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很伤》

作者：多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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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1

她逛菜市场的时候只买了一尾鱼和几根蔬菜。

自己一个人吃。

估计他今晚也不会回来吃饭了，他有很多忙不完的应酬。

毕业没多久，她就做了新娘。朋友之中，就属她最早结婚的。

不是因为怀孕，也不是嫁给什么糟老头子暴发户。她的老公是让许多人都羡慕的，读书时是白马王子，工作了是社会精英。没几年，他就有能力给她一间差不多两百平方的公寓。

她应该满足的，因为她终于如愿了，她嫁给了暗恋很久很久的男人。

她应该很幸福的。

可是，她为什么总会觉得有淡淡的失落？

2

萧晨喜欢严默很久了，久得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从跟在他后面，学长学长地叫他。在那之前的之前，她已经喜欢上他了吧。

只可惜，他对她依然冷漠，惜字如金。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等，可以为学长做很多事。

在学长还没知道她的存在之前，她会站在远处，以仰慕的心情偷偷看他。除了偶尔在图书馆，他常常坐的那个位子上，放着她连夜做的点心和便当。除了偶尔在他们宿舍楼下随便拦住一位男同学，央求他帮忙送去雨伞，毛衣等生活必需品。后来机缘巧合下，她居然可以和学长有了交集！她开心得不敢相信，以为上天听到了她的祈愿，圆她一个让她可以近距离接触他的梦。

此后，她开始进驻到他的生活，为他做更多的事。

她已经数不清多少次在清晨五点排队抢那间早餐店的豆浆，虽然理由不过是她买给他喝时，只听见他说过一句“不错。”的回应。她也数不清多少次去他家帮他收拾屋子，洗了一大桶脏衣服，尽管十分辛苦，她乐此不疲。只要学长不讨厌她，让她一直呆在身边，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奢侈的幸福了。

是啊，当时也有很多人不看好她呢。可是谁又能想到，若干年后攻克严默这座冰山的，正是有点傻呼呼却又热情澎湃的萧晨。这让许多认识他们的人大跌眼镜。

其实，大跌眼镜的人也包括萧晨自己。她想不通为何那天学长要向自己求婚，况且竟是这样敏感的时期。

因为在那之前的一个多月，正是他父亲跳楼自尽的日子……

萧晨有点不敢相信他们已经结婚的事实，即使到今天，他们已经度过了三个多月的婚姻生活。

3

下午，萧晨约了她的好友方涵在她们常常见面的老地方，那是距离方涵上班地点不远的一家西餐厅。

下午茶时间。意外的，今天人很少。

方涵用小勺轻轻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眼睛却往萧晨的脸上细细地瞧。

“你还真是！从塞班岛回来那么久了才来联络我。”

萧晨抱歉地笑了笑。

“本来想打电话约你出来的，但一想到你老公那张冷得吓死人的脸，我又不敢打给你了。一来你知道我如非必要，是不想跟他有什么交集的。二来我想想，万一打过去骚扰到正在蜜月中的新人，会不会闹出什么尴尬的事情。”方涵很调皮地冲她眨眼睛，“你知道的，新婚嘛，小俩口亲热的时候会多一些。”

萧晨的脸一红，同时眼底闪过一抹黯然。幸好那个原本眼神犀利，现在却只顾着取笑她为乐的方涵没有发觉。

“听说你升职了？”她转移话题。

方涵不以为意地笑了：“芝麻大的小官不值一提，哪像你老公，放假回来就来了个三级跳。现在他是人事部兼策划部的经理，很多人的生死大权都被他握着。对了，”方涵就着杯子喝下一口香甜浓郁的咖啡，“你真的不打算工作了吗？貌似大家都很希望你回来。”

萧晨和方涵曾经在同一个公司上班，那时候的严默是她们二人的上司。

“不了，”她摇头，“他不想我回去上班。”

“啧，他可真是个大男人。那你自己呢？你又是怎么想的？”

“既然他要我呆在家，那我就在家里等他。”

萧晨很平静地说。

方涵一听，不满地皱起眉：“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会这么听他的话！我说你怎么一结婚就变成小女人了？什么都听他的，以后还不被他吃得死死的？你应该拿出点女人该有的泼辣，好好治一治他，不然你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了！”

萧晨低垂着眼，不说话。

是的，结过婚以后她成了没主见的小女人。仿佛一夜之间她成熟了不少，不再是那个常追在他后面的小女生。因为她发现，婚姻生活其实跟她期待的大有不同。

方涵叹了一口气，“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反正你自己看着办了。婚姻是自己的，老公是自己的，你必需在维持家庭，维持这份爱的同时，你自己也要得到快乐。这才是生活的重点。”

方涵说得头头是道，听在萧晨的耳里。

她有些心在不焉，低头去查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你要回去了吗？”萧晨打断了方涵停不下来的抱怨。

方涵下意识地看了左手上的腕表。

“啊呀，已经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不然被你老公捉到又要扣我这个月的奖金。”方涵很快便起身，拿起了放在底下的手提包，顺便问她：“家庭主妇等一会儿去上哪儿去？直接回家，还是去逛超级市场？”

“我想先去给他买条领带。”萧晨说。

方涵摇头，一副被她打败了的表情：“什么事都先想着你老公。萧大小姐，你已经彻彻底底地变成一名普通的家庭主妇了。”

萧言只是笑。

目送方涵远去的背影，她忽然生了许多的感叹。如果她没有遇上严默，没有这样无可救药地爱上他，没有跟他结婚……她也许会和方涵一样，是个自信且快乐的女人。

但她不会后悔。因为对她而言，有了他，就是最大的幸福。

4

有钥匙转动，开门的声音。

萧晨已经睡了，但她很敏捷地一下子转醒，睡意全无。

客厅的灯亮了。她知道，他回来了。

她起身看到床上的闹种指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她拨了拨自己一头睡乱的长发，穿上拖鞋，往客厅走去。

来到客厅，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站在窗前的身影。

被黑夜包围的落地窗里，倒影出他疲惫的脸。

萧晨远远地站在厅的另一角看他。他的背影让她心疼，也很心痛。

“还不睡？”像是早就知道了她站在身后。

萧晨先是呆了呆。然后她像是回过神：“你累了吧？我去帮你放洗澡水。”

“不用了。”他说。

生冷的回答让她的心有一丝揪痛。

为什么了呢？为什么他们结了婚，关系却没有以前的好？到底要怎么做，才让他重新敞开心扉，忘掉旧时的伤痛？

“你去睡吧。”他又说。

她看着他，却没有挪开脚步。

新婚三个月里，几乎每天都是这样的夜晚。他总是早出晚归，她在家守着，也难以见他一面。他们甚至不同房，更别论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她能为他做的，只能是这么些细微的小事情。

“我去给你做宵夜。”她说，往厨房走去。

这次他没有拒绝。

萧晨做的只是很简单的炒面。因为怕过于油腻他吃不下去，她又做了些开胃的酸梅汤。

弄了一会儿，这餐宵夜终于摆在了饭桌上。

他也刚好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水滴，身上换了很居家式的衬衣短裤。

他坐了下来，拿起筷子。

“我今天给你买了条领带，放在你房间衣柜右边的第一个柜子里。还有，上次我帮你买的四角内裤也放在那儿，是上面一格。”

“不知你喜不喜欢。我觉得领带的颜色配你刚刚好。”她又说。

他默默地吃着，不做声。

“对了，今天警察局的人通知我。”萧晨咬咬唇，“他们说，你爸那件事今天正式结案。他们让你过去认领一下他留下来的遗物。”

他忽然放下了筷子。

时间静默地度过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了。”他从座位上起身，“谢谢你。”

她“嗯”地应了一句，心里却在叹息。其实这种事又值得什么道谢呢？反而简单的谢谢，更能说明他们之间的生疏。

他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内心有种汹涌澎湃的感情，让她直觉地想冲上前去紧紧地抱着他，用她温暖的身体去抚慰他寂寞冰冷的心。

只是抱着他，只是这样而己。

可是她做不到。她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

眼看他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她眼前，她情急之下喊了他：“学长——”

他站定了，然后回过头，修长好看的两道剑眉皱了起来。“我已经说过很多次，结婚了我们就是夫妻。你不应该再像以前那样叫我。”

“我……我只是想跟你说，”萧晨凝视着他的双眼，表情坚定：“如果你很忙的话，我想我可以代替你，以你爸爸儿媳的名义——”

“不必了，我自己会去。”

“……”

啪的一声，书房的门关上了。

萧晨愣愣地看着那扇被用力关上的门。死气沉沉的模样，一如她现在的表情。

冰冷的门把让她缩回了手。

她本应该知道的，她不能去触碰那些地方。

第二话

1

星期天，萧晨回到她的父母家。

萧爸萧妈一听说她要过来吃饭，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她做一桌子的好菜。

萧爸是在机关工作的老一辈公务员，生平最爱国家最爱党，常把家国天下事挂在嘴边，一辈子正正直直，从不出什么纰漏。萧妈在银行工作了很长时间，虽然没怎么升过职，但也都平平顺顺的。萧晨没嫁人之前，他们一家都住在单位分的房子里。虽然房子的年代有些久远，但是住着很舒适很宽敞。萧晨嫁人后，两老颇为寂寞地过了一段日子。虽然夫妻感情颇好，但有时也不免会拌嘴。萧晨来到以后，他们一整天都笑眯眯的。

