见儿子终日紧闭双眼,又不吃不喝,不由担心起来。数次劝解儿子进食,儿子沉浸在佛法中,如何搭理母亲关怀?数次之后,儿子于一空闲时间,听到了母亲哭泣便开口劝解,“母亲,孩子已经学会饮光大法,能以日月光芒为食物,母亲不必担心孩子。” 卓玛惊得目瞪口呆,“你,你,能说话啦?” “母亲不必惊慌,孩子现在正在跟金蝉子师傅。又有佛祖泪水浸浴过,百病不生,寒热不浸。” “金蝉子是谁啊?在哪里呢?我怎么没看见啊?孩子,你是不是魔障了呀?”母亲急得想哭。 珠穆朗玛指了指峰顶。夫妻两个看过去,哪里看得到什么? “孩子啊,你咋就闭着眼睛说瞎话呢?”王为问。 “父亲,我现在还不能睁眼。但我能知道到周围的一切,我没说瞎话,师傅就在山顶上坐着呢。” “我的神啊,我不是在做梦吧?真有这么奇妙的事情发生。算了算了,我们还是走开吧,别打搅孩子修行,再问下去,我觉得自己都快成疯子了。”父亲拉着母亲走开。 卓玛半信半疑,哪里有这样奇妙的事情?就算是神仙,也有个新陈代谢,有个进食休息的时间。只是这小儿呆坐了数天,竟然精神硕爽,如何不信他?想那光芒虚物,也可作为食物,宇宙万物真个奇妙无比。夫妻见儿子根本不需要自己的照顾,就只好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任由他去。 珠穆朗玛这一坐就是十年,十年中身体长大和平常十岁小孩无异。他端坐的地方雪莲花开了一茬又一茬,父母采摘雪莲根本不用挪步外出。父母来往于城镇也小心谨慎,生怕泄露了佛祖机密于世人,只做些买卖,采购些用品,连原先各自的家也不敢回去。平时实在无聊的时候,就乘兴爬高攀登,往返于世界极顶无数次如家常便饭。 金蝉子传授佛法,兢兢业业。作为珠穆朗玛的启蒙老师,他先要教导的就是“慈悲”二字,先要巩固了善根,才有以后的善果,他日后将有无边法力,若没个慈悲心肠,恣意妄为,那样的法力将是灾难。故而金蝉子传他大乘佛法,修习他的心性,让他心性近了佛,才是第一要旨。其他就只传授些养身护体的法门,百病不侵,饥寒不扰。 受业将尽,金蝉子问,“珠穆朗玛,为师传授你大乘佛法,也不过是一些修心的法门。望你通彻大法,能得到圆满。如今受业已完,你还有什么疑惑不妨说出来。为师为你一一化解。” 珠穆朗玛拜了三拜,开口问道,“师傅,佛讲慈悲为怀,却也空泛,弟子不知如何才能得慈悲胸怀?还请师傅赐教!” “与乐为慈,拔苦为悲。慈悲不仅仅是一种心态,是怀有慈悲心,行慈悲之事。” “弟子不明白的是,与谁乐?拔谁苦?请赐教。” “与苍生乐,拔苍生苦。” “苍生为何?” “天下生灵万物,草木虫鱼,皆为苍生。” “苦由何来,乐由何生?” “苦为烦恼,为羁绊,为不悟。乐为解脱,为自由,为透彻。” “如此看来,苦乐都是一种情绪,一种状态。它们都是灵魂的思想波动。若我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便能做到无苦无乐。如无苦乐,慈悲如何得驻我心?” “善哉!珠穆朗玛,你能想到这一层,为师也为你高兴。可是,珠穆朗玛,你想过没有,你能通彻,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思想。可是苍生呢?他们能做到吗?” “明白了,师傅,当为苍生驻慈悲心,行慈悲事。” 金蝉子凝神片刻,开口说,“我知你心尚有疑惑。所谓参悟,还不仅仅是师傅传授修习。还需要你去行万里路,遭遇千万劫数。以后你会参悟更深。” “那就请师傅带徒儿去行万里路,遭遇千万劫数。” “呵呵,那样的事情是不需要为师带你去的,以后自有他人带你去。为师已经完成了对你的受业,你可以睁眼了,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耳朵去听,用你的心去体会,这个世界很多纷扰困惑,你当好生体会才行。珠穆朗玛,你我就此别过吧!” 十年闭目,就在睁开眼睛的一刹那,金蝉子隐身退去,佛前交差。珠穆朗玛目光如电,体态爽朗,他朝山上长拜,谢了金蝉子启蒙之恩。只见身边雪莲熠熠,仙鹤翩跹,大山银装素裹,好一片人间净土!转身看见父母立在身边,倒头就拜,说道,“父母大人在上,请恕孩子不孝,做了些怪异举动吓坏了双亲。这十年来与老师修习佛法,启我愚昧,今日才得睁眼与父母相见,孩子高兴得很。”父母见此,忍不住上前抱住了自己的孩子,父亲拿了件熊皮大衣裹在了孩子身上。珠穆朗玛笑着说,“我婴孩时尚不怕冰冻,一坐就是十年,如今长大了,如何却怕起冰冻来?还是父亲收着自用吧。”父亲如何肯让,说,“你虽不怕冰寒,可是你总要下山去完成你的事业,如何赤裸着身体就下山了?这不做御寒用,就当是遮羞的用吧。” 孩子点点头说,“师父也说过,修习完了就得下山,下山后还有更多的修行历练。想世俗之人如何见赤裸之躯于市井之中,遮羞还是需要的。”便披了大衣,催促着父母就要下山。父母面面相觑,泪水涌出,对孩子说道,“我的儿,我们知道你不是凡人,自有佛祖庇佑,父母跟你下山也只是拖累,帮不了你什么。如今你来世十年,虽然还小,可心志岂是童稚?我们呢,在山下银行积蓄了不小的钱财,也只为了你以后使用。我们夫妻却用不上的,只求在这里逍遥快活,活过百年就够了。不想再看到世人险恶场面,争名逐利的可怜。只求我儿完成大业,不以我们为念。” 珠穆朗玛泪流满面的说,“我今天才见了父母,父母如何就说这样的话?就要把儿子抛弃不顾了?想我得了佛法就一定要绝了亲情不成?父母如果不下山去,儿子情愿呆在山上伺候,也不理会什么大业做成做不成了。” 夫妻两听了这样的话,心中很是受用,不想儿子这般的孝顺。天下父母如何舍得与自己骨肉分离?就算是儿子怪异,分离只是迟早的事情,可只要多呆一天那也是个天伦之乐。于是就答应和儿子一起下了山,住进了这十来年卖雪莲挣来的一座大庄园里。 住进庄园的第二天,便有十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来到门前,见王为正在院子里除草,就叫着,“主人家,要不要帮工的呀?”王为本是个劳动惯了的人,那里承受得起别人来伺候自己,就说不需要了。一个比较老成的乞丐就对男子说,“主人家,请您过来一下,我们有几句话说。”男子平时也是个善性的人,多没有想去得罪人的道理,心想他们无非是想要点钱财,就去给他们些钱,好好打发走了就是,于是就走到了乞丐面前。 乞丐们对他鞠了一躬,说,“主人家,您这里赁般大的别院,若没个看家护院的,只怕日里夜里就成了强盗的来处。我等贫苦无依,但有的是力气,愿意到主人家当个看门护院的,只求有口饭吃就好。”男子见他这么说,心下就泛了嘀咕,想是雇佣十个看护也不是问题,可这些人来路不明,谁可保证本身就不是强盗?就算不是强盗,浑身肮脏,遍体污垢,遭人嫌弃不说,我那神仙儿子如何容得?婆娘也是个清净惯的人,那里经得起他们的鸹噪?还是给些钱财打发为好。就开口说你们等等,我到屋里取点东西就来。王为回到屋里,取了几百元大钞,又把一把猎枪抗在了肩上,准备来个先礼后兵。 正准备走出去,被卓玛拦了下来,卓玛已经听到了丈夫和乞丐对话,就对他说道,“丈夫好糊涂,哪有端着枪施舍的道理?他们虽然是个乞丐,可也还懂得规矩。你不愿意留他们,就施舍些钱也是对的,可要把枪放下才好。” 王为说,“我是怕他们不随心愿,起个歹心,若只有两三个人我倒不怎么怕,可他们人多势众,没有枪我如何打发他们?” 卓玛说,“你看这个家这样的空旷,就多些看护也是好的。不为伺候我们,就多些人气也好啊。” 王为说,“我也这么想过,可是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如何敢与他们同一个屋檐下?” 卓玛笑着说,“你别忘了,我们可有个了不起的儿子。又有佛祖保佑,担心什么?” 王为点点头说,“这样担心是多余的了,可就怕儿子受不了他们。还是问问儿子再说。”就和妻子来到珠穆朗玛的房间。 珠穆朗玛最喜欢赤身裸体打坐参禅,房间里异香沐浴,浑然不似卧室,道像个清净佛堂。 父母小心推开儿子的房门,见儿子正端坐阳台上饮光取食,身上一丝不挂。父亲无限爱怜的上前给儿子披了件长袍,对儿子说外边有十个乞丐,想到我们家来当个看护,我们想留下来,可不知道孩子愿不愿意? 珠穆朗玛站起身来,对父母鞠了躬,笑着说,“他们哪里是什么乞丐,是佛祖座下五百罗汉中的十个,是来护守孩儿的。原来在山上也有的,只是没有现身,现在跟随儿子来到这里,儿子当亲自去迎他们才是。”父母听了,大喜过望,跟着儿子来到了门口。 珠穆朗玛站到十个乞丐面前,面带笑容的对他们稽首行礼,便请他们进了门来。罗汉知道孩子已经认出了他们,倒有些拘束起来,回了礼。心中想着,到底是佛祖垂青,金蝉子师傅教化有方,跟着这样的主人也不低了尊卑。 珠穆朗玛让父母带他们去沐浴更衣,换了干净衣服,只见各个魁梧身材,神情骄傲。把个父母欢喜得倒伺候起罗汉来了。那些个罗汉却不敢放肆,也小心谨慎的守护着未来的人皇。以后以十人成班,两年一换的跟在了人皇的身边。 下山一月未满,目连尊者奉法旨来到珠穆朗玛门前,守护罗汉见了,忙礼拜引入。只见目连尊者目不斜视,也不吭声,跟着分值看门的罗汉来到内堂。罗汉请尊者坐定,就要去请珠穆朗玛。 目连叫住他,带着怨气说,“那小孩如此摆谱吗?不来接我还要让你等罗汉做了下人。想你等也是佛祖座下弟子,他修行未果,如何承受得起你等抬举?还这样的不知道尊卑?金蝉子师兄传了他十年功法,难道就不知道要让他懂点规矩?” 罗汉知目连在佛祖处就是个心胸狭窄的弟子,因为神通了得,排在了十大弟子中的第三位。他一向恃勇好斗,在佛祖那里也没几个相交,只和战斗胜佛交往颇深,因都是爱好打斗的,经常在僻静处对捉争斗,切磋技艺。脾气却比孙悟空还暴躁些。 罗汉小心的说,“师父,不是孩子家不懂得礼仪,只是我们来到人间,很多事情不宜嚣张,那些个虚礼也就顾不上了。还有,佛祖要如此的打造他,必然以后名列前茅,位在我等之上。我们这样敬他也是应该的。” “呸,你个势利的罗汉!想我等这般小心伺候,到底是抱来的孩子没人疼的。佛祖却要把无边佛法传给不相干的肉身。他老人家恣意妄为如此,我们却要鞍前马后的奔劳。” “师父可不要这样说呀,佛祖这样做自有佛祖的道理。不可有埋怨声息。” 目连尊者斜视着他,冷笑着说,“你个奴才本性,做了罗汉也是个贱相!全没有骨气。我传授你那些功法有个屁用?枉你叫我师父,我却羞得慌。” 五百罗汉中大多受过目连传授功法,都是凭着目连的性情,多多少少传些皮毛,所以多叫他师父的。那罗汉面不改色,说,“佛说六根清净处,自有清净人。师父多年来还这样的怨气,怕要坏了自己的修行。” 目连大怒,叫着说,“你也配谈修行?快滚去把你的主子叫来拜我!” 罗汉不再争辩,悻悻的自去叫珠穆朗玛,并嘱咐他说这位师父脾气暴躁,一定要小心些才好,顺着他的意大家才有个清净。珠穆朗玛会意,到了目连面前就倒头拜了下去。这一拜就消解了目连大半的怒气。目连见他长相英武,灵气浑然,心中也很喜欢,开口说道,“我受佛祖法旨,来传你些神通,你可想学?” “弟子想学。” “你想学那样的神通?” “只要师父不嫌弃弟子愚笨,就请师父倾心传授,弟子必当尽力,绝不辱没了师父的名望。” 目连咧嘴笑了笑,说,“你这小孩子倒是玲牙利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所想。你想学诺大本事那也不是不可,可要看你造化才好。我有五大神通法门,一为神足,飞天入地,三界遨游;二为天眼,可见宇宙微末,万物万象,神仙心思;三为天耳,听天下声息,知万物喜怒哀乐;四为神力,举泰山若茅草一缕;五为神兵,精通天下兵器,由心所欲,神兵在手。你想学哪样?” 珠穆朗玛听得心花怒放,说,“弟子样样都想学。” 目连,“哼,你倒是不谦虚啊。要知道我这神通,五百罗汉里能学通一门已经是造化了。你想样样学通,怕到时候是什么都不会。你这样的徒弟不教也罢!都不知道佛祖是咋想的。” “师父,弟子样样想学,也有信心都学好学精。如果弟子没这天分,自当在师父面前谢罪。” “也罢也罢,反正也是要混过这十年差事。就看你造化吧。” 珠穆朗玛大喜,“谢谢师父赐教!” 接下来的几年,目连与珠穆朗玛相处渐渐融洽。珠穆朗玛学艺日进千里,前五年就把五个法门精通,后五年就在目连的要求下达到随心所欲,融会贯通。 珠穆朗玛长到十八周岁,身材已经成熟魁梧,动起神通来娴熟随心。目连看他如此造化,心中暗叹不已,想自己修行几千年才有这样的本事,而一个肉身凡胎却这样的了得,看来真是造化弄人,都有个定数的。 那一日,目连见他演习弓弩,所射飞箭如光般神速,并可一箭万发,直射向苍茫浩空。目连就问他为什么不猎射天下兽禽,要凭空放箭?珠穆朗玛答道,我见兽禽软弱,不忍心伤害。目连见他心怀慈悲,不由想起段伤心事来,就悲切落泪起来。 珠穆朗玛吃了一惊,问师父为什么伤心?目连已经把珠穆朗玛看做自己人,不由把心事说了。 原来也是为一段前缘因果的事情,目连一直耿耿于怀。 目连在凡世修行的时候,家中有一老母。目连是有孝心的人,本来自己修行抛了老母已经很不安心。可后来如来化做和尚到世间体察民情,不意来到目连老母家门口化斋。目连家贫,本无多的米饭进食,那一日正好断了炊,老母也只有米汤喝。老母羞于施舍,就对和尚说到别家化斋吧,我这里没有饭菜。不想如来动气,等老母寿终,就罚去了地狱受苦,做了饿鬼,缩她喉舌,每餐只有米汤下咽,而那米汤到处犹如刀刮火燎,苦不堪言。目连知道后就向如来求情,千般恳请,如来才答应宽恕一时,要他在七月十五日准备饮食,供奉十方僧侣,就可让饿鬼张喉,饱餐一顿。目连虽然为母亲每年争得了一顿饱饭,可母亲受苦却是永久不息,所以心中抱怨,性情也乖戾嫌恶。 其实,佛祖那次去目连母亲家里化斋是要给他母亲一个机会。因为佛祖知道目连母亲前世有的罪愆,是要坠入饿鬼道的,若目连母亲把那米汤施舍给了佛祖,便不会去饿鬼道受苦。可惜目连母亲一念之差,错过了机会。佛祖并没有想目连分解,他一直以为目连修身不修心,偏离了成佛的大道,他是寄希望于目连能够自己参悟。而目连却迟迟没有领会佛祖的苦心。一直怀恨在心。 珠穆朗玛听了,怒由心生,就嚷着要动身去地府把目连母亲救出来,解脱地狱苦楚。目连见他好心,心中感激,说,“其实也不干地府事情,奈何佛祖不饶。这样的事情,你孩子家有这个心,做师父的已经知足了。为师传授你功业快尽了,以后为师的就要做自己的事情去,和你的缘分也就尽了。如果有相见的时候,也怕做不了个师徒名分的。” 珠穆朗玛迷惑不解,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又怪自己天眼未到火候,看不到师父这样的心思,于是更加勤勉练功。 第十章 入地府目连探母 苦修行迦叶庇佑  目连见珠穆朗玛神通法门都已经熟悉在心,练习颇为娴熟,自己所有的神通技艺都悉心传授了他。珠穆朗玛对于所有的技艺都能一点就通,一年半载便能施展得收发自如。目连暗叹,不愧是受过如来青睐的弟子,悟性和体能普天之下没人能比。想自己诸多神通技艺,能得到这样的传人,也算没白来这一趟。只要假以时日,珠穆朗玛定能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胜于蓝,造化肯定在为师之上。目连本是个闲不住的,便不辞而别,要到如来处交差。而时间未到,还有一年的时限,回去早了又怕佛祖责骂自己不够尽心。以珠穆朗玛的悟性,根本不用十年的时间。目连想反正还有空闲,何不到地府转转,看看母亲状况。一想到母亲在饿鬼道里受苦,目连便心如刀绞。他拿定主意,悄悄的离开西玛拉雅山脉,念动咒语,穿了密门,很快来到地府五殿王的管辖区域。 目连想起自己已经多年没来地府探望母亲,连地府的路径都有些记不清了,他在地府中四处打望,看能不能寻到个小鬼引下路。却见地府街道房屋完全不似上次来的时候模样,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正自徘徊揣度,突然听到一声呵斥—— “呔!何妨人士,敢私闯地府禁地?!” 目连看过去,见一群地狱小鬼持刀拿枪向自己围拢了来。 地府巡逻小鬼见一魁梧莽汉单身前来,不是鬼怪影型,以为是凡间的人误闯了地府,便要上前抓捕。 目连本是个心高气傲的佛陀,如何耐烦些许小鬼对自己的盘查?黑着脸开口说道,“识相的,就快快带我去饿鬼道。” 一小鬼哇哇乱叫,“哪里来的阿喳泼皮?私闯地府已经犯了天条,还口出狂言,要你鬼爷爷带路!既然来我地府,便没有回去的道理,还不快报上名号,别做了无名冤鬼,到时候投胎都没有去处。” “这地府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谅你们大王都耐我不得。知趣的快快带路,否则爷爷我可要生气了。”目连不耐烦的往前便走。 小鬼们大怒,轮起棍棒照目连头上罩去,只见阴风森森,棍棒密密麻麻的没个遮拦处往目连命门而去,立时就要让他魂魄出窍。可惜棍棒挥出,却挨不到目连门面。目连身外兀的生出有一尺多厚的气墙来,把个阴狠的棒棍挡在了身外,动不到一丝皮毛。小鬼见了,心中叫苦,顿时意识到这不是个一般的角色,于是收了棍棒,要用铁索套他。目连见他们如此无礼,冷哼一声,一挥手,把面前的三个小鬼掀了出去。三个小鬼站不住脚跟,被抛到半空中,来了个完美的曲线运动,狠狠的摔了个四脚朝天,痛得骨骸错位,无法翻身。 其他小鬼见势不妙撒腿就跑,慌慌的去禀报包阎罗。 目连一探手,抓住个小鬼,凶着脸说道,“还不带我去。” 小鬼吓得把个鬼头捣蒜似的,连声说道,“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小的带你去就是。” 目连放开他,厉声喝道,“前边带路。”于是,小鬼带着目连往饿鬼道而去。行了半个时辰,来到饿鬼道地界。目连听到饿鬼凄惨的叫声,心中一紧,弃了小鬼,飞身往母亲受刑的地方而去。 饿鬼道里鬼火森森,一罐罐铁水摆满各个刑房,每日行刑小鬼依次提出那些饿鬼来,牢牢铐在凳子上,用铁钎把嘴巴撑开,把烧得红红的铁水灌进嘴里。鬼们受这刑罚,痛苦万分,只能是张着嘴,满地打滚,整个身体都扭曲变形。没有受刑的饿鬼一想到这刑罚,无不嘶哑着喉咙绝望的喊叫,恐怖的气氛就在那些凄厉的叫声中传播着。 目连听到那叫声,想到母亲几千年来饱受这样的煎熬,心都快碎了。他急急来到以往关押母亲的牢房,见牢房里有一女鬼刚受了刑罚,弯着身体在地上打滚,痛苦不堪的样子。目连扑通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说道,“母亲啊,孩儿无能,让你受苦啦!”不由呜呜大哭起来。 牢房中那女鬼披头散发,辨不清模样,也不理会目连,兀自在地上打滚,嘶哑着喉咙叫喊。那铁水把女鬼喉咙刮得生疼,根本说不出话来。 目连起身,一脚踹开牢门,去扶起女鬼,女鬼兀自挣扎。目连口中连连说道,“母亲,母亲,孩儿在此。你要是难受就打我咬我几下。” 那女鬼定睛看目连,正要张嘴咬目连。目连一惊,忙推开女鬼,认出女鬼不是自己母亲。目连跳出牢房,抓住闻讯赶来的牢头,厉声喝问,“我母亲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心想莫不是母亲受不了刑罚,已经灭了魂魄? 牢头被目连一抓,顿时感到浑身无力,整个骨架都要散了,忙问道,“上仙息怒,上仙息怒。不知上仙母亲是谁?有话好说啊。” 目连说道,“我母亲平日就拘押在这里,如今却不见了!莫不是你们害了她?” 牢头恍然大悟,说道,“上仙错怪我们了。请上仙快快放手。我有话说。” 目连放开手,把牢头掼在地上,狠狠说道,“且放了你,看你有何话说。我今日若找不到母亲,定把你地府搞个翻天覆地!” 牢头被他一掼,一屁股坐在地上,也来不及叫痛,忍着痛爬起来,对着目连施礼,赔笑问道,“请问,上仙可是目连尊者?” 目连圆睁眼睛,高声说道,“是我,咋的?难不成你要到如来那里告我?!” 牢头说道,“误会,误会,完全是误会。尊者息怒,请听我解释。您母亲早已经不在这里受苦了。” 目连一惊,忙问,“我母亲堕入饿鬼道,时限还没到啊。难不成这么快就去投胎了?” 牢头见他怒火已经消了许多,心下也放松了,说道,“尊者,您母亲如今可风光了,我地府五殿王自认了您母亲为干娘,解除了她的刑罚,把您母亲接去了府中,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如今已经是地府贵人啦。” 目连疑惑,问,“五殿王?包阎罗?” 这时,一个声音从外边传来—— “大哥在哪?包某迎接来迟!” 此时,包阎罗刚得了管仲,尚未统一地府。当天,包阎罗正在殿堂上与管仲商谈事务,听巡逻小鬼来报说有不速之客闯进自己的管辖,并打伤了小鬼,勃然大怒,拍案而起。管仲连忙拉住,“大王不可动怒,怕不是天庭使者到来,要查探地府虚实。你我此时当谨慎从事。不可让他们起了疑心,坏了大事。” 包阎罗点头称是,“贤弟说的是。只是他们不请自来,说什么我也得去见见。我自有分寸,贤弟权且放心。”又问那小鬼,“来人什么模样?如今在哪里?” 小鬼跪着禀报道,“那人和尚打扮,一脸凶相。他抓了我们一个同伴,去了饿鬼道。” 包阎罗一惊,心想莫非是目连前来探望母亲?不由一喜,拉着管仲的手,欢喜说道,“贤弟啊,若我猜测不错,定是目连尊者来了。真是太好了。” 管仲听了,大惊失色,疑惑问道,“大王,那目连是佛祖坐下神通了得的佛陀。如果是他前来,怕大事不妙啊。” 包阎罗笑着摆摆手说,“你有所不知,他来可不是奉了什么法旨。贤弟,你可曾记得前几日在我后院见得那老妇人吗?” 管仲点点头,恍然大悟,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老妇人就是目连母亲。大哥把她从饿鬼道解救出来,拜了干娘,原来是为了今日能与目连结缘啊。大哥真是英明啊!” 包阎罗哈哈大笑,拉着管仲的手,说道,“快快与我同去见目连尊者。” 于是,包阎罗和管仲急冲冲来到饿鬼道牢房,见到来人果然是目连,好不欢喜。包阎罗上前与目连跪拜作礼。 目连也不回礼,从鼻子里哼出句话来,“包阎罗一向可自在啊。你我向来没有尊卑,却如何受你这一拜?” 包阎罗起身,对目连又一施礼,说,“尊者在上,包某以前受过佛祖教诲,也算是佛祖弟子,您为三师兄,如何受不了这一拜?我于地府中,常常想到师兄神通,早有拜访的意思,却因职务所在不敢轻易去那灵山。也想请师兄来我地府做客,就怕师兄嫌我地府污秽,怕玷污了师兄的衣襟。今日不想师兄造访,多有怠慢的地方,还请师兄海涵则个。” 目连最是个喜欢听软话的,他见包阎罗如此谦虚,心中的怒气也就烟消云散,说,“大王客气了。大王虽然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府就职,而你名声我早有耳闻。也知大王神通了得,早有想来造访切磋的意思。可又怕佛祖说我一味贪恋神通,不修心的话来呱躁于我。” 包阎罗呵呵一笑,说,“目连尊者神通,天上天下谁个能及?我和尊者切磋,还不污了尊者的手?真是折杀包某了。”便要请目连出牢房,到殿堂叙旧。目连摆摆手说不去了。 “师兄既然已经来我地府,如何不去我府中坐坐?想是包某招待不周,如果让佛祖得知,岂不怪罪于我?我可是担待不起啊。还请师兄屈尊去我府上一坐。” “大王有所不知,我并非奉什么法旨而来。我是奉如来法旨去人间办点事情,顺道来地府看看。” 包阎罗故意问他,“却不知师兄到地府地牢来看什么?” 目连叹口气,说,“为挂念老母,前来探视。” 包阎罗听了,心中暗喜,拉着目连说道,“既然师兄是为探视母亲而来,就更当去我地府坐坐。” “母亲在你地府地狱中饱受折磨,我目连寝食难安,如何能去你那里?还是引我去见见母亲吧。请大王放心,我看看就走,决不给大王添麻烦。” “师兄至孝,感天动地,包某生平当以师兄为楷模!” “你也是个尊贵仙家,如何学会拍马屁来了?你这样说我,与骂我有什么两样?”目连冷笑着说。 “师兄可不要误会,我可是真心的,哪里想拍师兄的马屁?我可没骂师兄的意思。” “说到至孝,我目连却不能够以身代母,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在地府受苦,如何寝食得安?这几千年来,不独母亲苦难,我这心里也忍受着重重煎熬,无法释怀。” 包阎罗微笑,“我当知师兄的心情,只是师兄要见母亲,必须跟我来才行。” 目连想想,若是不答应包阎罗相请,怕是事情闹大没个收场,于是就答应了包阎罗,点点头,与包阎罗一起进了殿堂。包阎罗满心欢喜,引目连穿过殿堂,来到后边一个清净宽阔的院子里。 目连疑惑不解,问包阎罗,“大王不引我去地狱牢房与我母亲会面,引我到这里来却是为何?先说好,我可不是来吃酒的。” 包阎罗呵呵一笑,拍了拍手。只见后院里出来一群漂亮女鬼,簇拥着一个老女鬼。那老女鬼衣着华丽,富态便便,被女鬼们搀扶着,很是富贵的模样。 目连转身看去,惊诧的看见母亲衣着精美。女鬼们在院子里摆满了山珍海味,世间珍馐,伺候着目连母亲。目连怕是幻象,动天眼看了个真切,真是母亲,不由上前抱着母亲泪流满面,跪下去拜了三拜。母亲见了儿子,也欣喜过望,死死拉着目连,两母子哭了一场。包阎罗在旁边也跟着垂泪。管仲站立一侧黯然神伤。 原来包阎罗知道目连神通,有意相交,早已经把目连母亲从饿鬼道中解脱出来,安置在自己五殿后堂别院里,挑选了一批乖巧女鬼伺候,日日好饭菜供奉了起来,也是想着日后要结交目连,做个铺垫。不想目连自己却撞了来。 目连听母亲说了包阎罗的恩德,便要拜他。包阎罗忙忙拉住,说,“师兄母亲就是我包某的母亲,我已经拜了干娘,是你弟弟,这如何拜得?” 目连动容,“大王的大恩大德,目连不知如何报答,便受了我这一拜吧。” “使不得使不得。这不是折杀了我吗?哥哥快快请起。” 目连执意要拜。包阎罗跪了下来,与目连对拜,说,“如果师兄不弃,我愿与师兄结为异姓兄弟,以便日后更好的伺候母亲。”目连心情激动,本也是个豪爽的人,也不理会身份地位,正所谓“恩德相结为知己”,就和包阎罗八拜做了兄弟。目连长包阎罗一千岁,就做了兄长,一同又拜了母亲。两个相视而笑,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一同陪着母亲喝酒做乐不在话下。包阎罗又叫来管仲,与目连拜了兄弟。 包阎罗大摆宴席,又要去请其他殿王来一同喝酒庆贺。目连阻止道,“我本私自来地府,如何能声张出去?” 包阎罗,“大哥放心,都是地府中的知己,怎么能传了出去?” 目连摇摇头,执意不许,说,“贤弟啊,所谓人心难测,鬼神的心更是深不见底。你当别人是知己,可不定人家把你当自己人看待。你做了几千年的冥王,如何对这些常识却不在意呢?” 管仲也上前相劝。包阎罗醒悟,便摆了酒席只招待本府中腹心鬼众。 包阎罗与目连在地府中日日宴席,探讨神通,目连悉心传授些功法与包阎罗手下的悍将。渐渐人间一年过去,目连就要起身回如来处。包阎罗不舍,要款留于他。目连说,“这次本是奉了法旨到人间传授功法,徇私来看了母亲,如今母亲有贤弟照顾,为兄的已经心满意足。佛祖那里一定要按时回去的,否则一旦让他知道我擅离职守,动了怒,问起我的去处,我却无法交代,那时就要连累贤弟了。待以后有闲暇,定来拜会贤弟。母亲就托贤弟照顾了。”然后又去辞别了母亲,急急的就要离开地府。 包阎罗含泪做别,说,“母亲处兄长尽管放心。等她在地府呆得烦了,我就安排个好人家投胎去。若她不愿意还阳,我也乐得侍奉。去留都由着母亲。” 目连点头感谢,“母亲全托贤弟照顾了。” 包阎罗问,“只是有一点要请教兄长,刚才兄长说到人间传授功法不知何意?” 目连面有难色,说,“贤弟无须多问,佛祖心思很难揣测。人间变故很快,已今非昔比。我知道贤弟经营地府,又有三弟管神仙相助,必能成就大事。为兄劝你一句,凡事不可太过,过则有害——贤弟一定要牢记在心上。”包阎罗听了,心中有些郁闷,却又不好要目连说透。 目连离开地府,回如来处交差,把去地府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包阎罗自目连离开,更是殷情照顾目连母亲。只是心下疑惑,放心不下目连传授功法于人间的事情,就叫了一万小鬼到人间去探查消息。 话分两头,再说珠穆朗玛不见了目连,心中怅惘了许久。身边罗汉来来去去,时间都不长久,和目连日夕相处,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知师傅不辞而别,心下很是挂念,又喜欢他传授的功法,如何不敬重于他?大凡孩子身心,都是喜欢打斗的,对于参禅却是不放在心上,把目连和金蝉子做个比较,珠穆朗玛更喜欢目连,倒把个教育他慈悲心肠的金蝉子丢到了脑后。 那些护法罗汉就成了他的陪练,日日陪着他练习神通功夫。护法罗汉见他神通非凡,也都称赞不已。 又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 珠穆朗玛下山来十年,几乎足不出户,并不知道外边世界状况,那日,他修习目连棍法,有些烦了,便扔了棍子,走到了院子门前,看见外边人来人往,也觉得新鲜。静极思动,想那外边是个怎样热闹的地方,自己全然不知,学了这么多本事,却没有个施展的地方,真是可惜。还是要出去历练历练才好,于是就暗下寻思要出去走走。 珠穆朗玛正在院子门前呆呆的想着如何出去走走的事情,只见一个身着破缕烂衫,赤着双脚,手中轮着根驱赶恶狗棍子的癞头和尚走到了门前,伸出左手,对着珠穆朗玛上下翻了翻。 珠穆朗玛身着华贵锦衣,穿着鹿皮靴子,俨然尊贵,身上却没带分文。他见和尚羸弱无助,便动了慈悲心肠,对和尚说,“老和尚你等着,我进去向母亲讨些钱物来给你。”说着就要转身回屋。 癞头和尚叫住他说,“小施主不要急,你还不知道老衲要什么,如何给我?” 珠穆朗玛就奇怪起来,说,“和尚化缘无非就是要钱财米柴。我想多给你些,却怕你拿不了那么些,想来还是去取钞票来给你,你拿着钞票,在外边去想要什么都可以的。我母亲平日就是用钞票去换日常用品的。” 和尚呵呵笑着摇了摇头,说,“阿弥陀佛,小施主一片慈悲心肠,老衲很是高兴,只是今天老衲不需要金银珠宝。纵有金山银山放在老衲面前,老衲也当是烂泥火海,不敢有所受用。老衲只是想向小施主要一点身外的东西。” 珠穆朗玛见他说得有趣,便停下来问他要什么样身外的东西? “时间。” 珠穆朗玛哈哈大笑,说,“有趣有趣,这时间倒是个身外之物,老和尚您说得不错,可是这时间却无法割舍给您,除非您有割舍时间的器具。” 癞头和尚也做一笑,说,“光阴荏苒如流水淙淙,挥刀断水尚且不可,而那时间更比流水飘渺。而草木一春,蚊蚋一秋,人活百岁终也要寂灭消亡。那时间也不过是计数罢了,若得了造化,时间却是穿梭身内,却飘乎身外的无影水流。老衲来此只为小施主区区十年,不知小施主舍得不舍得?” 珠穆朗玛猛然惊醒,他知道佛祖让十大弟子传自己功法是以十年为数,今目连师父刚好十年期到,眼前这个和尚如果没猜错,应该是第三个师父。珠穆朗玛便动用天眼,要看看这癞头和尚的真身,也好确定是不是仙家。可是珠穆朗玛却丝毫动不了法门,心中不免着急。 癞头和尚哈哈大笑三声,说,“你的天眼看些俗世凡物尚可,又怎么会看破我的法身?”话音刚落,便升腾到空中,现了本来的模样,却是个迦叶尊者,乃佛祖坐下第二大弟子。珠穆朗玛得金蝉子启蒙,早已把佛家模样记忆在心,如何不认得他?便倒头拜了下去。迦叶尊者落下尘埃,又变做了癞头和尚。原来迦叶使用了障眼法,只让珠穆朗玛看到自己真身,其他往来的人却无法看到,也就没有骚扰街市。 “师父在上,请恕弟子有眼无珠,冒犯了师父法身,还请师父责罚。”珠穆朗玛惶恐跪拜不起。 迦叶尊者上前拉起珠穆朗玛,问他,“接下来的十年是你修炼最艰难的十年,不知道你可吃得这样的苦否?” “弟子诚心修行,哪怕什么艰苦磨难。敬请师父赐教!” “这个修炼,师父却教不了你,师父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带你出去周游世界。成不成功就看你造化了。” 珠穆朗玛听说要出门修炼,心中一阵狂喜。他少年得志,如何不愿意到外边世界去闯闯,也好显示自己本事来,便满口答应就要跟师父出走,忙又请师父入门休息。 迦叶站在门口,说,“你那富贵之地,温柔之乡,老衲如何消受得起?你这便去与父母辞行,我就在门口等你,也要在门口给你剃度。” “剃度?”珠穆朗玛不解的问,“难道我也要做了和尚才能和师父一同出门吗?” 迦叶点点头,说,“你本是我佛门弟子,给你剃度出门,也是为你少些烦恼。怎么,你不愿意?” 珠穆朗玛连连点头,“愿意愿意,只要能出门,做什么都愿意。” “你这便去请那十个罗汉来,我就在这里给你剃度吧。” 珠穆朗玛急急的跑进屋给父母说了此事,就要辞行。父母含泪为他收拾了一包衣物,又把些钞票和一个银行卡放在他背包里,嘱咐他密码,说是在外边任何银行都可以取到钱。 珠穆朗玛说,“母亲父亲,我是做和尚出门的,如何要这些东西?” 母亲卓玛执意要儿子收下,说,“孩子,我知你不是凡人,可你修行还浅啊。以后你在外边,父母不在身边,照顾不了你了。若是在外边吃不了苦,就想着回家来,身边也有些盘缠,我们也好放心啊。”说着不由伤心哭泣。 珠穆朗玛,“母亲,我是跟随迦叶师父去修行的。定能有一番造化,什么样的苦我都能吃,什么样的困难我都可以克服。你们尽管放心。” 父亲王为说,“话是这样说了。这也是我们一片心意。你还是收下吧。我相信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有出息。你就去吧。” 珠穆朗玛不无担心的看着哭泣的母亲。 王为安慰卓玛,搂着卓玛,又对孩子说,“你尽管去吧,你母亲只是舍不得你离开。我会照顾好她的,你不用担心。” 珠穆朗玛含泪跪下,对父母拜了三拜,起身离开房子。 那十个护持的罗汉也知道迦叶来授业,就跟在了珠穆朗玛身后,来到门口,一起拜在了癞头和尚的跟前。 迦叶叫罗汉们准备了器具,就在门口给珠穆朗玛剃度,削去了他满头乌丝,做了个光头和尚。 这一举动却惊动了满城镇的市民争先恐后的来观看这样希奇的事情。围观的人多半笑说这样的事情应该发生在古代的,是不是在演戏什么的?又不见有摄影导演,真是奇怪了。一个肮脏和尚给一个富贵子弟剃度,而且还不在寺庙里,不伦不类,多半是要来个新闻炒作,可惜这里不是大都市,没有多少新闻媒体报道,否则真让他出名了。 迦叶一行对身外事情置若罔闻,专心的剃度了珠穆朗玛,然后嘱咐道,“珠穆朗玛,你已经是沙门中人,为师度你十年,十年后你当还俗。而这十年内,你的功法神通全无。你将经历世间苦难,体会皮肉疼痛,精神折磨,你可要好好把握,不堕罪恶。” 珠穆朗玛豪气膺胸,很坚定的承诺。迦叶又吩咐十罗汉回佛祖处,这十年不需要护持,然后带着珠穆朗玛一路向北走去。 卓玛和王为在阳台上目送着自己心爱的儿子离家出走,伤心难过,妻子靠在丈夫肩头呜呜哭着,“孩子这可是头一次出门啊,也不知道会去哪里?要走多远?他哪里知道什么是苦,什么是难啊。” 王为叹口气,说,“在家千日好,出门寸步难啊。算了,他的命运根本不需要我们去担心什么。将来到底要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也不知道。就让孩子去吧。” 卓玛问,“我们该怎么办呢?” 王为说,“这么大的院子,我们守在这里也是空荡荡的,要不我们还是回山上去。” 卓玛,“那怎么行,要是孩子回来了咋办?” 王为笑笑,“你还真以为孩子会回来啊?” 卓玛想想,不说一句话,又大哭了一场,王为哄了半天才停了下来。之后,夫妻俩把别墅交给卓玛的家人打理,俩人收拾行装又上了山。他们听说山上有雪猿,决定要寻找到雪猿,从此后以寻找雪猿为乐,不去理会尘世的喧哗,只是心里惦记着珠穆朗玛,还多了些牵挂,不时下山来打探孩子的消息。 第十一章 经磨难人间历练  珠穆朗玛背上父母给他准备的旅行用背包,跟着师父往北方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城镇边缘,进入了了无人烟的高原平地。他一路上欢欣雀跃,如一匹没有缰绳的小马驹,对所有的情景都充满了好奇。他看到了山川河谷,走兽飞禽,虫鸟草鱼,和以前师父传授的知识都对上了号,心中很懊悔,该早点出门。好奇和兴奋的感觉好几天都没有落下去,眼睛里不断看到新的事物。 “师父师父,看那,天上飞的应该是雄鹰吧?它们飞得真高,真美。师父,您听到它们的叫声吗?真带劲!” “看啊,前边是什么?好象是草原,还有马呢!那是什么马啊,跑得那样快?” “师父,羊群,天啊,铺天盖地的,有上万只吧?” “师父!狼,狼!” …… 迦叶尊者一路上都没有言语,任凭珠穆朗玛问这问那,也都不做回答。他告诉珠穆朗玛,“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虽然你的知识由佛徒传授,不用读那些汗牛充栋的书,可是你得到的知识如果没有亲眼看到,那都是空的。你就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用你的眼睛和你的心去看去想,师父不能多说什么,说多了就搅扰了你的识辨。 “师父,下雪了!我浑身在发抖,怎么回事情啊?以前在雪山上我光着身子坐了十年也没抖过呢。师父,能告诉我吗?我是不是病了?” “你没病,你感觉到冷了。”迦叶回答道。 “不应该啊,我怎么会感觉到冷呢?这感觉真不好。是不是会冷死我啊?” “珠穆朗玛,还记得你出生在哪里吗?” “我,我当然记得,就是在珠穆朗玛峰下。阿爸阿妈还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呢。我当然记得了。” “那我问你,珠穆朗玛峰怕冷吗?” 珠穆朗玛想了想,说,“当然不怕,因为它是山,不是人啊。金蝉子师父说过,人都是怕冷的。” “是啊,你师父说得没错,人,都会怕冷,山不会。” “那我该怎么办呢?我好冷,会死的。我又没带厚的衣服出来。” “珠穆朗玛,你是人吗?” “我,我当然是人啦。所以我很冷。我相信珠穆朗玛山也很冷,只是它没感觉而已。” 迦叶点点头,“你是人,你有人的感觉。可你是珠穆朗玛,你不应该怕冷,不应该被冰雪的无情击倒。” 珠穆朗玛感到很疑惑,但他肯定师父说的很有道理,“我是珠穆朗玛,是有生命的珠穆朗玛,我感觉到了冷,但我不应该怕冷,就和那山一样。可是我真的冷啊!” “当你走出房子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个凡人了。师父带你出来,就是要你做个凡人,体会凡人的痛苦与快乐。” “我感觉到了痛苦,却没有快乐啊。” 迦叶笑了笑,“继续走吧,你的路才开始。” 珠穆朗玛一屁股坐在地上,抱怨起来,“我走不动了。我肚子也开始痛啦。师父,我真的不行了。” “那不是痛,是饿。” “饿?不可能,我跟金蝉子师父学过‘饮光术’,可以摄取日月精华来补充身体。我怎么会饿?” “孩子,当你一出门,你所有的神通都已经不在了。” 珠穆朗玛一听,急得哭了起来,“不能啊,我这些年苦苦修习了这么多神通,说没了就没了啊。师父,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情啊?我该怎么办?我现在就是一个凡人。我又怎么能去完成你们要给我的任务呢?师父,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迦叶安慰他,“这是你历练必须要接受的考验。等你的考验通过了,你的神通都会回来的。” 珠穆朗玛破涕为笑,“真的吗?要是这样,我就不担心什么了。既然是个考验,我就要好好表现,要让师父您满意,那样,我的神通就会早点回来。是吧,师父?” 迦叶笑着把珠穆朗玛从地上拉起来。珠穆朗玛跟着师父继续前行。 这样走了四天,珠穆朗玛是又冷又饿,脸色卡白,没有一点血色。他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有气无力的对迦叶说道,“师父,我真的不行了。我想,我应该是饿得走不动了。” 迦叶说,“你该吃点东西了。” “可我出门的时候没带吃的啊。我以为我根本不用带吃的,现在后悔也没用啊。” “你可以去化斋。” 珠穆朗玛连连叫苦,“这里前不见炊烟,后不见人家,哪里去化斋?” 迦叶对他说,“你可以捕捉些走兽来充饥。” 珠穆朗玛连连摇头,说,“我已经拜在佛祖门下,如何杀得生?还是快点走出蛮荒之地,寻点吃的为好。师父这样问我也是不该啊。” 迦叶呵呵笑了笑,说,“徒弟啊,你已经经受住了第一次考验。在你最饥饿的时候也没忘了你是出家人。很好很好!” 珠穆朗玛突然很奇怪的看着迦叶,问,“师父,你饿不饿?” 迦叶笑道,“我是个佛身,不食人间烟火,我有‘饮空之术’,凡有空间处,就有我的食物。” 珠穆朗玛嚷了起来,“师父,这不公平,你赖皮。” “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虽然有这神通,可我也没用。就算再走上一个月,我也能坚持住。” “真的吗?没骗我吧。” “出家人不打诳语。” “师父啊,你是得道的神仙,你不用神通也能坚持一个月,这我相信,可我怎么办啊,我也要坚持一个月吗?怕一个月后,我就剩下骨头了。到那时候,还望师父把我的尸体带回我阿妈阿爸那里,也好让徒儿最后和家人团聚一下,再去地府报到。” 迦叶听了,气得七窍生烟,骂道,“你个不成气候的劣徒,这样就吃不了苦了。起来,继续走!” 珠穆朗玛嘟着嘴站了起来,勉强支撑着跟在迦叶屁股后边一步一摇的走着。 “师父,你刚才说什么饮空之术,听起来比饮光之术还高明。你能不能教我呢?” 迦叶说,“我不正在传授你吗?” “啊,这样也是传授我啊?我怕还没学会就已经翘了。” “只有经历了劫难,你才可学会这样的法门,你着什么急?” “哦,我不着急,就怕到时候师父想教,徒儿也没那福分学了。” 珠穆朗玛很扫兴的跟着迦叶前行,饱受饥寒煎熬。 这样坚持到了十天,珠穆朗玛奇怪的发现,自己不感觉到冷,也不感觉到饿了,只是脑袋晕忽忽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晃,根本站不稳。还好师父给了他水喝。只是他不能确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决定要是能在地上看到草,看到虫什么的,他就要破戒了。可老天不随人愿啊,一路上根本再没没出现过草啊,虫的。除了沙漠,冰雪,什么都没有了。就算出现一匹狼,珠穆朗玛也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咬一口,就算是被狼吃了,也好比这样受苦来得痛快。他感觉自己就快崩溃。没有了希望,死亡离自己很近了。他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 眼前出现了一片戈壁。珠穆朗玛胆怯了,他问迦叶,“师父,我我们是要穿过这片戈壁吗?” 迦叶很肯定的点点头。 珠穆朗玛哭着说,“师父啊,徒儿前些天说的话就算是遗言了。你一定要记住啊。” 迦叶黑着脸看也不看他。 “师父,一定把我的尸体带回我父母那里啊!” 迦叶不理会他,转开视线看着前边不远处。珠穆朗玛顺着迦叶看的方向看过去,眼前不由一亮。 珠穆朗玛看到了人,四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在不远处挖土。 那些人蓬乱着头发,脸上沾满了灰尘。他们正在用铲子努力的挖两个坑,那两个坑已经挖了一尺来深。 珠穆朗玛见了人,心中一阵狂喜,咬紧牙关,快步走过去,跌倒在地上,趴在地上问道,“几位大哥,附近是不是有人家?我们师徒赶路疲劳,腹中饥饿,想找个地方吃饭休息。” 迦叶站在原地,冷静得看着。 一个五十岁上下佝着背的男人嘻嘻笑着来到珠穆朗玛面前,拉着他的胳膊捏了几下,眼睛里流露出贪婪的光芒,说,“好个细皮嫩肉的娃儿!就是瘦了点。我老头子在这边活了几十年,很少见到这样好的肉了。”珠穆朗玛见他形容委琐,言不搭意,心中很是嫌恶,忙站起来,退了两步,说,“老人家不愿意说就算了,何必这样动手动脚的?” 老头抬起头来,盯着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珠穆朗玛那张肮脏,却很稚嫩的脸,嘿嘿的冷笑了两声,说,“小老弟脾气还不好,真是没有礼貌。我老人家有涵养,不和你计较。你不是问哪里可以休息吗?诺,就这里了。”老头指了指脚下的两个坑,“你叫你师父一起过来休息吧。” 珠穆朗玛看着地上两个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心中隐隐感到情况不妙。 老头继续说,“这两个坑就是你们休息的地方了。是你们一劳永逸的归宿。不过呢,是你们的骨头休息的地方,你们的肉却要拿来吃的。这样好的肉让蛆虫吃,还不如让我们吃的好,如果剩了些就好做成肉干,带到路上吃也好过那些拉喉咙的面饼。”其他三个男人哈哈笑着围了过来,手里拿着铁锹砍刀,堵住了珠穆朗玛的退路。 珠穆朗玛一下明白过来,凛然说道,“原来你们是杀人越货的强盗!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做这样的坏事?!你们就不怕下地狱吗?” 老头哈哈大笑,说,“我们和天堂没有缘分,人间也不比地狱强多少,怕什么地狱来的?小老弟还是老实点好,省得我们杀你的时候不利索,让你多受些痛苦。你还要感谢我们,我们是来帮你去天堂的好人啊。你身上带的的东西在那边也用不上,还是交给我们的好。”一个汉子就夺去了珠穆朗玛的背包,看见里边除了几件衣服,还有二十沓崭新的钞票,高兴得不得了,叫着说发大财了。把几个强盗高兴得手舞足蹈的。 老头子激动得跪拜下去,对着一老一少和尚拜了一拜,起身说,“我们干了这么久的营生,今天总算得到点收获了,两位真是我们的活菩萨,活菩萨啊。这下家里也可修两间房子来,娃儿婆娘也有个避风挡雨的家了。两位请放心的去罢,我们会在你们的坟前立两块石碑,写上大恩人的名号。” 迦叶不慌不忙走了过来,开口说,“阿弥陀佛,各位施主,取了财物去便好,何苦要伤我们性命,造这样的孽,你们也没什么好处。” 老头子对迦叶说,“老和尚说的是,还是老和尚懂些道理。只不过我们也有难处啊,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已经有两天了,带来的食物也吃光了。嘿嘿,我们也没办法啊。若不吃了你们,再把你们的肉做些干粮,我们怕也走不出这个戈壁。” 珠穆朗玛大怒道,“你等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做了,还这样振振有词!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不让你们再去危害别人。”说着就展开架势要与他们厮杀。三个汉子见他站都站不稳,瘦弱的样子,那里把他放在心里,如狼似虎的扑上去,抡着铁锹砍刀照珠穆朗玛上下三路砍去。珠穆朗玛凭着学的武功,心中视他们如同虫子,那里放在眼里,运足气力要做抵抗,却感到浑身乏力,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收了功力,那里有力气来对付三个汉子?心中暗叫不好,眼看着刀棒就要上身,珠穆朗玛就要身首异处。珠穆朗玛没有了退路,只好闭上了眼睛受那快刀重棒。突然,他感到背心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倒了下去,两条腿离了地,正好躲过了砍刀,头上铁锹也扑了空,中间一根铁棍却实实的打在了背上,把他掀出了五米远的地方。 珠穆朗玛痛得在地上打滚,却强忍着不哼一声。三个汉子又扑了过去,咬着牙,张着大嘴,抡圆了刀棒,眼见着就要把他剁成烂泥。迦叶一个闪身,横在了珠穆朗玛前面,双手把刀棒都拦了下来。三个汉子被震了出去。迦叶丢下刀棒,合掌说道,“老身这里还有些吃的,够你们走出戈壁。还请各位施主饶了我等性命要紧。”说着从怀里掏出包干粮,无非是些面饼素食。三个汉子哪里愿意理会那些干粮,不依不饶的还要上前。 只听一声高叫——“住手!”三个汉子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叫住手的老头。原来老头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出手。当三个汉子要打杀珠穆朗玛的时候,他亲眼看见是迦叶不动声响的拂了一下衣袖就化解了珠穆朗玛的劫难,心中已经是吓得发虚了。他看出老和尚身怀绝技,不是好对付的角色,现在又见老和尚在眨眼的工夫就闪到了小和尚的面前,轻易挡住了砍刀铁棒,就知道自己的人根本不是对手,如果还不住手,估计吃亏的就是自己,于是忙忙的叫了住手。 老头说,“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伤你们性命。只是你们的东西可得归我了。”迦叶连声答应下来。珠穆朗玛躺在地上怨怒难平,却无奈动弹不得。 老头子抢过包裹,和老和尚手里的干粮,一个强盗又去扒了小和尚身上的衣服。强盗们飞快跑掉,生怕老和尚会反悔。跑出几里地,老头子心中七上八下的跳了一通,得了这么些财物,还躲过了一场劫难,心中很感万幸,要不是老和尚慈悲,估计死掉的就是自己和这三个蠢东西。其他三个却很不理解,埋怨他说这样好的肉没吃到嘴真是可惜。老头破口大骂说,“不知死活的夯货!做了鬼都不知道是因为啥。我们真是遇到个菩萨,否则现在已经在阎王爷那里报到了。那老和尚有慈悲心肠,所以没开杀戒。你们忙着动手,却看不见凶险,真他妈三头猪!多亏我老家伙江湖经验丰富,早看出他身怀了绝技的。所以才叫你们住手了,否则,吃饭的家伙早就丢啦。有了这样多的钱,我们也不要做强盗了,回去大家好好和家人过日子罢。”三个强盗想了想刚才的情形,也不由胆战心惊起来,很是佩服老头子,嘴里不住的奉承他,又嚷嚷着就要分了钱。老头把背包扔在地上,三个汉子就扑上去分钱。老头悄悄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着三个脑袋一个一枪,打得那脑瓜稀烂如破瓜,红瓤白瓤撒了一地。三个汉子应身躺在了血泊之中,到死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情。老头又在他们头上各补了一枪,然后捡起背包和干粮,扬长而去。 珠穆朗玛在地上躺了有一个钟头,剧烈的痛苦感才平复下来,寒冷的风却透进了他的身体。他有气无力的对迦叶说,“师父,你有干粮为什么不拿出来给徒弟吃一些啊,你就忍心看着徒弟饿死吗?如今又冷又饿,身上又痛苦难忍,如何走得出这个荒凉的地方?师父,倘若你不恢复我的法力,徒弟就怕要死在这里了,还请师父慈悲。把法力还给我吧。” “徒弟啊,你怎么还不明白师父的一片苦心啊?” “我当然明白,可我就是不服气,这样的小人强盗都要欺负我们。而师父却任由他们欺负。徒弟心里难受啊。”说完,珠穆朗玛呜咽起来。 迦叶颔首合十,说,“我佛慈悲为怀,当以天下苍生为念。你经历了些许的痛苦,就这般叫屈,如何能体会佛祖的苦心?只怪你戾气尚存,迷失了心智,所以有这一劫。你却不知道悔悟,却为了那皮囊的娇贵而轻言放弃,我真为佛祖担心,如何要让你这样的凡人做起大事来?” 珠穆朗玛心里一急,说,“我得佛祖庇佑二十年,一旦失去了佛祖的恩惠,却和凡人没什么两样。师父教训得是,是徒弟迷失了心智,只为这些皮肉之苦而消沉,师父教训得是,还请师父责罚。只是求师父不要放弃徒儿。” 迦叶面无表情的说,“少年意气当豪杰,风雪结伴莫相知。珠穆朗玛啊,苦难才刚刚开始,站起来吧,好徒弟,后边的路还很长。”珠穆朗玛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迦叶从怀里拿出一件僧衣,递给珠穆朗玛。珠穆朗玛接过去穿在了身上,只是破洞单衫,如何挡得了寒气?只是为了挡住世俗人的眼睛,做个遮羞的帘子罢了。 迦叶不顾珠穆朗玛的伤痛饥寒,朝着那些强盗消失的方向走去。珠穆朗玛咬着牙跟在了后边。他发誓不再说丧气的话,怎么样也要坚持下去,不能让师父再看不起自己。 走了大约四个小时,接近黄昏时分,来到了三个强盗横尸的地方。迦叶驻足念经,开始超度亡灵。珠穆朗玛跟上前,看见是那三个强盗的身体,脑袋都烂如破瓢一般,心中不由痛快起来,却大叫痛快。 “师父,少了一个,对了,是那个老头。”珠穆朗玛高兴的说,“我猜想是分赃不均,那老头想独吞了我那些财物,就杀了他们。” 迦叶念完经,叹口气道,“钱财身外物,世人却看得比命还重,可悲啊。珠穆朗玛,这三条性命是因你而死,你知错吗?” “我?”珠穆朗玛惊得目瞪口呆,“为什么啊?我可什么都没做呀?师父为什么要怪在我头上?” 迦叶不语。 “哦,师父的意思是,因为我带的钱财,让他们起了贪心,让他们互相残杀。可是,师父,他们有贪心那是因为他们不觉悟,他们自己愚昧,丢了性命,如何却要怪我啊?” 迦叶严肃的看着珠穆朗玛,不说一句话。珠穆朗玛不敢直视师父那双严厉的法眼。 “是了,师父,弟子知道错了。” “错在哪里?” “弟子本是出家人,不该带这么些招惹是非的祸根在身上。他们虽不是我杀的,但确实是因为我而死。弟子领悟得。” 迦叶点点头。 “可是,师父,没有我的财物,以后他们也会因为别的财物互相残杀的。我想,我想,他们自己的错也很大。” “师父没怪罪你的意思。师父是要你明白一些事情。” 珠穆朗玛点点头,说,“谢谢师父,弟子会好好思考。只是事情来得太突然,弟子一时明白不了这么些,还请师父见谅。” “珠穆朗玛,”迦叶说道,“把他们埋了罢。” “埋他们?!”珠穆朗玛恨恨的说,“师父你忘了,刚才就是他们要杀我们,还要吃我们的肉。现在遭了报应,真是大快人心。这样的人,早就该死掉,就让野狼吃他们的肉,也好救救那些可怜的狼。” “珠穆朗玛,你不是已经知错了吗?” 珠穆朗玛沉默片刻,一声不吭的拣起强盗身边的铁锹,开始挖坑。 迦叶叹口气,说,“人世间的纷争都由欲望而起,由不平而生。有的人多了钱财,有的人就必然会少了。就如大地上种出来的粮食,一年四季都有个定数。一户农家,父母兄弟若有十口人,种出的粮食刚好够大家吃饱,而有一两个人起了贪心要多吃些,那其他的人就会挨饿。这样,不平起纷争,兄弟相残,父母不亲。人世间就是这样,丰收之年,邻居相请,饥谨之年,兄弟不飨。这样浅显的事情却很难避免。珠穆朗玛,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珠穆朗玛豁然开朗,对师父表达歉意,说道,“师父,弟子明白,却又说不好。想是凡人多愚钝,多为财物所困,把个身外的钱财看得比命还重要,却往往为钱财丢了性命。所谓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人类的悲哀多是受了钱财的困惑。如今我没了钱财也就没有了那些困扰,可以更好的跟着师父修行。” “如果那一天,你又有了钱财,你会怎么样对待呢?” “师父,”珠穆朗玛微笑着说,“既然已经丢掉了,又何必去自寻烦恼?” 迦叶点头认可。 珠穆朗玛挖好三个大坑,遵照师父吩咐把三具尸首尽量复原,和师父一起把尸体抬进坑里。珠穆朗玛开始掩土,迦叶在坟头念了一遍“超生经”,然后就要带着珠穆朗玛继续往北走去。珠穆朗玛却挪不开步子,眼睛盯着地上散落的包裹。 珠穆朗玛看见强盗丢在地上的包裹里有些肉干,就拿眼睛看着师父,不知道如何是好?实在是饥饿难忍,可又偏偏是荤物,而且还是死人身上的东西。这样的食物摆在面前,如果吃下去便有了力气走路,但吃了下去,不但破了荤戒,还有掠夺之嫌,吃死人的食物更是自贬了身价。于是,珠穆朗玛就看着师父,想让师父拿主意。 “珠穆朗玛,”迦叶轻声说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知道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可是遇到肉体被折磨的时候,肉体却变成了野兽,欲望强烈如泛滥的洪水。你已经坚持不住,快要放下尊严,就要低下你高贵的头颅。可怜的孩子,难道饥饿真的那么可怕?一块肉真的可以让你失去尊严吗?你在左右为难,因为你还在与自己的身体苦苦争斗。而你就快要被打败了。我已经看见你心中的乞求,多么可悲啊,当肉体有了灵魂,却要玷污灵魂。你当知道,那充满欲望的肉体需要灵魂来征服它,而不应该是肉体征服了灵魂!” 珠穆朗玛闻此,如醍醐灌顶,不由潸然泪下,说道,“师父,徒弟愚钝,被这个肉身折磨,差点就进了邪道,把个尊严丢弃了。幸亏有师父在身边指点,徒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也坚定了信心,正所谓‘贫者不受嗟来之食,渴者不饮盗跖之水’。徒弟谨记在心。就算是饿死,累死,我也当持戒修行,如何却怕个肉身挨饿受苦?” 迦叶欣慰的点点头,说,“这样固然是好,但你最要记住的是,灵魂应该是肉体的主人,是翱翔在高空的鹰,它攫取肉体的欲望,用它锋利的爪子把那些卑微的欲望撕个粉碎。” 珠穆朗玛,拜了三拜,说“师父,弟子现在大彻大悟了。我也明白了师父的苦心。这一路上对师父抱怨多多,还请师父不要记在心上。是弟子愚钝。” 迦叶高兴得扶他起来,说,“我就等着这一天呢。走吧,和为师一起穿过这片戈壁。在戈壁的那边,有很多事物是你要面对的。还有你的朋友在那边等着你。” 珠穆朗玛大喜,“朋友?长这么大我还不曾有过朋友呢?师父能告诉我,朋友是什么样的吗?我的朋友是谁?” 迦叶呵呵笑着,说,“以后你就会知道的,不用着急。” “是了是了,”珠穆朗玛不好意思的笑笑,“弟子还是改不了性子,弟子以后会好好注意自己的言行啦。” 迦叶点点头,“走吧,去见你的朋友们!” 珠穆朗玛点点头,刚要跟上迦叶的步伐,却忍不住一阵眩晕,一头栽倒地上,失去了知觉。迦叶转身,爱怜的轻叹了一声,“孩子,真是难为你了。”抱起珠穆朗玛,走进了戈壁荒漠,在无边辽阔的大地上运用法力快速穿行。行了半天的路,他看到一个很隐秘的城市,于是迦叶收了法力,把珠穆朗玛背在背上,迈步走向城市。 在城市边上,他看见一个石碑上写着——“戈壁城”。 第十二章 戈壁城人皇交友  迦叶背着珠穆朗玛来到戈壁城的边上,抬头看见远处一个巨大的透明半球体如罩子般盖在大地上,远处望去也看不到边。迦叶估计那罩子足有几百公里的直径。他知道那是人类的一个杰作,是一个完全隔离外界,可以在内部独立进行生息繁衍的独立生态体系。目前该体系还是一个实验基地,是人类为了拓展其他星球的生存空间而在地球上建立的一个独立生态体系。在这样的体系里,四季循环,桑田沧海可以在需要的时候瞬间生成。人口,动物种类及数量都被计算机体系严格控制。对外界是绝对的封闭,只有东边有一条大路连接着戈壁城,其他方向都是几千公里的荒漠戈壁,根本用不上人员守护,而东边一百公里开始就按五公里一个哨所设卡,这样严格的管制,就算有几只鸟飞进戈壁城也都被记录下来。此体系是九州国最高科研项目,是在总统高伯大力支持下,花费了巨额资金筹备建设而成。之前,九州国科学院在大科学家奚东方的倡导下对这样的体系做了详细的科学论证。但是这样的工程对大多数国民来说都不能理解。虽然九州国富庶无比,国民对外太空的兴趣也很高,但对于自己生存的状态和环境很满意,不认为建立这样的体系,并移植到外太空有什么实质性的价值。高伯总统却完全接受了奚东方的理论思想,对人类目前的生存状态很是担忧,他迫切的需要一个外太空战略构思,要让人类能在外太空生存。而这样的体系,如果一旦获得成功,便是人类登陆外太空星球的桥头堡和基地。这是一个有划时代意义的科学研究。高伯不想放弃,他做了很多工作,让科学界人士大多站在总统一边。最终,国民大会上以半数多几票的优势通过了这个体系的构思。九州国投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把体系建设起来,并有了初步的成功。 更让高伯总统充满信心的是,因为他有了一个天才的科学家——奚远。 迦叶站在体系外不远处,叹口气,顾自说道,“人类把智慧都用在了这些高科技上,幻想着能在另外的宇宙中寻找天堂。他们用计算机研究快乐与痛苦,寻找快乐与痛苦的数据来说服自己能寻找到快乐的天堂。却离天堂越来越远。而今,天堂也快没了。就算他们能到达另一个宇宙中,回过头来却发现,那里或许比地球更糟糕……” 迦叶知道背着珠穆朗玛就这样进入体系会惹很多的麻烦,他必须先把珠穆朗玛救活。他四周看了看,见到体系边上有很多的简陋石室,便走了过去,敲开了一户人家。 开门的是一个裹着牛皮大衣的中年人,看上去很精瘦,眼光闪烁不住,很机警的看着门外的两个陌生人。 “哪里来的?”中年人很奇怪的问。 迦叶很客气的说,“施主,我们是苦行的和尚,从南方来,路过此地,小徒受了些饥寒晕了过去。贫僧想打扰施主行个方便,借地方休息,讨些米汤,救活我的徒弟。” “从南方来?”中年人冷笑着说,“你老人家是不是疯了?就算你从东边的大路过来已经很难,路程也有好几千公里。而且在百公里之外就是禁区,设了岗哨,如何放你们过来?南边是几千里的戈壁沙漠,荒无人烟,骆驼都走不出来,况且是人?你是哪家的疯子跑这里来胡闹?你若不说实话,我就叫警察过来带你们走。他们的监狱里有的是米汤,都是免费的。”说着就上来推迦叶。 迦叶也不还手,仍然很客气的说,“施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屠。你若无心帮我们也就算了,我们走就是。” 中年人拉着迦叶衣襟,高声叫了起来,从旁边的石室里又钻出来许多面步凶恶,破衣烂衫的人,把迦叶围在了中间,都很贪婪的看着迦叶。 “你们信吗?这老头说他们从南边来的。”中年人高声说道。 “戈壁里走出条狼不算奇怪,走出来人那才是天大的新闻。你们两个若不是从东边哨所处溜进来的骗子,又会是什么?除非你们是神仙,能腾云驾雾的。” “什么神仙?这个世界还有神仙吗?我看这个世界上除了罩子里的奚远算神仙,还有就是我们的老大多戈算一个。” 迦叶听他们说到多戈,不由一喜,说,“各位施主,我是多戈的故人,还请各位施主带我师徒二人去见见他。” “故人?”中年人不解的问,“什么是故人?故人是什么意思?” “故人就是说,我和多戈是认识的。” 周围哈哈一笑,中年人说,“这样说来,我们弟兄和多戈都是故人了。你说想见他就见他啊。你以为你是谁啊?” “别跟他罗嗦了,把他抓了见官罢,说不定是个奸细。如果真是奸细,我们也好在政府那里表现表现,说不定我们又有几个可以搬到罩子里住了。” 众人听了,立马兴奋起来,上前推推搡搡就要拉他们。 中年人连忙拦住,高声说,“哥几个,先说好啊,他们是我先发现的,说什么我也是头功,到时候搬迁我可是要第一个才行,否则别怪我老猫翻脸不认人!” 众人连连说是,就要推着迦叶去见那罩子入口处的警察守卫。 “站住!”人群中传来清朗的声音。众人听了如受了定身符,顿时安静下来,转身看着一个少年拨开人群,走到迦叶面前,众人都用敬畏的眼神看着这个少年。 一个高大魁梧,满头金色乱发的少年,如王者般站在人群中,一双清澈而随时会喷火的眼睛威严的扫视着周围的人。 少年来到迦叶面前,眼睛一亮,又转身高声骂道,“没脸没皮的猪,宁愿到罩子里受人摆布也不想做自由的人?自己要去当猪也就算了,还要搭上别人的性命。你们把他们放了,滚开些!” “老大,他们可能是奸细。”老猫说道。 “你他妈才是奸细!”少年对老猫屁股上就是一脚,把老猫一下踢翻在地上,又撞翻了几个围观的人。人群见少年发怒,无不胆战心惊,恨不得撒腿就跑。 “记住了,这两位是我家乡人,是特地来看我的。你们要是乱说,可别怪我不客气!” 人群连连说是。 “滚吧!” 人们如得了赦令,飞快的跑回自己的屋子里,街上一下就没个人影。 迦叶见了少年,会心的笑了起来。少年看见迦叶,眼中有欣喜之色,忙上前从迦叶背上把小和尚抱起,领着迦叶到了自己的石室里。 来到石室,少年对着迦叶倒头就拜,泪流满面的说,“徒儿拜见师父法尊。自徒儿十年前与师父分别,每天都在思念师父。不想今天在这里遇到了师父,徒儿真是三生有幸。” 迦叶把珠穆朗玛放在了石室的床上,然后拉起少年,也欢喜的说道,“多戈,上次一别是在北域的冰城,却不想你到了这里。我看啊,也是天意如此,你我师徒缘分非浅啊。今天多亏你解围,否则真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叫多戈的少年紧紧拉着师父,请师父坐在一张石凳上,又俯身下去叩了九个响头,然后站了起来,恭谨说道,“师父慈悲为怀,不与他们计较,否则就是成千上万这样的地痞无赖,也不能把师父怎么样。徒儿来迟了,让师父受辱了,回头徒儿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多戈,你忘了自己是修行的佛徒了吗?师父传授你神通,不是用来逞强好胜的,我传授你佛法,用来征服你的心。你的修行已经在五行之外,寿数也不注地府生死薄上。他们是俗世肉身,无根无果的轮回牲畜。我们应当悲悯才是,不可与之争执,更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 多戈原来是冰城海边一个十三岁的顽劣少年,那年迦叶云游,看到少年正与一巨鲸搏斗玩耍,看他膂力非凡,把个巨鲸也翻腾得精疲力竭,却又不伤巨鲸性命,心中很是喜欢,就收了少年为徒,赐名“多戈”,传了他两年神通佛法。多戈学了本事,就离开了冰城,立志要打遍天下。七八年时间走南闯北,遇不到个对手,又对人世间厌倦了,跑到戈壁上,不意来到戈壁城。他看见城外居民饱受体系中人类的奴役,就很是抱不平,凭着神力神通,把那些维护体系的警察教训个遍,警察也使用了很多的手段想除掉多戈,都被多戈轻易化解,并死伤惨重。后来警察无奈,只好与多戈达成协议,让多戈成了外居民的首领。而那外居民都是在其他城市犯了罪的重犯,被政府发配荒漠戈壁上做苦力的,如今有多戈的依傍,如何不服他,唯多戈的话是从。多戈也无处可去,就在戈壁城外当了罪犯们的老大,又兼他明白事理,赏罚分明,把罪犯们治得服服帖帖的。 多戈听见尊者话语,心中很是欢畅,大有久旱逢甘露的意思,就对师父说,“多戈记住了,若是犯了徒弟我,也就不当回事了。只是他们冒犯了师父,徒弟才起了愤恨之心。师父若这般说,徒弟也不和他们计较。”又问师父是为何而来这里? 迦叶含笑说着,“我知你心疼师父,有这个心,师父也知足了。这次是带着个徒弟云游四方修行的。路上他被我收了法力,无法经受这样的折磨,晕过去了。到你这里歇歇,将养他的身体。” 多戈说道,“师父是要他苦行了,现今的人如何受得了那样的苦?想是我这个师弟娇贵,身子弱,禁不起风寒。” 迦叶说,“你这个师弟可不是一般的人,尊贵之极。这次出来,和我一起在戈壁上走了一个月,不吃不喝,又没有法力护持,才晕了过去。他的肉身受过佛祖泪水沐浴,已经远远强过凡人。否则早死在戈壁上了。” 多戈咋舌,问,“他是什么样的人啊?能得到佛祖如此垂青!” “你不必多问了,以后你当辅佐他成就大业。还是快快去做些米汤来,救活他的性命要紧。” “大业?”多戈一听就来劲了,问,“师父啊,有什么大事情要徒弟们去做的?只要有事情做,徒弟我便是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这大业啊,也算是你们的造化,赶上了。只是目前师父还不能告诉你。你还是去做些米汤来,先救活了你师弟要紧。” 多戈忙忙的去准备米汤素食,小心伺候师父师弟。 话说珠穆朗玛饥寒交迫,晕死过去,一丝魂魄游出了体外。他看见自己的肉身肮脏丑陋,不想自己受折磨如此,正所谓“在家千般好,出门寸步难”,成为一个平凡的人,如何又做得了不平凡的事情?没有本事,如何经受饥寒折磨?而师父是个法身,自己一个肉身,哪里能够跟随师父?越想越觉得丧气,与其在阳间受苦,还不如到阴间报到算了。珠穆朗玛胡思乱想,就很气馁,正叹息无助。从远处飘来两个凶神饿煞的地狱小鬼,不由分说的上前用“钩魂锁”锁住了珠穆朗玛脖子。 珠穆朗玛大怒,问他们要带自己去哪里? 小鬼嬉笑着说,“小鬼,你可听好了,说出来吓煞你,我们是牛头马面手下的拘魂差使。今天看你个孤魂野鬼游荡在异度空间,大爷我拘你到地府去享福,总比在这里被风吹来吹去的好吧?” “牛头马面是谁?” 小鬼气得喊叫道,“你个没见识的娃娃,连牛头马面是谁都不知道?难怪你死了也不知道去哪里报到。那我就好心告诉你。牛头马面是俺地府专管收人魂魄的大总管。我们是大总管手下,所有人阳寿一到,都由我们拘着魂儿先到大总管那里报到,验明正身,然后再到阎罗王那里听候发落。” 一个小鬼有些不耐烦了,说,“罗嗦罗嗦,和他罗嗦个糗!唉,我说,娃娃,你可有什么好孝敬我们的?你若好好孝敬我俩,到了大总管那里我们也好为你说些软话。以后也好有个照应啊。” 珠穆朗玛也不理会他要什么孝敬,一声冷笑,说,“既然是请我去享福,如何又说是拘我?哪有强迫人去享福的道理。想你们鬼怪没受什么教育,不知道如何措辞吧?” 小鬼斜眼看着珠穆朗玛说,“哟,又多了个书呆子!小子,你听好了嘿,我们身前也在大学读过书,受过些教育,只是那些狗屁教育完全没有好处,在阳间的时候就没派上用场,如今来了地府,也就做个巡逻拘捕的小鬼,更把那些腐臭酸儒的书生气扔进了爪洼国去了。如今的地府可不比以往,大学生来这里也就做些苦力。我们这里多的是人间奇才,更有勇武力士千千万万个。你个书呆子也就配扫扫地府庭院罢了。”说完就拽着珠穆朗玛要走。 珠穆朗玛本是想要去地府报到的,一听小鬼说话如此气人,不由来了气,挣扎着说,“与其到地府去扫地,我还不如做我的游魂野鬼!你们快快放开我,要不我就不客气了。” “哟,还碰到个犟牛的主,你以为你是谁?也敢在鬼大爷面前叫板?快走!免得鬼大爷我动起手来,保管你魂魄乱颤。” 珠穆朗玛站定不走,小鬼大怒,抡起哭丧棒就要打他。那哭丧棒专打魂魄,只要是挨着了打,魂魄无有不痛苦欲裂的。眼看棒子就要挨到珠穆朗玛身上,只听见一阵风起,哭丧棒从小鬼手中脱落,转过来打在了小鬼身上,把两个小鬼掀翻在地。两小鬼在地上痛苦得杀猪般叫唤了一阵,勉强站起身来,就看见十个金身罗汉把自己围在了中间。吓得屁滚尿流倒在地上叩头讨饶。 “你们是何方鬼卒?”一个罗汉问道。 “罗汉爷爷饶命啊,我们是牛头马面手下差使,是在异度空间巡捕孤魂野鬼的,我是牛三,他叫马四。我们可是规规矩矩的鬼兵,没曾犯任何天条,还望罗汉爷爷明察!“ 十个金身罗汉是轮班护持珠穆朗玛的,因不得迦叶吩咐,一直没有现身,今见小鬼要拘珠穆朗玛的魂魄,情况紧急便现了法身解救了他。 “佛祖吩咐,行事绝密,不可让异类知道蛛丝马迹,我等不可疏忽!”一个为首的罗汉说道,“牛三,马四,事关重大,没有放过你们的道理,只能让你们魂飞魄散了!” 于是,两个罗汉上前,顾不得小鬼苦苦哀求,三拳两腿把两个小鬼打得魂飞魄散,消迹于无极太空,然后请珠穆朗玛回魂。 珠穆朗玛叫道,“他们做了什么了?你们就要下这样的毒手?你们还是佛徒吗?还是以慈悲为本的罗汉吗?” 十个罗汉面面相觑,无言以对。为首的罗汉双手合十,上前说道,“小师弟,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还是快快回魂吧,免得迦叶师父怪罪于我等。” “我不回去!什么不得已而为之?我看你们也是欺强凌弱。我回去做什么,如今我的法力神通都没了,还回去做什么?就让我当个孤魂野鬼得了。” 那些罗汉也不理会他,上前围住珠穆朗玛,念动咒语,催着魂儿回到肉体里。 珠穆朗玛如梦魇了一场,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石室里,石室中只有简陋的石床石椅和石凳。师父和一个陌生的少年正在说话。 迦叶给他灌了碗米汤,就见他呼吸渐渐匀称。一时片刻,珠穆朗玛活转过来。 “师父,这里是什么地方?”珠穆朗玛有气无力的问。 迦叶告诉他这里是戈壁城,正好遇到你的师兄多戈,是你师兄熬了米汤救了你。 “师兄?”珠穆朗玛奇怪的问,“我有个师兄吗?怎么以前没听师父您提过啊?” 多戈象头顽皮的小狮子,扑到珠穆朗码面前,欢喜的说道,“师弟,我就是你师兄,我叫多戈。” 珠穆朗玛见身边这个充满阳光的多戈和自己年龄相仿,很是高兴,就要起身拜师兄。多戈忙按住,说,“你可要好好养身体。师父说了,以后我们要做大事的。” 珠穆朗玛叹口气,说,“做什么大事?如今我法力神通都没了,万念俱灰,如何做得了大事?” 迦叶变色说道,“珠穆朗玛,你告诉我,难道你就这样放弃了吗?” 珠穆朗玛哭着说,“师父,弟子刚才做了个可怕的梦。在梦里,我看到十个罗汉杀了两个地狱小鬼。师父,弟子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死亡。人死了还有灵魂,算不得死亡。灵魂也会死亡啊,那才是真正的死亡!我看到那两个小鬼瞬间被罗汉杀了,魂飞魄散了啊,师父!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迦叶看着珠穆朗玛,认真的说,“珠穆朗玛,那不是梦,是你真实的经历。你既然已经明白了灵魂也会死亡的道理。你就更不应该放弃。” 珠穆朗玛诧异不已,说,“这么说,那两个小鬼是因为我而死的?师父啊,我有这么重要吗?为什么师兄们要为我放弃慈悲,对那两个小鬼下此毒手啊?” 迦叶,“你有多重要估计你自己都想象不到。而我现在也不能告诉你你要做什么?因为时机还不成熟。罗汉们做的没错,以后你自然会明白其中的道理。有的时候,慈悲也是一把利剑,一把无情的刀。也许你现在很难明白,但我相信不久你会大彻大悟的。” “而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真的想要放弃吗?” 珠穆朗玛看着迦叶师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时半会儿说不上话来。 “你好好想想吧,”迦叶道,“我等着你的答案。”迦叶带着多戈走出了房间,多戈疑惑的转头看了看珠穆朗玛。 来到房间外,多戈问,“师父,师弟这是怎么了?” 迦叶笑笑说,“他遇到了许多事情,心中有很多迷惑,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你放心,他能想明白的。” 多戈点点头,说,“我看师弟痛苦的样子,真替他难受。但愿他能好起来。” “你师弟不是个平凡的人,当然能化解心中的疑惑。” 迦叶问多戈如何才能不惊动大家,顺利的进入体系中? 多戈笑笑说,“若是别人,就算绞尽脑汁也没个办法进去。政府明文规定,私入者格杀勿论的。而弟子我可以任意出入,哪个敢拦我?因为我和体系中的一个首席科学家结成了朋友,想什么时候去见他就什么时候去。等师弟身体养好,我就带师父与师弟进去走一遭,看看那些个新鲜物件。” 迦叶点点头,笑着又问,“你一直看不起凡人,如何却与一个凡人结成了朋友?想那个朋友也不是个平凡的人吧?” “师父说的是,那个人是个凡间极品。不同于一般俗物。那年我刚来的时候和体系的警察大动干戈,杀了他们很多的人。他们就封闭了体系,不敢到外边来放肆,又断了外居民的供给,想是要渴死饿死这些人。因为外居民都是靠给体系内做些劳力换来吃喝物资。徒弟一怒之下,就想要毁掉这个捞什子体系。正要动手的时候,从体系里走出一个二十岁的少年来要与我谈判。我见他弱不禁风的样子,没把他看在眼里。他说要和我打一场,如果我输了,大家就相安无事,互不侵犯,如果我赢了,体系就任由我处理。我哪里把他放在眼里?就答应了他。不想他说,我知道我打你不过,但我可以用我设计的计算机人物和你打,只要你进入我的计算机,打赢了设计的人物,就算你赢。我很好奇啊,就问他如何进入计算机,要知道那玩意只有书本那么大。他就把两根电线接在我后脑上,说是把我的资料通过脉冲输入进去,就可在计算机里创造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物,就可以和他设计的人物作战。我也是好奇,就答应了他。不想进去以后,他开始设计一个人物,而且那人物的力量值和法力都在我之上。而我在外边的动作可以直接操纵计算机里边的我,就象做梦一样。可是我却感到了打击很实在,就和打在我的身上没什么区别。徒弟无能,最后输给了他。而且被他通过计算机控制了我的身体。我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才知道上了当。只好闭上眼睛等死了。不想他放了我,笑着对我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应该是来自一个虚幻的世界,而那样的世界里都有神通,和我计算机里的人物一样。我不知道你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但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于是就把我给放了,说是以后可以相安无事了。我也可以自由进入体系中找他玩。徒弟不甘心啊,就经常找他和他计算机里的人物较量。后来接触多了,就成为了朋友,知道他叫“奚远”,喜欢别人叫他“棋手”,是九州国核武器研究院专家“奚东方”的儿子。奚远是这个体系的总工程师兼总指挥,他十来岁的时候已经精通了世界上所有的科学技术。这个体系虽然是在他父亲倡议下建设的,实际上却是他的杰作。有了政府的支持,才能在戈壁上建了这样的城市,算是个实验基地,准备向外太空发展的项目。” 迦叶感叹道,“人类的智慧已经发展到了极致,这样的人物千万年也难遇到一个。我们当要见见才好。” 一个月后,珠穆朗玛的身体得到了恢复,他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他跪在了师父迦叶的面前。 “你想明白了吗?” 珠穆朗玛摇摇头,说,“还有些事情无法想明白。不过我知道。我无法放弃自己。我没有权利退后,我感到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推动着我,把我推进一个完全不属于我的世界里。我还没有做好准备。但我想,我现在不需要什么法力神通。我需要的是通过历练解决我心中的疑惑。师父,弟子知错了,一直没明白师父带我出来历练的苦心。” 迦叶爱抚的摸着珠穆朗玛的肩头,“我想,很多话我不必再多说了。你有慧根,能很快化解你的疑惑。而现在,你需要的是多看,多想。” 没过几天,多戈就带着他们进入了体系。在里边,他们看到了人类的现代文明与大自然和谐的组合。人类在衣食住行上都得到了极大的成功,在物质世界里经营上万年的人类已经可以把有限的资源发挥到最大的用处。而体系内的布置居然是按照古代人类的建筑,有各式饭馆茶楼,青绿街衢整齐排步,现代的代步机械如汽车,飞行器都采用了太阳能。完全是把现代构思巧妙的添加到世外桃源的意境里了。 当他们进入体系的时候,警察对着多戈敬礼,里边的人看到陌生人都很奇怪,尤其是看到两个和尚。但看到是多戈这个惹不起的外居民老大带来的,谁敢上前盘问他们。 多戈就要带师父师弟去见自己的朋友,也就是体系中首席科学家奚远。 迦叶进了体系,就感觉到体系内有仙气,暗动心机一算,不由一乐。 迦叶拉着他说,“我与你师弟就到附近的茶楼稍做歇息,你引他过来就是。我进得体系后已经算到他是我一个故人托胎转世,但我无法得知他为何要到这个尘世中来?” 多戈惊讶不已,想是自己和奚远兄弟相称,而奚远却是师父的故人,自己僭越身份可是犯上了。心中正自忐忑不安,迦叶见他面有为难之色,洞悉他的心事,就做一笑,说,“所谓不知者不为过,你安心去引他来,不可告知我的身份,只说有个远来的客人想拜会他就是。” 多戈听师父这么说,一下释怀,又装做问难的样子说,“我和奚远称兄道弟惯了的。如今知道是师父的故人,却比我辈分高了,我却如何称呼他呀?是叫他小弟好呢?还是叫前辈好?叫小弟吧,屈辱了师父,师父就要责罚于我;叫前辈吧,这兄弟就做不成了,真是伤脑筋啊。” 迦叶和珠穆朗玛呵呵一笑。迦叶笑骂他,“还不快去,就知道贫嘴!看我不收拾你。”举手装作要打的样子。 多戈扮个鬼脸,飞快跑了。迦叶和珠穆朗玛走进旁边的茶楼坐了下来。 多戈来到奚远的总指挥中心实验室,报了名字,让全副武装的门卫通报与奚远。门卫知道多戈,就好言对他说,“总指挥家里出了事故,这几天正伤心难过,谁也不敢去招惹他,他也不愿意见任何人。您还是回去的好。等他心情好些再来吧。”多戈就问出了什么事?门卫叹口气说,“您在外边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吗?九州国头等的大事件大新闻啊。我们的核武器泰斗也就是总指挥的父亲在上个月突然死亡。全国上下默哀五分钟,所有的国旗都下了半旗,总统亲自主持了奚老先生的国葬。” 多戈听了,犹豫了一阵,拿不定主意,想想还是回去禀报师父再做打算为好,于是转身来找师父。 多戈悻悻的回到师父的身边,告诉了迦叶关于奚东方死亡的消息。迦叶沉默了半晌,脸色变得很凝重,岂料他已经开启天眼,追寻到了奚东方在地府的踪迹。他看到奚东方在地府并没有受到折磨,而是被包阎罗待为上宾。心中暗自一惊,想道,包阎罗到底是要动手了。 迦叶从怀里掏出一面手掌大小的镜子,递给多戈,吩咐多戈再去奚远处,亲自把镜子交到奚远手中,说,“他见了镜子,一定会来见我。” 多戈拿着镜子,看不出什么玄机来,以为是个信物,也不好多问,就又来到总指挥中心实验室,对门卫说有重大事情要告诉总指挥,逼着门卫带他到了奚远的办公室。 第十三章 逞豪气少年结义 5  门卫领着多戈来到总指挥办公室,不作声地指了指了门,然后退回到自己的岗位。多戈大大咧咧的推门而入,就听到一声吼叫,耳边风声乍起。多戈一偏头,一伸手把飞来的器物抓住。一看抓在手中的是一块水晶般透明的石头,拿在手中顿时感到冰凉浸骨。多戈认得这是他送给奚远的礼物,是他从北洲冰城带来的一块冰石,是他穿过冰城一个极隐秘的地洞无意中得到的。经奚远分析得知是经历了亿万年寒冻集结的成的一块“冰核”,更奇妙的是,即使在高温下这块冰核也不会融化。奚远分析了这块冰石的成分,纯H2O分子链结构,不含碳及其它元素任何有机无机元素。奚远一直爱不释手,一直也没有弄明白——何以H2O分子链会有如此牢固的结构?奚远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类科学家,但面对如此奇妙的东西也束手无策。除了一个解释,那就是这冰核中蕴藏着难以想象的能量,这种能量可以牢牢的把水分子链接在一起,让平时柔弱的水变成金刚石那么硬。这是一块超能量的聚集体,而如何使用这个能量还只是一个谜。年轻的奚远喜欢解答谜,喜欢研究那些让人类费解的神奇事物。 多戈接过冰核在手中抛了抛,笑着对奚远说道,“棋手,是我呵!怎么不欢迎老朋友吗?” 办公室里,一个满脸忧伤的少年站在中间,那就是奚远,一个有着天才般智慧的科学家,体系的缔造者。九州国年轻人崇拜的偶像。奚远身材瘦弱,个子不及多戈的肩头,就算是这样,走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了。他眉宇间一股英气,让人望而敬畏。没有人因为他的年龄而怀疑他的才华。他更被全世界科学界誉为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最年轻的科学家,是一个科学奇才。 奚远愣了愣,见是多戈,转怒为悲,上前一把抱住多戈,趴在多个身上,呜呜地哭个不停。多戈好言相劝,“兄弟,别伤心,有哥哥我在呢。天大的事情也帮你扛了。” 奚远伤心的说,“这事如何扛啊?我父亲死了,我父亲死了!” 多戈说,“你父亲的事情我是刚听说的,也感到很突然。要知道我从小没有父母,这样的事情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你。不过,哥哥把你当兄弟,兄弟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 “谋杀!”奚远突然阴沉着脸,低声说道,“这绝对是谋杀,是政治阴谋!” 多戈一惊,怒道,“谋杀?是谁这么大胆子!兄弟你告诉我,哥哥我这就去把他撕了,帮兄弟报仇!” 奚远摇摇头,“这是政治谋杀,要报仇谈何容易?根本没有证据。我不知道是谁。” 多戈一晃脑袋,“不管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我多戈也不怕他!只要兄弟你说个人的名字来,我这就去把他的人头取来,祭奠我们的父亲。” 奚远摇摇头,说:“昨天总统给我打来电话,说我父亲正当中年,身体状况一向很好,受辐射指数也很低,怎么可能突然的死去?而且身上没有一丝的伤痕,身体内也没有毒素,更没有异物。总统向我保证说父亲的身体绝没有受到外界的干扰。那些医生对父亲的死却没有一个结果定论,他也很气愤。他已经给国家总医院下达了最后通牒,若二十四小时内查不出我父亲的死因,总院那几个老家伙都要卷铺盖到我戈壁城来当苦力。” “哦,这么说还在调查中。那好,我等结果就是,”多戈说,“如果让我发现你们的总统在说谎,我马上就去杀了他。” “杀杀杀!你就知道杀,”奚远叫道,“你告诉我说你是佛家弟子,却只知道杀。就算你把世界上的人都杀光了,我父亲也活不过来啊。” 多戈摸摸脑袋,说,“我不过是想安慰安慰你嘛。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奚远摇摇头。 多戈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于是就把迦叶师父给自己的镜子从怀里取出来。 “棋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多戈把镜子摆在奚远面前。 奚远疑惑的拿起镜子,问,“一个镜子,做什么用的?我可没心情照镜子。” 多戈神秘的说,“是你一个故人嘱咐我交给你的,说是你看见镜子就会明白啦。” 奚远正要问他是谁交给他的镜子,就看到镜子从手掌中跳了起来,发出嗡嗡声响,光芒四射。镜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画面,惊得奚远目瞪口呆。 奚远看到镜子里自己的父亲奚东方正和几个身穿古怪服饰的人坐在一起饮酒作乐,谈笑风声。奚远认不得那几个人,更没见过那个地方,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情?他想不起父亲有这样的朋友。他以为这是父亲身前留下的录像。 奚远伤心的大叫一声,“父亲!” 镜子砰的一声在空中碎裂,化成粉末落在了地上。奚远激动的一把抓住多戈,问他镜子是哪里来的? 多戈挣脱奚远的手,笑了笑,说,“若想知道更多,那就跟我来吧。”然后自顾向门外走去。奚远激动不已,好不容易有了父亲的下落,如何肯放过?快步向前,紧跟着多戈走出指挥中心,来到街上。一路上,所有的警察,卫士与市民都对他致敬表达哀悼。奚远毫不理会。 茶楼里,迦叶正在品着一壶顶级乌龙茶。茶楼老板知道多戈是总指挥的朋友,对他带来的人当然也不敢怠慢,拿出了茶楼里最好的茶品来款待贵客。珠穆朗玛换了一件干净的僧衣,精神爽朗的立在师父身侧。 奚远跟着多戈走进茶楼,见到两个和尚,很疑惑的看着他们,又看老和尚朝着自己微笑点头,他回头看了看多戈,多戈笑着示意他过去,小声对他说,“想知道你父亲的事情就好好招待我师父。” 奚远一惊,轻声问多戈,“你从来没提过你有个师傅。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废话,我这么大本事,没有师父从哪里得来的?师父不让我对别人说。” 奚远不以为然,“我就没师父,就算是父亲也只是给我指点了些方向。我不也混得这么好。” “是是是,你是天才,我多戈是蠢材。” “我可没瞧不起你的意思。只是看他们的装扮,好生奇怪,他们是怎么穿过大沙漠戈壁,来这里的?旁边那个小和尚又是谁呢?” 多戈白了他一眼,说,“你问题真多!也不想想,我多戈的师父是怎么样的人物,来这里还不轻松?旁边那是我师弟,叫珠穆朗玛。” 多戈拉着奚远来到师傅面前,说,“回禀师傅,这就是这里的总指挥,人称棋手的奚远。” 迦叶见到奚远呵呵一笑,暗暗施展法力,开口说道,“文曲星,这么多年不见,何故跑到人间来逍遥快活了?” 多戈咋舌。 奚远愣在原地。 原来,文曲星在天上职守,那日得知玉帝出游,王母又有心让大家轻松轻松,于是文曲星便想下凡间来玩耍一阵。那天他来到南天门准备开溜下凡,不想被个不讲情面的巨灵神给碰到了。巨灵神奉托塔天王李靖大元帅的号令,来守住南天门,不允许神仙们私自下界。李靖得知已经有好些神仙私自下了界,感到事情严重,如果一味放任下去,玉帝回来怕没个交代,于是就派遣了数千天庭宪兵去各处搜寻私下凡间的众神,又让巨灵神把住了南天门这唯一可以通向凡间的关口。 文曲星走得迟了,就撞在巨灵神的关口上。文曲星和巨灵神有些交情,就死缠着巨灵神放他出去玩耍玩耍。巨灵神虽然和文曲星有些交情,只是文曲星靠着自己的聪明多次戏耍过他,让他很是恼火。这次文曲星向自己求情,正好给了他机会要报仇,也想戏耍他一下。 巨灵神装做为难的样子对文曲星说,“本来呢,你我交情不错,可是大元帅有号令,不能再让一个神仙下凡了。我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是让大元帅知道我滥用职权放你下去了,还不剐了我?” 文曲星就说,“好哥哥,就行行好放我下去一回。我不会对别人说的,弟弟我记着你的人情,以后一定还你。” 巨灵神又说,“这事儿啊,原本没得商量。可看你我兄弟情分上我就帮你一次。你可是有任务去下界投胎做人么?” 文曲星说,“没有任务啊,就是想出去玩耍玩耍。” “真没有?你可要想清楚哦。” 文曲星眼睛一亮,改口说道,“有有,弟弟我忘了。我得了王母旨意,有任务到人间一趟。还是哥哥提醒的好。” 巨灵神见他上了自己的套,对手下大声吩咐道,“来啊,引文曲星投胎做人!”手下应诺一声,上前来四个天兵就把文曲星手脚抓住。 文曲星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妙,又改口说,“我是有任务到人间,不是去投胎的,快快把我放下。” 巨灵神哈哈大笑,说,“好弟弟,我可听的是你要去投胎做人的。如此,我必须先收了你的神通神性,等你做完人回来的时候再还给你。” 文曲星后悔已经来不急了,破口大骂,“好你个蠢笨的黑碳,你公报私仇!我要去大元帅那里告你去,看不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巨灵神终于得到机会整治下文曲星,如何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得意的说,“我蠢还是你蠢?你去哪里告我?你矫诏下凡间已经是大罪了,还敢去告我?呵呵,你以前百般作弄我,今天可算是撞我手上了,还不让我出口气啊?” 文曲星气得七孔生烟,却是动弹不得,被巨灵神收了神通,忘记了自己的神仙身份和以往的事情,投胎到了人间。 文曲星魂灵被投进了九州国奚东方老婆怀了十个月的胎体,顺利降生在人间。出生后,奚东方就感觉这孩子很不一般,取了个名字叫奚远。奚远渐渐长到十岁的时候,已经是个通晓天下所有科学的神童。连父亲奚东方这样伟大的科学家都自愧不如。后来奚远得到总统高伯的器重,一手筹建了戈壁城这样史无前例的生态体系。 奚远被他迦叶一句话顿时点醒了自己的前世,恢复了神性,不由豁然开朗,神魂归位。原来神仙投胎下凡,都会被天庭司职扣下神通神性,暂时忘却了神仙的身份,而自己的才干却保留了下来。迦叶一句话,动用了佛家“狮子吼”的法力,顿时点破了窍门,取回了他的神性神通,让文曲星归了位,人神合一。 文曲星对着迦叶作了一礼,神色紧张地说道,“迦叶尊者在上,小仙这厢有礼了。不知尊者驾到,有失远迎,小仙罪不可当罪不可当。” “想你文曲星在天庭呆得太久,那些个礼数还存在肉身里了,你我这里相见,就少些礼数,多些近乎不好吗?我只不明白的是,你为何不列班天庭,来世间做什么?” 文曲星长叹一声,说,“只为天庭拘束长久,少有快乐。身列仙班,也不过做些按部就班的工作,几千年来反反复复。几次提出退位归隐,玉帝就是不允。好不容易趁了玉帝云游的机会,下凡间来走走,就算是给自己放几天假来,却不想被巨灵神做了手脚,收了我的神通,投胎做了个凡人,真是冤孽啊。今得迦叶尊者还我神性,真是感恩戴得,无以为报。尊者问责的是,小仙这就返回天庭列班,只求尊者在玉帝王母面前为小仙瞒过才好!” 迦叶又作一笑,说,“我哪有闲工夫管你天庭的事情?只是问问罢了,瞧把你紧张的。你尽管放心,我也不是天庭宪兵,来缉拿私下凡间的仙家。我只是路过这里,遇到故人,所以让徒儿多戈请你来叙叙旧。” 文曲星释然一笑,坐在了迦叶边上,与他饮茶叙旧,又说了些仙家往事。 当谈及奚东方的事情,迦叶面带忧郁,对文曲星君说,“人间顶级人才近年来都无故折寿。我动用天眼,已查知那些人都在冥府作了五殿包阎罗的座上宾。你而今的肉身父亲也提前去了那里,包阎罗对他更是礼遇有加。这样的事情太过异常,冥府的动向虽然不明,但包阎罗此举必藏祸心。取得人才无非是要强大地府,地府日益强大,必是为日后有所行动。这样的事情不得不让老身忧虑。” 文曲星君说,“我既已知肉身父亲的去向,心中自然安稳了许多。今又得尊者点通窍门,得了个‘人神合一’的际遇。心已然寂静,不再为尘世困扰。包阎罗此举确实让人费解,难道他有野心,要在地府称帝不成?” 迦叶摇摇头,脸色更加沉郁,似自言自语道,“事情怕没这么简单。玉帝静极思动,去了佛祖处,又云游在外,天庭事务怕已松懈。往日玉帝律条过于苛刻,尔众仙之心早已不附,怕离职下凡的不知有多少?玉帝此举太过草率,看来佛祖的预言很快就要成为事实!天庭是避不开这一浩劫了。未来世界更是无可预料。” 迦叶一席话说得文曲星心惊肉颤,羞赧着脸说,“实不相瞒,这次私下凡间的有二十八星宿中的二十六宿,只留了两宿职守。九曜星宿也都下凡了,几大真君还有几个老星君也都悄悄云游。若果如尊者所言,我等当尽快回天庭职守。” “众仙家四散云游,如何得知消息?况玉帝何时回归也未可知。” 文曲星笑了笑,说,“不瞒尊者,众仙家出游的时候已知会南天门巨灵神,若有情况,就由他千里传音与我们。我们当立时返回。如今只要我告知巨灵神情况,众仙家即刻就能返回。” 迦叶点点头,说,“也只有如此,地府状况我也当面禀如来。来去半日,人间也有半年。有一事却要托付与你,不知文曲星可帮这个忙?” 文曲星一拱手,说但凭尊者吩咐。 迦叶指了指珠穆朗玛与多戈二人,说,“此二人是我的徒弟,多戈你是认识了。那一位是王君,我正引他苦行修炼。我离开以后,望你照顾他们。尤其是王君,他又叫珠穆朗玛,是佛祖垂青的后生,你可不能懈怠。你教他些人间智慧与技能,将来会有用处。我收了他的法力,他现在和常人无异,很容易受到伤害。你在这里,可不能让他有些损失,必要的时候,会有十位轮职罗汉帮忙。” 文曲星面有难色,说,“可我也要尽快赶回天庭,如何照顾得了他们?” 迦叶说,“你用千里传音给南天门巨灵神,让他通知其他仙家。你就不必回去,就留在人世间辅佐王君吧。佛祖有意把未来人间交与他。有了你与多戈在他身边,佛祖应该会满意的。我看,这也是天意。” 文曲星巴不得留在人间,又有迦叶的承诺,于是便欣然接受。 迦叶闪身离去,文曲星奚远便与珠穆朗玛、多戈相伴,终日不离半步。 话过迦叶不说,三个人都年龄相近,性情相投,相处不到几日便称兄道弟。 多戈对奚远说,“棋手大人,您和我们师傅是朋友,我们比您小了一辈,如何与您称兄道弟?还是叫您前辈的好。免得师父知道我们不分尊卑,又自讨责骂来。” 奚远笑着说,“我前世与你们师父是朋友,可他也是我前辈,他修炼成佛的时候,我还蒙鸿未生呢。如何不能与你们称兄道弟?” 多戈大喜,说,“这样啊,这样好。我可就没什么顾忌了。” 珠穆朗玛对他二人是又敬又爱,说,“二位兄长在上,自我珠穆朗玛下山以来,还不曾有过朋友,形单影只,今天与二位兄长相交,小弟心里可高兴不已。若兄长不嫌弃,我们便以茶代酒,结为异姓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谋个共进共退,也好做起事来。” 奚远说,“虽然我和多戈长你两岁,可以后却是你的臣子,兄弟相称只是戏言,辅助你成就大事却是责无旁贷的事情。” 多戈却不以为然,说,“虽是君臣之份,可也做得兄弟!古代就有桃园结义的美谈,为何我们却做不得?只是呆子交住才以茶相待,你我三兄弟没有酒却如何结交?” 珠穆朗玛连说三声好,又为难的说,“只是我已入了沙门,不得破酒戒。怕不能修持,坏了功业,师父也要责罚了。” 多戈斜了他一眼说,“你入沙门,修持的是心,那皮肉之身沾染这凡尘污垢还少么?你记住师兄一句话——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这个师兄这些年就这么过来的。现在师父不在,你得听我的。” 珠穆朗玛连连点头,“我听师兄的就是。” 真是话到投机处,朋友自然成。奚远决定在系统内最豪华的酒楼大宴宾客,要让大家来见证他们兄弟三个的情谊。 在一个系统内部会议上,奚远把自己的安排说给手下人听。手下众人见总指挥不再为父亲去逝的事情伤心,而今又得了两个兄弟,无不为他高兴,大家也松了口气。负责保卫安全的副总指挥却很担心起来,对奚远说,“总指挥,本来呢,你要结拜兄弟,是天大的好事情,可是你兄弟们是系统外的人,如果此事过于张扬,传到九州国去,怕总统那里不好交代。” 奚远不高兴的说,“交代什么?我又没做损害系统的事情。” “可是,可是政府那边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外居民随意进入系统。他们现在来去自由,已经违反了政府法令。我们都是在您的领导下,当然没有话说,就怕一旦……” “怕什么?有什么事情我自己担着。”奚远站起来离开了会场,会议不欢而散。 那日,奚远在酒楼摆了一百桌酒席,向系统内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发了邀请。酒楼张灯结彩,象过节一般。系统内居民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对多戈和珠穆朗玛无不羡慕称道。要知道,一旦和奚远这样的人物攀上关系,就是直接进入了九州国政府最高层,对一般的人而言那是多么大的荣誉?而这样的荣誉花再多的钱都难得到,奚远却把它轻易的给了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孩!那些在奚远身边工作的人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便有人把此事直接报告了总统。 酒楼里宾客黑压压来了一片。奚远带着两个兄弟走进了酒楼大厅,大厅里一片掌声如波浪般涌来。珠穆朗玛看着阵势很不适应,他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现,并受到如此的欢迎。 珠穆朗玛低声对奚远说,“这样铺张,怕师父知道了不大好吧?”说完就要溜。多戈一把拉住,嬉笑着说,“小师弟怕还没见过这般的阵势。今天既然来了,也算是经历了。怕什么呢?大不了师兄和你一起受罚。” “说得轻巧,到时候师父一生气,也把你的神通也收了,看你还神气!” “不怕不怕,”多戈拍拍胸脯说,“大不了让奚远把我装进他的计算机里,我也乐得逍遥自在。” 奚远拍拍珠穆朗玛的肩头,说,“担心什么?我这样做就是要系统里的人都知道,你们以后有权利在这里随意进出,想做什么做什么。我们既然要结拜兄弟,为什么还要遮遮掩掩,小家子气的?” 多戈呵呵一乐,说,“这哪里像是结拜兄弟的场面,咋看起来是娶媳妇的场面啊。” 奚远,“在我看来结拜兄弟可比娶媳妇要重要多了,为什么不能有这样的场面?” “娶媳妇?什么意思?”珠穆朗玛问。 多戈与奚远哈哈大笑,奚远说,“忘了三弟是从小出家的,不晓得娶媳妇是什么意思。” 珠穆朗玛羞着脸,说,“我还有很多人情世故都不懂,让两位哥哥见笑了。” 多戈说,“不懂也没关系,反正我们也没那福分娶媳妇的。就是不知道我们的老二有这样的福分没有啊?” 奚远白了一眼多戈,“我也是个有修行的人,是神仙的,如何娶媳妇?” 多戈奇怪的问,“神仙不能娶媳妇的吗?难怪你们神仙都要跑下界来,原来做神仙这么严格的啊。可你现在是个人身,应该可以吧?” 奚远板起脸说,“那也不成,你要再胡说八道,我就去禀报你师父!” 多戈嘿嘿两声,不敢再乱说话。 三个人边说笑边走进大厅中央舞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了结拜,三人端着酒,相互敬拜,排了序齿,多戈为长,奚远其次,珠穆朗玛最小。 奚远举着酒杯,高声说道,“我奚远,今日与多戈,王君结拜为异姓兄弟,从今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周围的人呵呵笑成一片,有羡慕的,有觉得可笑的。 三个少年也不顾别人的心思,跪拜一起,欢喜结拜。 副总指挥是个中年人,看这三个少年这般模样模仿古人结拜,心下也觉得可笑。可是碍于奚远的身份地位,也不敢显露出来。副总指挥举着酒杯上前来祝贺三个少年。系统里的头面人物也都上前来祝贺。 那天,三人大醉了一场。 之后,多戈与珠穆朗玛在系统里可就风光了,去到哪里消费都不用钱。系统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争相宴请他们,拉拢他们,搞得两个少年头疼不已,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三个少年在体系中逍遥快活自不必说了。奚远担着教导的责任,也没有懈怠对珠穆朗玛的学习。而多戈最烦的就是读书学科学,从不把那些人类的技巧技能放在眼里。他最感兴趣的就是挑战奚远电脑里的战士,每日都要缠着奚远用电脑人物和他对打一番。 没过几日,九州国总统真把五个教授级医师发配到戈壁城来听奚远的调遣,并发来了对奚远结拜兄弟的贺电。系统里那些本来对奚远有不满的人,见总统如此待见奚远,无不咋舌,不敢再暴露出自己对总指挥的不满。大家都很喜欢系统里的工作和生活,要是惹了总指挥不高兴,被调出系统,打回原籍丢了面子还是小事情,只怕被他发配到外边的戈壁城当苦力那就暗无天日了。他们已经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有这样的特权,他可以操纵系统里的一切! 奚远因为已知悉了父亲的死与世人无关,也很过意不去,又不好说明其中的玄机,就把医生们留在了体系中,担任“人类基因工程”研究的负责人。那些医生本抱着必死的念头,已是心灰意冷,却没想得到了总指挥如此的器重,都感激得泪流满面。奚远告诉他们很多事情是人力所不能及的,单靠科学技术根本解决不了寿命的问题,研究基因工程也只不过是在诠释生命的存在与兴衰,现在要做的就是对人本身结构的认识。至于“不死的生命”,估计只有老天才能解答。奚远的话让那些医学界的权威们丈二和尚摸不到头,更不明白的是,研究基因工程,除了科学方法,还能用什么方法?难道这个科学天才还发明了一种比科学更科学的方法不成?看来总指挥的大脑不是疯狂了,就是真的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而少年人的心情多偏于浮躁。奚远因为知悉了许多的不为人知的事情,已无心在自己体系的研究上下功夫,他认为自己的体系已经完成了实验阶段,完全可以去外太空发展。他向国会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高伯也很激动,可是,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个几十年的观察和验证,谁也不敢轻易做出决定。于是,奚远提出到外太空的实施请求被全票否决驳回。这让奚远很失望,便不肯再在体系工作上花精力。 反倒是多戈、珠穆朗玛在奚远的调教下已掌握了很多人类最现代的科学技能,对计算机与各种机械的运用驾驭的熟练程度已不在奚远之下。珠穆朗玛的身体也因为长期的休整,日渐强壮。 迦叶回到灵山,向佛祖说起了地府的反常现象。佛祖听了,默然不语,只是让他回到戈壁城继续对珠穆朗玛的调教。 迦叶下了灵山,犹自想到,佛祖对地府反常现象置若罔闻,其中必有深意。而自己身为佛界尊者,也不能视而不见,不若到地府中打探打探。心意已定,迦叶念起咒语,开始地府门户,只见身边一米处光芒一闪,一个椭圆的黑洞出现在身边。迦叶跃身进了黑洞,黑洞瞬间消失。 迦叶来到地府,化身一杂役小鬼,四处观察。 此时,地府已经被包阎罗统一,包阎罗已经称帝。地府中张灯结彩,庆贺包阎罗统一大业。迦叶混在小鬼中,得知一殿王秦广王已经被包阎罗所灭。包阎罗大肆招揽人间奇才扩充地府军团。显然,包阎罗此举并非独独是为了地府的第一把交椅。 迦叶想来,地府中最根本的无非是那——“地心”。地心是地府能源之本,亿万年来放置在地府最隐秘处,发出的阴气滋补着地府生灵。如今包阎罗称帝,倘若那地心被他取得,势必对天上人间造成极大的威胁。 于是,迦叶决定先取盗取地心。包阎罗如果真的造反,没有地心辅助,也有所顾忌。若他没有造反的意思,日后自己再送回来就是。没了地心,那冥河中的能量完全可以支撑鬼众一段时间,也不至于断了鬼众的生路。 迦叶悄悄来到地心禁地——凶灵山。 凶灵山满山遍野的布满地狱凶灵,鬼狼成群,灵虎狂啸,空中巨鹰展翅,阴毒之气到处弥漫。那些凶灵都是阴毒所浸,不小心被它们伤到皮毛,就是神仙也难逃一死。 迦叶小心谨慎的来到凶灵山,抬头看那阴森恐怖的上山有一个洞口。洞口里散发出阵阵黑光,伴随着一声声骇人的龙吟。迦叶知道,那洞中安置着“地心”,而地心最后的护卫是一条凶猛的地龙。 突然,一声龙吟朝迦叶方向传了过来,所有的凶灵顿时呼啸着朝迦叶扑了过来。迦叶心知那地龙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行踪,不敢大意,忙施展法术。只见迦叶身体周围七彩霞光一闪,一个巨大的光环笼罩着他的身体。迦叶腾空而起,双臂一展,一片霞光如波浪般散开,向那些扑面而来的凶灵冲去。 凶灵们被那霞光一照,无不哀鸣落地,空中巨鹰坠落,地上鬼狼,灵虎被掀翻地上。 迦叶直直的冲向洞口,身后留下凶灵成片的尸体。迦叶落下洞口,小心的进了洞。只见一条巨龙横亘眼前,灯笼大的眼珠怒视着迦叶。迦叶一挥手,手中多了根伏魔杖,见那伏魔杖通体金黄,杖头金环摇响。迦叶施展法术,让伏魔杖发出阵阵金铃之声,那声音挟带着佛音真气传进地龙的耳朵里。 那地龙被这声音一搅,顿时安静了许多,只是那眼珠里的怒火还没有消去。地龙张牙舞爪扑向迦叶,要夺他的伏魔杖。迦叶飞身而起,大喝一声,那伏魔杖瞬间变成了擎天柱般大小,向龙头砸去。地龙蠢笨,来不及躲闪,被伏魔杖一击,顿时委顿地上。 迦叶往深处看去,只见洞深处,一颗鹅蛋大小的黑珠儿散发着阵阵黑光。迦叶知道那是地心,忙收了伏魔杖,从怀里掏出一张佛锦,飞身扑向地心,用佛锦把地心包住,黑光顿时消失。迦叶把地心揣进怀里,迅速出了洞口,离开凶灵山,出了地府,来到人间。 伫立大地之上,迦叶有些迷惘,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地心。是该交到佛祖处还是自己保存?他一时拿不定主意,因为他无法猜透如来的心思。想了想,还是自己暂时保存为好。 迦叶回到戈壁城,进入体系,考查了珠穆朗玛的功课,很满意奚远对他的传授,便要带着珠穆朗玛离开戈壁城向东而行。 多戈与奚远执意同行,迦叶不许,对他们说道,“珠穆朗玛的修行还没有结束,待日后他自然会来找你们的。” 多戈说,“师父,就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我呆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做,都快憋出病来了。我在你们身边,也好多个人手,帮着你们啊。” 迦叶坚决不同意,多戈只好做罢。 迦叶又嘱咐奚远一定要收好手里的“冰核”,日后定有大用。 奚远奇怪的问,“尊者,你何以知道我手中有这么个东西?而且我一直不清楚这东西是怎么形成的?我用最先进的科学手段也无法得知它的形成原理。要知道,一般水的结构根本不可能产生这样强固的链接。也不知道该如何用它?” 迦叶,“你不必多问,日后便知。这是一个神物,也是祸根。是我让多戈得到它的,并非是他偶然拣到。只有到了必须的时候,我才能告诉你用他的法门。它属于多戈,但不能放在他的手中,因为事关重大,还望你替他保存。” 多戈大度的说,“师父,徒弟已经把冰核送给二弟,就是他的了。哪里还有要回来的道理?” 迦叶看看多戈,对奚远说,“你看看我这徒弟,不懂个礼数,也不分尊卑,还总是火急火燎的,把这样东西放他手中我如何放心得下?文曲星一定替他保存好。” 多戈傻笑。奚远说,“尊者可不能这么说。我与你两个徒弟已经是结义的兄弟,都是按人间寿数算的,他大我几岁,当然是我哥。我自然会替我大哥保管好这个神物。”把冰核揣在怀里,好生保藏起来。 迦叶点头,说,“你们三人能走在一起,看来真是天意。你们好自为之,我和珠穆朗玛这就与你们别过了。” 三少年依依惜别,难舍难分,直送了五十里路程才挥泪分手。迦叶看在眼里,想到了自己几千年来已经抛弃的人的感情。做为佛,很难再体会人类的生离死别。而他的大慈悲是无情还是有情?人世间一个“情”字,迷惑了多少豪杰的心?人类世界纷繁的困扰为什么人类从没有看透过?这人身帝王的未来又当是怎样?他该有情还是无情? 迦叶很疑惑,他要给珠穆朗玛出个难题,也许只有珠穆朗玛自己能寻求答案——他该有情还是无情? 第十四章 走西口人皇入情关  劝回多戈、奚远,师徒俩一路东行,披星戴月,顶风蒙尘行了一个月,路程近两千公里。一路走来,荒无人烟,除了几个进戈壁城的哨卡有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再见不到一个人。珠穆朗玛新换的僧衣被如刀的风划拉成了破布,满脸灰垢遮盖了那张俊朗的容颜,而一双清澈的眼睛越来越坚毅沉稳。他看着前方缈茫的路,心中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他知道朋友们在身后看着他,牵挂着他。朋友是他现在的支柱,是他克服所有困难的信心。他的路只能向前,没有退路,他的朋友都都是了不起的人物,要成为了不起的人物的朋友,珠穆朗玛呀,你必须和你的名字一样高大!珠穆朗玛咬紧牙关,心情愉悦,他没有什么不值得高兴的事情,他的所有困苦与磨难都在朋友的光芒下显得微不足道。 他的脚步不再蹒跚,脚底已磨成了厚厚的茧,和马蹄一样,适合长远跋涉。他不再怕寒冷和饥饿,虽然他知道这两个坏东西一直困扰着自己。 从戈壁城出来的时候,奚远送给他们两匹白色的马,并在马背上尽量多的备了干粮和水。迦叶没有拒绝,饥渴的体验对珠穆朗玛已经够了,接下来的应该是考验他的心。他想知道,珠穆朗玛的心是否够坚强,能否承受住感情的考验。 师徒两人都徒步而行,马只用来驮粮食。迦叶因有饮空之术,故不需进食饮水。珠穆朗玛只在相当饥饿的时候才吃少许的馕饼,所以马背上的粮食支撑了一个月还剩了不少。 这样走了很远,脚下的路似乎依然没有尽头。珠穆朗玛没有再抱怨什么,他相信师父能正确指引他的方向。 迦叶停下了步伐,如一棵胡杨木般伫立在路边,他的身上纤尘不染,风砂不侵。跟在后边的珠穆朗玛走到师父跟前,也停下了步子,眼睛盯着师父那张苍老,慈祥的面孔。 迦叶的眼睛一直看着远方,珠穆朗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远方有一片绿洲,,他闻到了水的味道,相信有一条小河就在绿洲的方向流淌着。 “师父,那边有河。”珠穆朗玛高兴的说。 “你看到了?” “不是,是弟子闻到了河水的味道。这里的空气比其他地方的湿润,闻起来很舒服。所以弟子相信,那边肯定有条河。” 迦叶高兴的说,“好孩子,你能用心,而不是光靠眼睛看到事物了,可喜可贺。” “谢谢师父夸奖!” “把马放了吧,珠穆朗玛,”迦叶开口说,“你不再需要它们了,把它们的鞍缰都除去,让它们自由,让它们奔驰在草原上,那里是它们的归宿。” 珠穆朗玛卸下鞍缰,拍打了几下马的屁股,马儿撒着欢儿向绿洲跑去。珠穆朗玛的心也跟着马儿飞去了绿洲。 “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师父给你几年的时间。在这几年内你做什么都可以。师父不再帮你,也不再干涉你。” 珠穆朗玛大惊,忙跪在迦叶面前,哭泣着问,“师父,难道是徒儿做错了什么吗?师父就这样丢下徒儿不管?如果徒儿有什么过错,但求师父责罚,求您不要离开!” 迦叶拉起他来,指着渐渐远去的马,轻声说道,“哪有长大的马儿还偎依在母马身边的道理?哪有雄鹰眷念窠巢的笑话?你的翅膀已经硬朗,你的腿不再蹒跚。你的路该自己走下去,师父会一直关注着你,却不应该在你身边。” “可是,师父,徒儿修行还浅,没有您指引我,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跟着你的心走,相信自己,不会迷失方向。师父现在只能祝福你。这也算是一个新的考验吧。” “新的考验?” 迦叶点点头,“你要走自己的路,你要自己去判断,选择自己的路。” “可是徒儿担心会做不好,怕迷失方向。” “没什么可担心的,孩子,记住你的名字,你叫王君,又叫珠穆朗玛,你有山一样坚强高大的意志。你能承受别人不能承受的一切。” 珠穆朗玛收了泪,他明白了师父的想法,他向师父保证,“徒儿一定努力做好,一定要恪守修持,不让师父失望,不会让两位哥哥失望。” 迦叶看着他说,“人类有太多的感情流露。而你虽入我沙门,却充满了七情六欲。那些情欲已经在你身体里荡漾开了,譬如江河之水,当春夏泛洪之时,若一味的硬拦遏流,却无法避免更大的灾难,因为阻碍越大,其水蓄势越大,势越大,则力越强,发作之时便撼山动地,不可收拾。而秋冬水涸,生命却显得萧瑟,又使人心灰意冷。而这样的后果,离我佛门之道远矣。唯有勘破情欲,善于疏导,才有怡然之情,性法天然。” 珠穆朗玛听了这席话,心中只做一笑,他认为自己既已入了佛门,那“情欲”二字已然抛开,况且自己虽然涉世不深,男女之情更是没边的事儿。不知道师父对自己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师父,你是担心徒弟受情欲的困惑,不能参透大法吗?” “师父我不担心什么,殊路同归而已。就算你走了许多弯路,最后还是要回到大道上来的。这一点,师父我很放心。” “既然师父这么说了,徒儿我便要开始走自己的路。我相信师父会在需要的时候来帮助徒弟的。” “珠穆朗玛,别总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修行是要靠你自己。师父这一路上对你说的也够多了,现在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你就去吧。” 珠穆朗玛对师父拜了三拜,收拾了一些干粮水囊,一个人走向了绿洲。迦叶见他离去,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消失在异度空间里。 离开师父,虽然有些不舍,可珠穆朗玛却显得很兴奋,他如脱缰的马儿,向绿洲冲了过去。 到了绿洲,他真的看到有一条小河。他高兴的叫了起来,来到小河边,卸下干粮,脱下僧衣,赤裸着身子跳进了河里。清凉的河水包裹着他疲惫的身体,给了他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快感。他的心情舒展开来,丢开了过去,忘掉了未来,现在的自己是如此的幸福。他仰倒在河床里,溅起碎银色的水珠。他把自己沉在河底,仿佛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他突然很思念自己的母亲和父亲,不知道在那已经很遥远的家乡,母亲与父亲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是否快乐?他能体会到父母与他分别时的伤心,因为他也经历了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分离的痛苦。 天空湛蓝高远,几丝云絮如绸缎般飘在空中,有两只鹰在盘旋翱翔。 珠穆朗玛把身子跑在水里,头靠在一块浮出水面的石头上,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出现了很多古怪的画面—— 他看到父母的脸象风筝一样飘走。 他看到四个孩子围着自己快乐的奔跑,游戏,旁边站着个漂亮的女人。 他看到自己举起刀子,向自己的身体刺去。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变得和大山一样高。 他看到了战争,看见了杀伐,看见鲜血撒满沙漠,尸横遍野。 他变成了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指挥着千里万马,在一个不知名的沙漠中与另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展开厮杀…… 他被恶梦惊醒,惊恐地张开眼睛,身子在河床里坐了起来。 他看到几条小鱼正在啄自己的脚趾。他的心狂跳不已。河水缓缓的流淌,流过他的身体,清凉而愉悦,他狂乱的心绪渐渐得到平息。 他却没有发现在河岸上有一个女子正愤怒的盯着他。 女子在岸边捡了一块巴掌大的鹅卵石,准确地把石头扔在了珠穆朗玛的大腿之间,水花溅了他一脸。珠穆朗玛被吓得从水里蹦了起来,站在河里,警惕的判断袭击来自哪里?他抬起头来,看见在岸上五米远的地方站着个女子。 女子二十上下年龄,脚上穿着旅游用皮靴,下身着一条牛仔裤,上身套了一件宽松的绿色T恤衫,脖子上挂着由绿松石、黄松石与红玛瑙相间缀成的链子,头上戴着红色旅行帽,一头乌黑的秀发在微风中轻轻飘着,秀美的脸庞上笔直挺拔的鼻梁,一双聪慧的眼睛愤怒的盯着赤裸于水中的珠穆朗玛。不远处停了一辆越野小车。 女子站在岸边,如一棵婀娜的柳树,在阳光下,她完美的肌肤透出柔和的光来。珠穆朗玛长这么大何曾见过这般漂亮的女人?他站在河里,正自痴迷,女子却开口骂了起来—— “你这头沙漠里跑出来的脏猪!你做的好事!还不快点滚上来!你是不是成心让镇上的人喝你的洗澡水?” 珠穆朗玛觉得很冤枉,开口说,“姑娘为何这样子骂人呵!我并没有看见有什么镇子,况且我也不是猪,虽然很脏,可我也是人啊。” “不知道羞耻的猪!你是不是想死啊,还不快给本姑娘滚上来。” “姑娘,这可是你乱说话了。这河又不是你家的。我在这里洗澡,妨碍谁了?” “你还说对了,这河就是本姑娘我的!你把我的河搞脏了。本姑娘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你信不信?!” “你怎么这么野蛮啊?就算这条河是你的,你也不能因为别人在这里洗了个澡就要杀人。而且,谁能证明这河是你的?” “好你个死王八,占了便宜还在这里放屁!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喂狗去!” 珠穆朗玛又气又觉得好笑,自己好好的人,在她嘴里一会是猪,一会又成了王八了,自己干脆不与她争辩,于是就去岸边拿自己的衣服,在水里洗了起来。 女子气得从地上捡了块大的石头,照着珠穆朗玛的头扔了过去。珠穆朗玛一闪身躲开了石头。 女人见他当着自己的面光着身子洗衣服,完全没有羞耻的感觉,更是来气,转身到自己的车上,取来一把双管的猎枪,端着站在珠穆朗玛的背后。 珠穆朗玛哪里懂得男女之嫌,他继续洗自己的衣服。突然,耳边响起“砰”的一声,身体被什么推了一下,腾空而起,掉进了河里。珠穆朗玛一阵迷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子扣动了猎枪,对着珠穆朗玛蹲的边上开了一枪。那枪的子弹是特制的爆炸弹,威力很大,火力足以杀死大象。女子并没有想杀珠穆朗玛,只是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瓜。(奇*书*网.整*理*提*供)子弹射出,击中珠穆朗玛屁股后边的地上,爆炸开来,一下把他掀进了河里。 珠穆朗玛从河水中站起来,甩着脑袋,看着岸上。 女子哈哈大笑,对他喊道,“怕了吧?想要活命就上来给本姑娘磕八个响头。” 珠穆朗玛怒火中烧,吼叫着冲上岸来,完全没把那枪放在眼里,直直的冲着枪筒而去,手里还捏着自己的僧衣。 女子急得边后退边喊道,“你再向前一步,我可要开枪啦!”又看到珠穆朗玛整个身子正面对着自己,不由偏过头去。 珠穆朗玛吼道,“没见过你这样野蛮的人!” 女子说,“谁野蛮了?野蛮人都不穿衣服的!” 珠穆朗玛这才意识到自己光着身子,慌着把湿漉漉的僧衣穿在身上。 “你是谁?”女子见他把衣服穿好,就把枪收了,没再对着他。 珠穆朗玛哼了一声,去拿自己的干粮,准备上路。 女子又端着枪挡在他的前面,说,“本姑娘问你话,你必须回答。你怎么不懂礼貌?” “谁不懂礼貌?你拿着枪对着我就礼貌了?” 女子收了枪,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个光着头的青年,觉得很是顺眼,又看见他穿着奇怪,不禁好奇的问他,“你哪里来的?怎么这样打扮?难道现在外边流行和尚造型?” 珠穆朗玛说,“我本就是个修行的和尚。” “和尚?”女人冷笑着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会有和尚么?估计你就是个骗子,靠这身行头骗吃骗喝的吧?” 珠穆朗玛急了,说,“你,你个小姑娘说话怎这般无礼?你没见过和尚,难道这个世界就不能有和尚?今天你见了和尚了不是?凭什么说我是骗子?” 女人见他一急,笑着说,“我还真是见着了,一个赤身裸体,完全不知道羞耻的和尚。”气得珠穆朗玛直跺脚,又无话可说,捡起干粮水袋要走。 女人叫住他,问他上哪儿去? “去该去的地方。你管不着”珠穆朗玛气犹未消。 “站住!”女子又端起了枪对着他,“没本姑娘同意,你那里也不能去!” “你怎么这么霸道?” “我一直都这样霸道。你去西口镇打听打听,谁不怕我小妖。”女子得意的说。 珠穆朗玛听说西口镇,问,“前边有镇子吗?” 女子走过来,斜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古怪的人,问,“你不知道西口镇?” 珠穆朗玛摇摇头,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子好象在哪里见过,很是眼熟,却又想不起来。 “天啊,你到底从哪里来的啊?难不成从沙漠里来的?还是从戈壁城过来的?” “我是从戈壁城过来的。” “哦,”女子点点头,突然笑着问他,“你进去过戈壁城里那个罩子没有?” “什么罩子?” “就是那个什么什么叫什么体系的。” 珠穆朗玛听明白了,说,“去过。” 女子一喜,问他,“那你见过里边的总指挥奚远了?听人说他很年轻,很帅,是不是?” 珠穆朗玛暗笑,想不到二哥的名气这么大,连这种荒郊野地的地方也有人知道他,点点头说,“他是我二哥。” “你二哥?”女子听了更来劲,拉着珠穆朗玛问,“你亲二哥吗?长得有你帅没有啊?” 珠穆朗玛红了红脸,说,“我们是结拜兄弟。他应该比我帅吧。” 女子大胆的盯着珠穆朗玛,表示怀疑的说,“小和尚骗人了吧?奚远那样的偶像级人物,怎么可能与你这样邋遢的家伙结拜?老实交代,否则我可开枪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女施主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只是请女施主让开路,我还要赶路呢。” “你没说谎话,为什么脸红了?” 珠穆朗玛一时无话可说。 女子说,“也罢,你带我去见他就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珠穆朗玛急了,说,“我从那里过来,足足走了一个月。还让我回去做什么啊?我可没时间陪你玩。”说着要走。 女子拉住他,指指停在岸边的车,说,“我有车,开车去三四天就能到。你既然是奚远的兄弟,路上的官兵就不会拦我们。肯定畅通无阻。走吧。” 珠穆朗玛急得要哭了,苦苦哀求道,“女施主行行好,就放过贫僧吧,贫僧真的还有事情,不能走回头路。” 女子拉下脸来,说,“滚吧!一看就知道你是在撒谎。要不是本姑娘今天心情好,早让你吃枪子了。” 珠穆朗玛巴不得离开这个胡搅蛮缠的主,刚要拔腿跑,又听见她喊道,“回来!” 珠穆朗玛站住,回过头看着女子。 女人说,“这样好了,你给本姑娘站岗放哨,本姑娘要下河洗个澡。等我洗完澡,就让你走。不过,你要是偷看我,那你就死定了!” 珠穆朗玛说,“这荒僻之处又没什么人来,哪里需要站岗放哨?” 女人死死拉住他的手,用双眼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对他说,“好和尚,是我不该骂你,我道歉了。这里虽然没人来,怕的是有什么狼啊,熊啊跑来,本姑娘洗澡又不能拿着枪,哪里对付得了?好和尚,你就帮这个忙好不?” 珠穆朗玛见她说话口气一下软了起来,心底怒气消了个一干二净,不禁点头答应了。 女子把枪放在车上,欢喜的朝岸边跑去,又叮嘱小和尚不许偷看,偷看就死定了。 珠穆朗玛背对着河水,问她,“你不是说镇上的人要喝洗澡水吗?你就不怕镇上的人骂你?” 女子呵呵乐了,说,“你的洗澡水他们肯定不喝,而我的呀,他们要抢着喝呢!”确定珠穆朗玛没有转身偷看的动向,便脱光衣服,下了水。 “唉!”女子在水中,高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珠穆朗玛,”小和尚说,“你又叫什么?” “我叫绿瑶,管绿瑶,”女子说,“别人都叫我‘小妖’,你也可以这样叫我。珠什么朗玛,太绕口了,我还是叫你‘小和尚’,你不会生气吧?” “和尚是要守嗔戒的,随你怎样叫,我都不会生气。” 小妖洗完澡,穿好衣服,足足花了两个小时。珠穆朗玛就一动不动的站了两个小时。 小妖来到珠穆朗玛面前,说,“看来你不是什么坏人。本姑娘说话算话,你走吧。” 珠穆朗玛嘟囔着,“我要是坏人,刚才就拿你的枪给你一下了。” 小妖乐呵呵的笑了,问他,“你和奚远真是结拜兄弟?” 珠穆朗玛认真的点点头,说,“我们还有个大哥,叫多戈,很威风的。” 小妖说,“我觉得啊,你比奚远帅。” 珠穆朗玛,“你见过我二哥?” 小妖白了他一眼,说,“你二哥可是世界名人,谁不认识?只是别人认识他,他不认识别人而已。” “哦,”珠穆朗玛觉得自己更要努力,才能配得上和奚远称兄道弟。 “不过啊,我觉得,认识你比认识奚远更有意思。” “为什么?” “因为你傻啊,”小妖笑着走向自己的车。 珠穆朗玛觉得自己很委屈,自己并不傻,只是因为自己涉世不深,很多事情还没有想明白而已。他也不想争辩什么,见小妖离开,自己也送了口气,于是离开小河,往东继续前进。 小妖启动汽车,招呼珠穆朗玛上车。珠穆朗玛摇摇头,,顾自走在大路上。小妖迟疑了一下,慢慢开车靠近他,问他是否还在生气? 珠穆朗玛摇摇头,说自己正在苦行,路必须用脚走。 “苦行僧?”小妖皱了皱眉头,“好遥远的事情,看来你真是个和尚,还是个傻和尚。前面是‘西口镇’,离这里有三百公里远,你这样走,怕要两三天才到,还是上车吧,本姑娘免费载你,两三个小时就到了。” 珠穆朗玛表示感谢,执意步行。 小妖阴沉了脸,骂道,“你就继续傻吧,本姑娘不陪你!你要是能活着走到镇上,本姑娘给你接风!”完后,加大油门飞逝在宽阔的水泥路上。 珠穆朗玛看着汽车掀起的尘土,又转身看着西边的夕阳,他突然觉得自己非常的渺小,就象那些即将落入地里的灰尘一样,他将要被一个可怕的世界淹没。 第三天清晨,珠穆朗玛迎着初升的太阳走进了西口镇,他厚实的大脚踏上镇子宽广洁净的街道上时,迎接他的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和一片唏嘘声。 只见绿瑶飞快跑了过来,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她身后跟了一群奇装异服的少年,都用惊诧的眼光盯着珠穆朗玛。 珠穆朗玛警觉地收住步伐,双手全什,微微低下了头。少年们上前围住他,满脸气恼与惊异,有人还动手拉扯珠穆朗玛的破僧衣,有人大着胆子摸了他的头。珠穆朗玛深感屈辱,又强忍着不发作,口中紧念,“我佛慈悲……” 绿瑶拨开众少年,吆喝着他们走开些,然后大声说,“你们输我的钱都给我送‘凤天酒楼’去,本姑娘要给小和尚接风!”又嘻笑着对珠穆朗玛小声说,“小和尚,等你等得好辛苦呵!要知道,本姑娘和那帮小无赖打了个赌,说西边来了个苦行的和尚,三天内就能到达。他们不信,我就和他们赌,我可是以五赔一下的注,我输了就要五倍赔他们呀!他们以为我说梦话,下了好几万的注。我的妈呀,要是我输了,可就赔得流血了。还好,我的小和尚很争气,这么快就到了,还真怕在荒郊野外遇着虎狼把你吃掉,那本姑娘就只好哭了。” “谢谢姑娘好意,我很好。”珠穆朗玛听了这样关心的话,很是感激。 绿瑶白了他一眼,说,“你可别自做多情,我是怕输了才哭。你要是被狼啊什么的吃的,我才不为你留一滴儿眼泪那,” 珠穆朗玛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说不出话来。他拿眼睛盯着绿瑶,盯着这个古怪灵精又漂亮可人的小妖。而他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他突然觉得自己一路上一直都惦记着这个女孩,可他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他脑子里还一直认为,自己以前见过她。 小妖温柔的眼睛在珠穆朗玛的脸上一闪而过,她不由分说,拉着小和尚的手走在街上,高声叫道,“小和尚了不起!”众少年簇拥着他们一路附和喊叫,“小和尚了不起!”珠穆朗玛怕生事端,只好任由他们摆布。 小妖把小和尚拉到一个洗浴中心,把他推给了大堂经理,让他好好找人给小和尚洗干净,又对经理吩咐道,“他是我的人,你们要好好待他,但有一条,不能给他找女人!”众少年听了这话,哄笑着散了。经理必恭必敬的把和尚请入洗浴室。小妖就躺进大堂的长沙发里睡着了,不知道为什么,三天来她一直在担心着这个小和尚,怕他来不了西口镇,她一直没有睡个好觉,如今小和尚平安到达,她的心也就落了下来,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小妖想到小和尚那傻傻的样子和那双动人的眼睛,心底却很是舒服。 珠穆朗玛感到浑身不自在,他确实需要好好洗个澡,但当着别人面脱衣洗澡又感到非常的尴尬,他让服务生都出了洗浴室,这才安心地脱下那身肮脏的僧衣。他走进大池,在温暖的水中疲倦得睡了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身体洁净光滑,上上下下都清洗干净,他想到一定是别人在他睡觉的时候帮他搓澡清洗了,心里不免有些歉意。他从躺着的一张大床上翻起来身来,却找不到自己的僧衣,枕畔放了一套漂亮的时尚男装。他无奈穿上男装,走出了洗浴中心,在门口看见那些少年正在烧他的僧衣,不由怒从心生,跨上几步,拉着一个少年便挥拳砸去。那少年被一拳打倒地上,其他少年先是一惊,然后大喊着扑了上来和珠穆朗玛扭打在一起。 只听一声“住手!”珠穆朗玛如受了咒语,硬生生收住了拳头,他猛然醒悟自己又犯了戒,忙放了少年,合掌低头念着“我佛慈悲。” 绿瑶跨步上前,推开两个还拉着珠穆朗玛的少年,叫道,“滚!”少年们悻悻的走开。 绿瑶对着珠穆朗玛气咻咻地说,“是我让他们烧的,你要打就打我好了!不就一件破衣服吗?你身上穿的比这好多了。” “绿瑶施主,小僧无礼了,只是那衣服是我师父所赠,虽然破烂,却可遮风蔽体,小僧心有不忍,故犯了‘嗔戒’,请施主见谅。” 绿瑶一摆手,很不耐烦地说,“别给我来这套!什么施主施主的,听起来恶心。以后你只能叫我‘小妖’,记住了,叫我‘小妖’!别再加个小妖施主。”又讥讽他说,“看来小和尚修行还远不够呵,为身外之物就动了怒气。我看你还是早早还俗的好,做不得和尚。” 珠穆朗玛脸色铁青,却不能发作,随口说道,“做得做不得只是一念之差。我也就还有数年即可还俗。只是这肉身还了俗,心却留给了佛祖。” “当真么?”绿瑶挑衅的看着他,说,“你心中真个只有佛祖,没有别的?” 珠穆朗玛无语。 “不说话就是承认了,你心里有杂念,很多很多的杂念,对不?”小妖不依不饶的说。 半晌,珠穆朗玛开口说道,“若施主愿意为小僧行个方便,就请施主给小僧寻个安静的地方,小僧想在这里呆一阵子,小僧有许多困扰需要思考清楚。” 小妖听说他要留下来,暗喜,说,“找个地方容易,只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施主但说无妨。” “第一,叫我声‘小妖’。” 珠穆朗玛一愣,红了脸,想想叫她小妖也没什么不可以,于是开口叫,“小妖。” “没听见,”小妖不满,“要大声叫。” 珠穆朗玛鼓足气,提高嗓门叫了一声。 小妖满意地点点头,又说,“第二个条件更简单,同我去‘凤天酒楼’吃饭,可不能便宜了那帮无赖。” 珠穆朗玛面有难色,说自己只吃素的。小妖也不难为他,说,“你尽管放心,你吃你的素,可得看着我喝酒吃肉。”珠穆朗玛勉强答应,于是和小妖一起去了酒楼。 那些少年本是小妖的死党,却因为刚和小和尚打了一架,见小妖护着小和尚,都很不开心,把输的钱放在了酒楼前台便各自走掉。管绿瑶也不在意,让酒楼摆了一桌荤素各半的酒席,为珠穆朗玛接风,又连劝带逼的让珠穆朗玛喝了一杯酒。珠穆朗玛不得已,又破了酒戒。他还记得第一次喝酒是在三兄弟结拜的宴席上。可是后来自己答应了师父要恪守戒条的,不想一个多月后,便又不得已破了戒。 只为这“不得已”的让步,珠穆朗玛的苦修却打了很大的折扣。 第十五章 西口镇人皇破戒 4  话说西口镇的管绿瑶是管氏家族中管泽嫡亲的侄女。管泽得祖宗管仲的神助,创立“管教”于平安城东部的无名山上,几经年的经营,管教已名扬天下,其弟子过亿数,逐渐确立为九州国之国教,上至总统显贵,下至穷苦百姓,对管教莫不顶礼膜拜。天下首要大员没有不归附臣服。而那些固守成规,不服之人,若对管教略有不敬者,便被管仲一笔注生死,三更五更的便被收了魂魄。管泽俨然成为大教主,凌驾于律法政府之上,恣意妄为,大势聚敛钱财。为地狱供应人才,资源,日益壮大了地狱。人间却出现了资源危机的征兆,能源及金属材料的匮乏日益显著,人间争夺资源的战争此起彼伏。而九州国因有管泽的控制,为确保自己小集团利益,管泽对九州国的人才与资源没急着下手,除了很尖端的科技人才,地府必须的,如奚东方之流,故九州国相对富饶太平。 管泽为讨好祖宗,又于无名山之东的花城建了“别苑”,专为其祖宗管仲的风流性情投以所好,天下娼妓多乐于花城中流连,嫖客色鬼更是接踵而至,来去如流。 管泽因有“天阉”之疾,不近女色,也没有生育能力,膝下没有儿女,便对兄弟的几个子女尤为钟爱,尤其是对大哥管仁的女儿绿瑶更是宠爱有加,言听计从。 管绿瑶天生富贵,人也聪慧风流,年方十九已阅天下美男无数。她的性情又古灵精怪,令天下男人捉摸不透,又兼花容月貌,不少风流美男都为她神魂颠倒,更有为求与她风流一夜便死的痴汉。 女子风流似杨花,三月春风飘万家。可叹绿瑶一个风流身子,心却高傲无比,视天下男子如玩物,从未把个男人放在以上。那日去西口镇西部绿洲闲耍戏水,自遇到小和尚珠穆朗玛,她的心开始起伏跌宕。 西口镇何止是一个小镇,自绿瑶决定住在西口镇的时候,她便成了这里的女王。镇子里所有的设施都按她的意愿翻了个儿。她平素喜欢洁净,所以西口镇上最多的是清洁工,所有街衢建筑都清洗得一尘不染。如果西口镇上飞来一只苍蝇,那就会有十只苍蝇拍追得苍蝇无处可逃。西口镇是一个花园镇,是管氏家族一个小小的后花园。 自绿瑶在洗浴中心说出一句话——“他是我的人!”便确立了珠穆朗玛在小镇上尊荣的地位,而同时也招来了嫉恨。 那个在洗浴中心门口因为烧了件破僧衣被珠穆朗玛打的少年叫高林。高林是九州国总统高伯的独生子,本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因痴迷于管绿瑶的美色,便来到西口镇,成了管绿瑶的情人。高林身材标准,模样俊俏,风流潇洒,很得管绿瑶的宠爱,也因此成为那帮和管绿瑶有过风流韵事的少男们的首领。自从珠穆朗玛来到西口镇,高林已经感觉到小和尚对自己的威胁,管绿瑶完全冷落了他们。后来,小和尚又住进了管绿瑶的别墅,更让他怒火中烧。 高林和几个少年聚在一起,埋怨起管绿瑶对自己的冷落,把仇恨都归在了珠穆朗玛的身上。 “枉我对她痴情一片,如今有了新欢,就把我当个破鞋子一样扔在一边,水性扬花的小娼妇,竟如此无情。”高林骂道。 其他几个少年也有同感,其中一个说,“谁说不是呢?我们都是堂堂的男人,哪一点不比那臭和尚强?自从那和尚来了这里,那小娼妇就没有理过咱们。” 高林上前就给那少年一巴掌,怒道,“小娼妇也是你说的吗?” 被打的少年捂着脸不敢吭声,在整个西口镇上,除了管绿瑶,就属高林最是霸道。一个是大主教管泽的侄女,一个是总统高伯的儿子,谁敢招惹他们? 高林恨恨的说,“此仇不报,便没法做人了。兄弟几个也帮我拿个主意,如何除了这个祸根?” “大哥,要杀谁?” “废话,当然是臭和尚了。” 一个少年凑上前来,说,“要除了那和尚倒是很容易,就象捏死只苍蝇,只怕小妖随时都在他身边,难以下手。还有,就算有机会做了他,以后若她知道是我们干的,怕我几个的小命都难保。” 高林点点头,说,“明的不行,暗的来。我就不信这个邪。” “莫非大哥已经有了计划?” 高林得意的看着几个少年,说,“我已经想好了,要他突然消失!为了大家的福利,哥几个必须听我的。” “大哥尽管吩咐,要兄弟们怎么做都行。” 高林说,“那和尚住在小妖别墅里,小妖肯定和他形影不离。明天晚上,我想办法把小妖赚出来,你等悄悄翻进去,把那和尚捆了抬出来,找个荒郊野外把他杀了喂狼。到时候就说是那和尚自己跑野外去遇到了狼,被狼吃掉。我等也没有嫌疑。” 众少年拍手叫好。 高林警告道,“此事必须机密,如果谁胆敢日后在小妖跟前泄露一句,我高林第一个饶不了他!” “大哥尽管放心,从今以后,我们的生死都绑在一块儿了,如何敢泄露出去。” 高林点点头,说,“大家这就去准备绳子,棒子,还要准备个大口袋,要结实的,就当是那和尚的棺材吧。” 众少年哈哈笑着各自去做准备。 第二天晚上,高林来到管绿瑶的别墅门口,对门卫说要见最后一面管绿瑶。 管绿瑶自从让珠穆朗玛住进自己的别墅,为他安排了一个清净的房间居住,自己也很少出过大门。她总要找借口接近珠穆朗玛,而珠穆朗玛说自己要打坐静思,要好好想想一些问题。管绿瑶虽然是个蛮横的女子,却在珠穆朗玛的面前渐渐温顺了起来。 这一天晚上,珠穆朗玛去到花园里打坐修炼,管绿瑶站在别墅楼上天台上看着,她惊奇的看到珠穆朗玛打坐的时候,身上若隐若现的有一圈光环围绕着他。 管绿瑶百思不得其解,想这样的怪想象只有自己的叔叔管泽才能够明白是怎么回事情,以后有机会一定要问问叔叔。 管家走过来对她说高林在门口要见她。 管绿瑶皱着眉头,说,“他来做什么?让他走。我不想见他。” “他说想见您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什么意思?他要死啊?” 管家说,“我看他很伤心的样子,怕是要离开西口镇。毕竟他是总统的儿子,小姐还是见见为好。” 管绿瑶哼了一声,说,“总统儿子怎么了?就算是总统亲自来,本姑娘不高兴一样不见。你去叫他滚蛋!” 管家为难的说,“还是小姐亲自去给他说吧。看那阵势,小姐要是不去,他是不会走的。” 管绿瑶一跺脚,骂道,“没用的东西!”然后下了天台,往别墅大门走去。 管绿瑶来到大门,面对着高林,冷着面孔问他,“你来做什么?我早说过,我没叫你来,你就不能来。” 高林看到管绿瑶穿着睡袍来到门口,那模样真个是钩人魂魄,不由想入菲菲,心中一阵狂喜,心跳加快,就象一头发情的公狮子看到一头漂亮的母狮子出现在自己面前,浑身的血管都快爆了。见她对自己冷面呵斥,又很伤心,说道,“我是来见你最后一面,准备回平安城去。你我情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能割舍,我却不能。就算能最后看看你,我也很开心了。” 管绿瑶对他嚷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现在已经见到我了。滚蛋!” “小妖,为什么如此绝情啊?我知道你现在有了新人,把我这样的旧人就抛在一边了。我不怪你,你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人,当然有权利挑选你喜欢的男人。可我却不能,我对你的爱天地为证,自从和你来到西口镇,我以为这里就是我的归宿。只要能天天和你在一起,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如今,新人胜旧人。我也无怨无悔。我知道,我该离开了,为了你的幸福,我会离开的。但我有最后一个请求,想请你和我一起去喝杯酒,道个别。” “高林,你给我记住,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该回哪里回哪里去。西口镇不是你呆的地方。你要是坏了本姑娘的好事,我一定让你死得很难看。” 高林伤心的摇摇头,恳求道,“就算不去喝酒,陪我走走也好啊。” 管绿瑶想了想,自己反正无聊,珠穆朗玛也不理她,还不如出去走走,于是答应了高林,“行,走走就走走。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高林暗喜,表面上装出可怜的样子,点点头。于是,管绿瑶出了门,和高林走在西口镇的大街上。高林却不敢造次,保持着一米的距离和管绿瑶并肩走着。他要尽量拖延时间,好让兄弟们有足够的时间办事情。 珠穆朗玛没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西口镇停留?当他跨入小镇之时,他的生活有了细微的改变。漂亮的衣服,精美的食物,人们尊敬的目光以及绿瑶为他提供的诺大的别墅,这些似乎是他心中极度渴望得到的东西,让他回忆起珠穆朗玛峰下小镇上的家,那衣食无忧的十年幸福生活。当他在家门口剃度出走,那一切便不再存在,被抛在了身后,一路上他并没有后悔过。只而今,那种幸福又回到了身边,让他很是迷惑。他开始思考苦行的意义——长期的苦行却一无所获,难道说那样的折磨自己就一定能修正果?佛祖给了我一身本事,在最需要的时候被师父收了回去,让我在饥寒屈辱中消磨了青春?这样做的意义何在?若佛祖要我去拯救未来的人类,可我看到体系和西口镇的人们正过着锦衣美食无忧无虑的生活?我看不到人类会有什么苦难需要拯救,而我自己的苦难却那样的实在。虽然之前在戈壁城看到的外居民和那几个要杀他们的强盗也是人类,可他们是坏人,犯下了罪行,应该得到惩罚。 一路想来,珠穆朗玛便开始否定了自己苦行的意义,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荒唐的事情。他决定提早结束自己苦行僧的生活,既然师父给的僧衣已经烧了,那就没必要挂念了。 他打坐在绿瑶宁静而布满鲜花的别墅里,看着满天星辰,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长长地吸了口气,从花丛中站起身来,舒展开臂膀,仰头大叫一声,“都结束了!新的开始!” 突然,珠穆朗玛眼前一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情,一头栽倒在花园里。 就在珠穆朗玛打坐的时候,当管绿瑶离开了别墅大门。四个黑影翻进了别墅。他们看到珠穆朗玛坐在花园里,悄悄围了过去,就在他站起来的一刹那,一个黑影抡起大棍子往珠穆朗玛的头上劈去。珠穆朗玛被击倒在地上。四个黑影迅速拿出个大的塑料袋子,把珠穆朗玛装在袋子里,然后用绳子捆了个结实。三个黑影把袋子抬了起来,跟着一个黑影离开花园,出了别墅。他们把珠穆朗玛放进一辆准备好的越野车上,迅速开车往西口镇西南方向的郊外驶去。 这边,高林和管绿瑶在大街上溜达了半个多小时,管绿瑶有些不耐烦的要回家。高林苦苦哀求挽留,于是又和高林进了西口镇上最高档的一家酒吧,要了个雅间,坐了下来,喝着酒。高林满口甜言蜜语,哄得管绿瑶心软。两瓶红酒下去,管绿瑶动情的摸着高林的脸,带着醉意说,“你今天倒是乖巧,说了这么些肉麻的话。不过我爱听。那珠穆朗玛要是有你一半的好,我也欢喜死了。” 高林试探的去搂管绿瑶的腰,说,“我既然这么好,你怎么舍得让我走?我就算为你死的心都有,那和尚能做到吗?” 管绿瑶怔了怔,推开高林,说,“不一样,根本不一样。以前只是玩玩,和珠穆朗玛就不同啦。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很奇怪。后来他居然能走到西口镇来。我看到他来了,我一下就明白,他是我要等的人。就象你说的,为他死的心都有。呵呵,我都变傻了。” 高林听了,嫉妒得心都快碎了,他吼道,“你他妈的就是傻了。我对你这么好,你却要为一个臭要饭的和尚去死。你小妖是何等尊贵的人物?居然要为个和尚,还是个和尚,把我给甩了!”高林不知道哪里来了勇气,他粗暴的扑到管绿瑶身上,抱着管绿瑶就亲。 管绿瑶突然醒悟过来,恼羞成怒,拼命推开高林,站了起来,吼道,“你他妈想死啊!” “死又怎样?要是今天得不到你,我他妈就不做人了!”说完,又朝管绿瑶冲了过来。 管绿瑶急中生智,一脚踢在高林的下身裤裆处。高林捂着裤裆,痛苦的叫着蹲在地上。管绿瑶上前又是一脚,把高林踢翻在地,快速走出房间,离开了酒吧。 高林从地上爬起来,下身还隐隐的痛,他脸色变得很可怕,恨恨的自言自语,“我看是谁他妈先死……” 高林出了酒吧,找到自己的车子,往和兄弟们约好的西南方向开去,很快和那几个少年碰到了一起。 “还顺利吧?”高林问。 “很顺利,这傻小子在花园里被我们逮着的,本以为还要进别墅才成,呵呵,天助我们。” 高林上前,狠狠的朝地上的袋子揣了几脚,口里骂道,“不知死活的蠢猪,跟我抢女人。”还不解气,又拿过大棍子,朝袋子疯狂的打了一阵。袋子里的珠穆朗玛已经昏死过去,完全没有了知觉。 高林打得累了,把棍子也打成了两截,他靠在车身上,喘着气,掏出根烟来点上,吩咐其他人,“把他放出来,弄死了扔远点喂狼。” 一个少年嬉笑着说,“大哥,你这样打法,肯定已经把他给弄死了。” “那就扔远点,扔在有狼的地方。不能留下绳子,袋子什么的。” 两个少年上前,把口袋解开,看到小和尚已经是血肉模糊,没了气。 此时,十个职守的护卫罗汉仍然没有现身。他们在异度空间里目睹了这一切。 一个罗汉焦急的问为首的罗汉,“师兄,我们还不出手,怕是他的魂儿又要出壳了。都打成这样,我们如何向迦叶师父交代啊?” 为首的罗汉倒是沉得住气,说,“这些经历想来对他有好处,怕什么,有我们在呢。” “我看差不多了。那几个少年也太不像话,要不我们教训他们一下。” 为首的罗汉阻止道,“他们自有报应,我们不可动手。我这就做法唤些狼来把他们吓跑便是。”说完,罗汉做了个兰花指,念动咒语,把不远处的花草变成几头狼,冲着少年们奔去。 