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大王其实很痴心》

作者：楼采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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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下课钟声响起，宋艾与江玮凌一块儿离开教室，踩在布满槭叶的泥土地上，顿时才感受到冬之将近。

“快冬天了吗？这时候风都满凉的。”宋艾拉紧薄外套，“没想到今年冬天来得挺快的。”

“也是，记得去年这时候，我还穿着短袖打篮球呢！”江玮凌也将外套的拉链拉上，“可现在居然槭叶都掉了……真是秋意愁煞人呢！”

“别愁了，这样好不好？我们去压马路。”宋艾连忙从背包里拿出两张优待券，“这是我前几次去百货超市买了一堆东西累积的点数，加一加的话……可以到楼上换两个泡菜锅呢！”

“泡菜锅？”玮凌大叫，“好耶！我好久没吃了，那就走吧！”

主意一定，江玮凌便和宋艾两人一起到附近最热闹的市区逛街，吃了泡菜锅、买了件牛仔裤、T恤，两人正打算去看电影时，突见一名中年男人半路杀出挡住她们。

“两位小姐，里面正在播放一部纪录片，票价才一百元，很好看喔！”他笑嘻嘻地说道。

“纪录片？”宋艾问玮凌，“你看吗？”

玮凌摇摇头，“我对那个没兴趣。”

宋艾于是转向那男人，“不好意思，我们已经说好要去看电影，谢谢你的推荐。”

“小姐，这部片子非常不同，错过今天可就不容易再看到这么精采的片子了。”他还是不肯让她们离开。

“可是我们不想看。”

“这是一出描述契丹民族，也就是大辽国的风土民情、战争与爱情的大戏，错过可惜。”他不放弃的继续说。

“不了，我们已决定要去看恐怖片。”江玮凌也道。

“这么吧！我算你们便宜点，五十块钱怎么样？而且时间不长，两位小姐一定要支持国片呀！”他这句话倒是让她们两个同时止住脚步。

“它是国片？”宋艾问道。

“对呀！”他笑着点头。

玮凌闻言，拉拉宋艾的衣袖，“我们就支持一下啰！”

“好吧！”宋艾和玮凌分别掏出一百元。“国片要多支持，所以不用打折。”宋艾对他笑笑后便和江玮凌一块儿走进里头。

走进小小的戏院里，找了位置坐下，宋艾环顾四周一圈。

“好像只有我们两个耶！”宋艾有点不自在地说。

“真的耶！那怎么办？如果我们离开就没人看了。”江玮凌也看看四周。

“那就安心的看啰！说不定很好看呢！”

电影开始放映，宋艾与江玮凌一起专注的看着影片播放──

整部戏叙述有关契丹的历史，以及南院大王耶律乔毅与威赫将军萧晔的丰功伟业。

“好美的大草原！”宋艾羡慕的望着，“如果我会骑马，一定也要在那片草原上奔驰。”

“我也是，还有那个萧晔还真帅！”江玮凌一副痴迷样。

“不，我觉得那个耶律乔毅才帅。”宋艾甜甜一笑。

“说真的，两个都帅，只不过……我怎么从没见过这些演员呀？”江玮凌偏着脑袋想想。

“我也没见过，别说主角，连配角都好陌生。”宋艾附和道。

“我听说纪录片多半是请一些没没无闻的演员来演吧！”江玮凌说着又皱起眉，“不过，这么帅、演技又这么优，为何没被挖掘呢？”

“说得对，我们可以去叫班上其他同学来看，相信湘如、幸玉她们看到这两位大帅哥一定会连连尖叫。”宋艾说着便笑开了嘴。

“好，就这么决定。”江玮凌也颇有同感。

这时剧情最后阶段，两人都乖乖噤声不语，全心投入在迭起的情节中，看得既入神又专注……

两个小时就这么转眼过去，当她们走出戏院时，方才那个男人笑问：“两位小姐，电影如何呀？”

“非常好看。对了，那两位男演员叫什么名字？”宋艾好奇地问道。

“他们呀！”他笑得暧昧，还不忘卖关子，“如果两位对他们有兴趣，我相信不久之后就会遇见了。”

“遇见？”江玮凌笑了笑，“你还真爱说笑，该不会只有我们两个看，他们要和我们握手道谢，还附赠签名照吧？”

“哈……小姐，你才爱说笑，不过我可从不唬弄人的哟！谢谢两位小姐的热情捧场，谢谢。”说着，他又开始对着其他路人吆喝着。

“他还真辛苦呢！我们去帮忙找同学过来看吧！”宋艾和江玮凌相偕离开。

眼看她们离开后，站在戏院外头的男人突然停止叫喊，他面带笑容，回头望着她俩，嘴角的弧度弯得更高了。

当宋艾和江玮凌带着几位同学再度来到此地时，居然已不见那间有点老旧的戏院！

“宋艾、玮凌，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经常逛这条街，这里明明是个废弃屋，哪来的戏院啊？”幸玉皱着眉头说。

“是吗？这里是间废弃屋！”江玮凌看向宋艾，“我们……我们是不是撞鬼了？”

“别乱说话，现在又不是七月。”宋艾被她说得也浑身直发毛。

“算了算了，既然不见了，我们就去喝饮料聊天吧！”江玮凌只能这么说。

大伙便转移阵地来到饮料店喝茶，可是宋艾和江玮凌都像藏着心事般，少了以往打闹的兴致。

湘如憋不住地道：“好啦！算我相信你们，不要都不说话嘛！”

“你这口气分明就是不信。”两人不爽的扁扁嘴。

“那你要我怎么说嘛？”湘如嘟起小嘴。

“不用说，事实上我也开始怀疑了，我们刚刚是不是在学校睡觉，然后梦奇Qisuu.сom书游跑去那里。”宋艾无精打采的用手肘撞了撞江玮凌的肩。

“我也迷糊了。”江玮凌打了个呵欠，“现在几点了？我突然觉得好困。”

幸玉看看表，“才不过十点。”

“奇怪了，以前我不到半夜一、两点是不会觉得困的呀！”玮凌以食指和大拇指用力撑开眼皮。

“宋艾！宋艾……”

才一会儿，宋艾居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怎么这样？”幸玉大叫，“你们看！玮凌也睡着了。”

“是呀！该怎么办？”湘如问着幸玉。

“赶紧叫醒她们，送她们回去吧！”

由于宋艾和江玮凌合租一间公寓，她们赶紧叫醒她俩，将半睡半醒的两人送回住处，这才累瘫了各自回去。

一道阳光倏然从窗缝刺进宋艾眼中，她眉头轻蹙了下，难受的摸摸后颈……天，她是不是落枕了，怎么脖子扭不过去呢？

辛苦的慢慢坐起，将整个身子转了个方向，习惯性地看看床头的闹钟。

咦？可爱的KITTY粉红闹钟呢？

揉揉眼睛，她再仔细一看，竟发现床头也不见了！猛地，她像是窒住般，完全不能呼吸了……

她这才看清楚自己竟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而且还是充满古意的地方。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怎么也全变了！这是戏服吗？还是她仍在梦里？

对，一定是、八成是、绝对是，这铁定是昨天看了那个怪怪电影的后遗症。

既然还在作梦，那就继续睡吧！

她拉好被子再躺下，可不一会儿，她突然张大眼，今天要考经济概要，她得早点起来准备才是，还有，现在到底是几点了？

问题是，她该怎么让自己醒过来呢？她立刻下床，忍着脖子的僵硬疼痛活动起来，一会儿跳健康操、一会儿跳康康舞，跳得她又累又倦，但是她人还处在这个怪地方呀！

哎呀！她怎么这么笨？记得电视剧里的人都嘛会用力咬手指痛醒，她何不用力咬上一口，绝对会醒的。

“啊！”怎么回事，居然流血了……还痛到不行，可她还是没醒来呀！

这里究竟是哪儿？

她摸着屋子里上好杉木做成的五斗柜和床板，底下还暖烘烘的，这到底是什么？

突然，门口传来声响，“姑娘，你醒了？”

宋艾定住身，缓缓回头望着眼前这位长得可爱，脸颊有着小酒窝的女孩，“你……你是谁？”

小丫鬟关上门，恭敬地回道：“我叫晶儿，是服侍你的丫鬟，姑娘就是新来的女夫子吧？”

“女夫子？！”宋艾倒抽口气。为什么梦里的一切这么清晰，她作梦从没能将梦里的人瞧得这么清楚呀！

“是呀！今儿一早厨娘推着菜车出府时见你躺在大门外头，一身奇装异服，听柳师爷提过，他这次请来的女夫子是长年居住在山上的能人，衣裳不同倒是不特别奇怪，大伙都猜你定是赶路太累了才会昏倒在门外。”晶儿又说。

“什么跟什么……住在山上？”宋艾看看这个地方，“请问……这里是哪儿？”

“中京。”

“中京？”宋艾抚着额，“老天，台湾有这地方吗？过去我地理是念得最差的。”

“地理念得最差？”晶儿先是懵懂一皱眉，跟着笑了起来，“原来你真是夫子，地理是啥？差一点没关系，因为咱们大汗打算汉化，所以南院大王决定让小少爷从四书五经开始学习，柳师爷说你可是汉学之翘楚呢！”

“大汗？翘楚？”现代人还有谁是这么说话的？没看过吧！

“对，你绝对能胜任。”晶儿竖起大拇指。

“谢谢你，我长这么大，没人这么指望过我。”这梦除了有点诡异之外，倒是不会让她不愉快。

“是你太客气了。”晶儿说到这里，房门突被轻敲两下，“女夫子醒了吗？”

“啊！是咱们大王。”晶儿立即前去开门，“女夫子醒了。”

南院大王耶律乔毅步进屋里，宋艾这一看，突地笑了出来，“原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真的！”

耶律乔毅眉心微蹙，不懂这位女夫子怎么一开口就是这等荒唐之词？

“姑娘，请问大名？”先排除这点怪异的情况，他先问道。

“我姓宋，宋艾……艾草的艾。”她抿唇道：“我想问的是……你在纪录片里的演技不错，怎么没有想到要往演艺圈发展？”

“什么？”他眯起眸，转首问着晶儿，“她真是女夫子吗？”

“她……她刚刚提及念书的事，我想应该错不了。”晶儿垂首，抖颤地回答。

宋艾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还在演戏呀？”

“演戏？”耶律乔毅挑起眉，“你今早昏倒在门外，额头还撞伤了，是不是脑袋撞坏了？”

“我额头被撞伤？”宋艾摸了摸额角，“嗤……还真疼，难怪刚刚起床时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

这一切未免也太逼真了吧？她不是作梦吗？再摸摸头又是一阵刺疼，可是她还是没醒来！

“请问这里是哪儿？我是说现实的，不是在戏里。”她急握着晶儿的手。

“这里就是现实，你刚刚梦里是不是去看戏？我契丹南院大王就好心的回答你，你现在是在咱们北漠的大草原上。”耶律乔毅口气转为不耐。

宋艾倒吸口气，直摸着身后的圆几，颤抖地坐了下来，“天……不会吧！小说里的情节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夫子，你怎么了？”晶儿上前问道。

“没事。”宋艾抚着脑袋，不停吸气又吐气，让自己保持镇定；她还不能昏倒，得好好问个清楚才成，“你、你们真的没骗我？”

“骗你什么？”晶儿一头雾水。

“大夫来过了吗？”耶律乔毅也质疑地望着她怪异的神情。

“大夫来过了。”晶儿点点头，“大夫说她只是有点外伤，其他并无大碍。”

“好，你先出去。”

“是。”晶儿曲膝退下。

耶律乔毅坐在宋艾对面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瞧得宋艾心头直发毛。

“你说你是南院大王？”她试问着，脑子里不停翻找着以前念过的历史，但糟糕的是她现在脑子一团乱，哪能理得清什么夏、商、周呀！

“没错。”瞧她的反应似乎正常些，耶律乔毅这才松口气，“你好些了吗？”

“嗯，我好些了。”宋艾告诉自己，现在她不承认也不行了，如果她冒充他们口中的女夫子，就可以继续住下了？如果不行，在这个陌生怪异的地方和朝代，她该去哪儿呢？

现在，她只好静观其变，或许等她睡着再醒来，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了吧？

“等你伤好了，就可为小少爷上课。”

“小少爷……是你的……公子吗？”天，害她也得说起古代的用语。

“不是，是我侄儿。”他倏然眯起眸，“难道柳师爷没有跟你提及我的事，你就愿意过来？”

“师爷？”连师爷都出来了！又见他一脸怀疑，她赶紧说道：“哦！他跟奇Qisuu.сom书我提过，只是我脑子撞了下，一时忘了。”

“头很疼？”

“不，现在好多了。”宋艾在他近距离的注视下，竟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难怪人家说，面对帅哥会让人心跳失序，看来还真是没错。想想，她应该利用这难得的机会多看他几眼、多挖些他的秘密，她有预感她马上就能回到现代，跟玮凌说这件既可怕又惊奇的事。

“那就好，我先离开了。”

见他站起，宋艾又问：“对不起，我能有个小小的要求吗？”

“你尽管开口。”耶律乔毅等着。

“我想换个枕头。”她指着床上那个又高又硬的东西，又摸摸才好些的颈子。

“换枕头？这个不干净还是不舒服？或是不够高？”他俊挺的眉轻轻一挑。

“不，不是，是太高了！”

“太高？在咱们契丹，枕头的高低代表身分，希望你能了解。”耶律乔毅看着这位怪怪女夫子。

“身分？”她突地瞠大眸，“意思是你的枕头比这个还高？”

“当然。”

“难道你不会睡得不舒服、颈子僵硬？可是枕头这么高，我再困也睡不着。能不能给我那种布枕头，软软的、很舒服。”宋艾很认真的形容。

耶律乔毅的眉心拢得更紧了，“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没……我怎么敢跟你开玩笑呢？”她发现他脸色变得好难看，该不会是她所提的要求他不能接受？

“我们这里没有你所说的那种枕头。”他表情严肃得让她心惊胆跳。

“呃，没有？好，那能不能再给我一床被子，薄薄的被子就行了。”她脖子一缩，笑得有点牵强。

“我会吩咐晶儿，以后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跟她说。”说完后，他便挥袂，霸气的离开。

见他就这么走了，宋艾不禁鼓着腮，“这男人的态度还真差。”

在屋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后，宋艾才试着走出房门。

咻……一阵寒风打在她脸上，跟着有几片白雪落在她衣上，她瞪大眼、咧开嘴，“下雪了！真的下雪了……”

从没见过雪的宋艾，笑着合起双掌接住片片雪花，直到手心上满是雪片，她试着张开嘴吃了口，“唔……好冰。”

将雪拍掉，她继续往前走，看见一间非常别致的房子。

“契丹人不都是住在帐棚里吗？这么说现在应该是属契丹中期了。”契丹可说是汉化最成功的部族之一，不但是文字、书卷，尤其在建筑上更是有着独特的眼光。

刚刚那位大王说这里是在大草原上，草原在哪儿呢？

闭上眼闻了下空气中的气息，向来嗅觉敏锐的她突然闻到一股非常清新的味道……那是青草……一股让人闻了心旷神怡的味道。

于是她立刻往那个方向跑，穿过几条布满碎石的小径后，终于看见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

她开心地直往那儿跑了去，却突见耶律乔毅骑乘快马朝她直奔而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只是想出来走走，难道不行？”她噘着唇说。

“是不行。”他板起一张脸。

“为什么？难不成我一踏进你的什么南院什么府的，就不能再出来了？”她抗议着。

“不是不能，而是你要出府都得先向我禀报。”他从马背上跃下。

“你还真霸道！”她直觉的说道。

“大胆！”他沉声喝道：“不要以为你是柳师爷请来的夫子就有特权，在我南院王府邸是不容许这种事发生的。”

“拜托，我也最不喜欢‘特权’这两个字，所以你不必对我说教，再说……明天我就不在这里了。”她直言道。

“不在这里！你打算食言？”他气得一把拎住她的衣襟，眯起一对炯然利眸，“看来你从一开始就是在寻我开心。”

“我不敢啊……你放手……”老天，他快勒死她了。

耶律乔毅这才放开她，近距离瞅着她，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距离，让宋艾的心揪紧了好几下，真怕他一声令下将她处死！

“我真不敢想像，像你这样心口不一的人，如何成为我侄儿的夫子？柳师爷到底找了什么样的人来？若非他此刻不在中京，我真要好好的问问他。”他眯起眸说。

“我也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是冤枉的。”她无辜的说。

“那我就来考考你，唐朝时期最有名的诗人是谁？”耶律乔毅不得不先考考她，说不定他们一开始就找错人。

“李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呀！

他眯起眸又问：“那你认为宋朝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呃……应该说……”她在脑子里努力搜寻曾背过的历史。

“到底是什么？”他重重一喝。

“我想他们是过于重文轻武，加上朝廷冗官充斥……”天呀！希望她没说错才好。

他这才松手放开她，“没想到你一直深居山野，对政事也有所了解，并不是腹中空有文字的读书人。”

“不……不好意思。”宋艾垂着脑袋，他肯定不知道她紧张得都快吐出来了。

“想在大草原上看看？”他突然转了话题。

“想是想，但如果不行就算了，我回去了。”她可不想丢了小命。

于是她徐徐转向府邸的方向，一步步往回走。

“等一下。”他又喊道。

宋艾一脸苦瓜，他又想找她麻烦了吗？

“不……知有何贵事？”她转过身问道。

“把脸抬起来，我又不会吃了你。”耶律乔毅心想该不会是自己吓坏了她。

宋艾这才慢慢抬起脸，对上他那张过分俊帅的脸庞。

“想骑马吗？”他问。

“啥？”她瞪大眼。

“我可以命人备马，让你跟着我在草原上飙骑。”耶律乔毅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也会骑马。

“跟你飙骑？”她拚命摇头，脑袋都快摇断了，“不，不了，我只要看看，纯欣赏就行了。”

“难不成你怕我？”他眯起眸问。

宋艾吓得赶紧澄清，“不是，而是我有点累了，想回房歇会儿。”

“原来如此，那你就去歇息吧！”

“谢谢大王。”宋艾回头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定住脚步，看着他回到马儿身边，俐落上马的帅劲。

大帅哥再见了，今晚过后再次醒来我就不在这里了，你不要太想我喔！

掩嘴一笑，她便快步往府邸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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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宋艾一边打呵欠一边往房里走去，路上她不忘双掌接着雪片玩，心想以后能够这么开心玩雪的机会就不多了。

蹲下身，她正准备捏一个雪球来玩，突然，一个白白的东西朝她飞来，砰地砸在她脸上！

“哇……好冰好冰，这是什么东西呀？”她赶紧将脸上的雪屑给拍掉，“是谁在恶作剧！”

“哈哈！好玩好玩，听说你就是新来的女夫子？”一个看来不过十岁出头、穿着锦衣玉服的小男孩朝她走来。

“……你就是小少爷？”从他的口气中，她已经可以猜出他的身分。

“没错。”他咧嘴一笑，接着用一双怪异眼神望着她，“你真有能耐可以教我吗？还真看不出来呢！”

“你这个小鬼，怎么可以藐视大人呢！既然我答应要教你，自然有这个能耐。”她不服气的反驳。

“是吗？过去也有几位夫子教过我，虽然他们的学问很好，可都是一板一眼的，而你看起来不一样，所以一定没什么学问。”他双手负背，开始对她评头论足。

厚，这个臭小孩，竟然这么没大没小的。“虽然你是这座府邸的少爷，但也不能这么目中无人吧！”

“什么？居然还敢骂我，本少爷都还没答应让你教呢！”他表情一沉，那模样和他叔叔耶律乔毅简直如出一辙。

这回换她对他评头论足起来，“看样子，你应该将不少夫子给赶走了？”这个顽劣的小孩！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叔叔告诉你的？”他一脸的不满，“太过分了，他不是答应过我不说的吗？”

“他没跟我说关于你的任何事。”宋艾赶紧说道。

“哦！”他半眯着眸，又是耶律乔毅的翻版表情，“真的？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看都看得出来，请问一下，那些夫子是哪里惹到你了呀？”她“请”问道。

他仰起下巴，笑笑说：“他们没有惹我，是我讨厌他们。我讨厌念书，他们时而要我背这背那，你说讨厌不讨厌，再说，他们又一副正经八百的模样，谁受得了？”

“说得也是啦！像我也有几个教授就是一副老学究的模样，讲课又很无聊，每每上他们的课我都想打瞌睡。”她自言自语着。

“老学究？那是什么？”他的耳朵倒是挺尖的。

“呃，没什么。我是知道你的难处，但是人活在这世上就要长进、要多念书，难道你喜欢人家瞧不起你，在背地里说你大字认识不了几个，骂你是笨蛋？”她直觉地问道。

“谁敢这么说本少爷？”