吃过饭，萧晨和妈妈在厨房里忙着收拾。

炉子里还烧着火，锅里的水开了，咕咕地响着，热气往上冒。里面煮着的正是萧妈妈特意给萧晨准备的最能补身子的炖汤。

萧晨在洗碗。萧妈妈一边看火，一边看着穿着围裙的萧晨的样子。

“你啊，以前在家什么都不干的，要干就笨手笨脚。一嫁了人，你就一副精明能干，很会操持家务的样子。”萧妈妈笑她。

“人总要学着长大的。妈，我以前就是太依赖您了，自己什么都不会。现在觉得以前不应该那么懒，应该跟您多学点东西的。”

“听你这口气，一定是严默嫌弃你做的菜不合他胃口。”萧妈妈笑着说。

“不。”萧晨摇头，“他没有这么说过，只不过是我想做得好一些。”

萧妈妈看着心爱的女儿，没由来一阵心酸和感叹。

“有时候我想啊，这么早地把你嫁出去是不是不太好？你知道的，妈一直都不太喜欢他是孤儿的出身。我知道他没有父母本身就是一件挺可怜的事了，但是现在谁嫁过去不是都有公公婆婆在家，帮忙做做饭看孩子什么的？你自己一个人很多事都忙不过来。现在倒还没什么，以后有孩子了，你想分个身做件什么事都难！你应该庆幸的是，你老公还挺会搛钱，你老爸老妈还年轻，还能帮你看几年孩子。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你该怎么办！”

萧晨低着头不说话。

过一会儿，萧妈妈又问她：“对了，晨晨，你有见过他父母长的什么样儿吗？”

萧晨很明显地颤了一颤。

手一滑，拿着的盘子晃了晃，差点就摔成粉碎。

“嗯，”她回答，“在照片里见过。”

“唉，说起来他们一家也真够惨的，一家人都出车祸去世了。他还有个妹妹是吧？听说死的时候还不到十六岁？”

“嗯。”萧晨又点头。

萧妈妈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严谨。“要不是你这小丫头要死要活地非他不嫁，我还真不想你嫁到那样不幸的家庭中去。”

“妈，别又来了，这样的话您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妈还不是心疼你吗？”

“是，您心疼我，我知道。但是请您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还好今天严默不在，要是让他听见了您让我怎么面对他？”

“行，你就关心他一个人吧！”萧妈妈似乎有些动怒了，“反正你嫁出去了就不是这个家的人，也不用管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了！”

“妈，您明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萧晨的头有点痛。

是，她的确是把婚姻想得太简单。原以为，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一件仿佛得到了全世界那般幸福满足的事。她甚至还构思了她与严默很久很久的将来。现在她才发现这些都是不现实的，现实就是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去解决。生活上的琐碎，人际关系的维护。她要做到把爱给严默的同时，还要留下一些关怀给养育自己多年的父母。这当中的细节，正是她目前要去学习和思考的。

当然，母亲的心情她理解。天下的父母都一样，当他们爱到自己呵护极致的宝贝为了另一个人辛苦劳累，心里自然很不舒服。

但父母的爱是无私的，就算怎么埋怨最终也会对自己好。只是萧晨很不确定的是，如果有一天，父母知道了他们结婚的秘密，到时候……

她不敢再想下去。

当然她也没有时间再想下去。因为萧爸爸到厨房来把萧晨喊了过去，说是要给她一些别人送过来的消费礼劵。

自然，她又把所有的一切都藏得好好的了。

2

从父母那里出来，萧晨又去逛了超市。

位于市中心的那座商业城是人流密集的地方。有大型的百货商场，有名牌折扣的专卖店，也有各种卖小精品服饰的。萧晨一个人无无聊聊地逛了一个下午，居然也买了不少衣服鞋子和一大袋生活用品。

无聊的她，似乎只能做的就是这种花钱的工作了。

逛街逛得累了，她在一楼靠近停车场的地方选了一间气氛不错的餐厅。在那儿坐一坐，喝上一杯香浓的奶茶。然后，她就回家，回去那间只有她一个人呆着的公寓。

她坐在角落不显眼的位置，没想到还是叫人给认出来。

“萧晨。”有人喊她。

她抬起头，看到来人也有些惊讶。“石磊？”

石磊不可置否地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对助手低声说了句什么。助手在旁点点头，接过他手上的公文包，很快就走了。

石磊在萧晨旁边的位子坐了下来。

“结了婚的女人，真的不太一样。”他低头看了萧晨那一大堆逛街扫来的战利品。

萧晨不答话。

她沉默让石磊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冷笑着，从鼻孔发出了声音：“看来严默还挺会做人的。给你几张卡让你花，就不用一天到晚缠着他。”

“公司的人还好吗？”萧晨只是这样问着。

石磊也是同在一间公司工作的萧晨曾经的同事。他一直以来和严默是对手，刚开始在公司和严默平起平坐，后来严默升职，石磊成了他直接管理的手下。

“他们好不好，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但我想你不会，你什么都对他惟命是从。”石磊说，但很快地他又笑得一脸阴戾。“他当然不想你回去了，要是让你看到他和女魔头天天腻在一起那股亲热劲儿，估计你们俩得闹家变了。

“女魔头是谁？”萧晨问。

石磊先是惊讶，然后嗤地笑了出来：“萧晨，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一直以来我以为你有时候看上去笨笨的，是因为你单纯。怎么现在看来，你怎么就真的那么傻了呢？”

萧晨板起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方涵没告诉你吗？女魔头是新上任的亚洲区副总裁，CEO不在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她负责。知识，头脑，金钱，地位集于一身的女强人。”

女强人。

萧晨揣摩这三个字当中的意味。

石磊看了看她，“你跟她不是一个级别的。”

萧晨点头承认，她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只是，严默他会怎么认为呢？她追了他那么多年仍旧无法得到他的心，是因为他喜欢的是女强人的类型吗？

也许是吧，萧晨想，不然他也不会三更半夜都没回家。

“看吧，你们女人就是这么傻，明知道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还在家傻傻痴等。萧晨，你不觉得你的正统夫人做得太窝囊了？”

“如果你没有证据，请不要这样说话。”萧晨皱眉。

“啧，啧，你真是无药可救了。你以为全公司的人都是瞎子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上过床，也有人不止一次看来他们在酒店里出双入对。”石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他似乎觉得这样的对话没什么意思。

“也是，你就该这么忍着。如果你老公不好好巴结那个女魔头，他马上就会被刷下来，你那些什么金卡银卡就没得再用，你的名牌衣服再也不能买了。”

石磊整理了他一身笔直的西装。

萧晨瞪着他。

“你知道吗？如果你老公被甩了，后面还有一票男人跟着排队。你应该时刻提醒他好好扮演牛郎的角色，丢了饭碗的话，全家要跟着喝西北风。”

石磊笑了，面孔有些狰狞。

一番讥讽挖苦过后，他终于离开了这家餐厅。

萧晨还坐在刚才那个位子上。

她又多点了一杯奶茶。

再待待吧，她好像又不想那么早回家了。

第三话

1

夜里。

又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萧晨的大眼一直睁着，直到听见有人开门，她立刻反射性拉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快速起床穿拖鞋。

严默刚刚把门合上，就看到从门外探出头来的她。

萧晨望了望他。

严默别过脸，伸手去扯开紧窒的领带。

萧晨走了出来，捡起他扔落在沙发上的外套和领带。

“你今晚回来得好像更晚了。”她说。

“嗯。”他回答。

萧晨无奈地叹息，有怅然失落在心头。她怔怔地望着那个背对着她宽阔背影，似乎从他落寞的身影里感觉他内心的悲凉。她什么话也没有再说，转过身，正要把收拾好的衣物放回他房间。

“萧晨。”严默叫住她。

她回过头。

“你今天去哪儿了？”

“去我爸妈家。”

严默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平淡地说道：“我今天看到你跟石磊在一起。”他依然背对着她。“你别跟他太接近，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萧晨说。

萧晨低垂着头，她想起了白天石磊在餐厅里对她说的那些话。总觉得有些什么在她心里像一根软软的刺，不经意地撩痛她的心。

但是她不会向严默说起她在石磊那里听到了什么，包括石磊那些难听的话。

“对了，今天王所长打给我，他说他等不到你。”萧晨抬头，清澈的眸子看着严默：“你没去，是吗？”

正准备走进书房的严默停下了他的动作。

但他始终没有转过身面向她。

“这不是你要去操心的问题。”他只是这么说了一句。

萧晨先了愣了几秒。当她清醒过来时，手里的拳头却不自觉紧握。她鼓起勇气在他身后说：“如果你不想去面对，我可以帮你。”

“我没有不想面对。”

他的语气变得十分冰冷。

“可是……”萧晨再次喊住他。“是，我知道我不应该老是提起这件事，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心里很清楚，你愿意跟我结婚只不过是因为……”她有点语无伦次：“不过已经没关系了。学长，你总是这样让我很不安。让我帮你好吗？”

“萧晨。”

严默忽然盯着她，那凌厉的眼神是她从没有见过的。

虽然之前他对她一向冷漠，但在他眼中也没出现过这种强烈的情绪。

她知道，他恨她。

恨她知道了他的秘密，恨不得杀了自己。可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的同时，他选择了跟她结婚，因为他想要让这个秘密永远地保留下去。

其实这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但萧晨很明白，一旦让认识他们的人知道了这件事，他的世界会崩溃。

忽然，手机铃声响了。

是严默的。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萧晨，再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严默在她面前接了电话。

