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六一》全集

作者：玉葬沉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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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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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湘江北去

数年前由M国的那场金融危机引发的世界性经济衰退，直至上个月才开始有减弱，本国鸡的屁增长终于再一次的攀升上了4%的“高峰”，虽然这个值与危机前相比小的可怜，但至少让阴霾中的国民们能以一种稍稍轻松的心态过新年。然而这一切对于宋岩来说却意味着赚钱的机会将越来越少，这几年来，本国货币的持续对内贬值，物价的飞速攀升，政府不得不制定了强制性的外汇对换比例，并严格的控制M元的流出。

而实际上，在民间的商业活动中，人们根本拒绝执行政府定的那一套汇率，黑市的汇率足足是法定汇率的三到五倍。

通过在政府部门的关系，宋岩可以容易的按照法定汇率拿到宝贵的M元，然后再拿到黑市上高价出售，这几年来，他一直是靠着这种“非法”的手段获利，过着还算宽裕的生活。

至少不用在这样寒冷的冬天，与成百上千个同行在招聘会上争抢少得可怜的几个职位。

宋岩从来没想到过自己的股票竟然能在二零一X年的最后这几天解套，将近八万块钱的股票，那还是他在大学时期购买的。那时适逢牛市中期，凭着胆识和眼光，他向人七凑八借了一笔钱，全部投入了股市，在最初的几个月中，他确实赚了不少，但是熊市与金融危机接踵而来，贪心不足的他不肯收手，于是和大多数的散户一样，都被牢牢的套在了六千点左右。

想起那段负债累累，一毕业就失业的日子，实在是辛酸。转眼之间，又是一年冬天。这笔小钱对他而言只不过小财一笔，于是他决定挥霍放松一下，瞒着缠人的女友独自来到了C市。

也许是喝多了的原因，深夜中，宋岩骑着摩托在沿江公路上飞驰，湘江的夜风扑面而来，吹乱了他的发。

风中，有一股异样的味道。

就在他享受着速度的快感时，另一辆摩托从身边抹过，黑色的风衣随风舞摆，长发飘飘令人怦然心动。

像是个美女。

宋岩不是个登徒浪子，但在这种喝醉酒的状态下被一位长发美女超越，他没有理由不去追。

不过可惜的是，他骑的这辆二手摩托车显然速度不济，追出了一里地，一直到了湘江大桥时，离那美女还有五十多米的距离。

“妈的，还没有老子追不到的妞。”

宋岩把油门开到最大，以一种近乎危险的速度狂追上去，就在他刚刚有些得意时，那美女的速度猛的降了下来。

一次严重的追尾事故眼看就要发生，宋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得血肉模糊的惨状。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的扭转了车头，摩托车以飞快的速度冲向大桥边，咚的一声撞破了大桥的护栏，凌空飞越，径直坠向了滚滚湘江。

“这下完了……”

这是宋岩清醒的最后一个念头，接着，冰冷的江水将他包围，百米高空而下，强大的撞击力瞬间将他击晕。

空间在扭曲，江中的巨涡挥散出白色的罡风，如同天际渺渺辰光。

飞逝而过的是真实却又模糊的画面，沧海桑天，天地巨变，弹指一挥，换了人间。

………………

“大少爷，大少爷，你醒醒呀。”

神智渐渐清醒，鼻中嗅到的是寒凉而清新的气息，那样干净的空气，是如此的惬意，却又如此的陌生。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眉目清秀，装扮古怪的蓝袄少女，就像电视剧里清代女子一般。

宋岩咳了一阵水，免免强强的爬了起来，四下一望，不由大吃一惊，此刻他正躺在一艘木船的前甲板上，举目四望皆是黑漆漆的江水夜色，两岸看不到一丁点的灯光。在他周围七七八八的站了一圈人，男的都拖着一根大辫子，穿着蓝色的马褂，戴着半圆的瓜皮帽，女的们则和喊醒她的少女差不多的打扮，整得都跟在戏里的群众演员似的。

没有导演，没有摄像机，宋岩很快就意识到这并非是在拍一场戏，他惊异的瞅着那一张张恭敬却又紧张的脸，怔怔道：“我，我这里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蓝袄少女松了一口气，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着关怀的光：“大少爷八成是受着惊吓了，您忘记了吗，您是不小心掉进了江里，救上来时就差那一口气，可把大伙吓坏了，不过大少爷总算是福大命大，也不知怎么的，自个儿就缓过气来了。大少爷，外面冷，奴婢扶你进舱里赶紧把衣服换了吧。”

宋岩记着自己是从湘江大桥上掉进了江里，本来以为死定了，可谁知一醒来就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

糊涂之中，他被那蓝袄少女搀扶着，在众人的拥簇下进了船舱，无意之下摸到了自己的后背，竟是发现自己也长了一条大辫子。惊骇之下急把自己的脸了身体摸了又摸，竟然也与平时大不相同，皮肤光滑了，身高也高了，人也瘦了，几乎是换了一副身躯。

进了屋中时，他一下子扑向了床台柜的铜镜，当看清镜中那个陌生而又俊朗的面孔时，不由大惊失色，尖叫了一声：“妈呀，这人是谁呀？”

辫子男们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知所以，还是那蓝袄少女有些主张，忙是把惊惶不已的宋岩扶上床躺下，又吩咐：“大少爷定是受惊过度了，你们快去把李郎中请来呀。”

宋岩不是那种遇到点什么事就惊慌失措的人，但这件事实在是太过蹊跷，陌生的世界，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躯体与面孔，一切都变化的那么突然，如果不是他生来有几分胆色的话，换作他人，只怕这过已经吓得心脏病发作挂掉了。

经过短暂的惊恐，宋岩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意识到这不是梦，是真实的体会，一切的变化，也许就缘于湘江大桥的那场坠落。

虽然他不明其中的原因，到底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主宰，但他唯一能确定到的就是，自己回到了过去，附身在了另一个年轻人的身体里。从那一根根令人厌恶的大辫子来看，他那处的这个时代应该是清代。

一个充满了屈辱的时代。

宋岩向那蓝袄少女道：“美女，不，姑娘，我现在有点糊涂了，脑子里乱得很。”

蓝袄少女一脸的担忧，柔软的手握紧了他：“大少爷你别担心，李郎中是长沙最好的郎中，他一会来了你准保没事。”

被人叫做大少爷的感觉确实很爽，看样子这少女和门外伺侯着的那些男人都是自己的下人才是，但目前对他面言，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不然胡乱说话，非得弄穿帮被人认作是疯子不可，于是他试探着问：“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不起自己的名字，我到底叫什么来着？”

蓝袄少女柔声道：“大少爷你姓曾，名纪泽，字劼刚。”

宋岩大吃一惊：“我叫曾纪泽！”

历史上的那个曾纪泽名头可不小，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曾国藩的长子，是清末著名的外交家，在那些一个国家饱受欺凌的时代，他以他出色的外交才能，为国家的领土、经济、文化方面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宋岩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成了史上这位杰出之士的曾纪泽，所以他又问：“我叫曾纪泽，那我爹又是谁呢？”

蓝袄少女一脸的诧异，纤纤玉手摸向他的额头：“大少爷，您莫不是受了水凉，发了高烧啊。咱家老爷可是两江总督，湘军领袖，天下无人不知，您怎么能忘了呢。”

宋岩虽然不是历史科班出身，但平日里出于兴趣也读了不少史书，听她这几句话便确信了七八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低声问：“那他是不是叫曾国藩呢？”

蓝袄少女大惊失色，忙道：“大少爷，您怎么可以直呼老爷的名姓呢，叫外人知道了，保准骂你不孝。”

曾国藩啊，湘军的实际最高统帅，太平天国的剿灭者，晚清中兴第一名臣，近代军阀割据的始作俑者，人称古往今来，修身、治国、平天下的第一完人……种种赞誉与非议，不可胜数。

宋岩万万无法想到，自己会穿越成为此人的儿子。

怎么会这样？

是偶然，还是宿命的安排？

不管如何的震惊与不可思议，既然已成事实，便就没有理由去回避，必须去面对。陌生的时代，却有着熟悉的历史，脑海之中，那一幕幕风起云涌，变革中的悲壮与漏*点，沉沦中的屈辱与热血如慢帧的画面一一闪过。

心底中，渐渐有一种热火在点燃，升腾，沉埋在心底的是，是一种生而俱有的野心与报负。不可否认，这个世界，因自己的出现，似乎开始开现变数。

“从今时起，世上再无宋岩，我的名字，叫做曾纪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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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新的身份

静夜思凉，船外江水涛涛。

不多时，舱外面走进来一个花白胡须老者，身形干瘦，目光有神，鼻子上架着一副老花镜，颇有几分长者之气。

蓝袄少女忙上去接过老者身上的药箱：“李郎中，你可来了，你快瞧瞧大少爷是怎么了，自打从水里被救上来后就一直有些糊涂，连自己的名字也想不起来。”

“大少爷。”李郎中行了一礼，在床边坐下，扶着老花镜将曾纪泽面色观察了一番，又闭着眼睛，细细的就他切了一段脉像，而后道：“大少爷，你可认得老夫是谁吗？”

“老子刚来清朝，鬼才知道你是哪颗葱呢。”

曾纪泽眯着眼细瞅了李郎中半天，仍是一脸的茫然，摇了摇头：“不认识。”

蓝袄少女又急了：“李郎中，你瞧见了吧，大少爷这到底是得的什么病呀？”

李郎中淡定从容，抚须道：“莫要太担心，老夫观大少爷气色和脉象，都没什么异状，多只是因落水受惊，暂时头脑不清醒吧。老夫为他开几副安神的药，服下之后多休息一会，估计明早起来就无大碍了。”

“吃中药啊，老子最烦吃中药了！”

曾纪泽几乎要吼出来，但没办法，谁让刚才自己连“老爹”的名字也不知道呢，如果硬不喝那难闻的汤药的话，只话会被这李郎中当场诊定为精神错乱。

曾纪泽只好乖乖的躺着床上，等着蓝袄少女从厨舱端来煎好的中药，屏着呼吸一口一口的喝下去。

不过，趁着这会脑袋还糊涂的机会，他把想要知道的东西都问了个七七八八。原来这蓝袄少女名叫素雪，是自己妻子刘室的伴嫁丫头。史上的曾纪泽在十八岁时即与曾国藩挚友贺长龄之女完婚，不料翌年贺氏夫人难产去世，21岁时又娶湘军名臣刘蓉之女，而此时的曾纪泽也不过二十二岁。

曾纪泽想到这节，不由暗中窃喜，如今的这副身躯，比起宋岩要俊美的许多，而且家中还有一个娇妻在等着，身边还有这样灵巧秀气的丫环伺候着，身为曾国藩之子，为人尊敬，又不用为赚钱发愁，除了不能上网、游戏等外，这日子过得想来一定是很舒服的。

曾纪泽出现的这个年份，正是咸丰十一年，也就是公元1861年。

此时的中国，第二次鸦片战争已经结束，举事闻名的“火烧圆明园”暴行也已发生，大清国与英法两国分别签订了《北京条约》，条约开天津为商埠，准许英法招募华工出国，割让九龙司给英国，退还以前没收的天主教资产，赔偿英法军费各八百万两。

丧权辱国，举国同悲。

而就在《北京条约》签署不久之后，野心勃勃的俄国以“调停”有功自居，趁机逼迫清国订立了中俄《北京条约》，割占乌苏里江以东约四十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堂堂大清国，以天朝上国自居，而卖国之行，犹胜过五代之石敬塘。

外战方息，内乱不止。太平天国的反叛者们仍控制着大清国财赋重要来源的江南半壁河山，雄兵号称百万。腐朽无能的八旗与绿营军敌不过凶猛的“粤匪”，不得不起用汉人之士，湘军由此崛起，在曾国藩的统领下，与太平军血战数年，终是挽救了大清国将倾之势。

此时，公元1861年，湘军与太平军的战争已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湘军正集中主力兵力围攻太平天国天京上游重镇安庆，但得安庆，便打开了通往天京的门户，长江一线，将尽为湘军所控投制，天京就将处于岌岌可危的形势。

太平天国方面自然不会轻易的放弃安庆，为了解安庆之围，太平天国制定了两路入鄂的作战方案，企图由英王陈玉成和忠王李秀成分率北南两路大军进军湖北，行围魏救赵之策，直取重镇武汉，逼迫湘军调兵回援湖北，而解安庆之围。

然而，太平天国之中存在着分歧，忠王李秀成志在经营苏杭，对于率军入鄂并不怎么积极，是以迟迟按兵不动。而英王陈玉成则率军由江北西进，一路长驱直入攻入湖北，大军迅速的在逼近省会武汉。

湘军方面自然识得破太平军的计策，然武汉乃长江重镇，布防空虚，湘军不可能不救，是以曾国藩连派劲兵回援，但主力军仍在围困安庆，而身为湖北巡抚的胡林翼则亲率一军回援省会武汉。

那胡林翼是以晚清中兴三大名臣之一，历史上，他身患重疾，在安庆攻克不久便去世。曾国藩与胡林翼的关系亦师亦友，听闻胡林翼病情日益加重，便命儿子曾纪泽回长沙请了一位名医，赶赴武汉为胡林翼治病，这也是曾纪泽此行的目的。

“中兴三名臣啊，我倒想会一会。”

曾纪泽正在暗中琢磨着，素雪一口药喂得太多，把他呛了一口，连连咳嗽。素雪忙不迭的抽出丝帕来为他拭嘴边的药迹，表情好生慌乱：“对不起大少爷，是奴婢喂得急了，是奴婢做的不好。”

那样惶恐的神情，害怕被责备，也只有在这奴性十足的清朝才可以看得到，曾纪泽握住了她的手，微笑着：“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素雪从未见过大少爷的神情如此的充满温情，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只是，似乎经历了这场落水之灾后，他的性格仿佛有些许的改变，变得亲切了几分。

“大少爷，被旁人看到了不好。”毕竟在那样一个精神束缚的年代，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之防根深于人们的心灵，素雪也就一瞬间的恍惚，忙红着脸把手从他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曾纪泽对她并没有男女那方面的兴趣，至少现在还没有，可被她这么一紧张反而觉得有趣，于是又重新将她的手握紧：“素雪，我的手很冷，帮我暖暖吧。”

“大少爷，我，奴婢，被人看到不好。”素雪慌的什么似的，不停的想把手抽出来，曾纪泽见她一脸的羞色，分外觉得有趣，偏生不放手。

素雪正无奈间，忽听甲板上一阵的叫嚣，趁着曾纪泽分神之际逃出他的手掌，却是低着说道：“大少爷，你且安心休息吧，我去瞧瞧外边发生了什么事。”说罢也不待曾纪泽做反应就匆忙离了船舱。

“比起现代女人的开放和风骚，这古代女人的羞涩别有一番风味啊。”曾纪泽色色的暗笑，回味着手心的酥滑。船的速度似乎放慢了，甲板上更加喧嚣，此时已是东方发白，窗外光线虽弱，但江光岸色却也依稀可见，于轲有心想目睹他穿越后的第一个日出，索性笨手笨脚的穿上了那长袍马褂，戴上瓜皮帽，有点别扭的走上了甲板。

江风袭袭，水波鳞鳞。

曾纪泽迎着初升的半轮红日伸个懒腰，深深的呼吸，古代的空气少了工业废气的污染，他只觉自己仿佛换了一个婴儿般初生的肺一样，呼吸起来好不舒服畅快。

素雪瞧见他，忙上前扶：“大少爷，你怎么出来了，小心又受凉。”

曾纪泽笑道：“我无大碍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素雪只得吩咐人去船舱再拿件袍子给他披上，手指向船的左前方：“大少爷你看，江上有一只怪物，大伙都瞧不明白是什么东西，正商量着要不要先用枪射死它。”

曾纪泽这时才注意到，在她所指的方向，笼罩着一片黑烟，厚薄不一的烟气中，隐约可见一个十米多长的躯体，那就是他们所说的“怪物”。

曾纪泽可不相信这些迷信的清朝人口中的怪物，他张望了半晌，猛然间眼睛一亮：“你们都看错了，那不是什么怪物，只是一艘小火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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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初显不凡

其实，那所谓的小火轮只是一艘蒸汽船而已，其推进的动力自然是来自一台依靠煤为原料的蒸气机。。早在18世纪的30年代后期和40年代，西方列强海军便开始试验蒸汽发动机，直到40年代以前，蒸汽船的动力均来自船体两侧的大型蹼轮，蹼轮不仅挤占了约三分之一的火炮位，而且推动蹼轮的机器往往暴露在外，易遭炮火损伤，再加上蒸汽船一次燃料只能航行数百英里，远不及帆船，所以蒸汽船迟迟未能成为各国船船的主力型号。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1837年，瑞士工程师约翰埃里克森发明了螺旋桨，并容许机器装置于舰船吃水线以下的舱室，这才为蒸汽船的发展开辟了广阔的前景。尽管如此，列强各国在此时仍把帆船作为航海的主力，蒸汽船的高成本使其只能从事一些政府支助的邮政运输业务。

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列强的势力由沿海深入到了内陆，武汉作为长江中游重镇，很快成为了洋商经营中部贸易的枢扭，而长沙作为湖南省会，自然也就成为洋商全力开辟的市场之一，他们很快建立起一条武汉经由洞庭湖通往长沙的水运航线，以此承担邮政通信及货运。

曾纪泽通过观察那艘小火轮的大小，判断其多半是一艘邮船，他又是学机械的出身，那那一片黑烟说明这艘蒸汽船可能是发生了机械故障，所以才会在江心处抛锚不行。

曾纪泽对蒸汽船不感兴趣，但他倒很想瞧一瞧船上的洋人长什么样，来一趟清代不容易啊，清朝大辫子和小脚妞都见过了，怎么也得瞧一瞧那时把咱“天朝上国”欺负的不成德性的洋人是何尊荣吧。

曾纪泽向迷茫不解的众人下令：“快，把船靠过去。”

清兵的入关使中国封闭了两百年之久，落后的满清统治使汉人们失去了海洋般开阔的胸襟，世界在剧变，国人却还麻木的做着满清的奴隶，一无所知。

就在不久之前，这些愚昧的人们还把洋人当成是黄毛白脸的妖怪，更何况是吐着黑烟的蒸汽船。在这艘船上，除了曾纪泽外，所有人都一致固执的把那艘蒸汽船死认作是妖怪，对于曾纪泽的下令，很快招来了一致的质疑。

船老大一步三跌的奔过来，满脸的惊诧：“大少爷，那东西会吐黑烟，根本就是吃人的鱼妖，咱们该拿枪打死它，要么就赶紧离它远一点，怎么能靠过去呢，大少爷，你是在开玩笑吧。”

素雪也劝道：“是呀大少爷，可不敢冒险，咱们还是赶快走吧。”

曾纪泽不耐烦了，一挥手：“这里到底是听谁的，我是大少爷还是你们是大少爷！”

船老大一脸的为难：“当然你是大少爷了，可是，可是……”

曾纪泽脸色一横：“你再敢多啰嗦一句，信不信我立刻叫人把你丢进江里喂王八。”

在这样一个等级森严的时代，曾纪泽作为主人，更作为两江总督之子，绝对有权力对不听话的下人做出惩罚。他的疾言厉色立时就把船老大和其他的船夫下人们震住了，大伙都不敢再吱声，船老大只得闷闷不得的指挥着船夫们把船开向那片黑雾。

众人都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什么弓箭呀，鸟枪呀都准备齐全，只等着去打妖怪。曾纪泽却是泰然自若，饶有兴致的立在船头，素雪躲在他身后，揉着裙角，神色十分不安：“大少爷，你还是回船舱去吧，这里不安全，万一那怪物发起狂来怎么办才好。”

曾纪泽不以为然的一哼：“我说没事就没事，你尽管放心吧。”

船缓缓的驶入了烟雾中，渐渐近了，众人紧张不安的心也随之稍有回落。那确实不是什么妖怪，像是一艘船，只不过船中央的烟囱里不断的吐着黑烟，像是着火了的样子，而甲板上的那些人也不是大清人，而是黄毛白脸的洋夷。

这艘蒸汽船刷着“北极星”号的名字，挂着的是英国的米字旗，甲板上的英国水手们与现代人也没什么两样，只是穿着在曾纪泽看来比较老土。犹为显眼的是，那群英国人的中间还有一位身材性感的金发美女。

英国虽然打胜了第二次鸦片战争，但英国人在大清国并不如现在这样安全，愚昧而充满了仇恨的清国人仍将他们视为异类加以防范，甚至一些非官方的组织会采取暴力手段袭击来华的洋鬼子，所以他们在中国的任何行动都会十分的警惕，并随身携有武器。因此，当曾纪泽的木船驶近北极星号时，英国水手们立即行动起来，举枪戒备，并用英语喊话，命令船不许再靠近。

大伙听不懂英语，见对方没来由的举枪，还以为要动粗，急忙也是弓枪在手，准备开火。素雪则大惊失色，拉着曾纪泽就要往船里跑：“大少爷，洋鬼子要打咱们，快躲进去呀。”

“谁都不许开火！”曾纪泽大喝一声，勒止了手下人的走火，而后用英语向北极星号喊话：“不要冲动，我们没有恶意，你们的蒸汽船发生故障了吧，也许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帮助。”

曾国藩乃是中国近代洋务运动的先驱之一，所以在对曾纪泽的教育问题上也比较开化，英语便是曾纪泽必修课之一，在当时号称“世族大家习洋文者第一人”，而湖南方面当时又有许多精通英文的人士，这便给了曾纪泽学习英语创造了良好的氛围，当然，此“曾纪泽”的英语水平当然要远高于彼“曾纪泽”。

他用英语这么一喊话，对面的英国人显得很惊讶，水手们的警戒之情缓和了不少，那大胡子船长喊道：“我们的蒸汽机确实发生了故障，但你们是无法提供帮助的，非常感谢你的好意。”

曾纪泽笑了笑：“在下学习过蒸汽机的制造与维修，也许可以帮你们修好你们的船。”他心想自己在某运输公司的维修部工作了两年之久，较为复杂的内燃机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简单的蒸汽机，虽然没有真正接触过，但工作原理和结构却也了如指掌的。

那时的中国人在西方人眼中，大抵就是愚昧落后的象征，整个中国数亿的人口中，懂得一些西洋技术的人区指可数，这时忽然冒出来一个正统的中国人，竟然声称会修理蒸汽机，这自然会引起他们的惊奇与怀疑。

大胡子船长显得十分的犹豫，眼前这个中国年轻人虽然会说英语，这让人感到几分亲切感，但他还说会修蒸汽机，这却有点离谱。两湖一带存在着不少水贼，北极星号也不是没遇到过，如果这是一个圈套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

大胡子船长三思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年轻人，蒸汽机可不是你们清国的水轮车，你怎么可能会修呢，请不要再开玩笑浪费时间了，你们还是快离开吧。”

对方是在小瞧人，曾纪泽哼了一声：“如果在下没有记错的话，贵国的瓦特先生是在1764年改进了蒸汽机，提高了热效率，减小了能煤耗，这才使蒸汽机能够广泛的应用于各行各业。那时距今已有近一百年历史，我中华博大，好学之人不可胜数，一台区区的蒸汽机又怎么会没人能修呢。”

中国的落后是现实，曾纪泽说这么一通没来由的话，并不是在炫耀什么，只是想以一些专业的知识使对方放下戒心，当然，出于个人的原因，确实带有几分不服气。

听到了瓦特的历史，大胡子船长果然有几分惊异，似乎开始相信了，他身边的那位金发美女向他道：“史密斯船长，不如就让那位先生试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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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英国医生

史密斯船长还是不放心：“菲尔德医生，这样做不太稳妥，这些清国人☆奇书网のWww.qinkan.net★狡猾的很，我无法保证他们没有恶意，我看还是算了吧。”

菲尔德医生眉头一皱：“史密斯船长，你知道领事先生突发疾病，我必须尽快赶回去为他治疗，如果你没有办法修好船，我建议还是让那位先生试一试，你不觉得他看起来很诚恳吗。”

这位菲尔德医生说话的语气很是温和，但表情却十分的坚定，听他们的对话，原来是要赶着回去给他们的领事治病。

曾纪泽本来只是报着好奇和想露一手的心态才帮助他们的，但菲尔德医生的信任使他对她产生了几分好感，所以他决心一定要帮她一下，于是命令船夫和手下们将枪和弓箭全部收起来，满脸善意的说：“船长先生，我是怀着一颗热心真心想帮你们，你看，我已经解除了手下人的武装，只要我一个人登船就可以了，不会对你们构成任何威胁。”

迫于无奈，史密斯船长终于答应，他让木船缓慢的靠近了北极星号，在两船之间搭了一块木板，只允许曾纪泽一人登船。

曾纪泽对那刻薄的史密斯船上没什么好感，他一船就先向菲尔德医生打召呼：“在下曾纪泽，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曾纪泽不像其他的中国人那样，对外国人充满了仇视与鄙夷，他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举止使这位英国女医生感到很亲切，她忙屈了一下双膝，行了一个英国女性的礼仪，微笑着说：“很高兴认识你，曾先生，我叫路易丝菲尔德，伦敦人。”她顿了一下，又解释道：“伦敦和贵国的北京一样，是我们大英帝国的首都。”

曾纪泽以英式礼仪，亲吻了路易丝的手背：“非常荣幸在这茫茫大江上认识路易丝小姐，伦敦的大英博物馆与我大清紫禁城一样，收藏着无数的奇珍异宝，如果有机会去伦敦的话，还希望有路易丝小姐作陪，参观那座伟大的建筑。”

路易丝惊讶于曾纪泽对西方礼仪的了解，更对他连伦敦的大英博物馆知晓而感到意外，眼前这位俊朗的年轻人，虽然有着这个古老国度特有的怪异装束，但内中却充满了智慧与广博的见识，他特有的某种气质，甚至比英国的绅士们更具有魅力。

“希望能有这样的机会，曾先生，麻烦你尽快把蒸汽机修好吧，我需要尽快的赶回汉口。”路易丝没忘了请他上船的目的。

于是曾纪泽在史密斯船上的监视下来到机舱，那里因蒸汽机的故障而烟熏雾燎，工人们在烟气中不专业的捣鼓着机器，试图寻找出故障的所在，不过他们并不是专业的工程师，整整检查了几个小时也无法弄清问题出在哪里。

北极星号虽然已经采用了螺旋浆推动，但蒸气机轮还使用的是比较落后的单流式机，结构相对而言要简单的多。曾泽纪前后检查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发现了故障所在，他指挥着那些工人打下手，在史密斯船上这个外行人面前拆拆装装，敲敲打打的，没用半个小时就把蒸汽轮机给修好了。

史密斯船长又惊又喜，一改先前的怀疑与戒备，不由对他竖起了大拇指：“曾先生，你真是了不起，我真没想到大清国会有你这样杰出的工程师，我为我先前的质疑深感抱歉，再一次感谢你的帮助。”

路易丝亲自为他递上擦脸的毛巾：“曾先生，我由衷的感谢你，我就住在汉口新建的领事馆中，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我这个医生的帮助，请尽管来找我，我会竭尽全力报答你今天的热心。”

曾纪泽笑道：“难道只能有事才能去找你吗，如果我想邀路易丝小姐一起喝下午茶，或是共进晚餐就不可以去找你了吗？”

路易丝怔了一下，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当然可以，到时我会很乐意接受你的邀请。不过如果你有其他事的话，也一样可以找我帮忙。”

曾纪泽回头瞧了一眼自己的船，眼睛一亮：“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倒真有件事情想请你们帮忙。”

史密斯船长以为曾纪泽是想要报酬，忙吩咐手下去取些银币来，曾纪泽却摇手拒绝：“船长误会了，我是受父亲之命，带一位郎中去汉口给一个人看病，但你也看到了，我们的船不如你们快，所以我想搭乘你们的船一起去汉口。”

“这个嘛，按照规定，北极星号是不可是搭载非英国人的……”史密斯一听要帮忙，态度又冷淡了下来。

路易丝顿时不满：“史密斯船上，曾先生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难道你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他吗，我们大英帝国的男人应该有风度。”

史密斯船上不好意思：“好吧好吧，可以搭载你们去汉口，不过不能搭太多啊，北极星号的载重是有限的。”

曾纪泽心里暗骂：“小气的洋鬼子！”于是他便叫那李郎中和素雪一起上船，其余人开着乘木船随后缓行。

那李郎中刚开始说什么也不肯上北极星号，说是洋人的船冒黑烟，那是不祥之烟，会坏了他身上的五行阴阳之气。曾纪泽哪管许多，吩咐下人们硬生生的将他拖上了北极星号。

蒸汽机再次发动，伴随着“匆匆匆”的轮机轰鸣声，北极星号逆流而上，飞驰如梭，很快将木船甩在了后面。那李郎中初始还在不断的抱怨，但见北极星号如此神速的航行后，不觉又是大为惊叹，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嘴里一个劲的在嘀咕着：“这船无帆无浆，怎能疾行如风，怪哉、怪哉啊——”

曾纪泽则与路易丝一直闲聊，才知她的父亲埃里克菲尔德是英国一家大型纱厂的老板，在第二次鸦片战争后在汉口设立了贸易行，向中国内陆出口纱制品。路易丝虽是千金小姐，但却迷恋医学，还喜欢旅游探险，所以从医学院毕业后不久便放弃了在一家大医院的工作，来到了神秘的东方中国。

前不久路易丝去长沙游玩，恰巧英国新任的驻汉口领事突发疾病，路易丝作为两湖唯一的一名西医，便被领事馆派人立即接往汉口，却不想在这湘江上船出了故障，幸好遇上了曾纪泽。

这名金发的美女很善于言谈，风趣却不失文雅，曾纪泽跟她聊的很投机，这倒不是他贪恋美色，其实若论姿色，路易丝还不如素雪长得漂亮，关键是和路易丝说话多少还能感受到几分现代的气息，这让他觉得有点亲切。

大约用了半天的时间，北极星号终于驶入了武汉，曾纪泽有些不舍的和路易丝道了别，而后雇了辆马车，带着那李郎中和素雪直奔了湖北巡抚胡林翼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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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湖北巡抚

清廷所以在省一级分别设立了“总督”与“巡抚”的官职，分别有满汉族人担任，目的就是让他们互相牵制，避免地方权力坐大。

湖广的总督是满人官文，此人无治事之才，所以湖北省的大小政务基本上由胡林翼主持。湖北省是湘军的后方基地，湘军的粮饷重要来源，胡林翼自上任巡抚以来，苦心经营湖北，颇有成效，为湘军的东征提供了坚实的物资保障。

如今太平军英王陈玉成率十数万大军逼近武汉，严重威胁了湘军大后方，胡林翼急忙亲率军从太湖赶回，布署防御事宜，而他的府邸也俨然成为了军事指挥所，出出进进的全是武汉军政要员。

胡林翼原本是忙的不可开焦，但曾纪泽乃是上司和好友曾国藩的儿子，既然远道而来探望，他当然不可能怠慢，立刻从军务的繁忙之中抽身亲自来迎接。

曾纪泽当然是不认识胡林翼的，见一帮人从门内出来，都拖着根大辫子，一时不好分清哪个是哪个，便学着电视中的样子，拱手行礼，也不先开口，只是笑呵呵的面对着所有人。

“纪泽贤侄，好久不见，你越发的英气勃发了。”率先打招呼的那人身形瘦削，脸色憔悴，一副重病缠身之状，不用说，自然就是大名鼎鼎的胡林翼了。曾纪泽注意到，他所穿的官服前绣着一只锦鸡图案，而身后跟随的那些官吏们则多绣白鹇、鹭鸶、云雁等图案，唯有他一人与众不同，看来从服饰上也能分辨出这些官员职位的高低。

认清了谁是胡林翼，曾纪泽清了清嗓子，再次躬身行礼：“侄儿曾纪泽见过世伯。”他本来想称呼胡林翼官职的，但听到刚才他称自己为“贤侄”，又想到史书记载，曾、胡二人关系密切，于是也就不太见外的叫了他一声“世伯”。

“好好好，快进来，咱们里边叙。”胡林翼携曾纪泽一同入内，把一群下属丢在后面，这让曾纪泽感到很有面子。

分宾主落坐，茶水端上，寒暄客气了几句，曾纪泽便转入此来的正题：“世伯，家父一直挂念着你的身体，所以特意吩咐我从长沙请了一位最有名的郎中，专门来为世伯诊治。”

胡林翼笑了笑，自嘲道：“亏得令尊挂念，只是我这身体早已是病入膏肓，就算是华佗在世恐怕也治不好的，就不必费那份心思了。”

曾纪泽其实也知道胡林翼这病是治不好的，不然历史上的他就不会在今年的九月就病逝，何况那位李郎中竟然把蒸汽机的黑烟说成什么妖气，会扰乱他身体的阴阳五行之气，所谓“名医”竟能说出如此荒谬的理论，他要是能治好胡林翼的病那才真是奇迹。

曾纪泽在治病之事上不再多费口舌，于是转而询问武汉的军情：“世伯，离开祁门时就听说粤匪正企图进攻湖北，不知眼前的情形如何了？”

胡林翼叫人取来地图展开，指点道：“粤匪意图派两路大军，分南北攻打湖北，他们的诡计其实也很简单，不过是想故伎重演，使围魏救赵之计，逼迫我们围困安庆的主力回援湖北而已。”

曾纪泽不精通军事，顶多也只个爱好者而已，但身为后人的好处就是前边有一大堆人已经为古人发生的事件做过了评价与分析，他所做的只是抄袭而已。于是他也装模作样的指点着地图，很有自信的分析：“虽说如此，但我军在湖北的兵力单薄，那伪英王十数万大军来势凶猛，只怕应对起来会有些困难。”

胡林翼不以为然：“粤匪虽然来势汹汹，人多势众，但战斗力早已不如从前，大多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我军虽少，但只要依靠武汉外围坚固的营垒据守，必可击退来犯之敌。”他顿了一顿，接着说：“我反而担心令尊的安危，那李秀成围攻祁门大营已半月有余，祁门兵寡将少，处境十分的危险，先前我已作书劝令尊弃营别走，可是令尊性情刚毅，断不肯离营半步，贤侄你来的正好，不如就再修书一封劝一劝令尊吧。”

曾纪泽对他那位“曾国藩”的老爸除了对古人的尊敬以外，其实是没多少感情的，他的死活本就不关自己的事，但考虑到日后自己的前途跟曾国藩有着密切的联系，所以这时即使是出于自私的考虑，也不得不真像关心老子一样关心曾国藩。

但曾纪泽对于祁门之危并不太过担心，因为在历史上，那李秀成误以为祁门有重兵防守，所以在进行了短暂的试探性进攻之后便绕道去往江西，曾国藩只是虚惊一场，死里逃生而已。

曾纪泽一脸的泰然：“李季成去年在浙江战场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一直以来他都把经营攻下苏杭作为重点，粤匪西征的计划他未必就甘心情愿赞成，否则也不会留下主力留守皖南，只率部分兵力在十二月份才西进。所以，我想李秀成绝不会倾尽全力进攻祁门，只要父亲再撑几日，李秀成一定会退兵而去。”

曾纪泽的分析有条有理，胡林翼不由对他刮目相看，连连点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贤侄，看来你在祁门跟随令尊坐镇指挥全局，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谋略判断，我湘军后继有人了。”

历史上的湘军在攻破天京之后便被曾国藩亲手裁撤，后人时常叹息，曾国藩拥有着当时中国最强大的军队，却为何不与满清一争天下，而将苦心创建的湘军一手解散，甘心臣服于落后的满清之下，继续为之卖命。

如果说满清能提前五十年被推翻，由更为视野更为开放的曾氏掌权，那中国未必就会以蜗牛的速度徘徊于洋务运动这种皮毛式的改革之中，没有了慈禧那老妖婆的统治，也许落后的中国会提速直追，与日本国一样，赶上世界发展的脚步。

历史总是充满偶然与慨叹，史上的曾纪泽是一个著名的外交家，但在那样一个时代，做一名中国的外交家是何等的艰辛与屈辱，那可不是现在的曾纪泽想走的道路。

也许，历史会在这里拐个弯吧。

面对胡林翼的夸赞，曾纪泽很好的保持的了谦逊：“世伯谬赞了，家父常说世伯是当世奇才，治国行兵无所不精，他叫我这回来武汉，不但只是探望世伯，还要向世伯多多的请教学习。”曾纪泽是想留在武汉，毕竟祁门那里看起来处境十分的危急，说不定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会引起连锁的效应，李秀成脑袋一抽筋，做死的要攻破祁门也说不定，他可不想回去和曾国藩一起送命。

胡林翼防守武汉正缺人手，巴不得曾纪泽能留下来帮忙，忙道：“我虽不比令尊之旷世之才，但肚子里总算还有些墨水，可供你这样的年轻人少走些弯路，不如你暂且留在我幕下，助我一臂之力吧。”

曾纪泽偷偷笑了：“侄儿愿为世伯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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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舢板与火轮

出于对曾国藩一番好意的领情，胡林翼还是接受了曾纪泽带来的那位李郎中的诊治，结果不出所料，号称名医的李郎中无能为力，琢磨了半天只能开几副调养活血的补药，嘱咐了一番什么要胡林翼好好的休息，不要太过操劳的废话。。曾纪泽想这不是废话吗，湖北形势严峻，胡林翼总督一省军务，他能休息得了吗。

顾不上残体病躯，胡林翼日夜与幕僚们布署武汉之防御，省城内兵力虽弱，但仍然有1万名清军。胡林翼命副将张启基管带大小炮船一百十余号，分布武昌、汉阳、汉口、阳逻、团风、巴河、樊口等处，以扼江面。而安庆湘军亦协同防御，水师提督彭玉麟命部分水师炮船布于要隘处，以遏制太平军偷渡。

此外，清廷方面也注意到了陈玉成军的战略意图，官文飞催李续宜、舒保马步官兵正面迎击太平军，骆秉章奉调四川，统率所部驰赴蕲、黄一带，会合湖北各军，前后夹击太平军。河南各地也传谕备戒严，扼守要隘，严密布署。

是日，曾纪泽随胡林翼乘船视察武汉各处防御，船行至汉阳一带，胡林翼见江面上湘军炮船排布整齐，军威颇盛，不由多了几分信心，指着不远处的一艘炮舰，饶有兴致的对曾纪泽说：“贤侄，你看那艘舢板，乃是我军前不久刚刚下水的一艘新舰，能在这江上往来如风，粤匪水师无能，想在这大江之上战胜我军，简直是难如登天。”

曾纪泽笑而不答，他在想，胡林翼虽然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是思想进步之士，但站在世界的角度来评判，说他是井底之蛙也毫不过分。如今外面的世界已是翻天覆地的变革，舰船的发展已经在由风帆船桨向蒸汽动力过渡，而胡林翼却还在为区区一艘舢板而沾沾自喜，真不知道，如果他看见北极星号时会做何感想，还会如此得意吗。

胡林翼见曾纪泽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兴奋，便觉得有点不解：“怎么，贤侄是觉得我湘军水师的坚船快舰敌不过粤匪的破船烂帆吗？”

曾纪泽淡淡道：“我湘军水师比起太平军水师来，自然是占有绝对的优势，但比起洋人的水师来恐怕还相差甚远。侄儿此番来武汉时，曾经亲眼见到过一艘洋人的邮船，他们以煤火烘腾蒸汽为动力，航行起那才是真的快如疾风，依侄儿看，我们的这艘船连人家的一半速度都有所不及。”

胡林翼略吃一惊，表现出怀疑的表情：“煤火怎么可能推动船航行，要是船里点起火来，不把船烧着才怪，贤侄你是在说笑吧。”

蒸汽机船也是在近些年才开始在世界泛围内广泛应用，胡林翼只知洋人在枪炮武器上的造诣很深，对于蒸汽机船却是闻所未闻，自然不会轻信。

曾纪泽知道没有办法给他解释，向他说明蒸汽机的工作原理，只怕比教一个三岁小孩算数还要艰难，那种根深缔固的思想观念是很难开解的。

他正不知该如何说服胡林翼，猛然间瞅到江心处冒起了黑烟，仔细一看，是另一艘挂着法国旗帜的小火轮在逆流而上。曾纪泽便是一笑，指着飞驰而来的小火轮，对胡林翼道：“世伯你看，那就是我所说的洋人的蒸汽机船。”

胡林翼抬头远眺，不由大吃一惊，那艘冒着黑烟的洋船无帆无桨，但逆流而上的速度竟比湘军舢板顺流而行还要快上许多，船两侧掀起的浪头又高大长，当它从那艘新下水的舢板一侧经过时，水浪竟将舢板撞得左摇又晃，几乎有翻船的危险。

胡林翼实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他残酷的事实却无情的证明了曾纪泽的描述，他原本就是开明之人，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却也不会像李郎中那些人一样，愚昧固执的认为蒸汽船喷出的是妖火。

“天下之大，竟有这样的奇事，要变天了，要变天了呀！”胡林翼脸色苍白，喃喃惊叹。

在胡林翼的思想之中，一直把太平天国视为大清国的心腹之患，即使两次鸦片战争中清国都以失败而告终，胡林翼也并没有将洋人当作是大清国最致命的威胁，因为在他看来，洋人所仰仗的只不过是枪炮之利而已，只要大清国在枪炮上多下功夫，多花些银两，自然就能赶上洋人。

然而，胡林翼实在是想象不到，洋人的“奇技淫巧”已近达到了用烟火来驱动船行的地步，这完全就超出了他的世界观和理解的范围。

那嚣张而过的小火轮，给了胡林翼心理沉重的一击，瞬时间，他对大清国的前途有一种暗淡无光的感觉，所以才会脱口而出“变天了”的慨叹。

这一次的视察以郁闷而结尾，胡林翼回到府邸后一直都闷闷不乐，曾纪泽明白他为何不乐，于是开解道：“世伯其实也不必太过沮丧，洋人的东西虽然厉害，但也是人造出来的，只要咱们肯放下面子向他们学习，用不了多久就一定能赶上，甚至超过他们。”

胡林翼是那种胸怀四海之人，据说他年轻时沉溺于酒色风尘之中，后来被父亲一句话点醒，奋发读生，很快就考取了功名。像他这种人应该是遇事慌不乱与惊才对，但今天的所见给他的打击实太大，根本听不进曾纪泽的劝慰，他情绪底落，再加上重病缠身，竟是病倒下去了。

连同曾纪泽在内的幕僚们都大吃一惊，太平军进犯即，胡林翼执掌着武汉的军务，他一人的安危可以说关乎着整个武汉，乃至湖北的战局，现如今他突然间病倒了，武汉的清军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境地，文官武将们如何能不着急。

湖广总督官文听闻了胡林翼病倒的消息，第一时间赶来探望，同时还带来了武汉的数名名医，一同为胡林翼会诊。

官文乃满人，此人无大材，清廷派他担当湖北总督完全是出于对湘军的监视与制约。胡林翼刚到湖北时，为了行事方便，不得不花心思讨得官文的信任，以至于官文最后将一省军政之务尽托付给了胡林翼处理，自己只不过是点个头，签个字充充样子而已。

现在胡林翼病倒了，按照理论上来讲，湖北的防务就要由他这个并列的总督大员来接手，可官文哪有这样的才能，到时候要是武汉在自己手里给丢了，朝廷怪罪下来他可不敢担当，所以他才忙不迭的急着要为胡林翼治病。

曾纪泽瞧着那帮抓耳挠腮的郎中们，估计和那李郎中一样，也治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向官文道：“总督大人，我看这样郎中们都束手无策，还是尽快另请名医吧。”

曾国藩的官职比官文大，又是朝廷依仗的湘军领袖，官文对他人儿子自然不敢太摆架子，只是摇头叹道：“这几位郎中已经是武汉，乃至湖北最好的大夫，他们要是都瞧不好润公的病，那只怕请谁也没用了。”

大夫们会商了半晌，最后派了一个代表来向官文述说病情，大抵与那李郎中的话差不多，意思就是胡林翼已经病入膏肓，再加上气血攻心，救是救不了了，只能吃点滋补的药，多活几天是几天。

这可把官文吓坏了，与其他的官员们急成了一锅粥，曾纪泽琢磨了片刻，忽然灵机一动，向众人道：“诸位大人不要惊慌，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还能治好巡抚大人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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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治病求医

曾纪泽自己倒不会看病，他是忽然想起了路易丝小姐，那位漂亮的英国医生。中国的传统中医是建立在古代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基础之上，所含唯心的主义成分很多，将复杂的生命现象简单的归结为阴阳和五行，注重宏观的表象以及经验的集合。另外，中医以继承前人的思想为主，研究者无不钻研《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等著作，鲜有创新之举。

而西医则不同，其完全是建立在辩证唯物主义基础之上，是细胞学、解剖学、组织学、生物化学、分子生物学等近现代科学技术应用于生命科学领域的大成，是相对微观的，一切力求具体比较完善的系统科学。而且西医能够不断的推陈出新，不断的吸取其他基础学科的精华而为己用，不断的去接近真理的认识过程。

所以，千年以来，西医之所以落后于中医，归根结底是在于其他基础学科的发展缓慢，但当工业革命之后，西方科学界的物理、化学学科取得了突飞猛进的长足进步，这就为西医的发展提供了强大的推动力。

然而，中医的有关天人和一的整体观念，异病异治、异病同治的辨证施治思想都值得借鉴，这些思想已不断的为西医所认识，并渗透在当代的西医思想之中。

曾纪泽并不排斥中医，但他很清楚的认识到，他所处的这个时代，西医的确是远胜于中医，这单从那位“名医”李郎中把从火轮里冒出的烟认作是“妖烟”就足以证明。

路易丝曾经答应过，如果曾纪泽有事相求，她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帮忙，既然有这样一个人情在，何必如用来救胡林翼呢。

曾纪泽很快赶往了汉口英国的领事馆，其实当时的领事馆还处于建设之中，按照英国与清政府的协商，领事馆要在明年才能正式开馆，但由于英国在中部地区的贸易增长很快，所以领事馆就先处于半开放状态，边建设边处理当地英商与清政府之间的一些问题。

领事馆方面的戒备很森严，英国驻守的英国士兵生硬却又礼貌的询问他的身分，曾纪泽用标准的英文向他们说：“我是路易丝菲尔德医生的朋友，专程来看望她，麻烦你通知她一下。”

英国士兵惊讶于眼前这个清国人竟然会说英语，但他并不愿意为曾纪泽跑这一趟：“菲尔德医生正在和领事先生喝下午茶，我不能为你打扰他们，请你改天再来吧。”

救人如救火，曾纪泽当然不能就这么走了，他不慌不忙的递上了一封湖广总督官文写给英国领事的拜帖，有了这帖子，曾纪泽的拜会就带有外交性质，英国领事就算是再忙也会赶来会见。

英国士兵不认识汉字，但这种类似的帖子他还是见过的，他意识到这件事不能随意了之，于是一声不吭的走进了领事官，不多时就与一个中国人一同走了出来。

这个带着眼镜的中国人就显得有客气多了，很热情的上前拱手行礼：“原来是曾大公子，小人徐镜轩有礼了。”

自从两次鸦片战争之后，中国的国门被狠狠撞开，西方的军事、文化与经济给古老的中国带来了很大的冲击，清政府虽然本质上十分的保守顽固，迟迟不愿了解和学习西方，但民间的一些有识之士却率先开始接触全新的西方世界，这其中又以商人走的比较前列。这些人唯利是图，不修孔孟之道，对于什么华夷之辨看得比较轻，所以对西方文化抵触心理就少很多。

徐镜轩是商人世家出身，很快就嗅到了外贸这一块可能带来的巨大的利益，所以他特意花大价钱学习了将近三年的英语，并尽量创造和洋人接触的机会，英语水平在短时间内有了很大的提高，所以当英国将要在武汉建立领事馆事时，徐世镜很轻松的就在馆中谋了一份翻译的差事，并且利用这差事，为他家的外贸生意提供便利。

徐镜轩读了那封拜帖，立刻意识到了曾纪泽身份的非同寻常，他和那英国士兵解释了一会，英国士兵便不再阻拦，徐镜轩引着曾纪泽进入使馆去拜会领事。

领事馆的后院是一个欧式的小花园，身体发福的英国领事果然正在和打扮时髦的路易丝共进下午茶。

“曾先生，你好。”路易丝一眼就认出了曾纪泽，很热情的起身上前迎接。

“路易丝小姐，几日不见，你又变漂亮了。”曾纪泽吻了路易丝的手背，甜言蜜语的恭维。

“多谢你的夸奖。”路易丝很大方的接受曾纪泽的赞美，接着就把他介绍给一旁微笑的英国领事：“约翰先生，这位就是我向你提起的那位神奇的曾纪泽曾先生。”

“很高兴认识你。”约翰领事很绅士的伸出手来，曾纪泽因地而异，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握：“很荣幸见到领事先生，打扰了你和美丽的路易丝小姐共进下午茶，还请你原谅。”

约斡领事微笑回应：“哪里哪里，正是因为你的帮助，菲尔德医生才能及时赶回汉为我治病，说起来我应该向你表示感谢才对。”

曾纪泽不以功自居：“领事先生客气了，助人为乐本就是我中华美德。”

约翰领事满脸稀奇：“曾先生，听说你不但会讲我国的语言，还会修理蒸汽机轮，这即使是在我国也是难得的人材，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我所见过最不一般的清国人。”

曾纪泽心想你这不是废话，要不是因为条件有限，不然老子给你整出个内燃机来，不把你唬死才怪。曾纪泽没功夫听啰嗦这些客套话，表示过谦逊之后就赶紧向路易丝道出此行的目的。

身为一个医生，路易丝有着治病救人的天性，她当即就拿了必要的医疗器材要跟曾纪泽前往巡抚府，但约翰领事为了路易丝的安全考虑，要派英国士兵随行保护她。

胡林翼虽然开明，但也没开明到允许那些带枪的洋夷进入他的府邸，虽然他现在病昏不醒，但他手下的那些文武官员们更不可能允许，即使是曾纪泽也不会容许，因为这并非涉及到什么外交礼仪和开化与否，而是一种**裸的羞辱。

于是曾纪泽婉转的向约翰领事表达了反对的意见，但这个胖洋人固执的坚持，最后路易丝不得不开口劝说：“约翰先生，我相信曾先生会照顾好我的安全的，我看就不必派士兵保护我了。”

约翰领事一个劲的摇头：“那怎么可以，菲尔德先生拜托过我要照顾好你，我不能就这么让你一个人孤身进入一群都是清国人的地方，那实在是难以预料到将会发生什么。”

路易丝的父亲在英国纺织业的风云人物，他把女儿托付给约翰领事，约翰领事自然不敢小视，不过路易丝却对曾纪泽很信任，一再的劝说，终于说服了约翰允许她单独前去。

曾纪泽可算轻了口气，急忙带着路易丝赶回了巡抚府邸，但当那些官吏们听说曾纪泽要让一个洋夷女子给巡抚大人瞧病时，这些保守的家伙们立刻炸开了锅，湖广总督官文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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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胡林翼

官文的理由是我大清国乃天朝上国，不乏医学精湛之士，又岂会祈求低贱的洋夷来为堂堂二品大员瞧病，那岂不显得我大清国无人吗。。.何况洋夷医生还是个女人，所谓男女授受不亲，礼仪何在呢。再说了，谁能知道这个洋夷是不是包藏祸心，如果她借着为看病为由，趁机谋害胡林翼，那又该如何是好。

总之官文说了一大堆官冕堂皇的理由，底下的那些官员们也纷纷表示赞同，当然也不排除有少部分人还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的，但碍于总督的面子，所以就不好提出反对的声音。

路易丝听不懂汉话，但看到那些官员们个个义愤填膺之状，多少也猜到了几分，便是诚恳的向曾纪泽说道：“曾先生，请你转告他们，我是一个医生，我有着很好的职业道德，我只会尽全力为病人治病，其他的事我是不会去管的。”

国人的愚昧让曾纪泽在路易丝面前觉得有些耻羞，曾纪泽大声道：“各位大人，你们所担心的都很在理，但所有的顾虑都比不得胡大人的身体重要吧，眼下我大清的郎中对胡大人的病是束手无策，只有这位英国医生才有希望治好胡大人的病，如果仅仅是因为种种顾虑就不允许她为胡大人治病的话，各位大人难道就不觉得是避重就轻了吗？”

曾纪泽的话在理，就连官文也无语可说，但或许是出于面子，或者是天生的那份固执，他那脑子就是转不过弯来。官文不改口，众官员们当然也就只能默不作声。

正在僵持之中时，卧房中出来侍奉的人，说巡抚胡大人请洋大夫进去为他瞧病，叫曾纪泽也一同进去。

原来胡林翼迷迷糊糊中被外边的争吵惊醒，一问是怎么回事，下人便把曾纪泽请来洋大夫的事说了一遍，胡林翼琢磨了一会就叫下人把他们请进来。

胡林翼就是胡林翼，果然有几分气魄，没让曾纪泽失望。既然人家病人都愿意了，官文他们也就不好再阻挠，只得眼巴巴的瞧着他们进去。

胡林翼病怏怏的躺在床上，看到曾纪泽进来仍然能免强微笑示意，曾纪泽忙上前侍奉，并将路易丝介绍给了他。

胡林翼豪然一笑，不以为然道：“我胡林翼做事向来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只要这位洋大夫能治好我的病，我管他旁人如何闲言碎语，贤侄，你就让这洋大夫放心给我瞧病好了。”

曾纪泽由衷的配服胡林翼的气魄，毕竟，在那样保守封闭的时代，像他这样敢于接受新事物的人是少之又少。

曾纪泽便咐嘱路易丝全力施治，路易丝于是对胡林翼做了一个细致而全面的检查，这期间难免要有一些身体上的接触，把一旁侍奉的那些下人们瞧得嗔目结舌，胡林翼却坦然以应，一脸的从容不迫。

通过初步的检查，路易丝对胡林翼的病情做出了很客观的评价，她也认为胡林翼的病确实已经发展到足以威胁生命的地步，但不同的是，她认为病情并没有发展到无药可治的地步，如果治疗方法得当，胡林翼的病还是有治愈的可能，只不过这将是一个长期的治疗过程。

曾纪泽松了一口气，把路易丝的话转告给了胡林翼，胡林翼道：“生死由命，老夫倒不怎么在乎，只是现下武汉军情紧迫，老夫不能就这么一直躺在这里什么也不做，不知洋大夫可有什么法子能让老夫能尽快站起来重新主持大局。”

路易丝的回答是可以，但必须为他进行一些注射治疗，使药物能尽快的作用于他的身体。

胡林翼听着一头雾水：“贤侄，什么叫作注射治疗。”

曾纪泽解释道：“就是用一种管状的容器，通过中空的针头将汤药输入人体的血液之中，然后再通过血液的流通，迅速的将汤药作用在患病器官，这是西洋人发明的种治疗方法，效果很好。”

胡林翼叫路易丝把注射器拿出来给他瞧，那是一根白银制作的管状容器，容量只有1毫升，配有一根车有螺纹的活塞棒，端部有很尖的中空针头。

其实，注射器最早的形态是灌肠器，早在公元219年汉代医学家张仲景就在他的《伤寒论》中明确指出：大猪胆一枚，泻汗和陈醋少许，以灌谷道肛门内，如一食顷，当大便，出宿食恶物甚效。如何“灌谷道“呢？即：以小竹管……内入谷道中。这种”小竹管“就是注射器的雏形。而现代意义上的注射器是由法国人普拉沃兹于1853年发明，从那时起注射器才开始广泛应用于医学领域。

胡林翼愈加的困惑：“汤药应当口服入胃才能有效，为什么要输入血液之中呢，老夫实在不明白。”

胡林翼当然不会明白了，其实曾纪泽也太明白其实的原理，谁让他大学不是学医的呢，但他从出生起就生活在那样的氛围中，本能的就知道那么做是正确的，他很自信的向胡林翼道：“注射是西医最先进的治疗方法之一，侄儿敢保证不会有事，世伯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胡林翼对他这个不平凡的世侄自然是万分信任，于是就不再顾虑猜问，任由路易丝对他实施了注射注疗，并口服了一系列其他的西药。

药物的副作用使胡林翼很快进入了梦乡，但从他的呼吸与脸色来看，明显比之前要有所好转。曾纪泽把外面的那帮子郎中们叫了进来再次会诊，那些学究似的郎中们在重新诊视了胡林翼的脉相气色之后，惊奇的发现病人的身体竟然真的有所好转。

郎中们是大感意外，虽然如此，却不愿承认路易丝的医术的确比他们强，只是含含糊糊的声称“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实则都觉得丢了老脸。

官文看到胡林翼病情有所好转，之前对路易丝的成见一下了少了许多，吩咐下人立刻取来百两银票以做酬谢。路易丝很无私的拒绝，她说这一次是以曾纪泽朋友的身份来出诊，诊金就不必了。

路易丝这等于把功劳全推给了曾纪泽，这帮子湖北的官吏们一下子对这位能结交到洋人的曾大少爷多了几分敬意，奉承的话一筐接一筐的往外倒，虽然有不少是冲着曾国藩的面子，但多多少少也是真的夸赞曾纪泽有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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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杀手

胡林翼重新走上了主持大局的岗位，路易丝每隔几天就要来为他做一次复查，同时继续治疗，久而久之，巡抚的大小官员们对这位漂亮的洋大夫也就熟了，虽然仍不敢太接近她，但也不再抱有从前那份看怪物似的态度，有个别开化人士，甚至会抱之以微笑，道一声“你好，菲尔德小姐。。”

曾纪泽闲得很，作为一名有着背景的幕僚，他所需要做的仅仅是为胡林翼提一些有建设性的意见，而这些意见其实都来自于他对历史的熟知，所以他并不费什么力气。整天面对的是一些老朽保守的官吏，这很容易让人感到厌烦，而曾纪泽所能找到的最有趣的事就是接送路易丝为胡林翼瞧病。

作为一名富商的女儿和一名年轻有为的医生，路易丝本该如贵族般高傲，或是如医生般严肃而冷静，但她的性格却十分的亲切而有活力。路易丝对神秘的东方文化是如此的着迷，以至于在混熟之后，时常的要求曾纪泽带他去寻找中国文化。

曾纪泽怎能拒绝一个可爱而美丽的金发美女的请求，何况，他也需要对这个刚刚穿越而来的时代进行更深入的了解，美人相陪，领略这古老文化之旅就变得别有一番趣味。

路易丝迷上了京戏，就像现代的外国人一样，她很快就被这种演员画着鲜亮的脸谱，唱着奇异声调的“歌剧”所吸引，于是曾纪泽就经常带他到武汉的各个戏馆去串。

这天曾纪泽前往领事馆去接她，当路易丝从领事馆中出来时，曾纪泽不由的眼前一亮，因为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旗袍装。西方女人本来就比较丰满，偏巧路易丝的这身旗袍做的似乎窄了点，所以穿在身上就把她包裹的紧紧的，丰满的胸部，俏挺的臀部，从上到下一个明显的S形，显得格外的性感。

曾纪泽不由的瞧得入迷了，路易丝冲他灿烂一笑：“怎么了，曾，难道我穿你们国家的女性衣服不漂亮吗？”

曾纪泽从失神中恍悟，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怎么会呢，你穿这身旗袍非常的漂亮，我想今天戏馆的那些男人都不会有心思看戏了，他们一定会被你迷住。”

女人们最爱听赞美的话，古今爱概莫能外，路易丝开心的笑了，学着中国妇女的礼仪行了一个立刻陷入了鲜血与混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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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大刀手

路易丝吓的花容失色：“曾，这是怎么回事？”

曾纪泽冲着楼下瞅了一眼，那些伪装的杀手们砍杀的目标大多是那些来听戏的官吏们，口口声声的叫嚷着：“杀光清妖，杀光清妖！”曾纪泽顿时惊悟：“这些杀手一定是长毛潜入武汉的刺客，他们是想刺杀武汉的官员，扰乱我军军心。。”

曾纪泽所说的长毛就是指太平军，路易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太平军不是信我们上帝的吗，他们怎么可以向手无寸铁的人下杀手。”

曾纪泽心想：“信上帝就不会杀人了吗，那你们西方列强带着枪炮来中国是观光旅游的么。”

他没功夫跟路易丝解释，拉着她的手就向楼下逃去。跑到半截之时，却见数名杀手正往楼上奔来，曾纪泽见状不妙，又带着路易丝退了回去，躲进了一间屋里。那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就一张床，几张桌椅，一面屏风，实在是无处可藏，曾纪泽扫了一眼，情急之下就拽着路易丝钻进了床底下。

呯！门被很嚣张的撞了，曾纪泽只能看到几只脚，还有垂下来的滴血的刀。路易丝害怕极了，差点就要尖叫出声，幸好曾纪泽反应的快，一探手就堵住了她的嘴。

“官文那狗贼没在这里，兄弟们，搜下一间。”那几个人那没细搜，转了一圈就离开了房间。

曾纪泽松了一口气，低声道：“看来这伙贼人主要是冲着官文来的。路易丝，你别害怕，他们已经走了。”

路易丝没回话，曾纪泽为纳闷了，扭头一看才发现原来路易丝的嘴还被他死死的堵着，哪能说得了话呢。曾纪泽赶紧松开了手，路易丝大口的喘着气：“曾，我就快要被你憋死了。”

曾纪泽谦然一笑：“对不起，那些人走了，咱们趁机逃出去吧。”曾纪泽先从床底下爬出来，接着双把手伸进去拽路易丝，手忙脚乱之下，一不小手抓到了路易丝的胸部。

“好大的一团肉啊！”曾纪泽瞬间失神了，手抓着人家胸部竟是一时忘了要放，路易丝微红着脸白了他一眼：“你摸够了没有？”

“嗯……”曾纪泽愣了一下，“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路易丝，请你原谅。”

路易丝倒也没生气，自个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拍着身上的土，假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曾，咱们就这么呆在这里，等着那些凶手回来砍我们吗？”

曾纪泽马上回过神来，掩饰性的干咳了几声，拉着路易丝就往外跑。楼下已经是尸横遍地，到处是没死透的重伤者在哭嚎，十几个杀手全都集中在了二楼西侧的最大包厢中，那是正是官文的包厢。

“官文那厮就是清廷安插在湘军大后方的监军，死了的话也好，免得碍手碍脚的。”曾纪泽不厚道的想，不过，形势并非如他设想的那样。

官文身为堂堂总督，怎么可能光棍一人出来看戏，他身边带着那几个贴身护卫个个都是好手，尤其是一个七尺横眉壮汉，手里一柄大刀舞得风声水起，四五个杀手都不得近前，反倒被他逼得退出了包厢。

曾纪泽见过那人几面，如果记得不错的话，那护卫名叫白震山，外号“开山刀”，他原先是湖北绿营军中的一名大刀教头，有一次官文视察绿营，瞧着这人身手不错，就把他调了来当自己的贴身护卫。

白震山把那几个太平军杀手逼向了他们这边，曾纪泽看着不妙，匆忙拉着路易丝往楼下走，正奔到大堂时，几名杀手被白震山飞起几脚，统统踹下了楼来，偏巧就掉在了他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二楼并不算高，杀手们摔下来也没受什么重伤，很快就爬将起来，一见眼前有两个大活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挥刀砍来。

“曾——”路易丝惊叫着曾纪泽，吓得闭上眼就往他怀里躲，曾纪泽可不会傻闭着眼等死，抱紧路易丝就往边上倒，险险的躲过了砍来的一刀。

那几人见砍了个空，还要再砍时，白震山从楼上跳了下来，几下子就把他们杀得手忙脚乱，把曾纪泽二人忘在了一边。

出门的路被挡了住，曾纪泽只好连抱带拖的把路易丝带到了戏台底下躲起，路易丝惊魂未定，眼睛还不敢眼开，哆哆嗦嗦的问：“曾，我死了吗？”

曾纪泽差点笑出来，她那怕死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安慰道：“没事了，路易丝，别害怕，你还活着呢。”

路易丝这才敢睁开眼来，眨着眼睛瞅了瞅四周，长松了一口气：“感谢上帝。”

“不用感谢上帝，感谢那个人吧。”曾纪泽的目光投向了正和杀手们厮杀的白震山，这位“开山刀”明显占据着上风，又是几个回合下来，只剩下两名杀手还站着。

曾纪泽再瞧楼上，其余的杀手们依然在和官文的护卫们厮杀，猛然间，他看到东侧有一个杀手弯弓搭箭，正瞄准了楼下的白震山。

曾纪泽急喊：“背后有人放箭！”他示警的同时，箭矢射出，白震山听到了喊声，回头的同时急闪身躲避，那躲来的箭矢擦身而过，划破了他的衣衫。

白震山躲过一劫，瞧了一眼曾纪泽这边，马上又投入了厮杀，那楼上的杀手连连放箭，只因白震山有了提防，屡射不中。

放箭的杀手恼了，狠狼瞪了曾纪泽这边一下，然后从楼上一跃而下，拎着刀直奔而来，口中骂道：“多管闲事的东西，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老子就成全你。”

“妈的，我这不是自找麻烦嘛。”曾纪泽急拽着路易丝再逃，那人不依不饶，死追不放，直至把他们逼到了一个死角。

那杀手看清了曾纪泽身边的女人竟是个洋人，先是怔了一下，接着脸上浮现出憎恨的表情：“我们天国与你们西洋人都信奉上帝，我们本该是兄弟姐妹，可你们却总是帮着清妖对付天朝，好啊，今天我就连你这个洋鬼子一块杀。”

杀手举刀向路易丝砍来，曾纪泽情急中抄起地上的一块烂凳腿抵挡，正要交手的一刹那，只听呯的一声，那杀手立刻僵在了原地，眼睛瞪的斗大，额头鲜血缓缓淌下，竟是被一枪射穿了脑袋。

“啊——”可怖狰狞的叫声吓坏了路易丝，在她的尖叫声中，杀手仰面倒地。曾纪泽向着开枪的方向看去，看到的是一个高大蓝头发西洋男人，他站在二楼上，手中火枪的枪口尚自冒着烟气。

那蓝发男人得意的冲着他们一笑，挥手致意：“路易丝，你没事吧。”

原来这人认识路易丝，路易丝正要招手向他致谢，忽见有一太平军杀手向黄发男子杀去，急呼：“威利小心。”

黄发男子从容不迫的拔出腰上悬着的西洋武士刀，一挡接下砍来的大刀，顺势横着一抹，犀利的刀锋立时将那杀手开膛破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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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洋枪营

那个叫威利的男人和白震山上下开弓，几个回合下来便把太平军的杀手们收拾的差不多，死的死，伤的伤，待到事态得到控制之时，清兵才闻讯赶来了百花楼。

官文战战兢兢的从包厢里走出，瞅了一眼站着的都是自己人，神情这才又变的威严起来，将来迟的清兵们训斥了一顿，责怪他们排查不严，让粤匪混入了武汉，又命他们将死了的粤匪悬于各城门示众，把活着的抓回去严刑拷打。

官文发完了官威之后才看清楚楼下的曾纪泽，表情一改，笑眯眯的下来打招呼：“纪泽贤侄，你怎么也在这里，适才没有被粤匪的杀手伤到吧。”

曾纪泽表示自己没事：“多亏了总督大人手下的这几位护卫们身手了得，不然咱们都逃不过这一劫。”

官文不以为然：“都是一帮酒囊饭桶罢了，收拾几个粤匪也那么费劲，害得贤侄和这位路什么大夫受惊了。”

官文一想到自己方才那副有失体统的惊吓状就来气，他把火都撒在了手下人身上，于是转过头来又把白震山一干人等骂了一通。

白震山等人拼死护主，几乎个个身上都带伤，没有嘉奖反被训斥，无不心中憋气，个个低沉着个脸默不做声的挨官文的骂。官文骂够了一转脸又换上笑容：“贤侄呀，今天的事实在是太险了，如果你真的在武汉出了什么事的话，我可如何向令尊交待，这样吧，我马上替你找几个身手好的做你的护卫，保护你的日常安全。”

曾纪泽觉得自己也需要添加几个护卫，但从长沙跟来的几个曾府家丁都没什么本事，如果再出刚才的突发事件的话，保不准就真的挂了。他原本是不想领官文这个情的，但瞅了一眼情绪低落的白震山，想起他方才的身手，临时就改变了主意：“多谢大人关心，其实也不劳大人费心再去找，我看这位兄弟身手就不错，大人如果舍得的话不如就把他让给我当护卫吧。”

一个不起眼的护卫而已，在官文眼里恐怖连他家的一条狗也不值，曾纪泽都开口了他又怎么能显得小气，当即就痛快的答应。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官文就匆匆的离去，曾纪泽也不想在这血染之气久留，带着路易丝和新招的护卫白震山也要离开。门口处，那叫威利的西洋男人正靠着门抽烟斗，一脸悠闲的样子，看起来是在等着路丝易出来。

经过路易丝的介绍曾纪泽才知道，这位救了他们一命的男人也是一名英国人，并且是一名已退役的前英国皇家陆军少尉。威利原本驻守在英属印度的殖民地，因为喜欢喝酒，在一次酒醉后和战友打架，把对方打成了重伤，因此被勒令退役。

离开军队后的威利觉的回到英国没有面子，决心投身于商界，他听说新开辟的中国市场充满了机遇，所以就只身前来武汉寻找发财的之路。威利投身于军队之前，曾经在路易丝父亲的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所以才认识了路易丝，但两人只属于点头之交而已，却没想到会在遥远的中国，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见面。

曾纪泽当即向威利道谢，没想到那小子却说：“要道谢的话就请我喝酒吧。”

曾纪泽一怔，觉得这洋鬼子倒也是个豪爽之人，笑道：“好，告诉我你住在哪里，改天一定请你喝酒，只不过今天我要先送路易丝回去，你也看到了今天的事，作为一名女士，她的心情一定很不好。”

路易丝默不做声，只是微微的笑了笑，她的身心确实是因紧张过度而感到疲惫，曾纪泽的体贴与细心让她有些感动。威利也很绅士的不再强求，告诉了曾纪泽他的住处，两人约好改天喝酒聊天。

百花楼发生的事惊动了胡林翼，他立即下令在武汉三镇加强戒备，严加盘查进入武汉之人。百花楼发生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真正令胡林翼忧心的太平军的进攻。

在直接派兵解安庆之围不成功的情况下，英王陈玉成集中兵力，全力以赴的攻入湖北，前锋精锐部队已经逼兵重镇黄州，黄州一旦陷落，武汉将直接暴露在太平军十几万大军的面前。

虽然胡林翼把为数不多的清军布置的井井有条，守住各处险要，但面对太平军凌厉的攻势，他还是略显信心不足。在这个时候，曾纪泽向胡林翼献上了改变他自己人生道路的至关重要的一策，他提议组建一支全部是西式装备的洋枪营，以之来对付攻势凶猛的太平军。

有人立即表示反对，反对的人声称洋枪虽然利害，但购买的费用昂贵，如今湘军经费本来就紧张，又从何处能凑齐一大笔钱购买署装备。他们反对的另一个观点就是“远水解不了近火”，太平军进兵神速，而洋枪营从购置装备与训练成军都需要时间，就算组建了也未必能及时的应用于武汉的保卫战。

曾纪泽解释道：“如今朝廷与洋人已经签定了条约，恢复了正常的外交关系，洋人进入我大清的主要目的是从事贸易，他们迫切需要一个良好的贸易环境，所以在剿灭粤匪的态度上是支持我们的。武汉的洋商就有很多，各国的领事馆也开馆在即，只要我们同他们及时联系，购买到足够的洋枪洋炮是不成问题的。”

胡林翼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他的分析，曾纪泽接着说：“洋枪洋炮虽然贵，但威利和杀伤效率却很高，洋人士兵足以一当十，这从英法军队仅以一万人就攻破我京津十几万军队便能看出，假设我们组建一支一千人的洋枪队，我以为足以对抗粤匪四五万之众。所以说枪炮虽然费用高，但粮饷却省了很多，此消彼减，这笔帐还是划得来的。”

曾纪泽又就时间问题做出分析：“我们可以从军队中挑选会使枪炮的士兵组建洋枪队，这样就缩短了一部分训练时间，再聘请高素质的洋人军官做教习，我相信短时间内就可以形成作战能力。退一步来讲，就算洋枪队在武汉保卫战中派不上用场，那也可以在今后的剿匪之战中有用武之地，试问当今环球世界，但凡强国，有哪一国不是依仗着枪炮之利，我大清若要自强，早晚也要走这一步。”

胡林翼神色变化不测，仿佛有心中万千感慨，他是想到了长江上看到洋人小火轮逆水而行，其速如风的那一幕，那给了他太大的震撼，再到他自己，原本被认为是无药可治的身体，在洋人奇特的治疗手法下，竟然奇迹般的开始回转。

除此之外，还有两次鸦片战争的失败，种种所见所闻，都让他深深的认识到，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大清如果要想摆脱如今面临的内忧外患困境，那么就必须跟上这种变化，就必须向洋人学习，而洋人的那些先进的东西，给他印象最深的自然就是他们的枪炮。

胡林翼沉吟了半晌，一拍桌案站了起来：“我同意纪泽贤侄的建议，就由他来组建我大清第一个洋队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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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筹款

曾纪泽一直认为，在晚清这个时代，想要干一番事业，手底下必须有一支强有力的军队保障，曾国藩有湘军，李鸿章有淮军，左宗棠有楚军，这三位晚清风云人物，无一不是先拥有了军队，而后才有能力左右朝政。。

历史上的曾国藩是把湘军给裁了，失去了最硬的一张底牌，固然换来了清廷的信任，但湘系那种令满清政府忌惮的实力也随之而去，湘系人物们顶多在边疆充任大员，却无能力左右中央的政策。

曾纪泽可不想跟着历史足迹走，继续当那个窝囊的外交家，趁着如今湘军鼎盛之际，他必须做好改变湘军未来走向的准备，而一支听命于己的近代化军队便显得特别重要。

胡林翼把组建洋枪营的重任交给了曾纪泽，这正中曾纪泽下怀。其实胡林翼选他也是自有一番思虑，毕竟向洋人学习，模仿他们组建军队在很多保守派人士来看是不可取的，一定会有不少的阻力，曾纪泽身为湘军统帅曾国藩的长子，由他来担此重任，则在旁人看来，曾国藩也是支持这一计划的，借着曾国藩的威望与权势，组建洋枪营所受的阻力便可少许多。

曾纪泽很有信心建好这支自己的嫡系部队，但他很快就遇上了难题。打仗其实打的就是银子，组建一支洋枪营的费用是普通湘军营的数倍，初期建设少说也得十几”，光酒席就摆了三十多桌，当然，他不可能花自己的钱，都是胡林翼先期为他拨付的饷银。不过令他郁闷的是，他请了一百多士绅，而当天下午前来赴约的只有不到三十人，显然，武汉的这些有钱的士绅们并不卖他这个湘军统帅大公子的面子。

其实这也难怪，自湘军建这以来，武汉的士绅们隔三岔五，没少的为湘军捐钱子，他们是捐钱捐怕了。

曾纪泽皱着眉头，瞅了一眼稀稀落落的宴席，满脸的不快，心想：“这帮家伙还真是要钱不要命了，真该叫太平军劫你们一遍。”不过眼下也没办法，只得一挥手叫开席。

曾纪泽首先举杯，把客套话说了一遍，然后转入正题：“纪泽奉胡巡抚之命组建洋枪营，保卫大武汉，保卫大武汉其实也就是保卫各位乡绅们的身家财命，但建洋枪营是要花银子的，虽然胡巡抚鼎力相助，但仍有不少缺口，所以纪泽今天设下此宴请大家来聚一聚，厚起这脸皮子，就是想请大家能捐些银子。”

曾纪泽满以为下边这些人会很痛快的答应，可他却不知道这些人来是来了，不过却都是冲着他这曾大少爷的面子才来的，但来了并不代表人家就愿意放血破财。

曾纪泽扫了一视，见这帮人都低着个头闷不做声，顿时就来了火，但却强压着不发作，免强保持着笑容：“我知道这些年大家伙为咱湘军剿匪捐了不少银子，这年头生意都不好作，各位也都不宽裕，但大家也要想要想，如果不是咱们湘军拼死拼活的跟粤匪干，咱这湖北只怕早就被粤匪屠了多少遍，各位今日能不能坐在这里听纪泽唠叨还只怕是未可知也。所以说，大家花出去的银子都是没白费的，这个理我想大家伙也都明白。”

曾纪泽的话打动了不少人，其中一人站将起来，大声道：“曾少爷，你说话都在理，咱们也不是不明理的人，可是你说要组建什么洋枪营，这在咱大清国还从来没听说过，也没人见过是个啥样，究竟能不能打仗，大家伙都怕这银子是花了，可到时候还是扛不住长发，那这也太不值了。”

说话的是个年轻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叫作宋致远，是“白云庄”的少东家，他家原本是武汉最大的布庄，庄子下面养了十几个染坊，但这几年洋商打入了武汉的市场，依靠着机器生产的低价布抢走了不少白云庄的市场，老东家急得生了重病，这白云庄就只好交给年轻的儿子来打点。

那宋致远虽然是生意人，但性情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曾纪泽自信的一笑：“宋老板问的好，不过我要反问宋老板一句，你说咱们跟英国人打了两场战争，你说是咱大清赢了还是英国人胜了呢？”

宋致远愣了一下，脸上流露出愤慨的表情：“谁都知道是英国人赢了，不过这仇早晚得报。”

曾纪泽又问道：“报仇的话先暂不提，那宋老板知道英国人是凭着什么赢了咱们大清吗？”

宋致远一哼：“英国人不就是凭着船坚炮利嘛，要是真刀真枪的打，十个英国鬼子也不见得打得过咱大清一个兵。”

曾纪泽呵呵一笑：“宋老板先消消气，你前边那一句话说的很对，英国人凭得就是船坚炮利，我这洋枪营组建成之后，用的将全是洋枪洋炮，那你说粤匪能打得赢咱们吗？”

宋致远眼睛亮起来，似乎是被说服了，但接着又说：“就算能打赢，可光咱们几家能捐的钱也有限，只怕根本不够组建洋枪队的钱。

宋致远的话得到了众乡绅的响应，曾纪泽知道今天这筹款的事算是黄了，看来要想在这些家伙们身上拔毛，还必须得想点办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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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打砸抢烧

曾纪泽并没有逼迫宋致远他们捐款，他反而做了一件好事，凡来参加宴席者，他都以胡林翼的名义为每家都派去一波士兵前去保护商铺，名义是如今粤匪逼近武汉，秘密潜入城中搞破坏的匪徒甚多，所以官府要保护他们这些遵纪守法的乡绅商家。。

没筹到钱曾纪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也没那么好心还去保护那些不肯拔毛的财主们，他这么其实只是在外人面前立一个幌子而已。

很快，就在筹款宴后的第三天，汉口一带连续发生了数起打砸抢烧的恶性袭击事件，袭击大多发生在晚间，攻击的目标都是汉口有名望的商铺。袭击者还留下了警告的言语，恐吓商家不许再支持清廷，否则下一次就会要他们的性命。

连续发生的袭击事件搞得汉口乡绅们人心惶惶，谁都不知道匪徒的下一个攻击的目标是谁，所以乡绅们联合起来向胡林翼上言，请他立刻调查袭击事件的幕后凶手，维护武汉的安全。

曾纪泽自告奋勇要求负责调查此事，很快他就给出了调查结果：经过对抓捕的几名匪徒的严加审问，他们承认他们是太平军混入武汉的内应，袭击商家就是为了破坏武汉稳定的人心，为太平军的进攻做准备。

其实细心观察人们就会发现，在粤匪内应们的袭击中遭受损失的都是那些没有参加曾纪泽筹款宴的乡绅，而宋致远那二十余家都在袭击中完好无损，据说是曾纪泽派去的士兵与匪徒们进行了激烈的战斗，英勇的打退了进攻，双方虽然杀得火热，但却均无死伤。

不管如何，这么一闹，那些不肯捐款的乡绅们一下子明白过来，你要不捐钱的话，官府就不保护你的身家财产安全，无论袭击事件的幕后主谋是太平军也好，不是也罢，这一回组建洋枪营的捐款他们是非出不可。

于是这一次也不用曾纪泽邀请，那些乡绅们推选了当地有名望的茶商吕清墨为代表，前来拜见曾纪泽，重新表明乡绅们愿意出钱的意思。

这回轮到了曾纪泽摆谱，上次酒宴被放鸽子的事他还记在心里，当时他是有求于人，如今是人家有求于他，这丢掉的面子当然得找回来。他便让那吕清墨在后园的凉亭里候着，说是他正在沐浴，沐浴完了就会出来见他。

一旁的素雪当了真了，问道“大少爷，你真的要沐浴吗？那奴婢这就去吩咐厨房烧水。”

曾纪泽一笑：“我晚上再洗，现在要看点东西。”他晃了晃手中的报纸，那是他靠路易丝的关系订到的英国泰晤士报，虽说他对这个时代的大历史比较了解，但西方发生的大事他却不知道，所以有必要借助报纸来开阔视野。

素雪犯了糊涂：“大少爷不沐浴，那为何不去见那位吕老爷呢？”曾纪泽平素待人比较随和，在他这里并没有十分严酷的尊卑等级，所以久而久之，素雪也就敢多说一些话。

曾纪泽冷哼一声：“你忘了上次筹款宴的事了吗，不让他熬一阵子，本少爷的面子从哪里找回来。”

素雪恍然大悟：“原来大少爷是想教训他一下吧，教训的好，谁让在大少爷请他都不来呢。”她顿了一下，又有些犹豫：“可是后园凉亭那里是个风口，夏天倒凉快，冬天可冷的紧，奴婢就怕把那吕老爷冻坏了。”

素雪是天生的善良，曾纪泽可没那好心，嘴角露出坏笑：“我就是想让他凉快凉快，好让他记住这个教训，我曾纪泽可不是好得罪的人。”

曾纪泽就看看报，听听素雪唱的小曲，吃了个午饭，睡了一小觉，把那吕清墨晾在凉亭吹了一上午的风，然后才叫下人告诉他，说曾纪泽身体有点不舒服，今天就不方便接见他了，叫他下次最好和宋致远一起来。

吕清墨就郁闷了，但也没有办法，只好告辞，第二天邀了宋致远一道再登门拜访。乡绅们看似彼此间没有严密的组织网，但其实还是存在一定的相互关联，尤其是在与官府打交道时，他们往往能显得特别团结，就譬如那吕清墨，当时也有不少人想去参加筹款宴的，但吕清墨表明了他不会去的态度时，大多数人就选择了跟从。

曾纪泽的洋枪营不光组建时需要钱，今后的维持也离不开这帮乡绅的经济支持，他可不想前方打着仗，后方这帮生意人脑袋一抽筋断了他的饷银，所以他必须打乱乡绅们间的这种团结，最先要做的就是打破吕清墨在他们当中的领袖地位。

宋致远就是他一颗重要棋子，首先是因为宋致远很给他面子，其次是因为此人看起来颇为开明，最后嘛，看着比较顺眼。

曾纪泽为昨天对吕清墨的放鸽子表示了很诚恳的歉意，吕清墨也是哑巴吃黄连，只好假作大度的表示无所谓，但当曾纪泽说明了，筹饷之事将由宋致远和他共同主持时，吕清墨的表情明显有些不满。

曾纪泽马上强调，他已经得到了胡林翼的许可，专门组织了一支保护武汉乡绅商家的城防队，这只半职业性的武装将由一部分清兵和各乡绅宅院中抽出的精壮家丁组成，而曾纪泽以军务烦忙，顾及不暇为名，将这支城防队的指挥权交给了宋致远。

宋致远当时就有点呆，曾纪泽事先是没跟他打过这样的招呼的，不过他这人倒也反应快，一见曾纪泽向他使眼色，当即打起了官腔：“承蒙曾大少爷信任，致远一定尽心尽力管好这支城防队，保护好咱们武汉的乡绅商家免受粤匪的袭扰。”

吕清墨这下不敢再吱声了，曾纪泽这么做的目的再清楚不过，那意思就是我偏要替宋致远撑台面，你们不服也不行，要不然这城防队偶尔有个什么疏忽，谁家让粤匪给打砸抢烧了可别埋怨谁。

筹饷的事虽然耗了些时日，但总算是及时的搞定了，接下来就是如何购得西洋军火，关于这件事，他再一次用到了和路易丝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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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洋教习

曾纪泽访了英国领事约翰，向他说明了如今武汉的危险局势，太平天国如果攻破武汉，英国的利益将要受到重大的损失，英国有必要向他即将组建的洋枪队提供帮助，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向他出售最新式的枪炮。

如果说之前的数年中，西方列强在中国这场内战中选择中立，目的是为了等待形势的发展，看清满清与太平天国谁将是中国新的主宰。那么如今英国已与清廷签订了新的条约，他们将要扩大的对中贸易迫切的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而太平天国的颓势已经相当的明显，对于英国来说，现在正是他们插手中国事务的最佳时机。

约翰很清楚中国的局势发展，以及英国政府的态度，再加上曾纪泽算得上是他的半个救命恩人，所以他很痛快的就答应帮助他联系英国的军火企业，尽快为他的洋枪队提供武器与弹药。

英国政府很快同意了向武汉方向出售他们的军火，英国方面向曾纪泽推荐的主力步枪，是产自于英格兰埃菲尔德皇这轻武器工石制造的埃菲尔德型步枪，这种枪为单次前装来复枪，口径0.577，发射圆锥子弹，有效射程为800码，最远为1100码，该枪在当时来步枪中也算不错的品种。

但曾纪泽放弃了英国方面的推荐，他主动选择购买韦斯尔来复步枪，这款步枪全长49英寸，口径为0.451，射程最远可达1800英尺，甚至比部分火炮的射程还要远。该步枪另一大特点就是枪口为六解形，子弹也为六角形，杀伤力极大。韦斯尔德来复步枪代表着英国最高的枪械制造水平。

可以想象，当大量装备了洋枪的太平军，遭遇到了装备有可怕射程的韦斯尔来复枪的洋枪营时的场面，那相当于一场“看不见对手”的不对称战争。曾纪泽洋枪营的优势不在于多而在于精，而这种射程远，杀伤力大，近似于近代狙击枪的步枪必然是他最佳的选择。

约翰领事惊讶于曾纪泽对英事发展的了解，要知道这款步枪是刚刚量产不久，即使英军也没有及时的换装，而它的大量应用则是在不久之后美国发生的南北战争之中，曾纪泽做为一个保守落后国家之人，竟然很有眼光的选择这款步枪，他开阔的眼界着实令约翰领同事感到吃惊。

曾纪泽很谦虚的把这功劳归于路易丝长久以来给他借阅报纸，英国方面并不因曾纪泽的见识就放弃利益，他们把这笔军火买卖的价格开的很高，远远高出了韦斯尔来复步枪卖给本队或是西方国家的单价，并且这种特制的六角形子弹的价格也不菲。

为了追求洋枪营的精而强，曾纪泽不得不接受了英国方面近乎抢劫的提价，这也成为他后来创办近代工业体系时，率先创立军工企业的重要原因。

就在曾纪泽与英国人谈妥了武器贸易的同时，太平军的进攻也正在按照原先的历史发展着，湖北守军连战连败，太平军的前锋已经攻到武汉前镇霍山不足二十里之地。

太平军的凶猛攻势令湘军方面十分紧张，身在祁门自身被困的曾国藩命湘军水师统领彭玉麟速调长江上游部分水师回援武汉，而胡林翼在加强武汉防御的同时，屡次催促曾纪泽尽快组建好洋枪营，以解武汉兵力捉襟见肋的窘境。

曾纪泽其实并不担心武汉的危局，因为他清楚历史上的太平军此次西征是以虎头蛇尾而告终，武汉之危是以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解除，当然，如果不排除蝴蝶效应的话，陈玉成也有可能热血上升，倾全力攻打武汉，到时胜败就不好说了。

对于曾纪泽而言，他刻不容缓将要面对的，将是组建一支军队最重要的环节——择将练兵。

再好的武器，再先进的枪炮，最终也必须由人来使用，在战争中，人起到的是决定性的因素。而在近代后期，包括李鸿章的淮军在内的满清军队，武器装备方面与西方列强的差距并不是太大，但多次抗敌之战却都以失败而告终，这与满清的政治有密切联系，但清兵的职养素养低下也是不争的事实。

好在曾纪泽有现成的便宜可捡，他所挑的兵都是湘军中的精兵，都是经过战争洗礼的百战之士，对于火器的使用也十分熟悉，“鸟枪换炮”，需要只不过是尽快学习新式武器的操作方法。

但这并不能让曾纪泽满足，他深深的清楚，湘军的练兵之法、战斗力、战术指挥，虽然在面对太平军，乃至整个中国时，都具有相当的优势，但与世界军队的发展相比还十分落后。如果没有一个好的训练方法，他这洋枪营练出来了也好比一个用惯了刀叉的外国人用筷子，只有出洋相的份。

所以，曾纪泽要求他的洋枪营必须采取西方最先进的练兵之法，不过这就不是他所长了，事实上他很想把这支嫡系军队的训练与指挥都完全的掌控在自己手中，但有些时候，当自身条件不具备时，就必须要求助与他人。

曾纪泽选择了雇用外官来训练这支军队，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在起步的初期，他只有冒这个不得不冒的险。曾纪泽看中了一个人，退伍的英人威利，那个在百花楼救了他一命，很不客气的要曾纪泽请他喝酒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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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创建炮连

曾纪泽在东湖边的望江阁找到亚瑟威利时，这个潦倒的英国男人正喝得酩酊大醉，冲着酒馆小二嚷嚷着英语，一个劲的还要酒，搞得人家莫名其妙。威利见人家不给他上酒，一怒之前揪住了小二，怒吼道：“为什么不给我上酒，难道怕我没钱付账吗，你瞧，老子有的是钱。”威利边叫边不太利索的掏口袋，而翻出来的却只有几个铜板。

自古以来，不管东方西方，现代还是古代，商人都是认钱不认人的，管你是大辫子还是洋毛子，有钱就是爷，没钱就是鳖。小二一看威利很嚣张的掏了半天，却只掏出了几个铜板，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威利略有点尴尬，却表现出一副不以为然之状，“我的钱忘在酒店里了，呆会派人送来就是了，你别管那么多，尽管上酒就行了。”

小二这时就有点不爽了，一把掰开了威利，正要发作时，曾纪泽忙上前几步拦下，掏出几枚碎银给他，吩咐道：“这位先生的账我付了，你别再给他让酒，拿一碗醒酒汤来吧。”

小二一见银子笑脸马上回来，点头哈腰的应承而去，不多时就端来了一碗醒酒汤。威利酒醉了七八成，早分不清东西南北，方才又和小二嚷嚷一阵子，费了不少的力气，一屁股瘫坐椅子上，晕乎乎的还得曾纪泽“伺候”着他吞下醒酒汤。

窗户打开，清爽的湖风吹入阁中，过了一会，威利的酒劲下去了，这才看清楚坐在他对面笑盯着他的人是谁，恍惚了一下，“是你呀，我想起来了，你说过要请我喝酒的，这下的正好啊，这桌的账就由你来付吧。”

威利不记得曾纪泽看到了他刚才的窘相，还以为是碰上了救星，可免呆会没钱付账时的狼狈。

曾纪泽一笑，故作玄虚的说道：“没问题，我这回不光要请你喝酒，还给你带来了一个发财的好机会。”

威利不远万里来中国就是报着东方发财梦，只可惜他这人除了会打仗之外，别的什么本事都没有，在中国游荡了许久，身上带的钱花得差不多了，可还没找到一桩能让他发财的卖买，他在这里喝闷酒，多少也有心灰心冷的原因。

曾纪泽的话无疑于给威利打了一剂强心针，但他也不笨，很低调的询问曾纪泽是桩什么买卖，曾纪泽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了当的说想请他做洋枪营的总教习兼副营官。

威利大喜过望，他本来是担心曾纪泽让他做的事他做不成，但总教习这份工作正符合他的能力，而一份事军事岗位的工作，更是他最想要得到的。

威利这小子和那些英火商一样，都是一门的生意精，他立刻意识到他将要担当的职位在洋枪营中将是一个怎样重要的角色，除了像他这样具有职业素养的外人外，曾纪泽别无选择，所以他把自己的薪水要求提的很高，开口就要一年一万两白银。

曾纪泽不是傻子，如果说他没有发到威利这副潦倒的样子的话，这个开价也许还免强可以考虑，但如今他要是答应的话，那就是正宗的冤大头。

他表现出吃惊的样子，摇头说道：“威利先生，我就把话说明了吧，组建洋枪营耗资巨大，我的资金十分有限，看在你救过我和路易丝，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我最多一年给你一千两的薪水。当然，在今后的战斗中，如果洋枪营表现出色，我会考虑为你适当的加薪。事实就是这样，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立刻投入岗位，我会给你先发三个月薪水，如果实在对待遇不满的话，那我只能表示遗憾了。”

被轰开了国门的中国，对西方人而言当然是又一个掘取财富的金矿，但这并不意味着是个洋人来中国就能发财。事实上，一千两的白银对于一个无所事事的退伍军人而言，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他就算在英军中再扛一百年枪也不见得能赚这么多钱。

威利见曾纪泽似乎并没有表示非他不可，态度马上软了下来，当即表示看在朋友的面子，愿意接受聘用。

这个人虽然好酒贪财，但职业素养却相当不错，受聘之后，他立即投入了对洋枪营的各项组建与训练之中。

湘军原有的军事编制分为陆军、水师、马队三个兵种，曾纪泽的洋枪营初创，无暇顾及水师与马队，故以陆军为主。湘军以500人为一营，每营辖前、后、左、右四哨，每哨下辖8队。

曾纪泽在与威利商讨之后，仍将洋枪营人数定为五百，但取消了哨的设置，改为一营三连，其中步兵连两个，每连两百人，每连下设三排。在原有的步兵基础上，曾纪泽又“创造性”的设立了“炮连”和“后勤连”，当然，这两项创举并不是他单由书本凭空想象出来的，威利也给予了很大的赞成。

炮兵在18世纪初即已列为欧洲许多国家的正式编制，在19世纪后半期，由于炮兵科学，特别是内外弹道学、射击理论、兵器构造原理和炸药理论的进步，从而使火炮技术迅猛发展，炮兵做为一个独立的兵种，其作用已压倒了步兵。如在未来几年将要发生的普法战争中，普鲁士军队在进行色当会战时，就是依靠炮兵的压倒性优势给法军以摧毁性的打击，以致在战争结束时，被俘的法官认为德军是靠“五公里长的炮兵”取胜。

当然，在中国这样一个还在以大刀长矛为主战武器，依靠原始的肉搏战争胜负的落后国家，炮兵以独立兵种出现在军队编制中，虽然较欧洲晚了将近一百年，但在自身的军事发展史上绝对有着里程碑式的重大意义。

无怪乎不久后的将来，威利给出了曾纪泽这样的评价是：当代最有军事远见的中国人，一个必将改变中国命运的传奇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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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出征

就在曾纪泽全力以赴编练洋枪营时，南方各战场的局势也在如他意料中发展着，李秀成在祁门羊栈岭被鲍超击败后，率大军自皖南进攻江湾，击破了绿营王梦麟、程永年部守军，又以五万人分路进攻上溪口，南北夹击，再破杨名声营，李秀成连战皆克，扫清了挺进江西的障碍。。

祁门虚惊一场的曾国藩借此对绿营大动手术，奏请将王林麟、程永年革职，连同杨名声均“不准留营”。

陈玉成的北军方面，在桐城、枞阳的连续失利之后，陈玉成不得不放弃直接救援安庆的计划，决定立即回到西征“合取湖北”的战略方向。

为实现这一目标，陈玉成于2月末遣捻军孙葵心部前往河南固始、汝阳等处袭扰、以牵制清军，掩护入鄂之师。

3月初，陈玉成亲率十数万大军全力向西挺进，进攻武汉，攻湘军必救，动援湘军根本，迫使安庆湘军撤围安庆。就在曾纪泽的洋枪营组建不足一个月的时候，陈玉成攻克霍山，击溃余际昌4营，进至英山，与李续宜、舒保的马步联军遭遇。

“希庵之才不逊与其兄，桐城一战力敌陈贼十万之众，英山有他驻守，那陈贼只怕难以占到便宜。”胡林翼对李续宜的评价很高。

李续宜与三河镇一役中战死的其兄李续宾同为湘军大将，李续宜确实有才能，桐城之战确实也击退了陈玉成的十万之众，但史书记载，在英山一战中他也同样不可避免的被陈玉成赢回一局。

曾纪泽出言提醒：“陈玉成这次西进兵锋很盛，对攻取武汉是志在必得，李大人虽然在桐城击退了陈玉成，但这一次英山保卫战恐怕不好说，还需小心谨慎才是。”

胡林翼似乎并没有太在意曾纪泽的提醒，他把话题转到了洋枪队上面，“贤侄，听说你聘请了一个洋教习来训练洋枪营，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人靠得住吗？”

曾纪泽很有信心：“这个洋人的人品还行，他来大清为的就是赚钱，只要我们给他们足够的钱，替谁卖命他是不会在乎的，况且还有我时刻监视着他的言行，世伯就放心吧。”

胡林翼又道：“我还听说你擅自改了勇营的编制，添加了什么炮连、后勤连，而且操练之法也用洋法。”

看来胡林翼虽然是把洋枪营的军财大权都交给了他，但私下里还是比较关注，对于洋枪营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曾纪泽知道他这洋枪营会多般“怪异之举”一定会遭到来自各方面的质疑，他也早做好了解释应对准备，“洋枪营使用的是英国最先进的火枪，自然需要辅以洋人的训练之法才能发挥其威力。”

曾纪泽顿了一下，又道：“其实家父在祁门时就曾与我谈起练兵之事，他讲咱们湘军练兵打仗之法虽然很好，但洋人的也别有妙处，这从咱们两次跟洋人间的战争失利就可以看得出。所以咱们湘军早晚也要学习洋人的操练之法，所谓‘师夷长技以制夷’的道理正是如此。”

曾纪泽编了一番假话，把曾国藩给搬了出来压人，想以曾国藩湘军领袖的威望与权力，既然他都赞成学西法练兵，那他们这些做从属的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胡林翼面子上不愿意承认西法优于中法，但私下里却暗叹洋人枪炮犀利，将兵精良，他从心眼里是支持曾纪泽学西法练兵的。只不过他身为巡抚，湘军大员，还要扛下更多的质疑声，他听曾纪泽这么一解释，当即属下们说道：“原来曾公也早有此想法，‘师夷长技以制夷’，这句话说的好，而今之世，我大清就当以这句话来自勉。”

在湘军将士眼中，曾国藩既是他们的最高统帅，又是他们的恩师，他的地位甚至比皇帝还要高，他说出来的话就是至理名言，曾纪泽既然把曾国藩给搬出来了，下边这些人当然也就没有质疑声了，就算有人心存疑问，也会自我解释：曾公说是对的就一定是对的，只是我们学识浅薄，一时不明白罢了。

战事的发展果然不出曾纪泽所料，在英山一战中，轻敌的李续宜被陈玉成击败，这下黄州成为了武汉三镇的最后一道门户。

胡林翼大为惊异，方知曾纪泽料事如神，急又向他询问下一步该如应对，曾纪泽知道数日之后，陈玉成会利用缴获的清军服装，伪装成清军突袭拿下黄州，但他当然不能这么明说了，假意沉思了片刻，说道：“黄州乃武汉门户，如今听说李续宜营败退，城内的布防一定比较混乱，我只怕陈玉成那贼狡猾，会趁此时机突袭黄州，所以咱们一定要派一支精兵增援黄州布防。”

胡林翼显得颇有些为难，他手下的兵力不过万余，驻守武汉各要塞还显得不足，又从哪里拨出人来去增援黄州。环顾手下那些将官，个个神色怯然，想来是对陈玉成的威名多有畏惧，谁也不敢拍胸脯去拦这根硬刺。

曾纪泽估摸着这一战的风险不是很大，只要能看穿陈玉成的伪装之计就能守住黄州，他的洋枪营训练已有一月，差不多该是拿出来试试锋芒的时候了，于是便向胡林翼主动请战增防黄州。

胡林翼有些拿捏不定，他虽然明白洋枪洋炮乃杀敌利器，但却不能坚信这支由本土士兵组成的洋枪营能否象洋兵一样发挥威力，“洋枪营组建时日尚短，粤匪来势凶猛，仓促间就派洋枪营应敌，只怕不太妥当吧。”

在这样一个时代，要想树立自己的威望，就必须在战场上有拿得出手的功绩，单就凭着曾大帅大公子的身份，那些杀人如麻的将士们是不会服他的。如果一直窝在幕府之中，恐怕以后也只有当个外交官，耍耍嘴皮子的份了，所以，曾纪泽决心出战，“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洋枪营的将士们都是上过战场的人，虽然组建时间不长，但战斗力却毫不逊色，请大人放心让我们出战吧。”

事到如今，胡林翼无人可调，也只好如此。出兵之日，他亲自为洋枪营送行壮威，并且亲笔书写，将洋枪营命名为“常胜军”。

说来也巧，历史上，在这场对付太平天国的战争中，出现了一支由外国人统领的雇佣军，名字就叫作常胜军，那个被太平天国击毙的洋人华尔，就是这支军队的第一任统领。

具有戏剧意味的是，胡林翼将这支由中国人组成，中国人指挥的最新式的近代化军队同样命名为了“常胜军”，虽然这支军队的训练仍由外国人充当，武器弹药只能依靠进口，但它的出现却标志着中国的军事近代化的开端。

许多年后，当曾纪泽回忆起那一天，他骑着高头大马，率领着只有五百人的常胜军，携带着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枪炮，开拔出城的那一刻时，心中依然会涌起阵阵热血。

那一天，是他戎马一生的开端，也是一段全新历史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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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坚守黄州

曾纪泽率五百常胜军，搭乘着临时从路易丝父亲在汉口开办的邮政公司借到几艘小火轮，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在3月15日赶到了黄州城。。此时距离陈玉成突袭黄州还有一天的时间，留给曾纪泽做布防准备的时间并不多。

黄州城中一片混乱，李续宜、舒保的败军不知所踪，城中只有从英山一役中溃败而来的副将余昌际一部不足七百余人。好在曾纪泽出发不久就收到了胡林翼送来的一个好消息，骆秉章的率领着一万多人马已经赶到湖北，所部刘岳昭正在率两营人马往黄州方向挺进，有了这将近一千余人的兵力，守住黄州当有十成把握。

可惜远水解不了近火，曾纪泽是等不到刘岳昭的人马了，因为他有哨骑很快带回来情报，一支三千人左右，打着清军旗号的部队正在赶来，距离黄州城不足三十余里。

曾纪泽断定这三千人就是陈玉成派来的伪装成清军的太平军，他急忙与威利商讨应敌之策。那败军之将余际昌也参与到了讨论，他似乎是被太平军吓破了胆，一力主张撤退往武汉。

曾纪泽一见余际昌胆小如鼠样子就来火，厉声说道：“余将军，大清铁律，失土者斩，你先丢了英山，如今又要丢弃黄州，我看你是不想要脖子上这颗吃饭的家伙了吧。”

余际昌吓得一哆嗦，“失土者斩”确实是大清的一条铁律，但自大清开国以来，哪有不败之将，失土者斩只会在特定的情况下针对那些罪行重大的守将。余际昌心想我不就败了一次嘛，湘军那么多的将军，有谁是没有打过败仗，丢过城池的呢。

这时要是换别人也就罢了，但眼前这人偏偏是曾大帅的大公子，他要是一怒之下向曾大帅参他一本，上面真要按章程办起事来，自己这颗人头可真还不好保。

余际昌不敢再提撤退，喃喃道：“可是末将手下的兵力和大公子你带来的人马，加起来也不过一千，粤匪那三千人来势凶猛，咱们要想守住黄州可不容易呀。”

曾纪泽之所以敢请战守黄州，也是轻过深思熟虑的，首先他是以逸待劳，占守城之势。其次太平军自以为假扮清军，可以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但曾纪泽既已识破，反倒可以给对方出奇不意的一击。最后一点也是最为重要的，曾纪泽的常胜军所配枪炮拥有着无可比拟的射程与杀伤力，在热兵器的作战中，武器的优势在局部战争中往往要比人数的优势更加突出。

曾纪泽信心十足：“放心吧，我带来的这支常胜军全装备着洋枪洋炮，别说是三千人，就是来三万人我也守得住。”

余际昌心对太平军心有余悸，“大少爷，粤匪军中装备的枪炮比咱们要多，他们的炮火厉害着呢，就凭这几百条枪和几门炮，只怕压不住他们的火力呀。”

湘军自然也配备了一部分热武器，但大多是一些旧式的抬枪、鸟枪，主要还是以大刀长矛的冷兵器作战为主。

太平天国就不同了，他们对待与“洋兄弟”贸易保持着开放的态度，尤其热衷于军火贸易，太平天国在后期的作战中十分重视热武器的应用，他们的军队中配备着相当数量的洋枪洋炮，远远高于清军中洋枪洋炮的所占比配。

尽管太平军的洋枪洋炮犀利，但却存在着一个致命的弱点——射程较低。

火炮靠的是炮弹杀人，太平军的火药来源主要靠战场缴获，进口，以及自制。通常清军在战败的情况下，都会将带不走的火药毁掉，而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清廷与英法恢复了关系，欧洲各国开始对太平军实施武器禁运，又由于战场上火药的消耗量极大，单凭前两种途径远远满足不了作战需要，因此到后期，太平军主要通过自制来获得火药。

太平军把火药叫做红粉，他们设厂制造的“红粉”基本是遵循传统的“一硝二硫三木炭”的配方，采取将古城墙的砖块与土煮沸熬干来获取成硝，这样的硝制备方便，但杂质多。而硫磺只能依赖于自然矿藏，可偏偏太平天国控制的地区并不盛产硫磺，于是他们不得在火药中加重硝的份量，减少硫磺的用量。

如此一来，火药的爆炸力强而燃烧性差，直接导致了枪炮的射程和穿透力都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曾纪泽就是看中了关键的这一点，才敢有如此信心，对于余际昌的惊惶，曾纪泽觉得没有必要跟他细说这些理由。

尽管如此，余际昌和他这几百败军之将还是有些用处的，毕竟在弹药有限的情况下，还需要一定的肉搏战给予敌人最后一击，曾纪泽当然舍不得让他这些精心的训练的远程高级兵消耗在肉搏战中，这桩刀头舔血的活就只有靠余际昌这些不值钱的肉兵来干了。

按照威利提议，曾纪泽把余际昌向部七百余人部署在了黄州城东南的树林之中，那片树林离通往黄州东门的大道不足五百米，一旦太平军溃退，这七百人将半路截杀。

17日凌晨时分，东方微白。

哨骑回报，三千不明番号的人马正急行军向黄州奔来，不出半个时辰就要抵达城下。

曾纪泽有些兴奋，同样有些焦虑，毕竟这是他指挥下的第一战，胜了，便将为他在湘军中树立威望，更能证明他建立洋枪营的动议的正确性。败了的话，乐观一点他就只能乖乖的回长沙，再去当他的曾家大少爷，最坏的结果就是死在这场战斗中。

威利不愧为一个优秀的职业军人，现在他站在这里，神情严肃而镇定，手握着军刀，目光敏锐有观察着城外的任何风吹草动，这完全无法让人联想到那副酒醉如泥的样子。他作为二把手，看到曾纪泽有些紧张，便安慰道：“曾，放心吧，有我在，这一仗我们一定赢。”

他的话给曾纪泽又增添了几分信心，于是他轻松的微笑，“如果你打赢了，我就请你喝一个月的酒。”

威利眼睛一亮：“说定了，到时我要喝你们湖北最好的酒。”

曾纪泽拍了拍他肩膀：“你只要打赢了，别说是湖北最好的酒，我请你喝大清国最好的酒。”

威利得意的笑了：“那你就等着破产吧。”

东方扬起尘头，轰轰的脚步马蹄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两人的不约而同的把目光集中向了城外。

借着渐亮的晨光依稀可见，密密麻麻的人马正朝黄州城急扑而来，曾纪泽暗暗凝起了眉头，“陈玉成，尽管放马过来吧，就让我这‘菜鸟’会一会你这一代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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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武器优势

这一次突袭黄州是陈玉成的计策，为了确保作战胜利，他亲自带领了最精锐的三千部众前来。。

黄州城就在眼前，远远眺望，黄州城并没有太大的动静，城头只有零零散散的清军旗号，在陈玉成看来，这是一次成功的突袭计划。再过一会，只要冒充清军骗开城门，这座保卫武昌的重镇就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

陈玉成命令部队加快步迈，并且要将士们尽量的表现出败溃而来的仓皇之状，好让守城的清军尽可能的相信，这是一支被太平军击败的清军队伍。

就在陈玉成志在必得之时，他却不知道，他和他的三千部将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对手的炮火射程之内。

城头，威利精确的估算出了敌军的距离与位置，他立刻命令炮兵连全炮门开火，给予太平军最沉重的打击。

八门阿姆斯特朗野战炮同时开火，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这种目前为止世界上最先进的前装火炮吹响了这一场战斗的号角。

传统的中国炮手都是根据经验调整炮口仰角，以此来估算炮弹的落点，命中率一般软低，但这些新式的火炮配备了先进的测量瞄准仪器，大大提高了火炮的命中率。这一次的八炮齐射，有五发炮弹命中目标。

霎时间，火光冲天，太平军有数十人被炮击掀翻在地。

“干的漂亮！”曾纪泽拍手叫好，冲着炮兵边的官兵们竖起了大拇指，“弟兄们，再给我狠狠的打，叫粤匪尝尝咱们常胜军的厉害。”

曾纪泽的鼓励给了士兵们极大的鼓舞，炮连连长何保湘一兴奋，索性推开了身旁的操炮手，“老子来，炸死这些狗娘养的。”他亲自操炮，连打了三发，全部命中。

这个何保湘是湘军中一名有经验的炮手，参加过很多次战斗，他所在的营在一次与太平军的战斗中全军覆没，全营就他一个人侥幸逃了下来。后来他被编入了其他营中，但一直被视为贪生怕死，所以不被重用。曾纪泽没管这么多，见挑了几个人中就他的炮打得最准，所以就选了他当炮连连长。

突如其来的炮击打成了陈玉成的计划，最初的炮击让他有点摸不清头脑，当他发现炮火来自黄州城头时，不由大吃一惊。不单单是因为他的伪装计划被识破，更是惊叹于如此远距离的炮击，在他与清军的交战中是前所未有过的，他甚至怀疑是否是洋人的军队在帮助清军。

不过陈玉成不愧为一代名将，他很快从最初的惊慌中缓过神来，他从炮弹的密集程度中断定守城的清军不过七八门炮，虽然射程远，威利大，但仅凭这几门炮就想挡住他手下全是洋枪武装的精锐士兵，那是妄想。

陈玉成认为即使被识破计策，他这三千人正面进攻也足下攻下黄州，于是他立即下令队伍分为左右两路，同时向东门发动攻击。

太平军列阵向前快速推进，他们手中装备着同样从外国进口的后装步枪，虽然火力与射程较常胜军的步枪性能要逊色一些，但在人数上占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如果让他们冲到射程之内齐射，那常胜军将立刻陷入被动的局面。

然而，曾纪泽是不会给陈玉成机会的，射程上的优势让他占据了这场防守之战的绝对主动。在太平军的进入六百米的距离时，威利下达了步兵连开火命令。

四百多条韦斯尔来复步枪同时开火，弹如雨下，数不清的子弹射乱了太平军的阵角，那不可思议的射程和六角形的子弹成了太平军的噩梦，击中身体的任何部位都足以造成难以忍受的重创，使士兵立刻丧失战斗力。

陈玉成的确信无疑，心道：“清妖绝不可能射程这么远的火力，一定是洋兵在帮他没，没错！”

虽然遭到了突如其来的重创，但太平军士兵依然在奋不顾身的向那不可抵及的城池发进冲击，他们盲目的向清军开火射击，但火药上的劣势使他们射出去的子弹如石沉大海。越来越多的士兵倒在同伴的尸体上，不出半个时辰的功夫，这三千精兵就损失掉了近一半。

陈玉成这下彻底乱了心神，这三千精兵可是他的心肝宝贝啊，手里头握着的都是宝贵的的进口洋枪，就这么切菜似的三下五除二的被撩到一大片，他瞧着能不心疼吗。于是陈玉成不得不放弃了对黄州的强攻，下令大军向英山方向撤退。

胜负已定，曾纪泽得意的笑了，但他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陈玉成走掉。城头摇头信号大旗，埋伏在大道树林中的余际昌部一窝蜂的杀了出来。

余昌际根本没想到常胜军会这么轻易的就把凶猛的粤匪军给击溃，他躲在树林里看着太平军血肉横飞，都看得傻了眼。等到属下提醒城头有旗号摇动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声令下率军杀出。

余昌际的这些肉兵们正面扛太平军扛不过，痛打落水狗还是有两下子的，一口气把太平军杀得七零八落，逼得陈玉成顾不得部下，骑马被几个亲兵拼死护卫着杀出乱军，落荒而逃，三千最精锐的步兵全都留在了黄州城外。

曾纪泽很清楚陈玉成的后续部队还在赶来途中，他没有下令继续追击，而是命令迅速打扫战场，加固黄州城防，以待陈玉成的卷土重来。

曾纪泽与威利出得城来，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到处是太平军留下的尸体，有的被烧成焦炭，有的则是肢体被炸得四分五裂，总之是十分的惨烈。

士兵们从尸堆中搜寻出那些还能用的枪支，这些枪都是太平军从洋人走私者手中买来的好枪，只是因为弹药的不济才无法发挥其威力，曾纪泽索性将其全部纳入常胜军的私藏，用以在将来扩军之用。

曾纪泽起先还不知道这次率军前来的是陈玉成本人，当他从一个俘虏口中得知，他打败的竟是这位大名鼎鼎的太平天国英王时，颇吃了一惊，随后便有些得意，向威利说道：“威利，咱们刚才把粤匪的英王打得落荒而逃，这下你我可出名了。”

威利耸了耸肩，表示不以为然，“是不是打败了这个英王，你就会给我涨薪水呢？”

曾纪泽哈哈大笑，摇着头说：“威利，你还真是一个务实的家伙，薪水我暂时是不能给你涨，不过这好酒嘛，倒可以包你喝个够。”

威利用马鞭掸了掸肩上的烟尖，“这笔账我记下了，你可别想着赖呀。”

威利的出色指挥证明了他的价值，但也让曾纪泽意识到，这个外国人可以用一时，却不可用一世，从长远角度来讲，他迫切的需要精通西方作战方法的本国优秀军事人才来充实他的指挥层。

曾纪泽笑哼了一声，心中却有了一个长远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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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美国局势

曾纪泽的出现给这个世界的发展增添了难以预料的变数，然而，他的这个变数掀起的波浪，在茫茫历史长河中来看，依旧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在东方这个古老国家，当旷日持久的战争仍在继续时，在那遥远的大洋彼岸，一场真正决定历史走向的战争正在迅速的酝酿。

1860年底，民主党在大选中惨败，共和党人亚伯拉罕林肯当选为美利坚合众国第十六任总统，这位代表着北方资产阶级利益总统的当选，成为了南方奴隶主脱离联邦和发动叛乱的信号。

林肯当选不久，南部蓄奴州南卡罗来纳州首先脱离联邦，紧随其后的是佐治亚州、亚拉巴马、佛罗里达、密西西比、路易斯安娜诸州，1861年2月，这些脱离联邦的南部诸州宣布成立南部同盟，另立以杰斐逊戴维斯为总统的政府。

美国到了国家分裂的边缘，通过政治谈判来避免分裂的希望渺茫，战争的阴云弥漫在北美大陆上空，一场决定国家体制的大战一触即发。

曾纪泽以为，美国的即将发生的这场南北战争，将给中国带来一种机会，如果能采取必要的手段的话，新生的美国将是中国发展的一股有力支持。

只不过，清廷目光短浅，身处承德的咸丰帝被刚刚结束的第二次鸦片战争，南方旷日持久的太平天国，以及国内各种难以调和的矛盾，搞得焦头烂额，心力憔悴，他那日益孱弱的病躯也给这个奄奄一息的帝国埋下了更大的危机。

曾纪泽目前是有心无力，他所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增强自己的威望与实力。黄州保卫战胜利的消息传回了武昌，包括胡林翼在内的官绅们都大松了一口气，陈玉成犀利的进攻终于是被止住了，武汉暂时的脱离了危险。

黄州的胜利为常胜军的存在赢得了致关重要的一个筹码，胡林翼增加了对常胜军的拨款，宋致远那边的筹捐活动也更加的顺利，大户的商绅们因为避免了举家避逃的危机，掏起腰包来也大方了许多。

尽管有了资金方面更多的支持，但常胜军那些先进武器的弹药消耗也是相当惊人的，仅黄州一战就用掉了将近一半的弹药储备，曾纪泽不得不将新到位的资金更多的用来向英国方面购买弹药。

远在祁门的曾国藩此时也收到了黄州大捷的战报，曾纪泽的一系列表现让他感到很是意外先是组建什么“洋枪营”，接着又是亲自指挥黄州大捷，这与他印象中那个酷爱学习英语，立志要做一名外交家的大儿子截然不同。

不过，在这乱世之中，人们的所作所为，往往是由不得自己的初衷的，就像他自己，原本只是饱读圣贤书，在京城中做一名令人羡慕的京官，哪里想到会有一天弃笔从戎，以儒生的出身，指挥大清国最强的武装力量与敌作战。所以说，曾纪泽的种种作为，既在他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曾国藩并没有对此显得如何惊愕不解。

自己的大儿子在战场上立下大功，曾国藩自然觉得脸上有光，曾国藩当即给远在黄州的曾纪泽修书一封，信中在嘉奖之余也不忘批评他一通“不请父命，擅做主张”，要他务必不可骄傲得意，时刻提防着陈玉成的再度进攻。

曾国藩估计的没有钱，黄州一战的失利并没有让陈玉成改变进取武汉的计划，在败归后的第三天，陈玉成集结了他能够集结的所有军队，共八万多太平军，准备以人数人的优势压倒曾纪泽武器上的优势，一举夺下黄州。

曾纪泽的探子很及时的将这个消息传回了黄州，实际上，曾纪泽认为凭借着常胜军目前的装备与士气，虽然人不算多，但免强守住黄州还是有把握的，但他并不想把自己手中的这支军队消耗在与太平军的作战之中。

于是曾纪泽命威利暂时全权领导常胜军，自己则马不停蹄的返回了汉口，在征得了胡林翼的许可后，他再一次拜访了英国领事约翰，通过他向英国政府提出请求，希望英国在华军方能够向陈玉成提出严正交泄，令其立刻停止对武汉的进攻。

曾纪泽会晤了英国海军司令何伯，在历史上，正是这个人在太平军攻陷黄州之后，亲自前往黄州，劝告陈太平军放弃进攻武汉。陈玉成虽为一代名将，但在外交方面经验不足，他对英国方面的恐吓心存惧意，在未能如期与李秀成兵团会师的情况下，不敢贸然行动，遂中止了对武汉的进军，转而率军北上，征战鄂北。也因此，放弃了攻取武汉的最佳时机，使得太平军“围魏救赵”的战略以失败告终。

曾纪泽向英方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是无的放矢，还是有历史根据的。何伯此乘船赶来武汉，正是因为湖北局势的紧张，在英国政府的授意下而来。不过此人作为英国海军司令，在不久之前的第二次鸦片战争中刚刚领导着英国的无敌海军攻破了不堪一击的大清海防线，作为一个高傲的军人，他从心底里有些瞧不起大清的军人。

何伯对于曾纪泽的提议，表面上显得不是很在意，他说：“我大英帝国对于发生在贵国的内战表示深切关注，但我国政府不方便擅自干涉贵国内部事务，对于曾先生你的提议，我国政府还需要慎重的考虑。不过据我所见，贵国的军队在不久之前与我率领的大英帝国皇军海军的交战，在攻打大沽口炮台的战斗中，贵方守军竟能顽强的坚守了两个多小时，他们表现出了相当不错的作战水准，我相信贵队以这样的战斗力，应该能够很好的守住武汉。”

何伯很明显是明褒暗讽，讽刺清军战斗力低下，曾纪泽并不感到奇怪，目下的世界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谁的军事实力强大，谁就有目中无人的资本。

但以个人而言，曾纪泽对于这样**裸的渺视还是觉得不爽，他坦然的笑了笑：“贵军的武器装备之先进，远高于我大清军队，对那样巨大的武器劣势下，我大沽口炮台的守军能坚守了两个小时，战到最后一兵一卒，无一人投降，我觉得他们虽败犹荣。我相信，倘若假以时日，我大清能奋起直追，大清的军队能够装备和贵军同样先进的武器，在同等的武器水平下再打上一仗，只怕胜负之数还未可知也。”

何伯对于曾纪泽的这一番不卑不亢的话颇感意外，他曾与不少中国的官吏交谈过，在论及第二次鸦片争战的失败时，那些大清的官吏们不是恼羞成怒拂袖而去，便是大侃特侃一番“我大清礼仪之邦，不屑与番外蛮夷一般见识”之类的自我安慰的话。

总之，他们之中，很少有人敢于客观的正视战争的失败，正视大清军队的不足。而曾纪泽却是个例外，何伯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大清官吏们少有的一种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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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以利换技

不过，仅仅只是一种欣赏而已，何伯对大清军队的轻视绝不会因为曾纪泽这个异类就另眼相看，他哼了一声，说道：“曾先生很有志气，这一点我很佩服，但对于曾先生的狂妄我却不敢苟同，就凭贵国现在的这种落后状态，我认为，即使再过一百年，贵我两国再打一场仗，胜利一方仍然将是我大英帝国。。”

何伯才是真正的狂妄，但说到底，人家的狂妄是有资本的，在这场辩论中，曾纪泽的一切争辩却是那么没有底气，到最后只能成为一种狡辩。此时此刻，或许在更长的一段时间内，在对于何伯这样列强人物的轻视，他只能忍气吞声。曾纪泽明白，要想改变他们的看法，只能用枪炮来说话。

曾纪泽不想在这事上再纠缠下去，他转向了正题：“你我只是听命于国家的小人物而已，这种大事情只怕还由不得我们来评论。现在我想向阁下说明的是，粤匪目前正对武汉蠢蠢欲动，一旦他们攻下了武汉，那贵国在武汉的商业利益将受到重大的威胁，我此来只是想向阁下说清楚形势，如果贵国能本着友好的态度，向粤匪施加一定的压力，迫使他们停止对武汉的进攻，那从利益上来讲，对贵我两国都应该是有利的。”

何伯说到底只是一个军人而已，打仗国家会依赖于他，而政治决策这种事，政府是不会由着他们军人的性子而来。就在何伯还想发表意见时，另一个英国人走进了会客厅，那人一脸彬彬有礼的笑容，脱帽向曾纪泽致意：“鄙人巴夏礼，是大英帝国驻华参赞，很高兴认识曾先生。”

这个巴夏礼也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人物，这个家伙在1856年代理广州领一中时，制造了“亚罗号事件”，挑起了第二次鸦片战争。后又以大英帝国代表的身份与大清国签订了《北京条约》，增加了割让南九龙半岛的条款。

这个时候巴夏礼出现在武汉，十有是为了武汉的紧张局势而来，曾纪泽知道，这个人才是有决策权的人，于是他向巴夏礼客气的还礼，并说明了此来的目的。

巴夏礼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同意，只是笑着说：“曾先生的请求我会转达给帝国政府，这样吧，明天我要去拜会湖广总督官文大人，同他商议在汉口开埠以及正式开设领事馆之事，到时我们再就曾先生的建议详细商议吧。”

曾纪泽是明眼人，看得出这巴夏礼是拿他的请求来当作汉口开埠的条件了，不过，按照《北京条约》的内容，英国有权在汉口开设商埠，并划出一块专属区作为英租界。

对于英国人的无礼要求，清廷当然是不敢不答应的，枪炮的威逼下，躲在承德的咸丰皇帝哪里还顾及到“天朝上国”的无上尊荣，他只求英法列强的军队能赶卷铺盖滚出他的北京城，是以在与两国的谈判中屡屡让步，不惜让英法的势力深入了长江腹地。

不过这条约嘛，清廷是不敢不遵守的，但也不会痛快的履行，清廷从上到下的官员们最擅长的就是打太极，一个字，“拖”。你英国人不是想在汉口开埠吗，我答应是答应了，可我就是迟迟不把相关法律手续给你办齐了，瞧着英国人急不可待的样子，咱们就是心里痛快，也算是为鸦片战争的失败报了“半箭之仇”吧。而在曾纪泽眼里看来，这多多少少有点自欺欺人的阿Q精神。

曾纪泽被委婉的拒绝，他只好打道回府。次日，巴夏礼果然带着英国政府的外交申请文件，前来衙门向湖广总督请求在汉口开埠。

官文那是一百个不情愿啊，虽然这是铁板钉钉的事，但这个名头搁谁头上都不光彩，所以官文把胡林翼请了出来，说是湖北的军政大事一向都由他做主，这开埠之事也应当由他来拿个主意。

胡林翼当然也不愿背这骂名，故以军务繁忙之由，闭门不见巴夏礼。曾纪泽前思后想，从长远角度来打算，不得不前去游说胡林翼。

那胡林翼自从得到了路易丝的西医治疗后，病情得到了控制，身体正渐渐往康复的方向发展。他听闻曾纪泽前来拜访，心中不由纳闷，会见之时脸色有些严肃，说道：“贤侄，目下黄州军情仍然堪优，陈玉成所部蠢蠢欲动，你不赶快赶回黄州主持防务，在此逗留作甚？”

曾纪泽当然不能说是因为他不舍得让他的常胜军和太平军硬拼，于是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词：“世伯，侄儿很快就会赶回黄州，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事向世伯进言。”

“我知道贤侄指的是英国人在汉口开阜之事，不瞒你说，这等事实乃我大清国的耻辱，我就算有这个权利，那也不能痛痛快快的就答应了英国人，人言可畏呀。”胡林翼显得很是为难。

曾纪泽道：“侄儿知道世伯为难，但英国人在汉口开阜，虽然面子上有损威严，但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未必也不是一件好事。”

胡林翼不解：“此话怎讲？”

曾纪泽说道：“现在朝野上下都在讨论师夷长技以制夷，侄儿以为空谈无用，唯有落实到实际才能使大清富强。而英国人乃当今世界第一强国，咱们既然要‘师夷’，那自然要从这第一强国师起。”

曾纪泽渐渐转入正题，“英国在汉口开埠，无非是想向大清国倾销他的商货，那咱们可以和他们讨价还价，让他们跟咱们合资，把工厂开设在武汉本地。这厂子一开，英国人的技师、机器自然也就跟着来了，如此一来，咱们既可从中赚取了利润，又可获得了英国人的技术。待到时机成熟，咱们便可撇开英国人，开办咱们自己的工厂。一家变两家，两家变四家，假以时日，等咱们大清全国各地都仿效武汉，开办工厂，开矿、炼铁、造枪炮、造战船、产布匹，到那时，大清想不富强都不行，介时再把那些洋人统统赶出大清，咱们枪炮和他们一样利害，他们还想像现在这样欺负咱们，那就是妄想。”

曾纪泽本身很清楚，改变中国，并非是学人家造几门炮，开几个矿就能富强的，只有彻底改变满腐朽的国家制度才能拯救中华。然而当今之大清，一个“师夷长技以制夷”的简单道理还需要讨论争辩，更何况是谈论改革国家制度，只怕像胡林翼这样比较进步的官吏也难以理解和接受。所以，曾纪泽只能以“师夷”的皮毛来向胡林翼陈以利害。

自从在长江上目睹了洋人疾驶如风的蒸汽轮船后，胡林翼对洋人的技术之“奇巧”就深为惊叹和向往，而曾纪泽以区区五百配以洋枪的人马就击溃了太平军数千精锐，奇迹般的守住了黄州城，这更加深了胡林翼对洋人技术的信服。

曾纪泽的一这番陈词正抓准了胡林翼的心理，其实似这般的道理，他这样的治世之才未必就没有深思过，而今曾纪泽的分析给了他一个更清晰的蓝图，就在这一番话的功夫里，他已深深的认识到，曾纪泽所言之理，才是挽救大清于危亡，重振天朝国威的唯一出路。

胡林翼点头以示赞同曾纪泽的言词，却又心有担忧：“英国人奸猾无比，如果让他们在内地参股开厂，会不会是引狼入室呢？”

曾纪泽宽慰道：“据侄儿来看，英国人来华，无非是想扩大贸易，为他们的商品打开更广阔的市场，他们重在一个‘利’字，对我大清的疆土反而无甚野心，这一点从他们占了咱们的京城竟然又退出就可以窥知一二。再者说，那英国人一心想打开大清的市场，在华开设工厂只是时间的问题，与其今后等他们寻衅，以武力威逼，倒不如现在以利换利。总之这天下之事，没有不劳而获的道理，大清要想富强，要想向洋人学习，就必须给人家一些甜头，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曾纪泽句句在理，胡林翼无法不信服，他决定出面处理英国人在汉口开埠的请求。胡林翼与他商议该在哪一行业与洋人合资，曾纪泽建议先从采矿业入手。

曾纪泽虽然不是采矿专业出身，但他知道采矿业算得上是工业的基础，在此之上才能洐生冶炼、制造等下游行业，所以说无论是制机器，还是造枪炮，丰富而廉价的原料材是支撑这些军事工业的先决条件。

武汉临近大冶，而大冶又是闻名的铜铁之乡，所以从多方面考虑，与英国人合资建立采矿企业是当前最佳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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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谈判

胡林翼深以为然，遂在第二天接见了英国参赞巴夏礼。这是英国人数天以来，第一次能够见到湖北能说得上话的大员，巴夏礼将早说拟好的申请递交给胡林翼过目，并督促胡林翼尽快为他们在汉口开埠批复相关手续。

胡林翼仔仔细细的把申请看了一遍，与其说那是一份申请，倒不如说是**裸的抢掠。英国人的苛刻条件让他这位大清封疆大吏感到颜面无光，古往今来，丧权辱国莫国如此，但他又很清楚，北京的朝廷已经答应了洋人的所有要求，他这个地方大员是无能为力的。

胡林翼合上了申请副本，很郑重的说：“按照我大清与贵国签订的《北京条约》，贵国的这份申请是符命我大清的律法的。但这等大事，非我一个小小巡抚就可以做主的，我必须把贵国的意向上奏朝廷，得我大清皇上恩准方能回复。”

巴夏礼长居中国，算是半个中国通，他知道胡林翼这是在打太极，脸上顿现不悦：“这份申请是条约中的既定协议，贵国的皇帝陛下是不可能拒绝的，我看巡抚大人就不必多费一道手续了。”

胡林翼笑得轻松，道：“我大清办事，向来是有规矩，有法理的，这等大事，上奏朝廷乃是必经的手续，怎能含糊。我听说贵国崇尚依法治国，我大清又何尝不是，这一节，还请参赞阁下能够体谅。”

第二次鸦片战争将大清国羸弱本质完美的展现给了西方列强，各国都把中国看成一块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们争先恐后的想要瓜分这块诱人的肥肉，所以，继英法之后，诸国纷纷效访，要求在中国内陆地区开阜。毫地疑问，谁能抢先在内陆地区建立贸易基地，谁就能在未来的时间时，在中国获得更多的利益。

英国人作为第二次鸦片战争的发动以及胜利者，当然不甘心被别国抢了先机，所以他们才会在中国南方的内战仍然如火如荼，形势不明朗的情况下，要求在汉口开埠。对于他们而言，每浪费一天的时间，就意味着大把大把的白银在流失。

巴夏礼深知大清国的政府机构办事效率奇差，再加上中国的交通极度不发达，胡林翼的奏章送往承德的皇帝手中，最起码也得一个多月，中间再经过各个官僚部门的审阅、商讨，等到皇上的回复下来，还不知是猴年马月。

英国政府给巴夏礼的期限可没那么久，于是他思索了片刻，道：“我听说贵国有句俗语，叫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巡抚大人作为一省的最高行政长官，或许可以想些办法，通融一下。我听说太平军英王的大军正在逼近武汉，如果我国能尽早在汉口建立商埠，大英帝国为了保护本国的利益，我们获许会帮助贵国，向太平军提出交涉，我想这对贵我两国都是有利的。”

巴夏礼并非全无准备，他也有谈判的筹码。胡林翼却表现的相当不以为然，哈哈大笑，说道：“粤匪虽然猖狂，不过黄州一役后，已是强弩之末，我各路大军正四面汇集武汉，那陈贼若然识相，退却则罢。不然，湖北就是他的葬身之地。至于武汉的安危，我想就不劳阁下操心了。”

所谓谈判，就是比谁的筹码更重，最怕的就是别人不把你的筹码当回事。胡林翼的自信让巴夏礼颇感沮丧，他不悦的说道：“巡抚大人似乎有点太过自信的了吧，前不久的，你的属下曾纪泽还曾私下向国提出，请我大英帝国出面向太平军提出交涉，阻止他们继续进攻黄州。”

这时，早站在门外的曾纪泽走了进来，向胡林翼行过礼，转眼看见了巴夏礼，立刻表现出惊讶的样子，说道：“参赞阁下，你也来拜会胡大人啊，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曾纪泽说着就要告辞，胡林翼道：“我和参赞阁下只是在闲聊，贤侄如果有什么要事，就在这里说了吧。”

“是这样的，我接到属下的来信，骆秉章骆大人的八千精兵很快就会赶到黄州协防，有了这股强援，黄州定能安如泰山。侄儿此来就是想把这个好消息报知大人，好叫大人放心。”

巴夏礼一听就傻了眼了，很是不满的盯着曾纪泽，一脸的埋怨之色。曾纪泽假做不知，问道：“胡大人，参赞此来，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胡林翼便装模作样的复述了一遍，曾纪泽听罢叹了一声，道：“参赞阁下，这件事我可以作证，绝不是胡大人故意为难贵国，只是我大清律法如此，他也很无奈。不过……这事倒不是没有转还的余地。”

巴夏礼听他的口气似乎是有办法，忙问怎么回事。曾纪泽道：“胡大人若是破例，先于朝廷批复而同意贵国开埠的申请，那就必须给朝廷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是这样认为的，目前，我湘军的剿匪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正是需要大量兵器时候，而湖北作为湘军的大后方，胡大人一直想建几座兵器厂，给湘军提供更多更好，包括枪炮在内的武器。参赞阁下也知道，造兵器，最基本的原料就是铜铁，咱们大冶这边的金属矿资源很丰富，胡大人一直想开几座矿山以供军需，只是苦于一来资金不够，二来没有更先进机器和技术，开采效率低下。我想，如果贵国能安排几家相关的企业与我们合作，合资开矿，那无论对湘军，还是对朝廷的财政收入，都将是十分有利的。到时胡大人以这样的理由回复朝廷的质疑，那我想他就不会很为难了，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巴夏礼确实没有料到曾纪泽会提出这样的建议，这对于大清与大英之间的贸易水平而言，无疑是一个全新的台阶。随着英帝国的工业的发展与殖民扩张，对原料的需求在日益增长，在远东方面，他们对煤、橡胶、金属矿石的需求也在不断的增长。如果能在中国开展采矿生意，无论是对本国的冶炼行业，或是对他国的矿石出口，这其中利益都将十分可观。

然而对于清国在合资采矿的企图，巴夏礼也是十分清楚的，这个国家的采矿业仍处于原始的徒手作业，机器的使用率几乎为零，而他们日益严重的国防形势，迫使他们不得不考虑如何增加金属矿石的产量，用以制造原始的冷兵器，以及部分落后的枪炮。

西方列强从不认为大清国以“自强”为名的工业运动会对他们构成威胁，否则他们也就不会在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不断的对华出售各式武器，输出军事技术，包括后来的号称“亚洲第一”，“世界第七”的北洋舰队，以及分布于中队各阶层中，接受过西式培训的军官和士兵。

巴夏礼很快意识到，他与这两个中国官吏所谈论的，很可能将是开启两国贸易及商业合作新纪元的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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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大冶建厂

然而，英国方面给巴夏礼的任务并不是开启采矿业的合作，对于他而言，这可以算得上是一桩意外的收获。。巴夏礼认为如果这桩生意谈成，大英帝国将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帝国政府没有理由不同意，所以他当场就合胡林翼达成了简要的口头协议，随后向英国政府报告此事。

此时此刻，正是通讯业发生巨变的前夜，发报机将在不久之后在全世界得到推广，但在这此时候，巴夏礼想要与万里之外的英国本土取得联系，还是不得不依靠航运的通信，来往两国的船只最起码要经过数月才能完成一个来回。

曾纪泽这里却等不了这么久，陈玉成集结完毕的大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再次攻打他防守的黄州，他需要英国方面尽快采取干涉行动。

巴夏礼在经过了一番踌躇之后，终于决定了妥协，他与那位高傲的英国皇家海军司令何伯一同前往了陈玉成的大营。在那里，他们向这位太平天国后期最优秀的将领之一奉上了大英帝国的照会，以半恐吓，半游说的方式，奉劝陈玉成不要再命令他的军队向武汉挺进，不然，当他们确认英国的利益受到实质性威胁时，英军将不得不采取非常措施，保卫英国在武汉之利益。

陈玉成很清楚这两个英国人所指的“非常措施”是什么，停靠在长河中的英国舰队的舰炮已经架好，他们以演习的名义向江滩试的数炮，那精确而猛烈的轰击给了包括陈玉成在内的太平军将士很大的震撼。

这位年轻英勇，富于谋略的将军胆怯了，他认为，如果英军真的采取武装干涉行动，他们先进的枪炮将轻易的击溃自己英勇的部队，黄州城的那次失利之战，清军火力上的优势给了陈玉成深刻的印象，而当时的对手尚且是他眼中“守旧落后”的清军，他不敢想象，如果对手换成是英军，当时自己是否有命逃脱还是一个未知数。

陈玉成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太平天国失败命运的选择——离鄂回皖，不久之后，当这位英王兵败被擒、“英勇就义”之时，不知他是否会感慨于今天的决定。

话虽如此，但陈玉成的主动撤退，除了英国人的干涉外，很大程度还是因为南路李秀成部迟迟未能入鄂，致使他孤军深入湖北，兵力上虽然占优，但却处处受了清军牵制。如果他决心不惜代价强攻武汉，由于清军方面有了曾纪泽的常胜军，防守上将更加有优势，胜败之数，尚未可知也。

无论如何，太平军退兵了，武汉转危为安，整个湖北省的形势随之好转，曾纪泽率领着他的常胜军与其他清军配合，尾随着太平军，一路收复了不少被太平军占领的城镇，而陈玉成一心想回皖，仓促撤退之下，竟是被曾纪泽的五百人追着打，遭受了数次打击，这才狼狈的退出了湖北。

湖北之围的解除，使湘军在战略上从重掌握了绝对的主动，在解除了大后方的危机之后，曾国藩遂得以调动能够投入的所有力量围攻安庆。而对曾纪泽而言，这短短的数月间，他不但掌握了一支可以算得上了大清国最精锐的军队，而且为自己打出了名气，他十分清楚，在这样一个以武上位的时代，有了军队与威名这两样法宝意味着什么。

曾国藩从没有想到过，自己这个自幼习文的长子竟会是一个带兵的天才，继他的九弟曾国荃之后，他们曾家又出了一位能打的儒将，曾国藩可谓是大喜过望。不过，他保持了他一惯的低调，并没有急着写奏章，向朝廷为曾纪泽表功。旁人不知，胡林翼却最知曾国藩之心，主动上表朝廷，大书特书曾纪泽在武汉保卫战中的出色表现。

当此之时，正是到了围剿太平天国这股反叛之贼最关键的时候，清廷自己和八旗兵和绿营兵都被打得溃不成军，只有依靠异军突起的湘军，而对于湘军的领袖，他们更是要想方设法的笼络。于是，承德方面的旨意很快下来，破例将身无一官半职的曾纪泽直接升为道员。

更值得鼓舞的是，曾国藩批准了曾纪泽扩军的计划。在胡林翼的财政支持下，他的常胜军由五百人迅速扩充至了一千七百人，曾纪泽把他们按原有的编制编成了三个营，另专设了一个炮营，配备了二十四门阿姆斯特朗前装炮。曾纪泽的编制改革在当时无疑是具有开创性的，炮营的设立，使得炮兵作为一个主力兵种，首次出现在中国的历史的舞台上，单就军事思想而言，曾纪泽领导下的常胜军绝对不落后于西方列军。

与此同时，英国方面就合资开矿做出了回应，他们很愿意与大清方面合作，并推荐了一家老牌的采矿企业德比君矿业公司来华与中方洽谈合事宜。

曾纪泽所倡导的是中英合资，各得其利，并非一味的出让中国的矿权，故在谈判过程中，中方坚持大清方面必需控股63%以上，并规定所采之矿石，必须给予大清优先购买权，购卖之价格应当低于国际矿石的市场价一成左右。除此之外，曾纪泽还要求中方必须掌握合资企业的领导以及运营权，而英方的权力主要限制于技术的支持与生产实施。

可以说，这是一个十分苛刻的条件，但对于英国人而言，这依然是一桩可以获利的生意。中国的内战在继续并越来越激烈，矿石的需求量将十分巨大，即使要低于市场价，但这其中依然有着十分可观的利润。

另一方面，英国的投资将主要以技术股的形势参入，这就意味着他们只需要从本土调一批工程技术人员来华而已，甚至采矿所需要的机器也将从公司成立之后的共同支出中划出，对于这样低投入，高产出的生意，德比郡矿业公司在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意识到中方不可能让他们再获得更大的利益之后，决定签订这份具有历史意义的合同。

5月中旬，中国第一家中外合资的近代化采矿企业在大冶正式成立，曾纪泽有幸将它命名为“大冶有色金属公司”，又称之为大冶矿务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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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官督商办

尽管大冶矿务局成立了，但距投入生产还有相当长的准备时期，首先，在对中方股权的运行问题上，曾纪泽即与胡林翼产生了分歧。。

胡林翼主张大冶矿务局那百分之六十多的股份当由官府全权掌握，而曾纪泽则认为，应将股权转卖给本土商人，由私商主管大冶矿务局的，官府只从中抽取应得的税钱。

曾纪泽提议是出于现代企业的发展角度，他反对企业国有化，因为腐朽的大清官僚制度只会阻碍企业良好的运行。国有化的企业中，负责人并非真正意义的商人，实质上是国家任免的官员，在企业中当老总跟在衙门里当官没什么两样，他们所要做的只是对上峰负责，而非对企业负责。所以国有化的企业，从古到今，绝大多数情况都在亏损。当然，那些依靠国家的行政权利，垄断了整个行业的企业则例外，而那种企业从数据上看似是在盈利，实则仍然在亏损，只不过高额的利润以高额的消费价格，分摊到每一个老百姓的头上。

私营则不同，整个企业既是商人的身家性命，他不得费尽心力，想方设法的把企业管理好，好从中获取更多的利益。所以，西方国家的许多企业都能世代相传，有的百年，甚至数百的历史而不倒，其中的重要因素就在于此。而我国的企业多数短命，皆因企业为国有，只要运气不好，出了那么一个两个昏溃的老总，那这家企业的寿命也就到了头。

晚清的洋务派们以自强为名，兴办了许多近代工商企业，耗资不可谓不巨，然收效却甚微。而当大清的洋务运动兴起，日本的明治维兴几乎在同时开启，而那个岛国走的却另外一条道路。甲午一战，两国所选之近代化道路孰优孰劣，众人皆知。

无奈的是，胡林翼毕竟也只是大清的官吏，那种官本位的思想根深蒂固在他的观念之中，他可以支持曾纪泽装备洋枪洋炮，也可以支持他兴办合资矿业，但不管是做什么，他的底线都是，官府必须是掌控者。

而就在曾纪泽极力阐述他的见解时，其父曾国藩又托人带了信来，表明了他对兴办大冶矿务局的支持，但刻意强调，矿务局的领导权必须由官府来掌握。这令曾纪泽很是沮丧。

在那样一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年代，曾纪泽没有反驳曾国藩的理由与勇气，即使他明明知道他这个所谓的“老爸”说的谬论，他仍然只能保持缄默。至少在这个时候，曾纪泽可不想背上一个不孝的名声。

不过，经过了曾纪泽的再三努力，胡林翼与他达成了妥协，同意了曾纪泽提出的折衷方案，既所谓的“官督商办”。

官督商办原本就是历史中存在过的经营模式，其原则是官府掌握企业的用人及理财权，具体业务由商人经营，这是一种大清体制与资本主义商业体制相结合的怪胎，是在后来李淮章推动的洋务运动中产生的一种特殊经营模式。在经过了近四十年的发展，这种模式最终走向了灭亡，而其模式经营下的本土企业，绝大多数不是为外国势力吞没，便是转变为了官僚的私产，仅有极少部分最终转为了民族资本企业。

曾纪泽很清楚官督商办的弊病，但在这个时候，这种模式也是他所能提出的最好方式，总归要比由官府完全经营要进步一些的。而在这场经营权的讨论中，曾纪泽深刻的体会自己的掌控力是多么的薄弱，尽管他费尽了口舌，所言句句在理，但还是抵不过胡林翼他们这些官僚三言两语的套话。

在敲定了最终方案后，胡林翼把选择“商总”的权利交给了曾纪泽，曾纪泽初来大清，识人不多，历史上的那个近代实业家他倒是记得，只是此时不知人家身在何方，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来不及去派人寻找。于是思索再三，曾纪泽决定在武汉公开招标，招揽那些愿意入股的商人买办，择其优者委以业务经营之权。

公开招商的饭局由宋致远安排，曾纪泽本意是想培养他担任大冶矿务局的商总，但宋致远明确表示，他们宋家入些股份可以，但却不愿担任商总。曾纪泽很理解他的苦衷，毕竟这合资开矿之举乃是首创，而这官督商办的方式更叫吃惯官府官僚作风的商人们持望态度，宋致远能够入一部分股，已经是很给曾纪泽面子了。

满江楼的宴席开了半天，这次的场面比上次筹饷时还要难堪，零零总总来的不过三五个人，来的这些人经曾纪泽的提问和观察，都是些没甚真才实学的落魄商人，来应聘的目的无非是想空手套白狼，弄个商总捞他一笔横财。

黄昏时分，街上人渐稀疏，宋致远叹道：“曾大人，看来今天是不会有人来应聘了，不如明天再看看吧。”

曾纪泽也是一肚子的窝火，正要挥手作罢，这时，门外有下人报告，说是有一名叫作徐润的年轻人前来应聘，曾纪泽眼睛一亮，心想：“莫非是他？”忙吩咐下人快快请那人进来。

徐润，字雨之，广东香山人，是中国近代知名的洋行心慈面软人和工商业活动家。徐润的家族☆奇书网のWww.qinkan.net★是一个买办世家，徐润15岁来到上海，开始在宝顺洋行学艺办事，之后数年间不断受到提拔，后又自营商业，开绍祥字号，包办丝、茶、棉花等生意，不到几年的时间内，他先后开办了经营出口茶丝和进口鸦片的行号以及钱庄共十三四家，除此之办，他还身兼宝顺洋行诸多分行主管之职。当然，这些都是此人前期所从事的商业活动，而他开办纺织石，投资采矿业，成为近代的民族资本家那都是后话。

曾纪泽需要的就是像徐润这样不守旧，精通西方先进经营模式，懂得和洋人打交道的人才，但他不知这个来应聘的徐润是否是他所知的那个“徐润”。

过不多时，下人引领着徐润进来，宋致远似乎认识此人，率先起身与他打招呼：“原来是徐老板，你这洋行主管当得顺风顺水，怎么也想起来应聘这商总的位子了。”

曾纪泽笑问：“怎么，宋老板认识这位徐先生吗？”

宋致远这才意识到自己并非是东家，忙向他介绍：“曾大人，这位徐老板是上海宝顺洋行的首席买办，宝顺洋行如今在咱们汉口也开了分行，他身兼分行主管之职，跟我们宋家的布庄多有生意上的来往，算得上是熟人了。”

曾纪泽暗暗点头，心想这个徐润多半就是他想要的人了，而那徐润不待宋致远介绍，忙向曾纪泽行了一礼，很是谦恭的说道：“草民香山徐雨之拜见曾大人。草民听说曾大人与洋人合资开办了大冶矿务局，正在招贤纳士，草民不才，在洋行办事有些时日，略通一些和洋人做生意的门路，所以特来应聘这商总一职，好为国家献一分微薄之力。”

曾纪泽听他自报家门，便确定他就是史上留名的那个“徐润”，心下甚至是欣喜。他知道这些在洋行呆过的商人都是实干家，比不得官府那些官老爷们迂腐，于是也不多说套话，直接就问如果让他徐润担当大冶矿务局的商总，他将如何经营好矿务局。

徐润果不愧是近代闻名的资本家，而他此次显然也是有备而来，对于曾纪泽的考问毫不慌张，由繁到简，由大到小，由眼前到未来，洋洋洒洒的把经营之道阐述了一遍，曾纪泽听着是连连点头，便想这回可算是找对人了。于是他不待徐润说完，便是信手一挥，笑道：“雨之兄不必多言了，明天你就到大冶矿务局来主持大局吧，商总的交椅，我叫他们一定给你擦得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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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彭玉麟

围魏救赵之计失败，四月末，陈玉成率3。安庆形势随即发生变化，围城之湘军反而被包围，太平军构成了内外夹攻之势。

陈玉成旋又檄调守天长、一带的吴定彩、黄金爱、朱兴隆等部西来助战。4月29日，陈玉成与安庆守将叶芸来分别扎营于菱湖南北两岸，连夜筑垒18座，并以小艇沟通往来。与此同时，洪秀全诏干王洪仁玕、章王林绍璋自天京率兵直接救援安庆：定南主将黄文金也率部自芜湖西援。5月1日，洪仁玕、林绍璋等会合活动于桐城、庐江一带的吴如孝部，共2万余人，随后扎营新安渡、横山铺、练潭一带，连营30余里，拟由马踏石过河，与陈玉成军会师，共解安庆城围。安庆之局势，湘军不容乐观。

面对太平军的强大攻势，曾国落惊呼：“所有安庆官军曾国荃等各营，城贼扑之于前，援贼扑之于后，势殊危急。”于是他决定全力以赴，消灭陈玉成兵团，并向朝廷上疏声称：“贼以全力救安庆，我亦以全力争安庆。必须攻破狗酋，迅克安庆，大局乃有挽回之日，金陵乃有恢复之望。”

不久之后，为就近指挥安庆战争，曾国藩决计退出祁门，移营东流。为此，他留下张运兰全军驻守休宁，朱品隆防守祁门，江工贵、唐义训、沈宝成等分守各处岭隘，以牵制皖南各处太平军。5月10日，湘军大营移扎东流。同日，鲍超所部6000人也自景德镇奉命开往皖北，并于5月15日进抵石牌。胡林翼又调派总兵成大吉5000人赴援安庆。

至此，安庆的战事更趋复杂、剧烈，双方军队互相围攻，内线外线，犬牙交错，重重叠叠，一场决战的帷幕就此揭开。

这一场决战，关系到东南半壁江山的归属。成败，在此一举。曾国藩几乎调动了能够调动的所有力量，而曾纪泽的常胜军作为一支极具战斗力的新生力量，自然也奉命东进，赶往集贤关一带与数路湘军会合。

曾纪泽的常胜军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休整和补充之后，弹药充足，粮草丰备，将士们都跃跃欲试，想要参加安庆之战，以建功勋，他们在得知了调令之后，无不欢欣鼓舞。于是曾纪泽率领着他的三营一千七百余人，连同枪炮弹药粮草，在黄州码头登船，搭乘水师提督彭玉麟的水师顺流而下，前往安庆。

彭玉麟作为“晚清中兴”四大名臣之一，与曾国藩胡林翼等人齐名，可谓是鼎鼎大名，曾纪泽有幸与之短暂的相处，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的东西。此番东进，很幸运的又能够与彭玉麟顺路，不过，这位四大名臣之一的人物却与胡林翼大有不同。

船未起锚，常胜军的将士陆陆续续的搬运枪炮上船，曾纪泽在岸边督促着属下们不要磨蹭，人都上得差不多了，却一直不见水师提督彭玉麟的影子。

曾纪泽颇有不悦，按官衔而论，他的职位只是道员，比不得提督之职，但湘军上下不会忽视，他是两江总督、湘军领袖曾大帅的大公子这一身份，故而他人到各处，即使是那些比他官品高很多，如胡林翼这等与其父同辈官，依然要对他礼敬三分。而这彭玉麟此时不过曾国藩直属一员水师将领，大公子在此却不来见一面，实在是有点不懂礼数。

曾纪泽问水勇彭提督人在何处，那水勇答道：“提督大人前去抓人了。”

“抓人？”曾纪泽一头雾水，当此安庆之战的关键时刻，他这个水师提督不好好的管治水师，却跑去抓什么人，这多少有些不分轻重之嫌。

曾纪泽正满心困惑时，码头一队人马急急奔来，水勇指着当前一骑叫道：“曾大人快看，是咱们提督大人回来了。”

曾纪泽翘首望去，却见那彭玉麟面色黝黑，略显宽松的战袍下包裹的是瘦削的身躯，眉目间透露的则是几分慑人寒气，光从这面向来看，便让人畏惧三分。只见他后面还跟着数骑，其中有一人被全身紧绑，想来就是那被抓之人。

曾纪泽不认识彭玉麟，但这彭玉麟却与他有过数面之缘，他大老过便瞧见了曾纪泽，遂是催马而来，滚鞍下马，拱手道：“见过大公子，下官去办了点事，让大公子久等了。”

“哪里，我的人也只是刚刚上船，彭大人来的正好。”曾纪泽看了一眼那个灰头土脸的被绑着的家伙，问道：“这人是谁？”

彭玉麟吩咐水勇将那人拉下马，拖到码头边上船上的将士们听到动静，都挤到船头来看热闹。彭玉麟向他道：“大公子且稍等片刻，等下官法办了这个狗东西就开船。”

那人一听，哇哇就叫了起来：“彭玉麟，你这个疯子，你凭什么就要杀老子！”

彭玉麟雷霆大怒，指着他的鼻子斥道：“谭祖纶，你诱骗朋友之妻，丑事败露之后，还胆敢杀人灭口，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你也干的出来，我今天就要当着众将士的面砍下你的狗头，以警效尤。”

那谭祖纶吓了一跳，但仍是色厉内荏，吼道：“你只不过是个水师提督而已，又不是咱们湖北衙门的人，就算老子干了那些事，也得由胡大人和官文大人审理，你又算哪颗葱，凭什么要砍老子。”

曾纪泽听了两句就明白是什么事，他虽然憎恶那谭祖纶的所作所为，但也不太赞成彭玉麟的作法，便说道：“彭大人，容我说一句公道话，论权限，这人确实应该交给湖北衙门发落。何况现在正是该精诚团结，共同剿贼的时候，这么关键的时候擅杀大将，似乎有点不太妥当。”

彭玉麟一点不卖他面子，手一挥，无可质疑的说道：“这件事大公子就不必过问了，下官自会向曾公交待。这个狗贼做了这些禽兽不如的事，枉为大清之官，我才不管他归谁管，今天要我彭玉麟碰上了，他就别想有活路。”

曾纪泽早听闻说彭玉麟铁面无私，嫉恶如仇，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时下吏制，大清上下到处是贪污，鱼肉百姓的官吏，像彭玉麟这样铁血正直的官实在是少见，曾纪泽虽然对他的做事态度不太赞同，但对他这份刚直无私的性情却是十分欣赏，当下也就不好再吱声。

那姓谭的这回是彻底被震住了，吓得连连磕头叫饶。彭玉麟毫不留情，号令一下，刀斧手手起刀头，立时切瓜似的砍下了那颗斗大的脑袋。

手起刀落，人头落地，这干净利落的血腥场面，船上的将士们瞧得是清清楚楚，众人不禁为之一抖。

彭玉麟提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扬起来让所有人瞧清楚，高声道：“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哪一个敢做违法乱纪之事，这就是他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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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江上纵论

那一刀仿佛是砍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一样，曾纪泽下意识的感觉到脖间一凉。岸上船上的湘军水勇们都是刀头添血的汉子，血淋淋的人头哪个不曾砍下十个八个，但彭玉麟手上的那颗人头却令全军为之悚然。做过亏心事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多看，老实厚道的也浑身的不自在，数十船人马，鸦雀无声。

彭玉麟下令将人头悬挂在旗舰桅杆之上，三天不葬，以警三军。曾纪泽就郁闷了，他身为曾大公子，理所当然的享受搭乘彭玉麟水师旗舰的殊荣，彭玉麟这人吃饭有个习惯，总喜欢在甲板上搬上桌椅，边吃边观察沿江水势地形，指点江山，纵论兵法。而曾纪泽自然也得在甲板上吃饭，每每手里端着一碗红烧肉，一不小心抬头却瞧见一颗日渐腐臭的尸头，怎么能叫人不大倒胃口。

数十艘战船顺流而下，不一日功夫便逼近安庆，沿途湘军水师的战船渐渐多了起来，往来巡视于江上，而太平军的战船却不见一艘。湘军能将攻守之势逆转，顺江而下，围攻安庆，这与湘军水师强大，几乎控制了整个长江河道有着重要的关系。

是日天气晴朗，曾纪泽立于船头，听彭玉麟对安庆战局的分析，转过一道弯处，忽见江上黑烟滚滚，原来是有三艘火轮船在江上航行，其中一艘是邮船，另两艘则是小炮船，船桅上打着英国的米字旗。

列强的船只不经大清的允许，便可自由的通行于中国的内河之中，这对任何一个有些许骨气的中国人而言，都是一种莫大的耻辱。彭玉麟看到那三艘英国船时，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恨得是咬牙切齿，曾纪泽甚至能听到他紧捏拳头时关节发出的咔咔声，他实在是有点担忧，真怕彭玉麟头脑一发热，下令将那三艘英国船击沉。

“早晚叫这些洋鬼子知道大清的厉害！”彭玉麟狠捶了下船壁，仿佛那一腔的愤怒只能发泄在那没有生命的木板上。

“那是一定的，只要咱们大清师夷自强，兴办军工，造出跟洋人一样厉害的枪炮舰船，必要将今日所受之耻辱统统还给他们。”曾纪泽不失时机的推行他的“师夷长技以自强”之说，毕竟彭玉麟乃“晚清四大名臣”之一，在不久的将来，势必成为握有军政大权的一方要员，如果他也能像胡林翼那样支持兴办洋务，不论对清廷，还是中国而言，都将有利的。

事实上，包括曾国藩在内的湘军大人物们，或多或少都抱有进步的思想。或许是亲历了这场内战，目睹了山河破碎，丧权辱国，民不聊生，使他们更加迫切的想要振兴国家。彭玉麟早就听闻了曾纪泽洋枪营黄州之战以少胜多的传奇，还听闻了他在胡林翼的支持下，与洋人合办大冶矿务局，而这一切的“创举”，都出自于那个一直在乡读圣贤书的曾大帅的大公子的手笔，湘军上下，私底下都对此议论纷纷，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但无论是哪一派，他们对这位一出道就举止不凡的大公子抱有很强的好奇心。

彭玉麟性格耿子，心有好奇也不会拐弯抹角，听到曾纪泽正好谈及此事，便直接问：“大公子，如果咱们大清如你所说，不惜低头向洋鬼子学技，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超过他们，打败他们。”

曾纪泽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白，这种富国强兵之事，即使是上下一心，施行过程中依然会充满种种不确定的变数，更何况是如今清廷保守，国人愚昧落后，这所谓的富强之日，又如何能精确推断。

曾纪泽沉思了片刻，答道：“若朝廷能下定决心，举国动员，依我之见，不出三十年，我大清必称雄于世界。”曾纪泽知道日本的“明治维新”运动，用了不到三十年的时间就使日本从亚洲弱国，一跃成为了世界强国，以中国之地大物博，或能顺利施行，三十年富国强兵足够了吧。

彭玉麟心头为之一动，眼前这个年轻人自信而充满智慧的回答，仿佛一盏明灯，照亮了他心中大清灰暗的前途。

曾纪泽见他表情激动，便是趁热打铁，道：“目下大清内忧外患，自强的第一要务就是强兵，而强兵的重要措施之一就是学习西洋的造枪造炮之法。安庆的复克指日可待，之后必将成为进取南金陵的支撑点，我以为若能在安庆建立一座模仿西洋的兵工厂，就近为我湘军源源不断的提供军火，那对攻取金陵，剿灭粤匪将是莫大的支持。不知提督意下如何？”

彭玉麟深深佩服于曾纪泽的目光长远，安庆之战尚未决出胜负，他便已想到了取金陵之策，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他点头称是，道：“大少爷所言极是，待安庆之战结束后，我即刻联系其他几位同僚向曾公进言，请他上书和朝廷建一座能跟洋鬼子媲美的兵工厂。”

曾纪泽固然是曾国藩的大儿子，但毕竟出道日短，人微言轻，论影响力，远不如彭玉麟等辈，他的提议若能得到彭玉麟这样的湘军要员的支持，付诸实施的可能性才能更大些。

江面上的三艘英国船虽然依靠蒸汽动力，但似乎是为了节省燃煤，顺流而下时并未曾开足马力，速度反而不如借风而行的湘军战船，他二人谈话间，水师的船队已经赶上了英国船。

曾纪泽扫了英国船一眼，蓦地眼睛一亮，极目细看，却见邮轮中的船头站着一位英国女人，瞧那打扮和隐约的模样，似乎竟是路易丝。

“喂，船上的女士是路易丝小姐吗？”曾纪泽放声大喊。

船上的英国女人果然是路易丝，她听到曾纪泽的喊声，顿时一脸的惊喜，同样向湘军的船队这边眺望，很快在那艘最大的战船上寻找到了曾纪泽的身影，她高兴的向他挥手：“曾，是你吗？”

曾泽纪高喊：“是我，路易丝，你这是要去哪里？”

两船相隔数百米之远，江山浪花叠起，涛声滚滚，彼此的对话，两人并不是听的很清楚，路易丝当即让船长转舵驶向湘军水师旗舰。

邮轮的船长当即表示反对，但这艘轮船下属于路易丝父亲的公司，大小姐的命令船长不可能不听，于是船长只能向两艘护卫的小炮轮发出信号，示意他们保护邮轮向湘军水师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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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肩部之伤

曾纪泽与路易丝的对话完全是英语，对彭玉麟而言纯粹是鸟语，他正纳闷大公子何时结交上了一个黄毛女子，忽见三艘英国船偏离了航线，竟向己方船队靠来。。

彭玉麟神色顿为一凛，要知道那三艘船可是刚刚与大清结束战争状态的洋人之船，而且其中两艘还全副武装，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水师提督，彭玉麟拥有着敏锐的警觉心，在不知对方用意的情况下，他当即下令水师立即准备战斗。

曾纪泽吃了一惊，急忙解释：“提督误会了，那位路易丝小姐是我的一位好朋友，她偏转船头可能只是想登船和我叙旧，我保证没有敌意，还请提督千万不要妄动。”

“大公子，就算她是你的朋友，但我水师军纪严明，当此非常时期，更应该时刻保持警惕，还请大公子劝你的洋人朋友赶快远离我水师。”彭玉麟早听说曾纪泽在武汉时与洋人交往甚密，至于什么路易丝小姐他虽不认识，但既然曾纪泽说是他的朋友，彭玉麟自然也就放心。只时，对方的毕竟有两艘武装的炮船，出于一名军人的职业警惕性，彭玉麟当然不会冒险让对方靠近。

曾纪泽深知彭玉麟铁面无私，估计这会就是曾国藩亲自来了，大概他也不会卖给面子。于是他只好向渐渐靠近的英国船喊道：“路易丝，不要让你的船在靠近了。我们的船要在九江停靠补充给养，我们在九江再见面吧。”

英国船长早瞧见湘军的船上水勇们操炮持枪活动了起来，他很清楚大清的水师已经进入战备状态，虽说他们是战胜国一方的船只，但此时的长江两岸正值战乱，万一和大清的战船擦枪走火也是极有可能。他听到了曾纪泽的喊话，立刻向路易丝解释了危险性，再次劝她不要再靠近大清水师，以免刺激到对方。

路易丝并非蛮不讲理的大小姐，她只是惊喜于能在这茫茫的长江上与曾纪泽不期而遇，有许多的话逼不及待的同他讲而已。如今听到曾纪泽让她不要过来，便只好放弃了刚才的打算，邮轮船长松了一口气，赶紧领着那两艘护卫炮船回到了原来的航线上。

路易丝望着渐渐又远离的曾纪泽，颇有几分闷闷不乐之色，她用力喊道：“曾，那我们就在九江见，我很想念你，你一定不许失约。”

江声风语掩去了她细腻的呼喊，曾纪泽没能听清她的话。只是，目送着她的身影渐渐模糊，心头同样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或许，还有强烈的期待。

黄昏时分，水师船队在九江码头靠岸。这一座江城是长江上游重镇，不久之前为湘军攻克，正是因为九江的失陷，太平天国的腹地安徽才直接暴露在湘军的兵锋之下，湘军顺流而下占尽地利优势，也就有了如今的安庆鏖兵。

九江城自太平天国起兵之后，几经易手，无论是太平天国还是清廷作为统治者，每一次的易主，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都会经过一场洗劫，而这种劫难在湘军复克的那一刻达到了顶锋。

众所周知，湘军的军饷来源主要取自于厘金，饷源的不充足一直是困扰湘军的难题，这也使得后期作战中的湘军，军纪直转而下，每克一城，将士必先将该城洗劫一空。而面对这样的恶行，即使作为领袖的曾国藩也不敢约束太紧，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发表一番冠冕堂皇的爱民言词，表面上不赞成手下将士的抢劫行为，事实上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采取默认的态度。

是以，曾纪泽目睹的这座上游大城市，实际上是萧条不堪，甚至比不上战争之前的一座县城繁华。然而，码头上又是另一番的情景。九江作为湘军军需中转站，每天都有大量的物资通过这里沿江而下运往安庆前线，岸边是数不清的货船与战船出港入港，码头上则是来来往往的民夫，日夜不停的往船上装运货物。

在这样一个航运尚不发达的国度，夜晚在水势复杂的长江上航行是极具危险性的，所以彭玉麟下令水师在九江停留一晚，明日一直起航扬帆直奔安庆。

曾纪泽看了一夜天空，日已西沉，阴云峦聚，江风渐急，似乎今晚有下雨的可能。他赶着与路易丝见面，故安顿好常胜军的休息事宜便去向彭玉麟告辞。

敲开彭玉麟的舱门，却见他正靠坐在床头，一只手不停的揉着后肩，表情显得颇为痛苦。曾纪泽以为他是生了病，便问：“彭提督，你身体有恙吗？”

彭玉麟见曾纪泽进来，忙收起了痛苦的表情，不以为然的摇着头，“没什么，三河之战时被粤匪的开花弹炸到，肩膀里留了块弹片，平时也没什么，就是每逢阴雨天气，这肩膀处就会有些隐隐作痛。”

曾纪泽暗笑彭玉麟装硬汉，不过人家当真也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硬汉，试想若是自己的肩膀里留着一块铁片，估计这会早就疼得死去活来了。其实彭玉麟这伤也算不得不治之症，只不过中医对于这种伤病基本是无可奈何，如果用西医的方法为彭玉麟动一次手术的话，或许可以取出他体内的弹片。

曾纪泽第一时间想到了路易丝，但他没有直接向彭玉麟推荐，他并不确定彭玉麟会像胡林翼那样开明，敢力排众议，以身尝试西医之法，若是贸然推荐，却又被这个性格耿直的铁面包公给冷拒，那自己岂非太没面子。

“提督执掌我湘军水师，责任重大，若是碰上激战之时，伤势突然发作，只怕会影响指挥作战，万一影响到了大局，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曾纪泽先给彭玉麟戴高帽，不过他说言也不尽是虚言，至少说，湘军能顺江而下，连战连捷，这其中，彭玉麟执掌的水师控制了长江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彭玉麟叹道：“大少爷说的道理我都懂，我也并非不想根除了这旧伤，只是前后请了不少的名医，他们都束手无策，我也没办法，只好任那弹片在肩膀里作怪了。”

曾纪泽进一步道：“我认识一位不错的大夫，或许她可以治好你的伤。”

彭玉麟一听大喜，忙问道：“不知这位名医叫什么名字，身居何处，如果可以的话，我立刻去请他来为我治这顽症。”

曾纪泽淡淡一笑：“这位名医现在就在九江，她的名声宫保可能也听说过。提督可知胡大人的病吗，就是这位名医给治好的。”

胡林翼久病成疾，遍访名医而不得治，知情之人都以为他命不久矣，可后来竟奇这般的被人给治好了，这消息曾国藩、彭玉麟等人当然知晓，更令他们感到惊奇的，这位神医竟然是一位西洋女子。

彭玉麟一听曾纪泽这话便明白了分，但他还没有猜到那位西洋女医会是路上遇到的路易丝。彭玉麟顿时失去了兴趣，不过曾纪泽把胡林翼给搬了出来，那意思就是以人家胡林翼地位之高，都不避让洋人瞧病，何况你彭玉麟呢，再则曾纪泽也是一片好意，他自不好硬生的拒绝，便委婉道：“九江这么大，找个人只怕不容易，再说咱们明早就要起航，我看这治病的事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大少爷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曾纪泽笑了笑：“提督放心，这位名医现在就在码头，我马上就替你把她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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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码头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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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玉麟无言以应，他把话说在了前头，曾纪泽这时既然能找到那位医生，他当然就不好再拒绝，出而反尔可不是他的性格，于是只好答应。

曾纪泽下得水师旗舰，沿着码头寻找艘英国船只，码头上人头涌动，光着膀子的役夫们扛着军需品往船上搬，安庆前线退下来的船只一边补充给营，一边往码头抬伤兵。江风中夹杂着血气、汗气，让人有一种沉闷的感觉。

忽然，鼻中嗅到一股芬芳，那并非中国的胭脂水粉的味道，而是西洋的香水气味，似曾相似的味道，曾纪泽恍然想起，那是路易丝身上才有的香水味。

顺着香风而来的方向，他踮起脚尖，翘首以望，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仿佛看到几许金黄色的丝絮，那是路易丝的发丝。曾纪泽在人群中找到了她的影子，她正在两名英国士兵的保护下向这边走来，同样，她也在人群中寻找着他的身影。

“路易丝，我在这里！”曾纪泽大叫着，向她挥舞着双手。

路易丝怔了一下，双目四望，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到了曾纪泽，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灿烂的笑容，她也向他挥手。

两人匆匆的穿过人流，当天空开始飘起点点细雨时，他们来到了对方身前。本来觉得许久未见，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那张脸就在眼前时，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笑着看着审视着她似乎有些消瘦的脸，一言不语。

被一个男人这般放肆的眼神盯着，路易丝并没有表现出东方女子的羞涩，她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曾，你不认识我了吗？还是我的样子变丑了，为什么盯着我不离开。”

曾纪泽耸了耸肩，“你不是变丑了，而是变得更漂亮了，我是被你的美丽所倾倒，灵魂出窍了。”

没有一个正常的女人会对别人的赞美感到厌烦，即使是在保守的中国，妇人们对于男人赞美的语言和色迷迷的眼光同样会心中窃喜，只是，这种本能的喜悦是被束缚在牢固而可怕的礼教之中，没有谁敢轻易的流露出来。

路易丝却笑的很开心，她大大方方的接受了曾纪泽的赞美，“曾，你的嘴里总是塞满了甜言蜜语，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清国人。”

曾纪泽甩了甩背后拖着的那根令他厌恶的大辫子，开玩笑似的说道：“我可是地地道道的大清子民啊，生是大清人，死是大清鬼。”

路易丝摇了摇头：“不，我说的不是外表和形象，我指的是谈吐、见识这些内在的气质，这些品质使你和其他保守的清国人截然不同。甚至在某些时候，我觉得你比我们欧洲人还要……还要……”路易丝斟酌了片刻，说：“还要开化，对，是开化。”

关于路易丝对他的评价，曾纪泽并不感到吃惊，事实上他很清楚，他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论，在当世人看来，多少会有一些“另类”。

只是，在这样一个所谓“三千年未有之剧变”的大时代，新与旧的观念在不断碰撞，即使是在依然昏昏沉沉的华夏大地，变革的思潮也在悄然壮大，前已有魏源等先觉者做开路先锋，而后渐渐涌现出来各种各样的变革的声音，虽然在见识上参差不齐，但已不再被视为“洪水猛兽”、“大逆不道”，正是这样一个历史环境，使得曾纪泽看起来并非让人不可理解与接受。

“你看人的眼光倒是很独特，连我自己都不是很了解自己。”曾纪泽并不想就他到底有多“开化”这件事讨论下去，他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不是一直在武汉领事馆住着吗？这次是要去哪里？”

路易丝解释了她此行的原因，那是因为不久之前，她的父亲在上海的英租界投资开办了一家医院，要她去上海工作。由于她父亲与约翰领事的密切关系，所以他向英国驻华海军方面提出请求，专门调了两艘船和一队士兵护关她穿越战火纷飞长江中下游流域，前往上海。

路易丝说：“曾，我本来是想跟你告别的，可你们大清的官说你打仗去了，现在可好了，想不到我们能在这里遇见，那我就不能算是没有礼貌的不辞而别。”

曾纪泽道：“路易丝，那你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的不期而遇，可以用我们大清的一个词来形象的形容。”

路易丝竖起了耳朵，曾纪泽用汉语说道：“这个词就是缘分。”

“缘——分！”路易丝学着他的发音，蹩脚的重复了这两个字，目光中一片的迷糊，“那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当你要告别时，我却在战场杀敌，我们做着完全不同的事情，遵徇着全然无关的日程安排，而我们却能在茫茫的长江中，在微乎其微的机率下相遇，与其说是巧合，倒不如说是命运的安排。或者，用你们欧洲人的宗教观来说，就是上帝的安排。”

路易丝听懂了他所谓的“缘分”，作为一个女人，她不可能体会不到他所传递给她的那种暗示，这让她的内心既兴奋又不安。要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可是一个清国人，在欧洲人眼中，清国人就是愚昧、落后的族群，即使她不曾刻意低看过曾纪泽，但那种根深蒂固的偏见却不时的影响着她的判断，提醒着她，作为一名白种人，是否应该与曾纪泽保持适当的距离。

路易丝一时无言，曾纪泽不说阅女无数，那也是纵游过花丛之人，又岂会被区区女人羁绊，见她不言，便也不再多扯此事，便将想请她为彭玉麟治病之事说了。

似乎是一种职业病，路易丝听到这事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她当即就答应。她从邮船中搬取了做手术的相关器械之后，便随曾纪泽前去彭玉麟的旗舰。那两个英国士兵奉命保护路易丝，执意要跟着路易丝上船。作为战败国一方的士兵，湘军水师的官兵们显然对英人具有强烈的反感，他们坚决不肯让英国士兵上船，就算是缴了枪械也不许他们上船，即使是曾纪泽这个湘军统帅大公子的面子也不卖给。

路易丝很信任曾纪泽，她命令那两个英国士兵在码头等着，独自上船去给彭玉麟看病，她的通情达理一方面令曾纪泽感到欣慰，另一方面又让他觉得尴尬，族人这种不分青红皂白排外，有点让他无奈之余，在路易丝面前又有点丢人。

当彭玉麟见到这个英国女人时，他轻视与警惕的表情清晰的写在了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他实在不愿相信，同僚胡林翼的重病，就是被这样一个年轻的英夷给治好的，而且还是这个女英夷。

路易丝以英国式的礼仪向彭玉麟打招呼，而彭玉麟却表现的很不友好，他只是摆出一副大清官吏特有的官架子，不以为然的点了下头，向曾纪泽道：“大公子，她就是那个名医吗？”

彭玉麟对路易丝的不礼貌态度让曾纪泽觉得汗颜，如果不是看在他是一个正直，有相当影响力的湘系将领，而且还有一定程度的进步思想，曾纪泽根本不会费力不讨好的动用与路易丝的人情来请她为彭玉麟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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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手术

“正是，提督别看路易丝小姐年轻，但她在英国医界已经是鼎鼎有名的名医，胡大人的病她都能治好，何况是提督你的这点小疾，尽管放心吧。”曾纪泽尽量把路易丝吹得厉害一点，好让彭玉麟不敢看清。

路易丝听不懂他二人间的对话，她也知道中国的官场流行开篇先讲一通客套话，但邮轮再过不久就要开了，留给她做手术的时间并不充足，于是她对曾纪泽说：“曾，请你转告这位官大人，他的伤并不严重，只需要开刀做个手术就可以把弹片取出来，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检查一下他的伤口，以确定手术的方案。”

曾纪泽如实翻译，彭玉麟并不清楚什么是“手术”，曾纪泽就解释道：“简单来讲，就是用刀子划开伤口，用工具把弹片取也，然后再用线把伤口缝上。”曾纪泽顿了下，又补充道：“当然，在这之前会给你用麻药，所以在手术的过程中是不需要担心会有痛楚的。”

彭玉麟一听大为光火：“治病之方我也略有所闻，无非用药用汤，岂有用刀割肉的道理，她这是治病的还是伤人呢。”

曾纪泽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看来彭玉麟显然是没有胡林翼那般不拘一格的性情，想要说服他真不知要费多少口舌，曾纪泽灵机一动，说道：“古有关云长刮骨疗伤，用的就是同样的方法，西医的开刀之术虽与华佗的刮骨神技略有不同，但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曾纪泽明知他是故意推脱，便叹了一声，假作可惜之状，“不过话又说过来，关二爷又非凡人，刮骨疗伤当然不惧了。提督你害怕被割肉却也是情有可愿，如果实在不愿意，那我就和路易丝解释一下，看她有没有不吓人的治病之法。”

彭玉麟乃是刀头舔血之人，死都不怕的人，又怎么会害怕区区皮肉之痛，曾纪泽说他害怕，分明就是看轻他作为一个军人的铁血与坚韧。

彭玉麟岂能听不出他是在用激将法，但在路易丝这个“洋夷”面前，他是绝不可能示之以弱，他哼了一声，不屑道：“我彭玉麟虽然比不上关老爷的神武，但也不至于害怕一点点皮肉之痛，大少爷就尽管让这个洋郎中给我……给我动那个什么手术吧。”

彭玉麟终于肯松了口，曾纪泽松了口气，却又暗自笑他言口不一，于是便上路易丝为彭玉麟治疗。

路易丝先为彭玉麟做了一个细致的检查，确定了弹片深入肩部的位置，确定了一套手术的方案，由于水师在九江只能停留一下，彭玉麟死不肯多留片刻，路易丝考虑再三，不得不决定在夜间为他做手术。

动手术需要充足的光线，最好就是无影灯，而在当时的世界，电灯要在1879年才会被爱迪生发明，至于无影灯的发明，当然要更靠后，即使是工业化的欧洲国家，动手术时的光暗问题依然是困扰他们的难题。

所幸的是，彭玉麟的弹片只是位于肩部肉中，而非复杂的内脏部分，手术的复杂程度并非想象的那样难。曾纪泽命人在船舱中点满了蜡烛，又命船外水师将士尽举火把，一时间，船舱内耀如白昼，路易丝就在这样原始的光源之下，为彭玉麟动了手术。

手术的过程很顺利，半个小时以后，路易丝成功的为彭玉麟取出了残留在体内的弹片，半将他的伤口重新缝合。当曾纪泽走进去探望彭玉麟时，路易丝已经在收拾手术器械，曾纪泽可以清楚的看到她额上的汗珠，他心里充满了对她的感激，一时间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拿了毛巾便亲自为她拭汗。

路易丝浑身充满了疲惫，但当曾纪泽为她拭汗时，他这亲切关怀的举动让她心里一阵暖，疲惫仿佛也消散了许多，冲着他笑了，笑的很可爱。

一旁的彭玉麟已经穿好了衣服，看到他二人这副模样，自然觉得有点不妥，但也不好明言，便是干咳了几声。

曾纪泽警醒，方觉自己的举动与古人的身份不符，却也没有慌张，很自然的把毛巾递给了路易丝，而后向彭玉麟问候道：“提督，你现下觉得怎么样？伤口还痛吗？”

麻醉剂的效用刚刚退去，肩上缝合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痛，但对于战火中走过，身中过数创的彭玉麟来说，这点点痛又算得了什么，最重要的是，肩头那片困扰他多年的弹片终于没了，这让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似如释重负一般。

通过这一次手术，彭玉麟对路易丝的态度已从不屑和充满敌意，变为了暗暗的佩服。虽然他对英国的厌恶之情依然不减，但对于他们这样“神奇”的医术却是深为震撼，内心中那种根深缔固的观念究竟有了多少的改观，曾纪泽无法看出，但他能感受的到，这次手术，对彭玉麟确实产生了相当的影响。

“多谢大公子关心，伤势已无大碍了。”彭玉麟顿了片刻，似乎有所犹豫，接着低声又道：“请大少爷替我同这位英……英国女郎中道一声谢吧。”

曾纪泽笑着点点头，又向路易丝道：“彭提督让我向你说一声谢谢，他称赞你的医术和你的相貌一样的出众。”

后一句自然是曾纪泽编的，反正彭玉麟也听不懂，正好开开他的玩笑，但路易丝却将之当真，说道：“多谢他的赞美，你也替我向他说一声，他真是一个勇敢的男人，手术从头到尾他都目不转睛的对着镜子看着我手术的过程，他是我见过最勇气的病人。”

曾纪泽估计彭玉麟不是勇敢，而是想“监视”着她是否会在手术过程谋害自己，但他还是把这话翻译给了彭玉麟。彭玉麟听罢哈哈大笑，曾纪泽听得出来，他那豪气干天的笑声中是有那么几分的自嘲。

船舱之外，水师的将士具是一脸的惊愕不解，跟随了彭玉麟这么多年，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这位铁血大帅的笑声。

江风渐息，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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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李鸿章

五月下旬，彭玉麟亲率的水师大队，随载曾纪泽一千余常胜军抵达安庆，路易丝的三艘英国船只也同时抵达安庆江面。。由于安庆之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湘军将安庆水陆通道统统封锁，江上时不时发生激战，非常危险，路易丝英国船长也不敢冒险穿越安庆江面，故三艘英国船只不得不在湘军所控码头暂时停靠。

此时曾国藩的大营已经由祁门进安庆，就江北扎营，曾纪泽既然来到了安庆，当然不得不去拜见他这位“晚清中兴第一名臣”的老爸。

曾纪泽催督常胜军移步下船，就近安营。适逢江上刚刚发生一场炮战，太平军从安庆城中射来的炮弹伤了不少水师弟兄，不少伤员都被小船载回了江北大营码头。

作为一名职业医生，路易丝有着一颗天生的救死扶伤之心，当她见到那些从船上抬下的伤员时，便主动向曾纪泽提出为湘军充当临时的医生。曾纪泽向彭玉麟征得了同意，便安排路易丝在水师营中为伤兵治疗。

安置了常胜军后，曾纪泽独自前往大营见曾国藩，将近中军大帐时，却见帐中走出二人，边走边聊。能出入曾国藩大帐之人，非是重要将领，必也是其帐下幕僚。曾纪泽穿越不足数月，湘军的诸多文官武将除湖北一带留守之外，他并没有见到过几位，尤其是安庆前线的这几位，他更不识得一个。

不过，曾纪泽也不是没有做过功课，他私下里曾向人四处打听过湘军各有头有脸人物的相貌，帐中出来那二人中，左边那个天庭饱满，身材瘦而健朗，隐约和他人对李鸿章的描述有几分相象。

曾纪泽也只是觉得像而已，不敢贸然上前相认，以免认错人弄出大笑话来，于是灵机一动，向旁边一名站哨的湘勇问道：“那位和李大人说话的人是谁？”

那湘勇摇了摇头：“小的也不认识，不过听说那人是从上海那边来的，想是有事求咱们大帅。”

曾国藩帐下，还有哪个姓李的幕僚，此人非李鸿章莫属，曾纪泽顿时有了底，上前几步笑着打招呼：“少荃兄，祁门一别，不觉数月，你别来无恙啊。”

李鸿章拜曾国藩为师，年龄又与自己相仿，曾纪泽称他表字也不失礼仪。那李鸿章闻声抬头一看，脸上顿露惊喜之色：“劼刚兄，你何时到来，怎么也不差人通传一声，我也好往码头迎接你。”

曾纪泽身为曾国藩长子，湘军上下，人人都称呼他一声大公子，或是大少爷，李鸿章却以兄弟相称，看了他李鸿章与曾氏的关系果然是非同寻常。

李鸿章作为晚清风云之物，前半生办团练，当幕僚，建淮军，屡立奇功，后半生虽兴洋务，做了不少利国利民之事，但大部分的精力却耗在了外交之上。而中国孱弱，清廷，与西人之争，步步受压，多少次的将国家带向灭亡的边缘，清廷只有依赖这位栋梁之柱与洋人乞和谈判。一个个丧权辱国的条约，都出自李鸿章之手，后世之人，多有批评他为“卖国贼”，却不知他也是无力回天，改变不了大清失败的命运，只能在一次次的谈判中，尽量为国家减少一点点割地赔款。

他的一身经历，充满了传奇与悲情的色彩，纵观近代中国，对曾纪泽最有吸引力的就是他，今日一见，感慨之心溢于言表。

曾纪泽稍一激动，上前便与李鸿章握了握手，说道：“我是搭乘彭大人的水师赶来的，路上在九江耽搁了一晚，能再与少荃兄纵论天下，实在是人生之快事啊。”

李鸿章被曾纪泽的过于热情搞得有点糊涂，颇有些尴尬的想往出抽手，曾纪泽这才意识到自己见到名人激动过头了，忙松了手，笑着解释道：“少荃兄莫见怪，这是洋人见面打招呼的方式，我也是刚在武汉学得，正好跟少荃兄练习一下。”

李鸿章乃中近代中国中枢人物中，思想最为开化之人，他对西方文化与科技折欣赏与探求之心，远比胡林翼等人要走得远。曾纪泽这握手之礼他不以为怪，反倒是觉得十分新鲜，也学着他的样子上下握了一握，说道：“洋人这见面礼跟他们机器一样有意思，听说劼刚兄在武汉经常跟洋人打交道，有什么有趣的事，今后还要多向我说说呀。”

“那是一定。”曾纪泽目光转向旁边那中年人，“这位是……”

李鸿章忙介绍：“这位是钱鼎铭钱训导，此番专程从上海赶来，只为向大帅求援，派兵去上海，阻挡李季成进攻上海。”

曾纪泽回忆历史，顿时有了念头。想李鸿章虽然身负旷世之才，但仕途一直不顺，为曾国藩充当幕僚，对他而已算得上是“屈才”，而他真正登上历史的舞台，却是从组建淮军开始。

原有的历史中，曾国藩是在攻克安庆之后才派李鸿章去组建的鸿军，之后他又升任江苏巡抚，依托着上海为基地，大力发展淮军，所以才淮军才能在湘军解散之后，一举在为大清最强的武装力量，而李鸿章又凭借着淮军的底子，一路升迁，最终进入大清的军机决策层。

曾纪泽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自己何不取李鸿章而代之，在时机到来时，组建一支更先进的淮军。而在上海那样一个中西方交汇的地方，更有利于他施行变革，将来有了经济军事科技的底子，即使他的父亲曾国藩仍执意要解散湘军，那自己也将握有雄厚的家底，足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左右历史的发展。不过，这已是后话，曾纪泽明白曾国藩在攻克安庆之前是绝不会分兵救沪。

那钱鼎铭一听眼前之人是曾纪泽，忙是行礼，恭谦说道：“下官钱鼎免见过大公子。”

曾纪泽不居高自傲，回了一礼，问道：“上海乃大清海关税手主要来源，若为粤匪所据实为不利，理应派兵救援，不知父帅答应了没有？”曾纪泽明知故问。

钱鼎铭唉声叹息，李鸿章代他答道：“安庆之战已到决胜关头，咱们湘军的主力尽集安庆，大帅说这个时候不容半点闪失，故而不肯分兵去救上海。”

曾纪泽道：“少荃以为呢？”

李鸿章道：“李贼虽有染指上海之心，但碍于洋人的缘故，一直没敢轻动，现在安庆这个局面，粤贼内部的意见也不统一，洪贼和陈贼想救安庆，那李贼兄弟却一心向东扩张，举棋不定，李贼正是犯了兵家大忌，等到他决心倾力攻打上海之时，咱们估计已经攻克了安庆，到时再分兵救上海也不迟。”