“或许人家嘴里不敢说，但心底怎么想的可不知道啰！”见他一脸不安的样子，她倒觉得他挺可爱的，像个小大人。

“你说的也有道理。你和我之前那些夫子似乎不太一样，嗯……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让你当我的夫子。”他这才开始认真的打量她。

“对了，你都是找女夫子吗？”这小子还真色。

“后来几个才是，女的比较好欺负啊！”他呵呵笑，一点也不在意让她知道。

宋艾抚额一叹，怎么会有这种小孩啊？“你叫什么名字？”

“你应该说‘尊姓大名’。”他可毫不含糊。

“随便你说不说，你不喜欢我是不是？刚好我也不想教你，所以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拍拍他的小脑袋，宋艾便要回房去。

“你给我站住！”他惊讶地走到她面前，“你不教我了？”

“没错，我回去了。”宋艾以为他会开心得大叫，结果他却是哭着喊道：“别走……你不要走嘛！”

“大男生哭什么？很丢脸耶！”她赶紧走回他面前。

“你还是要走？”他一直抹泪，不希望给她看见自己流泪，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嗯。”她点头，她是一定要回去的。

“呜～～我要去跟我叔叔说……”就在她一脸不解的同时，他已一溜烟的跑了。

她不安地追了过去，就在院子后门处遇见刚刚骑马折返的耶律乔毅。

宋艾抚额，原以为不会再遇见他，没想到这么快又碰头了。只见他将那小家伙抱上马背，听他说话，然后目光凌厉的朝她射了过去，吓得她定住身。

他与小家伙一块儿下了马背，慢慢走近她，“你才来不到一天就闹出这么多事，说！你为什么不教耶律克？”

“原来他叫耶律克！”她张眸看着那小家伙，“我还是别教他的好，免得又被他给赶走。”

“你要赶走她？”他反问耶律克。

“没有，我只是说我还没答应让她教。”他赶紧澄清。

“那就对了，这小孩根本是目无尊长，我可不教这样的孩子。”以为她真这么笨，任由他们一大一小欺负吗？

反正只要熬过今晚，明天过后她将永远也不用面对他们。

“呜～～”耶律克一听又大哭起来，“我不要啦！我就要她教我，我不要她走！”她是第一个敢骂他的夫子，让他觉得好新鲜有趣。

“耶律克，你知不知道男孩子哭是很丢脸的一件事？”宋艾忍不住说道。

果真，耶律克立刻止住哭泣，耶律乔毅不由用另一种角度钻研起宋艾，“耶律克，你先回房去。”

“叔叔……”

“回房去！”耶律乔毅一板起脸，耶律克还真乖乖的转身离开，但仍频频回头看宋艾。

“他很喜欢你，我从没见过他喜欢任何一位夫子。”待耶律克离开后，耶律乔毅开口道。

“真的吗？”她很开心，但是，“那又如何？”

“我希望你留下。”

“那有什么好处？”宋艾明知自己不能留下，但还是故意问。

“我可以赠你一匹快马、绫罗绸缎、珍珠玛瑙……只要你开口。”他端起神色显示所言不虚。

宋艾痴迷地看着他绝魅的俊脸，失神地喃喃自语，“如果我要你跟我回台湾呢？”

“你说什么？”他放沉嗓音。

“啊！”宋艾这才回神，“没、没什么，我没说话呀！”

“你到底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你不要逼我了。”她深吸口气，“坦白说，我对现在的环境感到非常陌生，所以求你别再说了。”

“陌生是当然，时间一久自然会习惯，你难道就不能看在耶律克这么喜欢你的份上待下吗？”他的口气有些急促。

“他喜欢我？”如果是你喜欢我那该有多好！她心想。就算不喜欢，也别对她这么凶啊！

“嗯，你的意思呢？”

她微微蹙起眉心，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让我好好想想。”

如果现在告诉他她是从别的时空跑来的，他会相信才怪，说不定还会以“妖言惑众”的罪名将她推出去斩了。

她绝不能死，只要熬过今晚，她就得救了呀！

“好，我就给你一些时间考虑。”他垂首看她一脸沉思状，不禁又说：“待在房里很无聊？”

“是有一点。”她真的很想趁这难得的机会好好逛逛这漠北风光，只可惜不会骑马哪都去不了。

“那我就带你在府中四处看看，如何？”他提议道。

“真的？”她咧嘴开心笑着，情不自禁地上前抓住他的[奇][书][网]胳臂，“你真愿意带我逛逛？”

“你这是？”他眉心紧蹙，望着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模样。

“呃，对不起。”她忘了这是古代，男女授受不亲啊！“因为我太开心了嘛！”

耸耸肩、吐吐舌，可爱的俏模样让他瞬间看得入了迷，也才注意到她不同于一般契丹姑娘粗魁的体格，身躯娇柔纤细。

“跟我走吧！”他指着一旁小路。

宋艾看看他，随着他往前走，走了好一会儿，只见前方有一片广场，一群武士在那里练武，每个人都光着上身，露出纠结的肌肉。

“哇～～以前我在课本──不，以前我就常听说契丹勇士拥有健壮的体格、威武的气势，如今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宋艾瞠大眸子，惊奇极了。

“我带你到后花园，那里有许多汉化的造景，想必夫子会有兴趣。”他倒是意外她对这些武术有兴趣。

“嗯嗯，也好。”她害羞地随着他继续往王府后花园走去。

到了后花园，她的眼睛又是一亮，花团锦簇、山水造景之美比她以往见过的要美上百倍。

“那是什么花？我家虽然有花圃，种了很多花，但就是没见过这种花。”宋艾发现花园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金黄色大花朵。

“这是从暹罗运来的花，又称为暹罗花。”他眯眼问道：“你说你家有花圃？是你在山上的家？”

“啊！”她拍拍自己的嘴，说错话了，“对……是我老家。”

“多半是些什么花？”他感兴趣地问。

“嗯……有兰、玫瑰、菟丝……”她说得开心，“真的好想再看看那些花。”

“玫瑰听说在波斯有产，价格非常高，你那儿也有？”他挑起眉，一副质疑状。

“不信？我是说真的。”宋艾为自己辩解。

“哦！”在他犀利的眼神注视下，她才发现两人间的距离太近了，旋身想走开，却不慎踩到泥地，脚下猛地一滑，“啊──”

“小心。”耶律乔毅将她一拉，她又撞上他的胸口。

“对不起！”好痛！她忍不住揉揉鼻子。

红着鼻子抬起脸，对上他那张绝俊的脸庞，她的小脸蓦然转红。

耶律乔毅微眯眸望着她红通通的小脸，竟有些微恍神，“下次小心点，我们再去那儿看看吧！”

“哦！”宋艾的肚子正好咕噜叫了声，羞得她垂下头，直懊恼着为何老在他面前出糗。

“饿了？”他望着她低垂的小脸。

“有一点。”宋艾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也该是晚膳的时候了，我们直接去膳堂吧！”望着她害羞的神情，耶律乔毅不经意地笑了。

宋艾有些吃惊，“你……你会笑呀？”

闻言，他立即敛起笑意，抬头望着前方，“那里就是膳堂，厨娘应该已备好饭菜，咱们去用膳吧！”

随他来到膳堂，一踏入里头，一眼就望见满桌子的菜，而且绝大多数都是肉食，还有一坛坛的酒。

“饿了就吃吧！”他先行入座。

“嗯。”宋艾跟着坐下，突见一个小东西朝他们奔了来，一个屁股坐在她身边。

“夫子，你还打算离开吗？”原来是耶律克。

“你喊我什么？”宋艾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喊你夫子呀！很少有人可以让我这么主动喊他，你还要走吗？”耶律克再问。

“阿克，宋夫子饿了，让她用过膳再说。”耶律乔毅说完，就拿起一大块烘肉，又拿起酒坛，大口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发现她正瞠着双眼看着自己，他不禁问：“怎么不吃？”

“一定要抓着吃吗？”她看看自己的手。

“哦！我知道，宋夫子是想用筷子对不对？我去拿。”耶律克倒是懂得巴结了。

不一会儿筷子送上，耶律克还细心的为她将肉切成块状，“宋夫子，这样好吃一些。”

宋艾此刻的感动多于惊愕，没想到这个目无尊长的小家伙居然也会因为她变得这么勤快？

“快吃呀！”他直催促着。

“哦！谢谢你。”宋艾立刻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神奇的是，这肉看起来生硬，尝起来却很够味。

“好不好吃？”耶律克直望着她问。

“很好吃，谢谢你。”宋艾的眼眶竟含了泪水，让耶律克看了吓一跳。

“叔叔，宋夫子哭了！”他不安的喊道。

宋艾赶紧抹去泪，抬头就看见耶律乔毅那双探究的眼神，又慌得喝了口酒，“哇……好辣，还有股怪味。”

“宋夫子不是契丹人，又姓宋，该不会是宋朝人？”耶律乔毅话语一出，宋艾和耶律克一块儿转首看着他。

“叔叔，你不能乱说话，宋夫子怎么会是宋朝人？”

“不，我不是宋朝人，呃……应该也有点关系，反正横竖我是汉人，但我不是出生在宋朝，如果姓宋就不对，那就是你不讲理了。”

宋艾真的担心自己会死在这里，即便再怕他，她仍无法控制的与他讲起道理来。

“是啊是啊！又不是姓宋的都是坏人，叔叔若要惩罚宋夫子，就先惩罚我。”耶律克说着还站起来护着她。

“你们紧张什么？我只是随口说说。”耶律乔毅撇撇嘴，又见她不吃不喝的，“怎么不喝酒了？”

“这酒的味道太烈了。”

“当然了，这酒是马尿做的，当然烈。”耶律克此话一出，宋艾差点将刚吞下肚的肉全吐出来。

“为什么要拿马尿当酒，这不是很不卫生吗？”她一张小脸皱得像个小包子，又是眨眼又是嘟嘴的模样2煞是可爱。

“你错了，咱们契丹的马长年吃青草，再卫生不过了。”耶律乔毅望着她那变化多端的表情，不禁疑惑一个人怎么可以有那么丰富的表情？

“……我还是不要吃，我好想喝可乐、珍珠奶茶。”她托着腮说。

“那是什么？”耶律克问道。

“是很好喝的饮料。”她笑着拍拍他的脑袋。

“那你想喝些什么，我命人送来。”耶律乔毅发现耶律克是真心喜欢她，如此看来他千万得留下她才行。

“都好，白开水就行。”他们待她愈好，她想到要离开就有点不舍。

宋艾呀！你这是做什么？怎么可以因为人家对你好些，你就开始心神不宁了，难道不想回家了吗？

“来人，为宋夫子倒杯水过来。”耶律乔毅随即命下人将水端来。

“你们不要一直夫子、夫子的喊我，说真的，我……我还没考虑好。”就怕他们太过热切，到时候她若离开了，他们会失望。

“什么？”耶律克鼓着腮，“算了，不颢意就不颢意，我才不屑你呢！”他对她吼完，便气呼呼地奔出膳堂。

“耶律克……”宋艾心慌的喊道，起身打算追上。

“别追了。”耶律乔毅抓住她的手腕，“我们并不是找不到夫子，只因为耶律克与你投缘，我才极力想挽留你，如果你真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吃吧！”

宋艾扁着嘴，看着他突转冷硬的面孔，只好低头夹着菜，慢慢一口口地吃着。很多话她无法说出口，因为说了人家也只会当她是疯子呀！

宋艾吃过晚膳回到房间，才恍然发现转眼间一天已经过去。

她无力地坐在圆几前，细想着今天所发生的所有事。

这之中有欢笑、有泪水，过了今晚她回去了，一定会将这段回忆埋在记忆深处，永永远远不会遗忘。

尤其是他……那个看似严峻、冷漠又不苟言笑的酷帅男人──耶律乔毅。

倚在桌畔她打了个呵欠，或许是全身神经绷紧了一天，让她觉得好累好累。

躺回床上，她又看了眼那只高枕，最后索性将它搁到一旁，将另一件薄被折好当枕头。

躺在这张古意盎然的暖炕上，她感觉自己很像是偷偷潜入博物馆里，躺在民俗文物上头的小贼。回去现代后，她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耶律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现在满心想着的都是耶律克气愤离去的模样，如果她不是非得回去不可，她还真想教教他呢！

闭上眼，抱着这不同触感的被子，在陌生环境里她理该失眠才是，但她还是累得睡着了，而且还作了许多许多梦。

梦里，有她和璋凌一块儿去吃泡菜锅的画面，还有她们被电影院外的男人招揽去看纪录片，以及上一次长假她回老家，爸妈为她做了一桌子的菜，她吃得开心又满足……

“爸妈，我要回家了，我真的要回去了。”她在梦中喃喃自语着。

渐渐的，天亮了，宋艾一个翻身不小心踢到一个硬物。

“哦！好痛！”她微微眯着眼，用脚趾将那个东西勾到眼前一看──

“啊！”本来还睡眼惺忪的她，一瞧见那个枕头立刻大叫出声。

下一秒她立刻翻身下床，冲到屋外，看着眼前一片雪白，她激动得痛哭不已，“不要、不要，我不要留在这里，为什么我还在这里？难道我再也回不去……再也回不去我生长的地方？”

她的哭声将晶儿给喊了来，一瞧见宋艾哭得像泪人儿，她紧张地问道：“宋夫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我不舒服，我当然不舒服。”宋艾的泪水无法停歇，狂流不止。

“天呀！我去请大王过来。”晶儿离开不一会儿，就见耶律乔毅快步走了过来，当看见宋艾那副抽噎到无力的模样，一对剑眉不禁深深蹙起。

“你怎么了？”他沉下声开口，“如果这么想离开，那就走好了，我不会留你。”

她泪眼蒙眬地望着他，抽搐了好一会儿才说：“不要赶我走，我已没地方可以去了，求你不要赶我走……”

“你！”耶律乔毅完全被她搞迷糊了。

“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宋艾双手掩面，仍无法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明明以为再睡着就可以回去了，为什么不行？为什么？

“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他上前一步问。

“我……没事，让我一个人静静，我马上就好。”她吸吸鼻子，才抬头又看见耶律克偷偷摸摸躲在耶律乔毅身后。

“可别因为我不理你，你就哭得像泪人儿一样。”耶律克挑眉望着她，“不教就不教，你别哭了！”

听他这么说，宋艾哭得更凶了，她吸吸鼻子，直瞅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不知小少爷还愿意让我教你吗？”

“啥？”耶律克倒不解了。

“不愿意吗？也是，我过去说了很多让你生气的话，你不接受也是理所当然。”想到这里她又哭了。

“你这女人还真爱哭！阿克，就看你的意思，你若不愿意，我就让她离开。”耶律乔毅望着耶律克。

“好啦！我让你教，你别哭了。”耶律克被她爱哭的模样给吓到。

宋艾抹去泪，但是两眼已经肿得像核桃一样，情绪仍是无法平复。

“我们走吧！就让她一个人静静。”说着，耶律乔毅便拉着耶律克离开，走了几步，他又顿住脚步回头说：“你穿得太少了，回房加件衣裳吧！”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宋艾眉心微蹙，现在的她沮丧极了，哪里还顾得了冷不冷。

她无力地靠在长柱旁，失神地望着前方……她到底何时才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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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忧伤了大半天，宋艾终于打起精神，她告诉自己就算一直难过下去，她还是回不去，那何不振作起来过日子？

她相信这只是老天爷给她的试炼，而她一定要熬过去，让老天爷知道她是有决心的。

抹去泪，宋艾朝练武场的方向走去。

看着一批批正在练武的武士，她也偷偷躲在一旁跟着比画，一二一二……只要她持续练身，身体就会愈来愈好，一定能适应这个寒冷的地方。

“你在做什么？”背后一道声响骇住了她。

她赶紧回头，看见耶律乔毅一脸怒颜，想必他今天一定被她给搞疯了。她一会儿吵着要离开、一会儿又要待下、一会儿大哭，现在又跑到这里偷看他练兵，他肯定不高兴了。

“对不起，我只是想要锻炼自己。”早上她当真有点受凉了，现在鼻子红红的，直流鼻水。

“锻炼自己？”

“对，我好像着凉了，因为我居住的地方四季如春，来到这里很不适应，所以想练练身……哈啾！”说着说着，她打了个喷嚏。

“你受风寒了？先回房去，我待会儿请大夫过去你那儿。”

“大夫！不用不用，我以前感冒从不吃药的，只要多喝水就没事了。”她微笑的说。

“感冒，那是什么？”她怎么净说些他听不懂的话，刚刚还说她住的地方四季如春，她不是住在山上？这怎么可能？

“就是你们经常挂在嘴上的风寒啦！”应该是这样吧！

“你又是住在哪个山上，都不下雪？”他很怀疑。

“我是住在……南方的一座小岛上。”这么说虽有点怪，但她可没骗他。

他眯起狭眸，仔细端详她清澈无伪的眼睛，“你住这么远？”

“是呀！所以我好想家。”

“等过一段时间，我会派人送你回家。”

“嗄？”她可不是随便送就可以送回去的，但她还是客套地说：“谢谢，那我可不可以留下继续随他们练身？”

“每个壮丁都打着赤膊，你一个姑娘家在这里不方便，快回去吧！”说着，他又走上指挥台，带领底下的士兵做操练。

宋艾耸耸肩，才走一步，又想到什么似的跑到指挥台上问道：“耶律克的房间在哪儿？”

“你要去找他？”

“嗯，我得先看看他有哪些书。”真怕是她不懂的，那就糗大了。

“我陪你一道过去吧！”他随即将护卫叫过来，“萨伊，这里交给你，我去去就来。”

“是。”萨伊拱手道，这副恭谨的模样，让宋艾看得暗暗心惊。

南院大王真的很大吗？那她平时是不是对他太没大没小了？

“对了大王，祁醢国这次的进攻非常猛烈，咱们的攻防是不是需要改变一下策略？”萨伊又补充道。

“我知道，等晚上再从长计议。”耶律乔毅眉头轻蹙了下，又举步朝前走。

宋艾听得一愣一愣的，急急追上，“大王，你们要打仗吗？”

“是作战。”

“这不是一样吗？何时要出征呀？”一说到打仗就难免想到受伤，让她不禁为他担心起来。

“为何这么关切此事？”他望着她。

“我为你担心呀！”她直率地说出口。

“你说什么？”耶律乔毅停下脚步。

见他表情这么严肃，宋艾才发现自己似乎说错话。难道是她表达得太过直接了？

“因为你是南院王府里最重要的人，如果发什么事大家都会担心，所以……”她支吾着解释。

“所以你只是‘大家’的其中之一啰？”他欺近她，将她逼到身后的红色火龙大柱上。

“我……”宋艾缩着下巴，结结巴巴的说：“你要我说是还是不是……我不想死。”

一听她这么说，耶律乔毅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你真以为我会随意要人性命？”

“你的身分地位那么高，我当然会怕……”天，他干嘛靠她这么近，害她浑身冒冷汗，紧张不已。

“可是你从来到现在，都还不曾表现出怕我的模样。”他向来不带情绪的眼眸微微一敛。

“谁说的，我现在就很怕。”她轻噘起小嘴。

“那我就姑且相信你。”说着他又推开她继续往前走。

宋艾只好跟着他迈步向前，可一想到刚刚闻到他身上的男人气息，她便忍不住红了脸。

天，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颗心直狂跳个不停呢？

“不不，这是‘尤’，这是‘犬’字，犬是狗狗啦！”

宋艾指着耶律克写的毛笔字，虽然她的毛笔写得也不好，但要比他那毛毛虫的字好多了，唬唬他倒是可以。

“有差这么多吗？还不是一样。”耶律克撇撇嘴。

“差多了，所以不论是一勾一撇一捺都得注意。”她提醒着他。

“哎哟！我不要写汉字了啦！好麻烦喔！”他拿过一本汉书，“看这书册好了，你说给我听。”

“Oh，MyGod！”这可是她的罩门，事到如今也只好赶鸭子上架了。

“你说什么？”

“洋文。”

“洋……你会那种金毛鬼子的洋文？”他瞪大眼问。

“这有什么好大惊……”说到这里，她才想起这是古代，他们当然会觉得新鲜了，“不是啦！因为我以前有遇到教洋文的老师，学过一些。”

“那你教我好不好？”耶律克兴奋的说。

“好，不过现在先将汉字学好。”就在两人认真上课的时候，突闻外头传来嘈杂声，“咦？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我们出去看看。”耶律克说完便直奔出去，只要能离开书本，他的动作可是很快。