虽然听不清楚说了什么，但萧晨听得出来是女人的声音。

挂掉电话后，严默出去了。

只是转了个身，开门，没有再跟她说任何一句话。

直到门“啪”的一声关上，萧晨无力地靠坐在沙发的扶手边上。泪水，开始从她脸上缓缓流下。

2

方涵给萧晨打了电话。

电话一通，萧晨就听到方涵带着兴奋的声音：“萧晨，你今晚有空吗？咱们公司的人今天说要举办餐会，一起来吧！”

萧晨怔了怔。

“我已经不是你们公司的人了，我去好像不太合适。”她说。

“不碍事的！这是我们内部员工自己掏钱举办的餐会，与公司无关。”方涵盛情邀请：“一起来吧，大家都说想见你呢。”

萧晨犹豫了好一会儿，问方涵：“严默他也去吗？”

自从那晚他夺门而去，已经几天没回来了。萧晨夜夜等门，心情失落。她也几个夜晚没睡过安稳好觉。

“他……应该不去吧。他那么忙，我们也不敢邀请他。”方涵话里有些迟疑。

萧晨先是沉默一阵子。

“方涵，你为什么没跟我提过你们公司来了新任的女上司？”

她出其不意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这次轮到方涵呆住了。

她硬是愣了三秒才回答萧晨。“没跟你说，是怕你会乱想嘛。其实也没什么的，那女魔头……副总裁，她做事比较有责任心，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她对公司属下也挺不错……”方涵的脑子转得飞快，说的话变得语无伦次。“所以，可能跟你老公呆在一起的机会多一些……没事！你不误会就好了！”

萧晨又不说话了。

电话那头的方涵一个劲儿地掉冷汗。

“他们真的没什么的！你可能会听到一些……这样那样的传闻，但其实都不过是空穴来风，有人眼红了故意造的谣，你不用放在心上！真的！”

“我也希望说这件事的人在造谣，但现在看来，它是真的。”萧晨手里握着话筒，低垂着失意的脸庞。

“萧晨！”方涵急了。

“没事。”萧晨很快便答了她。

“萧晨，我不管你听到了什么。在事实还没弄清楚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谣传。而且，他是你老公，你要相信他啊！”

萧晨轻笑了，有点凄楚。

方涵也沉默了，因为她在电话那头也能感觉到萧晨的难过。

“会餐那里我会去的。”萧晨说，“你帮我谢谢他们。”

“嗯，好。”

“那我们晚上见吧。”

“好。”

萧晨挂了电话。

她坐在沙发上怔怔地出神。

3

今晚的餐会人很多。

萧晨很久都没试过这么热闹了。

来的大多都是以前的旧同事，之前上班那会儿，萧晨和他们的关系不错。那时候的萧晨还是刚毕业出来，傻呼呼的冒失丫头。当然，她进这公司的原因还是因为严默，但和这群疯疯癫癫的人处在一起，也混出了挺深的感情。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萧晨结婚以后第一次与他们重聚，仍旧玩得那么开心。

虽然她心里还是有淡淡的忧愁，但吃着玩着，说着笑着的同时，萧晨似乎渐渐把它忘却了。她真想把一切回到半年前啊。那时的她即使她没能跟严默结婚，即使她仍是被看不到未来的苦恋狠狠折磨着。可是……至少，她还能偶尔看到他的笑脸。

酒过几巡，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

同事陈杰从旁边的位子摇摇晃晃地挤过来，硬是挤在萧晨和方涵两大美女中间。

“我说萧晨啊……”他打了个酒呵，满是酒气的脸靠了上来。“你怎么这么行？还真的让你追到严默，然后还结婚了呢？”

萧晨只能节节后退。

“喂，你有什么好招式得教教我啊。”他粗鲁地拉扯着萧晨的手臂。

一旁的方涵看不过眼，过来把他拉开。

“你！喝醉了的人闪一边去！”

“萧晨，我是不是很没用？”陈杰被方涵拉得走远了几步，又不死心地靠上来。

“不是。”萧晨摇头。

陈杰却不高兴了。

“不，不，我知道你在骗我。你只不过是安慰我才会这么说。其实我自己很清楚！我窝囊！我没用！我喜欢你这么久了连屁也没敢放一个！！”

陈杰很激动，差点把拉住他的方涵也甩在地上。

原本热闹的餐会突然静了下来。

大家面面相觑。

方涵好不容易回神，连忙出来打圆场。

“没事没事，他喝多了乱讲话。萧晨你千万别放心上啊。”

可陈杰还是在那边梦呓般喃喃自语：“早知道……早知道，我当初就应该阻止你喜欢严默的。可我还把他当成我的偶像，心甘情愿把你送到他面前……我实在想不到，他跟你结婚以后就变了样！！是我，亲眼看到他和那女的抱着进了酒店——”

方涵眼明手快地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

可是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气氛尴尬得让人透不过气，所有人的眼光都放在萧晨的脸上。

“你这白痴！不会喝学人家耍什么酒疯？”方涵怒不可歇，拿起旁边的手提包就往陈杰身上砸去，连拖带掐，把他往洗手间拽去。

众人愣了半天还没回过神。

萧晨看着他们两人的身影越行越远。

她没能说上什么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多可笑，别人在替她难过，她却无动于衷。可她不是没有感觉，而是她心里的痛在揪紧的同时，她强迫自己装作若无其事。

“严经理！明小姐！”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然后整桌子的人的目光都往萧晨身后的方向看去。

萧晨猛地回过头，对上了严默那双沉郁的眼眸。

萧晨对他对视了几秒，然后把视线放在旁边紧挽住他手臂的女人脸上。那是一个衣着光鲜亮丽，全身上下散发着高贵气息的女人。她大方自信地笑着，看上去成熟干练，眸光之中却透露着性感妩媚。

“你们也来这里就餐吗？”被称作明小姐的女人娇笑着问众人。

她的声音很婉转好听，虽然带着些嗲音。但萧晨想，这种娇娇音男人应该很喜欢吧？

明小姐也注意到了萧晨。

因为萧晨在离职的时候，这位明小姐还没过到这间公司来就任。所以她并不认识萧晨，也不知道她就是严默那位新婚的娇妻。

萧晨看了看两人挽在一起的手，再看看严默，他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局面有些僵持。

没有人敢出声，所有人像是不知所措的模样。

明小姐似乎也看出些什么来了，把疑惑的目光在萧晨与严默之间转动。

就连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方涵，看到这一情景也不禁呆住了。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冲到萧晨前面去，向来人堆起一脸灿烂的笑容。

“好巧啊！严经理和明小姐也在！”方涵表现得十分惊讶的样子。“我们在玩猜拳行酒令呢，明小姐你们要一起来吗？”

“不了，我们在二楼订了房间。”明小姐礼貌性地对众人笑了笑：“你们继续玩吧，玩得开心点。”然后她侧过脸，对旁边的严默轻声说了句“我们走吧。”

严默点头，视线从萧晨脸上收回。

两人挽着手，边说边笑地离去。

“太过份了！”这次就连方涵也看不过眼。“严默他居然就当着你的脸和她有说有笑！把你当成什么了！”

萧晨不说话。其实，她一向都是用不着多说话的角色。

于是，在这晚。

萧晨头一次喝醉了。

第四话

1

萧晨是在方涵住的小公寓里过的夜。

醒来之后，她头痛欲裂，根本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那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方涵一早就去上班，留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她给方涵打了电话。

还没说上几句，方涵就发了一肚子的火。

“这个严默太过份了，昨晚他明明看到你醉成那个样子，居然还不闻不问，硬是把你推给我，送那女魔头回家！岂有此理，他还是不是你老公了？我都看不下去了！萧晨，我劝你最好趁早对他死了心，错了一次就别再错下去了！这种男人要不得，干脆跟他离了算了！！”

方涵似乎很生气，劈头盖脑地就来了一顿炮轰。

萧晨头皮发麻，耳朵里听着方涵一大堆的抱怨。但听着听着，她似乎已经忘掉方涵对她说过什么，脑中想起的却是严默看她时，像是看陌生人一样冷淡的眼神。还有他身边的明小姐，挽着他手臂娇笑的模样……

挂掉电话后，萧晨静静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闭上眼睛，她想起了那位被称作“明小姐”的女人。萧晨满脑子想的都是严默和她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画面。

心里的痛一点一滴在漫延。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到底是不是该放开严默了？

2

自那天以后，萧晨再也没有在深夜里为严默等门。

虽然她仍然习惯在黑夜里睁着眼睛。

有时候他回来了，萧晨在房里躺着，听见他在客厅走动。她听着那声音一声一声地传过来，传入她的耳里，再进入她的内心。她把自己蜷缩在被窝里，不想自己的心再被撩动。可她越是想漠视他的存在，心里越是隐隐的揪痛。尤其在她起床偷看他的时候，看到他在窗前落寞的身影，看到他一遍又一遍地抽着那盒子里的香烟。

她还不知道他会抽烟。

苦恋他多年，萧晨突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

他们两人还是过着每天一样的生活。严默对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只事不提。他不提，萧晨也不想忆起。渐渐地，两人之间的沉默越来越多。

事情没过几天，方涵又来找萧晨。

她们约在了老地方。

今天的方涵似乎有话要说。她皱着眉看萧晨，表情严谨。

萧晨端起杯子，喝下一口香郁的奶茶。

“说吧，这么急着要见我，是为了什么？”

“萧晨，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方涵单刀直入地问她。

萧晨惊讶了。

不懂方涵为什么会这样问，萧晨以真挚的眼神看着方涵，对她说：“方涵，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正因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不希望我担心，所以你才故意不跟我说实话是吧？”方涵有些激动。

“方涵，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你那天喝醉了，你跟我说了什么，你都还记得吗？”