不愧是李鸿章，局势分析的是头头是道，曾纪泽点称是，安慰那钱鼎铭：“少荃所言差不多就应该是父帅的意思了，就请钱大人回上海后转告官吏士绅们，我湘军并非不救上海，而是时机还不成熟，待安庆这战结束后，纪泽一定率先向父帅进言，请他发兵增援上海。个中难处，还请你们见谅了。”

钱鼎铭一听曾纪泽也愿意帮他向两江总督进言，大公子的进言，当然比谁都有份量，钱鼎铭顿时放心了不少，笑得合不拢嘴：“那下官就替上海的士绅谢过大公子了，还请大公子和李大人在总督大人面前多提几句，咱们可就指着湘军救上海官民于水火啊。”

曾纪泽笑道：“钱大人客气了，身为同僚，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钱鼎铭又谢了半天，才被李鸿章送出大营，曾纪泽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中军大营，准备见他这位大名鼎鼎，却又素未谋面的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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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假老爸

一桌、一笔，一墨，一本史记，屏风上挂着一副宽大的地图，而那背手凝神观图之人，不过是一个干瘦的老头。。这就是传说中的“中兴第一名臣”，后世做官者的典范，大清以文封侯的第一人。种种荣誉的光环之下，只是一个相貌普通，略有点矮的老头而已。

人不可貌相，这话果然不错。

曾纪泽忙行礼拜见，曾国藩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当他看到自己这个心爱的大儿子时，严正的表情立刻变得充满了慈爱，他忙伸手将曾纪泽扶起，捏了捏他的肩膀，目光中尽是欣慰：“我总说沉溺于书本，忽略了强身健体，现下看你这身子比从前硬朗了许多，看来带兵打仗真是能锻炼人。”

说实话，曾纪泽初见曾国藩之时不免有些慌张，主要是名为“父子”，儿子有什么变化，做老子比旁人更容易看出，他是真怕自己这“伪儿子”被看穿帮了。不过，曾国藩那一脸慈容却很快打消了他心中的紧张，曾纪泽遂坦然的将赴武昌之后发生之事尽数讲了一遍。

曾国藩听着默默点头，曾纪泽讲到黄州之战时，讲得绘声绘色，曾国藩的表情仿佛在随着战斗的过程而起伏。当曾纪泽说到是陈玉成亲自带兵前来时，曾国藩不免露出了遗憾的表情，说道：“陈贼是粤匪之中的一员悍将，若是能将他击杀，于我湘军的剿匪大计便是莫大的帮助，让他逃了，多少有点可惜呀。”曾国藩怕打击了曾纪泽的积极性，又鼓励道：“不过你初次带兵就能击败身经百战的陈贼，实属不易之事，咱们曾家又出了一员能打的将才，为父着实为你感到自豪。”

对于曾国藩的赞誉，曾纪泽并没有太过在意，他借机道：“孩儿之所以能打赢黄州之战，除了出其不意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孩儿所属的常胜军装备了从英国购买的先进枪炮，还经过了一名洋教习的训练。孩儿可以不夸张的说，我常胜军的战斗力，绝不亚于英法的军队，所以那陈贼兵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曾国藩道：“为父也听闻你的常胜军与众不同，莫非洋枪洋炮真的有你所说的这般威力不成？”

曾国藩表现出一定程度的怀疑，曾纪泽道：“在火器制造方面，洋人的确要优于咱们大清，这一节从两次跟洋人的战争失败中就可以看出来，这是咱们必须承认的事实。但只要咱们能‘师夷长技’，装备了先进武器，学习了先进战法的大清军队，绝不会逊色于洋人，黄州之战就是最好的证明。”

曾国藩指挥下的湘军与太平天国相持多年，中间大小之战不计其数，他也深切的感受到，装备了一定数量洋枪洋炮的太平军的战斗力是何等惊人，而似他这等“经世致用”派的代表人物，面对内战外战中的种种残酷事实，又岂会没有动过“师夷长技”之心。对于曾纪泽所言的怀疑，与其说是怀疑，倒不如说是在变相的听取他的看法。

曾纪泽见曾国藩沉思不语，料其心中已有定论，便又趁热打铁，建议他在攻克安庆之后，立刻向外国购买机器，雇用洋工程师，就地建立一座兵工厂，用以批量生产枪炮弹药，为下一步进攻金陵提供强有力的武器保障。

事实上，在原有的历史进程中，曾国藩确定攻克安庆之后，建立了大清第一座热武器兵工厂，名为“安庆军械所”。这时的曾国藩到底是否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还很难说，不过，曾纪泽的进言与提议在某种程度上的确是是坚定了曾国藩的决心。

曾国藩又询问了大冶矿务局的相关事宜，曾纪泽言英国购买的采矿机器已经运抵大冶，英方的工程技术人员也已到位，在当地招聘的两百多矿工也已在培训之中，大约在下月，第一座矿山就可以投入生产，预计年产铜铁矿石约5万吨。

曾国藩再三强调，英国人狼子野心，与他们合作务必要小心，万不可让矿务局最后落后他们手中，在这一节上，曾国藩对曾纪泽发明的“官督商办”之法给予了很高的评价，明确的表示了他的支持，并声称如果大冶矿务局运转良好，并能为官府带来相当的利润，他将考虑利用两江总督的身份，大力推广这种合资办厂的“师夷”方式。

这是曾国藩第一次明确表态支持他兴办近代化军工实业，这对曾纪泽无疑是最有力的支持，有了湘军统帅、两江总督协办大臣的支持，曾纪泽在某些场合下将更容易的推动他的“师夷自强”之论。

不过，这一切计划的能否顺利实施，是建立在安庆如期攻克的基础之下，安庆一地集中了湘军主力及各路重要将领，这正是曾纪泽展示他西式常胜军实力的大好舞台。曾纪泽当即向曾国藩请战，而曾国藩亦想让他这个器重的大儿子建功立业，于是命他率部协助鲍超、成大吉部，进攻集贤关外赤岭岗太平军四座营垒。曾纪泽即与英国教习威利，率领三营常胜军开往集贤关外，与鲍超等部会合。

安庆位于长江北岸，因长江水道为湘军水师控制，故太平军的援军只能从江北桐城一线来援，而集贤关位于安庆城北18里处的一道隘口，即是太平军防守安庆的重要屏障，亦是湘军阻断太平军增援安庆的战略要地，故此，集贤关成为了安庆之战中，两军争夺的焦点。

早在5月初，由鄂退回皖北的陈玉成部就进驻到了集贤后，与此同时，太平天国干王洪仁轩、章王林绍璋、定南主将黄文金所部亦与桐城、庐江一带的吴如孝部数万余人会合，进至安庆北面新安渡、横山铺、练潭一带，连营三十余里，谋与成玉成会师。陈玉成及叶芸来部在与曾国荃及杨载福部水师激战菱湖未分胜负的情况下，亲率马步六千余人绕道赴桐城与洪仁轩等部会合，只留部将刘玱琳等据守集贤关内外各垒。

成大吉无名之辈，鲍超却是曾国藩手下一员爱将，目不识丁，却以勇猛著称，他带领下的“霆”字营是一支令太平军闻风丧胆的部队，当年陈玉成以五万人马围困霆字营，鲍超却以区区数千之众冲破围困，令陈玉成颜威名扫地，此人可谓一代名将，时人更有“北多隆，南鲍超”之评。

曾纪泽虽然是大公子，但在人家鲍超面前还粉嫩的新人，战场上，协调好友军的之间的关系万分重要，所以他赶到集贤关扎营之后，便亲赴霆字营中与鲍超商议进攻方略。

不过，这第一次见面，曾纪泽便对这位湘军第一名将有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正当中午，曾纪泽步入营中，让帐外卫兵进去通传鲍超，那卫兵听闻来者是曾大公子，当即表现的十分恭敬，可就是吱吱不唔不肯进入通传。

曾纪泽就不高兴了，正欲训斥这个不机灵的卫兵，却忽然听到帐中有喘息尖叫之声，再一细听，竟似女人之音。曾纪泽隐约明白了几分，指着大帐道：“你们鲍帅帐中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卫兵见不好再掩饰，便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咱们鲍帅有个习惯，打仗打累了就要找娘儿们来解解乏，这事曾大帅也知道，还请大公子别见怪啊。”

卫兵话音未落，帐中的女人一声嘶心裂肺的尖叫，接着就沉寂下去，只剩下丝丝低吁。

曾纪泽心想：“得，该是完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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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风流猛将

人言鲍超乃是一介武夫，虽然是一员猛将，但却目不识丁，麾下的霆字营军纪极差，他平生除了好敛财之外，更是吃、喝、嫖、赌无所不沾，湘军之中能把这些样“恶习”都占全的将领，除了鲍超之外还真找不出几个。。

想当初曾国藩也曾屡屡责骂于他，后胡林翼劝道：“天下糜烂，恃吾辈二三人撑持，吾辈不低首求人才，以自助可乎？”曾国藩这才不得不妥协，对鲍超军的洗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乃至其他各营湘军，都是如此。

好色风流，男儿本色也，鲍超想嫖就嫖，不拘时间与地点，倒是有几分真风流，真猛士的风范，总比那些明里正气道义，暗里却包逛窑子的伪君子卫道士们要强上百倍，所以，曾纪泽对鲍超并不感到厌恶。

他耐心的站在帐外等候，过了片刻，一个头发零乱，衣衫不整的美娇娘扭着腰枝走了出来，临到门口瞧见一身儒雅之气的曾纪泽站在那里，不由花心荡漾，向那卫士笑盈盈问道：“军爷，这位好俊俏的小生是谁呀，你也不给奴家介绍一下吗。”

那卫士脸色顿时变得颇为难堪，忙是掏了银子塞给那娇娘，又是推又是催的：“赶紧走吧，别啰嗦了。”

那娇娘当下着恼，噘着嘴一脸的不满：“你推个鬼嘛，还怕老娘吃了那小生不成。”

“谁在外边嚷嚷啊——”内中走出一人，身形魁梧，脸上留有一条深深的刀疤，样子看起来多有几分狰狞，他光着半边膀子，边往上拽耷拉着的衣袍，边喝斥着。曾纪泽料想这人就是鲍超了，这副煞神之状，光往阵前一站就能吓死胆小之敌，果然符合他猛将之名。

曾纪泽笑着向他打招呼：“春霆兄，你真是活得潇洒啊。”

“我还以为是哪个俊俏的小白脸引得这骚婊子发浪呢，怪不得，原来是大公子驾到了。”鲍超这才认出了曾纪泽，但他仍然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仿佛不是在跟统帅的大公子，而是在跟他的酒肉兄弟在打招呼。说着他还拍了一把那娇娘的肥臀部，似嗔非嗔的喝道：“拿了钱赶紧滚，再多说一个句小心老子砍下你的脑袋当马桶。”

鲍超的恶名早就流传在外，说要砍她的头就真不会犹豫，那娇娘吓了一跳，果真不敢再吱半声，卷着银锭子慌慌张张的走开去。

鲍超拉着曾纪泽就往帐中走，“大公子你来也不先说一声，早知道老鲍我就该给你也找几个奶大的婊子玩玩。”鲍超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猛的拍了下自己脑瓜，“你看我这记性，我怎么能把你往火坑里推呢，要是让少夫人知道你在外边嫖，刘大人不来和我搏命才怪。”曾纪泽一年前续娶了刘蓉之女为妻，那刘蓉也是湘军重要人物，与鲍超互为同僚，亏得他刚刚还唆使人家女婿去。

曾纪泽又不是没嫖过，但在旁人面前还得表现得洁身自好一点，否则怎么对得曾国藩这道德典范长子的名头，所以他马上摆出很正经的神色：“春霆兄，安庆之战到了这个时刻，亏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叫弟兄们听去了，就不怕军心松懈吗。”

鲍超大老粗一个，说错了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就是搔着头憨憨的笑，见曾纪泽表情严肃才渐渐收敛放肆之态，说道：“大公子教训的是，对了，大公子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曾纪泽遂曾国藩的命令说了一遍，又道：“我听说赤岭岗的粤匪守将刘玱琳是个不好对付的狠角色，咱们是不是该把成统领也叫来，一起商量商量进攻之策。”

鲍超拍案而起，叫道：“这还有啥好商量的，咱们三路人马加起来都快有两万人马了，再加大公子的洋枪洋炮，对付姓刘的那几千人还用得着什么计策吗，就一个字，给老子往死里打。”

曾纪泽心想他说得也对，自家都这样的豪华阵容了，不来点有气势的正面摧毁敌方阵地，怎么对得起手里边的洋枪洋炮呢。鲍超这豪言壮语引得曾纪泽也热血沸腾，但最后一句话却把他给逗笑了，曾纪泽打趣道：“‘给老子往死里打’，说得好！不过春霆兄呀，这好像不是一个字。”

鲍超一愣，竟然还掰着手指头数了一数：“哦，说错了，那就五个字，给老子往死里打。”

曾纪泽哈哈大笑。之后二人又联络成大吉部，三人共同定下明晨强攻赤岭岗之议。

太平军环岗而建四座营垒，分别由陈玉成军团刘玱琳、朱孔堂、傅天空、李四福等所率3000人坚守。余者不足为惧，唯有刘玱琳、李四福属一流骁将，而刘玱琳连曾国藩也颇器重之，尊称他为“玱琳先生”、“玱翁”。

天蒙蒙亮时，湘军即发起了猛攻，先由曾纪泽的常胜军炮营二十四门阿姆斯特朗前装炮对北面三垒李四福部进行了猛烈的炮击，杀伤力极大的开花炮弹倾泻而下，不多时便装敌垒垒墙轰塌开数丈宽的口子，躲藏在垒墙上的太平军士兵有近百人当场被压死在碎石之下，另有数百人为弹片所伤。

在如此强大火力的轰击下，太平军仍据垒不出，鲍超见状，挽起半边袖子，大刀一挥，高呼道：“弟兄们，给老冲啊，砍下一颗人头，老子赏银一两。”

这些湘军将士们原本只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之所以加入湘军，为的并不是保国保教，只是为了那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可以说，是钱的诱惑把他们变成了一个个杀人不眨眼的铁血战士。

在鲍超重赏的激励下，霆字营将士一窝蜂的冲向了赤岭岗。三垒的守将李四福并非等闲之辈，常胜军的炮轰并没有将他震懵，炮轰刚一结束，他就意识到接下来清军就要发起冲锋，于是从炮灰中站起来，组织太平军将士发起反击。

残存的太平军居高临下，向着虎狼般冲锋上来的鲍超部开枪射击，片刻间即有数十名湘军倒在冲锋的路上。

除了黄州之战损失的三千人，赤岭岗坚守的这三千人同样是陈玉成军团最精锐的士兵，身经百战的他们，个个都是优秀的射手，每一枪都几乎是弹无虚发，故而仅凭借着百余条枪，借助着地形优势，在短时间内便给鲍超部相当大的创击。

而霆字营弟兄在鲍超的激励下，拼死不退，冒着枪林弹雨，冲在前边的数百人最先闯入了太平军营垒，与对方展开了肉搏战。枪击停止，鲍超抓住时机，令将士们奋起冲击，只要大队人马冲入营垒，那这三垒就算攻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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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太平军的投降

留守的太平军并非泛泛之辈，一垒的刘玱琳一见湘军炮火全部集中向三垒，便料定对方要强攻三垒，于是急率五百人马前来支援。。刘玱琳赶到三垒时，恰逢湘军前锋攻入营垒，正与李四福的残部血拼，刘玱琳遂挥兵杀入营中。

面对骤然杀来的敌人，湘军应战显得力不从心，没拼得一会便死伤惨重，不得不退出了营垒。太平军装备的洋枪虽不及常胜军先进，但比鲍超部的鸟枪抬枪还是要强许多，洋枪的一大优势就是前部配有刺刀，故太平军结束近战搏杀之后，迅速的转为了远距离射击，对紧攻而上的大部湘军展开射杀。

由于友军与太平军距离较近，曾纪泽怕伤及己方，不敢再让炮营轰击，而面对这种仰攻之战，即使自己的常胜军拥有武器上的优势，若冒然投入战斗强攻的话，仍会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失，曾纪泽眼看着鲍超部的进攻渐渐落入颓势，却并没有选择支援进攻。

赤岗岭上太平军的调动曾纪泽看得清清楚楚，刘玱琳率部援救三垒，一垒空虚，正是强攻的好时机。曾纪泽与成大吉商议，趁着鲍超与敌纠缠之时，他二部转攻一垒。

成大吉部虽属湘军，但却不是曾国藩嫡系军队，其隶属于湖北巡抚胡林翼麾下，曾纪泽有所计划当然也只能与之“商量”，而不便直接命令。

不过那成大吉一直驻防湖北，眼巴巴的看着鲍超这些同僚在前线建功捞钱，早就眼红得不行，此番入皖，自然想抓住机会好好表现，一心想着争功立业。

对于曾纪泽的建议，成大吉当即表示赞同，曾纪泽率命炮营改变方向，向着西北方向太平军一垒发起炮击。在此起彼伏的炮火轰鸣声中，一垒工事也被炸成一片狼藉，成大吉也学着鲍超，挥师杀上山岭去。

不过可惜的是，成大吉并不是鲍超，他手下这五千人也比不上身经百战的霆字营将士，在曾纪泽炮火的支援之下，漫山遍野冲上去的五千人竟然被不到一千的太平军生生给压得抬不起头，还没冲过山腰便开始溃退。尽管成大吉在后挥刀督战，连连斩杀了数名败逃之兵也无法阻止败势，只得灰溜溜的跟着败军退下了山，只在山坡上留下了数百具尸体。

而在另一方向，鲍超终于也顶不住太平军火力的压制，他这人虽是个猛张飞，但却不逞匹夫之勇，见进攻已无获胜之机，便果断的选择了退却。只不过名将不愧是名将，同样是撤退，成大吉部是狼狈不堪，而霆字营却是有条不紊，各队人马相互掩护着，以最小的损失，迅速的撤下了赤岗岭。

第一天的进攻以失败而告终，三人只得带着受挫的人马退回了山下营中，三人在曾纪泽营中聚面，鲍超一进帐就大发雷霆，指着曾纪泽的面叫道：“大公子，你也太不厚道了，咱们说好的三部一起进攻，我和老成的人马在前边拼死拼活，你却为何按兵不动，光在后边看热闹。”

鲍超是觉得窝火，区区一个赤岗岭，以两万之众竟然没有攻下来，叫人知道他鲍超的霆字营也在里面，这面子往哪里搁。

鲍超是是曾国藩手下爱将，平时粗鲁无礼惯了，连曾国藩也忍让三分，所以自然敢在曾纪泽面前大吼大叫，那成大吉只不过是无名之罢了，虽然败得比鲍超还难看，却不敢对曾纪泽发火，只是站在一旁闷不做声的看着鲍超发火。

其实在湘军成军之初，曾国藩就强调了兵在精而不在多，鲍超以三千之众击败陈玉成五万太平军的那一战，陈玉成五万大军是有相当大的水分，真正能打的，其实也就是如今留守在集贤关的那几千人马。

今早之战，湘军虽有常胜军炮火的优势，但太平军却占了地利优势，况且太平军同样装备了先进的洋枪，其性能虽比不上胜常胜军，但差距上的劣势并非十分明显。在这种情况下，湘军想依靠人数上的优势发动强攻，本身就不是十分明智之举。

曾纪泽也是在今天吃了败仗之后才意识到，他的常胜军并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处于绝对上风，决定战斗胜负的因素有很多，武器的优劣只是其中一个方面而已。他同时意识到，在军事上，自己还只是一个刚刚入门的新手，如果只是一味的依靠武器上的优势，很可能会走入一个误区，那在今天的战斗中，也许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其实，这些都是曾纪泽的自我反省而已，今日这一战，如果他真的不惜代价，令常胜军也加入强攻，未必就不能攻下赤岗岭。

只是，他要保存实力。就如鲍超所言，他确实有点不厚道。当然，曾纪泽选择这么做也有他的苦衷，鲍超这等人又岂能理解他的用意，又或者，当今之世，更无一人能理解。

曾纪泽只能苦笑道：“春霆兄消消气，今天这一战不是我故意不帮你们，只是粤匪的战斗力你们也领教过了，就算是春霆兄你那身经百战的霆字营都没占到便宜，更何况我这成军不到两个月的胜常军呢，我要把弟兄们派上去了，差不多就是给粤匪凑人头数了。所以不是我不厚道，实在是兄弟我厚道不起来呀。”

如果用军令如山来衡量的话，曾纪泽的理由实在是占不住脚，上峰既然命你三营会攻，那就算你手底下是刚招到的新兵蛋子，明知冲上去是送死，你也必须得去，说严重点，曾纪泽这就叫做违抗军令，畏缩不前。只不过，他曾纪泽仗着自己的特殊身份，谁又敢给他定罪呢。

好在他顺带着把鲍超吹捧了一番，粗人武夫心眼实，不明白文人吹捧的话中裹着糖衣炮弹的，曾纪泽这一番话说出去，鲍超的气顿时消了一半，他心想也对啊，我鲍超都打不下来的敌人，你个粉嫩新人上来又顶什么用呢。

鲍超一摆手：“算了算了，今天晚上叫弟兄弟饱餐一顿，明天再去强攻，老子就不信攻不下来那巴掌大的一亩三分地。”

曾纪泽觉得这么强攻不是个办法，遂道：“粤匪依险死守，春霆兄若要强攻那自然是能攻得下来，不过只怕霆字营的弟兄们会死伤不小。我以为，不如环山建筑炮台，架起炮昼夜不停的轰击，等把山上粤匪炸死大半再攻也不迟。”

湘军推荐兵为将有，将亡军撤的建军理念，某种程度上而言，兵可以算是将的私人武装，谁都会珍惜手里的这点家底，又岂止他曾纪泽。

鲍超自然也心疼自己的手下，曾纪泽的建议也确实有道理，鲍超当即表示同意，他二人都同意了，那成大吉当然也就没什么意见。于是，两万人马连夜赶工，担石抬土，在第二天早上垒起二十余座炮台。他们把常胜军的阿姆斯特朗炮营，鲍超、成大吉部的山炮、担炮统统搬上了土包，近七十门炮对着赤岭岗的太平军展开了狂轰烂炸。

猛烈的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天，鲍超、成大吉又命两部人马将赤岗岭团团围住，继绝山上与集贤关联系。待到第三天，曾纪泽估计太平军差不多已经坚守到了极限，于是命暂停炮击，遣人入垒中诱降。李四福等二、三、四垒守将感到孤垒无援，再坚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故瞒着一垒刘玱琳，决定投降湘军。

曾纪泽大喜，遂与鲍超、成大吉商议收降之事，那鲍超牙一咬，道：“这帮狗东西，留着他们难保哪一天就反了，而且养活几千张口还耗我钱粮，依我看，干脆诱降之后统统杀了算了。”

杀降之事，自古就有，但当今世界已经进入了近代文明时代，在西方国家的战争中，杀俘已被视为一种残无人道的作法，国与国间战争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本国的内战。

比如正在进行的美国内战，在数年之后，当北方打败南方时，对失败投降者的惩罚仅仅是剥夺了几年的选举权而已，大量的叛军领袖不久之后又重新被吸纳入联邦政府与议会之中，美国对内战失败者的宽容，很大程度上化解了国内仇恨的延续，使国家很快能重新投入团结一心的发展之中。

而在东方，你死我活，成王败寇的悲剧依然在上演，不能不让人感到遗憾。

作为一名现代人，曾纪泽并不赞同杀降，但他又很清楚，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之下，他的反对只能被视作是迂腐，就连以道德典范传世的曾国藩尚且对杀俘采取默认态度，以至于被后世冠以“曾剃头”的骂名，又何况是他这个当儿子的。

所以，曾纪泽对于鲍超的提议并没有提出反对，但他也表示如何处置战俘一事由鲍超和成大吉商量决定，他不会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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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屠杀

是夜，赤冈岭三垒大门齐开，墙头挂起了白旗。。.鲍超先派一百多人进入各垒，在确定了李四福等部已放下武器之后，鲍超和成大吉才率大队人马进入营垒之中。

鲍超命令将三千多缴械的太平军用绳索绑了，全部集中到二垒之中。投降的太平军将士立刻产生警觉，但此时营垒内外要害已全为湘军所据，手中也没有武器，即使是反抗也无济于事，李四福等人无可奈何，只等乖乖的听话，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任由湘军捆绑驱赶。

等把投降的太平军尽数绑了之后，鲍超叫把几人降将押到他面前，李四福等被连拖带拽的拉了来。鲍超翘着二郎腿，眯着眼不屑的扫了几人一眼，喝道：“败军之将，见了你鲍爷爷为何不跪。”

李四福、朱孔堂、傅天安三人面面相觑，脸色颇国难看，既不下跪也不做声。霆字营的弟兄见他们不听大帅的话，立即拳脚相加，朱孔堂和傅天安受不了揍，只好屈辱的跪了下去，唯有李四福咬牙忍着痛，硬是不肯跪。

“哎呀，你还挺有骨气的嘛，既然这么有骨气，又何必投降呢，有种跟老子死磕到底呀！”鲍超口气中尽是鄙视，竟是脱下鞋来朝着李四福脸狠狠抽了几下，李四脸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顿时多了几个黑乎乎的鞋印，样子难堪之极。

鲍超指着他三人问道：“你们几个谁是守三垒的家伙？”

朱孔堂、和傅天安恐也被侮辱，均不敢吱声，两人不约而同望向李四福。李四福哼了一声，冷冷道：“就是我李四福。”

“奶奶的，就是你这狗东西，害了老子几百个兄弟，老子今儿就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话音未落，鲍超拔出佩刀，眼也不眨一下的向李四福砍去，血光四溅，一颗斗大的人头应声而落。

李四福血溅当场，朱孔堂等人大骇，立时明白了鲍超这是要出尔反尔，几人不甘束手待毙，拼命挣扎起来，朱孔堂破口大骂：“姓鲍的清妖，你说话不算数，卑鄙无耻，不得好死。”

鲍超冷笑一声，又是一刀下去，砍掉了朱孔堂半边肩膀，把那血染的刀在他身上抹个干净，向手下吩咐道：“把这几个贼头拉出去凌迟处死，其他的发匪统统砍头，一个不留！”

剩下半条命的朱孔堂和吓得失魂落破的傅天安被拖了出去，朱孔堂血流不止，尚自破口大骂不停，那傅天安却已吓得遗了尿，浑黄的尿液和鲜血混合在一起，气味令人作呕。

片刻之后，帐外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是只有承受凌迟之苦的人才会发出的悲号，接着，哀号、痛哭、咒骂声此起彼伏，近三千太平军活生生的被霆字营处决。

在山冈之下，曾纪泽和他的常胜军继续轰击着负隅顽抗的一垒刘玱琳部，山上悲惨闻天的惨嚎被震耳欲聋的炮火声所掩盖，他听不到，但却想象得出正在发生的是一出何等残忍的剧幕。

却不知为何，心底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悲哀，生在这样一个变革的时代，大多数人都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而当人命被视为蝼蚁，被他人肆意践踏时，他又感到自己是幸运的，最起码，他有改变命运的身份与机会。

“曾，为什么只对一垒炮击？”不知何时，威利上了炮台。

曾纪泽从神思中回过神来，向他说明了太平军投降之事，但他并没有对他说出鲍超准备如何处理那些投降的太平军。

毕竟，东西方人的战争观念有很大的不同，想那当初的历史中，李鸿章在攻下苏州之后，公然违背协议，处决了数千太平军投降将士，结果导致“常胜军”的美国头领戈登的大为愤怒，他甚至提着枪到处找李鸿章，要求与之决斗。曾纪泽无法确定威利知道此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总之他不希望他的常胜军有不必要的麻烦发生。

不过威利似乎也并不关心他们怎么处置降卒，他指着一垒说：“在这样的炮火下轰击下，这个太平军的守将还能继续坚守，他是一个真正的勇士。不过，一垒的地势最为险要，即使我们一直炮击下去，我看这位勇士也不会选择投降，曾，你有没有想过更为机活的作战方式。”

常胜军的武器虽然先进，但每一发子弹，每一枚炮弹都依赖于进口，尤其是这阿姆斯特朗前装炮的炮弹，一发的价格大概价值四十两银子，炮营这几天打出去的炮弹，已经将近耗资五六千两之多。在没有稳定而充足的饷源保证下，这样无节制大量的消耗，显然是不太合算。

曾纪泽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见威利一脸的自信，便道：“威利，你如果有什么好的计划，不妨直说，拐弯抹角可不符合你的性格。”

威利笑的有点淫荡，“曾，看来你已经很了解我了，这样不好呀，当一个人的性格被别人摸透时，会有一种被别人偷窥的感觉。”

曾纪泽一脸的不耐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有话直说。”

威利不再开一玩笑，比划道：“赤岗岭的三垒已经被我们攻下，一垒的那个守将稍有点判断力的话，他应该明白被攻陷只是时间问题。这个时候，明智的将领应该选择突围，但如果我们继续围困的话，他也许只有选择坚守到最后一刻。所以，我的意见是在北面有意放松围困，引诱他往该方向突围，而我们可在事先在他突围的路上设好埋伏，用你们大清的一句话讲，这就叫作‘引虎下山’，你觉得怎么样？”

威利的计划很简单，但正是这样简单的计划，却需要很好的军事素养与战场分析判断能力，曾纪泽觉得此计可行，便是笑着拍了拍威利的肩膀：“计划很好，不过形容词却用得不恰当，在咱们常胜军面前，他们怎么能算是虎呢，顶多是蛇吧，咱们就给他来个‘引蛇出洞’。”

在基督教教义中，魔王撒旦的形象就是大蛇，曾纪泽把太平军形容成蛇可谓恰如其分，威利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虔诚道：“上帝保佑，那就让我们并肩作战，消灭这些恶魔撒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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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悲壮的热血

其实不用设什么圈套，刘玱琳一样会往北面突围，南面的安庆已经被曾国荃部围得水泄不通，逃向那里只能是往枪口上撞，他只有选择向北逃往桐城方向，与陈玉成会合。。

是夜，湘军按计划停止了炮击，刘玱琳抓住这个短暂的机会，率领八百残部离垒，悄悄的摸下了山，趁着北面湘军正埋锅造饭时，一涌而入，杀进了湘军大营。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计划，本该重兵防守的北营早就换成了成大吉部战斗力较弱的两百余人。太平军人人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虽然饿了整整两天，但冲击力依然强悍，两百湘军一触即溃。刘玱琳没想到湘军这么不堪一击，也没多想其中是否有诈，带着八百人冲破营垒，迅速的往北而去。

去往桐城的路上，必要经过一条小河，河上建有一座木桥，是通往对岸的唯一通道。刘玱琳带人马不知疲倦的奔出数里，比及天明之时总算奔近了木桥，他想着过了桥之后，只要把木桥拆毁，便可阻挡湘军追兵，却不料突然发现桥对面一队湘军已然严阵已待。

在这危机时刻，后面喊声大作，却是鲍超、成大吉部近万追兵杀来，在这个时候，刘玱琳别无选择，只好大吼一声：“天国的兄弟们，想要活命的随我杀过桥去！”八百太平军视死如归，跟随着他们的主将向那生死之桥冲去。

桥对岸布防的正是曾纪泽和他的常胜军，经过战前的分析，他断定太平军必会往这座木桥而来，故率除炮营之外的全部常胜军于昨晚就恭候在此。

三营步兵营的弟兄们眼睁睁的看着炮营的兄弟威风了数天，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此时此刻，正是他们表演的最佳时刻。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曾纪泽在威利的建议下，并没有选择传统的三排列阵，而是沿河挖掘了两道战壕，三营步兵依靠战壕的掩护作战。

当太平军气势汹汹冲过木桥中央时，曾纪泽下达了开火命令，一千多步兵开始自由射击。旧式的火枪因为受到装弹速度的限制，不得不采用列阵齐射方式，以增强火力的密集度来提高命中率。而装备了先进步枪的常胜军，完全摆脱了速度慢的弱点，每分钟七发子弹的射击速度，使得在分散自由射击的方式下，命中率和火力的密集丝毫不弱，同时又减小了敌方火力所带来的威胁。

片刻之间，数十名太平军饮弹倒地，然而，湘军猛烈的火力并没有吓倒这些决死之士，后来者踏着死去兄弟的尸体，无所畏惧的继续向前冲。他们口中呼喊着“天国万岁、杀尽清妖”的口号，鲜血溅湿了战袍，子弹穿透了骨肉，浑然不顾，直到拼尽最后一口气，流光最后一滴血。

八百太平军，俨然成为了常胜营练枪法的活靶子。

曾纪泽深深的为眼前悲壮而惨烈的场面所震撼，这个民族，从来都不缺乏视死如归的热血战士，无论是内战还是外战，那些甘愿用生命捍卫光荣之士前赴后继，正是这种传承至今的勇气，使这个民族经历过一次次的摧残之后，依然能坚强的屹立于世界。

只是，他们缺少一种正确引导，一个正确的方向。在这变革的时代，光凭着盲目的热血与勇气，其实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沉沦在一次又一次的历史重复之中，耗尽民族的元气，最终，走向没落。

默默注视着那一个个死在自己手里的同胞，曾纪泽陡然间感觉到，肩头，仿佛有一副无形的重担压来，心中，隐约点燃了某种信念，就在那血与火之中，他意识到了自己身负着什么样的使命。

“这些人……是什么让他们这样疯狂？”身边的威利声音是如此徬徨，曾纪泽可以清楚的看到，他那握刀的手在颤抖。

“东方人的信念，你们是永远不会理解的。”曾纪泽深吸了一口气，当他的视线再次投向战场时，八百太平军只活下十余人，各负重伤倒地，仍用手向前一寸一寸的挪着。

当曾纪泽的常胜军解决了这股太平军时，鲍超的霆字营人马方才赶到，他对于这一战功劳尽归常胜军显然是有点不爽，于是下令收缴太平军留下的武器时，将受伤的太平军尽数杀死，鲍超更是亲自动手砍杀下了几人头颅。

威利对于鲍超这种杀害失去反抗能力敌兵的作法立刻表示出了不满，他冲上去对鲍超吼道：“快住手吧，作为失败的战士，他们有生存的权力。”

鲍超愣了一下，他听不懂威利在说什么，举刀仍然继续杀人，威利急向曾纪泽求助：“曾，快阻止他这么做。”

曾纪泽摇了摇头：“威利，这是我们东方人的战争法则，失败者注定只有死路一条。”

说话之间，鲍超又砍下了一颗头颅，威利的脸涨得通红，“你不觉这么做太野蛮了吗，杀死这些毫无反抗能力的人，是战士的耻辱。”

曾纪泽无奈说道：“你说的是对的，也许有一天，我们也会改变，但绝不会是今天。威利，如果你还想继续挣这笔雇佣金的话，我奉劝你就不必多管闲事了，不然，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保证你明天不会失业。”

曾纪泽并不是虚言吓唬他，如今常胜军已经形成战斗力，他并不再像建营之初那样十分需要威利的帮助，即使解雇了他，还可以另外雇用新的外藉军官。

而在利益面前，所有的道德都显得那样脆弱，威利愤怒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鲍帅，这里有个活的，可能是个贼官！”有人在尸体中又发现了幸存者，鲍超兴奋的拎着刀走了过去，那人身中数弹，浑身血流不止，识不清面目，但从穿着来看，应当是一个官。

鲍超用滴血的刀锋指着那人问：“报上你的名字。”

那人恨恨的瞪着鲍超，嘴里吐出了三个字：“刘玱琳。”

鲍超怔了一下，随即便是得意的大笑：“原来你就是曾大帅都佩服的那个‘玱翁’啊，嘿嘿，想不到吧，今天会死在你鲍大爷手上，也算你死得其所了。”

刘玱琳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早晚我天王将荡平天下，你们这些清廷的走狗都将不得好死！”

“哎呀，你个死到临头的狗贼还挺嚣张的，好啊，爷爷本打算让你死的痛快一点的，现在，哼哼，就别怪爷爷心狼手辣了，这都是你自找的。”鲍超又被惹毛了，手一挥，“来呀，找几匹马来，把这个嘴硬的家伙给老子五马分尸了。”

曾纪泽没心情欣赏这一幕，默不做声的离开了战场，带着自己的常胜军先行离去。一路上，威利都在不停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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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再度交手

赤冈岭失陷，陈玉成兵团精锐丧尽，其后湘军轻易夺取了集贤关要地。。曾国藩对此一役三部的表现大为嘉奖，尤其对曾纪泽常胜军的表现极为满意。又令鲍超、成大吉部转攻菱湖，截断太平军往安庆城运粮通信的水上通道，令曾纪泽率常胜军守卫集贤关。

在赤冈岭之战进行的同时，多隆阿部与太平军援军也展开了反复的激战。英王陈玉成在桐城与各部援军会合之后，决定第四次援救安庆。5月23日，陈玉成、洪仁玕、林绍璋、黄文金、陈时永统领太平军会合捻军孙葵心三万余众，从桐城挂车河到棋盘岭连营二十里，筑下数十垒。计划率部在黄家铺攻破湘军团卡，调黄文金部四千余人埋伏于山岗，会同洪仁玕、林绍璋等部分三路前进，结果，计谋泄路，多隆阿与李续宜部沿路设伏，大败太平军，继而摧毁太平军营垒，陈玉成损失千余人，只好又退回桐城。

其后不久，当陈玉成收到赤冈岭陷落，集贤关失守的消息后，意识到安庆的处境更为不利，故轻过短暂的休整，又一次展开了三路援救行动。

英王、辅王率部从太湖取道小池驿与黄泥港、东趋清河、王桥头、高楼岭；章王、与吴如孝率部从桐城西边进至挂车河与蒋家山；黄文金部自东路吕亭驿绕至鸡公庙与麻子岭。

湘军方面，以多隆阿督副将石清吉、参将谭仁芳等部蛋击太平军林绍璋部；总兵雷正绾、副将王可升等部堵击太平军黄文金部。结果，此二路反攻部队，都被湘军牵制住不能前进，唯有陈玉成、杨辅清一路进展顺利，一路突破湘军防守，于6月下旬重新进抵集贤关下，驻营扎垒，打算重压集贤关要地。

曾纪泽将再一次与这位太平军名将交手，如果说黄州之战的得胜有出奇不意的因素在内，那么这一次将是一场面对面，堂堂正正的对抗。

曾纪泽对一千常胜军面对的将是近万太平军，虽然他占据集贤关险要，并拥有火力优势，但他的常胜军同样存在一个棘手的缺陷，那就是弹药供应量的问题。

赤冈岭一战消耗了常胜军三分之二的炮弹，以及近一半的子弹储存量，而偏偏常胜军的步枪与火炮的弹药要求极为苛刻，在当时只有英国本土才能生产，按照合同，英国方面每月只会运一船军火来华。

面对如今弹药不足的制约，曾纪泽再一次意识到了建立自己兵工厂的必要性。只是远水解不了近火，曾纪泽只能以现有的弹药来应对太平军猛烈的进攻。

三营营长胡雪参是一名枪法出神入化，他手下的一营都是百步穿杨的神枪手，曾纪泽安排该营坚守集贤关正面。二营向望海部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该部人马有不少都是三河之战中幸存的老兵，该营被曾纪泽布防集贤关东北面的赤冈岭，以成犄角之势。一营部是曾纪泽在武昌成军时的队伍，曾纪泽亲自率领该营作为预备队。另将炮营布防于城头东侧，给予各营火力支援。

陈玉成部于5月25日向集贤关发动了进攻，前锋三千之众向赤冈岭发动猛攻，向望海营据险死守，依靠炮营的炮火支援，接连打退了太平军数次猛攻。

赤冈岭上本身就有太平军先前修建的坚固工事，虽然在湘军之前的进攻中被摧毁了大半，但经过连日的抢修，四道营垒基本恢得了原状。想当初湘军是集中了数倍的兵力，以及炮火上的优势，在三垒太平军投降的情况下才免强攻下赤岭冈，陈玉成想要以现有的兵力反攻该岭自然不是易事。

几番强攻不成之后，陈玉成留杨辅清部继续围攻赤冈岭，自己亲率七千余太平军转而正面进攻集贤关。

曾纪泽站在城头眺望，只见烽烟笼罩之下，关下数里之外，太平军连营十里，声势颇为浩大，午时过后，大队人马陆续出营，成片成片，如乌云漫铺而来。

“转告胡营长，务必做到弹无虚发，尽量控制弹药的不必要浪费。”曾纪泽再一次传令叮嘱白厚才。昨日的赤冈岭保卫战，向望海部消耗甚多，曾纪泽不得不将剩余的强药储存尽量拨给了该营，而坚守集贤关的两营就只能依靠提高命中率来减小弹药消耗。

“曾，照目前的消耗程度来看，我们现有的弹药量是撑不过三天的，你必须赶快想办法解决，要么设法弄来补充弹药，要么就请求增援。”难得威利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一点，这个英官仗着自己不用为钱的事发愁，每一次战斗中都是不吝弹药消耗。

下一批的补给要在6月初才能从英国运抵中国，在这之前，曾纪泽显然无法解决弹药短缺的难题，而防守集贤关的成功将是大功一件，他又不想让他部来与自己分享功劳，这就造成了他现在两难的处境。

“我会想办法的，先顶过这一回的进攻再说吧。”战事的发展容不得曾纪泽分神，太平军很快发动了对集贤关的首次进攻。

轰！轰！太平军率先向集贤关发动炮击。曾纪泽根本就没当回事，以这样一个距离，他估计太平军的山炮顶多打到城墙底下。却不料，几发炮弹径直从头顶飞过，直接落在了关内，数声巨响，炮弹轰塌了几间民房。有一发炮弹就落在曾纪泽所在的位置后方不远处，爆炸溅起的灰尘落了他一头。

曾纪泽大吃一惊：“娘的，发匪啥时候弄到射程这么远的大炮了！”

威利倒是表现的相当镇静，他轻轻的弹了弹军服上的灰尘，“这并不奇怪，英国有很多军火商走私军火给你们的反武府武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炮的型号应该是‘谢菲尔德前装炮’。”

太平军的轰击更加猛烈，他们似乎比弹药充足时的常胜军更宽绰，狂泻而来的炮弹极具震撼力，可惜，也只是声势吓人罢了，至于精确度却实曾纪泽鄙视。

再先进的武器，最终还是要依靠人来掌握，陈玉成为破安庆之围，仓促的从天京调来二十余门进口的欧洲火炮，虽然在数量与质量上占有优势，但操炮手的素质却远比常胜军要逊色。

这些太平军的操炮手依然靠传统的目测手段瞄准，命中率自然与用仪器瞄准的常胜军炮手不可同日而语。据曾纪泽估计，太平军的炮弹至少有百分之八十以上落空，除了对集贤关内的平民造成了伤害之外，关上的守军受到的威胁很小。

而太平军似乎也并没有将炮击作为制胜的武器，装备了相当数量先进枪炮的他们，其作战思想与湘军一样，仍然是局限于热武器辅助下的冷兵器对抗中。

在经过了一番“声势浩大”的炮击之后，陈玉成下令步卒发动冲锋。前阵手持刀盾的太平军急扑向关城，其后紧跟的火枪队，在冲到射程之内时，火枪队在盾兵的掩护下列阵向城头射击，而步卒则继续向关城猛扑。

曾纪泽清楚，远程的火枪队才是真正具有杀伤力的敌军，他下令守城的三营集中火力向太平军火枪队射击，并令炮营同时发起反击。

在这样一个火枪对射的形式下，占有武器及地形优势的常胜军立刻占据了上风，四百多条步枪很快将太平军的火力压制下去，那三角锥形的子弹能够轻易的穿越太平军保护的阵盾，减弱后的杀伤力仍足以对身体造成致命的伤害。

五百多火枪队，转眼之间被射杀大半。但与此同时，前锋的步卒利用这短暂的交火时间，已然冲到了集贤关下，他们迅速的将背负的柴土抛入城墙前的沟壕之中，试图跨过沟壕爬上关城。

肉搏战，曾纪泽的常胜军并不占优，毕竟数量上存在绝对的劣势，然而，曾纪泽早有准备。

当太平军争先恐后的跃入填满了柴土的壕沟中时，曾纪泽一声下令，点燃了预先埋在壕沟之中的火药包。顷刻之间，百米长的壕沟线上，山崩地陷，石飞尘溅，踏入沟中的太平军被炸得人扬马翻。

冲天的烟尘火光吞噬了关前十米之地，曾纪泽站在近在咫尺的关城上都无法看清城下状况，但他可以听到痛不欲生的哀嚎与尖叫，可以想象那是怎样一种惨状，促不及防的太平军将遭受怎样的重创。

在湘军与太平军的作战中，湘军曾不止一次的采用地下埋药包的作战方式，这种极具杀伤力的作战方式，使得太平军费力修建的一座座坚城都变得不堪一击，曾纪泽只不过是改变了一下使用方法，使之不仅用于攻城，还能用于守城。

这一炸，冲锋到城下的太平军所受打击惨重，三千余人约有一半死伤，强劲的攻势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陈玉成没想到湘军会使用这一招，眼前攻城队损失惨重，火枪队也变成了湘军的靶子，在这个不利的战局下，他不得下令撤退。

太平军仓促退去，曾纪泽知陈玉成用兵如神，恐其埋下伏兵，故勒令部下不可追击，只需打扫战城，加固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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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信仰

曾纪泽挡住了陈玉成第一天的进攻，尽管常胜军给太平军造成了沉重的大打，但这依然无法阻止陈玉成誓取集贤关的决心，安庆之战的胜负，在这样一个微妙的时刻，不经意的落在了这座不出名的关城。。

当天夜里，曾纪泽决定偷袭太平军营寨，这个决定具有相当的风险，威利并不赞成这方案，但这是曾纪泽分析了当前的局势做出的决定。想那陈玉成以万余之众屯兵关下，在人数的优势之下，自然以为关城必克，虽然白天受了挫折，但其锐气未折尽，当此气盛之时，估计不会想到湘军竟敢主动来袭。

曾纪泽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很大程度上是来自于白震山向他的保证。这位以刀法擅长的卫队长在跟随曾纪泽之初就奉命组织了大刀队，他自任教头，授大刀队自家精妙刀法，随着常胜军的扩军，大刀卫队的人数逐渐增加到了一百人。白震山说如果能出其不意的攻入敌营，他这一百人的大刀队，必能斩下陈玉成的首级。

至于陈玉成的首级，曾纪泽倒没太挂念，白震山的拍胸脯有吹牛的成份不假，但如果能成功冲入敌营，确实能给敌方造成混乱，那他的大队人马就可以乘突入，一举击溃关下的太平军。

曾纪泽下定决心发动夜袭，他留三营守城，命胡雪参部是夜悄悄由关后绕道埋伏于太平军营东面，只等白震山所率大刀队突袭成功之后给予太平军最致命的打击。同时命赤冈岭向望海部密切注意杨辅清动向，一旦该部有救援陈玉成部的意图，则立即发起进攻。

曾纪泽这些安排并非出自自己的想当然，威利从战术角度认为他的计划是可行的，只是对于其中的风险采取谨慎的态度。曾纪泽虽然没读过兵法，却也知道但凡古今名将，行兵打仗无不奇正相合，一味的求稳，并非每一次是致胜之道。

傍晚，曾纪泽命伙房杀猪宰羊，好酒好肉为参加夜袭的勇士壮行。这些湘军的战士们知道今晚将是一场恶战，很可能是有去无回，然而，人生在世总归一死，与其平平淡淡老死乡间，何如马革裹尸，魂埋沙场。无论为名也好，为财也罢，大丈夫，总该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才不枉此生。

满桌的大鱼大肉，不多时便被这些嗜血之士风卷残云般扫尽。曾纪泽一跃跳上桌子，举着一碗酒向众人道：“今日一战，正是我常胜军扬名天下之时，这一碗酒我敬弟兄们，我曾纪泽只要活着一天，发誓与你们同生共死，共享荣华富贵，干！”曾纪泽仰头一饮而尽，并将那碗狠狠砸了个粉碎。

“同生共死，共享富贵！”将士们齐声呼喊，各人将碗中之酒饮光，尽将碗砸碎。

眼见他们群情激昂，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曾纪泽心里更有了几分底，看来临战鼓舞士气还是有几分用处的。

不过，一旁静观的威利却表现的有些不屑，他暗暗的摇着头，口中嘀咕着：“这些愚昧的东方人啊……”

夜半三更之时，大刀队悄悄开关出城，云密月掩，城外一片漆黑，白震山带着他这一百敢士队借着夜色无声无息潜向太平军营，而在此之前，胡雪参部已经先进出城，埋伏在了敌营东北方向山林之中。

曾纪泽与威利站于城头，远眺着数里之外，灯火通明的太平军连营。他的心情很复杂，毕竟这计划含有相当大的风险，每一步出了差错，都将导致行动的破产，那不仅意味着几百条人命，更将打破常胜军不败的战绩，对于好不容易才建立了这支近代化军队的曾纪泽来说，那样的损失将是难以接受的。

然而，是什么促使他甘于冒险？也许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血液里流淌着一种潜在的冒险精神，不光是在今晚，在今后数十年的一个个十字关头，他还会做出同样的充满冒险性的选择，而正是这种精神，造就了他为世人传诵的传奇，也造就了一个令世界望而生畏的强国。

“曾，如果失败了，我们该怎么办？”威利的口气里充满了担忧。

曾纪泽笑了一笑，淡淡的回答：“我们不会失败。”

曾纪泽的自信似乎给了威利几分信心，他耸了耸肩，“好吧，我就相信你这一次，愿上帝保佑那些勇士。”

曾纪泽不以为然，开玩笑道：“你们的上帝也真闲，居然也有功夫关心我们东方人的战争。”

威利表情很是严肃，“曾，上帝是无处不在的，我相信，总有一天他的恩泽会惠及到这片苦难的土地，会为这里带来希望与幸福。”

曾纪泽哼了一声：“我看还是算了吧，他给这个国家带来了什么，我们已经清楚的感受到了，而且还会刻骨铭心记住。”

威利听得出他有所指：“曾，你是指得太平天国的拜上帝教吧，我明确的告诉你，那个教和我们的宗教根本不相干，他们的教义是对上帝的褒渎，所以我和我的国家才会帮助你们大清，铲除那邪教和他建立的国家。”

威利说得倒也没错，拜上帝教有洪秀全的改造下，完全具有了“中国特色”，他所倡导的那些教义，其实与中国几千年来农民暴动提出的那些所谓“平均主义”并无本质的区别。而那极具煽动性的口号忽悠下，受尽压迫的农民选择了加入暴力斗争的队伍，而最终，这些无知的人们却只能变成那些少数领导者们成就野心的工具，而他们所期望的“平均”，终究只是镜花水月而已。

曾纪泽道：“每个人都有信仰的自由，你们有权在这里传播你们的信仰，换而言之，我们也应当有权力在你们的国度，推广我们的信仰，当然，我希望这种传播翻是建立在自由、善意的目的，而不是暗藏着阴谋，更不会用武力强迫推行。威利，你认为你们做到了吗？”

威利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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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夜袭

白震山的大刀队成功的贴近了太平军营垒，事实上，这支势在必胜的队伍的警惕性还远不及曾纪泽预计的那样高，也许是白天的战斗异常的激烈，使得疲惫的他们放松了戒备。四更鼓敲响，这个时间段正是人们生理上最容易沉睡的时刻，做为一名老兵，白震山敏锐的意识到，现在就是进攻的绝佳时刻。

白震山亲自带了几个用刀的好手潜近西营大门，砍倒了昏昏欲睡的哨兵，而后大刀一挥，藏在附近草丛中的一百大刀队一涌而上，杀入了太平军营。

大刀队直奔陈玉成中军帐而入，沿途逢人就砍，见营就放火，不少还在沉睡中的太平军战士不是在梦中被砍了人头，便是被大火烧死。当偷袭的锣声终于敲响起，整个营垒已是大火滔天，形势一片的混乱。

陈玉成整夜未眠，一直思索着明天的攻城计划，直至下半夜实在困得不行才打起瞌睡，当他被帐外的喊杀声吵醒时，急奔出帐外察看，不由大惊失色。他很快意识到这是湘军在偷袭，但营中喊声震天，他根本分辨不出来敌有多少人马，正要想法安定军心时，忽听一声巨响，西南方向烈焰冲天，瞬间化成一片火海。

陈玉成脸色尺得煞白，喃喃道：“槽了，糟了，清妖烧了火药仓！”他不愧是一代名将，虽然形势如此混乱，但还是很快做出了决断，令各营不许乱动，违令者斩。同时加强对营外警戒，以防大队湘军趁乱进攻，又命卫队长亲率亲卫队前去围杀偷袭入营之敌。

然而，他的决断毕竟是迟了一步，传令兵还未奔出多远，正碰上了白震山，他手起一刀将那传令兵砍倒在地，大刀狂舞向着中军帐杀来，口中喊道：“弟兄们，跟我上，活捉陈玉成。”跟随在身后的大刀队们齐声呼喊着“活捉陈玉成”的口号。

亲卫队仓促应战，有的连兵器还来不及拿到就被砍死，根本无法阻挡这伙不要命的敢死之士。

所谓名将，不光进攻的水平一流，就连逃跑的速度也不一般，因为即使最优胜的将领也无法做到百战百胜，如果连逃命都不会的话，又怎么能保下性命续写名将的传奇呢。这一点上，陈玉成并不是特例，眼见性命受到威胁，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许多，翻身上马，在十几名卫兵的护拥下飞奔逃离。

白震山杀红了眼，一心想杀陈玉成立功，抢了太平军的马带着弟兄们穷追不舍。陈玉成被对方这不要命似的追杀给吓到了，干脆丢下全营将士，一路狼狈不堪的逃出营垒。

主将弃军而逃，这才是一支军队所受到的最大打击。而就在此时，看到火药仓爆炸的胡雪参部也发动了进攻，手握着带有刺刀步枪的湘军呈分散阵形，冲出树林，直奔太平军营。火光照耀下的太平军成了他们射杀的移动靶，而隐藏在夜色中的他们，却让敌人无所是从。

主将脱逃，内外夹击，数千太平军短时间内就陷入了溃逃的地步。围攻赤冈岭的杨辅清见老营受袭，急率部回援，而冈上坚守的向望海部见山下太平军有动静，立即遵照曾纪泽的指示，向山下发起了反击。

湘军居高临山冲来，势如破竹，杨辅清部军心已乱，情知抵挡不住，遂仓皇弃营，望北撤去。两人路湘军左右夹击，击溃了太平军一万余众，斩杀射杀将近有三千余人，营垒粮草军需全部摧毁，比及天明之时，彻底占领了太平军残营。

这一场夜袭的战斗过程，曾纪泽在集贤关上看得清清楚楚，当白震山把太平军的火药仓引爆时，他就知道，这场战斗已是稳操胜券。

“威利，看来我们可以向上面请功了，走吧，我请你喝酒。”曾纪泽的话中不无得意之色。

“算了吧，曾，这次还是我请你吧，看来我的担忧是多余的了。”威利唏嘘不已，感慨道：“你们东方人的战争真是精彩，似乎在你们的战争思想中，阴谋诡计才是制胜之道，这样繁杂的作战方式，对于我们而言，实在是不好理解。”

曾纪泽摇了摇头：“威利你错了，阴谋诡计只是我们东方战争思想的一部分，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还是综合实力的高低，当然还有其他很多因素，比方说地理环境，国内外形势，民心士气等等。当然，在这场战斗中，我承认，诡计才是成功的最大原因。”

曾纪泽其实还很想说，在大多数情况下，只有弱者才会极力的试图通过阴谋诡计来获胜，而强者一方所期盼的才是在堂堂正正的战斗中碾碎敌人的躯体。而在这个时代，他们是强者，我们是弱者，即使很难承受，但却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曾纪泽不想看到威利那充满了强者姿态，充满了优越感的笑容。

“曾，想不到你对战争的看法，比我这个职业军人还要看的透彻，你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我在想，如果有那么一天，你我率领着各自国家的军队在战场上见面，谁会是胜利的一方呢。”威利的话中似有深意。

曾纪泽拍了拍身边的一尊火炮，道：“如果那一天不可避免，那就要看一看，到时候，我们谁能把这玩意儿造得更好了。”

威利笑道：“曾，你要知道，这门炮可是我们英国造的。”

曾纪泽耸了耸肩：“几百年前，如果没有我们中国发明的火药，你们也没办法造出这东西吧。两百年来，我们的国家由于某种原因，一直处于停滞不前的境地，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永远的状态，一旦我们解决束缚我们的原因，那我相信未来属于谁，还是一个未知数。”

威利被他的话所困惑，“曾，那么你所说的，束缚你们国家前进的原因是什么呢？”

曾纪泽耸了耸肩，神秘一笑：“总有一天，你会亲眼看到的。当然，前提条件是你不会英年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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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咸丰

天明时分战斗结束，陈玉成和他溃败的太平军抄小路往桐城方向退去，半路上又撞上了多隆阿派来增援集贤关的一部援军，太平军又败大杀一阵，陈玉成马不停蹄，一口气逃回了桐城，一万余众带回来的只剩下不到五千。

也许曾纪泽收到战报时，并没有意识到这场集贤关保卫战的胜利有多么重要的意义，正是这次胜利，挫败了太平天国援救安庆的最后一丝希望。现在，这座天京上游最重要的门户已经完全陷入了绝境，安庆的攻克，只是时间的问题。

七天之后，另一部人马接替了集贤关的防务，曾纪泽和他的常胜军被调往了安庆城外，很显然，曾国藩作出这样的布署，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最得意的长子和他的九弟曾国荃共同分享攻克安庆的大功。

时间转眼进入七月，对安庆的围困业已到了最残酷的阶段。杨载福部水师截断了菱湖通道，断绝了太平军由水路往安庆运粮的企图，这使是安庆仅有的一条粮道也被阻断，很快，安安城陷入了粮荒。

为了继续坚守下去，守将叶芸来实行了严格的粮食管制，各家各户必须交出所有的粮食，由太平军统一配给，军队自然是优先配给的对象，如此一来，不出半月，城中百姓即饿死大半，甚至屡有易子而食的事件发生。

而进入七月中旬的时候，军队的粮食也消耗殆尽，包括老鼠、野草等能吃的一切东西都被吃尽，大街小巷，随处可见饿死在街头无人埋葬的尸体，整个安庆城俨然就要变成一座死城。

曾国荃并非围而不攻，在其之前，他发动了几次相当规模的进攻，但均被那些饥饿疲惫，但却英勇不减的太平军击退。眼前这座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孤城，在曾国荃看来，却像是一座难以撼动的大山，他实在想不通，在这个绝望的环境下，那些长发贼是凭着什么力量去坚守下去的。

人的信念有时候是很神奇的东西，就像“均贫富”这句简简单单的口号，却在数千的历史中，号召着数不清的农民放下锄刀，拿起刀枪，变成勇猛的战士，为之英勇战斗。

太平天国的口号，在曾国藩这些人看来是地地道道的邪教之说，而在这些不屈的战士看来，却是他们心底最纯朴的理想。也许，正是这种理想，支持着他们不畏的抵抗下去。绝对的理想，造就绝对的狂热，而这种无法控制的狂热，又是多么容易形成令人生畏的破坏力。

曾国藩大营。

这是一个月以来曾国藩招开的第三次军事会议，湘军的名将幕僚们云集于此，讨论着如何尽快拿下安庆这城顽抗之城。

“大哥，再给我十天时间，我保证攻下安庆，拿叶芸来的脑袋喂狗。”曾国荃拍着胸脯保证。围攻安庆十年有余，拥有最精锐的人马，最充满的粮饷，而安庆城却久攻不下，曾纪泽的这位“九叔”面子上已经越来越过不去，脾气也一天比一天暴戾。

曾国藩不语，只是看了一眼李鸿章，李鸿章识其意，拿着一份文书道：“承德方面得到的消息，皇上这一段时间的龙体愈来愈差，对于咱们久攻安庆不下颇有不悦，老师的意思是务必尽快攻下安庆，上报战功，以悦龙颜。”

曾国荃一听就不耐烦，摆着手道：“前线打仗的是咱们，他知道个什么，如果可能的话，我还巴不得明天就攻下安庆。”

曾国荃的口气颇有犯上不敬之意，曾国藩脸色顿时一变，喝道：“九弟，注意你的言辞，祸从口出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曾国荃低哼了一声，“那大哥你说怎么办，咱们都把安庆围成这个样子，听说里面的发匪连树皮都啃光了，可他们打起仗来还是拼死拼活，咱们除了继续围攻下去，还有什么办法。”

这个时候，曾纪泽提出了自己的计划，他说：“与其现在分散兵力四面围攻，倒不如由我的常胜军集中火力佯攻北门，再由九叔所部暗中挖掘地道通往安庆西门城下，埋下药包炸塌城墙，只要能成功轰开一道缺口，大军一涌而入，安庆必克。”

曾国荃一心想独吞攻克安庆之功，起先对于曾国藩派曾纪泽来支援还颇有些不满，但眼下曾纪泽提出这计划，成功的话道功还是归曾国荃所有，他倒也可以接受，于是当即表示同意。

曾国藩又征求了旁人看法，众人也觉这是目前最有效的作战计划，于是曾国藩同意照此计划实施。

就在会议结束，众人要散去分头行动时，督战菱湖水师未曾参加会议的杨载福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前一封信递给了曾国藩：“大帅，这承德方面咱们的人传来的急报，你快看看吧，出大事情了。”

曾国藩拆开信来粗粗一阅，脸色立时变得煞白，拿信的手竟是微微有些颤抖。

“大帅，出什么事了？”众人很少看到曾国藩有这样惊异的表情，都迫不及待的问。

曾国藩沉默半晌，长吐一口气，道：“皇上驾崩了。”

短短一语，犹如晴天霹雳，大帐内一时间鸦雀无声。惊慌、失落、焦忧……众人的脸上写着不同的表情，唯有曾纪泽，一脸的泰然自若。

根据历史记载，这位风流成性的清文宗将在一八六一年七月驾崩，他虽记不清具体的日期，但估计着也就这几天。

在咸丰帝执政期间，共与英、法、俄签订了《中英北京条约》、《中法北京条约》《中俄北京条约》、并批准了与英法的。其中，在《中俄北京条约》，咸丰帝承认了1858年沙俄迫使清黑龙江将军奕山签订的《瑷珲条约》，该条约使中国割让了东北一百七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且这片广阔的土地位于满清的老家。

当然，这些条约的签订，国势衰落，列强强大是回避不了的客观原因，主观原因却是这位咸丰爷之昏庸。

如第二次鸦片战争中，当英法调集军队陆续开赴中国这时，咸丰帝既没有动员军民，积极抵抗，也没有派军队坚守天津塘沽海口，却在圆明园中大肆庆祝他的30寿辰。

而当战争打响时，咸丰又战和不决，先吃败仗时立即签订了《天津条约》，略有小胜后又撕毁条约，再打败仗时却又拒绝妥协，施展一些猫伶狗俐的小技，使得事态不断扩大，最终导致北京的伦陷。

想当年大明“天子守国门”，崇祯帝在社稷危难之时，既不迁都逃路，亦不巡狩围猎，而是发出“朕死无面目见祖宗，自去冠冕，以发覆面”的哀叹，登上煤山，自缢而死。而咸丰帝却在大敌入侵之时，不尽职守，不守国门，带领着老婆儿子、军机大臣、王公贵族，逃之夭夭，美其名曰“巡狩”，气节相较之下，前如长虹，后如寸光。

生前无能也就罢了，死后，这位风流皇帝还自以为聪明的安排了后事，为中国的未来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祸害。而在这样一个变革的大时代，正是这个祸害的存在，使得近代中国陷入更加漫长而灰暗的没落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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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不明朗的权力之争

曾纪泽对咸丰帝的驾崩并没有感到震惊与忧虑，但曾国藩这些湘军领袖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尽管咸丰帝不是那么“英明神武”，但他对湘军的存在与发展毕竟还是持支持态度的，也正是咸丰帝的大胆用人，使得曾国藩这样的汉族儒士获得了施展所能的机会。

虽然咸丰帝是出于迫不得以才做出这样的选择，但间接上却成全了湘军的崛起，很多的人正是因为他的这个决定而获得了曾经遥不可及的权力、地位以及财富。

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支持湘军的先帝去了，新皇帝对这支日益壮大的地方武装又会持怎样的态度？这才是曾国藩他们的焦虑所在。

不过，信中接下来的内容却很快打消了众人的担忧，按照咸丰帝的遗诏，皇子载淳继位，肃顺等八大臣抚政，改第二年为祥祺元年。众所周知，肃顺对湘军是持极力支持的态度的，正是他在咸丰帝面前屡屡进言，才使咸丰帝下决心，大力起用曾国藩等汉人镇压太平天国，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肃顺对曾国藩有几分“知遇”之恩。

曾国藩下令三军为驾崩的咸丰带孝，皇帝的更换所造成的消极影响在湘军高层们的心中渐渐在消除，他们极积的准备着下一步进攻，好将攻克安庆这份大礼献给刚刚继位的新帝，以及即将执掌朝政的肃顺。

杨载福等人建议曾国藩立即向皇帝上表示忠，并向肃顺等八大臣写信表示祝贺，曾国藩犹豫不定，曾纪泽却当场提出反对。

杨载福道：“肃顺大人对咱们湘军一直很支持，这回他受先帝遗诏，任八位辅政大臣之首，位高而权重，咱们湘军今后还要多仰仗于他，大公子何以反对呢？”

他们这些人只知肃顺如今权势一手遮天，却不知幕后还暗藏着一位厉害的西太后，以及北京那位怀才不遇的恭亲王，这两人将在不久之后发动一次改变中国历史的政变。

肃顺此人虽然名声不太好，但相对于保守的清流派而言，却是一位地道的实干家，此人在咸丰年间办差雷厉风行，公正严明，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这也是在不久的那场政变中，西太后与恭亲王能获得朝臣们广泛支持的原因。

但可以肯定的时，由肃顺来执政，必然比那位只会玩阴谋权术的西太后要强，但是现在距政变发生的日期已很近，曾纪泽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想方设法提醒肃顺，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只能是避免湘系得罪既将登上帝国权力舞台的北京集团。

尽管这很令人惋惜，但曾纪泽很清楚，历史的改变不但需要先知先觉，还必须有合适的机会与各种因素的把握。

“八大臣虽受命辅政，但朝廷中内有两宫太后，外有与洋人斡旋的恭亲王，北京的局势并未到拨云见日之时，父帅在这个时候就表明立场，似乎不太妥当。”曾纪泽的话中用意已经很清楚。

“八大臣有先帝遗诏，又和当今皇上在一起，北京的局势还能有什么变化，我看大公子是多虑了吧。”杨载福对肃顺一派的前途显然很看好。

曾国藩取舍不定，便向李鸿章征求意见，每当在关键时刻，他的这位爱徒的意见对曾国藩的影响力总是很重要。

这一次，李鸿章站在了曾纪泽这一边，他说：“大公子所言极是，八大臣虽受命辅政，但先帝还留给两宫太后两枚御赐印。顾命大臣虽有拟旨之权，却必须加盖这两人枚御印才能生效。先帝的圣意，分明就是要平衡顾命大臣与两宫太后的关系。但不能忽视的是，这种平衡之外，还有在北京与洋人议和成功，声望极盛恭亲王，他的存在使朝廷的权力走向存在着权大的变数，在形势未明朗之前，学生也不建议老师这么快就表明立场。”

李鸿章由一名幕僚最终登上军机大臣的高位，在风云变换的政治角斗场中屹立数十年☆奇书网のWww.qinkan.net★而不倒，当然离不开敏锐的政治嗅觉，他的立场基本与曾纪泽一致，只不过曾纪泽有着历史的先知先觉，而人家李鸿章却是自己分析而得。

做为一名统领千军万马的统帅和一名混迹过京城的朝官，当前局势下存在的种种变数，曾国藩不可能看不出来，只不过，他需要更多智慧的头脑为他提供更强有力的见解与支持。

曾纪泽与李鸿章就是他需要的人，很显然，曾国藩被他二人的分析给说服了，决定暂时不向任何人发表亲近的信号，只是向新帝上了贺表和最新的战报。

就在朝廷那些野心家们明争暗斗之时，安庆之战也进入了收关阶段，曾纪泽按照军事会议的决策，集中火力攻打安庆北门，摆出一副誓要从北门破城而入的势态。叶芸来不得不调集更多的兵力死守北门，或者说，在当前的困境下，面对湘军任何一个方面的猛攻，他都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常胜军的进攻成功的吸引了太平军的注意力，这给了曾国荃全力挖掘地道的时间，其实在此之前他也曾尝试同样的方面，但太平军警戒性极高，几次捣毁了曾国荃眼看就要掘到城下的地道。而这一次，地道挖掘的工程非常顺利，七月下旬之时，地道终于挖到了西门城下。

曾国荃花了三天时间才将成百上千斤火药被秘密的抬到了地道的尽头，在炸药还没有被发明的情况下，想要提高火药的爆轰冲击能力，只能依靠单纯的提高重量。

8月1日这一天，曾纪泽下令停止对北门的炮击，选择这个时候给太平军短暂的喘息，只是为了使不久的致命一击中，使他们更加的慌乱。

黄昏时分，曾国荃向他的荃字营数成湘军下达了破城命令：破城而入，杀尽长毛，老幼不留。

随着曾国荃的军刀挥下，片刻之后，随着一声震天的巨响，西门轰然倒塌，厚达数丈的城墙在一瞬间被夷为平地。紧接着，严阵以待的荃字营战士们，借着漫天尘土的掩护，争先恐后的从破口处一涌而入。

饥饿难耐的太平军做出了最后的抵抗，西门的爆炸中幸存的战士们并没有选择逃走，他们用无力的手拾起刀枪，与涌上来十倍与己的敌人展开肉搏。即使他们英勇无惧，视死如归，但在这样的绝境之下，面对凶悍如兽的湘军战士们，身体虚弱的他们根本无法阻挡进攻的洪流。

很快，湘军杀尽了城门守军，大股人马冲入了安庆城中。守城主将叶芸来闻讯，急率北门主力回援西门，只可惜大势已去，失去了城墙之险的凭据，孱弱势单的太平军阻挡不了湘军奋通争功的脚步，在激烈的巷战中，太平军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叶芸来率部且战且退，不幸被枪击中头部，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曾纪泽的常胜军攻破了几乎无人可守的北门，守将吴定彩被炮火击毙，常胜军与荃字营两面夹击，剩余的太平军在张朝爵的带领下由南门而出，企图强行渡江突围，却为彭玉麟的长江水师所围，几千残兵全部被围杀在长江之中，尸浮遍江，江水为之血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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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狂欢与告别

残阳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废墟的城垣被染上一层凄凉的暗红，江风裹着血腥吹入城中，围绕在遍地尸骇周围的是嗡嗡叫的苍蝇和饥饿的野狗。。

站在一片瓦砾上，环视着这座被战火摧残了整整一年的城市，对于这座城市来说，今天意味着死亡，同样也意味着重生。然而，重生之前，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战斗已经结束，屠杀却刚刚开始，曾国荃围城一年之久，内心对安庆充满了仇恨，破城之后，他把这未发泄完的仇恨全部倾注在没有抵抗能力的百姓身上。傍晚时分，荃字营奉曾国荃之命，开始清除城内通敌之民，事实上，这就是一道抢劫与屠杀的死亡命令。

这一夜是这些赢得胜利的湘勇们的狂欢之日，他们三五成群的提刀冲入平民家中，但凡值钱之物抢劫一光，但凡有些姿色的女人便就地，其他人一律斩杀，杀戮过后，他们便放火婪烧掉一切的罪证。

曾纪泽命自己的常胜军退出了城外，一则不愿与荃字营在得胜大宴上发生冲突，二则他做不到冷静的注视着这场惨无人道的暴行在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的进行。

曾纪泽并不赞同曾国荃这样的做法，但他也没有到曾国藩那里去提出反对意见，因为他知道，九叔的做法本来就是得到了曾国藩的默许。而在很大程度上，曾国藩也不敢强行制止湘勇们的恶行，因为他的这些部下早已不复建军之初的军纪严明，如果在殊死的战斗之后，不让他们尽情的劫掠财富，很难保证这些不满的悍卒会发动兵变。

而曾国藩默许屠杀的另一个理由是安庆百姓大多支持太平军，如果不把这些充满反叛思想的逆民杀尽，难保他们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再次加入叛军。这种无情的屠杀，不但是要以绝后患，更是要恐吓那些仍在太平天国占领下城市的百姓：当官军攻打时，谁还敢继续支持太平军，安庆就是你们的下场。

屠杀整整进行了一天一夜，之后，曾国藩立即开始了这座城市的重建。他以两江总督的身份下令免除安庆三年的田税，从别地迁入人口补充这座荒芜的城市，官府免费发放给农民耕作农具，商人开办店铺只象征性的征收一些税金。

安庆的重建，对于湘军下一步攻克金陵的作战有着重要的意义，不久这后，这座新生之城将成为湘军前进的重要基地。当然，重建的时间是漫长的，而曾纪泽眼下要做的，却是和一个人道别。

安庆码头。

当曾纪泽匆匆赶来时，路易丝已经在濛濛细雨中等候了十几分钟，曾纪泽一下马就向她道歉：“对不起路易丝，你知道军队中的事总是很烦忙，我刚刚结束了一个军事会议，总算能赶上和你说一声再见。”

路易丝的微笑并不灿烂，淡的就像江上萦绕的丝丝雨雾，“曾，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说是再见，其实我在想，我们今后也许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曾纪泽耸了耸肩，笑着安慰她：“谁知道呢，缘分是借很奇怪的东西，如果我们的缘分还没有用尽，那就一定会有再见的机会。”

“但愿吧。”路易丝略显忧郁的眼神中总算有了几分阳光。

曾纪泽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彭大人让我代他向你表示感谢，谢谢你治好了他的伤，并感谢你为他的水师担当了一个多月的战地医生。”

路易并没有为彭玉麟的感谢而欣慰，相反，她显得更加的惆怅，她的眼神表示她的内心此刻充满了困扰，“也许，我当时并不该留下。”

曾纪泽感到惊讶，“路易丝，你要知道你真的很了不起，你的工作挽救了上百人的性命，那些被你救活的战士，他们和他们的亲人将世世代代铭记你的恩德。”

“也许吧，但我不在乎什么感恩。我只知道，我治好的那些人，也许不久之前参加了安庆城里的那场暴行。”路易丝的口气中竟有几分愤怒。

很显然，她的话似乎是在指向湘军在安庆的屠杀行径，曾纪泽不清楚她是怎么能湘军严格的保密情况下得到这消息的，尤其是她做为一个外国人，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

曾纪泽只好辨解：“路易丝，我不清楚你是听到了什么遥传，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没有参与。并且，很多上级的决议我也无力去改变。”

路易丝叹了口气：“好吧，我相信你的无辜的，我也很渴望证实我所听到的确实是遥传，但是现在，曾，我对自己的工作真的很不自信，也许，我并不适合当一名医生。”

曾纪泽轻轻的扶着她的肩膀，目光中尽是鼓励，“路易丝，不要对自己的选择质疑，至少在我眼中，你是我所见到过，最有职业道德，专业技术最好的医生。我相信，如果你努力下去，有朝一日，你一定会成为一位在医学史上留下大名的好医生。”

路易丝感到了几分轻松，“曾，谢谢你的鼓励，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不该质疑我的选择。”

邮轮的气笛响起，英国船长在催促。

“那么，该是说再见的时候了。”路易丝的目光中流露着不舍，忽然，她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枚银色的吊坠递给了曾纪泽，“曾，这枚十字架是我的护身符，送给你吧，希望上帝能保佑你在这场战争中生存下去。”

曾纪泽并不信宗教，但他却接受了路易丝的馈赠，他将十字架小心的收入怀中，“谢谢你，那么，再见了。如果战争结束后我还活着，我一定会去上海看望你，说不定，我们很快又可以见面的。”

路易丝笑了，转身上了邮轮，就站在甲板上，默默的注视着他。当邮轮在机器的轰鸣声中缓缓驶离码头时，她向他轻轻的挥手告别。

曾纪泽也向她挥舞着手臂，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江雾之中。烟雨渐浓，已含秋意的雨点肆意的击打着他的脸庞。

不知为何，心里有几分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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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上海，扩军

就在送别路易丝的第二天，曾纪泽向他的父亲曾国藩提出了第二项建言，即在安庆开设一所制造枪炮弹药的工厂，这也是之前他就向曾国藩提过的，那时也得到了曾国藩的首肯。

曾纪泽的提议得到了曾国藩以及李鸿章等幕僚的支持，曾国藩遂于不久后在安庆建立了大清第一座手工制造武器弹药的工厂，取其名为“安庆军械所”。

军械所创办之初，所雇工匠全部是汉人，采用的方法也是传统的手工制作，效率极低。曾纪泽曾向曾国藩进言，向欧洲国家购买机器，并雇用洋匠，或者干脆采取大冶矿务局的合资方法办厂，以获取洋人的技术，但却被曾国藩断然拒绝。

曾国藩的理由是军工制造对于大清而言极其重要，如此重要的产业，必须完全的掌握在官府手中，若是容忍洋人参与尽量，则大清军火制造的详情将尽为洋人窥视，若然将来与洋人发生冲突，则是大为不利。用现代的话来解释曾国藩担忧，那些军工属于国家一级军事机密，任何可能泄露机密的威胁都是不能存在的。

曾纪泽认为曾国藩的担忧是完全多虑的，眼下想改变清军武器落后现状，需要的是想方设法的获得洋人的技术，而非自以为是的苛求于自己那点落后家底的保密性，说句不好听的话，就大清的那点军事机密，趟开门来给人家瞧，人家都未必懒得去看一眼。在这一点上，曾国藩显然要比胡林翼要保守许多。

曾纪泽没办法说服他的老爹，他意识到，想要按照自己的方式发展近代的工业，就必须有一块自己可以完全做主的地盘。

权力不足一直是制约曾纪泽施展宏图的难题，然而，机会很快就来临。

九月初，由于李秀成加强了对上海的攻势，当地仕绅不得不再次派代表来向曾国藩求救，这一次，曾纪泽在曾国藩按照原有的历史做出决定前，抢先向他请求派由他率领着常胜军前往上海支援。

曾纪泽先前在军事上展现出的才华，已经足以让曾国藩刮目相看，在他此刻看来，曾纪泽是继曾国荃之后，他们曾家又一位可以担当大任的良才。于是，曾国藩在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决心派曾纪泽援救上海，并赋予了他在江淮一带招兵买马，扩充常胜军实力的权力。

尽管如此，曾国藩对曾纪泽此行仍然有些许的不放心，于是他派了李鸿章一同随他而去，从旁辅佐曾纪泽完成救援上海的任务。

原来这任务是应该由李鸿章去完成的，他的淮军也是藉以崛起，但现在历史在1861年9月的某一天发生了决定性的改变，曾纪泽将成为即将组建的淮军领袖，而原本的那个主人公却成为了他的助手。

曾纪泽首先要做的便扩军，这一点上，他决定走李鸿章的老路，在受命组建淮军的第二天，曾纪泽便踏上了拜将之路，与李鸿章同往合肥去招揽当地团练人马。

曾纪泽拜访的第一人是张树声，此人早年倡团练，与其父张荫谷及弟树珊、树屏、树槐等在周公山下殷家畈筑堡寨，兴办团练，对抗太平军，曾多次配合李鸿章所率团练，在合肥一带围攻太平军，因功授知府衔。后与大潜山周围的刘铭传、董凤高和紫蓬山下的周盛波等部团练相互呼应，号为“三山“团练，声势颇大。

李鸿章对张树声、刘铭传等人的将才十分欣赏，极力的向曾纪泽建议收揽他们现在的人马组建淮军，而“三山”团练集团中，以张树声威望最重，可谓一呼百应，故曾纪泽要想收揽这股不可小视的人马，那就必须先将张树声纳入麾下。

经李鸿章引荐，曾纪泽在周公山上的张家堡见到了张树声与张树珊兄弟，这两人对于两江总督曾国藩大公子的大驾光临倍感惊喜，急忙召集全寨团丁列队迎接。曾纪泽由寨门而入，见张家堡团丁们精神抖搂，队列齐整，虽然手上抄的还是落后的鸟枪和大刀，但从士气上来看，确是一支可用的队伍。

张树声兄弟客客气气的把曾纪泽迎入大堂，几经寒暄之后，李鸿章向他们说明了曾纪泽此行的目的。那张树珊听罢兴奋得很，二话不说，拍着胸脯当即答应，而张树声却保持着沉默，神情表现的相当谨慎。

曾纪泽道：“组建淮军，正是为朝廷效力，挣个前程的大好机会，总比窝在这小小的张家堡要好得多，振轩兄莫非不想一展抱负，光宗耀祖吗？”

张树珊马上道：“大公子莫见怪，我这大哥做事一向赡前顾后的，能跟着大公子打长毛贼，将来的前程肯定大好，这等好事咱们哪能不愿意呢，是吧大哥。”

张树声瞪了他二弟一眼，向曾纪泽道：“大公子是见过世面的人，在你面前小的也不说假话。加入淮军为朝廷效力，咱们自然是义不容辞，但小的听说攻打上海的长毛李秀成部有几十万人马，我们这张家堡团丁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千多，就凭这点人马，怎么能守得住上海呢。”

李鸿章笑道：“振轩兄休要被粤匪人多势众就给震住了，岂不知兵贵精而不贵多么，不知你有没有听到过‘常胜军’的传说？”

张家兄弟窝在淮西划地自守，于外界的消息当然不是很灵通，更何况常胜军的异军突起不过短短数月，所以他们自然没有听说过。于是李鸿章便绘声绘色的将曾纪泽率领着常胜军一干奇功说来，只听得那张家兄弟神乎其神，唏嘘感慨。

曾纪泽却显得很谦逊，道：“少荃说得有点夸张了，我的常胜军真要有那么厉害，这会干脆就直捣金陵，活捉了洪毛老贼了。不过，少荃想表达的意思两位应该很清楚吧。”

张树声道：“莫非大公子想给淮军也装备洋枪洋炮么？”

曾纪泽点头道：“正是，不光是我们淮军，装备洋枪洋炮将是大清每一支军队今后的发展趋势，不仅仅如此，将来咱们还要自己造枪造炮，跟洋人的枪炮一样厉害。另外，我的意思不但是想让张家堡加入淮军，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肥西附近的团练都可以加入，这样一来咱们要人有人，要枪有枪，李秀成就算有百万大军又如何。”

曾纪泽的话给了张树声信心，他的表情总算有了几分兴奋，终于不再犹豫，表示愿为曾纪泽效犬马之劳，并表示愿意替他引荐刘铭传、周盛波等人，并说服他们一同投靠于曾纪泽的淮军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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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政策调整

不久之后，张树声果然说服了刘铭传与周盛波加入，这样一来，曾纪泽的这支新建淮军人数将达到一。曾纪泽在常胜军的基础上再次改进了编制，将原有的三营扩建为三团九营，炮连扩充为直属炮营，并新编入了一个直属后勤营。

为了避免湘军兵归将有，主帅调动不利的弊病，曾纪泽将原有常胜军与新加入的团练勇丁进行了系统的混编，保证了在每一级的指挥岗位上，新旧将官所在比例达到比较平衡的水平。

新编淮军中，张树声任二团团长，向望海任副团长；刘铭传任三团团长张树珊任三团副团长，胡雪参任一团团长，周盛波任副团长。许厚才任直属炮营营长。

曾纪泽原计划除威利外，聘请更多的外官对淮军进行系统的西洋军事训练，但鉴于上海形势的紧张，以及北京局势的不确定性，曾纪泽认为有必要尽快的将上海这块得天独厚之地掌握在淮军的手中。于是，在经历了不到一个月的短暂训练，曾纪泽就决定率领淮军开赴上海。

上海官绅对于淮军的到来自然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他们应曾纪泽的要求，向在沪外国轮船公局租用了多艘火轮，运送一万淮军分数批，闯过了长江下游太天天国占领区域，于十月中旬顺利到达了上海。

曾纪泽抵达上海的头一天，以江苏布政使吴煦为首的各界人士就摆下盛宴为他接风洗尘，他们对这位两江部督之子，淮军统帅表现出了相当的尊敬与热忱。曾纪泽在宴会上表示，他的淮军拥有与太平军作战的丰富经验，如果上海官商界能为他提供购买武器以及饷银的充足支持，他保证他的淮军将保卫击败太平军的入侵，保卫上海的安全。

上海成为通商口岸日久，租界内外外国公司云集，许多中国商贾也在此开办产业，当时的上海号称“东亚第一都市”，更是清政府关税收入的主要来源，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上海虽有夸张，却也形象的描述了上海的富裕。

钱对于上海官绅们来说并不重要，重要是淮军能够守得住上海，吴煦当即代表各界表示，只要淮军能保证上海安全，则他们可以提供每月二十万两人的饷银，另外提供购买洋枪洋炮的全部费用。

打仗就是烧钱，有了上海这个大金库作后盾，曾纪泽更增加了守住上海的信心。与此同时，他向吴煦私下提出了另一个要求，即以上海衙门的名义，立即解散洋枪队。

1860年，当时正值太平军攻克苏州之际，英美等国为了阻止太平军攻占上海，但又不方便撕破中立的面具，直接派兵与太平军为敌，便由清政府出面，委派美国人华尔召募外籍亡命徒及军人组成了雇佣军，即洋枪队。

洋枪队在建立的初起，由于人数有限，在保卫上海的战斗中发挥的作用也十分有限，其真正发挥重大作用的时候，则是在1862年扩军，并被清政府赐名为“常胜军”之后。后来的几年中，该武装不断的扩充，不但成为了一支令太平军望而生畏的队伍，更因为英美等国对其的控制，任其成为一支清政府眼中一支尾大不掉的威胁力量。

曾纪泽既然准备将上海，乃至江苏作为自己发展的根据地，那自然不能允许在淮军之外，还存在着另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解散洋枪队便成了他首要的目标。

当时，华尔率领洋枪队在与太平军的一次交战中，遭到惨败，士兵折损大半，本人也负重伤，洋枪队的战斗力遭到严重的削弱。华尔当时正准备改变方针，招揽中国人加入洋枪队来增强实力，曾纪泽选择在这个时候对洋枪队下手，时机恰如其分。

华尔性格盛气凌人，平素从不将吴煦这个江苏布政使放在眼里，即使是前来要银子时也是一副大爷之状，吴煦之所以能对他忍耐这么久，无非是仰仗他手下的洋枪队来对付太平军的进攻。

现如今，淮军既来，上海的形势大为好转，洋枪队的存在自然也就没有必要，所以他当即听取了曾纪泽的建议，下令上海政府将不再为洋枪队提供任何经济与物资上的支持。

洋枪队人马损失大半，如今又失去了银饷来源，英美两国又不便直接为其拨款，故华尔不得不在几天之后宣布解散了洋枪队，本人则继续逗留在上海租界养伤。

就在曾纪泽组建淮军的同时，太平天国李秀成率领二十万人马，号七十万人的大军进入浙江，展开了对杭州、宁波等重要城市的进攻，因此上海的局势得到了短暂的稳定，这正好给了曾纪泽抓紧时间武装、训练淮军的时间。

在武器方面，曾纪泽准备结束与英国合同，转而向美国进口武器。正在进行的美国南北战争，促进了武器，特别是步枪的快速发展，战争的双方不断的研制和改进步枪性能，使得美国的步枪制造业迅速的赶超了欧洲，使其投入战争的多款步枪都领先于世界先进水平。

而曾纪泽把目光投向大洋彼岸的美国，更预示着他将来的外交重点，从英美两人国对待中国的态度上而言，英国的殖民野心更为强烈，这可以从两人次鸦片战争中，对香港的领土占有可以看出。而美国人则显然更注重于对华贸易，门户开放政策更明确的说明了这一点。

当时的大英帝国正处于“日不落帝国”的辉煌鼎峰，中国与之交往完全处于不利的地位，而美国正值内战以及工业发展期，两国的来往可以存在的更多的合作互利性折潜质。

至少在曾纪泽看来，历史上的美国并未夺取过中国寸土，这样一个国家，显然要比对领土充满野心的英、法、德、俄等国要“善良”的多。

曾纪泽向美国领事克拉克递交了拜帖，这位新任的美国驻上海领事对这支进入上海的清队充满了兴趣，他很快邀请曾纪泽参加在美国领事馆内举行的一场酒会。

曾纪泽欣然应邀，于当晚乘着便装，乘坐一辆马车前往虹口的美国租界。在时间较为充裕的情况下，曾纪泽选择了一条绕远的路，顺便欣赏一下外滩的景色。

这条上海最主要的街道，距黄浦江约40英尺，与江岸平行，在外滩和黄浦江之间，是两排绿树和一片美丽的草地，非常漂亮。江风裹着秋阳，溜过绿树吹抚着外滩，清新的气息令人肺腑通畅。

曾纪泽也曾在外滩游玩过多次，但这个时代的江水尚未被严重的工业废水所污染，城市的空气也没有被汽车废气浑浊，行进在外滩之上，感觉与那时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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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美国领事

一位法国夫人从马车旁款款走过，身着着巴黎最时新的服装，她嫚妙的身材让曾纪泽想起了路易丝，他忽然想起自己自来上海之后，竟是被一连串的事忙昏了头，他本应该抽空去看望一下路易丝的，也不知道她在教会医院的工作顺利与否。很快，马车走过了外滩，在街道的尽头，一位清国的商人迎面而来，他坐在一辆光洁紧凑的四轮马车里，身后跟着一名仆从。而在商人背后，两个衣着褴褛，满面脏垢的苦力抬着一顶轿子，这是大清国的有权力阶层特色的“代步工具”，只不过曾纪泽不喜欢坐在里面上上下下的颠簸感觉，所以从来没有坐过。而在街的对面，来来往往的是许多手推独轮车，上海人称之为“江北小车”，属于大清国百姓阶层才使用的东西。

一路走来，曾纪泽看到了来自于各个国家的人，他们大多神色从容，没有人显得特别行色匆匆，而那些神色压抑的人，往往是从事苦力行当的清国人。上海这座城市，号称之为“东方巴黎”，其实无非是外国人的天堂，中国人的地狱，中国有钱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曾纪泽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在他看来，上海，乃至全国大部分地方，自近代以来不都是如此么。

在靠近外滩的江边，停着一排废船，那是商人们用作存放鸦片的货栈，十几年前，鸦片贸易还被视为非法，但经过两次鸦片战争之后，这种毒品生意在中国已经完全合法化。

江面上，大大小小的逐渐代替了风力的蒸汽轮船从上海溯江而上，通往内地的通商口岸，同样也有顺江开往宁波，那座城市此时正被李秀成率领的太平军围攻。这些船只悬挂的旗帜以英法居多，美国次之，由此也可见各国在清国的势力强弱。

就像中国所有临近河流的城市一样，这里还有好多随江飘流的船家。特别是旧城外，通常停泊着上千艘平底帆船，其中大部是货船。在那一带同时还挤着成千上万条小木船，那些就是江上人家惟一的男女惟一的居所。

曾纪泽的马车离开外滩，在傍晚时分进入了美租界，这里林立的是一座座西式建筑，在各式各样的店铺中，可以买到你想要的任何商品。与仅仅一墙之隔的旧城相比，租界简单就是另一个世界。落后与先进，繁华与没落，古老与现代，在大清国的土地上，没有哪一座城市会比上海更加鲜明。

美国领事馆不及英国领事馆典雅，但更具有现代性。酒会是在领事馆主楼左侧的会宾楼举行的，克拉克事邀请了包括吴煦以及英法领事在内的上海中外名流，为酒会演奏助兴的是租界内一支著名的管弦乐队。

酒会上，美国的内战，以及上海的局势是外国人谈论最多的话题，克拉克作为美国当前政府的代表，由于政府军领导的北方军作战连续失利，使得各国对于美国政权的稳定性产生了怀疑，克拉克在酒会上极力宣称美国政府完全有能力镇压南方诸州的叛乱，进而稳定各国在对美国内战所处的中立态度，这也是他招开这次酒会的原因之一。

不过，对于英法各国人而言，目前上海的局势才是他们更为关心的话题，是以曾纪泽的到场，立刻成为了众人争相提问的对象。

相比与洋人打交道已久的吴煦，曾纪泽显得更为从容得体，他以一口流利的英语，向在场的各国官商名流们表示了淮军有能力守住上海的决心，并声明他会严厉约束淮军的纪律，使他们不会给租界带来新的治安问题，保障各国在华商业和侨民的安全。

注重实际的洋人当然不会因为曾纪泽的一番慷慨陈词就对他信心百倍，但英国人充当了曾纪泽的支持者，显然，他们在武汉的领事馆将曾纪泽常胜军的战绩提供给了他们上海的同僚，而英国人又将曾纪泽的传奇讲给了其他人。

事实上，早在曾纪泽来沪之前，这些外国人就对这位头一位使用西方武器打败太平军的清国年轻将军充满了期待，而曾纪泽充满漏*点的演讲和绅士般的迷人风度让这些洋人对更加重了信任。

“曾大人，我们美国人完全相信，你和你领导下的淮军能为上海提供充分的安全，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国政府会尽可能在条件充许的情况下为你的淮军提供帮助。”克拉克是一位直率的人，他在曾纪泽演讲之后，私下表示了对他的信任。

“我当然希望能得到贵国的支持，但考虑到贵国目前的内战局势，我只怕会加重贵国政府的负担。”曾纪泽并没有从弱者的角度来向克拉克提出请求，而是把两国拉到同样的困境之中。

“曾大人多虑了，我国政府军不久之前在西线刚刚取得一连串重大胜利，南方叛军遭到了严重的打击，我相信叛乱会很快被镇压。”克拉克竭力的为政府军打气，但政府军的表现并不如他的表现一样争气。

曾纪泽的口气平和：“我当然想信贵国联邦政府的平叛决心，但有决心并不意味着就有实力，贵国政府军虽然在西线取得了一些胜利，但在东线却输得相当惨，比如马纳萨斯州的失败，相信对贵国政府军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曾纪泽侃侃而谈，仿佛对美国内战的局势发展了如指掌，克拉克颇感吃惊。他担当美国驻上海领事也有数年之久，这期间认识的清国官员，皆是保守闭塞之辈、井地之蛙，多不知美利坚位于地球哪个位置，不晓世界之势。

然而，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官场新星，竟能如此准确的说出美国内战的局势，甚至深入到某些细节，克拉克很难相信这是出自于一名清国官员之口。

克拉克越来越对这位说着一口流利英语的清国人感兴趣，进一步问道：“看来曾大人对我国的内战很感兴趣呀，那么，你有什么看法呢？”

曾纪直言不讳：“贵国北方工业州有两千多万人口，南方只有九百多万，其中还有近四百万黑奴，这是贵国联邦优势之一。北方工业发达，粮食丰富，铁路网四通八达，而南方几乎没有工业和铁路，这是贵国联邦优势之二。在这样的优势之下，贵国却在平叛之战中屡遭败绩，不知领事阁下认为是什么原因呢？”

曾纪泽对美国的熟悉越来越令克拉克感到震惊，在曾纪泽面前，他也不得不承认政府军处于不利的地位，“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南方早就有叛乱的企图，在此之前做了很充分的军事准备，他们任何更先进的装备和训练精良的军队，很多西点军校的名将也在叛乱时投靠了南方。还有，叛乱前夕，同情南方的前总统布坎南把大量的武器和金钱送到了南方。这些都为叛军的前期胜利提供了极为有利的条件，但我认为他们的优势是短暂的，北方拥有着绝对的经济和人口优势，平定叛乱只是时间的问题。”

曾纪泽笑而不语，这个美国人的嘴巴也真够硬的，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死撑。克拉克见曾纪泽突然不说话了，反倒有点不安，忙问：“曾大人难道不认为是这样嘛，就如同贵国的内乱，太平军在前期的战事中屡败贵国政府军，但现在，贵国的军队不正是在全国的物力财力支持下，渐渐取得了战略上的优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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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辛酉

曾纪泽反问：“那么，贵国政府也想象我国一样，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平叛战争吗？如果是的话，恐怕就算最后联邦政府得胜，贵国的经济也将受到空前的破坏，介时贵国还如何能与英法在世界争雄。。”

克拉克不得不承认，曾纪泽的分析句句切中要害，这是他所担心的，也是美国政府所担心的。依照目前的战况，这场叛乱很可能发展成太平天国这样的长期性战乱，而美国政府是否能像清政府这样撑下去还值得怀疑。“那么，阁下有什么高见呢，我很愿意听取。”克拉克的嘴终于软了下来。

“在经济上以海军封锁南部沿海，切断南方叛军与欧洲支援国的联系。在军事上，沿密西西比河南下，占领并控制沿河重镇，将南部叛州分为东西两部分，然后围困和封锁南部主体东南诸州，最终迫使南部屈服。最后，也是决定性的一点，在政治上，立刻颁布《解放黑奴宣言》，武装黑人、实行征兵制、严惩分子。”

“与此同时，颁布《宅地法》加速西部开发，促进农业发展美国式道路的胜利。我以为，如果贵政府能贯彻我提出的这三点建议，平叛之战将在三年内就可以结束。”曾纪泽把教科书上的内容照搬了下来，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些简单的概念性记忆而已，但对克拉克来说，却仿佛天赐良策一般。

“阁下的提议实在是，实在是……”克拉克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对曾纪泽的震惊，“总之阁下的提议对我国政府将是极为有益的，我代表美利坚合众国感谢阁下，我一定会将你的提议尽快提交总统阁下。”

曾纪泽道：“贵我两国都在经受同样困难，正是因为如此，我们这两个相隔大洋的大国，更加应该互相支持。我知道贵国政府目前在战争资金比较紧张，所以我想能够为贵国尽一点微薄之力。”

曾纪泽随即提出，他将以大清国的名义，进口美国的武器。

曾纪泽的提议对于美国人来说其实是一个双赢的方案，克拉克本人倒觉得可以实施，当场表示会立刻将他的提议上报美国政府，并催促政府尽快给予答复。

就在曾纪泽想方设法发展他的淮军之时，在遥远的北方，那场决定中国命运的政变终于发生。

1861年11月2日，恭亲王奕手捧盖有玉玺和咸丰帝两人枚印章的圣旨，宣布解除肃顺等八大臣的职务，并当场逮捕了载垣、端华；又令将景寿、穆荫、匡源、杜翰、焦佑瀛等撤职查办，严加看管。并派醇郡王在京郊密云逮捕了护送梓宫回京的肃顺。

8日，叶赫那拉慈禧发布上谕，宣布否认咸丰帝遗诏，下令将肃顺斩首，赐载垣、端华自尽，另外五大臣革职充军。八大臣第一条罪状便是“不能尽心和议，以致失信于各国”，视之为慈禧变相的向英法两国以示其议和之心。

11日，废除八大臣原拟祥褀年号，改明年为同治元年，东、西二太后垂帘听政。加封恭亲王为议政王大臣，军机大臣领班。

辛酉政变如曾纪泽所料如期发生，看来他的存在对历史走向的影响仍然有效，蝴蝶效应的作用还并未明显显现。

消息传到南方，最为震惊的便是湘军一系。众所周知肃顺掌权时，对曾国藩、左宗棠多有提携之恩。想当年左宗棠得罪了湖广总督官文，官文向朝廷弹劾左宗棠为“劣幕”，咸丰皇帝即令官文“一经查实，就地正法”，而肃顺早听说左宗棠有大才，闻之此事，联合曾国藩、胡林翼等上书极力保全了左宗棠。后肃顺又在咸丰帝面前力荐左宗棠，给予重用，左宗棠才得以官运享通，一路直升。

而湘军的兴起，肃顺在背后也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曾国藩虽然平日为避嫌，极少与肃顺有过密来往，但湘军内外却都知道，湘军与肃顺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联系。

肃顺的倒台，立刻使湘军高层们感到了某种危机。同治皇帝年幼，朝廷的权力掌握在恭亲王与两宫太后手中，他们对湘军的态度如何，目前还不明朗。若然他们疑心忽起，硬要强行裁撤湘军也说不定，到那时，他们这些因湘军而崛起于宦海的人仕途又将何去何存呢？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不过，担心的只是曾国藩等人，曾纪泽洞晓天机，自然是稳坐钓鱼台，肃顺的倒台对于国家来说未必是好事，但对于他而言，却可能是一个再度升迁的好机会。

咸丰帝生前设计的以两宫和八辅臣相制衡的政治蓝图，已在一片哭声中烟消云散。慈禧太后垂帘听政，代行君权，而曾国藩以侍郎在籍募湘军，两人都不在常例之内，但正是这样，使两者间的相遇更容易达成一种默契。

此刻，对刚刚窃得权力的慈禧来说，当务之急是稳定。在朝堂上，她要理顺肃顺遗留势力和议政王奕的派系势力，这必须要她亲自料理。而在地方上要平定太平天国的叛乱，在目前的局势下，只能依靠曾国藩和他的湘军。所以对于曾国藩，慈禧太后只能给予比咸丰帝更多的荣宠。

果不其然，十一月下旬，朝廷授曾国藩太子少保衔，令其统辖江苏、江西、安徽、浙江四省军务，自巡抚提督以下悉归节制。任命左宗棠为浙江巡抚，继续率领楚军对抗太平军。任命曾纪泽署理江苏巡抚，待考察合格，便即实授。

曾纪泽以二十二岁的年龄，便登上巡抚之位，这在大清历史上是绝无仅有之事，这其中除了清廷要利用他的淮军保住上海这块财税主要来源地之外，更表明了北京方面对曾氏一族的恩宠与笼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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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戈登

十二月初，克拉克终于带来了曾纪泽美国政府的答复。。美联邦政府批准首批为淮军订制的三千条享利1860式来复步枪将在中旬运抵上海，其余部分将分批运抵。

美国方面的答复基本满足曾纪泽的设想，今时不比往昔，如今他身居江苏巡抚之职，更有上海这个不可多得的银饷来源，拥有了权力和金钱的支持，他就有了更大的自主发展能力。

不过，眼前曾纪泽首要面对，则是正在向上海方向挺进的李秀成兵团。这位醉心于经营东南的太平天国忠王，在连下宁波、杭州等重要城市后，一心想要将江浙这两个东南富省完全纳入他的控制之下，故在攻克杭州不久，便开始准备向上海发动第二次进攻。

上海被人称为“陆上孤岛”，并无雄关险隘可守，要想确保上海城的安全，必须守住外围要地。曾纪泽在与威利、刘铭传等人商议之后，确定了坚守外线，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方针。

曾纪泽命张树声的二团布防于上海西面的青浦，刘铭传的三团布防于南面奉贤县，胡雪参的一团布防于南汇镇，此三处皆为上海外围重镇，只要守得住，太平军就休想踏入上海半步。

淮军这三团战士全部武装了刚刚运抵上海的美制享利式来复步枪，这些淮勇早先就经过了一段西式的军事训练，对于西式武器必不算陌生，在经过短暂的培训之后，很快就熟悉了新式步枪的使用方法及性能。三团人马陆续开出上海城，赶往预设地点布防。

另外，曾纪泽根据战术需要，将炮营的三个野战炮连暂时分拆，分别配给了三个步兵团使用。拥有着先进的枪炮，又是以逸待劳，曾纪泽对守住上海非常有信心。尽管如此，但此刻他的三团淮军悉数派出，手底下除了直属大刀卫队这外再无兵可调，兵力上不免显得捉襟见肘，万一某处战场出现意外，竟是无兵可援。

驻华的英法军队向他提出了出兵协防的意向，曾纪泽委婉的拒绝了，他是打算把上海作为他独拒的一块根据地，他必须避免别包括洋人在内的其他军事力量的介如。

就在曾纪泽在为兵力不足的问题头疼时，从淮南赶回上海的李鸿章给他带来了好消息。随同李鸿章而来的是淮军的第二批部队，即吴长庆与潘鼎新部。

此二人原为驻守三河的庐江团练，李鸿章通过庐江进士刘秉章与他二人取得了联系。潘鼎新是李鸿章父亲李文安的门生，吴长庆的亡父与李文安也是旧交，二人听李鸿章说曾大公子要组建淮军，自然是一呼而应。二人招集所部共五千多人马，同样搭乘洋人的火轮，冲过太平天国控制的江域赶到了上海。

曾纪泽遂将这两部人马改编为两团，分别由吴长庆与潘鼎新任团长。两部人马分别开往七宝、泗泾布防，这两地是上海外围通往上海城的必经之地，两路人马控制此地即可对外围三团随时支援。由于时间仓促，曾纪泽来不及对新编的两个团进行西式训练，故只能先发给武器，边布防边训练。

至此，曾纪泽的淮军完全成形，共计人马一万余众。短短的近一年时间里，曾纪泽指挥的军队人数就从五百升至了一万，这对他这个外行出身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个挑战。一连串的军事部署已经让他感到有点力不从心，于是在经过斟酌之后，他决定新设立一个参谋处。

统帅一支军队，尤其是一支近代化的军队，并非战略游戏里按按鼠标那么简单。人才的选拔、编制的确定，枪炮弹药的分配。军法的制定与执行。军令的传达方式，后勤的管理。地形资料的搜集，敌方情报的分析……种种难题，只有身临其境才会体会到是多么的不容易。而解决这些难题，单凭统帅来做分析与决定的话，那曾纪泽也不用干别的了，光累也就累死了。所以，他需要建立参谋处，这个集中了多种智慧头脑的部门来帮助他统帅这支新建的近代化军队。

李鸿章自然是参谋的不二人选，事实上，参谋与清国的幕僚有着相似之处，曾国藩派李鸿章担当曾纪泽的副手也正有此意。不过眼下李鸿章对西方军事接接触尚少，担当参谋的话于作战谋划方面有用武之地，但对于如何采用西式军事理论，科学的调配管事一支近代化军队还尚有欠缺。

曾纪泽不得不又找上了威利，他把他的设想讲给了他，并请他帮助李鸿章组织参谋处，但这位英国少尉却表现的有些无奈：“我的曾啊，我只是一名陆军少尉而已，我也不是万能的。现在你的军队已经超过了一万多人，这相当于一个师的数量，你建立参谋处的设想是很好的，但这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这位颇有些自负的英国人还是第一次表现出无能为力，曾纪泽并不知道，他所提出的参谋制度，即使是在当今世界也是比较先进的军事理念，而这个落后而古老的国家，直到抗战时期才真正的建立起参谋制度。

曾纪泽意识到，作为一名西方的军人，也许威利的作用已经发挥到了极点，现在的他，需要更高级别的西方军事人材来为他日益庞大的淮军提供帮助。

曾纪泽立刻想到了一个人——英国人戈登。

这位英国少校精通于步炮作战，在原有的历史中，他是即白齐文之后出任的已经解散的洋枪队第三任长官，此人公正严明，军纪严肃，拥有很高的人格魅力和领导艺术。

即使是因为杀降事件而与戈登反目的李鸿章也曾在日记中这样描术过：这个英国人的到来，真是天赐。他的言谈举止比我所见过的西洋人强过百倍，那些人大多傲慢自大，令人生厌。看这个英国人作战，真是疲惫的眼看见美景，沉重的心喜获甘露……如果有什么能和老师的学识一样让我敬佩，那就是这个英官的指挥才能。”

更重要的是，与只为金钱诱惑才接受雇佣的威利相比，戈登更多了几分人文主义关怀，他曾在给他母亲的信中写道：“我想，如果我能活下来，圣诞节之前应该能回家。我承受的损失惊人，我脾气倔强，但我真是不在乎提升或荣誉。我知道当我离开中国时，我会和来时一样穷。但是我想，通过我的努力，数十万人的生命能够得救，我就心满意足了。”

挽救生命云云，大概指尽早结束战乱，使老百姓不至于长期流离失所。戈登日后的所作所为，也证明了他并不是在唱高调。

一支军队，士兵可以只为了钱而战斗，领导者却必须有更高的目标，曾纪泽的身边需要这样的，戈登是一个选择。不久以后，还将有更多这样的人加入，并聚集在曾纪泽的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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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淮军初战

曾纪泽为了戈登之事，特意拜访了英国驻华陆军司令海德。。英国人似乎很愿意大清的军队中能有英国人的身影，也许他们认为这样不仅可以帮助训练淮军，提高他们的战斗力。并且，他们可以趁机渗透入这支即将近代化的清队，无论将来两国的关系如何，这对他们英国人都是有利的。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曾纪泽实不愿自己的军队中出现外国人的身影，但而今国家落后，人才凋零，要想强军就必须做出一定的让步。不过曾纪泽也一直坚持着他的原则，外官在他的军队中应当有严格的限制，他们的职责仅限于训练与参谋，他们绝对不能被赋予指挥权。

在中队中充当雇佣军角色是一件很有油水的差事，此前的华尔就是个绝好的例子，这个严格意义上并不能算是军人的美国人，在被任命为洋枪队头目之前，只是一个落魄的流浪汉，而在洋枪队解散之后，他已经是腰缠万贯的富豪。所以能被清队雇佣，是很多外藉军人盼望之事。

碰巧戈登和海德沾有一点亲戚关系，这位英军司令当然很乐意接受曾纪泽的请求，他答应立刻向英国政府提出申请，但在收到英国政府的回复之前，曾纪泽至少还得等上一个多月。

曾纪泽的心中有太多的设想，他巴不得立即着手实施这些强国强军的计划，但上海局势的变化，让他不得不先将很多计划暂时搁置，集中应力指挥这场上海保卫战。

1862年1月初，太平军谭绍光部一万余人向率向向青浦发动了进攻。

谭绍光官封太平天国慕王，他是李秀成手下一员猛将，这次他率领的一万余太平军乃是李秀成兵团主力，此前在攻陷苏杭的战争中表现出极强的战斗力。

李秀成兵团在此前的安庆之战中采取了消积的避战方针，故而在那场惨烈无比的战役中，李秀成部可以说是毫发无伤。如今再加上浙江战场的一连串胜利，李秀成部士气正盛，谭绍光甚至在进攻之前派人向驻守青浦的张树声招降。张树声也是铁大的汉子，震怒之下将使者斩首，并将人头挂在青浦城头，以此来激励淮军士气。

所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张树声的做法自然激怒了谭绍光，于是他也不先行令所部休整，在进抵青浦城下的当天便下令发动强攻。

太平军集中了十几门山炮先向青浦西门猛轰，太平军的炮弹向来有威力不猛的缺陷，张树声在此之前又对青浦城墙进行了紧急加固，故而太平军的炮轰并未对淮军的防御工事造成太大的破坏。

谭绍光见炮击效果不够明显，便又仗着人数上的优势，命太平军向青浦发起冲锋，企图强行攻下城门。

张树声的二团仍以他自己的团练人马为主，另编入了部分原常胜军老兵。事实上，在来到上海之前，张树声和他的部下只能算得上了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兵”，他们并未曾真正与太平军的精锐之士交过手。

勇猛的太平军如洪水般冲来，呼喊的杀敌口号震天动地，滚滚的销烟，飞射的子弹与箭矢，头一次面对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二团的淮勇们无不心中发毛，即使是以沉稳著称的张树声，手心也不免捏了一把汗。

“张大人，发匪已经进入了咱们大炮的射程，下令开炮吧。”身边的向望海出言提醒。他不愧是参加过黄州之战、集贤关大战的老兵，面对太平军汹涌如潮般的进攻，他已经习以为常的镇定。

张树声日后能成为淮军名将，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短暂的紧张之后，他很快就调整了情绪，下令调配给他的直属炮营一连向城外太平军开炮还击。

先进而强大的火力，再加上精确的瞄准，淮军的十余门野战炮很快给予进攻的太平军强有力的还击。开花弹的轰击之下，成百的太平军倒在销烟之中。

似乎是在与洋人的交战中吃过炮火的苦头，在遭到同样猛烈的炮击之后，太平军改变了冲锋的方式，由原来的成队成团密集冲锋改为了分散式前进。如此一来，淮军火炮的优势立刻减弱了许多。

太平军果然不愧是在战争中成长起来的队伍，在近代化战争的条件下，分散式作战显然一种减少伤亡的最佳方式，即使在西方国家，这种作战方式也是在步枪改良大潮中才渐渐为各队所推广。

然而，采用分散队形是建立在单兵高效射击的前提之前，步枪的性能是决定性因素。谭绍光的这支太平军只装备了不到三千条枪，其中很大部分是落后鸟枪，新式西制步枪很少，其余大半分士兵更是使用着原始的刀枪。在这种装备条件下，分散队形更不利于射击的最大密集化，尽管可以使士兵所受炮击伤亡减小，但同样也降低了自身的火力强度。

当太平军冲到了淮军享利制来复枪的射程之内时，这支横扫江浙的军队，很快尝到了致命性的打击。随着张树声一声令下，西门城墙上千弹齐发。第一轮的齐射下，数百名太平军饮弹，近百人当场毙命。紧接着，淮军开始了自由射击。

高效率的射速抵消了低密集度的不足，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城下攻势不减的敌人。成批成批的太平军倒在冲锋的路上，当第一波太平军冲到城下之时，他们的身后已经留下了上千战友的尸体。而势单力薄的他们，甚至无法将云梯竖起，便被城上的淮军如同靶子一样射杀在城下。

面对淮军魔鬼般恐怖的杀伤力，慕王谭绍光震惊无比，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敌人会是屡败在他手下的清军。

谭绍光眼看着将士们倒在前进的路上，忍不住冲负着侦察部下吼道：“你们是怎么侦察的，城中明明是洋人在保清妖守城，尔等为何不早报！”

那部下一脸的无辜：“回王爷，末将昨天潜入城中打听得清清楚楚，城里只有三千清妖，还是刚刚组建的什么淮军，要说有洋人，也绝不可能一夜之间就从上海神不知鬼不觉的赶来啊。”

“放屁！”谭绍光马鞭子狠狠的抽在了那人脸上，“你当本王眼瞎啊，你睁大狗眼看看，如果不是洋人在帮忙，清妖怎么能有这么厉害的枪炮。他们见了本王的大军，只怕早就吓得魂飞破散，抱头鼠窜了。”

那部下捂着被抽出血印子的脸，委屈的说道：“小的怎敢欺瞒王爷，城里确实没有洋人。清妖的那个什么主帅曾纪泽也没在，城里也就几个营的人马而已。”

谭绍光一听曾纪泽的名号，脸色顿为一变。遥想当初英王陈玉成被这个无名之辈屡屡击败时，李秀成与谭绍光等人私下里还取笑陈玉成无能。而今他亲身吃到了苦头，方才知道这个曾国藩的大儿子果非等闲之辈，英王陈玉成败在这样猛烈的枪炮之下，也实在是无可奈何。

轰！轰！

几发炮弹落在了谭绍光前方十米处，十几名亲兵被当场炸飞。原来是城上的张树声瞧见了谭绍光的旗号，遂命炮连调远射程，想要来个杀贼先杀王。可惜射程毕竟差了一些，并没能命中目标。

谭绍光哪想到淮军的炮弹能打这么远，大为的惊骇，眼见形势越来越不利，别说攻下青浦，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被人家炸成肉饼了，于是急下令全军放弃攻城，向西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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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容闳

青浦大捷的消息传回淮军上海总部，曾纪泽大松了一口气，便将这消息向外界发布各界中外人士无不欢欣鼓舞，市井租界间，人们在争相奔走相告着淮军的英勇事迹。商界人士们甚至热情的组织了劳军团，冒着危险前往青浦慰劳得胜的淮军将士。

青浦的胜利以及上海各界的支持给了曾纪泽很大的信心，同时也加重了曾纪泽在此立足的本钱。但与此同时，这场战役同时也暴露了淮军的不少缺点。

首先是在武器使用能力上，经过短暂训练的淮军，虽然在日常训练中能够免强完成射击动作。但在面临实战时，这种相比鸟枪较为复杂的新式连珠枪，却让他们在使用时不够连贯。从瞄准、装弹、射击等各方面，都只能发挥新式武器不到三成的先进性能。而淮军的这些缺点，就间接导致了弹药的不必要消耗。

当然，要想让使惯了鸟枪的清兵能够用好先进的西式武器，这还需要一个相当长的训练与实战过程。

其次就是武器的问题，淮勇们抱怨这种武器没有装配护木，在快速打完15发子弹后，枪管就热得没法碰。而由于这些享利式连珠枪没有替换的供弹管，只能一发发的地从弹管前面装，这使得得换子弹的速度又降低了许多。不过，提出报怨的主要是原常胜军的老兵，他们使用惯了原来的恩菲尔德式步枪，对新式枪械的缺点一时还不能很好的适应。

事实上，曾纪泽只是把这种享利1860式连珠枪视作淮军的过度性主力步枪。他的最终设想是在上海建一座属于淮军自己的兵工厂，能够为淮军量产一种与西方同等先进的步枪。

曾纪泽深知问题总是没完没了的，只能一步一步，慢慢的来解决。他并不心急，此时距太平天国的覆灭还有整整四年的时间，他有相当充裕的时间把淮军建设成一支不逊于西方的近代化军队。到了那个时候，即使他的父亲曾国藩仍然执意要裁撤湘军，那他的淮军也可以取而代之，而为他实现终极目标的有力保障。

曾纪泽在他上海的临时巡抚官邸中谋划设想着将来的一切，李鸿章满脸喜色的前来，“劼刚啊，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曾纪泽的目光离开了桌上的地图，笑道：“是什么好消息，莫非奉贤方面也传来了捷报吗？”

李鸿章笑着摇头：“我以为这比打了几场胜仗都重要。你一直想找的那个游学美利坚的人，我给你找到了。”

曾纪泽怔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忍不住拍了拍李鸿章不太坚实的肩膀，“少荃呀，真有你的。他人在哪里，快把他带来见我。”

“别拍了，再拍我这把骨头就要碎了。他人就在外面，我这就把他请进来。”李鸿章与曾纪泽年纪相差不大，彼此间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朋友间的随意。

过不多时，李鸿章带了一个男人进来。那人穿着西式的服装，戴着一副眼镜，目光中透露着一种睿智，全然没有国人学者那种腐朽之气，从头到尾都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印象。

那男人虽然穿着洋装，但仍然向曾纪泽行了大清的礼仪，温文尔雅的说道：“草民容闳见过巡抚大人。”

容闳，字达荫，广东香山县人。少入澳门马礼逊学堂，道光年间随传教士赴美留学，咸丰四年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耶鲁大学，后旋入美国藉。咸丰五年回国，在公使馆、审判厅、海关等处任职后，最后投入师夷自的洋务运动中。

此人在原有的历史中，不断的向曾国藩建议派幼童流学美国，终获清廷同意，便成为了中国人留学事业的拓荒者，被称为“中国留学生之父”。“父”的一种字意是对大事业的创始者的尊称，比如国父、原子能之父者，古往今来，能被尊称为“父”者，屈指可数。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容闳的历史地位未必就比曾国藩、李鸿章等人低。

曾纪泽决心变夷为夏，与美国建立良好的关系，学习和引进美国的先进知识，比如购买机器、联络政要这些事，就必须要能够赴美去办。他虽然精通英文，也比较了解美国，但他执掌淮军，又任江苏巡抚，自然万不能轻易离开中国。纵观整个大清国，能代替他完成使命的，此时此刻，非容闳莫属。

在赴沪之前，曾纪泽就曾托咐李鸿章寻访此人，短短数月时，李鸿章就把容闳带到了他的面前，看来李鸿章果然是力鸿章，办事自有厉害之处。

“久仰先生大名，今日一见，实乃纪泽三生有幸，来来，快请上座。”曾纪泽对容闳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容闳虽入美藉，但却有一颗报国之心，眼见泱泱中国落后于世界，便凭着一颗赤子之心东奔西走，想要为国家的进步做一些实事。他一心认为教育乃立国之本，国家要想富强，就必要派人流学国外，学习西方先进科技文化，师夷长技，进而自强。

不过容闳身无功名，在大清国这样一个官本位的国度，他实在是人微言轻，多番的呼吁都是无人理会。后来容闳又前往太平天国天京，向洪仁玕提组织良好军队、设立武备学校乃海军学校、建立有效能的政府、颁定教育制度等建议。但他看到洪秀权昏庸无能，太平天国所谓改革的虚伪之后又大为失望，很快离开了天京。

而今，曾纪泽以巡抚之尊，待他若上宾，这是容闳自归国之后所享受的“前所未有”的礼遇，他不由感到有点受宠若惊。

曾纪泽知容闳留学过美国，便就抛开了本国的那些客套，直截了当的说明了邀请他前来的用意。表示自己竭尽所能，在江苏推行师夷长技的自强运动，希望容闳这位西学之士能加入他的慕府，助他一臂之力。

容闳正愁报国无门，一听曾纪泽之用意，不由大喜，当即表示愿意为曾纪泽效犬马之劳。并马上向曾纪泽鼓欢了他的流学计划，恳请曾纪泽能够向朝廷上书，立即着手实施这项救国救种的百年大计。

派幼童流学当然是曾纪泽计划之一，但而今局势，诸事必须为军事让步。何况这时的朝廷依然保守，即使是恭亲王这等较为开明的权力者，对幼童流学这等“前所未有之事”，只怕也报有怀疑态度。换句话说，曾纪泽此时的名望与地位，还并未达到推动这种富有争议性的计划。

而建厂造枪造炮则不同，其主要目的是为对平息太平天国的叛乱，这是目前北京朝廷虽迫切希望完成的事业，所以获得朝廷认可的把握就比较大了。

曾纪泽首先对容闳的教育计划基于了充分的肯定，并表示在时机成熟的情况下，他将不遗余力的推动这项利国利民的计划。但眼下剿匪乃是第一要务，他需要容闳去一趟美国，为他和一个美国人商谈在华合资建场之事，并购买所需的机器设备与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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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变夷为夏

曾纪泽让容闳寻访的这个美国人叫做克里斯多弗.斯宾赛，此人原是美国康纳迪格州夏普斯公司的一个机械师，他利用业余时间造出了第一把斯宾塞步枪。。南北战争开始后，此人创立了自己的公司，开始生产销售斯宾赛步枪。

斯宾赛步枪解决了后膛枪漏气的问题，其金属弹壳同时也解决了弹药防潮的问题。此枪与恩菲尔德、斯普林菲尔等这些前装枪相比，不仅拥有高射速，而且还容易瞄准最快12秒可以打完7发弹，持续射速可达到14发/分。在后来的改进中，此枪还配发了一种新型弹药盒，内装10－13只装好弹的弹管。装填时不用一发发地装，换个弹管就行了，这时的持续射速可达21发/发。这即使是在当时的后装枪中，也是一个可怕的射速。

在美国的内战中，斯宾塞枪凭借其优良的性能，在双方士兵眼中成为了一种不可战胜的象征。据说在战争快要结束时，在里士满附近，三个北军撞上了一个掉队的南军，南方佬反应很快，迅带将从北军中缴获的斯宾塞树准了领头的北军士兵，这三个北军一看对方持有斯宾塞枪，马上决定投降。

不幸的是，林肯总统向海军要了两把斯宾塞枪试射。一把因为保养不善弹管生锈，卡壳了；另一把由于林肯的操作不当，送弹簧一次就往弹膛里塞了两发弹，也卡住了。基于这些偶然性的失败，林肯总统对斯宾塞的枪的印象并不佳，故而没有运用他的影响力推动美械部采购斯宾塞枪。直至内战要结束时，这种枪也只生产了不到1万支，但这并不影响南北两军士兵们对斯宾塞枪的高评价。

曾纪泽并不是林肯，他很清楚这种枪的实战价值，所在他决定抢先一步把斯宾塞挖到中国来，利于他的技术和自己的资金建立一座近代化的兵工厂，生产这种世界首创的优良步枪。

与那些洋务派的仿制所不同的是，曾纪泽的计划拥有很大的开创性，他并不想一味的跟随在西方发展的脚步一后，所以他想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在任何可能的领域，保持与西方同步的发展水平。

那个时代的美国，对技术独占与封锁并不像现在这样的严格，曾纪泽相信如果能给斯宾塞以巨大的利益诱惑，并为他的枪提供广阔的市场前景，这个美国的人一定会来华，变成他自强之计的一颗重要棋子。

容闳听明白了曾纪泽的意思，很显然，这位新崛起的地方大员同样不打算向朝廷推行幼童流学计划，至少短时间内不会。然而，曾纪泽对西方技术的渴求，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容闳的失望，他仿佛从这位年轻的巡抚身上看到了一线希望，这给了他很大的鼓舞。

容闳深吸一口气，起身郑重回答：“曾大人是草民所见过最有远见的大员，请大人放心吧，草民定不辱使命，此番赴美，一定把那个斯宾塞带回大清。”

曾纪泽满意的笑着：“资金方面不成问题，但你要谨记，合资兵工厂，我方必须拥有多数股权，我们最需要的只是斯宾塞的技术。”

容闳点头道：“这点草民知道，请大人放心。”

曾纪泽放下了巡抚的架子，上前握住了容闳的手，诚挚的嘱咐道：“我大清强国之计就全在先生身上了，此番美利坚之行千里迢迢，先万千万要小心。”

曾纪泽一番拳拳之心感动了容闳，不由热泪盈眶。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有时候，对于这些有志之士，金钱上的诱惑远不及信任更具有鼓舞意义。

容闳带着曾纪泽的期望离去，曾纪泽又完成了一件关键之事，心头总算又可以枪一口气。

曾纪泽与容闳的对话，李鸿章从头到尾都听得清清楚楚。来到上海之后，亲眼目睹了西方世界的种种先进，本就具有开明之心的李鸿章，其实与曾纪泽一样，同样坚定了变夷为夏，师夷长技以自强之心。

最初曾国藩安排李鸿章来辅佐曾纪泽时，这位心高气傲的当世奇才还多多少少有些不服气的感觉。毕竟，当时的他早已声名雀起，而曾纪泽只不过是“小荷才露尖尖角”而已，之所以能被委以重任，无非是仗着其父曾国藩的权威声名而已。

但自从跟随曾纪泽之后，他先进的治军之法，与洋人打交道里的熟练与灵活，他建兵工厂的计划，他极富远见的眼光，无一不体现着他的与众不同和领袖般的气质。李鸿章生自负才高，生平服气的人区指可数，他的恩师曾国藩是一位，而如今，年轻的曾纪泽似乎也已经走入了他挑剔的眼光。

就在容闳离开不久，李鸿章见四下无人，便道：“劼刚兄，看来你来沪之前就做好了变夷为夏的打算，这么做，真的能挽回大清的颓败之势吗？”

曾纪泽并不想挽救大清国灭亡的命运，这个腐朽落后野蛮的政权，没有比摧毁它更能大快人心的。

是救中国吗？何其高尚的理由。

但对大多数人而言，承担着莫大的责任，冒着成王败寇的风险去做一番大事，何如富甲一方，安然享受来得痛快。然而，作为曾国藩的儿子，曾纪泽注定无法做一个平凡的土财主，他必须去面对这个变革的时代，面对国内外那些丑恶、愚昧、屈辱和阴谋。如果不去改变，他会感到很压抑，会有很多事让他不得安宁。所以，他必须去改变。

其实，他是在救自己而已。

“我们的国家正在遭遇三千年未有之变局，古老华夏的文明已经跟不上世界的脚步，在和洋夷的战争中，咱们是屡战屡败，这不光是火器上的差距，还有很多方面，咱们不得不承认，洋夷都远远超越了我们。所以咱们唯有放下傲慢，韬光养晦，不断的学习洋人优秀的东西，师夷长技以自强，如此，则我中国有朝一日才能重振辉煌。”

曾纪泽的语调有点慷慨激昂，这是他穿越大清以来，头一次比较明显的袒露心声。换作别人，他是绝对不会说这番话，但眼前这人是李鸿章，他知道，这个人能够领会到他的一片赤诚之心。

李鸿章一言不发的听着他的陈词，但曾纪泽能从他变化不定的眼神中看出，自己的这番话确实是引起了内心强烈的共鸣。

沉默了许久，李鸿章忽然露出了笑容，这笑容，仿佛是在表明，两人间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于是，曾纪泽也笑了。在这个古老的国度，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拥有知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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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除夕，雪夜

就在曾纪泽安排好容闳出访美国的第二天，奉南、南汇方面也传来了得胜的战报。太平军郜永宽部败于刘铭传的三团，死700余人，伤1500余人。李容发部被淮军胡雪参部击败，死伤达两千之众。三战皆败，太平军进攻上海的计划严重受挫。三路败军畏于淮军炮火之利，不得再攻，陆续退回了苏杭之带。

太平军的短暂退兵给了淮军休整的机会，曾纪泽知道，李秀成对于上海这块宝地志在必得，他是绝对不会因为一次挫折就放弃，不久之后，太平军一定会卷土重来。

在这短暂的停火间隙，曾纪泽迎来了他穿越之后的第一个旧历新年。为了给刚刚取得胜利的淮军鼓舞士气，曾纪泽为他们准备了丰富的春节大礼。不但多发了一个月饷银，还命后勤部门采购了大量的鸡鸭鱼肉，他给为这些为他争光的淮军将士准备一顿上好的年夜饭。

当然，曾纪泽在欢度春节的时候也没忘记保持警戒性，他命令各团务必要安排严密的值班人员，并在当晚的年夜饭中，只允许喝少量的酒，各部若出现醉酒的情况，一律以军法处置。

大年三十这天，彤云密布了数天的上海，终于下起了雪。漫漫风雪吹散了浓浓的销烟，这座东亚第一大都市沉浸在银妆素裹之中。

作为淮军的最高统帅，曾纪泽无法像他的下属那样全身心的投入到新年狂欢之中，在这样一个辞旧迎新之夜，他依然有许多公务要处理。

曾纪泽一直忙到了九点多钟才离开军营，白震山和一队大刀队的亲兵站在风雪中等着他，曾纪泽上了马车，白震山问道：“大人，咱们是回府吗？”

那座巡抚府建得富贵堂皇，曾纪泽的原配夫人又远在长沙，故诺大的一座府第，不过住他一人，外加几个家丁和丫环而已。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夜晚，曾纪泽忽然感觉有点孤独，他不想回到那个冷冷清清的“家”中。

曾纪泽抬头看了一眼飞雪连天的夜空，心中暗叹了一声：“时间还早，去外滩走走吧。”曾纪泽钻进了车中，白震山亲自驾车，在十几名亲兵的保护下前往了外滩。

雪越下越大，地面为雪覆盖了厚厚的一层，车轮辗过，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混和着时而响起的鞭炮声，把着大雪年夜点缀得分外有生气。

白震山默不作声的赶着车，这个湘西汉子一向沉默寡言，平日除了曾纪泽主动问话外，绝不先开口说半个字。从武汉到安庆，从安庆到上海，作为曾纪泽的卫队长，他一直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者。并且，他做的很出色，起码有两三次，他保着曾纪泽躲过了太平天国的杀手袭击。可以说，在整个大清国里，这个大刀好手是曾纪泽唯一一个给予充分信任的人。

“老白，过了这阵子把你媳妇接来上海吧，下次过年就不用跟我一样没人陪了。”曾纪泽颇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寂寥之味。

白震山肩膀抖了一下，沉默了半晌，“多谢大人关照。不过我媳妇几年前就过世了。”他顿了片刻，哽着声音道：“是被发匪杀死的。”

曾纪泽叹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报名参加湘军，是想为你媳妇报仇吧。”

白震山嗯了一声，曾纪泽虽然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但他能感受到这个铁血汉子此刻的心境。曾纪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人都去了那么久子，这日子总该还要过的。这样吧，等过阵子上海局势稳定了，我亲自给你物色一房媳妇。”

除了利益诱惑之外，曾纪泽还擅长以真诚打动人心，不过，在某些时候，他的关怀也并非那么功利，比如这时，完全是出自真心实意。白震山大为感动，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多谢大人。”

乱世之后，又有多少人能够活下来呢？这场战争给这个国家所带来的巨大创伤，只有身在其中之之人才能体会到个中的痛苦。后世那些枉论历史之辈，又有多少人知道明白呢。

马车穿过一座桥洞，在路的两人边，蜷缩着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在这样一个本该喜庆团圆的夜晚，他们却只能躺藏在这大桥上躲避风雪。这里，才是这座城市最低层的真实写照。

“先停一下。”白震山勒住了马，曾纪泽下了车，扫了一眼那些流民，大多是些老幼无依之辈，在这样风雪交加的夜晚，他们能不能撑过明天还是一个未知数。

曾纪泽向白震山等道：“你们身上有没有带钱，我也借着，改明还你们。”

白震山和那些亲兵立刻明白了巡抚大人的意思，忙不迭的把怀中的铜钱碎银子都交了出来，曾纪泽便着他们将这些散钱挨个分给那些流民。钱虽不多，但至少可以买碗热汤喝，也许就是那一碗汤，便可以帮助他们挨过这个寒冷的夜晚。穷人的命，有时也就值这么一碗汤的的钱而已。

这时，桥洞的那一头也出现了另外一伙人，借着微弱的光线依稀可见，他们似乎在向流民发放着食物。看不清是谁，但听那些人讲的都是英语，估计是租界洋人教会等一些慈善机构。

曾纪泽一路发钱过去，碰上了那伙人，果然其中有不少穿着教士装的洋人。令曾纪泽惊喜的是，他在其中竟看到了路易丝的身影。与此同时，路易丝也从人群中认出了他。两人一时间都怔在了原地，神色激动的望着对方。而后，一起笑了。

在这样一个风雪之夜，在这样特殊的环境中，能再一次相遇，不能不说，这是一种莫大的缘分。

他们站在江边，曾纪泽撑着伞，倾听着身边佳人的言语。她现在他在父亲捐赠建立的圣约翰教会医院工作，并担当着主治外科医生的职位。教会方面会在每月开展一次救济穷人的活动，路易丝每一次都会参加，但她并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曾纪泽。

“曾，你为什么不来看望我。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朋友给忘记了。”路易丝的口气中明显有几分报怨。

“路易丝，我真的很抱歉。你要知道，自从来到上海后，我无时无刻不想去看望你，但无奈的是，每一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缠绕着我。我本来打算趁着近期稍有空闲的时候去看望你的，没想到我们俩这么有缘分，你瞧，我们又一次不期而约了。”

曾纪泽半哄边道歉，其实路易丝根本就没有怪他。听完了她的解释，她微笑着说：“曾，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们清国人所说的‘缘分’是什么意思了。你瞧，这雪，这夜，原来都是上帝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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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幕府

零点的钟声渐近，上海滩的清国居民们点燃了喜庆的烟花，雪舞漫漫的夜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炫烂奇丽的花火。

“曾，快看，多么美丽的烟花。”路易丝欢快的指着天空，又蹦又跳的，兴奋不已。

“是啊，真的很好看。”曾纪泽也仰望天空。当他悄悄去看路易丝时，烟火照亮了她的侧脸，那笑容，可比花火般美艳。红色的长发在风雪中摇曳，风中，有她淡淡的香水味道。

曾纪泽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抚过了她的脸庞。路易丝下意识的偏了一下头，笑容褪却，寒风烫红的脸更加红润，分不清是霜红还是绯红。

“路易丝，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桥洞那边，一个洋教士在向路易丝挥手。

路易丝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表情略有几分局促。她向曾纪泽笑了笑，挥手告别：“曾，如果你不忙了，记得来圣约翰医院找我。”

路易丝提着长裙奔向同伴，当她要上马车离开时，回头向曾纪泽招了招手。曾纪泽就那么撑着伞，在江边目送着她离去，直到洋人的马车消失在桥洞的阴影中。

曾纪泽轻叹了一口气，仰望天空，雪，更大了。

大年初一的清晨，曾纪泽发布了一份公告，正式对外界宣布他开幕的决定。公告中一条格外引人注目，即：唯才是举，不问出身。东西兼用，文武并重。

曾纪泽在公告中对这一条做特别的解释，表达了他急切需要兼通西学的人才，包括西方的技术、语言、文化、军事思想等等，只要有这方面的专长者，都可以来他的幕府投靠。

曾纪泽选择在这样一个立足未稳的情况下就开幕，实则也是出于无奈。曾纪泽以组建洋队枪起家，青云直上到如今的巡抚之位，所从事的事由简单到复杂，已与原先单纯的带兵有了很大的不同。

曾纪泽毕竟从政的经验尚且，身边尽管有李鸿章这样的不世之才，但一人之力毕竟有限，身为巡抚，特别是一个决心推行自强运动的巡抚，方方面面有数不清的事要等去做，光靠一个李鸿章是远远不够的，曾纪泽需要更多的人才来充实他的班底，做他的左膀右臂。

最先加入曾纪泽幕府的有安徽建德人周馥，此人历史上本就是加入李淮章幕府的第一人，先前一直在父亲曾国藩幕下效力，不久前曾纪泽向曾国藩写信请调任一派人才来辅佐他，周馥便名列首位。

周馥此人在文字方面有着独特的造诣，他起草过的文报连文采不凡的李鸿章都十分欣赏，曾纪泽将他召入幕下，主要命其办理日常文案，待培养一段时间后，再委以更多的重要事务。

紧接着被曾纪泽召入幕中的是两位高级参谋类人才，王凯泰和陈鼐。

王凯泰，字幼轩，江苏宝应县人，时任江北团练大臣晏端书座下帮办。王凯泰精于军事，在担任帮办的两年中，积极协助晏端书在苏北组织团练武装，镇压当地的农民叛乱，在对抗太平军和捻军的战斗中著有劳绩，多次受到保举，累加至四品卿衔。曾纪泽的一切作为都以淮军的发展为根本，军事是他的重中之重，王凯泰这样的军事人才正是他需要的得力助手。

陈鼐，字作梅，江苏溧阳人。早年游学北京，与李鸿章一同拜在曾国藩门下，论辈份算得上是曾纪泽的同年。此人曾先后在曾国藩与胡林翼的幕从充当高级参谋的角色，为两位中兴名臣提了不少出色的建议，曾国藩和胡林翼对陈鼐都给予过很高的评价。

曾纪泽原打算召原淮军另一位著名参谋张佩纶入幕，但考虑到此人这时不过十三四岁，年龄尚且不足以担当大任，不妨使其在外磨练几年，等成年之后再召入麾下不迟。

至少在目前的情况下，有了王凯泰和陈鼐的参谋，再加上李鸿章和即将到来的英国人戈登，曾纪泽的淮军在军事参谋类人才上可谓有了一个黄金耀眼的豪华阵容。

曾纪泽既为江苏巡抚，故一面要指挥淮军与太平军的作战，一面还要主持一省的政务，除了军务之外，还有许多与战事无关的章奏、公牍、函札等文字工作要处理。所以在继周馥之后，他的幕府中又陆续召入了多名文案方面的人才。其中，以凌焕最为出色。

凌焕、字筱南，安徽定远县人，时年41岁。此人自幼聪颖，十岁就考中秀才，接着又中进士，与李鸿章属于同年。但此后参加会试，却屡试不中，于是改习经世致用之学，后为曾国藩赏识，录其为学正。此后，凌焕一直师事曾国藩。曾国藩评价他为“从公治军书、涉危难、遇事赞画者”。

有了周馥和凌焕的协助，自曾纪泽任巡抚以来，案台来不及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书奏报总算开始减少，巡抚衙门也渐渐运转起来，开始行使其行政职能。

江苏一地大部为太平军所占，但仅为曾纪泽管辖之内的大小事务也远多于他省，但李鸿章、周馥和凌焕等人却能够短时间内将一省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而曾纪泽他能从三人身上学到不少的东西，这也为他今后升任更高职位积累了重要的经验。

淮军与湘军一样，本质上都属于地方团练武装，虽然实力上远强于八旗和绿营等所谓的“正规部队”，但国家却不为之提供粮饷。曾纪泽的淮军自建立之初，就不得不面对饷由自筹的局面。

曾纪泽的淮军全部装备着进口的洋枪洋炮，淮勇的饷筹待遇又比湘军要高，军需所费极为巨大。为了供养这样一支“烧钱”的近代化军队，曾纪泽不得考虑为其建立一套庞大的军需后勤保障系统。

故而，曾纪泽抵沪之初即将江苏太仓人钱鼎铭召入了幕中，担当淮军的军需官。曾纪泽在安庆曾国藩大营时，与钱鼎铭有一面之缘，当时即是此人代表上海的仕绅前去请求曾国藩派湘军东援上海。后来，曾纪泽率领淮军赴上海时，也是钱鼎铭雇用了洋人的火轮，由长江运送淮军东来。

鉴于钱鼎铭与上海官绅关系相当密切，且对上海周边的地理形势比较熟悉，曾纪泽遂令他负责筹措粮饷军械，并参议军事，协调军队与地方官绅的关系。

淮军的另一个粮饷来源即是厘捐，此时的上海道台吴煦同时署理江苏布政使之职，控制着包括厘捐在内的财政大权。曾纪泽知晓历史，自然知此人挟洋人以自重，一方面利用与洋人的关系包揽了上海的海关收入。另一方面又任用私人把持着厘金等税收。曾纪泽继任巡抚之初，曾向吴煦询问过财政收支情况，关税、厘捐月收几何，而这家伙却总是回答“不过十余万两而已。”鬼才相信他的话。

能否掌握上海的饷源，关系着淮军的生存于发展，曾纪泽早就有除掉吴煦，独揽江苏财政大权的意图。故他在率领淮军应对太平军进攻的同时，暗中派人调查吴煦用人为私，侵没公款的罪证。只待时机成熟，便向朝廷弹劾。

与此同时，曾纪泽也在务色一名合适的人选，以便在挤走吴煦之后，替他掌管上海财政收入，浙江平湖人王大经是他内定的人选。此人在历史上就充当着李鸿章财政总管的重任，淮军粮饷一直充足无忧，这其中自有他相当的功劳。

曾纪泽识人无多，更没有时间与经历去亲自选贤任能，所以只有选用历史中现成的人物，这虽属无奈之举，但也是充实他的幕府最快的手段。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当年的李鸿章选定的人物，李鸿章识人的眼光总不会比自己差吧，但曾纪泽却有比李鸿章更深远的眼光，他自信这些人在他的带领下，定能开创一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业。

曾纪泽决心发展自己的军工、制造业等所谓的“洋务”，因此他手下自然离不开这方面的人才，他的幕府名单中有不少这类人才的名字，如：“军火专家”刘含芳，“洋务干将”丁日昌、盛怀宣，“军工首脑”韩殿甲、冯焌光、沈保靖、郑藻如。

另外，实业家朱其昂、唐廷枢、徐润、杨宗濂、杨宗瀚也在曾纪泽的幕府名单中，其中徐润已被曾纪泽任命为大冶矿务局的中方主事，事实上此时已属于曾纪泽的幕僚。

这一批人都是曾纪泽今后推动民用实业企业发展的重要人选，此时此刻就将他们召入幕中最说有点为时过早，但当世的“开明”人才就那么多，为防他们流落到他人幕下，故曾纪泽只好先把他们召入幕中养起来，以待时机成熟再发挥其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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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李秀成的反攻

曾纪泽既然制定了“变夷为夏”的大政方针，而上海又为大清国最重要的通商口岸，洋商云集于此，再则通过两次鸦片战争，大清国门已开，与洋人打交道已是不可避免之事。对于曾纪泽而言，与洋人的交往将成为他当政生涯的一个重点，他迫切的需要富有经验的外交人才。

满清闭关锁国，以天朝上国自居，虽然屡败于洋人的坚船利炮之下，但那些大清的官吏们在与洋人的打交道当中，不是傲慢无礼，就是迂腐不已，毫无外交风范和经验可谈。而曾纪泽选定了若干人选，这几人在历史中也是鼎鼎有名的外交人物，在当时的清国算是难得的算是比技术人员还要难得的人才。

这其中包括浙江永康人应宝时，字敏斋。此人举人出身，后考取国子监学正、学录。旋改就本班，以直隶州州同分发到江办，起初曾办理过海运等事务。太平天国二次攻破清军江南大营，占苏州、常州，进逼上海，江南团练大臣庞钟璐委派应宝时会同办理团练事宜。后与苏州知府吴云雇用了美国人华尔组成洋枪队，一举攻陷了松江，被当时的江苏巡抚大加赞赏。

之后的一段时间内，曾国藩因安庆战事吃紧，拒绝向上海派援军。应宝时便与上海的外国官商交涉协商“借师助剿”之事，在此过程中，积累了相当的外交经验。

除应宝时外，其余如安徽人刘瑞芬、江苏人李凤苞不但拥有和洋人打交道的经验，本身还通晓西学，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值得一提的是，曾纪泽选定的外交人选中，有一人名叫伍廷芳，字文爵，广东新会人。此人出生于新加坡，幼年学过四书五经，但十几岁时便真赴香港，就读于圣保国书院，主修法律，毕业后供职于香港审判厅。此人是曾纪泽所选之人中，唯一一个精通英语的人才，实在是难能可贵，如果有他相助，曾纪泽就不会在众多有洋人在场的场合中，为他那些下属们充当“翻译”的工作。

不过，伍廷芳目前身中香港，曾纪泽已专程派人前去香港寻访并邀请此人，但是在当时这样通讯不发达的年代，找不找得到还是个未知数。

不谋一世者，不足谋一时，在不久的将来，曾纪泽想到推行的变革运动，不止于军工、实业，将是一场方方面面的变革。曾纪泽清楚的知道，光凭一己之力是不够的，他需要更多具有变革思想的知识分子。而这些人又不同于刘瑞芳、应宝时这样仅仅比较“开明”的人才，他需要那种能为他摇旗呐喊，为他的变革维新提供强有力的理论支持，为他在提供可以打动人心的思想武器。

当时的大清，开眼看世界者并不多，而能甘愿投入曾纪泽幕下的就更区指可数，江苏吴县人冯桂芬就是其中之一。

冯桂芬出身名门望族，天资聪慧，24岁即考中举人，时任江苏巡抚的林则徐曾评价他为“国士”。1840年，冯桂芬以一甲第二名考中进士，俗称榜眼，循例授职为翰林院编修。后母病亡，冯桂芬丁忧在家，潜心专攻经世致用之世，同时开始对欧美之事大为关心，通过各方面的渠道了解西方世界。至及今日，已是相当有声望的西学之士。

除冯桂芬之外，如薛福成、郑观应、马建忠等西学思想家，因年龄阅历尚且的原因，曾纪泽并未选择马上将他们召入幕中，想让他们先在外面闯荡锻炼几年，待火候到时再召入幕中唯其所用不迟。

曾纪泽并非专业的历史学家，史书言李鸿章有着庞大的幕府，但他能记起来的不过是些名声颇重的一些重要人才。即使把这些人全部召入幕中，对于他日益扩大的军事与行政职权范围而言，也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曾纪泽才对外开出公告，召揽那些贤能之士入幕，并鼓励下属们举荐贤能。

也许是上海三战的失败使战功赫赫的忠王感到了局势的严重性，就在曾纪泽开幕召揽人才的同时，近在咫尺的李秀成亲率精兵万余人，自苏州出发，再度向上海进发。

李秀成也许是想打淮军一个措手不及，他选择了在大年初三发兵。除此之外，原先的三路败军也开始向淮军坚守的三个镇进发，但他们并不急于进攻，只在镇外安营扎寨，围而不攻。

三路太平军无非是起佯攻作用，企图牵制淮军的三团兵力，而李秀成的本部人马便可趁机直扑上海。看来李秀成这次是经过了周密的侦查，抓住了淮军兵力不足的弱点。此番，他的一万多人马杀来，无论从哪个方向上进攻，淮军都将难以应对。

曾纪泽在与李鸿章等商讨后制定了一个颇具冒险性的计划，由吴长庆的的四团仍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战事吃紧的淮军各部。另由潘鼎新的五团急袭太仓，打乱李秀成的攻计划。

太仓镇位于苏州城东，是拱卫苏州东大门的战略要地，根据之前的侦察得知，太平军在此地驻军不足一千，淮军若能出奇不意的攻下此镇，则可对苏州造成巨大的威胁。苏州目前是李秀成苦心经营的大本营，他断不能容许此城失陷，所以到时他必撤上海之围，反救苏州。简单来讲，曾纪泽制定的就是一出围魏救赵之计。

这个计划攻敌之必救之地，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唯一令曾纪泽担忧的就是潘鼎新团的战斗力。这支团练的队伍刚刚加入淮军不久，虽然武器装备都是先进的美国货，但却未进行过系统在西式训练，而且曾纪泽还没来的及在该团中编入原常胜军的骨干士兵，所以，该团能否在新武器的帮助下发挥较强战斗力，还是一个未知数。

此战关系重大，曾纪泽对潘鼎新的指挥能力，以及五团的战斗力都持有怀疑态度，于是他决定新自督军前往，并带上了教习威利，以及重新集结后的直属炮营，只留李鸿章暂时主持上海城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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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料事如神

李秀成拥有先发之利，曾纪泽却有后发之计。他派钱鼎铭向上海城的英军方面联络，临时租借了数艘炮舰，运送五团及直属炮营由海路奇袭太仓。

曾纪泽连夜赶到了吴淞码头，在那里，潘鼎新已经在催促他的士兵登船。这是曾纪泽第二次见到他的这位得力之将，上一次见面还是年前潘鼎新初来上海，向他报道之时。

那次，潘鼎新给曾纪泽的印象极深，这位三河人初来乍道就向曾纪泽委请战，请他立刻派五团前去攻剿太平军。曾纪泽当然果断拒绝，并说明了淮军目前的主要责任，但潘鼎新给他的印象却是性如烈火，是一员敢打敢拼的猛将。这也是曾纪泽在这场攻城之战中，选中了五团的主要原团。

人马悉数登船完毕，炮舰起锚驶出码头，不多久即进入长江口，溯江而上，望上游疾驰而去。

这是五团的淮勇们第二次搭乘蒸汽轮船，显然，他们对洋人的这种“怪玩意儿”充满了好好奇与些许恐惧。潘鼎新虽然是团长，但洋人的东西他照样没见过多少，面对蒸汽船，他一样显得惊奇不已。

曾纪泽走到了身边，笑着问道：“琴轩，觉得洋人这船怎么样？”

潘鼎新心系在炮舰上，竟没注意到曾纪泽过来，猛的怔了一下，回头一见是曾纪泽，忙是行礼，而后又憨憨的笑了笑，答道：“洋鬼子这玩意儿实在是神奇，也不见帆也不见桨，就在船中间树那么一根大烟囱就能驶得跟风一样快。真是了不得啊，大人，啥时候咱们淮军也能装备几艘咱自己的这种船，那到时候行军打仗可比两条腿快多了，正应了兵法里那句‘兵贵神速’了。”

曾纪泽所见过的似潘鼎新级别的将领多的去了，那些人也多有见识过洋人的舰船之利，但提出拥有大清自己的蒸汽机炮舰的，潘鼎新还是第一个。看来，此人的思想是属于比较开明的那一类。

曾纪泽敲了敲那门舰炮，似乎寓意的说道：“放心吧，这一天不会很远的。”

潘鼎新盯着眼前这位年轻的淮军统帅，他跟随曾纪泽不久，并没有亲眼目睹过这位与众不经的曾大公子与众不同之举，但关于他的种种赞誉称道的传说却听过不少，早已心向往之。

而今，潘鼎新成为了他的部下，终于能够近距离的接触到这位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在他的身上，潘鼎新感受到的是一种不可言语的睿智，以及非常人一般的气质。而正是这种不同寻常的气质与智慧，使他拥有了一种强大的人格魅力，令跟随着他的将士们有一种为之赴汤蹈火的强烈意志。

也许曾纪泽并不清楚自己得天独厚的一些特点，会对他身旁的人产生怎样大的影响力，但事实就是如此，连李鸿章这样不世傲才都能倾心折服于他，更何况是潘鼎新这样的武夫。

不出一个时辰，炮舰驶到了离太仓较近的江面，曾纪泽和他的淮军在太仓以东的刘河镇登陆，三千多淮军趁着天色朦朦亮时，直扑太仓东门而去。

太仓属长江三角洲冲积平原的一部分，全境地势平坦，但自东北向西南略呈倾斜，东部为沿江平原，西部为低洼圩地区。曾纪泽选择从东门进攻，稍占了一点居高临下的优势。

很显然，太平军并未料到淮军会进攻远离上海的太仓城，城东七里的要地板桥只有不足百人守卫。淮军轻松的击溃了这伙守军，占领了该要地。紧接着，大队人马迅速通过此处，直奔太仓。

直到此时，太仓的守将钱寿仁方才从逃兵口中得知了有敌来袭的消息，不由大吃一惊，急令一千太平军立即登城，仓促应战。

从战术难度来讲，守城的难度远高于攻城，即使城中只有一千太平军，即使曾纪泽的淮军武器先进，他也不敢贸然发动强攻。何况，他此战的目的只是要吸引李秀成主力回援，并不需要非攻下太仓不可。

于是，曾纪泽令潘鼎新部步兵团沿东门搭建掩体工事，做持久战之状，并命直属炮营一百余门野战炮齐射，猛轰太仓东门。

炮声隆隆，曾纪泽再一次让太平军见识到了火炮的威力，钱寿仁精心建构的外围防御工事很快被炸得惨不忍睹。在死伤两百余人的情况下，他不得不下令太平军急撤入城中，凭借城墙之险坚守。

只可惜，太平军面对的不是湘军的鸟枪和抬炮，而是连欧美军队都没有大规模装备的先进野战炮。更可怕的是，他们遭受的不是一门两门炮的打击，而一百余门，这样可怕的火炮数量，只有在普法战争时才开始出现。

曾纪泽下令炮营调整射程，改轰东门城墙。炮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销烟与烈火覆盖了半个太仓城，在隆隆的炮声之中，砖土堆砌的东城墙轰然倒塌，将近裂开一道十米多宽的口子。

无论枪炮多么的先进，最终还需要步兵上前收拾残局。五团的淮勇们在淮军炮火的震奋之下，个个热血沸腾，跃跃欲试。潘鼎心眼看着炮营大耍威风，心痒难耐不已，忍不住向曾纪泽请战：“大人，该让我的五团上了吧，再轰下去长发都给炮营的兄弟炸光了，我连个骨头都捞不着啦。”

部下奋勇，曾纪泽怎能不高兴，眼下时机成熟，也该是上五团的弟兄们尝尝鲜血是什么味道了。

“潘鼎新听令，全团上刺刀，准备冲锋。”曾纪泽下达了预备令。潘鼎新兴奋的脖子都涨得通红，霍的抽出大刀，挥舞着向手下们吼道：“弟兄们，都给我上刺刀，准备杀长毛子啦！”

曾纪泽正准备下令炮营停止炮击，忽然脑海里闪过了一丝历史的片段，似乎他想起了什么关于史上太仓之战的记载。

潘鼎新催道：“大人，是时候了，下令吧，我保证把那些长毛鬼子杀得干干净净。”

曾纪泽眉头微皱，猛然间有所省悟，问道：“你可知道城中的长毛守将叫什么名字？”

潘鼎新一怔，他不明白他这位统帅是怎么了，战事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他才想起问敌军守将是谁。他挠了挠后脑勺，答道：“好像是叫什么钱寿仁来着。管他是谁呢，就算是李秀成那个狗贼，我也一并割下他的人头”

曾纪泽心下不屑，你也太自不量力，李秀成是何许人也，凭你也敢跟他叫板么。曾纪泽微点了点头：“先等等吧，也许这个钱寿仁很快会投降，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

潘鼎新就郁闷了，心说这位曾大公子到底会不是会带兵呀，哪有占尽优势不趁势进攻，却把得胜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投降上，这也太托大了。不过统帅就是统帅，潘鼎新虽百般不解，却还得惟命是从，只得让他的五团弟兄继续待命。

炮击又进行了十多分钟，太仓城大火熊熊，却仍不见有什么动静。潘鼎心又急了，又向曾纪泽劝道：“大人，发匪贼心不死，估计这会早从旁门逃了。咱们还是冲吧，杀一个是一个啊。”

潘鼎新口气有点窝火，曾纪泽微皱的眉头却松开了，他得意一笑，抬手摇指太仓城头，“你看那是什么。”

潘鼎新回望城头，不由大吃一惊。只见残乱的城头上，赫然树起了一面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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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声名雀起

潘鼎新的表情很清楚的体现了他现在的心情，惊骇、难以置信、不可思议、敬佩、信服……总之把所有带感叹号的词集中起来，怕也难以表达此刻他的心情。

“大……大人，你是料世如神啊！”潘鼎新五雷轰顶般恍惚了许久，才从牙缝中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被别人惊羡佩服的感觉总是很受用的，曾纪泽此刻心情无比愉悦和得意。其实他也不是什么料事如神，只是依稀记得历史上的争夺太仓之战中，太平军因为守城之将临阵叛变才败北。

曾纪泽并不敢确认这个钱寿仁就是那个叛变的太平军守将，他只是带着一点侥幸心理而已，其实如果再过十几分钟钱寿仁还不投降的话，他还是会下令潘鼎新发动进攻。很显然，他是赌对了，这个钱寿仁看来是早有叛变之心，连逃都不逃，干脆挂白旗投降。

在部下面前表现出料事如神，自然是树立威信的一种方法，很显然，曾纪泽在这一点上做的很好。

投降的太平军大约有七百余人，曾纪泽新将这些降兵武器没收，暂时分数批关押监管在城中。又命淮军迅速占领太仓全城，修复城墙，挖掘战壕，构建新的防御工事。

根据原先的作战计划，攻打太仓的目的只是吸引李秀成回援，减轻上海方面的防守压力而已。曾纪泽并没想到进攻回这么顺利，只在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内就拿下了这座重镇，对他而言，可以算得上意外收获。

太仓东面濒临长江，西面紧临苏州，南面通往上海，淮军占领了这个战略要地，便与上海形成了犄角之势。不但可以有效的协防上海，更可以近在咫尺的苏州构成巨大的威胁，太仓的失守，立刻使本来占据攻势的李秀成兵团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果不其然，刚刚逼近青浦的李秀成听闻太仓失守的消息，大为惊骇，作为一名优秀的将领，他果断的放弃了进攻上海的策略，率一万精兵迅速北上，企图夺回太仓。

曾纪泽当然不可能李秀成眼中的这颗眼中钉拱手让出，既然占有了太仓，就要坚决守住。为此，曾纪泽给潘鼎新和许厚才下了死命令，命他二人无论如何也要守住太仓，否则定以军法处置。而他自己则搭乘炮舰返回了上海，面对新的变数，他需要就下步的作战部署与李鸿章等人商议。

太仓大捷的消息早已传编了上海，它给这座仍然处于春节气氛中的都市平添了几份喜庆。曾纪泽抵达吴淞码头，刚刚下船就被早已等待在那里的上海各界人士包围。

“巡抚大人英明。”

“曾大人是上海的救星。”

“上海百姓感谢曾大人。”

……

码头极为火爆，众人俨然迎接英雄一般迎接曾纪泽的归来，这是他所未能料到的。不过，这种众心捧月的感觉，着实令人陶醉。

曾纪泽坦然的向众人招手致意，白震山指挥着大刀队分开一条道路来，护送曾纪泽离开了码头。马车往巡抚府驶去，一直驶出了很远的地方，身后的呼喊声依然清晰。曾纪泽现在真正的意识到，权力可以是篡夺来的，金钱可以是骗来的，但只有声名威望，必须得靠实力拼出来。接二连三的胜利让他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在上海这块宝地站稳了脚跟。

曾纪泽回到巡抚府时，李鸿章和刚刚加入曾纪泽幕府的张凯泰闻讯出迎，中间曾纪泽简单却又完整的将太仓之战讲了一遍，李鸿章他们当然不免一番赞服之词。不过，那王凯泰的表情却表明他有点言不由衷，这逃不过曾纪泽细腻的观察。

果不其然，待李鸿章听过李鸿章的赞词之后，那王凯泰道：“曾大人，恕我直言，太仓之战大人指挥的固然出色，但我觉得大人身为三军统帅，最应该做的是坐镇上海，指挥全局，而不是亲临战场去打打杀杀。倘若稍有一闪，那就不是一战的胜负得失，而是关系到我淮军的兴衰，乃至整个上海的安危啊。”

王凯泰的直言劝谏不无道理，曾纪泽当初做出亲赴太仓的决定时，虽然有对潘鼎新不放心的原因在内，但也因为自己还没能及时的转变角色，从常胜军的营官转变为淮军统帅。事后他也觉得自己的决策稍有草率，也幸亏这一仗是胜了，要不然真如王凯泰所言出了差池，到时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王凯泰的口气是直了一点，但出发点却完全是为了大局着想，这下点正是曾纪泽所看重的，看来他没选错人。

“幼轩提醒的是，这次我是稍有点轻率，今后我若再有这等决定时，还请幼轩一定要及时劝止才是。”曾纪泽坦然承认过失，同时不忘鼓励王凯泰。

王凯泰见曾纪泽态度甚是诚恳，全无独断专行之性，心中自然是高兴，庆幸自己能遇上这样善于纳谏的上级，于是他颇为严肃的脸上现出了几分笑容，“大人能这么想就好了，我王凯泰一定尽我所能，为大人，为淮军效犬马之劳。”

曾纪泽与二人商量下一步的作战该当如何进行，王凯泰似乎早已进行过周密的思考分析，他认为太仓为苏州屏壁，李秀成不可能不去争夺，如今既已挥军北去，必然是拼尽了全力也要夺回的。

潘鼎新的五团虽然胜了一仗，但那也是因钱寿仁投降在前，五团毕竟没有严格意义上经历过一场硬仗。而现在，他们既将面对的可是太平天国最优秀的名将，率领着目前最粗锐的一支太平军，能否守得住太仓，实未可知也。

所以，王凯泰建议曾纪泽趁得胜之势，撤回五团和炮营，并抓紧时间修筑上海周围要地以固守。

王凯泰的分析不无道理，李鸿章却表示反对，他说：“幼轩此言差矣，保卫上海并非咱们淮军唯一的目的，克复苏杭剿灭粤匪才是最终的目标。太仓就好比插入苏州的一根刺，李贼一日不下，他苦心经营的苏州就一日不安，这么重要的一个地方，怎么能轻易放弃。”

李鸿章的目光显然更为长远，更得曾纪泽之心，他便问：“那少荃以为下步该当如何。”

李鸿章一脸的胸有成竹，道：“潘鼎新的五团虽然训练未久，但装备的都是最厉害的美国进口枪炮，野战未必擅长，守城却是绰绰有余的。李秀成部虽然精锐，但却未必攻得下太仓。”

武器的优势在防守战中更容易发挥威力，这一点曾纪泽深有体会，他自己亲自指挥的几场胜仗，无不是在防守中凭着火力的优势，以少胜多。

“所以我以为，大人应该命潘鼎新部坚守太仓，同时调四团吴长庆部北进，两面夹击李秀成兵团。这一战我们若能获胜，必可一举解除上海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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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潘鼎新的感慨

李鸿章的建议正符合曾纪泽的心意，占据太仓不但对拱卫上海极为有利，同时也是为下一步的反攻做准备，其战略意义之重大，无论如何曾纪泽也不忍弃之。。

在得到了李鸿章的赞同后，曾纪泽遂决定坚守太仓。他一方面命钱鼎铭通过租借来的洋人炮舰，继续为太仓的淮军运送钱粮弹药，以为长久固守之计。另一方面则令吴长庆的四团迅速出发，赶往太仓两面夹击李秀成部。

苏州作为李秀成的大本营及其封地，他一直留有嫡系部队在防守，原本太仓是要驻扎一万太一军，但因时间问题，其余七千余众尚未到达，正好被曾纪泽打了个时间差一举拿下。而除太仓之外，苏州太一军约4万人左右，昆山1万人，无锡2万人，常熟1万人，吴江3000人，江阴1万人，整个“苏福”省的部近力达10万人之众。

太仓失陷后，不仅仅是李秀成亲自率军回夺，苏州城内的会王蔡元隆迅速率一万人马东出，同时向太仓进军。因此，太仓城中的潘鼎新将面临着严峻的军事压力。

1月20日，蔡元隆部率先向太仓发动了进攻。蔡元隆是李秀成的女婿，其所率一万人马同属李秀成在苏福的直属精锐，其中有一半以上太平军装备了缴获或走私进口来的洋枪，其攻击力不容小觑。

潘鼎新太攻取太仓之后，已催促所部连日抢筑防御工事，并沿城挖掘了数道战壕，作为太仓外围阵地，其手下一营何守理部一千余人已进据西门一带。潘鼎新料定苏州方向将是在平军重点进攻一侧，故为何守理部配备了一个直属炮连，再加上该营本身具有的二十门炮，整个西门防线将有近六十余门野战炮，其火力配给相当可观。

蔡元隆部的进攻相当犀利，炮火出相当的猛烈，但由于淮军有战壕作掩护，太平军精确度不高的炮击并没有对淮军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同时，由于是其射程的原因，并未能对东门城墙的正面防御工事构成威胁。

蔡元隆见炮击没有效果，遂决定发动强攻。一千余持人洋枪的步卒在两千多竹盾兵的掩护下向淮军战壕发起冲锋。

太平军虽然装备了相当数量的热武器，但作战思想还停留在冷兵器与热武器混合作战的时代，三千多人的冲锋集中在了一个较为狭窄的正面上，这就给了掩藏在战壕之下的淮军更为有利的射击条件。

享利1860式连珠枪的射速快，射程远的优势很快在这一场防御战中体现出来。对枪械使用尚不纯熟的淮勇们，虽然还不能打出该枪的最高射速，但平均也达到了每分钟十发的水平，这在当时大清国的战争中都是一种惊人的成绩。

一千余条享利1860式连珠枪在十分钟的时间内射出了10万发的子弹，可以想象，那是怎样一种枪林弹雨的恐怖场面。多少年后，在这场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人，当他们回忆起这场战斗的惨烈场面时，依然会为之惊心动魄吧。

当会王蔡元隆从淮军密集的火力中惊醒时，冲上前去的三千人已倒下一半，他的那些勇敢不屈的百战之士并未被淮军的弹雨所吓倒，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奋不顾身的冲向遥不可及的淮军阵地。

血在流淌，销烟在飞扬，炮声轰轰，枪火流星，视死之士，有进无退。

望着一批接一批倒下的太平军，就连站在城头指挥战斗的潘鼎新也为之震撼，他叹息一声，向身边的炮营营长许厚才道：“发匪舍生忘死，这般劣势都没有溃退，这种军心意志，咱们大清的军队实在是难以相比呀。”

许厚才哼了一声，一脸的不以为然，“曾大人说过，邪教蛊惑下的士兵，往往会比正常的士兵更勇敢。那是因为他们的头脑被邪说清洗，为了所谓的‘理想’，盲目的狂热，甚至置生死于不顾。但被洗脑的人终有一天会清醒，当他们发现邪教的那些说宣扬与说教，其实都是****的欺骗时，他们的勇敢与狂热，会瞬间崩溃。”

许厚才眼随曾纪泽日久，曾纪泽平也常向他们讲述一些较为“先进”的观念，目的是试图在潜移默化中让他的部下们开启智慧，逐渐形成同他一样的信念与价值观。当然，曾纪泽的这些说教都很明智的保持在一个适当的限度，而不致使他的学说被视之为“异端之说”、“大逆不道之言”。

潘鼎新方才成为曾纪泽部下不久，自然没有足够的机会聆听曾纪泽的教诲，不过他通过短暂的接触，已经对曾纪泽是相当的佩服。许厚才的一番话，很快引起了潘鼎新的共鸣，他不由点头说道：“曾大人见解果然深远，别看他年纪轻轻，可好多事情都比咱们这些当部下的看得要透彻呀。我潘鼎新平生没几个服气的人，曾公曾大帅是一个，还就是咱们的曾大人了。他们两个可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许厚才算得上是曾纪泽亲信的部下之一，他对曾纪泽当然是佩服的无体头地，听潘鼎新也由衷钦服，忙也附合赞同，“咱们曾大人可不是一般人，你瞧咱这大清朝几百年来，有几个人是这么年轻就坐上了巡抚的位子呀！咱们也不是外人，我就跟潘兄你说个心里话吧，咱们跟着曾大人是算是跟对了人，荣华富贵那是早晚的事了。”

许厚才是从一名普通的炮手升到今天炮营营长的地位，他是个粗人，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也，眼睛里自然只有“荣华富贵”四个字了。潘鼎新则不同，他自幼家境颇丰，文化水平也有一定的层次，看问题的深度当然也不会像许厚才这样的肤浅。

许厚才的想法潘鼎新并不反对，但他心里却默默在想：“我大清内忧外患，江山惨遭荼毒，这般无止无休的动乱，不知何日才是个头。曾大人之才深不可测，纵观华夏，只怕曾公也未必能及，或许，将来平定天下，重振中国之威就在他身上了。”

他二人感慨的同时，远在城外的蔡元隆也在感慨，不过是在感慨淮军之火器之强，心疼自己精锐之牺牲。三千冲锋部队已损失大半，这一次强攻胜负已分。蔡元隆眼见夺城无望，只好下令全军暂退。在淮军密集而不间断的火力“欢送”下，太平军颇为狼狈的退却而去。

而就在潘鼎新和许厚才刚想松一口气时，探马来报，李秀成率领的一万人马已经离太仓南门不过三十余里。潘鼎新二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想那李秀成名震天下，他可不像蔡元隆那样好对付，此番其亲率大军而来，太仓的形势实在不容乐观。

但现如今，除了死守下去也别无他法。于是潘鼎新一面命加强南门方面的防御工事，一面派人由海路去往上海，请曾纪泽速派大军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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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私人武装

巡抚府。。

曾纪泽来回渡步，泰然的表情却掩盖不住内心的焦虑，他是在等着太仓方面的战报。这一战他派出了淮军近一半的兵力，一旦有所闪失，后果将是不堪设想。李鸿章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的抽着水烟，表情闲适的很，倒是一副稳从钓鱼台的样子。

古有谢安，淝水之战与人下棋，纵然秦兵号称百万，却不为所动。而淝水之战得胜后，谢安在回到家时，却激动的连鞋子都撞掉了。纵使是千古名将，面对未知的局势，内心依然会有徨彷与不安，人之本性，再所难免，只不过名将们都会掩饰罢了。

李鸿章掩饰的水平显然比曾纪泽强，他轻吐了一圈烟雾，眯着眼道：“莫要担心，我敢保证得胜的战报马上就会到。”

曾纪泽心下哼了一声：“很很镇定自若嘛，我看其实你比我还要着急吧。”曾纪泽索性不再渡步，坐了下来，瞅了一眼李鸿章手上的水烟，“这烟有那么好抽么，我也来尝上一口。”

曾纪泽伸手就去拿烟筒，李鸿章往后一躲，“这烟味道重得很，只怕你受不住的。”

曾纪泽不以为然：“少荃你受得住，我怎么就受不住了。来，别小气，让我也尝一口嘛。”李鸿章躲不过，被曾纪泽硬是抢了去烟筒。他大学时也是一个烟鬼，毕业后为了节省才艰难的戒了烟，想当初多少牌子的烟他都抽过，这古人的水烟他还从未尝试过，倒也是个新鲜。

曾纪泽学着李鸿章的样子，猛吸了一口，顿时，他感到嗓子里仿佛被灌进了一股烧焦的树叶之味，呛得他连连咳嗽，把那烟筒赶紧丢还给了李鸿章，抱怨道：“这烟什么味道吧，太难抽了。”

李鸿章哈哈大笑，“这可是我家乡特产的烟丝，味道不是一般的重，连我平时也不敢抽的，心情焦躁时才会抽上一两口压压神。”

李鸿章无意间吐露了自己也同样焦虑的心情，曾纪泽听得清楚，脸上顿时现出异样的微笑，颇为得意的盯着李鸿章。

李鸿章见他这副怪笑表情，怔了那么一下，方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便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这一战关乎重大，谁能不担心呢。我可不像老师那么厉害，任泰山崩于前，却还稳坐钓鱼台。”

李鸿章方自嘲罢，王凯泰匆匆而去，脸上尽是欣喜之色。曾纪泽现一见王凯泰那表情，便猜到了分，起身向李鸿章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好消息来了。”

李鸿章亲倒了一杯热茶递上，“幼轩莫要急，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再说也不迟。”

王凯泰接过茶来吞了一两口，便迫不及待的说道：“好消息呀，太仓的潘团长传来了战报，他先后击退了蔡元隆和李秀成的次进攻，太仓还在咱们手上。另外，吴团长部也已抵达太仓，在东南城外三十里下驻扎，已与太仓的四团构成了犄角之势，李秀成不得不从南门移营西门。太仓的形势对咱们颇为有利呀。”

曾纪泽与李鸿章相视而笑，果然都出各自的所料。李鸿章道：“咱们的淮军装备着先进的洋枪洋炮，虽然训练不久，进攻能力还较为乏力，但守城还是很占优势的。”

曾纪泽表示赞同，“少荃所言甚是。那么下步我淮军该如何行动，少荃可有什么高见？”

李鸿章早有思量，道：“目下李秀成在苏杭的实力虽然强，但粤匪在西面已失去安庆这个屏障，老师正调动各路湘军，沿江而下，围逼金陵，洪贼早晚得召李秀成率军回援，我估计太仓再坚守月余便可安然无恙。”

“不过，通过来沪以来的一系列战斗来看，咱们淮军武器装备，训练方式都是正确的，唯一不足的兵力捉襟见肘。所以我以为，咱们现在要做的，一方面是继续加强上海防御、从海陆两路不断的增援太仓。另一方面则要抓紧时间扩军，依我看，淮军的兵力必须要在三年之内达到五万，这样才有绝对的优势击败李秀成，复克苏杭。”

李鸿章的曾纪泽深表赞同，他很快就下令在上海乃至江苏招募新兵。淮军的原先组成，除了原先跟随曾纪泽的常胜军之外，多是张树声、刘铭传这些团练武装，这些淮勇虽然已经经过一定的训练，具备相当的战斗力，但缺点却是“兵为将有”，私属性质很强。

尽管曾纪泽花了些力气重新整编，将常胜军与团练尽量混编，并使原常胜军占据了更多的军官位置，但淮军的私人性质仍然很强，这是曾纪泽所不能接受的，他必须将这支武装绝对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湘军的“兵为将有”特殊编制的出现是具有一定历史特点性的，曾国藩制定这样招兵的方式，显然是针对清军八旗兵、绿营兵战斗力弱、军纪溃败而言。

湘军从某种意义而言，更像是一支宗族武装。在初期时，湘军显示出了相当强大的战斗力，而随着湘军的不增扩张，手下将官掌握的军队数量越来越多，而这些军队又尽为某一将直接领导，这就使部分湘军将领渐渐变得不再令出必行，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曾国荃，即使是曾国藩的的某些命令，他都敢拒不听从。

曾纪泽要把淮军建设成接近与西方的近代化军队，但又能满足他一人“独裁”指挥的半政府半私人武装，这就注定了湘军的旧有建军模式的落伍。实际上，曾纪泽期望中的淮军，更类于近代末期，如桂系、奉系等这样的军阀武装。

正是出于这样的初衷，曾纪泽迫切的需要在扩军过程中，将原先的“团练系”武装分解、消化，最终演变成一支完全听命于他一人控制的军阀武装。

为此，曾纪泽专门设立了一个“募兵处”，并设一名征兵总长，并任命刚刚来沪不久的丁日昌担当这个颇为重要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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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军校

丁日昌，字禹生，广东丰顺县汤坑圩金屋围人。。道光二十七年倡建落田书院。威丰四年办团练。七年升任琼府学训导。九年，因守城有功，升任江西万安县知县，到任不久便将历年积案一一整理结案，旋经广东巡抚奏调，办理广东洋务。同治元年，太平军攻占广东高州，朝廷调丁日昌赴高州帮办军务，丁日昌主张设炮局铸造开花大炮，但未被采用。

丁日昌有组织团练的经验和带兵的能力，更为难得的是在广州办理过一段洋务，具有相当开阔的视野。曾纪泽原本是想让他为不久之后开办的军工洋务事宜中主持大局，但现下容闳赴美未归，征兵之事却迫在眉睫，想来想去，丁日昌是这个募兵总长最合适的人选。

湘军募兵的范围局限于同族乡里，这样有利用加强将兵之间的联系，曾国藩之所以能这样募兵，是因为他的湖南藉，以及一批同他一样具有威望的湘藉名士的支持。曾纪泽在江苏的募兵自然无法采取这种方法，所以他的募兵范围则更加的广泛，农民、商贩、手工业者都可以报名应征。

曾纪泽特别强调对读书人应征的渴望。清廷的科举制度固然可以挖掘出曾国藩这样的文武全才，但在刻板的八股文考试中选拔出来的人才，大多是迂腐死板的学究，相反，在落榜不第的读书人中，却隐藏着许多更具才华的“落魄书生”，曾纪泽当然希望他的淮军中能加入更多这类的“落魄书生”。

他的淮军将要建设成一支近代化的精锐军队，士兵的文化水平也将是曾纪泽建设提高的重要方面，毕竟，一支充斥着文盲的军队，并不符合世界军队发展的潮流。因此，能为低层军官中添入更多有文化的新鲜血液，对提高淮军的整体文化水平是相当有用的。

另外，那些落魄书生能够在曾纪泽手下得到重用，并能和那些及第之士同样获得官职富贵，那这些人必将对曾纪泽倍加感激，忠心耿耿，这对曾纪泽对淮军的掌控将是十分有利的。

募兵的告示贴出后，报名者相当的勇跃，淮军的军饷丰厚是人尽皆知，这也是报名参军者数不胜数的原因。曾纪泽对丁日昌的能力相当信任，故他把募兵处的事宜放心的交给他全权负责。

太仓的淮军与李秀成依然在僵持不下，潘鼎新和吴长庆的两团越战越勇，接连击败了李秀成的数次进攻。

2月中旬，另一个对淮军发展起了重要作用人物抵达了上海——英国人戈登。

这位步炮学说专家似乎十分迫切的参与到大清国的平叛战争之中，不等曾纪泽前往租界拜访，他在抵达上海的第二天就主动来巡抚府报道。

这位历中上鼎鼎有名、颇受争议的英国人对曾纪泽的第一印象相当的好，态度温和、言语务实。很显然，他在来华之前对中国内战的形势做了充足的功课，在简单的问候之后，戈登就简明扼要的向曾纪泽阐述了他对平叛战争的看法，其中很多方面都与曾纪泽的不谋而合。基本上，戈登本人满足曾纪泽的期望。

“曾大人，请你马上给我一支军队吧，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和那个李秀成较量一下，我相信以我的指挥能力，击败他将不在话下。”戈登求战之心很迫切，不过在曾纪泽看来，他是有点太过自信了。

“少校先生的指挥作战能力是勿庸质疑的，但指挥一支军队直接作战，对于先生来说未免有点大材小用，我有一个更重要的岗位留给先生。”紧接着，曾纪泽和盘托出了他的想法，他想建一所近代化的军事学校。

从常胜军到淮军的建立，曾纪泽一直尝试着聘用洋教官，对他的军队采取西式的训练，但由于建军的仓促，以及手头可信的外事人才少之又少，故而一直以来，所谓的西式训练都不够系统和全面。

随着淮军的不断扩张，武器的不断更新，曾纪泽越发感觉到了训练的重要性，特别是对军官的培训，这直接关系到将来淮军能否成为一支可与西方军队媲美的近代化武装力量。

而大批量的新思想军官，并不是雇几个洋教习，花那么几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培养出来的，他们需要长期的，系统性的学习与实践。正是这样的原因，促使曾纪泽决定开办一所近代化的西式军校，为不断扩充的淮军提供大量的具有西式军事素养的新军官。

戈登对曾纪泽的理念深表震惊，与很多初次跟他接触的外国人一样，戈登同样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保守落后的国家中，竟然会有如此富有远见思想的人物存在。戈登很清楚的意识到，曾纪泽将要建立的这所军事院校，将是这个古老国家里程碑式的创举，无论将来历史如何发展，这都将是写与历史之中的一页。

很显然，参与到这个伟大的创举事业之中，远比亲临前线指挥打仗更有意义。

戈登在与曾纪泽交换了一些建校的理念，教学的内容等细节之后，欣然接受了曾纪泽的邀请。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这所近代化的军事学校终于在黄浦江畔落成，曾纪泽将其命名为“黄浦军官学堂”。

曾纪泽自任校长，丁日昌任常务副校长，戈登担任教务总长。另外，曾纪泽凭命刚刚抵沪不久的冯桂芬担任学堂文教总长，专以为学员们讲授文化课，以及介绍西方世界的一些知识。

除此之外，曾纪泽还增设了一个“训导处长”的职位，由江苏人陈鼐担任。该部门的职责是狠抓学员的思想教育工作，务必使学堂培养出来的军官政治思想过硬，以“忠于校长，热爱淮军，热爱国家”为荣。

说白了，设立这么一个“训导处长”的职位，曾纪泽无非是为了确保学校培养出来的学生，能够绝对的效忠于他。当这些未来的各个级别的军官效忠于他时，那么他们手底下直接领导的淮勇亦将效忠于他，这对曾纪泽对淮军的掌控力是十分有帮助的。

在新开办的黄浦军官学堂中，曾纪泽并没有给李鸿章留位子，这是因为他有意的要剥离李鸿章在军队中的影响，而使其只成为一个战略形的军政幕僚。曾纪泽深知此人不比其父曾国藩，虽然同样是一生效忠于满清，但却颇有野心与权力欲。想当年的历史中，八国联军攻破北京时，李鸿章曾私下与东南地方大员协议，一旦朝廷灭亡，则各地应拥戴他为大总统。

这样一个具有雄心的大才，如何正确的使用好他，确实需要高超的手段。曾纪泽既想最大限度的发挥李鸿章的才能，却又不不想使其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故而最根本的一点，就是要弱化李鸿章在军队中的影响。

在这样一个以枪杆子说话的时代，没有军队的支持，任何的野心都将是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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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英雄末路

曾纪泽在上海创办军官学堂之事，自然要上奏给北京的朝廷，而今慈禧太后和恭亲王权位未稳，东南之事皆仰仗于曾氏父子的湘军、淮军，以及左宗棠的楚军。。曾纪泽在奏章中声称，设立学堂，仿西人练兵之术，皆为平定粤匪叛乱，朝廷方面自然不好妄加否决，慈禧顺水推舟，不但同意了曾纪泽的上奏，而且还大加赞赏了他一番“忠君为国，劳心劳力”的言词。

曾纪泽就是仗着慈禧权力未稳，在太平天国未平的这一段特殊时期，地方的实力派人物所作所为，她只能睁一只睁闭一只睁眼，故而如合资建厂，开办学堂这些大事，都是先斩后奏。

在黄浦军官学堂创建初期，根据具西方的军事教育，结合大清目前的实际情况，军校分别设立了步、骑、炮、后勤、文化五科。教官以总教习长戈登、教习威利为主，另外还聘用了数名英国及美官补充不足。

课堂教育，每天至少有半天时间教授课程，除有关军事的战术、兵器、测绘、筑垒及典范令之外，并增加了理化、数学、史地等课目，每节为一个半小时。

典范令是丁日昌与戈登等人经过反复探讨，中西结合之后编写出的，关于各项军事动作的准绳，以图说话，注以旁白，对于那些文化水平尚低的学员来说，简明易懂。

普通的知识是为辅助教育，军事知识方面由洋教习充教授，自然科学则聘用普通的外国文职人员教授。而史地、思想教育等课则主要由冯桂芬等开明人士担当。

另外，学教的教学以课堂教授与野外实践相结合，由简入繁，包括了实弹射击、炮兵操炮，后勤运输、架桥作业、爆破演习、体操、劈刺等等，占教学时间的一半左右。

根据曾纪泽的要求，能够进入黄浦军事学堂学习的学员，大多是从淮军原有各部选拔而出，具有初级的文化知识，便于教授。年龄则以十六到二十五岁之间，因为这个年龄段的青年，思想观念尚未完全定型，不似一些年长者保守顽固，他们更易于接受新鲜的事物，有利于树立新的世界观，价值观。

新兵的招募，军官的培养，淮军的扩张与发展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与此同时，东南战局也在发生着新的变化。

自1861年8月攻陷安庆之后，曾国藩即由皖南东流进抵安庆，筹划进军金陵围歼太平军。为巩固后方，他决定先肃清皖北一带的太平军，随后沿江直压金陵。

救援安庆失败之后，陈玉成兵团精锐损失殆尽，军心散乱，其部在经过数月毫无目的运动之后，不得不取道英山、六安，逃回了得镇庐州。至此，陈玉成残部则成为与金陵及江南太平军完全隔离之孤军，独立转战于皖北。杨辅清、黄金文等部援军则退回皖南。

于是曾国荃、多隆阿部趁胜陆续收复桐城、舒城，杨载福督水陆各军攻陷池州府，进占铜陵。至11月时，湘军基本肃清了长江中游太平天国势力，长江水道即为湘军全权掌控，庐州三河粮运皆绝，固守皖北的陈玉成陷入了绝境。

此时，李秀成部正在上海与曾纪泽的淮军纠缠，李世贤据守浙江，杨辅清、黄文金等则在皖南各处与湘军曾贞干、鲍超等部对峙，均不能分兵救援。至于陈玉成所派入河南的陈得才部，则因消息隔绝，一时难以东返。湘军在相继攻陷庐州外围据点之后，将庐州团团围困，陈玉成兵团的覆灭，只是时间的问题。

庐州郡城既大又坚，护城河身甚宽，陈玉成自率四五万人，婴城固守，倚水为险，湘军很难逼近城下。然而，身经百战的湘军连安庆这样的坚城都攻得下，何况一座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庐州。多隆阿、袁甲三等督军连日强攻，采取了水淹、炮轰等多般攻城方式，至1862年1月初，陈玉成部已渐有力不从心之状。

曾纪泽敏锐的意识到，此刻又将是他立功的一个绝好时机。虽然他身在上海，与皖北战场相隔千里，但他清楚的记得历史上的陈玉成是如何兵败被俘，他只消一封书信，便可以这功劳轻易的记在自己的头上。

于是，曾纪泽亲笔修书一封给其父曾国藩，信中指出陈玉成兵团虽然精锐尽丧，但陈玉成本人的威望尚在，若不能将其围杀于庐州，一旦容他逃出包围，得新树起伪英王之大旗，则其部很可能相蝗虫一样迅速重振旗鼓。因此，若要扫平东进金陵的后顾之忧，就必需灭亡陈玉成。

曾纪泽在信的后部分为曾国藩出了一计，言陈玉成目前坐困庐州，消息不通，可命已经投降的苗霖沛作书，诱其突围前往寿州，介时便可不费一兵一卒，一举将其生擒活捉。

历史上的陈玉成，也正是中了苗霖沛的奸计而被俘，曾纪泽也只是把本该发生的事实，据为自己的计策进言给了曾国藩。

陈玉成一代名将，抛开利益关系，本也是曾纪泽相当尊敬的人物，若非各为其主，曾纪泽倒真想结识这位一代名将，更或者将其收揽入淮军麾下。

然而，他很清楚陈玉成气节可比云天，被俘之后惨遭折磨而不屈，最后被处死。这样一个人，是绝对不会投靠在他的旗下的。

身处在这样的一个乱世之中，不是朋友，便是敌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任何挡在自己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都必须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如此说来，区区一个素不相识的陈玉成，又算得了什么呢。

“换成是他陈玉成，也会置我于死地而后吧。”曾纪泽心中冷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恐后他手中的刀会比我更锋利。”

曾纪泽扫了一眼手中的墨迹初干的书信，毫不犹豫的将之装入了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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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北极熊

在战火纷飞的清国南方，当曾纪泽在战争中迅速的崛起时，他所密切注视的北方的那个野心勃勃的帝国，同样也在发生着一场变革。。

19世纪中叶的沙皇俄国，仍然是一个以农奴制为基础的君主国家，虽然在东方侵吞了大片清国的土地，但其内部的危机却在不断的加深和激化。

从1826年到1854年间，俄国内部共暴发了709次以上的农民暴动，平均每年高达24次以上。而为了挽救农奴制，沙俄政府于1853年向土耳其开战，发动了著名的克里米亚战争，结果，俄军反被德法联军打得大败。