“朋鲁，你们急着要去哪儿？”耶律克喊住其中一名士兵。

“祁醢国偷袭咱们东边海谷区，大王已经领兵出发了，我们得赶紧派后援过去。”朋鲁报告完之后，便和其他士兵一起前往。

“怎么办？我听说祁醢国是最难应付的国家，我好担心叔叔喔！”耶律克忧心地说道。

“你这小鬼竟然也会关心你叔叔呀！”宋艾虽这么说，但听他这番话，一颗心也随之揪紧了。

“我当然担心，叔叔是我唯一的亲人耶！”耶律克的父亲三年前打仗时身亡，母亲因为太过伤心而死去。

宋艾微笑地轻拍他的脸，“放心，大王的武功这么高，他不会有事的。”

听她这么说，耶律克也点点头，“我想也是。”

“我们回书房念书吧！”宋艾扶着他的肩回到房间，但她的心仍无由的牵挂着耶律乔毅。

不知这场战役要持续多久呢？

眼看出征的士兵一批批的回来，就是不见耶律乔毅和萨伊，宋艾心急的问着刚回府的几名士兵，“大王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原来是宋夫子，大王他为了怕对方有埋伏，于是他先一步去试探，可是之后再也没回来了。”士兵摇摇头，“咱们等了会儿还是决定进攻，虽然彻底将祈醢国的军队驱逐，却怎么也找不到大王的身影。”

“这么说他是被俘掳了？”她惊问。

“目前还无法确定，但大王是那种宁死不屈之人，大伙都好替大王担心呀！”那人说着，又指向广场的方向，“我们得去集合，就不多说了。”

“你去吧！”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宋艾又叹了口气。

南院大王失踪，整座府邸人心惶惶的。耶律乔毅，你到底在哪儿？若没事就赶紧回来呀！

这一天，她教耶律克读书写字，但两人都提不起劲，于是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待会儿就要晚膳了，先歇会儿吧！”她知道小家伙这阵子也吃不好、睡不好，“不休息、不吃饭就长不高，将来怎么作战打坏人呢？”

“对，我要吃饭，我要打坏人，将欺负叔叔的人全都杀了。”耶律克气愤地说。

“抱着这样的决心是很棒，不过老想着要杀人还是不对。”她蹙起眉头。

“可是他们却杀了叔叔。”他大喊。

“才不，你叔叔没死！”宋艾比他还激动，“一切还不确定，为什么说他被杀了呢？”

“又不是我说的，府邸里大家都这么说。”他扁着嘴说。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相信他会轻易丧命。”她轻吐了口气，“等下要记得去膳堂吃饭。”

宋艾离开后，耶律克眨着一双不解的眸看着她，“真凶啊！”

虽然宋艾直劝着耶律克要吃饭，但是她自己却怎么也吃不下。她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为何会这么担心一个男人的安危？但是她真的真的好担心，这两天怎么也睡不好。

夜深了，她一个人走到耶律乔毅曾带她来过的后花园，摸着里头的一草一木，心却飘得好远。

想起老家的爸妈，想起学校里的几个死党，想起小时候住家后面的老榕树，想起儿时经常玩耍的木秋千。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口，突见有道黑影落在她眼前，吓了她一大跳！

“谁？”夜里她看不清楚对方，紧张地问道。

“是我……”男人伸出手。

“咦？是大王！”她听出他的声音，立即上前，才发现他受了重伤，浑身都是血，“老天，你怎么伤得这么重，我去通知总管──”

“别去。”他拉住她。

“为什么？”

“我现在无法跟你解释太多，你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呃！”他抚着胸，像是极为痛楚。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宋艾已是心慌意乱又手忙脚乱。

“扶我到你房间。”他气若游丝地说。

“什么？”她吃了一惊。

“你以为我现在这样还能对你怎么样？快……我快撑不住了……”发现他的声音愈来愈小，宋艾赶紧扶着他往前走。

“老天，你还真重……”她气喘吁吁的说。

“听好，我回来……回来之事……万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说着，他已撑不住地昏过去，全身的重量都放在宋艾身上，差点将她给压倒。

好不容易将他扛回房间，她将他轻放在床上，全身已是汗水淋漓。

望着他紧闭的双眼，还有他身上仍淌着鲜血的模样，她还来不及休息就直想着该怎么为他止血。

对了，以前上护理课时有教过！她立刻撕下床幔，剪下几条布条捆住他大腿处的伤口，还有胸前的伤处，好不容易血流慢慢停止，她才稍稍松口气。

“为什么你不要我对旁人提起呢？”她望着他，百思不解。

见他伤成这样，醒来后一定会想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吧？可现在厨娘都休息了，她又不能告诉任何人，只好亲自上阵了。

她的厨艺一般来说还不错，至少比他们这里的肉块、马尿好吃吧？

走进灶房，她看见一些碎肉块，于是先将它切成肉末，加入一些葱、蒜先爆香，再放入米慢慢熬成粥，最后再放入切碎的萝卜配色。

好不容易熬好粥，她赶紧将之盛入碗内。

将粥端进房里的时候，没想到耶律乔毅已经醒了！

“大王……你还好吧？”她赶紧走进去。

“你去哪儿了？”

“我去为你熬粥。”她将粥端到他面前，“快吃点，我想你一定饿了。”

“这是粥？怎么还有这么多东西掺在里头？”他看着里头各种的颜色。

“这些都是营养的东西，快吃。”她舀了匙放在他唇边，耶律乔毅当真饿了，闻到香气再也忍不住张嘴吃了口。

“怎么样，还好吃吧？我小时候如果病了，我妈……我娘都会煮这种粥给我吃呢！”她又舀了匙，而他还真是一口接一口吃下肚。

她做的粥味道鲜美，不同于契丹膳食的粗糙，让人一尝就上瘾，令耶律乔毅对她有了另一番认识。

“很好吃吧？”见他都吃光了，宋艾露出欣慰的笑容，“不过这粥只能补充体力，你还是得请大夫来看一下伤势。”

“不，暂时不要说出去。”他又慢慢躺下。

“你不说的话，府邸有多少人会为你担心呀！”宋艾不明白他有什么目的，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我要的就是这样。”他说完这句话又将眼睛闭上。

“喂，你说说话呀！怎么可以闷不吭声呢？”她噘起唇瞪着他始终紧闭的眸子，“又睡着了吗？还真快。”

她鼓着腮，端着空碗放在茶几上，“你倒好，想睡就睡，那我怎么办？总不能跟你一块儿挤吧！”

当她这么说时，躺在床上紧闭双目的耶律乔毅暗中轻撇嘴角，只是宋艾没发现罢了。

坐在椅子上，她打了个呵欠，前两天她因为担心他怎么都睡不着，而现在稍稍放了心，浓浓的睡意立即席卷而来。靠在墙边，她再也忍不住的合上眼，脑袋也打起拍子，猛点了起来。

耶律乔毅张开眸子，望着她那副可爱的模样，他抚着伤处慢慢下床走近她，轻轻的将她抱到暖炕上。

或许是出于自然反应，宋艾一碰到被子就忍不住张腿一夹，这个动作却让他胸口猛地一热。

他连忙甩甩头，甩开这个要不得的念头，见她滚至墙边，贴着墙睡，他又是一阵轻笑摇头，不过这也方便她躺在他身边，安稳的睡上多日来最沉的一觉。

唔……好热！

这阵子下大雪，即便床下有炕，她还是经常被冷醒，可今天怎么有点热呢？

慢慢张开眼，她发现自己正抱着一个暖暖的物体，等她渐渐看清楚，才知道这物体竟然是耶律乔毅！

“老天，我怎么会躺在床上？”她吓得翻身坐起，看看墙边那张椅子，她昨天明明坐在那里睡着的。

“抱着我睡了一晚，现在才假正经，是不是太[奇][书][网]迟了？”他冷谑地说。

“假正经！”听他说出这几个字，她更是一脸错愕。

宋艾知道自己有喜欢抱入睡的坏习惯，过去江璋凌就经常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来，她也不下一次警告自己要改掉这毛病，只是她也无法控制睡着后的行为啊！

“怎么不说话了？”他望着她那张仓皇失措的脸，嗤笑了声。

“你知不知道，虽然你平常不笑的时候很难看，好像人家欠你钱一样，但是你笑的样子更难看。”她说着便要下床。

“怎么，生气了？你不是挺关心我的？”他一把抓住她的细腕。

“我才不关心你呢！你放开我。”她用力想挣回自己的手臂。

“我听朋鲁说，你非常着急地向他打听我的状况，听见我可能遇害时还流了泪？”他抿唇笑着。

“你说什么？朋鲁。”她瞪大眼，“他什么时候跟你说这些的？”

“昨晚我回来之前。”

“这是怎么回事？”宋艾发觉他似乎藏了许多秘密，“这算是孙子兵法里的一项吗？”

“你懂得汉人的孙子兵法？”他突地坐起却扯痛伤口。

“你干嘛这么激动，我是听过，那又怎么样？听我爷爷说我曾祖父对孙子兵法还颇有研究的，而其中的‘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我最激赏的。”因为曾祖父喜欢，小时候她也会听爷爷说一些典故。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流血的战争呀！利用战略，不损一兵一卒即让对方降服。”呵呵！这种事用说的都满容易的。

“你……”如今耶律乔毅还真不能不信服她了，原来柳师爷没诓他，她果真是个有学识之人。

“你别操什么兵法的心了，赶紧将伤养好吧！我去通知其他人去。”

“不用，除了朋鲁外，萨伊也知道我没事，之所以制造我失踪的假象，全然是要让敌军疏于防范。”

“这又是哪一招呀？引君入瓮？”她脑子一转。

“聪明。”他带笑的眸光直探究她那看似迷糊却又精明的小脸。

就在这时，晶儿在外头敲了门，笑笑地问道：“宋夫子，你醒了吗？我送洗脸水过来了。”

“哦……啊！”她一惊，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耶律乔毅给抓进怀里，两人紧紧相贴的窝在被子里。

“你怎么了？宋夫子！”外头的晶儿听见奇怪的声响。

担心她就要推门而入，宋艾赶紧说：“别进来，先别进来。”

为了不让晶儿发现耶律乔毅回来了，宋艾只好发着抖与他黏在一块儿，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她竟紧张得全身冒汗。

“为什么？你是不是哪不舒服？让我看看吧！”晶儿终究还是推门，将手中水盆放在几上，然后走近她，“趁水还热着，先起来洗把脸会舒服些，这两天真的太冷了。”

“水放着就好，我待会儿起来自个儿洗。”宋艾的声音听得出在发抖。

“哇……你怎么在冒汗？”晶儿皱起眉头，“该不会是病了？我得赶紧请大夫来看看你。”

“不……不是生病。”宋艾赶紧喊道。

“那是为什么？”

“是……女人家每月的麻烦事，我只要躺会儿休息就好。”哦～～她快疯了，怎么净扯些鬼话。

“原来如此，那没关系，我们底下有丫鬟弄到了汉方四物的药方，效果还满不错的，我待会儿熬一碗给你喝。”晶儿眼尖的看见被子下似乎隆起一团东西，“这又是什么？”

“别碰，这是我的抱被，从小到大都得抱着一床大棉被才睡得着。”她赶紧翻身一抱，就将耶律乔毅抱在怀里，还得做出一副抱着被子的舒服模样。

老天，干脆杀了她吧！这样她或许会快活些。

“原来宋姑娘还有这习性，那我先去为你熬汤药了。”晶儿笑了笑就退出房间，直到听见房门合上的声音，宋艾才大大松口气。

接着她便想推开耶律乔毅，但却怎么也推不开，“你别这样，放开我。”

“我要你别说出我在这里，可没要你这么抱着我，现在我不过是‘回抱’而已。”他一双铁钳般有力的手臂钳住她的细腰不放，“老天，早看出你身子骨纤细，却不知道你竟然这么瘦，这腰该不会一折就断吧？”

她的与众不同让他愈来愈无法忽略她，尤其是她纤弱的身材不若契丹女子的粗蛮，只是个性却拗得很。

“你不要这样，快放开我。”她不停扭动着身子。

“别惹恼我。”

想他南院大王要哪个女人得不到手？可这女夫子竟然老是敢反抗他，她真以为他会永远顺着她的意？

“是你惹恼我才对吧！”宋艾一双眼直瞪着他。

“你的眼神分明是在撩拨我。”他肆笑了声，出其不意的俯身她的小嘴。

“嗯……”她突地瞠大眼，这可是她的初吻呀！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太过分了！

见她直挣动不停，他眉一蹙，握住她腰际的大手猛地一收，另一只手还顺势往上移……隔着衣料放肆地抚弄她柔美的胸脯。

“别……”她好怕，也因为如此，身子直颤动不已，委屈的泪更蓄满眼眶。

当耶律乔毅吮到一丝咸湿的滋味，他的心狠狠一抽，随即推开她，眯眼望着她的泪容，“就这么不甘愿？”

“你不能这样，我迟早要离开这里的。”即便她对他也有好感，但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他俩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你还是要离开？”他眯起一对利眸。

“对。”宋艾咬咬唇，难忍心伤的说。

“那就算了。”耶律乔毅赫然翻身坐起，打算离开。

“你要走了？”她心慌地问：“你伤得这么重，要去哪里？”

“反正你坚持要离开，又何必多问我的事？”他像是生气了，回头狠睇了她一眼，即便伤重，他仍踩着坚定的步伐走出房门。

宋艾追到门外，见他仍头也不回地继续朝后面走去，她不放心地急追而去，“你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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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耶律乔毅面无表情地朝前走，宋艾则在后头追着，直到后门前，她连忙拉住他，“你不能走，伤得这么重，要待在房里好好休养啊！”

“既然你那里不能待，我不能不走。”他绝不能让其他人撞见，现在暴露行踪只会坏了大事。

“你别这样！”宋艾抓住他的手臂，却不慎抓疼了他！

“呃！”或许是耶律乔毅刚刚行路太急，一时气血凝滞，脸色渐转惨白。

“你怎么了？”宋艾心头一惊，左右看看发现无人瞧见，于是将他硬给扶回房里，“你这人真奇怪，我又没要赶你走。”

“但我不喜欢反抗我的人。”他被送回床上，一手抚着伤口，微蹙眉心瞪着一脸无辜的宋艾。

“好呀！那你就命人杀了我啊！你们当王的不是最喜欢来这一套？”他难道不知道她有多为他担心吗？她扁着嘴哭了，“如果我真要死在这个地方，回不去老家，我也认了。”

“谁说我要杀你了。”见她哭得犹如梨花带泪般，耶律乔毅不舍的直想将她搂在怀里安慰，“你过来。”

“不要。”

“你不要也行，那我就让旁人替你死。”他冷哼，这女人以为拿自己的性命要胁他就行吗？

“你说什么？”宋艾吃了一惊。

“再不过来，我就先拿晶儿开刀。”他半勾起唇，尽管脸色苍白，但说起话来仍是很有吓阻的气势。

她深提口气，最后还是鼓着腮一步步走近他。

耶律乔毅立即将她拉到面前坐下，“帮我看看，好像伤口又裂开了。”

“什么？”宋艾闻言也忘了要生气，赶紧为他解开衣衫，看着昨晚为他绑上的布条果然全都沁了血！“真糟糕，怎么会这样？我先为你解开脏布条，再换上新的……对了，你们不是都有什么金创药的，快拿来洒上呀！”

宋艾急急走到柜子前找了些干净的布块，撕成条状。

“金创药！你懂得还真多。”他轻轻撇唇。

“那些都是从电视上看……呃，都是听来的。”她连忙改口，然后为他拿下血淋淋的布条，“快把药给我！”

“我没带在身上。”他扯笑望着她，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遇见敢对他大声咆哮的女人；不过奇怪的是，他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练武之人居然没带伤药？那等我一下。”她连忙到外头打了盆水进来，“昨晚太急，没工夫好好将你伤口的污血洗净，现在先洗净脏污，才有助于伤口早点愈合。”

拧了拧毛巾，她小心翼翼地为他将伤口上的污秽清干净，然后再用布条重新绑紧。

“为什么要绑这么紧？”他觉得她是蓄意报仇。

“这样可以抑制住血管，不让血再流出来。”她稍作解释。

“你怎么懂这些？”这丫头似乎比他想像中懂得还要多。

“学校教的。”当她说完之后，才发现他用一对质疑的眼望着她，知道他又不明白了，“学校就是汉人求学问的地方。”

“哦～～是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替他把衣裳重新理好后，她语带抱怨道：“你对我的话总带着质疑吗？”

“因为你是个很奇怪的姑娘，不准我碰你，但是你自己却可以随意碰我的身子，连脸都不红一下。”

“我哥哥前年车祸……呃，他摔马受伤，都是我在照顾他。”宋艾睨着他，挑眉说道：“我只是把你当成哥哥来对待。”

“你把我当成哥哥？”耶律乔毅眼中燃起一簇簇火光，那紫蓝光影更加明显！

“哇……等等，你别眨眼。”她看着他的眸子愈瞠愈大，“你的眼瞳是紫蓝色的耶！”

“我们族人的眼珠子都是如此。”耶律乔毅微眯起眸，嘴角微勾，对于她新奇的样子感到有趣。

“真好！在我们那里都要戴有色的隐形眼镜才能变成这样。”她噘着唇说，羡慕不已。

“什么隐形……眼镜？”她怎么净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就是这个。”当初她莫名奇妙穿越时空来到这里的时候，口袋里正好放着隐形眼镜盒，奇妙的是它也眼着来了。

瞧她又绕到柜子前，从里头拿出一个怪异的盒子，将盒盖打开，“你看好喔……”她熟稔的戴上隐形眼镜，然后对他眨眨眼，“你瞧，我现在是不是眼你一样了？”

“天，这是什么东西？”耶律乔毅还真是吃了一惊。

“这就是隐形眼镜。”她又将隐形眼镜摘下，放回盒子里。

“这是哪来的？”他想起她刚刚眨眼的可爱表情，笑着将她拉到面前，“真不知道你的鬼玩意儿还真多。”

“你又要干嘛？”她吓得瞠大眼。

“你是不是爱上我了？”他扯笑问道。

“什么？”宋艾倒抽口气，“你不要胡说，我……我才没有……”

“我最会看人，尤其是女人，所以别否认。”他眯起眸，魅惑的表情差点让她无法招架。

“你……你不要这样看我……”她别开眼，忍住心底的悸动。

他说的没错，她是喜欢上他了，但她愈是清楚，就愈是得逼自己停止这个要不得的念头。

“为什么不能看？”

“你是个大王，忘了吗？”她吸吸鼻子，从床边站起。“既然你这么懂得女人心，加上你又身为南院大王，那是不是只要勾勾手指，就会有很多女人自动送上门？我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吧……不说了，我出去看看，顺便给你端早膳。”说着，她快步离开房间。

一离开房门，她便倚在门外哭泣，为什么？为什么喜欢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会这么难受呢？

拭去泪，她正打算去灶房看看，却见到晶儿端了汤药朝这里走来。

宋艾赶紧喊住她，“晶儿，我在屋里待了一整天，有点闷，想到前面的凉亭坐坐，我就在那里喝汤药吧？”

“好的。”晶儿点点头，没有多想的随之走去。

宋艾在凉亭里的石椅上坐下，接过汤药，喝着晶儿亲手熬煮的汤药，内心充满感动，没想到在这全然陌生的环境里，她能遇到这么一位贴心的女孩。

“晶儿，你坐嘛！”见她始终站着，宋艾笑着道。

“不行，我只是名丫鬟，不能坐的。”晶儿摇摇头。

“怎么不行？我才是这座府邸的外人，真的不需要你伺候。”宋艾笑了笑，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椅上坐下。

晶儿害羞的垂着脑袋，“你是夫子，而我只是──”

“别想这么多，以后我们就做好朋友，在我们老家……我也有一个好朋友，她叫江璋凌。”她微微一笑。

“那你一定很想她了？”晶儿眨着眼问。

“嗯，好想，我好想回去。”宋艾敛下眼，挂在唇角的笑容隐去。

“不要啦！你若回去的话，小少爷怎么办？而且我也舍不得你走呢！”晶儿露出可爱的笑靥。

听她这么说，宋艾也笑了，“那记得喔！以后别再喊我宋夫子，只要喊我宋艾就好……不，还是小艾好了，比较亲切。”

如今，她心底又多了份牵挂，在这里她不但付出爱情也付出友谊，之前她天天念着要离开，可这回怎么又舍不得了？

由于一直打探不到耶律乔毅的消息，又迟迟找不到他的尸首，祁醢国便以为投谷逃逸的他已经死亡，于是立即出兵攻打，却误入契丹兵布下的陷阱。萨伊因而成功的将敌方一举成擒，继而将祁醢国的势力给削掉大半。