高林听到狼的嚎叫,紧张的望远处看,看见无数双绿眼睛在盯着他们,慌着招呼众人上车,一溜烟开车跑回了西口镇。 这边罗汉们护住珠穆朗玛的魂魄不说,西口镇上,管绿瑶回到自己的别墅里,不见了珠穆朗玛,就觉得不妙。他问别墅里所有的人珠穆朗玛去了哪里?别墅的管家,仆人和门卫没一个知道。 管绿瑶急得快疯了。 管家上前小心的说,“也许,也许他自己悄悄走了。” “不可能!他说过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我对他这么好,他不可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掉了。”管绿瑶越象越觉得出事了,“肯定出事了!我出去的时候有没有人来过?” 大家都摇摇头,看着门卫。门卫吓得脸色惨白,结巴着说道,“没,没,一个人,都没来过。就是,就是高林来见小姐,小姐和,和他一起出去后,就没人来过。” “高林!”管绿瑶突然醒悟过来,她明白自己肯定是上了高林的当,心想,高林这王八蛋肯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故意约我出去的。 管绿瑶去取了把猎枪,开车出门寻找高林。她就象一只丢失了狼崽子的母狼,变得没有理智,变得异常的疯狂。她在一个高林喜欢去的高级夜总会找到了高林。他包了个大包间,正和七个少年饮酒做乐,身边还有几个妖艳的女人。 管绿瑶用枪指着高林,那些个酒吧女吓得连滚带怕的跑了。其他少年也想离开,被管绿瑶喝止,不敢出门。 “你把珠穆朗玛怎么了?” 高林故做镇定,说,“什么怎么了?我和他无怨无仇的,能把他怎么样?我又不是他老爹,人不见了你找我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人不见了?” 高林一惊,明白自己说漏了嘴,争辩说,“我猜的,是吧?” 管绿瑶扣动扳机,就听见“砰”的一声,高林倒在了沙发里,胸膛上多了个血流如注的窟窿。高林顿时丢了性命。管绿瑶把枪口对着其他几个少年。那几个人都被吓得跪在地上,苦苦求饶。 “不干我们的事啊。都是高林让干的。那和尚也是高林打死的。” 管绿瑶听说珠穆朗玛死了,大吼一声,又连开了三枪,杀了三个少年。 “带我去找他!” 剩下的四个少年哪里还敢不听,被管绿瑶押着,乖乖的出了夜总会,上了管绿瑶的车。管绿瑶让一个少年开车,自己在后边拿枪对着他们。车子朝西南方向开去。 快到杀珠穆朗玛的地方,一少年说道,“绿瑶姐,我们离开的时候,来了一群狼,怕是,怕是……” 管绿瑶狠狠的说,“要是找不到珠穆朗玛,你们都得喂狼。” 少年不敢吭声,心中叫苦不已。到了地方,停了车,并没有见到有狼,借着月光,管绿瑶看到不远处有个人躺在地上,拿着枪,慌着跳下了车,跑了过去,一看,不由心痛不已,哭了起来。 地上,珠穆朗玛血肉模糊,没个完人。管绿瑶抱起珠穆朗玛,悲痛欲绝。那四个少年见管绿瑶抱着小和尚尸体痛哭,心下想自己肯定是难逃一劫,于是就启动汽车,准备开溜。 管绿瑶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愤怒的站起来,对着渐渐开走的汽车油门位置开了一枪。那枪威力很大,顿时听见轰隆一声,整个汽车变成了火堆,四个少年葬身火海。 管绿瑶杀了四个少年,解了心头之恨,心里只剩下悲伤。她俯下身去,发现珠穆朗玛居然还有一丝气息,不由悲喜交加。她把珠穆朗玛背在背上,朝西口镇走去。 一路上,管绿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没有停息。她边走,边哭丧着对珠穆朗玛说,“你可别死啊。我知道你不是一般的人,不会这么轻易的死掉。” 护守的罗汉看见管绿瑶来救珠穆朗玛,又举手之间杀了四个少年,不由念起佛来,“阿弥陀佛,冤孽啊!”又吹了口气在管绿瑶身上,让她平白多了很多力气,背着个人,居然能跑了起来。 管绿瑶一口气跑进了西口镇,跑进了医院,让医生们尽快抢救。医生们哪里敢懈怠,很快把珠穆朗玛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管绿瑶焦急的等待着,一直等到天亮。主治医生出来了。管绿瑶上前问情况如何? 主治医生很疑惑的说,“已经脱离危险。他被伤成这样,居然能活,真是个奇迹!不过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就不敢保证了,还要看他自己的恢复情况。” 管绿瑶高兴的松了口起,说,“我就知道他不会死!” 主治医生奇怪的问,“为什么?” 管绿瑶得意的说,“因为他是我的人。” 主治医生呵呵笑了笑,走开,心中嘀咕,高林他们不也是你的人吗?一夜之间就被你杀了个精光。普天之下也只有你管家大小姐杀人不偿命的。可那高林是总统的儿子,也被你杀了,看你管家怎么给总统一个交代。 第二天,高林被管绿瑶杀害的消息就传到了总统高伯的耳朵里。高伯听到儿子的死讯,顿时昏死过去。侍卫们一阵忙碌,把高伯救醒过来,高伯悔恨不已,他早警告过儿子不要去招惹管家的人,高林就是不听,被那管绿瑶迷得魂儿都没了,而今落得个惨死的下场,断了高家的香火,自己如何向家里人交代啊?高伯把自己的愤怒埋藏在心底,把对管泽和他侄女的恨也埋藏了起来。他知道,现在管家的势力完全可以一手遮天,他身为总统,也没办法对管泽采取任何措施。管泽的可怕他是领教过的,他居然能一句话就灭了好几个国家的元首,这样的力量匪夷所思,根本不是现实世界能做到的。高伯相信管泽控制着一股神秘而可怕的力量,如果要想对管泽动手,必须要先摸清管泽的底细。而现在,自己一点头绪都没有。 高伯下令封锁自己儿子被杀的任何消息,不允许任何媒体做任何的报道。门卫来报说,“管泽来了,他的专机已经停在大门外。” 高伯一惊,忙起身出门来迎接这个让世界膜拜的人物。 管泽也同时得到了这个消息,他觉得自己的侄女太任性。他是专程来赔礼道歉的,他还有很多事情要仰仗总统高伯去做。他不能与高伯结这么大的仇。如今仇恨的种子已经播下,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拔掉种子。管泽见了高伯,承诺他,一定让高林的灵魂重新投胎到一富贵人家。高伯听了这样的疯话,本来是不信的,认为人死后根本就没有灵魂的事情,根本谈不上投胎。可是近来发生的事情让他不能不相信管泽的话。 这个世界已经疯狂了! 珠穆朗玛醒了过来,他恢复得很好。他睁开眼睛,看到管绿瑶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我在哪儿?” “你在医院啊。” “我怎么会在医院,难道我生病了吗?” “你不记得了吗?你差点被人害死。” 珠穆朗玛摇摇头,说,“我只记得头被打了下,然后昏了过去。” 管绿瑶咬咬牙说,“高林他们想害死你。是我救了你。我还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不留。” 珠穆朗玛听了,大惊失色,说,“你怎么能为我杀人呢?罪过,罪过。” 管绿瑶委屈的说,“我为你报了仇,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怪罪我啊?你个没良心的。” 珠穆朗玛分辨说,“我没怪罪你的意思。我是说我的罪过。因为我你才杀人的,这所有的罪过都应该我一个人承担。” 管绿瑶笑着说,“不错不错,还愿意为我承担,算本姑娘没看错人。” 珠穆朗玛叹口气,说,“都怪我,不应该来这个小镇,更不应该呆在这里,招惹这么大的罪过。以后在佛祖那里如何交代?” “小和尚,你相信命吗?” “当然相信,我是佛家弟子。” “相信就好,”管绿瑶说,“那你现在不是佛家弟子了。你就是你,你是珠穆朗玛。你来这里是因为我。” “因为你?” 管绿瑶很自信的点点头,“是啊,这就是命。你的佛祖托梦给我。你是为我来到西口镇的,你是我的丈夫。从今以后,你就做不得和尚了,必须还俗,做我的丈夫。” 珠穆朗玛疑惑的看着她。 “不明白吗?” “不明白。”珠穆朗玛摇摇头。 “这就是命,注定的。你认命吧。”管绿瑶笑着说,“现在,你跟我回家。” “回家?”珠穆朗玛不解,“我的家在很远的喜马拉雅山下,回去很难。” “傻子,不是回你的家,是回我的家。也就是你和我的家。” 珠穆朗玛听了,不知如何是好。他还有些事情没弄明白,他确实还需要留在这里。管绿瑶不由他多想,把他接回了原来的那个别墅里。 三个月过去了,珠穆朗玛的身体完全康复。每个晚上,他都喜欢打坐在花园里静静的思考。他的头发已经长出有十厘米长,他已经决定还俗,便没有再剃光头。只是他养成打坐的习惯无法丢掉。 那个晚上,他在花园里坐着,现在他思考的问题都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管绿瑶,小妖,这个比妖精更古怪的女人。 远处,一双温柔狡黠的眼睛正盯着珠穆朗玛的一举一动。当他站起身来,一个赤裸的女人扑在了他的背上。珠穆朗玛一转身,看到一张漂亮而熟悉的脸,他激动地叫了一声,“小妖!”小妖优美的嘴唇急切地封住他的嘴,疯狂地吻着他。 珠穆朗玛冲动地搂抱小妖,抱住了一个娇柔的身躯,他惊诧地推开小妖,看见她一丝不挂。小妖又退了两步,故意让他看个真切。珠穆朗玛感到血气上涌,头脑便晕了起来,他问小妖,“你,这是要做什么?” 小妖羞涩一笑,轻启朱唇,说,“我知道你是个傻和尚,现今,我要让你变成男人,一个真正的男人,你可别让我失望啊!”然后扑把珠穆朗玛扑倒地上。 珠穆朗玛何曾有过这般经历,这般奇妙的感觉?他紧紧抱紧女人,眩晕得倒在了地上,他似喃喃自语,“不做和尚了,做个男人!” …… 翻云覆雨之后,小妖大汗淋漓急促喘息着靠在珠穆朗玛强壮的胸膛上,眼角流下两行幸福的泪水。她对珠穆朗玛的身体很满意,和以前那些个男人比起来,珠穆朗玛就是大雄狮。 他彻底的征服了自己。 珠穆朗玛安祥地躺在大地上,看着满天星辰,听到女人说,“你是我的人,是我的男人,只属于我的!我会好好的爱你,疼你。” “什么是爱?”珠穆朗玛问。 小妖想了想,说,“应该是一种感觉吧?一种愿意和你同生同死,不离不弃,白头偕老的感觉。嗯,应该是这样,我感觉到了,你呢?” 珠穆朗玛心头一怔,却无法确定自己的感觉,他说,“应该就是现在这样,幸福的感觉。忘记了时光,忘记了生命短暂。” 小妖一笑,说,“我们的生命不会短暂,想活多长都可以的,你信不?” “草活一秋,人活一世,哪有不死的道理?” 小妖不语,因她明白,自己没办法解释可以长寿的秘密,因为这是管氏家族最大的机密。只有到了那一天,小妖才可以告诉自己心爱的人,长生不死其实很简单。 小妖突然叫了一声,从珠穆朗玛的身上爬了起来,她看到周围盛开着无数奇异的花。那花闪着神秘的光芒。珠穆朗玛抬头也看见了花。 “这是什么花?怎么这么漂亮,我以前都没见过。”小妖去摘花。 珠穆朗玛说,“这是雪莲花,在我出生的时候,雪莲花开满了我出生的地方。” “可是,”小妖兀自不信,“雪莲花应该生长在雪域高原,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我也没听园丁说过撒过这样的种子啊。” 珠穆朗玛怔在那里,他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却无法确定这突然盛开的雪莲与自己有什么联系? 他们疑惑地看着雪莲花遍地开放,小妖不禁感叹道,“好美的花!”可是,不到半个时辰,雪莲花便失去了光芒,枯萎在大地上,就如昙花一现,却比昙花更短暂。 小妖更是不解。珠穆朗玛却心事重重,他低声说,“雪莲花应该开放在雪山上,在雪地里盛开,这里的温暖的气候它们适应不了。” 小妖更迷惑,“那它们为什么会开?这里根本就没有雪莲的种子!” 珠穆朗玛摇头,他无法解释。 小妖看着他,突然笑了,说,“我明白了,是因为你!” “因为我?”珠穆朗玛惊心肉跳不已。 “因为你不是一般的人,因为你和我做爱!”小妖又扑到男人身上,她想让雪莲花再次绽放,她要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她要让雪莲花永远的盛开而不要凋谢。 事实证明小妖的判断是正确的。她与珠穆朗玛每做一次爱,雪莲花就盛开一次,既便是在房间里,雪莲花也会在镜子上,在床脚下不断地盛开,不断地凋谢枯萎。 珠穆朗玛不去想其中的玄机,他沉浸在男女交欢的情爱中,他以为这是最大的幸福。 小妖不再叫男人“小和尚”,而叫他“雪莲王子”,每当她说,“我的王子,我想看雪莲花!”的时候,珠穆朗玛便知道小妖需要什么——这是他们的闺中密语,是他们最珍贵的秘密。 这一年,西口镇的庄稼长势比以往都好,西口镇的牲畜繁衍速度惊人,牛羊马匹猪鸡鸭狗成倍地增长,土地里莫名其妙地挖出了黄金白银。 年底,小妖怀孕了。 她决定要举行一个盛大的婚礼,这个婚礼要在九州国首都平安城举行。而在婚礼之前,她必须带自己心爱的男人去拜见自己的叔叔,那个受世人膜拜的大教主——管泽。 无名山上,香烟袅袅,八方香客如云。无名山平地而起,高八百米,四周绿林披绕,浑圆如球,相传为古帝王陵冢,千年衍变,已找不到帝王遗气,唯青山依依,静卧云底溪畔。管泽占据山顶,建立管教,于东南西北修筑上山梯道,半山处建“知客堂”各四个,每堂口可容纳游客上万人。半山上去一百五十米范围建教徒居所,绕山体一周形成一白色颈径,教徒常年居者近万,由上至下按教中地位分派住所。四个方位又以北方最为尊贵,依次是东、南、西位。住所之上各方设一偏殿,各偏殿中央是管仲雕像,那雕像均为纯银浇铸外包纯金,足有五米高。那雕像都一个模样,长须长发,面庞雍容华贵,手持白玉象牙牌,头上古式官帽,眼珠却用人间珍稀宝石镶成。各偏殿均设一教主,总管各殿事务,教主之下设八大护持,各领本部教众,北殿教主以辖制着其他三殿,总务均由北殿发出。 北殿教主直接面对总殿,听管泽号令。 各殿日进百万香油钱,交由总殿财务管泽之弟管童入库调派,总殿设于南面之上六百五十米处,取古帝王“坐北面南”的方位建了一座极尽人力想象的雄伟殿堂,迎阶九十九级入殿,殿中央管仲像用纯金浇铸,高十米,眼珠用拳头大的两颗夜明珠镶嵌,极尽奢华。 阶下开拓四个直升机场,管泽拥有两架最先进的坐机,其余两个机场为九州国两大银行专位,为方便运输钱币每日往返而设。总殿之处管禁森严,唯有资深教徒及达官显贵才可随意出入。 而山顶处为管泽居所,却格外的清雅别致。管泽显贵之后,便幻想着如老祖宗般得道成仙,深居简出。他每年必下山一次,为的是去花城的别院向老祖宗汇报工作。其他时间便很少下山,手下一干人物自会打理他的教中事务,他乐得修仙悟道。山顶之处为禁区,任何人不得擅入。 而近年来,管泽却有了新的困扰。因为管教发展太快,广播天下,但普天之下还有个佛教与之抗衡。那佛教传世几千年,根深蒂固,若不铲除之,他管教便不能一统天下,成为正统。他因了这野心,也把修道成仙的事暂搁一边,正与几大教主密谋铲除佛教之事,只是事关重大,需要谨慎策划,作一个周密安排,选一个点方便入手,所以迟迟没有进行。 管绿瑶与珠穆朗玛决定了婚期,便起身来与叔叔汇报。 管绿瑶与珠穆朗玛乘专机直飞总殿机场。临近无名山时,绿瑶纤手一指,珠穆朗玛顺势看去,只见无名山玉阶簇拥,山脚下公路向各方笔直延伸有上百公里。西口镇离无名山有五千公里,中间隔了平安城,他们在平安城停留了两天然后起身,然后才到到无名山拜访叔父。 珠穆朗玛因得了绿瑶佳人,早忘了自己的身份,一切全由绿瑶摆布。下得飞机,他看到雄伟的殿堂,心中不由惊叹,世间繁华如是,难怪天堂仙家也要降凡享用。他一个凡胎肉身,如何抵挡眼前的富贵荣华。 小妖拉着珠穆朗玛兴冲冲直奔山顶,她是大教主宠爱的侄女,没有人敢拦她的道。来到山顶别院门前,早有管事人通报了管泽。管泽正与几个教主密谋,听说侄女绿瑶来访,便停止了议事,让四个教主先回,起身来迎绿瑶。 管泽身型消瘦矮小,却步履稳健,多年的操劳,又步入老年,头上已是毛发脱尽,因他生活清净,又不近女色,故而肤色常驻如少年青春之时。他还未走出客厅,绿瑶已扑到他身上,恃宠撒娇,他亦笑意朗朗。 “我漂亮的小妖啊,你已有多年不来看望你这个不中用的叔父了。难不成你在外边风流快活,早把叔父丢到坟堆堆里了?都快把叔父想死了!” 小妖含娇带羞的说道,“侄女哪敢忘了叔父?自爸妈把我托付给叔父,我就把叔父当做父亲。不,应该是比父亲还亲的人,只是侄女在外游耍无所作为,哪有脸面来见父亲?还请父亲多多原谅才是。” 管泽哈哈一乐,说,“瞧你个精灵的小妖,改口这么利索。叔父对你也没什么要求,只要你时时想着念着就好。” 小妖故意装着为难的样子,说说,“这可就难了,如今小妖已是有夫君的人,想着念着的应该是夫君才对,对父亲的想念啊,只好放在心底了。” 管泽哈哈大笑,把双眼停在了珠穆朗玛的脸上。笑声朗朗,而那眼神却如利刃般划刻着珠穆朗玛。 “没想到天下竟有让我的小妖着迷的男人。叔父真要好好看看这个男人咋样?”然后缓步走到珠穆朗玛跟前,绕着他前后打量了一番。珠穆朗玛如有万刺上身一般,浑身上下很不自在。 小妖在一旁见珠穆朗玛木然站立,全没个礼数,便不乐地说,“傻子,还不快叫‘叔父’。”珠穆朗玛一怔,很别扭地叫了一声“叔父”,管泽勉强“嗯”了一声。 小妖见叔父有回应,心花怒放,把叔父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他叫王君,小名‘珠穆朗玛’,是从西玛拉雅那边苦行过来的和尚,遇到侄女我就还俗了。怎么样,侄女我有本事吧?” 管泽一听是个和尚出身,不由皱了皱眉头,连说,“不妥不妥!怎能和佛教中人来往?”要知道,自己正在想方设法对付佛教。 小妖噘着个嘴说,“有什么不妥?而今我是他的人了,还怀了身孕,这次来本是求叔父许我们婚事,给我们祝福,让我们长寿无疆的。” 管泽心中大惊,看着小妖,压低声音问她,“果真怀孕了?” 小妖很认真地点点头。 管泽心中又一阵狂喜,低声说,“我知你风流成性,所以之前给你下了咒语,必待真命天子才可让你受孕。看来你的真命天子果真出现。只是我还不清楚他的来历,你且出去玩耍,待我好好盘问于他。毕竟是管氏大事,马虎不得。只有叔父我拿捏准了,才可把你托付于他。” 小妖犹豫不决,不愿意出去。 “放心,”管泽说,“我不会为难于他,既然你们已有情意,并也有了结果,你们的事情就没什么可质疑的。只是有些事情叔父我必须问个清楚才好。绝对不会难为他。” 小妖勉强答应,冲珠穆朗玛笑了笑,然后自己出了房门。珠穆朗玛也想跟出去,却被管泽拦住,“好女婿,有些事情老夫要和你谈谈!” 珠穆朗玛站住,突然感到气氛一下就变了。管泽用他那双犀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珠穆朗玛。 冷冷的目光如利刃上闪烁的杀气,当它削破时空的壳进入珠穆朗玛那双宁静安详的眼睛,便消逝得无影无踪。 与珠穆朗玛短暂的对峙,让管泽感到了莫大的恐慌。站在面前的少年是怎样的人物?何以有如此的定力化解他犀利的目光? 管泽避开珠穆朗玛的目光,他的法术居然无法窥测少年人的心思?难道是自己已经衰老?还是老祖宗传授的法力不够?眼前这个魁伟的少年居然让他束手无策! 珠穆朗玛的目光却盯在门外,看着那给他带来无比幸福的倩影,全没把身边这个瘦小的男人放在心上。 管泽迟疑半晌,才问他,“想来,你应该知道我们管氏家族的渊源,知道我们的财富与地位在这个世界上无与伦比。” 珠穆朗玛摇摇头,说不知道。 管泽又问,“那你是否知道,我管泽可以操纵人的生死?” 珠穆朗玛摇摇头,说,“不知道,我只知道能操纵人生死的是地狱的阎罗王。难道你是他?” 管泽呵呵一笑,问,“既然我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知道。看你表情也不关心这些事情。很好,很好……不过老夫想知道的是,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珠穆朗玛温情脉脉地看着门外的小妖,“那个给我带来全新体验的女人是你的侄女,你是她喜爱的叔父,仅此而已。” 管泽看看门外的侄女,说,“这个丫头是我的最喜欢的家人。他居然为你杀了九州国高伯的儿子,做得也太过分了。本想责罚她的,却又不忍心。她现在能好好的活着,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珠穆朗玛转回目光,看着管泽,说,“我想是因为你。” 管泽有些得意的说,“你很年轻,还算是明白事理。现在你知道我管泽有多大能耐了吧?” “这,我不感兴趣。” 管泽一愣,呵呵一笑,说,“很好,很好。既然你不是冲着我家的势力和财富来的。我想你要么是个傻子,要么就不是个凡人。” “我想我或许是有点傻,但我肯定是个凡人。” “哦?据我所知,自从你出现在西口镇与我侄女在一起,西口镇上出现了很多异象。田地里产出的粮食是往年的五倍,土里更奇怪地长出金银来,还有那些性欲旺盛的牲畜,繁殖能力空前的加强,我的天,你想象得出一头猪一个月内下了十窝猪崽,而每窝竟都是九头吗?” 珠穆朗玛微笑着说,“我想,那都与我没有关系。” “好吧,那就说说与你有关系的罢,你让我侄女怀孕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珠穆朗玛反问他,“是祸还是福?” “这意味着,”管泽低下头,干咳了一下来掩饰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说,“这意味着你不是一个平凡的人。” “我知道你对我的来历很感兴趣,那我就不妨告诉你吧。我出生在西玛拉雅山脉一个小镇上,我的父母靠采摘雪莲为生。后来我遇到我的师父,剃度做了和尚,入了沙门,苦行持修了两年,然后遇到你的侄女,我放弃了修行,然后来到了这里。” “没这么简单吧?”管泽冷笑着说,“你从西玛拉雅过来走的是南边的海城还是西边的戈壁城?” “戈壁城。” “你在撒谎!”管泽勃然大怒,“那西边,从西玛拉雅到戈壁城横亘着几千里的荒漠,戈壁城到西口镇又是两千多里!你一个凡人如何走得出那片吃人不吐骨头的荒原?!” “也许,”珠穆朗玛很镇定地说,“我曾经不是一个凡人,但我现在确实是一个平凡的人,对于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你可知道,”管泽目露凶光,说,“天底下没有我管泽做不成的事情!哪一天我发现你在欺骗我,玩弄我可爱的侄女,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珠穆朗玛不置一言,微笑着看着他,看得管泽心绪紊乱,全没有底气。 当晚,管泽神秘下山,乘专机来到花城别苑,念动咒语请老祖宗大驾。 管仲于地府中日理万机。自包阎罗于地府中称帝,便把五殿交给了管仲,让管仲做了五殿王,掌管着生死大权。他来到别苑,也没心情寻花问柳,直问管泽有什么急事要他前来? “禀老祖宗!”管泽见管仲面有不悦,忙忙地跪拜地上,说,“晚辈确有两件荆手的事情要请老祖宗示下。” “那快快说来,我现在很忙。”管仲坐定。 “其一是我教广播天下,已成大势,只天下之大,却难容二虎,现有佛教于民间根深蒂固,与我教分庭抗礼。晚辈为老祖宗大计,正策划铲除佛教,扫清我管教阻碍,让普天之下唯管教正统。” 管仲拍案大怒,说道,“你还真敢想啊,你的所做所为未免太过了吧?你在阳间恣意妄为,已经是富甲天下,难道还不知足吗?我的儿,你知不知你的行为已被冥帝察觉,他早已派出十万鬼兵在阳间收集情报,阳间发生的任何事情他莫不知晓,只冥帝看在老夫的面上,不与你等计较!” 管泽趴在地上,不由汗流满面,惶恐难安,嘴中说道,“多谢老祖宗庇佑,晚辈死罪死罪!” 管仲余怒渐息,拉起管泽,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你可记住我一句话,‘水满则溢,利刃易折’,这可是人类几千年来亘古不变的真理。我知你一直在修身养性,以求仙道。这样很好。只你那些徒子徒孙的所作所为有些过了,你该管管才好。要知道,佛教与我地府在莫大渊源,连包阎罗都是佛教中人,你要灭佛教,岂不是狂犬吠日,自不量力?你等不可造次,只能是转化其教众,不可起铲除之心!切记切记!” 管泽连声称诺。 管仲又说,“你上次提供了奚东方那样的人才,冥帝很满意。只是目前最紧缺的还是制激光兵器的资源,现在地府又要研制核能飞行器,各种原料都很缺乏,那些材料大多在人间各国储备中,你要想尽办法,把那些材料都拉到地府来,这才是首要大事,你得抓紧了办。” 管泽领命。 “你不是说还有件事情吗?为何不说来?” 管泽诺诺说,“其实也算不得什么重要事了,只为侄女管绿瑶即将完婚,特来贺喜老祖宗。” 管仲一展笑脸,说,“这虽是小事,也是我管氏一族的后续福分,是该喜庆。绿瑶我听你说过,已给了她千年阳寿,既然有婚配,就报她夫君名字与我,我当添他阳寿。我也想知道他是怎么样个人,能配上我家绿瑶。” 管泽略一沉吟,说道,“他夫君才貌自不必说,只是来历很蹊跷,我的密探也无法查出他的底细。只知道他来自珠峰小镇,大名王君,又称珠穆朗玛。他自称做过和尚,由西玛拉雅山往北到戈壁城,又从戈壁城到了西口镇,沿途荒凉,他如何走得出来?我诈他说不是凡人,他说自己曾经不是凡人。更奇怪的是,他让绿瑶有了身孕。老祖宗,不瞒您老,绿瑶自成年后风流成性,我怕她在外乱怀珠胎,乱了管氏血脉,便对她下了咒语,非帝王天子不能使其受孕。而今绿瑶已孕数月。那少年晚辈又摸他不透,故特来请老祖宗于生死簿上查他来路,不误我管氏大业。” 管仲点点头,很赞赏地对管泽说,“不愧是我管氏后人,看来老夫没选错人,做事小心慎重,很不错。你说的事情我会记在心上,而我的事情你务必办好。”说完便动身回了地府。 管泽得了老祖宗的称赞,满心欢喜,连夜返回了无名山上。第二天便向各教主宣布取消对佛教的行动,又训斥他们要严管手下,凡事不可过火,又安排北殿教主把主要精力放在资源上,尽管渗透军方,秘密收购各种地府所需原料。而自己开始为侄女的婚事张罗起来。 珠穆朗玛决定和管绿瑶结婚,便带着女人乘专机飞回珠峰小镇上,要接父母来参加自己的婚礼。回到家里,却见房子里空无一人,四处打听,才知道父母已经在他出家的当天就悄悄离开了小镇,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珠穆朗玛伤心之余,突然想到山上那个洞穴,于是就买好登山工具,和女人一起爬上山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生养他的洞穴。在山上折腾了半个月,也没有结果。珠穆朗玛和管绿瑶只好悻悻的下山离开,回到了平安城。 他们要在平安城举办婚礼。珠穆朗玛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只有戈壁城里两个结拜的兄弟。而师父们是出家人,万万不会来参加他的婚礼。而今他还了俗,哪里还有脸面请师父来?他只向奚远和多戈发去了请柬。日日盼着两个兄弟来参加他的婚礼。可是,迟迟没见兄弟的回音。眼看着婚期就要到了,自己又不方便亲自去戈壁城请兄弟们来,打电话过去也找不到人。珠穆朗玛有些失望,心中有些郁闷。不过,与小妖在一起的幸福感觉很快冲淡了他的郁闷。 管绿瑶与珠穆朗玛的婚礼如期在平安城举行,总统作了他们的证婚人,婚礼极尽奢华自不必说。 珠穆朗玛在婚宴嘉宾席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上带着嘲笑。当珠穆朗玛再去寻找那张脸孔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他认出那是奚远,是二哥。奚远出席了他的婚礼,却为何不上前来向他道喜? “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他那奇怪的表情却是为了什么?难道我的幸福他不愿意分享?他为何连个招呼都不打?”珠穆朗玛忐忑不安。 在众人的祝福下,珠穆朗玛带着诸多的疑惑与管绿瑶走进了婚礼殿堂。 第十六章 受苦难王君悔悟 8  话说管仲回到地府,受管泽所托,本要增改王君的阳寿,却因忙于地府事务,便把王君的事情搁在一边,没去查询他的出处,心想年轻人来日方长,就算到时候他阳寿到了,来到地府的时候再添他的阳寿也不迟,因他大意,却意外的漏脱了冥帝正派出十万鬼兵侦探的消息,也是天佑王君少了些磨难。 在平安城婚礼之后,珠穆朗玛与绿瑶于城中盘桓了一个月,各处回拜达官显贵及亲戚家族的人。珠穆朗玛与管绿瑶来到绿瑶父母家。 管仁夫妇如今也是富贵一方,全靠着管泽的势力,大肆聚敛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管仁夫妇当年对管泽很不待见,认为这个兄弟是个疯子,却不想管泽一夜之间成了大人物,心中不免担心自家兄弟会报复自己。不想管泽因为喜欢绿瑶,把绿瑶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爱护,这才放下心来,巴心巴肠的跟随自家兄弟,荣耀了起来。所以管绿瑶的婚事都由着管泽做主。管泽为他们选的女婿肯定没错。 管仁知道女儿女婿要回门,提前三天,就起床安排仆人们打整自家庄园,要好好接待女儿女婿。管家庄园占地有一百倾土地,在平安城近郊不远处。庄园里绿茵铺盖,果林连绵成荫,中央别墅修建精巧,一派富贵气相。庄园里园丁,佣人,保镖,管事加起来有两百多。 管仁在庄园大门处焦急的等待,婆娘在里边四处张罗吩咐手下的忙活着。通往别墅的道路整洁得不留意片残叶败草,路两边栽满了红,黄,白色的玫瑰花。 管仁等得焦急,看了看手腕上的钻石金表,自言自语的说,“还不来啊。是不是不来了?” 旁边管家笑着说道,“老爷别担心,哪有新婚夫妇不回门的道理?就算您不介意。管二爷也不答应啊。管二爷是最注重这些礼仪的。” 管仁叹气道,“理是这么个理。可我这个弟弟啊,行事很是古怪。老猜不透他心思。我们以前对他不好,这些年我们都陪着小心呢。还好他很喜欢我家绿瑶,把绿瑶当成掌上明珠,否则,我们早就大难临头啦。” 管家高声喊道,“来啦,来啦!”说话间,只见数十辆顶级轿车缓缓开了过来。管仁朝外边看去,不由欣喜若狂,忙吩咐手下打开庄园大门,去接车,自己毕恭毕敬的站在大门口。 一排轿车停在门口,一辆扎着鲜花的车是新婚夫妇的花车,排在第二位。管仁手下去一一开了门。珠穆朗玛和绿瑶从花车里出来。绿瑶穿着洁白的婚纱,满身上下都洋溢着幸福的光彩。珠穆朗玛穿着白色礼服,有些不习惯的样子,挽着新娘的手臂。 管泽从第六辆车里探出头来,招手示意管仁。管仁看到管泽,忙趋步上前。 “车里都是些世界名流,你可要招待好了。我们就不下车了,直接开进去吧。”管泽吩咐道。 管仁连连点头,催着手下开路,领着车队开进了庄园的停车坪。 绿瑶喊道,“叔叔,我和珠穆朗玛就不上车了,我们想走着进去。” 管泽笑着摆摆手,“由着你们吧。” 于是,绿瑶和珠穆朗玛手挽手走进了花园,走在玫瑰花盛开两旁的主道上。管仁紧紧跟车队,跑了进去,对女儿喊道,“你们慢慢走吧,我去接待贵宾去。” 绿瑶不答应,喊道,“父亲,哪有这样的道理啊?我们才是今天的主角啊。你不陪着我们,算什么呀?” 管仁退后几步,着急的说,“乖女儿,就饶了我吧。你叔叔已经进去了,一会要见不着我,又要责怪我啊。我可吃罪不起。” 绿瑶噘着小嘴,说道,“你就怕叔叔,就不怕我生气啊。” 管仁嘿嘿笑了两声,说,“乖女儿,你有这么好的夫君陪着,还要我这糟老头子做什么?”说完,坐上一辆来接他的车,一流烟开进了庄园。 管绿瑶呵呵笑着,对珠穆朗玛说道,“瞧我这父亲,都成了叔叔的跟班了。我都搞不清楚,他怕叔叔什么?叔叔再怎么威风,也是他的弟弟啊。” 珠穆朗玛含笑不语。 “瞧,小和尚,这里多美啊。看这些玫瑰,是父亲母亲专门为我们准备的。”管绿瑶忘情的捧着一朵盛开的红玫瑰闻着。 珠穆朗玛一怔,站在路中。 管绿瑶发现了珠穆朗玛的异样表情,醒悟道,“呀,忘了,夫君,我还叫你小和尚呢。我错了,呵呵,以后都不叫了,别生气了,好吗?” 珠穆朗玛笑着点点头。 “夫君,玫瑰花好看吗?” “好看,但没有雪山上的雪莲花好看。” 管绿瑶拉着珠穆朗玛的手,轻轻问道,“夫君,你又想家了吗?” 珠穆朗玛此时想了很多,想到了自己了无音讯的父母和自己的家,眼睛里不由荡漾着泪光。 管绿瑶把头靠在男人怀里,安慰道,“叔叔已经派人去过,说你父母已经不在家里,不知道去了哪里。你别担心,等这边的事情完了,我陪你一起回去找找他们好吗?” 珠穆朗玛点点头,擦了擦眼睛。 “好啦,开心点,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好吗?” “好的。” “夫君,你快乐吗?” 珠穆朗玛想了想,说,“快乐,你呢?” “非常快乐,从今以后,和夫君永远厮守在一起,就是小妖我最大的快乐。” 珠穆朗玛看着美丽幸福的妻子,心中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遍布全身。他告诉自己,这就是快乐的感觉,这就是幸福。 “答应我,珠穆朗玛,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好吗?” 珠穆朗玛心中一震,他突然意识到要他答应小妖这样的要求,好像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心中有一个声音在隐隐的呼唤着他。那个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或者他明明知道那声音来自何方,但自己一直在欺骗自己没有听到。 可此刻,那个声音突然变得很清晰!变得很狰狞,变成了恶魔,撕咬着珠穆朗玛的神经。 珠穆朗玛额头上渗出汗珠,眼睛惊恐的睁大,喉咙发不出声来,仿佛要窒息一般。他委顿地上,大口喘着气。 管绿瑶被珠穆朗玛的样子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抱住男人,不知所措的喊道,“来人啊,来人啊!” 珠穆朗玛昏倒在女人的怀里,失去了知觉。 当他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了眼前一张挂满泪痕的脸。管绿瑶关切的看着自己的丈夫,旁边站着管泽,管仁夫妇和一个医生。他在一个温暖的大房间里。 “醒了,好了,好了。估计是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一时休克了。休息下就好了。”医生说道。 管仁夫妇连连点头称谢。管泽阴沉着脸看着珠穆朗玛。 管绿瑶给珠穆朗玛端来一杯水,喂他喝了两口。 “你总算醒来了,吓死我啦!”绿瑶哭着说道。 珠穆朗玛看着周围的人,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迷惑。他努力恢复了神智,认出了身边的人。 管泽上前说道,“你们都出去吧,让我和王君单独呆会儿,好吗?” 管仁夫妇和医生走出了房间,绿瑶不肯。 管泽劝道,“好侄女,你出去吧,不会有事情的。请相信叔叔。” 绿瑶不舍的起身出去。 管泽坐在珠穆朗玛身边,冷静的盯着珠穆朗玛。 “到底出了什么事?” 珠穆朗玛摇摇头。 “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珠穆朗玛已经不反感眼前这个瘦小的叔叔。他的权威和地位不能给他带来好感,而是他对绿瑶的亲情,让他看到这个可怕的人身上还保存着一丝良知。 “不知道,真的。我好像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让我窒息。我无法控制自己。” “什么样的声音?” “很熟悉,但也很可怕。我也说不清楚。” 管泽顿了顿,说,“我目前知道的是,你不是一般的人。但我并不清楚你的来历。你有很多的秘密。也许你不想告诉别人,这是你的权利。可我要提醒你,不要伤害我的侄女!” “不会的,我爱绿瑶,永远不会伤害她的。这一点请您尽管放心。” 管泽点点头,起身说道,“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放下你的心事吧。今天还有很多大人物要见。别让大家为你担心。” 珠穆朗玛已经从痛苦中解脱出来,渐渐恢复了正常。他起身跟着管泽出了房间。 绿瑶看到男人恢复如初,满心欢喜,挽着男人的胳膊,在一片掌声和赞叹中走进大厅,接受大家的祝福。 夫妻两在父母庄园里呆了一个月,接到了很多上层人物的请柬。各上层人物又争相延请他们到家里做客。 当珠穆朗玛接到总统高伯的请柬时,左右为难,对小妖说,“往日我们在西口镇害了高林的性命,高伯迫于你叔父的势力,不予追究。只这杀子之仇怎么会这么快就忘了?他如今邀请我们到府上做客,我们如何有脸去得?” 小妖不以为然,说,“那高林也不是什么好鸟。仗着是总统的儿子作威作福的。我杀了他也是为民除害,给高伯保住了一个好名声。他应该谢我才是。怕什么,一定要去。我们去是给他面子,也好让九州国的人看看他的大度。”珠穆朗玛执拗不过,只好陪着妻子到了高伯家赴宴。 宴席上,高伯显得很平和,但宴席从头到尾都不见高伯的家人,陪同的都是高伯手下的家属。珠穆朗玛当然能体会高伯家人不参加宴会的心情。他怀着愧疚的心情与高伯坐在一起。 高伯很会带动大家的情绪,把不愉快的事情都掩盖了过去。饭后,又来到总统别墅花园里喝酒聊天。一帮妇女围着管绿瑶说说笑笑,高伯和珠穆朗玛在一起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珠穆朗玛从高伯的言谈里觉得这是一个充满大智慧的人,很喜欢和他呆在一起,可从他闪烁不定的眼神里,珠穆朗玛可以察觉出高伯对自己的不信任。珠穆朗玛明白,高伯不可能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谁会把杀害自己孩子的仇人当朋友看待呢? 这时一个疯癫的中年妇女又哭又笑的在花园中冲撞着。高伯脸色一沉,让侍卫把妇女强行拉走。 珠穆朗玛问高伯,“那是什么人呢?疯疯癫癫的怎么会闯到这里来?” 高伯面色黯然,对珠穆朗玛小声说道,“见笑了,那是我的夫人,高林的母亲。自从孩子死了后,她便疯了。” 珠穆朗玛怀着无比歉意的心情说,“我知道现在做什么也无法弥补总统家人的,无法让您家人从悲伤里解脱出来。高林因我而死。我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的内疚。” 高伯看了一眼珠穆朗玛,顿了顿,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了。早死早投胎。管大教主可是答应过让我孩儿去一个好人家投胎。只但愿他能有个好去处。” 珠穆朗玛一惊,说道,“近来我也看出管泽势力很大,但还难以相信他能操纵生死,有这样大的能力。总统大人难道不认为他说的是疯话吗?” 高伯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年轻人,他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不是管泽一路的人,心中不由为他担起心来,说,“年轻人,你说话一定要小心了。很多事情虽然想起来很荒诞,可是真的就能发生。以前我也怀疑过管大教主,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真的是难以想象。他能操纵生死,已经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你这样怀疑你的叔父,对你很危险。” “我只是绿瑶的丈夫,我并没有认他是我的叔父。虽然我也叫过他叔父。可是总觉得很别扭。” 高伯语重心长的说,“年轻人,你要知道你如今的地位都是你叔父给的。你可要珍惜啊。不可造次!” 珠穆朗玛无语,他并没有体会到自己拥有的地位对自己有多重要。这样的地位对他而言,好象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听说你是从雪域高原而来,”高伯说,“以前还做过和尚。对大家而言,你也是个谜。管泽能答应你们的婚事真的是匪夷所思。” 珠穆朗玛认真的对高伯说,“很多事情我不能向您解释。因为我现在也很疑惑。我的出生到底意味着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也许不久的将来会有答案。” 高伯呵呵一笑,对珠穆朗玛举起酒杯,祝福道,“小伙子前途无量啊。也许你将是下一届的总统。我预祝你成功!”高伯说这样的话并不是恭维。因为他已经得到消息,管泽正在多方活动,要让自己家的女婿成为九州国下一届的总统。一切都在铺垫中,管泽并没有把这事情告诉珠穆朗玛和侄女。 “总统真会说笑。拿我这样的年轻人开玩笑。” “呵呵,就当是句玩笑吧。不过呢,做人一定要有志气。为什么你就没想过要做点大事?成为一个大人物多好。” “总统先生,您觉得您现在过得好吗?” 高伯一怔,心想怕不是在试探于我,忙掩饰说,“有什么不好的?再过段时间,我不当总统了,清闲了,就更好啦。就能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没什么不好的。” 小妖在那边叫着珠穆朗玛过去。珠穆朗玛看看高伯,高伯示意他快去陪伴妻子。珠穆朗玛离开。高伯看着他的背影,暗自想道,“这个珠穆朗玛到底站在哪一边?” 在平安城呆了几个月,珠穆朗玛结识了很多官场上的人物,心里却很不情愿,觉得很烦,除了高伯,他看不出其他人有什么值得自己结交来往的,便提出要回西口镇。 “回去吧,那里才是我们的家。”珠穆朗玛请求小妖。 小妖本打算住在平安城,不想再回到千里之外的西口镇去。她喜欢热闹。她说,“这里很不错啊。我想就呆在这里等孩子出生。” “可是,我不喜欢这里。” 小妖很通情达理,做了珠穆朗玛的妻子,如今又有了身孕,完全是一个幸福的小女人。既然丈夫不喜欢呆在热闹的地方,那就和丈夫回西口镇去享受清净,只要能和丈夫在一起,就算是呆在他家乡的雪山上,也是快乐的事情。 于是,珠穆朗玛和妻子返回了西口镇,绿瑶安心待产。 来年三月中旬,绿瑶顺利产子,却是一胞四胎男孩。珠穆朗玛欣喜之余,给孩子依次取名字为王珠、王穆、王朗、王玛。产子那天,西口镇百花齐放,天空中祥云七彩,很多美丽的鸟儿从远方飞来,汇集在镇子上天空鸣啭,白鹤落在平地上翩翩起舞。西口镇上的人们都被这样奇异的场面惊呆了。 管泽亲赴西口镇贺喜,见了诸多异象,更深信王君为未来帝王,而今又做了管氏女婿,便打消了对他的猜疑,言谈之间多了些敬意。他开始大做文章,把西口镇的异象和管绿瑶得子的新闻以及王君来到西口镇后的所有异象联系在了一起,在全世界范围内大肆宣传。他要通过这件事情向全世界说明,王君,这个管家的女婿,是像神一样的人物。他的到来是神的意志。他暗示着全世界,王君将成为名至所归的王者,他的后人也就是管氏的后人将是九州国不二选的总统继承人。高伯的任期就快满了,他没必要发动强硬的政变。他要的是人民主动推选王君为总统。而他自己可没心思做什么总统,因为他有凌驾在总统,甚至全世界总统和帝王之上的权利。 正所谓春风得意嫌日短,饥寒困苦捱夜长。转眼之间,五年光阴飞逝,珠穆朗玛已有些体态便便,把个行云之志抛去了西天。他也没有做总统的打算,他放弃了选举,向大众媒体说明了自己希望高伯连任总统的愿望。这让高伯很是意外,让管泽很是恼火。 管泽找到珠穆朗玛,用长辈的语气把他训斥了一顿。可王君不为所动。他说他对总统的位置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管泽气得火冒三丈,“难不成你对我这大教主的位置感兴趣?” 珠穆朗玛此时已经有了回归的念头,他把这样的念头埋在心底。绿瑶对他的爱让他开始觉得很为难。他似乎觉得自己走错了路。 “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只是一个家而已吗?一个妻子,一群孩子?” 珠穆朗玛点点头。 管泽很失望,“想不到我的女婿会是这么个胸无大志的东西。算我管泽看错了人。”可在管泽心底却不这样认为。因为他下过咒语,管绿瑶只能嫁给一个真正的帝王,只能和一个真正的帝王才能生育。如今,侄女一下生了四个健康漂亮的男孩。这就足以证明王君的身份。可是,为什么他不愿意做总统?难道是孩子的谦让?不应该啊。他应该有很大的野心才对,不应该只满足于家庭的幸福。明显王君是不愿意按他管泽的意旨去做。他给他铺垫的路,一条通向至高荣誉的路,在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面前去没有诱惑。 难道是时机不够成熟? 管泽很迷惑。他希望能再见一次老祖宗管仲,他需要搞清楚王君真正的来历。那样,他就能判断出这个年轻人到底是真的帝王还是自己的咒语出了错。 可是,管仲很忙,根本抽不开身来过问家里的事情。 而自己的侄女也好象站在丈夫一边,只要是丈夫决定的事情,她都不分好坏的支持。女人嘛,顾着小家是应该的。可是,这些都不是管泽想看到的。 管泽很失望,非常的失望。两个沉浸在爱情里的蠢猪!完全不体会自己的一片苦心。 那一日,珠穆朗玛与孩子们在花园中玩耍,众儿绕膝,欢娱缠绵。老大王珠问他,“父亲,珠穆朗玛是什么呀?” “珠穆朗玛是一座山的名字。” “那是怎样的山?”王穆接着问。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山。” “有多高?比父亲还高吗?”王朗问。 王君笑了笑,不知如何作答,心中却开始翻腾起来。 “山上有什么呢?有没有兔子和狗熊?”王玛问。 “山上有冰雪有雪莲花,还有父亲出生的洞穴。”王君感到眼眶有些湿润。 “那到底有没有兔子和狗熊?”王玛固执的问。 “没有。” 孩子们一下变得很失望。 “父亲叫珠穆朗玛,我们四个人加起来也叫珠穆朗玛,我们和父亲一样,都是世界上最高的山啦!”王珠得意地说。 由这一天开始,王君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一周之后,他悄悄到服装店凭记忆让裁缝给他做了一件僧衣,又到理发店剃了个光头,这些事情很快便被小妖知道。小妖问丈夫,“你想做什么?” 珠穆朗玛看着自己美丽的妻子,认真的说,“我该走了。” “走?去哪里?又去当和尚,当苦行僧吗?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珠穆朗玛,“我觉得过去的几年里发生的一切才是最可笑的事情。我已经想明白了。这都不是我想得到的结果。” 小妖怒道,“你以为你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是我的丈夫。你就应该和我在一起。去哪里都要和我在一起。” “我的路还很长,我必须自己走。” “你不爱我了么?是你嫌弃我的过去?”小妖抱紧丈夫,委屈的说,“我都改了,我知道自己以前很不好。可我现在只是想好好做你的妻子。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别离开我,好吗?” 珠穆朗玛的心开始乱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思想。他甚至都不明确“爱”是什么意思?他始终认为,要搞懂爱的真谛,怕比参禅悟道更难。他能体会到妻子对他的依赖和信任,和妻子在一起的快乐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激情。可是,为什么雪莲花在盛开的一刹那就开始枯萎?而在那高高的珠穆朗玛峰上,雪莲花能一直绽放着。 快乐,短暂的幸福,比流星去得还快。快得让人心痛。 而他现在,感觉不到快乐。和小妖疯狂的做爱,再也看不到雪莲花了。他渐渐明白,这是一个警示!佛祖对自己的警示。他不应该沉湎于人世间这种短暂的幸福之中。他的使命感驱使着他,不容他再犹豫。他必须离开。 “小妖,让我走吧。我真的无法解释什么。你要知道,这样的生活根本不应该属于我。” “你回答我,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根本不知道爱的涵义。又怎么能确定爱不爱你。” “那我告诉你,我爱你,我可以为你抛弃一切,可以为你去死。我也不需要什么长生不老,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不和你分开,我就很满足了。离开你,我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离开你,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珠穆朗玛叹口气,说,“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比这更有意义。我必须去完成我的使命。” 小妖伤心欲绝,哭道,“你为什么如此无情?你就舍得这样抛下我,抛下孩子?你为什么这么自私?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就一定要离开我们!” “都是我的错,”珠穆朗玛黯然说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 “没我同意,你哪里也不能去!”小妖气急败坏,决定用强硬手段来制止珠穆朗玛的可笑行为,一定要让丈夫回心转意,打消他那些疯狂的念头。她相信自己能办得到。 小妖烧了他的僧衣,把他禁锢在别墅里,又加派了保镖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这样又僵持了一周。珠穆朗玛不吃不喝,整日打坐,沉默不语。 小妖气愤的对他吼道,“就算你绝食死掉,我也要到地府去把你拽回来。” 一周后的夜晚,西口镇奇妙的宁静,大地沉睡了,听不到一丝的虫鸣犬吠,镇上所有的活物象被施了魔法一样都沉沉地睡去。 唯有珠穆朗玛被黑暗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唤醒,他起身下床,却寻不到声音的来处,凭着皎洁的月光,他发现迦叶师父送给他的僧衣完好地放在床头,他记得六年前这僧衣已被烧掉。珠穆朗玛泪如雨下,他心中满含着忏悔。他脱去身上精美的睡服,换上那件灰青色的僧衣,然后来到孩子们的房间,在孩子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了一吻,然后悄悄地离开。他又来到妻子的卧室,看着娇妻侧卧温床,枕头被她的眼泪浸透。珠穆朗玛轻轻叹了一声,离开了房间。 他毅然走出了别墅,所有的门卫如泥塑般站立不动。他光着脚踏上自己的路,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西口镇被黑夜笼罩着,一个月后才得到阳光的恩赐,人们沉睡了一个月,醒来以后,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唯有管家的女婿不见了,管绿瑶悲恸之余发现,四个孩子的额头上各有一个如萤火虫般忽隐忽亮的痣。 珠穆朗玛往东在宽阔的公路上行了一千余里,心想若进了平安城自己的行踪很容易被发现,又会平添许多的麻烦。他停了下来,闭上眼睛,他需要佛祖的指引,他已经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路该怎样走下去,心中除了绝望便是无尽的忏悔。 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给他指出了方向,他心生感激,庆幸佛祖并没有抛弃他。他睁开眼睛,目光异样明亮。他不再感到饥饿,因他知道自己已恢复了“饮光术”,又能以日月精华为食。他面向东北方,坚定地迈出自己的步子。沙砾上留下了他的鲜血。他的脚已经娇嫩,长途跋涉,脚下已是血迹斑斑,但他很快乐,这种久违的疼痛并不能阻扰他那颗为求修行坚定了的心。他知道过不了多久,他的双脚又会如马蹄一样,载着他行万里路。 东北路上以土山丘陵为主,道路崎岖难平,山陵上绿树稀落,多处裸露着黄土红泥,这里根本不适合稻麦播种,而这里的人还在播种,为了生存,仍不余遗力地在稍略平整的土地上种了麦苗。此时,正值七月流火,天旱地裂,麦苗萎蔫渴待甘露。珠穆朗玛看到路旁牲畜尸骨白得耀眼,苍蝇围着骨头乱飞。远处为数不多的牛羊正在稀少的草地上疯狂啃吃,牛羊精瘦,草源枯竭,看上去满眼的苍凉。这里的人们在山丘处挖洞穴居,衣不蔽体,饥容满面。 珠穆朗玛走进人群,犹如肥羊误闯入狼窝,只是他威严尊贵的神态,让那些卑贱的人们敬而远之,不敢轻易上前来。一双双可怕的眼睛远远的盯着他。珠穆朗玛怀着慈悲之心走近一位老者,问他这里的境况为何如此凄惨? 老者长叹,说道,“大人,您肯定来自富有的家庭,还不知道贫穷为何物?您该不是来这里体查民情,要作赈灾的大官吧?” 珠穆朗玛摇摇头。 老者失望之极,冷笑一声,说,“那你真是来错了地方。这里是一个人吃人的地狱。即使不被人吃,也得活活地饿死。我看你体壮腰肥,还是快快离开的好。我老骨头动不得刀,否则也要在你身上剜下块肉来充饥。只那些个动得刀的后生,怕不会放过你。”说完,老者惊恐的眼光盯在了珠穆朗玛身后。 珠穆朗玛转身,便看见二三十个饥汉手持砍刀锄具铁锹围住了他,他已没有退路。 老者颤抖着声音高声叫道,“你们这些不怕死的畜牲!难道看不出他是一个贵人吗?若吃了他,军队早晚得到消息,很快就会来把你我杀个精光!” 人群里发出阵阵冷笑,一双双饿得发绿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珠穆朗玛的身体,寻找着估量着哪一块更肥美。 “反正都是一死,就算被军队杀死也好过活活饿死的强。”一个为首的汉子手中举起了钢刀,“在死之前,大家要来个人肉大餐!做个饱死鬼。”人群如狼般呜呜狂叫。 老人叹气,“作孽啊,作孽啊……” 珠穆朗玛很平静地注视着人群,温和地说,“既然大家要吃我,我佛慈悲,当随了你们的愿。不过在吃我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明白。不知大家是否可以了却贫僧临死前最后的愿望?” 老者泪眼婆娑,对他说,“大人就问吧,这些昧了心智的畜牲虽不耐烦答你,我老骨头一定还你这个愿。” 珠穆朗玛欣慰地对老者一稽首,问道,“我从西口镇来,那里富饶充裕,你们为何不去那里谋生而只能在这里忍饥挨饿?” 人群呵呵一阵乱笑。 “大人啊,谁不知那西口镇富饶?近年来那里又来了个神人,作了管家的女婿,西口镇上更是人丁兴旺,粮草充足,大街上丢着金子也没人捡,沟沟里扔着的肉,狗见了也不吃。我们梦中的天堂也不过如此。只不过那是我们的禁区,我们哪里敢跨入离西口镇一百公里的范围?一但跨入便被要被巡逻的警察军队枪杀。已经有十几个人偷偷去那里,还不到边上便被打破了头,尸骨还被军队拖回来当众喂了狼狗。” 珠穆朗玛知他说的“神人”是指自己,不明白的是为何成了禁区?他又问老者。 老者迟疑了一下,说,“大人,你我都是快死之人,索性都告诉你罢了,也顾不了你是什么来路。我们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是些罪人,大部分都因得罪了管氏家族而被流放于此,作了开矿的苦力。从这里一直到沙城,原来是九州国最富饶的铁矿区,以前矿产丰富的时候,我们这些罪人就靠开矿挣得个半饱。而今,矿也开采完了,我们也没用了,这里便没人来提供食物。田里的粮食种子是我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几头牛羊原是矿主的肥肉,他们走后,嫌牛羊累赘,特开恩留给我们。我们合计着把牛羊喂好,作个种,也可维持下去,却不想牛羊的草料不够,今年又干旱,你不见地都裂着口子,眼看着牛羊也快饿死。那可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是大伙的性命啊。若牛羊一死,大家也只有等死。” 珠穆朗玛又问,管氏家族如此权势了得,你等又是怎样得罪于他们? “大人啊,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来的?”老者冷笑着说,“管氏创立管教,注人生死,和阎王爷的权力没什么两样。这二三十年来,鱼肉百姓,欺压官府,挣下了诺大的金山银海,连个九州国都快成了管氏的天下,总统都怕他三分,哪个敢去得罪他?他那些财富几辈子都消耗不完,各地方官员官为了讨好他们,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我们这些百姓都是鱼肉,任由宰割的羔羊。你想想若羊急了,也要蹦弹争斗不是?有人夺你田地,烧你房屋,抢你财产,难道就不反抗的吗?我们大多不满管氏家族和官府的欺压,哪里没有点怨言?只可怜多少血性汉子哪里斗得过权贵们的爪牙?白白丢了无数性命不算,我等稍作不满的便流放荒野!殊不知那平安城荣华景象背面是何等的凄惨,这世界上有多少屈死的冤魂?”说着,老者号啕大哭不已,只那哭声嘶哑,却没有泪水。 珠穆朗玛一腔悲凉,他仰天长叹一声,说道,“容我静坐半个时辰,再与你们吃我。”众人见他兀自坐定,举着刀具就要来杀他。老者阻止,说,“就给他半个小时罢,反正他也跑不了,你们急什么?” “人都快饿死了,你说急不急!” “他也快死了,就给他点时间吧。”老人乞求道,“我不能再看着你们作孽了。索性一会你们把我也一起宰了吃。虽然没什么肉,也能塞下牙缝。” “那就看着您老的面子上,给他点时间。”为首的汉子发了话,大伙也就停了下来。有的人就去架柴火烧水,准备煮肉。 珠穆朗玛需要指引,他不知道该如何来解救身边这群饥饿的人?他需要那个声音给他指引,于是他闭上眼睛,坐了下来,期待着师父的指引。 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珠穆朗玛,你看到了吧,你来的地方与你在的地方有何区别?” “我看到了,师父,是贫穷与富有。” “你看到了果,却看不到因吗?我的孩子!” “我看到了争斗,看到了贪婪,看到欲望泯灭了人性。” “人,多么可悲的牲畜,他们的肉身若不被同类吃掉,便被豺狼虎豹或者蛆虫吞噬。他们的灵魂将汇聚成满世界呼啸的风,没有目的,没有归宿。” “那么天堂呢?地狱呢?轮回又在哪里?” “天堂地狱对于人类已经毫无意义。未来的世界再没有天堂,亦没有地狱、轮回。没有了依托的港湾,哪还需要风帆?” “师父,弟子不明白!请引导弟子罢,我该怎样来解救面前这些苦难的人?” “站起来吧!我的孩子,把他们抛弃,把他们留给饥饿,成为饿鬼的美餐。饿鬼需要他们的灵魂。” “师父,我佛慈悲,当不弃世人,我不能抛弃他们。” “慈悲,不仅仅是一颗心怀仁慈的心,它也是一把利刃,是斩妖除魔的宝剑。” “难道师父要弟子拿起宝剑去斩杀这群饥饿的人吗?弟子做不到!” “珠穆朗玛,我的孩子,你又当怎么做呢?” “既然师父没有指引,那弟子也无所顾忌了。” 珠穆朗玛睁开眼睛,眼里充满了失望。他站起身来,轻轻拿过汉子手中的钢刀,然后脱下衣服,一丝不挂站在众人的面前,举起钢刀割下左手臂上的肉,然后是右手臂、臀部、腿,他每一刀都割得异样的痛苦,当他割完身上最后一块肥肉,他麻木得不再感到疼痛,鲜血在脚下流淌开来,渗透进了干涸的土地。钢刀落在了脚下,男人们颤抖着跪在他的面前。 “吃吧,”珠穆朗玛痛苦地说道,“这是我唯一能给你们的。” 天空一声巨响,倏间乌云密布,大雨滂沱。 “下雨啦!我们得救啦!”老汉高兴得手舞足蹈。 干裂的土地愈合了,麦苗疯狂的生长起来,并蔓延成一片辽阔的田野。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从珠穆朗玛身上割下的肉变成了肥美的牛羊,荒丘之间出现了一个绿洲。天空放晴,绿洲上有一条奔腾的河流,从一个地洞涌出泉水,又在远方的地里消失。 众人欢呼跳跃,扔下手中的刀具,仆伏在珠穆朗玛的脚下。老者拿起僧衣,无限崇敬地帮他穿上。 珠穆朗玛心中顿时明朗欢悦,他知道是师父显灵了,送了一座绿洲给了这些受难的人。他的伤口奇迹般愈合,他的模样却不再俊朗,而是一个沧桑的老者,身上不再有一丝赘肉。 他听到师父对他的赞赏,“珠穆朗玛,大哉!祝贺你的修行!你用自己的青春拯救了一群罪人,让他们得到生存繁衍的机会。你不再年轻,你已损了自己二十年的青春,你也不再受青春所累。也不再需要那些光华肌肤的诱惑。你的舍予将得到回报——那就是万民的敬仰!” “师父,”珠穆朗玛在心底说道,“我知道您不会抛弃我。我也不需要回报,只想着我的使命与对世界的思索。” 隐身天际的迦叶对他的想法倍感欣慰。他知道佛祖会看到这一切,也更加确定佛祖选的人是一个伟大的人。 珠穆朗玛离开绿洲,一路北行,只要他看见那些在荒丘中垂死的人,便指示他们绿洲的方向,给他们生的希望,绿洲上的人们念念不忘他的好,依记忆给他塑了像,建了庙宇供奉。在珠穆朗玛要离开绿洲之前,大家缠着他说出名字才肯放他北上。 他告诉众人,他叫——迦叶,是佛的弟子。 绿洲上的人们自发的修建了一座寺庙,然后在寺庙的周围搭建住所。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庇佑神,有了信仰。他们把珠穆朗玛割肉后变老的的样子塑造在寺庙大雄宝殿上,还把他跋涉来绿洲,舍身割肉的场景都画在了寺庙里的墙上。 绿洲上就多了一个“迦叶庙”。老汉剃发出家,当了迦叶庙的主持,几个汉子满心忏悔,也跟着出了家。 “以前,我们都是一群没有信仰的畜生。我们只是在为生存而互相残杀。我们吃过人。我们都是罪人。如今,佛祖现身啦。我们看到了佛的慈悲,是佛拯救了我们。我们有了信仰,有了生的勇气,也有了面对死亡不再惧怕的勇气!大家和我一起祈祷,一起忏悔吧。我们已经得到了乐土!” 从四面八方流亡来的难民只要说是一个和尚指引他们来这里的,都得到了热情的款待。大家以善相待,互相帮持,把个绿洲建设得繁荣昌盛起来。人们把这里叫做“迦叶洲”。 第十七章 蒙冤入狱终苦修 2  包阎罗灭秦广王之后,于地府称“冥帝”,建年号“冥元”,于冥元一年下诏丞相管仲于地府核心处建宫殿,作为帝王居所和行政中心。管仲夜以继日催动冥界苦役鬼卒于冥元二年初即建造好一座雄伟宫殿,深得冥帝欢心。 宫殿取名“幽冥宫”,占地府上万公顷,其主殿内堂取名“幽冥宝殿”,宝殿支柱全采用龙骨化石,堂内金银宝石装饰不计其数。外堂取名“冥堂”,冥堂宽广十万平方米,可容纳数万鬼兵,冥堂支柱采用亿万年沉积于地下的粗壮阴木数千棵。阴木坚硬如钢,撑起一个地下宫殿。宫殿壁瓦使用上古异兽化石加工成型,殿堂外装饰都是异兽头骨化石矗立,显得阴森恐怖,杀气沉沉。幽冥宫后建一“冥思宫”,是冥帝包阎罗休憩之所,乃冥府禁地,没包阎罗传唤,任何鬼族都不得入内。管仲按冥帝旨意,在冥思宫内按伏羲八卦修建了一座道台,专供冥帝静修之用。 冥思宫左侧一百里远,按人间皇宫后院建了一座别院,专为供养目连母亲而建的一座行宫,极尽人间建筑奢华,内中设施一应俱全。那目连母亲享受了如此的尊荣,哪里还有心思去人间投胎轮回。冥帝对目连母亲更是殷勤相待,三五天便去问安寒暄,如待自己亲娘一般。 以幽冥宫为中心,建设起一座庞大的都市。为了让鬼众能感到祥和安稳,那些街区都按现代园林建筑设计施工修成。所有的住房按鬼众在地府职位身份而分配安置。处高位的鬼族其住所也相应豪华高级,在军队供职的鬼族比文职鬼族优先。如此尊卑有序,意图无非是要让鬼众各个上进,建立功勋。冥帝一定能秉公奖惩,让所有有才干的鬼族能各施其能,各得所需。而鬼众所需,无非是一种荣誉与地位,这比人间的需求要简单多了。 冥元四年,冥界各域整饬一新,各殿阎王恪尽职守打理各方事务,几位大将军修兵习武,为日后大战不余遗力。冥帝又得了两个将才良佐,为人间古代西楚霸王项羽与大将军韩信。其他历史上无名的将军良谋更不知其数。 冥界要得到一员鬼将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就拿项羽来说,虽然他的魂魄一直在阿鼻地狱里受苦,要解脱出来是很容易的事情,也就是包阎罗一句话。可是,单独的灵魂却是个无根的幻象,虽然能吓唬人,却完全没有能力拿起武器,驰骋沙场。要恢复鬼将军昔日的雄威,就必须找到他生前的骸骨,让魂魄依附归位。项羽生前叱咤风云,雄霸天下。在与汉高祖刘邦争夺天下的时候,最终被围垓下,自刎乌江。魂魄被打下地狱,而他的尸首却被那些争功的汉军将士分了尸,进献给刘邦。刘邦让手下把他尸体天南地北的分开埋葬。几千年过去,早已经不知道骸骨所在。管仲费了很大的周折才拼齐了项羽的骸骨,惟独缺了头骨。 冥帝包阎罗又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找回项羽的头来! 管仲动用神通,全世界搜寻也没办法找到项羽头骨的下落。希望很渺茫了。他来到人间地界,向各个相交的土地打听,奔忙了两年也没得到消息。有的说项羽的头骨已经被刘邦的手下磨成灰,分给众将士吃了,好壮将士们的胆气。如果是这样,项羽的骸骨缺少了头颅,无头的鬼将也没什么用处。管仲考证后,并不相信这个说法,他得到的可靠消息是——项羽的头颅在送到刘邦那里的当天晚上就不翼而飞。项羽头颅的去向成了一个千古悬案。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管仲得到消息。在月亮国的地界里,几千年来一直有一个厉害的野鬼。那野鬼依附在一个头颅里四处游荡。地府的牛头马面去拘了几次那个野鬼,派出去的几批差使都被那野鬼打了回来。牛头马面怕自己办事不力,禀报到冥王那里会被责罚,就一直隐瞒了这个事情。如今地府正在网络人才,牛头马面为了献功,就把那个野鬼的事情告诉给了管仲。管仲得到这个消息,就亲自去了月亮国的月亮山下寻找野鬼的下落。 那天夜里,管仲带着几个鬼兵来到月亮山,探察到月亮山南边有很重的怨气,便隐身树林里,等那野鬼现身。 三更半夜的时候,管仲感到阴风阵阵扑面而来,管仲定睛看去,一个硕大的头颅飘荡在空中往北面而去。管仲立即跟上。众鬼兵飞快围住了那头颅的去处。头颅里发出嗡嗡的鸣叫声,显然已经发现被围住了去路,便要腾空而起,从空中逃窜。管仲赶上,念动降妖咒,用手一指,一道金光犀利的冲着那头颅射去。头颅一声惨叫,应声落地,一丝魂魄钻了出来。众小鬼迅速上前,用锁魂钩把那魂魄锁住。那魂魄兀自挣扎,唳叫。 管仲上前,拾起头颅,确定是项羽的头颅无疑,大喜过望。管仲质问那野鬼,“你个胆大的孤魂野鬼,如何不守三界戒律,早日到地府报到,也好早日投胎做人,却要在这里游荡?” 那鬼苦苦求饶,说,“大仙饶我,这几千年来,我并没做什么危害人间的事情。无非是一直守护着一个头颅,不让别人毁了这个头颅。” 管仲听出是个女鬼的声音,又说是守护头颅不被毁坏,便猜到了几分,问她,“你是何方人氏?快快说来!你可知这头颅的来历?” 那女鬼不回答,自顾哀求。 “你若不说,我此时就毁掉这个头!”管仲故意吓唬女鬼。 女鬼慌了,忙说,“大仙不要啊。我实说了,但请大仙网开一面,饶过我和那头颅才好。” “你快快说来,我自有道理。” “大仙,我本是霸王项羽的小妾,叫虞姬。那日霸王被汉军围困垓下,没了去路。我怕拖累霸王,先行了结了自己的性命。霸王没能突围成功,自刎乌江边上,可怜我家大王,英雄盖世,死得却如此凄惨!人都死了,可恨那些汉军将士还不饶过他,把霸王尸体分得个七八块,拿到刘邦小儿那里去请功邀赏。虞姬我一柔弱鬼魂,无法为霸王做些什么。便跟着到了汉军大营,听他们说要把霸王头颅烧了磨成粉吃掉。我听了如何不伤心愤怒?便依附到霸王头颅上,盗了出来,一路昼伏夜出,往这北方月亮国逃来。不想在半路上与霸王鬼魂相遇。霸王对臣妾说,‘虞姬,我已经死了,还要这些个尸骨做什么?你与我同去地府报到。我罪孽深重,怕要在地狱中永世不能轮回。而你却清清白白的,一定能投胎做人。可不要为了我毁了你的前程。 “生不能在一起,想不到做了鬼也有各自的命运。听了霸王的话,我更是伤心难过。我劝霸王说,‘将军,你我一起逃吧,明知道到了地府也没好结果,为什么还一定要去呢?你我就在这世上做一对孤魂野鬼也好过永世的分离强啊。’霸王说他杀孽太重,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冥王抓到,只会连累于我。霸王的话臣妾听了,明白是为了我好。可我却不能任由别人毁了他仅存的头骨。我不想去地府,也不想投胎做人。既然不能和霸王在一起,我就要守着他的头骨到海枯石烂,天崩地裂的那一天。霸王知我心意,也没有拦我。便阻住了来追赶我们的鬼兵。他被抓了,我带着他的头骨逃到了这里。后来也有鬼兵来抓我,我借着霸王头骨的余威,把他们打了回去。好不容易清净了一段时间,今天却落在了大仙的手上。 “还望大仙可怜臣妾苦心,不要毁了那头骨。臣妾愿意跟你们去地府领罪。” 管仲听了,大为动容,让鬼兵解开锁魂钩,上前扶起虞姬,说道,“让你受惊了。我知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如何会害你?你这番情意,感天动地,鬼神泣下啊。” “大仙过奖了,我为霸王也只能做到如此。还请大仙不要为难虞姬。” 管仲笑笑说,“你放心,我不是来毁霸王头骨的。相反,我是来拯救霸王于地狱苦难的。” 虞姬听了,好不吃惊,眼巴巴的看着管仲,很是迷惑。 “呵呵,你若不信,便与我同去地府。霸王魂魄已经被释放出来,他的尸骨已经找齐,等这头颅回去,就可以变回一个大将军,比以前更是威猛了得。” 虞姬惊喜,问,“我还能见到霸王吗?” “你若愿意,就能和霸王永世在地府做一对夫妻。若你不愿意,我当向冥帝求情,宽恕你的罪过,让你投胎做人也可以。” “不不不,我不做人,只要能和霸王在一起,做鬼都愿意。” “呵呵,难得你痴心一片,本丞相定当成全与你。” “大仙莫非骗我?哪里有这样的好事?”虞姬有些怀疑。 “我骗你做什么?你也不想想,如今你已经落在我手上。我要灭你是很容易的事情,和你说了这么些,你应该明白我的诚意。” 虞姬想想也对,就跟着管仲去了地府。 管仲带着虞姬回到地府,把头颅和项羽的其他骸骨拼在了一起。冥帝做法,让项羽魂魄归了位。 冥帝得了项羽,好不欢喜,封他作了大司马大将军,名位在太尉之上。又赐给他大将军府邸,让项羽与虞姬团圆。项羽和虞姬相别几千年,如今终于又能走在一起,如何不欢喜。项羽更是感激冥帝的恩德,死心塌地的为冥帝效劳。 而他的死对头韩信也成了冥帝的坐上宾。 韩信作为军师将军。冥帝又化解了项羽与韩信的宿世恩怨,让他二人不离彼此,为地府大业抛弃前嫌。韩信与项羽叙及前尘往事,都不胜唏嘘,更有英雄相惜之念,很快成为莫逆之交。 冥帝于帝宫“幽冥宝殿”汇聚文武群臣,商讨帝国事务。只见左边一列文官,殿上一阶列着丞相管仲兼摄五殿王,其下依次为九殿阎王,然后列着军师将军韩信,冥府大学士奚东方。右边与冥帝近侧为廷尉荆轲,殿上一阶与丞相左右相望的为大司马大将军项羽,其下为太尉吕布,左右大将军瑕叔盈,颖考叔,其下将军不下百数。 冥帝阴沉鬼脸,面露不悦之色,他开口问道,“奚博士最近都忙些什么呢?” 奚东方上前跪拜,他如今来了地府,受冥帝青睐,也依古制穿了古装,只这古装只在入朝觐见的时候才穿,他穿在身上很感别扭。冥帝见他身着古装显得很滑稽的跪面前,不由一笑,说,“朕从今以后许你着现代服饰入朝,不必拘泥于形式,卿家平身罢。” 奚东方站起身来,谢过冥帝,然后禀道,“激光兵器因那超强核源极难获得,目前只制得三件,更比以前两件多了些功能,携带方便,完全随心所欲,要小可以变作芒针,要大可以变作人间宇航飞船,完全采用了智能化,只需把电脑芯片放入持有者耳根处,便可使用。”完毕,呈上三块芯片。 冥帝呵呵一笑,说,“这比孙悟空的金箍棒还强啊。” 冥帝让项羽示演,项羽拿起芯片却茫然不知如何使用。奚东方微笑上前,请项将军低首,原来项羽身高四米有余,奚东方个子不到他的腰,只好让他俯身下来,把芯片轻轻放在他耳根后。 项羽茫然不知如何施展。 奚东方说,“将军想要什么兵器。只需要心中想想,就会有了。” 项羽略作想念,手中便多了一柄轻重适手的青龙偃月刀,他欣喜若狂,便于中殿上舞动起来,真个是心随意动,物随意举。只见霸王挥舞大刀,上下翻腾,光芒四射,动静处鬼哭神嚎,疾速处快过飞矢。他又一念,手中刀变作为强弓,霸王拉弓一展,似后羿射日,只见万道光芒直透天际,如流星划破长空。喜得冥帝拍手称好,说道,“好一个后羿射日!只以后项将军遇到天神后羿,可敢与他一射?” 项羽一拱手,大呼,“末将敢射!誓要射杀后羿以壮我军威!” “好!”冥帝心中全然舒展,高声说道,“后羿射日,我当射后羿,舍我项将军其谁?这把神兵就赐与大将军了!” 所谓英雄爱宝剑,项羽得了这神兵利器,如何不开心?忙跪下称谢。他手中强弓也心随意动变消失了。他摸摸耳根,却摸不到那块芯片,心中正自狐疑,奚东方上前说道,“恭喜项将军,芯片已置入将军体内,与将军浑然一体。”项羽又拜谢了奚博士。 奚博士又请示还有两块当如何分配? 冥帝问他难道只有这三件吗?奚东方回禀,“这个宇宙中只有这三件的超核源,若还要开发,只能于外太空寻找,却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若这样说来,朕也不必担心太多,有了这三件宝贝,加上以前两件,朕有何所惧!”冥帝便吩咐把剩下两件分给荆轲、吕布。荆轲、吕布原有的激光兵器因次了一等,转让给了瑕叔盈与颖考叔使用。 冥帝又问奚东方还有什么新鲜玩意?奚东方说最新的战车已设计完成,试验也圆满成功,只是要大量投入生产,还差很多材料,尤其是稀有金属的材料,尚需万吨以上。 冥帝便看着管仲,心怀不满地责问他材料的收集为何如此缓慢? 管仲额头渗汗,禀道,“回冥帝话,下臣正在抓紧操办!” 冥帝哼了一声,问他,“最近人间出现了三大异象,不知丞相可有察觉?” “臣近日于地府中操持繁忙,无暇人间之事,有何异象还请冥帝明示。” “这三件事,有两件你不知情尚可体谅,毕竟你丞相是朕之总理大臣,哪有闲工夫去理会别的事来?只有一件你若不知那可就让联无话可说了。”冥帝含讥带讽的说,“先说头两件,一是九州国平安城西面有个小镇,不知被谁施了如此大的法术,竟被黑夜笼罩一个月之久——当然,那是人间的月数。我冥界一年当是人间十年,人间一月也就是地府三天罢了,可对人间而言,那当是异象吧?还有,平安城西北矿场上突然之间冒出一个绿洲,绿洲上还建了“迦叶庙”。这个迦叶可了不得,也算是朕的故交,为佛祖座下十大弟子之首席,与金蝉子在伯仲之间,其法术神通更在目连义弟之上。他行走在人间,难道不让人费解么?” 管仲说,“如此说来,两种异象都与迦叶有关?臣有点疑惑,冥帝所说小镇是否为西口镇?” “正是,想那西口镇与丞相颇有渊源吧?” 管仲脸上一红,“非下臣隐瞒陛下,那西口镇上确有卑臣后人管绿瑶居住,只不知这一异象与她有什么牵连?” “一个月后,西口镇上什么都没有改变,所有的人都象做了一场梦,可是,只有一样变了——管绿瑶的夫君,人称珠穆朗玛的消失了!而就在那一个月后,矿场上突然冒出个绿洲,还建了迦叶庙。” 管仲大惊失色,忙说,“依陛下猜测,那珠穆朗玛便是迦叶的化身!” “朕不想猜测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事实真相。朕派出十万鬼兵于阳间搜索情报,据我所知,已损失了两万人马!两万人马啊。人间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能灭我这么多鬼兵?那些鬼兵都消失在异度空间,朕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着实让朕很苦恼,也令朕很担忧啊!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项羽跨上一步,朗声说道,“目前冥帝的大计是主攻天庭,不宜把过多的心思放在人间琐事上。就让末将为陛下分担。只需陛下给我十万兵马,我这就去灭了人类。” 冥帝摇摇头,说,“爱卿此言差矣。爱卿有所不知,那人间虽不足道,却是我冥界的牧场粮田。人类就是我们的羔羊,是鬼魂的来源,若没了人类,地府鬼民也会缺乏。而今,羔羊却不大听话,我感到羊就快变成狼了。” 管仲战战栗栗,汗如雨下。 “还有一个异象。那就是管大人的后人,在阳世建立了什么管教,而今的管教受世人膜拜,而那管泽俨然是人间帝王嘛。这样的事情,管大人应该清楚吧?” 管仲跪下禀道,“臣确实授意后人于无名山上创立管教,也是为陛下的千秋大计设想,秘密收集人间情报与资源供地府用度。不想后人恣意妄为如此,罪臣即刻去对后人给以惩戒,解散管教!” 冥帝摇摇头说,“解散大可不必,你的良苦用心朕也知晓。只是有了大权,尤其是掌握了生死大权,难保不生出私心来,你的事情朕不再追究,只是资源的事,让你后人抓紧了办。还有,密切注意迦叶的动向,有任何异常尽快禀报。” 管仲唯唯称是。 冥帝又叹气,道,“自从地府失了‘地心’,地府的气数已现衰势。若不抓紧打上天庭,夺回地心,地府诸位都将万劫不复!为地府永恒亿万年,各位卿家当共勉啊!”说完,冥帝黯然退朝,终日于“冥思宫”中闭关修炼。 回到五殿府中,管仲想道,“自包阎罗称帝之后,知悉失了地心,性情完全变了,全不把当时结拜之谊放于心上,不念我辅助之功业。真个有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凄凉呵。而我列于地府重臣,身却是个上仙,虽不摄他地心之气以滋身养,却也沐不到上天之灵,看来地府终不是个长久之计,而天庭知我为地府做了这么些事情又岂能容我?”念即于此,不由潸然泪下,惶惶如丧家之犬。他又想,“如今感叹也不是办法,得思个好去处方可。”他想到冥帝提到迦叶的事情,心中更加疑惑。那迦叶于佛祖处号称“苦陀行”第一的尊者,岂有到人间做女婿,又与管氏后人生子的道理?矿区的绿洲即使是他所为,也不过是种巧合。若迦叶真是那王君,要离开西口镇岂是难事,何必要让西口镇于黑暗中笼罩一个月?他突然眼前一亮,心中狂跳不已——难道说是王君与迦叶有关?管泽曾提醒自己王君来路不明,自己因地府事务却没去细查。于是他忙忙的启动生死簿系统。原来管仲也热衷于人间的科技,学会了电脑,并请奚东方手下给他开发了一套生死簿电脑系统,他在电脑上查出千千万万个“王君”,却没有一个是出生在珠穆朗玛峰下的。这让他更加确定那个王君不是一个凡人。他既与迦叶有关,那必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圣者。他暗想,“难道人间真有异象?羊真是要变作狼了吗?”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管仲顺手于生死簿中勾消了管教四大教主的阳数,那四大教主均为管氏族人,只事已至此,他不得不痛下狠招。他又急急地于无名山顶上找到管泽。 管泽见老祖宗突然现身自己的无名山顶别苑,很是诧异,忙跪下请安。 管仲一肚子怒气,哼了一声,“你做的好事。” 管泽正为四大教主的突然死去而不知所措,又听老祖宗说这样的话,吓得屁滚尿流,完全慌了神,“老祖宗,后辈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惹老祖宗生气,后辈罪该万死。请老祖宗责罚。” 管仲说,“你胆子也太大了,怎么,真想当人间帝王吗?我交代你的正事不好好去做,一天到晚就知道争权夺利。你看看你那些手下,都干了些什么啊?连冥帝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果子吃吗?” 管泽,“冤枉啊,老祖宗交代的事情,后辈哪里有不敢尽心去做的。只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四个得力的手下突然一起死掉了。后辈人手不够,教中事务也多了,有些懈怠,还请老祖宗见谅!” “什么得力手下?狗屁!都一帮吃屎拉屎的蠢猪。是我收了他们。也让你们明白明白。做任何事情都不要忘了本。” 管泽一惊,“老祖宗教训的是,是应该收了他们。后辈一定好好记住教训,重新选派得力人手。” 管仲一把把管泽从地上拉起来,恨恨的说道,“我的儿。我可没时间和你在这磨嘴皮子。我地府还需要上万吨的各种金属材料。限你一个月内办齐。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就是抢也要给我抢来。” 管泽头冒冷汗,点头承诺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管仲放开管泽,放送了些口气,问他,“西口镇的事情你是否知道了?” 管泽说,“那王君突然不见了。我也正要向老祖宗禀报此事,觉得事情很是蹊跷。” “我已经察过生死簿,那上边根本没有珠穆朗玛山下的王君这个人。从最近这些迹象看来,他根本不是人!你要尽快找到他的下落。必须秘密进行,我自有处理。”说完,管仲闪身回了地府。 管泽只对教众说地府要四大教主于地下发扬管教,所以请他们去了地府。然后于各护持中重新提拔了四人作为教主,管教局势才稍作安稳,而教众心中却大打折扣,认为管教自己的人都突然死了,这说明管泽能操纵生死的能力值得怀疑。本来世人心中对管教就多有怨怒,只是怕死于非命,都是敢怒不敢言。管泽与老祖宗商量,又做了几个大手笔,勾了些大人物,这才镇摄人心,重建了管教在人间的威严。管泽得了教训,便收敛了许多,不再恣意行事。 再说脱胎换骨的珠穆朗玛一路北上,他目光深沉,步履稳健。他已不再年轻,也不需要年轻,他抛弃了青春,让青春化作了绿洲,供给人间的贫苦。他知道那只是杯水车薪,所以他的心情更加的沉重,路在脚下,不再需要方向。他走路只是因为他需要思考,他如智者般一路思绪起伏。一路上白骨森森,尸横遍野,他印证了富贵与苦难的关系,就如白天与黑夜的关系,那种截然不同的情景却密不可分。他的心不再悲悯,他一路上默默地掩埋那些尸骨,内心不再起伏,趋于平静。他于旷野中仰天询问迦叶,“倘若因果轮回真的能解脱人类的苦难,为何人类还在大地上苦苦相争?” 迦叶告诉他,“因果轮回是佛祖给人类建立的三世律法,需人类自己遵循,而人类多有愚顽之辈,为肉体贪欲而置律法于不顾,故无法解脱苦难。” 珠穆朗玛叹道,“上天既然知人类有肉体必有私欲,有私欲必有不足,却无法补足人类粮草,抑或是灭他肉体欲望。” 迦叶无语,只于苍穹中忧郁地看着珠穆朗玛。 珠穆朗玛行了两个月,离沙城还有几百里路程,却遇到了五个荷枪实弹的巡逻警察。警察上前拦住他的去路,问他从哪里来? “从来处来。”珠穆朗玛平静地说。 一个穿长官制服的警察呵呵一笑,冷冷地说,“和尚是吧?九州国已经很难看到和尚了。你以为穿上僧衣便是和尚?便能混进城市里为非作歹么?你个逃亡的囚徒,既然你从来处来,就该知道去什么地方吧?好了,也省得你走路,让我们开车送你去你的去处罢了。”说完,挥手示意,三个警察不由分说把他架上了警车囚笼,另一个警察开车,行了五六个时辰便到了沙城。 警察把珠穆朗玛交给了沙城警署,办了交接,又回矿区巡逻抓捕那些试图逃离矿区的罪犯。珠穆朗玛在沙城拘留室呆了三天,又被押送到了离平安城北不到百里的沙门监狱,然后被囚在了警备森严的牢房。 珠穆朗玛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牢房终日不见阳光,珠穆朗玛没有了光源,失去了摄光的根本,便感到身体的饥饿,他便请示迦叶,可否修行“饮空之术”,迦叶应允传授。于是珠穆朗玛便潜心于暗牢之中修习起“饮空之术”,三日便领会了摄取时空的法门,只他修习尚浅,饮空之时需要打坐启动心法,还没有达到迦叶那般随行便饮的身法。 数月之后,暗牢里来了一个神秘的“贵人”。原来,以往警察于矿区巡逻,只要见着有逃亡的罪犯,便就地正法,于荒原中掩埋了尸体作罢。后因管泽需要查访王君下落,便密令警察不可杀人,抓捕之人押至沙门监狱中待他查问落实了再作处理。警察中多有管教徒众,哪有不听令总教主的?只是近段时间抓的人太多,管泽又忙于四大教主新人继位的事务,便把查问的事情搁在了一边。 看守的警察见珠穆朗玛不吃不喝于暗牢中打坐了三个多月都没有死,觉得很是惊诧,便把这消息告之管泽处。管泽闻讯,心中大惊,便亲自来到暗牢中查访。他让其他人离开暗牢,他要单独与和尚呆在一起。 他见牢中坐着个中年和尚,全不似王君模样,不免很是失望。 “你是谁?”管泽冷冷的问。 珠穆朗玛看了他一眼,就坐地上,平静地说,“我便是你要找的人。” 管泽动容,又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人?” “受世人膜拜的管大教主亲于牢房之中,不为找人而来却又为哪般呢?”珠穆朗玛含讥带讽的说道。 管泽更是一惊,说,“你既然知我身份,那必定知道我在找谁了,你若不说实话,我想,你应该知道后果。” “我说过,”珠穆朗玛起身,稳稳地站在管泽面前说,“我便是你要找的人。” “你是王君?!”管泽摇摇头说,“不可能,王君还青春年少,哪似你这模样?” “这又有什么区别?我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你要找的人也许已经不存在,或许根本就没出现过。” “你到底在说什么?回答我的问题!” “你心中充满了恐惧,就象你看到了自己的地狱一样。你根本解脱不了。你所得到的一切都仿佛是虚幻的东西,因为你随时都会失去它。所以,你在不断的寻找。” “疯子,一个疯子。我不想和疯子再废话了。既然你承认自己是王君。我也接受你改变了年龄和模样的事实。我也不再为难你,就让地狱的冥王来处置你吧。只是很可惜啊,你本来可以成为我管氏族人中最伟大的帝王。而你却放弃了我给你铺垫的伟大前程。走上这条不归的路,也怨不得谁!” “可怜啊。” “后悔了?知道自己可怜了?” “我可怜你啊,你的路已经到了尽头,我的路还很长。” “哈哈哈哈,我得老祖宗庇佑,能够长生不老,能够在这个世界上永远做我的大教主。我要登上人类的顶端。要让所有的人臣服在我脚下!而你,却没有了机会。何必在这里大放厥词?” 珠穆朗玛微笑不语,心中突然敞亮。他对空一拜,说道,“师父,徒儿已然彻悟,心情欢畅,请师父示下。” 管泽疑惑的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只见牢房顶上突然敞开一个大口,万丈光芒从黑暗中照射在珠穆朗玛身上。迦叶面带微笑,从天而降,他拉起珠穆朗玛的手,一同升上空中,消失在房顶。 光芒黯淡,房顶合好如初。 管泽见了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两腿发软,不由跪了下去。异象消失之后,暗牢里只剩下管泽一人。他的眼中充满痛苦,喃喃自语道,“他果真不是凡人!年纪轻轻便成了仙,而我苦苦修行仍是凡人一个!”不由感慨万千,又恸哭了一场,恍惚于梦中一般。守卫听到哭声,都冲了进来,却奇怪地发现囚牢里只有他们的大主教,便小心翼翼地问犯人哪里去了?管泽整容,冷骂一声说,“这破房子关得住人,关得住神吗?” 管泽怀恨在心,出了牢房,找到警察属最高长官,命令道,“与我召集所有警员,跟我一起去铲平绿洲。我要让那里成为人间地狱,而不是那些罪犯的天堂!” 长官面有难色,说,“可是,我们没有总统高伯的命令,擅自发兵会被撤职查办的呀。” 管泽冷笑,说,“你难道不认识我吗?不知道我是谁?!” 长官吓得面无本色,慌着答应下来,电令所有警员集合待命。 管泽一句话,调动上万警员,开上装甲车,空中四架直升机导航开路,奔绿洲而去。管泽坐在直升飞机上指挥。 队伍行进了一半,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大地上狂风乍起,卷着沙尘迎着大部队而来。 飞行员见天色不对,请求返回。管泽大怒,不许返回。飞行员硬着头皮往前开去。突然,一声巨响,空中一道闪电劈了下来,击中管泽坐的直升飞机的螺旋桨。直升飞机如折了翅膀的鸟儿,很快坠落沙尘之中。 大部队停了下来,恐慌得盯着前方的风暴和空中的乌云。大家心底知道,再向前进就只有一死,只是大家都不敢擅自后撤,怕撤回去也是死。长官们看到管泽乘坐的直升飞机掉了下来,慌得开车过去,准备救援。 所幸飞机开得不高,坠落的地方又是沙地,飞机上驾驶员与管泽都没伤着,只是灰头灰脸的看上去很是狼狈。 警察署长看着管泽,心底恨不得他就这样死掉了,也为国为民除了一害。可心里想的是一回事情,做的却是另一回事情。他慌着给管泽掸身上的灰尘,请示如何是好。 管泽非常的失望。他意识到自己要去铲除绿洲的计划已经落空,他相信突然的变天并不是什么意外。 “天意啊,”管泽叹了口气。他命令大部队即刻返回,自己又乘上另一辆直升飞机回了无名山。大部队得到撤回的命令,拣回了命,如何不喜。前队做了后队,全力返回了沙城。 第十八章 传大法如来垂青  迦叶从沙城牢房里救出珠穆朗玛,携手飞行于云端仙境之中,急速如电闪划空,翩翩似舞袂宛转。云海茫茫,朗日昭昭。珠穆朗玛顿感精力充沛,体格轻盈,心中一阵狂喜,不禁问迦叶自己是否已恢复功力?迦叶点头,珠穆朗玛不觉欢呼雀跃。迦叶对他说,“你不过有些小乘护法,如何这般得意忘形?尔后如来将传你大乘佛法,你又当如何?”珠穆朗玛自觉失态,忙敛容自律。 行不了多远,迦叶停了下来,往云层之下看去。珠穆朗玛也低头看去,见大地上尘烟滚滚,从沙城里浩浩荡荡开出上万的军队。 珠穆朗玛问,“他们是来寻找我们的吗?” 迦叶摇摇头,叹气说道,“那管泽知道奈何不了我们,带着军队要去绿洲害那里的人们。” 珠穆朗玛一惊,问,“我们该怎么做呢?不能因为我,又害了那么多人性命啊。” 迦叶问他,“你想怎么做?” 珠穆朗玛一怔,想了想,说,“还是听师父的吧。” 迦叶点点头,说,“待师父我做些法术,让他们知难而退吧。如若他们不撤回去,再做打算。”说完,迦叶催动法术,唤来雷雨闪电,风暴尘沙挡住了管泽一行的队伍,又指引着闪电击中了管泽乘坐的飞机。没想伤害一个人。 迦叶见大部队撤回了沙城,这才收了法术,停了雷雨闪电风暴。带着珠穆朗玛西行。 珠穆朗玛问迦叶,“管泽若不甘心,又杀了去该如何是好?” 迦叶说,“管泽是个聪明人,他当明白有神的庇佑,他不敢再对绿洲动手。” “师父,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灵山。” “去灵山?”珠穆朗玛听了,兴奋不已,“我能见到佛祖了吗?” 不日来到西天灵山之下,迦叶与珠穆朗玛收法落下山脚,迎面走来接迎尊者金顶大仙。金顶大仙与迦叶作礼,说,“佛祖口谕,请迦叶大师自回佛祖处,珠穆朗玛由贫僧接引入殿。”迦叶便不多话,驾云回灵山雷音寺中复命。 金顶大仙微笑着对珠穆朗玛一稽首,说,“请人皇跟贫僧到净身池中沐浴更衣,然后上灵山拜见佛祖。” “人皇?”珠穆朗玛狐疑不解,问他,“大师是说我吗?怎么称我‘人皇’来?” “您可是佛祖选中的入世弟子,是要肩护人类命运的使者。贫僧在这里先贺喜人皇陛下了。” “这如何担当得起?人皇乃人类的帝王,以在下的能力与品德,如何担当得起?” 金顶大仙含笑不语,引请他来到一莲花池畔,请他入池沐浴。 珠穆朗玛见池水晶莹清澈,莲花绽放暗香,满心欢悦,脱下僧衣,步入池中,来了个没顶浸透,沉于池中,睁着双眼,便见池中有寸长的金鱼千万条向他游来,在他身体里来回穿梭,他却浑然不知痛痒。他哪里知道那金鱼正在吞吃他凡胎肉身,彻底还他个仙体佛身。 珠穆朗玛于池中浸了半个时辰,起身出浴,只见周身通体光滑明亮,身体里香气溢散,不见一根汗毛,头顶光光,连下身的**都掉了个干净。 珠穆朗玛不无诧异的打量着自己的身体,走出荷花池。金顶大仙双手捧上一套袈裟给他披在身上。珠穆朗玛穿好袈裟,便由大仙引领他登上灵山幽径,来到雷音宝刹。 如来伟然端坐殿首,下方十大弟子序列排位,五百罗汉济济一堂,雷音寺雄壮威严又慈祥静穆。 法钟响起,未来的人皇踏步进了宝殿。 如来很满意地看着人间人皇,开口说道,“珠穆朗玛,恭贺你提前修成正果,得了圆满法身。你于九州国剐肉济苦,悟我佛门慈悲,更是参悟禅机,早登极乐。本欲再让你多些劫难,才可来我雷音寺受法。无奈时不我待,已经没有过多的时间让你继续苦持修行。你来我极乐世界,却不能长久停留。我当修你功业,传你大法,再去尘世中弘扬大法,拯救苍生,不知你可行否?” 珠穆朗玛跪于殿下,感激涕零,说道,“弟子肉体凡胎,得佛祖垂爱,已是莫大的福份。这几十年来弟子苦于修行,入尘世,沉迷女色,已不得宽恕,如何受得佛祖传法?只佛祖有任何吩咐,弟子万死不辞!” 佛祖无限爱怜地看着他说,“你虽入我佛门,得了法身,却不得我做我门中弟子。就算是我俗家弟子吧。你当再次入世,牧亿万人民,与妖邪抗衡。未来的人类世界何去何从当由你决定。我知你心中还有许多牵挂,许多的疑惑。那些都有待你以后在战斗中领悟。你且起身,先拜你十位授业恩师,金蝉子、目连及迦叶已授你功业,其他七位等你拜后再授。因你根基已固,他们授你功业只需一个时辰便可。” 珠穆朗玛依言一一拜谢恩师,其余七大弟子依次于殿上传授了珠穆朗玛功业。珠穆朗玛如修成的大海容器,纳百川不拒细流,一时三刻便成就非凡。佛堂上一片赞叹。 之后,佛祖开口道,“珠穆朗玛上前,我当传你无上智慧,无上法力!你受我功业,当祝福天下,灭魔持正,不得有邪祟之念,否则必当万劫不复,受亿万苦果!” 珠穆朗玛再拜谢恩。 只见万道光芒把珠穆朗玛凌空驾起,众佛口诵赞词,佛祖瞬间传与他大智慧大法力,珠穆朗玛功得无量。 传法仪式完后,佛祖又言,“珠穆朗玛上前听封,我佛法无边,佛道无穷,助你旷古力量,成就旷古功业。封你作入世佛人间人皇正道无上极帝。你去罢,成就你的大事业。” 人皇又拜,问佛祖,“弟子该如何做?” “做你想做!”然后,佛祖闭口不再言语。人皇起身拜别。 迦叶送人皇下了灵山,于僻静处拉住他,从怀中拿出一物呈于人皇面前,只见此物通体黝黑,形如鹅蛋,寒光阵阵如辐射状扇开,那光直透万物,万物悚然摇动。人皇得了无上智慧,当即知晓该物不是人间所有,忙说道,“此为地府地心,乃地府能源之根本。师父如何得到的?” 迦叶收拢地心,用一佛锦包裹,地心不再发光。他把地心放于人皇怀中,对他说道,“当年我带你修行,感觉到地府局势有变,便离开你暗查地府,见冥界包阎罗灭了秦广王,又僭越称冥帝,有侵吞天地之野心,于是就想要对他有所扼制。而扼制他最好的方法无过于断了他的根本。此为地府根本,地府失了它,便不再有能量的来源,只会日益枯竭。于是我便暗入地心幽谷,灭了幽谷中鬼怪,迅雷之疾便夺了来。本想交给如来处置,当我回灵山禀报地府动向的时候,佛祖却不发一言。我想其中定有蹊跷,怕佛祖责罚,就没敢交出地心。不想包阎罗怪罪玉帝,便要起兵征讨天庭。如今正在厉兵秣马,又攫取人间能源充地府之用,把个人间当作自家的金库来。如今我把地心交付与你,无疑也会给你带来很多的麻烦,但以你的法力,天上人间地府已无人能及,唯有你可护持住这地心,不让它重回包阎罗手中,万不得已之时,不妨毁了它。” 人皇一怔,问,“师父的意思说宁可毁了它,也不让它回到地府中,那样,地府也就没了根本,鬼魂也将枯竭而没。天地分阴阳而运行不息。而这地心乃至阴之根本,天珠乃至阳之根本。若毁了地心,而天珠又怎能独存?弟子惶恐,不敢做如此意念。” 迦叶苦笑,说,“没了地府,轮回之道也将不复存在。人类又当何去何从?师父现在也没了主意。我想现在佛祖也没有定论。还是你自作主张罢。师父还有很多事情参悟不透,也许以后,师父参悟了会去找你。”说完,迦叶离去。 珠穆朗玛,人皇,人间极帝,他的时代由此开始。他记得佛祖最后对他说的话——“做你想做!” 人皇想做什么呢?他不大清楚,他怀揣着地心,怀揣着引发天地之争的根源。他拥有无上法力,来到了人间。 他想到了珠穆朗玛峰,于是他出现在珠峰顶上。 珠峰极顶顿时安祥静谧,寒风停滞,变得温顺驯良,冰雪落泪融化,只为苦守亿万年的孤独终于得到了恩赐——人皇的佛光照耀着山顶,于世界之巅放出万丈光芒,光芒辐射远方,昭示大地,在这片充满恩怨故事的大地上,人类应该有自己的王。 人类应该有自己的王。 他该怎么做才能无愧于人皇的称号?他该怎么做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 王,并不是为了凌驾在人类的头顶,奴隶人类而产生。 王,是为了要拯救人类的命运而产生的最高领袖。 王,将带领着人类的兵团为了人类的命运而抗争。 他要成为真正的王,就必须统一全人类。而在短时间内,要确定自己的地位与权威,让本性充满猜疑的人类臣服在他的脚下,他又该如何去做? 他必须把慈悲化成一把利剑,挥斩掉人类所有的猜疑,消除掉所有的阻碍。 他不能让人类认识到自己的仁慈而臣服在他的脚下,他知道他没有太多的时间。他只能用利剑来开辟自己的道路,登上人类的颠峰。 珠穆朗玛感到责任重大,他的思索让他开始痛苦。因为他知道,他必须要牺牲很多人的性命才能统一全人类。 他告诉自己,从此后,再没有珠穆朗玛这个人类。他的名字叫王君,他将君临天下! 他在全世界的最高处放眼天下,见天下之大除了九州国,还有东胜神洲的玉兔国,瀛州国及三十六个小国;南瞻部洲的海国,千岛国及二十七个小岛国;西牛贺洲的太阳国,高地国及一十八个原始群落(这一十八个群落数千年来人口稀少,没有建国,那里没有法律,没有国家机器,没有元首,他们崇尚自由。);北俱卢洲的冰岛国,北极国及月亮国。月亮国横跨北洲和东洲,与东洲的玉兔国毗邻。 人皇看到东洲与南洲人口最多,也最繁荣,由于资源的相对匮乏,人们之间的争斗也最剧烈。现代化的战争也最残酷,而九州国处于东洲与南洲之间,用他强大的军事国防,保持了中立态度,总统把国力主要放在高科技及外太空的发展战略上。 人皇看到管教广布天下,势力完全驾驭在各国之上,却没有治力于世界的和平发展,只是一味的在疯狂地搜刮各种资源,成了战争的首要祸根。而那九州国的无名山,就象是盘踞在人类肌肤上的毒瘤,疯狂的吸走人类的财富与资源。 人皇不由轻叹一声。他觉得九州国很有意思,他的事情应该由九州国开始,由那个无名山开始。 人皇制定了自己的战略计划,便离开了珠峰,他来到了戈壁城,他需要找到自己的朋友奚远和多戈。只见他灰衣裹身,脚踏亚麻底靴,头上须发全无,身形瘦削高大,双眼如炬,无限慈祥威严。他飞在空中,很快来到戈壁城。 在戈壁城体系外,他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奚远。 原来,自从与珠穆朗玛于戈壁城外分手之后,多戈觉得呆在这里很没有意思,便动身回了冰城。奚远仍留在体系里做总指挥。不想管泽知悉体系中尚有巨大能源物质保存,地府管仲又催得紧,便打起了系统的主意。他找到高伯,让总统委派管教中人作为体系副总指挥,说是要监督体系的进展及各项开支。总统高伯无奈,只好认可,让管教中一位特使入驻体系。自从那特使到了体系内,便开始安插亲信,排斥异己,要夺奚远的权利。奚远是如何心高气傲之人?一气之下便提出了辞呈。总统百般劝阻,奚远又舍不得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体系,便压着性子留了下来。 管泽又请老祖宗要勾去奚远性命,好清除绊脚石。而管仲因顾忌奚东方已是地府中重臣,便没敢下手。管泽只好吩咐手下让盗取资源的计划偷偷实施。又上下打点体系中相关人员,厚金贿赂,收买人心,不到半年的时间,体系中的人都依附在管教手下,把个奚远总指挥的权力架了空。管教便可任意行事。接下来几年时间,便把诺大的体系中的能源物质盗夺一空。体系流失了能源,便没了动力支撑,内中人口多数搬离,草木凋落,好不萧瑟。 总统一怒之下,只能把罪过归于奚远身上,罢免了他总指挥的职务,免去他九州国首席科学家的荣誉称号,发配到体系外做苦力。如今的体系,已被管教掏空,只剩一座空城。体系内的居民死的死,逃的逃,没剩下几个。连警察也悄悄撤走。外居民见体系内守备空虚,都搬入体系中居住。可过不了多久,没有了粮食,没有了饮水,等吃光了体系中最后一只老鼠,体系内也没有一个活人了。 奚远无处可去,所幸他是文曲星投胎下凡,又得迦叶相助得了个“人神合一”的机缘,便于体系外一直呆到了现在,只为承诺要辅助人皇,他便没有脱离人身,倍受肉体的煎熬,已是身态枯蒿,气息若离,见到王君的时候,他在体系外已苦苦煎熬了五年。他亲手建立的人类独立生态体系毁于一旦。他绝望得心灰意冷。 人皇掐指算了算,他于佛祖处停留半日,人间已过去近二十年。 奚远看着眼前的人皇,完全不是原来少年的模样,百感交集,低声说道,“你已经成功了,很好,很好!” 人皇向他伸出手,说,“来吧,智慧的神,不必再为人而困扰,我们该出发了。”奚远把自己的手伸想人皇,顿时感到一股力量往自己身体里冲来。他变得体态充盈,精神百倍,他从地上豁然跳了起来,于空中翻腾数下,不由哈哈一乐。上前抱住人皇。 “我知你必能成佛!感谢你对我的解救。不,我应该尊称‘您’,尊称您为陛下。” “佛祖传我无上智慧,无上法力,又封我为人间人皇正道极帝。可我依然一无所有。我唯一拥有的就是你我兄弟的情分。而我的兄弟,你却要把这仅存的友谊也抛弃么?” 人皇温和地看着奚远。 奚远不由跪在他的脚下,落泪说道,“能成为极帝的兄弟,我奚远千万年的荣幸啊。只愿我微薄的力量可为极帝作一些分担。” “走吧,我的兄弟,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只是走之前,我想征求你的意见,这个你一手建立的体系该如何处理?”人皇拉起奚远。 “现在的体系只是废墟一座,人类外太空的战略梦想就此作罢,就让它埋藏于沙漠中,我相信,再过数年,风沙会把它埋掉的,就如岁月会埋掉人类的梦一样。”奚远落泪。 “兄弟,”人皇拉着他的手,说,“流尽你最后一滴泪吧,以后的日子里再不需要那些脆弱的情感。” 奚远边抹眼泪边问人皇,“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呢?” “向北,”人皇指着北方,“找到多戈,找到我的战神。” “太好了,我们三兄弟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奚远从怀里掏出多戈送给他的‘冰石’,在手中抛了几下,笑着说,“我们的大哥啊,该是聚首的时候了。” 人皇看着冰石,幽幽地说,“难得你还好好保存着这块冰石。” “是啊,迦叶尊者临走的时候特意嘱咐我为多戈保存好的。我怎么能忘了他老人家的话。你既然来了,应该知道该怎么用这块石头了吧?” “这块石头可以成为多戈的心脏,让他成为冷酷,坚强的战士。多戈有了它,会得到无穷的力量。” 奚远一惊,握着冰石的手不由颤抖起来,他问人皇,“我的人皇,你是说要用这块冰石换下多戈的心脏?!” “你还是叫我珠穆朗玛吧,”人皇仰天,似有悲戚之容,“也许,我还是应该保留一丝人类的情感。” 冰城,多戈在无休止地奔跑,没有目的地奔跑。 他喜欢奔跑时耳畔疾速的风声,他的呼啸如苍鹰般孤独,他在冰城郊外一望无际的冰海上奔跑了二十多年。 他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呼唤着“奚远”、“珠穆朗玛”,二十多年来几近疯狂地奔跑让他开始产生了恐惧。 难道这旺盛的生命就要在这无休止的奔跑中消失吗? 他在奔跑中等待,他在孤独中哭泣。他的愤怒如风一般撕裂岁月的坚壳,却看不到自己的方向。 愤怒的多戈。 这一天,他在风中听到了朋友的消息,他停止了奔跑的腿,轰然倒在了冰上,面对着天空一展笑容,开始大口的喘气。他看到有两个黑影向他飞来。黑影渐渐近了。他看到了奚远,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相信这个奇怪的人就是珠穆朗玛。奚远和珠穆朗玛降落下来,站在多戈的身边。 “你们终于来了,”多戈仍躺在冰上,对着身边的朋友说道,“我的双腿终于有了方向。” 奚远欢喜地拥抱了多戈,说,“起来吧,看看我们的弟弟,看看这个伟大的人!” 多戈站了起来,满含着泪水,他看着面目全非的珠穆朗玛,朗声说道,“无论你有多伟大,你都是我多戈的兄弟!” 三个朋友拥抱在一起。 “我终于有资格成为你们的弟弟,我的好哥哥们。” “这话我可不爱听,”多戈说,“自从我们在戈壁城结交后,我们就是兄弟了。就是生死与共的朋友。” “可我那时候还是个卑微的凡人。两位大哥不嫌弃我和我结拜,都是看在我师父的面子上啊。”珠穆朗玛谦虚的说。 奚远笑笑,说,“就算你现在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我们还是愿意和你结交。这都是天意啊。” “你再说废话,看我不抽你!”多戈装着生气的样子。 珠穆朗玛大为感动。 他伸出手,把那块冰石放在多戈面前,对他说,“这块冰石能让你成为战神,你,愿意接受吗?” 多戈看着冰石,说,“这块石头本来就属于我,但我不知道该怎么用?后来我问师父,师父说只有人皇能正确使用它。” 奚远对他说,“站在你面前的珠穆朗玛就是人皇,他会教你怎么用它。” 多戈摇摇头,说,“看他那样子,我就猜到他已经修成正果。不过,我已经把它送给了奚远,还是奚远用的好。” 奚远一乐,说,“大哥你开玩笑了,我哪里用得上它?这,只能你用。” 多戈疑惑的看着人皇,人皇冲他点点头。 “大哥,你拥有了这样的心脏,从今后便没有了人类的情感。” “呵呵,我多戈本来就是个勇武蠢笨的粗人,如何会怜惜这些个情感?既然一定要给我,我也就不客气了。还请我们的人皇弟弟发发慈悲,教会我怎么使用他吧。” 珠穆朗玛点点头,然后催动咒语,瞬间把冰石送进了多戈的心脏处。 多戈顿生无穷力量,只见他通体一闪,身上多了一副寒冰甲胄,白光耀眼。他一跃而起,于空中身长一丈,手中凭空多出一把顺手的长柄战斧。那斧头晶莹通透wωw奇Qìsuu書còm网,看似冰块雕成,却锋利无比,坚不可催。奚远高声叫好,多戈更是狂喜而舞,于空中挥舞淋漓一番,只见长空色变,风声鹤唳而起,远处百公里冰山瞬间崩塌,身下数米厚的冰块闻风破裂。他们站的地方只剩下一块大的浮冰。 多戈哈哈大笑数声,收身下来,对着人皇一拜,说,“多戈多年来寻兵器不得,不想今日得人皇成全,多戈这厢拜谢了。”只见长斧消失,甲胄隐身。 人皇正色,扶他起来,说,“兵者主杀戮征伐。而今当是用武之时,若以后没了征战,还望兄长藏而不露的好。” 多戈说,“兄弟尽管放心,我得迦叶师父教诲,得慈悲心肠,不堕邪道,不乱杀戮,这般神兵在我手中,应是斩妖除魔之用,绝不枉杀无辜。” 人皇却暗自担忧,他知冰石已包藏于多戈心上,虽可利用,却是一个祸根。若时机成熟,他还要收回冰石,还多戈一个常人心的好,他嘴上不说,只微笑着对多戈点点头。 三兄弟终于能在一起并肩作战,如何不开心。人皇向他们说起了自己的战略计划,也得到了奚远和多戈的肯定支持。 接下来,他们将迈向人类,为自己的目标艰苦奋斗。时间已经很紧迫,他们必须快刀斩乱麻。 人皇统一人类的序幕就此拉开! 第十九章 灭管教人皇显威 6  总统高伯近十年来没有笑过。自他从三十五岁接任九州国总统已经二十九年,他的雄心壮志伴随着体系的废弃而被掏空了。他的外太空发展战略成了全世界的笑话。儿子高林的死对他的打击也没有体系的解散对他的打击来得大。他眼睁睁的看着管教的徒子徒孙们把他储备的所有战略物资抢夺一空。他无能为力,他恨自己的软弱与让步,恨自己不能挺身而出,来制止管教的暴行。他感觉到自己真的是力不从心,他不再是一个振臂一呼的总统。他所有的决策权都被架空,政府所有的政策都来自于管教的智囊们。 他不过是管泽的傀儡。 九州国于南瞻部洲北端建国八百年,一直沿袭国民选举、国会立宪、总统否决的体制。总统任期以十年一届,高伯因治力于富国强民,发展高端科技,实施外太空移民构想,并政绩斐然获得国民拥戴而得以连任了三届。可是,近十年来他的政治生涯开始走下坡路,一系列的政策在实施未果的情况下被国民质疑。奚东方的莫名去逝,让他的高端科技发展战略饱受挫折,而体系的彻底失败让他的外太空移民构想成为泡影。 国民开始议论他们的总统是一个梦想家,是一个败家子,是一个不会打理国家事务的傻瓜。喏,你完全可以看看这些数据,纪元三千四百五十年,九州国财政收入一亿亿元,国家贮备五千万亿,五百万亿用于国防开支,五百万亿用于国家基础建设及各项政府开支,一千五百万亿用于高端科技开发,其余两千五百万亿由高伯大笔一挥拨给了体系的开发建设。五年过去了,高端科技毫无进展,体系成为废墟! 国会试图掩盖总统的过失,试图隐瞒那些天文数字的亏空。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不漏雨的瓦。管氏的爪牙早把这些不利于国会不利于高伯总统的数据散发了出去。全国一片哗然,国民愤怒之余,高呼“高伯白痴,高伯下台,解散国会!”的口号。 管泽自从得知王君没有出任下届总统的意愿后,便开始策划让自己的大总管——管童,他大哥的儿子来取代高伯。如今,管童已经在国会中站稳了脚跟,有了庞大的势力。 高伯已然穷途末路,总统连任肯定无望。国民选举已经开始,下任成为总统的人选已经在国民心中成型,那就是管教大总管“管童”。高伯心中对即将失去总统一职并无太多的遗憾,让他忧心忡忡的,是看到九州国即将成为管氏天下——名符其实的天下。长期以来,他这个总统已丧失了对议案的否决权,而在体系资金的批文上,他奇怪的发现没有受到任何阻力。而现今他终于明白,那是被管氏家族渗透的国会故意让他那样顺利,是倒他下台的一步棋。体系的失败完全是管氏一手造成,而他却无能为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宣布奚远免职与宣布自己的失败。 他深深地体会到,凌驾于总统之上的还有一座山,那座山就是无名山。山上还有一个可怕的人,那个人就是管泽。他始终不明白的是,管泽何以会掌控着人类的生杀大权?管泽到底在做些什么?他把那么多的物资拉到了哪里去? 夜晚,凄凉而孤独。 高伯颓然倒在自己的总统办公椅上,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他迅速地步入衰老,头发灰白无泽,双眼布满血丝,整个脸已消瘦得可以看出骷髅的形状。他已绝望了多年,心中已经麻木,他孤立无援,只好孤独地等待死亡。他已决定要在卸任的那一天以死殉国,给国民一个交待,要以他的死来表达自己对管氏的抗议。他宁可悲壮地死去,也不愿在国民的唾骂声中苟延残喘地活着。 他的心情已然平静,平静得如同干枯的河床,他已经没有力量去挽回眼前的败局,更谈不上对人类未来的幻想。 高伯学识渊博,贯通古今。他明白人类在这个地球上存活了亿万年,在与恶劣的生存条件做竞争。人类建立了自己的体制与国家,在无数次的失败与挫折中,人类在付出惨重的代价后学到了宝贵的知识,然后才发展了智慧,又从智慧中指导自己的命运走向未来。人类智慧高度发展也就只有两千多年的时间,而那亿万年的沉积把人类推到了金字塔的尖峰之上,人类终于可以摸着天际,终于可以有自己的梦想。“人定胜天!”这是高伯的信念,也就是这样的信念支撑了他对太空移民的构思。奚东方和奚远的出现让他的构思付诸实施。奚远无疑是个天才,他的体系完善无缺,完全可以承载着人类于太空中任何处生存繁衍。可是,就在即将成功的时刻,管氏下了手,夺走了体系的根本——“超能核源”。而他却无能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管氏恣意妄为。他不禁哀叹,“人的生命如此脆弱!人胜得了天,却胜不了命!” 人,飞得再高,走得再远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这个夜晚,高伯极度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而他却隐隐觉察到黑暗中有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自己。他惊恐地睁开眼睛,四处张望,他突然发现就在自己的正前方,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高伯大叫一声,从坐椅上跳了起来,突然感到自己很失态,又直了直身体,力求平静地开口问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要知道总统府邸那可是守备森严的地方。 “我是引导你实现梦想的王。”黑影从黑暗角落里走出来,进入房子里微弱的光里,他取下头罩,露出光亮的头颅,一双充满神奇的眼睛友好地看着高伯。 高伯浑身一颤,感到一股暖流潜入自己的体内,在他干涸的血管与绝望的心中出现了一条奔涌的小河。他本能地感到,站在面前这个身形伟岸,貌似中年的男人——没有恶意。 “我知道你心中的困惑,”自称是王的人一刻也没有放过高伯的表情,“只是我更想知道,充满智慧的人,你的太空移民计划是来源于什么样的想法?” “阁下,”高伯仰起他高贵的头,“我的心本能地告诉我,阁下对我没有恶意,但这并不代表阁下有权力向一个总统提出如此荒谬的问题。” “我在向一个绝望的人提问,而不是总统。”中年男人平静地说,“就如你们的上帝垂怜一个快死的人,许他实现平生最后一个愿望。” 高伯嘴角抽动了一下,冷笑着问他,“难道说阁下就是上帝么?何以能用这样狂妄的语气说话?” “高伯先生,请你不要再猜测我是谁!你是在浪费你的时间和智慧。未来世界的格局即将改变,那样的变化以人类的智慧根本无法想象。而我可以控制很多局面,这是我的使命,我也有这个能力。就象是一盘棋,你已经无法战胜你的对手,失败早已注定,因为你没有能力继续把残局下下去,而我却有这个能力。今天我找到你,只是想了解清楚这盘棋上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以便于我以后的取舍。” “你也认为太空移民构思是可有可无的吗?”高伯感到很屈辱。 “目前,在我看来它毫无意义。” “是的,”高伯绝望地说,“因为它已经彻底失败!当然毫无意义。你不觉得今天来讨论这个问题也毫无意义吗?” 中年男人有些失望,他没有想到这个总统如此顽固。 “让我来说出你心中所想罢。”神秘人宽恕了高伯的傲慢,他说,“天地之间,人类就如圈里的羔羊,他的主人却有两个,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狱。亿万年来,天堂与地狱肆意地宰杀着这群羔羊,天堂精选那些肥美的羊羔,剩下的就归地狱所有,而羊羔们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在呐喊与悲哀中任由摆布。当然,羊羔们很痛苦,而更可悲的是,羊羔们以为进入天堂后,便会得到永远的快乐。不知道这样的谎言是谁散布开? 既然只有天堂与地狱可去,那么天堂无疑是一个美好的地方。羊无法摆脱命运。 羊却在思考,却在痛苦中繁衍后代,他们在不断死亡中积累知识,开拓智慧。终于有一天,有那么几只聪明的羊,他们发现除了天堂与地狱之外,还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这个世界已经很小很小。而别的太空,别的世界里,没有天堂,没有地狱,只有羊! 因为羊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拥有自己的草原,而不是羊圈。” 高伯惊恐万分,他已彻底绝望,就如一只试图逃出羊圈的羊被几匹凶猛的猎犬包围一般,他除了叫喊几声,闭上眼睛等待被猎犬撕裂的命运。他已无路可去。 “既然羊的意图都被你们看破,”高伯倒在椅子里,反倒坦然地说,“那就任你们处置了,相信阁下不是来自天堂便是来自地狱。” “我曾经也是羊,”神秘人的眼睛露出笑意来,他说,“不过,我现在是狼!” 高伯呵呵一笑,说,“看不出阁下还很幽默。居然能说出这样荒诞滑稽的话来,领教了。” “你不相信?” “我相信什么?”高伯耸耸肩膀,说,“相信羊会变成狼?会长出利爪来捕猎,会长出吃肉的牙齿?也许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这是个很好的课题。我们可以把狼的基因移植到羊的身上,或者把狼的基因移植到羊的身上。到不久的将来,羊和狼就没有了区别。呵呵,有趣有趣!” 神秘人暗笑,说,“你不相信我说的,是因为你看不到希望。或者说你已经绝望,丧失了勇气。如果你有了勇气,你就会相信我所说的一切。因为那些也是你想的。” 高伯很疑惑的看着神秘人——他能看透自己的心思。 “羊,该是变成狼的时候了!” “如果真是这样,”高伯有些激动起来,“我相信阁下一定是上帝派来的天使,是来指引我们方向的吗?” “我来自一个你根本无法想象的世界,”神秘人飘到高伯面前,“也许你相信有上帝,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根本不相信上帝的存在。因为你从来没见过他的模样。” “我信!”高伯肯定的说,“我现在相信。自从管泽能操纵生死后,我看到了地狱。如果地狱存在,那么天堂就一定存在。有天堂的地方,就一定有上帝!” “你和我的上帝有着不一样的面孔。而你和我的目标却能达成一致。这就是我今天来与你见面的原因。” 高伯的心被神秘人彻底征服,他走到神秘人面前,跪在了他的脚下,泪流满面,多少年的屈辱压抑在这一刻都痛快淋漓地发泄出来。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充满了神秘的力量,只他不清楚他的力量到底有多大?他是否有资格挑战管泽? “阁下,”高伯充满了敬意,“能告诉我您是谁吗?您给了我希望,能否让我更加坚强?” “我是人皇,”人皇拉起高伯,“总统先生,我是人类最后一个帝王。” 高伯很疑惑,因为人类发展至今,早已没有了帝制,哪来的帝王?可是他说的话又让高伯不得不信。 “全世界虽已没有帝王的称号,可那些总统,元首都是帝王的别称。”人皇当然看出了他的疑惑,“我是人类的帝王,不属于任何国家,而你们这些所谓的帝王,只是‘头羊’而已。” 高伯还是心存疑虑。 人皇看出了他的顾虑,他问高伯,“我可以向您展示我的能力,给您以信心。我想知道,若管教总部明天消失,管泽一夜暴毙,总统先生,您需要多少时间来重组国会,重建您的行政机构?” 高伯惊得张大了嘴,这样的问题他何曾考虑过?连想都没想过,他激动得冷汗直冒,不知如何作答。人皇鼓励他说,“您就当是个假设,但不妨现在就想想。” 高伯胆战心惊地计算着,国家体系中重要部门的人半数都是管氏门人,国会中管氏门人也占了六成,均把持着国防、警署重要的职位。若促然下手,岂不天下大乱?他越想越怕,直摇脑袋。 “不可能的事情。这样的事情想都不敢想。”高伯胆怯了。 人皇轻叹一声,说,“我给您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无名山会从地球上消失,管氏族人会突然死去。不过,他们会很快复活,因为他们与地府有渊源。所以,要阻止他们复活,必须毁掉他们的尸体。让他们的魂魄没有依附。我可以让无名山上的人尸骨全无,您不用担心。而您所要做的就是布控所有管氏族人,一旦他们死去,即时毁了他们的肉身,让他们的魂灵没有归附,便不得还阳!” 高伯惊得目瞪口呆,叫道,“我的上帝啊!你真的能够除掉管泽他们?” “相信我,不要相信什么上帝。因为您的上帝拯救不了您。而我可以。” “那你就是我们的上帝。” “我已经告诉过您,我是人皇,是人类最后的帝王。” “人皇,最后的帝王?”高伯激动的说,“如果阁下真的拥有这样的力量,能拯救我们。你当然是我们的帝王!” “没有如果。您不应该再有什么疑惑。您应该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去做,怎么去清楚管泽的爪牙。我需要您的帮助。” “好!我就赌上这一把了!”高伯下了决心,“请阁下原谅我的疑惑与无知。要知道这样的事情真的是很难想象的。” 人皇点点头,说,“我会派两个人来协助你重建九州国。你记住,你不再是羊!” 人皇消失在黑暗里,就如风一样,寻不到踪迹,而他的出现带给高伯的是更多的不安。高伯以为,这只是他做了一场梦而已。哪里有什么救世主?哪里有什么人皇?多么荒谬的梦!高伯在极度疲倦中得到一次完美的睡眠,在这样的睡眠里他感到了安全,没有恐惧,没有鬼怪陆离的事物出现,甚至梦也没有。 第二天,高伯在办公室醒来,顿时觉得自己精神焕发,莫明地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他认为昨天晚上自己做了一个梦,只是奇怪的是,他居然能完全记清楚那个梦里的所有细节。他梦见了人皇,那个神秘人告诉他,他要除掉管泽,要他重新建设九州国。多么可怕的事情,可千万不能把这样的梦告诉别人。要是让管教的人知道了,自己就大祸临头了,肯定会遭灭顶之灾。他认为是自己对管教的仇恨,为了心理发泄,才产生了那样荒诞的梦。他为自己捏了把汗,他的仇恨必须被遏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总统的秘书走进办公室对他说外边有两个人说是昨晚与您约好今天见面的。高伯很奇怪,他暗想昨晚自己一个人呆在办公室,并没有与任何人联系,也没有人打来电话说今天要来见面啊。他突然想起那个神秘人,心中不由扑扑乱跳,难道昨晚发生的事情会是真的?“我的天啊,难道不是梦?” “是什么人?”高伯掩饰着自己的激动。 “有一个人总统阁下以前见过,就是体系原来的总指挥奚远先生;另一个是个壮汉,个头有三米左右,我们都没见过。” 高伯更是一惊,五年前他迫于无奈罢免了奚远的总指挥职务,后就再没有奚远的消息,还以为他已死在戈壁城,却不想今天出现在这里出现,高伯示意请他们进来。 奚远与多戈为了避免招摇,都穿上了当代的服装,还特意系了领带。他们奉人皇之命特来辅助高伯。 高伯见了奚远,不由百感交集,他问明奚远为什么要来见自己? “当初管泽要置你于死地,我不得不罢免了你,那样才能保住你一条性命。而今你有这样堂而皇之的来见我,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你可就麻烦了呀。”高伯不无担心的说, 奚远问,“难道总统大人这么快就忘了您与人皇的约定吗?” 高伯惊得面无血色,赶紧去关上办公室大门,走过来颤抖着双手拉着奚远问,“难道难道是真的?昨天我不是做的梦?” 奚远认真的看着高伯,说,“不是梦。人皇真的来了。” “果真有人皇?”高伯拉紧奚远的手,“那么,那么他说的也是真的!我的天啊,到底要发生什么事情啊?” 奚远肯定地点点头,说,“他是人类的帝王,人皇要我转告阁下,抓紧时间布控管氏族人。但西口镇上,请总统不要去动!” “可是西口镇上聚集了数万的管氏族人和弟子。要是我们动起手来,而那里却不管,闹起来可就麻烦了。” “总统阁下可还记得王君吗?” “王君?”高伯想了想,点点头说,“有些记得,他是珠穆朗玛,那是管泽的女婿。那个年轻人和我谈过一次话,很不错的年轻人。可惜啊,他走到了管泽的阵营里。” “王君就是现在的人皇。” 高伯一惊,说,“不会吧,王君与我昨天看到的人皇大不一样。他,他怎么会是王君呢?” “很多事情我无法向您解释。但请总统大人相信我所说的一切。” 高伯点点头,说,“是了,是了,如果真如你所说。西口镇上毕竟有他的妻子和孩子。我也知道他二十年前突然从西口镇上消失掉。大家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还以为他被管泽害了。后来,管绿瑶象疯子一样在西口镇上乱杀人,搞得那里人心惶惶的。这么说,人皇大人对西口镇有自己的安排了?” 奚远点点头,说,“人皇决定在后天凌晨六点动手。我们该做些准备了。” 高伯以手加额,心中一阵狂喜,他终于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看着多戈问道,“这位是?” 奚远笑着介绍说,“这位是多戈,是人皇的师兄。目前他是来保护你我安全的。” 高伯见多戈高大威猛,目光冷得如寒冰一般,那头金色的头发甚是引人注目。高伯听介绍是人皇的师兄,忙着就要行礼。多戈拦住,哈哈一笑,说,“你单向我行礼,却忘了奚远,他可是文曲星下凡,也是我那师弟结拜的兄弟。” 高伯听了,更是大喜,又要给奚远行礼。奚远拦住,“总统不必客气。” 高伯高兴的说,“我今日方才相信,这个世界果真有神仙啊。” 之后,高伯与奚远和多戈形影不离的呆在了一起。高伯向自己的亲信下属秘密布置了任务,把所有的管氏族人的住所都秘密监控起来,他对下属隐瞒了意图,说这几天有一股邪恶势力要打击管氏一伙,为了要保护管氏族人的安全,所以必须监控他们的一举一动。他只有这样说,才不能让自己的真正意图泄露出去。 第二天晚上,高伯突然召开内阁紧急会议。他要求所有内阁成员必须一个不缺的到达总统官邸会议室。内阁成员里有管氏族人管童以及两个管教得力的手下。 晚上九点,高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焦急的等待着会议的开始。他的心情可想而知——就在这个难熬的夜晚过后,整个世界将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故意拖延着会议的时间。 秘书长敲门走了进来,对总统说,“总统大人,大家都到齐了,就等您出席会议了。” 高伯问,“管家的人都来了吗?” 秘书长点头说都来了。 高伯说,“好,这就去。”然后带着奚远和多戈来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大门一开,各个内阁成员都站了起来向总统行礼,惟独管氏的人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高伯也不在意,来到自己的主席位上坐下。奚远和多戈站在了主席位的两边。阁员们都奇怪的看着奚远和多戈。 “让大家久等了。都坐下吧。”高伯说。 阁员们坐回自己的位置。 管童开始发难,说,“总统大人,你突然召集大家开什么紧急会议。自己却姗姗来迟,这是什么道理?还请总统大人给大家一个解释。” 高伯平静的看着那个早就想坐上总统位置的管童,恨不得上去踢他两脚。管童仗着管泽的支持,从一个无名小卒一下就窜到了内阁成员的位置上,早就得意忘形了,全没把高伯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总统的位置早晚是自己的。他有些等不及了。 “诸位请原谅我的迟到。临时有点事情要处理,所以来迟了。这么晚请大家来肯定是有大事情要与各位商议。” “有什么事情快快说来。我还要回去睡觉呢。”管童打着呵欠说道。 高伯冷笑,对着管童说道,“这事儿啊,与你们管氏一族有天大的干系。怕你是不能回去睡觉了。” “什么天大的干系?屁话!这天下都我管家说了算。就算有天的事情,我大教主也定能摆平。”管童不以为然。 其他阁员都交头接耳。 高伯高声叫道,“安静!我现在宣布一件大事情。请大家听了一定要镇静。” 大家安静下来,等着高伯宣布大事情。 “从明天早上开始,管教就不复存在了。所以请大家来就是要商量管教的后事!” 下边安静得象凝固了一般,谁也不相信高伯刚才说的话——总统是不是疯了? 管童惊得跳了起来,怒视着高伯,喊道,“高伯,你说什么呢?你要造反不成?”其他两个管教门人也站了起来,怒视着高伯。 “不是我要造反,是你们管家太嚣张,就快要遭报应了。” 管童气得直跳,用手指着高伯骂道,“好你个不知死活的蠢材!你个王八蛋。我看还是商量一下你自己的后事吧。”一挥手带着两个门人准备离开会场。 从门口冲进七八个荷枪实弹的总统侍卫,把管童三个围了起来。 “押下去!” 侍卫上前,把管童三个反铐了起来,押着走出会议场。 管童高喊道,“好你个高伯,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高伯对其他发呆的阁员说道,“为了大家的安全,今天晚上,大家和我都呆在这个会议室里,不得走出去半步,否则格杀勿论!”门口已经站了两个总统侍卫。 众人不知道高伯要做什么,也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与管家翻了脸。事情发生得实在突然,大家都为高伯捏了把汗。 话说管童被羁押在总统府邸,脱不了身,感到事态严重了。他必须把这里的情况尽快告诉管泽,可他没有办法出得了门。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办法。如今看来,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死掉,让自己的灵魂出窍,好去报告这里的情况。反正管泽能操纵生死,自己只不过是暂时死去。等事情完了,管泽肯定会让自己复活的。管童打定主意,看看房顶上有根横梁,就解下自己的皮带,站在桌子上,把皮带系好,上吊自尽。 十分钟的时间,管童吊着挣扎了一会,便不再动弹。魂儿飘出了躯壳。就要往无名山飘去。魂儿刚出了总统府,就看到前边一个黑影拦住了去路。 “站住!” 管童的魂儿一惊,问,“你是叫我吗?你是人是鬼?难道你能看到我?” “不管我是人是鬼。我是来收你魂魄的。” 管童听了,大喜,说,“原来你是地府的使者,很好,很好。这就带我去见老祖宗,我有天大的事情要向老祖宗禀报。”管童本想向管泽禀报,现在以为看到了地府使者,自己去了地府就可以向老祖宗管仲直接禀报此事,这样,自己在老祖宗面前也赚些资本,以后在自己的叔叔管泽面前也能直起腰杆说话了。 那黑影原来是人皇王君。 “我不是地府使者。我可以让你去一个没有烦恼的地方。” 管童听出话里不对劲儿,暗叫不妙,转身要逃,却动弹不得。他苦苦哀求道,“神仙饶命啊。我可没做什么坏事。如今已经是鬼了,还请神仙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我若放了你,便要害了天下更多的性命!” 王君暗念咒语,只见管童魂魄歇斯底里的在原地挣扎嚎叫,半分钟的时间,那魂魄便被王君灭掉,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君灭了管童魂魄,便往无名山飞去…… 地府,五殿王管仲府。 管神仙打开电脑,奇怪的发现电脑中生死簿系统自动开机运行起来,更让他惊奇的是,电脑提示更新资料中显示,所有管氏后人的寿数都统一在了纪元3455年六月六日凌晨六点!他掐指一算,正好是人间的第二天凌晨。他大叫一声,又以为是电脑系统出了问题,便重启电脑,可是电脑如瘫痪一般,再也无法运行,屏幕上只醒目地显示着那一组更新的数据。 管神仙慌慌地叫小鬼扛出生死簿单册书写本,他找到管氏族本翻开看时,只见名册下后人的寿数都是3455年六月六日凌晨六点。等他提笔要改的时候,纪元3455年六月六日凌晨六点已经到了! 纪元3455年六月六日凌晨六点—— 迎着初升的红日,无名山下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迅速地长大。人皇王君舒展臂膀,脚踏大地,当他身体长到半山高的时候,他停止了长大。此时的人皇变作了人身狮头的怪兽,只见他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无名山大吼数声。 无名山顿时山崩地裂,就在山脚处陷落了下去。无名山上飞鸟早于尖叫着腾空而起,飞在山上云层里盘旋。山上唯有管泽及数万族人弟子门徒尚未清醒。整个山体崩溃塌陷只用了十五分钟。当管泽清醒过来,正想飞出山顶,却怎么也飞不起来。老祖宗教他的神通突然失灵了。他惊恐得看到自己被掩埋了下去。山上管氏族人尸骨全被毁作烂泥,而非族中门徒却没伤着性命,只被浅土盖住。只见门徒们鬼哭狼嚎般从泥土中爬出来,如老鼠一般各处逃窜。 无名山就这样瞬间被夷为平地。 人皇收身恢复原形,他凝视着被夷为平地的无名山处,想起了迦叶师父说的一句话——“慈悲不仅仅是心怀仁慈之心,它也是一把斩妖除魔的利剑。” 人皇轻叹,仰天问道,“师父,可我斩杀的是人类,虽然他们心怀邪恶,他们却是人类!” 苍天无语。 总统秘书长慌张地跑入总统会议室,气喘吁吁地说,“总统大人,无,无名山,不,不见了!十几,十几分钟,就,就变作平地啦!” 总统高伯拍案而起,仰天大叫数声,不由泪流满面,三天来他一直没合过眼,没想到这一时刻真的来临! “大家相信我的话了吧?” 会议室里所有阁员先是一惊,后来无不欢欣雀跃,互相拥抱起来,长期饱受屈辱的历史就在一夜间翻了过去。他们跑向总统,要把总统抬起来庆祝。 多戈拦住了众人,挡在总统面前。 “大家冷静,这才刚刚开始。接下来,大家有很多事情要忙。现在大家都回自己的岗位上吧。”众人高兴的离开会议室,到各自的办公室等待总统的指示。 总统高伯对自己的侍卫长说,“开始吧。”侍卫长会意,便去发了命令,开始抓捕所有被监控的管氏族人。 高伯更坚定了信心,似乎找到了强大的力量支撑着自己,他狠狠地说,“羊终于变成狼了!” 接下来的局面并没得到很好的控制。国民长期受管氏一族的威逼胁迫,把心中的怒火压积了许多年,而这一座压抑太久的火山喷发出来,其势却无可阻挡。管氏主要人员均于无名山塌陷之时猝然死去,高伯一得到无名山崩陷的消息,便通知布控的警察迅速处理掉管氏一族的尸体。而处理尸体最方便简洁的方法无过于火化。 一时间九州国火葬馆为管氏族人作了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国民的愤怒并没有因为火葬馆的火而平息。那些与管氏沾亲带故,依附管氏的门徒也没有逃过劫难,很多门徒纷纷表明立场,申明自己是受管教胁迫才不得已入的教,即使这样也没有逃脱皮肉之苦。更有欺压国民作威作福的门徒被活活送进火化炉中。一时间九州国腥风血雨,国民的愤怒大都顺势形成了暴乱。 高伯在多戈与奚远的协助下,四处平乱。多戈大显神威,多处暴乱他单枪匹马便平息掉。高伯见多戈如此神勇,便提拔他作了国防总指挥,可随意调遣军队。奚远入主内阁,成为首席内阁大臣,并恢复了首席科学家的荣誉。多戈与奚远得到人皇的认可后,欣然就职。 高伯更有意让位与人皇,让他做九州国总统。人皇对高伯说,“九州国的总统永远是您,高伯先生。我只做人类的帝王。”高伯一时没明白人皇的意思,后来越想越觉得可怕。他问人皇是否有统一全人类的想法? “这样的事情在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人皇肯定的说,“人类必须统一,这是我的使命。未来将有一场战争,这场战争是天庭与地狱与人类之间的战争,而我必须终结这场战争。” “那是怎样的战争啊?我的天,根本无法想象!” “那不是人与人之间的战争。” “那是噩梦!但愿这样的事情不要发生才好。” 人皇凝重的说道,“已经不可避免了。所以,所有的人类都应该团结在一起。而要达到统一,人类还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我的罪孽会更加的深重。” 高伯不再怀疑人皇,他已见了人皇的威力,那不容质疑的力量彻底臣服了九州国所有的人民。他依人皇的意思,依然做自己的九州国总统,尽心尽力建设好九州国,为未来那场不可想象的战争作好准备。 第二十章 西口镇小妖征九州 2  管神仙的电脑在技术鬼才的全力修复下,终于恢复了正常,只是有些迟了。他觉得这些高科技还是很不靠谱,自己的手写本生死簿虽然翻起来麻烦,但出现故障的几率却是零。他气恼得放弃了电脑。却又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的生死簿也被动了手脚?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把事情给办了? “为什么会这样?”管神仙自从管理生死簿以来从未遇到过这样严重的问题,他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电脑系统不过是个拷贝,方便查询而已,根本没有改变生死的功能,最多也只能跟踪收索人的相关信息。电脑出了问题,也就出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居然生死簿上的数据也发生了变化! “是谁?谁有这么大本事?”管神仙越想越紧张。生死簿以前一直是阎罗王管理,他们有权利,也有本事修改。可是如今包阎罗把生死簿交由自己管理,没理由包阎罗会不通知自己而改了数据。 管神仙责怪那些鬼才。鬼们都觉得委屈,有一鬼说道,“冥府电力系统,网络系统都是目前最先进,最安全的系统。我们也加进仔细检查了各个系统,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也没发现任何病毒的入侵。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管神仙叹道,“看来人类所谓的科学技术也不过如此。” 此时,小鬼来通报说,“丞相,殿堂上新来了一大批鬼魂,等待大王处置。” 管神仙正来气呢,摆摆手,皱着眉头说,“去去去,打发他们做些苦力去。没看见我正忙着呢。”管仲正忙着查看管氏族人的所有的记录,越看越伤心。因为他发现除了管绿瑶和他的四个儿子的生辰没被动过,其他的族人无论男女老少的阳寿都被改到了3455年6月6日凌晨6点。 小鬼面带难色,没有走。管仲大怒,“怎么,本丞相的话不好使是吧?你还不走!” 小鬼扑通跪下,结巴着说,“丞相饶命啊,只是,只是这些鬼魂和以前的不一样。小的不敢擅自做主。” “怎么不一样?快快说来。” “他,他们都是丞相的后人,齐刷刷的好几万呢,都跪在殿堂那里哭呢。” 管仲听了,大叫一声,晕了过去。慌得手下上来扶住,手忙脚乱的把他弄醒过来。管仲泪如雨下,叹道,“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连累所有后人。天啊,难道真个要灭我管氏一族吗?” 手下忙安慰他说,“丞相大人莫要惊慌。您掌管着生死簿啊,大笔一挥,让他们重新还阳也不是难事儿。” 管仲想想,也只能如此,就吩咐手下抬着管氏族人的单册来到了大堂之上。 只见他殿堂之下跪了一地的管氏后人,在那里哭天喊地般叫着冤屈,管氏后人的魂儿都在纪元3455年6月6日凌晨6点准时脱离了躯壳,就如有人赶他们离开自己的家一般。魂儿还想着回到肉身,却发现自个的肉身要不被砸成稀烂面目全非,要不就是被火烧成了灰,在九州大地上随风飘散着。魂儿还不了阳,只好来到他们老祖宗的殿堂,请老祖宗为这数万的管氏后人的魂儿们主持公道。 管仲听说他们的尸骨都没了,更是伤心绝望,“就算我有本事让你们还阳,也不能够了。天杀的,谁这么歹毒啊!”他见堂下乱成一团,高声喊道,“都给我安静了!” 堂下渐渐安静下来,依稀有几声哭声。 “你们到底得罪了哪个神仙啊?连个尸骨都不给留下来。你们还不了阳,我也没办法。” 管仲灰青着脸,长期在地府供职,让自己身上添了许多的唳气,看上去甚是吓人。他百思不得其解,是何人有如此大的神力一时三刻便灭了管教?是何人与管教这般的仇深似海,偏要毁尸灭骨这般恶毒? 鬼魂们还在从各个方向聚拢来,管仲让手下数了数人数,差不多他的后人都到齐了,不由哀叹一声,“老天,何当我管氏一族就该绝后吗?” 管泽跪于群鬼之首,他哭诉道,“老祖宗呵,晚辈潜心修道的求仙体,不想这横空的灾害把个肉身碾成了烂泥一堆,烂泥一堆啊!晚辈辜负了老祖宗栽培之心,晚辈……” “你修个屁道!”管神仙见了管泽便勃然大怒,气不打一处来,也忘了自己仙家身份,上前拉住管泽,说道,“就你这蠢钝无根的废物,枉我抬举你这么多年,让你身处显要荣华,你却不思因果,欺压世人,作不出一件好事来,还妄想得道成仙,你就断了那念头,就在地府做鬼的好。” 管泽哭道,“老祖宗教训的是,只是这路神仙也做得太绝了。千错万错,也该给我管氏一脉留个后啊。如今来这里,还指望老祖宗能给个公道,既然老祖宗也无能为力,那我们也只好在地狱做鬼了。只是丢了老祖宗的脸,以后在这里走动,大家都见鬼低了三分啊。” 管仲气得吹鼻子瞪眼珠,说不上话来。 管神仙对这些在阳世作威作福的后人完全没有恻隐之心,心想这都是他们的报应,可是他见到那些幼小无辜的小鬼们,心中却隐隐的痛,他咬牙切齿的说,“此仇不报,我也不作什么神仙了!” 堂下鬼们听了,拜跪大呼,“老祖宗英明啊!” 管仲命众鬼退下,让手下鬼卒安排众鬼先于府中住下,只留了管泽在身边听用。他让管泽继续翻看生死簿查找还有没有幸免的后人,自己去“幽冥殿”要向冥帝禀报此事。 冥帝自从觉察到人间有异样,便抓紧了对人间的侦察工作,人间有什么大的变故他都能即时知晓。管教的变故也让他很是震惊,而最近从佛祖处传来的消息更让他坐立难安。 管仲哭拜于幽冥殿下,述说着管氏一族如何灭族,尸骨如何被毁,说得殿下一众鬼官将领悚然动容。 冥帝和颜安慰他说,“卿家的事情朕也知晓,卿家不必难过,朕一定会与卿家作主。” 管仲三呼“亿万岁”,感激涕零地起身立在了丞相位上。 大将军瑕叔盈平时与管仲的关系最好,听说这样的事情,如何不生气,跨上殿堂中央高声说道,“陛下,末将愿意率领十万鬼兵,杀上人间,灭了九州国,与丞相报仇。” 冥帝说,“仇是肯定要报的,众爱卿还得商议一下才能行动。你且退下,不可卤莽。” 瑕叔盈无奈退下。 “只是,”冥帝又说,“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表面上看起来是管家家事,其实是冲我冥府而来。今天就请各位拿出个对策,该如何解决此事?不过,在商议之前,有个情况朕先告知大家——近日得到消息,佛祖处新近修成了一个入世佛,号称‘人间人皇正道极帝’,不知众卿家对这件事是如何看待?” 军师将军韩信跨上一步,禀道,“陛下,佛祖成就一个入世佛,显然是为了庇护人类,由此是否可推测佛祖处已知我冥界动向?” 冥帝点点头,说,“怕佛祖处早已知悉我冥界动向,这不得不让人背生芒刺,有所顾忌啊。佛祖这是在提醒朕,让朕不要轻举妄动!” “如此说来,要向人间发兵就要顾及西天的意思。” 管仲哪里想到这些,作为受害者,他的分寸乱了,经殿堂上这么一分析,管仲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心中复仇的念头大打折扣。 “可是,”冥帝提高了嗓音,他说,“朕偏不信这个邪!朕就要看看他人类到底成什么样子了?难道羊真的变成不听使唤的狼啦?” 管仲忙上前禀道,“陛下,请息怒。依臣分析,现今地府丢失根源,能量有限,若对人类出兵讨伐,势必耗我能源,怕对以后与天庭之战不利啊。” 冥帝笑着对管仲说,“卿家如此说来倒合大体,只是你不想朕为你报仇吗?” “臣不敢!”管仲说,“刚才是因为臣伤心过度,蒙蔽了心智。听陛下一说,豁然醒悟了,臣家仇事小,陛下国事为重。” 冥帝连声称好,说,“我也没想过对人类用兵,对付羔羊有几只猎犬足矣,哪里需要我地府神兵?” 冥帝问管仲,“人间是否还有你家后人?” 管仲禀道,“臣已查实,在南瞻部洲,九州国西口镇上尚有管绿瑶和她的四个儿子。手下均为管教中人,应该还有些。” 冥帝点头,道,“爱卿可把他们聚拢,我地府派几员大将和几辆战车支援一下就可灭他九州国。” “要给他们一些教训。要让人类明白自己的身份!也正好借这个机会试下我地狱战车的威力。” 韩信上前说道,“陛下,自古以来,我鬼魂都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陛下派出鬼将军以及战车助战,怕受时间限制,只能在夜晚出战,如此一来,便会给人类军队以有乘之机。臣以为,最好是速战速决,要在一个晚上扫平平安城才是。” 冥帝哈哈一笑,说,“军师差矣,你有所不知。我鬼族之所以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动,是因为那日光受了佛祖的‘灭鬼咒’封印。只要鬼魂被那日光所照,便会痛苦万分,魂飞魄散。可是,现在已经不同了。前些时间我在冥思宫里闭观修行,就是要想出法子破那‘灭鬼咒’。如今,我已经掌握了法门,已经解了佛祖的封印。我鬼族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 殿堂下一片称赞,高呼,“陛下英明!” 冥帝得意的说,“这地府中,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让人静下心来修行。不似那天堂繁华热闹,神仙也变得浮躁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修行啊?你等去做准备吧,我等大家的好消息。” 管仲大喜过望,谢过冥帝,退下去安排布置。 回到五殿府中,只见管泽面带喜色地跑过来说在西口镇上还有管绿瑶与她四个儿子存活,各方门徒也在向西口镇聚拢。 管仲点点头说,“绿瑶和他儿子还活着我早已经知道。只是不知有多少门徒已经聚拢那里?” 管泽说,“刚才西口镇巡逻鬼兵来报过,大概有上万了。还有很多门徒在往那里赶呢。” 管仲大喜过望,说,“人数少些,但已经够了,冥帝又助我将领和地狱战车,而你们鬼魂尚有数万,加在一起,灭他九州国足矣。” 管泽为难的问,“老祖宗,据晚辈所知,我们鬼魂是不能去光天化日下行走的,如何能去参加战斗?” “你有所不知,陛下英明,已经解除了日光封印。你们大可放心的在白日里行走。” 管泽一众听了,欢呼雀跃。 管仲又对管泽说,“你即刻带领这些魂魄去绿瑶处。那西口镇是平安城西口要塞,离平安城只有千多里地。地府战车也就一二个时辰就能到达。你去会合绿瑶,通知她不可轻举妄动,等我地府大军一到,再血洗平安城!” 于是,管泽领着族人中强壮的数万鬼魂离开地府,来到西口镇与管绿瑶的人类部队会合。 回说纪元3455年6月1日,西口镇—— 西口镇不再繁华如昔。地里不再长出金银,也长不出庄稼,牲畜似乎也丧失了性欲,没有交配的欲望。 樊将军站在西口镇边一个高岗之上,面带忧郁的看着脚下接近废墟的西口镇。 樊将军隶属九州国国民军第一司令部,是上校军衔。他奉命于一年前率领部下两千人驻守在西口镇不远的军营里。西口镇是九州国通往首府平安城的西线重镇,所以常年驻守有部队。 樊将军一身戎装,显得高大威猛,他皮肤黝黑光泽,眼睛如老鹰的双眼,冷酷而威严。当樊将军的眼睛转向不远处管绿瑶的庄园别墅的时候,那双鹰一般的眼睛变得温柔起来。 “你能想象二十几年前的西口镇吗?”樊将军问道。 樊将军身边站着自己的副官。副官叹口气说道,“难以想象啊。自从那个女人失去丈夫以后,就变成了魔鬼。她在方圆百里横行霸道,杀戮了多少无辜的人啊。” “她是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可怜的女人,我能体会她的处境,她很绝望,极度的绝望。”樊将军看着远方说道。 副官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樊将军,又说,“也就因为她叔叔是管泽了,否则,她怎么能那样肆意妄为……简直丧尽天良!” 樊将军叹道,“好好的西口镇就这样没了,真是可惜。她要不是管绿瑶该多好。” “是啊,她要不是管家的人,我们早就可以抓她正法,她的罪行滔天啊,就算杀她一百次,一千次都不能抵消她的罪孽!” “小心,我的副官!”