对外战争并没有转移国内的矛盾，反倒加剧了国内的危机，至1860年，俄国国内农民暴动已增加到平均每年108次。

与中国的不幸相比，俄国这个极富侵略性的国家，每当国家处于崩溃的边缘时，总会出现一位果敢、极具魄力的领袖，带领着这个国家走出困境，重新步入强盛。

克里米来战争惨败后，沙皇亚历山大一世服毒自杀，新上台的亚历山大二世迫于内外交困的形势，毅然决心实行自上而下的改革。他相继设立了俄国中央和欧洲部分各洲的特别委员会，起草农奴制改革草案。与历史上慈禧的所谓“预备立宪”运动相比，亚历山大二世很显然不是一名虚伪的改革家，在他的再三敦促下，草案终于制定完成。

，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正式批准法令，并向全国发布了废除农奴制度的特别宣言。

这是一次成功的，自上而下的改革，它对全世界尚处在十字路口的国家而言，都是一个具有鼓舞和鉴借意义的成功范例。

而对于北方邻国发生的这样一件大事，对这个同样古老而没落的国家，影响力似乎微乎其微，甚至，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也不愿意知道这个庞大的邻国发生了什么。

即使是李鸿章这样的开明人士，当曾纪泽试探性的同他谈到俄国农奴制改革时，他的表情也是那样的茫然无知和漠不关心，这让曾纪泽感到有些失望。

当一个国家重新振新时，对外扩张将是它必然的选择。尽管俄国已经侵吞了大清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但改革后国力恢复的北极熊，很快将重新给大清的北部施压巨大的压力。不久之后，李鸿章就会感到他此时的无知是多么的愚昧。

3月中旬，曾纪泽已经逐渐适应了巡抚这个位子，在处理政务上，他已显得颇为熟练，这也许归功于他的那些极具才华的幕僚们，从他们的身上，曾纪泽学到了很多东西。

曾纪泽下一步的计划是从江苏布政使吴煦手里夺回上海的财政大权，他曾秘密派人私下调查吴煦私吞关税，但始终未能查到确凿的证据。

在与李鸿章、钱鼎铭商议之后，他们二人均表示，若想整垮吴煦，就必须想方设法弄到江苏财政的帐薄。李鸿章为曾纪泽出了一计。

这天傍晚，曾纪泽带了白震山等几个亲兵骑马外出，装作是不经意路过了上海道衙门，顺便就登门拜访。

那吴煦在上海跋扈把持，明里尊曾纪泽上为级，但暗中却根本不把他当回事。但现今巡抚大人上门来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吴煦便匆忙换了官服出门迎接。

曾纪泽一身便服，显得颇为闲适，见着上来行礼的吴煦就笑呵呵的说：“老兄不必多礼了，今天天气不错，又难得公务清闲，所以出来走走，正好路过你这里，便想着进来看看你。老兄你穿得这么庄重，倒显得跟我见外了。”

曾纪泽没摆官架子，吴煦也听着舒服，遂道：“大人说得是，请大人客堂里暂坐，我这就会里身便衣来奉陪。”

曾纪泽这才满意，“这样才对嘛，咱兄弟多些日子未见，我不妨在你这里多坐一会了，咱们好好聊聊。”

于是，吴煦便在客堂中设下几椅，奉上瓜饮果食，二人灯下闲谈。曾纪泽先谈上海战局，表示目前上海局势已稳，太仓也牢牢控制在淮军手中，下一步他将与湘军东西忽呼，进攻苏杭。曾纪泽又在谈话中暗示，淮军之所以能打胜仗，还仰仗着吴煦背后的大力支持，他身为江苏巡抚，在今后治署江苏的过程中，还要倚重与吴煦。

吴煦当即表态：“难得曾大人抬爱，我今后定当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曾纪泽越发的客气，“吴大人言重了，你我之间何必这么见外，咱们是互相仰仗才对的。”

曾纪泽话中多有恭维之意，吴煦自然听得舒服，宾主之间的感情，一下子也变得轻松融洽起来。

等战局的谈话告一段落，曾纪泽忽然一拍额头，装作想起了什么的样子，颇为自惭的说道：“说来也惭愧呀，纪泽虽然官任巡抚，但前些天京里来人时，问起江苏关税厘金的确数，我竟不知该怎么回答。后来我听下边人说，老兄你这里有几本简明的计数薄，不知能不能借来让我看一看，也免得下次再遇上这等丢人之事。”

曾纪泽渐渐拐入了正题，吴煦却全无防备，道：“大人误听人言了，我这里没什☆奇书网のWww.qinkan.net★么计数薄，只有几本账簿。”

曾纪泽一怔，又道：“账簿也行啊，不知道我可以看一看吗？”

“这……”吴煦能混成上海的地头蛇，没两人把刷子怎么行，当触及了敏感的东西时，他立刻表现出了警觉性。

曾纪泽见他犹豫，便以退为进，表现出些许不满之色，“如果不太方便的话，那就算了吧。”

吴煦心想：“你不过一带兵的书生而已，就算我把账本敞开来让你看，再给你把算盘，怕你也不懂得其中要点。”吴煦又放下了心，笑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马上叫人拿来。”

吴煦很快吩咐下人拿来了十几本账簿双手奉上，曾纪泽也没接，用略带不屑的口气说：“就这么几本，看来这江苏的财政也不像想象那么难治理嘛。”

吴煦听着有点负气，答道：“得要的账簿都在这里了，还有些琐碎的，如果大人非要过目，我都取来就是。”

财税之事，复杂繁难，不是外行的话，确实难以下手，光看到那一笔笔的帐就够头晕的了，何况是短时间内查出其中猫腻。吴煦想我若不把账簿全搬出来，你还以为我这个上海道台是吃闲饭不干事的呢，于是又索性命下人将所有账簿全拿出来，一古脑的摊在了曾纪泽眼前的桌上。

曾纪泽暗中得意，大体看了下，估计有四十多本，差不多应该就是所有的账簿了。他便略为翻了翻，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忽然用极冷的口气说：“天色已晚，这么多账簿本巡抚一时半会也看不完，那我就全部带回去看吧。”

吴煦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时，曾纪泽便高声道：“来人啊！”

“喳！”白震山等九名大刀队的亲兵应声上堂，个个手握刀柄，形容骇人。

曾纪泽手一挥，喝道：“将这些账簿统统包起来，全部带回府中。”

曾纪泽事先早给他们嘱咐过，话音刚落，白震山即从袖中抖出一块大黄包袱，铺展在桌上，其他人将四十几本账簿迅速的放上去，对角一扯打成两人个死结，二话不说就抬了走，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甚为迅捷。

“今晚打搅了，我就回去看账了，吴大人就不必送了。告辞。”曾纪泽拱手而去。

吴煦目瞪口呆，眼睁睁的瞧着曾纪泽带着他的那些要命的账簿扬长而去，由始至终，竟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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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掌控财税

曾纪泽巧取吴煦的四十余部账本，回到府中，招集钱鼎铭，以及刚刚抵沪，加入他幕府的浙江人王大经重算账簿。。王大经乃举人出身，早年在皖北参与镇压捻军、太平军的活动，积功保升至候补道，后在皖北办团练时长期负责钱饷事务，在财税方面具有丰富的经验。

二人翻算账簿，忙乎了整整一个晚上，从这账簿中查出了诸多亏空、虚报，数目每月高达四十万两之巨。

曾纪泽这回掌握了吴煦贪污的证据，于是毫不手软，当即向北京朝廷上奏弹劾吴煦。并在北京方面派来的调查专员抵沪之前，决定暂时与吴煦划清界线。

曾纪泽以江苏巡抚的发布政令：厘捐由于关卡分散，通过的货物多少不定，很容易滋生弊端，从此改由巡抚衙门亲自掌管。所收之税银，专供包括淮军在内的在沪各军月饷，以及协拨湘军曾国藩大营之需。

而海关税因为由洋税务司征收，一般不易侵吞，故仍由吴煦经营，由其负责发放驻镇江的冯子材部清军饷银每月3万两、中外会防公所经费每月3万两，以及江苏各官廉俸等项。紧接着，曾纪泽对外宣布，吴煦今后再有亏空，不能归之于军饷，巡抚衙门将概不认账。

曾纪泽本想将吴煦以贪污之罪当即逮捕，但因其经营苏沪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相当的庞大。而像他这种地方大员，若在朝廷中没有人罩着，又怎敢为非作歹。故曾纪泽也不好将吴煦及其党羽一网打尽，以至于引起江苏官场的太震动，破坏了目前较为稳定的内部局面。

不过曾纪泽掌握了吴煦亏空的有力证据，同时又有淮军武装在背后撑腰，政令一下，吴煦也不敢激烈反对，只好哑巴吃黄连，自认倒霉。

曾纪泽在将厘捐大权收入巡抚衙门之后，立即撤除了闵钊、俞斌等吴煦一党，委派王大经具体负责“管理厘捐总局”。并责成他详定章程，严剔弊端，使厘捐滴滴归公。

同时考虑到王大经虽然操守值得信赖，但对于上海捐厘各局具体情况比较生疏，而整顿厘务必须却又要有资深的熟悉人才。原先办理厘捐的同知衔候补知县金鸿保虽是吴煦一党之人，但才力精敏，对于上海捐厘各局的情形极熟，并深知利弊所在，且在上海官场中口碑还还算不错。曾纪泽在招见其谈话数次后，见其悔过表现不错，便不得已继续留任，令其协同王大经办理厘捐诸务，并分管货捐局。

官场即是名利场，金鸿保与吴煦也不过只是利益的联合体而已，如今吴煦倒台之势已十分明显，金鸿保巴不得在这场官场变动中自保其身，既然蒙巡抚大人器重，不念前嫌，依旧任用，金鸿保当然是感激涕零，表示一定悔过自新，竭力办差，不敢有半点私念之心。

尽管曾纪泽对江苏的财政系统来了一次大换血，但满清吏制，缺乏强有力的监督机制，故官员们的廉洁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能依靠他们的自律性。即使曾纪泽和他任命的王大经等人奉公廉洁，但他却无法保证手下的那些官吏们能跟他一样的自律，与吴煦治理下的官场相比，仅仅只是贪污的严重程度不同罢了。

况且，曾纪泽知道，即使是以操守高洁著称的王大经，也不可避免的会贪污，大环境如此，在目前的情况下，曾纪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经过了一番整治之后，上海的财税收入明显增加，这就为淮军提供了更丰富的银饷。并且曾纪泽能节余一部分钱银，存储于库，为不久将要开办的军工厂准备建设的资金。

就在曾纪泽大张旗鼓的整顿江苏财政之时，皖北战场也进入了最后阶段。

4月15日，庐州城英王府邸。

城外的炮声愈加高亢，不时的震下梁上之灰，飘落在桌子上的诺大地图。

陈玉成死死的盯着地图上的那些标记，十字叉表示被清军攻占的外围据点，圆圈代表仍在太平军控制的要地。而此时此刻，庐州二字的周围，已皆被叉号包围，唯有东南方向上尚有几座太平军控制的营垒。

很显然，庐州已是死地，坐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陈玉成又拿起了手上的那封信，那是寿州苗霖沛写给他的一封邀请兼示忠的信，信中表示他要迎接英王到寿州，并把手下四旗人马共120万全部效给英王，直扑京，横扫北中国。

“一百二十万，嘿，这个苗霖沛也真敢吹牛。”陈玉成冷笑了一声，将那一封信随手丢在了一边。

南门方向数声巨响，整座英王府为之震颤。陈玉成眉头一皱，他意识到南门战局可能发生了变化，急令部下前去查明。

不过多时，探报传回，原来清军暗挖地道直通城墙之下，点燃火药包，将南门城墙轰开了一道对丈许宽的口子。清军疯狂的向破口处发起猛攻，守将石从义正指挥将士们边填补破口，边奋勇抵挡进攻，暂时击退了清军的一波突击。

陈玉成的脸色顿时煞白，咬牙切齿道：“可恨的清妖，又来这一招阴的。”

庐州的城墙高厚难攀，正是仰仗于此，他才敢坐守庐州孤城，以待外援。眼前城墙既被轰破，虽然暂时击退了清军的强攻，但清军的下一波进攻必将更加猛烈，看来，这庐州城是守不住了。

陈玉成眼睛瞄到了被他扔在一边的那一封信，犹豫了片刻，又将之拿起看了又看。额头间一滴汗贴着脸颊滚下，掉落在信纸，正好浸湿了“苗霖沛”三个字。

英王脸上的表情变化，周围默默不语的太平军众将们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统帅心中已经定下了弃城而去的打算。

果然，陈玉成把那信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沉叹了一声，向众人道：“庐州城失陷是早晚的事，我等绝不能困死于此。本王决定突围前往寿州，会同苗霖沛重振旗鼓，你们以为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的表情说明，大伙对英王的决定并不赞同。参将杜宽第一个站了出来，“苗霖沛怎么可能有一百二十万军队，他纯属是胡扯，王爷决不可轻信啊。”

英王哼了一声：“本王当然知道他是在夸口，不过他在淮踞淮北多年，手底下一百二十万人马没有，万还是有的。就凭这万人马，本王也足以重振旗鼓，横扫江北。”

杜宽连连摇头，“姓苗的先是操办团练对抗咱们天国，英法联军进北京时又归降了咱们，据说近几年又和胜保搭上了关系，此人分明就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还请大王三思呀。”

陈玉成沉思了片刻：“你所说的毕竟只是遥传，我只知道前不久他还派人前往天京密朝天王，表示决心要效忠于我天国的。何况本王还收到了安插在他身边的余安定的密信，说他并无异心。再说，依目前的形势来看，本王想不出还有比前往寿州更好的办法来。”

杜宽还欲劝谏，陈玉成手一挥，高声道：“本王心意已决，尔等就不必再多言了。众将速去做准备，今晚全军弃城突围，北上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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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寿州

是夜，陈玉成大开北门，率。此前多隆阿已将庐州城围得水泄不通，陈玉成也曾多次夜袭敌营，均是无所收获。此番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而来，若然不胜，则当战死于此。

万余抱着必死决心的太平军向湘军围营发起了猛攻，在这样的突围之战中，已经全然没有了平日战斗的章法，只有拼命的往外冲，在闻讯而来的敌方援军之前冲出包围。否则，离城无险可依的他们，将被清军围杀在这荒郊野外。

清军最初的抵抗相当的激烈，密集的鸟枪抬炮在近距离作战中给予太平军沉重的打击。在损失了数千人之后，太平军终于冲破了清军的外围防御工事，势不可挡的撞入了敌营，一场混乱厮杀就此展开。

多隆阿部乃是湘军中出了名的能打之师，北门的几千人马在与万余太平军的交战之中竟不落下风。战斗还在继续，远处已见火光接天，想来多隆阿已收到了太平军突围的消息，大批援军正往这边赶来。

陈玉成心急如焚，跃马亲上战阵，指挥着太平军奋勇厮杀。终于，决死之士战胜了勇敢之士，北门的湘军开始溃退。而就在此时，多隆亲率的援军却又赶到，数不清的湘勇高喊着“活捉陈玉成！”的号喊，蜂拥而上。

陈玉成无心恋战，率人马仓皇北逃，身后多隆阿紧追不舍，万余人马被杀得仅剩下两千多人。残兵败将奔过了一条溪流，陈玉成下令拆断木桥，这才暂时阻断了清军追击。几千人马顾不得休息片刻，马不停蹄的望寿州逃去。

一天之后，陈玉成抵达了寿州城下，遂派人入城通传苗霖沛。过不多时，寿州城门大开，出来迎接的是他本先的部下余安定。

陈玉成此时心情已放松了不少，便问那余安定，为何苗霖沛不出城迎接。

余安定叹道：“王爷有所不知，前不久苗大人遭了清妖杀手暗算，身上中了一箭，险些被伤了性命，这会儿只好躺在床上休养。所以只好派末将出城迎接，还望王爷见谅。”

陈玉成吃了一惊，忙道：“没想到清妖如此卑鄙，不知苗兄弟伤势如何了，可有大碍否？”

余安定道：“王爷不必担心，苗大人已无性命之忧。王爷若是体念，不如这就随末将进城去看望苗大人吧。”

陈玉成遂决定率军入城，余安定却道：“王爷莫要见怪啊，苗大人坐守寿州，这里多年未经战火，突然进来这么多人马，只怕惊扰了城中百姓，弄得人心惶惶就不好。依末将看，就不如让弟兄们先在城外安营，末将让他们送来酒肉粮米，先休整休整再说吧。”

陈玉成带兵向来以军纪严明著称，平素严禁惊掠黎民百姓，听这余安定所说不无道理，便决定只带着杜宽等二十多人进城会见苗霖沛，余下两人千多士兵全部在城外驻扎。

寿州城中一片繁华，市井之间好不热闹，两淮一带多年的战乱，使得很多流离失所的官绅百姓逃到了这座暂时还算比较安安的城市避难，同时也造就了寿州城的繁荣。

陈玉成看着这热闹的街市，脸上又重现出往昔豪情，忍不住向众人道：“寿州人多粮多，有了这片好地方做依托，本王北伐的宏图大业指日可待了。”

余安定忙是随声附和，而杜宽等随身将士却是心存疑惑，只碍于陈玉成心情极好，故不敢出言扫其兴致。

不多时余安定领着陈玉成等一行人来到一座大宅，说是苗霖沛早先就为陈玉成准备好的英王府，请他先在这里休息一下。陈玉成见苗霖沛想得如此周到，警剔之心一扫全无。连日来奔逃不停，身心也疲惫已极，便听从了余安定的安排，入住这王府中更衣沐浴，吃饭睡觉，休息了整整大半天。

傍晚时分，还不见余安定前来，这时起，陈玉成才有一点不安之心。这时杜宽神色凝重，匆匆而来，低声道：“王爷，情况有些不妙。末将见那姓余的一直不出现，刚才便想出府去打听一下，岂知门口不知何时竟多了数百守卫，他们怎么也不肯让末将出府。”

陈玉成神色一变，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在堂上来回踱了几步，沉声道：“事已至此，千万不可慌张，咱们只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你速去叫招集其他弟兄，咱们翻墙而出，悄悄潜出城外与大队人马回合，趁其不备一举夺下寿州城。”

陈玉成不愧为一代名将，临时决断还算冷静，不过，为时已晚。只听一阵喧嚣之声，数百寿州团勇一窝蜂的闯入了府内，将陈玉成等人迅速的包围在了大堂之中。

此时此刻，陈玉成的一颗心跌到了绝望的谷底。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冲着来人吼道：“余安定在哪里，苗霖沛在哪里，快给本王滚出来说个明白！”

人群中让出一条路来，余安定身披战装，手扶大刀笑着走了上来，向着英王微施一礼，道：“王爷莫怪，苗大人对王爷并无恶意，他只是见大清洪福齐天，盼望着能与王爷一起共享大清洪福。”

陈玉成还未开口，身边杜宽已是怒不可遏，上前指着余安定鼻子斥道：“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英王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出卖他，你——啊！”

杜宽话未骂完，余安定手一挥，埋伏在侧的数十名弓箭手同时放箭，可怜那杜宽瞬时间被射成了刺猬，当场倒毙于地。

眼见杜宽惨死，其他人惊怒万分，纷纷拔刀欲拼死一战。这时，陈玉成脸上的怒容褪去了，他手一挥挡住了愤怒的弟兄。他眼都不眨一下的盯着余安定，那个背叛之徒尽管一脸的笑容，但却不敢正视着英王的眼睛。

陈玉成冷笑了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冷冷道：“你要的是本王的人头，他们都是与你出身入死过的兄弟，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的话，就保他们一条性命吧。”

余安定不敢再笑，向外让开一条路：“王爷，请吧。”

“王爷，王爷……”众人泪如雨下，皆跪在陈玉成脚下，磕头不断。

陈玉成扫了众兄弟一眼，在数百人的包围之下，仰天大笑而出。

悲笑如秋，英雄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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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楚军

千里之外，上海，巡抚衙门。。

李鸿章走向书房，将一封信递给正在批复政务的曾纪泽，“刚刚送来的，是老师的来信，想是有要事，快看看吧。”

曾纪泽看了眼那信，却没有接过来，随意的说道：“不用看了，应该是陈玉成被灭了。”

李鸿章一怔，神情却似不信，曾纪泽笑道：“不信的话，你可以拆开来自己看。”

李鸿章便就把信拆开，当着曾纪泽的面将信中内容细读了一遍，表情渐渐变得惊骇万分。信读完，李鸿章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曾纪泽，一脸的不可思议。

曾纪泽却相当的坦然，俨然一副超然之状，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与控制之中，“父帅信中都说些什么？”

李鸿章从惊叹中回过神来，才道：“老师他按照你的计划，令寿州团练苗霖沛设下引诱之下，已于不久之前成功的活捉到了陈玉成，老师还说……”李鸿章按捺不住心头的惊讶，抛开信问道：“劼刚，你真是太了不起了。那陈玉成跟咱们湘军对着干了这么多年，三河之役差点把湘军尽灭，你设下这奇策活捉此贼，可真是立下了奇功啊。佩服，我李鸿章由衷的佩服你！”

李鸿章心情激动，敬佩之心溢于言表，当即拱手作了一揖，以示此刻的佩服之情。

能得李鸿章这般绝赞之词，当今天下恐怕难得几人，曾纪泽自然是受用不已。不过他深知做事要高调，做人要低调之理，便是自谦道：“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我只是想那苗霖沛乃反复无常的小人，寿州离庐州又不远，似乎可以利用此人引诱陈玉成上钩罢了。没想到就真的成功了，应该还是父亲部署得当之功。”

李鸿章知他是在谦逊，自安庆与曾纪泽接触之今，他已深刻的认识到，这位曾大公子的才华与见识都远胜于己，他日所建的功业，只怕不在其父之下。能辅佐此等不世奇才，将来的功名地位如何，还真无法预料。

李鸿章感慨过后，道：“陈玉成部灭亡，皖北粤匪扫尽，则长江两岸尽为湘军所据，没有了后顾之忧，老师便可督大军顺江而下，直取金陵。我估计过不了多久，洪秀全必扫召李秀成率军回援金陵，到时苏杭的粤匪实力必减，正是咱们淮军反攻的大好时机。”

曾纪泽点头称是，他比李鸿章更想加快反攻的节奏，因为提前发动反击，就能提前收复江浙失地，而这些收复的失地，都将成为他淮军的地盘。曾纪泽不但要与太平军争，还要同另一股正在迅速崛起的势力争。这股势力，就是左宗棠的楚军。

1860年，左宗棠奉诏以四品京堂候补，随同曾国藩襄办军务，不久受命在长沙自募湘军约5000余人。不久后又在曾国藩的推荐下被清廷任命为浙江巡抚，遂率所募人马入江浙，故当时曾纪泽在安庆大营时，并未见过左宗棠。

左宗棠天生狂者，军事才华不在曾国藩之下，一旦入浙，立即将左系湘军更名为楚军，并大力扩展人马，严格训练，人马猛协到了2万余人，比曾纪泽的淮军还要多。

羽翼丰满的左宗棠，在1月初，当曾纪泽的淮军才刚刚抵达上海时，便已经展开了对浙江太平军的反攻。

太平天国的覆灭忆成定局，介时曾国藩必不顾一切反对之声，强行要裁撤湘军。到那个时候，曾纪泽自然可凭手握淮军的实力，左右湘军的命运，进而改变历史的进程。然而，左宗棠楚军的存在，将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他站在什么样的立场，将在一定程度上将定着曾纪泽下一步计划的难易。

想要弱化左宗棠的影响，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减缓楚军发展的速度，所以，曾纪泽才想抢先夺取本该属于左宗棠的地盘。

5月初，陈玉成兵团覆灭后不久，曾国藩即挥师东进，接连攻克长江两人岸要塞，大军进逼金陵。洪秀全不得不连发诏令，命李秀成回师西援天京。5月中旬，在洪秀全再三严厉催逼之下，李秀成只得撤上海、太仓之围，率部回到苏州，与众王共商回援天京之议。主力撤退之后，太平军在上海外围的兵力所剩无多，被迫由进攻转为了防御，这就给了淮军扫清上海外围之敌的有利机会。

在经过四个月的募兵与训练之后，丁日昌为曾纪泽又组建了三个团，约一万余人的兵力。新组建的六、七、八团之中，有太平军投降的士兵、有地方团练兵勇，有商贩农民，也有少部分读书人，总之成份相当的复杂。

曾纪泽以胡雪参、张树珊、向望海，分别担任各团团长，并挑选新军中较为出色者担当下级军官。并责令包括团长在内的三团排以及军官，全部进入黄浦军事学堂进修，对他们进行了全方位的西式军事训练培养，以及思想文化教育。而后，又令这些新军军官，配合军校的洋教习，对所辖的新兵进行训练。

由于战场形势的变化多端，曾纪泽需要将新建的三个团马上投入到战斗之中，故而只能采取连打仗，边培训的方式。为了这些军官们的培训成果，曾纪泽特意在黄浦军事学堂的大操场上举行了一次阅兵仪式。

一队队扛着先进枪械的学员，迈着整齐的步伐从阅兵主席台前走过，他们口中高喊着曾纪泽为黄浦军事学堂写下的校训“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以保卫国家为荣誉”，士气精神颇为旺盛。

这些学员们的步迈虽然比不上当代军人整齐划一，但这并不是曾纪泽所看重的，令他感到欣慰的是从学员们身上看到的那种振奋的精神，热血的气势。从他们的眼神中，曾纪泽不光可以看到决心与意志，还可以看到智慧的光辉。这不仅仅与八旗、绿营兵的愚蠢、萎靡有着天壤之别，甚至比强悍的湘勇也更胜一筹。

在这些学员的身上，曾纪泽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与希望。

“我的曾校长，你给的时间太过短暂，我只能把这些学员们训练成这样的效果，希望你不会太失望。”站在曾纪泽身边一同检阅的戈登总教习显然对他的训练成果不是太满意。

“恰恰相反，我很满意。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先进的军事素养灌注在他们的身上，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要知道，毕竟我们这个国家的人民还不够开明，接受新鲜的思想并不是那么自然而然。少校先生，看来我聘请你做这所军校的总教习，确实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曾纪泽给了戈登最高的评价和最真诚的鼓励。

戈登马上来了信心，昂着头说道：“我相信我的这些学生们，会在校长你的平叛之战中，发挥最出色的指挥，并成为淮军每一名士兵的楷模。”

曾纪泽笑了笑，“希望如此，不过，真正的战争才是检验他们是否合格的唯一标准，就让们就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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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行刑

就在收到李秀成亲率大军回援天京的第二天，曾纪泽便下达了反攻的命令。。刘铭传、张树声、周盛波，以及新建胡雪参、张树珊、向望海共六团淮军，分别由青浦、奉贤、松江一线，向浦西、沪东南之太平军发起了反攻。

太平军的优势在于进攻而非防守，而他们英勇的进攻又是建立士兵的狂热、忠诚之上。李秀成的撤兵带走的是精税之众，留下来的太平军士兵大多是新加入不久的农民，这些未经过太平天国宗教熏陶的士兵，战斗力甚至不如淮军的新兵强。当他们遇到淮军强大的炮火轰击时，很快就要惊惶失措，进而溃退，这在太平军前期的战争中是难以想象之事。

尽管李秀成带走了主力部队，但留守的上海外围的太平军人数仍达五万之多，但是由于上海一地水网密布，淮军便可以在水师，以及洋人炮舰的支持下，由水路机动运兵。是以在大多数的情况下，淮军都能快速的以集中优势兵力，向太平军发起进攻。

兵力、枪炮、士气都处于下风的太平军，焉能抵挡住淮军日渐强大的攻势，故而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淮军横扫上海外围，至6月初时，整个上海所属乡县，全部为淮军收复。

就在曾纪泽展开反攻的同时，他收到了远在美国的容闳来信，信中他已经寻找到了那个美国发明家，两人已就来华开办军工厂达成了协议。目前他正在美国采购办厂所需机器材料，以及招聘相关专业技术人员，大约在下半年就可以归国。

这是一个令曾纪泽倍感兴奋的消息。由于淮军的迅速扩张，使得他不得不一再增加购置进口枪炮及弹药方面的开支，美国人在讨价还价的方面不比英国人逊色，淮军所购武器无不高出国际市场价。武器方面的开支使得曾纪泽在财政上倍感压力，因此他迫切的需要自产武器，削减这方面的开支。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开办军工方面考虑有所不周。制造武器不仅需要机器和技术人员，原材料也是很重要的条件，曾纪泽之前在湖北极力推动开办了大冶矿务局，为的就是这个时候所需。

然而，他却忽略了另外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冶炼。尽管有了充足的矿石资源，但中国传统的土法冶炼方式效率极低，且产品质量低劣，很难保证大规模制造合格枪炮的要求。所以，到时军工厂就不得不大量进口外国铜铁材料，这无疑又将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曾纪泽并非是无所不能的神，他从一个普通人，演变成一省长官和淮军统帅，每天都要思考不计其数的事情，有所疏漏也是难免。好在容闳的这一封来信提醒了他，此时着手应对此事还为时未晚。

曾纪泽马上致信湖北巡抚胡林翼，以及大冶矿务局的中方商总徐润，要求他们与英国方面商讨再在当地开办一家冶炼厂的事宜，形势及股份分配，均仿照大冶矿务局的模式。胡林翼的湖北衙门从大冶矿务局中获利不少，他当即表示支持曾纪泽的动意，并责成徐润立即着手与洋人商谈。

英国人从大冶矿务局的合作中获取了可观的利益，他们本来就渴望能尽快的扩大双方的合作范围，因此对于徐润的提议，很快给予了同意的答复。在经过务实而有效率的谈判之后，达成了在大冶再开办一家合资冶炼厂的合作协议。

千里之外，风萧萧，阴云遮天。延津，这座不出名的小县城，从此将为历史铭记。

此刻正值白日，街道上却冷冷清清的，看不见几个人影。而县城东头的一座马场里，却是人山人海，几乎全县城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人群之内是全副武装的清军，里三层外三层将内中围出一片空地。中央处是临时搭建的一座高台，对面的伞盖下端坐一人，正是清廷兵部尚书胜保。

锣声响起，一队清兵从外冲入，呼喝推搡，撞开了一条道路。过不多时，吱呀呀的马车声传来，在几百名清兵的押解之下，一车囚车缓缓的开进了刑场。

围观的人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人们争相踮起脚尖，探起头，想要一睹囚车中那人的形容。接着，人群开始喧嚣起来，有人在叹息，有人在指着车中囚犯破口大骂，更有人愤怒的向那囚犯丢石头。

只见囚车中那人，虽然身着囚服，面目带血，披头散发，但落魄之状依然掩盖不住其英武之气。他微笑着，以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囚车外那些芸芸百姓。

囚车很快驶入法场，几名强干的清兵将囚犯抬下车，拖上了刑台。脚上的铁链划过地面，声音显得特别刺耳。

胜保紧锁着眉头，死盯着那囚犯，而那囚犯同样以一种不屑的笑容面对着他。渐渐的胜保感觉那笑容，那双眼睛，仿佛是千万根针刺向他的每一个毛孔，让他感到混身的不自在。

胜保腾的站了起来，喝道：“陈玉成，本官奉上谕，今日将你处以斩首之刑，你还有何话可说！”

是的，他就是陈玉成，太平天国的英王。而今，却只是一个阶下之囚，临刑死犯。不过，似乎他并怕死。

陈玉成笑哼一声，道：“胜保，想当初本王杀得你跟落水狗一样，跟你这样的败军之将，本王不屑于多言。要杀便杀吧，无须多言。”

当初苗霖沛把陈玉成交给了多隆阿，多隆阿为了给胜保这个兵部尚书一个面子，又将陈玉成转交给了他。胜保大喜之下，当即设下刑堂审讯，却不料陈玉成每每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任凭施用各种刑法，这位年轻的英王就是不肯说一个软字，直把胜保搞得是怒火中烧。

而今，清廷下了旨意，要他将陈玉成就地处决。胜保以为死亡可以吓倒他，他一定会求饶吧，却没想到，死到临头，陈玉成还是不把他当回事。

胜保的眼中在喷火，他恨不得亲自操刀去把陈玉成碎尸万段，但他终于还是忍住了，作为一名兵部尚书，他岂能失了体面。

他忍着怒气，走到了陈玉成跟前，忽然，他笑了，笑得甚是得意。他俯身凑近陈玉成的耳朵，缓缓道：“陈玉成，你真是艳福不浅呀，娶了那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夫人。你放心，本官会待你好好照顾她的。”

陈玉成脸色一变，猛抬起头，死盯着胜保，怒道：“你这禽兽不如的清妖，你把灵儿怎样了！”

胜保笑得更加得意，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味着什么，“那么白净的肌肤，那小手，那小蛮腰，那对雪白的大**，还有那大屁股，哎哟，真是天下少有的尤物啊。”

“胜保！你们狗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陈玉成几乎气晕过去，奋然而起，便要用头去撞胜保，却被看守的清兵死死按着，无论怎么挣扎也动弹不得。

“哈哈哈——”胜保大笑着，拂袖而回。接着，他大喊一声：“奉圣谕，即刻处斩逆贼陈玉成。”

一名彪悍的刀斧手走上刑台，端起一碗酒自饮了一半，将另一半尽数喷在了明晃晃的大刀上。大刀缓缓举起，对准了陈玉成的脖颈。

“清妖们，休要得意。我陈玉成虽死，早晚会有人替天行道，杀尽你们这些狗贼！”最后时刻，陈玉成昂首高呼，接着便是放笑狂声。

大刀落下。伴随着那头断之音的，是刑场外的一阵叫好声。

风起了，细雨悄悄而落，人群鸟兽散尽。胜保吩咐部下将陈玉成的尸体和人头收好，以备遍传各地。不久，刑场空无一人。

雨水洗过刑台，很快，那一摊血水便随着水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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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常熟

上海，巡抚衙门。。

周馥举着一封公函兴冲冲的走进书房，向正在与李鸿章王凯泰商议军机的曾纪泽说道：“大人，湖北传来了好消息，徐商总已经和英商谈好了开办冶炼厂之事，他说大约两个月之内就可以投入生产了。”

曾纪泽甚喜，接过公函来细看一遍，便又递给了李鸿章等人传阅，“徐润这个人还真是个经商的人才，这次的谈判给咱们省了不少的银子。”

王凯泰却有看法，道：“大人，这合资的冶炼厂既然是开在湖北，由他们湖北衙门筹资便是了，咱们又何必出钱呢。”

李鸿章替曾纪泽解释道：“开办军工厂是将来必然的趋势，到时各省都建了厂子，必然抢着要冶炼厂的铜铁，介时铜铁价格一定会跟着被炒高。要是咱们能先成了厂子的股东，那情况就自然不一样了。巡抚大人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正是如此。”曾纪泽同意李鸿章的解释。

王凯泰恍惚，竖起大拇指赞道：“还是曾大人想的长远。”

话未罢，凌焕也匆匆而来，手里也拿着一封函件，曾纪泽笑道：“怎么，今天似乎很多好消息呀。”

凌焕把公函呈给了曾纪泽，他打开来闲然的看了看，蓦地，神色变得万分庄肃。众人还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李鸿章猜测道：“劼刚，是不是湘军方面进攻金陵不太顺利。”

曾纪泽摇了摇，沉默片刻，道：“陈玉成死了。”

众人皆不语，目光中显露着复杂的神色。李鸿章感慨道：“这个人算得上是不世出的将才，当年三河一役时，险些把湘军逼上绝路。只可惜啊，他错投了反贼的旗下，不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王凯泰也跟着感叹：“是啊，比如那个已死的杨秀清，还有尚在四处游窜的石达开，都是难得一见的人才。若能为国家效力，或许也能搏个流芳百世，怎像现在这般落个遗臭万年的骂名。”

古人就是古人，无论他们有多么的有才学，总也摆脱不了历史的局限性。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很大程度上，决定于“成王败寇”四个字。

曾纪泽冷笑着说：“若是没有陈玉成这等反贼，你我这些没有门路的汉家子弟，又岂会坐到今天的高位。依我看，咱们多少还得感谢他们才是。”

曾纪泽说的是大实话，李鸿章等人心下岂又不知，当下几人也不多言，只是笑着看着曾纪泽。

进下7月中旬，上海失地已全被淮军收复。曾纪泽正积极扩张淮军，加强训练，大量进口并储备弹药，准备不日向苏杭一带太平军发起反攻。

是日原太平军降将钱寿仁前来求见曾纪泽。曾纪泽为了更大程度的瓜解太平军军心，故在对待投降太平军将士方面格外优厚，更何况他的淮军急需扩张，这些经历过战火磨练的太平军降卒正是很不错的兵源。

钱寿仁献太仓归降之后，曾纪泽即任命他为游击，隶属于新编的上海城防军，这是曾纪泽计划兴建的未来警察部队的前身，主要负责维持上海一带的地方治安，虽不属于淮军系统，但也归巡抚衙门直接指挥。

而那一千多太平军降兵，曾纪泽择其精壮者编入了新建淮军，接受思想再教育。其余则全部分配到了各支正在组建的城防军中。

曾纪泽并没有重用钱寿仁，这是因为他虽然欢迎太平军投降，但却对他们这些降将怀有不信任。但他也没有轻视钱寿仁，给予他的饷银相当的丰厚。当天见到钱寿仁后，曾纪泽便用关怀的语气问道：“新的职位还满意吧，不要太过辛苦，要注意保重身体。”

钱寿仁有感于曾纪泽的亲切关心，激动的就差抱腿痛哭了，他当即表示工作很顺利，生活很温馨，非常感谢领导的关怀与器重。

曾纪泽原以为他只是无事来讨好奉承一个自己，准备再安慰几句就打发他走，但接着钱寿仁的话却引起了他的重视。

“末将今天来是有极重要的事要向大人奏报，末将已经和发匪的常熟守将钱桂仁取得了联系，他说愿意弃暗投明，归降于大人。末将不敢擅做主张，故特来请示大人。”

常熟位于苏州的北面，对于苏州的而言，其战略意义与太仓相仿，若能控制该县，则可对苏州形面三面夹击之势。淮军的下一步进攻既定目标既为常熟，钱寿仁的这个消息对于曾纪泽来说，算是又是一个意外惊喜。

“这个钱桂仁跟你是什么关系？”曾纪泽注意到他二人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

“他是末将的堂兄。自从末将归降大人之后，发匪对他就倍加疑心，处处提防，堂兄的日子极不好过，故他才不得不和末将取得联系，希望投归大人。末将可以人头担保他的诚意。”钱寿仁如实回答。

曾纪泽心想你们这两兄弟还真是适合当兄弟，连投降都有遗传上的共同之处。

“钱桂仁能弃暗投明是再好不过，待事成之后，我绝不会亏待于他。你为淮军立下此一功，待常熟到手之后，我一定当提拔你。”曾纪泽以利激励，同时提醒道：“目前李秀成虽然不在苏州，但谭绍光那斯也不是泛泛之辈，此事还需周密商议，在此之胶，你一定嘱咐钱桂仁千万不可透露风声。

“这个末将明白。”

随后曾纪泽便将此事与李鸿章等商议，由于常熟县城的太平军并非只有钱桂杜一支部队，一旦东窗事先，城中会发生激战，与此同时，苏州方面一定会迅速的派兵镇压。所以他们计划派刘铭传团从海路前往常熟支援钱桂仁，同时命驻守太仓的潘鼎新部一个营北上，阻击苏州方面的太平军人马。

与此同时，曾纪泽又让钱寿仁与钱桂仁取得联系，约定15日晚，看到海上清军的信号之后，立即发动夺城兵变。

刘铭传团接到命令之后，连夜赶到吴淞码头，三千人马及武器装备登上了向英军租借到的炮舰，由长江水路前往常熟。

这一次的租船，共花费了曾纪泽将近三万两的白银，再加上先前多次的租借费用，数额共计约二十五万两之巨，这相当于淮军数月的军费支出。

曾纪泽意识到，总是这样租借洋人的炮舰不是长久的办法，必须在适当的时候，尽快的组建一支属于淮军自己的火轮炮舰编队。无论从节约开支，还是长远的发展角度来讲，这都是十分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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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淮扬水师

淮军从上到下的指挥网络渐已完善，具体的战役已不需曾纪泽亲临指挥，这就使他可以抽出更多的时间来处理大方向的事情。。

曾纪泽约见了英国驻上海领事，向他说明了淮军希望购买几艘英造蒸汽炮舰的意向。其实曾纪泽更偏向与几美国人加强贸易联系，但考虑到英国海军在当时世界上仍属于最先进的地位，故才选择了向英方购买。

清国人能主动的进口英国货，这对英国人而言自然是梦寐以求之事，英国领事当即表示愿意为他联系英国舰船制造企业。但同时他也对曾纪泽从向英国进口枪炮改向美国进口，表示了一定的质疑与不满。

曾纪泽向这位大胡子的英国领使解释道：“领事阁下不要误会，大英帝国的枪炮品质优越，直到现在我都认为你们的枪炮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但阁下也清楚，你们的枪炮价格太贵，我为我的军队大规模配备贵国的武器，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不过请阁下放心，这只是一个经济上的决策，并不代表我的江苏衙门，以及我的淮军要放弃与贵国的商业合作，而且我很乐观的认为，我们双方的合作不但不会削减，在不久的将来还会更加的密切。正在开办的大冶冶炼厂不就是一个很好的预示吗？”

曾纪泽极力安抚有了效果，英国领事道：“我对曾大人的诚意深信不疑，但我希望这种诚意能落实到实际行动，而不只是口头上的空谈。我相信曾大人会做到言行如一的。”

曾纪泽心知肚明，这个人是在和曾纪泽谈条件，以获取在华榨取更多利益的特权。果然，紧接着英国领事就提出，进一步扩大英国租界的要求。另外他还提出，应当由英国方面训练新组建的城防军，并在该武器指挥体系中占有一席之地。

曾纪泽心中愤愤不平，但念在此时淮军未强，中国衰弱，面对列强的欺压也只能暂时忍气吞声。英国人扩张租界，无非是想扩大他在上海的“国中之国”，至于后一条要求，则分明是想渗透过上海未来的“警察部队”，借机将他们在上海的控制权伸向租界之外。这两点，曾纪泽都是无法容忍的。

“贵国的租界区已经是上海最大，整个面积甚至超国法国和美国租界的总和，我不认为贵国还有继续扩大租界区的需要。”曾纪泽委婉的拒绝。

“我国在上海的贸易每年都在飞速的增长，每个月都有一家公司在租界开业，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多的侨民，原有的租界区很显然已经容不下他们，所以我认为扩大租界势在必行，这也是我国政府的意思，还请曾大人慎重考虑。”英国领事是在威胁。

曾纪泽这人是最受不了别人威胁了，他此刻真有一枪嘣了眼前这个厌恶的英国人的冲动，但是他却不能，这个时候，只有忍耐。

“就算是这样，扩大租界这样重大之事，涉及到国家大体，我一个小小的巡抚也是做不了主的。还请贵国向北京朝廷上奏吧，如果朝廷批准了，到时咱们再商量具体事宜。”

曾纪泽把包袱推给了北京的“老佛爷”，理论上，他确实没有批准的权力。但自太平天国叛乱，第二次鸦片战争失败之后，地方权力渐大，再加上洋人横行无忌，故而在与他们打交道之时，很多时候地方大员都是未得朝廷批准就擅做主张。如果曾纪泽愿意，他完全可以做主，同意英国人的无理要求。但是，他却没有，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曾纪泽以理拒绝，英国人还不至于为这么一件小事就与他反脸，英国领事虽然很不高兴，但也没再执意要求。他闷闷不乐的说道：“好吧，我们会向贵国朝廷提出交涉的。至于城防军的提议，我认为这对上海的安全是十分有利的，曾大人应该不会再拒绝吧。”

“我们已经有了黄浦军官学堂，新建的城防军军官们都将经过军校的培训之后才会被正式任命。有贵国的少校戈登先生担任军校总教习，我想当他培养出来的城防军官应当有很高的职业素养，他们可以出色的完成上海的治安维护。贵国的好意我十分感谢，但我想就没这个必要了。”

曾纪泽巧妙的再一次拒绝英国领事的要求，这使得这个大胡子相当的恼火，但同时他又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来。

英国人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他们很快采取了相应的报复，这直接体现在了淮军所购炮舰的价格上。他们先是提出江苏衙门必须先付一定的订金，但在曾纪泽如数交付之后，又提出新的炮舰加装了最新型的舰炮，价格应当有所提高，否则，英方将拒不发货。

曾纪泽迫于组建淮军的急迫性，不得满足了英国人无耻的要求，最后，以比国际市场价高出三成的价格，购买了七艘当时世界最先进的蒸汽炮舰。

曾纪泽就依靠着这七艘炮舰，再加上曾国藩先前从湘军水师中拨给他的三千水勇以及旧式舢板四十艘，组成了淮军直属的水师。曾纪泽将这支水师命名为“淮扬水师”，任命统领黄翼升为水师提督。

曾纪泽虽在名义上为淮扬水师建军之主，但除七艘炮舰之外，这支水师成军的来历及组成成份，则始终与湘军关系极密，而与曾纪泽的关系，也只是借于黄翼升个人的接触。

究其原因，其一是原水师为曾国藩一手办成，曾纪泽毫无闻问。其二由于淮扬水师统领与营官均借自湘军外江水师，其饷项分自内江水师。其三由于淮扬水师无论新营旧营，大部分系募自湖南，部分为曾纪泽抵沪之后招募。故与曾国藩、杨填鸭式福、彭玉麟极为密切，而与曾纪泽则相当比较疏淡。

曾纪泽的淮军以陆军为主，水师是为软肋，故不得暂依靠父亲湘军水师的补充，抵沪之后，又因为饷银有限的原因，来不及筹建一支真正归自己统领的水师。任命黄翼升为水师提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尽管如此，曾纪泽为了加强对淮扬水师的控制，特别对七艘炮舰的管带做了任命，连同水勇在内，大部分都是他新招募的人马，属于他的嫡系水师。鉴于七艘炮舰的强大战斗力，它们必将成为淮扬水师今后作战的主力，而曾纪泽将这七艘炮舰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强了对掌握了淮扬水师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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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海袭

就在曾纪泽组建淮扬水师的同时，常熟之战已然展开。。

东方破晓，天色未明。潮水轻柔的触摸着古老的堤岸，风与海涛的歌声悠远缠绵，点点灯光孤独的在黑暗是舞蹈。幽幽火光中，隐约有持械的人影晃来晃去，那是太平军沿江的哨兵。

这个时间段，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士兵何三宝哆哆嗦嗦的站在岸边，江风带寒，他冷得将两支手缩进了袖筒里，就那么低头弓成一团，原地不断的小跳着跺脚，只是偶尔抬起头瞄一眼江面。

身后，炮台下的营房中，冷不丁会传来一两声梦中噫语，何三宝忍不住暗骂：“他娘的，欺负老子是新兵蛋子啊，每次都让我的守夜放哨。”

天快亮了，何三宝心情渐渐好起来，呆会他就可以回房，缩进暖暖的被窝中好好睡上一觉了。也许在梦里，可以梦见在村里老柳树下等着他的小翠。

堤道的那一头传来脚步声，何三宝顿时警觉起来，举起刀喝问：“是什么人？”

“三宝，别咋咋乎乎的，是老子我。”夜色中走过来一人，何三宝了口气，那人是同村的许二多，就是这家伙唆使着他来一同参加太平军的。

“我说三宝，怎么又是你放哨，是不是那帮狗东西又斯负你这老实人了。”许二多表现得愤愤不平，顺便递给队一个酒葫芦。

何三宝皱着眉头，猛摇了摇头，“我不会喝酒，你喝吧？”

啪！许二多猛拍了一下三宝的头，满脸鄙视的骂道：“不喝酒还叫爷们儿么，瞧你这乌龟王八样，人家不欺负你才怪。”

何三宝咧着嘴摸着脑袋，免强的接过了酒葫芦，“那我就喝一口吧，就喝一口。”仿佛受刑一样，他盯着黑洞洞的葫芦口好一会，最后一闭眼，猛灌了一大好。

“咳咳——好辣啊，真难喝。”何三宝表情难过之极，一口酒倒有一半吐了出去。

“哎，四丫儿那么水灵的姑娘，怎么就看上你这草包了。她还等着你挣足钱回去娶她呢，我看就你这样，她是没指望了。等你挣足了钱，我估计四丫那娘早把她送给东村的王财主当小妾去了。”许二多数落着三宝，夺回酒葫芦，猛灌了一大好，啧啧赞着好酒。

“四丫儿说过会等我的，她绝不会给人家当小妾！”何三宝一下子表现的很激动，脖子涨得通红，连青筋都突了出来。

“好啦好啦，小翠会等你的。激动个什么嘛……”许二多不耐烦的低说着。接着诡异一笑，将何三宝拉到了营房后面。

“干什么呀，我还要站岗呢。”

“站鬼子岗，官军又没长了翅膀，怎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儿来。”许二多四下瞧了一瞧，见无别人，便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杆烟枪。何三宝知道，那是抽鸦片有的。

何三宝大吃一惊：“你怎么有这东西，抽它可是要被砍……”

“嘘——你吵吵个毛子嘛。”许二多赶紧将他的嘴捂上，接着又笑着说道：“其实那些个什么军纪都是压咱们当兵的，那些个官老爷说得好听，自己还不是偷着抽。凭什么他们可以抽，咱就不抽呢。三宝，来一口吧。”许二多麻利的将来烟土，又从腰上的布囊里取出了烟灯点上，就把烟枪递向何三宝。

何三宝又没敢接，很恐惧的小声说：“二多呀，我听人家说这烟土有毒，抽了会死人的。”

“放屁，这都是那些抽不起的穷鬼编瞎话。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抽一口能让你赛过神仙。”许二多自己长吸了一口气，浓浓烟雾中，三宝瞧见他一脸的心旷神怡，好不享受的样子。

“这烟土真有这么好抽么？”何三宝有点动心了。

“当然了，三宝，我可是看在咱们同乡的份上才给你抽的。抽吧，抽了你就能见着小翠了。”

何三宝一听到小翠二字，顿时来了胆量，犹豫再三，还是学着许二多的样子抽了几口。这第一口下去，立刻呛得头晕目眩，但在许二多的强迫下，三宝硬头皮又抽了几口。渐渐的，烟土的作用发作，何三宝感觉到浑身轻飘飘，软绵绵的。他的神色开始不清楚，眼前渐渐出现模类的影子，像是小翠的脸。

“小翠，小翠，我想你啊，你可一定要等着我。”何三宝陷入了虚幻之中，在梦境之中，他与他的小翠相聚了。

不知不觉中，他们两人昏睡过去了。当何三宝迷迷糊糊的醒来时，天色已亮，他感到胃里一阵的翻滚，恶心难耐。他急扑到岸堤上，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仿佛把整个胃也吐了出来，何三宝总算舒服了一些，他爬将起来，虚软无力的摊坐在了地上。

“什么鬼东西，我以后再也不抽了。”何三宝抱怨着，缓缓的抬起头，想让江风吹散头脑的昏沉。

猛然间，他的眼睛睁得斗大，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恐怖的事情。

“三宝，这烟土味道不错吧。”许二多也醒了，晃晃悠悠的走过一为，得意的拍着他的肩膀。

“那，那——”何三宝吓得说不出一句话，颤抖的指向了江面。

江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十余艘洋人的炮舰，距海岸仅一里之遥。数不清的清军，正划着从炮舰上卸下的木船，乘着顺风之势，向岸边炮台驶来。

当许二多看到这一幕时，他同样惊呆了。但他显然要比何三宝要机灵许多，很快就反应了过，推着三宝惊叫道：“是官军偷袭，快，快去发警报啊。”

何三宝从恐怖中惊醒，他从地上爬起，便往营房奔去，口中呼道：“清兵来啦，清兵来啦。”

轰！一声炮响，发生在身后爆炸将何三宝掀翻在地。他抹去了嘴里的土，回头望时，却见刚才坐的地方竟被炸了一个坑，许二多已不见踪影。坑的旁边，赫然是数不清的肉块。

“啊——”何三宝吓得大叫一声，昏厥而去。

接着，江上的炮舰展开了更猛烈的轰击，这座没有任何提防的炮台，很快变成了一片火海。

望着陆续登岸的淮勇，刘铭传向左右道：“钱桂仁应该已经动了兵变，登岸之后找几个俘虏带路，全团迅速开往常熟。”

他乘坐的木船不久也抵岸，刘铭传踏上已被舰炮轰成废墟的炮台，口中道：“洋人果然是船坚炮利，怪不得当年大沽口炮台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攻陷。”

“大人，抓到一个活着的发匪。”一营营长陈时危押着一名灰头土脸的太平军战士过报告。

刘铭传瞅了一眼那吓得哆哆嗦嗦的小兵，板着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太平军小兵不敢抬头，忽然扑嗵跪倒在了刘铭传面前：“小人叫何三宝，小人也是被他们抓来当兵的，小人从来没干过坏事，求官老爷大人饶命。”

看他这副胆小之状，刘铭传知道用这样的当向导才可靠，口气便温和了不少，“你带本官前往常熟，本官不但绕你一命，还要重重的赏你。”

何三宝只想着活命，哪还想要什么重赏，急道：“去常熟的路小人熟得很，小人愿为官老爷效劳。”

刘铭传遂命留一个连守卫常熟码头炮台，余众三千人马立刻起程，急行军开往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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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程学启

常熟钱桂仁在听到码头炮声时，便知淮军接应的人马已到，遂令所部人马立刻发难，攻打常熟县衙，并迅速的占领了东门，以接应淮军入城。。

刘铭传的人马赶到时，常熟城已是一片混乱，忠于太平天国的守军正与钱桂仁的叛军殊死激战。钱桂仁所部人数并不占优，在短暂的突袭之后，反应过来的其余太平军立即对其展开镇压，双方在每一条街道展开肉搏血拼。

钱桂仁为了造成混乱的局面，便命手下沿街放火，祸及城中无辜百姓。被大火烧及的民房店铺不计其数，城中百姓惊惶大乱，携家带口的到处逃窜。而激战双方都杀红了眼，刀下不长眼，见人就杀，竟有上千百姓死于了混战之中。

钱桂仁部毕竟人少，两千人马很快被杀得死伤大半，余众退守在东门一带，抵死不退。就在钱桂仁陷入了绝境之时，刘铭传的人马及时赶到，三千人马分别从东门南门涌入。

突然出现的清军令太平军大吃一惊，先进的洋枪洋炮很快给予他们沉重的打击。钱桂仁见援兵已至，立刻发起了反攻，大刀长矛配合着淮军的枪炮，攻势势不可挡，东南两路人马横扫常熟城。

一万多太平军在经过了激烈的抵抗之后，守将王淮水意识到常熟是守不住了，只好遂残部往苏州方向退去。刘铭传部在中午时分，完全控制了常熟城，遂令加固城防，扑灭大火安抚民心，以待苏州方面太平军的反攻。

常熟方面刘铭传手的消息很快传回了上海，曾纪泽将奏报遍传给众人，笑道：“常熟城克复了，这个刘铭传果然有些本事，没辜负了我对他的信任。”

李鸿章道：“刘铭传乃当世将才，依我所看，在咱们淮军众将之中，他应该是最能打的一个。”

曾纪泽对刘铭传可是颇为敬佩的，想那历史中的中法战争，刘铭传临危受命，渡海守台湾，击败了法军的数次进攻。在战争结束之后，又力主台湾建省，并任台湾首任巡抚。他在台湾广泛的推行洋务，开矿产、办商业、建铁路，数年之将既将贫穷的台湾建设的欣欣向荣，可称得上了各省近代化建设的概模。

此人文武全才，实属难得，是曾纪泽心目中，在今后建设大计中，能委以更大重任的一名合适人选。

二人正评论着刘铭传，王凯泰持另一份奏报而来，喜道：“大人，潘鼎新部传来捷报，他的人马在苏州通往常熟的路上设伏成功，击溃了粤匪的援军，射杀五百余人，缴获洋枪两百条，大功一件呀。”

听着部下们传来的一件件战报，曾纪泽颇感欣慰，心下更佩服李鸿章识人的眼光，当初他选中的这些人，确实都是难得的将才，自淮军成军以来，鲜有败绩。当然，这当中与淮军的武器先进有很大关系，但将的指挥作用同样是不可低估的。

李鸿章道：“常熟失陷，苏州势危。那李秀必会大举反攻，为今之计，趁其未及反应时，速调兵趁胜攻打昆山、福山，将上海、太仓与常熟连成一线，打通由北面进攻苏州的道路。”

王凯泰补充道：“如果时间来的及的话，还应调兵攻下杨库城。此城虽小，但对整个苏州战局却至关重要啊。”

杨库城地处苏州、常熟的交通要道上，离江阴、常熟中50里，是沿江著名的险要隘口，又是江阴和无锡的屏蔽。淮军若能攻取杨库，就可进取江阴，揳入无锡，严重的威胁苏州的后路。

曾纪泽深以为然，便调吴长庆团北上，攻取福山、昆山等地，又调张树声团进扎杨库附近的鹿苑镇，监视杨库的太平军，待时机成熟以攻取。又令黄翼升率淮扬水师沿江驻守，以为机动力量，随时支援各路淮军。

常熟的失陷，苏州势危，远在天京的李秀成闻报，立即部署苏州防务，准备北进常熟，东攻太仓，期望能扭转危局。李秀成责令慕王谭绍光、会王蔡元隆、潮王黄子隆统军出苏州，进取常、太。同时，江阴无锡等地太平军前来助战，反攻的声势颇为浩大。

曾纪泽的淮军兵力不过两万余人，能战者不过最初的五个团，新编的三个团战斗经验不足，故只留他们守卫上海外围诸要地，而正在组建的四个团连装备还没到齐，更别提投入战斗了。

曾纪泽已然在常熟、太仓、昆山、福山、杨库等地投入了大部分兵力，面对李秀成的大举反攻，在兵力上又一次显得捉襟见肋。

正当曾纪泽在为此犯愁时，曾国藩派遣来支援淮军的程学启部五千人马抵达了上海，这无疑是解了曾纪泽的燃眉之急。

程学启这家伙也是一个颇具争议性的人物，他原本出身农家，太平军夺安庆之后加入太平军，为陈玉成所赏识，命其佐叶芸来守安庆。去岁湘军围安庆，程学启见太平军败局已定，故暗中投降，愿为内应，因约期未到便东窗事发，于是连夜率亲兵行只投靠了曾国藩。

湘军与淮军的组成不同，其中将兵大多数以湘藉人士为主，外地兵源很少，而太平军的降兵就更少。程学启既为降兵，又为外省人，故投降之后，在湘军营中甚为人瞧不起，处处为人排挤。虽然程学启拼死拼活的为湘军卖命，立下了不少战功，但却一直不得升迁。

曾纪泽知道家伙是个能打的悍将，故在此前派人去游说，诱其加入淮军，并向曾国藩诉苦，一再的声称淮军兵力不足。程学启在湘军中混得也不如意，他见曾纪泽盛情款款，便向曾国藩主动请缨前往上海，曾国藩便当即同意。

程学启带来的这五千人马，都是参加过安庆之战，身经百战的将士，比淮军建军之初的那五团团练人马更具战斗力。时值太平军慕王谭绍光率两万人马进攻太仓潘鼎新部，太仓军情吃紧，潘鼎新屡番发来求援之信，曾纪泽便命程学启马不停蹄，连夜赶往太仓，会同潘鼎新抵挡谭绍光之进攻。

人程学程千里迢迢的赶来上海，曾纪泽连喘气的功夫都不给就派他上战场，多少有点不够体怃下属。曾纪泽遂在临行之在，在吴淞码头设酒，为程学启壮行。

曾纪泽在安庆之时曾见过程学启一面，这个人生得面貌狰狞，乍一眼看上去就非善类，再加上他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旁人很难看得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故而很不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

“方忠，你刚来我就派你上前线，实在是难为你了。这一杯本巡抚敬你和将士们，祝你们早奏捷报。”

程学启也不说话，跟着曾纪泽将一杯酒饮尽。曾纪泽见他也不表一下有没有信心，便有几分不放心，道：“那谭绍光是李秀成才下得意之将，你此去，凡事要多和潘鼎新商议，千万不可小看敌人。”

程学启沉吟片刻，将那酒杯砰的放在了桌上，口气生硬的说道：“大人放心，若是太仓稍有差池，末将愿提头来见大人。时候不早，末将告辞。”程学启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后拱手一礼，便随同部下登船而去。

身边的王凯泰哼了一声，道：“这人好生无礼，他不过是发匪的一员降将而已，有什么资格这么耍横。”

曾纪泽却是一笑，放下手中的空杯，道：“越是这种蛮将才越是能打啊，看来那谭绍光要有苦头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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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暗藏的隐患

三天之后，程学启回来了，带着太仓大捷的消息回来，可惜却是被抬回来的。

曾纪泽在码头上看到被从船上抬下来的程学启时，眉头不禁一皱。却见程学启昏迷不醒，头上肩上到处包裹着绷带，一副垂危之状。曾纪泽便向参将贺魁城问道：“你家团长怎会搞成这副模样？”

贺魁城满脸的委屈之状，义愤填膺的将太仓之战的经过得述了一遍。

当日程学启赶赴太仓时，正逢太平军攻城。当时谭绍光畏于淮军枪炮之力，遂从苏州城调来了近二十几门宝贵的先进野战炮，其射程和火力都堪比淮军。再加上各式山炮、抬炮，总计共八十余门炮，对太仓西门猛轰不止。很快，城墙便被轰塌数处，淮军损失颇大，只是依靠着城外濠沟工事，才免强抵挡住了太平军的向次凶猛进攻。

程学启因为武器装备较为落后，所以潘鼎新执意让他的人马据城外壕沟防守，程学启当时也没有反对。岂知太平军强攻几次无效之后，便集中炮火开始轰击淮军壕沟阵地，一连两天的炮击，直把程学启打得抬不起头，所部死伤近七百余人。

程学启盘算着这样下去还得了，再被这么轰上几天，自己这一团的人马差不多就都成了炮灰了。于是他和潘鼎新商议，趁着太平军久攻不下，有所松懈之时，他二人兵分两路，分别由城内外出击，从东南两面夜袭谭绍光大营。

潘鼎新当时是一口答应。当夜程学启便率军绕出战壕，从南面突出太平军大营，谁知潘鼎新团新没有如期进攻，程学启部很快陷入了太平军两万余众的包围之中。危急之中，程学启指挥着部下殊死而战，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竟是奇迹般的搅乱了太平军的布防。

这个时候，城中的潘鼎新见太平军大营已乱，方才率军杀出，内外夹击，彻底击溃了谭绍光。而在混战之中，程学启不幸为炮弹碎片击中，倒在了战场之上。

曾纪泽听罢贺魁城的描述，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看来潘鼎新这些淮军将领，与湘军的将官们一样，同样有些瞧不起程学启这个太平军降将，这次的太仓之战，明显就是心有介蒂，故意要整程学启。若非程学启作战英勇，打乱了太平军，只怕潘鼎新还不肯出击，到时岂不白白送了程学启的性命。

在曾纪泽看来，这是一件极其严重的违纪事件，他所希冀的淮军，无论将士们来自何方，属于何藉，都应该抛除相互间的隔阂，心中只有“淮军”二字，没有什么“团练”、“新军”、“太平军降将”之分。

而他所开办的黄浦军官学堂，在对学员们的教育过程中，也极力的强调着淮军的一种归属感，在对士兵的训练中，同样是如此。潘鼎新的所作所为，显然是触犯了曾纪泽的禁忌，他意识到，在淮军中的这种派系思想尚未成型时，有必要来一次思想整风教育。

不过眼下，程学启的伤势才是曾纪泽最担心之事，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路易丝，于是，曾纪泽便亲自送程学启赶往了英租界的圣约翰医院。但遗憾的是，根据圣约翰医院的规定，医院只为在华的外国人而设，并不对中国人开放。

曾纪泽当时就火了，心想什么这是什么狗屁规定，你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开办的医院，却不给我们中国人瞧病。院方的这规定，比之所谓的“华人与狗不得入内”只不过稍稍文雅了一点而已。

若非是满清无能，使国家沦落至此，不得看外国人眼色行事，曾纪泽早就亲带一队人马一把火烧了这医院了。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曾纪泽只好暂窝着火，向门卫说自己是这医院里路易丝医生的朋友，请她出来见一下。

恰逢路易丝这天在外科当班，自从上次除夕夜的偶遇之后，曾纪泽因公事繁忙，一直未能抽出时间来看望路易丝，这让她颇感失望。她对曾纪泽也是时常的挂念，几次三番的想去衙门找他，但都在一番犹豫之后放弃了。而曾纪泽这个时候的出现，无疑让她感到喜出望外，她躲在更衣室里整理了一?埃缓蟛糯掖业某隽死础?p>“曾，你终于不忙了吗，怎么有空来找我？”路易丝的口气中有几分抱怨。

曾纪泽没功夫跟她叙旧，指着身后担架上的程学启，“路易丝，我的一名下属受了重伤，请你想办法为他医治一下吧。”

这么久没见面，见面却是为了这样的原因。路易丝又失望了，但出于医生的职业素养，她并没有放在心上，立刻向院长恳请破例为这个中国人治病。

圣约翰医院是路易丝的父亲捐资开办的，虽然有院规在，但路易丝的面子院长却不能不给，只好就答应了她的请求。路易丝便组织外科的医生们立即为重伤的程学启会诊，并在一个小时后为她实施了手术。

曾纪泽一直等在手术室外，两个多小时后，路易丝从手术室中走了出来，她摘去了头套和口罩，露出疲惫的面容，因为劳累的原因，头上出了很多汗，金色的头发也被浸湿了许多。

“路易丝，他的病情怎样了？”曾纪泽急切的询问，他可不想失出这么一位能打硬仗的悍将。

路易丝轻吁了口气，“他的伤势确实很重，身上中了多处枪伤，不过所幸的是都没有伤到要害。我们已经给他做过手术，病人的已经渡过了危险期，不过想要完全康复的话，至少也得需要四五个月的时间。”

曾纪泽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的表情充满了感激，“路易丝，谢谢你帮了我这个大忙。你真是我的幸运女神。”

路易丝笑了，“如果我是你的幸运女神的话，就不会每次我们遇见的时候，你都会碰见一撞不幸的事。”

经年不息的战火，长期的沉埋于军政之事中，其中艰繁，着实令人心情沉郁。而今见到路易丝，见到她的笑容，虽然是在医院这么一个不太浪漫的地方，但曾纪泽的心情却着实为之一振。

“我们中国有一句古训，叫做‘祸兮，福之所倚’，意思是灾祸并不单纯是一种苦难，也许，历经苦难之后，就会是浴火的重生。”曾纪泽顿了一顿，忽然间似有感悟，“就像我们的这个国家一样吧。”

路易丝听不太懂他话中深意，叹了一声道：“总之战争都不是什么好事，像这样程先生算是幸运的人了，能在我们医院得到救治，可是有多少像他这样重伤的人，因为不能得到正确及时的治疗，葬送了年轻的生命呢。”

路易丝的话提醒了曾纪泽，他猛然间想起了早先的一个构想，因为事务繁忙，一直不及实施，也许现在正是时候。于是，他向路易易道出了自己的设想：“路易丝，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需在上海开办一所西医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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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同济

由于物理、化学等学科的突破性发展，西医在17世纪开始了大跃进式的进步，时至如今，不得不承认它在很多方面都超越了中医。。但这并不代表中医没有进步，只是随着科学的不断进步，各个学科已经相互渗透，促进发展，而中医因为满清统治下的中国科学落后，所以只能以蜗牛速缓慢发展。

曾纪泽是带过兵打过仗的人，他经历过那血与火的残酷，他曾亲眼看到，受伤的战士，因为救治方法的落后，遗憾的死在床榻上。

作为一支近代化的军队，每一个士兵都是经历过严格的西式训练，培养这样一名合格的士兵，需要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宝贵的时间。而他们的使用价值，远非随便拉壮丁拉来的士兵可比。

曾纪泽不希望他的士兵本来能够活下来继续投入战斗，却因为救治方法的落后而断送了性命。所以，他迫切的需要在他的淮军中建立一支专业的医疗队伍，尽可能的减少士兵无谓的死亡。

既然要建医疗队，便需要大量具备西医知识的医务人员，但在目前的中国，很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而雇用外国医生当战地医生又很不现实，故而曾纪泽决定建立属于自己的西医学校，培养自己的西医人才。

曾纪泽知道短期内他的投入并不能得到回报，但作为一个掌大权者，他必须具有更长远的目光。程学启的负伤，正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理由。

在建与不建西医学校的问题上，淮军内部经历了一场不算太过激烈的辩论，大致来讲，李鸿章等人都是比较赞同的，只是在开办学校的方式上有所异议。

王凯泰认为开办洋医学堂是件关乎国体的大事，有必要先向北京的朝廷上奏，请求批准。而李鸿章则认为，医学堂不比军官学堂，虽同属“洋务”，但于平叛平无直接的用处，朝廷方面未必就会同意。

曾纪泽最后拍板决定，医学堂不必以江苏衙门的名义开办，而是挂在他的私人名下，并将学堂开办在租界内，这样一来，就可以绕过朝廷的审查。

虽然此时的中国极度缺乏西医人才，但对于曾纪泽来说却是幸运的，他的幕府之中就有一名精通西医的人才——黄宽。

黄宽，字杰臣，号绰卿，广东香山人。此人12岁即入读澳门教会学校，与稍后入校的容闳成为同班同学。1847年与容闳一起赴美留学。次年夏中学毕业，考入英国爱丁堡大学，首年攻读文学系，次年开始改修医科，以优秀的成绩完在了五年本科学业，获得文学与医学双学士学位。接着，他继续攻读病理学和解剖学，两人年后获得博士学位。

1857年，黄宽回到中国，在香港开设诊所，次年迁回广州，以毕生精力，在广州从事医嚲和医学教育事业，并开办第一家由中国人主持的西医诊所，并培养了多名西医学生。容闳赴美之前，推辞黄宽加入了曾纪泽的幕府，担任他的私人医官。

此前曾纪泽回战事繁忙，并未将黄宽太过重视，只是供给以丰厚的饷银先养着。此时既已决定建立医学堂，黄宽便成了担任校长的绝佳人选。

曾纪泽找黄宽商谈建医校之事，黄宽兴奋的差点没有晕过去。此人与容闳一样，出国流学之后，不仅学到了先进的知识，而且更加深了对祖国落后焦虑，他们之所以选择归国，都是想为这个苦难中的国家做一点事情。

容闳想推动留学事业，黄宽的理想则是建立中国自己的西医学校，曾纪泽的想法正中他的下怀。

曾纪泽的支持下，黄宽奔走忙碌，一面选定校赴，购买教学课本及医学仪器，一面联络聘请更多的专业人士充当教师。曾纪泽给了他很大的支持，他利用与路易丝的关系，使得圣约翰医院同意为医校提供包括教师在内的多方面援助，这就使黄宽的工作能够更加的顺利。

两个月之后，中国近代第一所西医学校正式在上海英租界创立，曾纪泽将其命名为“同济医学堂”。黄宽任学堂校长，曾纪泽任名誉校长。路易丝由于不便辞去圣约翰医院的职务，故与其他几位圣约翰教会医院的医生们一样，只担任了名誉教师的职位，利用工作之余的时间来校讲课。

同济医学堂的招生工作相当的不易，毕竟在那个时候，西医还未能广泛的被国人接受。但所幸的是上海这个地方比较特殊，这里居住的中国人的思想眼界还是较为开明的。黄宽在经过一番的宣传之后，免强招了六十多名学生，而这些学生多来自一些同外国人打过交道的商人之家。

由于同济医学堂的开办，有着很强的服务于战争的特点，故学校的课程也以外科为主，内科为次。同时将学生的学习期由本科制的五年缩短为三年，这无疑加重了学生的学业压力。但令人欣慰的是，这些出身不好的学生们少了官宦子弟的娇气，他们有着强烈的求知**和吃苦耐劳的精神，他们并没有对密集的课程安排产生抱怨，反倒是以更加刻苦的学习来应对。

曾纪泽作为名誉校长，不但出资建立了这所学校，还学生们设立了丰厚的奖学金，用以激励和鼓舞学生们的学习热情。

同时，他一有机会他便鼓励部下们，送他们的孩子去上同济医学堂。渐渐的，不管是出于曾纪泽的潜移默化也好，还是对于上峰的尊重也好，下属官员之中开始有人将孩子送入医学堂。官员们的举动又带动了更多的人，如此一来，同济医学堂的学生数量便有了可观的增长，不久之后便达到了两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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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整风

有了黄宽这个流学归来的医学博士主持同济医学堂的大局，相比而言，曾纪泽要比建立黄浦军官学堂时轻松许多。。

程学启的伤势已无大碍，但短期内却只能卧床休息。太仓之战的胜利击退了谭绍光的反攻，与此同时，常熟、福山、昆山等地的太平军进攻也相继被击退，淮军总算是在常太一带站稳了脚跟。

曾纪泽趁着战局稍有稳定的间隙，亲自前往太仓，招开了一次前线的非正式军事会议。在会议上，曾纪泽向每一位在座的淮军高级将领分发了一份手册，那是参谋处与黄浦军官学堂合力编写的《淮军纪律典章》。

典章首要内容是强调军人必须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是为了加强他对淮军的控制。其次则强调了淮军内部的团结性，手册中更是写明：凡联合作战之时，不对友军实施协作、支援者，一律以军法处置。

在座的都不是白痴，他们很快就明白，曾纪泽的这个会议是针对着程学启事件而开，矛头自然是对准了“不对友军实施协作、支援”的潘鼎新。刘铭传、张树声等见巡抚大人不是针对自己，便是松了口气，各人悄悄的看向潘鼎新。

“咱们的淮军不是绿营，更不是八旗兵，我绝不容许结帮拉派，狼狈为奸，相互攻诘这等恶习存在。不管是你们原来是团练也好、发匪的降兵也罢，又或是贩夫走卒，士子书生，只要一加入我淮军，便没有任何区别，大家就是兄弟，就是一家人，战场上就得相互扶持，同生共死。”

曾纪泽拍着桌子训话，他一向待人温和，这是他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直把那些看惯了他亲切一面的淮军将官们震得心中发毛，而那潘鼎新更是吓得面色惨白，头低得就差钻到桌子底下去。

“如今国势衰落，内忧外患，既是灾祸，对我辈而言，又是一种机遇。我曾纪泽辛辛苦苦创立淮军，别无他念，只想带领着各位创一番事业，他日同享富贵荣耀。我淮军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属不易，咱们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我希望各位眼光都能放长远一些，抛却偏见，心中无时无刻都只有‘淮军’二字，非如此，才不至于将我们辛苦创立的功业葬送。我言尽于此，还请各位好好想一想吧。”

曾纪泽这一番话情理交融，恩威并施，不光是潘鼎新，在座的众将都听得默默无言，脸色颇有愧色。

会议散后，曾纪泽并没离开，他是在等着潘鼎新来向他认错。今天当着众人的面，他没点名批评潘鼎新，这算是给他留了面子，若他是一个懂得事理轻重的人，理由私下来向他做出检讨。

潘鼎新果然没有让曾纪泽失望，不多时，他便带着一脸的愧色，独自走进了会议厅，二话不说，扑嗵就跪在了曾纪泽面前，“末将愧对大人的栽培，请大人治末将的罪吧。”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潘鼎新乃大将之才，更何况已有悔过之意，目的既已达到，曾纪泽又岂会真的去治他的罪。

“琴轩快快请起。”曾纪泽忙起身将潘鼎新扶起，拍着他的肩膀安抚道：“你知错能改，实在是难能可贵。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今后不须再提。”

潘鼎新见曾纪泽大人大量，既往不咎，心中愧意反而更浓，红着脸道：“多谢大人。不知……不知程大人他怎么样了？”

曾纪泽道：“方忠的伤势已无大碍，不过还得休息数月才能完全康复。不过他这人倒是大度，在我面前没说过你半个字的坏话。”

潘鼎新深叹了一声，毅然道：“方忠兄胸怀宽广，实在令末将汗颜。末将有一事相请，还望大人帮助。”

曾纪泽问他何事，潘鼎新便说要与程学启结为兄弟，请曾纪泽从中说和。曾纪泽乐得见他们这些不同来路的淮军大将能避弃前嫌，当即便答应了潘鼎新所请。

曾纪泽召开军事整风会议之后，并没有直接回上海，而是留在了太仓，就近指挥各路淮军的作战。借着挫败太平军反攻的余威，曾纪泽命新调的刘铭传团立即向杨库城发起进攻，夺取这一处交通要地。

7月底，刘铭传部发起了对杨库城的进攻。

早在谭绍光发起第一次反攻之时，他就十分清楚的认识到淮军的战略意图，一月之前便命护王陈坤书、潮王黄子隆分别调遣太平军进驻江阴、常熟、无锡的交界地区，防止淮军进犯无锡、江阴，保障苏州后路的安全。

反攻失败后，黄子隆等又率无锡太平军进至常熟西境，加强对北线的防御，并派精兵2000留守杨库。

当日，杨库一带起了大雾，刘铭传一时兴起，决定亲赴城下察看地形，以决定明天的进攻方略。左右将佐无不大吃一惊，纷纷劝他不要冒险。刘铭传却是胆略过人，毫不以为然，一挥手道：“发匪不敢在城外驻营，统统缩进了城里当乌龟，分明就是怕了老子，老子就偏要亲自前去瞧瞧这帮龟孙子，看他们敢耐我何。”

刘铭传不顾众将劝说，一跃上马奔出大营，便飞一般望杨库城去。卫队长唐樵山见状，只得率领着一百多亲卫队紧随而去，保护着刘铭传直抵杨库城下。

大雾并不算浓，刘铭传策马扬鞭，登上离城七百米远的一座小土丘，昂首眺望杨库城头，回头向唐樵山道：“樵山呀，你瞧见城头那些旗帜了吗，多得是数不清呐，看来城里的发匪还真不少。”

唐樵山也翘首以望，隐约可见城上旗帜遍布，东西两座炮台上似乎堆满了弹药，他暗吸了一口凉气，“大人，照这情势来看，城里的发匪至少也有五六行。咱一团人马才不过三千，这仗不好打呀。”

刘铭传哈哈大笑，鞭子轻抽了一下他的脑袋：“枉你白跟了我这么多年，脖子上这玩意儿还是块生锈的铁疙瘩。”刘铭传指着杨库炮台道：“你想想，哪有人会傻到把弹药明目张胆的堆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就不怕被一炮击中，整个炮台都毁了么。分明就是弹药不足，整些假的箱子搁在外头，故意想让咱们瞧见。”

刘铭传接着道：“凡守城布兵，并不是人越多就越好，城墙上的兵员密度越过了一个界限，反而不利于防守。你想那几十号人扎堆似的蹲在城上，一炮过去就死一大片，最蠢的主将也不会这么排兵布阵。”

唐樵山恍然大悟：“大人的意思是说，城上那么多旗帜都是发匪故意插上去的，好虚张声势，让咱们以为他们人马很多。”

刘铭传笑哼一声：“脑袋总算还没锈到转不动的地步。”

“嘿——跟着大人久了，自然就学聪明了。”唐樵山得了赞赏搔着头憨笑。猛然见到杨库城门大开，有数百人马冲出城来，径直往土丘这边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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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三路进兵

唐樵山大吃一惊，急道：“大人，咱们被发匪发现了，快撤吧。”

刘铭传瞄了一眼来敌，人数不过三百，遂不以为然：“慌什么慌！发匪才派了出这么一点人出城，定然不知是老子亲来。估计是把咱们当成一小队侦察的喽啰兵了。哼，正好，老子就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刘铭传当即命令躲藏在山丘后亲卫队们下马，匍匐上山，占据有力地形，子弹上膛，冲备给不知情的发匪一个突然打击。

正如刘铭传所料，杨库守将刘泰生听说城外有清军在晃悠，他怎能料到刘铭传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亲自前来，故以为只是几个侦骑而已，只派了几百人马出城出城歼灭。要是他知道是刘铭传的话，估计马上会亲自带着几千人冲出来。

唐樵山手里捏了把汗，但看趴在旁边的刘铭传，却是镇定自若，目光中充满了杀气，聚精会神的盯着渐渐逼近的敌人。

太平军全然没有警惕性，就那么一窝蜂的往山丘上冲，待到半路之时，刘铭传一声令下：“给老子往死里打！”百枪齐射，瞬间击倒了五六十名太平军。

曾纪泽为了保证各团团长的安全，故将原先常胜军的那种近似于“狙击枪”的恩菲尔德步枪，分配给了各团的亲卫队。在这种情况下，眼前这些大多持刀枪的太平军，枉想和刘铭传这一百亲卫队作对，无疑于自寻死路。

三角锥形子弹的强大杀伤力，在这场遭遇战中的优势，体现得淋漓尽致。数倍于对方的太平军，被仅仅占据几十米高的地形优势下的淮军，压得是根本抬不起头来。十几分钟的时间内，便有一半以上的太平军丧失了战斗力。

望着山腰混乱的太平军，刘铭传相当的得意，忽见其中敌军中有一人，挥舞着大刀，召呼着太平军不顾死的往前冲，估计是指挥将官。

“把枪给我。”刘铭传夺过了唐樵山手里的枪，枪口瞄准了那员太平军将官，手指扣下，子弹飞驰而出，正中那人脑门。

“好枪法！”唐樵山不禁喝彩。

将官被杀，余下的太平军立即陷入了无指挥的混乱局面，很快四散逃下山去。刘铭传把枪扔还给唐殿魁：“杀过瘾了，咱们也撤吧，待会发匪就该开炮了。”

一百余人得令，迅速的撤下山丘，望大营归去。就在他们下山后不到两分钟，炮声大作，方才他们所在的那座山丘被炸得尘土飞扬。

唐樵山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忍不住赞道：“大人，你可真是料事如神啊。”

刘铭传不以为然：“少拍老子的马屁了。料事如神四个字，只有咱们曾大人才配得起。”

“那是那是。”曾纪泽对形势的判断之准，经常为他的将领的惊叹，而将领们在与自己的部下闲谈时，又不时的会道几句曾纪泽的传奇。于是久而久之，淮军上下都把曾纪泽奉无所不知的神明一般。

刘铭传将杨库虚实打探了个清清楚楚，故于次日移营，将大营安在了距杨库不到2里的地方。同时联系到淮扬水师黄翼升，请其派水师从夏桥港上岸，堵截江阴太平军援军。

紧接着，淮军兵临城下，在城东北角安置了十余门野战炮，对杨库炮台进行不间断的疲劳轰炸。两个小时后，东北角炮台被轰塌对丈余。守将刘泰升指挥将士拼命抵挡淮军冲击，盼望着江阴的援军能及时赶到。

黄翼升部占据了夏港要地，他的水师更有先进的舰炮火力支援，在水陆协同作战之下，击退了从江阴而来的护王陈坤书。杨库的太平军陷入了绝境。

次日，刘铭传下令发起总攻，一营由缺口处进攻，二营攻南门，三营攻东门，西北两门则由得胜而来的黄翼升水师进击。

在淮军猛烈的炮火攻击下，北门月城轰然倒塌数丈。水师在炮火掩护下，架设浮桥攻城。太平军守将李天得战死，刘泰生身负重伤，指挥残部殊死抵抗，击退了淮军数次的强攻。

刘铭传见状，遂亲率北门，赤足渡过护城河，指挥淮军进抵城下。淮军见团长亲来，士气大振，在火力掩护下，冒着城头如雨的砖石，架设云梯强攻。

刘泰生率领着太平军最后一百多洋枪队，据塌陷的北城死守，打死淮军数十人，却为淮军炮火击中，当场毙命。

淮军冲破北门，一涌入城，其他四门相继失陷。失去主将的太平军如往昔一样，誓死不降，在城中与淮军展开了巷战，最终因实力悬殊，两千余人全部战死。

傍晚时分，淮军控制了整个杨库城，刘铭传一面安抚百姓，加修固城防工事，一面将捷飞马报知在太仓督战的曾纪泽。

刘铭传的得胜是本就是曾纪泽意料之中的事，如今杨库城既克，则淮军便拥有了苏州北线前进的基地，可以进取江阴，揳入苏州西部的外围防线，进一步孤立苏州。

曾纪泽遂命刘铭传部乘胜进攻，先后攻占了苏州外三四十里的叭亭、界浦等镇，使得太平军不得不集中兵力加强苏州城防，难以分兵出击外围淮军。到八月中旬之时，苏州太平军已完全陷入了被动的防御地位。

淮军在曾纪泽的领导下，取得了一系列的重大军事胜利，淮军上下士气高涨，曾纪泽计划趁着连胜之势，彻底消灭苏南太平军，以配合进攻天京的湘军，最终剿灭太平天国。

曾纪泽回到了上海，与李鸿章等人商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李鸿章对当下的军事形势和双方的态势作了冷静的分析。他认为淮军此次进兵，可虑者有三：苏、常、杭、嘉为东南财赋最盛之地，太平军占据四年，征粮收税，不但自己自足，且常以财粟接济金陵。金陵虽然是太平天国伪都，但苏、杭等地却为金陵根本，太平军必然全力死守，此为其一。

江南多水，苏嘉各城尤甚。湖河荡港，千百通联，津路迷离，桥梁断续，淮扬水师多有不能通达之处。则太平军守易，淮军进难，此为所虑者二也。

李秀成为诸王之首，最为狡谋，其余各伪王皆乃其死党，悉听其命。苏、杭不但乃金陵根本，更是李秀成之封地，淮军若进逼苏州过急，则李秀成必率金陵之众回援，此可虑者三也。

李鸿章的出众的军事才华与敏锐的观察力果不同凡响，曾纪泽深为佩服，于是在经过了一番商讨之后，曾纪泽为淮军定下了三路进兵，夺取苏州的作战计划。

第一路：由潘鼎新、张树声从太仓、昆山进兵苏州。第二路：北路由刘铭传、吴长庆从常熟进扑江阴、无锡，威胁苏州太平军之后路。第三路：以黄翼升的淮扬水师、新调往前线的胡雪参部从泖淀湖、在湖进取吴江、平望，是为南路。再以周盛波、向望海团分别驻守常熟、太仓，以备紧急情况，援应各路。为了配合进攻，又命张树珊团分别扼扎金山卫、洙泾、张堰，以牵制浙江太平军来援。

三路进兵的计划，反映出淮军总体战略构想，实际是从四面包围苏州，先剪其枝叶，而后图其根本，即最后夺取太平天国苏福省的中心和战略重镇苏州。

就在曾纪泽有条不紊的部署着淮军的进取苏州计划时，他又收到了一个令他惊喜兴奋的消息，容闳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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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兵工厂

容闳并不是无功而返，随同他归国的不但有克里斯多弗.斯宾赛，还有近二十名专业的机械师，以及整船的机器设备。。

曾纪泽为了表示对容闳的感谢与重视，亲率领在沪的幕府官员们数十人前往码头迎接他的归来。容闳何曾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当他走下船时，已是激动得热泪盈眶。急步上前，望曾纪泽便拜，口中道：“容闳承蒙大人信任，此番赴美，幸不辱使命也。”

曾纪泽忙将他扶起，抚其肩道：“达萌呀，该我谢你才对。你可知你这一趟赴美之行所带回来的东西，可比千军万马！不久的将来，你就会看到，你此行的意义之重大，影响之深远，足以流芳百世。”

容闳虽然明白创立军工对大清十分有利，但他到底比不得曾纪泽这样一个二十一世纪人的思想与远见，其中深远之影响，远非他可以看清。

“容，是不是我也得向你的这位上级下跪朝拜呀。”从船上下来了一众美国人，其中一个戴着西部牛仔帽的中年男人开玩笑似的同容闳说。

“贵国有贵国的礼仪，先生就不必拘泥于我大清之礼了。”曾纪泽用流利的英语同那个美国人交谈。

很显然，这个美国人同所有第一次见曾纪泽的外国人一样，为他的一口地道的英语感到吃惊。容闳笑着向他介绍道：“斯宾赛先生，这位就是我同你提起过的曾大人，他也是我们这次合作的主导者。不过，我忘了跟你提一下，他的英语水平比我还要好。你可别想像第一次见我时那样捉弄我们的曾大人啊。”

容闳的一番话把气氛提得相当轻松，从这三言两语之中，曾纪泽便看到了这个斯宾塞身上，那种美国人特有的自由散漫的性格。与英国人的严肃和法国人的傲慢不同，这个美国人让他感到十分的亲切，曾纪泽有预感，他们将来的合作将是悦快而融洽的。

曾纪泽在短暂的寒暄后，便将他二人接到了巡抚衙门，并为斯宾塞和他的美国同行们在租界中安排了早就准备好的住处。并命丁日昌组织人手，尽快的将那两船的机器和材料搬到预先选定的厂房之中。

斯宾塞是个工程帅，同样也是一个资本家，他来华的唯一目就是将他专利投入生产，并从中获得巨大的利润。容闳在美国时，已与斯宾塞就合资办厂之事，达成了初步的协议，即：斯宾塞负责兵工厂枪械设计、生产、机器维护及雇工培训等技术工作，即以技术股的方式参与合资，其股份占整个总股份百分之十五。

由于曾纪泽此时的身份不同，已经拥有相当大的决策权力，故而他对原来官督商办的方式进行了一番改进，将官府从原先的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占有率降低到了百分之三十，其余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公开向上海本土商界融资。如此一来，则可在合资兵工厂中增加“商”的成份，使其更加符合和适应市场经济的发展，尽量避免官僚主义对兵工厂的不利影响。

与此同时，对于兵工厂的实际负责人，不再采用原先的官方任命，而是采取各股东推选，股东大会投票决定。但曾纪泽为了保证他对兵工厂的控制，便在合同上附加了几条重要的条款，即官府在股东大会上拥有一票否决的权力，如此一来，曾纪泽便可以让自己认定合适的人选来管理兵工厂。

尽管新的合资协议有了很大的改变，但“官督”的味道依然很浓，这也是曾纪泽不得已而之。自由主义的市场经济固然能杜绝企业的一些弊病，提高企业的竞争力，促进它的创新发展，但同时也意味着企业的私人性质更加浓厚，为了获取利益，商人们也许会采取有利于自己，却不利于官府，不利于淮军的生产、营销方式。

军工企业作为一种特殊的企业，注定其不能走上完全独立自主的经营模式，尤其在在战时的环境中，为了淮军的利益，曾纪泽必须要确保兵工厂这个淮军的武器供应商，牢牢的掌握在他的手里。

斯宾塞显然对于曾纪泽给出的这些合资前提有些自由主义者本能式的不满，但这种不满的程度，并没有盖过曾纪泽所给他的利益带来的满足。而美国政府对他的发明不太感冒，进一步促使他决定冒一些风险，跨越茫茫无边太平洋，来到这神秘的东方古国，寻求新的发展与财富。

容闳购买回来的这些机器，是为兵工厂年产一万条步枪的产量所需的，他从美国聘请来的十几名机械师显然不够。为了被充兵工厂的技术人员，并尽快培养本国的枪械制造人才，曾纪泽特意从大冶矿务局那里抽调来了六十名熟悉机器使用的技匠。

这些人均出身于手工作坊，经过在大冶矿务局一年多的实践，对机器的使用已经相当的熟悉。制造枪械的机器虽然与采矿业有所不同，但在具备了一定经验之后，重新学习起来就会容易一些。

至于制造枪械所需材料，由于大冶冶炼厂尚在建设初期，投出生产显然还需要一段时间，在此之前，曾纪泽不得不选择从国外进口，这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兵工厂的生产成本。好在他加大了私人的投资份额，这样江苏衙门的负担就减轻了不少。

上海商界的开放性远比湖北要强，当曾纪泽对外宣布要向私人引资建立兵工厂时，商人们立刻意识到，这将是一个赚钱的大好机会。商人们涌跃的报名投资，江苏衙门每天来拜访的商人的络绎不绝，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曾纪泽就为兵工厂筹到足够的入股资金。

在兵工厂厂长的人选上，丁日昌一直是曾纪泽心目中的人选，通过征兵处工作的检验，曾纪泽认为丁日昌确实是一个有能力的管理者。于是他便在第一次的股东大会上提名丁日昌担任厂长，众股东门都对丁日昌的能力表示信任，更何况他还是巡抚大人推荐提名的，故丁日昌以全票通过了股东大会的任命。

8月4，中国历史上又一个里程碑式的日子，中国第一家近代化的兵工厂在上海松江成立并投入生产，曾纪泽将这家兵工厂命名为“上海武器制造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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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烽火漫金陵

就在曾纪泽在上海推行洋务，并与李秀成部太平军激战之时，湘军亦同时发起了声势浩大的东征。。

继剿灭陈玉成部，扫清皖北战场之后，湘军曾国荃部、多隆阿部、鲍超部、杨岳斌因避同治帝讳改名部水师，沿江东下，先后在西梁山、金柱关、芜湖等金陵上游险关要地与太平军展开激战。至5月下旬，曾国荃部进抵天京城下，屯兵于雨花台，其进军之速度之快，实令人惊奇。

1862年5月底，湘军水陆全军悉数从上游顺江而下，先后抵达天京城外，曾国藩对各部进行了周密的部署：曾国荃陆师18营共9000人的兵力，加上少数亲兵，屯扎于天京南面雨花台一隅；彭玉麟统帅水师18营协助，兵力约9000人，8营深入天京护城河口，卫护粮道，保证水路交通接济；同时，曾贞干10营5000人兵力驻守三汊河，江东桥一带，傍水筑垒，以保以路之粮道。经过这样的部署，曾国荃凭借与安庆曾国藩大营联系畅通无阻的后备优势，开始了围攻天京的军事行动。

然而，原本曾国藩制定了四路合围天京的作战计划，但期间多隆阿奉命入陕、鲍超在宁国一带与杨辅清部激难分胜负，冯子材部只防守镇江。各部人马均为太平军的激烈抵抗所阻，未能如期进抵天京，这就使得曾国荃部成为了深入天京城下的一支孤军。

在天京会战的最初，形势一度对太平天国有利。在这种情况下，曾国藩一面调集路人马增援天京，一面向朝廷求援。但各部为皖南太平军所阻，远水难解近火，而朝廷实在无法解决，力陈无兵可拨之苦，着令曾国藩自为筹计，自行调拨。

无计可施之下，曾国藩只有一方面调拨军火粮饷、源源不断的供向曾国荃军，一方面又为曾国藩制定了修建防御工事，挖筑深沟高垒的自立之道。

曾国荃不遵曾国藩稳扎稳打的战略方针，一意专行，孤军深入，此时方意识到形势的严峻性，遂不敢再轻举妄动，利用6、7月间太平军援军未到的时间，日夜构筑防御工事，与天京太平军守军径相抗衡，执行结垒自保、等待战机的既定方针。

天京城外突然出现的湘军是洪秀全所意想不到的，在惊骇之余，他下诏急令苏沪李秀成大军火速回救天京。

李秀成的最初方针是从苏州调运大量军火粮食，并抽调一部分军队，支援天京，增强天京的军事本备防御能力，两年之后，湘军围久必惰，无战斗之心，再与其战，一举可解围。

然而，洪秀全的战略意图是尽快集中兵力，迅速击溃湘军，解除首都的直接威胁。因此，在李秀成招集各王于苏州开会期间，洪秀全派差官捧诏而至，严旨切责，催逼李秀成起程。

诏逼如此，李秀成不得不行，遂重新制定了三路进援天京的大计，抽调各处将士，择日起程，大举援京。苏杭等处的军政事务，交付慕王谭绍光、听王陈炳文等分负责任。

面对李秀成的大举回援，曾国荃即将面对着更加严峻的压力，曾国荃为牵制苏沪方面的太平军回援，责令曾纪泽的淮军从速进攻苏州，以减轻曾国荃方面的压力。

攻取苏州本来就是曾纪泽的既定方针，但他同样不想拿自己的淮军与李秀成精锐火并，故一直以准备为妥为由迟迟不肯发兵。在此期间，曾纪泽从容的开办了上海武器制造局。当时间进入九月，曾纪泽侦知李秀成已率苏州战场太平军主力西援天京之时，立刻下令严阵以待的淮军各团向苏州发起进攻。

北路刘铭传部，率先向重镇江阴发起进攻。太平军景在江阴构筑坚固城防体系，于东门外立营3座，南门外扎营2座，北外门一座，并在离西门10里的地方设有营垒，城内由广王、薰王扰据守。

淮军对这次的进攻作了充分的准备，根据战前的军事会议确定方针，刘铭传团由杨库至右牌，翌日进扎黄山港，吴长庆团进扎离江阴10里的长山。

江阴守军先是出攻黄山，被刘铭传部的炮火击退。是夜，太平军再袭淮军营垒，刘铭传从容指挥三营人马数路反击，太平军又大败。

同时，淮扬水师黄翼升派炮舰三艘、舰板三十艘驶进黄田港，太平军见淮军水师逼近城根，出城迎拒。淮扬水师以舰炮排炮猛轰，击毁太平军十余条船。但是，太平军陆师突然从两岸扬来，来势凶猛，黄翼升便命水师登右岸迎击。太平军主动撤退，诱淮军进至河港窄处，左岸太平军用洋枪隔港射击，淮扬水师伤亡颇重，将领龙成北亦受枪伤，于傍晚死亡。

淮扬水师虽败，但刘铭传、吴长庆团却于黄山、东门外分别击败太平军。两团人马迅速挺进，连续摧毁江阴外围太平军营垒，9月10，淮军两团七千人马直抵江阴城下，围城强攻。

江阴北门。刘铭传、吴长庆二人商议之后，两团会集于北门，集中三十余门野战炮，猛轰北门，企图从此处突破。

刘铭传持刀立于江阴城下，指着北门城楼吼道：“给老子狠狠的轰，轰中城楼一炮，赏银一两！”

操炮长唐小文一听有赏，眼睛里仿佛有白花花的银子在闪，他一把将跟前的操炮手推开，“滚开，让老子来！”他袒下半边膀子，用牙咬紧了辫子，眯着眼调整着炮口的，接着点燃了引线。

砰！轰——

一发炮弹正中北门城楼，将那木制房屋轰塌大半，有不少太平军当场被压死在倒塌的石木之下。

“打得好！”刘铭传兴奋不已，冲着唐小文拍手叫好，他瞄了一眼城楼，向唐小文叫道：“小子，瞧见左面的城垛子没，已经开了好多裂，你要是能给老子把它给轰塌了，老子不但赏你银子，还提拔你当炮连连长。”

曾纪泽为了加强淮军各团的火力强度，除直属炮营之外，每团还别编了一个炮连。刘铭传这团炮连刚刚组建不久，还未及设有连长，炮连暂归一营长统领。

唐小文一听，兴奋得血涌满面，一把将那半连衣袖也扯了下来，整个人都光着上半身，“大人你就瞧好吧。”

唐小文再点一炮，只听一声巨响之后，北门左侧城垛轰然倒塌，几十名太平军从崩塌处坠下，立时被填埋在了碎石之中。

“好小子，你这一炮打得他娘的太好了。”刘铭传见敌城已破，便要召呼部下从塌裂处攻入江阴城。

正这时，吴长庆急奔而来，口中叫道：“省三兄，有一千多发匪从西门冲出，正朝咱们这边杀来，咱们暂撤一下吧。”

与此同时，有探马来报，太平军护王陈坤书正率骑兵从东南方扑来，区王从西南包抄了后路，齐王从中路进击。一时间，太平军对两团淮军形成了四门合围，水泄不通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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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刘铭传

刘铭传抬头瞅了一眼北门，太平军正自担土抬砖的抢修破口，便想如果错过了这大好机会，待敌四方援军赶到，则攻克江阴加不易也。

刘铭传一咬牙，挥刀叫道：“撤什么撤，咱们有枪有炮，发匪纵然来了百万又有何惧！”接着他便下令，一营冯国秉部、二营吉宣化部分别抵挡东南、西南方包抄而来的太平军。又请吴长庆派一营人马阻击正南而来之敌。其余淮军三营人马，全力强攻北门。

刘铭传这是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吴长庆心下却没有多少把握，劝道：“省三兄，敌众我寡，咱们这么硬拼可不是明智之举呀，依我看还是暂退回大营从长计议才妥当。”

刘铭传乃淮军枭将，善打狠仗硬仗，却又不逞匹夫之勇，他之所以敢这么打，仗着就是淮军先进的枪炮。吴长庆则不同，自加入淮军以来，他的这一团并未参加过几次硬仗，是以他还没有领教过武器优势的重要性，故面对此等内外夹击的危势，显得颇没有自信。

刘铭传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既然决定决死一战，又岂会轻易撤退，便冲着吴长庆嚷道：“你要想撤就撤吧，我刘省三今天誓要拿下这江阴城。”

吴长庆这下没辙了，曾纪泽新颁布的《淮军纪律典章》中说的很明白，弃友军于危地而不救者，当以军法处置。即使他认为这场逞能之仗必输无疑，他却不敢抛下刘铭传团，带着本部人马单独撤离战场。

到了这个份上，吴长庆也只有拿出男儿血性，他奋然拔出刀来，高声道：“好吧，事到如今，大不了我吴长庆就把命留在这江阴城下。”

吴长庆遂命一营胡宗炎部前往阻挡正南敌军，又命炮连集中火力轰击北门缺口，其余人马全部上刺刀，跟随着刘铭传部向北门发起冲锋。

在炮火的掩护下，淮军将士直冲向北门，以门板稻草填堵壕沟而过，成百上千的人马蜂涌向塌倒破口处。北门太平军为淮军强大的火力杀伤无数，势单力薄的他们根本无法阻挡疯狂进攻的淮军。在负出了两百多人的代价之后，淮军冲入了江阴城。

守城广王李凯顺闻知北门势危，迅速的亲率三千生力军赶来，正与冲入城中的淮军迎头撞上，双方在北门一带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近身的搏战，淮军无法发挥火力的优势，而人数上又少与太平军，总体而言，淮军是占有劣势的。但仗着正在顶峰的军心士气，还有刘铭传出色的指军，李恺顺一度被发了疯似的淮军逼得步步后退。

刘铭传站在城头，挥舞着大刀指挥淮军，居高临下看到城中各处的太平军都在往北门这边聚集，便叫道：“把大炮给老子抬上城头来，轰死这些该死的发……啊——”他话未言罢，一粒子弹不知从何射来，正中他的大腿。

刘铭传站立不稳，斜倚在了城墙上，吴长庆见他中弹，急奔了过来。子弹射穿了他的大腿皮肉，所幸并未伤到骨头，不过创口处依然血流如柱，吴长庆一面招呼人来为他包扎，一面问道：“省三，你怎样了？”

刘铭传痛得脸直抽筋，口气却还硬得很，“我不要紧，再叫弟兄们加把劲，发匪马上就快抵不住了。”

事实上，面对着太平军越来越多的援军，攻城的淮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形势正在向越来越不利他们的方向发展。

刘铭传是被这一枪给打得有点晕了，吴长庆可不糊涂，他正色道：“省三，眼前的战况你我都清楚，再一意孤行的强打下去，咱们这几千人马就要都死在这城头了，现在撤还来得及。”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要撤也得把打我这一枪的狗贼头给砍了再撤。”刘铭传总算清醒了点，话中之意明显也是有了撤的念想。

“省三，这个时候我可不能再由着你性来乱来，恕我无礼了。”吴长庆狠下了一心，向着刘铭传一拱手，便招呼道：“来人呀，把刘大人抬下城去。全军向大营撤退。”

几名吴长庆的亲兵急上前将受伤的刘铭传搀住，强行往城下抬，刘铭传吃了一惊，恼火的嚷嚷着：“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放开老子——”

人家刘铭传毕竟是团长之尊，这几名兵蛋子自然不好得罪，纷纷回头望向自家团长，吴长庆也不搭理刘铭传的怒吼，眼神只那么一甩，示意他们继续。

亲兵长吴永平会意，冲着刘铭传嘻嘻笑道：“刘大人，城上风大，咱们就先抬您下去凉快凉快了。”说着便也不顾不管，指挥着亲兵们拥簇着刘铭传下了城。

刘铭传其实也有撤退之意，但他这人性如烈火，偏生就好面子，故而嘴上嚷嚷的厉害，动作上却相当的听话，也没怎么乱挣，任由着他将自己抬走。

吴长庆指挥攻入城中的淮军有条不紊的撤退，城中太平军妄图趁势追击，却为淮军的优势火力所阻，不敢追出城来。

与此同时，冯国璋、吉宣化等三营也奋勇击退了陈坤书等太平军援军，这也就避免了吴长庆的主力部队腹背受敌。待到天黑之时，各营全部安全退入了营垒，吴长庆命令各营继续加固营壕，防止太平军趁夜偷袭。

此战淮军战死五百余人，刘铭传团损失最大，一营几乎死伤过半。但同时太平军方面死伤也更加惨重，伤亡人数达到三千之众。客观而言，此战算是打了个平手。

江阴方面的战报很快传到了上海的曾纪泽手里，他拿着手里的奏报，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淮军自成军以来，一直占有武器方面的巨大的优势，士兵的战损率一般都极低，而这一战刘铭传两团竟损失五百多人，可谓淮军开战以来阵亡人数之最。

王凯泰接过奏报瞧了一遍，忧心忡忡的说道：“发匪各路援军皆至，江阴城下，敌我比例悬殊，大人，是否考虑让这两个团暂时撤回杨库呢？”

曾纪泽望向李鸿章：“少荃，你以为呢？”

李鸿章道：“发匪虽众，但别忘了咱们淮军可是有着绝对的武器优势，此时那两个团攻城可能有些吃力，便要划地自守却易如反掌。我以为当令他们坚守营垒，而后我们急调援军赶往江阴，内外夹击，先击溃发匪援军，而后再联手攻城，江阴城必克。”

李鸿章的话正合曾纪泽心意，在他看来，尽管经过了一定程度的西式军事思想的熏陶，但淮军上下对于先进武器在战争中所发挥的作用，抱有相当大的怀疑。他们的军事思想很大程度上，还停留在冷兵器作战那种人数上所谓的“敌众我寡”，而忽视了一支军队真正的强大与否，武器的优劣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占了决定性的因素。

曾纪泽就是想让刘铭传他们来一场“敌众我寡”的坚守战，让淮军上下都能从中尽快的改变他们陈旧的军事理念。于是，曾纪泽便急调镇守太仓的向望海团两个营，镇守常熟的周盛波一个营，许厚才的直属炮营赶赴江阴。

就在淮军增兵同时，太平军的人马也在源源不断的赶往江阴，护王、潮王、武王、齐王、区王从常州、苏州、丹阳、无锡、溧阳五路协援江阴，兵力达三万之众，对刘铭传、吴长庆两团五千余人马形成了强大的包围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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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纪泽式

江阴之战激战正酣，不分胜负之时，上海武器制造局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第一支斯宾塞步枪制作成功，丁日昌和斯宾塞邀请曾纪泽亲自试射。。．

在松江厂房外的靶场上，武器制造局的中外员工们都会聚于此，他们都兴奋却又不安的等待着巡抚大人验收他们的工作成果。

曾纪泽接过了丁日昌双手奉上的这支全新的连珠步枪，枪枝重量适当，外型制作精美，第一感觉是一把好枪。

斯宾塞叼着他的烟斗说道：“这把枪我们事先已经试射了一百多发子弹，无一发哑火，曾大人可以完全相信它的质量。”

曾纪泽笑了笑：“质量好不好，顾客才有发言权。”他端起了枪，瞄着了一百多米外的环状靶，数秒之后，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脆响，接着，对面的观靶员从壕沟中站起来检查靶子，而后高呼道：“零环！”

众人一阵的唏嘘，曾纪泽心下颇感难堪，他知道脱靶并不是枪的问题，而是自己射击水平太臭。这也难怪，一直以来他都担当的指挥决策者的角色，事实上，虽然他算得上是一名军人，却几乎没有开过几枪。

曾纪泽当然不好承认自己水平臭，便泰然一笑，将枪扔给了白震山：“我膀子最近有点酸，枪没办法托稳，你来吧。”

白震山接过枪来，从容的摆好姿势，射击，正中靶心，接着他又连开数枪，无一不在八环以内。当打完所有的子弹后，白震山将枪恭敬的递还给了曾纪泽，并低声道：“大人，依末将看，这算是一把好枪。”

白震山虽是大刀高手，但玩枪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他都称赞是好枪，那自然是没什么问题。曾纪泽枪扔给了丁日昌，回头向在场众人道：“本官代表奋战在前线淮军将士感谢你们，感谢你们为他们制造出了这么好的枪，属于咱们淮军独一无二的枪。”

靶场上顿时欢声雷动，所有的工程人员都意识到，他们这一个月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机器的调式和材料的加工都是合格，斯宾塞连珠枪将为巡抚大人同意投入量产。

斯宾塞枪的试制成功，对于淮军，乃至整个中国来说，意义都是十分重大的。纵观历史上的洋务运动，即使满清洋务派开办了不少兵工企业，但在设计上几乎只能跟随国外的脚步，不断的仿制。而当满清洋务派们刚刚能熟练的仿制外国的某种武器时，这种武器已经被更新式的型号所代替。不断的仿制，带来的只能是不断的落后。

丁日昌道：“大人，我等商量过了，想将这款新枪以大人的表字命名，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西方在这个时代的枪械多以制造者的名字，或工厂名字命命名，诸如“享利式”、“恩菲尔德式”，按照惯例，此枪应以斯宾塞的名字命名，但对淮军的士兵们来说，或许是难以接受的。

中国的第一把自制枪能以自己名字命名，那当然十分有意义的，但曾纪泽必须照顾到斯宾塞这位美国人的感受，当下便也不好接受，笑着向斯宾塞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斯宾塞先生一定会恨得我咬牙切齿吧。毕竟，他才是‘孩子的生父’啊。”

众人皆笑，曾纪泽的趣言将气氛调整的很轻松，斯宾塞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你才是大老板，我不过是一个打工的而已。枪叫什么名字都无所谓啦，关键是它能买出一个好价钱，能让我们这些做股东的腰包鼓起来。”

看来斯宾塞是默认了，曾纪泽拍了拍他肩膀，很有信心的说：“放心吧，有我淮军在一天，枪的销路都不成问题。你就准备换一个更大的口袋吧。”

斯宾塞即是发明家，亦是资本家，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花，他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呢。他听了曾纪泽的话，兴奋不已：“那么大人，你打算跟我们订多少支‘纪泽’式步枪呢？”

曾纪泽伸出了五个手指，斯宾塞喜出望外，叫道：“五千条啊！噢，上帝啊，我们要发财了。”斯宾塞冲着他的美国同行们兴奋的大呼小叫。

曾纪泽笑了，道：“斯宾塞先生，我说的不是五千条，而是五万条。三年之内，我希望你的制造局能一条不少的给我造出来。”

五万这个数字是曾纪泽未来三年打算的扩军计划，加上原有的两万多人马，介时淮军总数将达到七万之多。到那个时候，这支装备了世界最先进步枪的军队，将是这个国家，乃至整个东亚地区最强大的武装力量，无论是湘军，还是楚军，抑或是早已不堪一击的八旗绿营，都将对淮军望而生畏。

斯宾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嘴巴缩成了一个夸张的圆形☆奇书网のWww.qinkan.net★，过了好一会，他才从吃惊中反应过来，喃喃道：“看来，我们必须要再买很多台机器了。”

上海武器制造局在丁日昌、斯宾塞，以及上百名中外技师的努力下，开始了夜以继日的赶工。同时，为了解决新式枪械弹药消耗巨大的问题，曾纪泽又在制造局中新添了一个子弹制造所，完全以机器制造火药和子弹，短期的产量能免强为淮军提供三分之一的弹药，这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曾纪泽用于进口弹药上的花费。

由于丁日昌接手了上海武器制造局职位，征兵处的重担曾纪泽就交给凌焕。这位年轻的高参并没有辜负曾纪泽的信，三个月的时间内，他又为纪泽招募并训练了一万的人马，而由于淮军的声势日盛，以及在曾纪泽求贤若渴的感召之下，新招兵员中知识分子的成份有极大比例的提高，士兵的普遍素质也随之增强。

与此同时，黄浦军事学堂也为曾纪泽提供了几十名一期毕业学员，这些学员们虽然因为战时的学制减缩原因，只接受了不到半年的培训，但由于戈登的教育有方，以及学员们的刻苦与努力，使他们足以胜任新编淮军中下级军官的职责。

曾纪泽将这一万人马编成了三个步兵团，番号分别为九、十、十一团，团长陈庆国、郑爽杰、许冠容均是从原淮军中提拔上来的有为之士，而中下级军官则多是黄浦军事学堂的一期毕业生。

曾经泽提拔任命了这么多的新面孔，这在外人看来无疑是大胆而冒险的，甚至是不够妥当的，他也因此遭到了李鸿章等人的劝谏，但曾纪泽力排众议，一意决心如此。因为这是曾纪泽将淮军“黄浦化”的一个重要步骤，在不久的将来，他还要一步步的让整个淮军的各级理要指挥阶层，尽可能的由黄浦毕业生担任，这些学员和他们领导下的淮军，将完全的忠于曾纪泽这位校长。

曾纪泽原计划将三个新编团全部调入苏州战场，但浙江战局的变化却让他不得不改变了计划。

1862年2月，左宗棠升任浙江巡抚，立即拉开了进攻浙江的帷幕。

曾纪泽很清楚，左宗棠必定把这场战争看作实现自己政治野心的重要阶梯，太平军天国侍王李世贤根本不是这位军事天才的对手。如果坐视左宗棠在浙江大展拳脚，那么不久之后浙将必会成为楚军的敌盘，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左宗棠的崛起是曾纪泽所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他要将三团的淮军南下调往浙江战场，在打击太平军，扩大自己地盘的同时，尽可能扼制楚军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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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特雷格医生

江阴外围，淮军大营。。

“妈了个巴子的，要是让老子逮到那个打老子一枪的狗东西，老子一定把他的头拧下来撒尿。”刘铭传斜坐在床榻上，一边咬牙切齿的骂着，一边将手中的一本论语狠狠的抽着床沿。

“省三兄，你这是跟谁生闲气呢。”帐帘掀起，吴长庆笑着走了进来，后边还跟着一名白头发的洋教士。

刘铭传更加恼火，拿书指着那洋人道：“你怎么把个洋鬼子带到我帐中来了，多晦气，快把他赶出去。

吴长庆摊开了手，一脸的无奈，随后将手听书信递给了刘铭传：“这是曾大人特意派来给你治枪伤的洋大夫，曾大人说了，你要敢不接受治疗，就以违抗军令论处。”

刘铭传一怔，将手中书信看了一遍，果然是如吴长庆所说。他当场就郁闷了，他和大多数的中国人一样，看到外国人就觉得不顺眼，何况是让他们瞧病，但曾纪泽又给他下了死命令，自然又是不能够违抗的。

刘铭传没好气的瞅向了洋大夫，左看不顺眼，右看不顺眼，索性把书往床上一丢，嚷嚷道：“好吧好吧，要治赶紧治，我倒瞧瞧你个洋鬼子有什么本事。”

他大概是以为这个洋人听不懂汉语，所以用词颇不礼貌，谁知那洋大夫笑了笑，用不太标准的汉话说道：“请刘先生放心，我是正规医学院毕业的，我有信心治好你的枪伤。”

刘铭传又一愣，嘴里嘀咕道：“妈个巴子的，原来这洋鬼子还会说汉话啊。”

原来曾纪泽听说刘铭传中了枪伤，特意从同济医学堂请了一位罗恩英国医生，委托他赶到前线来为刘铭传治伤。人家可是看在曾纪泽的面子，冒着危险进入战地，刘铭传反倒不太领情，倒显得有几分小气。

罗恩在上海住了很久，一直担任着租界内外国人的私人医生，他是早路易丝毕业七年的老校友，后在路易丝的一再劝说下，欣然应聘入同济医学堂担当教师。

罗恩的脾气甚好，倒没有对刘铭传的不礼貌感到不满，笑容始终挂在他的脸上，“刘大人，我现在就给你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期间可能触及你的伤口，不过请你不要害怕，不会很痛的。”

“老——”刘铭传性格虽然火爆，却也不是粗鲁无度的蛮夫，他硬是把滑到嘴边的“老子”给咽了回去，哼了一声，不屑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还会怕这点痛么，你尽管检查吧。”

“真是位任性的将军。”罗恩心里这样想，随即便为刘铭传作了检查。那粒子弹是穿过他腿部的肌肉，擦着骨头而过，所以伤口看起来比较吓人，但伤势却并不太严重。罗恩为刘铭传做了伤口缝合手术，并采用了一些西药促进愈合，两天之后，刘铭传的伤势开始好转。

罗恩的医术让这位外精内细的大将刮目相看，他对这个会说汉话的洋鬼子也不是那么讨厌了，甚至还有点欣赏。

“我说老罗啊，你看我这伤势，明天能不能上阵指挥？”刘铭传是拍着罗恩的肩膀说这话的，俨然两人已成哥们。

罗恩有点莫名其妙：“刘将军，按照你们中国人的称呼习惯，你叫老罗是不正确的，我的全名叫罗恩.特雷格，你可以叫我老特雷格，罗不是我的姓，特雷格才是我的姓氏。”

刘铭传哪晓得英国的姓氏传统，他被罗恩这一番话给绕晕了，一摆手，不耐烦的说道：“什么老特雷格的，听着多别扭，老子偏要叫你老罗。”

罗恩的表情显得有点无辜，但他马上又找到了新的毛病，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知道老子是你们国家古代的一位著名的哲学家，但他逝世应该已经有两千多年了，他怎么能认识我，又怎么会一定要叫我老罗呢？”

刘铭传差点崩溃，他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对牛弹琴”，罗恩的执着让他很无奈，他只好换上一脸笑容，和颜悦色的问道：“我说老特雷格呀……反正就是别扭。前面的话都算作废，其实我只是想问问你，我这伤影不影响明天的上阵指挥。”

“这个嘛，你的伤如果要痊愈，最起码还要一个多月的时间，但如果你只是指挥，而不用冲锋陷阵的话，理论上影响还是不大的。当然，如果当你打了败仗，你的伤势还是会影响你逃跑的速度。”罗恩总算被拐入了正题，但回答却令人感到晦气。

刘铭传长出了口气：“那就是没影响啦。我告诉你老什么特雷格，你刚才的话才是真正的说错了，我刘铭传是绝对不会打败仗的，你想看到我逃跑的样子，那就等下辈子吧。”

罗恩低着头沉思了一会，然后郑重其事的说：“刘将军，你又错了，根据科学的研究，一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当**灭亡时，生命随之消失，所以人是不可能有下辈子的。”

吴长庆听着哈哈大笑，刘铭传有种想咬桌子的冲动。

太平军对刘铭传、吴长庆两团的围攻数日而不克，这给了淮军里应外的充分准备时间。

向望海、许厚才率领的四个人营的人马，攻破了祝塘、璜塘太平军营垒，出周庄抵达了江阴，对江阴城外的太平军援军形成了内外夹击之势。两路淮军经过周密的计划，决定发动全面的破援之战。

破晓时分，吴长庆坚守大营，以防江阴太平军进攻，刘铭传则指挥本团人马，对城外的护王陈坤书部发起了进攻。

刘铭传被打了一枪，窝火窝了好几天，今天总算能痛痛快快的报仇。他腿伤未愈，仍支着竹杖亲临战场指挥，这给了本团将士极大的鼓舞。

淮军猛烈的炮火很快催毁了太平军营外围石墙，在炮火的掩护下，一营淮勇呈分散队形，向太平军营发起冲锋。

陈坤书并没料到坚守不出的淮军会突然发起反攻，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故面对淮军的枪炮之利，他选择了全营反冲锋，企图借助人数上的优势，在肉搏战中消耗淮军的有生力量。

曾纪泽自组建常胜军时就非常重视侦察工作，每个连中都必配一个侦察班，是以每一次之前，他都能对敌方有最大限度的了解。而太平军显然在这一方面做的不到位，淮军援兵已至背后，陈坤书等人却并没有及时情况。

于是，陈坤书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调集了本部精锐人马倾巢而出。刘铭传见敌人已中计，便命一营主动后撤，埋伏在战壕中的两营人马掩护。

陈坤书还道淮军是被他的浩大声势给震慑住了，便想趁势冲破敌营战壕攻势，一举摧垮淮军，于是就将留守大营的后队人马也全部调上了前线。

想要冲破拥有着武器优势，并且躲藏在战壕之下的淮军阵地，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在双方的交战过程中，太平军在这方面屡屡吃亏，尽管这样，他们依然没能从中吸取足够的教训。又或者，他们根本就无可奈何，只能选择以血肉之躯，冲破那枪林弹雨的火力网。

代价是惨重的，收获却是微薄的。

两千多条享利1860式步枪，足以压得上万太平军抬不起头，在付出了一千多人的牺牲之后，陈坤书的人马甚至还没有冲到自己火器的射程之内。他经不起这样巨大的消耗，只能下令放弃进攻，全军撤回大营。而就在这时，向望海从背后向太平军发起了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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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留学计划

向望海的背后突袭，给了陈坤书以最沉重的打击，刚刚撤下阵来的太平军本就士气低落，军心不稳，陡然间面对身后袭来的密集火力，全军立刻陷入了极度混乱之中，只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子开始分崩离析，四散逃窜。

陈坤书无法接受这样的败局，他竭力号令手下拼死抵抗，甚至不惜亲手处决了几名带头逃跑的将领，但这依然阻止不了败溃之势。而在这时，本在他包围之内的刘铭传又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原以退回的刘铭传再次发进了进攻，在步兵的掩护下，他甚至把大炮抬到了前沿阵地，对陈坤书的中军大营直接进行炮轰。

大炮的威力与震慑力是难以想象的，倾泻而下的炮弹很快催垮了太平军最后的抵抗意志，而陈坤书亦为炮火所伤，百般无奈之下，只好混迹在鼠窜的士兵之中，一起往苏州方向逃去。

陈坤书部乃是援救江阴城各军中最强的一部，该部的失败，对于太平军的援救江阴计划的打击是致命的。

淮军三路人马会合，借着得胜之势，对城外潮王、武王、齐王各营随即展开了攻坚战。数日之间，淮军攻势势不可挡，扫平了沿护城河外的木城、石营、土垒和木卡100余座，歼灭太平军达一万余人。城外太平军援军相继败败溃，江阴再度陷入了淮军包围之中。

当远在上海的曾纪泽收到江阴破援之战胜利的战报时，欣慰的表情清楚的写在了脸上，遂将这好消息道与了前来拜见的容闳。

容闳同样很兴奋，他指着桌上的地图道：“破援之战得胜，则江阴指日可克也，此地位于江海之冲，拊常州、无锡之背，为南贼北窜咽喉，我军若得，便可对苏州之贼构成一个完整的包围圈。”

曾纪泽颇感惊奇，赞道：“想不到达萌对于军事也颇有研究啊。”

容闳自谦道：“大人过奖了，我知大人以统帅淮军为首要之事，我等既身为幕僚，岂能不有所了解，故而平日花些心思揣摩揣摩，浅陋之见，让大人见笑了。”

曾纪泽笑道：“所谓术业有专攻，达萌你自有你之才，不懂军事其实也不要紧。何况我治理江苏，统领淮军只是一方面，还有诸多重要之事需要你这样的贤能。”

容闳借机道：“大人眼光广阔，实在令我等钦佩。闳此来其实是想和大人商议派潜幼童留学之事，不知大人能不能向朝廷上表，立即着手实施。”

曾纪泽就猜到容闳是为此事而来，如果可能的话，他又何尝不想尽快实施呢。只是他知道，在目前的环境之下，北京那个腐朽的满清朝廷是不可能同意这样“破天荒”之请的，至少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

而且，曾纪泽还有自己的盘算，若以朝廷的名义，公费资助子弟留学美国，那这些学成而归的学子们，感激的只会是朝廷，效忠的也会是朝廷，而曾纪泽需要的却是这些学子们为他的宏伟事业效力。

思量再三，他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教育乃百年大计，达萌之心我又怎么会不理解，不瞒你说，在你赴美之后不久，我就曾上朝廷上过数道奏章，力陈留学的重要性，但朝廷方面都是不闻不问，实在是令人无奈。所以我左思右想，想到一个权宜计划，你看行不行。”

曾纪泽的计划是，以容闳的名义招收适龄青少年，赴美流学，一切的费用将由曾纪泽私人出，但要求留学生学成归国之后，应当只为他的江苏衙门工作。

容闳对曾纪泽的新计划很感兴趣，他也知道当今朝廷迂腐保守，连曾纪泽这样的大员上奏都不理不睬，那再怎么着急也是无济于事的。而在他看来，只要能尽快的派遣大量青少年出国留学，学习西方先进知识文化，将来对国家都是有利的，是公费还是私款资助，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他并不太过看重。

“大人的计划我完全赞同，但是派遣流学生应该是大规模的，一个两人个对国家的未来是于事无补的，这样的话费用将是庞大的，我只怕以大人一人之力……”

容闳是在担心钱的问题，他这就多虑了，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曾纪泽身为巡抚之尊，又控制着上海这个聚宝盆，就算是他再奉公廉洁，小金库里藏个十几二十万两的银子还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曾纪泽掌握着一省的军事、财政大权，想要巧立名目，私划一笔款子也只是举手之劳。至于留学的费用，对于容闳来说是笔巨款，但相比于战争这种动不动就百万两开销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招到合适的年轻俊才，有多少我资助多少。”曾纪泽当然不能说明自己的资金来源，但容闳不是傻子，他想也想得到，既然曾纪泽愿意一力资助，他又何必多管是非呢。

在敲定了派遣流学生的事宜之后，曾纪泽又向容闳变及了另一项计划，他准备在江苏衙门中新增一个“教育司”，专职负责新式教育、留学等工作，将来包括同济医学堂、黄浦军官学堂的新办高等学校，都将划归教育司管理。

曾纪泽想让容闳担任这个教育司总长的职位，负责研究、实施一下步江苏的教育改革事宜，除新开办的两所新式学堂之外，还将组织筹办更多的新式教育机构。

与此同时，为了加强与美国的教育交流，曾纪泽请容闳再次赴美。他的计划是渗透到美国的高等教育系统之中，具体而言就是以捐资的方式，加入美国大学的董事会，如此一来，则可方便其影响力，促进美国大学对中国教育的帮助。这其中就包括尽可能多招收中国留学生，在时机成熟时，为中国的大学发展提供其先进的教育资源。

曾纪泽最想的是能加入哈佛大学的董事会，这所美国最早建立的大学，因为这所大学不但具有最一流的教育水平，又因许多美国政要都出自该大学，若能成功，便可借哈佛大学对美国政府施加影响力。

但是，考虑到哈佛大学建校以久，光靠钱恐怕难以渗透其中，故曾纪泽的备用计划是退一步，资助那些刚刚建立不久，资金正短缺的大学，或者是干脆出资，在美国的国土上，由中国人建立一所大学。

这其中，麻省理工学院就是曾纪泽重要圈定的一所大学，这所后世世界闻名的大学在1861年才刚刚建立未久。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曾纪泽的捐资无异于雪中送炭，将来这所大学对曾纪泽的回报也将是难以估量的。

听了曾纪泽的一番规划，容闳再一次为曾纪泽的深谋远虑和广阔的眼光所折服，他情不自禁的起身作拜，感慨万千的说道：“容闳能追随大人左右，实在是三生有幸。有大人在，中国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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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天国信仰

赞美之词总是百听不厌，容闳的崇拜之情让曾纪泽很是受用，不过在人才面前，他当然不会摆什么领导的臭架子，便忙将要下拜的容闳扶住：“凭我一人之力，自然无法改变国家贫弱的现状，但若我等上下一心，抱定自强之志，那国家方才有重振的一线希望。。达萌，你身上的担子同样不轻啊。”

容闳振奋之情溢于言表：“大人放心，所谓士为知己者死，能得大人这样的明主，容闳虽赴烫蹈火，亦再所不辞也。”

曾纪泽这个人不太喜欢那种喊口号，动感情的场面，总觉得大老爷们之间有何默契，心知肚明便罢，又不是演戏，何必慷慨激昂的释放漏*点，感觉很肉麻的。

但是现在，容闳的这一片赤子之心，却着实令他很感动，他也不说什么，只是深吸着气，拍着容闳的肩膀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感慨过后，曾纪泽忽又想起一件事，便道：“此次赴美，除了促成留学之事外，投资美国大学之外，还要尽可能的多聘请一些有经验的工程师来华，从事本职工作也好，当老师授业也好，只要是有用的人才，我这里都需要。”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我还要你寻访一个叫做理查德.J.加特林的美国工程师，他手里有一款机枪的专利，你务必能将这款枪的专利买下来，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能聘请此人来华。”

“机枪？那是何物？”容闳虽留学美国，见多识广，但机枪这个名词却也是第一次听说。

曾纪泽当然不能跟他说“这是我从历史书上看到的”，略一思索，给了容闳一个合理的谎言：“机枪是一种最新发明的枪械，一分钟能发射上百发的子弹。我是从路易丝小姐送来的外国报纸上看到的，我想这枪对我们淮军将是十分有用的，你尽管去办吧，钱不是问题。”

路易丝容闳也认识，他知道这个英国医生与他们巡抚大人的关系不太寻常，听说这位小姐经常派人送来租界内的各国报纸。不过容闳也有阅读外国报纸的习惯，他奇怪自己怎么就没见过关于什么“机枪”的报道呢？他也不好多问，只欣然道：“大人放心，容闳必不辱使命。”

曾纪泽点头道：“斯宾塞的事你办的很不错，你办事我放心，相信这一次的美国之行也一定会马到成功。”

两天之后，曾纪泽对外宣布了成立教育司的决定，并正式任命容闳为该司总长。由于容闳不久之后便要走程赴美，故又任命冯桂芬为副总长，负责容闳不在时的教育工作。

容闳在受命之初就开始招收、选拔可赴美留学的可造之才，年龄在十二岁到十六岁之间，不问出身，只看资质与态度。由于先前已经有了同济医学堂、黄浦军官学堂的先例，在上海这个与世界接触的地方，人们对西式教育的接受程度有了进一步的提高，故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容闳便选拔出了近一百名适龄青少年。

遗憾的是，开明的范围仅仅局限与上海及其附近一带的地方，除此之外江苏的其他地方鲜有人报名，这使得曾纪泽认识到，他的教化大计还任重而道远。

容闳带着这一百名留学少年起程赴美了，他带走的一粒粒火种，也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希望。曾纪泽期待着他们学成归来的那一天，能用他们的知识与热情，点燃这个深渊中昏睡的国家。

教育司成立的当天，远在江阴的淮军发起了攻城之战。刘铭传、吴长庆、向望海，连同淮扬水师黄翼升部，共18营淮军向济济可危的江阴孤城发起了猛烈的强攻。

水陆各门烽火连天，炮弹倾泻如雨。在上百门野战炮，持续一个半小时的轰炸之后，江阴南、北、东三门城墙多数坍塌。淮军由七八处破口处蜂拥而入，广王奉李秀成之命，誓死与江阴共存亡，指挥数千太平军，在各个破口处，与强行攻入的淮军做短兵之战。

太平军寡不敌众，武器又落后，各部相继失利，除广王李恺顺本部千余人外，其余各门守将不是弃械投降，就是溃败散逃。

由于刘铭传记恨着腿伤之仇，攻城之前即向所部下达了凡太平军士兵，格杀勿论的命令，故该团淮勇杀入城后，面对投降之敌，仍然大肆的开枪，近有一千五百多降兵被屠杀。

至傍晚时分，除南门李恺顺千余太平军死守不克之外，江阴城基本已为淮军所控制。刘铭传听说还有太平军残部不肯投降，反而是大为兴奋，命将南门之敌里里外外围而不攻，然后调集五十多门大炮，对南门之敌进行密集轰炸。

如此狭窄的一块地方，遭受五十多门大炮的轰击，其惨烈之状可想而知。狂轰烂炸之下，南门一带几乎被夷为平地，尘烟滚滚，大火弥漫，几如地狱之状。

刘铭传似乎是恶气未解，半个小时的炮击已让南门化为火海，幸存之敌所剩无几，但他仍不肯下令停止炮击。直至天黑之时，再也听不到太平军反击的枪声之时，他才下令步兵进攻，歼灭残余之敌。

一千余太平军死伤殆尽，大部分不是被炮火炸死，就是被冲天的大火活活烧死。淮军打扫战场，仅仅找到了十几名幸存者，其中就有太平军广王李恺顺。他已身负重伤，左腿被炸断了半截，双手手指十根断了七根。尽管已是垂死之状，但当淮勇们把他抬到刘铭传跟前时，这位刚烈的广王仍然骂不绝口。

刘铭传抬起受伤的腿，踏在了李恺顺的身上，说道：“你就是李恺顺那厮？老子腿上这一枪全拜你所赐，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李恺顺咬牙切齿的骂道：“姓刘的清妖，我只恨我的将士们枪法不准，没能打爆你这妖人的狗头！你要杀便杀，我要眨一下眼睛，就不配做天国天父的子民。”

刘铭传见李恺顺如此不屈，心头的怒气反而剩不了多少，他冷笑了一声：“什么狗屁天国天父，要是你家那什么鬼天父真有灵光，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这忠心耿耿的子民混到这步田地。”

李恺顺还想反骂，但失血过多，口齿已有些不利索，刘铭传接着斥道：“你说你好好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人，什么孔夫子、孟夫子这些个先贤你不信，跑去信人家洋毛子的鬼上帝。搞得中不中，洋不洋，不伦不类的像个怪胎，真给你家八辈祖宗丢人，要是我是你爹，早就气得从坟头爬出来要教训你这个不孝子孙了。”

刘铭传骂过之后，语气却又软了几分：“看你也是个铁血的汉子，老子生平最佩服的就是不怕死的人，你如果肯投降，我就向曾大人替你求个活命人情。留你一条残躯，回乡下好好过日子去吧。”

“清妖，你侮辱天父，必遭报应。我李恺顺生是天国人，死是天国鬼，要我投降，除非你跪下来磕三百个响头。”李恺顺憋着最后一股气说完这一番慷慨之后，随后便无力的瘫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死到临头都执迷不悟啊，真是可怜。”刘铭传摇头叹息，向左右道：“这厮也算是条汉子，给他留条全尸吧。”

刘铭传拄着拐杖转身而去，几步之后，一声枪响。

夜已深，大火却将整座县城照得亮如白昼。烟火覆掩之下，又是谁家妇人在嚎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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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瘟疫

北路江阴克复，周盛波、潘鼎新等两路淮军作战也相当顺利，经过近半年的战略进攻，淮军已夺取了苏州外围防线上几乎所有的战略据点，对苏州形成了北自福山、常熟，西北至江阴、杨库，东至太仓昆山，南至吴江、震泽的包围圈，原来展障太平天国苏福省首府的战略重镇，而今已尽成为淮军进攻苏州的前进基地。

为了取得苏州争夺战的最后胜利，曾纪泽亲赴前线督战，面对苏州坚固的城防体系，依旧采取缩小包围圈，压缩太平军防御纵深的攻坚战术，加速对苏州的进攻，苏州争夺战的帷幕已经拉开。

淮军东线的进攻还算顺利，西线孤军深入天京腹地湘军曾国荃部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尽管他依靠深沟高垒的防御体系，先进击败了数次天京太平军的进攻，但时间进入9月，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疫却将曾国荃逼向了败溃的边缘。

这场袭卷江南的大疫，使得大江南岸的湘军各军疾疫盛行，徽、宁尤甚，湘军濒临兵力衰竭的困境。宁国鲍超一军病达六千人之多，死者数千。府城内外，尸骸狼藉，无人收埋，病者无人侍药，只有坐以待毙，甚至连鲍超本人亦染上了疫病。

曾国荃一军比鲍超还惨，每营无病者不过一二成，死亡相继，病夫无数，湘军兵力锐减，战斗力极度馈乏，军事形势急转直下。

由于太平军在卫生防治方面的工作做得相当到位，所以这场瘟疫对太平军的打击并不严重，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刻，命运再次给了太平天国新的机会。

奉旨率大军顺金陵的李秀成，统帅着十四王，号称60万的兵力，经过严密的部署之后，向雨花台的曾国荃营发动了声势浩大的进攻。

然而，曾国荃依托着坚不可催的防御工事，在46天的雨花台会战中，接连挫败了李秀成三次最猛烈的进攻，竟然奇迹般的死守成功。一直托到九月末，当李秀成准备再度发起猛攻之时，他收到了江阴失守，苏州告急的消息，于是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天京的破围计划，率军回师增援苏州。

曾纪泽原想着湘军能尽可能的拖住李秀成，最好拖到他攻克苏州之后，然而他只是一厢情愿而已。苏州是天京最后的一道屏障，李秀成不可能坐视其失陷，尽管洪秀全一再下旨令他先破湘军，再援苏州，他还是不顾洪秀全的圣意，执意率军回苏。

曾纪泽将要面对是太平天国最后一位名将，而在这时，瘟疫开始蔓延到苏沪一带，他的淮军中也开始出现了病情。

疫情并没有打乱曾纪泽的计划，因为这场瘟疫本来就是他意料之中的，这也是他为什么建立同济医学堂的原因。医学堂的师生们在曾纪泽的要求下，很快赶往了淮军各营，展开了对疫情的防治工作。

曾纪泽在江阴大营中见到路易丝时，她正在为一名发病的淮勇检查身体，曾纪泽没有打扰她，一直站在军帐门口等着他。

“曾，你怎么可以进来，快出去。”路易丝检查完毕，一抬头正好看见了曾纪泽，她急忙强拉着她出了军帐。

“曾，瘟疫是会传染的，这里是隔离区，你怎么可能擅自进来，那些守营的士兵为什么不把你拦下呢。”路易丝抱怨道，但更多的是关心，她害怕他也被染上这病。

曾纪泽耸了耸肩，笑道：“他们都是我的部下，谁敢拦我呢。”

路易丝的表情更为不满：“曾，建立隔离营的命令可是你下的，你作为命令的下达者，更应该带头遵守才对，你怎么可以自己违背自己的命令呢。”

路易丝的话没错，曾纪泽也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该犯的错误，他很诚恳的道歉：“你指责的对，我承认我做错了。”顿了一顿，又道：“其实我只是很担心你而已，路易丝，我记得我嘱咐过你不要来的，你怎么还是来了，这里很危险的。”

路易丝听得出他的关怀之意，情绪缓和了几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是一名医生，这里就是我的战场，我没有理由眼看着我的同事，我的学生们在战斗，而我却躲在上海看热闹。曾，你知道我做不到的。”

曾纪泽还能说什么，他叹了口气：“路易丝，你总是这样时时刻刻为别人着想，你可知道，也有人会为你担心。”

路易丝笑了，挽住了他的手臂：“我当然知道了。走吧，我们到外面去说话。”她拉着他走出了营外，登上了相隔不远的江阴南门城墙。

不久之前，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空前惨烈的大战，附近的大部分建筑都为炮火摧毁，厚达数对于的城墙也大部分坍塌，几百名淮勇和民夫正在重新修筑。

“我听上海的一些老人们说过，江阴是座美丽的县城，可是现在却变成了这样，战争实在是太可怕了。曾，你说什么时候它才能结束呢？”路易丝面对着残垣断壁，大发感慨。

曾纪泽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会更长。如果可以，我希望明天就能结束。”

路易丝唉了一声：“你们的这个国家所受的苦难真是太多了，我真希望有一天她能尽快好起来。”

曾纪泽遥望苏州：“战争是很惨烈，田园荒芜，城市毁灭，不计其数的军人和平民会在战争中死去。但战争也会摧毁一些腐朽和落后的东西，然后，我们才能在战火中重新，孕育新的繁荣。”

路易丝一脸的茫然：“曾，你说的太深奥了，我都有点吃不懂了，难道你认为战争还有好的方面吗？”

曾纪泽笑了笑，表情轻松下来，“我就拿你们医学方面举个例子吧。比如有一个病人，他身上长了一个毒瘤，你割掉它时，病人会痛不欲生，然后痛疼渐渐的消失，病人才会完全康复。”

“但若病人一味的怕痛，只是不断的吃药，延缓它变大、扩散，但最终，它还是会发展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最终要了病人的性命。那么，如果你是病人的话，你会选择哪一种治疗方式呢？”

路易丝若有所悟，“曾，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你是觉得你们的国家就像是那个病人，而战争就是手术刀，切掉毒瘤，你的国家才能重生，对吗？”

曾纪泽只能言尽于此，有些话时候不到，说多了总归是不妥的。他眼珠子一转，突然间捂着肚子大喊起疼来，这正是染了瘟疫之后的症状之一。

路易丝吓了一跳，急切的问道：“曾，你可能也染了瘟疫，你头痛不痛，身体是不是很热，是不是这里疼……”

路易丝万般慌张的按着他的肚子，不断的询问他痛的地方在哪一部位，曾纪泽刚开始还装得很逼真，但到后来见路易丝担心得额头都冒汗了，便有点不忍心，于是噗哧一声笑了。

路易丝愣了半天才意识到他是在作弄人，不由松了口气，又生气又好笑：“你这个狡猾的家伙，就会作弄人。看我不揍死你。”她说着就挥拳去打。

“想揍我，没门儿。”曾纪泽大笑不止，闪身逃下了城去。

“你给我站住。”路易丝提着裙子追了下去。

“来呀，追住我就让你打。”

“再不站住我就砸你了。”

“等等，等等，有话好好话，先把砖头放下行不行。”

“我砸——”

“哎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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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夫人

尽管同济医学堂的师生加起来也不过三百多人，但因为曾纪泽判断准确，及时的在淮军中采取了相应的隔离、防治工作，所以这场袭卷江南的霍乱瘟疫并没有对淮军造成太大的打击。。

然而，霍乱对平民的侵袭却是十分严重的。

十月初之时，上海开始出现普遍的发病状况，曾纪泽遂以江苏巡抚的名义，对上海中方管辖区实行严格的防疫管制。城防军各处设卡，检查过往有明显症状之人，暂时关闭茶楼、戏院等公共场所，要求官府人员衙门办差时必须戴口罩，并免费向平民发放大批特别赶制的口罩。

与此同时，要求各医馆必须对前来就诊的霍乱病人及时免费医治，及时上报衙门，隔离相关接触人员，不配合的医馆一律严罚。

租界方面，洋人更加重视对疫症的防治，再加上租界内公共卫生设施比较完善，饮水系统检测严格，因此租界内的疫情相对而言要轻许多。

自古以来，瘟疫都人类社会的打击都是致命的，每当一场规模较大的瘟疫袭卷之后，死亡的人数比经历一场战争还要多。而近代以来，随着医学的发展，西方国家对瘟疫的控制与防治已有有了很大的进步。但在落后的清国，基本上对瘟疫的防治还处于束手无策的状态，官府唯一能做的就是隔离染病之人，任其自生自灭。在统治者眼中看来，人命或许是最不值钱的吧。

上海人能有曾纪泽这样的巡抚，算是他们八辈子积下的福，在曾纪泽重视与努力下，疫情很快得到控制，整个上海因瘟疫死亡的人数不足五百多人，这在整个中国历史上都是罕见的。

然而，在上海之外的地方，情况就不容乐观了。地方官府并没有上海这样较为先进的医疗系统，并且地方官们对疫情的防治也并不如曾纪泽这样重视，他们更多的注意力用在了对付太平军的战争之中。

因而，当瘟疫结束时，整个江苏一省死亡的人数达到八万之多，这只是下头报上来的数字，排除了中国官员们虚报数字的传统，曾纪泽估计死亡的实际人数最少也在十五万以上。

而太平天国的战乱造成了南方地区近一亿人口的死亡，十五万的数字相对于一亿而言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在疫情基本得到控制之后，曾纪泽随即展开了下一步的军事计划。根据太平军的城防体系，曾纪泽采取了分路合围苏州的战术，在攻取江阴后，趁太平军受挫、元气大伤之际，立即进兵分扎。

在考察过苏州地势，并听取了李鸿章等人的意见，认为要攻取苏州，陆路有三条：一是从胥门、葑门至吴江、平望，已派黄翼升部水师驻守；一是从娄门至昆山，已督潘鼎新团驻守；最后一条是从闾门、浒关至无锡。第一、第二路已为淮军打通占领，而第三路仍为太平军控制。所以，李鸿章决意攻克无锡。

此时，太平军护王陈坤书部退守常州，潮王黄子隆退守无锡，为防常锡相互援应，曾纪泽急令刘铭传团由江阴出，进扎江阴、常州、无锡三县交界的青阳镇，兼防护王绕袭其后。令吴长庆部进扎无锡近郊之缑山，作为主攻无锡的力量，令向望海所部两营驻守江阴，急调张树珊团进扎张泾桥，以援应吴长庆团后路，并保证粮道畅通。与此同时，曾纪泽命刚刚伤愈复出的程学启率本部人马逼至了苏州近郊，构建防御工事，为下一步的攻城之战做准备。

淮军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李秀成的眼睛，他很快意识到了淮军的战略意图，从金陵返回苏州不久，便从各地抽调了13个王的10余万军队，抢先从无锡全线出击，力图一举全歼吴长庆团，并指挥苏州太平军出城作战，消灭兵临城下的程学启团，解除苏州之围，挽救苏州的危局。

江阴淮军大营，大雨如柱。

营地里泥水横流，行走不遍，往来的士兵时不时有人滑倒在泥地之中，啃得一嘴的臭泥巴。

曾纪泽从城防建设工地回来，半路上被这大雨截了住，所幸白震山心思细腻，见天气阴沉，像是要下雨的兆头，便随身带了一把油布伞，不然的话，他们现在已经成了落汤鸡。

曾纪泽喜欢雨，南方的月正是秋老虎厉害的时候，这一场雨下来，天气凉快许多，对于曾纪泽这个出生于北方人来说，别提有多么的舒服。

他心情极好，哼着小曲踩着泥巴地走向大帐，白震山则撑着伞，紧跟在后边。曾纪泽步伐很快，后跟带走的泥水溅了他一裤腿。

“真是一场好雨啊，多下他几天就好了。”曾纪泽跺去鞋上的泥巴，信步进了大帐。

“雨是好雨，可就是不利于行兵打仗呀。”曾纪泽一抬头，见李鸿章正笑着给他递上毛巾。曾纪泽也笑了，接过来擦了净身上的雨水，然后丢给了满身是水的白震山。

“无锡方面的战事怎样了？李秀成这家伙亲自上阵，吴长庆应该压力很大吧。”曾纪泽很快把目光投向了挂在屏风上的地图。

“李秀成盛名之下，其实难负也，他并没有想象的那样难对付。吴长庆今晨击败了李秀成派出的伪潮王黄子隆三千贼军，连攻新塘，亭子桥，一直追到了无锡南门。这一仗算是给了李秀成一个下马威。”

吴长庆的战报为曾纪泽更添了几分振奋，而这时，凌焕冒雨而至，却给他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李秀成已调伪侍王李世贤由浙江率数万大军而来，正逼近无锡、常州、江阴交界处。”

凌焕忧心忡忡道：“刘铭传团在江阴一战中损失颇重，兵员被充尚未到位，只怕难以抵挡李世贤锋芒，是不是暂时考虑调吴长庆团回援，待击退李世贤后再进攻无锡。”

“不可。”李鸿章当即表示反对，“无锡乃苏州西北通道，控制了无锡就可以控制大运河及沿岸重镇，攻下无锡势在必行。李世侍虽然来势凶猛，但依刘铭传是出了名的能打硬仗，阻挡住敌军应当不成问题。”

曾纪泽点头称是：“咱们的淮军装备先进，将士们都已经过战火的锤炼，我对刘铭传很有信心。不过为防万一，还是命张树声调一个营去协防一下他吧。省三这个人能打是能打，就是有时会不顾风险，这是唯一让我不放心之处。”

李鸿章附合道：“说的是，吴长庆离开之时，跟我讲了省三在江阴之战时的事，说他杀红了眼时，脾气暴得就跟尾巴着了火的野牛一样，凭谁拽都拽不住。要不是长庆强行把他拖下城，恐怕这个时候他们那两个团的人现下都给发匪砌城墙了。”

曾纪泽道：“作战勇猛固然值得赞赏，但为将者时时刻刻必须有一个清醒的头脑，决不能逞一时之怒气，单凭意气用事。刘铭传这个人啊，还得多磨炼磨炼才能成大气。少荃，抽空你给他多送几本书，读读圣人之言，也许能杀杀他那股子戾气。”

李鸿章笑道：“我记下了。咱别的没有，就是书多，就我那箱子里的藏书，够他读到下辈子了。”

众人皆笑。而这时，门外亲兵引来一人，却是从安庆曾国藩处来的，给曾纪泽带了一封书信。

曾纪泽边问了几句湘军方面的情况，边将信拆开来看，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李鸿章等人忙问何事，曾纪泽犹豫了那么一会，觉得也没什么了隐瞒的，便坦然道：“家父信中说，他已托人将贱内送来上海，大概下月初就会抵达。”

李鸿章听罢哈哈大笑：“看来老师是想早点抱孙子了。我的曾大人，恭喜你跟夫人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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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壕沟战术

若不是曾国藩的这封书信，曾纪泽几乎要忘了，自己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征战沙场，湖南“老家”一趟也未回去过，他的那位夫人刘氏算起来也独守空房快有两年了。

对于自己的这位夫人，曾纪泽本身没有任何感情，不知她是美是丑，不知她性情温婉还是娇作，对于她的了解，曾纪泽仅限于知道她是刘蓉的女儿。在他看来，这桩婚姻只是湘军内部的一种政治联姻而已。

不过，这并不代表曾纪泽就不想见到刘氏。作为一个没有生理缺陷的成年男人，曾纪泽不可避免的也有生理上的需求，在古代这样一个男尊女卑，娱乐业发达的年代，他想解决这种需求自然有许多种方法。然而，他却不能像鲍超那样放肆，就因为他是曾国藩的儿子，一个“道德典范”的儿子。

而在更多的时候，曾纪泽都把他的精力投诸于实施他的“宏图大计”，男人这方面不比女人，不管多累，只要张开腿就可以开动，疲惫了一天之后，难得有闲情逸志再去作几百个俯卧撑。

曾纪泽担心的是他的这位夫人丑若如花，他一生中换过的女友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虽算不上什么国色天香，但也都是名符其实的美女，如果让他整天与一个头朝下落地的下凡天仙同床共枕，就算他想答应，他的下半身也不会响应。

无论如何，这个消息对于曾纪泽而言都是微不足道的，现下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迫在眉睫的苏州争夺战上。就在吴长庆团在无锡通往苏州沿线与太平军展开激烈战斗时，早先抵达苏州城下的程学启部已与苏州守军开始了激战。

苏州，宝带桥，淮军石营。

程学启端坐在地堡的中，边一口口的抽着水烟，边不时的通过了望口向外观察。苏州城就在他的视野之中，相隔的不过一道护城河，还有十道纵横交错的沟壕网络，那是淮军用了十天时间日夜赶工筑起的防御工事。仅管如此，程学启依然嫌不够，他命令部下必须在两人天之内，向苏州城再推进三条壕沟。

轰！一声炮响，地堡跟着震了一震，顶上落下几抹尘土，程学启抖了抖官帽，一脸镇定自若的继续抽着他的水烟。

每隔那么几分钟，就会有数发炮弹落在淮军的阵地上，那是苏州的太平军在向淮军炮击。因为有壕沟的掩护，躲在下面的淮勇基本受不到什么伤害，炮击只是象征性的骚扰而已。不过，阵地最前沿挖掘壕沟的淮勇们就有点惨了，躲避不及的他们，经常被炮弹炸死炸伤。

一营长王廖荣灰头土脸的冲进了地堡，抱怨似的叫道：“大人，我的营今天又被炸死了三个弟兄，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呀。咱们这壕沟已经有十道了，我看就不用再挖了吧，这不多此一举，白白让弟兄们送命吗。”

王廖荣是跟随程学启当初在安庆一起归降的老兄弟，两人又是同乡，是程学启跟前第一的亲信，所以说话有点不太顾忌。

“叫你挖你就挖，哪儿那么多的废话。”程学启也没看他一眼，吐着烟气回了他一句硬话。

王廖荣一屁股坐在了，没好气的说：“死的可都是安庆跟着你降了朝廷的老兄弟，从安庆到上海，从上海到苏州，原先的一千多人死的就剩几百号人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程学启这下恼了，水烟往地上一摞，斥道：“别管是什么老兄弟还是新兄弟，谁死了我程学启都不舍得，可是打仗哪儿有不死人的。他们不去挖沟，不去挨炸，难道让我，让你挨炸？我告诉你王廖荣，你我头上这顶戴花翎，就是他们这些人的尸体堆出来的，你要心疼手底下那几个人，趁早辞官回家抱媳妇哄孩子算了。”

王廖荣挨了一顿骂也没脾气，只是闷闷不乐的嘀咕道：“这理我也明白，可我就是觉得咱们没完没了的挖这些壕沟，总是有些多余。”

程学启的巴掌拍向他的脑瓜子，见四下无人，便低声道：“你个蠢物，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是蠢得要死。你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官军当年是怎么攻下九江的，又是怎么攻下安庆的，不就是靠着壕沟战术，一步步紧缩围城，逼得太平军冲又冲不破，守又守不住，最后一一败亡。”

在湘军与太平军的作战中，壕沟战术确实起了极大的作用，尤其是在围城战斗中，湘军可算是将这种“近代化”的作战形势发挥到了极致，而一次次的胜利也确实证明，太平军并没有有效的克制壕沟战术的方法。

程学启出身太平军，深切体会到了这种战术的威利，故归降朝廷之后，更能变本加厉的利用这种战术对付他的老兄弟们。

王廖发翻着眼珠子想了好一会，总算是想明白了，一拍大腿：“对呀，你瞧我这猪脑子，还是大哥你聪明。”

“哼，你这脑袋别整天只顾着想女人，有时间也多花点心思学学军事。这样吧，等这仗打完了，我就请曾大人准你去黄浦军官学堂进修个把月，听听那些西洋的教官讲讲怎么打仗。”程学启曾在黄浦军事学堂中断断续续的进行过几个月的培训，理论上讲，与吴长庆等人都算是黄浦一期的毕业生。看来那几个月的学习中，他是大有收获。

提到曾纪泽，那王廖发的表情忽然变得谨慎起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哥，我跟你说句心里话，你可别见怪啊。苏州这地界有忠王在，想攻下那是千难万难，不死个几千号人是拿不下的。你说那曾大人不派别的团来，偏偏派咱们打苏州，是不是看咱们原先入过太平军，所以成心想让咱们在这里把人马给耗光了呀。”

“呸！”王廖发话音未落，程学启又狠抽了一下他的脑瓜，铁青着脸说道：“我程学启自打归顺朝廷以来，哪一个上司不是给我脸色看，他们连分给咱的粮米都是陈年的糙米。只有曾大人却把咱们完全当自己人，你扪心自问，哪个团的大炮比咱们团多，哪个团的洋枪比咱们新，你我二人得到的赏赐，弟兄们分到的粮饷，又比哪一个团少了一分一毫。”

王廖发听着头越来越低，脸也愈加的羞红。

“像曾大人这样的上峰，打着灯笼也难找，咱不替他死卖命还替谁卖命。别说曾大人没你说的那心思，就算是有，我程学启也心甘情愿的为他赴汤蹈火。王廖发你给我听好，刚才的话，还有那心思，你要是再敢有，就别怪我程学启翻脸不认人，大义灭亲了。”

王廖发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那个郁闷呀，自责呀，只恨没个地缝当场钻进去。正难堪之时，地堡外亲兵来报，言城中太平军突然出动，正向宝带桥这边冲来。

程学启急从了望口探视，见太平军密密麻麻，约有三五千之众，进攻的方向正是王廖发一营驻防的阵地。程学启回头向他喝道：“你还愣着做什么！”

王廖发腾的站了起来，吼道：“大哥你骂的对，你就瞧着吧，我王廖发就是把命丢了，也决不让一个发匪冲入阵地。”

王廖发拿起刀气势汹汹的冲出了地堡，程学启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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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染病

一场雨过，已是秋末，气温虽有回升，却也并不太热。曾纪泽却感到热得要命，浑身的皮肤都有些发烫，口干舌燥，头脑昏沉。

“妈的，我是不是感冒发烧了。”曾纪泽这样推断。

“大人，好消息呀，程学启团在宝代桥挫败了谭绍光的一次强攻，杀敌一千，可称一次大捷呀。”凌焕兴冲冲的奔进来向曾纪泽报喜。

“是吗，太好了。”曾纪泽很是欣喜，但却怎么也提不起神来，他从榻上坐起，接过了凌焕手里的战报，低头看时，却觉得那些字迹晃晃悠悠的，竟有些看不太清楚。

凌焕注意到了曾纪泽的异样，关切的说道：“大人，你从前日起脸色就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事。”曾纪泽摇了摇头，略显苍白的脸免强一笑，问道：“你去传一份嘉奖信给程学启，叫他继续构筑防御工事，以备发匪下一次的攻势。别外，胡雪参的两个营拿下五龙桥没有？”

凌焕一脸的茫然：“大人，好像你并没下过这样的命令吧。”

五龙桥是苏州与太湖连接的要塞，李鸿章在离开江阴，回上海为各团筹办补给之事前，建议速调人马攻占此地。曾纪泽原本是准备同意的，但这几日身体忽生不适，思路混乱之下，竟是放了吩咐下去。

曾纪泽眉头顿皱，显然他对自己的糊涂很是不满，便道：“是我疏忽了，那你现在就快替我拟一道命令吧。”

“好的，我马上就去办。”凌焕转身而去。

曾纪泽愈发的感到口干舌躁，他探出身子想要去拿桌上的茶杯，却不想手臂无力，突然那么一软，整个身子顺势倒下了床榻，顿时，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大人……”凌焕闻声，回头一见曾纪泽竟然摔下了床榻，不由大惊失色，急扑了过来。

迷迷糊糊的意识渐渐清醒，身体似乎不再那么滚烫了，手心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触抚着，香气穿过鼻腔，深入肺腑，身心被那香气熏染，无比的舒畅。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看到的，是路易丝那张写满了关怀的脸，手中紧握的，是她白晳柔软的手。

“曾，你终于醒了。”路易丝紧张的脸露出了几分放松的笑容，她用手背轻贴他的额头，长出了一口气，“感谢上帝，终于退烧了。”

曾纪泽本能的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有些困惑的问道：“路易丝，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是怎么了？”

路易丝轻抚着他的脸，微笑着说：“你是受了风寒，得了重感冒，引起了高烧，最后昏了过去。还好你的下属立刻通知了我，要不然你的病情可能会引起生命危险。”

曾纪泽无奈的叹了一声：“我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一点点风雨都能引起一场大病。”

路易丝用哄小孩一样的口气安慰他：“我想可能是因为你太操劳了，当人体极度疲惫时，不起眼的风雨都足以引发病患，这是无关于你体质好坏的。曾，你的心思全用在了打仗上，你太累了，应该好好的休息一下。”

曾纪泽叹了一声：“整个淮军和一省的政务，都需要我来处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我哪里有时去休息呢。”

路易丝很清楚他的地位与责任，知道怎么劝说也只无用的，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可怜的曾，真希望这场战争尽快结束。”

“放心吧，这场战争结束的日期已经不远了。”曾纪泽意味深长的说，同时心里却道：“不过，下一场战争，也许马上就会到来吧。”

“但愿如此。”路易丝有稍许宽慰，她换了新的显毛巾，为曾纪泽擦拭脸上脖上的热汗，忽然间，发现他脖间的吊坠，她将它抽了出来，那正是安庆分别时，她送给他的一枚银制十字架。

路易丝顿时感到十分欣喜：“曾，原来你一直随身戴着它啊。”

“是的，每当我看到它，就会想起你。”曾纪泽点头道。

他并不信教，那枚十字架对他也没有任何的信仰意义。其实不像他所说的那样，是为了挂念路易丝才带的，他位高如此，每天有数不清的大小事要思考，又怎么有闲情常常的把一个女人挂在心头。只不过是当时顺手挂着，后来习惯了而已。

然而，这对路易丝来说却意义非凡。女人的心思总是很敏感，在男人眼中看来无所谓的一举一动，她们却能从中寻找到想要的意义。再加上曾纪泽很擅长哄女人开心，几句简单的话饱含体贴与温情，这让路易丝更加的开心，所以她忍不住，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这似乎是一种明显的信号，曾纪泽心头一热，觉得身为一个纯爷们儿，在这个时候，有必要大胆的采取进一步亲昵的举动。而他确实也有一种将眼前这个漂亮的金发美女，按倒在床上的冲动。

但可惜的是他生病了，他浑身虚弱无力，连说话都略感吃力，除了下半身本能性的反应之力，他没有多余的体力哪怕去做一个俯卧撑。

所以，尽管他脑海是暇想无不已，却只能神色恍惚的盯着路易丝诱人的身材，望梅止渴，大抵如此吧。

路易丝见他表情有点怪异，眼神直勾勾的，便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曾，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是又不舒服了吗？”

曾纪泽从幻想中回归，无限感慨的轻叹了一声，“我在想，如果我现在有力气做三百个俯卧撑就好了。”

路易丝一脸茫然：“俯卧撑？那是什么意思？”

曾纪泽觉得她那无知茫然的表情特有趣，便接着胡言乱语：“俯卧撑我最近在思考的一项体育运动，它是由两人协作进行，有利于锻炼身体的局部肌肉，增强节奏感，舒筋活血。它唯一的缺点就是很耗体力，当然，如果你只是协助一方的话，那就省力多了。”

路易丝被他忽悠的来了兴趣：“这听上去是很有意思的一项运动，它到底是怎么做呢？”

曾纪泽实在想笑，但他还是憋住了，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要是想学的话，等我病好已后我教你，我们两个一起来做这个俯卧撑。”

曾经泽忍不可忍，捧腹大笑起来，路易丝一脸的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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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同文

程学启没有辜负曾纪泽对他的信任，他凭借着先进的枪炮优势，以及顽强的战斗力，先后击败了无锡太平军的三次猛攻，程学启守住了宝带桥，并协助胡雪参部攻下了五龙桥等苏州外围多数要塞。

与此同时，吴长庆团也成功的击退了由忠王李秀成亲自指挥的数次成功，进占虎丘、浒墅关，完全切断了苏州与无锡之间的联系，至此，淮军彻底完成了对苏州城的战略包围。

与此同时，左宗棠的楚军也在浙江战场节节胜利，迫使侍王李世贤不得不率军撤回浙江。

浙江是李世贤的封地，金华作为太平军占领地的首府，是左宗棠进取的最终目标。从1861年初楚军建立之初，左宗棠即选择以严州为进攻金华的突破口，与太平军在此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但在李世贤出色的指挥下，整整一年的时间里，楚军都无所作为。

今年初，湘军对天京的围攻，迫使李世贤不得率大军与李秀成一同回援天京，这就给了左宗棠绝佳的机会。而左宗棠对火器的作用也相当的重视，其部楚军虽较淮军、湘军为少，但装备的洋枪洋炮颇多，仅次于曾纪泽的淮军。

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左宗棠重新发起了对严州，及金华外围汤溪、兰溪、龙游三城的进攻，至5月末，攻陷四城，如此，则金华外围的防线完全崩溃。

而就在左宗棠集结大军，准备向金华这座李世贤苦心经营的要塞发起进攻时，守将刘政运动场却因感到势孤力单，竟是弃城而去，左宗左不战而得金华重镇，这多少令人感到出乎意料。

左宗棠在浙江战场上进展之神速，甚至超出了曾纪泽的意料。大约是因为淮军在苏州一线的攻势太过凌厉，本就超前于历史的进程，故而促使李秀成要求李世贤不顾浙江战场的形势，在离开天京之后，随调大军同归保苏。也正是因此，使得金华等地的太平军守军数量更为减少，从而为左宗棠的进兵减轻了难度。

曾纪泽意识到，他的穿越而来对历史的大走向之影响，已经是越来的越明显，也许再过不久，整个历史的发展也许就要完全的摆脱原先的版本，到了那个时候，他还会有那么敏锐而准确的判断力吗？

所以，他必须要尽可能的加强淮军的实力，当他的实力强大到足以左右大局的走向之时，即使没有那所谓的“先知先觉”，亦可以随心所欲的按照自我的意愿主宰形势的发展。

为了最大限度的扼制楚军的发展，曾纪泽在苏州战场忙得不可开交之时，向南下的淮军九、十、十一团发去命令，命陈庆国、郑爽杰和许冠容三人立即对嘉兴展开进攻。

而这三位被曾纪泽亲手提拔的黄浦系将官也并没有辜负他的信任，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三个团就分别肃清了嘉兴外围的太平军防御要塞，从北、西、东三面对嘉兴完成了包围。

淮军的南下攻势立即引起了左宗棠的不满，虽然嘉兴仍为太平军占领之下，但作为浙江省的巡抚，左宗棠当然不能容忍淮军进入他的地盘。

他这人一向自恃才高，名义上虽属曾国藩属下，但对待淮军入浙这件事上，却并没有事先向曾国藩提出意见，而是直接一道折子送到了北京，参奏曾纪泽的淮军越境争功。

目下剿灭太平天国的战事已经到了收关阶段，曾、左的淮军楚军都是清廷依靠的地方武装，此件事涉及到两军之间的矛盾，清廷自然不好在这个时候责难任何一方。

不久之后，朝廷分下了两道书，分别对曾、左二人大为嘉奖一番，并强调两军要同心协力，凡事务必要以剿灭发匪为纲，不可妄逞私人意气。

清廷是以调和者，而非评判者的身份处理他二人的纷争，明面上并没有偏袒，但其实却是默认了淮军的入浙是以“剿灭发匪为纲”。这也难怪，他曾氏父子掌握湘、淮二军，是为平定太平天国之乱的主力，而浙江毕竟不是主战场，西太后在与恭亲王商议之后，从大局着想，也只有委屈左宗棠的份了。

在调兵入浙的同时，苏州战场的淮军攻势反而暂时停止。淮军在连续数月的作战中，士兵颇有伤亡，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整，以养精蓄锐进行下一步对苏州的总攻。更重要的是，全部进口枪炮武装的淮军，弹药消耗极大，每月从美国而来的军火运输船只有十艘之多，尽管这样，弹药的库存依然在不断的减少，这也是曾纪泽下令暂时停止进攻的最主要原因。

从常胜军到淮军，弹药一直是制约军队作战的重要因素，尽管不久前成立的上海武器制造局，已经开始国淮军生产弹药，但由于制造局的规模，人员数量并不宽裕，所以生产能力十分有限，每月生产的弹药，甚至还不够两个团一场战斗的消耗。

曾纪泽最终的目标是能使弹药全国国产化，但在容闳从美国购买回下批的生产机器之前，除了督促技工们日夜轮班赶制弹药之外，丁日昌的武器制造局并无其他提高生产能力的有效手段。淮军的弹药供给，百分之七十到八十依然需要依赖进口来满足。

巡抚府。

前线战事渐止，曾纪泽抽空回到了上海，等待他的是堆积如山的批文，这些批文都涉及到了军政要事，周馥等人无权替曾纪泽批复，故而只攒到他回来。

令曾纪泽稍感欣慰的是，除了令他头痛的批文之外，等待他的还有几名他欣赏已久的人才。其中之一就是广东人伍廷芳，这是曾纪泽开幕之初选定的精通英语的留英法学博士，早在年初曾纪泽就派人前往香港寻访，并邀请他加入幕府，一直未有音询。曾纪泽原以为他是不愿意，而今秋末之时突然抵达上海，无疑是一个惊喜。

几乎与伍廷芳同时抵达上海的还有另外三名曾纪泽迫切需要的人才，他们分别是李善兰、徐寿、华蘅芳，此三人俱是当世杰出的西学人才，不但通晓英语，所学还涉及几何、力学、矿产、医学、天文等多个学科。

如果说冯桂芬可以为曾纪泽的变革大业提供理论支持的话，那这三人便能将理论化为实际，以所学的科学知识操办实业。他三人原在曾国藩的安庆军械局下工作，是在曾纪泽再三的请求之下，曾国藩才放他二人来沪助曾纪泽操办洋务。

曾纪泽设宴为他四人接风洗尘，以前曾纪泽与那些保守的清国官吏们谈话时，总有一种在和原始人说话，对牛弹琴的感觉。而这四人虽不如曾纪泽这般眼界开阔，但思想却远较那些迂腐保守的官吏们开化，所以把酒攀谈之间，分外的投机。

“曾大人，我等从安庆来之前，听说北京在恭亲王的主持之下，开办了一所‘同文馆’，专门培养精通欧美语言的翻译之才。所以我想请大人奏请朝廷，在上海也开办一家同文馆。”李善兰迫不及待的向曾纪泽进言。

徐寿附合道：“西学学科极广，而我国目前所有的西学书籍却少得可怜。大人一力主张‘师夷长技’，而师夷的根本就是要培养精通西学的人才，而培养西学人才，就如我们读四书五经一样，必须要有大量的西学书籍。竟芳的建议，也正是我的想法，还请大人能够准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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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复旦

同文馆是恭亲王奕在今年7月所建立，附属于总理衙门，设管理大臣、专管大臣、提调、教习等职，由总税务局英国人赫德任监察官，实际操纵馆务。该馆目前的招生对象限于十四岁以下的八旗子弟，设英文、法文、俄文三班，以为培养翻译人才。同文馆的建立，也是北京以恭亲王为代表的朝廷准备开始洋务运动的标志。

李善兰、徐寿极立建议上海也开办同文馆，伍廷芳、华蘅芳也持相同意见，他们四人能有这样的想法，也正是曾纪泽所乐见的，因为建立一所翻译机构，培养翻译型人才，本就是他的变革大计中的一部分。先前因为身边缺乏李善兰等相关人才，所以一直耽置，而今却正是付诸实施的时机。

曾纪泽欣然道：“各位的建议非常好，我也正有仿效朝廷之意，只是跟前一直未有足够的西学之士，眼下几位云集于此，正是开办同文馆的最佳时机。”

曾纪泽的肯定，令李善兰等人倍加鼓舞。曾纪泽道：“既然咱们要开办同文馆，自然要依靠几位精通西学之才，各位有何建议，尽管说来大家一起讨论。”

李善兰道：“北京同文馆自有先例，咱们只需仿照便可。不过我建议应该扩大招收学生的范围，不但要招八旗子弟，汉人子弟也应当招收。”

徐寿也道：“至于语言班的科目种类，我觉得不应该局限于英、法、俄，还应该开设德文、日文，这两国一个是正在崛起的欧洲强国，一个是我们的近邦，学习这两个国的语言还是颇有益处的。”

曾纪泽听着各人的意见同时，心里也在盘算着，最后说道：“各位的意见都很中肯，也很有实际意义，我完全同意采纳。不过，我觉得咱们上海同文馆的步子应该更大一点，各位的目光也应该更长远一些。”

众人一听，便知曾纪泽有话要讲，都集中精神，洗耳恭听。

“学生的年龄，十四岁的限制太过苛刻，我以为当放开到30岁以下。选拔的范围应当更广一点，凡是会读书写字者，择优而选，都应当有机会入同文馆学习。至于课程的话，单学语言太过狭窄，要同时开设算学、天文、化学、物理、外国史地等基础科目，咱们中国人又不笨，没必要像教三岁小孩子那样。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学生的身份。”

曾纪泽顿了顿，道：“八旗子弟虽然身份尊殊，但却大都是养尊处优，不学无术之辈，这一点你们从八旗军的无能大概也能看得出来。入咱们同文馆的学生，那必须个个是刻苦好学业之辈，将来出去之后，那肯定是每一个人都要成为栋梁之才的，而咱们的师资力量毕竟有限，不可能白花力气去培养那些懒惰纨绔之徒，所以我以为，同文馆招生的范围，应当只限于汉人便可。”

曾纪泽想改写历史，那势必要与满清走上对立之路，不愿招收满人，就是不愿意到时候，自己精心培养的人才却成为了敌人。

那四人均是聪明之人，当然听得懂曾纪泽的意思，但表情却似乎颇有犹豫。李善兰道：“八旗子弟不学无……咳，不太好学，这是众所周知之事。不过官府开办的同文馆，却不收八旗子弟，专收汉人，传到朝廷那里，只怕会引起一些不便吧。”

曾纪泽胸中早有对策，笑道：“明面上当然不能这样说了，但选拔之权在各位手中，选谁与不选谁，还不都有你们做主。再说了，八旗子弟本来就比较少，而其中愿意同文馆应招的就更少，到时被淘汰了也不太会引人关注。我话说到这里，各位心里应该有数了吧。”

满人懒惰无能，那是世人皆知之事，似李善兰这样的开明之士，心里自然多有厌恶之情，他们还巴不得不招满人呢，曾纪泽的这个意思，其实正中他们的下怀，他们哪有不明白，不赞成的道理。

于是，各人也不多言，只是相视而笑，心领神会。

大体意向确定，曾纪泽遂将同文馆的开办划入了教育司的管辖范围，而李善兰等人也被任命为了教育司的学政督察。

由于容闳的出国，教育司的常务工作暂由冯桂芬全权负责，而冯桂芬在此之前，也曾向曾纪泽建议过开办翻译学堂。而当曾纪泽正式下令开始筹办时，冯桂芬自然是不遗余力的为之奔波。

首先是经费上的问题，曾纪泽已经向王大经下令，每月的厘捐中应当拿出百分之五划入教育司，这个比例即使相比当时的欧美国家而言，也是高得十分惊人。教育这东西是投资大，成本回收期限长，但若持久下去，回报却是不可估量的，远比一场战争的胜负要可观。

曾纪泽显然不是一个目光短浅的人，在对待新式教育上，他懂得该花的钱一定要花，绝不能心疼。

师资力量方面，上海租界外国侨民众多，其中不乏有学识之人，就像之前的黄浦军官学堂以及同济医学堂，只要待遇优厚，那些外国人是很乐意从事相对而言，并不是很艰苦的教育工作。

别外，李善兰等人本身就是精通中西之士，在充当教育司官员的同时，自然也可以兼任老师。唯一困难就是教材的缺乏，租界中的外国书店虽然不乏教育书籍，但多是外文版本，对于刚刚开始学习西学的学生而言，显然是不合适的。

而像同济医学堂，目前的大部分课业教授还是在采用老师与学生口耳相传的方式，授课的效果并不算理想。

之前，冯桂芬一直在主持翻译外文教科书的工作，只因精通中西语言的人材匮乏，进展十分缓慢，而今李善兰等人的到来，自然充实了翻译的队伍，加快相关书籍的翻译工作。

至于学生的招收工作，因为有了黄浦军官学堂和同济医学堂的先例在前，人们看到了到新学堂学习之后前途的光明，所以新办学堂的招生工作十分顺利，报名的人数远较前两人所学校要多。李善兰等人严格把关，巧妙的淘汰了所有的满人，并选出了两百多名优质的学生，年龄在十四到三岁之间不等。

“大人，同文馆的各项工作都已经就绪，很快就可以开学了，还请你为新学取个名吧。”按照之前的惯例，冯桂芬把这项“殊荣”送给了曾纪泽。

曾纪泽低头沉思了片刻：“《尚书》中言道：日月光华，旦复旦兮。意思是日月光明照耀，日复一日永无停息。我希望咱们的学堂，能像日月一样，用知识照亮这个国家。依然看，这个新堂就叫做‘复旦公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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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教科书

复旦二字同样有着双重的含义，日月光华，是为明也，复旦即复明。。曾纪泽猜测当初那位创办复旦大学的长者，为这所学校取这样一个校名，多半是有反清复明的意思吧。

倘若放在康雍乾时期，曾纪泽取这么一个名字，那是犯了文字狱的大忌，非遭人诽谤不可。但现在已是今非夕比，清廷对言论的控制虽远比西方国家严格，但比康乾时期已经宽松了不少，何况曾纪泽手握兵权，是清廷赖以剿匪的栋梁，清廷又怎敢在这个时候，靠抠字眼来定他的罪呢。

曾纪泽倒是希望复旦公学的学生们，在将来的学习之中，开启智慧，能够领悟到他们的校名中所含的深意。为了洗却学生们身上的奴性，唤醒他们心中被压抑的汉民族意识，曾纪泽特地在教学课目地安排了中国史一科。

而在该科所用的历史教材的编写工作中，曾纪泽可谓用心良苦，他亲自参与到了冯桂芬的编写组中，并以监督者的身份，引导了教材的编向倾向。更确切的说，他是在最大程度上还原了真实的历史。

在教材中，不遗余力的盛赞了汉唐宋明的辉煌与荣耀，以引发学生们对祖先的自豪感。而在明朝的灭亡原因中，格外强调了李自成的叛乱，以及小冰河期的自然灾祸等内部因素对明朝政府的严重打击，并强调了吴三桂倒戈对满清入主中原的关键性作用。间接性的指出，满清得天下，并非什么上苍天所佑，人心所向，完全是一个历史的偶然。

为了加深学生们对满清的厌恶与仇恨意识，教材中从古往今来，中外世界两个方面做了细致的比较，阐述了汉唐宋明时期，汉人的开化、进取，文化、经济、科学、军事等各个方面所取得的辉煌成就。讽刺了满清入关之后的闭关锁国，固步自封，落后与世界发展的脚步，从而导致了如今外夷入侵，国耻难书。

同时，教材中还记录了满清入关后，对汉人的大肆屠杀，如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等灭绝人性的屠杀事件。

当然，曾纪泽现下仍属大清的官吏，尽管他掌握着淮军，以及江苏一省的军政大权，但北京朝廷的实力依然不容小觑，对他仍然有很强的控制力，他当然不可明目张胆的宣扬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

因此，教材在许多史实方面的叙述都比较隐晦，既能让学生们从中学到真实的历史，又不至于授人把柄。这样掖着藏着的方式是很很让人烦心，好在冯桂芬等人文学知识同样渊博，在多番的斟酌和修改之下，总算编出了让曾纪泽满意，让朝廷满意的历史教材。

冯桂芬等人都是智慧之士，他们不可能从曾纪泽的种种举动中看不出些许端倪，曾纪泽相信他们在这样一个变革的时代，会选择站在自己这边。但人心这种东西是最不可靠的，一旦有利益的驱使，再坚强的信仰也可能为之破灭。

为了把冯桂芬等人跟自己拴在同一条船上，在所有有“大逆不道”倾向的书中，曾纪泽都将冯桂芬、李善兰等人的名字写入了著者的一栏中。甚至他还在没有征得李鸿章的同意之下，自作主张将李鸿章的名字也列入了《中国史》的著作人中。

当然，曾纪泽这么做也并非没有理由，在编写书的过程中，他刻意让李鸿章作为编书组的顾问，参与了某些史实的编写，但那些都是没有任何争议性的内容。所以，将李鸿章列入著作人之一，也算合情合理。而《中国史》一书目前只限于复旦公学的教学使用，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李鸿章只怕都没有机会看到此书，而当他看到时，也许一切已成定局。

“大人，这本《中国史》你真的决定用它来当教材吗？”冯桂芬显然还有几分担忧。

曾纪泽泰然自若，反问：“怎么，书中的内容你认为不是史实吗？”

冯桂芬道：“史实倒是史实，只是有些时候，真相是会得罪一些人的啊。”

曾纪泽不屑道：“你应该相信自己的文采，那些人不至于抓到什么把柄。他们可以欺骗一时，却不能欺骗一世，真相早晚是要大白于天下的，到那个时候，你可就是名垂青史的人物，你难道不想吗？”

曾纪泽是在暗示些什么，冯桂芬的目光中闪现着些许兴奋，他低声道：“那么，大人以为真相何时会大白于天下？”

曾纪泽笑了笑：“太平天国覆亡在即，东南半壁大好河山……嘿嘿，你说会是什么时候呢。”

曾纪泽的话点到为止，冯桂芬顿会其意，眉宇间颇显激动之色，很显然，他选择站在曾纪泽这边。至少，从他的表情上看是如此。

统治者为什么要搞科举制度，选拔人才？治理天下？那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不可告人的原因却是，统治者要把天下的读书人笼络在他的掌中。

读书人读圣贤书，知古今事，掌握了这两样东西，稍加思考，便是掌握了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更直白一点，就是掌握了改朝换代的一套流程。

于是乎，每每王朝之末，民不聊生之时，某某野心家振臂一乎，反了。这时，他的身边就会出现一大堆的读书人，给他出主意，制方略，什么广积粮啦，缓称王啦，挟天子以令诸侯啦……

虽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但身边没有一大把的秀才，想造反那是绝对成功不了的。所以说读书人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在统治者眼中看来，他们却比那些赳赳武夫还要可怕。

所以统治者要愚民，都成明白人了那还得了！愚不了的就让他们考试，给他们一个荣华富贵的盼头，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别去打歪主意。

读史观今，显然同样是一副末世之态，冯桂芬读书人中的战斗机，自然比更多人看得清楚。名垂青史，谁人不想，刘伯温、萧何谁不想当，关键是要根对人，逢对时机。

在冯桂芬看来，曾纪泽就是那个人，现在，就是那个时机。至少，过往的历史告诉他是这样的。

“但愿我的选择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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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第一面

筹办复旦公学的同时，曾纪泽严令苏州前线的各团，加固围城工事，储备粮食，休整士兵，以待一下阶段的总攻。。

烽火暂歇，曾纪济将更多的心思用在了教育大计上，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复旦公学正式创立。为了体现曾纪泽的变革思想，他特意为复旦公学赠送了一块大理石碑，其上刻有“经世致用”四字，以此来作为复旦公学的校训。

忽略了官场的浮华与排场，在简短的剪彩仪式之后，复旦公学当天就开始上课。

为了使学生们能更多的接触和了解西方，曾纪泽将学校的校址选定在了虹口英租界里，这里以前是一所英国教会专门为在华侨民开办的中学，校舍、教室、运动场所等硬件设施都十分齐全，只因生源不足，最后不得不关闭，曾纪泽在亲自察看了校区之后，拨款将该校买了下来。

曾纪泽花了一个小时巡视各个教室，经过一年级三班时，正逢校长冯桂芬为他的第一届学生讲述《中国史》，因为是第一堂课的原因，为了引起学生们的兴趣，冯桂芬将没有照搬教材，从三皇五帝讲起，而且是跳跃性的，以讲故事的形式讲了各个朝代传奇故事。

冯桂芬的口才很好，书中短短几字的史实，他能绘声绘色的讲出来，曾纪泽站在窗外，饶有兴致的听他讲着霍去病的故事。当学生们听到霍去病深入祁连山，大破匈奴之时，情绪明显很激动兴奋，而在这时，冯桂芬便不失时机的赞美汉朝雄风，英雄辈出，以此来激发学生们作为汉人的自豪感。

冯桂芬很好的贯彻了曾纪泽的教学方针，他很是满意，照这样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学生们在经过历史课的熏陶后，自然而然的就会对腐朽的满清统治产生厌恶，那正是曾纪泽乐于看到的效果。

曾纪泽正听得兴起，忽然府中家丁赶了来，说是夫人已经来了，请他速速回府。曾纪泽一怔，问道：“夫人来了多久了？怎么现在才来通知，我也好去码头接她。”

家丁道：“夫人是上午乘船抵达上海的，她说大人公务一定很繁忙，不想扰了大人，所以就没有通知大人，径直回府去了。”

“看来我的这位夫人还挺懂事的嘛，人说古代女人贤良淑德，果然没错。这要是放在现代的姑娘，估计我要是没开着奔驰，捧着鲜花，贴着笑脸，准时站在码头恭迎大驾，早就气得白脸变黑脸了。”还未见面，曾纪泽就对他的这位素未谋面的夫人有了一个不错的第一印象。

他们结婚不到一年就分居两地，近两年没见面，所谓小别胜新婚，曾纪泽作为一名合格的丈夫，无论他现在手头有什么要紧的事，都应该暂时的放一放，回家去陪一陪这位千里迢迢而来的妻子。

何况，曾纪泽也迫不及待的想看一看，他的这位正室夫人到底是何等容貌，沉鱼落雁那自是皆大欢喜，中人之姿也可以凑合，若真不幸是钟无颜，那也是长短不如短痛，早见了早有心理准备。

“女人嘛，不喜欢就晾在家里，大不了爷天天‘公务繁忙’，夜不归宿嘛。”曾纪泽自有对策，但还是仍不住暗自祈祷：“最好别丑得太吓人，起码要对得起观众吧。”

曾纪泽匆匆赶回了府中，一路往卧房而去，见到不少新的面孔，想来都是他的夫人从湖南老家带来的家丁丫环。转变之时，正和一个抱头一堆床单被褥的丫头撞了个满怀，那丫环“哎呀”一声就跌倒在地。

“素雪！”曾纪泽眼睛一亮，这陪嫁的丫环本来是他的夫人刘氏安排着侍奉曾纪泽的，但他嫌带兵打仗身边跟着个女人不方便，就在黄州之战后就打发她回了家乡，这回大概也是跟着刘氏一同前来。

“你眼睛坏了呀，没看……”素雪也没看是谁，张口就斥，抬头一际见竟然是曾纪泽，不由吓了一跳，话到嘴边不敢再吱声，惭愧的吐了吐舌头。

“呵，好大的脾气呀，摔疼了吧。”曾纪泽待身边亲近的人一向是很慈祥，笑着伸手扶她。

素雪在曾纪泽身边也待过个把月，知她这位大少爷脾气好的紧，但尊卑有序，她自不敢太放肆，歉然一笑，下意识的把手递给了他，“对不起大少爷，我没撞伤你吧。”

“没事。”曾纪泽说着帮她将散落在地上的床单等物收拾起来，却发现这些都他房里的东西，便问：“你拿这些东西做什么去？”

素雪把手中的物件整到了怀中，解释道：“夫人说这些床单被褥太潮了，睡着容易落湿寒，所以叫我趁着今天大晴天，拿到院子里晒下。”

曾纪泽道：“这种事叫别人去做就是了，也用不着你动手。”

素雪摇摇头：“夫人是怕别的丫环笨手笨脚弄不好，让我去晒她才放心。对了，大少爷，夫人就在房里，你赶快去吧。”素雪说罢便施礼急急去了院子。

刘氏的体贴令曾纪泽一阵的温暖，虽仍未谋面，但刘氏在曾纪泽心里的印象分已经超过了八十，他整个整衣冠，努力表现出坦然自若，却又渴望相见的表情，信步走进了卧房。

曾纪泽想给她一个惊喜，所以故意放轻脚步，穿过纱帘，悄无声息的转过屏风，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看到的，一个个窈窕的侧身，皮肤白净如玉，瓜子脸，玲珑秀鼻，巧嘴如樱，嘴唇左下方还有一颗细心的美人痣。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绝对可称得上是美女，还是那种典型的水嫩嫩的湘妹子美女。

她倚床栏斜坐，手中拿着的是曾纪泽案头的一份《华盛顿邮报》，瞧她看的那样仔细，仿佛也懂得英文一般，全然没注意到有人正在旁边笑眯眯的审视着她。

“美利坚……美利坚总统，发布，发布黑人，黑人……”她低声用英语朗读着，显然他的英文水平有限，有些词句不认识。

瞧她蹙眉艰思的样子，分外的可人，曾纪泽忍不住替她念出：“美利坚总统发布《解放黑人奴隶解放宣言》。”

她吃了一惊，手中报纸不禁脱落，猛抬起头，看到的却是那一张熟悉的脸庞，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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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夫妻情调

曾纪泽一向有订阅外文报纸的习惯，虽然他通晓历史，但那也仅限于一些比较重要的历史片段，具体的时事消息，他还是得通过报纸来获得。。

她夫人手里拿着的这份报纸显然是今天刚刚送来的，里边提及到了《解放黑人奴隶宣言》，也就是说，美国内战局势的发展，已经逼迫着林肯不得不采取此策。美国的形势发展，对于整个世界而言都是十分重要的，这个大洋彼岸的新兴国家，一直是曾纪泽关注的对象。

曾纪泽接过了报纸细看，报纸中写道：总统林肯在《解放黑人奴隶宣言》中宣布，假如在1863年1月1日以前南方叛乱者不放下武器，叛乱诸州的奴隶将从那一天起获得自由。消息传到南方后，成千上万的奴隶逃往北方，报名参加北方军队。

与宣言内时发布的还有《宅地法》，其中规定：一切忠于联邦的成年人，只要交付10美元的登记费，就可以在西部领取64.74公顷的地土，在土地上耕种5年后就可以成为这块土地的所有者。