这时候耶律乔毅终于现身，当他出现在府邸所有人面前时，众人无不欢欣喜悦、高声欢呼。

“大王，这阵子您去了哪儿？我们所有人都担心极了。”总管卡夏目开心得流泪。

“其实我一直待在府中养伤。”他的眸光瞄向宋艾。

“什么？府中！”卡夏目看看大家，“你们可看见过大王？”

“没有……”大伙彼此相视了眼，都跟着摇摇头。

“你们不用猜测我躲在哪儿，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他淡淡一笑。

他的笑让所有人都傻住了！在他们心目中的大王向来严肃，从未在下人面前勾一下嘴角，更别说露出这样的笑容了。

“咱们打了一场胜仗，可以想见大汗一定很欣慰了。”卡夏目见大王难得露出笑容，赶紧又道：“咱们府邸已有好一阵子没有热闹热闹，是不是该宰几只肥羊庆贺，大伙开心开心？”

见大伙这么兴奋，耶律乔毅便说：“就随大家的意思了。”

“哇……好棒呀！那我们又有得忙了。”下人们嘴里虽然嚷嚷，但一个个心底都是欣喜异常。

“那你们去忙吧！”他随即又道。

“是，大王。”

当众人离开时，耶律乔毅喊道：“宋夫子，请留步，我想跟你谈谈耶律克的事。”

“嗄？”宋艾停下脚步，转而来到他面前，“小少爷学习得还不错，你还想问什么？”

“你跟我来。”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而去，她只好跟着走。

“等府邸热闹过后，你跟我去个地方。”来到花廊下，耶律乔毅回头对她说道。

“去哪儿？”她不解的眨着大眼。

“葛亚洱牧场，咱们契丹族最美的高山牧场。”

“那耶律克的课业怎么办？”一听说是最美的牧场，她还真想去瞧瞧，只不过他竟然要求她一同前往，倒是很令她感到奇怪。

“耶律克也会一道去。”耶律乔毅眯起眸，逼近她的脸，等着她的回答，“怎么样？难不成还要考虑？”

“大王，我想知道为何你要我随行？”宋艾咬着下唇，专注地望着他脸上的表情。

“我自有我的用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道：“对了，过两天府邸热闹时，依照惯例大家都要表演自己最拿手的技艺，你也准备一下。”说到这儿，他的紫蓝眼珠透出一股迷人光影，脸上散发潇洒不羁的神采。

“技艺？什么样的技艺？”难不成还要考试呀？宋艾一颗心担忧地直狂跳着。

“舞蹈也行、射技也行……”他的目光仍停留在她的小脸上，舍不得移开。

耶律乔毅自认并非是个重女色之人，过去有多少女人承欢献媚，但他从没正眼看过她们，亦未放在心上，但是她……意外的给他一种极度想亲近的。

“舞蹈、射技？我的运动细胞很差耶！”她绞尽脑汁的想着自己有什么专长，“对了，唱歌行吗？我唱歌倒还可以。”

“你会唱什么小调？”听她这么说，他倒是有了兴趣。

“不是小调，是流行歌曲。”

“也是你老家那小岛上的歌？”

“对……对呀！”见他一副不解样，宋艾忍不住偷笑出声。

“可不可以唱来听听？”耶律乔毅勾唇笑问。

“才不呢！我要先卖个关子。”她朝他吐吐舌头，脸上的笑容益发灿烂。

“那还真是令人期待。”他扬起下颚，那刀凿似的立体线条，不禁让宋艾联想到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阿波罗，她不由看得着迷。

发现她正傻傻看着自己，耶律乔毅调侃道：“看我看傻了？”

“呃！”她赶紧回过头，移开视线，“我才没有呢！”

“哈……看来死不认帐的并不只我一个。”说完后，他便朗笑着举步离开。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从她出现后，他的笑容也变多了。

“什么嘛！人家才没有死不认帐。”她鼓着腮，气呼呼的回头想离开，却见耶律克奔了过来。

“夫子、夫子、夫……”耶律克边跑边气喘吁吁地喊着。

“耶律克，干嘛跑这么急，小心摔跤。”宋艾将他拉到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叔叔呢？”

“他刚走。”

“哼！叔叔真偏心，就只顾着和你说话，亏我还那么替他担心。”他嘟着小嘴。

“他没偏心，这阵子他也经常问起你呢！”她安抚的说。

“这阵子？”

这小子的耳朵还真利！

“呃，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所谓的这阵子是指我来到南院王府至今，他一直都很关心你，三不五时的问及你的事。”她勉强解释着。老天，身为他的夫子，她还得说谎，像话吗？

“夫子，三不五时是啥？”他好奇地眨眼问道。

宋艾被他给问倒了，“三……三不五时是指偶尔、经常……也不对，就是指动不动就发生事情，是我老家的俗话啦！”还真难解释，她的头发都快被自己给抓秃了。

“那我懂了，回去我会将它记下。”他开心的笑说。

“不用啦！那个不用记。”她直摇着手，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大王刚刚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耶律克可爱的偏着头问。

“大王说每当府邸热闹时，每个人都要表演技艺，是真的吗？”她想着耶律乔毅刚刚的话。

“当然是真的呀！这样气氛才热络嘛！”耶律克开心道。

“那你都表演啥？”她打探的问，就怕自己到时候出糗。

“射技、骑术，还有狩猎，或是……”

“够了够了。”宋艾捂着脸，“你没事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这些都是叔叔教我的，我还不厉害，叔叔才厉害呢！”在他心目中，耶律乔毅是大英雄。

“天呀！”一听见耶律乔毅，宋艾莫名的害臊，“算了，不提这事了。”

“哦！我知道了。”耶律克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知道什么？”见他笑得可贼了，宋艾心底直犯嘀咕，“我可没说什么，你别胡说八道。”

“我才没胡说。”耶律克取笑着，“你是不是没有技艺可以表现，该不会是想表演写字吧？哈哈……”

“你──你这小子居然取笑我。”宋艾举起手假装要打他，却被他给一溜烟跑了，。

“等等！你等等我呀……”宋艾也跟着追去，“我还有话要说，你别跑。”

耶律克这才停下脚步，“你不打我了？”

“不扑就不打。”她拍拍胸脯顺口气又问：“葛亚洱牧场在哪儿，你知道吗？”

“在高山上啊！”

“那里如何？”她眨着眼，神情中充满好奇。

“那里很棒、很漂亮，还有很多牲畜，我最喜欢去那里了，但是叔叔不常去，我更没机会去了。”说到这里，他的小脸上布满失望，似乎十分向往那地方。

“那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她抿唇笑说。

“什么事？”

“大王说等庆功宴过后要带咱俩去走走，所以我一直在想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她甜甜一笑。

先前耶律乔毅老是回避她的问题，让她心慌不已，但听耶律克这么说，她胸口的大石这才放下。

“你说叔叔要带咱们去？”耶律克毫不隐藏心中的喜悦，“哇！太好了，夫子，我可以教你挤牛奶喔！”

“真的？”宋艾笑着走向他，揉揉他的脑袋，“到了那里换你当夫子，我跟你学习，怎么样？”

“你没谌我？到了那儿我是夫子了？”耶律克喜出望外，“那我可以教你啥呢？我会的你都会了。”

“不是指书本的事，你可以教我打猎、教我骑马。”宋艾一直想学这些，但是平常教导耶律克太忙，一直抽不出时间。

“你不会骑马？”他像是听见一桩大笑话。

“怎么你也开始取笑我了？不教拉倒！”瞧耶律克那笑脸，宋艾还真是深受打击。点点他的额头后，她气得转身就走。

“夫子，等等……”耶律克急急追上，“我又没取笑你，你想学我就教你，怎么样？”

“真的？没有任何瞧不起的意思？”她再次确认。

“没有，我发誓。”他高高举起手。

“好啦！算我信了你。”看看天色，她到现在还弄不明白他们是如何看天色知道时辰的，“现在多晚了？”

“应当是上午十点了。”他瞧了瞧，随即说道。至于这个“几点”也是宋艾教他的，否则他们老说些子丑寅卯，害她得想个半天，多累人！

“走吧！读书的时间到了。”她回头朝他勾勾手指，“今儿个只要背全一篇诗经，我就教你新玩意儿。”

“啥？”他兴奋的问。

“变魔术。”想她在学校可是魔术社的社员呢！虽然技巧不是挺好，但要骗骗这小鬼可不成问题。

“魔术？”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宋艾对他眨眨眼后就拉着他步向书房，两人一路上还有说有笑的，压根不像夫子跟学生，倒像是姊弟一般，在下人看来莫不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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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南院王府庆贺打仗胜利的日子就在今天。

除了一桌桌丰盛佳肴和美酒之外，还请来歌舞杂耍团，整个场面热闹不已。

原本大汗也打算为耶律乔毅办个庆功宴，却被他婉拒了。他的理由是，这次可以战胜祁醢国并非他一人之功劳，他所掌管的系牙部士兵与勇士都是大功臣。为此，大汗特地于今日赠上一块木区，奖励所有参与战事之士兵。

此次南院王府的庆功宴参与者众，三级以上功臣全数携眷参加，将原本宁静的夜晚炒热起来。

“耶律克，人还真不少，怎可能要大伙都表演呢？这一表演恐怕三天三夜都表演不完。”宋艾愈瞧愈觉得不对劲，于是小声问着耶律克。

“其实说每个人都要表演是假的！不过是要你做准备，免得到时出糗。”说时，耶律克像个小大人似的拍拍她的肩。

“这怎么说？”

“因为咱们是用抽签的，就抽出二十位。”他笑笑。

“二十位！”宋艾愣住，“你居然和你叔叔串通好骗我？”

“这哪是欺骗，难不成你真被抽中了？”耶律克还诅咒她！

“呿！我才没这么倒楣咧！我虽然没有特别幸运，但是这种事也少有我的份。你呀！害我紧张个半死。”她拍拍胸脯。

“夫子，你还会紧张呀！之前不是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原来全是装出来的。”耶律克窃笑道。

“谁说我紧张了？我只是不满。”她抬起小下巴，忍不住往耶律乔毅的方向看去。瞧他一副闲适的模样观赏着表演，她却是这么紧张……昨晚还为这件事失眠哩！

非常凑巧的，他也正好朝她看了过来，惊得她赶紧收回视线。

“你很紧张吗？”发现她的异状，耶律克撞撞她的身子。

“别撞了，我现在有点头晕脑胀的。”宋艾赶紧摇摇头，想将耶律乔毅的身影从脑海里甩去。她告诫自己，绝对绝对不要再因他的一些小动作而影响了心情，她不想到时伤心的离开。

“喂，你是不是被我叔叔给电了？”他笑嘻嘻。

“厚，你这小子，昨天才刚跟你说‘电’字的另类用法，你就现学现卖，告诉你，我才不是呢！”她慌张的急说道。

“哈哈……你的脸都红了，真好玩。”

耶律克说完居然奔向耶律乔毅，宋艾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叔叔，宋夫子说她被你给电着了。”耶律克调皮的对耶律乔毅附耳说道。

“电！”他挑眉，望着宋艾，扬声道：“你过来。”

“啥？”她指指自己。

“我要你过来。”他扬高嗓音指着身旁的空位。

她这才站起，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下坐到耶律乔毅身旁。

他递给她一个碗，“喝点水，人多气闷容易口渴。”

“的确，不过也感觉不这么冷了。”她低头喝了口水。

天公作美，今晚居然没下雪，温度凉爽怡人。

突然，耶律乔毅低头望着她，“耶律克刚刚说你被我电着了──”

“噗！”一口水就这么喷在他脸上。

宋艾捂着嘴，满脸尴尬的拿起丝绢想为他擦脸，“对、对不起，只是这也不能怪我，谁教你要乱说话。”

“我乱说什么了？”他睨了她一眼，索性用衣袖拭去脸上的水滴。

宋艾转首，狠狠地瞪着耶律克在一旁笑不可遏，“你怎么可以对大王随便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我只说你被他电到了，又没说电到就是被吸引的意思。”耶律克笑嘻嘻地解释。

闻言，耶律乔毅脸色一变，转首望着恨不得一头撞死的宋艾。

“我说嘛！死不承认。”耶律乔毅勾唇一笑，看着他的笑容，宋艾无法解释为何背脊泛起一丝丝凉意。

就在这时，卡夏目将签筒拿了过来，“大王，下一位表演者请您抽出，我好通知准备。”

“好。”他撇撇嘴，目光转向宋艾，随即将手伸进筒里抽出一张签，再递回给卡夏目。

卡夏目打开一瞧，微笑道：“宋夫子，接下来是你，请你准备一下吧！”

“什么？”她惊讶地跳了起来。

“哈！太棒了，我就说你一定会有好运的。”耶律克在旁边开心的直鼓掌，还真是惹恼了宋艾。

“你这小子还真是……”

“咳咳，身为夫子，说话要注意点。”耶律乔毅故作正经道。

看着他，宋艾随即恍然大悟，“是你动的手脚？”

“我有吗？众目睽睽下，我可不敢这么做。”他指着台上，“上一位表演完了吗？下一位快上去吧！”

“宋夫子，快去啊！”耶律克拉着她往场中走，“你不是要表演唱歌？快吧！”

她深吸口气后，才对着众人说：“我没啥才艺，一不会射击、二不会骑马，只好唱歌，那么现在献丑了。”

听她这么说，耶律乔毅眯起了眸子，原来这丫头不会骑马，难怪上回要与她飙骑，她吓成那副模样。

顿时，众人都给予热烈的掌声，她瞪着耶律乔毅，深吸口气，想想他们都是古人，或许难以接受流行歌曲，那她就唱一首“夜来香”吧！

清咳几声，她张嘴缓缓唱着，“那南风吹来清凉，那夜莺低声啼唱……”唱到最处，她努力拉着嗓子，“夜来香……夜来香……夜……来……香……香……香……”

“这、这是在杀猪吗？好难听啊……”有人捂着耳朵喊救命。

“哪是！比杀猪还恐怖哩！”听得全身都要抽筋了。

有人已经拔腿想逃了。

“叔叔，她到底在唱什么？好奇怪的歌耶！”耶律克走到耶律乔毅身旁，一张小脸都皱成一团了。

耶律乔毅的表情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不难看出他握着椅把的两只手紧紧扣着，连指关节都泛白了，可以想见他忍得有多痛苦了。

好不容易她终于唱完，向大伙深深一鞠躬，台下所有人也才松了口气。

“夫子，你的歌声真特殊，我想大家听了一辈子都忘不了呀！”耶律克笑着走近她。

宋艾知道自己唱得不好，她看看耶律乔毅那奇怪的表情，决定要扳回一城。

“我还没表演完呢！”她深吸口气，大声说道。

“什么？宋夫子，你还没表演完呀……可以了、可以了，非常精采，我们都觉得很棒。”卡夏目赶紧说道，深怕她歌兴大起，再唱一首。

“既然很棒，为什么没有人鼓掌呢？”她鼓起腮帮子，看见旁边有人拉着南胡。她大伯擅长拉南胡，曾教过她几首曲子，虽然多年没拉了，但她想只要试拉一下应该可以唤回记忆。

于是她走到南胡师父前，问道：“请问这可是汉人的南胡？”

“没错。”他点点头。

“可不可以借我一下？”她笑得温柔，虽然歌声令人不敢恭维，但甜甜的嗓音还是让人拒绝不了。

“好，姑娘尽管拿去。”

“谢谢。”她柔柔一笑，拿着南胡来到台上，坐在石椅上，只见大伙都不给面子的捂住耳朵，准备接受她的“荼毒”。

当琴音传来，虽然刚开始有点刺耳，可之后倒是悠扬轻柔，转调也转得不错，连南胡师父都直叫好。

终于，宋艾得到众人真心的掌声，这也才替她挣回面子，开心的回到座位上。

“宋夫子，你好厉害喔！”耶律克终于说了句人话。

“哼！你现在才知道。”她挑挑眉，骄傲的仰起下巴。“对了，今天不是有酒喝吗？我要喝酒。”

“好，马上为宋夫子送上。”卡夏目立刻递上。

“谢谢。”她开怀地畅饮了口，但猛一喝进肚子，她才想起该不会又是“马尿”，“呜……还真辣，这也是马尿吗？”

卡夏目笑咧开嘴，“咱们虽然是以马尿酿酒喝，却不是唯一，这酒可是陈年的花壳酒呢！”

“难怪这酒的味道不一样，不过喝来比马尿还难喝。”宋艾吐了吐舌头。

“哈哈哈……”在场所有人听了都哈哈大笑。

直到深夜，南院王府里的热闹气氛才逐渐散去，下人们收拾好满地的狼藉之后，也都一一回房歇息了。

宋艾半醉地趴在窗棂上看着外头的月色，迷迷糊糊地唱着“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这次的歌声要比刚刚好听多了。”突然，耶律乔毅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吓了她一跳。

宋艾回头一见是他，“你怎么可以不请自入？”

“这是我的府邸，我想进来就进来。”他不但进来，还坐了下来、为自己倒了杯茶。

“你有事吗？”她晃了晃晕沉沉的脑子。

“只是来看看你。”他说着便从袖袋内掏出一只东西，“这个送你。”

“好漂亮，这是什么？”宋艾接过手，瞧着手中色彩缤纷的鲜艳琉璃，爱不释手。

“琉璃纸镇。”耶律乔毅深邃的眸子笑望着她。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宋艾嘴里虽这么说，却没有要还给他的意思。

“你平时应该会用到，这是我们谈化镇出产的一项物品，上次有人送了好几个给我。”他随口说道。

“送了好几个给你？”她一脸羡慕，“好好喔！当大王就是不一样，不过你有想到我，我很开心。”想着，她不禁落了泪，“我还记得当初上小学时得到的第一个纸镇……”

“小学？也是你们那里的学堂？”他沉阗的眸慢慢眯起。

“对。”她敲敲脑袋，怎么忘了又说起现代语。

“是谁送的？”

“我爸……我爹。”一想起爸爸，她更加伤感了。

“你怎么了？为什么哭？”耶律乔毅仔细端详着她，“不喜欢这个琉璃纸镇吗？”

“不，我好喜欢，只是我好想念我爹，还有我娘。”她吸吸奇#書*網收集整理鼻子，因为几分醉意而不自觉的说出内心的想法。

“久了你就习惯了，过阵子我会派人送你回去看看。”见她如此，他有些心疼，但又不愿意放她回去。

“送我回去看看？”她眉心微蹙，“不是你愿意我就回得去的。”

“什么意思？”

“没……”宋艾坐在他对面，眨眼望着他，发现他也正用一双诡秘的眼看着她，她顿觉心慌的移开眼，“大王，很晚了，我想休息了。”

“为什么我们独处的时候，你总是想逃？”他半眯起眸问。

“谁说的？我才没──”

“那就别赶我走。”他那炯亮凌厉如鹰枭的目光直凝住她的眼。

被他的目光逼视着，她的心蓦然一动，“不想走就别走，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喜欢我又为何要逃避？”他用力将她拉到身上，眯眸瞧着她震愕的小脸，“你说，为什么？”

“我……我不知道。”她用力推着他。

“不知道？这么说你是承认了？”他勾唇笑说。

“你真的很可恶，故意用话来套我是不是？”她想家已经很难过了，他还要来挑乱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

“你只要说是或不是就行了。”耶律乔毅狂妄的肆笑。

他的大手钳紧她的腰，让她的身子情不自禁地抖瑟了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满是紧张。

“怎么不说话了？”他盯视着她氤氲的醉眼，还有那张足以勾起他情欲的美颜。

“你……你扣得我太紧，要我怎么说？”她颤着艳红巧唇，轻轻说道。

望着她那两片红唇一启一合，耶律乔毅无法克制地俯向她，深深的吻住她的唇瓣……

瞧她的身子像小虾米似的蜷曲起来，身子泛着艳红的晕泽，还布满目阳莹的细汗，诱惑之色已达极致。

耶律乔毅再也忍不住了，他用力扯掉长褂，正打算一解欲火时，突闻外头传来晶儿的敲门声。

“小艾、小艾……你睡了吗？”

宋艾立刻从床上翻坐而起，紧抓住被子哑着嗓说：“晶、晶儿，有事吗？”

“你睡了呀！那……那我明儿再来找你。”