樊将军冷笑道,“你说这些话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副官笑笑,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知道将军不是管教中人。将军是个善良的人,不会去告密的。” “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是说她要不是管绿瑶,是个平凡的女子,那样,她就不会因为拥有权力而变成魔鬼。” 副官意味深长的看着樊将军,说,“我明白了。原来将军是喜欢上管家大小姐了,是吧,将军?” 樊将军脸色一沉,“一派胡言!” “将军,听下官一句话,别和魔鬼打交道,更不能怜悯魔鬼。” 樊将军脸色很难看,“要不是看你跟我多年的份上,我一枪崩了你!” “属下知错,请将军原谅。” 樊将军看着副官,认真说道,“如果哪一天,我变成了魔鬼。你还愿意跟随我吗?” 副官犹豫了一下,挺直胸膛,说道,“无论将军做出什么样的抉择,下官都将跟随将军!” 樊将军点点头。 此时,一辆军用轿车飞快驶上了高岗,车后带起滚滚灰尘。车子停在樊将军跟前,从车上跳下一个士兵。 樊将军认得那是驻军的传令兵。 传令兵小跑到樊将军面前,行军礼,樊将军回礼。 “将军,国防部急电。”传令官把一份文件递给樊将军。 副官接过,递给樊将军。樊将军看着文件,眉头不由一皱,满脸疑惑的样子。 “上车,我们回去。” 樊将军和副官,传令官上了车。军用轿车启动,转弯,返回部队驻地。 车上,副官小心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国防部急电,命令我们准备撤防。换防部队明天就到。” 副官很疑惑,说道,“不对啊,以往换防都是五年一次,这是多少年的规矩啊。我们到西口镇才一年,怎么就要换了?莫非要出大事?” 樊将军摇摇头,他也很疑惑。其实在他心里,部队在哪里驻守都没关系,而对于西口镇,他却有些不舍。自从他看到了管绿瑶那美丽的身影,他的心已经被那个被世人看做魔头的女人征服了。他虽然不是管教中人,但他的心已经偏向了管绿瑶。所以他一直纵容着管绿瑶的暴力行为。他心里也很清楚,军队对管绿瑶也没办法。 第二天,换防的部队准时来到了驻地。 樊将军看那换防部队,心头不由一惊。换防的居然是总统专属的侍卫军!带头的是侍卫副队长。该部队的装备远远好于常规部队。所有侍卫军都配备了最先进的武器——激光枪!而且人数在五千人左右。 樊将军向站在面前的副队长行礼,说道,“国民军第一司令部第五军团向贵部交接!” 副队长回礼,傲慢的说,“樊将军已经得到国防部通知了吧?” “是的,昨天收到。” “那好,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开始换防交接吧。国防部要求贵军团明天必须返回平安城。” “这么急?” 副队长面带不悦,高声说道,“这是总统和国防部长下的死命令,你问什么,照办就是了。” 樊将军一直都很反感总统侍卫队的趾高气扬,但是军部命令,他也只能压住怒火接受。 副官跟着樊将军,小声问道,“难道真要出大事不成?” 樊将军沉着脸说道,“问什么,照办就是了。你去安排。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说完,樊将军跳上自己的专车,向西口镇方向开去。 副队长没有拦阻樊将军,他叫来樊将军的副官,问他,“樊将军去哪里?” “长官,他没说,就叫我安排交接工作,他有点私事要办。” 副队长把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盯着副官的脸,问,“樊将军不是管教中人吧?” 副官说道,“不是,长官。” “你也不是?” “不是,长官。” 副队长点点头,说,“其实我们知道你们都不是,但你们在这里呆了一年,这西口镇是管教的地盘,保不齐你们就是了。” 副官说道,“长官请放心,我们不是,永远也不会是。” “为什么这么肯定?你能说说理由吗?要知道,现在管教中人很走红的。很多人挖空心思都要成为管教中人哦。” “长官,凡是有良知的人,都不会那样做!” 副队长点点头,又问,“说得好,难道你不怕我是管教中人?” 副官说道,“长官,我们都知道,总统的卫队都不是管教中人。” “你是个聪明人。”副队长满意的说道。 再说樊将军开车离开驻地,往西口镇方向开去,他径直开车去了管绿瑶的庄园别墅。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庄园铁门外。 樊将军下了车,看到全副武装的管教中人把守着庄园。庄园守卫森严。 “去禀报绿瑶大人,驻军处樊将军来访。”樊将军向守卫自报了家门。守卫通过无线电话机禀报。 “请樊将军跟我来。”守卫开了门,带樊将军进了庄园。樊将军整理了下衣帽,然后跟着一名守卫向别墅走去。 别墅大厅,四个高大威猛的年轻男子盯着樊将军看。樊将军认得那是管绿瑶的四个儿子,就微笑点头。 “樊将军,多日不见啊。”管珠上前来。原来管家四兄弟一直和驻军有来往,因为他们喜欢军队和战争,就经常到军营里和樊将军谈论战争的事情。樊将军和他们很谈的来。 “你们兄弟可好啊。最近也不来军营看我了啊。” 四兄弟面面相觑,有些难以开口的样子。 “樊将军,不知前来有什么指教?”大厅之上,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樊将军听出那是管绿瑶的声音。 樊将军上前,对管绿瑶鞠躬行礼,说道,“我是来辞行的。” “呵呵,辞行?这是从何说起?你我一直以来井水不犯河水。也谈不上交情,如今来向我辞行。我可受不起。” 樊将军抬头看到管绿瑶那张充满仇恨而变得阴冷的脸,心中不由一颤——那还是一张美丽的脸。 “绿瑶大人,临走之前,我是想见见您,对你说几句肺腑之言。”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来听听。”管绿瑶坐在大厅上,斜视着樊将军,一动不动。 “绿瑶大人,这几年来,本官知道你杀了不少的人,其中很多都是无辜的百姓。本官想劝劝您,不要再杀了。” “我想杀便杀,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管绿瑶冷哼一声。 “本官知道,大人是因为伤心绝望,才性情大变。可是,杀戮能让你减轻痛苦吗?那些无辜的生命被你无情的杀害,你想过没有,别人的感受,别人的痛苦比您的更多,更大……” “住嘴!你凭什么来教训我?你们这些可怜的人类,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管绿瑶的眼睛里杀气重重。 管珠上前来拉樊将军,“将军请回吧。别说了。” 樊将军叹口气,说道,“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想说的已经说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我们撤防了,来换防的部队是总统侍卫队。你们应该知道,总统侍卫队向来对管教都很仇恨。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和军队开战。”说完,樊将军准备离开。 “站住!”管绿瑶喊道。 樊将军站立,回头看着管绿瑶。 管绿瑶走下来,靠近樊将军身边,眼睛一直盯着他。樊将军感到自己心跳加速。 “你是来报信的?”管绿瑶说道,“可据我所知,你不是我管教中人。” “我只是不想看到战争的爆发。”樊将军掩饰自己的不安,他无法面对管绿瑶那双阴冷而美丽的眼睛。 “你是说,九州国准备对我们下手了?” 樊将军摇摇头,说,“我只知道你们的行为已经让国民苦不堪言。哪里有压迫哪里就必然有反抗。如果您现在停手,我想没有人愿意和你们为敌。” 管绿瑶哈哈笑道,“真是笑话,就凭你们,你们的军队?要灭我们管教,真是痴心妄想!” “我是一番好意。” 管绿瑶仔细揣摩着樊将军,突然,她的口气变得很温柔,“将军是否愿意帮我?” 樊将军一惊,很是意外,听到管绿瑶第一次如此对他说话,简直是神魂颠倒,不由点点头。 管绿瑶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这些侍卫军官到底要做什么?” …… 夜晚,军营显得很安静。士兵们忙碌了一天,都很疲惫的睡着了。军营里只有为数很少的守卫巡逻。 军营外,一支神秘的队伍借着黑夜悄悄潜行而来。 管绿瑶和她的四个儿子带领着由管教中人组成的军队包围了驻军。他们摸进军营,四个儿子很轻松的解决掉守卫和巡逻兵。 很快,管绿瑶控制了所有的营房。士兵们在被窝里成了俘虏。 副队长赤裸着上身,被绑到了广场上。广场上灯光敞亮。管绿瑶站在中央,手中握着皮鞭,身边站着她的四个儿子和樊将军。 副队长高声骂道,“姓樊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居然造反,你不得好死……” 管绿瑶一鞭子抽在副队长身上,副队长疼得哇哇乱叫。 “说,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副队长苦着脸说道,“我们就是奉军部命令来换防的。你们想干什么?” 管绿瑶扬手又给了副队长一鞭子,这一鞭下去,皮开肉绽。 “还不说实话?换防哪有总统侍卫队来换的道理?你当我白痴啊?” 副队长吃不住苦,连声讨饶,说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情,就是奉命换防的啊,上头要我们看着这里,等待命令。” “什么命令?” “真不知道啊……” 管绿瑶又一鞭子下去,副队长浑身鲜血淋淋,连连讨饶,“真是这样的啊。我们只是在等待命令,不知道什么命令啊……” 樊将军拦住管绿瑶,说,“看来是真的,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命令。” 管绿瑶气恼的说,“不管是什么命令,肯定是针对我们的!如此,我饶你们不得!” 管绿瑶拿过一把枪,对准副队长脑袋就是一枪,把那脑袋轰得稀烂。 “杀,全都杀光!”管绿瑶吼道。 樊将军高声吼道,“住手!等等!” 管绿瑶把枪对准樊将军,冷冷说道,“你想反悔?” 樊将军全无惧色,说道,“这里有我很多弟兄,我想他们愿意跟随我帮助你们。” 管绿瑶拿开枪,说,“好,你去叫他们投靠于我,可免一死。” 樊将军走到被控制的士兵前,高声说道,“有愿意跟随我的兄弟就到我身后来!” 一些士兵飞快跑到樊将军身后。樊将军看到他的副官没有过来。副官满含热泪死死盯着樊将军。 “副官,还不快过来!”樊将军喊道。 副官摇摇头,说,“将军,别和魔鬼打交道啊。” “可你说过,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追随于我!” “不,你已经不是原来的将军了,你已经变成魔鬼。我不能跟着你……”话音未落,只听碰的一声,副官胸膛鲜血直冒,倒在了地上。 樊将军惊诧不已。转头看着管绿瑶端着枪,枪口还冒着烟。 “杀!”管绿瑶一声大喊。 管教中人开始疯狂屠杀手无寸铁的士兵。 管绿瑶看着自己四个儿子站在一旁发呆,不由生气的喊道,“懦夫,胆小鬼,杀啊!” “母亲,他们已经不能反抗了呀。”管玛说道。 管绿瑶冲过去,给了管玛一耳光,狠狠说道,“他们是来杀我们的。你同情自己的敌人,那就拿起枪,杀了我吧,杀了你们的母亲!” 四兄弟面面相觑,管珠大着胆子说道,“母亲,请不要逼我们杀这些手无寸铁的人类。我们答应母亲,我们将誓死捍卫那些拥有武器,胆敢来伤害母亲的敌人。” “好,你们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说完,管绿瑶端着枪,和管教中人一起开始屠杀那些士兵。 管玛落泪,小声说道,“母亲怎么变成这样啊。” 樊将军面无表情,对管玛说道,“原谅你们的母亲吧,她是多么的绝望……” 屠杀过后,军营里布满了尸体。管教中人在尸体上浇了汽油,点火焚烧尸体。 小妖真的变成了妖,一个嗜杀成性的魔头。 自她夫君弃她而去,她哭了一个月,然后拿起枪站在门口对着过往的男人乱射,她决定这一辈子要与男人为敌,当然除了她四个儿子。西口镇上的男人跑的跑,死的死,跑不掉的成了管绿瑶的奴隶牲口,被她肆意杀戮。 而今,她的四个儿子都长大成人,威武高大,额上那时隐时现的痣显示着他们不同一般的身份。管绿瑶给四个儿子改了姓,叫他们管珠、管穆、管朗、管玛。这四个人天性好动,爱打抱不平,又天生神力,在西口镇上无人敢招惹他们。好在四人都有善根,为人处事也不张狂,更兼豪爽义气,来来往往交了不少朋友,也学了些拳脚功夫,又自家互相研习,那功夫更是出神入化一般长进。 小妖以有这四个儿子为荣,但她又恨他们身上的善良,一心要教他们学坏。教他们去抢别人的财物,他们却把自己的财物施舍给别人;教他们使用枪械射杀路人,他们却去射杀沙漠里的狼,把狼皮作了一件精美的大衣送给母亲。小妖垂头丧气,心中更加的思念那抛弃她的夫君,更加的仇恨那个一心要成就伟大的人。 爱与恨都是一种折磨。小妖哭干了泪水,忘记了爱,只剩下化不开的仇恨。 管教被灭的消息传到西口镇的时候,管绿瑶没有哭,她哈哈大笑着对自己说,“机会终于来了!” 管绿瑶的军队把侍卫队的武器装备了起来。他们得到消息,九州国已经派遣了大部队向西口镇杀来。 管绿瑶要把自己四个儿子变成战争机器,变成充满杀气的将军。只有这样,只有用人类的鲜血来冲涮掉他们心中的善良。她对儿子们哭诉,“我善良的儿子们,你们看到了吗?用你们善良的眼睛看看吧,你们一向友好的人是怎样残杀你们的爷爷奶奶与兄弟姐妹的?他们把我们的亲人斩草除根全部杀掉,还惨无人道地剁烂他们的尸骨,烧掉他们的孩子,倘若你们再不举起枪去射杀那些可恶的人。那么,我的儿子们,先杀了你们的母亲吧,别让外人残杀你们的母亲,母亲只愿意死在自己人的手里,死在儿子们的怀里。” 儿子们泪流满面,呜呜狂叫,仇恨的火焰在他们心中点燃,他们拿起了枪,开始了保卫母亲的战争。 西口镇成了战场,成了硝烟弥漫的废墟,四个充满仇恨的将领成了管氏门徒的战神。他们所向披靡,刀枪不入,把九州国派来的进剿部队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在对抗九州国第三批进剿军队中,樊将军中弹了。一颗子弹打进了他的胸膛,重伤不治。临死前,他要求见管绿瑶最后一面。 管绿瑶来到他的身边,冷冷问他,“你这样帮我,值得吗?” “不值得。” “那为什么帮我?” “我以为我有资格爱您。” 管绿瑶冷笑道,“多么可笑的事情。”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但我可以自豪的说,我从来没有伤害您,而那个男人却伤害了您……” “你根本没法和他比。” “我知道,所以,我说,不值得。不过,就算我变成鬼,我也要守护着您……” 樊将军闭上了眼睛,他的魂魄飘散出肉体,在空气中无助的看着管绿瑶。他不想去地府报到,因为他要遵守自己的承诺,他要守护着这个并不爱他的女人。 总统府, 总统高伯,奚远,多戈聚在一起。高伯苦着脸,来回走动,说,“你们说过,人皇陛下对西口镇有安排。可是,你们看到了,他的妻子和儿子们多么的可怕!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奚远拿眼睛看着多戈,总统会意,哀求多戈道,“我的国防部长啊,该怎么办啊,你倒是说话啊。” 多戈嘿嘿笑道,“国防部长,真难听,真难听,还是叫我多戈的好。我不是当官的料啊。” 高伯气得都要哭出声来,“我的爷啊,这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呢。别告诉我你现在想撂挑子啊。眼看天下大乱,九州国行将不保,你们为什么还不动手啊。” “该动手的时候就动手。现在,我只是想看看那珠穆朗玛四兄弟到底有多大本事。”多戈说道。 “我的老天爷啊,有这个必要吗?用那么多战士的生命,无辜的生命,就是要证明他们的本事吗?” 奚远劝道,“大哥,该出手了。我想三弟也不希望有这样的结果。” 多戈点点头,开口道,“差不多了,地府的援军也快到了。” 高伯一惊,浑身冒冷汗,问,“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我的天啊,世界末日啊。” “我的总统,怕什么呢?拿出你的威严来。世界远远没有到末日。我们才刚刚开始。” “妖魔鬼怪都出来了,还不是世界末日啊!”高伯哭丧着脸说。 “别忘了,我的总统大人。我们就是为了那些妖魔鬼怪来的,否则,人皇不会降临这个世界……” 管泽的鬼魂先行飘到西口镇,告诉了绿瑶与她的儿子们管氏的鬼魂也要参与作战,冥府也要派将领与战车来支援。 管绿瑶得到这个消息,仇恨的情绪极度膨胀起来,她向自己的部队发出了号令——杀向九州国,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管家四兄弟和管教门徒听了,无不振奋高呼。他们配备好充足的武器,随时准备杀奔平安城。 管家四兄弟因为几次战争的经历,已经很习惯战争的血腥和硝烟味道。他们觉得,他们就是为这场战争而生的。 三日后,冥府派来四位鬼将军与三十辆战车。四位鬼将军为地府新近提拔的厉鬼,来此做战主要是为了得些历炼。冥帝全没把人类放在眼中,故只派了这四个没什么经验的鬼将军前来。 这四个是征东将军阿修罗碧儿波;征南将军罗刹鬼巴哈;征西将军阿鼻鬼严助;征北将军夜叉婆。只见四位将军各个高大恐怖,身穿古战甲,手握刀剑长戟,背跨强弓硬弩,看上去阴森恐怖,把管绿瑶手下那些人类士兵吓得屁滚尿流。 管珠见那四个鬼将军使用的是古代的冷兵器,不由问道,“如今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刀叉剑戟,这如何能与现代的枪炮对抗?” 巴哈大笑,张开大嘴,手握巨斧,说道,“小将军是看不起咱啊。要不我两比划比划?” 管珠摇头道,“我和你们近身比武功力气肯定是不行。可那些枪炮都是远程攻击。你们如何抵挡?” 巴哈轻蔑的说,“那些破铜烂铁也就能吓唬吓唬人类爬虫。怎么伤得了咱?” 管家兄弟摇头苦笑。 碧儿波呵呵一笑,说道,“小将军们若是不信,尽管用你们最厉害的大炮来轰那丑鬼。若把他炸飞了,我们也不怪你们。” 巴哈怒道,“臭婆娘!你骂谁丑鬼呢?你那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碧儿波是一女鬼,腰身很是娇媚动人,只是那张脸却是丑得可怕,难以恭维。那双眼睛竖着长在脸上,眼珠子一红一蓝,鼻孔也就两个窟窿,嘴巴参差不齐的排着獠牙,看上去已经很恶心,而那女鬼却喜欢擦脂抹粉,把那张丑脸涂得跟地上被踩过的马粪没什么区别。 碧儿波不怒反笑,“哟,我的哥哥,你若怕了就说一声。我等也不笑你就是。” “怕个鸟来!三界之中我巴哈怕过谁?就算玉帝老儿来了,我也杀他个魂不守舍。”巴哈喊道。 夜叉婆背负神弓,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冷哼一声,“说什么大话?三界中没你怕的么?” 巴哈一愣,嘿嘿笑了两声,说,“当然,冥帝陛下是要怕的。可那不一样,那是尊敬,对,是尊敬,不是怕哦。” 阿鼻鬼道,“废话少说,你倒是敢不敢被炮轰?” “有啥不敢!”巴哈一仰脖子,又俯身对管珠说道,“小将军,快去把你们最厉害的炮拿来轰我便是。我要是动一动就不算好汉!” 管珠迟疑,碧儿波上前摸他脸蛋,含情说道,“小哥哥,别担心他,你那大炮要是能轰死他,那大炮也就比他强了。我等也没必要帮你们打仗了。” 管珠被碧儿波一摸,感到很是反感,额头上佛印顿时亮了起来,一股真气往碧儿波的手撞去。 碧儿波冷不防手被反弹回来,顿时感到手臂生痛,惊诧的看着管珠的额头,说不出话来。 婆也注意到了管家兄弟额头上的印记,略一思量,说道,“你等四兄弟不是凡人啊,额头上居然有佛印护体。能否告诉我那佛印是怎么来的吗?” 四兄弟面面相觑。 此时,管绿瑶来到众人面前,说道,“各位将军,请别和孩子们一般见识。孩子们不懂事儿,我向大家陪不是了。还请各位将军看在管大人面子上,帮我们灭了九州国为是。” 碧儿波见了管绿瑶,上前柔声说道,“哟,好俊俏的管家妹子,难怪会生出如此了得的娃娃来,真是羡慕死咱家了。” 婆开口说道,“管家妹子尽管放心,我们只是开玩笑呢。自当帮你们报仇雪恨。” “还轰不轰啊!”巴哈吼道,“快啊!” 管珠拿眼看着母亲。母亲拿眼看了看婆,她认为婆是四个鬼将军李主事的。 管泽上前圆场道,“别轰了,我们相信巴哈将军的本事。” “那不成,说好要轰的,若是不轰,我可要发飙了啊!” 婆看着管绿瑶,点点头。 管绿瑶说道,“珠儿,去把最大口径的炮拿来吧。” 管珠带着手下去拉来从九州军队缴获的最大口径的炮,对准巴哈。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类。 巴哈大笑,“来吧!”直挺挺站在大炮前面十米远。 管珠手下填好炮弹,炮弹上膛,轰的一声,射向巴哈。 巴哈手臂一挥,把那炮弹迅速打飞空中。炮弹飞向远处落下,轰隆一声,把大地炸了个数十米宽的大坑。 周围的人类和管家的鬼魂看得目瞪口呆。四兄弟见巴哈轻易打飞炮弹,无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怎么样?哈哈哈……”巴哈得意的说。 众人欢呼,“将军神威啊!” 婆对管绿瑶说道,“我们还带来了三十辆地狱战车,就归妹子你调遣吧。” 三十辆战车都配备了地狱鬼兵。管绿瑶的四个儿子都非常喜欢那样的战车,就要求一人一辆。管绿瑶把战车都分配给儿子们,让他们带队做前锋。 西口镇的军队就由人类,魂魄,地狱战车与四大鬼将军组成,在小妖的统帅下向平安城推进。管氏门徒组成的人类军团殿后,前方以战车为前锋开路,一路推进顺利,人类军队哪里能够阻拦?三天的时间,小妖的队伍势如破竹,眼看就要兵临城下,平安城里哭嚎震天,国民从逃生回来的士兵那里听说那些是鬼怪组成的军队,枪炮根本杀不了他们,早吓得魂飞魄散,唯有哭嚎等死,能逃的早就跑掉了。 管绿瑶统领着这支奇怪的队伍向平安城杀来,势不可挡。 那些鬼将军一出现在战场上,人类士兵便全身发软,扳不动枪机,装不上弹药。只见鬼将们身长两百米,立于大地之上,视人类如蚂蚁般踩来踩去,被践踏死的不计其数。 而那战车形似人间飞机,却可高低随意,操控自如,行千里路瞬间即到,战车上配备了激光武器,启动开关,能穿透铜墙铁壁,把人类军团的装甲部队横扫一空。管珠等四人得了战车,爱不释手,开赴前沿,出入敌营如无人之地。 总统府邸,高伯一筹莫展,前方战事不利,他的军队溃不成军,不堪一击,这不能不让人触目惊心。而人皇却不知去了哪里?他是一点主张也没有,这样的战争他从来没有经历过。 “人皇呢?我们的救世主啊,您在哪里?”高伯无助的喊道。 “总统不要担心,该出现的时候他一定会出现。”奚远说道。 “可是,我们的军队根本抵挡不住那样的敌军。管绿瑶的部队还有一个小时就要杀进平安城了。难道,我们的人皇要纵容他的妻子和儿子像魔鬼一样杀戮他的子民吗?” “相信我,”奚远安慰高伯,“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高伯问奚远,“那该如何是好?” 奚远看着多戈,多戈笑了笑,不发一言地走出了总统办公室。他来到了平安城最后一道防线,大摇大摆的走进城外驻防的军营,他要求全体部队集合。军官没得到总统的命令,都不敢听他的。 “我现在是你们的国防部长,所有的部队必须服从我的指挥!” “部长大人,您的作战部队已经在前线拼光了。其他驻军都无法及时赶到这里来增援,我们是总统最后的亲兵,不服从您的指挥。还请部长大人见谅。” 多戈也不生气,说,“那好,如果你们能抵挡住前面的鬼兵,那你们就不用听我的。” 侍卫长拿起了电话,向高伯汇报了情况。高伯已经是穷途末路,只能寄希望于多戈和人皇,便把亲兵部队的指挥权全权交给了多戈。 “还能怎么样啊?听他的吧。” 侍卫长放下电话,去聚集部队。 多戈把队伍集合在一起,他高声告诉士兵们——以后的战争就是这样了。 “只要战胜心中的恐惧,你们一样可以战无不胜!” 士兵们没一个吭声的。 多戈明白他只是靠讲话根本无法让士兵们相信他,言语无法克服他们心中的恐惧。 他吩咐手下军官,开拨部队于城外一百公里驻防,剩下的这些部队是国防精锐,不到关键时刻不能动用。但在多戈眼里,这样的军队也只不过是武装起来的羊,没有什么战斗力。这场战争只好由他来解决,而人皇对他很有信心。 此时,人皇正独自站在珠峰顶上,看着自己的四个儿子正在冲锋陷阵,与自己的军队为敌。 绿瑶军队与平安城军队于平安城外两百里之处形成对峙,而这样的对峙好比蚂蚁对大象。只见四个巨人趾高气扬地站在国民军面前,把国民军投来的炮弹当个球一样接住又扔了回去,炸得国民军炮队尸横遍野,不敢再投弹。那些枪弹打在巨人身上如同挠痒一般。 对峙了半个小时,绿瑶军队已迫不及待地发起了冲锋,而平安城军队似乎得了命令,迅速撤了回去。部队如潮水般退了,广阔的平原上便显出一块退潮后的礁石来,只不过这块礁石在逐渐长大,两分钟的时间,多戈变成了一个巨人,一个身高百余米,身披寒冰甲胄,手握长柄冰斧的战士。 四鬼将见敌阵中也有和自己一般模样的人,不由来了兴趣。罗刹鬼巴哈也使用一把长柄玄铁斧,只见他大吼一声,“让我来会会你这玻璃做的斧头!”举起斧头就按多戈顶部劈去。 巴哈身高两百多米,多戈却一百多米,巴哈居高临下,其势如山塌雪崩一般向多戈压来。多戈稳如泰山,只见他不慌不忙,单手举斧来迎巴哈。 两斧相并,地动山摇,巴哈顿时感到双肩乱颤,双手脱离长斧,身子象山一样往后便倒,砸得大地轰隆乱震。那玄铁长斧凌空翻腾几圈,轰地一声砸在地上,整个斧头被震成碎片。 多戈冷笑一声,“我这玻璃做的还凑和吧?”巴哈从地上爬起来,很是惊讶的看着自己被震碎的斧头,心痛不已。多戈身后欢声雷动,士兵们见自家总指挥也是铁塔般巨人,且轻易把个鬼将军击倒在地,不由士气大振。高伯通过现代通讯系统见到了刚才一幕,更是喜形于色。 只见征北将军夜叉鬼婆更不搭话,迅疾取强弩在手,对准多戈胸膛一阵狂射。神箭如光芒般飞疾而去。多戈大吼一声,把个长斧于身前舞得密不透风,挡住了那摄魂勾魄的利箭。 征西将军阿鼻鬼严助与征东将军阿修罗碧儿波见多戈只有招架之力,便于两胁杀去。一个手持鬼头砍刀,一个挺起三叉戟,照多戈中路而去,多戈方欲退身招架,无奈婆的利箭源源不断,飞速不停而来。 正于危急当头,只见婆应声而倒,额头上多了一支“杀鬼箭”,又名“鬼见愁”的飞矢。 发箭者,奚远也。 危机关头,文曲星现身,强弓在手,箭无虚发,只见婆倒于地上,魂飞魄散化作尘烟,多戈一退身蓄力,大吼道,“接下来看我的啦!”多戈一时兴起,左右狂劈反守为攻,把个严助,碧儿波打得只能招架,双鬼又见多戈有相助之人,且射死了婆,心中已胆怯了几分。多戈挥舞神速,双鬼上下难以照应,正是手忙脚乱,而巴哈却于一旁伤感自己的兵器碎裂,完全不理会打斗。酣斗一个多时辰,多戈越战越勇,双鬼渐渐力有不支,开始显露破绽。多戈看准机会,一斧把碧儿波拦腰斩作两段,又画了个弧圈劈下了严助的头。 国民军队欢呼雷动,自主涌出阵前来,参加了战斗,他们为自己部队拥有如此神威的将军而勇气倍增——他们战胜了心中的恐惧。 征南将军巴哈站起山般的身子,他已无心争斗,他问站在面前的多戈,“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们的帝王是有兴趣知道勇士的名字的。” “多戈!”多戈自豪地说。 “多戈,我会记住你的大名。后会有期!”巴哈向多戈一拱手。多戈也不阻拦他。 巴哈闪身独自回了地府向冥帝请罪。那些跟来的战车也撤了回去,只留了四辆在管绿瑶四个儿子手中。 士兵们高呼着“战神多戈!战神多戈!”向叛军冲去。 绿瑶军队本是乌合之众,哪里有什么战斗经验,一见鬼将军死的死,逃的逃,也就一哄而散。唯有绿瑶的四个儿子驾着地府战车冲撞在军队中,疯狂地屠杀着国民军。管氏的鬼魂也没有退却,呼啸着卷起沙尘向国民军扑来。 国民军队抵挡不住,又死伤无数,便如潮水般退了下去。地上的尸体突然站了起来,拿起枪械投入了大屠杀。那些尸体被管氏族人鬼魂附体,也投入了战斗。鬼魂们全没有对死的顾忌,当尸体被枪弹打得粉碎,鬼魂们脱离残体,又去寻到一具好的尸骨,继续战斗。一时间战场上躺下的几乎都是残肢断腿,没一具完整的尸骨。 多戈与奚远出现在管珠等四人之前,他们没有动手。四兄弟围住了多戈与奚远。这时多戈已收身人形。兄弟们已杀红了眼,他们已顾不上生死,只想着和战神一决高下。 “来啊,动手啊。和我们一决死战!就算那些鬼怕你,我们可不怕!”管珠高声叫道。 多戈知道他们是王君的孩子,摇摇头,说,“你们的父亲在召唤你们。” “父亲?”孩子们都怔住了。 浩瀚长空,传来一个慈祥的声音,那声音洪厚温柔,充盈于苍穹,振荡着所有人的心灵。 “珠穆朗玛,珠穆朗玛……” 绿瑶落泪,她听到了多么熟悉的声音,而这声音却又那样苍凉。 管珠、管穆、管朗、管玛停止了进攻,下了战车,抬起头来寻找声音的方向。他们清楚地记得这是父亲的声音,二十多年过去了,父亲的模样在孩子们心中越来越模糊,而他的声音却刻录在他们的心底。他们额上的痣此时异常明亮,在四张充满血污与愤怒的脸上发出圣洁的光芒。 那些复活的尸体如被割掉的稻草,在开阔的大地上成片倒了下去,又如多米诺骨牌那样,甚是壮观。又被赶出躯体的魂魄惶恐着四处乱撞,纠集成一股风在战场上无助地呼啸着。 人皇突然出现在空中,在多戈与奚远被包围的中心降落下来,他身披袈裟,神情肃穆地来到大地上。 多戈与奚远无限崇敬地拜跪在他脚下,平安城的士兵们兴奋地说,“那一定是佛祖,是如来佛祖降临,来帮助我们的!”总统高伯也来到队伍中,他大声地对士兵们说,“他不是佛祖!他是人皇,是我们人类的帝王!”士兵们欢呼着跪了下来,高伯也跪了下来。 没有依托的魂魄更加绝望地呼啸着,他们却无法离开,他们感到被罩进一个大瓶子里,只能在方圆几里的范围内愤怒的撞来撞去。 “你是我们的父亲吗?”管珠朗声问道,“是那个伟大的人吗?” “我是你们的父亲,”人皇充满怜爱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们,“我就是你们心中与珠穆朗玛峰一样高大的父亲。” 孩子们热泪盈眶的来到人皇身边,跪在了父亲的面前。 “父亲啊,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们和母亲?你怎么变得如此苍老?”管珠伤心的问道。 “我不再抛弃你们,我的孩子。你们将与我一起战斗。” 不远处传来一个凄厉的声音,那声音充满绝望与愤怒还有无限忧伤。 “他不是你们的父亲!他是刽子手!是灭我们管氏的魔鬼!” 魂魄呼应着这声音,更加恐怖地叫着。 人皇朝着那声音走去,他看见一个心中充满怨恨的女人端起了杀伤力很大的枪对着他,他向女人伸出手,和蔼地说,“绿瑶,我曾经的妻子,来到我的身边吧,我答应你,不再离开你。” 管绿瑶摇头,她看着眼前这个老了许多的曾经的丈夫,她说,“你不是他,你是魔鬼!你是刽子手。”绿瑶扣动扳机,子弹飞速撞击在人皇的身体上,穿过人皇的身体,人皇却毫发无损。 人皇轻轻叹口气,转过头对管氏的魂魄说,“你们去吧,回到地府去,告诉你们冥帝,人间人皇愿意和平解决这场战争。” 魂魄如得赦令,几分钟的时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地上一片狼藉。 人皇又对着绿瑶说,“来吧,忘掉仇恨,可怜的女人,仇恨已经改变了你的容顏,让你变得丑陋,你的心因为仇恨而无限痛苦。” 绿瑶丢下枪,摇着头向后退去,她说,“我不要人皇,不要伟大的人,我只要我的男人,那个叫珠穆朗玛的‘雪莲王子’!我不要和魔鬼生活在一起!” 绿瑶驾上一辆战车疯了一般的向西开去,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人皇目送着绿瑶离去,眼神迷茫深邃。 绿瑶从此没有了音讯。 一千年后,人们在珠穆朗玛峰半山的一个隐秘山洞里发现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女人尸体。女人安祥地躺在石床上,雪一样白的头发盘满了洞穴,如小河一般柔柔地盘旋着。在雪白的发丝之间,开满了不再凋谢的雪莲花。女人死去,她在洞穴里孤独地死去,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考古人员费尽一生研究发现,一千多年前,人类最后一个帝王在这个山洞里诞生。后来山洞神秘消失。一千年后,山洞出现了,只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个女人是谁? 第二十一章 痛征战人皇称帝  这场奇怪的战争前前后后历时二十天,便草草收尾。管氏一族的鬼魂本已无路可去,人皇慈悲,释放他们,要他们即可返回地府。鬼魂们在管泽的带领下回到了地府,好不灰心丧气,只能向管仲哭诉。那些管教余孽见大势已去,便作鸟兽散,隐姓埋名,不敢再暴露自己的身份。管绿瑶伤心而去,留下四个儿子都投靠在父亲的麾下。 这场战争就象一场热身赛,地府和人类双方都没有暴露自己的实力,但都显示了不可忽略的力量。 人类这边,九州国国民军队却是死伤惨重。之前去讨伐西口镇的大军基本上全军覆灭,余下最后的总统卫队精锐也死伤过半。赢得了胜利却没有多少喜悦,惨胜如败,战士们的心里还没从那场可怕的屠杀中解脱出来。失去亲人的老人孩子沉浸在悲伤中,从此恶梦更是纠缠着人类。人们在激情欢呼胜利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伤痕累累。他们无法胜任这样的战争。他们的军队不堪一击。那些人类拥有的杀伤力很大的武器可以轻易摧毁肉体,建筑,却不能消灭鬼魂。 管家四兄弟看到悲伤中的九州国民,心中很是愧疚。他们很清楚,那些死去的战士大部分是死在他们的手中。 四兄弟走在大街上,国民很容易就认出了他们。人们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与绝望,但人们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们,对他们敬而远之——毕竟他们是人皇的儿子。如今,他们不再是敌人。刽子手成了人类的保护神!这戏剧性的转变无论如何不能让国民在短时间内接受。 愤怒的人们向四兄弟扔石头,大骂他们是——“刽子手!” 四兄弟满怀忏悔之情,没有回击。他们不是懦夫,他们愿意为自己的罪孽承担后果。 高伯总统出面为四兄弟向国民道歉,他需要人们原谅他们,因为人类的未来需要他们。他们的杀戮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造成的,应该得到宽恕。 人皇谢绝了高伯的好意,因为他要亲自向九州国的国民道歉。 那天,人皇出现在所有媒体视频上,他神色黯淡,镇定自若的开口说道,“我无意开脱我儿子们的罪孽。我也愿意承担他们的罪孽。作为父亲,我没有尽到作为父亲的责任。他们杀害了你们的亲人,是人民的罪人。我不奢望人民对我们的宽恕。就算你们能宽恕我们,我们也无法逃避这样的罪孽。但我知道,人类需要我们!未来的战争需要我们。等这场战争结束后,我们愿意认罪伏法……” 人民沉默了,他们在思考。很多观点在各大媒体上表明了态度。有的很大度的原谅了人皇的儿子,有的说那只是人皇的借口,是为了保存他的儿子们而编造的谎言。 “那场战争真的会来吗?有那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吗?” “相信我们的人皇吧。在过去的那场战争中,已经出现了魔鬼的身影。我们已经没有选择!” “骗子!刽子手!杀人的恶魔!人类固然脆弱无力,可我们不怕死!既然有鬼魂,那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让我们都变成鬼吧,总比这样忍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强上一百倍啊……” 人皇的儿子们跪在了平安城国会大厦前,跪在人们的面前,一直跪了三天三夜。 人们的怒火渐渐平息。 高伯在国会上说道,“我们没有理由不相信人皇,没有理由不饶恕他的儿子们。我们需要他们。杀了他们也不能挽回那些战士的生命。给人皇一个机会,给他的儿子们一个机会,给我们自己一个机会!” 国会议员代表国民的意志,会议以90%的票数通过了高伯总统的决议。人们暂时宽恕了人皇的儿子们。 “就让他们戴罪立功吧。相信我们的人皇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高伯把希望都寄托在人皇,奚远,多戈以及人皇的四个儿子身上。可是毕竟只有这几个神人,如何能抵挡地府的千军万马? 高伯忧心忡忡的对人皇说了自己的担忧。新整编的国民军根本无法胜任人皇所说的战争。 “相信我,我们会有一支强大的军队,他们都是能够战胜妖魔鬼怪的战士。” “那我们该怎么做?怎样建立那样的军队呢?还请人皇明示。” 人皇摇摇头说,“要建立这样的军队目前还不是时候。我们必须先统一全人类!” 冥界军队损失了三位鬼将军,却如牦牛身上掉了三根毛一样不值一提。冥帝心痛的还是自己的四辆战车被人类军队缴获去了。那战车可是大学士奚东方的第二大杰作,是冥帝远征天堂的秘密武器,战车上除了配备有核动力驱动系统外,还有激束光剑系统,虽然这些光剑比不上由超核能为原料研制的“激光神兵”,但也是难能可贵的宝物,是灭仙勾魂的利刃。 冥帝得到了两个版本的人皇模样。 幸免罹难的征南将军罗刹鬼巴哈向冥帝描述说人皇是一个身形可随意大小,身穿寒冰甲胄,手握一把威力无比的长柄战斧的战神,就是那把神奇的战斧毁掉了自己的心爱的玄铁斧。说到这里,巴哈呜呼嚎哭了起来,这声音听得众鬼毛发倒立,听得冥帝怒火升腾,飞起一脚把巴哈踢翻在地。 巴哈忙爬起来,收住嚎哭,继续说道,“他就是人皇,千真万确的事儿,除了他,人间哪有如此神通神力的?哪能毁我这万年难寻的斧头啊?肯定是他,战神人皇,战神多戈!” 管泽却说那人皇是一个和尚打扮,身着金光闪闪的袈裟。袈裟的光芒罩住他们鬼魂,无法逃脱,他用声音收服了管珠管穆管朗管玛。他听见管珠他们叫着父亲跪在了地上,那巴哈所说的战神也跪在了他的脚下。 “他刀枪不入,他才是人皇,他的姓名叫王君,又叫珠穆朗玛。”管泽哭诉道,“小人在阳世的时候见过他,也曾把此事禀报给老祖宗的。” 巴哈便于殿堂之上与管泽争了起来,他指责是管泽在编故事,他说,“一个伟大的战神岂能下跪在一个和尚的脚下!” 冥帝又飞起一脚把巴哈踢出了幽冥殿,巴哈呜呼着摔出几公里远才重重地落在地下,摔得战甲破损,魂魄乱颤。 管丞相听管泽说道人皇王君,心头一惊,情知是自己失误,造成了今日的局面。管仲见管泽这样说,知道他心中埋怨自己,不由恨恨的看了眼管泽,忙上前跪在殿堂下,说道,“陛下,是臣失察之罪,请陛下责罚!” 冥帝说道,“这么说,入世佛是真的出现啦。” 管仲又说,“陛下,虽然我们这次损失了三位将军与四辆战车,但这场战争并不是我冥界与人类之间的争斗,只是他人类自相残杀而已,我冥界只是做了微薄的支持,平安城的军队伤亡过半,人类士气受挫,对我地府更是惧怕有加了,我们已经得到了威慑人界的效果。如果那真是佛祖处新近收的入世佛陀,我们也就算给足了如来处的面子。我们并未与那入世佛撕破脸面,也就是说我们并未和如来撕破脸面。” 冥帝摇摇头说,“丞相此话只不过是想为这次失败挣点颜面回来罢了。朕不喜欢这一套,这些人类的精神胜利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我们是鬼,难道也要玩人类的这些无聊游戏吗?失败就是失败,没什么了不起。人类伤亡过半,这对我们地府有什么好处?无非是多了些劳力苦役的鬼魂!人类如蚂蚁一样不值一提,他们永远是我们的羊!而那个多戈,那个珠穆朗玛,还有射死婆的那个人,他们才是朕的恶梦,才是朕的心头之患啊。” 管泽于殿下长跪不起,他小声地说,“启禀陛下,那个射死征北将军的人叫奚远,是大学士奚东方的儿子。” 奚东方正立在殿堂侧边,听了不由大惊失色,忙上前跪下说,“陛下,小儿于世间沉迷于科学,手无缚鸡之力,哪有上阵厮杀的本事?请陛下明查。” 冥帝和颜对奚东方说,“大学士不必惊慌,朕不会怪罪于你。你那儿子朕早已查过,他是文曲星下凡。比你想象的要本事多了,若非他有仙界护身,朕早让他来地府与大学士相聚一堂,你那儿子也是难得的奇才啊。” 奚东方叩谢,“谢陛下明查。”然后退下。 管泽又小声禀报说,“人皇要小的们转告陛下,他,他说愿意和平解决这场战争。” 冥帝深感意外,他突然对人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隐隐觉得这个人皇并不是简简单单用“强敌”两个字来形容他。是敌是友他也弄不清楚。 “这倒是有点意思。难道是佛祖的意思吗?要让人类军团和我地府并肩做战?我倒是应该好好想想,好好想想才是。” “管神仙,你说说,人皇是什么意思?”冥帝问道。 管仲说道,“陛下,臣以为,人皇这样说无非是不想与我地府为敌。人类脆弱,目前的情况只能是苟且偷安。我与天庭大战在即,城中失火,势必殃及鱼池。人类不过是想偏安一隅,保留根本。” 冥帝点点头,说,“有些道理。如此,我就给如来一个人情,放过人类便是。目前,我们的精力都在天庭之上,各位爱卿当抓紧时间准备才是。” 冥帝已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关心人类的事情,他心中很清楚,与天堂的战争刻不容缓——他看到冥河的水已经枯竭。 人皇的身边又多了四员战将,他们不再姓管,而改姓王,他们叫“王珠”、“王穆”、“王朗”、“王玛”。他们额头上的佛印不再闪闪烁烁,而是保持着永久的光芒。人皇传了他们一些法力,又让他们拜多戈为师,学习搏斗技法,又拜奚远为师学习科学智谋。 高伯总统亲眼目睹了人类军队如此不堪一击,如蚂蚁一样被巨大的脚踩来踩去,死伤无数,平安城胜利的呼声刚刚平息,空气里便充满了哭泣与悲伤,战争的胜利没有弥补人们心中的伤痛,更没有消除人们对未来的恐惧。骄傲的人们发现最尖端的武器在那些怪物身上如同原始的长矛钝刀,根本伤不到它们的皮毛。 而人们唯一的希望便是多戈,这个可以变成巨人,可以与怪物一对三进行搏斗的神人。这个九州国新任命的国民军总指挥,他成了人们心中唯一的明星,成了人们的救命稻草,只要多戈雄赳赳地出现在人们面前,人们便会高呼“战神多戈”,人们的眼睛里便会发出光芒,便会尾随着他,簇拥着他。 多戈在人民的眼里就是保护神现身。 至于人类的人皇,人们并没有看清楚他的实力,并没有看到他如何毁灭无名山,如何让管氏的鬼魂消失,而那些都是在人皇举手投足之间便完成。他们只是看到多戈跪在人皇的面前,听见总统高声叫着,“那是人皇!”于是,人们尊敬人皇,也称呼他人皇,因为多戈尊重人皇,于是人们便象尊重英雄的父亲一样尊重人皇,但在人们的心中,英雄与英雄的父亲是有区别的,英雄是人们心中伟大的形象,而英雄的父亲只能得到人们的尊敬,而不能占据人们的心。 英雄的父亲救不了我们,而英雄却能驱散我们心中的恐惧。 高伯看到了那些缴获的战车与人类的战斗机在外型上没有区别,只是这些飞机没有起落架,体型更小巧一些,内部设置除了一个驱动系统与武器系统两个按纽外,只剩一个头盔。 高伯让飞行员试用这些神秘的飞机,一个胆大的飞行员戴上了头盔,便听到阴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请发指命,准备就绪!飞行员颤着声音说起飞,那阴森的声音便提示说请按驱动系统,飞行员按下了驱动系统,只见飞行器如光般的速度向空中冲去,根本不需要跑道,那飞行员惊慌失措,他从来没开过如此快速的飞机,便乱叫乱嚷起来。飞行器得不到确定的指命,居然启动自动返航系统,径直飞回了地府停机场。那飞行员下了战车,见四周都是鬼魂,早已魂魄出窍,做了鬼,他的尸体被扔回了地面,后被找到的时候,尸体变得干枯且有严重的辐射症状。 飞出去的飞机迟迟没有回来,再没有飞行员敢上这样的飞机,戴上头盔的也赶紧下了头盔,离这神秘的飞机几百米远站着。 高伯无奈,便找到奚远,奚远很快明白这是他父亲设计的“全智能核动力飞行器”,只是更多的是上面装备了武器系统。奚远大胆地按下武器系统按纽,只见白光一闪,一把光剑绕着飞行器缓慢行驶,奚远戴上头盔,便明白了其中的奥妙,他通过智能头盔,可以任意调动飞行器与光剑。 奚远让高伯把这些战车放进防辐射机舱内,暂时不能使用。他告诉高伯,父亲设计的这个飞行器早在二十年前便已完成。只是父亲知道人体无能承受核能启动时强大的辐射线,所以没有把这个设计提出来。 “而今,”奚远看着高伯,他说,“父亲是地府首席科学家,他把这个设计完成了,因为鬼不用担心辐射。” 高伯苦笑着问奚远,“我们该怎么办呢?”奚远告诉他,他能很快造出这样的战车,会尽快设计出防辐射的飞行服提供给飞行员,也会培训飞行员如何正确使用这样的飞行器,更要修改飞行器内部的程序,让飞行器成为人类的战车。 高伯两眼发光,他握紧奚远的手,说,“人类还是在希望的。” 高伯找到人皇,他要问问人皇,接下来该怎样做? 人皇也在思考。 当他站在珠穆朗玛峰上看到人类如蚂蚁一般一片片的死去,他叹了一口气。他告诉高伯,必须建立一支庞大的军队,这样的军队必须装备可以斩妖除魔的冷兵器,必须装备地府战车那样的武器。 “这些可以交给奚远去完成,”人皇指示高伯总统,“而你要做的,就是协助我完成人类的统一!人类必须统一起来,集中所有的能量才能对付未来的战争。” 高伯无限惊恐地看着人皇,他问,“能否告诉我,人皇陛下,未来的战争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不再是人与人之间的争斗,那是天堂,地狱与人间的最后决战。” “怎么会这样?”高伯绝望地问,“天堂是人们向往的地方,为何那里也会有战争?” 人皇无语,他心中隐隐地清晰了一个念头——佛祖要改变这一切。但他不敢把自己的想法深入并明确下来。他不能怀疑佛祖。佛祖让他成为人皇,并告诉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佛祖到底想做什么呢?他会呆在自己的灵山上看着包阎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他会在需要的时候出手还是一直这样看下去?就象人在看两只蟋蟀打斗一样? “不,”人皇想到,“是三只,三只蟋蟀!” 人皇不想过早地走到人类的视野中,他让高伯成为他的发言人,他要让高伯向全世界宣布,“人类必须统一!” 管神仙悄悄来到了人间,他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被人类抛弃,他的管教被彻底消灭,并连累管氏后人被灭了族。他黯然神伤地来到人间,他可不是来寻花问柳,他的花城别苑也被毁于一旦。花城仍然是个欲望横飞的城市,这里除了妓女们视他为神灵外,他再也没有口碑让人们传诵。他不禁长叹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因为一时的怨怒便与包阎罗结交为伍,虽然在地府风光无限,而在人间的英名却付之流水。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值得?而他却没有更多的路可以选择。他唯一可做的便是辅佐冥帝打败天堂,成为天上地下的至尊,那样也许还有出头之日。而就在这时,人间却出现了一个伟大的人,这个人却成了地府的隐患,成了胜利道路上的绊脚石,他奉了冥帝之命来人间拜会人皇,冥帝是想弄清楚这个人皇是友是敌? 管仲一身古代丞相服饰站在总统府外,他身上的地府唳气在阳光照射下荡然无存,他想起自己做为地仙时的逍遥快活,不由心生几分向往来。 平安城经历了战争,已是高度戒备,士兵们见了这么个奇怪的人,立时持枪把他围在了总统府外。 管神仙不屑地说道,“去通知你们的总统,我是冥帝特使,特来拜会人皇,请他引见。” 若是以前,士兵们肯定会把他当做疯子赶走。而现在,士兵们见怪不怪,只是很警戒的把他包围在核心,让一个士兵去通知总统高伯。 高伯得知有地府特使前来,忙放下手中事务,跟着士兵来到府外,便见到一个仙骨飘逸,古装打扮的老人很从容地站在包围圈中,他示意让士兵撤退,自己走向了那个怪人。 “阁下从哪里来?为何要见人皇?”高伯问。 管仲瞟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说,“你就是高伯?带我去见人皇吧,见了便知。” “人皇不在这里。” “他不在你总统府里指挥坐阵你们这些喽罗,他会在哪里?”管仲挑衅地问。 “人皇踪迹神秘,来无影去无踪,他不屑当九州国总统,当然不在总统府里,你若要见他,他未必愿意见你。” 管仲大怒,立时要发作,这时,他看到奚远走了过来,便收敛,露出笑容来,对奚远说,“文曲星别来无恙啊?老夫听说你在战场上飞箭射杀了我地府征北大将军婆,真是神威了得!只不知你文曲星什么时候变成了武曲星的?” 奚远呵呵一笑,对他说,“管丞相别来无恙。武曲星在天堂备战,准备收拾你们地狱肖小,我只不过是借助人皇神威放了一箭。” 管仲动容,冷笑着说,“我与天堂无怨无仇,何谈备战来?文曲星可不要乱讲话来吓老夫。” 奚远笑而不语,又反问他,“想阁下也是仙界人物,不知何故却要助纣为虐与天上人间为敌?” 管仲脸色阴沉,说道,“人各有志,仙各有求。你文曲星也是熠熠天神,不也下凡来了吗?你助人类与我助地府有什么区别?闲话少说,老夫有使命在身,带我去见人皇吧!” 奚远告诉他人皇在珠峰顶上,你若有事自己去见他罢。 管仲哼了一声,便于人群中腾空飞去。奚远笑着摇摇头走开。士兵们围着总统高伯问他,“我们的总理大人真的是神仙下凡吗?”高伯肯定地点点头,对他的士兵们说,“抛弃你们对鬼怪的恐惧吧!上天一直在护佑着我们人类,我们有一个伟大的帝王,这是人类的福份,也是我们九州国的福份。” 士兵们欢呼着互相转告,“我们有战神多戈!我们有智慧之神奚远!我们有更伟大的帝王,他住在珠穆朗玛峰上,他的名字就叫珠穆朗玛!” 管神仙吃力地飞到珠穆朗玛峰上,他的飞行技术很蹩脚,他在珠峰上喘了了口气,发现这世界极顶安详静谧,全没有平时的风雪交加。不远处一个身披袈裟的人盘坐在雪莲花丛中。他的身上佛光万丈,透射云霄,他的袈裟闪着神圣的异彩。 管仲确定他必是人皇,上前略作一礼。人皇闭目轻启唇齿,说道,“你来了,你回去告诉冥帝,我有他想要的东西给他,等我处理好人间的事情就去拜访他。” 管仲问,“请人皇定个时辰,老夫也好回复。” “看来你们冥帝已经迫不急待了,”人皇仍闭着眼睛,这让管仲很感屈辱,人皇又说,“快了,人间十年为限,地府也就十日罢了,到时我必到地府。”然后人皇不再言语。 管仲满脸不悦,却不敢发作,他已经很清楚,这人皇的法力深不可测。 管仲本还有很多话说,此时却被阻了回去,他黯然告退,又听见人皇在身后说,“管先生,自己的路该怎么走,相信你很清楚。” 管仲茫然。 全球首脑会议上,各大洲的头面人物都出席了会议。高伯总统笔挺地站在主席发言台上,身边站着他的总理大臣奚远。 高伯向全世界宣布——人类必须在十年内统一起来,不惜一切代价地统一起来! 台下一片哗然…… 第二十二章 起征战多戈伐东洲  全球首脑会议两年一度召开,会议话题主要是经济领域的相互协调合作及高科技领域的探讨,最敏感的话题无非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因为物资的短缺,近年来小国之间的战争此起彼伏,大国也是蠢蠢欲动。只是少了一根导火索来引发大范围的战争。而战争的焦点无疑是对资源的争夺,各国都在计算着发动战争的消耗投入与战争后的收入是否合算?是否能从战争中获取巨额的回报。战争的目的无关乎正义与邪恶,只是对财富的占有采取的强硬手段后是否能得到最大的回报。 这一年的全球首脑会议本拟在九州国平安城召开,因九州国才平息内乱,高伯以此为借口,掩盖了九州国的真实目的,宣布九州国平安城无力承办会议,全球首脑会议常务委员会便临时把会议改在南瞻部洲千岛国的首府琉璃岛上举行。 高伯即将出席会议,临行前,他见到了人皇王君。他要征求王君的意见——是否该向全世界表白人皇的统一思想?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我的陛下,”高伯谨慎的说,“一旦向全世界宣布了您的决定,就好比向沉静的大海扔下一个山那么大的石头。全世界都会震惊。他们也会采取相应的行动。不得不说,战争会迅速的爆发,蔓延。噩梦会接连不断的发生。英明的陛下,您应该已经看到,全世界就在等这个机会,等这个引发全面战争的导火索。” 人皇是在高伯为他准备的的官邸与他会面,只有在最紧急的时刻,人皇才会来这里与高伯见面。 “高伯,”人皇问他,“您是否能告诉我,如果我们拥有不可战胜的力量,我们是否能征服这个世界?” “我想,那是一定的。可是,我们征服了他们的领土,却很难征服世人的心。自古以来,所有的帝王都无法用暴力来获得民心。我们可以摧毁人们的肉体和他们的家园,让他们恐惧,屈服。但很难让所有人相信我们这样做是为了他们的将来。因为没有人能预见未来是什么?他们只看到战争的残酷与发动战争的贪婪。无疑,在全人类看来,谁发动这样的战争,谁就要承担千古罪人的骂名。” 人皇点点头,又问,“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高伯摇摇头,“要在短时间内让所有人相信未来的可怕,相信人皇的伟大英明,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也许只有等到那样的战争爆发了,大家才会相信。” “如果是那样,人类的损失就会更大。” “是的,陛下。” “高伯,您相信我吗?” 高伯一惊,说,“陛下,自从那场可怕的战争开始后,我便再没有怀疑过陛下的英明。” “你和他们一样,不到最后关头是无法相信噩梦已经开始。但我能体会您的心情。” “是的,陛下,这样的事情真的不是人类所能够接受的。但请陛下放心,高伯从此后再不会怀疑陛下的决策。” “去吧,去告诉他们——噩梦已经开始。暴风雨就快来了,我只能用皮鞭把羊群赶进圈里。” 高伯为这次会议不仅仅准备了导火索,还准备了重量级的炸弹。他在主席台上面严肃的站了起来,向全世界的首脑们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在平安城外发生的那场蜚夷所思的战争,他对比了人类军队的弱小与冥界鬼怪的强大,又无限崇敬地谈到人类人皇的神通与多戈将军的神威。 主席台下一片哗然,首脑们在议论在窃笑,他们认为作为主席的高伯总统在向大家讲一个神话故事,一个恶梦中才会出现的神话。 “总统先生,您在说什么呢?一个神话故事吗?”有人发问。 高伯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会有很多人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总统先生,大家都知道贵国不久前爆发了一场内战。那场内战是因管教的叛乱引起,而且贵国很果断的灭掉了蔓延在全世界的那个毒瘤。大家都很感激贵国的英明决断。我们也积极配合贵国铲除了散布在全世界的管教余孽。而因此爆发的内乱对贵国造成的损失,大家都表示了同情。可是,您也不该把一场很正常的平乱之战描绘成人鬼之战啊。您不觉得可笑吗?您这样夸大那场战争,到底是什么目的呢?是要我们为那场战争买单?” “高伯先生,别再危言耸听了。我们知道您的外太空移民体系已经失败。可那体系也花了世界储备基金的钱,您该如何向我们解释您的失败而造成的对大家的亏空——要知道储备基金是全球各个国家共同的银行。您把全世界的钱扔在了沙漠里,总得给大家一个说法。” 台下一片声讨,要九州国还钱的呼声越来越强烈。 高伯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会场一度混乱。待会场平静下来,高伯扔出了一枚“炸弹”,他郑重地向全世界首脑们宣布—— “九州国拟明年初改制君主制度,设立国君,拥人间人皇王君阁下为九州国帝王,称‘极帝’,国号‘九州’,年号‘人皇’!” 台下变得异常平静,各元首错愕不已,搞不懂高伯在说些什么?搞不懂那被人类社会废弃近千年的君主制度居然会在如此民主文明的今天得到‘复辟’! 他们怀疑高伯总统疯了。 台下一片哗然。 各国记者飞快把这样荒诞的新闻通过电脑网络发向了全世界。再没有比这样的新闻更能触动全人类神经的爆料! 接下来,高伯更加的疯狂,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 “九州帝国将在极帝的领导之下,拟用十年的时间统一全人类,做好应付未来人鬼战争的准备。” 台下愤怒了,元首们都站了起来,对高伯挥舞着拳头。 有人高声质问高伯,“总统阁下,您的说话是在向全人类宣战吗?” 高伯说,“我们希望和平统一,但遗憾的是,和平的方法基本是不可行的。战争已经无可避免,我们有能力迎接任何挑战!” 会场乱成了一锅粥,元首们愤怒地退出了会议。 主持会议的千岛国总理心惊肉跳地走到高伯总统的面前,他对高伯说,“总统阁下,您一向是一位受人敬仰的大人,可您今天的行为却把自己推向了战争的深渊。我仿佛已经看到全世界的核弹都重新调整了方位,瞄准了九州国的土地,九州国便要毁于一旦。总统阁下,可要三思呵。趁各国元首还没离开琉璃岛,您,尊敬的总统,还有补救的机会。” 高伯对千岛国总理的好意表示了感谢,他叹了一声,说,“这样的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人类的未来已经在我们沉睡的时候改变了方向。千岛国与九州国一海之遥,请总理大人转告你们的元首,高伯不愿意看到战火让大海燃烧起来。” 高伯带领着奚远及一干随从离开了会场。千岛国总理追了上去,带着哭腔请求高伯,“总统大人啊,您不能这样做。现在还来得及,只要您向全世界道个歉,收回刚才的话。我想还有挽回的余地啊。” 高伯拍了拍总理的肩膀,说,“谢谢您的好意。已经无法挽回了。”然后离开。 千岛国总理瘫倒地上,旁边助手忙把他拉了起来。总理连声说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高伯说的明年也就是接下来的第二个月,这次会议是在十二月份举行。高伯回国后,便把人皇推上了国王的宝座,高伯成了丞相。人皇脱掉了袈裟,穿上了一件洁白的长袍,腰系深黑色腰带—— 他要为人类披麻戴孝十年。 他心痛的说,“我亦是人类的儿子,我却向母亲举起了屠刀。” 东胜神洲的玉兔国,瀛洲国及三十六国迅速结成了联盟。他们被高伯的狂妄激怒了。东洲各个小国也深深感到自己的国力远远在九州国之下,而他们的边界却连着九州国。如果九州国发动战争,他们势必会被一个个消灭掉。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联合全洲的力量共同打击九州国。 共同的危机感让各国首脑们很快达成了协议,结成了同盟,团结起来,纠集了所有的军队。他们向其他各大洲的国家都发出了申明——只有消灭掉九州国,这个世界才能重新得到安宁。几乎全世界的国家都同意东洲的看法。但提出了唯一的要求,不能轻易使用核弹,不能引发核战争。东洲联盟同意了这个要求,只要九州国不先使用核武器,他们就不会使用。他们相信,联盟的常规军团完全有实力能消灭掉九州国的国民军队。 同盟军推举出瀛洲国总统母奎做为最高军事领袖。母奎第一道军事命令就是派出五千架战斗机偷袭九州国首都——平安城。 “如果我们能用最少量的兵力在最短时间内摧毁敌军的行政中枢,给敌人以震撼,那么,这场因为个人狂妄而引发的战争就能很快结束。”母奎在作战室说道。 其他国家的将领却有不同意见,认为战争一旦开始,就不能这么轻易结束。“这样做,并不能削弱敌人的国力。就算是我们能侥幸把高伯以及他的幕僚们炸死,九州国的兵力却依然存在,新的领袖也会很快产生。到时候,他们一旦报复起来,就不单单是因为个人的狂妄了。而是因为国民的耻辱而同仇敌忾。那样就更不容易收拾局面了。” 母奎点点头说,“打击敌人的国防,削弱他们的兵力是必须的,而首先摧毁他们的首都,打乱他们的部署也很可行。既然大家不想这么快结束战争。那么我们在轰炸以后仍然可以采取我们想要的军事行动。我们耗费大军来这里,当然是要让九州国付出百倍的代价作为补偿。相信大家不会空手而归。” 各国很快同意了母奎的作战方案。五千架战斗机很快集结待命。 母奎下令空袭平安城。 机群腾空而起,在夜幕中飞向了平安城。 拂晓十分,平安城响起了警报。 总统高伯紧张得来到人皇府邸,报告了有大量的战斗机向平安城飞来。“我国空军已经做好拦截准备,请陛下示下。” 人皇问,“九州国有多少战斗机能全部投入拦截任务?” “三千。”高伯回答说,“加上我们的地面导弹系统应该能拦截住他们。” “他们是冲着平安城来的,”人皇平静的说,“有五千架战斗机。就算我们能拦截住大部分的敌机。只要有五十架飞到平安城上空,投下弹来,也能把平安城夷为平地。” 高伯吓得脸色惨白,问,“怎么有这么多?那该如何是好?” 人皇笑了笑,说,“您不必惊慌,他们只不过是送些铁来给我们而已。” “送铁来?我的天,这些铁可是会爆炸的呀。” “不会爆炸的。让你们的战斗机做好准备,去给敌军的飞机开路导航。我们得找个大的地方来停放这么多的钢铁。” “人皇陛下,您就别卖关子了啊,我都快急死了。你倒是说说他们怎么会乖乖的不投弹下来?” 奚远笑着说,“丞相大人不必担心,陛下已经设计好了。” 高伯松了口气,说,“那我回去等你们的好消息。场地有的是,沙城那边都是空无人烟的戈壁沙漠。就停那边吧。” 人皇点点头,说,“对他们投降的飞行员一定要安抚好,不可伤了他们的性命。” 高伯点头退出了人皇的官邸,暗笑着说,“又有好戏看了。就是不知道陛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盟军的机群飞到离平安城不到两百公里的空中时,意外发生了——他们发现油箱里的油突然只剩下不足五百公里的量。如果到达平安城投了弹,所有的战斗机都无法返回。驾驶员纷纷向对面指挥部说明了情况。 母奎勃然大怒,骂道,“军需处那帮蠢货都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行动居然不能提供充足的油料?都拉出去毙了。” 军需处高官赶来叫屈,“冤枉啊,所有飞机起飞的时候都加满了油,完全可以飞两个来回。我们都有记录的啊。请将军明查。” 母奎一惊,心中直透着凉气,“真他妈见鬼了。” 母奎一咬牙,对手下传命官说道,“下令所有战斗机组,必须不惜任何代价把炮弹投在平安城,然后就近降落。若有怯敌返航者,就地正法!” 命令很快传达到各个战斗机上,大家都明白这是死命令,只能是硬着头皮往前飞。 前面的空中出现了九州国的战斗机。 “前边发现敌机拦截,大家准备战斗!”领航战斗机发出指令。 空战即将开始,更奇怪的事情却发生了。同盟军所有的飞机都打不开武器系统,根本无法投入战斗。 母奎得知这一消息,更是一惊。他又下令——迅速投弹,然后全力返航。 可以,投弹系统也无法打开。返航已经是不可能,九州国的飞机上下左右都是,他们并没有射击的准备。 同盟军的机群如一只只被关在笼中的鸟儿,只能是被九州国的飞机押着降落在他们指定的地面上。 母奎的空袭计划彻底失败,他不得不引咎辞掉了同盟军最高指挥官的职位,灰溜溜的退出了同盟军高层。 高伯视察了缴获的敌机,安抚那些投降的飞行员。他乐呵呵的笑着对手下说,“人皇英明啊!” 人皇元年五月,东洲联盟军团在数十个高级将领的部署下,向九州帝国东部边境发起了进攻,八千万的铁甲强兵在地面装甲部队,和空中空军的立体攻击下,压向了九州国边境。 而其他三大洲都在观望中。 人皇让王珠统领一千万士兵于东部边境防守,南部为王穆,西部为王朗,北部为王玛各一千万军力部署。为的是要防御其他个洲乘机发兵。多戈将军根据战事需要机动部署。人皇把最新开发出来的一千辆地狱战车全部调给了多戈。 东部战事一起多戈便率领他的地狱战车一千辆开向了战场。之前奚远迅速完成了战车的改造,并完成了防辐射服的设计生产。多戈训练了几千名战车车手,选了最优秀的一千个车手驾驶战车,其他的做为后备。他对自己的这支机动部队很有信心,他相信只要有这一千辆战车,他将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神出鬼没。 东线战场,王珠将军以他一千万的兵力正艰苦的抵御着东洲八千万的军团。战线很长,也很分散。为了避免把战火引向内地,王珠将军的一千万部队纵深分散在东线上千公里的大地上。 当多戈的战车开赴东线的时候,王珠将军的部队与东胜神洲的部队已交上了火。王珠将军手下有一百辆战车,在他率领下于漫长的战线上奔波厮杀,所到之处战无不胜。无奈战线太长,各处告急战报此起彼伏,珠将军应接不暇,如救火队一般四处扑救,也只是保证了战线的固守,根本无法发起攻击。 多戈将军到来的消息让士兵大振。士兵们相信,战神多戈的到来就是胜利的到来。 战神看着漫长的战线,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和弥漫在大地上的硝烟,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对珠将军说,“给敌军司令部发电,我们决定于东线中部聚结兵力,与他们决战!” 珠将军大吃一惊,说,“我军现已不足千万,对方尚有七千多万兵力,如何与他们决战?” 多戈诡秘一笑,说,“不需要我们的士兵再白白牺牲,让士兵们都撤回来。有我这千辆战车足矣。” 珠将军听从了多戈的指挥,下令让所有部队全部撤回,又带着自己的百余辆战车去掩护大部队的后撤。 联盟军团最高指挥部得到九州部队的决战电文,一致认为是九州军队的诡计,不予理睬,又于全线上加强了火力,准备全线猛攻。而此时,九州军队得到命令,纷纷向中部聚结,联盟军顺势把九州军队死死围困在东线中部不到百余公里的范围内,很快形成铁桶般的合围。 联盟军以为九州部队已无退路,必作挣死一搏,更是严阵以待,又把导弹、大炮向着合围圈内狂轰乱炸。只见圈中的地面上炮火升腾,响声动天,大地乱颤,联盟军欣喜若狂,以为九州军队已被炮火炸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却哪里知道九州军队正躲在地下巨大的坚固工事里呼呼大睡。 联盟军最高司令长官亲赴前线,观看了那比发烟花更加壮观的场面,哈哈大笑着说,“太残忍了些。就连地下的老鼠都被炸成了灰。” 手下笑着说,“那是,这样看来,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就可以把九州国夷为平地。” 长官叹道,“高伯啊,高伯,为了你的狂妄而让国民饱受战争之苦。你这样的总统还能得到国民的支持,真是闻所未闻。” “我看,不仅仅是高伯疯了,九州国的国民怕也跟他一起疯了。居然敢向全世界宣战。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从此后,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九州国了!” 炮火又持续了三天,在一个黎明时分渐渐平息下来,联盟军乘着初升的太阳,高唱“日出东方,熊熊烈火,东洲战士,所向披靡……”的战歌开始收拾战场。 他们奇怪的发现,战场上没有一具尸体。 军官们正在纳闷,“难道是火力太猛,把尸体都炸成灰了?” 多戈和他的战车意外地从云层中降落下来,悄无声息地降落在珠将军被包围的总指挥工事的上空。 多戈一声怪叫,他的战车四面八方如光剑一般向形成圆圈的联盟军冲去,珠将军率领他手下百辆战车也冲了出去。联盟军还没回过神来,屠杀开始了。 恶梦在这个黎明刚刚开始。 屠杀从黎明延伸到夜晚,又从夜晚持续到第二个黎明,大地上悲号声压过了枪炮声。联盟军的导弹根本追不上地狱战车,车手娴熟的把盟军的导弹引进了他们自己的队伍里,纷纷落在军队最密集处炸开了花。 联盟军司令部被悲号声淹没,在恐惧中让人窒息。几十位高级将领看到了战车的神出鬼没,看到了那些连导弹都无法击中的可怕武器。他们终于意识到高伯总统在全球首脑会议上的狂妄来自哪里? 联盟军队如洪水般向东胜神洲内地退缩,八千万的军队已死伤五千多万,火力也消耗怠尽,却没有打中一辆战车!那是什么样的战车?简直是地狱的屠刀! 多戈没有出手,他对自己说,决不杀一个人类,他的战斧只劈妖魔鬼怪。他并不是怜悯人类,他只是很骄傲,他不能用自己的神兵去杀蚂蚁,他眼中看着联盟军队像被收割的稻草一样遍地倒下的尸体,心中很平静,因为他的心被一块“冰石”占据。他拥有一颗忠诚而冷酷的心。 屠杀已经推进到东洲内地。 珠将军停了下来,他杀得太累,心也杀软了。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他恳求多戈,“大人,该停战了。战争已经结束,这不再是战场,而是屠宰场!” 夜晚悄悄地笼罩着大地,吹起了凉凉的风,风里夹杂着硝烟与血的味道。风开始很温和地吹着,然后风渐渐地大了起来,发出“呜呜”的悲嚎,在广袤的东线战场上连成了一片。 九州国的士兵们从牢固的地下工事里钻出来,他们听到可怕的风声在耳畔乱窜,他们看到黑夜里堆积如山的尸骨,他们听到涓涓的流水声——那是联军士兵的鲜血汇成了小河,向着他们故乡的方向流淌而去。 多戈遥望远方,说,“带上你的士兵去占领东胜神洲所有的国家。告诉他们元首,人类必须统一,他们有一个皇帝,那就是我们的极帝。”多戈又转过眼睛,看着珠将军说,“而最重要的是,把他们所有的核源都拉回九州国,至于他们的国家与他们的土地,极帝说了,让他们自己去管理,与其让他们做听话的孩子,还不如让他们自己去流浪。” 多戈召回了自己的战车,停止了对联盟军的屠杀。联盟军司令部也被夷为平地,几十位将领在恐惧中被自己的导弹炸成了灰。珠将军带领自己的部队向东胜神洲纵深开了进去,很顺利地攻陷了一个个国家,然后拉走了他们的核资源。 一年之后,珠将军退回了九州国东部边界,东胜神洲失去了战斗力,失去了统军的将领,就如失去手脚的残疾人,在痛苦和恐惧中看不到自己未来的命运。 东洲大地上传唱着悲歌——“日暮西方,残阳如血,战士已去,魂归故里……” 东洲战场的胜利,让九州国国民振奋。一千万对八千万的战争,以九州国不到三百万的牺牲而取得了胜利。这是多么辉煌的胜利! 全世界都傻了眼,各大洲的首脑们都紧张起来。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会有这样的结局。看来核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东洲完了,一年的时间便被彻底摧毁。而其他三个大洲的国家却不甘心——因为他们还拥有很多的核弹,足以把九州国每一片土地都覆盖掉,足以把九州国的疆域彻底从地球上抹掉! 一场更可怕的战争开始酝酿。 高伯找到人皇,要庆祝战争的胜利。 人皇黯然神伤,说,“哪里有什么胜利。只有冤魂在对着我哭泣而已。而这样的战争还要继续下去……” 高伯感叹道,“是啊,这是一场可怕的屠杀。可是又能怎么做呢?没办法的事情,还请陛下宽心吧。” “伤亡的战士需要抚恤,你去好好办理吧。”人皇说。 高伯为难的说,“该怎样抚恤呢?现在国库开支太大,我也很为难了。国民们相信陛下,不会计较个人得失的。” “就算是这样,我也想为他们做些弥补。” 人皇告诉高伯丞相(改为帝制以后,九州国取消总统,设立古代官阶体系),在被毁掉的无名山的地下埋着亿万的金银,可以把那些财富挖出来充当军费开支。 高伯丞相带领上万的士兵来到无名山旧址,挖了三天三夜,挖出了四个银铸像与一个金铸像以及数以亿计的珠宝奇珍。这些都是管教的遗物,是管教教徒收刮的天下的宝贝,其价值是国家财富储备的十倍。 高伯让人继续挖下去,却意外的挖出一个巨大的棺材。他命令士兵撬开棺材,便看见一具高大的骸骨,身披锈迹斑斑的战甲,双手紧握一把两米多长的宝剑仰卧在棺木之中。高伯让士兵小心翼翼地取下长剑,很费力地把长剑从棺木中拖了出来。 宝剑寒光一闪,锋利无比,全身寒光若阴若现,高伯隐约看见剑身上有一条龙在游走。他不禁欣喜若狂,认为人皇一定会喜欢这样的宝贝,就让士兵好好把剑包裹起来,带出了深坑,又让士兵好生盖上棺木,对着棺木叩了三个头才放心地离开。 高伯把宝剑呈给了人皇,人皇接在手里仔细看着。身边站着奚远,多戈和回来报告状况的王珠将军。 奚远一惊,说,“这就是人类上古传说中的‘游龙剑’。” 人皇问他,“二哥可知道这剑的来历?” 奚远点点头,说,“此剑本是盘古开天辟地时铸造的神兵利器,盘古嫌它太轻,不称手,就抛弃在北海之中,后被北海龙王所得,很是喜欢。后来那龙王因为触犯天条,怕被玉帝处罚,就用此剑自刎以谢罪。龙宫里当这是不祥之物,又把它抛弃在人间。被人间一个游侠得到,因那剑上沾有龙王的血,剑身不时会出现龙的影子,就叫它做‘游龙剑’。那游侠得了这个宝物,归隐山林十年练习剑术,然后行走在人间,凭着这把剑打下一片江山,杀了无数的英雄豪杰,自称‘剑圣’,以为天下无敌。后来突发奇想,要挑战我大哥武曲星。我大哥得知消息后,就私下凡间与他比剑。可叹他一介凡人,如何是我大哥对手,死在我大哥手里。我大哥怜惜他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也担心这宝剑落在奸人手中,就把他和宝剑一块埋了。却不想今日此剑又出现在这里。” 人皇握剑在手,只见剑身凌空鸣叫,似龙腾长空,此剑有天地灵气,长埋地下不得见光日,如今得阳光照晒,顿显王者气象。 人皇赞叹道,“游龙一出,惊天动地啊。此剑乃神兵利器,亦可斩妖除魔,非常人可使用得。” 高伯高声说,“天意让陛下得此宝剑,是我九州国之福份。” 人皇摇头,说,“剑乃利器,杀生之用,我佛慈悲,当不意杀戮,只这人类不服善劝,我亦只好拨剑立威。却是罪孽万千,不由人悲从心生,但愿这场战争能早日平息,也少些杀伐为是。” 奚远见人皇悲戚,不由劝道,“陛下,若不动武力,劝解世人怕不有百年耗时,到那时,人类尚一盘散沙,如何对付将来局面,还望陛下休生悲悯,速速统一天下为是。” 人皇看着奚远,看着这位受迦叶师父所托辅佐他的天神,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二哥啊,我感到自己已经变成了恶魔。我的痛苦也许只有你能体会到……” 游龙剑嗡嗡做响,王君眉头一皱,看着游龙剑说道,“此剑唳气太重,桀骜不逊。怕不是个祸根,还是毁掉为好。” 王珠忙上前阻止说,“父皇,宝剑当然是杀伐的利器。而现在战争已经开始,正是要用的时候。孩儿还没有称手的兵器,就请父皇把这宝剑赐给孩儿。” 人皇看着王珠,又看看宝剑,有些犹豫不决。 多戈一把从人皇手中夺过宝剑递给王珠,说,“孩子喜欢就给了他吧。等战争结束后再毁掉也不迟。” “我是怕他驾御不了这把宝剑,日后闯下祸来。”人皇说。 多戈打保票说,“你放心,有我多戈在,出不了什么事儿。” 人皇点点头,应许了王珠。王珠大喜过望,得了宝剑开心得不得了。 人皇叮嘱他说,“此剑只可斩妖锄魔,不能对人类使用,你可要牢牢记住!” 王珠跪拜谢恩,说,“孩儿记住了,一定不会向人类拔剑!” 多戈呵呵笑着,“好徒儿,等为师有空再传授你些剑术,也对得起这把宝剑才是。” 王珠哪里还要等他有什么空,上前拉着多戈就要修习剑术。 第二十三章 三洲合力战九州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东胜神洲八千万的军团便死伤过半,土崩瓦解,举一个洲之兵力打不过一个九州国一千万的部队!这是怎样惊世骇俗的奇闻?其余三大洲的国民无不在惊恐的谈论这样的奇闻,无不在心底把九州国想象成地狱,把九州国的士兵想象成了巨大的魔鬼,那些魔鬼在魔王多戈的带领下向人类举起了屠刀。 当东洲士兵唱着战歌踏进九州国的土地,以绝对优势兵力耀武扬威之时,全世界的人民正在为九州国即将的灭亡而叹息,为九州国的狂妄即将付出的代价而同情九州国。可是,意外的结局却摆在了大家的面前。转眼之间,广袤的边界线成了屠宰场,成了东洲士兵们的坟墓。 九州国东线军队在没有阻拦的情况下开进了东洲所有的国家,只用了一年的时间,便镇压了所有的抵抗。之后,九州国的军队拉走了各国所有的核武器,撤了回去。把伤痕累累的东洲大地还给了东洲的人民。那些试图的反抗变得毫无意义。九州国显然没有占领土地的打算。他们只是掠夺核武器,并没有带走其他任何的财富。 而战争让东洲各国的兵力严重削弱,死亡的数千万战士是他们永远的悲痛和耻辱。东洲各国不再有对九州国还击的力量,就像失去臂膀和脚的残疾人,任由别人欺负。 如今,伤痕累累的东洲列国不再唱“慷慨激荡”的战歌,他们躺在自己的土地上,眼睛望着西方,望着他们兄弟,儿子,丈夫曾经赴死的方向,他们悲戚,忧伤,他们抑或低低地唱着悲歌。 瀛洲国总统母奎用一颗子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绝望而悲伤的国民并没因此而原谅了他们的领袖。各国针对元首们的盲目作战而开始了新的政局变革。 接下来,南瞻部洲,西牛贺洲,北俱卢洲在半年之内秘密举行了三次多国首脑会议。第一次会议讨论了东洲征战的失败。那场战争东洲兵力绝对占优势,无论在人数还是在武器配备上都明显优于九州士兵,而他们的协同指挥并没有像传说中的那样无法协同,他们建立了总战司令部,推选出瀛洲国威望很高的母奎总统作为盟军元帅,有最高军事权,这样庞大的备战系统在这么短时间内建立起来,在整个人类的战争史上是完善的,无懈可击的。这在以前,联盟整个洲的兵力备战是无法想象的。 惨败成为现实,那场战争居然没能持续一个月,然后就看到九州国军队在东洲的大地上畅通无阻地疯狂地掠夺与屠杀。 如此看来,不是兵力出了问题,也不是战略战术上出了问题,因为战略战术根本没有体现出来,战争便迅速结束了。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西牛贺洲太阳国国王桑格倮神色凝重地说,“我想我们应该把焦点放在胜利者身上,让我们分析一下九州国到底发现了什么变化?何以转眼之间变得如此强大?” 东洲瀛洲国副总统贝肯是唯一出席多国首脑会议的东洲人。在战争中被炸成灰的第二任盟军元帅贝鲁将军是他的哥哥,他除了悲伤还有很大的仇恨,他说,“在战场上九州国取得胜利的唯一原因就是那千多辆威力无比的战车,那战车扑向我们士兵的时候如推土机一般势不可挡,而那速度之快连我们的导弹也无法跟踪,那战车四周绕着一圈快速转动的利剑,如钻头一样,又如飞箭一样,很轻易地撕裂着我们士兵的身体。他们并没有用大面积杀伤武器,比如原子弹什么的。他们只是和我们的士兵短兵相接,可他们一秒钟内便会杀死我们上千数的战士!那是屠杀,活生生的屠杀!根本不是战争。” 听了贝肯副总统的描述,与会的元首们都睁大了眼睛,他们也不知道那威力无比的战车是怎样掌握在九州国军队的手中,难道这几十年来九州国是在以外太空发展体系作为幌子,拿着全世界的钱一直在秘密研发这种杀人武器? 千岛国总理西拉里发言了,他说,“不知各位元首是否关注过九州国这几十年来的发展动向?自从二十多年前高伯总统在全球首脑会议上提出他的‘太空移民’构思,九州国便云集了全世界最顶端的科学家。而此后在九州国西北荒漠上建了一个戈壁城,戈壁城其实就是一个实验基地,是他们所谓的‘太空移民体系’。在五年前,高伯总统宣布了体系的失败,戈壁城成了废墟,当时大家都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为什么他举国力倾注心血的伟大计划就这么轻易的宣布失败,现在回想起来,是否那体系与这战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众首脑们似乎恍然大悟——原来王八蛋高伯打着“太空移民”的幌子在秘密研制杀人武器! 贝肯嚎叫着说,“那是屠杀,惨绝人寰的屠杀。我请求各位元首,把你们的核武器都对准九州国吧。常规战争根本无法赢得了他们。大家可要为东洲的人民报仇啊!” 桑格倮站起来,厉声呵斥贝肯,“住嘴!身为国家元首,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贝肯一惊,愤怒的看着桑格倮,“你说什么?!” 桑格倮不屑的说,“我们太阳国的人不喜欢和失败者废话。你根本没资格在这样的会议上发言。我们只是想知道刚结束的战争的情况,既然你已经说清楚了。那就请你退场吧!” “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什么道理?”贝肯感到非常的屈辱,他看着其他元首,希望能得到同情为他说句公道话,可他看到的都是蔑视和嘲笑的眼神。 桑格倮不依不饶的继续说,“你快滚吧,滚回你的圈里去哭吧,我们这里不欢迎懦弱的的人。就算我们要和九州国开战,也不是为了给你们那样懦弱的民族报仇。因为你们不配!你们的军队就是些蠢猪带着母猪和猪崽子们上了屠宰场。我们不会为猪报什么仇。等我们收拾完九州国,我们还要吃猪肉呢,哈哈哈……” 贝肯气得浑身发抖,怒火攻心,一时说不上话来,又见他脸色惨白,仰天大叫一声,吐出几口鲜血,瘫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桑格倮冷笑一声,“猪,几句话就把你给说死了。你不是猪是什么?” 各个元首面面相觑,有责备桑格倮的,有叫好的,有叹气的,会场乱做一团,会议草草结束。 第二次会议的议题是“九州国威胁论”。这次会议没有东洲代表出席。大会很快形成共识,九州国已经变成一个强大邪恶的帝国。他的存在是全世界人民的恶梦,是地球上最邪恶的毒瘤。全世界人民必须团结起来消灭这个邪恶的王国。 “他们打败了东洲联盟,却只是拉走了各国的核资源。很明显,他们不想陷在战后的泥潭里。他们要那么多核资源做什么?无非是要针对我们三大洲!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像东洲同盟军那样犯愚蠢的错误!东洲联盟发起的战争唯一的价值就是试探了九州国的实力。他们的失败告诉我们,不能靠常规战争去打败他们。我们必须使用核武器,实施核打击!要一次性彻底的让九州国从地球上消失。我们已经没有选择!” 第三次会议很快举行,这次会议的唯一议题是——关于核打击九州国的统一布置。 千岛国退出了第三次会议,因为千岛国总理西拉里不同意全面核战争的爆发。他认为全球核弹打向九州国不仅仅是对九州国的毁灭,更是对整个人类整个地球的毁灭性打击。他尽全力游说他国元首,但无济于事,因为九州国对各国造成的恐惧比原子弹对地球的毁灭造成的恐惧还要恐惧。 “是九州国挑起了核战争,不是我们,”骄傲的太阳国国王桑格倮说道,“就让我们一起教训教训这狗娘养的畜生。就算被这畜生撕掉一条腿,也他妈值得!” 而与此同时,九州帝国正在用重金收买周边各个小国,已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帝国体系。九州国土地上庄稼成倍地生长,牲畜在疯狂地繁殖,昔日西口镇上的富饶已遍布九州,国民们无需过度操劳,便能获取丰裕的物资。 人皇三年初,平安城。 高伯若有所思地站在丞相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高楼林立,平安城繁华似锦。自九州国宣布帝制以来,风调雨顺,一片泰然,国民无不臣服在人皇的脚下。他的总统府改为了丞相府。人皇说大可不必,九州国仍然应该有总统,高伯却不这样认为,他认为一个国家既然实行帝制,就必须建立帝王的威严,国家只能有一个元首,那就是至高无上的人皇极帝。他又劝人皇从珠穆朗玛峰上回到人间,在为他修建的官邸里照应他的臣民。 可是,人皇习惯了清净,他不喜欢都市的繁华。珠穆朗玛峰成了人皇栖息之所,人皇依旧我行我素,只在有事情的时候才出现在官邸里。 这天,高伯感到心烦意乱,他来到人皇官邸中,想看看人皇是否在这里。只有看到这个法力无边的人,高伯心里才踏实,才有了对未来的信心。而国民们对多戈的了解更甚于他们的帝王。 多戈将军喜欢驱车四处游走,喜欢出现在他的军队与国民中间,国民和士兵们见到这位高大威猛有着一头金黄色头发的战神无不兴奋异常,高呼万岁。而今,珠将军征伐完东洲,也调回平安城中。东线已无大的战争,便把东线的防卫交给国防部,让国防部调遣兵将守卫。珠将军成为了多戈将军战车大队的队长,成为了一名英勇善战的前锋,战车装备在奚远领导的科学家的研制中进一步得到改进,其数量已扩充到两千台。无奈核资源的短缺限制了生产。奚远一天到晚不再为技术难关发愁,只是愁资源不足的问题。 高伯在官邸里看到了愁眉不展的奚远,便问他如何烦恼?奚远报怨说核资源短缺,他已无法进行开发工作了。高伯笑了笑,说,“我们一千辆战车便打败了东洲八千万之众的兵团,现在已有两千辆战车,应该足够了啊。” 奚远叹气,说,“丞相有所不知,这样的战车对付人类军队当是绰绰有余,而对付冥界的军队却差之甚远,人皇陛下告诉过我,冥界拥有这样的战车已不下万数,前几十年冥界借助管教的势力已把地球上半数的核资源拉去了地府,那管教实乃是人类之败类,地府之走狗!” 高伯听了这样的话,心中犹自凉了半截,也和奚远一起大骂管教。这时,多戈将军迈着他稳重的步伐走进殿堂来,身后跟着珠将军。 多戈见官邸之上宝座空空,只见高伯奚远在,不由生气地说,“老三不在啊。你说这个人皇,老是呆在那山上,什么事情也不和我们商量。我们要找他还得飞上山去,真是麻烦。等哪天我去把珠穆朗玛峰给平了,看他还能呆在哪里?” 奚远笑着对多戈说,“大哥这脾气也该收敛下,要是让手下的官兵们听见了,还以为你和三弟不和呢。” “我是心直口快了,”多戈满不在乎的说,“我们三兄弟情谊,那是打碎了骨头还连着筋呢。那里就有不和了。” “大将军有何要事要禀报吗?”高伯丞相问。 “哦,我是想来问他什么时候发动对其他三大洲的进攻?”多戈大大咧咧地说,“战士们都闲得发霉了。再这样等下去,统一大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完成呢。” 奚远笑着说,“怕是我们战神多戈没仗可打,自己有些难受,却拿战士们来作幌子吧?” 珠将军在后边窃笑,多戈不怒反喜,嘿嘿地笑着,“和人类有什么好打的?我是想以后的战争。希望那场战斗快快到来,那样我也就有仗打了。” 突然,国防部长李勇冲进了殿堂,如兔子般快速奔到了几位大人面前,他神色慌张地对各位大人说国防防御系统自动拉响了警报,显示从南方,西方,北方有几千枚核弹向九州国射来,也就有十几分钟便会到达九州国各大城市上空。 高伯大叫一声,跌倒在地,口中惊恐地叫着,“核战争,核战争!”奚远高声对李勇叫道,“还不去组织导弹拦截!”李勇便对着耳麦大叫,“丞相有令,开启反核弹拦截系统,发射导弹!” 各发射中心得令,按下了导弹发射器,只见飞弹划破长空,向远方飞去。 多戈大叫一声,身上立现寒冰甲胄,手握冰斧,就于殿堂之上飞腾上空中,口中兀自骂骂咧咧,“这些不知好歹的爬虫!看老子把这些个鸟弹打回他屁眼儿里去!”珠将军也跟着他凌空而起,手中紧握着那把父皇新赐的“游龙剑”,而这“游龙剑”经过奚远改装,已变成一把激光剑。 平安城全面拉响了警报,那声音听起来比以往更加的凄厉。 人皇在珠穆朗玛峰上站起身来。他已经在峰顶静坐了半年。他看到那些在战争中死后士兵们孤零零的魂魄在大地上飘来荡去,无所归依。原来这些死于非命的孤魂野鬼因在阳间寿数未到,便没有被地府收容,只能在阳间东躲西藏。虽然包阎罗已经破解了阳光中的灭魂咒,鬼魂可以在光天化日下行动,但这些野鬼因为还没有受到包阎罗的庇护,所以无法承受阳光的照射,对阳光更是惧怕无比,那阳光如利刃钢刀般能让这些游魂魂飞魄散。于是魂儿们白天就躲进阴暗的洞穴,躲在树叶背后,躲在牛羊的粪便里,只有日落黑暗的夜晚才出现在大地上,四处飘泊,他们时而汇聚成阴风阵阵,在树枝上呜咽,时而钻进坟冢寻些枯骨走到地面上来取乐,若他们偶尔寻到自己的骨骸,便会凄厉呼啸,悲从风生,一直哭泣到天明。 半年时间里,人皇便于峰顶诵念超渡经文,来平息那些鬼魂的唳气,他施法力让魂儿结聚成风,能够抵御阳光的伤害。他让风去吹醒沉睡的大地,吹起沙尘去掩盖他们残缺的尸体,去吹拂草原上盛开的花朵,去吹拂亲人们挂满泪珠的脸庞。 那个上午,他看见南,西,北方杀气冲天,一排排火箭发射器载着足以毁灭地球的核弹头向九州国飞去! 以太阳国国王桑格倮为代表的三洲各国元首在同一个时间按下了核弹发射器。每个国家的核弹发射器都操纵在最高元首手中。只有拥有无上权威和智慧的人才能掌握这样致命的武器。可是,当人类拥有某种力量的时候,往往会得意忘形而变得愚蠢。 桑格倮是一个高大肥胖的光头,他那个硕大的头颅里并没有多少智慧,有的是狡诈和贪婪。他是个好战分子,早有统一天下,把全天下的财富占为己有的幻想。通过战争与镇压,西洲大陆已经被他统一,然后划分为两个国家,一个太阳国,一个高地国,他是太阳国的国王,而高地国的国王是他的兄弟,也是他的附庸国。他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有资格来实现全人类的统一。 当九州国在全球会议上向全世界宣战的时候,他兴奋不已。他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喜欢的战争爆发了。就让九州国引火烧身吧,然后他来收拾残局。如今,东洲已经瓦解,只要借九州国把南洲和北洲的军事力量削弱,接下来的事情就非常的简单。 当他看到自己的核弹向远方快速飞去的时候,桑格倮的眼前出现的是全世界的人民都跪倒在自己的脚下高呼“万岁!”。他看到从远方拉来了一车车的金银珠宝和无数的美女。他快被自己的幻想弄得神魂颠倒。他张着大嘴巴,哈哈的笑个不停。 核弹瞄准了平安城,花城,冰城及海城各大城市,已成为废墟的戈壁城也被列入核攻击目标,因为有人认为那是九州国的秘密军事基地。 朗朗碧空下,核弹划破长空,从三个方向朝着九州国飞来,如一个扇面一般向中心收拢。 人皇看见愤怒的多戈挥舞冰斧立在平安城上空,身边跟着珠将军,他暗暗地笑了。他清楚多戈可以保护好平安城,却无法拯救其他城市。 人皇轻叹一声,他挥手于胸前划了一个圆弧,只见那魂儿们聚成的风顿时阴冷无比,于人皇头顶之上呼呼地盘旋如龙卷风一般越聚越大。一分钟不到,那风柱大如擎天柱,充斥于峰顶云霄之间。人皇一声大吼,风柱化成三股,分别向三个方向飞驰而去。 风于各个方向席卷了所有的飞弹,并迅疾冻住了火力推力系统与引爆装置。核弹如破铜烂铁般在龙卷风深处旋转。 南瞻部洲,西牛贺洲及北俱卢洲的核弹发射中心里聚结了所有元首,他们看到了龙卷风,看到了庞大的风柱吞噬了他们威力无比的武器。他们第一感觉是惊诧,第一反应便是命令启动引爆装置,核弹已经飞进九州国境内,就算不能彻底毁了九州国,此时在空中引爆核弹,也可重创九州国,让他们的天空遭受严重的核辐射污染。而那样的污染完全可以把天空下的人民置于死地。 “引爆装置失灵!”操作人员慌张的向各自的元首报告说。 “不可能!”桑格倮气急败坏的把身边的随从官员一一打翻在地。他的计划难道就被一阵风给刮跑了?他愤怒的眼睛喷着火,谁也不能阻挡他的计划。没道理自己会遭受这样的失败。 桑格倮在发射中心的大屏幕上切换到其他国家元首的发射中心。他看到了一张张绝望和沮丧的面孔。 元首们彻底绝望了,为了不让九州国有机会反扑,他们都听从桑格倮国王的布置于同一时间发射了所有储备的核弹。 “桑格倮国王,我们失败了。”北洲冰岛国国王哭丧着脸通过视频说道。 “混蛋!我们不可能失败!我们不可能被一阵风打败!”桑格倮疯狂的吼道。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去死吧!一群蠢猪!”桑格倮疯狂的失去了理智。他抢过侍卫手中的枪对着屏幕一阵扫射,毁掉了自己的核弹发射系统。 元首们感到世界末日来临,纷纷沮丧地离开发射中心,去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风柱还在扩大,大地上的树木河流也被冰结。人皇念动咒语,大叫一声,“结!”手指平安城方向,风柱向空中升腾数百米,然后向平安城外一个飞机场聚拢。 三个风柱于飞机场上空合为一个巨大的风柱,然后只见从风柱腹中伸出了许多个细小的龙卷风,把熄火的核弹稳稳地放在了地面上。 人皇也降落在了机场上,他看着龙卷风把最后一枚核弹放落地上,又念动咒语,大叫一声,“散!”龙卷风乖乖如驯化的猎犬一般,听从他的号令,立时烟消云散开来。魂魄们又各自寻找阴暗处躲藏起来。 人皇转身对闻讯赶来的奚远说道,“文曲星,这些核资源又够你用一阵了罢?” 文曲星微笑着跪在了人皇面前,高伯与各大臣也纷纷跪了下来,高呼“万岁”。多戈与珠收了武器,落下地来,也无限崇敬地跪了下来。珠更是满含热泪,为有这样伟大的父皇而自豪。 多戈打趣珠说,“什么时候你不再流泪水了,你也会变得像你父皇那般的伟大。” 珠摇摇头说,“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和父皇般伟大的人了。” 第二十四章 施仁义助南洲复国 8  人皇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错误。他居然答应了九州国的要求,答应了九州国恢复帝国制度的请求,自己成了九州国的帝王。这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因为他感觉到九州国的高层中散发着称霸天下的思想。人们在他的庇佑下开始变得狂妄起来。人们的野心开始膨胀。在多数人看来,未来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人魔之战,有的是九州国的人民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民族。而其他国家的人民都将低人一等。 多么可怕可悲的思想!人皇意识到是自己让他们滋生了这样的思想。他神秘的力量是九州国赖以耀武扬威的武器。人民借用他的威望开始了成为高等民族的打算。 “必须打消人们这样的想法。那些可笑愚蠢的思想一旦成为行动,将会是灾难的降临。” 九州国的人民怀着无限崇敬的心给人皇陛下修建了辉煌的宫殿。他们有一个伟大的领袖,有一个可以带领着他们征服全世界的伟大国王。他们要让自己的国王住在最辉煌的宫殿里,住在自己的心中。 人皇无法在珠穆朗玛山顶上呆下去,他必须回到九州国把人们膨胀的思想消灭掉。他要给信赖他的人民泼一盆冷水,让他们从疯狂中清醒过来。 人皇飞临九州国为他大兴土木建设的宫殿上空。 “看呐,我们伟大的国王来了!” 大家仰头看见了人皇,惊呼着都跪倒在地上高呼“万岁”。 高伯和政府官员们闻讯后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齐齐跪在人皇的面前。 “陛下,回来吧。人们为您修建了宫殿,您看看啊,这是多么宏伟的宫殿啊。人们为了表达对您的无限敬意,自发的以最快的速度建设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宫殿。” “高伯,”人皇质问,“这难道是我想要的吗?” “陛下,高伯知道您不需要这些。您的高贵已经抛弃了世俗的所有偏见。可是您是那样爱护您的人民。我们能体会到您疼爱我们的心情。可是,陛下,您的子民需要看到您尊贵的仪容,我们需要无时无刻的靠近您的身边。只要您住进宫殿里,人们就将知道,他们最伟大的国王离他们很近,就在他们的心中。” “可我在你们的心中看到的是野心,是欲望的膨胀。” 高伯一惊,问,“不知陛下为什么这么说啊?我们如果有做错的地方,还望陛下一定指出来。我们一定不会辜负陛下。” 人皇暗叹,对跪在下边的人说,“这不怪你们,都是我的错。” 高伯忙说,“臣惶恐,请陛下明示我们的罪过。”这时,多戈与奚远也赶了过来。 “高伯,向全世界宣布吧,九州国从即日起恢复总统制度,我不再是你们的国王。” 大臣们无不惊愕,高伯更是满怀伤痛地说,“陛下,难道您要弃九州国而去,不再庇佑您忠诚的国民吗?陛下,您好不容易建立的帝国难道就因为您的突发奇想而毁于一旦么?” 人皇告诉大臣们,这不是突发奇想,只是近日来他终于想明白了,“我是人类的帝王,而不仅是九州国的国王。” “我的宫殿不应该在九州国,”人皇说,“我的宫殿就在这个世界最高的山顶之上。” “可是,”高伯固执地说,“我们无法在珠穆朗玛峰上为您建造宫殿,也无法每天到山顶上向您跪拜。” 人皇说,“我无需宫殿,更不要你们的跪拜。我是人类的帝王,也是人类的子孙。我属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国家,而不仅仅是九州国。我的使命并非成为天下的霸主。我将拯救人类,而不是奴役人类。” “可是陛下,人民正在按您的部署准备向其他三大洲开战。您成为人类帝王的目标已经不远了。” “您错了,高伯。我要成为的是人们心中的帝王。如果凭着法术和你们的军队称霸天下,屠杀大量不愿意臣服的人类。那我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您是个聪明的人,我相信您能明白我的意思。也能把我的意思转达给人们。” “陛下,天下臣民们是发自内心地崇敬您啊。我们不需要那些虚无飘渺的神,我们看到了一个真实的神,他就在我们的身边,就在我们的天空之上,展开他巨大的臂弯保护着我们。而今,”高伯声泪俱下,“您却要离我们而去。” 人皇说,“我并没有离开,我时时都在你们身边。” “按我的意思去做吧,高伯,总统先生。多戈与奚远还有我的孩子们都将留在九州国,九州国还将继续为我的统一大业而战斗。” 高伯这才放心下来,收住了泪水。 “让天下的人都知道,”人皇大声地说,“人皇属于全人类,他就住在珠穆朗玛峰上。他将看着天下的人们团结在一起,抵御妖邪的入侵!” 高伯又当上了九州国总统,九州国仍用“人皇”年号。人皇给了他半年的时间,让他与珠将军去游说天下,为和平统一做最后的努力,高伯向世界上大大小小的国家都发了国书,诚恳地表达了和平共处的意愿,然后与珠将军率领二十位文官马不停蹄地开始了游说。 为了打消各国的疑虑,他们没有带任何武器,只乘着总统专机而行。 他们出访的第一个国度是南瞻部洲的千岛国,这是在那场核战争中唯一没有向九州国发射核弹的国家。高伯认为这是“友好的基础”,对千岛国的拜访应该很顺利。千岛国也是世界上核资源储备最丰富的国家。 千岛国是民主共和国体制,总理是国家最高元首。高伯总统的到来得到了西拉里总理最高规格的接待。 首脑会晤,千岛国高层与九州国高层相对而坐。全世界的媒体都高度关注这次会晤,派出了最强大的新闻队伍以及间谍来打探会晤的所有相关细节。千岛国全国高度戒备,为了让会晤顺利进行,千岛国发动了所有军队和警察。 为了谨慎行事,千岛国封锁了所有的新闻渠道,不想全世界直接报道会晤的内容。西拉里答应各个媒体,在适当的时候会公开会议内容,但不能现场直播会议。这让大家很是失望,只能在国会大厦外等待政府发布会议消息。 会上,高伯总统首先发言,“我们很高兴地看到千岛国在这次核战争中保持了中立的态度,贵国并没有向我国发射任何杀伤性武器,这是我们和谈的基础,我们很乐意与贵国结成同盟,成为友好邻邦,为未来的战争而携手奋斗。” 西拉里总理在会晤之前已经受到了来自国内国外很大压力。自从那次东洲对九州国常规战失败与后来全球对九州国的核攻击失败以后,千岛国内部逐渐形成了两种意见。一种意见是仍然保持中立,不与九州国或者其他任何国家结盟;一种意见便是与强大的九州国结盟。两种意见一时讨论纷纷,持不同政见的人们各自充分的表达了利害关系。而结盟的呼声越来越大。 总理西拉里站在不结盟的一边。他憎恨战争,无论是正义的还是非正义的战争,都是对人类文明的扼杀。正义与非正义不过是战争合法与不合法的借口。而那样的借口完全可以凭空捏造出来。 西拉里说,“我国向来反对战争,反对人类相互的杀戮,所以建国以来,我国以中立持国,不与任何国家结成战略合作伙伴。之前的核战我国也持反对态度,故没向贵国发射任何炮弹,我国的核资源主要用于发电及一些民用设施上。在战略储备上,我们也不否认拥有核弹,不过那只是用于防御的武器。” 高伯说,“西拉里总理,我很赞同贵国关于‘反对战争,反对人类相互杀戮’的态度,我更欣慰的是总理阁下把战争提到了‘人类’的范畴。而这也正是我们的人皇要我们表达的观点,人类不能再相互战争,相互杀戮——这也是我九州国的呼声。很高兴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能高度一致。” 西拉里的嘴角挂了一丝很隐秘的冷笑,一闪而过,他说,“很高兴在这一点上我们双方达成了共识,只是我不明白的是,贵国高呼着和平,却如何惨无人道的杀害了东洲国几千万的士兵?” 高伯略有些失望,他说,“总理阁下不要忘了,东洲士兵是死在什么地方的?他们是死在我九州国的边境之内!是他们发动了战争,发动了人类有史以来最浩大的军团向我九州国展开了灭绝战争。我们只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做出了防卫。” 西拉里平静地说,“防卫?多么可怕的防卫!总统阁下莫非忘了——最后一次全球首脑会议上您的那次震惊全世界的发言?就是阁下狂妄的言辞,引发了那场战争,他们只不过是先发制人而已。” 高伯反问,“总理阁下的意思是说我发动了这场战争?” “这是明显的事实。”西拉里肯定地说。 会场沉默了五分钟。 高伯开口说,“我们不再争论战争的起因,我想目前的事态发展已经不允许我们来讨论历史。我想提醒诸位的是,关于前不久的三洲核攻击,诸位是否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 全世界怎么会忘记那样的核战?怎么会忘记那三个巨大的龙卷风?全世界的人都认为,除了神,没有谁能做到那样的事情。 高伯朗声说道,“是的,是神!是伟大的人皇!他是我们九州国的守护神,也是全人类的守护神。” “他就住在珠穆朗玛峰上,受到全九州国的崇拜。他期待着全世界所有的人们都能接纳他,成为大家心中的帝王。他来到世间是为了拯救人类,把人类从未来的战争中拯救出来。未来的战争不再是人类之间的争斗,是人类与天与地狱之间的生存决战!诸位很难相信这一点,但我九州国已经完全相信。那屠杀东洲军团的战车并非人类自己所创,而是来自地狱的战车,也曾屠杀过我九州国的国民!那是地狱战车,来自地狱,来自人类的恶梦之所!人皇拯救了九州国,并让我们也拥有了那样的战车。虽然我们用那样的战车杀害了东洲同盟国几千万的战士,可我们有别的选择吗?我们能让一群狼在没有感受到恐惧的情况下放弃羊群吗?” “你们的人皇既然那么伟大。他为什么不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而要用屠杀?” “我们不正是在用和平的方式来解决以后的问题吗?总理阁下,请你好好想想,我们无休止的争论与相互的指责能达成和平的共识吗?” 这时,千岛国国防部长发问了,“请问总统阁下,贵国欲与我国结盟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高伯已说得喉咙冒烟,他停下来喝水,示意珠将军发言。珠将军会意,大声说道,“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土地,也不需要你们的财富,我们只需要贵国的核资源。我们可以用比那价值高过十倍百倍的资源来交换。因为我们的战车需要那样的资源,目前我们的战车还远远不足与地府军队抗衡。只有集结了全世界的核资源才可以制造出足以与地狱军团抗衡的战车。” 会场一片哗然。 “天方夜谭!天方夜谭!别再用什么未来的人魔战争,什么地狱来吓唬人了……” 西拉里让会场安静下来,说,“众所周知,核储备是国防之根本,是国家生存的保障。任何国家不可能把核资源拱手让人。珠将军别拿什么地狱战车来吓唬人。我们不相信什么人皇,也不相信地狱以及未来天堂,地狱与人间的战争,那只不过是九州国意图称霸天下的幌子。我们反对战争,但,我们绝不怕战争!人类就是在不断的战争中一步步走过来的。” 高伯叹道,“是啊,人类就是在不断被屠杀与屠杀中发展壮大的。可那是人类之间的竞争,而今,那样的历史该结束了。” …… 高层会晤无果而终。 高伯与珠将军失望而去。高伯自嘲的对珠将军说道,“这就是人皇陛下希望看到的结果吗?我们表达的诚意兴许还远远不够。” 珠将军也意识到和平统一基本上是行不通的事情,他说,“人们只有在失去争斗能力的时候才希望和平。人类的身体中有天生好战的基因。” 西拉里向全世界通报了会议的结果,并对九州国提出的无理要求表示了极大的愤慨。 “我们坚持中立的态度,但我们决不怕任何的侵略!”西拉里很坚定的对记者说。 在海国,高伯和珠将军遭受了同样的挫折。而意外的是,南洲其他二十七个小岛国很爽快的答应了结盟,并承诺交出所有的核源,但开出了天价。高伯总统喜出望外,从国内拉来了黄金白银交到那些小国的国库中,而那二十七小国却很无赖的告诉他,他们的核资源已经在前次的战争中提前给了九州国。 “要知道,我们的核资源很有限,就那几颗核弹,已经送给你们了啊。虽然是发射过去的,可毕竟你们没有任何损失,也截获了那些导弹。我们早意识到有这样的结果。是的,我们意识到了,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们相信你们的人皇有能力接住核弹。所以,所以呢,那就算是我们先发货给你们的。而今,你们拉来的金银珠宝作为对我们的补偿是很合理的事情。我们接受你们的补偿。谢谢,谢谢……” 高伯总统意识到遭受了戏弄,怒火中烧,珠将军更是暴跳如雷,无奈身边无一兵一卒,只好忍气吞声离开南瞻部洲。 南洲的和平外交宣布彻底失败。 总统专机又飞向了西牛贺洲,却在进入海岸线的时候,在西牛贺洲联盟军的战斗机阻截威胁下被迫返回了九州国。 西牛贺洲上只有两个高度统一的国家及十八个游散部落。而有军队有国家政权和核武器的就只要这两个国家——太阳国,高地国。在遭受核战争的失败后,太阳国与高地国迅速组成了联盟,两国国王本就是亲兄弟。他们靠着武力用了二十年的时间统一了西洲大陆,然后划分成两个国家进行统治。他们的野心很大,早有称霸天下的打算。而今,他们意识到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对手——九州国。那个懦弱的国家居然也想称霸天下!这让西洲大陆两个野心勃勃的兄弟很是恼火,两个好战彪悍的国家握紧了拳头。 西洲大陆的强硬态度让高伯无法进入他们的国门。 接下来只有北俱卢洲上的三个国家还需要做最后的努力。虽然大家都认为没有任何的希望,可是,大家还是愿意为和平奔走一次,毕竟那似乎人皇的意识。北洲上有冰岛国,北寒国及月亮国。月亮国与东洲的玉兔国相邻,乃姊妹国,同宗同种。东洲战败后,玉兔国国王便投奔了月亮国,月亮国乘此机会悄然扩张到了东洲腹部,接管了玉兔国。 高伯在北洲得到了和西洲同样的待遇——专机被北洲战斗机群押着返回了边界线。 高伯一行返回九州国,外交的失败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众人心中难免介怀,都觉得没能完成人皇交代的任务,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此时,西洲与南洲的战争意外爆发了。 西洲太阳国与高地国结成同盟后,太阳国国王桑格倮在九州国总统拜访千岛国之后秘密拜访了南洲千岛国。他提出与南洲的结盟也得到了千岛国总理的拒绝,而他的真实目的与九州国一样,也是冲着千岛国丰富的核资源而来。西洲两国已用尽了核弹,必须尽快补充核资源来补充国防储备。 “总理大人,您可是要知道。我们是在同一战壕里。你们既然不愿意拿起武器,那就把你们的枪交给我们。让我们来保护你们吧。” 西拉里严词拒绝了桑格倮的要求,说,“你们这样做和九州国有什么区别?我再次声明我国的中立立场。我国的核资源只能用在民用设施和国防防御系统上。绝不能成为打击别人的武器。” 桑格倮说,“我不是一个很有耐性的人。我可没高伯那样能言会道。我想高伯那样会说话的人都不能把你说动,看来我们只有换一种方式进行。” 西拉里一惊,问他,“你想做什么?” 桑格倮冷笑一声,说,“我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回去!好话我已经说了一大堆,看来说话真的是浪费口水。就算是我给你面子,先礼后兵吧。等我下次再来,要的不仅仅就是你的核资源了。哈哈哈……” 桑格倮没再想与千岛国进行进一步的磋商,他本就不奢望千岛国会答应自己的要求。他其实是来下战书的。既然千岛国拒绝了他的要求,他就有理由向千岛国宣战,而他一旦发动了战争,他要得到的就不仅仅是核资源。他想要的实在太多太多。 西拉里预感到了战争的来临,可他没想到的是居然是西洲人要向他们动了手。九州国被他拒绝后,并没有发兵的动向。而桑格倮这个王八蛋是个贪婪的家伙。他拥有了西洲大陆,居然还想着要称霸天下。西拉里绝望了,他面前出现了两个高大的敌人。他就像只蚂蚁一样,根本不是这两个巨人的对手,只能任由宰割。 手下问道,“该怎么办啊?” 西拉里叹道,“没想到因为核资源,把战火引到了自己的家里。真是人其无罪,怀玉其罪啊。” 一个大臣说道,“我看还是把核资源交出去。让他们争去。” “交?交给谁啊?” “谁都行。只要不留在千岛国,战火就不会在这里爆发。” “今天交了核资源,明天就该交金银珠宝,后天就是人民和土地。如果大家以为屈服于敌人就能换来和平,那我们就去做别人的奴隶吧。”西拉里无比痛心的说道。 “准备战斗吧,不管怎样,”国防部长说道,“我们还有上千万国防部队和核弹。而太阳国已经没有核弹了。我们可以用核弹威胁他们。” “准备战斗吧,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西拉里同意了国防部长的意见。 接下来,千岛国全面备战。 人皇三年九月,西洲盟军发动了对千岛国的战争。 长久以来,千岛国“中立”治国,疏于军队建设,他们的国防军队在彪悍善战的西洲军团面前显得不堪一击。而他们的武器装备也远远落后于西洲军团。 西洲与南洲也是隔海相望,海域五千海里宽。西洲的航空母舰开足马力,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出现在南洲海岸。此时,西洲数万战斗机已在千岛国上空狂轰乱炸,千岛国一片火海。一个富饶的国度三天之内成了一片废墟。 而此时,西拉里总理还在和国会激烈争论是否对西洲发射核弹进行毁灭性打击。 “我们的军队实在是不堪一击,”国防部长痛心疾首的说,“我们唯一的指望就是发射核弹,把西洲夷为平地,切断西洲的后援。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请总理大人下令吧!” 话还没完,会议室大门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荷枪实弹的西洲士兵出现在门口。 桑格倮穿着军装端着把最先进的激光枪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会议室。国防部长迅速做出反应,他和他的侍卫拔出枪来准备还击。桑格倮果断的开枪,很准确的把国防部长的脑袋轰掉。西洲士兵很快把试图反抗的人杀了个精光,很快控制了会议中心。 “哈哈哈,”桑格倮大笑几声,很得意的高声说道,“西拉里,我来了,我跟你说过,我会再来的!” 西拉里尽量保持镇静,说,“我警告你立即停止对我国的战争。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切,你凭什么?” 西拉里抬起一只手冲着桑格倮,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凭我手中这个核弹发射器。” 桑格倮装出害怕的样子,滑稽的跳了两下,说,“我好怕。”然后继续大笑。 “你真不怕我按下按钮?要知道那些核弹完全可以把西洲彻底毁掉。你现在停战还来得急。” 桑格倮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把手中的枪扔在一边,对自己手下兵士招了招手。手下给他端来了一瓶红酒和烤牛肉,开酒,倒进杯子里递给他。 “这是我刚从你们政府地窖里发现的红酒,”桑格倮端起杯子闻了闻,“恩,不错不错。一直以来我都喜欢喝我们西洲大陆产的青稞酒。看来以后我得改喝红酒了。西拉里,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西拉里紧张的捏着发射器,手抖个不停。 “好,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告诉你,”桑格倮喝了一口酒,说,“因为你一按下那个按钮,我的国家和整个西洲大陆就完了,彻底完了。”他耸耸肩膀,做出无奈的样子,继续说,“西洲没了,种不出那样的青稞来,就再也酿造不出青稞酒。” “那你还不滚回去喝你的青稞酒!”西拉里轻蔑的看着桑格倮说。他觉得这是个无耻而贪婪的魔鬼。 桑格倮走近西拉里,看着他,笑了笑,说,“不用。我不回去了。西洲都没了,我回去干什么?我就住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我的王国。我已经喜欢喝你们的葡萄酒了。还有,你们这里的女人我也很喜欢,一个比一个漂亮。” 桑格倮突然转身,对自己的士兵高声喊道,“士兵们,这里就是我们的王国了!如果我们的西洲大陆被毁掉了,我们该怎么办?” “杀光他们的男人!把他们的女人抢过来!把他们的房子抢过来!”士兵们疯狂的吼道。 “对,好样的!”桑格倮哈哈笑着,又转身对西拉里轻声说道,“西拉里,您都听见了吧?按下那个按钮会是怎样的后果,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西拉里彻底绝望了,他放弃了核弹发射器,放弃了自己的国家,被桑格倮驱逐出了千岛国。 西拉里仓惶逃亡,他来到九州国寻求政治庇难。 西洲盟军用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全面占领千岛国,拉走了千岛国所有的核资源。 九州国总统府邸。 总统高伯冷冷地看着垂头丧气的西拉里,他觉得西拉里向他提出的出兵复国的要求简直荒堂可笑。 “亲爱的总理阁下,您不觉得请我们出兵帮你复国有‘引狼入室’的后患吗?” 西拉里听出他讥讽的意思,他不由抬起了头,显露出他作为一国元首的尊严,他说,“总统阁下,您不是说过你们的人皇是为了拯救全人类而来吗?为何却不见他拯救我们受苦受难的千岛国?” 高伯一怔,不由赞叹他说,“您真不愧是一个聪明的人。知道来这里找人皇而不是去别的国家求救。” “我是想知道,你们所谓的人皇是否真的能拯救人类。在我国遭受灭国之灾的时候他是否该做些什么?” “您不该怀疑人皇。您要记住的是,人皇是人类的守护神!他会让您心悦诚服的。” 高伯走过去,伸出自己的手,西拉里迟疑了一下,握住了高伯的手。 人皇四年初,九州国同时发起了两场战事。一路由穆将军、朗将军统率为助千岛国复国而发起的跨海战争;一路由珠将军与玛将军于北方开始了对北洲的讨伐——北洲已经在边界线上开始挑衅。 西线上改由多戈大将军镇守,暂时保持对西洲的对峙,而东线已基本没有战事,唯东北方有月亮国军队的挑衅,东线交由国防部长李勇巡防打击月亮国的小范围军事行动。 南线上,九州国五十艘巨型航母向千岛国海岸开去。九州国派遣了五百万国民常规军。穆将军与朗将军各率本部战车一百辆为先锋部队,在浩浩大海之上迅猛打击西洲盟军的战斗机,瓦解西洲的空中力量。西洲空军在折损了三分之一战斗机的情况下放弃海域制空权,一部分回缩于千岛国内陆备战,一部分飞回本土。 这时的千岛国与南瞻部洲诸国几乎成了废墟。西洲军队不仅拉走了各国的核资源,也不断拉走了钢铁,黄金及各种有用的物资,那些无法拉走的设施被炸掉,粮食拉不完的全部焚毁。 一时间,南洲大陆上战火不断,大地在燃烧,天空中硝烟弥漫,无助的国民在被屠杀之余将面临战后的饥荒。西洲盟军的最高指挥层的意图并不想在这时候吞并南洲大陆,他们只需要摧毁南洲的有生力量,让南洲大陆数十年内喘不过气来。然后等对付完九州国后再来统治南洲。 当九州国军队在毫无阻挡的海岸上登上南洲大陆的时候,南洲人民看到了希望,但同时也对未来很担心。他们担心赶走了豺狼又引来了虎豹。在他们的眼里,九州国的军队比西洲的军队更可怕。 九州军队按军团分为五支部队,开始收复各个城市。穆朗二将军的战车飞行于南洲大陆上空,主要寻找盟军战斗机及主力军团作战。南洲各国溃散的军队陆续聚拢在九州国军队边上,与之协同收复各个城市。 而西洲盟军吸取了东洲战败的经验。他们分散了自己的部队,不把主力聚拢,而是以几千人为团队组织有序地撤回本土。他们的运载航母也提前返回西洲大陆,余下的部队使用快艇分批返回,虽然在撤退的时候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并未遇到毁灭性的打击。来不及撤退的游散部队便在城市废墟与丛林里与九州常规军进行了长达半年的游击战。九州军团在与西洲残余部队的交战中也损失数十万之众。 桑格倮已经返回了西洲大陆。他担心九州国会乘他讨伐南洲,国内空虚的时候进攻本土。他已经得到情报,九州国已经大军压境,而军团总指挥就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多戈。 但桑格倮很狡猾,他留下一部分军团在南洲做无谓的抵抗,其目的就是要牵制九州国,给他的本土备战赢得时间,作好战斗部署。 战火日渐平息,耳畔的枪炮声稀稀落落,西拉里站在千岛国首府琉璃岛的废墟之上,痛苦的看着枯焦的土地,看着在废墟里奄奄一息的国民们,他已经没有办法挽救眼前的一切,他只能听天由命。 九州国军队清剿完盟军残余部队,把各个城市交回南洲军队手里,陆陆续续于琉璃岛海岸线集结驻扎,准备回国。西拉里看到的这支军队士气高昂,纪律严明,他们无限崇敬的拥护在自己的将军身边,西拉里由心底里第一次感觉到军队也有善良的一面。他暗下决心,一定要重新组建一支如九州国一样强悍而纪律严明的军队。 大海上,九州国的运载航母载满粮食与救济物资出现在士兵们的眼中,士兵们欢呼雀跃,终于盼到胜利归国的时候了。 五十艘航母与二十艘巨型运输油轮停泊在海岸线上。更令人兴奋的是高伯总统与一个神秘的人出现在航母上。当那个神秘人与总统一同搭乘一款新式飞行器稳稳地落在岸上时。士兵们疯狂了,他们高呼“人皇万岁!”冲了过去。喊声抗击着大海的波涛,在大海上盘旋。 几百万的军队跪在了人皇的四面八方,人皇无限爱怜地看着他的军队,他的声音平稳而穿透云霄—— “我们的辉煌才拉开了序幕,我们将为掌握自己的命运而战,英勇的战士们,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排山倒海的呼喊声感动了南洲的人们。他们满含着热泪看着九州国军队把大量的粮食与大量的物资堆满了琉璃岛的海岸,士兵们登上了回国的航舰。 西拉里领着各国政要恭敬地站在人皇面前,他看见人皇穿着一尘不染的洁白长袍,腰系黑色丝带。他看见人皇的眼睛的时候,他的心里充满了崇敬之情,高傲的总理跪在了人皇的面前。人皇轻轻扶起他。 西拉里请求道,“尊敬的人皇阁下,请留下一部分你们的士兵吧,还有你们的战车,我们愿意成为您的臣民。” 人皇微笑不语,他拉着西拉里来到一个高岗之上,其他政要与高伯总统也跟了上去。 “看看远方吧,”人皇忧郁的说,“这就是人类相互争战的结果,人类相互的残杀已经有千万年了。而今,在我的时代,将结束这样的战争。但我还必须同人类战斗,我深深明白,战争还必须用战争的手段来结束。而南洲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你们开始建设自己的家园吧。” 西拉里哭丧着脸说,“真正摧毁了一切。而今,连粮食都没有多少了。要重新建设家园,怕没个几十年难以恢复元气啊。” “我给你们带来了粮食和必须的生产物资。还有一场大雨。” 人皇伸展双臂,身体徐徐浮上半空中。他念动咒语,于南洲大陆的天空上聚积了祥云,落下甘霖来,扑灭了大地上各处的大火,烧焦的土地很快长出了绿草。战争的伤痕被绿葱葱充满生机的草原覆盖。 雨下了半天,骤然停了下来。 人皇降落高岗,对各国政要说,“让你们的国民快快播种吧,不出一个月土地上便会结出稻米,麦粟来。让你们的国民重新建设自己的家园吧,不用再担心战争会再次降临。” 各国政要欢呼着互相拥抱,称赞着人皇的伟大仁慈。他们满含热泪送走了这个神奇的人。 人皇与总统高伯回到航母上,与士兵们返回了九州国,他对南洲各国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们好生埋藏九州国的阵亡将士,为他们树立英雄丰碑。 “我们别无所求,他们的牺牲就是为了要唤醒全世界的人类——不要在噩梦开始后才惊醒过来!” 第二十五章 伐北洲人皇丧子 1  得知南征大军获胜归国的消息的时候,王珠和王玛将军有些着急了。北线军团在珠将军与玛将军的率领下正在北线中路艰难的推进。在北洲国的分散牵制的战略思路指导下,北洲军团像狡猾的狼一样,对九州国军团进行诱敌深入,然后分割歼击。九州国的北伐战争很不顺利。 当珠、玛两位将军的战车小队各百余辆突破北洲军团部署薄弱的边防线,摧毁北洲的空中力量,冲进北洲大陆寻找主力会战的时候,他们发现北洲大陆上根本没有大部队聚结备战。各个城市除了老弱妇孺,根本见不到一个持枪备战的男人。而广阔的大地上除了长满青草,盛开着鲜花,连只兔子也没有。北洲军团神秘地消失在大地上。 从情报部门得知,北洲冰岛国、北寒国与月亮国三国已结成盟军,军队人数有三千万之多,他们的战机也在三万架以上。而这些庞然大物倏然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预期的战场上没有了对手,而战线却在无限的延伸。九州国的军官们意识到整个北洲大陆都在悄悄的武装起来,在积蓄着力量要慢慢的蚕食掉他们的军队。毫无抵抗的前奏即将是大规模反击战的开始。 王珠愤怒的对手下军官们说,“我就不相信,他们能躲到地狱里去。难道他们想跟我们玩持久消耗战的把戏?这些狡猾的狐狸。” 战车毫无意义地在北洲大陆上飞来飞去,寻找作战的目标。而九州国一千万的常规军队却在陆地上迟缓地推进。他们每前进一步便会倒下数量不多的战士,而他们的后方也不时有子弹穿透士兵的脊梁。士兵们越往北洲深入,他们的恐惧便加深一分。 珠将军意识到北盟军队唱起了空城计,他们分散在大地各个角落里,在地下,在丛林中,在沟壑,在水中都埋伏有他们的狙击手,而散布在北洲大陆上的地雷更如天上繁星一样数也数不清,时不时便看见自己的战友们飞腾上半空,身体四分五裂地被炮弹撕裂。 部队艰难地推进了半年,推进到北洲大陆的腹部,于丛林与沼泽中与北盟军零散的游击部队交火。珠将军此时已清醒地意识到他们是三面受敌,他分析了地图,发现北寒国处在西北方向,冰岛国于正北方向,月亮国于东北方向向九州军队形成一个“品”字形的虎口。他们的作战意图已经很明显,他们把军力向内地压缩,留给九州军团广阔无垠的土地,却是没有主力的战场,他们是准备把那些战场变成九州军队的坟场。 远程导弹时不时地飞进九州军团的队伍中,让来不及散开的部队炸开了花,对于死亡的恐惧带来的痛苦远远高于伤残带来的痛苦,九州军队士气日渐低落,他们祈祷着,希望人皇显灵来拯救他们。 而南征的胜利给北伐军带来了希望,九州军队的士气有所回升。此时,珠将军向多戈总指挥发出了请求援助的信息,并请求国防部援助大量的常规炮弹——他准备用炮弹开路,他的军团已停止推进,在沼泽丛林中驻防,等待援军的到来。九州国常规战斗机不日到来,并运送来大量的小型迫击炮。而这迫击炮的威力远胜于重型大炮,一炮轰去,大地上便会出现两百米直径,深十米的大坑。 王珠将军把自己的作战方法命名为——刨坑。挖地百尺也要把那些可恶的老鼠从地底下挖出来。 王穆将军率领着他的战车小分队及五百万援军于十日后与珠将军汇合。珠将军在临时指挥中心做了最后的战略布署。 “我们没有时间来搜寻那些埋藏在地下的老鼠。既然他们想一直呆在地下,那就让他们永远别再出来!” 按照部署,王穆将军率五百万军队向西北方北寒国推进,王玛将军率五百万军队向东北方月亮国推进,王珠将军率不足五百万的军队向正北方冰岛国推进。 “推进速度不宜太快,战车不能脱离部队前部一百公里范围,先用炮火开路,实行地毯式轰炸。”他最后嘱咐两个兄弟,“千万别离开战车半步,即使拉屎拉尿也要让战车手相互照应,不可私自行动。” 事实证明王珠将军的布署切实有效,虽然推进速度迟缓,却非常顺利。小型迫击炮发挥了重大作用,对准前方空地,几炮下去,平地下陷了几十米,盟军埋伏地下的狙击手便如地鼠一般还来不及逃窜就被掀到了半空中。战斗机犀利地摧毁掉挡在前方的丛林,向隐藏着危险的所有目标进行无情的轰炸。丛林变成了火海,盟军士兵的惨叫淹没在火海之中。 盟军小股主力部队暴露在战车的视野里,还来不及分散,便被快如闪电的战车绞杀一空。 北伐战争日渐激烈,九州国军队越战越勇。大地上尸骨遍野,野狗与秃鹰正撕扯着腐烂的人肉,硕大的苍蝇疯狂地繁殖,把它们的卵产在了腐尸上,大自然正在用特有的方式清理战场。 人皇五年六月,北寒国。 王穆将军即将攻陷北寒国最后一座城市——王城,这也是北寒国的首都。他下属的部队只剩下两百余万,九州军队付出二百多万士兵的性命灭掉了一个超级大国北寒国。北寒国一千余万的正规军队已经剩下不到百万,而且大都分散在四百余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继续着游击战斗。 王城已经是一个没有抵抗能力的孤城,呈现在穆将军的战车面前,如唾手可得的一块骨头。 穆将军率领自己的战车小队来到了王城。在王城外围他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巨人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他们手中没有现代化武器,有的只是刀剑棍棒。他们全无惧色地站在了战车之前。 “这些人想干什么?” “不清楚,或许是想要决斗,或者自杀吧。” “多么可笑……” 穆将军命令士兵不得开火,他的战车队停了下来,穆将军看着那群人,毅然走出了战车,来到巨人们的跟前。 北寒国的人民一向是地球上最高大的人种,他们拥有三米以上的魁梧身躯,二米五以下的北寒人便被视为“侏儒”。他们的国王摩天更是三米五六的巨汉。他们崇尚冷兵器,更喜欢角斗之类的游戏,他们天生是剽悍的战士,崇拜那些靠武功和力量取得荣誉的人。 而他们也是血肉之躯,经不住炮火的打击。 穆将军空手站在离那群巨人十米远的空地上,目光冷峻地盯着那最高大的巨人,他突然想到高大的多戈将军也是来自北方冰城,冰城虽然不属于北寒国,说不定他身上有北寒国人的血统。 一个三米五六的巨汉向前跨了一步,他的眼睛充满了愤怒与痛苦的神情,他大声吼道,“我便是北寒国国王摩天,要与你们将军说话!” “我是穆将军,”穆将军冷冷地回话。 摩天不屑地看着他,说,“我要与你们的多戈将军说话,你一个小小将军也配与我说话来?” 穆将军没有动怒,他反背着手,平静地说,“多戈元帅可没时间来和你废话。你有什么话尽可对我说。” 摩天痛苦而失望地大叫一声,指着战车说,“虽然你们凭借着那杀人的地狱战车灭了我们的国家,却无法灭掉我们的尊严!我们的亡灵也会鄙视你们这些脆弱的爬虫。你们若真有本事,便与我真正的搏斗,像个男子汉那样拿起刀剑来与我搏斗,就算我一个对付你们成千上万的爬虫,又何俱哉!若没这个胆气,就开枪吧,就从我们这些人的尸体上跨过去,去夺取你们想要的一切!对于魔鬼,北寒人从不惧怕,你们只会被亡灵永久地嘲笑与诅咒!” 穆将军一凛然,心中豪气暗涌,他意识到这才是他迫切需要的战斗,他不禁大吼一声,“好!让我来会会你!”他的额头上的佛印熠熠放光。 摩天先是一愣,眼前这个不到二米五的九州人居然敢与他应战,心下也生出几分敬佩来。 “小娃娃,没有了战车,你就好象是只小鸡样。我手中的斧头可不是杀鸡的玩意儿。” 王穆将军冷笑道,“你不必多说。你我决战之前,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胜得了我,我便率领所有的军队退出北寒国。” 摩天哈哈大笑,说,“居然有这样便宜的事儿。虽然我不相信你,你们也不能信守承诺。若是我杀了你,怕你的手下肯定要为你报仇。” “你大可放心,如果你杀了我,我的部队也会遵从我的命令撤出你们的国家。” “你就那么有把握?”摩天问道。 穆将军转身面对自己的部下大声说道,“我王穆与北寒国国王摩天今天决斗,如果我输了,或者被杀了。我的部队必须听我命令,即刻退出北寒国,从此以后不再踏入北寒国半步!” 九州军队叫声一片,为自己的将军叫好助威。 穆将军又转身面对摩天,对他说,“国王陛下,我们开始吧。” “小娃娃,有胆识!我摩天佩服。你可要小心了,我这斧头可不会认人的!” 摩天手持长柄战斧向王穆冲来。长柄战斧是北寒人最钟爱的武器。摩天手中的战斧重二百二十斤,是采用外星陨铁浑然打造成型。如此笨重的武器,在摩天手里却显得轻巧灵活。 穆将军身边没有称手的冷兵器,见摩天背后站的一个巨人手中捏着根铁棍,于是飞身过去,迅猛如闪电一般从巨人手中夺过那根铁棍,再翻身回来与摩天打个照面,便拉开了架势。那被躲走铁棍的巨人脸色一下便得惨白。 摩天见他举手抬足之间便夺了自己手下一员大将的兵器,心中不由一凛,意识到自己不可大意——这小娃娃身手如此了得,肯定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 只见摩天身子一弓,大跨马步,把个铁斧舞成一片,朝穆将军的头颈砍来。铁斧飞舞,尘土飞扬,风云骤变,急急似飞矢,迅猛如霹雳。 穆将军见他挥舞巨斧威猛无比,不由身形一闪,躲过那刚猛一击。他明白自己对付这个铁汉只能用巧力,不可硬拼。只见他在摩天出手之后,向空中一个后空翻,腾在二十米高的空中,真个从容不迫,英姿飒爽,煞是好看。他身穿白袍,脚踏锦靴凌于空中,如神仙下凡,翩翩而舞。地上士兵大叫好声一遍。 摩天扑了个空,暗叫不好,又听见头顶上呼呼风起,便仰手一架,硬生生接住了穆将军如天柱般倒下来的铁棍。一个交手,便震得地动山摇。摩天顿觉虎口一震,双脚陷入大地之中。穆将军也被他猛力回震,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平稳地落在了地下。摩天更加意识到面前这个小将军身怀绝技,更不敢懈怠,使出十二分本事来与穆将军对战。王穆也深赞摩天神力威武,惜他人才,也就小心谨慎,怕伤了摩天性命,便十分力去了两分,也不好过多施展神通一下把他打翻,多少要给摩天留点面子,就和他小心缠斗一阵,直要让这北寒国王心悦诚服才好。 看那斧如闻着血腥的雄狮虎豹,虎虎生威。那棍如云际游龙,变幻莫测。两人施展平生所学,两下里混战几百回合,直杀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直杀得日暮西去,朗星高挂。 两个混战了一日,分不出胜负,直打得摩天气喘如牛,腿筋乱颤,虎口麻木,双臂酸楚。穆也是大汗淋漓,双手血泡,脚跟发软。 穆将军畅舒所学,心中欢喜异常,与摩天旷日之战,起了英雄相惜之情,他对摩天说,“住手罢,国王,我们平手言和。” “不行,今天必须分出个胜负来!”摩天虽然感觉到对方是在故意让着自己,可他正打得过瘾,如何肯善罢甘休? 两边观战的人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兴奋,有的已经疲倦的坐在地上。大家已经看出穆将军占了上风,可摩天不认输,打斗还没有结束。 穆将军歇了口气,很快恢复了气力,他呵呵笑着对摩天说,“那我们就分出个胜负吧。”穆将军大喝一声,把棍子在胸前舞得呜呜做响,又见尘沙乍起,龙吟虎哮。那铁棍迅速飞向摩天。摩天暗叫不好,举起斧头来拦飞棍。只听“轰”的一声,摩天连人带斧头翻倒地上,浑身如散架了一般,没有了还手的力气。 穆将军飞身上前,笑着把摩天从地上拉了起来。 摩天长叹一声,对自己手下宣布,“北寒国彻底战败,我们向九州国投降,臣服于九州国人皇!” 穆将军对摩天说,“是臣服于人皇,不是九州国的人皇,人皇是属于全人类,是我伟大的父皇。” 摩天惊诧不已,问,“人皇是小将军父亲?” 王穆将军骄傲的回答道,“是的。” “我不是很了解人皇,但我听说过多戈将军的故事。我们北寒国人都很崇拜那样的英雄。我想那样伟大的英雄都臣服在人皇的脚下,那人皇该是个多么可怕的人。” 王穆摇摇头,说,“我父皇并不是个可怕的人,他是一个慈悲的圣人。只有敌人才这样认为。而我们不应该是敌人,所有人类都不应该和我父皇为敌。这是我父皇不愿意看到的。” “可他为什么要发起如此大规模的战争?杀戮这么多的人类?难道他的慈悲只是针对爱戴他的人?而对于反对他的人就一定要用如此惨无人道的手段来灭绝吗?” 王穆听摩天这样说,而自己也并没有过多的去思考这些问题。他喜欢的是行动,是战斗,而不是思考这些让人头痛的事情。 “我听多戈师父说过,慈悲也是一把刀。我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情。也许你以后见到了我父皇,他会给你答案。” 摩天摇摇头,说,“想不明白就不想,我也不是一个喜欢想问题的人。只是目前的情况让人不得不思考。我想不明白。但我相信,我和你一定能成为朋友。” 王穆笑着拉紧摩天的手,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摩天心中更是敬重这个白袍小将军,从此与王穆成为生死之交。后来摩天投奔人皇,成为人皇得力战将,此为后话,暂且别过。 人皇五年七月,冰岛国。 珠将军北进路线相对比东北、西北长了一倍。他率领四百余万的军队越过丛林,沼泽密布的北洲大陆,费了许多周折,亏他指挥协助得当,部队伤亡较小,抵达北端海岸,远远望去便是冰岛国。 冰岛国建立在北端一个孤立的陆岛之上,地域六百余万平方公里,它与北洲大陆仅五海里之遥,在地域上仍属于北俱卢洲。 冰岛国的战斗机集中在海岸线上,全力阻止九州军团渡海登陆作战,海岸上也密集了炮火,整个冰岛国的火炮都集中在了这里,要与九州军团作最后的决战,这窄窄五海里的大海是他们最后的防线。 显然,他们的抵抗是徒劳的。地狱战车再次显示了惊人的威力,珠将军的战车小队用了三天的时间,歼灭了冰岛国上万架战斗机,把那些还是崭新的火炮彻底摧毁在了海岸线上。 冰岛海岸上堆满了破铜烂铁和士兵们的尸体。 冰岛国最后的防线三天内便被九州军团瓦解。九州军团打进处于陆岛中心的首都——熊城的时候,尚有三百万的生力军。 珠将军骄傲地架着战车,与战车小队攻进冰岛熊城王宫,在熊城的天空中歼灭了冰岛国最后的战斗机群。他下了战车,来到雄伟的宫殿中,他看见一个憔悴的老人一个人孤单单的坐在宫殿之上。他确定那是国王,他正欲上前与国王说话,便惊诧地发现国王的左手正摁在一个小巧装置的按钮上。国王冷冷的眼光看着珠将军。 “你们这些魔鬼!你们真的以为靠武力能征服全人类吗?”一个绝望的声音在珠将军耳畔响起。 “陛下,战争已经结束了。请您放弃无谓的反抗吧。” “结束了,嘿嘿嘿……都结束啦!我的冰岛国也该结束了。你们的人皇将看到他的杰作,看到冰岛国从此在地球上消失。我想,这是他想要看到的。或许他真有能力统一全人类,但他得不到冰岛国,得不到我的熊城!” “陛下,请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请不要按下按钮。今天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您想象的那样。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给您自己一个机会。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会看到我父皇所预见的一切,您一定能体会我父皇的苦衷。” “我已经看到了!世界末日的来临!是你们的人皇,那个邪恶的魔鬼,他要毁灭人类,却拿着拯救人类的谎言来蒙蔽我们的心。我们不会屈服的,死也不会。世界末日已经来临,我们不需要魔鬼的审判,虽然我们也有很深的罪孽,我们愿意自己承担。” 珠将军恐惧地倒退几步—— 他看到国王按下了按钮。 珠将军飞快地跑出宫殿声嘶力竭地命令他的战车手快上战车,跟着自己往高空飞去,命令他的士兵尽快撤退。 珠将军反应奇快,他驾起战车,径直向空中飞去,身后跟上了五六十辆战车。还有几十辆战车因为车手迟疑了片刻而未能跟上。 而这片刻便是死亡的片刻。 晴朗的天空下,升腾起一个巨大的“蘑菇云”,那云朵笼罩在整个熊城上空,阴森恐怖地吞噬着大地,接着冰岛国大地上,四面八方均升起了“蘑菇云”。 大地剧烈震动,震波挤压着空气形成势不可挡的气流,气流把珠将军的战车队抛向了更高的天空。 珠将军转过脸去看着大地,他看到整个冰岛国在向中心塌陷,如多米诺牌一样无休止地塌陷。珠将军把战车停在安全的空中,他看着冰岛继续塌陷。 塌陷一直持续了两天,然后是浩荡的海水如棉被一般覆盖而来。 冰岛国如一艘破损的航母沉入了海底,带着岛上所有的生灵,所有的人民,还有九州国三百余万的战士与几十辆战车。 珠将军心惊魂未定,他喃喃自语,“他疯了,居然毁掉整个国家也要与我们同归于尽!” 国王按下了冰岛国的核弹引爆装置,炸毁了整个陆岛。 “多么疯狂的人类!”人皇于珠穆朗玛峰上长长地叹息,他目睹了冰岛国沉没的一幕。 人皇站在世界上最高的地方沉默着。 冰岛国沉沦的连锁反应给地球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灾难,地质机构的改变引发的震动是可怕的,海啸,地震火山在全世界范围内爆发。 冰岛国从此从地球上消失,人类遭受的重创怕要上百年才能愈合。 人皇悲痛的大叫了一声,向西方跪了下去,泪如雨下,“佛祖,我都做了什么呀?请惩罚我吧,就算您用最残酷的刑罚对我,也难以抵消我对人类犯下的滔天大罪。我如何能承受这样的罪过啊……” 西天无语。 珠将军惨胜如败,沮丧地带领着幸存的几十辆战车去会合东北线上的玛将军。 而此时,穆将军已完成了对北寒国的战斗,奉命撤军,拉走了北寒国所有的核资源。 玛将军正在月亮国内清扫战场。 月亮国与东洲的玉兔国原是一脉相承,疆界相接,又是一个至阴之国,乃地府通往阳间的第一门户,受地府阴气影响最重,故而平白带几分阴气,居住在国土之上的人种性情阴柔,从不与别人强争,却会在不经意之间致人于死命。月亮国多产杀手在全球是出了名的。月亮国的女人天生娇媚,骨子里更是柔情似水,世界上的人人都认为月亮国的女子个个赛似广寒宫中的嫦娥。而那里的人种性格多与那地府阴气的浸润有很大的关系。 玛将军所到之处,尽举白旗,各城市不战而降的事情司空见惯。 人皇五年七月,玛将军正式接受了月亮国女王依萝女的降书。他得到珠将军的信息,将与珠将军合军后回国,他的常规军团损失只有十余万众。他的战车小队一辆没有受损。 那天,正值七月底,玛将军带领着车队在一个湖泊边巡游,见湖水碧绿,清幽见底,湖岸蝶飞莺啼,甚是田园风光无限。看到这样的美景,战士们全无战场危险的念想。玛将军与他的战车手们都一年半没有离开过战车,身上是奇臭无比,见了这一汪碧水如何不心旷神怡,早把战争的弦松张开来。 “将军,我们休息下,洗个澡吧。”车手们请求道。 王玛将军也有这个打算,便很爽快的答应了战士们的请求。 他们下了战车,脱了战服,赤裸着魁梧的身体跳进湖里游玩尽兴。 不巧一队于阳间巡逻侦察的鬼兵碰见了他们。 这支鬼兵原来是征北将军夜叉婆的部下,为首的乃是一猛将夜叉鬼“獠”。婆将军在平安城一战死于人类飞箭之下,獠便起了杀心,奉命在阳间巡逻侦察的时候,也杀了不计其数的人类。因人皇对管神仙暗示许诺,管神仙回到冥国与冥帝商议,冥帝权衡再三,思量着要灭他人类只是举手投足的事情,只是人皇乃佛祖真命弟子,不宜对他轻举妄动,便默许了人皇在人间的统一大业,待他十日后(也就是人间十年)来地府相见,摸清了底细再作打算也不为迟。 于是冥帝便警告侦察鬼兵不要插手人间事故,暗地里更助着人皇一边。 獠见了那些原本属于地府的战车,私下便想,“这人类也就靠着我们的武器耀武扬威。没了这般武器,看他们洁白溜溜的屁股蛋还不早开了花?可怜我婆将军还未与天兵天将对战便毁在这帮肖小手中,真个枉杀了阳世英名。”獠将军越想越气,便动了杀心,却又得冥帝严令,不得对九州军士动手,正咬牙切齿的左右为难。 这时,一小鬼看透了獠的心思,便俯在他耳边说出一计来,“将军,前方有个村落有无数美妇人,我等何不附上她们身体,用美色勾引这些九州军士,然后寻机了结了他们,把罪名推在月亮国一边,我等再乘机夺回那些战车,到冥帝处还能领些封赏。”獠大喜,便依小鬼之计,摄了那些美妇人的魂儿,赚来两百余名美妇人的身子,款款向湖边走来。 那些妇人因鬼上了身,全迷了心智,任由鬼们摆布来勾引九州战车手,她们来到湖边,含笑带羞的看着湖里尽情玩水的男人,风情万种,荡人心襟。 那些战士看到这么些美女,如何不动心?都是些久旷的野汉,暴晒的干柴,如何经得起眼前美色调情,又见这些美人于岸上骚首弄姿,甚有情意,便顾不得羞耻,赤裸裸扑上岸来,如蜜蜂入花丛,饿狼进羊圈般张狂起来,便在岸上搂抱乱捏,寻个干净处要作那苛且之事。 玛将军何曾见了这等阵势?他看到自己的士兵纷纷上岸去抢那些女人,顿时感到情况不妙他匆匆上岸,穿上战衣,推开向他扑来的两名女子,站在岸上大吼一声,“不知廉耻的东西!还不快快归队?” 战士们如痴如狂,被这一声喊,清醒过来,停下来看着满脸愤怒的将军,左右为难,却又舍不得怀中的娇娃。 “若再不归队,军法论处!”玛将军急了,大声喊道。 战士们见将军真的发怒,要动了真格,不得已,推开柔美的妇人,夹紧那硬挺的尘根便往战车上跑去。 突然,美人中一声高呼,众鬼丢下肉身,现了本相,向着赤手空拳的战士们扑去,挥刀挺叉把还没来得及穿上战衣的战士们杀了个尸横遍野。可怜百余条铮铮硬汉就这般作了回风流野鬼。 玛将军见此突变,纵身便往自己战车上跃去,一个巨大身影横空拦住,飞起一脚把他踢出一丈远,踢他的便是夜叉猛鬼“獠”。 众鬼一拥而上把他围在核心,玛将军有父皇相传的法力,一两个小鬼如何是他对手。无奈他赤手空拳也只能与众鬼拼个平手,他在围困之中左突右挡,只有个招架的力气,身上已被划了几道伤痕,他心中一急,急中生智,便腾空一跃想来个“金蝉脱壳”。 不想空中一根丧魂棒逮个正着! 说时迟那时快,獠大喝一声,一棒挥下,顿时把个人间神将打得魂飞魄散,当场殒命。可怜个勇猛将军百战沙场不死,却死在清清湖畔,真所谓“人间无处不战场,裙襟之下剜心刀”。 人皇五年八月初。 九州国北伐军惨胜而归,一千五百万的军队只回来了一半。 举国哀声一片,胜利的喜悦无法填补国民的伤痛,总统高伯更是夜以继日的抚恤烈士家属,安排治丧工作。 王珠将军的战车搭载着王玛将军的尸体回到平安城,飞快来到人皇的宫殿中,抱起兄弟的尸体平放在殿堂中央,穆、朗兄弟闻讯赶来,三兄弟抱成一团,围着玛的尸体痛哭不已。 文武大臣静穆两旁,除了多戈将军镇守西线,大臣们都聚在了殿堂之中,无限悲戚,他们在等待人皇的到来。 人皇悄然而至,人们惊讶地发现,人皇光洁的额头上多了一条深深的皱纹。 他来到儿子们的跟前,珠抱住他的腿,满怀希望地看着父皇,说,“父皇,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请施展您的法力救救四弟吧!” 人皇上去看了看王玛的尸体,绝望地摇摇头,说,“他的魂魄已被打散,如尘埃一般无法聚拢来。玛已经死了。” 哭声震天。 人皇转过身来,对大臣们说,“你们去吧,去告诉国民,他们死了亲人,人皇也失去了一个儿子。我们不应该再在人类与人类的战争中消耗自己。” “去告诉天下的人民,人类之间不再发生战争!” 大臣们悄然退去。 人皇抱起玛的尸体,轻声自语,“让我好好看看自己的儿子吧。长这么大,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没有好好看过自己的儿子长什么样……” 王玛额头上的佛印已经消失,他的头颅已经破裂,他的身体本无血色,却在人皇的怀抱中光彩焕发,头颅完好如初。 “孩子,我能为你做的就是给你复原你的身体,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安葬你……” 人皇抱起玛的身体,飘向了空中,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外。他飞到了珠穆朗玛峰半山腰那个他出生的洞穴口,他轻轻放下孩子,生怕惊醒了孩子一样。 突然,人皇感到一股阴气向自己袭来。他感觉到洞口有怨气集结。人皇略一皱眉,手臂一挥,指向洞口左边,喝道,“何方鬼怪,还不现身!” 一道金光从人皇手臂直直向前方射去,只听一声惨叫,一个身影跌倒在雪地里挣扎不起。 人皇跨前一步,认清是个鬼魂,深感疑惑,问道,“你是何方人氏?为何不去地府报到,在这冰天雪地里做鬼魂野鬼?” 那野鬼干笑几声,从雪地里勉强坐了起来,开口说道,“我乃九州国国防部第一司令部下属军团的樊将军。死后来到这里,不许你进这雪洞!” 人皇一惊,问道,“你就是镇守西口镇,后来背叛九州国,帮助管教的樊将军?” 樊将军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神秘的人,点点头,说,“我便是樊将军,你是何人?” 人皇怒道,“你违逆天命,助管教中人杀戮我九州士兵,你不觉得这样的行为可耻吗?” 樊将军作为孤魂野鬼,饱受饥寒交困,身形已经消瘦如柴,浑身颤抖不已。原来鬼魂如果不去地府报到,就要饱受人类的饥寒,却又不能进食,也不能够用衣物御寒,日日痛苦万分。那樊将军因为痴迷管绿瑶美色,死前发誓要守护在管绿瑶身边,便追随她来到了这雪山之上。管绿瑶对他不理不睬,独自在洞中伤心。樊将军也不计较,死心塌地的守护在洞外,只日日听到自己心爱女人的哭泣,好不伤感。冰雪折磨着他的魂魄,女人的哭泣折磨着他的感情。他为了这个并不爱自己的女人背叛了人类,背叛了自己的信仰,甚至背叛了生命。他无怨无悔的做了孤魂野鬼,在他心里,只要能守护在自己心爱的人身边,就是他万世的幸福。 可怜的樊将军已经丢失了自我,已经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爱情而牺牲了一切。 “不管你是谁,不要靠近洞口!”樊将军颤抖着声音做无谓的抵抗。 人皇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他打消了要灭掉樊将军的念头,心中对他有了怜悯。 “你是为了洞中的女人吗?” “是的。” “为了她,你背叛了所有的一切,甚至自己的生命。你觉得这样做值得吗?” “呵呵,值得不值得有什么关系?人类的价值关无非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而爱情,真正的爱情,是没有利益可言的。你问这样的话,实在可笑。” 人皇心中一震,眼前这个鬼魂的话似乎刺痛了他。 “我知道,她的心中一直挂念着那个该死的王君。她已经把对那个人的爱变成了恨,永远化解不开的仇恨。仇恨已经吞噬了她整个人,没有爱的位置,完全没有。对于我的爱,她根本不屑一顾。但我不后悔,我爱她,不奢求她会爱我。我要守护着她,不许别人再靠近她,伤害她!” “你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吗?” “没有!但我会尽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保护她。你若靠近洞口,我便阴魂不散的缠着你,让你一辈子不得安宁!你信不信,我一定能做到!” 人皇听了,轻声叹道,“问人世间情为何物啊!你既如此执着,我也不伤害你,成全你就是了。” 人皇念动咒语,双手合十,然后伸开双手,对着樊将军。一股暖流向樊将军冲去,瞬间包裹着樊将军的魂魄。 樊将军顿时感到温暖之气包裹全身,不再觉得饥饿,也不在惧怕严寒。他惊喜的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人,他以为是自己的执着感动了神仙,不由跪拜下来,给人皇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神仙搭救。” “我施加你身上的真气,可以帮你抵御饥寒。你既然不愿意去地府,念你一片痴情,我也不再为难于你。” “多谢神仙,能告诉我您是谁吗?” 人皇怔了怔,叹道,“我便是那个伤害绿瑶的人。” 樊将军一惊,转而愤怒吼道,“你便是王君?无耻的负心人。我不要你的施舍,不要你可怜。收回你的真气,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人皇王君不再理会樊将军,他也没有走进洞穴里,因为他看到洞穴里那个被他伤害的女人已经拿着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不用说就知道——只要人皇跨进洞穴,绿瑶就将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也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女人,去面对自己曾经爱过的的妻子和孩子的母亲。 他对着洞口轻声说道,“绿瑶,我把玛带来了……” 洞穴无声,人皇看了看玛的尸体,又看了看挡在洞口的樊将军,一声不吭,离开了洞口,飞向了峰顶。 樊将军看着王玛的尸体发愣。 当人皇站在峰顶之上,他听到半山下传来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听见女人嘶哑叫着,“你想拯救全人类,却连自己的儿子都救不了!你是刽子手!我就在这等着,我倒是要看看,你是如何把儿子们一个个还给我的?” 人皇兀自落泪,他奇怪自己居然还保存有人的情感。他感觉到了悲伤与孤独,那些人类时常会遇到的情感困扰他都能体会到。他终于很确定的告诉自己——我首先是一个人,只不过是拥有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力量而已。如果我没有这些神奇的力量,我又该怎样面对自己的人生? 地府幽冥殿上, 冥帝看着獠夺回的战车,又喜又怒,他听完獠的报告后,大骂獠道,“别用花言巧语来欺骗朕!这些战车分明是你们打杀了九州士兵才抢到手的。朕一再警告你们不可对九州士兵进行杀戮,你们竟敢抗命!来呀,拉下去剐了!” 吓得獠跪于阶下连叫饶命。 韩信忙上前阻止道,“陛下息怒,与天庭大战在即,正是用鬼之计,不可动杀意啊!” “朕若不杀他,以后谁还服朕的命令?” 管仲上前禀道,“陛下,臣已经打探清楚,獠将军杀的是人类人皇的四儿子玛,只怕惹怒人皇,却如何是好?” “那就把这蠢鬼交由人皇处置。” 韩信沉吟片刻,说道,“人皇战车在阳世耀武扬威,全没把我地府放在心上,而今他失了一个孩儿,虽会动怒,而我地府何惧哉?倒是獠将军这一打杀,也给人皇提了醒,杀杀他的威风,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我们正好以此机会看明白人皇对我地府的态度。” 冥帝略微点头,说,“军师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如此看来,这蠢鬼倒立了件大功。朕也惜他勇猛善战,就让他补征北将军的缺吧。” 獠豁免死罪,又得封了征北将军,把个鬼头如捣蒜般于阶下叩得震天响。冥帝让他退下,他美滋滋地告退,心中更是记念韩军师的好,把个管仲恨在了心底。 冥帝看着那些经过人类改进后的战车,不由忧心忡忡地说,“人类也有了这般的战车,看来地府又多了一个劲敌。” 管仲上前说,“若我们与人类结成盟友,岂非多了一个臂膀?” 冥帝哈哈一笑,说,“这谈何容易?人类向来看重的是天堂,把个地府比作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哪有与我地府为友的道理?管卿家难道有什么好计策可以让人类心甘情愿的与我们结盟?” 管仲说,“虽人类避讳地府,而他们的生死却掌握在地府手中,这岂非我地府与人类结盟之根本?” 冥帝想来说,“有些道理,只是人类力量微薄,怕对地府也作不出什么贡献,若以后真用得上时再结盟也不迟。这件事情以后再论。还是把我们的精力用在对付天兵上吧。” 管仲见冥帝不把人类兵团放在眼里,不由心中暗自长叹。 第二十六章 杀元首孤儿显神威 2  九州国部队开始了休整,除了西线上还驻守着一千万士兵,其他边界的大部队都已经撤回内地,只留下少量的兵力。士兵们在国防部的统一部署下,轮班奔赴地震,海啸和火山重灾区进行救援工作。一时没有了战事。 平安城,夜晚,新开张的军官俱乐部门前—— 一群愤怒的年轻人正在和俱乐部门前的守卫争执。他们要进俱乐部,却被守卫拦住。 “没有军官证,谁也不允许进去!”守卫队长再次申明。 “扯淡!我刚看见一群女的进去了。”一少年高声喊道。其他年轻人开始起哄。 队长冷笑着说,“这里是高级军官们休息娱乐的地方,女人当然可以随意进出。你们不是军官,没资格进去。” “靠,这是那家的规定?就允许军官在这里寻欢作乐,不允许我们进去看看。什么玩意儿!” 队长又好气又好笑,说道,“各位大爷,祖宗,行了吧?今儿是俱乐部才开张头一天,你们就来闹。我说,平安城里这么多好玩的夜总会,俱乐部你们不去,偏要到这里来,这是怎么说的。” “那不一样!我们知道我们的偶像们刚进去了,我们是来看我们的偶像的。你们这样做太不公平,我们要到总统那里告你们去。” 队长知道他们说的偶像是王珠,王穆,王朗和死去的王玛将军。四个年轻将军不仅神通了得,更兼相貌英俊,一直被年轻人捧为偶像。虽然大家都知道人皇了得,多戈神威,可他们看上去已经到了中年,已经不能得到年轻人的追捧。 “诸位,诸位,请听我说一句。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你们也要体会各位将军的心情是不是?王玛将军刚死在北洲战场上,其他三个兄弟正在痛苦中,你们现在要去见他们,岂不是添堵吗?” 年轻人哪里理会,一个劲的冲击着俱乐部大门。这些守卫都是部队上安排的士兵,个个高大强壮,守卫们组成人墙,任由这些年轻人冲撞,却怎么也进不了俱乐部的大门。年轻人气急败坏的向守卫扔啤酒瓶,石头和一切身边可以扔的东西。守卫们也不还手。 年轻人见无法进入军官俱乐部,发泄了一阵后,便围在了俱乐部门口,三五一群的守在门口,发誓一定要见到自己的偶像们。 俱乐部里,装饰豪华的设施,一流的音响灯光,军官们三五一堆的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漂亮的女人在大厅里穿梭,搜寻着自己满意的目标。 因为王玛将军的死,音乐师没有敢放热闹快乐的音乐,只播放着怀旧而忧伤的音乐。 王珠在一个包房里喝着闷酒,茶几上摆满了各样的酒品。 两个美少女从大厅经理那里打听到王珠在那个包房里,于是就推开门,看见了王珠,不由惊叫一声,扑了过去,“真是珠将军!” 王珠抬起一双凶巴巴的眼睛,怒视着两个美女,喝了一声,“滚!” “珠将军,我们都是您的崇拜者。为了见您一面,我们情愿来这里当舞女。”两个美女含情脉脉的看着喝得大醉的王珠。 “臭婊子,滚!”王珠提起茶几上的酒瓶向女人扔了过去。 两少女吓得直躲,慌着跑出了包房。门口,大厅经理色迷迷的盯着两美女看,呵呵一笑说,“我告诉过你们,珠将军正发脾气呢,你们不信,骗要去惹他。这下好了吧,惹一身骚出来。” 少女白了他一眼,“你才骚呢!” 经理笑着说,“我是骚啊,见了你们这样的美女那有不骚的?可惜啊,你们找错发骚的对象了。” 一少女哼了一声,说,“我就不信,凭我们两个就不能打动他。咱走着瞧。” “得,有志气。”经理竖起大拇指,说,“说不定哪天珠将军一高兴,就和你们开房去了。” 两少女又白了他一眼,往外要走,经理拦住,说,“先别走啊。刚说好了,你们答应在这里当舞女才让你们见珠将军的。你们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少女推开他,说,“今儿我们也不高兴,以后再说吧。” 经理还要拦着,一少女飞起一脚踢在经理的下身。经理捂着下身,痛得大叫起来,大厅里一下哄笑。少女跑出了俱乐部。经理忍着痛,骂道,“臭婊子,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突然,经理感到自己的肩头被拍了一下,痛得哇哇叫了起来,他愤怒的抬头看见两个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不由脸色一变,笑了起来,说道,“是穆将军和朗将军啊,见笑,见笑了。” “我大哥呢?” 经理指了指那个包房。王穆和王朗朝那个包房走去。 “二位将军,”经理好心提醒道,“珠将军正在发火。刚那两个女的也是被他赶出来的。” “屁话,我们是他兄弟。” “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好心提醒二位。”经理讨个没趣,自己走开了。 王穆,王朗推开珠将军的包房。 “滚!谁他妈也别进来!” “大哥,是我们啊。” 王珠抬头看见是自己两个弟弟来了,站起身来,抱着两个弟弟哭道,“我的好兄弟,哥哥正想你们呢。”拉着两个弟弟坐下,要一起喝酒。 王穆起身去把门关紧,然后回到王珠身边坐下,说,“哥,我们是来找你商量事情的,不是来喝酒的。” 王珠痛苦的说,“四弟死了,连魂儿都没了。哥哥想起来就伤心啊。我当时就给他说了,不要离开战车,不要离开战车。他不听我话啊。我的兄弟啊……” 王穆抹了把眼泪,说道,“哥,别喝了。我们来就是和你商量这事儿的。” “人都死了,还商量什么啊?” 王穆继续说,“父皇生了我们四人,却狠心抛弃我们走了。如今好不容易团聚在了一起,母亲恨父皇,离我们而去,现在四弟死了。我们如何向母亲交代?父皇对我们少有痛护,他又是个有慈悲的神仙,把四弟的死与世人的死都作一般看待。而我四兄弟同日而生,一起生长,这二十多年情谊如何割舍?如今四弟撒手离我们而去,更没个去处,连魂魄都散了!想想这心啊,就跟刀铰似的。” “别说了,”珠将军痛哭起来,“是我做大哥的没照顾好弟弟,都是我的错啊。” 王穆看了眼王朗,王朗会意,说,“大哥,弟弟是走了,可这仇不能不报啊!” “怎么报?父皇要让我放弃仇恨。他说弟弟的死不是月亮国人民的错,是他的错,他的错!难道要我向父皇报仇吗?” 王穆说,“父皇那样说是站在他的角度上看问题,根本没考虑我们兄弟的情谊。弟弟死得冤啊。父皇不愿意为弟弟报仇,我们做哥哥的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弟弟冤死吗?” 王珠咬牙切齿的说,“若不灭了月亮国如何与死去的四弟交待?我等又有何脸面在这世上苟延残喘?!” “报仇!” 三兄弟便被仇恨迷了心窍,一心要灭那月亮国与玛将军报仇,又怕父皇知晓阻挡,便私下里纠集了手下战车,合在一处两百余辆,趁着黑夜往东北方向开去。 那战车何等神速,平安城至月亮国境万余公里远,战车午夜出发,天刚拂晓便已出现在月亮国境内。 珠将军对着不远处晨雾笼罩的湖畔通过无线电对众人说,“这里便是玛将军与他的车手们牺牲的地方,我们便从这里开始吧!” “一分队准备完毕!” “二分队准备完毕!” …… 车手们同时启动了武器系统,一心要灭掉月亮国,让月亮国寸草不生。一场恐怖的屠杀在黎明时分即将上演。 珠将军冷漠的表情和复仇的目光对视着湖面,“开始!” 突然,平静的湖水动荡起来。 珠将军喊道,“大家小心,有情况,做好战斗准备!” 战车队很快散开,包围在湖泊上空,密切注视着湖面的动向。 湖面上金光一闪,于湖心升起一股水柱,水柱升到二十米高的空中,向两边平展开来,神奇地张成宽五十米的屏幕。 战士们警戒地看着那水幕。 只见水幕上出现了画面—— 玛将军正与众车手赤裸身体在湖中游泳。 湖边过来一群娇艳的女人。 战士们扑向女人,玛将军慌着穿衣服。 玛将军怒容满面,高声吼叫,士兵们奔向战车。 从女人身上窜出凶神恶煞的鬼怪,女人倒在了地上,鬼怪一眨眼的功夫杀掉了所有的战士。 鬼怪包围了玛将军,玛将军奋勇搏杀。 玛将军飞向空中,一个最凶猛的鬼怪挥棒打中玛将军的脑袋。 玛将军横尸湖畔,鬼怪们驾上战车离开。 ——水幕兀地坠入湖中。 珠、穆、朗三兄弟及战士们见了这画面,由惊而悲,画面消失之时,已是泪如雨下。 空中传来伤感而威严的声音,“孩子们,回来吧!玛的死与月亮国的人民无关!是地狱恶鬼杀了他们。记住,我们的敌人不是人类!” 珠将军听出那是父皇的声音,他悲愤地说,“父皇,就让我们杀进地狱,为弟弟报仇吧!” “我的孩子们,我额头上的皱纹是为你们而生,是为你们准备的归宿,我不想其他三道皱纹这么快就爬上额头。我们还没有力量与地狱作战!” 战车停在湖面上,不知何去何从? 王穆问,“哥,我们怎么办?” 王珠叹气道,“回吧,父皇是不会骗我们的。” “那他为什么不把真相早早告诉我们?却偏要在这时候?” 王珠顿了顿,说,“回吧!父皇向我们隐瞒真相自有他的苦衷。所有士兵听命,今天看到的一切当没看见,如有泄露,当军法论处!” 战车手们回答是,然后跟着王珠的战车返回。 三兄弟悻悻地带领着他们的车手返回了平安城军事基地,下了车,意外的见到了多戈大将军。 多戈面无表情的对三个兄弟说道,“人皇有令,王珠,王穆,王朗三位将军私自调动战车,当以军法论处,故念不知真相,为兄弟报仇,情有可原,所幸没酿成大错,减轻责罚,禁闭三个月,从今以后不再有调动战车的权利。其他士兵受蛊惑跟随,不予责罚。” “师父,我们……” “住嘴!押下去!” 三兄弟无奈,被押进禁闭室。 珠穆朗玛峰上,人皇召见了多戈大将军。 多戈站在离人皇五米处的雪峰上,他奇怪地发现人皇身边站着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那少年把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多戈的脸,完全没有惧怕的样子,这让多戈很不自在。 “师兄,”人皇从打坐的地方站起来开口说,“这几年来我们杀伐太多,大地上到处都是因为这场战争而飘荡的孤魂野鬼。我看到人民对胜利没有喜悦,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之中。人类是多么矛盾的族群呵,他们因为自己的弱小而组成庞大的国家,在相互的杀戮中推动历史的车轮,我似乎明白,历史的车轮,它的动力便是人类的鲜血与无数的性命,而人类更善于忘切痛苦,他们的争战从没有停息过。而这场战争让我很失望,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我发动了这场战争,是想用武力尽快统一人类,可我看到整个大地都在流血流泪,我开始怀疑自己!师兄,我离正道已经太远。” 多戈从未想过这场战争的正义与非正义。自从人皇把‘冰核’植入他的心脏,他心中的慈悲便成了一把利剑,他想的只是如何打败强大的对手。在平安城外与四大鬼将军一战才是他最引以自豪的战争,他发誓他的神斧只向鬼怪们劈去。所以,后来的战斗虽然都是他在指挥,但他再也没出过手,他心中多少在些遗憾,他需要和他一般强悍的对手,而不是如蚂蚁一样的人类。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多戈说。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大眼睛的小家伙。而那少年更是毫无惧色的一直盯着被人类呼为“战神”的多戈。他很想知道站在人皇身边的少年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人皇点点头,认可了多戈的说法,他说,“这场屠杀唯一的意义便是建立了我的威严。而现在该停止了,不再需要屠杀。我答应过人民——战争,人类之间的战争已经结束了。而西边还有愚蠢的人们,在他们狂妄的国王鼓动下,把武器对准了我们的士兵,而我已经答应了人民不再有战争,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应该用一些巧妙的办法来解决。” 多戈挺胸跨上一步,说,“请人皇吩咐!该怎么做?” “师兄,”人皇亲切地说,“你还是叫我师弟或者珠穆朗玛吧。” 多戈一笑,说,“呵呵,都一样,都一样。对了,师弟,你身边那小子是谁啊,老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人皇笑着指着身边的少年说,“他叫‘孤儿’,来自月亮国。一年前,他独自爬上了山顶,我已收他为徒,传了些法术功力给他。”便让少年去拜见了师伯。 孤儿面露笑容,欢喜地扑在多戈面前,响亮地叫了声“师伯”!便于雪层上跪下去给多戈叩了三个头。 多戈释然,问他,“你当真什么也没用独自爬上了山顶?你是孤儿,还是叫孤儿?” 孤儿点点头,说,“我是孤儿,也叫孤儿。” “孤儿?哪有父母给自己孩子取这个名字的。” “我是孤儿,没有父母。”孤儿的眼睛一下变得很冷。冷得让多戈看了觉得讨厌。 人皇对多戈说,“我已知他来历,他本是一个天神与月亮国一女子之后,也非凡胎。那天神怕遭天谴,隐匿而去,丢下他母子沦落人间,他母亲生他七年后去世,并没取个姓名,国人见他可怜,也养活着他,都叫他‘孤儿’,他索性也称自己为‘孤儿’。” 孤儿趴在地上,对人皇请求说,“徒儿感谢师父收留。还请师父告诉徒儿我的父亲是谁?徒儿要找他报仇。” 多戈喝道,“不懂事的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哪里有儿子找父亲报仇的道理?再说,你和你父亲有什么仇可报的?” 孤儿站起来,冷冷的说,“他抛弃我母亲和我,就是个无情无义的混蛋!我母亲对他日思月想,忧郁成病而死。他是杀我母亲的凶手,这样的仇如何不报?” 人皇一怔,看着孤儿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们。他的孩子们有一颗善良而宽容的心。而孤儿的心却那样的冷,冷得象一把锋利的刀。 “孩子,以后我会告诉你的,但你现在心中充满了仇恨。为师不能把你父亲是谁告诉你。” “反正我是孤儿,我没有父亲,师父不愿意说我也不想知道。”孤儿倔强的头微微仰了仰,掩饰自己快要流出来的泪水。 “瞧这孩子,就是缺管教,师弟,你把他交给我吧,我会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人皇笑着说,“这孩子野性难驯,怕这世界上也只有我能调教他。师兄你可没那耐性。” “孩子,你现在已经不是孤儿了,你有师父。师父就是你的亲人。” 孤儿的眼睛一下变得温柔起来,他被师父的话感动了。可他对父亲的怨恨却没有消除,怨恨让他保持着一种古怪而骄傲的神情。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孤儿长到十岁的时候,听说这个世界上有座最高的山叫“珠穆朗玛”,便立志要爬上山顶。他从月亮国徒步来到西玛拉雅山脉,花了四年的时间,他爬上山顶用了一年的时间,爬山的时候没有食物,便以冰雪充饥,寻些雪莲也胡乱吞咽下去,所幸他不是个凡胎,有仙骨护持着,千辛万苦终于到达了山顶。人皇见他毅力坚韧,又非凡体,便现身收他做了弟子,传授他一些神通法术,不想孤儿天生是个通灵的,学的东西一点即通,很快就能领悟法门,让人皇惊叹不已,想到自己小时候也和孤儿一样,心中更是器重这个难得的徒弟,就有心要他去办大事。 人皇说,“西洲大陆上两国的事情我便交与孤儿打理。” 多戈心急,问,“军国大事,您就这样交给个孩子去打理?您就这么相信他?” “难道师兄怀疑我的眼光?” “那倒不是,”多戈斜一眼孤儿,看到孤儿对着自己拌鬼脸,“他实在是太年轻了,要是处理不好,岂不坏了大事?” “师兄尽管放心,我既然要他去,自然有我的打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多戈叹口气,说,“那我就歇着好了。” “你可不能歇着,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多戈一听,笑颜顿开,说,“那真是太好不过,师弟快快说来,要我做什么?” 人皇说,“西洲大陆还有十八个部落,他们的首领都是天将下凡,威猛无比。我的大将军,拿起你的神斧,去打败他们,收服他们。他们是上天赐予我的将军,只有用你的斧头去征服他们,他们才会拜倒在我的脚下。” 多戈为之一振,欣喜若狂,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他很高兴地答应下来,“天啊,还有这样的好事情。我可是求之不得啊。” “带上珠、穆、朗三位将军去吧。”人皇又说。 多戈面露不悦,说,“人皇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那样的军国大事都交给一个小娃娃去办。难道几个天神我多戈也收不了吗?” 人皇摇头说,“师兄误会了。我的儿子们虽得我功法,也拜你为师学了些神通,经过几番战争也有些历练,但那还远远不够。他们的未来将面对的是更加可怕的力量。让他们跟着你,是要让他们多些见识,多些磨练。” 多戈点头,说,“原来如此。是应该多些磨练。一路上有个伴儿,也不寂寞,好事情啊。” 多戈满意地离开了人皇。 孤儿对人皇一拜,说,“师父,徒儿也去了!” 人皇叮嘱他说,“你当知晓师父心意,不可过多杀戮!” 孤儿说,“放心吧,师父,徒儿虽然心中有仇恨,却不关别人的事情。徒儿得师父教诲,是天大的荣幸,如何不遵从师父的话去办事情?” 人皇点头,“去吧。” 孤儿起身,施展法术飞下了山顶。 多戈来到平安城,把三兄弟从禁闭室放了出来。 三兄弟抱怨说,“师父啊,您老人家也不在父皇面前给孩儿们求求情,非要关我们三个月。要知道在里边关着什么都做不了,多难受啊!” 多戈训斥道,“你们犯了那么大的错误,关你们算是轻的,就这还是我和奚远求的情,你们父皇本打算把你们的神通都收了的,不知好歹!” 三兄弟乍舌,忙说多谢师父师叔求情,要是收了神通,那还了得。 王朗说,“可惜我们对战车的调动权也没有了。” 多戈白了他一眼说,“要那玩意儿做什么?我们要的是真本事。” 王珠问,“师父,您提前把我们放出来做什么?是不是有好事情要我们去做?” 多戈呵呵笑着说,“还是珠儿聪明,是啊,我带你们去收西洲大陆上的天神。这可比打仗有意思多了。” 三兄弟听了,无不欢喜。这时,奚远走了过来,乐呵呵的对大家说,“各位贤侄,恭喜你们又要立功了。” 三兄弟忙感谢他为他们说情的事情。 奚远说,“我给你们带来了两件兵器和软甲。不知道你们喜欢不喜欢。” 三位将军接过奚远手下捧上来的软甲,穿在身上,很是合体,更显得威武俊朗。那些软甲银光闪闪,完全可以抵御一般的武器伤害。穆将军得了把浑铁打造的“红樱枪”,枪上装了激光装备。朗将军得了一把奇怪的弩,无需安放箭矢,只需按下扳击,便有千万光矢射出。原来那弩是地府婆将军的遗物,被奚远获取后,进一步改造成了得心应手的远程射杀兵器。 王珠将军故意装做不乐的样子问奚远,“师叔,你给他们都打造了兵器,惟独不给我啊。” “你还想要什么啊?你身上那把游龙剑可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物。我是看你弟弟两个没有趁手的兵器,才给他们做的。” 王朗笑着说,“我们是要回到古代去打仗吗?怎么都配备这样的冷兵器啊。我还是喜欢我的战车。” 奚远说道,“冷兵器,热兵器,都是要根据战争的需要而取舍。人类之间热衷于热兵器,是因为自相残杀来的痛快。可那些兵器根本杀不了妖魔鬼怪,以后怕是派不上用场了。不过我最近在研究把热兵器改造成可以杀鬼怪的武器,等我研究好了,以后我们的士兵就可以斩妖除魔了。” “你慢慢研究吧,我们要启程了。”多戈拉着三个徒弟离开了奚远。奚远笑着摇摇头回到自己的研究室继续自己的武器研究。 多戈与珠穆朗三位将军悄悄潜入西洲大陆,于广阔的高原大陆上寻找十八部落的踪迹。 人皇七年初。 孤儿行走在太阳国的首都太阳城的大街上。他就象个流浪的孩子,脸上脏得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衣服是一件夸张的绿色大体恤,腰部用一根树皮系着。 太阳国以太阳为“圣物”,自古便以太阳为图腾,称太阳为“先祖”。传说太阳神在古时候某一天从东方驾车向西方,在西域高原见到一美妙绝伦的女子在赶着她的羊群。那女子一边挥舞着鞭子,一边用她那清澈如泉水的声音歌唱。歌声穿过云霄,传到了太阳神的耳朵里。太阳神被那美妙的歌声打动,便停下车马,落于人间寻找到唱歌的女人。他又被女人的容貌打动,于是便娶了凡间的女人为妻,把西域高原当作自己的家,每天晚上躺在在女人的怀里,听着女人的歌声入睡。后来,神与女人生育了九个儿子,九个儿子长大,又娶了高原上最漂亮的女人,给他生了九九八十一个孙子。他的孙子们长大成人,又给他生了七百二十九个重孙。重孙们四处征战,有的战死,有的成为高原的王。他们的祖母,太阳神的妻子活到一百零九岁,然后升了天,乘坐上太阳神的大车与太阳神去了天堂。 遥远的传说已无从稽考,但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从来就相信,他们是太阳神的后裔,是骄傲的种族。他们的身上有神的血脉,他们是世界的雄鹰,他们热爱战争,他们喜欢看到异族的鲜血在他们的刀上流淌。 而今,高原上的人民建立了两个超级大国,太阳国与高地国。他们是兄弟国,从来没有发生过不愉快的战争,这两个国也是两百年前由两个伟大的兄弟经过漫长的征战才统一了西域高原。两兄弟划地而制,自封为王,建立了两个大国,从建国之初起便定下了永不侵犯的誓盟。两百年后,他们的友谊已越过边界,两国基本上就是一国。他们也拥有了最先进的战斗机与洲级导弹,他们拥有的原子弹更可以毁灭地球达十次之多。 他们现在的国王是桑格倮和穆珠两兄弟。这是两个野心勃勃的国王,他们继续征战,用武力维系着西洲大陆的统一。在他们成为国王之前,西洲大陆一度又被几个王族瓜分。他们两兄弟借助武力重新统一了西洲大陆,然后按祖宗的规矩划分成两个国家。 孤儿走在太阳城的街上,他四处游荡,他在等待月亮升起。 他来自月亮国,一年之前爬上了珠穆朗玛峰,他在峰顶遇到一个神奇的人,他被那个人彻底征服,成为了那个人的徒弟,受了那个人许多的功法。他非常崇拜自己的师父,认为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神。而更重要的是,孤儿不再觉得自己孤独,他有了归宿,有了一个可以信赖和依靠的师父。孤儿发誓要忠诚地效命于那个人,成为那个人“正义”的杀手。 他也是神的后裔,所以他轻蔑人类,也没把太阳神的后代放在眼里——毕竟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他看不出这些愚蠢的人与神有什么关系。 太阳国各大城市最高的建筑顶上都有一个巨大的球形“太阳能蓄电灯”,每个白天它们蓄积光能,把光能转换为电能,储存起来,到夜晚来临之时便由电能转化为光,普照着每个城市,让每个城市都亮如白昼。 而这个夜晚降临的时候,灯没有亮。 太阳国及高地国都被笼罩在黑夜里。他们的工程师彻夜检修,却没有发现任何故障,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他们的心。国民彻夜难眠,国民们看着黑夜,他们把眼光盯着东方,他们的心狂跳不已,他们以为那传说中的魔鬼战车随时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夜在不安中变得漫长而恐怖。 当东方出现光芒,太阳露出地平线的时候,高原上的人民才松了口气,才疲倦地倒在了自家床上,他们相信自己的神——太阳,会保佑他们度过难关。而睡不多时,他们便被尖锐的警报声惊醒。 一个惊人的消息像风一样在太阳城里乱窜—— “国王死了!” “国王的儿子们也死光了!” “将军们也死光了!” 消息像风一样汇集起来,形成恐怖的飓风,席卷了太阳城每一个角落,又蔓延到太阳国每一个城市—— “国王死了!王子们也死了!太阳国没有国王了!将军们死了!太阳国的军队没有了将领!太阳国即将毁灭!” 国王桑格倮死在他的寝宫里,他强健的胸膛左侧有一个巴掌大的洞,如弯弯的月亮一般整齐优美的洞。心脏在洞里碎成肉末,顺着血水淌在国王那张虎皮铺垫的大床上。他美丽的妃子张着惊恐的眼睛仰面倒在男人的身上,她的身上没有伤痕——她是被吓死的。 王子们死在各自的庄园里。 将军们死在各自的军营里。 ——他们的胸前与国王一样有一个如弯月般优美的洞。 第二个夜晚,太阳国的太阳能灯于各大城市亮了起来,太阳国的夜晚又亮如白昼。 而恐怖的气氛却让他们觉得眼前暗无光日。 [奇]高地国的灯却没有亮。 [书]西洲的人民都在观注着他们最后的国王穆珠。 [网]士兵们在戒严的城市里疯狂地抓捕可疑的人。他们有权就地正法妄图反抗的可疑分子。西洲各大城市陷入了恐怖气氛之中。 高原上失去了一个太阳,若再失去一个,高原便没有了光芒,人们疯狂地拥到宫殿外围,高叫着“保护国王!保护王子!保护将军!保护我们的国家!” 在民众的眼睛里,国王便代表着国家。 第二个夜晚,穆珠睁大着眼睛,在恐惧中渡过。他穿上了厚厚的护甲,连眼珠处都用防弹玻璃罩住。护甲就如一个小型的航天舱,全面包裹着和太阳一般金贵的穆珠,只在鼻孔与嘴巴处挖了几个小孔。 穆珠国王仍然不放心,他左思右想,便抓了把机枪在右手中,左手握住了核弹发射装置。只要他按下装置上的按钮,西洲大陆就将在地球上消失。穆珠发誓,就算死,他也要和九州国同归于尽,他要像冰岛国国王那样,就算毁掉自己的国家,也不让九州国的军队踏进西洲大陆。 第二个夜晚,平安无事。 国民们松了口气。 第三个夜晚,太阳能巨灯仍然没有亮。 穆珠的寝宫里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护卫的战士,都荷枪实弹地警戒着。他们相信九州国已经派来了杀手,杀手是冲着他们的国王来的。九州国似乎不想发动战争,只是改用了卑鄙的手段来摧毁他们的敌人。要用恐怖的气氛来逼迫西洲大陆向他们投降。 “我们虽然失去了一个国王。但我们不怕威胁,也绝对不会屈服于敌人!我们是太阳神的子孙。宁愿战死,也不能向魔鬼投降!”穆珠向他的人民说道。 这时,孤儿游荡在太阳城外茂密的胡杨树林之中。他从刮过树梢的风声里听到太阳城的哭声与高地国的恐惧。他很欣赏自己的杰作,他想,这样的结果师父肯定会满意的。他更喜欢自己给别人造成的恐惧,他享受着那种恐惧给他带来的快感。他感到整个身体都亢奋起来。 这种快感持续了三天,孤儿感到索然无味了,他有些不耐烦起来。 他走出了胡杨林,施展法术,便飞到了高地国首都——巴音城穆珠的宫殿之外,此时正是上午。 宫殿外手无寸铁的国民们高喊了几天保护国王的口号之后,认为自己充分表达了爱国热情,便满意地返回各自的家中。他们于家中热切期待着谈论着九州国到底派了多少个恶魔来暗杀他们的国王? 宫殿之外有上万的士兵严阵以待,每四个小时换一次岗。 孤儿落在宫殿之外,他赤着双脚,身上罩了一件超大的绿色T恤,T恤包住了他的屁股,他把一根树皮系在腰上。他看上去落魄,孱弱,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拿枪对着他的士兵们。士兵们并没有看清楚他是怎样来到宫殿外的。他故作惊慌地用高地国纯正的语言说,“我有重要情报告诉国王,与九州国的杀手有关!你们可别杀我呀!” 士兵们见他说的是本地话,又一副可怜兮兮,弱不禁风的样子,便把枪放了下来,问他有什么情报? “我看到过那个杀手!” 士兵惊讶的问道,“你在哪里看到的?什么样子?” “我在太阳国那边的林子里看到过,我可以向国王描述,那样国王便可记住杀手的模样,等杀手出现便可轻易抓住他了。” 士兵们半信半疑,数天来徒劳无获的戒严行动让他们失去了信心,他们开始侥幸地认为九州国只是针对太阳国而来,也许并不会暗杀高地国国王。 一个士兵向上级汇报了情况,上级又层层上报到国王耳朵里。国王认为这是几天来唯一有价值的线索,他必须见提供线索的人。他怕手下不够聪明,会疏忽一些细节而使杀手漏网,他可不认为那杀手只是冲着太阳国来的,但他的恐惧已没有前两天那么大,他的左手已放下了核弹发射装置。 少年来到宫殿上,他看见了国王肥硕的身体包裹在一个圆球里,圆球上是一个透明的罩子,手臂处是两个椭圆球。 少年张惶地看着四周,侍卫长喝道,“见了国王还不下跪!” 少年假装没听清,他问,“国王在哪里?”全当没看见身边那个球样的国王。 侍卫长大怒,便要击打少年,少年顿时缩成一团。国王笨拙地摆摆手,说,“他一个懵懂孩子,哪里知道礼数,情况特殊,就免了罢。”卫士得命,便收了手。少年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一侧。 国王问他,“你真知道杀手的模样?你可要老实说来,我有重赏,否则,就把你拉出去喂我的獒。” “您就是国王吗?” “我是国王穆珠。” “我们的国王怎么和其他的长的不一样啊,怎么像个球?呵呵……” 侍卫长喝道,“大胆!” “唉,不要吓着孩子,”穆珠和颜悦色的对少年说道,“我这样做也是不得已啊,安全第一。” “安全?这样穿着就很安全吗?我看见过那个杀手杀过一头野猪,他一抬手就把野猪拍了个粉碎。你穿的衣服比野猪皮还结实吗?” “呵呵,娃娃,谢谢你对本王的关心。现在只需要你说出那杀手的模样和行踪,其他事情我们会处理的。” “可是,那野猪有大象那么大,也被他轻易给拍死了。好可怜哦。” 国王忍无可忍,呵斥道,“哪里来的傻子在这里撒野?胡说八道什么,哪里有大象那么大的野猪?来人啊,拉他下去喂狗去。” “我真没说谎,我真的看见大象那么大的野猪,也看见了那个杀手。” 卫兵上前来抓住少年,少年装着没力气的样子挣扎。 “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快快说那杀手长什么样子?” “放开我,放开我,否则我就不说。” 穆珠吩咐手下,“放开他。” 卫兵放开少年。少年活动了下胳膊。 “可以说了吧?” 少年站直了腰,他诡异的笑着说,“那好吧,那我就说了,那杀手啊,很年轻,和我一般年纪,看上去很白很英俊,和我差不多,也和我一样穿着一件绿色T恤,而且里边没穿裤子,腰间也系了根树皮。” 国王勃然大怒,他认为少年在戏弄他,在向他说谎骗取奖赏,他要让卫士拉他去喂獒。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竟敢戏弄本王,拉下去!这个喜欢撒谎的娃娃,真是不知死活!” “我当然没说谎,”少年用衣袖擦了一把脸,他说,“我本来就很白很英俊。” 穆珠突然意识到了危险,他看到那少年有一双冷酷无比的眼睛,那眼睛里透着如刀的杀气。(奇*书*网.整*理*提*供)他惊恐的后退几步,高叫“卫兵!”卫兵们蜂拥而至,把少年围在了中间。 “杀了他!”穆珠下令开枪。 卫兵们正准备拉枪栓,便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什么东西划过,凉凉的。当他们伸手去摸的时候,他们惊讶地看到手上满是鲜血,他们想张开嘴大叫,却发出“哦哦”的嘶哑声,随即倒在地上挣扎着死去。 少年仍一动不动地站在中间,不过是站在一堆尸体的中间。 国王已吓得屁滚尿流,全没了王者风范,他退到了墙根,端着机枪乱射。 少年的身子变幻成优美的弧线在空中巧妙地躲闪过密集的子弹。 国王射出了最后一发子弹,他累得倒在了地上,少年在一步步逼进。 国王绝望了,他很后悔放弃了核弹发射器。 他感到死神在向他走来——多么可怕的少年,举手抬足之间就杀了他最精锐的侍卫官兵。 国王站了起来,他颤动的声音问,“你是谁?” “我是孤儿,”少年笑嘻嘻地说。 “我是问你的名字,至少我该知道自己死在谁的手中!” “我的名字就是‘孤儿’。” “你们九州国到底想做什么?” “九州国想做什么我怎么知道?我不是九州国人,我是月亮国人。” “哪你为什么要帮九州国呢?”国王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这也许是他生存的唯一机会,“月亮国也是被九州国侵略了的呀。” 孤儿摇摇头,说,“我不是在帮九州国,我是在帮我师父。”孤儿好象很有兴致说话,尤其是与即将死去的人说话。 “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是,人皇!” 国王没了希望,他冷笑一声,说,“不一样吗?他是九州国的人皇帝王,你帮他也就是帮九州国。” “你错了,师父不是九州国的人皇。他是全人类的人皇,你,可是记住了?” 国王哼了一声,心底里生出勇气来,他要尊贵的面对死亡。 只见孤儿一扬手,一枚“弯月镖”飞快地射向国王,顿时把国王的护甲击个粉碎。国王被震出二十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他赤裸着肥胖的身体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他是国王,他必须骄傲地死去,而不能趴着死去。 孤儿没再出手,他转身走出了宫殿,边走边说,“我不想杀你了,我改变了主意,我打你一镖是要告诉你,你的护甲很难看,另外,” 孤儿站住了脚,略微转了下身,说,“人皇,我师父,人类最伟大的帝王,他不想看到人与人之间的战争!我想阁下,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哦,对了,还忘了一件事情,”孤儿继续说,“我真的看到过一头和大象一样大的野猪。不过,我没有杀它。呵呵呵,相信我的话吗?我真的没有撒谎。” 穆珠尴尬的说,“你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别叫我孩子,”孤儿不高兴的说,“我已经长大了,十五岁了。”孤儿看着赤裸着身体的穆珠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爬起来,又说,“你的样子真难看,恶心死了,我还是走吧。”说完,飞身消失。 穆珠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他赤裸着肥大的身体站了起来,向孤儿离开的方向大声吼道,“你杀了我吧!” …… 这个夜晚,高地国的太阳能灯都亮了,而他们的国王安然无恙。国民们兴奋地相互转告,他们英勇的国王卫士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保护了自己的国王,保护了这个伟大的国家。 可是,穆珠出现在媒体屏幕上的时候,一脸的沮丧,他向西洲大陆的人民宣布—— “我们失败了。我们根本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家园。我们面对的是无法想象的力量。这种力量只能来自于神,来自于我们的祖先……” 人皇七年,高地国国王穆珠用很短的时间统一了整个西洲大陆,并向全洲人民宣布,“我们不再需要战争!我们的人皇诞生在珠穆朗玛峰上,他是太阳神再世,是全人类的帝王,他将带领我们走向未来!” 第二十七章 战天神多戈跨西洲 8  穆珠的恐惧和愤怒渐渐变成了绝望。他的耳朵里一直响起那个邋遢的少年——孤儿的话。他侥幸逃过一劫,可是他明白,孤儿要再来取他性命是很轻松的事情,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个凡人。而自己虽然贵为国王,却是个凡人。一个凡人如何是神人的对手?人皇手下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人物? “我们的抵抗毫无意义,”穆珠对手下官员们痛苦的说道。 手下官员为了国王的安全,又赶制了一套和原来一模一样的防护服呈给穆珠。穆珠拒绝了,他明白那玩意儿能抵挡枪炮甚至导弹的攻击,但无法抵挡孤儿的飞镖。 孤儿成了穆珠的噩梦。 “人类的帝王真的诞生了!”穆珠叹口气,说道,“他不是太阳国的桑格倮,也不是我。我们的梦已经被别人实现了。” 殿堂下的官员们听穆珠说出这样的话,都沉默着。 国防大臣那曲多整理了下自己的思路,开口说道,“国王陛下,目前九州国已经征服了南洲,东洲和北洲。而九州国除了拉走各国的核资源外,对其他的财富以及土地资源都没有掠夺。很显然,他们这样做就是要解除全世界所有的核防御体系和核攻击体系。他们的实力远远在我高地国之上,而他们虽然在我边境线上驻防了上千万的军团,却迟迟不对我们发起进攻。国王陛下,下臣以为,他们是想不战而胜,是想让我们交出核资源,臣服在他们的淫威之下。” 众官员都很赞同那曲多的分析,都期待着国王穆珠能给一个明确的旨意,该如何应对这场毫无把握的战争。 “你们以为真的是我的卫队打跑了九州国派来的杀手吗?”穆珠觉得没必要隐瞒事实真相,“你们错了,是那杀手杀掉我的卫队后,解除了我的武装。他没有杀我,在他看来,我根本没资格死在他的手上!我连桑格倮都不如,又怎能逃过这一劫难?” 官员们虽然风闻是这么回事情,可从穆珠这么高傲的国王口中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大吃一惊。 无疑,穆珠承认了自己的失败。这也是高地国的失败。 新任的国王侍卫长快步来到殿堂上,对国王禀报说,“陛下,太阳国驻我国大使巴图大人带国书来参拜陛下。” 穆珠点点头,说,“让他来吧,我能猜出他是带怎么样的国书来的。” 巴图带着他两个随从快步进了殿堂,呈上了国书,说道,“尊敬的国王陛下,我们的国王,也就是您的哥哥已经惨死在九州国的杀手手中。我国举国哀悼,沉浸在无限的痛苦与绝望之中。目前我国群龙无首,政体松懈,国家处于瘫痪崩溃的边缘。本大使带来国会拟订的国书,希望国王陛下能念及兄弟情谊,接管太阳国,领导我们的人民与邪恶势力做永不妥协的战斗!” 穆珠已经猜到太阳国的意图,他呵呵笑了两声,说,“这件事情,要是搁在以前,那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而现在,我自己都自身难保,哪里还有什么能力去接管你们的国家。唉,我这位大哥啊,做梦都想要统一全世界,没想到现在却被别人统一了。” 巴图一惊,问,“陛下何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穆珠对巴图说道,“人类的帝王已经诞生了,他就在珠穆朗玛峰上,把你的国书递给他吧。我没资格接受贵国的国书。” 突然,空中传来哈哈大笑声,众人听了无不诧异。穆珠从国王宝座上起身,快步走出殿堂,抬眼看着天上。侍卫们开始警戒。 天空中出现了四个黑影,黑影从天而降,很快来到穆珠等众人面前。侍卫们端着枪围了过去,没国王下令,也不敢轻易开枪。 一个高大威猛,满头金发的巨汉带着三个英俊的汉子出现在巴音城穆珠的宫殿前面。四个人穿着古怪的盔甲,携带着古代的兵器大踏步迈向穆珠。 侍卫们紧张的扣着扳机。穆珠大喊一声,“都退下,不得无理。”侍卫们收好武器,退在了一边。 穆珠上前,对那巨汉做一礼,问,“阁下从天而降,莫非是天神下凡?” 巨汉对穆珠还礼,说,“我等是人皇手下,并非天神。特来西洲大陆办差,得人皇法旨,顺道来拜访国王陛下。” 穆珠一惊,问,“不知人皇有何吩咐?” 巨汉说道,“人皇希望国王陛下能尽快统一西洲大陆。他不想看到战争让人民互相残杀。” “那么,统一之后我们该怎么做?” “未来有一场人类无法预料的战争。而人类的统一是为了赢得那场战争的首要条件。人类已经为统一做了太多的流血牺牲。人皇不想再看到人类流血。他不得已杀了你们的国王桑格倮,是为了要打消你们的狂妄与无知。我想国王陛下现在应该很清醒了。” “我会遵从人皇陛下的旨意尽快统一西洲大陆。可我不明白的是,人类统一后,又将会和什么样的敌人作战?难道是外星人吗?难道有外星人的军队入侵地球?” 巨汉摇摇头,说,“我们的敌人比外星人更可怕。他们来自地狱,来自我们的噩梦。我们将结束人类的噩梦!” 穆珠还是不懂那是个什么样的噩梦。 巨汉一拱手,说道,“我的话已经传到了,这就告辞!” 穆珠拉着巨汉,问,“将军慢走,请将军留下尊姓大名。” “我乃多戈。”说完,多戈带着三个徒弟飞走。 众人一片骚动,他们居然看到了让所有军团闻风丧胆的战神——多戈。 接下来,穆珠开始了他统一西洲大陆的事情,他接管了太阳国的政权,开始四处平息暴乱。多戈的出现更加让他心悦臣服,他打消了要抵抗九州军团的最后一丝念头。 九州军团撤出了西洲边界。 多戈带着王珠,王穆,王朗三位小将军来到西洲寻找传说中的十八位天神。三个兄弟都受过多戈的点拨,都拜了多戈为师父。多戈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带着仨徒弟出行也很高兴,他们一口一个“师父”的叫着自己,更是喜得他颠儿颠儿的。他们在西洲大陆上运用神足,八方乱飞,搜寻天神的踪迹,却不曾见到些奇异的族群。他们就象四个无头苍蝇般折腾了一个月,一无所获,累得身心疲惫不说,多戈更有一肚子的窝火,气得两眼喷火,头顶冒烟。他口中唾沫横飞,指天骂地,要把那些天神骂出来和他打架。三徒弟见师父气恼的样子,都偷笑不已。 多戈发了一通火,看着仨徒弟说,“你等莫笑!西洲大陆广袤无垠,这般无头绪找下去,不知道猴年马月才有个发现。想那些天神隐蔽得紧,我们在天上乱飞,也看不真切。徒儿们想个法子,尽快找出他们来,我也好绑了去见人皇,否则没脸回去了。” 王珠开口说,“师父,既然天上看不真切,何不用个苯办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多戈一摆手,说,“只要是个办法就行,总比没办法的好,说来听听。” 王珠接着说,“何不以太阳城为中心,我等四个分东南西北分别查找,但寻得蛛丝马迹也是好的。” 多戈想了想,点头说,“如今也只有这样了,我们分头去找。不过徒儿们切记,只是寻找踪迹,有了发现就赶回太阳城,不可擅自迎敌!尔等答应了,我才放心让你们单独行动。” 仨兄弟说,“师父放心,我们当以大局为重,绝不会轻举妄动的。” 多戈说,“那就好,大家分头行事,一个月后于太阳城会合。”于是,多戈往东,王珠去南,王穆往西,王朗走北。各个催动神足,日行千里,开始查找线索。 又一个月后,师徒四人回到了太阳城,仍然一无所获。多戈带着仨徒弟灰头灰脑的进了一家酒楼,要了几箱高原产的“青稞酒”,闷着气喝了起来,兄弟仨也没好心情,陪着多戈狂饮了一通。多戈已经知道孤儿完成了任务,心想那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居然抢了头筹,把自己这个百战将军给比下去了,不免闷闷不乐。 酒楼里来了这些怪人,职员们都吓跑光了,再要酒已经没人搭理,也没人向他们讨要酒钱。多戈见没人上酒,气得高声大骂,要拆了酒楼。王珠三个忙拉住,自去取了酒来。四人喝了个酩酊大醉,就地睡了三天。 醒来后,多戈恢复了理智,对大家说,“再这样找下去估计也找不出个屁来。不如我们把各个方位的地貌画在一起,做成张地图,再去人皇处讨个示下。没办法的事情,他要责罚也由他了。” 于是,四人凭着非凡的记忆把看到的地貌都画在了一张两米宽长的牛皮纸上。那地图之上,中间是太阳国与高地国呈“S”线划疆而治。东边八百公里处有一内陆死海——天水湖;东南方群山矗立,名太阳山;南部与西南均为高地平原,森林茂密,叫做高地森林;正西边为戈壁地带,中心有沉寂千年的火山五座;西北方向为沼泽丛林;北部是西洲大漠,黄沙漫天,一直延伸到东北方向。 四人绘好了地图,依然一脸茫然,便带了地图往珠穆朗玛峰飞去。多戈心中又犯了嘀咕,他觉得西洲大陆上根本没有什么十八路天神,都是人皇编的谎话,目的是怕自己乱开屠杀,坏了孤儿的行动。 珠穆朗玛峰上—— 人皇见多戈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不觉莞尔一笑。 多戈不乐,问他,“师弟你笑什么?莫非是你在作弄与我?” “我哪敢作弄大师兄,”人皇笑着说,“我知道师兄窝了一肚子火要找我算帐,这里先个师兄赔个不是了。” “也罢,”多戈把他们绘制的地图扔个人皇,说,“我是无头的苍蝇,怎么也找不出个头绪来。你要是能把那十八个天神位置标明了,我也不和你生气。” 他把多戈他们绘制的地图铺在地上,很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就闭着眼睛,如入定的老僧。多戈四人不知所措,都侧立一旁,等人皇发话。人皇似乎并没有责罚的意思,反倒很满意。 这一等就是三天。一直等到山峰下出现一个瘦小的身影。 孤儿疾步如飞,转眼到了人皇面前。孤儿仍然穿着盖了屁股的绿色T恤,腰间一根树皮紧束,赤着双脚。他的脸却很白净。他上山之前用洁白的雪擦洗了脸上的污垢。 孤儿跪在人皇面前,欢喜说道,“师父,我回来了。” 王珠等三个兄弟诧异不已,正不知道父皇何时收了个徒弟,一路上多戈也没有提到过。 人皇睁开眼睛,起身拉起孤儿,爱怜的抚摩着孤儿蓬乱的头发,又拉他去拜见几个师兄。孤儿与珠,穆,朗一一做礼。三兄弟见孤儿乖巧伶俐,心中也很喜欢。 “事情办完了?”人皇问孤儿。 “早已经完了的,”孤儿回答道,“我是想看到西洲统一后,穆珠是不是会反悔,就一直监视着他,所以迟迟没有来给师父报信。我见穆珠确实没有反心,这才上了山。” 人皇点点头,让孤儿退下休息。孤儿辞别了众人,下了峰顶。孤儿在峰顶下一百米处凿了个洞穴居住,他回到自己的洞穴里倒头就睡。 人皇在雪地上铺展开地图,用手一点,只见高地国与太阳国的“S”形疆界消失,只留下“高地国”三个字。人皇开始对多戈他们说起了地图的玄机。 原来西牛贺洲为地球上最先成形的陆地。初为浑圆一体,天地开泰,西洲便依宇宙玄机,无机生太极,太极分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又派生六十四卦,而后生万象。千变万化的世界处于一个体系之中,历经亿万年沧海桑田,其根本却没有改变。 “而今,”人皇说,“人间万象又将反璞归真,去浊还清。西洲边沿已经按‘乾’‘巽’‘坎’‘艮’‘坤’‘震’‘离’‘兑’位顺时针形成卦位,主‘天’‘风’‘水’‘山’‘地’‘雷’‘火’‘泽’各象。太阳国与高地国于西洲核心处分做两仪,已经有数千年的气象。” 多戈按捺不住,急火火问,“这些与那十八个天神有甚干系?” 人皇拍拍他肩头,说,“师兄莫性急,听我说完。天神不现身与两仪不合有莫大的关系。此为宇宙玄机,我亦难以揣测。孤儿完成任务归来,那高地与太阳两国便已合而为一,归于太极。而此时天神当现身了。师兄,你们完成了地图,就是完成了最初的任务。接下来,我的战神,拿起你的冰斧,去征讨那些天神吧。不过一定要记住,切不可伤了他们性命。” 多戈高兴得手舞足蹈,抓起地图便要起身。王珠将军拦着,问人皇,“父皇,既然天神已现身。还请父皇指点迷津,当于何处寻那天神,也不枉我等东奔西跑的消磨光阴。” 人皇指着地图说,“我已洞察了天机,那各路天神便按各自的属性隐匿于八个方位。正北为乾位,象天,有青龙神,天马元帅,后天神君三位;东北为巽位,象风,有风婆,金翅鸟两位;正东为坎位,象水,惟有龟将军一位居于天水湖中;东南为艮位,象山,有白虎神与灵猿两位;正南为坤位,象地,有地煞星,李元帅,铁头元帅及歌神四位;西南为震位,象雷,有破军星一位;正西为离位,象火,有斗女神,蛇君两位;西北为兑位,象泽,有瘟神雷琼,金牛力士及天狼星三位。共一十八位天神,各个身怀绝技,尔等前去,不可轻敌!” 多戈听了玄机,满腔郁闷丢了个干净,便要起身去会那些天神。 人皇拉住多戈,神色凝重的嘱咐道,“师兄切记,凡事由易而难,不可乱了方寸。这征伐方位更不可乱了。必须由坎而艮而离而震而坤而兑而巽而乾,切记切记,不可乱了!” 多戈皱着眉头,说,“这么复杂,我哪里记得住?”又问徒弟们,“你们可记住了?” 三个兄弟相视一笑,说,“记住了。” 多戈呵呵笑着,说,“记住就好,记住就好。你们可是我的向导了。我这个笨师父居然收了你们这几个聪明伶俐的徒弟,真是高兴。难怪你们父皇一定要我带你们一起去呢。看来我这师弟真是英明啊!” “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人皇笑着说。 多戈与仨徒弟辞了人皇,往西洲飞去。孤儿也想跟去,人皇不许,留他在峰顶上潜心修炼,待日后有所作为。孤儿无奈,只好做罢。 多戈按人皇说的方位顺序绘制了征战线路图,就与三个徒弟直奔第一站——正东方的“天水湖”。 天水湖乃亿万年前形成的一个巨大内陆死海。因隔绝外界,湖水没有源泉,也没有去处,日晒枯干,仅靠天雨补充,故名“天水湖”。湖面宽有八百余公里,深有几千米。湖中盛产鱼虾蟹蚌,人类在湖边以打渔为生。天水湖也一度热闹繁荣了几百年,人们捕到的鱼不仅可以维持生计,还能贩卖到城市里去,赚不少的钱。高楼大厦在湖边也建了不少,美丽的湖水吸引了不少的游客,天水湖还成了远近闻名的风景区。 可是最近几十年,天水湖却不太平了。游客不敢冒险前来不说,渔民已经不能下湖捕捞,纷纷上岸,远走他乡。原来这湖里来了个怪物,他恼恨人类捕食水族,便兴风作浪,颠破了千百艘船只,淹杀了数万的人口性命。渔民们断了生计,整日唉声叹气,苦不堪言。后来有个胆子大的渔民突发奇想,对大伙说,“既然来了神怪,何不按古代的方法去祭祀他。兴许那怪开恩,我们也有个依傍的好。”大伙笑他,说,“那水怪不通人性,如何知道我们的意思来?”那人就说,“那神怪有神通才可以兴风作浪。有神通,想必是天上的仙物,必能懂得人间的语言。”众人想想,都说有理,何不试试。于是,渔民们就于湖畔宽阔处设了祭坛,烧香磕头,发愿每月以猪牛羊各两头祭享“湖神”,尊湖神为“保护神”。只愿湖神宽宥,许他们下水捕渔。 岂料湖中水怪真是个仙家,懂得人间语言,也知人情世故,便现身许了渔民的愿,准许他们下湖打渔,但限制了渔民的捕捞数量,每天只能下湖五十艘船,每船每天只许一百斤上限。渔民们喜出望外,便在湖边建了寺庙。供奉三牲,每月不断。那水怪见众人虔诚待他,还建立了寺庙,心下欢喜,又现身对众人说,“我本是东海龙王属下龟丞相,后得玉帝提拔,上天做了将军。而今,派我下凡来镇守天水湖。尔等既然归附于我,为我臣民,我自当保佑你们。” 于是,渔民在寺庙中塑了个巨龟的石像,那龟站立,手中舞着双锤。庙中又立了“龟将军神威”的牌子。 不想那龟将军是吃惯人肉的,再吃猪牛羊肉,吃了几顿,远没有人肉美味。便要渔民用人做祭享。渔民无奈,便去求政府,要把那些犯了死罪的人做祭享。政府为保一方平安,只好答应了。可是天长日久,哪里来那么多死囚可以提供? 几个剽悍的渔民便去外地贩买拐骗了些外族人口来做了祭品。消息渐渐传开,社会舆论一致谴责天水湖渔民的暴行,说天水湖已经成了吃人的湖。当地政府迫于压力,便派出军队要抓那些坑害人口的渔民。渔民慌做一团,又去求龟将军庇佑。 龟将军得了利好,便现身打退了军队,伤了不少人。政府部门见那水怪果然厉害,便不再管天水湖的事情。那些寻仇的人见政府不管,便自行组织军队,要找天水湖渔民报仇。而那些渔民因为有天神的庇佑,完全不把人类的军队放在眼里。龟将军屡显神威,为渔民赢得了一场又一场的战争。 那些渔民靠了神力相助,尝到了甜头,便不再以打渔为生,转为打家劫舍为生,做了强盗,成了龟将军的爪牙,狐假虎威,横行一方。他们收购军械,建立军队,占湖为王,耀武扬威,全不把地方政府放在眼里。地方军队征讨天水湖不力,没胜过一次,便舍弃了对天水湖的管制,又贴些钱财和死囚给天水湖的军队,这才有了短暂的和平。社会上很多作奸犯科的亡命之徒听说有这么一个连政府都管不了的地方,便三五个纠集一起来投奔天水湖的军队。龟将军的爪牙渐渐壮大,有上万之众,整日为非作歹,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那龟将军本是有修行的神仙,不过,在他眼里,人类和蚂蚁没有区别。他见人类不再捕食天水湖中的水族,便万事大吉,对人类其他事情不予理会。 那天,天气很好,好得以为天水湖是一方净土。 多戈带着三个徒弟按人皇制定的路线图,很快找到了天水湖的位置,他们运起神通,御风而行,多戈在前,三个小将军在后紧紧跟随,很快进入天水湖所在地界。四人撤了神通,先后落下地来。 多戈哈哈大笑,说,“徒弟们啊,看来你们要加油啊。没跑几分钟啊,我就把你们拉了这么远。” 三徒弟落下地来,气喘吁吁的看着多戈。 “你看你看,”多戈摇着脑袋,说道,“瞧你们这副德行,就这么会儿就快趴下啦。” 王珠喘口气,说道,“师父啊,您老人家就别取笑我们了。以前吧,我们都是驾驶战车的,虽然学了这御风而行的神通,可一直都没有怎么用过。再说了,你的功力远远在我们之上,我们怎么追赶你啊?” 多戈点点头,得意的说,“也是,谁让我是你们师父呢。呵呵,你们可要加油哦。” 此时,两个当地的巡逻警察开着车向四人靠拢过来。 警察下了车,很紧张的看着多戈四人,问,“你们会飞?” 多戈白了一眼,不客气的说,“是啊,咋的?难道我们影响交通啦?” 一警察连连摇头,笑容可掬的说道,“想来,您就是人皇手下的多戈将军了?” 多戈奇怪的问,“你们见过我?” 警察显得很兴奋,说道,“真是多戈将军啊。荣幸得很啊。能在这里看到战神!我们没见过,没见过。不过我们听人说过,现在高地国家家户户都传遍了,都知道将军是个高大威猛,留着棕黄色的头发,像雄狮一样。呵呵,我和兄弟刚在车上看到你们在飞,所以就过来看看。请将军别见怪。” 多戈听了奉承的话,心中很是受用。 王朗装着委屈的样子说道,“师父,您老人家可是出尽风头啦。我兄弟三个只好是绿叶配红花的命了。” “哈哈,有什么啊。以后有你们威风的时候。”多戈对两警察招招手,说,“你两过来,我有话问你们。” “将军有何吩咐,尽管说。”两警察上前。 多戈指了指前边,“这条路可是直接去天水湖的?” “是。” “嗯,行了,你们走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两警察面面相觑,小心的问,“将军可是要去天水湖?” “是啊。” 两警察脸色徒变,吓得没有血色,好心说道,“将军啊,那里有妖鬼的。千万别去啊。” 多戈哈哈一笑,说,“我们就是来捉那妖鬼的。没有妖鬼我们还不来呢。” 两警察睁大眼睛,惊喜的样子,“真的么?” “骗你们做什么。” “那真是太好了。要知道那妖鬼危害一方都几十年了。要是大将军把它除了,真是造福一方百姓啊。” 多戈点点头,说,“尽管放心,定能除了它,为一方百姓造福。” “对了,将军,那妖鬼手下还收了不少喽啰,都是地方上的流氓地痞,亡命之徒。将军前去,一定要小心这帮匪徒啊。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恶棍。” 多戈辞别两个好心的警察,转身对三徒弟说道,“徒弟们,休息好了没有?我们上路啦。” 三兄弟连说好了。于是,多戈与三个徒弟又启动御风术,往前飞奔而去,渐渐消失在两警察的视线里。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奇妙了。”一警察说道。 “我怎么感觉不像是真的,好像我们都进入神话世界里了。” “等着吧,还有更神奇的事情发生呢。” 多戈与王珠,王穆,王朗很快来到龟将军的庙前。看到庙门口立着“龟将军神威”的石碑,多戈顿觉好笑。 王穆问,“师父,那老龟会在庙里还是在水里?” 多戈提着冰斧,大步向寺庙走去,大声说,“管他趴在哪儿?见了他先劈了他的龟壳!叫我们好找一通。” 王珠忙说,“父皇嘱咐不要伤他们的性命。” 多戈瞥了一眼,说,“我只劈他的壳,不伤他。那王八外强中弱的,劈了壳就剩些肉球了,还不服服帖帖的跟我们走?” 王珠急着说,“那龟若伤了壳还不伤了性命啊?师父手上还是留些力气,别真劈了呀。” 多戈边走边笑呵呵的说,“放心放心,我去逗那老王八玩儿,不劈他就是了。” 四个将军手握兵器,眼看就进了寺庙。那寺庙修建得气势磅礴,庙里绿树成荫。四人走进庙堂,见庙堂上除了一个龟将军的石像和烧香的文案香鼎,并无龟将军的影子。 多戈看那石像乃一巨龟手舞双锤,冷笑一声,带三个徒弟转身出了寺庙门口。 寺庙门口,一队武装的人类把他们包围了。 多戈大量他们的装备,各个不一样,那服装也不是正规军的统一服装。这些人的表情都显得很凶悍。多戈一下明白,这些就是那两个警察说的匪徒了。 匪徒首领走上前来,厉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胆敢私闯神庙?”匪徒们举枪拉栓,专等一声令下就要开枪射杀。 多戈呵呵一笑,说,“我们,我们是高地国送来的祭品,不知道往哪里去找龟将军让它吃我们,所以就来这庙里等他。” 三兄弟暗自好笑。 匪徒先见他们装束古怪,有些警觉,听说是祭品,就哈哈大笑起来,关了枪栓。那首领笑着说,“还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怕死的祭品。既然来了,就是个死,难道当真不怕吗?” 多戈连说,“是啊是啊,反正是要死的了,你们快把那老王八,哦,不对,是龟将军叫来吧,好吃了我们去。我们还要回去复命呢。” 土匪们笑得弯了腰,首领狂笑了阵,说,“死都死了,还回哪里去?不着急,龟将军会来的,会来的。” “哪什么时候来啊?” “他老人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我们可管不着。” “能不能让他快点,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匪徒一阵狂笑,纷纷说,“原来是四个傻子。” 多戈向三个徒弟递了眼色。三个将军会意,飞身进了庙堂。 穆将军挥动铁枪,立时把个**挑落在地,又转动枪柄把龟身体打了个粉碎。郎将军扣动神弓,几下便把庙堂打成了残垣颓壁。 那些土匪错愕不已,还没回过神来便见庙堂被毁,不由恼羞成怒,哇哇乱叫,首领骂道,“肉娘贼!天杀的猪。老子不把你大卸八块方解心中的气。胆敢冒犯龟将军,下了地狱都不知道为哪般来。”土匪的狂叫又招来了岸上无数的土匪,端着枪冲了过来,扣动扳机,要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族人打成筛子。 四个神将毫不避让,打在身上的子弹好比是秋雨打芭蕉,微风掠柳梢,伤不到皮毛。土匪们见伤不了他们,无不惊慌失色。 多戈大手一挥,三位将军一声断喝,扑向围拢的土匪。只见珠将军游龙剑横挑纵破。穆将军铁枪狂扫千军,朗将军神弩飞梭织绣,一时半刻便把数万的匪军杀得片甲不留。原来他们早已经听说过天水湖土匪胡作非为的事情,誓要为民除害,铲除这些亡命匪军。 湖畔残肢乱飞,鲜血染红了所有的石头,流进了湖里,碧绿的湖面上充满了血腥味道。 多戈立在原地,没有动手,眼睛密切关注着湖面的动静,任凭三个徒弟肆意杀戮。 突然,水面上升腾起一股粗大的水柱,那水柱略有百米的直径,直冲云霄,如擎天玉柱一般。多戈抬眼望去,见水柱端立着个盖大如圆月,目珠似晨星的大龟。那龟四肢粗壮如百年树干,模样蠢笨,手中两把千斤重的铜锤。那锤砸山如捣蒜,砸地叫地裂。巨龟舞着双锤,得心应手,举重若轻。 巨龟立在空中,声音响彻天地,震耳欲聋。他高声吼道,“何妨妖怪?胆敢毁我神庙,杀我臣子。快些报个名号,我仙家不杀无名小卒!” 多戈见他样子可笑,忍着笑意,仰头叫道,“我们乃人皇麾下无名小卒,特奉人皇命,来抓你回去熬碗羹汤吃吃。” 龟将军气得哇哇乱叫几声,说,“呸!没脸没皮的东西。敢吃我的肉。你那人间早没了帝王,都实行什么民主制度来着,何时又钻出个人皇来哄我!你等便是玉帝的天兵,也是来送死而已。罢罢罢,我便屈尊收了你这些无名小辈。” 这边珠将军与穆将军二话不说,飞上云端,一个挥剑,一个舞枪来取龟将军。龟将军左手挥锤接枪,右手舞锤挡剑,于空中你来我往,杀得好看。 珠将军使出十分功夫,把个游龙剑使得神出鬼没,缠得龟将军右手上下隔挡,应接不暇。剑锤相并之处,剑嗡嗡做响,锤闷声不乱。左手边,穆将军铁枪上下翻飞,如蜻蜓点水般在巨锤上乱挑,火花乱溅,却近不得龟将军门面。二小将力怯,只能如牛虻叮咬般上下乱飞,却伤不到老龟丝毫。朗将军看得眼热,又怕神弓飞矢伤了自家兄弟,便把神弓变幻成一根铁棍,飞身上去缠斗。 龟将军应付两个尚可,现在又要招待一根铁棍,不免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他心中一急,猛往后挫了几步,张开大口。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口中喷出偌大的水来。水势强大,扑向三位将军。三将军没有提防,被水柱推下云端,落在了湖畔上,摔了个四脚朝天,腰酸背痛。 那龟在天上看到,哈哈大笑,说,“我儿,打不过也学你爷爷模样扮起龟孙来。” 多戈见三将军战败,落下来并没伤到筋骨,也就放心了,他抬头破口大骂,“你个千年不死的王八,打不过就吐口水!这般龌龊招式亏你想得出来!还妄称神仙呢。” 龟将军反唇相讥道,“你们以多欺少,也算不得好汉!有本事和你龟爷爷单挑。” 多戈大喝一声,说,“龟孙子口气不小啊,我便与你单挑来,吃爷爷一斧!”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落,多戈手握冰斧,腾空翻上云霄,凌在龟将军上空五十米处,一个俯冲,借势来个泰山压顶,向**劈去。 龟将军见来势汹汹,不敢怠慢,使出十二分力气举双锤隔挡,要一击把多戈震出天外去。斧锤相交,空中一声霹雳,震得云层骤散,地动山摇,湖水乱涌。龟将军虎口一麻,双手力弱,丢了双锤,只见双锤直直的落入湖中,轰隆巨响,溅起巨浪来。 龟将军见不是对手,慌得跌落水柱,窜入湖底。那水柱轰然落下,又溅起湖面巨浪滔天。 多戈见龟将军逃入湖中,就于空中叫三个徒弟,“徒儿们,与我下水捉鳖去!”落于湖面上,挥动巨斧向湖面劈去。 那冰斧原本属水,沾了水更是神威无敌。这一劈,只见湖水如白菜心般被劈成两半,不再聚合,露出湖底来。龟将军正在湖底喘息,却被冰斧力气掀翻在地,四脚朝天的爬不起来,心中直叫苦也苦也,不想到自己私下凡间来享受,却白白丢了性命,要被人抓去炖汤喝了。四个将军大笑着扑过去,一人抓个龟脚,奔上岸来。湖水这才收拢来,波澜壮阔,动荡不休。 巨龟于地上动弹不得,只有垂泪讨饶,“我知各位神将是玉帝派来抓拿我的宪兵,玉帝见我私下凡间,定要治我的罪来。还请各位大哥念在都是神仙的份上,放老龟一条生路,老龟永世不忘各位的恩德。” 多戈拍一下**,也不说破,假装天神,厉声问他,“你是如何下得天界的,老实交代,否则不待玉帝罚你,我等就先掀了你的龟壳,拿去当药材卖了,赚几个酒钱。” 巨龟穷途末路,只好如实交代了自己的来路。 原来这龟确系东海龙宫中的龟丞相。当初在东海龙宫辅佐龙王政务,确也逍遥快活。后来玉帝下诏,召他去天庭做“将军”。龟丞相乐得屁颠儿颠儿的上了天宫,本以为上了天堂更比海中逍遥快活。没想到的是玉帝封他做了南天门的“驮石将军”,背驮刻有“南天门”三个大字的石碑终日守在南天门下。老龟欲哭无泪,满肚子不愿意,又惧怕玉帝天威,天庭律法,只好忍气吞声的背上石头,做了个“驮石将军”。这一驮便是一千多年过去了,心中酸楚真比背上的石头不知道重了多少倍? 不想那日玉帝云游出去,天庭秩序松懈了起来,王母也不大理政,众仙家出游的不少。老龟心也动了起来。他犹豫再三,索性把石碑掀在一边,偷偷离开南天门,下了凡间。本想回东海去看看,又想到那老龙王和玉帝是一个鼻孔出气的,自己回龙宫就是自投罗网。便放弃了回东海的念头,也四处云游起来。他在空中见到天水湖碧波荡漾,虽无海域辽阔,却是个栖息的好地方。便落于湖中,兴风作浪,逍遥快活了几十年,只这几十年,按天庭的日历计算也就十来天的功夫,此时,玉帝还未回归天庭。 多戈见他说了来历,心中起了恻隐之心,于是把他翻正身来。老龟作揖谢过,不知凶吉,忐忑不安。 多戈对龟将军说,“我乃人皇麾下多戈将军。他们三个是王珠,王穆,王朗将军,是人皇嫡亲儿子。我们并非天庭宪兵,请龟将军放宽心。” 龟将军听说不是天兵,喜上眉梢,笑逐言开,说,“好好好,不是天兵就好。”又问,“不知各位将军找我老龟有什么事情?该不是真要炖我吃汤吧?” 四人呵呵笑了一场,王珠说,“将军放心,我师父只是和您开个玩笑。我们没有伤害您的意思。我父皇望将军能归顺于他,日后当建功立业,救人类于劫难,功得无量啊。” 龟将军不解的问,“人间真有人皇吗?现今天下太平安康?这劫难从何说起啊。” 多戈说道,“龟将军有所不知,地府的包阎罗僭越篡位,有吞天霸地的举动。人皇乃佛祖如来新收的弟子,已修得正果,成了入世的佛徒。佛祖封为‘人间正道人皇极帝’,是为拯救人类而来。” 龟将军点点头,有些明白过来,又叹口气说,“人类自己作孽,生出亿万妖魔鬼怪来,包阎罗举事和人类脱不了干系。佛祖真对人类百般眷顾啊,却不知这天下,除了人类,还有万物苍生,飞鸟走禽。人类为万物之长,我一龟种,何足道哉?还被人类万古轻慢,真是伤心来。” 多戈说,“龟将军何必如此说,救得人类,就是救得万物苍生。何必为族类担心?” 龟将军点点头,说,“也罢,老龟败兵之将,全听大将军吩咐。有用之处,尽管吩咐就是了。” 多戈呵呵一笑,说,“我可调不动将军。还是去听人皇吩咐吧。” 龟将军就说,“那就听人皇的。可我都没见着他老人家,如何听命于他?” 多戈说,“你即刻去珠穆朗玛峰顶之上,人皇在那里恭候将军,我等在西洲还有要事。就此别过。望将军前去人皇处,不可食言。” 龟将军正色说,“我老龟一言九鼎,如何食言?枉做了神仙。” 大家欢喜告别。龟将军自去了珠峰上找人皇,又得了一番造化。 多戈首战告捷,信心十足,领着三个徒弟一路南行,开始新的征战。与龟将军一战,赢得轻松愉快,自己的本事还没有施展开来。他希望能遇到更强大的对手。 第二十八章 太阳山会白虎灵猿 2  收了龟将军,多戈与他辞别,龟将军自去寻人皇不提。 收龟将军很顺利,多戈将军更是踌躇满志,不但轻松完成任务,又展示了自己的本事,心情当然是非常的好。王珠三个兄弟虽然不是龟将军对手,但如此精彩刺激的任务,让他们如何不兴奋?他们对自己的师父佩服得更是五体投地。 天水湖畔解除了警戒。没有了危害一方的妖怪,没有了欺压百姓的恶霸,天水湖重新变成了人间乐园。人们开始传说那个收服妖怪的天神。见过多戈他们的警察意识到自己该站出来说明事实,于是就向上级汇报了见到过战神多戈的事情。 “是的,我可以肯定,是他,战神多戈亲自对我们说,他们是来收服那些妖怪的。”一个警察很骄傲的说,“我很荣幸和战神站在一起,说了话,还帮助他们,为他们指引了方向。” “可是,我们忘了带相机啊,”另一个警察懊悔不已的说,“后悔死了,没能跟我们的战神合影留念啊。怕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多戈四人离开天水湖,飞速行了三日,来到太阳山下。 抬眼望去,好一座山脉,只见群山巍然矗立,高耸入云,中间一山更是高不见顶.那山山势峻峭,山路隐匿在茂密丛林之中,参天大树几可蔽日.半山腰上云缠雾绕,气象氤氲.伫足歇息,耳畔但闻猿啼虎啸,凡人来此必然胆战心惊,望而生畏. 四人雄赳赳,气昂昂,刀剑在手,枪弩横胸.大将军立斧环视,见山路岔口繁多,不知道何去何从,哪里才能遇到个真神?又没个向导,真是伤了脑筋.多戈聆听禽兽嘶鸣声,大多集中在中间最高的山里.于是,他一指中间的山路,对仨兄弟说,"这个方向老虎叫的声音大些,保不齐就是那白虎出没的地方.我等便寻这山路上去吧." 王珠疑惑的说,“师父,我听说老虎都是占山为王的,一个山头就一只雄老虎,哪里能有这么多老虎聚齐在一个山上的道理?” 多戈摆摆说,“什么什么道理?你没听见那山上很多老虎的声音吗?怎么会是一只老虎?想是那白虎是虎中之王,所以要这么多的老虎来拜他。你等不要怀疑,那白虎定在此山中没错。跟我上山打老虎去就是!” 三兄弟应了声,跟随多戈上了山.真个是艺高人胆大,适才下水捉鳖,又要上山擒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沿着山路迤俪而行,披荆斩棘,驱蛇赶虫,走了一天.无奈山路狭窄崎岖,又灌丛密布,用不上神通,使不了飞足,只好一步步的探寻.眼看天色渐晚,四人渐渐行至密林深处. 突然,风声掠起,树枝乱颤,正是"云从龙,虎从风",转眼之间,十来条蠢笨大老虎现身四周,切断了四人所有的去路.那些个老虎涎着口水,目光贪婪,随时都要扑上来把四人撕个几块,美美的吃上一顿.要知道现在很少有人敢上太阳山来送死,山下的人知道山上凶禽猛兽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早就没人敢上山来。自古以来,老虎都是占山为王,一个山头就一只猛虎,最多也就是那虎的家眷幼崽,容不下别的同类,正所谓"一山难容二虎".何以这太阳山上多出这么些大虫来? 原来,几十年前,太阳山上来了一只神奇的白虎,他自称是"老虎的祖宗",几千年前修炼成了仙上了天庭职守。他回到地界,便召唤各山头的猛虎前来听他号令.那些个山大王从他的吼声里就已经听出他的力气远在自己之上,只好乖乖的来到白虎脚下拜服称臣,做了他的喽罗.白虎占山为王,聚首为祸一方.手下百多头猛虎每日捕到的鹿獐羊猪都要先拿给白虎享用。 太阳山的农户居民也成了老虎捕杀的对象.那些个居民祖祖辈辈从没见过虎群一起出动的,见了一只尚且破胆腿颤,如今山上来了一群老虎,那还不着了大灾?各个村庄几乎被老虎洗劫一空.人口被老虎害了五分之一.老虎成患,防不胜防,居民们唯有逃命远走他乡,把个靠山的家当都丢给了老虎. 那些老虎也学会了些战术,在白虎祖宗的调教下学会了断人后路,十面埋伏的伎俩,眼见虎啸声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虎群张牙舞爪.要向多戈四个扑来. 多戈暗叫一声,说,"来得正好!省得爷爷我漫山遍野的乱找去.先把你这些个虎子虎孙灭了,看你个老家伙还不现身." 一只猛虎长有三米有余,高大一米四左右,拦在多戈前头.它身子往后挫了挫,蓄力猛的向多戈扑来,有如泰山压顶,乌云蔽日.多戈顿感门面凉风飕飕,他把个铁塔般的身子微微一挫,挥斧过头。只一瞬间,那虎身子从头到尾齐整整被劈成了两半,肠子肚子哗落一地,虎血飞溅,溅得四人满身血污.群虎闻到血腥味儿,更是激发了兽性,叫声更大了,都一起扑了上来. 四个将军不慌不忙,沉着应战.多戈挥斧又连劈两头.珠将军手起剑落,把个虎头切了下来.穆将军铁枪飞出,把只猛虎拦腰穿了个对过,跟上一脚踏上,踩断了老虎的脊背,那虎跌在地上挣扎待死,啸叫悲鸣,好不可怜.朗将军不用神弩,挥铁棍一阵乱抡,打碎一个虎头,剪了一截虎尾. 一刻钟时间,群虎受挫,死伤了几十头,四个人毫发未损.老虎见不得逞,心下都怕了,没上前的便徘徊狂吼,上得前的也只是装做威猛,不敢轻易扑腾送命.人虎之间又相持了半小时.多戈也不追打,只杀那些扑来侵犯的家伙.他心想我没有主动杀你的族类,完全是自卫才杀的,你也不能怨我手重。等见了白虎也有个回旋的余地,否则白虎一怒之下,死都不归顺,他不好向人皇处交代。他也嘱咐三个徒弟不要追杀. 突然,林深处一声震天价吼叫,群虎听了,精神为之一振,各个抖擞精神,丢了怯意,舍生忘死,奋力扑了过来. 四人更是振作精神,使足力气,枪剑棍棒舞得风吼云开,杀了个痛快淋漓,不到十分钟,又灭了十头巨虎.余下的见这阵仗,如何敢向前一步,缩头夹尾,顾着性命窜入林深处藏匿不出,再没了声音. 远处震天价又一声巨响,犹如狂风巨浪,惊涛拍岸一般.只见风声过处,树叶唰唰飘落一地,腕粗的树枝折断无数,百鸟惊飞,鹿豹乱走,危危然如山洪爆发,天崩地裂的灾难降临. 一只白虎瞬息之间来到多戈四人前方不远的高岗上.多戈抬眼一看,心下一喜,喝道,"哟,好一头白虎!" 看那白虎踱步摆尾,体态优雅,两眼巨大有神,威猛异常.身上白毛一纤不染,似有金光笼罩.四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凡品.白虎身长五米左右,高有两米,就那神态身型就可以让群虎噤音,服首称臣. 白虎目露凶光,咆哮两声,身子一挫,往多戈猛扑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得金光一闪便到了多戈头顶上.多戈知他是个灵物,心下不敢懈怠,使足十分力气,不避不闪,如老树深根,站稳了身子.挥斧向白虎劈去.白虎迎着斧刃,伸爪一拨,斧头往左斜去半尺,多戈顿感手臂吃力.白虎顺势落在多戈右侧.多戈往左跳出数米,大叫一声,"好!" 话音刚落,那虎一条尾巴如水火棍般朝多戈脚踝处扫去,真个是秋风瑟瑟,落叶翻飞.多戈躲闪不及,被虎尾打中脚踝,立不住脚跟,向左侧倒去.多戈被这一击,脚踝处有些僵硬迟缓,暂时没感到疼痛.他心下一怒,来了个凌空鹞翻,冰斧刚一沾着地面,迅疾向老虎的尾巴削去.那虎伶俐异常,占了便宜,即刻收了尾巴,反身又向多戈扑来. 多戈脚不落地,就于空中举斧照虎头劈去.那虎也不避让,抬起双爪抵住了斧头.两个乍一交接,如巨轮触着暗礁之上.多戈往空中飞出去几十米远,老虎半个身子陷到了地下. 三将军见多戈与白虎打了个平手,相互递个眼色,一起向白虎扑来. 白虎大吼一声,从地里挣脱出来,挥动尾巴向三个将军下盘打去.三将军有所准备,都腾空翻起,如海鹰入水般,扑向白虎.白虎就地一滚,滚出十几米,躲开了三个的包围,甚是狼狈.朗将军见棍棒奈何不了他,便收棍为弩,瞄准白虎眉心就要射他. 多戈飞了回来,高声喝止道,"徒儿不可伤他皮毛!老子还要那身皮毛做件坎肩呢。"朗将军只好收了弩.多戈又跨前一步,对白虎说道,"好只神虎,还不现身说话!" 那白虎抖落身上污泥枯叶,摇身一变,变做一个身披白甲头戴白盔的壮汉.只见他身高四米,面如凶神,胡子横着长,坚韧如钢针.两个铜铃大小的眼睛布满血丝,装满怒火,|Qī-shū-ωǎng|血盆大口尖牙参差,鼻子大如斗,气喘如牛,手中握了根碗口粗的"哭丧棒",舞得天花乱坠,八面威风.那哭丧棒乃是他的尾巴所变来. 白虎舞了一阵棒子,把棒子往地上一杵,顿时地动山摇,那些高大的树木无不乱颤,哗哗落下无数叶子枝杆。白虎高声骂道,"不知死活的阿杂奴才,竟敢来我地界,杀我族类,灭我先锋!尔等若是知晓厉害,便跪下磕万个响头来,爷爷我便囫囵吞了你等,算保你个全尸,若不然……哇呀呀,啊呸,让你等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 多戈说道,"我们只杀了些伤生害命的禽兽,哪里来的先锋?" 气得壮汉脸色青乌不定,头顶冒烟,"哇哇"乱叫一通,指着那被劈成两半的老虎尸体说,"兀那丧于贼子巨斧的不是我先锋,难道是你亲爹不成?尔等伤生害命,还敢骂我等是禽兽!我看尔等是禽兽不如!" 多戈见他骂得没个遮拦,心下又气又好笑,大喝一声,说,"你乃上界神仙,何故下凡来与禽兽为伍?又叫个呆头的大虫做了先锋.仙家故人若是知晓你的勾当,还不笑掉大牙来?" 壮汉听他点破自己的来路,心下就是一惊,气焰也低了三分,慌忙问道,"尔等莫非上界宪兵来抓我不成?" 珠将军见他怕了,正有心戏弄于他,就正色喝道,"咄!白虎神君,你乘玉帝神游在外,擅离职守,跑到人间来危害四方.我等奉了玉帝旨意,特来拿你.要把你绑在剐妖台上,剐你皮毛,给王母娘娘做个坎肩.还不乖乖投降,快来受绑." 那白虎不听则罢,听了这话,惊得失魂落魄,委顿于地,痛哭起来,"罢了罢了,往日在琼池仙会上,我做虎状表演,以博玉帝王母开心.那王母就夸赞我的皮毛漂亮,想不到一直惦记着要我的皮毛做坎肩的.我命休已!恶毒不过妇人心,不想那王母做了神仙还这般的贪婪!罢罢罢,今天拼着一死,也要保我皮毛不被那歹毒之人拿去玩耍." 四个暗笑,珠将军问,"这么说,你要抗天命?" 白虎神君站起身来,厉声喝道,"抗天命又怎样?不过一死,死也不给她!" 珠将军强忍笑意,上前和气的说,"白虎神君,我有个主意,可保你性命,你愿意听否?" 白虎错愕,转怒为喜,双拳做礼,说,"小将军若有办法保我性命,小仙感激涕零,有什么办法,快说快说." 珠将军顿了顿,说,"要保性命不难,神君只要把皮毛交给我等.我等上天禀报玉帝,就说白虎神君抗命被我等就地正法,扒了皮毛做了信物呈给玉帝.玉帝见了皮毛,或许就不再追究,我等也就交了差事.你呢,也可以在下界逍遥快活.两全之事,不知神君意下如何?" 白虎听了,气得吐血,骂道,"无耻小人,卑鄙奴才!休拿歪主意骗我!皮毛在,白虎在,皮毛无,白虎亡.难不成我光着身子在人间行走?要我皮毛.便施展武艺来杀我就是,却拿话来诓我怎的!"说完就挥棒来打珠将军. 多戈晃到珠将军身前,举冰斧挡住哭丧棒,正色说道,"神君休要发怒,我等刚才和你开玩笑的.我们不是什么天界宪兵,也不是来取你皮毛,害你性命的." 白虎哪里肯信,说,“你这蠢汉刚才还说要我皮毛做坎肩,莫不是你想害我,私吞我皮毛,不想送给王母?” 多戈嘿嘿笑了两声,说,“你那皮毛做十个坎肩也够了,我若真是天庭宪兵,就算把你交给玉帝,玉帝高兴要赏我,我开口要一块你的皮毛也不是难事。我若是有心要伤你,哪里还说这么些废话?” 白虎收了棒子,往后退了几步,半信半疑,问,"你等何人?胆敢戏弄本天神?" 多戈收了斧头,施一礼,说,"我乃人皇麾下大将多戈,此乃人皇嫡亲儿子,王珠,王穆,王朗将军.特奉人皇令来请白虎神君襄助大业." 白虎听说不是天兵,心下就稳定了许多,脸上又多了几分傲气.他显得很不耐烦的摆摆手,说,"我说怎么以前在上界没见过你这般人物呢?原来是人类修了些道行,也敢在本大王面前耀武扬威。什么人皇屁皇,本仙家没听说过.要我帮什么忙我也懒得搭理.你等害我族类,我不可轻易放过你们,如能打赢了我,我便放你等生路,否则,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墓!" 三个将军听他出言不逊,心中大怒,便要上前打斗.多戈拦着,对白虎说,"神君,我们若以多赢了你,怕你也不服.不如我和你单打独斗,我若有幸胜了你,你便要与我去见人皇.如何?" 白虎心想,他对付多戈已经很吃力,以一对四肯定是输定了,估量着四个中惟有多戈是对手,若先胜了他,收拾其余三个不在话下.于是欣然同意,说,"我便与你大战几百回合,若有帮手便不是好汉!" 多戈听出是要激他不许帮手,就笑了笑说,"若有帮手,我当自废性命以报神君.神君若是输了我就一定要归顺人皇,不得反悔." 白虎"哇哇"叫了两声,"废话多多,看棒来!"便挥舞哭丧棒与多戈打斗. 多戈执斧,迎着棒风冲了过去,白虎舞棒来战.两员猛将便于林间空地上厮打起来,正是棋逢对手,难分难解. 一个是黑虎掏心,棒棒直捣要害,一个是蛟龙出海,冰斧呼呼化解.棒子神威,横扫千军万马,斧头威猛迅疾,竖劈泰山五岳.你来我往,落叶乱飞,沙石乱走. 三将军立在一旁看得如醉如痴,连连喝彩.多戈遇到个对手,满心激扬,誓要争个高下.白虎棒法如神,百无一疏,招招致命.多戈巧妙化解,见缝插针般施以杀招. 一场好斗,直杀得天昏地暗,日落西山,玉兔高悬. 二人乘着月朗星稀,又酷斗了三百回合.都有些乏力了,身上都挂了些彩头.白虎额头上中了一斧幸躲开及时,仅伤了皮毛.多戈肩膀上挨了一棒,有斧柄挡住,保住了胳膊,有些疼痛起来,他脚踝处起先被扫了一下,也开始痛了起来. 两个又战了三百回合,杀到半夜,均气喘吁吁,分开来,坐在地上休息.白虎见不是利头,便说,"兀那汉子住手,你我今日都已经乏力,再打下去也不成个样子,不若养养精神,等明日再战如何?" 多戈也正有这个意思,就说,"明日拂晓再战,谁若不来就是乌龟王八!"白虎哼了一声,叫道,"若不来时便是龟孙子!"说完,隐身丛林而去. 多戈气息尚喘.三个徒弟忙上前来左拥右护,又是捶腿又是捏肩的,无限殷情.多戈隐了战甲,收了冰斧,躺在地上,大叫痛快.身上疼痛渐渐舒缓. 珠将军奉承道,"师父好威风,把个白虎神君杀得休战逃窜了去!只是他要是跑了,我们又上哪里去找他?" 多戈哈哈大笑,仰着脖子说,"球!好不容易遇到个对手,岂能让他跑掉.我拿话激他,明日他一定要来的.等我与他再大战一场,那才叫不枉这一身本事." 穆将军迟疑道,"他明日真格要来吗?" 多戈打了他一下,说,"他是天神,丢不起面子的.必定要来.你们等着好戏看吧." 朗将军不无担心的说,"师父,您与他杀了一天,分不出胜负,明天还这样,该如何收场才好?" 多戈笑笑说,"好不畅快啊,就是再杀上几天,老子也奉陪!你们不必担心,我定能赢他.现在好好休息,我要恢复下元气,好明日再战." 王珠将军面露不悦,抱怨说,“师父倒是痛快了。让徒儿几个看着眼馋,明天也让我们会会那白虎,施展下拳脚也好啊。”其他两兄弟也正有此意,就缠着多戈要他答应与白虎打斗。 多戈说,“说好不请帮手的,我可不能失信与他。不可不可。” “我们也一对一和他打,若是不济,师父再上也不迟啊。” “那更不行了,这就是车轮战法,消耗他的力气罢了,赢了他也不光彩。” 三兄弟见多戈执意不许,无不感到扫兴,也只好做罢。 于是,四个各自休息.一时大地寂寥,群山肃穆.鸟兽归了林,却不敢发出声来. 第二天,天蒙蒙亮,多戈便听到一声虎啸由远及近的传来.多戈起身,看见高岗上白虎神君威猛跨立.白虎仰天又啸叫了两声,对多戈说,"今日俺们不用兵器,赤手搏战,你可敢?" 多戈收了冰斧,昂昂然应战道,"有何不敢?" 白虎神君化做虎身,二话不说,就往多戈身上扑来.三小将军忙站一旁观战. 多戈赤手空拳来战白虎.只见他双臂如柱,拳头如铁锤般挥向白虎额头.白虎也不硬顶,转项来咬多戈咽喉.两个一般心思,昨天一战都是力抗,分不出胜负来,今日要胜出,就要智取对方才行. 多戈见他外形蠢大,却矫捷非凡,亦不敢大意,横臂一扫,一肘顶到老虎腹部.老虎顺势跃了出去,也没伤到脾胃.这一来二往,约莫又斗了两个时辰.白虎故伎重演,想用尾巴去剪切多戈脚踝,便呼的一转身,往多戈下盘扫去.多戈早留意他这招,心下暗喝"来得好!"稳步一扎,来个千斤坠,运足神功护住脚踝.待那尾巴打到,呼溜的盘在左脚上. 白虎见扫他不倒,却把尾巴盘在了多戈左脚上,就要往外跳跃,拖倒多戈.却没料到多戈手快,顺势两手一扑,如铁钳般抓住了白虎两条后腿. 白虎心中一惊,暗叫不好,忙撤了尾巴,想翻身来咬多戈手臂.多戈岂容他多想.运足神力,兀的把千斤重的老虎拉到空中.那老虎身体就旋在半空没了支撑力量,前腿乱舞着,张口乱叫着被多戈死死旋着圈儿不放. 多戈越旋越快,那老虎渐觉头晕目眩,体乏无力,任由多戈摆布.多戈悬了足有半小时,自己也有些晕忽了,便两手一松,偌大老虎如流星般飞了出去. 只听见喀喀哒哒一声声乱响,又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再没了声息. 那老虎摔了出去,砸断了无数棵参天大树,落在山坡斜壁里,把个小山坡撞了个大窟窿,整个身体都陷了进去. 三小将军拍掌大笑,上前拥着有些晕忽的多戈来看白虎. 多戈定了定神,看见白虎窝在窟窿里,口吐白沫,软瘫一堆,出气长,进气短的没了威风. 多戈哈哈大笑,问白虎,"服是不服?不服再起来打!我奉陪到底." 那白虎换回人形,灰头灰脑,浑身没一丝儿力气.多戈示意三徒弟去扶他出来,坐在地上稍做休息. 缓了半个小时,白虎稍微清醒,仍然是浑身无力.他见多戈一伙并没伤他的意思,心下也就服了软.他跪在多戈面前,开口说,"我白虎神君败在大将军手上,自是服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死也要保住我这身皮毛才好。若大将军喜欢老虎皮做坎肩,那些地上的尸体尽可取来,还望大将军不要打我皮毛的主意啊……”说着,又些伤怀起来. 三将军见他到死都要护着自己的皮毛,都掩嘴暗笑不已.多戈拉起白虎,呵呵一乐,说,"神君乃天上上仙,我一凡人可受不了你这一跪.你尽管放心,我们不是贪图你身上的皮毛,也无意伤了神君.只想神君抛弃前嫌,与我等共辅助人皇,救人类于未来." 神君听了,不由大喜,又做一礼,说,"我白虎战败,自当归顺将军,为将军马首是瞻." 多戈还礼,说,"我与你一般武艺,堪称对手,这两日一战,真是畅快!侥幸赢了神君,望神君莫要见怪." 白虎见他谦恭,给自己留了面子,心中也高兴,说,"将军神威,在下输得心服口服.自今后就跟定将军你了." 多戈大喜,与他甚是称心,便说,"若蒙神君不弃,我多戈愿与神君拜为兄弟.不知神君愿意不愿意?" 白虎连说愿意,便与多戈对拜高岗之下,做了八拜之交.又各述说来历. 那白虎乃天上二十八星宿中西方白虎星宿之首――奎宿星君,因厌倦天堂冷清,便下来人间快活.他听多戈乃迦叶神佛的弟子,更是心生敬意.但他并不知道人皇的事情.便说,"不管人皇何许人也.只我输给了将军,赢者为大,以后将军就是我兄长.不得推辞.否则就凉了兄弟我的心.以后兄长到哪儿,我就到哪儿.帮着兄长去做那些个大事儿." 多戈再三推辞.他知道白虎乃数千年的修行,寿命远在他之上,自己命不过百数,如何以兄长自居?叵耐奎星认死理,非尊他为兄才罢休.多戈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多戈让他即刻去见人皇,去听人皇调遣,白虎死活不去,说,“我不管人皇不人皇,从此后就跟定大哥了。大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多戈思量接下来的战斗怕会更艰苦,多个帮手也有好处,便答应他跟在身边. 三将军见白虎憨直,心下也喜欢,又见他与多戈拜了兄弟,于是都纷纷跪拜行礼,叫了"师叔",把个白虎高兴得不行。 多戈问白虎,太阳山上可有只白猿? 白虎点头说是.多戈一喜,要白虎带他们去会白猿.白虎一惊,问多戈,"大哥啊,莫非你想去和白猿厮打收他?" 多戈说,"我等奉了人皇命,就是来收你等神仙的。若能说说话,让他们安心归顺那当然好,不服就只好打得他服了." 白虎把脑袋摇得比拨浪鼓还快,说,"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多戈奇怪的问,"有何不可?难道我们都不是他对手?" 白虎看了看多戈与他三个徒弟,嘿嘿笑了笑说,"罢了吧,大哥,千万莫做这异想天开的梦来.我劝你快去禀报人皇,打消收服白猿的念头才好." 多戈听了,更是来劲,问,"莫非这白猿的神通在你我之上不成?大不了我们五个一起上。" 白虎认真的说,"大哥啊,不是我灭自家的威风,就是再来十个百个你我这般武艺的神仙也不是白猿的对手.就算那如来佛祖亲自出马,怕也收不了他。" 多戈倒吸口冷气,说,"我的天,此白猿这般了得?却默默无闻,这宇宙中真有这样的神人?却不知是什么来路?" 白虎便说道,"那灵猿乃天地初成之时孕育的一个石猴,也与齐天大圣孙悟空一般.而他的道行却比那孙猴子不知道要高了多少倍。那灵猿不喜斗勇耍狠,不像孙猴子那般嚣张顽皮.他几千年来静坐冥思,吸日月精华,通太虚玄境.逍遥于太阳山另侧.小弟我有幸与他会过,与他大谈佛法,天地玄理,数月不倦,很是佩服。他已彻心通透,与佛祖无异.其法力高深莫测,就连如来佛祖都忌他三分." 王珠将军说,"师叔,若真个如你所说,我等更应该去会会他,若能请他帮助父皇,岂不大事定矣?" 白虎摇着头说,"请不动,请不动的.那白猿孤傲,不屑与世为伍,万万是请不动的." 多戈皱着眉头,说,"先不管请不请得动,也不管打不打得过他.既然来了,怎么也要会会他,先找到他再说吧." 白虎点点头,说,"若此,我便带路试试,见不见得着就看我们的造化了。" 于是,五个人收拾装备,开始寻找白猿. 多戈遭遇白虎是在太阳山北面,白虎告诉他说灵猿常出没在山的南边.他们穿山越领,往山南而去.于林中斩荆棘,越小涧,数不尽参天大树,看不完鲜花漫野,鹿走猿跃. 白虎引领众人于灵猿出没过的地方兜寻了三天,不见个踪迹,不由心中懊丧,心想莫非灵猿已知道他们的来到,隐身不见.如此如何是好? 多戈瞎逛了三天的山林,心下好不烦躁,重锁眉头,阴沉着脸,便要故技重施,想捕杀些猿猴,引那白猿现身.白虎急忙阻止,说,"兄长万不可卤莽.那灵猿虽不好斗,却是个有大法术的,惹恼了他,万事休矣!" 多戈气呼呼的说,"他偌大的本事,便应当知道我等在寻他,若何缩头缩脑不出来见我等?怕是个只会参佛念经,蒙混日子的主儿."白虎见他诳语乱说,吓得要去拦他的嘴. 多戈甩开白虎的手,说,"兄弟莫拦我,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我多戈也不怕他.现今苍生有难,我等就应该有救世的胸襟.他藏着不见我等,算什么事儿?" 话音刚落,只听到一声奇怪的啼叫从苍穹穿来.白虎听了,大喜于色,对多戈等说,"灵猿在太阳山中央山顶上现身了,他叫我等去见他呢." 多戈奇怪的问白虎,"你乃虎精,如何懂猿语?" 白虎笑笑说,"看来兄长惯于习武,却没有修习迦叶神佛的‘天耳术’,无法通晓万物之音啊.小弟以前际遇过目连神佛,学了些皮毛,所以还听得懂鸟语禽音。"羞得多戈连叫惭愧. 五人催动神足,飞身来到太阳山中央山顶.只见山顶上一只精瘦的猿猴,通体白毛.枯坐顶峰,抬头望天,一丝不动,周身七彩霞光忽隐忽现. 五人见了灵猿,均不敢造次,都屏息凝神,看那灵猿一举一动.那猿纹丝不动,只抬眼望天上闲云飘散,雁飞鹰翻. 多戈按捺不住,上前几步,拱手一礼,开口对白猿说道,"我乃人皇麾下大将多戈,特奉人皇命来请灵猿。望灵猿不弃,助我等拯救万民于劫难之中." 灵猿背对多戈,仍抬头望天,全不理会.多戈见他半晌不开口,有些怒气,又想跨前两步说话,却奇怪的发现自己无论如何迈不动步子,心中不由大惊,额头上一下渗出冷汗来。心下揣测,普天之下,能不动神色就让我多戈动不了腿脚的神仙,岂非超凡入圣了?这才相信白虎所言不是诳语. 多戈稳了下情绪,说,"灵猿去是不去,请给个口信.我等无意冒犯,还请灵猿给个实信,我们也好回人皇处交差。" 灵猿放低视线,转向珠穆朗玛峰的方向,开口人语。那声音苍老无力,却声声摄人心魄―― "人皇给了你一颗冰石的心,你虽然拥有了无穷的力量,却被夺去你那颗慈悲之心,这一得一失,却是为哪般啊?" 多戈大惊失色,冰晶石的秘密普天之下唯有师父迦叶,人皇和奚远知道,怕还有就是佛祖能够察觉,不想今日被只猿猴点破,如何不惊慌?多戈拿眼去看白猿,突然感到心中宁静安详起来,不再急噪,他被白猿身上的七彩霞光摄住了魂魄.其余四个均被一种难以言表的力量控制住,心中有说不出的安详柔和。 白猿又开口,却是对着远方说话―― "天地初成,万物蛮荒,亿年沧海,时空位序.人类初长,不得教化,巨禽噬食,弱肉强食.有机缘而生,佛祖修成,大慈大悲,制三界律法,说因果,讲轮回,誓度亿万众脱离苦海,得乐去悲.叵耐佛祖苦心,为世人故,开启蒙昧,不堕轮回.千万年悠悠,若长则桑田沧海,若短却是白马过隙.那世人之中,沉沦无数,三界轮回无常.却几人能度?几人得乐去悲?" 苍穹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弟子蒙昧,请圣猿启示!" 众人听出是人皇的声音,更是诧异,才知白猿正与人皇说法。又听人皇尊他为"圣",心下更是骇然. 圣猿又说,"万物生灵,鬼亦人,人亦鬼.轮回又轮回,不知悔悟者岂以亿数?佛祖长叹,怕三界将乱,故生人皇." "生弟子何为?" "所谓三界,乃天界,人界,冥界.人类中得道成仙者升至天界,做恶造孽者下了冥界,这便是因果.轮回者不过是那不灭的魂魄于六道中往返的家园. "三界根本乃是人界,人可成仙,亦可成魔.而仙,魔均非佛祖所想." "佛祖所想为何?" "度亿万魂灵,登极乐之门." 圣猿一笑一叹,接着说,"可惜那极乐世界,非人所想,非人所欲.佛祖欲开人心窍,几人得开?却不能断人欲念,毁人类生息繁衍." "故而长叹冥冥,要重新建立三界律法.只这推陈出新,如孕妇难产,必去一个方可留一个." "人皇降世,无非是保其根基.我怕佛祖苦心,必不被世人体会.佛祖大慈大悲,亦无意要众生明白其苦心." "再请圣猿赐教!弟子惶恐." "佛祖传你法力神通,却不传你心法.你没个根基,法力虽若大海,亦有枯竭之时,故不可随意传授他人.而佛祖已启你大智慧,你亦可渐悟心法,只怕时不我待.悲哉叹哉." "弟子惶恐,再请赐教." 圣猿顿了顿,又说,"佛有佛法,我老猿亦有个‘原法’.今传与你,当戏言尔." "人间万物生灵,大千世界,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不过是场能量的流转循环,谈不得因果,说不得轮回.无因无果,无生无灭,原法天然,自生自灭而已……" "弟子惶恐,谢圣猿赐教." 圣猿说完大法,长啸一声,对众人说道,"我窥破佛祖心思,怕不得容我,我老猿已寻得太虚极乐,不在佛祖宇宙之中,这便去了,日后若有危难,我老猿能帮一定帮.就此别过!"说完,霞光一闪,空中一流星划破苍穹,向宇宙之外飞去,瞬息不见了踪影. 良久,众人错愕不已,站立于太阳山顶之上,不知何去何从? 天际,传来人皇的话音―― "师兄,圣猿已去.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还得继续完成.前途波折未卜,尔等小心为是." 第二十九章 走西南白虎显威  “徒儿,告诉师父下一站是哪?”多戈没有去记人皇标明的路线,他把这书记官的任务交给了三个徒弟。 “西北方向,师父,那里是蛇君,”王珠说道,“然后是正西方向的斗女神。” “好,那就先去会那蛇君,然后去见斗女神。”多戈说。 “等等,大哥,”白虎神君问,“你们刚才说斗女神,我没听错吧?” 多戈看着白虎,点点头说,“没错啊,有什么不妥吗?” 白虎呵呵一笑,说,“没什么不妥,没什么不妥。” 多戈疑惑的看着他,问,“兄弟,有话直说,何必吞吞吐吐的?” 白虎嘿嘿两声,说,“真没什么,大哥,到时候就明白了。” 多戈见他卖关子,也没耐性追问,就率领白虎神君和王珠,王穆,王朗仨徒弟按照人皇给的路线图飞越西洲大陆,先来到西边的火山群,这里住着斗女神,多戈便要先去会斗女神。 白虎拦住,说,“大哥,还是先去会那蛇君吧。” “却是怎的?来都来了,难道还要走回头路不成!谁先谁后不都是盘菜吗?”多戈不以为然。 王珠也说,“师父,临行前父皇嘱咐一定要按照方位来,必须先去会蛇君,才能来会斗女神。” 多戈不耐烦的摇摇头,说,“罢罢罢,依你们就是!” 从火山群往北延伸过去是广袤的戈壁滩,飞过戈壁滩,来到一片丛林沼泽地带。 白虎对一众人说,"蛇好阴凉,必在丛林沼泽之中,各位睁开大眼好好寻他出来." 众人踏入沼泽地带,渐渐走的深了,闻到沼泽里熏臭难当,都掩鼻而行。草丛里,浅水边上动物尸骨乱散,真个是群兽地狱,毒蛇天堂.毒蛇随处可见,且品种繁多,五步蛇,竹叶青,眼镜王,响尾等等人间有的没有的都纠集在此。不时又有巨蟒吐信,白蛇藏头露尾,阴森恐怖之气象,让人毛骨悚然,冷汗涔涔,凡人如何敢走进沼泽半步?叵耐这五个都有神功护持,群蛇见了,惟有吐信恐吓,却近不得身旁五米范围. 多戈看那群蛇张狂,断了去路,便叫朗将军强弩上膛在前方开路.朗将军神弩在手,扳动机关,一阵狂射,矢无虚发,群蛇应声而落,一堆堆的被射死在沼泽地里。躲的性命的见了这阵仗,便窜入沼泽深处丛林中隐身不出,不敢再出来吐信张狂. 行了半日,来到沼泽中心,更觉恶臭难闻,眼见动物尸骨堆积如山.多戈口中大骂,"上不了场面的蛇精,做了神仙还喜欢在这样肮脏龌龊的地方睡觉.还让我等好找不来.等俺抓住了,必当扒他臭皮下来,用盐水腌制十天半月,再爆晒几个月,给俺做根蛇皮腰带." 珠将军笑着说,"师父,你不嫌臭么?" 多戈咧嘴笑笑,说,"不嫌臭,若真个还臭,大不了用香水再腌制半个月.岂不香得很。" 众人说笑,朗将军在前头开路,冷不防地面上兀的隆起一块地皮,长出个十米大的口子把朗将军迅速装了下去.朗将军猝不及防,连弩带人被那口子包得牛皮裹身般紧,丝毫动弹不得,只剩两只脚在外,悬在空中,离地面五,六米乱蹬. 那口子升了起来,众人凛然一看,浑身冷汗直冒,只见一条山般大的巨蟒遮去了天,盖着了日拦在前边.朗将军被困在蛇口之中! 多戈情急之下,飞身跃起,挥斧向蛇头劈去。白虎神君也挥棒来砸那蛇脑袋。王珠,王穆两个见兄弟被大蛇吞在口中,急得“啊啊――”乱叫,手持兵刃一个攻他下盘,一个挑他中腰。 巨蟒见众人来势凶猛,把口中猎物往多戈身上喷来。顺势便往后退。多戈忙收了兵器,双手来接王朗将军,就于空中接住,然后稳稳落下地来。王朗将军被那蛇嘴巴里的恶臭毒气熏得晕死过去,所幸筋骨还没有受伤。 那蛇挫下身子,转过两米多粗的尾巴往空中乱打。但听耳畔阴风乍起,众人见蛇尾力大,都闪身躲过。白虎眼快,一闪身,奋起一棒,哭丧棒好不结实的打在了蛇尾巴梢上。 那蛇怕痛,收了尾,嘴巴里“咝咝”乱叫,又有青烟从嘴里冒出。他睁着星斗般眼珠怒视众人。 多戈见王朗只是昏厥过去,尚保着性命,于是就把他放在一干燥隐蔽处,手捏斧头率着众人分四路来剁巨蟒。 巨蟒直往后退,众人穷追不舍。那巨蟒眼见没了退路,却反转头来,“咝咝”叫个不停,口中青烟越来越浓。他突然张开天大的嘴,一垛火墙挡住了众人面前。众位猛将犹往前冲,没收住身脚,被那火焰上了身,立时烧着了毛发,焦臭难闻。四人顿感灼热难当。 那火越烧越猛,四人眼看着要被围在火中。多戈见大家阵脚已乱,大吼一声,“都不要慌张,与我退到戈壁上去,救了朗将军再做打算!”众人听令应允。多戈一把抱起王朗,飞速向南方退去,众人紧跟其后。一直退出了沼泽地带,来到戈壁滩边沿。 王朗将军有人皇施于头额上的佛印护体,百毒不侵,只是被那大蛇口中臭气熏得难受,憋气晕了过去,不时便被救醒。王朗睁开眼睛,见着师父等人个个须眉尽无,头发也烧去不少,通身黑黢黢,如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一般,不禁笑了起来。众人各自打量一番,却是哭笑不得。 白虎领着头寻到一条小河,大家脱了战甲,下到河里洗了个痛快。清洗干净身体,身上却还是乌黑生痛。 白虎心疼自己的皮毛,见自己身上毛发烧了不少,气得落泪伤心。丢了神仙的矜持,破口大骂那缺了八辈子德的烂皮蛇。白虎钢针般的胡子也烧了个干净,他若变成虎型,全没个威仪,病猫一只。 多戈说,“那蛇妖本事不大,就这口火凶险了得。我等这仗打得窝囊。下次再去,得想个法子灭了他的火。否则靠不近他,很难取胜。” 白虎哭丧着脸,说,“都烧成这样了,我哪还有心情打斗?还是先想办法救补我这身漂亮的皮毛才好。” 多戈暗笑,说,“贤弟啊,这我就要说你两句了。现在是危机四伏之时,你我都要不惜性命努力向前,若何却恁般看重毛发外形?岂不和娘们一样了?况且那蛇刁毒,我们去收拾他正好出口恶气。” 白虎叹口气,说,“就算把他打成鳝段炒来吃了,我这毛发还是不能够好的。大哥啊,弟弟我这一世没什么珍惜的,就这唯一的毛皮,现在已经不成个样子了。如今都被火烧成了病猫,以后如何在我虎族面前耀武扬威,如何在众仙家面前抬得起头来?该死的烂皮蛇,剐了你都不解我心头之恨!” 多戈说,“事已至此,骂也骂够了。倒是一起想个办法对付他的火才好。” 白虎说,“大哥有所不知,他这火可不是一般的火。要是平常的火如何能伤我皮毛?那火里定带有天罡真气,修炼了上千年才能有那一口的火来。” 王穆将军说,“火当然要水。可你我都不会聚云布雨,如何灭他?” 王朗将军说,“何不等到暴雨的时候再去寻他报仇?” “而今是八月天气,雨水稀少,你看天上空蓝少云的,要下场雨怕不要等上个把月也不定下得来。神君也说了那不是一般的火,就算下来雨水,难保就能灭那火来。”王珠说。 白虎摇摇头,叹息说道,“若是能请得东海龙王来,动用他的无极真水,也能灭这火。那龙王的无极真水也是难得,几千年也就能修炼几口,如何肯轻易帮我?况且那龙王与我没什么交情,难以说服他来帮忙。” 多戈心中突然一亮,喜上眉梢,白齿黑唇的笑了起来,说,“说到龙王,我倒想起能放水的来。” 三徒弟也醒豁过来,齐声叫道,“龟将军!” 空中一声吼,“老龟在此!”众人抬头一看,空中云层间露出半个**来。众人大喜。 多戈连声说着,“人皇英明啊……” 龟将军收了身形,变做个两米多高的胖汉落下云层,来到多戈面前,拱手做礼,说,“我奉人皇命,特来助各位将军收那蛇君,并带来疗火伤奇药与各位医治灼伤。”然后从胸口处掏出一个锦盒,双手托着交付给了多戈。 多戈谢过,接过锦盒,打开看来是一个小钵里装着罐雪白晶莹的软膏。龟将军告诉他们是涂敷在伤口上,立时见效。多戈取出药来分给大家。众人接了药,往身上各处伤处涂敷上去。果然奇效,伤口处颜色立刻转好,毛发重生。这奇药乃是人皇采用天山雪莲花配以稀有药材调配而得。 众人好了伤口自是欢喜,更不用说那白虎如何的高兴。他见皮毛完好如初,惊叹人皇的药太过神奇,说就是太上老君调的丹药也不过如此。他见还剩了小半罐药膏,就央求多戈说,“好大哥,你看弟弟我好了这身皮毛很不容易,只怕以后还有个火什么的,这皮毛有些损坏真就可惜了的。要不那剩下的药膏就送与我吧。” 多戈哈哈一笑,说,“按说我等并不在意皮毛的事情。你既忒看重,给你是应该的。只这药膏是人皇所赐,我怕做不了主啊。” 白虎急了,说,“既然你们不稀罕这个,就放我这里。人皇又怎么会小气舍不得这点药来?” 多戈与三徒弟相视一笑,转头顺手把药膏并锦盒扔给了白虎。白虎双手接着,真个比得了稀世珍宝还高兴百倍,小心翼翼的把锦盒装到了怀里。 多戈按捺不住,拉着龟将军就要去寻那蛇精报仇。龟将军看天色已晚,就劝道,“大将军不必心急,等明天一早去也不迟,夜晚打斗,怕将军力气大,收不了手脚,管不了轻重的,伤了蛇君也不好向人皇交代。还是明日去抓他为好。” 白虎疑惑的问龟将军,“那蛇君的火可不比寻常,乃是天罡真火,须要无极真水才能灭他,不知龟将军的水能有那功效没有?” 龟将军呵呵一笑,说,“神君尽管放心,我以往在东海龙王身边,蒙龙王眷顾,也曾教与我修炼无极真水的功法。老龟虽然愚钝,却还能领悟修行。明日定能灭他的火。” 白虎大喜,“如此,我可要报了这伤我皮毛的仇来。” “神君不可伤了他,”龟将军说道,“且不说人皇那里无法交代,我和那蛇君也还有些交情。望将军看我薄面上,饶过他这次吧。” “呵呵,我说笑呢,”白虎说,“不伤他就是。” 众人说了些闲话,各自休息养伤。 第二天,一行人飞进了沼泽中心,寻到那巨蟒,见他盘踞成一座小山拦在前边,正打瞌睡。龟将军躲进云层里,专等巨蟒喷火时出来放水。 巨蟒听得响动,睁开眼睛见到他们五个,怒火中烧,开口人言,大骂道,“烧不死的碳黑,身上皮肉痒了不成?又来爷爷处向火,看爷爷不把你等烤成焦碳!” 珠将军跨前一步,高声喊道,“那蛇精,你若有本事,不要放火,本将军与你单打独斗!” 巨蟒声彻寰宇,音如破钟,说,“你若有本事,就来受火!”说着就口吐青烟,放起火来。 那火熊熊炽热,如火龙张狂而来。五个神将因有龟将军做后盾,心下很是坦然,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眼看烈火就要烧到跟前。空中悄没声息的就下起雨来。这雨势大,倾泻在火焰上,火片刻就灭了。那蛇见天空突降暴雨熄灭了自己放的烈火,气得“咝咝”叫了两声,以为是凑巧下的阵雨,又连放了三次,大雨便落了三次。巨蟒这才意识到不是凑巧,定是天上有神人相助敌人,心下就有些慌了。他仰头看天上,就看到云层中露着半个**。那老龟正对着他窃笑。 巨蟒见了那老龟,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道,“你个老王八,天杀的,不在天水湖享你的清福,跑我这里来捣乱。你我相交一场,你却帮着外人来治我。莫非他们是你嫡亲的龟孙不成?” 原来这龟蛇几千年前交往相熟,后来各自修炼成了仙,数千年来仍是交往不断,知根知底的交情。 龟将军见被他识破,嬉笑着跳出云层,对蛇君说,“我的老相好,多日不见,火暴脾气一点不减啊。我劝你还是积点口德,好歹也是个千年修行的仙家,说起话来比放屁还臭。” “我呸,我做神仙就是要随心所欲,想什么做什么。不像你个龟孙,什么事情都藏头缩脑的。” 龟将军一摆手,说,“罢了罢了,不与你理论。你快快与我离了这臭哄哄的沼泽,先到我那湖里去洗干净。兄弟我带携你去个地方见个圣人。你我又有一番造化来。” “去见何人?”蛇君气咻咻的问。 “去见如来的关门弟子,入世佛,人间正道极帝人皇。” “那如来做何道理又收徒弟,还是个入世佛。莫非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 “还算你聪明,快快与我去,见了人皇你就明白了。” 蛇君迟疑了下,说,“兄弟莫慌,就要去也先等我收拾了这几个卑鄙小人再说。” 龟将军忙制止道,“且莫动手!他们都是人皇麾下各位将军。为首的是多戈大将军,乃迦叶佛的高足,那白盔白甲的乃天上星宿,白虎奎星君,其余三个是人皇爱子,王珠,王穆,王朗将军。还不去相见赔礼。” 蛇君怒气未消,说,“他们私闯我地界,我也就不计较了。可千不该万不该乱杀我族类,如此草菅生灵,天地难容!不收拾他们难消我心头之恨。” 龟将军冷笑着说,“他们也是没办法,你那些所谓的族类都是些凶灵,平时祸害人间惯了的,今儿个被一举歼灭也是报应。再说了,你也看到他们的手段。你的本事哪里敌得过?” 蛇君气不打一处来,说,“我呸,要不是你放水帮他们,他们现在都成烤乳猪了。” 龟将军有些不耐烦起来,说,“行了,走是不走?好言相劝不听,真是不识抬举的烂皮蛇。” 蛇君见老龟生气,迟疑了下,他明白,只要老龟帮着他们灭了自己的火,自己无论如何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是这样服了软,很没面子,于是说,“跟你走也行,只答应我个条件方可。” “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那使弩的家伙射杀了我上万的子孙,这口恶气难以消停,要我归顺,除非他与我叩一万个响头,我便与你去了。” “咄,”龟将军大怒,骂道,“兀那不知死活不识好歹的烂皮蛇!得了便宜还卖乖。信不信我等就地剁你个十段八段下来,再把你的皮剐来爆炒下酒吃,用你的肉炖汤来将养身体。你信不信?信不信?” 蛇君顿时没了嚣张,哭丧着脸说,“不叩就不叩嘛,何必说出这等歹毒的话来。多少年的朋友,如今却是龟壳向下――翻了天来,六亲不人的了。况且我这身子山般大小,你要炖我,天底下还找不到这样大的锅来。” “看你真是蠢蛇一条。我不会细细的剁了,放在千万口锅子里,升上千万堆柴火慢慢炖你么?” 蛇君听了,呜呜哭了起来,边哭边说,“若此,我命休已,休已……且死了还不得个全尸。也罢也罢。左右不是你们对手。随你来剁了吧。” 龟将军被气得哭笑不得,降下云层来到蛇君身边,轻声和气的说,“兄弟何必小气,让人看笑话。我与你开玩笑的。你想,你我几千年的交情,如何舍得剁你?就要剁,也先剁我**下来,与你同锅炖煮可好?” 蛇君破涕为笑,口里说着,“这样好,这样好……” 蛇君换了人形,乃一苗条清秀男子,他携着龟将军的手就要走。龟将军说,“走也要有个礼数啊。”于是就引见蛇君与各位将军见了。又闲话了片刻,龟将军这才拉着蛇君往珠穆朗玛峰腾云驾雾而去。 多戈送他们两个走后,顿觉索然,说,“好没劲来,这就完事儿了。我还没打够呢。” 白虎呵呵一乐,说,“要想打,就去找斗女神啊,怕你没那本事,打不过她。” 多戈一听,顿时来了兴趣,问,“难道那斗女神很能打吗?我倒是一定要会会他。” “能打能打,怕这天上地下再没有比她能打的了,就怕她不愿意和你我打。”白虎说。 “那快快去寻她打斗一番才好!”于是,多戈带着四人,马不停蹄的望火山群飞奔而去。 西洲火山已经沉寂了千年,火山周围长不出庄稼,养不了走兽,故而方圆几百里荒无人烟。近年来,火山中最大的一座有烟雾升袅,却迟迟不见火山爆发喷涌。人类科学家对此做了严密的监测,地层探测显示其地壳结构比较稳定,火山爆发前的地震波纹并不明显,并没有十分的证据显示火山有爆发的迹象。然而升腾的烟雾却让人们相信死火山正在苏醒。 原来,那火山坑中新近来了个神仙落脚,她怕人类打搅自己的清净,故意搞出些烟雾来,要大家相信火山复活的假象,好远远的避开。 多戈一行便来到火山之间寻找那烟雾升腾处。他得到人皇指点,此处正是斗女神居住的地方。 多戈来到冒烟的火山脚下,昂首挺胸,放开喉咙大声喊道,“我乃人皇麾下多戈将军,特奉人皇命来拜访斗女神。望女神现身答话!”如此连喊了三遍,不见动静。多戈经了几次阵仗,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收敛了许多,不敢轻易造次。 又过了一柱香的功夫,火山口中传来一个苍老妇人的声音―― “尔等去罢,老身已经厌倦三界事务,只想在这莽荒之地坐禅静修。尔等不可搅扰我的清净。” 白虎神君跨前一步,大声说,“无奈女神欲静而天下难静。女神上为天仙,如何不悲悯世人?还望女神现身,让我等讨教一二,以了心愿足矣。” 斗女神仍不现身,安静了片刻,说,“难为白虎奎宿星也归顺了人皇。也好也好,此乃天意啊。” 白虎听她说出自己来历,心中一喜,想那火山口中定是自己在上界时认识的斗女神。 火山口中浓烟滚滚,似乎有岩浆即将爆发喷涌而出。烟雾遮天盖日,空中顿时阴沉下来。众人屏气凝神,手握兵器,不觉手心出汗。 火山口徐徐升起一个神人来。众人抬头看时,不由骇然。只见她高大颀长如参天大树,一个硕大的脑袋上长着四张脸,每张脸上三只眼睛。那神人有八只手臂。有两手合十于胸,其余六手分别持有念珠,玉瓶,金铃,金印,强弓,长戟。神人身高二十多米,矗立高处,甚是威仪。仔细看来,她肌肤柔美,光彩照人,眉目各自清秀,只是多了一目,又有着四张面孔,不符合人类的审美,看上去却是惊艳骇鬼。 白虎见了她,忙趋前数米,长跪在沙砾尘埃之中,万分恭谨的说,“奎宿星给斗圣母请安。晚辈无意打搅圣母清修,死罪死罪!” 众人见白虎如此恭敬,不无诧异。 原来这斗女神乃北斗七星之母,女神前世为人时乃古代一大国王妃,发大誓愿生产圣子,护佑黎民百姓。后果然一胎生了七子。七子长大,俱为大贤之人。在人间做够功德,都升天做了神仙,于北方天宇做了天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七星,号“北斗七星”。王妃有这造化,亦升天做了圣母,为斗女神。这七星与白虎同辈同职位,故白虎自称晚辈。那斗女神自是德高望重。 多戈四人不知个中缘由。想那是他们仙家的内务,便不下跪。 “奎宿星,”斗女神柔和的说,“客气了,起身吧。我看他们四个也非凡人。你和他们不妨上前来,施展手段与我打斗一番。让老身也动动筋骨可好?” 白虎喜形于色,忙叩谢起身,来到多戈他们面前,高兴的说,“兄长与各位师侄,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得圣母指点一二,此生造化非浅啊。” “怎么,她要我们一起上不成?”多戈问。 白虎点点头。多戈怒气上涌,说,“她也太小看我们了。” 白虎压低声音说道,“大哥不可造次,圣母神通乃天下鼻祖,能与她交手,自己的神通也能增进不少,难得的机会,不可错过啊。” 多戈迟疑片刻,按捺不住,大吼一声,“如此,俺们就不客气了。”便执斧头飞身去斗圣母。白虎紧跟其后。三将军生性好斗,如何肯袖手旁观,也冲了上去。 多戈打起十二分精力,使出浑身解数,打得淋漓痛快。一把冰斧满天翻飞,如蝶入花丛,鹰破云霄;那边白虎一根铁棒翻江倒海,神出鬼没;珠将军游龙剑挥洒翩跹,好不精彩;穆将军铁棍也不示弱,打得个天昏地暗;朗将军更是天女散花一般,万箭密布如云打向斗女神。 斗女神矗立不动,于火山口上凌空伸展八臂与五人打斗。这只手把斧头轻拨慢点,那只手绕着棍棒左偏右摆。剑走游龙,游不进三尺身畔,万箭如雨,滴不透铜墙铁壁。斗女神只招架化解,绝不回手,正如无底黑洞,任你是亿万神力,也被包纳吞噬,消失怠尽。 这一斗便是三天三夜。累得众人手软脚乏。纷纷堕于地上大汗淋漓,气喘如牛。最先趴下的是三位小将军,只两天的工夫便退了下来,趴在地上起不了身。然后是多戈,斗了两整天加一个晚上。多戈拼着蛮力争斗,消耗较快。而白虎却只用巧劲,比多戈多战了一个白天。 斗女神神态自若,毫发不损,见大家停了手,呵呵一笑,也不说话,隐身进了火山中。众人兀自于地上休整了三天,开启“饮光术”补充消耗的能量。奎宿星也得了目连传授的“饮光术”,也盘腿摄取修养仙体。 三天后,多戈起身对众人说,“打得真是痛快!兄弟所言不假,这斗女神我等万万斗她不过。我这便去禀告人皇,看如何示下。尔等休整,切莫乱来。”众人答允,与多戈做别。 多戈挺起尚有些疲倦的身躯,飞去了珠峰。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感到疲累,而休整过来,感到整个身体有说不出的畅快。 多戈来到人皇处,发现奚远也站立人皇身侧。三兄弟见面,自有说不出的欢喜。 人皇已经安排孤儿,龟将军与蛇君于珠峰下各处修炼。又传了些法门与他们。蛇君更是信服归顺。 多戈把与斗女神的打斗前后说给人皇。人皇微笑点头,说,“这一战尔等虽然无法取胜,却得益非浅。尔等功力又精进了不少。” “此话怎讲?” 奚远笑着说,“大哥有所不知,斗圣母专职天下受业功法,若有人与她交手,她只招架不还手的。只那招招里都有功法传授。斗得越久,得的功法越多。” 多戈恍然大悟,后悔不迭的说,“难怪那白虎只是用巧劲打斗,整比我多斗了一个白天。原来有这个缘故!好个白虎,明知道个中的好处却不说破,害我拼着全力,捱不过多少天。真不划算……不行,我这就回去,还要请斗女神讨教讨教。”说着就要起身,奚远忙拉住。 人皇笑着说,“你以为那斗女神是谁想讨教就讨教的吗?她是看在白虎的面子上才与你等传授些功法的。从来不与人轻易交手。依我看,师兄,有了这些造化你应该知足才是。不可再起贪心,得陇望蜀。” 多戈嘿嘿一笑,说,“师弟有所不知,我征战这么些时日,唯有与斗女神打斗才感到疲乏过。虽然明知道不是她对手,可是打起来真个带劲。可惜了,可惜了……” 人皇说,“我让奚远与你同去,更有一番收获。” 多戈不解奚远除了有些神射之力,全没个武功,要他去有什么用处?他又不好问人皇,便拿眼去睃奚远。奚远明白他的心思,笑而不答,拉着多戈一同去了火山。 来到火山边上,奚远与白虎相视点头微笑,却是为相识的故人。然后,奚远跪到火山口边上,大声说,“母亲大人圣安,儿文曲星叩拜!” 多戈面带疑惑,白虎上前把女神的事情告诉给他,方才醒悟过来,不由心下高兴。 火山之中传来妇人喜悦的声音,“我儿来了,快来相见。” 奚远纵身跃进火山洞穴。母子相见自是一番感慨,拉了些亲情家常之后,奚远说起了人皇事节。斗女神便说,“人皇之事我已于圣猿处得知。亦深感他慈悲心肠,也想帮他来着。只母亲我已经厌倦了争战,心中只有清净无为的念头。前些时冥界包阎罗也来拜访于我,甚是殷情,我没有答应他。想那包阎罗与我也算是故人。母亲帮了这边就凉了那边。左右为难,后得圣猿开解,才悟大道。母亲我争斗之心已了了。只放心不下你们兄弟几个。” “母亲,”奚远说,“孩儿私自投胎下凡间来,得迦叶神佛点拨,愿意辅佐人皇大业。那包阎罗乃邪恶大奸,还望母亲援手帮助人类过了这个劫难才是。” 斗女神摇摇头说,“只怕这件事情分不出正邪来的。” “孩儿愚钝,请母亲指教。” 斗女神微笑,说,“你乃文曲星,是有大智慧的神仙,若何向母亲讨教的?” 奚远红了脸说,“虽有智慧的虚名,却是学海无边,不是什么都能知晓明白的。” 斗女神说,“我与孩儿开玩笑的,切勿介怀。你做的事情是对的,就好好的做去吧。” “只怕我们势单力薄,难以成事。” 斗女神说,“那人皇是有大智慧的人,乃如来弟子,入世的佛徒,还怕没人帮他?他让手下征战西洲各方不就是要招募才干吗?我能帮你们的就是为你招换两个兄弟来。其余的就要你们自己努力了。” 奚远大喜,问,“不知是哪两位兄弟在此?” “你二哥天狼星现于北方沼泽丛林中与群狼为伍。还有七弟破军星在南方高地森林中游荡。你与我出去,为娘招他们来和你相会。” 母子出了火山,昂然站在高处。斗女神仰天长啸了两声。一刻钟的时间,只见北方和南方同时飞来两颗流星。 流行划破长空,呼啸而来,会于上空停住,徐徐落在斗女神面前。众人见两个高大威猛的神仙将军跪在了斗女神面前。 施完礼,三兄弟拉手抱在一块儿,亲热了一番。 斗女神大声对众人说,“我已无心争斗。但念及人皇苦心,让我儿天狼,文曲,破军三位襄助人皇。我儿当劬力而为。不得辜负母亲与天下苍生。”三个星君领命承诺效忠人皇。 斗女神又对文曲星说,“文曲星上前,母亲有物相赠。” 文曲星上前跪拜。 “你七兄弟中数你最持重智慧,可主大事。我有念珠一串,一串七枚宝珠,乃护身之用,你权且拿去,分给各位兄弟,让兄弟们挂在胸前,可解危难,也做个念想。还有玉瓶一个,内贮圣水,请转交人皇,当助他征战,他当知道如何使用。这金铃,金印系降妖除魔的法器,你自己收用。”文曲星拜领了去。斗女神又让天狼星上前,传了他手中神戟,又把神弓传给了破军星。 斗女神又对珠将军说,“小将军剑法精妙,数千年来难得一见,只是你所用之剑似有些邪气。怕日后有杀生之祸,还是不用的好。” 珠将军一做礼,说,“谢圣母指教,这游龙剑乃父皇所赠,不敢轻易抛弃。” 斗女神点点头,说,“既然是人皇所赠,他必有化解的方法。老身我有点杞人忧天了。” 然后说,“我已卸甲归隐,这便追随圣猿而去。” 白虎忙上前说,“圣母且慢!前些时我等拜会过圣猿。圣猿空传大法与人皇之后便飞游太空去了,怕已不再这个宇宙中。” 斗女神点头称谢,仰天长啸一声,犹如猿啼,然后立足静待,半小时后,太空中传来圣猿一声啼叫。斗女神面露喜色,转身对三个儿子说,“我儿保重,母亲去了!”说完,飞身化做流星,冲向茫茫太空,不知去了哪方? 三星君流泪跪拜于地,向空中磕了九个响头。多戈一众也深感女神受业,都跪拜磕头。 正所谓,“万世征战谁能武?卸甲归隐找净土。将军沙场狼烟卧,我方鸣金他又鼓。” 第三十章 遇歌神珠将军意乱情迷 2  奚远收泪起身,把那念珠拆了,分给天狼星与破军星各一颗,其余的揣在怀里,等往后遇到那几个兄弟再给。奚远把系念珠的红线分拆开来,正好七根,他明白这是母亲挂念他们七个兄弟,便把七根红线缠结在一起,穿上七个珠子,为他们兄弟祈福。这七颗珠子原是他们兄弟七个的七滴鲜血,是他们降生的时候,母亲刺开他们手指取出,然后被母亲意念集结成珠子。几千年来,斗圣母把自己对儿子们的思念和祝福都灌注在七颗珠子之中。七颗珠子已经通了神灵,有了神气,能起死回生。 奚远把红线分给两个兄弟。三兄弟把珠子用红线穿着挂在了脖子上。奚远转身对多戈说,“大哥征战劳累,正需要人手援助。我本想留两个兄弟帮衬着大哥,但必须先去人皇处拜见讨个示下才好,否则缺了礼数,我兄弟心中也没个主心骨。我这就领着兄弟上珠峰,听人皇差遣为是,请大哥见谅。” 多哥拉着奚远的手,说,“二弟多虑了。我本也是这个意思,还怕诸位将军说我嫌弃不用。白虎神君与我等征战多时,神威了得。我让他去拜会人皇,他死活不肯,只一心要跟着我。我与他亦有八拜之交,都是自家兄弟。望二弟与我劝劝,跟你一同去见人皇,免得人皇见怪的是。” 奚远笑道,“这有何难?白虎星君与我旧年就是挚友,今为自家兄弟都在情理之中。可这礼数万万不可少的。”便上前与白虎叙旧一番,邀他一同去见人皇。 白虎先时眼中只有多戈将军,谁也没放在心上,渐次征战,见人皇神威无所不在,又得了他灵丹妙药医治好皮毛,心下早已经是感激与景慕,有了去拜会的意思。今见奚远主动相约,正合了心意。只怕走后多戈势单,便有些左右为难。 多戈见他犹豫不决,猜到他心思,说,“兄弟自去,等全了礼数再来不迟。”白虎神君这才放下心来,说,“也好,我去拜会了人皇,再来与大哥并肩作战。” 奚远与众人辞别,又对多戈说,“大哥下个征战方位是在南方。去南边尚有地煞星,李元帅,铁元帅与歌神。那李元帅与铁元帅虽是将才,武功平平,收之甚易。地煞星专一蛮力,乃一莽汉,大哥收他也不难。只那歌神黑珠,惯会以歌声迷人心志,杀人于梦寐之中。大哥一定着意小心啊。” 多戈谨记在心,与奚远等人送别,各奔东西。 奚远领着三星将飞上珠峰,拜会人皇。众仙见人皇威仪,也都欢喜臣服。白虎神君更谢了疗伤之恩。奚远说了斗圣母离去之事,人皇不胜唏嘘,收了她玉瓶圣水,心下虔诚谢过。 人皇心中起了些波澜,思量道,“佛祖传我无上法力无上智慧,并没有传我心法,却不知何意?那圣猿说佛祖有毁三界的意思,难不成这三界战乱都因佛祖心动意念?如此推测,我岂非佛祖傀儡,人间木偶……唉,事已至此,没有了了收场的道理。但愿这一路走下去,就有个柳暗花明的时节。”人皇有了诸多问题,一边关注多戈的征战,一边持修不断,他听从圣猿的话,用大智慧要启动心法之门,望早日打开法门,洞悉宇宙万物。 别过人皇处的清净,我们找热闹的地方凑凑。看这人世间的纷纭故事,把这陆离光怪的神奇当做笑料尔尔,在茶余饭后做乐谈笑也就足矣。 按说众神仙下凡都各自寻找逍遥快活的地方。为什么情有独钟偏偏聚在西洲大陆,不去东洲,北洲,南洲的?原来这西洲大陆是各大陆之母,天地成形后的第一块陆地。是天地之精髓,甚有灵气。众神仙于此不仅各得其所,尚可以吸收天地精元滋养仙体。 那地煞星居于西洲南部,也是个逍遥快活的散仙,他早已发现人间异动。他开启天眼,见一个人类将军神威了得,于西洲各方征战,心中便有了要去会他的意思。地煞星天性好斗,早对天庭休闲职位看得淡了。他见斗圣母降落人间,于西洲西部隐匿,也跟着来到西洲,居住在南部高地。三天五日的便飞去缠着斗圣母打斗。斗圣母烦他不过,偶尔也与他斗上七八百回合。地煞星蛮力擎天,招数却很平平。斗圣母嫌他愚钝,且听不进别人意见,也就不上心教他,每次打斗都是敷衍了事。 多戈来到南部寻地煞星,地煞星也在找他。 进了高地森林,只见苍松静,杉木立,草灌生,蕨草如布漫路盖坡。林中清幽不见天日,鸟鸣猿啼,是个空灵的好地方。脚下松针铺路,厚有半尺,踩上去柔软凉润,很是惬意。这林子延绵几千里,见不到个开阔空地。多戈习惯在开阔地上行走,便走不惯林间小路,心中有些憋气,一路挥斧乱砍开路。珠将军却很中意这片林子,一路心情舒畅,谈笑风生。四人自与斗女神打斗之后,渐渐恢复了体能,更觉得身轻如燕,功力增长许多。得了这番造化,个个心中欢喜。 多戈边在前边开路,边说,“你等跟我学了武艺,却忘了在你父皇处学些神通,如天眼天耳术什么的。虽然都是些末技俩,但有时候却很管用。比如现在搜寻就有千般好处。日后回去一定要补学才是。”三将军诺诺称是,郎将军问他为什么也没学。多戈咧嘴一笑,说,“我当初也不屑于这些个雕虫小技,只一心沉迷武功,现在也很后悔啊,技多不压身,真是学时嫌多,用时嫌少啊。尔等不可学我。”三人见他与自己一般心思,不由窃笑。一时无话,穿林开路而去。 四人在森林中风餐露宿行了三日。只为了寻找到神仙踪迹,故不能疾飞快走,受了许多辛苦。三日路程,深没于林中深处,却意外的发现眼前出现一块两公里开外的空地来。四人欣喜,各自散开,坐于空地上开启饮光术补充休整。 大约过了有一个时辰,突见空中一流星划过,于晴朗碧空中画出一彩虹来横亘天际,煞是好看。那流星呼啸着砸向多戈头顶。多戈一个前翻鱼跃,跳出一丈多远,迅速立身执斧,身上冰甲顿现。三将军也起身警戒。 “轰”的一声,地上砸了个十米直径的浅坑。一个高约二十米,青面獠牙的巨灵手持双斧矗在坑中。巨灵见多戈粗壮,身手却很敏捷,心中叫了声好。他展开洪钟般嗓子发话,“兀那汉子,何方强盗?竟敢入我林子占我圣地。快快报个名号,爷爷我手中板斧不劈无名冤鬼!” 多戈故意瞥着眼睛望他,说,“这林子是你栽种?这空地是你开的不曾?” 巨灵回答说,“不曾种,不曾开。” “既然不是你种的,也不是你开的,难不成是你有钱买的?” “钱乃何物?老子不稀罕,也不曾买得。” “既哪般都不是,怎么就说成自家园子一般?” “爷爷我看上了这林子,便是爷爷我的了,你待怎样?” 多戈与三将军相视暗笑,心中明白这是个蠢货,有心作弄他一番,说,“原来你是个占山为王,呼啸山林的强盗啊。” 巨灵听了大怒,吼道,“不知死活的狗头,敢污蔑爷爷我是强盗!来来来,吃爷爷板斧。爷爷也不稀罕你身上货物,只取你狗命把你砍成七八段拿去喂了野狗才好。” 多戈不屑的说,“今儿个爷爷我也看中了这片林子。少不得和你一决雌雄。只我手中这斧头也不劈无名之狗。要打就快快报个名号来。” 巨灵气得把脚往地上直跺,跺得地动山摇,把双斧在胸前乱舞了一通,大叫一声,“呀呀呸,不知死活的人虫,也配问爷爷我的名号。居然敢称爷爷的爷爷,你岂不是太祖爷了?闲话少说,爷爷我今儿就破个例,杀了你这数典忘祖的人虫!”说不得,铁塔般身子向多戈扑来。 多戈摇身一变,也变做巨汉般高大,立着不动接那巨汉双斧。 三斧头一并,星光灿烂,轰雷巨响,把周边大树震断无数。多戈心叫不好,双臂乱颤,死捏住冰斧,往后冲撞而去。退了五十米远才立住脚跟。只见身后被他脚跟刮起的地皮堆成了小山丘。 那巨汉哈哈大笑,说,“兀那汉子知我厉害否?还敢与我争林子?” 多戈大怒,大喝一声,“有何不敢?”挺斧飞旋空中,来个泰山压顶,直取巨灵门面。巨灵大叫一声,“来得好!”左手斧头就于头顶搁挡,右手斧头向多戈长斧横削过去。多戈收势不住,被他板斧掀动斧头,带着巨大身子往外冲了出去。多戈在空中收斧,来个侧翻,轰然立在巨灵左侧二十米远的地方。 三将军见多戈失了两招,便要一拥而上来斗巨灵。多戈大声喝止。三将军无奈,只好站在一旁观战。 巨灵见他立稳了脚,那手中的斧头并没有丝毫的折损,也很诧异。自己力气何止万斤,却削不断那斧头。想那斧头也是个神物,便起心要夺多戈的冰斧。又见他喝退众人,不由心生佩服,说,“兀那汉子也算个好汉,不做以多欺少的勾当。你若留下手重兵器,爷爷我便放你和他们三个离开。否则,嘿嘿,我这斧头下去就没个全尸的。” 多戈冷哼一声,“输赢未定,就敢口出狂言。要我手中兵器,除非有本事杀了我来。” 巨灵一怔,说,“念你也是好汉,我便便宜了你,告知我的名号,你也好安心到阎王那里报到,不做怨鬼游魂。听好了——我乃上界天神,主天下灾星的地煞星君是也!” 多戈早猜出了七八分,今见他自己说破,就说,“好个地煞星,害我等找你好苦。你不在天庭职守,却跑人间来逍遥快活。就不怕玉帝雷霆万钧,抓你回去受罚吗?” 地煞星心中一惊,后悔报出了名号,想是莫非玉帝已经回了天庭,派来宪兵抓捕他的?心中有些怯场,嘴巴里还硬朗,说,“你乃何方天将,莫非玉帝派来抓我的?我地煞星又怕过几个?就算玉帝亲自来,也要问我手中的板斧同意不同意。” 多戈冷笑,说,“好个地煞星,口气倒不小。你也听好——我乃人皇麾下多戈将军,奉人皇命来收服西洲诸神。目前,龟,蛇将军,白虎,天狼,破军星都已经归顺人皇。斗女神,圣猿也有心助我人皇。你何不早早归顺,免动干戈。若真等天上宪兵来了,看你做何打算。” 地煞星听他不是天将,心下稳当了。又听他提到斗女神,更是一惊,问,“人皇何人,也能让斗女神归顺?你莫非用嘴诓我?” 多戈见他如此问,心下暗喜,说,“斗女神不喜战争,已经去了太空神游。临行前传我人皇玉瓶圣水,又要她几个儿子效命人皇。” 地煞星面露疑惑,说,“如此说来,那人皇确是天命所归了。只不知是真是假。”他顿了下,突然想到一点,大声喝问,“你这莽汉怕不是来诓我?天地间哪来的什么人皇?!” “你若不信,我与你同上珠穆朗玛峰上去见识见识。” 地煞星哪里肯信,又见没个胜负,颇不耐烦起来,说,“你打得赢我,便与你去见人皇。” 多戈也有心要和他一决高下,怕他反悔,便拿话儿来套他,说,“此话当真?怕我赢了你,你反悔不去怎么说?” 地煞星变色,说,“大丈夫立天地间,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有反悔的道理?况我是天神,难不成比你人间的丈夫还不守信用吗?” “如此,”多戈挺着斧头说,“我就不客气了。” 多戈知自己不可力敌他,便省着力气与他小心周旋。他渐渐摸清这蠢汉所有招数不过两招,一横挡,一竖劈。只他力大无穷,一横挡万夫莫开。一竖劈金石俱碎,谁个能挡能敌?地煞星全仗着无穷的蛮力耀武扬威,心想有这样的力气,那些个取巧的招数都是个花架子,全没放在心上,也就从来不学什么招数。 多戈收了身体,变回原形,绕着地煞星避开他的劈挡,又探出长斧上下拨弄他山般身子。地煞星哪里知道是计,以为多戈力怯,更是拼着力气要劈多戈。 只见他扭着桥柱般粗的腰左一斧右一斧地劈着地皮,直如老农刨地般,把个神兵利器权做了刨锄。刨得地上一浅一深到处是坑。多戈只是缠他,恼得巨汉无处作力,只是刨坑。那边乐坏了三个小将军,这边巨汉刨得腰酸背痛,身子越来越笨拙。 多戈很有耐性,缠扰不停,约有半天的功夫,看着巨汉有些手软了,瞅准一个破绽,绕到地煞星巨锅大的屁股后边,用尽力气挥斧打了下去。多戈不忍心伤了他,便转过斧面去打他。只听见“砰”声巨响,斧头贴上隔着护甲的大屁股犹如轰天响屁一般发出骇人声响。又听“轰隆”一声,那铁塔般的身躯一头撞进刨松的地里,真个是高楼倾塌,灰飞尘扬。 多戈也不再打,立着斧头站在边上问他,“可认输吗?” 地煞星把身子从地里拔起来,灰头灰脸,对他嚷道,“你使诈打倒我,如何认输?” “怎么使诈了?”多戈不以为然,“我力不敌你,只能智取,难不成打斗不许动脑子?” 地煞星犹自抵赖,说,“那是你人间伎俩,我仙家不用诈力,来来来,重新来过!” 多戈把斧头故意往地上一扔,说,“我就知道你要反悔,又费这许多力气与你罗嗦。不打了,不打了。输都输不起,不算好汉,还枉称天神。笑死人啦。” 地煞星一急,说,“谁不算好汉了?我便认输了,跟你去见人皇就是。只是心中不痛快,不痛快!” 多戈问他如何才能痛快?地煞星嘿嘿一笑,“除非你与我角力一次,我便痛快了。” 多戈心下暗叫“苦也”,他知道自己力气远比不过地煞星,与他角力摔交,不被羞辱才怪。又拗不过他,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地煞星见他答应,便丢下双斧,欢喜的扑了上来,与多戈双臂交叉,搅做一团。 不多时,多戈被他掀翻六十米远一个坑里,摔得个人仰马翻,灰头灰脸。地煞星哈哈大笑着跑过去,拉起多戈,连说,“这番才痛快!来来来,再来!” 多戈叫苦不迭,说,“我认输了好吧。再来十次百次也不是你对手!” “哈哈哈,”地煞星乐得脸都笑烂了,“痛快,痛快。真是个好汉,输也输得爽快。我喜欢!”不由分说,又把多戈抱起往远处摔去。三徒弟见了,好不心痛,跑去要接多戈,却被多戈撞翻地上。 “师父,这算哪门子事儿?还手啊。” 多戈呸呸吐了嘴巴里的泥,压低声音叫苦道,“答应他不用技巧的,如何还手,让他摔个两次,也让他高兴高兴,只苦了我这身皮肉骨头了。”多戈把徒弟们推开,又上前挨摔。 又摔了七八回,地煞星哈哈笑着问道,“服也不服。” “我早认输了,如何不服?”多戈气恼的说。 “那好,”地煞星抱着多戈亲热的说道,“我们结为兄弟如何?” 多戈大喜,顿时忘了身上的疼痛,连声叫好。 两人化敌为友,真个相见恨晚,又拜做了兄弟。 多戈说,“神君神力,天下无敌,无奈招数简单,难以面对狡诈的敌人。神君若跟我去见了人皇,得人皇点拨,技艺飞长,远胜于我。”地煞星欢天喜地,拉着多戈便要去见人皇。 多戈说,“且慢些,只这高地森林里还有三个神将未收,等收了后,一起去见人皇才好。” 地煞星就问哪三个神将?多戈告知是李伏龙李元帅,铁头铁元帅和歌神黑珠。 地煞星笑笑,说,“大将军不消说了。那李,铁二将早被我打怕了的,归顺我已经多时。我去招他们来便是。只那唱歌的婆娘没什么用处,只会迷惑汉子心志,收她无益。大将军这就作罢了。”多戈将信将疑。 地煞星腾云驾雾而去,去不多时,果然招来了李,铁两个元帅。两个元帅又带来了手下骁勇善战的人类勇士共两万余人,都使用剑枪弓矛一般冷兵器。那李,铁元帅虽然功夫平常,却都是调兵遣将的帅才。人皇为后日计,故要收他们。见那李元帅身披玄黑战甲,坐下一皮枣红色宝马,腰挎宝剑,手持银枪飞奔而来。铁元帅一身劲装打扮,挥舞双锤,跨下白马矫健,从云端飞落下来。王珠三兄弟见了暗自喝彩。 地煞星招来两元帅,执意要多戈带他们去拜会人皇。 多戈说,“等收了歌神再去不迟。” “罢了罢了,”地煞星不悦道,“那婆娘唱歌难听。又像个孤魂野鬼似的到处出没,哪里去找她?大哥还是带我们去见识见识人皇才好!难不成人皇喜欢音乐,需要歌姬才来找这婆娘。如此,岂不坏了大事?” 多戈无奈。只好答允。他吩咐珠,穆,朗三将军统帅人类勇士就地休息待命。等他回来后再行动。三将军领命。多戈带着三个神将去了珠峰。 三小将军带着军团就在林间空地上休息待命。 日暮西沉,高地森林静谧祥和,飞鸟入林,走兽归穴,夜色如波,凉风剪掠,虫鸣之声飘飘而来,偶有猿啼虎啸,都衬托着一个夜晚柔情似水。勇士们在空地上四处升起篝火,把白日里捕猎的一些山羊野兔,麋鹿扒了皮架在火上烧烤。一时旷野上肉香弥漫,诱得三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将军也动了食欲。勇士们殷情拉他们围坐一堆,就着酥油茶大块吃肉。三将军很久没沾过肉食,一时上口,顿感鲜美绝伦,胃口大开。 珠将军吃得兴起,见众人光吃肉不喝酒,便奇怪的问,“如此美味佳肴如何没酒来助兴?我见你们行囊里酒壶沉重,为何不取些来畅饮一番?难得这么好的夜色美景,我与众兄弟大醉方休!” 众勇士面面相觑,似有难言之隐。珠将军又问,“莫非你等吝啬?怕我们白喝你们的酒不成?”一近旁的勇士开口说,“珠将军千万别误会,不是我等吝啬,确实有好酒在壶里。只是元帅有令,高地森林中不得饮酒,否则军法从事。” 珠将军不解,又问,“士兵们征战疲劳,休整的时候正当以酒解乏,以酒忘忧,如何有这般狗屁军令?你们元帅如此苛刻士兵,如何不军心涣散,拿什么振奋士气?” 一士兵队长开口说,“将军错怪我家元帅了。我元帅是为了大家的性命干系才出此军令的,并非苛刻我等。” 珠将军呵呵笑着说,“难不成你家元帅怕你等喝醉了酒,拿不动刀枪,杀不了走兽,被那些个禽兽害了性命吗?” 队长说,“将军有所不知,只为这高地森林里有个神仙,惯能唱歌惑人,那歌声据说可夺人心魄,杀人于无形之中,迷迷糊糊中就丢了性命散了魂魄。而那神仙对酒更是情有独钟。听以前部族的人说,在这林子里,只要有人喝酒,那酒香气便会把那神仙招来。故此来森林里的大都知道不可以喝酒的。” 珠将军心头一振,问,“那神仙莫非歌神?” 队长不敢确定,说,“应该是她吧。” “你等可见过她?听过她唱歌?” 队长笑着说,“将军说笑了。我等要是见过她,哪还有性命在此陪将军们吃肉谈话来。” “如此,”珠将军沉吟片刻,说,“诸位但饮无妨,有我三兄弟在,不怕那歌神来。我兄弟三个正要会那歌神,就趁这酒气把她引来。” 众勇士迟疑未信,相互看了看,又看着三个将军。珠将军心下明白众人是担心他们的本事,便与两个兄弟商量说,“我等与师父征战西洲以来,虽然出了百般力气,却都是打下边鼓,敲下锣的勾当。如何显得我等本事来?现今师父不在,正是我等大好时机一展身手的时候。我等耍些威风,让士兵们看看,先让他们服气,让他们放心喝酒,引那神仙出来。我等就此机会收了歌神。也好在父皇处表表功,在师父那里长些志气才好。不知两个兄弟意下如何?”穆将军,朗将军都和他一般的心思,一拍即和。 于是,三兄弟飞身空中,耍了些神通法术,唬得士兵们一惊一乍的,欢呼雀跃,以为自家身边又多了三个神仙。 珠将军收了手段,洋洋得意的对大家说,“大家但饮无妨,有我三兄弟在,那歌神来了就走不掉的。”士兵们见有了依傍,放开胆子一哄而上,取酒做乐。队长见禁止不住,索性也和众人畅饮一通。 酒至半酣,众人兴起,把战鼓乱擂,战角乱吹,丢盔卸甲,围着火堆载歌载舞,真个是万人狂欢,酒气冲天。 ——远处传来隐隐的歌声。 歌声起时轻若莺飞,不落痕迹。歌声飘逸而来,贴上士兵们的耳根,如娇妻私语,稚儿撒欢。勇士们停下了凌乱的舞步,停止了放肆的笑声,伫足聆听这天外之音。 那歌声唱道—— “漂泊的勇士,在高原上流浪, 骑着马儿,远离了故乡, 故乡啊,故乡,梦里呼唤的地方。 漂泊的勇士,在何方流浪? 你可曾梦见,妻儿泪眼茫茫? 妻儿啊,妻儿,梦里相伴的亲人……” 歌声款款入心,如催泪的良药,上万的男子同时泪流满面,相对而泣。 歌声凄美绝伦,如黑夜中悄悄绽放的玫瑰,带着露珠儿带着幽思哀怨盛开在每个勇士的心中。勇士们不再想着战争,不再想着杀戮。他们想到了家乡,想到了亲人,不由落泪轻唱。歌声停了,士兵们却似乎有了音乐天赋,一下学会了这歌,用低沉的男声把这歌唱得忧郁沉闷。 夜色如湖水般又荡起波澜,远远的又传来一首让人神魂颠倒的歌来―― “情郎,情郎,你山鹰般宽广的臂膀, 拥我入怀,在那原野上,鲜花盛开的地方。 情郎,情郎,你高山般雄伟的胸膛, 靠在你身上,在小溪边上,流水淙淙。 情郎,情郎,你火焰般明亮的眼睛, 融化了我的心,在天堂里,一起飞翔……” 勇士们转忧为喜,全忘了烦恼,轻轻地跟唱。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欢喜,没有恐惧。珠,穆,朗三兄弟也在低唱。他们唱啊,唱啊,唱得玉兔西斜,唱得忘了时间,忘了危险,忘了身在何方。 又一阵风吹过,带来的歌声没有歌词。那歌声如安眠曲一般,让疲倦的勇士们闭上了眼睛。勇士们沉沉地睡着,珠,穆,朗三兄弟也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珠将军醒来的时候,正是烈日当空。他见四周寂然无声,众将士都倒在地上犹自未醒。他站起身来,顿时感到天昏地暗,几乎站立不住。他想定是夜间饮酒过度,还没醒酒。珠将军坐在地上有一刻钟的时间,渐渐清醒过来,心头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站起身来,大声叫唤那些仍在沉睡的勇士。勇士们似乎睡得很沉,根本叫不醒。于是,珠将军过去拉身边的勇士,却发现他们身体僵硬。珠将军心下骇然,忙俯身下去探他们的鼻息,却是气息全无,手脚冰冷。 珠将军慌了神,瘫软坐于地上,不知所措。他回想昨晚的事情,勇士们纵酒狂欢,然后在歌声中痛苦,在歌声里欢笑。 “那歌声……”珠将军终于意识到了那歌声是致命的。珠将军后悔莫及,跑去寻找两个兄弟。他双目垂泪,悔恨交加。他找到两个兄弟,拼命的摇着两兄弟的身体。穆,朗两将军哼了两声,却没有醒来。珠将军悲喜参半,悲的是自己不听军令,害了上万勇士的性命;喜的是两个兄弟还活着。他哭着喊道,“兄弟快快醒来啊,都是为兄的错,害大家丢了性命啊……” 只听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你兄弟有佛印护身,且死不了。” 珠将军心中一凛,拔剑在手,迅疾转身,怒目圆睁。只见一个身穿紫色裙袍,长发披肩的女子如鬼魅般站在面前。 珠将军厉声喝问,“你是何人?” 女子面如冰霜,冷哼一声,说,“小小人类将军也敢来质问于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珠将军醒豁过来,问,“莫非你是歌神黑珠?” 女子看着珠将军,说,“既然知道我是神仙,还不下跪求饶,尚可饶你性命。” 珠将军大怒,说,“本将军上不跪天,下不跪地,只跪拜我父皇一人。你个区区神仙,有何可跪?你用歌声迷惑凡人,夺取性命。害我上万勇士一夜之间死于非命,不配提神仙二字!” 歌神不怒反笑,说,“好个不跪天不跪地的小将军。你若非有佛印相护,早做了逍遥鬼魂。”顿了顿,问道,“你父皇莫非就是如来的关门弟子人皇王君吗?” “正是,”珠将军挺胸昂然,说,“我父皇乃人间正道极帝人皇是也。” 歌神摇摇头,说,“正道,邪道先不论他,只他于末世想力挽狂澜,我仙家也还敬重他几分。你父皇的事情我于圣猿处也知悉一二。本也有心帮他,而他却有件事情,让我仙家很不屑,难以释怀帮他。” 珠将军犹沉浸在痛苦中,听她这么说,没好气的问,“什么事情让你不屑来?” “诸事不论,就说你父皇一心为求成佛,抛妻弃子伤了人间女子管绿瑶的心这一事节,就让我仙家很看不上。” 珠将军见她提到母亲姓名及往事,不由更是心痛,潸然下泪,失了威仪,问她,“你既然知道我母亲的事情,是否也知道她的下落,恳求相告,王珠莫齿难忘。” 歌神见他为亲情落泪,心中也有些软了,说,“你不似你父亲那般无情。至于她的下落,你大可以去你父亲那里打听。” 珠将军喃喃说道,“自西口镇与母亲一别后,便没了母亲的消息。父皇处难以启齿相问。为儿的哪个不牵挂自己的父母。叵耐身不由己。” “都是屁话,”歌神冷哼一声,说,“人间有情才是人间的好处,似你父亲那般无情的还真没几个。要不是见他事出有因,我早去取了他性命。就算不是他对手,也要为绿瑶讨个公道来。” 珠将军无语垂泪。 歌神又说,“你母亲前些年来过高地森林,在这旷野上狂呼乱叫,形容疯癫。我见她可怜,现身与她相见,知了她的心事,为她感慨了一番。我唱歌安慰她,她泪如雨下,直哭了七天七夜,才收泪而去。” 珠将军呜咽的说,“母亲对父皇一往情深,自是父皇辜负了她,只为父皇生而有重任在肩,背负苍生,以天下为念,不得已舍弃了母亲和我们兄弟四个。不是父亲无情,乃造化弄人。” “一派胡言!”歌神面带愤怒,说,“妻儿尚且不顾,何谈苍生?难不成自己的家人就不在苍生之内?你父皇便是天底下最大的负心汉,无情郎……我本有心助你父皇,却最恨天下负心的汉子,毁了多少痴情的女儿,还冠冕堂皇的要成什么大事业。故而我决定不助他了。” 珠将军哑口无言。他见地上尸体重重叠叠,都因自己劝众人饮酒才招来杀生之祸,心下愧疚,便收了尊严,跪于歌神脚下,乞求道,“小将逞能,一时得罪了上仙,坏了众将士的性命。还望上仙可怜苍生,饶恕我等,还了众将士的性命。小将甘愿效犬马之劳。” 歌神笑颜顿开,上前拉他,说,“痴儿起来,你刚说只跪父皇的,如何屈尊跪我?折杀了我仙家。” 珠将军面红耳赤,站起身来,不经意见了歌神脸庞,不由痴呆木立,心中砰砰乱跳。 歌神笑颜如三月桃花绽放,细唇娇红似四月樱桃,眉线弯弯,恰如夜空弯月,皓齿白犀,目若流星,娥眉天然含情,鼻子挺拔娇翘。额上绿丝一束系着秀美长发。真个是出尘的梅花,带露的莲瓣儿。 歌神见珠将军面容悲切,仍是英姿飒爽,挺拔如荒漠边上的白杨,面庞俊朗刚毅,肤色麦黄无斑,光泽有神。心下也生出几分喜爱来。不由动了凡心,拨乱心弦,有意奏那高山流水,鸾凤求凰。 “将军这般看我,怕不是我脸上有痦子?”歌神取笑珠将军说。珠将军恍若醍醐灌顶,回过神来低头谢罪。 “还请上仙救活将士们性命要紧。” 