萧晨摇头，一脸茫然。

“你拉着我哭，哭得不成样子。你还把我当成严默，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然后你还说你会和严默结婚是个意外，他根本不爱你……”

闻言，萧晨吓得面容失色。

“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方涵终于暴发了。

“我……”

“我想了几天还是觉得你们很不对劲。如果严默真的因为爱你才和你结婚，那天晚上他不会这样对你，不会看到你难过也视若无睹奇Qīsūu.сom书。萧晨，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跟我说？”

“我……”萧晨似乎就只会发这么一个音。

“萧晨，你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就应该告诉我啊！”方涵摇晃着她的肩。

萧晨却只是摇头。

这次她沉默得连一个音也没发。

“萧晨！”方涵急了。

“方涵，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帮不了我。所以，请你不要再问了。”

“你就是不想告诉我是吗？”

“是。”

方涵被气得无话可说。

萧晨低垂着脸庞，握着杯子的手指捏紧。

“萧晨，你怎么那么傻？明知道会受伤，你为什么……”方涵心疼地看着萧晨，话哽咽得也说不下去。

萧晨回以凄然的一笑。

“我喜欢他，所以什么也不顾了。”

“你——”

方涵的话哽住。这回，她是真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看见萧晨强作欢笑的脸上，一滴晶莹的眼泪悄然跌落。“嗒”的一声，与那杯早就摊凉了的奶茶交汇在一起，融为一体。

3

天空阴沉沉。

刚下过雨的街道上，积水成洼。乌云压顶而来，有种沉甸甸的感觉，空气中的湿气重得像弥漫了一场大雾。

一幢大楼前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大家挤来挤去，似乎是在看什么热闹。

萧晨在跑。

她还背着一个大大的公文袋，手里还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顾不得她的头发被水气沾湿，也顾不得自己的狼狈，在人群中艰难地挤来挤去。

“学长……等等！”她在后面追着喊。

她喊他，他却像是听不见。

跑在前面的严默不见了往日的沉稳冷静，他近乎疯狂地跑着，不顾一切地挤开乱哄哄的人群，火速冲进了某一栋建筑物。

等不及电梯下到首层，他想也不想便往楼梯上跑。

“学长……你等等我……”

萧晨跟着他跑在后面。她不住地喘着气，胸口闷得慌，脚也没有力气。

等她几乎爬到楼顶时，天空下起了灰蒙蒙的细雨。可眼前看到的景像让她吓得心脏快跳出来！！

有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站在围栏外面的边缘，他的身体摇摇晃晃，一只脚还伸出外面5公分。而中年男人身后最底下的深渊，正是人来车往的大马路。

中年男人疯疯癫癫地又哭又笑。

萧晨看到他手上拿着一把尖细的刀，刀刃上还残留着血渍！萧晨看着那点点血渍被雨水冲刷下来，一滴滴地掉在地上。

中年男人缓缓转过头来，面容呆滞。

他看到了严默，哭了。

悲怆，是一个男人最凄凉的哭声。

“很早的时候想就给你一个新妈妈，如果知道这样，我不会把她娶进门……”

“她说要跟我离婚，还要把女儿带回去给那男人认祖归宗……”

“我跪下来求她，求她再给我机会……”

“我抱着她的腿不让她走，她就往死里打我……”

“我只是想留住她，我没想过要杀她的。我推她一下，她就倒在地上，流了好多血……”

…………

“刚好被你妹看到了，我就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个小野种杀掉……”

…………

……

杀掉，杀掉，杀掉……

萧晨的脑子里不停地回彻着这两个字。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离开肉体的灵魂。她看着那发了狂似的中年男人，看着他的面孔越来越狰狞……雨水越来越大，淋湿了那个瘦弱的中年男人，湿淋了呆若木鸡的萧晨，还有站在她前面，身体如水泥柱子般一动不动的严默。

中年男人回过头来，缓缓地对严默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忽然——

男人纵身一跃——

萧晨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

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想要拉住坠楼的人。可是那人的身子已经往下掉，最后“叭”的一声掉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马路上许多人发出了惊骇的尖叫声，许多人跑去围观。

中年男人死去的地上渗出了一大滩鲜血。

萧晨懵了。

她傻傻地盯着那个已经死去的尸体。好半天，她慢慢地回过头来。

“学……长……”

她无力地喊着严默。

严默却始终没有动。过了一坐儿，他的双腿终于无力地垂下来，一下子便跪倒在地上。

萧晨怔怔地望着他。

雨水，把二人淋得湿透……

第五话

1

睁开眼睛，萧晨看到的是客厅里熟悉的景物。

她轻抚了还在紧皱的眉头。一摸，全是冷汗。

那扇落地玻璃窗半敞着。外面的冷风吹进来，让人有着轻颤的寒意，也带着点点的雨丝飘进这屋里。

原来，她做梦了。

下雨了，怪不得她会做这个梦。

这梦缠绕她很久了，每一次忆起，就如那天的惊心动魄。

这是严默与她之间的秘密。

她不会跟任何人说，就是方涵也不可以。她不会让人知道严默有个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的父亲。

绝对不可以。

严默的世界崩溃了，从那天开始。

他把自己关起来一个多月，像个没有灵魂，行尸走肉的人。无论萧晨怎么叫他，他始终听不见。后来有一天，他终于从紧闭的房间里走出来，对萧晨说：“我们结婚吧。”

“好。”萧晨想也没想就答应。

只要他想做的，无论目的是什么，她全部答应。

于是，两人匆匆把婚礼办了。尽管有些草率，但还是通知了父母见证，也知会了公司的人。大家都感觉很不可思议，两人同时请假请了一个多月，回来就说要结婚？同事都各自猜测，但两人都没有回应。

外面的雨渐渐大了起来。冷风吹进屋子，把雨水也一道带了进来。

坐在沙发的萧晨缓缓回过神，她起身走到过去把打开的窗子拉好。

2

已经是深夜，被雨水打湿的马路上，行人和车辆都少有经过。

萧晨瘦削的身影站在窗前。

她回头看了墙壁上正在行走的时钟。严默还没回来呢，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带伞。她用衣兜里掏出手机，想要按下那个按键。犹豫了一会儿，她颓地放下手，让指尖渐渐捏紧。

站在那儿又发了一小会儿呆，她回过神把窗帘也拉上，准备进房去睡。

就在这时候，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萧晨回过头。

不一会儿，门开了，进来了严默的身影。嘭的一声，他很用力地把门关上。

“你回来了？”萧晨问他。

严默却不作声。

“我去给你弄宵夜。”萧晨说着往厨房走去。

严默忽然伸手拉住她。

她惊讶地回头。

今晚的他跟平时有点不太一样。眼神有些迷蒙，身体也似乎在摇摇欲坠。

“病了？”她下意识地用手探上他的额头。“啊！好烫！”

严默却在这时候把她的腰勾紧，迅速低下头狠狠堵住了她那片惊愕的红唇！

萧晨全懵了。

他的唇近乎疯狂地吻着她，舌头探进她口中肆意撩拨，与她的唇舌热切地纠缠在一起，尽情地吮吸着她的甜美。他粗粗地喘着气，带着她转了几个圈，然后把她的身体抵在了墙壁上。

他的大手在她身上游移，不住地抚摸着她，火热地抚着她的俏臀，她的后背。不客气地揉搓着她的胸部。

他的唇也开始往下，热切地吻过她的耳垂，她的颈子，她的锁骨……

“严默……不要……”

她无力地低喊，却推不开他。

他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大手粗鲁地扯开她的睡衣，直到她露出胸前的大好春光。他眼神一黯，低头含住了她颤抖的蓓蕾。

从未尝试过情欲滋味的萧晨又惊又怕，但她知道即将来发生的事她迟早要经历。而她要交付的人是严默，这不是她想要的吗？

她抱紧了他。生涩的她不知道怎么做，只能攀紧了他，让他带她走进未知的领域。

她身上的衣服被他全数褪尽，她脸红得不知所措。

严默把她抵在墙上，用力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她痛得想尖叫。

他猛烈的撞击让她快要承受不过来。刻心铭心的痛与爱，让她的泪掉得更多。

她忽然用力咬紧了他的肩。

他吃痛，更加猛烈地冲撞着她。

萧晨闭上眼睛，泪水从她脸上滑落。

如果他不爱她，那就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这样，他就会一辈子记得她了吧……

3

萧晨再次转醒时，清晨的阳光已经照到她的身上。

这是她的房间。

昨晚，严默疯狂地要她。从客厅来到房间，再奔向她的床。他抱着她，一次又一次地进入她的身体，和她紧紧纠缠。

如此狂野奔放，不像萧晨平日里认识的他。

萧晨有些害怕，但却一刻也没有放开过攀紧着他肩臂的手。她痛并愉悦着，深陷其中就快不能自拔。

当她醒来时，严默已经不在了。

她衣衫凌乱地坐在床上，望着床单上那一滩血渍发呆。

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他悄然的离去却刺痛了她的心。疯狂过后的快速抽离，大概是不想面对她，不想面对昨晚发生的事吧？昨晚的发生的一切，他后悔了吗？

可萧晨并不后悔，只要那个人是他，她的身心，她的全部她都愿意交付。只要他开心，他喜欢，萧晨可以什么都不顾。然而在这一夜的激狂过后，他仍然如往常那般冷漠对待她。|Qī-shū-ωǎng|萧晨也知道这一夜不能换来什么。只是这次，他的离开比以往更能伤人。