“不，我还没睡着，只是躺下了，你稍等一下。”宋艾此话一出立刻引来耶律乔毅横眉竖目的一瞪。

“真的没有打扰到你吗？”晶儿不好意思地问。

“当然没有。”宋艾边说边紧张的穿上衣裳，手指直发抖，让她的动作慢了许多。当然，她也没有忽略耶律乔毅泛青的脸色。

好不容易穿好衣裳，虽然发丝有些凌乱，可她已顾不得一切地冲出门，只怕再待在屋子里，她会不知不觉的献上全部的自己。

“晶儿，有什么事吗？”她理理头发，笑望着晶儿。

晶儿错愕的看着她，“小艾，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还有头发也好乱呀！”过去她纵使刚睡醒也不曾这样呀！

“不是，因为躺下后怎么也睡不着，而且我有个坏习惯，睡不着就喜欢抓头发。”她笑得好无奈。

“原来如此，那我们进屋去聊吧！”晶儿出其不意的推开房门，吓得宋艾赶紧跟了进去。这一看，她才松口气，因为耶律乔毅已经不动声色的离开了。

“有什么事吗？”宋艾将房门合上。

“是这样的，大伙打算送份礼给大王，但我们不知道该送什么好，所以想请你帮忙出个主意。”

“今儿个已经办过庆功宴了，我想不需要再送礼了。”宋艾直觉道。

“不是，这次不是为庆功宴而送。”晶儿急着解释。

“那么是？”

“三天后就是契丹的丰阳节，每每这时候，下人都要对主子献上敬意，由于以

往大王都说不用，我们也就从善如流，但我们发现大王这阵子似乎有些不同，脸上多了笑颜，所以咱们想献上心意，让大王知道我们有多喜欢爱笑的他。”晶儿解释着。

“原来如此。”宋艾仔细想想，“不如这样吧！女仆们就裁件衣裳送他，会刺绣的合力绣上大王喜爱的图腾、会裁缝的便负责裁衣；至于男工……可以做把上好木弓给大士，大王喜爱狩猎，虽然好木弓用银子也买得到，但细心上弦的弓会更好用。”

前阵子她带着耶律克到后山时，见到耶律乔毅带着弓箭上山，而他背上那把弓看起来已经很旧了，问过耶律克他为何不换把新的，她才知道那把木弓是耶律乔毅的祖先流传下来的，也是某个下人亲手上的弦，非常耐用。

“木弓！对呀！大王那把弓的确旧了，那我去找木工阿义商量。”说完，晶儿便开心的要离开。

“对了，晶儿，能不能麻烦你请阿义帮我做样东西？”宋艾叫住她。

“什么东西？”

“是这个……”她附在晶儿耳畔小声说，“也请你帮我到街坊买一些材料。”

“没问题，交给我。不过，听说大王这两天就要前往葛亚洱牧场，能不能请你想办法拖延大王个两天？”晶儿突然想到。

“放心，我会的。”宋艾笑着点点头。

待晶儿离开后，她不禁想：耶律乔毅，你真的很幸福呵！

不过由此可知，他虽然看似霸气冷酷，却是个令下人拥戴的好主子。

转头看看那张凌乱的床，她的小脸不禁又红了。老天，她刚刚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身陷在他的调情中？

敛下眼，宋艾知道，即便她现在回去现代，也已经收不回自己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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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耶律克，你一定要帮帮我。”要拖延前往牧场的时间靠她一人不够，宋艾隔日便趁教耶律克习字的机会向他提出要求。

“你说大家都要送礼给我叔叔？”小家伙瞠大了眼。

“嘘！小声点。”她赶紧对他眨眨眼。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如果你说了，我马上离开。”她不得不出言恫吓。不过，知道这小子信赖她，喜欢她，宋艾倒也挺开心的。

“好吧！那就不说。”他皱起眉，“要拖延的话……如果说我闹肚子疼呢？”

“这倒是可行，不过他会不会要你别跟了？”耶律乔毅的心思没人懂得，就怕一个不对反而坏了大事。

“说的也是，我叔叔很可能这么说。”他重重的点点头。

“那就要让他对你的病深信不疑，要走也不放心才成。”她敲着太阳穴，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你不是会变魔术吗？不如就把我变昏倒，之后再变醒过来不就好了？”耶律克天真地说。

“拜托，我只会魔术不会法术。”她抚额大叹。

“什么魔术、法术？”还真是不巧，就在这时候耶律乔毅居然出现在门外，想必他也听见了一些不该听见的内容。

宋艾气馁地垮下双肩，再抬眼看他，发现他的眼神更为邪魅，于是又想起那晚的事，让她坐如针毡，直想逃走。

“为什么要延期去牧场？”他潇洒地坐下，半眯起眸看着他们。

“叔叔，你还是听到了？”耶律克一脸诧异。

“听到一些，说呀！”

“这是我们的小秘密。”见耶律克打算开口，宋艾赶紧阻止他，“所以不能告诉你。”

“好，不说也行，那我就不延期。”他说完起身佯装要离去，宋艾急着再次挡住他。

“别走……”她恳求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眉眼挑勾起一丝吊诡笑痕。

“这样吧！我来表演魔术，如果你猜对了就不延期，但如果猜错了，就得随我的意思，如何？”她大胆挑衅道。

“我倒是头一次听见魔术这东西，怎么玩？”

他这么说就表示同意了，宋艾赶紧从化妆镜后拿出一副扑克牌，这也是当初她消失时塞在外套里的东西。

如今想想，她当时怎么没有多放点东西呢？比如数位相机、打火机、还是消炎药之类的。

“这是什么？”

“纸牌，瞧，这一面都是不同的图案，有红心、黑桃、方块、梅花。各种图案我都挑一张，共有四张，你抽出其中一张，再猜猜是什么图案，接着我会将它变不见，你只要能看出我把那张牌变到哪去，我就算输了。”她很认真地说。

“好吧！开始。”他带笑望着，正想瞧瞧她在玩什么把戏。

“你真愿意？”宋艾很疑惑地问。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倒是你再拖延，我就要走了。”

“好。”她深吸口气，拿着四张牌洗了洗，然后放在他面前，“你抽出一张摆桌上，但不能偷看。”

耶律乔毅依她所言抽出一张摆桌上，立即说道：“方块。”

“咦？”她瞪大眼睛，不信邪地说：“算你运气好猜对了，但接下来你一定没这么好运气。”

“夫子，你就快变吧！别直说话。”耶律克都心急如焚了。

她拿起那张方块的牌，放在一个盘上再盖上丝帕，嘴里念念有词了番，跟着将红帕一掀，牌当真不见了！

宋艾小心翼翼地问：“你猜猜看，牌跑去了哪儿？”

耶律乔毅眯起眸在她身上上上下下看了眼，须臾后才摇摇头道：“原来这就是魔术，以复杂的手法制造的错觉。”

“你快点说吧！”她瞪大眼，快紧张死了。

“好吧！我认输了，就延个几天出发。”此话一出，宋艾和耶律克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扯笑望着他们一眼，他起身欲走，到了门边，他头也没回地说：“好好一张牌别给踩脏了。”

“嗄！”宋艾一惊！他、他怎么知道？在耶律克探问的眼神下，她抬起右脚，果然那张牌就在那儿。

“原来我叔叔早知道了。”耶律克睨着她，“还表演得跟真的一样。”

“你不相信我的魔术？你不也被骗了好几次？”她鼓着腮，跟着无力一笑，“反正他已经答应延期，我现在得回房做我该做的了。”

“那我呢？”

“你自己看着办吧！”宋艾一说完就离开了。

一路上她不禁想，那个耶律乔毅其实还满幽默的嘛！

回到房间，她立刻拿出工具和材料开始赶工。尽管她不属于南院大王府的仆人，但她还是想送上自己的心意。

三天后，丰阳节正式登场。

南院王府内所有下人趁耶律乔毅出去办事的空档齐聚大厅。

女仆们正在检查手中的长褂衫，上头的豹型图腾每一针每一线都是精心绣上的，十分生动威猛；而男仆们手拿一只木弓，这弓是用上好紫杉所制，既独特又耐用。

至于宋艾手里也拿了个红布包，这是她要送给他的，由于赶工的关系，手工并不是很细致，但她已经尽力了。

这时候卡夏目从外头奔了来，“大王回来了、回来了。”

“那我们赶紧排好队。”众人分成男女两列队伍站好。

耶律乔毅一进府中所见到的就是这一幕情景，他半眯起眸，瞧他们一脸兴奋的神情，不禁勾唇一笑，“你们怎么了？”

“我们……”大伙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由谁发言。

卡夏目于是清清喉咙道：“大王，今儿个是丰阳节，您知道吗？”

“丰阳节？这么慢慢腾腾。”

“所以……”

“过去我不是说了，不用特别为这件事费神，只要你们平时尽心尽力那就够了。”他淡淡一笑。

“可我们这次是亲手做的东西，宋夫子说……您一定会喜欢。”一名下人鼓起勇气说。

“宋夫子？”耶律乔毅看向宋艾，只见她垂着脑袋，不敢迎视他。

“对。大王，这是小的们连夜做的褂衫，请您收下。”厨娘代表送上这件褂衫。

耶律乔毅接过一瞧，顿时笑了，“绣功真精细，我不知道你们还会这种绝活，我很喜欢，那就收下了。”

见了大王的笑容，女仆们都欣喜不已，这时卡夏目则将木弓呈上，“这把弓是由紫杉制成，阿远的叔父正好在做木材买卖，我们向他买了紫杉做成这把弓。”

“为何花大把银子买这么好的木材？”他最不希望的就是让下人们花费太多。

“大王，这一点都不花银子，因为做弓所需的木材不多，阿远的叔父就将一块木给了我们。”花匠勇达急说道。

“是呀！我叔父没收半点银子。”阿远也道。

“那就谢谢你们了。”耶律乔毅这才把玩起手上的弓，还试拉了好几下，“嗯，弦上得极为牢固，是把好弓，让你们费心了。”

“只要大王喜欢就好。”听大王这么说，男仆们各个都笑开嘴。

“谢谢大家，我定不会辜负你们的好意。那大伙回去干活吧！”公私分明一向是他的原则。

“是，大伙儿快干活去。”不一会儿众人尽作鸟兽散。

这时，宋艾才缓缓走近他，腮帮子红得像上丫大红胭脂似的，“我……我也有……”

“你怎么了？”他将她拉进怀里。

“别这样，这里可是大厅。”宋艾将他推开，伸出右手。

“这是？”耶律乔毅看着她手里的布袋。

“你自己打开看看嘛！”宋艾期待的望着他打开袋子的神情。

他从袋里拎出一对手套……只是他从不曾见过这种毛线手套，“这是给我的？”

“对，我请阿义帮我削了支勾针，然后请晶儿替我找绣线缠上貂毛织成的。”她拿过手套为他戴上，“暖不暖？”

耶律乔毅眯起眸，“这也是你们家乡的织物？”

“呃……对。”其实这是她跟妈妈学的。

“你们家乡的东西真的很特别……南方的小岛是吧？我还真想去瞧瞧。”耶律乔毅心底半起疑惑，不过瞧着手上的手套，他还真是感动在心。

“那是处很美的地方，只是……”她垂下脸，又思乡了。

“怎么了？”

“没……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吗？”宋艾正等着他的答案。

“我怎么会不喜欢呢？这是你费心做的，我当然喜欢。还有，我想仆人们送的东西也是你出的主意吧？”这小女人的心思果真不同于一般人。

“嗯，你每年都不收，他们很在意。”

“我只是不愿他们多花费。”

“但是拒绝别人的好意是很失礼的，他们会以为你嫌弃他们送的礼物呢！”宋艾告诉他仆人们的心情。

“天，我还真不知道好意竟会被误会。”他眯起眸，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会注意。对了，我们明天就出发吧！”

“去牧场？”她微微一笑，“其实我也很向往牧场风光，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带我去？”

“因为我需要你跟在我身边。”这是他的真心话。

“做什么？”她不解地眨着眼。

“你说做什么呢？”他轻柔地掬起她的下颚，“装傻吗？”

“什么意思？”宋艾还真是单纯得没意会出他话里的意思。

“你还真是傻。”他是不希望和她分开，如今对她不再只是单纯身体上的需求，而是想要时时刻刻有她陪伴在身旁。

“不想说就算，别老是说我傻。”她不悦地噘起小嘴。

耶律乔毅突然握住她的手，要拉着她走。

“你又想做什么？”她惊愕的望着他。

“带你去看样东西。”耶律乔毅撇嘴一笑，便带着她走出大厅，前往上回他曾带她来观赏的后花园。

“你特地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宋艾直觉奇怪。

“给你一个惊喜，你瞧……”他将她拉到一方花圃前，等着看她的反应。

“兰花！玫瑰……好美……”看着这些花，她开心不已，也回想起老家的花圃，就像回到家一样。

“菟丝和满天星我打听不出来，所以没办法种下。”

“大王……”她抿唇含泪望着他。

“做啥这么激动看着我？”他扯唇一笑。

“谢谢。”一直被克制住的情感倏然像火山爆发般汹涌蔓延开来，她再也顾不得矜特地用力抱住他。

他扯唇笑了笑，低首闻着她细腻的发香，紧锁住她的腰，“知道我的好了吧？以后还会逃避吗？”

她身子又是一绷，下一刻连忙推开他，痴迷地望着他，好想告诉他她有多想接受他，可她害怕自己哪天回去了，反而会让他伤心难过，既然如此，何不一开始就什么都不要？

“你到底打算怎么样？”他蹙眉问道。

她抬头再次看向他，“我会试看看。”

“试看看？”耶律乔毅不由紧锁着眉。

“反正……现在别提这个，我得去为耶律克上课去了。”她直对着他傻笑。

“你去吧！记得跟耶律克的丫鬟说一声，早点让他休息。”他看出她仍未真心接纳他。他不懂的是，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要得到她的心竟是这么难！

“嗯，我知道。”对他甜沁一笑后，她便举步前往耶律克的寝居。

望着她的背影，耶律乔毅的眸光也渐转深邃，还带着股少有的挫败。

四更天，晶儿已来敲宋艾的房门，“小艾、小艾……该起床准备了。”

宋艾张开惺忪睡眼，才想起今天是要出发去葛亚洱牧场的日子。

她立刻跳了起来，下床开启房门，正好迎面一阵风吹来，她抖着身说：“晶儿，天这么冷，你怎起得了床呀？”

“我们做下人的早习惯这样的生活了。”晶儿笑着进屋，赶紧拿来斗蓬为她披上，“以后从被窝起来要加件衣裳，现在正是最冷的时候呢！”

“有你在真好。”宋艾接过她端来的脸盆，舒服的洗了把脸，“待会儿就要出发前往牧场，你若能跟着去该有多好。”

“我在府邸还有很多事要忙，不可能随你去，你可别太想我喔！”晶儿近来被开朗的宋艾影响，说起话也俏皮许多。

“你也是，可别因为想我而失眠呢！”宋艾也逗起她来。

“唉！说不想你还真难，我想整个府邸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会想你的。”晶儿替她梳了个可爱的发型。

“我也会想大家的。”宋艾摸摸头发，“晶儿，你好厉害，随便几下就把我的头发弄得美美的。”

“是你的发质好，怎么弄都美。”晶儿笑说。

“才不呢！我知道这种发型最难梳了，多亏你有一双巧手。”眼看时间不早，宋艾赶紧换上衣裳，拿了包袱便要离开。

“小艾，去了那里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回来后一定要和我分享呀！”晶儿送她一直到大门口。

“一定会的，晶儿，再见。”两个女人不舍地道别后，她便坐上等在大门外的马车。

“什么时候你和晶儿的感情这么好了？”耶律乔毅早已在马车上等着她，“她竟然喊你小艾？”

“呃！大王你别太计较，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秘密。”她噘起唇笑了笑。

突然，她发现他身上穿着的正是昨儿个下人们送的褂衫、手上戴的是她勾的毛手套，连马车上挂的弓也是男仆们亲手制的木弓，“你……你都用了？”

“这些都是好东西，我为何不用？”他撇嘴一笑。

眼看马车开始前行，宋艾突喊道：“耶律克呢？”

“他说他不想待在马车里，所以同随行的下人一块儿骑马去了。”他拉开帘子，好让她探头出去瞧瞧。

“我看到了，瞧他好开心的样子。”宋艾微笑道。

“马车里没有别人，过来吧！”他身材高大，宋艾发现他的长腿都已经伸展到她椅子下面了。以为她坐在对面，会让他不舒服，所以她挪到他身旁的空位。

“这才听话。”他长臂一层，将她给勾进怀里。

“你！”她扬眉望他一眼，而后羞赧地垂下眼睫。这样的氛围让她想起昨晚在花圃前的情景，身子和心都泛起热来，于是她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大王，牧场有牛羊对吧？”

“还有马。”他撇嘴一笑，“我可以告诉你，我想带你去一处很美、你绝对会喜欢的地方，让你暂时抛开思乡的感伤。”又淡淡补充了这句。

他不是无心无感之人，这阵子自然可以察觉她虽外表开朗、坚强，但独自一人时总是以泪洗面，多半是在想念自己的家人。

“大王！”她心悸的紧抿着双唇。

“是不是很感动，更喜欢我一些了？”他深邃的眼投射出一道淬光。

她垂下脸，一颗心又七上八下的。好怕……好怕若接受他的好、他的感情，会给他带来更多苦痛。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继续压抑爱他的心意，宁愿放在心中留待曰后回味，也不要造成两个人的痛苦。

“到底怎么样？”见她还在犹豫，他的语调顿时变得僵冷。

“我知道大王对我好，宋艾感激在心。”说完，她便转首看向窗外，逃避他的问题。

“该死，你是故意的？”他钳紧她的腰际，俯身逼视她。

“故意……我不懂你的意思。”她震愕的问。

“故意吊我胃口，还是在玩以退为进的游戏？”耶律乔毅的耐性当真已到了极限！

想他从不曾对哪个女人如此费尽心思，可她却始终不愿接受他的情意。

他知道她也爱他的，他绝不会错看，但为何她总是和他保持距离？

“我才没心情玩游戏。”闻着耶律乔毅近距离散发出来的男人气味，再看进他沉敛的眼中，她又是一阵鼻酸。

想起她在电影里所看见的他，就如同现在一般，英姿焕发、器宇轩昂。当时，她曾想像如果她的男朋友是这样的男人，那该有多幸福！

而老天仿佛听见她的心愿，让她美梦成真了。可，她要的不是短暂的缘分，她好想好想一辈子与他相守，可却又不能离弃养育她的父母呀！

“很好，你真的很行，既然如此又为何要织这个手套给我？寻我开心吗？”他用力拔下手套丢在她身上。

宋艾难过的拿起手套，然后又坐回他对面，淌泪望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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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中午过后，耶律克因为累了回到马车上休息，虽然耶律乔毅和宋艾之间多了个聒噪的小家伙，但是尴尬的气氛却未因此而化解。

“夫子，你猜猜我昨儿送叔叔什么东西？”他开心地问道。

心神恍惚的宋艾，根本没心思去猜，“对不起，我猜不出来。”

“你不是挺聪明的，就猜猜看嘛！”耶律克漾着笑问。

宋艾于是随口说：“该不会是背了篇文章给大王听？”

“才不是呢！我送叔叔自己写的字。”他开心的比手画脚。

“写字！”宋艾笑着点点头，“做得很好，你写汉字非常有天分。”

耶律克这才嘻嘻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接下来他也困了，躺在耶律乔毅的大腿上，就这么不知不觉睡着了。

此时车厢内异常安静，除了马蹄声外，就只剩耶律克微微的鼾声。

宋艾倚在角落闭眼假寐，因为只要看见耶律乔毅那张冷硬的脸，她就会心痛难受，与其如此，还不如避开。

晚膳时间前，耶律乔毅一行人终于到了葛亚洱牧场。

“哇……牧场到了，牧场到了……”耶律克率先跳下马车，在旷野里奔跑。

“耶律克，别跑太快，小心跌跤……”宋艾也跟着下车，不知为何竟感到有些胸闷，于是抚着胸追他而去。

耶律乔毅眯眼望着他们，跟着一语不发的往牧场的主屋走去。

管理牧场的姜昆一见南院大王来了，立刻出来迎接，“大王，您终于来了。”

耶律乔毅点点头，而后步入屋内休息，姜昆立即命人奉上热茶。

他喝了口茶，不自觉的揉揉眉心。

姜昆观察了会儿，体贴的问：“大王，您不舒服吗？”

“没。”他抬起脸又说：“我这回还带了小少爷的夫子同行，记得要好生招待。”

“是，大王。”

“我先进房歇息一会儿。”说着，他便起身，步向后方的房间。事实上，他并非身体的疲累，而是心里的倦怠。

而这时在牧场上看着耶律克开心奔跑的宋艾不也如此吗？

唉～～早知两人间的气氛会这么僵，她就不来了。宋艾轻叹口气。

“夫子……夫子……”耶律克正喊着她。

“什么事？”她朝他走过去。

“你瞧瞧这羊。”他笑咪咪地说：“很特别吧？”