同时，林肯总统调整了军事领导的机构，实行统一指挥，任命有卓越军事才能的U.S.格兰特为全军统帅。

报纸以主版的整个版面详细介绍了林肯政府的一系列大举措，令曾纪泽感到有趣的是，报纸在最后提到：有传闻说，林肯总统发布的《解放黑人奴隶宣言》和《宅地法》的灵感，是来自于遥远清国的一位年轻州长。我们无法想象，这样富有开创性的政策，是出自于那样一个落后保守的国度，也许这只是某些无聊人散布的无聊谣言，根本不足为信……

报纸上提到的那位清国年轻的州长，很显然指的就是自己，曾纪泽不知道这消息是怎样传播出去的，但无论怎样，一个中国人能够到参与到决定美国前途命运的战争中来，对于改变西方对中国保守落后的看法，本身就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老爷，这书上都写了些什么言，你看得这样入迷。”刘氏见他一副专注的样子，忍不住问。

曾纪泽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忽视了刚刚见面的夫人，便将坐在床上，将她顺势抱在了腿上，笑道：“诗涵，这并不是什么书，而是叫做‘报纸’。”

刘诗涵是她的全名，大概是先前的那个“曾纪泽”，在跟自己老婆相处时，谨守礼法，很少这样亲切的叫她的名字，更不会这么亲昵的将她抱在怀中。一年多未见，她的丈夫忽然间变得这般有“情调”，刘诗涵显然是有那么点不适应，顿时双颊生晕，羞得不敢正视于他，只是低着头，细声昵语的问了句：“报纸又是什么？”

刘诗涵一直守在湖南老家，又是深处闺房，不问外事，虽然先前跟着曾纪泽学了一些英语，但毕竟还是所知有限，报纸是什么东东，她当然不知道了。

如果是衙门的那些官吏腐儒们这样问他，他心下一定会觉得很可笑，但刘诗涵这般眨着漆黑如墨的眼眸，懵懵痴痴的问他，那般形容，便如三五岁的小女孩一样，天真无知，怎么看都叫人觉得万分可爱，曾纪泽忍不住在她绯红的脸上亲了一口。

刘诗涵吓了一跳，脸红得更厉害了，几如火烧红霞，慌道：“老爷，你怎的就使坏，叫下人们瞧见了多不好。”

也许是见惯了现代那些随随便便的女人，而似刘诗涵这般典型的传统女子，他还从未曾经历过，所她越是羞怯，曾纪泽就越觉得可怜可人，便是手一挥，不以为然道：“他们看见就看见了，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做什么苟且这事，我自己的夫人我还亲不得一下吗。”

古往今来，哪个女人不喜欢自己的男人亲热疼爱，那是人之本性，天生使然也，但碍于所谓的礼法，却只能缚束本心，强装矜持。对于曾纪泽这亲昵的亲动，刘诗涵嘴上虽是羞怯惊慌，心下却欢喜得紧呢。

“老爷，我们这么久没见，你似乎变了好多呀。”刘诗涵不由感叹。

曾纪泽坏笑着说道：“那你喜不喜我变了呢？”

刘诗涵扭捏不语，低头只是笑，曾纪泽见她不语，便故意调戏她，遂将嘴巴贴近她的耳根，吹着热气又问：“怎么不说话了，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刘诗涵只觉耳边热风熏吹，痒痒的，却很受用，下意识的想要躲开，而曾纪泽却偏是不放，她越躲就贴着越近。刘诗涵抵不过曾纪的戏弄，只好道：“老爷别坏了，我喜欢还不成嘛。”

曾纪泽哈哈大笑，而后才再将那报纸拿起：“报纸是洋人发明的一种书籍，每天，每七天，或是每一月发行一次，上边记载着近期以来所发生的大事件，或是刊载一些评议时政的言论。有了报纸这东西，普通人都能够及时的了解国家大事。”

诗涵似乎是懂了：“那国家大事是老爷你这样的人才该关心的，普通人知道了又如何呢，洋人还真是奇怪呀，净造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诗涵有这样的言论也并不奇怪，纵然是在现代社会，大多数不照样如此认为么。或者说，并非是平民百姓不想关心国家大事，而是清廷统治者不允许他们关心，假若全天下无论是读书人，还是贩夫走卒，大家都开化到了积极参与政事的地步，那么他们就会发现，清廷根本就是一个只会奴役他们，压迫他们，剥削他们的非法政权。

然后，那些觉醒的民众，便会自然而然的想到：既然如此，何不推翻这个非法的政权，建立一个真心实意为我们服务的政权？

不过可笑的是，大多数人不但没有这种自我意识，还会煞有介事的站在统治者的位置，为统治者们着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斯特哥尔摩综合症患者。

当今的清国，大多数人不正是这样的患者吗？

但谎言终将被拆穿，愚者终将觉醒，而今的太平天国叛乱，虽然邪恶，但不能否定的是其中有很多参与者都是觉醒之辈。然而，更多人只是从一个谎言中醒来，又重新陷入到了另一个的谎言之中。

“老爷，你在想什么呢？”诗涵轻轻的摇他。

“哦。”曾纪泽从恍惚中清醒，摇头一笑，说道：“没什么。咱不说洋人了，对了，夫人，你这一趟来上海，路上辛不辛苦，累不累呢？”

“还好了，只是坐了许久的船，稍有点头晕。”诗涵极立表现得很有精神，但曾纪泽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了些许血丝，分明是疲惫之状。

“还说不累呢，好了，你先睡一会吧。等精神养好了，咱们再好好的聊，聊聊你有多想我。”曾纪泽说着强扶她躺下，为她盖好了新铺上的被子。

曾纪泽的体贴令刘诗涵很是感动，她很听话的躺下，却不闭眼，只是痴痴的瞧着曾纪泽。

“睡吧。”曾纪泽手抚过，合上了她的眼睛。

诗涵乖乖的点了点头，不再睁眼，微笑着，就那么，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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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徐州

曾纪泽方哄夫人入睡，下人便来报，言唐廷枢已经在客堂中恭候多时，曾纪泽便出去相见。

唐廷枢，字建时，广东珠海人，少年时曾在香港马礼逊教会学堂接受6年殖民地教育，学得一口流利的英语。离校之后，做过拍卖行助手，当过翻译，最后充当了买办，并自己投资开办设商业机构，从事棉茶生意。

此人后来成为中国近代历史上著名的买办，又是清末洋务运动的积极参与者，他的一生，对创办近代民族实业，推动民族经济发展，有过重要的贡献。

曾纪泽在这个时候召他前来，是有一件极为重要的差事委托于他，而这件事办理的顺利与否，也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他的军工生产的独立自主性。

客堂中的唐廷枢正是饮茶，曾纪泽之前也见过他几次，这人其貌不扬，但言谈举止却十分稳托，简简单单几句话便能切中要害，颇有几分西人在商者的风范。

“廷枢见过大人。”唐廷枢一见曾纪泽前来，忙不迭放下茶杯，起身作礼。

“建时不必客气，快坐，快坐。”曾纪泽一如既往的以亲切的笑容对待下属，他的这点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却往往能不经意间提高他的个人魅力。

唐廷枢知他们的这位巡抚大人处事简约果断，决不会无缘无故的召他前来闲扯家常，此番必有重要之事，故几番家常话之后，便主动问道：“大人，廷枢入幕已久，却一直闲置无事，心中实在是急切不已，不知大人可有让廷枢效力之处吗？”

曾纪泽也不拐弯抹角，便将谈话转入正题：“建时，你可知道大冶矿务局吧？”

大冶矿务局乃中外合资，是清国第一家使用机器设备的近代化矿山，这么具有象征意义之事，唐廷枢这样买办中的精英怎么会不关注呢，他一听曾纪泽这口气，便隐约觉得有重大的机会来了。

“大冶矿务局和冶炼厂为咱们的上海武器制造局铜铁材料，那边的商总徐润与我也是商界的旧识，大冶的事，廷枢也略知一二。”

曾纪泽点了点头，接着道：“咱们上海武器制造局使用大冶的铜铁，虽说比从欧美进口的要便宜许多，但这其中仍有不少弊端，你能试着说说看吗？”

唐廷枢沉吟了片刻，道：“我以为不利者有二，其一：大冶到上海虽有江运之利，但毕竟也有数千里之遥，且其间要经过发匪控制的金陵一带，运输途中必须要以水师护航，这无疑大大加重了成本。”

“徐商总虽是大人你选拔，大冶矿务局也是你一手创建，但实质上却归属湖北衙门管理。目前因为只有咱们制造局一家需要大量的铜铁，所以大冶那边自会全力供给咱们。但各地建立武器局的趋势已是不可逆转，将来更多的工厂创立，对材料的需求量必成倍增长，那时湖北方面便不见得会优先卖给我们，即使会优先，那价格也一定会跟着增长，这是其二。”

唐廷枢的回答曾纪泽部分满意，第一条很对，第二条却未切中他的心思。太平天国的覆灭已成定局，曾纪泽自立之心也已确立，而到时能响应者，无非湘军曾国藩嫡系之营，以及他手下的淮军，至于胡林翼、左宗棠等人，站在哪一边还真不好说。而到那时，胡林翼的立场又直接决定着大冶矿务局是否会继续为淮军提供铜铁材料。

武器制造局的正常运转，可以说是直接关乎到淮军能否保持强大的火力优势，这般关乎全局的要害，岂能令其操之于他人之手。曾纪泽固然对胡林翼十分钦佩，也确认他是一个开明之士，但却不能将赌注就这样尽押在他会站在自己这边上。

所以，他必须为上海武器制造局寻找新的材料供应源，这也是他这番召唐廷枢前来的主要目的。

曾纪泽也不再多拐弯抹角，遂道：“建时你说得很对，所以我已经决定，在徐州建立一个矿务局，开办采矿、冶炼等厂，专门为咱们的武器制造局提供材料。我的意思是让你全权负责筹建矿务局的事宜，你可愿担当此大任吗？”

以买办之出身加入曾纪泽的幕府，想要成就一番事宜，只有像徐润那样替官府从事商业活动，唐廷枢等了好久，现在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喜出望外才对，又岂会不愿意呢。

“多谢大人器重，唐枢必竭心尽力，必不辜负大人一番信任。”唐廷枢跪拜感恩，就差山呼万岁了。

曾纪泽要的不是只会磕头的奴才，而是能替他办事的人才，他将唐廷枢扶起，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当然是信任你才会委以重任，不过这件事关乎我淮军发展大计，万不可出差错，你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就尽管先提出来，只要合情合理，我一定全力支持。”

唐廷枢细想半天，提出了数项要求：首先，他希望新建的大冶矿务局，在运行方面，能彻底改变官督商办的旧有模式，完全由商人出资筹办，人事的任免皆由董事会决定。官府只在税务申核、矿产开采申批以及买卖的合法性加以监督。

其次，避免洋人的参股，完全由本国商人投资，官府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应当适当投入低息，甚至是无息贷款。至于技术方面，江苏衙门应当联络大冶矿务局，力邀其为新建矿业提供技术人材。

第三，官府应当对新建矿业降低钱税，在其营销上采取保护政策，优先购买。

最后，应当立即着手建立一家专家经营水运的船运公司，以便在矿业正式投入生产后，由京杭大运河运输材料前往上海。

唐廷枢所提的要求可以说是完全合乎道理，对于第二、三条，曾纪泽可以无条的同意，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想法。而对于第一条，唐廷枢想要完全摆脱官督商办的模式，这固然可以促进企业良性运营，也是市场自由经济的必备条件，但曾纪泽却无法全盘接受。

如果曾纪泽是一国的领袖，他自然可以选择商业市场化，但现在的情况是，他所建立的每一家企业，目的无非就是想为他的淮军服务。可以说在很大程度上，这些企业都或多或少贴在他曾纪泽的私人所有标签，他既是国家的封疆大吏，又是一名商人。

说白了，那些企业就是他自己的，他就是大老板，自己监督掌握自己的企业，这与所谓的“官督商办”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所以曾纪泽果断的拒绝了唐廷枢的第二条，并明确表示，企业可以建立股东大会，资金也可以完全由私人出资，而官府的投资也可以算作是无偿的投资，企业可以自行推选商总、完全掌握人事任免权。

但是，官府必须在股东大会中占有一席，并且拥有独一无二的一票否决权。

当然，曾纪泽也承诺，他不到万不得已，决不会干涉股事会的任何决策，官府在董事会的席位，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

对于在清国目前恶劣的从商环境，曾纪泽的承诺已是重大的让步，唐廷枢也清楚他的难处，所以也只好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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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家庭晚餐

至于建立轮船局，本也是曾纪泽的既定计划之一，淮军依靠江南密布的水网为后勤及运兵之途，而曾纪泽注重兵贵神速，每每都向上海的外商租借轮船，所费颇多。建立一家属于自己统辖的轮船局，不但省下不少租借之费，还能进一步占据中国广阔的运输业市场，成为盈利之业，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曾纪泽之所以迟迟没有付诸于行动，关键还是资金的原因，他江苏一省的财税，支撑他日是渐庞大的淮军已开始有点吃力，在绝对要保障军需的前提条件下，他实在不敢拿出更多的钱来筹办轮船局。

所以，在徐州开办矿务局之事，曾纪泽才想更好的利用民间的资金，这样既节省了他的开支，又可以更高效的办好矿务局，还能有效的促进民间商业的发展。矿务局的商办只是一个初期的试探，如果商人们能积极踊跃的话，他下一步才会考虑放宽限制，让民间资本投入了轮船运输业上来。

曾纪泽与唐廷枢相谈甚欢，直至华灯高挂，素雪从内堂而入，对他笑道：“老爷，夫人问你要不要留这位大人吃晚宴，她也好吩咐厨房多做些好菜。”

曾纪泽这才想起自己是聊得兴起，忘了时间，不想诗涵已经睡醒了，他便向唐廷枢道：“一瞧我这一说得兴奋，连晚饭都给你耽误了，建时，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夫人刚到，我怎么好打扰。”唐廷枢很是识趣，忙起身道：“此事需必须抓紧时间办理，我这就连夜去拜访几位商会的老板，游说他们为开矿投资。廷枢先告辞了。”

曾纪泽也不多留，亲自送他出府，等回来时，诗涵已经摆好了饭菜，只等着他上座。

头一次跟老婆吃饭，总还是有那么一点别扭，好在曾纪泽阅历已多，应对曾国藩那些大佬人精都不在话下，何况是自己的女人。吃饭闲聊间，倒也颇为轻松。

诗涵一门心思都在曾纪泽身上，自己没吃几口，倒是不时的给曾他夹菜添饭，倒酒把盏。曾纪泽平时都不把吃饭当成个很重要的事，基本是十几分钟解决战斗，而今老婆在旁边伺候着，这饭吃起来倒比平时更有味道。

此刻，他恍惚有一种家的感觉。那种温馨的感觉，是那样的让人惬意，虽然平淡无奇，朴实无华，但却是任何权位、名望都无法比拟的，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曾纪泽看来，后者如若足踏云端，惊心动魄，前者却是似畅漾在夕阳斜照下的湖水之中，令人身心舒畅，淡漠忘忧。

却不知为何，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诗涵见他一副失神之状，忍不住问道：“老爷，你怎么了，是我做的饭不好吃吗？”

曾纪泽一怔，还未回答，一旁侍奉的素雪却接口道：“夫人做的菜老爷一向最喜欢了，怎么会嫌不好吃呢，定是老爷忙公务忙累了。”

诗涵做的菜不能说不好吃，只是湖南菜都比较辣，曾纪泽偏于清淡一点的口味，吃起来并不是十分顺口，但这也不是他失神的原因。

曾纪泽笑了一笑，道：“夫人的菜当然是天下最好吃的菜，我是在想我这两年来一直在外征战，风餐露宿的，今天能吃到夫人烧的菜，才觉得有个家真好。”

曾纪泽又在圆谎，不过这一次却是七分真，三分假。他这话虽然不浪漫，但却足以打动一个以丈夫为中心的女人，诗涵满足的笑容足以说明一切。

而这时，下人又端来一道菜，那是一个鱼火锅，一红辣椒炖出来的鱼，曾纪泽一看到那鲜红的辣椒汤，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老爷你最爱吃一道香辣鱼，我有半年没做，也不知这味道还地道不地道，老爷你先尝一口吧。”诗涵亲自夹了一大块放进他的碗中。

曾纪泽盯着那油红的鱼块，仿佛已经能感受到嗓子被火烧的感觉，他暗吞了口唾沫，却始终没敢动筷子。

“老爷，你怎么不吃呀？”诗涵眼巴巴的端望着他。

“好吧，老子连打仗杀人还不惧，还怕你一个香辣鱼不成，吃就吃，我豁出去了。”曾纪泽一咬牙，将那鱼肉塞进了口中。立刻，舌头便如被火烧一般，辣得他恨不得一头扎进水缸之中，灌个痛快。

“老爷，味道还行吧。”诗涵满眼期待的巴望着他的回答。

曾纪泽强忍着一嘴的辣，颇不自然的笑着，很郑重的点了点头：“夫人的手艺还是这么精湛，这香辣七鱼烧得太好吃了。”

得到了夫君的赞美，诗涵欢喜不已，忙不迭的将更多的鱼块夹入他的碗中：“我还怕长久不做，手艺生疏了呢，那你就多吃一点吧。”

曾纪泽就郁闷了，诗涵如此贤惠，他是不想扫了她的一番情意，便只好硬头皮将那些要他命的香辣鱼极不情愿的吞下。吃了片刻，他实在是辣得撑不住了，也顾不得身份，顺势夺过了素雪手中的茶壶，一杯一杯的往嘴里猛灌，口中还念着：“辣死我了，辣死我了。”

“老爷你慢点，小心呛到了。”诗涵一脸的诧异，边抚着他的背，边道：“你平素可是连生椒都吃的，怎么今天吃这鱼反倒辣到了。”

曾纪泽就想不通这辣椒有什么好吃的，“曾纪泽”这帮子湘人也真是厉害，他连灌了两壶水，嘴里的辣意总算消了不少，却才慢慢解释道：“可能是这两年一直在外，吃得都比较清淡，家乡的口味有点不适应了。或是因为前些日子得了场风寒，口鼻耐不得辛辣之味了。”

诗涵一听曾纪泽得过风寒，马上把心头的疑惑抛到九霄云外，惊道：“老爷你怎么就得风寒了，怎的你在信中从没说过，严不严重啊，有没有落下什么病根，现在……”

诗涵的情切之状让曾纪泽地倍感欣慰，他轻按到她的手，温柔的笑了笑：“早没什么大碍了，你瞧我现在不是精神的很么，别担心了，你夫君我福大命大造化大，小小的风寒岂能耐我何。”

诗涵这才放下了心，紧携他手，脉脉笑望。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还有什么会比此刻更能让她感到幸福呢。

饭罢，二人相携回到卧房，曾纪泽一跃躺上了床，笑眯眯的对她道：“夫人，春霄一刻值千金，咱们早先休息吧。”

诗涵一听这话就知他所指何事，不由脸色一红，回过头将门关上，低低道：“老爷，时辰还早得很，不如我们再说说话吧。”

曾纪泽床里挪了一挪，侧卧着向她招手：“坐着说话多不舒服，夫人你上来吧，我们躺床上说话。”

诗涵独守空屋两年有余，作为一个女人，只怕她内心比男人更要急迫，当下虽羞得脸色更红了，却也不再扭捏，将屋中的大部分灯都熄灭，只剩下一盏油灯。屋中的光线顿时昏暗下来，但只那一点点微弱的光线，却将她霞红的脸庞映照得更加动人。

她上了床，将两边帘子放下，确认遮得严实了，这才开始背着曾纪泽慢吞吞的脱起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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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阿斯本舰队

曾纪泽特别喜欢这样躺着看女人脱衣服，欣赏着她们主动的卸下一件件外在的束缚，将身体的，一点一滴的呈现在自己的眼前，令内心的欲火随之燃烧益盛，这会令他格外的有成就感。。

诗涵脱得只剩下小衣时便停了，曾纪泽坐起身来，轻轻的将她揽在怀中，温柔的抚摸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心中的欲火也随着指间的游动熊熊燃烧。

“老爷，我帮你吧。”像所有贤良的女人一样，她伺候着曾纪泽脱去衣服，直到也剩下了件里衣。

曾纪泽感到全身热血沸腾，便索性将上身里衣褪下，露出了坚实的胸膛和臂膀。两年的带兵打仗生涯，让他的身体结实了不少。

“诗涵，天气这么热，穿着衣服睡觉不难受么，都脱了吧。”曾纪泽不满足于只欣赏她的小胳膊小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硬要脱去她的小衣。

诗涵半推半就，很快便被脱了个精光。她羞怯不已，急是缩进了被子中，还扯起被角掩住半边面庞，不敢多看曾纪泽一眼。

此时此刻，曾纪泽想起了他经历过的那些女人，别说矜持守节的少，就算有几个平时装得淑女一本正经，一到床上了马上露出原形，变得比谁都放荡。而似诗涵这般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羞非羞，似媚非媚的，别有一番不同的情趣，让人更加的欲罢不能。

“夫人，你不怕闷到么，透透气吧。”曾纪泽戏弄心起，猛一用力将那被子从头扯到尾，顿时，她的整个身体都完整的呈现在了他的眼底，那一瞬间，欲火冲破玄关，直逼脑海，他的整个人都沉陷在了那嫚妙无双的之中。

“老爷，你做什么呢。”诗涵也许还不适应房事忽然变得这么有情趣的夫君，慌将两腿夹得死紧，一手遮在胸前，另一手要扯回被子。

曾纪泽愈发的使坏，干脆一脚将那被子踢下了床。诗涵无可奈何，羞得全身滚烫，只好侧过身去，以一雪白之被面向他。

曾纪泽紧贴着她的身体，将她一点点的扳过身来，嘴巴游走在她紧闭双眼的面庞间，觅到她耳边，吐着热气说道：“夫人，咱们这么久没行房了，你可有想我了吗？”

半晌，诗涵低低的“嗯”了一声，掩遮着私处的手臂也悄然松了开。

曾纪泽翻身将她双臂彻底打开，而后，如狼似虎一般的扑了上去……

明月星稀，巫山带雨，满山皆春。

这一觉睡的好不香甜，可算是曾纪泽穿越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觉。次日早上，曾纪泽起了一个大早，精神愉悦，正逢李鸿章前见拜见。

李鸿章早听闻他夫人来到，见他气色极佳，便是打趣道：“我的曾大人，瞧你红光满面的，昨晚一定休息的不错吧。”

曾纪泽听得出他话中之意，便也不以为然，笑道：“内子做了一顿丰盛的家乡菜，吃得舒服，睡得自然也就舒服了。”

李鸿章笑而不语。

“这么一大早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要事啊？”曾纪泽知他行事注重实际，无事必不会来闲聊。

李鸿章将一份文书呈给了他：“朝廷购买西洋舰船组织水师之事你应该听说过吧，出了些差子，这是北京恭亲王的来函，他希望你和老师能出出主意。”

这件事不用听说曾纪泽也知道，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清廷实权人物恭亲王奕忻决定推行洋务，他在英国人赫德的劝说下，决定向英国购买船炮，并商定雇用少量外国人教练枪炮和驾驶轮船。

时任清国海关总税务司的英国人李泰国受托承办此事，他委托英国皇家海军上校谢拉德.阿斯本帮助办理购舰事宜。可恶的是，李泰国违背了清廷的旨意，擅自与阿斯本签订了合同十三条，规定阿斯本担任舰队的总司令，只执行由李泰国转达的中国皇帝之命令，而不执行经由其他途径传达之任何谕旨。并且，如果是阿斯本认为不能满意的命令，李泰国也答应拒绝代为中转等等。

一个国家的海军舰队，竟要以外国人为司令，皇帝的命令符合外国人的心意对方才能执行，这简直是荒天下之谬，十三条合同之事传出，清廷上下一片哗然。

曾纪泽不用看也知文书中写些什么，便闲然坐下，边饮一杯清茶边问道：“英国人的这十三条合同你怎么看？”

李鸿章愤愤道：“英国人狼子野心，这所谓的十三条合同，完全暴露了他们企图控制我国水师的阴谋和野心，实在是可恨。”

曾纪泽点头表示同意，又道：“恭亲王是怎么个意思？”

李鸿章道：“恭王认为这个合同事事欲由阿斯本专主，不肯听命于朝廷，是为不谙体制，难以照办。他和李泰国反复辩驳，重新议定了五条章程。可是那阿斯本率舰队抵达天津之后，对五条章程大为不满，伙同李泰国一起要求朝廷接受他们的十三条合同。”顿了顿，又道：“恭王的意思是你在上海与英国人接触频繁，更了解他们的心思，所以想叫你给拿个主意。”

历史上，此事最终因双方都不愿让步，以令人沮丧的结局而告终。清廷购置舰船的举动虽然是进步之举，但曾纪泽却从心底是不愿此事成功，因为即使成功了，这支舰队最终也是要掌握在清廷手中。换句话说，这将在不久的将来，对曾纪泽的宏图大业将构成极大的威胁，这是他无论如何不愿看到的。

曾纪泽想了想道：“父亲可有给朝廷上折子？”

李鸿章道：“恭王不久前也征求过老师的意见，他老人家当然是极力反对。”

“那你怎么认为呢？”曾纪泽先不发表意见。

李鸿章毅然道：“我自然是赞同老师的做法，这水师，咱们即使不要也绝不能落入英国人的掌握中。”

曾纪泽听罢各方的意见，经过再三的思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十三条合同绝不能答应，这是不容质疑的。而英人奸滑的很，估计也不会妥协接受五条章程，所以，这样一直拖下去是谈不出个什么结果的。”

“你的意思是……”李鸿章看得出他心中早有良策。

“买不如造！”曾纪泽用强调的口吻道出了这四个字。

“舰船之事，与枪炮一样，关乎国家大计，根本解决之计，还是要自产自造，我本来也有意在上海建一座造船厂，但因资金不足，所以一直未能付诸实施。这回既然英人万不会同意五条章程，那我以为不如索性将所购舰船统统变卖，以所得之银两，在上海建座造船厂。”

李鸿章一点就通，他兴奋的接过曾纪泽话茬：“船厂既成，舰船想要十条就有十条，想要百条就有百条，水勇管带，俱可由我们自由任命，完全不必受制于洋人，这才是强我水师的根本之计。”

李鸿章越发的能理解曾纪泽的理念，这让他甚感欣慰，便点头笑道：“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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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保存实力

李鸿章经过曾纪泽长期以来的引导，又在这上海目睹了种种洋人“奇技淫巧”，潜移默化之下，变革之心早已深植胸中。。无论曾纪泽是建武器制造厂，还是兴办新式学校，他都是全力以赴的给予支持，这一次同样不例外。

“淮扬水师仅有七艘炮舰，便能纵横江淮所向无敌，若能建一座属于咱们自己的造船厂，造他百八十条舰船，到时不光是发匪，只怕洋人咱们也不再惧怕了。”李鸿章目光还是较有远见，他也知道洋人贪得无厌，早晚必还有一战。

不管有无李鸿章的支持，曾纪泽的大计划都是不会变的，当然，有他的支持，自是如虎添翼，遂道：“少荃你说的正是我想的，那这回就要仰仗你的文笔了，你就依我刚才说的意思，给朝廷上一道折子吧。另外，给父亲大人也去一份信，陈述其中厉害，最好能得到他的附议。”

曾纪泽顿了顿，又补充道：“信中的措辞一定要谨慎，尽量不要得罪英国人，更不能让朝廷觉得咱们要求把船厂建在上海，是心怀有私念。”

“这个我自然明白，你就放心吧，不过……”李鸿章看了一眼堂内无人，低声道：“不过此事若成，那船政之事，朝廷必只有委托于劼刚你。到时的造出来的船，组成的水师，多半也必归于你指挥，这对咱们淮军倒是一大利呀。”

曾纪泽知他所指什么，却故意不点出，笑道：“有哪几利，你倒说说看。”

“新式的舰船全仿洋人而造，若将水勇管带也仿西式训练，所建之水师，必可与洋人舰队媲美。相当初英人入侵之时，其舰队纵横我大清南北各洋，所向无敌，船坚炮利是至关重要的因素。假若淮军也有这么一支舰队，那放眼这大清国，除了洋人之外，江海之上，还有谁能敌呢？不要说是发匪，就是……”

“就是”后面的话，李鸿章却没说出来，却只抚须而笑，意味深长。

李鸿章的暗示曾纪泽最清楚不过，他忽然有一种感触，想当年李鸿章手握军政外交大权，可谓只手遮天，却大好形势下，从未生过什么野心之念，而今位居幕僚，不掌实权，却反而会来煽动曾纪泽。

看来人所处之位置不同，思想、胆略也会有所不同。掌权者一旦图谋不轨，胜者为王，败了只有身首异处死路一条。当下属的则不同，老大成功了就是功臣，加官进爵，荣耀无双，老大万一失败了，稍有点良心的大不了背弃而去，换个老板打工，狠一点的话干脆割下老大的人头做献降之礼。

曾纪泽忽然对当年的曾国藩有了几分理解，在当时那样有利的情况下，在那么多下属的劝进之下，最终还是选择了自裁羽翼，做一个忠臣。有人说他道德学家，忠君思想根深蒂固，在曾纪泽看来，还是顾忌考虑的太多，没那个胆略和必胜的信心罢了。

这就好比有一个光屁股的绝色美女站在面前，有哪个男人不想扑上去生吞活剥了她呢，至于做与不做，只是一个胆色问题，无关于道德人格。

“就是，就是，就是什么呢……”曾纪泽像是在问李鸿章，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忽而也笑了，看似闲适的目光中，却蕴藏着太多的含义。

“那我就去写奏折了，告辞了，巡抚大人。”李鸿章笑着拜别。

曾纪泽走出大堂，眺望东方，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光霞万丈，烧红了半边天际。

苏州外围，淮军集中了近七个团的兵力，从北、东、西三面围困，沿城一带，尽是纵横交错的战壕，每隔二十几米便有一处地堡，每十步便设有一个炮位。

从十月末到十二月，两个多月的时间内，不断的有大炮、弹药和粮草从上海运到苏州前线囤积储备。曾纪泽已完成了对苏州的战略包围，但他迟迟不下总攻命令，只令各团严守阵地，围绝苏州，切断城内外的联系，阻断太平军粮道。

他是在等一个机会，这个机会，来自于围困天京的湘军。

尽管苏州外围的营垒，石墙已皆被肃清，但苏州本身城墙高厚，极难攻破，况城中还有李秀成亲自领导的近十万太平军在守城。淮军要想在这样的情况下攻陷苏州城，势必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而太平军的覆灭咫日可待，最大限度的保存淮军的实力，乃是曾纪泽实施下一步计划的基础。

所以，他指望着天京城下的曾国荃对金陵城施加更大的压力，逼迫洪秀全再次招李秀成率军回援，然后，他就可以趁苏州空虚发起进攻，以最少的代价夺下这座战略重镇。

他的这位九叔并没有让他失望。

雨花台一役后，曾国荃部侥幸逃脱了全军覆没的厄运，随着疫病的退去，以及曾国藩的不断的调援，曾国荃部很快恢复了原先的战斗力。而在这个时候，李秀成为保苏州，不得不率大军离开天京，这就更给了湘军喘息的机会。

与此同时，皖南、江北、宁国、芜湖一带的湘军也恢复了生气，重新对太平军展开了凌烈的攻势，各路湘军连战连捷，正从不同的方向加紧向天京的命围。

在这种天京的局势越发不利的情况下，洪秀全对李秀成的撤兵大发雷霆，严令其率军回师，实施“进北攻南”的战略，意图渡江北征，迫使南岸湘军回救北岸腹地，解除天京之围。归复皖省根据地，重占淮南产粮区，解除天京日渐显露的粮荒。并联系纵横豫皖的扶王陈得才和捻军张洛行部，重振皖北，进取湖北，恢复天京上游屏障。

李秀成一颗红亮的心完全在他苏州老窝里，他极力的反对进北攻南的计划，但在洪秀全的逼迫之下，不得不于12月1日仓促出兵，令章王林绍璋、对王洪春元等自天京下关渡江，作为执行计划的先头部队。李秀成本人在12月中旬，集中了约30万人，包括护王陈坤书、顾王吴如孝、爱王黄崇发等部在内，渡江北上。

当曾纪泽听到李秀成离开苏州的消息后，忍不住拍手称快，遂下令苏州前线各团作好准备，于1863年1月1日对苏州发起总攻之战。

就在曾纪泽忙于部署苏州决战之时，他又收到一个好消息，再次赴美的容闳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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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大杀器

“达萌，此番美国之行成果如何？”曾纪泽由于主持攻打苏州的军事会议，未能前往码头亲迎容闳。当会议结束后，容闳已经马不停蹄的赶来了他府中。简单的问候之后，曾纪泽便迫不急待的想要听听他有何收获。

“那些留美的学生，我将他们分别送入了耶鲁大学附属中学学习，美方的教育部对这件事很重视，他们承诺这些学生中学毕业后，全部免试送入耶鲁大学。另外，我还为麻省理工学院投入了一笔资金，成功的加入了该校的董事会，鼓动董事会通过了对华教育交流援助计划。”

容闳兴奋的述说着他的赴美成果，曾纪泽听着相当的满意，亲为他递上了一杯茶：“先润润嗓子，不急，你慢慢讲。”

容闳一口气将一杯茶饮尽，接着说道：“我还以大人的名义，在华盛顿投资建了一所大学，并且未经大人的允许，就先将大学的名字命名为了‘纪泽大学’，还请大人见谅。”

“哪里哪里，先前丁日昌把他造的第一款枪命名为‘纪泽式’，现下你又把我变成了校名，看还我这个名字还是很好用的嘛。”曾纪泽笑着自嘲，很显然，他对自己的名字能成为一所大学校名而感到荣幸。

容闳见他无异议，便又道：“纪泽大学刚建不久，师资名气都还不响，但只要大人肯继续投资，不怕吸引不到优秀的教师。”

曾纪泽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咱们在美国投下的每一两银子，都是为了将来获得十倍百倍的收获，教育这个事是一个长期性的，你放心，我不会那么短视。”

容闳听了放心，接下来便将话题转入曾纪泽最为关心的军工问题上。

“我这次去美国，除教育之事外，还新购买了一批最好的机器，放便于大人进一步扩大武器制造局的生产规模。另外，我还花钱使华盛顿邮报大篇幅的报道了斯宾塞来华之事，让那些美国工程师们知道，来中国工作是能嫌到大钱的。所以这一次招到的工程人员比上次多了一倍有余。这些人都是机械制造方面的好手，至于怎么分配利用，那还得由大人安排决定。”

容闳还是很聪明的，懂得利用媒体来做广告。上海武器制造局自开工以来，所造纪泽式步枪不过千余条，远远不能满足淮军的扩军速度，曾纪泽正为扩大生产规模而犯悉，容闳招聘来的这些美国工程师以及新购的机器，对武器制造局的二期扩建计划是十分有帮助的。

“那么，那个加特林呢？你有没有把他带回来？”这是曾纪泽另一个十分关心之事。

容闳笑道：“我当初离开之时，做了保证不辱使命，大人交待的事，怎么敢不办妥呢。我不但把他带来了，还带了一挺他的机枪样枪。不过这人有些晕船，下了码头时还是吐个不停，我就先将他送入‘聚贤饭店’去休息了。”

聚贤饭店是曾纪泽结合中西建筑风格所造的一座豪华宾馆，专门接待那些有志于为他效力的优秀人才。

机器这玩意，在这样一个技术封锁并不严格的年代，只要有钱就不愁买不到，但人才就不是有钱就能招得到的，毕竟人是有思想的，对于加特林的到来，曾纪泽是喜出望外：“好啊，达萌，你这件事办得漂亮，没辜负我对你的期望，我一定给你加官进爵。”

容闳拱手推辞：“大人能了我留学宿愿，是我该向大人感恩才对，至于加官进爵，非容所望也。”

曾纪泽拍着他的肩膀道：“本官用人，向来是赏罚分明，不然怎能服众，你事情办得好，受赏是应得的。更何况，我今后还要有诸多事要仰仗你，你只有拥有更高的官位和权力，才能最大限度的为国家效力，就不必推辞了。”

曾纪泽说得有理，容闳只好默受。曾纪泽又问：“那机关枪的性能如何，不知你可见识过没有？”

一提到机关枪三个字，容闳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颇为感慨的说道：“那东西实在太可怕，我亲眼看到加特林演示时，仅在一分钟的时间内，就将一头奶头射成了一滩骨肉烂泥，这东西的威力，实在可怖之至。”

听容闳的描述，加特林造的世界上首款机枪，威力之猛，超过了曾纪泽的预料，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如果说纪泽式步枪最多与世界各国的步枪发展水平同等的话，那加特林机枪将绝对是革命性的，淮军一旦装备了这种射速高、威力猛的“大杀器”，战斗力将有质的变化，甚至能够超越欧美之军队。

有时候，武器的优劣，在一定程度上确实能够改变强弱的对比。当然，拥有武器并非就拥有了制胜之道，能够制造武器才是根本，这就是曾纪泽为什么不选择简单有效的进口，而是费尽财力人力，也要将斯宾塞和加特林请来中国的原因。

曾纪泽为了亲自验证一下加特林机枪的性能，决定次日在武器制造局的靶场进行一次实弹演射，为了加强保密性，参观者只有斯宾塞、李鸿章以及部分的工程技师。

“加特林先生，你的身体好些了吧。”曾纪泽在靶场见到了这位伟大的武器发明家，胖胖的身躯让这位美国人显得十分和蔼。

加特林脱帽向曾纪泽致敬，一脸的敬重之情：“多谢巡抚大人的关心，你的传奇事迹，我在大洋彼岸也略有所闻，今日一见，实在是倍感荣幸。”他顿了一顿，又凑近曾纪泽说道：“有传闻说林肯总统的《解放黑人奴隶宣言》最初出自于大人你的提议，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

加特林表现的相当八卦，煞有其事的动作和表情，配合着他那细的像是一道缝的眼睛，看起来很有些滑稽。曾纪泽哈哈大笑：“加特林先生如果真想知道，那就去问你们的美国领事先生吧。现在，还是让我们来见识一下你的神奇发明吧。”

加特林有些失望，但提到他心爱的发明，他的情绪马上振奋起来。他走到一处白布覆盖的机器前面，环视着众人，郑重其视的说道：“先生们，下面，你们将看到本世纪威力最强大的枪械。作为他的发明者，我很荣幸向你们郑重的介绍它。”

加特林说着，一手掀起了白布，一挺造型奇特的枪械呈现在了众人面前，那是一款由10根枪管捆成一圈，以手摇式曲柄作为扳机，体形接近于一门小型山炮的枪械。它古怪的的造型，令在场之人无不感到新奇，斯宾塞甚至忍不住笑道：“理查德，你确认这就是你‘伟大的发明’吗？”

加特林冷笑了一声，并没有理会斯宾塞的讽刺，向曾纪泽道：“巡抚大人，可以开始演示了吗？”

曾纪泽招了一下手，一名士兵将一头牛牵到了距离一百码之外的树下将拴好。曾纪泽向他点了点头：“加特林先生，可以开始了。”

加特林摩拳擦掌，活动了一番手臂，然后紧紧的握住了曲柄，一声低喝，疯了一般摇动起来。

低沉的炮声连续响起，硝烟动尘士般扬起，火舌吐处，子弹如雨点般从摇动的枪管中飞驰而出。一分钟之后，当众人还没有从这可怕的武器发射中反应过来时，对面那头公牛已经从视野中消息，残留的，只有一地碎烂的骨肉。

加特林停了下来，甩了甩略感乏力的手臂，轻出了一口气，用稍有遗憾的口吻说道：“大概有170多发吧，射速还不算最佳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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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机枪车间

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众人，皆是唏嘘不已，纪泽式步枪的高射速在他们眼中已是叹为观止，而今加特林机枪的射速，竟达到了不可思议的200多发每秒，实在是难以想象，估计这帮人都把加特林机枪当成神器了。

斯宾塞走上前去，摸着略有此发热的枪管，瞪着眼睛道：“理查德，你……你是从哪里获得的灵感，造出了这么一个神奇的玩意？美国政府不重视你的发明，实在是他们重大的失策呀。”

能让斯宾塞折服，加特林表情相当的得意，他却又叹了一口气：“林肯总统说这种武器太过残忍，他不愿用它来对付南方的兄弟。其实我发明这机枪，只是为了减少士兵数量，这样才能真正减少他们的伤亡，只可惜林肯总统不明白我的意图。”

斯宾塞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理查德，你可真是一个幼稚的人。”

加特林一怔，不知他何出此言，正待问时，曾纪泽打断了他们。他拍着巨大的枪管，向在场众人道：“各位都是武器制造和军事指挥的精英，你们认为这机枪的使用价值如何？”

“这机枪的射速高得不可思议，是我所见过威力空前绝后的武器，发匪一向仗人多作战，如果我军能配备这种武器，我想不单能以一敌十，以一敌百敌千都不成问题。”丁日昌率先发表意见，很显然，他对这款机枪的评价极高。

其他人的意见多与丁日昌相当，对加特林机枪极尽赞赏，只有李鸿章凝眉不语，似乎有不同意见。曾纪泽便道：“少荃，你有什么看法。”

李鸿章沉吟半晌，说道：“这种枪威力固然强大，但却有两个缺点，其一是造价[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不菲，我想它很难像纪泽式步枪那样大批量的生产。据我所知美国之土大部分为平原地带，那这种枪的运输就比较容易，而我国国土南方水网密布，北方又以山地居多，相对而言机动运输能力要差许多，这也会将此枪的威力削弱不少，这是缺点之二。”

李鸿章跟随曾纪泽日久，也变得渴望了解外国世界，他对美国的评价是难能可贵的。事实上，李鸿章对加特林机枪的分析切中要害，但这并不能掩盖这款枪的优点，历史上加特林机枪大约是在二十年后为中国所引进并仿制，并最终应用于淮军，事实证明它是十分有价值的。

曾纪泽点头表示赞同李鸿章的说话，同时道：“此枪造价虽然不菲，但其使用价值却绝对是物超所值，所以就算贵我们也一定要造。虽然不能大量准备，但只要我们在作战时能在恰当的使用它，必定能大幅的提高我淮军战斗力。”

他顿了顿，转向丁日昌道：“至于它机动能力差的缺点，那就要有赖于你们武器制造局的改进了。我倒有个设想，你们看能不能在枪的下盘装上咱们国家特有的独轮，这样无论多么复杂的地形，都可仅凭一人就能方便运输。当然，我只是提个意见，具体怎么改进，还得你们这些专业人才多多研究了。”

加特林听不懂汉话，只好向旁边的斯宾塞求教，斯宾塞才来中国不到半年，汉语也是二个半，但多多少少还能听懂那个一两个人，他这有点不够谦虚，好面子不好说自己听不懂，便只好不懂装懂道：“他们好像是不准备买你的专利了，你看，那个李鸿章眉头皱得老高，显然是不太满意的表情，要知道他的话在那位曾巡抚面前可是很有份量的。”

斯宾塞的胡编乱语令加特林吃了一惊，他之所以远涉重洋来到中国，除了利益的诱惑之外，无非是想给自己的发明找个好奶妈，如果费了这么多的心思，最终买卖没有谈成，那他一定会十分的失望。

加特林迫切的想谈成这次合作，便向正在谈话的曾纪泽道：“巡抚先生，我的发明绝对你利于你的军队，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下我们合作的事宜，至于合作的具体条件，我们还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曾纪泽听加特林这么一说，心下不由想笑，便顺势道：“你的发明对我们很有用，但你要知道，我的军队的军费开支越来越大，所能用于武器制造的资金是十分有限的。所以，如果加特林先生真诚的想与我方合作，那我觉得你有必要在股份上做进一步适当的让步。”

曾纪泽原先开出的条件是加特林可以以技术入股的方式，拥有此项专利生产销百分之十五的利润，但既然把加特林千里迢迢的骗来了，而他又主动要求做出让步，曾纪泽又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经过一番协商，加特林的股份最终定为了百分之十。这比斯宾塞的股份要少百分之五，但尽管如此，他所获得的利润也将是惊人的。

合同签定之后，这款威力强大的机枪很快就投入了生产。丁日昌在上海武器制造局特别开设了机枪车间，加特林负责技术工作。由于加特林机枪的结构远较纪泽式步枪要复杂，故而生产的速度十分缓慢，最初由于技术人员还对该枪生产工艺不够了解，故生产速度每月只能达到两到三挺。

苏州总攻的日期日渐临近，为了确保此战的必胜，曾纪泽决定亲赴前线指挥。时近寒冬，天气渐冷，刘诗涵与曾纪泽久别才逢，虽不舍他又要离去，但知他是做大事情的人，便也不敢以儿女私情拖累他，只好为他准备好充足的冬衣，以备天寒之需。

“夫人，这冬衣你已经给我备了一大箱子了，这几件就算了吧。”曾纪泽从身后抱住正在整理衣服的诗涵，温柔的说。

诗涵笑了一笑，却摇头道：“这苏州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攻下，日子久子，你总需要多些衣服换洗，还是多带几件吧。”

“还是夫人最关心我。”曾纪泽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不过，你倒不用担心，这场战事很快就会结束，我们很快又可以见面的。”

“但愿如此吧。”诗涵不懂军略，但只要是曾纪泽所说的，她都无条件的相信。

“小姐，老爷他来信了！”素雪欢叫着闯了进来，手中还扬着一封书信，一见曾纪泽也在，愣了一下，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将信奉给了诗涵：“小姐，刚从四川来的，是老爷的亲笔信，你快看看吧。”

“瞧你这傻妞，总是风风火火的。”诗涵斥了她一句，将那信接过拆开细看。

曾纪泽的这位岳丈刘蓉也是湘军大员，此时正在四川骆秉章手下任知府。他等着诗涵把信看来差不多，问道：“岳父大人身体还好吧，他在信中说了些什么？”

诗涵道：“爹爹身体还算健朗，他在信里只是问了我和老爷们的近况怎么样，还说最近正忙于围剿石达开，除此就没说什么了。”

“石达开！”曾纪泽被这个名字所动，心中暗道：“我差点把你给忘了，该是你谢幕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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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北方重镇

石达开自天京事变之后，洪秀全嫉其深得人心，故对其百般牵制，甚至意图加害。。为避免再次爆发内讧，石达开不得已于1857年避祸离京，前往安庆。

石达开离开天京之后，一直在天平天国周围活动，以通军主将身份继续为天国作战，并联合杨辅清进军福建，欲开辟浙闽根据地，与天京根据地连成一体。后清廷急调各路兵马，并最终不得不命丁忧在籍的曾国藩重任湘军统帅，领兵入浙。在湘军的压迫下，石达开被迫退出浙闽，随后转战湖南、湖北、广西，并自桂南北上，于1862年初经湖北入川，企图北渡长江，夺取成都，建立四川根据地。

历史上，这位太平天国名将，将在不久之后，在四川大渡河为清军所困，最终不得已而投降。

由于曾纪泽穿越之时，石达开已经远离了南方主战场，所以曾纪泽对其一直不够重视，而今，石达开既已入川，那么他距死期也就不远了，这是曾纪泽可以利用的好机会。

曾纪泽提笔书信一封，是写给他的岳父大人刘蓉的，信中分析了一大通四川局势，而后断定石达开必过金沙江，强渡大渡河，让他这位岳父大人一定要密切注意大渡河沿岸的防御。

“哼哼，刘蓉啊刘蓉，有我这样的女婿算你走运，便宜你立一大功了。”曾纪泽将信看了一遍，将入信封中，而诗涵这时也收拾完了衣服，便过来问道：“老爷，你给爹爹的信里说了些什么呀？”

军机之事，曾纪泽自不愿让她这等女流之辈知道太多，遂麻利的将信封合上，揽着她的腰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向岳父大人拜谢，谢谢他生了你这么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儿，能让我曾纪泽有这般的好福气。”

“我那有这般好呢。”诗涵嫣然一笑，被赞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那低眉笑颜却将她心花怒放的心情表露无疑。

二人正夫妻私语时，下人来报，言唐廷枢、周馥、向望海应召前来。曾纪泽便整理衣冠，出前堂相见。

礼罢，曾纪泽问道：“建时，开矿招商引资之事如何了？”

唐廷枢信心十足：“我将大人开办矿业的设想和条件向上海商界名流们详细阐述，他们对此事非常有兴趣，几位商界巨头都明确表示愿意入股。

有了大冶矿务局的先例，以及曾纪泽一系列洋务的先例，上海的商人们当然知道即将在徐州兴建的矿业，将是十分赚钱的买卖，更何况，曾纪泽对合资的条件放宽了许多，这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们不积极才怪。

曾纪泽点头表示满意，并道：“建时你这件事办的不错，我会在股东大会上推荐你为商总，全权主管矿业的生产运营，下一步你就加紧同那些商人们谈判融资，尽快把公司建立起来吧。”

被任命为商总本就是唐廷枢意料之中的事，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卖力的去办事，但当曾纪泽口承诺时，他仍然感到十分的感激兴奋，忙不迭躬身施礼，并慷慨激昂的表态：“廷枢多谢大人器重，请大人放心，廷枢定当全力以赴将徐州的矿业办不好，绝不敢辜负大人的一片期望。”

近代中国开办实业者并不少，但能在历史上留有大名的不过寥寥几人，曾纪泽对唐廷枢的开明眼光和经营能力是绝对有信心的，相信只要能给他一个宽松的环境，最大限度的权力，徐州矿业将在他的经营下远远超过大冶矿业。

与唐廷枢谈罢，曾纪泽才对等了许久的周馥道：“务山，你认为徐州这个地方怎么样？”

“徐州位于咱们江苏西北，北邻山东，西接安徽，是为北国锁钥，南国门户，又是大运海必经之地，可谓兵家必争之战略要地和商贾云集中心。”周馥顿了顿，补充道：“我前些日子听大人讲过，徐州一地矿产丰富，地下金属、煤炭资源颇多。大人推行洋务，开办工厂，就要用煤带用机器，用金属当材料，所以要是能将徐州地下的矿产尽快利用起来，那对大人的洋务之举将是十分有帮助的。我想大人让建时去徐州办矿业，也正是出于这样的目的吧。”

周馥跟随曾纪泽日久，学到了不少东西，对于曾纪泽的想法也颇能领会。曾纪泽要在徐州开矿，包括征地、雇工等事，多要与地方官府打交道，如果没有一位开明、听话，并知晓他意图的地方官与周馥合作，那开办矿业势必将不会太顺利。所以，曾纪泽打算选个放心的人去担任徐州知府，稳重却不乏开明的周馥正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曾纪泽向他道明了意向，周馥这等人之所以加入他的幕府，无非是希图将来能被委以一方大吏，才好拼得功名利禄。似湘军的那些将领们，也有许多被任命为了诸如巡抚之类的地方大员，淮军自然也避免不了如此。所以周馥对曾纪泽的决定既感吃惊，却又倍感欣喜，也像唐廷枢一般力表拳拳之心。

曾纪泽向二人道：“徐州一地既是战略要地，也是资源重地，能否将徐州治理好，对于咱们淮军将来的发展，将是十分重要的，我希望两位能够精诚合作，别让我失望。”

二人立刻表示不会辜负曾纪泽的期望，曾纪泽又是嘱咐一番，便叫二人先去，堂中只剩下默不做声的听了一个多小时的向望海。他乃一介军人，方才曾纪泽他们谈论的话他也不是很了解，也不敢兴趣，只是低头闷声喝茶，表情显得相当郁闷无聊。

曾纪泽希图将来据江苏一地，成就大业，但目前他对江苏一地的实际控制力，只局限于上海苏松一带，此一带虽然富有，但毕竟地势狭小，资源匮乏，守有余而攻不足，苟安一方可不是他的作风。

徐州乃江苏北方重镇，既是阻挡北方清军南下的锁钥，也是他的大军北上山东的前进基地。更重要的是，这个地方煤炭有色金属资源丰富，后世所建的徐州矿务局，更是全国重要的产煤基地，虽然当时必未被勘测出来，但曾纪泽却很清楚。

曾纪泽身为江苏巡抚，徐州本从名方上就是他所管辖的地方，这样一个重镇，他怎么可能不去控制在自己手里，唐廷枢、周馥的安排正是为此。

不过，曾纪泽为避免手下拥兵自重，故在江苏一地，尽量实行军政分离，凡掌兵权者，必不得干预行政，这与湘军许多将领都领一地道台、府台、藩台之职是不同的，这便是他召向望海前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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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亲信

“云涛呀，你跟随我也有两年多了吧。”曾纪泽拍着向望海的肩膀，很亲切的怀起了旧事。

向望海点头道：“我是去年跟了大人的，到明年三月就满两年了。”

“想当初咱们老常胜军刚刚成军时，人马才不过五百，这么一转眼两年过去，我底下的兵都快有三万了，不过仔细想想，还是你们这些老常胜军的弟兄最贴心了。”曾纪泽忆往昔，讲感情，不过他说得也没错，向望海这帮人是他从最下层军人中一手挑选、提拔，一直跟随至今，可谓他嫡系这中的嫡系。曾纪泽虽然自己强调淮军之中不可有派系之分，但他心下还是把向望海这些人当作最信任的部下。

“大人有什么事就吩咐我老向去做吧，就算是为大人死我老向也绝不眨一下眼睛。”向望海大概也猜到了几分，也不拐变末角，直接向曾纪泽表忠心。

“好，不愧是我老常胜军的人。”曾纪泽十分高兴，道：“我要命你和你的团以剿匪为名，进驻徐州，你的任务就是保证徐州一带的安全，并在那里构筑一条强有力的防线。”

“好，大人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好。”别人都在苏州战场上建功立业，自己却被派到一个没什么风声动静的徐州去挖战壕，向望海虽然从命，但表情却显得有点不太情愿。

“徐州的重要性远非你们可以想象，派你去镇守徐州，远比在苏州打打杀杀要重要，你不要有太多想法，安心去就是了。”曾纪泽不可能向他透露太多，安慰之言只是止于此。

曾纪泽的眼光之深远，判断之准确，淮军上下是无人不知的，向望海跟随他日久，自然是言听计从，无所不信，既然曾纪泽这么说了，那便十二分的相信，当下又是一番的拼死效忠表态。

安排完了徐州的一系列事，11月27日，曾纪泽决定起程前往苏州前线督战。

“夫人，我去了。”曾纪泽向刘诗涵告别，相处虽然只有短短数月，但诗涵身上那些中国传统女子传具备的优良品良却甚为他吸引，夫妻相处正是融洽之时，此时分别，告别之辞虽然坚定，但心下倒有几分不舍。

诗涵的目光中分明流散着晶盈之光，但她没有做出副儿女情长，依依不舍之状，只是低头将他的衣衫整理好，将肩上的尘土掸去，然后，微笑着凝视着他的脸，脉脉说道：“祝老爷凯旋而归，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有些贤内助，曾纪泽的征战之志又坚定了几分，他不在多言，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诗涵一直跟随他到了府门口，目送着他上了马车，在大刀队卫队的护送下，望码头而去。渐渐的，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送别夫君，强忍的别情再也把持不住，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白晳干净的手背。

身旁的素雪瞧见她的伤怀之状，便安慰道：“夫人，你别难过了，老爷一定是平安回来的。”

诗涵以手帕拭去了脸上的泪痕，露出了笑脸：“老爷当然会平安回来的。我们回去吧，把这个家理得好好的，等着老爷回来。”

到了码头，亲兵们将他的一些行李一一搬上了炮舰，曾纪泽看看日头，已是下午过半，这时上船，傍晚之前应该能够赶到太仓。他正准备上船之时，白震山凑过来低声道：“大人，有人来送你。”

曾纪泽回头一望，却见不远之处，路易丝正从马车上下来，不知她是从何得知的消息，能在这个时候赶来码头送自己。

自从诗涵来到上海以后，这位和曾纪泽关系密切的金发美女就再也没有来找过他，曾纪泽很清楚是为什么。女人都是嫉妒的动物，不管是古往今来，无论是开化保守，都是如此。

曾纪泽也很知分寸，他也没有主动去看望路易丝。尽管他们相处的很融洽，但毕竟她是一个洋女子，在这样一个华夷之辨还很深重的年代，作为曾国藩的儿子，清廷的封疆大吏，他很清楚自己有些事是不能去做的。不然的话，那些以清高自守的儒生们，不将他批判的体无完肤才怪，即使是胡林翼这等开明之士，可以容忍他去作乐，只怕却容不得他与一个洋女人有何瓜葛。

所以一直以来，曾纪泽对路易丝一直是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当正室刘诗涵一来到上海时，他就很有分寸的不再去与路易丝接触，至少现在不能。

虽然这对路易来说很不公平，连他自己也很不情愿，但身处在这样一个时代，有多少人又能完全按着自己的心意行事呢。

“路易丝，你怎么来了？”曾纪泽迎了上去，表情和言语都极力表现的很坦然。

“我路过码头，听说你要去苏州了，所以顺便来送送你。”路易丝的眼睛在频繁的眨着，曾纪泽对她再了解不了，每当她试图说说谎时，她的眼睛总会出卖自己。

“谢谢你，那么，我上船了。”曾纪泽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候，他是不愿自己的情绪为感情所羁绊。他只是向路易丝笑一笑，然后转身便往船那边走路易丝眼睛的看着他离去，目光中流离着繁杂的情绪，她紧咬着红唇，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不得不强压在心头。

就在曾纪泽要踏上船板时，路易丝再也无法承受心底汹涌的感情，她提着裙子急奔过去，一把从身后抱住了曾纪泽。她的脸庞紧贴着他坚实的背，一言不语，却又死也不肯松手。

曾纪泽暗叹了一声，他的表情很快温柔了许多，将她紧拢的手硬生生的分开，回头端详着她写满难过的脸。沉吟半晌，他道：“那些过往的回忆，我是不会忘记的。放心吧，等我一回来就去看你。”

此情此景，船上那些亲兵们忍不住被吸引来看，白震山很识趣，呼斥着那些好奇的小子们钻进了船舱。

曾纪泽俯首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你保重身体，我去了。”没有更多的柔情细语，他拂袖转身，潇洒无羁的大步上了炮舰。站立在船头，面向滚滚江水，他高声喝了一句“开船”。

汽笛声响，蒸汽滚滚，伴随着蒸汽机轮的轰鸣之声，炮舰驶离码头，在数舰淮扬水师舰船的护送下，溯江而上，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江雾之中。

有什么冰凉落在了脸上，她抬头望天，漫漫云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白雪。

寒风孤雪中，是谁的心在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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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招降纳叛

参加苏州会战的淮军有吴长庆团、潘鼎新团、刘铭传团、张树声团、周盛波团、胡雪参团、程学启团七个团，外加直属炮营，淮扬水师，总兵力达到了三。.而苏州城中将近有四万太平军人马，除却老弱病残之外，能战者不过三万，这是淮军在苏松战场上，第一次在总兵力上也超过了太平军。

曾纪泽在总攻开始前一夜赶到了前线，并召开了一次临战前的军事会议，各部高级军官悉数到场。随同曾纪泽赶到前线的有李鸿章、王凯泰等高参，甚至黄浦军官学堂的总教习戈登也跟随而来，他的目的是亲临战争现场，为他的教学工作提供实践范例。

“明天的仗该怎么打，各位可以各述己见，畅所欲言。”曾纪泽环视众人，以轻松的心态说道。

刘铭传一摆手，颇为自负的说道：“李秀成带着发匪主力去了金陵，城里不过几万残兵，咱们淮军要人有人，要枪有枪，还用考虑该怎么打么，我觉得就一句话‘往死里打’。”

刘铭传话虽然糙，但分析的却十分的到位，众将纷纷表示赞同。

曾纪泽自然知道淮军占尽优势，苏州城攻克只是时间的问题，但苏州城防坚固，淮军若想强攻，势必付出相当规模的伤亡，这是曾纪泽所不愿看到的，他的每一名士兵，在不久的将来都将有更大的用处，死在与太平军的交战中确实有点不值。

“少荃，你以为如何？”曾纪泽习惯性的询问李鸿章，他对战场形势的洞察力总是那么深刻，每每能提出最优的作战方案。

“省三的看法当然是不无道理，若依他的法子，自然也能攻下苏州城。”李鸿章言语老道，在提出反对意见时向来是对别人先肯定，后否定。果不其然，他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苏州不比江阴，它可是发匪东南的老巢，城防之坚固，可比金陵。李秀成虽然不在了，谭绍光也非等闲之辈，何况他手里起码还有三万能战之兵，兵法上讲，攻守双方的兵力比例，至少是十比一才有胜算，咱们虽然有武器优势，但发匪有守城之利，两者相抵，其实咱们的优势并不明显。”

李鸿章的眼光不可谓不犀利，听他这么一分析，众将又觉得颇有道理，刘铭传道：“那你说该怎么打，不强攻的话，难不成等着发匪开门投降啊。”

李鸿章笑了一笑，似是胸中藏有天机，反问道：“省三你忘了太仓、常熟咱们是怎么拿下的吗？再坚固的保垒，从内部也很容易摧毁。”

招降纳叛的手段淮军也不止耍了一次两次，每一次都十分的受用，曾纪泽一听就知道他又有了招降的想法，而这想法，其实与自己心下的预计正是不谋而合。

“少荃有何良策，不妨直说。”曾纪泽道。

李鸿章目光投向了对面的程学启：“是何良策，就由方忠来向大家解释。”

程学启行事果决，也不等曾纪泽发问，便是起身道：“现下苏州城中的发匪，除了伪慕王谭绍光之外，其余伪纳王、伪比王、伪康王等均无守城之志。我与那伪康王汪安钧本是同乡，前不久他派人秘密联系过我，说是愿与伪纳王等人献城投降，我想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大好机会，兵不血刃的拿下苏州。”

众人一阵的吃惊，潘鼎新哇哇叫道：“老程，有这等事你怎么今才说呀？”

程学启道：“汪安钧到底是真降还是假降，我当时也不好分辨，在未确认之前，当然不敢擅自向曾大人禀报，更不好跟你们说了，未免陷露消息。不过前一段时间，那汪安钧冒险出城与我会面，表示一定会投降，若有必要有话，还会献出谭绍光的人头。我估计他是真的走投无路，确实想归降了。”

在原先的历史之中，苏州城确实是因太平军投降，淮军不战而得苏州。后来因为李鸿章违约斩杀了太平军六降将，还直接导致了从中作和的戈登与之反脸，甚至提着枪要与李鸿章决斗。

不战而屈人之兵一向的曾纪泽的作风，苏州之战，他本就想以这样的手段结束，但考虑到如果自己全无来由的提出这样一个方案，未免太不合情理，所以才借李鸿章程学启之手道出。

曾纪泽点头道：“既然汪安钧等人愿意归降，那我们当然是欢迎的，我看就先暂时推迟总攻日期，待方忠你和他们联系好归降献情的具体事宜再作商议。”

曾纪泽这意思明显是不打算强攻苏州了，这让刘铭传这等急着攻城立功的将领们顿感郁闷。

程学启犹豫了一下，道：“上次我与汪安钧会面时，他虽然投降之心很真诚，但开价却也很高，他想让大人上奏朝廷，任命他们那六个伪王都为道台，所受俸禄也不可比投降前低，我是觉得他这要求比较过分，还请大人定夺。”

刘铭传顿时来了劲头，一跃而起叫道：“发匪也太嚣张了，他们算什么东西呀，无耻的投降还敢要这要那，他们还有没有脸呀。依我看就不用管他们，咱们凭真刀真枪打进去，到时砍了那个家伙的狗头，看他们还敢嚣张不。”

刘铭传一激动，口无遮拦的，竟忽视了程学启这个太平军降将的存在，口口声声叫着“无耻的投降”。程学启听着顿时脸黑，闷头哼着粗气。

程学启默不做声，他的结义兄弟潘鼎新沉不气了，冷咳了几声，说道：“省三呀，咱们就事论事，就别乱扣帽子了。

刘铭传这才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人，表情马上缓和了下来，嘿嘿笑了笑：“方忠兄，你别介事呀，我其实不是在说你，你跟他们不同，他们那才叫真无耻……”

程学启越听越不爽，心想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行不行，这不是成心的让老子难堪吗！

曾纪泽对这种淮军内部歧视性的争论向来是深恶痛绝，他一挥手打断了刘铭传别扭的道歉，沉声道：“没用的话就少说。招降的总方针就这么定了，具体事宜由方忠继续和他们谈判，不过他们所开的条件，我是肯定不能答应。”

程学启道：“那要是他们坚持该怎么办？”

曾纪泽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没有坚持的资本。我命令各团从明日起，不分昼夜的对苏州城进行炮击，同时切断任何通往苏州的道路，我不容许有一粒米能运进城中去。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他们还真以为咱们淮军离了他们就攻不下苏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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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会面

根据曾纪泽的命令，淮军于1862年12月1日起，对苏州城展开了不间断的猛烈炮击，七个团再加上直属炮营，总计约有两百多门先进的进口大炮，这在与太平军作战史上都是十分罕见的。。

无差别攻击的炮火覆盖了大半个苏州城，从城墙工事，到城中民居，遭到攻击的不仅仅是坚守不屈的太平军战士，还有那些躲在房中祈祷战争快些结束的平民百姓。

仅仅是第一天的攻击，就仅苏州城军民死伤达一千多人，近七百多所房屋倒塌，苏州城墙有多处被轰得几欲坍塌。炮击效果以直属炮营所在的北门一带最为猛烈，那里集中了许厚才将近十百多门的大炮，而谭绍光的慕王府也正位于北门的附近，这就使得包括王府在内的附近建筑，几乎被夷为平地。

与炮击配合进行的淮军的断粮行动，游弋在苏州通往外界各河道上的淮扬水师，彻底截断了城外运往城中的每一粒粮食，这使得早在三个月之前就陷入粮荒的苏州更加缺粮。

而太平军则为守城大计，强行征收了城中各户所有粮食，粮食分配一律实行限量分配，军民分配比例高达三比一。尽管如此，在进入十二月份后，连士兵的粮食也开始在锐减，各营的太平军除了亲卫队之外，几乎都是在半饥饿的状态下作战。

军队尚且如此，何况是平民百姓。那些有钱的富户花钱打通了征粮的关节，家中藏留了部分粮食，尚能免强渡日。而在粮食分配过程中，那些掌粮的军官又贪污克扣，使得本来就少得可怜的粮食分发到平民手里，连每天熬一碗淡粥的份量都不足。

很快，饿急了的人们开始疯狂的捕食老鼠，鸟雀充饥，接着又扑向了树根树皮，再然后，一部分忍耐不住饥饿的人们，开始煮食自己的子女老人。

什么人伦道德，什么人兽之分，在饥饿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苏州城俨然已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在炮击围困了近一月之后，淮军因弹药储备不足之因，渐渐减弱了炮击，但曾纪泽这时又玩起了心理战的计策。

他命各团将成千上万的“告苏州军民书”绑在箭上射入城内，书中宣称，苏州城遭此打击的罪魁祸首就是慕王谭绍光，是他的负隅顽抗逼得官军不得不使用激烈手段，如果谁得取得谭绍光的人头，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发匪将士，官府将一律给予厚赏。

苏州城的浩劫并没有影响曾纪泽的决心，事实上，他并非没有半点同情心，但那也仅仅是同情而已。他知道在这个时代，软弱是没有出路的，只有强权才能开辟出一条重生之路，任何阻挡他前进的东西，都会被他视为蝼蚁，无情的辗碎。

他的目的达到了，在那些“告苏州军民”书射入城中不久，城里就发了数起针对慕王谭绍光的刺杀行为，虽然都遗憾的以失败而告终，但这也预示着谭绍光已是众叛亲离，他离死期不远了。

果然，1月初，被拒绝所开条件的汪安钧等伪王，终于忍受不住，再一次与程学启取得了联系，这一次他们没敢再狮子大开口，声称只要曾纪泽饶恕他们的罪状，他们将无条件的杀死谭绍光，并献城归降。不过，他们唯一的请求就是能面见曾纪泽，得到他本人亲自的承诺。

曾纪泽很懂得适当的妥协与让步，汪安钧等人的要求看起来并不过分，曾纪泽很从容的答应了他们会面的请求。

会面的地点设在程学启大营之中，曾纪泽在亲卫队的护士下亲临前线大营，而苏州方面前来的则有康王汪安钧，比王鲁亦达等四人。为了避免走漏风声，会面的时间安排在了深夜。

是夜，曾纪泽在程学启、白震山的陪同下，等候在程学启的大帐之中，不久之后，趁夜偷出城的汪安钧等人则被蒙着面押解到了大帐之外。

“交出你们的武器。”白震山向他们低喝，他必须确保曾纪泽的安全。

亲卫兵们上前就去夺，汪安钧很自觉的将兵器卸下，并双手奉上，笑嘻嘻的说道：“这兵器都是为了出城防身才带，咱们真心归降，哪敢有半点异心，你就放心吧。”

“搜他们的身。”白震山没理会汪安钧的巴结，一点都不敢马虎大意。

四个人颇为别扭的被从上到下摸了个遍，鲁亦达左手绑着绷带挂在脖子，想来是受了骨伤，亲兵们在搜他身时，难免会触到他伤处，鲁亦达不由报怨道：“轻点行不行，爷的胳膊都要被你们扯断了。”

白震山见他出言不逊，顿时眼一瞪，几步上前揪住了鲁亦达的衣服，吼道：“你说什么，敢再说一遍吗！”

鲁亦达一脸的怒容却不敢再吱声，汪安钧忙不迭的上前打圆场：“这位爷别生气，老鲁他这条胳膊被你们的大炮炸折了，伤势挺严重的，脾气有点暴躁，军爷你不要介意呀。”

白震山的脸色这下缓和了几分，怒哼一声，撒手松开了鲁亦达。

手下人将四人细细的搜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带兵器，白震山这才一挥手：“进去吧，我警告你们都老实一点，别有什么不该有的举动，否则小心老子大刀不长眼。”

白震山说着握紧了背上刀柄，以示警告。汪钧安等人只有哼哼唧唧应诺，颇为局促的走进了大帐。

帐中曾纪泽帅案后端坐，左右是两排大刀亲兵。他向来是比较注重自己的人身安全，无论是何时何地，大刀亲兵队都随时护卫左右。这些亲兵均是他湖南老家挑选出来的精锐之士，身家清白，为人老实，无一不是忠心誓死之士。

汪安钧等人瞧见曾纪泽，心中不由都是暗自的惊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真的很难相信，眼前这位年轻的儒生就是传说中的淮军领袖，就是这个人连连挫败他们，甚至是太平军上下敬若神武的忠王、英王都连败于他之手。

白震山一旁喝道：“见了我们曾大人，还是跪拜行礼！”

汪安钧等人一半畏惧，一半无奈，只得乖乖跪拜行礼。那汪安钧心思拐巧，还不忘讨好道：“小人能得见曾大人，实乃三生有幸，请受小人三拜。”

“太平军号皆是忠贞铁血之辈，但其实懦弱胆小的鼠辈也不少嘛，史书之载，又有多少能够相信呢。”曾纪泽心下感慨，却也坦然受了那四人的拜礼，为的就是树立威严。

他不想他们费太多口舌，待受完大礼，直截了当道：“本官你们也见了，我答应，只要你们肯取了谭绍光人头，并献城投降，本官就免去你们一切罪状。现下你们可以安心回城，准备依期举事了。”

四人均是欣喜不已，但那鲁亦达却向汪安钧使了个眼色，似乎几人私下还有什么约定。汪安钧便道：“大人自然是一言九鼎，但我等就怕大人手下将士们不知此事，到时攻入城中，错伤了自家人。所以嘛……所以我等想请大人请笔赠一个免罪书，保我等无恙。”

曾纪泽点了点头，便命手下去取纸笔，汪安钧立刻脱下了袍子，双手奉到曾纪泽案前：“就请大人写在这战袍里吧，我等也好方便带回去，免得不小心失却了落了别人口实。”

“你们还想得挺周全呀。”曾纪泽提笔在那袍上书了免罪二字，汪安钧欢喜万分的收起穿上身，接着那几人也脱下长袍，一一奉上前来。

待到最后一个鲁亦达时，他将那战袍刚刚放下，曾纪泽正要提笔之时，他突然大喝一声：“姓曾的清妖，拿命来吧！”一跃而起，扑向曾纪泽，手中不知何时，赫然多了一柄明晃晃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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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立威

曾纪泽大吃一惊，本能的便闪身退后，不料事出突然，鲁亦达匕首扫来时已是避之不及，免强躲过了致命之击，执笔的手臂却被生生的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和着墨汁顿时溅了一案。

只这生死一线短短一瞬，曾纪泽逃过了一劫，而鲁亦达也丧失了刺杀得逞的机会。帐中众将从惊骇之中反应过来，纷纷扑上前来护卫曾纪泽。

那鲁亦达见一击不成，奋然一吼，跳上案桌企图再搏命一击，这时白震山大刀已出鞘，反手横扫，只听咔嚓一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鲁亦达从桌上跌落下去，两条腿自膝盖以下，竟是被生生的削了断。

与此同时，其余卫兵一呼而上，将汪安钧等人强行控制，正要下杀手时，曾纪泽高喊一声：“住手！”

亲兵遂不敢再动手，十几把大刀架在汪安钧等人脖上，只将他们唬得毛骨悚然，那汪安钧哭丧道：“大人饶命啊，我们跟这姓鲁的狗贼绝无串通，我们也不知道他竟敢冒犯大人啊，请大人明鉴。”

鲁亦达的刺杀行为让曾纪泽既惊又怒，这是自他掌大权以来，头一回面临这般险境，他第一念想当然恨不得将这几人立刻碎尸万段，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这些人在历史上原本就是贪生怕死之徒，投降对于他们而言是最好的出路，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会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刺杀自己呢，更何况如果他们真有此心，就该一起出手，却为何见鲁迹达行事之时，比自己还要吃惊？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所以曾纪泽断定，刺杀之举只是鲁亦达一人之谋，汪安钧等人并不知情，只是这个鲁亦达又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太平天国的伟大事业？还是对忠王的一片赤诚？

“大人，他的匕首是藏在绷带之中，是末将没有仔细盘查，末将有罪。”白震山一脸惭愧惶然。

曾纪泽用人向来是赏罚有度，这一次的刺杀行为，白震山确实负有难以推辞的责任，不罚不足以威服众人。曾纪泽便斥道：“你盘查不利，险些让本官有性命之忧，本是罪应当诛，但念在这狗贼太过奸诈之因，就罚你三个月的俸禄，杖二十，以为警戒。”

曾纪泽前半段那几句话着实将白震山吓出了一头冷汗，所幸后边的话总算让他松了口气，忙是跪谢免死之恩。接着他便被亲兵们抬出去，执行军杖之刑。

到底白震山是曾纪泽最贴身信任的人，这处罚他还是留了很大的情面。像白震山这种经常受曾纪泽赏赐的人，三个月的俸禄自然不算什么。执行杖刑的本来就是白震山统领的亲兵，下手自然也不敢太重，对他这种练家子来说，二十杖差不多也就是个皮肉之痛而已。

那鲁亦达被削断了两条腿，鲜血淌了一地，但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只蜷缩在地上，痛苦的抽搐着。曾纪泽问道：“本官念在你们诚心归降才肯见你们，你却敢刺杀本官，哼，你死不要紧，你就不怕破城之后，你的家人会因你今日的愚蠢举动而遭殃吗。”

鲁亦达死盯着曾纪泽，恨恨道：“老子全家三十几口人，全被你们这群清妖的炮击给炸死了。老子还有什么可怕，只可惜，你个清妖走运，老子大仇不能得报！”

原来如此。

曾纪泽冷笑一声：“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枪炮无眼，你的家人被我们的炮火炸死，只怨他们气运不佳。你不思保全自身，却想为他们报仇，实在是可悲可笑。”

“大人，这些家伙都不可信，末将这就命人将他们全部砍了。”一旁的程学启忍不住进言。这场会面本就是他从中牵线，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他自然难脱干系，所以他急切的想要表明自己的清白。

谁忠谁奸曾纪泽自然看得清楚，鲁亦达胆大包天，不杀他何以立威，曾纪泽遂道：“来人啊，将这姓鲁的拖也去凌迟处死，以显本官之威。”

程学启得令，立刻命手下将那鲁亦达拖了出去，不多时便听见帐外哀嚎阵阵，惨绝人圜，纵是帐中诸将听到也无不为之动容。那汪安钧更是吓得就差尿裤子了，一个劲的哭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曾纪泽表情一变，脸上反倒露出了笑容，命将那几人松绑，他亲自上前将那汪安钧扶了起来，安慰道：“你等的忠心，本官自然知晓，此事不关你们的事，你们也别太过自责了。本官行事向来是功必赏，罪必罚，你们只要能如约献城归降，本官定不会亏待你们。”

汪安钧从惊恐中缓过神来，好半晌才确认了曾纪泽没打算治他们的罪，不由欣喜万分，忙不迭的又是谢恩，又是大表忠心。

曾纪泽又安慰了他们一番，便命送他们出营回城，就献城之事抓紧时间布置安排。汪安钧等这一趟淮营之行是惊心动魄，走时候连那曾纪泽亲书“免罪”二字的战袍也不敢要。

会面结见束后，待无外人在时，程学启才向曾纪泽就行刺之事请罪，曾纪泽叹道：“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了，这件事纯属意外，你不必太过自责。”

曾纪泽最初给人的印象是宽以待人，久而久之之后，人们才发现，他其实是恩威并施，震怒起来，手段之狠辣丝毫不逊于他们这些杀人如麻的军人，今日一幕就是最好的例证，这于无形之中，更增加了他对手下的震慑力。

程学启体会到了曾纪泽残忍的一面，心下自然不能不能所敬畏，待见他亲口说不见罪时，才多少松了口气，又道：“大人杀了那鲁亦达，只怕汪安钧等人畏惧，出尔反尔了，我看咱们还是不用信他们，凭咱自己的枪炮硬推下苏州城吧。”

曾纪泽笑道：“这你就错了，像汪安钧这种人，最是怕死。他很清楚死守苏州的结果是必死无疑，如果真心归降的话，还可以赌一赌我是否真的会饶他们性命，还有一线生的希望，换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呢。”

程学启沉吟了片刻：“末将明白了，只要他们想活，那就别无选择，唯有归降一途。”他顿了一顿，似乎犹豫一番，最后还是忍不住道：“末将问一句不该问的话，假设他们归降，大人是真的打算饶他们性命吗？”

曾纪泽笑而不语，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反问道：“你认为呢？”

程学启一怔：“末将不敢妄自揣测大人的心思。”

曾纪泽哈哈大笑，罢了才道：“怕死是大多数人的本性，并不是可耻之事，对待敌人的投降，我们当然是要畅开胸怀，大力的欢迎。”他话锋一转，口气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然而，对于我们淮军，背叛却是我万万不能容忍的，选择背叛的同时，同样也就选择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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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慕王

2月1日，淮军改全面炮击为重点进攻，集中刘铭传、吴长庆两个团的兵力，全力攻打娄、齐二门，并命黄翼升率部分淮扬水师，会程学启攻打葑、盘二门，昼夜不撤，以便里应外合，拿下苏城。

苏州，慕王府。

王府在前些日的炮袭中已毁却大半，这座议事大厅里临时搭建而成，位置也往里迁移了数十米，免强可以避开淮军的炮击。

虽然是粗粗建造，但王府方面也征集了五百多工匠民夫，不分昼夜加班加点赶制，厅内陈设布置都非常的奢侈豪华，尤其是那一面高达两米的玉树屏风，更是天王洪秀全御赐的宝物，谭绍光一直都引以为傲。只可惜，这么好的一架屏风，现在却沦落到被挂了一张布满烟火色的地图的地步。

谭绍光背负着手，目不转睛的盯着地图，那是苏州城最详细的布防图，密密麻麻的石垒炮台，构成了这座苏福省最坚不可摧的城市。只是，这时在他看来，却像是一座牢笼，将他死死困死在其中。

“王爷，你的茶。”亲兵吴永全奉上了一杯好茶，那是最上等的西湖龙井。

谭绍光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他接过了茶杯，待要喝时，却不由皱起了眉头：“你是怎么搞的，本王喝茶向来要用白玉杯，难道你不知道吗！”

吴永全面露无奈：“回王爷，咱王府的‘藏杯阁’在昨天的炮击中全被毁了，我搜寻了半天，只找到这么一个琉璃杯。”

谭绍光生平有个爱好，就是爱收集古玩杯，什么金杯、银杯、白玉杯，他都应有尽有，集有五百之多，为此还专在王府中建了一个华丽的楼阁，以供陈藏观赏。

谭绍光沉出了口气，免强呷了口茶水，眉头皱得却更厉害，仿佛那杯中泡的不再是西湖龙井，而是喝剩的茶渣。

“呸——”他将没咽下去的茶水吐了个干净，将那琉璃杯没好气的摔在了地上，怒道：“炸毁了你就不会再去找吗，苏州城这么大，老子就不信连一个玉杯也没有，你是干什么吃的。”

“唉！”吴永全心中暗叹，嘴上却忙道：“是小的无能，小的马上命人去找。”

谭绍光极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本王也没什么心情了。你去看看康王他们来了没有？”

话音未落，议事厅外有人笑道：“我等来迟一步，让慕王久等了。”

一伙人先后走了进来，计有康王等苏州诸王，以及十七名天将，这些人每人又带了十几名亲兵，过不多时，诺大的议事厅便显得颇为拥挤，除了诸王落座之外，其余人就只能从旁站立。

谭绍光心下颇为意外，此次苏州军情紧张，他不得已才召开这个高级别军事会议，平时这种会议，这些诸王们大多不卖他的帐，这一次却难得全部来齐。苏州目下共有八万人马，其中三分之一是精锐部队，守军半数以上均归汪安钧与郜永宽节制，虽然他们品级在谭绍光之下，但却比其掌握了更大的兵权，这也是他们不将谭绍光放在眼中的本钱。

诸王的齐集反而让谭绍光产生了疑虑，他扫了一眼除诸王在外的天将，那十七位天将也皆康王等直属部下，反倒是他的亲信天将却未能前来参加会议。

联想起这几日来数次针对他的刺杀行动，谭绍光的疑心更重，不过，他的心情不久就轻松下来。因为吴永全很快就悄悄的命一百多亲兵进入，环侍在议事厅的四周，他相信，在这样的局面下，就算汪安钧等有所异心，也必不敢轻举妄动。

“各位能百忙之前来开会，本王实在是很欣慰，这次会议主要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咱们该如何应对近日清妖的强攻。”谭绍光的开场白直截了当。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两百多号人，却无一人开口，静寂的气分颇有些诡异。谭绍光见没有人吱声，就有几分尴尬，强露笑容，道：“咱们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藏着掖着，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尽可畅所欲言。”

“既然如此，那我就来说两句吧。”郜永宽站了起来，表情十分的严肃，“我的那七个营已经基本断粮了，昨天又饿死了三十个人。弟兄们吵着闹着要我带着他们投降清军，要不然他们就要杀了我这个不值钱的王爷。我请教慕王，我该怎么办呢？”

谭绍光脸色一变，不加犹豫的答道：“这还用说，妄图背叛天国，投降清妖，当然是格杀勿论！”

郜永宽哼了一声：“慕王说得轻巧，几千号人马，我杀得光吗。”

谭绍光一时无言，接着，其余各位也纷纷起身发言，皆言手下将士不堪饥饿，全部要求开城投降。诸王言语锋刃毕露，咄咄逼人。

很显然，这帮王爷们是早有预谋，商量好的今天一起来砸场子的。

谭绍光既惊又怒，被逼的是忍无可忍，拍案而起，喝道：“够了！我等生是天国人，死是天国鬼，就算是饿死战死，也绝不能苟降清妖。你们想什么我心里就清清楚楚，我告诉你们，要是投降献城，除非我谭绍光人头落地！”

谭绍光言辞慷慨激昂，厉如惊涛，大厅之内顿时震悚无声。然后，诸王面面相觑，似乎在交流着什么意图。过不多久，汪安钧端着茶杯走上前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慕王，咱们兄弟一场，我们也算仁至义尽了，那么，就对不住了。”话音未落，奋力将手中茶杯砸在了地上。

刀光，血影。而后，谭绍光缓缓的跪倒在地上，当他捂着血涌如柱的脖颈，艰难的转过身时，目光陡然间睁得斗大，那眼神中，是愤怒，是惊骇，更是撕心裂肺的绝望。

砍他一刀的人，正是他的亲卫队长吴永全，那个跟随他多年之久，鞍前马后效忠于他，他最信任的人。

“你，你为何……”谭绍光根本没有力气说完他的质问，喷涌的鲜血正在飞快的夺走他的生命。

吴永全面有愧色，颤声道：“王爷，对不起了。小的也是情非得已，我家中还有妻儿老母要照顾，我不想死。”

“还不动手！”汪安钧厉声催促。

吴永全无从选择，闭眼咬牙，将那滴血的大刀再度挥下。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于地，猛喷出的鲜血，尽溅在了那悬挂的地图之上，鲜血缓缓流下，很快沾湿了那面珍贵的玉树屏风。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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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土地之重

回响在苏州城上空七个月之久的炮声，终于在这一天凌晨停止。。城头白旗高悬，各门大开，数万太平军残部，按照事先制定要的投降计划，有秩序的开出了城外，在淮军的监督之下，放下武器，领取食物，而后进入野外设好的降营休息。

经过一上午的受降，苏州城中的太平军基本离城。忠于慕王谭绍光的小股人马，偶尔会发起几次微不足道抵抗，但很快都被汪安钧的留守军队镇压下去。这是唯一一支获准不解除武装的降军，曾纪泽要汪安钧暂时率领他们，在城防交接这段空档期其维持苏州的治安。

当天下午，淮军程学启团、吴长庆团约七千人马开始进入苏州，全面接管了这座饱经战火摧残的城市。七个月的封锁与围攻，使这座江南名城繁华毁尽，剩下的只有残垣断壁和一群群饥饿将死的平民百姓。他们是从那长期的苦难折磨中幸存下来的人，他们等到这一刻，太平军的投降给了他们生存下去机会。

曾纪泽严令淮军其他团不得擅入苏州，他之所以选择了程学启和吴长庆团，那是因为前者一直都是进攻苏州的主力部队，于情于理这光荣的使命都应该交给他。而吴长庆性情稳重，他治下的淮军军纪最为严整，由他的团接管苏州，也许可以减少对城中百姓的惊掠。

曾纪泽之所以为淮军将士们提供着极高的薪饷，一方面是为了提高他们的战斗积极性，另一方面则是尽量避免他们与湘军一样洗劫平民，这倒与清廷所谓“养廉银子”有相似之处。

曾国藩纵容湘军强掠平民，那是因为他根本上只是清廷的一个打工者，任务只是把老板被抢走的地盘夺回来，至于死了多少人，砸了多少东西，那不关他的事。

曾纪泽却与他老爹完全不同，他现今打下的每一寸土地，将来都将成为他成就大业的根据地，他治下的每一个人丁，也将是为他生产粮食，上交税赋的劳动力，还可能是他扩张军队的兵员来源。东西都是自己的，他当然不舍得像他老爹那样糟蹋。

虽说淮军的军纪远较湘军要好，但苏州在这些人眼中，依然是一头肥硕的羊羔，一旦有足够的利益诱惑，难免他们会有出格的行为。饱受摧残的苏州，已经再也经不起什么蹂躏了。

在确定将城中顽抗分子全部肃清之后，曾纪泽也进入了苏州，随同他一起进驻的还有大批的淮军将佐幕僚。

吴长庆为确保他的安全，特调了一个连的人马为他护驾清道，曾纪泽在众人的围护下，策马徐行，他环视着周围的萧条的街景，依稀能想象得到在战争前，这里的繁华与热闹，而现在却残败如斯，便如一个绝色倾城的美人，被无数人强暴之后，可怜欲绝之状。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千年的古城，却成了这般惨状，真是可惜呀。”身旁的李鸿章不由得唏嘘感叹。

“可惜是有点可惜，不过也不必太过忧心，大不了咱们再重建它嘛。”曾纪泽感慨之余，思路延深到更长远的未来。

“这又谈何容易，这苏松一带，原本是人口稠密，商业繁荣，自发匪之乱以来，连经战祸、天灾等诸多灾劫，已是十室九空。就拿这苏州而言，战乱之前人口有数十万，现今却只剩下十数万，单就这人口一项，只怕没有个几十年的时间是恢复不过来的。”李鸿章的信心不是很足。

古时以人丁旺盛为荣，史书之中，每逢盛世，但可见太史公们以骄傲性的语气写道“某某年间，户千万，口数千万”，可以说，人口的多寡，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成为了衡量是否是盛世的一个标准。当然，至于那么多人的生活质量是否也有盛世的高度，史学家们似乎就不太关注了。

曾纪泽却不这么看，在古代那样以农业为主的时代，农业是解决大部分就业的基础，而当土地的开发和使用达到饱和时，人口的增长就成为了负担。于是，没有土地的农民就成为了流民，当某个机会来临时，某个有野心者振臂一呼，流民变成了暴民，然后就是所谓的“农民起义”。

当然，很多朝代的土地并没有达到饱和，只是兼并严重，土地大量的集中到了少数豪强官贵手上。所以新朝建立之后，基本头件大事就是改革土地制度，什么均田、度田就全来了，虽然名目不同，但目的却是一致的，那就是重新分配土地，让那些无地的流民重新回到土地上去。

很多朝代的土地改革都是不彻底的，就比如东汉光武帝的度田，那是因为他的政权是建立在豪强大族的支持上的，度田势必要触动这些豪强的利益，所以度田制最终还是以失败而收场。

曾纪泽深知，为实现大业，枪炮不是问题，人才不是问题，外国人也不是问题，满清也不是问题，只有土地才是成败的决定性因素。

江苏这场土地是他的老窝，他必须确保这里能成为他最坚实的基地，所以土地问题是他必须解决的。随着太平军势力的被驱逐，太平天国灭亡的日益临近，他不得不将这件头等大事提到了议程上来。

曾纪泽建厂造炮，买船买机器，给将士们发粮发饷，到目前为止，支撑他淮军的不是那些农民，而是上海的商绅，还有那些财大气粗的地主团队。曾纪泽要搞土地改革，原本是先不能触动这些人的利益，但不动这些人，又哪里来的土地分配给那些无地的农民呢，这就造成了他的两难。

所幸的是，太平军为他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难题，多年的战争，他们从**上消灭了许多地主，还有很多地主畏于太平军的杀戮，抛弃自家的田产逃往他乡，只有少部分地主因为拥护太平军，得以存活下来。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农民死于战火，无论是有地的还是没地的，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战火过后，留下的大量荒置无主的土地曾纪泽所要做的，就是以官府的名义，名正言顺的将这些无主的土地收归官有，然后再按照他的想法重新分配，阻力相对而言是少之又少。最大的阻力是他该如何为他所谓的“土地改革”，找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来伪装，以瞒过北京的那个朝廷。

“暴力，果然是解决矛盾最简单的方法。嗯，也是最残酷的。”曾纪泽望着这个满目疮痍的城市，心中已有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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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耕者有其田

曾纪泽入住到了慕王府中，他走进了那座谭绍光人头落地的议事厅中，内中那些华丽的陈设已经不在，只剩下当中间那一面玉树屏风还在，只是血迹已被擦得干干净净。

当日谭绍光被杀之后，众王们便私下一合计，将慕王府的珍宝分了个干净。后来汪安钧为讨好曾纪泽，便提议将这玉树屏风留下，当作众人献降之礼送给他。

曾纪泽轻抚着那光滑的宝物，问道：“我听说洪秀全曾赠给谭绍光一面屏风，最是宝贵，莫非就是这个吗？”

汪安钧忙上前答话：“正是，正是。”

曾纪泽笑哼一声：“看来当发匪的官比给朝廷当官就是有钱呀，怪不得当初你们这些人都把脑袋别在腰里，争着抢着给洪秀全当奴才。”

汪安钧脸上顿露愧色：“小的们当初也是为洪贼的邪教之说蒙了心智，才错上了贼船，多亏能遇上大人，小的们才能及时回头，重新做人。”

曾纪泽自然喜欢被拍马屁，但他喜欢的是有水平，不显山不露水，于无形之间拍出来的马屁，汪安钧这不叫拍，这叫恶心人。曾纪泽听着就不怎么舒服，也没给他太多的好脸色看，“我听说李秀成的宅府造得比洪贼的伪王宫还是富贵堂皇，走吧，带本官去见识见识。”

“这……”汪安钧面露惋惜之色，叹道：“小的不敢欺瞒大人，当时我们几个诛杀谭绍光之后，不知是怎么走露了风声，很快全城的军民都知道了要归降的消息。当时就有不少乱民冲进了李府，将府中的值钱东西抢掠一空，事后还放火烧了整个李府。现在那里只剩下一片的灰烬，只怕大人是什么也看不到了。”

“哼——”曾纪泽斜瞪了汪安钧一眼，什么都没说。他其实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什么乱民抢掠？那些没饭吃的平民百姓哪里还有力气去抢东西，分明就是汪安钧这些贪婪的家伙合伙洗劫了忠王府，为怕留下证据，索性一把火烧了整个王府。他们干的这勾当，曾纪泽不知目睹湘军做了多少次，又岂能瞒过他的眼睛。

“行了，你可以下去了。”曾纪泽没有再追究，却也赖得跟他多说一句话。

汪安钧小心翼翼的告退，议事厅中只剩下了他淮系的人。李鸿章见曾纪泽表情不悦，便笑道：“这也是常有之事，前次太仓、常熟之时，那几个发匪降将不也都将城里洗劫了一遍吗。不过听说李秀成府中藏了不少当世奇珍，被这些家伙夺去了，多少有些可惜。”

曾纪泽不以为然：“珍宝再奇。谁也不能保证一生一世据有。到头来还不是被抢来抢去地。就比如说这面玉树屏风吧。我听说原来是被一位金陵地巨绅收藏。后来城破后。此人被洪秀全杀了全家。全部家产包括这屏风也被抢走。所以说啊……”

“所以说。这世上最好地珍宝就是手里头地枪杆子。”李鸿章接了他地话碴。

曾纪泽笑而默认。接着。他把谈话转入了正题。他道：“苏州一破。光发降兵就有近八万。再加上城中幸存地平民。近有二十万张口等着吃饭。如果再算上其他克复地城镇。这个数字就更为庞大。这对咱们地财政可是个不小地压力。你有什么好地解决办法吗？”

李鸿章屏退了旁人。待无外人在时。才低声道：“对于平民百姓。咱们自然得想方设法调拨粮赈济。粮少些无妨。保证能养活他们到明年地种粮收获就是了。可是那八万多地降兵却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咱们就算要收编也只能收编一部分精壮地。剩下地又该怎么处置呢？留着他们地话。那可是一个极不稳定地因素呀。”

“那依你之见呢？”曾纪泽眉头暗皱。

李鸿章把手横在脖间。做了一个杀头地动作：“依我看。咱们不如效仿湘军。将他们全部坑杀。以绝后患。”

“你小子也够恨的啊。”曾纪泽心下暗骂。李鸿章的提议并非没有道理，自古以来，屠杀是消灭隐患和吃饭的嘴巴最简单有效的手段，但接下来将要面临的便会是人口的锐减，劳动力的不足，三国时期的混乱屠杀就是最好的例证。

曾纪泽很否定了李鸿章的提议，同时，提出了他的想法，一个关于土地改革的初步设想。

第一步，在全江苏范围内核查统计无主的田地，十亩以上者全部收归官府，十亩以下者，如果所有者在两个月之内者没有向官府提出申报，也将收归官府。

第二步，将接收过来的“官地”出售给农民，地价为耕地主要农作物正产品全年收获量的2.5倍，由承领农民分10年20期平均摊还，不必负担利息。并规定每人所买之土地面积，不得超过十亩，并且，在还完租金之前，不得出卖土地。

第三步，对经受过战火的农村实行减税，限定租额，地租不得超过全年主产品收获量的百分之三十，以减轻农民的负担。同时，也保障地主的利益，规定佃农按时纳租，欠缴两年地租地主可以解雇等。

官地的销售对象普遍而广泛，除了那些无地的农民外，太平军的降卒们也将享受同等待遇，这样便可以较为妥善的解决降卒们的稳定问题。其实很多太平军士兵都来自于无地的农民，这些人因为穷困，在走投无路之下才选择了投奔太平天国。中国的农民们历来忍受能力极强，不到活不下去的份上，很难想象他们会走上造反这条不成功便成仁的道路。

李鸿章对于曾纪泽的这个新计划颇感吃惊，从表面上来看，这的确是一个解决农民吃饭问题和安置降卒的好方法，但其中似乎又有什么地方不够妥当，他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曾纪泽所说的只是他土地改革计划的第一阶段，这其实与曾国藩办的鼓励开荒，减租减赋差不多。但同样存在不同之处，这个不同之处却与曾国藩的手法有些本质的区别。

曾纪泽对每人购买的土地面积做了限定，同时规定10年之内不得卖出土地，这便限制了地主豪强们凭借其雄厚的财力大规模购买土地，并避免了农民的土地被他们兼并。这其实是一个限制地主发展，保障耕者有其田的土改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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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知府，船厂

“少荃你好好想想，洪秀全自广西金田起兵时，不过千余之众，后流窜十余省，待占据金陵时，其下已有百万之众。其所过之处，振臂一挥，当地的农民便是闻风而蚁聚，他们冒着被杀头的危险，加入贼军，除了受到洪秀全那套邪教之说的蛊惑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原因吗？”曾纪泽对李鸿章是询询善诱。

李鸿章沉思半晌，叹道：“自乾隆爷以来，朝廷对农民们所征的税日益加重，各地官吏为饱私囊，又巧立名目，倍加盘剥。而八旗贵族和汉家富绅们则不断的强取豪夺农民的田地，致使他们生活日渐的艰难，即使是富庶的江南一带，也多有家破人亡之事发生。这些农民们虽不敢反抗，但心下却怨声载道，发匪揭竿而起他们便群起而响应，虽说是大逆不道，但多少也有些被逼无奈吧。”

纵观数千年的历史，可怜的农民们每一次都被利用，成为改朝换代的工具。但每一次被逼得没有活路之时，他们还是会被忽悠着加入“起义”的队伍，为所谓的“均天下”而战斗牺牲。

其实每一朝的统治者都知道，只要解决了农民的吃饭问题，那他们的江山就可以万年永固。可是往往到最后，立国者们的警世之言都会被子孙们扔到一边，再加上倒霉如明朝来点什么冰河期的天灾，西汉来个黄河改道，于是，新的徇环又将开始，周而复始。

所谓不破不立，太平天国把清朝搅了个天翻地覆，摧毁了他赖以统治的根基。那曾纪泽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立下新的秩序，而这个秩序能否良性运行性的根基，就在于他脚下的这片土地被谁耕种。

李鸿章的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看来，他在土地问题上，差不多和曾纪泽已经有了一些共识。

“其实我说的那几点意见，多半也是从父亲那里学得，他在安庆搞的那套与民休息的政策成效就很不错。我只不过把他的作法改动了一些，以便适应咱们江苏这边的具体情况。”曾纪泽想尽量淡化这件事的重要性，他的口语显然比刚才要轻松许多。

这两年来，曾纪泽得出了一个结论，但凡遇到比较有争议之事时，只要把他老爸曾国藩的名头搬出来，多半就能压服不同的观点。看来有曾国藩这颗巨荫大树罩着，办起事来还是要方便许多。

“我刚才细细一想，你的办法对于解决饥民温饱，安置降兵这方面确实很有利。而且战争即将结束，也该考虑着手恢复生产，那么多的土地空置着，到底还需人来重新耕种，把无主的土地买给农民，咱们既能赚一笔银子，还能尽快从他们手上征税，可谓一举数得呀。我完全赞同。”李鸿章的脑袋还是转得挺快的，马上分析出了更多的好处，也不知是他有意顺着曾纪泽的意思，还是真的从心底是看到了土地改革的好处。

“你能体会到我的良苦用心就好。”曾纪泽颇感欣慰，“当然，这事也急不来。我的意思是由你牵头，成立一个‘土地司’，专门负责无主土地官有化和销售的所有相关事宜。另外，我还将向朝廷建议任命你为苏州知府，在苏州一带试行土地改革计划，从中找出缺点，加以改进，看效果然后再全省推广。”

对于曾纪泽突然间的委以重任，李鸿章竟有些惊喜过望。李鸿章这人一向报负很大，绝非那种甘愿永久屈居于幕府之中的人，先前曾纪泽任命周馥为徐州知府时，李鸿章心下还闹了不小的情绪。他原本以为知府人选是非他莫属的，却不想曾纪泽意外的选择了周馥，这让他很是失望了一阵。

而今曾纪泽却在没有任何事先暗示地情况下。将更为重要地苏州知府地职位交给了李鸿章。这让一心想能独挡一面地他怎么能不觉兴奋。

“怎么。少荃。你难道没信心接手苏州这副烂摊子吗？你要没信心。那我可找别人了。”曾纪泽见他一脸地震惊之情。故意地想急他。

果然李鸿章又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说道：“有信心。我当然有信心了。放心吧我地曾大人。不用一年地时间。我就让这苏州不但不要你一粒地救济米。还能重新上交税赋。支持你地江苏衙门。”

由李鸿章主持苏州重建工作。曾纪泽当然是放心。这一次他之所以是大胆地放手。一方面是苏州本就是江苏巡抚衙门地所在地。李鸿章将来在他眼皮子底下办事。自然不敢有什么事合适地举动。何况。他只是让李鸿章主持民政。并没有放给他调动淮军一兵一卒地权力。手里没有枪杆子。就算有天大地野心。又能折腾出个什么动静呢。

苏州克复。太平军在苏南一带地主力基本丧失殆尽。但这并不意味着太平军地势力彻底被驱逐出了江苏。他们仍然占据着常州等数座重镇。在拿下苏州后不久。曾纪泽即调刘铭传、潘鼎新、张树声等三个团分路进剿太平军残存势力。又命张树珊团南下。支援进攻嘉兴地淮军部队。与此同时。其余各团则抓紧时间休整。被充兵员弹药。以待下一步地向天京进军。

而就在苏州城刚刚克复不久。曾纪泽又收到了一个令他振奋地消息。清廷方面百般无奈之下。只有听从了曾纪泽地意见。将阿斯本舰队所有舰船折价变卖。并决定将所得近一百五十多万两银子地资金。全部拨给他地江苏衙门。责成他在上海建一座近代化地造船厂。

曾纪泽做梦都几乎要笑出来，也许清廷怎么也料不到，他们亲自拨款建造的这座船厂，将来造出来的可以媲美洋人的坚船利炮，却会被反用来对付他们自己。

如果说曾纪泽的淮军兵力毕竟有限，战斗力也难以达到欧美军队的水平，要对付北方清廷号称的“百万大军”仍存在困难的话。那么，他将要拥有的这支近代化的海军，将以无敌的存在，纵横于中国万里的海疆线，无情的嘲笑着满清的愚昧。

洋人之所以能在两次鸦片战争中打败清军，最大的利器并非他们先进的枪炮，而是他们所向无敌的舰队。他们游弋于中国漫长的海岸线，选择清军防守最弱的环节，集中兵力发起进攻，当清廷闻知信息，想要调兵遣将时，战事已然结束。

于是，号称百万之众的清军便被几万洋鬼子牵着鼻子走，完全不知道他们下一个目标是哪里。海军的绝对优势，才是洋人能够在中国的土地上一而再，再而三击败清军的直接原因。

曾纪泽想学洋人，以精兵对付清廷的人海战术，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是必不可少的。而现在，清廷满足了他这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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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技术方向

曾纪泽将苏州的重建交付给了李鸿章，自己先行回到了上海筹办造船厂之事。当他将这消息告知容闳、徐寿等人时，这几位西学的杰出人才都欣喜不已，徐寿尤为激动兴奋。

当初在安庆军械所时，曾国藩命他仿制一艘蒸汽船。徐寿接受了自制轮船的任务，与吴嘉廉及次子徐建寅等人协作。制造轮船的关键是创制蒸汽动力机，但当时国内还没有成功的经验可以借鉴，任务非常之艰难。

但徐寿硬是从《博物新编》、《海国图志》中找到了有关轮船制造的原理及工艺知识，并到安庆江边察看外轮的行驶情况，并上船观察和测绘轮机的动作和主要部件。

在收集了一系列的制造轮船的资料后，经过了三个月的努力，徐寿等人用原始的手工方法，制造出了中国第一台蒸汽机。只是未及将蒸汽机装入船上试行时，徐寿便被曾纪泽召到了上海。

此番曾纪泽在上海建造船厂，自然便要徐寿来主持大局。徐寿当即表示愿意，兴奋道：“蒸汽机轮船最核心的部件就是里面的蒸汽动力机，这个我已经摸透了他的原理，下一步要做的只是将蒸汽气动力机将上木船，匹配运行就大功告成了。”

“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这座新建船厂所造船只，将以军用炮舰为主，民为船只为其次，并不仅仅只是把蒸汽机将上船那么简单，有信心是好，但也不要太过盲目乐观了。”曾纪泽头脑保持着冷静。

徐寿道：“不管民用还是军用，基本原理都是一样的，咱们淮扬水师中即有现成的炮舰，公学和武器局中又有欧美的机械师，只要能把这些资源利用好，我相信咱们自己造出的船只，不会比洋人的差。”

看来曾纪泽前一阶段，辛苦建立的一些西学事业是没有白费，当涉及到造船这种综和性较高的行业时，原有的那些都可以作为基础来提供帮助。

“那么，你对船厂新要建造的舰船种类有什么看法呢？听你刚才之言，你是以造木制船为主了？”曾纪泽心里已有长远的打算，但他一向都是充当着一个引导者的角色。

徐寿点头道：“欧美国家都是以木制船为主，只不过他们已开始大规模的开始改风帆为蒸汽驱动，咱们从现在起就仿他们制船，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他们的脚步。”

中国从洋务运动开始，无论是造枪造炮还是造船，总是走着模仿跟随西方的脚步，可是技术的消息和成型都是需要时间的，等你能熟练的造前膛枪时，人家已开始后膛枪，等你追着赶着会造后膛枪时，人家又造出了机枪，不管怎么努力，总是慢半拍。

有时候啊。并非是你不努力。而是这世界变化太快。

曾纪泽这个“洋务派”和李鸿章、徐寿这些人是不同地。他洞悉着这个世界地发展方向。所以他有更优地选择。可以避免走更多地弯路。

“你说地不错。木制蒸汽船确实是现在各国海军地主力。但它地时代很快就要结束。不久地将来。各国海军都将进入一个铁地时代。”

徐寿吃了一惊。困惑道：“大人你所指地‘铁地时代’。莫非是说将来地舰船。都将用铁来建造吗？”

中国目前地物理学十分落后。在国人眼里。只有木头才能浮在水上。他们很难想象重达万斤地铁船也能自由地浮于水面。而不会沉下去。即使是徐寿这样。对西学有着相当了解地人。难免也会有这样地惯性思维。

曾纪泽笑道：“你该不会认为铁船不能浮水吧。你熟读西方科教书籍。不知有没有听说过一个‘阿基米德定律’？”

“大人所说的是那个关于浮力的原理吗？”看来徐寿阅读面还算广。

“算了，我给你做个实验吧。”曾纪泽便叫下人抬来一个盛满水的大木盆，又叫人厨房拿来一个空的铜壶。

“接着。”曾纪泽竟是凌空将那铜壶扔给了徐寿。

徐寿吓了一跳，急是伸手去接。那铜壶大概也有七八斤重，曾纪泽就这么扔过去，力道还颇为不小，徐寿一介读书人而已，手无缚鸡之力，接到时便被压得手臂往下沉，险些漏地下。他样子显得颇为慌乱，心下有些不好意思，便笑着自嘲道：“这壶还挺重的，比我家的要重多了，拿着还不太顺手。”

“重就好。”曾纪泽指着木盆道：“你就把它放入水里吧，看看会有什么效果。”

徐寿怔了一怔，眼神中猛的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他似乎是猜到了**分，但还是照着曾纪泽的指示，将那空心的铜壶轻轻的放入了水中。铜壶上上下下起伏了几下，然后很平稳的浮在了水面上。

“怎么样，看到了什么？”

徐寿盯着那浮在水面的铜壶良久，终于体会到了曾纪泽的用心，他长出一口气：“大人，我明你的意思了。这铜铁虽重，但只要将里边掏空了，照样能和木头一样飘浮在水上，也就是说，铁船也一样的可以下水航行。”

曾纪泽现在有点博士生导师的感觉，徐寿这个学生的领悟能力还是很让他满意的，他接着继续引导：“那么你再想想，虽然铁船一样可以下水，但造价却远比木船要高的多，建造的技术也更有难度。既然如此，我放着廉价的木船不去造，却为何偏偏要去造那铁船呢。”

“那自然是因为铁船坚实，能扛得住大风大浪，还有就是比木船更能承受炮火的打击，我想这一点应该是铁船最大的优势。”徐寿举一反三，脑袋越来越灵光。

“正是如此。”曾纪泽以赞赏的目光笑对着他，接着又道：“未来世界海军的发展，铁船将并是潮流，咱们既要师夷长技，却又不能一味的跟着他们的屁股后面，捡些他们吃剩的东西。造船就要像造枪一样，要造就要造和洋人同一水平的，这样才有机会迎头赶上他们。”

“大人眼光深远，徐寿实在是敬佩呀。”徐寿是由衷的表达内心的感受。

这样的话曾纪泽听多了，也就不太在意，道：“眼光这东西，并不是天生就有的，我也是经常阅读洋人的报纸，才能有这样的结论。至于造铁船这事，大方向是这样的，但技术上毕竟垮度比较大，我建议未来的船厂不需要一上马就开始造铁船，可以先从木身，外包铁皮试造，慢慢平稳的过度到全结构铁制来。”

徐寿道：“还是大人想的周全。如果大人决定以铁船为建造方向，那我从现在起就开始收集这方面的资料，招揽相关的中外技术人才，为船厂的开办筹办相关的技术准备。”

曾纪泽道：“你就放心去做吧。只要是这方面的人才，你尽管招聘来就是，他们的薪饷不是问题。另外，我也会让容闳从美国聘请一些相关的工程人员，具体事宜你们俩可以私下商量，最后给我递交一份完整的计划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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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制器

技术方面的事，曾纪泽放心的让徐寿和容闳去解决。而关于造船厂的组成形式，曾纪泽则依照武器制造局的先例，仍旧选择股份制的组成形式。

由于朝廷下拨了一百多万两的银子，曾纪泽的费用还算充足，而造船厂涉及的利益又十分重要，故这一次官府在船厂的股份将占到百分之五十一，其余股份中，将有百分之四十分配给民间资本。

另外还有百分之九的股份，曾纪泽决定用其作为土地改革的试验品，这部分股份将面向苏州府农村的中小地主发放，交易原则是：土地换股份。

这个“土地换股份”大致的政策是：由官府对购买者的身份进行审核，并对其所要交换的土地做以商业评价，最终定一个市场价格，再计算可以换取多少的股份。如果申请土地换股份的人数超过了百分之九的定量，申请者愿意额外增加土地，或是增加金银的话，官府会优先考虑。如果人数依然超过的话，最终将采用摇号的方式选出幸运者。

推行土地改革是曾纪泽的大政方针，但他又不愿意采用暴力的手段，强行夺取地主们的土地，因为地主阶级对这个国家的影响力是相当强大，一味的采取武力手段，势必将他们推到自己的对立面，太平天国就是犯了这样的错误，曾纪泽自然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当然，土地改革不采用强迫手段又不太现实的，哪条狗也不会自愿吐出嘴里的骨头。但曾纪泽想采用的是“软强迫”，既以赎买的形式从地主手中强购土地，再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出售给无地的农民。

但是，在目前的体制之下，满清朝廷是不容许他这样做的，而且，在他对全局包括军事、政治等各方面，都拥有绝对的控制力前，他也不会擅自采取这样会大范围引发争论，甚至是反对浪潮的具有风险的举措。

所以说，土地换股份只是条件允许范围内的一个试验。如果效果好的话，那些换了土地的地主们觉得可以从中获得利益，便可以将之作为一个良好的榜样，为将来的大规模的土地改革做铺垫。

造船厂事关重大，能否将其办好，直接关系到曾纪泽的海军发展方略。为此，曾纪泽从他的幕府中精挑细选，决定起用韩殿甲担任船厂主事。

历史上，韩殿甲本来就是李鸿章幕下得力的军工干将，主持过苏州炮局，成效颇佳，在李鸿章手下的军工大将中，能力仅次于丁日昌。

在此之前，曾纪泽一直让韩殿甲在上海武器制造局中担当丁日昌的副手，让他从中得到锻炼，为得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任以重任，让他独挑大梁。

当曾纪泽将决定建造船厂。并将委任他为船厂厂长地意向告诉韩殿甲时。这位戴着眼镜。略有些发福地中年男人显得相当地谨慎。他并没有因为获得了重用而欣喜过望。拍着胸脯大表信心。而是很沉稳地先将建船厂地各种难处尽数道出。希望曾纪泽能慎重考虑之后再做决定。

曾纪泽手下并不缺乏热血漏*点地人材。似刘铭传那种人。要是得知自己被委以重任。必定会慷慨激昂地跳上桌子大呼小叫着“放心吧。老子不行谁还行”。就算是丁日昌。当初被任命为武器局地厂长时。也是兴奋了好一阵子。像韩殿甲这种表现地还真是不多见。

曾纪泽欣赏这个沉稳冷静地人。因为他本身就是这种人。

“做什么事情没有困难呢。如果遇到困难放弃地话。那我那武器制造局、同济医学堂什么地也都不用办了。困难并不可怕。想办法解决就是了。”曾纪泽给韩殿甲打气。

“大人说地是。大人既要我担当这船厂厂长。那应该是对我地信任。我想如果大人能像支持丁大人一样支持我。那么我会尽全力将船厂办好。”韩殿甲就算是打保票也没把话说绝了。那意思是我会尽力去办。至于办好办不好。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曾纪泽笑了笑。心想这个人还真是谨慎地很呢。不过这反而让他对韩殿甲多了几分信心。接着他将谈话转入了船厂正题。他道：“我将要建地这个厂子。将是一个全面地制造厂。造船只是其中主业。另外还将有维修厂、制器厂等多个分厂。除了船厂之外。你还要特别注意一下制器厂地建设。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个制器厂将比造船厂还要重要。”

韩殿甲听到后边，神色中明显有疑惑，便问道：“制器厂？恕下官愚钝，这个制器厂是造什么的？”

曾纪泽反问道：“咱们造枪用的是什么？”

韩殿甲一怔，不知巡抚大人为何会忽有此问，答道：“那自然是用机器。”

“造炮呢？”曾纪泽又问。

“也自然是用机器。”韩殿甲愈加的迷糊。

“那造船又是用什么？”曾纪泽接连三问。

“这个，自然还是用机器。”

曾纪泽笑着饮尽一杯茶：“这制器厂，就是用来造那些造枪造炮造船的机器的母机厂。”

韩殿甲恍然大悟：“我从一些西洋报纸上看到过介绍，说是西洋机器里有什么锻床、车床的，专能造机器，莫非就是大人所说的‘母机’？”

曾纪泽总感觉他是在说“母鸡”，不由又是一笑：“差不多吧，如果把枪炮比作鸡蛋的话，机器就是母鸡，而制器之器就是母鸡中的老母鸡。我造这制器厂，就是要她不断的生母鸡，鸡再生蛋，源源不断无穷尽也。也就是说只要有了这制器厂，咱们就可以摆脱洋人的制约，想造什么就造什么，现在你该明白这制器厂有多重要了吧。”

曾纪泽的眼光总是这么深远，每每当他的这些下属们，自以为已精通西学，放眼全局时，曾纪泽总会以那难以岂及的眼光，提出更长远，意义更为重大的计划。武器局是如此，军校是如此，复旦公学是如此，这制器厂更是如神来之笔一般。

韩殿甲终于无法再保持他那特质般的冷静，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向曾纪泽便拜，虽不言不发，但曾纪泽却能深切的感到，此刻，他心头的那种震撼与钦服之情。

第一百零四江南制造局

随着曾纪泽的工业越铺越大，他对民间资本的需求也在与日俱增，而每一次的引资，他都不得不对那些商人们的身家进行详细的调查和核证，这就使得融资的过程比较冗长。

为了更多，更程序化的吸引民间资本，曾纪泽在与韩殿甲等人经过商议之后，决定在江苏衙门中增设一个“商务司”，专职负责政府主控企业的资本协调工作。

商务司暂设三科，一科为“招商科”，专门负责向民间投资们宣传政府的相关工业项目，吸引他们的资本流入。

二科为“审计科”，除了对投资者的安全性进行调查之外，还担负着另外一项重大的职责，即对各工业企业的财税账目等经济项目的审计调查。

曾纪泽深知但凡有政府涉足到商业活动中，什么呆账坏账，亏空贪污之事总难避免，即使是他管理再严格，也不可能完全杜绝下边人的贪婪。光靠嘴上的说教是不够用的，曾纪泽建这个审计科，就是为了从经济上对企业进行监督，以实际手段查处那些贪官污吏。

商务司的第三科叫作“公关科”，这一科的设立其实与商业没有半点关系，他作为曾纪泽幕下直接领导的一个特别的组织，之所以被归于商务司，只是曾纪泽为给它找到个掩护的名目。

这个公关科早在曾纪泽来沪之初就已建立，它的职责是专门负责北京朝廷方面的公关活动，说白了，就是向那些有影响力的朝臣们、贵族们、太监们行以重贿，使他们在朝廷涉及有关于曾纪泽方面的决策时，提供有力于他的影响。

其实公关科也可以叫作“行贿科”，曾纪泽来这一手，虽然不大厚道，但却一针见血的抓住了清廷官场**的本质，手段虽不太光彩，但效果却是显著的。

清廷对他这个江苏巡抚一再的放权，似乎是出于给曾国藩的面子，但这里头公关科的作用却绝不可忽视。不过，代价也是昂贵的，在曾纪泽的私人账目中，每个月都会有近一万两的银子，拨给了这个见不得光的部门。

商务司成立之后的第一个项目，自然就是造船厂的引资活动，这是一个无论从规模，还是政府重视程度而言，都十分重大的工业项目。商务司向商界方面做了大张旗鼓的宣传，所收到了的效果也是十分明显的。截至到三月中旬，招商引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造船厂的总启动资金将达到两百万两白银。

曾纪泽的原计划是，令容闳再联络驻美国方面的办事处，为船厂购置相关的机器，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等待。

依照目前地战争形势。太平天国也有可能连1864年也撑不到就完蛋。那将是一个重大地历史转折点。曾纪泽必须在此之前。让他地造船厂投入生产运营。为他地淮军水师源源不断地制造舰船。

所以。在经过一番考后。曾纪泽决定采用历史上李鸿章用过地方法。就近在上海收购一家设备齐全地外商工厂。近快地投入转产就可以开工。

曾纪泽让韩殿甲去务色合适地收购对象。上海这座东方第一大港。其船舶修造市场本就十分繁荣。计有英国人杜拉普经营地新船坞、莫海德经营地董家渡船坞、霍金斯开设地立祥安顺船厂、包义德开办地祥生船厂。以及美商旗记铁厂等十余家船厂。

而上海地船舶市场又是有限地。面对如此激烈地竞争态势。本就有几家船厂无意继续经营下去。有意出售。韩殿甲经过实地考察。经过再三地精挑细选之后。最终选定了旗记铁厂。

该厂位于虹口租界内。号称“洋泾浜外国工厂中机器最大者”。韩殿甲在经得曾纪泽允许后。以60000两银子地价格。买下了整座旗记铁厂。其中包括价值20000两地铜、铁、木料等材料。除此之外。当时地旗记铁厂总工程师美人人福斯、8名外藉机械师。以及600多名铁厂工人都愿意继续留下工作。这些技术型人才无疑于又是一笔巨大地财富。

旗记铁厂地原来厂址位于美租界内。美国人反对中国在他们地租界内制造军火。且厂中工匠繁多。屡与洋人发生口角生事。另一方面。为了能不断地扩大规模和修造轮船。既需要发展余地地地界。也必须择一滨江处。于是韩殿甲申请将铁厂所有设备搬到了城南高昌庙滨临黄浦江地地方。圈地70余庙。重新修建厂房。

在经过了一系列的努力之后，新的企业终于在黄浦江畔破土动工，曾纪泽将这家新生的近代化企业命名为了“江南制造总局”。

江南制造总局的厂房建设非常庞大，东、西、北三面环为高墙，正门两人侧以木栅栏围之。进门中央为公务厅，东设文案房、画图房、总库房；迤北为生铁厂、木工厂；北设大火器厂、汽锤厂、轮船器机锅炉厂；迤西设炮厂、炮弹厂、水雷厂、炼钢厂，西为汽机厂，西北为熟铁厂。局门外至黄浦江边是一大片空地，有直道通往码头。直道东为长达99米的泥船坞和造船厂，西为木栈。

江南制造局规模之宏大，所设车间类别之多种样，在整个东亚都是首屈一指的，曾纪泽在给曾国藩的信中写道：“机器制造一事，为今日御侮之资，自强之末。抑儿尤所陈者：洋机器于耕织、刷印、陶埴诸器皆能制造，有裨民生日用，原不专为军火所设，妙在借水火之力，以省人物之劳费，仍不外乎机括之牵引，轮凿之相推相压，一动而全体俱动，其形象固显然可见，基理与法亦确然可解。惟其先华洋隔绝，虽中土机巧之士，莫由凿空而谈，逮其久风气渐开，凡人心智慧之同，且将自发其覆。儿料数十年，中国富农大贾，必有仿造机器制作自求利益者，官法无从为之区别。

曾纪泽办江南制造局这样的大事，虽然是经过了朝廷的允许，但作为曾国藩的直属下属，以及他信赖的儿子，曾纪泽深知没有得到曾国藩的首肯和支持，事情相办成是不易的，也是很不妥的。故他向曾国藩写了此书，力陈其国利害，希望能得到老爹的支持。

曾纪泽在此信中很清楚的阐明了自己办洋务的思想，其一：即军火工厂除造军火之外，必须造民用产品。其二：中国人的智慧并不逊于西人，只要能铲除封闭隔绝，对外开放，必能创造性的发展而超过西人。其三，私人投资实业的资本主义发展趋势，已是天下大势，不可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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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大势已去

就在曾纪泽全力在上海操办他的变革大业时，西线的战事也随着李秀成进北攻南计划的实施而发生了新的变化。

1月初时，忠王李秀成调集江南诸将护王陈坤书、顾王吴如孝、爱王黄崇发等，号称50万大军，自天京下关渡江。过江之后，太平军兵分两人路：护王、爱王等部在江北和州两人浦一带牵制李世忠湘军，忠王主力迅速西进，并且夺占江浦一带回师后路；忠王李秀成则亲将20余万大军，另走一路，向西挺进，拟直入湖北。

1月3日，陈坤书率2万之众，出其不意，一举攻克浦口、江浦重镇，夺取了天京与皖北之间的重要通道，保住了“进北攻南”的战略后路。江北局势急剧恶化，曾国藩大为震动，急调人马欲重夺两浦。

与此同时，李秀成的20万大军一路向西挺进，于3月7日进抵巢县，拟取道无为州西进，与先前对王所部先头部队约定会攻庐江时两路会师。

太平天国屡屡采取魏围救赵之计，曾国藩如何能不洞晓，早有李秀成率大军离开苏州之际，他便有所预判，故急调鲍超军、毛有铭军、彭玉麟水师增防皖北各要地。

李秀成大军自巢县以西，在无为、石涧埠、舒城、桐城一带与湘军大战，均被对方以逸待劳所击退，大军被困滞于皖北一带，迟迟不能进入湖北。

按预定的作战计划，李秀成率部转战皖北的战略目的，是占据皖鄂要冲，会同陕北的陈得才之军，牵制下游湘军，解天京重围。不料湘军早有防备，各城增兵坚守，又逢皖北一带青黄不接，其地无粮，民生艰苦，太平军军食难以维持。再加上疾疫繁兴，缺少冬衣，沿途征战，疲劳过甚，战而无功，死者众多，士气低落之极。

经过了近三个月的苦战，至3月初时，李秀成不得不折师东返，使西进战略目标半途而废，功亏一篑。

与太平军的缺衣少粮相反，湘军则是兵精粮足，曾国藩闻知李秀成回师东返，便决心将李秀成兵团全歼于皖北。在他的调配下，各路皖北湘军纷纷出击，连克巢县、和州，各地太平军全无斗志，一触即败，至两浦被攻克时，李秀成的大军已在九洑洲陷入了绝境九洑洲为天京北面长江中的岛屿，其重要性在于：是长江南北两人岸效通枢纽，是保卫天京水路的锁钥。两浦既克，湘军集中兵力，各路同时压向江边，对渡江的太平军实施向心突击。

适逢长江大水，忠王南渡困难重重，死伤惨重，溺死者数以万计。未过江的太平军进入九洑洲，洲上被水淹没，一片汪洋，太平军无栖身之所，有米无柴，饿死极重。湘军水师截江围攻，太平军余部困逼江边，为登陆水师轮攻，受戮者半，自沉者半，无一生者，李秀成之渡江之军，几乎全军覆没。

湘军趁势强攻九洑洲。以伤亡两千余人地代价。全歼太平军军3万余众。九洑洲既克。长江北岸完全为湘军所占。长江上下游江面肃清。天京水上粮路完全被截断。

进北一役。李秀成兵团主力精锐损失殆尽。北渡数十万大军。自九洑[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洲过江。仅存四五万。过江之后。兵又无粮。扎脚不住。散入各地就食。进入天京城不足一万人。

至此。太平天国地有气力量已消灭殆尽。天京解围地希望彻底破灭。

千里之外。大渡河畔。

雨落如注。石达开立于江畔。双目失神地望着滚滚江水。他没有披蓑衣。任凭倾盆大雨击打着他地身躯。初春地温度依然寒冷。而他浸泡在雨水之中。却感觉不到任何地寒意。

也许。他已经麻木了。

“王爷，咱回营吧，你已经在雨里淋了半个多时辰了。”宰辅曾仕走上前来，撑起油伞为他挡住了雨水的侵袭。

石达开看了一眼曾仕，这个他身边最信任的谋将，自他出走天京之时就一直跟随在他左右，这么多年来，多少信誓旦旦效忠于他的部下都弃他而去，只有这个人，始终不曾背叛。

石达开仰天长叹了一声，幽幽道：“曾仕，除了投降清廷，我们还别的出路吗？”

“王爷……”曾仕低垂下头，哽咽不语。

前有茫茫大江阻隔，后有追兵无数，手下，只不过数千残兵败卒。曾经所向披靡的义王，如今已是走投无路。结果，他本已知晓。

“唉——”石达开又是一声长叹，回头看去，数千将士站在雨中，就那么鸦雀无声的注视着他们的义王。

是生是死，都会追随于他。

“这些出生入死的弟兄们，他们有活下去的权力，我要让他们活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已做出了决定。他面无表情的说道：“曾仕，把我的妻儿都带到这里吧。”

过不多久，他的妻妾幼子被带到了这茫茫江畔。大儿子石定国奔出了伞的保护，冒着大雨冲到了石达开的膝下，他紧抱着父亲的腿哭道：“父王，你别再淋雨了，好不好，好不好。”

石达开脸上露出了父爱般慈祥的笑容，他俯下身，为儿子拭去了脸上的雨水，在他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他向妻儿们招手，将他们全部叫到自己的身边。石达开抚摸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亲吻每一个儿子的额头，仿佛在做最后的道别一样。

当这雨中的团聚结束之时，石达开的表情陡然间凝重起来，那双冷酷的眼睛中，散射着慑人的杀气。就连他的孩子也为之惧怕，他们哆嗦着的手紧紧抓牢了母亲。

“我石达开的女人，绝不能被清妖玷污，我石达开的儿子，也绝不能向清妖屈膝。所以，我只有对不起你们了。”石达开的口气毅然绝然，说罢，他猛转过身去，向曾仕命令道：“来呀，将夫人和小王爷全部投入江中，一个不留！”

话音一落，他的那些妻妾们便是惊恐万状，哭声嚎声乱成了一团，那些年幼的儿子们也被父亲的残忍吓坏，缩在母亲的怀中不停的啼哭。

“王爷，这又是何必呢。”曾仕也惊异不已，从旁劝谏。

石达开向他怒吼道：“这是本王的命令，尔等若还忠于本王，就立刻执行命令。”

“王爷……末将明白了。”曾仕知道义王已有决断，他身为一代英雄，自然不能容忍自己的妻儿受人凌辱，所以，宁愿他们有尊严的死，也不愿他们受屈辱的活。

曾仕狠咬着牙，冲上前去，一把从王妃怀中夺过了五岁的石定国，他流着泪对惊骇万状的石定国道：“小王爷，你是义王的儿子，你绝不会害怕，闭上眼吧，很快就会结束的。”

他说完，抱着石定国走近江畔，奋然一声吼，将石定国抛入了大渡河水，眨眼之间，滚滚江水便如哮咆的野兽一般，活生生的将那幼小的身躯吞没。

在那一刻，石达开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止不住的滑落脸庞。

接着，在曾仕的喝令下，军士们将石达开的三个儿子，四个妻妾，连抬带拖，全部扔入了滚滚江水之中。凄厉的哀号传遍山野，天地为之动容。但很快，那些哭声叫声便淹没着轰隆如雷的江声之中。

许久之后，石达开缓缓的睁开了眼，模糊的脸庞已分不清泪还是雨，他深叹了一口气，默默道：“走吧，咱们去清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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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背信

清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森严。

刀枪林立之中，那个人披头散发的走入了清军大营。周围的的清兵默不作声的盯着他，那些眼神中，有愤恨、有好奇，但更多的却是畏惧。

在种种传闻之中，那个人在许多清兵眼中，俨然已成为魔鬼的代名词。但是现在，他们终是可以长舒一口气了，可怕的魔鬼，如今已成为了他们的阶下之囚。

他高傲的昂着头，甚至不屑于看一眼四周那些蝼蚁，当他昂首阔步的走进大帐之时，等待他的除了四川巡抚骆秉章行布政使刘蓉之外，还有两排全副武装的刀斧手。

骆秉章上下审视了一下眼前的降将，拱手行了一礼，很客气的说道：“能亲眼见到大名鼎鼎的石达开，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石达开冷言冷语道：“败军之将，何必讥讽。本王已如约投降，希望你们能遵守承诺，放我那几千弟兄一条生路。”

骆秉章和一旁的刘蓉对视一眼，并没有回答，却道：“石达开，念在你识相归降的份上，我就给你指一条活路吧。若你能写一份悔罪状，向天下人痛陈洪秀全的罪孽，我就上奏朝廷，或许皇恩浩荡，会饶你一条生路。”

石达开以嘲笑的口吻道：“古往今来，像我一样做下了这等‘大逆’之事的人，又有几个是会被朝廷饶恕的。骆秉章，你不会连这点见识也没有吧。”

石达开出言不逊，骆秉章倒是不以为怪，笑道：“你罪该万死不错，但总归还是有一线生机，难道你就不想试一试吗。”

石达开哼了一声，不屑道：“天王英明神武，创下了我天国浩荡基业，只可惜时运不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我既生为天王之臣，自当永世无悔，你叫我历数天王罪状，那却是妄想。”

见石达开顽固不化，一旁刘蓉道：“洪秀全所建伪朝，号称天下平等，而他自己却大兴土木，住得是金玉之屋，享得是后宫三千，何来平等？洪秀全为一己权欲，策动部下互相残杀，杨秀清，韦昌辉不是都死在金陵的那场变乱之中吗。再看看你，一心一意为那‘天朝’效忠，却被洪秀全嫉妒，被逼离开，最终落得这般下场。你真的觉得洪秀全配得上‘英明神武’四字吗？”

刘蓉一番话问地石达开是哑口无言。他沉怔了半晌。才无力地说道：“你不用再说了。你们想怎么处置我就看着办吧。至于什么悔过书。我是绝对不会写地。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刘蓉见他至死不会。也没什么话好说。便对骆秉章道：“骆大人。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必多费口舌了。他想慷慨壮烈。我们就成全他吧。”

骆秉章点了点头。沉声喝道：“来人呀。将逆贼石达开押下去。立即处决。”

“喳！”刀斧手们齐声回应。正要动手。石达开高声道：“用不着你们动手。本王自己会走。”

石达开仰面狂笑。大步流星地走出帐外。

“骆大人。恭喜你为朝廷立下奇功一件。”刘蓉祝贺他地上司。

骆秉章谦逊道：“哪里哪里，这还得多亏了你的那位贤婿的先见之明呀，要不然咱们怎么能想到，这石达开竟会选择大渡河这条路入川。说到底，这功劳还得归功于咱们的这位曾大公子呀。”

刘蓉听着自己女婿被夸奖，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但面子上的谦逊自然还得做到位，自是把功劳又推给了骆秉章。他忽然间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骆大人，你真的打算饶了石达开那几千降兵的命吗？这些人可都是些不稳定的因素呀。”

骆秉章冷笑一声：“石达开军事才能举世无双，但头脑却幼稚到极点，我若是放了那些发匪，那岂不是和他一样幼稚了。”

刘蓉顿时会意：“这些发匪即使是降了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为绝后患，杀尽他们当然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骆秉章便令刘蓉去处置太平军降兵。湘军与太平军相战日久，彼此间多有屠杀对方降兵俘虏之事，刘蓉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自然是得心应手。

刘蓉令手下清兵将那太平军武器尽数收缴，并把他们全部驱赶到江边，再将所有人都反绑了脚，七八个连成一串，接着将他们尽数推入江中。

这些太平军们得到了义王石达开的承诺，以为清兵会留他们一命，岂知投降之后，清兵竟然出尔反尔，不由大为惊骇。但为时已晚，手脚被捆绑的他们，甚至连挣扎一下的机会也没有。除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哀嚎，岂求清兵饶命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曾仕也在这些即将走上黄泉路的人中，他眼见身边的弟兄们一个个哭得全无人样，心下又是悲又是怒，便高声嚷嚷道：“弟兄们，咱们都是天国的好儿郎，岂能在清妖而前这般不堪，死就死了，别哭得跟个娘们儿似的，都给我闭嘴！”

无济于事，在死亡面前，任何高昂的口号都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曾仕的喊叫声只能淹没在此起彼伏的哭喊声中。

倒是有几个清兵听到了曾仕的叫声，其中一名将官笑道：“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我看这家伙是死也不想死得舒服点。来呀，给他点颜色瞧瞧。”

几名清兵上来，七手八脚的将曾仕拖到了江边，将他的脑袋用绳子绑在了一条木筏上，双脚则绑在了另一条木筏上，接着先后将两个木筏推入了江中。

两个木筏由于重量不同，又是先后进入江中，所以漂行的速度也是一个快一个慢，过不多时便拉开了好长的距离。而曾仕被绑在中间，随着木筏间距离的拉打，他的身体也承受着巨大的拉力。

岸上，清兵们指着渐飘渐远的木筏大笑不止，但江中的曾仕已经听不到了，他的脖子被巨力拉扯着，呼吸几乎中断，他能感觉到脖子在不断的拉长，那种巨痛的折磨，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

当前边的木筏被一个巨浪托起时，一声低沉的脆响，鲜血溅处，一颗头颅飞上了半空，很快又坠入茫茫江水之中。而那具无头的尸体，则随着木筏上上下下起伏，拐过几个旋湾，尸体也消失在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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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官与私的争论

千里之外的曾纪泽还不知道，他的轻笔一书，便已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石达开的死讯还未传到上海，但这对他来说意义已经不大，他所关心的，只是尽量的在太平天国覆灭之前，增强自身的实力。

在江南制造局破土动工后不久，他的目光又转向了轮船局的开办之事上。这个极具军事和经济双重意义的项目，早有开办徐州矿业之时就已经提上了他的日程，只是限于精力和资金上的限制，迟迟未能付诸实施。

现今，苏州已克，江苏一省大局已定，淮军进入了短暂的休整期，他才能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他的工业化大计上来。

在建轮船局这件事上，曾纪泽打算改变以往的模式，他并不打算掏一分钱，也不会将轮船局置于政府的直接控制之下。

经过商务司的市场调查，曾纪泽发现在上海这个地方，其实嗅觉敏锐的民间资本早已经进入了轮船运输业这块潜在的大肥肉上。很多商人都向洋船厂购买了轮船，从事着一些零散的货运业务，而由于衙门不允许本国商人从事轮船航运业，这就使得很多的本土轮船公司，不得不附于外国洋行的名下，从规模上来讲，原不如几家外国船运公司大。

事实上，上海一地百分之八十的轮船运输业都是为外资所垄断的。如果能将这一块利润丰厚的市场从洋人手里夺过来，无疑将为他增收一大笔的财富。

曾纪泽以为，如果单纯以官府的名义开办一家轮船局，除了需要投入一大笔钱，重新购置轮船之外，还势必与商人们的利益发生冲突，与民争利之事，历来都是不得人心的。

所以曾纪泽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打算以官府的名义来牵头，将上海民间的运输业重新整合。集众人之力，组成一家实力强大的轮船公司，这样才有实力与洋人地轮船公司竞争，夺回船运业的市场。

至于官府方面，除了起了牵头，搭桥作用之外。对新组的轮船公司不加以任何的干涉，完全靠商人们自主经营，从而避免了官僚主义的诸多弊病。不过，商务司方面还是会制定一些条例，比如官府有优先租用轮船的权力，当然，价钱方面也会根据市场价格来定，不会巧取豪夺。

曾纪泽认为这样建成地轮船公司，不但可以满足淮军及他各军工厂的运输需求。还可以促进民间运输业的发展，官府又能从中收取丰厚的税收，百利而无一害。是发展民间实业的最好选择。

曾纪泽是一个领导者，却不是一个独裁者，在他拍板做决定之前，自然会征求他的幕僚们的意见。

在他地幕僚们之中。像钱鼎铭这样拥有商与官双重身份地人。对于官督商办地弊病是深为了解。自然而然会全力地支持。而似李鸿章这样。纯粹是官僚出身地人。则对放权给私人很是不放心。大多持保留态度。

钱鼎铭向众人道：“官督商办地不利之处有很多。最明显地就是任人徇私。每每会有同僚或是上峰向总办们推荐人进厂子。总办既从商。又为官。迫于压力。不得不答应。而推存进来地这些人。大家是什么也不懂地庸才。若只是白拿薪酬也就罢了。这些人往往还会假公济私。亏空舞弊。就算不这样。处理公务之时。往往也是糊里糊涂。最终让厂子遭受损失。所以我一向认为。官督商办。从短期上说。地确可以促进洋务。但从长远角度来看。却是弊病丛生。”

李鸿章反驳道：“官督商办地弊病地确存在。但也不至于像你说地那样严重吧。我想。只要选择那些贤能廉洁地人充当总办。以身作则。那么下边地人也自然跟着仿效。所谓徇私地弊病。完全有可能杜绝。”

钱鼎铭颇不以为然。笑道：“李大人没从过商。却不知人心本恶。唯利是图。即使是再清廉地人。面对巨大地利益之时。也很难保不会动邪念。区别只是程度不同而已。”李鸿章冷笑一声：“就算如你所说。人心本恶。唯利是图。那正说明了官府应该加大对那些洋务企业地掌控。以防这些商人们为了钱。出卖官府地利益。甚至做出那等资敌地行为。直接威胁到咱们淮军。”

李鸿章地话貌似又很有理。钱鼎铭一时无言以应。这时。应邀参与到讨论地容闳站出来发表了自己地意见。

他道：“我以为。我们不能怕商人们因唯利是图。出卖官府地利益。所以就否定他们地作用。要知道。商人们在利益地驱动下。也会费尽心机。想方设法地去办好企业。这是商办地最大优势。至于说李大人地担心。我以为官府不能因哽废食。而要要做地是加大监督力度。比如商务司地建立就是很好地举措。只要有一个健全地监督机制。我相信基本上能够杜绝商人们地违法行为。”

李鸿章道：“好吧，你提到了官府地监督，那我倒要问问，如果商人们向监督机构的官吏们行以贿赂，两者狼狈为奸，互相串通，那这所谓的监督机制又有什么用呢。”

容闳道：“那我们就要有相应的，另一个监督监督机构的部门来进行对其进行威慑，而这一个部门，同样有另一个部门进行监督。便如美利坚的三权分立一样，各个机构互相监督，一切的行为，都将暴露在阳光之下，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杜绝**的行为。”

曾纪泽故意先不发表意见，坐看着他们的争论，很显然，容闳一派是占据了上风，事实上，他们的想法也符合曾纪泽的意愿。但一口是吃不成胖子的，凡事都必须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想要激进改革，一步到位，那势必会引起更为激烈的抵触。

争论到这个地步。已经接近目下言论的底限，曾纪泽觉到到了该出来打圆场的时候，便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他很是轻松的说道：“你们说地都很有道理，但嘴上说得功夫不算，还必须要有实践的效果来支撑才能证明谁的更正确。这样吧。官督商办的厂子，咱们也办了不少，这轮船局嘛，不妨就试试让商人自己打理。办好了，那就证明是正确的，以后也就可以大力的推广，办差了损失地也是那些商人的钱，也就当买了个教训。”

曾纪泽没有一竿子把任何一方打死，既然只是说试一试。那就是说还有继续探讨可行性的余地，李鸿章、钱鼎铭等人便也没有了异议。

商务司的暂时负责人钱鼎铭，遵照曾纪泽的指示。开始了对上海民间船运业的整合活动。目前上海一共有二十多家私营的轮船公司，这些公司的轮船要么只是为自家生活的运输服务，要么就是挂在洋人企业地名下，总计约有蒸汽轮船二十五艘，传统的木制帆船五十艘。零散经营时显得势单力薄，一旦整合起来，却是规模庞大，可以超越任何一家在华的外国航运公司。

曾纪泽地政策已经放宽到了极点，他承诺官府将不对轮船局的经营、人事任免做任何干涉。只需要轮船局名义下隶属于商务司，为的是应付朝廷方面的质疑。

这些船运个体商们深知航运业中存在巨大的利润，他们相信如果官府向本国的商人开放这一块的经营权，他们一定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从洋人手中抢回市场。只可惜满清朝廷极度保守，他们自入关以来，就实行严格的禁海，他们似乎很害怕他们统治下地汉人驶向广阔的海洋，了解世界的变化。所以。他们宁可让洋人大把大把的赚中国人的钱，也迟迟不肯向自己的臣民开放市场。

无奈的商人们只有依赖于洋行名下，从事着一些边角利润的小规模船运。而现今，他们看到了希望，是曾纪泽给了他们希望。

商人们在商务司的协调下，很快达成了组建轮船局地意向，将近有十八家公司决定加入，新组的轮船局将拥有二十艘轮船、四十一艘木船，总计六十一艘船的庞大规模。

尽管曾纪泽完全同意企业运营市场化。但在战时状态下。他怎么可能放松对轮船局这样重要行业的控制。不过，他一直以来所做的。只是渐逐的弱化“官”的性质，让官府从掌握者，逐渐的退出到监督者的身份。

曾纪泽决定让自己信任地人，成为轮船局地最大股东，他选中了朱其昂。这个精通洋务的前买办本身旗下就有一家挂在洋人名下地轮船公司，拥有轮船三艘，木船七艘，他在船运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事实上，在原有的历史中，朱其昂受李鸿章之命，成为了官府主导的轮船局的总办，多年之后，成为了著名的船运业民族实业家。

曾纪泽以私人的名义，借给了朱其昂七万两银子，使其收购了另外两家船运小公司，让他成为入股的商人中，资产规模最大一家，于是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新成产的轮船局的总办。

曾纪泽的慷慨也不是无条件的，他借出这七万两银子，是要求朱其昂以其在轮船局的全部股份做抵押。也就是说，曾纪泽有权力在任何时候，以某种理由收回轮船局的直接主导权，朱其昂说白了只是一个打工者而已，曾纪泽才是真正的幕后大老板。

不过朱其昂的打工者的报酬却是丰厚的，虽然他的股份全部抵押在了曾纪泽那里，但只要曾纪泽不没收那些股份，那么他仍将拥有那些股份所应得的全部红利。曾纪泽相信在这样的利益激励下，朱其昂没有理由不拼死不拼活的把轮船局做大做强。

在商务司的建议下，经过股东大会的讨论，新成的轮船局被命名为上海东珠轮船局，朱其昂任董事长兼总办。东珠轮船局成立之后，曾纪泽通过行政权力，将淮军军需运送，工厂采购材料运送，江苏漕运等运输项目，全部拨给了轮船局。

根据官方运输的需要，上海东珠轮船局总部设在了上海，另下设三个分局，分别为武昌分局、徐州分局和苏州分局。前两个分局主要是为从武昌、徐州运送工厂所需材料，苏州分局则负责漕运，而上海总局则主要负责淮军军需品的运送。

随着淮军的扩张，以及曾纪泽工业化的推行，投资在运输上的资金也与日俱增，在此之前，他大都向洋人的船运公司租借轮船，这一笔的开销实属不少。现今本土的轮船局成立，光从租用金一项就节省了不少。而轮船局从中获利也相当可观，除了为淮军工厂服务之外，单就漕运一项，轮船局就可以每年从中获利十几万两之多。

由于有官府方面的大订单支持，上海轮船局在盈利方面是不成问题，而为了夺取上海的航运市场，朱其昂采取了适当的降价措施。轮船局的运输费用，总体而言要比洋人的船运公司要少近百分之十五。

本土的商家之所以选择洋人的轮船运输，看中的就是快捷安全，而今东珠轮船局成立，提供的服务不比洋人差，且价格还要比洋人便宜。如此一来，唯利是图的商家们，自然而然的就纷纷转投目光，东珠轮船局开始逐渐的夺回被洋人占领的船运市场。

无论曾纪泽多么用心在洋务实业上，军事始终是他当前的重中之中。苏州之战结束后，除部分淮军对常州等太平军残部继续围攻之外，大部分的淮军团都在休整。

而在战争期间，曾纪泽的扩军计划也一直没有停止。就在东珠轮船局成产之初，募兵处又为他招收了近一万五千的新兵。这其中，有将近五千人是原太平军的降兵，曾纪泽令募兵处择其精壮之辈，编入了新建淮军之中。

与此同时，黄浦军官学堂的第二期军官学员也已毕业，曾纪泽将这些新式的军官，全部编入了新编五个团的淮军中，充任连以下的军官。

新编的五个团的训练工作同样由黄浦军官学堂的练兵处负责，戈登和他的外藉教习们，对这五个团进行了全西式的军事训练，并且，他们所使用的武器，将全部是上海武器制造局所生产的第一批纪泽式步枪。

按照惯例，在训练结束，正式成军的那一天，曾纪泽及淮军的一干领导人在黄浦军官学堂对这些新兵进行了队列检阅。随着军校训练工作的日趋成熟，教习们的训练效果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单从队列的整齐，士气的振肃情况来看，这一批的新兵显然比曾纪泽上次检阅的那一批要优秀很多。

不过，当曾纪泽站在阅兵台上，看着那些扛着枪的淮勇们从他眼前列队整齐的走过时，他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不是他们的步迈不够整齐，也不是他们的精神不够振奋，但总是看起来没什么气势。而且，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很久。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曾纪泽心中自问。

“曾大人，你对你的新兵还满意吗？”戈登并没看出曾纪泽有心思，他笑着向曾纪泽询问。

曾纪泽看了一眼这位穿着红衫军装的英国少校，蓦地眼睛一亮，兴奋道：“我说为什么总觉得别扭，原来我的士兵们缺得就是一身帅气的军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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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洪神经

清朝的勇营军服，大致就是头上裹块布，身上搭块烂衫子，背后印着个“勇”字，脚上更是可怜，大部分都穿着自制的草鞋，甚至有很多人干脆打赤脚，总而言之，要多土有多土，要多丑有多丑。

所谓人靠衣装马造鞍，一身帅气大气的军装，视觉上的震撼同样能为这支军队增加士气。比如汉军之红，唐军之黑，望之就是气势慑人，哪像清朝这般土包子的军服，看上去就一副被欺负的熊样。

曾纪泽的淮军将是一支可与欧美军队媲美战斗力的军队，无论从内在的精神士气，还是外表的整齐划一，都将与清军有着本质的区别。所以，当他注意到这件事时，立即决定为淮军更换一套近代化的军服。

念头一有，顺着这思路往下去想，曾纪泽顿时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自第二次鸦片战争以来，西方列强凭藉着天津、北京条约，不仅继续在通商口岸销售洋布、洋纱，而且不断的向中国内地渗透，行销日广。据统计，184年时，中国常年的进口总值中，棉制品仅占8.4，而到1863年时，这个数值已经上为高达17，跃居进口贸易的第一位。

这种状况极大的排斥和打击了中国土制的棉纺织品的生产与销售。洋纱以其质优价廉，很快挫败土纱，成为中国手工织布者的首选之物。这样一来，手工纺纱者大量减少，手工织布者在洋布的冲击下也日渐减少，中国的手工棉纺织业不再依赖农业。其结果就是：农民劳动力大量过剩，手工业者成群破产，与此同时，大批的原来纺纱织布以自给的人，成为纱、布的消费者。

洋布、洋纱的大量输入，使得中国的白银急剧外流，自中外通商以来。数额以高达数千万两。毫无疑问，纺织业已经成为列强赚取中国财富的一块大蛋糕。

曾纪泽要给淮军换装，军服制作需要纱布，而这些纱布又必须向外国进口，这么一笔利润，曾纪泽当然不想便宜了外国人。所以。他决心开办中国自己地机器织布厂，尽可能的夺回这些本该属于中国的利益。

棉纺织业不同与军工企业，它若想盈必须具有相当大的规模，生产能力和工人的数量需求都远高于其他行业，可以说，这纯粹是一个劳动密集型的低端行业。尽管如此，本土地商人们想要开办它却十分不易。究其原因，官府的不支持是原因之一，熟练机器织布的工人缺乏也是制约的重要原因。

虽然在满清的统治下。中国整体处于落后保守的阶段，但商人们的眼光却从来都敏锐，他们早就有心投资于机器纺织业。只是苦于官府一直以来的严禁约束。而一旦当曾纪泽给予充分的支持之后，商人们地积极性立即便被调动了起来。

曾纪泽打算将纺织业这样的轻工业，同样完全放手给商人们去做，所以他也并不打算掏一分钱，官府仅仅名义下的领导者而已。

钱鼎铭主持下地商务司地办事效率是相当地高。曾纪泽地命令一下。他马上责成招商科进行相当地联络集资事宜。

也许是纺织业地丰厚利润和广阔市场更为明显一些。所以商人们在办纺织这事上地热情甚至超过了轮船局。他们在商力司地协调下。迅速地组成了名为“上海机器织布局”地纺织企业。

织布局在短短一个月地时间内。就集资超过30万两白银。董股大会正式推选苏州人吴瀚明为商总。这个苏州人在苏沪一带拥有着十几家布庄。一直以来都从事着进口洋布内销地中间商地行当。资产实力相当地雄厚。光他一人就出资9万两白银。是为织布局地第一大股东。

织布局成立之后。立即着手向国外进口织布机器。他们原本是想从英国进口机器。然而。英国方面占有了中国纱布进口地一半以上市场。他们很显然是不愿意看到中国本土地纺织企业与他们竞争。所以。几个在华地纺织大企业向英国政府方面施加了很大地压力。使得对华出口机器之事一拖再拖。

织布局成立之初就面临着艰难困境。他们不得不向曾纪泽请求援助。于是曾纪泽建议他们转而向美国订购机器。为此他亲自去美国领事馆打过招呼。并托容闳为织布局联络美国方面地机器制造厂商。

容闳数次赴美。与美国地工业界也算接触深厚。在熟悉了相关地程序之后。订购机器之事便办理地相当顺利。第一批地织布机大约将在七月底运抵上海。

与此同时，织布局开始为将要不久之后生产，物色相关的技师，以及熟练的工人。纺织业在当时来讲，虽然使用机器生产，但还算不上是“高科技行业”，所以对人才的要求，并不如军工企业那样苛刻，也就是说对洋人地依赖程度并不高。

而上海这个地方，洋人开办地纺织厂就有数十家之多，旗下拥有的纺织工人达3千人之众，这些工人都是经过长期地实践培养，算得上中国第一代的工人队伍。

有了这样现成的工人来源，织布局那样精明的商人们当然懂得如何利用，他们所要做的只是挖洋厂的墙脚，许以更高的薪水，吸引那些工人们改投织布局旗下。

事实证明，企业想要提高员工的忠诚度，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增加员工的薪水，无论在何时何地，利益永远都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所以，经过织布局一番不厚道的挖墙脚活动，大约有500名工人背叛了他们洋企，改入织布局旗下。

现在的纺织工人极度过剩，老板随时可以解雇再聘，可在当时的环境下，任何一个会使用机器的工人都是宝贵的人才。而培养这么多的工人，所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大的。现在，机器织布局不需要付出培训的费用和时间，单凭提高了一点薪水便挖来这么多地熟练工人，算是实实在在的赚了一笔。

曾纪泽的工业化运动。从之前的事无巨细，都要他亲手操办，到现在商务司的成立，很多项目，只需要他提出一个大致的方向，那些经过他熏陶地幕僚们。便会按照他的意图去实行。

所以无论是江南制造局，还是上海机器织布局，都在商务司的引导下，有条不紊的开展着建设工作。到六月下旬的时候，随着各个项目都已步入正轨，以及淮军的休整完毕，曾纪泽开始把更多的目光投向了金陵。

随着雨花台之役和进北攻南战略的失败，天京坐困的形势无可挽回地形成，太平天国东、南、西三面战场同时告急。濒临危局，天京之战进入到了最后的阶段。

至1863年6月初，曾纪泽的淮军继攻陷苏州之后。陆继扫平了苏南太平军残部；左宗棠地楚军攻陷浙东、浙西大片土地，兵锋直指杭州；西线湘军主力攻陷作为天京北渡唯一渡口的九洲之后，派重兵严密防守，彻底断绝了天京粮运的水上交通线。

随着李秀成兵团的覆灭，以及苏南、浙江战场众多人马被天牵制，太平军已无力组织大规模的战略行动。曾国藩根据太平天国分崩离析的形势，制定了三路合围天京的战略方针：双曾国荃部湘军为主力，主攻天京，以淮军、楚军为侧应。牵制苏南及浙江太平军，待肃清残敌之后，合围天京。

曾国藩随即调鲍超飞速引军南渡，与曾国荃会师，又令曾国荃增募新兵，使得合围金陵的湘军兵力增到5万之多。令曾国荃一军西起江东桥，东至印子山，分布二三十里。令萧庆衍扎两浦，以防李秀成之盘踞；令刘连捷扎九洲、中关、下关一带。会同水师日夜稽查，断天京之粮道。令鲍超扎孝陵卫一带，各路湘军对天京成合围之势。

与此同时，清廷总理衙门照会英法各国公使，在天京攻克之前，不得在该城外停泊轮船，以防太平军偷运弹药粮食。

随着各路湘军的到位，曾国藩遂下令各部对天京发起进攻，先肃清天京外围防御工事。

湘军兵精粮足。士气正盛。各部向太天军发起了疯狂地进攻，在三个多月的时间内。先后攻克淳化、解溪等十余处战略要地，毁垒近百座，天京城效东百里之内尽为湘军占领。至此，天京东、南、西三面险要尽失，仅钟山之巅天堡、地堡城尚为太平军据守，城北神策、太平二门未被合围。

在此期间，李秀成也曾组织过数次相当规模的破围战，但均告失败，损兵折将达将万之众，天京之势，已经到了无可解救的地步。

天京。

虎踞龙蟠的金陵，而今只不过是一座没有希望的孤城。混乱的街头，凋零的景象，随处可见的是流离失所地饥民，他们跪伏在街道两旁，每逢有太平军的大人们经过时，便一窝蜂的拥上去，磕头跪拜，乞求这些大人们能够可怜可怜他们，施舍哪怕是一粒米也好。

可惜的是，回应他们的往往是推搡喝斥，甚至是一顿马鞭的抽打。饥饿的难民再遭毒打，无疑于雪上加霜，不时的有人会倒在拥挤的人群之中，永远不会再醒来。

一队人马经过北面地太平门，领头那人，英气勃发，穿着荣耀尊贵，只是，脸上尽是沮丧。

他默默地注视着的太平军，那里聚集了数百地平民，拖家带口，携老扶幼。他们边叫嚷着“打开城门，让我们出去”的口喊，边不断的向城门挤去，只是，每一次的冲击都被戒备森严的守城太平军逼退。

守太平门的是一员天将，名叫贺城栋，他手扶着大刀，向着这些试图出城的平民百姓高喊道：“天王有令，凡天国子民，必须与天京共存亡，从今日起，不许一人出城，违令者以通敌论处。”

“我们不敢通敌，我们只是想出城讨口饭吃，家里粮米断尽。再留在天京我们就要饿死了。”饥饿的百姓在乞求。

贺城栋不为所动，高喝道：“天王的旨意我已经告诉了你们，如果你们还敢强行冲门，休怪我不客气！”

贺城栋说罢，手一挥，城上迅速的奔下两队太平军。皆手执洋枪。他们挡在了人群之前，黑森森的枪口对准了那些手无寸铁的饥民。

饥民们面对的是死亡的威胁，然而，他们若是不能出城，同时是死路一条。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已是被逼上了不归之路。

人群中有人激愤的喊道：“大伙齐心冲出去才有活路，不要怕他们，咱们冲啊！”

本就激动地饥民们一被煽动。立刻变得更加的愤怒，几百号人前呼后拥的向着北门冲去。

贺城栋大惊，急喝道：“退后。我命令你们退后，再不退后，我就要开枪了！”

贺城栋的警告淹没在乱哄哄的叫声之中，饥民们无所畏惧，像是被逼急的野兽，不顾一切地迎着枪口冲去。

“开枪，开枪！”贺城栋恐事态难以控制，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开枪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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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排洋枪同时开火，瞬间。有数十人饮弹倒地。这些饥民们到底不是训练有序的士兵，枪火和飞溅的鲜血，眨眼间将他们吓得魂飞魄散，方才不要命的劲头烟销云散，掉头便是抱头逃窜。

前面的人先折身，后面的人反应不过，当即有许多人被推倒在地，逃窜的人们哪还顾及到别人，踩着那些倒地者地身躯狂奔。更多的人便死在践踏之中。小孩的嚎声，妇人地哭声，还是伤者的哀声，还有那此起彼伏的枪声，整个北门乱成了一锅粥。

贺城栋似乎还不解气，又喝道：“该死的贱民，叫你们不听命令，给我继续射击，射死这帮贱民”

士兵们便重新装填弹药。准备每二轮的射击。这时。一直在旁静观的那位王爷终于忍不住了，他拍马上前。怒吼道：“住手，谁敢再开枪，本王就要他的人头。”

贺城栋回头一看，神色时一变，急令部下停止射击，几步迎上前去，拱手道：“末将贺城栋见过忠王。”

李秀成一脸的怒容，马鞭指着他教训道：“咱们天国子民，皆是兄弟姐妹，贺城栋，你好狠的心肠，竟向自己地兄弟开枪，你也真下得了手吗！”

贺城栋一脸的尴尬，吱吱唔唔道：“王爷，末将也不想呀，可是这是天王亲下的旨意，末将也是奉命行事，不敢不从呀。”

洪秀全下令不准任何平民离开天京，这旨意李秀成也知道，贺城栋只是一个小角色，他若不向这些平民开枪，天王洪秀全就要向他开枪。贺城栋的苦衷李秀成也理解，只是亲眼见天国的军队，向天国的子民开枪，他却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便即挺身而出阻挡。

这时，那些侥幸未死的饥民一见李秀成现身，便又冒着死亡的威胁，纷纷又转头回了来，几百多号人跪在了李秀成面前，请求忠王殿开恩，能准他们出城寻一条生路。李秀成的爱民如子是出了名地，这也是这帮人见了李秀成竟不畏惧的原因。

李秀成扫了一眼这些狼狈不堪的饥民，深叹了一声，道：“打开城门，放这些人出去吧。”

贺城栋大惊：“王爷，这是违抗天王之旨呀，末将，末将可担待不起。”

李秀成瞪了他一眼：“叫你开门你就开城，天王怪罪下来，本王一力承担便是。”

李秀成目下是天京防御之战的最高指挥官，名义上是可以调动全城所有兵力，贺城栋自不敢得罪。现今既然李秀成愿意担责任，贺城栋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好无奈的下令开城。

“谢王爷，谢王你。”饥民们对李秀成是感激不尽，拜了又拜。李秀成挥了挥手，叹道：“你们走吧，好自为之，生死各安天命了。”

饥民们生恐再有变数，便也不敢有所耽搁，几百号人挤挤搡搡的奔出了城去。那贺城栋生恐更多的饥民闻讯而来，待这一帮人出了城后，立即下令关闭城门，重新建立更严密的隔离防线。

“王爷。这太平门是洪家几位王爷地防区，这么做只怕会得罪他们呀。”副将许海义提醒李秀成。

“大厦将倾，他们也逞狂不了多久了，得罪就得罪吧。”李秀成苦笑着说“王爷……”许海义不知该说些什么，李秀成那一脸地迷茫之状，让他越发的六神无主。

“走吧。去见天王。”李秀策马望天王府而去。

这座规模宏大地天王府，华丽之甚，不亚于北京的紫禁城。北京的紫禁城集明清两代数百年营建之功，而这天王府却是在短短数年间建成，所耗钱财民力之巨大，可以想象。

寝宫之中，天王洪秀全在用膳，摆在他面前地，是眼花缭乱的将近五十多道菜。两旁伺候着他的是三十多名侍妾。

那每一道菜肴花费的银子，足以养活宫外的一名饥民半年。那每一名侍妾，无不是国色天香。娇艳动人。而在这天王府的后宫之中，还有三千多位这样貌美如花地女子，她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服伺天王一人。

洪秀全懒懒的坐在龙椅上，他不用动手，只需仰着脖子，那些侍妾们自会将菜喂到他的口中。

“主上，尝尝这块鹅肝吧，多新鲜。”兰妃夹着一块内。小心翼翼的送到洪秀全的嘴边。洪秀全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兰妃筷子没夹稳，送到嘴边的那块鹅肝脱手，正掉在了洪秀全的龙袍上。

兰妃大惊急，急是跪伏于地，边用绢帕擦拭龙袍上的油渍，边是失魂落魄地泣道：“臣妾罪该万死，请主上恕罪。”

洪秀全本来就心情不佳，兰妃这一失手。更是惹恼了他，抬手便是给了她一巴掌。他乃经历过阵仗的人，虽然这么多年身处深宫之中，但手劲还是有的，这一巴掌重重地将兰妃扇倒在地上，她的脸上顿时现出一个红印子，嘴角也淌出了鲜血。

兰妃顾不得疼，急是匍匐在洪秀全的脚步，失声泣道：“主上恕罪。主上恕罪……”

洪秀全这些年的身子越来越不佳。这一巴掌打过去后，他的喘息明显重了几分。他死瞪了兰妃一眼，冷冰冰的说道：“侍奉不周，该当重处。来呀，将这贱婢拖出去执行杖责。”

天王府的后宫律法极严，规定：凡服事不虔诚打，硬颈不听教打，越眼看夫主该打，问王不虔诚打，躁气不纯静打，说话极大声打，有嘴不应打，面情不欢喜打，眼左望右望打，讲话不悠然打……这兰妃敢将鹅肝弄脏了天王的龙袍，罚她受些杖刑已是天王极大的宽容。

兰妃顿松了口气，磕头道：“多谢主人开恩，多谢主上开恩。”

兰妃被强壮地侍卫们拖出了寝宫，不多时便听一阵阵的惨嚎声。洪秀全听到这叫声，似乎心情好了些，比平日多吃了几口肉，不过也只是眼前的十几个盘子动了动，往远处更多的菜却一口都没动过。

洪秀全正吃得有味，外边有报，言忠王李秀成求见。洪秀全的脸色顿是阴了不少，将嘴里未吃过的一块肉吐在了桌子上，手一挥，没好气的说道：“把这些东西撤了吧。叫忠王进来。”

侍女们迅速的将膳食撤走，将寝宫打扫得干干净净。片刻之后，李秀成进入寝宫，当即便拜，口中恭敬道：“臣李秀成拜见主上。”

“忠王快快请起。”洪秀全是相当的客气，毕竟，现下地天京危局，他所能依仗守城的也只有这位忠王了。

李秀成谢恩起身，洪秀全接着道：“忠王，听说城上清妖这几日攻城益急，城防之事，你可要多留些心才是。”

李秀成道：“天京城墙坚固，清妖想攻破没那么简单的，倒是……”李秀成犹豫了一下，接着道：“倒是城中粮荒已久，军民饥饿难耐，守城之志日消，这才是最不利之处。”

洪秀全笑了笑，洋洋得意道：“这你就多虑了，朕已经找到了解决粮荒的法子。来啊，将甜露呈上来给忠王瞧瞧。”

李秀成一脸的纳闷，却不知洪秀全深处宫中，能有什么法子解决粮信问题，总不会在纸上画个饼上人们来充饥吧。很快，侍女们就将洪秀全所说的“甜露”以金盘端来，李秀成顿时大感失望。

那金晃晃的盘子中所承的，哪里是什么甜露，只不过是一堆乱糟糟的团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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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鼎之轻重

李秀成眉头微皱，默不作声。那洪秀全却兴致勃勃，他接过呈上的“甜露”，揣在手里像是捧着宝贝一样，细细的端详半晌，笑眯眯的说道：“此物乃天父所赐，食之不但可以充饥，还能强身健体，最是妙无比，有了这甜露，我天国子民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李秀成干咳了一声：“主上，这团……这甜露，果真能服食吗？”

洪秀全脸上马上变得不好看，他冷哼了一声：“天父托梦于朕，降此圣物以解我天国粮荒，天父恩赐，难道还有假的不成。”

“天父，天父，天父若真护佑我天国，国家又何至于沦落到这般地步。”李秀成心下暗叹，却不敢有丝毫流露。

洪秀全见他仍似不信，便索性将那甜露摘了一叶放入口中，细细咀爵之后，竟是生生的要吞咽下去，直将下边的李秀成瞧得是目瞪口呆。

洪秀全的表情并不是那么惬意，很显然是这甜露的味道有点糙，硬咽下去不是那么容易，一旁的侍妾很是识相，忙将早已备好的蜂蜜呈上。洪秀全就着那上好的蜂蜜，免免强强的才将那一丁点的甜露咽了下去。

“天父所赐甜露，果然是味美无比，忠王你看，朕这不是吃得很香甜吗，你现在还怀疑这甜露能不能吃吗？”洪秀全的表情又是那样的得意洋洋。

李秀成暗叹一声，颇有些无奈的说道：“天父显灵，能赐我天国这等奇物，实赖主上洪福，佑我天国子民。”

洪秀全懒懒的靠在了龙椅上，手轻轻挥着：“既然忠王也认为甜露可食，那么你就着手将其向天京臣民推广下去吧，如此美味，朕当然要与众臣民共享。”

“这……臣遵旨。”李秀成回答的极为艰难。应付完这事，李秀成才道：“主上。臣此番面见，实有要事要向主上禀奏。”

洪秀全的态度变得冷淡起来，他用讽刺的口气道：“忠王是不是想跟朕说说，你是如何在太平门违抗朕的旨意，放那帮叛民出城的吗。”

李秀成大吃一惊。他从太平门入天王府。前后也就不出半个时辰。却不料天王竟然在此之前就早已知道。可见天王平素对他定是监视严密。自己地一举一动。都脱不出天王地耳目。

忽然之间。李秀成地心头涌起一股辛酸、悲悯地感触。他低叹了一声。辩解道：“那些百姓只是饥饿难耐。想出城讨一口饭吃。臣想他们并不是什么叛民。所以就放他们出城去了。也好显天王仁慈之心。”

洪秀成表情明显一变。睁圆地双目流露着恼怒之意。很显然李秀成地违旨不遵。触动了他最大地忌讳。

这几年来。他君臣二人在天国地战略思想上分歧严重。李秀成醉心于经营苏杭。洪秀全却只想拱卫天京。自安庆之战到天京保卫战。李秀成屡屡拒不执行洪秀全地命令。只是在他再三地严旨督促下。才免强地遵从。天京落到现在地困境。洪秀全认为是李秀成地抗旨不遵所造成。而李秀成却认为是天王地瞎指挥所致。二人地分歧。哪怕是在这天国最后地关头。依然没有化解。

洪秀全甚至恨李秀成。但又不能失去李秀成。他很清楚他地那几个洪氏兄弟。揽权敛财个个是好手。但论及带兵打仗。却都是一帮饭桶。天京如今之势是要兵无兵。要粮无粮。要将无将。除了忠王之外。洪秀全实在想不出还能依靠谁。

也许。这就是李秀成直到如今。也没有步杨秀清、韦昌辉后尘地原因吧。这一点。李秀成自己最清楚不过。这也是他敢屡屡抗旨不遵地依仗。

面对李秀成的糊弄似地回答，洪秀全选择了隐忍不发，他冷漠的说道：“我天国有天父护佑。而今天赐甜露。何惧饥饿。城外的清妖残暴无比，朕的子民们但出城去。必遭毒手，忠王，你可知道你不是在救他们，而是在害他们呀。”

洪秀全俨然一副真理在身，普渡众人的样子，李秀成的心情越是愈加的沉重，心想：“天王真是越来越糊涂，他还真把那些乱草当美味了，照这样下去，我天国还有何希望。”

李秀成内心底对洪秀全失望之极，但他却不敢有所表露，而今天王发神经般的把草当饭吃，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弱，脾气却是一天比一天暴戾，他真怕知自己再逆了他的心意，难保不会落个凄惨地下场。

“可是，我顺着他又如何呢，再这么死守下去，还不是死路一条！”李秀成心中几经挣扎，最后一咬牙，说道：“主上，臣有一计，可解天国之危。”

洪秀成眼睛顿时一亮，仿佛垂死的人被打了一剂吗啡一样，他竟是将手中的宝贝甜露随手弃之，急切的问道：“忠王有何良策，快快道来。”

李秀成正色道：“天京外围除了北门之外，已全被清妖围困，我军精损失殆尽，各地之兵又为淮军、楚军所牵制，根本无法抽调。且城中粮食已尽，军心民意涣散，再这么死守下去，唯有死路一条。所以臣以为，当以退为进，让城别走，只要主上冲出清妖之围，振臂一挥，必可重振天国声势，只有如此，才让保我天国社稷永固呀。”

“够了！”洪秀全阴沉着脸听着李秀成把话说完，忍不住拍案而起，又是失望又是震怒的吼道：“朕以为你会有什么妙计，原来又是这贪生怕死的逃跑之计，忠王，你真是让朕失望透顶。”

洪秀全的批评已是严厉之极，只将李秀成训得心灰意冷，但他不愿就这么放弃最后的希望，待到再开口进谏之时，洪秀全已是拂袖而去。

李秀成失神的盯着那空荡荡地龙椅，许久之后，才仰天一声长叹。

天京之战，已趋进尾声，清廷似乎是被太平军闹怕了，巴不得立即铲除这个困扰了他们十多年的心腹大患。然而。真正在围困天京的，只有曾国荃部的湘军，其余楚军、淮军，或被外围太平军牵制，或是休养整顿，均未参切实的参与到围城之战中。

西太后令曾国藩速增兵天京城下。并令楚军和淮军加紧向天京推进。辛苦十余年，这灭亡太平天国之期指日可待，如此奇功，曾国荃不肯轻易与他人分享，而这同样也是曾国藩的意思。所以，各路湘系大员们都心领神会，不敢主动请战。而楚军方面，就算左宗棠有争功之心，但杭州地战事却拖住了他的大军。使他无暇抽出兵力调往天京。

唯一有能力与曾国荃争功的，便是坐守江苏，拥兵五万之众地曾纪泽。与当年地李鸿章不同。曾纪泽可是他们曾家的子嗣，他完全有理由率大军奔赴天京，与曾国荃共享他们曾氏一族应得地荣耀。

不过，曾纪泽很了解他的这位九叔，这个人贪婪暴戾，即便是曾国藩也难制之，更何况是他这个做侄子的。这般奇功，只怕曾国荃是铁了心的独吞，就算是姓曾的也别想来分一杯羹。

然而。这所谓的“克复金陵，剿灭发匪”的旷世奇功，曾纪泽却根本不屑一顾。在此之前，他与太平军的殊死而战，那只是为了扩充他的实力，顺便扫除东南半壁这个最有实力地竞争者。攻克天京，在清廷眼中也许意义非同寻常，但在曾纪泽看来，也不过是他的大战略中的一步棋而已。

对他来说。最重要地是攻克金陵，灭亡太平天国之后该怎么办。

即使灭了太平天国，想要成就大业，光靠他的淮军也是不够的，湘军绝不能裁撤，而这又取决于曾国荃是否能支持他的计划。

“只要有更大的利益，我的这位九叔一定会铤而走险吧。”曾纪泽远望着茫茫江水，心中这样的盘算着。

为了与曾国荃达成共识，曾纪泽命淮军各团在苏南整装待发。先按兵不动。他自己则在胡雪参一个营的保护下，搭乘淮扬水师炮舰。前往天京前线与曾国荃共商大计。

“说实话，老子打心底里讨厌这家伙，不过，没有他的支持，这大事也做不成。没办法啊，没办法。”曾纪泽暗自感慨。

“大人，九帅估计是不会同意咱们淮军参与到金陵之战地，此番就算你亲自与他商谈，只怕也不会有收获。”身边的胡雪参在进言，看来他的这位九叔已是“臭名昭著”，不单是湘军上下，连他的淮军也知道曾国荃的是何等性情。

“他答不答应没有关系，何况我这次去金陵，也不只是为了淮军西进之事。”曾纪泽不以为然。

胡雪参一怔，顿生困惑：“大人那又是为了什么事呢？”

日期将近，曾纪泽已经意识到，有必要向忠于他的下属们透露此许意图，他便反问道：“怀生，你说说看，洪秀全广西起兵时，不过一流寇而已，为何却能将八旗绿营军打垮，进而能裂土称王。时至如今，朝廷只能依靠咱们这些地方团练才能剿灭。”

胡雪参不明他为何忽有些问，他想了片刻，答道：“洪贼说到底不过一草寇而已，之所以能掀起这般风浪，无非是八旗绿营军腐烂，毫无战斗力可言。咱们湘军、淮军上下一心，将士用命，领导有方，洪贼对付八旗绿营还行，但遇上咱们，那自然就不是敌手了。”

胡雪参点头笑道：“你说的不错，这十几年来，八旗绿营的江北、江南大营，不知被发匪破了几回。若非我等力挽狂澜，国家早已不知是何等地步。我们死了多少兄弟，才换来今天的局面，你倒说说看，到头来朝廷会封我个什么官爵。”

胡雪参道：“先帝似乎留有遗训，谁能平定发匪之乱，便封之为王。若是曾帅能被封王，那想必大人你所受封赏也必然不轻。”

曾纪泽冷笑一声：“你觉得西边地那位，会按照先帝遗训论功行赏吗？”

胡雪参叹息道：“自康熙爷以来，汉人无论立下多大的功，最多不过封个侯爵罢了。若然封王，那可是史无前例，只怕满人王侯们就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依我之见，这封王之事，只怕是玄呐。”

胡雪参道：“何止是玄，根本就是不可能。可想而知，连父帅这样立下千古奇功的人，都至多封个侯爵，我就不必说了，你们呢，只怕更差。而像胜保那样的满人，虽然是屡战屡败，但到最后论功行赏之时，却必定比咱们这些出生入死，真正剿灭发匪的功臣得到的封赏要丰厚。”

胡雪参情绪顿时低落了几分，喃喃道：“若果真如此，那也太不公平了。”

胡雪参叹道：“这也难怪了，朝廷的满人掌权的朝廷，咱们这些汉人想要讨得公平，那就是白日做梦。除非，除非咱们自己争取。”

胡雪参神情一变，他似乎已听出了几分话中深意。曾纪泽却装作无事，指着这西边道：“再过不远就是金陵了，古人言金陵虎踞龙蟠，乃帝王之地。想当年明太祖定都金陵，挥师北上，攻灭蒙元，再造中华，那是何等的功业啊。”

话已至此，胡雪参已听得明明白白，其实跟随曾纪泽日久，他早已看出他们地领袖必非池中之物，而今听罢他地这番金陵之论，更是确信无疑。

剿灭太平天国，胡雪参这些人最多不过是封个道台、布政使什么的，而追随曾纪泽成就大业，却可裂土封侯，荣耀门荫。自古以来，有多少人能得到这等地光荣。

而今天下之势，八旗绿营之弱，淮军湘军之强，胡雪参不可能不明白。现在，正是他名垂青史的，创不世之功的最佳时机。

人生一世，又有多少次这样的机会呢。芸芸众生，数以亿计，却又有谁能像他这样，拥有天赐良机。

于是，胡雪参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发匪一灭，东南半壁无主，大人，这鼎之轻重，似可问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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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邪恶之师

胡雪参表明了态度，曾纪泽心下自然高兴，却也不露声色，悠然道：“这鼎之轻重，也轮不到我来问。”

“大人是指曾公？”胡雪参试探性的问。

曾纪泽笑而不语，胡雪参完全明白，却又似有担忧，又道：“可是咱们淮军虽说兵精粮足，要枪有枪，要炮有炮，但毕竟只有五万之众。大人想依靠这五万人成大事，似乎还不太稳妥啊。”

胡雪参到底还是稳重之人，若是换成刘铭传，只怕这会已以在拍着胸脯大表热血了。曾纪泽道：“仅靠咱们的力量，当然是显得单薄，所以还需要湘军的支持，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什么去见九帅了吧。”

胡雪参恍然大悟，想湘军数十万人马，曾国藩嫡系人马，不过曾国荃手下的近十万精锐湘军，再加上鲍超部，近有十五万人马。若然起事，湘军中也只有这十五万人马是百分之百会支持曾国藩。

所以说，曾纪泽必须得到曾国荃的支持，二人联手，方能干成大事。有了曾国荃的人马，再加上淮军人马，总计二十多万的人马。在剿灭太平军之后，这支庞大的人马，将成为整个中国，甚至是东亚最强大的军队，足以横扫天下。

胡雪参总算明白了曾纪泽为何会成竹在胸，他的信心也更加的强烈，便是豪然道：“大人英明神武，雪参当誓死追随大人。”

曾纪泽抚其背道：“大事若成，尔等的荣华富贵，自当世世代代享之不尽。”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谨言慎行才是。”

胡雪参忙道：“我明白，请大人放心吧。”

嘴上的信誓旦旦最不可靠，这世上最难测的便是人心。曾纪泽要这些淮军将士们效忠于他，靠的不仅仅是利益诱惑。思想灌输，还是历朝历代的统治都会采用的手段。

淮军军规中有一条，便是要淮军营以上的军官，必属将全家老小搬到上海居住。而上海又是曾纪泽的大本营，那里从政府到军队，上上下下都是由最忠于他总下控制着。也就是说。这些淮军将领的亲人全部都在曾纪泽地监视与掌握之中，一旦他们有所异心，便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胡雪参虽然是他地亲信。同样也不例外。事实上。曾纪泽不仅要让他们打心底里忠于自己。更是要他们不得不忠于自己。

将近黄昏之时。曾纪泽决定暂休息一晚。明天清晨再启航前往天京。沿岸最近地一处城镇名为“白苇镇”。由于没有适合大型战船停靠地码头。曾纪泽遂命水师尽可能地靠近江岸。全军搭乘小船上岸。在白苇镇中暂住一晚。

这一带已经属于湘军地防区。江北地太平军已为湘军肃清。太平军主力虽已为消灭。但仍有溃散地小股部队流窜作战。这也是曾纪泽此次天京之行。带了近一个营人马地原因。

小码头距白苇镇不足二里多地。淮军一千多人马轻装前行。过不多时便接近镇南门。却不想。镇中竟是大火滔天。枪声不断。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激烈地厮杀。

“怎么回事？”曾纪泽眉头一皱。

胡雪参道：“可能是土匪袭了镇子。我这就带弟兄们扫荡了他们。”得到曾纪泽准许。胡雪参遂率两个连近六百人地人马杀入了城内。

城中已是一片狼藉，处处销烟，残暴的匪徒们抢劫一切值钱的东西，洗劫过后，便是将民居店铺，尽皆付之一炬。他们见人就杀。不分男女，抓到妇人便就地**，无论老幼。这些魔鬼般的匪徒地禽兽行径，甚至比湘军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做下这等丧心病狂的恶行的不是别人，正是一伙百余人地太平军散兵流勇。

在曾纪泽严治之下，淮军的军纪要远好于湘军，而像胡雪参这样的将官，也远非湘军李典臣那样**掳掠无恶不作。他治下的那一团淮军，也很少有侵扰百姓的举动。而今。胡雪参眼见太平军禽兽之举。震惊之下，更是愤怒无比。他当即对手下一千人马下令：杀尽发匪。一个不留！

胡雪参团的将士们在苏州休整已久，正是斗志鼎盛，希图上阵杀敌立功。如今遇上了这帮子小股发匪，正如虎入关群，胡雪参但一下令，便疯狂的向正在劫掠**中的太平军发起了进攻。

这伙溃兵原属李秀成兵团，自九洲一役后，逃窜于江北一带，平日里深藏于山林之中，一旦侦知某处乡城附近无官军，便是倾巢而出，肆意劫掠。哪想今日碰巧被偶然经过的淮军撞上，也算是罪有应得。

很快，这一伙太平军，便是被人数武器士气都占绝对上风地淮军打得鬼哭狼嚎，没命的逃窜。胡雪参早令封住四门，关门打狗。一百多人半个时辰之内便被消灭殆尽，还有十几人连逃也不敢逃，直接伏地请降。

曾纪泽进来城时，战斗已经结束，胡雪参已经在安抚百姓，并差人通知附近的州县衙门，派人来处理善后之事。

胡雪参不敢擅自处理那些投降之卒，便向曾纪泽请命。曾纪泽环视着这座被蹂躏如此的小镇，到处是燃烧的房屋，遍地是被砍杀、奸杀的百姓尸体。

就在他不远之处，一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婴儿，竟被串在一柄长矛尖上。而在那惨死婴儿的身边，是那赤身**，脖子被砍断了的母亲。

鲜血尚在流，在那狼藉地街道上，无数的鲜血汇聚成溪流，浸湿了这片无情的土地。

“杀，全部杀光，将他们碎尸万段，叫他们生不如死！”曾纪泽咬牙切齿下了杀令。

这一支传说中，以“天下平等”为口号的起义军，却是一支无恶不作的暴军。

他们扩充的重要手段就是拉壮丁，凡不肯从者，全家诛杀。

他们掳掠、奸污、残害妇女。下至黄毛幼童，上至花甲老妇，他们均不放过。

他们虐待、残害老人。强迫五、六十岁的老人为其挑担运输，老人力不能任，常被鞭打致死。

他们以拜上帝教为国教，剥夺信仰自由。所过之处，佛寺里的佛像一概捣毁，常有僧侣或信徒为保佛像而惨遭毒手。

他们以残酷的手段报复地方团练，剜心、剖腹、斩断手足等酷刑一应俱全，团勇地妻儿老小也遭屠戮，常有灭门惨祸发生。

他们以强掠为生，每过村庄，便勒索抢掠钱米物资，俨然“鬼子进村”地景象。

在曾纪泽看来。他们的罪行，与腐朽残暴反动地满清统治者一样，是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无论他是否要推翻满清，太平天国这个邪恶的组织，都必须被扫除。

十几名投降的太平军，被曾纪泽处以了最残酷的死刑，他们将被活生生地，一刀一刀的割下身体的每一片肉，直至血流殆尽才能死去。

那些在太平军的屠刀下侥幸逃生的百姓们，他们失去了亲人。他们的家园被毁灭，他们的全部悲哀，化成了烈火般的仇恨。愤怒的人们拿着菜刀，拎着杀猪地刀，冲向那些正受被行刑的太平军。

他们争先恐后的割下仇人地皮肉，狠狠的嚼烂，而后吞入腹中。当那些太平军被吃得只剩下骨头时，他们的仇恨依然不得消减，他们将那些残留的骨肉。又丢给了饥饿的野狗。

黄昏之时，阴沉沉的天下起了细雨，似乎，浇灭了人们心头仇恨的火焰。而那疯狂过后的人们，又重新陷入了伤悲之中，他们一个个失魂落魄的倒坐在泥地上，哭着、嚎着，天黑之时，悲泣之声仍不绝于耳。在这雨夜之中。仿佛是无数地孤魂野鬼在哭诉着冤仇。

曾纪泽听了一夜的哭声。如果是刚刚穿越那会，他一定会心神难安。但现在的他却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并不是他无动于衷，并不是他无情无义，而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他们的死并非没有意义，所有牺牲之人，都将是成为这场巨变的推进力。

天亮之后，附近的官府才派兵前来，代替淮军接手了当地的防务。也许官府的赈济钱粮会被层层盘剥，这些浩劫余生的人们，依然会死于饥饿之中，但这都是曾纪泽不能阻止地，至少现在不能。

他和他的部下重新回到了长江中的水师舰船上，扬帆起锚，逆流而上，继续向着那座烽火笼罩的城市进发。

午后之时，水师终于抵达了金陵。江面之上，湘军的水师往来游弋，检查每艘经过的船只。靠近江岸的舰船，正在不断的向城中炮击。而金陵城的守军也不时地予以还击，炮弹轰落江中，不时地击起数丈高的水柱。炮声枪声轰鸣不断，不远处地金陵城销烟弥漫，那高大的城墙时隐时现。

前哨船已经向巡江的湘军水师通报来历，但湘军水师警戒严厉，曾纪泽的舰队仍在十几舰水师舢板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了临江码头。在那里，几百名全副的武装的湘勇正在恭候他们，直到曾纪泽率众下船之后，湘军才真正确认了他的身份，解除了警戒。

曾纪泽令胡雪参就近扎营，他自己则在白震山亲卫队的护送下，径直前往曾国荃大营。一进大营不久，便听见两旁营中，吆喝叫嚷声不断，偶从帐帘缝看去，竟是有不少的湘军正在三五成群的在一起聚赌。

白震山颇为惊讶，低声问道：“大人，在这个当口，他们竟敢聚众赌博，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曾纪泽笑道：“你可不懂，这赌博在湘军中可是默许的，这是我的九叔独创的鼓舞军心的奇招。”

众所周知，湘军在后期的军纪极差，那是因为，曾国藩为了激励士兵的斗志，默许他们在攻陷城池之后，可以大肆的抢掠平民。试想一下，这些以贪婪成性的湘勇们，在拥有了财富之后，还有谁会愿意继续搏命沙场，无不想着回家置几亩田，老婆孩子热炕头，如此一来，他们的斗志自然就下降了。

为了应付这情况，曾国荃就想了个妙招，他鼓励军官们坐庄，聚众赌博。赌博这事，自然是庄家稳赢，玩的人是输多赢少，这样一来，湘勇们用命拼来的银子，又尽数被军官们收入囊中，每每一场赌下来，便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于是乎，输光了钱的湘勇们，为了银子就只好继续拼死的战斗，打下城了抢劫百姓，然后再赌再输……

曾纪泽着实佩服他的这位九叔，像这样鼓舞军心士气的手段，实在是空前绝后，也亏他想得出来。曾纪泽当然不好向白震山明言他九叔的“损招”，便是笑而不答，白震山最是知趣，也就不敢再多问。

曾纪泽来到了曾国荃的大帐外，竟见外面有五六个妇人，全是民家女子的装扮，被湘军们看管着，个个哭哭啼啼的。而从帐内也不停的传出女人的尖叫与痛哭，男人的喝骂和粗重的喘息声。

一看这情形，曾纪泽顿时便明白，心道：“得，又碰上鲍超的知己了。我这位九叔也真是会享受人生，大战之中也不忘玩女人。”

曾纪泽正感慨间，帐中有人吼道：“娘的个臭娘们，你哭个鬼子啊，搞得老子一点兴致都没有，来啊，把这婊子给我抬走，让弟兄们轮了她。”