萧晨垂下脸，眼里凝聚的泪水就要掉落。

忽然手机铃声响了。

是方涵。

“你出来，我有话对你说。”方涵的声音异常冷静。

萧晨一惊。

她似乎隐隐猜到了方涵想要说什么。

4

她们又约在了老地方。

萧晨和方涵面对面地坐着。

今天的萧晨有些心不在焉。她低头陷入深深的沉思。一如往常，她不爱主动说话。

方涵表情复杂地看着萧晨，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今天餐厅里的人很多，大家都在淡天说笑。

唯独萧晨她们这一桌，安静得不可思议。

良久，方涵终于打破了沉默。

“萧晨。”方涵深吸了口气，说：“我全都知道了。”方涵转身，从包里取出一个档案袋。她取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辑剪报。

剪报上的印着的加粗黑字是那天报纸的头版。

萧晨的身体一震，脸色惨白，搅动奶茶的小勺被摔在了杯子上，发出尖细的声响。

“这就是你不能对我说的秘密吗？”方涵不可置否，“已经上过电视上过报纸的东西不算什么秘密了吧？”

萧晨面容呆滞，她的视线定定地落在了剪报的那行大字上。

沉默过后，她终于说了句：“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你为什么那么傻要跟他结婚，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替他保守秘密？你以为你那些不计回报的爱可以得到他的心？萧晨！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明知道这种时候他只不过想寻求安慰，为什么你还傻傻地伸一只脚进去？！”

“方涵。”萧晨低垂着脸，指甲深嵌掌心。“我求你不要对别人说，好吗？”

方涵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就这么喜欢严默吗？”

萧晨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只是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求你了，好吗？”

方涵一愣，撇过头，“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明明可以利用这件事迅速上位，让他在公司里形象大打折扣。我何乐而不为？”

“方涵，求求你不要这样……”

她的眼睛里的雾气在打转，眼神里尽是哀求。最后，她的泪水终究是落了下来。

方涵的心一软，水雾也迷蒙了她的眼。

泪水掉落得太快，萧晨慌乱地用手擦去落在脸颊的泪。

“萧晨……”方涵叹息，不知道是骂她还是安慰她。

“好吧，我答应你不说出去，这张报纸的内容我也会一并销毁。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件事尽早会被人知道，会给他带来什么影响，谁也无法预测。”

很多时候，舆论也可以杀死一个人。

这句话，方涵却没有对萧晨说出来。

“谢谢你，方涵。还有，真的对不起。”

“如果你真的当我是好姐妹，你当时就应该跟我商量。”方涵没好气地说。

萧晨垂下头，眼神黯然。

她望着窗外的远处，然后喃喃地说道：“如果当时我也离他而去，他已经撕裂的心就再也无法愈合了。”

第六话

1

严默和萧晨经历了那疯狂的一晚后，似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不愿提起这事。虽然他们之间的交流仍是不多，但总有些什么微妙的气息交叉在两人中间。

这天，萧晨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

从早上刷牙的时候开始，她就一直干呕。

之后，她就一直有想吐的感觉。

晚上九点多，严默回到家。这是他第一次那么早回来。

听到洗手间里有水声，又传出几声干呕。

洗手间里的萧晨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狼狈的样子。脸是湿的，连带着头发被水打湿紧贴在脸颊。像个疯女人，她自嘲着。

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在她心头升起。她蓦地抬起眼睛，看到了镜子里严默的身影。

萧晨吓了一跳。

“你……今天这么早回来？”

严默靠在门边上，皱眉看她。“你不舒服？”

“没，没有。”

他一句看似无心的问候，萧晨竟然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突然，一股翻腾的酸意又逸上她的喉间。气冲上来，她连忙趴在洗手台上不停地呕吐。吐了半天没吐出什么东西来。

看到严默紧皱的眉心，萧晨一脸抱歉。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严默怪异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既让萧晨不安，也莫名地紧张起来。

“病了就去看医生！”严默忽然撇下一句话就走。

他突如其来的激动情绪让萧晨险些回不过神。

他是在生气吗？是不是嫌弃她刚才那些情不自禁的行为过于不卫生，引起了他的恶心感，所以他才不高兴是吗？

萧晨黯然地垂下脸。

她拨了些水到自己的脸上，试着放松紧绷的心情。

走到客厅，萧晨看到严默站在扇玻璃窗前。

“我……今天去看过医生了。”萧晨在他身后说。

严默身体忽地一震。

萧晨没发现他的异样，仍然自顾自地说着：“医生说我胃酸过多，给我开了点药。虽然现在还是有点不舒服，但已经好多了。”

严默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他回过头，看着萧晨。

“别总是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对自己的身体也要负责。”他的口气有些冷：“我不想看到病怏怏的人总在我面前晃。”

果然，他是讨厌了。

“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萧晨垂下脸。

严默心烦意乱地应了她一句，转身闪过她，往书房走去。

萧晨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咬紧了唇。

2

夜里，萧晨在床上翻来覆去，明亮的双眼在黑夜里闪着哀伤的光芒。

一想起严默一向冷漠的眼神里少有的恼怒，她便黯然感伤。

她和严默和平的日子快要结束了吗？严默他现在已经开始讨厌她，以至看到她在面前晃就不耐烦了吗？

之前她考虑过的问题再次浮上她心头。

方涵说得没错，没有爱的婚姻要靠什么维持下去？

曾经有过的念头只是为了要在他身边，或许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她了吧？

萧晨脑海里再次闪过了那天，明小姐挽着他的手娇笑的模样。

好一对完美的金壁佳人。

或许，是她该退场的时候的吧，虽然，时间比她预料的要早。

她自嘲地苦笑。

她终究还是没有抓住他的心啊。

黑夜里，泪水从她脸上缓缓流下。

3

忽然，一双强有力的臂弯搂紧了她。

萧晨吓了一跳，原本蒙胧的睡意全醒了。

凑上来的，是严默带着酒气的脸庞。

“学……学长？”萧晨口齿不清。

“我说过很多次，别叫我学长，喊我——默。”

严默脸上有着邪气的笑容。

萧晨吓得不轻，这根本就不是她平日所见到的严默。

他顺势压上了她的身体，解开她睡衣的钮扣。

“你在做什么……”

“嘘，别说话，让我好好爱你。”正说着，他已经解开了她第三颗扣子，让她露出胸前的一片大好春光。

他顺势低头，亲吻下去。

“嗯……”萧晨忍不住轻哼。

今晚的他，很不一样。如此温柔的动作让她惊讶得不敢相信。萧晨全身僵硬，动也不敢动。

“你的身体很敏感。”他说道。

他的挑逗，他的舔弄让萧晨牙齿都在打颤。

“学，学长，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萧晨，我性感的小猫咪。”

萧晨愣住。

她知道他醉了，而且醉得很厉害。因为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样的一句话，甚至连句类似的赞美都不曾有。

她再次颤抖着问他：“你知道是我，那你……确定吗？”

“确定什么？”他粗喘的热气洒在她脸上。

“你确定……要我吗？”

他不说话。

“学长？”

“你的话真多。”他不耐烦地说了句，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萧晨顿时乱了方寸。

唇舌交缠的气息在他们两者之间，他如此深入的吻让萧晨头脑发晕，气喘连连。她喜欢，同时也抗拒着。

“学长，我们不可以这样的，你清醒一下，不要做让我们都后悔的事……”她无力地低喊。

“你后悔了？”他忽然问她，把她全身的衣服全数腿尽，呈现出女性柔美的裸体。

“我没有……”

那晚，她并没有后悔。

“没有，那就不要拒绝我。”他赤裸的身体再度覆了上来。

最终，萧晨还是没能发出任何抗议的声音。

或许，是她真的不想抗拒，她只想再沉沦一次……

4

清晨的阳光照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萧晨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到白白的天花板，第二眼看到的便是严默熟睡中的脸。

这次，他没有马上离开。

萧晨不知道为何心里有种充实感，尤其是看到他安然地睡在自己身旁。

想起昨晚他的对待，萧晨很快便红了脸。

事情发展成这样，又是她始料未及的了。明明前一刻她还在伤心流泪，到后面居然变成了与他倒在床上缠绵。

她无奈地笑了，同时也满溢了幸福。

忽然，睡梦中的他翻了个身。

听到声响，萧晨一惊，急急穿起衣服来。

等她回过头，发现严默正在看她。

“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她没由来一阵慌，

“这是你房间？”他忽然问道。

“呃……昨晚你喝醉了，所以就睡这里了。”萧晨吞吞吐吐地说完。见他不说话，她又是挤出一丝笑容：“你可能喝多了，所以就不记得了吧。”

严默仍旧看着她不说话。

“你先去准备一下，我去给做早餐。”她急急忙忙就想冲出房门。

忽然一双大手横过来，抱住她的腰。下一秒，她的背部紧抵着他裸露的胸膛。

“放心，昨晚的事我还记得。”

他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

萧晨的脸又是一阵红一阵白。

“萧晨，”他垂首，低喊她的名字，“我们开始，好吗？”

第七话

1

萧晨不敢相信。

在那一刻，她的身体僵住，她不敢相信她会在严默那里听到的话。四年以来，她一直想的，一直在等的就是这句话。

上天啊，终于听到她的祈愿了么？爱他的心终于得到回报了么？

真的不敢想像……

萧晨在厨房里一边洗碗，她脸上洋溢的是幸福的微笑。

“有什么可以让我帮忙的吗？”