歌神叹口气,说,“那些凡人听我歌声,魂儿便欢喜得离了躯壳,脱了俗身肉体,逍遥化风,飘荡在宇宙中不知道怎么高兴呢,哪里愿意再有回到皮囊中饱受煎熬的道理?” 珠将军见她说得荒谬,说,“如此看来,倒是将士们欠你人情了?” “他们于高地之上,以酒享我,我亦以歌回赠,两不相欠。” 珠将军听了,更是苦笑不得,哎声叹气,说,“只这些将士都归顺我父皇,却因我枉死,我于父皇处如何交待?罢罢罢,本将军只有以死谢罪。”说完就要拔剑自刎。 歌神一挥衣袖,一股风起,卷走了珠将军手中的游龙剑。游龙剑被抛出一丈远,直直的插在了地上。歌神上前拉住珠将军的手,说,“痴儿,既无可交待,又何必枉坏了性命?这便与我同去,做个神仙伴侣如何?” 骇得珠将军手软脚软,汗如雨下,颤声说道,“我乃凡人,做不了神仙,更无法般配仙子……” 歌神说,“逍遥快活便是神仙。你我一见钟情,今生算是注定的缘分。将军若不嫌弃,便抛开俗世烦恼,与我同去,望将军不负我心。”两眼含情脉脉,消融了珠将军一颗冰冷的心,亦有心跟她而去。 “仙子……”珠将军欲言。歌神伸手轻捂他的嘴唇,说,“叫我黑珠,从今而后,你我相伴永远,就算天荒地老,这份情意也不会改变。” “黑珠,”珠将军热泪盈眶,惊宠难安,说,“我们能去哪里?哪里才有个安生之所?” 黑珠拉起珠将军的手,把脸庞靠在他手背上,说,“浩淼太空,自有清净快活的地方。痴儿,与我同去便是。” “不!”珠将军突然清醒过来,推开黑珠,大声叫道,“将士们因我而死。我却要去逍遥快活,这是什么道理?我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个世上?父皇处更是无法交代啊!求你这就杀了我。我没脸活了我……” 黑珠脸色一沉,说,“是我杀了这些士兵。你若想为他们报仇,尽管来杀了我。我也不还手,我倒要看看,你是否和你父皇一样,为了什么狗屁大业,要扼杀自己的爱情。” “我杀不了你,”珠将军哈哈笑了两声,“我也不懂什么爱情。我的出生就是要追随我的父皇,早把那些人类的情感忘得一干二净!” “真的吗?”黑珠直视珠将军,说,“你能看着我的眼睛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吗?” 珠将军别过脸去,哼了一声。 “我知你心中有我,你无法下手杀我。”黑珠上前,轻声说道,“你我一见钟情,这是冥冥天意作弄。今生今世便是无法分离的。” 珠将军心中骇然,如何承受得住这样的话语?他的心情非常复杂,他无法牵出头绪来面对这个充满神秘而美丽的黑珠——她是那样的美,美得让人望而却步。 “我杀不了你,是因为我法力不够,不是因为下不了手。”珠将军气恼的说。 黑珠看着珠将军,她似乎已经看透了男人的心。黑珠一挥衣袖,游龙剑飞回了珠将军手中,珠将军接了游龙剑,不知所措。 “就用你的剑杀我吧,替那些死亡的人报仇吧,”黑珠闭上了眼睛,“我不会还手,能死在自己心爱的人手中,我黑珠没什么遗憾的。” 珠将军捏着游龙剑,顿时剑身嗡嗡做响,杀气腾腾。珠将军大喝一声,往黑珠冲来,眼看利剑就要穿透黑珠身体。黑珠没有抵抗的意思,闭目等死,眼角却流出了泪珠儿。 剑尖儿离黑珠细嫩的脖子不到两寸处,珠将军如被施了魔咒般停了下来,他知道黑珠没有对自己下魔咒,而是自己停了下来,他看到了黑珠的眼泪——那滴眼泪便是她最犀利的武器。 “啊……”珠将军大叫数声,把剑抛向空中,游龙剑划了个弧线又插在了大地上。珠将军纵身飞向空中,他想尽快逃离黑珠,尽快摆脱黑珠对自己的迷惑。 黑珠看着划做流星飞往空中的珠将军,不由婉尔一笑,自言自语道,“痴儿,我知道你对我有情有意,万不能动手杀我的。从今后,无论你飞到哪里,就算是天尽头,我也要和你形影不离。”说完,黑珠闪身化做流星,追赶珠将军而去。 浩浩长空,只见两颗流星一前一后紧紧追随,后边的流星很快追上前边那个,然后并肩而行。流星绕着珠峰飞了三圈,然后往太空深处飞去,消失在浩淼宇宙中,不知去了何处? 人皇打坐在珠峰顶上,突然心中一动,抬眼看见了那两颗流星,轻叹一声,沉默不语。 第三十一章 沼泽丛林劝服金牛,瘟神  话说多戈携手地煞星,领着李,铁二元帅来到珠峰脚下,见天色已晚,便与诸位于山下寻了个清净的地方休息,等天亮后再上峰顶拜会人皇。 夜色如波,灯火斑斓。 多戈站在高处见珠峰下城镇热闹非凡,灯火辉煌,人丁兴旺,各大建筑设施以最现代的面貌呈现在眼前,好不诧异。他又得知各国权贵显要大都聚拢于山下城镇中,对峰顶虔诚膜拜。珠峰成了全天下人民的圣地,大家都知道,在那高高的峰顶住着一位神奇的人物,人类最伟大的帝王——人皇声威已经如日中天,普天之下莫不臣服,天下归心,人皇王君已然是个无冕的君王。 多戈驻足喟叹,数年的征战终于让人们相信人皇的存在,但在人们的心里,却大多是因为人皇与他们的武力慑服了众人的心,显然并不认为有什么更可怕的噩梦会发生。大家依然用自己的方式幸福的生活着。眼下的灯红酒绿的世界就是一个佐证。人们承认了人皇的地位,无非是要寻求人皇的保护,让自己可以安心的享受眼前的幸福。 “既然他有能力统一全人类,那就让他统一好了。只要我们的日子能过得不错,我们愿意归顺在人皇的脚下。” “未来真的有噩梦般的事情发生吗?或许吧,就算是有人能把地球踢爆了,这也有可能。我们很渺小,没什么好担心的。就像蚂蚁一样,谁又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呢?如果世界末日真的来临了。我们即将面临的死亡都是平等的。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今天依然美好,让我们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吧!该喝酒喝酒,该取乐取乐,想做坏事就去做,当然,你要承担自己做错事的后果……” “人皇,疯子,丧心病狂。他想得到什么?得到全世界对他的认同吗?他能用武力让我们投降,臣服,可他能征服我们的心吗?人类永远不会屈服在一个人的脚下。我们追求的自由,那是我们的旗帜……” 各种传言在各种网络媒体上沸沸扬扬的传播着。高伯本想打压各种不利于人皇的言论,但都被人皇制止。 “风风雨雨都是洪水爆发的前奏,聪明的人最终都能明白这个道理。” 天色朦胧初开,多戈众人便飞上了珠峰顶上,拜会人皇。人皇见了众人亦满心欢喜,果不负众望,开启了地煞星的心智。地煞星浑如脱胎换骨,身形灵巧了许多。人皇又与李元帅,铁元帅大谈兵法布阵。李铁两个仙将也是心悦诚服。 多戈见众人都有了收获,有心向人皇讨些天眼,天耳之术,又碍于是他师兄,全没有师兄向师弟讨教的道理,便想着日后见了迦叶师父再行讨教不迟。 人皇知悉他的心思,便对多戈说,“我有天眼天耳神通法门欲传与我儿。叵耐他们都与师兄征战在外,不得教授。我担心他们日久疏于修习,还望师兄把这法门记下,代我传与诸儿,不知师兄意下如何?”多戈见人皇这么说,心下很高兴,没有推辞的道理,就答应下来。人皇传授与他法门,他都牢记在心,自己也练习了半日,得了几分成就,便有些不耐烦起来,要辞了人皇赶往西洲。 人皇说,“师兄征战也有一年多了,不免人困马乏。我与地府之约迫在眉睫,师兄处尚需努力,抓紧时间。征途漫漫,更有凶险莫测。师兄多加小心。我欲让破军星与天狼星相助师兄一臂之力。师兄看大业份儿上,万勿推辞。李铁二元帅也随你回去收拾旧部,然后赴九州国高伯先生那里把旧部重新编制,统领九州步军,研习战法,为日后大战做些准备。” 多戈也乐意有几个助手。这一年多的征战让他大开眼界,也不再心浮气燥了。 地煞星也嚷着同去。人皇怕他卤莽,还要调教于他,就没答应。地煞星悻悻做罢。多戈心中不忍,就劝他说,“神君刚修得些身法,应勤加练习,于人皇处多些讨教才是。日后我兄弟携手并肩做战之时,再各显神威如何?”地煞星转忧为喜,便留了下来潜心修炼。 多戈辞了人皇,领着众将直奔西洲大陆上的高地森林而来。来到森林中那片空地的时候,已经是珠将军黯然离开的第二天。众将见空地上尸横遍野,唯有穆,朗两个将军在地上挣扎动弹,不由大惊失色。 多戈见少了珠将军,慌着四周大叫了几声,“珠儿!”却没有回应。只见到珠将军的游龙剑插在地上,心下更是一沉。他询问渐渐苏醒的穆,朗两个。穆,朗二兄弟仍是昏头昏脑,分不清东西南北,更不知道大哥的去向。 李,铁二元帅见地上酒壶乱倒,仍有余香,勇士们尸体上没有伤痕,脸色很安详,便猜到了八九分,连连叹息,对多戈说,“定是众将士不听禁酒号令,在这旷地上饮酒做乐招来了歌神黑珠,白白丢了性命。可恨士兵们自寻死路,死不足惜。只怕珠将军已被歌神掳走。那歌神神通了得,只怕……”穆,朗二将军清醒来,想到是兄长怂恿众人饮酒在先,才招来横祸,心下猜想兄长怕是醒来见了此情此景,无颜面见师父和父皇,怕是私自跑了。又有心为兄长隐瞒,便不说是珠将军怂恿将士们饮酒一节。说在迷糊中听到打斗的声音,醒来就没见了兄长。 多戈心中焦躁,说,“你我分头找找再说,三个时辰后无论找没找到都到这里会合。”众将依命分头去找。三个时辰后回来,都一无所获。 多戈拔起游龙剑,说,“尔等把这些将士的尸体埋了。丢失了珠将军是我的罪过,我这便去人皇处请罪。”说完飞身往珠峰而去。众将军叹息了阵,开始掩埋尸体。数万的尸体如何一一掩埋?几个人施展法力,运用神通在地上挖了数个大坑,集体埋葬了将士们的尸体。李,铁二元帅想着与手下的情谊,无不潸然泪下,却无可奈何,掩埋完尸体后,与天狼星,破军星,穆,朗将军告别,去了九州国任命。 珠峰上,多戈把将士惨死和失了珠将军事节向人皇禀报,又呈上游龙剑,向人皇请罪。 人皇接过游龙剑,心事重重的端详了一番,开口说,“我也是刚才知道珠儿的事情。珠儿逞强,故意纵容将士们喝酒引来歌神,本是想凭自己本事收服黑珠,却白白牺牲了众人的性命,是珠儿的过错。他没脸面来见你我,已经随歌神走了。” 多戈气愤不过,问,“那鸟歌神去了哪里?我去追她,怎么也要给两万将士讨个公道!” 人皇说,“那歌神恼我负了绿瑶,誓不助我,她与珠儿一见倾心,怕也是冥冥中的造化弄人,也罢也罢,让他们去吧。你我为佛祖收拾了残局,日后,或许珠儿会来收拾棋盘也未可知。师兄啊,冥冥中很多事情,连佛祖都无法预料到。” 多戈听说珠儿还活着,也安了些心,说,“前些时会斗圣母的时候,听她说这游龙剑有股子邪气,怕对使用者不利,莫非珠儿的出走和这剑也有干系?” 人皇摇摇头,说,“三界混乱,已分不出正邪了。惟有力量对比削减。这游龙剑乃是盘古开天辟地时铸造的神兵利器。那持剑的先人也应该是一个惊天动地的英雄。游龙剑陪他埋于地下已经有上千年,沾了些阴气,却仍是把好剑。我几个儿子都有佛印护体,应该能控制这剑。若是落在其他人手中,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可怕的事情。你便把它交给朗儿使用吧。”说完把剑递回多戈手中。 多戈收了剑,辞了人皇,回到高地森林,把剑交给了朗将军,也不说明是珠将军纵容将士饮酒的事情。各自整装出发,开始了新的征战。 下一站是西洲西北方向的沼泽丛林。于是,众人往西北方向赶去,因为高地森林的事情,多戈很是郁闷,一路上很少话语。 来到沼泽丛林,天狼星向多戈说道,“小仙下来凡间便在这丛林中与群狼为伍。也遇到过金牛力士与那瘟神。瘟神雷琼性情乖僻,于沼泽中瘴气弥漫处隐居,小神也就见过他两次。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没争执过。那金牛力士是个爽快人,且性情温和,服软不吃硬。若好言款他,他就与你称兄道弟起来。惹到他发了牛脾气,他就是拼命三郎的架势,招惹不得。小神请大将军示下,愿意去招揽他两个,不知大将军意下如何?” 多戈一喜,一扫数天来压抑的情绪,说,“天神客气了,如此最好不过。就烦星君走这一遭,人皇处也是头功一件。我等跟着星君去,也好给星君添添声势。” 于是,天狼星做了向导,引着众人在丛林灌木中行走,不日来到一干燥丛林密布的地带。只听见丛林中沙沙声响,似有猛禽侍机而出。众人都有神通,不以为然,哪里怕什么埋伏。天狼星走到前边,对着远处学狼叫,“呜呜”数声,只听见各处狼声四起,连绵不断。不到一个小时,群狼蜂拥而至,围着天狼星上窜下跳,摆尾摇头,很是亲热。天狼星心中欢喜,摇身一变,变做个白皮巨狼,傲然立在狼群中,俨然是狼中之王。群狼更是欢跃,围着他呜叫舞蹈起来。群狼步伐渐渐整齐,呜叫之声也很有韵律,前脚一跪一拜,一声长啸,表达着无比崇敬的情谊。 天狼星看了,呵呵笑着对伙伴们说,“让各位见笑了,兄弟我平时闲着无事就调教这些个畜生学了些舞步。只是他们天生恐怖,跳起舞来也是吓人了。” 多戈见了群狼舞蹈,很合心意,心中郁闷也展开了些,上前几步,说道,“星君此言差了。想那人间靡靡音律,再配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舞蹈,无非是取悦于人的技巧。哪里如这般畜生的舞蹈,完全是全身心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如此真挚的情感,比起那些虚伪的人类来,不知道要高明多少。” 天狼星一喜,对多戈说道,“不曾想到大将军有这样的见识,佩服佩服。看来也不枉我对他们的一番调教啊。” 多戈哈哈一笑,说,“星君的调教表面看是舞蹈,而实际上是一种奇妙的阵法演绎。我刚仔细看了,却不明白是什么阵法,还请星君赐教!” 天狼星更是一喜,对多戈拱手一礼,说,“本以为大将军是个粗人,却不想心却如此细,能看出我这舞蹈的玄机来。实不相瞒,此为‘天罡星宿’阵法,是小弟我平时无聊,在天界时候琢磨出来的。不过看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多戈点点头,说,“次阵法甚是玄妙,讲究的就是生死门的位置飘忽不定,与时间共变换,与天气有相应,一环扣一环,纵敌方有千军万马,进了这阵,也就如长江入海,消失无了踪影,也就是那千万生命的尽头归宿了。古往今来,怕这阵是没个解法了。” 破军星呵呵笑着说,“大将军真是太看得起我兄弟这阵法了。天地间都是相生相克,有立就一定有破。哪有无法破解的阵法?” 多戈沉吟片刻,喟然叹道,“人解不开生死,就解不开此阵。如若不信,你可问下你兄弟。” 破军星拿眼看着天狼星,要兄弟回答。 天狼星点点头,微笑着说,“人解不开生死,就解不开这天罡星宿阵。但鬼神却没有生死,所以,这样的阵法对未来那场战争怕是起不了多大作用了。就当是作乐罢了。” 天狼星与群狼欢聚了一阵,让群狼演完“天罡星宿阵”后,用狼语说道,“我今去辅佐人皇成就大事,待日后事成回来与大家相聚。尔等这就散去罢。”群狼哪里肯舍,均啸叫垂泪不已。 天狼星长叫一声,说,“孩儿们快快散去,别耽误了我的大事,否则休怪我无情!”群狼见首领动怒,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也是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垂泪,搞得天狼星与众神将心里也酸酸的。 一时无话,众将又行了两个钟头,在一沼泽边上遇到了金牛力士。 那牛精是个牛头人身的仙家,高大威猛自不必说,手中惯使一把巨锤。那锤乃是天庭打造神兵利器的宝物,换做“天锤”。这牛精是天庭神兵坊中的挥锤天师。各仙家要想打造趁手的兵器,少不得要央求他奉承他,给他起了个响当当的名号——一锤定乾坤金牛力士。这牛精受了奉承,心下沾沾自喜,尽力打造,一发把仙家兵刃打得好了。后来天庭战事渐少,神兵坊门可落雁,金牛神匠闲了下来,听不到别人的奉承了,很是不习惯,便私自携带天锤下了凡间。他平生有两大嗜好,一是挥锤乱砸石头,已经把个丛林周遭的巨石坚岩都锤成了齑粉。第二个嗜好就是喜欢听别人奉承自己的话。前个嗜好如放屁打嗝,不需理他,只这第二个嗜好,却要着了天狼星的道来。 诸将遇到金牛的时候,他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手中巨锤乱舞,正四处寻找石块砸呢。他是“一日不砸手发痒,两日不砸心发慌,三日不砸乱抓狂。”找不到石块他就乱砸地面,只见他四周都是些大坑。可惜了他手中的宝物,被泥污包裹,全当做破铜烂铁一般。 那金牛最近更添了一件烦心的事情,就是身上突然长出很多毒癣,奇痒无比,搞得他整日不得安宁,发疯似的乱砸发泄。 金牛见了天狼星君,不由睁大两个牛眼,咧一嘴钢牙,对天狼星嚷道,“狼倌儿,我的好狼倌儿,行个方便去叫你那些狼孙们来让老牛我砸砸吧,老牛我都快憋疯了啊。” 天狼星故做生气的样子说,“好个牛精,你是天神,若何要干起伤生害命的勾当来?你不是喜欢砸石头的吗?若何要砸我族类?” 金牛呜呜哭了起来,指着四周的大坑说,“你看看你看看,方圆百多里哪还有石头让我砸啊?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身上又冒出些斑来,奇痒无比,不砸石头我难受啊……没石头砸我只好什么都砸了呀!” 天狼星见他身上皮癣严重,奇怪的问他,“你是天神啊,百毒不浸的身子,如何染上了癣症?” 金牛哭得更厉害了,说,“我哪里知道啊?痒死我啦……” 天狼星暗自笑笑,问他,“莫非你遇到过瘟神雷琼,对他无礼,被他毒了?” 金牛愣了愣,停止了哭泣,想了想,说,“是了是了,一定是他,着了他的道了呀!兄弟不知,前些时候我到沼泽深处去逛了逛,看见个老头坐在块大石头上,满心欢喜那石头,就要砸,看那老头不让,我就挥锤吓唬他了。他一下就不见了。我可没想过要伤他性命。莫非他就是雷琼?” 天狼星哈哈大笑,说,“好你个莽撞不懂礼数的蠢牛,你去招惹瘟神不是自寻霉头吗?活该受罪。” 金牛听了,又呜呜的嚎起来,说,“这便若何是好?痒死我了!” 天狼星忙宽慰他说,“老弟不要着急,哥哥我今天来是要带你去个好地方,见个圣人,定能治好你的病。” 金牛转忧为喜,说,“能治了这身痒痒固然是好事情,只你说的好地方可有石头砸吗?” “有有有,管够你砸个几百年的。”天狼星笑着说。 “莫非泰山华山还是黄山?老牛我也正想挪挪窝,去那些有山的地方居住,四季都有石头砸。我一天砸十来个时辰,胜过吃山珍海味。” 天狼星说,“那些山何足道哉?老弟挥舞天锤,三年五载也把山砸成了沙堆。我带你去的地方,管够你砸个百年千年的。” 金牛眼珠一亮,说,“天下哪有偌大的山来?要我天锤砸上千年才能砸完?狼倌啊,你莫非是诓我来?欺负我老牛手中这锤子是俗物凡品不成?!” 天狼星装做惶恐的样子说,“老弟千万别误会。金牛力士神威了得,何人敢在你面前诳语?怕你天锤一挥,那脑袋岂能和石头相比?立时就会粉身碎骨,谁还敢骗你?” 金牛得意的点点头,说“这是实话,我这锤子,砸哪样不是齑粉的?我信你便是。你我即刻动身,去那个好地方吧。” 天狼星见他上了路,心中欢喜,面上不露声色的说,“老弟莫急,我这几位朋友都不远万里而来,都因慕了你的大名,特来拜会的,想与你交个朋友。” 金牛也见他身边有四个奇怪的陌生人,初始因心中烦躁,也没在意,听说是慕名而来,心下欢喜,便问,“你那身边是些什么人?” 天狼星介绍说,“此为多戈大将军,王穆,王朗将军和我兄弟破军星,俱是英雄好汉。” 金牛听了,心中不悦,翻着眼珠子,牛鼻子扑哧一口热气,说,“他们都是英雄好汉,难不成我老牛便是铁匠出生?” 天狼星忙说,“他们当然是英雄好汉,老弟你更是大英雄大好汉!所谓英雄惜英雄,大家都是英雄。” 金牛不以为然,说,“你那兄弟破军星我倒是听过名号,只那三个不曾听说,无名之辈,岂能和我们并肩称英雄来?!你说我是大英雄大好汉,难道他们也能称小英雄小好汉?” 这话一出便恼了个莽将军。多戈见天狼星与金牛罗嗦个没完,心中就有些烦躁,又见金牛目中无人,更是怒不可遏,大叫一声,如雷鸣巨响,开口骂道,“兀那呆牛,我等好言款你,你却没完没了,枉自尊大!腆着脸自认英雄。你若有些本事便来与我打斗,若怕了,便滚回天上的牛圈去,爷爷我不烦与你罗嗦!” 金牛顿感诧异,先是一愣,拿牛眼睛盯着多戈,大叫一声,怒道,“无名小卒,不知道哪个石头缝里迸出来的怪物!胆敢与本天神叫板!来来来,受我一锤,看我不把你砸个粉碎!” 多戈便不搭话,挺斧直冲上去,挥劈金牛脑门。金牛见斧头来得奇快,心下凛然,便举锤来挡。不想多戈力大,只一击,把金牛的天锤打落在泥中。唬得金牛呆若木鸡。原来金牛虽然力大,却完全没有武功的,如何是多戈的对手? 多戈见他不禁打,便收身一旁。金牛面露委屈,对天狼星叫道,“好个天杀的狼倌儿,说是带朋友来会我,却原来找了个山般大气力的怪物来收我!” 多戈见他说自己是怪物,气不打一处来,厉声说道,“我便是来收你的,如何?!” 金牛狂“牟”一声,说,“既如此,老牛我拼着性命与你决一生死!”便低下牛头,把牛角对准多戈便撞。 多戈本是神力,后得斗女神点化,神力更比从前增了一倍,刚和金牛对了一招,便知他不是对手。多戈收了兵器,贴身上去,双手扳着牛角,使出泰山般力气,大喝一声,“起!”把偌大的金牛扳倒在泥地里。 金牛在泥中一滚,正了身,忍着酸痛,也不觉得身上的痒来,疯也似的又要来顶多戈。 这边打得不可开交,多戈又不想伤了他,只是摔他到软泥沼泽之中。一口气摔了十来次,那牛犟了起来,哪里肯罢休认输的。那边天狼星与破军星计议,“我等是来劝降的,叵耐金牛目中无人,恼着了个莽将军。那金牛明显不是对手,又不肯认输。怕打下去会坏了性命,于人皇处不好交代,还是劝劝为好。”于是,两兄弟上前,一人扳一只牛角,拉住了金牛。 金牛嚷道,“二位兄弟拉我做什么?看我不把他顶出两窟窿来,不解我心头之恨!” 多戈见他不是对手,却死不认输,心中暗赞他置生死不顾,是条好汉,也不再动手。 而那牛是天下第一犟种,认死理惯了的。既与多戈干上,便没收手的道理。 天狼星苦苦劝道,“牛兄乃上界仙家,岂可失了天威?罢手了吧。” 金牛说,“不行,他不认输,岂可罢手?!” “明明你不是他的对手,如何要他认输的道理?” “啊呀呀,呸,我乃上界金牛力士,怎么可能不是他一个无名小卒的对手?今天一定要赢了他,就是死,也不能丢了俺的志气!” 天狼星无奈,就向多戈使眼色。多戈哭笑不得,心想哪有赢家向输家认输的道理,只是碍于天狼星的面子,而自己心中怒气也渐渐消了,便上前去对金牛一作揖,说,“金牛力士勇猛非凡,末将认输了,甘拜下风!” 金牛这才转怒为喜,停了手问,“你果真心服口服,认输了吗?” 多戈见他傻直可爱,就说,“心服口服,俺认输便是。” 天狼星去给他拣回天锤,擦洗干净送到金牛手中。金牛见众人如此敬重于他,心下有些过意不去,牛脾气也变得没脾气了。 金牛转身问天狼星有什么好去处?天狼星说是去珠穆朗玛峰。金牛点点头说,“那山是这世界上最高的,喜马拉雅山脉也很巨大,够我的锤子砸上百把十年的了。” 天狼星问他,“若要老弟你继续打造兵器,你可愿意?”原来这金牛使天锤打造出来的兵器有斩妖灭魔使鬼魂魂飞魄散的功效,故人皇定要收他,也叮嘱了天狼星一定要收服他的。 金牛听了大喜,说,“若此,便不砸石头,砸铁好了。” 天狼星又问他,“老弟最近见过瘟神,可知他现在隐居哪里?” 金牛脸色一变,说,“好好的寻他做什么?没见我一身的痒毒,难不成你们也想和我一样?” 多戈上前说,“我们奉人皇命,也要来请瘟神的。” 金牛奇怪的问,“人皇到底是什么人啊?” 多戈少不得把人皇的事情说与他听了。金牛听说地府有灭天庭的意图,就说,“天庭淫逸长久,不重兵器,把个神兵坊做了摆设,军备不整,何为不灭?我到人皇处,为人类打造神兵灭魔,助他抵抗地府,怕也是天意,我愿意去。”多戈一众听了大喜。 金牛又说,“只那瘟神阴险恶毒,让我讨厌,我不敢去招惹他。” 天狼星笑道,“想是老弟你对瘟神无礼在先,才遭瘟神戏弄。我等此去并无恶意,不会被毒的,还请你带个路。”金牛勉强答应,又说,“带你们去容易,只生出癣来,得了怪病可不要怪我老牛就是。” 一行人无语,渐渐进了沼泽丛林深处。 进了深处,金牛边走边高声叫道,“老儿,不是我要闯你地界,是他们定要来见见你,不关我的事啊!”众人听了暗自好笑。 来到沼泽中心,眼前一棵千年榕树荫盖天日,老根突兀地面盘绕错落,须根何止千万之数。树冠如云层一样罩着数公里的大地。树周围瘴气氤氲缠绕。众人仔细寻找,在树底下看见盘腿坐着一个瘦小干巴的老头,老头在雾气中忽隐忽现,隐约看到一身灰色长袍,一根梨木拐杖斜靠在老榕树下。众将走近一些,见那老头白须垂胸,骨瘦如柴。而那双眼睛却异常骇人。那眼眶里见不到眼珠,只见里边色彩变幻不定,时而青绿时而红紫,忽而黄忽而蓝,好不怕人。众将断定他必是瘟神雷琼,便上前做礼。唯金牛驻足远处,不愿意靠近,站那傻笑。 瘟神也不回礼,只看着金牛,盯得金牛身上毛发倒立,浑身奇痒不止,拿着天锤当了“痒痒挠”在身上乱噌。瘟神开口道,“兀那牛儿好大胆子。竟敢搬些天兵来对付老朽!真是没被痒够,还来找难受不成?” 金牛把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说,“不干我事,不干我事。是他们定要来见你。” 天狼星跨上一步,又施一礼,说,“末将等奉人皇命,特来拜会神仙。私闯了神仙地界,还望见谅则个。末将乃天狼星,旁边是人皇麾下多戈大将军及王穆,王朗将军和我兄弟破军星。” 瘟神心中一惊,说,“你兄弟二人乃天上名门望族,北斗骄星。我小仙岂受得了你的礼?折杀老朽了。” 多戈上前说道,“我人皇知上仙下凡,特请上仙于珠穆朗玛峰上一叙。” 瘟神冷笑一声,说,“何谈下凡?老朽我自修得仙身,便在这沼泽丛林中居住,已经有几千年了。虽然为玉帝管辖内一司职,却从未上得天庭,也没见过玉帝的面。那玉帝要降瘟人间,也只派个天使来传话,颐指气使惯了的,连个文书都不曾见过。天使传了话便走,还嫌我肮脏,直不把老朽放在眼里。老朽早把那天上看淡了。想是人间势利,天庭中更比人间势利。老朽在此独居有数千年了,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只有这棵老榕树能陪陪我,听我絮叨絮叨。前阵子那牛儿闯进来,老朽本自欢喜,想和他说话来着,不想他挥锤便要砸我。我一气之下,让他身上生了毒癣,也算是教训他了。其实老朽心里哪有那般歹毒?只人不敬我,心下苍凉呵……” 众将见他说得动情,也都感慨良久。 金牛喃喃的说,“我又不是真想砸你,只是吓你一吓。” 瘟神又接着说,“那人皇我也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不过见他手下有这般天将人神帮他,便也知道他是众望所归,不是个凡人了。你北斗星兄弟也离开天庭归顺人皇了吗?” 天狼星说,“我兄弟现有三个,奉圣母命效忠于人皇,尚有文曲星在人皇处。” 瘟神更是一惊,说,“这便是了,连斗圣母都青垂人皇。人皇又这般看中老朽,老朽我再不知好歹就枉做神仙了。不必再说,我这就去拜会人皇。”众将听了大喜。 瘟神站起身来,对金牛招招手说,“牛儿过来,可怜下老朽年迈,来背我去见人皇如何?” 金牛说,“我不背你,你是毒的祖宗。背了你岂不要被你毒死?” 瘟神笑笑说,“我既可生毒,也可以解毒,你怕什么?你若背了我,我保你牛族一千年不得长癣,不生口蹄疫,疯牛病什么的。也可以解了你身上的痒毒,并保你百病不侵,这样的便宜买卖你可愿意?” 金牛欢喜问他,“当真?” “当真,仙家绝无戏言。”瘟神说。 “那就两千年如何?”金牛听说是买卖,便还起价来。 瘟神哈哈一笑,说,“你个呆牛,却会坐地起价。好,就依你两千年好了。” 金牛欢喜上前背了瘟神,如背件布衣在身上一样轻松。瘟神立时治愈了金牛身上的痒病,乐得金牛上窜下跳不止。众将笑了一阵。 多戈对天狼星说,“烦请星君领他二位去珠穆朗玛峰走一趟。时间紧迫,我等即刻起身去东北部会那风婆与金翅鸟。星君复命便来东北部与我等会合如何?”天狼星依允,带领金牛与瘟神去了珠穆朗玛峰。 多戈一行四个直奔大漠而去。 第三十二章 西洲大漠金翅逞凶 9  西洲大漠茫茫八千多平方公里,黄沙漫漫,如汪洋大海一般看不到边际。时而飓风乍起,龙卷狂沙,沙尘肆虐,暗无天日。飞鸟于此展不开翅膀,更飞不过沙海暴尘。大漠寂静之时就如天大的坟场,阴森的墓地,纵然你是统令千军万马豪气冲天的大将军,倒在大漠中也便销声匿迹,折戟沉沙,使不得枪棒,呈不了英豪。正所谓:人间百年事,沙尘一场空! 人皇九年初,多戈大将军立在西洲大漠边沿,眼望长沙。北风干冷,沙石如刀扑面而来。多戈毛发如鬃,卷曲披于肩头,如雄狮般威武,眼睛里更多了几分坚毅与沉稳。他与天狼星会合后,便带着手下四员战将奔赴茫茫沙海,瞬息消失在沙尘暴中,顶着风沙前行,要往风大的地方去寻找风婆。 一路上风沙肆虐,没有停过,睁不开眼睛,只能顶风而上。在沙漠中艰难前行,难以施展神通,众将又要积蓄力量战那风婆与金翅鸟,故而行进相当迟缓。在沙漠中迎风走了一个月,仍然没见到风婆与金翅鸟的影踪。 又捱了数日,众将已经是满脸满身的尘沙,焦躁无奈之时,突然风声顿消,沙尘落地。 破军星开口骂道,“该死的风,莫不是故意为难与我等?只不知是哪个王八蛋放了这阵风来?” 王穆疑惑,问,“这风应该是自然规律形成,气候变化,温度差异促成的大风,怎么说是有人放风呢?” 破军星说道,“小侄有所不知,平常的风是那自然形成。而今这风却不是。我们都是天神,自然之风如何能靠近我等身体?定是有人放风,阻挠我们行进。” 王穆与王朗点点头表示明白,天狼星吐了口沙子,呵呵笑着说,“兄弟这都看不出来吗?除了那风婆,还有谁敢在我们面前放风呢?” 多戈摇晃着脑袋,把头发里的沙子抖落出来,开口道,“也没什么了不起,无非是减缓我等行进步伐,也伤不了我们。看这疯婆娘还有什么本事!” “看啊!”王穆突然叫了起来。众人一惊,往王穆所指方向看过去。 只见黄沙远处立着个身着黑衣模样妖娆的女子。 “定是那疯婆娘了!”多戈边说,纵身往前飞跃而去。 众将齐运足神通,飞扑上去,于女子前方十米处落定。 看那女子肌肤光泽圆润,目若晨星,半老徐娘,风韵不压于青春少女,手中捏一个红色布袋,内装乾坤,乃风之源所。众将断定她是风婆无疑。 多戈做一礼,说道,“我等乃人皇麾下将军,奉人皇命特来拜会风神仙。望神仙助我人皇成就大业。” 风婆哈哈一笑,说,“好几日前就见你们几个不怕死的进了沙漠,本想放放风,让你们知难而退。呵呵,没想到你们几个都是神仙的体格,居然不避风险而来。难得难得!” 多戈说,“为成大业,如何怕那些风风雨雨?” 风婆看了看多戈,说,“我看将军也是个直爽的人,如何在背地里骂人呢?” 多戈与众将军相视无言,很是郁闷,心想我没有骂过你啊。也就破军星骂你是“王八蛋”,怎么就怪在我头上了。是了是了,我是首领,怪在我头上也是应该的。多戈想来,也就准备忍气吞声的承认了。 “你骂我疯婆娘,可有是没有?”风婆责问。 多戈一怔,心想有人骂你“王八蛋”你不去责怪他,却要为“疯婆娘”来为难我。难道这“疯婆娘”比“王八蛋”还难听吗? “哦,”多戈脸色一红,赔礼道歉,“末将一时性急失口,还请风神仙莫怪。” “哼,”风婆得了理更是不饶人来,“你破军星骂我,别以为我没听到,不过呢,你是不清楚是我之前骂的,也就不怪罪了。我一片好心,要你们回去,你们却是不知好歹,偏要进这沙漠来,你们难道不知道凶险吗?” 天狼星与破军星以前在天界和风婆见过几次面,也算是相识的。天狼星一拱手,上前说道,“风婆别来无恙啊。小仙这里有礼了。” “哟,不敢当啊,”风婆一摆手,说道,“我风婆哪里敢受您的礼啊?您是天上星宿,而我风婆不过是在人间放放风的下仙,职位身份都不如你。如何敢受你的礼?” 破军星上前说,“得了得了,人都说你风厉害,我看还是那张嘴厉害,得理不饶人的。我们都这样跟你赔罪了,你还要咋样啊?” 风婆白了眼破军星,哼了一声,又拿眼斜着多戈,说,“你们两兄弟说我坏话也就算了。只这个莽汉对我无礼,我风婆却是忍不了这口气。” 多戈哑口无言,知道自己理亏,对方又是个娇滴滴的女子,如何与她动手?就有心让着他,看她如何对付自己。 天狼星呵呵笑着,说道,“风婆,此为人皇麾下多戈大将军,也是迦叶神佛的大弟子。我们是奉人皇命特来请您的,还望你别再生气,给我们和迦叶神佛些面子,饶过他这一回如何?” 风婆听说多戈是迦叶的弟子,心中一惊,沉吟片刻,说道,“那人皇也是个弄风的高手,要我风婆子去助他什么?难道要与我斗风不成?” 多戈心中一惊,问她,“神仙已经知晓人皇之事么?” 风婆不屑的说,“我乃风婆,乃天下风之圣母。这风儿便是我的信鸽密使。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风不知道的事儿。我的风儿吹到哪里,便探知了天下的大情小事,便顺风传给我风婆子听。那人皇惊天动地恁般动作,我如何不知?” 天狼星也做一礼,说,“风婆既然已经知道我人皇的事情,更应该知道他为救苍生力挽狂澜之大举。还望风婆相助为是。” 风婆说,“真是想不到天上星宿也屈尊人皇处了。这三界看来真个要乱了。也好,乱就乱吧,我风婆子也该退休休闲耍子去也。这风袋啊也快成玩具了。等风婆我想玩儿的时候就放点风来耍耍好了。” 多戈说,“望风神仙不弃苍生,怜悯天下为是。” 那风婆顾自说着,“我记得十年前,那人皇在珠穆朗玛峰顶上,催动法术,把阳间孤魂野鬼聚集成三股擎天般龙卷风柱,收了南洲,西洲,北洲的飞弹,那场面颇为壮观啊!至今也是我风界奇谈。只可惜他的风源来得不正,乃是阴邪妖风,比不得我这天地正气之风。我这风啊,散,可做福泽天下,催花播种的春风;聚,可成摧枯拉朽,摇山撼海的飓风。岂可与他那妖邪之风相提并论?我风婆虽无长物,亦是个尊贵天神,怎么能与他那样邪魅之人同流合污?你等去罢,枉来这一遭做什么说客?我风婆无意帮你们。” 天狼星上前一步,凛然说道,“天地正气,正当除妖荡魔为己任。人皇一身正气,以正气驾御妖邪,正好应了邪不压正的道理。风婆称人皇为邪魅之人,岂不冤枉?况我等亦为天神,尚得斗圣母命辅佐人皇。人皇天命所归,何谈同流合污?我等不以人皇为辱,风婆不可乱说!” 风婆听他说了,脸上红白反复,又无语辩驳,就阴沉着脸,哼了一声,说,“人各有志,不必强求,诸位去罢,要不要我用风儿送你们一程?” 王穆,王朗两个听她辱及父皇,心下很不悦,强忍怒火,正待发作,见她下了逐客令,穆将军大声说,“这风婆全靠着一个袋子逞能,谅她没多大本事。各位前辈,让末将上前去夺了她的风袋,看她还威风不?!”说完,便挺枪要取风婆。王朗紧跟其后。 风婆见他们起了夺宝之心,心中一紧,那可是她看家的法宝,岂容他人夺去?便往后急退了百米,高声说道,“你等无礼太甚!我风婆子好言相劝,却要抢我法宝,仗着人多欺负我弱质女流,算不得丈夫。也罢,大漠无边,行走艰难,让我风婆子送你们一程!”便解开乾坤风袋,放出风来。只听风声鹤唳,呼啸而来,挟着黄沙万丈,真个排山倒海之势,瞬间掩盖了天日。 天狼星暗叫苦也,却没有办法阻止她放风。 众将猝不及防,立脚不稳,又没个躲避的地方,被大风狂拉硬拽,整个身子由不得自己,被风卷在了空中,吹去了十万八千里,各个跌落异乡,昏昏沉沉如在睡梦中,睁开眼睛不知身在何处? 多戈偌大的身子被大风抬着,如风筝一样轻巧,直飞了一天一夜,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来。便索性由风吹走。风势渐弱,多戈便从半空中跌落地上,犹收身不住,摔了个四脚朝天。亏得骨头硬朗,不曾伤了筋骨。他从地上爬起来,抖落满头黄沙,揉了揉被风沙迷了的双眼,把嘴巴里塞满的沙吐了半天,骂骂咧咧的自言自语道,“好个风婆,我等好话说了一大筐,她却拿沙子来回我!这般阴毒,可恶之极。”又想到穆将军性急,心中一乐,又自语道,“这个穆儿,比我还卤莽,要打就是了,何必说要夺人家的宝贝,惹人放起风来不是玩儿的。” 多戈回顾四周,不见了众将,心下一沉,又仔细看了看,发现自己正在西洲西边的火山群中。火山离那大漠何止十万里路程?多戈心想自己身子沉,也被吹了这般遥远,那些个身子单薄的将军岂非要被吹到汪洋大海中了?不由叹气发慌,不知道如何去寻找诸位。 突然,金光一闪,一个老僧模样的人立在多戈面前,开口说道,“徒儿何故在此?” 多戈定睛一看,见是授业恩师迦叶神佛,心中狂喜,倒头便拜。叙了师徒相思之情后,多戈把风婆事节说给迦叶听了。 迦叶微笑,扶起多戈,说,“贫僧云游天际,见徒儿飞落于此,想是徒儿遇到难处了,便来相救。既是风婆使的风,收她却很容易。我这里有定风神珠一枚,你拿去揣在怀里,大风起时也如微风拂面,吹不走你。你自去收那风婆,但不可伤她性命。” 多戈欢喜,双手接过定风珠,揣在了怀里,拜谢了恩师,又说与他一起的还有四个将军,都不知被风吹落何方,要先去寻到他们再去会风婆。 迦叶说,“诸将各个落于四方,不便寻找,况且要费时日,你自去收风婆,我去寻他们与你到风婆吹散的地方会合便是。” 多戈又谢过,放下心来起身要走。迦叶拉着他,爱怜之色显露于表,说,“徒儿东征西讨多时,还算顺利,只是以后还有很多的艰难。为师算出以后有些磨难,还望徒儿多多保重。” 多戈见恩师关怀溢于言表,不由动容,眼眶有些湿润起来。 迦叶说,“你师弟传你冰晶石,助你神威固然是好事情,只那冰晶石侵你心脉,掩你佛心,你的佛根去了十之八九,你亦难得正身,哎……” 多戈惶恐,跪拜在地上,说,“若师父不欲,请为徒儿取出冰晶石,还了正身,追随师父左右。” 迦叶摇头,扶起爱徒,说,“大可不必,未来战事还有待徒儿神威勘正,不能失了冰晶石的能源。你师弟此举也是万般无奈。” 多戈说,“师弟有言在先,待战事完后,便与我取走石头。” 迦叶叹道,“只怕战事未休,将军死。徒儿,若因此捐躯,万事休矣,不知徒儿亦有悔意?” 多戈凛然正气,说,“将军战死沙场乃万世荣耀,何悔之有?人生于世,就当努力作为,不学蝼蚁偷生。” 迦叶点点头,说,“不惧生死,亦与我佛有缘。你去吧,为师了然了。” 多戈含泪做别,胸中热血起伏跌宕,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多戈已知悉风婆方位,便启动神足,于空中风驰电掣般直扑风婆而去。行了五个时辰,走了十万余里,出现在风婆面前。风婆见了他非常惊讶,问道,“兀那汉子何方神圣?我这大风刮你去处不下十万余里,何神速而来?” 多戈昂然说道,“我乃人皇麾下多戈大将军是也。你既然知道我神速,便不怕你风吹!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与我打斗。若没,快快投降。” 风婆恼怒,说,“走都走了,却要回来找死,也罢,你若再经得起我一风,我便服你!” 多戈说,“我若经得起你一风,你便把口袋输于我如何?” 风婆也不答话,放开口袋催动天地玄风,要把多戈吹去太空飘渺之处,让他永世回不得地面。 狂风乍起,地动天摇,云层破乱,沙砾翻飞。 大将军屹立风中,巍然不动。唬得风婆心下着慌,猜他定是得了神助,有备而来。料想再吹他不动,便急急收了风口,自家想乘风而去。不料多戈眼快,见她要逃,闪身拦了去处。风婆被她偌大身子一拦,知道无处可逃,自是羞愧难当,恨不能一头扎进沙堆里去,又顾及仙家尊严,便只好站住,说道,“你定是在佛神处取了定风之物来,不怕我大风,算不得本事。你若有些本事,就丢了那定风的玩意儿,再受我一风试试!” 多戈知道她风厉害,不吃她的激将,反讥她说,“你若有本事,就收了风袋,与我单打独斗。胜得了我,便放了你。” 风婆那里有什么打斗的本领,把娇唇一咬,说,“罢了罢了。我风婆便输与你这人类将军。风袋你拿了吧,休再纠缠。”说完,竟扑簌簌掉下泪来。 多戈见她服输落泪,心下不忍,对她施了一礼,说,“我等并无夺神仙宝物之意,只望神仙看苍生面上,助我人皇,亦是神仙的造化。”风婆见他一口一个神仙的奉承自己,心中宽慰了许多,便说,“人皇真乃天命所归,我风婆子认输了,愿意为他效些绵力。”多戈见她这么说了,心中一块石头落定。 风婆又问他受了谁的宝物来?多戈便从怀中取出定风珠与她看,说是恩师迦叶所赠。 风婆大惊,说,“原来将军真是迦叶神佛弟子,失敬失敬。我风婆子输得心服口服。”从此对多戈更是另眼相看。 自此无话,静等其他将军来回合。过了两个时辰,天狼星与破军星从南边赶了回来,连叹好大的风,把个天神都吹去了二十万余里远。又见风婆已经归顺,又惊又喜。多戈把遇到迦叶的事情说与两星君听。风婆红着脸连连道歉说,“得罪了,得罪了。”两天神释怀。 王穆,王朗两个功力差些,更被吹去了西北边,越过大陆,掉进了汪洋大海之中。幸得迦叶赶来相救,才脱了困境,也于傍晚时分赶到会合处。 多戈见天色已晚,便吩咐大家休息,待明日起程去寻金翅鸟。众将也疲乏,就在黄沙中静坐修养。 凌晨,众位神将经过整夜的休整,恢复了元气,便要起程。风婆说,“那金翅鸟常年在大漠东部栖息。前一阵我在东方天际见了它,好不怕人,它翱翔天际,双翅展开少说也有几百公里大,甚是壮观。我听说那鸟是佛祖座下得了灵气的第一猛禽,乃佛门护法凶神。不知何故离了灵山飞到这里来了。诸位见了它一定要多加小心才好。”众将心中有数,便向日出方向奔去。一路上有风婆相助,没有风沙阻挠,行程就顺利了许多,不由日行千里,均不感到疲累。 向东走了五天,远远看到有座山横亘眼前,似乎走到了沙漠尽头。天空中雄鹰无数,傲然飞翔。多戈对众将说,“怕是离鹰巢不远了,各位多加小心。”众将放慢脚步,手持兵刃前行,风婆不善武功,便尾随多戈身后。 又行了半日,那山渐渐高大,却看不清晰。天上苍鹰盘旋,何止万千,独不见金翅巨鸟。多戈心生一计,对朗将军说,“用你神弩射几头苍鹰下来,好引那金翅鸟现身。” 朗将军欣然依命,举弩望天便射。他没用万箭齐发,只来个点杀。矢无虚发,天上雄鹰中箭折翅陨落十来头。 群鹰见同族被伤,啸叫一片,齐齐向众将俯冲而来。朗将军见来势汹汹,便扣下扳机,来了个“万箭齐发”。破军星也手持斗圣母所赐神弓射向鹰群。万道光芒,如细雨密密,如闪电迅猛射向空中。苍鹰中箭无数,陨落黄沙。冲到地面的却没躲过利斧长戟。空中羽毛飘舞,鹰血乱洒。地上羽毛带着血污铺满黄沙。又一声长啸,幸存的鹰逆转身形,返回云层躲避。 远处,那座山“轰”然作响,烟尘滚滚,如有千军万马奔涌而来。山头耸入云霄,两道金光闪烁而来。 ——那山竟然飞上了天! 众将定睛一看,不由大吃一惊,方才明白那山便是个鹰头,两边蔓延山脉竟然是鹰的翅膀。 王朗惊呼,“我的妈呀,好大的鸟!” 金翅鸟一怒冲天,遮天盖日而来。两个眼睛就如星辰闪烁,含着怒火射在众将身上。 多戈暗叫不好,闪身一变,变成个擎天巨汉,手持冰斧立在大漠之中。天狼星与破军星也变大身型与多戈一般大小。穆,朗将军没有变身神通,就退在三个巨灵身后备战。风婆跃上云层,就于空中拿起风袋,打开风口,要吹那巨鹰。 巨鹰只轻轻挥了下翅膀,便来到众将上空,一探利爪要夺风婆的袋子。风婆见势头不对,又吹它不动,便急着收了风口,死命拽住口袋。袋子却被鹰抓挂住。风婆一用力,把个乾坤风袋抢了回来,袋子侧边却多了个窟窿。风袋走了风,聚不了气,成了破烂一个,心疼得风婆落泪叫苦。 那鸟见毁了风袋,便丢下风婆来战三个巨灵。 多戈何曾见过这般大小的鸟来,挥斧要砍却不知道如何下手才好。他虽变大了身型,在那巨鸟的羽翼之下却是个侏儒小儿。 只见那翅膀卷着狂沙袭来,渐渐把众将包裹一处没了退路。多戈临战应变,大声叫道,“天狼星攻它右翼,破军星攻他左翼,我于中间斗它。穆儿,朗儿随机策应!”各将领命奋战。天狼星挺着长戟扑打巨鸟右翼上端。长戟打在右翼上如刀上砧板,砰砰乱响,却伤不到巨鸟皮毛。天狼星惟有使足十二分力气迫使右翼展开。左边数百里远,破军星挺着一把长枪奋力迫开巨鸟左翼。 中间,多戈将军挥舞冰斧乱劈那山般大小的鹰头。巨鸟毫无惧色,用铁嘴与冰斧硬拼一处。相并之处,轰天做响,火星乱溅。多戈杀得血脉膨张,两眼通红,拼着蛮力把鹰嘴击得左偏右斜。巨鹰挥翅稍微后挫一下,便退了有几十公里远。飒然巨爪抬起,地动山摇向多戈抓来。多戈把冰斧于胸前舞得密不透风,要削那爪子。不想那爪子突然变化成千万只细爪,多数缠上了多戈斧柄。多戈拼命拽取却丝毫拉不动斧头,情急之时,猝不及防,一细爪电闪般刺进多戈的左眼。多戈顿觉不妙,丢了斧头,飞身后撤,仍没有躲过那凌厉一击。多戈身型恢复原来大小。细爪刺破多戈眼睛,便迅速缩了回去。冰斧被巨鸟夺走。 穆,朗将军见多戈负伤,飞身来救。穆将军铁枪在手来打爪子,那抓着冰斧的爪子猛力打来,一下就把穆将军打落在地,穆将军顿时晕了过去。 朗将军扣下扳机,万箭齐射鹰头。巨鹰视飞箭如茅草,一张口便把万支箭矢吸到口中。又反口向朗将军吐了回去。万支利箭带着风声直取朗将军。多戈忍着巨痛,拼尽全力,使了一招“狮子吼”,把万箭震落沙中。巨鹰俯身便来啄多戈脑袋。多戈没了斧头,一时又无法催动法术变回冰斧,无法抵抗,只有躲闪的份儿。他闪开鹰嘴,一把抱起昏倒在地的穆将军,大叫一声,“撤!”飞速想西南方向撤退。两边星君被羽翼拍打得心脉乱颤,犹死命抵抗,身上却都挂了彩,负了伤,二神将听到“撤”令,料想敌它不过,也向西南方飞走。风婆尾随其后,腾云驾雾而逃。 那巨鸟恨他们伤了族类,犹穷追不舍,必要让他们以死抵命。它挥动翅膀,搅动黄沙如惊涛骇浪一般来追。巨鸟奋翅一击就是几万里,不时就飞过众将头顶,拦了去路。多戈见没去路,又叫大家后撤。转身引着众将向东北方向急退。巨鸟全如驱赶羊群般,把众人看做圈中待宰的肥肉。众将已无退路,逃生无望。多戈大叫一声,不再奔逃,放下穆将军,恨恨说道,“不想我多戈征战数年,却要死在一个禽兽手里!”他催动法术,唤回冰斧,要与那鸟拼命。天狼星与破军星也站住脚跟,做困兽死斗。风婆躲在云层高处,暗自着急。 突然,空中万丈光芒,洪钟般声音响彻寰宇—— “金翅鸟休得逞凶,人皇在此!” 天上,人皇突现,摇身一变,变做个三头六臂的凶煞罗汉,凌空夺了天狼星手中的长戟与朗将军手上的游龙剑来战巨鹰。 巨鹰长哮一声,声音刺得众人耳膜轰鸣。它掉转身子扑向人皇,于空中与人皇大战。 人皇右边两手持神戟抵击巨鹰左翼,左边双手握剑力斫巨鹰右翼,中间双手做法,聚积光弹直打巨鹰胸部。火球打在巨鹰身上,烧得那羽毛焦臭难闻。巨鹰大怒,俯下鹰嘴来啄人皇脑袋。人皇举长戟横空一挡,挡住了鹰嘴,身子却向后弹了出去。老鹰翅膀没了阻挡,合击过来,如巨闸断江,强势合围。人皇料到它有这一击。便直冲云霄,于数千米高空中做一俯冲,借势猛击鹰头。那鹰无比大的身子,如何躲闪得过?长戟硬生生打在脑袋上,把个山大的鹰击落黄沙中。那鹰亦顽强剽悍,落在黄沙中,巨翅往地上一趁,飞上了几千米高空。俯冲下来,伸爪要取人皇。人皇挥剑便砍。爪子又变成千万细爪来缠游龙剑。人皇手快,岂容它夺剑,大喝一声,使了个“金钟罩”的法门,开启气墙包裹着全身。层层气墙保护着人皇,阻挡了爪子的力道。那爪子却也犀利,居然渐次穿透气墙,破了金钟罩。刺向人皇要害,只是被这一阻,力道也弱了许多,速度也缓慢了些。人皇瞅准机会,手起剑落,削断数百利爪。 巨鹰狂啸不止,收回爪子,挥动右翼向人皇击来,人皇抵挡不住,被打落云层,坠下地来。 人皇刚一落下,又瞬间飞起,直冲巨鹰。那巨鹰伤了一爪,巨痛难忍,无心恋战,展翅向东方逃了。人皇也不追赶,降落下来,看视诸将伤势。风婆也降落下来。 众将见人皇神勇,独战巨鹰,无不喝彩。又见他击退凶禽,各个感激救命之恩,均跪拜于地以谢人皇。风婆虽为天神,第一次见了这样的阵仗,就是当年齐天大圣大闹天宫也没这般凶险。风婆惊魂未定,也跪拜下来,心悦臣服不在话下。 人皇回复真身,把神戟双手奉还天狼星,把游龙剑递给朗将军,径直向多戈走去。 多戈失了一目,满脸血污,他见人皇战胜巨鹰,终于松了口气,大叫一声好便昏倒地上。人皇疾步上前,扶起大将军,催动真元为多戈疗伤。约莫一个时辰,救醒了多戈。然后才去救护昏沉不醒的穆将军。风婆帮助大家包扎伤口。 人皇救醒穆将军,安抚了几句,又来到多戈身边。多戈受伤最重,元气大损,犹倒在地上起不了身。人皇对多戈说,“我于珠穆朗玛峰上与众天神说法,忽然听闻师父迦叶传音说师兄有难,让我前来救助。我火速飞来,不想还是迟了一步,否则我们一起完全可以收服金翅鸟。不想这鸟如此凶猛,损了师兄一目,又伤了各位。” 多戈神智尚清,有气无力的说,“你打败了它,为何不趁此机会收了它。若等它养好了伤,怕又难对付了。” 人皇面露难色,说,“不瞒师兄,我虽然侥幸赢了它,也被他伤了内力,收它不得。” 多戈叹气道,“征战以来,唯有此战损伤惨重。真是惭愧……穆儿伤势如何?” 人皇说,“穆儿筋骨全断了。所幸救护及时,我已经接好他的筋骨,但短时间内不能征战了。我要带他回珠峰疗伤。怕师兄也要跟我回去休整一段时间才是。” 多戈不由心痛,说,“穆儿是好样的。他是为救我被那老鹰打伤。等他好了再与为师并肩作战。” 人皇说,“师兄伤势比穆儿更重,还是与我回去疗伤,好了再战。” 多戈不以为然,说,“征战未完,我多戈岂能半途而废?人皇不必担心,用不了两天,我就能恢复过来,一力收了那金翅鸟!” 人皇摇头说,“那金翅鸟怕你我收它不得,如今之计只有去求如来佛祖收它。我担心那鸟去不多远,很快就会回来,我们不可在此久留。” 多戈无奈,只好说,“既然这样,但听人皇吩咐便是。” 人皇起身,对众将说,“大家与我速回珠穆朗玛峰休整,待日后再战。”众将依命。人皇和风婆扶起多戈,朗将军背上穆将军,一并飞回了珠穆朗玛峰。 人皇在珠峰上安顿好诸将,便起身去了西天雷音寺里,请佛祖收那金翅鸟。 佛祖端坐莲台,轻声叹道,“那金翅鸟桀骜不驯,难以教化。当初我收它的时候亦用了些诈力机巧,故而它心中一直不服我。只慑于我的法力不敢放肆。前些时我让它去助你。它满口应承,且是乖巧,我便放纵了它。不曾想却是纵虎归山,再收它只怕难上加难了……我这里有紧箍一个,你且拿去,想办法套在它脖子上,它便脱身不得。我传你紧箍咒,若它有忤逆之心,你便念动咒语,它便服帖了。我派战斗胜佛孙悟空去助你一臂之力。收不收得便是你造化了。” 人皇领了紧箍,记了咒语,辞谢了如来,与孙悟空飞去了金翅鸟栖息之所。 金翅鸟见他二人,不由大怒,开口人言,说道,“孙猴子,你不在如来处打坐听书,跑这里来胡搅蛮缠做什么?” 孙悟空抡着金箍棒,嬉皮笑脸的对金翅鸟说,“佛祖说你不服教化,让老孙来敲打敲打你。” 金翅鸟说,“你个手下败将,却敢在我面前逞能?笑煞人了,还不快滚!” 人皇上前说,“佛祖让你助我,你却于此处逞凶,意欲何为?” 金翅鸟大骂,“呀呀呸!那如来算什么东西?当初使诈困住我,让我饱受折磨。如今大意放了我,如何听他屁话?你是何人?也配我助你!也罢,你伤我爪子,今日新仇旧恨一并报了!你等在如来那里讨了什么法宝,还不快亮出来与我斗斗,我何惧哉?” 孙悟空说,“不曾有什么法宝,只我老孙手中铁棒便是收你的法宝。”说完,抡棒来打巨鹰。金翅鸟挥翅来迎,与孙悟空缠斗不休。那孙悟空灵巧异常,并不用蛮力斗金翅鸟,只一味分散它的精力,给人皇创造机会用紧箍去套它。 金翅鸟左扑右啄要取孙悟空性命。人皇侧于一旁,见金翅鸟与孙悟空打得正酷,瞅着机会把紧箍往巨鸟头上罩去。 不想那鸟以前吃过亏的,多留了心眼。它见紧箍飞来,转嘴一叼,把紧箍咒含在了嘴里,它撇下孙悟空,又把紧箍抓在爪子上,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我便知有诈。你以为我与那猴头一般蠢吗?让人套个圈在头上,只好听人使唤了……”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太空深处直冲了下来,砸在金翅鸟脑袋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大鸟应声倒地,挣扎不得。人皇大喜,抢过紧箍,催动咒语把紧箍变大,套上了金翅鸟的脖子,然后念动紧箍咒,把大鸟勒得口吐白沫,痛得死去活来,低头讨饶。 空中一声猿啼,人皇与孙悟空抬眼望去,只见云层深处立着一只白猿。人皇知是圣猿现身相助,便恭敬跪拜,说,“谢圣猿出手相助!” 圣猿开口说道,“人皇请起。这金翅鸟不服教化,于你麾下亦会招灾惹祸,不如我收了去,你可愿意?” 人皇起身,说,“谨尊圣猿命。” 孙悟空不认得圣猿,只见他金光一闪便击倒了金翅鸟,心下也佩服得五体投地,便一个跟斗翻上云端,略一做礼,问他,“你是何方神圣?我齐天大圣云游四海,广交天上天下仙人鬼怪,怎么不认得你来?” 圣猿笑对战斗胜佛说,“孙悟空,你我同宗。你虽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自你修炼后,大闹天宫又取经成佛,我都知晓。日后你在佛祖处呆得烦了,不妨到外太空来寻我,到时我再与你叙旧则个。”孙悟空听说是同宗,也自欢喜,又有些疑惑,问他,“我乃天精地孕,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虽是个猴子模样,却没有猴子的血脉。难不成你也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圣猿笑而不答。 孙悟空不知道他深浅,也不敢造次,便辞了白猿与人皇回佛祖处复命去了。 孙悟空走后,圣猿开口对人皇说,“北部沙漠有个后天神君,乃我徒弟,我已寄语他处,要他助你大业。你可去会他。他当助你收青龙,白马。” 人皇感恩不尽,又谢过。圣猿又说,“歌神黑珠与你长子珠儿均在冥王星上逍遥快活,你不必牵挂。”人皇听了,更是欢喜。 圣猿对金翅鸟叫道,“鸟儿,与我同游外太空去也!”金翅鸟俯首听命,展翅飞上空中。圣猿跃上鸟背,乘鸟而去。 人皇对天拜了三拜,然后往北部大漠寻找后天神君。 孙悟空回到佛祖处复命,说到一白猿收了金翅鸟,甚是了得。佛祖大惊,说道,“那白猿与你一般乃天地孕育的石猴。只你喜欢争强好斗,他却潜心修行,造化各异。而那白猿心灵通透,其功德法力亦在我之上不下十倍。这浩淼宇宙中也只有他能轻易收服金翅鸟。善哉,善哉!金翅鸟一去,亦去了我一块心病。” 第三十三章 乾坤大统人神归一  人皇立于北部大漠中,启动天眼寻找后天神君与白马,青龙。他们是西洲大陆上最后需要收服的天神。 他见一天神在大漠东方骑着一头大象,背跨巨弓,腰佩宝剑,手持长矛正与一巨蟒搏斗,神态甚是轻松。那巨蟒少说有百余米长,定是修成了些法术的妖精。那天神把个百米长的蟒蛇直当根草绳玩耍。人皇笑了笑,转开天眼,发现白马在大漠西边撒着欢儿乱跑,青龙在北边天际云层中困睡不醒。 人皇飞身空中,腾云驾雾往东边飞去,他要先去会那后天神君。 后天神君是圣猿的弟子,追随圣猿已经有两千多年了。他本是太阳山下一个猎户,他能成为圣猿弟子,并修炼成仙也是机缘巧合。 两千年前,一个叫乔山的年轻猎人爬上太阳山,要捕猎一头老虎,取老虎的骨头给他年老的父亲医治腰腿风湿寒症。乔山生得高大俊俏,多年的翻山越岭,他的身形异常的敏捷,力气也很大,胆量更大,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后生。那天,他收拾好钢叉绳索,用了三天时间,来到太阳山半山腰,寻那老虎出没的地方设置陷阱。又等了半天没见着老虎出没,便上了山,要从高处看看哪里有老虎的影子。来到山上,突然,乔山看到前边有三条巨蟒围着一只白毛的猿猴。那三条蟒蛇分三个方向向猿猴围拢,张着大口就要吞吃猿猴。而那猿猴却纹丝不动的坐在一块石头上,似乎被眼前的巨蟒吓得挪不开步子。 乔山本是个菩萨心肠的汉子,见不得那猿猴被巨蟒吞吃,全不顾自己的危险,大喝一声,挺着钢叉向巨蟒冲去。三条巨蟒转过头,把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冷冷的盯着乔山,吐着信子向乔山围过来。乔山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巨蟒的对手,不由心惊肉跳,两腿乱颤,冷汗直冒,心想,惨也,自己眼下就要成了蟒蛇的点心了。他挥舞着钢叉,壮着胆向最前边的蟒蛇吼着。蟒蛇仿佛被他的举动震住了,也没有轻易行动,不近不远的观察着乔山,寻找机会攻击他。这样僵持了半个小时,蟒蛇似乎已经判断出乔山只是在虚张声势,不是自己的对手,张着大嘴,准备进攻!乔山委顿于地,闭着眼睛待死而已。 突然,一声猿啼从不远处传来。乔山睁开眼睛,惊讶的发现三条蟒蛇正仓皇的逃窜而去,不远处的石头上坐着的白毛猿猴张嘴叫着。乔山大惑不解,居然那猿猴一声啼叫便能把三条巨蟒吓跑。而之前它眼看就要成为了巨蟒的食物。 乔山呆呆的看着猿猴,从地上爬起来。 猿猴对着乔山招了招手,开口人声,“小伙子,你过来!” 乔山惊得目瞪口呆,两腿发软,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更不敢相信是猿猴在对他说话。 “你过来吧,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猿猴又说道。 乔山犹豫了一阵,壮着胆子向猿猴走过去。 猿猴呵呵一笑,对乔山说,“难得啊,你不顾自己安危挺身救我,自己差点就成了那些畜生的食物了。老朽真得好好谢谢你。” 乔山见它没有恶意,也大着胆子问它,“你是神仙吗?” 猿猴想了想,说,“算是吧。” “为什么刚才那些蟒蛇围着你要吃的样子,后来你一声叫唤就把他们吓跑了?” 猿猴说道,“我本是天地初开的时候孕育在石头中的猿胎,三千年前才得以跳出石头,来到这人间,一直以来我都在潜心修炼。这几天正是我修炼最关键的时刻,我必须坐在那石头上不受任何的干扰,不能有丝毫的杂念,否则我的修行无法进行不说,我的原神也会被毁于一旦,此时也是我最虚弱的时刻。那些个蛇妖见有机可乘,就要来害我,想分我原神,得道成仙。而我若是起身和他们打斗,必然不是他们的敌手。还好你及时出现,给我争取了最后的时间。孩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老猿在此谢过了。” 乔山听了,满心欢喜,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我也是见那蟒蛇欺负弱小,情急之下就跳了出来。嘿嘿……不瞒您老人家,之后我就后悔了,我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还好您老人家及时修炼完了,你可真了不起,一声叫唤就把他们吓跑了。真了不起啊!你我都救过对方一次,扯平了,不用谢了,嘿嘿……” 白猿很欣赏的看着乔山,问他,“你是谁?何方人氏?” 乔山说,“我叫乔山,是太阳山下猎户,祖辈都在此地以打猎为生。” “缘何上山?”白猿又问。 “我父亲年老多病,近来又得了腰腿寒湿的疾病,走不动路,整日在床上痛苦煎熬,孩儿我看在眼里,痛在心底,前些日子,得了个偏方,说是要老虎骨头做药引子才可医治父亲的病,于是就上山来,想捕一头老虎回去。” 白猿点点头,说,“难得你一片孝心啊。”白猿闭上眼睛掐指算了算,不由叹了口气。 乔山奇怪的问他为何叹气? 白猿说,“我已经算出你父亲大限已到,今晚三更半时分就要去地府报到。” 乔山一听,痛哭流泪,对白猿跪拜,说道,“神仙爷爷,我父亲可是个好人啊,还没享过孩儿一天的福就要撒手而去了。还望爷爷可怜见的,救救我那苦命的爹爹吧。” “虽然我有办法让人长生不老,但生死乃天命,”白猿叹道,“你父亲自有他的命数,不可改变,我若动手脚增改你父亲的命数,怕这三界轮回就要乱了。那是万万不可啊。” 乔山听了,好不绝望,起身说道,“我也知天命难违。我那苦命的爹爹啊……只怕我下得山去,爹爹尸骨已寒,连见孩儿最后一面都不能够了。”说完,边走边哭着要下山去。 “孩子,你等等。”白猿喊住乔山。 “神仙有什么吩咐?”乔山擦了把眼泪,转身对着白猿。 “我可助你尽快下身去见父亲最后一面。” “谢谢神仙爷爷大恩大德。”乔山跪拜。 “你且起来,”白猿上前拉起乔山,“我还有话要说。” “神仙爷爷有何吩咐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办。” “恩。”白猿说,“你先下山去给你父亲办完后事,然后上山来见我。你我机缘巧合于此,我要收你做我徒弟,你可愿意?” 乔山惊喜不已,如何不愿意,又倒头给白猿磕了三个响头,算是先拜了师父。白猿点点头,吹一口仙气,化做一片云朵,让乔山上了云朵。乔山好不惊奇,上了云朵,顿时感到有些摇晃,一屁股坐在了云朵之中。那云朵升腾起来,很快往山下飘去,来到乔山家里,正是傍晚时分。 乔老爷子躺在床上,已经是有气出没气进,汤药不进了的,捱到晚上三更半的时刻就咽了气,魂儿去了地府。 乔山悲伤哭泣,在众邻居的帮助下安葬了父亲,也没什么亲人了,把家当都分给了左右邻居,只身上了太阳山,从此追随白猿修炼,成了仙体,跳出了五行三界,不再受轮回的困扰。 白猿见他修炼得法,很有灵性,也悉心传授他各样神通各样心法。又赐名“后天”。进师门的时候,白猿给他立了两条规矩:一不去天上任职;二不去西天受教。 乔山得了这机缘,修炼成了神仙,如何不对师父感恩戴德?师父说什么是什么。从此后就在人间秘密行走,斩妖除魔,逍遥快活了几千年。 那日,后天神君意外追查到当初要伤害师父的蛇妖踪迹,要为师父报仇,也为人间除害,就穷追不舍把那蛇妖追进了西洲大漠之中。 蛇妖见无处可逃,恼羞成怒,转身面对后天神君吼道,“臭小子,你我从来河水不犯井水,如今你已经杀了我两个姐妹,难道非要赶尽杀绝不成?” 后天神君冷哼一声,说道,“蛇妖,你可记得三千年前要伤我师徒性命的时节?” 那蛇妖一惊,问道,“几千年前的事情,我如何记得?” “你可记得太阳山上那白猿和那孩子?” 蛇妖一怔,想了起来,怒道,“臭小子,原来是你啊!三千年前你坏了我仨姐妹的好事,我们没去寻你,你倒是贴上门了。真他妈后悔当初没把你给吃了。你倒是得了便宜,拜了那猿猴为师。气煞我也!今天我与你决一生死,以了新仇旧帐!”说完,口喷毒气,向后天扑来。 那后天神君早已今非昔比,闪身躲过蛇妖口中毒气,挺着把银枪就跳巨蟒咽喉处。巨蟒情急之下,在沙地里一滚,躲过锁喉枪,抬起尾巴向后天扫来。后天不紧不慢,转枪去打蛇尾,打得巨蟒疼痛难忍。全无抵抗的力气。十几个回合,后天就把个大树般粗壮的巨蟒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急急行了两个时辰,人皇来到后天神君上空,正见他不那巨蟒打翻在地,不由高声叫好,收云散雾,落下尘来,开口问他,“这位将军莫非后天神君?” 神君见一神采飘逸的中年和尚拦在面前,心中揣摩定是个神仙,反问道,“你是何人?怎知道我名号?” 人皇稽首做礼,说,“我乃人皇王君,特来拜会神君。” 后天神君听说是人皇,大吃一惊,忙问,“莫非是佛祖近封‘人间正道人皇极帝’的圣人?” 人皇笑笑说,“我乃佛祖关门弟子,蒙佛祖垂爱封我,传我功法,却不敢枉称‘圣人’,神君取笑了。” 神君忙上前,单腿跪于人皇面前说,“小神惶恐,得师父法旨,正欲去拜会人皇,不想在途中遇到个蛇妖为害一方,小神追这蛇妖来到大漠之中,方才杀了。”神君指了指不远处那蛇妖的尸体,接着说,“不想人皇亲来请我,折杀小神了。” 人皇欢喜,忙上前扶起神君,拉着他的手说,“神君铲除妖邪,可见您以苍生为念,王君心中佩服。如今三界动荡,风云乱涌。包阎罗在冥界僭越称帝,乱了三界纲常。佛祖传我神通,也是要以天下苍生为念,维护人界,拯救生灵。无奈我人类势单力薄,难以对抗未来战事。正需要将军这样的才干共成大业,还望将军不弃。” 后天神君回礼说,“人皇客气了,小神领师父圣猿命,必当效忠人皇陛下。还望陛下不弃,收归帐下差遣。”人皇大喜,与神君携手而行,相谈甚恰。 人皇说,“这西洲大漠中尚有青龙,白马两个天神,望神君助我一同去收了他们两个,然后一同回珠穆朗玛峰才好。” 神君哈哈笑着说,“那青龙白马收他容易,无须人皇大驾,我一个去收他们便是。” 人皇面有难色,说,“只是我与包阎罗之约已经近了,时间仓促,耽搁不得。” 神君哈哈一笑,说,“陛下是否担心我本事不济,斗不过那青龙白马?若陛下不放心,小神愿意与陛下处讨个军令状,定十日内带他们去珠穆朗玛峰拜见人皇,过了时限,任凭处置。” 人皇忙说,“神君切莫误解。神君乃圣猿高徒,神通本领固然了得,无须担心什么。我只怕茫茫大漠,行程遥远,神君还要骑那大象而去,岂不费时间?” 神君这才明白人皇担心的是自己的坐骑,怕坐骑缓慢耽误了行程,微微一笑,说,“人皇有所不知,我这坐骑也是个神物,名叫‘雍仲’,看起来蠢笨,实则神速了得。只我平时无事,便悠哉游哉惯了的。” 人皇抬头看那巨象,见他通身白玉,两眼如炬,额头上一个金闪闪的佛印,心下释然,对神君说,“既如此,便有劳神君走这一遭,我于珠穆朗玛峰上专侯神君归来!” 后天神君昂然领命,辞了人皇,飞身上了象背,催动神象。那神象扬起鼻子,长叫一声,四脚离地,往西北方向飞去,瞬间就消失在人皇的视野里。人皇点点头,闪身飞回了珠峰。 多戈将军渐渐恢复过来。风婆对他每日殷情照顾,眼伤日渐痊愈,只是少了一目,成了个独眼将军。人皇传了他天眼心法,他潜心修炼,终于开了天眼,算是弥补了缺了一目的遗憾。人皇又向大家说了白猿收了金翅鸟的事情。众神将听说白猿如此了得,无不佩服。 多戈稍有些精神,便要请战。人皇对他说已经让后天神君去收青龙白马,约定十日归来。多戈问后天神君果能十日内收服青龙白马?人皇笑着说,“那后天神君乃圣猿弟子,神通了得,已经奉圣猿命归顺于我,我与他很投挈。他说十日,一定在十日之内就可来与我等相聚。师兄还是好好将养身体,日后大战少不了你。”多戈无奈,又自唏嘘了一番,想征战多年,最后了了,却没能收好尾,真是心有不甘啊。 且说后天神君骑了神象,开启天眼,很快找到了云中的青龙。 后天神君见那青龙瞌睡不醒,就从象背上一跃上了云层,立在云端,对青龙叫道,“青龙神,莫再瞌睡了,起身与我打斗打斗可好?” 那青龙前身乃是山野中的懒猪一头,后来因为机缘巧合,得了斗圣母一滴玉瓶圣水,化身成龙,云游天际,如中巨万头奖般,也尊贵了起来。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成了青龙的懒猪虽然脱了猪身,却脱不了个“懒”字,整日最喜欢的便是“瞌睡”。他虽然成了龙,因为懒散,不得玉帝喜欢,不收于天庭职守,乃闲散游龙一条。 青龙见是后天神君,也是认得的熟人了,微微睁了下眼睛,“吭哧”一声,说道,“无缘无故的,与你打什么打?” 后天神君说,“因为我要收你做坐骑用。” 青龙说,“你不有头大笨象当坐骑了么?要我做什么?” “我换着坐啊,单日坐象,双日就骑你玩。闲话不说了,快来与我打斗打斗,让你心服口服。” 青龙闭上眼睛,懒懒的说,“我知道打不过你。不打不打。你要收我,我服了你就是,只不要搅我瞌睡才好。”原来这青龙游于天际,也曾见过后天神君,见神君勇武,自以为是龙了,就上前与神君打斗。却过不了几招便招架不住,逃窜到北边,不敢再见神君。他见后天神君找上门来要打,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索性耍起“无赖”。心想,我便不打,由嘴巴上服了你,看你如何? 后天神君无奈,说,“扫兴扫兴!不打也罢。你却不得再昏昏睡觉了。走走走,与我同去收拾天马,然后我带你们去个快活的地方如何?” 青龙迟疑不决。后天神君又说,“若不从我,照打不误!” 青龙打了个呵欠,委屈地说,“跟你去便是了,饶打则个。” 神君见他答应了,便落下云层,跨上神象,领着青龙向西而行。一路上,那青龙顽皮,他见大象憨厚,也想骑坐背上,就化做个人形胖子,骑在象背上。神象只认主人,见有生人骑它,不由恼怒起来,转头挥动鼻子向青龙打来。青龙不意神象打他,被那鼻子“扑哧”打落地上,顿时觉得周身疼痛,心中火气,嚷道,“不让骑便说声则个,却来打我!这般欺负人啊,我死也不去了!”便躺在地上不起。 神君见他又耍“无赖”,哭笑不得,怪自己神象打了他,自是理亏,只好赔着笑劝他,“龙神啊,你怎么和我这头蠢象一般见识,失了身份?我与你赔罪好了,还请你看我薄面上饶恕了吧。”青龙见神君赔了不是,心下受用,便起身化做龙身与神君西行,不敢再去坐神象。一路无话。 第三天,神君与青龙在西部边缘找到天马。那天马浑身洁白无瑕,正在沙漠中欢走漫游。那天马乃天河中御马之首,也是私下凡间来寻乐的。他见了青龙与后天神君,虽然不认识,也知道定是天神,不由心里紧张,以为是玉帝派来的天将抓他的。天马长嘶一声,撒开蹄子风驰电掣飞跑而去,身后扬起沙尘滚滚。 后天神君见惊了天马,飞身一跃,瞬间来到天马前面,拦住了天马去路。天马调头要走,后边青龙赶来,断了后路。天马正待转身左侧逃跑,后天神君又出现在左侧,往右也是一样。天马眼见无路可逃,心想被抓回天庭也是死路一条,索性拼了命,兴许还可杀条生路来。于是,天马变身,变做个白袍将军,头戴白银盔,手中长枪也是白缨飘飘。 天马壮着胆子喊话道,“何方神圣,敢拦我天神的路?” 青龙哼哧一声,道,“马儿,乖乖的降了吧,反正你不是他的对手,索性降了他,让他没个对手,浑身功夫使不出来,慢慢憋死他才好呢。” 天马怒道,“一派胡言!我天马尊贵,如何就肯降你?唯战死沙场方快我心。况且你我还没交手,如何就不是你们对手来?” 青龙叹口气,闭上眼睛又开始瞌睡起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们打吧,走了两天路,俺也该打个盹儿了。”说完,竟呼呼睡着了。 后天神君见青龙睡着了,也不理他。他也不说话,只是见天马英武,不由技痒,也不说明来意,一心要与他切磋切磋。 天马见他不说话,也不再问,长枪一抖,使个“长虹贯日”来刺后天神君胸膛。后天神君见他招法精妙,不由大喊一声,“来的好!”侧身一翻,挥剑削那枪头,卸了力道。又乘势来个“蜻蜓点水”。剑光一闪,冲天马门面而来。天马见他剑法奇巧,没有套路却似乎随心所欲,挥洒自如。心中就没了胜算。他见眼前一晃,忙收枪胸前抡舞如屏,密不透风,护住要害。 后天神君仍不收剑,直刺过来。只听铛的一声,剑挑枪身,轻轻一拨,天马拿捏不住,白缨枪便被挑去空中,翻落下来,插进黄沙。 天马躲身不及,闭目待死。后天神君迅疾收了剑,只两个回合便斗得天马束手待毙。 后天神君哈哈笑了两声。天马恼怒,睁眼怒视后天神君,说,“要杀便杀,何必羞辱于人?” 后天对天马抱拳做一礼,说,“我本无心伤害于您。只是看见将军神武,想与将军您切磋切磋。” 天马将信将疑,问,“你乃何人?莫非奉玉帝命来抓我的天神?” 后天神君说,“非也。我乃人皇麾下后天神君。特奉了人皇命来请天马。” 天马奇怪的问,“请我去做什么?”后天神君少不得又说了些三界的故事。最后又说,“人皇乃天命所归的极帝。望将军去助他征战,护佑苍生,岂不胜过您整日无聊漫步黄沙之中?”后天神君又去拾起白缨枪,双手奉还白马,说,“我真无心与将军为难,只是见了将军神威,忍不住切磋之心,还望将军海涵,原谅则个。” 天马脸红到了脖子根上,后天神君只两招就胜了自己,如何不惭愧?天马说,“败军之将,何谈神威?将军盛情,天马如何感当?惟将军之命是从。”天马诚心归附,心下盘算,有了人皇这样的靠山,今后就是玉帝来找麻烦也不用怕了,好过整天提心吊胆的日子。 后天见他归顺,心下欢喜,叫醒青龙一起去珠穆朗玛峰。青龙睡意正浓,醒来很不乐意,问,“咋这么快就打完了?继续打啊,最好打个三天三夜,那才带劲。也让俺们睡长些啊。”天马又红了下脸,说,“龙兄太高抬我了。我的本事哪里能和神君斗上半天的?” 青龙哦了一声,说,“我早说不打的嘛,白费什么力气来?我就不打,他要收我,我就让他收好了。反正不跟他打斗,打不过他,我憋死他。” 后天神君笑着说,“懒猪,休再胡言乱语,上路了。”天马问,“他明明是龙,如何叫他懒猪来?岂不羞辱于他吗?”后天神君笑而不答。 青龙一边在空中飞着,一边解释说,“没羞辱没羞辱,我前身就是山间野猪一头。”走了一阵,青龙开口问道,“白马去人皇处当了坐骑。我去做什么好呢?”后天神君说,“你去变个椅子啊,也是个龙椅。立在殿堂之上,受万人礼拜岂不好?”青龙大失所望,说,“那拜也是拜坐在椅子上的人啊。我青龙神这般神勇,却只能当别人的椅子,吃别人的臭屁!真个屈杀人才啊……只愿那人皇体态轻些,屁少些,便是我造化了。”一路上唉声叹气不已。天马与后天神君掩口窃笑。 人皇自西洲回了珠峰,便静待后天神君归来。五天后,后天神君领着青龙,天马来到珠峰,跪拜人皇面前。人皇大喜,上前扶起三个神将,心中感慨万千。手下一干将才,虽人数不多,然而都是个个神通了得。 西征西牛贺洲,多戈劳苦功高,历时三年,虽然有得有失,而所得远远大过所失。人皇麾下现有战将:多戈大将军,文曲星奚远,王穆,王朗二将军,徒弟孤儿。于西洲征战,收天神有: 东部,龟将军; 东南部,白虎星君; 南部,李伏龙元帅,铁头元帅,地煞星; 西南部,破军星; 西部,蛇君; 西北部,瘟神雷琼,金牛力士,天狼星; 北部,后天神君,青龙神,天马; 东北部,风婆。 西洲八部天神聚于珠穆朗玛峰上,簇拥着人皇在峰顶之上,甚是壮观。人皇手下神将共计一十九名。人类将军神勇之才不计其数,都一一得了人皇点拨,也修了些神通。其中北寒国国王摩天,高地国国王穆珠乃人类神勇之首,皆臣服人皇脚下。 人皇遥指西洲,众将看去,只见西洲上空祥云瑞气,天籁齐鸣,霞光万丈变幻不定,甚是好看。 人皇开口说道,“西洲大统,八卦归四象,四象归两仪,两仪浑为太极,故佛祖称赞,特显异象贺我。”众将听了,无不欢欣鼓舞。 人皇整肃,向着西天方向跪拜下去,拜了三拜,朗声说道,声达太虚—— “王君不才,得佛祖垂青,天泪沐胎,恩赐仙根。又得各位师父培育多年,经历人间世故,渐入雷音,得佛祖传无上功力,开无上智慧,秉承佛法,其千万宠幸于一身。王君惶恐,大恩铭心,不得言谢。 后封‘人间正道人皇极帝’,为入世佛,依佛祖法旨,以救人类苍生为己任。借佛祖神威,灭管教,服九州,大统天下。又征西洲,终得天神襄助。虽天下大统,大业方始,已杀戮重重。弟子负罪泰山之重,永世不得解脱。杀伐战争,权非得已,我佛慈悲,只护佑弟子早日完成佛祖事业,就于佛祖座下请罪。” 只听西天轰响,佛祖天音,传自天际—— “人皇王君,君凌天下,罪愆言言,不必自责。人心叵测,非武力难以征服。伤之皮毛,存其根本,不论罪愆。人皇当劬力而为,前途尚不可预料,众将亦需鼎力相助!”众将听了,均跪拜西天,重誓效命。 西天静音。 而后,人皇起身,开口对众将及天下宣布—— “我将于西牛贺洲太阳城建都称帝,大统天下,成于太极。”众将山呼“万岁!”山下“万岁”之声传于天际。 人皇又说,“三界濒临战事,东胜神洲,南瞻部洲与北俱卢洲均会沉沦战事。唯西牛贺洲乃天地之母,尚可为人类避难之所。人类即日起迁徙西洲,不得迟缓。我与地府之约在即,自当赴会。各将上前听命!”众将跪拜听命。 “天马与孤儿留我身边效命。”天马欢喜听命,变回马身,侧立人皇一边。孤儿已经出落成一个俊美少年,不再是原先那个邋遢的小孩子,他终日陪伴师父左右,见诸多天神来归附师父,如何不更加敬重自己的师父,也为自己有这样伟大的师父而高兴。 “李伏龙元帅,铁头元帅统令天下人类军团,主办天下黎民百姓迁徙西洲事务。”两元帅领命而去。 “多戈将军与穆将军,朗将军于各洲巡防,协助迁徙大事。”多戈与穆,朗领命而去。 “文曲星奚远于太阳城主办建都事宜。传令高伯及诸位高层,全力安置移民事宜。”奚远领命而去。 “其余众天神,暂归原来各所,收集人才备战。待我赴约归来,都于太阳城会合封将。”各天神依命去了。 众将一一离去,珠穆朗玛峰上变得寂然无声。人皇站立峰顶,沉默不语。天马静待一旁,孤儿形影不离。孤儿又大了四岁,他来到人皇身边已经有四年,对人皇无限信赖崇拜。人皇也把他当做亲生儿子般看待。 孤儿轻声问人皇,“师父,这场战争我们能赢吗?” 人皇沉默半晌,开口说了段偈语——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徒儿不懂,”孤儿迷惑的说。 人皇也不解释,说道,“我们即刻要下山了。孤儿,你与天马在峰顶等我。我有个故人要去告辞。” 人皇来到半山上那个生养他的洞穴,他看到雪莲花开得灿烂晶莹。他站在洞外,没准备迈进洞里,他知道管绿瑶就在洞里,那曾经的爱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模样? 雪花落了下来,却没有飘在他洁白的袍子上。人皇心中有些松动了,他感到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起来。他走到洞口,轻声说道,“小妖,穆儿,朗儿经历了西洲战事,都已经长大成人。他们都很好,都已经是能征善战的将军了。小妖,你可听到?珠儿走了,去了外太空,他和歌神黑珠在一起……” 洞穴里没有声音。 人皇又说,“我要离开这里,不再呆在珠峰之上。不再来打搅你。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我知道你恨我,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一个抛弃妻子,孩子的负心人。可我没有选择……” 洞里仍然没有声音。 洞口,痴心守护着的樊将军对着人皇呵呵傻笑。 人皇呆站了半个时辰,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珠穆朗玛峰沉寂下来,雪莲花在风雪中孤独地开放。 第三十四章 入地府人皇备战 7  人皇下山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天下。为了迎接伟大的帝王降临,九州国总统高伯做足了功课,他首先向所有媒体发布了人皇下山的消息和具体的日程安排,并派驻精锐部队维持珠峰下的秩序,向各国主要新闻媒体发放了采访通行证,只有得到通行证的媒体才能派有限的记者进入珠峰小镇,并且所有的记者身份都要在九州国国防部李勇处备案。各国重要的新闻机构得到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取得了通行证,派驻最优秀的记者来到珠峰小镇。 这是一个伟大的时刻——人皇的降临标志着人类将走向前所未有的大同世界。人间的征战完全结束。“人皇将带领人类走向何方?”——成了各大媒体讨论的焦点。 “我们的王是否会兑现他对人类的承诺?未来的战争不再是人类之间的战争呢?我们拭目以待!” “我们已经看到,在拥有无穷神秘力量的人皇陛下的努力下,人类已经停止了所有的战争。这样的和平局面是人类历史上从来未曾出现过的。那么,这样的局面能维持多久?这无疑是全世界人们最关心的问题。也许,只有我们的王能给出答案。我们期待着王的降临,期待着他早日解开我们心中的谜团。前方记者随时跟踪报道……” 这个时刻终于来了,人皇与高伯约定的下山时间进入了倒计时。所有的人都紧张的盯着大屏幕,等待人皇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所有的摄影记者把镜头对准了珠峰。 人皇骑着天马,停在了云层之中,身边跟着爱徒“孤儿”。人皇看到了人们聚集在珠峰小镇上,等待他的降临。此时,他有些犹豫起来。 “师父,您不愿意现身吗?”孤儿看出了人皇的心思。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天下的人,”人皇王君叹息道,“我是一个罪人。人类因我的武力而得到统一,而我杀戮的人却数千万计。我的罪孽让我无法面对他们。” “可是,师父,您如果不现身在世人的眼前,人们会有更多的疑惑。您要征服世人的心,就要实实在在的给他们展现您的形象。让人们不再有疑惑。” 人皇转头看着孤儿,微笑着说,“孤儿,你长大了,知道揣摩别人的心情。” 孤儿穿着绿色长袍,腰间系一条红色腰带,他留着秀美的长发,在微风中显得飘逸绝伦。他那俊美的身型天下少有,集男人的阳刚之气和女人的柔美于一身。他的脸庞透出忧郁与沉着,他的眼睛散发着青春的光芒。 孤儿红了脸,笑了笑对师父说,“在师父眼里,孤儿永远是个孩子。师父让徒儿做什么,徒儿就做什么。” 人皇问他,“孩子,你急于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师父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就一定会告诉我,我并不着急想知道什么。” 人皇点点头,说,“这个秘密永远不要知道为好。但我明白,那样对你很不公平。也许,以后你和你的父亲有相见的那一天。” 孤儿伤感的说,“师父,别再提我的父亲,您就是我的父亲。全宇宙中,只有您才配得上做我的父亲。至于那个伤害我母亲的人或者神,他不配!” 人皇叹道,“孤儿啊,你心中还有怨气啊。” 孤儿无语。 “走吧,我们应该去面对全世界的人类。”人皇勒马,降落下来,来到珠峰小镇上,降落在那个曾经生活了十年的别墅花园里。 人群拥动,所有的摄影镜头都对准了人皇和孤儿。人们终于看清楚了他们的王。 “人皇骑着一匹白色的马从天而降!真是太神奇了,这样的场面只有在以前的神话故事里听说过。而今,却成了现实。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走进了一个神话世界。未来还会有什么样的神话,我想,全世界的人们和我此刻的心情都是一样的,都期待着更多的神奇。”一个新闻记者如此报道。 人皇进入人们的视线,又很快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住进了高伯为他准备的府邸,为了保证人皇的清净,不要被世人打扰,高伯派遣了大部队对方圆百里进行了戒严。 人皇十年,人间正道极帝人皇王君统一了人界,得了诸多天神辅佐,神威显赫,天下归心。又发布了“迁徙令”,号令天下百姓迁往西牛贺洲以避战事。又于西洲太阳城建都,让天下百姓有一个核心归属,以安亿民之心。人类有史以来最大一次迁徙拉开了序幕,因为有了现在的交通工具,迁徙并没有太多的费时,只是有部分人对未来的所谓三界之战一直保持怀疑态度,迟迟不肯迁徙西洲。谁也不愿意背井离乡,舍弃自己生长的地方。各国高层最大努力的劝说民众,仍然有部分人不愿意离开生养之所。军队警察也不能强制迁移,只好协助那些愿意迁移的人,对不愿意迁移的只能劝说。 奚远率领着人类一些高级建筑师规划了一个宏伟的宫殿蓝图,要在太阳城中心建一座雄伟的宫殿。奚远把蓝图呈交人皇批示,人皇否定了宫殿的建设。只让他们在太阳城中心建一个中央广场,宽大要能容下一千万军队。广场中心设一露天高台,作为议事处,封将台。奚远依命,重新设计了中央广场,开始投入建设。 人皇深居简出,孤儿却在人群里抛头露面。记者们得不到人皇的消息。都把目标锁定在孤儿身上。孤儿的音容相貌很快在全世界的各大媒体上出现。他走到那里便有很多的人簇拥着问他很多的问题。那些问题很快集中在人皇和孤儿的私生活上。 “请问,你们睡觉吗?你们吃什么呢?你们平常有什么爱好吗?作为天神,你们有职责维护宇宙的安宁,你们有很大的压力吧?” 孤儿从来不回答这些问题。而新闻记者并不气馁,追着孤儿不问出点什么誓不罢休。 “大家看到了,这个俊美的少年就是我们的王唯一的徒弟。他的名字叫孤儿,据可靠消息,孤儿来自月亮国。他的身世也是一个谜。” “大家可以看到,孤儿又来到了我们面前,是的,他的穿着和以前一模一样,还是绿色长袍和红色腰带。他脚上穿的鞋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估计是专门的大师量身定做的。大家看啊,他走近了,我们的镜头能很清楚的看到他那头飘逸的长发!我的天,实在是太美了,”一个新闻记者激动的报道,“我可以很肯定的说,这样俊美的少年在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来!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不可置疑的是,孤儿因其年轻俊美,很快取代了人皇的儿子们在少年少女们心中的地位。他成了全世界的超级偶像。他的装扮和形象得了疯狂的模仿。更有一家电视台突发奇想,举办了一个“选美比赛”,要选出全世界最美的少女来匹配他们的偶像。而那家电视台的策划刚一开始,全世界的各媒体机构都跟风进行了选美比赛。大家在争夺活动举办权的问题上大动干戈,后来在九州国文化宣传部长的调解下得以平息,大家约定,由自己的机构选出最美的少女,然后进入总决赛。高伯担心选美比赛会影响孤儿及天神的形象,就有意取缔这一系列的活动。 “人们总是能找到自己的乐趣,即使在最危难的时刻,他们也不会忘记怎样寻找快乐。”人皇听说选美的事情后,对高伯说道。高伯手下的文化宣传部长很快领会到人皇的意思,“人皇陛下没有反对这样的活动。我们也没有理由反对。” 于是,选美活动得到了政府的默认。全世界都发动了起来,参加这样的活动。孤儿无奈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孤儿,您能否告诉我们,您心目中的美女会是什么样的呢?”显然,孤儿的回答将成为选美比赛的最终标准。 而孤儿的回答却震惊了全世界—— “我想,这个世界上再找不出和我一样美的人。” 全世界惊诧了,全世界都在为孤儿的“自恋”而争论不休。 “无疑,孤儿的话是对我们选美比赛的沉重打击和挑战。我们不得不承认孤儿的美。可是,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类能达到他的标准吗?我们不能放弃,我们相信,最美的少女一定能够产生。到时候,我们可以用事实来证明,那个自恋的天神的话是错误的!” 选美比赛热火朝天的进行了三个月,全世界公认的美少女产生了——她就是月亮国女王依萝女的女儿,茜蛾公主。 当茜蛾公主出现在大屏幕上,没有人再怀疑她是天下第一的美少女。她很自信,自己能挑战那个自恋的天神。让孤儿拜倒在她的美丽光环下。 孤儿在一次高层聚会上看到了骄傲的茜蛾公主。而这次聚会是高伯的文化宣传部长故意安排的。大家都很期待孤儿看到茜蛾公主的表情和对她的评价。 孤儿看到了茜蛾公主,他心里一惊。他一句话没说,离开了会场。 孤儿独自来到雪山上,看着遥远的东方落泪了。 奚远发现了孤儿的异样,一直跟随着孤儿来到雪山上,他看到了孤儿落泪。他静静的站在孤儿不远处。 “师伯,”孤儿抹了下眼泪,他发现了奚远在自己后边,“我想安静的呆会儿。” 奚远上前,安慰这个美丽的少年,“你小小年纪,就有这么重的心事。师伯我也是为你担心啊。” 孤儿摇摇头,说,“师伯,没什么了。我只是想我母亲了。” “是因为看到了茜蛾公主吗?” 孤儿点点头,说,“是的,她真是太像我母亲了。母亲死了,可我永远记得她那美丽而憔悴的脸。” “她是月亮国的公主,你母亲也是月亮国的人。难道你们会是亲戚?”奚远猜测。 孤儿摇摇头,“不知道,母亲从来没提过她的身世。她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总是躲着我哭。” 奚远叹口气,说,“可怜的孩子,这其中肯定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你母亲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孤儿点点头,痛苦的说道,“我真的很想知道我母亲是谁?还有那个伤她心的男人是谁?师父他老人家知道,可是他不愿意告诉我。我真的很想知道,可我还要装着不想知道的样子。” “孩子,相信你师父吧,他不说肯定是为你作想。” “师伯,”孤儿抱着奚远痛哭起来,“我好难过……” “孩子,有我们在,你不会再孤独了。” 孤儿抬起头,很感激的看着奚远。突然,他眼睛一亮,双手死死抓住奚远的胳膊,急切说道,“师伯,您是文曲星下凡,您肯定有办法知道我父母的身世,还请师伯帮帮我啊。” 奚远一惊,不知所措的样子。 孤儿放开奚远,扑通跪在了奚远的面前,泪流满面,恳求道,“师伯,您就可怜可怜孤儿吧!” 奚远忙拉起孤儿,说,“孩子,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只是你师父他不让我查啊。” 孤儿哭道,“师伯,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啊……” “孩子,相信你师父吧,到时候他会告诉你真相的。” 奚远抱着孤儿,突然感到一种亲情在他们之间产生。孤儿呜呜哭泣。 奚远问,“你喜欢茜蛾公主吗?” “她只是让我想起了母亲,我没有别的想法。”孤儿伤心的说,“我是孤儿,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别这么说,孩子,你有师父和师兄,还有我们呢。我们都是你的亲人。现在,擦干眼泪,和我下山吧。” 孤儿摇摇头,说,“师伯,你先走吧。我好好的,不会有事儿的。我想自己呆会儿。” 奚远无奈,只好自己下了山。 孤儿站在雪山上,任由眼泪垂落,雪花飘落,点缀在孤儿漂亮的衣服上,秀发之间。孤独的孩子,高贵的血脉让他显得冷酷,脆弱的情感却不能向任何人述说。空中仿佛出现了母亲美丽的影子,母亲真无限爱怜的看着他。 “母亲!” 孤儿呼唤着母亲,却得不到回应。 “他是谁啊!那个无耻的天神到底是谁?!” 没有回答,只有呼啸的风雪。 “为何要生我啊,为何你们要离我而去,让我一个人在这世界上痛苦的生存。” “孤儿,我的孩子。” ——异象发生了,母亲的声音! 是的,是母亲的声音!孤儿激动起来,他抬头望天,他看到母亲正忧伤的看着自己。 “母亲,真是你啊!”孤儿伸出手去,想要拥抱自己的母亲,母亲就在面前。可是,他的手穿过了母亲的影子,他什么也抓不住。 “我的孩子,母亲已经是孤魂野鬼。但我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啊。” “母亲!”孤儿嚎啕大哭,身上的雪花被他剧烈的身体震落。 “孩子,别想着仇恨。你不能恨你的父亲。他是尊贵的神,他没有办法,只能离开我们。” “不,母亲。他不是尊贵的神,因为他不敢面对自己所爱的人,还要狠心的抛弃了你和我。我恨他,我一定要找到他,为你报仇!” “原谅他吧,我的孩子。你的身体里有他高贵血统,他给了你不平凡的体格。我也不恨他,因为我爱他。” “我宁愿是个凡人,我讨厌他的血在我身体里流淌!” “不,孩子,不能这样。” “你说你爱他,就能容忍他对你的伤害吗?就能容忍他对你我的抛弃吗?” “孩子,我来见你最后一面,我不想再做孤魂野鬼了。我这就去地府报到,喝那孟波汤,我想忘记所有的恩怨。也希望你忘记心中的仇恨。” “不,母亲,我不让你走!我去求师父,他可以帮你还魂。我师父是伟大的人皇,他一定有这个能力!” “谢谢你,孩子。就算我复活了,我也无法忘记你的父亲,又会因为思念他而死去。如今,我已经想通了——我要忘记这一切。孩子,听我的话,别恨你父亲。或许你不能体会我和你父亲的感情。因为你没有爱过。去爱吧,我的孩子,相信,如果你有了爱的人,你能体会我们的感情。” “天底下,除了母亲,我不能爱任何人。” “傻孩子,不一样的!你保重吧,我走了。”说完,母亲的影子在风雪中幻化儿去。 孤儿躺在雪地上,伤心的看着母亲离开。他对自己说,“不能,我不能忘记仇恨……” 雪很快覆盖了孤儿的身体,却无法覆盖他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孤儿大喊一声,身体横着冲向空中,抖落冰雪。他悬在空中,竖立起来,然后一个翻腾,往山下冲去。 月亮国国王依萝女大胆的向人皇提亲了! 她要把自己的女儿茜蛾公主许配给人皇的爱徒“孤儿”。茜蛾公主也向全世界宣布——今生今世非孤儿不嫁。 全世界再一次轰动了,选美比赛顺理成章的成了相亲会。人们的乐趣更多了。 高伯为依萝女国王的举动大伤脑筋——依萝女把媒人的重任交给了他。他无法向人皇开口。于是他找到了奚远,想通过奚远和人皇的关系来促成这桩天大的好事。 奚远找到了人皇,说明了提亲的事情。 “我看得出来,孤儿喜欢茜蛾公主,他在公主的身上看到了母亲的形象。如果我们答应这们亲事,或许对孤儿是一件好事情。” 人皇叹口气,对奚远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不能对任何人说,尤其是对孤儿。” 奚远点点头,问,“是孤儿的身世吗?” 人皇点点头说,“孤儿的母亲是依萝女的妹妹,叫阿秀女。当初,两姐妹结伴到郊外游玩,碰到了一个天神,两姐妹对那天神都是一见钟情。可是,那天神更喜欢阿秀女,于是和阿秀女私订终身,跑出了皇宫,隐藏到市井里。姐姐依萝女一怒之下,暗派杀手要取他们性命。无奈那些杀手都不是天神的对手,依萝女派了几批杀手都没有成功,没有一个杀手活着回去的,于是,她只好罢手。后来天神突然离开。阿秀女怀着身孕,怕姐姐追杀,又东躲西藏,隐姓埋名生下了孤儿。所以到死都不敢对孤儿说出自己的身世。” 奚远连连点头,说,“原来如此,孤儿和那茜蛾公主不单是表亲兄妹,还是仇人对头,哎,真是造孽啊。”又问,“那个天神是谁?” 人皇说,“二哥,不是我卖关子不想告诉你。只是事关重大,现在真不能说出那个天神。请您原谅。” 奚远说,“三弟不愿意说,肯定有你的道理。我不打听就是。那我去回了依萝女就是。” “师兄,我知道以你的智慧能很快知道孤儿的身世。所以我要你向我保证,千万别去打听这件事情。” 奚远心中一紧,问,“有这么严重吗?” 人皇点点头,说,“此事说大就大,说小也小。可我不得不考虑周全,以后一定向师兄解释。” 奚远承诺说,“好的,我答应你,一定不打听。” 奚远找到依萝女,编造理由说,“孤儿已经是佛门中人,人皇严令不得谈婚论嫁。” 依萝女恼羞成怒,说道,“想来是你们天神一族不屑与我人类为伍。我女儿如此天资国色,还是配不上你一个徒弟?罢了,我们也不做什么奢望,只怪我们没那福气罢了。” 茜蛾公主在遭受打击后,却并没有失去信心。她在记者招待会上放话道,“既然世界上最美的男子要孤独终生。我作为世界上最美的女子也应该孤独终生。” “如果人皇改变主意,答应了这门亲事,那时候公主应该能达成心愿了吧?”一个记者做了这样的设想。 高傲的公主说道,“如果这样的奇迹会发生。我也不会愿意和孤儿走到一起。我虽然是人类,而我的尊严并不比天神卑贱。我决定孤独到老,我倒要看看还有什么样的女子能配上那个自恋狂!” 这场选美闹剧搞得全世界的人们都很兴奋。很多人支持茜蛾公主,谴责孤儿的自恋和人皇的清高。很多人,尤其是少女们在暗自庆幸——他们的偶像孤儿将永远属于他们,而不是那个高傲的公主。 人间的热闹什么时候也没有平静下来。虽然针对孤儿的选美大赛告一段落,人们还是在津津乐道此事。 人皇却没有心思放在人类的琐事上。那些人间政务都由高伯和他的下属们打理。人皇一心想着未来的战争,他就是为那场战争而降临人间的。人们渐渐相信人皇说的未来战争,但是,大家心里都觉得,那场战争和人类没有关系——人皇和他的部队会解决一切的。他们没什么好担心的。 安顿好一切事务,人皇跨上天马,把孤儿也拉上马背,催动神驹向东胜神洲的玉兔国与月亮国交界处飞去。神驹奋展四蹄,长啸一声,如光电般飞逝而去。如此行了四个时辰,来到了地府门户。 地府门户在东洲,南洲,北洲都有,唯西洲阳气太盛,故不能设置门户。东洲门户可直接到达幽冥殿,所以人皇便由此捷径进入冥界。那门户非凡人肉眼能看得见,只有开了天眼的人神才能洞察幽门。 人皇开启天眼,念动咒语,一声“开”,手指之处,五米开外,寒光一闪,青烟袅袅而起,一道光墙呼的一声,呈现面前。光墙有十米高,三十米宽,中间裂开一缝来,裂缝渐渐打开,成一椭圆形状,有七八米高,五六米宽。地府门户洞开,门内小鬼护卫持枪荷斧立在门首。一头领模样的恶鬼见有人开了门户,横着一杆长枪跨出门户,厉声喝问,“何方人士?竟敢擅闯地府,当真活得不耐烦的,自动投死不成?” 人皇在马上开口说道,“我乃人间正道极帝人皇,赴约而来,快去禀报你家冥帝。”那恶鬼听说是人皇驾到,也听说他是个人物,不敢怠慢,忙进了中门,直奔幽冥殿去了。人皇与孤儿下了马来,神态自若的站在门户外边。 不到十分钟,管仲在恶鬼的引领下趋步前来。见了人皇,管仲满脸堆笑,一作揖,说,“人皇大驾光临,地府蓬壁生辉,有失迎迓,失敬失敬!” 人皇见了管仲,自是认得的,稽首回礼,说道,“管神仙一向可好?” “谢人皇挂念,小仙一向还好。”管仲说,“人皇请跟我来,冥帝专候多时了。” 人皇点点头,跟着管仲进了地府。孤儿与天马跟在后边。进了地府,又是一番洞天,楼台高榭,粉饰精妙,更比人间辉煌。此为地府司职众鬼居所,并非是那刑罚地狱,那些地狱受苦的鬼们一旦受到任用,就脱离苦海,在这地下天堂自由出入。这也是包阎罗改革地府,赢取鬼众忠心的举动。孤儿本以为地府中都是阴森恐怖之所,一旦看到眼前景象,真是诧异不已。 路上,人皇问管仲,“我于人间灭你管教,毁你金身,管神仙是否还介怀啊?”管仲红了下脸,摇头说道,“人皇鸿图大志,乃人中帝王之王,生杀大权自在手中,老朽何为一教派为惜?那管教之众在管泽手中滋生事态,凌乱国体,已经是天怒人怨。我也早有灭它之心,叵耐亲情难舍,迟迟没有动手,唉……后借人皇神威一举歼灭,老夫也是拍手叫好,那里会怪责人皇?人皇勿疑。”人皇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来到幽冥殿外,人皇吩咐孤儿与天马于殿堂外等候,不得乱走,然后与管仲登阶进殿。台阶两边,五阶站一鬼武士,神态肃然阴森,巍然不动。上完台阶,进中堂,幽冥殿内鬼火耀眼,殿堂开阔,足可跑马,两班文武分立左右,山呼“冥帝永存”,那气势排山倒海,岂是人间帝王可以比拟?冥帝包阎罗衣着华丽,头戴白玉冠冕,手持翡翠玉如意,巍然端坐殿堂之上。身旁廷尉武将荆轲唱班,下一阶大将军项羽如山般高大矗立,再下依次站的文武官员何止千数。 丞相管仲趋步上前,对冥帝跪拜禀报,“陛下,人间人皇王君赴会而来。臣已奉命引领殿下伺候。” 冥帝点点头,说,“管卿家请起,宣人皇上阶来见。” 管仲起身侧立左边与项羽同阶相望。 殿上荆轲高呼,“请人皇上阶觐见!” 人皇昂然上殿,对包阎罗一稽首做礼,开口说道,“人间人皇王君赴约前来。” 项羽厉声喝道,“大胆人类,见了冥帝还不下跪!” 人皇目不斜视,朗生说道,“我乃人间帝王,总摄人界,与冥帝地位相当,只分宾主之序,没有人臣之份,何来跪拜之理?” 项羽正待发作,冥帝开口道,“人皇说得有理,项将军不得无礼。来啊,给人皇赐座。”项羽见说,便只好隐忍下来,怒目看着人皇。 旁边侍卫端把椅子放于一阶上,于冥帝左侧,人皇谢过入座,全无惧色。 冥帝开口道,“恭贺人皇统一人界,如期赴约而来……那人间散漫,几千年来犹如沙砾,虽有小统,却从来没有天下归一。人皇此壮举,千古难求,真是可喜可贺啊。” 人皇说,“我得如来垂顾,赖其法力慑服众生。众生虽附,却难服其心。我佛慈悲,当以德惠恩泽众生才是大统之本。我亦只得小乘大统而已。冥帝过奖了。” 冥帝说,“人皇不必谦虚。想那人类几千年来的文明进步,也不过是在争斗中得来,何时把佛祖的慈悲放在心上?我看佛祖也是枉然,他是有心普渡众生,而众生却不领他的情,犹自杀戮好战,把点聪明才智都用在勾心斗角上了。也托如来的因果报应的福。那些耍小聪明的人,大都干了些违背德行的事情,所以都来了地府。你看我这地府之中人才济济,就知道人类的本性还是脱不开贪念的。否则,人人上得天堂,我这地府中没有进项,长此下去,地府岂不是萧条了啊?哈哈哈哈……” 人皇说,“冥帝说笑了。佛祖悟性非凡,早登极乐,享人之不可想象之福,佛祖德怀天下,亦不忍心见世人沉沦,发大誓愿要度天下苍生,便勘定三界,制天界,人界,地界之域。说因果,定轮回,无非是要超度芸芸众生。那为善者,虽没有开悟大道,亦可以做人上之人,上得天界,继续修行悟道。为恶者下来地狱,受百般折磨,无非是用利害来鞭醒世人,幡然悔悟,再去轮回修行。而这鬼神之根本依然是人,天地之间,人,乃鬼神之母。人生鬼神,乃造化不同,悟性不一使然。而佛祖致力之根本,也还是在人上。” 冥帝不悦,说,“朕今日请你来,不是听你说因果轮回。朕是想跟你算一笔帐。这笔帐若算不清,我看你也枉做人皇,就留朕身边做个将军罢。” 人皇一笑,问,“莫非冥帝还在为十年前西口镇上杀你三位将军的事情耿耿于怀吗?” 冥帝哈哈一笑,说,“你太小看朕了。朕岂是那算小帐度日的妇人家?这笔帐还是在人上,不得不算。” 人皇心中一紧,问,“愿闻其祥。” “人皇想必知道,那人类虽自张狂,在我地府眼里也不过是喜欢打斗的羔羊。自古以来都任由我地府宰割的畜生而已。只是,嘿嘿,而今你夺走了这群羔羊,我亦看在佛祖面子上没有对你大动干戈。而这笔帐却要了清才好。” 人皇说,“冥帝此言差矣。佛祖预见三界濒于崩乱,命我入世救护人类,亦是护树之根本,保人类不致在未来天地之战中遭灭顶之灾。这人,不属于我,也不属于地府,何谈羔羊之说?” 冥帝大怒,说,“你别拿佛祖来欺朕!朕知道你神通了得,但你再神通,又怎么能抵挡我千军万马?只要朕一声号令,冥界鬼兵便可立时杀向人间,数日之内灭了人类。我鬼部灭人类易如反掌,到时候我看你拿什么救护苍生?” 人皇沉静而言,“陛下,你灭人类容易,只怕那天界天兵天将灭你也不难。到时候,无非是泥瓦俱下,玉石俱焚的了局。” 冥帝大吼一声,从宝座上站了起来,“有何惧哉!” 人皇起身,拂袖下阶,说,“我本诚意而来,不想与你争执。既谈不拢来,便罢了。” 冥帝见他要走,心下想,若真与两界为敌,怕地府能源有限,战了天庭便赢不了人间,灭了人间又难战胜天庭。不由慌了,忙起身下阶拉住人皇,软了口,说道,“人皇何必生气。朕刚才只是说笑而已,说笑而已。人皇既来,必有赐教与朕。朕当诚心领教。” 人皇见已消了他的气焰,算达成了目的,便转身回到阶上,说,“我来地府,也欲助冥帝征战,此举是委曲求全,以保人间太平而已。” 冥帝听了,大喜,对人皇一鞠躬,说,“请赐教!” 人皇叹了口气,说,“我知冥帝发动战争也是迫不得已。地府地心被盗取而去,已经是天下通晓的事情,地府丢了能源根本,如大河不再有源泉,迟早枯竭。冥帝为夺回地心,发动战争,只大战在及,若无后勤保障,怕难与敌持久。” 冥帝大惊失色,又一鞠躬,说道,“早知道人皇是为此事而来。朕该早早虚心下拜。人皇所说极是。地府丢了地心,失了根本,冥河枯竭,鬼魂亦无立身之本。人皇既然知道我丢失地心,便知玉帝夺我地心乃不共戴天之仇。这仇如何不报?还望人皇赐教!” 人皇明知道地心就在自己怀中,只不过有佛锦包裹封印,冥帝无法洞察到。人皇听他把夺地心之仇记在了玉帝身上,而没有怀疑佛祖这边,心下有些宽松。人皇说,“我本也不知道地心失窃之事,只是我看到冥河日渐枯竭,就有此猜测。三界伦常,都有个根本,若真是玉帝所为,那真是骇人听闻了。我不解的是玉帝为什么要这样做?还请冥帝赐教。” 冥帝哼了一声,说,“朕在冥界称帝,怕玉帝那里已经知晓。他这样做无非是想牵制我,断我后路而已。” 人皇点点头,说,“看来大战无法避免。我亦为玉帝不耻,唉……” “人皇这么说,那定有助朕的意思,还望人皇不吝赐教则个!” 人皇面带忧郁,沉默片刻,说,“我亦有法为地府大战做些能源供给。只不过,此举对人类损耗过大,让我左右为难。” 冥帝听了,大喜于色,又对人皇鞠躬做礼,说道,“人鬼殊途,却是渊源一体,只要人类能为我地府大军做些贡献,我定当体恤人间,但有所求,绝不吝啬。” 人皇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起坐对冥帝一稽首回礼,垂泪而言,“谢冥帝宽大为怀。人类定当为地府大军做些绵力。只是我处需要一物做为补偿,不知冥帝应允否?” 冥帝问,“不知人皇所要何物?只我地府有的,尽管拿去。” “生死簿。”人皇说。 冥帝大惊,沉呤半晌,开口说,“那生死簿主宰人间生死。我若给了你,无疑是把人类的命运交托在你手中。按说冥界人才济济,要那生死簿也没什么用的。只不过,人类若真在你手中,你真能替朕打理好人间吗?” 人皇跪拜落泪,道,“我此法要支助冥府大军,而冥府大军庞大,消耗亦大,此法需牺牲人类数十亿之众!望冥帝悲悯世人,赐我生死簿,我也好给人类有个交代。人类繁衍进化千万年,无非是想找到掌握自己命运的方法。我想,人类做出如此大的牺牲,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也是值得的。还望冥帝体谅!” 冥帝迟疑的看着人皇,上前拉起人皇,问,“人类真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吗?这可是不好说的。若你人皇掌握,我看还有可能。那些人类,呵呵,我却不看好他们。” 人皇起身,说,“若冥帝不允,王君就此别过。” “且慢,”冥帝终于下了决心,说,“既如此,朕就把生死簿给你。看你若何解决我大军后勤供给。”冥帝传抬生死簿来。管仲得命,心下却有些不情愿,无奈冥帝答应在先,只好带领上千鬼兵去司库里抬出生死簿来。千多鬼兵抬了三个时辰,生死簿堆在殿堂之下犹如大山一座。 冥帝指着生死簿对人皇说,“生死簿都在此了。你若搬得动就拿走吧。” 人皇谢过,转身下阶来到堆积如山的册子前,展开双臂,缓缓合十于胸,做起法来,片刻时间,把一座书山幻化成一个小册子,揣在了怀中,众鬼兵将见了无不称奇。 冥帝哈哈大笑,说,“人皇好手段,接下来该传我供给之法了吧。” 人皇转身面对冥帝,说,“鬼魂乃人之精华,也是能源聚结所成。恳请冥帝派两个无用鬼魂来,我这便做法,可让你处将军服用,便可精力倍增,勇猛异常。” 冥帝听了,大怒,厉声说道,“好个人皇,竟敢戏弄寡人!想那人类便有人吃人的劣根。而我鬼界清净,岂可效法人间来个鬼吃鬼来!我鬼众若相互残害,我大军还有什么能力对战天庭。人皇啊人皇,你哪里有什么法子要帮助朕,无非是想让我大军相互吞吃,要毁我冥界啊!”众鬼部听了,无不嗷嗷乱叫,只要冥帝一声令下,就要上前去把人皇生吞活剥了。 人皇面不改色,说,“冥帝暂且息怒,先允许我演示给诸位将军看了,我还有话说。” 冥帝一屁股坐进龙椅,指着人皇说,“朕就看你有什么话说!若不能让我等信服,生死簿你拿不走,而且你也休想离开我这大殿。”冥帝传令去地狱中取两个羸弱小鬼来。 不时,侍卫押着两个瘦骨嶙峋的鬼来跪在殿下。两瘦鬼跪在殿下,不敢抬头仰望,身子筛糠不止。 人皇走近小鬼,催动咒语,对两小鬼一指。两小鬼来不及哼叫一声,立时消失了。人皇手中多了两粒乌黑色的丸子。人皇上玉阶,把丸子呈与冥帝。冥帝让荆轲接了丸子,传令将军“獠”上前服用。獠得命,呲牙咧嘴的走上殿来,抓起丸子,毫不犹豫的把两粒一并吞进了肚子里。獠吞了丸子,顿然觉得身体里热气腾腾,身型也大了一倍多。就在殿堂上施展武功,真个比原来神武数倍。冥帝见了,转怒为喜,又有忧色,说,“此丸子虽好,可我地府中哪里来那么多无用小鬼来制作丸子?还请人皇赐教。” 人皇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孤魂野鬼唳哀鸣……” 冥帝豁然醒悟过来,哈哈一笑,说,“阁下倒是提醒了朕。想那飘荡人间的孤魂野鬼何止千万?只不过,千万之数也不足补充我地府军用,奈何?” 人皇面色阴情不定,对冥帝一鞠躬。冥帝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深意,点点头,说,“难为人皇了。既然你已经掌握了人类的命运,那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你自己去做。” 人皇传了冥帝制作丸子的心法,转身出了地府。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让自己永劫不复。他没有退路。 冬天来了,人类的寒冬。参天大树在寒冬季节到来的时候,能做的就是让枝桠上的叶子枯黄飘落,唯有如此,才能保住根本存活下去。 人皇不再会有笑容,亿万的罪愆如乌云般密布在他的头上,永远也不会飘散开去。他的步伐很沉重。他缓慢的走出了幽冥殿,与孤儿坐上天马离开地府,回到人间。 冥帝派出数万鬼兵来到人间搜捕孤魂野鬼,他和管仲一起核算过,地府大军需要三十亿鬼魂丸子! 来到人间,人皇让孤儿与天马先回了太阳城,只身飞去了西洲西北方,来到沼泽丛林,寻瘟神雷琼。 远远望去,沼泽丛林以那老榕树为中心,向四方辐射出去。人皇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地域的辐射,他看到了死亡也是从这里辐射出去。 老榕树下,瘴气氤氲,瘟神瘦弱的身型盘坐在树根上,与榕树浑然一体。这棵千年榕树是他亲手栽培,看着它一天天长大。初始幼苗,他便如呵护儿女般,在无数孤独的岁月里,榕树渐渐茁壮,是他唯一的寄托。而今,榕树长够了千年,盘根错节,旁枝如林,枝繁叶茂。瘟神不愿意看着老伙计死去,就传了些仙气给老榕树。老榕树得了仙气,也有了灵性,修了个千年不坏之身。迷茫的沼泽里,再没有一个如在老榕树下给瘟神带来的惬意。瘟神与榕树成了孤独相伴的朋友,一个倾诉的伙伴,天地间相互依赖的伴侣。 人皇悄落榕树边上,看那榕树冠盖奇大,苍劲翠绿,便知是一神树。他看到了瘟神坐在榕树下,似睡非睡。他看到了一个习惯孤独,并能享受孤独的老人。人皇哀伤的看着瘟神,他真不想去打搅一个平静如水的老人。人皇看着瘟神,似乎已经看到这个瘦弱的人变成了亿万只毒蚊子,满世界散播瘟疫。 瘟神感到了异动,他睁开眼睛,惊讶的看到人皇站在不远的地方。瘟神忙起身迎了过去,要拜人皇。人皇忙把他拉住,说,“雷先生寿高位尊,无须拜我后生晚辈。若是在殿堂之上,那些个虚礼我亦要废除的。今日私下相见,更不能要那礼数,先生千万莫拜!” 瘟神呵呵一笑,说,“如此,老朽便不客气了。不知人皇前来有何差遣?若有用得着老朽的地方,老朽愿效绵力。” 人皇面对瘟神,良久不语,面显难色。他突然对着瘟神跪了下去便是三拜,惊得瘟神手足无措,亦相对跪了下去,说,“阁下乃人间极帝,何等尊贵?如何跪拜于我,岂不折杀老夫吗?” 人皇泪如雨下,说,“晚辈失态了,只先生必先受了我这三拜!” “人皇请起,”瘟神扶起人皇,说,“人皇如此伤怀不知为何?人皇但有事情,老朽必当效命。” 人皇起身,稳定了些情绪,他抬头看见老榕树瑟瑟颤抖,树叶飘落了一些下来。人皇伸手接了两片树叶在手,目光看着手中枯黄的叶子,低沉着声音,喃喃自语,“寒冬已至,树叶也要落光了。” 雷琼看着人皇,不知他的来意,小心说道,“陛下,这树受了我的仙气,且落不光叶子。只有这些衰老枯黄的,也是要叶落归根的。” “叶落归根,”人皇轻声说道,“多么温馨的词语。死亡在回归的涵义上,倒显得一种轻松来。死亡却是轮回的必由之路。死亡如果也充满了希望,那死亡也不会再有恐惧与无奈……” 雷琼听了,心中越来越沉,他似乎感觉到了眼前有大事情发生。他不再说话,静静的听着人皇的一番感慨。 人皇把去地府的事情详细的说与了雷琼,说到了生死簿与鬼魂丸子的交易。瘟神那双色彩扑朔迷离的眼睛惊恐的张开,他听完人皇说的话,沉默良久,开口道,“欲得之,必先予之。为救人,却要杀人。却不知为了这生死簿,陛下要我杀多少人?”雷琼已经洞察了人皇来的目的。 “二十亿。” 瘟神楞了下,又哈哈笑了起来,说,“世间的玩笑可开大了去。以往玉帝要我降瘟人间,多是惩戒不法,死伤数目最多也不过几百万。陛下一开口便是二十亿!而且是无辜的人类。呵呵,真是折杀老朽了啊。” 人皇黯然说道,“我知雷先生为难了。只是地府现今实力远在人界之上。若不从他,你我几十个仙人,根本无法赢得和地府魔军的战争。那人类军队还有赖于生死簿进行改造。而今军团未成,人类不做部分的牺牲,那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陛下无须解释,我当然知道其中的道理。去其枝叶,保住根本。寒冬来临,无可避免的事情。只这人数巨大,人类十之去四,如此杀伤,家家举丧,户户伤悲。那童稚失助,老弱失养,这人间悲剧,却要几时方休啊!” “望先生得一法,先去老弱,后去成年,保童稚无伤。其余后事我当派人处置妥当。” “陛下,老朽照办就是,”雷琼哑声说,“只老朽有一不情之请,还望陛下答应。” “先生尽管开口,”人皇说,“无不应你。” “完事之后,老朽便归隐泽地,虔心忏悔。只怕着忏悔没有千万年不得解脱。人皇之处,再用不上老朽。还请陛下答应。”雷琼一做礼。 人皇叹道,“我知如此伤天害命之事,伤了先生的心。只这罪愆当由我一人承担,佛祖处我自去请罪,与先生无关。” 雷琼冷笑,说,“主使固然是陛下,帮凶却也罪不可赦。若佛祖往后再建三界,有了地狱,我便自动下那十八层地狱受那万千酷刑。” 人皇说,“我与先生同去便是。” 瘟神呵呵笑了两声,谢了人皇美意,便升上老榕树顶上,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突然睁大怪眼,眼中冒出五彩色光。那五色光芒渐渐散开,裹向每一片榕树叶子。一片叶子瞬息间长出数千蚊蚋,榕树之上,渐渐聚集了百亿只蚊蚋,嗡嗡之声变成轰轰的声音了。蚊蚋携带着病毒,携带着灾难飞进了人类的噩梦。蚊蚋轰天而起,变成天空中无数的乌云,四面八方飘了去。 瘟神放出色光瘟疫,眼睛黯然无光。他的眼眶里空空无物。瘟神失去了降瘟的能力,成了一个瞎眼的老人。他落下地来,苦笑着说,“再看不到这个色彩斑斓的世界。也看不到这个瘟疫横行的世界……” 霎那间,老榕树上的叶子都枯黄飘落下来,如细雨随风散落在整个沼泽地里。人皇与瘟神站在老榕树下,任由树叶飘落身上,良久,良久,无语沉默…… 人皇十一年,天下瘟疫横行。 人类的寒冬悄悄的来临,完全没有一点预兆,就看到蚊蚋像风一样扑向人间,灾难突然降临。 全世界每个城市,每个村庄,每家每户都有人死去。先是老人,接着是中年人,青年人。失去亲人的人们来不及平复自己被悲哀与绝望身心,来不及抹干脸上的泪水,来不及把死去的亲人迅速腐烂的尸体送去火化,又开始为自己准备后事了。 满世界都在死人,死亡的数目触目惊心。存活的人在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世界末日到了。 面对眼前的死亡,人们开始麻木了。身心被痛苦折磨得已经不再感觉痛苦,恐惧在崩溃的神经里已经消失。 政府有令,不允许私自掩埋尸体,所有的尸体都要集中焚毁。火化场的火炉整日没有歇过火。面对堆积如山的尸体,军队只能浇上汽油就地焚烧。 瘟疫开始爆发的地方得到了严酷的戒严,严禁所有的人出入。但是,当瘟疫象花儿一样遍地开放的时候,戒严已经毫无意义。戒严的军队转为收尸队。人们也不再努力去驱杀蚊蚋臭虫,因为没有那些肮脏的传播生物的地方,瘟疫也在横行。 医学专家们夜以继日的研究各种瘟疫致死的标本,他们一无所获,除了堆积如山的分析数据,拿不出一个有效可行的方案来。被寄予厚望的医学工作者在讥骂声中埋头苦干,累死无数。他们把这种神秘可怕的病毒命名为“天灾”,发现了“天灾一号”,“天灾二号”等等百多个号的变种病毒。他们不断的发现,病毒种类却在不断的增多。医学界完全束手无策。 全世界的人们不在寄希望于科学家。各界高层在高伯的带领下来到太阳城新建设好的中央广场上,大家跪拜在人皇脚下。高伯代表所有人向人皇哀求,“伟大的人皇,人类的保护神啊!请用您的神通制止这场可怕的瘟疫吧。您看看啊,您的残存的子民都在死亡的边沿,等待末日的来临。人们不再哭泣,不再恐惧。因为我们都将很快的死去。整个世界都在披麻戴孝。我们在为整个人类唱最后的挽歌!” 人皇能做什么呢?此刻,他的心已经破碎。他坐在高台上,沉默着,一直沉默着。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人类不会灭亡。” 他的声音那样的苍凉无力。众人跪了三天,失望的离开,回家继续收殓亲人的尸体。 科学家们奇怪的发现,儿童居然没有一个染上“天灾“病毒。于是就把研究方向放在了儿童的体能与成人体能之间的差别,又做了海量的分析对比,取得了天文数据,依然一无所获。 然而,科学家们在绝望中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收获——他们破解了人类的基因密码。他们发现在基因密码终端居然是一组奇怪的数字!而他们没有办法改变这样的数字。科学家把这惊人的世纪大发现上报给了世界医学中心。中心的首席科学家便是奚远。 奚远兴奋的找到了人皇。 人皇听了奚远的报告,点点头,说,“是时候了。” 奚远说,“那基因数据很是奇怪,没有办法可以改变。我分析过,这一定和地府的生死簿有关。就算是我们发现了这个秘密,也无能为力。也没办法改变人的寿命与各种机能。人类无法掌握自己的命数,还得听天由命。” 人皇的眼光突然变得异常的坚定,他很确信的说,“人类必须掌握自己的命运!为了这一天,我们已经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奚远一惊,问人皇,“陛下,难道我们能得到生死簿?” 人皇站了起来,他在高台上已经盘坐了半年的时间。瘟疫横行了半年。人皇从怀中拿出一本册子,往广场上空扔去。只见那册子被抛在空中,分化成无数本册子,然后整齐的自动堆积在广场中央。 奚远稍一迟疑,猛然醒悟,大叫一声,“生死簿!” 人皇点点头,奚远欣喜若狂,又问,“陛下,您是如何得到的?” 人皇看着远方,说,“这不是我得到的。” “那是谁?是佛祖恩赐还是哪位神佛去地府夺来给陛下的吗?” “不,”人皇说,“是人类,是人类惨重的付出换来的。” 奚远一惊,似乎终于明白了这长瘟疫的始末,他再高兴不起来了。他问人皇,“莫非陛下与地府达成了某种协议?” “二十亿,”人皇说。 奚远的心开始凉了,“难怪这场瘟疫无人能解救,我与众神将开始也有猜到是瘟神受了陛下的旨意降瘟人间,只是猜测而已。我们想人皇体恤世人,万万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却真不想到,会是真的。”奚远已经是泪流满面,继续说,“陛下啊,难道一定要这样做吗?” 人皇面无表情,说,“文曲星,擦干你的泪水吧。接下来你有很多事情要做。生死簿归你保管使用。拿去吧,去改造人类。我需要建立一支神勇军团。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我需要一个人安静安静。我会在冥冥中等待你的好消息。”说完,人皇闪身不见了。 奚远擦干泪水,痛心的仰天高呼,“难道真没有别的办法吗?!” 天空无语,乌云还笼罩在西洲大陆上,太阳正努力撕破那厚厚的云层,要把光明重新照耀人间。 人皇十二年夏,当二十亿人数限一到,瘟疫便奇迹般消失了。 冥帝储备了足够的“鬼魂丸子”,便向天庭下了战书。 奚远调动军队,把生死簿运进了太阳城世界医学中心的密室里,并吩咐军队二十四小时守护,若有私自闯入者,格杀勿论。奚远开始修改人类基因,为人皇的神勇军团挑选精壮人选,然后改变机能基因,使其成为强壮的巨人。而他发现,他一修改了基因,人类的生殖系统便处于休克状态——换句话说,改动了基因的人便失去了生殖能力。为了区别常人,奚远把那些改变了基因的人叫做“基因人”。他让李元帅与铁元帅挑选精壮士兵,先要征求这些士兵的同意,才把他们改造成“神勇战士”。士兵们异常踊跃报名。他们知道,只有成为神勇战士,才有资格投入未来的战争。那是人类无上的荣誉,没有人会退却。 人类的大迁徙已经历时两年,迁徙的路上尸横遍野。悲伤的人们开始埋怨人皇,有的开始咒骂人皇。很多的人索性不再迁徙。部分人对人皇失去了信心。西洲大陆已经聚集了二十亿之众的人口。高伯及其政府部门首要的工作就是安置人口,建设防御工事和调拨钱粮。因为人皇的努力,西洲大陆上粮食富裕,物产空前的丰富。政府部门并不担心物资的短缺,最头疼的也就是住房问题必须加快进度。 而世界各地还有十亿的人口没有迁徙西洲,因为他们大都不相信未来的战争。他们对人皇没能让人类避免瘟疫而耿耿于怀。甚至有的种族打出了反对人皇的旗号,组织军队捍卫自己大家园,与政府军对抗。人皇宽大为怀,撤走了那些地区的军队,只派出使者进行游说。有些使者付出了生命,被叛军砍了脑袋。人皇唯叹息,没做反击。他知道,总有一天,人们会明白事实的真相。他唯一忧虑的是,当人们明白的时候,怕也是灾难降临之时。 人皇十三年春,太阳城中心广场上聚集了上千万的神勇战士。人皇站在中心议事台上,高举双臂,向全世界大声说道—— “人类伟大的子孙,你们不再脆弱,不再是任人凌辱的羊群!你们面对的敌人不再是人,而是妖魔鬼怪!拿起你们的刀枪,首先战胜自己的恐惧。相信自己,命运已经牢牢的掌握在人类自己的手中,不再被鬼神操纵。我们为了这一天,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我们依然存在,永远要延续下去。这就是人类的精神,拥有希望与未来。为了美好的明天。我们必须战斗!” 台下呼啸着士兵们海涛般的呐喊,他们激动万分,高呼着,“为了人类!为了明天!为了人皇!” 人皇站在高台上,眼睛有些湿润了。他明白自己带领着人类要去面对的是多么强大的敌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退路。他也没想过退路。他坚信,人,定能战胜一切。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人类自己缔造的。 人皇念动咒语,准备传功与神勇战士。这时,他突然听到一个亲切的声音对他呼唤。那是师父迦叶的声音—— “珠穆朗玛,珠穆朗玛,若你传了功力与这千万的士兵,你那大海般浩淼的神通法力也会枯竭了。你将很快的衰老,成为一个年迈的老人。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人皇在心中对师父说,“师父,弟子已经没有选择。为了得到生死簿,我已经擅自让瘟神降瘟人类,损毁了人类二十亿人口。这天大的罪愆已经让我戴上了亿万的枷锁。我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等我的事情了结,自会去佛祖处请罪。我已经没有选择。若能给人类创造一次机会战胜冥帝魔军。弟子就是魂飞魄散也不后悔。” 迦叶说道,“善哉,人皇,壮哉,人皇。你所做的一切,佛祖都已知晓,他体谅你的用心,没有治罪的意旨。” “可是,师父啊,弟子的罪愆不能宽恕,纵然是佛祖宽大慈悲,弟子也无法解脱自己。” 迦叶叹了一声,“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吧,珠穆朗玛,命运已经在人类手中,该由人类自己掌握了。佛祖会在冥冥中保佑全人类。阿弥陀佛……” 人皇催动内力,伸展双臂,大呼了一声。只见天地间风云变幻,地动山摇起来。士兵们惊讶的看向人皇。一股巨浪从人皇胸中喷涌而出,犹如惊涛骇浪向千军万马扑去。巨浪笼罩着军团,整个军团被一中温暖的热气包裹着。士兵们仿佛沐浴在温泉之中,渐渐感到身轻气爽,身体渐渐壮大起来,各个人比原先高大有五倍。广场上热浪慢慢散了,千万个巨人屹立在大地之上。 士兵们见到自己变得如此巨大,都热血高涨,山呼“万岁!“ 高台之上,有一个皱巴巴的老人。 勇士们看到了那个老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刹那间,台下变得鸦雀无声。勇士们渐渐明白,那是人皇,是把他的功力传给了千万士兵后的人皇。 孤儿满含着泪水,搀扶着人皇。众神将见此,莫不动容落泪。 人皇故做一笑,展开苍老的喉咙说道,“我奉佛祖命,传功与我的战士们。我散了功力,犹如大海干枯一般,如何不老?众将士当不负了一身本领,同心协力,为生存而战!” 神勇兵团齐齐跪倒在人皇脚下。 人皇稍做休息,勉强恢复了些元气,然后大声说道,“各神将上前听封!”各将声诺跪拜。人皇开始封各路将军。 “大将军多戈,领三百万神勇战士,三千辆战车,组成前军。多戈为前军元帅,王穆将军,朗将军为前军左右先锋,风婆为前军参谋将军,天狼星,地煞星为前军副元帅,众将于东线驻防。” 多戈,王穆,王朗,风婆,天狼星,地煞星齐声“得令!”领了三千战车,三百万神勇战士奔赴东线而去。 “后天神君听命,你领三千战车,三百万神勇战士组成中军。后天神君为中军元帅,国王摩天,穆珠为左右先锋将军,龟将军为参谋,青龙神君与破军星为前军副元帅,中军于北线驻防。” 后天神君,摩天,穆珠,龟将军,青龙与破军星领命而去。 “白虎星君听命,你领三千战车,三百万神勇战士组成后军。白虎星君为后军元帅,蛇君与金牛力士为左右先锋将军,奚远为后军参谋,李伏龙,铁头为后军副元帅,后军于南线驻防。金牛力士兼司职兵器库,限期打造神兵利器供给三路军团使用。” 白虎星君,蛇君,金牛,奚远,李伏龙,铁头领命而去。 “孤儿听命,你为护卫将军,领余下一千战车,一百万神勇战士,于我身边随调听命。” 孤儿跪拜领命。 各军团逐日开赴前线。九州国总统高伯来见人皇,跪拜禀报,“陛下,东,南,北面俱有重兵驻防,为何西面却空虚不设防备?臣前来向陛下请命,愿意率领人类常规军团镇守西面。” 人皇扶起高伯,笑着对他说,“高伯先生有所不知,那西面自有西天如来佛祖庇佑,妖魔鬼怪不敢越西边一步,尽管放心,无须防守。您与众政府高层做好后勤保障工作,补充前线也是必不可少的大事,不得推脱才是。” 高伯大喜,讨了这个后勤的差使,可以为战事出一份力量,自是感到荣耀非常。 人皇备战方休,地府对天庭的战争吹起了号角—— 第三十五章 回天宫玉帝备战 1  话说高地国国王穆珠和北寒国国王摩天被封为先锋将军,在后天神君麾下率领神勇战士镇守西洲北部。两国王率领部下来到北部沙漠驻扎,看到那些神勇战士个个高大威猛,个个的力气都不比他们差,心中很不是滋味。安排部署好军团后,穆珠私下找到了摩天,说道,“你我虽然都贵为国王,也都以神力得人皇器重,可如今,我们的士兵比你我的神力都要大许多。我们如何能统帅他们呢?作为士兵的将帅,我们的本事却比不上他们,如何能服众?” 摩天说道,“我也这般想来着。既然人皇封我们做了将军,就应该让我们有做将军的本事才行。我们统帅常规军团那是没有问题。可如今,让我们来统帅这只比老虎狮子还强大的军团,我看上去就和羊羔没什么区别。真是羞杀我也!” 穆珠点点头,说,“既然摩天国王和我一般心思。那我们一起去找人皇陛下,让陛下也改造下我们的基因,多长些力气才好。” 摩天很是赞同,于是就和穆珠找到后天神君处说出了自己的心思。后天神君听了他们的话,皱着眉头说,“二位将军,人皇陛下因为建造这只神勇军团,已经散去了身上的八层功力,如今已然是个垂垂老者,隐身在异度空间中修身养息,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处。” 摩天和穆珠听了,好不失望,说道,“如此,我等还不如辞了这先锋的职务,还请元帅自行在神勇战士中挑选人才来担任先锋,也比我两强过十倍。” 后天神君忙阻止道,“二位将军要见人皇,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怕见了也没什么意义。” 摩天说道,“只要有办法见到人皇,表明了俺们的心思也好,总比窝囊的当这先锋强。” 后天神君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我也成全两位将军,不过你们能否得到人皇点化,就要看你们造化了。” 两个国王听了,如何不高兴,就要后天神君快快告诉人皇在哪里? 后天摇摇头说,“你们要见人皇陛下,只能是让他明了你们的心思,让人皇陛下现身见你们。要去寻他却是万万不可。” “那我们该怎么做?” “你们去太阳国的封将台上,说出自己的想法,或许人皇能现身见你们。” 于是,两个国王辞别后天神君,调来两辆战车,飞回了太阳国。来到太阳国中心广场上的高台上。穆珠和摩天齐齐跪在了地上,向着西方叩拜了一阵,然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可是,没有回应。四周除了留守的神勇战士,没有人听到他们的告求。摩天开口对天说道,“陛下,如果您不答应我们的要求,改造我们的基因,让我们成为真正的将军。我和穆珠国王就是跪死在这里也不起来!” 孤儿来到封将台上,走近摩天与穆珠身边,说道,“二位国王,我师父让你们回去。他说了,他不改造你们,是为你们作想。你们身为国王,等这场战争结束后,还要成为各个国家的领袖。如果成了神勇战士,怕以后就不能担当国王了。还是请回吧。” 穆珠开口对孤儿说道,“好孤儿,你去对你师父说说吧,只要能成为神勇战士,当不成国王也没什么关系。” “我也这样想的,”摩天附和道。 孤儿见劝不动他们,一闪身消失了。 摩天和穆珠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一连在封将台上跪了三天三夜。三天后,人皇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 摩天和穆珠跪了三天,身上很是酸痛,又饿又渴,头也有点晕了。他们看到一个老人站在面前,强忍身体的难受,对老人无限崇敬的拜了三拜。 人皇上前搀扶起两位国王,开口说道,“我已经明了你们的心思。” “既然陛下已经明了我们的心思,还请陛下成全我们才好!” 人皇叹口气,说道,“二位国王有所不知,把你们变成神勇战士并非难事。只是变成神勇战士后,你们再没有生殖能力,也不会有人类的快乐,你们将失去人类的情感,以后便不能再成为一个优秀的国王,统治你们的国家。因为我不能让一个没有情感的人来统治人类。这场噩梦般的战争结束后,人类还需要你们来指引方向。” 穆珠笑笑,说,“我们已经有儿女不下数十人,没了生殖能力也不过就是不能生娃娃了。我们有了那么多娃娃,还怕什么呢?陛下不用担心。” 摩天接着说道,“陛下,只要能成为神勇战士,追随在您的身边,我们都不愿意再做什么鸟国王了。战争对我们来说,是最喜欢的事情,就算是战死在沙场上,也没什么可后悔的。况且是这样一场关系到人类前途的战争,我们作为国王,人类的领袖,为什么我们就要躲在后方,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做出牺牲呢?” “是啊,是啊,”穆珠附和。 人皇看着他们,说,“既然两位国王不满意自己的本事,我可以再传授给你们一些修行的法门,你们按我法门好好修行,假以时日,定能修成正果,本事在那些神勇战士之上。” 两个国王听了,问,“不知要修行多久才能修成正果?” “以你们的资质,三四十年后能修成正果。” 摩天沮丧的说,“三四十年啊,怕那时我们都葬身黄土了,哪里还能驰骋战场。” “还请陛下恩准,改造我们吧。”穆珠声泪俱下。 人皇想了想,终于点头说道,“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也只好随了你们的愿。你们去找奚远吧,他能帮助你们成为神勇将军。”两国王得到人皇恩准,高兴得拜别人皇,起身去找奚远。 人皇看着他们离开,叹气自言自语道,“这两个国王杀气太重,看来也只能做神勇战士,做不得国王了……” 摩天和穆珠找到奚远。奚远已经得到人皇旨意,很快启动生死簿系统,改造了他们的基因,让两个国王成为了拥有神力和长寿的神勇战士。两国王欢喜的回到北部,一心一意的做起了先锋将军。 地府翻天覆地,人间纷纷扰扰,多少故事在精彩呈现,风起云涌,波诡云谲的几十年很快过去。而三界发生的这一切,对于浩淼宇宙来说,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站在大罗天上俯视大地,我们看到的不过是死水微澜,山风回转,世界仿佛没什么变化,根本看不到翻天覆地的动静。 一切都那样的平静。 回头再说玉皇大帝拜访如来之后,离开灵山,便动了云游之念,要好好四处走走看看。他在如来处听了梵音,心境也平和了许多,又平添了些闲情来。想着十方宇宙,何其浩淼?虽身为仙王之王,于灵霄殿中呆得太久,也就变成个短眼的蠢货,聋哑的傻子,和那井底之蛙没什么区别,只是看的天大些而已。正所谓学无止境,路无尽头,何不再去各重天上走走,又多些见识,且多了不少快乐。想不到云游会有如此大的快乐,早知道如此,之前就应该早早出来。那天界事务自有一班文武及王母打理,自己完全可以安心游玩一番了。 玉帝漫马缓辔,就于二十重天上施施而行,他正想着还有什么地方可去?人间繁华都市,他早已经厌倦,那些小景致根本不在他的心上,至于人类的发展变迁,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娃娃们玩的“过家家”游戏而已。只有那些清净高贵的去处尚可动他的心思。 玉帝突然想到了元始天尊的“玉京山”,眼前不由一亮,对天马吩咐道,“去玉京山。”天马得了圣旨,奋展四蹄,电疾而行。二十重天上留下一道七彩霞光辉映不散。 元始天尊正在玉京山上三清殿里宣课讲道,为他新收的三千弟子宣讲“天道生灭劫说”,正讲得紧要关头,元始天尊突然起身宣布休课。众弟子诧异失色。 元始天尊说道,“尔等无福听我这一课终了。只为有一贵客突然造访将至,为师要去迎他。这贵客平时最喜欢排场,今日却是冲着我这里的清净来的。尔等与我便去迎他,然后各自散了罢。”众弟子心中未免悻悻。只为这三千弟子俱是有修行的仙身,若能听完元始天尊这启蒙一课,顿时便能身列仙位,上一个台阶。师父这一休课,不知道又要过几千年后才又宣讲。众弟子中有人问,“仙界中能得师尊亲迎的怕没有几个,又喜欢排场,莫非是玉皇大帝来了不曾?” 元始天尊说,“正是玉帝。”便整理衣冠往殿外走去。身后跟着两对金童玉女侍奉。众弟子也整肃噤声,按尊卑次序跟着师尊出了三清殿去迎玉皇大帝。 玉帝勒马缰,降下云头,只见万丈群山高耸云端,山腰之下白雾弥漫,仙气氤氲。玉京山上簇拥着一座宫殿,几十里外便能看到金光四射,金碧刺眼。玉帝不由赞道,“想不到天尊居所虽则小巧,却十二分的别致。”他缓缓而行,渐进山门,看到元始天尊领着一众弟子恭立门首。玉帝下了马,上前与天尊做一礼。 天尊稽首回礼,说,“不知陛下大驾光临鄙野之所,惶恐惶恐。”玉帝呵呵一笑,拉着天尊的手,说,“你我多年朋友,哪里什么大驾?又引如此多弟子迎我,岂不太过了?天尊礼重才是。”元始天尊挥手示意弟子们散去,便与玉帝携手踏入三清殿中。金童玉女自去端来茶水点心。 玉帝落坐,开口说,“先前我于如来灵山雷音寺中听得天音罗汉新谱清音四十八部,可谓梵音极品。听得我满心愉悦,忧烦全无,不舍那余音缭绕,便在灵山上盘桓了一个月,体会了清净的妙处,动了云游拜访的兴致。多日不见天尊了,就做了不速之客,前来打扰。天尊不会怪我吧?” 天尊笑着说,“玉帝光临我玉京山,令小山灿烂增辉,此乃千古难遇的好事。玉帝雅趣,万仙称慕,何为不速之客,打扰之说啊。” 玉帝听了心中受用,颔首点头,又品了品玉女奉上的一盅仙茶,顿觉身轻气爽,口齿含香,不由赞道,“好茶!” 天尊说,“此乃玉京山中一株亿年茶树上所摘取。那茶树共长三枝,各枝上每一万年产三片嫩尖儿,共得九片。每到时节,我必亲去摘取,用妙法烹制而得,专待贵客品之。这沏茶的水更是难得,乃开天辟地之初,无极真水,无根无由,为水之始源,茫茫宇宙中,只我这里还有些残余。” 玉帝说,“如此希奇的茶水,天尊用来待我,可见天尊厚爱过甚。这番情谊,岂是一个谢字能当的。” “陛下客气了。” “不知这盅茶该起个什么名目才好?”玉帝问。 “我唤它做‘三清茶’,不知玉帝有何见教?” 玉帝沉呤片刻,说,“三清虽好,却显不出茶的珍稀来。想那茶树有亿年寿数,且得天尊垂顾,自是仙树。况产量稀少,可谓茶中极品之极,王中之王,号‘茶皇’也不为过。这水更是难得,无极真水,再没地方去寻到了。这盅茶堪称宇宙之最,谓之‘三清极皇’应该不为过吧?” 天尊呵呵一笑,说,“好个‘三清极皇’!多谢陛下赐名。那茶树亦得‘茶皇’之称,以后便是玉帝的贡品,我当奉送玉帝。” 玉帝连忙摆手拒绝,“天尊万不可如此。我只是兴趣上来,随口胡诌,谈不上赐名,谈不上赐名。更不敢受那茶树,请天尊收回。” 天尊说,“陛下不必推辞,此乃我一片心意,还望陛下笑纳。” 玉帝不悦,起身说道,“朕云游天界,来喝天尊一盅茶,却不是为贪天尊珍宝而来。若众神仙知晓,岂不坏了名声?说朕贪图便宜的闲话来。既如此,朕这便告辞。” 天尊忙忙拦住赔罪,说,“陛下万不可动怒。既不肯笑纳,便罢了,缘何急急要走?总不能为一身外之物伤了你我多年情谊啊。只是君无戏言,赐名‘茶皇’已经是定然的。待日后讨了文书,封那茶树,也不枉了它亿年的供奉修行。” 玉帝释然落座,呵呵笑着说,“这是自然,封它便是。待朕回了天庭即可把文书下来。”又端茶来品,真个是暗香浮动,弥久长远,温馨之感浸入心肺。 金童奉上一个果盘来。果盘之中只有一粒枣子大小,通体碧绿的果子。玉帝认不得是何物,就开玩笑的问天尊,“好你个元始天尊,你这里的物事朕怎么都没见到过?今天是不是专为炫耀来的?” 天尊也笑,说,“陛下开玩笑了。我这里都是些山野粗物,拿不上场面的,哪里敢在陛下面前炫耀。此为三清果。” “莫非也是玉京山中仙树生产?” “非也,”天尊说,“此果乃三清殿中,积亿年天界精华,偶尔生成,一共才三枚。此果无根无枝,来于无极,亦是殿中造化使然。我也不敢专用,欲一枚呈送玉帝,一枚进献王母娘娘,一枚进献如来。今日玉帝亲来,便与玉帝先做个茶果,万勿推辞。” 玉帝心中大为感动,叹道,“天尊待朕之厚,言语不能企及。朕受之有愧啊。既如此,朕也不客气了。”便伸出二指,轻拈起三清果放于口中。那果子入口即化,变做一股清气,浸润着玉帝仙体。玉帝似恍惚之中,天籁俱起,浑身畅快无限,说不出的美妙滋味。又仿佛于太虚中,沐浴天河,涤尽所有浊气,飘飘然进入无上圣境之中。 良久,玉帝才回过神来,心中无限怡悦,面带笑容,说道,“清净世界,太虚妙境,朕虽然往来无数,却比不上这般美妙,不可言传。此果真是绝妙!” 第二日,玉帝辞了元始天尊,跨上天马,又开始云游。元始天尊把一个“三清果”放在一个精致的锦盒中,让玉帝一定带回给王母娘娘。玉帝推辞了一番,只好接受了。 送走玉帝,元始天尊掐指一算,不由心中一惊,脸色陡变,迅速返回三清观中,侍奉的弟子察言观色,见天尊脸色阴沉,无不小心翼翼退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元始天尊坐上法座,轻摇拂尘,开口对弟子们说道,“你们去罢,为师有要事必须入寂灭虚空。”众弟子跪拜而退。 元始天尊端坐法座,微闭双目,把拂尘怀持于胸,左手轻捏兰指,口中暗念咒语。只见七彩霞光从天尊座位上焕发向上,飘摇入天际,天籁之音飘渺而起。天尊身体顺着霞光而去,瞬间消失不见。 三清殿上一片寂然。 无极天—— 天界三十六重,包罗宇宙万象。而在天之上,有无极天,是天的总摄。无极虚幻世界,生三十六重天。此天无相无界,惟虚空而已。能进入无极天的,宇宙之中,唯有如来与元始天尊两个。 如来与元始天尊相对而立,幻化万型,却又无形。 “天尊,你动用意念,开启无极天门,约我来此,必有大事相商。如来洗耳恭听。”如来感到元始天尊的元神飘忽不定,充满疑惑。 如来元神也幻化不定,似乎在回应元始天尊。 “或许,是我错了。”元始天尊叹道。 “或许,是我错了。”如来回应。 “你我一为佛界无上至尊,一为道家至尊。而在这无极虚幻之中,都是一个笑话。” “是。” “我们做的事情是对是错,应该有个定论。” “是,应该有个定论。” “无论对错,我们对世人的慈悲是一样的。” “是,一样的。” “如来,我该怎么做?” “天尊,我该怎么做?” “我们都疑惑了吗?” “我心即汝心,我们都迷茫了。” …… “如来,我不助玉帝维护天庭。” “世尊,我亦不助包阎罗。” “那人界呢?” “我助人界。” “好,三界戾气太重,是该洗牌了。只不知未来如何?” “尚无定论,天尊。” 元始天尊轻叹一声,说,“无定论,便是定论。既然我已经知你心意,便当引众弟子归隐天外。” 如来,“我亦引众弟子归隐天外,但我必须关注世人。” 元始天尊听了,幻形一闪,回归三清殿中。 三清殿外洪钟震响,传向四海。四散宇宙中的天尊弟子听到钟声,无不诧异,知道那是师尊召唤,急忙忙腾云驾雾,回归玉京山领受法旨。 一个时辰后,玉京山上数千万道家弟子按尊卑跪满阶梯。 弟子交头接耳,“师尊头一次召唤所有弟子回归玉京山,必定有天大的事情要发生。” “不知道兄知道否,包阎罗已经统一了地府。更奇妙的是,人间也好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统一。” “有所察觉,但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或许师尊召唤我等回来就是因为人界和冥界的事情。” …… 元始天尊走出殿堂,来到众弟子面前。众弟子无不噤声。 阶梯上弟子海呼,“天尊。” 元始天尊开口说道,“我与佛家虽然修行各异,但殊路同归,其宗旨都是要解脱世人,脱离苦海。如来制定三界,治轮回,说因果,也是一片慈悲心肠。如今,数万年过去了,没有得到原来的预期。三界形同虚设,无法解脱世人。我已于无极天会晤如来,知他心意已定,要重新塑造三界。三界戾气太重,必须抵消平衡。而这样的动作,必然要生灵涂炭,魂飞魄散,亿万生灵将归于虚空。” 众弟子听了,无不骇然。 元始天尊继续说道,“我与如来约定,不助天庭。如来亦不助包阎罗。除了在天庭供职的弟子,速回天庭尽职,其余弟子与我暂且归隐天外。不扰尘事。” “谨遵师尊法旨!”众弟子拜礼回答。 一弟子上前请示,“师尊,众师叔那里需要我们去知会吗?” 元始天尊叹道,“太上老君长期职守天庭,太白金星亦是,好些真人与玉帝都有很近的关系。他们都是得大法的,不需要我处知会,必能知晓天命。留守弟子亦不可说出我等去向,wωw奇Qìsuu書còm网也不能透露半点消息。谨记谨记!” 留守弟子稽首依命而去。 “众弟子随我去罢!”说完,元始天尊化身彩虹,冲向天际。众弟子施展法术,紧紧跟随而去。 二十重天上,霞光万丈,天籁齐鸣。半个时辰,霞光消失,天籁寂灭,玉京山消隐不见。 接下来再说玉帝云游。 玉帝去了南海珞伽山观音处与蓬莱仙境,然后折回天宫,却没有直接回天庭,先来到广寒宫。 那广寒宫原本在一重天的月球上,后来宫主嫦蛾被人间喧闹,已经搅得不得安宁,就向玉帝反映。玉帝下旨把广寒宫迁去了二十八重天中的一颗小星球上,宫主嫦蛾也去了二十八重天。月球却成了人类的殖民地,却因为不适合人类的生存环境,人类只不过把月球当成了太空活动的中转站。 玉帝上了二十八重天,便直奔广寒宫而去。 他已经很长时间到嫦蛾的广寒宫来了。他一直不想惊动嫦蛾,不想搅得广寒宫没了清净。平日里,这里是他唯一清净的去处,是他离了天庭政务后散步的后宫。 他让天马先回了天河,只身踏入广寒宫中。 宫主嫦蛾见了玉帝,忙上前一礼,说,“不知玉帝前来,妾身恭迎无礼,请玉帝见谅。” 玉帝上前扶起嫦蛾,笑着说,“爱卿何故多礼?朕云游归来,意犹未尽,便到你这里来讨个清净,正合了朕这次云游之意。今日欲与爱卿一醉方休,快摆些酒菜来,我有许多话要与爱卿述说。” 宫主遵命,便去安排了一桌丰盛的酒菜与玉帝接风洗尘。玉帝边说些云游见闻与嫦蛾听,边不断饮酒。渐渐有了些醉意,说,“朕此次云游,真是大开天眼,灵山梵音,玉京茶果,真乃不世奇遇。想那灵霄殿中虽然整日仙乐不断,瑶池会上珍肴琼浆却哪里比得上如来与元始天尊处清净妙处?” 嫦蛾听了,无限称慕,说,“陛下真好兴致,自家云游快乐去,却把臣妾丢在广寒宫中孤独寂寞,真是欲哭无泪啊。陛下自去快活也就算了,还来这里寒碜臣妾酒水不好。哎,好不心冷。” 玉帝见她有委屈的意思,忙说道,“爱卿切勿介怀才是。朕不过是兴致未消,实说了他们那里的妙处。爱卿这里也是一个妙处境界。也比我天宫强上十倍来。” 嫦蛾说,“玉帝又在说笑了。我这寂寥落寞之处那里比得上天宫的热闹来?” 玉帝呵呵一笑,说,“热闹是比不上,可做为仙家,哪里在乎那些热闹来?等下次云游,朕一定带爱卿一同前去就是。” 嫦蛾转忧为喜,连连称谢。 玉帝见嫦蛾面如桃花,眼目琉璃如水,肌肤如玉,肢体苗条绝伦,心中无限赞美,叹了一声,说,“这天宫之中,也唯有爱卿可与朕说些贴己的话来。我与卿家相识多年,每每见你面带忧色,着实可怜。不知卿家心事还是那千古情节不能展开吗?” 嫦蛾垂首无语。 玉帝又说,“卿家美貌天上天下无人能及,自是一个情种劫数。虽然数千年前你私自上来天庭,离弃了后羿,为做神仙而必须放弃了情感。而朕一直以为,你心中一直在牵挂于他,数千年来没有断灭。我也有心成全你们美眷,奈何天规森严,容不得一个情字。而那后羿,虽奉我旨意司职太阳神,却一直以来对我不冷不淡。以为是我占有了爱卿。却不知道我与爱卿只是天界知己,不做越雷池之想。” 嫦蛾心中波澜起伏,说,“陛下不必再说了,再说下去就失态了。” 玉帝哈哈一笑,乘着酒性,全无顾及,说,“你我既然是知己,何必那么多顾虑?我也不想隐瞒什么,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情谊虽然不敢表白,可你知道我很看重于你。如果有一天,朕不再是玉帝,只是一个求得逍遥快活的神仙。不知卿家还愿意与我同游太空吗?” 嫦蛾心中乱跳,她何曾听过玉帝如此轻薄的言语?几千年来,他这个威严尊贵的天皇,一直把“情”字当成天界的大忌。而今日的话语中却有太多的情愫。嫦蛾说,“陛下不可再妄言了,臣妾无论何时都当追随陛下。” 玉帝见她含糊其词,心中知道她的顾虑,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长叹一声,狂饮一通,不再言语。嫦蛾叫来乐师做乐,自己翩翩起舞为玉帝助兴。玉帝喝了个酩酊大醉。 玉帝一时兴起,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来,递给嫦蛾。嫦蛾接过,打开来看,是一个通体碧绿的小果子,就问玉帝是何物? 玉帝得意的说,“此乃三清果,是本次云游玉京山的时候,天尊赠送与我的。乃宇宙中罕见的果品。我已经吃了一个,很是美妙。如今送与爱卿,你也尝尝,也体会下其中的美妙来。” 嫦蛾一惊,忙合拢锦盒,对玉帝说道,“刚听陛下说,此果是元始天尊奉献给王母娘娘的宝物,陛下如何能把它转赠臣妾?如果让娘娘知晓,臣妾可吃不起罪责。” 玉帝一挥手,说,“我说给谁就给谁。既然在我手中,就由我做主。王母娘娘是吃惯了那些美味珍馐的。如何能体会到此果的好处?这天上,也只有爱卿你配吃这三清果。你尽管吃,有我在,怕什么?” 嫦蛾见玉帝醉了,也不和他争辩,把果子收在衣袖里,说,“如此珍贵的宝物,我还是留着以后再吃吧,臣妾必须沐浴更衣后,才能享受这个宝物。” 玉帝呵呵一笑,说,“随你。” 嫦蛾收了三清果,心下却是为王母收的,等以后见了王母,自当奉上,说是玉帝不小心丢在她那里的。 玉帝在广寒宫喝得大醉,然后才返回了天庭。 玉帝云游,按天上时间计算是两个月二十天,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人间的年数便是八十余年。他在灵山上呆了一个月,一个月后,观音引人皇入世。人皇按人间年数修习四十年成佛,十年统一天下。而这段时间里,包阎罗统一了冥界七十余天(人间年数七十余年),然后储备了充足的鬼魂丸子,便把战书送上了天庭。 玉帝斜歪着步伐并没有去天宫休息,直接来到了灵霄宝殿上。他已经意识到因为自己的律法太过严酷,才使得天庭过于整肃冷酷,而缺乏做神仙的快乐。他现在以为,若做神仙比凡人还累,那以后便没人愿意上天来做神仙。而天上的神仙羡慕人间的快乐,也会偷下凡尘去逍遥快活,那样,天庭岂不是要越来越萧条?以前就已经有多起神仙私下凡间的案例,而多以悲剧收场。现在想起来,真有些于心难忍。 “是该改改了,”玉帝告诉自己,从现在开始,要善待自己的臣子们。让他们安心,快乐地工作。那样,大家没有过大的压力,更能安心的打理天庭事务。而自己也可以轻松省心些。玉帝对自己做出这样的的决定和自己有这么大的转变变得很兴奋。他相信自己能扭转在众神心目中自己的形象。他除了尊贵,威严,应该还有仁慈。 玉帝来到宝殿上,看到了堆积如山的加急文书放在桌子上,台阶下太白金星,托塔天王李靖及一班老臣急急如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愁眉不展。玉帝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他走上殿堂,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大穹天无上玉皇大帝驾到!”南天门守护天王大声传唤,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文武大臣都惊喜交加,他们见玉帝果真出现在宝殿之上,都跪拜山呼,“至尊穹天永恒长存!” 