帐外候着的湘勇得令，一个个兴奋的眼睛冒光，几人忙不迭的冲了进去，片刻后就抬出了一个赤身**的妇人。

那妇人不停的挣扎嚎叫，但这都没有用，湘勇们似饥渴的禽兽，七手八脚的将她抬到别帐之中。接着便听到一阵爷们儿肆意的淫笑，中间掺杂着那妇人脆弱的哭喊。

这般情形，只将白震山瞧得目瞪口呆。正这时，帐中走出了一个光着膀子的黑脸将官，一脸的狰狞之状。他似乎正在举头上，没注意到曾纪泽就在不远处盯着他看。

这将官围绕着那几名惊恐的妇人转来转去，像挑鸡选鸭一样将她们的脸蛋、胸部和屁股摸了又摸，捏了又捏。然后选中了两名相貌身材比较好的妇人，叫道：“你们两个跟老子进去，告诉你们，好好的伺候九帅和老子，不然那个贱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军爷，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还是未嫁之人，我还想活呀。”被挑中的一名女子跪了下来，不断的磕头求饶。

那黑脸的将官眼睛一亮，兴奋的叫道：“原来还是个处啊，老子运气还真不错。”说罢，猛的将那女子衣衫剥开，顿时露出了雪白的脖子和膀子。黑脸将官大吞口水：“真是个尤物啊。”说着，将那惊恐万状的女子强行抱起，便要往帐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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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狼狈为奸”

曾纪泽还是第一次见到强暴的现场直播，他下意识的干咳了一声，偏巧被那黑脸将官给听了到。他回头一看，脸上顿露凶光，似乎他并不认识曾纪泽，但见白震山等人的军服与自家湘军的不一样，便恶狠狠的问道：“喂，你们几个是什么东西？”

不用曾纪泽搭话，白震山上前喝道：“你嘴巴放干净一点，见了我们江苏巡抚曾大人，还不快行礼。”

那黑脸将官大吃一惊，忙将怀中那女人扔在了一边，忙不迭的奔过去行礼：“末将李典臣拜见曾大人，末将不知是曾大人驾到，得罪之处，万望恕罪。”

“原来这个色中恶魔就是大名鼎鼎，不，应该是臭名昭著的李典臣啊。”

李典臣号称曾国荃手下第一大将，最能打恶仗硬仗，安庆之战，雨花台之役，李典臣都屡立大功。不过，此人好色成性，原来的历史中，在攻克天京之后，兽性大发，一夜**十几个妇人，最终导致了脱阳而死。

食色，性也，风流不等于淫流，曾纪泽最瞧不起这种色中恶魔，好像八辈子没尝过女人的味道，**狂发之时，连性命也不顾。不过，既然他是曾国荃的部下，那将来便是同一战线的人，他的这些恶性，曾纪泽也就只要视而不见了。

“李提督好兴致啊。”曾纪泽笑着将他扶起，脸上看不出半点鄙视之意。

李典臣哈哈大笑，搔着脑门道：“这几日打仗打算打累了，找了几个娘们儿舒服舒服。对了，大公子，是哪一阵风把你吹到了天京的啊？”

曾纪泽道：“朝廷几次三番率淮军来协助九叔攻城，我也不好擅做主张，琢磨着亲自来跟九叔商量下，听听他的意见。”

李典臣跟曾国荃一样，一心欲独吞克天京的大功。自不愿别军来分享此“奇功”，听曾纪泽这么一说，便是好紧张的样子，拍着胸脯道：“大公子放心，咱们九帅是兵精粮足，拿下金陵不成问题。就不劳你率军大老远辛苦赶来了。”

曾纪泽呵呵一笑：“九叔的厉害，谁人不知，我本来也觉着用不着我。不过朝廷那方面催的紧，我好歹得跟九叔商量个应付的法子。”

“是是是。这是自然了。”李典臣听曾纪这么说就放心了。便道：“九帅。九帅那个还在里边呢。大公子先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跟九帅通传一声。”

曾纪泽没想到他地这位九叔还喜欢跟下属一起玩“群交”地游戏。知他这会在里面正爽地呢。就这么进去了。难免让他会尴尬。便先在帐外等着。容李典臣进去通传。

“什么。我那大侄子来啦……臭娘们。给老子滚出去。对了。这几个婊子还都不错。留几个给我。剩下地你就给弟兄们分了吧。”李典臣进去片刻。便听到了曾国荃地嚷嚷声。

过不多时。李典臣就拖着一个衣衫尽裂。发丝凌乱。哭哭啼啼地女人出了来。曾国荃紧跟着大步而出。脸上尽是笑容。大大咧咧地叫道：“刚呀。九叔我昨个还惦记着我这能干地大侄子。没想到你今天就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呀。”

这位九叔对他还是挺热情地。曾纪泽也顺着他地意道：“我就是想念九叔了。所以才千里迢迢地来看你。”

“呵呵。真是孝顺地好侄子。来来。咱们里边聊。”曾国荃与他携手入内。

曾国荃亲自为他倒茶：“刚呀，你拿下苏州，可是立了一大功呀，你真给咱们曾家争面子。”

曾纪泽不敢居功，便道：“九叔取笑了，那算什么功呀。若不是九叔围困金陵，拖住了李秀成的大军。我哪有机会趁虚攻下苏州。”顿了顿。又道：“要真说大功，九叔你拿下安庆才是真刀真枪的大功。我跟你比还差远了。”

“别拍你九叔我的马屁了，来来，喝茶。”这恭维的话，曾国荃听着很是受用，他举杯敬了曾纪泽下。饮罢，却是随意的说道：“刚，我听说朝廷好几次令你率军来援我，怎么就没见你有什么动静呢。”

客套话说了这么多，曾纪泽觉得有必要转入正题了，便道：“九叔莫不成是败我来跟你抢这克金陵之功吗？”

曾国荃一怔，他没料到他地这个侄儿这以直接，打着哈哈道：“怎么会呢。听说你的淮军全用的是洋枪洋炮，要有你相助，九叔才能更快地攻下金陵，咱们叔侄共享此功也是不错。不过……”曾国荃话锋一转，口气变得有些免强：“不过我那些手下们个个贪败好财，一门心思的想独吞这大功，九叔我当然想咱叔侄协力了，他们那帮人可就不怎么愿意了。唉，九叔也为难呀。”

曾国荃拐了半天的弯，总算是道出了他的心声，不过，曾纪泽早就料知了他的心意。曾纪泽意识到他的这位九叔，个人的野心太大，功劳财富，连自己的亲侄儿都不愿与之共享，只怕将来大业成功之后，这位九叔，便将是他最大的死敌。

曾纪泽脸色变得异常严肃，口气冷地像是在讲述一个最残酷的故事，他道：“九叔，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收复金陵之功，我根本不想与你抢，也不屑与你抢。九叔，我倒要问你一句，拿下金陵，太平天国便亡，那之后，你又有何打算？”曾国荃还没猜到他的侄儿野心比他还大，想了想答道：“我生平的心愿，便是能杀人如麻，挥金如土。这么多年来，我手里杀的发匪不计其数，杀人如麻的愿望，算是实现了。待灭了发匪之后，我就想归隐家乡，痛痛快快挥霍藏在家里的那些银子。”

“这理想也真够土的，不过，却很实现。”曾纪泽心里压根就瞧不起曾国荃，他接着问道：“九叔，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八旗绿营军早就溃不能战，待到太平军被灭时，放眼天下，谁还是咱们湘军和淮军地对手。满人朝廷一向对咱们汉人心存猜忌，到时你就不怕功高震高，兔死狗烹吗？”

曾纪泽的话便如惊雷。将曾国荃美梦中敲醒，他虽读书不多，但历史上，如韩信、蓝玉那些人的下场，他还是知道的。自古君主，多是可共患难，而不可同富贵，何况是如今满人掌握大权地朝代。

曾国荃脸色顿时变得严肃无比，他冷静的想了一想。低声道：“刚，这几句话你可跟大哥说过没有？”

曾纪泽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想以父亲之睿智。他不可能没考虑过。”

曾国荃生怕隔墙有耳，忙是将帐帘放下，声音压到低得不能再低：“不瞒你说，这事我也曾考虑过，可是到时朝廷真铁了心对咱们曾家动手，咱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呀。”

曾纪泽冷笑一声。不屑道：“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九叔，你认为朝廷的爪子还能揽到这东南半壁江山。”

曾国荃神色中似乎竟有兴奋：“难不成，你心里已有应对之策？”

曾纪泽沉吟片刻，缓缓的道出了深埋在心底许久的想法：“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曾国荃这时反应不惊不咋，他来回踱步，仿佛陷入了艰难地思想斗争。曾纪泽不给他犹豫地时间，进一步鼓动道：“满人入关、窃得神器已有两百多年。而今，无论是军政，都已是腐朽之极。天下糜烂，百姓困苦，才有洪贼振臂一乎，从者百万，十数年间横扫东南，早就把满清在江南的统治根基拔尽。”

“父亲他坐拥湘、淮二军，数十万之众。天下无人能敌。正当趁此良机，为天下之汉人做主。重整华夏。介时兵强马壮，万民归顺，腐朽无能地满清何以能敌。这正是上天赐于我曾氏的绝佳机会，九叔，难道你就没有这份雄心壮志吗？”

曾纪泽很清楚，一旦与满清绝裂，所面对的困难并非他所说的那么简单。但煽动人时，自然要拣好听的，煽情的说了。这一番话将曾国荃说得是热血沸腾，只从那激动的表情便可看出，曾国荃已深为所动。

“九叔，你不是想要挥金如土吗，家里那点钱财算什么，大丈夫要挥霍就挥霍个痛快，只要大业成功，整个天下都是咱们曾家地，金银财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才是真正的痛快。”曾纪泽又以利诱。

“九叔，莫非你怕了不成，没胆量干这一番大事业？”曾纪泽又来了个激将法。

此法果然很有效，曾国荃腾的就跳将起来，叫道：“你九叔我一生杀人无数，我会怕？笑话！北京那个满人朝廷，我早就看着不顺眼了，反了就反了，咱就杀到北京，夺了他地鸟位。”

曾纪泽拍手叫好：“好气魄，这才是我们名震天下的九帅。”

“不过呀，刚，呵呵，不瞒你说，你九叔其实有早此心。早在安庆之战后，我就曾向大可提过自立之事，可是大哥不等我说完就给回绝了。咱们既要干大事，自然要奉大哥为主，他要是不答应，只怕这件事就难办了。”曾国荃还算细心，并非那种做事不经大脑的单纯武夫。

曾纪泽成竹在胸，很是自信的说道：“父亲处事向来谨慎，我看他心里未必没有想过这事，多半是顾忌的太多，所以迟迟不愿表态曾国荃道：“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等到朝廷准备对咱们下手了，他才会表态吧，那我看到时也晚了。”

曾纪泽哼了一声：“乱世之秋，天降圣人，天降此重责于父亲，到时风云际会，就由不得他不答应。九叔，你可听说过陈桥兵变之事吗？”

如今他二人便是一条船上的人，大家都姓曾，一人有此“大逆之心”，一旦事败，则全家必遭诛连。曾纪泽便也无所顾忌，索性将心中盘策已有很久久的计划，尽数道与曾国荃。

曾国荃精神一振：“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刚，你莫非是想逼大哥他做宋太祖吗？”

曾纪泽慷慨道：“此事决系着咱们曾家的兴亡，湘军淮军众将士的前途，还有亿万百姓地生死存亡，就算父亲他不答应，一旦大势已定，父亲是骑虎难下，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曾国荃点头称是，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你小子，没想到你做起事来还真绝，倒是有你九叔我的几分风范。到时，就怕大哥他怪责于你呀。”

曾纪泽叹了一声：“就算父亲他盛怒之下，要杀我也认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咱们曾家啊。”

曾国荃道：“怎么会呢，正所谓虎毒不食子，到时大哥他坐上了皇位，享着无比尊荣，心里是美得很呢，他感谢你这孝顺的儿子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杀你。”

曾国荃所言，正是曾纪泽所想。虽然历史上传言，他屡拒下属的拥立之举，并最终裁撤湘军，但这并不能代表他就从未有过称帝之心。

譬如那王莽，未篡汉之前，可是当世之道德典范。再如那赵匡胤，周世宗在时，视其为最忠心的臣子，委以禁军统领的重任。他们与曾国藩一样，都是权倾一时，不同时，前者做了，后者没做，所以，所得到的历史评价也就全然不同。

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由结果而推过程，这本身就存在着众多地变数。

黄袍加身，拥兵自立这种事，历来都是当事者自导自演，做给别人看的一场戏。但无论当事者是自愿的也好，被逼的也罢，他只能选择一条路走到黑。因为，任何一个朝廷，都将视之为不可饶恕的死敌。

不成功，便成仁。

就算曾国藩百分之百的忠于朝廷，但这黄袍一往身上套，大势不可逆，那他也只有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心思，琢磨着怎么去干掉那个他所忠于的朝廷了。

这就是曾纪泽敢胆大妄为的先决条件，曾纪泽是把他老爹当李渊来对待，他要做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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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野心铁血柔情

曾国荃基本赞同了曾纪泽的做法，不过他这人还是匹夫之勇大于名将之略，自以为凭着手下精兵，便可纵横天下。却不知，尽管他二人联手，天下无人能敌，但满清朝廷毕竟是瘦死的骆驼，还俱有相当的实力。更何况，湘军内部也是派系重重，并非铁板一块，曾国藩并非能做到一呼而百应。

曾纪泽提醒曾国荃也不到太乐观，他道：“自立之事，湘军之中，除了九叔你之外，铁定会支持父亲的只有彭玉麟和鲍超。其他人如刘坤一、杨岳斌、刘长佑等人，多已是督抚，只怕动力不是很强。不过，这些人并不能影响大局，唯有胡林翼、左宗棠二人，是我们必须要顾忌的。”

曾国荃道：“左宗棠那人我知道，最是自己为是，好几次还向大哥告我的状，嫌给我发的军饷比旁人多。他反对正好，老子我早就巴不得能给他点颜色看看。”

曾纪泽当然不同意他的看法：“咱们要做大事，那些微不足道的小恩怨又何须在意。何况左宗棠已据大半个浙江，他的楚军也装备了很多洋枪洋炮，咱们真要跟他打起来，还需费些功夫。这个人有点目空一切的性子，我认为，如果咱们起事，他最多持观望态度，如果形势对清廷有利，他必会从背后捅刀子。如果形势对咱们有利，他很有可能是名义上附从，事际上却是割据自立。”

曾国荃道：“说得也对，我看这家伙就是个墙头草。不过他据了浙江，就在咱们身后，如果长期有这么一支不可小视的军队在背后，实在是有点不爽呀。”

曾纪泽道：“九叔说得不错，咱们最终的目的是取代满清，在此之前，必须先收拾了江南，后顾无忧，然后才能效仿明太祖。挥师北上。我的意思是，在起事之初，先跟清廷大干一仗，打他几个漂亮的胜仗，如此，才能立威于天下。使那些观望的督抚们归附于我。接着我们便可恩威并济，逐步将南方各省尽数掌握于手。包括那左宗棠，他老老实实归顺便罢，若其不从，那就索性将他剿灭。”

曾纪泽接着讲他的大战略：“至于胡林翼，此人与父亲交往极深，但他受制于官文的监视，多半也会采取观望态度。他的归顺与否，也要看咱们能不能在最初打赢清廷。而后水师沿江而上，进逼武昌，胡林翼多半就会选择与官文反目。反戈一击。”

曾国荃豪然道：“我明白，不就是跟八旗绿营打吗，他们早被发匪打断了筋骨，哪还有本事跟咱们湘军作对。”

曾纪泽指着曾国荃帐中地地图，分析道：“也不尽然。其实清廷对咱们是早有防备，除长江上游的官文外，富明阿、冯子材分守扬州镇江，据长江下游；僧格林沁屯兵皖、鄂之交，虎视金陵。这几支军队都颇有些战力，其中又以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战斗力最强，所以，咱们要敲山震虎，第一仗就把僧格林沁干掉，其余才不足不惧。”

曾国荃不以为然：“僧格林沁前次被洋人打得屁股尿流，我看他压根就是一个饭桶，要是连他都打不赢，你九叔我也就白混了这么多年。”

曾纪泽提醒道：“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跟洋人自是没法比。但对咱们还是有些威胁的，况且江北平原地带，正是骑兵发挥机动的优势之地，咱们可不能太小看了他。”曾纪泽话锋一转，却是诡异地笑了笑：“不过嘛，我自有对付骑兵的秘密武器，介时只要僧林格沁敢有异动，必叫他有来无回。”

曾国荃忙问是什么秘密武器。曾纪泽道：“这个到时九叔到时自会知道。你现在要做地。就是不断地向父亲要银子。最大限度地给你地军队装备洋枪洋炮。这玩意地威力自不用我说。多一枝枪就是多一分地胜算啊。”

这倒不用曾纪泽提醒。早先曾国荃听说曾纪泽地淮军尽是武装了洋枪洋炮。轻轻松松地搞定了苏南地太平军。他早就羡慕地不行。屡次三番地向曾国藩嚷嚷着要枪要炮。

“咱一家老小都在湖南。一旦起事。万一全家被清廷控制。用来要胁咱们。却当如何是好？”曾国荃地忧虑还是挺多地。

那些所谓地曾氏族人。曾纪泽对他们其实没有半点感情。但事实上他却不能不有所顾忌。遂道：“湖南乃我们湘军根本。不单是我们曾家。你地部下地家人也有很多在湖南。所在起事时尽快控制此省。我以为是十分必要地。”

曾纪泽地计划是。曾国荃以招兵为名。派若干心腹将领。带着几百精锐地人马回到湖南。就地招兵买马。严加训练。却找些借口。暂不离省。在起事之前。命他们突袭省城长沙。一举拿下湖南巡抚衙门。进而暂时控制住湖南局势。而后再以水师运送一军迅速赶回湖南。全面地控制该省。

但曾纪泽地这个计划却有很大地风险。一旦突袭不成。后果将不堪设想。曾国荃很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皱着眉头说道：“计策倒是合情合理。但你有没想过。若是稍有差池。岂不是将曾氏一族陷入灭族地大祸中。”

曾纪泽厉声道：“自古以来，为天下者不顾家，就算全族尽灭，只要有父亲在，有九叔在，有我在，咱们曾氏一族就能重新旺盛起来。凡事岂能尽善尽美，若是畏首畏尾，顾这顾那的，大事何以能成！”

曾纪泽倒把他的九叔给训了一顿，不过却训得很有道理，自古如汉高刘邦，可以与项羽分一杯他老爹的肉羹，炀帝可以杀父淫母，太宗世民，能够杀兄逼父……血淋淋的历史，曾国荃何以不知。他这人本就残暴成性，真要发起狠来，又岂会在乎什么亲情人伦。

曾国荃若有所悟一般，拍着大腿道：“为天下者不顾家，有道理，真是有道理。男儿做事就当如此！大侄子。这一票九叔我跟你干定了，这天下以后就是咱们曾家的。”

曾纪泽不太费力地说服了曾国荃，二人又是一番商议，曾国荃果断的同意了[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曾纪泽率淮军挺进金陵，二人约定随时互通消息。

曾纪泽又将顺道带来的十几门先进的洋炮赠给了曾国荃，而后便离开他的大营。连夜前往了九洲。在那里，还有一个人是他必须要说服的。

虽已至夜，但金陵城地枪炮声仍此起彼伏，骤然闪起的火光，不时的将茫茫地江面照亮。江中星火遍布，那是湘军地水师夜色中巡江。

曾纪泽搭乘着他淮扬水师的“游龙”号炮舰，抵达了江中地九洲。彭玉麟的水师负责九洲的防务，他的水师大营也设在这里。

彭玉麟治军极严，他军中有规定。凡外人入内，皆不可带武器，即使是曾纪泽这样特殊的身份。那些铁面无私的水勇也不肯徇私。

白震山相当的不满，便与那些要收缴他武器的水勇们争执了起来，那水勇头不敢太过嚣张，颇为为难的说道：“这是我们雪帅地铁令，小的若是不收了你们的武器，雪帅就会要小地的命。还请大公子开恩，不要为难小的才好。”

湘勇们还是习惯称呼曾纪泽为大公子，虽然听起来很亲切，但却让曾纪泽意识到。他想要摆脱曾国藩的阴影笼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曾纪泽很是欣赏彭玉麟的严军之方，在湘军风气败坏的大环境下，彭玉麟能够如此治军，实属不易。毕竟，历朝历代，能够夺取天下的军队，不管在前期如何，最终还是要走上不扰民的正轨。湘军地这般风气。只怕将来还得下力气整顿。

曾纪泽也不以高位自恃，便叫白震山等一干亲卫兵们将兵器老实交出，那些水师的水勇这才放他们进入大营。

曾纪泽来得仓促，并没有提前向彭玉麟通报，故他来到彭玉麟的大帐时，这位刚直不阿的雪帅正提笔案前，聚精会神的作画。

曾纪泽不便打断了他的雅兴，便是蹑手蹑脚的悄声入内，站在彭玉麟的背后观他作画。

彭玉麟画的是一幅梅花图。画中之梅老干繁枝。鳞鳞万玉，其劲挺处似童钰。曾纪泽虽不是鉴画地高手。但他也看得出，彭玉麟的画功并不算很好，但这画看起来却饱含着忧思之情，叫人感触良多。

他全身心的投入到画境之中，曾纪泽就站在他身后咫尺之处，他竟是没有发觉。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梅图作成，彭玉麟凝望着那画良久，表情也随之变化不定，仿佛心中有什么难言的情思。

许久之后，他长叹了一声，在那画的右下角盖上一章，章曰：一生知己是梅花。

看到这一句诗时，曾纪泽恍惚大悟。

野史有载，据说彭玉麟的父亲当年在安徽为官，娶了一个安徽的夫人，彭玉麟不招待见，故从小被寄养在外婆家。当时他的外婆有一个养女，名叫梅姑，比他年长一岁，两人从小情投意合，在彭玉麟十七岁那年地夏天，两人坐在藤椅上吟诗作对，私定了终身，那一天，正好是七夕。

两情相悦地他们，却因八字不合遭到了家人的反对，正好在那一年，其父辞官，携彭玉麟无奈地回到了老家湖南，两人从此分开，一别就是十四年。

十四年后，彭玉麟听闻梅格的夫君去世，即刻派人前往安徽将无人照顾的外婆和梅姑接来湖南同住，久别重逢的他们，很快如**一般，旧情重燃。

而此时，彭玉麟的夫人受不了如此屈辱，便趁着彭玉麟一次外出作战的机会，在彭母的主持下，将梅姑强嫁到了别家。四年之后，梅姑死于难产，彭玉麟闻之身心俱裂，哭吟“一生知己是梅花”，从此立誓余生要画下万幅梅花，以纪念他心爱的梅姑。

人言满清统治下的中国，礼法森严，人心僵固。而彭玉麟一介武夫，却能情深如此，实为感人。此刻，曾纪泽看到的不再是一个拖着辫子，情智干涸的满清官吏，而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痴情男儿。

“我家小苑梅花树，岁岁相看雪蕊鲜。频向小窗供苦读，此情难忘二十年。二十年，二十年呐……”彭玉麟思念所至，喃喃赋诗一首。

曾纪泽叹道：“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又有多少有情人难成眷属，雪帅还要放宽些心呀。”

彭玉麟一怔，猛回头来，见是曾纪泽，不禁又是惊又是喜：“大公子，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曾纪泽歉然道：“我来了有一会了，不忍扰了雪帅雅兴，所以一直没有出声，雪帅见谅了。”

彭玉麟笑道：“哪里是什么雅兴，不过是随手画画而已，浅陋之作，不值一提。”

曾纪泽将那梅花图细细又看，赞道：“雪帅将一腔情意，尽倾在这梅花图之中，可谓深情如海呀。梅姑泉下有知，想必也会感到欣慰了。”

彭玉麟愣了那么一才，苦笑道：“我的这些陈年旧事，没想到大公子也听说了。唉，枉我官至提督之尊，却还放不下这儿女私情，让大公子见笑了。”

曾纪泽摇头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倒觉得雪帅至情至义，是当世之奇男子，比那些高居朝堂，铁石心肠的什么亲王、军机大臣们强过百倍。”

“我哪里敢当，大公子谬赞了。”彭玉麟嘴上谦虚，但那表情却很是欣尉，显然曾纪泽的的理解让他很高兴。

“雪帅，我冒昧的问一句，当年令尊是否因为你和那位梅姑的八字不合，所以才不准你们结成百年之好的吗？”曾纪泽开始了他的诱导式煽动。

“唉----”彭玉麟摇头长叹，表示默认。

曾纪泽哼了一声，讥讽道：“所谓生辰八字之配，本就是愚昧迷信之说，满人掌控华夏两百余年，没能教化民心，开启民智，却将臣民们禁锢的越发的愚昧。也难怪前朝与外夷屡战屡胜，而今时却被人家打得割地赔国，丧权辱国了。”

彭玉麟神色顿为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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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帷幕渐开

曾纪泽不待彭玉麟开口，紧接着问道：“雪帅，难道你真的认为你与梅姑八字不合，所以会相克，所以就不应该在一起吗？”

提及这伤心之事，彭玉麟的表情顿时又忧郁下来，他不假思索便道：“当然不是了，正如大公子所说，我一直也认为这什么八字之说，本就是愚昧无知之极。可是又能如何，我不信，我的父亲和家人却信，普天之下又有几人不信呢，我如何能与这众人抗衡。”

曾纪泽道：“我听闻那欧洲列强，数百年前，教会掌控国家，民众同样是愚不可及。而后文艺复兴，革命之焰，如燎原之火，袭卷欧罗巴，民智从此大开。譬如英吉利，从野蛮之国，一跃成为世界第一强国，坚船利炮过处，尽成其殖民之地。乃至如今，视我中国为野蛮之邦，人民为愚昧之民，肆意欺凌。朝廷无能，屡为所败，只能割地赔款，此乃中国数千年未遇之奇耻大辱也，试问，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谁之过呢？”

彭玉麟的神色越发的凝重，复杂的眼神，表明他陷入了深深思考。

“洋人之国，四处开矿炼铁，造枪造炮。而我们开矿之时，那些百姓乡绅却百般阻挠，说什么挖断了他们的风水，阻绝了他们的祖宗香火。洋人造轮船，日行千里，方便之极，而我们却认为人家是奇技淫巧，欲毁之而后快。洋人兴教育，天文地理，算学音乐无所不教，而我们只抱着四书五经，圣人之言，穷毕生之精力，钻研八股，到头来，在人家的坚船利炮面前，却不堪一击。这又是谁之过？”

“国家兵灾天祸接连不断。百姓食不裹腹，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而各级官吏们却贪婪无厌，奢侈无度。发匪之乱十数余载，朝廷空养着数十万无能的八旗绿营兵，却只能靠咱们湘军平叛。却又说国库空虚，不给咱们拨一两银子。洋人在咱们国家四处设厂，倾销洋货，赚取咱们的财富，朝廷却不许我们自家的商人办厂，与洋人争利。此等荒谬之策，又是谁之过也？”

曾纪泽历数满清之罪状，言到慷慨之处，竟是愤怒难当。满脸尽是仇深似海之状。

彭玉麟乃晚清中兴四大名臣之一，亦是洋务运动的推行先驱，生平嫉恶如仇。铁面无私，曾纪泽的字字句句所指，他如何能不知。

那一腔的怒斥，仿佛是激起了沉埋在他心底的恨，他的表情，亦随着曾纪泽地激奋言词，变得如苏醒的火山，烈焰喷涌。

他沉吟不语，半晌。却是咬牙切齿的说道：“不错，大公子你说得一点都没错，我与梅姑的悲剧，乃至华夏所遭的苦难，归根结底，都是他们的错。可是，那又如何呢，明明知道，却无法去改变。只能徒增痛苦罢了。”

曾纪泽正色道：“不去做怎么知道改变不了，天下地事，都是靠拳头打出来的，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彭玉麟无奈道：“大公子以为我没做过么。不瞒你说。先前我亦暗向老师提过。却被老师委婉地推过。此等大事。若无老师同意。你我就算再努力。那也只是一厢情愿地幻想而已。”

曾纪泽毅然道：“父亲若不愿意。那我们就强逼他愿意！”

彭玉麟一惊：“大公子。你莫为想效仿陈桥旧事？”

曾纪泽道：“为天下苍生。中华地气运。当此变革之际。自当用霹雳手段。行菩萨心肠。”

听彭玉麟之言。他与曾纪泽确有共同地心思。只是他似乎是唯曾国藩之命而是从。若不得曾国藩地首肯。他便心怀犹豫。不敢下定决心。

曾纪泽今日是抱了必得之心而来。容不得他有犹豫。遂是腾地从袖中掏出防身地匕首。啪地摆在了案桌上。厉声道：“我等为天下苍生地气运而战。非为私心。雪帅若答应便罢。若不答应。就用此刀将我地人头割下。去向朝廷换你地顶戴花翎吧。”

曾纪泽这是要将逼彭玉麟做决定，非此即彼，今夜必须做出选择。彭玉麟虽多有顾虑，但心底里还是偏向于曾纪泽的，既然到了这般地步，他也不好再犹犹豫豫。彭玉麟遂将那匕首拿起，狠狠的甩向了屏风上的地图，正中“北京”二字。

“就为你那苍生二字，赴汤蹈火，我彭玉麟都随你去了。”

说动了彭玉麟，曾纪泽心下是长舒一口气，却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卷白缎拿出，平铺在了彭玉麟面前，道：“我就知道雪帅不会弃天下苍生而不顾，既然雪帅愿意与我等携手，那便在这卷书上签下你的大名吧。”

那是一卷“劝进”的奏书，曾纪泽事先早已准备好，那上面已经签下了曾纪泽和胡雪参、数的姓名，还有刚刚签上地曾国荃以及数位湘军将领的大名。

做这条一封书，曾纪泽就是想更进一步的将这些人拖上这条不归之船，好叫他们没有回头之路，只能一条心的跟着他走到黑。同样也是为了予以威胁，避免事发之前，这些人胆敢泄露机密。

彭玉麟当然明白他的用意，但他是那种既然下定了决心，便决无反悔的人，当下也没有顾忌，提笔便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雪帅。”曾纪泽举起了手掌，“从今日起，你我便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曾纪泽自当无怨无悔，与你同生共死，为重整华夏大业，血战到底。”

曾纪泽说得是热血沸腾，义无反顾之心，尽写脸上。彭玉麟犀利的目光正视他良久，而后，他挥出了手。

击掌为誓，决无反悔。

为成大势，曾纪泽必须先得曾国藩手下最嫡系地三人的支持，这是一切后事的先决条件。在相继得到了曾国荃、彭玉麟的支持之后，曾纪泽又马不停蹄，又赶往了鲍超营。

这位除多隆阿之后，曾国藩手下的第一名将，若论及起来。其实比曾国荃还要忠于曾国藩，但曾纪泽还得百分之百分确认。

不过，不出曾纪泽所料，这位好色好赌的湘军名将，远比曾国荃和彭玉麟好说服。当曾纪泽还在委婉的试图将他的计划慢慢道出时，鲍超却是一跃而起。腾地拔出了配刀，将那案桌地一角生生劈断一角，吼道：“老子早就想反他娘地了，大公子你不用说了，只要能扶曾帅当皇帝，我老鲍刀山火海都跟你去，哪个敢反对，老子就像砍桌子一样砍下他的狗头。

鲍超很是激动，他刚才拔刀那一瞬间。曾纪泽还以为他是要砍自己，着实是吓了一跳。但见鲍超一番慷慨之言后，曾纪泽却才松了一口气。他拍着鲍超地肩道：“鲍兄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将来北伐灭清，这先锋之任，放眼湘军，除了你谁还能担当。”

鲍超很是自得，又抱怨道：“想当我就跟曾帅说过，给老子五千骑兵，老子一个月之内就能打到北京，轮了慈禧太后那老娘们儿，可曾帅当场就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真是的。”

曾纪泽笑道：“我相信他老人家未必没有这心思，只是他顾虑太多了吧，所以我等才要识他心思，从旁推他一把。”

鲍超嘴一歪，不屑道：“我都不明白曾帅他老人家有啥好顾虑地，有皇帝做，傻子才会不当呢，只要他老人家一声号令，咱湘军挥师北上。就八旗和绿营那帮吃屎的饭桶，杀他们还不跟切菜似的。”

鲍超的脾气够火烈的，连言及曾国藩也是也是颇为不逊，不过曾纪泽却不以为怪，正是鲍超这种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的人才比较可靠。而似那种嘴上慷慨激昂，私下却暗使手段的人才最是不值得信任。

当然，曾纪泽这个时候又检讨了下自己，似乎自己也有那么点言行不一。不过这又如何呢，古往今来。成大事者又有几个不是表面冠冕堂皇。底下心狠手辣，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父亲是一代儒学大家。你也知道，这人读书要是读多了，做起事来难免会有些迂腐。不过我相信，一旦咱们强行劝进，父亲必会顺水推舟，到时你老鲍可就是开国功臣，那是何等的荣耀啊。”曾纪泽替他父亲打圆场，顺道以利诱惑一鲍超。

鲍超两眼放光，眼珠子转了一转，笑眯眯的说道：“我做开国功臣算什么呀，要是曾帅当了皇帝，大公子你可就是太子爷了，那才是真正地荣耀呢。”说着更是装模作样的要行跪拜之礼，口中道：“臣鲍超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

“行啦行啦，别取笑我了。”曾纪泽一把将鲍超拖起，不以为然的说道：“什么太子不太子地，我压根就没想过。只要能将父亲扶上大位，能让老鲍你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享尽荣华富贵，我曾纪泽也就心满意足了。”

“妈的，我还真够虚伪的。”曾纪泽心下自嘲，不过在很多时，尽管所有人都知道有些话是假的，但这些假话，却又不得不说。

至少鲍超觉得他很够义气。在这世上，要想打动人，除了利益还是不够的，有些人是动之以理，有些人却要晓之以义。现在曾纪泽理义的手段都用到了，他说服了曾国藩麾下，最忠诚的三位将领。但这是远远不够的，他还需要更多人地支持，最重要的是，他要确保他手下的淮军的绝对服从与支持。曾纪泽仅仅在天京呆了两天便匆匆赶回了上海，在离开江苏赴金陵之前，他还有不少事要安排。

他先将新建不久的十三团杜乘坤团，调往徐州增援向望海团，以近七千人的兵力镇守徐州，加强江苏北面的防御，并保证即将投入生产的徐州矿务局的安全。

紧接着，曾纪泽任命凌焕为刚刚攻下地常州府知府，任命幕中新星李轶明为淮安府知府。又以种种罪名，奏请朝廷撤去松江府、江宁府原知府，分别安排了自己幕下的冯松山、裴依淮为两府知府。

与此同时，曾经泽继续开展着他的军政分离政策，各府知府从此不再掌兵，每府中另设一名城防总长，统率数量不等的城防军，负责该府治安。并规定，府一级城市，城防军最高人数不得超过一千，县一级城防军人数不得超过三百。

城防军的来源比较简单，以淮系班底为军官骨干，防勇以太平军降兵、淮军精简人员以及地方上招收的部分团勇为主。

同时曾纪泽又规定，军政各不干涉，知府无法指挥哪怕一个淮军小小连长，而淮军的团长也不能调动甚至是一村一里的保长。

在此之后，曾纪泽又下了死命令，要求淮军营一级的军官，必须在年底以前，将直系亲属接到上海居住，官府将免费为他们解决宅地问题，敢有违抗者，就地解除军职，逐出淮军。

在曾纪泽有条不稳，却又不露痕迹地解决他地江苏大本营稳定问题时，同时也在为他的热武器化地淮军大量的屯储着弹药。

事实上，曾经泽手头上的钱已经使用到了极限，他根本没有更多的银子可以腾挪，但考虑到与清廷翻脸在即，似乎也没有必要再那样重视清廷的眼目。所以，曾纪泽开始命令王大经等财政官们，暗中大量的挪调上海海关的关税收入。

截止到10月底之时，曾纪泽已经暗中截留了应该上缴给清廷的关税，将近五十万两，而随着天京之战推进，他的胆子开始越来越大，截留的关税一月多过一曾纪泽将大部分的银两用于大量的购买弹药，并加大对铜铁等造枪炮的必需材料的进口。

别一部分接近十三万两的银子，曾纪泽分别向英美再订购七艘炮舰，江南制造局仍在建设之中，甚至连一艘木船都造不出来，更何况就算船厂造成，以现有的技术能力，每年能造一艘铁皮炮舰就已经不错了，很难在短时间内为曾纪泽聚起一支足够强大的先进海军。

所以，曾纪泽采取了当年李鸿章的手法，“造不如买”，只要肯花钱，在这样一个军火封锁不严重的时代，他绝对能够迅速建立起一支足以纵横中国江海的“无敌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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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土改与举借外债

土地司按照曾纪泽的方针大略，制定了一套详细的土地改革计划，曾纪泽批示可行，发与苏州知府李鸿章试行。

经过四个月的土改，苏州府一地，将近有三万无地的农民获得了土地，这其中大部分的土地，都是战乱遗留下来的无主荒地，另有五分之一的土地，则是根据“土地换股份”原则，从一些中小地主手中获得的田地，从这项土地中获得江南制造局股份的地主，将近有五百余人。

但这些地主所出卖的土地，要么不是土地质量较为贫瘠，要么就土地所处的地区，形势不稳定，太平军的残部和土匪经常出没，抢掠地主们的收成。

而这些遭劫掠的地主们，时常生活在恐荒之中，辛苦一年的收成，却大部分被人抢了去，他们的生活甚至更为艰难。土地换股份，是给了他们一个生存下去的机会。

当然，农民们虽然憨厚，却不是白痴，这些地段不好的田地，他们也不会主动去买的。曾纪泽为保障江苏的每一寸土地都得到合理利用。便加大了对省内太平军散兵游勇，以及本地土匪的打击力度。为此，他专门责成张树珊率先在苏南一带开展剿匪行动。

对于大股的太平军部队，曾纪泽一向是采取攻抚并用的方式，但对这些小股匪兵，曾纪泽严令张树珊格杀勿论，绝不给这些胆敢破坏江苏稳定的家伙任何活路。

剿匪行动进行的很顺利，数月的时间内，苏南的兵匪基本被肃清，土改计划更加的顺利的进行下去。

无地的农民，太平军的降兵，淮军淘汰下的退伍兵，这些主要地无产者们顺利的被安置在了土地上。因战乱而荒无人烟的乡村重新焕发了生机，原先那些为了生存而走上战场的农民们，因战争而流离失所的人们，他们辛勤的耕作在属于自己地土地上。幼小的秧苗插入水田中，渐渐长高长壮，他们看到了希望。而他们脚下这块土地却来之不易，那是牺牲过多少人的性命才得来。

为了保障淮军士兵的作战积极性，曾纪泽颁布了特别的法令，规定凡淮军士兵。可以优先购买，以及挑选官府出售的土地。并且，每人可购的土地面积限制，由原来的十亩提高到了二十亩，并且价格只是前者的一半。

这些淮勇们大多数或是依附于地主地佃农，或是穷苦的农民，或是太平军的降兵，他们拿起刀枪，无非就是想挣一口饭吃。大多数人最高地理想，无非是攒钱买几亩地，娶一房媳妇而已。

现在。曾纪泽圆了他们的这个梦，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昨天还一贫如洗的他们，今日不但有丰厚的饷银，乡下还属于自己的二十亩田地。于他们而言，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幸福的呢。

他们从心底里感激他们地曾大人。

为了让这些受益地人记住是谁给地他们好处。曾纪泽要求在出售土地时。土地司要向农民们说清楚。这些土地只是江苏巡抚曾纪泽。自作主张先行向他们出售地。如果朝廷最终驳回了江苏巡抚地奏请。所有出售地土地都将如数收回。

而曾纪泽则派人分散于民间。四处宣扬朝廷很可能要驳回曾纪泽地奏请。转而将收归官有地土地。分赏给在这场平叛战争中。立有功勋地八旗将士。

曾纪泽地宣传战术是著有成效地。久而久之。人们对朝廷是愈加地不满。表面上人们不敢有所怨言。但私下之时。尽皆破口大骂朝廷地无德。

江苏省地这些广大农民。以及淮军地将士们。心中对朝廷地不满是与日俱增。这股汹涌地怨气。就像是蓄势待发地火山。一旦时机到来。便会爆发而出。那滚烫地岩浆。将无情地扑向满清地统治者们。

战火使江苏一半以上地土地变成无主地荒地。但那些幸存地地主们。以及各级地官吏们。仍然控制着江苏一半地土地。所以尽管土改地实施颇有成效。但农民无地地现象仍然是不容乐观地。

曾纪泽很想一夜之间把这些地主，把那些贪婪的官吏们杀光，但他很清楚那么做是不现实的。那样只会将他现在主要支持者们，推向他的对立面，那他也不用做什么大业了，只怕是自取毁灭。

从一开始，曾纪泽所代表的阶级就与洪秀全这些人不一样，所以，那样所谓的革命者，可以毫无顾忌的屠杀阻挡在他们革命道路前的任何人。

以神圣而伟大的“均天下”为借口，不择手段，不问善恶，以残酷的暴力手段短时间内实现目的。表面上是胜利了，但其实却是失败了，而所付出的代价，却是穷数百年之奋斗亦难以挽回。

“均天下”代表着“天下穷”，土地改革的计划只实行了第一步，曾纪泽的最终目标远非这么简单。

曾纪泽以通商大臣的身份，不断的截留着关税的同时，还在向在上海的外资银行大举借债。

自1840年，英商丽如银行率先抢滩上海之后，至1863年间，计有英国呵可利银行、利华银行、汇隆银行、麦加利银行、汇川银行、利生银行等十数家银行在华建立分行。

上海堪称全世界最为自由的城市，存在着多个国家的租界，有着相当宽松的政治经济环境，外国人享受相当大的特权，进入上海时甚至不需要签证。

这些涌入上海的外资银行，利用上海的有利环境，迅速的扩大经营活动，对上海成为世界金融中心起了极大的推动作用。而这些银行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国际知名的大银行，它们的股东和客户中，有很多在世界经济中举足轻重的大财团和大公司。而这些大财团大公司，对本国的政府亦有很强的影响力，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曾纪泽借款的抵押是上海租界周围，大约近八百亩的官地地一百年使用期，借款合约规定，还款期将从平定太平天国叛乱时起。分五年还清，利息为百分之一点五。通过这一合约，曾纪泽向丽如、麦加利、利华三家银行，共借到一百三十万两白银。

狡猾的洋人们很清楚清国的形势，他们知道太平天国的平叛将很快结束，这笔钱的回收期将不会托很久。何况还有上海周围八百亩的黄金宝地做抵押，这笔买卖是稳赚不赔地。

曾纪泽将这一百三十万两的银子，全部投入到了军火的购买上，除了为他即将训练成军的一个步兵团，两个炮营购买武器装备外，其余款项全部用来购卖弹药。这使得淮军仓库中储备的弹药，将足够在不依赖进口的情况下，支撑四到六个月的消耗。

而考虑到淮军的作战向来是不吝惜弹药，如果能节省使用的话。足够他们使用十个月以上。

将近一年地时间，曾纪泽有信心用一年的时间稳定东南半壁的局势，使那些从旁观望地列强国。解决对他的进口限制。

“大人，为何向洋人借这么多的银子呀，要借的话，上海有的我咱们本国的钱庄，这笔买卖，何必便宜了洋人。”

胡雪参对曾纪泽的借款举措提出了置疑。除了徐州的向望海之外，胡雪参已是曾纪泽最信任的将领之一，他也是比较早领会到曾纪泽野心地亲信。在从金陵回来之后，曾纪泽已经将胡雪参团由原来的普通步兵团。迅速的扩充为拥有三个团，一个炮营的直属训导师。

训导师的骨干阶层，除了原胡雪参团的部属外，基本以黄浦军官学堂的二期毕业生为主，而其基层士兵，大多也是那些从土改中获益的士兵和新编训入伍的农民。

曾纪泽为训导师提供了最优地待遇，他们的步枪有三分之一以上，是上海武器制造局生产的改进型纪泽式连珠枪，这种经过加特林和斯宾塞主导改进后的步枪。甚至领先于当今世界顶尖水平。

除此之外，曾纪泽还将武器局第一批，十一挺加特林式机枪配给了训导师，这种新式的“秘密”武器的使用，将使训导团的火力水平，超越同期的列强军队。而为训导师单独增编的一个炮营，更是开世界军队编制地先河。

可以不加夸张地说，如果当年二鸦战争中，守卫大沽口的是这一支训导师。那进攻地英法军队遭遇的将是一场不可想象的惨败。

训导师一团镇守上海。二团镇守苏州，三团部署于刚刚攻陷不久的嘉兴。如果再加上北部向望海团，曾纪泽已在江苏省的东南西北四面构建起了坚固的阵线，他必须确保他的江苏老窝将是一个攻守兼备的根据地。

而由于地位的提升，胡雪参已经成为曾纪泽身边的近臣，也因此能够更多的参与到他的决策和参谋层中。

“东南半壁已是英法列强的势力范围，这其中又以英国人在华的势力最强大，咱们既要起事，英国人中立便罢，一旦他们站在了清廷的一边，咱们的处境就会十分的不利。你想想看，如果那太平天国有英国人的支持，他们还会沦落到现在的这般田地吗。”这是曾纪泽给他的解释。

胡雪参恍有所悟：“大人莫非是借借款之事，绊住英人的手脚，让他们有所顾忌，不敢轻易的倒向清廷那边。”

曾纪泽一哼：“洋人最是狡猾狠毒，他们既想我中国有一个稳定的政权，好为他们的贸易侵略提供安全稳定的市场。但同时，他们又不愿看到中国富强起来，有一天能够抵御他们的侵略。你不见太平天国起事之处，从洋人那里获得了多少枪炮，朝廷几番照会，他们都不当回事。到后来太平天国被咱们打得不成样，大势已去时，他们才假惺惺的决定支持清廷，严禁向太平军走私军火。”

“所以大人才要将洋人的在华利益，跟咱们紧紧的拴在一起，让他们不敢去支持清廷，甚至，他们还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转而来支持我们。”胡雪参明白了曾纪泽用意，显得很是兴奋。

曾纪泽才没他那么兴奋，因为他看得要更深刻。支持这个词用的并不准确，应该叫“扶持”才对。

在这样一个时代，华夏已为满清的统治残害得满目疮痍，科技落后、文化僵固、思想迂腐、精神馋弱。泱泱中华，已经被满清这个病毒尽毁了免疫系统，她已经丧失了自我恢复的能力。

到了这个时代，已不得不借助外部的力量，以一种近似屈辱的方式，对这个垂死的病人，从根本上进行治疗，然后，她才有涅磐重生的希望。

所谓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只不过一种顽固者的噫语罢了，种子已坏死，就算农夫再勤劳，又如何能种出粮食来呢。

李鸿章对于曾纪泽借外债的举措同样有所质疑，他特意书信一封，表示了对将把柄操于洋人之手可能带来的威胁。曾纪泽倒没像对待胡雪参一样，给李鸿章一个完整的解释，那是因为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把计划全盘托出的时候。

曾纪泽把朝廷的批复拿出来做幌子，他给朝廷的奏折中声称，他必须购买更多的军火，以确保尽可能快的消灭太平天国叛乱，时间越短，所还的利息也就越少，这个买卖是相当划算的。

清廷方面是得了恐太平天国症，只要能够尽快的消灭发匪，西太后和那位恭王也顾不得什么多余的体面，竟是意外的同意了曾纪泽的奏请。这就使得原本打算先斩后奏的他，有了更能掩人耳目的借口。

随着各方面准备工作的落实，出兵西征的日期渐已临近，十二月初的时候，曾纪泽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作为此次西征主力大将刘铭传，他重病已久的夫人不久之前病逝了。

这个时候，曾纪泽忽然又有了一个想法。

作为关怀下属概模，曾纪泽亲自前去刘府祭奠已逝的刘夫人。马车停在了热闹却又安静的刘府门口，不少淮军在沪的将领，以及江苏衙门的官吏们，都抽出时间来参加刘夫人的祭奠仪式。这也难怪，堂堂巡抚大人给刘铭传面子，他们这些个做下属的又哪敢不给呢。

当曾纪泽的从马车中走下时，另一辆西洋马车刚刚停下，一位身着黑色衣裙的金发美人从车上下来，正是路易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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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联姻

二人相视许久，路易丝的目光中流露着黯然神伤，很显然，刘夫人的死，让她很难过。

曾纪泽主动上前去，他微笑着安慰道：“生死由命，你已经尽力了，不需要太过自责。”

路易丝低叹一声：“我没能够挽救刘夫人的生命，是我这个医生的失职，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心安理得的。”

刘夫人身染重病，遍访上海的名医都不得治，曾纪泽便请路易丝为刘夫人去诊治，但尽管路易丝尽了最大的努力，却也无力回春，刘夫人还是去了。

路易丝于医学之道很有天赋，虽然从医的时间并不漫长，但医术却比很多老专家都高明，刘夫人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没有治好的病人，这对她来说不能不算是一个打击。何况她心地善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离去，却无能为力，心中自然难以安宁。

“世事难料，天意难测，人的力量有时候是那样的渺小，即使尊贵如皇，在这个世上，也不是每一件事都是可以掌控的，何况是你我。路易丝，别太难过了，你要振作精神，还有很多的生命等待着你去挽救。”

曾纪泽的安慰出自肺腑，尽管多年一来，他一直坚信着人定胜天的原则，凭着超越时代的思想，凭着一腔奔涌的热血，他执意的在扭转历史的方向。然而，当他身处的位置越高，所要面对的局面越庞大，他就越发的感到前途的艰难。

在很多个夜晚他会从噩梦中惊醒，在梦中，他在被他的敌人凌迟，他辛苦建立的诸般工业，在被他的敌人拆毁，那些追随他的部下，或是背叛。或是惨烈的战死，那些深爱着他地女人……

每一次，他都会吓得浑身冷汗。每个人看到的都是谈笑自若，如先知一般掌控着一切发展的曾纪泽，却没有人会看到，那个深夜中惊醒的男子。是多么的惶恐不安。

可是，他却不愿停手。

人，因思考而恐惧，因恐惧而愤怒，总有些人，不甘于被命运摆布。

他地安慰让路易丝心情好了几分。他们一起走入了刘府。在灵堂中。先后拜祭了刘夫人地灵位。

看着一身素衣。表情阴郁地刘铭传。路易丝那份自责更加地强烈。她走过去。满怀歉意地说：“刘将军。我没能治好你地夫人。实在是很抱歉。请你原谅。”

刘铭传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和其他地那些大夫尽了全力。夫人命当如此。我怨不得任何人。”

刘铭传豪杰男儿。平日里好不闹腾。而今却神色委靡。看来他跟他夫人地感情一定很好。

刘铭传地不介意让路易安心了不少。她道：“其实你关于刘夫人地病。我们是有治疗方案地。只是医学地发展有限。我们没有相关治疗地药物。也许再等十几年。科学更加地进步了。刘夫人地病才能够治愈。”

“科学。科学……”刘铭传陷入了沉思。口中喃喃不断地念着这两个字。

曾纪泽看着刘铭传一脸落寞之状。忽然心中有了一个念头。

从祭奠仪式结束后，曾纪泽同路易丝散步到了外滩。此时已近黄昏，夕阳余辉懒懒的洒落在起伏不定海面，随着拍打在岸堤的海浪而破碎。

白震山很是识相，他不敢打扰巡抚大人与他红颜知己的短暂约会，只远远的跟着他们，并暗中命亲兵们严密监视周围百米的情况。

走入江滩公园，沿江的林荫大道很是冷清，遍地是坠落地残叶。江风偶过。头顶的树叶婆娑低唱。

“曾，你又要离开了吗？”路易丝停下了脚步。默望着夕阳照耀下的海面，似乎，她的心情也如着黄昏的海一样，充满了繁华落尽的寂寞。

曾纪泽道：“这场战争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刻，我将要去那里，彻底的终结掉它。”

“曾，我不会阻拦你，只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路易丝投入了他的怀中，紧拥着他，仿佛怕他就此飞走，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也许是刘夫人地死给了她太多的感触，让她为生死的无常而恐怖。她这般情愫，引得曾纪泽万分怜惜，却是轻抚着她金色的头发，柔情安慰道：“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有你在这里等待，我怎么舍得这条命呢。”

女人总是那么的幼稚，很多话，明知是假的，却偏偏相信。路易丝的心情，因他的安慰而好了许多。

曾纪泽心中盘算了一阵，便作恍悟之状，说道：“对了，路易丝，你知道，我为我地军队已经向你们英国地多家银行借了战争贷款。但那些钱还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我想以江苏巡抚地名义，向你的父亲再借五十万两银子。也不知他愿不愿意。”

路易丝眉头一皱：“曾，你借这么多的钱做什么，又要买枪买炮，又要去杀人吗？”

曾纪泽正色道：“那些邪恶的叛军，如果我不去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死更多无辜的人。为了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我必须杀死他们。不，我不是杀他们，我是在拯救他们，他们必须为自己犯下的错而赎罪。”

路易丝是那样的不情愿，即使她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她也不想牵连入这场残忍的杀人游戏中来。但面对曾纪泽的请求，她却无从拒绝。

她犹豫了好一会，才艰难的说道：“好吧，我答应你。我会为你和父亲做联络人，我同样也会尽我所能的说服父亲答应你的请求。”

路易丝的父亲罗兹.菲尔德是英国纺织业的巨头，在全世界各地包括上海在内，拥着着数十家纺织厂。除了纺织业以外，菲尔德家族的资本还充斥着轮船业、采矿业、冶金业等许多行业，所以罗兹.菲尔德在英国是一位颇有影响力的资本家。

曾纪泽托路易丝的关系，向菲尔德家族借战争贷款，无非同样是出于加强与英国方面的紧密程度。

在与路易丝缠绵到傍晚后，曾纪泽回了家。夫人诗涵已经准备好丰盛的晚餐，自从她得知曾纪泽又准备长期离开上海之后。只要曾纪泽在一天，她每天都坚持亲自下厨为他烧几个好菜。

素雪仍像往常一样在旁伺奉，曾纪泽忽然想起了什么，便道：“素雪，你坐过来一起吃饭吧。”

素雪知尊卑有序，当然不敢坐下。曾纪泽叹道：“你往后就要很难再见到我了，现在就不必拘礼，过来一起吃吧。”

诗涵还道曾纪泽指得是他要出征离去，长期不能回家而已，便也笑道：“素雪，你就听老爷地，过来坐吧。素雪这才敢坐下，但又十分的拘紧，只是低头扒拉着碗里米饭。连菜也不敢多吃一口。曾纪泽便破了例，亲自为她夹了不少菜到她碗里，搞得素雪是感动不已。连连称谢。

饭罢，曾纪泽将素雪叫到跟前，和颜悦色道：“素雪呀，你跟着夫人嫁到我曾家，大概也有四年多了吧。”

素雪忙道：“回老爷，是四年零三个月。小姐是那年秋天嫁过来的。”

曾纪泽感慨道：“四年啊，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应该是最宝贵的时间了，你年纪也不少小了。可有意中人吗？”

素雪脸一红，低着头道：“素雪盼望能伺候老爷和小姐一辈子，别的什么不敢多想。”

诗涵已猜到了**分，便是笑着责备曾纪泽：“老爷，哪有你这么直接问的，瞧把素雪羞得脸都红了。”接着又道：“素雪跟了我这么多年，也该是谋个着落地时候了，老爷，你可是为她相中了什么好人家？”

“呵呵。还是夫人最了解我的心意。”曾纪泽索性也不再拐弯抹角，便直接道：“那我就直说了吧，我的下属刘铭传团长刚刚去了夫人，所以我打算做这个媒，将素雪许配给省三。素雪呀，你可愿意吗？”

诗涵甚是高兴：“刘将军一表人才，又是老爷手下最得力的将军之一，将来一定是前途无量。素雪，你若能嫁与刘将军。那可是修了多大的福气呀。你还不快谢谢老爷。”

古来那些给在户人家当丫环的女子们，多半是家境贫寒。父母生活不下去了，所以才会把她们卖给人家当下人。这些女子们一生为奴，当然盼着有朝一日能获得个自由身，离开那高门府第，嫁一个如意郎君。

素雪出身贫寒，刘铭传却贵为淮军要员，她能嫁给刘铭传，那自然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这是多少像她这样的丫环们想都不敢想的事，今时听来，她又如何能不高兴。

只是她女儿家好脸面，当然不敢当着人面就应承了，故只是低着头揉着衣襟，吱吱唔唔地不肯答话。

诗涵夫她着急，便道：“素雪哪有不愿意的道理，她就是害羞而已，我就替她应了这门亲事了，再替她谢谢老爷你这个大媒人。”

诗涵表情一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不妥之事，说道：“素雪虽是出自咱们家，但与刘将军到底是出身不同，我只怕那位刘将军会介意呀。”

诗涵这么一说，素雪的神色明显一变，更加地胡乱的揉起衣襟，很显然，她是很称心这门亲事，生怕因为自己的身份卑微就给黄了。

曾纪泽想想也是个理，虽说有自己做媒，但就这么把一个丫环硬塞给刘铭传，人家就算面子上不敢说不要，但心下也只怕会不爽，自己这份心思反而是事得其反了。

曾纪泽沉思半晌，眼睛一亮有了主意，便笑道：“素雪呀，你这个丫头伶俐懂事，我很是喜欢，而且你与陪伴夫人日久，也算是情同姐妹，这样吧，我就收你为义妹，你觉得如何？”

素雪整个人就傻了，万万想不到曾纪泽会这么说，她这样一个卑微贫寒的人，能够成为堂堂一省巡抚的义妹，那的确是三生修来的福份。一时间，她竟是傻呆呆的惊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诗涵自是欣喜，也亏得曾纪泽细心，能想出这样两全其美的法子。如今素雪若变成了曾纪泽地义妹，那身份地位自然也就随之提高，配如那刘铭传，外人也自不会觉得失了他的身份。

诗涵忙道：“素雪，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拜见你的兄长。”

素雪总算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高兴的竟是泪如雨下，急是跪倒于地，将曾纪泽拜了又拜，却仍是不敢称呼他一声“兄长”。

曾纪泽笑着将她扶起：“素雪义妹，刘省三是我手下的一员爱将，将来你要嫁给他，便要更加的贤良淑德，替我照顾了省三，好让他为我上阵杀敌时没有后顾之忧啊。”

素雪红着脸答道：“素雪明白，素雪一定谨守本份，不望报答老爷的恩德。”

“那就好，那就好。”曾纪泽甚至欣慰。

曾纪泽将素雪之事与刘铭传说了，他除了惊讶之外，自然是倍感荣幸，当即就答应了。只是由于他的原配新丧，近期之内不便娶妻，便只办了一个简单的订婚礼，计划来年三月以后再完婚不迟。

但曾纪泽却等不了那么久，他以世道纷乱，不必拘于常理为由，拍板决定抽一个大吉之日，在淮军开拔之前操办这门亲事。刘铭传也是那种有个性地人，难得巡抚大人这么看重，激动还来不及，又哪里顾得上那些俗世之束，便索性依了曾纪泽所定。

也许是曾纪泽从素雪这事中得到了灵感，他很快做起了另一对有缘人的月老。诗涵有一个远房的弟弟名叫刘易，前不久来投奔诗涵，此人于算帐经济方面有些才能，曾纪泽便在钱鼎铭的商务司中给他安排了一个职位，一来算是给诗涵面子，二来也是想在商务司中有一个自家人。

这刘易年方二十，尚未成亲。曾纪泽早先听说他的部下程学启有一个离乱中失散多年的妹妹程青瑶，就在前不久兄妹才相逢，估计此女多半也未曾许配于人。

曾纪泽便有意搓合刘易与程青瑶，也好让这位淮军中可与刘铭传相媲美的猛将，同样能够与自己结成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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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绝对控制

当曾纪泽以家长的身份，向程学启提亲时，这位前太平军降将，如今淮军中与刘铭传并称“双煞”的猛将，对于巡抚大人的这般举动，着实感到惊喜过望。

程学启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道：“大人，末将出身寒微，怎敢与大人攀亲戚，大人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曾纪泽正色道：“所谓英雄不问出身，方忠你又何必自我看低。我曾纪泽向来看重的不是门第，而是能力，你是我麾下难得的大将，令妹想必也是虎兄无犬妹，我那小舅子也颇有些才干，他二人若能结成百年之好，那才真的是天造地设。”

程学启亦非婆婆妈妈之人，曾纪泽话已说到这份上，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遂是豪然道：“难得大人看得起我程学启，这一桩婚事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大人待学启恩重如山，学启我无以为报，只好以我这一条命来报答大人！”

曾纪泽抚其肩道：“你们这些将士的性命，在我眼中比什么都珍贵，无论如何，你们都要活下去，有朝一日，天下太平，我还要与你们共享荣华富贵。”

程学启感动的就差哭出声了，他热泪盈眶，感慨道：“我本误从洪贼，归顺朝廷之后，屡遭排挤，我和那些归降的弟兄们是越来越寒。自归于大人麾下后，大人不计出身，对咱们都是一视同仁，甚至还抬爱有加，普天之下，也只有大人能有这般胸怀。我和归降的弟兄早就决心誓死效忠于大人，要是有哪个不识抬举的家伙敢有异心，我程学启第一个站出来和他拼命。”

淮军六万之众，倒有近一万五千余人来自于太平军降兵，这一万余众虽然并非淮军的主要组成，但这些人的效忠与否，也将是十分重要的。

程学启是这些降兵中。官职与地位混得最高的，他是那些降兵们奋斗的榜样，同样他在这些人当中也有很高的影响力。曾纪泽能够取得程学启的忠心，很大程度上也就得到了那一万余众地忠心，这才是曾纪泽如此热心这门亲事的原因。

而刘铭传那门亲事也有着同样的目的，如果说程学启是降兵派的代表。那刘铭传就是两淮团练系的代表人物。

目前这两个系地人马，无论从人数上还是战斗经验上来讲，都算得上是淮军的主力。虽然曾纪泽精心培养的纯“黄浦系”淮军，已经达到了近三万的人数，但从实战经验上来说，却远不如淮军的原班人马。

曾纪泽的“淮军黄浦化”计划还任重而道远，在这样一个过渡的时期，进一步增强刘铭传、程学启等人的忠心程度，显然是很有必要的。

这门婚事既已敲定。曾纪泽便择了个良辰吉日。为两个年轻人尽快举办婚事。

婚礼举办那天。包括曾纪泽、胡雪参、张凯泰、刘铭传等大多数地在沪淮军高官都赶来捧场。程学启嫁妹妹本就是欢喜。如今又有这么多地大员来捧场。算是给足了他面子。在婚宴当天。程学启是喜不自胜。连饮数十杯不醉。

当天色入夜时。众人才喝得尽兴。十几个年轻人拥簇着新郎倌去闹洞房。剩下地长者们便三三两两地散了。曾纪泽和程学启作为两方地家长。直到送走了所有地宾客。二人才离开刘府。

曾纪泽道：“方忠。天色还早。不如就到我府中坐坐。尝一尝内人泡地好茶。醒醒酒。聊聊天吧。”

“那就讨扰夫人了。”程学启地高兴劲还未散。欣然答应。

曾纪泽先前已让刘诗涵先行回府。她心细如丝。晓得曾纪泽今天喝了许多酒。一回来便命人去准备醒酒汤。并亲自泡了一壶上好地西湖龙井。待见曾纪泽与程学启一同回来。料得他二人必有要事要谈。看着下人们斟完茶好。便知趣地先回了卧房。

一壶好茶下肚，几番过往旧事聊过，曾纪泽渐将谈话拐入了正题，他装作很随意的感慨道：“方忠你不愧一代将才，陈玉成不识真玉。也算他死有余辜。可笑朝廷那边也是糊涂。觉得我重用你是养虎为患，几次三番的要我解除你地职务。还好我算是有几分慧眼，硬是顶住了那帮满人老朽的迂腐，若不然的话，我就跟陈玉成一样糊涂了啊。”

程学启酒气醒了三分，听曾纪泽这一番话，心头不由一紧，抱怨道：“老程我对朝廷是忠心耿耿，几番差点送命，大人都是看在眼里的，他们怎么还这么怀疑我呢？”

曾纪泽一哼：“朝廷何止是怀疑你，他们连我也很不放心，你不见朝廷在江苏安排了多少官员吗，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些人全都是来监视制约我的。”

“大人复克苏南，解了朝廷多大的难处，这般劳苦功高，朝廷竟对大人还不放心，岂不是太寒人心了。”程学启替曾纪泽打抱不平。

曾纪泽摇头叹道：“朝廷是满人的朝廷，他们对我这样的汉官，无非就是利用而已，其实骨子里是非常不放心的。我倒无所谓，大不了灭了发匪之后，辞官归故里，我就只怕我走之后，就没谁能再护着你们，万一他们心存忌讳，只怕……”

曾纪泽地话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原来的历史上，因有李鸿章罩着，朝廷并没有对程学启这样的太平军降将有所顾忌，反而他们当中有很多人被委以重任，如丁汝昌甚至被委任为北洋水师提督的重任。

但清廷向来视李鸿章是制约湘军的一个棋子，而曾纪泽则不同，他可是曾国藩的儿子。如果湘军真的随着原本的历史而被裁撤，那朝廷也绝不会容许他的淮军存在，不然就失去了压制曾氏权势意义。

而当曾纪泽权势被剥夺之后，那他麾下地淮军，自然而然也将面临着湘军一样地命运，这是程学启、刘铭传这些刚刚才崛起的将领们所不愿看到地。

淮军地命运，已紧紧的系于曾纪泽一人，曾纪泽在一日。淮军才能存在一日，曾纪泽失势，淮军随之覆亡。稍有些眼光的人，都看得出这个道理。

程学启担忧之心更重，一咬牙说道：“那大人就坐以待毙，眼睁睁的等着朝廷对你。对咱们淮军动手吗？”

程学启的话已有暗示，他这种投降过一次的人，其实比刘铭传这样地人更看得开：谁对我好，我就忠于谁。谁能给我钱与权，我就为谁卖命。很显然，目前能符合他效忠条件的，只有曾纪泽一人，何况，二人现在还结成了亲戚。算是同一根线上的蚂蚱，谁也别想撇开谁单独逃命。

曾纪泽叹了一声：“我又何尝想坐以待毙，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程学启眼珠子转了转。扫了一眼四周，见无人在旁，便凑近曾纪泽，低声道：“大人，你别忘了，你可是曾公的长子，曾家手底下拥有湘淮二军数十万之众，天下无人能与抗衡。如今洪贼覆灭在即，曾公难道没有想过取而……”

程学启话说一半。留了个尾巴。曾纪泽脸上颇惊，心下却是大喜，他巴不得他的部下们不用自己做思想工作，统统能自觉的有程学启这样的高素质。

“最近军中私下都是风传，说湘军那边已有动静。看来曾公已经有了大算，我想那也是保住大人一族，和咱们湘淮两军前途的唯一办法，我也是对大人一片忠心才胆敢这样说，还请大人见谅。”程学启继续煽动。

至于他所说的“军中传言”。那倒也不是空穴来风。曾纪泽既要起事，那在此之前当然要做一些舆论宣传工作，所以他令胡雪参安排亲信，私下在军中到处传言，说是天京地江中有黄龙乍现，主圣人降世，江山易手。

历来的那些野心家们，在造反之前，必会臆造出一段天降异象。以向世人宣示：老子我当皇帝是上天的安排。老子是才是真龙天子！一般有点文化地人都会觉得有点不造谱，不过老百姓就信这个。

淮军的文化水平虽然在曾纪泽的教育下有所提高。但到底人心不是朝夕可改，这些将士们一听到这种传闻，难免不会思想有所动荡。

曾纪泽故作惊讶之状，接着又回归冷静，默默说道：“方忠你不是外人，不瞒你说，此次我去金陵与九叔会面，言谈之间，似乎父亲已和他有所决定。他还暗示我早做决定，不过，这个决定对于我来说却真的很难。”

程学启一听这话，激动的差点跳起来，他兴奋道：“既然曾公和九帅都已有意，大人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想那洪秀全金田起兵起，不过千余之众，却能发展到如此地步。凭着曾公的实力与威望，扫灭清妖更不再话下了。到时你就是太子，咱们追随你都是开国功臣……”

程学启兴奋的规划着美好的蓝图，却被曾纪泽一挥手止住，他沉声道：“你先不要说了。这件事关系重大，事成则罢，一旦事败，那可是九族尽灭地大祸啊。”

程学启既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若不将曾纪泽劝动，岂不将自己陷入一个很尴尬的地步，便是高声道：“大人你行事向来是雷厉风行，这事明摆着是有胜无败，还用得着犹豫吗，北京的那张龙座，多少人做梦都想坐上去，你有这机会唾手可得，再考虑下去，错失良机，那可是千古遗憾啊！”

曾纪泽见火候已到，便装出一逼猛然醒悟的表情，奋然而起，拍案叫道：“你说得不错，此等良机若不把握，岂不悔恨终身！既然有你鼎力相助，为了我们曾家，为了咱淮军将士，我曾纪泽就攉出去大干他一场了。”

有了程学启和刘铭传的支持，曾纪泽的起事信心更加的坚定，仅管如此，他仍然不能够放心，于是，在参加完程青瑶和刘易的婚礼之后，他便立即着手改革淮军各级指挥系统。

早有苏州之战结束后不久，曾纪泽便在团一级部队着手筹建了参谋处，下设参谋若干，由参谋长直接领导，负责制定作战计划，传达团长的作战命令，职位与副团长平级。

参谋长制度地建立，使得淮军的指挥系统更加的科学合理，其集众人之智慧，为团长的决策提供有利的帮助，极大的优化了决策的准确性和有效性，避免了团长因为顾虑不周而做出错误决定的机率。

这一次，曾纪泽又在淮军中加入一种“训导制度”，团一级设训导长一名，营、连一级设训导官一名，各级另设副职一名。同时，曾纪泽在自己的统帅部也成立了一个训导部，设训导总长一名，目前暂由身兼数职地冯桂芬担任总训导长。

为将来地战争需要，各级训导官负责士兵及将官的文化、思想教育，以及军队地日常生活工作。文化方面，将重点教授士兵们读书写字，并根据具体情况，适当的教授他们初级的西方科学。

思想方法，将模仿黄浦军官学堂的训导模式，主要为士兵们灌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思想，为他们讲解《淮军纪律典章》，并向他们讲述解《中国史》，让他们认清满清统治的残暴，煽动他们的反清情绪。

同时，为他们解释曾纪泽所制定的包括土地改革的各项利民措施，增强他们对曾纪泽的崇拜与感激，鼓励他们为了保卫自己的阶级利益而战斗。

各级训导官必须每月向上一级汇报该部队的精神面貌情况，直至上报到曾纪泽手里，使曾纪泽能够清楚的掌握到淮军各部的思想动向。

在设立训导制度的同时，曾纪泽还在各团一级中制定了“决策联合会议制度”。该制度规定，军事首长与训导长分工明确，军事首长负责日常军事训练和战时的战场指挥，出现紧急情况时，军事首长有临机处置权，训导长无权否决军事首长的决定。

在此情况下，训导长如果认为军事首长的决策不妥，便可召开“决策联合会议”，全体成员举手表决是否推翻军事首长的决定。而训导长的特权是，在赞成与反对相当时，将由训导长的这一票的趋向作为决定。

联合会议的成员包括团长、副团长、训导长、副训导长、参谋长、后勤处长等高层军官，而当团长不满意联合会议的决议时，可以直接向淮军统帅部上诉，要求撤消决义。

而训导长的人选，大多来自黄浦军官学堂，是曾纪泽所认为的，绝对忠于他的合格毕业生。毫无疑问，曾纪泽的这一系列措施，无非是想限制团长的绝对权力，增强他对淮军的监控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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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天兆

在完成了江苏的一系列部署之后，曾纪泽于1864年1月1月率淮军誓师西征。除嘉兴三个团、徐州两个团、胡雪参训导师镇守江苏之外，淮军此番西征兵力达十一个团，三万五千人之众，是为淮军成军以来，出师之盛，前所未有。

淮扬水师主力舰队，大小舰船及新式炮舰，共七十余艘，随同西征。淮军与计划兵分水陆两路，沿江西进，沿途扫荡太平军残部，攻城掠地，于1月中旬抵达了金陵，与曾国荃部一起，加入围城之战。

天京，忠王府。

李秀成怒气冲冲的回到了府中，一进大堂，就将手中的配刀拔出，狠狠的砍向面前的檀木椅子，几番挥刀，将那椅子砍了个粉碎。

“天王息怒。”跟随在后的亲兵队长贺城栋从旁劝阻。

李秀成一腔的怒火无处发泄，他像是一头发了狂的狮子，听不进任何劝言，他疯了一般狂舞着手中的刀，将这大堂毁了个干净。

旁边的一干侍女们吓得魂不附体，不知所从，贺城栋急向她们使了个眼色，叫道：“快去请王妃来。”

侍女匆匆奔回内室，过不多时，一位容貌中等，却端庄慈祥的妇人急急忙忙的奔了来，她一见李秀成这般模样，先是一惊，随后便冲了上去，硬是夺下了他手中的刀，柔情劝道：“王爷，快把刀放下，小心伤了自己身子。”

李秀成似乎很听得进这位王妃的话，很顺从的被她夺下了刀，又被她扶着坐下。他这一番狂乱耗了不少体力，这时像脱了力气一般，斜坐在被他劈得只剩下一半的椅子上，只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忠王妃不明就里，边吩咐下人赶紧拿茶来，边向贺城栋问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王爷怎的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贺城栋顿时恨咬牙切齿，愤愤不平的说道：“今天在殿上，姓洪的几位王爷诬陷咱们王爷，说王爷们收买民心，图谋夺权，他们还骂王爷是奸臣。更可气的是。天王也信了，竟然当着满朝文武地面斥责王爷由忠变奸，王爷当时就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忠王妃听完解释。满心替李秀成觉得委屈。便是劝道：“王爷。天王被那几个洪姓王欺瞒。总是责难王爷。我看王爷也不必留在天京受气了。明天咱们就想办法离城与叔叔他们相聚吧。”

忠王妃指地叔叔便是侍王李世贤。尽管他地封地浙江已在部沦于左宗棠楚军之手。但他还保有数万人马。坐守着十几座城池。

李秀成发泄完怒气。思绪渐渐恢复了冷静。他思前想后。斟酌了半天。长叹道：“罢了。罢了。既然天王这般不信我。我留下也没什么意义。就听爱妃地。咱们走吧。”

贺城栋道：“现下天王将天京各门都划归洪姓王爷们把守。王爷要想出城。只怕他们不会放行呀。”

李秀成奋然而起。怒道：“本王离城正是合了他们地心意。他们若还敢阻拦。真就当本王是好欺负地么！”

李秀成遂命贺城栋召集天京城中他地近三千嫡系人马。由北面太平门出城而去。有敢阻拦者。他就强行杀出去。

王府中人一听说忠王要离天京，上下顿时忙成了一团，收拾东西。整理细软。忠王妃光衣服就装了五大车，再加上府中所藏金银珠宝，古玩绸缎，足有三十车之多。

也不知是谁将忠王要离城的消息传了出去，金陵城内一时人心慌乱，附近的百姓扶老携幼，自发的聚集在了忠王府前，不出一个时辰便有数千人之众。

这些百姓全跪在王府前，或是嚎陶大哭。或是磕头不止。众人尽皆央求忠王不要弃他们而去。

王府门前挤了这几千号人，将近把一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那三十多车的细软，根本连动都动不了。李秀成无奈之下，只得出了王府，亲自来见这些请愿的百姓。

众人一见李秀成的面，顿时沸腾起来，嚎的比原来更响亮，磕头的咚咚撞地，哀求哭留之声，只怕半个金陵城也能听得见。

李秀成见了这般场景，一颗心顿时软了三分，他忙将跟前地一位老人家扶起，朗声向众人道：“各位兄弟姐妹，天京粮荒已久，秀成此番离去，只是想多筹集些粮食，再回来解天京之困。还请你们理解，放一条路让秀成离去吧。”

此番话一出，众人哭得更是声嘶力竭，只是不肯让路。那骨瘦如柴的老者扑嗵又跪了下来，抱着李秀成的腿哭道：“王爷是天国地顶梁之柱，王爷若是去了，这天京哪还能守得住呀。王爷你仁爱万民，就忍心把我们留给清妖的屠刀吗，王爷，你不能走呀。”

李秀成着实被这些百姓爱戴所感动，他眼眶中竟是含起泪水，眼睁睁的看着跟前的人们，犹犹豫豫不知该说些什么。

身旁的忠王妃见李秀成有反悔之意，急是从旁劝道：“王爷，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上路吧。”

这话被那老人听了去，他回头向众人呼道：“王爷就是咱们的救星，他若执意要走，咱们就在这里给他磕头送别，直到磕死为止吧。”

在他的号召之下，几千人山呼海啸般的狂撞起了地，此起伏彼的磕头声，汇聚起来，竟如战鼓一般震慑人心。头破血流，仍不放弃，鲜血染红了地面，一个个饥饿瘦弱地身躯，不断的停在血泊之中。

李秀成为此情景所震撼，他的一颗离去之心，彻底的被这些无助绝望的人们所击倒，他仰天长叹了一声，心中想道：“莫非天意如此，我李秀成注定要与这天京一同覆亡吗？”

感慨良久，他苦笑着向众人高喊道：“秀成能得你们的信任，死亦无憾了，我决定留下来，与天京共存亡。”

话音一落。绝望的百姓们仿佛在滚滚渊流中抓到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他们暂时忘却了悲伤，尽皆欢呼雀跃，大呼“忠王千岁，忠王千岁”。

忠王妃百般无奈，一声怨叹。转身拂袖回府。李秀成享受着万民的拥戴，脸上虽是一副欣慰之状，私下是是暗暗摇头。

曾纪泽地兵分两路，一部分自上海搭乘淮扬水师溯江而上，一部分由苏州出发，先往镇江，再往金陵。曾纪泽命水师先行，而他则赶往苏州，与已在那里休整多时的吴长庆、潘鼎新等人会合。另一方面。他也要在离开江苏之前，与李鸿章有一个会晤。

李鸿章道：“大公子，此番西征。凡事千万要小心谨慎。九帅那方面，还是要与之协调好，免得到时出了不必要地纠纷。”“还用得着协调么，我们早就串通一气了。”

曾纪泽并没有回应李鸿章的嘱咐，却反问道：“少荃，你就任苏州知府差不多也快有半年了，最近可在苏城的街头巷尾听到些什么传言吗？”

李鸿章一怔，想了片刻，道：“传言倒是听到一些。现在街到到处是风传，说是有人在太湖中见到一青一橙二龙相斗，橙龙胜而上九天，青龙败而沉湖底。这传言玄之又玄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青龙……橙龙……”曾纪泽似在思索，却又不得解，问道：“若果有此事，说不定是上天有所征兆，少荃你博古通今。可知这青龙、橙龙所寓何意吗？”

“龙者，至尊也，青龙、橙龙，莫非是……”李鸿章话说一半，笑而不语。

这什么双龙的传闻，完全是曾纪泽的杰作，无非是想为不久之后起事做些“天意”舆论宣传。他知李鸿章乃当世奇才，又岂会不知那双龙是何寓意，只是他这人聪明地紧。凡事都先想着把自己置于安然之境。这时虽体察到了曾纪泽地用意，却偏不明言。

李鸿章虽不掌兵权。但他跟随着曾纪泽创立淮军，帮着他建起人才汇聚地幕府，诸多的人事任命，他也参与其中，可以说，李鸿章在江苏官府以及淮军中地影响力是不容忽视的。

曾纪泽今日的用意，就是非要李鸿章表明态度不可，否则，他决不会在离苏之前，将这么一个立场不明的有影响力人物留在大本营中。尽管他已安排胡雪参的一个团驻守苏州，对李鸿章和这座苏南重镇予以严密地监控，但曾纪泽还是不想留有任何顾虑前往金陵。

曾纪泽见李鸿章不答，便随手端起了茶杯，连饮了三口，一旁的白震山看在眼里，神情顿时紧张了起来，手悄悄的放在了配刀上。

就在这大厅之外，曾经泽已安排下了大刀队地一百多亲兵，胡雪参的那个团也是严阵以待。曾纪泽事先已与白震山有所约定，若然李鸿章心有不从，则以摔杯为号，大刀队冲入，当场将李鸿章正法，同时胡雪团立刻行动，清除李鸿章安排在苏州的心腹官员。

曾纪泽甚至连新一任的苏州巡抚也选好了，就等着李鸿章做出决定。在这一刻，这位历史上著名洋务派领袖的生死，就全决于他的一念之间。

“莫非什么？”曾纪泽闲然而问，手中茶杯却握得更紧了。

李鸿章倒没急着回答，他便拿起桌上的水烟，不慌不忙的点了火，优哉游哉的轻吸了几口，大厅中顿时烟气弥漫。

“咳----”曾纪泽轻咳了几声，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无法适应这水烟呛人地开味道。

曾纪泽知道，李鸿章是在故作镇定，其实他的内心之中，此刻八成已是排山倒海。他摆出一副比李鸿章还要闲庭信步的神态，笑着说道：“少荃，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它很让你紧张吗？”

李鸿章一怔，道：“大公子怎么看出我紧张了，我觉得我现在很淡定的。”

曾纪泽冷哼一声：“少荃你莫非忘了，你曾经和我说过，你这人只要一紧张就想抽水烟。这一锅烟你几下就抽干了，看来你还真的紧张的很厉害。”

李鸿章哈哈大笑：“知我者，非大公子莫属呀。”他将水烟放回了桌上，起身在这大厅中来回踱起了步。

就在曾纪泽已渐渐没有耐心，要举起杯起，他忽然说道：“大公子，其余人都不足为惧，唯有洋人的态度是至关重要的。上海乃洋人势力最盛之地，而咱们的武器制造局，江南制造局又都建在那里，万一洋人强行控制了这两个厂子，只怕介时对淮军地武器弹药供应会有不小的影响呀。”

曾纪泽松了口气，李鸿章虽未明言，但这几句话却是无疑表明了态度，并且还切中了要点，这在之前是曾纪泽所没有考虑过的。

曾纪泽道：“少荃，你能说这一番话，我真的很感欣慰呀。李鸿章正色道：“老师对我有知遇之恩，大公子你对我有提携之恩，我李鸿章非是那种知恩不图报之人，其实大公子你根本不用猜忌，我李鸿章自然是会站在你们这边的。”

曾纪泽重重点头，表示认可，又道：“少荃的心意如何，我当然明白。此番西征，正是要决定大事，我身边怎么能缺了少荃这样的智谋之士，这样吧，苏州府的政事你暂且放一放，随我一同去金陵吧。”

曾纪泽觉得有必要把李鸿章带在身边，不过这倒令李鸿章颇感意外，他似乎是有几分不情愿：“苏州的重建正在重要关头，土改方面还有很多问题要处理，我只怕这么一走，这副摊子下面地人不好处理呀。”

曾纪泽不以为然：“我相信少你荃选拔下属地眼光，小事他们应该能够处理，至于大事嘛，我想金陵与苏州距离并不远，咱们有轮船来去如风传递信息，你大可在金陵处理公务的。

李鸿章地借口被曾纪泽轻易推翻，无奈之下，只好选择随曾纪泽大军一同前往金陵。

曾纪泽也因李鸿章的提醒，决定将上海武器制造局一半以上的步枪生产车间，以及整个机枪车间全部搬到了苏州，成立了苏州枪械局。

至于还在建设中的江南制造局，工程最为浩大的船厂，曾纪泽让其继续在原址建设，至于一些直接影响到战局的厂子，如炮局、子弹厂、修船厂，则改迁到苏州抓紧时间抢建。

上海的商人们显然还无法领会到曾纪泽这样做的用意，但因韩殿甲代表的官府拥有着大部分股权，故在股东大会上，强行通过了江南制造局部分迁移至苏州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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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兵临城下

曾纪泽在苏州等待各团往苏州集结完毕，便即刻开拔，经由常熟、镇江，于1月中旬抵达了金陵城外。

而在此时，金陵之战亦到了最惨烈的时刻。城中粮食已尽，军民多以草根树皮充饥，军心民心涣散无法收拾。城外湘军则是兵精粮足，数月的围攻，已将坚如磐石的天京城墙破坏得不堪入目。

白天湘军以炮火猛轰，入夜之时，各营则加班加点的挖掘地道，等曾纪泽大军来到时，最近的一处西门地道已挖到离城墙不足百米之处。

曾纪泽很快率淮军加入了围城的行列，他的淮军三万多人马，沿天京东门一带连营十余里，一门门威力强大的进口后膛炮不停的从营中开上前线，近百门大炮齐齐对准了天京城，只待曾纪泽一声令下，便可令洪秀全尝尝淮军的火力神话。

曾纪泽并没有即刻发起进攻，在到达天京的第二天，他即与曾国荃、鲍超开了一个秘密的会议，讨论下一步的进攻计划，以及攻下天京之后起事的具体步骤。

“这有什么好讨论的，先打下南京，然后拥立曾公当皇帝，再然后挥师北上，直捣北京，把那帮满人赶回他们关外老家去。”鲍超信心十足，出口颇为张狂。

“什么关外老家，关外那地方前朝是就是中国的地盘，凭什么给他们。斩草要除根，干脆把满人统统杀光了事。”曾国荃比鲍超更有信心，他还很有点“维护国家领土完整”的现代意识。

“各位别把这事看得跟吃饭睡觉一样简单，至于怎么处置满人，目前还不到讨论的时候。”曾纪泽的头脑很清醒，他道：“满清在北方的统治还是有一定基础的，咱们在没有稳定江南时，是不应该轻易北伐。我以为，咱们可以借发匪之力对抗满清，至少也拖住他们。好让咱们先平定南方，然后再腾出手来收复北方。”

“利用发匪？怎么个利用法？”曾国荃与鲍超均是不解其意。

曾纪泽诡异一笑，道出四字天机：“逐洪北上。”

他的计划是在最后的攻城战中，在天京北门故意留一道口子，放洪秀全和李秀成逃出城去。眼下江南太平军基业已毁，再无重振的希望。洪秀全唯一的选择就是逃往江北，与捻军会合。

湘军有着强大地水师。洪秀全就算借捻军之力。重整声势。也无法打过江来。到时他只有向北发展。与清廷争夺生存空间。到时。湘淮军便可坐山观虎斗。趁着这两股势力相互纠缠时。扫平南方。发展自身。

等到太平军与满清打得两败俱伤之时。南国便可坐收渔利。仿效明太祖朱元璋。分数路过江北伐。逐一将他们消灭。一统中华。

曾纪泽地大计划。早有赴上海之前就已确定。到目前为止。这计划一直在按照他地预想一步步变为现实。天京之战。则是这个计划地第一个极为关键之处。

曾纪泽地计划得到了曾国荃和鲍超地认可。这两人虽不是什么战略家。但明太祖之事还是听过地。曾纪泽搬出前朝典故来。他二人立刻便信服地五体投地。

根据曾纪泽地计划。湘淮二军重新调整了围攻地态势。曾国荃部主攻天京西面。鲍超军主攻南面。曾纪泽和他新到地淮军则主攻东面。北面由湘淮二军共同负责。兵力布置地较为薄弱。为太平军留了一条让城北逃地口子。

太平门外。吴长庆地一个营刚刚开到此处。正是挖掘战壕。以便与先前已经在此地朱国章营所挖战壕连成一片。在东西南三面。湘军在天京城外至少都挖有横纵十几条壕沟。但根据曾国荃与曾纪泽地命令。北面军地壕沟数量不得超过三条。

“淮军的兄弟，再加把劲就挖通了啊。”对面地几个湘勇冲着正在辛苦挖沟的淮勇们叫喊，脸上尽是幸灾乐祸的样子。

淮勇排长郑会直起了身子，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手撑着镐。没好气的向对面湘军喊道：“我说对面的弟兄。咱们两条壕沟就差这么不到两丈了，你们就不能搭把手从那边挖下么。”

“咱们在这里都快挖了半年了。也该叫你们这些小子吃吃苦了，我说你就别抱怨了，赶紧挖吧。”叫得最高兴的那名湘勇叫包大全，他是那一小队湘勇的并没有头。

郑会白了那包大全一眼，他抬头看看天，已是日当正午，不远处，炊事班的几个伙夫正拎着篮子往这边来，应该是来送饭地。

郑会把手里镐子往土里一插，挥手道：“大伙别挖了，先吃饭休息会吧。”

一干淮勇长松了口气，都把工具扔下，一身疲惫的坐了下来。

随同伙夫们一起来的还有刚刚刚到任不久的训导官赵信忠，原则上这个赵信忠的官阶与连长同级，属于郑会的上属。所以郑会一见训导官来了，忙招呼弟兄们站起来，笑脸相迎。

“大家快坐，快坐。不要太过拘紧，我就是趁着午饭时间，来和大家聊聊家常，郑排长，接着。”

赵信忠说着将一碗米饭和半勺红烧肉递给了过去，郑会忙接了过来，说道：“训导大人，你也和大伙们一起吃吧。”

赵信忠笑道：“我吃过了，你们吃吧。咱们曾大人下了命令，从今天时，咱淮军的伙食里顿顿都会有肉，大伙好好享受吧。”说着他便与那些伙夫一起，将饭菜分给在场的淮勇。

对面湘军的包大全一听，嘴里顿时跟着流口水，喃喃道：“顿顿有肉啊，简直是他娘地神仙过的日子，早听说淮军的待遇好，果然是如此呀。早知道老子当初就投奔淮军去了。”

更令包大全这些湘勇们惊奇的是，对面的淮勇们个个手捧着饭菜，却没有动筷子，像是在等着什么。包大全忍不住喊道：“对面的傻蛋们，有肉还不吃呀。不想吃的话就送给我们呀。”其余的湘勇也跟着一窝蜂地起哄。

郑会不以为然，见手下弟兄们都拿到了饭菜，便腾地站了起来，其他弟兄们仿佛早有约定，也跟着站了起来，个个庄严肃穆。

郑会扫了众弟兄一眼。高声道：“军人地天职是什么？”

“服从命令！”手下的淮勇们齐声回答，声音嘹亮，震撼人“谁是淮军地领袖？”郑会再问。

“曾大人！”

“谁给我们发饷？”

“曾大人！”

“谁给我们土地？”

“曾大人！”

“我们要服从谁的命令？”

“曾大人！”

“我们要为谁赴汤蹈火？”

“曾大人如此不可思议地情景，直将对面的包大全等湘勇瞧得一愣二愣。

曾纪泽把这叫做“饭前誓词”，这同样是他所设计的训导体系中的必要一环，就如同基督教信徒们会在饭前做祈祷，感谢上帝赐与他们食物一样。

在淮军将士的眼中，曾纪泽就是他们的上帝，他们所获得的一切。都是[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曾纪泽所赐予的。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都会忽略别人的恩德，所以曾纪泽要他们时时记。日日记，永远牢记住谁是他们地恩人，谁是他们的领袖，将这种忠诚与感恩潜移默化的灌输入他们地灵魂之中。

不久之前，郑会他们这些淮勇们也会觉得这“饭前誓词”有些别扭，但经过训导官的思想教育和坚持不懈的执行，现在的他们，已经把这当成了生活中必不可少之事。而他们对曾纪泽感激与忠诚，也是在与日俱增。

行过誓词。淮勇们才开始吃饭，而那赵信忠则从口袋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那是复旦公学新编的《中国史简易版》，里面以比原版更直白的语言，简要而明了的讲述了两百余年来，满清的残暴统治，痛斥了满清的诸般罪恶。

历史教育同样是训导工作地重要部分，教育的范围已经由原来的公学学生，扩大到了淮军的基层官兵。除了讲述满清的残暴之外。《中国史》中还描述了太平天国的邪恶，以便使将士们认识到，消灭太平天国，与今后的反抗满清并不矛盾。

训导官赵信忠慷慨激昂的讲述着那段血腥的历史，士兵们连吃饭边听着，待听到激愤处，个个是怒发冲冠，恨得咬牙切齿。

汉人并不是生来就懦弱，并不是生来就愿被奴役。只是。当年地满清入侵，杀尽了敢于愤起反抗的仁人志士。打断了汉人的脊梁。

他们篡改了儒教的精髓，他们焚毁了异己的书籍，他们将整个汉民族都置于他们的奴化统治之下。这个伟大的民族，经多长年累月的人性摧残，早已不复往昔勇敢与智慧，渐渐沦落为任人鞭打的黄牛，默默无闻地供养着那些吸血地虫子。

是洋人的坚船利炮打开了这个令人窒息地大牢笼，根值于血液之中的那种不屈被唤醒，苏醒的他们，就像千百年前他们的祖先一样，再一次为赢回人的尊严而战斗。

这就是曾纪泽的目的，让这些满清铁幕之下的奴隶，重新找回对“做人”的向往。

虽然在不同的战壕，但训导官口中那血淋淋的历史，却同样在打动着包大全的心灵。他和他的湘勇们陷入了沉思，内心中，仿佛有什么深埋的东西在苏醒，有一种愤怒企图冲破牢笼，为那两百多年来的屈辱复仇雪恨。

训导官讲罢，淮勇们个个怒不可遏，嘴里骂骂咧咧的不停，训导官压了压手道：“大伙心里清楚就行了，别太张扬，这口恶气，曾大人早晚有机会让大伙发泄出来。”经过训导官一番安抚，众人这才平静下来，喃喃咒骂着将碗里的饭菜扒拉干净。

训导官在这里讲完课，很快就离开去了其他两个排的防区。郑会见大伙饭也吃完，便道：“咱们接着干吧，天黑之前连长大人要来视察的。”

这一排的淮勇们正要拿起镐来接着动手，那连包大全笑嘻嘻的喊道：“我说郑兄弟，刚才你们的那个什么训导官讲的太好啦，好些东西咱弟兄们听都没听说过，不如你给大伙讲讲吧，也好叫咱们开开眼界。”

郑会一怔，眼珠那么一转，无奈道：“兄弟你们想听故事我讲一讲也无妨，只是还有这么一长段才能挖通，我们得赶着在天黑前完工呀，不然非得被上峰责骂。”

包大全一摆手，叫道：“这有什么难的，我说弟兄们，快给淮军的兄弟们搭把手，帮他们干完咱好听故事呀。”

湘军的那些士兵们也跟包大全一样，一门心思的想听历史故事，包大全这么一呦喝，也不用多催，十几个人抄起家伙就埋头苦干起来。

“那就多谢弟兄们啦。”郑会一脸的得意。

傍晚，月明星稀，炮声轰轰不断。在那漆黑的战壕之中，蒙昧初开的战士们围坐在那人的身边，听他绘声绘色的讲述着那久远的历史。

北京，储秀宫。

那妇人身子微斜，一手依靠着炕上红桌，另一手捏着茶盖。除了母指食指外，她那白纤长的手指都被银纸包裹着，保护着那长长的指甲。那露出的两个指头，优雅的拨弄着杯中的香茗。

桌子的另一边，坐着另一位雍荣华贵的妇人，茶已凉，却不曾饮过一口。她不急不慢的拨动着手中的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念叨着什么“阿弥陀佛”。

“启奏两宫皇太后，恭敬王求见。”一个身形微胖，双眼细眯的太监蹑着脚走入，恭敬的向那两个妇人上报。

慈禧将那茶杯盖放稳，慢慢的坐稳了身子，慵懒的摆了摆手：“安德海，让六爷进来吧。”

“喳。”太监应声而去，过不多时，一位英气勃勃的中年男子大步而入，上前便要下拜口中边道：“臣奕叩母后皇太后，圣母皇太后。”

恭王奕还未弯下身子，慈禧便忙伸手一挥，笑道：“六爷不必多礼，赶紧跪安吧。”

奕仍旧下跪行礼，罢了才起身，慈禧忙又招手：“安德海，快给六爷看座，别让六爷站着说话呀。”

总管大太监安德海忙不迭的搬来一张凳子放在了奕的跟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王爷，您慢坐啊，小心点。”

奕连瞧都没瞧那安德海一眼，拂袖坐下，道：“启奏两宫皇太后，南边来了信儿，曾纪泽的淮军已经开拔，不日就可以与湘军会合，两军相加将近有十万人马，臣相信六月之前，天京便能攻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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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紫禁秽

慈禧与慈安均是脸色一喜，慈安长松了口气，又是拨弄着佛珠，口中吟道：“多谢佛祖保佑，保我大清江山永固。”

慈禧却没有慈安那般乐观，她道：“天京攻克，发匪也就跟着灭了，这总算是了却了咱们的一桩心腹大患，先帝在天有灵也必可宽慰了。曾国藩那一家，可算为咱大清立下了大功一件呀。”

奕点头道：“圣母皇太后说得是，曾氏一门力挽狂澜，为大清立下中兴奇功，咱们也是该商量着该何封赏他们的时候了。”

慈禧向慈安道：“姐姐，你觉着该怎么赏他们呢？”

慈安怔了一怔，不假思索的说道：“哀家记得先帝曾有圣言，灭发匪者可封王，曾国藩要是能收复金陵，那就不妨封他个慈禧微微一笑，又向奕道：“那六爷觉得该怎么着呢，封曾国藩个王爵吗？”

奕显得有点不情愿，道：“先帝是说过这样的话，不过当时发匪声势正盛，先帝又龙体有恙，当时说这话可能是有点急。我大清自入关以来，汉人封王者，不过吴三桂等数人，可他们却……”奕没把话说完，接着道：“还请两宫皇太后三思而定。”

慈安有点不解：“六爷说得有点严重了吧，你们不是一直都说曾国藩是个大忠臣吗？他应该不会学吴三桂吧。”

慈禧一哼，道：“就算他是个忠臣，可是他说到底也不过是咱们的一个奴才，若是给他封个王，那些八旗贵戚们能服吗，他们不吵着要封王才怪。”

奕道：“那圣母皇太后的意思是？”

慈禧又摆弄起了茶杯，笑道：“哀家和姐姐都是妇道人家，拿得了什么主意呢，这事儿啊。还得六爷看着办吧。”

奕沉思片刻。道：“若不封王。那至少也得封个一等侯爵。曾国藩立下此大功。封个侯爵应该不算过分。”

慈禧这才露出满意地表情。向慈安道：“六爷地建议。姐姐你觉得如何呢。反正妹妹我是觉着不错。”

慈安淡淡一笑：“我一向没什么主意。既然妹妹和六爷都觉得妥当。那就这么着吧。”

慈禧征得慈安地同意。才道：“六爷。姐姐都同意了。你就和军机大臣们商议着。准备给曾国藩和他地那帮子湘军将士们论功行赏吧。”

他主奴三人谈罢湘军行赏之事。那慈禧话题一转。似是随意地说道：“六爷。我听说那个江苏巡抚曾纪泽。他最近参了好几个江苏地府台。你们军机处好像商议着打算准了他。有这回事没？”

奕道：“确有此事。曾纪泽弹劾那几个府台贪污亏空。而且都是证据确凿。朝廷这两年高调地宣称要整顿吏制。所以臣觉得这个事应该支持曾纪泽。也算给全国树一个榜样。”

慈禧嘴一撇，道：“吏制那自然是应该整顿地，但凡事有个轻重缓急。眼下剿灭发匪才是重中之重，各地为了这个大事，凡事都该以维护稳定为重。曾纪泽他这么冒冒失失的参了好几个府台，朝廷要是准了他，好榜样是有了，可新上任的府台们熟悉一府大小事总还有个过程，这当中要是出点什么差池，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奕还听不明白慈禧的心思，道：“曾纪泽的淮军基本已肃清了江苏境内的发匪。现在无非就剩下重建之事，更换几个府台，似乎还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吧。”

慈禧脸色一沉：“换几个府台是出不了大乱子，可他推荐地那几个人选，都是他的幕僚，朝廷若是准了，那才要出大事。”

奕神色一变：“臣还不太明白，还请圣母皇太后明示。”

“哀家虽然久居这深宫之中，可也听到了不少外边的事。那曾纪泽自到江苏上任以来。学洋人办厂子，建学校。又是买军舰，又是买枪炮，银子花的是一点都不心疼。这些也就罢了，就当他是在搞那个什么师夷长技以制夷。”

“可最近他竟然拿大清的土地做抵押，跟洋人的钱庄借款，咱大清的每一寸土地，那都是祖宗们流血流汗打下来的，他就这么拿去了跟洋人借钱，实在是不像话。哀家原本是不同意的，可六爷你既然觉得合适，那哀家一个妇道人家也就不好再说。不过现在哀家又听说，那曾纪泽拿着这笔钱，大批大批地向洋人买弹药，据说他在上海苏州各地的仓库中推积的囤积地弹药，足够他淮军用上一年的了。”

慈禧终于把话头拐入了正题，“六爷不是说吗，发匪用不了三五个月就必可剿灭，既然是这样，他曾纪泽囤积这么多的弹药他是何用意，他这是要准备对付谁啊？”

很显然，一直以来，处于深宫之中的慈禧，都在密切的注视曾纪泽，点点滴滴的举动，最终转化成她今日的诸般疑忌。

恭亲王奕对于圣母皇太后的突发牢骚并非全然不知，事实上，他作为当朝议政王，这此事情，他本就应该更为关注。

只是一直以来，他都对曾国藩十分的信任，特别是辛酉政变之时，与肃顺关系密切地曾国藩坚定的站在了他们北京派这边，未曾借机邀功请赏，反倒是更加的卖力专注于剿灭发匪，这让刚刚登上政坛巅峰的恭王甚至欣慰。

他对曾国藩的这番信任，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基于长期以来的观察。而这种信任，更是爱屋及乌，延续到了曾纪泽那里。只是他做梦也不曾猜到，曾国藩的这个大儿子，根本就是一个冒牌的水货。所以说，违劣假冒产品害死人啊。

“朝廷拨了一百多万两银子让他建船厂，谁知这钱他只有一半投了进去。剩下的据说也都全用来买了军火弹药。还有啊，他还在江苏搞什么土改，把那些田地全部贱卖给那些农民，还有什么土地换股份……”慈禧地抱怨并未结束，套用一句现在的话，就叫做“老娘我忍你很久了！”

“前边这些都也罢了。最让哀家不高兴的是，他还找人编了本什么《中国史》，不但记录古代之事，连本朝地好多事也写了进去，还不加任何修饰，哀家看这分明就是要挑拨满汉一家的和睦气氛。六爷，你都说说看，他曾纪泽搞了这么多花样，他到底是存了一个什么念头。”

奕心头也是直跳。当初曾纪泽搞这些事，每次上奏朝廷之时，都能找出一个让人无懈可击。挑不出刺的理由，从表面上看，那是实实在在的为大清国着想。而实际效果也确是如此，东南战乱各省，以江苏省恢复重建的成果最为可喜。

去岁曾纪泽找朝廷要银子要扩建上海武器制造局时，曾派人千里迢迢的送了枝纪泽式连珠枪给奕。那样优质地性能与威力，甚至比洋人地枪还高出一筹，最令他欣慰的是，这枪真正是由大清国自己制造地。一直以来，这都是奕推行洋务梦寐以求目标。

如果他否定了曾纪泽，就等于否定了以一直以来对曾纪泽的支持的正确性，也就等于否定了自己这个议政王的威信。所以，尽管种种表象让他同样心生疑惑，但他仍然决定坚持己见。

“天京虽克，但发匪残部尚多，曾纪泽他储备弹药，应该是为了接下的扫清发匪残部而备。这也合情合理。至于土改，他也在奏折中交待的明白，只是为了尽管地恢复生产，那些地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贱卖给无地的农民，臣倒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至于那什么《中国史》嘛，毕竟只是传言，臣目前也未曾亲眼看到过这本书。咱们既要用他曾家父子灭发匪，自然不能因为谣传之事就心生猜忌。这反倒显得朝廷小气了。还请圣母皇太后仔细考量考量。”

慈禧对奕的包庇显然是不满。但眼下她也没有别地办法，便是叹道：“罢了。哀家也只是随口唠叨两句，给六爷你提个醒儿而已。我也明白眼下这关键时候，咱们要用他曾家父子，当然得忍着点。不过，发匪一灭，这湘淮二军一定要立刻裁撤，至于江南的发匪残部，大可交待左宗棠的楚军去对付，哀家倒觉得这个人比那个曾纪泽省心多了。”

奕松了一口气：“圣母皇太后放心，臣早有准备。臣已令僧王的蒙古铁骑开赴安徽江苏边界，镇江的冯子材部也在增兵。左宗棠那边，早就跟曾国藩分道扬镳，离心离德，至于各省湘系督抚，朝廷给他们的封赏不可谓不厚，这些人早就没了湘军之初的那份团结，这几年的奏折中，多有相互参奏的，就算曾国藩有所异心，他也是成不了事地。”

慈禧表情轻松了几分，说道：“这件事六爷你可得放在心上，千万别走了个洪秀全，又来了个曾国藩，咱大清国可再也经不起这样折腾了。”慈禧顿了顿，又向慈安道：“姐姐，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啊？”

慈安微微点头：“妹妹说得有理，六爷，就劳你多操些心了。”

奕起身道：“请两宫皇太后放心，臣一定把这事办妥了，绝不会养虎为患。”

两宫太后这才放心，议事罢，恭亲王拜退，慈禧与慈安也各自回了西东两宫。

慈禧似乎是有点累了，回到寝宫便换下朝服，斜倚在榻上，摆弄桌前摆放着的那些个鸟雀。

没多久，安德海走入内，笑眯眯的说道：“启奏圣母皇太后，内务府大臣荣禄有事求见。”

慈禧一听荣禄之名，慵懒的表情立刻增添了几分气色，她笑着报怨道：“这个鬼东西，哀家还以为哀家不宣他，他就真的不会主动来了。叫他进来吧。”

“喳！”安德海领旨而去，慈禧叫宫女将西洋镜拿来，对着镜子粗粗的整理了一个头发，然后又斜躺了下去。

过不多久，安德海领着一名俊俏白嫩的青年男子入内，安德海随即向左右宫女使了个眼色，几人匆匆随他退了出去，将门掩紧。

青年男子一见慈禧，忙是伏在榻前行礼，口称：“奴才荣禄叩见圣母皇太后，圣母皇太后吉祥。”

慈禧坐将起来，爱理不理的回了声：“你还知道来呀。起来吧。”她说着，竟是不顾君臣之礼，用自己的左脚尖轻轻踢了踢荣禄地顶戴。

荣禄会意，忙不迭的将那一支小脚捧在手里，闻了又闻，摸了又摸，似是万分陶醉的样子，边是笑意盈盈的说道：“奴才无时无刻不想着圣母皇太后，奴才这几日没来，正是为圣母皇太后办一件大事。”

“你能为哀家办什么大事呢。”慈禧的表情早就愉悦无比，将脚往榻上一收，顺势将荣禄拉了上来。

她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此处又无外人，荣禄便更大胆起来。他牵着慈禧的脚儿爬上榻，那手从她的脚缓缓的，柔柔地往上滑去，最后停留在那极富弹性地肥臀上，捏了又捏，揉了又揉，好不放肆。

慈禧早就被摸得春心怒放，噫噫呀呀的低吟不止，粉白地脸蛋越显红艳，嘴上却是微喘着说道：“你这个死奴才好大的胆子，连皇帝的亲娘你也敢戏弄，你就不怕掉脑袋吗。”

荣禄的动作更加的粗野，他紧贴着慈禧的背，那手从那肥臀往前滑去，偷偷摸摸的顺到了她的双腿之间，隔着衣服有节奏的抚弄起来。他的嘴沿着她的脖子亲吻，热气吹入她的耳朵，粗声道：“只要能伺候得圣母皇太后高兴，奴才就是赴汤蹈火也再所不辞。”

慈禧哼哼得更加强烈，又是皱眉，又是龇牙的，看似痛苦，却又是幸福无比。晕晕乎乎之中，她呻吟着说道：“死鬼，你可是哀家的心肝，哀家怎舍得让你死呢。”

荣禄的动作慢了些，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伸到慈禧面前，神神秘秘的说道：“太后请看，这就是奴才为太后办的大事。”

慈禧吁着气问道：“这是何物？”

荣禄得意的笑着：“这是奴才从一个京城名医里买到的一味秘药，只消吃上这么一粒，便可助奴才一柱擎天，刚而持久，保准将圣母皇太后您服侍得**碎骨，欲仙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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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对峙

“你个死鬼，净想些坏花样。”慈禧笑嗔着，脸色却是愈加的红润娇媚，说着还探手在荣禄下边用力一抓，却不料那里已是坚硬如铁，她又笑道：“瞧瞧你，满脑子的花花肠子，哀家倒要看看这药是不是真有那么神奇，到底能让我这小心肝坚挺多久？”

“您就瞧好吧。”荣禄忙不迭的从瓶中倒出一粒药丸吞下，过不多久，便是混身冒汗，热血沸腾，青筋暴突。

荣禄是心急如焚，三下五除二便将自个儿的衣服脱了个干净，接着又急不可耐的去扒慈禧的衣服。

也许是药性所致，他已如发情的野兽一般急躁，宽衣解带的动作太过粗鲁，多不小心弄疼了慈禧，她忍不住抱怨道：“你轻点，哀家的皮肤都被你抓破了。”

性之所至，荣禄此刻眼中哪里还有君臣之分，慈禧只不过是他急待要发泄兽性的工具而已。他的动作毫不温柔，连解再扯的，片刻间将慈禧剥了个精光。

这慈禧能被咸丰这个色中饿鬼宠爱，那自然是有几分姿色的，况且她现今不过少*妇之岁，风韵犹在。多年的养尊处优，更将她的身材滋养得丰而不肥，白而不苍，该凸的凸，该凹的凹，更有股熟女的风骚劲。

荣禄生吞了口口水，如饿虎扑食一般扑了上去，狂亲乱摸，却只是不深入其中。慈禄被引诱得春情大放，如久旱之田，却总是得不到甘露滋养，难免是心急火燎，冲着荣禄嚷嚷道：“你个死鬼，还等什么啊，要折磨死哀家呀。”

荣禄这会完全恢复了男人雄风，叫着她的耳朵叫道：“你个小妖精，你叫我什么！”

慈禧也为性之所迷，顾不得什么太后的威严。娇滴滴的喊道：“你是我的好哥哥，好哥哥，奴家求你了，不要再折磨奴家了。”

堂堂大清国的太后，皇帝小子的亲娘，如今却被自己压在身下。低声下气，骚淫无比的叫自己“好哥哥”，这是多少人做梦也不敢想的。

荣禄此刻陡然间雄风大振，只觉自己是帝国最神武的男人，他哈哈大笑，得意道：“小妖精，看你好哥哥叫得亲热，哥哥我今天就让你痛痛快快地享受一番。”说罢，他蛮横的将慈禧反了过去。而后整个人压了上去。

顿时。整个寝宫便为男女吟声粗语所占据。

在那道门外。安德海和一干地宫女们还伺奉在外。安德海趴在那门上。竖起耳朵偷听。听得**之处。忍不住乐道：“荣大人还真是威猛啊。哟哎。这声音太羞人了……”

那些人宫女被他逗得个个掩嘴偷笑。安德海脸一横。斥道：“圣母后太后正和荣大禄谈论国家大事。岂是你们几个贱婢可以偷听地。快给我滚远点。”

宫女们被他一骂。忙不迭地又退出了宫外。门外只剩下了安德海一人。他表情马上变得很惬意。继续趴在门上乐滋滋地偷听起来。

“好哥哥。再猛一点。再猛一点。噢----”

淮军前沿阵地。三号炮兵阵地。近三十门后膛炮齐刷刷地对准了天京城。炮弹上膛。士兵们严阵以待。

自淮军开赴天京城外以来，尚未对天京城开过一枪一炮，曾纪泽主要是考虑到节省弹药，攻城之事，尽量让曾国荃的湘军去干。

但既然是两军围城，他一枪不发只顾在旁凉快，显然是有点不够厚道，所以曾纪泽决定给太平军一点颜色瞧瞧。也给湘军装装卖力的样子。

“大人。各炮位已经就绪，末将请示是否开炮。”炮连连长柯毕春一溜烟的小跑过来。向曾纪泽请命。

今天是参战以来的第一枪，曾纪泽为鼓舞士气，亲自来到炮兵阵地督战。

曾纪泽撑起手来，远眺天京东城，一直以来，湘军的进攻都集中在了西面，所以东面城墙的破损十分有限。

“王气所在，虎踞龙蟠，果然是名不虚传啊。”曾纪泽悠悠感慨，接着下达了命令：“看到城楼左侧的那面发匪旗帜了吗，给我狠狠的打。”

有统帅在此督战，这些炮兵们自然不敢马虎大意，柯毕春得令，指挥着部下迅速地调整炮口，测准高度射程，令旗一挥，三十门大炮同时开炮。

轰轰！

炮声叠加在一起，震天动地，瞬间，城头那一侧便被轰平半米多高，那一面旗帜和该处的数十名太平军，立时便被埋葬在了销烟烽火之中。

曾纪泽拍手叫好：“好炮，打得好。每门炮打十发，都给我瞄准了，一定要打出咱们淮军的气势，让发匪胆战心惊。打得好今晚每人多赏一碗红烧肉。”

炮连地弟兄们顿时精神更振，轮番开炮，虽说多一碗红烧肉并不算太大的奖励，但那到底可是巡抚大人所赏，这红烧肉的意义那就不一样了。

一直以来，曾纪泽对炮兵的训练都是最为严格，这些炮手都是淮军中千挑万选之辈，待遇也是最为优厚。这些优秀的炮手们，射击的准确率，基本可以达到百分之六十，这在没先进瞄准设备的当时，简直是连西方炮兵也望而生畏的数值。

看着在炮火笼罩着，抱头逃窜的太平军，曾纪泽心里那个得意。正兴奋时，不知什么时候李鸿章来到了他身后，大声道：“大公子，九团长陈庆国有急报送来，你快看看吧。”

“吓我一跳啊。”曾纪泽怔了一怔，便与李鸿章离开了炮兵阵地，边往大营方向走，边将来信拆开来细看。

原来进入浙江地三个团，在曾纪泽的指示下，由许冠容团驻守嘉兴，陈庆国团和郑爽杰团则南下奔赴了杭州，参与到了杭州争夺战中。信中说左宗棠对淮军的前来十分的不满，两军在杭州城外时有摩擦，有几次甚至因擦枪走火。几乎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陈庆国故请示曾纪泽，该如何应对。

李鸿章道：“大公子即要成大事，那就离不开左宗棠的支持，这个时候，只怕不要开罪了他呀。”

曾纪泽哼了一声：“左宗棠的楚军固然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但也没到了非得到他的支持不可地地步。杭州那可是块风水宝地呀，若是让他左宗棠得了，他的实力就更加的壮大，那才是真正对我们的不利。”

李鸿章略一思索，问道：“那大公子的意思，莫非是想跟左宗棠抢下杭州吗？”

曾纪泽摇了摇头：“围城的楚军大概有三万之多，多装备了洋枪洋枪，陈庆国他们不过两个团，想抢下杭州那是不可能地。”

李鸿章若有所悟：“大人是想从中作梗。叫那左宗棠也拿不下杭州，就等于制约了他楚军的发展，到时他若有异心。要对付起来也就更容易些了。”

曾纪泽笑而默认：“能争取到左宗棠当然是最好的了，不过到时如果他敢不自量力地做拌脚石，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李鸿章道：“左宗棠这人我最了解，当初我在老师幕下时，与他接触颇多，这人向来是心高气傲，普天下之下，谁都不放在眼里。如今他羽翼渐丰，只怕是不会再甘心向任何人低头地。”

曾纪泽冷笑道：“低不低头。是要靠拳头来说话的。”

曾纪泽本来就对收揽左宗棠不报太多地希望，他一直都在做着军事解决的准备。就在不久前从苏州出发时，曾纪泽给了新编十三团团长唐定方、以及程学启团下了秘令，叫他二人率两团人马赶往嘉兴增援。

如此一来，淮军南面军的总兵力将达到五个团一万七千人之众，凭借其强大地枪炮及战斗力优势，足以对楚军构成强大的威慑力。

杭州，楚军阵地。

楚勇黄善紧握着枪杆，双目眨也不眨一下。死盯着正前方。在壕沟的对面，不足百米之处，淮军也在那里修了数道壕沟，而那里面地淮勇，同样也在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们。

杭州北门这一带，原本属于黄善他们营的防区。但在前不久，大约一千多号淮军突然间开到此地，连夜在此扎营，挖掘壕沟。待到他们清醒过来时。淮军已经在他们的身边强行构建了又一条围城阵地。于是上边下了命令，说是淮军侵占了他们的地盘。若不退出去，就要强行驱走他们。

那边淮军也说上并没有也有命令，就是不肯撤，于是两军就把矛头对准了对方，除了针对杭州的壕沟阵地外，又各建了一条针对友军的阵线。官军相互对峙，这也算是这场平叛战争中的亮点了。

“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杀发匪，做什么要对付淮军兄弟们呢！”黄善有些愤愤不平。

“管他打谁呢，只要官老爷给我发银子，打我老母我也愿意。”一边嚼着槟榔的老驴头不以为然地说，他是最早加入楚军的老兵，不过到现在也没被提过一官半职，大伙只记得他的外号老驴头，因为他又老，又长了一张驴脸。

黄善呸了一口：“去他妈的，不让我杀发匪，我还当这兵做什么。”

老驴头从沟里爬了上来，凑兵黄善，好奇道：“我说小子，发匪是欠你钱了，还是杀你老母了，你干什么老想杀人家呀。我听说人家发匪还搞什么天下均等呢，多看也不比官府差多少黄善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道：“他们就是杀了我老母。”

1861年12月29日，李秀成部攻克杭州，清浙江巡抚王有龄自缢身亡。史载：浙江杭州府，一次受屠14万人。贼围城三月，粮尽，民饿死者约六七十万人。城破后，又遇屠杀，鱼池积尸，两人岸皆平。杭州府战前有口372万人，战后仅余72万，非正常死亡达300万人左右。

所谓“天下均等”的正义之师，屠城祸民，与禽兽何异，号称“天下太平”，徒为后人笑柄而已。

“我原就是杭州人氏，当年发匪围城三月，我全家饿死了七口，只剩下妻子内和老母。发匪破城之后，到处抢劫杀人，他们十几个人闯进了我家中，大发兽性，将我妻子和老娘残忍的**，过后还将她们的头割下。我当时病卧在床，幸得妻子将我藏在床下才逃过了一劫，而我却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面前，将我妻子和老娘奸杀。你说这仇，我该不该报！”

黄善的一番述仇令老驴头震惊不小，他连连叹气，拍着他地肩膀感慨道：“兄弟，想不到你被发匪害成这样，你要报仇是天经地义。不过，咱们都只是小兵蛋子而已，上边让咱们打谁，咱们就只得打谁，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这年头，人命连个屁都不算呢。老百姓是屁民，咱们也顶多是个屁兵而已。”

黄善并没有被老驴头的劝解改变复仇之心，他大声吼道：“我才不管，他们杀我全家，我就要杀光他们，有仇不报，还算什么爷们儿。”

老驴头被他冷不丁的怒吼是吓了一跳，急将他往边上一推，嚷嚷道：“你有种就冲进杭城报你的仇呀，你冲老子瞎嚷嚷个鬼子。”

黄善被他一骂也不吭声了，只是往死里的攥手里的枪杆子，老驴头见他可怜，便又叹道：“我说兄弟，你还是想开些吧，这年头，要恶人有恶报，好人有好报，那咱这地界也就不叫大清国了。”

黄善不再吱声，这个时候，他们的营官开始向对面的淮军喊话。

“淮军的兄弟们，我们左大人有令，这杭州是我们楚军地地盘，请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咱们高高兴兴地送你们走，要不然就别怪咱们伤了和气。”

楚军营官喊话的过程中，对面淮军是一片地嘘声，这方喊罢，那边淮军也回道：“我说楚军的兄弟们，我们曾大人也有令，他说这杭州是大清国的地盘，现下被发匪霸占着了，只要是大清国的兵，谁都有义务把它给夺回来。”

“就是就是。”

“老子们就是要打杭州，关你鸟事。听着憋气，也跟着回嘴，两边骂成了一团，倒把城头上的太平军瞧得一愣二愣的，心想这清妖是不是起内哄了，开始狗咬狗了啊。

骂声渐歇，那边淮军又喊道：“我们曾大人还说了，他是奉了朝廷的命打杭州，他只给朝廷面子，别人的什么面子里子的，他叫咱们一概就当是擦屁股纸。”

这几番话顿时把对面的淮军给惹毛子，那营官怒叫道：“狗娘养的，太欺负人了，弟兄们，给老子子弹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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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来阴的

楚勇们都盼着能拿下杭州，好进去大肆抢掠一番，淮军的不请自来似乎是打乱了他们独吞之心，如今又是屡劝不走，这些楚勇们自然都憋着一口气，营官一下令，他们立刻兴奋起来，摩拳擦掌准备教训一下对面不知好歹的淮军。

老驴头也赶紧给手中的洋枪上了子弹，缩头缩脑的躲在壕沟下面，只把那枪杆子往外一撩，假装瞄准了对面。黄善却对营官的命令无动于衷，他一屁股坐在壕沟里，骂骂咧咧的生起了闷气。

老驴头替他着急，拽着他的辫子叫道：“喂，小子，营官大人叫咱们瞄准，你还傻坐在干什么呀，想挨军杖了是吧，你装也装一下呀。”

黄善没好气的将他的手用力甩开，怒道：“我除了发匪，谁也不杀，要打我军杖就尽管来吧。”

“你这死心眼，老子我真……”老驴头还待教育他时，不知哪一边的先开了一枪，不管有没有人中弹，两边将士们立马被惹毛，纷纷开枪予以还击。一时间枪声大作，骂声连天，场面极其混乱。

“操他个龟儿子的，真打啊。”老驴头急把身子更缩进战壕里，只怕运气不好挨了友军的冤枉子弹，隔那么一会就将枪口伸出去，也不带瞄准的随便放上一枪应付差事。

“那帮傻冒，有什么好拼命的呀，这年头，保命才是最要紧的。”老驴头嘲笑那些认真作战的楚勇，似乎他对自己的偷奸取巧的胆小行径相当的得意。

“小子，你以后可得多跟我学，该猫着的时候就猫着，你瞧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兵，身上连个伤都没有，这就叫有头脑，有谋……”

轰！

就在黄善不耐烦的要阻止老驴头没完没了的吹嘘时，对面地淮军竟然开了炮，那一发炮弹不偏不倚。正落在了老驴头的脚下。随着一声巨响，老驴头消失在了尘土之中，而黄善自己也被炸飞出去。

当他从嗡嗡的耳鸣声中清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竟是老驴头的半个血肉模糊的脑袋，而他自己，同样是鲜血淋漓。

黄善害怕极了。他几乎要窒息。他急切地想要爬起来逃走。但身子却无法动弹。他奇怪地往下一瞅。顿时吓得差点晕死过去。他地两条腿已经被刚才那一炮。从膝盖以下齐齐地炸断。而他地断腿又和老驴头地尸体残块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地骨肉。

“啊----”那一刻。黄善只觉万念俱灰。天地变色。他仰天悲嚎起来。

就在李鸿章曾对于纪泽对付左宗棠地手法还存怀疑时。南面淮军又送来了第二封急报。曾纪泽看罢是一脸地得意。将那信交给了李鸿章。

李鸿章将信看罢。却是一脸地震惊：“陈庆国团竟真地和楚军打起了！”

当日两军对峙不下。谈判无果地情况下。双方发生了激烈地交锋。淮军依靠着强大地炮兵火力。将楚军打得溃不成军。死伤达一百余人。

左宗棠闻讯是勃然大怒。急调围城地三个营全力反击。岂料陈庆国将新分配给南面军地一个炮营调了出来。七十多门大炮齐发。将左宗棠地三个营打得惨不忍睹。

而就在淮楚两军交战之时，杭州城的太平军见机，派军出城，奇袭了楚军防线空虚之处，烧毁大营三座，楚军损失在五百人以上。

左宗棠无奈之下，只得暂时停止与淮军的对抗，全力对付攻出城来的太平军。费了九牛二虎，死伤了千余人的情况下，才击退太平军地进攻，重新恢复了对杭州的包围。

曾纪泽笑道：“这个陈庆国还真不愧是戈登这个步炮专家教出来的学生，炮兵的运用非常的出色，算是给了左宗棠一个下马威，叫他知道我淮军的厉害。”

李鸿章道：“左宗棠吃了咱们淮军的大亏，一时片刻必不敢再有武力行动，但就怕他会向朝廷狠狠奏上一本。”

曾纪泽不以为然：“他想参就让他参好了。奏折往复数月。到时天京已克，我还怕他不成。”

李鸿章觉得也是。便是轻松笑道：“左宗棠一向气傲得紧，这回被陈庆国这个无名之辈狠捧一顿，这会真不知他是怎样的心情。”

曾纪泽摆手道：“让他吃点教训也是为他好，免的日后不识时务，枉送了一条性命。这左宗棠也算当世奇才，真要是杀了他，我还觉得有点可惜了。”

李鸿章道：“不过咱们也不该逼得他太急了，归根结底，大人地目的也不过是拖延他夺取杭州的时，没必要搞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到时万一他心一横，倾全力攻打陈庆国他们，那无疑会给咱们南边造成巨大的压力。”

曾纪泽点点头：“少荃你想的跟我差不多。我自会拟一道密令给陈庆国，叫他在适当的时机，与左宗棠谈判，逼他认可淮军在杭州的存在的合法性。”

曾纪泽密令很快送往杭州，陈庆国在接到命令，经与郑爽杰商议，遂决定主动与左宗棠会晤。

杭州城外，板头镇。

这是一个淮军、楚军都没有驻军地中立小镇，双方约定在这镇上地一座酒楼会晤。

陈庆国只带了一百多人的亲兵前来，不过，他地一个营的人马就驻守在镇外十里，一旦有所异动，立刻可以赶到。

陈庆国还是很给左宗棠面子的，双方约定午时在此会晤，而陈庆国提前一个时辰就赶到了这里。但令他不爽的是，左宗棠却未能如期赴约，直到一个半时辰后，这位浙江巡抚大人才珊珊来迟。

当左宗棠带着他的亲卫队走入酒楼时，陈庆国忙起身恭迎，从官职上来说，左宗棠以巡抚之尊，比他要高好几级，他没有理由不给予尊敬。

左宗棠倒是相当的高调，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前来谈判。似乎前几天的败仗全然跟他无关。

“本官不跟你多嗦，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们淮军什么时候撤兵。”左宗棠开门见山，以命令式的语气说道。

陈庆国尊重他是给他面子，但其实根本就不吃他那套，当下也没有硬着回绝。只是微笑着说道：“末将是奉了曾大人的命令，来助大人你攻杭州，撤兵这回事，末将是做不了主的，而且也不太现实。咱们不如来谈点实际的问题吧，我觉得杭州北门一带就由我们淮军来攻打吧，不知左大人觉得如何。”

“放屁”左宗棠拍案而起，指着陈庆国斥道：“我楚军辛辛苦苦才扫平浙江，如今只剩下杭州省城。你淮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想来抢功，你当我左宗棠是傻瓜吗。”

左宗棠是真地气坏了。只是他一门心思的想为朝廷立功，为他的仕途升迁做铺垫，却不想曾纪泽早已看透，把他当做了这一盘大棋上的一颗棋子，他的未来，已经完全不由自己主宰。

也不知是曾纪泽命令的原因，还是这陈庆国脾气不是一般地好，总之无论左宗棠怎么发火，他总是不愠不火。推三阻四的，你爱骂就骂好了，反正老子我就是不撤兵。

左宗棠表面上气势嚣张，但心下却清楚的很，淮军的兵力虽少，但武器却十分先进，尤其是他们的大炮的数量及威力，那是楚军远远不能比的。

他的楚军若想来硬的逼走淮军，那是十分困难地。尤其在当他遭遇了前几天太平军的反攻，使他意识到想让淮军撤走那基本是没有希望了。看来，这一杯羹，他是不分也得分给人家了。

为保攻克杭州的大局，左宗棠别无所选择，只有做出让步。

“看在曾公和剿匪大局地面子，本官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你们想要留下也可能，但必须要答应本官几个条件，否则休怪本官不讲人情。”

左宗棠给出的条件是这样的：一、淮军只能驻守在北门十里之内。无他的允许。不得擅自越出防区。

二、淮军只负责围困，不得参与到进攻之中。

三、杭州攻克之后。淮军不得入城。

左宗棠的这几项条件是陈庆国可以预料到的，曾纪泽给他的密令是拖延楚军攻陷杭州，只要和他的人马能留在杭州，自然能想办法给左宗棠下绊子，搞破坏，叫他没办法攻下杭州。

“只要能帮得上左大人，这几项条件末将都可以答应。”陈庆国很痛快的应诺，又笑道：“如果左大人不放心，咱们不如签个什么协定之类地，也好让左大人心里有个踏心。”

陈庆国是话里带刺，把左宗棠说是像是个没谱的小人物似的。左宗棠冷哼一声：“不必了，你的承诺本官记下了，若是你敢反悔，本官自会叫你吃到苦头。”说罢，便是拂袖而去。

陈庆国笑着恭送左宗棠离去，脸上的表情这才变得铁青，不屑的说道：“好嚣张的家伙，哼，你以为你是谁呢，早晚有一天，老子会把今天给你的面子，连本带利的从你脸上剥下来。”

浙江地局势因曾纪泽的插手，变得越加的复杂，而金陵城的形势却越来越明朗。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湘军将地道又向天京城推进了数十米，按照这个进度，在三月底前地道就可以完工，介时便将是天京城陷之日。

曾纪泽坐镇天京东面，明面上是在攻打天京，暗中却是调拨人马，安排人事，为不久之后的起事做准备。

就在他预计的日期日益临近时，他的淮军大营迎来了一位神秘的人士，这个人地到来，却并不出乎曾纪泽地意料。

“王运见过曾大人。”当这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报上姓名时，曾纪泽为之一动。

王运，字壬秋，号湘绮，湖南湘潭人。此人乃清末著名地经学家、文学家，虽历居官位不高，却是历史上一位极具影响力的人物，历史上曾收杨度、齐白石、廖平、刘光第等名人为徒。

此人还有一项不为人知的专长，他号称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位精通“帝王之术”的人。

帝王之术是什么东西？

自法家创之初，便有三派之说，分别为慎道的“势”派，商鞅的“法”派，以及申不害的“术”派。

在春秋战国期间，这三派都曾经使单得推行它的国家变得强大，但由于法家学说毕竟刻薄寡恩，缺少仁爱的外衣包装，所以并没有得到进一步的发展。到了战国末期，中国出了位伟大的思想家，他就是荀子。

荀子是孔子的门生，他虽然继承了孔子的儒家学说，而且也打着孔子的旗号讲学，但他对儒家学说进行了较大的改造，在传统儒家的“仁政”主张基础上，加入了“法治”的思想。于是乎，中国帝王的权智文化----帝王之术诞生了。

荀子有两个著名的学生，一个是韩非，另一个就是李斯，他们都是最初精通帝王之术的人。

归根结底，帝王之术的精髓，便是不管你奉行什么样的统治理念，一定要给自己穿一件“仁”和“义”的合法外衣，在这个仁义的掩饰下，再动用所谓法家思想，如此，才能使得自己的统治延续。

号称精通帝王之术的王运，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候，跑到这金陵来投奔自己，曾纪泽不用想也知道他有何目的。

历史上有传闻，说是王运曾数度劝曾国藩称帝，但都被拒绝了。曾纪泽不敢确定这段野史是否为真，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王运正是自己需要的人，前些时候他还曾托人四处搜罗此人，不想他游历在外，不知所踪，而这个时候却又不请自来，正是合乎了曾纪泽的心意。

“久仰王先生大名，当年先生在父亲大人幕下时，未能及时讨教，实在是遗憾。不想先生今日能大驾光临，实在是三生有幸，先生一定要对纪泽有所赐教啊。”曾纪泽惯有的客气。

王运呵呵一笑，扬眉道：“大公子客气了，能助大公子成就千古大业，应该是王运三生有幸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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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献策

这王运也果真是好大胆，一见面言语便如此直白，曾纪泽自然不会轻易托出心事，便是笑道：“先生过奖了，这攻克安庆的大功，自然要归于父亲和九叔，我只不过是做了些鸡毛蒜外的协助罢了，谈不上什么功绩。”

曾纪泽故意装做听不明白他的话中深意，王运笑得有点异样，侧眼瞧了瞧左右，曾纪泽会意，便向白震山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我与王先生有事要谈，没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打扰。”

白震山带着那些亲兵知趣而退，曾纪泽请王运坐下，亲自为他看了一杯茶，很是谦逊的说道：“先生远道而来，纪泽以茶带酒，敬先生杯，纪泽有许多事情，还得向先生讨教，还请先生不吝赐教，以解纪泽之惑了。”

王运这回倒又不急了，很是悠然的品过香茗，笑道：“运一介书生而已，怎敢言赐教二字。大公子有什么不解，倒也不妨说出来，我这个旁观者或许能给点意见。”

“先生谦虚了。”曾纪泽又开始了他的引诱加陷阱式谈话，“我听闻先生曾在肃中堂幕下效力，想必对于朝廷中的事，深有见解。不瞒先生说，如今金陵克复在即，发匪旦夕可灭，到时天下太平了，就不知朝廷……确切的说是两宫皇太后和恭亲王，会样对待我们这些平叛有功之臣，先生可分析一王运抚须侃侃而言：“东边那位心存仁厚，是个没主意的主，倒还好说。西边那位可就截然不同了，此人城府深沉，好弄权术，性情最是阴险，若论玩弄权术阴谋，只怕朝中无一人是她对手。”

他顿了顿，接着道：“至于恭亲王嘛。不过一志大才疏、谋而不决的贵戚而已，对付下边的人还免强可以，但我以为，他早晚要被西边那位斗下去。”

王运的评判基本符合历史对这三个的论断，曾纪泽心想这王运号称精通帝王之术，单就其识人的眼光来看。确实是有一番能耐的。

他点头道：“若如此说来，恭王如果能掌权，那对咱们这些湘系、淮系的人来说，算是比较合适了。”

王运摇头道：“那可未必，其实无论是西边那位，还是恭王，像大公子这些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的人，在他们满人眼中，都不过一介奴才而已。我敢断定。发匪一灭，各位地下场只有一个。”

曾纪泽瞪大睁，想听听他要说的后话。可是在意料之中。

王运故弄玄虚了半天。道出了四个字----兔死狗烹！

曾纪泽故作惊讶之状：“不会吧。朝廷能有这么无情吗？”

王运不屑道：“这不是无情不无情地事。自古以来。哪个帝王不是如此。何况当今主宰天下地。是他们满人。大公子不妨换位思考一下。假如是你。会充许异族之人。功高盖主。掌握军权吗？”

曾纪泽开始表现出焦躁之意。他来回踱步。思索再三。低声问道：“那依先生之意。我等该如何应对。”

王运竖起了两根手指。胸有成竹地说道：“大公子不必惊慌。我早就为你挑选了两条通天之路。”

曾纪泽拱手道：“原闻其详。”

“本来，先帝应该牢记周公辅成王的三训。效法本朝多尔衮辅顺治爷地先例，任命恭王为摄政王，将幼子托付与他，再嘱咐肃中堂尽心协助恭王。这样尽管新主冲龄，政局也会确保稳定。然先帝已去，自然就不能再苛论什么。”

“但那两宫太后违背先帝遗命，发动政变，擅杀肃中堂，夺八大臣辅政之权。搞什么所谓垂帘听政。此后宫干政，国之大祸也。我以为。当今之计，大公子在灭发匪之后，就该劝说曾公，提兵入朝，申明祖制，说明不能行两宫垂帘听政的道理，再与恭王相商议，用湘淮两系之人，入朝共同辅政。如此，则内有贤明之士，外有湘淮重兵，则我大清国即使遭遇暴风骤雨之袭，天崩地裂之灾祸，也可上下同心，朝野协力，稳如磐石。”

王运顿了一顿，道：“最重要的是，此举可保湘淮两系汉臣高枕无忧。不知大公子以为如何？”

王运之策，曾纪泽不是没有考虑过，但觉中间所受羁绊太多，成功不易，便是放弃了。

曾纪泽坐回了椅子，神色渐变得淡然，饮了一口茶，问道：“那先生的第二策又是什么？”

曾纪泽的表现无疑是拒绝了，对于王运而言，如同寒冬中的一盆冷水劈头浇身，他兴致勃勃的表情立时蔫了一半。不过也许是在曾国藩那里受到的打击已经习惯了，他定了定神，又托出了第二个计策。

“若大公子觉得刚才所说不妥当的话，可效仿陈桥旧事，奉曾公为主，在金陵高举义旗，为万民做主。以曾公今日之德望与实力，运可担保，不仅天下响应，四方影从，就连朝中不少满臣也会心悦诚服地拥戴。”

这番话算是说到了曾纪泽的心窝子里去了，这几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的向他提出劝进之词，曾纪泽也算是遇到了一个知音。不过这王运也算好大地胆子，二人之前平未有深交，这乍一见面，便是提出这等惊天之策，可见这人实在是急切的想把他这一身的帝王之术施展出来。

曾纪泽当然不会因为他三言两语，也跟着慷慨激昂，坦露心迹起来。他听罢便做震怒之色，拍案而起，喝道：“王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蛊惑本官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到底是何居心，就不怕本官将你绑了，押送北京治你死罪吗！”

王运仰天大笑：“运为曾氏一族和湘淮两系数十万将士而言，运为天下苍生而言，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华夏的气运，那么多人的身家性命，皆握于大公子之手，此乃天赐予，若不取之，反必为祸。运言尽如此，若是大公子还执迷不悟，那就事妨取了运的项上人头，去朝廷那里讨赏吧。”

自古文人多傲骨，曾纪泽倒是想看一看，这王运是不说得的话跟他的胆色一样令人佩服。他当下一拍桌案，叫道：“你以为本官会那么傻吗，我看你一定是奸人派来陷害我曾家地。本官若将你送往北京，你必定倒打一耙，诬陷我曾家有谋逆之心。哼哼，本官偏就不上你的当，来人啊！”

白震山等人闻讯，持刀冲将进来。曾纪泽指着王运道：“将这人先绑了，再架一口油锅，将他就地给我油炸了。”

白震山从未见过曾纪泽会有如此残忍之举，但他也未有半点质疑，立刻吩咐亲兵将大笑不止的王运给绑了，又令人抬来一口大铁锅装满了油，就在这大帐之内堆起了柴禾，点起了火，油锅架上，不多时便滚滚沸腾。

王运由始至终都坦然而笑，根本不将滚滚的油汁放在眼中。曾纪泽瞧着他那副大义凌然，视死如归的样子就想笑，心道：“装吧，继续装，老子看你还能撑多久。”

曾纪泽不动声色，正色道：“逆贼王运，事至如此，你可有悔过之心吗，或许本官念你糊涂，就饶你一条性命也未尝不可。”

王运冷笑一声：“我既敢来，就不惧死，曾纪泽，你也太小看我了，区区一口油锅，就想吓倒我吗。”

曾纪泽不屑一哼：“那好吧，就让我看看你的皮肉是不是和你这张嘴皮子一样硬，来啊，将这大逆不道之徒投入油锅。”

白震山等人正要动手，王运厉声喝道：“用不着你们动手，我自行上路便是。”

曾纪泽便示意白震山等不要动手，他仍然没有点破之意，铁了心要看着王运露出人之贪生怕死本性。

王运仰天悲笑：“我王运死不足惜，只可怜苍生无辜，我汉人子孙，不知还要给满人奴役多少世啊，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大步走向那油锅，竟是全无惧色，抬腿就要往锅中跳。

曾纪泽没料到这王运一代大经，并非空口泛泛之徒，这一腔誓死之心，足以感天动地。他情知不能再演下去了，急呼：“快，快将先生拦住。”

白震山反应极快，一听曾纪泽下令，飞跃过去，生生将一条腿已快踏入油锅的王运拖了回来。

曾纪泽急忙上前，亲自将王运扶起，亲自为他解开束缚，拱手一礼，歉然道：“此等大事，纪泽万不敢轻信于人，故才设此一局，以试先生之心。得罪之处，还望先生大人大量，多多见谅了。”

王运那是抱着必死决心而去的，岂知最后的关头曾纪泽地态度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硬是将他从鬼门关里拖了回来。纵然是再不怕死的人，从鬼门关里绕一圈回来，也难免会惊魂未定。

王运是愣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迅即明白了曾纪泽用意，心道：“这位大公子喜怒不形于色，心中所思所想，连我也难以猜透，竟被他给唬过去了。这个人，实在是个非同寻常的人物啊，看来我这一回是没看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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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炮

曾纪泽命人将油锅撤去，亲自扶着王运坐下，斟茶一杯亲手奉上，笑道：“先生先喝杯茶，压压惊吧。”

王运接过茶来一口吞尽，自己又拿起茶壶自斟自饮，一连灌下三大杯，激动的情绪这才缓缓稳定下来。

他定了半天神，这才恢复到往昔的神采，说道：“大公子，看来你是赞同我方才之言了，不知你是准备做周公，还是明太祖呀？”

曾纪泽道：“先生这话可就错了，不管是周公，还是明太祖，我可都没有这个资格，你可不要把我往火炕里推呀。”

王运又是一怔，猛然间醒悟，笑道：“是我口误了，应该是你想让曾公做哪一位圣人才对？”

曾纪泽站起身来，背手立于帐门，远眺着云卷云舒，不紧不慢的说道：“这江南距北京隔着千山万水，若不能将半壁山河整成一块，想要入朝伸明祖制，只怕是不易呀。”

王运眼睛一亮，起身道：“那大公子是想让曾公做明太祖了！如此甚好，我汉家江山被满人窃去也有两百多年了，正如当年蒙元入侵一样。曾公若能举起义旗，天下汉人百姓自然是群起而归心，驱逐满夷将不在话下。”

曾纪泽摇摇头，笑道：“先生只怕是将事情想的太容易了，满人虽和蒙元一样，是外夷入主中华，但两者却还有很大的区别的。”

蒙元虽占据中华，但其统治者却制定了相当森严的等级制度，从理论到实际都将汉人压迫在社会的最底层。满人统治下的清朝虽然同样存在等级差别，但却在其“满汉一家”的舆论宣传下渐渐淡化。而相比较蒙人拥有汉人女子“初夜权”这等残暴的特权，满人事实上拥有的特权就要逊色的多了。

忽必烈建立地元朝以汉地为统汉中心，尽管他个人对汉人文化十分崇尚，但他的子孙们们固执的执绝汉化。他们甚至会在大都的皇宫中盖上蒙古式的帐篷，当仿效汉人式的上朝结束后，他们就会躲进蒙古包中。继续过着他们野蛮落后地游牧生活。

而短命的元王朝也以事实证明，拒绝汉化的外族，很难获得这块汉化文化根深蒂固土地的长久统治权。

相比而言。满人地汉化不但比较“彻底”。而且还俱有“创新性”。他们全盘地吸收了汉人地文化。并将其中不利于他们统治地部分剔除。如乾隆修四库全书。他们又将汉人文化中地糟粕发扬光大。如“三纲五常”地思想在清朝发展到了极致。

正是因为这样。汉人才被改造成没有思想地奴隶。满清就是依靠这种卑鄙地洗脑。逐渐获得了汉人对他们统治地正统性地承认。

而一个政权一旦为民众视为“正统”。那么。“驱逐胡虏。恢复中华”这样地民族大旗就将不再有原来那样强大地号召力。

所以王运说什么“天下汉人百姓群起而归心”。只不过是一厢情愿设想罢了。

曾纪泽几句话将其中地因果难易讲得清清楚楚。王运自信读透天下之事。却也自愧不如曾纪泽看得深刻。但他毕竟不是一般人。经曾纪泽这么一提醒。思想境界立刻便有了一个提升。

“民心这东西。其实也易收买。对于普通地老百姓。可以施以小恩小惠。比如减些租税。替他们伸以冤情。这些无知地百姓自然就会跟从。面对于士绅们。能争取自然要想方设法争取。争取不到。那也尽量使他们保持观望地态度。当然。什么华夷之辨。保教保种地口号。还是会起一点作用地。做到这两点。那就基本解除了一统天下地基本阻力。剩下要做地。就是看大公子你们怎样施展兵略了。”

王运的分析不无道理，但却忽视了洋人这个不能忽视的重要因素。不过曾纪泽心中自有决断，也不需要给每一个幕僚都讲得清清楚楚。王运，同样只不过是他可以利用的一个人才罢了。

“这些具体的事，待拿下金陵再考虑也不迟，我身边正缺先生这样眼光独道，谋略深远的人才，既然先生与我有共同的目标，那就请先生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吧。”

对于曾纪泽地邀请。王运是欣然应诺。

在将王运收入幕下不久。远在苏州的韩殿甲给又给曾纪泽送来了一个好消息，他主持下的苏州炮局正式竣工。不久之前，已经投入到了生产之中。

枪炮枪炮，二者的重要性不分上下。而大炮又号称是战争之王，可以说在那样一个精确攻击落后的年代，威力大，杀伤范围广的大炮，在很大程度上将是决定战争胜利的致命武器。

早在曾纪泽建立上海武器制造局，批量生产步枪之时，他就在酝酿着建立一座属于自己的制炮军工厂。但火炮的生产，对于技术地要求更高，尤其是对于炮身材料地要求，本国落后的冶炼技术，则是对火炮自产地最大限制。

尽管有大冶冶炼厂，以及很快就能投入生产的徐州冶炼厂，而且这两座冶炼厂都采用的是西方先进的冶炼技术，所炼之铜铁，基本能满足枪炮生产的质量要求。但在火炮制造技术还不成熟之时，曾纪泽不可能将这些宝贵的资源投入到消耗巨大的火炮制造摸索中去。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曾纪泽决定将本国的火炮生产，全面的仿造普鲁士克虏伯军工厂。而该厂最著名的是基生产的性能优良的克虏伯钢炮，在当时的世界而言，连西方国家的炼钢技术也未必很成熟。

1811年，费里德里希.克虏伯在普鲁士创办了克瞄伯铸铜厂，这里克虏伯家族企业举起的肇始，事实上，克虏伯是以钢铁起家。

费里德里希.克虏伯过世后，其子阿尔费雷德继承父业，在他的经营下，克虏伯公司有了迅猛的发展。由于铁路的出现。克虏伯公司将经营范围扩大到铁轨和火车的车轮制造上，接着首先将著名的贝色麻炼钢法和平炉炼钢法引入欧洲。

有趣的是，阿尔费雷德为了证明其生产钢地优质，于50年代开始制造枪炮，起初只有外国购买，在普鲁士却无人问津。直到70年代的普法战争中。克虏伯炮显示了优良的性能，为普鲁士的胜利立下汗马功劳，为克虏伯企业在全世界范围内赢得了很高的声誉。

从此，阿尔费雷德才将克虏伯公司的经营重点放在向全世界销售其钢火炮和其他武器虎，成为著名地“火炮之王”。

当然，在这个时候，阿尔费雷德应该还在为他的优质克虏伯炮不被本国重视，担忧其销量问题而困扰。曾纪泽选择在这个时候与克虏伯合作，正是天赐的良机。

目前曾纪泽的淮军的主力炮是此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前装炮。英国阿姆斯特朗厂生产的阿姆斯特朗前装炮，该炮同样有着许多的的缺点：从炮口装弹，影响了射速。

其所装炮弹地弹径要略要于火炮口径。所以火药燃所会从缝隙中泄出，从而减弱了火炮的毁杀威力，限制了射程的增加。

炮弹地飞行弹道会发生偏差，影响射击精度。

而此时的世界，正是前装炮逐渐归于淘汰，各种后装炮相继出现的时代。曾纪泽一向主张武器的生产，一定要紧跟时代的发展，绝不能一直捡别人淘汰的技术，走不断仿制的道路。纪泽式步枪是如此。火炮的生产也自然是如此。

在当时来说，克虏伯后装炮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全钢后膛炮，自然也就成了曾纪泽所追逐地目标。

曾纪泽的计划是，目前苏州炮局之生产，暂以维修阿姆斯特朗前装炮，以及生产与之相配的炮弹为主。与此同时，他将与克虏伯联系商谈，合资在华建立炼钢厂，再进一步使苏州炮局也纳入与克虏伯合资范围。利用克虏伯的技术，在华生产克虏伯后装钢炮。

事实上，早有去年末，曾纪泽就通过克虏伯在华的中介商信礼洋行，与阿尔费雷德取得了联系，向他表明了与克虏伯合作的意向。当时的阿尔费雷德正为他的克虏伯炮在本国的销量问题而头疼，曾纪泽地倡议无疑于雪中送炭，使他的眼光立刻投向了遥远的东方，这场广阔的市场。

随后。在经过了一番准备之后。克虏伯派出了一个商务代表团，于不久之前抵达了上海。而此时苏州炮局也刚刚竣工。远在金陵的曾纪泽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委托韩殿甲与克虏伯代表团谈判，责成他尽快达成合作的协议。

远在普鲁士的阿尔费雷德一直密切的注视着国际军火市场的动向，斯宾塞地来华成功范例，早已流传在军火制造这一行，阿尔费雷德自然不会不知道。

他敏税地嗅觉告诉他，远东这块尚以冷兵器为主的古老世界，将是一个极有潜力地军火销售市场。而英法等传统军火出口大国，在这里的军火生意，仍然停留在简单的中介出口，这使他意识到，他有更多的机会，抢占这块正处在上升期的市场。

也是因此，韩殿甲与克虏伯商务代表团的谈判十分顺利，克虏伯同意以合资的形式在徐州建一座钢铁厂，与苏州炮局合并，重新组建一家专造克虏伯后膛炮的火炮局。

同时，克虏伯方面同意仅占有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江苏衙门将占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其余百分之十九的股份，将由中方的民间资本投资。

克虏伯将在机器供应，生产技术，以及人员培训上掌握主导权，别外，还将在行政管理与中方合作，推行更先进的管理理念。而中方将在销售，以及财务管理上拥有主导权，并且在人事任免上有优先权。

除了生意上的合作之外，曾纪泽还要求韩殿甲在合约中加上若干附加条款：其一：中方将在复旦公学中开设冶炼学、火炮学及与火炮制造相关科程，黄浦军官学堂也将开设炮兵学一科，克虏伯公司将无偿向两所学校提供教学资源。并在适当的时候，允许公学派遣留学生，前往克虏伯德国总部学习进修。

其二：合资的工厂，将不得向与淮军敌对方提供任何武器输出。

其三：克虏伯公司承诺，将尽一切努力，保证在当年六月以前，将全套的机器设备，以及相关的技术管理人员运抵中国，并在八月以前投入生产。

其实知情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曾纪泽这些条款，完全就是为了他不久后的起事做准备。为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克虏伯公司拉入这趟浑水。

阿尔费雷德当然不会知道，曾纪泽有这样大的野心，况且纵然是中国烽火连天，西方的这些冒险家们也不会担心自己在中国的利益受到实质性侵害，因为他们明白，无论是哪个统治者上台，都不敢与西方国家决裂。

曾纪泽的一系列附加条款，同样也利于德国加大对中国的影响，便如当今的美国，为何欢迎那么的外国人来美国留学，为美国提供人才只是原因之一。这些深受美国价值观陶冶的留学生，回国之后，自然会将这种影响带回给他们的同胞，一传十十传百，这种影响远比出口枪炮要深远。

阿尔费雷德很愉快的答应了所有的条款，并以实际行动，尽快的履行起克虏伯方面的义务。

而在曾纪泽与克虏伯公司谈判的同时，徐州矿务局唐廷枢方面也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该局旗下的一座煤矿，一座铜矿山以及一座铜冶炼厂经过近一年的建设，终于投入了正式生产。

矿务局所产之原煤，除了供己本局生产之运外，每月还可为上海方面提供五百吨原煤。而年产之铜矿及所炼精铜，合及大冶矿务局所产，将暂时满足上海武器制造局，以及正在建设的江南制造局和苏州炮局所需。

这就意味着，曾纪泽至少在目前的工业水平下，摆脱了原材料方面对西方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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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人欲

凡事有开始，必有结束。

天京，天王府。

“咳咳----”躺在龙榻上的洪秀全连连咳嗽，他只觉肺中似乎有滚烫的痰水在往上涌，但到咳时，却是干燥得连一个唾沫星子也喷不出来。他的嗓子眼像是堵了个一座火山，每一喘气，都有熊熊烈火在升腾。

“主上，快饮一口蜂蜜，润润嗓子吧。”身边的兰妃急从侍女那里接过一盏玉杯，边抚顺着洪秀全的背，边轻轻喂他服下。

他不顾威严，抢过兰妃手里的杯子，一口气灌了个干净。这一大杯的蜂蜜下肚，嗓子和肺部如沐清凉，顿时舒服了几分。

挨过了这一阵痛楚的他，忽然又发觉什么不对劲，皱着眉头说道：“这是什么劣等蜂蜜，朕的紫金玉液呢！”

金陵城外的紫金山，每到夏日便是山花烂漫，蜜蜂采集此处之花所酿之蜜，最是甘甜可口，且紫金山向来被称为王气龙脉所在之所，洪秀全最是相信，故他平素只服这紫金山所产的蜂蜜，号为紫金玉液。

“主上……”兰妃的声调有些哽咽，但她强颜欢笑，说道：“紫金山在金陵城外，现下采之不易，待赶走了清妖，臣妾立刻叫他们去采集紫金玉液来。”

洪秀全一怔，这才恍然想起，他这太平天国早已不复当年如日中天之势，堂堂天国之都，却为清妖四面围困。别说一口紫金山的蜜了，就是一碗长江之水，恐怕他此生也难以再喝到了。

洪秀全的表情顿时变得落寞起来，他低垂着头，久久不语。兰妃还以为刚才自己的话刺痛了天王，想起前不久所受之刑，心中吓得要命，生恐天王降罪降罪。忙是笑颜更盛，柔声细语道：“主上洪福齐天，我天国有天父护佑，转危为安指日可待。臣妾还盼着早日随着去那北京的紫禁城住上一住呢。”

兰妃的讨巧之言令洪秀全为之一振，表情立刻转阴为晴，他抚着兰妃的俏脸。笑道：“你这个小蹄子倒怀得好心思，好好好，等拿下了北京，朕就将那乾宁宫赐予你。”

兰妃心下暗叹。但脸上却一副雀跃之状。忙是盈盈下拜。欢喜无限地说道：“臣妾谢主隆恩。”

洪秀全地心情刚刚好些。忽又听到宫外喧嚣声起。似乎无数人在哭喊哀求。甚是晦气。立时又扰了他地兴致。洪秀全拍案喝道：“外面是谁在大吵大闹！”

侍女忙去将御前侍卫长唤了来。一问之下才知。原来是有数千饥民跪在宫外。请求天王开恩。赐给食物让他们活下去。

洪秀全大怒道：“朕不是吩咐忠王将甜露分给他们食用吗。怎么还在这里喊饿。是不是这个李秀成又没有执行朕地旨意。”

洪秀全现在是越看李秀成越不顺眼。凡有不悦之事。皆不分清皂白地怨在李秀成身上。那侍卫长成泽洲倒是一向同情李秀成。便是为他分辩道：“据臣所知。忠王早将甜露之方传遍了全城军民。可能。可能是那些饥民太不知足吧。”

洪秀全怒哼一声：“这些贱民。朕将天父所赐圣物分与他们。他们竟还不足知。贪得无厌。实在是令朕气愤。传朕之令。速将宫外贱民赶走。若有不退者。格杀勿论。”

成泽洲一愣，想要为那些饥民说些好话。却又不敢，正待要退下去执行命令时，兰妃贴近了洪秀全，揽着他的脖子媚笑道：“主上息怒，甜露乃天父所赐，我天国子民们自然都争相抢食，有人抢不到也是正常。这些人未受天恩，所以才会来向主上哭诉吧。我主仁慈，自不会与他们一般见识。不如赐他们些甜露。驱散算了吧。”

兰妃一番话正合洪秀全心意，他的表情瞬即转怒为喜。挥手道：“罢了，我代天父博爱万民，就依爱妃说的去办吧。”

成泽洲暗松了口气，忙是领命退去。

洪秀全心情甚好，今时已至初夏，兰妃身着薄装，雪白的股肤若隐若现，最是勾人心魄，她又施了从外国进口地洋香水，浓浓的郁金香味直扑鼻中，直将洪秀全引得是欲火渐升。

“美人，让朕好好亲一亲。”洪秀全也不顾一干侍女在侧，旁若无人的将手伸入了兰妃的里衣中，隔着肚兜揉抓她的一对丰胸。那长满了零乱胡须的嘴，游走在她雪白滑嫩的脖间，贪婪的吸食着她身上的女人香。

兰妃知道天王是**来了，急待发泄，她一边娇媚无限地回应着洪秀全的抚慰，一边向下边侍女道：“你们先退下去吧。”

洪秀全手一摆，高声道：“都给朕留下，朕就是要在她们面前，享受爱妃你妙的身体，这样才够刺激，爱妃你说是也不是。”

洪秀全平生好色成性，多年以来，总是变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地方式来折腾她们，兰妃也早已习惯，而这次他竟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行男女交配之事，未免也太不知廉耻。兰妃一时片刻还难以接受，娇媚的表情变得犹犹豫豫。

洪秀全见她有不愿之色，顿时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道：“怎么，你不愿受朕的雨露之恩吗？”

洪秀全这一哼，顿时勾起了兰妃对那日杖刑的痛苦记忆，她虽百般不情愿，但那张脸立时如机器一般，笑得灿烂无比。她回过头来，紧紧搂住洪秀全，在他那苍白的脸上吻了又吻，昵喃说道：“臣妾能受主上深恩，是三生修来的福气，怎敢不愿呢。主上，主上……”

兰妃放开束缚，更加热烈而主动的迎接天王的恩赐。洪秀全**更盛，向榻下侍女喝道：“尔等贱婢，统统给朕将衣服脱光，违逆者，朕必处以重刑。”

洪秀全荒淫无道，宫中无论是妃子还是侍女，都被他蹂躏惯了，淫威之下，谁还敢有所违逆情。

侍女们虽是心中苦楚，耻辱万分，但仍是忸忸怩怩的，各自将衣衫褪尽。而此时，洪秀全亦将兰妃地衣衫粗鲁的剥光，自己也是赤条条的一身，便在这十几个裸女的面前，将兰妃反身按倒在榻上，如野兽般侵袭起她的身体。

兰妃亦忘记了羞耻之心，全身心投入到情爱的欢愉之中，享受着天王一冲堪比一次猛烈的进攻。她昂起头，紧闭着双眼，旁若无人的高亢呻吟，将内心的苦楚与幸福，肆意地发泄出来。

洪秀全性至巅峰之时，边是挥汗如雨，边回头叫道：“你们也给朕叫，像她一样叫！”

人心虽知羞耻，但人的身体却和野兽般一样，拥着有难以克制的本能。宫女们眼睁睁的瞧着这一幕人类最原始的剧幕，心中的欲火与渴望渐被唤醒，身本已本能的有了反应，个个是肌肤红润，双腿摩擦扭动。待到洪秀全令下时，已完全控制不住人之本性，渐渐开始自我抚慰，过不多时，呻吟之声便是起此彼伏，占据了整个宫殿。

洪秀全为这**的氛围所激励，鼓起十二分的雄分，动作越来越猛烈。陡然间，他地脸色煞白如纸，只觉下腹剧痛无比，一声长嚎，俯倒在了兰妃身上，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兰妃大吃一惊，急是从洪秀全身下钻出，喝了众侍女，将他轻轻翻转过来，不由吓得是花容失色。

只见洪秀全地两腿之间，赫然已是鲜血一片。

“快叫御医，快叫御医。”寝宫之中，顿时乱在一团。

经过一番的诊治，洪秀全从昏迷中转醒，本就病根深值地他，病情更加重了一分。御医说他是用力太猛，牵动阳气，耗尽精血，使内腑虚烂之势更重三分。

兰妃问道：“御医，天王之病怎样了，可有的治吗？”

那御医却咳了一咳，低声道：“主上长年累月的操劳，积劳成疾，如今已是病入膏肓，只怕是，唉……”

兰妃惊得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双目神色无光，直到那御医退下已久之后才渐恢复了神智。那惊骇的表情渐渐消退，到最后，脸上竟是浮现出一丝畅快的笑容，她忍不住低头在笑，喃喃道：“他要死了，他真的要死了，哈哈----”

这时，侍女报说忠王前来探视天王。兰妃一听李秀成之名，笑容顿时浮现。她并没叫李秀成来寝宫，而是吩咐人将他领来御花园的“兰芳亭”中。

兰妃行回自己寝宫，重新梳装打扮了一番，才珊珊来迟的前去见李秀成。待到亭外时，却见李秀成正满面狐疑的来回踱步，她便吩咐左右不得近前，独自一人走入了亭中。

“王爷，叫你久等了。”兰妃笑盈盈的说。

李秀成一见兰妃，忙是躬身施礼：“臣见过兰妃娘娘。”

“王爷跟哀家还这么客气呀，快快免礼吧。”兰妃走近李秀成，伸出雪白的玉臂，将他的手轻轻的携到。

李秀成吃了一惊，在起身的同时，下意识的将手往回去缩。而兰妃却又用力，硬是抓紧他的手不肯松，步子更往前，身体已乎要贴到李秀成的身体，她气吹如兰，幽幽道：“王爷，这里别无他人，你不需太过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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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黎明前的黑暗

李秀成大吃一惊，顿时明白这兰妃想趁着天王病重之际**宫闱。他平时虽然对天王多有违逆，但还没有大胆到敢染指天王的后宫，这种事若是天王有所耳闻，必不会与他善罢干休。

况且李秀成一向以忠心自嘲，这等**后宫之事，若然传扬出去，岂非令自己的名声大损。他当即用力硬是将手挣脱回来，退后两步，恭敬道：“兰妃娘娘在上，臣万不敢放肆。臣听闻主上忽然染病，不知主上现下病情怎样了，还请娘娘告知。”

兰妃见李秀成有意回避于她，心中自是不悦，但她也没就此罢休，故意又贴近了他，笑盈盈的说道：“御医说了，主上病入膏肓，用不了多久就要飞升天国见天父去了。”

李秀成脸色又是一变，洪秀全久病缠身，这事他们这些高层重臣们也都知晓，但御医一直以来也都在设法调治，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之说，还是第一次听到。

李秀成并没有注意到兰妃说这话时是一脸得意之状，他自思如今天京局势已到了无可复加的困境，军心民心涣散，天王若是在这个时候有什么差池，那这天国的天就算是真塌了，这残局却当如何收拾。

李秀成想了一想，道：“娘娘放心，臣这就托人去上海秘密请几位洋大夫来给主上瞧病，主上洪福齐天，必可康复的。”

兰妃是洪秀全近年来最为宠爱的妃子，生平多陪伴在他身边，洪秀全的身体状况，她无疑是最了解的，她很清楚，别说是什么洋大夫，就算是天父下凡了，也拿洪秀全的病是无可奈何。

经年累月的纵欲，让洪秀全的身体不堪重负，他在享受**的快感时。也耗尽了自己的阳气。这种由纵欲引发地身体衰落，那是任何药都救不回来的。

兰妃叹道：“忠王不必费心了，主上别说是洋大夫，就连御医开的药他也不肯吃，他现在只信天父，连梦里都在喊着天父。他说了，有天父护佑，他和天国都会化险为夷。”

听了兰妃的话，李秀成的心又是凉了半截，落寞所致，竟是忘了兰妃还有跟前，仰天长叹道：“莫非我天国已到穷途末路了，我李秀成，真就无力回天了吗？”

兰妃又主动靠近了李秀成。这一次，他似乎是因为情绪不安，并没有抵触。兰妃动作也不敢太大。只是抚着他的肩膀道：“我虽是妇道人家，但也知道死守天京，只有覆亡一途。只有听王爷你地计策，让城别走，天国才能有一线生机。我们这些天王的嫔妃，也才有一条活路，只是天王他……唉----”

兰妃说到伤心处。忍不住地靠在李秀成地肩头哭了起来。

女人地眼泪是他人最具杀伤力地武器之一。李秀成一向心存仁厚。一见这兰妃哭哭啼啼地。顿时便没了主意。他那手抬起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抬起。来来回回地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轻轻放在她地背上。颤抖着轻抚着她柔弱地身体。

兰妃见李秀成已动了几分情意。便索性一头扎入了他地怀中。泣道：“王爷。天王若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咱们天国权威最大地人了。王爷若是决心让城别走。还请你千万别抛下奴家。”

怀中搂着洪秀全地女人。长久以来所受之气。似乎也得到了些许安慰。李秀成地脸上露出得意地表情。他很是大气地说道：“你放心吧。只要有我李秀成在一日。必能保你平安。”

兰妃一颗心算是定了下来。便是娇笑无比地亲吻起李秀成。欲作求欢之状。李秀成忙扫了一眼四周。低声道：“这里不太方便吧。”

兰妃道：“天王一病。我就是这后宫地主子。没人敢不听我地话。周围没别人。王爷尽管放宽心吧。”

李秀成胆子这才大起来，俨然已成了这天王府的主人，他一把抱起兰妃，将她放在了那横凳之上……

御园之中，似是春潮泛滥。这时，天下起了雨，雨打林叶，清脆悦耳，掩去了男人女人肆意的呻吟。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曾纪泽站在帐门口，伸手感手那雨点地击打。

“怎么突然诗性大发啊，有什么高兴事想起吗。”帐中抽着水烟的李鸿章笑着说。

曾纪泽笑叹道：“这一场好雨袭卷江南，咱们江苏的稻子今年又能大丰收了吧，我不高兴才怪呢。”

李鸿章道：“是啊，丰收好啊，民以食为天，只要老百姓们能吃饱，那这天下也就太平了。”

曾纪泽擦干净了手心的手，回头问道：“若是有朝一日，这天下太平了，少荃你可有什么打算呢。”

李鸿章怔了一下，将那水烟狠吸了两口，道：“这个我倒没怎么样过，国家靡烂，只怕穷我辈毕生之力，也未必能致太平吧。”

曾纪泽道：“太平也有真太平和假太平之分，少荃你想要的，到底是真还是假呢？”

曾纪泽话中有话，李鸿章岂会不领悟，他放下了水烟，也走到了帐门口，望着茫茫雨空，道：“我如今站在这里，大公子说我是想要真的还是假的呢。”

曾纪泽哈哈大笑，却将这话题暂时抛开，道：“已近黄昏，九叔他们也差不多该为了吧。”

话音未落，雨中便听到了曾国荃特有的嚷嚷声：“娘的，这雨说下就下，老子一双新鞘子又要脏子。”

曾国荃大步奔入帐中，连拍着衣上地雨点子，边是将老天爷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不多时，彭玉麟和鲍超也先后走入帐内。

三天之前，曾国荃传来消息，所挖地道已直抵金陵西门之下，三天以来，数以万斤的火药已被悄悄的填塞入了地道尽头，如此数量的火药。足以将厚达数米的金陵城墙掀翻。

地道的竣工，也就意味着总攻的时刻即将到来，天京克复之后，就将是曾纪泽举事之时，在这样一个大变革的前夜，曾纪泽召开了这次秘密的会议。与将要参与这场变革地主要成员们商讨具体地计划。

曾纪泽环视众人，郑重其是道：“各位，地道竣工的消息你们想必也都听九叔说过了，我地建议是，三天后的凌晨点燃火药，九叔大军由破口攻入天京，我等各部协助佯攻，一举拿下金陵。”

众人神情凝重，奋战多少年。这一刻，他们等待了有多久。只是，他们知道。三天后的那场血战，并不意味着战争地结束，或许，才刚刚开始。

“事到如今，咱们也不必忌讳，可以将话摊开来明说了。攻克金陵之后，我等便将父亲从速请来金陵主持大局，联合我湘淮两军近百名将领劝父亲登大位，如果父亲不允。那我等就效仿陈桥之事，为父亲皇袍加身，逼他上位。”

曾纪泽的无半点温和，完全是铁血肃厉，众人的表情也是越来越严肃，纷纷点头表示赞成，曾纪泽更是兴奋哼哼道：“九叔我等这一天已经快等不急了，刚，你就放心吧。咱们都铁了心的跟着你干。”

曾纪泽道：“有九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我还得提醒九叔一下，金陵就是咱们将来的国都，那是咱们自己的地盘，你这次一定要严厉约束你的部下，要他们攻入城之后，绝不可屠杀百姓，抢掠财富。金陵受到的破坏越少，咱们的将来地受益也就越大，切记切记。”

曾国荃搔头道：“我给他们下命令当然不难了。可这帮狗东西们也得听我的啊。他们跟着我苦战了这么多年。不就为了有朝一日能杀入金陵，大发一笔横财么。你不让他们杀人还成，连东西都不让他们抢，这帮家伙不反了才怪。”

曾纪泽皱眉道：“此一时彼一时，难不成将来举事之后，你还要用抢掠来激励你的部下奋勇作战吗？”

曾国荃道：“当初还不是因为朝廷总不给咱们湘军拨款，所以才不得让弟兄们自己去抢，哪知道这帮子老实巴交地农民，现在变成了这虎狼之师，早知道有今天这事，我当初就好好管教他们了。”

湘军军纪差，尤其是曾国荃部，这是众所周知的，而这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所形成，想要根除，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必得有个徇序渐进的过程。很显然，眼下这个时机并不成熟。

一旁李鸿章道：“想立刻改变湘军的军纪是不现实的，但让他们不去洗掠金陵，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众人听其有计，便是洗耳恭听。李鸿章道：“我们都知道，洪秀全的王府中藏了金银财宝不下百万，九帅可以向将士们承诺，只要他们杀入城后不屠杀洗劫，那便将王府中藏宝尽数赏赐给他们。将士们不须劳力便可获得巨赏，自然也就赖得去洗劫金陵了。”

曾国荃一听就不高兴了，嘟着嘴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好计呢。那洪贼的财宝，我本打算自个……打算与你们几个分了的，就这么赏给了那些兵蛋子，岂不可惜了。”

李鸿章笑则不语，曾纪泽不悦道：“九叔，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还这么贪财。将来夺了天下，你所拥有的财富，何止千万，那点小钱又算得了什么。”

彭玉麟平素最是铁面无私，他对曾国荃地印象并不是很好，这时见他如此，便也道：“九帅，自古不义之师，难成大事。似你这般贪财如命，那咱们这大事我看是前途堪忧啊，到底要不要起事，我看还是再商量商量吧。”

彭玉麟的话顿时惹毛了曾国荃，他立刻瞪起眼睛嚷嚷道：“雪帅，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贪财怎么了，我这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彭玉麟不屑道：“哼，好一个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啊啊。”

曾国荃还待要争，曾纪泽挥手将二人制止，厉声道：“各位都是当今天下的风云人物，怎的在这个时候还为此小事逞口舌之争，要成大事，必须要金诚团结，难道各位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二人顿时沉默不语，曾纪泽便以拍板的口气道：“九叔所部，就依少荃之方来安抚。至于雪帅，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用到你水师。”

未史夜长梦多，曾纪泽的计划是在天京攻克之后，彭玉麟水师一部以运送伤兵归乡为名，暗载三千人马回往武昌，待接到金陵发来的讯息时，立刻奇袭武昌府，诛杀湖广总督官文。逼迫胡林翼尽快做出决断，响应新帝。而后再率水师沿湘江而下，接应同时起兵奇袭长沙的早先曾国荃派在湖南所练地五千团勇。

由于湖北湖南两省特殊，所以才要在起事之前就有所布置，方便于起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两省。

在破城之后，曾纪泽的淮军一部将南下浙江，协助早先入浙的淮军南方兵团，从北西两面对左宗棠形成夹击之势，逼其就范。若之不从，则以淮军强大的武器优势，迅速的扫灭楚军。

曾纪泽的头号计划是在起事之初，即以曾国荃部负责江北，首先击败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以震撼天下不从之心。但因为他们这一干人的所为，都是围绕在曾国藩周围，所以，在曾国藩未到金陵之前，有些措施是不好采取的，以免引起了曾国藩地疑基本计划商定之后，众人经过一番讨论与思索，最终同意了曾纪泽地计划。曾纪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起身举起茶来，豪然道：“各位，我等到了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唯有齐心协力，同舟共济，方能成就不世之业。来，我们就以茶代酒，祝我等大业可成。”

那四人也是激动不已，举杯共饮。

天色已黑，倾盆的大雨不见停歇，猛然间，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撕破了令人窒息地黑暗。轰轰之雷，自九天而下，古老的大地在震撼中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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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公元1864年5月4日，凌晨。

昨夜，数万湘军享受了开战以来最丰盛的一顿碗餐，鸡鸭鱼肉无所不有，上好的米酒，还有从附近征招的百余名妓女，那是一场令人难忘的狂欢。

天亮之前一个时辰，狂欢后沉睡的湘勇被军官唤醒，洗涮拉屎，吃过昨天就煮好的白米就腊肉早饭，大约三万湘勇，借着夜色的掩护，有序而安静的悄悄进入前沿阵地。

天京西门一带集中了曾国荃部最精锐的二十个营一万余人，他们之中，大约有三千多人装备了进口的洋枪，前沿阵地布置了包括曾纪泽所赠的大炮共计一百三十门，这对于装备仍属落后的湘军而言，已经是最强的火力配置。

湘勇王佑湘坐在战壕之中，他那握枪的手抖个不停，他也算是湘军的老兵了，经历过的战役数不胜数，能够活到今天，靠得就是一股不怕死的劲头。

但是现在，他竟然发现自己是如此的紧张，他知道，今天这场大战结束之后，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也许就将终结。这可能是自己最后次冲锋，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极度的害怕起来，他害怕自己在战争的最后时刻牺牲，那样的话，将是多么的倒霉。

左边的纵壕里，炮手兄弟们正驱赶着牛马，拖着一门门新添置的大炮移往前沿炮位。王佑湘忽然想，要是自己能成为一名炮手该多好啊，那样就不用冲锋陷阵，只要呆在阵地里点点引线就行了，那样才够安全。

“准备战斗。”

“准备战斗。”

战壕那头的营官接到上峰指示，立即向部下传达，命令一个接一个人的传过来，直到王佑湘这最后一人。

漆黑的夜色中，可以清楚的听到此起彼伏的“咔嚓，咔嚓”声。那里各营的弟兄们在装填子弹。

那清脆而低沉地金属摩擦声在黑暗中回荡。明明很清晰。但王佑湘却感觉到周围静寂地令人窒息。

他地神经随着准备命令地下达。愈加地绷紧。手脚也显得不太利索。这装填弹药地活他可是一把好手。平时几下就搞定。而现在却笨手笨脚。活像了刚刚参军地新兵蛋子。

王佑湘花了比平时多两倍地时间。总算是将弹药装填完毕。他长松了一口气。紧紧地抱着那杆已经有点生锈地洋枪。喃喃道：“好兄弟。今天就靠你了。你可要保我别死啊。”

“什么死地。呸呸呸。不算不算。”王佑湘感到刚才地话有点晦气。忙抽了自己两嘴巴。“老子要杀人。曾大人说了。杀得越多。那藏在皇宫里地银子就赏地越多。等打完这仗。我要用这些钱再在家里置他五十亩地。阿秀估计也要生了。得给我娃买个长命银锁。给阿秀再添置两套新衣裳……”

天京城头。张玉桥蜷缩在女墙下面。半天也不动一下。甚至连喘气地力气。他[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也能省就省。他太饿了。整整三天。他只喝了两碗稀饭。半两地草根。这一丁点可怜地食物所提供地能量。连他喘气地份都不够。

时值夜初。又是天色未明。气温在这个时候还相当地冷。可是张玉桥却出了一身地汗。那是因饥饿而产生地冷汗。

他的旁边，同样蜷缩着的是四五个饥饿难耐的兄弟，这些人和他一样，都是充当守值的哨兵，但是现在，他们大多因饥饿而陷入了昏醒之中，只有张玉桥还免强有点清醒。他是被饿醒的。

张玉桥感到头晕目眩。他似乎看到鬼门关的大门已经为他而打开。阎罗王座下的小鬼正在向他招手勾魂。

“滚开，滚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张玉桥想要挥手赶走在他眼前晃悠的小鬼，可是他连起手臂地力气也所剩无己。

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他聚起仅有的一丁点力气，向着前方不远处的那口大铁锅爬去，那是昨天他们煮稀饭的铁锅，他想也许里边还可能剩下几粒米，让他渡过这难熬的饥饿。

短短七八米的样子，张玉桥却如同爬雪山过草地一般艰难，当他成功的抵达锅边时，半条命又去了三分。

借着炭火的余光，张玉桥在那锅中找啊找，摸啊摸，许久都没找到哪怕一粒米。他其实不知道，半夜地这个时候，这口锅已经被那几个弟兄舔了无数遍，那里面光滑得就跟新锅一样。

张玉桥彻底的绝望了，他伤心的趴在地上，眼泪跟着就流了出来，喃喃的抱怨道：“早知道我就不来城里当兵了，在乡下守着那两亩里，就算再苦，每天好歹也能捞一个烤地瓜啊，呜呜-

泪水湿润了眼睛，反倒让他的视线清晰了一些，在那锅边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小东西在动弹。张玉桥的眼睛顿时一亮，仿佛天上掉下了一只烤鸡一般。

那是一只蟑螂，和他一样，饿得没力气挪动的蟑螂。

这只小强给了张玉桥莫大的希望，也不知哪里来地力气，他很迅速地将草鞋脱了下来，举将起来，用力的拍下，那只蟑螂被他残忍地杀害。

张玉桥掐着蟑螂的大腿，将它从鞋底扒了下来，他盯着那稀烂的躯体好一会，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但最终，饥饿的本能还在战胜了后天的教育，他一咬牙，紧闭上眼睛，将那一口蟑螂塞进了嘴。

嚼啊嚼，几番品味，顺着一大口口水咽进了腹中。张玉桥长舒了一口气，表情是如此的愉悦，他久久的不愿睁开眼，只愿在幻境之中，回味着那蟑螂的新鲜美味。

这只蟑螂给了他生存下去的希望，他吃了一只，马上又想吃第二只。于是，他就趴在这锅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刚才那只蟑螂的葬生之处，希望能碰到跑出来找爹的小蟑螂，让他能再享受一次这般人间美味。

沿着张玉桥的身体往下，穿越那高耸的城墙。穿越那浑黑的泥土，在地下两米多深处，是一个足足有一个瓦房大地空洞。

在这空洞的尽头，堆满了一筒筒的火药，有七个火药筒接有引线，那七条引线汇聚于一条主引线上。而那主引线，则延着一条黑暗而幽长的地道直通往未知的远方。

渐渐的，黑暗为光芒吞噬，引线地尽头，握在了一名矮胖的湘勇手中，他半蹲在狭窄的地道中，手中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而他的身后，半蹲着另外一个湘勇。

地道狭窄而不通风，火把燃烧之下。这两个被烟熏火燎，甚是难受。

矮胖的湘勇陈维忍不住抬起那支握有引线的手去揉眼睛，引线晃晃悠悠的。差点碰到了火把。身后湘勇蒋权大吃一惊，急将陈维的手按下，骂道：“你个猪头，差点点着了引线，你是活地不耐烦了啊。”

陈维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酿成大祸，急是将火把往后仰，却不料正撞向蒋权，赫得他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险些被烧去了眉毛。

“你他妈的真是猪啊。想烧死老子啊。”蒋权气得满脸勇红，狠狠的往他背上踹了一脚。

那陈维不过一米五五地样子，体重却有一百四十多斤，蒋权这一脚像是踢在了墙上，根没什么反应。

陈维也是被欺负习惯了，只是回过头来憨憨一笑：“老大，对不起啊，是我太笨了。”

“算了算了，谁让我倒霉是你老大呢。你滚后边去。老子来点火。”

两人在这狭点中挤挤搡搡的，半天才转换了位置。陈维将那引线头放在了地上，执火把的手夸张的离的很远，回头骂道：“你个猪头就不能学老子我聪一点吗，干吗要把那东西老拿在手上，放地上不行呀。”

“哦。”陈维很认真的听取教训，忽然他眨了眨眯起的小眼缝，问道：“老大，我好像听营官说过。点引线的事要咱们什长亲自来做。他为什么又叫我们来呢。”

“你个猪啊，这么危险的事。什长怎么会亲自来做呢，你当他跟你一样傻呀。”蒋权很是鄙视他几个人，什么长他为啥偏叫我们俩来做啊？”

“哼，还不是因为他们都是一个湘乡地，就咱俩是宁乡人。”蒋权心里暗抱不平，嘴上却是得意道：“那自然是因为老子我聪明麻利，我办事，什长他放心嘛。”

蒋权正吹嘘时，从地道的那头钻过来一个，冲他二人喊道：“什长有令，立刻点火。”刚下完命令，那人就忙不迭的爬了回去。

终于到时候了。

蒋权将那引线拿了起来，很是紧张的冲陈维嚷道：“猪头，你先跑吧，我要点引线了。”

陈维顿时来了义气，叫道：“老大，我绝不先走，等你点了咱俩一块走。”

蒋权后蹄一抬，又给了他一腿，骂道：“你懂个屁，老子是怕你太肥，把这地道给堵了挡老子的路。”

陈维很是郁闷，只好转身匆匆忙忙的往回爬。陈维见他已离得很远了，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引线点燃，而后立刻扔下火把，没命的往回钻去。

那一星火光，顺着幽长的地道，飞一般的向着尽头奔去。

而在城地另一头，曾纪泽正站在帐门口，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西面的天空。

星光褪去，天色，渐渐亮了黎明时分，当第一缕晨曦照亮了大地时，西面传来一声撼天的巨响，脚下的大地亦为之抖了数抖。

曾纪泽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喃喃道：“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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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血战

曾国荃全副武装，持刀立在地道出口前，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前，他下达了点燃火药的命令，现在，他除了等待之外，不需要做任何事。

一年多的围城，现在，终于到了终结的时候，曾国荃和他的虎狼之师们，都沉浸在一种解脱前的兴奋之中。

曾国荃等的不耐烦，张口骂道：“奶奶的，为什么还没爆炸，该不会是引线半途灭了吧。”

营官张全见大帅发怒，立刻向那两个负责点火的湘勇喝道：“你们两个狗东西，到底点了引线没有，误了攻城的时机，你们的狗头不想要了吗。”

蒋权脸色吓得煞白，扑嗵就跪在了地上，颤巍巍的向曾国荃道：“小的确实是把引线点燃了，小的出来的时候，它还好好的呀。”

曾国荃飞起一脚踢在了他的脸上，骂道：“既是点燃了，为何现在还不见动静，你分明就是糊弄本帅，该死。”

那二人深知他们的大帅是一个暴戾成性的人，发起怒来，杀人那可是不眨眼的。他二人当即吓得半死，跪在地上万般的哭诉：“大帅明鉴，小的真的是点了，可能地道里潮湿，浸灭了引线也说不定啊。”

曾国荃等的实在不耐烦，便又踢了蒋权一脚：“既然如此，那你就给老子进去检查检查，若是断了就重新点上。想那引线若是没灭，他这一进去，碰上火药正好爆炸，这条小命就算埋里边去了。若是那引线没灭，估计也烧了大半截了，这时再进去点燃，哪还有足够的时间回来，一样是没命。

这灭与没灭，只要进去了，横竖都是一死。蒋权吓得面无血色，就差尿裤子了。他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伏在曾国荃跟前唔唔的哭个不停。

曾国荃见他这般熊样，心里头火就更大了，挥起鞭子没个轻重的狠抽着蒋权，嘴里怒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真是丢我九帅的脸面，老子叫你哭，老子叫你哭……”

众人都是恐惧不己，连喘气都不敢大声，这阵地之上，除了曾国荃高亢的骂声和蒋权的哭嚎声外，几乎听不到第三种声音。

曾国荃是骂累了。一把夺过了亲兵手中地洋枪。抬手瞄准了蒋权：“要你这饭桶有何用。老子今儿就一枪毙了你祭旗。”

轰！轰轰！轰----

就在曾国荃举枪地一刹那间。山崩地裂。天地变色。随着一声震天地巨响。对面。雄伟地天京城墙被炸上了天。

碎石伴着冲天地火焰四方飞溅。强劲地冲击力竟抵湘军阵地。漫天地杀人之石。如雨点般倾落。湘军将士们先是一惊。随后纷纷蹲入战壕。躲避这名副其实地“枪林弹雨”。

曾国荃这时也顾不得主帅地威风。他比谁都猴急地最先钻进战壕。抱着头躲避从天而降地碎石雨。

在浓浓地烟硝味中。曾国荃忽然闻到了一股骚臭地味道。他抬起手寻找那怪臭地位置。似乎就在他身边。猛然间。他看到了。不由恨得咬牙切齿。

臭源就是躲在他身边的湘勇蒋权，他的脚下有一滩黄色的液体，还有还多地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源源不断的流出。原来，就才刚才那惊天动地地一刻。他吓得肝胆俱碎，尿了。

“去你妈的，恶心死老子了。”曾国荃对蒋权的厌恶是无以复加，竟是腿一蹬，生生的踹在了他的裤裆中央。蒋权嗷的一声痛叫，翻身捂着裆部晕倒在了地上。曾国荃手起一枪，将那蒋权的头颅射穿碎石雨随着爆炸声的渐息而结束，湘军们这才心有余悸的从战壕中爬起来，探着头向天京方向张望。而当漫天地尘土随着熊熊烈火散尽时。他们的表情无不变得惊骇万分。

横亘于他们前进的脚步前。曾经视若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而今。却赫然现出一道宽达三丈的裂口。两侧断裂处的城墙上，仍不断的有砖头在坠落，而在那一堆废墟上，不时的可以看见幸存的太平军，正艰难地爬行。

曾国荃看着这一番景象，脸上的表情愈加的得意，到最后，他竟是狂放无比的大笑起来。猛然间，他跃出了战壕，大刀挥出，寒冷的刀锋直指天京，他用尽气力高喊道：“弟兄们，跟老子杀进南京，杀光发匪，老子重重有赏----”

“杀！”

“冲啊----”

荃字营的湘勇全线出击，望西门缺口处蜂拥而上。他们呼喊着，挥舞着原始的刀枪，不顾生死的向着前方奔跑。

为了荣誉，为了金钱，还是为了女人。这一切，现在都不重要了，他们就像是久困牢笼的野兽，一旦放虎归山，眼中尽是血腥，他们地目标只有一个，杀死阻挡他们前进脚步地任何生命。

而在城头，饥饿的太平军们从惊恐中清醒过来，爆炸中幸存地人们开始登上城墙，开弓开枪阻拦敌人的进攻。但很快，他们的反击就被湘军的炮火所压制。

太平军们很快发现，湘军的炮火比以前更加凶猛了，尤其是那开花弹的杀伤力，那是洋人才有的火力。

这十几门阿姆斯特朗前装炮是曾纪泽所赠，曾国荃一直不舍得用，一直雪藏到了今天，为的就是在这最后的时刻，给他的敌人以出其不意的致命一击。

在强大炮火的掩护下，湘军前锋迅速的冲到了缺口处，他们翻过碎石砖瓦，欲要抢入城中。而这时，守城的太平军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誓死不退，他们就在这残墟断壁上，拼着仅存的力气，与他们不共戴天的敌人拼杀。

张玉桥也在这样英勇的太平军之中，就是昨夜挪了那么几步，使他在方才的爆炸中幸存了下来。而当他从废墟和同伴的尸体中爬起来时，周围已是一片杀场。

张玉桥来不及再惊恐，疯狂的敌人已扑了上来，大刀乱舞着向他砍来。他别无选择。只有为生存而战。

清晨的那只蟑螂，并不足以为他提供能量，可在死亡的威胁下，他生命地本能焕发，内心深求生的**所爆发出的那股力量，驱使着他顽强的战斗。

刀锋沿着脖子横扫而来。张玉桥身子机敏的一蹲，那刀刃贴着他的头皮而过，生生地削下了一撮头发和半块头皮。那瞬间的恐怖转化为愤怒，他手中的刀反手挥出，咔嚓一声将那湘勇的双腿从膝盖骨处削断。

热腾腾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啊，爹啊，娘----”那倒下的湘勇抱着断腿鬼哭狼嚎起来。

张玉桥有些傻了，他脸面是赤红，活脱脱似一个从地狱中走出的魔鬼。他手中的刀在滴血。那温热的鲜血淌进了嘴里，咸而腥地味道激刺了他麻木的感官，那鲜血就像是热汤一样。为他补充了能量，他感觉更有力气了。