身后的声音让吓了一跳。

萧晨一看，是严默。

“不用了，这些由我来做就好。”她摆摆手。

严默径自挽起衬衫的衣袖，把手伸进了油腻腻的凹槽里。

“啊，真的不用的……”可是当她看见严默那认真的表情时，她却没再加阻止。同时，心里升起了淡淡的幸福感。

“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今天休息。”他说。

萧晨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人静静地沉默着。

“萧晨，”

他忽然喊住她，把满是泡沫的盘子放在她右手边。“不如我们今天出去走走？就我和你两个人。”

萧晨惊讶了。

见她呆住不说话，他又问：“怎么？你今天有事？”

她回过神来：“不，没有。”

他又把一个洗干净的盆子放到她旁边：“你喜欢去百货公司买衣服吧，看电影呢？”

萧晨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

“还是喜欢逛公园，爬山？”

萧晨鼻头一酸。

其实他所说的这些地点，早就在她一个人孤单的时候曾傻傻游荡过无数次了。但她只是痴痴望着他，没有说出来。

寂静的空气里有些突兀。

严默回过头去看她，“你怎么不说话？”

但很快他便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看到萧晨的脸上尽是掉落的泪珠，泪流满面。

“对不起……”被他发现，她急忙擦去她的泪。“我是太开心了才这样……这几天里，我总是感觉自己幸福得不像自己……”

萧晨不敢看他，连忙放下手套跑到客厅。

严默看着她离去时慌张又瘦弱的背影。

他皱紧了眉，眼里的情绪复杂。

2

萧晨找出面纸擦拭掉落的眼泪。

她怎么就在他面前哭了呢？他一定又会场胡思乱想的。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傻瓜。

忽然，门铃响了。

她有些被吓到。

#奇#打开门，发现有人拿着一人信封出现在她面前。

#书#“您好，我是快速公司的。有人送了个急件给您，请您签收。”

#网#“好。”她回答。

快速公司的人走后，萧晨拆开了信封。

一张剪报从信封里飘了下来。

萧晨弯腰去捡。

当她看到那加粗的黑字的内容时，她脸色惨白地惊叫一声！手一颤，那张剪报再次掉在地上。

厨房里的严默听到她的叫声快步走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

萧晨飞快地捡起它，慌里慌张地把它塞到信封里。

“没什么。”

“这个月的水电费多得吓死人。”她自言自语地说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3

还是老地方。

不过此时坐在里面的却是换了不同的人。

萧晨坐在靠窗的位子，坐在她对面的却不是常约她见面的方涵。

“萧小姐，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呢。”坐在萧晨对面的，是一个留着一头大波浪卷发的妩媚女人。

“想不到约我出来的人竟是你！”萧晨握紧了拳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别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看着我。”女人看了看她，风情万种地拨弄了她的波浪卷发。

她，正是那个被称作“明小姐”的女人。

因为是她，萧晨气得全身沸腾。

“你不是喜欢他吗？”萧晨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压抑自己激动的情绪，“喜欢他就要为他着想啊，为什么还要拿这件事来威胁他？”

“既然萧小姐是这么心直口快的人，我也就直说了。”

明樱扯了扯唇角，端正了她女王的坐姿。“我不是威胁他，我是威胁你。”

闻言，萧晨愣住。

萧晨的反应似乎在明樱的意料之中。她弯了弯唇，举起杯子喝下一口咖啡。

“只要你跟他离婚，我就不会告诉别人这张报纸上的弑妻凶手就是他的父亲。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样的丑闻一旦扬出去，在公司会掀起多大的风波。尤其是像他这种这么高职位的管理人员，底下有几百双眼睛都在看着。”

“到时，严默就会尝试从天堂到地狱的滋味。”明樱动作优雅地放下手中的杯子:“萧小姐，相信你也不会愿意看到发生这种状况吧？”

萧晨瞪着她：“是你搞的鬼。”

怪不得严默三级跳升职，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他是一个很难搞定的男人。可是他越是与我保持距离，我越是想疯了似的得到他。”

“所以，你也不在惜会毁了他？”

“没错，是这样。”

萧晨冷冷地盯着她：“你真是个心肠毒辣的女人。”

明樱马上沉下脸。

“我劝你最好按我的意思去做，不然到时候事情发展下去，你们俩个都不会好过！”

“我不会离开他的。”萧晨说，“正是这样，我才要留在他身边。”

“留在他身边？”明樱扯动了唇角，笑了。

明樱的笑在萧晨看来却十分火大。

“萧晨，你根本不了解严默。他不爱任何女人，所有的爱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束缚。你应该知道，他跟你结婚只不过是因为你目击了那件事，他想尽可能地对更多人守口如瓶，所以才会让你捡了个便宜。”明樱叹息，用遗憾的眼神看着萧晨，“早在会餐那次我就知道，他宁愿放下烂醉的你也要送我回去，可想而知你在他心目中是什么地位。”

“我……”萧晨反驳不上来。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明樱的话句句刺痛了萧晨的心。

“我说得不对吗？”明樱冷笑地反问。

萧晨的脸渐渐失去了血色。

她的身体也开始冰冷，语气也冰冷。“你逼我跟他离婚，你就真的以为可能得到他吗？”

明樱先是微微一愣，但很快她便笑了。

“无妨，就算得不到，我也不会让他属于任何人。”

萧晨沉默着，如死一般沉寂。

明樱从座位上起身，把手提包垮回肩上。

她居高临下，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萧晨。

“对了，据我所知，你父母那里还没有告诉他们实情吧？我想，要是他们知道了，也用不着我做什么来逼你。”

瞬间，萧晨脸色更加惨白。

明樱笑得更是得意。

“萧晨，我想你也不想让他们那么大年纪还要为你伤心的，是不是？”

看到萧晨沉默得依旧没有反应，明樱这才转身，踩着高傲的高跟鞋扬长而去。

剩下萧晨一个人静静坐在那儿。

四周都是冰冷的空气，一如她心里的悲凉。

4

萧晨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一打开门，便看到严默在沙发上在电视。

看到萧晨回来，严默用遥控关了电视，转过头看她：“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有事。”萧晨答了句，在严默旁边坐了下来。

“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关心地问她。

萧晨不说话，她垂下眼帘，定定地看着一个方向，眼神呆板。

过了一会儿。

她轻轻开口。“学长，我们离婚吧。”

静静的客厅里飘过这句话。

严默呆住。

片刻后，他回过神，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萧晨，“你……你说什么？”

“我们离婚，好吗？”

她又重复了一遍。

严默这次，才真的确定了他所听到的话。他沉下脸，“萧晨，你可知道这种话不可以随便拿来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严默一口气提不上来。他深呼吸，试图让自己放松冷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是有人逼你这么做？”

“没有谁逼我。”她摇头。

“还是因为我之前一直冷淡你，所以你想要报复我？”

“不，我没这样想过。”萧晨又是摇头。

严默火了，忍不住吼她：“那你是在纠结些什么？！！”

话一出，萧晨怔了怔。

严默自己也愣住了。从未有过如此激动的语气，或许他自己也想不到为何一向冷静过人的他会突然失控。

客厅里安静变得很突兀。

静得只听见墙壁上的时钟嘀嗒走动的声音。

“你不爱我，不是么？”萧晨霍地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晶莹的泪光。

严默再次怔住。

“萧晨……他看着她，却说不出话来。

“你根本不爱我，我还缠着你做什么？”她像是看不见他，眼神呆滞地低喃着：“我们本来就不应该你结婚。是我还痴心妄想，想要得到你……”

“萧晨……”严默重新整理了头绪，试图让头脑回复清醒。“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可我们这几天不是处得好好的吗？你到底还想要我怎么做？”

“我不用你做什么，我只想跟你离婚。”她说着从沙发上起身，怕再留下去眼泪会不受控制落下。

“萧晨！”严默抓紧她的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你不会这样对我说话。”

“你就是吃定我了是吗？你就是吃定我不会离开你是不是？以前或许是这样，可是从现在开始，我不知道我还能喜欢你多久。”

“你说谎，你明明还喜欢我。”严默快要捏碎了她的手腕。

萧晨回过头，眼睛里酝酿已久的泪水终于缓缓流下。

严默呆住了。

“是，我还喜欢你，可是这喜欢你让我很痛苦！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想自己一辈子都围着你转，我也想要我自己的人生！！”

萧晨激动地喊了起来，眼泪沾湿了她的脸颊。

良久，严默终于放开了她的手。

“我还以为我们这些日子的相处，可是挽回我们之前失去的时间……”严默苦笑，神情有些黯然：“也许是我太乐观了，我不知道你之前因为我受过那么重的伤。”

“但，我不会放开你，”严默紧紧地盯着她的脸，说：“我死都不会放你走。”

萧晨内心猛地一颤。

原本僵硬的手指越收越紧，指尖嵌入掌心。

她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了。”她看着他，挤出一抹凄然的微笑：“知道吗？在我们领结婚证的那天，我就签了。”

严默的身体一僵。

“因为早在那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一天。”萧晨说完，伸手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她转过身，也不回地冲进了房间。

门呯的一声关上。

严默被关在门外，他的拳头握得死紧。

第八话

1

天快亮时，萧晨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

当她打开房门时，发现严默居然坐在门边，只是他睡着了。头枕着墙壁睡，似乎睡得很熟。

萧晨心里一热。

原来，他昨晚一直守在这里。

可是在那时萧晨心里也涌出一阵凄凉的心酸，酸得她的心，她的五脏六腑都紧揪在一起，痛得她的眼泪差点倾泄而出。

“严默……”她哽咽着，轻喊他的名字，蹲下身子，在旁边偷偷看他着熟睡的脸。

他们终于要说再见了。

四年的暗恋，萧晨终于要说声再见了。

这四年来多少个日日夜夜，她午夜梦回，为了严默不知哭过多少次，湿了多少个枕头。然而这一次她哭过以后，不会像以前那样重新打起精神去爱他。她，和她的爱都不能再留下。

够了，已经足够。如果他曾有过要留住她的念头，那她来说已经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至少，他不再视她如无物，已经学会去在意她。