玉帝走上宝座,开口说道,“众卿家平身吧。”文武大臣分列左右,而他们都闻到了琼桨玉液的味道从玉帝口中散发出来。大家都心中了然——玉帝刚饮酒归来。此时大家最好不要忤逆他,否则就有杀身之祸了。无奈军情十万火急,容不得大家隐瞒不报。太白金星与天王李靖贸然上奏。 “陛下,”太白金星哭丧着脸禀报道,“大事不妙了啊,乱了,乱了,天下全乱了!” 玉帝不悦,一时的高兴劲儿全没了。他没好气地说,“天下大乱,自有凡间自己的君王去管理,与我仙家何干?那人间熙熙乱乱也是几千年了,管他做什么?卿家何故慌成这样?丢了仙家威仪,成何体统?!” 天王李靖见太白金星语无伦次,让玉帝误解,便开口说道,“陛下,天下大乱,并非人间故事,乃冥界包阎罗造反称帝,僭杀了一殿秦广王,统一了地府。如今,包阎罗已经对我天堂下了战书,不日开战。” 玉帝不屑的说,“那包阎罗莫非吞了天心,得了狂想魔症?凭他魑魈魍魉也敢与天庭抗衡?此事太过荒唐,众卿家莫不是与朕说笑来?” 李靖与太白金星面面相觑,心中暗叹了一声。李靖朗声说道,“陛下,并非说笑,确实之事。现有战书在此。”然后呈上一白色册子。侍卫接了传给玉帝。玉帝就于案桌上展开读道—— “告玉皇大帝天尊玄穹高上帝书: 维溟溟宇宙,上天下地,尊卑序位,并不由天定,唯力者居上,弱者臣服。我冥府地域,虽则幽昧,赖冥帝高智,整饬日新,其强盛远过天堂,尚寄寓下位,与尔不起争执。可恨尔等虽为天神,却行卑劣,盗我地心,夺我根本,欲毁我冥界!此仇如何不报?劝尔等天神降书早到,纳手称臣,奉上天珠地心,否则大军临界,狂风席天,所到之处,片瓦不留,牲畜不存! 冥界大圣大勇冥帝上书。” 玉帝读了三遍,酒气渐渐消了,怒气却按不住往上乱窜。他大叫一声,把战书扯得粉碎,抛在堂下,怒气更盛,又掀翻了桌子,踢倒龙椅,破口大骂不止。群臣不敢做声,悄然侧立,待他怒气过后才好说话。 玉帝连声说道,“笑话,笑话,天大的笑话啊!这妖魔鬼怪也敢向朕,向天神,向天庭叫板啦。” 他又高声问道,“哪吒三太子何在?” 哪吒从李靖身后跨入殿堂阶下,高声禀报,“臣在!” “朕命你即刻统领十万天兵去把包阎罗捉拿归案。朕要在剐妖台上亲自剐了他!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奴才!” 哪吒不敢领命,拿眼睛去看天王李靖。 玉帝见哪吒不吭声,不由更怒,厉声喝问,“大胆哪吒,莫非你要抗命不成?” 李靖忙站出来禀报,“陛下息怒,并非小子抗命,实在是小子难以胜任。想那包阎罗神通广大,普天之下,能与他对敌的怕不上十个,能胜得了他的更是屈指可数。况且现在地府大军已经不下千万,小子领十万天兵去,岂不是溪流入海,一去难回不说,还会影响天国威望,天界军团士气,还请陛下从长计议。” 玉帝猛地清醒过来,他想到当年与他争天庭宝座的便是这个包阎罗,他的神通自己是领教过的,与自己伯仲之间,当年要不是自己人情多些,怕这个位置就是包阎罗的。玉帝想到这里,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意识到事态已经非常严重了。 太白金星上前说道,“陛下,切忌轻易出兵啊,且听了情报再做决断不迟。”又示意李靖向玉帝叙说战况。 玉帝点点头,说,“是朕刚才气晕了头,如此,且说说现在的局面吧。” 李靖开口说,“陛下,今日军情探听得知,地面上人类退到了西牛贺洲。人类得一入世佛人皇,叫王君的,统一了人类,却偏安一隅,无非是躲避战事。而地界上其他三个大洲都驻守了魔界军团,不下五千万之数,那些军团还拥有一些奇怪的战车,类似人间飞行器械。但威力巨大无比。包阎罗手下战将也是数千之众,又有原来的地仙管仲辅佐,声势浩大空前,不可小视。冥帝包阎罗私自解开了众鬼怪的咒语,鬼怪们已经可以在阳光下横行无忌,却毫发不损。” 玉帝听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说,“岂有此理!待我看来。”便顾不得请千里眼,顺风耳两个神仙来探听虚实,自己启动天眼来到南天门外查看地界情况。这一看,果然如李靖所说,地面上黑压压全布满了妖魔鬼怪,且行军整队很是井井有条。玉帝见了,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手心发凉,腿脚都有些软了,他转身回到灵霄殿里,沉默半晌。 玉帝重整衣冠,大声说道,“事已至此,与他对战便是。我天国威严,何曾怕过下界妖孽?天王李靖上前听封!” 李靖上前跪拜听封。 “朕封托塔天王李靖为荡魔大元帅,统摄天界兵团,即日讨伐地府鬼军。” 李靖领命,而又面色凝重,对玉帝说道,“陛下,小臣早已经清点了天界各部军团,目前天堂中可用的天兵尚有一千五百万,兵力应该不成问题,但,天将只有两百不到啊,还请陛下想办法尽快招回各部天将才好。” 玉帝奇怪的问,“我天界将军何止千数?怎么到打仗的时候却寻不出两百个来?” 众文武相对无语。太白金星见大家都不说话,就倚老不怕,上前说道,“陛下,自您云游在外,众仙家想着有了空闲,没了约束,便各自游玩去了。我等禁止不住,只有枉做叹息,就连文曲星也去了凡间,不知藏身何处?大部分的天将更不知所踪啊。二郎神君带着啸天犬与梅山六友四处搜捕,也只抓回来二十个天将于天牢中等陛下发落。” 玉帝听了,好不凄凉,不由叹了声,说,“都怪朕平时律法太过苛严,伤了众神将的心。哎,只目前用兵之际,顾不得许多了。去天牢放出天将,让他们将功折罪。再去唤回二朗神君回天庭备战。找寻天将的事情就交由文官处理,能找回多少算多少。告诉他们,朕不会追究私离职守之事,只要他们尽快回来共保天庭,平息战乱,维护天界威严才好。” 众文官领命,由太白金星统一分派天马,于各处寻找隐匿的天将。而那些天将私离了天庭,就没打算回去的道理,谁都知道回去就是死,所以都隐匿得紧,寻找起来真是难上加难。 这时,职守南天门的千里眼入殿来禀报说,“陛下,殿外有关圣帝君引着一班地仙要求见陛下。” 玉帝初闻,很感意外,问,“是谁要见朕?” “关圣帝君,”千里眼又说。 玉帝大喜,说道,“是义薄云天的关将军来也!快快宣他进来见朕。” 关圣帝君前世乃人间战将,字云长的关将军。因其神勇重义,死后被玉帝破格封为关圣帝君,乃地仙之首。其影响之大,号召力之强,怕地界上无人能及。 只见关将军金甲战袍,长须兜胸,昂然进得殿来,对玉帝一拱手,朗声说道,“地仙关某因事态危急,不宣自来,请玉帝宽宥。臣战甲在身,不便行君臣之礼,请玉帝再恕其罪。” 玉帝下得阶来,拉着关将军的手,喜形于色,说,“关将军不必多礼,事态危迫,无须繁缛。只不知道关将军前来有何见教?” 关将军说,“臣不敢!只臣与众地仙于下界见包阎罗作乱,有为祸天界之意,臣已于前些时呈文书上报天庭,迟迟不见回复。不免心中焦虑,斗胆率地仙上来天庭,但听玉帝差遣,降妖伏魔。” “好!”玉帝拍拍关将军肩膀,说,“来得正好。朕得关将军襄助,无异如虎添翼。关将军上前听封!” 关将军声诺听封。 “朕封关圣帝君为降魔元帅,领三百万天兵为前锋部,即刻开赴下界,与鬼军对阵。” 关将军领命,从李靖手中接过命牌,兵符,领着一班地仙去收拾人马,开赴下界。 玉帝又封哪吒为平魔先锋将军,领一百万天兵接应关将军。其余部众交由李靖统一指挥调度。李靖与哪吒及各天王领命下去部署不在话下。 玉帝问,“王母何在?” 侍女应道,“王母娘娘于后天宫中修养。” 玉帝冷哼一声,说,“朕临走的时候,命她暂摄天庭事务,也不需她做什么事情,看好大局而已,她却有闲心修养。还不去叫她来见朕!”侍女慌慌应声而去。 话说王母娘娘虽生得花容月貌,又做着高贵神仙,自然是逍遥快活了。只是神仙虽好,也有个年月褪色的光景。花容月貌虽经历几千年还不曾褪色,只是皮纹之间已经显出些沧桑来。王母心中黯然,私下请太上老君为她炼些驻颜返岁的丹药。太上老君不遗余力的造了三颗丹药献给王母,又叮嘱她说,万物有消有长,神仙也不能避免。故没有完美的东西。这驻颜丹虽可长驻青春,但对神仙也有些损耗,也要折十年的寿数(按人间年数就是三千六百余年)。那人类命短,根本服不得这样的丹药,故这驻颜丹对人类无疑是夺命的药剂。王母想,若得青春永驻,减寿十年又何妨?她身为上仙,怕不有上万年的寿数?区区十年,好比去个指甲壳一般容易。便依照老君服用的方法,连服了三粒,调息了两个月,果然见效。自己是身段轻盈,胜过二八娇娃,容貌绝美,让嫦蛾逊色,心中不由欣喜,早把玉帝交代的事情抛去了脑后。她听得玉帝来宣自己去灵霄殿见面,便施施然出了后天宫,越过琼池小桥,游转回廊,来到灵霄殿上,对玉帝含笑作礼,心下以为玉帝见她返老回春定当欢喜。不想玉帝都不正眼看她,心中一腔热情便被冷水浇了,好不扫兴。 王母也没了好气,问,“玉帝几时回来天宫?却又宣我何事?” 玉帝冷笑,说,“王母好不自在,天都要塌了,还有闲心敷粉弄姿。” 王母见玉帝当着大臣的面对自己冷嘲热讽,脸上青红乱窜,问,“玉帝何出此言啊?臣妾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玉帝大怒,说,“你作为上仙,当是众神仙榜样,却学人间妇人一般,成何体统?终日不上朝理事,眼看着包阎罗造反,天下大乱,你不觉得羞愧吗?” 王母听了羞恼在心,强忍怒火,说,“玉帝此言差矣!神仙美好,才努力做神仙来,我怎么学那人间妇人了?爱美乃女性天性,何谓天上人间?况且朝中事务,有你和大臣打理,我只是处理些后宫的事情,天下乱不乱与我何干?” 玉帝听了,心中绝望不已,连连摆手,说,“罢了罢了。朕现在实在没心情与你争执。你爱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王母强忍泪水,愤恨而退。心想早知道去殿堂上蒙羞,还不如在后天宫好好呆着。玉帝在大臣面前一点脸面都不给自己,这天庭看来是没法呆了,想着想着,边走边落下泪来,随身侍女知道她被玉帝奚落,也不敢吱声。王母越想越气,索性不回后天宫,干脆也学玉帝云游去,想要玉帝后悔了,去寻她,多些周折辛苦,也好排解心中愤恨。 王母想到云游孤单,便去邀约了几个平日里交往密切的仙女,一同云游去了。 玉帝得南天门报告说王母携几个仙女出了天庭,不知去向,心中正自烦恼,便说,“由她去罢。” 太白金星上前说道,“陛下,情况危急,何不去灵山请如来帮忙,化解干戈为好?” 玉帝叹口气,说,“卿家糊涂啊,那如来若要管这事。怕早动手了。难不成看着事态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才出手?我想了又想,总觉得这个事情与如来处也有干系。不知道如来为何放纵包阎罗做这样的事情?” “莫非如来处早知道此事?”太白金星问。 “哼,不知道才怪,”玉帝说,“朕现在心神不宁,难以想透如来的意思。我想,目前要面对的是如何赢得这场始料不及的战争。天庭安静多年了,也该热闹热闹。朕这便与冥界一战,冥界也分属我的管辖,就算是处理家务事情,无须去惊动如来。那包阎罗以前也是他如来的弟子,朕倒要看看,等我抓了他徒弟,他如何来收拾残局!” 太白金星与众留守的文官面面相觑,暗自唏嘘。 第三十六章 大罗天孤星陨落 2  人皇十三年,地球上东洲,南洲,北洲广阔的土地上突然冒出成千上万的鬼怪来。他们手持各种兵器,身穿铠甲,于各处抢建工事,驻守排阵,各处巡逻侦察。那些不肯迁徙西洲的人类如梦初醒,大祸临头的时候才相信人皇的预言,可怕的战争并非子虚乌有,因为人类亲眼证实了噩梦的降临,无不追悔莫及。西洲上的人们也通过卫星系统侦察到了鬼怪的活动,无不吓得惊心肉跳。人皇并没有要求高伯他们封锁这些可怕的消息。他要让人们知道,将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被困的人类通过通讯系统向人皇求救,人皇派多戈全力援救那些逃亡西洲的人们。可怜的人们四处躲藏,却很难躲过鬼怪的搜捕与屠杀。那十亿人类中,侥幸逃到西洲的人不到两千万。 人皇的权威因为人类对鬼怪的恐惧而进一步得到巩固。 这一年,人皇召开了一次三军统帅会议。人皇招回前军大元帅多戈,中军大元帅后天神君,后军大元帅白虎星君与军师文曲星奚远。 太阳城中心广场上的议事台,众神将分列人皇左右,无限崇敬的看着为创造神勇军团而枯老的人皇。人皇穿着黑色长袍,自从离开西口镇,就一直保持着光头。他目光暗淡,满脸皱纹,枯竭的身体里已经没有多少能量可以让他大显神通。而他却拥有了至尊地位,因为他无私的奉献与惊人的创造力征服了所有的人类。 他俨然是一个沧桑的老人。 跟随人皇左右的孤儿已经长大,成了个二十出头的美男子。他的身形颀长并不魁梧,硬朗的体格中显出女性的柔美来。他喜欢留一头披肩长发,他的脸庞英俊却冷漠如刀,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透露着尊贵与一种让少女们浮想联翩的忧郁。他成了全人类少男少女们无可争议的偶像。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掀起疯狂的浪花。孤儿喜欢穿绿色贴身长衫,腰间束一根艳红的丝带。他已经不是十五岁前那个邋遢的少年,他懂得美,懂得欣赏自己美丽的外貌。他成了最时尚的代言人,成了年轻人争相模仿的对象。人皇教了他“饮光术”。但他从来不在白天摄取阳光为食,他认为阳光太烈,就如粗糙的牛肉难以下咽,只会让自己的身体粗壮难看,所以他只在夜晚月光下启动“饮光术”,以摄取月华为食,他以为月华就如柔软的面包一样,是最可口的点心。他像个美丽绝伦的少女一样爱惜自己的容貌与身材。这个在万人眼中神秘而奇怪的少年总是沉默寡言的跟随在人皇身后,就如一个孝顺的儿子搀扶着为家庭百般操劳,渐渐衰老的父亲。 他那双美丽的眼睛却依然冷漠,心中的恨依然没有化解。 他对茜蛾公主并没有过多的感觉,他只是从茜蛾公主身上看到了母亲的影子,仅此而已。好感也仅此而已,完全没有其它的想法。他不懂什么是爱情,或许,他根本不需要爱。 但他爱自己,爱自己的身体,爱自己秀美的长发,爱自己忧郁的眼神。他敬爱自己的师父,师伯。他很知足,认为有这样的爱就够了,至于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师父显得那样的苍老,却在他心中非常的高大。他的眼神沉静安详带着忧患。孤儿知道,师父是个伟大的神,要做一件伟大的事情,他愿意跟随师父,完成他的使命。 孤儿搀扶着人皇,站在议事台上,周围都是些了不起的人物。 中心广场已经全面戒严,神勇战士把守各个通道。显然,这次高层会议非常的机密,就连那些人类的元首都不能参加。 各大媒体被阻拦在中心广场之外。如苍蝇一样的记者并不甘心,他们想方设法要知道这次会议的议题,但他们的努力都白费了。奚远已经收缴或者拆除了他们所有的窃听仪器。 议事台上,人皇从怀里取出一块佛锦,递给孤儿,说,“那风婆的乾坤风袋在与金翅鸟争斗的时候破了一个洞,只有这佛锦可以让她的风袋完好如初。你骑上天马去前军大营一趟,把这佛锦送给风婆,不得有误。” 孤儿领了佛锦,牵了天马走下了议事台,离开中心广场,被媒体记者围得没有了去路。 “孤儿,能否透露下本次会议的议题?” “孤儿,你为什么离开?请问你的离开和本次会议由关系吗?” ……. 孤儿一声不吭,往外走去,却被围得没有去路。他一怒之下,动用金钟罩,在身体周围形成十米直径的气墙,把那些执着的记者掀翻出去。那些记者并不生气,迅速爬起来,把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孤儿。 “中心广场现场报道,全世界的人们关注的人皇高层会议到目前为止我们得不到一点消息。所有的媒体都焦急的等在太阳城中心广场之外。而此时,孤儿的出现打破了沉默。孤儿离开了中心广场。他要去哪里呢?是否是人皇的差遣?我们将跟踪报道……” 一部分记者尾随着孤儿。孤儿见不能脱身,于是骑上天马,催动天马往前奔去。 天马一声长嘶,前方人群慌着分开两旁。天马飞奔而去,不时便离开了太阳城,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记者们非常的失望,只好返回太阳城。 路上,孤儿心里却犯起嘀咕来,“师父以前做什么事情都不回避于我,为何正要召开如此重大的高层会议,却在这节骨眼上让我去给风婆送佛锦。况且师伯多戈也来开会了,那风婆在他阵营里,师父完全可以让师伯给带回去,何必让我亲自跑这一趟。这其中一定有古怪,分明是不想让我参加会议。难不成我职位低下,没资格列席高层吗?”想到这里就有些不痛快起来。他骑上天马,也没心情催赶,慢慢走了一程,又想到,“跟了师父这么多年,事无大小,师父都对我信任有加。没道理不让我出席会议啊。师父给我佛锦时,看他眼神有些奇怪,却又说不清楚怪在哪里?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孤儿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就越想知道他们的会议的事情。突然灵机一动,拔回马头,往太阳城赶了回来。到了城边郊外,孤儿下了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启动天眼天耳,要打探会议消息。 不想人皇担心会议议题重大,怕天界,冥界知晓,便催动法术,起了个“屏蔽罩”,专门挡隔天眼天耳。孤儿只看到议事台上一个巨大的光球,听不到一丝的声音。 孤儿见师父启用了“屏蔽罩”。不由兴趣更大了,更想知道会议的内容。他又一转念想,那屏蔽罩虽可挡天眼天耳,却隔不断地下传音。于是,孤儿俯首于地,催动功法,果然让他听到了会议的声音,不由心中一阵狂喜。 议事台上—— 人皇见孤儿远去,然后启动屏蔽罩,然后对众将帅说道,“天界冥界大战在即,我人类偏安一隅,只可保一时平安,以待日后。今日请各位前来,主要是想与大家谈谈这场战争的胜负问题,对天界冥界力量做个对比分析,请大家畅所欲言。” 文曲星奚远开口说,“那包阎罗处心积虑,统一了冥界,又招兵买马,声势浩大,手下鬼将军均为征战杀伐之干将,有五千之数,手下鬼兵有五千万之众。后来,包阎罗用生死簿与人皇交换了二十亿人口魂灵,做了亿量的鬼魂丸子以备粮草之需。那三洲未迁徙的居民几乎全数被地府屠杀,也做了鬼魂丸子,冥界粮草不可谓不充足。而冥帝又以天庭盗取地心,断了冥河根源,要灭鬼族为名激励士兵。鬼族为求长远,哪个不仇恨天庭,都是要奋力杀敌的。 而天庭一边,天兵也就一千万,按说兵力以一敌五完全可以一拼。但是众天神将军大都私离了天庭,又怕天庭刑法,大都隐匿各处,天庭中就算要宽大处理,想招回所有天神共抗魔军怕是没有时间了。天宫中纵有几员大将,也很难成事。玉帝仓促备战,早失了先机。只怕天庭过不了这一劫难。” 后天神君说,“天庭虽然败局已定,但天兵天将比那鬼兵鬼将要神勇得多。只怕包阎罗要胜得天庭也必然会付出惨重代价。而战争的发展固然是力量对比,只怕这力量有时候也会发生逆转。” 白虎星君问道,“后天神君所言‘逆转’莫非是认为如来处会出手?” 后天神君点头称是。 多戈不同意,说,“如来佛祖要出手,怕早出手了。非要等到事态扩大了才出手不成?岂不是杀伐太甚,有违我佛慈悲的本意了?” 文曲星又说,“其实谁输谁赢对人界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败俱伤。人界力量单薄,虽有千万神勇战士,却很难对抗数目庞大的天兵魔军。我人界在全局上看,只能充当‘收官’的棋子。只是这官该收玉帝的还是包阎罗的还是个未知数。” 多戈一扬手,说,“管他谁的,一概照收!” 文曲星笑了笑,说,“大哥胃口好,不怕噎着。只不知道人皇陛下有何看法?” 众将拿眼看着人皇。人皇站在边上,往议事台中心走了几步,徐徐说道,“这场战争的关键对人类而言固然是要天兵与魔军两败俱伤。只是还有个关键,众神君却都忽略了。” 人皇环视众将,又说,“那便是天珠,地心。” “包阎罗因丢失了地心,枯竭了冥河,才迫不及待的要发动这场战争。因为他把丢失地心的事归罪在玉帝身上。包阎罗虽然有僭越造反之心,短时间内也只不过想要称霸冥界,与天庭分庭抗礼而已,就算他有上天去与玉帝一争高下的打算,怕也要等上一段时间。因为丢失地心,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再做考虑,必然孤注一掷,现在就发动了这浩劫之战。” 多戈说,“那玉帝老儿也是荒唐,偷别人什么不好,非要去偷人家的命根子,那些鬼怪们不拼命才怪。” 人皇看着多戈,说,“师兄想差了。玉帝并没有偷地心。”众神将心中暗自一惊。 人皇从容不迫的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来。那东西是用佛锦包裹着。人皇把它放在左手心,用右手小心拨开佛锦。只见一粒椭圆型如鸡蛋大小的珠子通体暗黑,隐隐发出阵阵暗光。众神将被那暗光一照,顿觉得浑身寒气森森,透入骨髓,又从骨子里冒出杀气来。 人皇说,“这便是地心。”然后迅速把地心用佛锦包裹起来,又放回怀中。 众神将目瞪口呆,想不到这引发鬼神大战的根源在人皇手中,莫不是人皇去地府偷了地心? 人皇解释说,“迦叶师父见地府做乱,担心地府势大,为祸人间,故冒险入地府深处,杀了地府守护鬼怪,盗来地心。用佛锦包裹,才可避免被鬼怪知觉。当我成佛后,迦叶师父把地心送与我,任我处置。我本意想交还地府,以缓战事。可后来又想,若包阎罗得了地心,更视天界人界为囊中之物,那时候怕危害更大,便打消了归还的念头。” 众神将方才醒悟。 人皇又说,“诸位既已知晓,便当严守天机,不可泄露出去。”众将发誓保守秘密。 人皇说,“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若天珠落入冥帝手中,怕到时候便没有了局,人类便有灭顶之灾。就算地心在我手中也无济于事了。”众神将沉默半晌。文曲星开口说道,“天庭败局已定,天珠必然会落到冥帝手中。若想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惟有先下手为强,我等先去盗了天珠才是。” 人皇点点头,说,“虽然盗窃是卑鄙下作之事,可事态严重,也顾不了许多。只是那天珠被玉帝安置在三十六重天——大罗天上。那大罗天乃仙界禁地,有天界第一武士武曲星专职看守。但凡上得大罗天的,不管是鬼是仙,格杀勿论。那武曲星一个天神,便有百万神兵也奈何不了他。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文曲星听说是武曲星看守天珠,心下一喜,说,“武曲星是我大哥,我去劝降他岂不一举两得?” 白虎星君说,“武曲星虽为北斗七星宿之首,为你兄弟。但他执法无情,六亲不认。所以玉帝才委与他重任。只怕你去劝降纯属枉然。” 人皇说,“白虎星君所言极是。劝降一事是万万不可。我看唯有待我身体有所恢复,与后天神君同去会他,才有机会赢得了他。” 多戈听说只带后天神君去,心中不悦,说,“他既然是天界第一武士,我更有兴趣会会他了。无须人皇亲去,我与后天神君同去便是,定能夺回天珠。” 人皇做一笑,说,“师兄还是好勇斗狠。殊不知此事重大,我亦没有胜算,大意不得。又不能多派人手,若惊了玉帝,万事方休。况神勇大军有赖师兄统领,师兄万不可出面。” 多戈朗声说道,“人皇不必多言,我愿意领军令状,不得到天珠誓不罢休!” 人皇执意不肯,劝多戈要大局为重。 多戈悻悻然不再言语,呆在一旁生闷气。后天神君上前说道,“其实无须人皇和大元帅亲去,末将只求带一人前去,定可智取天珠归来。” 人皇窥他心思,摇头叹气,说,“神君要带的人也是我心目中最佳人选。只是这其中有个故事,却难为我了,我却举棋不定。” 文曲星问,“陛下与神君所指的人莫非孤儿?” 后天神君与人皇都点点头。文曲星说,“既然有了人选,人皇有何困扰何不说与我等听听,也许有什么办法帮陛下做出决定也未必啊?” 人皇说,“诸位有所不知,我已经洞察了孤儿的身世。孤儿乃一天神与月亮国公主阿秀女所生。而那天神便是——武曲星。”众神将听了,均诧异不已。 人皇接着说,“二十几年前,武曲星私下天界来会地仙关圣帝君,偶过月亮国遇到了阿秀女,被阿秀女美貌打动,与她两情相悦。过不三年,阿秀女珠胎暗结。而那武曲星本是个恪守古板的性格,顿时醒悟犯了天条,私通凡间女子。他怕玉帝知晓责罚还在其次,主要是怕脸上无光,丢了颜面最重要。他便悄悄离开了阿秀女,回到了三十六重天上。后来阿秀女生下一男孩,抚养到七岁上下,因心中挂念武曲星而忧郁成疾而终。因为怕招惹麻烦,阿秀女至死也没把生父的秘密告诉孩子,又不愿意给孩子取个其他的姓氏,她认为那样有辱孩儿的尊贵。那孩子便是孤儿。一个真正的孤儿。” 众神将听了,无不唏嘘。 人皇说完孤儿的故事,又接着说,“今日会议,我故意遣开孤儿,便是因为涉及到武曲星一节,要与大家说明原由,又担心他知道了身世做出什么傻事情来。” 文曲星听了,心中一喜,说,“如此说来,我便是孤儿至亲的‘叔父’了。难怪平时总觉得这孩子亲切,原来冥冥中有这层关系啊。” 多戈也笑着说,“你我是结拜的兄弟,我也做得伯父。” 人皇说,“师兄不必攀亲了。今日议事关系重大,不可玩笑。待我静修两日,便与后天神君同上大罗天。若我有不测,人间的事情还望各位劬力而为,不可懈怠。诸位先回各自阵营,好好教习战士。”诸将见人皇心意已决,无可更改,只有各自散了,心下黯然不已。 孤儿听到自己身世一节,不由百感交集,落下泪来,想道,“我那狠心的爹爹原来便是武曲星。他自躲在大罗天上逍遥快活,全不顾娘与我的死活啊!只为自己是天神,怕丢了脸面就要弃妻儿于不顾,这样的天神连凡间的男人都不如。既然怕丢脸面,如何当初要与娘好来着?既自己做了,却又不敢承担,枉称天界第一勇士!我看只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有这样的父亲,自己都感到丢人。可怜娘对他日思夜想,形单影只,郁郁寡欢而死。为这样的负心汉,娘啊,枉费了你的青春生命。”孤儿是越想越气,越想越伤心。他站在大地上,独自垂泪。天马见他反常,上前伸出舌头,舔他脸庞,安慰于他。良久,孤儿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他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 孤儿摸着天马的头,对天马说,“天马神君,带我去大罗天吧。我要为人皇师父偷取天珠。” 天马大惊,嘶叫了一声,变成人身,说,“孤儿你是不是疯了?那大罗天在三十六重天上,来回要一个多月,路途遥远不说,一路上风雷电火,万般艰难。我虽然去得,却难保全身而回。你想要去盗取天珠,你可知道守天珠的神仙是哪个?他是天界第一勇士的武曲星。玉帝给他下了死命令,有擅自闯入三十六重天者,无论什么理由,格杀勿论,你我休想靠近天珠禁地。那大罗天历来都是我仙家禁地,去不得,去不得。” 孤儿神秘一笑,说,“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尽管放心好了。我刚才说去盗取天珠,其实是说着玩儿的。只因我刚才偷听到师父他们的谈话,说那武曲星便是生我的爹爹。孩子听到这样的消息,那有不立即就见到父亲的道理?我想去会一会他,可又不认识路。还望天马帮忙,以全孩子对父亲的思念之情。”说完,孤儿泪如雨下,跪在了天马面前,给天马磕了一个响头。天马忙去扶起孤儿。孤儿拿泪眼看着天马,执意不起来,说,“天马若不成全孤儿,孤儿就跪死在这里也不起来。” 天马心软,哪里经得起孤儿那双泪眼迷离的眼神,说道,“你这孩子金贵,向来不跪天不跪地的,却来跪我。我怎承受得起啊?难为你一片孝心,我便帮你这次。只人皇处你得为我担待些才是。” 孤儿大喜,起身说,“这个自然,我定为你开脱。若这次见了父亲,说不定父亲心中挂念孩儿,便把天珠送与我。我得了天珠呈给师父,你我岂不是大功一件?到时候算你头功好了。” 天马摇头说,“既如此说,你还是为天珠去的。我便不跟你去了。” 孤儿急了,问,“这却是为何啊?我只是说有这样的可能而已。” 天马说,“我劝你还是打消得到天珠的念头,那是自寻死路。武曲星能成为天界第一勇士,就是无情之下,苦练本领的结果,他最是六亲不认的,执法严酷在天界是公认了的。往年我有兄弟不小心跨进大罗天边上一步,被他发现,二话不说,一枪把那天马戳了个窟窿。当时我也在场,还好自己没有跨进大罗天界。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你就算是他儿子,去大罗天看他,应当没什么危险,若要打天珠的主意却是万万不可,他的‘锁龙枪’一样不认得你。你却到死都认得他来。” 孤儿慌了,改口说,“我便是异想天开了,随口说说。只是想见到父亲,以消牵挂之情。” 天马看着孤儿,半晌,犹豫不决。孤儿便拉着天马求情,一会儿好天马,一会好大哥的纠缠不休。天马无奈,问,“真不惦记天珠了?”孤儿连连称是。天马只好答应陪他走这一遭,变回马身,让孤儿骑上。孤儿欢喜兴奋,跨上天马,正要往天上冲去。 “站住!” ——一声喊叫从不远处传来。 孤儿和天马一惊,转头看去,不远处一个娇媚的少女快步跑来。孤儿认得那是茜蛾公主,也不理会,催着天马要走。 天马也认得茜蛾公主,呵呵笑道,“孤儿,我看逃避没有办法啊。你还是和她说清楚为好。” “站住!你这个懦夫!给我站住!”茜蛾着急的喊道,急的都快落泪。 孤儿催着天马,“走啊!” 天马摇头,“不走,不走。你先解决自己的事情后再走。” “我有什么事情?走啊!” “她都骂你是懦夫了,你就这么能忍?你能忍,我可不能忍哦,除非你证明自己不是懦夫。” “什么是懦夫?” “懦夫嘛,就是胆小鬼,临阵脱逃的逃兵。你想啊,我怎么能带个懦夫去天上?” 此时,茜蛾公主已经跑到面前,一把死死拉住孤儿的衣服边,气喘吁吁的弯腰喘气。 “得,下来吧,把问题解决了。”天马一躬身,把孤儿从身上掀了下来。孤儿本要腾空而起,却被茜蛾公主死死抓住,怕自己用力大了会伤着她,被天马一掀,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死天马,做什么呢!”孤儿骂道。 “呵呵,我不做什么,我远远的等你罢。”说完,撒开四蹄往远处跑去。 孤儿从地上站起来,茜蛾上前为他拍身上的灰尘。孤儿忙推开她。 “找我什么事?” “我想见你,不行吗?”茜蛾那双美丽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孤儿。孤儿回避。 “现在你见着了,可以让我走了吗?” “懦夫,胆小鬼!”茜蛾高声喊道。 孤儿一怒,道,“我不是懦夫,不是胆小鬼!请你放尊重些。” “不是吗?”茜蛾挑衅的仰起头,“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孤儿被她一激,转过脸正视着茜蛾,心中不由一震——他看到茜蛾的眼眶里充满了泪水。 茜蛾含泪说道,“我真的配不上你吗?你从来都没有这样看过我。” “好了,茜蛾公主,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我还有事情要做。”孤儿觉得心中发慌,他不能长久的注视着这个美丽的女孩,他微微垂下了头。 “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爱上了你。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能让我去爱。但我爱上了你!” 孤儿不大明白茜蛾说的是什么。 “你想要什么?”孤儿问。 “我想要你爱我!” “爱,是什么?” 茜蛾心头一震,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傻——自己居然向一个不懂什么是爱的人说爱他! “你是天神,没有爱,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对吗?”茜蛾很失望,心仿佛掉进了冰窖。 孤儿摇摇头,说,“我不是天神。” “你是白痴吗?” 孤儿摇头。 茜蛾突然冲到孤儿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亲吻他的嘴唇。 孤儿一惊,感觉到嘴唇的温湿,心头悸动,迅速往后一退,在空中一个翻越,往天马方向而去。 茜蛾含泪高声喊道,“我等你,我会等你一辈子!你会爱我的……你会的!” 天马正在一小河边喝水,突然感到背上一沉,转头看是孤儿,问他,“解决了?” “废话,走啦!” 天马也不好多问,飞身空中,一道彩虹冲天而起。 人皇见孤儿与天马去了两天还不见回来,心下疑惑,不由启动心机,略一默想,暗叫一声,“不好!”便起身对着北方,用“千里传音”之术对后天神君喊道,“后天神君,与我同上大罗天!” 只见西洲大地上,一个北端,一个中心处同时升起两颗星星,向太空深处飞逝而去。后天神君怕自己的坐骑神象目标庞大,就撇下坐骑只身前往。 孤儿骑着天马,两天的时间跨过了五重天。越往上走,天界越宽,每重天的跨度便增加十万公里。一重天的宽度是一万万公里,以天马的神速,也要走半天。亏那天马脚力惊人,一路飞驰而过全无疲惫。又行了五日,上了十六重天。天马歇住脚,对孤儿说,“前方有寒风冰刀,甚是凶险。为了不减速,你用暗器破冰劈风为我开路如何?” 孤儿应允,便手捏“月亮镖”,做好冲阵的准备。天马一声长嘶,奋踏四蹄,往十七重天冲去。孤儿于马上密切注视前方,那马也不减速,全凭孤儿飞镖开路,一时痛快淋漓的飞越了十七重天。马儿似乎有加速度,越飞越快。又行了五天,上了三十三重天——大赤天。天马却有些乏了,便放慢速度,缓缓而行。孤儿也体谅天马辛苦,也不多问。大赤天上炽热难耐,孤儿与天马都有仙骨,伤不到身体,却也浑身大汗,干渴难过。天马停了下来,对孤儿说,“让我歇上两个时辰,然后一鼓作气飞离这大赤天,上到三十四重天,上清天,便是天界圣境。与这里完全不同的。”孤儿欣然同意,便下了马,天马变成人身,一起打坐修养。 天马闲聊说,“这下好了,孤儿再不是孤儿了,孤儿终于找到自己的父亲。这下可开心啦。”孤儿不语,心中酸甜苦辣都混杂一处,分不清该如何面对。 “怎么,不开心吗?”天马问。 “说不清楚。”孤儿的脸上看不到快乐,被汗水与冷漠笼罩着。 “天马大哥,什么是爱?”孤儿突然问道。 天马想了想,摇摆着脑袋,说,“我不大清楚你们人类的情感。但我知道,爱,一定是个好事情。就象你父亲爱你母亲,然后生养了你。” “不,不是的。如果那是爱,为什么父亲那样残酷?要抛弃我们?” 天马叹道,“孤儿啊,人世间很多事情都很玄妙,说不清楚。我几百世轮回都做的是马,然后才修炼得道,成了天马,至于人情世故,我正的不清楚。” “马也应该有感情啊,难道你就没有爱上其他的母马?” “呸呸呸,你可真损啊你!马和人能一样吗?人类情感复杂多了,爱和恨有时候很难分清楚,而做为马却简单得多。” “爱和恨分不开吗?”孤儿思考着这个问题,感觉很头大。 “哎,孤儿,茜蛾公主对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爱我,我不怕。” “呵呵,有人爱你,有什么可怕的?傻子。” “你刚才说爱和恨分不清楚。我知道恨是什么,所以,我想我也知道爱很可怕。” “看来你不知道爱是什么。” “为什么?” “因为你心中只有恨。” 孤儿很疑惑。此时,他似乎对茜蛾有了些好感,茜蛾吻他的感觉让他心中感到很温暖。他意识到,这种感觉和他对父亲的恨完全相反。而和对母亲的爱比起来,却很不一样。 这是为什么? 孤儿浮想联翩。 天马不再多问,养足了力气,变成马身,呼孤儿上马,奋飞铁蹄,向上清天飞去。进了三十四重天,果然清静凉爽,干渴困倦全无。天马精力大振,飞得越发快了。总共行了十七日,进了三十六重天——大罗天。 于大罗天上,天马行了一程,便不再前进,他对孤儿说,“前去十万公里,便是天珠禁区。我带你到这里已经是死罪了,更不敢向前一步。若被武曲星看到我,便没活着回去的道理。你既与他有亲,想来不会为难于你。你自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便是,快去快回。” 孤儿下马,跪拜天马,说,“我去会我父亲,若父亲不认我,一定会杀了我,孤儿在这个世界上别无牵挂,唯有师父对我最是亲切,若孤儿回不来,还望天马神君替我照顾师父。” 天马变成人身,上前挽起孤儿,劝他道,“孤儿啊,你这是图什么啊?明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为什么还要冒险前去?我看你我还是回去吧。” 孤儿摇摇头,含泪说道,“我一生下来,便没见过父亲一面。母亲对我疼爱倍加,却为这男人伤心而死。我誓要与他见上一面,要为我母亲讨个公道!就算是死在他手上,也不后悔。” 天马无奈,只好任孤儿去了。 孤儿抖擞精神,往前翻飞而去。十万公里的路程,对他而言便是三个时辰。 大罗天中心处,有个硕大的黑洞高高悬浮。黑洞里不时发出龙呤风啸的声音,一阵阵光晕从黑洞射出,传播到各层天界,滋补着万物星辰。黑洞右下方,站立着一个塑像般一动不动的天神。这天神身穿玄铁铠甲,手握一杆赤色钢枪。那枪浑体有光,光芒四射,乃天外稀有材料打造而成,见鬼杀鬼,遇佛杀佛,更是挑苍龙无数,扫劣鹰万千,这枪名为——锁龙枪,乃天下第一神兵利器,为玉帝钦命金牛力士花了七七四十九年(天界时间)打造而成,专为武曲星镇守天珠用。 武曲星目光阴沉,眼睛一直盯着下方地球的位置。在他心底,那里有他一份难以割舍的牵挂。他的心中无时不在忏悔。他不知道他的忏悔是因为自己迷恋人间还是因为自己犯了天条?这一个多月来(在人间的时间就是二十多年),他日日盯着地球,内心痛苦孤独。他把自己的秘密埋藏心底,把自己的情感扼杀在心中。他是天界天神,是天界第一武士,更应该是一个无情无爱的圣人。岂能为儿女情肠消磨了自己的斗志,葬送了自己万世英名? 而他心中的痛却长久没能平复。也许再过几年(人间几百年),他的心痛就会痊愈,阿秀女的身影相貌就会从他心中抹去——时间对于神仙来说,也是治疗心病的良药。 孤独的武士便静静地守护在太空之上,怀着一颗冷酷的心威严矗立。身后的黑洞里苍龙狂乱吼叫。 那苍龙乃天界第一凶禽,因受天珠能源充盈,更是力大无比,每日张牙舞爪要想冲出黑洞。黑洞因受了元始天尊“封魔咒”的禁锢,那苍龙再怎么张狂也出不了洞来,只能在洞中守护天珠,所以,镇守天珠的并非武曲星一个,还有那更加无情凶残的苍龙。武曲星时不时的跳进洞中与苍龙厮打消磨,打得厌倦了便出了洞口歇息。这样的生活已经成了定规,千万年来没有改变过。 这一天,武曲星和以往一样,静静地守在洞口,思念着他的爱人。他突然感到眼前一闪,心中一凛,顺手提枪照那亮点迅猛刺去。只听“当啷”一声,火花四射,那飞来的月亮镖碎成火花飞溅空中。 孤儿一个腾跃,由十万公里外飞了过来,不待落下便顺手打出一镖。那镖悄无声息地划着优美的弧线打向武曲星,如一个莽撞的信使出现在武曲星面前。 武曲星轻易打落飞镖,冷笑一声,拿眼瞅了过去,看到五十米外一个绿袍少年昂然站在云层上。 武曲星高声吼道,“兀那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擅闯天界禁地。快报上名来,本天神不杀无名鼠辈。” 孤儿也不搭话,又轻轻一跃,落到武曲星十米远的地方。武曲星见他不回话,更是怒火中烧。见他飞身而来,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更是气恼,身上杀气腾腾而起。他见少年俊美飘逸,目光如炬的看着自己,脸上毫无惧色,不由一惊。他没见过这少年,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油然而生。只是他一时想不明白这种亲切来自哪里?而他身上的杀气顿时十分去了八分。 武曲星又问他,“你是何方神圣?来此何为?” “我不是什么神圣,”孤儿压抑自己的情感,声音却有些颤抖,“我是人。” “一派胡言!那里有人类有本事来这大罗天上?快报上名号受死。” “看来神仙真是无情啊,见了面就要来个你死我活的。”孤儿讥讽着说。 “废话,神仙以天下苍生为念,其情已经是大而无形。你擅闯天界禁地,惟有一死而已,不怪我无情。” 孤儿摇摇头,说,“我不懂什么天下苍生为念,大而无形的屁话。我只知道我是一个人类,一个有着脆弱情感的人。不似你所谓的天神,可以在天界冷酷无情地逍遥快活,全不顾自己妻儿的生死。”这就是孤儿想对自己父亲说的话,他冒死前来就是为了说出这句话来。说完这句话,孤儿心中顿时涌起无限酸楚来。 武曲星心中一乱,怔了怔,厉声说道,“大胆人类,快快报上名来受死!” “我是,”孤儿的心乱了,“孤儿。” “我是问你姓名,不是问你身世。你若再戏弄本天神,立时叫你死无全尸。” “我无名无姓,自小便是孤儿,我的名字便是孤儿。” 武曲星哪里去揣测个中原由,很不耐烦起来,说,“好个孤儿,受死吧!”便挺枪来杀孤儿。 孤儿往后急退,使一个“袖里乾坤”,打出三只月亮镖分上中下三路向武曲星射去。武曲星见他镖法诡异神速,也不敢掉以轻心。他身形未收,神枪挥舞,把三只镖打落云层,口中说道,“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吃我一枪!”一招“雨过天晴”,金枪一闪,如凉风扑面而来,让人感到雨后的惬意,只这惬意中隐含着杀机重重,便要索取对手的性命。孤儿见枪来得快如闪电,不及思考,便侧身飞了出去,躲过这致命一枪,心下却很凄凉惨痛,没想到身为天神的父亲一来就要孩子的命。 武曲星见他化险为夷,身形优美,心中也自叫好,又叫了一声,“再吃我一枪!”喊这一声,有心让孤儿提防。 孤儿见他枪路一转,双手一送,神枪如飞,脱手飞起,迎面而来,就于空中划过一道彩虹,甚是好看。他这一招有个名目便叫“七彩天涯”。彩虹一现,鬼神哀愁,没了生路,便是走到了天涯绝路,惟有等死而已。 孤儿被神枪逼得紧了,急中生智,一镖打向枪头,又飞身踏上枪身。神枪在空中乱旋,似要甩脱对手,却又无计可施。武曲星见此,立马跟进收枪,同时双手打出一串光球。孤儿飞身退后,于三十米处落下云层。 武曲星见两次杀招都没伤到对手,心下很是为他惋惜,说道,“好个人类孤儿,居然可以接我两招。人间神勇如此也是绝无仅有。你的功夫完全可以在人世间耀武扬威,何苦来这里寻死。真是可惜了。” 孤儿冷笑,说,“你若有本事,这命就送与你罢了。何必逞口舌之利?废话多多。” 武曲星不怒反笑,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罢,让你死在我武曲星手中,也不辱没了你……”孤儿不待他话说完,又打出一镖,一招“蝶舞翩跹”。只见无数的蝴蝶似慢又快地围罩上武曲星全身。仿佛是在梦幻中一样,时空已经被遗忘。武曲星大吼一声,使一招“黄蜂落蕊”,刹那间把围上身体的飞镖打落。孤儿见伤不了他,暗喝一声,“天女散花!” 又见落英缤纷,金光乱闪,仿佛三月桃花在阳光下纷纷飘落,却又快如电闪,迅疾夺人心魄,摄人性命。 武曲星见他这招来得狂放,看似没有章法,却很是凶险。他挺着枪头,使了个“风卷残云”,瞬间狂风乍起,把那缤纷的飞镖来个狂风卷落叶,吹得全无踪影。 孤儿招数虽然精美,可是功力远在武曲星之下,完全占不到一丝的便宜。武曲星一招未完,紧接着一招“长虹贯日”,就在狂风中,似乎有一苍龙呼啸而来,直取孤儿要害。孤儿猝不及防,刚要躲闪时已经来不及了,被神枪刹那间戳穿了心脏。 孤儿浑身一震,气血乱散,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微笑倒了下去…… 人皇与后天神君追到三十六重天上,看到天马独自徘徊在天界边上,不见了孤儿,心中更是感到事态严重。人皇飞身跨上天马,叫道,“天马,快与我去救孤儿!”天马见是人皇,心中一震,毫不犹豫,奋展四蹄往黑洞方向冲去。后天神君腾云驾雾紧跟其后,半个时辰便来到黑洞下方。 人皇赶到的时候,孤儿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鲜血染红了云层,从下界看去便是红霞漫天,凄美绝伦。孤儿身受重创,七魂散了六魂,尚有一丝余气,渐渐也将散去。 人皇飞身离开马背,扑向孤儿,见他伤势惨重,已经无力挽救,不由抱着孤儿泪如雨下,对还有些气息的孤儿说道,“傻孩儿,这太空之中能胜过他的寥寥无几。你却跑来枉自送了性命,这是何苦啊?” 孤儿见是师父,脸上惨然一笑,有气无力的说,“弟子技不如人,辱没了师门,丢了性命也是自找的。只我已经了了心愿。弟子此生足矣。”又从怀中掏出佛锦递给人皇,说,“弟子没能为师父拿到天珠,师父莫怪。只弟子临别有一请求,望师父答应……” 人皇悲痛难忍,说,“乖徒儿,不必说了,师父尽知了你的心事。都怪为师对你隐瞒太久。是师父对不住你啊。你放心,师父不会伤他性命。” “师父,”孤儿强撑最后一口气说道,“弟子知道什么是爱了……”话没说完,孤儿魂魄全散,殒命大罗天上。 人皇强忍悲愤,把佛锦揣入怀中,抱起孤儿尸体。后天神君拔剑在手,护住人皇身前,天马也变成人形,挺“白缨枪”怒视武曲星。 武曲星立在三十米外,见有援兵前来,冷哼一声,问,“你等又是何人?”手中锁龙枪嗡嗡做响,杀气腾腾。 人皇抱着尸体走到武曲星面前,直直的看着他说,“武曲星,冥冥之中,有很多的事情是神仙或者佛祖也无法参透的。你身为上仙,也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我看到你自己造了孽,又扼杀了自己的孩儿。我不知道你是否能承担自己的罪愆?我看到你充满了杀气,难道这个世界对于你只有武功争斗吗?” 武曲星听了人皇的话,脸色惨白,脑袋里嗡嗡乱响,杀气全无,他厉声喝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杀了自己的孩子。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人皇说,“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知道这个死在你手中的孩子是谁。他是孤儿,月亮国的孤儿,阿秀女的孩子。” 武曲星犹自不信,大喝一声,说,“你撒谎,一派胡言!你等到底要做什么?阿秀女是谁,与我什么干系?你们,你们竟敢污蔑本天神?再不如实招来,我这锁龙枪立时要了你们的性命!” 人皇又上前几步,把孤儿举到他面前,激动的说,“你好好看看吧,武曲星,这是你的孩子,是你和阿秀女的骨肉啊。你亲手杀了他。而他在临死的时候却求我们不要伤你!” 武曲星方寸全乱,他丢了锁龙枪,于云层中四处搜寻。终于,他找到一只被他打落的月亮镖。这月亮镖形如弯月,边沿是锋利的刃口。这种奇特的暗器是他给阿秀女的定情之物,天下也只有阿秀女拥有。阿秀女临死的时候传给了孤儿。 武曲星睹物思人,顿时如梦初醒,又如遭了灭顶霹雳一般,大叫一声,空中云层乱涌。他一把抢过孤儿的尸体,看他脸庞确有七分酷似阿秀女,心中疑惑全无,唯有悲痛暗涌。 武曲星泪流如涌,怀抱孩子,无限哀怜,喃喃说道,“孩儿啊,爹爹怕遭天谴,丢下你们母子,一直心中愧疚难平。不想今日见面,却兵刃相加。你我父子相见,却如何是生死离别!悔不该为父卤莽,下手太重啊……孩儿啊,你若来时实言相告于我,就是你要为母亲报仇,为父也会如你心愿,却是为什么?为什么啊……老天,不公啊,我杀了自己的孩子,这是为什么啊?”武曲星神思全乱,号天哭地,悲痛难以言表。悲伤了一阵,武曲星转眼看着人皇,问他,“你既然是我孩子的师父。定然知道我爱妻的下落。请先生实言告我,但有所求,我武曲星无不答应。” 人皇渐渐恢复了平静,说道,“武曲星,事已至此,不必太过悲伤。我乃人皇,奉佛祖命入世救护人类。三界将乱,我等怕天珠落入冥帝手中,才冒险为天珠而来。孤儿数年前来到珠穆朗玛峰上,我见他不是凡胎,就于珠峰上收他为徒。我四处打听,才知道孤儿是你的骨肉。孤儿跟我数年,我已把他看做自己的孩子。今日不幸殒命,我也有过错。我等商议夺取天珠的时候,说了他的身世,不想被他偷听到了,就任性而来。我等追来太晚,不想酿成大错……” “我不想知道这些,只是请人皇告诉我,阿秀女现在在何处?” “你是天神,却无法洞察世事,哎,”人皇说,“那阿秀女生下孤儿七年后便郁郁寡欢而死,埋在月亮国北端了。武曲星,节哀吧。” 武曲星听说阿秀女已死,更是万念俱灰,仰天苦笑,说,“此乃报应。我怕遭天谴,顾忌脸面而躲在大罗天上。冥冥中却躲不过宿命作弄。阿秀女为我而死,我又杀了自己的孩儿。我还有什么脸面苟活在这个世界上?报应啊!”他抱起孤儿尸体,满脸悲切,对着尸体说道,“孩儿,为父这就带你去和你娘团聚。我们再不分开了。” 人皇见此,忙上前一作礼,说,“武曲星且慢!千万别做傻事,辜负了你孩子一片苦心。如今三界将乱,还有待武曲星力挽狂澜啊。” 武曲星苦笑一声,说,“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还挽什么狂澜?三界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乱不乱与我无关。我对这个世界已经厌恶透顶,谁也拦不住我!” 人皇见他心意已决,只有惋惜,他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这个强悍的天神做出的选择。 武曲星又说,“你既然是为天珠而来,我感激你是孩子的师父,无以为报。那天珠就在黑洞之中,你等进去杀得了那苍龙,就能得到天珠。我那锁龙枪是唯一可以制苍龙的神兵,就送与你罢。我平昔与苍龙戏耍的时候,曾挑落他咽下一片龙鳞,那里是他薄弱处。你等去吧,若杀得苍龙,就是你们的造化。杀不得,怕也出不了黑洞了。”说完,武曲星抱紧孤儿尸体,似对熟睡的婴儿说道,“孩儿啊,父亲这就带你回家了。”便化做一颗流星,飞速向地球上月亮国北端冲去。 月亮国地界上已经布满鬼兵。鬼兵见空中有流星坠落,纷纷警戒,吹起了号角备战。只见那流星径直向月亮国北端呼啸而去,砸在地上,轰然砸了个一百余里直径的深坑,伤了数千鬼卒。一队鬼兵在一鬼首领的带领下,跳下深坑搜寻,在坑中找到几块坚硬的陨铁碎片,其他一无所获。 武曲星与孤儿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下销毁一空。 人皇见武曲星抱着孤儿向地球撞去,心中不胜唏嘘,叹他天界第一武士却因儿女情长毁了自己性命,又叹他处事卤莽,才有这一劫。真是造物作弄,神鬼也逃脱不了宿命。 人皇拾起锁龙枪,递给后天神君,又从后天神君手中要过神剑,便要一同杀入黑洞。 后天神君劝阻道,“陛下,您已经失去了多半的功力,不宜拼战。待我与天马入黑洞杀那苍龙便是。” 人皇说,“我虽失了多半功力,尚有几分元气支撑。进去杀那苍龙,怕没我不成。此事干系重大,你我若不能成功,也没有未来的希望了。成败就在此一举。你我不得有侥幸心理。唯有破釜沉舟一战。若杀了苍龙,夺得天珠,你我要速速离开。天珠一现,玉帝必然知晓,你我先去东洲,让玉帝以为是地府来盗的才好,否则引祸上身,得到天珠也无济于事了。”后天神君与天马见人皇执意要去,只好依命,一同跳入黑洞中。 那黑洞从外边看着是漆黑阴森,内部却因为有天珠之故,光芒万丈,好不刺眼。三人进得洞中,人皇吩咐道,“我与天马佯攻苍龙,分它精神,后天神君找机会刺它咽下无鳞处,不可恋战,速战速决!”二人得命。 只听耳畔龙啸风涌,抬头望去,空中一对灯笼正盯着三人。龙啸声起,两道巨光从那灯笼里射了出来。那灯笼便是苍龙的眼睛。三人迅速躲过光柱,人皇往上一跃,天马挺枪侧翻,后天神君抡枪去刺苍龙中段。 苍龙一探龙爪,向人皇抓来。人皇宝剑在手,催动神力,一束光弹源源不断打向龙爪。龙爪于空中一顿,受了此冲击,消了力道,却没有伤到皮毛。人皇往后便退,躲过一爪。那边天马挺枪来救人皇,向龙爪刺去,却被龙爪一划,把白缨枪打落。天马幸得人皇先前已经消了爪子力道,只伤了虎口,手臂震痛,落下洞去,寻他的白缨枪,又飞身来战。 中间,后天神君一枪刺在苍龙身上,却好似钝矛刺在铜墙铁壁上,伤不了苍龙一毫。后天神君却被自己的力道反震出去数丈之远才收住身子。苍龙巨大的身子也往后挫了一挫。 后天神君一个翻跃,使了十二分气力照苍龙咽下便刺。苍龙头部一缩,龙尾横扫而来,一个“神龙摆尾”,迎面打向后天神君。后天神君顿改枪法,来个横扫千军,打那龙尾。不料龙尾力大,把后天神君连人带枪掀翻。后天神君死死抓住锁龙枪,被打翻洞下,胸中气血乱涌,嘴巴里狂吐一口鲜血。 人皇大声说道,“苍龙凶猛,不可与它力敌。我与天马缠打,后天神君找机会刺它薄弱!” 后天神君与天马领教了苍龙神威,不敢再力拼,便打起精神依人皇计与苍龙缠斗。 三个小心留意,与苍龙大战了三百回合,难分难解。 那苍龙见众人斗他不过,心下也自张狂起来,不由有些大意了。被后天神君终于瞅见破绽,看准他咽下无鳞处,使尽平生力气,飞出锁龙枪,大喝一声,“着!”只见锁龙枪去如闪电,狠准无误地扎进苍龙咽喉,顺势穿透喉部。苍龙受这致命一击,兀自张牙舞爪做垂死挣扎。它欲长啸,却被破了咽喉,发不得声来。只见喉咙处灵血喷涌四溅,苍龙不时委顿。人皇挥剑,天马挺枪,奋力上前。人皇挥剑斩了苍龙两个龙爪,又挥剑斫龙头。天马挺枪拼死定住龙尾。 龙头应声而落。后天神君已经收枪在手。众人杀了苍龙,不胜欣喜。 苍龙残缺的尸身往黑洞深处堕落而去。空中立时出现一异常光亮的宝珠。那宝珠浑圆如球,光芒四射,有鹅蛋大小。人皇知是天珠现身,忙从怀里掏出佛锦,飞身上前去包住天珠。四周顿时漆黑一片,震动乱摇。人皇把天珠揣到怀中,大呼一声,“快与我出洞。”三人顾不得喘息,飞身往洞口而去。 出了洞口,只见三十六重天上轰轰乱颤,似有崩塌之象。人皇暗叫不好,对二天神说,“大罗天将毁,玉帝必有察觉。你我迅速下天,向东洲去,然后折回西洲!”天马变回马身,人皇跨马飞走,后天神君紧跟在后,急急脱离大罗天,向地球东洲飞去。 那玉帝正在灵霄宝殿上与天王李靖调兵遣将,突然感到上天异动,心中一紧,启动天眼看去,只见大罗天摇摇欲毁,大叫一声,“有人盗天珠!”便纵身飞向大罗天。玉帝天宫在二十八重天上,相去大罗天有八重天的距离。玉帝情急之中,单身飞去,也顾不得带上天将。来到大罗天,用了四个小时。大罗天眼看着被黑洞吸了进去,唯有虚无漆黑一片,黑洞高悬在三十五重天上。玉帝飞身进了黑洞,来到黑洞底,见苍龙身首异处,不见了天珠,不由气恼,狂啸一声,出得洞来。他拿眼下望,只见两道星光向地球冲去,相去已经有二十重天的距离。玉帝化身一变,变成鲲鹏巨鸟一只,一拍翅膀便是百万公里之远,向那两道星光追去。 人皇一众急速下逃,听到身后有异动,转头看去,只见一硕大鹏鸟紧紧追来,知道是玉帝,便催动法术,加快飞逃。那天马拼了性命使足神通,把半月的路途,只四天的时间来赶。后天神君更是神速,只是他不意舍弃人皇,便没有使出全力奔行,只紧跟天马之后。 人皇一行终于落入地界,进了东洲瀛洲国境内。他们目标较小,落下地面的时候只引来了附近一小股鬼兵。后天神君挺枪上前开路,把几千鬼兵杀得东奔西跑,不敢靠拢来。那些鬼兵又不愿意舍弃,就一部分鬼兵远远跟随,几个鬼兵回大营去搬取救兵。 而那玉帝变成的大鹏鸟铺天盖地而来,目标巨大。鬼兵见了,号角齐鸣,各处仰天放箭,又启动战车来战大鹏。一时动用不下百万人马向大鹏冲去。 玉帝见鬼兵势大,不敢恋战,挥翅掀翻无数鬼兵战车,长啸一声,悻悻然返回天庭,心中恼恨难平,想是包阎罗盗取了天珠,发誓要把包阎罗碎尸万段。 这边,人皇见鲲鹏离去,便催动天马,与后天神君甩脱追兵,飞速返回了西洲。 回到西洲太阳城中,天马力竭倒地,口吐白沫。人皇忙从怀中掏出一粒“护神灵丹”放如天马口中,又传了些真元与天马,方才保住了天马性命。人皇命人来抬天马下去调养。 人皇经此一遭,又少了些元气,更显得苍老。他的额头上又添加了一道皱纹。他心里清楚,那皱纹是为孤儿而生。 茜蛾公主在自己宽大美丽的庄园里散步,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脑海里时不时的浮现她亲吻孤儿的情景。傻孤儿,他肯定没有吻过别人,这是他的初吻。看他那样慌张的神情就能确定。 庄园里盛开着各样的鲜花,五彩六色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茜蛾公主欢笑着在花丛中跑来跑去,她的身上充满了爱的光芒。 手下人暗自笑道,“从来没见公主这样开心过。看来我们美丽的公主正在恋爱中。” 此时,月亮国国王依萝女出现在庄园里。国王依然美丽,华丽的服饰衬托着她作为国王的高贵。她带来了一个消息,她认为自己的女儿得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开心的。 “母亲,您来啦!”茜蛾公主看到母亲,扑到母亲的身上。 依萝女抱着自己乖巧的女儿,呵呵笑着说,“瞧我的公主这样开心,肯定是遇到什么好事情了,也不对母亲说一声,让母亲和你分享分享啊。” 茜蛾公主含羞一笑,“母亲,这是个秘密。等以后再告诉你吧。” “哟,女儿大了,有心事也不和母亲说,哎,伤心啊……” “好了,好了,母亲,我答应您以后一定告诉您。就让女儿暂时保守一段时间,好吗?”茜蛾公主撒娇道。 “好,好。”依萝女笑着说,“不过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什么了。你在恋爱?” 茜蛾含羞低头。 “是了,是了,我女儿的美丽,天下第一,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得到我女儿的爱,肯定比做神仙还幸福。不像那孤儿,傻子一个,没福分得到我女儿的爱。” 茜蛾公主的脸色微微一沉,依萝女没有察觉,继续说道,“女儿,我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那个伤害过你的傻子死了。” 茜蛾公主身体一震,问,“谁,母亲,你说谁?” “还有谁?不就是那个拒绝你的孤儿吗?人皇的徒弟。当然,对人类来说,这是个不幸的消息,但他伤了你的心,就该死……” “母亲!”茜蛾哭喊道,“您认为这是好消息吗?” 依萝女一惊,诧异的看着女儿。 “不,不可能的!”茜蛾公主跑开,没跑几步,昏倒地上。依萝女忙叫喊下人去抬起茜蛾公主,往庄园别墅跑去。依萝女想到,莫非女儿心中还惦记着那个伤害她的孤儿? 太阳城中心广场,人皇正打坐调养。 守卫把守门户,此时,茜蛾公主带着手下,正在与守卫争执。 “让我进去,我要见人皇!”茜蛾公主拼命往门口挤。 守卫都是神勇战士,高达威猛,任由茜蛾公主和她的手下如何冲撞,都没办法突破他们的人墙。 “茜蛾公主,请回吧,人皇不会见你的。” “不,我一定要见他,我一定要见他!” 人皇听到了茜蛾公主的话,轻声一叹,对身边的侍卫说道,“让她进来吧。”侍卫去门口传话,神勇战士放茜蛾公主进来。 茜蛾公主慌忙跑了过来,哭泣道,“陛下,陛下,告诉我,那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人皇起身,扶起公主,“孩子,是真的,孤儿已经去了。” “不!陛下,您是有大法力的神,您一定能救活他的。求您了,救活他吧。” 人皇摇摇头,“孤儿是被天神所杀,魂魄都散了,回不来的。” “不,这不是真的,你们都骗我。你们不想让他和我在一起,所以编造这样的谎言。你们都是骗子,骗子!” 茜蛾公主疯了,嘴巴里只会说两个字——“骗子!” 依萝女意识到茜蛾对孤儿的爱那样的深,很后悔把孤儿死的消息告诉女儿。事已至此,后悔已经没有用,她请全天下最好的医生来医治茜蛾的病,但医生都看出茜蛾得得是心病,无法医治。 依萝女找到人皇,人皇叹道,“我能恢复她的理智,但无法抚平她心中的创伤。”人皇派奚远去医治了茜蛾公主的疯病,并百般安慰于她。 茜蛾公主恢复理智后,心中更是思念孤儿。她从人皇那里得到了孤儿的遗物——一枚月亮镖。 人皇对茜蛾说,“孩子,你让孤儿懂得了爱。” 茜蛾得到一丝的欣慰,喃喃说道,“可他没对我说过。” 回说地府阵营,冥帝得到情报,得知有天将闯营,并伤了数千鬼兵。又有大鹏力战百万鬼兵,大鹏鸟虽然败走,却杀伤鬼兵数万,心中愤恨,想来是天界前锋闯营,目的是要打探我军虚实。他已经知道关圣帝君被玉帝封为前锋元帅,领了数百万天兵正于南瞻部洲与鬼兵对峙。 冥帝传令太尉吕布为前锋元帅,领鬼兵五百万,率征东将军阿修罗焉赤;征南将军罗刹鬼巴哈;征西将军阿鼻鬼莫刹;征北将军夜叉獠,即刻开赴南洲与关圣帝君对阵,务必要赢得头战,好灭天庭威风,长鬼部士气。 第三十七章 南洲大战关帝神威  话说关圣帝君见大地上鬼怪突然肆无忌惮的出现在阳光之下,而不会被阳气所伤,很是诧异,感到事态严重,便带着手下,上了天庭,得知包阎罗造反的情况后,主动请战。玉帝非常欣慰,封他为降魔元帅,作为天兵前锋部去打头阵。 关将军意气风发,豪情万丈,临危受命,毫无胆怯之色,谢过玉帝封赐,领了前军兵符,到天堂天兵营中点拨了一万龙骑兵,四十九万轻骑兵,计骑兵五十万。又五十万弓弩兵,一百万步刀兵,一百万长枪兵,合兵一处共三百万天兵天将。 那龙骑兵个个铁盔重甲,手持玄铁长枪,他们的坐骑均为天界龙马,张牙舞爪,异常凶悍。轻骑兵均披挂软胄甲,手中兵器都不一样,按各自顺手而定,坐骑都是天马,该兵种轻便灵活,便于机动。那些弓弩兵个个都是神射手,手持强弩硬弓,背负神箭飞矢,更是杀阵的远程利器。长枪兵各个身型魁梧,力大无穷,身披重甲,所到之处望风披靡,势如洪涌。步刀兵一手大刀,一手护盾,攻守兼备,临阵杀敌,肉搏拼命方显神勇。 龙骑兵每一千骑设一队长,共有队长十个。轻骑兵每一万骑设一队长,共队长四十九名,每十队设一大队长,共大队长五名。各队长均为行伍中提拔的骁勇善战的天兵为将领。骑兵总兵长为急先锋大将军尉迟卫。这尉迟卫善使双锏,坐下骑的是玉麒麟。他身披玄铁重铠。面如红枣,眼似朗星,神威贯彻宇宙,力大小觑泰山。关将军对他仰慕已久,如今同上战场杀敌,好不欢喜。 五十万弓弩兵以十万分做一队,共有队长将军五名。总兵长为中护将军赵广。这赵广生得白面秀目,额头上多开了一只眼睛,背跨神弓灵矢比凡间“繁弱”,“忘归”不知要胜出几百倍去。赵将军跨一匹通身晶莹洁白的天马,又善使一杆长枪,真个是“冷冷杀气白盔甲,铿锵天地俊将军”。 一百万长枪兵以一万为一小队,十万为大队。总兵长乃降魔副元帅双枪神将张宁。这张宁红袍软胄,细腰长臂,披肩长发用龙筋紧束,面如傅粉,双瞳碧绿。手中双枪,一枪擎天,一枪撼地,身下貔貅低吼,杀气汹汹。 又一百万步刀兵,与长枪兵一般的编制,一万为小队,十万为大队,总兵长为降魔副元帅天煞神斧徐天。徐天不善骑马做战,与士卒一般步行冲阵。他身高十余丈,面如黑炭,目若火球,头上毫发不生,身披暗金护肩,手中巨斧重有千斤,力可踏山为泥,踢海为坑。 关圣帝君又有护卫将军周仓形影不离,为他牵马执鞍,好不殷情。 关将军收拾好兵马,来辞玉帝,领着一干天将尉迟卫,赵广,张宁,徐天等威武高大站于凌霄宝殿之下。 玉帝见了,好不欢喜,起身吩咐,“拿玉露琼浆来!”侍者忙去后宫处取出玉露琼浆,呈与玉帝。玉帝吩咐为各位将军斟酒。侍者奉上玉樽给各位将军。 玉帝手捧金樽,来到关将军面前,高声说道,“朕为关将军壮行。望将军不负天庭重托,杀妖灭魔,初战大捷!” 关将军好不感动,与众将军举杯高呼,“杀妖灭魔,初战必捷!” 玉帝与众将军一饮而尽。 玉帝说道,“各位将军壮哉!朕于天上,等你们的好消息。” 关将军豪言壮语,“誓死捍卫天庭尊严,请陛下放心。” 玉帝颔首,关将军领着众将官离开凌霄宝殿,去率领众部就要开拔。来到兵营,见天界元帅李靖站在中军营帐外。 关将军快步上前,与李靖施礼。 李靖微笑点头,说道,“本元帅前来与关将军饯行。” 关将军,“让元帅久等,惶恐惶恐。” 李靖,“关将军不必客气。还请关将军聚集兵马,我有话说。” 关将军即刻传令手下把三百万天兵天将聚拢在校兵场中。 李靖与关将军一众上了将台,看那天兵个个精神抖擞,好不欣慰。 李靖跨前一步,对台下将士高声喊道,“众将士威武!” 台下呼声一片——“大元帅威武!” 李靖缓了缓语气,说道,“玉帝封关圣帝君为降魔元帅,率领尔等去降妖伏魔。尔等将士必要努力杀敌,建功立业,声名注于天地。” 台下欢欣鼓舞。 李靖又说,“我奉玉帝旨意而来,是要嘱咐大家不可恣意妄为。一切军事行动要听从关将军号令。若有不听号令者,杀无赦!本元帅授予关将军生杀大权。无论你在天庭高居何位,只要不听号令,关将军都有先斩后奏的权利。尔等将士谨记谨记!” 原来玉帝和李靖因为关将军是地仙,职位低下,怕那些长期职守天庭的天将不服约束,坏了天庭大事,所以在前锋营开拔之前,让李靖前来训话,目的是要在众天兵天将面前树立关将军的威望,好统帅前锋营。 关将军听了,心中明白玉帝的苦心,很是高兴。李靖侧身让关将军说道,“请关将军号令!” 关将军跨步上前,“众将士听了,即刻与我开拔对敌。有迟误军纪者杀无赦!” 天兵天将喊声一片,整齐队伍,有秩序的往下界开拔。 关将军做别李靖,率着三百万天兵出了天堂,降下尘世,寻那冥界鬼兵多的地方而去。一路上战鼓喧天,风云乱涌。 前方哨马来报,说南瞻部洲大平原上有大量鬼兵驻守,并有数路人马正向南洲聚集。 副元帅张宁对关将军说道,“南洲鬼兵大军聚集,其他地方定然薄弱,我方何不来个避实就虚,先去其他地方歼灭部分鬼兵,先助些军威如何?” 关将军摇头说道,“我等前来,就是要奋力歼灭鬼兵主要兵力,若分散去捕杀鬼兵,那些鬼兵东躲西藏,怕不旷日持久难成大事?只好寻他最多兵力的地方去打为上策。” 张宁不无忧虑的说,“我方前来,尚不知鬼兵战斗力如何。若仓促会战,怕少有胜算。那包阎罗策划长久,如今看来,那些鬼兵并不简单,我们还是要小心些为好。” 副元帅徐天大声说道,“张将军担心什么!些个魑魈魍魉,就算得了些道行,又怎比我天兵修行?包阎罗就算再厉害,他那些个鬼部下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张宁要开口辩说,关将军挥手阻拦。 关将军说道,“我关某义薄云天,以忠义存于天地,人神共敬,鬼怪避犹不及。今奉天命讨伐鬼邪,这头阵定当大捷,誓要挫他鬼界士气,方显我天兵神威。众兵将各个劬力杀敌,以报天庭厚恩才是!我心意已定,先去南洲。”众天兵天将山呼神威,个个摩拳擦掌,眼中视鬼怪如蝼蚁,誓要杀他个片甲不留。张宁无奈,只要保留意见,听他号令。大部队依次往南瞻部洲进发。 话说天界战将哪吒三太子虽被玉帝封为“平魔先锋元帅”,亦领了一百万天兵,却没有得到头阵对敌,只得了援助的任务,干不成头功,心中未免悻悻然。他暗自想到,我乃天将中数得着的人物,他关公不过是个地仙。论地位我在他之上,论武功我也在他之上。却让我闲在一边,助他去耀武扬威,这是什么道理?越想越有气,便有些懈怠,不以援助为重,就把天兵驻守在五重天上,冷眼旁观,全不细细体会玉帝的深意,也不把军令放在眼里。 原来玉帝已经知道冥界势大,而天堂中因为将军缺乏,显得有些兵薄将寡,正巧关将军上天来请战,便让关将军去打头阵,无非是要抛砖引玉,先探视下冥界军团的战斗力,却又不好明说。毕竟地仙不是自己嫡系,想着万一关将军战败,也无损大局。 地府这头,太尉吕布得了冥帝军令,点起四大将军,统帅五百万余鬼兵开赴南瞻部洲要与天兵会战。 这部人马,有三万战车军团,按一千战车为一小队,一万为一大队,共三个纵队来回机动应战。五百万鬼兵,其中一百万乃吕布精选精锐一百万,手持由大学士奚东方根据人类枪炮改造的远程杀伤枪械,又由冥帝施了魔咒,可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其余四百万鬼兵使用的都是冷兵器装备。 征东将军阿修罗焉赤领着修罗恶鬼一百万众,个个凶神恶煞模样,持枪握刀,好不狰狞。焉赤隆胸背驼,面目狰狞,双臂粗如千年树干,善使铁锤两把,有开天裂地的神威,骑一头鬼狼巨兽。那鬼狼浑身毛如钢刺,嗜血成性,凶猛异常。 征南将军罗刹鬼巴哈,浑身漆黑,头顶上红发如鬃,睁着一双绿亮眼珠,铁塔般高大身型,善使一把玄铁巨斧,统领着部下百万凶悍罗刹,好不怕人。他那巨斧是后来偶得天外陨铁打造而成,之前使用的斧头被人类大将军多戈在西口镇一战中用冰斧毁掉。他至今还念念不忘“多戈”的名字,想着有朝一日定当在战场上再会多戈以雪前耻。 征西将军阿鼻鬼莫刹,其身型削瘦枯槁,善使一长鞭,这鞭乃龙筋所制,长有十米,原为阿鼻地狱中鞭笞刑法之用,名“打鬼鞭”。后因冥帝改革地府,废除地狱刑法,那鞭就不用来打鬼了,改名为“打神鞭”,做了鬼兵利器,要打那天兵天将。他手下百万厉鬼,各个长矛强弩配置。 征北将军夜叉獠,善使一根“丧魂棒”。便是这根棒子,打杀了人皇第四子,人类将军王玛。由此升迁为征北将军。手下百万夜叉部众,均持寒光闪闪三尖叉。 吕布统帅数百万鬼兵将,来到南洲,会合当地驻军。驻军中又有大头鬼罗霸天部一百万,赤身鬼许定部一百万,巨足鬼万丈部一百万,细腰鬼刘玉部一百万,饿死鬼阿祖部一百万。合兵一处,浩浩荡荡上千万部队,一时声势浩大,战鼓轰天价响起。 吕布大军未到之时,关将军的天兵前锋已经降下凡尘,于南洲大平原上冲营拔寨,半天的工夫便抢夺了几百公里宽大的场地安营扎寨,布了个“品”字型阵势,形如虎口,中军于后,两翼在前,互为犄角之势。关将军坐镇中军,两翼由副元帅张宁,徐天坐镇。各兵种按三部分布阵。一万龙骑兵与九万轻骑兵于中军前首,其余四十万轻骑兵平均分在两翼阵前,之后是弓弩兵,步刀兵与长枪兵混编成旅。 驻地鬼兵因为没有统一指挥部署,各自混战一场,死伤无数,退了几百公里。乌合之众,难以抗敌,只能坚守待援。吕布军到,把地方驻军收编整顿,排了个一字长龙阵,横陈于天兵前面。休整两日,便向关将军下了战书。 关将军奋然应战。 大战在即,冥帝得知天兵前锋营统帅乃地仙关圣帝君,就有几分放心不下,就于幽冥殿上对群臣说道,“这首战虽然投入兵力并不算多,却关系我军士气,万不可输了。吕将军骁勇有余,只怕智谋不及关公。虽然我军兵力数倍于天军,天兵个个骁勇却都在我鬼兵之上,我方胜券却很难掌握。还得一万全之策以保这首战告捷。诸位有何良策,尽管说来。” 阶下大司马大元帅项羽按捺不住,走到殿堂中间,拱手请命,“臣愿意率领一百万军去援助吕将军以保不失。” 冥帝摇头不许,说,“大元帅乃三军统帅,岂可轻易出战?况天界大军未动,我们也要拥军待敌才是,不可再派军马。” 项羽说,“若此,某无须一兵一卒,只身去助吕将军,若不成功,甘当军令!” 冥帝说,“项将军万不可意气用事。你若去了,有临阵换将之嫌,更会动摇我军士气。万不可去。”项羽只好悻悻退下。 阶下军师将军韩信上前道,“臣愿意只身去助吕将军,给吕将军出谋划策,请陛下恩准!” 冥帝大喜,说,“若得韩将军前去,此战必胜。望将军不辞辛劳走这一遭。叮嘱吕将军万不可卤莽行事。必要时你可夺他兵符,权宜行事。” =奇=韩信领命便要起程,冥帝又派了一千辆战车护送。 =书=南洲大平原上,天界与冥界军团相距五公里远,各自列好阵势。吕布引着四大鬼将军跨马出了阵营,立在鬼军前面。那边关将军骑着赤兔马,手挽青龙偃月刀飞出阵来,身后跟着周仓,尉迟卫与赵广将军。张宁,徐天二副元帅已经站在各自左右两翼的阵营前,身后都有数十个天将。 =网=关公驱马上前,与吕布相距五十米站住,哈哈一笑,郎声说道,“吕将军别来无恙啊?三千多年前你我便是人间对手,不想如今做了神鬼,也要厮杀疆场。看来你我的宿缘还没个了结。” 吕布冷笑,说,“关将军别来无恙。你我人间恩怨未了,老天安排你我还该有这一战。昔日你等势弱,寄栖操孟德处,仰人鼻息,助纣为虐,我军败为曹贼所擒,尔等三兄弟不念旧情,撺掇曹贼杀我!这笔帐三千多年了,算算利息也是个天价。今日不把你砍做肉泥,怕不能了结这千年恩怨。” 关公大笑,说,“我关某人义薄云天,以忠义立于天地,岂可与你等鼠辈相提并论!你乃三姓家奴,死后都不知道灵位放在那家牌坊里,我身为地仙,你却是个孤魂野鬼,杀你更是辱我手中宝刀。” 吕布大怒,厉声喝道,“呸,你个愚忠木偶!神仙也分三六九等,你不过是个下仙,还自以为高贵。你若有德行,让玉帝老儿封你做个上仙也好啊,今天却傻乎乎的来替玉帝送死,还谈什么忠义?死在目前,还自以为是呢。” 关公亦怒,便挺刀催马要战吕布。旁边尉迟卫驾起玉麒麟,大声说道,“不须元帅污了大刀,末将取他狗头便是!”挥舞双锏杀出阵来。 这边阿修罗焉赤骑鬼狼,举双锤来战。尉迟卫怒喝,“无名小鬼,快快受死!” 焉赤咆哮数声,把大锤舞得飞沙走石,地动山摇,照尉迟卫门面便打。尉迟卫神勇非凡,面无惧色,双锏一格,推开重锤,如拨云见日一般,又一锏过去,打焉赤头部。焉赤见他轻易便挡了自己双锤,心下一惊,更不敢大意,听得门面风起,往后一仰,躲过神锏,又翻身下了鬼狼,飞身向尉迟卫扑去,来个泰山压顶。尉迟卫不慌不忙,抬手一锏挡住双锤,却不想来势凶猛,顿时感到手臂吃力。玉麒麟也往后挫了挫。尉迟卫见他神力了得,也不敢轻敌。又见他离了坐骑,自己也不想占他便宜,也下了麒麟,来到地上与焉赤对打。玉麒麟也不闲着,赶上鬼狼,与地界凶禽厮咬拼杀。 两鬼两神就于阵前捉对厮杀,真个是惊天地,动鬼神。双方战鼓轰天,摇旗呐喊助威。 中护将军赵广见打得热闹,也按捺不住,挺长枪跨白马冲出阵来。高喊,“谁来与我对战?” 这边征北将军夜叉獠抡起丧魂棒来迎。 赵将军喝道,“来得好!”长枪一出,鬼神莫测;獠将军棒风虎虎,夺魂荡魄,也是棋逢对手,神枪遇硬棒,好一场厮杀。 赵将军与獠战了百多回合,见难以取胜,便佯装力怯侧走。獠逞得一时之快,紧追不舍,不防赵广神射,于马背上拈弓搭箭,猛一回身,一箭照獠将军额头射去。獠将军听得风声,心中一紧,忙一侧身,那箭便偏了,射中獠将军竖立的左耳朵根部。獠痛得大叫一声,从鬼狼坐骑上掉下地来,翻身站起,怒睁鬼眼,寻那赵广拼命。赵广迅速又是一箭,照獠的胸膛射去,獠这次却没能躲过,中箭倒在地上。赵广回马,挺长枪来取獠。眼见獠就要束手待毙,突然一声鞭响,莫刹飞身来救,把赵广长枪打歪过去。巴哈挺巨斧上前护住獠将军。獠手下护牙将一拥上前救下獠回营。 那边焉赤与尉迟卫正斗得难分难解。这边莫刹与巴哈双战赵广。双枪张宁与神斧徐天两副帅在阵前看得心痒,见赵广渐有不支,均派出手下善战天将来援助赵广。赵广有了后援,振作雄威,越战越勇。 吕布见折了一将,对方渐渐占了上风。便暗动机关,身上光芒一闪,铠甲顿显,手中方天画戢寒光隐隐,身下坐骑也变成赤兔神驹,吕布画戢一挥,鬼兵得了号令,吹响号角,齐冲向前。那边关公大刀一挥,天兵也杀了过来。一时间尘烟翻腾,杀声四起。 地狱战车冲在前面,在战场上空耀武扬威,启动激光武器杀天兵无数。关帝圣君见那奇怪的飞行器迅猛了得,忙调遣龙骑兵于空中与那战车对战。 吕布挺画戢来战关公。关公挥舞青龙偃月刀来战。 各军将士混战天地之间,凭着神勇气力杀敌。这一仗便打了一整天。双方死伤无数,仍分不出胜负来。 杀到第二天天亮,只听鬼军营中鸣金而起。 鬼军听见收兵号令,边打边撤回阵营。吕布与关公杀了一天一夜,正在兴头上,听到鸣金之声,心下诧异,无心恋战,丢下关公回营。关公见双方混战难以取胜,也有收兵的打算。见鬼部先收了兵,也传命鸣金收兵,回了中军帐中。 吕布回了营,厉声喝问,“谁敢不听我号令,私自鸣金,坏我军纪?!” 面前闪近一高大将军,对吕布施一礼,说,“太尉息怒,是我韩信鸣金。”吕布见是军师将军韩信前来,不由一惊,跳下马来,收了兵器,与韩信还礼,说道,“我正与关羽大战,未分胜负。不意军师前来,又为何鸣金收兵?” 韩信说,“冥帝怕战局不利。派我前来助太尉战事。我见双方混战于我军不利,便鸣金收兵,望太尉海涵,以大局为重,不可逞一时意气,坏了大事。” 吕布不悦,说,“人类征战讲的是阴谋诡计,力战还在其次。而我等是鬼身,少智慧,多力量。这样的征战无非是斗勇耍狠,看谁神通武艺精高为胜,虽然也讲究行军布阵,可到了战场,还是勇者为胜。” 韩信笑了笑,说,“太尉此言差矣。征战比的是武力这不假,我等身为鬼身,神威比人类了得。可比天军来,却差了许多。太尉应该想到,在人间时,你与关羽比武功神力谁强?” 吕布哈哈一笑,说,“我当然比他关羽强多了,想当年,他们三兄弟一起与我大战,也不过是平手而已。他关羽岂是我对手?” 韩信点点头,又问,“如今呢?” 吕布想了想,说,“我与他打了一天一夜,也没占半点好处,也自纳闷,不想他如今的功夫强劲了许多。” 韩信说,“这就是了。将军难道还不明白吗?他死后成了神仙,功力也就提升了数倍。当然能与将军打成平手了。” 吕布恍然大悟,说,“难怪与他对手如此吃力。原来有这样的区别。看来鬼神之间还是有高低强弱的界定啊。”吕布对韩信做一礼,又说,“既然如此,还望军师多多赐教则个。” 韩信说,“我便有对敌良策,不知太尉听否?” 吕布说,“但得胜战,无有不从。” 韩信点点头,说,“现今敌我对比。单对来说,天兵当然在我等之上。而我等兵力却远在天兵之上。这力量总和对比起来也算个对等了。而我看来,当前争战,不是要胜他们的天将。我等应该想办法消势去翼,先灭掉他们的士兵。然后再取那几个天将。我等以多胜少,虽然力量个个弱了些,那些天将却经不起我方鬼众数多。” 吕布点点头,问如何消势去翼?韩信笑而不答,只说,“请太尉重新整顿军团,统计兵力,我再与太尉说话。”吕布便传令军中文书去统计伤亡。派各个副将去整顿军团。 半天时间,文书汇报上来伤亡数据。吕布看了大惊失色。他五百万军团死亡近一百万,三万战车也损了八千。地方军团没投入战斗,尚没有伤亡。众将领中,獠受了重伤。焉赤的鬼狼坐骑被玉麒麟杀死。各队小队长,大队长战死二十个。各位将军手下护将也伤亡不下十个。吕布看了报告,心中做慌,冷汗直冒,只这头战,便损了他五分之一的战斗力,方才对军师所说的力量对比完全信服。便没了主张,一味要军师韩信拿个万全之策来。 韩信坐于大帐中,听了文书的报告,冷静异常,说,“于地方军中选拔优良者扩充各军所失。各队中选最优者补充队长之职。全军休整待命。不得轻言开战,违令者斩!”各将军得令,自去整备扩充不在话下。 那边天兵军团也做了伤亡统计。关公见死伤天兵三十万,龙骑兵一千不到,轻骑兵五万,心中不胜唏嘘。想那鬼界真是今非昔比,已经有了与天界抗衡之力。他派传令官把战况报上天庭,希望天庭尽快派来援兵,方保万无一失。 两军对峙一个月,韩信见士卒休整已毕,便与吕布集齐各军将领于中军帐内,说道,“而今战事不比以往。我军单一对阵天军固然有劣势,但我军应该扬长避短,以数倍军力消耗对方士卒才是上策。我见天界兵团分作三军品立,而龙骑兵最是骁勇,驻在中军,两翼军团相对薄弱。我方应该避实就虚,先用精锐灭他两翼,再集中兵力歼灭他的中军。”众将称是,无不赞同。 韩信又说,“我部战车尚有二万三千之数,太尉手下精锐枪手也有八十万众,都是远程征战的好手。我欲把战车分做两队,枪手也分做两部,配合冲阵,先去天军两翼。其余军团集中于天军中军前方,伺机而动,主要牵制龙骑兵。若龙骑兵去救援两翼,我军就直扑他中军,以五对一定可大败关羽。这一仗下了血本,必须要取得胜利,各将军不可松懈,务必争锋向前,拿下此战,方可振我冥界士气,打破天兵不可战胜的神话!” 众鬼将斗志昂然,欣然领命。吕布见韩信对双方实力分析透彻,心悦臣服,听从韩信调兵遣将。 关羽得报有大军于中路开来,两翼只有小股鬼兵进攻,全不以左右为念,对传令官说,“去知会张,徐二元帅,务必歼灭那小股部队,然后于中军合围,今日便可灭了他鬼军!”传令官自去。关将军挺刀引部队来迎鬼军大部队。天庭救兵迟迟不到,关将军前锋部只好孤军作战。 韩信见吕布大军已动,又传来地方鬼军统领罗霸天,许定,万丈,刘玉与阿祖,让他们率领手下兵众绕道偷袭天军后方,以乱敌军阵势。五鬼将领命而去,就来了个大迂回,向天军后方奔去。 中军一声炮响,两边地狱战车神威再现,瞬息之间冲入天军左右两翼,开启激光兵器,大加杀伐,所到之处惨叫连天。枪手挺着激光枪随后推进。两翼天军突遇猛攻,稍不留意便魂飞魄散。战车没有龙骑兵阻挡,杀入敌阵,势如破竹,把天兵天将杀得魂不守舍,四处乱逃。那枪手更是密集放枪,定要杀得天兵片甲不留。张宁双枪在手左挑右劈,打落几辆战车,身上盔甲凌乱,伤痕累累。那边徐天大斧乱劈,却无力回天,又被巴哈赶上缠打,脱不了身,眼睁睁看着部下尸横遍野,那惨叫声更比鬼哭还难听。 徐天心中焦急,方寸全乱,一个不小心被巴哈一斧头劈落左臂,顿时血溅大地,偌大的身体倒了下去。巴哈上前,补了一斧。可怜一个天将元帅,顿时魂魄丢了,仙体渐渐化为空气。众鬼兵一拥而上,抢夺徐天还没有化掉的身体往嘴巴里送,他们听说吞了仙体更会增强功力,所以拼命抢夺。巴哈见杀了天界副元帅,兴奋不已,仰天长吼几声。 两翼溃不成军,天兵将士见鬼兵凶猛异常,无不胆寒,四处奔逃。鬼界地方军团也赶了来,断了后路。天军唯有困兽犹斗。空中战车张狂,那些天兵更是无法飞上天去。半天不到,两翼军团化做尘泥。 张宁杀出一条血路,往西而逃。 关公大意,不以袭击自己两翼得少股鬼兵为念,只把心思放在前边没有动静的鬼兵主力。却不想两翼不到半天便溃败,关将军见两翼不保,急命龙骑兵分做两队去援救。不想正好中了韩信调兵之计。 吕布见龙骑兵离开中军,心中大喜,便命鬼部大军冲阵。众鬼兵见两翼得手,士气大振,个个奋勇上前,与天兵拼命。 只见天军中军万箭凌空而起,一阵箭雨飞矢扑面而来。鬼军冲锋队伍成片倒下,后面军团又如潮水般涌了上去,冒着飞矢,顾不得生死。双方都杀红了眼。 鬼军付出惨重伤亡,终于冲进了天军阵中。那弓弩手便失去了威力。而那步刀兵与长枪兵更显出神威来。轻骑兵展不开优势,天马被鬼兵刀兵乱砍四蹄,倒成一片。 这一战,只见大地上刀光剑影,尸骨乱横,直杀得天昏地暗,云层染红。白天杀到天黑,又杀到天明。杀了三天三夜,天兵所剩无几,渐渐被围在垓心,没了去路。 龙骑兵与地狱战车拼杀一空,俱落尘埃。 关将军手持大刀,力战焉赤,莫刹。赤兔马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尉迟卫被数万鬼兵重重包围,杀得筋疲力尽而死,坐骑玉麒麟也被砍成肉泥。赵广与吕布大战千多回合,终于力有不支,被吕布刺死马下,仙体消亡。 又到黄昏日落,西天晚霞如血。 关将军左边一挥,一刀劈了莫刹,却不防焉赤窜到背后,一重锤打在背心上。关将军大吼一声,转过身来,狂喷了一口血于焉赤脸上。焉赤被血污蒙了眼睛,来不及擦拭,被关将军手起刀落,劈成两半。 巴哈赶上,一斧头劈在关将军左肩上。关将军强忍巨痛,一脚踹倒巴哈。巴哈双手丢了斧头,飞身出去,痛昏在地上。 关将军见大势已去,收了大刀,插在身旁,拿眼看了看围得铁桶般的鬼兵。鬼兵见他神威了得,都不敢上前。他又看了看脚下与獠同归于尽的周仓残留的盔甲,不由泪流满面,然后仰天大笑数声,说,“我关某人义薄云天,以忠义立于天地。却死在尔等宵小鬼怪手中。真乃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又笑了三声,吐血而亡,魂魄散于虚空。 韩信赶上,阻止鬼兵吞食关羽渐渐消失的仙体,叹道,“此乃顶天立地的汉子,不可坏他。”看着关羽仙体消亡殆尽,只留下盔甲武器。韩信命鬼兵去埋了关羽与周仓的盔甲,取了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做为战利品要奉献冥帝。 南洲大战,天界前锋军团死伤殆尽,共计元帅大将军六员,天将数百,天兵三百万。冥界损了大将四员,小将军数千名,鬼兵四百万,战车损了三万九百九十九辆,只余下一辆作为韩信的代步工具。吕布的精锐枪手一个不存。 第三十八章 杀吕布哪吒邀功  降魔副元帅双枪张宁驾着貔貅,双枪乱挑杀出一条血路。一路上丢盔弃甲,惶惶如丧家之犬。跟随的护卫将军一个不存,手下百万天兵眼睁睁看着被歼灭一空,心下无限怅然,往西而奔,渐渐远离了战场,摆脱了追兵。 张宁身受十余处伤,力竭困乏,回首往南看去,南方尘烟嚣天,喊杀声依稀少了。张宁垂泪默想,前锋营怕是要全军覆没了。事态如此危机,哪咤的援军却一直没有出现。手下亲随数千年的将士就这样断送在那无耻小儿手中!几千年来,与部下朝夕相处,就算是无情的天神也会多了些亲情来,而今,生死离别居然发生在我等天神身上,那份情感更是让人揪心啊。想想人类的生离死别,总还有相见的时候,人类却那般的缠绵,让神仙看了觉得好笑来。因为神仙知道,人类今生若不能相见,还有机会在来生。而神仙一旦死去,那就是魂飞魄散,万世再无相见之期了。张宁越想越伤心。一路漫无目的的任由貔貅带路而走。又想来,若只身返回天庭,大元帅若能饶过我,那玉帝刑罚苛严,即使不送我上斩妖台,怕也会剔我仙骨,贬为凡人。如此,该如何是好?想到此,更是英雄扼腕,伤感无限。他又行了半日,心中突然一亮,对坐骑貔貅说,“听说那西洲出了个入世佛叫王君的帝王。天上文曲星也投胎人间去他身边辅佐。我何不去投奔他?日后也有个作为的地方。貔貅啊,你我天庭是回不去了,与其象孤魂野鬼那样四处游荡,还不如找个阵营,也好有机会日后为兄弟们报仇啊!” 貔貅点头咆哮了几声。张宁大喜,定下心来,要投奔人皇。催动异兽往西洲而去。 一路上,但见人间凄凉,处处了无人烟,焦土残垣,尸骨遍野,野狗,豺狼四处分食抢夺骨肉,苍蝇乱飞,臭气迷障。张宁看了,好不心痛。不想天地之战,殃及鱼池,怕这人类世界也付出了无比惨重的代价。 “却不知人皇处是如何庇佑人类的?如何任由人类被鬼怪杀戮,抛尸荒野!”想着就有些犹豫起来,对人皇的期许就打了折扣。正踟蹰不前的时候,突然一声大喝从前方传来—— “来者何人?快快下马受死!” 张宁猛一惊醒,定睛一看,只见前方数千鬼兵将拦住去路,手持兵器渐渐围拢过来。为首几个高达威猛厉鬼,怪眼獠牙,好不怕人。 张宁已经是征战疲惫,心灰意懒,无心恋战,掉转貔貅,想从侧路逃走,却见自己已然被困在中心,心中更是一冷,无限凄凉,暗叹,想我星耀天神将军,今日却要死在宵小鬼族手中,罢罢罢,只能拼死一战。 张宁决心死战,也就不在做逃亡的打算,拉住貔貅,厉声喝道,“你爷爷我乃天界前锋营副元帅张宁是也。不知死活的鬼东西,上前受死吧!” 原来这帮鬼兵是冥府巡逻队,专门缉拿那些散落人间的孤魂野鬼并为清除人界而来。鬼兵们得知自家军团已经灭了天兵前锋营,无不欢欣鼓舞,从此把天兵天神也不放在眼里了。鬼兵听说他就是前锋营的副元帅,如何不欢喜,捉了他去冥帝那里去请功,定能得到莫大的荣誉地位。 为首一鬼将喊道,“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啦!无论死活,得了这副元帅,我等都有功劳!冲啊!”众鬼呜哇乱叫着,挥舞兵器向中心围拢。 张宁怒火中烧,强打起精神来战鬼兵。那貔貅凶猛了得,怒吼数声,腾跃而起,四只蹄子往地上一震,顿时把冲上来的数百鬼兵震翻地上。 张宁一喜,对貔貅说道,“好个貔貅!我俩今日并肩作战,灭了这些鬼怪!”张宁翻身从貔貅背上下来,挺着双枪向鬼卒冲去。貔貅在主人身边不远处左扑右挡,立时杀了数十个鬼兵。 张宁双枪挥舞成一片光芒,脱手而出,旋转在鬼兵之中,杀得鬼兵呀呀乱叫,倒地一片,那枪又旋转回他手上,张宁冲入敌军重围,肆意杀戮。 那些鬼兵将见他俩个如此神勇,也不胆怯,拼命上前。一时杀得难分难解,尘沙滚滚,鬼兵骨骸散落一地。 鬼兵围着张宁和貔貅死缠烂打。 约莫杀了一个小时,张宁渐渐感到乏力不支,转头看着自己的心爱坐骑伤痕累累,口鼻淌血,身上被鬼众长矛刺着三四处,心知突围无往。鬼众已经被杀了一半,鬼将军也死了两个。 一鬼将军见他已经没有还手之力,喊道,“兄弟们努力啊!就算为死去的将士们,我们也要杀了这厮!”鬼众抖擞精神,个个情绪激愤,誓要把张宁大卸八块才解恨。 眼看张宁没了活路,待死而已。 突然,狂风乍起,一个硕大的身影由远处冲撞而来,卷起狂沙,搅动云层,来到鬼众重围,把鬼众撞翻无数。 张宁定睛一看,只见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立在五米远处。那汉子一头金黄色头发,状如雄狮,面部坚毅,一只独眼冒出阵阵杀气,手中一把奇怪的冰晶斧头,傲慢环视。 “多戈在此!宵小鬼卒,快快送死!” 鬼卒见有援军来到,先是一怔,然后呜哇乱叫着向多戈扑来。 “来得正好!”多戈手捏冰斧,施展武艺杀了起来。 张宁见他神威了得,武艺绝伦,站一边高声叫好。 “将军自管歇息,这些个东西由我来打发了!”多戈边打边对张宁喊道。 远处又有一队人马杀来。张宁先是一惊,等那队人马到了跟前,看出不是鬼兵,正与鬼兵厮杀,心中更是欢喜。 原来多戈领着王穆,王朗俩个小将军和数千神勇战士在四处营救人类,正好来南洲地界。多戈见远处有打斗,很多鬼卒正围着个天将死缠烂打,就率先冲了过来。王穆和王朗领着部下迅速赶到。 起先鬼卒见只有多戈一个援兵,也没放心上,突然间杀来如此多的敌军,一下就乱了阵脚,胆小的就开始四处逃窜。 多戈施展神通,专挑身型巨大的鬼将军打,不到半个小时,把鬼兵将领杀得一个不剩。鬼卒们没了将领,更是吓得魂魄乱抖,无心再战,四处逃命。 多戈停了下来,对王穆他们大声吩咐道,“不可放走一个鬼东西,免生后患!”王穆俩兄弟率领手下四处追杀鬼卒,不让一个逃去冥帝处报信。 多戈看着王穆他们追杀鬼卒远去,呵呵笑着,转身对张宁施礼,大声说道,“我乃人皇陛下麾下多戈将军,请问天将尊姓大名。” 张宁面带惭色,收了双枪,回礼道,“我乃天界天兵前锋营副元帅,双枪将张宁。” 多戈问,“我知天界前锋营正与冥界军团对战,副元帅何故到此啊?” 张宁泪如雨下,去拔下貔貅身上的矛,边给貔貅身上洒了些天界的疗伤神药,边不胜唏嘘的说道,“我前锋营惨败,全军覆灭了。惭愧啊,我自身杀出重围,又遇到鬼兵阻截,本已经是抱了必死的心,不想得将军援手,保存性命,不胜感激啊。” 多戈一惊,说道,“天兵如此雄伟军团,怎么敌不过宵小鬼卒啊?” 张宁抹泪,叹道,“说来话长,其中很多变故,实在是难以启齿,真是天界耻辱。” 多戈,“将军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与您,不知将军有什么打算吗?” 张宁摇头,“天地之大,没我天神容身之所啊。” 多戈听了,说道,“若将军不弃,何不与我去见人皇。我当为将军保荐,做个大将军,以后也有一番作为,总比无所适从的好啊。” 张宁听了,正中下怀,说道,“我也听说过人皇,却不知道人皇的立场。本是要去投靠的,心下正狐疑不定,还请将军给我说说人皇来历。” 多戈一喜,就大概说了人皇的故事。张宁听说人皇是因为三界将乱,被佛祖派来人间保护人类的。不由大喜,说道,“如此,末将便没什么顾虑了。只要人皇不弃,定当助他一臂之力。” 多戈哈哈一笑,拉着张宁的手,“好,我俩一同去见人皇!”俩个战将欢喜前行,貔貅带伤,在后边慢慢跟随。 人皇接住张宁,不胜欢喜,对他礼遇有加,又询问了些南洲战况。张宁也不护短,如实说了天兵大败之况。人皇听了不胜唏嘘。人皇封张宁为护卫将军,接了孤儿一职。张宁见人皇的军团个个神勇高大,很是诧异。一打听才知道个中的原委,不由对人皇佩服得五体投地。才来的时候,张宁自以为是天神,心中自恃高贵,以为可以和人皇平起平坐。却见文曲星等众天神都对人皇恭敬跪拜,才渐渐消去了自己的傲气,对人皇开始礼敬起来。张宁在人皇处见到了那些让天军无法抵挡的神奇战车,无不骇然泪下,说,“我等天军,自恃神勇,却不想被冥军中这样的战车杀得胆寒。也只有龙骑兵可以与这样的战车一拼高下。不想今日在这里见到这样的战车。不知是什么样的神兵利器?” 奚远介绍说,“这是地府首先开发的战车,我们得了几辆后,经过改造而成。如今我们人类兵团也有上万辆。” 张宁叹道,“我等天神高高在上,却不知道下界已经发展壮大到如此的地步。天军仓促备战,又轻敌在先,哪有不败的道理?” 冥帝得到军报,知悉军团胜了天军,心下欢喜。又听吕布军团所剩不足百万,战死三位大将,巴哈重创,不由动容唏嘘一阵,然后下旨吕布军团回师整备,并犒劳大军,各个封赏。 吕布得了旨意,与军师韩信收拾残部回东洲大营。巴哈重伤在身,便由八个壮鬼抬着启程。韩信叮嘱留守的地方鬼军警戒战备。 灵霄宝殿上,玉帝得报关将军前锋营与地府鬼军南洲大战全军覆灭,关将军与各位天神将军都战死沙场,无一幸免,心中骇然。 玉帝心痛之余,又想起前番关将军有书信求援一事,心中一沉,问道,“朕部署哪吒三太子为前锋营援军,统有一百万天兵。为何没有三太子消息?” 千里眼上前禀报说,“三太子驻兵于五重天上,未曾发兵。” 玉帝大怒,拍案而起,“哪吒何故违我旨意,不发兵救援前锋营?!若前锋营有援兵,尚可挽回败局,不至我三百万天兵天将毁于一旦。”殿下噤声,哪个敢出头来为哪吒说话?玉帝见群臣不敢言语,又高声质问李天王,说,“天王,哪吒乃你爱子,如此恣意妄为,你身为天界总兵大元帅,有何话说?” 李靖面红耳赤,跪于阶下说道,“陛下息怒。哪吒虽为卑臣子嗣,亦为军中将领。唯有军令,没有亲情可讲。哪吒不听调遣,贻误战机,至前锋军团覆灭,其死罪难免。臣便去缉拿他归案,以全军法!” 玉帝面无表情,说,“哼,杀了他就能挽回我三百万将士的魂灵吗?如果天神各个如哪吒那样恣意妄为,我天庭军团还不如些人间的强盗游寇。李天王,此乃危机存亡之时,唯有军法,没有亲情。若再不好好管束部下,恐怕天庭明天就要被包阎罗攻取啦!你等速速缉拿哪吒,不得有误!” 李天王唯唯领命,起身回到军部大营,心中恼怒难消,为这忤逆之子,老子的脸面都丢光了。若不把他正法,如此统帅天军?如何向死去的前锋营交代?他厉声传令巨灵神率天界宪兵三千去捉拿哪吒。部下见天王恼怒不休,各个噤声,哪个敢与哪吒求情。 巨灵神领命,取了“缚神锁”,手执双锤,领了三千宪兵,下了天庭,寻哪吒而来。 哪吒得知关羽大败,心下一惊,思道,不想这地府军团如此厉害,三百万天兵打不过他五百万鬼众,关羽真是废物。又想道,前锋营全军覆没,而我没能及时救援,也要担些干系来。玉帝处肯定雷霆震怒,怕父王处也容不得我。虽然是关羽没用打了败仗,可玉帝为了找回面子,怕也会把失败的责任推在我身上了。正自烦闷愁苦,不知道如何是好。又得探子来报说地府残余部队正向东北方向移动。 哪吒眼前一亮,问,“有多少兵卒?” 探子说,“看那阵势,有百万之众。” 哪吒大喜,说,“真乃天助我也。地府军团虽然胜了前锋营,也损失惨重,必定是要班师回本部休整,并没带地方军团一起走。所以,这回师的军团定是地府残余精锐。我正愁没机会干功。现在好了,老天有眼啊。待我出其不意,灭了他这一残余部队,也为天庭挽回些脸面来。玉帝与父王处我也有个交代了。”便催动百万天兵,下了五重天,降到尘世上空,于天空云深处埋伏,待机杀出,务必要全歼鬼军。 待天兵于空中云层里埋伏好后,哪吒只身降下凡尘,拦住了鬼军去路。 一鬼军先锋官见一少年挺枪立在前方,上前厉声喝道,“娃娃,你不怕鬼吗?居然有胆量拦鬼的去路?!” 哪吒冷笑,说,“前方去不得了,是条不归路。” 先锋官不解,问他,“什么不归路。一派胡言!我等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如何成了不归路?小娃娃休要乱说。你快快逃命去吧,本鬼爷今天打了胜仗高兴,否则定要把你当点心吃了。快走,快走!” 哪吒一动不动,又说,“和来的时候不同了,因为有我在路上,便是不归路。” 先锋官恼羞成怒,大声吼道,“好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东西!爷爷不跟你罗嗦了,耽误我行程。”说着,抡着一把鬼头九环刀来砍哪吒。哪吒银枪一举,众鬼只觉得眼前一晃,听得一声惨叫。先锋官被他银枪刺了个通透,挂在枪头,如破布烂旗。 众鬼先是一愣,回过神来,呜呜乱嚎着举刀挥棒向哪吒扑来。 哪吒暗喝一声,“来得好!”舞起枪来,一个“秋风扫落叶”,那些鬼兵沾枪立亡,挨枪便倒,就如田间稻草被收割一样,转眼间就倒了一片。后边的鬼兵见他神勇非凡,都不敢逞强上前。有腿快的,飞奔去报与后边的吕布,韩信。 吕布听得有神人拦了去路,杀了先锋官与数百鬼兵,不由怒火中烧,挺着方天画戢,骑着神驹飞向前方。韩信放心不下,驾着仅存的一辆战车尾随而来。 吕布来到行伍前部,见一少年模样的正抡枪乱杀,厉声问道,“你是何方神人?竟敢螳臂挡车,不知死活吗?”鬼兵听出是大将军到了,纷纷退后。哪吒收枪,傲然斜视,说,“你爷爷我在上界为仙几千年了。尔等鬼魅做乱,搅我清净,正来收拾你等,好回去睡觉。” 吕布哈哈大笑,说,“你个乳臭未干的娃娃,学了几分本事便来这里逞能,口出狂言。我看你有几分本事,若你归顺于我,我好好调教你几年,或许能有些前途。如何,跟我回地府,冥帝处少不了你的封赏。” 哪吒大怒,“呸”了一声,说,“你个有眼无珠的饿鬼。调教你妈的头,不知道爷爷的厉害。你若有本事就与我单打独斗,没本事就一起上来。爷爷怕你就不是神仙。” 吕布大怒,高声吼道,“娃娃,本将军好心待你。你却左一个爷右一个爷的乱了辈分。神仙又怎么样?我们已经杀了成千上万。今日看你大爷教训教训你,让你做个听话的娃儿!”说完,挺着画戢来战哪吒。他哪里知道哪吒修的是童子身,几千年的寿数也还是个孩童的身形模样。 吕布举戢,跨马上前来刺哪吒。哪吒轻描淡写的举枪拨开画戢。吕布顿时觉得手臂一震,很是吃力,不由大惊。 后边韩信赶来。韩信见多识广,他看见少年模样,心中暗叫不好,对吕布大声喊道,“太尉不可轻敌,他是上界哪吒三太子,威猛了得!” 吕布更是一惊,不敢怠慢,使出十二分神通来战哪吒。哪吒哼了一声,说,“算是有个有见识的。尔等知我名号,便没有退路!” 只见哪吒银枪快如梭机,左穿右抡,上挑下扫,神出鬼没。枪法更是世间不见,仙界难求。吕布舞着画戢,全凭勇力抗斗。阵前一猛虎一灵猿对阵厮杀不休。直杀了四五百回合,哪吒枪法精妙无比,犹自不乱。吕布画戢唯有抵挡招架,渐渐落了下风。 韩信心中着急,看着吕布渐渐不是敌手,便催动鬼兵一起上前围斗哪吒。他猛一抬头,见天上密云遮蔽处金光闪闪,杀气腾腾,大叫一声不好,对吕布喊道,“太尉不可恋战,天上有伏兵!” 哪吒见他看破机关,冲天长啸一声。天空云散,顿时现出枪刀林立,天兵威猛杀下,势若大雨倾盆,银河倒落。 那鬼兵部没了战车,只能肉搏天兵,一时弓弩齐射,望天乱发,却没有势力,伤不到重甲裹身的天兵一毫。天兵冲下地来,各显神威与鬼兵混战一处。这些鬼兵大多有伤残,又没战车掩护,一时也没多大抵抗力,死伤无数,遍地哀号。征南将军巴哈强忍伤痛,挺斧来战天兵,亦逞威杀了数十天兵,终因体力不支,被天兵一涌而上,砍为数段。 那边吕布见天兵杀来,心下慌了,无心恋战,又见天兵神勇非凡,瞬间自家军队便要土崩瓦解,更是焦急,便舍了哪吒,寻那天兵多的地方冲去,一时挑杀了数十天兵。鬼兵见大将军来救,亦士气大增,与天兵做困兽之斗。 哪吒赶上,一杆银枪拨开密集于吕布周围的鬼兵,欲与吕布对决。吕布见不得脱,大吼一声,又战哪吒。 韩信启动战车武器,光剑乱舞,于天兵多处乱冲乱杀,杀得天兵丢盔弃甲,损伤无数。 哪吒见那奇怪的战车威力无比,便丢了吕布,往后退了退,抡起乾坤圈照战车打去。只听轰隆一声,战车被击成粉末,韩信魂飞魄散,尸骸全无。 哪吒收了乾坤圈,挺枪又战吕布。吕布见他抬手便毁了战车,军师也殒命,不由怒气冲天,双眼出火,誓要与哪吒拼个鱼死网破。 天地间又一阵好杀。吕布与哪吒杀得难分难解,全不顾忌周围的鬼兵死得一个不剩。天兵天将杀完鬼兵,把两个围在垓心,看他们对打。 吕布见大势已去,没有了退路,索性把心一横,且杀个痛快,哪管死活。哪吒胜券在握,见他神勇,也不敢轻敌。他突然现出三头六臂,挺着三支枪乱刺吕布。吕布神通有限,变不得身,只能暗动心机,催动芯片,手中多了一只画戢,来抵抗哪吒三支银枪,却已经是方寸全乱。 又斗了半个时辰,哪吒觑见他一个破绽,一枪乌龙入洞,势不可挡,透过了吕布咽喉。吕布微哼一声,顿时毙命。身下神驹与手中的武器,身上的铠甲一时消失,只有残骸丢在了大地上。 哪吒甚感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武器装备会凭空消失?就于吕布骸骨前寻了寻,发现在他头颅边上有一块黑亮的物体。又认不得是什么东西,疑心是个宝物,便拣起来揣到了怀中,收拾兵马大胜而归。 这伏击一仗,损了天兵天将不到五万,杀了鬼兵将士百万片甲不留,又杀了鬼兵太尉吕布,军师韩信,找回了关公的青龙偃月刀,可谓大功一件。哪吒喜滋滋往天庭回师,不想到了七重天上遇到了巨灵神。 哪吒招呼巨灵神说,“巨灵莫非是来探听军情吗?我已杀了鬼军统帅及军师,正班师回营,你快快去报与玉帝得知。” 巨灵神听说他打了胜仗,心下也替他高兴,只是军令在身,不敢擅专。他一挥手,众宪兵一拥而上,用“缚神锁”锁住了哪吒。哪吒出其不意,被缚神锁一锁,便使不出神通来。 手下见主将被擒,先是一愣,回过神来,便要来抢。巨灵神一亮军牌,高声喝道,“我奉荡魔大元帅李天王军令前来拘捕哪吒,有抗命者立斩不饶!” 哪吒手下见了天王军令牌,只好收了兵器退下。哪吒大叫道,“我立了偌大的战功,父王为何要抓我?” 巨灵神拱手说道,“三太子,你违抗军令,不去救援前锋营在先,玉帝震怒,天王震怒。军法无情,我也是奉命行事,莫要见怪。待见了天王,再听天王处治,千万不要让小神为难。” 哪吒愤愤,说,“也罢,带我去见父王,我有话说。”巨灵神一招手,宪兵拥着哪吒去了军营总部。巨灵神带着哪吒手下天兵天将回归所属阵营。 天王李靖于中军帐中升堂,两旁战将威武矗立。李靖铁青着脸,坐了半晌,发话下来,“带哪吒!”传令官大声喊道,“带哪吒!” 帐外两个高大天兵拥着被缚的哪吒入了中帐。 李靖满脸怒容,高声说道,“哪吒,你可知罪?” 哪吒跪于帐下,说,“父王,孩儿何罪之有?” “你个劣顽之徒,我不是你父王!三军之中无父子情分。你违抗军令,不去救援前锋营,致使前锋营三百万天兵天将全军覆没。关将军亦以魂殉天。还说自己没罪吗?” 哪吒道,“父王啊,我虽没去救援前锋营,却大战吕布,韩信,灭了他百万鬼军,杀得他们一个不剩。自古人间有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也是见机行事,出奇兵灭鬼军,乃是大功一件,何罪之有啊?” 李靖冷笑,说,“无知狂徒,还在狡辩。逆子,你想骗哪个?那鬼部军团共有千万之众,若非关将军率领前锋营力拼大军,虽然战败,鬼部军团也伤亡惨重。你不过是趁火打劫在后,捞了些便宜往自己脸上贴金。还说什么军功?你不知羞耻,我尚为你蒙羞!” 哪吒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李靖长叹,大声喊道,“来啊!把哪吒推出帐外砍了。用他头颅号令三军!”刽子手得令,上前不由分说,架起哪吒往外就走。哪吒大叫“不服!” 帐中天将见李靖要杀哪吒,都跪下来为哪吒求情。巨灵神说,“大帅,三太子虽有罪过,也立了大功。功过相抵,饶他这次吧。” 李靖沉着脸说,“行军打仗,岂能儿戏?不听军令,便是军法从事。区区战功,怎么能与军法相抗?日后大家都这般行事,我等将帅如何统帅征战?我若饶了他,三军将士必然会说我徇私枉法,也会心生侥幸,不以军令为重。众将军不必多说,再为哪吒说情者,与哪吒同罪,定斩不饶!”众将军叹息起身,各自回营。 哪吒被拖到刑场,心里还侥幸想着会有人来救,眼看着时辰快到了,仍不见人来,不由心灰意冷,落下泪来,悔恨交加,叹道,“父王啊,你全不念父子情分,定要孩儿头颅号令三军。孩儿魂魄将散,不再生存轮回,只求临死之前再见父王一面。” 李靖听了,心如刀绞,暗自垂泪。他让侍卫去盛了三碗酒,来到刑场上。 哪吒见了李靖,跪哭于地,说,“孩儿知道错了,即刻赴死,只愿父王多多保重。” 李靖动容,说,“孩儿啊,为时已晚。你抗命在先,便是死罪。虽你立了大功,亦不能弥补你的过失。关将军及三百万将士英魂俱灭,天地间唳气充盈。若不杀你,如何面对死去的关将军及众多天兵天将?我天界三军又如何统帅?眼看天界危难之时,你我惜不得性命,顾不得生死。” 哪吒哀哀而言,“孩儿因一时愚钝,迟误军事,当死。孩儿愿以死谢罪前锋营,以儆天界雄兵。” 李靖心下怅然,说,“好孩儿,不愧是我天王之后。来,喝了这三碗酒,为父为你壮行了。”说完,侍卫端上酒来,李靖含泪端到哪吒嘴边。哪吒一饮而尽,慷慨赴死。 监斩官高呼,“时辰到!”李靖起身,示意监斩官。监斩官会意,高呼,“行刑!”哪吒闭上眼睛,引项待戮。李靖黯然退出刑场。 三通鼓响过,刽子手“斩神刀”嗡嗡做响,寒光乱颤,高举在空中,眼看哪咤就要魂丧刀下。 刑场外一天马飞踏而来。太白金星于马背上高呼,“刀下留神!” 刽子手听得有人呼叫,心中似乎早有意料,忙收了斩神刀,拿眼看着监斩官。监斩官见是太白金星闯刑场救人,心中明白,定是奉了玉帝旨意来的。 太白金星来到哪吒面前,跳下马来,高声宣旨道,“玉帝有旨,平魔先锋元帅哪吒三太子因抗军令,不即救援,以致前锋营寡不敌众全军覆没,按律当斩!姑念他力杀魔军元帅,歼灭魔军有功,将功抵过,免去死罪,贬为军士,戴罪立功!”众天神跪下听了玉帝旨意,都感万幸。李靖面无表情回了大帅帐营。监斩官忙上前为哪吒松了绑。哪吒如梦初醒,尚不知东西南北。监斩官叫哪吒快跪拜谢恩。哪吒羞愧,跪于地上谢恩。太白金星拉起哪吒,松了口气,说,“还好老夫赶来及时,否则天界便失了一个大将军。万幸万幸啊。”众天神呵呵笑了一场,总算是有惊无险。 冥帝包阎罗得知吕布残余部队在回师路上被天兵截杀殆尽,不胜愤恨,又失了太尉吕布与军师韩信,更是伤感不已。他派出战车去寻找吕布残骸,发现芯片已经不在了。鬼兵把吕布残骸抬回了地府安葬。 原来恶鬼魂魄要依附在他原来阳世的尸骨上才能显出神威来。地府厉鬼虽多,却难以找回原来尸骨依附,所以要得到一良将是很费周折的。如今,吕布尸骨虽然还在,其魂魄却已经散灭了,所以根本回复不了。包阎罗叹息一阵,让手下厚葬吕布尸骸。 冥帝又为芯片落在天界而担心,问奚东方有何对策?奚东方说那芯片可以被他的电脑系统控制,他可以启动毁灭程序立时销毁芯片,成为废物一块。只可惜那原料再难找寻,造不出更多的芯片来。冥帝想了想,说,那就毁掉吧,若被天界发现机关,加以使用就亏大了。奚东方就去启动了那芯片的自动毁灭系统。冥界一共有五块芯片,如今毁掉一块,便只剩下项羽,荆轲,瑕叔盈,颖考叔身上四块。 第三十九章 剑圣归地府冥帝亲征  灵霄宝殿上,有几个问题一直困扰着玉皇大帝。他在殿堂宝座上冥想了半日。众仙家屏息凝神侍立殿下,气不敢大出,屁不敢放,心中嘀咕着仙界有史以来还未曾受到如此的创败。南洲大战,虽然是地府五百万鬼军全军覆没,而仙界亦损折了三百万众。从数量上看仙界是占了老大便宜,而从全局来看就要大打折扣。毕竟三百万天兵天将都是苦行持修的神人,本身的价值,一个何止胜过百个鬼魔?况且天界兵将共计才千万数,一仗下来便损了三成。而地府鬼兵尚不知道还有多少? 玉帝心中暗叹,“成仙之道本就艰辛,我天界人口本就远远少于地界人间。人间散漫堕落之众何止亿数?坠入地狱成鬼的何止几千万。不用持修便成了鬼兵。那冥王真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他兵源众多,五百万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根本伤不到皮毛。而我这一战就损失了三百万,三百万啊!接下来的战争该如何是好啊?” 正烦闷之间,太白金星上前禀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不知陛下可赐教否?” 玉帝正烦恼愁闷,便没好声气,说,“今日本是庭议,便是要众卿家畅所欲言,商讨个计策出来应对地狱鬼兵。众卿家若有疑问尽管说出来,大家伙群策群力,或许有什么良策。不明白的地方尽管开口,尽管开口便是。” 太白金星接着说,“臣不明白的是,那魑魈魍魉本是阴性,千万年来被佛祖的‘灭魔咒’所限,均不敢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若被阳光灼射便会魂飞魄散,永世灭迹于轮回三界。何以今日却大张旗鼓,堂而皇之的来到阳光之下,却伤不了毫毛?” 玉帝长叹一声,说,“那‘灭魔咒’乃佛祖所施于日光之中,太阳东升之时,便会自动开启,故可镇妖伏魔,保天下太平,三界有序。可叹啊,天地玄妙,宇宙浩淼,有‘灭’必有‘破’。怕是佛祖的咒符已经被解封,而你我还被蒙在鼓里啊。” 太白金星与众仙家脸色苍白,惊恐万分,心中疑虑重重,却不敢再揣度下去。唯有二郎神杨戬胆大,上前说道,“莫非是佛祖解了封印,放鬼怪出来与我天庭为敌不成?若这般,还打什么仗,我等直接去找佛祖理论便是。” 玉帝摇摇头,说道,“此事我也有所猜忌,但佛祖那里却不敢造次。二郎神君且勿乱说。若真是佛祖所为,我们去找他理论也是枉然。想我天界历来被世人看作无上天堂,掌管天下生死,拥有至高权力。何以要看佛祖脸色行事?若真是佛祖放妖怪出来,我等劬力灭了这些犯上做乱的妖魔,也可以扬眉吐气于西天佛祖处。若不是佛祖所为,我等兴师动众而去,搞得大家尴尬不说,那局面更无法想象了。” 太上老君上前说道,“若非佛祖所为,这普天之下又有谁有这本事能破佛祖的咒语?” “朕思来想去,”玉帝说道,“怕也只有包阎罗能这样做了。” 太上老君一惊,道,“难不成包阎罗的法力已经和佛祖相当了?如此却如何是好啊?” “包阎罗苦心积虑的发动了这场战争,我担心,佛祖那里怕也很难收拾现在的局面。”玉帝叹道。 九曜星君上前说道,“陛下,何不派出天使去佛祖处走一遭,知会他目前的状况。佛祖法力无边,不可能坐视不管,必有良策力挽狂澜。” 玉帝听了,心中无名火乱窜,一拍桌案,起身嚷道,“住口!他佛祖法力无边,我天庭便是吃白饭的闲人吗?难不成我玉帝只是个傀儡摆设?我本就咽不下如来那凌驾于天的阵势,何必去求他?!今后若有再去求佛祖的言语,定斩不饶!” 九曜星君惊恐而退。 天王李靖说道,“陛下息怒,既然我们不去求那佛祖。那我们就应该同心协力,铲除地府魔军。我天庭神兵随时做好了准备。” 玉帝看着李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问,“李天王豪情,朕甚感欣慰。只是今日已不同往日,天王怕是不怕?” 李靖凛然,豪气万丈,身上仙气升腾而起,朗声说道,“自古而来,邪不胜正,我等天界神兵何曾怕过什么?地仙关圣尚舍生取义,我乃天界明星,誓死与邪魔抗争到底!” 玉帝听了,哈哈大笑,说,“有天王誓约,我天界哪有不胜之理?纵然是有亿万鬼兵,我等同心协力,灭他便是。” 众神仙被李靖与玉帝的豪情一激,各个凛然,把所有顾虑抛诸脑后,誓要与天庭共存亡,与冥界抗争到底。 李靖又说,“那鬼部兵众不堪一击,倒是那战车神威了得,不知是何方利器?” 玉帝点点头,说,“我已经派侦察兵营去查过,那战车并非仙物,乃是人间所谓最先进的兵器。是包阎罗招揽了人间精英在地府中改造而成。本来是伤不了我天兵仙身的,叵耐被包阎罗施了法术,故可是破我天兵仙根。但是,因为那能量有限,战车数量也有限数。前锋营一战,亦毁了他上万辆,估计去了十分之一。我天庭神将兵器与龙骑兵可与之拼斗。如此看来,那战车并不可怕。” 众神面有悦色,更增加了几分信心。此时,哨兵来报,下界鬼兵于北洲大陆集结,约有两千万之众,冥王也在大军之中。 玉帝得了情报,哈哈大笑,高声说道,“众卿家听了,我天兵即可去北洲会战。此战关系天界存亡,各个努力,不得懈怠。总兵元帅李靖领六百万天兵天将前去应战。务必此战全歼鬼兵。余一百万天兵归朕调遣机动。” 李靖得令,持兵符自去调兵遣将布阵备战。 玉帝叫来杨戬,低语吩咐他领十万精锐天兵偷袭地府,务必要夺回天珠,并取回地心,毁灭地府。二郎神领命,带了哮天犬,点了十万精锐及一班神将,梅山六友,潜下天际,奔袭地府而去。 回说冥帝包阎罗,自南洲一战,心下倒松了一口气。虽然五百万鬼兵拼了个精光,却也灭了天界前锋营天兵天将近三百万众,打破了天神战无不胜的神话,给鬼众们长了志气,扫光了残余在鬼众心中对上神的恐惧。倒是那万余战车及太尉吕布,军师将军韩信,诸路将军的殒灭让他心疼不已。他很清楚,百万军团是壮大声势,如填海的石头,为最后的胜利铺路的基石。而决定最后胜利的因素还是神兵利器及身怀绝技的将军们。只有他们才可以推波助澜,才是撼天动地,赢得战争的保障。天兵虽然精勇,远不及天将的法力可怕,他需要可以去对抗天将的才干。在数量上,鬼兵比天兵多了数倍,歼灭天兵就如用水灭火一般,只要有足够多的水,再凶猛的火也能扑灭。可如果要数百的鬼兵去扑灭一个天将,那就没有胜算了。还好现在天庭散漫,天将参战的数量并不多,目前,手下的鬼将军还可以应付。但关键的时候还需要自己出手才行。所以他决定要亲自征战。 南洲大战后,冥帝令管仲在“幽冥殿”的东侧建了一个“祭灵台”。管仲督促鬼兵鬼丁飞速搭建,没用三天便建了一个九十九米高台。台阶侧边鬼火连绵,高台上招魂幡树了九九八十一杆,专职鬼娘分班轮流职守,焚香点烛终日不断。那些鬼娘素衣白缟,如给亡夫披麻一般,来来往往在祭灵台上。 冥帝择日,领着一班鬼将冥臣,熏香去秽,登高台祭奠那些魂飞魄散的将士。 在一片鬼蜮音乐中,冥帝徒步到高台上,焚香三柱,对四方各拜了三拜,开口说道, “朕今日祭鬼,不拜天,不拜地。只为四方飘散魂魄感知朕牵挂之心。望散灵有知,听朕心曲。夫惟天地自然,有生有灭,银杏千年,亦有枯老,灵龟巨寿,也该寿终。三界秩序,千古难易,却枯朽不堪而强为天地之间。何为?唯不见摧枯拉朽之巨风,逆叛天地之精神。我等鬼众,于十八层地狱中饱受折磨,虽为因果报应,然因果何谓?报无所报,投世为人,要么被人凌辱,要么凌辱他人。那人世间的因果莫不是欺弱逞强,一己得利,他人失利。争纷战乱,却不如我地狱太平。我地府律法,赏罚分明,不以欺诈混迹。与其去人间轮回,不如与我鬼界同气,纵然是魂飞魄散,也强比碌碌人间。 诸散灵虽亡于天兵之手,亦壮哉天地宇宙之间。散而为风,飘荡太宇。若诸位有知,祭灵台上鬼风啸啸,视入灭度之界如归家之所。朕奋起千古逆叛,誓灭天庭,若不成功,甘与众兄弟相约为风,逍遥于宇宙浩淼,呼啸于天地之间……” 冥帝说得声泪俱下,手下将军文臣无不动容。只听耳畔鬼风乍起,呼啸而过,似有千军万马在空中杀伐而起。冥帝心知散灵聚风而来,心中畅然,想那些魂飞魄散的鬼众听到了他的心声,没有辜负他一番苦心。 冥帝致辞完毕,又焚香向四个方向各鞠躬三次,然后把香插在香炉里,含泪下了祭灵台。 冥帝祭灵已毕,众文武依次拜祭,鬼域无不振奋雷动,阴气弥天,直冲阳间,盖了白昼天日。 回到幽冥殿中,冥帝低沉而言,“我参悟数千年,终因机缘巧合,破了如来佛祖的‘灭魔咒’,无异于孙悟空去了‘紧箍咒’,我鬼众获得了莫大的自由,可行走在阳间白昼日光之下。就这一条已经忤逆了三界定律。而今征战已起,箭已发出。怕是佛祖也只能干瞪眼看我等嚣张。我等已经没有退路,索性上天灭了天庭,与佛祖分庭抗衡,到那时候,他不犯我,我不侵他,倒也可保万世平安。 南洲之战,算是个热身罢了。让大家也看看,天兵天将也不是杀不死摧不毁的金身。尔等当有信心了。叵耐千军易得,良将难求。南洲大战,我军损了两员上将军,四员大将军,其余善战将军百多数以上。朕好不心疼啊。想我建制以来,大统幽冥界,开放十八层地狱,让鬼众重新获取自由。凡有可用之材尽行提拔重用。恶鬼们无不感恩戴德为我所用,众卿家无不勤力为战,我心宽慰。只不知地府中尚有可用之鬼否?” 管仲上前禀报,“臣得陛下旨意,遍查了地狱恶灵,有用之材悉数列了名册,现呈与陛下过目。”说完,从怀中掏出名册,双手奉上。侍卫接过名册程给冥帝。冥帝接过名册仔细翻看,见上边列有三百余名,并注写出各个鬼的才干所长。冥帝看了很是满意,说,“义弟辛苦了,就按名册所列,提出这般鬼来,依才干填补空缺。其余恶灵,我想都是人间贪官污吏,百无一用的蛀虫,就算在人间的时候有些机谋,来了地府,他们的智慧也被褫夺一空了。就把他们做成鬼魂丸子,补充军粮之用,也算是他们为地府做了件好事。” 管仲接旨,又开口说道,“陛下,余众恶灵做成丸子未尚不可,只其中还有一鬼,臣不知道可用与否,故没有列在名册之中。而臣却觉得此鬼过于隐忍,必胸怀大器。现举荐于陛下,还望陛下定夺。” 冥帝饶有兴趣,问管仲,“居然天下还有让我义弟琢磨不透的鬼来?你倒是说说他如何的隐忍。” 管仲道,“凡恶鬼于我十八层地狱中身受刑法,必是伤魂动魄,痛苦万般。那打鬼鞭一鞭下去,便是撕心裂肺般痛苦难熬,金汤铜水更是刮喉穿肠的钢刃。鬼们受这些个刑法无不哀号挣扎,苦苦求饶。唯有此鬼,于十八层地狱中遍受千万酷刑,却不见他哼哈一声。臣得刑官报说之后,曾亲自去看望过他。见他鬼影巨大,双目如炬,便知他不是一般的人物。我便盘查他的底细,而此鬼倨傲之极,从不与臣说一个字。臣无奈,就去翻查他的来历。在生死簿副册(生死簿原本已经被人皇换走,副册只是记录用,没有注生死的功能。)上,查知此鬼一些来历。此鬼原来为东汉末年吴国一江湖豪侠,练就一身本事,称霸武林二十余年,杀生无数。后来他无意间得到一把斩妖伏魔的利刃宝剑,更是天下无敌了。世人尊他为‘剑圣’,人间帝王争相与他结交,剑圣却不为所动。他得了神兵不久,便隐退山林,开修了神道,可与鬼神相通。不想他却挥剑挑衅神君,与天兵天将为敌手,亦诛杀了无数的天兵天将。后来与玉帝的外侄六臂天神雷飞相遇,对决百余回合,把雷飞重创,惹怒了玉帝。玉帝派武曲星去灭他。那武曲星乃天界第一勇士,是个‘武痴’,与剑圣对决三百余合,一枪刺死了剑圣。武曲星念他是凡人,却有胆量挑衅上天,很是怜惜他,故留了他个全尸,好生安葬了他。拘他的魂魄下了十八层地狱来交了差后返回天庭。玉帝有旨意,剑圣永世不得轮回。” 冥帝听了,心花怒放,高声问道,“此人姓甚名谁?现尸身何处?可查实否?” 管仲说,“此人无名无姓,自出生便被弃于荒野,父母族人断定他是灾星入世,怕央及自己,丢弃了他,又不忍心害他性命。而他命不该绝,被野狗收养喂养大。他的尸身臣也查实,便在九州国‘无名山’下。那山其实就是当年武曲星埋葬他尸身的坟堆,经历了几千年,积蓄成山。” 冥帝以手加额,说道,“真是天意啊,连天都逆着玉帝,助我猛将在此。爱卿勿辞辛劳,快快去取他骨骸来,朕要与他还阳。” 管仲领命自去无名山下取出剑圣骸骨,不二日回到地府。冥帝得了剑圣骸骨,便亲临十八层地狱中来见剑圣。 阿鼻地狱中,阴气渐散,因地心不在,阴脉已断,阴气也日渐淡了。刑官因得管仲大人招呼,不再对剑圣施刑。剑圣也不感恩,终日枯坐面壁。 那日听传冥帝亲临阿鼻地狱,忙得职守的小鬼屁滚尿流的。剑圣听了也只张了张眼,不为所动。一班官员簇拥着冥帝来到剑圣的牢房,见他倨傲无礼,便要发作。冥帝制止,让众文武离开,留下剑圣的骸骨。众鬼知趣而退。 冥帝对剑圣略做一礼,剑圣仍背对着冥帝不语。冥帝开口说,“朕于前日才得知剑圣在此,本急于来见,又怕唐突。今日特取来阁下骸骨,朕愿意助阁下还阳上身,算是赔罪。” 剑圣闭着双眼,缓缓开口说,“冥帝何罪之有?” “怠慢之罪,还请阁下见谅。”冥帝礼贤下士之情溢于言表,剑圣如此怠慢自己,他一丝怒气也没有。 剑圣叹了口气,起身对冥帝一躬身回礼,说,“皮囊之物,离弃已经有两千多年了,已经不放在心上。冥帝要我上身,莫不是要我又起杀伐之念?于生之年,我已经杀戮太重,后来杀人已经觉得毫无意义,于是我便开始杀神杀鬼。不意惹怒了上帝,被天神杀了,把魂灵拘到了这里,永世不得超生轮回。先时我也有些叫屈,就是让我轮回去做猪做狗也不错啊,总有个盼头。可日子长了,我也想明白了,其实这是我莫大的荣耀啊——玉帝老儿不让我轮回,我就不去轮回便是,有什么可怕的?我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归宿,自己的家。争斗的念头也没了。冥帝前来,又何必费这些周折,取来骸骨,强求于人呢?” “朕知阁下惹怒玉帝,故遭此劫难。若是以往情形,我也不敢来见阁下,更不敢让阁下还阳。只是目前的状况已经完全改变了。不知道阁下对目前的天地大事件可有耳闻?” 剑圣点点头,说,“管大人已经三番五次的来劝说与我,也给我说了些目前的局势。陛下,您逆天而行,甚合我以前的心态。陛下弃三界定律而不顾,其豪情可夺天撼地。只我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陛下此举意欲何为?” 冥帝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阁下莫不是在揣测朕真的要上天夺那玉帝的天位吗?” 剑圣不置可否,说,“人间凡征战用兵,无非是为了利益权势。天位固然要夺。只是我想,三界乱了,天位地位就没什么区别。天不成天,地不成地。无尊无卑,夺了来又有何用?只怕灭了天,就不再有地了。” 冥帝哈哈大笑,说,“阁下所言极是!与朕心思暗合。毁天灭地,无尊无卑。我率众鬼与天争位,也是在毁灭地位。朕并不是觑他灵霄宝殿的龙椅安稳。只是这数千年来,三界定律犹如桎梏,因果轮回也不足以劝善罚恶。那人世间不明善恶,为非作歹之徒从来没有少过。佛祖的理论律法完全失效于人间。这定律形同虚设。我鬼众奋此一搏,无非是要搅个天昏地暗,寰宇震荡。胜败并不重要。若胜了,只望我众鬼不再沉沦,在朕的大统之下循规蹈矩。若败了,无非就是魂飞魄散,也不再受那如来的鸟气。战而为战,武而为武,把大家的本事都挥洒出来,痛痛快快的干他一番惊动寰宇的事情,也就值了。” 剑圣凝视着冥帝,心中不免为他的话所动,说,“好个‘战而为战,武而为武’。看来陛下所求的无非是一个过程,一个轰轰烈烈于天地间的大举。” 冥帝上前执着剑圣的手,喜形于色,道,“不想地狱中有此知音。我冥帝知足了。若阁下不弃,朕愿意与阁下结为生死兄弟。阁下何去何从,朕决不勉强。” 剑圣一鞠躬,说,“我一凶灵恶鬼,哪有资格与陛下结交生死?惶恐惶恐。” 冥帝一摆手,说,“刚才已经说了,天地毁灭,无尊无卑。你我为何不能成为兄弟?还望阁下不要推辞。” 剑圣仰天长笑,说,“想我孤独千年,却得一尊贵兄弟。真是天不怜我,地怜我啊。既然陛下不弃,愿生死相随。” 冥帝一把抓紧剑圣的手,说,“好!请贤弟上身。还了阳,贤弟又是一善战之将军,豪迈之英雄!” 剑圣看了看自己的骸骨,面带忧郁的叹了口气,摇摇头。冥帝不解,问他何故? 剑圣说,“陛下有所不知,我在阳世时,已经与那‘游龙剑’人剑合一。如今只有骸骨,没有剑在,就算上了身,还了阳,也没什么神威了,帮不了陛下什么,只是废物一个啊。” 冥帝心中不免有些失落,想了想,高声叫道,“管仲何在?” 管仲在外边听到传唤,忙趋步而来,正欲恭喜冥帝又得一大将,见冥帝面有不悦,便不敢开口。 冥帝嗔怪管仲道,“义弟你好大意,取来剑圣骸骨,却为何不取来游龙剑?” 管仲慌忙禀报道,“陛下,查到尸身时,不见有剑在,想是被人类盗取了去。不知道流落何处?” 冥帝哼了一声,说,“人间挖坟盗墓之风盛行。连死人的东西都不放过。朕不怪你。你务必尽快查出游龙剑的下落来,取来与我贤弟使用。” 管仲见冥帝不怪罪自己了,心下安稳了许多,随恭贺冥帝得了大将,又结拜了兄弟。冥帝笑着拉住管仲的手对剑圣说,“贤弟有所不知,此乃上仙管仲,阳世时已经名满天下,后来升天做了神仙,不被玉帝重用。我去阳间游历,有幸与他相见,一见如故,结为兄弟。你也该拜一拜,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剑圣遂与管仲对拜,序了年齿,剑圣又晚了管仲数百年,做了“四弟”。冥帝又告诉剑圣还有一结拜兄弟乃佛祖座下十大弟子之一的目连尊者。 冥帝对剑圣说,“贤弟还是上身的好,以后就跟在为兄身边。那游龙剑既然是神兵,必不会久埋地下。或哪一天便能相见,到时候再看贤弟逞威不迟。” 剑圣依冥帝之言,上了尸身,顿时精力回复,力动山河,从此便跟随在冥帝身旁,沉默寡语,成了冥帝的影子。 冥帝得了剑圣,更是信心倍增,待管仲依名册上恶鬼本领,填补了空缺,便召集群臣,要御驾亲征。 幽冥殿上,冥帝朗声宣布—— “各将军领本部军队,于北俱卢洲集结备战。此战当是与天界总决战,朕当亲身赴战,必身先士卒,杀他天兵天将片甲不留!” 管仲忙上前跪拜禀奏道,“陛下亲征,当士气高昂,奋勇杀敌。只是,陛下,臣担心的是,大军倾巢出动,地府空虚,唯有老弱病残。若天界派兵来袭。我地府没有防备,怕是不保。还请陛下三思而行啊。” 冥帝听了,顿时变了脸色,说,“那天界自视高贵,绝不能做这下三烂的勾当,无须担心。” 管仲又劝,说,“陛下,战场变幻莫测,成败难以定说,若战不利,地府又被偷袭一空,怕没个后退之本。还请陛下三思啊。” 冥帝大怒,身上杀气腾腾,轰然而做,大声说,“军队开战在即,管大人却于此动我军心,罪不可赦!朕念你与我有结拜之情,饶你这一次,不可再言。朕心意已决,必破釜沉舟与天庭一决高下。若有再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管仲忧心忡忡,思量已不能劝动冥帝决策,便说,“陛下心意已定,臣也没什么话说了。还望陛下与臣留下一枝军队,以防万一。” 冥帝思量片刻,说,“既然贤弟有如此的担心,便依了你,你留守地府,庭尉荆珂领御林军十万听你调遣,二殿王,九殿王与你一同留守。其余部队与朕同赴北洲会战。” 整个地府激昂万分,大军出征,场面真个壮观,惊心动魄不已,鬼民夹道欢送。唯有管仲紧锁眉头,忧心如焚。心想,这天魔之战虽然比人间不同,可是才赢了第一战,便要倾巢而动,连自己的后方都不保守,如此行事,实在是太过仓促。想这些神仙都是心高气傲的,都要一战而置对方于死地。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玉帝也和包阎罗一个想法,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 第四十章 战北洲哪吒殒命 袭地府杨戬逞威  冥界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注:以下时间均以人间的时间计算,以免混淆)整军备战。冥帝阅兵之后,作了一番激宕的演讲,便率领着士气高昂的二千余万鬼军浩浩荡荡奔赴北俱卢洲陈兵列阵。其用意很明显,无非是要以大部队吸引天兵主力军团会战。冥帝很清楚,目前鬼军战士无法打上天庭,只能在陆地上作战。那些高傲的天界族类总以为他们是宇宙的主宰,岂能容他的鬼怪们堂而皇之的走在光天化日之下,耀武扬威挑衅权威?天兵向来自视神勇,自认为可以以一敌百。我数千万鬼兵对他们而言,估计还没放在心上,天庭军团定然会降下尘埃来与我作战。人类军事家有云,“骄兵必败”。那些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的神灵啊,你们的骄傲与荣耀怕就要掉进泥潭污池之中了。 鬼军共分为前军,中军,后军,左翼军团与右翼军团五部。前军元帅为昔日阳间叱咤风云的西楚霸王项羽,手下四员大将乃新封的征东将军阿修罗“黑翅鸟”。护卫将军大刀鬼煞鲍猛,先锋大将铁棍恶头陀,征北将军夜叉鬼狼烟。每个将军领一百万鬼兵,听元帅项羽号令。 黑翅鸟乃一凶灵大鹏,手下恶灵都是大鹏,巨鹰,秃鹫一类的鹰族。鹰族并非阴间妖魔,是冥帝于阳间收的凶猛禽兽,夺了心志,施了法力,归在黑翅鸟帐下,各个可于空中激昂飞扑,抓啄撕咬,力大无穷。那黑翅鸟又善能口中喷火,身形硕大可蔽天日,乃冥界第一凶禽。 大刀鬼煞鲍猛手下为一百万善使大刀的鬼卒。均是他亲自调教训练出来的勇猛力士。其刀削山如泥堆,击石如豆腐,威猛了得。 铁棍恶头陀手下一帮和尚模样的光头厉鬼。那些鬼们在阳世时都是些不守清规戒律,违法犯课,辱没佛门的花和尚,被罚下地狱来受的刑罚比其他鬼们更重。本已经是没有希望的鬼魂。现今被包阎罗重用,得以翻身,如何不拼死相报?这一百万厉鬼个个使得一手好棍棒。那将军恶头陀更是个人间恶贯满盈的恶僧,在人间勾结豪强,结交官府,依强凌弱,伤了无数性命,坏了多少良家女子。本已是阿鼻地狱中永世不得超生轮回的恶鬼。冥帝惜他本事,正是用兵之际,提拔他做了将军。他平生也只佩服项羽,现在归在项羽帐下,也自欢喜,不敢造次。 夜叉鬼狼烟乃一狼人,统领着手下百万群狼也是阳间的凶禽,冲锋陷阵,不顾生死,如洪水波涛。 前军又配备了四万战车归项羽直接调遣,各裨将军,偏将军,牙将副官不计其数,难以赘述。前军乃冥界军团精锐中的精锐。 中军由冥帝包阎罗统帅,有鬼军五百万,战车四万。其中有一百万御林护卫军团,各个身怀绝技,受剑圣直接辖制。其余四百万以百万分为四队,由三殿王宋帝王,四殿王五官王,六殿王卞城王,七殿王泰山王分别统领。 后军亦有四百万鬼众,由地方军团编制选拔而来。后军统帅为巨足鬼万丈。手下四员大将为大头鬼罗霸天,赤身鬼许定,细腰鬼刘玉,饿死鬼阿祖。也分了战车四万辆。 左翼军团元帅为大将军颖考叔,手下大将为征南将军罗刹鬼玉珠儿,统领着百万女鬼,善骑射与用媚音惑人。护卫将军穿天箭巴音,手下百万弓弩手,强弓硬弩,矢无虚发。先锋将军双锤李霸天,手下百万铁骑兵,那些铁骑都是鬼马,模样高大吓人,各个长枪长刀,铜锤铁戟。前锋将军剑狂西子,手下百万剑手,都为剑圣调训过的,深得剑术精要。左翼军团有战车四万。 右翼军团元帅为大将军暇叔盈,手下大将为征西将军阿鼻鬼疯牛,率百万野牛恶灵,是冲锋陷阵的先驱。护卫将军火炮戴方,手下百万炮手,使用人间最先进的便携式核弹装备,只是核弹数量有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投入战斗,是冥帝的秘密武器。那些炮手身形并不强悍,也不会武功,都是些人间技术人员的鬼魂,离了炮,便没有什么战斗力。前锋将军长枪孙豹,手下百万枪兵。先锋将军大刀拓拔顿珠,手下百万刀兵。右翼军团战车四万。 冥界军团共有鬼军两千一百万,地狱战车二十万。八殿王做了粮备军需官,专管调拨鬼魂丸子给军团补充精力。 前军先行列阵于北洲大陆平原之上,与那天兵军团抬头相望。 项羽跨着乌驹马,一把长刀横亘在肩头,抬眼看着云层中天兵阵营旌旗飘摇,枪戢林立,天兵装备精良,铠甲反射着光芒耀花了鬼兵的眼睛,不由心潮澎湃。他明白,这将是一场可怕的战争,这场战争将决定未来的三界何去何从?在阳世,他曾经是叱咤风云的一代霸王,驰骋沙场之上,率领千军万马去赢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那时,他征服的是人类,而今,他要征服的是天神!多么伟大和难以想象的战争!就算战死沙场,消失于三界,也无怨无悔。 此时,他想到了虞姬,想到了那个追随他一生,甚至救护过他魂魄的爱人。 临行时,他把冥帝赠予他的宝剑送给了虞姬,让虞姬作为防身之用。因为他相信管丞相的担心有道理的。倘若天兵真的去偷袭了地府,地府兵力薄弱,肯定难免浩劫。但他更能体谅包阎罗的苦心。于天庭一战,势在必得,必须倾注全力。他把自己的担心埋藏在心里,与虞姬诀别。 “这一去,不知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若有天兵来袭,你不可快快逃出地府。” 虞姬接过宝剑,莞尔一笑,说,“将军尽管去吧。虞姬已经是鬼身,怕什么生死。能永世追随将军已经足矣,不管做人,做鬼,就算魂魄散了,也和将军不离不弃。” 项羽心酸,道,“虞姬,你对我的情意,天地可鉴。可我一直辜负着你。做了鬼也不能给你安定的生活。只愿我鬼军大获全胜,统一三界那一天。我们就隐居山林,不再有征战,只过一种平静的生活。” 虞姬说,“将军说笑了。那可不是您的性格。我只愿看着将军凯旋归来,带着荣誉与辉煌。那样,虞姬也很高兴……” 项羽想着虞姬的话,心中感到莫大的满足感,这宇宙间有这样的知己,足矣! “乌驹马啊,乌驹马,你虽不是我阳世的战马,可我把你当做了它。你和虞姬都是我西楚霸王永世相随的伴侣。” 再看天兵军团,他们布阵在天际云层之中,离地面有数万米之远。天界兵团由托塔天王李靖统帅,手下大将哪吒,巨灵神,增长天王魔礼青,广目天王魔礼红,多闻天王魔礼海,持国天王魔礼寿。各大将军统领百万天兵天将,共计六百万天军。其中有龙骑兵共五十万。天庭中尚有一百万精锐没有开赴战场,归玉帝辖制,充做了御林军团,由玉帝机动调遣。 玉帝从御林军中抽了十万给杨戬,密令他偷袭地府本部,务要夷平地府,夺回天珠,并夺取地心。杨戬领命而去,此段稍后再叙。 哪吒讨了先锋将军,一心要戴罪立功。原本哪吒因前次南洲之战的失误被贬为军士,叵耐李靖手下缺少将领,只好破格再启用哪吒。哪吒急急奔赴前营与冥界前军高低对峙。临行前李靖嘱咐哪吒,“孩儿啊,行军打仗可不比逞强斗勇。若号角一响,当舍命冲锋陷阵,身先士卒,若听见鸣金收兵,万不可恋战,速速回营。不要因为一时的快意而误了天国大事。你已经是有过在先的,定要吸取教训。此战关系天庭存亡安危,天下秩序,千万不能大意!” 哪吒知晓父王一片苦心,也敛心定志,稳重起来,说,“父王尽管放心,从今以后,孩儿不再因为私心杂念而恣意妄为,必当以大局为重。” 李靖点头称是,心中略为一展,于军团开赴之前对全军动员道,“我天界乃天地主宰,当以维护天上天下为己任。如今恶鬼肆虐,妄想毁我天庭,扰乱三界。我等将士乃神君上仙,如何怕那些妖魔鬼怪?天兵天将当以一敌百,敌千,敌万!纵然有亿兆鬼魔,在我们眼里也不过是蝼蚁臭虫,不足挂齿。将士们!奋勇杀敌吧,不要辜负了玉皇大帝对我们的厚望,不要辜负作为仙家的尊严。我们的至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那就拿起我们的武器,施展我们的法术,去捍卫我们的至尊天庭。”天军无不激扬雷动,个个摩拳擦掌,誓要荡平魔界。要知道这样的“圣战”,上万年也遇不到一次,此时正是建功立业,大显身手的好机会,谁甘愿落后? 北洲战场,战鼓喧天。 天界前军已经降下地面,在离鬼军前军一百公里远处安营布阵。只见尘沙飞扬,狂风呼啸,北洲大平原上飞沙走石,杀气腾腾,绿草枯黄,兔狗乱走,鸟雀折翅,雄鹰噤声。 一员俊朗小将飞身出阵,脚踏风火轮,手舞三尖枪,乾坤带如火龙缠绕身上,破风而来。哪吒身披轻胄甲,肩挎伏魔圈,目光冷若寒冰,俊秀身材之上,杀气隐隐散漫。他心中思量,“魔军之中唯有几个首脑将军有些本事。我军兵力远远少于敌军,若冲阵一起,必要吃亏。我何不按照古法,上前去激他几个首脑将军来与我决斗。若先灭了鬼将军,余众便是田园里的小菜嫩瓜,任由摘取罢了。若其不来应战,也就怯了士气,冲阵之时,我方士气得到鼓舞,还不怕以一敌十吗?如此好处,便拼着性命也要搏上一搏。” 哪吒打定主意,于阵前喊话,“兀那阴间爬虫,不在地狱受刑,居然跑来与天争命,自取灭亡,尔等不觉得可笑吗?尔等已经是穷途末路,还不快快跪地求饶。若真有个有本事的,就来与你哪吒爷爷过过手。若尔等能在我手上走得十个回合,便饶你等性命,乖乖滚回阴曹地府去!”声音清脆娇嫩,却能穿透云层直达天庭。元帅李靖于十重天上布阵,见哪吒阵前叫战,心中先是一忧,后来一下明白了哪吒的用意,不由一喜。 冥界前军中,项羽听说是哪吒叫阵,不由怒火中烧,大喝一声,“军士让道,我去会他!”鬼军极有章法,瞬间便让出十米宽的道来。众牙将拥着前军元帅项羽,策马飞奔出营。 项羽身下跨一纯黑烈马,并不是真马,乃是他用植于头部的芯片触发而成的。因他思念生前的乌驹马,便依心思变幻出一匹黑马来,与乌驹没什么区别。项羽身披战甲,赤头鬃发,山般魁梧的身子,轮着把千斤重的大刀,犹如巨灵入世,雄狮化身。项羽策马于哪吒百米远,厉声问他,“你便是偷袭我太尉吕布,杀我军师韩信的哪吒吗?” 哪吒昂然上前,舞了个花枪,全没把项羽放在眼里,说,“便是你爷爷了。爷爷枪下不杀无名小鬼,快报上名来受死!” 项羽哼了一声,说,“我乃是个鬼,还顾及什么名不名的?本将军在生前便知道你的名号,也曾佩服你翻江倒海的本事。不想今日却是个乖乖受命于玉帝的娃娃。娃娃,你听好了,本将军乃冥界前锋元帅,特来拿你性命。等你魂飞魄散的时候,希望你还惦记着我!” 项羽把手一摆,四位随行的牙将护卫往后便退。项羽横刀立马来战哪吒。 哪吒暗喝,“来得好!”取下伏魔圈照项羽面门丢去,手中三尖枪一抡,犹如银蛇出洞,直取项羽中部。项羽见他来势奇快,不敢有丝毫松懈,一个侧身闪过伏魔圈,挥到一拨,万斤力道,去拼那三尖枪。只听耳畔轰隆一声巨响,刀枪相触,地裂山崩。哪咤飞跃在空中,收身不住,被那力道反弹出去几十米远,他一个凌空翻腾,借风火轮的支撑稳定在空中。项羽坐骑被弹力一击,往后挫倒,项羽腾空而起,离了坐骑,稳稳的站立在大地之上。他收了马匹,要与哪吒徒步而战。初一交锋,不分上下。项羽心中暗暗叫“好!”能遇到这样的对手,当然让他很是高兴。那伏魔圈扑了个空,划了个弧线飞回哪吒手中。两军呐喊之声雷动,都为主帅喝彩。 哪吒见他神力非凡,不敢轻慢,他扑向前方,使出一招“幻影枪”,瞬息之间,如有千万把长枪,虚虚实实,如影如幻向项羽全身罩去。幻影枪把项羽上下左右围了个严实。眼看项羽就如瓮中之鳖,圈中待宰的猪羊。项羽心中一凛,不待多想,张开狮口,使了个“霸王绝响”。只见一片红光从项羽头部往四周飞散出去,喊声惊天动地,好不怕人。红光挡住幻影枪阵,嗡嗡之声响了片刻,又听轰的一声,幻影震灭,红光消失。真枪却已经到了门面。项羽身形急往后退,大刀舞得如罩子一般,护住身体。那三尖枪似乎有灵气,见近不了他的身体,瞬即返回哪吒手中。哪吒见如此的杀招都被他化解,心中又惊又气。他一愤怒,身上霞光万丈,挥舞三尖枪来取项羽。项羽使出“断水刀法”,把长刀往空中一划,如巨闸断水,怒锁乌江。项羽身形一闪,飞凌哪吒头顶之上,举刀砍下。哪吒横刀来迎,在头颅之上接住了项羽这一到。天地间又是一声巨响,势若陨星撞地,余波触及大地,镇翻两边兵士无数。 两将于半空中一来二往,杀得精彩绝伦,险象环生。 李靖在空中通过天眼看见哪吒与项羽恶斗,难分难解,占不到一丝便宜,心中很是担忧。他顾虑到包阎罗诡计多端,怕哪吒缠斗不休会被算计,遂决定收兵。传令官得了元帅令,急火火降下云层,让前锋营鸣金收兵。 哪吒正与项羽杀得兴起,突然听到自己阵营中鸣金之声,心中不由大怒,暗想,“此时收兵,岂不丢了士气?若不灭了这个魔头,这数百万鬼兵如何应付?父王懦怯,不相信孩儿本事。我且不收兵,拼了全力灭了他再做理论。”一时愤怒,全把临行前天王对自己的嘱咐抛到了九宵之外。 哪吒心中一急,摇身变出三头六臂,誓要与项羽决一生死。 项羽听到敌营鸣金,心中大喜,料想他主帅怯场了。项羽抽身出来,对自家阵营大喝一声,“前军冲阵!” 鬼军各部将士得了号令,各个奋勇向前,杀向前方正往回撤的天兵天将。项羽四大牙将也飞身上前来缠斗哪吒。哪吒的护卫将也要上前来助阵,却被迅速扑上来的鬼军如洪水般断了去路,分不得身,只好各个奋战,顾不得主将。天兵阵营已经无心恋战,正往后撤时被鬼军冲阵,方寸全无,只能是边战边撤。 冥界战车腾空而起,率先冲入敌营。征东将军黑翅鸟率领大鹏凶灵紧跟其后。征北将军狼烟领着群狼饿虎席卷大地,迅速把天兵合围。 那天军听了鸣金号令,知道是要撤兵,却见主帅不退,没敢就去,正犹豫之间,已经没了退路。天上有地狱战车与大鹏凶灵,地上是鬼兵饿狼,围得水泄不通,只能做困兽之战。不时,双方混战一处。 天上李靖见前锋营与鬼军混战已成了定局,心中懊悔不已,不由多想,忙谴了增长天王魔礼青,持国天王魔礼寿率本部一百万天兵前去接应前锋营往天上撤。两天王得了军令,带领天兵往下界而来,就于空中施展法术,打击那些空中大鹏凶灵和战车,要为前锋营开辟一条通天的路来。 冥帝见天上有援军降落下来,随即传令左翼军团与右翼军团上前助战,留着中军与后军观望备战。 一时间,天地乱颤,海浪滔天而起,云层裂变,尘沙漫天。 这一仗打得是天昏地暗。项羽与哪吒在空中斗了三百多回合,又得牙将相助,渐渐把哪吒打得只有招架之力,不能回手。哪吒见不得脱身,只好拼着全力恶斗。一个伏魔圈出手,把个牙将击成齑粉,乾坤带飞去又缠死两个牙将,三尖枪一闪,又一牙将中枪而亡。项羽愤怒之极,一招“力拔泰山”,挥舞长刀立时把哪吒三头六臂去了两头三臂。哪吒与牙将缠斗,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无法顾及项羽。只听惨叫声落,哪吒应声坠落云头。项羽还不解气,又欲挥刀要把哪吒斩为两段。 空中一声大喝,“天王魔礼青在此,妖魔休得逞强!”话声刚落,增长天王魔礼青手持青光宝剑来战项羽。项羽丢了哪吒来战魔礼青。持国天王魔礼寿乘机飞扑过去抱住哪吒,飞速脱离战场,往天上而去。魔礼青也不恋战,使个诈招,闪身不见了。天王部打通一天路,接应前锋营撤退,天路却很快又被战车截断,天王部也与鬼军部纠缠在了一起。两天王救了哪吒,见部队没能撤回,又翻身杀了回来。 这一仗杀了三天三夜,北洲大陆上到处都是战场,到处都是尸骨残兵。双方死伤无数,天兵边打边撤回天上,冥帝才鸣金收了兵。 那边战场轰烈,这边杨戬处领了十万天兵精锐已经摸到了地府本部。 杨戬自从被玉帝封为天界御林军护卫总兵后,便一直在不余遗力的往返三界,追查搜捕擅离职守的仙众,要抓拿他们到天庭归案受罚。他去地府也无数次,对地府的路径布局很是了解。 那日,杨戬领着十万天兵天将轻车熟路的杀奔地府而来。绕道南洲来到东洲,由东洲阴间门户进入地府。地府中留守的老少弱鬼见了天兵,无不抱头鼠窜。杨戬下令,“无论大小鬼众,一个不留。房舍宫殿尽行摧毁。务必要荡平地府,不留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十万天兵得命,放开手脚,施展刀枪法术,个个如虎如豺,比地狱厉鬼更显凶残百倍。那些跑得慢的鬼们不是受刀便是挨枪,魂飞魄散,哀号之声不绝于耳。跑得快的也躲不过飞矢神箭,真个是天罗地网,无处脱身。也有跪地求饶的,天兵二话不说,拳打脚踢,踩踏死的不计其数。一时杀得天兵们手软膀子酸,歇了歇恢复了力气,又杀个不休。 那哮天犬更是猖狂,他放大了身子,如黑鲸般张着大嘴,专跑鬼魂密集的地方,来个“天狗吞月”。小鬼们就如小虾鱼泥,成千上万的被他吸到口中,吞下肚子里。他把鬼魂填满肚子后,凭着肚子中的消魂液把鬼魂化了,然后反刍吐出来,乱喷一气。那口中秽物向周围喷散出去,溅撒到鬼的身上,鬼们便如火烧炙烤,挣扎一阵便烟消云散了。 地府留守的管仲与几个殿王得到天兵来袭的消息,无不大惊失色。管仲更是忧心如焚。他急调荆轲十万御林鬼军列陈在幽冥宫前,誓要与地府共存亡,与天兵决一死战,又传令一队小鬼杀出重围,火速赶往北洲报急,请冥帝派兵回援。又传令三个殿王纠集各府家丁前来助战。 杨戬一路剿杀而来,只用了三个时辰,杀到了幽冥宫前,见到广场上有鬼兵布阵,不由冷笑,看那鬼兵数量不过十万,岂能是天兵的对手。 哮天犬咧着阴森森的尖牙,率先冲了过去,往鬼军阵营而来,张开巨盆大口,要吞噬个饱。他刚要发作,眼前冷光一闪,来不及收嘴,也不曾出声,便已经身首异处。黑犬血如雨水般飞洒半空,有鬼兵来不及掩盖躲藏的,沾上犬血便魂飞魄散了,如此灭了几千鬼兵。死犬回复原身大小,约有八米长,四米高,躺在地上,抽搐而死。 杨戬见失了爱犬,大呼一声,火气冲天,身上霞光腾腾,圆睁着三目,飞向前来,厉声喝道,“谁个杀我哮天神犬?!我必让他碎尸万段!” 荆轲昂然上前,挺一把利剑在手,冷哼一声,说,“我于阳间便专好屠狗,早有誓愿要杀这天界畜生。今老天做美,了我心愿,足矣。” 杨戬龇牙咧嘴,开口大骂,“你个地府爬虫,冥界鬼奴,也敢在爷爷面前逞威。你快快与我神犬尸骨前跪叩一万个响头,尚可以留你个全尸。” 荆轲哈哈大笑,说,“我乃是鬼,何来尸骨?怕不能遂你心愿。” 杨戬气得呜呀呀乱叫一通,挺着三尖灭魔枪来杀荆轲。荆轲捏剑,沉稳步伐,于胸前舞个剑式,根本不做护挡,奋身一跃,一招气贯长虹,对着三尖枪冲了过来。一眨眼间,管仲在殿阶上已经看出了荆轲的用意——只这一招,要与杨戬同归于尽!半空中,一枪一剑化做光芒两道相撞而来,骇得管仲冷汗涔涔。 杨戬手握长枪,使了个“乌龙钻穴”。长枪一荡,便把荆轲刺了个通透。荆轲先被重创,剑却没有失去力道,那剑脱手飞去,要刺杨戬咽喉。杨戬眼快身轻,略一闪身,躲过致命一剑。那剑只在他肩膀上划了个口子,没伤到身体,划破了护甲。剑便消失不见,荆轲顿时魂飞魄散,骸骨被三尖枪挑在枪头乱晃。可怜荆轲也是被冥帝还了阳,上了身的,只这一枪便没了魂魄。 杨戬怒气未消,把荆轲骸骨扔在地上,脚踏枪戳,把那骸骨搅了个粉碎。 鬼兵们见主将死状凄惨,无不心悸胆怯。荆轲几个副将却悲愤而起,各抡刀枪迎战。殿阶之上,管仲略一定神,施展“洪钟传音”之术,对众鬼兵吼道,“鬼族将士们,如今已没有退路了,拿起武器,迎接这末日之战!”鬼军中大多回过神来,转害怕为悲愤,挺枪横刀,呐喊着向天兵冲去。三个殿王纠集了万余家丁,也投入了战争。 杨戬长枪一挥,天兵亦冲了过来。一时之间,两股大军如两股洪流,相交一处,杀伐之声充斥地府。这场战争兵力上看起来相当,然而天兵神勇远在鬼兵之上。鬼兵无疑是以卵击石,但却个个慷慨赴战。只见刀光剑影之处,鬼兵哀号声声,魂魄散不及散,便瞬及纠集成股股阴风,借着冥界阴气,掀翻无数天兵。 对鬼兵的屠杀持续了两个时辰,十万鬼兵鬼将无一幸存。天兵只折损了八千。管仲束手就擒,二殿王楚江王,九殿王平等王,十殿王转轮王被活捉。 杨戬见了管仲,鄙夷之极,说,“你乃地仙,却助纣为虐,与地府鬼界勾结反我天庭,好不知耻。如今被我正义之师擒了,可有话说?” 管仲呵呵一笑,说,“何为纣暴尚不可知,便自称正义之师!你率天兵乱杀无辜,你尚不知羞耻,还来说我。要杀就杀,老夫不惜生死。” 杨戬冷笑,说,“我且不杀你,自有玉帝发落。那剐妖台上怕不让你受用个够。你若说出天珠,地心所在,不累我乱搜乱闯,玉帝面前我可为你说两句话,让你少挨几刀也好。” 管仲摇摇头说,“将军美意,下仙心领了。只这地心明明已经被玉帝盗取,天珠又在天界大罗天上,如何向我要天珠?真是笑话。” 杨戬见他口硬,无心盘问,又去盘问三个殿王,亦无所知,便带着天兵闯进幽冥殿,翻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杨戬大怒,索性大吼数声,震塌了殿堂,然后转身进了冥思宫,继续搜索。来到后宫,见到一老女鬼穿金戴银,被几个女鬼搀着乱跑。天兵上前把女鬼灭了,捉了老女鬼来见杨戬。 杨戬问她,“你乃何人?快快报上名来,免得受苦。”那老女鬼便是目连佛的母亲,因为受冥帝恩待,留恋地府荣华,没去投胎。她见了这般阵仗,早吓得魂魄飘乱,说不出话来。 杨戬最是没耐性的,见老女鬼不说话,一把提起,摔在地上。可怜目连母亲顿时呜呼哀哉,魂魄游散。 杨戬于后宫中也没搜到什么,便一把火烧了宫苑,又领着兵众杀向地核之中,意图要夺取地心。地核处也是空空无物,原先职守的鬼灵也不见一个。杨戬恨恨而回,来到幽冥殿广场上,召集众军,便要回师,又见东边有一高台矗立,也不多问,叫梅山六友去摧毁高台。梅山六友得令,抡着兵器上去,顷刻间把“祭灵台”夷为平地。突然,耳畔阴风飒飒,梅山六友顿时感到寒气入骨,略感不适。 杨戬见地府中已经空旷无边,没有一个建筑楼台,心想,“那天珠地心肯定被包阎罗随身携带了,所以不在地府之中。今虽然没能取到宝物,却踏平了地府,灭了地府中余留鬼众,也算是完成玉帝法旨。这几个头领暂且不杀,押回天庭与玉帝交差也好。”便传令天兵天将班师回天庭,于玉帝处复命去了。 偌大地府,三界灵域之地就此毁于一旦。放眼望去,空旷如无际沙漠,阴风呜嘘,萧瑟之景绝不亚于人间浩劫之战后的废墟沙场。地狱中唯有数百鬼众逃得性命,急急赶到北洲鬼部大军之中。连奚东方等一众鬼界科学人员都无一幸免。 阴风散去,冥界沉寂下来,那静止的场面让人窒息,仿佛时空在这里已经凝固,不再有动,冰河断流,永不开封。 一切归于寂静。 再说虞姬本在将军府中歇息,听见外边杀声阵阵,情知不妙,忙拿上宝剑,出了房间。两个家将率领数千鬼兵,上前禀报道,“天兵偷袭地府,情况危急。我等护卫夫人快快离去。” 虞姬拔出宝剑,说道,”将军说了,若天兵来袭,地府肯定不保。我们快快逃出地府,到地界上去,才能安全。最近通往地界的门户在哪里?” 家将说道,“离将军府右三百公里,我等保护夫人去那门户。”话音刚落,一路天兵已经攻破将军府邸,拥杀而来。 家将保护着虞姬往后门而退,天兵紧追不舍。跑了两百公里,天兵追了上来,于鬼兵杀在一起,截断了大部分鬼兵的去路。虞姬身边只有数百个鬼兵将跟随。 那些鬼兵那里是天兵对手,很快就被天兵剿灭一空。 为首的家将挺枪而立,不再奔逃,对虞姬说道,“夫人快走。我等拦截天兵给夫人争取时间。” 虞姬含泪说道,“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家将说道,“我等都是阳世追随霸王的战士,奉霸王命保护夫人,当以死相报。