就那么怔怔看着那个哭喊的湘勇，几秒钟之后，他地眼睛布满了血丝，与那满面的鲜血那融合。他仰天大叫一声，冲上前去，挥舞着大刀猛砍起那已无反抗之力的湘勇。

一刀、两刀、三刀……

他就像在杀猪一般，抡着那大刀连砍了地上的敌人数十刀，直到敌人没了声音。直到刀锋砍钝，直到那具尸体变成一团骨肉烂泥。

张玉桥抬起头，周围的人都在厮杀，地上全是尸体，不停的有人倒下。炮火落在他身边，飞溅的弹片杀人他的同伴和他的敌人。

天地，尽是血色。

一个矮胖子挥着向他杀来，他用舌头舔了一口刀上地鲜血，大吼着迎了上去。

湘勇陈维冲向了那个满脸是血的太平军士兵。是那个人杀死了他的营官，他要为他的上司报仇。

刚开始，他很害怕，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了感觉，因为他的刀下已经攒了十颗人头。曾大帅说了，一颗人头一两银子，他现在得到的赏钱，已经够他乡下全家简朴的生活一年了。

但他没有退缩，他还在杀。

“老大被大帅打死了。我要替他养他的老婆孩子。我要得赏钱，我必须杀更多的人。老大，保佑我不死，我一定把银子带回给嫂子。”

他在为别人而战。

他们互相不相识，没有冤仇，但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刀砍断了，他们扭打在一起，在那死人堆里翻滚。陈维虽然力子矮，但力气却很大，他将张玉桥重重地压在身下，那双臃肿的手，死死的掐住了敌人的脖子。

“老大，我又挣了一两银子，可以给嫂嫂买件新衣裳了。”陈维这样盘算着，手上的力道更大，几乎是用上了吃奶的劲。

张玉桥已经没有力气再反抗了，他那潜能爆发式的力量早已用尽，现在的他，就像那只蟑螂一样，只能任由他的敌人一点点夺走他地生命。

“我为什么要当太平军，原本在乡下不是生活地很好吗，虽然粗茶淡饭，但总算能活命。还有小翠，她的笑多好看。可是，我为什么还要离开，不顾小翠地哭留，一定要来当兵呢。”

在这生命的最后关头，他想起了答案，他告诉小翠：“我要发大财，我要让你过上顿顿有肉，年年能裁新衣裳的好日子。”

多想再摸摸小翠的脸呀。

就在那绝望的一刻，他看到了希望，一名同伴举着长枪冲了过来，用力刺入了身上这个胖子的背。那个人眼睛瞬间睁得斗大，而与同时，他的胸口也是一阵剧痛。

那一柄长枪，刺穿了陈维的背，接着刺入了他身上张玉桥的心脏。

两个人，同时停止了呼吸。

而那名太平军用力将长枪拔出，又杀向了别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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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巷战

当曾国荃的大军在西城血战之时，曾纪泽才珊珊来迟的进入阵地，淮军的将士们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西边的号角声响彻已久，他们早已热血沸腾，等待着他们的主帅下达进攻的命令。

曾纪泽从白震山手中接过西洋望远镜，城头的一切尽收眼底，那里的守军已较前些时日减少了一半，显然西城的战局已经迫使太平军不得不调动各门的守军前去支援。

“大人，打吧，弟兄们都手痒痒很久了。”刘铭传满脸焦急的向曾纪泽请战。

“不用着急，有你刘铭传显身手的机会。”曾纪泽倒是不着急，因下夺下天京城已经不是他的主要目的，曾国荃想抢就让他抢这功劳去吧，他的淮军必须为日后更加艰苦的作战而尽可能的保存实力。

“来，白震山，吩咐他们把糖水分给弟兄们，叫他们去去暑。”在曾纪泽的吩咐下，白震山指挥亲兵队前早就准备好的一桶桶糖水抬入前沿战壕中来，一碗碗的分给了在场的每一位淮勇。

曾纪泽喝了一口，一脸惬意：“好甜的糖水，这大热天的喝一碗，果然去暑啊。来，省三，你也来一碗。”

曾纪泽亲自递了一碗过去，刘铭传没办法，接过来跟灌水似的一口气喝了个精光，马上又道：“大人，糖水也喝完了，该进攻了吧。”

曾纪泽呵呵笑道：“省三，你喝完了，你的弟兄们可还没喝呢，你一向最体恤下属，怎能连口糖水也不让他们喝完呢。”

刘铭传就郁闷了，冲着手下们嚷嚷道：“大人说了，叫你们喝糖水，都给我快点喝，别磨磨蹭蹭的。”

刘铭传的暴脾气他的手下们是最了解的，团长这么一说。哪个还敢慢吞吞的，都跟赶死一样，三口两口便吞了个干净。

“你个省三呀。”曾纪泽笑拍了拍他的肩。他再一次用望远镜观察城头敌情，却见留守的一半太平军又调走了三分之一，这东城一带，守军已不足三千。

对付这么一丁点饥饿地太平军。淮军自然不在话下。他已经不必担心他地军队损失太多。于是。神色立时变得肃穆起来。高声道：“淮军地兄弟们。夺取金陵之功。岂能叫湘军地弟兄们独得。现在。是你们向天下展示实力地时候了。”

“夺金陵。夺金陵……”

淮军将士们齐声呼喊。声势震天。

曾纪泽遂向刘铭传下达了攻城地命令。前吩咐道：“省三你要切记。破城之后。其余可以不顾。你要带兵直取洪秀全王府。占领那里。不容许任何人闯“大人你就放心吧。”刘铭传心急火燎地要开打。却被曾纪泽又叫了他。他又吩咐道：“还有。你在城中要是遇上了李秀成。千万不要为难他。要想办法将他逼向北门。记住了吗。”

这些嘱咐曾纪泽也事先嘱咐过他。并且将起事地意图。多多少少透露给几分。刘铭传是粗中有细之人。当然不可不明白。便是一拍胸脯。叫道：“大人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地话我刘省三都记下了。要是出了什么差子。你拿我地脑袋是问就行了。”

曾纪泽这才放心让他去，淮军以刘铭传团为攻城主力，在吴长庆团的火力协助力，迅速的向天京东城发起了进攻。

近一百门阿姆斯特朗前装炮率先发动炮击，杀伤力极大的开花弹如雨点般倾落城头，将城头所以触及的一切轰碎。

那猛烈而持久的轰击力，超越了太平军所能承受的想象。他们在逃窜，他们在惊叫，他们饥饿的身体在遭受着炮火地侵袭。**与碎石横飞，鲜血与烈火飞腾。

这些炮弹中，有一部分是上海武器制造局改进过的炮弹，内中灌入了油，炮弹一旦开裂，飞溅的油瞬间可将周围三米的范围点燃。于是，在不到半个时辰的炮击中，东城城墙已是化为一片火海。

刘铭传挥舞着大刀，指令炮兵不间断地集中轰击城楼左侧毁损处，在遭到了近百发炮弹的饱和轰击之后，左侧城墙，轰然倒塌。

“弟兄们，冲啊！”刘铭传刀锋直指天京，战壕中地守候已久的淮军将士，倾巢而入，从四面八方涌入了缺口处。

由于东城守军已有三分二之多被调往增援西门，残存的守军在淮军强大的炮火和枪林弹雨的射击下，死伤几尽，根本无力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刘铭传团很顺利的从缺口处突入了天京城。

根据曾纪泽地战前安排，刘铭传指挥所部，一路向天王府开进。但他地进军速度并不乐观，闻风而来的太平军在每一条街道，每一座高楼，甚至是每一堵倒塌地围墙下疯狂的阻击着淮军地进攻。

敌人巷战的决心是如此的坚决，以至于几乎每一处据点都是至死不退，淮军必须杀光所有人，最后踩着他们的尸体才能通过。

敌人的顽强程度是刘铭传所没有想到的，他不得不将本土所产的劈山炮抬到前线，以炮火轰击藏在掩体中的敌人，或是以最原始的弓箭，射出火箭点燃房屋，活活烧死宁死不降的太平淮军的进军十分缓慢，而由西门突入天京的曾国荃部，同样遇到了最顽强的抵抗。

忠王李秀成率令着他最精锐的三千本部人马，给予了先锋李典臣部最强烈的反击，他的人马本已冲入了天京腹地，但硬是被李秀成逼得节节后退，不得不在西门前的街道中构建阵地，以待援兵。

湘勇王佑湘就在这街中阵地最前沿，他和他的小队砸破了一家酒楼，登上了二楼，倚窗居高临下向街对面冲锋的太平军射击。

湘军的攻势虽然凌厉，但太平军的人数众多，城中老弱病残再加上青壮之士，近有七万之众，在这最后的时刻，任何一名能拿起枪的战士都被驱赶上了前线，他们用血肉之躯，消耗着湘军的炮火弹药。

由于曾国荃低估了太平军的战斗意志，他的大军从西城缺口入城之后，并不是集中主力向天王府推进，而是兵分数路，全面清除各条街道的太平军。这就使得太平军可以依靠人海战术，以血肉之躯阻挡湘军的推进。

李典臣七个营的人马，在吴王巷遭遇到了李秀成一万多人马的阻挡，从清晨直杀到中午，太平军死伤达三千，湘军亦在三百人伤亡，却无法再推进半步，双方陷入了僵持之中。

！

王佑湘又射杀了一名敌人，他赶紧把枪从酒楼的窗口收回，反身蹲了下来，继续装填子弹。他是营中有名的神枪手，这已是他今天射杀的第十七个敌人。

“老王，换我来吧，什长在下边找到了不少吃的，你先去吃点吧。”

同伴接替了王佑湘的位置，他长松了一口气，略显疲惫的走下了二楼。整整打了一上午的仗，这时，他确实感到了饥饿。于是便随同另外几个刚换下来的弟兄，往酒楼的后院而去。

“好水嫩的娘们儿呀，嘿嘿，来，让大爷摸摸。”

“别害臊嘛，来，大爷亲一个。”

王佑湘来到后院，包括什长在内的七个弟兄正在调戏两名惊慌失措，哭泣不止的女子，而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具男人的尸体。

原来什长他们在后院发现了酒楼储物的地窖，老板和他的妻女听闻战乱，就躲在了地窖之中，哪晓得会被这帮饿昏了头的湘勇撞上。他们见老板的妻女颇有些姿色，便自然而然的上前调戏，老板为保妻女，便与他们争执，结果被当场打死。

尽管曾国荃在战前下过命令，严令他的部下不得侵扰平民，但这帮子悍兵显然没太把他们九帅的话当一回事。

“各位军爷，我们都是良民，从没做过对不起官府的事，请军爷们饶过我们吧。”那妇人紧搂着她的女儿，向这眼前淫光毕露的湘勇们求情。

什长无动于衷，向手下们道：“弟兄们，这打仗也打累了，正好拿这两个娘们儿解解乏，大伙谁先上啊。”

“当然是老大你先来啦。”

“老大你挑吧。”

湘勇们很识相，懂得让领导先来。

什长挽起了衣袖，摸着后脑勺满意的笑道：“那老子就不客气了。哥儿几个，帮我把这小蹄子按住，那个骚娘们儿就留给兄弟们享受了。”

这话一出口，那母女俩哭得更是凄惨无比，死死抱紧对方不肯松手，却被力大气粗的湘勇们七手八脚的硬生生拉开。

有两人将那少女手脚肩膀按住，什长趴将上去，粗野的将她的上衣扯破，白的膀子顿时露出。什长口水大流，又一用力扯下了少女的肚兜，两对小免子蹦的跳了出来，小巧玲珑，显然是还未发肓成熟。

什长的眼睛已是淫光大放，抓住那两个小兔子，像是揉馒头一样狠命的摆弄起来，直将那少女弄得痛疼不已，口中乞求道：“不要啊，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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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黄梁一梦

“小婊子，别急啊，老子马上让你舒服到要死。”

那什长说着，腾出手来将少女的裤子扒下，女人最私密的地方，完全暴露在了这群恶狼面前。

旁边一名湘勇色迷迷道：“老大，看样子八成还是个处，老大你这回可滋润了啊。”

“嘿，瞧你那德色，老子又不见没干过处，安庆那次老子可是一连干了三个处。不过嘛，是处最好，越多老子越开心，哈哈。”

什长一边大笑，一边解开了裤子，分开少女拼命要并拢的双腿，硬生生撞入了她的身体。

少女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随着什长的动作，那叫声是越来越悲惨，而几个湘勇却笑越加的狂放。

“不要啊，不要欺负我的女儿，你们冲我来好了。”妇人见女儿遭此蹂躏，心痛欲绝，苦苦的哀求他们。

而这些人根本没有怜惜，剩下那几个人几下也将妇人扒得赤条条，争先恐后的享受起熟妇的**来。

那妇人斜侧着脸，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那人强暴，一颗心早已是万念俱灰，她麻木的闭上眼，流着眼泪，任凭一个接一个的湘勇在她身体上驰骋。

那什长完事之后，很是愉悦站起了身，提着裤子退在了一边，正好瞧到了一旁傻痴痴的瞧着的王佑湘，便是将那几个争抢着要排第二的湘勇一脚踢开，将张佑湘拉了过来，叫道：“佑湘兄弟今天没少杀发匪，你们都滚远点，这第二个享受的就让他先。”

那几满嘴抱怨的让在了一边，王佑湘目不转睛的看着地上躺着那个双腿大开的少女，她忽然想起了他的未婚妻阿芳，那一年在小树林里，阿芳也是这样的躺在地上等着他扑上去。

到如今。那已是两年之前地事了吧。今天这场仗结束之后。他就可以回乡下去娶阿芳了。

王佑湘算是湘军中地另类。他打了几年地仗。身处在军纪最差地曾国荃营。却偏偏没有干过伤天害理地事。甚至他连平民地一文钱都没有抢过。同伴们都笑他是一个呆子。这一次什长也是有心叫这个呆子开开窍。

王佑湘想要离开。可是他地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一步。他地眼神越来越火辣。他地双手竟是不由自主地摸向那个抽搐地女人。

“好滑地肌肤。就跟阿芳一样滑。”

王佑湘轻抚着少女地小肚。心中地欲火。终于压过了所谓地道德理智。“我就当她是阿芳。我不是在做坏事。我本来就应该这么做。”他劝服了自己。迫不及待地脱下了裤子。在身边弟兄们地怂恿下。粗鲁地摧残起了那少女。湘勇们先后强*奸完少女。又去抢奸她地母亲。奸完一遍。又奸一遍。十一名湘勇。将这母女二人蹂躏地浑身是伤。遍体是血。简直不成*人样。

完事之后。这母女俩已是奄奄一息。尤其是那少女。身体尚幼。哪经得起这般摧残。早就昏迷过去。仅剩下一口气。那女人挣扎着爬到女儿身边。脱下自己身上仅余地几块衣布。将女儿鲜血淋漓地下体免强遮。将她紧紧地揽入怀里。抚着她伤痕累累地身躯哭个不停。

有人问那什长该如何处置这母女二人。什长将裤子系好了，瞅了一眼血迹中的那二人。面无表情的说道：“这还用问吗，把她们丢入这地窖中。一把火烧个干净。”

已中**中清醒过来地王佑湘，这时心里已有几分愧疚，他甚至不敢去多看被他糟蹋过的母女一眼，听什长这么一说，顿时吃了一惊，急道：“弟兄们也享受了不少，不如就饶她二人一命吧。”

什长白了他一眼：“你傻了吧，九帅可是下过命令的，不许咱们扰民，要是不杀他们，毁了证据，万一让她们捅出去，大帅追究起来，是你替老子被砍头啊。”

什长一番话让王佑湘哑口无言，默默地退在了一边。几个湘勇得令，便七手八脚的将那母女二人丢入地窖之中，又将地窖中的酒坛全部砸烂，随后一把火扔了进去。

酒一遇火，一点就着，整个地窖立刻变得如火山喷发一般，滚滚浓烟烈火中，只听到女人凄惨之极的哀嚎，却随着那愈烈的大火渐渐隐去。空气中，随着烟气散出阵阵的肉焦之味。

王佑湘被这种味道呛得直想作呕，而他的那些同伴却望着烈火哈哈大笑，几人勾肩搭背地离了后院。王佑湘也不得不跟着他们一起离去，偶尔，他还会回头望一眼那熊熊大火，直到那火光完全消息在他地视野。

正当曾国荃正为陷入天京城的艰苦巷战而坐立不安时，刘铭传会合突入城中地吴长庆团，以强大的火力优势，彻底击溃了天京地东面防线。与此同时，鲍超军也由南城破城而入，大队人马由四面八方向李秀成包围而来。

在这个时候，李秀成已经知道天京失守已成定局，除了北门尚无动静之外，其他三面都是烽火连天，如果现在让城别走，还有突围的希望，可是，洪秀全的命令仍然是死守不退。李秀成万般无奈，只好丢下残存的三万多人马，直奔天王府而去，希望能在这最后的机会劝动天王。

天王府，空旷的宫殿，侍女门已闻风逃出宫去，这诺大的一座天权殿，只剩下他孤家寡人一个。洪秀全孤零零的瘫坐在那高大的门槛上，双目无神的望着宫外连天烽火，他忽然想起了当年的楚霸王项羽，四面楚哥，用来形容自己的处境亦不为过吧。

“主上。”在这个时候，有人温柔的叫着他的尊号。洪秀全一怔，猛回头，却见兰妃盈盈走来，手中还端着一壶酒，两个玉杯。

在这最后的时刻，他宠爱的三千佳丽已皆逃走，唯有兰妃还守在他身边。洪秀全心中一热，但随后却被一阵敌人猛烈的炮火声所击碎。他低垂着头，落寞的说道：“你怎么还没有走。”

兰妃坐下来，倚着他的肩膀，哽咽道：“兰儿生是主上的人。死是主上地鬼，兰儿绝不会离开主上。”

洪秀全顿时热泪盈眶，他将兰妃揽入了怀中，叹道：“有爱妃如此，朕此生亦无憾了。只是，你留在我身边，只有死路一条，咱们已经没有生的希望了。”

“主上，即使是死。咱们也要死在一起，到了天父那里，兰儿还要做主上的女人。”兰妃说得毅然，她将那酒倒入杯中，一杯自己拿着，一杯奉给了洪秀全。

“这是……”洪秀全疑惑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她的心意。这杯中，必是要命的毒酒，她是要陪自己一起死啊。

纵横天下，杀人无数。多少人曾信誓旦旦地追随在左右，而如今红日已坠，江山易手。所有的英雄豪气、权力财富都随风而去，所拥有的，只是这个死心踏地的女人。该是庆幸，还是悲哀呢？

洪秀全长叹一声，他接过那酒杯，凝望着曾经在手的河山，他反而笑了：“朕将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虽然最终落败。却也不负男儿之志，能够名垂千古了。何况。黄泉路上，还有爱妃做伴。朕，心满意足了。”

兰妃也笑了：“主上，我们喝一次交杯酒吧，兰儿从没跟主上喝过，现在，兰儿想满足这个愿望。”

洪秀道：“好，朕就与兰儿喝这交杯酒，就从现在起，朕策封你为天后，你就是朕此生唯一的正妻。”

兰妃大喜：“谢陛下隆恩。”

二人就坐在这门槛上，面对着阴云下的炮火销烟，交互手臂，喝下了这一杯毒酒。

那酒的毒性似乎很大，才喝下去不到片刻，洪秀全便觉腹中剧痛，脸色浑黑，嘴唇发紫。他忍耐不住，捂着肚子翻倒在殿门之前。

而此时，兰妃却像一点事都没有一样，很是轻松的站了起来，她笑着，脸上是一种大仇得报后地快慰。

洪秀全大为惊骇，指着兰妃道：“兰儿，你，你为何无事？”

兰妃仰天大笑，同时从衣袖中取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软鞭，她绕着躺在地上痛苦难当的洪秀全，愤愤的说道：“洪老贼，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狗东西，你还真以为我会为你陪葬嘛。哈哈，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你，你----”洪秀气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可就是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兰妃将那酒壶拿起，缓缓的倒在了洪秀全身上，得意的说道：“你真是蠢的可以，告诉你吧，毒根本不在酒里，我早就将它抹在了你的酒杯里。”

洪秀全恍惚大悟，忍着剧痛，艰难无比地怒斥道：“朕待你不薄，你这贱人，为何要谋害朕。”

啪！

兰妃手起一鞭，狠狠的抽在了洪秀全的脸上，她怒不可遏道：“这一鞭是还你常年累月地侵辱我的身体。”

啪！又是一鞭，只将洪秀全的额头抽出了血。

“这一鞭是还你喜怒无常，动不动就鞭责我。”

“这一鞭是还你杀我的全家，强抢我入你后宫。”

“这一鞭是还你在众人面前奸辱我，让我羞耻心尽无。”

“你奢华无度，却让百姓食不裹腹，再还你一鞭。”

“你笃信邪教，辱没了汉家礼义廉耻，还你一鞭。”

“你残害了诸王，任人唯亲，逼得忠王无施展之余地，再还你一鞭。”

兰妃边历数洪秀全之罪状，边是用尽全力的鞭抽那个虚弱的身体。当她筋疲力尽，跌坐在地上时，洪秀全已是双目怒睁，却是一动不动，全无一丝的呼吸。

他死了。

细雨落下，兰妃跪在那冰冷地石阶上，她仰对苍天，放声大笑起来。

“我报仇了，我报仇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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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料事如神

那畅快的喊声，渐渐变得凄凉，最后更是落寞之极。她跪倒在雨中，以首触地，竟是唔唔的哭了起来。

痛哭过一场后，她重新振作精神，将洪秀全的尸体拖入了天权殿中。而后，她点了烛灯，将殿中的帐帘、细绢尽数点头，很快火焰便蔓延到了整个大殿，兰妃将蜡烛扔在洪秀全的脸上，冷哼一声走出了大殿。

木制结构的大殿不过一盏茶功夫，便是烧成了一片火海，那淅淅漓漓的小雨，根本扑不灭这熊熊烈火。兰妃远远的站在雨中，注视着大殿和那里面的尸体化为灰烬，她的脸上又浮现出痛快的表情。

“娘娘，主上在哪里？”身边，李秀成大步而来，他一身战袍为鲜血所染，身上亦是数处带伤。

兰妃身子一抖，那表情立刻变为哀伤无限，她几步奔入了李秀成怀中，哭哭啼啼道：“王爷，主上他不愿做清妖的俘虏，他就在那殿中引火**了。”

“什么！”李秀成的脸色刹那间苍白如纸，他目瞪口呆的望着那熊熊燃烧的宫殿，双腿一屈跪在了地上，叩首悲道：“主上，臣来迟一步，臣来迟一步啊。”

兰妃也随着跪了下来，但她却不若李秀成这般哀伤，心里只是想着如何脱离这天京困境，便佯装哭泣，道：“王爷，天王已去，这天国的江山就靠你撑着了，奴家也就指着你了。咱们现下该怎么办呀。”

李秀成望那大火再拜三拜，擦干眼泪腾的站了起来，毅然道：“天王虽去，有我李秀成在，天国地社稷就不会垮。咱们这就携了幼天王退往江北，聚敛人马重振天国之势。”

李秀成遂带了兰妃和幼天王洪天贵，以及自己家眷，他彻底放弃了天京的巷战，抛下城中数万尚在血战的将士，独自率领自己的一千多本部人马。由激战尚弱的北门冲了出去，企图清军的防线，直抵江岸渡过长江。

当李秀成的人马以誓死的决心冲入北营时，他惊奇的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座空营，原先驻守在这里的淮军仿佛一夜之间撤走了一样。

李秀成顿生疑惑，但他却别无选择，只有穿过这座空营，继续往北而去。就在他经过狮子山狭道之时，忽然间两边山丘喊声大作，陡然间遍布了淮军地旗号，竟有数千的淮军，早就埋伏在了此处。

几千个黑洞洞地枪品口瞄准了将李秀成和他地数百残兵。只要一声令下。这几百人马立刻会被打成马蜂窝。

李秀成情知中计。事已至此。根本没有逃脱地希望。再做抵抗。只有死路一条。他别无选择。只得令他地手下将举起地枪放下。围拢在一起。并高喝道：“我乃忠王李秀成。叫你们地主将出来说话。”

淮军无人应答。倒是突然一声枪响。李秀成身边一员亲兵应声倒地。李秀成顿时又惊又怒。又喝道：“李秀成在此。领军者还不出来说话。”

话音未落。又是一枪。竟将李秀成坐骑射中。那战马一声嘶鸣。便是翻倒于地。李秀成被从马背上掀了一来。就地滚了一滚。所幸没有被摔得很难看。他心知对方是在立威。有意羞辱于他。但此时为瓮中之鳖。由由不得他有所不满。只好用比方才客气多地语气说道：“在下李秀成。还请领军地大人出来机见。”

这三千人马是潘鼎新团。却由曾纪泽亲自率领。他早料到如果一切发展顺利。李秀成必会如历史上一样。由北门逃出遁往江北。故他便在这通往江岸地最近之路设下埋伏。专候李秀成。好给他一个下马威。

曾纪泽当然不会去跟李秀成谈判。一则是怕有危险。二是自己占尽优势。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将敌人歼灭。主动权全在自己手里。何必要放下架子与对方谈呢。

不过，他也并不想杀李秀成，在此设下此埋，只是想在李秀成逃往江北之前，给他一个警示。待李秀成喝破了喉咙，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曾纪泽才现身于山丘之顶，在众亲兵环护之下，高声道：“李秀成，这四周是我淮军数万雄兵，你已经走投无路了。”

李秀成仰望山丘，看不清是何人在喊话，便换了一匹马，策马奔上了山丘，在距离曾纪泽二十多步的距离处，他终于看清了那些年轻将官地面容，他于马上拱了拱手，问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曾纪泽笑了一笑，道：“我就是这淮军统帅，江苏巡抚曾纪泽是也。”

李秀成大吃一惊，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将他的苏福省一步步蚕食，战无不胜的淮军之统帅，就是那个传说中曾国藩的大公子。生死仇敌见面，分外的眼红，而今，李秀成恨不得食曾纪泽之肉，但已为败军之将，只能心中徒发感慨罢了。

他免强的笑了一笑，道：“久仰曾先生大名，秀成屡败于先生之手，实在是惭愧。今日又落到先生手中，秀成愿以身归降，还望先生放我地那些手下过去吧。”

曾纪泽哼了一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那些所谓手下中，应该有你们的幼天王洪天贵吧。”

李秀成脸色顿为一变，他本想以自己的投降，换得幼天王逃出升天，为太平天国留下一线复兴的希望，却不料，曾纪泽竟是如洞察天机一般，将一切尽掌握于手中李秀成仰天长叹，黯然道：“清廷能有先生这般大才，实在是天要亡我天国也，既然如此，先生想怎样处置我等，就请动手吧。”

曾纪泽的表情又变得温和起来，笑道：“忠王放松些，你们太平天国还没有到穷途末路之时呢。清廷地八旗和绿营已经被你们打垮，这南方有我们淮军湘军在，你们是休想猖狂了，不过这北方大地上，只怕是没有你们地敌手，那里才是你李秀成施展才华的舞台。”

曾纪泽这番话说得莫名其妙，李秀成满心疑惑，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曾纪泽手一挥，令旗摇动，阻在山谷口地淮军迅速的退去，曾纪泽道：“李秀成，我放你去江北，不过，有朝一日，我会亲统大军征伐，到那是，我必要取你项上人头。”

李秀成是惊诧万分，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太平军地死敌，为何会放弃立下大功的机会，放走他和幼天王。他满目狐疑，沉声问道：“为什么要放走我？”

曾纪泽沉吟了片刻，笑答：“没有对手是寂寞的，李秀成，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这个解释，根本说服不了李秀成，但这已不重要了，无论如何，这一丝生机他都不会放过。李秀成拱了拱手，道：“那么，咱们就后会有期了。”说罢拨马下了山丘，急令所部残兵跑步前进，尽快的通过山谷。

曾纪泽在那山处，目送着李秀成的人马渐渐远去，嘴角边露出一丝诡笑。而身边的潘鼎新却是不解，颇有些抱怨的说道：“大人，擒住李秀成和那小洪贼可是奇功一件呀，你怎就这样放他们过去呢。”

曾纪泽不屑道：“我要那么多奇功有什么用呢，无非是多赏几两银子而已，最终还不得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潘鼎新一怔，似乎从曾纪泽的话中听出了几分异样，而从此前曾纪泽的所作所为中，潘鼎新也瞧出了些许端倪，便是趁着这个时机，试探着问道：“大人言下之意，莫非是怕剿灭发匪之后，朝廷对咱们两军下手，所以要留着李秀成，好让朝廷不得不一直依赖咱们？”

曾纪泽笑而不语，遥指江北，兴致盎然道：“你看那江北河山，有多么的娇娆，自古多少英雄豪杰为她竞折腰，琴轩，你也是一代英雄，难道就不留恋这大好河山吗？”

曾纪泽的话勾起了他对过往历史的回忆，胸中一股豪气油然而生，但曾纪泽面前却不敢自大，忙道：“末将算是什么豪杰，若论英雄，天下间非大人莫属。”

“英雄，英雄……”曾纪泽默念着这二字，忽然问道：“琴轩，你可知前朝明太祖朱元璋是定都在何处？”

潘鼎新一怔，回首指着金陵道：“那自然是定都在这南京了。”

曾纪泽点了点头，感慨道：“昔日明太祖定都南京，令大将徐达挥师北伐，驱逐蒙元，重树中华，那才是真正的英雄啊。”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乎，道：“说起了这徐达，他与琴轩你还是安徽老乡呢，徐达乃古往今来，屈指可数的名将，为天下军人所景仰，琴轩呀，我看你该当以他为榜样才是。”

曾纪泽以徐达比潘鼎新，这其中之意已是非常明了，潘鼎新岂能听不出来，他沉吟了片刻，郑重道：“鼎新能有今日之成就，都是大公所赐，鼎新自当一生供大人驱使，大人若想让鼎新做徐达，那鼎新就做这徐达。”

曾纪泽脸上露出了笑容，目光再一次投入了滚滚长江的北岸，口中喃喃道：“放心吧，这一天不会很远的。”

单位组织漂流，刚刚归来，这一章晚了点，抱歉了。

更新每天一章，也是因为最近单位比较忙，虽有些存稿，但不敢多发。等多攒些稿子，适当时机会爆发的。

玉葬虽不是职业写手，但每天写作的时间还是有的，能做的保证就是更新稳定，这点请大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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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父子二心

三天之后，金陵之战主要战事结束，淮军与湘军分别控制了南京四门，以及城内的主要街道。

太平军近有七万之众被剿灭，大部分是战死在巷战之中，而湘军二军的伤亡也是惊人，总计死伤达七千之众，其中又以湘军损失最严重，而淮军则凭借着武器的优势，伤亡相当有限。

零星的战斗仍在继续，残存的小股太平军，白天藏匿于城中，夜晚他们就会出来，袭击巡逻的湘淮军小队，这才是最令人头疼的，曾纪泽淮军死亡战士之中，倒有一半是死于这种针对占领军的“恐怖袭击”。

为了彻底清除太平军的反抗，曾纪泽等人开会决定，对金陵城实施地毯式的搜捕，挨家挨户的搜寻太平军的残部，并以针对那些胆敢藏匿太平军的平民，处以诛灭三族的重刑。

在湘淮军的高压政策之下，太平军的小规模抵抗终于土崩瓦解，在经过十天的严密搜捕之后，城内的顽抗分子基本被肃清，金陵城的安全形势逐渐趋向平稳。

曾纪泽在金陵城形势平稳之后，稳营进入了城中。淮军的主力刘铭传部驻扎在天王府及其附近，曾纪泽第一时间前去慰问了攻城有功的将士。

“大人，这洪秀全还真是会享受，你瞧瞧他这后宫，我看可不比紫禁城要差啊，来，我带你四处看看吧。”刘铭传的团部就设在天王府进门不远处的平等殿中，这几日的功夫，他把这天王府逛了个遍，现在俨然给曾纪泽当起了导游。

曾纪泽并不急于参观这座富丽堂皇的宫府，他四下打量了一下刘铭传的团部，表情冷淡的说道：“这座宫殿原来是做什么的？”

刘铭传道：“这里叫做平等殿，我听抓到的宫女说，这里原来是洪秀人发布圣旨……哦，是发布命令的地方。”

曾纪泽冷笑一声，道：“你还真会挑地方啊。”

刘铭传显然还没觉察到曾纪泽表怀表情地不愉。笑嘻嘻道：“大人要是喜欢，我这就叫人把洪秀全住的寝宫给大人收拾出来，大人可以把帅府就设在那里，那才显得气派呢。”

曾纪泽越发地不满。哼了一声。道：“省三呀。你才够气派呀。今后你在这里发出地命令。我看也可当圣旨了。”

刘铭传虽不善察言观色。但也不是那种愣头青地匹夫之将。曾纪泽这几话地深意他立时就听了个明白。心下顿时一颤。还未开口。曾纪泽又是冷冷道：“咱们这些做臣子地。做事都要有个度。过了这个度。那就是给自己惹祸上身。这历史上有多少功臣名将。最终落得个凄凉下场。不都是被自己地不拘小节给害了吗。”

刘铭传只觉浑身发冷。额头上地冷汗珠子不自觉地就往出冒。他忙是拱手道：“大人教训地是啊。铭传我是一时糊涂。有欠考虑了。我这就马上把团部搬出去。”

曾纪泽地脸上马上又露出了笑容。拍着他地肩膀道：“这些毕竟是小事而已。以后注意就是了。我也是为了你好。走吧。带我去瞧瞧那洪秀全地藏宝库。”

“是是。大人请跟我来。”

据传洪秀全地藏宝库中藏有这十多年来从各地搜刮来地金银财宝多达亿万。这些财宝也是湘军将士们梦寐以求地。曾纪泽就是怕湘军那些悍将悍兵们贪财不要命。不顾曾国荃地严令。擅自冲入天王府中抢掠财宝。所以特令刘铭传在入城之初就抢先控制天王府。防止被湘军染指。

在刘铭传地引领下，曾纪泽来到了天王府的御园，在那园林假山之中。有一座不太显眼的宫殿，进入那宫殿，则有一扇建在地上的铁门，顺着向下的石梯而下，曾纪泽进入了一个建在地底的宝库。

“点灯！”

刘铭传高声下令，回音清晰可闻，耳朵有丝丝冷风吹过，很显然这地下宝库不是一般的大。

士兵们石壁两边的火盆尽数点着，庞大的地下宝库呈现在了曾纪泽眼前。他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座石库呈长方形。由七个单独的石库组成，中央由一条石道连通。光论容积，足十个平等殿那么大。

每一间的石库中，都整齐的堆满了木体铜边的大箱子，曾纪泽命将就近的十几个箱子尽数撬开，白花花的银锭，金灿灿的金元宝、晶莹剔透的宝石珍珠，顿时将整个石库照得辉煌耀眼。

那些湘勇们都被眼前地金山银山震得目瞪口呆，直吞口水，尽管刘铭传之前曾经来这宝库瞧过一次，但再见到这般壮观的景象，仍不免惊骇万分。

曾纪泽粗粗估算了一下，这宝库中的财宝，加起来最起码值千万两白银之多，就算是北京清廷的财库之中，只怕也没有这千万两的白银，这些年太平军一直陷入持入持续不断的战争之中，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下，洪有全还能藏在千万的白银，这搜刮之重，可见一斑。

曾纪泽感慨道：“聚财千万，最终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可笑的洪秀全呀，嘿嘿。”提及洪秀全，曾纪泽便问：“有没有洪贼地下落呢。”

刘铭传道：“我们搜遍了整个王府也没有找到洪贼地下落，不过我审问过那些宫女侍卫，他们有人说看到洪贼在天权殿中**身亡了，不过到底他是生是死，并没有人亲眼看见，所以我也不敢确定。”

“那就继续搜捕吧。”洪秀全的死活，对于曾纪泽而言并不重要，正如他放李秀成去往江北，如果换作是洪秀全地话，他可能也一样会放其去江北。

曾纪泽正为这无数的财宝所感慨时，部下来报，言曾国荃亲自来到了王府，正在平等殿等候，急着要见他。

曾纪泽知道曾国荃所为何事而来，便叫刘铭传将宝库封存，他匆匆赶往平等殿去见曾国荃。

“刚，我听说你的淮军在这王府中发现了洪秀全的宝库，可有此事吗？”曾国荃急不可待的问，看来这消息还传得真快。

“确实发现了一个宝库，不过我已经叫他们严密封存，任何人不得从中拿走一两银子。”曾纪泽如实回答。

曾国荃两眼顿时放光，但他很快想起了二人之前的约定，兴致随即降了几分，忧虑道：“我说刚呀，你可不知道，九叔那些弟兄们，现在天天嚷着要赏，我是三令五申的不准他们抢掠百姓，可这帮家伙是越来越难束缚，要是还是不给他们赏，我看这帮狗东西很有可能兵变。”

曾纪泽就知道他是冲着银子来的，便安慰道：“赏自然是要赏的，但这宝库里的钱却要用在刀刃上，不能轻易动用。我说九叔，你要是这会把这个当兵的都赏成了富豪，那他们以后还哪有心思再打仗呢。”

曾国荃道理是懂的，但贪财的性格却是难的抑制，便又摆着苦瓜脸道：“那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坐等他们兵变吧。”

“九叔别急，做大事必得稳如泰山嘛。”曾纪泽思了片刻，道出了他的计划：“宝库里的钱虽然不能轻动，但这南京城里还有许多伪王府，那里面藏的金银想来也不少，我看可以适当的先赏给弟兄们。我已派人去安庆请父亲大人来，剩下的事，只有父亲来了南京之后才可以办。”

“与此同时呢，咱们还得放出风去，就说朝廷已经下了旨，要核查咱们两军的账目，并派专门的钦差大臣来接管南京财政大权。以此来激起弟兄们对清廷的不满与仇恨，到时父亲来了，咱们才好顺水推舟。”

“好好，就依贤侄的。对了，彭玉麟的水师已经派出，估计近日就可以抵达武昌，我在长沙府安排的那五千兵也已练成，他们随时都可以动手。”曾国荃虽然钻到钱眼里去了，但正事还是没误了。

曾纪泽道：“我也密令了潘鼎新部与淮扬水师悄悄回往下游，驻扎于镇江、扬州附近，一旦起事，便可突袭富阿明和冯子材部，扫荡了这两股力量，长游中下游地区，基本上就尽在我们掌握之中了。”曾国荃与曾纪泽密秘安排起事的各项准备，并安抚南京军民之心，同时扫除周围仍在顽强的太平军残部，而曾国藩则在2月初终于稳两江总督府到了南京。

曾国藩惊奇于南京城的局势之稳定，很显然他对湘军没有将南京烧杀洗劫一遍而感到吃惊，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他对湘军军纪已恶劣之极看法。在与曾氏叔叔侄，湘军众将的迎接之宴上，曾国藩以一种轻松的语态道出了令众将都大吃一惊的想法。

“如今金陵已克，洪秀全多半已死，残存的发匪已不足为虑，咱们湘淮二军的使命也算大功告成，我以为这个时候正是我等激流勇退的最好时机，我已决定向朝廷上一道折子，自请裁撤两军。”

此言一出，大厅之中，先是片刻鸦雀无声，接着便是一片的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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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所谓忠臣

能够劝服曾国藩自愿起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所以曾纪泽在做兵变准备的同时，仍然保留着和平说服曾国藩的希望。

曾国藩的裁撤两军之说，很明显在场的将领们都不满意，曾纪泽便向鲍超使了个眼色，鲍超立刻大咧咧的嚷嚷道：“大帅，你要是把湘军和淮军给解散了，那我们这些带兵打仗的都去干啥呀？”

曾国藩抚须道：“朝廷都已授予尔等一方官职，军队撤裁了，你们自然是要前去赴任，为一方父母官，继续为朝廷效力了。”

鲍超摆着手道：“大帅你开玩嘛，你知道我老鲍大字不识几个，除了带兵打仗之外，别的我啥也不会，让我去当什么地方官，你这不是害我，就是害那个地方的老百姓啊。”

鲍超是曾国藩爱将，说话有些冲，曾国藩亦能接爱，笑道：“没有人是天生会当官从政的，不会就慢慢学嘛。如果你们实在不愿从政，到时也可以向朝廷请求告老还乡，安心的享受荣华富贵，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鲍超听着又不悦，嘟喃道：“钱再多有啥用呢，养老哪有上阵杀人有意思，让我憋屈在乡下养花养鸟，我不疯了才怪。”

曾国藩知他这裁撤之举事关重大，必得费些功夫压服他手下的这些骄兵悍将才行，当下也不急躁，耐心道：“你们原本就在家乡过着安静平淡的生活，若非发匪作乱，我也不会将你们送上战场。如今天下承平了。难得能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大家应该高兴才是，慢慢地就会适应了。”

鲍超一时没的话来反驳，曾纪泽又向曾国荃使了个眼色，他也出列道：“大哥，你说得倒容易，咱们这些人自然是行了，好歹也算是朝廷大员。可下边那些兄弟呢。这两军一裁。就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不闹翻了天才怪呢。”

曾国藩的脸色也开始有点不好看了，他哼了一声，不屑道：“发匪都没闹翻了天，你们怕什么。那些将士们，朝廷自会发给他们充足的遣散费，足够他们置田买房，安安稳稳的过下半辈子了。何况打了这么多年仗。他们做的那些个抢掠之事，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么，怕是他们早就个个富得流油了，还会担心裁撤之后的生计么。”

看来曾国藩做足了功课，将两军地军情想得通透，曾纪泽知道在这样的明面场合再争论下去也是无果，便道：“父帅，裁撤两军事关重大。关系到我湘淮两系许多人的前途，我想就这么定下了，恐怕会难服众人之口。眼下不如暂时先搁一搁，先将各地的督抚等大员们齐召南京，做通了他们的思想工作，然后再上朝廷上折子也不迟，这样我觉得才比较妥当。”

曾纪泽这话可谓谋划深远，根本就是想借着曾国藩的名，将江南的这些个湘系大员们聚到一起，到时若然他们敢有不从。便可一举击之，这样便可轻而易举的控制南方各省，省下了诸多不必要地麻烦。

不过曾国藩当然不可能知道他儿子和他地部下们私下里在盘算着什么。想想曾纪泽地话也对。便道：“也好。那就等把人集齐了。我再公开宣布此事吧。”

在那次会议之后。曾纪泽与曾国荃即连夜求见了曾国藩。曾国荃一进门就嚷嚷道：“大哥。你是不是疯了。做啥要解散咱们湘军呀。咱手里要是没了兵。那朝廷还拿咱们当个屁呀。到时候想怎么整我们就怎么整我们。你这不是把咱曾家往火坑里推吗。”

曾国荃很不给他这个“用心良苦”地大哥面子。直把曾国藩气得两眼冒火。曾纪泽忙从旁化解道：“九叔你言重了。我想父帅之所以撤裁湘淮二军。无非就是怕我等功高盖主。惹了朝廷地忌讳。所以才自裁羽翼。以向朝廷表我没有二心。以此来换得朝廷地安心。”

曾国藩脸色缓和了几分。抚须道：“纪泽之言深得我心。九弟呀。你可错怪我了。我狠心将咱们辛苦创立地湘军解散。还不是为了保住咱们曾家身家性命。和这辛苦得来地功名权位呀。”

曾国荃手一挥。嚷道：“我才不信。我就知道。手里头有枪杆子。那才有权有地位。大哥。你可知道汉朝地韩信是怎么死地吗。还有前朝地开国皇帝朱元璋。他可是几乎把他地开国功臣杀了个干净。咱曾家立下了此等奇功。这功绩不比那些人差。你真以为咱们裁了军队。满人掌权地那个朝廷就会放过咱们吗。”

曾国荃向来是以暴压人。难得讲了这么一大堆有理有据地话。不过这却是曾纪泽私下里所教地。

曾国藩为他的九弟能说出这番话而略感惊讶，而这些历史的憾事，他又岂会不知，但他仍是叹了一声，道：“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咱们完成了保教保国的义举，就算是朝廷忌讳，难得善终，那也博了一个千古流芳地美名，死亦无憾了。”

曾国荃急得就差跳将起来，叫道：“大哥，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呀，噢，咱费尽心血，好容易保住了他满人的江山，最后却给他们想杀就杀了，咱还不知反抗，跟猪一样人家宰割，我说大哥，这古往今来这么傻的人还真没几个，你就这么急着想去充数呀。”

曾国藩被曾国荃搞得苦笑不得，摊开手道：“那九弟你说该怎么办？如今这发匪已灭，咱们还有什么理由留着这几十万的军队，就算我不主动请求裁撤，朝廷也会降旨，逼着我们裁撤，到时还更惹得朝廷忌讳，以为我们果真想要拥兵自重，与其如今，还不如我等主动请裁，也许还可以博得朝廷的欣慰。”

曾国荃一哼：“咱有兵有枪，朝廷让咱裁咱就裁呀，咱就是要留着几十万军队，我看他朝廷能怎么着，我就不信他还敢跟咱来硬的。到时惹火了我，我杀到他北京，一把火烧了他的紫禁城！”

曾国藩当场就黑脸，手一拍椅子把手，喝道：“九弟，你好大地胆子，这等大逆不道之言，你也敢说出口！”

曾国荃也被他大哥地乌龟做法惹火，针锋相对道：“大哥你别拿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压人，什么皇帝太后地，我曾国荃一概不在乎，在这世上，只有我曾家人的身家性命才最重要，谁要是想对曾家有威胁，那我曾国荃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和他干上一场。”

曾国荃口口声声地为曾家，虽然这里头为他自己的因素多一点，但还是足以感动了他的大哥，曾国藩铁青的脸上很快温和了不少，又是叹道：“你是为了咱们曾家，这我都知道。但这天下与自家，孰轻孰重，你我都知道，咱们不能为了自家的利益，就坏了天下，我曾国藩可不想做那遗臭万年之人啊。”看来，曾国藩是铁了心的做他的忠臣，话说到这个份上，曾纪泽终于是听不下去了，便站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父亲，孩儿有一句话想问你，你说的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曾国藩一怔，猛然间倒是被他儿子这句话给问住了，他顿了一顿，答道：“那还用问，那自然是大清的天下。”

曾纪泽紧接着问：“那孩儿再问，这大清，又是谁之大清。”

曾纪泽问到这里，曾国藩似乎已觉察到了几分，便直接道：“纪泽，你到底想说什么。”

曾纪泽笑了笑，道：“其实不用我问，父亲也应该知道，这大清，并非你我之大清，也并非我亿兆百姓的大清，而是他爱新觉罗氏的大清，是他百万满人的大清。我等汉人，无论是穷贱百姓，还是如父亲般封疆大吏，在他们满人眼中，只不过是他们统治之下的奴才罢了。”

曾纪泽在曾国藩眼中，一向是最“懂事”之人，而今却突然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怎么能不叫曾国藩大吃一惊，他立刻用教训的语气道：“纪泽，你怎也跟你九叔一样，胆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们是真想害了我曾家吗！”

到了这般地步，曾纪泽自不会为曾国藩三言两语的教训就缩了胆子，他正色道：“。而今满人腐朽残暴，外不能扬国威，内不能安百姓，直弄得民生困苦，天下怨恨，这才有洪秀全振臂一呼，从者千万，乱天下十数的才得平定，这般朝廷，依孩儿看，那才真正是天下百姓的敌人。父亲一直教育咱们要尊孔孟之道，可是圣人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父亲要咱们无条件的忠于朝廷，忠于皇帝，那岂非是叫咱们与天下百姓为敌，这，难道就是圣人之道吗？”

曾纪泽一番话说得曾国藩哑口无言，他愣了半晌，忽然间大怒不已，拍着桌子吼道：“你们两个是中了什么邪了，满脑子净是这些骇人听闻的思想。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好好反省反省，休得再口出逆言，不然就休怪我大义灭亲。”

二人被震怒的曾国藩轰了出来，曾国荃好生的郁闷，道：“刚，你爹他是铁了心的当满人的奴才了，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曾纪泽会倒是轻松了，他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父亲既然软得不听，那咱们就只好来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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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山雨欲来

南京街头，百花楼

鞭炮轰响不断，彩花高挂，在那大门之前，十几个涂脂抹粉的妓女舞动的手帕，招揽着来往的客人，进去光顾的，十有**是这驻扎在城中的湘军官兵。

这是南京克复之后挂牌开放的第一家妓院，妓院的老板多年以前就是干这行的，但在太平军攻下天京之后，不得不将妓院给停了，改作别的行当。

后来天京被围困，不少人家都是卖儿卖女，以求几斤米，妓院老板很有眼光，但趁着这机会买了不少芳龄少女，暗中多加培养训练。

如今南京城头换了大王旗，娱乐业也跟着重见天日，老板便重操旧业，手头养的这几十个水灵灵的妙龄少女，正是招揽嫖客的金字招牌。特别是那些大战中活下来的湘军官兵，上头有令不准他们**民女，便只好天天钻入这温柔乡中，痛快的发泄自己的欲火。

冯福康是淮军的一名训导员，同时他也是黄埔军官学堂的三期训导班的一名毕业生，在淮军西征之前三个月成为了刘铭传团所部的一名训导员。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到这百花楼，老鸨把他当成了熟人，把新买进来的一个妓女推给了他。

水灵灵的姑娘虽是头一次接客，但手段还是比较熟练，陪笑、奉酒，将冯福康哄得不亦乐呼。但他并不急于拥美入房，享受那嫩嫩的**，他就在大堂的肉池酒林之中，与那些湘军的嫖友们喝成了一团。

冯福康佯装酒醉，搂着一大胡子湘勇道：“兄弟，我可羡煞你们湘军啦，听说你们九帅放手让你们去抢。弟兄们是不是个个都发了大财呀。”

大胡子呸了一口，道：“哪有这回事，九帅说啦，洪秀全的藏宝库有金银无数，这些钱等曾帅来了才能赏。可是曾帅都来了好几天了。也不见有个动静，弟兄们都是急坏了，要不也不会天天上这儿来泄火啊。”

冯福康表情似有不信：“别骗我了，我早听说李秀成的王府前几天刚被你们给洗劫一空。那里面的财宝一定也不少吧，你老兄就少在我这里哭穷吧。”

大胡子讪讪一笑：“不瞒你说。这私下大伙是干了点不太规矩地事。银子嘛。多多少少是捞了点。不过那李秀成府可不是咱们做地。我听说是鲍帅营里地家伙抢地。就为这事。我们地弟兄还个鲍帅营地家伙们打了起来。死伤了十几个人呢。”

冯福康听得津津有味。忽然想起了什么似乎。低声道：“我说兄弟。你们有钱就赶紧花吧。我可听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朝廷那边已经下了圣旨。要核查你们湘军地军费。还要派人来清点城里缴获地财富。不合规矩地。一律要没收。”

大胡子一听这还了得。酒意也醒了三分。拍着桌子叫道：“核查他娘地屁。老子们辛辛苦苦地替朝廷卖命。拿几个小钱怎么了。他还敢没收。老子就真跟他拼了。”

“哎呀。说地是啊。可是朝廷要没收咱能有什么办法呢。曾帅都没辙。你不见他现在连原先承诺地赏赐也不给了。那还用想吗。一定是朝廷不让曾帅赏咱们。”冯福康继续煽风点火。

“娘地。什么狗屁朝廷啊。惹急了老子们拥了曾帅当皇帝。杀到北京把他地紫禁城给血洗了。”

大胡子越发地气愤。说出地话也是大逆不道之极。但却得到了在场地湘军嫖友们地一致认同。这帮人在冯福康地鼓动下。个个是气得义愤填膺。又是砸杯子。又是掀桌子地。只将老鸨和姑娘们吓得躲了出去。

“弟兄们，咱们不能干等着呀，走，咱们到曾帅府前请愿去！”

也不知是谁振臂一呼，在场的几十人群起而响应，这些个醉熏熏的悍勇们一窝蜂的挤出了百花楼，骂骂咧咧的往曾国藩的府邸而去。一路上，这几十人又四处的将冯福康的话宣扬，引得不少其他湘勇地共鸣，待到了曾府大门前时，已有接近百人。

这一百多号气急了地湘勇，他们堵在府门前，挥舞着拳头，高喊着讨要赏钱的口号。过不多久，便又有陆续地有闻风赶来的湘勇参入示威地队伍，人数逐渐达了七八百，堵了半条街。府中的亲卫队不得急调出三百多人，在府门前组成了严密的防线，阻止情绪激动的湘勇们不听话的往里冲。

“赏钱，赏钱！”

“还我卖命钱！”

“不给赏钱我们就造反！”

外面震耳欲聋的喊叫声传入了府中曾国藩的耳朵，他不停的在堂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脸色铁青，额头间，有那么一滴不易觉察的汗珠。

“这个九弟，当初他还不如把这南京城洗劫一遍，他倒好，把这烫手的山芋全推给了我，我现在是不赏得罪这些悍兵，赏了就要遭朝廷怪罪，唉，真是难啊！”

曾国藩在喃喃抱怨，而府外的叫嚷声却愈加的吵杂，曾国藩忍无可忍，只得派人去将曾国荃骂了一通，叫他立刻想办法把他的人给弄走。

煽动士兵仇恨朝廷，本就是曾国荃叔侄议定好的步骤之一，曾国荃索性硬着头皮忍了曾国藩三番五次的催促，直到黄昏之时，才派出亲兵队前往曾国藩府上。

这帮悍兵们虽然心头有气，但还没到真胆敢兵变的地步，曾国荃的亲兵队一来，几番恐吓喝斥，这帮悍兵便只好一肚子不满的鸟兽散去。

经过这一番折腾，曾国藩反倒是更加坚定了裁撤湘军的决心，便在数位湘军大员还未到齐的时候，决定提前到明天召集众人开会，正式宣布裁撤湘军的决定。

消息传最先传到曾国荃那里，他急匆匆的前去找曾纪泽商议，当曾纪泽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意识到，他们的大计划，必须要提前实施了。于是，他便与曾国荃定下了早就准备好的计策。

曾国荃遂将曾国藩请到了自己的府中，这里原本是洪仁达的王府，紧靠在天王府之旁。

曾国荃摆下了丰盛的酒宴，将曾国藩请入上座，奉酒笑道：“大哥，是我没管教好手下，惊扰了大哥，这杯酒算我向你赔罪了。”

难得曾国荃肯认一回错，曾国藩的气顿时消了一半，便将那酒一饮而尽，叹道：“九弟呀，大哥并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的难处。但这件事你也看到了，这帮悍兵已经难制到这种地步，如果还留着他们，迟早得惹出大乱子不可，这下你该明白大哥我的用心良苦了吧。”

这一次，曾国荃破天荒的站在了曾国藩这边，他一改前日的强硬态度，连连点头称是，边给曾国藩倒酒，边道：“大哥你深谋远虑，做弟弟我的这才体会到，你说得没错，这帮悍兵不撤，那才是给咱们曾家惹祸上身，撤，一定要撤。”

“好九弟，总算你能想通了，来，这一杯大哥敬你。”曾国荃脱胎换骨似的改变令曾国藩又惊又喜，心情愉悦之下，比往日更多喝了几杯。

到底曾国藩也是近六十之人，几杯下肚便觉有些晕醉，便是笑道：“岁月不饶人啊，九弟，大哥我不胜酒力，这酒你就别给我再倒了。”

曾国荃哪处许多，这上等的绍兴黄酒依然不停的往他杯中倒，还不以为然道：“醉就醉了么，这里又没别人。咱弟兄二人有多少年没这样尽兴的喝酒聊天了，大哥，你可不能扫兴啊。”

“好，既然九弟有这兴致，那大哥就陪你喝个痛快。”曾国藩难得他的九弟识大体，心情是放松了许多，当下便拿出了年轻时的豪气，左一杯右一杯的与曾国荃豪饮起来。

月上梢头之时，曾国藩已有七八分醉了，曾国荃向左右使了个眼色，过不多时，两名绝色美人便盈盈入宴，坐在了曾国藩的左右，奉酒陪笑，好生的娇媚。

“九……九弟，这是为何？”曾国藩咬着舌头问。

曾国荃笑道：“喝酒有佳人作陪才够雅致，这二人是我专门找来伺候大哥的。”

若换作平时，曾国藩定是将他大骂一通，将这两个女子喝走，这时醉了大半，人之本性便暴露出来，当下不以为怒，反是甚喜，笑道：“好你个九弟，想，想的真还周到啊。”

“呵呵，请大哥喝酒，怎敢怠慢呢。你们两个，好好伺候总督大人啊，大人要是没喝好，老子拿你们是问。”

两名美人也是熟手，软磨硬迫，甜言蜜语的，使尽各种手段，终于是将曾国藩放倒在桌下。

“大哥，大哥。”曾国荃摇了摇呼呼大醒的曾国藩，确定齿是真的醉倒了，这才长松了一口气，回头道：“刚，你的老爹已经醉倒了，你也别藏着了，出来吧。”

屏风之后，曾纪泽走了出来。曾国荃道：“现下该怎么办？”

曾纪泽轻抚了一下那美人的脸，淡淡笑道：“就先让父亲大人尝一尝当皇帝的好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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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不上也得上

深夜，天王府，平等殿。

烛火将跳跃的光芒填满了整座大殿，曾纪泽的眼中闪烁着火焰的倒影，他全副武装，腰挎配刀，背后还别着一把进口的洋手枪。

站在他身后的是同样全副武装的白震山，还有十余个持枪的亲卫兵，而在两侧的偏殿之中，近百名亲卫兵正屏气凝神，暗自埋伏在那里，只等着他们曾大帅所发出的信号。

在那张宽而长的檀木桌的两侧，坐着的是张树珊、周盛波、张树声、吴长庆等淮军团级长官，但刘铭传与潘鼎新却缺席不在场。

而在那殿外，整个天王府已进入了临战状态，岗哨分布甚密，巡逻的队伍来来往往，而这些士兵均来自于曾国荃和曾纪泽湘淮两军中的嫡系亲信人马。

同样，在南京城中，两军也在进行着频繁的调动，刘铭传、潘鼎新团的七千多人马和李典臣、杜大全等湘军人马，全面控制了南京各门，以及城内各主要街道。而天王府外，更有刘铭传的一个营一千多人马驻守。

一切都在暗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命令下达的仓促，很多人根本来不及去细想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目的。

殿外响起了脚步声，曾国荃、彭玉麟和鲍超先后走入殿中。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吗？”曾纪泽很是淡然的问，他的心情此刻已是澎湃如潮，但他极力的平复着自己激动的情绪，表面上是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

彭玉麟道：“我已派出船只向武昌的人马发出信号，最迟后天他们便能发动进攻。”

曾国荃接着道：“我也派人向湖南方向发了通报，但他们可能比武昌那边晚一点收到信息，不过发动奇袭应该不成问题。”

鲍超地人马同样已经到位。曾纪泽点了点头。正色道：“今天是我等一生之中最关键地时刻。成败就在此一举。还请各位坚定决心。绝不能退缩。不成功。便成仁！”

谋划了那么久。今天。命运之日终于到来。他们每个人地心中。除了兴奋之外。都存在着恐惧。

然而。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权力、财富、正义、公理、抱负、野心……

是这些**。帮助他们战胜了内心地恐怖。激励他们在这一刻。义无反顾地投身于这一场决定天下气运地大业中来。

他四人间地对话。两旁就坐地张树声等湘淮两军长官无不动容。尽管在此之前。他们地大帅已经向他们透露了不少风声。而种种作为。亦预示着今日之事。但当真正要面临这一刻时。他们地心情却都是十分地复杂。

他们当中，有人赞成，有人反对，也有人持观望态度。但是他们的所想并不都能付诸行动，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被他们的大帅不容质疑的拖上了这条逆流地“贼船”，除了同舟共济之外，他们别无选择。

脚步声响起，杨岳斌、刘坤一等湘系大员逐一走入大殿。他们似乎已经注意到了天王府中加强了戒备，而且曾国藩会在深夜召开会议，这些都让他们心存疑惑。

人已到齐。大约有湘淮两军要员三十余人。曾国荃坐于主位，曾纪泽则坐在次席。只唯独不见曾国藩到场。

杨岳斌忍不住先问道：“九帅、大公子，怎的不见曾公前来呢？”

曾国荃大声道：“大哥他喝醉了。今晚是来不了了，这个会议就有我代替主持。”

曾国荃虽然是曾国藩的弟弟，但杨岳斌这些人已不比往昔，他们如今个个是执掌一方军政大权的大吏，对于名声一向不太好的曾国荃，他们并不会卖多少帐。大家都是平级，如今曾国荃却以上级地名义来主持会议，他们这些人当场就不爽了。

杨岳斌哼了一声，站了身来，道：“既然曾公不能来，我看会就改天再开吧，先告辞了。”

曾国荃见杨岳斌如此不给面子，顿时就火了，腾的跳将起来，便要发作。曾纪泽反应机敏，忙是将他的九叔按坐回去，高声向要走的杨岳斌道：“此事关乎我湘淮两系的前途命运，父亲大人有话交待给我，要我向各位传达，难道杨大人就不想听一听吗？”

曾纪泽地品口气分外严重，杨岳斌似乎有所预感，可能要发生什么大事，便又坐了下来，说道：“我听说曾公有意裁撤湘淮两军，大公子要说的应该就是这事吧？”

曾纪泽并不急于说，而是令白震山关上殿门。随着殿门的一声关闭，众人的心也跟着震了一下。诺大的平等殿中，除了众人粗细不一的呼吸声，便只剩下烛火噼啪之音。气氛一下子变得异常的紧张。

杨岳斌道：“大公子，这裁撤两军也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事，何必搞得如此神神秘秘呢。”

曾纪泽看了曾国荃一眼：“九叔，是你宣布还我来宣布？”

曾国荃一摆手，道：“还是你来说吧，你嘴皮子比九叔我利索，到时省得他们听不明白。”

曾纪泽遂取代曾国荃，坐了主位，他扫视了一眼在场要员，目光，陡然间变得分外犀利，隐隐之中透着一股慑人地寒气。

有些人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有些人还蒙在鼓里，还有些人自以为不出自己地预料。但在这一刻，他们都屏气凝神，竖起耳朵倾听。“各位，在我宣布这件事前，先让大家看一件东西吧。”

曾纪泽向白震山使了个眼色，他立即命人从偏殿中将一个早就备好的箱子抬了出来，放在了那桌子中央。

“打开吧。”

白震山得到了曾纪泽地命令，从怀中取出钥匙去开那箱子，本是很简[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单的一件事，他地手竟是有些颤抖，仿佛那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毒蛇异虫，令他内心十分恐惧。

咔！吱呀----

白震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缓缓的将那箱盖揭开，四周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目光探向那箱子。

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顿为一变。有的人脸色煞白，有的人惊喜不定，而有的人却是兴奋不已。

白震山镇定心神，将那箱中之物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耀眼的烛火之下，那东西清清楚楚的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那是一件金黄灿灿的龙袍！

死一般的寂静，片刻之后，大殿之内一片哗然。

杨岳斌指着白震山手中的龙袍，质问道：“大公子，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私藏此物可是掉脑袋的死罪呀，还不快快毁去。”

“大公子，你这可能是从这洪贼的伪宫中搜出来的吧，这东西是禁绝之物，你也用不着跟我们商量，赶紧毁去了吧。”刘坤一也站出来指责曾纪泽，但他的口气比较温和，言词也是在替曾纪泽推脱干系。

一干湘军大员们叽叽喳喳的，指着那龙袍说个没完，多有怪责曾纪泽的，而曾纪泽只是表情严肃的盯着这些人，任凭他们将心中的不满说个痛快。

这时，曾国荃听得不耐烦了，啪的一声拍案而起，厉声喝道：“都给老子闭上你们的狗嘴，安静点！”

他这一激动不要紧，竟是不小心将自己跟前的茶杯给掀了下去，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这声音一出，两边偏殿之门呼啦啦的全开，上百名持枪的亲卫兵一窝蜂的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在场三十多名湘淮要员。

众人大惊失色，本能的跳将起来想要有所行动，但却被那上百条枪给吓了住，个个大眼瞪小眼的，不敢有一丁点异动。

杨岳斌不愧为久经战阵的大将，稍一惊慌便恢复镇定，板着脸向曾纪泽质问道：“大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原本是曾纪泽与曾国荃定下的计策，若是在场的反对之声太大，但以摔杯为号，唤出埋伏好的亲兵队，一不做二不休，将那些反对之人杀个干净，以绝后患。无奈曾国荃激动之下，摔破了茶杯，才误引出了这些伏兵。

“刚，别跟他们废话了，干脆曾国荃暴脾气一来，但准备把事做绝了，狠话未说完便被曾纪泽挥手止住。他的表情反而是温和了几分，向那亲兵队们挥了挥手，道：“先没你们的事，都退下去吧。”

这些亲兵们是不问是非，惟命是从，曾纪泽一下令，便很利索的退回了偏殿，关上了大门，大殿的紧张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但仍然能听见那些要员们急促的呼吸声。

杨岳斌见伏兵退完，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大公子，你这大晚上的以曾公的名义召我们来开会，又是把这禁忌之物拿出，又是埋伏军士，我以一名湘军元老的身份来问你一句，你到底是有何意图？”

也该是揭开大幕的时候了吧。

曾纪泽暗吐了一口气，朗声道：“我不是说过了吗，父亲大人有话要我转达各位，他老人家说了，他要坐拥这东南半壁江山，号令湘淮两军三十万将士，与那满清分廷抗礼。”

曾纪泽顿了一顿，道出了最重要的四个字：“他要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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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左拥右抱

这一句话才真正是惊天动地，当场就有人觉着头晕目眩，一屁股跌坐下去，纵然是经过了无数大风大浪的杨岳斌等人，竟也是惊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头脑一片的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曾纪泽不给这些人更多思考的时间，高声道：“满清窃取华夏已近两百年，如今已是朝野**，民心尽失，天下百姓日夜盼望圣人降世，以解苍生倒悬之危。现如今八旗绿营均已溃败，不堪再战，我湘淮两军三十余万将士，士气旺盛，武器优良，东南半壁皆已在我等控制之下。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我手，这个时候，父亲他身登大位，自立为皇，正是顺应天命人心，我与诸位，自当誓死效命，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曾纪泽说罢，曾国荃也抢着说道：“我们在北京的探子早有回报，西太后那老娘们儿已经决定裁撤两军，你们虽然都是官位不小，但大家想想，这满人一直把咱们当奴才，他们能放心咱们这些汉人掌权吗！这军队一裁，咱们不落个兔死狗烹才怪。所以咱们必须拥立我大哥当皇帝，不但能保住官位，还能做那开国的功臣，这可是祖坟冒青烟才有的好运气啊！”

他叔侄二人把话说得够明白，那急性子的鲍超还嫌不够，一拍桌子，冲着众人吼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咱们立刻拥立曾公当皇帝，谁要是不从就是和我鲍超作对，老子保准让他吃枪子儿。”

杨岳斌脸色惨白，颤声问道：“大公子，我想问一句，曾公真的跟你亲口讲了，他要当皇帝吗？”

曾纪泽干咳了几声。道：“父亲他好面子，自然不会把这事明言，但我是他儿子，不可能体会不到他的心思。他自然是想学那宋太祖，叫咱们这些当臣子的，主动给他来个黄袍加身。”

杨岳斌无话可说，那刘坤一强作笑颜道：“大公子，此事事关重大。岂能仓促决定，我看还是不要急于一时，咱们再揣摩揣摩曾公的意思再从长计议吧。”

鲍超一听就怒了，将手中的茶杯砰的摔在了地上，厉声道：“还想个屁啊，今天非得有个决定，不然大家谁都别想活着也这个门。”

鲍超这么一摔杯子，偏殿里地亲卫队又以为是信号。呼啦啦一片又冲将出来，百来个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了这些尚在犹豫之中的大官们。

上一次那还是个意外，众人听是吃了一惊而已，如今他们知道了这是个天大的“阴谋”，面对着这突然对准了自己的枪口，自然是以为曾纪泽真要杀人灭口了，不禁吓得张皇失措，没有人再敢提半点质疑之声。

这正是曾纪泽要的效果。于是他给吴长庆等人使了个眼色，到了这个时候。不管是自愿还是被逼，他们除了追随他们的大帅之外，别无选择。于是，吴长庆第一个站将起了，慷慨激昂的叫道：“拥立曾公为皇，拥立曾公为皇！”

吴长庆这么一出头。张树声兄弟、周盛波以及李典臣等湘淮大将们。纷纷站起来附喝喊叫。以表明立场。

木已成舟。杨岳斌心知若是从了。或许将来还真能做个开国功臣。荣耀子孙万世。若是不从。那今天怕只要血溅这平等殿了。

他就像是个被拐卖到偏远山区地妇人。开头是不怕不愿。但到生米煮成熟饭时。也只能破罐子破摔。就这么着了吧。

于是。杨岳斌这些心存犹豫者。也只得学着吴长庆他们。大喊大叫着要拥立曾国藩为皇帝。

曾纪泽与彭玉麟等人相视暗笑。曾纪泽又一使眼色。白震山便忙将那棘手地龙袍放下。接着又从箱中拿出了另一物件。那是一幅卷册。

白震山将那卷册小心地展开铺陈在桌上。足有一米多长。那上面已签下了若干人地名字。曾纪泽地名字。赫然就在最前面。与此同时。早就备好地笔墨也端了上来。摆放在众人面前。这架势。众人多半已猜到了是什么意思。

曾纪泽高声道：“各位既都已决定拥立父亲为皇，那为表忠诚，就在这劝进书上签下自己的大名吧。”

这虽然是形式主义，但也是必要的程序。众人既然踏上了这条贼船，那也就没什么好顾忌地了，吴长庆又是第一个站起来，在刘铭传的名字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随后，张树声、杨岳斌等人也先后签名。

曾纪泽还嫌不够，又吩咐将业已备好的数十碗好酒端上来，一字排开于桌上。曾纪泽接过白震山备好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在将自己的大拇指割破，然后将鲜血一滴滴的滴入那三十个碗酒水中。

砰！他将那匕首狠狠插入了檀木桌中，高声道：“我等既然要同举大事，那自然要效仿古人，歃血为盟，各位，是条汉子地就把自己的鲜血滴入这酒中吧。”

名字也签了，这些刀头舔血地大将们又岂会在乎几滴鲜血，为表忠心，更是争先恐后的夺过匕首，将自己的鲜血依次滴入酒中。

滴血罢，众人随着曾纪泽举起血酒，他扫视了众人一眼，慷慨道：“各位，我等以鲜血盟誓，就此与满清决裂，拥立新皇，驱逐满夷，恢复中华，若有二心，必遭天诛！”

“驱逐满夷，恢复中华！”

“若有二心，必遭天诛！”

众人齐声呼应，将碗中血酒一饮而尽，而后，将那手中之碗狠狠摔在地上。一时间，破碎之声此起彼伏，好生激奋人心。

所有该做的仪式都已完成，曾纪泽将那龙袍抓起，一脚踢开了大门，振臂高呼道：“兄弟们，跟我去见父亲大人。”

众人将呼后拥的冲出了平等殿，雄赳赳气昂昂的跟着曾纪泽而去，后面紧跟着的是一百多亲兵队。

东方一抹白，榻上那**的老者枕着美人的酥胸昏睡。

那美人亦是全身**，斜依着玉枕，水葱似地手指拨弄着老者地花白胡须，老者梦中感觉到了痒，不时的抬起手摸自己地下巴，每当这时，美人便抿嘴窃笑。

梳妆台前的另一位美人对镜梳理头发，三千发丝如水，如瀑布一般披在肩上，身上只不过搭着一件趟开着地薄衫，雪峰玉臂，光滑的小肚，还有那之下的茂密丛林，皆是裸露在外。

美人起身盈盈走到窗前，很是优雅的推开了虚掩的格窗，暗淡的晨光扑面而来，屋中陡然间亮了许多，美人伸了个懒腰，打着吹欠道：“天要亮了，曾大人说该在这个时候唤醒他的。”

床上那美人看了看窗外天色，点了点头，便是轻轻的摇动着身上那老者，红唇凑近他的耳朵，气吹如兰，幽幽道：“大人，大人，该醒醒了。”

老者身体开始动弹，扭了那么几扭，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当他看清了眼前是一个**的美人时，蓦地一声惊叫，一把老骨头难得灵活，一跃而起跳下了床。

他刚跳下床，一抬头又撞见了一个半裸的美人，又是一声惊叫，惶乱间强镇心神，急将地上乱扔的衣衫拾起，背对着两个掩面私笑的美人，匆匆忙忙的穿戴了起来。

两位美人对望一眼，也很麻利的将衣衫穿上。那老者连扣子也没扣好，免免强强的套好衣服，心情这才安稳了不少，回过头来，冲着二人喝道：“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在跟本官，跟本官……”

这本官后面的事，老者实觉羞耻，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那蓝衣美人娇媚一笑，盈盈说道：“大人，你难道不记的了么，昨夜九帅请你喝酒，你喝得大醉，是我们姐妹服伺你就寝的。”

旁边那红衣美人也将手绢半掩樱桃小嘴，窃笑道：“大人果然是老当益壮，昨夜好生的威猛，我姐妹真真被大人折磨的苦，大人不会就不记得了吧。”

迷迷糊糊的曾国藩皱眉苦思，总算是想起了些许片段，才明白这是他那胡作非为的九弟杰作，心中骂道：“这个混账东西，这不是污我的道德名声嘛。”

曾国藩气得脸色铁青，环顾四周，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但见那两位美人，一举一动都是落落大方，绝非一般的妓妾出身，便沉声问道：“你二人是什么来历？”

那红衣美人娇滴滴的答道：“回大人，我与妹妹原本都是那洪秀全的嫔妃，我被封作玉妃，妹妹是梅妃，我等姐妹能伺奉曾大人，实在是这三生七世修来的福气，还望大人能允我们长伴左右，今生今世伺候大人。”

红衣美人话说完之时，曾国藩已是惊骇得脸色煞白，怎料到这二人竟会是洪贼的后妃，自己却与之苟合，这等丑事若是传将出去，不但于名声大损，更会惹来杀身之祸。

曾国藩顾不得许多，抬腿就要急着离开，那玉妃梅妃忙上前拉着曾国藩不让他走，玉妃道：“我姐妹都是大人的人了，这洪秀全的龙床大人也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啊----”

曾国藩一声惊叫，吓得是腿脚一软向后倒去，那二位美人也跟着闪倒于地，曾国藩正躺在了她们身上，双手本能的往后一撑，不偏不倚，正是抓到了她二人的左右丰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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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至尊

曾国藩怔了那么一下，双手竟是不由自主的揉了一揉，随后才发现有碍礼教大防，腾的又爬了起来。那二妃又想上前拉扯，曾国藩厉声喝道：“你们两个贱妇休得再无理，不然本官立刻诛你九族。”

曾剃头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她二人被这么一喝，顿时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敢再碰曾国藩。

曾国藩哼了一声，整了整衣冠，正要开门出去，却听外边一片嘈杂之声，那一扇宫门被砰的撞了开，一下子挤进了数十人。

“国荃，你做的好事！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曾国藩一眼就看到了冲在最前边的他的九弟，怒气就不打一处来，也未曾去想这些人是来做什么，指着曾国荃的鼻子就是一顿痛骂。

曾国荃也不答话，扑嗵就跪在了他的面前，其余曾纪泽等三十多名两军军政要员，也跟着齐齐跪了下来。

曾国荃为众人的举动所惊，一脸诧异的问道：“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鲍超头一个叫道：“大帅，咱们今儿个不为别的，就是要一起来请你穿龙袍，坐龙椅，当皇帝。”

这一番话差点让曾国藩晕过去，他惊怒之极，竟是不顾着身份，抬腿就是一脚揣在了鲍超的肩上，怒不可遏的骂道：“你个混账东西，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这般大逆不道之词你也敢讲，你这个混账东西。”

曾国藩是恨极了他，左右开弓，连踹了鲍超几脚，但他一把老骨头能有多大力气，鲍超却壮得跟牛似的，几脚下去一动不动，他自己的脚却是隐隐发麻。曾国藩一时气的没有力气，也没太在意。一屁股坐倒在了那张龙椅上。

曾纪泽跪着上前，正色道：“父亲，满清朝廷如今已是腐朽之极，八旗绿营也是溃不能战，天下百姓如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受尽煎熬。父亲坐拥东南半壁江山，麾下精兵良将何止百万，正当为天下苍生，南面称帝，驱逐满夷，恢复中华。我等拜请父亲登基！”

曾国藩做梦也没想到他那器重的儿子。竟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来，一时间，种种过往的画面飞快的从眼前闪过：他在湖北建常胜军。

他主动请求救援上海。建立淮军。

他以洋务为名。建军工厂。造枪造炮。

他向洋人购买军舰。

他建军官学堂。

他施行土地改革。

他与左宗棠争地盘。来，最终汇聚成一幅清晰的画面，仿佛他在最初之时。就是在为一场惊天动地之举而预谋，直到今天，才为这幅画卷添上最后一笔。

此刻，一种失望与愤怒油然而生。曾国藩地脸色惨白如纸，他猛的跳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重重的扇了曾纪泽一个耳朵，指着他颤巍巍的骂道：“逆子，逆子啊！我曾氏之门忠烈，最后落得个身死名裂的下场，全是你这逆子惹地祸啊。”

“大哥，你当了皇帝，咱们曾氏就贵为皇族。刚才是真正为咱们曾家设想呀。”曾国荃为他的侄子鸣不平。

“住口！先帝对我恩重如山。朝廷亦待尔我不薄，我曾国藩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做这等不忠不义之事。你们速速退下吧，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曾国藩的态度如此绝然。

事已至此。已是骑虎难下，曾纪泽哪容得他老爹不答应，见既然是劝不动，便只好来硬的了。

曾纪泽回视众人，厉喝道：“我等为天下计，岂能只贪念一己私名，你们还在等什么！”

话音一落，白震山第一个冲了上去，将手中的龙袍硬是往曾国藩身上披，曾国藩吓了一大跳，骂喝着动手推拒。而这时，吴长庆等众将紧跟着白震山，一窝蜂的冲了三去，七手八脚地将那龙袍强生套在了曾国藩的身上。

他们不给曾国藩任何反应的时会，在曾纪泽的带领下，众人急是齐齐跪下，三拜九叩，齐声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形势发展到这般地步，曾国藩的最后一根脚趾也被强拖上了贼船，即使他将这龙袍脱下，即使他仍拒绝称帝，但事实却是他穿上了龙袍，坐上了龙椅，被这么多人山呼万岁。

在这刻，他的退路已彻底被截断，他被迫的成为了满清朝廷必须要诛杀的死敌。

曾国藩无力地瘫坐在那龙椅上，双目紧闭，手托额头，不住的唉声叹气，不经意间，竟有泪水沿着指间滑落。

他的这般举动，显然是已经默认了这结果，曾纪泽长出了一口气，他面露喜色，一跃而起，冲到殿门前，对着那殿外数千将士高喊：“新帝登基，吾皇万岁！”

“万岁！万岁！”

数千湘淮将士兴奋难抑，挥舞着手中的刀枪，齐声高呼。嘹亮地喊声震天动地，随着初升旭日的雄光，播洒向了南京城的每个角落。

许多人的命运，在这一刻，就此改变。

曾国藩轻抚着那金黄色的，雕有龙纹的扶手，紧锁的眉头，渐渐的散开。

三天前的那场兵变，将他推上了这至尊地宝座，那时地惊心动魄，痛苦失望仍然历历在目，这时想起，真是恍如隔世。

如今再坐上这龙座，心里的那种惶恐与不安，竟是荡然无存。原来，这龙座坐着是这么地舒服，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的感觉，竟是这般地惬意。

他的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

“皇上，众臣已在殿外候旨，是否宣他们进来？”

曾国藩的亲卫队长刘彦恭敬的向他请示，曾国藩迟钝了那么一会，这才想起这殿上，谁才可以被称为皇上，便是将脸色沉下，极力的做出一番威严之状，冷冰冰的，不带一分感**彩的说道：“传朕旨意，宣众臣入内。”

说完了这番话，曾国藩不禁问自己：“先帝……不，应该咸丰，他往昔就是这样的语气神态吧，我只见过他几次，也不知学得像与不像。”

由于一切发生的太过仓促，还来不及规范宫廷，故刘彦只好代替太监之职，宣候在宫外的大臣们晋见。

曾纪泽与曾国荃各领一班大臣入殿，众人行跪拜之礼，山呼万岁。曾国藩目光中闪过几分得意，微微抬手，道：“众爱卿平身。”

曾纪泽等站将起来，曾国藩遂命刘彦宣布他身登大宝之后第一道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皇长子曾纪泽为吴王，封皇弟曾国荃为湘王……封胡林翼为楚国公，封左宗棠为鲁国公，封彭玉麟为郑国公，封鲍超为宋国公，封杨岳斌为越国公……封李鸿章为苏州侯……”

与历代开国皇帝一样，曾国藩也是对属下大加封赏，如杨岳斌等人，若是效忠于满清朝廷，最多不过封侯。而今追随新帝，轻易便能受开国公之封，实在是做梦也不敢想之事，这无疑促使他们坚定了效忠于新帝的决不过，曾纪泽却颇感意外，他原本以为曾国藩会策封他为皇太子，怎料到他老爹只不过是封了他一个吴王，爵位只于曾国荃，以及其他的曾家子弟平级。

曾纪泽之所以拥立曾国藩，无非是仗着自己是他的嫡长子，贵位储君，将来接曾国藩的位子，自己来做皇帝。但瞧现如今这阵势，曾国藩似乎并没有立刻下定决心来由谁做储君，这是曾纪泽所不愿看到的，他可不想做了这么多事，将来却为别人做嫁衣。

与曾纪泽的满腹狐疑不同，曾国荃却是极为高兴，拜谢之声比谁都要响亮。很显然，这是因为他突然之间发现，储君的位子竟然是空着的，这就意味着，凡是他曾氏皇族，将来皆有被立为储君的权力。也就是说，自己将来也很有可能当皇帝。

那可是皇帝啊，无上的威严与权力，天下都是自己的，要多少银子就有多少银子，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想杀谁就杀谁，还有什么是比当皇帝更痛快的呢！曾国荃臆想之下，不禁的瞅了曾纪泽一眼，脸上尽是得意洋洋之色。而碰巧曾纪泽的目光也与他的王叔相遇，那目光却平淡如水，似乎根本没把这当作一回事。

曾纪泽心下却是极为愤怒，当他看到曾国荃那得意的眼神时，他忽然明白了他父皇的用意。看来曾国藩的眼光还是很敏锐的，即使这当上皇帝是被迫的，但他一旦坐上了那个位子，便很快能以皇帝的眼光来审视一切事。

骄横的曾国荃，绝不是那种甘于屈居人下之辈，他既然能拥立曾国藩为帝，就难保不会有自己当皇帝的心思。若然在天下大势还未稳定的时候就定下储君之位，这个暴戾贪婪的湘王难免会愤愤不平，而这个掌握着湘军近十万主力的湘王若是心怀鬼胎，那不用满清来攻，他们自己就先从内部乱了。

即使曾纪泽猜到了他父皇的几分用意，但心中的不平之意却始终难消，暗暗道：“太平军容易对付，满清也容易对付，只怕到最后，最难对付的敌人会是我的这位王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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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国号

封赏已毕，众臣谢恩。曾国藩抚须而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曾纪泽高声道：“启奏皇上，如今皇上已身登大宝，理应钦定国号，修改纪年，以与伪清划清界限，好叫天下百姓知我华夏重生。”

曾国藩思了片刻，向众人道：“国号之事，确已该定，诸位爱卿有何意见，但说无妨。”

曾国荃抢先道：“大……不，皇上，咱家都是湘人，诸位臣僚和将士们也大多是湘人，那这国号自然是叫大湘了。”

在场的湘系臣子们大多表示赞同，就连曾纪泽也不好说什么，但这个国号他确实不喜欢，便向李鸿章使了个眼色，李鸿章会意，出班道：“湘王的提议固然不错，但臣却觉得这其中有很大的不妥。”

曾国荃脸色马上一沉，瞪着李鸿章道：“苏州侯，这大湘有哪点不好了，你倒倒说说看啊！”

李鸿章淡淡一笑，不急不慢道：“王爷的封地既为湘，而我朝国号若再叫大湘，那王爷的封号岂不就成了禁忌。再则，我朝重臣将士们虽以湘人为主，但皇上要统一天下，所依仗的不仅仅是湘军，若将这国号也定为大湘，那在天下人看，未免有所偏袒，只恐冷了天下人的归顺之曾国荃顿时无言以应，李鸿章说的前一条确实是无法反驳，这种王爷用国号为封号地事。确是自古还未有过。他不耐烦的哼了一声，闷闷不乐道：“既然叫大湘不成，那你说该叫什么？”

李鸿章拱手向圣上道：“皇上有再造华夏之功，纵观千古帝王，唯有始皇嬴政才可媲美，依微臣看，我朝国号，不如就称为大秦吧。”

李鸿章的意见，又有一班人附合，这其中。却以湘人为少。别省藉的臣子居多。

这时，杨岳斌却又不同意了，他出班道：“启奏皇上，臣以为用秦做我朝国号也不妥当。那始皇虽然统下天下，是为千古一帝，但秦朝用法太峻，世人畏之以法，而非敬之以礼，所以才会立朝不足三十余年。便分崩离析。皇上治国，自然是以儒教教化人心，而我儒家最尊崇的就是上古周朝，所以臣以为我朝当以大周为国号。”

杨岳斌说得也有道理。刘坤一等人忙是附议。而这时。彭玉麟却又不同意了。出班道：“启奏皇上。臣以为大周也不可。史上除上古周朝之外。还有南北朝之北周。五代十国时地后周。这二国都以周为国号。但却均国祚不长。由此可见以周为国号太不吉利。我朝江山自然是要千秋万代地。所以这周地国号是万万不能。”

龙座上地新帝曾皇也觉不妥。便道：“那爱卿有何更好地意见。”

彭玉麟想了一想。道：“皇上精通儒教理学。而在朝臣子又多是习理学出身。臣想这理学兴起于宋朝。那我新朝国号不妨就叫大宋吧。”

大宋朝啊。那个科技、文化、经济都屹立于世界之巅地国度。那个胸怀开放地时代。尽管接过连二连三遇到汉化地异族敌国。直至外星人般地蒙古骑兵。依然顽强地生存了数百年。那是一个令人神往地时代。

以大宋为国号。曾纪泽本来也是认同地。但作为手握淮军地皇长子吴王。在这样一件大事上。他不可能不发表自己地意见。以他地身份地位。只有别人跟从他。哪有他去附议别人地道理。

即使很喜欢大宋这个国号。他也必须提出反对意见。真正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启奏父皇，儿臣以为各位臣僚的建议都各自有理，但取国号也必须适合本朝的具情形势，目下我朝最大的敌人就是北面的满清伪朝，而对付满清，我们自然要号召天下汉人起来反抗，咱们汉人与满夷之间地深仇大恨，就是汉人反抗的最具号召力的旗帜，所以儿臣以为，据此来立国号，本来最恰如其分的就是汉字。”

众人都以为曾纪泽提议立国号为大汉，但他话锋一转，又道：“但现下天下不止我们汉人一族，还有蒙、回、苗等族，都与满清有世仇。咱们要灭满清，自然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构建统一战线，而前朝大明与满清之仇不共戴天，抗争多年，南明政权虽最终为满夷所灭，但明这个国号，正象征着包括汉人在内的各族对满清的复仇，所以儿臣认为，我新朝国号，以大明为最佳。”

曾纪泽分析的一点都不错，比之前几位的建议，最是切中要害，又因他是皇长子吴王，旁人自也不敢反对，一时间，无论是他淮系地李鸿章、湘系地彭玉麟、以及杨岳斌等，都表示赞同，就连曾国荃也是不情愿的点头表示同意。

曾国藩综合各人意见，还是觉得他地大儿子的提议最中肯，不由对曾纪泽投以赞赏地目光，便是一拍龙座扶手，高声道：“朕决定采纳吴王提议，我朝，即以大明为国号。”

议立大明为国号之后，在曾纪泽的建议下，曾国藩又改年号为“天策”，本年为天策元年。天策二字，以示曾明皇朝，才上天策立，应运而生，扫灭北清，再造中华，一切皆乃上天授意。

国号年号都已确立，曾国藩即传旨将之遍传各省各县，叫天下人都知道大明王朝已经建立。

朝议将近结束之时，曾纪泽又道：“启奏父皇，我大明即是再造中华，那自然要革除满清强加于我汉人的各项枷锁，，所以儿臣请父皇立刻下一道剪辫之旨。头一项先恢复了我汉家衣前边地事都好说但这剪辫之事，反倒是让曾国藩犹豫了，他倒并非不知剪辫子的必要性，但所谓习惯成自然，这一条大辫子在脑袋上挂久了，他们早就从心底认为本来就应该是那样的，这陡然间要剪，便仿佛要割自己的肉一般。

这就好像一个奴隶，从出生那一天起，就给他戴上一副脚链。几十年后。忽然有一天告诉他被解放了，可以摘除脚链了，他却反而会惶恐不已，这便是当奴隶当出了惯性。

曾国藩将目光投向了群臣，曾国藩部下宁乡侯李典臣站出来，他摸着脑后辫子，笑嘻嘻的说道：“这不就是一条辫子嘛，我留了这么多年了，也没觉着有什么别扭的。吴王何必非非要重一个形式呢。”

曾纪泽眉头微皱，走上正前，将脑后的辫子举在眼前，高声道：“诸位瞧瞧这辫子，再想想我华夏数千年之历史。有那一朝那一代，会有这般滑稽的装束。你们知道洋人管咱们的辫子叫什么吗，叫猪尾巴！”

曾纪泽愤怒爆发，冷峻的目光直视着渐有惭愧地众人，那些人竟是不敢与他地目光相对。

“这猪尾巴是怎么来的，满清当时说了，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那是满清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杀了亿万汉人才强迫出来的。咱们将这辫子剪掉，正是向世人宣示。咱们汉人从此摆脱了满清的奴役，摆脱了野蛮。重复我汉家风骨。这剪掉的不光一根辫子，而是剪掉了汉人心里的奴性！”

曾纪泽的慷慨陈词震撼了许人的心，他们无不在反问着自己：我真有奴性吗？

这辫子，果真像一条猪尾巴，可是我为什么还那么不舍得剪？

我究竟是不敢剪辫子，还是害怕自由？

众人的脸上，都流露着复杂地表情，很显然，曾纪泽的话是打动了他们。

但在这个时候，曾国荃却站了出去，道：“吴王，你说这剪辫子是要恢复咱们汉家衣冠礼仪，可满清窃取华夏已有两百年，汉人的衣冠礼仪早就荡然无存，你叫咱们如何来恢复呢？”

“问得好！”曾纪泽的情绪平稳了几多，朗声道：“衣冠礼仪皆在史书之中，现在没有，咱们大哥以从书中重新学习。但恢复汉家衣冠并非目的，只是手段，最根本地目的是要重朔咱们汉人的风骨，那就是五个字---仁、义、礼、智、信。”

“所谓仁，小到父慈子爱，帮贫助幼，大到帝王之仁，德被苍生。所谓义，小义如关云长千里走单骑，追寻故主，大义如崖山十万宋人，投海殉国，至死不屈，皆可为义。”

“所谓礼，便如我所说，恢复汉家衣冠，行汉家伦常，这礼，也只是我汉人风骨中的一部分而已。”

“所谓信，夫子几千年前为说过，言不行，行必果。人无信而不立，国无信而久。时下国人皆崇尚计谋，诚信只不过是一个迷惑对手的挡剑盾，以为出尔反而，见风转舵，便可将别人玩弄于骨掌之间，实在是可笑短浅之极。想那咸丰帝，当初英法军队攻到了天津，他慌忙与人家签订了条约，后稍一小胜，马上就撕毁条约再战，结果还不是丢了国都，落得个丧权辱国的下场。”

“再说这智，满夷愚民之下，当官的把尔虞我诈当作是智，商人把投机倒把当作是智，工匠把偷工减料当作是智，农民把米中掺沙当作是智，孰不知，这些所谓的智，只不过是目光短浅的小聪明而已，若我泱泱大国仅以这小聪明为荣，又岂能长久，早晚也逃脱不了亡国灭种地结局。”

“真正地智是什么？那是大唐的开宽胸襟，那是大宋地兼容并包，那是大汉不倦的开疆拓土，对探寻域外世界地渴望。真正的智，其实是一种深远的眼光，一个善于思考的头脑，一颗勇于探索的心，那是一种建立于仁、义、礼、信基础上的高贵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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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猪尾巴

“满清入关近两百年，先将有血性的汉人杀光，接着康雍乾三朝大搞文字狱，又将有思想的文人杀光，再有乾隆老酋以修四库全书，毁灭一切所谓反清的书籍，毁书千万，实为华夏文化的一场浩劫。”

“至此，本就懦弱的人们就被关在思想的囚牢之中，浑浑噩噩的做着满清的奴隶，直到洋人的枪炮将我们打醒，我们祖先留存在我们身体里智慧的种子才开始苏醒，才会有如今这大明的重生。”

“所以我们要重树汉人的风骨，重新让他们恢复祖先的血性，而开启民智就是一切的先决条件，割掉这脑后的猪尾巴，就是开启民智的头一件事。皇上英明神武，岂会不知其重要性，所以儿臣请皇上立刻下旨，令我大明域下子民，即刻剪辫。”

大殿肃然无声，所有人都为曾纪泽的慷慨陈词所震撼，再无一句反对之声，就连龙座上的曾国藩，目光中也流露出了赞许之色。

曾国藩拍椅而起，奋然道：“好，吴王说得好，朕其实也一直有此意。既然朕为天下之主，自当为臣公万民做一个表率，来啊，拿剑来！”

刘彦将宝剑奉上，曾国藩噌的将寒剑拔出削，又将那脑后之辫拾起。他缓缓举起宝剑，目光如灼，扫视殿下群臣，而他们亦是在屏着呼吸的注视着他们的皇帝。

噌！嚓----

一声细密的脆响，青丝白发飘落一地，曾国藩手中已赫然多了一根断辫。

砰！

曾国藩将那宝剑狠狠的掷在了群臣之前，高举着手中断辫，厉声道：“朕即下旨，大明官民从即日剪辫，若有敢留有发辫者，一律以抗旨论处！”

帝王威严。震慑天下，殿下群臣无不动容。

曾纪泽第一个走上前去。拔出那刺入地面地宝剑。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地发辫割了一来。

这一根猪尾巴。自从他穿越来到这个时代之时就厌恶之极。他无一日恨不得将之斩断。却迫于无奈。隐忍至今。而今奋然断之。仿佛将扎在心头已久地一根针刺拔掉。身心好不痛快。

皇帝与皇长子。这两个大明朝最尊贵地人都剪了辫发。殿下地群臣们哪不有犹豫地余地。再不剪那就不是剪辫子地问题了。而是剪脑袋地问题。

“皇上英明。”李鸿章呼喊着。第二个冲了上去。接过曾纪泽手中地剑。也是果断地将自己地发辫剪下。

这么一来。原先持不同意见地曾国荃等态度立刻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地大转弯。万分积极地冲上去。抢过李鸿章手中地剑。也麻利地将自己地发辫剪下。

下边人一看这还了得。心想我如果不在皇帝面前表现得积极一点。说不定皇帝还会疑心我怀念满清呢。快。这玩意一定得快。绝不能落后。

于是，群臣争先恐后的挤上前去。似是在斩杀杀父夺妻的仇人一般，将脑后的辫子痛快的斩落。

一时间，大殿发丝乱飘，场面倒有几分滑稽。

继封赏的命令之后，剪辫地圣旨也如雪片般飞般大明天地，而这天下脚下的南京城，便成为了最先执行剪辫的地方。

前不久因为清军入城，城中的百姓为免被罚罪。都自觉的将原先披散的头发重新蓄起了辫子。而现在过了不到半个月，新的朝廷便又下令剪辫，百姓们疲于应付，着实恼火，这一次就没那么主动的配合了。

为了激励民众主动剪辫，曾纪泽特意向皇帝请旨，凡剪辫之人，每人奖励二十文钱。然而，剪辫之旨的执行却并不那么顺利。南京城二十多万人。十天以来，主动前往大明官府指定地点来剪辫地不过一万余人。

正如意料中的一样。剪辫计划遭到了料想中的抵制。曾纪泽绝不会妥协，他再次请旨。今后凡运入南京城的粮食，只向剪辫者出售，而因目下南京的粮米仍施行配给制，每人可购的米量是定量的，便又可以杜绝代购的现象。这个规定可是真够绝地，所谓民以食为天，愚昧的百姓就算奴性再深，但跟肚皮相比，任何事情都是微不足道的，更何况城中的百姓原在太平军统治之下，本就不留发辫。于是，在法令出台后不久，那些顽固的百姓们就熬不住饥饿，纷纷的自觉剪辫。

改朝换代的各项旨意先后传回了江苏，曾纪泽在临走之前早有布置，故旨意一到，各州县纷纷响应。

这江苏一省，受曾纪泽的恩惠最多，而原先本不稳定的农村，又因为土改计划地基本贯彻，使得受益地农民更加感激曾纪泽，他们甚至盼望着能够改朝换代，使他们分以的土地能够得到保证。

各府各县地官吏基本也被曾纪泽更换过，完全是他一手提拔起来，曾国藩的称帝，就意味着他们可能成为未来储君地门生，并来储君身登大宝，他们的仕途自是一片光明。

反之，若他们胆敢不从，手头却又无一兵一卒抵挡淮军的镇压，即使是反抗成功，将来也必会为清廷所疑忌，还提什么前途。

至于商绅，自是以上海的商绅最多，这些人与外界接触最多，早就看清了满清的腐朽无能，曾纪泽上台以来，对商业一直持着极力的支持态度，在这个时候，他们自然没有理由去反对他们的支持者和保护者。所以，这个原本满清的统治区，几乎没有任何风波便改换门庭，投身于新生的大明帝国。

但是，明廷的剪辫之旨却在江苏省受到了极大的抵制，尤其以未曾被太平军侵占过的地区最为激烈。

剪辫是曾纪泽最先提出来的，所以他决不能容许他的封地阻挠这项计划的执行，于是他给各府县下了死命令，万不得已之时，可以采取强迫手段强行剪辫。

徐州。渌秀村。

“乡亲们都听好了，南京地新朝廷有旨，所有男丁都必须剪辫子，剪了有二十文钱打赏，不剪就得受罚，免费剪辫子喽，免费啊……”

一队县里来的城防军敲打着锣鼓进入了渌秀村，十几名防军中还跟着两位挑着担子的剃头匠。城防军在村中心老白杨树下的水井安顿下来，继续敲打着锣鼓宣传。

很快。七八十个材民便被吸引而来，围着城防军们议论纷纷。剃头匠把担子放下，在那井口边磨起了剃刀。小队长林华将装满了铜钱的箱子掀了开，村民们只怕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错，顿时一片惊异。

林华扯起嗓子喊道：“南京的新朝廷有令，凡我大明治下男丁，必须得剪辫，剪了有赏啊，乡亲们别犹豫了。谁先上来啊。”

众人的表情多是困惑，还以为他们这里归了太平天国，其中汉子便问道：“军老爷，俺们可听说那长毛子让咱淮军打得老窝都快被端了，那俺们啥时候归长毛子管啦？”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啥时候说归长毛管了。”林华呸了那汉子一口。

汉子闷闷不乐道：“不归长毛管，那啥时候又冒出个新朝哇？”

村民们长年累月的在这乡下劳作，一生之中最多也就进几次县里，于外界地发展极为闭塞。当然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林华得意的说道：“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那是咱们的两江总督曾大人，他早把长毛给灭了，现在南京称了帝，咱们的巡抚大人被封了吴王，那国号就叫大明，咱这块归吴王管，那自然就是大明的地界了。”

“曾大人当了都当了王爷啊。”

“曾王爷给咱们减了税。对咱们可好啦，他爹当皇帝也好哇。”

“是啊，管他谁当皇帝呢，谁对俺好俺就跟着谁。”

村民们反倒对大明帝国的建立显得不是很震惊，私下议论里，显然是比较能够接受。

林华见状，趁机道：“吴王对咱们可好啦，现下他叫咱们剪辫子，咱们哪能不听呢。你看看我们弟兄。早就剪了，多爽快。乡亲们也赶紧来剪吧，这箱钱可重着呢。弟兄们可不想累死累活再抬回去啊。”

跟随新朝是没问题，但这一涉及剪辫，村民们的态度一下子就强硬了起来，好似头上那根猪尾巴比自己下边那根棒棒还要精贵，个个是满脸狐疑的捂着辫子，就是不肯第一个上来。

林华劝了半天也无效果，脾气就稍有些火了，指着村民们嚷道：“我说你们这帮刁民，别给脸不要脸啊，现在上来剪还有赏钱，惹恼了老子，一刀子把你们那猪尾巴斩了，还要打二十鞭。”

这时，一名老者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来，义正严词的斥道：“圣人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因你一纸之令就败坏了俺们地衣冠礼仪，新皇帝若是跟那发匪一样，逼咱们剪辫，那跟发匪又有何两样，与民为敌，这江山岂能良久！”

讲话的是这村里唯一一个读书人吕秀才，吕秀才考了多年的科举，都是屡试不第，到了花甲之时，既不会种地也不会手艺，只好在这村里办个小私塾，挣几个活命钱。

吕秀才虽然穷，但村民们对这个竟然能连书里那么字都认识的文化人还是很敬重的，此时他一番文绉绉的话虽然听的不是很懂，但立刻博得了村民们的一致赞和。

“哎呀，好你个酸秀才，竟敢咒我大明国不长久，来呀，给老子将他拖过来，软的不吃，老子就给你硬地。”

队长一下令，几名防军七手八脚的将大呼小叫的吕秀才拖过来拖在了剃头匠的箱子上。

“断我发辫，毁我衣冠，尔等与贼何异，必遭报应，必遭报应啊----”吕秀才嘶心裂肺叫着。

“报你个头啊！”林华重重的踢了吕秀才一脚，一把夺过剃头匠手中的刀，奋然剁下，咔嚓一声，吕秀才的一根白发辫应声而落。

“吃软不吃硬，给我吊到树上痛打二十鞭。”

防军们马上又将老泪纵横的吕秀才吊起树上，沾水地鞭子狠狠的抽打。吕秀才不喊痛，口中却只是哀嚎道：“俺的辫子啊，可叫俺以后怎有脸见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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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逆天者亡

“真是个死不悔改的老儒犬。”林华瞧着被痛打的吕秀才，忍不住又骂了几句，然后转过头来，恶狠狠的向前面胆战心惊的村民道：“看到了没有，谁敢不遵圣旨，这老家伙就是你们的下场。”

所谓乱世用重典，拳头才是硬道理，林华这么一杀鸡儆猴，立时就将村民们吓服，也不等再催促，众人争先恐后的抢着要剪辫。

林华这才露出满意的笑，指着众人道：“都他娘的别给老子挤，一个一个来，谁再挤老子就抽他鞭子。”

村民们很是听话，老老实实的排起队，一个接一个的挨这一刀，然后再领取那二十文赏钱。

尽管这辫子不得不割，但到底不是自愿的，村民们在受这一刀时，多是拉着个苦瓜脸，好似在割自己肉一般，但当领了那二十文赏钱之后，心情顿时便好了许多，有人甚至是喜笑颜开。

散去的人群中，有人议论道：“平白无故得了二十文钱，够俺家吃好几顿的了，这辫子割得也值了。”

“就是啊，俺也觉得老拖着辫子干活不方便，看来还是割了好，还有钱赚呢。”

不出半个时辰，全村的男丁辫子便被割尽，而那一箱子铜钱也全赏尽，林华将那些收来的辫子尽数塞进了箱中，以回去向县衙交差验证。很快，城防军收队离村，村民们也三三两两，高高兴兴的捧着铜钱散去。

水井旁只剩下了身残的吕秀才，他一手扶着血淋淋的屁股，一手心疼的摸着自己的发了地头发。哭哭啼啼，一瘸一拐的蹒跚离去。

南京城在剪辫地同时。大明皇帝也在对湘淮二军进行大赏。军官们加官进级，士兵们赏赐丰厚，只不过由原先地大赏特赏变成了适当的赏。

就像一千块钱借出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还，直到快要把这钱忘记时，借的人又突然莫名其妙的还了。这时人们就会觉得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发了横财一笔。

湘军地士兵们便是如此。迟到地赏赐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喜出望外。至于这所得地赏赐是否与原先地承诺相符合。早已不是他们所关注地了。

而至于淮军。由于曾纪泽治军一向很严。额外地赏赐并非是驱使他们作战地必要条件。故在西征之前。曾纪泽并未向他地士兵做出任何承诺。

曾国藩就不同了。如今他是大明皇帝。湘淮二军都是他所倚重。既要赏赐。当然不能有所偏袒。于是淮军也就沾了湘军地光。这对于淮军将士而言。确实才是切切实实地意外惊喜。

一切就如冥冥之中早已注定。都在按着曾纪泽预料地所发展。

千里之外。武昌。

武昌码头。铅云密布。炎热了数日。一场暴雨眼看将至。

“诸位大人。各营地弟兄们都已剪了辫子，就等大人们的一声令下了。”荃字十一营营官方梅山走入船舱。冷静的向在场的数位长官报告。

水师左营统领宋福云环视众人，沉声道：“各位，万事皆备，只欠东风，什么时候动手，大家做个决定吧。”

荃字营游击张撼拍案而起，叫道：“这还用得着商量嘛，就在今夜动手，一举夺了武昌，把官文那厮五马分尸。”

诸人多是赞成，但也有人沉默不语。宋福云把目光投向坐在角落里，脸色阴沉默默不语的游击马善柯，道：“马大人，咱们这五千陆营，有两千是你的部下，你不点头，这大事咱们根本做不成，你到底怎么个看法？”

马善柯将桌上那封曾国荃的亲兵密令拿起，又是看了数遍，长吐了一口气，说道：“九帅既要跟着曾公造反，又命咱们突袭武昌，那这一战之后，咱们就得彻底的跟北京那边决裂，可就是有进无退，各位真的想好了吗？”

张撼一听，腾地跳将起来，指着马善柯地鼻子骂道：“好你个马善柯，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九帅他这些年对你这么好，你他娘得地钱财，都够你吃喝七八辈子的了，到头来你竟然敢不听九帅地号令，你那娘的还是人吗！”

马善柯被张撼突然的火爆吓了一跳，但他们湘军荃字军官兵一向以凶悍霸道著称，这马善柯也绝非容忍之辈，立时便被惹火，腾的出站出来，叫道：“姓张的，你给老子把嘴巴放净一点。九帅他是待我不薄，但我马善柯也没白吃白喝他的，这些年我替他出生入死，立了多少的功，我所拥有的一切，本就是我应得的，谈不让欠着谁。”

马善柯乃曾国荃嫡系爱将，所以这一次才被曾国荃委以重任，却不料他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有所动摇，船舱中的众将立时感觉到了危机。宋福云立刻也站出走来，责备道：“马大人，听你这意思，莫非是不想站在我们这边了吗？”

马善柯哼了一声，不屑道：“老子谁的那一边也不站，我只站在我这一边。你们也应该为自己想想，为家人想想，九帅这可是要造反呐，那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你们就真的甘心情愿随他冒这个险吗？”

马善柯反过来调拨众人，这番话确实也有几分道理，顿时有几人皱起了眉头，似乎已有几分动摇。

宋福云一见形势不对，立刻给张撼使眼色，张撼马上又哇哇叫道：“大伙别听这狗东西胡说，他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九帅对咱们恩重如山，这回他必要当王爷，咱们跟着他那是一定是加官进爵呀。”

马善柯仗着一半人马是他的，索性将话挑明，高声道：“曾公称帝最后打不打得过朝廷还是两说，万一要是败了，你们这这些跟着他的人必是死无葬生之地，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要往死路上走各位请好，恕我不奉陪了。”

马善柯说着就转身要走，宋福云脸色顿变，他知这马善柯一旦离去，必定是要率部向官文投降，介时事泄，时机又失，他们这些人岂不坐而等死。

“想走可以，人头留下！”

宋福云大吼一声，顺势一跃跳过桌子，飞身而上，大刀横扫而出。那马善柯没想到宋福云竟敢动手，猛回头间大刀已晃到眼前，只觉脖子一凉，双目斗睁，一颗浑圆的人头便是滑落。鲜血喷出，将在座众将溅了一身。

宋福云恐众人有变，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唰唰连出数刀，眨眼间将另外三名促不及防的将官砍翻在地。

众将被这突变皆是吓得手足无措，惶恐不已，宋福云将那沾血的大刀狠狠砍向桌子，厉声道：“此四人不遵九帅号令，罪当如此，敢有不从者，同此下场！”

众将本就还算对曾国荃忠心，若非马善柯挑拨，根本就不会犹豫，这时眼见马善柯血溅当场，哪个还会再有异心。

宋福云见众将无异议，便是冷峻无比的说道：“今夜上灯之时，我等便分水陆两路攻入武昌城，斩杀官文，控制湖北衙门，就这么定了。”

武昌城，巡抚府。

“咳咳----”

胡林翼只觉一阵的胸闷，不由是气的干咳，他忙着桌上的药茶饮尽，这才舒服了几分，胸口的烦闷渐渐消退下去。

“这病症似乎又有复发的症状，看来过些天得给刚去一封信，再请他的那位洋大夫朋友来湖北一趟了。”

胡林翼喃喃自语着，将手中那一封曾国藩的战报又看一遍，脸上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欣慰笑容。

“十数载的辛苦总算有了结果，我大清这下可以太平了。只是不知那李秀成和小洪贼的下落，不过这也没关系了，就算他们还活着，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

胡林翼正沉浸在攻灭太平天国的喜悦之中，下人来报，言江苏巡抚派人来送信，胡林翼便叫进来。

“草民拜见胡大人。”来者正是曾纪泽幕下的宋致远，此人原本在汉口英领事馆做买办，后曾纪泽去江苏之时，见他是一个懂洋文，通洋商的人才，便将其召至幕下。只是曾纪泽幕下大才颇多，这宋致远一直未能委以重任。

“原来是宋先生，请坐。”胡林翼请他入座，命人看茶，寒暄已毕便又问道：“宋先生远道而来，可有曾大人的书信吗？”

宋致远的表情立刻变得郑重起来，低声道：“曾大人吩咐了，这封信事关重大，绝不可泄露半点。”

胡林翼一怔，虽不知这一封信能有何神秘，但还是屏退了下人。宋致远这才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信包裹严密的信，很是慎重的呈给胡林翼。

“曾大人说了，当胡大人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一切已经发生，所谓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曾大人请胡大人无论做何决定，千万要三思而行。”

宋致远的话越发的觉重，胡林翼颇为不解，免强的笑了笑，边拆那信[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边道：“曾大人的话好生费解啊。”

展开信的瞬间，陡然，窗外铅云翻腾，一道惊雷撕破夜黑。瞬时间，照亮了胡林翼那惊骇万分的脸。

他的整个身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一般，手中的那一信脱手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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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视死

咔嚓----

又是一道白芒探云而下，便若那炙焰化成的银龙，咆哮如雷，挥舞着锋利的巨爪，欲要撕碎这令人窒息的黑夜。

天，在那一刹那，耀如白昼。

宋致远死死盯着神情恍惚的胡林翼，一只手悄悄的伸入了袖中。

仿佛从那混沌的旋涡中逃出升天，胡林翼的身子猛的一抖，整个人似是恢复了理智。

他深吸了一口气，投向宋致远的目光，从未如此令人胆寒，他冷冰冰的注视着这个面无所惧的商人，许久之后，才俯身将那落地的信纸抬起，那上面只写了短短一行字：父亲大人已决意登基称帝，望世伯以天下苍生为重，易帜拥立。

胡林翼将那封信举到烛边，边是烧了个干净，边是随意道：“我与涤生相交十数载，他的为人我最了解，这所谓的称帝，其实根本就是你们曾巡抚的意思吧。”

宋致远心下大惊，却不想胡林翼识人之能如此之深，竟是三言两语之间就将曾纪泽的计划道破，此人之能，实不在曾国藩之下也。

此至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宋致远便是笑道：“世人皆道胡大人有王佐之才，今日草民算是见识到了。不错，曾公确实并未明言，但大公子、九帅、雪帅等人已经决心仿效陈桥旧事，为曾公皇袍加深，此时此刻。只怕曾公已经坐在那南京地龙座上了，我想。封赏胡大人的圣旨不久之后就会来了。胡大人，恭喜你成为开国功臣啊。”

胡林翼脸色忽然一沉，将衣袖一拂。沉声道：“谁告诉你本官要做那乱臣贼子了！”

宋致远眉头一皱，表情凝重了几分，但态度仍是很和气。道：“胡大人是汉人，数百年前满清趁着我中华内乱。侥幸入关窃取了天下，这才做了咱们汉人地主子。如今曾公替天下汉人做主，要重新夺回本就属于我们的江山，此乃天理徇环也，胡大人是顺应天理，怎么能是乱臣贼子呢。”

胡林翼地表情稍稍缓和了几分。却又冷冷道：“就算如此。但这十数年来。因发匪之乱所死之汉人。何止千万。而今好不容易才平了匪乱。若是再起干戈。又不知有多少汉人为之负出生命地代价。难道就为了所谓地天理。就要牺牲这么多人地性命吗！这种天理。不要也罢。”

宋致远愤然道：“胡大人才高八斗。怎会有如此莫名其妙地理论。那满清就如匪徒一般。闯入我们地家园。杀了我们许多地亲人。然后对我们说：你们只要乖乖地做奴才。为我们做牛做马。养活我们。那我们就不杀你们。而胡大人就认为。我们若是起来反抗匪徒。一定会有牺牲。所以反抗就是不对地。我们就应该心安理得地继续做奴才！”

胡林翼一时被驳得哑口无言。宋致远言到愤怒处。更是慷慨：“子曰：以德报德。以直报直。胡大人即是饱读圣贤书。怎么会连这个最基本地天理人常也不懂。莫不成。你真地甘心做一辈子满清地奴才吗？”

“住口。你给我住！”胡林翼气得脸色苍白。却不知该用什么言辞来辫驳。只是大吼着令他住口。

轰！轰！

惊雷震天。不。那不是雷声。那是……那是炮声！

胡林翼猛然间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宋致远诡异的笑容，他如释重负一般，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胡林翼脑海中闪过无数地思索，那神思飘然而出，穿过那雨落如梭地夜空，穿过那此起彼伏的夜空，最后，来到了那长江码头。他仿佛看到烈火在从那里燃烧，蔓延，最终吞噬整个武昌城。

“水师，是宋福云地水师！”胡林翼目光如电，直射宋致远得意的脸，厉声道：“你和那宋福云究竟有何阴谋？”

宋致远哈哈大笑，道：“大公子他料事如神，早就算出胡大人不会轻易归顺，哼，不过也没关系了。不瞒大人，这支以运粮为名回到武昌地水师，它的船舱中藏了五千余名湘军，大人现在听到的炮声，正是他们奇袭武昌城的号角。”

“好个曾纪泽，你真是费尽心机啊，真没看出来你城府竟是深沉如此！”胡林翼咬牙讽刺。

宋致远道：“大人又错了，大公子这叫做运筹帏幄。胡大人你既有识人之能，应该能看得出来，大公子乃数百年难得一见的不世奇才，实乃上天应运而生之真龙。胡大人莫非真想逆天而行，与大公子这真龙作对吗。”

什么真龙天子，胡林翼倒是不信的，但曾纪泽之鬼才绝艳，确实叫他叹为观止，从建洋枪营到创淮军，从买枪炮到办洋务，无一不体现着先知先觉般的智慧与眼光，他胡林翼自负眼界宽阔，却也是自愧不如。

更何况，曾纪泽还是对他有救命之恩，若不是当年曾纪泽向他举荐了那位洋大夫，自己恐怕这时早已埋骨家乡，连做抉择的权力也没有。

胡林翼的心思便如这外面的雷雨炮声，翻腾激荡，洪流滚滚，却不知该何去何从。

“可是，可是先帝对我恩重如山，我从一介书生，做这今日这封疆大吏，无不是先帝与朝廷所赐，我若背叛朝廷，只怕是会背上一个忘恩负义的骂名啊。”

轰！轰！

外面的炮声更响，南城附近强光忽隐忽现，似乎千军万马的喊杀声扑进他的耳朵。

正当胡林翼思想斗争到了一个关键的时候。门外一阵地叫嚷声，却见一名将官不顾家丁的阻拦。冒着大雨强行冲了进来。

宋致远眉头顿凝，有意识地靠近了胡林翼一步。胡林翼一腔的江涛正无处倾泄，便是冲着那来将喝道：“图隆阿。你好大的胆子，本官地府门也是你想闯就闯的吗！”

那图隆阿乃湖广总督官文亲信，平素自有几分嚣张。但对胡林翼还是十分敬畏的，这时却根本顾不得礼数。一身地湿冲将进来，向着胡林翼只是微微一拱手，喘着气叫道：“大人，大事不好了，驻扎在的宋福云反了，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水门已经被冲破，陆上三门也又失守。官文大人下属只有七个营地人马，根本挡不住逆贼的突袭呀。官文大人叫我来请你赶紧下令，调西城一带驻守的九个营前来。再晚一步逆贼就要杀到衙门啦。”

守城的清军总计有七千余人。其中官文能够指挥的绿营军大约有三千多人，这些人不但人数上处劣势。就算是战斗力也远逊于久经沙场的湘军，更何况又是被突袭。能挡得住才是见鬼了。

胡林翼手下这四千多人虽然也属湘军，但经年累月中负责武昌府的守城任务，战斗力虽比绿营强，但比之那些造反的湘军来说，还要差上一截。

不过，若此时调这四千人上去，指挥得当，也许能阻止住敌人的攻势，只消拖得过两三日，四周的援军赶来，那武昌城自然可转危为安。

在这个时候，胡林翼地抉择，完全可能改变这场战势地走向。

若是没有宋致远的到来，也许他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决断，但现在他却犹豫了。图隆阿无法理解这么明摆着的事，胡林翼也还在思考此什么，急得叫道：“胡大人，你还犹豫什么啊，再迟一步就是死路一条了啊。”

胡林翼深吸了一口气，有开口之意，似乎已有所决定。宋致远一咬牙，已将袖中藏有地匕首抽出，借着光线暗淡的掩护，猛的跃上前去，向着那猝不及防的图隆阿脖子猛刺过去。

图隆阿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受到这样的攻击，一声惨叫为晚已晚，喉咙瞬间被刺穿，整个人捂着脖子便倒在了地上。

而宋致远又在众人惊讶不及反应之时，迅速的挪近胡林翼，手一抬，一柄匕首业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处。

“你想做什么，快放了大人！”

家丁亲兵们一窝蜂的冲上来，宋致远一声厉喝：“都给我退下，谁敢再往前一步，我就要了他的性命。”

众人投鼠忌器，均是惊慌失措的退后数步，持刀警立，却不敢越雷池半步。

胡林翼更料不到这么一个地位低下的买办商人，竟然有这份勇气，敢在这戒备森严的巡抚府中劫持一省的最高长官，他又是气又是惊，怒喝道：“宋致远，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还不快把刀放下，否则休想活着走出大门。”

宋致远哈哈大笑，豪然道：“我宋致远当初受了大公子委命，便没想着活着走出这里。不过胡大人，你若是敢动上一动的话，那我就只好让你这位封疆大吏为我这卑贱的商人陪葬了。”

一个原本拥有万贯家财的少东家，一个位于四阶之末的商人，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勇气，敢于独闯龙潭虎穴，做出这等生死难测的惊人之举。

身后的这个人，原本是数庄茶庄的少东家，原本是刚刚与洋人打成一片的买办，“钱途”似是一片光明，可是他为什么要舍弃这一切，甘心去做曾纪泽实施野心的一颗棋子呢。

为什么？

在那狂笑之声中，胡林翼猛然间省悟了。

纵有黄金千万，富可敌国，却连一个小小的县令也不敢得罪，生死，只在官府的翻掌之间。

他不甘心于这样的命运，所以他才以身家性命做了这赌注，他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胡林翼的表情忽然变得平淡许多，他微微一笑，道：“你一点都不卑贱，你算是个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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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心腹之患

宋致远一怔，哼道：“多谢胡大人谬赞了。”

胡林翼处变不惊，淡然道：“你劫持了本官，无非是不想让我调动人马，去阻击那些叛军，我答应你就是了，不必费此周张。”

宋致远没想到胡林翼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却不信，笑道：“胡大人的性命操于我手，当然会这么说了，一旦我放开胡大人，只怕胡大人立刻会翻脸不认账。”

“本官若是归顺于大公子，地位权力只会有增无减，到时，凭本官的实力，想要杀你就跟辗死一只蝼蚁一样轻松，难道，你就真的不怕吗本官的报复吗？”胡林翼的口气忽然间变得冷肃无比。

宋致远心头一震，这胡林翼说得没错，之前大公子也曾对胡林翼大加赞赏，打心底里希望胡林翼能够识时务的归顺。若是果真如此，以胡林翼目前身位地位，归顺之后爵位不是封王，也必是公侯。

而他自己只不过是大公子幕下的一名小角色而已，就算立了这一功，所受之封赏，又怎能与胡林翼相比及，介时凭胡林翼的地位，想要整死他个小角色，自然是易如反掌了。

“哼，就算胡大人是位及王公，在下也有大公子保护，胡大人想要再下的命，只怕也是一厢情愿了。”宋致远对曾纪泽很有信心。

胡林翼哈哈大笑，不以为然道：“你果然还只是一个商人而已，太不了解这官场朝堂的生存之法。大公子雄才大略，你这样的人物，在他眼中也只不过是一个过江的小卒而已，必要的时候。他只会毫不犹豫地舒弃。”

宋致远脸色一变，额头的汗悄然滑落。胡林翼的话一点都没错，官场的政治深不可测，如唐太宗那样，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兄弟可以杀。父亲可以逼，哪怕是至亲之人，在任何时候都可能舍弃，又何况是一名不太重要的下属呢。

胡林翼若是铁了心地要自己的命，那大公子也未必会为了他就与胡林翼这样的重臣撕破脸皮吧？

三言两语间。原本决然无比的宋致远，竟然是动摇了，抵在胡林翼脖子上的匕首，不知不觉地离开了几分。

轰。炮声更加猛烈。战斗显然已经在城区展开。这巡抚府。同样是湘军奇袭攻取地目标之一。

“你们地人马已经在逼近了。等他们抵达地时候。本官只有选择归顺。那个时期。也就是你地死期注定之时。你真地觉得值得吗？”

宋致远地手开始颤抖。胡林翼明显觉察到了。黑暗中隐藏地面孔。嘴角边露出了一丝无人看清地诡笑。

“除非你杀了本官。但你看看外面地那些人。他们可都是本官地亲信。他们会用他们地愤怒将你撕碎。所以。你已经无路可退。横竖你都是一个死。只不过是早死晚死地差别而已。”

胡林翼全然不似被劫持一样。仿佛以一个旁观者地身份。述说着与己无关地故事而已。而宋致远听到此时。已是面无血色。汗如雨下。

想当初。他自告奋勇。从曾纪泽那里接下这件冒险地差事。原本只想冒一下险。为自己下半辈子地平步青云打下基础。可他全然没有细想到过。这一次地任务。竟然会是一个死亡地任务。

“想好了吗？你决定了选择哪一种死法吗？”

这仿佛是胡林翼的最后通牒，那一刻他觉得不是自己劫持了胡林翼，而是胡林翼劫持了他。

铛！匕首落地。

他整个人扑通跪倒在地，万般愧疚道：“草民一时糊涂，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谁也没想到宋致远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这场劫持，门外的亲兵们见状，一窝蜂地飞奔入内，刀剑便呼啦啦地往他身上招呼。

“住手！”胡林翼挥手喝止，刀剑在那宋致远的头顶悬住。

胡林翼轻吐了一口气，脸上似是无限地惋惜，摇头道：“原以为你也算是个铁铮铮的汉子，看来，本官还是看错了。”

宋致远哑然无语，抬起头来，不解地望着胡林翼，难以捉摸透他方才似有深意的话。

胡林翼转过身来，看着他的那些表情不一的属下，沉默了许久，淡淡道：“传本官之命，令西城的守军立刻攻打湖广总督府，无论是生是死，决不能让官文走脱。”

那些部下仿佛听到了这辈子最难以至信的话，一张张带雨的面容，个个是写满了惊骇与不解。

跪在地上的宋致远也是同样的不解，他怎么办也想不通，自己用了这极端的手段都逼迫不成之事，而现在，胡林翼却主动的去做了，手段还更狠。

在一片惊异的目光中，胡林翼厉声道：“难道本官的命令你们也敢不听了吗！”

这些人皆乃胡林翼亲信，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为他去死，惊讶只是最初而已，经这么一喝，他们立刻清醒，飞奔而去。只要是胡林翼的命令，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他们都会无条件的执行。

宋致远从地上爬了起来，低声问道：“大人，大人你为何会回心转意？”

胡林翼似是不屑于再瞧他一眼，挥手道：“你走吧，本官今天暂且饶你一命，他日休要让本官在官场上撞见你，不然……”

不然下面的话胡林翼没说，但不用说宋致远也知道，这个令他惊心动魄的地方，他已是无半点留恋，粗粗的拱了拱手，便是匆匆忙忙的逃离。

胡林翼走出门外，走入庭院，任凭雨打风吹这病弱之躯，他昂起头，仰望着雨落如梭的漆墨夜空，长叹一声，喃喃道：“涤生啊，我劝你做皇帝，你却不愿做，现今却被你的儿子逼着做了，你我这等老朽，不知他将来会如何处置啊。”

雨渐渐停息，东方微白，在这黎明时刻，炮声也停止了。

凝聚多日的铅云，撕裂了一道口子，一缕暖阳破晓而出，将这座火与水洗礼的江城，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赤艳。

千里之外，南京，紫光阁。

洪秀全的天王府已被改名为“龙城”，这是一座典型的江南林园式的别院，大明皇帝入住龙城的第三天，便喜欢上了此宫。故将这里设为了自己的御书房，除了平等殿之外，他更喜欢在这里批改奏章，会见他的臣子。

曾皇拿起了一封奏折，那是他今天所批阅的第四封吴王的奏折，吴王在奏折中请求立即向欧美各国递交国书，表示愿意与之建立外交关系，并与对方互派公使，同时在南京中辟出一块专门的土地，建立使馆区。

“划定租界也就罢了，若还让洋人在天子脚下占我土地，建什么使馆区，那朕岂不与那满清的皇帝一样无德无能了吗。”

曾皇摇了摇头，没有批同意，也没有批不同，而是将那一封奏章合上，放到了左边的一叠已看过的奏折中。

“吴王也是为了大明设想，朕怎么好直截了当的伤了他的热情呢。”曾皇暗自感叹。这些奏折是他准备发给军机处再议的，言外之意就是先拖着，既不反对也不赞同。

曾皇打开了下封奏折，这一封同样是吴王上奏，这一次他又请求立即开科取仕，但在考试科目中取消八股文的限制，文章只限定字数，不限定格式内容，同时，在考试中加入时世策论、世界历史等科。

除此之外，将原先的科目定为文科，并新增理科一试，内容是算学、物理、化学、天文等科，专以求精于西方科学的人才，及第者，授予文科一样的功名。

“朕一向主张师夷长技以制夷，我大明西学人才甚少，正当大力的培养寻求，吴王的这一道折子，倒是合了朕的心意。至于这八股文嘛，乃行文根本，岂能轻易废之呢。”

曾皇朱笔一撅，同意了曾纪泽开理科科举的奏议，否定了废八股的主张。然而将这一封奏折放在了右边的那一叠中，与左边那一叠相比，这一边显然薄了许多。

正批阅间，内侍奏报，言吴王求见，曾皇便叫传入。

留着短发的曾纪泽兴奋而入，他身上的这套王服乃是裁缝匠照着画上的模样，赶着制成的前朝王服，这般看来，着实比先前的马装要精神许多。

跪拜已毕，曾纪泽将一封前线战报呈上，兴奋道：“托父皇之福，胡林翼临阵倒戈，反杀了官文，宣布拥立大明朝，湖北一省的大小官员大半已随他归顺，咱们大明朝的疆土又扩张了很大一块啊。”

胡林翼是与曾皇齐名的当世之才，即使是曾皇，对他也十分的忌惮，如今他能主动归顺，那自是解除了一块心头的顾虑，曾皇龙颜顿悦。但他很快又想起了更重要的一借事，忙问：“湖南方面有没有消息？”

曾纪泽道：“宋福云的水师已经沿湘江南下，支援那里的明军，消息应该很快就可以到，儿臣预计没什么大问题，不请父皇放心。”

曾皇松了一口气，道：“只要湖南一拿下，朕就无后顾之忧，可以全力的对付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了。”

曾纪泽道：“儿臣以为僧格林沁只不过是肌肤之痛，那浙江的左宗棠才是大明朝的心腹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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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思想境界

“左宗棠不过据有半个浙江而已，他的楚军也仅仅五万余人，朝廷目下可以直接节制的人马，至少也有二十余万，左宗棠未必就敢有不臣之心。”曾皇显得很是自信。

曾纪泽道：“左宗棠用兵能力极强，他手下的楚军虽只有五万，但却跟儿臣的淮军一样，多装备有洋枪洋炮，其战斗力绝不比我军差，儿臣以为万不可小视。”

曾皇想了一想，道：“那吴王以为应该如何对待左宗棠。”

曾纪泽道：“父皇封赏左宗棠的圣旨已发往浙江多时，此时未听闻楚军剔发易帜，而儿臣在杭州部署的人马却也未遭到楚军的攻击，很显然，左宗棠这会是摇摆不定，他是想两边逢圆。他对我大明来说，就如同一个站在身后的隐患，若我与满清之战优还好说，他最多是割据浙江，坐山观虎斗，若我一旦失利，儿臣认为左宗棠必会趁机从背后捅上一刀。”

曾皇沉思片刻，道：“昔日左宗棠还在朕幕下时，就曾煽动朕自立为皇，朕当时见时机还不太熟，便没有答应。既然左宗棠早有此意，依朕之见，他不见得会与我大明为敌吧。”

历史上确实有过这样的传言，说是左宗棠私下对曾国藩说：东南半壁无主，老师岂无意乎？但这究竟也只是传闻，曾纪泽未必当真，这时听曾国藩亲品口道来才知真有此事，看来左宗棠这人确是一介狂生，野心之大，并不逊于己。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左宗棠只是一名幕僚，若成劝动父皇称帝，他便有拥立之首功，便可一步登天。如今他已位居巡抚，手下又有精兵猛将。比之从前低下的地位有着天壤之别，以他的性格，很难说会冒着失去现有权位的风险，归顺于我大明。”曾纪泽对左宗棠有过深入的分析。

曾皇微微点了点头，显然是被曾纪泽的分析所说服，便道：“那依吴王之见，该当如何？”

“以入朝面圣为名，将左宗棠召入南京。趁机削其兵权，将浙江完全纳入大明的疆域。不过左宗棠此人确有大才，父皇可善用之，令其入军机处参赞军国大事。若其胆敢不奉旨入京，那他的不臣之心便是昭然，介时便可毫不犹豫的遣大军将其扫灭。”

顿了顿，又道：“对付左宗棠是如此，对付如江西、两广、福建、云贵等省地巡抚总督们。亦可用此法削其兵权，待东南半壁彻底平定，然后再挥师北上，扫灭满清，我大明便可一统天下。”

曾皇抚须点头，赞道：“吴王谋略成熟，智计过人。朕很欣慰啊。就依你的提议，你去与湘王和军机大臣们商议一下，拿出个具体的方案来，朕觉得可行便批复实施。”

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镇江方面战事怎样了？”

曾纪泽道：“回父皇。那冯子材警觉性很高。我突袭未能成功。但现下陆营已将镇江周围县镇堡垒拔尽。淮扬水师也已将长江封锁。儿臣预计十日之内。必可拿下镇江。”

曾皇表示了满意。他地这个大儿子谋略之深远。是他所未曾料到地。正是他在起事之前地这些部署。使得明军在这短短地不到一个月地时间里。在各个方向给予满清突然袭击。使得大明原本被忠于满清势力包围地形势大为改观。

在奏报完相关战事之后。曾纪泽又道出了他此番面圣地另一个重要原因。在此之前。曾纪泽请求立刻在草创地六部之中。新设一个工业部。并由他来兼任。接着从国库中下拨两百万两白银。由他在南京、江苏等地再兴建三座兵工厂。

另一个奏议是将淮扬水师炮舰与不久前到货地七舰炮舰。总十四艘蒸汽炮舰。组成大明第一支海军。同时。同样由国库拨款。继续为新建地海军购买进口舰船。并选拔优秀地人才。送往英法等国海军学习深造。为帝国海军地长远发展储备人才。

曾纪泽还建议在正在制定地大明律法中。明确地提出对私有财产地保护。并取消对商人经营范围地一切限制。鼓励他们向外国购机器、办工厂。全面开放采矿、冶炼、船运、军工等近代工业行业给民间。允许商人在法律允许范围内。自由经营。

第四条奏议在曾纪泽看来是重中之中，他请求曾国藩在六部之外别设一国土部，并立即在大明有效控制区内实行土地测算，然后仿效曾纪泽在江苏所实施的“土地改革计划”，将无主的田地以十年期偿还期出售给无地的农民，以及众多太平军的降兵。

曾纪泽地奏议涉及军事、工业、农业、经济等多方面的国家经济命脉。除此之外，曾纪泽也对教育提出了改革意见。他主张地方衙门必须在财政中划出教育专用经费，先在县一级的地方设立官办小学堂、中学堂，凡适龄幼童，必须强制性入学，学费全免。

同时，将由朝廷拨款，三年之内在苏州、南京、安庆、武昌等重点城市建设十所复旦公学堂式的高等学府。另建三所专门西式军事学堂，为帝国陆军、海军培养优秀的西式军事人才。

曾纪泽这几道奏折之中，只有土改、建兵工厂、建高等学堂三项为曾国藩所恩准，至于放宽私营限制，购买舰船，中小学堂免费教育等，却被曾国藩以发往军机重议给间接驳回。“父皇，儿臣所奏这几项，皆是富民强国之策，洋人皆赖于此，才有今日之强盛，我大明既要师夷长技以制夷，儿臣以为必须得仿效这几项，还请父皇明察。”

曾皇表情和悦，不急不慢的说道：“造枪造炮，乃是强军之本，朕自然同意。不过吴王你朝廷花大钱去购制洋人地舰船，朕却以为不妥。”

曾国藩的看法是，大明最大的敌人是满清，中国的地利决定了明军未来的战争只能以陆战为主。所以大力装备陆战武器自然无可厚非。至于水战，仅仅也是限于长江流域而已，原有的湘军水师完全可以胜任，而花百倍于枪炮的价钱去买几艘舰船，却又无太大地用武之地，这么一算，曾国藩当然会觉得划不来。

“可恨，这老头子的眼光也是这么短浅。你不发展海军，就永远处于被动挨打的地面！”

曾纪泽心中暗骂他老爹，不过曾国藩地这种看法也并不出乎他地意料，他们这一代的所谓“洋务先驱”，与他这个二十世纪来地人的眼光，自然仍有着巨大地差距。抑或是由于数千年来中国的陆战传统，导致了他们在见识过了洋人的坚船利炮之后，仍固执的认为海军只是无足轻重的兵种。充其量也就在长江上打打水战而已。

“父皇，话不能这么说。满清虽然是我们必须要消灭的敌人，但从长远角度来看，侵略成性的洋人早晚会成为我们的敌人，而他们所依仗地致命武器，便是他们所向无敌的海军。所以，我大明必须建立一支足以与洋人坚船利炮抗衡的海军才行。”

曾纪泽很明确的提出了未来海战的重要性。但曾国藩却不这么认为，他道：“洋人水师虽强，但只要我大明在沿海沿江构筑坚固的炮台要塞，配备以先进的大炮，那自然就可以抵御洋人地海上进攻。即使洋人攻破炮台，我大明强大的陆营也自然能将他们赶下海去。这什么海军嘛，朕以为实在不是那么重要。”

大沽台的炮台，自从第一次鸦片战争以来，便毁毁修修，每一次的重建，所配大炮不可谓不精，所筑炮台不可谓不固，但从英国到法国人，从八国联军到日本人，这所谓坚如磐石的要塞炮台。又有哪一次是能拒敌于国门之外的。

中国地千里海岸线。可供登陆之处数不胜数，难道你又能处处设防。处处都修得跟大沽口一样坚固吗？

修炮台是准备挨揍，建海军是打算扁别人。两者的思想境界。显然就不是一个级别。

而曾国藩反对向民间彻底开放经营范围的理由，则是商人私诈成性，不可令其壮大势力，且军工这等行业，不是事关军事大计，便是重要的盈利手段，官府岂能拱手让于他人。

至于中、小学堂的免费教育，曾国藩则称现在一切财政开支当以服务于战争优先，至于教育这等末节，则可先缓上一缓。

曾纪泽的无奈就在于，他空一有脑子的失败范例，却不能搬出去说服曾国藩，他的这位皇帝老爹，其思想高度，还只在泰山之底，依他的本性与年龄，只怕有生之年也达不到当年李鸿章的高度了。

从曾国藩地口气和态度可以看出，他至少在目前是不会支持自己地这些改革大计，这让曾纪泽又一次感觉到了权力的不足，也许，只有当他登上那至尊地宝座之时，才可能按着自己的意图来重写华夏历史。

在这个时候，他只有选择隐忍。

“父皇考虑地确实比儿臣周详，儿臣还有许多事要向父皇学习。”曾纪泽只好拍起了曾国藩的马屁。

能让自己这个才华绝艳的儿子信服，曾皇自是自信不少，脸上的笑容也颇为得意，便道：“国家大事，每一件都关系重大，稍有差池就可能酿成大祸。所以这治国便如垂钓，一定要以稳为根本，切忌激进。吴王呀，你有许多要学啊。”

曾国藩能在自己面前讲治国之道，那最起码他心里还是把自己视为未来储君的最佳人选，这让曾纪泽稍稍有所安慰。

外边侍奉的太监见他父子二人聊得差不过了，便上前道：“启奏万岁，两位娘娘已在景秀园备下了酒宴，特差奴才问一下，不知万岁圣驾何时临幸。”

曾皇神色顿时兴奋起来，摆手道：“好好好，朕这就去，吴王，你且下去吧。”

曾纪泽本还有许多要紧事要奏，但皇帝已下了逐客令，他也不好再多说，只得拜退，心道：“老头还挺会享受的，这么快就学会玩双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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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灭亡的号角

曾纪泽回到他的吴王府，李鸿章、容闳、张凯泰等已候着多时，见曾纪泽一回来，便迫不及待的问圣意如何。

曾纪泽便是叹了一声，将曾国藩的意思讲给了众人，众人的表情是有喜有忧。

容闳是搞教育出身，曾纪泽奏折中的诸多关于教育改革的意见，也多是出自于容闳的建议。曾皇虽然准了大兴高等学堂，科举文理分科等奏议，却拒绝废八股，以及在全国各县府兴办免费的中小学堂。

“教育乃立国之本，兴国之道，目下咱们大明要想赶上欧美列强，第一件事就是要兴教育，以开启民智，而教育又必须从小抓起，晚一天改革教育，咱们大明就要晚一步追上列强的脚步，曾皇本就是学富五车，他应该很清楚其中的利害呀。”容闳以一个教育者的身份，委婉的表达了对皇帝的不满。

曾纪泽摇头道：“现下大明江山未固，内外之敌均不可小视，在这个时候，父皇将更多的财政开支投入军用，也是可以理解的。”

“战争开支何其之巨，就那么一发炮弹，便足以抵七八名孩童一年的学资，教育的开支相比军费开支，只是牛九一毛而已，下官就不信朝廷连这一点钱都挤不出来。”

很显然，容闳对曾皇的决定很是失望，在他眼中，曾皇虽比不上吴王开明，但也不是一个过分保守之人，当初他手无决定权时，或许还会有所顾忌，现在已是九五之尊了，却不能支持容闳的教育大计，这令容闳有些无法理解。

这时，李鸿章叹道：“皇上也有他的难处啊，这十几日来，吴王所上的奏折。比满朝文武加起来还多，虽然有很多被驳回，或是搁置再议，但我们也应该看到，皇上还是准了吴王的不少奏议。”他顿了一顿。低声道：“毕竟，皇上还得照顾到其他大臣的想法，若是准得吴王太多，未免引起他人的猜忌呀。”

“苏侯，你指的是……”容闳虽然兼通中西之学，是不可多得的智慧之士，但毕竟于这朝堂政治还不甚知之。自然听不出李鸿章话外弦音。

张凯泰哼了一声，道：“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一位王爷了。”张凯泰在兵变当日，奉曾纪泽之命，坐守淮军大营。随时准备以应不测，故未能有幸列于拥立三十七臣之中，又因只是文士，其功不显，故只被封了一个奉贤伯的爵位。

“咳，咳咳----”李鸿章干咳了几声，笑道：“这都是奉贤伯猜地啊，我可没这么说。”

张凯泰看了一眼曾纪泽。见其沉默不语。并未表态。便接道：“在座地都是吴王府地人。有什么可顾忌地。我就实话实说了吧。其实对于皇上地封赏。咱们淮系是不少人有不满情绪地。”

“我朝仿历代设六部。这六部尚书。军机大臣。除了王爷之外。皆乃是越国公、郑国公等湘系元老。这也是合情合理地。可是六部尚书以下职位。多为湘王府地人就任。而湘王本人也兼任兵部尚书。名义上。竟然还是王爷你地上峰。而我吴王府地人。多任一些无足轻重之职。更多地人还都是原职不动。同是拥立之功。王爷你更是费尽心力。一手策划。现下论功行赏之时。却……”

张凯泰没把话说尽。说尽了就有挑拨他父子。叔侄之嫌。张凯泰明知曾纪泽地野心极大。但也不敢贸然把话挑明了。

吴长庆也道：“依王爷之功。以及和皇上地关系。本该被立为太子地。但现下却只封为吴王。国无储君。这在旁人看来。最是有机可乘。王爷。你不可不提防呀。”

这些人皆乃曾纪泽一手提拔。他们地身家性命。官场前途。已与曾纪泽地荣辱惜惜相关。自古以来。这帝位地争夺最是残酷。胜利地一方地追随者们。自然是加官进爵。仕途青云直上。而失败这一方。却往往要付出生命地代价。所以。无论是出于忠也好。自私也罢。在座之人。哪个又不想曾纪泽将来能身登大宝。

这些人能有样地想法。曾纪泽自然很欣慰。但他也清楚地认识到。目下大明最重要地是团结一致。共同渡过立国之初地困境。内斗。只会毁掉他辛辛苦苦创造地大好局面。至少在现在。他还得必须与他地九叔保持和睦共处地状态。

“你们的一番心意，本王自然明白，但平心而论，就王叔对大明的贡献而言，确实在本王之上，他受到更多的恩惠，也是理所当然的。且我大明立国不久，正需全力以赴对付内外之敌，在这样一个关键之时，本王最不希望的就是看到祸起萧墙。所以，你们有什么不满意之处，还要以大局为重，暂且隐忍，将来怎样，本王心中自然有数。”

曾纪泽远见超乎常人，众人当然明白，他的这番话，无异于给众人吃一颗定心丸，他们心中的种种猜测与顾虑，顿时便消减了许多。

这时，李鸿章呵呵大笑，说道：“王爷英明神武，大家何须担心。别人想要官要名这些虚的，就尽管让他要去吧，咱们要地是实。”

众人将目光投入李鸿章，他接着道：“当今之世，有兵就有权，有枪有炮之后，这兵才能打胜仗。王爷要做地，就是尽量的向皇上提议，多建兵工厂，而这大明朝中，只有王爷才有能力办这兵工洋务，所以这兵工厂，自然是名正言顺地要落在王爷的手里，有了枪有了炮，到时无论形势如何变化，还怕不能尽在王爷掌握之中吗。”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李鸿章算是把这千古至理看得通透。其实曾纪泽又何尝不是这么想地，不然他也不会将置办兵工厂，兴建海军列为头等奏议之事了。

李鸿章的话令在场众人恍悟，皆是点头赞成，曾纪泽笑而不语，自有一番信心写入了意味深长的笑意之中。

北京，颐和园。

湖畔绿波荡漾，清风携着湖水的冷爽，吹入亭阁楼台之中，惹得檐下的风铃轻声细语。

在那碧水湖中，一艘凤雕大船正自随风而行，竹帘遮掩的诺大船阁中，传来阵阵男女喘息之声。

“噢，好哥哥，再快一些，奴家就要死了……”

慈禧躺在檀木的地板之上，双腿高高翘起，嘶心裂肺般的呻吟着。

在她身上挥汗如雨的，正是内务府大臣荣禄，他边是奋力的撞动着慈禧的身体，边是叫道：“捅死你个小妖精，捅死你个小妖精。”

二人在这地板上翻来滚去，不断的变幻着姿势，最后，慈禧趴在了窗边，手扶着窗栏，腰臀高高撅起，扭动着身躯配合着荣禄的撞击。

当那男性的野性达到最猛裂之时，慈禧禁不住仰头尖叫，仿佛被一头被刺破了喉咙的母狗一般，几似于痛不欲生。而她抓扯着竹帘的手，也因用力过猛，竟将帘子呼啦一下扯落于地。

在那窗帘处不远船舷边，正背对着侍立着一名宫女，听到这声音，忍不住回头看去，正瞧见慈禧那一副撅臀淫叫的形容，而慈禧的目光在那一刹那正与宫女的目光相遇，她那享受的表情猛然间现出慑人的杀意，宫女吓了一大跳，急是转过头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长久的沉默之后，船阁中的喘息声渐渐平复，不久这后，圣母皇太后扶着内务府大臣荣禄的手悠然的走出了船阁。清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那种**之后特有的涩味，他二人不约而同的深吸了一口气。

慈禧的目光锁定了那个头低得几乎要贴到膝盖的宫女，道：“小安子。”

在外一直候着的太监总管安德海忙不迭的上前来：“奴才在，圣母皇太后有何差遣？”

慈禧指着那个哆哆嗦嗦的宫女道：“那个贱婢方才竟然敢偷听哀家与荣大人谈论军机大事，实在是罪无可恕，哀家命你让将立刻法办了。”

那宫女一听，顿时吓得魂不守舍，两腿一软扑嗵跪倒在慈禧面前，哭求道：“奴婢不是有意的，请太后开恩，请太后开恩啊……”

慈禧赖得再看她一眼，在荣禄的搀扶下望船头去看风景，安德海便叫道：“来呀，将这犯上的贱婢绑了，溺死在这湖中。”

“饶命啊，饶命啊----”

那宫女疯了一般喊叫扑腾，却怎么挣得过众太监的力道，几人三下两将她全身绑了个结实，顺便拴了好几个沉重的物件，接着便将她抬到船尾，扔入了碧水鳞鳞的湖中。

一串串越来越少的水泡之后，很快，湖面便又恢复了平静。

“算了，被这贱婢坏了哀家的好心情，回去吧。”

慈禧令下，这凤船便很快的驶回了岸边，而在那码头上，恭亲王、醇亲王、文祥、宝鉴等一干大臣已恭候多时，各人均是脸色铁青，神色沉重。

跪拜已毕，早就狐疑的慈禧便不悦的问道：“六爷，你们个个哭丧着脸候在这儿，可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禀知哀家吗？”

恭王奕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启奏圣母皇太后，确实发生了一件不太吉祥的事，曾国藩，曾国藩他……”

“他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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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北征

“什么！”慈禧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愤怒的目光，尽数投于奕身上，而恭王奕心中有愧，头微低头，不敢正视慈禧的目光。

“回宫再说。”

慈禧拂袖而去，口气颇有些气急败坏，荣禄想上前搀扶，却被慈禧一把摔开，他只好闷闷不乐的与奕等大臣一样，跟随着慈禧去往储秀宫。

而在那里，母后皇太后慈安亦闻讯赶了来，她一见慈禧回来，整个人仿佛有了依靠，几步上前，握紧了慈禧的手，惶恐道：“妹妹，曾国藩他反了，咱们可该如何是好啊？”

慈禧表情倒比方才镇定了许多，她深吸了一口气，安慰慈安道：“姐姐莫慌，大清的天塌不了，咱们坐下说。”

两宫皇太后相携坐下，奕等众臣皆跪伏于前，奕惭愧不已的说道：“逆贼曾国藩造反，微臣有失察之责，还请两宫皇太后降罪。”

慈禧冷冷道：“六爷，哀家当初就说过，那曾家父子权势太重，所作所为，又多有疑点，分明就是有不臣之心，哀家早就让六爷你千万要留心，可是你一口咬定那曾国藩是个忠臣，绝不会有二心，今时今日，六爷你还有何话可说。”

奕是曾国藩在朝中最坚定的支持者，如今发生了这等意想不到之事，奕这个议政王算是颜面扫地，但他权威尚在，自不愿把错全扛在自己身上，便道：“曾国藩造反。臣确有实负有一定的责任，但臣也听说那曾国藩并未主动造反，而是被他儿子曾纪泽等逆贼黄袍加身，才不得不反，这样看来，那曾纪泽才是真正罪魁祸首。”

慈禧冷哼一声，道：“那我倒要问一句了。是谁支持朝廷拨款让那曾纪泽办船厂，是谁支持他跟洋人买枪买炮，又是谁支持他办什么兵工厂，究竟那淮军是在谁的支持下才迅速崛起的？”

奕的额头在冒冷汗，他忙又辩解道：“臣当初之所以支持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对付发匪，谁能想到他竟然忘恩负义，背叛朝廷。不过两宫太后不必担心，臣在此之前也不是全无准备，皖徽交界有僧王地骑兵。镇江有富阿明、冯子材，湖北湖南有官文，浙江还有左宗棠，曾氏父子完全在大清军队的包围之中，臣已责令各路人马，迅速进兵，剿灭叛匪。”

慈禧怒气不消，喝道：“哀家在讲恭亲王你的罪责。你休要引开话题。荣禄，你倒说说看，恭亲王犯下如此错误，朝廷是不是该向满朝文武，向天下人有个交待呢？”

荣禄立刻体会到慈禧地言下之意。忙站出来道：“恭亲王纵容逆贼。养虎为患。才会酿成今日之危局。按照大清律例。理应革除议政王之衔。免去军机大臣之职。逐出朝廷。永不准再参与朝政。”

荣禄话一出。殿中一片哗然。文祥急为奕求情：“两宫皇太后圣明。恭亲王虽然有失察之责。但他对我大清劳苦功高。辛酉之时。又有匡扶社稷之功。还请两宫太后念恭王之功。从轻处置。”

奕执掌朝政已有数年之久。朝中大臣不乏他地亲信。他们自不愿看到奕因此倒台。便是紧随文祥。纷纷地站出来为奕求情。

看着求情地众人。慈禧地表情明显不悦。而这时慈安却也道：“妹妹。六爷是犯了些错。但咱们大江地江山还要仰仗他支撑。逆贼还要劳他讨平。我看就不必太过追究了。”

奕默不做声了许久。低声道：“臣确有失职之罪。不罚不足以服众。就请两宫皇太后降责吧。臣甘愿受罚。”奕这话就说得比较轻松了。他料定太后们在众臣地请愿下。绝不敢轻易处置他。

慈禧暗咽着怒气。沉吟了半晌。道：“姐姐和哀家用人。向来是赏罚分明。恭亲王有罪自然不能不罚。但念在恭亲王有功有朝廷。功过相抵。哀家就给这处罚打了对折。也罢。就免了恭亲王地议政王之处。仍以军机大臣令班之职。主持朝政。”

自努尔哈赤立国以来，满清历史上除了多尔衮的摄政王之外，就只有奕这议政王之衔最为尊贵，这个头衔，一直是压在慈禧的头顶，令她日夜难安，生怕奕有一天会学多尔衮，独揽朝政，把她们这孤儿寡母的晾在一边，当作任由其摆布的傀儡。

所以慈禧一直以来，做梦都想摘除奕这议政王之衔，今日可算是逮到了个机会，只是，这个机会的代价却是惨重的。

削除议政王地头衔，对奕而言，自然是莫大的责辱，但到底还是让他统领朝政，平心而论，慈禧的处置也是无可厚非。

奕一肚子的委屈，也只有强忍，闷闷不乐的跪于地上，无精打采的说道：“谢两宫皇太后轻罚之恩。”

慈禧微微点头，表情渐渐回缓，道：“六爷，发匪方灭，湘贼又起，我大清实在是多灾多难，就劳你多操些心，从速调度各路兵马，剿灭湘贼吧。”

提及曾国藩，奕是一肚子的火，咬牙切齿道：“请两宫太后放心，臣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一定要杀了曾国藩这个忘恩负义的狗贼！”

南京，北门，屯驻于此地淮军潘鼎新团、刘铭传团、张树珊团开始拔营，开赴长江渡口，扛着步枪的士兵们有纪律的登船。马拉的大炮一门接一门地被拖上舢板，还有近三十口大箱子，被士兵们吃力的挪上船，不知其中装着什么东西。

船头，吴王曾纪泽仰头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对身边的潘鼎新道：“叫他们抓紧时间上船，天黑之前务必过江。”

“是。”潘鼎新将吴王之命传达下去。而想要说些什么，却是犹犹豫豫一直不敢开曾纪泽眼光何其犀利，岂又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便道：“你是不是想问，本王这一次为何要王驾亲征了吧。”

潘鼎新一怔，点头笑道：“什么都瞒不过王爷，不瞒王爷，这还真是末将想问之事。王爷现在已贵为王爵，其实大可不必以身涉险，指挥战阵的。”

曾纪泽道：“大明社稷草创。天下尚未平定，本王自然还没到悠闲度日地时候，昔日唐太宗李世民贵为秦王之时，亦曾亲率六军，东征西讨，为大唐一统天下立下汗马功劳。本王之才虽远不及唐太宗，但也要以他为榜样。”

曾纪泽说得其实也并非就是他本心，只是其一而已。如今天下未安。储君未立，就功勋名望和实力而言，他还稍逊曾国荃一筹。此时，正当借统一战争，树立自己的功勋和威望，为将来地筹集更多的法码。

潘鼎新又道：“既然如此，王爷完全可以挑离咱们江苏近的左宗棠下手，何必去碰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这颗硬钉子呢。”

僧格林沁曾在太平天国最鼎盛之时，击败过他们的北伐军。在与洋人的作战中，亦曾有过所斩获。而北方多平原，更是发挥骑兵机动性的绝佳之地，像淮军这样只在南方作战过军队，能否对付得了僧格林沁数以万计的蒙古骑兵，真就还是个未知数。这也是潘鼎新此次出征地最大顾忌。

曾纪泽道：“左宗棠地楚军装备了大量地洋枪洋炮，虽然比咱们淮军还逊色很多，但也绝对不是一块好啃地骨头，这块硬石头，还是留给湘军去碰吧。至于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他地机动能力确实强。不过，既然英法联军能击败他。那咱们淮军自然也不会惧他，何况。本王还有对付那蒙古骑兵的杀手锏。”

“杀手锏？大人，可否向末将透露一二呢？”潘鼎新双眼一亮，顿时起了好奇。

曾纪泽诡异一笑，道：“到时，自然会见分晓。”

淮军自九伏洲渡江，一路望皖徽交界而去，沿途收拾了不少不臣服于大明朝的县镇，十日之后，抵达距徐州三百里远的大箕铺镇，与先行到达的徐州军吕士展团会合。

这大箕铺镇是通往安徽地必经之地，得斥侯之报，僧格林沁所部大约一万蒙古骑兵，正沿着两省边界，向大箕铺镇运动，岂能由此处打开通往安庆的突破口，并抓住战机攻打徐州。

僧格林沁的动向，完全在曾纪泽的预料之中，于是他下令全军由大箕铺出发，向僧格林沁部挺进，主动寻求决战。

与机动性极强的骑兵作战，就算是稍有军事常识的人也知道，应该建立沟垒，扼守险要，尽量避免在宽阔的平原上与之正面交锋。但曾纪泽却偏偏犯了兵法大忌，竟是不修一沟一垒，一万多人马倾巢而出，主动寻求决战。

曾纪泽的决定立刻遭到了潘鼎新等人的反对，但这一次曾纪泽未做过多解释，以吴王之尊，淮军领袖之威，强令各团执行。

而一直在试图避免攻坚战地僧格林沁，很快发现了淮军的战略意图，而且是正中他的下怀。在以频繁的哨骑侦察，确定敌方没有什么埋伏的计谋之后，僧格林沁亦命令全军急行军，向淮军方向运动。

三天之后的黄昏，两军在方圆数百里的平原上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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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血流成河

风过，原野之上，绿草叠浪，一只黄鼠狼把头探出洞口，四下张望着，试图寻找到它的猎物。

地面，忽然开始颤抖，越来越剧烈，黄鼠狼警觉的将身子缩回窝里，偶然冒着两个眼珠，一伸一缩的张望。

蓦地，它尖叫一声，整个身子窜入了窝的最深处，再没敢露头。片刻之后，无数的铁蹄从地面踏过，剧烈的震动将那浅窝眨眼间踏平。

浩浩荡荡的骑兵，一眼望不到尽头，那微微耸起的山包，只见一条长约一里的黑线缓缓向前推进，而那黑线之后，则是层层叠叠，涌动不息的黑浪。

刀锋如冰，夕阳之光照耀之下，反射出道道寒光，仿佛那黑浪中偶尔溅起的白色浪花。

在阵列的中央，一面令旗摇了几摇，黑浪很快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福敏，那就是传说中曾纪泽指挥的淮匪吗？”那一个彪悍的中年将军不经心的问，他的左脸有一道长长疤痕，不知是在哪一场战争中留下的伤痕。这个人，正是满清朝野呼声甚高的僧格林沁。

巴图鲁福敏道：“回王爷，就是这一支叛军，末将已经打探过了，那曾贼这一次是率军亲来。”

僧格林沁抚须而笑，不屑道：“原野之上与我铁骑相遇，竟然不设沟垒，阵前不排枪兵，两翼不设马队护卫。本王看此人也是徒有虚名，完全不知兵也。哼。本王正好毕其功一役，拿他地首级向西太后的寿辰献礼。”

福敏低声道：“王爷，据说这个曾贼自带兵以来。从未遭过败绩，似乎不是一个轻易对付地角色。”

僧格林沁不以为然：“你的侦骑可仔细侦察过周围，可曾发现过贼军有埋伏的迹象吗。”

福敏道：“那倒没有。只是末将觉得贼军这阵势有些可疑。其中很可能有诈。”

僧格林沁哼了一声：“有什么诈。依本王看。这曾贼分明就是心有惧怕。所以才故意摆出这等示弱地阵形故弄玄虚。好叫本王以为他真有什么计谋。不敢进攻。哼哼。本王偏生将他看穿。”

僧格林沁分析罢。便不再犹豫。自率五千人马正面推进。以做正面佯攻之态。命福敏率五千精骑。绕于偏路。肆机攻击淮军侧翼薄弱之处。两面夹击。一举击溃敌军。

淮军阵地。

这一次地进攻。淮军一改以往分散进攻地方式。呈三排队列。逐次前进。中央方阵集中了八个营地兵力。左右翼各只有一个营。吴王曾纪泽亲率两个营。作为预备队。

“王爷。清军后阵尘土大作。那僧格林沁必是调人马绕咱们地侧翼。还请王爷速调人马。增强侧翼防线。”潘鼎新地口气显得很急。他很清楚骑兵特点。有时候眼看着没什么动静。但攻击就是在那一刻间发起。介时若再变动阵形。不但来不及救援。还会扰动了军心。很容易造成全线地混乱以至于崩溃。

曾纪泽看了一看对方的来势，道：“命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准备应战，侧翼不必去管，只要加强正面地准备即可。”

潘鼎新见曾纪泽竟然会弱智到不顾侧翼，这完全是犯了兵家大忌，根本就不像他平时那般料事如神之状，不由大为焦急，又劝道：“王爷，骑兵地主要攻击方式就是突袭侧后翼，咱们怎能置之不理呢，这样太危险了。”

曾纪泽露出了自信的笑，轻松道：“本王就是要把侧翼暴露给僧格林沁，引他上钩攻击。”

潘鼎新愈加地困惑，猜不到曾纪泽是何用意，但潜意识已知道曾纪泽不会轻易托大，便道：“王爷如此用兵，可是已有什么至胜的计策了吗？”

曾纪泽地目光投向了左翼阵线，笑道：“在过江之前，你不是曾问过本王有什么对付骑兵的杀手锏吗，很快你就可以看到答案了。”

在曾纪泽地授意下，淮军左翼阵形故意摆得很乱，旗帜凌乱，士兵的步迈也不整齐。

淮军的这一短时间出现的“弱点”，很快便为在侧面游动的福敏嗅到，率领骑兵作战多年的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理论上”击溃步兵方阵的最佳时机，身为一名久经沙场的优秀骑兵将领，他怎能轻易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

于是，福敏当即向全军下达了突袭的命令，五千多骑兵抛却随身携带的多余重量，越过山丘的隐藏线，以居高临下的态势，如潮水一般冲向淮军的左翼阵线。

在那烟尘突起的瞬间，曾纪泽的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

二等兵方羡仙手扶着跟前那一口大箱子，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回想着之前已经练习了不下数百遍的操作流程，但那毕竟只是训练而已，作为一名入伍不足六个月的新兵，这还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今天，他将亲自尝试老兵口中说得那杀人的滋味。或者被杀。

夕阳的余热已经弱了很多，但方羡仙早已汗流浃背，他不停的用另一只手擦脸上的汗，这让站在他身后的那些老兵们忍不住窃笑。

“老方，你说这玩意能挡得住清狗的蒙古骑兵吗？”和他同扶着那口大箱子的士兵何梅山低声问，和方羡仙一样，他也早已是一身的湿。

“我怎么知道。不过，清狗的皮肉再硬，总也比不上靶场的那颗老槐吧，你可是亲眼看到了的。”在和同伴对话的时候，方仙羡的口气明显自信了几分，似乎有一个比他还紧张的人垫低，他所心情放松了不少。

“喂，我说新兵蛋子，你们那箱子里装的到底是啥玩意儿，都藏着掖着十几天了，这个时候了，还有必要瞒着大伙么。”身后的几个老兵在叫嚷。

“这里面是……”何梅山张口就要说出来，却被方羡仙猛的一拉给制止，他颇为严肃的说道：“你忘了团长大人是怎么吩咐过的吗，不到战斗开始前的一刻，绝不能透露这里边是什么东西。”

“不说就不说嘛。”何梅山闷闷不乐的嘀咕着。

“好小子，不愧是新兵，够守规矩的。好，呆会打起仗了，可别怪哥哥们不罩着你。”那些老兵们颇为不满意。方羡仙只装作听不见，一门心思的继续默念那些操作过程。然而，战场的瞬息万变，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

正前方的山丘之上，烟尘忽起，地面随之震颤起来，那隆隆的响声，仿佛奔腾不息的潮水。转眼前，黑色的浪潮越过山丘，似决堤的洪水一般漫野而来。

全营的淮勇精神立刻紧张起来，一千多人子弹上膛，呈半跪的姿势，瞄准了迎面冲来的敌骑兵。然而，清军的骑兵移动速度实在太快，这是他们在以前的战斗中所未曾遇到过的，无疑给他们的瞄准带来了极大的难度。

“这，就是战争吗？那些马蹄如果从我的身上踏过，足以把我辗成肉泥吧。”方羡仙目瞪口呆的望着急扑而来的骑兵潮，一颗心跳得比那奔腾的马蹄还要快。

四百步，三百步，两百步。

敌骑已经进入了步兵有效射程，这时，阵中央的黑色令旗猛然竖起，那是发给他们的准备战斗命令。

方羡仙立刻与何梅山麻利的将那倒扣的箱盖掀起，那个令众淮勇们猜了许久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一时间，所有人都暂时忽视了迎面而来的清军，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那一架架奇怪的机器上来。

加特林机枪，没错，那正是上海武器制造局十几个月的辛苦成果，总计二十挺加特林机枪，这就是曾纪法用来对付僧格林沁蒙古骑兵的杀手锏。

这是这种武器第一次亮相于战场，正是这种新式的，革命性的武器，使得曾纪泽的淮军在这一刻，超过了欧美军队的武器水平。

除了方羡仙这些新成立的机枪连的新兵，没有人知道眼前这个笨重的铁器是个什么东西，它会有怎样的作用。

“娘的，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身后的淮勇们一片的大呼小叫，但方羡仙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除了眼前的敌人，他什么都不再注意。他二人迅速的壮机枪调整好位置，十管黑洞洞枪口，对准了迎面而来，志在必得的清骑。

一百七十步，一百三十步，一百步！

期待以久的时刻终于来临，敌骑进入了最佳射程，立时，阵中的黑旗放下，一面赤艳的红旗迎风竖起。

刹那间，火舌喷勇，神雷轰鸣。近百米长的阵地上，间隔分布的二十挺加特林机枪同时开火，弹如雨下，铺天盖地。

二十挺机枪以每分钟六百发的射速，组成了世界上最密集而强大的火力网，那是催毁一切的力量，任何敢于对抗它的生物，都将被从地面上抹平。

在齐射的前十秒内，两千发子弹，瞬间将在最前边的近五百骑兵掀翻在地，后来的骑兵根本刹不住前进的冲力，被倒地的同伴绊翻于地，紧接着便被无处不在的子弹射成蜂窝。

马的嘶鸣与人的惨叫声混合，鲜血与尘土在飞溅，其他的淮勇们，甚至忘记了开枪，他们目瞪口呆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场战斗，不是，是屠杀，这屠杀之惨烈，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想象。

一分钟后，一万两千发子弹全部射光，雷轰之声停息。阵地之前，已是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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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派系

整场战争，一分钟之内便已结束，这在战争史上也是极为罕见。清军五千多骑兵，在第一轮的加特林机枪扫射中便死伤包括福敏在内的三千之多，残存的一千多号惊心动魄之众，哪里还有半点冲锋的心思，吓得是拨马掉头，落荒而逃。

正面观战的僧格林沁同样被这等不可思议的场面所震慑，他是亲自与洋人交过手的人，洋人炮火之犀利令他终生难忘，但他做梦也想不到，如今会在与本国人的交锋之中，遇上比洋人还要强大的火力。

当他还未从那枪林弹雨的震撼中回过神时，他的三千人马已灰飞烟灭，眼睁睁的望着逃溃的余众，他清楚的意识到，这场仗他已是毫无悬念的败了，而且是败的很惨，败的很莫名其妙。

目睹了那一场屠杀的清军，他们的心情和他们的主帅一样，困惑与恐怖吞噬了他们的勇气，这些来自于蒙古草原的悍兵悍将，在敌人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彻底的变成了急欲逃离战场的懦夫。

“撤，快撤！”僧格林沁只怕自己也被那神器一般的火力射成蜂窝，他再无半点僧王昔日的从容，大叫一声撤退，自己抢先拨马掉头就逃。

清军的军心士气早已跌落至谷低，人人巴不得长了翅膀，立刻飞离这恐怖之地，如今主帅已自先逃，这些人哪还管许多，均是掉头争先恐后地夺路而逃。

曾纪泽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加特林机枪的屠杀。注视着正面的清军落荒而逃，冷冷道：“哼，所谓的草原雄鹰，也不过如此，徒有虚名而已。”

“大……大人，清狗逃了，咱们……咱们要不要追击。”一旁的潘鼎新结结巴巴的问。他整个人都还沉浸在之前残酷地场面之中，仿佛做梦一般，目睹了人类史上大约最短的一场战斗。此刻，他对吴王的敬佩之心，又一次登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曾纪泽冷笑道：“穷寇莫追，不过，倒可以放点烟花，欢送一下我们大名鼎鼎的僧王。传本王命令，炮营不要吝惜炮弹。给本王狠狠的痛打落水狗。”

吴王的命令很快传到了新组建的炮营，同样是新组建的部队，方才机枪连地弟兄是大显身手，一战成名，早把他们瞧得心痒难耐。到了战斗快结束的时候，他们终于等到了登场亮相的机会。

这一个炮营是新组建的钢炮营，全营装备的四十多门大炮，全是进从德国克虏伯公司进口的后膛铜炮，这种炮的射程、轰击力、准确性，在这个时候。无一不是处于世界领先水平。

钢炮营地组建。正是曾纪泽炮兵克虏伯化地开端。而这一场战斗。正是他向各方证明他决定英明性地一场表演。

时近傍晚。炮弹如流星一般照亮渐暗地天空。无情地落在清军逃跑地路线上。又是一番人仰马翻。尸横遍野。僧格林沁在留下了一千余具尸体之后。仅率三千多人马。望北仓皇逃去。

曾纪泽在击败了僧格林沁地蒙古骑兵之后。又趁胜攻占了徐州外围地一些州县。为江苏地这座北大门构筑起了一道固若金汤地防线。

曾纪泽大胜地消息传回了南京。朝野是一片地欢欣鼓舞。人们一直将僧格林沁部视为大明最有威胁地敌人。如今这一场漂亮地胜战。不仅打出了大明开国之威。更消灭了来自北方地最大威胁。还震慑了江南种种不臣之与此同时。突袭长沙地战役也进行地十分顺利。湖南巡抚自杀身亡。彭玉麟部水师于六月末攻克了湖南北部重镇岳阳。一举控制了洞庭湖一带。并与进占长沙地李照东部南北配合。迅速地扫清了敢于顽抗地清军。于七月中旬基本控制了湖南一省。

随着突袭湖北、湖南地成功。以及僧格林沁兵败地致命消息传遍了江南。这使得广东、福建两省畏于大明之威。纷纷表示臣服。两省督抚遵照明廷地旨意。携全家老幼进南京朝拜曾皇。

在解除了各省督抚的军政大权之后，明廷迅速的向各省派驻地方官员，并根据曾纪泽的建议，执行了严格的军政分离政策。

根据曾纪泽的改革方案，为了与满清有明显的区别，明廷将省一级的最高行政长官定为省长，最高军事长官为城防总长，军事长官不再有指挥正规军的权力，各地在编的明军，皆由朝廷直接领导，全权调度派驻。同时，各级衙门也更改为省政府、市政府、县政府，主管行政长官与省长一样修改称谓。

至于中央朝廷的改革，由于曾皇以及一些不够开明人士的反对，暂时仍使用军机、六部式的权力结构。但在六部之外，新设工业部负责统筹各地的洋务，新设教育部，负责各地兴建高等学堂，新设国土部，负责各地的土地改革事务。

明廷还将兵部权力分解，下设陆军司、水军司、后勤司、以及总参谋[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司，尽管湘王担任了兵部尚书的职衔，但下属各司的职位，湘王系却只在陆军司中占多数，水军司则为彭玉麟、杨岳斌的水师系瓜分，后勤司、总参谋司则由于是新创，只有曾纪泽所属淮系有此经验，故基本被他的亲信所占有。

曾纪泽借着改革的名义，巧妙的将曾国荃兵部尚书的权力分割弱化，使淮系在兵部这一最重要的权力部门，占有了一席之地。

除此之外，曾皇还对大明现有的军事力量进行了改组，将曾国荃部湘军改为西军，将曾纪泽部淮军改为东军，将鲍超部湘军改为北军，将尚未入朝的左宗棠部楚军改为南军，四人分任各军大都督。

同时，将大明现有水师进行改组，将彭玉麟所率水师改为长江水师，彭玉麟任水师总管，杨岳斌任副总管。将淮扬水师改组为近海水师，原本曾皇试图任命原水师提督黄升翼继续为近海水师总管，但在曾纪泽的坚持下，近海水师由黄浦军事学堂中涌现出的新星黄国珉担任，而原水师提督黄升翼则只被任命为了新成立的近海水师训练司总长。

另外，由于大明草创，凡事若改革太急，难免引起人心不稳，故朝廷在军队的编制上，仍允许各军沿用各自原有的编制，待形势稳定之后，再行统一。

这些改革从曾纪泽北征之前就已经在进行着，一月之后，当曾纪泽凯旋而归时，曾皇亲率百官于南京神武门迎接，算是对他这位能征善战的大儿子最大的奖赏。

曾纪泽策马昂首，在两旁百官众军的喝彩声中，踏着红地毯走向城门，眼见前方黄色伞盖，曾皇笑立于城门之前，曾纪泽忙滚鞍下马，上前拜道：“儿臣拜见父皇，托父皇洪福护佑，儿臣才能凯旋而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

身后的东军将士随着曾纪泽一起高呼万岁，声势慷慨，场面浩大，极是震撼人心。

“吴王快快平身。”曾皇笑着将曾纪泽扶起，在百官面前赞道：“吴王，你这一战打出了大明的威风，足以令满清胆寒，令天下不臣之徒威服，你真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呀。”

曾纪泽想起了当初兵变之时，曾国藩将他恨之如骨的样子，与今天父慈子爱的情形，简直是天壤之别，看来这父子之间的关系，也绝难逃得出“利益”这世界最有杀伤力的武器的影响。

“父皇谬赞了，儿臣此战得胜，无非受父皇天恩护佑，赖我将士用命而已。”曾纪泽如如既往的谦逊，把功劳全推给了别人，他深知地位越高，就越应当谨言慎行。但他目下地位非同一般，自不能还如当初一般太过谦让，故言辞虽然谦逊，气度却自有一番为王者之尊。

曾皇抚须而笑，道：“吴王呀，你为朕之大明可算是尽心竭力，然你已位尊为王，做父皇的除了多赏你金银之外，也没什么能多给你的。不过这一次，朕是为你准备了一件大礼，就在你的王府中，你也累了，先行回府吧，明日朕再为你设凯旋之宴。”

曾纪泽猜不透他这个父皇会给他备下什么大礼，拜别之后，便是匆匆回到了府中，一进门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似乎是府中突然之间多了几张面孔，似是陌生，但又很熟悉。

曾纪泽叫来了王府总管曾德询问：“皇上说给本王备了一件大礼，那大礼现在何处？”

曾德施礼而笑，道：“回王爷，皇上已经把大礼送你了王爷的寝宫多时，就等着王爷去看呢。”

曾纪泽总觉得王府中今天有点不对劲，这些人的眼神中都有一种异样的笑容，但他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却也赖得去盘问，便径直往自己的寝宫而去。

踏入大门之时，陡然间一股淡淡的芳香沁入心脾，曾纪泽分辨得出，那里进口的洋香水的味道。

脚步轻轻，转过那扇玉树屏风，那一袭窈窕的身姿映入眼帘，那伊人倚窗而立，秀眉微蹙，几缕青丝滑落玉面，纤纤素指起起落落，正自绣着手中的鸳鸯手帕。

曾纪泽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温欣的笑容，轻轻的叫了一声：“诗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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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笼络人心

诗涵的身子陡然间一震，执针的手指不稳，竟是不小心将自己的左手食指戮破。她啊的一声低吟，手中丝帕脱手飘落。

曾纪泽一惊，几步冲了上去，将她的手夺过来细看，食指间鲜血正不住的往外淌，曾纪泽想也没想，便要将她手指往自己的嘴口含。

“老……王爷，不干净。”诗涵忙往回抽手，曾纪泽哪管许多，硬是将她的指头含入了嘴中，舌头轻轻的添弄伤口为她止血。

诗涵也不再挣扎，凝神痴痴的望着他担惊受怕的脸，无比关切的神态，脸上幸福的笑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曾纪泽吮吸了一会，才将她雪白的手指取出，那指间处隐隐有一个圆形的伤口，却已不再流血。

“来，快坐下。”曾纪泽扶着诗涵坐回床边，又去抽屉里寻包扎的绢帕。诗涵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忍不住笑道：“王爷，一点小伤而已，用不着包扎的，臣妾虽没吃过什么苦，但也没那么娇气。”

“你的任何一点小事，在我看来都是大事。”曾纪泽固执的找来洁白的丝帕，小心翼翼的为她包扎好，然后见她一直在笑，便抚着她的脸庞问道：“怎么，还痛不痛？”

诗涵摇了摇头，身子微斜，将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曾纪泽便也顺势揽住他柔弱的身体。

“王爷，你知道么，当你那天带兵离开上海时。臣妾就有一种奇怪的预感。整天提心吊胆的，就怕你出什么事。臣妾天天到去庙里拜菩萨，盼望着菩萨能慈悲为怀，保佑着王爷你平安无事，现在想来，那菩萨还真地很灵。下一次臣妾一定要去庙里还愿。”

诗涵呢喃而语，曾纪泽听着觉着有趣，便笑道：“我说我怎么屡次遇险，总能化险为夷，原来是有诗涵你在求菩萨保佑啊，赶明我陪你一起去还愿吧。”

曾经泽其实就是在哄她。但诗涵听着却是心中暖暖地，接着又道：“我那时在上海的府中一直盼着王爷的消息，忽然有一天上海道台王大经来到了府里，一见面就管臣妾叫王妃。臣妾当时就吓了一跳，那王大人就耐心的解释，臣妾足足愣了半天才敢相信。臣妾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只一转眼的功夫，臣妾就变成了王妃。”

男人总是喜欢在女人那里找到自信。曾纪泽这时就颇为得意。问道：“那你喜不喜欢别人叫你王妃呢？”

诗涵又笑了。道：“开始总觉得怪怪地。不过他们叫着叫着臣妾也就习惯了。不过臣妾总是想不明白。好好地。怎么一下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地变化。臣妾这心里总是十分地不安。”

曾纪泽安尉道：“没什么好担心地。父皇他当了皇帝。那我自然就是王爷。你也自然就是王妃。这都是顺理成章地事。现下咱们大明雄兵百万。普天之下。无人能敌。再过不久。这整个天下都将是大明地疆土。说不定过用不了几年。你就得搬到北京去住了。”

诗涵叹了一声：“听说北方苦寒。臣妾一介江南柔弱女子。哪禁得起北方狂风暴雪。臣妾还是觉得呆在江南好。”

曾纪泽道：“我也只是说说罢了。不过说实话。北京那个地方。离俄国近。距渤海也近。周围经济亦远逊于南方。交通也不甚发达。其实并不适合做一国之都。将来咱们大明一统天下。仍以南京做国都也说不定。”

曾纪泽不住地安慰。诗涵地脸色却越发地忧虑。曾纪泽心细如丝。很快猜到了她在担忧些什么。便道：“诗涵。你可是在担心岳父大人地安危吧。”

诗涵用力点了点头，满脸焦虑道：“大明创立的如此突然，爹爹他孤身一人远在四川，听说那四川巡抚并非咱们湘军一系，我只怕爹爹他来不及准备，会有所不测。”

曾纪泽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在起事之前半个多月就给岳父大人送去了密信，请他暗做准备，起兵响应。不过岳父大人他心存犹豫，被那骆秉璋抢先动手，好在岳父大人机智不凡，在交战失利之后，已率领两千人马突出包围，正向湖北方向而来。我想过不久，你就能和他老人家团聚了。”

曾纪泽其实是撒了一个谎，他只知道刘蓉兵败逃出成都，正南下沿长江顺流进入湖北，但却被骆秉璋调兵四面围剿，形式不容乐观。尽管刘蓉已向朝廷发来了求援之信，但由于湖北归附未久，周边府县尚未稳定，明廷的增守人马尚未部署到位，在这种情况之下，宋福云等人自不敢轻易抽调人马去援救刘蓉，也就是说，刘蓉目前地形势已是十分危险。

刘蓉是曾纪泽岳父，若他能安全归来朝廷，那无疑于增强了自己地政治势力。且四川位于湖北上游，号称天府之国，易守难攻，控制了四川，便可确保湖北的安全，并可对西南诸省辐射威胁。

因此，曾纪泽上书曾皇，要求派自己地东军人马西征四川，顺援刘蓉，但这个建议却遭到了曾国荃的反对。曾国荃认为湖南湖北乃西军辖区，即使要征四川，西军也拥有得天独厚地优势，因此他请求派西军入川。

曾国荃的奏议也算合理，故曾皇令他调西军入川，但曾国荃却以集结未毕，粮草未足为由，迟迟不肯发兵，倒是发兵浙江地计划他十分积极，不久之前刚刚着令李典臣率三万人马南下。

浙江乃东南财赋大省，打败了左宗棠，他曾国荃便可将他西军的势力延伸到浙江。至于迟迟不发兵浙江，在曾纪泽看来，无非是想让刘蓉被清军消灭，如此便可顺理成章的断去曾纪泽的一个政治帮手。

曾纪泽实是不得不佩服他的这位王叔，大明创立之初便为一己之私，置国家利益于不顾，其贪婪自私之心，实在令人无语。

曾纪泽忽然懂了曾国藩的苦衷，有这样一位暴戾、贪婪、难制的弟弟，这造反即使是成功了，只怕自身也得被他这个弟弟害死，也许这就是曾国藩不敢称帝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王爷，王爷你怎么了？”诗涵见他失神不语，便轻轻的摇动他的手臂。

曾纪泽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让你这般担忧，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

诗涵心里甜滋滋的，一头扎进了曾纪泽怀中，轻言细语道：“王爷是做大事情的，臣妾怎会不理解。既然王爷早为爹爹想好了后路，臣妾也就放心了。”

曾纪泽轻抚着她的青丝，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援救刘蓉，诗涵却已嘤口轻启，温柔无比的亲吻着他的脸。

“王爷，臣妾……臣妾好想你。”诗涵脸色酒红，眼神迷离，离别已久，她已如久旱之田，急切的需要雨露的恩泽滋润。

她从未如此时这般主动过，原本温娴端庄的性子渐去，取而代之的是娇媚与淫艳。亲吻之间，她的手已伸入曾纪泽的衣衫中，顺着他火热的肌肤而下，直抵那精阳之根。

所谓小别胜新婚，曾纪泽本就久未品尝她的身体，今日初见，她便是如此的娇浪主动，曾纪泽的欲火早被勾起，化做熊熊烈火，直冲脑海。

他猛的一用力，将诗涵按倒在床榻上，然后，整个人便如饥饿的野兽，猛扑上了那一堆雪白的**。宴，以慰其凯旋之功，曾纪泽带了不少战利品进宫，大内总管黄峻在龙城青凤门迎接吴王大驾。

这黄峻原本是曾国藩亲兵队中的副队长，在一次针对曾国藩的刺杀行动中，为了保护曾国藩，下边阳根处挨了一刀，从此丧失了性功能，如今曾国藩登基称帝，这黄峻便索性将阳根切了，做了这大内总管。

曾纪泽随黄峻往无极殿而去，途经一处偏廊，见无外人在场，便将黄峻扯住，从白震山那里取来一样东西，塞入了黄峻手心，笑道：“黄公公，这是本王此番出征缴获的战利品，黄公公服侍父皇起居辛苦，这一样东西就当本王慰劳公公的吧。”

那黄峻低头一看，那东西竟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实是价值连城，黄峻顿时眉开眼笑，将那夜明珠藏入了袖中，嘴上却道：“王爷言重了，奴才伺候万岁是奴才的福份，哪敢谈什么劳呀苦呀的。”

曾纪泽道：“公公自谦了，父皇龙驾身系天下安危，黄公公能伺候如万岁，那比本王打了十次胜仗都有用。”

黄峻得了好处，还受了吴王的马屁，心里自然是受用得紧，笑眯眯的说道：“王爷就是王爷，万岁爷时常在奴才面前夸吴王精明能干，是咱们大明的栋梁，奴才当时就回岁万爷说：吴王那是皇上的血脉，那是真龙之子，没传到皇上十分英明神武，那也传了**分，自然不会差了。”

曾纪泽佯装高兴，道：“亏得公公有心，在父皇面前为本王说了不少好话，今后如果有什么信事，公公不好解决，不妨就来找本王吧。”

黄峻喜出望外，当下便拜了一拜，欢喜道：“那奴才就先谢过吴王了。”

曾纪泽“贿赂”了那黄峻，便又向白震山使了个眼色，白震山会意，带着随从们抬着两个大箱子往后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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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各怀鬼胎

白震山先去了玉仙宫，曾国藩原配夫人早就已过世，后虽娶了一房小妾，但那妾室尚未从湖南接来，故这龙城中暂由那玉妃掌管后宫。

此时那梅妃也来到这玉仙宫，与那玉妃闲拉些家常，二人听闻白震山求见，不由对视一眼，那玉妃道：“这满朝文武中，也没听说过有个叫白震山的人，名都没听说过，哀家不见。”

侍婢正要出去回绝，梅妃忙是拦下，道：“姐姐你好生疏忽呀，这个白震山虽然不是什么重臣，但比那些个重臣还得罪不起。”

玉妃一奇，问道：“妹妹似乎知道此人来历？”

梅妃向那侍婢一挥手：“快请白大人进来吧。”接着又向玉妃道：“姐姐你有所不知，这个白震山正是吴王府中的亲卫队统领，你想啊，一般这种人必是吴王的亲信，你若不见他，岂不得罪了吴王么。”

玉妃却有些不以为然，道：“就算是吴王的卫队长又怎样，前日湘王还亲自来拜见咱们姐妹，吴王他却只派了个小小的卫队长来，未免有点不把咱们当一回事呀。”

梅妃笑了笑，道：“依妹妹看，那吴王才是真的看重咱们。你想呀，自古以来，后宫最忌讳的就是与朝臣来往，何况是他们这些个王爷。湘王虽然是亲自来看咱们，表面上看起来是给足了咱们面子，可姐姐有没有没想过，若是传到了皇上那里，他心里只怕不会太高兴吧。”

梅妃分析的头头是道，“可是吴王呢，他却派了自己最亲信的人来，虽然那人官职不大，但这诚意却也不差，而且还为咱们姐妹避了不少的嫌，我倒觉得。这吴王办事比那湘王高明许多呢。”

玉妃啧啧道：“妹妹你可越说越玄乎了，我看你是想得太多了，不过既然人家来送礼了，咱们就见一见吧。”

她二人对话间，白震山已入宫中，行过跪拜之礼，玉妃道：“免礼吧，白统领。你不是在吴王府当差么，怎么有空来哀家这玉仙宫坐客。”

白震山吩咐随从将那两个大箱子抬起来。边揭箱盖边道：“吴王殿下有些许心意要孝敬两位娘娘，请两位娘娘笑纳。”

那盖子揭开。二妃顿时眼睛一亮。箱中除却珠宝首饰之外。还有许多稀奇古怪地西洋玩意儿。二妃忙不迭地拿起来把玩。她二人位尊处优。讨好孝敬地人自不少。什么古玩珍宝也见过不少。但曾纪泽送地这些东西。都是从上海租界里特意采购来地。独此一份。是她二人生平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时间颇觉新奇有趣。

白震山道：“吴王深知两位娘娘深处宫中。难免有时会有些憋闷。故特从洋人那里买来这些东西。娘娘烦闷之时。或许可从中寻些乐趣。”

玉妃甚是喜欢曾纪泽礼物。便将手中地西洋镜放下。笑道：“你家王爷还真是有心。这些礼物哀家就和妹妹收下了。烦劳白大人替我姐妹向吴王道一声谢。”

白震山道：“两位娘娘客气。吴王说过。孝敬两位娘娘是应该地。今后若是两位娘娘想要什么西洋地好玩意儿。尽管和王爷说便是了。”

他完成了曾纪泽交待地任务。便拜跪告退。玉妃也不多挽留。那梅妃却是将他暂住。叫下人取了一锭金元宝赐给白震山。和气说道：“有劳白大人走这么趟。小小意思。白大人就收下吧。”

白震山一怔。忙道：“王爷他军纪极严。多番训导我等不得私受财礼。娘娘地恩德下官心领了。这银子下官却实不敢收。”

梅妃以为白震山只是假装客气，便再三要赏，白震山却是坚辞不授，这令梅妃颇觉意外。

梅妃十五岁时便入洪秀全后宫，从幼时的清国官吏，到太平天国的官吏，再到如今大明的官，所见的官吏们不计其数，在她印象之中，就没有不贪财地，在她的眼中，这整个天下，都是一个铜臭弥漫地死水坑，所有人的信念都只有一个：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叫问题。而现在，这个薪俸并不管高的小官，面对一锭黄灿灿地金元宝，竟然会无动于衷，要知道，这一锭金子，可能是他整整一年的俸禄啊。