严默，她这一辈子恐怕也遇不到一个她这么喜欢的人了吧？

即使这样很痛，但她却没有后悔过。

严默，他以后会找到他真的喜欢的人吧？

无法得到他的爱，但至少也曾陪伴在他身旁，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

严默，再见了。

再见，这句话多么想亲口对你说，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我也做不到。因为我还爱你，我怕我管不住自己，再呆下去就没办法再离开你……

严默，我真的爱你，真的爱你……

萧晨终于哭了出来。

她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地掉落，快得几乎不受控制。她吃惊得用手捂住唇，拼命压抑自己不哭出声。

她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开。

萧晨低下头，再仔细地看着严默的脸，生怕自己会忘记他的样子。眼泪悄然下坠，不慎跌落在严默的脸上，然后再轻轻滑过他的脸颊，落到了地上。

严默在睡梦中皱了皱眉。

生怕自己再呆下去严默会转醒，萧晨站起身，果断地擦去了她脸上的泪。

她再看了严默几眼，再痴痴地看了他几眼。

最后，她捡起旁边的行李箱，离开了这个家。

2

萧晨没有回娘家，也没有去方涵那儿。

她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她去了一趟旅行。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她一直渴望着要去的地方。

她的手机关机了，也没有上网。她走的时候甚至连几个字也没给严默留下。就这样，一个人默默离开，谁也找不到她。

她坐着火车一路到了西藏。

沿途看到的风景让她惊艳。蔚蓝的天底下，自由的风吹过原野，牧羊人与游客在一起欢笑。她感觉如同置身另一个世界，像在天堂，让她忘了烦忧。

这一刻，她终于自由了……

萧晨得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感动，让她哭得泪流满面。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么感性的人。

忽然之间，她想起了严默。

其实在很久之前，她就曾想过有这么一天，她和严默一起踏上这块土地，用感动来创造他们之间美好的回忆。她曾经告诉过他，她是那样的向往并憧憬着。|Qī-shū-ωǎng|只是，他会记得吗？

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

在那里生活了一个多月，等她收起玩心，想要给别人报到她的行踪时，她的第一个打电话给了方涵。

谁料方涵一接电话。

“萧晨，你到底去哪里了？你不知道家里快乱套了吗？严默失踪了，你爸进了医院！你还不快给我死回来——”

啪的一声，萧晨的手机掉在地上。

3

连夜坐了飞机回来，萧晨没合过眼。

当她急匆匆地赶到医院时，方涵已经在那里等她。看到她心急如焚的样子，方涵也没说什么。

萧晨直奔医院十楼的住院部。

来到病房门口，她就看到萧妈妈在擦眼泪。

看到父母这样病痛伤心，萧晨真想掐死自己。

“爸！妈！”

听到熟悉的声音，萧妈妈抬起头。

看到萧晨，萧妈妈先是惊喜，后来阴沉下脸，走到萧晨跟前，“啪”的一声，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萧晨呆住了，方涵也呆住了。

这是萧晨有记忆以来，母亲第一次打她。

“我生了你这个不肖女儿！“

萧晨哭了。

“为了和严默那小子在一起，你竟敢欺骗生你养你疼你爱你的父母！”萧妈妈的眼里凝聚着爱恨交织的泪水：“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

萧妈妈在她面前摔了一大堆从各大报纸上剪下来的头条，还有网上贴出来的许多照片。有一张是记者摄到的，照片上的画面，是在人群里惊呆了的萧晨。

萧晨弯身捡起地上那堆东西。

有张照片从她指缝中间掉落。是萧晨唯一见过的，严默的全家福。

萧晨怔怔地看着照片上的严默。

“严默呢？”她有些恍惚地问着。

“你居然还跟我提起他？”萧妈妈怒不可歇：“我说你是不是疯了？他父亲是个杀人凶手，捅死的不是别人，是自己的老婆和女儿！这种心理变态的人的儿子，你离他越远越好！

“妈……”萧晨哽咽着哀求。

“我说错了吗？万一他跟他爸那样是个变态，你有几条命都不够死！”

“妈，求您不要这样说他……”

萧晨无力地痛哭着，眼泪沾湿了她愈发惨白的脸庞。

一旁的方涵看了也忍不住转过头偷偷抹眼泪。

萧妈妈看着萧晨，酝酿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萧晨，你为了他把妈妈的心伤了，把爸爸气得进了医院，你说这样值得吗？”萧妈妈的声音变轻了，似乎同样的无力：“你以为你无论做什么都好，我跟你爸都会原谅你是吗？”

“妈，是我错了……”

“你错了？你错在哪里？”

“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你们……”萧晨的双肩不住抖动，把哭泣的脸埋进她的掌心里。

是的，是她错了，她不会处理，她只顾着严默，忽略了一直疼她爱她的父母，彻底地伤了他们的心，如果不是她，事情不会弄得如此田地……

“你根本不知道你错在哪里！”

萧晨一惊，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萧妈妈死瞪着她，气愤得全身都在颤抖：“如果你知道，当初就不会死吵着跟他结婚，今天也不会弄成这样的局面！”

萧晨哭得快要崩溃。

“妈，对不起……”

“你跟我说对不起没有用。”萧妈妈眼神严厉：“你现在！马上！给我离婚！”

4

萧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她和严默的家。

像是许久都没人住了，空气中弥漫着怪怪的气味，到处都布满灰尘。

严默失踪了。

自从那件事被人放到了公司的网站上，全公司上下都对此事知道得一清二楚，然后第二天，严默就没有来上班，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请假。

没想到这件事最终还是伤害到他。

萧晨无力地坐在沙发上，脑子是一团乱。

她想起了之前对他说过那么绝情的话，又是不告而别。在这种时候，连她也选择离开，他一定很恨自己吧？

萧晨后悔了，她后悔自己决定错误。她选择离开，没有选择留下来守护她的父母和严默。

她忽然很恨自己。

“严默，你在哪里？”她喃喃地喊着他的名字，茫然自失。

忽然——

房子的某一处传来细微的声响。

萧晨吓了一跳。

“谁？”

声音是从严默的房间里传来的。

她紧张，但是她仍装着胆子打开那扇虚掩的门。忽然，有个瓶子滚到她脚边让她踩中。她吓了一跳，发出一声尖叫。

与此同时，她打开房间里的灯。

眼前出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他躺在地上，地上满是空的酒瓶子。

“严默！”她惊喊了一声。

严默睁开了迷茫的眼睛。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萧晨惊讶得不敢相信。

“萧晨……”严默喊她，挣扎着想从地上起身，可是宿醉的他却又站不稳。

萧晨冲过去扶住他。

可是却顺势被他抱得紧紧的。

“萧晨……”他沙哑地喊着她的名，把头埋进她颈窝处，新生扎人的胡渣子厮磨着她的脸，把她细嫩的皮肤搓得有些生疼。“萧晨……”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萧晨的眼泪又开始涌出。

她抱着严默，最终两人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萧晨……不要走……”严默抓紧了她。

看到他这个样子，萧晨的心更痛。

她眼泪涌得更多，她哽咽着说：“对不起……我不走，我再也不走了。”

第九话

1

知道严默失踪的那一段时间原来是躲在家里，方涵快要气炸了。

“岂有此理，害我找了他那么久，白担心了这么久！他倒好了，出了事跑回家躲，留下公司里一大堆事情让我处理！太过份了，没见过谁当上司像他那样不负责任的！没听说当下属得像我这样倒霉的！”

她火大得很，对着电话那头的萧晨硬是出了一口恶气。

说到最后，方涵还是难以平复她的激动。

电话这头的萧晨听完方涵那一大堆埋怨，轻声说了句：“我替他跟你说对不起。”

方涵用鼻孔哼了一声。

“对不起倒不用了，况且我这小人物也担当不起！”

萧晨沉默了。

她手里握紧了话筒，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电话里，两人的沉默安静也让方涵也渐渐平静下来。气氛有些让人不知所措。

过了半晌。

“公司里的人……”萧晨终于开口，有些迟疑地问方涵：“他们，都有些什么反应？”

“事情一出来，公司上下一片哗然，加上严默他又临时玩失踪。我们等不到他来开会，而公司里许多事还等着他做决定。别的不说，就我们一组人在办公室里都快乱了套。”

萧晨的心一沉。

电话那头的再次沉默，让方涵隐约感觉到萧晨内心的黯然。

方涵安慰她：“你也不用太担心。董事会高层虽然对他的采取了行动，但因为是他父亲的事，跟严默本人没有直接关系，所以相信很快会雨过天晴。公司里的流言让它传几天就好，不理它的话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方涵说着便叹了口气，“现在，我反而比较担心的，是你父母那边的问题……”

说到后面，方涵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而电话这头的萧晨却把话筒握得更紧了些。

方涵的话让萧晨的心更揪紧了，那是萧晨最不想面对的事情。

“伯父伯母那边，你打算怎么说？”方涵问她。

这是萧晨目前最担心的事。那天在医院，她彻底地伤了父母的心，他们说什么都要她和严默离婚。可萧晨通过这件事，却更清楚自己不能离开严默，也没有办法离开严默。

萧晨沉默了好一会儿。

直到她的双眼出了神，定定地望着房间的某一处，没有焦距。她怔怔地反问着：“我还能怎么说？”