如今不能保护夫人,只能给夫人争取最后的时间。我等若跟着跑到门户,怕天兵也追出门户,那样,到了地面也不安全。还请夫人自去。”众家丁一起喊道,“请夫人自去!” 虞姬含泪而去。 家丁们在家将带领下,视死如归,家将大喊一声,“杀!”向后冲去,与天兵缠杀一处。 虞姬逃出门户,来到地面上,惊魂未定,寻到一处隐秘的梨树林,藏了起来。心中想到那些忠勇的家丁,不由潸然泪下。 第四十一章 为孝义目连助冥帝 0  北洲战场乌云蔽日,刀枪声,厮杀声直冲云霄。地狱凶灵铺天盖日,把天兵紧紧裹在一起。黑翅鸟飞在空中,四处乱喷阴火,这火只烧杀世间飞禽走兽,天兵天将,却伤不到地狱鬼魅。夜叉狼烟带领群狼东突西撞,撕咬天兵腿部,扑咬咽喉。狼烟又于最中放出毒烟,熏得天兵东倒西歪,萎靡不振,束手待毙。鬼军前营其余两部各个争先,杀得天军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天兵将士见上天无路,地上又被围得水泄不通,置于死地而奋勇杀敌,果然是个个英勇非凡,大多能以一敌百,酷战不休。多数天军将士都因寡不敌众,疲乏无力而战死疆场,被众鬼斩杀分尸。鬼们得知吃了天神的肉能增强功力,于是连那些天神的尸体也不放过,纷纷上前把那些天神尸骨分得不见一个完全的形态。一时战场上盔甲满地,血污填河,却找不到一具全尸。鬼兵的骸骨没有肉,到处都是白骨散落。 这一战下来,天军先锋营百万军团全军覆没。冥界前军部损了三百万,战车一万。天王两部佯攻一阵便得令撤出了战场,伤损不大。鬼军左右两翼军团开赴前来助阵,见天军救援军团已撤,便按兵不动,没有伤损。 天王联手救得先锋将军哪吒,飞速脱离战场,急急回到天宫中天医馆内。哪吒变成三头六臂与项羽争战,终因寡不敌众被项羽一刀削去了两头三臂,坠下云层。天王救回时,哪吒已经是奄奄一息,魂魄将散,已是伤了元神。哪吒的师父太乙真人闻讯赶来,施法术护住了哪吒魂魄,保了他三分元神,却也回天乏力。 玉帝赶来探视,问到哪吒伤势如何?太乙真人摇头叹息道,“臣已经护住小徒一些元神,虽无性命之忧,要恢复神通法力那是万难了,必须要待以时日,慢慢调理才行。”玉帝问需要多长时间?太乙真人说,“回魂容易,只须请来招魂幡,待我做法便可。只他元神重创,要想恢复,怕要一千年,恢复神通又需要一千年。” 玉帝面带忧郁,暗叹说道,“如此,岂非两千年才得好。只怕那时,天庭已经不在了。”随行的文官无不唏嘘。 李靖此时已经赶到天医馆来到哪吒病榻之前。他已顾不上父子情谊,来不及伤怀动情。他见玉帝如此说,便开口道,“请陛下放心,我天界军团尚有数百万之众,胜败还不一定。损一将军何足道哉?我天军中能征善战之上将军还不计其数啊。” 玉帝面带忧色,看着李靖,说,“李靖啊,有你这番话,朕也宽心多了。可这仗不能这样打,不能再硬拼了。得想想办法,想想办法才是。虽然我天兵天将各个神通,远胜那鬼军。可毕竟是寡不敌众啊。哪吒不就是个例子吗?我听战报说,便是有五个鬼将军缠斗哪吒,我将士又无法上前营救,才至哪吒有此重创。” 李靖说,“陛下所言极是,我军将士虽然神勇,敌军却有数千万之众,万不可力敌。臣一定布置策划,寻一万全之策面对以后的战争。只有一事,臣必须要做。” 玉帝突然感到有些蹊跷,他感到李靖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探视自己的孩子的伤势,玉帝脸色一沉,说,“李靖啊,有些事情万不可过于认真。还是不要说的好。” 李靖心中已经明白玉帝的好意,他强忍悲痛,跪在玉帝面前说道,“哪吒不听号令,逞一时痛快,缠战不退,坏我军令,故有此劫,然而他连带我前锋部没能及时脱离险境,以至于全军覆没。他死不足惜,可怜我百万军团被他毁于一旦。罪臣为严军令,定要治他的罪,以号天军。” 玉帝摆摆手,说,“罢了罢了。他已经伤成这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你做父亲的不心疼,朕还心疼自己的将军。哪吒的罪朕就赦免了。” 李靖跪伏于地,泪如泉下,说,“陛下,哪吒屡违军令,若不治罪,怕天军不服,臣也有徇私的嫌疑,如此,三军猜忌,臣如何统帅天军?天军士气不振,如何迎敌奋战?陛下,臣不得不放弃私情,以天庭为重。” 玉帝大怒,说,“如此说来,是朕的不是了?是朕徇私枉法了不成?李靖啊李靖,我放哪吒一马,也是为了念及大家君臣数千年的情分。罢手吧。” 李靖起身,眼中涌出鲜血来,说,“如此,请陛下罢免臣统帅之职。李靖无能,不堪此任,愿意做一小将军,身先士卒足矣。”说完,便从怀中掏出帅印递给玉帝。 玉帝一惊,张口结舌,思量半晌,说,“李靖啊,危难之时,岂能轻易换帅?天军中唯有你天王可服众。我哪里去找人换你?你且收了帅印,万事好商量。” 李靖正色说道,“不斩哪吒,天军便无军令可言,要我这大元帅又有何用?请陛下恩准!” 太乙真人亦怒,对李靖嚷道,“哪吒重伤如此,与死有什么区别?大元帅何必固执己见,非要一个人头才能重振军威吗?你那些人间的伎俩如何适合我天界?” 李靖说,“真人所言差矣。天地之间,有些道理是相通的。人情与神情也是割舍不断,大抵相承的。人间行军打仗,必有严肃号令,方可进可退,以保万全。难道我天军作战却要横冲直撞才显得神仙的威猛来吗?” 真人又欲争辩,玉帝制止道,“李靖乃天军元帅,军队的事情他说了算,真人不必再争了。哪吒杀与不杀,是大元帅的事情,与你我无关。还是你大元帅做主罢。”说完,拂袖而去。太乙真人连叹两声,也离开了。 李靖面去表情,在哪咤病榻前站立了一个时辰,微微闭眼,吩咐手下道,“来啊,绑哪吒上军部刑场,枭首示众,以号天军。”随从将士迟疑片刻,李靖怒道,“难道你们也不听我号令了吗?还不去?!”随从只能依命上去把哪吒从病榻上拖起来绑了,押赴刑场。哪吒已经是奄奄一息,没有神志的行尸走肉,任凭别人摆弄。那刽子手的大砍刀都是神兵利器,一刀下去,身首异处不说,更是魂魄全散,永无轮回再生的道理。 可怜一名震宇宙的天神将军,未死在战场之上,却亡在自己前世父亲手中,魂魄尽散。天地间惟有英名长存。 天军各部见元帅斩了哪吒,无不凛然,都牢记军令,不再有恣意妄为的念头——试想,元帅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哪还有情面可讲? 玉帝回到灵霄宝殿,听报李靖已经斩了哪吒,心中是又悲又喜。悲的是天界又失去了一员大将;喜的是李靖执法严明,六亲不认,号令得到了加强。杀了哪吒便堵住了别个仙家的口舌,对于军团而言是有利无害。况哪吒已是重伤在身,废人一个,就算是末了,为军团做最后的贡献了。他传令厚葬哪吒尸首于“葬仙山”之上。葬仙山在三十重天上,专门为殉职的仙人建立的墓场。因为神仙如果不出意外,基本上都是不老永生的。他们的生死都不在地狱生死簿上。但还是有些神仙在执行天庭公务的时候遭遇不测,比如下界去降妖伏魔的时候,法力比不上那些妖魔而被杀害的天兵天将。近来一段时间,一向冷清的葬仙山墓场空前的繁忙起来。墓场职守神人每天都要埋葬很多将士的尸体,然后登记呈报给天兵部。 玉帝又让太乙真人领着众弟子为哪吒做了场法事。至于哪吒死后的封号他左思右想没有定论,毕竟哪吒是获罪就刑而死,还是不提为好,待战争结束后再做定论也不迟。 此时,杨戬班师回到天庭,复命而来,禀报说已经荡平地府,活捉了地仙管仲以及三个殿王,听候玉帝发落。只是没能寻到天珠与地心。 玉帝听了,很是不悦,问他,“地府之中果寻遍了吗?难道天珠地心会飞了不成?” 杨戬慌忙禀道,“地府之中无一处不被臣等翻透了的,确实不见天珠地心。请玉帝明查。” 太上老君上前为杨戬辩解说,“陛下,天珠地心都是神物,二郎神是有神通法术的,他若靠近天珠地心千里范围,必定能查看出它们所在。况且那都是紧要的东西。冥帝亲征出了冥界,必定会有所防范。怕不是被他随身携带走了?” 玉帝听了,稍一沉吟,说,“包阎罗若带在身上,也应该有天珠地心在鬼兵阵营的迹象。除非他用佛锦包裹住了。而那佛锦只有如来他十个弟子才有。想想包阎罗曾经也是如来的弟子,估计也能得到佛锦。老君说得有道理。如此看来,若要取回天珠,必须要战胜包阎罗才是。”又对杨戬宽慰道,“二郎神劳苦功高,可喜可贺。荡平地府,让那些鬼魅无有退路,必定会动摇军心。你且下去休整,日后还有大仗要依仗将军。” 杨戬宽心而去。庭卫神兵押上管仲与二殿王楚江王,九殿王平等王,十殿王转轮王。均用“缚神索”绑了个结实。被缚神索一绑,就有天大的法力也无法施展出来。 玉帝看了一眼阶下的四个魔头,冷哼一声,说,“尔等今战败被俘,行将就戮,可有话说?” 三个殿王吓得战栗腿软,跪在了地上,声称“有罪”。唯管仲昂然不跪,面无惧色。 “尔等罪在何处?还不快快说来。”玉帝两眼看着管仲,冷冷说道。 二殿王答道,“臣等被冥帝包阎罗胁迫,不自量力与天庭抗争,实情非得已啊。大错已经铸成,实在无话可说,无以为辩。虽然我们是被逼无奈,但确实犯了天条。臣等今日被俘,愿意听候发落,更愿意归顺天朝。若有用处,尽管差遣,臣等必定戴罪立功,粉身碎骨,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玉帝拍案而起,厉声喝道,“住嘴!尔等无耻小人,枉做了神仙,丢尽仙家脸面。还巧言令色,说什么胁迫的话?当初,包阎罗谋逆地府之时,若你等与一殿王秦广王合力齐心,纵然杀不了包阎罗,也可让他众叛亲离,成不了气候,更不会有今日之局面。尔等贪生怕死之徒,全没有气节,比人间那些有骨气的凡人还不如!现在说愿意归降,来日若他包阎罗赢了朕,尔等怕不是又要去投靠当狗?如此小人,我留你何用?” 三个殿王面若死灰,泪涕俱下。管仲哈哈大笑,说“骂得好!” 玉帝怒火中烧,身上仙气乱涌,他问管仲,“你倒是有几分骨气,笑什么?” “我笑这些个卑鄙小人,真还不如凡间的一些英雄。” 玉帝平静了下,说,“你在凡间也算个英雄。若你肯受降,朕可以不杀你。” 管仲冷笑不语。三个殿王苦苦求饶。玉帝突然想到一件大事,缓了下口气,说,“要留你等性命也行,不过尔等要说出天珠地心的下落来。” 三个殿王面面相觑,惊诧疑惑,正无从说起。玉帝见此,又怒火乱冒,说,“尔等支支吾吾,不愿意说吗?如此,剐妖台上去罢。” 二殿王慌忙说道,“陛下,恕臣冒昧直言。刚才陛下说到天珠地心,让臣等大惑不解,故不知道从何说起。据臣等所知,据臣等所知……” 于帝见二殿王吞吞吐吐,极不耐烦,说,“你知什么?快说,若再吞吐言辞,拉下去剐了!” 二殿王连连叩头,说,“请陛下恕臣直言。其实,这场战争的挑起,无非是我地府丢了地心,没了地界源泉之根本,而包阎罗说是陛下派人盗取了地心,这才鼓动了地府众鬼的仇恨,发起了这浩劫之战。刚听陛下那么说,必定没派人去取我地心,而陛下的天珠也不见了。所以我们很是疑惑,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玉帝心中一惊,铁青着脸,说,“一派胡言!我天庭乃神圣正流之所,岂能盗取你地府地心?况我要你地心何用?若再不说实话,定剐不饶。” 三个殿王跪在阶下,磕得头破血流,又泪如雨下,说,“陛下,臣等所言,句句属实,绝我半句虚妄啊,陛下。” 玉帝暗想,包阎罗心机城府太深,他觊觎我的天位已经很久了,怕是他监守自盗,故意污蔑我天庭偷他地心,以此发起战争。为夺回地心是假,要取我天位是真啊。以此推测,那天珠地心必是在他身上无疑了。这天地间除了佛祖处有几个有本事的有能力得到天珠地心,还有就是包阎罗和我了。人间断不会出现能取得圣物的人来。又深想去,天珠一失,天界能源也面临着枯竭。包阎罗偷取天珠,断我源泉,也无非是要让我天界后续无力。看来这场战争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玉帝沉吟一阵,冷哼一声,说,“尔等奴颜婢膝,朕看来是做不了神仙了,留着也没用。先去做万世的畜生后再做人。来啊,把三个殿王拉下去,剐妖台上每个九百九十九刀剐了去!” 庭前侍卫应诺一声,上前架起三个殿王往外便拉。二殿王仍苦苦哀求,九殿王垂头丧气,十殿王破口大骂玉帝残暴昏庸,不施仁义,天不灭他何为?玉帝大怒,吩咐下去,给十殿王再加九百九十九刀,共计一千九百九十八刀才可结果他性命。 原来这剐妖台上受刀有个定律,每剐一刀固然是痛心裂髓,而一刀就有一千年的定数。剐一刀,神仙便要在畜生道中轮回一千年的猪狗牛羊,鸡鸭鱼虾,被人捕捉屠宰,无休无止的捱上一千年。受九百九十九刀,就要做畜生九十九万九千年,然后才能去投胎做个人。十殿王要受一千九百九十八刀,便坠入畜生道近两百万年。真个是万劫不复,还不如来个魂飞魄散,灭迹于三界来得痛快些。 玉帝见管仲昂然不跪,全无惧色,也有些敬他,开口说道,“管仲,你身为地仙,却与地府冥界勾结造反,此乃弥天大罪,你可曾想过后果?” 管仲朗声而言,“事已至此,无话可说,是斩是剐,悉听尊便。” 玉帝又说,“你倒有些骨气,不似那三个殿王,虽然贵为仙王,危机关头也摇尾乞怜,全没有王者风范。你的罪暂且不去论,朕只想知道,你乃忠义之臣,为何叛我为逆?” 管仲哈哈一笑,说,“你乃天帝,却不能明查下边的心思,真是可悲啊。想我管仲,人世间一代名臣,英名远播天下,存留青史。我辅佐齐王以仁义而霸天下,天下臣服。周天子势弱难以号令天下,而我齐王并无僭越之心,一心匡扶周朝。我齐国更是国富民强,兵强马壮,会盟天下诸侯,诸侯莫不马首是瞻。我管仲功绩不可谓不大。然我勤力为天下,无非是要为天下谋福,也为自己积德,以泽身后。不曾想百年之后,虽入了天堂,却因‘官妓’一事,被你贬做了地仙,封为‘娼妓神’。空有一身奇才本领,却落得这样的地位,奇耻大辱啊。还不如那些个不理苍生,遁世修行的道士和尚。我想请问陛下,那些道士和尚修行自身,悟道升天,只不过是为了自家的福利,而弃苍生于不顾,如何却坐了尊位?而我等努力为苍生之人,大都因有些杀戮罪愆,却位在下仙。你天庭秩序又是些什么标准?” 玉帝说,“你一口一个苍生,你可知苍生为何物?你若全为了苍生,我玉帝的天位便让你来做了。虽然你身为齐国丞相几十载,为齐国谋了些福利,那也不过是些人间欲望的小福。你的阴德也是小德。你的苍生范围也不过是齐国的小民。而朕的天是大天,除了齐国,还有燕赵魏秦楚,还有大地上一草一木,走禽飞鸟。” 管仲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普天之大,我管仲无力回天。你既然有那样的苍生,如何天下纷战连连,古往今来,没有平静过一天?” 玉帝叹道,“管仲啊,你聪明一世,如何却糊涂一时?天地之间,因果循环,强弱不定,阴阳互补。人间征战杀戮,无非是为利不平。上天以苍生为刍狗,也是要给人间一些教训,受些磨难。你于人间之时,功德显著,显的是你的机巧谋略,著的是你的权位名声。而在朕看来,那不过是人的小聪明,小伎俩。佛家,道家广施天下,你却没能看到。佛,道为超度凡人,修心养性,寡欲清净,那样天下才能真正太平繁华。而世人多执迷不悟,所以成仙成佛的越来越少,堕落地狱的却越来越多。包阎罗就是凭借着那些愚昧的魂灵,才敢与天抗争。他鬼兵于我,无非是些蝼蚁臭虫。虽然有亿万之数,又怎能敌我天军数百万神勇?” 管仲说,“胜败未可定,天地之战还未见分晓。你若胜券在握,却又为何来偷袭我地府,杀戮地府中无辜鬼魂,行此卑劣手段?!” 玉帝听了,心中很不是滋味,也便的不耐烦起来,说,“与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执迷不悟。也罢,朕就成全你,要怎么个死法?” 管仲说,“我知天庭刑法更甚于地狱,呵呵,悉听尊便吧。” 玉帝说,“我敬你的骨气,也不为难于你。斩仙台上,一刀便是,送你魂魄去异度空间,不再三界轮回。侍卫,拉下去,砍了。” 管仲呵呵一笑,大步往外,大声说道,“三界已乱,何谓三界?太虚之界,魂魄逍遥为风,谢玉帝大恩,我管仲今日终获无限自由。” 那斩仙台与剐妖台遥首相望。这天界刑台还分出了高低贵贱来。管仲上的斩仙台是最高等级的刑台,其次是斩妖台,专斩那些触犯天条却又有些德行的妖魔,斩后,妖魔魂魄也归于太虚。再次是剐仙台剐那些触犯天条的上仙,剐后魂魄落入人间轮回,只能出生在卑贱的人家,一生受苦难折磨直到死,最次的就是剐妖台,剐了的妖魔鬼怪只能在畜生道轮回。 管仲看到三个殿王在剐妖台上鬼哭狼嚎一般,惨不忍睹。他大笑道,“三殿王受苦了,我管仲先走一步。”慷慨赴义。刽子手手起刀落,管仲头颅落地,魂魄飘散。玉帝恩准,让侍卫把他仙体埋在了葬仙山上。 灵霄宝殿上,玉帝召集文武仙家,说道,“此北洲之战,明显是敌众我寡。李靖所部天兵远远少于鬼军。虽然我天军英勇,若这样影拼下去,纵然赢得了战争,怕我天界也元气大伤,难以应对战后局面。各仙家都是得道真人,天神,可有什么良策相对?若能以巧取胜,岂非上策?” 太白金醒上前说,“陛下,刚才那几个冥王所说似乎值得留意。此战之根本乃我天界失了天珠。而据他们所说,发起战争是因为地府丢了地心,都是根本所在。这其中怕不有些蹊跷?若天珠并非包阎罗盗取,而地心也不是我们夺走的。只怕是有些误会。这战争就有周旋休戈的余地。或许这其中还有第三者在挑拨天界与冥界的关系。自盘古开天地,佛祖建立三界秩序以来,我与冥界之间有上下属的关系。而冥界又自成体系,又受到佛祖处的节制,几千年来和睦共处。如今干戈四起,战火连天,不免生灵涂炭,三界紊乱。依臣之见,这势如水火之时,非得佛祖出面方可调解,双方解除误会,查明挑拨之人,平息战乱。不知道陛下如何思量?” 玉帝说,“卿家所言,朕亦有所思虑。只朕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了些个中的玄机。那天珠置于三十六重天上,更有武曲星守护,黑洞中还有苍龙看着。这普天之下能斗过武曲星与苍龙并能躲过我的追踪的天神,怕没几个。佛祖座下弟子中也屈指可数。然而佛祖处是万万不会来窃取天珠,断灭天宫根源的。唯有包阎罗有这样的本事,而且他处心积虑已久,肯定已经策划好了对付武曲星与苍龙的办法后才来的。朕判断那天珠必定在他身上,至于地心,无非是他监守自盗,为了蒙蔽鬼域大众才如此做的。他谎称是我天界盗取了地心,就是为了煽动冥界挑起战争,盗我天珠是为了断我根本。那包阎罗僭越称帝,无非是觊觎我天庭之位。他可是忍了几千年了。” 九曜星君上前说,“陛下,既然如此,我们更应该去佛祖处要求佛祖出面才好。” 玉帝冷笑一声,说,“这连天战火,他如来怎会不知?却迟迟不出面,也不派弟子前来助我。难道卿家没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吗?” 各仙家不由吸了口冷气,均说,“臣等不敢枉自揣度。” 玉帝说,“不敢揣度,却已经明白了吧?朕就直说了吧,这包阎罗如此放肆,如此恣意妄为,无非是有人给他撑腰。只怕他背后就是西天如来了。” 众仙家大惊。太上老君上前说,“若真如陛下所说,那佛祖此举又是为了哪般呢?” 玉帝说,“三界秩序,乃如来所定,他誓愿要度尽天下愚昧魂灵,得无量福分。而他度了上万年,亦没什么建树。那人类仍然是做鬼的多,成仙的少,成佛的更没几个。地狱之中,恶鬼充填,天界倒安静多了。这也是祸端的起因。朕又在佛祖的律条上更加了些苛刻的成仙规则。所以我天界虽然人丁不旺,却大家和平共处,其乐融融。只佛祖怕不这样看,这样的局面也不是他想要的。只怕他已经是下了决心,要洗牌了。而今这局面,他如来也无法控制,天地之战,只能是观火对岸,要看事态发展而定。” 玉帝顿了顿,接着说,“各位卿家,诸上所说,乃我的推测,至于如来的心意,不是你我能看明白的。只这偌大的天庭,如果毁于一旦,尔等便无栖身之所还是小事情,只我仙家脸面何存?如何还能在这大天上安稳逍遥?天不成天,那真是世界末日了。” 群臣见玉帝说得沉重,无不凛然,异口同声说道,“臣等誓死捍卫天庭!” 玉帝满意地点点头,问,“李靖何在?” 李靖昂然上前,道,“臣在。” 玉帝和颜说道,“天王失了爱子,朕也失了爱将,实乃憾事。天王节哀才好。今杨戬荡平地府归来,朕有意把他编入你帐下,不知天王意下如何?” 李靖说,“回陛下,二郎神君勇猛盖世,谋略卓绝。于我帐下怕是不妥当,屈了他。” 杨戬哈哈一笑,说,“天王,如此亏咱家,可承受不起。现今是危机之时,不要太多顾忌为是。只要能让我上阵杀敌,我杨戬就做一先锋兵也可。” 玉帝大喜,对李靖说,“天王不必推辞,杨戬即日便归你麾下,助你征战之力。” 李靖谢恩领命,对杨戬说,“天军部即将重建前锋军团,我欲让神君做前锋统帅,不知神君愿意否?” 杨戬大喜过望,说,“谢天王美意,我杨戬定当重振前锋神威,与天王携手铲平邪魔。” 突然,天军医官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跪在阶下禀报,“陛下,刚归营的御林军士十万中,多数染了疾病,梅山六友亦重病缠身。我已经让天兵把染病的将士安排到了天医宫中,请陛下快派太上老君前去医治,小神一班人马已无计可施了。” 玉帝大怒,说,“你乃天界御医,手下更是可以起死回生的神医,如何却这般无用?” 医官汗颜,说,“此病臣等都已经确诊,并非外伤内火伤筋动骨,乃是一股邪气阴风缠于众将士的元神之中。若不驱除,定会坏了将士们的仙根。而这邪气,用一般药水根本无能为力,非得老君的‘九转还阳丹’才行。” 太上老君皱着眉头,说,“想是那十万军士在平地府的时候被阴气所浸,染了此病。只是我这丹药有限,如何救得数万之众?” 杨戬这边心急如焚,他平素与梅山六友形影不离,虽为主仆关系,却是生平挚交,感情颇深,情同兄弟。他听六友病卧不起,如何不着急?杨戬一把拉住老君的手,说,“危难之时,能救多少算多少。先救大再救小。老君快与我拿药去啊。” 老君说,“神君莫急,只这丹药有限,且炼制费时。老夫为了,已经奉玉帝之命炼了近万粒,已经是耗尽了天下奇珍异宝。那些做药的材料已经是很难得了。故此药更是难得,必须得玉帝旨意,老夫才敢发放。” 杨戬听了,放开老君的手,扑通跪在阶下,泪流满面,恳求玉帝,“陛下,那梅山六友乃臣亲随,跟臣东征西讨,劳苦功高,为天庭立下了汗马功劳。还请陛下恩旨放药,救他们性命啊。” 玉帝说,“甥侄不必多礼,朕体会你的心情。老君,尽管发药与二郎神,让他先救了梅山六友再说。” 杨戬谢了天恩,跟随老君去了炼丹房。老君从一个葫芦里取出约百粒丹药,杨戬想全都拿去,老君如何肯干,劝阻道,“这丹药若能救得,一粒足矣,多了也没什么好处,又不是饭菜,要吃个够才行。”杨戬笑着说,“既如此,我讨六粒去救六友,另外还存个百粒,以应不测,如何?” 老君说,“神君啊,你倒是会算计。若在平时,给你百把十粒也还行,只现在这一粒就关系到一个天神的性命。老夫可不敢徇这私情。” 杨戬变了脸色,很不高兴地说,“那些个菜瓜呆兵怎比得上我的六友性命重要?若老君实在为难,那我多取十粒备用总可以吧?” 老君见他脸色不好,又顾忌他是玉帝的侄子,不敢太拗着他,便多给了他十粒“九转还阳丹”。杨戬接过丹药,转怒为喜,说,“谢老君美意,我去救了六友,算是我等欠老君一个天大的情分,以后定当报答。”说完就要赶去天医宫。 老君听说要回报,一把拉住他,问,“神君不可戏言,当如何报答?” 杨戬本来是随口一说,见他当真了,不由心中懊悔,又着急,说,“老君说怎样就怎样,不要耽误我救人就是。” 老君呵呵一笑,说,“耽误不了,先把买卖谈了再走不迟。你神君与六友常年在下界游历,必定知道天下奇药之所在。老夫别去他求,只要神君闲暇的时候,多让部下为我采些药材回来就是。” 杨戬听了,宽了心,说,“小事儿一桩,容易容易,只天下药材太多了,不知道老君需要哪几种?” 老君乐呵呵的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册子来,递给二郎神,说,“照单采药,多多亦善。” 杨戬接过册子,打开一看,倒吸口冷气,见上边列了有近千种药材,大多容易采集,只是有几十来种药材,他听都没听说过,什么八脚蟾蜍,四翼红蝙蝠,千足毒蜘蛛等等,都没见过。杨戬心想,这老头怕不是要拉我做他的苦工了,日后别的不干,就为他采药都分不开身。他表面上承诺一定尽心照办,把册子揣到怀里,急火火出了炼丹房,去给梅山六友送药。 老君紧跟二郎神来到天医宫,见梅山六友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忙用烈阳酒送服六友吞下“九转还阳丹“。六友吞了丹药,顿时觉得身上寒气全消,浑身通泰,精神很快得到恢复,不由欣然,对老君感谢不已。 老君不待多谢,让仆童背着盛满丹药的几十个葫芦,一起去看视其他受伤的将士。老君见躺了有近六万伤兵,他略查了下病情,发现都没有梅山六友伤得重。原来诸将士进了冥界至阴之所,因护体真元不及二郎神君,大多抵御不了那至阴之起,受了阴毒。而梅山六友虽然护体真元比一般将士要高,但因去铲毁“祭灵台”时,被大股阴气浸染,所以更重了些。 老君略一思量,眉头展开,他吩咐众神医准备大锅烈阳酒,每锅化两粒丹药,与伤兵每人一碗服用。如此就可以解决丹药不够的问题。 神医们忙去准备了大锅来,招天兵各处收集了千口大锅,又抬来上万坛烈阳酒倾倒在锅里。老君的童仆小心翼翼的在每口锅里放了两粒丹药。等丹药一化,神医变给伤兵们盛去服用。 众军士服了药酒,顿时康复,对老君感恩戴德了一翻。其他没病的天兵听说太上老君在天医宫中大放“九转还阳丹”,纷纷跑来讨药酒喝。要知道这老君的丹药不仅能治百病,还能延年益寿,强身固本。一时,天医宫中人头攒动,顷刻间把那些剩下的药水抢喝一光。 且说冥界大军又一战大捷,无不欢欣鼓舞。虽然损失兵数远在天军之上,但从总体兵力而言,双方损耗兵力的比例来看,天庭损失更大。冥帝大赏前军,放发了三倍数量的“鬼魂丸子”与前军将士。其它军团见前军如此风光,如何不眼热,都期待着下一次能够投入战争之中,建功立业。南洲之战与北洲首战,都打消了鬼魂们对天神的顾忌,打破了天神无法战胜的神话。这在心理上,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战争刚刚结束,从地府中侥幸逃脱的数百小鬼寻到了冥界军营中,如鱼归大海,魂归故里。小鬼们哭拜在冥帝面前,把地府被偷袭的惨状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番。冥帝听说地府被偷袭,不由一惊,他启动天眼查看地府,只见地府已经被夷为平地,鬼魂骸骨四处散落。那些骸骨都是他留在地府中的十万将士,为了备战军团,冥帝才让众鬼依附回原来的骸骨之上,这样才有战斗力。而没有骸骨依附的鬼众便无法编入军团。如今,地府中阴魂全无,唯阴风惨惨。冥帝见地府如此光景,真是又恨又悔。恨的是天庭竟然如此残暴无情。悔的是没能听进管仲的话,留重兵在地府驻守。他又听说荆轲杀了哮天犬,被二朗神灭杀,管仲与三个殿王不知所踪。冥帝抬头往天宫看去,在天眼的搜索下,他看到管仲身首异处,三个殿王在剐妖台上哀哀受剐,心中更是悲愤难平,不由落下泪来,说道,“我与管丞相有八拜之交,临行前他苦苦劝我留守重兵护卫地府。他却不知道地府护卫不护卫并不重要。我军大举而来,不成功便成仁,哪里还有什么退路?本以为天庭不会行此下作之事,却不想玉帝与人类诡巧之人没什么区别,灭我地府无辜魂灵,此仇如何不报!”众将士听了,无不恻然。 突然,冥帝大叫,昏厥过去。众将士大惊,忙上前扶起冥帝。冥帝回复过来,不由更加悲切起来,众将士问他又是为什么悲痛?冥帝仍伤心不已,说,“我不仅害了管丞相与三个殿王,还连累了义兄目连的母亲啊。想那地府被夷为平地,目连母亲也不得幸免。必被天兵残害,这让我如何向我兄弟交代啊……” 众小鬼面面相觑,一鬼大着胆子说道,“陛下,小的们逃出来的时候,见整个冥宫轰天价倒塌下来。怕目连母亲没能出宫,躲不过去了。” 冥帝听了,痛哭震天,说,“目连兄啊,我没能保护好母亲,日后有何脸面与你相见啊。”又破口大骂杨戬残暴更比恶鬼。 冥帝悲伤一阵,渐渐安静下来,对众将说,“目连至孝,今母亲被天将所杀,若得了消息必来投我与母报仇。谁愿意替朕去一趟灵山通报?” 众鬼面面相觑,不敢支声。冥帝醒悟过来,说,“也是难为你们了。你等鬼魂,虽然因我解除了‘灭魔咒’,能行走在日光之中。但那西天灵山却是去不得的。几个殿王是仙身,尚可到灵山去,为何不愿意走这一遭?” 几个殿王中数六殿王卞城王与冥帝关系最密,他在冥帝统帅的中军中任前锋将军。卞城王上前说,“陛下,我等在此与天军对战,佛祖处怕已经知晓。若我等贸然前去,佛祖处方圆万里根本无法隐蔽,更难逃他的法眼,怕还没靠近灵山,就已经被他诛杀了。” 冥帝想想也有道理,沉吟片刻,说,“我又不便用神通传话与目连兄长。如果我能杀了杨戬,为母亲报了仇,再说与兄长,方能弥补我的过失,不坏了我兄弟的情分。”于是,冥帝就暂时打消了请目连来帮忙的心思。 回说目连母亲自被包阎罗解脱出了饿鬼道,迎进冥思宫后宫中享受着荣华富贵,身边仆从如云,锦衣玉食般每天供养着,如何不欢喜?包阎罗待她就如对待自己亲娘一样。包阎罗因此得与目连佛结交为兄弟。那老鬼因为贪图这些阴间的好处,便留连忘返,不思人间,不去上那奈何桥,不喝孟婆汤。冥帝也答应她来去自主。她索性抛弃了投胎做人的念头,在阴间里当个太后快乐。 不想这日遭了天灾,后宫乱成一团。几个贴身女鬼搀着她东躲西藏,还是撞到了杀红了眼的二郎神,不幸被二朗神摔得魂飞魄散。而她的魂魄却没有完全散去,尚有两魄纠缠在一起,还能飘荡思考,只是不能成个人形。 目连母亲此时真是后悔不已,早知道有此一劫,还不如早早投胎人间为好。冥帝曾答应她去大富大贵之家投胎的。如今投胎不成,鬼怕也是做不得了。再过几天,魂魄必定散去,到那时候什么也不是了。想到这里,老鬼不由呜呼价乱哭乱窜。 目连母亲见阴间已经毁于一旦,不由悲而生愤,想到这二郎神也太可恨。杀我不说,还荡平了地府,造下这天大的孽来。上天若是有知,他必遭天谴。我儿是成道的佛徒,有天大的神通本领,若他知道是二郎神杀了我,必能与我报仇,也是替天行道,为地府万亿冤鬼讨还公道。我老太婆已经是快寂灭的鬼了,索性拼了这条老命,去西天灵山寻我儿郎,告知真相,也可在寂灭之前见我儿最后一面。 于是,母亲打定主意,便一路西行,不免昼伏夜出,一心要寻到目连才肯罢休。因他魂魄不全,也没受包阎罗的“破魔咒”法术,所以见不得阳光,就是稍微有些月光,也让她浑身如火烧碳烤,灼痛难忍。白天她就躲藏在潮湿的洞穴或者茂密的树阴下,天黑后便急急赶路,往西天飘去。 在穿越西牛贺洲的时候,被风婆巡逻发现,便用风袋把她收了,要施法灭了她。目连母亲苦苦哀求道,“我是西天目连佛的母亲,因被二郎神重伤,已经是魂魄不全了。于弥留之际想赶往灵山见我儿最后一面,望菩萨开恩,体谅我心情,完我相聚之情啊。”风婆见她说得可怜,又听说是目连的母亲,也不敢私自做主,便带着他到人皇处讨示下。 人皇听她说是目连师傅的母亲,以礼相待,见她上成如此凄惨,也很心痛。他得知地府已毁,心中更是翻江倒海一般不是滋味。他猜到二郎神偷袭地府一定是为了天珠地心。而天珠地心乃是在自己身上。 人皇慨叹一声,说,“那西天之上,佛光普照,鬼魂在万里之外便回消亡殆灭。老夫人如何近得灵山,更谈不上与我师傅见上一面。” 目连母亲听这么说,明白要见儿子那是万难,不由悲戚不已。 人皇不忍,说,“老夫人若不弃,徒孙愿意护送您老人家去与我师傅完聚。只是要委屈老夫人匿于我一锦盒之中,才可保你余魂不散。” 目连母亲如何不依。于是,人皇轮转手指,只见手指上灵气升腾,凭空悬起一个锦盒来。盒子落在人皇手中,自动打开。目连母亲魂魄钻进锦盒匿藏。 人皇手捧锦盒,往西天飞去,不用三个时辰,便来到灵山脚下,见了引领佛接迎菩萨,告知有事要见目连师傅。接迎菩萨亦对人皇礼遇,引他上了灵山,指点他目连平日修炼的居所。 原来目连住在灵山半腰一洞穴之中,他整日无事便在洞中冥坐持修。洞中没有床椅之类,只有燃灯一盏,佛经数卷放置在石案之上。 人皇见了目连,忙跪下问安,双手捧上锦盒。目连见了人皇,又喜又惊。喜的是师徒多年不见,久别重逢。惊的是不知道人皇突然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人皇伤感说道,“如今天地之战已经开始,二郎神偷袭地府,荡平冥界,伤及老夫人。老夫人为在弥留之际见上师傅一面,风餐露宿,一路来到西洲,幸遇到徒儿。了解老夫人的心愿。徒儿知道老夫人魂魄不全,没办法亲上灵山,故用锦盒盛之,以免佛光伤了她。望师傅见谅徒儿对老夫人不敬之罪。” 那锦盒之中传来老妪颤幽幽的声音,“目连我儿,是为娘啊。娘找你好苦,幸得徒孙相救,否则为娘连你最后一面都没办法见到了。我儿不可怪罪于他。” 目连听出是母亲的声音,不由泪如雨下,双手捧过锦盒,说,“母亲若何遭此劫难啊?” 母亲说,“我儿,天界与冥界开战,那玉帝用卑鄙手段,派二郎神领大军偷袭地府。为娘因为贪恋地府富贵,留在了冥帝后宫中享福。冥帝待我如同亲母一般。如今,为娘被二郎神所伤,魂魄只剩下两个了,不久便会散去。只愿在这最后的时刻能亲眼看看我的儿,就再无牵挂啊。我儿,快快开了盒子,让为娘的出来与你相见。” 目连悲痛不已,说,“母亲,我若开了锦盒,你便立时会魂飞魄散了,岂非儿子我杀了母亲吗?” 母亲说,“为娘现在的样子,生不如死,就算是回去投胎做人也是个痴傻苦命的人,做鬼也是魂魄不齐,难成鬼样。就让佛光万丈,灭我便是,只求见我儿最后一面,我儿不可违拗!” 目连哭嚎三声,开了锦盒,只见余魂飘荡出来,被佛光一照,亦将散未散。母亲忍着痛,看着目连,说,“我心足矣,我心足矣!我儿,只愿你能替天行道,为娘报仇,为地府亿万冤鬼报仇啊!”说腽肭,魂魄袅袅散了,如烟雾幻灭在黎明破晓之时。 目连木然呆立,那锦盒消失不见。目连呆了半晌,对人皇说,“你去罢,师傅自有主张。” 人皇也不多问,口中念了声“阿弥陀佛”,出了山洞,下了灵山,飞身往西洲大本营去了。 目连忧伤满面,耳畔传来如来佛祖的声音—— “目连,你做何想?” 目连知道瞒不了佛祖,一切都在他法眼之中。目连望空应答,“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无好便无坏,无生亦无死,有魔亦有神,无魔亦无神。” “若做是念,可见你心已定,为师也不多劝,你好自为之。”佛音顿灭。 目连出了洞穴,对灵山雷音寺方向拜了三拜,毅然下了山,往北洲而去。 雷音寺里,佛祖沉默。 半晌,佛祖开了尊口,“目连为孝义堕入魔道,下山去了。” 又说,“战斗胜佛孙悟空,你昔日保护金蝉子来我西天取经,曾得玉帝诸多关照,你便去相助玉帝吧。” 孙悟空起坐,欢喜领命,又问如来,“若在阵上遇到目连,该如何是好?” 如来说,“目连成佛以来,修功不修心,为亲情弃了佛道,也是情理之中,亦是他的劫数未了。你石猴乃天地孕生,大而无心,今却念起师门之情,可见佛法教义,无非因心而起,因心而灭。心生心灭,世间浮沉,当平淡去看。你去就是了,不需多问。” 孙悟空听佛祖说得玄妙,不好理解,既然叫他去,如何不去?强比坐禅来的快活。 孙悟空去后,如来又说,“天地唳气,此消彼长。只这一战,此消彼亦消才是。” 第四十二章 北洲鏖战目连助阵  北洲首战之后,天界军团吃了一大亏,便不再驻军在大陆之上,凭借着天兵天将个个能腾云驾雾,于是就把大军驻扎在云际之中,时不时的派出几队人马去偷袭地上的鬼军,居高临下,倒也占了不少便宜。天王李靖尚没有策划好大的会战,冥帝处也在休整中,双方处于对峙状态,只有些小战,此起彼伏的杀个没完。 冥帝包阎罗看出天军没有下地来对决的意思,而自家军团便处在了很不利的地位。他嘱咐各部小心防守,勿要单独行动,不给天军偷袭的机会。如此对峙了三个月,天空中突然雷电交加,红云密布。冥帝仰头看去,似有大雨磅礴的迹象,奇怪的是那云层却是红的。雨水未下,风先至,冥帝闻到风中带有血腥味。不由转念一想,这风雨之事向来都是天界司控,润泽大地,或者灾祸人间,都是他玉帝所为。只如今这雨来得蹊跷,断不是四季秩序交替的天水。莫非是玉帝要放水淹没我大军?而雨中的血腥味道杂有狗的腥臭,莫非…… 冥帝随即醒悟过来,传令下去各军团迅速躲进地下防御工事,不留岗哨。军令传下去不到十分钟,天上血雨倾盆而下。那些稍微迟了些没能躲匿的鬼兵被血雨一淋,顿时疼得鬼哭狼嚎,翻在底墒挣扎数下,灭了魂魄。血雨下了一天,鬼军又损失了五十万之众。血雨绵绵不断,地面上渐渐成了血海。 原来鬼魂最怕的就是黑犬血,那血对鬼魂来说好比人间的剧毒,沾着便残,染着就死。天军数日扰战偷袭,无非是要让几个真人多点时间收集人间黑犬,取他鲜血聚于天上,又施以法术,伺机来一场血雨漫天,要淋灭鬼军。 冥帝与几个殿王是仙身,不怕犬血,便没到地下躲藏。他们仙气护体,狗血上不了身来。冥帝施展天眼看到几个真人正在做法施雨。心中好不气恼。要知道,那几个真人平时都是与自己相熟的道友,一起喝酒游耍过的。冥帝抬头大骂,“尔等几个拿不动刀枪的奸人,丧尽天良,屠了天下黑狗,取他们的血来害我军团。日后休怪我不留情面!些个雕虫小技,其奈我何?尔等助玉帝为狗为奴,还不快快滚回自家仙洞去逍遥快活,却来这里受死!” 天上太乙真人开口说道,“包阎罗,你逆天而行,天地不容。我等杀黑狗,取狗血实出无奈。那些黑狗为天庭贡献生命,已经是脱离畜生道了的。而你等却不知悔悟,灭你乃我等职责所在。我劝你还是早早收兵,尚有回缓余地,再执迷不悟,无非是自取灭亡!” 冥帝看破云层,见天兵厉兵秣马,已经做好了冲锋准备,定是要等雨一停就杀下来。冥帝不由怒火中烧,立于中军点兵台上开始作法,他念动咒语,催动真气,大吼一声,“覆水归天!”只见地面上的血水纠集成柱,略有上万,向天军匿藏的云层冲去。天兵猝不及防,被血柱冲翻多处,立时灭了数千的天兵。血水四溅开去,沾到天兵盔甲上,虽伤不到毫毛,却狼狈不堪,一时真个是腥臭满天了。 天王李靖大怒,下令冲锋。天军各个争先,杀下地来。 地下冥帝早让几个殿王去传令备战。鬼军见血水没了,都重新纠集成团,奋勇迎敌。一时,天地大战又起。双方缠杀了三天三夜,才各自收兵休整,各有伤亡。 天王又令弓弩天兵掩护大军收兵,往下方放箭。一时箭如雨下,鬼军伤亡惨重,尤其是前军部阿修罗黑翅鸟所率领的大鹏恶灵,伤亡十之去八。黑翅鸟部受令在空中挠战奔袭,因天上无可隐蔽的地方,便成了天兵弓弩手的活靶子。黑翅鸟也重伤落下地来,被鬼兵接住,没摔成齑粉,保住了性命。冥帝怜他英勇,也用心医治,保住他魂魄不散,又传了些功法与他。 几个中军参事与冥帝议道,“行军打仗无非是天时地利人和。而今我军失了地利,很是被动,陛下应该尽快想个办法出来才是。如此虚耗下去,我军不堪想象啊。” 冥帝冷笑一声,说,“他天军怯战,不敢下界来。既然如此,我等上天去与他对战便是。” 众将问,“我军鬼魅之师,若上了天界,没了地气,飘忽天上,失去重心,如何战得?” 冥帝神秘一笑,说,“我有法子让我军上天,众将军信否?” 众将知道冥帝神通广大,如何不信,却又难以置信。 冥帝说,“昔日我与奚东方奚博士等大学士商议过此事。奚东方已为我地府军团准备了航天舰队。每舰船可承载数十万军士,可在空中与敌对战。诸位难道没发现我中军里有数百庞然大物一直没有启动吗?” 众将军听了,无不欣喜。一参事又忧虑道,“不知此舰船坚固如何?若天军施法可毁得?” 冥帝说,“坚固得很哩,无需忧虑。他天军几个真人会些法术,我也有法术能破他们,保我舰队安全。只是有一点不得不操心,这船舰耗能巨大,其动力都是核能源推动,可就算是核能,也只能在空中停留半年。若此战长持下去,怕没个后续,我军又要被迫落下地来,处于劣势,所以我迟迟没动用舰队,就是要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这场战争只能速战速决,不能持久耗战。” 众将说,“若上得天去,哪需要半年时间?只两三个月便可踏平天界。我等誓死奋勇杀敌,与天军做最后一搏,夺回我地府地心。” 冥帝点头说,“如此,各军按每军五十辆去领舰船,即日让军团上了船,我等开上天去与天兵会战。” 众将领命,自去取了舰船。每舰船上都配了有驾手,都是昔日奚东方精心调教过的,都拥有过硬的驾驶技术。 半天的工夫,各军团整备完毕,冥帝一声号令,飞船轰然升空,那强大的反推动力把整个地球后推了数米,从此改变了地球运转的轨道。地面上更是地震海啸,火山洪水,灾难连连,数百年没能平息。冥帝上了旗舰,又在旗舰上设立了中军点将台。 远在西牛贺洲幸存的人类通过现代通讯设备获悉了这一恐怖的境观,看到了地府庞大的舰队。作为首席科学院主席的奚远目送舰队升天,热泪盈眶,暗自说着,“那是我父亲最伟大的杰作!”他已经从人皇处知悉地府已经被夷为平地,奚东方作为研究人员上不得战场,定是留在地府遭了兵灾,魂魄已经散灭了。 舰队远去,渐渐隐入云层之中。奚远陷入了沉思,锁着眉头,唉声叹气不已,不断反问自己,“天堂与地狱难道只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吗?” 天军前哨军士见有若干庞然大物向驻防的军团开来,急忙吹响了警戒号,又飞去中军向元帅李靖报说有大量不名飞行物向驻军冲来,并在我军阵营前百余公里扎营。李靖得了消息,领一班文武来到阵前,展开天眼术,看到百公里之外果然有数百支酷像人间航母的舰队飞行于天上,呈“H”型摆开架势,那各个舰上甲板陈列了黑压压一片的鬼军。李靖不由大怒,“这些个鬼魅真是胆大包天了。居然到天上来挑衅,千万年来真是闻所未闻!” 杨戬冷哼一声,挺枪请战,“在我眼中,他们不过是蝼蚁蛆虫,既然要来送死,便由不得他们生还。请元帅示下,末将即刻率领前锋营去冲阵,毁了他们的战舰。” 李靖忙拉住杨戬的手说,“二郎神君,杀鸡焉用牛刀?好刀要用在好料上。你且放宽心,仗有你打的。此头阵先由巨灵神部去,无非是先要探个虚实才好做对策。” 杨戬不悦,说,“我部乃前锋营,理当先去头阵。如何却让中军先打?古今没这个道理。元帅若此安排,怕是要堕了我前锋营将士的士气!” 李靖本是好意要保全前锋营建制,要等到关键的时候用上去,见杨戬坚持要打头阵,只好依了他,让他冲阵,并嘱咐说,“不可恋战,莫因贪功而步哪吒后尘,将军切记切记!” 杨戬面上答应,心中很不以为然,暗思量,“老匹夫把我与他那楞小子比,真是用天鹰比麻雀,屈了我也。也罢,先去抖抖威风,让他见识下本将军带兵本事,再看他有何话说。” 杨戬领了令牌,带着手下亲信百余部将来到前锋营,对众将说,“战况紧急,不必多言,各将军去率领本部军士,听我号令便是。” 众将声诺,甚是威猛,杨戬很是满意,待大家在较场上集合完军团,来到较场大声说道,“鬼军上天来挑衅,是我天界奇耻大辱。我等身为上仙,必当替天行道,灭了他们,让他们有来无回。我领了这头阵,也是要给大家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各位将士务必要奋勇向前,务必要舍身而为。否则,天庭的刑法容不下胆小的天神。你也不配再做天神,必定要被罚下人间做猪做狗!” 众将士喊声震天,无不抖擞精神,准备杀鬼。 杨戬又说,“敌众我寡,如此情形,我部不可分而击之,务必要聚而逐个歼灭。他鬼军各乘舰船而来,各舰船没能合拢,甲板上的鬼军数量大约就五十万左右。而我前锋营有百万雄壮,我军全部出动,一个个的去扫荡鬼部,胜券在握。” 众将士欣然,深服大将军高见。杨戬心中得意,大喝一声,“众将随我杀敌!”率先冲出阵营。各将军领着本部天兵,合在一处,跟着杨戬先上了一个最靠前的舰船,与鬼军厮杀起来。杨戬上了船,专找船上首领厮杀,把灭鬼兵的任务交给了手下。 李靖见杨戬全军出动,意图是要对各个舰船逐个歼灭,恍然大悟,深服杨戬之法,忙召集各部大将军,下令全军出动,只留中军一支。各部速去围歼舰船。必须逐个歼灭,不可分兵。各将军依命而去。一时大战又起,杀得云层乱涌,狂风大作。 冥帝在旗舰上,见天军不宣而战,看了半个时辰,见前边的战舰逐个被天军围歼,心下顿时明白了天军用意,便急领所有战舰就近合拢,形成一个大平台,把将士聚在一起做战。无奈失了先机,前边战舰已经不戴合拢,已经被天军各个围歼。后边战舰合拢一处时,天军已经摧毁了近百战舰,灭了约九百万鬼兵,杀了鬼兵将军有:前锋将军恶头陀,征北将军狼烟,左翼先锋将军剑狂西子,右翼征西将军疯牛,其余小将军不计其数。天军方面,前锋营一百多将军折了三十余数,梅山六友死了两个,各天王部损伤将军也有几十个,广目天王魔礼红重伤,被牙将奋勇救回。天兵共折损一百多万。 李靖见鬼军后边舰支已经合拢,失去了围歼的机会,便传令收了兵。天军大获全胜,士气高昂,回到营里顾不得伤亡,相互祝贺。李靖犒劳大军自不必说,玉帝也嘉奖大军,赏了军团十万坛“琼浆玉液”。李靖对杨戬更是另眼相看。 冥界军团合拢战舰,重新整备。冥帝见伤亡惨重,心中气恼自不必说。下令各军备了岗哨,不可大意,又见前军项羽部所剩无几,索性把前军归入中军,让项羽做了中军元帅。 天军尚在庆功之中,李靖请来几个真人,请真人施法术再灭鬼军一阵。前一阵那场黑犬血雨已经杀尽了天下黑狗,已经是无血可取了。为首的太乙真人说道,“法术有限,伤不了多少鬼魅。不若我等做起‘罡天大法’,集合大伙之力,收些鬼兵,也可为天军做些辅助。”众真人称是。李靖大喜,便依真人要求,在中军较场中设了一道台,高十余丈,宽二十余丈的一个八卦圆台。太乙真人与众真人焚香沐浴,登台做法。太乙真人来到八卦台中央,手持太乙神剑,另外八个德高望重的真人手持金,木,水,火,土五行剑及代表天,地,人的三把神剑布阵施法。 只见真人口中念着真言,中心处紫霞升腾,一柱青烟缓缓升起,似剑似枪似棍腾于太乙真人头顶上一千米高,八个真人念着诀要,八道各色光芒向烟柱飞去缠绕一处,犹如八条蛟龙,众星捧月一般绕着烟柱转了八八六十四匝。那烟柱化而为圆球,渐渐膨胀开来,在高空中开了花,如姹紫嫣红万般色彩于空中绽放,煞是好看。 而那烟花暗藏杀机,乃包罗万象,可吸取千里之外的鬼魂葬身花心,归于太虚。 众鬼魂看到天军中霞光万丈,有异象出现,均抬头观望。只这一望,便已经呆了,如痴如狂,手中兵刃委然落地,望着那氤氲紫气整个身体不自觉飘了起来,向那光芒之出缓缓飞去,如飞蛾扑火一般。 冥帝见了异象,心中知道有真人做法,不由恼羞成怒,立起身来,望那中军紫光处也做起法来。他使出了平生绝学“幽冥梵唱”,专破“罡天大法”。 一道黑气从冥帝喉咙冒出,无声无息,幻化成刀光一片,寻着紫光处而去,初始极慢,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一闪而去,划破长空,逼近烟花底部,先一阵晃闪,卸去了八道罡气,随即又冲入烟花芯中,烟花渐次暗淡凋灭。 飘在空中的鬼魂如梦初醒,落回战舰甲板上,仍然有数十万小鬼被烟花迷惑吞噬。 几个真人拼尽全力抗持了一阵,皆被黑气掀翻在地,口吐鲜血,委顿不起,伤了真气,成了重伤。太乙真人额头上冷汗涟涟,面色惨白。忙收了阵法,喟然长叹一声。 李靖见大法被破,惊诧不已,忙登台上去扶起太乙真人,问他,“如何?” 太乙真人摇摇头,说,“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原以为魔高一尺,我道高一丈。不想那魔头的法术远在我等之上。我等九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他们八个真人已经成了重伤,伤了仙根,怕要再修行千年才能恢复了。老夫也伤得不轻,再没能力帮助大元帅了。我等即刻告退。”便招呼众弟子扶起八个真人,各散回仙洞疗伤。 空中穿来包阎罗的话音,“太乙,你我本是挚友,今我放你一马,若你再来搅局,休怪我不留情面!尔等天军听好,打仗便好好的打,若再搞什么古怪,休怪我亦用法术治你等!” 李靖听了,乱了分寸,对太乙真人说道,“真人若是走了,那魔头真个施起法术来,我等如何抵抗?” 太乙真人说,“元帅不必担心。包阎罗用的是他平生绝学‘幽冥梵唱’对抗我等的‘罡天大法’,虽然他占了上峰,也要损耗他的原神。况这法术本是破法之用,施法越强,伤害越深,而对我天军是伤害不了的。所以他的法术是绝不会轻易施用。我曾与他有交往,也知道些他的法门,他一生若是用上‘幽冥梵唱’三次,怕也就会魂飞魄散了。这次施法对他的伤害怕并不亚于我等。元帅若剪灭他的党羽,那包阎罗必不能成大事。” 李靖听了,心中稍微安了些,便送真人一众离开军营,心想,看来只能打一场硬仗了。 杨戬上前请命道,“元帅,既然仙术不能灭敌,末将请与魔军再次对决。” 李靖犹豫难决。杨戬不耐烦起来,“若此拖延下去,岂不失了战机?又堕了将士们的志气。大战迫在眉睫,请元帅速速决断。” 李靖点点头,说,“神君所言极是,只此苦战,神君务必小心,不可大意。既然不可避免,我军即日拔营赴阵,向前推进一百里,与冥王决战!” 杨戬听了,大喜过望,便领了军牌,去率领前锋营首先开拔,一心要杀他几个战将,灭他众多鬼怪才称心如意。 不日,两军对阵。 天军前锋阵营之前,众将军簇拥着一员大将天神。二郎神手下尚有梅山四友,又新添了牙将八员,各部将军五十余个,全都金盔重铠,雄威盖世,手中刀枪剑戟,锤弓棍棒都是宇宙中难得的神兵利器。身后五十余万前锋营天兵,各个经历了战事,面目上少了妄自尊大的骄矜之色,多了因屈辱而激发的怒火,这怒火足以让天兵们争先赴死,奋勇杀敌。 冥界军团这边,因为前军伤亡惨重,冥帝已经撤消了前军编制,把前军残余部编入了中军,前军统帅项羽充做了中军元帅。又变换阵型,左右两翼军团合二为一做了前军。 阵前,颖考叔,瑕叔盈傲然屹立,身后跟着数十牙将与各部将军两百余。颖考叔手握大刀,身下跨一匹古灵精怪的黑马,那马高五米,长八米,马啸阴风起,让人毛骨悚然。瑕叔盈骑了匹黑豹,手捏狼牙棒,均于阵前静立,唯听到号角声起,便要冲锋陷阵。 杨戬挺着三尖枪,驾着云朵,毅然冲上冥军战舰上。冥军战舰已经合拢一处,在空中接成一广大平台,一眼望不穿,强弓射程也不过三分之一远。 冥军见天兵上了甲板,急后撤两百米,便不再后撤,显然是做好了准备。 二郎神冷哼一声,高声说道,“可有经打的一起上前来,你爷爷我一同伺候你们。” 话音刚落,黑光一闪,两员猛将一个抡刀,一个舞棒,冲到了杨戬面前,也不报名号,也不答话,一个攻左一个攻右缠斗二郎神。 二郎神左挑右拨,把三尖枪一轮,如巨蟒吐信,蟠龙出海。刀尖上施展功夫,真个是游刃有余。来回十余招,二郎神只用了七分力来小心接应,无非是要掂量下对手的实力。 这边颖考叔大刀横砍,刀花翻飞,力撼山河。瑕叔盈狼牙棒呜呼家乱舞,却是无一破绽,那棒威力惊人。两员力将拼着全力使出平生绝学大战天神。 二郎神见两个对手确实不弱,也不敢有所保留。心下暗想,我若不使全力,怕是灭不了这两个,也是个平手。若说单打独斗,他两肯定不是自己对手,叵耐大话已经出口了,千万不可输了,丢了脸面。随大喝一声,“来得好!”使出一招“老蛇攀藤”,把长枪变幻成一条细长的蛇样,要去夺瑕叔盈的狼牙棒。这一招才出,跟着一招“蟠龙出海”,侧起身来,一脚往颖考叔的心窝处踹去。颖考叔见他侧身,不过是使些巧力,便不后退,横着大刀来隔挡,却不料二郎神神力无穷。脚踏之处边是地动山摇。颖考叔顿时被泰山压顶一般,大刀被踢成两半,胸口受了一脚,飞离黑马,在空中翻腾了百余米才落下战舰甲板上。二郎神击退颖考叔,回腿把那黑马踢翻在地,黑马顿时消失不见。这边瑕叔盈的狼牙棒被幻蛇死死缠上,瑕叔颖起先还要奋力拼抢,突然醒悟这兵刃乃由自己心思控制,于是撤了手,一默念,狼牙棒顿时消失,自己手中由多了根棒子。 杨戬见得了手,正自得意,突然见夺来的狼牙棒消失不见,那敌将手中又多了跟狼牙棒,不由大惊,心想此为何兵器?居然夺不走它,比孙悟空的金箍棒还有灵性。如此怎生是好?又见瑕叔盈翻身回来,身下又多了一匹黑马,手中的大刀完好无损,更是心存疑惑。二郎神不及多想,又与二鬼将打斗一起。 又战了两百回合,两边助阵的声音响透云霄。玉帝走出灵霄宝殿,就于空中观战。冥帝也在中军点将台上观看。 杨戬见如此缠斗占不到便宜,便往后一退,念动咒语,变化出三头六臂来,又上前拼斗。两鬼将军却没这般本事,一个头两只手的二郎神尚且费力,况又多出两头四臂来,不由渐渐落了下风。冥帝见了,不由叹气,对传令官说,“且鸣金收兵,来日再战。”传令官便去前边吩咐鸣金收兵。哪知号令还没响起,却听到惨叫声起。 这惨叫声是瑕叔盈所发。而颖考叔还没来得及叫唤一声,便被杨戬一枪刺了个通透,立时灭了魂魄。瑕叔盈被一枪拍打在肩上,连着黑豹撞进自家阵营里,又撞翻数百小鬼,已成重伤。 空中玉帝见了,大喜,高声叫道,“好个二郎神君!” 杨戬收了身,恢复本来相貌,对空中一拱手,说,“谢玉帝夸奖。”又转身对着鬼军高声叫道,“可还有能打的吗?” 中军元帅项羽怒火中烧,便向冥帝请战。冥帝摇头不许,说,“二郎神果是了得。且会使诈力,项将军神勇不在他之下,只怕会上他的当,要吃亏的。我看天军中能打的也就只有他了,我这便去灭了他,扫清障碍。”说完,正要起身去前阵,耳边穿来声音,“灭这般无耻小人,何劳冥帝大驾?我目连来也。” 冥帝听了,喜极而泣,见目连手持神棍,一身素服,披麻戴孝立在跟前,不由哭翻在地,呜咽道,“兄长啊,小弟我惭愧得紧,没能保护好母亲,以致母亲被二郎恶贼灭了。兄弟我正欲上前为母亲报仇,以恕小弟失职之罪。” 目连上前搀起冥帝,说,“个中曲折我已经知道了。兄弟不必自责。家母的仇,还是我自己来报为好。” 冥帝听了,正中下怀,又嘱咐说,“那二郎神可非同一般,兄长一定小心为好。” 目连微笑,飞身去了前阵,来到二郎神面前。 二郎神见了他,心中一紧,他认得此乃如来佛祖座下十大弟子之三的目连佛,也知道他的神通是十大弟子中最了得的。 二郎神开口问他,“目连,你乃佛界得道的佛陀,乃三界之外的仙人,如何来管三界的事情?且又站在邪魔一边,是何道理?” 目连看着他,静静的说,“三界之外,不讲轮回。我得大法,脱了三界,却断不了三界,为何?因三界乃我佛之根本,根本动了,佛界岂有不动的道理?” 杨戬说,“既然如此,你该帮我天军,荡灭妖魔鬼怪才是,如何却去帮包阎罗与天为敌?” 空中玉帝见了目连站在包阎罗一边,更是大惊失色,正自疑惑不解。旁边太上老君掐指一算,算出了个中的原委,忙对玉帝禀报道,“陛下,目连前来是为了替母亲报仇来的呀。” 玉帝更是不解,问,“报什么仇?难道是朕害了他母亲不曾?他母亲当年得罪了如来,才被罚下饿鬼道的,与我天庭无关啊。” “陛下,不是如此,”太上老君说,“前些日,二郎神去荡平了地府,不知道其中的厉害,误杀了目连的母亲。目连虽然是个佛陀,也没能放下孝义二字。他此番来必定对二郎神君不利。” 玉帝恍然大悟,后悔不迭,他高声问道,“目连,你与天为敌,是你的意思还是如来的意思?”他故意提到如来,心想若目连顾忌如来,也还有回缓的余地。 目连仰着头,陷入沉思。而此时,目连的一举一动都牵涉到佛界的意图。所以双方都屏住呼吸,等他的答复。 目连的脸上毫无表情,他低沉着声音,却响彻宇宙,说,“佛祖荣登极乐,亦牵挂三界,制三界秩序,无非是讲善恶因果,望众生醒悟,以同去极乐世界。数千年来,孤心造诣,而众生堕入轮回,能醒悟的又有几人?终是凡尘欲望,贪小失大。为仙的骄奢跋扈,为人的贪欲不舍,为鬼的却能在痛苦中醒悟,只是又投胎做了人,又忘了地狱的苦痛。佛祖忧心,大千世界,恒河沙砾,无余涅磐,苦苦乐乐,如何是个了局?” 杨戬听得不耐烦,厉声问道,“说什么佛机?玉帝问你,你佛家是帮天还是帮地?快快说来。” 目连看也不看他,说,“无天无地,无仙无魔,你是正,他便是反,他是正,你便是反。既然不喜欢听,我便与你讨教功夫罢。”于是,目连把棍放于胸前,双手合十,那棍子悬在空中,自家舞了起来,舞得如万千花瓣,花心处猛吐出一根蕊来,向杨戬刺去。 杨戬知道他神通了得,如何敢大意,把三尖枪舞得水泄不通,看那棍棒飞来,便拿枪一挑,顿时觉得手心一震,虎口发麻。那棍子受力一挫,顿了顿,立时变幻成三道剑光,分攻杨戬上中下三路。杨戬上下招架,对得很是巧妙,犹若娇燕掠柳,蜻蜓点水。杨戬又往后急退数米,变出三个分身来,只见三个杨戬去斗那三把剑。 瞬时间,那三把剑又各自变成三把,照样分攻上中下。杨戬也不示弱,每个分身又分出三个来。一时空中九个杨戬斗九把剑。那剑又各自变出三剑,杨戬又分身三个。这样一直变下去,空中便有数不清的二郎神与数不清的剑在打斗。 冥军中,剑圣看了,不由暗暗喝彩。他因为没得到“游龙剑”,所以一直隐忍不发,今日见目连的“分剑诀”如此玄妙,亦大开眼界,深服天外有天的道理。冥帝问剑圣可看出什么名堂没有?剑圣说,“二郎神分一次身,力道便消了一次,而目连兄长分一次剑,则剑气便强了一分,这样下去,二郎神必死无疑。”冥帝点点头。 说话之间,空中二郎神的分身已经不下千数。突然,那些剑消失得无影无踪。目连手中却是先前那根棍子。目连举棍,飞向空中,来个秋风扫落叶,卷起云层,挟着强风向二郎神的分身扫去。二郎神来不及收身,空中大半的分身已经被棍子打中,纷纷掉下云层去了。目连随即收了棍子,立在空中,不再动手。 杨戬分身灭了多半,元神便损了大半。他勉强收了身,却已经是站立不住,口中鲜血狂喷,眼看着就要跌下凡尘。几个牙将飞上前来挡在杨戬前面,见目连没再动手,也不感轻举妄动。梅山四友忙去抬起家主,飞奔而退,回了天宫。 玉帝叹息,天王李靖传令收了兵。冥军见天兵收兵,乘势杀向前去。由于上战舰甲板的天兵并不多,很快就飞离开了,所以并未缠斗多久,双方兵士伤亡不大。 杨戬被抢回天宫天医馆内,太上老君急急送来“归元丹”一枚,让杨戬服下,保住了他的姓名,却已经成了废人。玉帝前来探视,见杨戬已废,不胜唏嘘。无奈,传令梅山四友护送杨戬回下界的梅山公馆疗伤。 李靖见又折损了大将杨戬,心中很是郁闷,收了兵,重新整备部署,以待来日之战。 第四十三章 战目连孙大圣显手段  玉帝见废了二郎神杨戬,正自苦闷唏嘘,又想到李靖手下虽然尚有数百战将,却找不出一个可与目连相提并论的。就算天王本人虽然统帅三军,行军部署很在行,可要提到神通打斗的本领,连二郎神也比不上。如此看来,真是大祸临头了,不由心灰意冷。莫非要自己亲自出马才行?对付目连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而目连之后还有包阎罗,倘若他二人联手来斗,自己真是全无胜算。玉帝惶惶落魄,正烦恼之时,只听一个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玉帝,我老孙来也!” 玉帝正在凌霄宝殿上暗自唏嘘,听出是孙悟空的声音,定睛看时,那猴子已经出现在跟前,嬉皮笑脸模样,永远没个正形。玉帝皱着眉头说,“猴头,你不在如来处修行打坐,跑我这里来做什么?如今你也是成佛的了,却还这般散漫。” 孙悟空嘻嘻一笑,说,“在灵山上呆腻味了,出来走动走动,疏松下筋骨,顺路到您这儿来讨杯酒喝。不知道玉帝可还有些琼浆玉液,我老孙可馋得慌哩。” 玉帝心下烦恼,没个好气,说,“如今大战连连,天庭危在旦夕,琼浆玉液也只能犒劳天军,为将士们增加些气力,好去斗那些个鬼魔,却没有剩下的。” 孙悟空见他不给,也不生气,又问,“如此,真个不给?” 玉帝正要说不给,见太上老君不停给自己递眼色,心想,这猴头是个惹祸精,虽然成了佛,秉性还不大改变,若真不给他,闹出点事儿来真不好收拾,在这紧要关头不是乱上添乱吗?也罢,给他两坛,打发他走算了。于是开口说,“也罢,看你我多年交情上,送你两坛,你拿了酒自去罢。” 孙悟空连忙称谢,又说,“酒我是要的,可就这样去了,怕佛祖处怪罪下来,办我个渎职受贿的罪来,我老孙可吃不消。” 玉帝听了这话,心中一亮,忙上前拉住孙悟空的手问,“如来让你来可有话说?” 孙悟空笑着说,“不急不急,待老孙喝了酒再与你细说细说。” 玉帝急得跺脚,说,“老孙啊,你就别卖关子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岂非要急煞了我?如来纵容目连造反,我正要上西天去理论理论。你既然来了,定是奉了如来旨意。还是先公后私,让朕宽了心,朕陪你一醉方休就是。” 孙悟空摆摆手说,“玉帝这么说,可是冤枉了佛祖。如何认为是佛祖纵容目连造反?那目连师兄是个孝子,二郎神灭了他母亲魂魄,他岂有不为母亲报仇的道理?佛祖就算要阻拦,也没有理由啊。” 玉帝不悦,说,“二郎神灭他母亲魂魄完全是误会,完全是误会啊。如今二郎神已经被目连重伤,那目连却还在包阎罗那里,这却是什么道理?” 孙悟空问说,“我也听说二郎神被目连重伤,可确实?” “确实,确实。” “如此,甚好甚好!” 玉帝不悦,说,“老孙啊,你怎能这样说话?我知道昔日二郎神对你多有怠慢,可这个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 孙悟空冷哼一声,说,“我老孙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我说好,自然有我的道理。玉帝,我且问你,二郎神是否去偷袭了地府,灭杀了地府所有鬼魂?” 玉帝听他提即此事,心下也明白了几分,点头说,“是有此事,他是奉了我的旨意去偷袭地府的。却没想到他把那些鬼魂灭得一个不剩。” “那就是了,”孙悟空说,“二郎神偷袭地府之事作为两军交战来说没什么错,错就错在做事情太绝了些,连那些老弱病鬼都不放过。目连母亲被他杀了,他母亲魂魄因一口怨气而飘忽不散,拼着最后的一口气,上灵山来见目连,对目连说了此事,要目连为她报仇。你说此仇该不该报?” 玉帝叹口气,说,“作为孝义为重的目连,此仇是一定要报的。” “是了,目连为孝义,弃了佛道,虽然堕入魔道,我老孙也佩服他有这样的勇气,只可惜他修行数千年,却毁于一旦。” 玉帝说,“事已至此,朕也难辞其咎。是朕命二郎神去偷袭的。” 孙悟空说,“玉帝既然这么说,我老孙也就没有白来一趟。玉帝且宽心。如今二郎神已经被目连所伤,目连大仇已报,心愿已了。只是他与包阎罗有八拜之交,现在骑虎难下,一时难以离开。目连就交给老孙我来应对,其余的事情,还得玉帝您自己想办法。” 玉帝大喜,“好,只要目连离开包阎罗,我天庭仍然胜券在握!”忙传令侍卫取来美酒佳肴,与孙悟空携手去了瑶池,又叫来几个仙家与天王李靖要与孙悟空接风。众仙家见了孙悟空,知道他是来襄助天庭的,心下也欢喜,都极力陪酒。孙悟空来者不拒,喝了个酩酊大醉,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便轮着金箍棒,三步一摇的上了战场,专挑目连对战。 只见孙悟空肩扛着金箍棒,摇摇晃晃来到阵前,呵欠连连,自言自语道,“如今这世道真个颠倒过来了,想当初俺老孙不知天高地厚闹了天宫,也不过是愚钝无知,不入规矩。而今,我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入了规矩,守了秩序。却又来无数鬼怪造反上天来。真是有趣有趣。我那时是一时的意气,如今他们却是为哪般哩?”他见前边鬼将没一个认得的,便很不耐烦起来,高声嚷道,“快快叫目连出来见我,叫目连出来见我!” 鬼将中多有不认得他厉害的,他一个病秧秧的猴子会有多大本事?前锋将军李霸天轮着双锤上前厉声喝道,“不知死活的病猴,我大将军的名讳也是你叫得的?” 孙悟空半开着眼睛,瞟了一下,问,“你是何人?敢在老孙面前高声?” 李霸天气不打一处来,便要轮锤来打,旁边有认得孙悟空的,忙拉住李霸天,小声说,“此乃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也,很厉害,将军莫与他动手,还是叫目连大将军来才是。”李霸天也曾听说过孙悟空的名号,心中也是一惊,只是话已经说出口,若不去对打,岂非显得自己脓包了?于是不理会他人的话,硬着头皮,舞着双锤向孙悟空冲去。 孙悟空正是手痒难耐,他见有人上前,高呼一声,“来得好!”单手舞棒向李霸天的天灵盖砸去。李霸天不知深浅,举锤便迎。只听“轰隆”一声,那双锤化做齑粉,李霸天双臂立时震断,整个身子直直地往后撞了出去,滚在甲板上动弹不得。 孙悟空连连摆手,说,“不经打,不经打。还是叫目连来罢,我老孙只和他打。” 众鬼见前锋将军被孙悟空一招便成了重伤,无不大惊失色,哪个还敢上前去?忙跑去禀报了冥帝。冥帝一惊,暗叫不好。目连得知孙悟空前来,并没感到意外,提着棍棒要去会他。冥帝一把拉住他,问,“兄长此番去可有胜算?” 目连说,“没有。我与孙悟空在灵山时也曾切磋数次,没有高下。” 冥帝说,“若此,我与兄长联手灭了他,若何?” 目连说,“不可。” 冥帝说,“有何不可?那孙猴子一身的打斗本领,虽然了得,你我兄弟联手对付他肯定没问题。大哥明知不可胜他,却为何要去单打独斗?” 目连看着冥帝,说,“我此次前来,是为母报仇,如今我仇已报了,便没有牵挂。我为孝义弃了佛道,如今反悔已经晚了,不若与孙悟空搏斗一场,求个了局也好。望贤弟万要成全。” 冥帝心中苍凉,道,“我以为能得兄长相助,破天军指日可待。不想连累兄长背弃修行。既然兄长心意如此,也罢,做兄弟的也拦不住你,成全你,胜负都看造化了。” 目连向包阎罗一稽首,说,“我去会孙悟空,无论胜负必无归期,兄弟保重。” 包阎罗回礼,面色忧戚。目连遂转身而去,义无返顾的来到阵前会战斗胜佛孙悟空。 目连来到阵前看见孙悟空醉态惺忪的样子,知他是形醉意不醉,心里眼里利索着哩。目连平静地看着孙悟空,会心一笑,说,“我知你会来,而且必定是我灭了二郎神之后才会来。” 孙悟空嘻嘻一笑,往前摇了几步,说,“目连师兄是有佛根的,当知天机。天机虽密,在你我心中却都记着呢。” 目连呵呵一笑,说,“不想顽猴成了佛也会恭维人了。你就不怕说错话,恼了佛祖,给你再戴上紧箍儿吗?” 孙悟空说,“其实那紧箍儿何曾去过?一直在老孙身上哩。” 目连会意,点点头说,“成佛之前在头上,成佛之后在心上。你能悟到其中的道理,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苦恼。” 孙悟空说,“哪里有什么苦恼,也谈不上造化。只是知道其中道理而已。今日你我兵刃相见,怕也是造化作弄了。来来来,你我大战一场,岂不快哉?” 目连说,“话多了,不是你我长处,你我还是棍棒上交谈的好。” 孙悟空舞起棒来,醉意全无,高声叫道,“来来来,棍棒交谈,棍棒交谈。” 目连就地一个腾越,直冲天上数百米,孙悟空也跟了上去。天上两道金光闪烁,不时便去了万米之遥。两佛打斗已不是用招数巧战,拼的是真气心神。神兵利器隔在中间一来一往,一唱一和,似缓却快,似拙却又灵巧无比,没有过多变幻,却招招挟风御雪,天地动容,宇宙激荡。真个是惊太虚于空无,藐世外之孤星。 这一场好斗无休无止,两佛徒在太空中斗了数年之久,如两缠绕的彗星在宇宙中来回穿梭。他俩不知不觉已斗离了云河,飞出了星汉,不知道何时是个了局? 那鬼军与天军见两个佛瞬间去了天上之上,没了踪影,都仰头望空中,等待结局,各自休战。只这一等就是三天,仍然没个了局。双方军士不知如何是好。冥帝见目连与孙悟空去了数日不见回来,心下也忐忑不安,转念想起目连临走时说的话,恍然醒悟,何不乘此机会大举进攻,对方已经没有劲敌,且不去管他目连与孙悟空之战。于是吹起号角,不再对阵挑战,一心要攻破天军大营,与天军拼个你死我活。冥帝也亲自上阵。航空舰队直直的往天军阵营冲了进去。此时舰队船只已经被毁了百余艘,鬼军尚有一千万多。 冥帝一路杀去,面前挡着个巨灵神。那巨灵神身形笨拙,挥着天大的双锤却是力大无比,身上又罩着刀枪不入的重铠甲,在阵营中左冲右突,杀翻了数十鬼将,直杀得两眼冒火,气喘云河。 冥帝见了巨灵神,冷哼一声,念动咒语,把他身边数百鬼兵将都变成巨灵神一般大小。众鬼兵将变了身,亦胆气十足,奋勇上前缠打巨灵。巨灵神遇着数百和他一样大小的对手,心中焦急万分,又脱身不得,只能死战,渐渐寡不敌众。 托塔天王李靖见混战已成,也无法安坐中军帐营,披挂上阵。他见巨灵神被无数巨鬼包围,飞身一跃,大喝一声,“巨灵神莫慌,我李靖来助你!”把手中法器往空中一抛。只见那塔飞向高处,变成巨大铁塔,塔底金光一闪,百道剑光射向巨鬼,瞬间,巨鬼灭了百多个。包阎罗见李靖出手,大叫一声,“来得好!”飞身向铁塔冲去,手中多了一把铁锤。那塔是仙物,很有灵性,把塔底对准包阎罗,万道金光齐齐射出。包阎罗大吼一声,震灭金光。李靖见铁塔奈何不了他,正要收塔,不想包阎罗手快,一锤打在宝塔上,把塔击了个粉碎。李靖见包阎罗破了自己法器,不由大怒,青缸剑出鞘,飞身来斗包阎罗。身边数十牙将护卫一拥而上。这边三殿王宋帝王,四殿王五官王,六殿王卞城王,七殿王泰山王与中军元帅项羽,剑圣均飞身上来与众牙将缠斗。 包阎罗收了铁锤,手中却多了把黑剑,挺身与李靖对打。 天空中金光乱闪。李靖手中青缸剑乃日精月华所孕育的仙品,不但锋利轻巧,其剑光属纯阳之气,剑光一现,天地间鬼邪畏首。而包阎罗手中的黑剑并非实物,乃包阎罗启动“御剑诀”,随心幻化出来的一把阴性细剑。双剑一阴一阳缠打一处,青缸剑威猛正路,李靖使得得心应手。黑剑带着阴风专攻险路,包阎罗用得随心所欲。 李靖纵身一翻,使了个“落霞孤骛”之式,直取包阎罗胸部。剑光闪过,如红霞余辉,夕阳晚照之时,一种凄美绝唱划破长空,伤人心肺。包阎罗先使出一招“阴风扑面”去刺李靖门面,说时迟,那时快,包阎罗黑剑刚到李靖面前,顿时感到胸部血气乱翻,忙撤了剑,往边上一跃,躲过那致命一击。包阎罗见李靖面对危险没有收招,知道他有同归于尽的意思,不由冷哼一声,凌空一展,使出杀手锏,自己平生苦心孤诣创出的——幽冥九剑。 包阎罗朗声对李靖说道,“我这‘幽冥九剑’你若破得,我即刻收兵罢战,俯首称臣。” 李靖面有不屑,说,“邪不胜正乃天地真理,我倒要看看你个魔头有多大本事。” 包阎罗冷笑,说,“邪不邪,正不正都是你等说的。天地真理却未必。废话少说,接我第一招。” 包阎罗也曾经把这幽冥九剑悉心传授与剑圣,无奈剑圣元气不足,只会了招式,却使不出威力来,全是个花架子。而包阎罗使出来却是惊天动地。这套剑法一共九招,第一招“鬼谷微风”乃是序言,微风一起,后边就是第二招“鬼途莫悔”,紧跟着第三招“鬼叹奈何”,方才告一段落。前三招倒是平平,无非是探敌虚实,为后续做个铺垫。而包阎罗功力深不见底,只这三招已攻得李靖只能招架,还不了手。 招数一起,李靖顿感阴风扑面而来,似有蚁虫附身,忙使出一个“金钟罩”,用真气护住全身,抵御阴邪之气。 微风过处,李靖周围数十护卫顿感身酥脚麻,浑身无力,稍一懈怠,便被鬼将与众殿王砍翻于云层之间。李靖势弱,已被围在垓心,没了去路。不远处巨灵神仍在苦战。增长天王魔礼青手持青光剑也被鬼将围在垓心。广目天王魔礼红乱弹琵琶,施展法术,用玄音杀敌无数,又扰乱众鬼兵将心志,助天兵杀伐。持国天王魔礼寿放出天界灵兽紫金龙花狐貂。那貂惯会分身,变化出无数同样的狐貂来,身上张着翅膀,在阵营中上下翻飞乱咬,凡被咬着的鬼兵将无不顿时毙命。那边混战纷纷,难见分晓, 这边李靖却危在旦夕。 包阎罗使出第四招“冥思苦想”。黑剑变幻,若进若退,进若飞电狂风,退若蟒蛇收信。退乃蓄势,为进攻增加伤害。退一次,攻击力量就多一分。而那进退之势煞是好看,犹如行吟诗人河畔徘徊,长空叹息,又若浣水西子一笑一颦,飘逸之极,凄美绝伦。这招“冥思苦想”之后,紧跟着第五招“冥河暗涌”。黑光一道,气势无阻,却又悄然无声,向李靖胸前撞去。李靖挥剑在胸前一隔,那黑光触着宝剑便贴着剑身绕了过去,撞向李靖胸口,立时消失无踪。李靖顿觉得寒气浸身,浑身冰冷,动弹不得,心中暗叫不好,忙调气驱寒。 包阎罗岂容他调理,又跟着第六招“幽径独辟”,黑剑一闪,身形去了李靖身后,那剑扎进李靖胸膛没了踪影。 李靖胸膛被震,心脉全断,口中鲜血喷涌,脸上黑气隐隐,立在云层上片刻,魂魄方散,仙体堕下空中,如陨石往地面冲撞而去。包阎罗犹自说道,“我尚有三招,‘冥河万里’,‘冥空无界’,‘冥灭无音’。你李靖无福消受了,便留给玉帝受用罢。” 这边包阎罗灭了李靖,夺了李靖青缸剑递给剑圣,说,“贤弟,这把剑乃天地至尊,你若用它必能更胜用那游龙剑。” 剑圣见了包阎罗使剑,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一拱手,说,“陛下剑术非天地可想,用这剑才最合适。愚弟资质有限,没福分用这宝剑,只配用那游龙剑。” 包阎罗说,“我不用剑的。我手中根本没有剑。” 剑圣会意,说,“手中无剑,心中有剑,陛下乃是御剑之圣。愚弟以后不敢称‘圣’,只能以‘剑手’为号。” 包阎罗呵呵一笑,说,“圣不圣只是个虚名而已,没必要在意。”他见剑圣执意不受宝剑,就把剑递给了善用剑的七殿王泰山王。 那边巨灵神招架不住,又见大元帅被包阎罗灭了,好不骇然,手脚慌乱,被众鬼一拥而上,斩成数段,分而食之。魔礼寿的花狐貂还在敌军阵营中乱窜乱咬,咬得鬼怪们呜呼乱叫。包阎罗大吼一声,张开嘴无论真假,把那些貂儿尽数吞进肚子里。魔礼寿见没了灵兽,慌着往后逃向天庭,被项羽追上,一刀劈成两段。魔礼青也被三殿王宋帝王与四殿王五官王杀死。惟有广目天王魔礼红逃得性命,却没有去天庭,往下界人间去了。 战争又持续了数日,双方伤亡惨重。 包阎罗率领鬼军奋力突破天兵阵营,杀进天庭,眼看天庭不保。 第四十四章 灭玉帝包阎罗入天庭 6  灵霄宝殿上,玉帝坐立不安,正与一帮文臣焦急等待前方战报。武将们已经被李靖悉数调用。文官中告病的不少,守在宝殿之上的也只有十来个仙家,其中有太上老君,太白金星,九曜星君等众。太上老君凭着大智慧已知悉凶多吉少,不由暗自喟叹,对玉帝说道,“陛下,天数已定,这一劫难怕是躲不过去了。还请陛下谋个退路才是。” 玉帝勃然大怒,说,“老君啊老君,朕看你真是老迈昏庸,说出这样可笑的话来!什么是天数?朕即为天,朕决定的事情便是天数。这天数不是他如来,也不是那包阎罗说了算。再者说了,天为尽头,哪里来什么退路?你们都是贵为天尊的神仙,怎么说起话办起事情来和凡人没什么区别?气煞寡人,气煞寡人啦!” 老君面有愧色,上前小心说道,“陛下,不是臣等昏迈,是事态发展已然。玉帝您是天,可陛下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天外有天。陛下是普天三界的天。可三界之外呢?还有天。这天就是大梵天,是西天的天,也是陛下的天。” 玉帝听了,又气又伤心,说,“都已是火烧眉毛了,懒得与你争这毫无意义的天。各位卿家,今日局面已经是水火对决,朕为天尊之尊,决无退路。各位若是有退路,便退去罢,朕不难为你们。你们修仙修道,成就非凡,位列天仙之上,很不容易,只是这亿万年的福分,想来也应该有个限度。朕怕也是福缘已尽,劫数难逃,各自保重吧。” 太白星君上前跪拜,说,“陛下,说这样的话,真是伤了各位臣子的心。我等贵为天尊,若贪生怕死,还不及人间英烈。岂不被天上地下当做笑柄?臣等誓死与陛下捍卫天庭。” 玉帝微微一笑,笑得很是凄凉,说,“朕当知你们忠烈,只是你们看看,数数,朕身边忠烈的仙人还剩几个?那些在阵前杀鬼灭魔的将士们且不说了,他们固然是忠烈的天人。可还有的神仙呢?跑哪里去了?跑哪里去了!丢脸啊,神仙做成这样,还不如去当个凡人,俗人。”说到这里,玉帝已经很是急燥不安。他口中念动咒语,然后开口说道,“我已经下了诅咒,让那些善离职守的仙人永远生活在抑郁之中,让他们受到心灵的折磨,永远在痛苦中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南天门传来战报,哨兵驾云飞入殿来,趴在殿下慌忙报说,“天军惨败,元帅李靖与护卫将军巨灵神还有诸位天王均被鬼军所灭。包阎罗率众已经杀奔天庭而来。” 玉帝听了,脸色惨白,苦笑一声,说,“真个是天外有天啊。包阎罗啊包阎罗,朕真是小看你了。”又对殿下文臣说道,“诸位仙家,这个时候了,是否还认我这个‘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众仙家跪泣而言,“至尊无上,唯玉帝命尔。” 玉帝点点头,两行旷古稀有的泪水夺眶而出,他说道,“只有生死之时才见忠烈。前方李靖与众天军将士都是好样的,你们也是好样的。既然大家还听我旨意。好,各位仙家听旨,朕命你等仙家即刻散去,务要为天界保存些正气,以待日后。” 众仙家无不大惊失色。太上老君亦老泪纵横,说,“陛下,我等虽然无上阵杀伐之力,尚有些大法术可助陛下降魔灭鬼。臣等拼得一死,也要让鬼军折损重创。若要臣等就此弃陛下而去,天地不容,天地不容啊……” 玉帝上前扶起太上老君,说道,“人间有言,擒贼先擒王。若斗不过包阎罗,杀他再多鬼兵也无济于事。朕要尔等散去,也是为日后留些仙根。那包阎罗杀上天来,不过是觊觎我这至尊天位。昔日朕与他争这宝座占了上位,他入了地府,一直耿耿于怀,处心积虑的要谋逆。朕今日与他对决,也算有个了断。想来若他真的胜了朕,坐了天位,也不会为难众位仙家。尔等听朕最后旨意,即刻散去,日后尚有公论于三界。否则,同归于尽,怕日后真个是群魔当道,天上天下无不是鬼,无不是魔。” 众仙家挥泪而去。 灵霄宝殿之上惟有玉皇大帝端坐待敌,侍女侍卫都已经散去。玉帝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此时,他心中荡起无限凄凉,一种从来没有的绝望油然而生。在绝望的等待中,玉帝渐渐想起了很多的往事。他想到了在人世的修行,人世的快乐和痛苦。他成了仙的快乐,遇到王母的快乐,登上至尊宝座的快乐……可所有的快乐都已经不复存在,都已经成了过去。当他成功的时候,快乐就画上了句号。永远抛在了身后。天庭里的生活真正快乐吗?日日笙箫歌舞也不过是要麻痹心灵的空虚,根本得不到真正的快乐。 作为天上地下伟大的君王,他真正快乐吗?他的荣耀已经是极限,他的财富已经是三界,他仿佛拥有了全宇宙,他应该是财富源泉,是赠予者。所有人,所有神的快乐都是他赠予的。而他自己却没有快乐。 ——多么具有讽刺意义的话题。一个不快乐的神,却是快乐的赠予者。 没有快乐的神,就剩下了威严,拥有无上权利,便渐渐冷酷没有了情感。他有理由安慰自己,我是神,不需要情感,尤其是人类所谓的爱情。他可以制裁所有被情感,被欲望所迷惑的众生,但他意识到自己无法灭掉别人的情感。 玉帝心中也渐渐柔弱起来,一股久违亲情也随着伤感的浪涛荡漾开来。他想起了王母,想起了广寒宫里的嫦娥。他有一个亿万年的心结没有开启。他一直在寻找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只在他一念之间闪过,却无法做出定论,让他不敢轻易作出回答。 “神仙应不应该有爱情?” 他已经在天条中严明规定,并且毫不手软的扼杀了那看起来很可笑的人间的情感游戏。多少年来,当他严厉的处罚那些违反此天条的神仙时,他看到一种无声的抗议在天地之间示威呐喊。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神仙要为了凡人而舍弃永世的快乐?就算是被处以极刑也无怨无悔。他曾经一度非常的愤怒与恼火,却无法阻止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一直到嫦娥私自上了天宫,玉帝的怒火才在一种隐藏的柔情下慢慢熄灭了。 他与王母乃天地阴阳之合,绝配三界,令天地敬仰,然而厮守数千年,他们之间的关系却真是说不清道不明。是好是坏,是融洽还是隔阂,真的难以分辨。只是数千年的相守成了一种习惯。守的只是一份尊贵地位,一份职责。而感情呢?那种让人类无法释怀的奇妙的纽带,难道在神仙的身上真的可以抛弃吗? 既然已经抛弃,在这危难时刻,为何他想到的还是王母?想到了嫦娥?真如人间所说,珍贵的东西只有在要失去的时候才能体会到它的珍贵吗? 他珍惜的应该是什么呢?是与王母相守数千年的习惯?玉帝摇着头,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他又想到了嫦娥,那个让他冰冷的心悄悄融化的奇女子。她曾经不也是个凡人吗?只因为自己起了恻隐之心,才让她做了神仙。按理说她的修为远远不够做为一个神仙的资格。当初,他封嫦娥为广寒宫主的时候,众仙家颇有微词。老君更是极力反对,说是此女子盗取后羿仙丹,抛弃夫君私自上了天界,已经是个不义之人,不严加惩戒已经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了,却还封她做了神仙,真是万古奇谈。 他知道王母与众仙家也是同一个心思,然而王母看破了自己的心思。转而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也有成人之美。她既然已经上了天来,也是她的造化,便留她在广寒宫中思过,不许与外界来往。 玉帝为这事心里很是感激王母。自从嫦娥入主广寒宫,他便经常去那里走走。嫦娥也没什么话说,每次都会为他沏好那里特有的“月桂茶”,安静的听他述说天界的琐事与烦恼。他可以自信的说自己决没有非分之想,只是他到了广寒宫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快乐与轻松。 玉帝浮想联翩,他又想到了包阎罗,不由摇头苦笑,自言自语道,“包阎罗啊包阎罗,就算你入主天宫,坐上这天椅,你又能真正得到什么?”他真想问问包阎罗,他究竟想什么?非要搅得个天翻地覆。没了三界,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他难道没有想过吗? “玉帝何在?” ——声音从殿外传来,把玉帝拉回了现实之中。此时,玉帝显出非凡的平静,脸上显露出一种宽容的微笑面对包阎罗,好象是看到一个迷途的孩子回到父母身边。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窜到面前,一双深邃充满仇恨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玉帝。 包阎罗的眼睛里释放出千万年积蓄于胸的仇恨。仇恨向一副看不见的枷锁,束缚着他的心,让他卑微的生存了千万年。而今,他终于爆发了,终于可以怒视玉帝,怒视着这个骑在他脖子上耀武扬威了千万年的家伙。 他终于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亿万生灵的性命和灵魂都因为他的仇恨而毁灭。如此高昂的代价,迎来的胜利是那样的可贵。 他多么希望能从玉帝的眼睛里看到屈服,看到失败。 可是,玉帝保持着一种很平和的态度,面对着包阎罗,他似乎没有仇恨。 玉帝依然保持着宽容的微笑,不声不响。两个至尊神仙相距十米远对视着。包阎罗身后百米跟随着无数鬼魔,黑压压一片,乱哄哄的杀伐之声不绝于耳。他们手执兵刃蜂拥而来。 玉帝开口说道,“包阎罗,你也是个得道的神仙,如何纵容手下鬼怪肆意踏入天界至尊宝殿?那样做有失身份啊。” 包阎罗冷笑,举起右手往后一挥,一股阴风如巨浪般涌向身后鬼众,把那些踏入宫殿的鬼魔掀翻出了殿堂之外。众鬼再不敢踏进灵霄宝殿半步。 殿堂之上,只有玉帝和包阎罗对峙。 玉帝开口问道,“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这样做你究竟想得到什么?”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包阎罗冷冷的说。 “呵呵,你的东西,”玉帝顿了顿,说,“恐怕最后什么也得不到了,这天位因为有‘天’才是天位,如今,你灭了天,哪里还有什么天位?武力能得到的只不过是财富,却无法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因为我知道,你根本不需要财富。那些世人争来夺去的物资需求,难道作为冥帝的你还会放在眼里?还会躺在金山银海里逍遥快活吗?我相信不会,你这么做无非是想证明一件事,那就是你比我强。地能胜天,你胜了,却什么都不会再存在。你胜利的快乐很快就要消失。你我分属两极至尊,我这‘天’没了,难道地还能存在?你是有大智慧的神仙,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吗?” “无天无地,无鬼无仙,有什么不好?天就是地,地就是天。神仙和鬼怪也是平等的族类。”包阎罗也很平静的说,“我做了我想做的,就算是立时魂飞魄散,我也能无怨无悔的笑着接纳。” “你想过后果吗?包阎罗,你知道这样做是把你自己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我当然想过,而且想得比你更清楚。你高高在天上,享受着世人鬼魂对你的顶礼膜拜,享受着至尊无上的虚荣。我在地下,得到的却是世人的唾骂与恐惧。一直以来,我都想让世人明白一个道理。我是用酷刑惩戒他们贪婪的本性,让他们在轮回中醒悟自己的罪愆。我做的比你多,玉帝。你给了人类一种奢望,那就是能进入天堂的幻想,却把天堂的门槛放在了九重天上。人们在无法企及的情况下,选择了堕落,沉迷在物资与欲望的梦幻中。而我,让他们从梦里惊醒,让他们明白,做不了神仙,应该能好好做个人。 “而你看看,看看,人类懒惰贪婪的灵魂啊,那些可悲的寄生虫,一旦体味到肉体的滋味,便抛弃了真理,他们可以重新建立自己的真理,他们运用自己那些可笑的智慧来分辨适合他们口味的真理,把那些可以满足自己欲望的东西叫做美好,相反的就是丑恶。他们颠倒了真理。他们有这样的本事。 “他们的灵魂来到地府,又陷入无比的恐惧与忏悔之中。他们是想博得我的同情,可他们忘了,我是魔头,哈哈哈哈,一个没有情感的魔头! “几千年来,我的菩萨心肠已经被无数的谎言与欺骗变成了铁石心肠。堕入地狱的灵魂越来越多。我的刑罚越来越严酷。而那些可悲的灵魂,在受尽折磨之后,回到阳间,做几回猪狗,被人肆意屠杀欺辱后,再次做人的时候,心中并没有忏悔,而是充满了复仇的欲望。 “地狱并不可怕,当那些灵魂已经习惯了地狱的黑暗与折磨,把黑暗与折磨当做一种享受的时候,他们把地狱当成了家,当成了归宿。当我明白这个道理后,我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玉帝冷哼一声,说,“这就是你的魔鬼逻辑吧?西天如来制定三界,六道轮回,能由着你乱来吗?” 包阎罗哈哈大笑,说,“可怜的大穹天至尊无上高大帝,都到这时候了,亏你还想倒西天,想倒如来。如来在哪里?” 玉帝突然醒悟,意识到事态已经无可挽回。以前危难的时候,如来都会及时现身。而今,天庭损毁,天兵死伤殆尽,如来却还没有现身。“莫非,莫非,”玉帝不敢再往下想,再想下去,便是自己的坟墓与深渊。他无话可说。 “天界已灭,便只有人界与我地界。而人界,不过是我圈里的羔羊,”包阎罗得意得说,“我倒要看看如来有什么话说。” “人界软弱,不堪一击,”玉帝绝望了,“看来真是要群魔当道,天地沦丧。祝贺你,包阎罗,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而如来有什么想法,我却不能知道了。天要灭我,便灭了罢。” “你自诩为天,既然是天要灭你,不是我包阎罗,那你便自行了断了吧。” 玉帝看着包阎罗,在绝望中升起了勇气,他说,“包阎罗,你我都是有大法力的,今天机缘巧合,也该对对手了。你若打不败我。这天还是我。要我自行了断,却万万不可。” 包阎罗哈哈大笑,说,“这一刻我等了几千年了!几千年了!天上地下,也只有你配和我对手。是该了断了。” 玉帝不再说话,他报着必死的决心要与包阎罗做最后的决战。 玉帝走下宝座,站在包阎罗对面,催动体内天罡正气,吸引宇宙中星辰精华。他要一出手便给包阎罗致命一击。玉帝双手合十在胸前,然后顺转三圈,逆转三圈,停顿中间,手心相对缓缓分开,手中奇妙的多了个光球。光球逐渐扩大,慢慢包裹了玉帝全身。 突然,玉帝双臂往上一展,口中朗生念道,“宇宙万物,唯我天尊,日月精华,悉为听用!”光球消失了,两道金光顺着双臂冲向九天之外。只是瞬间工夫,金光触及太空中各大星系,无穷的能源顺着光柱返向玉帝身上。玉帝蓄力亿万,大叫一声,“乾坤一定!”双手向包阎罗挥去。 包阎罗见他蓄力,并没有阻挡,因为他也是一个高傲的神。他还想看看玉帝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他见玉帝双手挥击而来,十米的距离完全没有躲避的可能。只听狂风呼啸,一股巨大的光柱击向包阎罗的头颅。包阎罗全无惧色,冷哼一声,“幽谷深深”。 他使出这招,便是想吸纳玉帝的力道,消除于自己的体内。包阎罗身形一晃,化做一股黑旋风,接着光柱,吞噬着光柱。只见旋风越来越大。风声“轰隆隆”响破九天,灵霄宝殿晃动欲塌。殿外鬼兵看得目瞪口呆。 包阎罗变的旋风越来越大,大得可以罩住世界上最广阔的沙漠,却还在不停的扩张。旋风包裹了殿堂外的鬼军,包裹了他的战舰。 包阎罗心中暗叫不好。他想到玉帝催引的是宇宙中星系的能源,他如此吸纳无限,只会是吸得越多,伤得越重。若不把能源化解掉,自己岂不要被活活撑死?于是他飞身去了九重天外。旋风在逃过一劫的鬼兵将士慌乱的注视下轰然升空,于各星辰中来回穿梭撞击。 旋风在星河里摧毁了几个小星球,方才消停下来。 包阎罗现了真身,不由气喘吁吁,心中怒火升腾,恨不得把玉帝撕个粉碎。他飞身回到九重天,胸中真气乱涌,感到有些乏力。他装出很轻松的样子出现在玉帝面前一公里远的地方。 玉帝不由一惊,见他丝毫无损,说,“不想你几千年来,功力精进如此了得。朕真要另眼看你。” 包阎罗哈哈两声,说,“你在天上养尊处优几千年,功力全没有消退,朕也不能小瞧你啊。” 两个面对面,又笑了几声,各个心下不敢大意。包阎罗手中握了一把黑剑,玉帝手中多了把天罡宝剑。 玉帝说,“你有‘幽冥九剑’,我有‘九天神剑’。今天不妨比划比划,分个高低优劣来。看看这剑术有用无用。” 包阎罗大吼一声,“好,天地对决,该当如此!” 包阎罗又大叫一声,“冥河万里。”使出杀招。他知道前几招式在玉帝眼里只是小儿科,所以一出手便是波涛汹涌,致命打击。见他剑锋一横,万丈黑气狂拥出去,朝着玉帝扑去。黑气化做亿万把利刃。罩向玉帝。一时黑云密布玉帝头顶。 玉帝把剑往空中一抛,那剑旋转空中,变化出一朵莲花。莲花飞速转动,缠绕着玉帝全身。莲花渐渐分身变幻,很快,就有亿万朵莲花闪着金光,保护着玉帝。 黑剑如雨点般打在莲花上,真个是雨打芭蕉,风摧百花,雨落花也落。这一攻一守,精彩无比,攻则迅猛凶险,守则铜墙铁壁,无懈可击。漫天中花开花落,玉帝头上黑云渐渐稀少。 包阎罗见这招奈何不了他,迅疾收招。黑云散去。他使出“冥空无界”要取玉帝下路。一丝黑线,顺着殿堂地板悄无声息的游到玉帝脚下,顺着脚踝缠上他的双腿。 玉帝没防他换招如此之快,突然感到脚部冰冷,纵身一跃,离地几千米,脚下却跟着一丝黑线。玉帝收了莲花剑网,手握宝剑向黑线砍出。不想那黑线顺势缠上宝剑,眨眼工夫,宝剑漆黑一片,光芒全无。玉帝心中一惊,弃了宝剑。那剑被黑线一裹,断成几截,成了废铁一堆,落下尘埃。 玉帝双手一抖,手中又多了两把宝剑。他挥剑向黑线剪去。黑线断落一半,另一半又疯了似的缠了上去。 此时,玉帝正忙于应付黑线,却不防头顶之上一把黑剑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包阎罗见玉帝被黑线纠缠,暗暗催动大法,使出他最后的一招“冥灭无音”,从九重天外,吸取天地至阴之气,化做一把利刃向玉帝头颅刺来。玉帝完全没感应到灭顶之灾。 眼看着黑剑便要刺进玉帝头颅。包阎罗心中暗喜。 突然,金光一闪,黑剑被打歪落下,从玉帝肩膀边上滑落。 包阎罗大惊,顿时收了招,黑线,黑剑立刻消失。他感到双臂被震得麻木起来。原来那黑线黑剑一个是他的左臂,一个是他的右臂。包阎罗抬头望去,见空中降下一员天神来。 空中一声霹雳价震天洪音,“后羿在此!鬼怪休得放肆!” 话音未落,空中突现万道金光,仔细看来,却是数万支飞箭往鬼军部队射去,那气势犹如暴雨倾泻,快如闪电。被箭射中的鬼众数万计顿时魂飞魄散。鬼军乱成一团,恐怖的气氛笼罩着冥界军团。 后羿的身形比箭还快,眨眼工夫,殿堂上出现了一个高大的天神。他颀长的身躯稳若磐石,一头银白色的发丝有些凌乱,随风飘荡。他身穿一套简易的软胄甲衣,脚踏飞云靴,大腿赤裸有力露在外边。他手中并没有弓箭。 后羿向玉帝一拱手,说,“后羿救驾来迟,请玉帝恕罪。” 玉帝方才知道是他一箭射偏了包阎罗的黑剑,化解了自己的危难,心中感激不已,说,“好,好,好个后羿!众天神游离在外不计其数,当此危难之时,回来助朕的却只有你一个。朕死而无憾了。” 后羿说,“陛下,回来的并非臣一个,还有王母娘娘。” 玉帝大惊,忙问,“王母何在?” 原来后羿得知包阎罗攻打天庭的消息后,放心不下嫦娥仙子的安全,便轻装赶来,又在九华山上遇到了王母娘娘。王母娘娘私下凡间游历,心中未免惆怅,她听了后羿得到的消息,不由大惊失色。她让后羿先行赶往天宫救驾,自己随后就到。 玉帝话音刚落,王母已飘然来到身旁。 玉帝见了王母,又喜又悲,他苦笑着看着王母,说,“此时此刻,你又何必回来?” 王母面带怒容,说,“夫君此话太羞辱妾身。我与你共富贵数千年,难道共患难一次也不能够吗?” 玉帝的眼眶湿润了,他上前拉起王母的手,千言万语,却开不了口,惟有两行热泪垂落。 王母心软,用手轻轻触摸着玉帝的脸,说道,“我知夫君此刻惦念着我,却如何如人间小儿般多情善感起来?” 玉帝微笑,说,“我知天要灭我,也无可奈何,在这最后时刻,我想到的却是爱妻你啊。也不知是为什么,一下就落泪了。” 王母拉着玉帝的手,轻声叹道,“也怪你平时太过严厉,完全无视神仙的情感,让众仙家都心灰意冷,以至这危难时刻,没有更多的仙家出手相助。不过你在此刻想到我,我如何不欢喜?这便与夫君携手赴难。” 玉帝与王母相视,点点头,满心凄凉而释然。 此时,包阎罗双臂震痛已经消缓。他看到玉帝有救兵来,心下想若不及早解决了玉帝,在不知道有多少天神会来。他看见后羿神采奕奕,心下也很欣赏,便对后羿说,“战神后羿,我于天上地下寻你多时,无奈你行踪飘忽,寻你不到,不想今日在此相见。” 后羿全不拿正眼瞧他,傲慢地说,“你寻我做什么?” “久仰得很,想你我当是英雄相惜,定能做个朋友。” “我从来不与邪魔做朋友,”后羿说。 包阎罗不怒反笑,说,“你不与邪魔做朋友,可据我所知,你在天界也没有朋友。你一直是个孤独的神,普天之上下,没有比你更加孤独的神了。你现在来帮助玉帝无非是为广寒宫里的嫦娥而来,我不难为你,你去救你的人便是。” 后羿屹然不动,说,“身为天神,便有降妖伏魔的责任。岂能为一己之私而废了天道?” 包阎罗说,“天道已丧,还是为自己考虑考虑罢。” “废话少说,要杀玉帝,先过我这一关。” 包阎罗大怒,“你果真要与我为敌?” 说话之间,惹恼了一位鬼将军。只见鬼军中一巨灵黑煞飞身上了宝殿,高声叫道,“后羿狂徒,我霸王项羽来会你!” 后羿瞄了一眼,说,“西楚霸王,后辈狂生,你虽算得一代豪杰,在人间杀伐太重,上天罚你在地狱轮回,不好好思过,却来助阎罗。今天我便替天行道,灭了你这死不知悔的冤孽。” “废话少说,亮你的弓箭,”项羽心念一动,触发了置于脑内的芯片,手中多了一把神弓。 后羿冷哼一声,说,“你也配与我对箭?我今让你三箭,你若伤得了我皮毛,我便输了。” 项羽怒火中烧,哇哇乱叫一通,猛然奋力拉弓,射出一箭。 金光一闪,飞矢如虹,直取后羿咽喉。后羿沉着一侧身,轻松躲过致命一箭。项羽不待他定身,又狂射出一箭。这一箭名为“追风三矢”,一箭出去,顿时分成三箭,分攻对方上中下三路。后羿见他出箭奇快,心中暗暗叫好,纵身一跃,整个身形闪去上空十丈多远。 项羽仰天又射,使出拔山之力,射出天罗地网般的万支箭去,这一箭便叫“万箭穿心”。 后羿被箭网笼罩,已无退路。他身形一晃,身子化做强弓一把,那弓自己拉满,弓上现出金箭一支。金箭飞速射出,弓随即消失。 看那金箭龙啸长空,凤鸣九霄,对着项羽的万箭迎面而去。万箭只做了百鸟朝凤,顿时被金箭强大的气势击破消失。金箭势不可挡,光电般闪入项羽胸膛,把项羽射了个通透。 项羽惊诧不已,面上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后羿出现在他的身后。 后羿叹口气,说,“我输了。说好让你三箭,却只让了两箭。” 项羽已是重伤不治,脸上露出恐怖的笑来,说,“能死在战神的箭下,项羽足矣。”说完,项羽骸骨委然堕落,化做尘埃,魂魄飘散。 包阎罗见损了大将军项羽,心中疼痛难当,开口道,“战神果然好手段,便让本王来会会你!” “且慢!”玉帝大叫一声。 包阎罗转身看着玉帝,说,“你们若要一起上,本王也奉陪。” 玉帝放开王母的手,说,“包阎罗,不必再打了,今日决战,朕输了,后羿也认输了。朕与后羿都是高贵的天神,不会联手再与你对抗。那样就算赢了你,也有损我们的荣誉。” 包阎罗甚感意外,后羿看着玉帝,很感激玉帝没勉强自己联手对付包阎罗,对玉帝点点头。玉帝看着后羿,说,“后羿,你过来,我有话说。”后羿走上前去。玉帝开口说道,“大势已去,没必要再坚持下去。你我不必再与他们争了。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罢。” 王母含泪说道,“夫君,事态危急,如何不去请如来,或许可以挽回局面。” 玉帝说,“夫人啊,你难道到此刻还看不出来吗?今天的局面谁才是幕后的主使,谁才是策划者?”王母大惊,颤声说道,“难道会是如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玉帝说,“此刻,我想明白了两件事情。其一,就是天意;其二,便是我终于知道自己最珍惜的还是我的夫人,王母娘娘。夫人,你与我位极天界,已经在这个看起来至尊的虚荣光环下骄傲了数千年。如今,是该我们离开的时候了。你可愿意与我同归太虚?” 王母说,“夫君去那里,我就去那里,不管是生是死,我与你同去便是。” 玉帝点点头,又对后羿说,“后羿,几千年来,你一直在下界游荡,你一直以为嫦娥是贪慕虚荣,才偷你仙丹私自上天来的。她上了天来,我没处罚她,却封她做了广寒宫主。有些谣言也在仙界传播,说我贪恋嫦娥美色,弃天神于不顾。看来做为天神,也有世俗的一面。我想你听到了那些谣言,误会于我,所以一直不肯来见我,更不愿意去见那个伤害了你的女人。因为你心中有太多的埋怨。” 后羿无言。 玉帝接着说,“其实,你误会了嫦娥。我常去广寒宫与她交谈,颇知她的心思。那日,你射杀了私下凡间的九天玄乌,解救人类于火热之中,我便封你为战神,要你上天来做神仙,并赐了你一枚能上天入地的仙丹。当时你已经和嫦娥厮守一处,恩爱难分。她知道你做了神仙。怕你嫌弃她是一凡人,配不上你。才一时糊涂,偷吃了仙丹,上得天来。而我现在明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后羿无言,眼睛却不再冰冷。 “去吧,后羿,去保护你的女人。天庭已经不保,日后必定有新的秩序产生。你不必为了这无可挽回的局面而做出牺牲。日后,你还要肩负起降妖伏魔的重任。你便去吧,带嫦娥离开这败坏的天庭。” 后羿跪拜下去,给玉帝磕了三个响头,一句话也不说,转身离去。 宝殿之上,玉帝与王母携手相伴。 玉帝含笑对王母说,“夫人,若可以的话,我想最后颁改一道天规,允许神仙也有感情。你看若何?” 王母笑着靠在玉帝肩膀上,说,“天若有情天亦老,看来,你我真是老了。” “是老了,也该走了。” 包阎罗铁青着脸,他知道自己胜利了。而这胜利却象是施舍,让他很不愉快。 包阎罗,“这么说,你认输了。” 玉帝颔首微笑,“认输了。” 包阎罗,“好,既然你认输了。我也不为难你,你走吧!我也不怕你卷土重来。” 玉帝携手王母。 “要走之前,”包阎罗高声对玉帝说道,“你该归还我的东西了吧?” “天上地下已经是你包阎罗的,你还想要什么?” 包阎罗哼了一声,说,“看来玉帝你真是老了,好大的忘性。前些年,你偷取了我地府根源——地心。此刻,你不该归还了吗?” 玉帝一怔,继而大笑,笑了一阵,叹口气说,“天地混沌初开,上清为天,下浊为地。天之根本为‘天珠’,地之根本乃‘地心’。包阎罗,你丢了‘地心’,以为是我盗了你的‘地心’,毁了你的根本,所以你率众打上天来?” “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如来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玉帝苦笑,摇摇头说,“想不到啊,想不到,一场天地之战,居然是因为一个误会而起。老天也作弄了你我啊。实不相瞒,包阎罗,你不来攻打我天宫,我也会去灭你地府。因为我也丢了一件东西,一件和你地心同样重要的东西。” 包阎罗一惊,问道,“难不成天珠也丢了?这不可能,你在撒谎!” 玉帝平静的说,“我身为天尊之尊,何必诈你?包阎罗你听好,天珠我丢了,我本以为是你盗取去了。而我手上并没有你的地心。” 包阎罗面带恐惧,慌着问,“那会是谁?难不成真是如来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理由啊。” 玉帝神秘的说,“也许不是如来。但我想那个盗取天珠地心的,一定是你最后的敌人。” 玉帝拉紧王母的手,与王母相视而笑。 灵霄宝殿上七彩霞光出现,围绕着天尊天母,一种不知从何方传来的天籁之声为他们鸣奏。玉帝与王母渐渐消失。他们携手去了哪里,只有天知道…… 玉帝走了。宝殿上光芒不再,只有阴风阵阵,鬼火升腾。 包阎罗突然感到莫大的孤独,就如自己一个人置身在无底黑洞之中。他得到了什么?他还要面对什么?那个神秘的敌人已经悄悄浮了出来。如果他不是如来,他,又会是谁? “他是谁?!”包阎罗绝望的高声喊道。 声音响彻宇宙,在星河里回荡,却没有答案。 话说后羿离开凌霄宝殿,去了二十九重天的广寒宫,见到了嫦娥仙子。嫦娥见了后羿,好不心乱,她百感交集,不能挪动一步,只远远的含泪看着后羿。 “你来了,”嫦娥轻声说道,“多少年了,你终于肯来见我。” 后羿冷酷的表情斜对着嫦娥,这个人间的恋人,让他的心绝望了几千年。他告诉自己,不要再相信感情,尤其是爱情。人间的情爱游戏多么的可笑。 “我奉玉帝旨意,来保护你撤离广寒宫。” 话很冷,冷得没有一丝的感情。 嫦娥一惊,上前几步,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天庭已经被包阎罗攻破,这里也不安全。” “玉帝呢?玉帝怎么样了?”嫦娥急急的问。 后羿心中一紧,冷笑说道,“看来你的心中还挂念着他。难得玉帝置生死于不顾,也要我来保护你。你们的这份情意真是天地间再难寻到。” 嫦娥诧异,直直的看着后羿。后羿撇过脸去。 “后羿,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后羿无动于衷。 “你不敢吗?一个顶天立地的天神,难道不敢面对自己的恋人?”嫦娥挑衅的说,仰着头含泪看着后羿。 “住嘴!”后羿愤怒喊道,转过头,一双怒火喷涌的眼睛对视着嫦娥,“别说什么恋人,你不配!” “我是不配,难道你配吗?几千年来,你躲在哪里?你无法接受我上天来的事实,无法接受我的清白,宁可相信我是玉帝的情人。那些仙界的风言风语已经腐蚀了你的心。你从来不会相信玉帝的一番好意,和我对你的苦苦等待。” “而今,你来了,我以为我的等待得到了你的宽恕,得到了你的谅解。看来是我错了,我白白的为你等待了几千年!”嫦娥哭泣着说道,几千年压抑在胸中的苦闷如何化解? “哼,好意?可笑啊,什么好意?无非是他自己的清规戒律约束了他自己,否则,他早把你纳妾了。” 嫦娥羞辱,愤怒,哀怨之情难以言表,难道这就是她苦苦等候的恋人吗?他恶毒的言语亵渎了她,也亵渎了他自己。 嫦娥不再说话,挥泪要走。后羿拉住,“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玉帝。既然你认定我是他的情人,我就应该和他在一起。” “你想去找死吗?”后羿气急败坏的吼道。 “就算是死,我也没什么可怕的。既然我的苦苦等待换来的是这样的结局,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后羿一把把嫦娥揽在怀里,眼睛里噙满泪水。嫦娥用手击打着后羿的肩膀,泪流满面。 “在人间不好吗?为什么要偷我仙丹,弃我而去?你要知道,当初为了和你在一起,我没有上天的意思。而你却要离我而去。” 嫦娥哀哀说道,“人世间,我们也就只能厮守百年。若能上天,我就能永远和你在一起,不再担心轮回,不再受和你生离死别的痛苦。你不懂我的心,而玉帝能完全明白,所以他没有责罚我,让我做了神仙。我以为只有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后羿叹道,“你好糊涂,做神仙有什么好?做了神仙,我们就不能相爱,就算能在一起,也不能有人类的感情。”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做神仙也能有感情,也能相爱的。我一直在努力,一直在说服玉帝取消那样的清规戒律。我知道,玉帝一直有这样的想法,他只是不能一下改变过来。” 后羿,“如今不用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嫦娥拉着后羿的手,请求道,“后羿,你是天神,是战胜,去救救玉帝吧。” 后羿摇摇头,说,“完了,玉帝已经决定离开这个世界。他和王母一起走了。” “那我们去哪里呢?” “跟我走吧,宇宙很大,离开这个天堂,还有另外的天堂。我相信只要我们在一起,一定能够找到属于我们的乐土。” 嫦娥点点头,“无论你去哪里,我们不再分开,好吗?” 后羿点点头,久违的笑容如花儿般绽放在脸上,几千年来,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快乐。 后羿牵着嫦娥的手,飞在太空之中,向那浩淼无边的宇宙深处飞去。 空中两颗美丽的彗星并肩而去。 大地上,一片梨花林中,虞姬仰头看到了彗星,她哀伤而美丽的眼睛望着天庭的方向。 虞姬留守在地府里,侥幸躲过了二郎神对的地府扫荡。她来到大地上,每日抬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思念着自己的丈夫——项羽。 当彗星消失在视野中,一丝游魂飘荡到了虞姬的身旁。 “虞姬,我又一次辜负了你。” 虞姬哀哀说道,“将军,您没有辜负我。您是征战的将军。您的身体是,您的灵魂也是。虞姬追随您,已经意识到有这样的结局。” “虞姬,我要走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临走前,我就想来见见你……”项羽的余魂说道。 “将军,我依然要追随着您。您去哪里,我也去哪里。你消失,我也消失。” “我将化成风飘散,没有踪影。” “那我也要化成风,和您一起飘散。”虞姬从怀里取出一把剑来。那剑是项羽征战天庭前留给虞姬防身用的,可以杀神杀鬼。 “虞姬,不要啊!” 虞姬笑笑,说,“就让我为将军再死一次吧,虽然这是最后一次。”虞姬毅然把剑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空中,项羽的余魂绝望的呼啸着化成风飘散,虞姬的魂魄也相继化风而散。 风儿吹过梨花树,吹落树上千万的花瓣。花瓣在风中飘摇,飘得很远,飘在空中,四处游荡,没有坠落…… 第四十五章 单刀会人皇宣战 9  包阎罗得了天宫,逆天而行登了极位,可谓是如偿所愿。大小鬼王欢天喜地,大摆宴席,扫尽天宫中的琼浆玉露,美味肴馔,好不欢喜。做为鬼,一直为天规地律所约束的魂灵,能上得天来,吃到天堂的珍品,说出去还真没人能相信。这样的福分,对于鬼灵来讲,真有些消受不起。得意忘形之下,便有些鬼不听约束了。 包阎罗下了谕旨,众鬼兵将不得骚扰天界各仙家府邸,不得破坏天界一草一木。但还有些鬼兵将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置包阎罗的军规于不顾,肆意践踏仙界,把一些神仙的府邸占为己有,更有羞辱殴打仙界仙子的事情发生。 那日,一队鬼兵约三百个,在统领将军乌骨的带领下准备换防,队伍开到兜率天宫,路过太上老君的府邸大门。乌骨见那府邸崔伟庄严,知道是太上老君修炼的地方。兜率天宫向来清净,没有什么仙家走动。那天宫之中本来是闲云游散,鹤翔平台,倒也平和安详。不想冥界鬼众上得天来,搅了清净,云彩灰暗,白鹤噤声,兜率天宫也凄凉了不少。 乌骨早听说太上老君处有珍宝仙丹,若凡人吃了必定长生不老,鬼吃了就得道升仙,于是心里就开始盘算着弄几粒仙丹来吃吃。乌骨对手下鬼众说道,“早听说太上老君的仙丹很是了得,若吃得一粒必能成了仙体,比这鬼身要强上百倍千倍,我等功力必将大大提高。往日在地下也有所耳闻,对那好东西也不过是想想罢了。而今,你我已经上得天来,接管这天宫禁地,仙丹自然是囊中之物。我这就登门向太上老君讨些来,各个兄弟也有些造化。” 众鬼无不叫好,唯有副将太岁面有难色,上前说道,“将军,怕有些不妥吧。” 乌骨不悦,问“有何不妥?” 太岁说道,“陛下让我们来接管兜率天宫,就是要让我们阻拦其他兵部骚扰太上老君的清净。我们去要仙丹,怕不是有监守自盗的嫌疑?” 乌骨说,“什么监守自盗?狗屁不通,我是说去讨,又没抢没偷,如何监守自盗了?” 太岁,“若讨不来,大家岂非没有面子?” 乌骨怒道,“他敢不给!老子带弟兄们为他站岗守护,向他要些辛苦费有什么不可?” 太岁,“将军啊,那太上老君是何等尊贵的神仙,连陛下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得罪不得。况且他法术高明,如若动起手来,你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还是不要去惹他为好。” 乌骨高声说道,“怕他个鸟!他要真有本事,如何却躲起来做缩头乌龟?如今我大军占领天庭,称霸宇宙,谁敢招惹我们。休得胡言,长他人志气。” 太岁见乌骨不听劝阻,只好暗叹,退了下去。 乌骨带着鬼兵大摇大摆的走向太上老君府邸大门,抬手打门。 门开了,一青衣童子探出脑袋,问,“是谁如此无礼,在此打门?” 乌骨大大咧咧的说,“是你爷爷我,快去禀报你家老君,说大将军乌骨前来拜访。” 青衣童子打开门,从门里走出两个一般模样的童子。青衣童子看了看鬼兵,呵斥道,“放肆!哪里来的宵小野鬼,也敢到兜率天宫来撒野,还不快滚!” 乌骨气得哇哇大叫,“好你个不知死活的娃娃!也敢对本将军无礼?小的门,给我拿下。”鬼兵得令,一拥而上要来捆绑童子。 那童子跟随太上老君数千年,也是修得道行的神仙,如何把这些小鬼放在眼里,顿时施展拳脚法术和鬼兵打斗起来。一童子见他们人多势众,往门外一跃,飞到一空地上,手捏兰花,口念咒语,施展法术,只见童子身上霞光氤氲,仙气弥张,顿时把冲上前来的数十鬼兵掀翻在地。那些倒地的鬼兵躺在地上呜哇乱叫,浑身没了气力,站不起身来。 乌骨见状,怒由心生,舞着称手的兵器狼牙棒来斗青衣童子。另一童子站在门槛处,拦着众鬼打斗,不让踏进大门一步。 乌骨挥舞棒子直取门外童子门脸,童子一闪身,躲过威猛一击,顺势抓住乌骨肩头护甲,把乌骨带翻,扔了出去。乌骨没料他出手极快,整个身子被抛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斗,才落在地上,摔得四脚朝天,好不狼狈。 乌骨站起身来,大吼一声,“娃娃,有些本事。今天爷爷要不把你撕了,枉做了鬼将军!” 童子厉声喝道,“无知小鬼,还不快滚!休的在此胡闹。若非老君有命,不可伤你等性命,我兄弟二人立时灭了你们!” 乌骨叫道,“好狂妄的娃娃,有本事就再受我一棒!”飞身又来打斗。一时打得难分难解。两个童子得了老君严令,不敢下杀手,只能是周旋化解。鬼兵将不知利害,一味的蛮杀。 副将太岁见势不妙,悄悄离开,飞身往凌霄宝殿而去,要向冥帝禀报。 凌霄宝殿上,包阎罗一筹莫展,阴沉着脸看着殿堂下站立不多的文武将军。得了天位,固然是随了几千年的夙愿,可是没能夺回地心,天珠也不知去向,心中如何不恼? 此时,包阎罗的朝堂上文武大臣已经没有几个。文官处有三殿王宋帝王,四殿王五官王,六殿王卞城王,八殿王都市王。七殿王泰山王战死,留守的二殿王楚江王,九殿王平等王,十殿王转轮王与管仲已被玉帝所杀。而武将处,更是寥寥无几,大将军吕布,军师将军韩信均在下界战役中殒命。大将军项羽被后羿射死。身边能用的大将还有重伤初愈的左将军颖考叔,后将军万丈与廷尉将军剑圣。右将军瑕叔盈被杨戬所杀。军团大小将军死伤无数,鬼军后继匮乏。想到这里,包阎罗不由后怕,如今,虽然天军已灭,可西天如来那里却让他头疼不已,倘若如来派遣手下诸佛及菩萨罗汉前来征讨,他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殿外走进一侍卫,跪拜禀报,“陛下,殿外有将军太岁有要事上奏。” 包阎罗,“宣他进来。” 侍卫起身去宣太岁进殿。太岁小步跑进殿堂,慌着跪拜禀报,“陛下,大事不好。前去驻守兜率天宫的乌骨将军和太上老君的守门弟子打起来了。” 包阎罗一听,火冒三丈,说道,“我已号令军团,不可与天上仙家为难,他们却闹到太上老君的门下,如此胆大妄为,反了他们?” 宋帝王上前说道,“陛下息怒,等微臣先去问清情况再行论罪不迟。” 包阎罗,“有什么好问的,那老君向来清净无为,定是这帮宵小冲撞老君在先,你说是也不是。”包阎罗指着太岁。 太岁磕头捣蒜,说道,“陛下明鉴。乌骨将军对弟兄们说要去向老君讨要仙丹。末将也曾劝阻,他不听,就去打门。不想那两个门童拦着不让进去,就打斗起来。那两门童还说,要不是老君有命,他们就要灭了我部兵士。我见情况紧急,特来禀报陛下,请陛下定夺。” 包阎罗听了,哈哈大笑,指着太岁说道,“大家听听,大家听听。他们居然要去向太上老君讨仙丹吃。哈哈哈哈……我的儿,那太上老君的仙丹也是你等小鬼消受得起的吗?不好好做鬼,居然还想吃仙丹成仙啊。” 宋帝王拱手说道,“陛下,既然太上老君下令弟子不可伤我鬼众,那事情必定有周转的余地。老君向来自恃清高,此事必要陛下亲自出面才可调停。太上老君乃上仙首府,而陛下正可乘此机会招揽老君,以示陛下的宽怀大量,若老君愿意辅助陛下,那天庭其他仙家就好办多了。” 包阎罗点点头,说,“宋帝王所言正合我意。想那老君曾经与我也有些交情,也给我留了面子。我当亲自去赔罪。”说完,起身出了凌霄宝殿,带着剑圣,太岁与一干侍从奔兜率天宫而去。剑圣点了一万兵马跟随。 兜率天宫门前正打得热闹。乌骨见不是童子对手,又去招来大部队兵士,约有数千人,围着青衣童子缠斗不休。另一青衣童子把门关上,也跳在门外空地上和上千鬼兵打斗。 突然一声吼,“天帝驾到,还不住手!” 乌骨及鬼众听了,如受了定身咒语,顿时扔了兵器,跪在了地上。 那青衣童子傲然不理,站到了大门下。 冥帝包阎罗走近大门,侍卫跟上,喝道,“大胆小仙,见了至尊天帝,如何不跪?” 那小仙童子对天一拱手,神色自若地说,“我小仙不跪天不拜地,唯我师父天尊能受我跪拜,尔等邪祟,如何跪你?” 侍卫气得哇哇乱叫,拔出刀来便要上去砍那童子,恨不得把他剁成肉泥。 那两童子站立不动,昂然待戮的样子。眼看侍卫举刀未落,突然黑光一闪,那些持兵刃的侍卫顿时没了踪影。 包阎罗眨眼之间灭了那些拔刀的侍卫,吓得乌骨及闹事的鬼众趴地上头也不敢抬。乌骨原以为天帝是来为自己撑腰的,不想因为侍卫要砍那童子,一抬手就灭了自己的侍卫,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奇*书*网.整*理*提*供)越想越害怕,匍匐地上,浑身颤抖,连屁都吓得不敢放。 包阎罗走上前来,对众鬼说道,“不听号令,便是这样的下场。凡打扰各仙家府邸的军士,定杀不饶。”传令手下把那些闹事的军士押下去砍了。身后士兵上前,架起地上的鬼兵押了下去。乌骨叫屈不止,“陛下开恩啊。我和弟兄们跟随您多年,饶我这一次吧。” 包阎罗铁青着脸,“军法无情,拉下去,回军营行刑,不可沾污了兜率天禁地。” 剑圣带着士兵押着闹事的鬼众离开兜率天,自回军营行刑。 包阎罗走向守门的小仙,拱手作一礼,和颜悦色的说,“烦请小仙去通报一声,就说包阎罗包某前来赔罪了。” 青衣童子哼了一声,不予理会。这时,大门打开,从里间走出一白衣童子。 青衣童子对白衣童子一稽首做礼,“师兄。”站在白衣童子身后。 白衣童子走到包阎罗面前,对包阎罗稽首做礼,说,“天尊已知冥帝来访,已经在府中等候,请冥帝随我来。” 包阎罗听那白衣童子叫自己“冥帝”,而不是“天帝”,心中明白仙家并没有承认自己的地位,有些不悦,表面上也不计较。 包阎罗点点头,只身随白衣童子入了府邸,青衣童子关上门,与包阎罗手下对峙站立。 包阎罗跟着白衣童子来到天宫庭院,见庭院广大整洁,祥和庄严,数只仙鹤或聚或散,翩翩而舞,好不优美。 包阎罗进大厅,过回廊,来到炼丹房,见太上老君正在八卦台上端坐静修。白衣童子把包阎罗引到丹房,自己便退了出去。 包阎罗上前一步,作一礼,语气平和说道,“包阎罗特来拜访天尊,属下多有冒犯之处,特来向天尊赔罪。” 太上老君回气凝神,起身请包阎罗入座,说,“冥帝客气了。老夫猜想,冥帝前来,不单单是为些个小鬼闹事。不知有何赐教,请说吧。” 包阎罗说,“不敢,不敢。天尊是洞悉天机,可预知未来的上仙。当知包某来此的用意。还请天尊以天庭为念,出来主持大局,平息战后之事。” 太上老君叹口气,说,“天庭已灭,大局已定,不必再费心思去打理。天数易而繁,天道玄而朴。天下之人最想知道的是天机,总以为洞悉天机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殊不知一旦知道了自己未来的命运,便会少了很多的乐趣。老夫身为上仙,洞悉天下,却没有天机可言,没有天机可泄。而你包阎罗,逆天而行,灭了玉帝,得了天庭,一切都在你掌控之中,哪里来的天机?如今,群魔乱舞,天道崩溃,都是你一手造成的。虽然你铸下这弥天大错,老夫对你这种打破天条的勇气倒也敬服几分。” 包阎罗又做一礼,说,“包某惭愧。今日虽然上了天庭,登了极位,天上天下秩序混乱,无从收拾。故而包某斗胆请天尊出来力挽狂澜,救天下于水火。” 太上老君呵呵一笑,说,“我若能力挽狂澜,你包阎罗今天还能坐这里和我说话?宇宙混沌初开,上清为天,下浊为地,三界秩序,赖西天界定,人,鬼,仙三界等级森严。无非是要开悟世人,积极向上,早登极乐。而世人冥顽多多,沉迷酒色皮囊,上不敬天,下不畏鬼。想来佛祖心中念动,便有此浩劫。如今,天已灭,地何存?阴阳不分,两仪必归太极。这便是天数,天数浑浑,你我是改不了的。” 老君一席话,听得包阎罗心惊肉跳,心灰意冷,他黯然说道,“如天尊所说,我灭了天,天当灭。而我亦当灭。无天无我。而这一切,只不过是西天如来的心念一动?若此,天地浑合,必要重新开始。新的秩序必须建立。正有赖你我共同去做,老君又何必推辞?” “天地浑合,重新界定,此乃定数,”老君定睛看着包阎罗,说,“只是这重新界定之人,却不在你我。” “那会是谁?”包阎罗此时有一种绝望占据了他心中,他的思绪全乱了,“是他如来吗?老君,要知道,这场战争是他一手策划的。我们只不过是他布局下的棋子而已。当我最后与玉帝面对面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他,如来,才是这场战争的元凶。是他盗取了地心来嫁祸天庭,让我误会玉帝。又取了天珠嫁祸于我。我地府与你天庭都没了根源,没了退路,只有一拼。我率大军,冒死杀来,损伤殆尽,却发现天珠地心都不在。种种迹象表明,不是西天所为,又会是谁?” 老君沉默不语。 “老君,若天地必灭,那也得讨个说法,你已看破天机,不愿意助我,是包某没这个福分,包某也不勉强。只是有一件事情,望老君勿辞。”包阎罗说到这里已经激动得泪如雨下,他跪在了太上老君面前。 太上老君上前扶起包阎罗,说,“我知你心意,无非是要我上西天如来处讨回天珠地心。可冥帝啊,你想过没有,如今的局面,拿回天珠地心又有何用?” 包阎罗痛哭于地,说,“能拿回来,我鬼众尚有根本,有退路。若拿不回来,我鬼众当真万劫不复了!” 老君见他有悲悯之心,以鬼众为念,不由心一软,说,“包阎罗,你我相交相识也上万年了,我知你修行不在玉帝之下,却没能入主天位,降到冥府就职,屈了你,你一直耿耿于怀。如今你如愿以偿,得了天位,还了夙愿。身为上仙,当无牵无挂,无世俗杂念,拿得起放得下。我不明白你这样做到底想得到什么?难道这至尊的虚荣是你想要的吗?如今,玉帝已经大彻大悟,离弃这天位,逍遥于太虚。你却执迷于幻象,不能够醒悟吗?” 包阎罗叹道,“老君所言极是,我承认我一直不服这口气。凭什么他玉帝能坐上天位而不是我?如今,我得到天位,却发现毫无意义。可事已至此,我总不能丢下将士们于不顾。要知道,这些鬼众一旦没有了约束,那天下就真的大乱了。” “已经乱成这样了,还能乱到哪里去?”太上老君说道,“如今,你若能到如来那里去请罪。目前的崩乱就能结束。我愿意陪你前去,你看如何?” 包阎罗坚决的摇头,说道,“那万万不可。我若请罪,受如来责罚倒没什么。可是,我不能再看到我的子民再受如来的摆布!如果又回到从前的老样子,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毫无意义。” 老君叹道,“普天生灵,鬼也在内,你有此顾念,足见你并非完全为一己之私。罢了罢了,我也不劝你。将来会是什么样的结局,我也无法判断了。西天我是要去的,因为有些问题老夫也想向如来请教。但老夫不敢保证能为你讨回天珠地心。” 包阎罗连连称谢,说,“讨不回天珠地心也罢,但凡讨回个说法,我包某已经是感恩戴德了。” 老君点点头,“你我就此别过吧。” 包阎罗郁郁不乐,离开了兜率天。 回到天庭,包阎罗着手整顿秩序,严惩乱纪的鬼兵,一点也不手软。在他严酷整治之下,鬼兵日渐循规蹈矩。他又广发帖子,有意招揽各处散落的神仙回天庭就职,却是石沉大海,没一个神仙回来。那些传信的鬼使也多被神仙灭了,回来的没几个。这让他恼火万丈,脾气越来越大,动不动就拿部下鬼兵将出气,冤死在他手上的鬼魂每天都有。 包阎罗在葬仙山上找到管仲的坟墓,大哭了一场,说道,“贤弟啊,悔不该当初不听你的话,把你丢在地府中,遭此劫难。哥哥我肠子都悔青了啊。如今,我已经成就大业,而你却不在了,手下大将死的死,伤的伤,好不让我心痛。如今,坐在凌霄宝殿上,却连个说贴己话的都没有,好不孤独啊……”祭奠之后,让手下把坟墓整饬了一番,悲痛而回。 话说太上老君动身离了兜率天宫,要往西天去见如来。出门之前和童子一起毁了宫中炼丹器具,心想这天宫邪气太重,已不是容身之地,没做回来的打算。 老君驾鹤西行,身边白衣,青衣童子也驾鹤相随。在云层中,老君看到东洲,北洲,南洲大陆沉沦,邪气弥漫,陆地上鬼兵四处巡游,无限喟叹。不日又来到西洲大陆之上。老君在云层中感觉到西洲大陆仙气氤氲,正气冲天,心中好不奇怪,想下界地面已经被包阎罗占据,应该是暗无光日,邪气上涌才是,如何西洲大陆却有这般的境况? 老君示意白鹤,降落到西洲大陆,与弟子化做凡人模样四处考察。 老君来到太阳城,见大街上井然有条,人们生活富足,好不诧异,一心要探个究竟。他吩咐弟子道,“你等各个方向打探视察下。我感觉这里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我在城里走走,你们快去快回。” 众弟子领命去了各方。老君化做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行乞在大街上。 行人见有人行乞,无不诧异,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说道,“老人家,你怎么行乞要饭啊?莫不是才从其他大陆逃难来的吗?” 老君点头称是。 “那快去政府救援处登记吧,保你衣食无忧,还有住处分派,哪里需要在大街上行乞啊。你没看到大街上没有乞丐了吗?” 老君问道,“西洲如何这般富饶?难道大家的日子都这样好过吗?” “老人家你还不知道吗?如今人类已经得到大统一。我们有一个伟大的帝王。说是未来有一场可怕的战争要大家团结起来。其实大家都不怎么相信有什么比核战争更可怕的战争。可是,在人皇的领导治理下,西洲大陆有吃不完的粮食,穿不尽的绫罗绸缎,要什么有什么。大家生活都相当富足。你说,有这样的好日子,谁个不想啊?就连天上的神仙也来了很多。现在啊,人间可真是天堂了。而我们的人皇连核战争都能轻松制止,你想想,这样的帝王,谁不喜欢?跟着他很安全,一定有好日子过。” 老君听说“人皇”降临,心中一惊,不由暗道,“我在天上少有来人间走动,不想人间变化之大,真是匪夷所思。看来这人皇一定不是个凡人。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把人类统一起来?我当会会他才是。” “老人家,还想什么呢?快去救援处,别要饭了。” 老君满脸堆笑,连连点头谢过,“多谢大家好意,我这就去,这就去。只不知道救援处怎么走?” 一好心人上前说道,“我开车带你去吧。怕你路上不小心被车撞了。”老君连连说好,于是就坐上了人类的汽车,来到了救援处。 老君被好心人搀扶着下了车,送到救援处门口。门卫接着老君,问明是由,把老君带到一办公室,一个办事人员接住,给老君登记办手续。 办事员问,“老人家,是从哪个洲逃难来的啊?” 老君想了想,说,“南洲。” “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没有?” 老君说,“就叫我李聃吧。‘耳’,‘冉’聃。家里没人了,都被恶鬼给杀了。” 办事员在一电脑上登记。 老君问道,“听说西洲有人皇,我能见见吗?” 办事员笑笑说,“人皇陛下是想见就见的吗?不瞒你老人家,我都没亲眼见过呢。也就在电视和报纸上见过几回。” “哦,如此说来,那人皇高高在上,无法体察民情,如何能打理天下的事务呢?” “老人家,打理天下一般事务有高伯总统和他的手下。人皇老人家只关心未来的战争,正在备战呢。” 老君点点头,办事员把一把钥匙递在老君手上,说,“这是你新房子钥匙,吃的穿的,用的,房子里都有,定期还会有专人派送东西过来。您老就安心住下吧。” 老君接过钥匙,“那我要做些什么呢?” 办事员笑笑说,“您老上岁数了,不需要做什么,享福就是了。” 老君笑道,“想不到人间变得如此美好了。真是想不到啊。” 办事员一惊,问,“老人家,你刚说什么呢?人间?难不成你不是从南洲大陆逃难来的?是从天上下来的?” 老君忙说,“不是,不是,我是随口一说,见笑了。” “哦,”办事员起身,“我带您去您住的地方吧。” 于是,老君跟着办事员去了一所房子住下。然后办事员离开。 老君呆在空房子里,念动咒语,要请土地打探情况。突然,房子里一闪,一个穿着现代服装的土地出现在老君面前。土地见了老君,忙跪下拜道,“太阳城土地不知太上老君驾到,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老君笑着拉起土地,说道,“想不到啊,现在的土地也穿上现代人的服装了。真是与日俱进啊。不错不错。” 土地讪笑着说,“见老君召唤,来的匆忙,不及更换官服,罪过罪过。” 老君摆摆手,说,“我没有怪罪的意思。我是想打听下人皇的事情。你把知道的都一一说来。” 于是,土地把自己所了解的“人皇”的情况向老君做了汇报。老君听了,叹道,“老夫很多事情在天上没能想明白,不想今日来到地界,一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天庭没了,包阎罗的后事看来是要人皇来料理了。哈哈哈哈,佛祖原来是如此安排的。” 土地听老君说天庭没了,大吃一惊,问,“难道包阎罗已经占领了天庭,那玉帝呢,莫非被包阎罗害了?” 老君说道,“包阎罗已经得了天庭,玉帝游走太虚。看来以后大局要人皇来主持了,如此,甚妙。” 土地垂泪,“不想巍巍天庭几万年的基业,就这样毁于一旦。我等地仙都成散落无主的游魂了。” 老君,“没了就没了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没必要如此伤感。你等还是辅佐人皇成就大事吧。” 土地说道,“是,老君要不要见见人皇,小仙可以去人皇处禀报。” 老君想了想,说,“算了,我想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佛祖既然安排他护佑人类,必然有佛祖的道理。我还是不去为好。我即刻要去西天佛祖处。你不可把我到来的消息告诉别人。” 土地点点头,说,“文曲星,天狼星,地煞星等好多仙家都在人皇麾下。我想保护人类应该没什么问题。” 老君点点头,让土地离开。 晚上,老君与众弟子会齐,弟子们汇报了打探的情报,说是西洲东南北方向都有一些高大如天军的战士驻守,唯有西方没有。 老君点点头,说,“那西方有佛祖佛光普照,鬼魅是去不了的,无需担心什么。” 第二天,老君带着弟子又驾鹤西行,飞了两日,来到灵山脚下,降落下来。他嘱咐童子于山下歇脚,只身进了雷音寺。老君进了雷音寺,见如来端坐中堂,俨然庄重,霞光氤氲,檀香暗浮,心中好不羡慕。两旁罗汉,金刚,菩萨依次而坐,寂然无声。 太上老君上前一稽首,开口道,“太上老君冒昧求见如来,望佛祖见谅。” 如来睁启双目,面相扑朔,似有深意,他微微点头,说,“老君前来辛苦,没能迎接,失礼失礼。” 老君开门见山的说,“三界之事,想佛祖已是了然于胸。不用我多说。老夫此次前来,只因有所困惑,望佛祖开解。” 如来微笑,说,“老君前来,莫非为天珠地心?” 老君说,“是,也不是。” 如来目视迦叶片刻,又转向老君说,“你说是,因为你想知道天珠地心的去向;不是,因为你不为包阎罗讨此二物而来。” 老君点点头,说,“如来悉知悉见,望赐教。” 如来问他,“老君,你掌管天界大小官吏调任,请问,这近几千年来,人间又有多少贤德上天为仙,位列仙班的又有几人?” 老君说,“人间贤德之人,身后能够上天为神仙的,近三千年来唯有三百人,而天庭职位已满,故没有出缺,实无新人位列仙班。” 如来轻叹一声,说,“我成佛之后,誓愿度天下众生脱离苦海。而芸芸众生沉迷色相,于地狱人间无限轮回尚不醒悟。能悟解脱的却只有寥寥三百人,于那数亿兆之众真是沧海一粟。度无可度,我亦无法解脱。 “天地玄妙,阴阳幻化,无非是能量流转。地府中能量炙盛,天宫中却萧条了。可谓阴盛阳衰。那包阎罗挟地府唳气灭了天界,也应了其中的易理。 “而这易理,老君应该比我更清楚,不必多说。” 老君似有所悟,问道,“事已至此,只是若天地无心,天地不存,仙界鬼界亦不得脱,不知如来做何安排?” 如来又说,“那天珠地心虽不是我所夺取,却与我有关系。老君谈到仙界鬼界,却忘了天地之间还有一界。” 老君猛一惊醒,说,“人界?” 如来点点头,说,“仙界鬼界,其根本都在人界。人乃仙鬼之父母,也是你我之父母。你我现在虽然不在三界之内,却与人界脱不了干系。我种种作为,定三界,制轮回,诸多戒律,诸多福德,都是为人界而生。那些做了神仙,成了鬼怪的魂灵们却大多忘了他们的前生也是个人。却以人类卑微弱小,而蔑视人类,视人界如羔羊,视苍生为刍狗,肆意压制掠取,乱施法力惩戒,荼毒苍生。包阎罗是如此,玉帝也是如此。仙亦魔,魔亦仙。虽不能一概而论,亦难分清仙魔之界。天地归元,也是必然的。” 老君说,“若此,归于根本,则必是人定胜天。若人类真能抵御冥帝,那日后的秩序又该如何制定?” 如来沉吟片刻,说,“尚无定论。而今,天珠地心已经在人界手中。那人皇王君用二十亿人口性命从包阎罗手中换回了掌握人类命运的生死薄,这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如今,人类的命运也握在了人类自己手中,不知是祸是福,如今,我也一时难以做出判断。” 老君喟然长叹,说,“我知天知地,却不知人,惭愧惭愧。” 如来又说,“老君此来,无需再走。我于灵山之上为你新建一宫殿,供你休憩,若何?我亦有大事待日后与老君商议。我们静观其变吧。” 老君欣然同意,说,“若此,谢如来厚意。我与徒儿便寄居灵山。如来但有吩咐,老君在所不辞。” 从此,太上老君便住在了灵山北山上如来为他建的宫殿中,更是潜心修行,与如来谈天地玄机,修行更是了得。 且说人间人皇王君,为了备战冥帝军团,散发了体内大部分法力与人类士兵,建立了一支千万余众的神勇军团。那些神勇战士各个力大无穷,机智超凡。人皇聚拢人类于西牛贺洲之上,在西洲大陆东南北三个方向各驻扎三百万神勇战士,各三千辆战车以备鬼军入侵。他在太阳城广场中心率领一百万神勇战士与一千辆战车。 前军首领有多戈大将军,王穆,王朗将军,天狼星,地煞星及风婆,统帅三百万军士驻扎西洲东部。西洲南部设为后军,首领有白虎星君,蛇君,金牛力士,文曲星奚远及李伏龙,铁头诸将。中军设于北部大漠之中,有后天神君,摩天,珠穆,鬼将军,青龙神君与破军星。因为西方有佛祖庇佑,无需设防。 人皇为了建这支神勇军团,已经消耗了八成的法力,如今已经是个憔悴的老人。他每日静坐在广场中心台上,关注着天上的异象。 那天,他看到天空阴沉下来,暗无光色,空中云彩不聚,微风不起,不由心下一沉。他起身对台下的传令官说,“告知各军将领,全洲备战,不得松懈。”传令官得令,启动人类最先进的无线通讯系统与个大军团联系,传达了人皇的军令。各军团接到命令,士气顿时高昂,无不摩拳擦掌,要在沙场上建功立业。 人皇发布命令之后,悄悄离开西洲,骑上天马来到灵山脚下。他立足山下,向山上合十做礼。如来的声音传到耳边,“王君,来后山见我。” 王君得了旨意,满心欢心,来到灵山后山单独与如来见了面。 如来在后山竹林中一个石桌上摆了一盘残棋。他身穿素袍,不披七宝。人皇见了他,心中生出亲切感来。他趋上几步,跪拜在如来面前。 如来盯着棋盘,说,“我告世人,不可以身相法相见如来。如来实无相,无相而万相。人皇王君,今日你见我此相,作何想?”说完,他扶起人皇。 人皇起身,说,“世尊,我见世尊素衣轻装,不披华彩,削去威仪,现慈爱之身,当知如来除俱足威仪法术之外,亦有大慈大悲之心,保佑万民不被妖邪祸乱,不被鬼怪驱使。” 如来微微一笑,又盯着棋盘说,“这盘棋我已经下了几千年,如今是到关子的时候了。我自己摆了这一局,虽然输赢都在我一念之间,我却有些举棋不定。 “而今,王君,我知你手中有棋。这棋子该落在哪里,你自己可以做主。人类的命运该自己掌握一回,而不是在我这盘棋上。”如来一拂袖,那盘棋顿时消失。他面带困惑,抬头轻叹,说,“近一千年来,我一直在问我自己,我摆这盘棋到底应不应该?” “我没有答案,却明白棋局一摆,就应该有个了局。王君,我等你来告诉我答案。” 人皇诚惶诚恐,又跪在如来面前,落泪说道,“王君何德何能,蒙佛祖如此厚爱。大战迫在眉睫,胜败虽然都是虚妄,而对于人类,如果战败,却是万劫不复。人类没有退路,也输不起这一局。世尊,我人类千万神勇战士与各个首领虽然能抵消冥帝军团,然而要打败冥帝包阎罗,王君实无信心。” 如来点点头,说,“我知你已经散去功力,建立了人类神勇军团。也很赞赏你的所为。我当能恢复你的功力,与包阎罗抗衡。你附耳过来,我传你一法门。” 人皇欢喜,上前领受法门,牢记在心,却很是疑惑,不知道这法门如何使用? 如来说道,“我已知天珠地心都在你手中,虽然这天地根源有无穷能量,若不得我这法门,亦不能开启。我今授你法门,望你在危难之时才能启用。若无必须,不必使用。你千万切记。” 人皇拜谢。 如来面带忧色看着人皇,说,“天地归元只是暂时,为的是消磨宇宙中过多的唳气。必有分的时候,到那时候,天珠地心必重新归位,天地再分。王君,那时,也许就是你灭亡的时候,你可爱惜自己生命?” 人皇正色答道,“王君罪愆漫天,为了统一人类,为了解除地府对我的顾虑,已经杀戮滔天,死而后已。人人惜乎生故而要抗争,与天地争,与鬼神争。我王君有今天地位名望,已经很知足了。我虽不慕虚荣,但也知道我的职责所在,我该担当的是什么。若到时候要我王君一命,救天下苍生,那是莫大的荣耀与尊贵。王君乐而就死。也算是为那些因我而死去的亡灵赎罪吧。” 如来叹道,“你本有不死之身,却能做此打算,若此,我亦无心忧,这便去罢。” 人皇辞了如来,骑了天马飞回了太阳城。他找到奚远,与他秘密会晤于南部丛林中。人皇与奚远来到当年王珠将军消失的那片旷野上,双手合十,念动咒语,突见地面上裂开一条缝来。缝长约十米,宽两米,深有千米。人皇携奚远飞进地缝中。地缝两壁岩石坚硬如钢。而在低端两壁相对的地方各有一个小洞。人皇从怀里取出两个佛锦包裹的宝物各放在小洞中。奚远知道那包中是天珠地心。人皇一直带在身边。如今却不知何故要藏在地下?而且还要让自己知道。奚远顿时感到事态严重。 人皇念了一通法咒,只见洞口消失。他与奚远飞出地缝。地缝随后合拢来。 人皇做完这一切,才开口说,“我把天珠地心藏匿此处,无非是怕我有所不测。即日我将上天庭与冥帝面见一次。怕冥帝会借此机会加害于我。所以把天珠地心托付与你。我在地缝地洞上各设了九道封咒,别人无法破解。我传授与你,你一定牢记在心。” 奚远一惊,说,“既然知道有危险,三弟何必冒险去面见包阎罗?若你有个闪失,人界岂不功亏一篑?人界中又有谁能领导军团抵御魔军?人皇三思啊。” 人皇说,“去天庭面见包阎罗,也是佛祖的意思,也是要给他最后一次悔悟的机会。佛祖断定包阎罗必不会加害于我,我只是做个防范万一。西洲各大将军中以后天神君最智勇双全。若我有什么闪失,他便是军团最高统帅。你可把这天珠地心交付与他。并把使用法门一起传授给他。” 奚远只好答应下来。人皇便把封印咒语与天珠地心的使用法门一并传给了奚远。奚远牢记在心。 交代完毕,人皇让奚远回后军军营,自己即刻要上天去。奚远含泪而去。人皇唤来天马,跃身上了马。人皇此时灰袍布鞋,面色苍老,额头上皱纹密步,两鬓间白丝飘逸,胸前长须银光闪闪,俨然一个至尊长老。 天马飞奔云霄,尽兴驰骋,驮着人皇来到天庭。 包阎罗久不见太上老君回来复命,心下焦急万分。回念一想,难不成那老儿已经是弃了兜率天宫,借机投靠如来去了?包阎罗来到兜率宫,见里边没什么了仙鹤,空无一人,来到炼丹房,见丹炉破碎几块,这才明白太上老君没打算回来,不由勃然大怒,骂道,“老匹夫,朕虚心待你,你却不把朕当回事儿。若再见面,看朕不把你碎尸万段!” 包阎罗气呼呼的回到灵霄宝殿上,一肚子憋着火无处发泄。他大声嚷道,“朕这天位靠的是实力得来,不是人情世故。如今,却得不到西天如来的认可。认定我是大逆不道了。若此,他如来就该早早动手,何必要等我灭了天界还不吭声?如来啊,你倒是来啊,来杀我包阎罗便是。我包某此生有这轰轰烈烈一回,已经够本了。” “我自知斗不过你,却也不怕你什么。若人人不怕死,不怕魂飞魄散,那这个宇宙中还有什么好怕的?” “如来啊,如来,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快给我老包吃来,我都有些等不急了。”包阎罗乱嚷嚷一阵,苦笑一回,颓然坐在龙椅上。这时,门卫来报,“人间人皇王君求见陛下。正于南天门外候旨。” 冥帝一惊,从龙椅上坐直身体,问,“你说是谁?” “人间人皇王君求见陛下。” 冥帝暗忖道,“这人皇王君是如来关门弟子。他此次不请自来,必是受了如来法旨。如此,比那老君回来复命更显得庄重。莫非如来已认可于我,让人皇来传旨意,要我主持天地大局?”真个是利令智昏,包阎罗哪里还想到其他的意思。他面露喜色,说,“有请人皇。” 门卫得令,转身去请人皇。冥帝见殿上几个殿王都在,剑圣侧立宝殿之上,心想,若再多几个神仙位列殿侧,来见证这一刻,岂不妙哉?冥帝整理衣冠,下殿来迎接人皇。 人皇王君下了天马,跟随门卫鬼兵步入灵霄宝殿,见殿堂内暗无光日,鬼火阴幽,心想如此天堂与地府有何差别。他见包阎罗下殿来迎,不由加快几步,上前合十作礼。 包阎罗呵呵一笑,上前来拉住人皇的手,说,“你我故人,贤弟无需多礼。”便引人皇上了宝殿龙椅侧旁赐座。人皇谢坐。包阎罗放开人皇手,坐上自己辛苦夺来的宝座,说,“贤弟此次前来,是否奉了佛祖法旨?” 人皇正要说话,包阎罗突然叫道,“贤弟,数日不见,你若何苍老了许多?” 人皇微笑,说,“岁月如刀,天上数日,人间便是几十年,如何不老?” 包阎罗摇摇头,疑惑不解,说,“贤弟是得了无边道法的佛陀,便是金刚不老之身,如何能老?莫非贤弟已经没法力护持?” 人皇心中一惊,忙回应说,“实不相瞒,前些年为了助冥帝您军团军需,伤损人类二十亿众,被如来得知,一怒之下,罚我以寿抵命。我虽然有亿万寿数,也难抵那二十亿人口的寿数,今已经是残烛老迈,垂垂等死而已。”人皇这么说有两层意思,一是掩盖他法力消散的真正去向;二来告知包阎罗如来已经知晓战事。 包阎罗听了,心下愧疚,说,“如此,是朕连累了贤弟你啊,是朕的错。” 人皇唯笑而已,不置可否。 冥帝又说,“如今战事已平,天下又要归于太平了。正是百业待兴之时。只是名不正言不顺,如来也该有什么话要贤弟对朕说了。” 人皇说,“佛祖一向慈悲为怀,冥帝也是有佛道的菩萨,当知佛祖心思。” 冥帝不解,问,“此话怎讲?” 人皇说,“冥帝,您也是上仙至尊,得佛祖令统治冥界,无非是要管束无知魂灵,为所做罪愆忏悔,而后轮回重生,以望得解脱。而您入了冥界,却自堕魔道,放肆鬼众,灭杀天神,强占天庭,不可谓不是逆天而行。佛祖慈悲,以三界平等为念,望你早日放下屠刀,再证佛性,切莫迷途不返。” 冥帝听了,脸色一沉,问,“佛祖派你前来,便是为了说这些屁话吗?” 人皇不语,唯轻叹一声。 冥帝说,“若此,我也无话可说了。佛祖既然有这层意思,便是不会认我这个三界极帝。好好好,无非是鱼死网破,又有何惧?” “却不知贤弟统领人界,会站在哪一边?” 人皇说,“人界一直受到西天如来处庇佑,才不致灭顶。我今奉如来法旨前来,也是希望冥帝抛弃魔道,早日回佛祖座下忏悔罪愆,还天下秩序,重归太平。” 包阎罗冷笑一声,说,“你视我为邪魔,当然不会站在我这一边,既然佛祖庇佑你等,我倒要看看他是如何庇佑的。我今放你回去,不为难于你。三日后,我当灭了人界,再看他佛祖有何话说。” 人皇起身,凛然大义说道,“若冥帝要灭人界,我人类兵团当奋力抗争。誓死与天地共存!” 冥帝哈哈大笑,说,“人类兵团——蚂蚁兵团吧?王君啊,人间有句话是怎么说的,螳臂挡车,自不量力。人类之于我,如蝼蚁蛆虫。我鬼军连天军都灭得,还不能灭你区区人类?我劝你莫做幻想,早日再奉上二十亿鬼魂丸子,我尚可考虑留些人种在大地上繁衍声息。否则,大军一到,寸草不留!” 人皇面无惧色,说,“冥帝,天界已灭,地界何存?思其根本,还是在人。灭人类便是自取灭亡。当初供给二十亿人类灵魂实非得已。而今,生死簿已经在人类手中,人的命运当人类自己把握。你鬼界其奈我何?我人类军团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不惜生死要与你鬼军做最后的决战。” 冥帝说,“这么说来,你是早有准备了?既然如此,我更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你请回吧,三日后,我定当灭你人类。人类历史上一直以来崇尚兵法诡道,你以为那些小伎俩能逃过我的眼睛?你还真能用兵法来以弱胜强?” 人皇说,“兵法者,巧法胜强之道,无非是人类小智慧的运用。人与人之战尚可,与天鬼斗,凭的还是实力。” 冥帝讥笑,问人皇,“你认为你有这实力吗?” 人皇说,“我于西洲东,南,北三部屯有军团,冥帝尽可带兵来打。胜负尚不可定论。” “你这是向我宣战?” 人皇微笑,不置可否。 冥帝大笑,说,“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冥帝向天宣战,而今,人,这种渺小低级的生物,竟敢来向我极帝宣战。你说我逆天而行,你人皇岂非更是忤逆而行吗?” 人皇说,“我应天道,顺乎天命。” 冥帝勃然大怒,吼道,“我便是天,逆我者便是逆天。你且滚蛋,回去引领人类爬虫来受天谴罢。” 人皇也不做礼,转身出了灵霄殿,步出南天门,跨上天马,催动天马往下界便走。天马奋展四蹄,运足神力而行。 行不多久,只听后边杀声阵阵。人皇转头一看,见有追兵杀来。 原来,人皇刚离开凌霄宝殿,冥帝便后悔起来,若能就此擒了人皇,除掉心腹大患,那再去灭那人类就太容易不过了。只是自己把话已经说在前边,放王君走。正迟疑不定,剑圣看出冥帝心思,也不禀报,悄悄带着一万战车追赶人皇而来。 此事人皇功力远没有以前,心中一沉,只能催动天马快速下行。不想那战车也相当神速,眼看就要赶上人皇。战车启动激光武器,射向人皇。人皇危在旦夕,勉强催动法术抵抗激光弹。天马敏捷异常,却也被激光伤了两处。天马忍痛狂奔。 突然,下方迎面而来一支队伍,人皇定睛看去,认得是奚远和后天神君,不由大喜。 奚远担心人皇安全,便找到后天神君商议。与后天神君带领着三千战车飞上天来,要接应人皇。 后天神君骑着白象飞速前开,高声叫道,“陛下莫惊,后天救驾来也。”冲向剑圣军队挥剑便砍。奚远在战车上,手捏神箭搭弓便射,神箭飞电而去,杀了数个鬼军战车手。 剑圣见有救兵前来,也无心恋战,号令撤退。鬼布战车掉转方向,返回天庭。 奚远和后天神君护住人皇,飞落凡尘。众将见人皇平安归来,无不欢欣鼓舞。 大战即将来临—— 天地间阴云密布,人间如同末日来临,仿佛不再有光明,不再有希望。 人类的未来难道就在眼前?是末日还是新的开始?人们只知道,必须拿去武器,献出鲜血和生命,才有获取重生的机会,若伏首投降,那只能是任由鬼怪宰割,哪里还有什么希望。人类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神勇军团,相信人皇。没有人再怀疑这场可怕战争的真实性。没有人再怀疑人皇的权威。 明天,战场将是战士们表演的舞台。战士们将用生命来演绎人类的辉煌与壮烈。那必定是一个惨烈的场面,人类已经为此付出了太大的代价,应该是时候掌握自己命运了。 乌云密布的世界,人们在恐惧中渐渐靠拢在一起,战胜心中的恐惧,紧紧围靠在人皇身边,看到他们的战神,他们的神勇战士,一种无法战胜的力量牢牢的坚定着人类拥有明天的信念。 明天,太阳一定会穿破重重乌云,在遥远的天际为人类带来希望。 第四十六章 沙场嚣嚣游龙吟 7  冥帝愤恨在胸,在殿堂上大发雷霆。 “可恶的人类!居然选择自取灭亡的道路。我天魔军将从天而降,如大雨倾盆,一场暴雨就能把这些无耻卑微的种族清洗干净。” 这时,剑圣垂头丧气的走进殿堂,跪拜在包阎罗跟前,“末将无能,没能追赶上人皇,请陛下责罚。” 包阎罗一惊,问道,“怎么,那人皇还有本事击退你一万战车?” 剑圣说道,“那人皇一味逃跑,没有抵抗。只是后来有援军到来,有两个神将很是了得,并且他们也有我们这样的战车。末将没有胜算。” 包阎罗又惊,“神将,战车?哪里来的神将,哪里来的战车?!” 五官王上前禀道,“陛下,天庭管束松懈,许多神将都私自下了凡间,怕是被那人皇招揽在身边。而那战车,本是人间科学家开发机械,多年前西口镇一战,我军有几辆战车没能回来,后来在东洲,獠将军又劫回百余辆战车,如此看来,人类已经仿照出我地狱战车也未为可知。” 包阎罗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难怪那人皇有恃无恐的来天庭向我宣战。看来是早有准备。就算如此,我也能轻松灭他人类!” 包阎罗又问,“贤弟追赶人皇时,他果真没有还手。” 剑圣,“确实没有。” 包阎罗若有所思的样子,“上次见那人皇,荣光焕发,身上法力深不见底。今日一见,却是个糟老头子,肤色干枯不说,那神采全无。他是如来关门弟子,据说如来传了他海量的法力,他有金刚不坏之身,如何却这般模样?如果真如他所说,因他灭了二十亿人口,如来责罚于他,收了他法力和不坏金身。那他却单身来下战书,岂非自不量力?这其中定有玄机。” 宋帝王禀报道,“陛下,目前人类向我宣战,定是有备而来。却不知陛下做何打算?” 包阎罗哈哈一笑,“纵是他手下有如来金刚罗汉相助,我包某也不怕他。我天魔军能上天灭了天宫,也就能下地灭他人类。传我号令,整备大军,即刻跟我杀下地界。我倒要看看,灭了人类之后,如来有何说词?” 包阎罗让颖考叔重新编制鬼部军团,给自己的军团新起了个称号——“天魔军”。冥帝派剑圣去清点现有军队数量及各部将军状况,速速上报。剑圣花了半天时间清点军团,整理了数据,向冥帝上报。冥帝听了报告,心下忧沉。他原有两千五百万的军团现在已经不足千万数。地狱战车原来有二十万,如今折损得只剩下一万辆。大小将军阵亡无数。天庭最后战争又损了大将军项羽。 冥帝听了汇报,不由泪如雨下,对殿阶下的几个殿王说道,“想我天魔军。何其雄壮,与天界军团大战几场,折损过半,又死伤数百将军。朕有罪啊。