梅妃便不再强人所难，让白震山空手而去。望着那个汉子的背影，梅妃忽然对吴王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仰，当日吴王在众人面前，拥戴曾国藩登基的画面，再一次浮现过她的眼前，那俊朗的面容，那雷厉风行的神采，无一不让人仰慕之至。

渐渐地，她心中涌起一种莫名地失落，手中把玩的洋玩意儿也没了兴趣，玉妃见她情绪忽然低落，便道：“妹妹，你刚才还对这些东西喜欢得紧，怎么这么快就不喜欢了。”

梅妃幽幽叹道：“这个吴王可真是非同一般地人，你瞧他培养出的手下，竟然能不贪财，这样地官咱们有多少年没看见了，真是难得呀。”

玉妃却是一哼，不屑道：“这世上哪里有不贪财的官呀，不然他们绞尽脑汁往上爬是为了什么，妹妹你可别跟我说，是为了救世济民，泽被天下啊。”

“那可未必，所谓物极必反，也许世道沦落到不可复加地地步，反而就出现了转机，我瞧这吴王就是这样的人物。”梅妃为曾纪泽维护。

“哼，他要是个清官，又哪里来的这许多珍宝送给咱们姐妹，我看他跟那湘王不过是一路人，只不过人家湘王是明着抢钱，他吴王是暗地里敛财，这样一比，那湘王还算是个敢做敢当的真汉子。”玉妃的话充满了对这个世道的讽刺，也是她见惯了世态炎凉，物欲横流，早已不信这世上还有什么清官。

梅妃见说不动玉妃，便也不再多言，漫不经心的把弄着手中的西洋玩器，心中却只是一个劲的感叹。

无极殿，曾皇在此设宴庆贺吴王凯旋而归，奉旨陪宴的大臣虽区指可数，却都是大明朝的实力派人物，曾国荃、彭玉麟、鲍超、杨岳斌、刘坤一悉数到场。

很显然，曾皇将这些人召集在一起，八成是有要事相商。果然，酒过三巡逻，曾皇向众人道：“我大明虽然在近期取得了一系列辉煌的战果，但天下还远未平定，北方满清虽然刚遭大败，但仍据有黄河两岸大部分省份，实力不容小觑。江南之地，左宗棠尚未归附，云贵、两广、四川等省也未曾明确表示归顺大明。而我大明所据之地，发匪方平，民生凋蔽，内患重重，而外亦有洋人列强虎视眈眈，可谓是困难重重，对于我大明下一步的方略如何，众爱卿有何高见，可畅所欲言。”

砰！曾国荃将手中酒杯猛放在桌上，叫道：“咱们连发匪都能灭了，这些个困难就算得了什么，依臣弟之见，就一个字---打！谁不服就打谁，直到打服为止。”

彭玉麟干咳了一声，道：“湘王这话就错了，咱们是把江南的发匪给打没了，但发匪却并没有灭。据臣所知，那李秀成已经携了小洪贼逃往江北，时下正纠集残部，积极的与捻匪会合，试图在中原一带重振旗鼓。”

曾国荃不屑道：“他百万人马时咱都没怕过，还怕他现在那熊样么，只要皇上下旨，臣弟立刻可以率大军过江，将李秀成和那小洪贼的人头砍下来献给皇上。”

鲍超这时也开口道：“湘王，你可别忘了江北是我北军的防区，即使要打李秀成，那也应该由我北军来，怎敢劳动你的西军呢。”

曾国藩分东、南、西、北军时，基本是按着各军原先控制的区域划分，其中曾国荃防区为湖北、湖南、安徽江南部分、江西大部，并领湖广总督，实力可谓最盛。

曾纪泽防区为江苏全省，浙江北部、安徽、江西各一部分，领江苏巡抚，实力居次。至于左宗棠的南军，名义上他的防区为浙江、福建、广东，但因其未明确表示归顺大明，所以所谓“南军”也只是徒有其名而已。

至于彭玉麟，因其统帅水师，情况特殊，可以说没有任何地盘，也可以说整个长江流域都是他的防区，又因彭玉麟身兼军机大臣，并领江西巡抚，其地位与实力在大明亦是重量级。

而鲍超一直以来都为曾国荃辅军，大明定鼎之后，曾皇为表其功，却又不肯割他九弟的地盘，故只好将湖北、安徽江北这一片地方划为鲍超的防区，虽还令其兼任安徽巡抚，但因安徽大部分地方为曾国荃辖区，他这个巡抚其实是大打折扣的。

数位开国功臣之中，以鲍超的辖区最窄，他自然一心想向北拓展，以扩张自己的辖区，既要攻打太平军残部与捻军，鲍超当然不会坐看曾国荃跟他抢地盘。

曾国荃现下是仗着自己湘王之尊，更加的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便跟鲍超争道：“本王只不过是怕宋国公兵微将薄，打不过人家。既然宋国公也要北征，那本王就由湖北出兵，宋国公由安徽出兵，看咱们谁先攻占中原。”

鲍超不服气，也道：“好，那咱们就看谁的兵更强了，我倒想与湘王比上一比。”

看着争吵各不相让的二人，曾纪泽心头阴霾，他忽然觉得大明的前途，也像他的心情一样，阴云渐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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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英国的态度

曾纪泽心中暗自有了计划，高声道：“皇上，儿臣有话要说。”

曾皇也被鲍超与曾国荃的争执惹得心烦，见自己的儿子有话说，便挥手制止了二人的争吵，道：“吴王有何建议，尽管道来。”

曾纪泽遂面向众人，朗声道：“我以为，目前我大明最重之事，乃是先统一南方诸省，休养百姓，恢复生产重建，同时，倾尽全力发展洋务，殖产业、开矿山、炼铜铁、办工厂、产丝布、造枪炮、兴教育、建学校，如此，才能使大明国力兴盛。”

“与此同时，外和欧美列强，使之不介如我中国内战，内连太平军和捻军，使其北上与满清相争，使清狗无暇犯我大明。待三五载之后，我大明国力已盛，便可挥师北伐，扫灭满清，必如摧枯拉朽一般。儿臣以为，这才是大明朝近几年的发展方向。”

曾纪泽之言，正合曾皇的心意，就他而言，当初不愿称帝的原因之一，或许便是江南战乱已久，黎民百姓饱受灾祸，再起兵戈，必使天下苍生再度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余心不忍。故曾纪泽提出的休养生息的计划，其实本就是曾皇的本意。

“吴王所言极是，朕即日便下旨，令各地仿效江苏，广办洋务，特别是办兵工厂，造枪造炮，强我明军，此乃大明首要之务。”曾皇不给其他人发表意见的机会，抢先表示十分的赞成，如此一来，其他也就不好再提意见，何况这些人在办洋务这方面，均是持有开明态度，就算曾皇不表态，只怕也不会有所异议。

曾纪泽接着又提议，让他的江苏省成为一个洋务的试点省。诸般持有异议的洋务，都可以先在江苏试行。如果效果明显，便在全国推广，如若办差了，也不至对全国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曾纪泽提出这么个意见，就是因为包括曾皇在内的很多人，对很多外国的先进东西持有抵制或是保守地态度。而曾纪泽自然知道中国没有更多停步不前的时间。她必须抓住每一天奋起直追世界发展地脚步。所以他才想了这么一个折衷的办法，而另一个目的也是想通过办更广泛的洋务，使自己所辖的江苏省综合实力率先提升起来。

像曾国荃这样见识的人。自然巴不得能把每一分能用地银子，全投入了造枪造炮之中，至于什么殖产业、兴教育，在他们眼中看来，实在是浪费时间，浪费金钱，故而对曾纪泽这一动议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曾皇便也顺水推舟，准了他的奏议。

“父皇，儿臣前番提出征四川。后来细细想想不太稳托。当年的太平天国就是犯了分兵地大忌，才使原先强盛的战斗力被削弱。所以儿臣以为。应当罢西军入川的计划，只派水师溯江而上。将蜀国公接应到湖北便可。”

曾纪泽方才已说动了曾皇，所谓“攘外必先安内”。这时再提取消征川的计划也是合情合理，曾皇也不想自己这亲家变成他登上皇位的牺牲品，顺势又准了曾纪泽的请求。

众人吵吵一番也没个结果。吴王只几番话便定了大局。曾国荃感觉到自己颇有相形见掘地兆头。在这个时候。他必须提出自己地奏议。否则便在这大政上被吴王盖过了风头。

曾国荃便道：“皇上。既然要平定江南。臣弟以为当立即拿左宗棠开刀。皇上连下了三道圣旨。叫他入京面圣。可这姓左地连个回声也没有。分明就是不想归顺大明。臣弟地大军已经逼近湖州。只消皇下下旨。臣弟保证在一个月之内。拿左宗棠地脑袋来见皇上。”

曾皇抚须道：“左宗棠素来心高气傲。当年在朕幕下时。便多有不服朕。想要此人诚心归顺。确实不容易啊。不过这左宗棠乃当世奇才。若是就此毁了这么一个难得地人才。朕实在是余心不忍。”

“左宗棠虽有些才华。但我大明人才济济。只要朝廷善于发掘。像左宗棠这样地人才自是数不胜数。”在对待左宗棠之事上。曾纪泽与湘王站在了同一立场。“左宗棠据拥兵五六万。据浙江财赋之地。他地楚军又多装备有洋枪洋炮。且他军中还有不少外国雇佣军相助。实力绝不可小视。”

“如今大明立国未久。事出突然。洋人方面还未能明确地断定形势。所以咱们才要在洋人态度不明朗之前。迅速地扫平江南。才不至于重蹈太平天国地覆辙。若是给左宗棠得到了洋人地支持。这块骨头咱们就不好啃了。再给他在浙江站稳脚根。那就相当于在大明地头顶悬了一把利刃。所以儿臣认为王叔所言极是。既然左宗棠三道圣旨都不肯入朝面圣。那咱们也不用再跟他客气。迅速发兵灭了他便是。”

先前曾皇同意曾国荃派西军南下。无非是想给予左宗棠军事上地压力。逼其就范。现在经过曾纪泽地劝说。曾皇方才下定决心。遂道：“既然如此。朕即决定以武力平定浙江。湘王。朕命你即刻发兵。攻打湖州。”

曾国荃一得令，顿时兴奋不已，当即表示决不会辜负圣意。曾皇认为楚军不易对付，有调动曾纪泽的东军南下相助的意思，曾国荃生怕吴王染指浙江，忙拍着胸脯夸下海口，保证在一月之内必能灭了左宗棠。

“哼，你以为左宗棠是那么好对付吗，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让你去尝尝楚军的洋枪洋炮吧。”曾纪泽心下暗笑，便道：“西军兵强马壮，士气正盛，王叔亦是用兵有方，那左宗棠怎能是敌手，父皇大可放手让王叔去打这一仗吧。”

曾皇见曾纪泽无心与曾国荃争功，便也放弃了两军夹击左宗棠的计划，令湘王即日起程，赴前线指挥征浙之战。

曾纪泽并非无心争功，只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在湘王离京不久，曾纪泽亦请求暂回江苏主持大局。江苏是大明唯一一个控制一省全境的省份，而江苏同为财赋重地，上海又是关税主要出处，亦是洋人势力聚集之地，曾皇有理由使江苏保持百分之百的稳定，故也准了曾纪泽离京。

曾纪泽得旨，迅速搭乘近海水师的炮舰回到上海。早先曾纪泽在南京之时，即摇控江苏“改朝换代”之事，等他回到上海之时，这里的易帜、剪辫等表示举措早已完成，其余官职改革，人事任免，也都在顺利之进行。

曾纪泽回到上海的第一件事，便是分别约见了英、法、美、德四国领事，向各国表示出大明的友好，依然会维护各国在华的利益，各国之前与满清签定的条约，在大明境内，依然有效。同时表示大明愿意与各国立刻建立外交关系，只要各国与满清断绝关系，便可立刻商定互派公使的事宜。

“吴王殿下，我大英帝国极力帮助你们平定了太平天国的叛乱，目的就是要恢复中国的稳定，保护中国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但是现在，你们公然与清廷绝裂，再度挑起战端，这无疑是将好不容易才换来的和平葬送，我大英帝国对此深表忧虑。”英国领事哈利的言辞中有几分指责之意。

“鬼才想信你是为中国人世的生命财产安全，你们无非是想为你们的殖民贸易维持一个稳定的市场环境罢了，够假惺惺的啊。”

曾纪泽心中暗骂，但他深知中国如此落后羸弱的现实，使得英法这样的列强支持与否的态度，对中国任何一个政权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特别是在这个大明朝刚刚建立不久的时候，更是万不能与列强撕破脸皮。

唯有韬光隐晦，奋发图将，才有将来一朝腾飞，复仇血耻的机会。

不愿忍，却又不得不忍。

“阁下所指的稳定，并非从长远角度来考虑。要知道满清天性落后保守，当初你们英帝国不是打了两场战争，才为你们的贸易打开了中国的国门吗。说不定哪一天，这个顽固落后的政权，又会重新封闭她的大门，到时，你们不得不再靠战争来为你们的贸易保驾护航，领事先生不觉得这样其实很无奈吗。”

“我大明就不同了，我皇乃开明的君主，我大明亦是开放的国度，只要你们愿守我大明的法律，我们欢迎任何一位英国商人来我大明做生意，开矿、纺织、茶业、军火，只要符合我们两国共同的利益，我们可以在任何行业进行合作，英帝国赚取你们想要的利益，而我大明得到发展，互惠互利，领事先生不认这样的前景很美妙吗。”

哈利的态度缓和了几分，他耸了耸肩，笑道：“就我个人而言，我亲眼目睹了吴王殿下在江苏所推行的革新，我认为殿下是一个十分开明领导人，同样我也相信你们的皇帝和你们的国家都比清国要开明。不过恕我直言，在中国的前途还未能明确之前，我大英帝国是不会轻易介入贵国的这场内战纷争，保持中立，很可能是我国政府长期的对华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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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另类的美国

“那真的很遗憾，不过，贵国能保持中立，也不失为明智之举。说到中立，那贵国是否应公平对待我大明，所以是不是应该即刻也与我国建立外交关系呢。我国皇帝已经在考虑在南京专门辟出一条使馆街，我们希望英帝国的公使能成为第一位入驻的贵宾。”

曾皇根本就拒绝了在南京开辟使馆街的奏议，他虽然是一名开明之士，但骨子里还存在着颇深的华夷之辨，中华上国，天子脚下，岂能容许蛮夷长驻。当然主动容许人家进驻，与被枪炮打得被迫同意进驻还是有区别的。曾纪泽这话是有点忽悠人。

“至于是否与贵国建交，我还须上报到北京的公使阁下，再由公使阁下上报我国政府。不过就我的经验而言，我国与贵国建交是不大可能的，当然，这也并不影响贵我两国之交的贸易交往，我国政府很可能在南京设立领事馆，进一步深入了解贵国开放的诚意，等到时机成熟以后，我国政府自然会做出明智的决策。”

哈利的回答很委婉，从他的话中可以听出，英国与大明目前只想进行经济上的效往，至于政治、军事上的交往，那还要看大明未来的形势而定。

曾纪泽深知列强之狡猾，本来就没有马上搞定建交的意图，建立领事级别的驻馆，其实也就意味着英国变相承认了大明的合法性，这也是他能够接受的。

“本王想信贵国政府的决定将是理性的，本王亦将会把贵我两国建立领事级外交关系之事上报给朝廷，同时期待着贵国尽快给予答复。”

曾纪泽说完了正事，便将态度放得轻松很多，微笑着说道：“哈利先生，你们打交道也有数年了，抛开公事而言，本王觉得你是一个很值得交往的朋友。本王礼拜天在明珠大饭店办了一个舞会，邀请了租界内的政界、商界的朋友们聚一聚。还希望哈利先生能赏光光临。”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当然很愿意光临，希望到时有幸能见识一下殿下的舞技。”喉哈利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但忽然他地表情又变得很无奈，道：“恐怕到时我要抱歉无法参加舞会了，我的宅第最近正在装修，我需要抽出时间监督他们施工。你知道，那些工人们很狡猾。稍有机会就想方设法偷工减料，你不得不亲自在场。”

曾纪泽听出几分暗示，便笑道：“领事先生日理万机，怎么能将宝贵的时间耗费在这种小事上呢。这样吧。本王在领事馆附近有一栋别墅，如果领事先生喜欢，本王就将它送给你了。”

哈利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就装作极为郑重，道：“吴王殿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要知道，我作为大英帝国的外交官员。代表的是大英帝国的形象。并受帝国法律的监督，任何收受贿赂地事。我都绝不会做的。”

“装，你就给老子装吧。”此时地西方国家虽然已在向法制国家迈进。但法律监督的影响力远没有今天的严格，哈利身为驻华领事。有很多“正当”的捞钱方式，曾纪泽根本不相信他会洁身自爱。

曾纪泽想了一想。又道：“领事先生误会了。本王怎么会贿赂你呢。其实本王只是想把这栋别墅转卖给领事先生。这完全是一场合法地交易。当然。这价钱嘛。自然是是好商量了。”

曾纪泽特意将后一句话说得比较重。哈利也是官场老手。顿时就会意。表情立时转喜。便道：“既然是公平地交易。那我怎么可能拒绝一个好朋友地好意呢。呵呵。礼拜天地舞会。我一定会去地。”

曾纪泽举办所谓舞会地目地。只不过是想安抚在华地洋商政要。向他们展示出与大明合作地美好前景。而英国领事地到场。无疑是给到场之人地一种暗示：大英帝国对大明是呈友好态度地。而以英帝国地国力。以及在华地老大地位。对其他各国地政策是有很大地影响力地。

曾纪泽在约见了英国领事之后。紧接着就约见了法国领事享利。法国是仅次于英国地世界强国。他地对华政策同样不可忽视。而法国领事地回答。几乎是与英国领事如出一辙。既不与满清断效。同样愿意与大明建立领事级外交关系。看来这些列强都狡猾地很。为了保证自己在华地利益。在中国地政权最终归谁尘埃落定之前。不会轻易地偏向任何一方。

美国新任驻上海领事巴拉克地回答与英法近似。不过。美国方面似乎对与大明地合作更为积极。

巴拉克表示。美国愿以雇佣地方式。向大明派遣大批地军事人员。以军事顾问团地形式。为明军地现代化发展提供帮助。同时。美国将以较为低廉地价格。向大明出售枪炮。以及兵工生产机器。同时鼓励军工机械师们来华为大明地军工事业服务。

一直以来，上海武器制造局人才不足，机器缺乏，生产能力低下等都是令曾纪泽头疼的问题。他的东军近有六万之众，但所能雇佣的外藉教官也仅仅不过数十名，靠这点人来训练东军数万之众，显然是不够的，更别提整个明军数十万的人马。

但是现在，美国方面的提议似乎为曾纪泽解决了军事方面的大难题，但曾纪泽兴奋的同时，也清醒的认识到，美国的提议之中，也是藏有自己的利益的。

如今美国内战已经到了收关阶段，联邦军在经过1863年的葛底斯堡大捷后，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此后，北方最高统帅采用新的战略方针，在东、西两人线同时展开强大的攻势，连战连捷。

同时，北方海军封锁南方口岸，彻底断绝了南方与欧洲国家的贸易，使南方粮食及日用品日益匮乏。随着奴隶纷纷逃亡，种植场经济濒于瓦解，南方内战也出现反对派，许多小农加入联邦从事反战活动，逃兵与日俱增。

至此，美国内战南方失败的大局已定。而在当初内战爆发之时，南北双方都大力发展军火工业，至1864年时，北方的军火生产已严重过剩。而随着战争的结束，政府订单势必急剧减少，这就必然使大部分的兵工厂倒闭，数以万计的工人、工程师将面临失业的威胁。

林肯政府此时已经在为战后如何安置这些失业者而犯愁，而有遥远的中国，持续不断的内战，刚刚兴起的对热武器有浓厚兴趣的大明国，正好为林肯政府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呵呵，贵国总统真是一位英明的领袖，他把这些工厂机器买给了我国，把那些即将失业的军火工人和工程师打发到我国，不但赚了一笔钱，还顺便解决了失业问题，这真是一个富有远见的提议呀。”曾纪泽笑着道破了美方的目的。

巴拉克刚刚上任，显然还不像他的前任那样目睹过曾纪泽眼光与见识，但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他的前任在离任时对他说的这样的话：曾纪泽是我在中国见到过的最有远见，最有才华的人物，他的身上有一种非凡的领袖气质，在与他打交道时，你说的每一句，都可能轻易的被他看穿背后的目的，所以，你最好的选择就是有话直说。

“吴王殿下，你真是一位目光深邃的人，能和你这样的智者打交道，实在是一种享受。”巴拉克感叹之余，不得不承认了事实。

“吴王殿下说得不错，这确实是我国政府考虑的一个方面。但我想对于急于想发展军工业的殿下来说，这难道不是一个绝佳的良机吗！试想一下，当大批的机器进入你的工厂，当大批的技术人才被你聘用，短时间内，你们大明的军队，就可以全部更换先进的枪炮，再加上我**事顾问团的指导，我有理由相信，五年之内，整个中国都将遍布大明的旗帜。”

对于巴拉克描述的大好前景，曾纪泽只是付之一笑，道：“贵国的机器都是陈旧之物，只怕买来也用不了几天，至于贵国的技术人员，那些工程师我们还雇用得起，至于那些数以万计的工人，可不是我国现在财政所以承受得起的。

雇工程师可以帮助中国提高技术水平，雇工人却只能抢自己人的饭碗，从长久之计来看，培养本国的工人阶层才是王道。曾纪泽是在与巴拉讨价还价。

“呵呵，如果贵国买不起的话，我想北面的清国一定出得起价钱，我想殿下也不愿意看到我们的商人与清国合作吧。”巴拉克是在威胁。

曾纪泽不以为然：“中国的财富税皆在南方，中国的开放也皆在南方，如果领事先生认为满清会开化到与贵国合作，甚至是有钱买你的机器，雇你的工人的地步，那我真就拭目以待了。”

尽管江南屡遭战乱，但仍一直是满清财政和关税收入的主要来源，可以说大明一成立，满清就立刻变成了穷光蛋。曾纪泽料定这笔生意满清即使有心，那也必是无力。更何况，那帮寄生在汉人身上的通古斯野猪，凭他们的智商，如果已开化到这种地步，那曾纪泽也不用费尽心机的逼他老子造反了。

曾纪泽三言两语揭穿了残酷的现实，巴拉克也是颇为沮丧，叹道：“吴王殿下，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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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办报

根据曾纪泽与美国领事谈判达成的草案，在美国内战结束之后，美国政府将鼓励本**工企业出售库存的武器弹药，产能剩余的生产机器，价格将按原价折旧百分之五十而定。

同时，大明将在美国设立领事馆，可以公开招聘美国技术人员赴华工作，美国政府将免费为大明宣传。

作为交换条件，大明将在近期内聘请不少于三百人的美军退役军官，以军事顾问团的形式加入明军，为明军的作战、指挥、训练等提供指导意见，而军事顾问团总代表将直接加入明军统帅总参谋部，对明军指挥机构给予指导。

黄浦军官学堂将与美国西点军校结成友好学校，黄浦军官学堂有权每年挑选最优秀的五十名军官，以留学的方式赴西点军校进修。

与此同时，美国政府将帮助大明建立十五所高等学府，包括在江苏省建立五所高等学府，十五所学校优秀学生，将同样享受前往美国大学进修的机会。

而大明政府在进口采购方面，在同等条件下，将优秀考虑美国企业。同时，大明在建立合资企业时，也应当优秀美国企业。

从谈判达成的意向中不难看出，美国正试图在各个方面加强对大明的影响力，这一点尤为突出在对大明未来人才的培养上。他们似乎很清楚，这些接受了西学教育的人才，在不久的将来，必将成为这个新生国家各个领域的栋梁，而早年教育经历，将使他们自然而然的偏袒向美国。

虽然这是一个不足两百年历史的年轻国家，但在输入美国精神方面，实在是体现出了他独特的远见与目光。

曾纪泽深知美国的用意，但他也并未将之视为一个国家阴谋，因为这个庞大的国家就像一头病重的老牛，依靠自己地努力。已经很难追上世界列强的脚步，在这样一个变革的时代，必须依靠外力方才能加快追赶的脚步。

在这个凡列强便欲欺凌中国地时代，能有一个大洋彼岸的先进国家愿意为这个古老国家的变革提供帮助。只此一点便足矣。

更何况，国与国之间本就是利益的关系，美国并不是慈善家，她之所以愿为大明提供帮助。那自然要从中谋取自己地好处，说到底，这还算是一个公平的交易，总比英法那些的列强，拿枪炮逼着你就范要好。

曾纪泽将谈判地结果上报给了朝廷。不出他所料。曾皇虽然同意美**事顾问团对明军进行训练。但拒绝他们参与到任何决策层中。而曾纪泽由于拥有“试点省”地特权。故经与美方交涉后。美**事顾问团将只参与到东军地决策中来。而这种权力也仅限于提供参谋意见。最终决定权。仍然牢牢地掌握在中方手中。

曾纪泽在会晤完各国领事之后。做出了另外一个重要地决定。允许民间仿效欧美国家。创办报纸。凡报道之事。只要不违背大明律法。不抵毁大明政权。都可以登报。

曾纪泽地决定遭到了包括李鸿章、凌焕、周馥等各市市长地一致反对。李鸿章为此甚至还从苏州赶回上海。来与曾纪泽商讨此事。

“王爷要办报纸。官办即可。这样政府才能掌握喉舌。引导正确地舆论导向。这样才能使无论官民。都能统一朝廷地思想下。若是允许私人办报。这些人难免会妄评时政。跟朝廷政府唱反调。甚者。还可能会蛊惑人心。煽动不明真相地百姓做出一些过激之事。这样极不利于维持稳定地社会状态。还请王爷三思呀。”

无论是军工、还是民用实业。无论是学校还是报纸。凡属洋务。李鸿章一直都是官办地极积推崇者。至于民办。他一向是把庶民视为没文化、不懂事、爱添乱。小孩子一样地麻烦制造者。所以。官府要像亲爹一样。事事管着监视着庶民。唯恐他们做任何所谓“出格”地事来。

曾纪泽要变革。自然需要社会各阶层地支持。只有公卿王侯。上下一心才能使国家走上变革之路。现下大明上下。皆出自湘淮两系。这些人大多是经世致用之人。对于洋务改革都持有多多少少地支持态度。而真正固执保守地。是那些从未接触过外界地百姓。曾纪泽要开启民智。这些人是主要地对象。兴办教育、创办报纸。都将是开启民智地重要手段。

曾纪泽对于李鸿章的说词，给予了坚决的反驳，他道：“百姓若有对政府不满之词，那自然是政府做得不够好，我们需要做的是不断改进，精益求精，而不是堵住百姓的口，不让他们说话，百姓的抱怨需要的是输通，而不是堵，须知怨恨越聚越多，你堵得了一天，堵不了一世，终于有一天这怨恨会决堤而出，到时候那种力量是什么也法阻挡的。苏侯你饱读史书，难道不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句话吗。”

曾纪泽将李鸿章驳得哑口无言，他接着道：“试想一下，一个国家，从上到下，亿兆人口，却只有一个声音存在，那将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这样的国度，是禁锢的牢笼，是智慧的荒漠，人民将如机器一样运作，官员将失去自省的想法，因为没有反对的声音，没有监督的眼睛，然后他们就会为所欲为，贪污、**最后，我们的大明就变成了第二个满清。苏侯，这难道是你想看到的吗？”

“至于不法的言论，本王当然不会姑息，所以本王正在令冯桂芬容闳他们起草一部《新闻法》，在保护言论自由的同时，也要规范言论的合法性，而不是肆意的捏造、诽谤。”

曾纪泽的几番话将李鸿章的所有疑点都驳倒，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王爷所言句句在理，在臣对此仍持有保留意见，这民间办报到底合不合适，还要拭目以待。”

曾纪泽用理与威压服了李鸿章，作为曾纪泽下属文臣第一人，李鸿章的让步使得其他人也无法可说。于是，在七月中旬，曾纪泽正式向全省颁布了《新闻法》，并鼓励民间创办各种形式的报纸。

消息一传出，全省一片喧哗，官员们大多持反对意见，商绅百姓们自然是大为欢迎，于是，在八月一日，位于上海租界之外的第一家私人报纸《新民报》正式创办，创办者乃上海富商姚垠佩，此人完全是商人出身，没有半点官府的后台。

新民报创立之初，出于对官府的试探，所刊登的报道，仅限于对国内外大事的事实性报道，慢慢的过渡到对一些不太敏感的社会之事进行评论报道，如第五期刊登的关于《上海排水卫生系统的落后》的报道，曾纪泽在看了之后，当即批示上海市长王大经拨款，在市内兴建了一百多座公厕，并分阶段改善生活污水排放系统。

曾纪泽的做法给了社会各界一个明确的信号：大明政府是一个开明的政府，她将勇于听取民众的意见。

经此事件之后，《新民报》逐步宽了报道的限制，开始对一些时政进行报道或是评论，而民众对此也是十分关注，凡关心国家大事者，都争抢着购卖《新民报》，这使得该报纸在创办的第二个月，销量就达到了二万份的纪录，迅速超过了租界中的外国报纸销售量，成为上海最受欢迎的公众读物。

《新民报》的成功，使得有识之士们，敏锐的注意到了报纸这个极有发展潜力行业，于是纷纷投资开办报纸，三个月之内，上海就涌现出了《青年报》、《强国报》、《时评报》等十几家报纸。其余各地，如苏州、徐州重点城市，也都相继有数量不一的报社成立。

“王爷你看，《新民报》竟然说咱们东军聘请美**事顾问团是引狼入室，很可能把军权落入洋人之手，这实在是胡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咱们跟美军合作的细节，完全就在臆想啊。”

张凯泰气愤的将一张《新民报》放在了曾纪泽案头，曾纪泽随手拿起，笑看报纸中的这则让张凯泰发火的报纸。

“王爷，《新民报》这种不负责任的报道，很容易掀起不明真相的民众对政府的猜测很反对，臣请王爷下令，立刻关闭《新民报》，以儆效尤。”

曾纪泽将那份报纸丢在了桌上，笑道：“本王看《新民报》评论的并没有错，引进美**事顾问团，本来就有军权旁落的威胁。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具体的合作细节，不知道我们已经对此有了周密的防范。真要为了这事就封了人家报社，未免有点因哽废食了。”

张凯泰一脸无奈，道：“那该怎么办，就任由他们这样胡乱报道不成吗，民间现在的反应可有点大啊。”

曾纪泽沉思片刻，道：“依本王看，咱们也应该有一家属于政府名下的报纸，以之及时的向民众解释政府的某些政策，消除不利的影响，这件事就由你来办吧。”

曾纪泽的决定也算是一个解决方案，张凯泰也能接受，便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创办的这家报纸，该叫什么名字呢？”

曾纪泽不假思索道：“本朝国号大明，那这份报纸就叫《明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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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灭满

八月十五日，隶属于大明江苏省政府的《明报》正式成立，创刊第一份报纸，即以头版头条刊登了大明朝廷关于处置境内满人的公告。

公告中称：从公告发布即日起，大明境内的满人贵族、官吏、兵丁，一律被彻销其职位、封位，降没为庶民。各省各市各县政府，必须立即对辖内满人展开清查，没收其一切财产。

与此同时，迅速召开各种形式的批斗大会，鼓励汉人揭发满人的罪行，对有罪者，将降没为官奴，由官府统一发配，从事各种官属苦力。

对于罪大恶极者，当立即处以死刑。对于无罪，且宣誓效忠大明者，则允许其以庶民身份，继续在大明境内生活，但将剥夺其教育、科考、从政、经商的权力，且不允许其拥有土地，只准从事最低层的雇佣劳动工作。

这份公告是在南京之时，曾皇与众大臣们讨论之后得出的针对满人的最后方案，当时曾皇主张“以德报怨”，对境内的满人采取宽容政策，只要其宣誓脱离满清统治，效忠于大明国，则不对其进行任何形式的处罚。

但曾皇的本意遭到了曾国荃、鲍超再加上曾纪泽的极力反对，曾纪泽的理由是：大明创立的口号之一便是“驱逐胡虏，恢复中华”，这个口号最大的作用就是调动汉人的反满仇恨，用民族主义的大旗将全中国的汉人聚集于大明麾下。

所以，无论境内的满人有没有罪，是善是恶，都必须对他们采取惩罚，非如此，则不能赢得汉人的拥护，激励他们报仇的血性，让他们从消灭满人的过程中看到可以获得的利益。

曾国荃地观点则是既然已经跟满清朝廷决裂。那大明境内的满人便是大明的敌人，所谓斩草要除根，为免留有隐患，这些满人必须统统杀光。

鲍超的意思跟曾国荃基本相当，他三人的理由虽然不尽相同，但对如何如置满人这件事上，却是难得的一致。拥立四大臣之三异口同声，曾皇自然没有办法拒绝。只好授意他们进行商讨，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讨论之后。这份公告最终昭告于天下。

由于《明报》有政府的后台，故其虽然创立较晚，实力与规模却是其他报社所不可比拟地，其分社遍布于徐州、苏州、淮安等江苏要地。使得该报在江苏省销量达到10万之巨，而公告的精神也得以迅速地传遍江苏乡村与城市。

与此同时，各级政府也接到了朝廷下达的旨意，要求他们限期完成815公告所指示的内容，于是，一场轰烈烈的“灭满”行动率先在江苏省展开。

太仓县。树湾村。天刚放亮。地主那隆便被大门外地吵闹声惊醒。他将身边熟睡地小妾小芬推醒。不耐烦地命令道：“你去看看。是什么家伙大清早晨地在老子地门外大吵大闹。我看他是活腻了。”

小芬睡眼惺忪地下了床。披上衣服出了卧房。她迷迷糊糊地走到院子里。却见七八个家丁正在用木柱子顶门。外面似乎聚集了好多人。一边没完没好地狂敲着门。一边破口大骂个不停。

“李管家。外边这是闹什么啊。吵死人了？”小芬向正在指挥着家丁们地中年猥琐男大喊。

李管家屁颠屁颠地小跑过来。皱着眉头说道：“四奶奶。可不得了。那些个佃户们都造反啦了。这些穷鬼说是朝廷下了令。要把老爷拉出去批斗。”、小芬吃惊不小。忙道：“老爷早把辫子也剪了。咱家可是安安生生地忠于新朝廷地。他们这定是胡说八道。”

李管家叹了一声。将手中地那份《明报》递了上去。道：“四奶奶你看看吧。这是朝廷新下地公告。专门是要对付老爷这样地满人地。”

这小芬本是村里的一个农家女子，只因家里欠了那家的高利贷无力偿还，只好将小芬卖给了那隆老爷当四房姨太。那隆老爷特别宠爱小芬，平素闲了就教她读书写字，所以这报纸小芬大概也看得明白，这上面的内容，却是让她越瞧越心惊肉跳。

小芬出来的仓促，上衣的扣子有几个没扣好，白白净净的膀子和脖子露出了不少，就连里边的红肚兜带子也看得清楚。李管家色心即起，那双小眼直勾勾的盯着小芬的裸露处，嘴里不住的暗吞着口水。

“李管家……”小芬一抬头，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忙把扣子扣紧，李管家没意思的翻了翻白眼。小芬道：“李管家，这……这可怎么办才好，快把这东西给老爷看看呀。”

李管家咧了咧嘴，道：“没用的，老爷是一直猫在家里，不晓得外边的大事，我听说县里连城防军都派下来啦，临乡的几个满人大户都被抄了家，几位老爷全被杀了头，一家老小也被没为官奴了，这回算是轮到咱家了。”

“快开门，老子们是县城防军的，再不开门，老子们就要撞进去了。”外面的叫喊声更加愤怒和响亮。

“快，去抬几根木头来，咱们撞开这满狗的大门。”

“我家有根大木头，跟我去抬。”

外人的叫声令小芬胆战心惊，她这时也顾不得四奶奶的威严，摇着李管家的手道：“李管家，你是当过秀才的人，最有学问了，你快想想办法呀。”

李管家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有了法子，但表情却愈加的无奈，叹道：“这事可实在是棘手啊，我看老爷这回是难逃一劫了，至于四奶奶你，虽然你是汉人，但毕竟是老爷的妾室，只怕也逃不过惩罚。我听说那几位被抄了家的满人老爷，家里的女誊运气好点的分给了军老爷当小妾，差点的全被卖到窑子里窑姐去啦。”

给人当小妾是被一个人嫖。当窑姐是给一群人嫖，这其中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小芬一想到这些事，顿时吓花容失色，头晕目眩的，当场就要晕将过去。

李管家一把将小芬扶住，轻按着她那柔柔地小蛮腰，心里那个乐呀。便道：“四奶奶你别怕，我虽然救不了老爷。但还是有救四奶奶你的办法的，只要四奶奶你肯听我的话。”

李管家说这最后一句话时，手已经不安份的隔着薄薄的衣衫，放肆的揉摸起小芬的小腰。这个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

小芬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只要你能救我地命，我什么都听你的。”

李管家喜不自胜，趁着家丁们不注意，在小芬地脸上狠亲了一口，笑道：“我的小心肝。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跟了我。保管过的日子比现在还滋润。”

李管家说服了小芬，从她口中得到那隆藏钱的地方。将价值近万两地银票、金银财宝、珍珠首饰全部据为己有，先差亲信全部偷偷运走。连同小芬，一同藏到了自己家里。然后又教唆那一帮家丁。将那尚蒙在鼓里的那隆绑了，打开府门，将其献给了正准备撞门的城防军和一百多佃户。

佃户们和柳树湾村的数百村民，将那隆一家押上了村东头的土戏台上，那隆被剥光了衣服，只剩下一条里裤，他的脖子上被挂了三块砖头，这使得他不得不一直保持着低头地姿势面对台下愤怒的村民，他地背上被插了一根牌子，上面写着“通古斯野猪”几个字。

那家的那些男人享受着那隆一样地待遇，只不过背后的牌子上有地写着“满狗”，有的写着“建奴”。女人们所受地待遇要好一些，但也只不过多给了一块遮胸布，那些原本是汉人，却被迫成为那隆妾室的女人们，则被用猪粪涂脏了脸，头发被剔光，背上的牌子上写着“汉奸”、“淫妇”、“贱人”的字样。

“批斗大会现在开始，有冤情的，被这满狗欺负过的乡亲们，都可以上台来揭发，大家不要害怕，有朝廷给咱们汉人撑腰，满狗是永远也翻不了身的。”城防队长拿着纸制的大喇叭向着台下的村民们呼吁。

很快，村民们便争先恐后的跳上台来，大述着冤情。有的说那隆勾结官府强买了他家的十亩好地，有的说那隆强拆他家祖屋，打死他的老母，有的说那隆在他家的田里放水牛，吃了稻草不赔钱还反告他偷那隆的水牛……

村民们确实受了那隆不少的祸害，一个接一个上台述苦，下台之前不忘踢那隆几脚，顺便吐几口口水，骂几句王八蛋。

批斗大会进行了一中午，那隆就在炎炎烈日下被晒了几个时辰，连口水也没有，大会结束之时，人已只剩下半条命。

最后，城防队长向村民们宣布：“根据大明皇帝的圣旨，满狗那隆罪当至死，立即执行死刑，全部家产平分给所有柳家湾村的村民，那家男女老幼，全部充没为奴，本判决立即生效。”

村民一片欢呼，等了好久的刀斧手光着膀子上台，一刀将尿了一地的那隆人头砍落。死刑过后，村民们便一窝蜂的散去，争相去抢那家的家产。

人群散尽后，李管家出现在城防队长的身边，将一叠价值千两的银票塞进了他的手里，笑眯眯道：“一点小意思，多谢军爷行方便，以后军爷有什么事情，小的一定义不容辞。”

城防队长将银票藏进了怀里，笑道：“你小子还真有运，得了大笔家产，还抢了个水灵灵的美人，艳服不浅呐。行，赶明去县里，老子请你喝酒了。”

“是是，下次小的一定进县里去拜谢军爷。”李管家忙不迭的赔笑。

城防队长不再理他，召呼手下兄弟将那隆的那些老小押解回县，土戏台很快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台上的那具尸体和那颗人头，鲜血缓缓淌落，直至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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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强国之本

轰轰烈烈的“灭满”运动从江苏蔓延开来，大明帝国控制下的数十万满人都将接受新生帝国的审判，数以万计的带罪之徒被处以极罚，数不清的满人男丁女丁被充没为奴。

朝廷很快从这一场运动中看到了利益，于是，在曾纪泽的提议下，朝廷迅速下了新的修正公告，规定凡没收之满人家产，将有十分之一被上交官府，以充实国库，整个帝国将从中获得百万两白银的收入。

曾纪泽敏锐的目光使他看出了更大的利益，于是他在他的江苏新设了一个“劳工输出司”，统一清点规划充没为官奴的满人，并与欧洲允许蓄奴的国家合作，将所充没的满奴像非洲黑人奴隶一样卖向国外，以换取大笔的银元现金。

同时曾纪泽规定，卖出满人奴隶所得之钱，将直接划拨给江苏省教育司，作为固定的教育基金，以为他下一步的教育改革做准备。

清洗运动愈演愈烈，各地从对满人较为公正的审判，变成了一场残酷的清洗，但凡满人，几乎都逃脱不了家破人亡，子弟为奴，妻女为婢的下场。

满人所遭受的残酷报复，使得容闳等一部分官员产生了怜悯，他们认为朝廷对满人的处置太过严酷，尤其是曾纪泽所进行的奴隶买卖，同样是十分的不人道，有违于文明国家的精神。

为此，容闳还特意写了一封劝谏信，请求曾纪泽重新考虑他的政策。使之不至于演变成一场野蛮的种族清洗。

曾纪泽对现代地56个民族之一的满族没什么反感，但对这些一百多年前的满清寄生虫却充满了厌恶。

不杀光他们，不足以平数百年来汉人所遭受之苦难。

他们将傲然屹立于世界的华夏沦落为任人欺凌的弱者，他们摧毁华夏灿烂的文化，他们扼杀华夏开拓进取的精神，他们束缚华夏开宽的心胸，他们如寄生虫一样，爬满了伤痕累累地华夏大地。即使在她已经饱经折磨，奄奄一息之时，仍不停止贪婪的吸食她的鲜血。

如果说对于人类，可以有同情心。可以宽恕，但对于寄生虫，对它们的仁慈，便是对自己地残忍。

曾纪泽并没有直接回应容闳地劝谏。而是以真名地形式。在《明报》发表了一篇名为“满清七大罪”地署名文章。以此来向世人解释大明清洗满人地原因。

文中指出：满清乃胡虏。自入关以来。就从未将汉人当作同胞。而是当成自己地猎物与剥削对象。对汉人实行残酷地种族隔离、种族歧视和欺压政策。他们对包括汉人在内地各族人民进行残酷地剥削。对人民地反抗残酷镇压。根本不考虑汉人地幸福。

满清从来不把中国当成家园。也不愿与汉人一起建立家园。他们将中国视为他们掠夺地场所。所以他们根本不会费心思去保护汉人。而是随时准备与任何列强国家一起瓜分中国。一起剥削欺压汉人。他们割地赔款。丧权辱国。将中国从明时代地世界首富。变成眼看就要亡于列强之手地殖民。。人民眼看就要沦落成为像非洲黑奴和北美被灭绝地印第安人地悲惨命运。

满清不仅自己作为剥削汉人地寄生虫。还勾结蒙古贵族共同剥削汉人。他们任意挥霍搜刮来地汉人财富。他们劳民伤财。修建运河把南方汉人生产地财富运关到满蒙地区。供他们享受。他们对中华文明发展没有任何贡献。

满清残酷统治逼出无数次起义。不但造成无数百姓丧生于内战。还浪费无数地财富。而他们自己却大造园林。肆意挥霍。输掉一次又一次地对外战争。签无数条约。失去无数领土和资源。使汉人生活更加地贫困。

满清大搞文字狱，借编四库全书，大烧华夏宝中的文化书籍，把几千年汉人积累起来的宝贵文化遗产化为灰烬。多少汉人祖先用鲜血积累起的宝贵经验，从此不能再为后代所知，后代们不得不重新走先人走过的弯路。

满清制造民族隔阂，将本族全族迁往汉地，却又不允许汉人迁往边疆省份，造成丢失大片国土。

满清之罪责，可谓磬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若是以德报怨，那将何以报德？故，必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满清不灭，无以慰祖先在天之灵，满清不灭，无以重铸汉人血魂，满清不灭，无以伸天地好还之理，满清不灭，无以复汉人必报之仇。

不知当年满清入关，毫无人性的屠杀汉人之时，是否会为子孙考虑，而刀下留情。

事实证明，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血债，不是自己还，便是后代来还曾纪泽的“满清七大罪”一出，无疑是给那些所谓的同情人士以当头棒喝，使他们清醒的认识到，如果再为罪行累累的满人辩护，那便是与天下汉人为敌，与天下被满清残害的民族为敌，与世间公理为敌。

“七大罪”的广泛宣传，很快抚平了省内的质疑情绪，而“七大罪”之论也迅速的传播到各省，甚至是南京朝廷的曾皇手中。为了给大明目前对满人所采取的极端措施一个合理的解释，曾皇特批示，将“七大罪”以朝廷圣令的名义在大明境内广为张贴。并派人偷入满清境内，四处张贴，以激励尚在满清统治下的汉人愤起反抗。

随着满奴输入政策的进行，江苏政府教育司所得的教育基金迅速增长，曾纪泽见资金已基本到位。便立即开始了他的教育改革。通过与容闳、冯桂芬等教育人士地商议，曾纪泽初步拟定了江苏教育的大方针，为以“百年大计，教育为先”的名字，在《明报》以刊登了整个改革的方案。

一、颁布《义务教育法》，以小学堂为基础，努力普及国民教育，提高全民的整体素质。

江苏政府将以《义务教育法》为指导思想。将集中力量发展小学教育为首要任务。省政府将全省划分为六个大学区，每个在学区设1所大学，辖中学40所，每一中学区又分为300个小学区。每区满600人即设小学一所。

普及小学教育的原则是：邑无不学之户，家无不学之人。为了保证适龄儿童的入学率，教育法将采取强制性义务教育，利用一切可利用之条件，办幼儿小学、贫民小学、女子小学及残障人小学等不同形式的小学。

在教育内容上。将以重视儿童智育发展为主，除教授传统地儒学教育外，更将着重灌输西方先进文化思想，传授初步的科学文化知识。

关于儒学教育，曾纪泽将满清统治下的儒学大部分废除，责令冯桂芬等人整理宋代以前的儒学思想，创立新时期背景下地新儒学。以使儒学这门古老而智慧的教义，能够剔除她的糟粕。突出她的闪光点，在世界变革的大潮中重新焕发光辉。

江苏省在办小学教育地过程中。将不仅仅规模庞大，数量多。还将更重视教育内容和教学水平。初步规定，小学将开设包括语文、算术、历史等十五门基本课程。历史课中。除讲授中国史外，还将讲授欧洲史、美国史等世界历史。在条件允许的地区，还将因地制宜的设一二门外语课，以英语为主，法语、俄语、德语、日语为次。

小学教育的目标是在1874年以前，使江苏地区的初等就学率达到99%，男女生就学率大致相当。

二、努力改进、充实中高等教育。

颁布《中高等教育法》，在小学教育初步成效之后，将教改的重点转为改进中等和高等教育上，开始建立和发展现代科研事业。

中等教育将是升学为主，设法、医、工、文、理、农、商等专业学科，作为向大学输送优秀后备人才的预备学校。

同时，设立专门地奖学金机制，对学习努力，才能行正，但家境贫寒者，在检查学业合格后，可发放奖学金，或贷给相当的学资，在学生工作以后须偿还。同时，选派大批高才生赴美国留学。

三、大力发展实业教育。

开办工农、水产、商业等1种实业技术学校，聘请外籍教员讲授各种技术知识，以大面积地培训低级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为不久将要在江苏省大兴而起的产业革命做人才储备。

四、大力兴办师范教育，提高教师地位和物质待遇颁布《师范教育令》，确立两级师范体制，即分为寻学和高等两种，寻常师范学校由地方政府设立，培养公立小学教师和校长。高等师范学校由国家设立，培养寻学师范学校教师或校长。

提高教师特别是小学教师地社会地位和物质待遇，鼓励立志于教育事业，凡教育之薪金，将不得低于东军排长级别薪金，凡教师之待遇，将拥有与举人同等出身，并与一般官吏同级别。

曾纪泽的远见远超于当世任何人，他清楚地知道发展教育是文明开化至关重要的组成部分，是富国强兵地基础。

国家富强的基础，在于人民的富强，当平民百姓尚未脱离无识贫弱之境时，所谓的富国强兵终究只是徒有虚名，对抗世界列强之目的也难以达到。因而使百姓知识进步，吸取文明各国之精华，逐步振兴全国学校，广泛普及教育，乃是当今大明第一大紧急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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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左宗棠的抉择

“王爷，现下我们大明第一要务当是强军，强军首先要做的便是建兵工厂，大造枪炮。现下王爷将大笔的资金投入教育，恕臣直言，臣觉得是有点本末倒置了。”曾纪泽手下洋务第一干将向他提出了质疑。

“那么你认为，这教育不该作为首要振兴之事吗？”曾纪泽饶有兴致的听他的意见。

“王爷振兴教育是没错的，但王爷这教育改革计划是投入太大，回报期太长，臣以为完全不必搞如此大的规模。不错，我大明现下是需要人才，但也不至于苛求每一名臣民都有文化，咱们只需设一定规模的学校，培养所需的人才便是了，全民普及教育，未免有些浪费资源。”丁日昌道出了他的看法，与大多数人的臣僚眼光相同。

曾纪泽与这些人的看法恰恰相反，全民普及教育固然是一个很大的投入，在一定程度上来说，甚至会是国家财政的“负担”，而且一名孩童从小学到中学，再从中学到大学，培养周期往往耗费十几年的时间，这就是丁日昌所说的“回报期长”。

但一个真正有远见的政治家一定会明白，尽管全民教育投入大，回报期长，但其回报却是巨大的，无可比拟的。在曾纪泽看来，中国近代资产阶级革命的失败，内在的最大原因便是未能普及全民教育，当数亿人民尚处于愚昧之中时，又怎么能期待他们不踏上狂热虚无主义的贼船呢。

而日本崛起了，就是因为明治维新把振兴教育作为重中之重。当一个国家大多数民智被开启时，那种对富强、民主、文明、自由的追求是任何暴力机器都阻挡不住地，而这种执着的追求，正是一个国家强大的动力所在。

曾纪泽并没有责怪他，只是笑了笑，道：“这就好比你有一个渔塘，还有十两银子，你把其中三两买鱼苗。七两盖你家的大瓦房。接下来卖鱼挣的钱，你再拿三成买鱼苗，七成置家具，慢慢的。你房子也有了，鱼也有了，看起来你很宽绰。”

“但你也可以换一个思路，咱先不住瓦房，忍一忍住草屋。把十两银子全去买鱼苗，挣来的钱再去买更多的鱼苗，然后，当若干年过去后，你突然发现，自己不仅仅有钱盖房子了，甚至可以进城里买豪宅。还可以娶好几房小妾。而你家周围那些急着盖瓦房地人，现在有的依然只是瓦房而已。”

曾纪泽先给他编了一个故事。然后才扯向正题：“教育固然有你所说的那些姑且认为是缺点的东西，但依本王看。教育正如后者地养鱼方式，那才是使一个国家富强的根本。正如平地起高楼。教育就是最下面的地基，教育不兴。咱们就算建再多的工厂，造再多的枪炮，总有一天，这座高楼大厦也会轰然倒塌。”

“王爷，你地解释固然有理，但臣还是想不太通。”丁日昌仍是心怀疑惑。

曾纪泽道：“革新之业，本就非你等深通，就算是本王，许多事也只有踏着石头过河，所以既然想不通，寻就不必多想，就用将来来证明本王今日的决策吧。”

曾纪泽目光深远。算无遗策。这是东系上下都熟知地。这也是他实行了诸多举措。虽然众人多有质疑与反对。但最后都还是采取了积极支持地态度。因为他们深信着他们地吴王。深信他无论做出怎样地决策。都将是英明正确地。他们之所以暂时不理解。是因为他们乃凡夫俗眼。无法如吴王那样洞察深远罢了。

“臣明白了。臣虽然现在无法领悟王爷地用心。但臣终有一日会领悟。只要是王爷地决定。臣必全力执行。”丁日昌表明了他地态度。

对于其他人地质疑。曾纪泽自然没有功夫去一一解释。但他手中现在有了报纸这个绝佳地宣传工具。自然要充分地利用。于是曾纪泽又先后在《明报》发表了数篇关于教改地文章。回应政府民间地各种质疑。

在教改方案公布不久。曾纪泽即与冯桂芬容闳等人议定了在江苏政府控制区域兴建五所大学。这五所大学分别是：徐州。徐州矿冶学堂。苏州。苏州商业学堂。苏州兵工学堂。上海。上海船舶技术学堂。上海水师军官学堂。

这五所新建学堂分别涉及了矿、商、军、船等多个重点行业。兴办地区也是因地置宜。便于与当地工商业相结合。加上原先创办地复旦公学堂和同济医学堂。江苏省将拥有七所高等学府。

这其中，曾纪泽对复旦公学堂的期望与投入是最大的，该校成立数年来，政府对该校的投资也在连年追加，师资力量和学校规模也在不断的扩大。

美国有哈佛大学，号称美国的智慧与精神所在，曾纪泽希望复旦公学堂能够成为大明的哈佛，为将来大明乃至中国的发展与振兴，担负起智慧头脑的重任。

复旦公学堂的第一届毕业生的毕业之期马上临近，而这些人也早就成了江苏省从政府到民间争抢的人才，全部两百名毕业生的就业方向早在半年前就已确定，而这些人除了部分进入省政府以及下属的工商企业工作外，大部分人都志愿加入即将实施的各项革新之中，而曾纪泽在《明报》中关于教育的几篇文章，则是驱使不少毕业生投入到教育事业中来。

浙江，杭州外围，楚军大营。

啪！左宗棠将那份大明皇帝的“圣旨”狠狠的摔在了案上，腾的站了起来，在悬挂的那张大地图前来回踱步。

案下众幕僚吃不准他们的大帅到底是愤怒还是焦虑，均是鸦雀无声，没人敢先发表意见。

“真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这个曾国藩往日里道貌岸然，一副忠君爱国的嘴脸，竟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举，哼哼，天下人的眼光都被这老头给蒙痹了！”左宗棠不停的在数落着曾国藩。

案下金华道台刘松开口道：“大人，事到如今，再怎么瞧不起曾公也无济于事，这圣旨，咱们到底该怎么应对？”

“狗屁曾公！狗屁圣旨！”这两个字似乎是犯了左宗棠的忌讳，忍不住又是破口大骂。

“是是，是狗屁！”刘松唯唯是诺，接着小声道：“不过这狗屁可响得很，若是不小心应付，只怕会被吹翻也说不定。”

刘松素以言辞巧令著称，他这几句顿时惹得众人暗笑，就连左宗棠嘴边也忍不住抹过一丝笑意，但随即他便骂道：“笑个屁，都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口，本帅该如何做，你们倒说说看。”

刘松见左宗棠情绪缓和了几分，便道：“依末将之见，大人现在有上中下三策。”

左宗棠神情一振，忙问是哪三策。

“如今曾公既已反，太平军主力已灭，八旗绿营早已溃不能战，中国又将陷入到割据分裂的大混乱时代。大人坐拥雄兵数万，据浙江富庶之地，便可趁机脱离清廷，退可割据称王，进可肆机问鼎天下，此乃上天所受大人之天赐良机也，是为上策。”

“明廷毫无疑问是当今天下最强的势力，大人若无与之抗衡之必胜决心，便可顺势归之，以大人之威望，以及与曾公师生情谊，亦不失为封侯封公，此乃中策。”

“这下策嘛，自然是仍忠于满清，与明廷抗衡。不过明廷必以先南后北为统一天下之策，介时必集中全力先攻我楚军，胜负之数，实在难以预料。况且就算是最后奇迹般的平了明廷，到时清廷必吸取教训，断容不得大人，这结果嘛，就不用末将再多说了。”

刘松的上中下三策可谓分析得通透，众人顿时议论纷纷，大部分人支持楚军割据自立，一部分支持归顺大明，只有极个别人依然愿为满清卖命。

根据众人的意见，似乎左宗棠应该选上策为佳，但左宗棠沉吟半晌，却道：“你分析的不错，但本帅觉得偿漏了一策。那就是本帅名义上归顺明廷，却不入朝面圣，暗中行割据自立之举，待天下大势明了之时，再做决断。”

左宗棠说白了是想做骑墙派，但刘松却不赞同，他道：“大人的第四策原本是最佳的选择，但大人忘记考虑明廷要大人事实归附的决心，据末将所知，曾国荃的数万大军已经南下，不日即将逼近湖州，这般态势，分明就是要以武力威胁大人去南京，所以说大人这第四策根本就行不通。”

左宗棠哼了一声，不屑道：“那本帅就正好打垮曾国荃，给明廷一个下马威，为本帅的割据再加重一个筹码。”

刘松苦笑道：“对付湘军固然可以，但大帅忘记近在咫尺的淮军了吗，若是咱们抽调人马去湖州，只怕淮军立即会在背后给咱们一刀，到时两面夹击，咱们哪还有胜的希望。”

左宗棠哈哈大笑，道：“这你就看不透了，他叔侄二人是同姓不同心，他曾纪泽若是真相与本帅为敌，早就动手了，根本不会容曾国荃来插一手。本帅就是要给他们来个各个击破，叫他们曾家的人见识见识我左宗棠的厉害。”对电脑，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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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骄军必败

湖州，西军李典臣部前沿阵地。

“都他娘的快给老子挖，天黑之前不挖好三道壕沟，晚饭就没肉吃。”西军伍长王佑湘冲着他的部下们喝骂。天京之战中，王佑湘因功已被封为这一小队的伍长。

“我说老王，你这刚当几天小官，这官脾气倒是蛮大的呀。”挥汗如雨的士兵中有人开玩笑似的抱怨，其他人跟着笑了起来。

“放你娘的屁。”王佑湘怒从心起，几步上前，冲那开玩笑的士兵屁股上就是狠狠一脚，那士兵立时被踢了个狗吃屎，他指着众人厉声道：“都他娘的老老实实给老子做事，不然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此时的王佑湘已非当初那个纯朴的乡下小子，经历过了惨烈的天京之战的历练，他现在已跟其他的西军大小军官们无异。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士兵们这下子知道眼前的这个王佑湘已非从前，他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官老爷，官老爷那自然是要讲派头的，玩笑不好乱开。

士兵们被骂得闷闷不乐，没人敢再吱声，低头默不做声的做事。

接近午后之时，三道战壕只挖好了两条，其他小队早挨不住大日头，躲在尚浅的战壕中睡起了午觉，独有王佑湘不肯松懈，催促他的小队吃过午饭之后继续干活，士兵们是有苦不敢言。

这时，湖州城头的楚军似乎有了动静，城头人头涌动，好像是在进行着什么人员调派。

“伍长，你快看。楚军有动静了。”被王佑湘骂过的士兵二狗子指头湖州大叫。

王佑湘本想骂他又在偷懒，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也发现楚军有不寻常的动静。王佑湘跳上了不远处的土包。远远眺望敌城，隐约瞧见楚军正将一门接一门地大炮拖上城头，替换掉原先已经备好的大炮。

这时。二狗子也看清楚了他们地敌人在做什么。嘲笑道：“楚军这是吃饱了撑地么。没事做拉大炮玩。

王佑湘地心头猛然间闪过几分不安。他跳下土包。叫道：“二狗子。你快去把这事禀报给营官大人。其他人再加把劲。这把濠沟再给老子挖深一尺。”

劳累地士兵们不知他们地头头发什么神经。却也只好照办。眼看着其他队都在呼呼睡大觉。而他们却得将本已经挖得很深地壕沟再挖深一尺。倒霉啊。

过不多时。二狗子又跑了回来。郁闷地说道：“营官正在睡觉。我把他给吵醒了。营官把我给骂了一顿。说什么屁事不用我们操心。伍长。你说该怎么办。”

王佑湘眉头顿皱。咬牙道：“还能怎么办。挖。再往深挖。”

王佑湘抢过一把镐子。同他地弟兄们卖力狂挖。偶尔回抬头看一眼湖州城头。心中地那种不安。更加地强烈了。

一个时辰之后。

轰！一发来自湖州城头的楚军炮弹落在了临近小队的阵地，开花炮弹轰陷了半边壕沟，将正在熟睡地五个弟兄当场炸上了天。

王佑湘吃了一惊，立时大叫道：“都别挖了，快躲进战壕里，没有老子的命令，谁都不许冒头。”

小队的弟兄们被这一炮也吓了一跳，用不着王佑湘提醒，争先恐后的跳进了刚刚挖好的壕沟之中。

与此同时，其他正在休息的小队人马也被惊醒，多年的战争经验，使他们本能的往壕沟里躲去，嘴里叫嚷着：“他娘的，邪了门儿了，楚军地炮弹怎么可能打这么远呢！”

轰轰！

数发炮弹从天而降，回应了他们的疑惑。炮弹不偏不倚，全部命中西军阵地。尽管他们藏入了战壕之中，但这战壕尚浅，根本不足以保护他们不受炮火地威胁，很快，十几名弟兄又丧生在炮火之下。

炮弹铺天盖地的倾泻向在还在修建当中地西军阵地，傲慢自大的曾国荃未曾料到，左宗棠竟然敢将杭州地主力星夜调来湖州，并且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抢先发动进攻。而这些给予西军致命打击地大炮，正是左宗棠的楚军从外国进口的最先进的火炮，他的射程和威力是仅仅与太平军交过手的曾国荃未曾想到的。

二狗子抱头脑袋缩在战壕之中，溅落的土屑不停的呛入他的嘴里，他不得不一个劲的猛咳，同时惊叫道：“伍长，咱们的阵地不是在楚军大炮射程之外吗，这可是咋会事儿呀。”

王佑湘的脑海中浮现过天京之战的画面，那时候，他曾亲眼目睹过东军的洋炮的威力，与楚军现下的炮火，几乎是如出一辙，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先前的那种不安是为什么，但一切已经晚了。

“你们都给老子记着，呆会楚军一定会攻出城来的，他们的洋枪射程极远，你们千万不要轻易露头，只要我一下令撤退，头也别回，只管往回跑。”王佑湘顶头炮轰声，大吼着吩嘱他的弟兄。

只有他们这一小队，因为战壕挖得够深，很好的躲过了炮火的袭击，士兵们忽然觉得他们的头头被在是英明无比，现在一颗心就全交给了王佑湘，不管他说什么，只管猛点头应诺。

半个时炮击结束，士兵们从惊心动魄中缓过神来，长达两里的战壕之中，差不多已经倒下了五六百具尸体。

“都他娘的爬起来，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敌人出城啦。”

长官号令之声此起彼伏，西军战士们拍拍头上的土，纷纷爬了起来，手里的鸟枪上膛，摆出了战壕之外。

正对面，楚军已经借着刚才的炮击掩护出城摆出了阵形，大约有三千余人，阵形整齐，手中所持基本是清一色的洋枪。炮击刚一结束，楚军便迅速的向明军阵地扑来。

“不要慌，敌人很少，干死他啊----”

突然间又是一发炮弹轰落，指挥的营官当场毙命。刚刚消停的楚军炮击又一次开始，原来他们是故意暂停，好引明军露头，然后又是一番痛打。

也许是炮弹消耗将尽，这一次的轰击并不猛烈，但杀伤力依然强大。西军士兵在长官严令之下，不敢再缩回沟中，因为敌人正朝他们冲来，他们必须冒头炮火应战。

很快，趁着炮火对敌压制，楚军近了西军阵地，就在敌人的鸟枪射程之外，他们用手中的洋枪发起了密集的齐射。眨眼间，那些站在浅壕中的西军有两百多人饮弹倒地。

楚军分两队冲锋，一队冲时，另一队射击掩护，彼此交替前进，时刻保持着强大的火力压制。西军被压得完全抬不起头，而当楚军进入他们的鸟枪射程时，他们那落后的火器也难以对敌人造成致命性的打击。

不可一世的西军，头一次遇上了如此劲敌，他们那骄悍的军心，很快被敌人恐怖的火力所击碎，北门的五千西军开始全线溃退。

“撤，快撤。”

王佑湘冲着缩着头的弟兄们大吼，十几个人如获大赦，奋不顾身的跃出战壕，俯着身子头也不回的往回跑。他们不清楚身后的楚军离他们有多远，但他们能感觉到如雨的子弹不断的从身边飞过，不断的有兄弟倒在身后。

“伍长，你救了咱一命呀，今后我二狗子的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叫我死我绝不活。”二狗子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边跑边不忘向身边的王佑湘感恩。

“废话少----”王佑湘刚想训他几句，却就在那一刹那，一颗子弹射进了二狗子的脑壳，他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倒在了地上。

“二狗子！”王佑湘惊叫一声，他想停下来看看二狗子的死活，但身后枪声打消了他的念头，他只有狠跺了跺脚，扭头继续没命的狂奔。偶尔回头间，二狗子斗睁的眼神很快消失在硝烟弥漫之中。

上海，吴王府。

“王爷，果然不出你的所料，陈庆国来报，左宗棠调了主力去往湖州。”张凯泰将一份奏报呈上。

曾纪泽将奏报看了一眼，笑道：“左宗棠的胆子还真大，真敢赌本王不会出兵呀，这下本王的那位自大的王叔可有苦头吃了。”

张凯泰道：“楚军全军装备了洋枪洋炮，实力非太平军可比，西军此番南下必受重创。咱们正好坐山观虎斗，借着楚军的力量削弱西军。”

曾纪泽摇了摇头，道：“西军败是肯定会败，本王对我那位骄横跋扈的王叔没什么好感，但现下大明草创，我等当以国事为重，岂能因一己之私而将国事置之不顾。”

张凯泰甚感惭愧，忙道：“那依王爷的意思，是否是命南方军团立刻对左宗棠发起进攻？”

曾纪泽又摆了摆手，笑道：“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之上策，你让陈庆国去联络李世贤，就说他只要愿意归顺大明，本王将保证他封侯。”

张凯泰道：“李世贤乃李秀成之弟，只怕此人贼心不死，不会归降呀。”

曾纪泽信心十足，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我们与太平天国是敌人，但现在情况变了，我们完全可以由敌对变成合作。何况江南的太平军只剩下他李世贤一部，降了归顺大明，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他是不得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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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侍王

杭州，侍王府。

李世贤无力的靠在檀木椅上，手中的那封劝降信是看了一遍又一遍，只是一个劲的唉声叹气。

“王爷，天王驾崩，幼主和忠王都不知所踪，咱们这太平天国的基业算是走到尽头了，你也该为自己，为这些还在跟着你的弟兄们想想出路了。”身边的黄文金苦劝。

时至如今，杭州兵围一年之久，李世贤身边的将领们是死的死，降的降，只剩下黄文金这么一个亲信，而他所据之地，不过杭州一城，所调之兵不过两三万，弹尽粮绝，已是穷途末路。

李世贤摇头苦叹：“本王只是怕世人说我不忠不义，这个骂名，本王实在是担不起呀。”

黄文金忙道：“王爷这话就错了，王爷为天国赴汤蹈火，直至天国覆亡，王爷已是尽了人臣应尽的职责。即使王爷选择归顺明廷，后人也无可厚非。而且现在王爷归顺明廷，那也不是投降清妖，而是降了咱们汉人的朝廷，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王爷又何必给自己太多束缚呢。”

“天国与曾家相斗了多年，彼此间可谓仇深似海，本王实怕归顺了曾明，到时却落得个凄惨下场。”李世贤开始动摇了，但也只是为自己的将来担忧。

黄文金笑道：“王爷这就多虑了，那曾国藩自立为皇，自然是要一统天下，王爷若能归顺，曾皇必会厚待，以向天下人显示他的容人之量。何况王爷这回降的是那吴王曾纪泽，末将听闻此人素以求贤若渴著称，归降于他的天国降将。现下都受到了优待，似那程学启，如今还是他手下重臣。所以王爷根本不必太过担心归顺之后的处境。”

李世贤听着黄文金的分析越觉踏实，心里渐渐有了着落，黄文金见他已动心，趁势又道：“王爷若不放心，臣这就去安排那明将陈庆国与王爷会面，当面把所有地疑问都说清楚，也好叫王爷放心。”

李世贤猛然间脸色一变，道：“黄文金。你从头到尾都在一个劲的劝说本王归顺明廷，莫非，你与那城外的明军已经有了什么勾结不成。”

黄文金并未感到惊讶。却只是淡淡一笑，道：“事到如今，臣也就不瞒王爷了。臣等二十四将，私下里已与明军达成了归顺的协议。吴王殿下说了，只要王爷肯归顺。自然是从优对待，若然王爷不肯，便叫臣等取了王爷的项上人头献城投降。”

李世贤大为惊骇。本能地摸到了腰间配刀。黄文金却无半点畏惧。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臣等跟随王爷多年。情同手足。又岂会对王爷下杀手。所以臣才跟吴王那里求情。请他再给臣多些时日。臣必想尽办法说服王爷归顺。现下臣已将一切因果吐露。不知王爷你将有何决定。”

厅堂中死一般地寂静。二人直视着对方。一动不动。心中却是浪涛滚滚。各自有着盘算。

黄文金看似随意地拿起了茶杯慢饮。他在来之前就已与王府卫队长串通一气。以摔杯为号。埋伏在外地刀斧手冲入厅内。立刻将李世贤斩首。看李世贤那张愤怒难当地脸。似乎。他不得不做出这最不愿看到地决定了。

黄文金将茶杯缓缓端起。就当他正准备狠狠摔下时。李世紧一声长叹。握刀地手缓缓地松开了。他无力地坐回到椅子上。摇头苦笑道：“罢了。罢了。我等兄弟情深。本王岂愿就此反目。只要能为兄弟们谋一条生路。这投降地骂名。本王就背就背吧。”

黄文金暗松了一口气。将那茶杯轻轻放下。干咳了一声。道：“陈大人。请进来一叙吧。”

门外。一人信步而入。

“这是……”李世贤指着来人，一脸的困惑。

黄文金笑道：“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就是城外的明军大将，陈庆国陈团长。”

李世贤大吃一惊，想这陈庆国地胆色实在是非同一般，竟敢孤身一人进入这杭州城，李世贤从军多年，这样胆略的大将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但换一种角度来看，也说明黄文金等已与明军勾结到何等肆无忌惮的地步。

陈庆国拱手一礼，彬彬有礼道：“久仰王爷大名，今日等见，足以慰生平之愿了。”

李世贤长叹了一声，感慨道：“吴王座下能将陈将军这般将才，也难怪我与兄长与吴王交战数番，会屡战屡败了。天要亡太平天国，非人力所能挽回呀。”

陈庆国既与李世贤达到了归顺地协议，双方并拟定计划，要痛击城外的楚军。

湖州。

左宗棠傲立城头，得意的看着城外那场狼藉地战场，数天之前，他在这里亲眼目睹了楚军对明军一场痛快淋漓的打击。左宗棠依稀可以想象得到，曾国荃那副气急败坏地样子，这么多年了，他都一直想教训教训这位不可一世的九帅，现在，这口憋了许久地恶气，总算是出了。

战场上明军丢弃尸体至今还没有打扫完，左宗棠只想保持割据的状态，他并不想与明廷结下不可挽回地深仇，故他特命将明军尸体收拾好，送往百里之外的明军大营，以昭显他仁慈的风度。

“大人，此番湖州之战，我军共斩敌一千，我方伤亡不足两百，可谓大捷呀。”刘松将手中战报呈给左宗棠，又道：“此战已胜，那下一步我军是不是该乘胜打出浙江，一举攻入江西？”

左宗棠摇头道：“曾国荃此战之败，实属其目中无人之过，这个人虽然是臭名远扬，但还是有几斤几两的，绝不可轻视。况且，你忘了本官此战的初衷了吗？”

刘松恍悟，道：“那我军现在就急速回调杭州，给曾纪泽的明军一个突然袭击，趁势再拿下杭州，一举解除我浙江两面之威胁。”

左宗棠抚须而笑：“然后，本帅再给曾国藩上一道表书，俯首称臣，只是称病不肯入京。那明廷经历此两败，也就耐何不了本帅，到时只好承认本帅割据浙江的事实，哈哈----”

他帅属二人正描绘着大好的蓝图，忽然探马来报，将一份从杭州大营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快报呈上，左宗棠并不以为然，只叫刘松念给他听。

刘松展开那急报细细一看，顿时惊得脸色煞白，颤巍巍的将急报奉给了左宗棠，哭丧着脸道：“大帅，大事不好了！”

左宗棠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猛将那急报奔了过来，不由也是脸色顿变。

急报乃杭州大营副帅李嶷山所发，内中称左宗棠率楚军主力离开杭州围营后不久，北城明军忽然退军三十多里，而这时，杭州李世贤派人来见，称愿意献城归顺。

李嶷山信以为真，便与之约定开城受降，岂知那李世贤临阵变卦，对楚军发动了突然袭击，而正在那时，退却的明军突然由海路从杭州湾登陆，从背后对楚军发动了突袭。两面夹击之下，李嶷山楚军全面溃败，围城三十七营全部失陷，只率残部狼狈不堪的望浙东一带撤去。

“饭桶，这个李嶷山实在是饭桶，误了本帅大事呀！”左宗棠跌足痛斥，将那手中的战报狠撕成粉碎。

刘松从震惊中稍缓过几分神来，忙道：“谁能料到那曾纪泽竟会帮他的九叔对付咱们，而且还劝降了那李世贤，李将军也是中了敌人的阴谋诡计呀。”

左宗棠长叹一声，道：“看来本帅是错看了这个曾纪泽了，本帅以为他会和曾国荃两虎相争，岂知他胸怀如此宽广，竟能将私人之嫌抛之脑后，本帅真是失策呀。”

刘松道：“大帅，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无济于事，还是想想该如何挽回败局吧。”

左宗棠不愧为当世之才，很快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沉吟片刻，道：“本帅就留你坚守湖州，阻挡曾国荃再度来袭。本帅将亲率主力回师，与那李嶷山会合，务要夺下杭州，唯有如此才能稳住本帅在浙江的割据之势。”

杭州克复的消息传回上海，曾纪泽正与容闳、冯桂芬等人商讨新文化革新之事。东军统帅参谋部刚刚上任的参谋杜聿光兴奋的将杭州的战报送来，喜道：“王爷果然料事如神，陈团长他们打了个大胜仗，杭州是咱们大明的了。”

曾纪泽也没多看，将那战报顺势递给了容冯二人，容闳兴奋道：“王爷，杭州乃与苏州并重的江浙重镇，如今既然已克复，也应当考虑将教革计划推广到杭州，必在杭州也建立几所高等学堂。”

容闳不愧是做教育的，真是三句不离本行，若是换成丁日昌，保准会提议在杭州建几座兵工厂。

“你们不必着急，本王会考虑的。”曾纪泽说话间写好了一封王令，交给了杜聿光，道：“你叫陈庆国等人固守杭州，休整待命，无本王之令，不得再有任何军事措施。”

杜聿光道：“王爷，何不趁胜令陈团长他们南下，一举夺下金华等地呢。”

曾纪泽笑了笑，道：“金华是左宗棠老家，杭州是浙江的门户及重镇，他想割据浙江，必要亲率主力反攻杭州，本王何必让跟他硬碰硬呢。现下湖州空虚，也该是叫本王那吃了败仗的王叔好好表现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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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白话文

曾纪泽与容闳讨论的是关于新文化革新，曾纪泽认为，古汉语虽然博大精深，但用语[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太过复杂，作为一种传统的语言文化，可以完整的保留，但对于全民普及教育而言，却显然是一种制约。

所以，曾纪泽为此特别提出了一个“白话文”的概念。既在官办的种种学校教育中，逐步减少古式行文，使用更接近于日常生活的语言，但又不是完全的口语化，而是经过文学修饰后的新文体。

容闳对此非常赞成，倒是冯桂芬提出了质疑，他道：“我中华语言精深博大，贵在文词浩瀚，句式精练简达，若是将之贸然废之，似乎是对我中华语文化的一种毁损。臣以为还得三思才行。”

容闳道：“王爷刚才也说了，并不是废弃古文，只是在低级别的普教中以白话文代替而已，但还要适当的保留要求较低的古文教育。我想，我们普及全民教育，目的并非是让人人都成为可以考取功名的书生，而是让全民脱离文盲水平，整体提升文化层次，整天学习之乎者也，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帮助吧。”

冯桂芬虽然是开明之士，但他本身也是文采出众之辈，尽管容闳的解释已经很明确，但他对此仍采取保留态度。

“本王早就说过，我们搞革新，很多事都要摸着石头过河，至于这白话文的语言改革是否合适，那就让事实来证明吧。”曾纪泽这个“试点省”的油头实在是好用，每每遇到众口难一的举措时。他大可推以“试用”地名义强行推行，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继白话文之后，曾纪泽又推出了“拼音标注”计划。即引入英文的26个字母，作为汉字地语音标注，使小学的识字教育更加简单化。

当然，这一套拼音计划曾纪泽完全是照搬后世而来，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知道那2个小写字母该如何读。所以曾纪泽不得不暂时做了容闳等人地老师，像教三岁小孩子一样，教他们会熟念那26个字母，并将各字母的组合规则，发音模式教授给他们，然后再由他们传授更多的人。同时编写相应的书籍，为既将进行的小学义务教育提供教材。

为了配合白话文地推广，在曾纪泽的授意下。《明报》特别推出了“文教副刊”，每七天一期。刊登一些用白话文写的各种类型的文学作品。

文教副刊最初的几期并未引起太大的反响，人们对于这种以新手法写地文学作品除了感到新奇之外。并未给予太多的关注。这是因为在当时，一般愿意阅读文学作品的人群。大多是有相当文化水平地人，而作为普通人，即使会识字读书，也对所谓的文学作品没什么太大兴趣，而这些人恰恰才是白话文地主要推广对象。

“文教副刊”在沉浸了几期之后，忽然之间大放光彩，在接下的几期中，销售额急剧攀升，短短一个月时间内，竟已达到主刊销售额地三分之这一切地变化。源于一个署名叫做“金不庸”地作者。在副刊中发表了名为《射雕英雄传》地长篇武侠连载。

该小说第一回风雪惊变中写道：钱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无穷无休地从临安牛家村边绕过。东流入海。江畔一排数十株乌柏树。叶子似火烧般红。正是八月天时。

那说书人道：“可是那金兵占了我大宋天下。杀人放火。**掳掠。无恶不作。却又不见他遭什么报应。只怪我大宋官家不争气。我中国本来兵多将广。可是一见到金兵到来。便远远地逃之夭夭。只剩下老百姓遭殃。好似那叶三姐一家地惨祸。江北之地。实是万千万万。便如家常便饭一般。诸君住在江南。当真是在天堂里了。只怕金兵何日到来。正是：宁作太平犬。莫为乱世人。”

郭啸天……

这《射雕英雄传》。乃是以白话文所书。讲述地是南宋背景下。一代大侠郭靖曲折离奇地成长经历。书中所描述地武侠世界。神奇诡异。充满了不可思议地幻想。该书所描绘地历史。又同样可以激励大明地臣民。为不成为第二个南宋。要奋起保家卫国。

《射雕英雄传》的连载，开创了大明文学史的一个里程碑，同样使《明报》的销售量一举超越了整个江苏所有报纸的销售总量，当时报纸业有一句话叫做“射雕一出，谁与争锋。”

毫无疑问，这位金不庸的作者，自然便是吴王曾纪泽。

曾纪泽意识到，只有将白话化的普及寓教于乐，才能使广大民众以娱乐的心态去接触，在潜移默化中接受新的思想，形成新的阅读习惯。而那种纯粹以说教形式的教育，显然是站在一种统治者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对待万民，本身就极易遭到抵制。

至于这《射雕英雄传》，自然是源于后来的一位著名作家，他的诸多作品，曾纪泽在读初中时就读了不下数十遍，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完整版本他不可能记住，但大体的走向和行文之风曾纪泽还是模仿得来的。

当然，曾纪泽自己不会去默写了，每周报社的人都会来他的王府，曾纪泽默念出本周要连载的一段，报社的人笔录之后回去做了整理再刊登出来，笔名即是“金不庸”。

随着《射雕英雄传》的风靡，各家报纸意识到了白话文武侠小说的良好市场，故继《射雕》之后，各大报社纷纷推出了自己的武侠连载，行文均是模仿《射雕》的笔风，当时较受好评的有什么《西风大侠》、《青鸾恩仇录》、《萍海侠影》等几部小说。

一时间，武侠之风横行于江苏，进而有所大明全境扩张的趋势。

曾纪泽很快又敏锐的意识到，武侠小说虽然有利于推广白话文，但其内容却容易造成民众对武功的迷恋，反不利于曾纪泽推崇科学的理念。

为了达到平衡的目的，曾纪泽很快决定在《明报文教副刊》中开辟“科幻专栏”，专门刊载国外的科幻小说。

当时的科幻小说作者，以法国的凡尔纳最为著名，他的《月球上的五星期》、《海底两万里》、《神秘岛》、《地心游记》等，都是名垂于世的科幻巨作，他书中所描述的著多超于时代的东西，在不久的将来，很多都变成了现实生活中的实有之物。

所以，曾纪泽打算引进凡尔纳的作品，但曾纪泽本人对科幻作品并没有武侠那样热衷，所以他可以把射雕倒背如流，却不一定还记得《海底两万里》的开头一段。

不过幸运的时，曾纪泽记得路易丝是一名忠实的凡尔纳迷，在她的床头书柜里，有基本上所有凡尔纳的作品，曾纪泽大可把他们借来叫容闳他们翻译一遍。

“这是《海底两万里》，这里《神秘岛》，给你，我的国王。”路易丝小心翼翼的将那两本书从柜中取出，有些不舍的递给了曾纪泽，还不忘嘱咐道：“你可一定要照顾好它们，这两本书都是初版，即使是在法国也没办法再买到同样版本的了。”

“放心吧，我会像保护我的眼睛一样保护这两本书的。”曾纪泽笑着接过，将书同样小心的装入了包中。

“曾，你什么时候开始对科幻作品感兴趣了。”路易丝问。

曾纪泽笑着摇头：“这两本书我其实看过，只不过不记得内容了。我的报社需要一些科幻书籍来连载，我想它们正合适。”

路易丝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曾纪泽，道：“曾，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今后还会做出什么让我们吃惊的事来？”

曾纪泽诡异一笑，道：“想知道吗？凑过来一些，我告诉你。”

路易丝果然把耳朵凑了过去，曾纪泽俯身贴近他的耳朵，温柔道：“我要做的，就是，就是这个。”他猛一低头，轻轻的在她脸庞一吻。

路易丝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脸上不由绯红，她笑着着曾纪泽的脖子拉下，凝视着他的眼睛道：“曾，你现在可是王了，你们中国不说王都是一句话当作九个鼎吗，很重的，你可不能说假话呀。”

曾纪泽低头又在她额头一吻，笑道：“那你说，我说的是假话吗？”

路易丝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一字一句道：“那么曾，我想问你，你爱我吗？”

这一句话，说曾纪泽陷入了恍惚。

“我真的爱她吗？”

他问自己，却又得不到确实的回答。

“那么，爱又是什么在那一刻，曾纪泽想起了诗涵，与她的感情，也可以是爱吗？

经历了战火与杀戮，今天的地位，是他在残酷的斗争中好不容易得来，也许，正是那些斗争使他的感情变得麻木起来。

所谓的爱，也许只是黑暗的乱世中一闪而过的星光，美丽璀璨，但却可望而不可及。

“当然，爱了。”他沉吟了许久，笑着说出了这四个字。(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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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幼天王

“那你的妻子，你的王妃呢，你爱她吗？”路易丝突然间提了这么一个尖锐的问题。

曾纪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女人就是爱问这样愚蠢的问题，明明知道男人的回答总会似是而非，但千百年来，仍乐此不疲的重复着同样的愚蠢。

“路易丝，你这又是何必呢。”曾纪泽委婉的拒绝回答。

路易丝的神色顿时暗淡了许多，曾纪泽的拒绝回答，其实已经给了她答案。尽管她以为的那答案，也许并非曾纪泽本心。

“曾，我知道你们中国的婚姻，一直以来都是父母安排，在结婚之前，你们甚至根本没有见过彼此。这样的婚姻，怎么可能有爱情呢。”路易丝近乎在质问，她仿佛要以这样悲伤的质问，来乞求曾纪泽给她一个满意的回答。

父母之言，媒妁之言，数千年来，礼法如此，几如民风开放的汉魏、大唐，这种婚姻方式依然是不可逾越的主流。

但这并不意味，包办婚姻就没有爱情，事实上，纯朴的中国人更相信细水长流的爱情，所谓的一见钟情，大多数情况下，那只是一种兽性所引发的原始性本能罢了。

曾纪泽并不确定自己对诗涵的感情已经上升到爱的程度，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诗涵绝对是他心里最有份量的一个人。

是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给了自己家的温暖。而很多时候。正是那种家地温暖，才能让一个男人真正有一种崇高的责任感。

“曾。告诉我，这样地婚姻是不可能产生爱情的。男人与女人，只有相爱才会走向婚姻地殿堂，那是上帝所定的规则，上帝是不可违背的。”

面对路易丝激动的情绪，曾纪泽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实话。他是不忍心看到她更伤心的容颜。

“路易丝。我来告诉你。”猛然间。他将她搂在怀中。亲吻着她已湿润地双唇。双手狂野地伸向她地每一寸肌肤。

她开始有些反抗。但很快。那种反抗便被勾起地**之火所吞噬。渐渐地她忘情了。比他更加地狂野。比他更加急不可耐。

她将曾纪泽猛推倒在了床上。而后。如蛇一般地爬上他地身体。骑坐在他地双腿上。她将那扎起地头发散开。一件一件地脱去了衣服。直到。整个雪白地**完全呈现在那双火热地眼睛之下。

“曾。我美吗？”

她为他卸尽了衣服。双唇游走在他身体最敏感地部位。从下到上。直到贴近他地耳朵。她气吹如兰。幽幽而问。

“路易丝。你真地太美了。”曾纪泽本能地这样回答。

“那，她有我美吗？”

她与她，一个有西方的火热野性之美，一个有东方含蓄娇柔之美，可谓各有千秋，其中滋味，均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为之**。

但此刻，面对这样一个尤物，已是欲火焚身的他，怎么忍心用那真实的语言，浇灭这令人**的烈焰。

“你当然比她美。”

曾纪泽回答的很痛快，然后，他将她猛翻下来，如恶狼一般扑向了那**的金发美人。

安徽，张大庄十里之外。

天色渐黑，那一队饥肠辘辘人马，依然在借着夜色疾行。队伍中尽是带伤之士，战士们相互搀扶，重伤者，他们并不放弃，而是以单架抬着，继续上路。

队伍的后边是十几车马车，车中知拉着是什么人，战马无多，唯有的那一匹白色战马，被一个十六岁岁的少年骑着。那少年嘴始终嘟着，一脸的埋怨之色，手中的马鞭不时的往那马背上狠抽一下，疼得马儿痛嘶，几欲扬蹄狂奔，却被那牵马之人狠狠拉动，喝斥几句，便又变得很听话。

马儿走过一个水坑，后蹄冷不防陷入了泥中，晃了那么一晃，险些将那马上漫不经心的少年甩下马去。

“死畜生，你找死呀！”少年怒不可遏，小手扬起，又要狠抽那白马。

“少主，道路艰难，马儿行路不稳也是常事，何必跟它怄气呢。”牵着白马的那沧桑的中年男子劝说道。

“它害得朕差点摔下去，朕没有斩了它就是开恩了，哼，朕就是要抽它这个畜生！”少年不听劝告，扬起的马鞭落下，又是一声痛嘶。

那少年，正是洪秀全的太子，也是如今太平天国的幼天王洪天贵，尽管目下太平天国疆土尽失，百万大军灰飞湮灭，但这幼天王的威严，却依然生猛的紧。

牵马的乃是忠王李秀成，这一匹白马是他最爱的坐骑，多少年来，跟随他征战沙场，出生入死，李秀成将之视为知己。而今献给了幼天王做乘骑，却屡遭鞭打，心中自不是滋味，隐忍了许久，终于开口为他的战马说话。只不过，幼天王并没给他面子。

李秀成心里一紧，眉头微皱，却终还是没再说话。

“忠王，怎么还不埋锅造饭呀！朕饿了，朕要用晚膳。”幼天王又在马上抱怨。

李秀成道：“少主，前面再行十多里就到了张大庄，那里是捻军兄弟的地盘，咱们进那张大庄再用晚膳吧。”

“不，朕已经饿了一天了，朕一刻也等不了，朕就要现在用膳。”幼天王洪天贵耍起了小孩脾气，拽住了缰绳死活不肯再走一步。

李秀成只得又劝，洪天贵听得不耐烦，突然间眼睛瞪，怒喝道：“李秀成，你是不是不把朕这个天王放在眼里李秀成一怔，忙是惶恐道：“少主明鉴，臣万万不敢。”

洪天贵气愤道：“既是如此，那为何朕之旨意，你竟敢屡屡违抗。”

李秀成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心里一阵的失落，长叹一声，道：“臣怎敢违抗少主旨意，既然少主龙体饥了，那臣这就下令全军停下来埋锅造饭就是了。”

洪天贵这才满意，哼了一声，不再正眼看李秀成一眼。

大军停行，就在这荒郊野外埋锅造饭，李秀成生恐火光招引来清军，便命加强警戒，只是军中马匹无多，派出的探子大部分都是徒步。

李秀成率三千人马从南京突围出来，在曾纪泽的“放行“下，偷渡江北，一路突破了清军的几次围剿，好容易才抵达了捻军的活动区域，时下三千人马，已只剩下不到七百。所用之粮草，只能靠劫掠些附近的百姓，只不过得些充饥之粮而已。

战士兵赶了一整天的路，提心吊胆，筋疲力尽，热气腾腾的烤地瓜每人分了半块，每个人都是吃得狼吞虎咽，连烧焦的黑皮也不舍得丢下，仿佛吃得不是烤地瓜，而是这世上最好吃的山珍美味。

“哼，又是烤鸡子，朕已经吃了半个月的烤鸡子，都快吃得长鸡毛了，拿走，拿走，朕再也不要吃这东西。”洪天贵恼火之下，手一拂，将侍从奉上的一碗鸡子掀翻，一碗热腾腾鸡子尽落泥中。

侍卫好生心疼，忙将泥地上的鸡子捡起，小心翼翼的剥去所沾泥渍，又奉上给洪天贵，劝道：“少主，这些鸡子已经是军中最好的食物，就连忠王也和战士们吃得是烤地瓜呀，少主，你就将就多少吃一点吧。”

“拿走，朕说了不吃就不吃，没吃的你就去找啊，朕要吃鹅肝，朕要喝莲子八宝粥，快去找……”

洪天贵大叫不止，句句被四周的天国战士们听得清清楚楚，各人原本就疲惫的脸更显暗淡，本是吃得津津有味的地瓜，这时也似有一股气堵在嗓子眼，极难下肚。

在较远之处，李秀成与蔡元隆、郑海利等残存的几位王爷们一起，洪天贵的大骂诸王也都听到了，脸色顿时变得极差，不约而同的望向李秀成，李秀成却只是叹了一声，默不做声的接着啃手中的地瓜。

会王蔡元隆忍耐不住，愤愤道：“忠王，少主小小年纪就这般骄横，咱们天国若是奉他为主，还有重振的希望吗？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少主乃天王嫡子，是他生前指定的继承人，咱们天国不奉他为主，还能奉谁呢。”

会王向潮王郑海利使了个眼色，郑海利立时会意，道：“忠王，若非是你，咱们这伙弟兄也冲不出湘军的包围，早就死在了天京城里。是你让天国国祚不断，当今天下，除了你，谁还有威望号召溃散各地的弟兄，谁还有能带领咱们重振天国盛世呢，忠王，不如……”

李秀成脸色一沉，道：“潮王，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李秀成这么一瞪脸，潮王顿时怯了三分意，不敢再说下去呢。这时蔡元隆按捺不住，抢口道：“忠王，不瞒你说，我和诸王，以及弟兄们早有共识，决定废掉幼天王，拥立你为太平天国之主！”

李秀成又惊失色，急是低喝道：“尔等休要胡言，尔等难道是想陷我于不仁不义太平天国的社稷，而非一人一姓的愚忠。当初天王昏庸，我等就是因为一直愚忠于这个昏君，才差点断送了天国。现下，我等再也不能重蹈这覆辙了，这天国的江山，只有忠王你才能挑的起！”

李秀成还等训斥，忽然四周马蹄声起，似有千军万马杀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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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易主

千军万马杀来，喊声之声震天。

洪天贵大吃一惊，细嫩的小手猛的一颤，刚刚拿起的鸡子又落了地，他跳将起来，不知所措的叫道：“清妖来啦，来人啊，护驾，快护驾！”

洪天贵喊叫着，推开身边的侍卫，不顾一切的冲向了白马，欲要爬上去逃走，无奈他惊慌之下，腿脚发软，爬了几次都不成功，急得冲侍卫喊道：“你个饭桶，快来扶朕上幼天王惊慌失态，恐怖害怕的情绪，无疑于给那些本已惊慌的战士们雪上加霜，他们也如幼天王一样，拔腿开始乱窜。

洪天贵在侍从的搀扶下，好不容易才上了马，正要策马逃走，却被闻声赶来的李秀成一把拉住，他道：“少主，敌情未明，这样没辨明敌情之下就乱撞，很可能撞到敌人的枪围追堵截惊怕了，每遇敌情之时，都是这般情形，李秀成的及时出现给了他几分安慰，但惊恐之心却仍然不减，他颤声叫道：“你听这四面八方都是清妖的喊杀声，我们保准是被包围了，再不逃就没有逃的机会了。李秀成，你可别拖累我。”

李秀成好心护主，却被洪天贵这一句“别拖累我”给彻底伤了心，他脸色刷的铁青，积聚在心里的怒火冲冠而出。于是，他在手一挥，竟是一把将洪天贵从马上拽了下来，将他甩给了左右侍卫兵，喊道：“尔等看住少主。绝不可让他轻动，待本王探明敌情之后。再做决断。”

洪天贵被李秀成的“无礼之举”所激怒，厉斥道：“李秀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朕动粗，你想造反不成李秀成也不理会洪天贵，翻身上了自己地白马，回头向侍卫们喝道：“看好少主。谁敢放他乱走，本王就要他的脑袋。”

李秀成叮嘱已罢，便弹压将士们地惊谎之情，令蔡元隆、郑海利等王各率一些人马，向外围而去探清敌情，并命所带后宫家眷们从速上马车。准备随时开拔。

不多时，蔡元隆等人相继探路而回，敌人分别从东、南、西三面杀来。只有北面通往大张庄稍微安静，而从声音中可以听出。来敌似是大队骑兵。

“骑兵，这里怎么会有清妖的骑兵？”李秀成一听“骑兵”二字。脸色顿时一变，要知这北方平原地带。非南方水网可比，骑兵自是极具威胁，莫说现在这些残兵败卒，就算是当初兵强马壮之时，也对清军地骑兵忌惮三分。

形势容不得李秀成多想。他只好令全军往北方一路撤退。以便奔入大张庄与捻军会合。人马奔逃到大张庄城外永定桥时。木桥已为一大队敌军占领。而此时。三面追兵已到。四周是烟尘滚滚。杀声震天。这八百太平军。已是被逼到了绝路。

其实天色未黑透。隐隐约约。还能看清些许对面敌情。李秀成眺望片刻。忽然发现了些什么不对劲。便命众将士按兵不动。保护幼天王。自己要单身匹马上前去迎敌。

蔡元隆大惊。急道：“忠王。前方清妖有千余之众。你只身上前。岂不是送死吗！你领着大伙一起杀过去。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

李秀成苦笑一声。道：“如此绝境。我李秀成早就抱了一死之心。我这就过去与敌军主将会面。拖延时间。尔等便可瞅准时机。护着少主杀将出去吧。”

说着。他拨马回头。徐徐向着桥上密密麻麻地敌人而去。残光映照之下。那一骑一人。拖出了长长地影子。斜风起。人影悲零无比。

身后。蔡元隆等人知道相留不住。眼睁睁着望着忠王远去。眼中不觉热泪盈眶。而八百将士。无一不是黯然神伤。

李秀成是抱着一颗必死决心而去的，他可不盼望着再出现曾纪泽那一幕，然而，当他越接近敌人，越看得清楚时，心头的紧张便随之减弱，而当他看清楚敌骑中那一面“赖”字大旗时，脸上竟是露出了一抹放松地笑意。

“劳遵王兴师动众，迎接幼天王大驾，遵王一片赤诚之心，实在是难得啊。”李秀成于马上拱手高叫。

对面的骑军之中，走出了数骑，其中一位大胡子将军好生威猛，且这些人并非清军装着。那大胡子将军哈哈大笑，说道：“太平军之中，除了大名鼎鼎的忠王，谁还能有这般胆识，赖文光这厢有礼原来，此人正是江北捻军首领，太平天国所策封之遵王赖文光。

“捻”为淮北方言，意即一股一伙，产生于明末清初之时，至嘉庆末年，捻子集团日多，经常在安徽、河南、江苏、山东间护送私盐，并时与清廷发生武装冲突。1853年，在太平天国的影响下，捻子们公开发动对清廷的叛乱，世人称之为捻军。

前期捻军以张乐行为盟主，其率捻军渡淮河南征，与太平天国李秀成、陈玉成会师正阳关，从此以听分封不听调用为条件，接受了太平天国的领导。不久之后，捻军分裂，一部分回到淮北，一部分继续留在淮南与太平天国协同作战，随着安庆等地地失守，捻军失去了太平军的支持，为僧格林沁大败，盟主张乐行被杀。

捻军残部在安庆之战后重整，推举赖文光为首领，在天京之战前，曾试图与陈得才等部东下援救天京，又为僧格林沁所败。天京陷落之后，陈得才自杀，赖文光则盘踞于皖北之带。

不久之前，赖文光收到李秀成的来信，声称已护送幼天王逃出天京，欲北上与之会师，赖文光故率军南下到大张庄迎候。之前探马早已探明有一队人马正往大张庄而来，赖文光素闻李秀成大名，故特意摆下这阵势，欲要试一下李秀成地胆色，并向幼天王等展示自己捻军的实力。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赖文光遂与幼天王相见，并带领着众人进入大张庄。此处虽非南京繁华之城可比，但对于流落了月余地太平军而言，这个小城镇俨然已如天堂一般。

赖文光吩咐下去，杀鸡宰牛，好酒好肉的伺候着这八百太平军战士，并在帅府设下酒宴，为幼天王及李秀成等诸王接风洗尘。

宴间，赖文光举杯道：“臣闻少主将至，旦昔难寐，无时不刻不想为少主效忠于鞍前马后，今日终于迎来少主龙驾，臣与众捻军兄弟，俱是欣喜难当。臣这一杯敬少主。”

“好吃，好吃，朕都好久没吃这么香地佳肴了，你放心，朕立刻就升你的官。”洪天贵仿佛饿慌了地狼崽一般，只顾着大口吃菜，大碗喝酒，对于赖文光只是草草应付。

赖文光的一番拳拳之心顿时被洪天贵泼了半瓢冷水，脸色微微一变，笑哼一声，将那一碗酒自己饮尽。

李秀成看在眼里，生恐伤了赖文光一番赤诚之心，忙是举杯笑谈，对赖文光大加的赞赏。而赖文光素来仰慕李秀成，方才城外的试探，对李秀成更是敬佩的五体投地，便索性将一番热情都转向了李秀成这边。

而这一切的变化，蔡元隆等人都看在眼里，彼此间暗暗对视，似乎已有了某种默契。

难得有酒有肉的好日子，李秀成放下担心吊胆之心，与赖文光喝了一个痛快，至三更天才散宴被扶回房中休息。

待到半夜之时，李秀成酒气散了大半，觉着口中干渴，不由的转醒。他晃晃悠悠的就下了床去倒茶，刚喝下两口，忽闻窗外一片吵杂，似乎有大批人马在走动。

“不好，莫非那赖文光生了异心？”李秀成心下一惊，便将床头配刀取下，正要开门去看个究竟，却听轰的一声，那门反被从外面撞了开。

李秀成又是一惊，本能的退后三步，持刀相望。闯入屋内的是蔡元隆，他一脸的惊恐之色，叫道：“天王，你快去看看吧，少主他出事了？”

李秀成见不是赖文光生变，紧张的心情松了几分，便收了刀，忙在蔡元隆前往帅府正堂。此时正堂前后已有大批捻军守卫，堂中也是戒备森严，赖文光等捻军将领，以及郑海利等太平军将领均已到齐。

坐在龙椅上幼天王洪天贵一见李秀成到，便是不耐烦的叫道：“遵王，你说有重要的事要与朕说，现下忠王也到了，你就快说吧，朕都快困死遵王冷哼了一声，扶刀上前，微微一礼，冷冷道：“少主，你年幼无德，只怕担不起复兴天国的重任，我等将士已决心拥立忠王为天国之主，这龙椅不是你能坐的了的，就请你乖乖的下来吧。”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一变，但除了李秀成和洪天贵之外，都不是很吃惊的样子。

洪天贵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指着赖文光，口中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

“来呀，将废主请下龙椅。”赖文光一下令，几员捻军大将冲将上前，三下两下将挣扎喊叫的洪天贵架下了龙椅，由后堂抬出。

接着，赖文光又令为李秀成披上龙袍，扶上龙椅。而李秀成似乎被这一幕所惊呆了，当他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时，整个人已被按在了龙椅上，身上被披上了一件粗粗制成的龙袍，座下群臣跪拜行礼，齐呼道：“天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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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殖产兴业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李秀成猛然惊醒，一脸的无辜之状，指着众人咽硬而言，但那屁股却坐的很稳，并没有打算起身离开那龙椅的意上，实为天国计，还望主上恕罪。”

李秀成跌足道：“我李秀成受先王之恩，辅佐幼主，尔等这般逼我，叫我将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先王赖文光大义凛然道：“古人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主上身登大宝，乃是天国万民所期盼，江山社稷之福运，就算是先王再生，只怕也不敢反对。如今天国衰落，臣等军民，正日夜盼望追随主上，中兴我天国基业，主上若再有推辞，便是要将天国子民置于水深火热之地而不顾赖文光说罢，蔡元隆等群臣皆也上前，你一句我一句的，慷慨激昂，都表示李秀成若不当天王，天国就没戏了，他们这些人离死期也就不远木已成舟，李秀成根本没有后退的余地，虽然他被拥立的环境不同，但与曾国藩的窘境却是相同的，那就是事先全无准备，皇帝这么一个天大的帽子扣上来，任谁也一时难以接受。

但李秀成乃饱经世事之人，他很懂得人是应当面对现实的。在赖文光等人哭天呛成的表情由惊慌渐变沉稳，沉吟了半晌之后，他长叹一声，道：“我李秀成绝无私窍尊位之心，受诸君拥立，全是为天国社稷长存，为天下苍生福址。诸君若能同心协力，为我天国中兴赴汤蹈火，这天王的位子。我李秀成就斗胆暂坐，若将来更有贤德者，我自当退让此位。”

赖文光等人见李秀成接受了事实，均是长松一口气，纷纷下拜，又是一番山呼万岁，大表忠心。

三天之后，李秀成在这大张庄中正式举行了登基大典，国号仍为太平天国。改元为中兴元年。封赖文光为东王、分蔡元隆为西王、封郑海利为南王、封张禹宗为北王，各王听天王号令，分掌天**政大权。

新的太平天国政权在大张庄这个小地方建立，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百官六部无一不有。李秀成登基之后，大封君臣，分封之人甚多，刻印不及。只好以木章暂代。

登基大典之后，李秀成便与群臣商讨天国中兴方略，蔡元隆等主张传檄天下，聚集旧兵重振旗鼓，然后挥师南下，克复南京故都，在江南重兴天国政权。

而赖文光等捻系诸王则持反对意见，他们认为江南新兴的明朝已十分强大，太平天国在江南的根基也已断尽。克有实现的可能。

所以。赖文光等主张在江北发展。先在河南、皖北、山东、河北中原之地站稳脚根。向南采取防御态势。阻止明军地北侵。主攻向北。从满清手中争夺地盘。扫平北方之后。再集大军南征。攻灭明朝。一统天下。

李秀成在思考再三。决定采纳赖文光地方略。但在太平天国地战斗口号中。取消与南方明朝地敌对内容。并考虑派使臣前往南京与明廷修好。

“伪明侵我故国。杀我天**民不下百万。乃天国仅次于清妖地仇敌。大仇未报。咱们岂可与仇敌修好呢？”蔡元隆对李秀成地决定感到难以理解。

李秀成道：“天下大势。变化莫测。唯有永远之利益。而无永远之仇敌与朋友。现今天国立足未稳。南明强盛。远非我重创之军能与之战。唯有与之修好。才能避免两线作战。朕才能抽调出人马北灭满清。这是目下我天国唯一地选择。”

李秀成刚音未落。赖文光便马上站出来道：“主上英明。臣等拥护主上地旨意。”接着。各捻系重臣们也纷纷表示支持。

而蔡元隆等“老兄弟”们虽然思念故土。但事实面前。他们也不得不低头。李秀成便定下了太平天国“南交北攻”与明廷修好。

时间进入九月末，遭受大败的湘王曾国荃心有不甘，再调五万大军入浙，自己也从南昌的大本营而去，亲自前往前线指挥攻浙之战。湖州在刘松的一万人马坚守下，充分利用先进枪炮地优势，使得明军久攻而不得下。

与此同时，左宗棠集结了三万大军，北上再攻杭州，明朝东军南部军团在曾纪泽严令下，同样是坚守杭州，拒不出战，使得楚军攻城一月，除了占据了若干外围据点外，并无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就在浙江的大战陷入僵持不下之时，曾纪泽继教育改革之后，再度掀起了新一轮的革新浪潮。

十月初，曾纪泽在《明报》上发表了“开放进步、殖产兴业、富国强兵”的署名文章，将振兴教育，大办洋务视为“富国强兵”的主要手段，为他的革新大业在理论上提供了基础。

文章发表之后，社会各界给予了广泛的好评，因为无论是商人、农民、还是地主，他们都将从这场改革中获得利益。于是，继教改政策出台后不久，殖产兴业计划紧接着新鲜出炉。

计划中称，政府将以徐州矿业、上海武器制造局、上海机器织布局为模范企业，每年从税收中拿出百分之三十兴办各类工业企业，并以采矿、冶收期长、技术含量大，风险大的行业作为主要投资对象。

允许私人资本投资到任何行业，只要符合大明地法律，经过商务司审核之后，都将无条件允许。同时，对于新式的工业企业，官府所征之税，将低于传统手工作坊税率的百分之三十征税，以为鼓励。

官府将通过大明外交机构，从国外雇用近2000名技术管理人才，为包括官办和民营的各类企业提供先进的技术支持。

官府将以引导的方式，鼓励私人重点投资于纺织、造纸、印刷、船运、铁路等行业，对于建立过程中所产生的技术、机器购买问题，政府都将尽力提供免费的服务。

鼓励私人成立蒸汽轮船运输公司，并以优惠的政策，鼓励其大力扩张海外运输，争夺东南亚地区地国际海运市场。

取消士、农、工、商的等级歧视，大幅度的提高商人的社会地位，改为“士商”、“工农”两级阶级。每年对省内的优秀商人进行评选，挑选其中上缴税银多者，授予相应的伯爵以下的荣誉爵位，并将享受相应的特权，但并不授予行政权力。

建立大明商业银行，完全模仿西式银行经营，通过发放“发展债”等多种方式筹集资金，专职负责向试图开办新分十年期，逐步减少官办企业之股权，将之以优惠价格出售给私人，但在某些重点行业，将加强官府的审核监督力度，对于损害国家利益之商人，将毫不留情地根据大明律法给予严惩。

曾纪泽的“殖产兴业”十年计划可谓是大手笔，更确立了他以行政手段，推动经济私有化，市场化的脚步。

“殖产兴业”地计划自然是受到了商人们的一致拥护，这样一来，他们便可脱离原先清廷地种种束缚，将手中大笔的资金投入了利润可观地各个新兴行业中来。但与此同时，该计划也自然遭到了部分“守旧”官员的反对，这其中地代表人物，自然少不了李鸿章。

作为一名“开明人士”，李鸿章的思想显然已经跟不上曾纪泽的脚步，他一直以来都是官办经济的坚决拥护者，对于私有经济，向来是持有怀疑的态度。

这一次，曾纪泽的“殖产兴业”计划一出，对他的震动是相当大的，他一连写了几封言辞肯切的长信，阐述了私有经济对国家安全的威胁，要求曾纪泽务必要慎重考虑，改私有为官督商办。

与民争利的国家，注定不能长久。

官办经济在其出现之初，就注定其必要走向灭亡的结局，而官府在国家经济中所占比重越大，其灭亡之后为这个带来的危害就要越大。

也许官办经济在国家工业起步阶段，能够起到“集中精力办大事”的优势，但它也仅限于为民营经济的发展起一个铺垫作用。如果固执的将官办经济坚持下去，到最后，它的弊病将无可避免的越来越明显，直至发展成为“集中精力办坏事”。

所以，曾纪泽才要在官办经济未能成形之前，将这祸胎消灭于起始，以温和的方式，将其以私有经济所代替。

面对“保守”官员们的反对之声，曾纪泽决心以前所未有的魄力，以吴王之威严，顶住各方压力，强行推行私有经济发展。

同时，他在《明报》中发表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评论文章，表明大明政府将坚定不移的支持民营企业，并将以严格的法律来监督任何企业行为，无论是官营还是民营企业，一旦触犯大明法律，都将受到法律的惩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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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曾胡会

十月末，教改令下达的两个多月后，第一所免学费的新式小学堂“慧泽小学”，在奉贤县南城建成，学校校长是容闳的一名学生，教师是两名来自复旦公学堂的毕业生，还有两名当地聘请的秀才，专职负责儒学教育，由于学费全免，南城学区有一百名适龄少年入学。

当然，其中也不乏某些短视的家长，觉得读书没什么用，将来又不考功名，所以宁愿让孩子在家打酱油也不想让孩子上学。但奉贤县政府对于教改法的执行很严格，政府派出专人对这些家长进行劝说，强制他们允许自己的孩子上学。

曾纪泽一直把教育视为重中之中，“慧泽小学”的开学消息经由《明报》大篇幅的宣传，自然也就到了曾纪泽的办公桌上。为了表示他对教育的重视性，曾纪泽亲自参加了该小学的开学典礼。

按照教育司的学校礼仪规定，学堂开学典上，学生将穿着汉服，对夫子像行跪拜之礼，并由校长对学生训导《论语》之中的圣人之言，勉励他们尊师重道，勤奋刻苦，学业有成，将来报效国家。

儒学乃是中国文化之本，尽管他在经历了满清的摧残之后，精华锐减，糟粕累累，一直为后人所诟病，甚至后世有许多人将中国之衰落，怪罪于儒学之腐朽。岂不知今时之儒学，已非孔孟之说，早已被那满清殖民者改得面目全非。将一个变通、大气地儒学，改成了现今保守、固执的奴才之学。

所以曾纪泽要对儒学进行改造，他令冯桂芬等人从宋以前的儒学中拾取精华，编写了从小学到大学的儒学课本，而慧泽小学也将成为新儒学的首个使用学堂。

为了显示传统与开放并重，曾纪泽亲笔为慧泽小学题了一词。是为“礼法育德，科学明智”，而这一题词很快为各个新建小学所吸取，纷纷将之以碑文树立于校园正中，作为各小学的校训。

就个人而言，曾纪泽不喜欢形式主义，但有些有时候，这个形式主义还不得不搞，曾纪泽在慧泽小学旁听了整个上午，从儒学课到算术课。从算术课到体育课。他甚至还在体育课上即兴表演了一番跳绳地功夫，这种全新的西式锻炼方式，使得学生们大感新奇，很快，跳绳成为了学生课外娱乐，风靡一时的项目。

曾纪泽在参观过慧泽小学后，顺道前往奉贤县政府视察，而当他走进颇为气派的县政府时，本来愉悦的心情却顿时阴沉下来。

“王爷劳累一上午。下官特备下酒宴，还请王爷赏脸。”县长罗志诚以为曾纪泽的脸色不好是因为饿了。

曾纪泽暂不发作，待进入大堂之后，却见数桌丰盛的酒宴已摆好，什么山珍海味，珍佳肴，一应俱体。

罗志诚笑道：“王爷。这些都是咱们奉贤地特色菜。可能比不上王爷地王府膳食。但也算尝个新鲜。”

曾纪泽哼了一声。道：“罗县长。本王倒想知道。你一个县长一月地俸禄是多少？”

罗志诚一怔。道：“回王爷。我大明律例。县长俸禄一月七十两银子。”

曾纪泽冷冷道：“那这一顿酒宴下来。岂不是你一个月地俸禄都花光了。罗县长你这一月该怎么过活呢。”

罗志诚讪讪一笑。道：“王爷视察乃是公务。这吃住地开销。自然也会由公费来付。就下官这点俸禄。怎么请得起王爷呢。让王爷见笑一眼这高堂大院。道：“本王看你这县政府盖得颇有气势。想必也花了不少银子吧。”

罗志诚似乎听出了几分意思。忙又解释道：“这县政府乃办公之所。下官地宅弟并不在此。比起这里自然是差远了。下官想这县政府嘛。代表着是官家地威严。自然要盖得有气势一点。方能让百姓镇服。”

“胡说八道！”曾纪泽拍案而起，将那罗志诚吓得混身一颤，险些跌倒在地。

曾纪泽指着罗志诚骂道：“这一顿酒宴，够那小学半年经费，你这一座县政府，够建十几座小学。你身为一方父母官，不将财赋投入该用之处，却挥霍于这些无用的开支，将本王廉洁训导视若无睹，罗志诚，你可知罪！”

满清统治下的官场，公款吃喝是习以为常，县衙高墙大院，民居草顶泥墙那是再正常不过，罗志诚原本就在满清统治下做官，现在虽然剪了辫子，换了身官服，做了大明的官，但内心里那种满清官场的陋习却积重难返。故在曾纪泽看来这些挥霍之事，在他而言却是再正常不过。

被吴王这么一骂，那罗志诚吓得两腿一软，扑嗵就跪了地下，哭道：“小人知罪，小人知罪，请王爷恕罪，给小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曾纪泽怒道：“本王给你机会，谁给那些饥死街头地百姓机会，来呀，将罗志诚官印没收，从此除为庶民。”

左右护卫上前，将哭哭啼啼的罗志成官服剥去，官印没收，又将他轰出了县政府。在场的官员们是个个心惊胆战，低头自省，不敢正视曾纪泽犀利的目光一眼。

曾纪泽朗声道：“从今往后，上级到下属辖地视察，吃饭消费不得超过十两。各级所属政府，哪一个敢盖得比当地小学豪华，直属长官一律撤免。本王今天的话就是法令，哪个敢与大明律法作对，本王就要他后悔至死。”

曾纪泽的训斥令在场官员无不动容，纷纷表示一定要检点反省自己。而曾纪泽在回到上海之后，立即下令成立一个“廉政司”，全面负责对本省官员的**监督。

廉政司总长一名，下设七个科，分别对受贿、贪污、渎职、公款私用等官员违法犯罪进行监控，拥有随时传询县级以下官员的权力，在经过吴王同意以后，对市长以上官员亦可进行传询。该司不经江苏省政府管辖，而是直接接受吴王的领导，并只对吴王负责。

同时，曾纪泽剥夺了各级主管长官的司法权，各县市逐级设立数量不一地法官，省一级设立**官，**官由吴王选择，下一级法官由上一级法官选任。

尽管曾纪泽的这种方式并不能形成有效的“司法独立”，但比起满清原先主要长官一人身兼行政、司法大权已经有很大地进步，对于扼制以权乱法还是可以起到一定作用。而对于司法方面的改革，曾纪泽只是开了个头，他只有等待时机成熟之后，进行更深入地司法独立改革。

曾纪泽在江苏的一系列改革，无一不是首创，没有一项不引起广泛地轰动，尽管在江苏一省，通过报纸的宣传，以及他吴王地权威，反对意见逐渐被压服，但在南京朝廷中，这种质疑与反对声却是一直不断。更由于浙江战事的拖延，曾皇不得不将他召回京里述职。

曾纪泽不得不暂时赶回南京，他抵达南京的当天夜里，便去拜会了已经抵达南京两个多月的胡林翼。

“楚国公，这是路易丝医生托本王给国公你带的药，上一次她送给你的药也应该服完了吧。”曾纪泽从白震山手里接过数盒药放在了桌上。

“咳，多谢吴王关心了。”胡林翼笑纳了，看他那脸色，说话的气息，似乎身体已比两年前大为不如。他这病本就难治，即使是西医，也只是暂缓病情，延续了他的生命而已。

“世伯，武昌发生的事，让你受惊了。侄儿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请世伯见谅了。”曾纪泽换了更为亲切的称呼，在胡林翼面前，他还是不敢摆王爷的驾子的。

胡林翼摇头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换做是我，也许会和吴王你做一样的选择。毕竟清廷已经**到根子上了，改朝换代，或许中华还有一丝复兴的机会。”

曾纪泽道：“世伯能这么想，侄儿就宽慰多了。想当初侄儿在世伯幕下时，就从世伯那里学到不少东西，今日一来，一者是来看望世伯，二来也是想请教些事情。”

胡林翼咳了几下，道：“你眼界开阔，向洋人学习，大兴改革也是合情合理，只不过这步骤有些急了，难免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反对之声不息也是情理之中。”

胡林翼的深察力还是不减，曾纪泽叹了一声，道：“世界变化日新月异，欧美列强，无不时不刻不在突飞猛进，就连我们近邻的小小日本，现下也在酝酿着改革浪潮，我大明若不抓住宝贵的时间改革，何时何日才能赶上列强。其实侄儿以为，改革的速度不是急了，而是应该更快才对。”

胡林翼若有所思，道：“你说得不无道理，两年以前，在汉口的洋船中，蒸汽轮船才刚刚出现，而今再看，整个长江上跑的洋船，已几乎都是蒸汽轮船，这世界的变化，确实是我等难以预料。只不过……我中华受满清蹂躏，弊病极重，要想在短时间内革除陋习，自强振兴，只怕是颇为不易呀。”

曾纪泽豪然道：“中华弊病虽重，但我地大物博，人力丰富，只要我们敢于上下协力，开拓革新，侄儿以为，二十年之内，必可与列强争雄于世界。”(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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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大辩论

胡林翼为曾纪泽的豪言壮语所震撼，他沉思良久，道：“我中国自古以来就不缺乏拼搏的精神，缺的就是吴王你所说的上下齐心，而今中国正值混乱，人心离散，就算是大明，也未必就是铁板一块，想要上下齐心，又谈何容易曾纪泽感觉到胡林翼真是老了，他说的这些话，无不是暗淡忧虑，一点都没有他年轻时雷厉风行，豪气干天的率直之性。看来，一个人再有能力，再有魅力，终究还是逃不过岁月的摧残。

“天下混乱可以重新统一，人心离散可以重新凝聚，怕的不是前途困难重重，而是我们这些上位者，各怀鬼胎，为个人的利益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损害国家的利益，更不惜做千古罪人。如果上位者也灰心丧气，沉沦于权力斗争的泥潭，那这个国家才真正没有希望了。”

曾纪泽的话是若有所感，从未来到今世，经历和目睹了国势的变迁，他深刻的体会到，上位者的价值取向，对于整个国家，整个民族是多么的重要。

曾纪泽的话仿佛照亮了胡林翼内心中深藏的某种信念，那是要拯救天下苍生的信念，那是要救民于水火的信念，那是要以一腔的热血，重铸这个古老国家辉煌的信念。

“世伯亦曾目睹过江上纵横自如的洋人舰船，你应该清楚的知道，我们这个国家已经远远的落后于世界的脚步，唯有我等上位者破釜沉舟，视任何反对守旧势力的阻挠于不顾，以雷霆手段强行推动这革新大业，那这个国家，我们这个民族，才有浴火重生的希望。否则。我们就将像历史上那些强极一时的蒙古、契丹、匈奴帝国一样，永远的退下历史地舞台，五千年之文明，也将永久埋藏在后世的唏嘘感慨之中。”

曾纪泽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忽然有感，说了这么一大通长篇大论，但此刻，他的这些话却是出自肺腑的。也许。正是通晓天机。才使他的内心比别人更有一种责任感与忧患感，使他比任何人都迫切的想引领这个国家走上正确的道路，而不是如后世一般，仍然在王朝更替、内耗内斗、封闭落后中轮回。

这一番肺腑之言，着实打动了垂垂已老地胡林翼，他地目光中闪烁着许久未有的热血之光，他腾的站了起来，拍案道：“中国到了这个地步。已是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唯有革新一途，方能在深渊之中凿出一条绝路来。吴王。你放心吧，只要我胡林翼这条老命一天还在，必全力支持你的革新大业。”

一直以来，曾纪泽的先知先觉所催生的改革。都俨然使他处于一种孤军奋战的状态，尽管如今已位居吴王。但每推动一项革新计划，所受之内外阻力。都使他不得不竭力去应付。

他知道，仅凭自己一人地力量是不够的。在这个新生的国家，尤其是在中央朝廷中，他必须获得更多地支持。

胡林翼尽管并非拥立之臣，但却是在湘系中名望颇重之人，就连曾皇自己，对胡林翼那也是十分敬重与推崇，胡林翼的话，在曾皇那里应该是相当有份量的。

这世上。有些人是要用利益去打动。有些人是要去名誉去打动。也有一些人。他们天生就有一颗忧国忧民之心。打动他们地不是金钱与权力。而是同样地拳拳救国之心。

曾纪泽做到了。他成功地说动了胡林翼。

次日朝会上。礼部侍郎柯炳珉公然在朝堂上。对吴王地在江苏实施地革新计划提出了质疑。主要是针对曾纪泽改变原有地社会阶级。将原先士、农、工、商之末地商人提升到了与士人同级别地程度。说这是这有违于国之纲常礼阶。

“皇上如今要推陈出新。革除满奴弊病。那这所谓地纲常礼阶。自然是该改地也要改。一个守法地成功商人。不但可以为国家上缴大量地税收。还养活了大批地雇工。他们对国家所做地贡献。不比某些坐而论道。只会张口挑毛病地人少。提升商人地社会地位。又有何不可呢！”不用曾纪泽表示。新任地工业部副部长李善兰即站出来反驳柯炳珉地论调。言语中暗带讽刺。

李善兰一句话把什么社会阶级归到了满清弊病上。如今大明上下都充斥着强烈地反满情绪。柯炳珉在这样一个特殊地时期。自然不敢碰这个敏感地话题。

“就算如此。那向民间开放一切行业也多有不妥。首先不说有些行业。如军工。关系到国家安全。单就这禁令一开。钱都被这些商人们挣去了。朝廷地利益岂不受了损失了吗。”柯炳珉又转而攻击殖产兴业计划。

这时，曾纪泽出班道：“关于国家安全，本王已经重复了多遍，应当加强监控以预防，而不是因哽废食，采取弊病更多的官办方式。至于朝廷利益受损，我看倒未必，官办行业，弊病丛生，盈利不但有限，经营无方还要朝廷拿钱来填窟窿。商办的话，亏了是商人的，赚了的话，朝廷可以从中收取可观的税收，可谓是旱捞保收，如此相比，可见还是商办的好。”

这帮人开口闭口就一个钱字，眼里只有眼前的蝇头小利，全然不曾想过国家的长远发展，曾纪泽也只有以利益来支持他的观点。

接着，西系的一些大臣们，纷纷站出来提出质疑，从办报、义务教育、雇洋人，各方面的提出质疑，唯对于建立军工、开矿、这些事关强军的洋务全力支持。倒不是他们完全反对革新，而是畏首畏尾，只希望凡事慢慢的来，恨不得办一份报纸，先讨论上三年五载，再考虑要不要实行。岂知今日之中国，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给他们考量、论证和取舍。

东系在朝中的势力不及西系，而刘坤一、杨岳斌等军机大臣们在朝中势力薄弱，所以谁都不愿得罪，全都保持不偏不倚的态度，故而曾国荃尽管不在朝中，曾纪泽在这场论战中，却仍处于不利的下风。

这个时候，一直默不做声的胡林翼忽然干咳了几声，曾皇忙道：“楚国公，你的身体可好？”

胡林翼道：“多谢皇上关怀，臣这是老病了，不碍事。”

曾皇便顺势道：“楚国公对吴王革新之事有何见解，你的眼光一向深远，朕很想听听你是怎么看的。”

胡林翼又咳了几声，这才不急不慢道：“革新之事，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古之商君变法彻底，则使秦国崛起，吞并六国。而宋之王安石变法，因神宗死、新法魔，半途而废，才使北宋未能中兴，终为金人所灭。前明之一条鞭法改革，张居正在时，国力日强，而居正一死，新法随之而废，前明亦逃不脱衰落之势。”

胡林翼缓了口气，接着道：“以史为鉴，大道自然明了。但凡革新，必当上下齐心，抱着破釜沉舟的信念，那这革新才能成功，国家才能转盛。若是百般畏惧，犹豫不前，则革新之举多是半途而废，诚如此，则国家危矣。皇上神武雄略，自然比臣等凡夫俗子明了，其实即使无今日之争论，皇上心中也自有分寸“姜还是老的辣呀。”

曾纪泽对胡林翼这番说词是暗自佩服，他深知国人好古，凡事必先从古训历史中寻找依据，所以简简单单的几个例子，便把这变法革新上升到了国家兴衰的高度，顺便还拍了皇帝几句马屁。而那几句马屁也拍得有水准，那话的意思便是，你皇帝同意革新那是你的英明，不同意你等于给自己抹黑。

这一番话，比曾纪泽一味的强调革新有多少好处更有说服力。曾纪泽便想自己还是混迹官场日短，其中学问，只怕还有很多要和胡林翼学习。

胡林翼说话期间，曾皇是听得连连点头，待他说罢，便是忍不住赞道：“楚国公不愧是楚国公，三言两语就将这其中利害分析的清清楚楚了。嗯，不错，我华夏到了这个时候，不革新是绝对不行的。吴王的革新的步迈虽然是稍有些大，但总体的方向还是正确的。朕之前也说过了，将江苏省作为一个试点省，但凡革新之事，吴王你尽可放开手脚去做吧。不过，切记也不可太过急促了。”

曾纪泽暗松了一口气，这一轮的反对浪潮就算是过去了，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反对者依然存在，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必然会再次对变法革新发动新一轮的反对攻击。这使他意识到，必须加快速度发展自己的势力，唯有以权力与声望，才能强行推动改革的进行。

而在此时，朝中又传来浙江战报，西军久攻不下湖州，平浙的战争陷入了僵持阶段，这对企图速战速决的大明来说是颇为不利的。

于是曾纪泽趁势向曾皇进言，准许他调动东军主力，由江苏大举进攻浙江，与西军两面夹击，一举扫平左宗棠。(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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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新的变数

在得到了曾皇的准许后，曾纪泽旋即赶回上海，第一步着手对他的东军进行了改组。

将镇守徐州的向望海等三个团编为第一师，向望海任师长。

刘铭传、吴长庆、潘鼎新三个团编为第二师，刘铭传任师长、潘鼎新任副师长、吴长庆任参谋长，其下各团长，皆由出类拔粹的黄浦系担当。第二师驻守新克复的镇江以及江北一带。

将张树声、张树珊、周盛波三个团编为第三师，作为总预备队，布置于淮安市。

将程学启等三个团编为第四师，布置于苏州一带。

将胡雪参训导师改近卫师，负责上海、松江、太仓、常熟一线的防守。

将南方军团编为第五师，该师辖四个步兵团，一个炮营，一个机枪连，重要长官皆为清一色黄浦系出身，装备最为精良，是为曾纪泽重点培养的嫡系部队，由陈庆国任师长、郑爽杰、许冠容分任参谋长与副师长。第五师驻守于嘉兴、杭州，负责江苏南面的防御。

同时，新编的三个团编为第六师，师长吴宗敏，参谋长李潜龙同为黄浦一期毕业生，且在南方军团的战斗中经过历练，该师驻防于上海近郊奉贤。

新组建独立炮兵团，团长许厚才，享受师一级待遇，该师拥有近一百门进口克虏伯后膛钢炮。

新建机枪营，营长郭颂贤，该营装备有二十五挺加特林机关枪。

值得一提的是，通过对上海武器制造局的步枪车间生产能力扩充，使得纪泽型步枪达到了每年五千条的生产能力，也因此，东军所属部队中。已有近三分之一装备了国产的步枪。而该枪所用子弹，则实现了完全国产化。

在短暂而有效地整编之后。曾纪泽立即做出了南征浙江地决定。调程学启第四师、吴宗敏第六师、郭颂贤独立炮兵团南下。会合第五师。组成强大地南征军。由自己亲赴前线指挥。南下进攻浙江。

四万大军于十一月初进抵杭州。曾纪泽并不急于借助强大地火力立刻发动进攻。而是令大军分囤积于杭州内外。大张旗鼓地显示军威浩荡。以展示出一种要与楚军决战于杭州地战略意图。

时值秋末。天气已凉。东军已开始更换冬衣。那是上海机器织布局批量生产地棉制大衣。那是曾纪泽一时兴起。按照二战德国地冬天军服所制。不但能够保暖。还使东军将士们外观上看起来十分帅气。与战壕对面敌营地楚军土里土气相比。对东军地士气加分是很有帮助。

“王爷。大军已经休息了十日。也该发起进攻了吧。弟兄们都等得心痒难耐了。”程学启大步入帐。向曾纪泽“抱怨”。

曾纪泽信步到到帐门口。遥望帐外绵绵秋雨。道：“时机还未到。等左宗棠把他地主力全部调来杭州。本王自会让你们杀个痛快。”

程学启若有所悟。问道：“王爷莫非是吸引楚军主力尽数来杭州。与之决战。将其一举歼灭吗？”

曾纪泽不语，以示默认。程学启道：“楚军原本就有五万之众，在南京拥立之后，左宗棠又迅速的扩军，现下除了湖州的一万多人外，左宗棠能调动的人马至少有五六万之众，而且这些人马还大多装备了洋枪洋炮，王爷要与之决战，咱们胜倒是没有问题，只怕会是一场惨烈之战呀。”

曾纪泽笑道：“本王只是要将楚军尽数吸引来，何时说过要与之决战了。”

程学启一怔，困惑之情重新写在了脸上，不解道：“不与之速战速决，何以能迅速的平定浙江，若是长久拖下去，只怕会给了西军机会呀。”

曾纪泽意味深长道：“放心吧，本王自有妙策，你就好好的休整，不日，大战便将开始。”

程学启点点头，心里却是愈加的困惑。

在十里之外，淮军的帅帐中，左宗棠也是同样地困惑，他困惑的是，曾纪泽浩浩荡荡率号称“十万”的大军进入浙江，却止步于杭州城外，迟迟不肯对他地三万楚军发起进攻。

左宗棠经过分析，将曾纪泽的这种行为归结为“畏惧”他，于是，左宗棠趁着明军这段时间的按兵不动，大规模的从金华、台州等地调集人马，及至十一月初，云集于杭州城下地楚军已达到了五万之众。

左宗棠亦想凭借地主的优势，在杭州与曾纪泽所率地精锐明军决战，这一战若是胜了，大明将再也奈何不了他，只有承认他割据浙江的事实。

“大人，刚刚从宁波传来地消息，法国人以弹药补给不足，拒绝让常捷军开赴杭州，我们该怎么办？”参军余仁谦带来一个坏消息。

常捷军是左宗棠为对付太平天国而组建的一支中法混合军，该军全部采用洋教官训练，装备着最先进地洋枪洋炮，战斗力远高于楚军。这支常捷军在收复浙江的战争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只不过其指挥权名义上在左宗棠手里，事实上却掌握在驻宁波的法军手中。

“哼，这些洋毛子，各各是心怀鬼胎，都想等着这场大战见分晓才表明态度。”左宗棠没好气的咒骂，又问道：“胡雪岩回来了没有，本官的军队还等着他的弹药来补给。”

余仁谦道：“胡大人捎来口信，说是上海新一批的武器弹药已经购到，只是明军在海上盘查的严密，他的走私船一时半会不敢出港，得等风声松一些才行。”

左宗棠哼了一声，道：“他雇外国的轮船公司运货，明军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上船稽查，商人果然还是商人，这个时候也准备看行情做投资了。”

“大人，我军弹药储备只余下两个多月，打不起一场持久战。现下洋人态度不明，胡雪岩又准备做骑墙派，咱们的处境不太顺利呀。”余仁谦满口担忧。

左宗棠沉思再三，道：“明廷的方略必是先南后北，一统中国，而后复兴国力，最终的目标。一定是英法这些在中国攫取特权的列强。洋人只是希望看到一个稳定的中国。而非一个统一、强大地中国，只怕他们最愿意看到中国四分五裂，这样才便于他们分而制之。我这就修书一封，陈明利害，你亲自去一趟宁波，将书信和本官的意思向法国人说明，我就不信他们会无动于衷。”

“大人莫非是想引法国人干涉我中国内战？这可是引狼入室呀。”余仁谦满脸的忧虑。

左宗棠一叹，道：“凡事有得必有失。曾国藩他欺人太甚，我左宗棠就算是鱼死网破也绝不会遂了他的野心。借洋人之力对付明廷，这是本官目下唯一的取胜之途。”

余仁谦道：“末将心里一直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左宗棠道：“本官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有话直说。”

“末将一直觉得，大人在割据的问题上，陷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总想着固守浙江。时下福建、江西两省都宣称归顺明廷，云贵、两广几省态度不明。这几省地军力都不甚强，而明廷地军队也尚未来得及染指。大人大可以将眼光放得开阔些。何不发兵南下，迅速将这几省据为己有。到时不止可割据江南，还可与明廷一争这东南半壁之主啊！”

余仁谦的建议令左宗棠有猛然省悟之感，他一拍额头，喜道：“对呀，本官怎么没有想到呢！这沿海数省兵力空虚，明廷又在集中兵力巩固江北和侵我浙江，一时无暇顾忌，本官完全可以趁势将这几省据为几有，介时就算浙江失陷，本官亦有更大的回旋余地！”

余仁谦的计策一下子让左宗棠的前景开阔了许多，他当即下令抽调一万人马，以协防的名义攻取福建，并传檄江南各省，号召尚未表明态度的督抚们联合起来，共同抵抗明廷的侵略战争。

数百里之外地台州，东海之中，碧波荡漾。

海平面上，隐隐约约有桅杆升起，朝霞染着，海水一线赤艳。当半轮旭日浮上海面时，在她光辉的笼罩下，一支庞大的舰队随之升上了海平舰，二十舰帆船战舰组成地舰队，“偷偷”的出现在了浙江中部海岸，旗舰“龙策”号的桅杆上，一面大旗迎着海风舞动，上书一个大字——明。

舰首，吴宗敏举起望远镜，借着渐亮的晨光，细观隐隐呈现地海岸，罢了，高声道：“传令下去，台州湾已近，各舰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旗语挥动，各舰气笛鸣响，人员纷动，水手们进入了战斗岗位，船舱中的步兵们则握紧了手中地枪，凝神待战。

海上风急，气温更冷，吴宗敏握望远望的手却出了细细热汗。作为一名黄浦军校地一期毕业生，他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在不到三年地军队生涯中，他即由一名排长青云直上，升为了东军一师之长。

尽管他这一届的军官采取的边战斗，边培养的方式，他在入学之前，已经是一名有数年军龄的军官，但与其他人的升迁之路相比，他仍可谓是平步青云。

现在，这是吴宗敏担任师长之后，第一次重要的战斗，吴王将这次奇袭台州的任务交给了他，毫无疑问，这是要着重培养他们这些黄浦系军官。

“好吧，吴宗敏，你可绝对不能给黄浦系掉脸，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吴宗敏心里给自己打气，再次举起望远镜观察，台州湾已近在眼前，而守卫炮台的楚军，似乎全无防备(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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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无耻的干涉

清晨时分，东军近海舰队对台州湾炮台发动了奇袭，三十多艘舰船，近一百多门大炮，对猝不及防的楚军炮台发起了猛烈的炮击，半个时辰之内便催毁了岸基防御工事。

紧接着，第六师的一万多步兵搭乘木船于台州湾登陆，迅速的战领了滩头阵地，吴宗敏在巩固了岸边工事之后，立即率大军望台州城杀去。

由于左宗棠先前的决战杭州计划，楚军从金华、台州、温州等重点城市抽调了大量的人马，使得各地防务空虚，台州一城守军不过一千而已。

楚军做梦也想不到，明军竟然会从海上来袭，惊恐失措的他们，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防守，明军不费吹灰之力便攻入台州城，一千守军大部分被歼灭。

吴宗敏拿下台州之后，在原有的城防工事上更为加固，同时派人由海路回杭州向吴王报信，并请运送粮草弹药，及支援兵员来台州。

台州位于浙江海岸中部，北接宁波，西临金华，南连温州，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在安抚民心已定的情况下，吴宗海留一团固守台州，自率两个团六千人马，马不停蹄的往浙江首府金华杀去，企图从中央将浙江一省截断，将左宗棠堵在浙北杭州一带。

台州失陷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杭州的楚军大营，众将大为惊骇。最为吃惊地自然是左宗棠，此时。他才真正的明白了曾纪泽为何按不不动地原多端，本官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呀！”左宗棠是跌足慨省府失却，咱们退兵的后路也会被截断。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赶紧撤离啊。”

左宗棠犹犹豫豫，在帐中来回的踱步，迟迟下不了决心，杭州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诱人了，实在是不忍心放弃。而这一场仗也败得莫名其妙，就此一枪不放的撤退，他左宗棠地一世英明又将何以自处！输给了曾纪泽这个“黄毛小儿”，他实在是心有不甘。

“大人，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呀。”余仁谦急切的催促。

话音未落，营外枪声大作。炮火震天。亲兵来报，言杭州城外的明军突然发起了全线进攻，在沿城二十里的战线上，同时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在明军强大的炮火轰击下。楚军多处营垒暗堡被毁，人员损伤严重。各条防线已显败溃之势。

外面此起彼伏地枪炮声。彻底打乱了左宗棠地心思。而前线承受着明军炮火地那些楚军士兵们。他们地心情更加地惶恐。台州失陷。明军直取金华地消息早已传遍了全军。战士们地军心怎能不被这吃惊地战况所动摇。

“罢了罢了。曾纪泽。你今日对我之羞辱。我左宗棠他朝必以十倍报还！”左宗棠是恨得咬牙切齿。不情愿地喝道：“来呀。传令下去。全军速向金华撤退。”

十里之外。曾经纪泽正在前沿阵地地地堡中。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这一场“烟火”表演。看了一会。他放下望远镜。道：“对面地中军大营有了动静。我看左宗棠是准备撤退了。传令下去。叫炮兵团调整炮位。欢送楚军兄弟们上路。”

不多时。楚军里然开始撤退。只留下了大约一千人地“等死队”。抵挡明军地猛攻。曾纪泽随即下令全线出击。夺取最后地胜利。而炮兵团则对楚军逃跑必经之路进行覆盖式地炮击。当黄昏战斗结束失。楚军留下了近四千尸体。勉勉强强地逃脱了明军地追击。

“他娘地。这一仗真是打得太痛快了。”程学启兴奋地叫着。大步走入地堡。冲着曾纪泽就竖起了拇指。“王爷。你真是料事如神啊。那楚军就跟狗似地逃命。我差点就能宰了左宗棠那厮。”

曾纪泽心中得意。正要吩咐程学启继续追击。大军直奔金华。这时。大营中来报。言法国驻宁波领事赫德尔求见。

曾纪泽不由眉头暗皱，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吩咐程学启先打扫战场，休整士兵，自己匆匆回了大营。

赫德尔有礼貌的向吴王鞠躬，接着又来了一番绅士而客气的寒暄，几句客套话过后，很快就拐入了正题，他道：“吴王殿下，法国政府对于贵军在浙江的攻势深感担忧，只恐贵军再扩大战火，可能会对我国在宁波以及浙江的利益造成威胁。”

曾纪泽道：“这个问题阁下完全不必担心，朝廷已与贵国达成协议，将维持并保护贵国在华的一切合法权益。至于我军的攻势，完全是针对叛军而已，绝不会威胁到贵国的利益，还请阁下放宽心。”

赫尔德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道：“事实上，贵军的所谓平叛战争已经对法国的利益造成了威胁，就比如宁波，因战乱原因，我国的商人已无法进行正常的贸易经营。所以我希望，吴王殿下应当尽快的中止战争，坐下来与左大人谈判，立即恢复浙江的稳定局势。”

“左宗棠拒绝归顺于大明，企图割据自立，大明是绝不会容忍这种分裂主义的存在，讨平左宗棠是不容更改的国策。而这场战争将很快会结束，领事阁下所期盼的稳定局势，相信马上就能实现。当然，前提条件是，法国不会冒险介入这场我国平叛战争，否则，我很难保证贵国在战争中不会受到损失。”曾纪泽的语气也颇为强硬。

赫尔德脸色一脸，生硬道：“吴王殿下，我是否可以将你刚才的话视为一种威胁呢。我法兰西帝国是绝不会向任何威胁妥协的。”

在别国的土地上横行霸道，竟然还厚颜无耻的敢说“受到威胁”，曾纪泽心中怒火熊熊，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高傲的法国人斩首，只是，他却不得不隐忍。

曾纪泽道：“这并不是什么威胁，而是一种友好的提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目前贵国国内资本家新贵们正向贵国皇帝步步紧逼，不断的要求改革政府，各地的工人运动也是此起彼伏，要求增加他们的权益。贵国的邻邦普鲁士正加加快统一的步迈，这对贵国来说将是一个巨大而潜在的威胁。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期，我想贵国皇帝也不希望在远东出现新的变数吧。”

满清朝廷封闭自大，不善于了解他国国情，故在许多次战争中，均是不败而败。曾纪泽通晓国内外历史，对于法国的现实国情，自然是十分了解，这也是他与赫尔德谈判的筹码。

赫尔德跟满清治下官员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这还是头一遭碰见如此见识广博的人物，心里那份横劲不由凉了半截，态度迅速的有所转变，道：“吴王殿下也许对我国有所偏见，其实你是误会了我的意思。因为我国在浙江的侨商，大多聚集在宁波，所以如果贵国进攻宁波的话，势必会对我国侨商的安全问题造成影响。”

曾纪泽道：“宁波乃大明国土，本王是一定要收复的。不过目下叛军在浙北的已经彻底溃败，宁波现在只是一座空城，如果领事阁下能说服宁波守将放下武器归顺大明，本王自当和平接管宁波，如此，贵国侨民也就不必担忧害怕判，各自做出了让步。法国方面将为明军与宁波守军牵线搭桥，力促和平解决宁波问题。作为回报，明廷将不向宁波派驻正规军，只派驻适量的城防军，以维护宁波治安。

关于常捷军的问题，法方又以这是隶属于左宗棠的雇佣军，法方无权决定其去留为由，拒绝解散该武装。而法方更是在谈判时期，将该武装由法国海军运送到了温州，交由楚军指挥。

左宗棠在败回金华之后，迅速的调整布防，在金华、温州一线构建新的防御体系。同时，擅自开温州为通商口岸，并允许英法两国在温州划定租界，以此为条件，以换取英法的支持。

而法国人对此表现的颇为积极，他们迅速的在温州设立了领事馆，并划定了一块规模庞大的租界区。大批的法国商船开入温州，每周都有成船成船的军火运抵，左宗棠迅速的购买了大量的军火，以增强楚军的战斗力。

同时，楚军南征军沿海岸线南下，进入福建，先克福宁府，兵锋直指省会福州府，十天之内便拿下了兵力空虚的福州府。而后分兵进取泉州、延平、邵武府，一月之内竟夺福建全境。

左宗棠的新策略完全出乎曾纪泽的意料之外，他原以为左宗棠只会划浙自守，万没有想到他竟会攻打态度暧昧的福建省，如此一来，左宗棠割据称王的野心已再明了不过。毫无疑问，其下一个目标，必定是富庶却同样兵力空虚的广东。

以左宗棠楚军之强，当今天下，除了东军之外，再无敌手，几万楚军，不出数月定可横扫东南沿海。若果真令其实现战略意图，那这东南半壁，他左氏已据一半，莫说是割据称王，即使是与大明、满清分庭抗礼也不在话下，介时之中国，便将是三足鼎立之势矣。(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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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红顶商人

左宗棠楚军的战斗力出乎曾纪泽的意料，历时一个月的攻坚战，东军除了收复浙北市县之外，再没有向南推进一步。东军被阻挡在金华、温州城下，楚军凭借着洋枪洋炮固守不出，曾纪泽也实在拿他没办法。

新的变局，使得曾纪泽不得不考虑改变新的进兵方略，于是他亲赴南昌，到西军大本营与他的王叔曾国荃商议。

“刚呀，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有什么计谋也不事先与王叔我说一声，杭州城给你悄无声息的拿下了，接着又来个海上奇袭台州，现下整个浙北都被你打下了，王叔我的大军还在那湖州城下没有半点进展，唉，刚呀，你这回可是声名大震啊。”曾国荃一见面就大口称赞，但那言辞中却尽是醉溜溜的味道。

曾纪泽心下不屑，嘴上却客气得很，道：“这算什么奇袭，无非是赖王叔吸引楚军的注意力，侄儿我才侥幸胜了几仗而已。若论名望，怎及得上王叔一半。”

曾国荃明知是他是在拍马屁，但心下还是舒服了几分，摆摆手，道：“我也只是开玩笑了，这江山是咱们曾家的，你我今天的努力，还不都是为了咱们曾家嘛，谁的功劳多，谁的名望大又有什么可计较曾纪泽笑了笑，道：“王叔胸怀宽广，侄儿还要多向你学习呀。不过说起咱这曾家江山。只怕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很危急地时刻，大明江山能否万年永固。就系在王叔一念之间了。”

曾国荃一怔，似乎听明白几分，道：“刚，你指得是左宗棠那厮进取福建之事吧。我看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你我叔侄合力。两路大军围剿，别说他拿下福建，就算他连两广云贵一同拿下，灭了他也不在话下。”

“王叔此言差矣。左宗棠是没什么了不起，但王叔却忽略了一个重要地外在因素，那就是洋人！”曾纪泽口气越来越凝重。“洋人之所以现在保持中立态度，那是他们认为大明很有可能夺得天下。但若左宗棠迅速拿下两广，再加福建、半个浙江，那他就等于据有大半个江南，到时与我大明、满清三足鼎立之势已成，再想灭他，就不是那容易之时。”

“而到时。洋人见我中国混乱，必是各自扶持代言人，以求对中国分而制之，左宗棠所据东南沿海。皆乃与洋人通商密切之地，洋人为保护他们的贸易安全。势必会加重对左宗棠的支持，一旦有大批的洋枪洋炮武装楚军。则我大明的军力优势将荡然无存，王叔。到了那个时候，你还觉得剿灭左宗棠是轻而易举之事吗？”

曾纪泽地话令曾国荃胆战心惊，其实他在攻打湖州屡屡受挫之时，就已体会到楚军的战斗力之强，若事实果真如曾纪泽说的那样发展下去，他还真没有信心去剿灭左宗棠。

“如此说来，局势还真的很严重了，那刚你认为目下我们该怎么办？”在维护大明，一致对外之事上，他二人还是有着共同之处。

曾纪泽道：“左宗棠倾其作力固守浙南。短时间内想要硬吃掉他也不大可能。现在他虽然拿下了福建。但也是趁虚而入罢了。楚军在福建地兵力并不很多。所以我希望王叔能将浙南战事交给侄儿应对。王叔急调大军。由江西入福建。趁其立足未稳。迅速地将其击垮。介时我两军南北夹击。他左宗棠就算有三头六臂逃不出你我地手掌心！”

西军在浙江战争中受挫。曾国荃眼睁睁地看着曾纪泽接连大胜。攻城陷地。心里早就眼红得不得了。只是碍于面子。所以一直未曾从浙江退军。而今。曾纪泽这一番话是为曾国荃地退军找足了理由。他自然不会再反对。、曾国荃大手一摆。道：“左宗棠这龟儿子太不是东西。想割据浙江也就罢了。竟然还妄想与大明分庭抗礼！真是太不识抬举。刚你放心。我这就向朝廷上表。请皇上准我挥军入福建。我要抄了这龟儿子地后路。”

曾纪泽暗松了口气。自拥立以来。各方局势地发展都如意料一般。唯独这左宗棠意外迭出。令他倍感棘手。现下大计已定。只要东西两军能同心协力。剿灭左宗棠当不成问曾纪泽在与左宗棠商定新一步地战略之后。立即赶回了杭州重新部署。他调陈庆国师、程学启师围攻金华。令吴宗敏师南下攻温州。又调张树声师入浙。围攻湖州。

而当他回到杭州不久。便有一个大名鼎鼎地神秘人物拜见。此人名叫胡光墉。

胡光墉地名字可能不够响亮，但他的字却是无人不晓。胡光墉，安徽绩溪人，幼名顺官，字雪岩。

此人幼时家贫，以帮人放牛为生，稍长入钱肆当学徒，后因肆主无后，临终前以钱庄赠之，于是自开阜康钱庄，并与官场中往来，迅速成为杭城一大商绅。

后太平军攻杭州，胡雪岩从上海、宁波购运军火、粮米接济清军。左宗棠任浙江巡抚，委胡雪岩为总管，主持全省钱粮、军饷，因此其钱庄从中获利颇丰，京内外无不以阜康钱庄为外库，寄存无算。

同时，胡雪岩还协助左宗棠开办企业，主持上海采运局，兼管福建船政局，经手购买外商机器、军火及邀聘外国技术人员，从中获得大量回佣。他还操纵江浙商业、专营丝、茶出口，操纵市场、垄断金融，先后钱庄达20多处，布及大江南北，资金2000余万两，田地万亩，为后世称为“红顶商人”，时有“做官要学曾国藩，从商要学胡雪岩”之说，其在商界之地位及影响力可见一斑。

当然，现在的胡雪岩身家并无如此丰厚，他还只不过是左宗棠的财政主管而已，但不知为何会在这样一个交锋激烈地时候，出现在曾纪泽的帅府。

“是什么风把胡先生吹到本王这里来了？”曾纪泽已经猜到了**分，但却不点破，很客气地待他。

“罪臣叩见王爷。”胡雪岩万分惶恐之状，纳头便拜。

“先生言重了，请起吧。”曾纪泽坐下，衣袖一挥，示意胡雪岩免礼。

胡雪岩起身侍立，不敢正视曾纪泽，但曾纪泽看得出，此人表面上是一片惊恐畏惧之色，但内心中却是淡定无比。

“听说先生一直在左大人幕下混得风生水起，怎么忽然想起来本王这里，莫非是想煽动本王在你的钱庄存钱不成么？”曾纪泽看似开玩笑，语气中却含有问责之意。

胡雪岩干咳几声，道：“罪臣当初也是逼不得已才为左宗棠效力，大明开国之后，罪臣无一日不想着归顺效忠，只是左宗棠一直防范严密，臣罪苦于没有时机。这一次左宗棠委臣往上海购枪炮，罪臣这才逃出升天，总算能投归王爷帐下，还望王爷恕臣前罪。”

曾纪泽表情变得温和起来，道：“雪岩你能弃暗投明，本王甚是欣慰，至于你之前效忠于左宗棠，那也是为情势所迫而已，本王并非不明事理之辈，又岂能怪罪于你。”

胡雪岩长松了一口气，忙喜道：“多谢王爷不惩之恩，雪岩必为王爷效命于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再所不辞。”他顿了顿，又道：“臣此番去上海，购得洋枪三千条，子弹十万发，臣已将这些赃物一并带来，愿尽数献给王爷，以资军用，也算是臣进献之物。”

三千条枪，十万发子弹，对于已经全备装备了先进枪炮地东军来说，算不上是雪中送炭，但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曾纪泽欣然收下，并道：“你久居江浙，多番为左宗棠筹办军用，对于这一行也算熟悉。本王此番南征军用浩大，现下本王就将南征军所需之军用粮草，一并交于你采购，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

胡雪岩乃经商奇才，又是江浙颇有声望地大商人，如今既愿归顺，曾纪泽自然是高兴。恕其前罪，并委以重任，是对左宗棠手下那些尚未归顺之辈的激励，同时也可加强曾纪泽与江浙富商的联系，这也是曾纪泽提高商人身份的一种手段。

胡雪岩受此重用，自然倍感惊宠，当然少不了一番忠心表示。

他原先的基业不在杭州，尽管后来杭州所占，但这胡雪岩手段了得，黑白两道通吃，虽然为左宗棠效力，但也与太平军来往密切，故太平军竟没有没收他的产业。曾纪泽得杭州，本是将胡雪岩的产业和宅第统统没收，这时胡雪岩来归，便将之又全赐还给他。

胡雪岩为表忠心，便将家眷全部从乡下接来杭州，并在府中摆下宴席，召集杭州商绅们齐集，邀请吴王赴宴，以表江浙商绅们的拥戴。

曾纪泽不愿拂了他们的心意，便前去赴宴，胡雪岩率众人在门口迎接。

曾纪泽敏锐的发现，在众商绅的前边，胡雪岩的身后，竟然跟随着一名落落大方，容貌清秀端庄的女子，曾纪泽饶有兴致，便问道：“雪岩，你身后这位，可是你的夫人胡雪忙将那女子拉到前边，笑道：“王爷误会了，这是舍妹胡雪灵。臣的这位妹子于经商之道颇有造诣，胡家的诸项事业，有不少都是她来打理，算是臣的一个得力帮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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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政治投资

江浙之地重商风气浓重，又与外洋交往密切，风气相对而言较为开放，女子经商也未尝不可。

曾纪泽上下打量着那胡雪灵，这女子果然是见过世面的人，也不慌张，只是淡淡而笑，微低着头向曾纪泽做了一个万福，口中盈盈道：“雪灵见过吴王殿下。”

曾纪泽微抬了抬头，笑道：“雪灵姑娘有乃兄之风，胡家一门看来都是经商的奇才呀，不容易，真是不容“王爷过奖了，雪灵只不过是略通一些算账之法，做一些杂碎的小事而已，怎及得上兄长半分。”胡雪灵说话不卑不亢，谈吐大方得体，自与一般的阁中女子有所不同。

曾纪泽点了点头，以示赞许。胡雪岩忙将曾纪泽请入府中，落座尊位，方才开始酒宴。众商绅们按照名望之重浅，逐次向曾纪泽敬过酒后，胡雪岩举杯起身道：“我浙江先遭满清压迫、又逢发匪、左宗棠之乱，商业屡受重创，而今为大明光复，由王爷统辖，实如久旱逢甘霖，乃我江浙商绅之福也。我等齐敬王爷一杯，谢过王爷眷顾之恩。”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曾纪泽受了众人之谢，挥手示意众人坐下，高声道：“我大明的政策是要扶持商业，特别是那些新式商业，诸位大可放心的投资于开矿、纺织、军工等各行各业，但有遇到购买机器不顺。技术不足地困难，尽管向政府提出。政府将尽其所能为你们排忧解难。”

曾纪泽停顿了一下，又严肃的说道：“当然，前提条件是你们必须遵纪守法，否则，本王先将丑话说在前头。法不容情，违者必究。到时你们再向本王求情，本王可就没今天这么客气了。”

众人忙是表示愿做大明合法地商人。这些人当中，有不少都想投资于新兴的行业，先前碍于满清政府的种种限制而不得实施，现今得悉了曾纪泽所宣布的大明殖产兴业计划。无不欢欣鼓舞。

曾纪泽接着又道：“诸位都是有文化，有志向之辈，本王也一直在说，商人之财，取之于民，也当用之于民。所以本王还希望各位能怀有善慈之心，多多捐资兴建学校。一则能为大明培养人才，二则也能为各位赚取名声，可谓两全其美。况且捐资于学校也花不了多少银子，本王相信各位能有如今的成就。也必不是那吝啬之人吧。”

教育作为曾纪泽所推崇地百年大计，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时机合适，他都会为自己的教育事业做宣传。筹集资金，现在面对着这么多的富商。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

欧美国家的成功商人们，多怀有慈善之心，在成功之后，有很多人愿意为教育这样的慈善事业慷慨解囊，所以国外很多大学的资金，有不少来自于社会地捐赠。曾纪泽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大明治下的商人们也能怀有这样回报社会的慈善之心。

商人们自是唯利是图。若没有一个建康地社会风气。吝啬将是任何人地天性。不过。这败坏沦落地社会风气。同样也是曾纪泽所要革新地目标之胡雪岩一听。忙道：“王爷地教诲。我等必铭记于心。我胡雪岩在王爷面前承诺。第一个拿出五十万两捐给浙江地教育事业。”

五十万两对于胡雪岩来说自然是九牛一毛。况且他现在说这话。也有在吴王面前做秀之嫌。但无论怎样这都是一个很好地开端。

曾纪泽大悦。道：“好。雪岩之义举。实为浙商之概模。足以流芳百世。拿笔墨来！”

撤了酒宴。笔墨宣纸端上案桌。曾纪泽提笔一书——大明义商。并将他这亲笔题词赐与了胡雪岩。

曾纪泽地文笔很是一般。但这四个字有他吴王地光环。那自然是金光耀眼。胡雪岩是感激涕零。忙叫人将那题字装匾。高悬厅堂之上。

胡雪岩乃浙江第一商，他一捐银子，别人怎好落后。何况，这吴王亲书地题字，无疑于一面金装的免死金牌，惹得在场商绅们好不羡慕，继胡雪岩之后，忙是纷纷解囊捐资于教育事业，那个五万两，这个十万两，这一顿饭地时间，竟是捐到了两百万两之多。

曾纪泽正为着即将于浙江光复地区推行的教育改革资金犯愁，这一场不在计划之中地募捐，倒似雪中送炭之般，令曾纪泽着实高兴了一番。不过，他也没再题一字，毕竟，他这拙劣的书法贵在于尊而不在于多，送多了也就不值钱当天曾纪泽是兴致颇高，多喝了几杯酒，人有微醉。宴散之时，胡雪岩见曾纪泽走路不稳，便对妹妹道：“雪灵，快扶大人出府。”

胡雪灵眉头微皱，似有不妥，板着脸瞪他哥哥。胡雪岩忙使了个眼色，道：“还愣着做什么，小心把王爷摔着。”

曾纪泽满脸通红，酒气熏熏的说道：“不劳雪灵姑娘了，本王自己能走。”

他说着摇摇晃晃便要往外走，脚下一软，便往胡雪灵这边歪过来，胡雪灵不及多想，忙是将曾纪泽扶住，笑道：“王爷，你真的有些醉了，还是让雪灵扶你出去吧。”

曾纪泽便也不再拒绝，任她纤手轻扶，摇摇晃晃的出了府，上了马车，临别之时，却只是抓着人家胡雪灵的手不放，笑眯眯道：“雪灵姑娘，有劳你了啊，改天本王一定来谢你。”

胡雪灵脸色微红，略有些羞涩之状，但她毕竟也是在生意场上历练过的人，这般场面她还是应付得来的。她便是一脸的淡然，微笑道：“王爷若有雅兴光临寒舍，那是对哥哥和雪灵的恩赐，改天王爷若来，雪灵就为王爷亲手做几道我们杭州地道的小菜品尝。”

“好好好，一言为定啊，我就等着品尝你的手艺了。”曾纪泽笑得晕晕乎乎，这才不舍的放开了她的道：“舍妹做的杭州小菜可是一绝，王爷若有空闲，真不妨来尝一下，我与妹妹就恭候王爷大驾了。”

“一定，一定。”曾纪泽满口应诺，手一挥，亲兵将车帘放下，马车开动，在白震山等数百亲兵护卫下缓缓离去。

车帘方才放下，曾经泽一脸的醉态马上消失，他透过缝隙，注视着胡雪灵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嘴上哼了一声：“商人就是商人，这个胡雪岩竟然想拿他妹妹来做投资，哼，你这点小伎俩，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不过，这个胡雪灵还确实有点与众不同，嘿嘿，这下有趣了。”

送走吴王，回府之后，胡雪灵屏退左右，向兄长抱怨道：“哥哥，你怎能当着那么多面让我去扶吴王，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你难道不知吗，你这不是要坏妹妹我的清誉胡雪岩倒不以为然，他悠闲了饮了一口醒酒汤，抚须笑道：“妹妹你难道没有发现，吴王对你颇有些另眼相看吗？若能攀上吴王这颗参天大树，咱们胡家就算是一世无忧胡雪灵一怔，这才明白兄长之用意，不由眉头一皱，恼道：“哥哥你就算要攀靠吴王，也不需要拿妹妹来做资本，你我可是骨肉之亲，你也真的忍心吗。”

“妹妹你别生气嘛，来来，听哥哥慢慢给你分析道理。”胡雪岩扶着嗔怒的雪灵坐下，慢条斯理的说道：“且抛开别的不说，单就这吴王，那无论从相貌、才华还是权位来看，哪一点不是当世之绝！能够嫁得这般如意郎君，那是你们女儿家修了几世才有的福气呀。妹妹你反正也是待字闺中，哥哥就算为你撮合这门姻缘又有何不可，这不正好是一举两得嘛。妹妹你比哥哥还聪明，这个理你总不会想不通吧。”

胡雪岩大讲特讲了一番道理，胡雪灵冰雪聪明，其中利害自然也想得通。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曾经泽俊朗的容颜，潇洒大气的气质，再想想那金车玉马的威严，正是多少少女梦中期盼的白马王子，雪灵虽成熟老练，但到底也是未经情事的姑娘，这时听哥哥这么一讲，再一暗想，哪有不动心的道理。

不过，她刚刚生起的念头马上又熄了下去，叹道：“就算是这样，只怕哥哥你也是一厢情愿了。我听说那吴王早有明媒正娶的妻室，听说还是蜀国公的千金，只怕你的一番心计，只能付诸流水了。”

“哼，哥哥若是这般粗浅，又岂能做下今天这份家业呢。”胡雪岩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放低声音道：“那吴王确有妻室不错，不过我听说他成婚三年以来，却至今未有子嗣，所以哥哥我就猜想，那位王妃必定身体有恙，命中无福。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吴王将来争太子之位，膝下能有个龙子才能加大筹码，他不可能没有考虑过这一节。”

“所以啊，妹妹你只要听哥哥的安排，只要能嫁入王妃，就算只做个侧妃，但只要能诞下个小王爷来，那你这一辈子就是富贵享之不尽了。咱们胡家别说是一世无忧，只怕万世都将为显贵，妹妹，难道这一切你都不想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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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列强的矛盾

当胡雪岩说最后一句话时，雪灵的表情明显一变，目光中闪过一丝兴奋。

胡雪岩紧接着道：“咱们商人，自古以来都被人瞧不起，说咱们是投机倒把，鱼肉百姓，一直以来都把咱们列为四级之末。我胡雪岩富甲一方，为朝廷交了多少税，养活了多少雇工，贡献不可谓不大，但见了一个小小的县官却还得下跪。那些个穷秀才，除了读了一辈子八股之外，什么也不会做，地位却比我还要高。”

胡雪岩感慨良多，“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思索，这到底是为什么，凭什么我们商人就要低人一等。所以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我们这些商人才能扬眉吐气，才能改变这低下的地位。现在，出了一个旷世奇才的吴王，他竟然把咱们商人提到了与士人同样的等级，古往今天，这简直是开天辟地的壮举。所以，咱们必须抓住吴王这棵树，帮助吴王将这壮举延续下去，有朝一日，当世人也能对商人歌颂赞美之时，当商人也决左右国家之时，哥哥我也就死而无撼腑之言，一颗心是的直跳，她从未想到过兄长的心底竟然深藏着这般“宏图伟愿”，此时此刻，兄长在她的眼中，忽然变得太远太高，令她遥不可及，但却为之深深震撼。胡雪灵叹了一声，道：“没想到哥哥会有这样的想法，既然如此，妹妹又岂能只顾自己。只不过，就算吴王妃不能生育子嗣，但以吴王地位之尊，身边绝色佳人自然少不了，说到底，我毕竟也只是商人出身，就怕那吴王只是一时喜欢。玩弄过后一脚踢开，那我又当何以自处。”

胡雪岩道：“吴王身边肯定是不缺女人，但妹妹你聪明绝顶，见识广博，那些浅薄俗气的女子纵然再美，又怎及得上妹妹你的魅力。只要你摸透吴王的心，想要长久获得他的恩宠自然不是难事，关键就要看妹妹你愿不愿意了。”

胡雪灵沉吟不语，似是很难做决定的样子，胡雪岩忽然笑了。语气轻松的说道：“哥哥也是把这事说重了，其实你什么也别想，就当你是在选未来的未婿，你可对哥哥给你挑地这位满意吗？”

胡雪灵神色变化不定，脸颊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有好多次，看似话嘴边，却又硬是被她咽了回去。女儿家的心思。到底还是脱不了羞涩。却只把个胡雪岩急得，瞪大眼睛巴巴的盼着她做决定。

许久之后，胡雪灵闭上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好好，我家妹子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是出阁的时候了，既然妹妹愿意，那一切就哈哈——”胡雪岩甚是高兴，抚掌大笑。

法国人的干涉使得曾纪泽速战速决的战略无法按预期实现，他的东军在浙江中部与左宗棠的主力对峙。

12月初。曾国荃在未得到朝廷旨意地情况下，抢先发动了进攻福建的战役。五万多人马从江西分三路杀奔福建境内，向立足未稳的楚军发起了进攻。

尽管西军在浙江的战争中遭到了近似于耻辱性的失败，但西军的战斗力仍是不可低估的，在十天的战役中，西军成功的夺取了延平等福建内陆重镇。楚军被迫压缩防线，在以福州为中心地沿海一带构建防线。

值得一提地是。曾国荃在目睹了东军和楚军枪炮优势后。终于下定决心彻底为他地西军武装进口枪炮。此番攻闽战役中。西军即有大约一万人马装备了洋枪洋炮。

尽管西军未经过外国教官地西式训练。在使用洋枪洋炮时。仍采取旧式落后地使用方式。先进武器所发挥地性能不足三成。但即使是这样。这些武器也使西军战斗力大幅提高。更凭借着数量地优势。使得在各战场中。西军都占尽了同时。由于楚军仅以一万多人马就拿下了福建。之后就将兵力分散。据守各大城市重镇。才无法抵挡西军地优势兵眼看着刚刚取得地大好形势转眼间消失大半。左宗棠是心急如焚。于是不得不从温州抽掉人马。支援福建战场。以求稳住溃败之势。

曾纪泽严密地情报网络。使他敏锐地注意到了各战场形势地变化。于是他在杭州大本营制定了新一轮地进攻方案。准备在天气更冷以前。发动一场最为猛烈地战役。以击垮楚军在浙江地防线。

但考虑到法国人地干涉。曾纪泽便回了趟上海。约见了英国领事哈利。

“领事先生。浙江攻下之后。我国计划将台州、温州等几个重要沿海城市划为通商口岸。先生可以向贵国侨商们广泛宣传一下。我国欢迎他们在这些新开放地口岸开办商行工厂。或是从事进出口贸易。”进一步开启国门本就是曾纪泽地原定计划。现在。他拿这来作为换取英国人支持地条件。

英国领事哈利笑得有点诡异，他道：“目前贵国还未能收复浙江，吴王殿下所提到地沿海城市，有一些还处于左宗棠的实际控制之下，吴王殿下似乎有点空头许诺地嫌疑。”

曾纪泽自信道：“难道哈利先生怀疑我明军收复浙江的实力与信心了吗？你应该很清楚，本王手下地军队，绝非八旗兵和太平军能相提并论的。”

哈利耸了耸肩，道：“贵的大炮，甚至比我大英帝国皇家陆军还多，贵军的战斗力我一定都不敢轻视。只是，以这样的战斗力，殿下迟迟都没能拿下浙江，只怕是顾忌着法国人的干涉吧。”

曾纪泽哼了一声，道：“就算是如此又怎样，那么想请问先生，法国在浙江势力的扩张，难道你觉得对贵国是一个好消息吗？”

哈利思索片刻，道：“我不得不承认，殿下对于我们欧洲国与国之间的关系，看得十分的清楚。不错，英帝国确实不能坐视法国人在浙江擅自扩大他们的利益，但英帝国同意也不会为此就与法国翻脸，兵戎相见，你知道那会有多么的愚蠢。”

曾纪泽笑道：“本王的要求没那么多，只不过希望贵国严禁贵国商人对左宗棠的武器走私，同时，拒绝左宗棠所提出的所谓的外交合作。当然，本王还想借贵国的海军一以开放多个通商口岸为代价，曾纪泽开出的筹码足够大，但哈利还是不太满意，他道：“前几条我国都可以考虑，但这海军嘛。殿下也应该清楚，英国皇家海军是不可能帮助贵国去打内战的，这属于干涉别国内政，英帝国是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决策。”

曾纪泽听了这几句话差点没吐出来，却还得装作正经的说道：“你误会了，本王并非军直接帮助我们作战。本王计划了一次海上登陆作战，但你也知道，为了避免法国海军的干预，本王希望我的水师能在贵国海军的护送下前往登陆区域，仅此而已，贵国甚至不需要放一枪一炮。”

哈利知道曾纪泽是想借英国的威名，那样即使法国海军想要干涉，但在英国舰队的保护下，法国人是绝对不会发动进攻。

哈利的态度顿时好了许多，道：“原来殿下是想让我皇军海军充当一回护花使者啊，好说好说，我会尽快与海军方面联系，以便促成这一次贵我两国间的合作。”

一个星期之后，吴宗敏和他的一个师人马再一次登上了近海水师的舰船，这一次登陆的目标是温州。吴王亲自赶到台州码头为远征的战士们送行，出征仪式上，甚至还出现了上海的几家报社记者，吴王的解释是要将出征的盛况传回后方，为那里民众们增强信心。

不过，吴宗敏的心头那因那次欢送仪式而蒙上了一层阴影。海上突袭，本来就重在于一个“出奇不意”，现在这样大张旗鼓的去宣扬出征之威，甚至连那些记者们都知道这次是要去进攻温州。

可想而知，楚军八成也会收到风声，到时温州一旦加强戒备，再想要重复奇袭台州之战时的顺利，只怕是难度很敏甚至已经在考虑，当他的人马被楚军炮台强大的火力赶下海滩时该如何应对。

近海水师在台州外海与英国海军会合，七十多舰船经过两天的航行，顺利的抵达了温州外海。在航行过程中，舰队附近时常有法**舰出现，吴宗敏可以肯定，这些法国舰船一定已将舰队的位置无误的通报给了楚军。

按照曾纪泽事先安排，舰队在温州外海逗留了两天之多，迟迟未能发起进攻，这让吴宗敏更加难以理解，这不是明摆着给楚军准备的时间吗！

“大人，吴王殿下不是交给你一封密令吗，他好像吩咐过，要在今天的黄昏时候拆开，那上面自有妙计。”亲兵于海提醒满脸阴郁的吴宗敏。

吴宗敏轻叹了一声，将口袋中的那封密令取出，颇无精神的拆了开来，但当他看到那信中的内容时，眼睛顿时一亮。

信中写道：今天深夜，近海水师实行灯火管制，趁夜与英国舰队脱离，沿海岸线南下，直取福州。(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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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望洋兴叹

金华，巡抚府。

此处原本是李世贤的侍王府，他在浙江经营多年，这侍王府费建造时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其辉煌之处，堪与南京的龙城相媲美。

那座最为壮丽精美的文华殿，原先是李世贤议事之地，楚军兵不血刃的攻下金华之后，左宗棠即将这王府改为了巡抚府，文华殿这座风水极佳，冬暖夏凉的宫殿，亦成了他处理政务的地方。

“大人，我军已从衢州、福宁等地抽调了人马增援温州，现下温州的守军已达两万之多，明军想再耍海上登陆的把戏就是在做梦。”余仁谦向左宗棠报告了军事布防，自刘松之下，此人已成为左宗棠幕下第一智囊。

左宗棠满意的点了点头，得意道：“曾纪泽这小子也太小看本官，他以为同样的伎俩还能用两次吗。哼哼，若他敢进攻温州，本官保准逼他下海喂王八。”

余仁谦道：“根据法国人的情报，明军近海水师和英国舰队已在温州外海逗留了近两天，但却迟迟不肯进攻，这似乎有点怪异。”

左宗棠神色一紧，问道：“法国人的情报可否准确，逗留在温州外海的近海舰队里，的确是装载着明军登陆军队余仁谦道：“从台州方面的情报来看，明军的确有一万一万人呆在外海两天没有动静，不知这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莫非，他们是改变了计划，想转攻别的沿海城市左宗棠的表情又轻松起来，道：“这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有法国人舰船给咱们通报消息，就算他要转攻别处，咱们也可以迅速的通知到位，只要加强戒备。料他们也成不了气候。”

余仁谦似有忧虑，道：“明军我倒是不担心，就是怕英国人，若是他们的海军帮助明军攻打温州，那这仗就不好打了。”

左宗棠不以为然：“现在的中国是四分五裂，谁能得到洋人的支持，谁的实力就非同一般。英国人现下支持明军，无非是看到法国人帮助了咱们，不想让法国人独占浙江福建地利益罢了。而洋人的所谓支持，也只能是暗中私下。他们是谁也不敢冒着撕破脸皮的风险，把这事搬上台面来的。”

余仁谦点头道：“也就是说。英国人只不过是给明军壮胆子罢了。实际上顾忌到法国人。他们根本不敢对咱们放一枪一炮。”

左宗棠冷哼一声。道：“我借洋人之力对付明廷。也是被逼无奈。说到底。洋人才是咱们真正地心腹大患。有朝一日。我左宗棠誓将洋人统统赶出中国。”

“欲要攘外。必先安内。一忍啊。”余仁谦好言宽慰。接着眼珠子一转。笑道：“大人。时下军情紧张。更须鼓舞士气。所以我等想请大人上尊位为王。遍赏三军。封官赐爵。以凝聚人心。振奋士气。”

左宗棠一脸惊异之状。忙道：“本官何德何能。怎敢自封为王。若如此。不但是与明廷无半点妥协地余地。还得罪了北边地满清。却只是徒得了这么一个虚名而已。实在是得不偿失啊。”

余仁谦劝道：“大人顾虑地太多了。咱们只要能坚守住现有地领地。不出数月。明军就不得不转移矛头。与他们最大地敌人满清相斗。介时。不管是明廷还是满清。都巴不得讨好大人呢。大人自封为王。既可表示是各不相帮。两边通吃。又可鼓舞军心士气。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余仁谦这么一说。其他将领也纷纷地表示支持。左宗棠地神色也似动了几分心思。文华殿内正热闹时。亲兵匆匆而入。跪地说道：“启禀大人。明军于昨日由海上突袭福州。我军猝不及防。福州失陷那一张张的兴奋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诺大的文华殿，一时间变得静如死水，只听见一声声错愕惊恐的粗重呼吸。

片刻之后，面色铁青的左：“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亲兵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将手上战报奉给了左宗棠，颤巍巍道：“福州失陷了，这，这是许铭乡大人的战报。”

左宗棠将那战报一把夺过，翻来覆去的看了数遍，眼神中地希望一点点的磨灭，直至暗淡无光。然后，他将那战报愤然撕了个粉碎，狠狠掷出，漫空的纸屑纷落，左宗棠无力的骂道：“这个没用的东西，坏了我的大事，坏了我的大事呀。”

余仁谦从惶恐中回过神来，无奈说道：“大人，福州一失，明军南北夹击，福建沦陷只是迟早的事，到时明军三面夹击，以我浙南尺寸之地，只怕支持不了多久呀。不如，不如……”

左宗棠的脸色猛然一变，厉声道：“老子就是死也不会投降明廷，谁敢提投降，老子就要谁的脑袋。”

余仁谦吓得一哆嗦，到嘴边地话硬是给咽了回去，混乱而紧张的脑子飞速地转着，思索着任何能解脱困境的方法，猛然间，眼中亮起一线曙光，急道：“大人，为今之计，只有迅速撤离浙江，保留我现有的人马，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有兵在手，咱们就早晚还有复兴的希望。”

左宗棠瞪了他一眼，怒道：“撤退，撤退，背后就是大海，你想要叫老子往哪里去撤！”余仁谦咬了咬牙，嘴里挤出了两个字：台湾。

攻克福州的消息迅速传回杭州，东军上下又一次领略到了吴王非同一般地谋略，军心士气一时为之大振。

曾纪泽即命吴敏宗一面固守福州，一面遣军直取福宁，北上进军金华。同时，曾纪泽又命衢州、金华、温州等战线的东军同时发起猛攻，意图两面夹击，将左宗棠聚歼于浙南一带。

然而，前线传回来地战报却令曾纪泽吃惊不小，倒不是东军作战失利，而是衢州、金华两处的楚军不战而走，撤退地同时，不但将城中金银搜刮一空，还胁裹走了大批的百姓。东军因此不费吹灰之力便克复大片浙南土地。

相持数月，百战不胜，而今却顺利地得了那么多座空城，曾纪泽欣喜之余却更添忧虑。很快，情报传来，言各地撤退的楚军，正迅速的往温州方向退去，同时，在温洲港中发现了大量的船只。

曾纪泽立时明白了左宗棠的意图，他是想要由海上撤入台湾啊！

左宗棠手下尚有楚军五万之众，这些人马都未遭受过重创，武器弹药也尚自充足。台湾一岛海岸线虽长，但能够登陆的地点却区指可数，若给左宗棠顺利的逃到台湾，他凭着手中的五万人马，完全可以划岛固守。军虽有近海水师之利，但台湾海峡不比沿海作战，仅凭现有的水师力量，尚不足以完成横渡海峡，成功登陆的壮举。

从左宗棠胁裹大批百姓来看，他是决心将台湾作为他最后的根据地，自给自足，大搞发展，若给他几年间，完全有可能把个台湾搞得像模像样，到时虽不足以反攻大陆，但只是那频频的骚扰也够让人费心的了。

曾纪泽没想到左宗棠再出“奇招”，为了阻止他逃往台湾，曾经泽立即下令东军各部，过城不占，迅速的向温州进军，以将楚军消灭在上船之前。

同时，曾纪泽下令近海水师赶往温州外海巡逻，封锁台湾海峡，攻击任何由温州驶往台湾的船只。

事态的发展还是出乎了曾纪泽的意料，五万人马以及近十万百姓，在数百条帆船的运载下，分数批开往了台湾。而近在咫尺的近海水师却不敢发起进攻，原因是法国人派出了他们的海军为楚军护航。

近海水师总管黄国珉只能望敌兴叹了，因为吴王事先曾给他下过死命令，一旦有法国舰船混迹于楚军之中，就绝对不容许开一枪一炮。法国人现下对大明已有所不满，在这样一个时候，曾纪泽是绝不会让他们抓到这样一个明显的把柄，以至于给他们任何公开干涉的借口。各路大军赶到温州时，明军兵不血刃的踏过无所设防的阵地时，那里已经成为一座半空之城，大部分的温州百姓，以及五千人的守军已经乘坐着最后一批帆船出海，望台湾而去。

明军追到了海边，眼睁睁的看着敌人远去，明军将士只能朝天乱放枪，以发泄心中的愤怒与恼火。

而在那远海之中，那艘左宗棠的旗舰上，这位一代名臣同样也在望岸兴叹，看着渐渐模糊的大陆，左宗棠幽幽一叹，仰天道：“这一去，不知何时再能踏上大陆的土地，左宗棠啊左宗棠，难道你今生今世就注定要埋骨于那海外孤岛此起彼伏的枪声，悄然的淹没在了滚滚涛声之中，身后，那一片难以割舍的大陆已经消失在海平面下，而船头对面，那座对船上大多数人而言，都还陌生的岛屿渐渐进入视线。

许多人对这座岛屿的了解仅限于她的名字而已。

台湾。(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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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被开明

北京，紫禁城，乾清宫。

诺大的宫殿，一片死寂，遍地跪伏的大臣们，个个低头不语，凳上那一位王爷脸色铁青，而榻上端坐的那两位太后，更是面色焦虑，忧心忡忡。

过了许久，把弄着佛珠的慈安小声道：“六爷，现下僧王败了，左宗棠也败了，东南半壁丢得也差不多了，发匪和捻军又在中原起了声势，哀家的意思，咱们还是早做准备道：“太后所说的早做准备，微臣不知是指什么？”

慈安犹豫了一下，道：“那自然是做好准备，撤回咱们关外的满洲老家。”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变色。奕神色惊愕，道：“大清万里江山，乃是祖宗们用鲜血打下来的，怎能说弃就弃，我等将来又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慈安叹道：“反正这中原本就是汉人的地盘，咱们的老家在东北，只要东北在咱们手中，总算还对得起祖宗“姐姐，你这话就错了，咱们的老家是在东北不错，但这中原的大好河山可是祖宗真刀真枪打下来的，它本来就该属于咱们满人。姐姐真还以为把这江山让给汉人，他们就能放过咱们吗？依然哀家看，把这江山卖给洋人，还能换些人，他们照样还要生吞活剥了咱们不可。”

沉默已久的慈禧终于站出来说话，她顿了顿，又道：“所以说，这江山是宁与友邦，也不能与家奴，姐姐的想法，根本就是带着咱们大清往绝路上走。”

慈安一向没什么主意，这回稍有点想法。却被众人反驳，一时间大感惭愧，便道：“可是不把江山让给汉人又能怎样呢，照目前的形势，咱们这大清的半边江山又能支撑多久呢。”

慈禧把目光投向了奕，道：“六爷是众臣之首，是咱们大清的顶梁柱，这大清的江山该怎么撑下去，姐姐应该问六爷才对。”

到了这个时候，慈禧反倒把重担与责任全推给了奕。全无当初一心要削去他权位的那副嘴脸。

慈安便道：“六爷。事到如今。你倒是拿个主意众臣地目光同样齐齐地投入了[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奕。他沉出了一口气。缓缓地站了起来。紧锁地眉头松了开。高声道：“我大清到了这般地步。若想戡叛乱。兴国势。那就唯有洋兴务、造枪炮、练新军。首要之义便是强军。唯有训练一支可与洋人媲美地新式军队。才能与南方地叛军一争高下。否则地话。不如干脆如母后皇赞成地。到了这们危急时刻。推行洋务地阻力反而小了很多。

慈禧一拍桌案。说道：“咱们地军队一定要改换洋枪洋炮。要比叛军地多。还要练新军。练出一支比叛军数量还多地军队。这样才能剿灭叛军。哀家琢磨着成立一个洋务部。就由六爷主持。全面地推动大清各项洋务事宜。不知姐姐与各位大臣们是否同意。”

事到如今。谁都把兴洋务视为挽救大清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十号大臣竟再听不到反对地声音。众人出奇一致地附议。

奕当堂提出。要国家每年拿出财政地五分之一收入来办军火工厂。以大造枪炮。而醇亲王却提出了反对意见。他道：“目下形势紧张。造厂造枪炮固然是好。但在短时间内却难以武器我们地军队。所以我以为造不如买。何不将巨资用于向洋人购买枪炮。我相信不出半年时间。建成一支五万人地新式军队当不成问题。”

慈禧也道：“造不出买。醇亲王说得好。既然用银子就能买来地东西。何必费力气自己造呢。就依醇亲王地办妥。便又道：“现在是国家危难之时。南方赋税之地尽为贼然锐减。这样吧。哀家先拿出五万两地脂粉钱以资军用。另外每年从哀家地用度中提出十万两买枪买炮。诸位都是国家众臣。到了这个时候。是不是也该出点力呢？”

皇太后都掏钱了，下边的这些大臣们自然不敢抠门，这个叫着要捐一万，那个争着要出八千，嚷嚷了半天也不过凑了四五十万两，却把个慈禧一下子给惹火了，她猛一拍案，怒道：“你们这些吝啬的奴才们，你们家里边有多少底子，别当哀家不知道。现在国家到了这个关头，你们也好意思就拔这几根毛！哀家告诉你们，要是这大清朝垮了，你们全得跟着完蛋，家里藏再多的钱，就等着去孝尽阎王爷去诉惭愧，纷纷又增加筹码，但最多也不敢超过皇太后的五万两之数，最后免免强强的凑到了一百万两。慈禧这才稍稍满意，但看下面跪着的那些臣子们，表情却是心疼得紧，仿佛掏着区区几万两银子，就好比从他们身上割了肉一般。

慈禧得意道：“有赖众臣们忠心为国，凑了这一百万两银子，我说六爷，这么多钱够买不少洋枪洋炮了吧。”

奕并没有慈禧那么乐观，他道：“洋枪洋炮造价不低，不光是买枪地价钱，其所耗子弹也是砸银子的物两只是杯水车薪而已，朝廷还需以财政拨款来支持。不过现下税收锐减，入不赙出，单是这买枪炮一样就耗资无数，更何况还有几十万军队地饷银，这……这实在是不易慈禧哼了一声，道：“这有什么难的，大清朝保着那些个百姓们不受叛贼所祸，他们自该有所贡献，你们下去商议一下，看着增加税额不就行朝祖训永不加赋，但这些年来国家兵灾不断，各种名目的税赋已经颇重，若再增加这一项巨税，只怕民生将更加艰难慈禧眼皮子翻了一下，不屑道：“这年头，谁又容易呀，连哀家这做皇太后的，不也得节衣缩食，为这多灾多难的国家操心嘛。行，就这么定了吧，姐姐，你没意见然已是默认。奕思前想后，也没什么别的路可走，也只好听从懿旨。

曾纪泽地东军先后夺下了整个浙江，以及福建沿海地带，随后他在巩固海防的同时，又命吴宗敏师在没有任何预兆地情况下攻入广东，直取广州。

这令曾国荃大为着急，于是令福建的西军西进，抢占广东地地盘，同时调兵入湖南，分兵进攻广西、云南两省。虽有争功之嫌，但将士们作战势头很猛，一路高奏凯歌，连战连捷，扫平江南，只是时间的问题。

曾纪泽旋即推荐张凯泰为浙江巡抚，推荐吴长庆为福建巡抚，主掌两省政务。朝廷准了张凯泰的推荐，但对福建巡抚之职是犹豫不定。原因很简单，湘王曾国荃也提名了他的人选，由于东西两军各占有福建一半的土地，这就使得曾皇在做选择时，颇为为难。

经过了一番思量，曾皇将福建一分为而，南部大陆地区以及台澎岛依然属福建省，并任吴长庆为福建巡抚，北部地区则划归江西省所有。将一个省硬生生的拆分为两半，曾皇之无奈由此可见。

两广、云贵之敌兵力微弱，守军或降或败，已不再具有任何威胁，况且这些省并不与吴王辖地相接，曾纪泽自然也就不好派兵去抢地盘。

浙江战事结束后不久，曾纪泽便赶回了上海，抓紧时间继续他的革新大业。1865年1月，曾纪泽决定成为上海电报公司，由盛怀宣任总办，逐步在江苏，由官府全权出资，在江苏以及大明境内推行建设电报网络。

1843年，美国人塞缪尔.莫尔斯用国会赞助的3万美元建起了从华盛顿到巴尔的摩之间长达64公里的电报线路，翌年5月，他在华盛顿国会大厦高法院会议厅里，用他从183年便发明出来并不断完善的电报机，向巴尔的摩发送了世界上的第一封电报，电文内容易《圣经》中的一句话：上帝啊，你创造了何等的奇迹！

在这个伟大的事件之后，电报这种“闪电式的传播线路”在欧美得到迅速发展，形成了巨大的通讯网络。

这种不可思议的通讯传播速度，其在军事上的应用价值，在正在进行的美国内战中尽显无遗。毫无疑问，比对手先一步做出判定，在多数情况下，都极有可能左右一场战事，甚至是一场战争的胜负。

曾纪泽很清楚，当他将这种“令人无法理解”的通讯工具引入大明后，就如同为他已然很强大的军队再添一把利刃，在面对还在以骑兵机动力自傲的满清之时，这利刃，将给予敌人最致命的杀伤力。

然而，电报线路的铺设，很快就出现了曾纪泽意料中的难题，那就是根深蒂固于中国人心中的风水观。(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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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冲突