是的，她没有办法了，她只能求到父母原谅为止……

“那他呢？方涵又问了一句。

萧晨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烂醉过后却安然入睡的严默。熟睡中的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不管不理，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编织的美梦当中。

萧晨望着他熟睡中的脸，望了很久。

不知是什么时候，萧晨才回了一句让方涵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只有三个字：“我爱他。”

2

萧晨跪在门外将近三个小时。

大门依然紧紧关闭。

路过的街坊邻居都劝她别跪，虽然大家都没弄清楚发生什么事。

萧晨的心很痛，也知道她自己这样很卑鄙，但她不得不这样做。父母年纪大了，也许真禁不起她这样折腾……

后来门开了，萧妈妈扔出一些东西来。

是萧晨的皮箱。

萧晨脸色惨白。

“如果你不打算跟他离婚，你就别做我的女儿！！”留下一句话，萧妈妈又用力地把门甩上。

萧晨无力地跪着，双腿发软。

她很累，心更累。看来这次父母是动真格的，他们真的硬下心肠逼她离开严默。可是，她要怎么办？亲情与爱情之间的冲突，本来就是两败俱伤的事情(奇*书*网.整*理*提*供)。父母和严默都是她爱的人，在天秤上是一样的重量。如果真要她割舍，她情愿他们把她撕开一半，这样她就再也不用苦恼了。

萧晨感觉自己已经心力交瘁。这样的牵扯与折磨把她的身心都蚀去了一大半。她跪着跪着，精神越来越不济，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在萧晨快要倒下时，一双温暖的大手把她紧紧扶住。

“严默？”

萧晨惊讶地回过头，看清了来人。她先是惊喜，后来却又无尽伤感。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难过，她无力地哭倒在他的怀里。

“怎么办？”她的眼泪不停地掉落，哭着哭着，连哭都没有力气。“为什么……我要做的都做了……为什么还是不能被原谅……”

严默把她紧紧地拥护在怀中，不说话，只是皱紧了眉。

萧晨在他怀里放纵地哭着。

忽然，门开了，萧妈妈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萧妈妈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隐隐的不忍与伤痛。

“走吧，我不想看到你们！”

“妈……请您不要这样……”萧晨哭着，她的心更加痛苦。

萧妈妈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他们。从萧妈妈颤抖的双肩看来，她似乎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

良久，萧妈妈收起眼底的伤痛，毅然转过脸，准备把门再次关上。

“妈。”严默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萧妈妈略带激动地回过头，一双凌厉的眼睛盯着严默：“请你不要这样喊我，我没资格被你叫‘妈’！”

“我的身体报告出来了，”严默说道，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镇定：“医生说我生理心理一切正常。”

闻言，萧晨睁大了眼眸。

她不敢相信，一向骄傲的严默居然会愿意……

萧晨心疼他，心疼得心都痛了。“你，根本用不着这样做的……”

“妈，如果你是为了当初我们说的那个谎，我郑重向您道歉，是我不许萧晨说出来的。如果你是因为无法相信我，我可以满足您所说的一切要求，奇Qīsūu.сom书只要你不让萧晨离开我。”

他紧紧地握着萧晨的手

“你是真的爱她吗？“萧妈妈忽然问。

萧晨怔住了。

原来，母亲一直在意的居然是这件事。

“萧晨……她对我很重要。”过了很久，严默才说。

“或许很重要，但你并不爱她。你和她结婚只为了利用她爱你，让她替你保守这个秘密？让你无后顾之忧？”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可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爱过她。你知道我女儿自从嫁给了你，她留过多少眼泪吗？她在我眼前装没事，其实我都知道。严默，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只给她眼泪，那么我请你放了她！”

萧妈妈语气严厉。

严默很久都没有说一句话。

“对不起，我做不到。”

“就算死，我也做不到。”严默更加握紧了她：“这一辈子，她注定了要跟我在一起。”

“像你这么自私的人，叫我怎么放心把女儿交给你？”

严默又不说话了。

他等于承认了他的自私。

“自那天起，我已经失去了全世界。如果不是萧晨，我不会感觉到我在活着。”

“这世上，所有人，所有幸福快乐都已经离我而去，我什么都没有了。”严默望着呆了似的萧晨，握紧她的手：“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她一个人。”

3

天有点阴，风有点大。

山顶的风吹乱了两人的发。

有人约了严默在山顶见面。来人戴着一副大墨镜，遮去了半边脸。

“这样做真的好吗？”那人笑笑地问严默。

“什么？”

“你真的打算一辈子不告诉她，其实那些消息都是你放出去的？”

严默脸色一沉。

来人笑了，一副像是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说到底，你是孤注一掷，你赌定了她没办法放开你。你把事实捅破，只是为了让她回到你的身边？严默，你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我不希望她因为我的事被人要胁。”

严默只是这么说了句。

神秘人看戏似的紧盯着他脸上的表情。

“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在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她那么爱你的人。所以，你才会紧张她，甚至不惜把前途赔掉。严默，这不像你。”

严默皱眉，深深地吸了口气。

来人试探性地笑道：“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认真考虑一下你已经喜欢上她的事实呢？或者，试着接受它？”

“这不关你的事，你可以闭嘴了。”严默相当的口气不悦。

来人抿嘴笑了笑。

山顶的风越来越大，风声在他们耳边呼啸而过。

片刻的沉默过后。

“对了，明樱那件事处理得怎样？”这次是严默先开口。

“我已经把她出卖公司机密以及使用非法手段敛财的证据上传给总公司了，相信不久就有文件下达。哎，也不愧你窝在她身边使尽美男计哄她那么久，连我也跟着受罪陪你一起演戏。”

提起明樱，严默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尽快把那女人赶出去，我不想再看到她。”

“怎么？就这么痛恨人家？她好歹还拉过你一把。”来人笑笑地扯了唇角，习惯性地看了手上的腕表。“哎，我得回去了。”

“自从坐上你那位子，我还真一天都没闲过呢！”来人打趣着说。

“滚！”严默不客气地吼着。

“啧啧，居然对女人这么没风度！我现在才明白萧晨之前那些日子对着你会是多么地难受。我真是同情她。”

方涵笑笑地瞅了严默几眼，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黑，便识相地没有再说下去。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方涵打开车门，回过头看他。“恭喜你，你要当爸爸了。”

严默全身猛地一颤。

方涵潇洒地对他摆摆手，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只剩下严默在那里，被风吹过他无法抑止住激动的身体。

他，要当爸爸了。

最终话

阳台上的窗户被打开，吹进来的夜风飘扬着月白色的窗纱。

萧晨的光着脚丫坐在前面的木板阶梯上。

风很轻柔，吹起了萧晨随意盘起的长发。

她在帮严默刮新生的胡子。

如今，他们已经亲密得可以为对方做这种事了。

自那天的事过后，他们没有再去理外面的闲言闲语。严默很难得地不再为公司的事情忙碌，变得有很多时间和萧晨在一起。

虽然父母仍旧没有原谅他们让萧晨感到难过，但她相信总会有一天父母会理解她，并再次接受她和严默。

“在想什么？专心一点。”

严黙出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萧晨回过神来，看到严默的下巴被她弄得都是白白的泡沫，像圣诞老人的大胡子。萧晨看了直想笑，但却又不敢笑。

呵呵，这是她第一次帮他刮胡子呢，她得小心不要弄痛了他。

“不要乱动！”萧晨板起脸，很严肃把他的脸侧转。

萧晨的神情专注。

严默盯着她的脸，口动动地像是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吞回去。

萧晨笨手笨脚地使用着剃须刀，从他左边脸一点点地转到右面脸。严默不作声，感受着她温柔的触碰。他只是把视线放在她脸上，好久都不曾移开。

过了一会儿，萧晨忍不住笑了出来。

“干嘛这样盯着我不放？”

“那张离婚协议书我撕了。”他忽然说，语调出奇的平淡。

萧晨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抖。

“还有，我说过死都不会放开你，是我的真心话。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听到他这番话，萧晨心里涌出一股激动的狂潮。

她的手停下了动作，有些不知所措。

严默看着她，黑色的眼眸似琉璃珠，在阳光下明亮清澈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如果你问我爱不爱你，有多爱你，我到现在还是答不出来。萧晨，如果我这辈子没有办法爱上你，那我也无法爱上其他女人。”

他如是说，说出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情话。

萧晨望着他，忘了说话。

严默握住了她满是泡泡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地厮磨着。“一直在我身边好吗？”他忽然这样问她。

萧晨再度怔住了。

见她不答话，严默又重复了一遍：“一直在我身边，不要离开，好吗？”

萧晨呆呆地看着他，仍旧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她眼底的情绪彻底透露了她的心。她的眼眶越来越红，凝聚的水雾越来越多……

严默皱了眉，等待她的回答。

终于，她又笑了。

轻轻地，她俯下头，在他的额上温柔印下一吻。萧晨以这一吻作为她的答复。

严默好久才回过神。

他像是放下心来，松了口气，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忽然笑得让人摸不着头脑。他向她招手，要她附耳过来听：“来，你靠过来。”

萧晨眼神疑惑地靠近了他。

严默神秘地笑笑，压低了他的声音，“原来，我就要当爸爸了。”

萧晨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所以，我得好好惩罚你知情不报……”说话的同时，严默笑着仰起脸，以满是泡泡的下巴堵住了她的唇……

幸福，在那一刹那变成了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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