“嗯，的确特别。”眼前这羊毛短而粗，角大盘曲。宋艾不禁好奇问道：“这是什么羊？”

“它是一种夏毛淡褐、冬毛长而带赤的高山羊，叫源羊。”他说完便得意的双手叉腰，“从现在开始由我当夫子。”

“你这小子，居然还记得那件事！”她笑着摇头。

“好不容易有当夫子的机会，我一定不会忘记。”

“呵……”她被他的模样给逗笑了，抬头望望四周广阔的美景，风光虽美，但却冷意刺骨呀！

“我们进屋去好吗？”她说道。

“你冷呀？”

“嗯。”她重重点点头，“而且有点头昏、呼吸不顺。”

“你病了吗？那我们赶紧回去吧！”他边走还边说：“我去告诉叔叔。”

“不要，千万不要告诉他，我只是微微不适，说了就扫兴，说不定等我适应就好了。”现在她与耶律乔毅问的气氛不太自在，她想让他好好想想，不愿事事依赖他。

“可我叔叔曾说这病症不容轻忽，有时一开始没啥症状，但后来会愈来愈严重。”瞧他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倒是十足大人样。

“会吗？”她揉揉有些僵硬的脑后，“没关系，先进屋吧！”

她边走边吸着气，直进了主屋，姜昆一见耶律克立即笑说：“小少爷，好一阵子没见，你又长高了！”

“真的吗？我以后一定要比叔叔高。”他人小志可不小呀！

“这位就是宋夫子是吗？”姜昆问道。

“没错。”耶律克转向宋艾，“这位是牧场管家姜昆姜大叔。”

“姜大叔你好。”她对他微微曲膝。

“宋夫子别客气。”可见宋艾抬头后，他立刻问：“夫子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没错，她病了。”耶律克话一出口已收不回了。

宋艾睨了多话的耶律克一眼后，才对姜昆说：“姜大叔，能给我点水喝吗？就先别跟大王说，他难得来这里休憩，我不想让他担心。”

“这……好，我不说，你快去房里躺着吧！”

在姜昆的带领下，宋艾便先回房歇着了。

不一会儿，姜昆送来汤药，“姜大叔，这是？”

“这是可以缓解头疼的红景天，对了，如果还不适就要起身做深呼吸，做愈久愈好，再不成就得下山了。”他细心交代着。

“嗯，我知道。”她感激的点点头。

喝完汤药后，她又躺下休息，就如姜昆所言，仍不能缓解不适，她只好不时做深呼吸。

到了晚膳时间。

耶律乔毅看着桌上一堆丰盛的菜色，而耶律克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唯独不见宋艾。

“耶律克，宋夫子呢？”

“她不──她说她困了，所以先回房睡了。”耶律克及时改口。

“困了？”他眯起眸。

“对。”耶律克一见叔叔那双犀利的探究眼神，立刻埋头继续吃他的饭。

“耶律克！”耶律乔毅重重一喝。

“叔叔，你怎么了？”耶律克惊吓的望着他。

“你老实说，宋夫子可有哪不舒服？”

“不舒服？”耶律克脸色一变，“没、没有。”

耶律乔毅直接站起，走向宋艾休息的客房。

这下完蛋了！“宋夫子，我可没说出去喔！”耶律克目送耶律乔毅离去。

到了宋艾房门外，耶律乔毅连门都不敲就走进去，见宋艾躺在床上不停喘着，才发现她似乎真的犯了高山适应不良的病症。

“宋艾……”他坐在床畔轻唤她的名。

她张开眼，一见是他便难受的转开脸。

“你怎么了？”他挑眉望着她。

宋艾摇着头，“你出去……我没事，只是累了而已。”

“头痛、呼吸困难？”他没离去，执意问道。

“你……”

“坐起来用力呼吸。”耶律乔毅将她扶起来，“快点……”

她听话的坐起，用力深吸了口气，可还是无法缓解胸口的闷痛，“我……不行……”

眼看她似乎真的很不好受，耶律乔毅当机立断的移身至她身后，将双掌贴于她的背上，将真气灌输给她。

片刻后，宋艾的胸闷才渐渐舒缓。

耶律乔毅收了气后便问：“你不是住在山上？怎会不适应这样的高度？”

“可……也没这么高。”她只好胡诌了。

“当初柳师爷只说你住在山上，并没说清楚是哪座山，你到底是一──”

“不是说过我住在南方的一座岛上吗？你到底要问几次？”宋艾气得顶了回去。

“呵！现在倒有气力对我吼了？”他冷哼，回身欲走。

“等等……”宋艾喊住他。

“还有什么事？”他定住脚步，转身冷睨着她。

“嗯……谢谢你，我已经好多了。”虽不甘愿，但该有的礼貌她还是懂的。

“既然好了，就出去用膳吧！”丢下这句话之后，耶律乔毅便快步走出去。

宋艾转转颈子，发觉自己真的舒服不少，也因为如此，饥饿感也产生了，于是她跟着步出房间来到用膳的地方。

“宋夫子好些了吗？要不要再喝碗红景天？”姜昆一见她出来，立即问道。

“好，谢谢姜大叔。”她甜笑着。

“姜昆，你知道她不舒服？”耶律乔毅扬起眉，紧蹙的额头说明他的不满，“为什么只瞒着我？”

“是我要他们别说的，我怕会让你担心。”宋艾立刻解释，“你不要怪罪他们。”

“你凭什么替他们说情？”他微眯起眸，双手抱胸看着众人。

“你到底怎么了？”宋艾难过的站了起来，才刚清楚的脑子又眩了下，“我今天是哪儿得罪你了？为何要处处挑衅我？”

耶律乔毅将碗筷用力往桌上一搁，“宋夫子，这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吗？”

“我知道你是大王，但我只要求平等，这是最基本的人权。”明知他听不懂，她还是要为自己争取。

“你说什么？平等？人权？”他紧蹙起眉。

“对！”

“你这女人是不是病得太重，开始胡言乱语了？”

愤而站起身，耶律乔毅正要离开，正巧一名下人前来禀报，“启禀大王，隔壁山果园的寡妇小嫱儿求见。”

“让她在大厅候着。”

“是。”下人领命后便退了出去。

耶律乔毅又倒了杯酒入喉，这才步出膳房。

宋艾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小嫱儿……是谁？”

“她是住这附近的寡妇，长得十分美艳。”姜昆照实说道。

“每次我们来，她一定会过来。”耶律克插嘴，想了想又道：“她就跟牛皮糖一样，老喜欢缠着叔叔。”

宋艾莫名的心情低落，简单地吃了几口东西，“用完晚膳后，咱们就上课。”

“什么？”耶克律的小脸皱成一团。

“你叔叔要你跟着来就是不希望中断你的学习。”话虽这么说，但她的一颗心却直揪着，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小嫱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不要，今天坐了一整天的马车，好累喔！”他打了个呵欠后就溜进自己的房间，不让她逮住。

“真是的。”她笑着摇摇头。

又喝了碗汤药后，她基于好奇的往前厅走去。

“大王，您这回怎么隔这么久才来？奴家想死您了。”

小嫱儿寡妇果真长相艳美，身材更是丰腴诱人，尤其说话的嗓音嗲声嗲气的，足以令每个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被公事缠身……对了，果园的收成如何？”耶律乔毅眯起笑眼，端起酒杯与她对饮。

“托您的福，一些蜜桃收成都算不错。”她说着便走近他，娇媚的倚在他身侧，“明儿个去我的果园，让奴家做点小菜招待大王？”

“不用麻烦了。”他绝魅一笑。

“这怎是麻烦呢？”她柔柔又道：“记得上回您说喜欢我做的小菜，就让奴家表示一点心意。”

说时，小嫱儿还故意触碰他的手，诱惑的意图非常明显。

而宋艾前面主屋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明知自己不该吃醋，可是她的内心仍无法克制的酸涩起来。

抚着胸，她轻抽噎了声，却让小嫱儿听见了。

她愣了下，回头望着站在门口的宋艾，“你是谁？”

“我……我是耶律克的夫子。”宋艾将泪水强逼回眼底，缓缓步出主屋。

小嫱儿微微一笑，“没想到大王这回还带了女夫子来牧场玩呢！”她虽是带笑说着，但仍可看出她眼底的妒意。

“吃味儿了？”耶律乔毅笑望着小嫱儿。

“人家可是夫子，我哪敢吃味儿呀！”她娇笑着。

“哦！”耶律乔毅看向宋艾，话中有话地说：“夫子又如何？若无心也没用。”

宋艾眯起眸望着他，随即说道：“不打扰两位，我去休息了。”

“等等！要请宋夫子进去拿坛酒，和三只杯子。”耶律乔毅不带情绪的眼眸直冻结她的心。

“是。”宋艾不知他的用意，只得依令步向膳房，向姜大叔要了一坛酒和杯子，而后回到主屋，“大王，这是你要的酒和杯子。”

“你也坐下一起喝几杯吧！”

“不了，我的脑子还晕眩着，喝酒怕又吐出来。”宋艾不懂，他明知道她不太会喝酒，为何还要这么做。

“看来夫子的身子还真娇贵呢！”小嫱儿嘲讽道。

宋艾无意与她争风吃醋，只想尽快离开，“你们慢慢喝吧！我不奉陪了。”

“站住！”漫不经心的嗓音又从耶律乔毅的口中飘出。

“把酒喝了。”他眼中散发的目光和说话的语气，莫不挟带着命令的意味，让宋艾的心蓦然一揪。

望着他不带感情的注视，宋艾勉强将酒喝下，眼神复杂的瞪着他，“这样行了吧？”

“替我们把酒斟上。”他就是不让她走。

宋艾顿觉委屈不已，可谁要她得罪他，只好强忍不悦拿起酒坛为他们斟酒。

“小嫱儿，你刚才说明儿要亲自下厨为我做些小菜？好，我一定准时前往。”说时，他还勾住她的腰，在她耳畔不知说些什么，就听见她娇脆的笑声扬起，两人眉来眼去的。

宋艾闭上眼，假装没听见，只一味地为他们斟酒。

聊得开心，耶律乔毅又对小嫱儿说：“明儿个你可否带我去果园走走？”

“当然行，我还可以让您带点甜果回来呢！”她掩唇笑说。

“只有甜果吗？”他挑起笑痕。

“大王的意思是？”

“你心里有数。”此话一出，两人再度暧昧地笑开。

宋艾再也受不了了，她无法继续待下去，于是起身说道：“我突然想起耶律克还有一篇文未默念给我听，我去看看他。”

她丢下这话便转身朝后面急步而去，留下一脸诧异的耶律乔毅和小嫱儿。

耶律乔毅回想起刚刚她那副伤心又愤怒的模样，嘴角不禁勾起一道诡计得逞的笑弧。

“这个女夫子真是不懂礼貌，我劝大王还是考虑换人吧！”大王还是第一次带女人前来牧场，她一想到就觉得不对劲啊！

“或许是该换了。”他眯起一双魅眼，话里含带着其他意味。

躲在门后的宋艾紧紧抓着衣襟，没想到他会因为小嫱儿而要换掉自己！难道他之前说对她有感情都只是花言巧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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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翌日，耶律乔毅依约前往小嫱儿的高山果园，将耶律克及宋艾留在牧场。

“夫子，你好些没呀？”耶律克看着无精打采的她，“如果还不舒服，我请姜大叔再弄点汤药给你喝。”

“不用，我好多了，现在也比较适应高山上的空气。”宋艾对他笑笑说：“为什么不跟大王一起去果园呢？”

“我才不要，那个小嫱儿老爱黏着叔叔，恶心死了。”耶律克随即拉住她的手说：“你不是想学挤牛奶？我们去玩吧！”

说着，他兴高采烈地将宋艾带到牧场的牛栏。

“啊！阿巧正在挤牛奶，我们快去看看……”他跑过去，对牧场工人阿巧道：“阿巧，让我来，我要教夫子挤牛奶。”

“是，小少爷。”阿巧赶紧让开身。

耶律克当真像个夫子似的，教着宋艾挤牛奶的方法。

“哇……真的有耶！”宋艾随他的动作做，但只有一两滴，牛只还非常不安的挪动着。

“夫子，你太用力了啦！它会痛耶！”耶律克看着，忍不住哈哈大笑。

“不准取笑我。”她才不信自己会做不好。

“夫子，这是需要用巧劲儿的。”阿巧亲自示范，宋艾看着他的动作跟着做，这次果真抓到窍门，让她开心不已。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宋艾便和耶律克在牧场里四处忙碌着，无论是扎草、加桩，她都想一一尝试，只要能让她暂时忘记耶律乔毅就行了。

而当耶律乔毅回来时，看见的就是她在牧场里忙得不亦乐乎的情景。

可恶！这女人难道对他去赴小嫱儿的约完全无动于衷吗？还是她就是因为丝毫不在意他，才屡次拒绝他的好意？

他徐步走向她，“你倒是挺忙的！”

耶律乔毅的嗓音赫然震住她，她连忙回头看着他那张怒容，“你回来了？吃香喝辣的，还有美人陪伴，一定很开心吧！”她话语中不自觉的夹带醋意。

“你似乎不是很高兴？”耶律乔毅绷紧的心这才稍稍放松。

“你少自以为是。”她说完突地顿住，又转首笑说：“对不住呀！我忘了您大王的身分，若有失礼的地方还请见谅。”

“你这是做什么？”他眉心深锁。

“我只是说我该说的，免得又讨罪受。”她睨了他一眼，又开始手边的工作。

“别做了，我带你来这儿不是要你做事。”他拽住她的手，带往屋里，“跟我来。”

“你到底要干嘛？你抓痛我了。”宋艾一边叫，一边被他拖着走。

耶律乔毅将她带进主屋，指着桌上的桃与梨，“这是小嫱儿特地要请你品尝的，拿去吃吧！”

“我不要，让姜大叔和工人分着吃吧！”她才不要吃这些东西咧！

“你把人家的好意当成什么了？”执起她的下颚，他如炬的眸光探究她的眼，企图弄懂她的心思。

“我心领了，但是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如果……如果你舍不得送人吃，那你就全拿去塞进肚子里吧！”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快步走出主屋，奔回自己房间，而耶律乔毅脚步更快地直追而上，在她关上门前挤身入内。

“你这是做什么？走开……走开……”强忍了一天的泪水，此刻终于溃堤。

她满脸泪水望着他，“好，你不走，那么让我走。”

“何必这么激动？”他肆笑地望着她的泪容。

耶律乔毅一派漫不经心的模样映入她眼帘，有种不安好心的诡异感，“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忙了一天，让我休息不行吗？”

“当然行，我也累了一天，不如咱们一块儿休息吧！”他依旧扣住她的手，强迫她坐在圆几前，而他则坐在桌上，俯身以诱惑的口吻说：“明明心底不舒服，却又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不是很累吗？”

宋艾愕然地倒吸口气，没想到会被他看穿！

“是不是我猜对了？”他勾人的眼神和低哑的声调，在在充满暧昧。

“胡说、胡说……”她受不了地捶着他的胸，“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为什么要逼我……”

“我逼你什么？”他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撒泼。

“你为何一定要逼我说出心底话，连让我将情感藏在心里的自由都没有，你……你就非得一刀刀剥除我的伪装不可吗？”，一吼完，她才恍然发现自己真的完了！天！她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看着我。”他语气认真。

宋艾缓缓抬起脸，用一双泪眸注视他的眼。

“承认爱上我有这么难吗？”他刻意靠向她，与她诱人的唇瓣只差寸余。

“不是难，是不可以。”她小小的拳头握紧。

“不可以，怎么说？”耶律乔毅眯起眸，深黝的眼在此刻看来更加炯锐。

“我迟早有一天会离开啊！”黯然垂下双睫，宋艾不敢再看他了。

“回去你说的老家？”他冷谑一笑，“我可有说过不让你回去？你居然担心这种事。”

“我不是担心你不让我回去，而是担心回去后我就再也回不来了。”她痛苦万分的喊。

“什么？”他不懂她的意思。

“我……我怕我回去后就不能回来了……”她再重申一遍。“除非你不够爱我，如果你爱我，就会和我一样痛苦，我不要这样，我不要你我一起痛苦……”

“你是指你家在南方，是属宋朝境内，所以不能来去自如？”他完全无法理解。

“不是这个意思。”她烦躁地说。

“那到底是什么？”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不是已经打算赶我走了？”宋艾闭上眼问。

“我要赶你走？”她在说什么？

“昨晚你和小嫱儿说的话我全听见了。”宋艾咬咬唇望着他，“既然我无法胜任耶律克的夫子，也没必要继续留在南院王府了。”

耶律乔毅眯起眸，这才弄明白她的意思，“天！”

“无论你现在怎么说，我已经决定离开。”尽管不知该去哪儿，但她已不想留不继续受辱。

“我没要你走，你这是做什么？”他横身来到她面前，眼中流转着某种困惑。

“我亲耳听见你对小嫱儿说想换了我，我若不走还能做什么？”他为什么还要装傻逼问她？非要这么羞辱她不可吗？

“做什么？当然是做我的妻子，南院王府的王妃。”

他这话一说出口，她随即傻住似的半晌说不出一句话，胸口怦怦直跳着。

“你说句话啊！好或是不好？”他做事向来直率，不喜欢拐弯抹角。

她抿着泪，最后还是摇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但还是谢谢你的好意，只可奇#書*網收集整理惜我无法在这里住下。”

“为什么？”他用力钳住她的肩。

“我……给我几天的时间理清思绪再告诉你。”她揉揉太阳穴，眼神微敛。

“好，就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耶律乔毅用力握紧她的肩。他看着她一副倦态，不忍地说：“你看起来似乎很累了，去休息会儿，明天别再去牧场帮忙了。”

“嗯。”她点点头。

又看了她一会儿后，他旋身步向门外，突然回头对她说：“刚刚我对你说的全是真心，请不要怀疑。”

宋艾凝住了心，直瞅着他眯起的眸底闪烁的光影……而他，缓缓回身直接离开了。

“萨伊，你来了。”隔日一早，萨伊也来到葛亚洱牧场，与耶律乔毅会面，“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禀大人，一切已安排妥当。”萨伊禀报。

“太好了，对方再一次中了我们的计谋。”耶律乔毅冷冷勾起唇，“他们就是太有野心了。”

原来上回祁醢国战败后，祁醢国大王仍极力想要反击，因此打探出辽国已购得稀奇火药，而耶律乔毅正准备亲自前往收购，于是暗地派人跟踪他。

耶律乔毅早察觉此事，立刻下令改由萨伊前去，他则故意来到牧场，使出调虎离山之计。当他们知道受骗时已来不及了。

“祁醢国已经向我们大辽国投诚了。”萨伊又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耶律乔毅点点头，“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中。”

“大王足智多谋，这样的结果是一定的。”

“萨伊，你何时变得这么谄媚了？”耶律乔毅勾唇一笑。

“大王！”萨伊立即俯身。

“哈……只是开玩笑，瞧你这么紧张。”他摇头轻嗤，举杯啜饮杯中佳酿的同时，背后传来掀帘的声音。

宋艾走进屋里，在乍见萨伊的瞬间吓了跳，“萨伊护卫，你怎么来了？是府邸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我是特地来向大王报告好消息的。”萨伊笑说。

“什么好消息？”她不解地问。

“是这样的──”

“萨伊，不必多说。”耶律乔毅立即阻止道。

“是。”他又退回原位。

宋艾看着耶律乔毅，有点气馁地鼓腮道：“是关于国家大事，所以不方便让我听？”

“宋夫子，你误会了。”萨伊早看出大王心底有她，可不希望她误解了大王。

“萨伊你──”

“大王，这是好事，就别瞒宋夫子了。”于是萨伊第一次违背耶律乔毅的命令，将这好消息告诉宋艾，“宋夫子，大王这次又立了大功呀！”

耶律乔毅无奈地深叹口气，揉着眉心说：“萨伊，你居然连我的命令都敢违抗。”

“既然是好事，为何不说？”宋艾笑望着他。

“若说了，你是不是又会说我太过自大？”他挑眉，饶富兴味地盯视她那张柔媚容颜。

“我才不会这么说。”她噘起小嘴。

萨伊眼看现下的气氛似乎不适合他在场，于是主动说道：“大人，属下先退下了。”

“好，你赶了一夜的路也累了，下去休息吧！”耶律乔毅挥挥手说。

直见他离开后，宋艾转向耶律乔毅，“来到这里之后，你都还没……陪我出去走走，现在可以吗？”

“你！”他眯起眸，她突然这么说，还真有些怪异。

她纤纤柔荑轻抚他的手，“好不好？”