不知那些魂飞魄散的兄弟们可看到了今日的胜利?若能在冥冥之中,有一丝魂魄不散,当体谅我包某一片苦心。” 他传令在天宫南天门侧修建一座“祭灵台”,颁布诏令,文武百官每年定期拜祭,追思散灵。 冥帝重新提拔选用鬼才,重新编制了新的天魔军团。他封剑圣为廷尉将军,领十万精兵,两千战车。封颖考叔为前将军,手下划拨两员大将,征东将军阿修罗黑翅鸟,前军军师将军三殿王宋帝王。封魔箭巴音为后将军,后军军师将军四殿王五官王。封巨足鬼万丈为左将军,手下大将,征西将军大刀鬼拓拔顿珠,左军军师将军六殿王卞城王。封罗刹鬼玉珠儿为右将军,手下大将,征北将军饿死鬼阿祖,右军军师将军八殿王都市王。 军团以百数为基数,百个鬼中选出英勇善战者担当百夫长,千数设千夫长,万数设总兵,均要择优担任。前后左右四军各分兵力两百万不到,战车两千乘。号称千万大军。 冥帝查验军需,各军武器都已经更新,因夺了天庭兵器库,武器,铠甲,箭镞之类一应充足。军粮方面,鬼魂丸子尚有八亿之数,足可以维持一段战事。冥帝把鬼魂丸子分发给各军军师手中,自己留了一亿数。军师还辖制各军战车。 冥帝见一切准备就绪,便与众将领去拜祭了一次“祭灵台”,然后对大军做了一次战前动员演讲。他在演讲中说,“人类狂妄自大,违逆天命。尔等鬼魂均是人类前辈祖先。人类要与我等作战,对抗先人,便是不孝,尔等举义旗,讨伐不孝子孙,当给子孙以惩戒!” 众鬼群情激愤,好不容易得到的天位,上得天来,哪里容得后辈子孙的挑战? 冥帝弃了天庭,调动战舰承载鬼军向大地扑来。 一场旷古的人鬼大战就这样拉开序幕。 天魔军前军部与左军部来到东部战场,誓要荡平人类东部军团。后军部开往北部战场,右军部开往南部战场。 人类神勇军团已是备战多年,如今终于要开战,无不摩拳擦掌,各个要在战场上一展神威。 人皇王君得到情报,前军军团汇报说东部来犯鬼军约有四百万众,南方军团与北方军团各报说有鬼军两百万。人皇当即明白包阎罗的意图。他通过无线电对各大元帅指挥部传达了军令,“鬼部军团现已不足千万。其一半的兵力都驻扎东部战场,目的很明显是要先打东部,而南北两军无非是他们用来牵制我军的部队。元帅多戈,你军可自行作战。南部元帅白虎星君,你军与敌人周旋,袭扰敌军阵营,不做大的进攻。北部元帅后天神君,你可乘敌立足不稳,大举进攻其北部鬼军。望各位将军劬力杀敌,为人类的未来,舍生忘死。”个军团得令,部署作战。 东部军团总司令多戈元帅望着远处黑压压铺天盖地的鬼军战舰降落东部战场,不由心绪激荡。他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来了。他对部下说,“这是个伟大的时刻,天地之间,再没有比这次更辉煌的战争。这样的战争或许只应该出现在人类的噩梦中。而今,欢呼吧,战士们!为你们即将面对的死亡而欢呼。” 多戈对风婆和王穆将军下令,“乘敌刚立足未稳,穆将军率领两千战车前去冲他阵营。风婆去云层中起风助阵。”风婆与王穆欣然领命。 风婆飞去敌方阵营前五十公里远,上空五百米高处,从腰间取下风袋,念动咒语,弄起风来。只听呼啸轰鸣,大风骤起,七八十股龙卷狂风从大地上凭空而起,如巨蟒吞兔般在鬼军战舰上横冲直闯。鬼部兵众东躲西藏,狼狈不堪。被卷入风中的小鬼不计其数。大风刮了一个小时,鬼众晕头转向,还没摸着东西南北。王穆将军率领的战车已经杀到面前。两千辆战车迅猛无比的冲突敌军阵营,把近处的鬼兵杀了个痛快淋漓,如入无人之地,摘瓜掏蛋般没个阻拦。 天魔军前军大将军颖考叔得知人类军团冲阵,心下鬼火乱冒,他令征东将军阿修罗黑翅鸟率领所部凶灵于空中阻击人类战车,三殿王手下战车三千辆全数投入战斗,务必要全歼人类战车。两将军得令,正欲出战,突闻探马小鬼来报说,“人类战车冲杀一阵,已经全部返回,大风也停住了。” 原来多戈本意是要袭扰一番,乱敌阵脚。他见风婆与王穆已然得逞,便下令他们火速返回阵营,不可恋战。风婆收了风袋,洋洋得意地回到营中,向元帅讨酒喝。王穆将军领着两千战车完好无损的回来。神勇军团得知初战告捷,无不兴奋呐喊。 颖考叔气得哇哇乱叫,说,“那人类还玩这种不痛不痒的伎俩,气煞我也。” 黑翅鸟怪叫一声,说,“大将军莫恼,待我去追杀他们,让他们有来无回。” 军师将军宋帝王拦阻道,“那战车神速之极,将军万万是追不上的。我等失利,完全是没提防人类会出此下作之举。你我不必与人类一般见识。待我军整备好后,来日杀他个片甲不留。” 颖考叔冷静下来,点头说,“军师所言极是,对这些个伎俩不必过多理会。那战车来得突然,去得也快,怕不是诱我大军去追他,入他人类的埋伏陷阱。你我不能被人类牵着鼻子走。” 颖考叔传令下去,黑翅鸟部于空中警戒,军师去清点伤亡。所幸伤亡不大。左军部驻扎在东洲境内做后备,没被袭扰。 冥帝包阎罗与廷尉将军剑圣的精锐军团驻扎在五重天上,没下界来,也是想在高处观战,好随时接应。 第二天,颖考叔集结大军,吹起号角,擂动战鼓,往人类军团东部大营杀来。人类神勇军团严阵以待。两军于十公里远的距离对峙,中间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阿修罗黑翅鸟飞出阵来,怪声叫道,“尔等地上爬虫,可有几个有胆的出来与本将军单挑对阵?”只见那黑翅鸟展开双翅有几十米宽,身形巨大如乌云蔽日,他的羽毛锋利无比,沾着即伤,刺着便死,其力大无比,堪称冥界第一凶灵,又会口吐迷烟,可迷晕对手,轻易取敌性命。 神勇军团中便有数个将军挺身请战。多戈不以为然,冷笑一声,说,“冥界呆鸟,杀你如杀只麻雀,无须我军将军出面。” 多戈下令,风婆就于阵前放风,王朗,天狼星,地煞星率各部神勇战士两百万冲阵杀敌。王穆率领的战车暂时不动,随时听命。 神勇战士借着风婆顺风之势,力量更加了一倍。王朗将军见穆将军立了头功,心下更是要自己争气,他手捏游龙剑,身先士卒冲入敌军阵营。天狼星,地煞星各显神通,手执神兵利器冲杀而来。神勇战士们全无惧色,把鬼兵视做蝼蚁蛆虫。 鬼军见人类军团率先杀来,无不诧异,又见那些士兵个个高大威猛如同天神一般,心下便有些怯意。想不及想,大战已经开始。几分钟内,两军混战一处。大地间如洪流相击,惊涛拍岸,杀声震天。 大将军颖考叔远远看到人类战士个个巨大,心中也很犯嘀咕,人类何时多出这许多巨人来?他不及多想,见人类军团借了风势,威猛无比,对空中喊道,“黑翅鸟去取风婆,务必要断了风源!”黑翅鸟得令,收拢翅膀,向天际一窜,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风婆手把风袋,肆意放出风来,把鬼军吹得寸步难行,心中正自得意,想着多戈又会怎样的看重于她。原来,风婆自投靠人皇后,与多戈朝夕相处,见他英雄了得,是天地间难得的汉子,心中暗自生了爱慕之情。怎奈自己是个神仙,便多了些忌讳,心中的秘密说不出口,埋得深了,却还不时的表露出来。她无时不在关注着多戈。多戈平日的起居现在已是她主动安置了。 风婆这里正心猿意马的看着不远出如巨塔般站立风中的多戈大将军,冷不防天际中黑光一闪,那黑翅鸟如闪电般向风婆头顶啄来。 风婆有仙气护体,虽然走了神,却很快感知了危险临头。然而躲闪不及,还是被黑翅鸟一嘴伤了肩膀,顿时血涌如注,手一软,弃可风袋,落下云层,委顿于地上。黑翅鸟见得手,展开巨翅,扫去了挺身来救的几个护卫,利爪一伸,直取风婆咽喉。 突见刀光一闪,多戈将军迅疾来救。大斧直削黑翅鸟爪子。黑翅鸟早有防备,撤回利爪,无心恋战,用嘴叼起风袋,腾空而去。 多戈关心风婆,没有追赶。他扶起风婆,见她脸色惨白,失血过多,伤了真元,知道伤得不轻,忙施法止住风婆流血伤口,又喂了一粒人皇赐下的神丹,能尽快恢复元神。风婆服了神丹,苏醒过来。知道是多戈救了自己,心中好不欢喜,全忘了伤痛。又听多戈关心地问自己,“可感觉好些?”风婆惨白的脸上奇妙的现出红晕来,含羞带愧的说,“我已没大碍,不劳将军牵挂。只是我的风袋被那天杀的呆鸟夺去了,实在可惜。” 多戈说,“你且歇息,我去夺回便是。”多戈跃身而起,飞速去追那黑翅鸟,救护兵士把风婆抬了下去休息。 黑翅鸟正往自家阵营中飞去,见多戈追来,知他厉害,心下有些慌了,情急之下,一口把风袋吞进肚子里,转身来战多戈。 多戈见他吞了风袋,勃然大怒,猛喝一声,轮起冰斧照黑翅鸟头项削去。黑翅鸟收拢双翅去挡,避开了斧头,挡在斧把上,顿时感到泰山压顶般的重力,身子不由自主的往下便挫,胸口更是憋闷难忍。多戈一拖斧子,削去黑翅鸟翅膀上数片羽毛,折断了他的翅膀。黑色的羽毛带着皮肉乱溅云层。黑翅鸟疼得怪叫一声,直直坠落下去。多戈没得到风袋,如何肯放过他?也跟着坠下云层,要把黑翅鸟开膛破肚,取回风袋。 天魔军前军大将军颖考叔见大风骤然平息,知道征东将军已经得手,心下正欢喜,突然听到天际一声怪叫,情知不妙,他抬头望去,见黑翅鸟直坠下来,颖考叔迅疾开启芯片,手中多了根铁棍,腾空而起,飞身来救黑翅鸟。 多戈见有救兵,拿眼看去,那鬼将军甚是威猛,不敢大意,暂时撇开黑翅鸟,接着颖考叔,打斗起来。两个都是力勇战将,各施展神威手段,在半空中厮打。 地面上,阿修罗部凶灵于低空黑压压一片乱抓乱啄,伤了不少神勇战士。天狼星与地煞星见凶灵在空中逞强,便飞身空中来杀凶灵。一时凶灵众多,难以猝灭。王穆将军见空中被魔军凶灵控制,心中焦急,也不等多戈下令,率领战车飞于空中来杀凶灵,混战一场,各有伤亡。 征东将军黑翅鸟负伤堕下地来,却不防撞在王朗将军的游龙剑上,被王朗一剑劈成两段,身首异处,顿时散了魂魄。 鬼兵们没了风的阻力,也凶悍异常,与神勇战士刀光剑影。战场上血肉横飞,白骨乱踏,惨烈无比。 人类战车与两个天神剿杀凶灵多半,战车也损了数百。鬼军中军师将军宋帝王见凶灵势单,便派出地狱战车前来增援。 这一仗杀了足有一天一夜,天魔军渐渐处于败势。天上多戈将军越战越勇,一把冰斧舞得神采飞扬。颖考叔抵抗了一天一夜,渐渐不支,心中有些慌乱起来,棍法也乱了,只能抵抗招架。正在危急的时刻,突然听到耳边一声巨响,“大将军莫慌,万丈来也!” 云际高处一巨灵闪现,一个黑煞鬼大脚如车轱辘,手舞金锤往多戈冲来,便是巨足鬼万丈。 原来冥帝于空中观战,见前军失利,便急令作为后备的左军部前来增援。地面上天魔军猛增一倍,一齐向神勇军团围拢。神勇战士全无惧色,奋力还击。 天上,多戈将军大喝一声,“来得好!”全不避让万丈的双锤。举斧一隔,双锤与冰斧一撞,轰天价一声巨响。多戈微微后挫,万丈被震回云层数十米,又翻身来战。颖考叔见救兵已到,心下安慰,打起精神苦战多戈。多戈以一对二,丝毫不落下风。如此又战了半天,多戈与他两个鬼将军打成平手。 人皇王君在太阳城中心广场上关注着战场,他见两军相持不下,敌军又派来增援部队,便传令手下一百万神勇战士飞速增援东线战场。 北部沙漠上,后天神君组织战车,运用法术对敌冲杀了几回,并没有完全投入战事。 天上,冥帝俯视大地,见人类军团骁勇异常,而且个个巨大强悍,心中疑惑,便有心收兵。他先令左军部救援前军,也是想再关注下战况,若能歼灭人类东线军团,做些投入也是值得的。他见人类军团有救兵赶赴东线,南北方的人类军团也有部分开往太阳城集结。冥帝心中便知没有胜算。他没想到人类军团竟能如此凶悍,于是便鸣金收兵。 颖考叔听得收兵令,脱离打斗,大声对多戈说,“大将军神勇,今日战了这么久,相持不下,权且歇了,日后与你再战。”多戈见地面上神勇战士折损过半,也有心收兵,今见鬼军先收了兵,正合了心意,也占了上风,大声说,“也罢,权且收兵,来日再战。”各自打道回营。万丈却心有不甘,还想与多戈去打,被颖考叔喝止,只好悻悻而回。 这一仗就象是豪赌了一场,人类与鬼族一上来就押了过半的身家。天魔军投入兵力四百万,战车四千辆,折了士兵两百余万,战车一千辆。大将军征东将军黑翅鸟毙命,千夫长死伤有千余,总兵折了五个,百夫长不计其数。 人类军团这边投入兵力三百万,战车两千辆,折了神勇战士百余万,战车一千五百辆。军师风婆重伤,小将军死伤有千余人,可谓平局。 多戈回到阵营,安慰各受伤将士,安排人手把伤兵接去后方医治,又接到人皇派来的一百万神勇战士,重新分配了兵力,让全军休整待命。 王朗将军喜滋滋告诉多戈说他已杀了黑翅鸟。多戈问起风袋,王朗一惊,说,“没见着风袋啊。”多戈脸色一沉,面带忧郁,说,“那风袋被黑鸟吞进肚子里了,你该把他开膛破肚取出来才是,风袋是至宝,没能找回来,如何向风婆交代?” 王朗说,“我便去寻那黑鸟尸首,取回风袋。”多戈摇摇头,说,“想那黑翅鸟也是个角色,鬼军肯定会抢回尸首。只这风袋落入敌军手中,怕不是好事情。”叹了一回,让王朗自去休息。 多戈来到风婆的营帐,见她面色憔悴,躺在床上休息,知她元气没有恢复,很是心痛,没能夺回风袋,又觉得很没面子,正难以开口。风婆却能感知他的心思,带笑劝慰他说,“大将军不必心急。那风袋沾了鬼气,便是破布袋一个,拿回来也没有用了。” 多戈这才松了口气,宽慰风婆好生调养身体。风婆看着他,向他招招手。多戈迟疑片刻,走近风婆床边。风婆拉着多戈的大手,说,“大将军为我费心了,风婆不知如何谢你才好。” 多戈呵呵一笑,说,“同为军将,当共患难,共进退,共生死,说什么谢字。” 风婆欲言又止,轻叹一声,说,“大将军国事操劳,多注意身体才是。” 多戈说,“我是有冰晶护体的人,身体再好不过了。风婆尽管放心。告辞了。”说完,多戈转身离开。风婆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眼中有些湿润,喃喃自语道,“神仙的苦,便是有情只做无情。将军你冰石在心,却是个无情之人,而这无情却似有情。真不知你心底苦也不苦?” 天魔军前军与左军和兵一处,归来大营,却见冥帝坐在中军帐下,剑圣侧立一旁。众将士见了冥帝,忙上前跪拜。颖考叔跪在的地上说道,“前军初战不力,折损过半,请陛下治罪。” 冥帝并没动怒,很是平和,他开口说道,“众将士平身。”将军们起身,侧立两旁。冥帝说,“朕于天上,已经知晓战况,各位将士辛苦,朕很是欣慰。两位大将军奋勇拼杀多戈,与之打个平手,很是了得。我军虽然死伤过半,也杀敌过半。自古道,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将军何罪之有?”众将军见冥帝并不怪罪,心下宽慰了许多。 冥帝又说,“朕此次前来,是想了解下人类军团的情况。二位将军可实话相告,不可有所顾忌。” 颖考叔面有愧色,说,“那多戈确实神勇非凡,我与他战了一天一夜,占不到半点便宜,他却越战越勇,要不是万丈将军及时赶来相助,末将怕已经是他斧下之鬼了。” 冥帝冷哼一声,说,“多戈神勇朕早已知晓。他得迦叶佛亲授法力,又有亿年冰晶石护体,可谓是天下无敌了。不过,尔等放心,朕已经有破他的法门,日后定要夺他性命。”冥帝顿了顿,又说,“朕现在更关心的是那些人类士兵,你且说说看,那些人类士兵怎样?” 万丈说,“陛下,末将们都很奇怪,料想人类自古以来有巨人不假,但突然有如此众多的巨人,却是很难置信。莫非天神下凡来了?” 颖考叔说,“万丈将军不可胡言,那些天兵都被我大军剿灭,就算有几个天神下凡,也哪里会有几百万之数?依末将揣测,莫非有人对人类施了法术,把一般的士兵变成了现在这样?” 冥帝点点头,若有所思,说,“联系前前后后,起先是人皇来我地府主动用二十亿人口魂魄换取生死簿,那时,人皇面目清秀,俊朗神采。前些时,他来天庭下战书,却俨然是一苍老匹夫。当时朕就觉得有些蹊跷,他是如来关门弟子,是受了如来大法术的,有不老金身。若何几十年就衰老如此?他却说是为了助我征战天庭,损了人类二十亿人口,被如来责罚,用他天寿补罪过。而今看来,是一派胡言,他是用自己的法力换来人类一只庞大的巨人军团。” 众将连声称是,深服冥帝洞察一切。 冥帝沉默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果真如此,他人皇便是自取灭亡。他消损了大法力,如今已经是个没用的老头。只要我天魔军灭了他的人类爪牙,那杀人皇便如杀一只蚂蚁。此一战,他东部军团也损伤过半,来日待我灭了多戈,人类便没什么大将能抗衡我天军将军。那几个天神也算不得什么。” 众鬼将欣喜,欢呼跪拜于地,“极帝威武,必当荡平三界,重造秩序。”冥帝听了,正合心意,欢喜不止。 宋帝王上前,一拱手说道,“陛下,如您所言,那人皇是散了法力的,如今已没有护体的功法。这岂非天赐良机,待我做法,悄悄收了他的魂魄,让人类军团群龙无首,也给我军再添些胜算如何?” 包阎罗听了,大喜道,“如此甚好。我知兄弟有做法收魂魄的本事,就有劳兄弟辛苦一下。虽然这样做有些不光彩,却不失为妙计!” 宋帝王领命,走出营帐,自去设坛,要收人皇魂魄。 突然,沉默如影子的剑圣纵身一跃,跳出帐外,面有异色,他仰望长空,那脸上忽白忽绿,眼睛里似有火光迸出。众军将见了,无不诧异。冥帝见他异样,也很吃惊,忙问,“贤弟,何事惊慌?” 剑圣双臂振奋,面色激动不已,喃喃如梦语,“来了,来了……”众将心下更是疑惑。冥帝却明白了几分。 剑圣仰天大呼一声,“游龙归位!”腾空而起,窜入云霄。 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金光一闪,一声长鸣破尘而起。那金光朝着空中的剑圣飞奔而去,那便是游龙剑。游龙剑际遇剑圣,如战马回归将军,猎犬找到主人。剑绕着剑圣全身飞了三圈,突然轰鸣一声,消失没了踪影。剑圣身上光芒顿现,神采非凡,立在空中,如君临天下,豪气万丈。 人剑合一,剑圣得了真身,冥帝大声喝彩。突然,又见金光闪现,一小将军立在剑圣面前,怒目而视,厉声喝问,“你是何人?为何夺我游龙剑?快快归还于我,否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原来,王朗将军得知风袋在黑翅鸟肚子里,心下好不后悔,便要回战场搜寻黑翅鸟尸首,取回风袋。虽然多戈有所劝阻,但王朗想,那些鬼都是无情无义之物,若何会顾及同伴尸骸?我去搜寻一番,或许便能找回风袋。于是就带了几个亲兵护卫返回战场搜寻黑翅鸟尸首。 正是机缘巧合,让剑圣与游龙剑相遇。王朗手握游龙剑,正于战场上找寻黑翅鸟尸体。不想游龙剑轰然作响,王朗把持不住,游龙剑挣脱王朗,往云层飞去。王朗大惊,跟着游龙剑方向追上云层,来到剑圣面前。 剑圣看着王朗,面无表情,说,“此剑本是我有,怎成了你的?” 王朗愤恨骂道,“你个妖邪之徒,怎配有这神剑?若再不归还,定叫你魂飞魄散。” 剑圣摊开双手,说,“小兄弟,你看我身上可有剑?”原来那游龙剑已经化做剑圣的脊梁骨合在他的身体里。 王朗更气,说,“你必是使了妖术藏了宝剑,又来戏弄于我,妖邪,受死吧!”说着,赤手空拳来战剑圣。 剑圣往后退了退,说,“我念你与游龙剑有些缘分,今日让你留得性命,何苦纠缠?” “若不归还宝剑,便拿命来!”王朗不依不饶。那宝剑是父皇所赐,自己用得也是得心应手,如何肯舍弃?他挥掌便击剑圣,这掌挟带着天罡正气,威力无比。剑圣不紧不慢,两个回合交手,便知王朗不是自己对手。他冷哼一声,说,“你我既然敌对,便休怪我无情,今日便用你的血为游龙开封试刃。“ “废话……”王朗刚吐出这两个字,掌还未收回来,顿时感到胸口一荡,诧异不已的低下头看去,见自己胸口鲜血乱涌。 剑圣立在王朗身后,自语道,“人剑归位,剑便是我,我便是剑,将军何苦送命。” 王朗堕下云层,已经是魂魄散了。几个亲兵吓得不知所措,回过神来,忙一起抬上王朗尸体飞跑回阵营,剑圣也不追赶。 剑圣回归军营,冥帝见他找到游龙剑,并轻易杀了个人类将军,很是高兴,拿出天宫中的琼浆玉液,发放鬼魂丸子,大摆宴席,犒劳军士。 人类阵营中,多戈见了王朗尸首,又问了那几个亲兵事故情形,心中懊悔不已。他吩咐天狼星领一百神勇战士护送王朗将军尸首去人皇处,又写了请罪书一并让天狼星带去。 不日,天狼星护送尸首来到太阳城。人皇见了三子的尸首,读了多戈的请罪书,把书扔进火里,对天狼星说,“回去转告多戈元帅。世人舍生忘死,父母亡其子,妻妾亡其夫,儿女亡其父。我人皇亦不可免。望元帅不要自责,以大局为重。”天狼星含泪复命离去,把话传与多戈。多戈也只能叹息一场。 人皇额头上又多了一道皱纹,只是他苍老的脸上已经是皱纹密布,多这一道已经看不出来什么。他悄悄把王朗的尸首送回珠穆朗玛峰半山上那个生养他的洞穴外。 那终日守护在洞穴外的樊将军鬼魂,因为得到人皇真气,不再受饥寒的折磨。他已经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的这个男人是人皇,是来拯救人类的入世佛。可他心中并没有因为他是个拯救者而对人皇产生敬意。 “一个连自己女人也要抛弃的男人,又怎么去拯救世界?”樊将军认为,一个无情的人,又怎么能进入拥有微妙情感的人类世界?又怎么能口出狂言,要去拯救人类? 可笑的人皇。 “哟,伟大的神啊。您又来送自己孩子的尸体吗?”樊将军讥笑着苍老的人皇,“你怎么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啊?变得这样的老了。当心啊,拯救世界的工作很艰苦,您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人皇没有理会尖酸刻薄的樊将军。 他也没勇气开口对洞中的绿瑶说话。他能说什么呢?除了愧疚,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曾经的妻子和孩子的母亲。 他在洞外一声不响的呆了半日。他听见管绿瑶呵呵的笑声。这笑声是那样的绝望。 上次他送王玛尸首来的时候,他听到的是哭声。 他能感受到母亲的笑声比哭声更悲伤。 人皇返回太阳城,郁郁寡欢,一病不起。 新护卫将军张宁得知人皇病倒,好不诧异,立时通知了文曲星奚远。 奚远本在北部沙漠协助后天神君与天魔军对战,得知人皇病重消息,大惊失色,嘱咐后天神君不可轻易再战,等他消息,然后开启神通,迅速返回太阳城来看人皇。 中心广场上,人皇躺在高台上奄奄一息。 张宁派手下禁卫军封锁了太阳城中心广场所有的通道,又密令高伯封锁了人类所有的媒体报道,不让人皇病危的消息传了出去。张宁守护在人皇身边,专等奚远前来拿主意,自己却不知如何是好。 奚远很快来到人皇身边,见人皇气息微弱,不由大惊失色。徐宁面带凄凉说道,“陛下得知儿子死于非命,强忍痛苦,把儿子带走,回来后就一病不起,想是悲痛过甚,命不保矣。” 奚远摇摇头,说,“我师弟是有大法术的神人,如何会因为悲痛过度而丢了性命?如今看来,六魂已经脱离身体,尚留了一魂还在苦苦挣扎。” 张宁听了,大惊,问道,“莫非有奸人在做法收陛下魂魄?” 奚远点点头说道,“师弟散了大部分法力,如今只靠余下的法力保持着一魂没有游走。将军速速开始天罡真气护持人皇,我这就开启天眼查询是何方奸人作祟。” 张宁就于台上急忙做法,开启天罡真气,护持人皇魂魄,顿时感到有股阴气阵阵袭扰而来,要穿破他的真气场。张宁感到那阴气强势无比,自己的天罡真气低挡不住,不由对奚远喊道,“文曲星快快帮我,这阴气好生厉害,我快抵挡不住了!” 文曲星奚远打坐高台上,启动天眼,看到阴气正袭击人皇,被张宁的真气抵御住,他顺着那阴气方向看去,只见东方天魔军阵营之中宋帝王正手持桃木剑,设坛做法,要收人皇魂魄。祭坛上摆放着七个漆黑的匣子,有六个匣子关闭着,贴着咒符封条,还有一个匣子尚未关闭。奚远猜想那六个匣子中定是被宋帝王收去的人皇魂魄。 原来那宋帝王其他本事平平,倒是这收人魂魄的本领天下无双。就算是神仙,如果法力不够,他也能做法收取魂魄。只是他能量有限,没有那么多的收魂匣子,否则,就算是有再多的神勇战士,他都能收了去。如今,他拿出了自己珍藏的最后七只收魂匣子,誓要收了人皇魂魄,好在包阎罗那里讨个头功。对于一般的人,他一个收魂匣子就能收上千的魂魄,但对于人皇这样的人物,他必须一个匣子装一魂才能保证收魂成功。 宋帝王正要收人皇最后一魂,却不料被奚远及时赶到,让张宁用天罡真气阻挡那收魂阴气。宋帝王冷哼一声,加强法力,势要收了人皇最后一魂才肯罢休,否则就要前功尽弃——只要人皇一魂尚在,其余六魂便无法破灭。 包阎罗来到祭坛边上,看宋帝王做法,见他已经收了人皇六魂,大喜过望,不由高声喊道,“宋帝王,要不要朕帮你?” 宋帝王正是关键时候,如何能分神,也不回答包阎罗,加强做法力度,额头上大汗涟涟。 包阎罗醒悟,叹道,“以往我也曾听说过这收魂大法,却没机会修习过。也帮不上什么忙。兄弟你辛苦了。我等你好消息。”然后回营帐去了。 这边,张宁感到胸中血气乱拥,那阴气强势袭来,渐渐抵挡不住。奚远站起身来,也开启天罡真气,与张宁一同护持住人皇魂魄,一时僵持下来,奚远明白,如今是人皇最虚弱的时刻,只有保住了这最后的一魂,才能有下一步的打算。 包阎罗回到营帐,又等了两个时辰,还不见宋帝王收完魂魄,心想不对,一定是宋帝王受到了阻扰,否则他不会显得那样吃力。于是,包阎罗又来到祭坛前,高声问一动不能动的宋帝王,“兄弟是否遇到阻扰?若是,你就眨下眼睛,我这就帮你去剪除阻扰。” 祭坛上,宋帝王连连眨着眼睛。 包阎罗会意,开动天眼,看到太阳城中心广场上有神将在拼命护持人皇魂魄,对颖考叔下令,“速速派十万精兵去太阳城中心广场除掉那人皇身边的神将。途中若遇阻截不可恋战!” 颖考叔得令,点起十万鬼兵杀向太阳城,要偷袭张宁,奚远。 人类军团东线,多戈仰头看见云层中有乌云向西洲大陆内地飘去,启动天眼一看,见云层中数万鬼军印尼其中,不由大惊,想是他们要去偷袭内地。多戈不由多想,点起手下能腾云驾雾的神将和战车,冲向云层,劫杀鬼军。 颖考叔重任在身,如何有心思与多戈部队厮杀?他命后部大军拦截住多戈,自己率领手下几千亲兵飞速往太阳城而去。 很快颖考叔飞到太阳城中心广场,见两个神将护持着奄奄一息的人皇,不由大喝一声,手持棍棒,率领部下杀了下来。 张宁与奚远正与宋帝王做法对峙,见空中有鬼兵杀了下来。奚远喊道,“张将军率部抵抗,我与宋帝王斗法就是。”张宁撤了真气,一声令下,与禁卫部队杀向颖考叔。 奚远单独与宋帝王斗法,顿时感到阴气过重,自己不是宋帝王对手,只能拼命支撑,身上热气四散,胸中真气越来越少,眼看不支。宋帝王见抵抗降低,不由心中大喜,大喝一声,使尽平生功力,做最后一击。阴气凌空而去,没入太空,悄无声息的扑向奚远,人皇。奚远支持不住,大喊一声,口吐鲜血,晕倒在高台上。 只见人皇最后魂魄被那阴气裹挟而走,飘进空中…… 西天,雷音寺。 如来盘坐殿堂,微闭双眸,突然动容,睁眼说道,“人皇危在旦夕。” 坐下弟子无不大惊失色。 如来,“人皇散发功力创建神勇兵团,自己法力无法护持魂魄,如今正被宋帝王做法要收他魂魄。我本传了他开启天珠地心法门,可以还原他无边的法力,他却迟迟不用。看来,还得我等帮他一帮。” 如来吩咐道,“迦叶,速去救回人皇魂魄,劝阻宋帝王。” 迦叶得了法旨,闪身不见。 宋帝王见扫除了阻碍,人皇的最后一魂飘忽忽来到跟前,正要施法装那魂魄。突然,眼前一闪,迦叶出现在面前。宋帝王一惊,认得是迦叶尊者,手捏桃木剑,往后退了两步。 迦叶念动咒语,往收魂匣子一指,那上边的咒符立时解开,匣子开启,人皇魂魄飘了出来,在迦叶身体边绕来绕去。迦叶又一指,七道金光闪过,把宋帝王的收魂匣子击成粉碎。 迦叶,“人皇王君,我奉佛祖法旨,来助你还魂!”迦叶念动咒语,一道霞光护送着人皇七魂,往西方飞速而去。 宋帝王呆立祭坛,不知如何是好。祭坛下护法小鬼冲上来,举刀要砍迦叶,被迦叶拂袖掀翻在地。 迦叶对宋帝王说道,“宋帝王,你也是得道的神仙,如何做这等卑劣之事?我奉佛祖法旨,来劝阻于你,无心伤你,望你体谅佛祖苦心,早日迷途知返。”说完,迦叶闪身不见。 宋帝王委顿地上,惊魂不已。包阎罗听到动静,忙飞身前来,却见宋帝王呆坐地上喘息不已,忙扶起宋帝王,问道,“兄弟,出了什么事?” 宋帝王叹气说道,“迦叶,是迦叶!” 包阎罗一惊,四周看了看,不见迦叶身影。 宋帝王,“迦叶救走了人皇魂魄。” 包阎罗冷笑道,“想不到那如来还是一心向着人类。” 太阳城中心广场上,颖考叔见奚远晕倒在地,知道宋帝王已经得手,无心恋战,腾空往东飞回,身边亲兵死伤无数,只有百余个跟了回去。后边拦截多戈的鬼兵部队被多戈带领的神将和战车歼灭一空。多戈见颖考叔反身回来,又挥斧要战颖考叔,颖考叔见多戈手下神将众多,自己寡不敌众,没有胜算,突然心生一计,对多戈大喊道,“大将军何必再与我等打斗,你们的人皇快不行了,还不去看看。”多戈一惊,启动天眼,看到人皇奄奄一息躺在太阳城中心广场上,不由骇然,放弃颖考叔,率领神将向西飞去。颖考叔脱了身,急忙飞回阵营。 张宁击退鬼军,见奚远晕倒地上,人皇气息全无,不由悲痛难忍,跪地上痛哭,“最后的希望都没了。难道这天地之间就要任由包阎罗放肆吗?” 突然,金光一闪,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站在人皇身前。张宁抬头看去,认得是迦叶尊者,不由拜倒,请求道,“请尊者救救人皇陛下吧。” 迦叶点点头,双手合十,念动咒语,人皇魂魄回附身体,众将士无不欢喜呼喊万岁。人皇苏醒过来,拜在迦叶脚下,迦叶又去救活奚远。多戈赶到。众人都跪拜在迦叶脚下。 迦叶开口说道,“人皇王君,佛祖已告诉你天珠地心启用法门,你却迟迟不开启,不能恢复功力,被包阎罗乘虚而入,我奉法旨前来搭救与你。那宋帝王的收魂匣子已经被我破了,你可放心。” 人皇拜谢,“谢师父搭救。” 迦叶,“你师兄弟当努力而为,不负佛祖重托。各天神如此相助人类,以后必有莫大功德,善哉,善哉!”说完,迦叶闪身回了雷音寺。 人皇逃过一劫,心中无限感慨,心想,若自己还不恢复法力,又被包阎罗偷袭,真不知如何是好。那天珠地心关系重大,关乎天地存亡,一旦落入包阎罗手中,后果不堪设想,与其这样被动,还不如开启后充实自己法力,至于以后,那只能是到那时刻再说了。 人皇叹道,“看来真是到了开启的时候了。” 第四十七章 殿王谋反归灵山 0  迦叶及时赶到,从宋帝王的收魂匣子里救回人皇魂魄,又帮人皇还了神,然后回佛祖处复命。多戈搀扶着面色死灰的人皇,好不心痛,恨恨说道,“原以为师弟因朗儿的死悲伤过度,原来是包阎罗暗地里动的手脚。那包阎罗也是个神仙,如何用这般龌龊手段!” 人皇摆摆手,说,“包阎罗神智已经被妖邪之道所蒙,不必说他。不知二哥可好?” 徐宁搀扶着奚远走了过来,“劳三弟挂念,没什么大碍。今日多亏徐宁将军及时传唤我,并用天罡真气护持住三弟最后一魂,迦叶尊者才有时间去救回三弟魂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人皇对徐宁作一礼,说道,“有劳徐将军了。” 徐宁回礼道,“惭愧,惭愧。身为护卫将军,却不能及时救回陛下魂魄,让陛下受惊了。” 人皇笑道,“徐将军过谦了。是我一时大意,被包阎罗有机可乘。” 奚远忧虑的说,“三弟,你功力尚未恢复,无法护持自己的元神,若那包阎罗再次偷袭,却如何是好?” 多戈说道,“听师父说,你已经有了开启天珠地心的法门。想来那天珠地心乃天地能量之源,三弟若及时开启使用,必当恢复原来的法力。若何却迟迟不用?” 人皇叹气,道,“你们有所不知,若开启法门,把天珠地心的能量占为己有,虽然是能恢复我的法力,却将给天地宇宙带来无穷后患。我不敢轻易动这念头。只有到了关键时刻,我才能开启。若无需开启便能打败包阎罗,那是最好不过。” 多戈点点头,说,“三弟尽管放心。包阎罗就交给我收拾。” 人皇看着多戈,说道,“师兄,我知道你神勇了得。但日后若与包阎罗对阵,千万不可逞能与他单打独斗。那包阎罗神通法术不在你我之下,又兼他诡计多端,万不可轻敌啊。” 多戈听了,很不以为然,表面上还是点头回应人皇。 人皇,“你等去吧,回到各自军营中去。那宋帝王的匣子已经被师父毁掉,且不能再收我魂魄。这里有徐宁将军在,大可放心。” 奚远和多戈率领神将,各自回了阵营。人皇调息休整,暂时打消了启动天珠地心的心思。徐宁更不敢大意,每日警惕护卫着人皇,多戈奚远嘱咐,一有风吹草动,便要传唤他们。 多戈飞回东部阵营,风婆迎了过来,询问详情。多戈一五一十的说给风婆听了。 风婆听说人皇化险为夷,松了口气,对多戈说道,“大将军跟我来,我有话说。” “有什么话就说吧,何必遮遮拦拦的。” 风婆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去西洲沙漠等你,你若不来,我也不回来了。”说完,凌空而起,飞速消失在云层之中。 多戈一惊,对天喊道,“怎么说走就走啊?”风婆全然不理会。多戈无奈,心想,风婆若是不回来,少了个天神不说,还要动摇军心,事态严重,于是,吩咐手下将军休整备战,自己要去追那风婆回来。 多戈施展神通,腾云驾雾飞往西洲大漠,寻风婆而去。 风婆站在黄沙之上,若有所思。她想到第一次见到多戈正是在这里。她一阵风把多戈吹去十万八千里,让他吃尽了苦头。而今,他们并肩作战,朝夕相处,好不开心|Qī-shū-ωǎng|。只是这样的日子是那么的短暂,风婆有不好的预感。 夕阳的柔光散撒在安静的沙漠上,沙漠微风不起,显得那样的静谧安详。风婆心事重重,眉头不展,夕阳的光芒照耀着她优美的身躯,她独自站立在大地之间,显得那样脆弱,孤单。 天上,一片云朵飞落而来,一个威猛高大的人物跳进沙漠之中,把身边的黄沙掀起浪花。 多戈大踏步的向风婆走来,“好你个风婆,临阵脱逃,是何道理?” 风婆理也不理,只是拿眼看着多戈,眼神迷惘而带着笑意。 “风婆啊,风婆,你我是军团首领,如何做事这般率性而为?眼看战事吃紧,快快跟我回去。”多戈上前啦风婆的手。 风婆的手柔弱似水,滑脱了多戈的大手。风婆飘忽空中,幻化成七色彩虹,绕着多戈硕大的身子转了几圈。 多戈皱着眉头,说,“我说风婆啊,别闹了,咱有话好好说。别作弄我,头都晕了。” 彩虹飞上空中,横亘在天际。多戈仰头看去,风婆却突然站立在身边,多戈一惊,问她,“你还会分身术啊?” 风婆得意的说,“雕虫小技,有什么难的?那彩虹好看吗?” 多戈笑笑,“好看好看。” “怎么样好看了?” 多戈咋舌,“我也说不上怎么样好看,就是看着舒服。” “我的大将军,除了打打杀杀,你心里还有什么?”风婆不满的说。 多戈摸摸脑袋,嘿嘿了两声,说,“你这样问我,我还得想想,还得想想。” “不必想了。你的心是冰核做的,冰冷到了极点,就算你有些情意,也是冷冰冰的。” 多戈说,“我是有佛性的人,就算是冰核包裹了心智,也还有些情感的,若何说我冷冰冰的?如果那样,我咋能分清是非,分清好坏?” 风婆心中一喜,问,“那我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多戈笑笑,“这里是西洲大漠啊,想当年,就在这里遇到那金翅鸟的。那呆鸟好不厉害,居然伤了我一只眼睛,害我现在成了个独眼将军。” 风婆白了他一眼,说,“你就记得金翅鸟,那我呢?” 多戈连忙赔礼,说,“是了是了,第一次遇到个厉害的风神仙,打开风袋,我的天,差点没把我吹上西天去。” 风婆“扑哧”一笑,说,“算你还有点记性,还知道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哪能忘了啊?想当初,我和珠儿,穆儿,朗儿来西洲大陆收十八路天神,真是颇多周折。如今,珠儿,朗儿都不在了,玛儿在征战东洲的时候就没了。人皇的四个儿子,我的四个爱徒,如今就剩下穆儿一个了,唉……”多戈回想过去,不由感慨万千。 风婆问,“将军,你能否暂时把冰核从你心中取出来。再用你的本心好好感受下现在?” 多戈摇摇头,说,“取不出来,只有师弟王君能帮我取出来。师弟说过,等战争结束后就帮我取掉。” 风婆叹气,说,“将军,战争结束后,你会去哪?” 多戈摇摇头,“没想过,也许回北极冰城去陪我的鲸鱼逍遥于汪洋大海。” “那我呢?” “你是神仙啊,想去哪儿去哪儿,没人能拦得了你。” 风婆伤感,“是啊,我是神仙,想去哪儿去哪儿。可我想去的地方,你是否知道?” 多戈向天上指了指,“天上?” 风婆摇摇头,“天上地下有什么区别?最重要的是,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永世不分开才好。” 多戈抬着头,说道,“你这样说,让我想起了珠儿,师弟说,珠儿和黑珠在冥王星上。不知道他们是否就这样永远在一起?” 风婆急得要哭,大声喊道“你就一心想到别人,就没想到自己吗?你这个呆子!” 多戈一愣,说,“我吗?我不是说过吗?我去找我的鲸鱼去啊。” “那我呢?” “你是神仙啊,你去哪里谁拦得住你?” “你个呆子,被冰冻死了心的呆子!”说完,风婆呼啸而起,卷起狂风,往西边而去。 多戈苦着脸,高声喊道,“风婆子,你到底想做什么呢?还不快快与我回去!”风婆伤心而去,哪里听他的,径直去了。 “元帅!”远处一声喊,多戈转头看去,见是后天神君手捏锁龙枪,骑着他的白象飞速而来,转眼间就到了跟前。 多戈见了,上前说道,“后天神君来的正好。快去帮我追回风婆。” 后天神君从白象背上跳跃下来,说道,“我在军营里正开天眼查看鬼兵阵营,看到风婆和元帅来到这里,以为有大事发生,就急忙过来援手。” 多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没什么事,就是风婆说要和我说事情,却要到这里来说。却不知道为那般,我好像说了什么得罪他的话,她就跑了,真是气死人啊。” 后天神君是个心灵聪慧的神人,当下也猜到了几分,含笑问多戈,“不知元帅说什么话惹怒了风神仙?” “没有啊,这风婆子一向疯疯癫癫的,我也琢磨不透她的心思。就刚才来说吧,好好的,她问我战争结束后要去哪里?我就说去找鲸鱼玩去。她就生气了。搞不懂,真是搞不懂。” 后天神君忍笑,问他,“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是,她问我来着,她去哪儿?我说你是神仙,想去哪儿去哪儿啊。我没说错啊。她是神仙,多逍遥啊。难不成我还能命令她去哪儿?” 后天神君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明白了,明白了。” 多戈疑惑的问,“你明白什么了?这么开心?” 后天神君笑着叹道,“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看是将军没能领会风神仙的心意,惹她生气走了。” 多戈皱着眉头,说,“她什么心意,我真没心思去琢磨。如今她不知道跑去何方?这却如何是好?” 后天神君一拱手,说,“请元帅放心,我这就去找她回来。” 多戈大喜,“如此最好,这里正好是你北部地界,我也得尽快赶回,耽误不起。神君若是找到风婆,一定劝她速回东部大营。” 后天神君与多戈拱手做别,多戈腾云驾雾往东部而去。后天神君飞身上了白象,催促白象,去寻风婆。 夜晚,天魔军北部大营风声乍起,大风携眷着狂沙铺天盖地而来。鬼兵见那风势很是了得,忙吹起了警戒号角,东躲西藏。后将军巴音听到警戒号,跳出营帐来,定眼一看,断定那风不同寻常。原来,风婆被多戈气恼得欲哭无泪,飞身往西而走,不想却闯进了鬼军大营,见了鬼兵,更是火冒三丈,便施展法术,做起风了。她的风袋已经被黑翅鸟毁掉,现在做的风全靠自己法术真气,催动尘碎石,砸向鬼兵,把成千上万的鬼兵吹得东倒西歪,砸得骨骸散架,却因风力有限,伤不了多少鬼兵。 巴音飞身后营,觑见风起处有一身影,跃身空中,搭起魔弓,向风婆射去。那魔箭去得了无声息,闪电般穿越风墙,射向风婆胸膛。 风婆正在气头上,哪里能警戒到危险临头,正肆意做风,眼前黑光一闪,顿觉不妙,忙收了风,要想闪身已经有些迟了。 正在危机关头,突然“咣当”一声响,黑箭被打落在地——后天神君飞身来救。 风婆见是后天神君,喊道,“神君来的正好,我与你一起灭了这般小鬼。” 后天神君来到风婆身前,挺锁龙枪护住风婆,说道,“风婆快回东部,多戈元帅挂念得紧。” 风婆不悦,“他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如何挂念于我?若他在意我,却如何不来追我?” “大战在即,元帅身兼重任,如何有心思在你身上?还望风婆多多体谅元帅才是。” 正说话的时候,天魔军黑压压扑了过来,眼看就到跟前。后天神君急忙说道,“你我寡不敌众,还是跟我先回北部大营。”说完,拉着风婆,不由分说,一起跳上白象。白象大叫一声,身子一锉,往空中窜出,顿时震动沙尘,掀翻抢上前来的无数鬼兵。 半个时辰,白象驮着后天神君和风婆回到大营。 后天神君急忙跳下象背,下令道,“鬼军后营正乱,众将士与我去突袭他的前营!”传令兵吹响号角,集结神勇战士,扑向鬼军前营,杀将起来。杀了一阵,后天神君见巴音率领大军转回前营,忙下令撤退。神勇战士边杀边退回自家阵营。这一阵厮杀好不痛快,将士们欢欣鼓舞。 巴音帅大军扑回前营,却扑了个空,气得火冒三丈,把后边吹警戒号的鬼兵们各个责打了五十军棍,然后重新布阵,整顿阵营。 这边,后天神君严阵以待,双方又僵持对峙下来。 后天神君找到风婆。风婆面带歉意,说道,“小仙失态了,让神君费心。” 后天神君呵呵笑道,“风神仙不必自责,你这一阵风,乱了鬼军后营,我方也多了个机会去冲杀他们,捡了个大便宜。” 风婆笑而不语。 后天神君说道,“风神仙还是早日回东部大营为好,免得大元帅担心。” 风婆红着脸说,“我回去便是,多有打搅。” “望风神仙以大局为重,”后天神君与风婆辞别,说道,“我想大元帅心中一定有风神仙位置。只是儿女情长,怕大元帅暂时不能明白风神仙的情意。” 风婆叹道,“明白不明白又有什么意义?我是神仙,不过是一闪邪念,全忘了自己的身份,痴心妄想而已。他冷心对我,还真是让我清醒了过来。想想真是可笑。” 后天神君笑道,“风神仙此言差矣,如今天庭不在,那些不合理的戒律也就废了。作为神仙,肩负天下重任为首,可也不能无情无义。心中有这份情意,没必要掩饰扼杀。只有这样,做神仙才真正快活,天地间才能充满爱。试想想,神仙都不懂爱,却如何教化天下,如何让苍生幸福?” 风婆眉头一展,“神君真这么想吗?如此的想法其实很多神仙都有,却从来不敢在玉帝面前提起,以至人神不通数万年。若天庭早些废除这样的清规戒律,我想天庭也不至于今日被包阎罗毁掉。” 后天神君叹道,“事已至此,说了也毫无意义。以后会怎么样,只有等这场战争结束后才有分晓。” 风婆辞别后天神君,回到东部大营,多戈见风婆回来,好不欢喜。风婆心中因为后天神君一席话,也舒服了许多,忘掉了多戈带给自己的不快,一心帮着多戈出谋划策。 话说宋帝王要收人皇魂魄,想在包阎罗那里讨个首功,却不想迦叶突然出现,坏了自己的好事,让自己功亏一篑。包阎罗表面上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但宋帝王清楚,自己在包阎罗心里又矮了一截。 而迦叶走的时候对自己说的话,却让他很是苦恼。迦叶最后说道,让他迷途知返,这难道暗示了什么? 三殿王宋帝王作为天魔军前军的军师将军,经历了东部那一场惨烈的战事后,心中无不骇然。本以为人类军团不堪一击,天魔军一到势必是摧枯拉朽把人类军团迅速消灭,哪里想到人类军团竟然如此强悍。又听包阎罗分析认定是人皇散尽自身功力造就了这样一支如天神一般的军团。如此看来,人皇必定得到了如来的护佑才敢这样大胆的行事。如今想收人皇魂魄也不能够,以后的胜算有多少,真是难以估计。 三殿王左思右想,想到冥帝大军攻取天庭,虽然损伤过大半,却异常的顺利。当二郎神出现的时候,连佛祖的大弟子目连也来插一杠子,帮着我军灭了二郎神。表面上看是目连为母亲报仇,暗地里却仿佛是佛祖纵容手下为冥帝铲除障碍。目连杀了二郎神,孙悟空却来帮着天庭对抗目连。如来心思真是琢磨不透。 如来并没有出手帮助天庭,很显然是要让包阎罗灭掉天庭。而那人皇王君乃是后世才出现的一个入世佛徒。他的入世显然是得到佛祖法旨,救护人类于危难之中。如来纵容冥帝灭天,现在又要护着人类对抗冥帝,必定是要人类灭鬼。如此看来,冥帝必败无疑。 想到这里,宋帝王不由愁上眉头,长吁短叹不已。他看不到希望,便暗自忖道,“如此,还不如到如来处请罪为好,尚有栖息之地。迟了,怕三界不容,真是要被天诛地灭了。”他思量再三,打定主意要去投靠如来。他又想到若只身去投如来怕不好交代,何不约齐其他几个殿王,说明利害,一起投奔如来才好。 于是,宋帝王在军团休整的时候,秘密联络各军中的殿王到南部右军部八殿王都市王的私帐中会面,对外谎称奉了冥帝令商讨军机。因宋帝王与六殿王卞城王合军东部,冥帝也坐镇东部,怕走漏风声,再者南部战事不大,北部战事却日渐激烈,所以就把会面地点定在了南部。 那日,几个殿王见了面,各自叙旧一番,来到八殿王都市王的营帐中按次坐定。宋帝王开口说,“今日约各位兄弟来,是有要事相商。此事关系重大,请各位务必要拿个主意才好。”四殿王五官王,六殿王卞城王与八殿王都市王都静下来听他怎么讲。心中不免疑惑宋帝王为什么要背着冥帝召开这样的会议? 宋帝王叹口气说,“当初我等十个仙家在地府就职,平平安安几千年来,亲如兄弟,和和睦睦倒也逍遥快活。可后来包阎罗僭位,杀了一殿秦广王,却不想丢了地心,怪罪在玉帝头上,起兵征讨天庭,又损了二殿楚江王,九殿平等王,十殿转轮王,七殿泰山王也战死。如今,只剩下我们四个殿王,好不让人伤心。”说着便落下泪来。其余殿王听了,纷纷落泪。 伤心一阵,宋帝王又接着说,“想想你我本是仙家,都是有大修为的神,却平白卷入这场天地浩劫之中,无不让人心惊肉跳。我等身份尊贵,却被包阎罗猜疑,行军打仗之际,却屈尊在几个鬼魅之下,实在汗颜啊……” 卞城王打断宋帝王,说,“你我向居文职,征战实非强项,在军师位上正当其位啊。“ 宋帝王看了一眼卞城王,心中不快,又接着说,“你我虽然久居文职,法力并不在那些个鬼魅之下,怎么就说正当其位?罢了,这位争起来毫无意义。我想说的是,经过这次与人类东线兵团一仗,大家看出什么端倪没有?” 五官王叹口气说,“东线一战,虽然杀敌东线军团有半数,我天魔军也耗损过半,却好象根本没有伤着人类军团的筋骨。如此打下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状况来?本以为消灭人类军团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万万没想到,人类却象一块顽石,不卑不亢的给我天魔大军来了个当头棒喝。” 卞城王听了,心下就有些明白了几分。自来他与包阎罗关系最好,对这场战争还存有信心。他听了两个殿王说的话,心中很是不屑,便面带讥诮的说,“原来宋帝王请我们来是为了商讨个如何征讨人类的妙方。若此,真当洗耳恭听了。” 宋帝王看他阴阳怪气的说话,心中一沉,又开口说道,“我已经对目前的发展做了分析。依我看来,这场与人类的战争,冥帝必败无疑。请大家来是因为兄弟情谊,想为兄弟们谋个退路。不知各位意下如何?”五官王,都市王均与宋帝王一个心思,便问有何退路? 卞城王面带怒容,起身说道,“且慢!各位兄弟先听我一言,再做决断不迟。” 各鬼王看着卞城王。 卞城王继续说道,“东部战事,我军虽然伤亡两百余万,人类军团也有两百余万的折损。此一仗打得艰难,却并未分出胜负强弱来。我天军因轻敌在先,所以才遭此大的折损。人类军团总兵力与我军数量相当,胜负难以做出定论,何谈必败?况且你我追随冥帝征讨天界,杀伐天军将士无数,与冥帝已经是同舟共济,患难一处了,今若背他而去,岂非是不忠不义之举?区区人类尚且知道忠义为重,你我仙家却置之不顾吗?说到退路,呵呵,宋帝王,我看无非就两条路可行,”卞城王看着宋帝王,接着说,“一是投靠敌军,与冥帝为敌,杀自家兄弟。二呢,便是投靠如来,寻求一栖息之所,苟延残喘。宋帝王,我说得对吧?” 宋帝王不语,脸色阴森得可怕。 卞城王又说,“投靠人类,万不可取,若冥帝大举攻战,你我日后必兵刃相见,死伤难免。想想你我法力,加在一起也斗不过冥帝。冥帝修行深不可测。而去如来那里,又能怎样呢?你我助冥帝逆天,杀伐无数,虽然初衷是为了夺回地心。然而,如来讲因果,我等造孽深重,怕因果循环报应,做猪做狗也要上亿的劫数。这修来的仙根便成了猪根,狗根。各位兄弟,那样的结局你们可愿意?” 都市王左右为难,说,“如此,又该如何是好?” 卞城王说,“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人类有言‘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你我只能追随冥帝。只能是‘成则为天,败则魂飞魄散’。诸位想想,若我等灭了人类,天地间唯有鬼众。若如来要灭我鬼众,则天地玄空,无以为天地。这样的道理,他如来比谁都清楚。” 宋帝王哼了一声,说,“正因为如来悉知悉见,什么都清楚,必定会保人类为根本。天地间,神可灭,鬼可灭,人却不能灭。别忘了,鬼部丢了地心,已没了根本,这便是鬼当灭的征兆。” 五官王听他们辩来争去,头都炸了,起身劝阻说,“二位不必争了。现在不是讨论天地玄理的时候。是去是留,还是各自拿主意罢。” 宋帝王点点头,说,“六弟,你既然已铁了心要跟着包阎罗,我等也不勉强。兄弟一场,还望你多多保重,你我就此别过。” 卞城王见说不动他们,也无可奈何,正要开口话别,突见宋帝王手执利刃扑了上来。卞城王不遐思索,往后便退,却是慢了一步,被利刃刺进胸膛,突破后心,顿时魂魄尽散,只留下一具仙骨委顿地上。 五官王与都市王乍见突出变故,均惊得六神无主,上前说,“三哥,六弟不走,便由他去了,何故不念及多年情谊,定要灭他魂魄?” 宋帝王铁青着脸,哼了一声,说,“他执迷不悟,必到包阎罗那里告发我等。那样,我们如何脱身?如今,我灭了他,也算是为人类剪除一大祸害。此地不可久留,这便动身去西天如来处请罪。如来慈悲为怀,当体谅我等是身不由己,断然不会让我等做猪做狗的。” 余下两个殿王想想,也只好听从宋帝王,要跟他一起投靠如来。 三个殿王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出了军师营帐,漫步走出了军营,然后飞身往西天而去。 右军军师的侍卫官本在帐外伺候,他见三个军师将军出了营帐,有说有笑的离开军营,便进帐内收拾,却见卞城王横尸地上,慌着跑出帐外,叫士兵警戒,又跑去禀报了右军大将军罗刹鬼玉珠儿。 玉珠儿赶往军师营帐,见地上躺着的果然是卞城王的尸首,料想是出了什么变故。询问之下,才知道是几个殿王在这里开会。玉珠儿感到情况不妙,便传令全军戒备,让征北将军饿死鬼阿祖即刻去冥帝处告知实情,自己点起十万鬼军精锐去追赶其余殿王。 阿祖开启神通,飞身来到东部冥帝帐内,慌着禀报说,“卞城王被刺死在八殿王帐内,其余三个殿王不知去向。” 冥帝一惊,开启法眼,见三个殿王正往西天飞去,约有五千里便要到了西天界内,后边玉珠儿率鬼军穷追不舍,正要赶上。无奈鬼兵脚力不够,被玉珠儿落了有几百里远。玉珠儿眼看着便要赶上宋帝王他们。冥帝心知玉珠儿一个难以对抗三个殿王,便开启神通赶了过去。 玉珠儿赶上三个殿王,挺着把玄铁长枪,拦住去路,厉声喝道,“尔等身为天魔军军师将军,为何要反叛冥帝,杀了卞城王?” 三个殿王见只有玉珠儿一个,全无惧色。宋帝王喝道,“好你个女鬼,居然赶拦本王的去路,还不快快让路!免得魂都没了,鬼都做不成。” 玉珠儿哼了一声,道,“我是鬼,尚知忠义,你们是神仙,却做叛徒的勾当。还不快快跟我回冥帝处请罪!” 五官王展开手中铁扇,飞身上前,“废话少说,待我灭了你!”与玉珠儿打了起来。 宋帝王喊道,“事不宜迟,速战速决!一起上!” 于是三个殿王上前一起来斗玉珠儿。 玉珠儿斗一个殿王尚且持平,若何是三个殿王的对手,战不了几十个回合,枪法有些乱了。自己平生所学以媚术为首,而这媚术对神仙却丝毫不起作用。眼看玉珠儿招架不住,落了下风。 突然,前边黑光一闪,包阎罗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目光如刀一样射了过来。 三个殿王见冥帝赶到,无不骇然,心下怯了几分。冥帝拦着三个殿王去路,直直的盯着他们,开口说道,“右将军辛苦,你这便回吧。有朕在此,他们插翅难飞。”玉珠儿得令,收了长枪,飞身去会合十万鬼兵,返回右军部。 冥帝面露忧戚,说,“尔等要走便走,何故害我六弟?” 宋帝王面色惨白,心知已无路可去,索性拼他一拼,上前几步,壮着胆子说,“卞城王执迷不悟,是我杀的,与四弟八弟无关。你若放了他们,我愿以死抵命。否则,鱼死网破而已!” 冥帝长叹一声,说,“六弟为忠义而死,死得其所。宋帝王,念你我兄弟一场,死到临头,还讲些义气。若你等迷途知返,与我回去,朕可以既往不咎。你我还是兄弟,是同舟共济的生死朋友。” 宋帝王冷笑,说,“包阎罗,你逆天而行,自取灭亡。我等跟你回去,无非是助纣为虐,其后果也是魂魄散尽。索性今日与你一战,死而后已!” 说完,宋帝王手中多了一把玄冥黑剑,跃身来刺包阎罗,五官王与都市王见宋帝王拼死向前,双双对视了下,手中各执兵器,来取包阎罗。五官王善使一把铁扇,可煽地风鬼火。都市王使一枝铁笔,笔定生死攸关,一起向包阎罗杀来。包阎罗敏捷一闪,上面躲过宋帝王的一剑封喉,左边晃过铁扇,脚下轻挑铁笔。 包阎罗尚不还手,厉声喝道,“我乃是天!尔等修行尚欠我十万八千里,不过找死而已。” 三个殿王也不搭话,剑挑,笔定,扇抡如风如电,各个沉着小心,杀招一环扣一环,不容包阎罗喘息。 包阎罗被逼无奈,怒由心生,提身一纵,跃于空中,施展玄冥煞气,只见一道红光闪耀,出现在包阎罗身上,幻化出利剑千把,分三路来取三个殿王。三个殿王见他出手,均撤了杀招,改攻势为守势。各个用兵器上挡下护自身要害。煞气逼身,顿时感到身上冰冷异常,手脚无力,力不从心,无不胆寒。被那煞气一压,三个殿王仰倒沙尘,胸中热血似乎快要冰结,运行不了真气,束手待毙而已。 包阎罗一招制服了三个殿王,落下尘来,看着三个殿王在地上痛苦挣扎,铁青着脸,却没有骤然下杀手。 宋帝王抱了必死之心,痛苦难忍,恨恨的说,“我们不是你的对手,要杀便杀,何必如此下作要折磨于我等。” 包阎罗怔在那里,心中生出莫明的伤感来,幽幽的说,“若何多年的兄弟也要在这关键时刻舍我而去,就是到死也不帮我?” 宋帝王说,“你非正道,必遭天谴。” 包阎罗摇摇头说,“你等迂腐,和人类无异。正正,邪邪,自古说邪不压正,都是屁话。有正便有邪,有邪才有正。无正无邪,无邪无正。如天地阴阳,是为互生共存的两个概念。无天便无地,无地亦无天。阴阳尚且互济互换,主次也会因为时运而逆转,正邪又有何区别?” “你等叛我,无非是怕西天如来。那如来法力无边是不假,难道他居高临下便真能左右这个宇宙世界吗?他若能真正安排好这世界上的一切,为何人间,天界,地界还有那么多的恩怨?我看到的如来,只不过是拥有无上法力,高高在上的天神。他以为自己可以统治这个宇宙,可以让所有的生灵按照他的意图去生存死亡。他居然还要界定什么是真正的快乐!可笑啊可笑。你们看看吧,人类早就抛弃了他的所谓真正的快乐,人类有自己的快乐。我们鬼也有自己的快乐。神仙也一样。这个宇宙用事实已经否定了如来的一切。把他的权威丢在了脑后。重新树立自己的权威,这才是如来真正的意图——他要重新建立自己的权威!所以,不惜牺牲三界生灵,策划了这一场天地毁灭的战争!你们以为是我的野心才发起了这场战争吗? “你们错了,大错特错。不是我的野心,完全不是。而是我的愚蠢,我的愚蠢!”包阎罗说得越来越激动,他顿了顿,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三个殿王,犹自说道,“我已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但已经没办法悔棋。于是,我只有继续下去。无非是要等待一个结局……” 突然,天际传来平静祥和的声音—— “我佛慈悲,包阎罗放下屠刀,迦叶在此。” 包阎罗顺着声音,仰头看去,见高空中祥云朵朵,霞光辉照,一个瘦小,身穿灰袍的菩萨从天而降。 包阎罗认得迦叶佛,也知道他法力了得,心中不免忌惮,冷冷的说,“我本无心杀他们,是他们逼我出手。”顿了顿,又说,“迦叶尊者到此,莫非受如来命前来救援他们?” 迦叶一稽首,说,“善哉,包阎罗,你顾念旧情,不下杀手,且还有回旋。”然后去扶起三个殿王。三个殿王经他一扶,顿时感到身上寒冰全无,真气游动,浑身舒坦不已,无不喜形于色。 包阎罗冷哼一声,说,“你既然来了,莫非要与他们联手抗我?若此,包某奉陪!” 迦叶说,“我奉佛祖命,只是来接三个殿王上灵山,并没有与你打斗的意思。” “我要是不肯放他们呢?” 迦叶说,“包阎罗,你我法力伯仲之间,打斗一场毫无意义。我这里尚有三个殿王助阵,你可有胜算?” 包阎罗大吼一声,说,“你还不如说让如来亲自动手灭我!我包某已经是登了极位的,如今夙愿已了,纵然是魂飞魄散,也没什么可怕的!” 迦叶依然很平静,说,“我佛胸怀天地,决不会以法术力量威慑众生。包阎罗,路,你已经走得够远了,也快到尽头。如来不灭苍生,亦不灭你包阎罗。” 包阎罗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说,“你说的话,无非是在提醒我,我在自取灭亡。呵呵,不错啊,我倒要看看,等我灭了人类,天地之间唯我鬼众,他如来在西天还能坐得住?他不灭我,这宇宙中又有谁能灭我?” 迦叶看着包阎罗,显出一丝怜悯的表情,他向包阎罗又一稽首,说,“你好自为之,我且带他们走了。” 包阎罗本无心杀三个殿王,又顾忌迦叶法术,便只好让路,任由迦叶带三个殿王去了西天。 天地间,只有他一个硕大的身影矗立风中,他感到无比的孤独与无助。他转向西方,高声大叫—— “如来,我,包阎罗,等着那一天!总有那么一天,你会来亲手杀我。我倒要看看,你拿起屠刀的样子。 “不,你已经拿起了屠刀,这屠刀在我手中,在我手中。我是在为你杀神,为你杀人。呵呵,你什么时候来拿回去?拿回去再杀我。我等着呢……” 包阎罗回到天魔军东部大营,传令北部军团与南部军团各调一百万来东线会战。 人皇得报鬼军有调动,用天眼看到南线,北线鬼军有一半兵力向东线浩浩荡荡开去。人皇心生一计,召回东线主帅多戈,北线主帅后天神君与南线主帅白虎星君进行秘密会议。 人皇说现在鬼部大军多数集中在东线,南北两面锐减,估计包阎罗正在策划第二次大会战。而我东线军团明显处于劣势。我欲调南北两部支援,而南北鬼军尚有百万留守,其目的是为了牵制于我。 多戈说,“怕他个鬼,来多少杀多少!” 人皇又说,“与其坐着被制还不如主动出击。我已有了新的部署,各位将军稍安勿燥。” 人皇部署多戈部与东线鬼军采取对峙态度,拖延战事半个月。调南部神勇战士两百万赶赴北部,与北部会合后迅速歼灭北线一百万鬼军,然后,在北部驻防五十万士兵,其余全部奔赴南线,再一举歼灭南线一百万鬼军。 后天神君问,“大军歼灭北部鬼军不是难事,只怕再次回去歼灭南部鬼军之时,包阎罗处已经得到消息,增援南部,或者挥师北部攻我薄弱,我军来回奔袭,怕难以制敌。” 人皇点点头说,“后天神君考虑得好。我也有所考虑。这一步是险棋。待你与南部军团共同歼灭北部鬼军之时,我将亲赴东部前线,与多戈将军一同向鬼军开战。如此,包阎罗见我亲赴东线,便无心分兵南北。你们便可趁此机会回歼南部,解除我军后顾之忧,然后,全军增援东部,与鬼军做最后的决战。” 白虎星君与后天神君领命。多戈却要凑热闹,说,“让我带军团去打北部鬼军吧,后天神君与我换个位置如何?” 人皇喝止道,“大战当前,岂能逞强斗勇,视做儿戏?多戈将军,若换了你,你认为包阎罗不会起疑心?再者,鬼部大多知道你神勇,当不敢轻易开战,你能拖他十天半个月便是最大的功劳。” 多戈见人皇发怒,只好闭嘴不言。 人皇又说,“我刚得知鬼军中几个殿王投奔如来去了,卞城王不肯,被宋帝王刺死。现在鬼军中已无军师。包阎罗正忙着整顿军务,不暇顾及我军动向,且包阎罗一向轻视人类战术,不屑于使用技巧,一味靠武力法术逞强,我等正好利用他的弱点,先剪灭他的党羽。” 众将各自飞速回营备战。临走时,人皇又嘱咐多戈说,“师兄,那包阎罗法力了得,你切记不可与他单打独斗。百万大军,不能因为主帅一时逞强而有什么闪失。切记,切记!” 多戈口上称是,心中却很不以为然,自回了东部军团。人皇心里却有些放心不下,暗地召来风婆,对她嘱咐一番。风婆紧记在心,回去后对多戈更是形影不离,怕他自作主张。 这边,白虎星君调动两百万神勇战士,分做五批悄悄开赴北部战场,带着两员大将,李伏龙与铁头和北部军团和兵一处,向北部沙漠中驻扎的一百万鬼军发起了进攻。那鬼军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且兵力悬殊,虽然奋勇死战,仍不免被攻营夺寨,死伤殆尽。这一战打了两天,只有数百鬼兵溃逃往东线。 后将军魔箭巴音善使弓弩,射杀了上万神勇战士,只要弓箭在手,任何人近不了身。他一箭射穿摩天将军的头颅,摩天当即毙命,可怜一个人类君王,做了神勇将军,战死沙场。巴音箭矢如飞,又射中李伏龙左眼,李伏龙重创,被手下救出战场。巴音终于弹尽粮绝,没了箭矢,被白虎星君赶上,一棒子敲去了灵魂。鬼军总兵,千夫长一个没能逃脱。人类军团折损了五十万战士及十来个将军。 北部战事还没发起之时,东部鬼军便向人类东部军团下了战书。多戈接到战书,不屑地扔在地上。他记得要为北部战场拖延时间,所以耐着性子不应战。 下了战书的第四天,鬼军突然安静下来,不来阵前搦战。多戈觉得奇怪,心想莫非是包阎罗已经得知北部战事,正分兵去救了不成?便急急来到阵前,却见阵前一个黑影矗立,阴气沉沉,煞气弥天。多戈没见过包阎罗,不知道那是谁,待要问话,突听阵前阴沉之声—— “我乃冥帝包阎罗,请多戈将军讲话。” 多戈听说是冥帝包阎罗,心下一阵激动,上前几步,朗声说道,“我便是多戈。与你有何话讲?” 冥帝冷哼一声,说,“你不是多戈,我听说多戈是个豪爽冲天的汉子,如何这几天不来应战,做起缩头乌龟来了?你等区区人类爬虫,既然没胆子与我天魔军对抗,就不要再挡我大军的路,劝你等速速投降,以免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多戈哈哈大笑,说,“前些日一战,胜负未分,你那些宵小鬼们也不过如此。地下虫蛹,乍见光明,无非是变成一群群飞蛾蝴蝶,扑腾不了几日,过不得秋冬。还枉称天军,岂不汗颜?” 冥帝说,“素闻你神勇,却是在嘴巴上逞强而已。连日闭门不战,当知你心怯了。你若爬在地上,学几下乌龟爬爬,我便饶你不死。” 多戈听了,哇哇乱叫,大骂道,“你个不知死活的鬼!吃爷爷斧头!”说着。手中闪出一把惊天地泣鬼神的寒冰神斧,这便要向包阎罗冲去。 “且慢!”风婆一把拽住多戈手臂,俯耳说道,“大将军莫非忘了人皇的嘱咐?” 多戈已经被气得火冒三丈,哪里还顾忌人皇的话。他挣脱风婆的手,咬牙切齿的说,“士可杀不可辱,这便去杀了他,与人间灭了这一祸害。”说完,直冲包阎罗而去。风婆哪里拦得住他,唯有担心着急的份儿。 包阎罗见多戈来斗,正中下怀。他暗动杀机,手中多了一把幽冥黑剑,说道,“你若能在我手上走过十招,就算你赢。” 多戈打怒,“向闻你神勇。我手中斧头也不是吃素的。来来来,与你大战三百回合!”说完,挺斧来劈包阎罗。 包阎罗只招架不攻击,与多戈对打了几个回合,便知武力战他不得,便且打且退,要把多戈带到月亮国一个火山口上。原来,包阎罗预先在那火山中施了咒法,点燃“幽冥鬼火”,要用“幽冥鬼火”融掉他胸中的亿年冰晶石。多戈不知就里,狂追包阎罗数千里而去。 风婆见多戈追包阎罗不舍,心下情知不妙,转身对王穆将军说,“小将军快去禀报你父皇此事,不可耽误。其余将军率众警戒,不可轻易出战。我去接应大将军。”说完,飞身追多戈而去。王穆飞回太阳城向人皇禀报此事,各将军戒备不在话下。 人皇得知多戈孤身去战包阎罗,大惊失色,他开启通讯系统,调北部龟将军与青龙火速增援东部。他与王穆飞到东部前线。 人皇让随后赶来的龟将军与青龙快去增援多戈与风婆,说,“我已算准包阎罗要引多戈去火山,目的是要先融掉他的护身冰晶石。尔等速速赶去扑灭鬼火,不得有误!”龟将军与青龙得令,飞身往月亮国火山赶去。 人皇对众东部将军说,“战局有变,当随机应对。现在虽然敌众我寡,却是我军攻战的最好时机。敌方主帅不在,敌军中能战的大将已经屈指可数。各军即刻投入战争,劬力杀敌。我有天神圣水,可助各位将军神威。”说完,从怀里掏出斗女神留给他的圣水,让大小将军数百个一人一滴饮用。将军们用了圣水,顿时感到自身功力增强了数十倍,各个奋勇争先。 人皇来到战场前线,军旗一挥,各将军率领手下神勇战士,身先士卒,往鬼部阵营冲杀而去。人皇急调来的两千战车也投入了战争。 此时,东部却比北部提前了一天开战。 第四十八章 使诡计包阎罗杀多戈  多戈与包阎罗交手几十回合,使出十分气力对包阎罗狂劈猛砍,都被他巧妙化解。多戈知晓他手段了得,也不敢懈怠,施展平生本事,决意要与他一见高下。 多戈飞上空中,大喝一声,见那冰斧寒光四射,顿时把周围十里的云层冻结成无数冰凌,向包阎罗扑面而去。包阎罗见那冰斧寒气弥张,寒气扑面而来,冷哼一声,挥舞黑剑向冰凌冲去,划破密密麻麻的冰雪,瞬间来到多戈面前。多戈举斧就劈,包阎罗也不闪避,挺剑来迎,硬生生接住了那劈山碎石的神斧。 包阎罗暗叫不好,心知力敌不了多戈,抽身后跃,用话来激多戈道,“朕素闻大将军神勇非凡,今日交手果然有点意思。却不知大将军脚力如何?而今我便往东去了,你若能追赶上我,才有资格与我对打。不知大将军可有这本事?” 多戈把冰斧一横,哈哈一笑,说,“某素闻你法力无边,今儿交手却一味躲闪,无非是想以巧计阴谋取我。本将军自是心智通透,怕你耍手段不成?” 包阎罗也呵呵一笑,飞身往东便去,留下话来,“我就是耍巧计阴谋,怕你没本事识破,有胆量便来追我,不来,就回去做缩头乌龟罢了。”身影瞬间消失。 多戈见他神速而行,心里哪里服气,也运足神通,飞身追了去。空中一道黑光迅速,后边白光紧跟。约莫追了两个时辰,黑光降落下去。多戈见一黑影立在一火山口上,定睛看去,是包阎罗不假,便落下尘埃,冲上前去,也不搭话,挥斧便砍。 原来,包阎罗已经在这月亮国境内的火焰山中施了大法,煽动“幽冥鬼火”,要先消融多戈胸中那块亿年冰晶石,让他断了能源根本,便可以轻易取他性命。多戈哪里知道就里,根本不把火焰山的火放在眼里,只当是平常火焰,全不戒备。而那“幽冥鬼火”乃是天地间至阴之气,而冰晶石虽然也是阴物水凝结而成,却是吸取了天地间至阳之气而造就的一块奇石。天地玄妙,相生相克,这冰晶石正好被“幽冥鬼火”所克。 包阎罗见多戈杀来,一跃身跳进火山口中,要诱他进入火中。多戈哪里肯舍,也跳入火山口里,就于烈火中与包阎罗厮杀。包阎罗手捏幽冥剑,与多戈周旋,也不敢懈怠。他自创的幽冥九剑更是招招凶险,招招灭顶。多戈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强悍的对手,心中豪气凛然,使出毕生武学,杀了个痛快。他的路数都是斧随意动,力由心生,威猛刚劲,见鬼杀鬼,遇佛灭佛。却不料招招被包阎罗巧妙化解。包阎罗总是意先而发,冰斧劈到之处,幽冥剑便缠斗不休。冰斧刚猛,幽冥剑阴柔。 多戈一招“石破天惊”,削泰山如泥丸,破云层若飞沙。包阎罗一招“冥河万里”,剑锋一振,煞气若大河决堤,汹涌而来,一泻万里之势,势不可挡。两兵乍接,只见风起云涌,呼啸轰鸣,山石乱坠,鬼火熊熊乱窜。十里宽的火山中摇摇崩裂,岩浆喷涌向天,好不骇人。而那鬼火火势不减,借着岩浆火力烧得更大。 这一场好杀持续了四个小时,多戈没讨到一点好处。他没有怯意,却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包阎罗见他力气去了几分,心下明白冰晶石正在融化,不由暗自欣喜,手中剑越来越犀利。多戈反攻为守,浑身大汗淋漓,气喘如牛。多戈情知不妙,却没有想过退路,他感到体内真气正在如泻洪一样消失。 突然,包阎罗大喝一声,使出最后一招“冥灭无音”。只见幽冥剑幻化成巨大剑身,飘忽天际高处,无声无息,若轻若无的向多戈刺去。乍见远处,突现面前,晃若梦境飘幻,无暇思索。多戈横斧胸前一格,顿时感到亿万吨力量如天塌下来,手中冰斧轰然碎成数段。多戈巨大身子往后撞出一里多地,跌倒火中,虎口俱裂,臂膀麻木,口中鲜血乱喷,立时昏厥地上。全身筋骨俱断,尚存一丝金刚正气护身,没被火烧焦身体。那几段冰斧残片在火中渐渐融化消无。 包阎罗见赢了多戈,便收了幽冥剑,往前跨了几步,面无表情的看着躺地上的多戈。多戈昏了半刻钟,醒了过来,恢复了些许理智,身上却痛苦万分。他仍然没想明白包阎罗是如何破了自己的冰晶石? 包阎罗见他醒来,知洋他已经是废人,便背负着手,走到多戈面前,说,“我知你神勇,全仗胸中冰石,便施法破了那冰块。你虽然得迦叶真传,却如何是我对手?” 多戈咳了几口血,痛苦地说,“既然败了,便是一死,何必多说。” 包阎罗说,“我怜你是个对手,让你死个明白。本以为这三界能接我‘幽冥九剑’的唯有玉帝一个。而你却给了我一个惊喜。不错不错,能死在我这九剑之下,是你的造化……” 话音未落,天际中传来一娇喝,“包阎罗休伤我将军!” 包阎罗见有救兵到来,心下一凛。原来他施用“幽冥鬼火”和“幽冥九剑”对付多戈,已经损了自己八成真元,不可能一时恢复。他见从云层中窜下一女将来护住多戈,认得是风婆,心下宽了些许。包阎罗知道,那风婆平日威风全凭她的风袋,如今风袋已经被黑翅鸟所毁,也就没几分本事了。 包阎罗心下盘算要早些脱身,若再来几个天神便不好对付。他也不与风婆搭话,手中一抖,幽冥剑立现,一招“幽径独辟”要取风婆中路。风婆手中执了一柄宝扇。可扇灭鬼火妖风。那火已经退了法力,风婆几扇下去便灭了大部分。风婆一边灭火救多戈一边戒备包阎罗,见包阎罗出招,抡扇子来挡那剑,却被剑把扇子搅得稀烂。风婆丢了宝扇,舞起水袖来取包阎罗。只见她细腰翩跹,水袖盘旋,暗藏杀机来取包阎罗咽喉。 半空中突降暴雨。包阎罗一惊,知又有天神赶来,无心恋战,一招“冥空无界”,身形一闪,化做红光一束,冲入风婆体内,穿过后心而出,现了真身,立在风婆身后。风婆脸色惨白,身上鲜血乱喷,委顿地上。包阎罗飞身而去,往东部鬼军大营去了。 空中暴雨是龟将军与青龙所放。他们赶来,见火山火力势大,急忙狂降大雨淋灭火山。两神将还未落下,包阎罗已经瞬间杀了风婆而逃。 龟将军与青龙见多戈与风婆重伤躺在地上,不由大惊,悔恨来迟了,龟将军说,“你我不必去追赶包阎罗,就算追上也不是他对手。事不宜迟,把两位将军背回人皇处,人皇法力高深,兴许有办法救治。”青龙上前驮上风婆,龟将军背起多戈,飞回东线来找人皇。 东线战场是一个开阔的平原。平原上尸横累累,白骨森森。 人皇传令千余辆战车率先冲阵,各大小将军率领各部人马紧跟战车杀去。鬼军部也有所防范。包阎罗引多戈走后,便由剑圣坐镇中军。剑圣见人类军团战车掠阵而来,忙急调鬼军战车迎敌。鬼部尚有两千余辆战车腾空而起,与人类战车就于半空中捉对厮杀。地面上,鬼军呜呼啸叫,鬼将军率众向前。人类军团大小将军因饮了“圣水”,威猛十倍。王穆,天狼星,地煞星等飞于天上来击打鬼军战车。虽然鬼军战车多了一倍,因为作为驾驶员的鬼兵智慧远远比不上人类驾驶员,在操作技巧上就落了下风,再加上几个神将助阵,鬼军战车在空中并未赢得优势。 剑圣站在中军,神态自若,心中却衡量出鬼军力量渐渐弱了。冥帝不在,而敌军中人皇亲临前线。若冥帝不能除掉多戈及时赶到,怕鬼军便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想到此,他长啸一声,伸张双臂,只见一剑光拔地而起,如擎天巨柱冲上云霄,幻化成千万利刃,迅疾刺向扑来的人类军团。 人皇见剑圣发功,随即提一口真元,弹指一挥,万道金光往天上冲去,就于空中击毁利剑无数。尚有千数利剑刺向神勇战士。躲避不及的战士中剑而亡。顷刻之间,两军厮杀一处。剑圣收了剑阵,手捏游龙剑扑向前阵。人皇见他厉害,就于阵前屹立不动,心念一起,一把飞剑直取剑圣,与他缠斗一处。那飞剑如花蝶翩跹,精彩万分,一时缠着剑圣,让他脱不开身。人皇因功力只剩下两成,对付剑圣也只能是打个平手。剑圣与人皇飞剑打斗,也不敢大意,一把游龙剑舞得毫无破绽,飘逸洒脱。人皇见了,心中也喝彩称赞。 那边鬼将军颖考叔腾于空中,接着天狼星打在一处,王穆冲下地面来战前锋将军万丈。鬼部征西将军大刀鬼拓拔顿珠与三个人类将军打在一处。 大战进行了约八个小时。双方伤亡惨重。鬼部战车与人类战车几乎损耗一空。神勇战士伤亡过半,但几百个将军却能以一敌千。鬼军中因为将领缺乏,主帅又不在,士气上先输了几分。大刀鬼拓拔顿珠战三个人类将军勉强能敌,却不料半空中突然降下一天神——地煞星。地煞星见空中鬼军战车已尽,往下看时,就近看到三个小将军在缠斗一使刀的巨鬼,便大喝一声,手舞神兵双斧向拓拔顿珠劈来。拓拔顿珠举刀一挡。大刀顿时被砍成两段。地煞星顺手双斧齐下,如切瓜似的削去他两个臂膀。疼得鬼将军啊呜乱叫,声音凄厉无比。拓拔顿珠犹站立不倒,怒目而视地煞星,拼死向地煞星撞了过去。三个小将军迅速扑上,一个挥刀砍头,一个铁棍扫腿,一个枪刺胸膛,把个厉鬼立时分成几段,魂魄顿灭,残骨归尘。旁的小鬼见了,无不惊呼乱窜。地煞星杀得性起,左冲右突,砍翻无数鬼兵。 半空中,天狼星使神戟与颖考叔打得难分难舍。王穆心中誓要为三弟报仇,他舍了万丈,向剑圣扑去。万丈哪里肯舍,挺一枝鬼枪来缠王穆。王穆落下地来,直奔剑圣,冷不防后心一枪戳到。只听当啷一声,万丈鬼枪被及时赶到的地煞星神斧隔开。王穆一惊,转头见是地煞星相救,面露谢意。地煞星朗生说道,“小将军自去,这鬼头交我来砍。”便挥双斧来战万丈。万丈只得舍了王穆,迎战地煞星。 剑圣正应付人皇飞剑,见有人杀来,心下一紧,却不得分身应付。只见王穆铁棍飞来,挟着排山倒海之势,难以抵挡。 正危急之时,空中黑影一闪,接住王穆铁棍。王穆被一股突然而至的气浪掀翻几丈远。 战场上一个阴沉的声音盖过兵刃相交之声,向众鬼传达了一个信息——“冥帝在此,我军将士当奋勇杀敌!” 剑圣见是冥帝归来,心中大喜,知冥帝必然胜了多戈,于是大声叫道,“至尊冥帝,已杀了人类军团大将军多戈!我军必胜!”众鬼见冥帝归来,又得知战神多戈被杀,无不振奋,呜呼呐喊着,士气大增。 人皇见冥帝归营,不由心下一沉,暗自喟叹,传令收兵,自己也收了飞剑。冥帝见人类军团收兵,也无心再战,收了兵。剑圣不解,上前问道,“陛下,当此时,正好一鼓作气,歼灭人类军团才是,如何收兵?”冥帝摇摇头,低声说道,“人皇在此,不可小觑。而我刚才灭了多戈,已经消耗了八层真元,怕斗他不过。且收兵回地府修养数日,待我回复真元,再灭他人类不迟。”剑圣依命,传令收兵。冥帝又说,“传令北部南部军团,回归地府休整。”手下传令官自去联络南北两部军团。 包阎罗率残军回归地府,第二天得知北部鬼军全军覆没,南部鬼军正火速赶回地府。心下又恼又喜。恼的是损了北部大将军巴音与百万鬼众,喜的是南部鬼众一百万在玉珠儿的率领下及时回归。 包阎罗回到地府,见地府残垣断墙,不存片瓦,不胜唏嘘,对众将帅说,“可恨那杨戬泯灭天性,妄为神仙,比恶鬼更恶百倍。毁我地府,天诛地灭之。我那义兄杀他正合天道。诸位可是见到了,什么神仙妖魔之分?心中有杀气便是魔,有仁义便是仙。你我也是如此,那仙道与魔道有何区别?!” 他吩咐剑圣说,“贤弟,为兄要静修几日。你当守好冥府各大门户,防那人皇偷袭。他虽然是个佛徒,却有人类的诡计,此次大战,尔等当知他狡诈,乘我无暇分身,灭我北部军团,杀我大将军巴音。所幸南部及时返回,否则,也被他偷袭了,他使这样的下流手段,岂非班门弄斧?待我养好真元,定以牙还牙。” 剑圣得命。自去整顿鬼军,重兵部署于地府各个门户,防人类兵团偷袭。包阎罗闭关修炼。他闭关之前,用法力重建了幽冥殿与冥思宫,又令右将军部重建“祭灵台”。 人皇王君在阵前见到包阎罗归营,心知不妙,传令收兵罢战。他施展飞剑缠斗剑圣一时没有撤招,待大军后撤十里地才收了剑诀。王穆将军被包阎罗掀翻几丈远,所幸没伤到筋骨。他一个鱼跃翻身,正欲再上前去,却听到自家阵营里收兵号令。他恨恨的看着不远处的剑圣与包阎罗,一跺脚,随军团撤回大营。 大战结束,已经是黄昏日末。东方阴森恐怖,鬼军如退潮的海浪,撤出了战场,留在大地上的是上百万的尸骸与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那声音充满恐惧与痛苦,是那些垂死的人类士兵与鬼兵在大地上无助的叫喊。在痛苦与恐惧中,没有人与鬼的区别。灵魂和肉体都在饱受着灭亡的摧残,在绝望中随风而去。 西方,夕阳如血,染红了天际。那原本是美丽而浪漫的紫红色,却像是人类鲜血如海水般涌上了天堂。死亡笼罩着人类唯一的栖息地,弥漫在西牛贺洲灰色的空气里。太阳城在悲哀中哭泣。人们失去了他们的兄弟朋友,父亲儿子,失去了他们爱戴的战神多戈,失去了必胜的信念。人皇是人们最后的依赖。 而他,却那样的苍老…… 东线军营,点将台上,人皇抱起多戈,见他尚有一丝气息。风婆从昏迷中醒过来,从青龙背上挣脱,摔在地上。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而此刻,她唯一想见的就是多戈将军。侍卫上前扶起风婆,一步一摇地向沉睡的多戈走去。人皇见此,明白了几分,他放下多戈,上前扶住风婆来到多戈身旁,然后离开几步,望眼西天,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于胸前,暗自念道,“佛祖,拥有无边法力仁慈的佛祖,请救助多戈与风婆。弟子已经无能为力,请把人类的希望留下吧,我佛慈悲……” 士兵及各大小将军见人皇向西而跪,均面向西方跪拜地上。 风婆拉着多戈将军冰冷的手,轻声说道,“将军,你看到了吗?人皇和所有的战士都在为你祈祷。你是人们爱戴的战神,是不死的神话。快点醒来吧,我的将军,别让我们失望……”两行热泪流淌在风婆苍白的脸上。她跪靠在多戈身旁,无限爱怜地抚摩着多戈坚硬如岩石的额头。 多戈似乎感应到了人们的期待,他终于睁开了眼睛。风婆见了,一丝笑容挂上脸庞,吃力的说,“将军,你终于醒了。” 多戈如沉睡千年之后,醒来却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忘了战争,忘了死亡就在眼前,一切都那样的安静。他恍惚中,感到自己在消失,在坠入无边的虚空之中,如溺身大海。而他听到了呼唤。他努力朝着呼唤的声音游去,是为了和那些关心他的人们告别。于是,他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风婆,他那些游走的记忆又回来了。 他对风婆说,“我看到自己在跑,在冰岛上,无休止的跑着,冰层化了,我跌进了海里,我想,我要走了。” 风婆摇着头,无声而绝望地看着多戈。她想说很多话,却没能说出来。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多戈似乎明白她的眼睛要表达的深意,他开口说,“我知道,我要死了。因为我已经懂得你的眼泪,感觉到你对我的关心,或者说,你的爱。那些人类才有的情感,曾经一度被我鄙视抛弃。而今,我又能感觉到它的温暖。我胸中的冰晶石已经不在了。我现在成了一个凡人,一个懂得情感的凡人,”多戈苦笑着,又说,“一直以来,我都在诅咒着这块石头,虽然它让我充满了力量,却也让我更加看不起自己。我不敢想象没了这该死的石头,我会是什么样子?我成了冰晶石的奴隶,无法驾御它,控制它,而现在,它已经消失,我也解脱了……” 风婆痛苦地摇头,用手轻轻按着多戈的嘴唇,费力说道,“将军,别说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你我都将死去。能与将军同归太虚,风婆很荣幸。” 多戈拉紧风婆的手,说,“让我说吧,我已经很久没这样说过话。只是,没曾想连累了你。” 风婆说,“此生得遇将军,我风婆死而无憾。只是没能救得将军,枉做了神仙。” 多戈面带笑容,闭上了眼睛,风婆也倒在多戈身上。 人皇长跪不起,向西天祈祷,他相信佛祖会听到他的声音。慈悲的如来不会不理会万民的祷告。天地间一片寂静。 尔时,西方一片彩云飘来,飘进人皇的法眼,众兵士却无缘得见。 人皇喜上心来,抬眼望去,看见师父迦叶尊者脚踏云朵,七彩霞光充盈天地,面露慈悲来到面前。 迦叶开口说,“珠穆朗玛,我奉如来法旨,前来接引百战罗汉与逍遥罗汉归位。” 人皇一惊,起身问道,“莫非多戈与风婆?” 迦叶点点头,说,“正是,他两个前世因缘已了,如今修得正果,得罗汉品,无奈法身被包阎罗所破,唯留真元。而今我带他二人真元去灵山上,如来将传他们法门,重修身相,尚有千年的修持才能定真身。他二人已无法助你。” 人皇稽首,说,“弟子知多戈与风婆得修正果,心中也为他们高兴,不做奢求,只不明白的是,佛祖说不以人相,身相,法相,众身相得见如来,若何却要他们再修身相?” 迦叶微笑,说,“无相,无无相,非无相,非无无相。由相而无相,是必修之路,不做妄相。” 人皇悟性非凡,面带喜色,说,“弟子明白。” 迦叶点点头,似有担忧之色,他关切的说,“珠穆朗玛,人类的君王,人类最后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佛祖已传你天珠地心的使用法门,你将拥有无边法术无边力量。但,你将面临终极的灾难,你可愿承受?” 人皇正色,说,“弟子已于佛祖前发弘愿大志,若能救得人类于危难,不惜生死。” 迦叶微叹道,“壮哉人皇。为师已经不能为你做什么了。在佛祖眼里,万民牲畜是众生,仙魔鬼怪也是众生。他同样施与慈悲,才左右为难,没个了局。如今,他让人类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去争取一个未来。你是佛徒,是佛祖的关门弟子,但更重要的是,你是人,是肩负着人类命运的人。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这便去了。” 迦叶手中托起两个莲花台,对多戈与风婆说道,“百战罗汉,逍遥罗汉归位!”只见多戈和风婆身上窜出两团火球,飞入莲花台中。迦叶接了真元,飞身回归灵山。多戈与风婆的前身被一股龙卷风卷起,消去无踪。 人皇站在军营高处,大声对战士们说,“孩子们,你们爱戴的大将军多戈与风婆已经完成了使命,回归佛祖处去了。未来的命运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让我们忘却痛苦,面对死亡,毫不畏惧。我们在为人类的未来而战,为希望而战!不要丧失信心,拿起武器,勇敢地战斗下去。因为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战士们起身,却似乎没能从痛苦与绝望中振作起来。他们最后可以依赖的是人皇,而人皇却那样苍老。 人皇读懂了战士们的表情,他知道鼓舞士气是非常必要的事情。而他的言辞和他的面容一样苍老无力。 他必须给人类以希望! 人皇面向西方,沉默了半个时辰,他的面容越来越冷静。他从怀里取出天珠地心(他从天庭回来后就去南部丛林里取出了宝物),分别托在左右手心,伸展开来。 是时候启动法门,打开天地之源。他必须拥有无上法力,才能战胜包阎罗。 士兵们见此情景,无不疑惑。 天地间突然风云乱涌,一光柱从天而降,一黑柱突地而起,并列在人皇两侧。人皇口中不住念动法门,身体渐渐悬于空中。 两柱子逐渐阔大,叠在一起,宇宙中轰然一声巨响,整个星系都在颤动。突然,一片寂静,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万物生灵都定格在时空之外。 柱子消失,空中多了一个光球,人皇想到如来最后对他说的话,喃喃念道,“混沌珠,天地起源,持此珠者,万劫不复。”人皇脸色惨白,他知道要给人类带来希望,而自己必须走向灭亡。 走向灭亡,这就是伟人最后的宿命! 他不再迟疑,仰头念动咒语,只见混沌珠飞于他的头顶,绕了三圈,然后没入人皇体内。万物生灵恢复常态,时空照常运转。众将士抬头望去,见高台上一个神采奕奕,面容光泽的神人展开双臂面对着大家。战士门欣喜若狂,高呼道—— “人皇归来!人皇归来!” 人类又有了希望,战士们有了继续战斗的勇气。 第四十九章 战剑圣后天显威 4  包阎罗正准备在“冥思宫”里闭关修炼,安排好剑圣护卫地府各大门户。冥思宫外更是重兵把守。包阎罗宽松素装打扮,面色疲倦的在宫内调息静修。突然,他感到地动山摇,天崩地裂的震动波及到地府。包阎罗暗叫不好,收了调息功法,起身出了冥思宫,来到大殿上,见众鬼们抱头鼠窜,不知所措,殿堂里外乱成一片。众鬼兵相互拥挤践踏,惶恐绝望。而这震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半小时便结束。让包阎罗诧异的是,就在震动结束之前,他看到所有的鬼众突然安静下来,如被施了魔法一般,定身不动,足有一分钟的时间。包阎罗已经是跳出三界五行的神仙,不受时空的左右,能清晰的看到这一异象。 包阎罗见此异象,心中大惊,急忙跃身来到地界,飞到高空,启动天眼四处瞭望。 他看见西洲大地上,一个巨大的身影神采奕奕悬浮半空。定睛一看,那是人皇。人皇已经恢复了昔日的光泽,身上霞光氤氲,七彩涣散,似乎积聚了无穷的力量。包阎罗看到这一切,突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恶啊!不想那天珠地心在你手里!”包阎罗厉声吼道。 包阎罗觉得这么多年来,自己象个傻子一样,被那个叫王君的人类蒙蔽了眼睛。就是那可恶的人类,如来的傀儡,是他盗取了天珠地心!是他引发了天地之战! “包阎罗,冥冥中已经注定了你的失败。我得天珠地心,合成混沌珠为我所用,无非是要让你面对现实。放下屠刀,到佛祖处谢罪吧。”人皇漂浮空中,远远看着包阎罗。 “狂妄后辈!无耻之徒!就算失败,无非是魂飞魄散,要我向那阴险狡诈的如来屈服,万万不能!就算你有混沌珠,我何惧哉!” 包阎罗恨由心生,愤怒已极,向着西方张口大叫一声。一股寒流挟着至毒阴气向西方迅速铺展过去,带着他的诅咒与愤恨,要用死亡的气息来覆盖大地。 他知道这样的法术根本无法伤及人皇,他只是要让人皇知道,至尊极帝包阎罗发怒了。 寒流所到之处,草木凋零,河水冰冻,蛇虫虎豹顿时毙命。死亡的气息四处迷障。寒流还未到西洲,西洲的人们已经感到天寒地冻,冷风浸骨。人皇察觉到有异。这样的天气并非自然变化。他施展法术,往东方一挥手,一股暖流凭空而起,向那寒流扑去,抵御寒冰和那阴毒。所幸人皇发现及时,寒流尚未进入西洲,便被遏止。 人皇心下明白那是包阎罗盛怒之下施的法术,不由暗自叹道,“他终于知道了真相。” 包阎罗见人皇比昔日更加精神,而自己功力还没有恢复,根本不能上前一搏,只能罢手回了地府,继续闭关修炼。他知道目前的情形对自己很不利,只有尽快恢复真元,还可以与人皇一搏。 后天神君率领所部神勇军团开赴南部歼灭南部鬼军,却扑了个空,南部鬼军已经得到冥帝急令全部撤回了地府。后天神君把情况向人皇做了急报,人皇调令其部迅速汇集东线。后天神君便在南部森林留下十辆战车,五万神勇战士,目的是搜寻剿杀残留的鬼兵。然后率领大部队奔赴东线。来到东线,得知战况惨烈,大将军多戈殉职,风婆等将军也损了不少,心下凛然。又听说敌军中剑圣了得,便有心要一决高下。 原九州国总统高伯来到东部大营求见人皇。他现在于西洲上管理人类政务,得知神勇战士伤亡惨重,心中不安,便带领数百万人类常规军队来听人皇调遣。他见到人皇,见人皇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很是欢喜,跪在人皇面前,说,“尊敬的人皇,我是代表人民的意志而来,请不要拒绝我们请战的意愿。人民自卫军团随时听从人皇的调遣。” 人皇扶起高伯,说,“人类常规军团所持有的武器不能杀妖灭魔。总统及人民的好意我代表神勇战士们谢谢了。人类在这场战争中已经付出了太多,不能付出无辜的生命。相信我,高伯,战争就快结束,我们现有的力量足以打败魔军。” 高伯激动不已,说,“尊敬的人皇,在这场奇特的战争中,您已经失去了三个儿子。而我们却不能为您做些什么。您给了人类再生的机会和勇气。我们看到了希望,就在人类被黑暗势力奴役的时候,您的出现就像温暖的阳光普照大地。您将是人类历史上唯一的尊贵。” 人皇说,“高伯,这场战争不会在历史上出现,这只是一场噩梦。这样的战争只能在人类的梦中出现。人类有自己的方向与法则。不要把我奉为神灵,我也将从你们的记忆中消失。高伯,我是人,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类。可以说,我拥有的法术力量都是人类赐予我的。我会在噩梦结束的时候死亡,会从你们的记忆里抹去。因为,我只是你们虚幻的神。在未来的世界,将没有鬼神,没有地狱,也没有天堂。有的只是人类自己的生活。几千年来,人类各族之间的争斗无休无止,亿数的生命抛洒热血在疆场之上,埋骨黄沙,魂游无栖,为了什么?那些虚无的荣誉与贪婪引导着一场又一场的战争。 “未来,我只希望人们能从噩梦中醒来后,不再玩弄战争这样可怕的游戏。” 奚远随南部军团会师东部,来见人皇。人皇携手与他飞上了珠穆朗玛峰。他有重要的事情要与奚远秘密洽谈。 人皇盘坐在雪山顶上,在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地方俯瞰着大地的山川河流。久违的宁静让他的心绪舒展开来。雪山之巅因为他的到来而微风不兴。他似乎回到了自己家的后院,享受着圣洁的雪山上和平的气息。奚远侧立一旁,看着东方,没有打搅人皇的沉默。 远方邪恶世界显得那样的遥远,远得似乎和这个世界无关。 人皇打破沉默,平静的说,“一直以来,我们都很少呆在一起。想想以前在戈壁城的日子,那时候,我们都是少年,”人皇脸上露出微笑,“虽然你是文曲星下凡,也是体验了那样的少年时代。时间逆转过去,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你还会下凡来吗?” 奚远说,“时间逆转又能如何?一切都在如来的棋盘里。你我改变不了什么。”奚远顿了顿,说,“我的人皇,你经历的磨难让你坚韧而忘我。而我看,你的磨难还没有结束。我看到了人类的希望,却无法判定你的结局。” 人皇说,“多戈走了,你我兄弟三个,也该是散的时候了。我本以为自己成为佛祖的弟子,当没有人类的情感。而今,对于人类,却产生了不舍的眷恋,平添了许多挂念。我终于意识到,我的根本还是人。而作为一个人,结局都是一样——死亡。死亡,是人必须经历的。再美的音乐也有个结尾,再辉煌的人生,也该谢幕。” 奚远黯然说道,“三界将灭,魂魄无存,佛祖给了人类太多的机会。就因为有太多的机会,人类反倒不能体会佛祖的苦心。置佛祖的慈悲于不顾,明争暗斗,从未停止过。末日的来临似乎让他们更加的兴奋,而不是忏悔。我看到,人类最终将抛弃鬼魂,抛弃天堂之路,再没有退路。他们把智慧都用在现世的幸福上,不再需要来生,不再奢望永恒。” “这是一个过程,奚远,”人皇说,“人生的体验,快乐与痛苦伴随了一生,如影子一样,无法从生命中抹去。人们不再相信永恒的存在,对他们而言,那是毫无意义的。” “我有些明白,人类不再需要西天的如来,不再需要那种注定的生存方式。也许,没有三界定律的困扰,人们会更加珍惜生命。而我要做的就是,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如来怎么想呢?”奚远问。 人皇沉默不语。 世界显得如此安静,也许只是他安静了。 人皇安静了许久,又开口说,“我已经启动了天珠地心的法门,已经拥有无上的力量。这是一种毁灭性的能源。我已经感到了这种能力成为了我的劫数,我已经戴上了枷锁,等待末日的来临。这种能力让我躁动不安,我只能短暂控制。因为它还在无限的扩展。我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 “如何结束?” 人皇说,“如来教我开启法门,同时也传了我化解的法门。现在,我已经和混沌珠合为一体,已成了‘无极’之身。若要化解,必须自行毁灭,由无极而太极,太极而两仪。重现天地根本,天珠归天,地心归地,万物阴阳平衡,才是了局。” 奚远沉默,目光从人皇身上转向东方,眼睛饱含泪水,视线模糊起来。 人皇又说,“二哥,我最后再这样叫你一次。” 奚远动容说道,“二哥心里明白,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今日找你来,便是要托付后事的。” 奚远含泪说道,“我突然也明白了一些东西。三弟,你先听我说。我虽然是上仙下凡,却也是凡人身体,也有人类的情感。我此时感到了痛苦,而这样的痛苦却让我感到很温暖。人类啊,真是奇妙的感情生物。” “二哥,”人皇欲言又止。 奚远强忍自己激动的心情,说,“三弟,说吧,都是分内之事,绝不推辞。” 人皇点点头,说,“战争很快就要结束。包阎罗败局已定。而我猜测如来将重新建立三界秩序。我佛慈悲为本,为众生念,却有些举棋不定。新的秩序有还是没有,尚没有定论。如来一念之间,人间便是千万年,在他没有定论的时候,人类便是没有方向的河流,去向何方?没有定数。人类都要靠自己去摸索。包阎罗灭后,我也会灭亡。我将用我的灭亡向那些因为我而死去的人们赎罪。我没什么可遗憾的。而我唯一担心的便是那些残存的神勇战士。” 奚远一惊,问,“神勇战士乃人类精锐,是你化解了自身功力造就的兵团,当担负起人类未来的使命。不知人皇所忧因何而起?” 人皇说,“要对抗地府大军,必然需要这样庞大的军团。可以战争结束后,这样的军团便是一股可怕的力量。他们拥有超强的能力,是最危险的杀伐机器。若没有了统帅的制约,他们便会转过头来自相残杀,肯定会祸害平常的人类。那样的局面不堪想象。他们将是祸乱的根源。他们拥有超常的力量,却没有大智慧引导他们平息自己胸中烦躁的能源。这便是我担心的。” 奚远恍然大悟,问人皇,“说吧,我该怎么做?” 人皇说,“我灭之后,可让后天神君担当军团主帅。你协助他管束士兵。带他们离开人类世界,永远消失在人类的视线里。若有不从者,格杀勿论。那些天神战后必然回各归其位,或者隐居人间。你当传我旨意,若在人类世界发现有逃窜的神勇战士,必当追捕,对抗者杀无赦。” 奚远喟然长叹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没想到最后的杀戮还是在人类之间……” 话说天界四大护法天王之一的多闻天王魔礼海重伤没能参加天界最后一战,幸免一死。后得太上老君救治,悉心调养好后,发誓要为李靖及三个兄弟报仇。他见人类与魔军开战,便来投奔人皇。人皇欢喜接纳,让他做了东部军团元帅,接任多戈。 人皇汇集三部军团,清点兵数,尚有三百万神勇战士,天将及人类将军加起来有一百余,战车却只剩下一千不到。他重新分派兵力,整顿武器装备。把那天兵锻造坊的金牛力士忙得不亦乐乎。军团分做三路。一路由后天神君统帅一百万神勇战士,手下将军有龟将军,青龙,破军星及人类将军穆珠,小将军三十余个;二路由魔礼海统帅一百万神勇战士,手下将军有王穆,天狼星,地煞星及人类将军三十五人;三路由白虎星君统帅一百万神勇战士,手下将军有蛇君,金牛力士,铁头及人类将军三十人。奚远与天神双枪将徐宁跟随人皇左右,仅存的八百余战车由徐宁调遣,机动增援各路军团。 休整了一个月,人皇发布了一道惊人的军令,“三军即日出发,开赴地府三大门户,与鬼军做最后的决战。” 三路军团得了军令,无不兴奋激昂,士气空前高涨。而人类得知这一消息,无不为军团的主动出战捏一把汗。高伯代表政界向人皇表达了担忧。 人皇用微笑回复了他。 高伯便在西洲上广泛开展宣传工作。他要全人类相信,人皇必胜,人类神勇军团必胜! 天魔军退守地府,在地府各门户都驻扎了重兵。而此时,天魔军的兵力不足两百万,地狱战车一辆不剩。大小将军还有七十余个。包阎罗闭关不出,把一切军务交由剑圣打理,军中大小事务不必去问他。 而最让剑圣头疼的是军粮“鬼魂丸子”已所剩无几。鬼众回到地府,还可以吸补些冥河残存的阴气来补充精力。只是冥河已经枯竭,阴气稀薄,众鬼精力无续,整日恍恍惚惚,战斗力削减大半。剑圣去请示冥帝鬼魂丸子该如何分派?冥帝闭关不理。剑圣只好自作主张,把剩余不足十万的鬼魂丸子分发给各大小将军,让他们各自掌握,只分配给能征善战的鬼卒。剑圣自己留了五千。鬼将军见军粮短缺,无不忧心忡忡,各自打起小算盘,把鬼魂丸子悉数截留自己手中,没往下发放。搞的鬼军更是军心涣散,斗志全无。剑圣得知这样的事情,也无可奈何。 休整了一个月,仍然没有包阎罗出关的迹象。剑圣得探子小鬼来报人类大军分三路向地府东洲三个门户开来,离门户最远的还有一千多里。 剑圣心中一惊,让探子再去打探,心中盘算道,“人类主动出击,必有原因。必是稳操胜券而来。莫不是已经知晓冥帝闭关,乘虚来袭我地府?也不知冥帝几时才能恢复真元,出关应战?”剑圣突然心生一计,想到人类大举来犯,后方必定空虚,若派出一股鬼军去偷袭他后方,那人类大军必定要回师救援。这样一来,尚可以为冥帝争取一些时间。 他召集各大将军部署备战。令征北将军饿死鬼阿祖率领十万鬼军由北洲一小门户出发,绕道敌后方去袭击人类。前将军颖考叔,左将军万丈与右将军玉珠儿率各部于东洲三大门户迎敌坚守,若见敌军后撤,不可出战追击。并于沿途埋伏,袭扰敌军进犯,迟缓敌军前进速度,为冥帝出关争取时间。 剑圣分派任务,各部鬼军自去备战。阿祖领着十万鬼军由北洲门户潜到地界来,绕道西洲北部沙漠来取人类后方。却被人皇开启天眼发现行踪。人皇令天神徐宁率领一千战车飞去北部沙漠,务必全部歼灭鬼军。徐宁得领,骑上自己坐骑貔貅,率领一千战车往西洲北部而去。 那十万鬼军在阿祖率领下来到西洲沙漠,不见一个神勇战士,不由心中窃喜,想着一旦杀向那些脆弱的人类中,好比摘瓜掏蛋般简单。正得意的时候,突然看到前方空中有东西飞了过来。空中黑点渐渐进了,阿祖睁大双眼看时,不由心生寒气,高声喊道,“战车!快撤!”原来阿祖已经见识过那人类战车的威力,和地狱战车不相上下。而自己的队伍是一辆战车都没有,自己根本没有把握能抵抗那些战车。说时迟,那时快,战车已经来到了鬼兵上空。徐宁骑着貔貅降落下来,二话不说,轮着双枪,施展法力,挑杀了无数鬼兵。战车很快合围空中,开始激光武器射杀鬼兵,断了鬼兵的退路。鬼兵突然遭到阻截,全都慌了神,又哪里是战车的对手,只能是四处逃命。 只见战车左冲右突,开启激光武器,横扫鬼军,杀得小鬼们鬼哭狼嚎,如待宰的羔羊,骨骸乱撒黄沙,惨不忍睹。饿死鬼阿祖情急之下,飞身来打战车。他不用兵器,全凭一对牛犊般大小的拳头作战。阿祖身形巨大如铁塔,见他左拳一挥,右拳乱舞,也打落十余两战车。徐天见他神勇,击毁了不少战车,一拉貔貅,貔貅大叫一声,震翻数百鬼兵,腾跃到空中。 徐宁就于空中念动咒语,召来一巨雕窜出云霄,直取阿祖。只听空中一声长鸣,阿祖抬头看时,冷不防一巨雕扑到面前,啄瞎了自己的双眼,疼得阿祖狂叫一声,伸手拉住巨雕的爪子,一把撕成两半,自己坠落地来。阿祖盲了双眼,从地上翻身起来,狂性大发,分不清敌我,乱跑乱撞,把自家阵营搅乱,踩死无数鬼兵。众鬼兵见主将乱性,肆意屠杀同僚,无不骇然,全不战意,纷纷逃窜,拼着命往原来门户方向而去,又被战车一路追杀,逃入地府的不过千数。 徐宁按下貔貅,落下云层,扑向阿祖,手中双枪闪电般刺出,顿时把阿祖刺了个通透。阿祖挣扎一阵,轰然倒在沙漠中,抽动几下,不再动弹。徐宁率领战车又追杀一阵,不见一个鬼兵,才返回人皇处复命。 剑圣得知偷袭计划失败,十万鬼军几乎全军覆没,又折损了征北将军阿祖,心下凛然,暗自叹道,“罢了罢了,为今之计只能是全力奋战,为冥帝出关赢得时间。” 地府三大门户主要集中在原来月亮国境内南北西上个方向。人类三军主帅都是天神,往常也出入过地府,所以都很清楚门户的方位及开启门户的法门。三路军团进入月亮国境内都受到了小股鬼军的袭扰。各军得了军令,火速前进,所以并没有与小股鬼军做过多的纠缠。那些鬼军一交手便逃,有意要引散神勇军团。各将军知道是计,都不做追赶,虽然有所伤亡,仍然一如既往的开向地府门户,势如洪水,不可阻挡。 魔礼海一路先到达西部门户,见那里门户已开,有大批鬼军驻防,便知鬼军已有所防备,不敢大意。他整顿大军,准备攻战。 鬼军处是颖考叔一部。他见人类军团已到,便令吹响号角,戒备对阵。颖考叔这次手中拿了把千斤重的长柄战斧,雄赳赳的走向阵前,仰天大吼三声,鬼军也跟着呜呼乱叫一片,大有困兽犹斗的决心。 这边,魔礼海手持琵琶身穿重甲铁塔般立在阵前。他冷哼一声,拨动琴弦,琴音乍起,天音震魂。立时,鬼军中弱小的便魂魄散灭无数。众鬼被这琴音一扰,形容呆滞,狂叫乱舞不能自持。颖考叔听了琴音,也心绪不定,他见众鬼狂躁,阵营眼看不保,急中生智,仰天大吼数声,震破鬼军耳膜。鬼军没了听力,顿时清醒过来,感到身外寂静,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看将领手势行事。颖考叔从头上拔下一根如钢针般坚硬的头发,大吼一声,刺进自己的耳朵,也毁掉了自己的听力。 魔礼海见鬼军自毁听力以抵御琴音,不由动容,便收了琵琶,从腰间取下一把小伞,往空中一掷,那伞打开,旋着圈儿飞到空中,变得越来越大,一分钟的功夫便遮蔽了头上半个天。这伞乃天界宝物,名“混元珍珠伞”,伞中落下雨水,可以杀妖灭魔。 那伞如乌云般飘到鬼军上空,落下倾盆大雨,淋得鬼军骸骨消融,痛苦不堪。 颖考叔见人类军团有天神用法术助阵,全不惧怕,手臂一挥,要全军冲阵,决意要拼死一搏。 神勇军团得多闻天王神助,吼声乍起,士气如潮,纷纷向鬼军杀去,一时,两军厮杀一处,难分难解。 白虎星君一路杀向南部门户。 南部守军乃左将军万丈。蛇君来到阵前,变幻成蛇身,一条天大的巨蟒俯视着前边乌压压的鬼兵阵营。蛇君口吐真火,采用火攻,放火乱烧,烧乱了鬼军的阵型,伤了无数鬼卒。 两军战鼓如雷,不时杀在一处。 蛇君收身,举着一把铁叉杀向鬼军。 白虎星君和万丈捉对厮杀一处,一时难分上下。 后天神君一路奔北部门户,在离门户两百里处与鬼军右将军罗刹鬼玉珠儿部交上了手。 那玉珠儿知人类军团杀来,心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乘敌远来,不及休整,杀他个措手不及。所以引大军向前推进了两百里接着人类军团便杀了起来。 西边,人类军团势如破竹,一交手便砍翻万数鬼兵。那些鬼兵被魔礼海的法宝伤了魂魄,战斗力大打折扣。激战一天一夜,人类军团胜券在握。 颖考叔因有核芯片在体内支持,越战越勇。王穆将军挥舞铁棍与他战了两个小时,渐有不支,只能招架防守。天狼星与地煞星见王穆不敌颖考叔,飞身上前,天狼星喊道,“王穆将军且退,此鬼由我兄弟二人对付!”王穆心中气愤,边架住颖考叔战斧,边高声叫道,“狭路相逢,必死力挣拼,哪有后退的道理!”天狼星与地煞星相视一笑,知他是要面子的人。他身为人皇之子,宁可战死,也不会临阵后退。只人皇已经失去了三个儿子,此为唯一血脉,岂能容他再有闪失?天狼星虑及此事,便说,“若此,我兄弟助王将军一臂之力。”天狼星挺神戟,地煞星舞着双斧来斗颖考叔。 颖考叔孤军奋战,全无怯意。无奈三个将军都神勇非凡,颖考叔战斧舞得再好,也挡不住三个将军的攻击。约莫斗了一柱香的工夫,颖考叔已被逼得只能招架而已。他大吼一声,决心来个同归于尽。不再顾虑生死,挥斧向王穆头顶砍去。这一斧如泰山压顶,电闪雷鸣。他不再招架,全不顾天狼星的神戟戳向自己后心,也不管地煞星双斧削他的脚踝,誓要与王穆同归于尽。 王穆没想到鬼将军出此一击,顿时感到头顶杀气袭来,呼吸不畅。他措手不及,唯等死而已。 天狼星眼尖,他见鬼将军拼死击王穆,不及多想,撤回兵器,一个旋身挡在王穆前面,横戟格挡战斧。战斧势大,只听“乒乓”一声,震得尘土飞扬,云散天清。王穆被气浪掀出十几丈远,天狼星被击得全身没入地下。胸中热血汹涌,狂喷几口鲜血,昏死过去。 又听一声悲嚎,颖考叔委顿在地,翻滚挣扎,他的双脚被地煞星的双斧齐齐削去。地煞星岂容他翻身,怒吼一声,举双斧向鬼将军身上砍去。可怜一铁塔般的身子,立时断做两段。周边神勇战士一拥而上,把鬼将军剁成齑粉。颖考叔魂魄俱散。 地煞星见杀了鬼将军,慌忙上前去把天狼星从地下拔了出来,见他昏迷不醒,就把他胸前的一粒挂珠取下,塞进他的口中。此珠乃是斗姆女神临走之前交付奚远的一串七粒手链,要奚远拆了链子,把珠子分给七个兄弟,紧要时候可以救各人性命。奚远遵从母亲吩咐,把珠子分个了几个星君。因为武曲星已死,奚远手中留着两粒。 天狼星服了神珠,苏醒过来,对地煞星说,“我已无恙,快去看看王穆将军如何?” 王穆将军被气浪掀翻,却幸得天狼星舍命相救,没伤到筋骨。他翻身起来,正与扑来的鬼兵厮杀,离天狼星不远。他听到天狼星醒来第一句话便是对自己的关注,心中一热,高声说,“多谢天狼星君相助,我好好的。”又奋勇杀向鬼军。 地煞星扶天狼星坐好,让他调养气息,自己便守在兄弟身边护法。 鬼军见失了主帅,各鬼将军也死伤无数,呜呼乱叫,纷纷向地府门户内撤回。人类神勇战士一路掩杀。魔礼海飞向门户,要阻挡鬼军逃入地府。鬼军拼死逃了小部分,大多被追杀殆灭。有些机灵点的便往其他方向逃走了。 人类神勇战士追到门户,要杀入地府。主帅魔礼海封住门户,说,“奉人皇命,各将士不得擅入地府,违命者军法从事!”原来地府唳气重,人皇担心神勇战士入了地府会迷失心智,所以严厉禁止入内追击鬼军。众战士见有人皇令,魔礼海又用法术封住了门户,只好作罢,退了回去,就在门户外休整待命。 这一仗大获全胜。一百万的神勇战士只损了三十余万。鬼部百万大军只有数万侥幸逃脱,且鬼军主帅被杀,大小将军几乎没能逃脱一个。人类军团高呼“万岁”庆祝胜利,又得军令在西部门户外五十里处安营扎寨。 人皇在太阳城用天眼见到西路大军大获全胜,便把这好消息告诉了高伯。高伯欣喜,很快通过媒体向全人类通告了神勇军团东征首战大捷的事情。高伯又请求人皇,允许他们用最先进的卫星探测器锁定东洲战场,让所有的人都能及时看到这场大战的最新战况。 人皇摇头,说,“这将是一场噩梦。” 高伯说,“人类不怕噩梦,我们将从噩梦中醒来。重新关注自己的命运。尊贵的陛下,请答应我们的请求,人民需要接受现实,需要噩梦来惊醒大家的灵魂。” 人皇微笑,点头说,“依你所言。” 高伯得到许可,感激不尽。他向临时联合国会传达了人皇的态度。联合国会一致通过启动卫星系统,向全人类直播战况。 西路军大捷,而南路军团打得却很艰苦。双方伤亡惨重。打了两天一夜,双方折损过半。人皇调西路四十万大军由天狼星与地煞星率领火速增援南路大军。魔礼海与王穆留二十余万镇守西门。 南路军团得到增援,士气大振。两军合兵一处,奋力围歼鬼军。鬼军左将军万丈与白虎星君苦站三天三夜,最终被白虎星君一棒打落地来,魂魄全无。 北路军于途中遭遇鬼军,激战了三天。破军星乘后天神君与罗刹鬼玉珠儿交手,搭起神弓,一箭射穿玉珠儿头颅。玉珠儿翻落地来,娇哼一声,骸骨魂魄俱灭。鬼军失了主帅,急忙后撤,北路军一路追杀到北方门户。 来到北门,已不见鬼兵镇守,门户外只见一个巨大身影矗立。 后天神君飞身上前,大声喝问,“来的可是包阎罗?” 那巨鬼冷哼一声,说,“无名小辈,也配与我冥帝对面?我乃地府廷尉将军剑圣是也。有种的便与我单打独斗。没种便一起冲来,我剑圣何惧!” 后天神君听说是剑圣,正中下怀,他哈哈一笑,又上前几步,说,“久闻地府剑圣了得。今日机缘巧合,便让本将军领教你的剑术。若我以多欺少,便枉做了神仙。” 原来剑圣得知玉珠儿率大军去截杀人类军团,心下着急,便追出北门,要玉珠儿回守。无奈迟了一步,玉珠儿部已经和人类军团厮杀一处。剑圣便立在门户外,只身镇守北门。目的还是要为冥帝争取时间。却不想鬼军大败如此之快,不到四天的时间,几乎全军覆没,逃回地府的不到十万鬼兵,战将折损殆尽。剑圣见大势已去,只能舍身而出,为保冥帝修行做最后的努力。 剑圣念动剑诀,双手对掌合于胸前,见金光一闪,游龙剑如巨蟒吐信,突现胸前,剑峰直指天际,寒光游离,杀气腾腾。剑圣已学会包阎罗的“幽冥九剑”,又在剑招上添加了许多自己悟到的心得与体验,使出的剑术便与“幽冥九剑”有些不同。他知包阎罗“幽冥九剑”是以阴气为源。包阎罗法力高强甚过自己百倍,所以剑势就算平常无奇,也能惊天地泣鬼神。而他却只能加些技巧变换来弥补九剑,于是他把游龙剑法的巧妙与幽冥九剑的凶猛阴毒结合在了一起。 游龙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斜对着前方的后天神君。 后天神君手中握的是武曲星遗留下来的锁龙枪,他身披银白战甲,头上一根红绸束额,面容俊朗,体格矫健,双眼如星光闪烁,一身正气凛凛。后天神君舞动神枪,如飞龙出海,跃身上去,直去剑圣胸膛。后天神君使出一招“长虹贯日”,煞是好看。那锁龙枪原是天神武曲星镇守大罗天黑洞天龙所用的神兵利器,真个是遇鬼杀鬼,见神诛神。 剑圣见那神将挺枪来刺,顿时感到对手杀气比自己的杀气还强,心下一凛,便知遇到了对手。手中游龙剑嗡鸣声起,也有所感应。剑圣不敢大意,闪身侧过枪头,剑尖儿轻挑枪柄,却似触在巨柱之上,枪直直的没有一丝偏斜刺了过来。剑圣借力,游龙剑打了个弯,剑圣身子侧翻出去十米远,立足下来,面不改色,心不跳,问,“我剑圣游龙剑下,从不杀无名小卒,请将军报上名来。” 后天神君撤回枪,高声说,“我乃人皇麾下无名小卒,你今日死我枪下也不冤枉。” 剑圣见他不说来历,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发狠,却不露声色。一招“鬼谷微风”挟着“龙吟潜水”之势扑向后天神君。微风掠面,便如死神降临,大地草枯花谢,虫死鸟亡。而他的杀招却是蕴涵在“龙吟潜水”之中。一道剑光在阴风隐蔽下,钻入地下,悄悄向神君脚底刺来。 神君感知脚下有异动,飞身空中,来个三百六十度翻身,挥枪往地上猛击。轰然声响,飞沙走石反扑阴风。地上被击打出一个十米宽的大坑。剑光消失无踪。 剑圣见他轻易便破了自己的剑光,心中更不敢懈怠。他快速使出三招“鬼途莫悔”。“鬼叹奈何”,“冥河暗涌”。剑光如大海波涛,一浪高过一浪向后天神君扑去。 后天神君大喝一声,“来得好!”使出一招“龙归大海”。他手捏神枪尾部,身子与枪成一直线,平行于地面旋转着向剑光冲去,所到之处,波涛开路,剑光偏走。一闪念间,锁龙枪现于剑圣门面。剑圣见他不避反进,心下大骇,便知他并非凡人。剑圣迅速横剑面门,护住要害,身子腾空,顺着枪的力道往后狂退十余里。那游龙剑抵住锁龙枪头长鸣不息,似囚龙长啸,怨气唳天。 后天神君见他没有硬抵,借力而退,把枪一挑,又飞身来刺。剑圣脚尖沾着地,力拼神枪。两个力战几百回合,分不出高下。锁龙枪刚猛灵巧,游龙剑飘逸凶险。两个打斗渐渐离开了北部门户几千里之外。人类军团没得将领令,不敢轻举妄动,一边喝彩一边看着神君与鬼将军消失在远方。破军星怕后天神君有失,便吩咐穆珠,龟将军与青龙暂统领大军,自己飞身前去观战,神弓在手,若神君有失,自己也好接应。 远在太阳城的人皇已经看到后天神君与剑圣的打斗。他暗暗点头,相信后天神君胜券在握。人皇见鬼军已歼灭殆尽,只有小部分逃回了地府,神勇军团都在三大门户驻防,便与奚远飞去了北部门户。北部军团见人皇亲临,无不欢呼雷动。 人皇传令——南路白虎星君,蛇君,金牛力士,铁头将军;西路魔礼海,王穆,天狼星,地煞星;北路龟将军,青龙与破军星从各门户进入地府,剿杀残余鬼众。三路神勇战士及穆珠将军,人类大小将军镇守门户,若有鬼兵逃出,格杀勿论。 各天神得令,杀入地府。穆珠将军不依,请命要入地府。人皇说,“你乃人类将军,尚没有天罡气护体,进入地府对你不利,听命便是。”穆珠只好作罢,呆在了门口,恨不得门户里多逃出些鬼来。 人皇,奚远与北路的龟将军,青龙,破军星一同杀入地府。 这边,后天神君与剑圣杀得难分难解。斗了半日,神君渐渐占了上风。剑圣见力敌不过,撤回游龙剑,往后退了五里远,把剑往空中一掷,飞入云层,剑圣身影一闪,追那宝剑而去,人剑合一。空中突现一巨龙。此龙长有百米,粗壮十米,龙头宽大三十米,凌于空中,两眼珠中射出光芒,直取后天神君。 后天神君见他变身为龙,心中暗喜。他轻挑光芒,运足气力,奋力把枪往巨龙咽喉处掷去。那枪如闪电般一闪,没入云霄,飞刺巨龙。巨龙不知厉害,张嘴来咬神枪。那枪飞入龙口,穿透咽喉,回旋飞入神君手中。 空中巨龙长啸一声,轰然爆裂。剑圣现了真身,直直坠落下来。游龙剑裂成碎片,散落大地。 剑圣脸色惨白,魂魄将散。他挣扎着撑起身子,问,“这是什么兵器?如此厉害,竟能破我游龙剑。将军请告知,我死也瞑目。” 后天神君手枪跨立天地之间,说,“此乃天界第一勇士武曲星所用锁龙枪。天界真龙尚且葬身枪下,何况你一假龙?” “莫非你便是武曲星下凡?” 神君看了剑圣一眼,不做回答,返身回了军中,得知人皇率领天神杀入地府,忙也入了地府参战。 剑圣见神君不做回答而去,便真以为他是武曲星,呵呵一笑,自语道,“能再次死在武曲星枪下,不枉义兄包阎罗还我真身,足矣……”说完,魂魄不聚,归于虚空。原来,剑圣前身便是因为触怒玉帝,玉帝派武曲星下凡来杀了的。只是那时,他的功力远远在武曲星之下,连武曲星的面还没见着,便被武曲星的凭空一招“长虹贯日”给灭了。 第五十章 大涅磐众神隐退 7  人皇与众神将杀入地府,一路见鬼杀鬼,一心要铲平鬼部,为日后的太平而大开杀戮。 “让那些飘忽的灵魂永久的安息吧!”人皇叹道,“不要再受轮回的折磨。没有了天堂,也不再有地狱,魂飞魄散是最好的归宿!”众神将领命,喊杀声起,四处灭杀鬼魂。 “鬼魂,人类不甘心死亡的戾气所产生的虚幻。一直以来,人类的恶梦都从阴暗的世界里,从冥河中弥漫在人间。如今,冥河已经枯竭,恶梦也将结束。我们的恐怖不是因为神,也不是因为鬼,而是我们自己!” 鬼军已经没有将帅率领他们进行有效的抵抗,纯属乌合之众,如田野里的老鼠,丢盔弃甲,东躲西藏。有逃出门户的,又被等候在外的神勇战士截杀。唯有数千鬼兵从其它一些隐蔽的门户逃了出去,没遇到神勇战士,保住了魂魄,从此却是昼伏夜出,惶惶然成了孤魂野鬼。可怜地府中残余数万鬼卒,几乎被剿杀一空。 众神将施展法术,逞神威四处杀了约三个时辰,毫发不损,最后在地府中心广场上与人皇会合。 远处一声喊,“陛下,后天来迟。”后天神君手捏锁龙枪飞身而来。 人皇见后天神君赶来,心中大喜,便知他已经灭了剑圣,全无后顾之忧。人皇高声喊道,“与我杀向幽冥殿,定要找到那包阎罗。”便率领部众杀奔幽冥殿。 众神将来到幽冥殿,殿内空无一鬼,又转向冥思宫,见幽冥宫外站立数百小鬼,都手持兵器把手在宫门之外。这些小鬼都是包阎罗贴身侍卫。个个英勇了得,更是忠心耿耿,誓死护卫包阎罗。 小鬼们见有神将闯入禁地,个个呜哇怒吼,视死如归,持枪挥刀向神将冲来。 后天神君率先向前,大喝一声,挺锁龙枪立时挑了数个小鬼。后边神将一拥而上,只十几分钟的时间,把那数百小鬼杀了个干净。 人皇走到冥思宫门前,见那门上黑雾弥漫,杀气暗藏,似有凶灵把守着门户,心中一紧,不敢大意。人皇停下脚步,念动咒语,手指一点,点向大门中间。 突然,一声龙吟,只见大门处黑光一闪,门扉不见,一条硕大的黑龙现身眼前,张牙舞爪,怒视着人皇。原来这冥思宫的大门是地龙化身,做了包阎罗的护卫。地龙原本是地心处的守护,那日迦叶偷偷来到地府盗取地心,灭杀了地心处所有的守护凶灵,把这地龙杀得重伤待死。之后,地龙后被包阎罗救活,对他感恩戴德,从此一心追随护卫包阎罗。 那地龙乃地府阴气养育的一条暴龙,性情凶残,威力了得。它见人皇要闯幽冥宫,立即现身阻拦。两个灯笼大的眼珠喷出地狱鬼火,要烧人皇。嘴巴里阴毒之气也随即喷了出来。 人皇已经恢复了法力,那里把这鬼火毒气放在眼里。他退后几步,施展法术,袖口一卷,一股天罡正气冲出,化解了地龙的鬼火毒气。 后边,后天神君喊道,“陛下且退,我来杀这蠢龙!”话音刚落,便冲到了地龙跟前。地煞星,天狼星等也不示弱,也纷纷上前杀那地龙。 人皇又后退了几步,嘱咐道,“各位将军小心些,此地龙不比那天龙弱。” 后天神君边与地龙缠打,边呵呵笑着说,“那天龙尚且死我这锁龙枪上,况且一地龙?” 只见那地龙怒吼声声,张着簸箕大的爪子来取后天神君。后天神君毫无惧色,把枪一展,向地龙爪子中心刺去。那地龙不知锁龙枪的厉害,也不避开,探爪要抓锁龙枪。锁龙枪嗡鸣一声,通体红光一闪,直直的穿透了地龙前爪。 地龙被这一击,疼得浑身乱颤,尾巴乱摆,击打在宫殿墙上,把个幽冥宫的窗棂,立柱都震得碎落无数。众神将不待那龙消停,冲过去把地龙砍成数段。地龙血溅撒了一地。 人皇待众神将灭了地龙,径直进了冥思宫。 冥思宫内鬼火摇曳,阴风惨惨。 宫内没有其它建筑设施,中央只有一个九丈高的台子。 高台上,包阎罗盘坐台中,闭目静养的样子。 众天神不待人皇下令,一拥而上要取包阎罗。张宁和后天神君率先向前,一个手握双枪,一个挺着锁龙枪飞取包阎罗。眼看就到包阎罗跟前。突然,黑光一闪,张宁和后天神君一起被震飞出去,后边神将也相继被震了回来。 人皇忙止住神将,跨前一步,朗生说道,“包阎罗,你鬼军已经被我神勇军团剿灭,还不快快投降?与我一起见如来去。” 包阎罗已知大势已去,万念俱灰,可叹自己功力只恢复了七层,而人皇已经得到混沌珠的力量,自己完全不是人皇的对手。他端坐不动,微微睁开眼睛,对着人皇冷笑一声,突然腾空而起,身形一闪,便消失没了踪影。众神将大惊,却看不到包阎罗逃去何方? 人皇忙启动天眼,搜寻包阎罗行踪。他见包阎罗化身黑影往南门逃去,不由大惊,想到南门外尚有数十万神勇战士在那里驻扎镇守,若是寻常鬼兵去了那里倒也罢了。而在包阎罗眼里,那几十万神勇战士不过是蚂蚁蛆虫。人皇急令各天神,“火速返出门户,率各部人马返回西洲大陆。”话音刚落,顿时地动山摇起来。人皇大叫不好,“地府即将坍塌,火速出去!” 各神将启动神通,闪身出了地府,身后轰隆巨响,天崩地裂,大地震动下陷,整个东洲被夷为平地,地府门户消失不见。人皇急急从南门出来,只见南门外数十万神勇战士尸横遍野,无一幸免,不由悲号一声,飞身去追包阎罗。 原来包阎罗逃出南门外,顺手一招“冥河万里”,只见煞气弥天,如泛滥江河,吞噬了南部大地八百余里。在这八百里范围内,生灵均窒息而死。数十万神勇战士根本来不及抵抗或者逃避,立时被包阎罗夺去了性命,灭了魂魄。包阎罗又运启真气,使出“幽冥梵唱”,张口吼了数声,那声音携带着巨大的破坏力向地下冲去,震塌了地府。 众神将得知南部几十万神勇战士全遭了包阎罗毒手,无不骇然悲愤。忙调集其它部分的神勇战士返回西洲大陆。 更让人皇意外的是,他见包阎罗飞身往西洲大陆而去,心中暗叫苦也。想那包阎罗已经是丧心病狂,全把自己的神仙修行丢进了地府,现在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王。只见他飞到西洲天际,不停往下施法放毒放火。西洲大陆上空乌云密布,火球不断砸向地面。 人皇见来不及阻止他,便千里传音,对包阎罗说道,“包阎罗,速速罢手,你我对决便是,何必伤及无辜!” 包阎罗哈哈狂笑,边逃边不停施法危害人间,说,“你人类便是无辜的,我鬼族难道有罪?你能灭我鬼族,我便能灭你人类。” 人皇怒吼一声,隔空对各天神传令,“火速率领神勇战士救助人类!”各天神岂敢怠慢,纷纷施展本事为人类挡毒雨,灭阴火,魔礼海撑开“混元珍珠伞”,挡了几万里的天,救护了上亿的人口,却仍然是杯水车薪,救了这头,顾不了那头。龟将军青龙神就于空中喷水灭火,其它神将率领神勇战士于西洲大陆上四处奔波救护人类。 人间大灾难降临,死伤无数,悲苦难以言表。 包阎罗一边与人皇周旋,一边放毒雨阴火残害人间。他杀得性起,厉声向西天吼道,“如来,都这时候了,你还不现身杀我?快来杀我啊,再不来,这人间和地狱便没有区别了!哈哈……” 人皇飞速跟上,施展法术打击包阎罗。包阎罗躲闪不及,被人皇伤了几处,却没有还手,只是一味躲闪,一边放毒放火。人皇恨不得一下杀了他,却是难以成功。 突然。天际一声长鸣,一个声音划破万里长空而来——“包阎罗休得猖狂!“话音未落,一光球如彗星陨落,直奔包阎罗头顶。包阎罗不及反应,被光球击中,惨叫一声,直直坠落,跌在西洲北部沙漠之中。人皇见包阎罗被击落,心中一喜,忙飞身下去,落在包阎罗身旁。他听出那声音乃世外圣猿所发,料想必定是圣猿出手相助降伏了魔王,忙向天空一拜,表达谢意。 包阎罗挣扎着爬起来,坐在地上,仍哈哈大笑不止,那笑声显得吃力,绝望。包阎罗狂喷剂口鲜血,脸色惨白。 人皇看着包阎罗,提防他再次出手,却见他兀自大笑几声,口喷鲜血,料到他已经没有出手的力气,便平静说道,“一切都结束了。” 包阎罗笑着说道,“我知你得了天珠地心,居然还启动了混沌法门,拥有无上法力,我已经不是你对手。就算那如来,怕也不是你对手,真是可喜可贺啊。今日,包某落得如此下场,已经是意料中的事情。你要杀我,尽管杀。我是万恶之首,万劫不复,也是时候结束这一切,归于虚空幻界。” 人皇沉默,他明白包阎罗一身法力已经被圣猿废了,不能再危害人间。他似乎觉得自己没有权力杀包阎罗。 人皇突然感到整个世界变得异常的安静,广袤的沙漠在夕阳的沐浴下变得温顺平和。天空中乌云渐渐散去。夜幕降临,西洲大陆上火光闪烁,那是包阎罗放的火,还没有完全熄灭。 包阎罗见人皇迟迟不动手,冷笑,说,“怎么?起了慈悲之心?你可是很清楚,对一个魔王慈悲,便是罪不可恕了。” 人皇说,“你已经不再是魔王。我没权力杀你。与我同归灵山吧,听候如来发落。” 包阎罗哈哈又笑,说,“是了,我已经不能做恶了,我没了法力,要做恶也顶多拿把刀子去杀几个手无寸铁的凡人。我已经不配称魔王,”他顿了顿,阴毒地看着人皇,说,“可我看见我的身边却站着一个魔王。” 人皇心中一沉,明白包阎罗说的意思。 “王君啊,看看吧,我是一个曾经拥有无边法力的神,却是如何堕落成一个魔王的?如今又成了一个软弱无力的废人。呵呵……能力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地位,欲望开启我叛逆的行为。想想看,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欲望来自哪里?我的能力驾驭着我扑向死亡…… “王君,你根本没有能力驾驭你身体里超强的能力,你无法控制混沌珠的能量在你体内无限的膨胀。那种躁动必将驱使着你走向绝路。你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连你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欲望。你拥有的能源,能控制整个宇宙。总有一天,那种能源会在你体内爆发,会把你造就成新的帝王,新的魔鬼。 “看看吧,我现在的模样就是你的未来。你无法控制混沌珠,你能轻易打败一切,毁灭一切,包括如来,却无法打败你自己,无法毁灭你自己。可怜的王君,你是魔王的前身,在如来编织的谎言下,你把自己推向了顶峰,顶峰后边却是无底深渊。你将堕落下去,堕落下去,因为你没有别的路……” 人皇沉默。 包阎罗沉默。 沙漠沉默。 西天沉默。 夕阳没有落下,照耀着夜幕,时间也在沉默。 整个宇宙都在沉默中等待着一个抉择。 包阎罗打破了沉默,他毅然毁灭了自己,如老僧般圆寂而灭,魂魄飘散,随风而去,他的身体化做了尘埃,散落在沙漠中。他留下最后一句话是——“我不去见如来,他不配见我。” 沙漠突然一片漆黑,夕阳仿佛松了口气,落了下去。 时间又迈着轻巧的步伐,在人皇身边悄悄离开,如黑夜里一只黑色的猫,偶尔你会看到那双幽灵一般恐怖的眼睛。 人皇站立在沙漠中,一动不动。他突然觉得自己站在时空里已经有几千年了。 当他准备离开沙漠,他听到风沙乍起,呜呜掠过耳畔。 他相信,风,是亿数魂灵的归宿。无论正义,邪恶,美丑,在风的世界里,没有区别。 人皇离开沙漠,他要去寻找自己的归宿。他知道包阎罗话很有道理,但他说错了一点——他能够打败自己,能够毁灭自己。 王君飞上珠穆朗玛峰的最高处,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他看到灾难渐渐平息,人们在痛苦中寻找亲人,重新建设自己的家园。 人皇眼望西天,跪下,拜了三拜,开口说道,“我佛慈悲,请给人类一次新的机会,让他们在没有鬼神,没有高低贵贱中学会珍惜生命,享受生活。让他们有合理的欲望。人类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想法与情感,他们的幸福就在他们的身旁,而不是对来世的奢望。允许他们犯错吧,宽容的佛祖。地狱不能解决什么。让他们学会思考,学会解决自己的问题……” 西天沉默。 人皇说完,便站起身来,在雪峰之上,毅然开启了自我毁灭的法门。他不能够控制混沌珠,混沌珠的能量已经折磨着他无法安静下来。他很清醒的意识到,自己若还迟疑不做出决定,将完全被混沌珠控制,成为一个天地间疯狂的魔鬼。他不允许自己成为魔王,他只能毁灭自己。 他的身体在七彩霞光的缠绕下渐渐消失,变成了片片莲花,飘散在雪山之巅。莲花瓣在风中飘荡,飘向全世界各个方向,没有坠落。一种奇妙的音乐在莲花瓣的飘荡中轻轻响起,在风中渐渐变大,向全世界的各个角落传播。 所有听到音乐的人类突然静止不动,仿佛时间在刹那间停了下来。街上的行人停了下来,汽车停了下来。飞机在空中静止,没有跌落。人们的脸带着快乐,或者悲伤凝固着。 地球停止了转动,整个世界停了下来。 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悬在了雪峰上,瞬间一分为二,一颗光亮,往天际冲去,如流星划破长空,穿透云层,没于天上,一颗黝黑暗亮,坠落地下,无影无踪。 这一天,包阎罗去了。 这一天,人皇去了。 这一天,藏身在珠穆朗玛峰半山洞穴中的管绿瑶结束了自己不老的生命。 这一天,珠穆朗玛上的雪莲花在风中凋谢枯萎。 寂静的珠穆朗玛峰上,一个声音凄厉而起—— “主人!” 那一直守护在洞穴外的樊将军鬼魂哭号着,那哭声穿透寰宇,穿透所有能听到这声音的神将们的心。 樊将军心灰意冷,他不再需要人皇传给他的真气抵御严寒饥饿,他不再需要守护着那个不爱他的女人。女人死了,他的魂魄再没有存在的意义。他找不到一个可以结束自己灵魂的东西。他只能受到痛苦的折磨。 樊将军离开了珠穆朗玛峰,他飘荡下山,神色凄惨的来到神将们面前。 “杀了我吧,我要去追随我的主人。” 众神将不明就里,都沉浸在痛苦之中。 “杀了我啊!我是鬼,厉鬼!你们不杀我,我就去杀人类!” 王穆认出了樊将军,“樊将军,你怎么还在这里?” 樊将军跪在王穆面前,抓着他的腿,乞求道,“杀了我吧。主人死了,魂魄化成了风,我也要化成风啊。” “你主人是谁啊?” “就是你母亲啊,快,快,杀了我啊!” 王穆悲痛欲绝,大叫一声,“母亲啊!” 奚远上前安慰王穆。 “都走了,父亲,母亲,我的兄弟们啊!如今,就剩我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王穆越想越悲,拔出随身携带的宝剑就要自刎,旁边奚远见了,忙拉住王穆。 “让我死吧,活着只有痛苦!”王穆泪流满面。 “你不能死,你是人皇唯一的血脉。人类以后还需要你。” “杀了我啊!求求你们了。”樊将军哭喊道。 王穆看着如丧家犬一样的樊将军,说道,“你既如此痴迷我母亲,这些年一直追随着她,而我母亲却不爱你,你不后悔吗?” 樊将军停止了哭泣,呵呵笑了两声,笑得很难听,“有的人活着不需要去爱别人,而别人却一定会去爱她。你母亲就是这样的人。她值得我去爱,值得我用生命去追随。她死了,我必须死。望小将军成全。” “你无法灭掉自己,因为你是鬼。而你却依然保留了人类的情感。”奚远叹道。 “好,我成全你!”王穆拿起宝剑,刺进了樊将军的胸膛。 樊将军感到浑身一颤,自己的魂魄即将离散,痛苦的感觉依然清晰,而即将超脱的魂灵却是喜悦的,他看着王穆,吐出两个字—— “谢谢!” 樊将军魂魄再王穆的宝剑上幻散而去,化作清风往空中飘去。 王穆含泪望着天空,望着珠穆朗玛峰的方向。 地球又开始转动,世界恢复正常。 奚远与众神将没有被那音乐凝固,他们很清醒,清醒的看到身边的神勇战士凝固不动。众神诧异的抬起了头,他们通过天眼看到了人皇在雪峰上自我毁灭的一幕,无不热泪盈眶。 奚远饱含泪水,仰天喃喃自语,“人皇走了……” 天神们伤感不已,伟大的胜利带来的喜悦并不能抵消尊敬的人皇的灭亡给他们带来的伤痛。王穆将军见父皇毁灭了自己,大叫一声,哭昏地上。大家都沉浸在痛苦之中。 而普通的人类并不知道这一切。他们在自己的痛苦中重新建设家园,无暇顾及人皇的行踪。唯有几位高层以高伯为代表的人类见天神率领神勇战士回来,却没见人皇回来,便找到奚远打听消息。 奚远强忍悲痛,平静地对他们说,“战争结束了。人类的噩梦结束了。率领你们的人民回到自己的大陆去吧。人皇完成了他的使命,已经离开这个宇宙。” 高伯面带惶恐,说,“怎么能走了呢?他的使命才刚刚开始啊。难道他只是为战争而来的吗?陛下说过,他是为人类而降临人间,他还应该庇护我们重新建设家园。他是属于全人类的,是人类唯一的至尊,是我们的信仰与依靠。他可是不死的人啊。” 奚远摇摇头,说,“那些都不是人皇想看到的。没有至尊,人类世界在未来的岁月里,再没有鬼,也没有神。天堂与地狱已经不复存在。人类的命运不能再寄托在来世。高伯先生,诸位大人,命运已经牢牢的掌握在人类自己的手中。这便是人皇为人类争取的特权。希望你们使用好自己的特权,用你们的双手在自己的星球上创造天堂,而不是地狱。” 几位高层人士面面相觑,没有明白奚远说的话。奚远接着说,“我们将带走所有的神勇战士,并会运用法力抹去你们对于这场战争的所有记忆。所有的人类将在下一个黎明醒来时,忘掉人皇,忘掉天神,忘掉所有的故事。你们会看到,大地不再咆哮,海河依然温顺,天空变得更加清澈湛蓝。空气中不再有硝烟与血腥味道。大地上会开满鲜花,长出充足的粮食。” 高伯忙拉住奚远的手,说,“等等等等,我的天神,你说要带走神勇战士,所有的,我没听错吧?” 奚远点点头,说,“你没听错,是所有的。” “可是,倘若再有鬼怪来危害我们,我们由谁来保护?神勇战士也是人类的一份子啊,他们应该担负起保护人类的职责,你们不可以带走他们,不可以这么做!” 奚远向他们解释说,神勇战士虽然是从人类常规军团中挑选出来的。然而为了这场战争,都被改造了基因,让他们变得异常的强悍。人皇又把法力传给了他们。如今,战争已经结束,如果没有约束,他们便会是人类的敌人。 “而且,”奚远显得忧郁的说,“改变他们基因的同时,他们已经失去了正常人的情感,丧失了繁衍后代的能力。他们拥有上千年的寿命。除了被杀死,却都要上千年后才会衰老而死。” 高伯大惊,喃喃说道,“这便是人类为赢得这场噩梦似的三界之战而付出的代价吗?多么昂贵的代价……” 天神纷纷辞别。魔礼海与青龙归隐海域,龟将军与蛇君携手归隐西洲沼泽。天狼星,地煞星与破军星相约文曲星同游太空。文曲星奚远让他们先行,说自己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三兄弟便辞行,去寻找母亲斗女神。铁头与王穆悄悄在人间搜捕残余的鬼卒。金牛力士化身凡人大汉模样,隐身西洲太阳城市井中,不再打造兵器,开了一家饭馆,学习人间的烹饪美食。 后天神君成了神勇战士的最高统帅,奚远协助他制约神勇军团。神勇战士没有了战争,显得异常的浮躁。奚远觉察到了危险,便与后天神君商议后,带领军团去一个了无人烟的地方。后天神君问去哪里才好?奚远从怀里神秘地掏出两片核芯片,那是他意外地在战场上拣到的。他对后天神君说,“带士兵们去戈壁城,那里有我废弃多年的独立生态体系,是一个完全与外界隔离的世界。有了这两块核芯片,我便能重新启动系统。让战士们进入系统,然后封闭出路,解除对人类的潜在威胁。” 后天神君叹口气,说,“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却要被关在坟墓里上千年才能死去,真还不如让他们都战死在沙场来得痛快。” 奚远笑了笑,说,“那不是坟墓,是他们的天堂,是他们的养老院。在那里,我可以虚拟很多的战争,让他们乐此不疲。可以说,那是他们的乐土。” 后天神君点头说,“也只好如此。” 后天神君聚齐所有的神勇战士,尚有二十余万。他对士兵们说,“伟大的战士们,与恶鬼的战争已经结束,和平已经回到人间。而我们仍然要出发,因为我们要去迎接新的战争。跟随我,去迎接新的战争吧!”后天神君心中惭愧,因为他知道自己在撒谎。 在一个黎明到来之前,后天神君与奚远,王穆带领神勇军团离开了西洲,向原来九州国戈壁城开去。正如人皇所料,其间逃跑了有数千的神勇战士。后天神君待大部队进入系统后,便开始追捕那些逃兵。奚远重新启动系统,关闭了体系所有出路,然后去追寻兄弟们。神勇战士在系统中发现没有了统帅,都觉得上了当,还好这里时不时会冒出些巨兽鬼怪来,他们又拿起武器去围杀那些禽兽。他们的生活就是在打打杀杀中度过。渐渐的,神勇战士里那些更强悍的成为了新的领袖,率领着战士们东征西讨,在系统广大的空间里施展自己的本事。过了若干年,神勇兵团内部分成了几派,战争在神勇战士内部爆发了…… 高伯在一个早晨起床,他睁开眼睛,感受到窗外和煦的阳光,却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一段空白,无法和以前衔接在一起。他又意外得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很惊讶,努力回想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他苦恼之极,在房子里走来走去。他想到一些事情,想到自己是九州国的总统。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在夜里被人绑架了吗?他来到大街上,看到许多陌生的面孔。他们的脸上都有和自己一样的疑惑。 他又看到了几个熟人,都是各国的首脑人物。便上前去问他们怎么都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当他得知这里是太阳城,不由大惊,“西洲的太阳城?!我怎么会在这里?”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话。他满怀愤怒,离开了那几个首脑,他意识到自己是自由的,没有被绑架。他走到一个电子屏幕下,惊奇地发现屏幕上的日期完全不对。他清楚地记得今年的年份,而那日期显示是三十年后! 他对自己说,“一定有什么大事件发生。我的记忆出现了断层。其他人似乎和我一样都出了问题。”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这三十年我都在睡觉?”高伯想到,“所有的人都在沉睡,睡了整整三十年。那为什么我又睡在别的国家里?” 高伯决定尽快赶回九州国,也许回去后,能发现答案。 西洲交通系统异常繁忙,每天都有大批异国他乡的人被遣返回国,因为他们都没有有效的护照。西洲的官方发现国王已经不在,人口锐减了五分之四。官方恐怖的发现,其它各洲都是一片废墟。官方最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判断,一定是外星人偷袭了地球,让所有的人沉睡了三十年。外星人杀死或者带走了很多的人,具体数据还有待统计。 各国首脑陆续返回各自的国度,带着疑惑与恐惧开始面对现实,重新建设家园,建立新的秩序。大地上有丰足的食物与水源,还有大量的衣物在一些废墟里堆积着,人们没必要为吃穿发愁。唯一缺乏的是武装起来组建军队的武器。人们在忐忑不安中努力回忆过去三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各种猜想成了最热门的话题。东洲大陆上数以百计的奇怪舰船的发现更加证实了外星人的入侵是铁的事实。 临时联合国会没有解散。它的存在在这时候显得尤其重要。在各国人民回归重建家园的一年后举行了一次高层首脑会议。各国在会议上达成一致认知——在过去的三十年里,外星人侵略了地球,他们让全人类毫无抵抗地沉睡了三十年。他们掠夺了地球上所有的核能资源,毁掉了人类军队所有的武器。毁掉了东胜神州,南瞻部洲与北俱卢洲。他们杀死或者掳走了数十亿人口。 “我们成了无知的羔羊!”高伯当选联合国会主席,他宣誓就职的时候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必须停止人类内部的战争。我们强大的军队应该重新建立并做好准备,随时向再次来犯的外星人发起攻击。我们的航空技术要长足发展,相信有一天,我们的航天舰队会率领着军队去征讨那些残暴的,该死的外星野蛮人……” 回说两千多年前,如来座下新封了一个“净坛使者”法号悟能,受了八戒,大号猪八戒的神仙。他这个职位虽然卑下,却是全佛陀中最有口福的差事。那猪八戒奉法旨飘游四方,替佛祖享用天下信徒的供奉。猪八戒虽然是个海大的饭量,却也难得装下天下所有的供奉。那一日,他吃饱喝足,便寻了一处隐秘的福地洞穴,要好好睡上一觉。却不想这一觉醒来已经过了两千五百年。 猪八戒醒来,伸了伸肥硕的腰身,打了个满嘴臭气的呵欠,放了几个震天雷般的响屁,然后走出洞穴,喃喃自语道,“这才睡了不多会儿,肚子里又空了。饿得老猪我好不难过。且去各寺庙祭坛走走,填饱肚子再说。”于是,他驾起云朵,到各处寻找供品,找了一天,仅仅找到几个蔫黄的苹果,心下好不丧气。他发现如今的寺庙已经少了许多,各家里供奉菩萨佛祖的更是少之又少。更令他无法容忍的是,那些少有的寺庙里居然用蜡制的果品来糊弄神佛。猪八戒先没看出来,见那些水果鲜亮可爱,一嘴下去,顿时感到口中干涩难咽,便知是蜡制品,连呸了几口,骂道,“数祖忘典的后人,小气疤瘌的,佛诅辛苦保佑尔等,尔等却用假货来搪塞,害我老猪拉肚子。如此弄虚作假,我定要告到如来那里。尔等诚意不够,让尔等来世没得福报,也做个百八十回的猪狗玩玩。” 猪八戒没吃到多少东西,回到那个洞穴中,心想人间供奉如此之少,似乎只是一夜之间的事情。莫不是他老猪贪睡,佛祖又派了新的净坛使者来?不由抱怨道,“佛祖也真是,换了新官儿,也不和我老猪打个招呼。我好歹是你封的,也不该这样戏耍我啊。” 猪八戒又掐指算了算,不由大惊,跳了起来,自责道,“怪不得佛祖要换人,我老猪原来这一觉睡了两千五百年。失职在先,失职在先。没去领受世人的供奉,肯定被地仙告到佛祖那里去了。”急得猪八戒左跳右窜,不知如何是好。 他想来想去,唯有上灵山向佛祖请罪才是个了局。“大不了不做这净坛使者,”猪八戒打起了小算盘,“自由自在也好。” 于是,猪八戒出了洞穴,飞了半日,来到灵山脚下,收了代步的云,拍了拍身上的风尘,理了理衣帽,惴惴不安地上了灵山,却发现灵山上空空如寂,雷音寺里连个莲花台也没有,慌得猪八戒高声喊道,“佛祖,佛祖……师父,师兄,师弟,你们都去哪里了?独独撇下我老猪一个。” 猪八戒在西天灵山上到处寻了两天,踩遍了一草一木,翻遍了一砖一瓦,没发现一个佛门弟子,不由心灰意冷,说,“走了都不留个口讯,让老猪我如何去找?莫不是不待见我老猪。” 猪八戒在灵山上呆了三天,饿得眼冒金星,便离开灵山,去人间寻找食物。他飞到南洲天际,俯身看到一个大的养猪场,心下欢喜,“玄子玄孙都在这里,必定有好吃的孝敬于我。”便落在了养猪场里,化身一头大象般大小的猪去抢食物。那些猪们见了他,无不退让三分,躲在一边。 猪八戒哼哧几声,用猪语对那些猪喊道,“玄子玄孙们,不用怕,不用怕。我是你们的神仙祖宗,佛祖坐下的净坛使者。还不快快过来拜我?” 那些猪哪里相信他的话,互相看着,交头接耳。 猪八戒大怒,喊道,“蠢猪死猪,咋怎么不懂礼数?再不过来拜我,爷爷我生吃了你们!” 那些猪们见他那和大象一般的身子,哪有不怕的,如今又见他发了狠话,只能战战兢兢的走拢来,围着他把前蹄伸展,都匍匐地上向他行猪礼。 猪八戒得意洋洋的说,“恩,这才像个样子。猪爷爷我今儿高兴,你们有什么愿望,尽管说。猪爷爷我一定满足你们。” 猪们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别怕别怕,别不好意思啊。尽管开口,就算你们想来世做皇帝,只要我一句话,到阎罗王那里去说和说和也就成了。今生做了猪,来生一定大富大贵哦。” 猪们没有吭声。 猪八戒面色一沉,说,“怎么,你们不相信爷爷我的本事?” 一头胆子大的猪上前说道,“神仙祖宗,不是不相信您老人家。如今三界都没了,轮回也没了。我们哪里有什么来生?不过是做一天的猪算一天,等着人类屠杀了吃肉而已。哪里敢奢望什么富贵哦。” 猪八戒疑惑的说,“这是怎么说的?三界没了?谁说的?三界好好的,怎么就没了?” 那头猪苦着脸说,“神仙祖宗啊。这几百年来你到底去了哪里逍遥快活?三界已经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没了,如今只有人界了。玉皇大帝没了,阎罗王也没了。没有天堂,也没有地狱了。这么天大的事情啊。这个宇宙中没有不知道的。” 猪八戒大惊,暗自想道,“我就睡了一觉,天地间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啊?!看来睡觉真个耽误事情。怪不得灵山上一个人影也没有,看来这事儿不是假的。”回头又一想,“没了就没了吧,老猪我没了管束,也逍遥快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二天养猪场的工人来给猪喂食,看见猪圈里一头和大象一样大的猪,吓得丢下食物,跑去向老板报告。 “怪物,怪物。咱猪圈里有一头怪物。” 老板跟着工人来到猪圈里,看到场子里长出如此硕大的肥猪,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这猪居然有大象般大小,却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喜的是若把这猪配了种,它的后代应该都会这样大,那样岂非大大的发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老板便吩咐手下工人好生饲养大肥猪,说,“肯定是外星人在我的猪身上做了文章,这猪就该叫‘外星猪一号’了。” 外星猪的消息很快传遍大街小巷,并迅速通过媒体向全世界报道。养猪场的主人没能保住自己的外星猪一号。联合国会科学组征用了外星猪。这是人类沉睡三十年后发现的第二个意外(第一个就是东洲上的奇怪舰船)。科学家们相信还会有新的意外出现,未来的世界因三十年的沉睡而变得扑朔迷离,却又丰富多彩。 外星猪被运到一个专门的基地里。猪八戒感觉还不错,新的环境是一个开阔的草地,他每天吃饱喝足了,便在草地上奔跑,打滚,好不快乐。让他不适应的是每天例行一次的体检让他很恼火。他又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索性让人类想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只要不宰了他做实验,让他做什么都行。他很配合,主动走向秤台,主动趴在手术台上让体检的人抽取血样。这让科学家们大跌眼镜。 猪八戒不清楚人们这样做是想得到什么结果?他看着人们可笑的对他做研究,心里很是好笑。 基地来了很多人参观。猪八戒便摆出各种可笑的姿势,逗得大人小孩哈哈大笑。他很意外地在人群里发现了几位天神。心中诧异不已,又不好打招呼。原来那些天神在人间隐身追捕神勇战士和鬼卒,听说有个巨型的猪出现,便来看个究竟,大多认识是猪八戒的,看了他,心中觉得好笑,也不为难他,就走了。 猪八戒成了明星猪,成了最聪明的猪,友好的外星猪。他开始巡回展览,并表演才艺。他本来就会人话,却假装开始学人话,而且一学就会。全世界都被这头猪震惊了。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围绕着他做了许多微妙的改变。 太阳城,金牛餐厅。 金牛餐厅时太阳城最大的餐饮企业。老板是个高大肥胖的汉子,他发明了很多世人少见的菜式,又聘请了全天下最顶级的名厨在餐厅里主厨。老板自称姓“金”,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以及他的身价。反正全天下的厨师一提起金牛餐厅,无不肃然起敬。所有要向到金牛餐厅进餐的客人都要提前一年预约,就连各国的达官贵人也不例外。 那天,一个身材魁梧,面貌英俊的男子走进餐厅里大摇大摆的落坐。一个穿著整齐的侍应生走过来,很有礼貌的问他,“先生,您好,请问您订了位置了没有?” 男子摇摇头,说,“我不是来吃饭的,快去把你们金老板叫来。” 侍应生笑着说,“先生,很不好意思。我们老板不见人。您要是没订位置,请您到前台去预约,这里的客人一年前就订好了位置的。” 男子呵呵一笑,问,“这么说,我要来你这里吃顿饭,要等上一年的时间?难不成你这里的饭菜是天上的琼浆玉液,美味佳肴?” 侍应生道,“天上有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我们这里的饭菜,客人吃了都能延年益寿,有病的吃了治病,没病的吃了强身,而且美味可以说是全天下都无法比拟的,所以我们这里只招待预定的客人。就算您是国王,总统,来我们这里也是这个规矩。” 男子摆摆说,说,“我说了,我不是来吃饭的,叫你们老板来见我,我有话说。” 侍应生道,“先生,您这是为难于我。要知道就算是各国显要,国王,总统来了,也见不到我家老板。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家老板想见谁见谁,没有人能主动见他的。” 男子心中暗笑骂道,“该死的蠢牛,这么大的谱。”脸上却不动声色,说道,“你去问下你们的老板,他可否做一道菜,只要他能做。我也就不打搅了,立马走人。” 侍应生笑笑说,“天底下没有我家老板做不出来的菜。只有他不愿意做的菜。” “哦,那好,你去问他,红烧牛头,他能做不?” 侍应生大惊失色,压低声音说道,“先生啊,可别乱说话了。我家老板忌讳牛肉,更别说什么牛头了,你要来我们这里吃这道菜,岂不是找死吗?我劝你快快离开,别白白丢了性命。” 男子不以为意的说,“叫你去问你自问去,啰嗦什么?” 侍应生无奈,说,“我可是好心,你既然来这里捣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说完,侍应生离开。 男子笑着坐那里等。 半小时后,一个高大肥胖的金老板满面怒容的出现在餐厅里。所有服务员无不低头对他行礼。 金老板大声喝道,“哪个不知死活的畜生要来我这里吃红烧牛头的?”侍应生胆怯的指了指坐在不远处的男子。 金老板哼了一声,怒气冲冲的向那男子走过去。 “该死的畜生,不想活了是不?到这里来捣乱。” 男子眨了下眼睛,乐呵呵的看着金老板,开口说道,“金牛力士,可还认得我么?” 金老板一惊,听他叫出了自己的名讳,好不诧异,定睛一看,转怒为喜,上前一把抱住男子,欢喜叫道,“好个后天,来找我老牛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想煞我也!” 原来那男子便是后天神君化身。后天神君一直在人间追捕那些私自逃跑的神勇战士。这天来到太阳城,就来寻金牛叙旧。 “好了好了,你我神仙,如何能这样放肆?快快放了我。” 金牛放开后天神君,转身对手下说,“今天歇业一天,所有预约都取消。” 然后金牛坐下,与后天聊了起来。 后天神君正色说道,“我此来是为一件事情,路过这里,就来见见你,要你和我一同前去。” 金牛,“元帅尽管吩咐,我金牛无有不从。” 后天,“最近听说南洲出了个外星猪,我怕有什么妖鬼作祟,想和金牛兄一起去看看。” 金牛欢喜,安排好手下事务,与后天一同往南洲飞去。路上,金牛问起奚远和王穆近况。后天神君说道,“奚远带王穆去了冥王星,去寻他大哥王珠去了。” 金牛叹道,“人皇走了。人类世界失去了最后的保护神。不知道以后出现什么状况又该如何面对?” 后天说道,“金牛兄何必悲天悯人?神界冥界都已经不在。人类的问题就应该人类自己解决。这也是人皇陛下最后对佛祖的请求。” 金牛点点头,说,“也是啊,没必要担心什么了。” 后天若有所思的说,“或许,在危难的时候。人皇的儿子们会出现的。我们只能负责鬼怪的清剿工作……” 来到南洲外星猪基地,后天和金牛混杂在人群里去看那外星猪。 后天神君和金牛力士认出是猪八戒,知他不会作恶,放下心来。看到这个世界因为外星猪的出现而变得异常活跃,后天神君不由微笑着说了句—— “猪的时代开始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