昨晚她想了许多，即便他俩没有未来，她也无法再漠视爱他的心。

她会为他吃味儿、为他担心，他的喜怒哀乐也一再影响她的情绪。她心底很清楚，她一天比一天更爱他。

有句话说──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过去她一直认为这句话非常不切实际，但如今她却能体会到它的真义。

他逸出抹释怀的笑容，“怎么，想通了？”

“嗯，我是想通了，因为你身为南院大王，喜欢上你……让我很不安，因此才会胡思乱想，不要怪我好吗？”她对他说出心底的话。

“我从不曾怪你，不过如果你胆敢再迟疑，我可是会对你做出小小的惩罚。”耶律乔毅站起身，扶住她的肩说。

“你要怎么惩罚我？”她抿唇偷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握住她的小手，他将她带到屋外，“又下雪了，冷吗？”

她摇摇头，笑望着他，“你对那个小嫱儿是不是也这么温柔？”

“这个嘛……”耶律乔毅装模作样的故作思考，“我得想想我是怎么对她的。”

“少来了！”她鼓着腮，“你要我表明真心，我也表明了。但我告诉你，我可不允许你劈腿，要是让我发现，我是一辈子都不会理你的。”

“劈褪？这又是啥意思？”

“就是你一次喜欢两个女人，或同时爱上两个女人。更希望你不要有三妻四妾的念头，这种观念是最要不得的。”宋艾知道古时候很多贵族都拥有三妻四妾，她可不允许他这么做。

“哈……”没想到他的回应居然是一声狂笑。

“你笑什么？”她皱着眉，“觉得我在说笑话吗？”

“你怎么会认为我想要有三妻四妾？”

“书……古书上都这么说的。”她抬起下巴说。

“你放心，这辈子我觉得最难搞的就是女人，除非必要，我不会去招惹女人。”他揽住她的肩，往山岭草原的方向走。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招惹我？”

“你相信命吗？”耶律乔毅说道。

“嗯……半信半疑吧！怎么这么问？”这种话居然会从他的嘴里说出，倒是让宋艾感到意外。在她的想法里，他是信奉自己的实力，而非命运。

“在我差不多像耶律克这年纪时，有个巫师曾来到府邸，说我将来会遇上一生中命定的女人。”他撇撇嘴说。

她扬眉说：“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对我好吗？”

“不，”他肆笑，伸手抚触她柔美的脸庞，“刚开始是你的特别吸引了我，后来我才发现愈来愈喜欢你。”

“哦！你的意思是不是被我的美貌所吸引啰？那我与小嫱儿比呢？”她抿唇望着他。

女人嘛！总怕自己所爱的男人嫌她不漂亮。

“太狐媚的女人我不欣赏，还是你这种单纯朴实的女人好。”他绽放出绝魅多情的笑意。

头一次听见男人对她表白，她感动得红了眼眶，忍不住投入他怀中，紧抱着他结实的腰身，“乔毅……我能这么喊你吗？”

“当然，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吧！”他掬起她的小脸，“傻瓜，怎么哭了？”

他俯身吻去她双颊的泪，轻吮她的小嘴，将所有的热情藉由这个吻传递给她。

这吻由浅转深，可由于天气太冷，感觉她气息渐喘，他还是慢慢放开她了，“你真没用，就算以前住的山不高，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不想等到三天后。”听他这么说，宋艾决定不再隐瞒了。

“好，你说。”

“其实，我不是你说的那个柳师爷所找的夫子。”她扬眉望着他。

“什么？”他震惊的神情让她感到愧疚。

“当然，我也不清楚那位真正的女夫子是谁、现在在何处，还有我为何会昏迷在南院王府门外。”宋艾望着他那副凝神细听的表情，继续说：“而我……我是一千年后的人。”

“你在说笑吧？”

耶律乔毅告诉自己，她一定是在说笑，这件事实在是太离谱了！可为何他竟笑不出来，尤其见她微红的眼，想起她这阵子怪异的言行举止，他的心反而是前所未有的不安。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但如果你爱我，就不该怀疑我。”她吸吸鼻子，“所以我好怕……好怕哪天我又突然回去，所以一直不敢接受你，害怕你也会受到伤害。”

“那个什么眼镜、纸牌，也是从一、一千年后带来的？”耶律乔毅颤抖地问出这句话。

“没错，当时这些东西都在我身上，也一起随我过来了。”说到这里，她眼睛变得更酸涩了。

“那你……你是哪一朝人？”

“不是朝代，我们那儿称之为西元，是西元两千零六年。”宋艾不禁又发起抖，再加上此刻又泛起冷意，她忍不住抱紧自己。

“老天！”他抚着额，细想许久才道：“你来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吗？”

“前一晚我和朋友一起看了部奇怪的纪录片。”宋艾想了想。

“纪录片？”

“对，是一种电影，类似现在的戏曲，只是将它拍摄下来，随时想看便可播放。”她发现他仍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于是换个方式说：“反正就是我那年代的科技。”

“好，那又有什么诡异处？”

“我……我在影片中看见你，你和另一位将军是主角……所以当我看到你的时候以为自己在梦中。”

“另一位将军，是谁？”他突地逼近她，问道。

“……好像是叫萧……萧晔。”事隔多日，宋艾差点忘了这个名。

“萧晔！你是说萧晔。”他握住她的手，“走，我们得赶紧回去。”

“回去哪儿？”她诧异他会出现这样的举动。

“下山回王府。”本来耶律乔毅还半信半疑，可是宋艾自从来到南院王府之后就不曾出去过，又如何知道大辽威赫将军萧晔！

如今，他真要找理由不相信已是不行了。

一入主屋，他立刻对姜昆说：“有急事，我们得回去了。”

“可我们才来两三天呀！我还没玩够……”在一旁用早膳的耶律克立刻喊道。

“是呀！大人，何不再多留几天，还是萨伊护卫带来什么紧急的消息，非离开不可？”姜昆也道。

“现在一时也解释不清，但事不宜迟，我得立即赶回去。”

这时，萨伊刚好步进前屋，听见耶律乔毅这么说之后，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或是大王还有什么对策？”

“不，无关这事，耶律克你若要留下，我让萨伊陪着你。”他明白这小子玩得不亦乐乎，现在硬逼他回去，自己也于心不忍。

耶律克看着叔叔忧急的神情，还有宋艾不语的模样，虽然他年纪小，但也有预感发生大事了！

“我不留下，我要跟你们回去。”耶律克下了决定。

“好，那就快走吧！”

于是一行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匆匆打道回府。

一回到中京的南院王府，耶律乔毅立即随萨伊前往威赫王府查探萧晔的近况。

想想也奇怪，那小子以前经常会来找他喝酒下棋，可这阵子却都不见人影。原以为他因为公事繁重而抽不出空，如今想想，该不会他也出事了？

到了威赫王府，耶律乔毅问着府里的总管里牧，“我要见萧将军。”

“咱们将军……他、他回乡了。”里牧低首微颤地说。

“回乡？”

“是，将军目前不在中京。”里牧垂着脑袋，始终不敢抬头见他。

“回乡是吧？那我立刻快马追上，他老家在哪儿？”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里牧有事欺瞒他。

“南院大王，您就别追问了行吗？”里牧忽地跪下，“这事……这件事我始终不敢让其他人知道，免得府内人心惶惶。”

“到底什么事？该不会那家伙突然消失了吧？”他急促地问道。

“呃！”里牧倒抽口气，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大人！您……您知道？”

“他真的消失了？”果然被他料中了！耶律乔毅迭退数步，“……他真的消失了！”

“大王，您怎么了？”萨伊见状，赶紧扶住他。

“我没事。”他闭眼摇摇头，接着又问：“是不是一个月前发生的事？萧将军消失的前一天，我来找他喝酒，对吧？”

里牧这下更震惊了，他结结巴巴地问：“我……我明明封锁了这消息，南院大王怎么会知道？”

“老天，那家伙该不会和宋艾交换，他掉进那个两千零六年了！”耶律乔毅抚额深叹。

“您知道我们大王去哪儿？”里牧急问道。

耶律乔毅摇摇头，免得吓坏他，“不知道，不过我会帮忙找，若有消息会立即通知你，那我回去了。对了，如果萧将军回来，你也一定要马上让我知道。”

“是，小的遵命。”里牧茫然的望着他，已无法断定南院大王到底知不知道将军的去处。

步出威赫王府，耶律乔毅才将这一切告诉萨伊，只见他僵着一张脸，半晌说不出话，“大王，您说的可是真的？”

“之前我不确定，但现在我已完全相信了。”

“那么宋夫子她……”

耶律乔毅摇摇头，已不知如何面对此事，“咱们回府吧！”

“是。”萨伊虽满腹疑虑，但还是先回府再说了。

回到南院王府，耶律乔毅便一人回到书房，想着这阵子所发生的一些事。宋艾的担忧，也成为他的担忧。

听闻大王回来后，宋艾立刻移步至大厅，却不见他的人，萨伊见了她，不禁问道：“大王都跟我说了，你说的全是真的吗？”

“嗯。”她点点头，“大王呢？”

“大王进书房了。”萨伊若有所思的望着她，似乎想瞧清楚这个从未来过来的女人。

“我去看看他。”她对他微微曲膝，而后转向书房的方向。

直到她的人影消失后，萨伊才不禁摇头说：“天，这种事怎会发生在我们南院王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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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或许是直觉吧！宋艾直接前往耶律乔毅的书房，在门上轻扣两声，“是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

宋艾推开门，看见他斜倚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为什么把自己关在房里？”

“没什么，过来。”他坐起，让她坐在身畔。

宋艾坐下后又问：“怎么样？那位萧将军的情况如何？”或许不用问，看他的神情，她已经知道答案。

耶律乔毅叹口气，“我猜他去了你所说的地方了。”

“真的？”明知可能如此，但得知实情后，她的心依然不停狂跳着！

宋艾抚着心口，“怎么会变成这样？当初去看那部纪录片，真不知是对或错……”

“不管萧晔是什么想法，但对我来说你是对的。”耶律乔毅很激动地对她说。

“我虽然不想离开你，但我好想我父母，我真的想念他们。”她垂首低泣，“所以我好为难、好不知所措。”

“别走，如果走了回不来呢？或者你根本无心于我？”耶律乔毅好不容易压抑的心情再起波涛。

“乔毅……”见他这么激动，她倚在他肩上，轻轻柔柔地说：“我……我很爱你……怎会无心于你？”

“那你──”

“你也叫我小艾好不好？我想听你叫。”她抬头，笑望他那苦涩的表情。

耶律乔毅看着她那强颜欢笑的容颜，忍不住将她紧扣于怀中，轻喊了声，“小艾。”

宋艾感动的笑了，坐直身子说：“只要我能跟我父母见一面，跟他们交代我的去处，告诉他们我很平安、很幸福，那我就不回去了。”

“可是要怎么见他们？”他也想这么做，但一方面不知方法、另方面也怕她一去不回，这事的确难以抉择。

“我也不知道。”她摇摇头，见他如此伤神，早知如此，她就不告诉他这件事。

“从山上回来后你都还没好好休息，先回房歇息去，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做。”他闭眼沉吟。

“你晚膳还没吃吧？”她担心地说。

“我吃不下。”

“这怎么成？我去端来给你用。”宋艾心急地想起身。

“我说我不想吃。”她才刚站起，他又伸手抓住她，让她跌进他怀里，双双倒在躺椅上。

“乔毅……”宋艾震愕地望着他，随即主动吻住他，她的主动犹似火焰般瞬间蔓延烧灼他全身，连心都炽烫了。

耶律乔毅再也忍不住回吻她的热唇，浅缓的温柔渐渐满足不了他，只想狂肆的需索。

他探入长舌汲取她唇里的芳津，舔弄她口中的每一寸柔美，孟浪的对待令宋艾不知所措。

耶律乔毅霸道中含带甜蜜的吻在她体内掀起巨浪狂涛，冲击胸臆，而她已情不自禁轻启朱唇，逸喊出声声娇吟。

这次，她真的不在乎，也豁出去了！

“今天，你很听话……”他喑哑地说道，长舌来到她细腻的颈边，轻轻啮咬着。

“呀……”

宋艾一阵轻颤，颈窝传来的酥麻感让她难耐的直扭动起身子，那娇媚的模样令耶律乔毅感到一阵热欲横溢！

“这次我不打算放开你……”他心底突生一丝狂烈的，想要紧紧锁住她，将她锁在身畔，不让她有任何离开的机会！

宋艾迷惘了，她只想对他说，她也不想离开，万万都不想。

她微启红菱，气喘吁吁地呢喃，“我也不走……你赶也赶不走。”

“这可是你说的，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爱你。”他低哑的嗓音富有磁性，直迷惑她的心。

“嗯……”

他要好好疼她、爱她……想到此，宋艾便再也忍不住的用一双藕臂缠紧他的身躯，全面承接他火热的攻势。

她在他颈部落下点点细碎的吻，如此的媚态让他更加欲火狂燃，急切地解开她身上的衣物，只留下一件抹胸。

“啊！”身上的凉意让她轻噫了声。

“别紧张，放松……”发觉宋艾的身子紧绷着，耶律乔毅的大手轻抚过她身躯，在她细致的颈子印下几个吻痕。

此时，他的大手缓缓自抹胸下钻入，轻握住双峰的圆弧，感受它的饱满圆润，目光注视着她销魂的醉眼，下腹已然灼热。

宋艾迷迷糊糊中想起上回那一夜，他火辣狂野的手法，心跳不由加速，身子也发着抖。尤其他的双手轻抚过她身上所带来的，更是让她沉陷其中无法自拔。

“怎么了？你身子好烫！”

她浑身烫得灼人！

她气息轻喘，小嘴直嘤咛着，“乔毅，我……”她脸儿潮红、媚眼如丝，更加魅惑人心。

宋艾好迷惑，为何自己会如此渴望他的爱抚，身子更着迷于他唇舌的挑勾……

“你真的好迷人。”他大手往她双腿间深处探去，感觉她的花唇早已濡湿。“看来你已准备好了……”

“什么？”她迷茫的问。

耶律乔毅半眯起眸，气息微喘。“既然你不明白，就让我用行动来教你吧！”他倏然解开她的抹胸，让她全身赤裸的躺在他面前，瞧着那诱人的胴体，他已全然崩溃。

在她意乱情迷之际，火烫的长柱倏然挺进她体内，痛得她吃疼一喊，浑身绷得好紧好紧。

“不要了……我不要了……好痛、好痛……”宋艾细声低喊着，泪水从眼角滑落。

“不哭……”知道自己是她第一个男人，耶律乔毅突地定住身，心疼地抚着她汗湿的脸，“忍一忍，我会温柔的……”

“你不要动，千万不要动……”那股辣疼的感觉让她浑身束紧，分不清是何感觉。

他眯起眸，温柔笑着，双手轻撩过她的发丝，跟着俯身吻住她的小嘴，下身缓缓起来……

那股撕裂般的疼再次蔓延全身，可随之而来的却是窜过她四肢百骸的，第一次经历男女情事的宋艾，浑身涨满快意，逸出一串串荡漾人心的呼喊……

随之而来的将两人带上最极乐的境界，许久之后，宋艾浑身瘫软地倒在他温暖坚硬的胸怀里……

窗外一阵鸟儿轻啼，唤醒了在躺椅上相拥而眠的两人。

宋艾微微张开眸，正好对上耶律乔毅微启双眸的带笑脸庞。

“累了吧？瞧你一夜动也不动的，睡得好沉呀！”他轻抚她娇柔的睡颜，“昨晚可折腾你了？”

宋艾娇羞地摇摇头。

“知道吗？昨晚我一直看着你。”他望着她笑说。

“为什么一直看我？”她摸摸自己的脸，“我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就是想看。”微敛起笑，他的眼神更专注了。

“是怕我哪天突然不见吗？”她咬咬下唇，扑进他怀里，紧抱着他的腰，“不会，我绝不会就这样离开，你放心。”

“好，你可要答应我，绝不能闷不吭声的离开。”他拥紧她的身子。

“我答应你，一定、一定……”宋艾紧咬着唇，内心激动得直想哭。

就在这时候，书房外传来卡夏目的声音，“大王，您在里面吗？”

“我在，有事吗？”耶律乔毅起身说道。

“是这样的，外头来了位男子，他穿着一身巫师服，却又不像巫师，直说一定要见到大王。”卡夏目说道。

“又是招摇撞骗之人，给他点银两让他走。”耶律乔毅烦躁地说道。

“大王，我刚刚已赶过他了，可他就是要见您，还说夫子认得他。”卡夏目这话一出口，宋艾满脸疑虑地看向耶律乔毅。

“他有说叫什么名字吗？”

“倒是没有，但他提到什么纪录片的。”

“纪录片！”宋艾立即坐起来，与耶律乔毅面面相觑。

“立刻请他在大厅候着。”他遂下令。

“是的，大王。”卡夏目这才退下。

“是那位大叔吗？是那位一直要我去看纪录片的大叔吗？”宋艾心急地穿戴好衣裳，又将头发梳理好，“快，我们去见他。”

“你真要去见他？”他担忧地望着她，“这样好吗？”

“为什么不好？”她不明白。

“当然不好。”他郑重的提醒她，“记得吗？你就是看了那出纪录片之后才来到这里，如果这次又见了他，会不会又从我眼前消失了？”

这小女人难道看不出他内心有多担心、多害怕，这种胆颤心惊的感觉是他未曾体验过的。

她温柔一笑，“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件事。傻瓜，那你不会紧紧抓着我？不让我离开你？”

“可是……”他仍是不安。

“放心，走吧！”宋艾笑着拉着耶律乔毅直往外走。

直到大厅，她果真看见那个男子，“是你！这位大叔，你到底是谁？我想这一切怪异的现象全是你搞的鬼吧？”

“我就知道来见你一定会挨骂。”男子笑了笑，接着转向耶律乔毅，“事隔多年，不知大王还记得我吗？”

“你……”耶律乔毅眯起眸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突然说道：“你是那位为我算命的巫师？”

“哈……大王好记性，没错，就是我。”他捻须笑笑又道：“在下姓元，一元复始的‘元’，单名一个‘分’字。”

“缘分？”宋艾皱着一双眉。

“你要想成缘分也行。”他笑望着略带紧张的他们，“我今天来此就是要完成宋姑娘的心愿。”

“你到底要做什么就快说吧！”耶律乔毅不喜欢这个人，因为他给他一种很大的威胁性。

“我是来给宋姑娘一个机会。”他笑望着她。

“什么机会？”宋艾被他卖关子的态度也弄得紧张兮兮的。

“看你是要留在这儿，还是回去？我之所以让你来这儿一趟，是因为你和南院大王有未完的缘分，如今这缘分就看你要不要再续了。”他笑意盎然地说道。

“你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要将她带回去吗？”耶律乔毅用力抓住他的衣襟，“你给我滚，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现在就给我滚。”

“乔毅，别这样。”宋艾拉下他的手，对他摇摇头。

“是呀！我是来问宋姑娘，又不是问大王。”元分扯扯衣襟，又道：“给我一个答案吧！”

宋艾看着耶律乔毅，心想她底下还有弟弟、妹妹，不怕爸妈将来没人照顾，可是她就这样消失了，爸妈会有多着急呀！

“小艾……”耶律乔毅焦急地望着她。

“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可不可以？”她试问。

“什么要求你就说吧！”元分点点头。

“我要留下，但我想和我家人说说话，让他们知道我是平安的，还有……我有位最要好的手帕交，我也想向她交代几句话。可以吗？”宋艾含着泪说。

“这……”元分想了会儿才说：“好吧！但是只能在梦中相见，一旦你回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好，那就在梦中见吧！”宋艾想了想便点头道。

“那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了。”她这句话才刚出口，整个人就晕死过去。

耶律乔毅立刻稳稳的接住她。

“小艾！你怎么了？”他忧急地问。

“别急，她只是睡着了。”元分阻止他吵醒她。

而昏睡中的宋艾，在一片白色的沙漠中行走，她边走边喊，“爸、妈……宋威、宋敏……璋凌，你们在哪里？”

走着走着，双腿都酸了，却还不见半条人影，她无力地跪在沙地上，许久才看见几人朝她走来。

当他们慢慢走近，宋艾才看清楚他们正是她的家人和好友！

“爸、妈……”她流着泪朝他们奔了过去，紧紧抱住他们，“我好想你们，真的好想好想。”

“姊姊，我也好想你。”宋敏和宋威也走上前。

“妈也是。”宋母握住她的手，“你去了哪儿？”

“我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但我很幸福，因为我遇上一个我爱而且爱我的男人。”宋艾笑着流泪。

“姊，是真的吗？”宋威问道。

“是真的，你是长男也是独子，以后要代替姊姊好好照顾爸妈喔！”

“我会的，姊，我好想你……”

“姊，我也好想你。”宋敏也红着眼，心底满是不舍地紧紧抱住宋艾，“姊姊，你要幸福喔！”

“如果有了喜欢的男人可要好好把握。”宋父也不忘叮咛。

“爸、妈，我会的，我一定会让自己幸福的。”宋艾拭了拭泪。

江璋凌笑望着她，“看来你应该知道你我身边发生了什么事。”

“嗯，我知道，他……还好吗？”宋艾指的便是“萧晔”。

“他很好，适应得很不错，他请你转告南院大王，代为向他的家人报平安。”江璋凌虽没说什么，但眼中的祝福宋艾已经收到了。

“我知道。”宋艾发现四周光影忽明忽暗，知道时间不多了。

她急切地转向家人，“爸妈、宋威、宋敏，还有璋凌，时间不早了，我必须走了。”

闪动的光影愈来愈强烈，最后突然轰地一声，她重重震了下，下一秒像是冲向天际，一直飘摇、一直飘摇……

天空不停旋绕，最后宋艾落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

一直待在她身边的耶律乔毅发现她眼皮直颤动着，立刻握住她的手问道：“小艾，你张开眼看看我，快张开眼看看我。”

他真的担心她再也不回来了！

过了会儿，宋艾缓缓张开眼，对上他那双忧急的眼，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房间的床上，柔软的被窝、温热的暖炕，难怪这么舒服。

“你终于醒了！”他终于卸下心头大石。

“乔毅，你一直陪着我？”这一趟梦之旅，像是费尽她全身气力，此刻她只觉得好累好累。

“对，没有离开半步。”

“那位……”

“你是指元分？”

“对，他人呢？”她还有一些话想问他。

“在大厅待着，你呢？遇见家人了吗？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她能回来真是太好了，而他也终可松口气。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他绝不让她离开半步，即便是梦里也不行。

“遇见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她微眯起眸想着，“爸妈看来很健康，见了他们让我安心不少，弟弟和妹妹也很乖，我终于可以放心了。”说完，她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毕竟这一别离将是一辈子。

耶律乔毅将这些看在眼底，忍不住蹙起眉心，“你后悔了吗？”

她抬眼望着他，从他黯涩的眼底猜出他的想法，“怎么会这么想，既然爱上你，我就不后悔。”

“那你怪我吗？”他微蹙起眉，“毕竟我剥夺了你与家人团圆的机会，让你得离开你所熟悉的一切。”

“如果你不好好爱我，我就会怪你。”她抿唇一笑。

耶律乔毅闻言，紧紧将她抱满怀，“放心，我一辈子都不会辜负你，一定会好好待你。”

“我相信，我愿意相信。”宋艾也展开双臂回抱他，倚在他胸前微笑。“走，我们去见元分。”她用力撑起自己欲下床。

“你可以走吗？”瞧她全身无力的模样，他立即道：“你别乱动，我派人去请他进来吧！”走到门边，他对着外头喊道：“晶儿，你过来。”

不一会儿晶儿入内，他吩咐道：“快去将在大厅的那位客人请进来。”

晶儿一愣，“可……他刚刚已经先行离开了。”

“什么？”宋艾秀眉紧蹙，“他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呢！”

“不过他留下一封信。”晶儿赶紧从袖袋中拿出信递上。

“好，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耶律乔毅拿了信后便来到宋艾身旁，“上面署名给你，你看看吧！”

宋艾接过手，咬着唇看完它，原本带着忧色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笑容，“他说……他说下次还有机会见到我家人，也可以将你介绍给他们认识。其实我一直介意的是，我父母都不曾看过你，如果让他们看看你，知道你待我这么好，一定会更安心。”

说着，她又情不自禁地哭了。

他笑着搂住她，“原来你是介意这个，我还以为你仍是想回去，把我给吓到了。”

宋艾偏着脑袋，破涕为笑。

“对了，他可有说下次机会是什么时候？”他低头问道。

“一次咱呐们孩子满月之时，另一次是我们婚后满十年的那一天，哇……我好希望那一天赶快到。”她撒娇道。

“放心，不会太久的。”他露齿一笑，“只要我们继续努力。”

他随即钻进她的被窝，原本的嬉闹声渐渐转为微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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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数天之后，宋艾已调适好心情，让自己完全成为大辽国的人。

“夫子，听说你是冒牌夫子？”上课时，耶律克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宋艾怔住，“是谁告诉你的？”

“整个府邸都在传呀！”他说得好自然，但宋艾听在耳里却有点难为情。

见她垂首不语，耶律克又问：“夫子，是真的吗？”

“没错，我的确是冒牌的，很抱歉欺骗你们。”宋艾汗颜一笑，“说真的，这些书我有的连读都没读过，有些更是不懂，我马上去跟你叔叔说，请他帮你另觅夫子。”只不过奇怪的是，那位正牌夫子究竟去了哪儿？

“不要！”耶律克赶紧拉住她的手，“你不要走，我就要你当我的夫子。”

“说真的，我能教你的不多，要成为你的夫子还差得远呢！”宋艾搂着他的肩说：“你放心，就算我不当你的夫子，也不会离开这里了。”

“真的？”耶律克这才安了心，“我真的好怕你会离开。”

“为什么？”

“我听卡夏目总管说，你好像不是我们这里的人，是从很久很久以后冒出来的是吗？”憋了好久，他终于问道。

“呃，对呀！”

“难怪你会这么多新奇的玩意儿。”他好奇的睁大眼。

宋艾笑了笑，突地灵光一现，“对了，想不想吃吃我们的食物？很好吃喔！”

“真的？”他瞪大眼，“有什么？”

“像是披萨、义大利面、布丁……”她想了想，“反正好多好多，只是有些我不会做。”

“那你说的这些你都会做？

“嗯，只怕材料不够，像是起士、番茄酱可能都要自己做了。”瞧他面露失望，她拧拧他的腮帮子，“放心，这些我以前在家政课都学过，虽然不像外面卖的那样，但应该也算可口。”

“那要怎么做？”

“有牛奶就可做乳酪和起士，但番茄呢？”

对烹饪耶律克哪懂，就只会摇摇头。

“好吧！那我们去灶房找厨娘帮忙，看看有没有近似的食材代替。”

两人兴致勃勃地冲进灶房。

费了好大一番工夫，宋艾做好一道点心。

“哇～～好香喔！”耶律克拍手叫好，连厨娘也好奇的凑过来。

“来……咱们来切块。”切了好几等份，宋艾便开始分配任务，“这个让你端给其他人尝尝，得无端给别人你才可以吃，这是夫子的命令。”当然，厨娘也分到了一份。

“可我回来都凉了。”他嘟着小嘴。

“那你还不快去。”她笑着端着其中两块就要离开。

“你要去哪儿？”

“送给你叔叔吃。”对他做了个鬼脸，宋艾便将点心给端出灶房。

耶律克不禁犯起嘀咕，“到底她是要做婶婶好，还是做夫子好呢？”

步进大厅，宋艾就见耶律乔毅独坐在大厅听着属下的禀报。一见她来，他便对其他人吩咐了些事后就让他们退下了。

“远远就闻到香气，这是什么？”这几天宋艾没事就会亲自下厨做一些她口中的“现代料理”给他吃。

刚开始他还有点吃不惯，可久了还觉得挺好吃的。

“这是柠檬汁和披萨。”她将餐盘搁下，“吃吃看，这不能太烫吃也不能太凉吃。”

“你呀！最近府邸里下人们的嘴都被你给养刁了。”他笑着抓起一块披萨，“这黏呼呼的又是什么？”

“起士，是一种将奶品放酸，增加酵素与细菌的东西。”她解释。

“放酸？”才刚要咬下，一听见这两个字他就打住了。

“别担心，不会有问题的，很可口喔！”她张着双带笑的眸鼓励道。

若是旁人，就算下跪要他吃，他连闻都不会闻一下，但眼前可是为奇#書*網收集整理了他牺牲所有的女人，就算真的难以接受，他还是会努力去尝试。

“怎么样？”她好期待他的称赞。

“嗯……”他咀嚼了下，跟着又咬了两口，“很有咬劲儿，那酸味不难闻，挺好入口的。”

“真的吗？太好了。”宋艾开心地绕着圈圈。

“什么东西这么好吃呀？”一道陌生的声音从大厅外响起，一位年约四十来岁的男人与一名姑娘步进厅内。

“柳师爷！你回来了。”耶律乔毅站起迎接。

“我刻意不让门房通报，就是要给你一个惊喜。”师爷柳易子朗笑。

耶律乔毅望着他身旁的姑娘，“这位是？”

“她就是我特地请来的夫子呀！之前她有要事耽搁了，拖延至今才来。”

“原来如此。”耶律乔毅理解地点点头。

“小女子胡燕向大人请安。”姑娘笑意柔媚的曲膝道。

“姑娘免礼。”

“大王，别看胡燕年纪轻轻，学问才识可渊博了，她的祖先曾为唐朝尚书，虽是汉人，可一直住在契丹境内的高山上，喜爱恬淡的生活，你应该会满意啊！”柳易子这话一出口，耶律乔毅和宋艾都听出他想撮合他俩的意思。

“柳师爷，谢谢你的好意──”

听出他婉拒的意思，柳易子又抢话，“大王，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你爹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盯着你的终身大事，而我也从未或忘……还是你不满意胡姑娘？”

“我……我并不是这意思。”耶律乔毅还真不知如何解释了。

眼看这样的气氛，一旁的宋艾笑咪咪地喊着，“柳师爷。”

“你是？”他这才注意到她。

“我叫宋艾。”

“宋艾！你是谁？”他以为她不过是个下人。

“我是──”

“她是我的妻子。”耶律乔毅先行开口，“而她也是耶律克的夫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柳易子一脸迷糊。

于是耶律乔毅便将那天的事娓娓道来，唯独没提及宋艾来自何处，毕竟这事不必让太多人知晓。

“这么说她分明是冒牌货！”胡燕听了一脸不满，“柳师爷，这女人不安好心，居然敢以夫子自居。”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充，而是──”宋艾心慌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解释。

“大王，你既知她并非我找的夫子，为何还要留下她呢？”柳易子无法苟同。

偏偏这时候耶律克跑了进来，边跑边喊道：“夫子，披萨真好吃，咱们再去做别的……”

当他跑进来的时候，一看见柳师爷便住了口，“……柳师爷。”

“耶律克，你刚刚在做啥呀？”柳师爷问道。

“我……我在写字、念书……”他早知道柳师爷很想将他接进师爷府，这下不说谎一定会被带走。

“天呀！上课、写字？那么哪会弄得一身脏污？”胡燕鄙夷道。

“大王，恕我自作主张──”柳易子拍拍耶律克的肩，“耶律克，今儿个你就跟我回师爷府。”

“不要！”耶律克立刻躲到耶律乔毅身后。

“你们听我说，我承认我不适任耶律克的夫子，我可以马上退出，让胡姑娘教耶律克。”宋艾走出来，勇敢的面对。

柳易子闻言才稍稍息怒，转向耶律乔毅，“如果能这样是最好，那我也不计较过去的事，但你得将她赶出府去。”

“什么？”宋艾震惊地瞠大眼。

“我绝不答应。”耶律乔毅想都不想的回答，“我已决定娶她为妻，她注定是南院王府的王妃。”

“大王你──”柳易子不得不再拿出辈分压人，“她来历不明，怎有资格当王妃！大王，你可得仔细想清楚。”

“我已经想清楚了。”耶律乔毅紧握住宋艾的手，表明自己非她不娶的心意。这样的情意，让宋艾极其感动。

但为何这位柳师爷如此执意干涉他婚配的对象？莫非连这时代都有所谓的政策联姻？

“很好，希望你没忘记你的系牙部若少了我的支持，你将会有多大的损失。”每一王各掌有不同部的士兵与势力，可以想见柳易子在系牙部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胡燕自始至终都一直瞅着宋艾，嘴里还直念着，“凭你也敢冒充我，简直是自不量力。”

躲在耶律乔毅身后的耶律克终于忍不住说：“你才不像夫子，凶巴巴的，我将来娶媳妇绝不娶你这种女人。”

“这孩子一点礼教都没有！”胡燕直想揪他出来。

耶律乔毅一把挥开她的手，“耶律克说的对，我想反问，你又懂得礼教？”

“你！”胡燕倒抽口气，转向柳易子求救。

“太过分了，咱们系牙部的主子居然要娶一位身分不明的女人！耶律乔毅，你等着，我会将你拉下来。胡燕，我们走。”

眼看他们离开后，宋艾难过的说：“都是我连累了你，乔毅，你不娶我没关系，只要能让我守着你……”

“别胡思乱想了，我不会让你离开。”他紧握住她的手，给她一抹安慰的笑容，“柳师爷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跟他说明。”

“真的可以吗？”

跟着他的时间虽不算长，但宋艾可以从他紧蹙的眉心看出他其实很担心。

“当然可以，欸，东西都还没吃完呢！”说着他又拿起披萨吃了口，“愈吃愈美味！”

耶律克叫着，“我再去拿几块。”

看他就这么跑走，耶律乔毅不禁眯起眸，“他是我哥哥的孩子，虽然调皮但是很善良。”

“嗯，你一定很舍不得他离开了。”她敛下眼，“我真的好怕会拖累你们。”

他板起脸，“不准你再说这种傻话。”

宋艾欣慰一笑，“好，我不说就是。”

“那才乖。”他站起身紧握住她的手往外走，“你也别再忙着进灶房了，可别把自己的身子弄坏了。”

“我一点也不忙，只是想让你尝尝我过去都吃些什么东西。”她看着天色，“近来似乎已没这么冷了？”

“再过月余就初春了。”他突然想起，“对了，等暖和些，咱们再去一趟葛亚洱牧场，上回你都还没好好玩过，这回我教你骑马。”

“真的吗？我很想学，如果学会了，就可以和你飙骑了。”她开心的露出笑容。

她的笑对他而言，更是莫大的安慰，“好，一言为定。”

“我想去后花园看看那些花。”宋艾每每有开心的事就想去看花，对着满园的花吐露心事就像对着父母说话般。

“好，我陪你去。”

两人身形相依、双手交握往后花园而行，一路上笑语不绝，连停在树梢的鸟儿都感受到他俩甜蜜的情意，纷纷跟着啼唱美妙的歌声。

柳易子果真将此事告诉系牙部其他长老，引来许多的风言风语，甚至将矛头指向宋艾，认为她是勾引耶律乔毅的祸水。

“禀大人，现在系牙部的人几乎全靠向柳师爷那一边，还说要废除大王的身分。”萨伊前来通报。

“谁敢废了我！”耶律乔毅抡拳用力往桌上一击，“真是太放肆了！”

宋艾正好步入大厅，听见他们的谈话，不禁愁眉深锁，“大王，不如去请那位胡姑娘入府吧！我……我可以搬出府邸。”

“不，我绝不让那女人教导耶律克。”耶律乔毅严声拒绝。

突然，有人匆匆来报，“禀大人，昨儿有金发洋寇被抓到大殿，听说他手里握有地图，但是他的字和图上的记号全都像画画一样，没人看得懂，也没人听得懂他说的话。”

“现在呢？”耶律乔毅眯起眸。

“柳师爷带着胡姑娘前往，说是要翻译给大汗听，只不过……胡姑娘压根不认得那些字。”来人又报。

“竟然有这种事？”

“我能不能插句话？”宋艾听到这儿，突生疑问。

“有什么话就说吧！”耶律乔毅朝她点点头。

她转向来人，“你说的那个金发洋寇写的字……大概是什么样子，你见过吗？”

“小的怎可能……”他突然想到什么又说：“啊！那金发洋寇在被押解到大汗那儿时，偷偷写了字条求救，却不小心掉到地上，而我正好看守大殿，被我给拾起。”

“在哪儿？”

“这里。”他立刻呈上。

宋艾打开一看，立刻笑开嘴，“这的确是求救信。”

“你看得懂？”耶律乔毅惊讶地问。

“嗯，我懂一些洋文。”她撇嘴一笑。

“那么快跟我走。”耶律乔毅握着她的手，“或许因为你让我解决了所有难题。”

“怎么说？”她不懂。

“去了你就知道。”

宋艾便被耶律乔毅送上马背，两人共乘一骑往大殿的方向而去。

在宋艾的帮忙下，大汗终于弄懂那张图的解说与重点，对耶律乔毅更是另眼相看了。

有了那张地形布署图，契丹顺利的将埋伏在深谷的洋寇给全部擒住，发兵的便是系牙部的耶律乔毅，因而在大汗面前又立下大功。

当然，他在系牙部的气势更高，大家都说宋艾才是真正的才女，胡燕顿觉丢脸，因而离开大辽国。至于柳子易则是亲自登门向耶律乔毅及宋艾道歉。

事情告一段落，耶律乔毅和宋艾也在大汗的祝贺下缔结良缘。

此时，葛亚洱牧场辽阔的草原上，耶律乔毅和宋艾正骑马快意驰骋。到一处大槐树下，他停下马转身望着她，“你现在的骑术可不比我差了。”

“才怪，再快点我就头晕了。”她摸摸底下的座骑，“其实只要能这样快乐的奔驰，就算慢慢骑也就够了。”

“嗯，现在学会骑马，还想学什么？”耶律乔毅转首问道。

“想学的倒没有，不过我有个心愿。”她羞赧地垂下脸。

“什么心愿？”

“嗯……想生个娃娃，让我家人能及早见见你。”她摸摸肚子，“可已经好一阵子了，还是没啥消息。”

“傻瓜，这事又急不得。”他下马，将自己的马儿拴在树干上，然后跃上宋艾的马，将她困在身前，又紧又亲热。

“但总是要努力点，你这阵子常出兵，待在府里的时间少之又少。”宋艾不满地噘起小嘴。

“瞧，战役结束后，我不是带你到这里玩，算是给你赔罪。”他的吻落在她敏感的颈窝，惹得她格格笑了出来。

“光玩不卖力，一样没用。”她语带埋怨。

“是，王妃，我一定会卖力的。”他用力一挥缰，马儿便向前疾奔。

回到主屋前，他勒紧马缰，将她抱下来往房间而去。

“别这样，耶律克和姜大叔会看到的。”宋艾害臊地往他怀里钻。

“放心，姜昆正忙着，耶律克也早不知疯到哪儿去了。”进了房门，他将她轻放在床上，低首望着她纤美的脸蛋。

“干嘛这么看我？”在他的逼视下，她羞赧地回开眼。

“因为你愈看愈美。”他勾起嘴角，笑得魅惑。

“你也愈来愈贫嘴了。”勾住他的颈子，宋艾玩笑地将他拉了下来，然后翻身压在他身上。

“你这是？”他笑眯起眸，知道他的小妻子又想跟他玩游戏了。

“我们来玩模仿的游戏，如果输了就要脱一件衣裳。”宋艾俏皮的对他眨眨眼。

“别玩了，我不会这玩意儿。”每次比赛总是他输。

“不管，你好一阵子没跟人家玩了。”噘起红滥滥的小嘴，那勾媚的模样，哪是他招架得住的？

“好、好，玩就玩。”

“我先开始。”她笑嘻嘻地想了想，“猪八戒。”

耶律乔毅立即做出猪八戒眯眼鼓腮的模样，“孙悟空。”

宋艾也做出孙猴子的俏皮架势。

“嗯……姜大叔养的小黄狗。”她眼珠子转了转，出了一道难题。

“那要怎么比？”他一愣。

“吐舌头啊！”她掩嘴嘻笑。

耶律乔毅抚额，无耐地吐出舌头，“好了，换我啰……”他挑眉想了想，“嗯……杨贵妃。”

“杨贵妃？”

“不会吗？酥胸半露、回眸一笑百媚生。”耶律乔毅笑意盎然地说道。

宋艾抿唇一笑，解开衣襟，的丰满若隐若现，“大王，这样可以吗？”

他眼一烫，心一热，立即扑上她，“对……就是这样，把你所有的热情都拿出来。”

耶律乔毅正要吻上她的唇，宋艾突地一阵反胃，“呕！”

“怎么了？”

她委屈地直看着他，“我有点想吐，以前我上过课，这样的反应有可能是……怀孕了。”

“是真的吗？”他露出又是喜悦又是震惊的神情，接着开怀畅笑，“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可我还不确定。”她缩缩颈子。

“那我立刻让姜昆去请大夫。”他倏然起身，忙不迭地奔出房间。

宋艾坐直身子，笑望着心爱的男人那真切的表情、直接的反应，心中很是满足……

她相信他们的未来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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