江苏武进，一座大运河上的小城。

电报公司铺设的第一条电报线是由徐州至上海，沿大运河铺设，目的是加强徐州这座矿产军事政治重镇与上海的联系。

由于大明本身不具备任何电报业的人才，故新成立的上海电报公司，主要是从美国招募而来，除了复旦公学的七名毕业生，以及一些通晓英语的外贸人才之外，整个电报公司的技术部门清一色的美国人。当然，决策层是还是盛怀宣自己挑选的中国团队。

“梅，把你的标尺往左边移动一点。”美国工程师萨姆站在河岸边，向草丛中的那个年轻人高喊。

“是这里吗？”年轻人往左侧挪了几天，看到萨姆竖起了大拇指就不再挪动。

年轻人叫梅时洲，是复旦公学的第一届毕业生，大学时主修物理，会一口流利的英语，毕业后被分配到了这家新成立的电报公司工作。

萨姆摆弄着支架上的仪器，他是一名测量学工程师，为此次的铺设工程提供测量任务。在他身后不远，十几名工人在几名美国工程师的指导下正在架设木杆，并将后面的电线接通。

从上海到苏州，从苏州到这座小镇，他们已经铺设了大数一百五十多公里的电报线路，现在工人们已经相当的熟知快了多少倍。

“好，梅，就是这个点了，做好标记。”萨姆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梅时洲松了口气，把那颇重的标尺扔在了一边，将一面红色的小旗插在了地上。

萨姆扛着他的仪器走上了那边草丘，他解下了腰上别着的水壶猛灌了几口，饶有兴致的环视周围的景致，微笑道：“梅。你们的国家真美丽，我不得不承认，如果有一天我老了，也许会选择在这里盖一座木屋来养老。”

梅时洲摇了摇头。道：“如果你目睹了不久之前发生在这里地那场战争。你就不会有这样地想法了。”

萨姆拍了拍梅时洲地肩膀。道：“没什么大不了地。梅。要知道我地国家现在也在进行战争。但你知道。战争终将离去。苦难终将离去。一切都会变好地。”

梅时洲笑了。道：“那好吧。如果能活到战争结束地那一天。你来这里定居。我一定天天请你喝酒。”

“一言为定。”萨姆笑得很开心。两人各拿着仪器。继续往前走。

在那一片平整地荒草地上。出现了数座坟堆。萨姆确定地木杆位置。正好在这一片坟堆附近。

梅时洲脸色变了变。道：“萨姆。你选地这个点不太合我看还是换一个位置吧。”

萨姆耸了耸肩，道：“这不是我选的，而是科学选的。况且我们又没把杆子立在他们的坟地上，怎么会打扰了死者梅时洲解释道：“我们中国人的坟墓，很注重周围的风水。你把杆子立在这里，人家就会认为你是破坏了人家的风水。死者就会得不到安息，生者的气运也会受到影响，咱们还是别惹麻烦事，换个位置吧。”

萨姆不以为然：“在科学面前，什么风水理论是站不住脚跟的。来呀梅。就把标记定在那里。”

萨姆地梅时洲的直属上司，在他的执意坚持下。梅时洲只能无奈的服从。

不久之后，架设好前一根木杆的工人们又来架设这一杆。就在这时，几十名村名闻讯而来。手里操着锄头木棍，个个是盛怒之极，呼哗一下就将萨姆他们围了起来，几名怒极的村名二话不说，将刚刚架好一半的木杆给掀翻在地。

萨姆大为惊愕，急喊道：“嗨，嗨，注意你们的行为，你们是在破坏他人的财产，我们会起诉你们的。”

“你个洋鬼子说啥鸟语呀，赶紧从咱们祖坟滚出去，不然咱们打爆你地头。”村民们当然听不得萨姆在说些什么，他们高举着手中的“武梅时洲只好替萨姆解释：“各位乡亲，大家误会了，我们是奉了政府之命，在这里架设电报线，并不会惊扰到你们地先人。这项工程是政府的利民之举，还请乡亲们能够理解。”

“什么电报的，我们管你那多，你们把这些个洋玩意儿安在我们祖坟边，不把我们风水坏了才怪，赶紧挪走，再费话我们就不客气了。”村民们根本不听他们的解释，情绪更加的激动紧张。

梅时洲只得向萨姆道：“村民们是不会让步地，我看还是绕道吧。”

萨姆很坚决的摇头：“绕道会加大工程量，增加很大地无谓成本，我们绝不能绕的。你可以跟他们讲一下，我们可以适当地提供一些经济补偿。”

梅时洲无奈，只好将萨姆的话翻给他们。村民们这下更愤怒了，叫道：“洋鬼子，你以为几个凑钱就能让我们做不孝子孙吗，呸！谁稀罕你地臭钱。既然他们不肯走，那大伙就别客气，上啊。”

村民们一窝蜂的冲了上来，当下与工人们打斗起来。萨姆也是气之不过，凭着强壮的身体跟村民们博斗。梅时洲不过一文弱书生，怎好与人动手，处在混乱之中，正是大喊着劝架，一棍大棒从后抡来，他只觉脑后剧痛，立时昏武进暴力事件，致使上海电报公司两名工人死亡，一名复旦公学毕业生重伤，数名美藉工程师受轻伤，当地村民有数人受伤。此次暴力事件激化了当地村民的反感情绪，他们大批的聚集在电报线路铺设工地，阻挠工程继续进行，武进县长亲临现场排解纠纷，但固执的村民仍不肯让步，目前本报正密切关注此事件，随时提供最新的现场报道……

曾纪泽将那份《新民报》扔在了桌上，脸色颇为难看，心道：“你们这群刁民，这不是逼着老子成立准军事化的秘密特种武装吗！”

曾纪泽脑海中浮现过一首气势磅礴的词作：借我三千城管，复我浩荡中华，剑指天山西，马踏黑海北。贝加尔湖面张弓，库页岛上赏雪。中南半岛访古，东京废墟祭祖。

中华城管，所向披靡。见神杀神，见佛杀佛。拳打欧洲诸侯，脚踢北美花旗。上能打*飞*机，下能秒坦克。下海灭航母，飞天打卫星。

曾纪泽忽想自己要是在现代当领导就好了，这等小事，只需派一队城管，别说架线，连那帮屁民的祖坟也给他掀了。满清何足惧哉，列强何足惧哉！

意淫过后，曾纪泽向盛怀宣问道：“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试探着说道：“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只怕是受了一小撮别有用心之人的煽动，所以才会变成暴民。下官以为当立即抓捕那些挑头分子，将之审之以法，然后再调动城防军保护工程队，强行架设电报线路，敢有阻逆者，一律严惩。”

够狠，够阴，真是深得做人民公仆之道，曾纪泽不得不对盛怀宣另眼相看，这小子不去现代做公务员真是浪费人才古来做官者叫“官老爷”，叫“父母官”，把老百姓都视作龟孙子，对付龟孙子，那自然是不必客气。

曾纪泽也想让民众能非常自觉，非常有大局观的配合政府行事，但事实是每个人眼中都只有自己的利益，而且，保护自己的利益不受侵犯也是他们的天赋的权力。这次的架线工程虽然是发生了冲突，但理论上官府把电线架到人家祖坟边上，不管人家信不信风水，都有权力反对。

凡百姓不顺从官府之意志者，便要动用国家机器，以暴力强权来执行，那这个国家又与**野蛮的政府有何区别，这并不符合曾纪泽心中所怀的现代精神。

曾纪泽没有表明态度，而是反问道：“本王来做个假设吧，如果这一次的架线，碰巧要经过你盛怀宣的祖坟，你该如何自处。”

盛怀宣微一尴尬，正色然是以国家利益为重，任由政府架线便是，所谓没有国哪有家，只要国家强大了，下官想祖宗们在天有灵也自会谅解的。”

商人不愧是商人，说话是八面玲珑，曾纪泽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你盛怀宣深明大义，但你也不能要求那些没读过书，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农民们也有你这样的素质吧。要不然，这国家也不用我们这帮人来治了。”

“王爷说得有理。”盛怀宣见吴王显然不打算采取强硬措施，忙又改变了态度，道：“下官这就派人去对那些村民们说服教育，好让他们理解政府的用意。不过这帮村民顽固的很，时间如果拖久了，这耗费成本还是其次，只怕贻误了军机大事。”

“这有何难，本王令容闳他们正在制定的《征用法》，不日即将出台，你们大可根据此法，与那些村民商谈依法补偿之事，人家不愿意的地界，你们能绕就绕，实在绕不开的，再上报司法部门，核准之后请求强制执行。”曾纪泽道出了自己的方案。

盛怀宣心中叹道：“吴王也是真够大方的，官府用地还要赔钱，古往今来还真是少见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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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修好

征用法》的出台，使得政府在使用民众私人财产时，T[额外的补偿金，仅在铺设徐州至上海的电报线路一条，就花费了大约十万两银子的补偿金。

在很多政府官员们看来，曾纪泽的这一做法有点多余，对付那些不听话的百姓，政府使用强制手段是理所当然的，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然而，世界正在向19世纪迈进，世界强国的行政方式都在向更文明、更人道的方向发展。曾纪泽作为一名更未来时代的先知先觉者，尽管他在原本的那个时代，以一个普通公民的身份，享受不到那些天赋之人权。

但他从未放弃过对之的追求，多少次臆想着自己的国家，能够成为那样的文明国家，尽管那对很多国家来说，那已经是习以为常，但对他和他的同胞来说，却是难以想象的奢望。

现在，曾纪泽有了这奇迹般的机会，他怎能不将心中那深植的梦想付诸实践。哪怕前路漫漫，哪怕困难重重，只要他热血尚在，便要将这梦想义无反顾的实现下去。

尽管政府为电.报铺设付出额外的资金，但却引起了社会各界广泛的好评，通过《明报》、《新民报》等各大报纸的大力宣传，这项善政为各地民众所知，街头巷尾都在津津乐道着吴王的英明仁慈，毫无疑问，大明政府对民众的凝聚力无形中增强了许多。

除夕前昔，南京传来消.息，言江北的太平天国派来了使臣，要与大明商谈修好关系，建立邦交之事，曾皇认为这是一项大事，故将吴王、湘王均召回京共议。

曾纪泽赶回.了南京，同时还带了一份新的奏议。

.南京，龙城太极殿。

曾皇环视众臣，高.声道：“太平天国使臣已经在馆驿留住多日，我大明与太平天国到底修好还是不修好，众位爱卿有何高见。”

放太平.天国一条生路，使其北上与满清相相争，大明趁机统一南方，而后北伐将两国扫灭，这正是曾纪泽等起事之前就定下的计划，这个时候太平天国主动来修好，大明更没有理由不接受。

曾纪泽便道：“目下大明最.主要地敌人是南方残余之敌。以及奔逃台湾地左氏。太平天国处在大明与满清之间。正好替我们隔断了满清地威胁。儿臣以为。我们应该借着这个机会。顺势与太平天国结好。”

曾皇点了点头。道：“吴王所言有理。不过我大明先前与太平天国争斗多年。朕为之而战地旗号之一便是‘保教’。如今太平天国仍奉洋教。在这种情况下与之修好。是否会遭人议论呢。”

这时。湘王曾国出班叫道：“皇上。要知道没有永远地敌人。只有永远地利益。只要跟太平天国修好对咱们有好处。管他那么多做什么。哪个要是敢胡乱议论。砍了他地脑袋便是了。”

对于湘王地暴戾。曾皇显地很无奈。微言训道：“湘王啊。我大明非满清之残暴。凡事当以仁爱教化子民。怎可随便就对百姓施以极刑。”

湘王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古人不是云过嘛。乱世当用重典。现下就是个大乱世。对付那些不听话地刁民。就应该用让他们知道官府地狠辣手段。

”

曾皇眉头微皱，道：“湘王，朕听说你在你所辖的数省内用法颇峻，对于那些已经归降之人，无论是他们原先是太平天国，还是满清之吏，都严刑拷打，追究他们的罪责。对普通百姓也是下手颇不留情，那些因饥饿而闹事的百姓，你非但不施以赈济，反而派军队大肆屠杀，可有这一回事吗？”

看来曾皇对于湘王的种种暴戾行为已经忍了很久，这时借着修好之事，当众对湘王严厉质问。

曾国回应道：“臣弟追究那些归降的官吏，只不过是逼他们捐出些银两，以资军用。至于那些饥民，现下各地粮荒不轻，臣弟若要有粮食，也自然先行供给军队，那些饥民竟然不知好歹的胆敢闹事，臣弟若不施以重惩，又怎么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臣弟这么做，也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曾国仍还是当初九帅那个脾气，对待他的皇帝大哥还像从前那样，自行其事，敷衍应对。

曾国生性如此，曾皇这个做大哥的是最了解不过，虽加在训斥，但曾国死性不改，他这做皇帝的却也无可奈何。

曾国在朝堂之上顶撞皇帝，殿中的气氛一时间颇为凝重，曾纪泽并不愿意看到曾皇与间闹僵，便站出来打圆场，他道：“现下还是应先商事，儿臣昨天去看望过那使臣西王蔡元隆，他道太平天国现下虽仍沿用原来的国号，但天王李秀成已经下定决心，逐步削弱对拜上帝邪教的信奉，其统辖之内，对于儒学也不再打压。既然太平天国国策已变，这‘保教’之名也就不存在了，儿臣以为修好建交之事，已是顺理成章。”

“既然如此，那此修好建交之事，朕就令吴王全权负责，等议定好个条款，再奏报于朕吧。”曾皇初步同意，宣布散朝，却又叫人悄悄留下了杨岳斌。

“厚庵呀，自你当年拜入我门下，创建水师，百战至今，朕与你也该有十几年的师生之谊了吧。”曾皇在太平宫中接见了杨岳斌，一开口便叙起了旧。

杨岳斌虽同为拥立之臣，但却因有三分被逼之嫌，故大明创立以来，多多少少遭到了冷落，手中兵权被削，其属下部将亦遭排挤，连军机处也没能进入，虽有越国公之爵位，但却无多少实权。作为曾今一方大员，而今的杨岳斌可以说是颇为郁闷的。

这还是半年以来，皇帝第一次单独召见杨岳斌谈心，除了意外以外，他本能的感觉到，皇帝的心思并非那么简单。

“从臣拜入皇.上门下，到如今已有十一年之久了，若无皇上的指点与提携，臣绝不会有今日之成就，皇上的恩德，臣当永世铭记。”没办法，君臣有别，作为臣子的他，只有选择拍皇上的马屁，纵然是叙旧，也不敢稍有随意。

曾皇抚须而笑，兴致盎.然的又大谈起过往旧事，那份感情倒也颇为真挚，杨岳斌心情渐渐放松下来，讲述起当年的旧事，说到乐处，也不禁开怀而笑。

两盏茶过后.，曾皇忽然一叹，道：“当年你是征战疆场，那是何等的豪气，现下正当壮年，湘王他们跟你一辈的人都在大干事业，你却窝在府里享起了清闲，未免有点遗憾啊。”

.杨岳斌心头一紧，已然猜到几分，忙道：“臣一直想为大明，为皇上尽一个臣子应尽之力，如若皇上能委以重任，臣必定全力以赴。”

曾皇点头赞道：“.朕还以为你心志消磨没了，没想到你还杨岳斌还有一翻豪情在胸，好好，朕甚是欣慰呀。”

曾皇接.着便道出了他的意思，他以为现下东西两军征伐频繁，若再负责南京的卫戍任务，只怕湘、吴二王顾及不过来。因此，曾皇决定成立一支名为“龙策军”的军队，由杨岳斌任总管，率领这支军队担当南京城的卫戍任务。

龙策军的人数初步定为一万.五千，兵员从湖南老家召募，全部配备进口的洋枪洋炮，饷银将高出任何一支明军。

杨岳斌立刻就明白，这支所谓的“龙策军”，分明就是一支守卫京城的御林军，曾皇这是要建立一支自己亲掌的军队，以剔除湘王与吴王在南京的军事势力。

杨岳斌意味到，这将是自己东山再起，重铸辉煌的绝佳时机，这样的天赐良机，他岂能放过，忙是跪伏于地，诚然道：“谢皇上之器重，臣以身家性命担保，必不负皇上信任！”

龙榻上，曾皇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在安排了杨岳斌之后，曾皇又召见了刘坤一，由其建立一所“南京武备学堂”，可适当的聘用外籍教习，并从黄浦军官学堂中调任一批精通西式训练的人才，充当学堂的教学主力。南京武备学堂将首先为龙策军培养军官，在人才富余之时，可为其他明军提供新式的军官。

曾皇的这一决定令湘王与吴王大感意外，他二人很快意识到，这是皇上要培植自己的嫡系力量，看来他多多少少对于东西两系的影响力有所不满。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湘王曾国，他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而是上奏曾皇，请求在安庆同样建立一所军官学堂，其目的自然是要为他的西军培养西式军官。曾国的请奏固然有私心在内，但对大明军队的现代化却也很有帮助，曾皇与吴王均没有反对。

如此一来，除黄浦军官学堂之外，大明境内还将建立南京武备学堂，安庆陆军学堂，以及马上要建成的苏州炮兵学堂，总计四所学堂，预计每年将为明军提供2000多人的军官，这对明军加速现代化无疑将有巨大的帮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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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海权

京城外，码头。

“宁波侯，你真的不把算回归故国吗，如果你愿意，本王可以在皇上面前替你说些好话。”曾纪泽对同来为太平天国使臣送行的李世贤说。

李世贤一声轻叹，摇头道：“多谢吴王好意，大明待我不薄，我一家人在南京城住得挺安稳，就没必要再过这大江了。”

李世贤做为太平天国栋梁之一，以他这样特殊的地位，身为降将，自与程学启这样的普通降将不同。自杭州归顺那时起，他就注定一辈子只能过着无风无浪，被人时刻监视的日子，曾纪泽不信他会不想去江北，在他那天王兄长手下继续过他荣光无限的王爷生活。

“如今太平天国与我大明已成友好邦交之国，按道理来讲，宁波侯有权利选择去留。本王也知道，你去了江北必然比现在的情况要舒服得多，你若真想回去就没必要客气，本王言出必行，一定会为你说话。

”

李世贤笑了笑.，道：“就算太平天国能给我更多的荣华富贵，那又如何呢，早晚还不是得做亡国之臣，到那个时候，只怕我就没有脸再见吴王你了。”

曾纪泽听得出他话中之.意，便也笑道：“天下大势，未有定数，将来乾坤谁主宰，宁波侯又怎能如此确定呢。”

李世贤远眺.大江，意味深长的说道：“大明有吴王这样的人物在，天下大势，早已成定局。世贤再无才能，这一点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这一番话，似出肺腑，曾纪泽笑而不语。

二人策马来到码头.，西王蔡元隆正要登上过江之船，见吴王亲来，忙是迎上前来。曾纪泽翻身下马，抱拳道：“皇上知道西王今天要回国，故特命本王来代为相送，本王顺便也邀了宁波侯来送送故人。”

蔡元隆.看着形容颇为憔悴地李世贤。勉强笑着说道：“叔父。你有什么话要托我转告给天王地吗？”蔡元隆说话间暗使眼色。那意思分明就是想让他提出归国地请求。然后他这个使臣才有机会有所行动。

不过。李世贤地回答却让蔡.元隆失望了。他只是轻出了一口气。道：“你替我转告天王。保重好身体。天意有自定数。凡事不必太过计较得失。就这些吧。”

蔡元隆有些意外。却又不好再说什么。只当李世贤有什么苦衷一样。他转而向曾纪泽道：“吴王。贵我两国既已成为友邦。那对付满清之事。吴王可已有计划曾纪泽道：“这个好说。待时机成熟。我两国分兵北上。攻灭满清。中分天下。”

蔡元隆沉默了片刻。又道：“攻灭满清。中分天下。集贵我两国之力。自然不在话下。但古语有云。天无二日。民无二主。灭了满清之后。吴王以为我两国之间。能和平共存吗？”

曾纪泽哈哈大笑。豪然道：“天意难测。若真到了你我都不愿意看到地那一天。那就看谁能更得上天之眷顾了。”

蔡元隆怔了一怔，却也笑了，道：“元隆能与吴王数度交手，实乃三生有幸也！诚如吴王所言，那我们就看天意如何吧。”

言罢，蔡元隆便抱拳告辞，上了明军水师为他备好的舢板快船，趁着江风扬帆离港口，渐驰渐远。

吴王先翻身上马而去，李世贤望着远去的帆船，口中喃喃道：“这一别，也许就再无相见之日了吧，唉，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啊后，他不再留恋，却也转身上马，紧随吴王而去。

随着吴王在江苏、浙江等地实行的土地改革渐见成效，曾皇遂决定在大明所辖之境全面推行。曾纪泽这一套土地改革，主旨便是抑制大地主对土地兼并，扶持中小地主的发展，因为曾纪泽清楚的知道，如果想使国家走上私有制市场经济的道路，是否拥有一个庞大而稳定的中产阶级将起到决定性作用。

如果任由大地主们继续兼并发展，不但将使更多的农民失去生活来源，影响社会的稳定，将来还有可以发展成为寡头经济，尽管那样的国家也将是私有制，但却是一种畸形的私有体制，并不利于国家良性发展。

中小地主，以及各式各样的商人，将是国家私有化的主力军，将他们培养成为最初的中产阶级，再由他们培植出更多的中产阶级，使之不断发展，最终将中产阶级推上历史的舞台，成为这个国家的主要组成单位。曾纪泽已为他的改革画下了好大一幅蓝图。

同时，东军的接连胜利，使得大明统治层更加认识到武器的重要性，首先在曾国的要求下，国家投资建立了汉阳枪械局造炮局。由于先前已经有上海武器制造局的经验，T3之培养了大批的经验丰富的技术人才，他在这件事上并没有抱有私心，不遗余力的为两座新兵工厂的建立提供了有力的帮助。

而在教育方面，国立武汉公学堂、南京中央学堂、湖南师范学堂、安庆技术学堂等多所高等学府纷纷成立，而这些大学的师资力量，除了传统的儒学教师，以及部分外教之外，多数都是来自复旦公学堂的毕业生，这些人作为中国的第一批大学生，如同星星之火一般，在不久的将来，便会将知识的火焰照耀整个大明。

紧接着，曾纪泽又再次向曾皇提出了建立海军的构想。原先曾皇认为，中国以陆战为主，海防以炮台要塞为要，至于水师，有近海水师和长江水师就足够了，但现在出现了新的变数，给了曾纪泽建立海军最好的理由。

这个理由就是台湾问题。

“大明不可能长期容忍台湾孤悬海外，但渡海远征不同于陆上作战，若非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做掩护，几乎不可能登陆成功，所以大明迫切的需要建立一支强大的新式海军。”曾纪泽在朝堂之上阐述自己的主张。

兵部侍郎岑义.海出班道：“台湾不过弹丸小岛，就算暂时割据出去，对大陆也没什么影响。臣以为现下应当把主要精力放在培养强大的新式陆军上，待一统天下之后，台湾左氏畏我大明之威，自然就要想方设法归附了，完全不需要什么海军去攻打。”

曾纪泽哼了一声，道：.“左宗棠如果要归附，在浙江时他早就归附了。岑大人难道忘了当年的台湾郑氏了吗？像台湾这样的割据政权，除非派兵去收复，否则他们是绝不会主动归顺的。”

岑义海又道.：“海军耗资巨大，百万两银子投进去，也不过买到区区数艘洋舰而已，只怕就算有了吴王所说的海军，也起不到什么关键性作用吧。”

.目光短浅之徒！

曾纪泽以藐视的眼.光看着岑义海，说道：“岑大人不会以为海战就是靠数量取胜吧，若然如此，当年的满清数以百计的帆船战舰，也就不会输给洋人区区二十多艘新式战舰了。”

岑义海.被鄙视了，心里颇不舒服，可又没什么言语反驳，因为像他这样的官员，对于已经到来的海权世界全无了解。

“以洋舰之性能，儿臣以为.只要成组成一支拥有二十艘左右洋舰，辅以数十艘新式木帆战舰的海军舰队，便足以维持在东亚的霸权地位。不但可征服台湾，亦可与洋人海军抗衡。区区二十艘洋舰，耗资不过四五百万两而已，再加上维修、弹药、兵员等等，亦不过七八百万两银子而已，而建成之后，每年消耗也仅仅两三百万两罢了。”

“而且这七八百万两的银子，又不是一次用光，可分数年，每年购买几艘，不过百万两而已，对于朝廷的财政也并非是什么负担。如果海防以要塞炮台的被动防御为主的话，那我大明几千里的海岸线，可登陆之地数不胜数，难不成要在每一地都修建坚不可摧的要塞吗？那这样所耗费的钱财，只怕更是一个无底洞！相较之下，建海军不是更划算一下吗。”

曾纪泽有理有据，加上台湾问题的存在，促使曾皇渐渐转变了观念，而胡林翼又对曾纪泽的海军计划给予了肯定，最终使曾皇下定了决心。

在考虑衡量之后，曾皇决定在大明建立两支舰队，一支以近海舰队为基础，建立东海舰队，以东海到台湾海峡一线为防区。另在广州建立一支南海舰队，以两广、海南，南海诸岛为防区。

其中，东海舰队隶属于东军，由于台湾与满清之威胁，将成为海军建设的重点投资对象。朝廷计划每年为东海舰队斥资八十万两，除购买若干洋舰之外，还将加大对上海船舶制造局的投资，使大明的舰船能尽早国产化。同时，还将在福建厦门建立第二个海军基地，做为东海舰队威胁台湾的前哨基地。

至于南海舰队，由于在该防区大明所受威胁稍弱，故每年朝廷只投入三十万两，用于购买舰船，以及在广州建立新式的海军基地。

在曾纪泽的建议下，朝廷将在上海成立一所船政学堂，主要聘请美国海军专业人才为师资力量，为大明未来的海军培养预备人才。同时，与美国海军达成合作协议，允许大明派遣优秀的学生赴美国海军留学实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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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绝境中的变革

波无尽，云峦峰叠，望不尽的是那茫茫海峡，思不完+乡愁。

他站在炮台之上，远眺着那海的尽头，尽管只是一片缥缈，眼中却仿佛有那大陆的海岸线在若隐若现。

“大陆，大陆呀……”他抚着身边那巨大的铁炮，幽幽慨叹。

“大人，人都到齐了，他们都在等着你。”身后的亲兵轻声提醒。

左宗棠狠狠的捶了一拳那浑黑的炮管，扭头大步走下了炮台。策马急驰，不多时便赶回了他台南的帅府。

台湾孤岛，贫.瘠之地，台南府自也比不上金华之繁华，所谓之帅府，其实还不比浙江的一座小县城盖得好。

厅堂之上，随他来到台.湾的楚军要员皆已聚齐，左宗棠坐于主位，环视众人一眼，沉声道：“诸位，现在咱们楚军的地盘，就只剩下这台澎两岛了。咱们要依靠这两岛重振旗鼓，发展壮大，咱们不但要在这里生根，还要把这里作为反攻大陆的基地。但两岛财赋无多，资源匮乏，人口又少，究竟怎样才能发展起来，诸位有什么计划，尽可畅所欲言。”

众人面面相.觑，均是无言。相当初在浙江之时，实力基础何等的优越，却仍然落得如此下场，这区区两岛弹丸之地，能否自保尚且是个未知数，又何以谈及反攻大陆呢。

.人心惶惶，当年威风八面的楚军雄心，如今已是荡然无存。

左宗棠有些不悦，.道：“你们一句话也没有，难不成都想着坐以待毙吗！”

这时刘.松终于开口了，他道：“台澎贫瘠，地少人少，这是我们的劣势。

但有大海阻隔。外敌难以侵入。这也是我们地优势。现今首先要做地就是在台湾站稳站根。而欲站稳脚根。必先要解决土地问题。”

刘松地话驳得了左宗棠地认.同。他接着道：“台湾人口一百五十多万。再加上由大陆带来地人。差不多有民一百八十多万。如果想让这些百姓能够人心安定。就首先要让他们有足够地土地。在这一点上。我倒颇为欣赏明廷所采取地土改政策。我们不妨大胆地借鉴一下。”

刘松接着又道：“古往今来。民众作乱。无非是因土地兼并严重。百姓无生存之源。因此土地改革是必须地。不过台湾不比大陆。土地兼并非那么严重。真正地大地主为数并不多。所以我们在均田地同时。更应注重地是开发荒地。增加可供耕种地土地面积。”

“土地改革地同时。我们要加大开发台湾矿源地力度。如樟脑、煤、硫磺等等。我们可以将这些矿产出口。与洋人换取金银。以此来作为赋税之后地重要收入来源。”

紧接着。刘松又提出了若干主张。包括强军、推行洋务、缩编官府机构。精简人员。开源节流。结好外国等多项政策。大致与曾纪泽所推行地洋务差不多。

而曾纪泽地诸般改革。看起来也给了刘松不少启示。他同样将建立一支强大地海军视为极为重要之事。

刘松道：“我两岛四面环海，故仿洋人建立新式之海军乃是生存之本，有了强大的海军，我们不但可以抵御明廷的侵略，还可以骚扰大陆沿海地区，掠夺人口、资源与财富，充实我们的实力。同时，一支强大的海军，也是将来反攻大陆的必要保障。”

或许是左宗棠比曾国藩要开明，抑或是经历了种种失败，陷入绝境之后，反而促使他可以放开手脚，无所畏惧的去改革，所以刘松的种种建议，左宗棠全盘接受。

这时，余仁谦见刘松颇得信任，便也道：“刘大人所言固然重要，但我以为，现在最重要的是请主公身登帝位，建国号，如此才能形成凝聚力，这才是咱们生存发展之本。”

自古乱世皇帝多，如今与明廷和满清均已撕破了脸皮，自立为皇也就不再有所制约，尝一尝当皇帝是什么滋味，恐怕这是每个有野心的割据者都梦寐以求的吧。

左宗棠如能当皇帝，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自然便成了开国功臣，升官封赏是少不了的，且在封建意识尚很强烈的这个时代，拥戴左宗棠当皇帝在他们看来也是天经地义之事。因此，余仁谦旧事重提之后，众官纷纷表示赞成，就连刘松也都附议。

左宗棠并未表现出兴奋之状，同样也没装出一副假惺惺的恭谦的嘴脸，相反，他的表情相当的沉静，变化无端的眼神表示他心中似乎藏有什么深意。

余仁谦摸不透左想什么，便进一步道：“主公若怕称帝太快，遭人议T先进位为王，待岛内形势稍有安定之时，再称帝也不晚。”

寂静无声，片刻之后，左宗棠将手中一直攥着的一本小册子丢在了桌上，那是一本复旦公学出版的《简明美国史》。当年不知是什么原因，曾纪泽曾托人赠送给他一本，当初他无心去看，待来到台湾之后，他的心才彻底静了下来，将这本书前前后后翻了不下数十遍。

众人不解其意，一脸的困惑。

左宗棠沉吟半晌，终于开了口：“这本书，讲的是大洋的对岸，那个建立了不过一百多年时间的国家。一百多年的时间，这个国家便从一个贫弱之国，一跃成为可以与英法抗衡的世界强国，诸位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奇迹是什么原因所造就的？”

左宗棠突然没来由的说了这一番话，众人愈加的纳闷，而桌上的那本《简明美国史》，这些人又岂会看过，故更答不出左宗棠所问。不过，刘松还是试探着说道：“欧美之强大，无非是推行洋务较早而已，美国想必也脱不了这一条道路。咱们只要及时推行洋务，不出二十年，必可赶上美国。”

左宗棠摇了摇.头，将那本美国史拿起，翻到独立战争那一页，指着书页中所画的一幅人物插图，说道：“你们都只说出了表面，美国之所以强大，全都是因为出了这么一个人物，他就是美国的开国皇帝华盛顿！”

左宗棠的语气愈加的激.动，接着道：“准确来讲，他并不能被称作皇帝，更应该被称作大总统。华盛顿时之伟大，就在于他不独揽大权，一意孤行，而是创立议会，由全国臣民选择议员，大总统之决策，皆要听取议员之建议。如此一来，不但可集思广益，还可避免昏溃之独断，至此之后，美国才能破除积弊，飞速发展，乃有今日之成就与国际地位。”

大总统这个.词，在座之人几乎都是第一次听说，至于什么议会的，更是闻所未闻。

各人只能大眼瞪小眼，晕晕乎乎的听着左宗棠的雄论。

.而左宗棠所看的那本美国史，也是曾纪泽根据中国实际情况，经过修改过的美国史，其中对美国的制度叙述并不完全符合事实，这也是因中国帝王情结深重，贸然提出什么民选元首，国非一姓之说，对于臣民，对于追随于自己的部下而言，都不太能够接受。

而左宗棠正是因为.没有看到美国总统乃民选那一面，所以才会倾心般的对美国制度如此推崇，听他那激动难抑的语气，竟有想要仿效之意。

众人皆.是默然不语，举目注视着左宗棠，等待他这一番话后，会有怎么样的主题。

一番慷慨激昂之后，左宗棠.环视众人，将手中那本美国史小册子啪的摔在了案上，高声道：“本官业已决定，从今日起，便于台湾建国，国号为中华共和国，我国一应官制，全部照搬美国，本官，自任中华共和国大总统。”

左宗棠遂于当日自称中华共和国总统，并设国务院，由刘松任国务总理，其下设内务总长、财政总长、外交总长、陆军总长、海军总长、司法总长、教育总长、交通总长、工商总长、农林总长，是为第一届内阁。

内阁成立之后，左宗棠即向全省通告，改府为州，各州设州长，并召开议会。基于民众共和思想未开，故议会之议员，暂时由各地推选有名望之辈担任，议会参议国事，并有向大总统提案之权力，但决定权仍掌握在大总统手中。

大总统如有对议会不满，有解散议会，重新推选之权力，大总统为终身制，前总统退位之时，有权选择后任总统。大总统为海陆两军总司令，国务总理由大总统直接任命与免除。

左宗棠这个所谓的共和制，其实与古之君相六部制并无多大区别，只不过是换了个行头而已，不过他这议会之制的开创，却是史无前例的。尽管议会除了提点意见之外，没有任何实权，但却开启了民众议事的先例，这不仅仅在台湾，消息传到大陆，亦是引起了广泛的轰动。

当曾纪泽在《明报》上看到这条头版消息时，脸上也不禁浮现出惊异之色，但随后却又露出笑意，心道：“左宗棠啊，你可真能给我惊喜，嘿嘿，这下更有趣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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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起点号

王爷，左宗棠仿效美国，称总统，改官制，开议会，FTT国体，多多少少与此相似，若真给他这般走下去，这台湾难免有一天真会成为大明眼皮子底下的一颗硬钉子呀。”

发表感慨的是东军参谋部的年轻参谋秦自忠，此人的经历可非比寻常。他出身于上海一商人家庭，20岁时参加了当时的淮军，在胡雪参手下当兵，因他有些文化，又作战英勇，故很快便被提拔为了排长。

后来黄浦军官学堂成立之时，秦自忠又被选为第一批的学员，毕业之后，因受戈登的欣赏，被推荐给了曾纪泽，曾纪泽在考察其人之后，又破格让复旦公学堂召他入学，并加入为军官们特别开设的高级班进修。

由于复旦公学堂在曾纪泽的建议下，采用的是更为先进的学分制教学，这秦自忠天资聪慧，又十分勤奋刻苦，故在一年半的时间内就已修完所有学分，提前一年半从公学毕业。成为拥有两所名校毕业证的双料人才。

不久之前，曾纪泽便将这位戈登十分推荐的人才调入了他的参谋部，成为一名东军最高统帅部的高级参谋。

曾纪泽笑了一笑，道：“各国的国体，必须与各国的国情相适应，方才能起到良性的作用。台湾比大陆还要落后保守，根本没有美国那种国体生存发展的土壤，左宗棠心血来潮大学美国，到最后必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秦自忠却有自己的看法，他道：“秦之商鞅变法，国内守旧势力反对激烈，但秦王以过人之魄力与权威，强行推动变法实施，最终才能使秦国国力剧增，为扫灭六国打下了基础。由此可见，所谓变法，并非必要天时、地利、人和一应俱全才能成功，关键还要看领袖之气魄与决心。左宗棠虽是大明之敌人，但却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极有魄力的领导者，他这开创般的变革，未必就不能成功。”

曾纪泽熟知那一百年间的变革沧桑，他深知变革之难在于尺寸之把握，有时需要激烈之手段，有时却需要温和之改良，不知时势，太急太缓，都很可难将改革送进坟墓。

需知改革如想成功，除了领导者必要有过人的见识与不凡的魄力之外，还要有一双能看清时机的慧眼。所以，左宗棠的所谓改革，在曾纪泽看来，虽然进步，但却是十分的幼稚。而且，还很虚伪。

“先不论他在台湾搞变法的土壤是否适合，单看他那些改革的条款，你真以为美国的国体就是那样的吗？哼，大总统，名字倒听着亲切，但与皇帝又有什么区别呢。”曾纪泽一眼看穿了那所谓中华共和国的体质。

秦自忠疑惑顿生，将那份报纸重新拾起，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猛然间有一种看穿骗局的震惊，道：“左宗棠的改革里称大总统实行终身制，前任总统退位，可选定或在生前立遗嘱，指定后任总统。而那什么议会，除了提点议案之外，对大总统没有任何制约的权力。原来如此啊，那这大总统与皇帝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换了个叫法而已。”

曾纪泽不屑道：“自古以来。又有哪一个当权者愿意放下自己地权力呢。左宗棠又不是什么圣人。况且就算是圣人。只怕也抵不得权力地诱惑。在权位面前。他左宗棠也只是一个野心勃勃之辈而已。”

秦自忠叹了一声。心中似有什么隐言。却又不敢说出来。

曾纪泽猜得到他心中在想什么。却也不点破。道：“左宗棠他爱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吧。有台湾这个隐患大。也正好给了本王一个发展海军地好借口。否则朝廷在那帮坚持陆战制胜之辈地阻挠下。怕不会拨一个子儿让本王建海军。”

提及海军。秦自忠脸色转喜。道：“差点忘了禀奏王爷。上海船舶制造局自行仿造地第一艘小火轮已经成功。计划明天于海上试航。韩殿甲大人请王爷明天能够抽出时间参加试航礼。”

当年地船舶制造局。已被曾纪泽分拆出一个上海机器制造局。由徐寿负责。专门从事车床母机地研制生产。现下船舶局已专注于船舶制造与维修。由于技术经验地不成熟。船舶制造局主要以维修为主。并自制小排水量地火轮船。从中积累经验。

海军是曾纪泽所力主发展地。作为上海船舶制造局生产地第一艘国产蒸汽轮船。他没有理由不去参加试航礼。

当天在上海的吴淞码头上，可谓是热闹早先各大报纸对于试航的消息广为宣传，因此在试航)3堤岸上挤满了闻讯而来之众，从商人到小贩，从农夫到学生，这些人都争着想一睹国产的第一艘轮船是何风采。

在特设的贵席上，落座的是上海官商各界人士，以及一些驻上海外国领事，曾纪泽是特意让韩殿甲方邀请了这些外国领事，好让他们亲眼看到大明的进步，让他们更看清谁才会能为将来这个国家的真正主宰。

“吴王殿下，那就是贵国研制的蒸汽轮船吗？怎么看着体积这么小，样子还有点怪呀。”同曾纪泽坐在一起的英国领事哈利，语气中带有几分傲慢。

死洋鬼子，早晚把老子们的舰队开到英吉利海峡，轰了你们的白金汉宫！

曾纪泽淡淡一笑，一脸的成竹在胸，道：“百丈高楼平地起，造好了小船，那造大船也就不是什么难事。至于这样子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本王倒觉得很新颖，如果贵国海军有意的话，本王可以将这个造型专利免费赠给贵国。”

对于曾纪泽调侃，哈利耸了耸肩，道：“我国海军可不需要这种奇特的造型，多谢殿下的好意了。不过我很怀疑，贵国的这艘蒸汽轮船能否试航成功，要知道，贵国在不久之前对于蒸气机的了解还是一张白纸，这么短的时机内就能够造出一艘成功的轮船，这有点叫人不敢相信。”

曾纪泽笑道：“阁下要对我们的船厂有信心，其实在不久之前，我国就曾在安庆自行研究成功一艘小型船，严格来讲，今天的这一艘‘**’号，只能算是第二艘了。本王以为，试航的成功，并没什么问题。”

哈利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这一番的谈话颇为不悦快，曾纪泽便一挥手将韩殿甲叫来，道：“时间差不多了，试航开始吧。”顿了一顿，又低声嘱咐道：“好好干，别让本王在这些洋鬼子面前丢脸。”

韩殿甲一脸从容，满脸信心道：“放心吧，下官必不辱使命。”

韩殿甲的从容给了曾纪泽信心，他暗松了口气，挥手令仪式开始。

鞭炮锣鼓声响起，按照传统的习惯，同时在码头上开始了舞龙舞狮的助威表演。当第三通锣鼓声响过后，“**”号拉响了长长的气笛，圆形的烟中腾起浓浓的黑烟，船舱中机器的轰鸣声越来越响，两侧裸露在外的转桨开始了转动。在万众瞩目之下，那艘袖珍的蒸汽轮船缓缓的开出了码头。

码头与江堤上的人们目睹了这一激动人心的一刻，当**号开动时，现场一片欢腾。民众们很多都是出于喜庆，而那些有文化的商人和官员们才是打心底里的骄傲，因为这一刻等于他们向全世界宣布，中国这个被他们视为“野蛮、落后”的国家终于也能造蒸汽轮船了，这个曾经辉煌过的东方古老在向世界证明，她并没有选择放弃。

**号的速度越来越快，那轰鸣的机轮声，仿佛最悦耳的歌声，令曾纪泽听着是心旷神怡。他一直怕**号启动顺利，半途抛锚，但这小家伙真的很给他挣面子，快得跟风一起，一转眼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只留下江上渐飘渐远的黑烟。

“哈利先生，看来你的担忧的多余的了。多谢你参加今天的试航礼，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本王希望你还能赏光。”曾纪泽的口气充满了自信，挥了挥手，潇洒的向这位傲慢的英国人道别。

在场的官员商绅们纷纷上前向曾纪泽道喜，正当他不厌其烦的接受过几十个道谢，准备离开之时，一位身装洋装的中国女子走到了他的面前，双膝微屈行了一个英国式的礼仪，笑盈盈说道：“恭喜王爷，这艘**号可为咱们中国挣了好大的面子。”

曾纪泽第一眼并没有认出她是谁，只以为是一个会说一口地道汉语的外国女人，但当他仔细看时，才猛然间认出，惊喜道：“雪灵姑娘，怎么会是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胡雪灵笑了笑，道：“这里没有一个中国女子，我若不穿成这样，只怕他们不会让我进来的。王爷，莫不是我这一身装着很难看吗？”

同为异国服装，胡雪灵穿着却与路易丝有着完全不同的味道，足以令曾纪泽眼前一亮，他笑着摇了摇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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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志向，玩物

纪泽问道：“你不是在杭州帮你兄长打理生意吗，怎)]海玩。”

胡雪灵笑道：“其实这次我来上海是为了公事，王爷令兄长筹集的十万担粮食，兄长已经筹好，他托我将这些粮食运到上海，亲自交付给王爷。当然，顺便也能游玩一下传说中的上海，没想到竟碰上了今天的盛事，看来我的运气还是蛮好的。”

曾纪泽赞道：“十万担粮米，不足一月便能筹齐，看来本王没有看错你的兄长。”

“王爷过奖了，王爷的嘱托，兄长也只是尽力而为罢了。”胡雪灵不骄不卑，谈吐大方得体。

曾纪泽遂道：“这样吧，如果胡姑娘有雅兴，本王就带你到这上海四处逛逛。”

胡雪灵受宠若惊，忙道：“王爷日理万机，雪灵怎好占用王爷的时间。”

“今天本王心情甚好，放假一天，你就不必客气了。”曾纪泽兴致颇高，便与胡雪灵上了马车，在一百多亲兵的护卫下，沿着江岸海游览风光。

其实胡家生意遍布江浙，胡雪灵作为二当家的，又怎会没有游览过上海。只不过为了创造与曾纪泽相处的机会，便装作初来窄到，每每遇到好景致，就像从未见过一般，无不感慨赞叹。

曾纪泽岂又不知，而他以王爷之尊，又怎会无聊到只陪一个女人去逛街打发时间。时值黄昏，二人漫步于江滩公园，曾纪泽忽道：“这十万担粮食，就劳烦姑娘你再转运往徐州，交付给徐州市长凌焕。另外，本王还要你们胡家在三个月之内，筹集七十万担粮食，全部运往徐州贮藏。”

胡雪灵倒没有半点惊讶，手指掐掐算算，道：“三个月之内筹七十万担，虽然有点急促，但若调动我胡家的一切资源，倒也能够完成。”她顿了一顿，又道：“恕雪灵斗胆问一句，王爷筹集这么多的粮草，莫非是要准备北伐了吗？”

曾纪泽一奇，道：“胡姑娘何出此言？”

胡雪灵道：“徐州那地方并不缺粮食。但却与山东交界。是北伐满清。直取北京地前哨根据地。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王爷调集这么多地粮食去徐州。足以撑得起五万大军半年之用。若非是为北伐做准备。还能做什么呢。”

明军攻取两广、云贵地战役相当顺利。江南平定在即。下一步必定是挥军北上。扫灭满清。西军辖地大部分与太平天国接壤。那曾纪泽辖下地江苏自然也就成了北伐地主要前进基地。曾纪泽自然要为不久便将到来地大战做好后勤准备工作。粮食。当然是重中之重。

此言若要出自他地下属之口。曾纪泽自不会感到太吃惊。但胡雪灵能有这样地见识。却是他始料未及地。

曾纪泽道：“看来令兄还颇为关心军事。这些话平日里常与你谈起吧。”

胡雪灵摇了摇头。淡淡道：“家兄俗事繁忙。就算有空一家人闲聊。也只是说一些生意上地事而已。方才所言。都是雪灵自己推测地。让王爷见笑了。”

一个女子能有这般地眼光。实在是难能可贵。曾纪泽越发地觉得这胡雪灵有点意思。谈聊之间。颇有点相谈甚欢地感觉。时间天色渐晚。便又邀她回府用晚饭。胡雪灵一点都不拘泥。欣然答应。

回到府中之时，正逢海关财务司将上一月关税账册等拿来请吴王验收。

大明在关税这一块仿效清廷，关税司设于上海，由吴王身兼海关通商大臣之职，全权负责。由于大明创建不久，一干的关税转移事宜比较繁锁，洋商们趁着这一个空档期，暗中篡改税额，从中偷税漏税不少。

曾纪泽一直为琐事所缠，直到今天才有时间过问关税事宜，碰巧胡雪灵也在场，便道：“这账册关税之事，本王看不甚懂，雪灵姑娘精通于这一行，不妨替本王瞧瞧这些账册可有出入吧。”

胡雪灵一瞧见那些堆积如山的账册，竟是有一种十分兴奋的神色，一口便答应。于是曾纪泽便命厨房先做晚膳，又命在那大堂点好灯，三十多本账册堆于桌上，胡雪灵坐于旁边，一本一本的翻看起来。

这胡雪灵如他兄长所言，果然是精于算账，她一坐下来便心无外物，一只手快速的翻过纸页，眼睛不离书页，另一手噼哩啪啦，非常娴熟的拨弄着算盘，口中喃喃低语，念叨着一串串令人头昏脑胀的数字。

曾纪泽静静的坐在一旁饮茶，边又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眼前这个穿着洋装，却又长袖高挽，聚精会神的专注于账目的清雅女子。

时值寒冬，夜幕降临之后，气温下降的厉害。胡雪灵就算再精神集中，也不能无视这寒冷，拨弄算珠的手渐渐泛红，不时的要用嘴来呵气取暖。

曾纪泽见此，便低声的吩咐下人为炉中添炭，又命他们拿来一个装满热水的瓷杯。

他亲自递了上去，关怀道：“雪灵姑娘，如的话，就用它来暖一暖吧。”

胡雪灵从那些数字中回过神来，先是一怔，随即嫣然一笑，将那瓷杯接过，道：“多谢王爷体贴。”她看了看曾纪泽有些冻红的脸，便也道：“王爷若是冷，就坐过来些吧，这样离火炉也近些。”

曾纪泽索性便坐在她旁边，看她如何算账，不到一个小时，胡雪灵便将那三十几本账册全部算完，一拍算盘珠子，说道：“这些洋人还真是狡猾，这五个月来，一共偷漏了一百七十万两的税银。所有人假账、疑账，我都已在册中标明，王爷若不放心，可以叫人再行核准。”

胡雪灵所算之数，基本符合曾纪泽的估计，但令他奇的是，这么多的账册，原本七八个人完成的工作量，胡雪灵竟然独自在一个时辰之内便搞定，若非亲眼所见，曾纪泽实难相信眼前这姑娘竟是一个算账的方面的天才。

曾纪泽忍不住问道：“雪灵姑娘，你这方面的能力，是与你兄长学来的吗？”

胡雪灵道：“其实雪灵在这方面稍有些资质，那些账目数字，只看一遍便能牢记于心，可能是有一点点天赋的原因吧。”

“原来这世上，果然有过目不忘之人，真叫本王大开眼界呀。”曾纪泽颇为感慨。

胡雪灵一叹，道：“纵有这能力，终究不过一女子，也只能算算账罢了，哪及得上王爷纵横沙场，翻弄乾坤那般豪气干天。：曾纪泽呵呵一笑，道：“雪灵姑娘这经济之才，丝毫不逊于那统帅千军万马的大将。这样吧，雪灵姑娘如果想发挥你的才华，不如暂时屈居于本王幕下，本王手中的诸般经济之事，或许能让雪灵姑娘一展所能。”

在那样一个时代，女子在外谋事，多会不妥，即便像胡雪灵这样的，也仅仅是因身份特殊，属于少数而已。但曾纪泽的改革目的之一，便是将妇女从封建陋俗之中解放出来，让她们也能从事生产，这将为大明创造不可估量的财富。

曾纪泽邀胡雪灵至自己的幕府，除了对她的才能颇为欣赏之外，也多有少表率之意。而胡雪灵丝毫不觉惊异，欣慰答应。

在明军专注于平定南方之时，重振旗鼓的太平军亦开始了他们的“中兴战争”，由于僧格林沁的骑兵在与明军之战中遭受重创，这使得以骑兵为主的太平军捻系在中原地带顿时失去了对手。

李秀成即位天王之后，对捻军作战方式进行了一定的改变，使之改变流窜作战，将自身的机动作战与太平军的阵地战相结合，催生出了比原先太平军更为强大的战斗力。

在此之后，太平军于中原一带展开大举攻势，接连攻陷了颍州府、归德府、汝宁府，大军直逼河南省会开封府。清廷收拾不住败局，只得调湖北驻防的胜保五万大军北上，阻击太平军的进攻。

三月初，许州北五百里高家铺。清军连营二十里，四处修建营垒，以阻太平军前进之脚步。

漫天飞雪，四野茫茫。帐门边，那穿着白祅的女子望雪失神，她伸出手，片片雪花落入白晳的掌中，顷刻便化成一滩寒水。白祅女子一声轻叹，将手中这水洒入雪中，瞬间，又凝结成冰。

不知什么时候，一双粗糙的大手从后将他紧紧抱住，那满嘴黑胡的男人嘻笑说道：“美人，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那女子不言，又是一声轻叹。

胜保脸色一变，将那女子猛的转了过来，恶狠狠叫道：“你个臭婊子，你是不是又在想陈玉成那个死鬼了！”

白祅女子吓了一跳，忙强颜欢笑，柔声道：“大人错怪奴家了，奴家只是在想这冬天何时才能过去而已。”这女子闺名灵儿，即是陈玉成之妻，当年胜保杀了陈玉成之后，便将其拒为己有，转眼之间，已是数年。

胜保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道：“哼，老子料你也不敢，老子给你吃好的穿好的，你要是敢想着别的男人，老子必叫你不得好死。”

灵儿忙着胜保脖子揽住，盈盈道：“灵儿蒙大人再生之恩，感激还来不及，哪还会想别人呢。灵儿这辈子只想服伺在大人左右，将大人伺候的舒舒服服。

”

胜保这才喜笑颜开，随手将帐帘放手，抱着灵儿拥上了床榻。

“大人，八百里急报！”

淫声臆语，被帐外的奏报声打乱，胜保半裸着身子，怒气冲冲走了出来，举手便要要挥鞭抽打那扰了他兴致的亲兵。

那亲兵忙将手中急报奉上，颤声道：“大人，太平军骑兵绕过我军防线，突然出现在了开封府城下！府城危在旦昔，贺巡抚请大人从速回援。”

“什么！”胜保惊得嘴巴张得斗大，手中的鞭子，悄然落入雪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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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忠？愚？

云初开，东方天际，金色的晨光穿破苍茫，将那皑皑T7的原野镀上一层金黄。

风中，有破雪之声，仿佛无数的蝼蚁在撕咬着泥土，又似无数的足迹踏遍枯叶满地之林，那响声，别有一番惊心动魄。

一线黄色的洪流，漫过长长的雪线，在开封城下放慢了前进的脚步。那洪流缓缓的向前推进，那是密密麻麻的骑兵，铺天盖地一般袭卷过雪野。

在庞大的骑兵阵的中央，高树着一面赤色大旗，上面赫然书着两个大字——太平。

“终于到了。”那披着白色战袍，坐骑白马的王者轻出了一口气，手一扬，骑兵阵便停止了前进。两万之众，鸦雀无声。纪律之严，令人惊悚。

“开封城有多少人把守？你们可探清楚了吗。”李秀成凝视那宏伟的城池良久，开口发问。

身边的东王赖文光欠身道：“回主上，咱们混入开封城探子已经发回消息，城中大部人马都被胜保调到去了许州，现下城里守军不过巡抚卓默凡所率的三千本部人马。咱们大军冲入城去，定可杀他个措手不及，开封城唾手可得。”

开封府，千年古都，王气之所在。若得此城，便可复当年定鼎天京之盛势。

李秀成目光微缩，脑海中似乎已浮现过他坐在开封新建的宫殿中，接受满朝文武朝拜之景。他仿佛已看到成千上万的太平军由开封开拔，奔赴中原各地为天国开疆拓土。他又仿佛看到，大军南下，复克天京，将曾纪泽执于金銮殿下的得意。

这一战，便是太平天国中兴的转折点，历史，将铭记于这一天。

李秀成缓缓的拔出了御剑，目光凝结如冰，那剑在空中悬驻了片刻，随着李秀成的一声长喝，奋然挥下。

二万骑兵。如决堤之水。汹涌不可阻挡。以摧枯拉朽之势杀向了那座尚无防备地古都。

城头。哨位空空如也。只余下一支斜倚在墙边地鸟枪。不远处。七八个巡逻地哨兵正围聚在一堆炭火周围。个个缩成了一团。双手围拢在火堆上取暖。

火上架着一口大锅。内中正煮着一只不知从哪里掠来地老母鸡。香喷喷地气味伴着寒风扑入众人地鼻腔。引得众人不住地咽口水。

“我说老赵。味儿都这么香了。早该熟了吧。咱动筷子吧。我都快馋死了。”其中一个馋鬼冲着正在用勺搅动热汤地老赵嚷嚷着。

老赵呸了他一口气。骂道：“你个猪脑袋除了吃啥也不会！不懂就别乱放屁。这老母鸡熬地汤。那是越久才越好喝。”

众人一阵哄笑。说话那人好生没趣。嘴里嘀嘀咕咕个没完。似乎这一阵笑。冲淡了不少寒意。

众人眼巴巴的期盼了许久，老赵舀了一勺汤，嘴巴滋滋的吸溜了几口，闭眼享受了半天，笑道：“好了，开动吧，馋鬼们。

”

一声欢呼，众人拿起碗了，急先恐后的抢夺起那汤勺，个个捞了一大碗，顺便把锅里的煮得发烂的鸡肉捞个够，动作慢了的人，只能干嚼些骨头渣子了。

“好吃好吃！”

众人边吃边啧啧赞叹，老赵得意的说道：“老子当年可是当大厨的，我做的鸡汤，不好喝才怪，馋鬼们，跟着我老赵算你们有口福啦。”

老赵连吃了三大碗，腹中好不暖和，便端着第四碗鸡汤站起来走动。猛然间，他似乎感觉到脚下颤了一颤，紧接着，这种突如其来的震动更强烈。而除了他之外，那些贪吃鬼们根本没的发觉。

老赵警觉顿起，几步冲到城头观望，茫茫雪雾之中，什么也看不清楚，但他能感觉得到，那雾中隐约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这边冲来。

晨光从头顶穿过，刺破了那雪雾，那如潮水般的骑兵流，渐渐的进入他的视野，一望无际，如出笼的兽群一般，嘶吼着，咆哮着，不顾一切的向这边奔来。

手中的之碗，不禁脱手，坠入那城下的雪中。

这一辈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骇人的情形，在错愕了片刻之后，老赵恍惚惊醒，不顾一切的冲到城头的那面大鼓前，举锤猛敲起来，口中惊叫道：“发匪来袭，发匪来袭……啊——”

一箭，破风而来，射穿了老赵的咽喉，他晃了一晃，睁着斗大眼珠，坠倒在大鼓之下。

那些沉浸于美味之中的哨兵们刚刚从老赵的“疯举”之中惊醒过来，当他们看到业已逼至城下的太平军时，为时已晚。箭如飞蝗，瞬间将他们吞没。

东王赖文光一马当先，穿过冻结的护城河，踏过无人看守的吊桥，一举攻入尚在沉睡中的。

震天的喊杀惊动了城中守军，他们不得不从被窝中爬出，惊慌万分的仓促应战。然而，太平军在城中探子的指引下，迅速的攻入城内清军大营，将那些衣着未整，兵器还没有拿稳的清军斩于马下。

三千守军，大半毙命于军营之中。

巡抚卓默凡持剑立于衙门正堂之中，这里已是空无一人，能逃的人都已经逃走，除了他身后十几个惶恐不已的妻小。

“奴才无能，使省府失陷，奴才这就自行了断，去向列祖列宗谢罪了！”卓默凡举剑便欲自刎。

“老爷，不要啊——”身后的夫人哭叫着劝阻。

卓默凡停了下来，那剑缓缓的放下，就在他的妻小们了一口气时，卓默凡手中的剑再一次举起，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直瞪着他的亲人，厉吼道：“是了，我绝不能把你们留给发匪，任他们蹂躏我们的妻儿。

你们应当和我一样，生是大清人，死是大清鬼！”

话音未落，长剑奋然落下，一剑斩落了他妻子的头。接着，在一片哭喊声中，他如一头疯了的恶狼，沾血的剑锋毫无犹豫的向他的亲人们砍去。

“生是大清人，死是大清鬼！生是大清人，死是大清鬼！”他最后一次仰天哭啸，已为血浸染的长剑挥自己的脖子。然后，那一个血淋淋的躯体倒在了遍地尸首之中。鲜血淌入堂下，渐渐将那晶莹之雪浸染。

在大雪过后的第一个晴天，太平天国攻陷了河南省会开封，李秀成在此草创宫殿，改开封为天都。而后，以骑兵四处，迅速攻陷黄河以南州县，并亲率大军南下围歼清廷兵部尚书胜保所率五万大军。

面对太平天国的咄咄攻势，胜保没有选择由河南西部撤退，而是率大军北上，欲与太平军主力决战。

他没有选择，清廷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守住河南，而如今河南府县已丢失殆尽，就算撤出险地，清廷也必会治他的死罪。唯有与太平军决一死战，也许还有一丝生机。

然而他却失败了，李秀成率领下的太平军，比之当年江南鼎盛时期军事奇才杨秀清所率的太平军还要强大，他们的骑兵不但机动能力超越了蒙古骑兵，而且还装备了大量的洋枪，其战斗力远非清军所以比拟。

胜保的五万大军在三天时间内几乎全灭，而他本人则率令着三千残兵死守荣湾小镇，四面八方被太平军团团围住，他们高喊着口号，要为死在胜保手里的英王陈玉成报仇雪恨。

五天之后，弹尽粮绝，残存的士兵们死始纷纷逃离，到最后，所有的部下都背叛了胜保，他们打开了荣湾镇四门，跪伏于地迎接太平军的入城。

那个浑身浴血的满人狼狈的奔回了他的帅府，这座小宅子已经空无一人，他提刀入内，一脚踏开了那间房门，内中，那美人却处惊不乱，端坐在桌上摆放酒菜。

“你，为什么没有逃走？”胜保死死的盯着灵儿，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在。

“大人，灵儿生是你的生，死是你的鬼，你想让灵儿去哪里呢。”灵儿笑语盈盈的走来，将他扶坐那摆满丰盛酒菜的桌边，道：“大人养了灵儿这么多年，灵儿无以为报，就为大人做这最后顿饭菜吧。”

那手中的刀悄然落地，胜保竟是扑入灵儿怀中，唔唔的哭了起来，哽咽道：“灵儿，想不到你才是最念着我的人，我胜保能享用过你这样的女人，这辈子也值了。”

“别哭，别怕，来，喝下这一杯酒，什么烦恼都会忘掉了。”灵儿像哄小孩一样抚着他的背，将一杯酒喂入了胜保的口中。

片刻之后，那哭哭啼啼声渐息，取而代之的鼾声如雷，她在那酒中下了蒙*汗*药。

她将那胜保推倒在地，一脸的笑容收敛，脱去外面的大衣，内中却是一身的素缡之衣，然后，她从床下取出了一面灵牌，上面赫然写着——先夫英王陈玉成之位！

“王爷，灵儿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今天，灵儿给你报仇了！”她对着那灵位拜了三拜，腾的起身，拾起了地上的血刀，用尽全身的力气，砍下了胜保的脑袋。

她仿佛疯了一般，一刀接一刀，不停的剁那无头之尸，仿佛一生一世的怨气，都发泄在了这一刀刀之中。

不知何时，数十名太平军进入了屋中，他们目瞪口呆的注视着眼前这一幕，似乎他们明白了什么，默然不语，任由那女人不止的疯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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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伐清大计

秀成立于万军之前，望着烽火弥漫的小镇，他知道，TTT3束。胜保的覆灭，意味着满清在中原的最后一支有力的抵抗力量被肃清，在这片华夏文明的发祥地，太平天国将再无敌手。

火势浙熄，一批批的俘虏被押解出城，李秀成曾下过命令，凡归降者，可不计前罪，择优录用。胆敢抵抗天国天威者，将处以极刑，因此，这些俘虏都将被押往早已为他们挖好的深坑中，统统活埋。

李秀成策马徐徐走向小镇，在正门之前，一队士兵押解着一名满身是血的妇人而来，士兵们向李秀成报告了这妇人的身份来历，在场众将不由皆是一惊。

李秀成凝视了那低头的女人一眼，马鞭轻扬，道：“把她带过来吧。”

士兵们听说她是英王陈玉成的妻室，自不敢有所怠慢，便好言请她过去。那灵儿心静如水，面色淡泊，上前屈膝一礼，幽幽道：“臣妾拜见天王。”

除却那一身的血渍，这女人生得肌肤白晳，玉手如葱，却也是一个美人胚子，李秀成迫不急待的想一睹她的真容，便道：“免礼吧，抬起头来。”

那女子微微抬头，李秀成驻于马上，却只能看见半个下巴，于是便俯下身来，马鞭轻托她的下巴，终于看清了那张娇艳的容颜。

“人言英王之妻美若天仙，果然是名不虚传，只可惜给胜保那个狗东西糟蹋了这么多年，可惜呀，可惜。”

李秀成心中暗自感慨，他叹了一声，道：“英王妃这些年受苦了。”

灵儿摇了摇头，道：“臣妾不苦，只要能为英王报仇，臣妾就是受再大的折磨也不苦。”

众人皆为这忠贞烈妇感叹，那东王赖文光便是哼了声，道：“你在那胜保身边多年，能杀他的机会只怕数不胜数，却为何偏偏挑他败亡这个时机，哼，只怕是不得已而为之吧。”

灵儿脸色一变。颤声道：“臣妾不知王爷说些什么。”

赖文光还待言。西王蔡元隆却道：“不管怎么样。英王妃都是咱们天国功勋妻室。如今她又手刃了胜保。天国理应善养于她。让她安安生生地渡过余生。”

李秀成点头道：“西王说得有理。朕就……”

“且慢！”李秀成地话被赖文光打断。他直视着神情紧张地灵儿。沉声道：“英王当年殉国之时。这贱妇为芶且偷生。不惜背叛天国。屈服于胜保地淫威之下。而今见胜保大势已去。竟又反杀之。以向主上邀功。这等不忠不贞。反复无常地贱人。主上岂能被她一副可怜相所蒙蔽！臣请立刻将这贱妇赐死。以惩其罪。”

赖文光语出惊人。众人皆是一怔。但很快。大部分地将领们便纷纷附合赖文光之议。仿佛与这灵儿有杀父之仇一般。个个是咬牙切齿地要求将之处死。

李秀成眉头微皱。目光转向蔡元隆。蔡元隆急道：“东王。你用法也太过严酷了。英王妃乃一介女流。她能活到今天已是十分不容易。就算当年屈就于胜保。那也是迫不得已之事。她杀了胜保。罪亦可抵。何必非要取她性命呢。”

赖文光冷哼一声，决然道：“乱世用重典，主上治国，必是功必赏，罪必罚。若依西王所言，莫不是只要你立有大功，便可以滥杀无辜而不被治罪了吗？哼，今日不杀这贱妇，不足是震慑天下人心。主上，你切不可有妇人之仁啊。”

“主上，英王妃不能杀，杀之令天下臣民寒心啊。”

“主上，此贱妇必须杀，不杀不足以服众！”

……

东西二王争执不下，现场的气氛越发的剑拔弩张，双方都有一批派系跟从，但显然东王的捻系势力要大得多，对于东王的支持声也自然要更强。

李秀成已无法再搞平衡，这一件事已不仅仅是英王妃的有罪与否的问题，而是演变成了一场捻系与江南系的较量，而那个楚楚可怜的妇人，只不过是这场较量的牺牲品而已。

“都给朕住口！”李秀成一声厉喝，震退了争执不休。他扫视了情绪激动的众臣，暗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沉吟许久后，冷冷道：“东王所言有理，朕决意处死此女，但念在英王在天之灵，就赐她一个全尸吧。”

赖文光嘴角露出了笑意，蔡元隆却是大为不满，又争道：“主上如此决断有所不……”

李秀成手一摆，阻止了蔡元隆继续讲下去，决然道：“朕意已决，尔等都不必再提了。

”说罢，拨马往城中而去。当他的目光色惨白的妇人一扫而过的瞬间，那妇人看到了一丝愧T“多谢天王圣恩，臣妾终于可以解脱，终于可以去与英王相会了。”到了临死之际，灵儿反倒是不惧了，脸上竟流露出坦然的笑容。

“贱人，别赖死赖活的了，走吧。”那几名押解的士兵态度立刻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推搡着灵儿往远处的那颗大树而去。

白绫高挂，他们要将这绝美的女人吊死在这枯树上。而这时，其中一人向众人使了个眼色，低笑道：“弟兄们，这么水灵的女人，白白绞死了太亏了，好歹也得咱哥几个爽完了再杀她不迟呀。”

“不错，瞧那两个大**，我早就忍不住想干她了。”

“我先来。”

“滚开，我先来。”

……金陵沐春色，龙城风云聚。

在这初春之始，大明朝的文武重臣们齐聚于京城，共商天下大计。

时间是大明天策二年，公元1865年四月，当第一偻晨光懒洋洋的爬出地平线时，早朝的钟声已然敲响了第二遍。上百名文武官员，陆续由神武门进入龙城，默默无声的望太极殿走去。

众臣列毕，曾皇身登金殿，端坐龙椅，群臣跪拜山呼万岁。曾皇叫众人平身，高声道：“如今两广、云贵皆平，除海外之台澎孤岛外，江南半壁皆已归我大明所有。

朕今日召众卿家齐聚于此，便是要讨大明下一步的方略，众卿家有何高见，可畅所欲言。”

曾纪泽第一个站出来，朗声道：“江南已平，大明军威正盛，皇上自当仿效前明，挥师北伐，扫灭满清，一统天下。”

先南后北，本来就是南京事变之时就已定下的大计，曾纪泽料想不会遭到反对，但事实是，现在大明的国情已与先前大不相同，众臣之心态，亦随之发生了变化。

湘王曾国道：“江南虽是平定了，但到处是荒凉凋敝，大明如今要做的，首要是与民休息，积蓄国力，待国富军强之后，再挥师北伐，那才是万妥之计。吴王这么快就急着北伐，只怕是太过仓促，若稍有差池，岂不重蹈当年太平天国北伐之覆辙吗！”

曾国看得很清楚，北伐满清，东军占有地势之利，自然会是北伐的主力军，而所攻陷之地，自然也就成了他吴王的势力范围。此消彼涨，他湘王的辖地反而将相对减少，两系之间的差距势必大幅缩小，这是他十分不愿看到的。

曾国第一个背弃了当年的约定，曾纪泽对他更感失望。大明之所以要立刻北伐，自是不给满清喘息之机，不给列强分割中国的时间，更是要缩短战争的年限，为这个饱经苦难的国家减小一些所受的摧残。

若说曾纪泽真有私心，那也是想夺这扫**、吞八荒，再造中华的千古美名与不世威名。到了这个时候，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的北伐大计，纵然冒着与曾国撕破脸皮的风险，今日他也要一力推动这北伐大业。

“我中国内有人民饱受战乱煎熬，外有列强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扶持傀儡，将我中华瓜分。我大明以救民于水火，重整华夏为立国之旗号，而今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却隔江兴叹，迟迟不肯北伐，如此，何异于置北国万民于水火而不顾！天下人都将对大明失望，列强亦将轻视我大明。所以，大明必须要北伐，不但要北伐，还要在一年之内彻底将满清从中国的土地上抹去。”

曾纪泽一翻义正严词之话并没有将曾国逼退，他接着道：“那既然如此，就不能光伐满清，还要连盘踞在中原的太平邪国一并铲除。东王大可去灭满清，李秀成这帮手下败将就交给本王了。”

在过去的半年间，太平天国成功的牵制了大批的清军，使其无暇南下，为大明统一江南提供了宝贵的时间。但令曾纪泽没想到的是，满清实在太过无能，竟使奄奄一息的太平天国重振了声势，占据了河南、安徽、河北的诸多地盘。

此时与太平天国开战，将使大明面临两线作战的处境，实是犯了兵家大忌，除了便于曾国去抢地盘外，于全盘却是一招臭棋，众臣当即提出了反对。

湘王吴王争执不下，曾皇便将目光转向了胡林翼，道：“楚国公，你对此有何看法，朕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决策之重，再一次落在了胡林翼肩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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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决断

林翼干咳了几声，道：“湘王说到要与民休息，确实T[江南遭战祸前后有十数年，死伤之百姓不下七八千万，万里山河，到处是荒村野地，一州一县不足万人者随处可见。活着的人，又肩负着沉重的赋税，朝廷供养大军数十万，商税所得不过一小部分而已，其余全要分摊给那些农民，这些人生活之困苦，可想而知。”

胡林翼一字一句，道出了百姓之苦。

“这些耕种之人，虽然生活困苦，但好歹有一口饭吃，有一间遮风挡雨的茅屋。而那些因战乱逃离家乡，流落他乡的人们又当如何呢！他们无衣无住，只有随处乞讨，遇到好心人给口饭吃，勉勉强强还能活命，运气不好的，不是饿死在荒庙，便是冻死在街头。这些饱受战乱之苦的人们，给他们田种，让他们有饭吃，是我大明之职责，是我们这些为官者不可推卸的责任。”

听胡林翼这话的意思，已是有点赞成湘王的意思了，他所说的这些百姓之苦，曾纪泽又如何不知。但正是为了尽快的，永远的解除他们的痛苦，曾纪泽才要不惜一切代价推动北伐。

“楚国公，但是——”曾纪泽要反驳，却被胡林翼一挥手制止。

“吴王，且听我把话说完。”胡林翼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现实的残酷，人尽皆知，换作是谁，都想止戈偃武，让人民休养生息，让军人不再浴血奋战，重建这个废墟之上的国家。历史上，东晋这么做了，南唐这么做了，南宋这么做了。他们的国家，无不繁华，他们的人民无不富足，但结果呢？”

胡林翼说了一大段铺铺垫的话，到这时，话锋忽转，众人皆是一怔，曾纪泽却顿时松了一口气。

“自古以来，芶安于江南半壁之国，终为北方之国所灭，唯有前明太祖朱元璋，扫平南方之后，马不停蹄，立刻挥师北伐，才能驱逐蒙元，再造中华。想古时那些南朝，除了北方之外，几乎再无敌人。而今我大明，内有左氏未平，外有洋人之患，比前代处境更差。在这种国情之下，我们若就止停止统一的步伐，想坐下来小歇一会再上路，可问题是，内外之敌，他们会给我们小歇的机会吗？”

胡林翼比曾纪泽的高明之处，就在于每每论事之时，不是讲一番大道理，而是列举古往旧事，以史鉴今。在中国这样一个对祖先推荐之极的国度，但凡行事，必先要从历史中寻求先例。这一点，胡林翼显然比曾纪泽看得更透彻。

胡林翼这一番话，顿时令众人陷入了深思，就连曾国也不再哇哇。龙椅上的曾皇抚须沉思，心中似已有几分决断。

最后，胡林翼提高了语调，高声道：“故此，臣以为，北伐决不可拖延，此时发兵北上，必可如摧枯拉朽一般扫平满清。至于太平天国，可暂与之联合，相约中分天下，待灭满清之后再设法对付他们也不迟。皇上圣明，中华之气运，全在皇上一念之间，请皇上三思。”

朝堂之上。一片肃静。众人仰望皇帝。等待着他做出最后地决定。

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片刻之间。众人竟觉度日如年。

也不知过了多久。曾皇腾地站了起来。厉声道：“朕意已决。不日。挥师北伐！”

声若洪钟。垂垂已老地曾皇。从未如此慷慨过。大殿之上。回响着那“北伐”而二字。声声不息。

那一刻。曾纪泽竟觉眼睛有些湿润。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

朝堂之上。定下了北伐之计。以湘王率西军入川。取甘陕等西部之省。由吴王统率东军。取道山东。直取河北、直隶。两军会师于北京。同取关外满洲。

自古出师，必要有号召天下人心的旗帜，大明北伐的口号，即为“驱逐胡虏，恢复中华”，曾纪泽特替曾皇做了一篇《讨清檄文》：夫满奴本为通古斯蛮人，前明不以为外夷，置为臣属。时中华祸乱，盗我神器，奴我种人者，二百余年矣。凶德相仍，累世暴殄，开门揖让，裂弃土疆，丧权误国，劫夺在民，以芶延旦夕之命。是非逆胡之罪，亦汉族之奇羞也。

当此之时，天运循环，中原气盛，亿兆之中，当降生圣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予本湘乡书生，因太平之乱，为保名教，率鄂湘儿郎浴血而战，居金陵形式之地，得长江天堑之险。西抵巴蜀，东连沧海，南控闽浙，湖、湘、汉、淮皆入版图，奄及南为我有。民稍安，食稍足，控弦之士，百万也。

目视我中原之民，久遭奴毒，心有不忍。予承天命，未敢自安，今将遣天兵北伐胡虏，救万民于涂炭，复汉宫之威仪。

今告于北国汉民，兵至，民人勿避。予军令严肃，无合计毫这犯。凡归我大明者，永安于中华，背我者罪无赦。兽我中国之民，天必命我中国之人以安之，夷狄何得以治哉！

予恐中土久污膻腥，故率群雄，奋力伐清，志在逐胡虏，雪中国之耻，尔民等其体之。

如蒙古、回藏、虽非汉人族类，然同生于天地之间，有能知礼义，愿为臣民者，与汉人之类抚养无异。故兹告谕，以想布知天下。

曾纪泽没本事写出这般古文，但古今的那些著名檄文，他还是略知一二，故东拼西凑合整出了这篇《讨清檄文》，倒也颇有些气势文笔。曾皇即下令，将这檄文复印一百万份，派人遣入北境，张贴于尚在满清治下的各州各县，勿必要叫北方汉民人尽皆知。

由于西军的粮草尚未筹够，故曾皇决定将北伐之期暂拖半月，即定于5初发兵。曾纪泽便先调集各路东军北上徐州会师，同时调一半以上的东海舰队归上海港口随时待命。又令胡雪岩抓紧时间筹积粮草，务必要在北伐之前，为东军备好四个月以上的粮食。

曾纪泽本欲亲自回上海督办北伐诸项事宜，但想起这半年来一直征战在外，也没陪过诗涵几天，这一次的北伐，只怕又要分别许久，留诗涵一人独守空府，倍受思念之苦，心中何忍，故决定这半个月特意留下来陪诗涵。

而当曾纪泽回到南京的吴王府时，正碰上素雪从府上出来，二人在门口见面，素雪忙向吴王施万福之礼，道：“臣妾见过王爷。”

如今的素雪，已嫁给刘铭传将近有一年，在刘府之中，早已进入了夫人的角色，但在曾纪泽面前，依然如当年的素雪丫头一样亲切。

曾纪泽笑道：“刘夫人，你家老爷可就要随本王出征了，你不在家好好的为他整点行装，怎么有空来本王家里做客呀。”

“王爷，臣妾可不是来看你的，臣妾是来看王妃的。”素雪的口气似有几分怨意。

曾纪泽一怔，道：“虽然本王搅了你们两口子恩爱时日，但你家老爷可是去建功立业，你也不用太抱怨本王吧。”

素雪叹了一声，道：“我家老爷虽是个粗人，但待臣妾也是十分的细心。臣妾原想王爷是那样温柔体贴的人，却怎的连自己的王妃身体有恙也不知不闻呢。”

曾纪泽吃了一惊，忙问道：“怎么，诗涵她生病了吗，得的什么病，严不严重。”

素雪见他急得什么似的，埋怨之色稍减，道：“病倒不是什么大病，但也得拖上些时日，王爷还是赶紧进去看看吧。”

曾纪泽也不跟她多说，急急忙忙的走入府中，一路快步回到了卧房，一进门，正瞧见诗涵半躺在床上，手中尚自做着刺绣的活计。

“诗涵，你怎么生病了还做这些东西呢！快躺下休息。”曾纪泽一把将她手中针线夺下，并强行扶她睡下。

“诗涵，你生的是什么病，现在身子还好么，大夫有没有开方子……”曾纪泽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关切。

曾纪泽回到南京的这三天，一直在朝中日夜商讨着北伐大计，连家门也未曾踏入一步。这时突然出现，倒令诗涵吃了一惊，又被他一堆的问题弄得说不出话来，满脸的不解。但很快，她便为曾纪泽那一句句关怀的话语所感动，略显苍白的脸，露出了几分笑容。

曾纪泽愣了一下，道：“你笑什么呀，到底得了什么病，快告诉我啊，你想让我急死吗。”

诗涵忙收起了笑容，道：“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就是肚子有些不舒服而已，大夫已经开过了药，没什么好担心的。”

诗涵说着说着竟是低下了头，有些羞涩的样子，这让曾纪泽的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电视剧里熟悉的画面。

不经意间，他注意到了床上的那些针绣，不是什么绢帕之类的东西，而小孩子穿的衣服。

曾纪泽陡然间惊悟，脸上顿现惊喜之色，急握住诗涵的手，兴奋的问道：“诗涵，莫不是你有喜啦？”

诗涵的羞涩了半晌，笑着，低低的“嗯”了一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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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女人之罪”

真的？”曾纪泽腾的跳了起来，满脸的惊喜不定的神TT)]头在房中来回踱步，口中喃喃道：“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古人二十五六岁当爹已经属于晚育，但对曾纪泽这个现代穿越而来的来说，这么早就当爹，他根本就还没有心理准备。

他从来还没有过身为人父的念头，而当这世界上，将要诞生一个新的生命，身上流淌着自己的血液，寄托着自己的希望，曾纪泽完全想象不到那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实在想象不出，不久之后，自己怀中抱着一个胖娃娃，而那个胖娃娃则吚吚的叫着他“爹”，显然，对于他而言，那真是一种匪夷所思的画面。

但或许是一种人性的本能，尽管对此惊讶不安，但内心之中，仍是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兴奋，他竟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快些看看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是何模样。

诗涵见他跟未经世的小伙子一样，语无伦次，时而欣喜，时而焦虑，那般样子，甚是有趣，忍不住掩嘴而笑，道：“王爷，你也累一天了，快过来坐下吧。”

曾纪泽很听话的坐下，但马上又一跃而起，脸上表情变了一变，腾的又坐下，将诗涵之手紧紧握住，道：“诗涵，大夫没看错吧，你真的是要有喜了，我真的是要当爹了吗？”

诗涵脸色又现绯红，盈盈笑道：“是御医郑大夫为臣妾诊断的，想来应该不会有错吧。”

郑大夫是龙城首席御医，曾纪泽这下确信无疑，高兴之下，当即高声叫道：“来呀，立刻给郑大夫送五百两银子。”

曾纪泽这般的欣喜，诗涵也是倍感欣慰，便倚偎在了他的怀里，柔声道：“王爷，臣妾现在有喜了，你是喜欢小王爷呢，还是喜欢臣妾为你生个小郡主呢。”

“小王爷是掌中宝，小群主是心肝肉，无论男女，本王都喜欢的不得了。”曾纪泽脱口而出，但作为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中国男人，那种传宗接代，香火不熄的传统思想早已根深于血脉之中，曾纪泽亦不例外，这几句话说完顿了一顿，笑道：“当然，是个小王爷更好了，本王就可以教他骑马打枪，将他教成个文武兼备的奇才。”

诗涵叹了一声。幽幽道：“臣妾也想为王爷生个小王爷。可是生男生女是由天定。若是不巧生了个小郡主。也不知王爷不能那么喜欢么。”

曾纪泽忙将她抱紧。宽慰道：“本王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其实是女儿也好。是儿子也罢。都是你我地骨血。我又岂能有不喜欢地道理呢。诗涵。你就安心养身子吧。别想太多。”

诗涵心绪转忧为悦。深埋在曾纪泽怀中。默默不语。就在曾纪泽沉浸在将要当爹地喜悦中时。诗涵又是幽幽一叹。

出征在即。除南方军团一个师。卫戍军一个师之外。镇守预备队一个师外。东军主力部队悉数开往了徐州。包括刚刚组建地克虏伯炮团。机枪营。这些新式武器。将在东军北伐中向世人展示其强大地威力。

东军将领中。有不少府第都安在了南京。这几日。刘铭传、潘鼎新等俱已与家人告别踏上了北上地路途。

不久。皇帝正式下诏。于天策二年四月十七。即公元18655月15出师北伐。

曾纪泽知道这一去，只怕便是数年，也许等自己凯旋归来时，诗涵为他生下的孩子，已经能开口喊他爹爹了。为了确保诗涵能顺利生产，曾纪泽特别拜托了素雪时常来照顾，更亲自去见过了那郑大夫，请他为吴王妃多操些心。

“臣身为御医，诊视王妃都是应该做的，王爷这些礼愧不敢受啊。”郑御医十分的谦辞。

曾纪泽令随从将那一盘银锭放下，道：“区区一些银子，就当作为郑御医你的出诊费用吧，你不必跟本王客气。至于王妃那里，本王出征这些时日，就有劳你多用些心，务必不可使她出半点差池。”

“臣定会尽心尽力，只是……”郑御医似有难言之饮。

曾纪泽怎能看不出来，见他脸色有异，便疑心道：“郑御医有什么为难之处，尽可说出来，只要是本王能做到的，便不在话下。”

郑御医叹了一声，道：“王妃再三嘱咐过臣，绝不可向王爷透露这些事。只是臣觉得些事风险太大，一则关乎王妃的性命，二来臣也不敢担此重责。所以，所以臣还是跟王爷实话说了吧。”

一惊，回想起诗涵这些天来的古怪神情，猛然省悟，\么事瞒着自己，忙道：“究竟王妃怎么了，你如实道来！”

郑御医只是如实道来，原来那日他给王妃诊视之后，断定她怀有身孕，但随后又做了进一步的诊视，郑御医断定王妃气血偏虚，体质较弱，并适于生育，若是强行怀胎，待到生产之时便是一大劫，若是挺不过去，便有可能一尸两命，即便是顺利生产，身体也必受重创，寿命必然大损。

鉴于这种情况，郑御医当时就劝王妃为性命着想，最好是打掉此胎，便被王妃坚决的拒绝，并嘱咐郑御医万不可透露给吴王。

这样一个真相，对于曾纪泽而言，无异于当头一棒，曾纪泽深叹了一口气，道：“郑御医，那依你所言，王妃她是否此生都不适合怀胎呢？”

郑御医沉吟半晌，似乎是不愿给曾纪泽太大的打击，便最后还是一叹，道[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从医理和臣以往的经验来看，王妃她的身体确实很不适合怀胎，但如果强行怀胎的话，也未必不能成功，只是，只是，唉——”

郑御医的话未说完，但下面什么意思，曾纪泽猜也猜得到，他的心情，确实是很遭。

曾纪泽能够理解诗涵为何会对他有所隐瞒，也了解她为什么会拿自己的生命来冒险，因为对于一个女人而言，不能生育，将是生命中最大的打击。即使是在现代，这样的事对于女人而言都是极为不幸的，而在这个时代，不能传宗接代，已是女人最大的“罪”。

诗涵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曾纪泽能够理解，但却无法接受，他不能接受她拿自己的生命来冒险，他甚至不敢去想象，失却诗涵，他将面临何等的痛苦。

曾纪泽心情沉重的回到了王府，诗涵还像往常那样迎接他归来，亲自为他斟上一杯清茶，但见他脸色不太好看，便柔声道：“王爷，是不是北伐的事有什么不顺利么？”说着，将那一杯茶递了上来。

曾纪泽接过茶来，并没有喝一口，便是重重的放在了桌上，沉声道：“诗涵，本王后天就要出征了，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本王讲吗？”

诗涵怔了一怔，忙道：“王爷此番北伐，必得成功，臣妾只希望王爷能保重身体，待凯旋之日，臣妾必会抱着小王爷去迎接。”

曾纪泽脸色愈发的难看，一挥手道：“本王说的不是这些。诗涵，你我夫妻相敬如宾，若有什么事，是否该以诚相待呢？”

诗涵又是一怔，但很快她便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一脸的笑容悄然褪去，神色颇为黯然。她幽幽一叹，道：“原来王爷都已经知道了。臣妾其实并非有意隐瞒，只是臣妾知道，如果王爷知道实情，一定不会允许臣妾生这个孩子，所以臣妾才出此下策。”

曾纪泽叹了一声，道：“诗涵，孩子什么时候都可以生，可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来冒险啊，你可知你如果出了什么事，本王将会如何痛不欲生呢。”

诗涵投入了曾纪泽的怀抱，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她泣道：“臣妾知道王爷在乎臣妾，可是，御医说了，臣妾这身子怀胎总会有风险，这一次不生，难道永远都不生么。臣妾若不能为王爷生下一男半女，将有何面目面对曾氏列祖列宗。”

曾纪泽很想告诉她，其实自己并不姓曾，曾氏的列祖列宗又关自己鸟事，但他却不能。

而事实上，作为一个男人，即使不去管这些什么世人的眼光，他也无法接受自己无后的结局。那代表一种传承，如果自己的血脉，随着生命的死亡而终结，那将是多么的遗憾。

现在的曾纪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王爷，你别太担心，郑御医也说了，只要臣妾好好的调理保养，顺利的生下孩子没什么问题。只要王爷答应，臣妾一定乖乖的呆在府里，什么大补就吃什么，臣妾答应王爷，绝不会置自己的身子于不顾，臣妾不但要为王爷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还保证自己完好无恙。”

诗涵一个劲的说着，试图说服曾纪泽，而曾纪泽也却实心软了，他知道，如果不让诗涵去完成她的这个心愿，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来得的痛快。

沉吟了许久，曾纪泽一声长叹，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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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风雨飘摇

京码头，曾纪泽作为东军北伐最高统帅，也是最后一T+\J京赶往徐州前线的高层。

气笛长鸣，华盖之下，曾皇站起身来，看着一身戎装的曾纪泽，心中似有无限的感慨，曾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吴王，北伐之事，朕就交给你了，你从未让朕失望过，朕相信，这一次你也不会。”

曾纪泽分明能感觉到胸中有一股热血在燃烧，他郑重道：“父皇放心吧，此番北伐，儿臣必拿爱新觉罗载淳的人头回来见你。”

曾皇满意的点了点头，与曾纪泽并肩走向那停靠在岸边的炮舰，又道：“此番北伐，只为吊民伐罪，驱逐满奴，但凡大军过处，最好不要惊扰百姓。不过你的东军一向军纪严明，朕倒不怎么担心。至于那些满人，不用朕提醒，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吧。”

曾纪泽道：“咱们的《讨清檄文》已经广为散布，必可激励汉族子民奋起反抗，对满奴复仇，儿臣此去，必将这些蝗虫们从中国大地上彻底抹去。”

曾皇脸色变了一变，道：“满人虽然罪大恶极，但为了减轻北伐的阻力，对于那些甘愿归顺的满人，最好还是网开一面。所谓狗急也会跳强，若是彻底断了他们的活路，这些人势必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誓死抵抗，如此，反为不美了。”

曾纪泽不屑道：“满奴在江南已被我们消灭殆尽，北方之满奴，如今也不过几百万，就算他们敢于抵抗大明天军，那也只不过是以卵击石，螳臂挡车罢了，于我北伐大业，影响无多。父皇放心，儿臣也不会做的太绝，对待满人，儿臣依然会采取咱们在江南的清算政策。”

曾纪泽心下对他的老爹是颇为不屑，当年的曾剃头在对付太平天国之时，杀起汉人来，那可是毫无怜惜，而今在对待与汉人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满人之时，却又想摆出一副“仁慈、宽容”的风范来，岂非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贱！

历史上，大唐对突厥、吐蕃等少数民族的纵容，导致了安史之乱，国势一落千丈。明朝没将蒙古、女真等胡虏赶尽杀绝，才养虎为患，使野蛮之满族窃取天下。

种种血淋淋的例子，历历在目。那些野蛮的胡虏，他们在中国强盛之时，装出一副可怜的臣服相，一旦中国内乱，便肆机侵略。这些胡虏毫无信义可言，他们的眼中，唯有掠夺、掠夺、再掠夺。

曾纪泽不需要什么“天可汗”的虚名，而是要为汉人一劳永逸的除去后患。

“清满政策”是曾皇批准实施地。曾纪泽这么做。他自也不好再有什么意见。

曾皇嘱咐已毕。回头看了一眼吴王妃。便是笑道：“纪泽呀。去和诗涵道个别吧。朕等着报孙子已经好多年了。你凯旋之时。朕会带着她们母子一起来迎接你。”

曾皇向吴王妃做了一个示意。转身回到伞盖之下。诗涵施了个万福。微低着头走到了曾纪泽身边。

曾纪泽携起她地手。微笑道：“诗涵。我要走了。你千万保重好身体。等着我回来。”

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到了这个时候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变化地表情写着不舍。闪烁地眼神显示着彷徨。沉吟许多。诗涵幽幽地点了点头。

气笛声轰响。蒸汽机轮已经启动。亲兵卫队已经全部登船。也该是起程地时候了。

曾纪泽最后一次轻抚她的脸庞，很是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踏上炮船，不再有半分犹豫。

曾皇率百官上前，目送着数十船舰船缓缓驶出码头。曾纪泽立于船头，向着远去的众人攥紧了拳头，以向他们展示必胜之信心。

曾皇望着那船队渐渐模糊于视野之中，仰望碧空，不由一息长叹，幽幽道：“该走的都走了，愿上天护佑，这一战，让大明胜吧。”

北京，紫禁城，军机处。

奕手执着那张《讨清檄文》，满脸的阴云，胸中似有万千愤慨，想要喷发而出，却又无处可泄。

众位大臣的手中，各拿着一份檄文，一夜之间，这种檄文便被张贴于北京的大街小巷道。城中已是议论纷纷，北京城中弥漫着一股暗淡的愁云。

“什么狗屁东西，曾国藩这个狗贼，早晚有一天老子要砍了他的脑袋！”宝鉴将手中檄文撕得粉碎。

啪！奕将手中的檄文狠狠摔在了案上，沉声道：“九门提督是做什么吃的，竟然让整个北京城都贴满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东西！”

文祥道：“王爷息怒，叛贼能在一夜之间把这东西张贴于全城，显然是城中有他们众多的奸细。下官已令九门提督封锁京城，严加搜捕，必可将网打尽。”

宝鉴却是忧心忡忡，道：“这还是其次，逆贼敢将这东西公然昭示于世，必然是有肆无恐。下官已得到山东巡抚丁葆的密信，他声称叛贼已于徐州一带大量的增兵，北犯的企图已经很明显了，请朝廷务必立刻做出应对之策。”

文祥也道：“四川巡抚骆秉璋也发来急报，言逆贼在武昌大造船只，其长江水师亦悉数调往上游，只恐不日便有攻川之举，请求朝廷速给他拨款，扩充兵马，以做防御守备。”

听话各众汇报，奕皱眉道：“从各种情报看来，逆贼这回是真的是要准备大举来犯了。四川乃天府之国，易守难攻，这一路不必太过担心。本王唯担心的是山东，此省无险可倚，若是被攻破，则京师门户顿开。国家危矣。”奕深吸了一口气，又问道：“新军的训练怎么样了？”

宝鉴道：“下官已责令直隶总督组建了两万人的新军，另外三万人还是招募之中，目前已从英国购得洋枪一万五千条，洋炮五十门，勉强可以装备十个营的新军。”

奕脸色一沉，道：“本王不是责成你一次性购买五万条洋枪和两百门洋炮吗！为何只购了不到一半。”

宝鉴面有难色，道：“下官本已向英国订购那么多的枪炮，可是临到付款时，户部拨不出那么多银子，所以只能暂购了一部分。”

奕脸色越加的难看，质问道：“前次本王与户部核实过，他们分明称能够拨出足够的银子，到了这个关节眼，却又为何没钱了？”

宝鉴将军机处内的侍从们喝退，这才低声道：“王爷有所不知，户部那头也是无可奈何呀，本来东拼西凑的，好容易凑到了一笔款子。只是圣母皇太后寿辰将近，故从户部抽调了一大笔钱来操办寿礼之事，户部那头当然不敢违逆圣母皇太后之旨，就只好把购买洋枪洋炮的钱给挪用了。”

奕一听，不由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愤然道：“国家到了这般危机地步，凡事都当以国事为重，她怎能为了自己过一个寿辰就挪用军费呢！这……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奕怒到深处，出言颇为不敬，宝鉴急是凑近窗户，听清有没有隔墙有耳，见没动静，这才小声劝道：“王爷，西边的对你已经心存猜忌，在这个时候，你说话更得小心谨慎才对，若然传到她耳里，怒极之下对王爷有所不利，那咱们大清就等于失去了顶梁之柱，社稷如何，宗庙又当如何呀！”

奕是心灰意冷，无力的坐回了椅上，叹道：“罢了，罢了，妇人干政，置社稷于不顾，本王已经是无力回天，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宝鉴等一听奕这话，顿时慌了神，文祥忙道：“王爷，这大清江山，乃是爱新觉罗氏之江山，你乃爱新觉罗嫡系子孙，道光爷之嫡子，先帝之皇弟，说到底，这大清的江山就是王爷的江山，你怎能弃之不顾呢。”

宝鉴也道：“是啊，王爷，这江山若是丢了，王爷身为爱新觉罗氏子孙，那叛贼们岂会善待王爷呢。王爷没瞧见他们在江南搞得那‘清满’之举吗，若王爷摞了担子，那不单单是江山有危，就连咱们满人也有灭种的危险呀。”

奕方才之言实也是一番气话而已，宝鉴等之言，他又岂会不明白，只是他这做事的人拼了命的想要掌稳大清这艘风雨飘摇的危船，而那掌船的人却只顾逍遥享乐，不但不为国事操劳，反而事事拆台，令他的力挽狂澜之举处处受制。

当辅政大臣当到这份上，奕心中实是憋了一口难消气，只碍于君臣有别，却又无处发泄，自然难免会有过激之言。

奕仰天长叹一声，道：“本王也只有尽力而了，至于大清的前途命运如何，就不是本王所能主宰的了，将来去见列祖列宗之时，我奕也问心无愧了。”

宝鉴与文祥对视一眼，宝鉴神色异样，低声道：“王爷，若想改变处处受制的局面，挽救大清于危亡或许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王爷有足够的魄力。

”

奕诉一怔，道：“依你之见，本王该怎么做？”

宝鉴干咳了一声，颤声说道：“发动兵谏，攻入宫中，废掉西太后，王爷重为摄政王，将军政大权独揽于手，更进一步，废掉小皇帝，王爷身登大宝，君临天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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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一生为奴

大惊失色，一跃而起，指着宝鉴叫道：“好你也想学那些逆贼吗，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你就不怕本王斩了你的项上人头吗。”

宝鉴也腾的跳将起来，面无所惧，慷慨道：“我宝鉴忠的是大清的江山，忠的是爱新觉罗氏的社稷，而非是哪一个荒淫的太后。而今国家到了这般地步，除了王爷身登大宝，执掌天下之外，宝鉴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能救大清于危亡！王爷若要定宝鉴的罪话，那就请便吧。”

宝鉴既为军机大臣，又是他恭亲王的亲信，他为恭王设想也是无可厚非，况且这夺位之说，当初奕为摄政王之时，宝鉴就曾提起。那时恭王刚刚统摄朝政，处置朝政之事时，西太后都很配合，不似今日这般处处制约，所以奕还算比较满意，也就没动过别的念头。

但到了这个时候，宝鉴再一次把这话提出来时，奕已是历经颇多，此时的他，心中未尝就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奕叹了一声，又一次无力的坐下，他手指敲击着桌案，无奈道：“你的一番忠心，本王当然理解，但你这可是把本王往火堆上架呀。”

这时，文祥却道：“王爷，宝鉴大人说的对，这个时候，正是夺位的最佳时机。以往那西太后将兵权把的紧紧的，但她对练新军之事不熟，却不得不交给王爷。现下王爷掌握着一万多精锐的新军，城中有几支人马也属王爷统辖，只要王爷愿意，便可暗调新军入京，趁着西太后办寿之时，里应外合，一举夺权！”

奕斜坐在那里，他陷入了沉思。过往种种，如电光一般从眼前闪过。

那时他为皇子，才华出众，见识不凡，原以为储君之位必归自己，到时身登大宝，便可施展一腔的抱负，让这个衰落的国家重新焕发生机。而结果却是，父皇选择了整日只会假惺惺的装孝顺，装仁慈，然而却庸碌无能的咸丰。

之后，身为恭王的自己，又为皇帝与肃顺所排挤，一身的才能无处发挥，却只能闲坐府中钓鱼写字。

再然后，北京事变，一夜之间成为了军机大臣之首，摄政王，威望之盛，权位之隆，可谓盛极一时。然而，事事却又为宫中那个爱弄权术的女人所制，一身的权力，一点点被剥夺，朝中群小渐起，国家日益凋。

难道，自己的一生，注定是一个悲剧吗？

不。不。我奕才华绝艳。上天赐我中兴大清地使命。列祖列宗都在九泉之下注视着我。我。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清灭亡。绝不能！

可是。我又焉能做那等违逆之事。百年之后。我怎能身背一个篡权奸臣地名头。

奕陷入了进退两难境地。他一挥手。制止了众人地继续劝进。他拿起了那张《讨清檄文》大步走出军机处。径直望储秀宫而去。

奕前去求见西太后慈禧。但侍候在外地太监总管安德海却将他拦下。安德海笑眯眯道：“圣母皇太后正在睡午觉。王爷有什么事还是改天再来面见吧。”

奕道：“本王有军机大事要立刻见太后。烦劳公公进入通传一下吧。”

安德海一脸地为难。道：“王爷有什么急奏。不如先搁奴才这里吧。只要太后一睡醒。奴才立马呈给她老人家。”

奕有些不耐烦了，高声道：“南国的叛贼就要打到京城来了，本王一刻也等不了，必须立刻面见太后，你快给本王去通传。”

安德海被奕的话给吓了一跳，便知这事确实很重要，但仍是不敢进去扰了太后清梦，他将奕往边上扯了扯，低声道：“不瞒王爷，太后其实刚刚就睡醒了，只不过内务府大臣荣禄大人刚有要事求见，太后说要与荣大人密谈，任何人也不得打扰，所以……嘿，这个还请王爷多担待点了。”

慈禧与荣禄**宫闱，这等丑事宫内外不少人都道。奕在宫中也安插有眼目，多多少少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只是自古寡居的太后寂寞难耐，多有**后宫之举，这也是帝王家的寻常事，奕也就睁一只睁闭一只眼。

但今天他是一肚子的火气，有天塌下来的大事要急着见慈禧，而这个女人竟在这时候还有心思**，奕顿时怒火中烧，推开安德海就要往内宫中而去，口中叫道：“还有什么事比大清的社稷安危更要紧的，本王现在就要见太后！”

安德海吓得不轻，紧追上下，扑嗵就跪在了奕脚下，死命的抱住他的双腿，哭求道：“王爷呀，你可不能进去呀，你要是闯进去，太后她老人家怪罪下来，奴才这颗人头就要落地了呀。”

怒=开，本王现在就要了你的狗命。”

“王爷就算杀了奴才，奴才也不敢放王爷进去呀。”安德海死硬着头皮，无论奕如何拳打脚踢，就是不肯松手。他是料定奕是在说些气话，在这内廷之中，他又焉敢下杀手呢。

宫外的噪闹声惊动了宫中之人，不多久，内宫的门大打，荣禄一脸火气的冲出来，口中嚷嚷道：“是哪个狗奴才在喧哗呀，本官要了他的狗——”话到嘴边，荣禄认出了是恭王，下面的脏词硬是咽了下去，脸上顿时换上一副笑容，拱手道：“原来是恭王，恭王这么大的脾气，却是为了哪般呀。”

安德海见荣禄出来了，才敢放手，奕也没搭理荣禄，冷哼了一声，径直走入了内宫之中，只将那荣禄晾在身后，与安德海面面相觑，颇为的尴尬。

内中，慈禧尚在匆匆的整理着衣服，但见奕风一样闯进来时，慌忙停了手，摆出端坐的姿势，冲着奕怒斥道：“六爷，哀家的寝宫也是你想进就进的么，你也太不把哀家这个圣母皇太后放在眼里了！”

奕的情绪稍有平复，他也不行跪拜之礼，只微微将身子一躬，双手将那檄文奉上，道：“臣有十万火急这事向圣母皇太后呈报，失礼这处，还望圣母皇太后恕罪。”

慈禧一时暂压怒火，将那份檄文接过粗粗一看，便是丢在了桌上，不以为然道：“逆贼也就在江南还能猖狂一下，过江北犯，他们纯粹是来找死，哀家看他们是不记得当年太平天国那帮北伐的家伙是怎么灭亡的了。”

奕道：“臣已准备令新军南下入山东，阻挡叛贼之进犯。”

慈禧摆了摆手，道：“六爷看着合适就办得了，六爷一向说洋枪洋炮厉害，哀家就看看装备了这些洋玩意儿的新军，能比咱们的八旗绿营多了些什么本事。”

奕也不拐弯抹角，道：“臣当时和太后商量过，太后也准了由户部拨足够的银子买五万条枪，可户部说这笔钱被扣了下来，只为了给太后操办寿礼。臣不知是真是假，所以来向太后问个清楚。”

奕这话一出，慈禧顿感不悦，道：“哀家身为帝母，拨些银子办个寿礼又怎么了，难道六爷认为哀家不值得这个寿礼吗。”

奕道：“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认为现下国家危急，万事当以练军平叛为重，太后寿礼之事固然重要，但比起练军，臣以为还应该有个先后缓急之分。”

奕之言，分明就是在暗讽慈禧贪图享乐，置国家危亡于不顾，她顿时勃然大怒，斥道：“恭王，你别以为就你一个人为大清着想，哀家身为太后，比谁都更为咱大清上心。哀家花钱办这个寿礼，你以为是为了哀家自己吗？错，你是大错特错，哀家是想借着办寿礼这个事儿，一来可以安定京城内外的人心，二来也可向逆贼们展示咱们大清朝廷可是稳如泰山，哀家一番为国的苦心，恭亲王你怎么就体会不到呢！实在太让哀家伤心了。”

慈禧这一番话把个贪淫享乐的事儿，说成了是为国为民，其颠倒黑白之能，实在是无人能及，当场还委屈得不得了，就差抹眼泪了。

奕听着是颇为无奈，只得到：“太后误会了，给太后办寿，那是理所应当之事。只是太后也看到了，逆贼北侵的响角已经吹响，大清现下迫切的需要一支庞大的新军来应付迫在眉睫的危机，臣只想太后能不能将办寿的银子稍微缩减一切，用来购买洋枪洋炮，以解燃眉之急呢。”

“罢了，罢了，六爷你也是为国事而已，哀家也就不怪你了。”慈禧又摆出一副大度的姿态，微微琢磨了一会，不情愿的说道：“这样吧，哀家就从办寿的款子中间儿拨出五万两来，六爷你尽管拿去买洋枪洋炮就是了。

”

五万两，哼哼，杯水车薪而已，只怕连半个营的洋枪都买不到！

慈禧这话，彻底的让奕灰心丧气了。他还待再进言，慈禧却摆了摆手，道：“哀家乏了，六爷你退下吧。”

奕只好黯然离开了储秀宫，他走在那空旷的广场上时，天空悄然下起了雨，雨势愈急，片刻间已成瓢泼之势。

奕驻立在大雨之中，一动不动，雨虽寒，他的心中却似有滚滚焰火在喷涌。目光，陡然间变得凶神无比。

他紧咬牙关，喃喃道：“叶赫那拉，是你逼我走这一步的。你不仁，就别怪本王不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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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亏本的买卖”

州。

此次参加北伐的东军，计有向望海第一师，刘铭传第二师，程学启第四师，吴宗敏第六师，许厚才独立炮兵团，郭颂贤机枪营，总兵力达四万五千之众，占东军总人数三分之二强。

各师由水陆分别运抵了徐州集结待命，曾纪泽也在北伐前夜赶到了徐州，在部队集结期间，他抽空视察了已经开办两年之久的徐州矿业局。

该矿业局乃当年曾纪泽委任唐廷枢所办的一家大型矿业企业，其中，官府所投资占百分之五十一，民间资本占股权百分之四十九。该局下设神州煤炭公司，拥有中型煤矿一座，小刑煤矿三座，年产原煤，基本可以满足大明目前的工业需求。

除煤炭公司之外，该局还下设一座铜铁金属矿山，年产量可满足大明工业生产三分之二需求，结合大冶矿务局之产量，则金属矿石供给可基本实现国产化。

另外，该司还下设有一座中型冶炼厂，该厂所用设备及技术，均是清一色的欧洲化，最近时期，由于大明与德国克虏伯公司合作的加深，该厂正在兴建一座克虏伯公司所提供技术与设备的炼钢车间。

当初曾纪泽对唐廷枢是委以重任，而这个历史上著名的民族资本家也并没有辜负曾纪泽的期望，他任徐州矿业局总办期间，基本维持了与洋人良好的合作氛围，生产、管理、经营均能很好的向西方学习，很大程度上杜绝了官办企业的种种弊病，使矿业局走上了一条良性发展的道路，其规模与产量都在不断的提高，而由于官府的固定大笔订单的存在，使得矿务局的销售额及利润都十分的可观。

当然，矿务局的兴盛，离不开唐廷枢的个人能力与职业操守，这一点曾纪泽深信不疑。但曾纪泽也清楚，历史上很多官督商办的洋务企业，在开始阶段，很多都能保持着良好的发展态势，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无一不陷入了官僚盛行的恶性循环。

而就在曾纪泽抵达徐州之前，他已经在筹划着另一次深入的改革。

“建时，徐州矿务局你办得不错，本王果然没看错你。”曾纪泽轻易不夸人，这几句话已是给了唐廷枢极高的评价。

唐廷枢脸上流露着自信，嘴上却谦然道：“是王爷指了正确的大方向，廷枢只是做了些具体之事而已。”接着，他又道：“大明创立，王爷封得王爵，廷枢本欲亲自去上海向王爷贺喜，无奈矿业局事务烦多，实在无法脱离，还望王爷见谅了。”

曾纪泽呵呵一笑。道：“你把徐州矿业局办得如此兴旺。这就是对本王最大地贺礼。本王地那些幕僚们。都已受过封赏。你为本王治理矿业局。劳苦功高。本王怎会忘了你。这一次本王来徐州。顺便给你带来一件大礼。”

唐廷枢一怔。忙道：“廷枢为国效力。义不容辞。岂敢望酬。”

曾纪泽望着不远地平口。那里。满面乌黑地矿工背着一筐筐地煤炭艰难走出。他道：“天下没有免费地午饭。本王将要给你地。都将是你应得地。你不必推辞。”

唐廷枢笑道：“王爷若是从商。必定会是一个古往今来最成功地商人。”

曾纪泽笑了笑。道：“廷枢。我问你一句话。你必须如实回答。这些年来。周馥没有人向你地矿业局推荐什么人。”

唐廷枢又是一怔。尴尬地笑了一笑。无奈说道：“一切都瞒不过王爷地眼睛。廷枢实话实说。这些年来。周大人没少向我推荐人。我也没有一概拒绝。凡有能力者。我都用了。但大部分人。我都拒绝了。”

曾纪泽点了点头，道：“算你聪明，没对本王撒谎。那本王再问你一句，如果换作是别人，比如湘王，比如楚国公、蜀国公，如果他们向你推荐人，你还敢拒绝吗？”

“这个……”唐廷枢叹了一声，道：“湘王等人乃是国之重臣，廷枢是万不敢得罪他们的，也许他们的一些话，连王爷你也无可奈何，一不小心，恐怕到时廷枢这个总办就要卷铺盖滚蛋了。”

远处，冶炼厂的烟腾起滚滚黄烟，那是炼制硫铁矿时剥离的黄色硫雾。曾纪泽长出一口气，感慨道：“是啊，你如今的身份，名义上是商，但实际上还是官。做官的，怎么敢得罪自己的上级呢，这就是官督商办的弊病吧。

廷枢，你以为，这种弊病，该当怎样才能驱除。”

唐廷枢陷入了沉思，他做了这官办的矿务局总办数年之久，其中艰辛实在是一言。他不但要为这个企业呕心沥血，费尽心机的想着怎，还要不断的应付官府那些家伙，给他们好处，满足他们各种各样自私的需求。

官督商办之弊病，他可谓是体会最深，他无时不刻的不想摆脱这种束缚。而现在，当曾纪泽问起时，他撑起胆子，正色道：“若想革除官督商办之弊病，唯有彻底废除这种经营体制，全部改为私营！”

唐廷枢也并非是无的放矢，徐州报业虽不及上海发达，但在全国来说也算前列，他早就通过报纸对于曾纪泽的革新大计有着密切的关注，而种种的大政方针都在表明，这位神武雄略的吴王，正是不遗余力的促进着经济私有化。所以，他才敢在曾纪泽面前道出真实的想法。

曾纪泽等着就是他这一句话，便道：“你真是没让本王失望啊。好吧，现在，你可以看看本王给你带来的这份大礼了。”

曾纪泽将手展开，手指处，徐州矿业局尽收眼底。

唐廷枢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表情却仍然困惑，道：“王爷，恕廷枢愚钝。”

曾纪泽看了他一眼，道：“本王要将这徐州矿务局送给你。”

曾纪泽说的没有错，他是要将徐州矿务局拱手送给唐廷枢，但却不是全部。他计划将矿务局官府占有的百分之五十一股份之中的百分之三十赠送给唐廷枢，其余百分之二十一，则作为“土地换股份”的份额，用以向徐州附近的中小地主们换取土地。进而，将所换取之土地，根据土改法案，平均出售给无地或少地的农民。

徐州矿业局作为一家大型、综合性的企业，根据其规模及盈利状况来估价，其所有股份约合五百多万两银子。而用于换取的土地价值，则高达一百三十万两。

徐州一地未曾遭受大规模的战乱，故无主之地较少，辖内土地大部分为大中地主所占有，农民或缺地少地，或沦为地主的佃户，这种现状，完全不符合曾纪泽要使大明全境土地平均的目标。

而为了保持社会稳定，以及维护大明之开化形象，曾纪泽不能轻易对大地主动手，亦不能用暴力手段从中小地主手里夺取土地。因此，“土地换股份”政策就成为了他目前可以想到的比较稳妥的方案。

那些地主们由地主转变为资本家之后，便可以每年坐享股份之分红，比之辛苦经营那些田地来说，自要轻松容易的多，这个政策，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而通过这政策，国家不但将逐步将企业私有化，还可解决土地兼并的问题，可谓一举多得。

但在世人眼中看来，政府花钱办了企业，最后贱卖带赠的送给私人，很显然政府是吃了大亏。而这些看法，在曾纪泽看来，也不过是自古以来，官商不分，与民争利的固有思想在作怪。

现在，是转变政府职能的时候了。

“王爷，那可是好几百万两银子呀，你……你真的要送给我吗？”唐廷枢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曾纪泽不以为然道：“本王也没吃亏啊，这些东西是送给你了，但你每年照样还得给本王上税。本王还省了给你和你的工人们发薪饷，也不用操心怎样能把它办好，反正企业是你的了，你把它搞砸了，赔的是你自己的钱。本王倒觉着这买卖很划得来。”

唐廷枢默默点了点头，又道：“商人的本性是追逐利润，如果我觉得这个矿业局没什么利润可榨取了，难道王爷就不担心我不管它的死活，将它给随便卖了吗？”

曾纪泽哼了一声，道：“如果真的发生那样不幸的事，只能证明政府的监督机构是多么的无能，那么，很多人便将因此付出惨重的代价。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你，而你的代价也将是最大的。”

曾纪泽把丑话都说在了前头，很显然，他并没有那些愚蠢，蠢到相信这些商人们仅凭着爱国的热情，便会在国与利的权衡中，大义凌然的选择了前者。

商人，从来都是曾纪泽最不信任的人。但偏偏是这群最不值得信任的人，才能为这个国家的前途注入有活力的血液。

“自古以来，唯有官府与民争利，未闻官府让利于民，王爷之作为，实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请受廷枢一拜。”

唐廷枢彻底为曾纪泽所折服，感慨之下，纳头便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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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重复的历史

王府。

天色阴沉，滚滚浮云，似有万千凶兽欲探空而下，阵阵闷雷敲击着天地，许久，却不见雨。

奕仰望苍天，眉头越皱越紧，袖中的拳手握得也更紧了。他的心，在扑嗵扑嗵加速跳动，一如三年前的那天。

这么多年过去了，历史，似乎又回到了轮回的原地，抑或，原就一直在重复着。

“王爷。”宝鉴一身戎装，大步走了过来。

奕故作轻松之状，问道：“新军到哪里了？”

宝鉴压低声音道：“回王爷，忽尔哈必已经率五千新军精兵赶到了门头沟，预计今晚就可以抵达北京城下。”

奕点了点头，道：“你立刻飞马与忽尔哈必联络，叫他不必太急迫，沿途可适当的搞些扰民的障眼。不过，三更之前，必须赶到北京城下。”

宝鉴应诺，但心中仍有担忧，道：“王爷，咱们就这样调五千人马入京，西边那个不会起疑心吧。”

奕道：“本王只跟她说是新军出征在即，调入京来请她检阅一下，不过她还是心存猜忌，下令阅兵新军可带枪，却不可带弹入京。”

宝鉴闻言一笑，道：“怪不得王爷前几天叫臣暗调五百箱弹药入京贮藏，原来是为了今日之计，王爷真是深谋远虑。”

奕道：“九门提督是西边地亲信。那批弹药没有走露风声吧。”

宝鉴道：“王爷放心。这批弹药是以‘安顺粮行’地名义。夹在粮食中运进城里地。入城时他们打点好了盘查地守门士卒。这事万无一失。”

奕表情颇为满意。道：“这就好。现在你就将这些弹药分数批。事先存放于安顺粮行地几个店面。待新军入城后。立刻将引他们到那几个地点装弹。然后按预计划。攻取九门及紫禁城。”

二人正说话间。文祥也匆匆赶来。奕问道：“本王叫你联络地那些人。他们都怎么表态。”

文祥道：“九门守备中有三门已经铁了心追随王爷。新军即可从此三门入城。另外。兵部侍郎于则。八旗统领舒尔翰、绿营提督习敬之都亦决心拥护王爷。除新军外。京城内外咱们可调动地兵马计有四千之众。”

奕道：“八旗绿营有多少人马听调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新军能顺利入城。只要本王地这些装备了洋枪洋炮地人马进城。任他西边有多少兵马都不足为惧。”

文祥道：“王爷放心吧，这些人都是军里中下层的军官，王爷对他们许以重重的封赏，他们都巴不得能为荣华富贵搏一下命。”

话说到这里，奕已然有了底。这+们大军攻入紫禁城，对西边那位是抓，还是……”文祥手掌往脖子上一抵，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奕神色微变，沉吟半晌，道：“纵然她罪大极恶，但毕竟乃是先帝遗诏策封的皇太后，还是当今圣上的生母，杀了他，外人还不知道会怎么看本王。”

文祥道：“那既然如此，便废了她的太后名封，将其永远打入冷宫幽禁起来。”

奕这才同意，宝鉴又道：“太后可废，那小皇帝该怎么处置？”

奕又陷入了犹豫不决，时至此刻，他仍然决定不了，到底是应该废掉同治自立，还是将其变成傀儡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

宝鉴道：“小皇帝无德无能，毫无威望可言，当今朝野，谁不知道这大清的江山是王爷一手撑起来的，王爷取而代之，也是人心所向，臣料想无人敢有非议。”

宝鉴是在替奕宽慰，奕当皇帝，他便有拥立之功，对于他是百利而无一害。奕则不同，他这人是有雄心却无狠心，遇事果而不决，每每胸有千秋，做起来时却是几笔寥寥。

奕犹豫半晌，叹了一声，道：“本王起事，本为大清，非为那宝鉴颇为失望，文祥却道：“此事不如等大事已成后在议，到时王爷权力在握，想怎么样谁又有阻拦。”

轰！

又是一声闷雷，狂风平地起，院中杨柳摇曳。天空之中，云卷云积，更显狰狞，正是一番山雨欲来之势。

奕再一次仰视苍天，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尔等依计而行吧。”

华灯初上，今夜，正是慈禧寿辰。白天，京城大街上都大摆戏台，免费令百姓观赏，以显太后与民同乐之恩。将近黄昏之时，慈禧又在宫中摆下数百桌宴席，王公大臣们尽皆赴宴，满汉全席，天下地下的美味无一不有。

王公大臣了为太后贺寿，焉能不，什么东海夜明珠，渤海赤珊瑚，长白山的千年何首是极以珍奇奢华。

尽管时下的大清朝是风雨飘摇，令不过黄河，但太后的这个寿礼却是办得奢侈无比，纵观世界列国，那是无人能及。

宴后，西太后又在御园湖边搭起了戏台，西太后与众王公大臣共赏佳剧。两宫太后与同治皇帝兴致勃勃的坐在第一排，恭亲王，醇亲王等则陪坐在第二排。

台上正演着一出《大闹天宫》，美猴王率领着大小猴儿们正与天兵天将大战，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慈禧看到乐处，忍不住拍手喝彩，群臣紧接着也跟着拍手叫好。

到得最后，齐天大圣被如来收复，众人皆觉遗憾，那慈禧却很满意，回头向奕道：“六爷，你瞧那孙猴子是够能扑腾了吧，但最后还是逃不如佛祖的手掌心。这呀，就叫做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慈禧分明是话中有话，奕听着就不舒服，但到了这个时候，一切都已不重要，过了今夜，眼前这个趾高气扬的女人便将跪伏在自己的面前。

奕恭谦的点了点头，道：“圣母皇太后所言极是，皇太后便是咱大清的佛祖，任宵小如何跳梁，最后还是逃不过皇太后的手掌心。”

这几月来，奕对慈禧的态度颇为恶劣，她早就记恨于心，今天说这番话也只是想变相的警告他不要太嚣张罢了，没想到奕还挺识抬举的，这几句话回得令慈禧颇为满意，她便得意一笑，道：“六爷，你这话不会是哄我这寿星老吧。”

“臣岂敢。

”奕:慈禧心满意足，先前对奕的怨气削减不少，便回头接着看戏，边道：“咱今一家人许久没一块看戏了，今后就得多聚一聚，这才像一家人嘛。姐姐你说是也不是。”

慈安一直为他二人的紧张关系所担忧，这时见他们有缓和的迹象，心里顿松了口气，笑道：“妹妹说得是，六爷啊，哀家和妹妹两个人呆这宫里也怪闷得慌的，往后你没事就多来走动走动，咱一家人看看戏，聊聊家常里短的，那多有意思。”

奕忙道：“是是，臣谨记母后皇太后叮咛。”

奕将两宫太后哄得兴致越发的高，天色已晚仍不见困，看完一出戏接着又点一出。奕抬头望天，原本希望能下一场，好让他借口离去，但偏偏这几日一直是干打雷不下雨。

眼看三更将至，奕暗暗咬牙，突然间捂起了肚子喊痛，这顿时惊动了两宫太后。慈安太后关切道：“六爷，你身体不舒服么？”

奕苦着脸道：“臣这几日偶有受凉，这肚子时常会不舒服。”

慈禧便道：“六爷身子要紧，就不用陪哀家看戏了。安德海呀，你速速送六爷回府，顺便再传了太医去王爷，一定要给六爷瞧好了。”

奕脱身心急，也不好拒绝，便由着那死太监扶着匆匆的离去。出去皇宫，安德海执意要亲送他回府，奕便不得不一直装肚子疼，直挨了一盏茶功夫才回到王府，而此时的王府之外，已是戒备森严。

安德海见了这阵势，心里边已有些不对味，但仍未猜到什么，边扶着奕入内，便笑着说道：“王爷乃我大清擎天之柱，府中自该戒备严些，若是让他歹人的诡计得逞，咱大清的天还不大塌了。”

奕冷笑一声，不予理睬。他不再准肚子疼，昂首大步走入了内厅。安德海一奇，下意识的也跟了进去，所过之处，皆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他的心里愈加的紧张害怕。

跟入大堂之后，安德海见宝鉴、文祥等皆在，不由吃了一惊，说道：“宝大人呐，你不是被朝廷派去山东督战了，怎的还在这里呀。”

众人不睬他一眼，奕直言道：“新军人到了吗？”

宝鉴道：“人马已由德胜门悄悄入京，正赶往各处集结地点装弹药，估讨这会已经准备就绪，只等王爷一声下令。”

安德海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他预感到这不是什么好事，便颤声道：“王爷既有事，那奴才就先告辞了。”

刚走到门口，两马大刀横来，将他拦了下来。安德海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到的却是一双双鄙夷，却又充满杀机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头待宰的死猪一样。

“王爷，你这是……”安德海舌头已经有点不听使唤了。

奕冷笑一声，喝道：“来人啊，将这狗奴才给本王斩了，今夜就用他的人头来祭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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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誓师

州。

曾纪泽身穿着红色的军衣，腰悬配刀，手持马鞭立于厅堂之中，身后高悬的那张大地图，清楚的标明了北伐的进军路线，那一道道红色的箭头，最终都汇聚到了那座已沦陷近两百年的古都。

座下，刘铭传、程学启、吴宗敏、向望海等高级将领齐聚一堂，曾纪泽环视众人一眼，向一旁的杜聿光道：“差不多了，杜参谋，你就将次此北伐的进军路线向各位师长们宣布一遍吧。”

“是。”年轻的杜聿光腾的起身，手执细棒，一处处的比划向那大地图，口中道：“此次我大明北伐，计有东西两路，西军由四川攻入清境，西取甘肃、青海，北取山西内蒙。而我东军进攻首要目标则为北京。”

“首先，我东军分兵两路，东路刘铭传师、独立炮团由徐州出，先取州府、青州府，再取山东省城济南府，之后经德州进入直隶，直取天津。西路程学启师、向望海师、机枪营，先取兖州府，再取大名府，经顺德、正定、直取保定府。东西两路，约定于12月初会师于北京城下。

众将听了各自的任务，皆是兴奋不已，那吴宗敏见旁人俱有重任在身，唯独自己没有任务，忍不住道：“我的师人强马壮，为何没有我的任务。

”

杜聿光笑道：“吴师长稍安勿躁，王爷给你安排了更重要的任务。考虑到我大军北上，腐朽之满清自无力抵抗，故清廷极有可能弃却北京，退回关外老家。故，王爷特将吴师长所部改编为海军陆战队第一师，暗中返回上海待命，随时准备由海上登陆山海关一带，阻击满清逃窜关外。”

曾纪泽目光深远，自然知道如何合理发挥海军之优势，在平定左宗棠的战争之中，他的登陆战屡屡给予敌人出其不意的打击，这使得他更深刻的认识到，在对付满清这样作战思想尚落后的敌人，灵活的利用海军机动，将使东军的优势更增先前曾纪泽为防满清有所注意，故将吴宗敏师也暂时调到了徐州前线，这时再暗中调回去，无非也是起了掩人耳目的作用罢了。

吴宗敏通过台州、福州的两次登陆作战，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差不多已经是全中国最好的登陆指挥将领，这一次听到曾纪泽给他的任务时，已与从前的焦虑截然不同，他是一身的自信，欣然领命。

接着杜聿光又道：“除了西军之外。作为大明地盟友。太平天国亦将参加这次地北伐。其军将由河南发。渡黄河取运城。经平阳府。直取太原而后继续北上取太同府。经宣化与我军会师于北京。同时。太平军亦将分兵西进。配合西军攻取陕西内蒙等省。尽管我们与太平军是友军。但王爷却另有安排。”

这时。曾纪泽亲自起身。指着地图道：“按照大明与太平天国地协议。灭满清之后。太平天国将拥有外蒙新疆全境、内蒙、甘肃、陕西大部。山西及绥远全境再加上其现有地河南全境。安徽、湖北、山东、直隶一部。整个中国。将有三分之一以上地土地为太平天国所占有。”

众将一听。不满地表情顿显于脸。刘铭传一跃而起。叫道：“王爷。太平天国不过咱们手下败将而已。凭什么让他们占那么多地盘。这北伐咱们不要他参加便是。等咱们把满清灭了。回过头来再把这些狗贼一并扫了便是。”

曾纪泽示意他坐下。笑道：“大明一统天下是大势所趋。又岂会容纳任何地割据势力。皇上已经给了本王和湘王旨意。此番北伐名义上与太平军合作。但过程却不必拘泥于原定地计划。但凡能抢之地。定要先于太平军抢下。各军攻下北京之后。务必迅速往两国边界集结推进。本王同时会暗调人马。布于江苏、安徽与河南交界地带。只待灭了满清之后。数路大军立刻对太平天国展开围剿。”

听了这一番话。众人地心才安稳下来。布置已毕。曾纪泽遂宣布次日正式出师北伐。

当天。数万大军聚于徐州以北。军容整肃。枪炮威武。曾纪泽立于刚刚筑好地高台之上。向众军高声宣读了那篇《讨清檄文》。并按照中**队出师地传统。宰杀牲畜以祭旗。

仪式结束之后，曾纪泽走到台边，高声道：“我汉人受满奴压迫两百余年，今天，终于到了复仇之日。本王在此向你们立下誓约，谁第一个杀进北京城，朝廷封其为侯！尔等将士须当用命，不付皇上与本王之期望！”

纪泽豪言说罢，身边的刘铭传拔刀而出，挥舞着高声T|灭满清，复我汉土！扫灭满清，复我汉土！”

台下将士群情激奋，挥舞着手中的刀枪，齐声高呼着“扫灭满清！扫灭满清！”

那是复仇的呼声，那是血与火的战歌，那声音咆哮，随着风儿向北传去，这一天，将永远铭刻于很多人的心头，作为痛苦的记忆，永恒的存在。

长剑，奋然出鞘，剑锋直指北方，曾纪泽放声高喝：“开战！”

而在距徐州不远的开封府，另一支大军亦在誓师北伐。

开封府南门外，赤旗飘扬，那“太平”二字随风摇曳。

“主上，臣的两万骑兵已经整装待发，只消主上下令，臣十天之便可取了运城。”西王赖文光好一番豪言壮语。

李秀成抚其肩，叮嘱道：“西王啊，此次北伐，满清那是必灭无疑。你这次明着是去伐清，其实却是在与明廷抢地盘，你要充分发挥骑兵的优势，北方各重镇险关，务必要尽可能抢于明军之前夺下。”

赖文光眉头一皱，道：“看来主上你心中早就有数了，明廷灭清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咱们天国。”

李秀成叹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你看这中华大地，自古以来称王称雄者不知有多少，但哪一朝哪一代，最终还不是归于一国。哼，就算明廷不来惹朕，朕早晚也得去灭了他们。”

李秀成接着又道：“你拿下城池之后，朕的步军便会随后跟进，安抚民心，加固城池。对于那些投降的清军，你一定要善待，咱们要好好的利用这些有生力量，为对付明廷做准备。”

赖文光点头道：“臣谨记主上叮咛。”

李秀成接着又对蔡元隆道：“东王，你虽不是北伐的主力，但西取甘陕等省于我天国而言，亦是十分重要。陕西等地，自古以来是金城千里，易守难攻，图取之后，便可作为我天国的大后方。哪怕是与明廷交战之中失利，我等亦可全身退入陕中，徐图大计。”

蔡元隆长出了口气，道：“主上，容臣说一句实话，如此明廷国力如日中天，纵是合我国与清国之力亦有所不及。介时清国一灭，明廷掉转枪口转向我太平天国，凭我国现在的军力，是否能抵挡得住他们的进攻实在是个未知数呀。”

李秀成神色亦是凝重，但目光却是坚毅无比，道：“自古以来，未必强者便能夺天下，若是如此，三国之袁绍，隋末李密，元末之陈友谅岂非都已窃得帝位了吗？朕相信，只要我天国朝野齐心，必可扭转乾坤。”

自天京突围以来，李秀成还从未说过如此豪气干天的话，众将士听了，无不为之动容，士气都为之一振。

但那蔡元隆思量深远，心下仍是颇不放心，又道：“虽是如此，但咱们也不能坐待明廷来攻。依臣之见，如今三分天下，乃是满清、我天国弱，而明国强，咱们何不效仿三国之蜀吴，联合满清，共同对付明国呢。”

蔡元隆的这个建议倒是稀奇，包括李秀成在内的君臣们，均是为之一惊。一直以来，他们从心底都将满清视为天国最大的敌人，那是自金田起事之后，十数年来根深蒂固于心中的一种信念。

多少次的夜中沉思，回往过去的血与火的生涯，李秀成亦曾问过自己：我们的敌人，究竟是清妖？还是那些甘愿为清妖卖命的汉人走狗许，当天下大势发展到这个地步之时，满清已经并非我们的主要敌人，那江南的大明，才是我天国生存的最大隐患。

但最后，这些疑问都不攻自破，因为他的心中有一个难以磨灭的信念，那便是：无论我汉人如何争斗，那都是汉人内部的事，而那异族的清妖，无论如何都必须将他们消灭，将他们从华夏大地上抹去。

“绝无可能，无论如何时，清妖才是我们天国最大的敌人，只有消灭了他们，才对得起我天国十数年来战死的将士。”李秀成的回答无可置疑，蔡元隆见其心志甚坚，便不敢再多言。

李秀成忽然又一笑，泰然道：“你们放心吧，朕也不是没有准备。如今明廷北伐，必是倾国之力，其国内必然空虚。

待其大军离国之后，朕亦会暗统一军，屯于湖北、安徽一带，必要时候，朕会先发制人！”(未完待续，。(快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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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大难临头各自飞

方发白，冯福康终于看到了那一座城池，低云之下，]77见城头旗帜在纷乱的挪动，很显然，他们的出现对城中的敌人造成了极大的恐慌，对方，也在严阵以待。

济南，中国华北平原中部军事重镇，黄河下游最大的城市，山东省省会，因坐落在古济水之南而得名。

济南是控制三齐的战略要地。春秋战国时齐国在此建长城，以加强其西南界防御。唐时置都督府。宋初将济南列为防御州。宋治平元年升为兴德军，济南升格为节度州。金代置山东东西路提刑司，后设山东东西路宣抚使，视其为控制山东的扼要之地。明初设山东指挥使司，大造城池，重兵戍守。清在此设山东巡抚，驻扎绿营。

当冯福康向他的弟兄们讲述着这座千年古城的重要战略意义时，回应他的是一片懵懂的眼神。三营长易成材道：“冯训委，你懂的可真多，那依这意思，咱师长是要强打这济南城了？”

冯福康此时已经升为了营训导委员，人们为图称呼方便，便唤他做训委。

他笑了笑，道：“总而言之，打下了济南，就等于打开了通往北京的门户，这济南是必须拿下之地，弟兄们就准备在这里打一起恶战吧。”

自北伐以来，刘铭传师可谓攻无不克，所遇之城，不是望风而降，便是不战自溃，鲜有能拖得住他三天以上的。是以刘铭传一路凯歌高奏，长驱直如，十日之内便攻到了济南城下。

这些弟兄们士气正盛，山岂会将一个济南城放在眼中，易成材当下一挥马鞭，不屑道：“我听说济南的娘们儿都长得特美，弟兄们，都给老子好好打，拿下了济南城，老子赏你们银子好好的嫖一把。”

士兵们一阵的欢呼。

男人们总是有**的，军人们更不例外，成天跟一帮老爷们儿在一起，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刀头添血日子，他们更需要女人来发泄**。不同是，东军在曾纪泽的严治下，军纪甚严，鲜有敢奸掠民女者，是以这帮饥渴的将士们，每过一城，最迫不及待的便是去当地的妓院潇洒一番。

欢呼声中，冯福康的表情却没那么兴奋，他轻出了一口气，喃喃道：“你们想像以前那样拿下这济南城可不是那么容易啊，丁葆这个人可不是吃素的呀。”

上头很快传下命令。一团于城南扎营。沿城修建工事。待后续地炮团抵达之后。便立即对济南城发起总攻。

而在济南城头。那丁葆地神色也不好看。当清晨时分。下属向他传来明军出现在济南城外地急报时。他已是一天一夜未睡。连日来一直为山东糟糕地军情所烦恼。而当他急匆匆地登上城头观察敌情时。这种烦恼很快转为了一种恐慌。

“妈地。这帮狗日地家伙真地不把本官当回事啊。竟敢在老子地眼皮子底下就挖起了沟！”丁葆眼看着明军忽视他地存在。热火潮天地在他地城下边挖沟。气就不打一处来。骂了半天之天后。实在是气不过。便道：“陈寿铭。本官命你带三千人冲出去。打这帮狗东西一个措手不及。”

身后参将陈寿铭得令。急是下城而去调动人马。济南城**有四万守军。除了两万绿营本部兵外。其余全是从前线溃散出来地败兵。

丁葆见人马集结完毕。眼看就要出开门杀出城去。他咬了咬牙。狠一跺脚。又将陈寿铭给叫了回来。取消了出击地命令。

陈寿铭大为不解。道：“大人。明军太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你就让下官去城杀他们一个血流成河吧。”

丁葆摆了摆手，道：“你懂个屁，那刘铭传可是小曾狗手下的大将，他在苏沪打的那些大仗听了都叫你肝儿颤。

你以为他真的会傻到袒开了胸膛让你捅刀子吗！哼哼，本官料他这必是诱敌之计，没准正有伏兵等着逮你个正着呢。”

陈寿铭只能干瞪眼，急道：“那该怎么办，就这么等着他们挖好了工事再打咱们吗？”

“该怎么办？你给老子在这里好好的守着就是。回府。”丁拂袖下城而去，策马直奔巡抚府。

沿途的大街小巷已是乱成一片，店铺统统关门，逃来的难民四处乱窜，而城中的民众则是收拾行李，携家带口的企图出城继续望北逃。

原来为了防止民众产生投降主义情绪，丁葆早命人四下宣传，说明军是禽兽之师，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群众的眼睛理论上是雪亮的，但实际上却与瞎子无异，明明这个政府早已慌，全无一点公信力。但每每对于政府的宣传论调，T是很贱的相信。一次又一次的上当受骗，却又一次又一次的再度相信慌言，全世界也不容易找出这么蠢的民众。

也不能怪民众蠢，只能怪满清的**朝廷愚民政策太过高明吧。

丁葆回到府中的第一件事，便是下了一道死命令，封闭四门，任何人都不准离城外逃，同时，将城中游击以上军官的家属全部集中，由丁的亲卫队“保护”。说是保护，其实不过是监视罢了，为的就是以家属做威胁，防止这个军官投降。同时，丁葆又令对济南城采取粮食配给制，所有粮食，优先供给军队，同时将军队的银饷提高到原来的三倍以上。

“大人，京城来信了。”参军许达光匆匆而入，将一封恭亲王给丁的密信呈上。

“终于他娘的来信了，快给我看看，是不是恭王的援兵要到了。”丁将忙将那信拆来细看，脸色竟是转眼之间大变，手中那一纸密信竟拿捏不住，悄然飘落，他喃喃惊道：“天塌了，天塌了……”

“大人，难道恭王还不打算给咱们派援兵吗？再这么下去，整个山东都要落入贼军之手了。”许达光何曾见过他们的巡抚大人这般惊诧的表情，顺手将那地上的密信拾起来看，瞬间，他的表情也跟着凝固了。

“大，大人，恭王他，恭王他……”许达光结结巴巴，短短一句话却说不完整。

丁葆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一把将那密信夺过，看了又看，表情渐渐恢复了镇定自若，却道：“有什么好慌的，不就是恭王他兵变夺了西太后的权嘛。”

许达光长吐了一口气，道：“恭王说他的新军十天之内便能赶到山东，叫咱们一定要坚持住，他这是说真的，还是暂时安抚咱们的呀。”

丁哼了一声，道：“西太后在北京经营了那么多年，她的势力岂是轻易能够铲除光的。在局势未稳的情况下，恭王他要真敢调新军南下，那我可真就佩服他了，他这是在忽悠咱们呀。”

许达光想了一想，道：“不管怎样，恭王执掌朝廷，总比西太后那老娘们儿好吧，再说他对大人也是十分器重，大人这巡抚之位，不就是他一手提拔的么，我看这兵变就变得好，说不准就是大人高升一步的机会呀。”

丁葆呸了一口，道：“老子能有今天的位子，那是老子埋头苦干拼出来的，关他鸟事啊。哼，如今这大清朝都快完蛋了，老子还高升个屁呀。

”

丁葆很显然是对大清朝失去了信心，对守住济南失去了信心，许达光听出了几分门道，忙低声道：“大人，既然大清朝要完了，那咱还守什么城呀，干脆，归顺明廷算了。”

丁葆不屑道：“狗屁，你以为想投降就投降啊，你投降也得有投降的资本，现在人家枪还没打一发，老子就忙不迭的缴枪了，人家只会把老子当个屁！”

“那依大人之见，该如何是好呢？”许达光一头的雾水。

丁葆思索再三，道：“本官现在就修书一封给那曾纪泽，声明北京事变，奕扰乱朝纲，本官想请他发兵助本官入京勤王。”

许达光又吃一惊，颤声道：“大人，你这是想学吴三桂呀。”

丁葆叹了一声，道：“吴三桂卖国，那是因为人家有卖国的资本，本官可没那能耐，这么做，只不过是保住本官的名声，顺便为本官将来的政治资本再加上一份筹码罢了，唉——”

千里之外的徐州，当曾纪泽接到丁葆的求援信时，不禁会心一笑，道：“这个丁葆，还真是个老油条呀。。哼，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身边的胡雪灵接过了那封信，细看一遍，同样是笑了，道：“这位丁巡抚一向是很重名声，他这是既想归顺王爷，又不愿提投降二字，更不愿背个叛国的骂名。王爷想怎么对待呢？”

曾纪泽哼了一声，道：“本王大军所向无敌，就凭他丁葆，配和本王讨价还价吗。若然如此，岂不是今后那些归降之人，都要效仿了。”

胡雪灵点了点头，道：“那既然如此，不如王爷修书一封，假意欲与那丁葆谈判，使之放松戒备，暗中再令刘师长发动奇袭，抢夺济南城。”

曾纪泽笑了笑，赞道：“知本王者，唯胡姑娘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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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解放

夏交替，乍暖还寒，一场暴风雨过后，徐州的天气又T7了冬末春初。

徐州行营中，曾纪泽手拿着一封封的战报，对着屏上高悬的地图分析形势，各条战线捷报频传，北伐之顺利，出乎了他事先的预料。

“王爷。”身后一声细语，打断了他的思路。曾纪泽回过头来，却见胡雪灵手捧碟碗，正是笑盈盈的看着他。

胡雪灵将那碗奉到他眼前，柔声道：“王爷，歇息一下吧，雪灵熬了些姜汤，王爷先喝些吧，或许对你的风寒有帮助。”

或许是因穿越而来，曾纪泽的身体至今还未能完全适应这个时代的天气，每逢天气变化多端之时，身子便易得病。这会天气忽然转凉，他便不小心小染了风寒。

“姑娘有心了，多谢。”曾纪泽将手中雪片似的战报放下，闲坐桌前，接过那一碗姜汤，浅饮一口，顿时皱起了眉头。

胡雪灵忙问：“怎么，王爷，我这姜汤可是熬过了头么。”

曾纪泽摇了摇头，道：“姑娘这姜汤很好，只是……只是本王自幼就不太喜欢喝这东西，感觉又苦又辣的，不怎么好入口。”

曾纪泽说的是实情，想起当初上大学时，一寝室的同学们都是清一色的南方人，平素爱吃些姜丝什么的，给他吃时，他总是委婉的拒绝。

胡雪灵就觉有趣，她想这吴王乃英雄之辈，征战沙场，虽千万敌军在前，亦不为所畏，却偏偏跟小孩子似的，怕喝个姜汤。想到此处，胡雪灵不由抿嘴低笑。

曾纪泽有点尴尬，笑道：“让姑娘见笑了。”

胡雪灵忙也笑道：“怎么会呢。雪灵觉得王爷是个真性情地人呢。”她说着又端起那姜汤。轻轻吹了又吹。使之降了些温度。接着又奉给了他。道：“良药苦口利于病。王爷是指挥千军万马地。怎会被一碗小小地姜汤给难住呢。”

男人总是如此。若然劝地人是白震山。曾纪泽没准一挥手就作罢了。但如今胡雪灵一张俏脸。柔声相劝。效果自然就不同了。

“姑娘说得好。本王岂能让姑娘笑话呢。一碗姜汤而已嘛。怎难难得过本王所灭地那些敌人。”曾纪泽来了豪情。端起那汤。眼睛一闭。一口气吞了个干净。

郁闷地是。他这一口喝得太急。顿时呛到了喉咙。不由大咳起来。方才地豪情立时被这尴尬样给丢光。

胡雪灵越瞧越觉他有趣。忙是边替他抚背边道：“王爷。这姜汤是药不是酒。怎可喝这么急呢。”

曾纪泽咳了好一会才平息。无奈地笑了笑。道：“本王这一辈子地尴尬样子全都被你看到了。真是让你见笑了啊。”

胡雪灵道：“要依雪灵看，王爷这不叫尴尬，叫洒脱，想那唐朝太宗李世民还曾在群臣面前起胡舞，千古一帝能有如此率真性情，实是难能可贵。”

胡雪灵将唐太宗与曾纪泽作比较，似乎是暗有所指，但要知道，李世民固然是一代名主，但也是一个杀兄逼父之徒，曾纪泽对此还是有所顾忌。他便将话题转移，道：“雪灵姑娘，这次劳烦你亲自将粮食运来，不过前线耗费巨大，麻烦你支会一声令兄，下一批的粮食一定要尽快筹措。”

胡雪灵道：“我已派人回杭州通知了兄长，相信下一批粮食会在二十天之内运抵徐州。”

曾纪泽点了点头，道：“那你现下有何打算，是要回杭州吗？”

胡雪灵道：“兄长言前线粮食账目诸事繁多，恐王爷人手不够，便叫雪灵留在徐州，看看有什么可以帮王爷的。”

曾纪泽暗思这胡雪岩也挺有心机的，借着这样一个公事公办的机会，给自己的妹妹创造留在他身边的借口。不过这胡雪灵聪明伶俐，见识不凡，留在他的幕下，说不准会起些作用。

二人正说间，杜聿光持一份东线刘铭传发来的战报前来，内中道丁已经向他派出了谈判代表，商谈“借兵勤王”之事，刘铭传特请示该如何处置。

曾纪泽道：“依你看该如何处置此事？”

杜聿光道：“依臣之见，不妨先与之谈判，若丁葆愿意开城归顺，整编自己的人马，则可考虑接受他的建议，若然不肯，那必是假意归顺，暗中却是想拖延时日，以待时变。那便可叫刘师长立刻发起进攻。”

曾纪泽并不完全赞同杜聿光之言，却也不明言，转而道：“雪灵姑娘，你有什么看法呢？”

胡雪灵作惶恐之状，道：“雪灵不过一女，何敢谈论军国大事。”

曾纪泽挥手道：“无妨，本王让你说，你便但说无妨。”

“那雪灵就妄言几句了。”胡雪灵沉吟片刻，道：“兵法云，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是用兵的极致，但这并不代表在任何情况下，都期望着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当年宋之潘美伐南汉，汉主欲求和通好，潘美与之道：能战则与之战，不能战则劝之守，不能守则谕之降，不能降则死，非此五者不得受。”

“而今我军之强，清军之弱，犹胜当年。大军所向，无坚不摧，正当长驱直如，直捣黄龙，若只为了不战而得济南城，便那丁葆耗费时日，不但会军心渐衰，亦有可能中了他的缓兵之计。”

“所以，王爷还应当坚持原来的主张，可令刘师长与之明言，除非无条件投降不然大军便顷刻攻城，想来以我军之威，不废吹灰之力定可拿下济南。雪灵一番妄言，让王爷见笑了。”

北伐之事，宜于速战速决，曾纪泽又岂会不知，他之所以让胡雪灵说，只不过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几分见识，而胡雪灵的字字句句，并没有让他失望。

“好，姑娘说得好。”曾纪泽拍手喝彩，一摆手对杜聿光道：“你去拟一封密信吧，就依雪灵姑娘说的写。”

胡雪灵见自己的计策被采纳，却没有表现出半点得意之状，只是道：“王爷，此事事关重大，雪灵一介女子而已，我所得话王爷还是三思才好。

”

曾纪泽笑道：“胡姑娘谦虚了，本王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要委托于你。”

胡雪灵洗耳恭听，曾纪泽便将酝酿已久的计划道与了她，这计划便是他想要在上海建立一所新式的女子高等学堂，并想委任胡雪灵为校长，全权负责组建学校相关事宜。

胡雪灵颇为吃惊，道：“王爷，古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自古以来，还从未听说过给女子开办学校的，王爷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无非是满奴窃取天下之后，给咱们汉人强加的陋习而已。我大明再造华夏，便是要全面破降满清陋俗，恢复我汉家风俗，并学习西方先进的东西。这世上女子占了一半，她们不光要相夫教子，还是一笔可以挖掘的可观劳动力，无论从哪一种角度来看，提高女子的文化水平都是十分必要的。而建立一所女子大学，便是本王要解放女子的一个开端。”

曾纪泽所所谓的“妇女解放”，并非是后世的那种解放，在他看来，后世的妇女解放，完全就是失败的。

在所谓的解放浪潮中，她们抛弃了传统的中华美德，性开放程度甚至超过了西方，对金钱的贪婪程度比男人还强烈。她们懒惰却贪图享受，她们自私的要求男人要全心全意的爱她们，却自私的不愿付出一点点改变。她们甚至不愿意为她们的男人做一顿可口的饭菜，理由就是“凭什么女人必须做饭”，但到结婚之时，却又认为男人为她们买房子是天经地义的。

更有甚至者，那些所谓的城市独生子女家庭的出身的女子，对于生育的后代，竟然还会不知耻的要求跟女方的姓！

中国女子之无耻，之卑劣，放眼世界也是独此一家。而这一切，全都是那所谓的妇女解放所带来的“成果”，确切来说，应该是恶果才对。

而现在，曾纪泽要主导掌握这种解放过程，确保其走上一条合理的道路，胡雪灵，正是他所选中的先驱者。

在曾纪泽看来，胡雪灵身上具有中国女子一切具备的传统美德，除此之外，她还冰雪聪明，于政经之道颇有见解，更重要的是，她在打理生意当中，与洋人多有接触，思想上除了具有本国女子的保守之外，还兼有西方女子的开放。

这样一个中西结合十分合理的女子，正具备担当一名“妇女解放”先驱者的一切条件。而一直以来，他允许胡雪灵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自己的身边，除了为这个女子本身所散发的一些气质所吸引他之外，更重要的是他是想有更多的机会去观察这个女子，而现在，这个结果很令他满意。

当胡雪灵确信曾纪泽想让她干什么之时，她意识到，这位令人捉摸不透的吴王，已经为她搭起了一座高台，作为一名女子，她将有幸登上历史的舞台她没有理由拒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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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轮回

北京。

暴雨忽至。街道上的血迹为雨水冲刷。沿着泥泞的路面汇集成了一条条的泾流。流向那的洼的势之处。很快。满城的血腥便被清洗干净。

雨很快就停了。避雨的新军战士们出现在杂乱无章的街上。三三两两的搬抬着的面上的尸体。那一场激之后。城中留下了近三千具尸体。连续四天的清理。然没有埋干。

街道两旁的店铺民家窗门紧闭。|有商家想重新开业。扯开那么一点窗户缝偷瞧。很快便被外面荷枪实弹的士兵吓的缩了回去。

四天前的那一场战。枪声从晚上一直响到天明。从九门响到紫禁城。其激烈之程度。已这北京城中的百姓们几百年没有见过的。那般惨烈的战斗。回想起来。至今令人惊心动魄。

,台。

那妇人失神的倚在'边。眺望着阁外的南海之水。表情阴郁而沉寂。偶尔之时。会一声低叹。

她回到了床边。坐在那陈旧的梳台上。眼前的那一面铜镜。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迹。她伸出手去拭出了一片干净的儿那小指处尚自包着厚厚的绷带。原本长长的指甲在那晚的惊魂中被蛮横无礼的士兵折断。直至现在。稍一动仍能感到隐隐作痛。

镜中的她。素面朝。那张原本颇为自恋的脸而今却跟一张了的黄纸一样。她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喊道：“小安。快叫她们给哀家补妆。”

无人回答。诺大的一座瀛台似乎只剩下了她一人。

她恍然省悟。而今是阶下之囚。往日之尊贵荣。早已是过眼烟云了。

“权力。权力我要权力。还我的权力。”她神质一般的大大叫起来。她扑向那紧锁的大门拼命的推拼命摇。

她声嘶力竭的喊叫。直至喉咙沙哑时。终于外面有人了回应的声音。那是一声冰冷的喝：“贱人。老子闭嘴。再敢乱喊。老子捅乱你的嘴。”

她顿时大怒。曾己何时。谁敢对她说这一样的话。她定要灭其九族。她想要回斥但话到嘴边之时。猛又想起现在的处境。只好生的咽了回去。

“哎。王爷来了。奴才见过王爷。”

“把门打开。本王要见她。”

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慈禧心头一震眼珠子转眼转了三转。她急是回到了上略整了一下妆。半掩素面。双目含泪。好一副楚楚可怜之态。

砰。门开了。

?大步而入。这已经不知是他第次见这个女人。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不带半点恭亲。没有任何负担。带着胜利者的骄傲来见她。

?看了一眼慈禧。有说话。他就那样站着。居高临下的欣赏着她的不堪。

“六爷。你可是先的亲弟弟。帝待你不薄。他去了。你就这样欺辱哀家孤儿寡母吗？”慈禧泪水涟涟。拿咸丰的名头来责问奕?。

?哼了一声。袖道：“你也配提先帝吗！你与那荣所作所为。你真当本王不知道么。你淫乱''闱。重用奸臣。使我大清朝纲败坏。人心糜烂。本王受爱新觉罗列宗祖之托。弹压这淫妇乃名正言顺。你根本没有抱怨权力。”

慈禧大惊失色。却|装惊怒之状。叫道：“哀家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先帝之事。你这是欲加之罪。何串无辞！”

奕?从袖中取出一条血绢扔掷在了禧面前。冷冷：“荣那奸人已经招了。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慈禧将那白绢捧起。上面的一笔一笔。皆乃鲜血所书。其字迹确实是荣的。想来是荣禄受了重刑。痛苦难耐之下。不的不招供。那字字血迹。瞧慈禧是心惊肉跳。

“胡说八道。全是胡说八道！”慈禧突然疯了一般。狠命的将那白绢撕粉碎。涨红着脸着奕?嚷道：“你们这是屈打成招。非把脏水往哀家身上泼。哀不服。哀家不服啊！”

她这般死皮赖脸状。全然无点皇太后的风范。奕?心中暗叹。却斥道：“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事到如今。你觉的这样有意义。”

慈禧脸色一变。情绪似乎稳了几分。一张脸转眼又是泪水不断。她起身盈盈挪到了奕?身边。那手儿轻轻的蹭着奕?的胳膊。泣不成的说道：“六爷。我也是一时糊涂。才会做下一些错事。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好歹是六爷那帝侄儿的亲娘。我母子对六爷一向是依重的紧。六爷你有什么不如意的说就是了。何必做的这么绝呢。”

那慈禧此时不过三十左右。正是实的少*妇年龄。姿色尤存。丰韵不减当年。这般梨楚楚可怜的哀求之下。奕?心头也不禁微漾“怪不的当年先帝她宠爱至深。这女人实有几分狐媚之术。哼。本王又岂是先帝那样的好色之徒。怎会吃你这一套。”

奕?心坚如铁。手一抬。将那慈禧推开。道：“你也不必哭哭啼啼了。本王自会留一条性命。本王已告天下。说你自愿放弃垂帘之权。安享余年。并将朝政大权。以及先帝赏赐之印一并赐予本王。委本王全权掌握朝内外。你的下半生。差不多就要在这里渡过了还是尽快适应吧”

一招失策。满盘皆输。慈禧防了奕?这么多年。最后还是没防住。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大势已去了她呆呆的跌坐于的。魂游了半晌。心里仍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喃喃问道：“那皇帝呢难道你要废帝自立吗？”

?冷笑一声。道：“本王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大清社稷你以为本王跟你一样只好弄权术么。”

慈禧又问：“那么六爷是打算周公了？”

?不再睬她。转身而去。临到门口之时停了一步。道：“算是吧。”接着再不回头。扬长而去。

那一扇大门重新合上。又听见一连串的上锁之声。

慈禧长松了口气。眼神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口中喃喃道：“只要我的儿子还是皇帝。这大清国的最高权力。哀家就有夺回来的希望。奕?奕?啊。你给我等着。”

尚书房中。奕?与那同治皇帝并肩而坐。共同接着群臣的拜礼。

同治不敢回应。侧眼看了一奕?。只等他的这位摄政王叔点头[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才低低的道了一声：“身。”

“山东的局势怎么样了？”北京事变成功之后山东的危局是当下奕?最关心之事。

宝鉴道：“禀王爷。桢已屡派人催促援兵目下贼军已至济南城下。再不派援军去。只怕他坚持不了多久啊。”

?眉头一皱道：“那就尽快将直隶的五千新军调山东。另外。再从山西直隶等的抽调三万绿营军。一并开赴山东吧。”

文祥道：“王爷。如今西太后一党残余势力尚未铲除。北京直隶尚需重兵屯守。只怕此时不宜调兵呀。”

?沉声道：“山东一丢。直隶和北京还守住吗。这些兵再不用。到时候本王还有用的机会吗！”

宝鉴二人对视一眼。似乎暗中有什么共识。宝鉴咬了咬牙。道：“王爷。臣以为贼军声势浩大。而我新军无论人数。是训练水平。都不及贼军。就算是派往了山东。也未必能抵的住贼军前进的脚步呀。”

奕?叹了一声。道：“顶不住也的顶。总的搏一下。绝不能坐以待毙。”

文祥忙道：“王爷不必太过执着。其实咱们还另有出路。臣以为。今之计。不如将大清现下可控之的的人口钱军械等统统撤往关外。而后朝廷再巡狩之名。一并撤往盛京。然后拒险关以自守。积蓄力量。发展洋务。练兵强军。时机成熟之。再大军入关。重复我大清河山。”

?大吃一惊。道：“你。你这是本王抛弃祖宗的基业与江山呀！”

文祥郁郁道：“王爷。你抬头看看。咱大清的江山还剩下多少呀。所谓留青山在。不怕柴烧。咱们|回关外。尚有兴的机会。若固守的。就只怕跟就走了前明覆亡的老路了。王爷。你要三思呀。”

?沉吟不语。宝也道：“王爷。文祥大人言之有理。大丈夫要能屈能伸。以王爷之英武贤明。就算是退出了关外。不须数年便可令我大清兴盛起来。到还怕收不回江山吗。”

同治皇帝虽然年幼。但也听明他们议论些什么。便大着胆子问道：“六叔。咱们真的要回关外老家去吗？”

?苦笑一声。道：“上。你愿去盛京住住吗？”

同治神色中有几许兴奋。道：“母后说盛京冬天下很大的雪。那朕就可以堆好高好高雪人了呀。六叔。咱们就去盛京住几天吧。”

几天？几月。几年。或许。还是永远吧。

可是。除此之外。大清还有别的路吗？

?很清楚现实。犹豫了许久许。最终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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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四面开花

南城

长约一里的战线上，三千条枪齐齐的对准了那早已残破不堪济南城，这是刘铭传麾下最强的一个团，三千人全部装备着由上海武器制造局，全新制造的纪泽式改进型步枪同时，在曾纪泽的干预下，该团还装备了步兵师中唯一的三挺加特林机枪除此之外，该团还装备有最新进口的克虏伯后膛钢炮十门，其战斗力之强，可谓冠绝东军在一团的左翼，部署着许厚才的直属炮团，该炮团辖三个炮营，共拥有一百四十门进口大炮，并拥有世界上唯一一个克虏伯钢炮营而在那枪与炮的密林之中，却摆着一桌酒席，师长刘铭传正与许厚才对酒闲谈，谈笑间，从容自在，全无一点临战的凝重“省三兄，听说你家夫人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啊，恭喜恭喜！”许厚才把酒庆贺刘铭传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索性举杯向着将士们叫道：“弟兄们，我刘铭传当爹啦，我有儿子啦这一仗给老子打痛快了，老子请你们喝我儿子的满月酒！”

众将士为刘铭传的喜气所感染，齐声高呼着“杀敌！杀敌！”的口号，声遍四野，气势恢宏，直令城头上的守军为之肝胆俱裂许厚才同样是信心十足，道：“省三，今天这一仗你怎么看”

刘铭传豪然道：“丁葆这个缩头乌龟，老子今天就要敲碎他的乌龟壳，我赌咱们的大军一个时辰之内就能攻破济南城！”

许厚才将一坛酒提上酒桌，欣然道：“好，既然省三兄有此豪言，那咱们就拭目以待了，这一坛酒喝罢，再看你的豪言能否实现”

二人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刘铭传跳上了那椅子，腰间配刀奋然拔出，吼道：“开战——”

那一声气势如虹地长啸瞬间被震耳欲聋地炮声所淹没一百三十多门大炮几乎在同时开炮济南城头眨眼间被烟尘与烈火所吞噬城摧楼垮碎石飞溅无数地火舌冲天窜舞已看不清城头地人影只听见惨烈无比地哀嚎尘雾之中数不清地尸体在往下坠去当烟雾略开之时坚固高耸地济南城墙已面目全非四处是塌陷之地横亘数里地城墙被那些破口截成数段在那残亘断壁之中隐约似有幸存地伤者在爬动齐射结束之后百余门大炮陆续重新装弹开始了对城墙各薄弱处地自由射击刘铭传站在那椅子上清清楚楚地目睹了这“万炮齐发”地壮观场面兴奋地拍手叫好高呼到：“打得好打得好给老子狠狠往死里打”

刘铭传似乎非常喜欢以绝对优势地火力“虐待”他地敌人这事他在之前地战斗中不止一次地干过在他地坚持下炮兵继续对已然崩溃地城墙防御工事进行持续打击许厚才心疼自己的那些炮弹，忙道：“省三呀，差不多可以进攻了你可得给老弟我省点用炮弹啊，王爷临行时吩咐过的，这些炮弹要用在刀刃上”

刘铭传爽也爽够了，便依了许厚才之言，亲自提枪至战阵之前，向着他的士兵们高呼道：“弟兄们，随我杀进济南城，先杀进去者，老子有重赏”

号令一下，三军振奋，三千明军将士如滚滚潮水一般涌向城墙的各处缺口五天之后，徐州行营曾纪泽闲坐厅中，手执一份《明报》，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上面以头版头条报道了关于在上海即将建立女子大学堂的事，这条消息算是一条爆炸性的轰动消息，在各界引起了广泛的议论“王爷，山东传来捷报，济南攻克了”杜建光兴冲冲的奔入了厅中，将那份战报呈上“比本王预计的快了两天，这个刘铭传不愧为本王帐下的第一猛将啊”曾纪泽一副运筹帷幄，执掌乾坤的神情，似乎整个北伐战争的过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战报中称，刘铭传不但攻下济南城，还生擒活捉了伪山东巡抚丁葆，并将其押解回了徐州，听候吴王发落平心而论，历史上，这个丁葆也算是晚清封疆大吏中的“进步人士”，他对于推行洋务的态度是积极的他甚至还配合奕，铲除了擅自出京的太监安德海只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丁葆再有能耐，在曾纪泽面前也不是萤光比浩月，自不量力罢了不过，曾纪泽这浩月，总还有照不到的地方，像丁葆这样的“萤光”，他还是迫切需要的所以，他决定一个机会曾纪泽叫他们将丁葆押送到府中来见他，当这位神情黯然，衣衫褴褛，带着镣铐的堂堂巡抚被士兵们推搡到曾纪泽的面前时，他立刻表现出极大的愤慨，厉声斥道：“你们这些没长眼的家伙，是谁让你们这么对待丁大人的呀立刻把镣铐给去了！”

士兵们唯唯应诺，忙给丁葆卸去了铐子，他的神情微变，似乎对于曾纪泽的态度有些意外“丁大人，请坐”曾纪泽相当的客气丁葆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便是一动不动，道：“我一直以为传说中的吴王是一位以信义为重大英雄，想不到却趁着和谈之机，对我发动偷袭，哼哼，传言到底还是传言，不过如此而已”

曾纪泽倒也不生气，微笑着反问道：“丁大人，你说本王无信义，那本王倒要问你一句，如果本王果真诚心与你谈判，你又会真的名符其实的归顺我大明吗？”

丁葆被点穿了心机，颇有些尴尬，索性默不做声曾纪泽接着道：“你们这些地方大员，一见满清快要垮台了，便都动了割据自立的念头大明要一统天下，岂能容你们这些野心家的存在只要能一统天下，本王用什么样的手段都不为过吧”

丁葆神色不再那些刚硬，明显有几分做贼心虚之状，曾纪泽便又道：“当然，乱世不仁，尔等那样做，也无非是想求一个自保罢了现在本王可以明确的告你们，只要愿意归顺我大明的汉臣，我大明只会比原先更加重用丁大人你是当世难得的才俊，本王本就欲在皇上面前推荐你，只是不知你愿不愿意效忠于大明朝呢”

丁葆怎料到曾纪泽非但是不计前嫌，还倍加重用，悔悟顿生，忙愧然道：“下官不识时务，顽抗天兵，幸得王爷大人不计小人过下官感王爷知遇之恩，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曾纪泽哈哈大笑，道：“本王得济南也不过如此，得到葆你这样的俊杰才是真的高兴啊”

丁葆感激不已，忙又表示，山东一省州县多是他的门生故吏，他愿写一纸招降书，号召他们放弃抵抗，归顺到大明旗下这使得明军进展神速，不到半月的时间，便不废吹灰之力的攻下了山东全境刘铭传部马不停蹄，大军直趋直隶境内重庆府，长江水道战船之的桅杆之上，高悬着一面“大明”之旗湘王曾国持剑立于船头，回望左右，上百艘水师战船前拥后顾，远望而去，重庆府城的水门巍然而立在水门之外的上游长江航道上，近七十艘清军水师船只横在了长江之上，阻去了明军水师前进的方向自入川以来，西军依靠着人数装备，以及水师的优势，连战连捷，如今已是逼近了继成都府之后的四川第二重镇重庆而四川巡抚骆秉璋则集中了他全部的水师家当，集中于重庆城下，做出阻止明军溯江而上的搏命一击“骆秉璋这狗东西以为靠这点破船就想阻止本王吗！哼哼，简直是不自量力，进攻，本王命令立刻进攻”曾国挥舞着剑高叫着“湘王，现在还不是进攻的时候”身边的彭玉麟不带任何语气色彩的驳回了曾国的进攻命令曾国很是不满，道：“郑国公，你难道没看见吗清军就那么几艘小船，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还城要等什么呢”

彭玉麟不以为然道：“湘王，皇上在北伐之前曾有过圣旨，陆战之事由你决定，水战则由我全权负责我说了不能进攻，就是不能进攻”

彭玉麟当然就很曾国相当的有意见，有时说话颇不给曾国面子，而今曾国已贵为王爷，名义上彭玉麟也是他的臣子，他原以为这个铁面无私的长江水师总管会有他客气一点，但事实上却是彭玉麟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淡，这一次的北伐合作，没少给曾国吃瘪曾国这会就不服了，道：“不进攻，不进攻，你倒是说出了二三四五来啊”

彭玉麟沉出了一口气，指着对面的敌船，不耐烦的说道：“你看见那些船了吗它们本该与别船的吃水深度一样，但却明显要上浮了许多，这分明是内中无人，重量轻所造成的若不出我所料，那些船中必是装满了柴草黄油，他们这一仗是想对我们用火攻之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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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世界的转折点

玉麟乃水战行家，自当初湘军水师组建以来，大小数TT经验之丰富，明军之中自是无人能及曾国是个明白人，虽然看彭玉麟不顺眼，但却不敢不相信彭玉麟的判断，那不满的表情收敛了几分，说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应对？”

彭玉麟没多搭理曾国，他传下命令，令各船之间拉开距离，以防火船冲入舰船群中引起连环大火，又令船头水勇们备好了长时值黄昏之时，风势稍稍转向有利于清军的一方，果不其然，清军抓住了这个时机，迅速的将大小三十余艘船点燃，铁锚收起后，借着风势，顺流而下向明军舰队扑去曾国站于船头，只见水面之上数十个巨大的火球飞驰而来，熊熊火焰将半个江面都映得通火他心中颇有些惊骇，叫道：“郑国公，他们果然来火攻啊，快，快想办法呀，千万不可叫火船撞进来”

明军水师处逆水之势，且船只大小有百余艘之多，阵形既已摆开，想在这宽不足数里的江面上规避甚是艰难，如果转向的话，更是形同自乱阵脚除了溯流而上，让那些火船从船阵中穿过之外，别无他法彭玉麟便令水师不退反进，鼓起满帆向着火船来向驶去曾国大惊，叫道：“郑国公，你疯了吗？你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彭玉麟颇有些不耐烦，道：“我船若静止于江面，火船撞来时，焉有时间和速度去回避呢，只有以进为退才能冲出一条路来湘王，你不懂水战就别再多言，站在一边看我用兵吧”

曾国无言以应，拂袖而去，退回了舰舱之中火船渐近，明军将士们甚至已经能听得到船上木头燃烧时的炸裂声驶在水师最前头的是一艘中型板“快，左转舵，避开火船”管带刘鹤昌大叫着下令水手们立刻转挪船尾地巨舵但由于火船来势甚快虽然能避开正面地冲击但船侧很有可能被蹭到饶是如此也足以将整艘船点着了持地水手们急急忙忙地冲到了左弦十几根七八米地长地竹一并探出将全速冲来地火船奋力地往外推去在瞬间地巨大冲击之下首先触到了火船地那个水手被竹上传回来地强大冲力顶得倒撞在了船舱壁上但他顾不得痛疼跳将起来重新抬起端部已然点燃地竹重新向火船顶去十几名水奋力地支撑长生生地将那急撞而近地火船推开火船沿着板之侧三米处驶过接着又撞向其他船只很快数十艘火船先后闯入了明军水师阵中各船边转向规避过用绣力推大部分舰船都慌乱而幸远地避开了这场火攻但仍有近二十艘船只未能幸免被火船燃着水勇们纷纷跳落江中附近地船只放下小船去接他们但也有不少弃船不及葬生于火海之中“郑国公真有你地你可不愧是咱们大明水战第一人啊”曾国在船舱中提心吊胆地目睹了彭玉麟地精彩表演惊喜之下奔出舱来对彭玉麟好一通赞赏彭玉麟得意的哼了一声，道：“郑国公不是一直想进攻吗，现在就是时候了”

号令一下，明军水师重整阵形，杀向了清军水师枪炮齐发，火箭飞舞，三十多艘旧船组成的清军水师根本不是身经百战的明军对手，战斗一开始便被明军冲为两截，接着又被分割包围，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状态明军水师无论从装备、经验以及士气上，都占有绝对优势，不出一个时辰，清军水师便被彻底击垮二十艘船被击沉，五艘投降，仅有七艘侥幸逃回了重庆水门外的水寨明军痛打落水狗，借着得胜之势，一举杀入了清军水寨，抢占了各处码头，放曾国的陆营登岸这一支北伐的西军已与先前大不相同，登陆的三千人全部装备了从英国进口的枪械，并由黄浦军官学堂派出的洋教习，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西式军训，其战斗力已比原先更上了一个台阶反观清军，装备落后，战术古老，士气低落，一旦长江水上防线被突破，被明军抢滩登陆，则立刻陷入了溃败之势太阳落山之前，水营已是火势滔天，大批的明军登陆成功，配合着水师在水门附近构筑阵地在山城那高耸的城墙上，骆秉璋亲眼目睹了整场战役的过程，他的一颗心是焦急如焚，但却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水师覆没，水营失陷，看着明军将大炮架好，对准了他的水门“唉，涤生治国有方，现在这支明军，比当年那支湘军更强以我四川一隅之地，如何抵挡住呀”骆秉璋摇头慨叹“大人不必灰心丧气，重庆府乃山城天险，就算水军覆没，贼军想要攻破城池也是白日做梦”身边的布政使敏度为他打气自刘蓉逃离四川之后，清廷为了加强对四川的控制，便从北京火速空降了一位满人布政使骆秉璋苦笑一声，道：“当初的九江、安庆、南京，哪一座城池不是号称固若金汤，但又有哪一座最后是守住了呢”他指着城外的明军阵地道：“你看看他们的那些炮，几乎都是进口的洋炮，当初尚且无坚不摧，如今又装备了这些洋玩意儿，敏大人，你真的认为这重庆府能守住吗？”

敏度眉头一皱，道：“骆大人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是大清的奴才，就算是死也要为大清而战死，这重庆城，我敏度必与之共存亡”

骆秉璋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当下便道：“重庆府乃四川东大门，一旦失陷，则成都危矣如此重地，非敏大人亲自督战才有守住的希望这样吧，本官就将重庆的守备全权交给你，本官先回成都，调拨钱粮人马火速支援咱们两头分工，也许还有挡住贼军的希望”

如今四川的清军主力皆已集中在了重庆府一带，敏度巴不得能接管军权，以确保骆秉璋这个汉人巡抚不会生异心骆秉璋的计划正合了他的心意，他当即便答应当古老的东方正在进行着一场生死攸关的战争之时，在大洋彼岸，地球的另一面，那个年轻国家的内战却已接近尾声在经过了长达四年的激战之后，战争的天平已经完全倾斜向北方，继1863年的军事转机之后，联邦军接连取得数个重要的胜利南方军丧失了大片土地，其主力在R|联邦军在格兰特将军的指挥下，对重围之中的南方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186549，李将军被迫向格兰特请降经林肯总统允许，格兰特接受了李的投降，美国内战终止，美国重新恢复统一南北战争号称美国历史上第二次资产阶级革命，通过这场战争，美国废除了黑奴制，解决了农民土地问题，为美国资本主义发展扫清了道路，并为美国跻身于世界强国之列奠定了基础内战期间，南北双方战费高达150美元，北军伤亡63万，南军伤亡46万人战争显示了近代工业的威力，双方都大量装备了新式线膛武器，促进了散开队形，野战工事和步兵近迫作业的运用和发展同时，铁路和电报发挥了重大的作用，并在战争史上第一次使用装甲舰、地雷、水雷和潜水艇等先进武器这是一场伟大的战争，对世界未来的发展，同样有着不可估量的深远意义而作为这场战争的最大英雄，美国总统林肯，历史上的他，结局却是不幸的1865414，华盛顿，福特剧院为了庆祝林肯总统第二次成功当选美国总统，并庆祝内战结束，林肯总统亲临剧院，观看正在上演的喜剧《我们的美国亲戚》演员布斯不安的走过了大厅，这里本该有警察约翰在站岗，但他对戏剧毫无兴趣，节目开始后不久，便躲到另一个房间去喝酒了穿过这必经之路，布斯进入了包厢区在最后一个拐角前，他停下了脚步，手伸入礼服的内侧轻轻按了一按，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表现出一脸的轻松走出了拐角，径直往林肯总统的包厢走去“嗨，布斯先生”包厢外的警卫克里笑着向布斯打招呼布斯笑着走上去，说道：“你好啊克里，你出现在这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包厢里的贵宾应该是我们伟大的总统阁下吧”

“当然了布斯先生，我很喜欢你演的戏，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克里如实回答“好啊，那你有没有笔和纸呢”

“有，等一下”克里低头去掏口袋里的笔记本，就在这里时候，布斯迅速的从礼服中拔出手枪，重重的敲打在克里的头上，这位年轻的警卫闷哼一声，当场昏倒在地接着，克里轻轻的打开了那扇门，包厢中，那个人全无一点察觉，正兴致勃勃的看着戏剧布斯缓缓的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人的后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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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总统的恩人

！

布斯倒在了地上，那一颗子弹射在了包厢的侧面，打碎了一扇玻璃窗看戏的林肯吃了一惊，本能的俯低了身子，回头看时，却见一名中国人正在与美国演员布斯在地上扭打布斯拿枪的手被那中国人死死掐住，他只有胡乱的开枪，子弹在包厢内乱窜，甚至射到了对面的舞台上，将一盏吊灯打破演员们吓了一跳，纷纷逃下舞台，而剧场内的观众们也为突然而来的枪声所惊吓，众人尖叫着，你推我搡着就往外逃路整个剧场乱成了一团，而在包厢内，厮杀仍在继续，那中国人边奋力对抗布斯，边喊道：“总统阁下，你快跑啊，这个人想杀你”

林肯很想逃离这里，但那二人在门口扭打，堵住了出路，再加上布斯随时乱开着枪，一露头就有可能被流弹击中，林肯只好躲在沙发后面，静观近在咫尺的这场惊心动魄的肉搏战咔！那中国人使尽全身的力气抓着布斯的手猛撞地面，布斯手中的枪拿捏不住，沿着地面滑到了沙发这边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很明显是警察们正闻讯赶来，布斯知道死期马上就要来了，他愤然一吼，一脚将那中国人踢开，手往后一摸，抽出了别在后腰间的匕首那中国人的身体明显没有布斯健壮，这一脚是伤得不轻，还没缓过神来，布斯已经骑坐在了他的身上，一手按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奋然挥起，望着他的眼睛便狠狠扎下来“啊——”那中国人以为死头临头了，眼睛突然睁得斗大，放声惊叫呯！

那一个魁梧地身躯缓缓倒在了地上手中地匕首跌落于地发出一声清脆地声响那蓝色地眼睛死一般地盯着天花板却再也无法眨一下一颗子弹穿透了他地太阳穴鲜血和着白色地脑浆泉涌一般流淌出来很快便将蓝色地地毯染成一片黑紫中国人心有余悸地长喘着气他颤巍巍地爬起来却见林肯总统正站在沙发上手中所执地那只枪尚自吐着销烟和这个国家大片里地警察一样这一次他们仍是珊珊来迟十几名美国警察与白宫卫兵们一窝蜂地冲了进去他们二话不说便将刚刚爬起来地那个中国人按倒在地十几把枪抵在了他地脑袋上警棍毫不客气地就往他身上招呼“住手这位勇敢地年轻人是保护我地人凶手已经被我击毙了”林肯急忙出面澄清警察们这才把那个委屈地中国人放开接着来便是将总统带到安全地带同时保护案发现场展开调查这一场刺杀行动虽然惊验但林肯却连根毫毛都没有伤到他回到白宫之后便立刻召见了那为勇敢地中国人“我勇敢的朋友，今天十分感谢你对我的帮助，能否向我介绍一下你自己呢？”林肯的话语充满了感激那中国人手臂上受了伤，至今包裹着绷带，他向林肯鞠了一躬，不卑不亢的说道：“总统阁下，我叫任远帆，我是大明国驻华盛顿领事馆的一名武官”

林肯脸色一奇，道：“原来你是中国领事馆的，你怎么会及时出现在我的包厢呢？”

任远帆道：“实不相瞒，几个小时前，我们领事大人收到一条匿名消息，称南方分裂派的残余分子准备在总统先生看戏时实施行刺领事大人不敢确信这条消息的真实性，所以没有贸然的向贵国政府通报，但他仍然担心总统先生的安全，所以派我暗中来保护，没想到，那些分裂分子还真是胆大包天”

林肯总统听着嘘唏不已，叹道：“南方分裂国家的行动已经宣告失败，没想到还有人对此耿耿于怀任先生，请允许我代表我个人，以及美国政府和人民，感谢你今天的勇敢之举看来，我当初与贵国建交的决定，确实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任远帆道：“总统先生是我们大明友好的朋友，我的所作所为，都是理所应当的不过，总统先生刚才的话有点错误噢”他满脸善意的笑容，道：“我大明至今与美利坚合众国只是领事级的外交关系，什么时候能建立公使级的外交关系，那才算是真正的建交吧”

林肯呵呵一笑，低头思索了片刻，道：“我听说贵国仍然在与清国进行着战争，不知道现在的战况进行的怎么样了？”

任远帆将一份华盛顿邮报放在了林肯的桌子上，道：“总统先生忙于国叛战争，恐怕平时没有时间关心远东的局势吧我T3了江南，南方只剩下左宗棠逃窜到台湾孤岛负隅顽抗现今我大明兵强马壮，民心士气极盛，吴王殿下正在极积的推动着北伐之事，将来之中国，必将是大明之天下我们吴王很希望在统一中国后，能与贵国进行更深入的交流与合作”

按照曾纪泽的要求，大明驻美领事馆对美国媒体投资颇多，比如这份华盛顿邮报，其中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是属于大明旗下，所以，该报在平时的报道中，对大明方面的正面消息报道颇多林肯既为堂堂总统，天下之事虽不能尽闻，但他手下的智囊团们却在随时关注着世界的局势，以便在他们的总统需要时提供咨询远东作为美国潜在的巨大市场，林肯不可能不关注，至于这华盛顿邮报上的报道虽然有些夸大，但林肯还是相信其大致还是属实的“呵呵，比起清国政府，贵国政府和领导人算是比较开明，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如果贵国能继续保持现在的发展势头，我会考虑向议会提案，与贵国建立公使级外交关系”林肯的话还是留有余地的，是要看大明将来的“发展势头”

任远帆笑道：“我很期待着那一天不过话又说回来，先前我国与贵国曾达成过一项援助与合作协议协议称一旦贵国内战结束之后，贵国便会将产能过盛的兵工企业以低价买给我国，同时鼓励相关的技术人材赴我国工作除此之外，贵国还将为我们派遣军事顾问团，并进一步加强教育方面的合作如果可以的话，我国迫切的希望总统阅下能尽快的推动协议近实施”

大明与美国的这个协议是在大明立国之初就确定下来的，这是一个互惠互利的协议，林肯作为一个明智的总统，他没有理由不答应而今的中国局势越来越明朗，各方面的情况都在显示，大明将很有可能成为中国的唯一政权而对于美国来说，这将是一个扩大对华影响力的绝佳机会利益与感激的双重因素影响下，林肯总统当即对任远帆做出了承诺，表示愿意在一个月之内向国会提交议案，并估计在6月初就开始实施此项协议徐州，吴王行营曾纪泽站在大堂之外，透过窗户缝向大厅中望了一眼，在那张长方形的大桌子边上，坐了十个美国人，其中有七人穿着军装，很明显，这是一个军事意味很浓的团队曾纪泽整了整衣冠，信步走进了大厅，十名美国人纷纷起立，对曾纪泽致礼“各位先生们远道而来，不必客气，请坐吧”曾纪泽对付过的洋人不计其数，表现客气却不失大国风范接下来，那些美国人便作自我介绍，该军事顾问团团长名叫哈克利道森，毕业于美国西点军校，参加了美国内战，拥有丰富的战争指挥经验，军衔为上校副团长名叫萨姆文斯特，此人并非军官，而是由白宫总统府特派的一名文官，此前文斯特在美国外交部任职，曾担任过美国驻华领事十年之久，可谓一名地道的“中国通”

到场的其他人大部分都是现役军官，而这十人也只是军事顾问团的领导层，此次美国援华的军事顾问团总人数达一百五十人之多曾纪泽一一向在场众人问候，笑道：“嗯，看来美利坚对贵我两国的这次合作很重视啊，派遣而来的都是贵国的精英”

“吴王殿下，我希望我们的军事顾问团可以尽快进驻贵国各支部队，抓紧宝贵的时间展开我们的工作”道森秉承了美国人务实的精神，很快就把话切入到了主题曾纪泽问道：“那么道森团长，你有什么计划吗？”

道森的计划就是立刻将顾问团的成员派遣到明军团一级以上的领导层，直接对明军的战场指挥给予指导除此之外，顾问团还将全面接管包括黄浦军官学堂在内的明军训练机构如果该计划能够实施的话，这就意味着美国在明军中拥有了相当大的指挥权，而随着军事训练的深入，这种影响力将更加显著曾纪泽引进美**事顾问团的条件便是，参谋的可以，抓权的不行对于美国人的猫腻，曾纪泽看的一清二楚，他当即便拒绝了道森的计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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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四川

纪泽重新提出了自己的方案，美**事顾问团将主要的训练，包括在黄浦军官学堂充任教习及各师中担任士兵训练官除此之外，明军将为美**事顾问团在师部专设外藉参谋处，派遣美国参谋军宫若干名，与其他的参谋一样，只为指挥官指供作战计划、军事部署等协助，并不具有任何的指挥权同样，东军最高统帅部亦将入驻美**官数名，为曾纪泽提供参谋协助中美双方的合作，目前仅限于东军，如果效果明显的话，曾纪泽将考虑上报给朝廷，推动整个明军与美军的军事合作曾纪泽的提案，基本是上按照之前与美国领事所签订的协议备忘录而定，由于有书面上的依据，道森无法提出置疑，在经过一番谈判之后，双方达成了正式的协议，并将之命名为《中美徐州军事友好互助条约》，简称《徐州条约》随同美**事顾问团来华的，还有美国商界与教育界的人士在商业方面，曾纪泽允诺将在济南、保定等明军攻克的原满清城市，最先允许美国开展贸易活动同时，明政府在对外采购之时，应当优先考虑美国货至于教育合作，双方签订了《中美文化交流友好条约》，大明将允许美国无在吴王统辖之境，享有独资开办大学堂的权力，但学堂所开设的课程，必须经过教育司审核，符合大明的高等教育精神作为交换条件，大明亦将有权在美国西海岸开办独立法人的中文学校条约中声明，美国各大学每年将为大明提供不少于七百个海外留学生名额，涉及医学、物理、化学、历史、军事等多个专业学科曾纪泽更将这些留学名额中的四百个名额配给了“同济医学堂”、“复旦公学堂”两所学堂，规定两校应届毕业生中，成绩名列前两百名者，都将享受公费留学美国的待遇同时，复旦公学堂将与哈佛大学结成友好学校，哈佛大学承诺将每年派遣本校的优秀教师不少于二十名，赴复旦公学工作一年而正在建设的徐州矿冶学堂，将与麻省理工学院结成友好学校，该校将重点培养矿冶类高等人才，麻省理工学院将为之尽可能提供教学上的帮助事实上，曾纪泽与美国方面签订的这些条约，在此之前，他确实曾向曾皇上奏过，当时曾皇的回答不过是先考虑考虑，但这一考虑就石沉大海，没了影踪而曾纪泽在北伐这个关键的时候，自作主张与美国签订条约，多多少少也有点要挟朝廷的意味，那意思是：老子现在手握大军，主掌北伐大业，地位无可取代，你若是不同意签订条约，老子就不给你好好的北伐，看到时候谁先坐不住果然，当曾纪泽将这些已经签订的条约送往南京之时，得到了胡林翼的大力支持，而当时湘王因北伐而未在朝，曾皇虽然有些责怪他先斩后奏，但经过一番考量之后，最终还是答应了“吴王殿下愿贵我两国世代友好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合作下去今后地亚洲必是贵我两国地亚洲”在庆祝条约成功签订地酒会上道森举杯向曾纪泽祝贺曾纪泽笑道：“贵国曾经是英国地殖民地现在你们地海外拓展同样面临着英法列强地制约而我国亦迫切地扼制英法在我国不断膨胀地势力在这一点上贵我两国地利益是一致地只要我们能看清这一点相信我们地友好是会持续不断地”

事实上曾纪泽引入美国地援助在很大程度上亦是无可奈何美国从中攫取地利益是不可估量地但他却不得不选这条路尽管有所牺牲但从长远角度来看中国会从中获益非浅同时拉拢美国也有利于制约英国、法国在华地独大毕竟英国与美国地海外扩张理念还是有很大区别地如果把他们比作是吸血鬼地话那英国这个吸血鬼就只管吸你地血吸到你死为止而美国这个吸血鬼是吸几口帮你包扎好伤口等你养得差不多了接着再吸弱国地悲哀就在于此成都巡抚府挥笔一书，骆秉璋呆呆的注视着刚刚写罢的那封信，悬停于空的笔，不断的有墨汁滴下，将那暗红色的桌案染着，他却浑然不觉咬牙叹了一声，骆秉璋将那信拿起狠狠的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纸篓，那里面已经塞了整整一筐，四周也散落了不少“老爷不早了，该歇息了”夫人胡氏轻脚走入书房，将T:边，然后俯身将散在篓外的纸团归入篓中骆秉璋道：“怎么睡得着呢夫人先休息吧，本官今天必须把这封信写好”

胡氏随手展开一团写废的纸，无意中瞧了一瞧，表情立时变得骇然无比，惊道：“老爷，这……这……你真的要……”

“隔墙有耳！”骆秉璋脸色一变，慌忙示意胡氏闭嘴，他几步上去将书房的窗门全部关严实了，这才将胡氏拉在身边，低声道：“夫人，这事我本打算晚点告诉你的，不过你现在知道了也没什么记住，千万不可向外人透露半个字”

胡氏惊愕的表情稍有缓和，困惑道：“老爷，你一向说朝廷对咱骆家恩重如山，你这回要是降了明廷，那岂不是背上了不忠的名声吗”

骆秉璋叹了一声，道：“朝廷是待我骆秉璋不薄，落败的四川治理得欣欣向荣，去岁还为朝廷除去了石达开，我所做的一切，也算报了朝廷对我的恩情，到了这个时候，我也该为我自己想想了”

胡氏摇头道：“大人，咱大清国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吗？人说四川乃天府之国，易守难攻，咱就真的守不住了吗？”

骆秉璋感慨道：“明军可不是发匪可比的，你是不见到重庆府那一场水战，明军士气之盛，枪炮之利，我看是这中国几百年来都没出现过的一个小小的四川，区区山川之险，又怎能挡得那样一支军队呢”

骆秉璋说话间，回想起当日的战况，仍不免心有余悸，接着道：“我现在归顺了明廷，等于把四川拱手相送，对于明廷而言，还算是立了大功一件你瞧那胡林翼、刘坤一这些人尚且在朝廷中位高权重，我想他们对我也不至于太怠慢若是死守着四川，失陷了明廷必要杀我，而清廷也会必不容我这个失土之吏夫人你想想，除了归顺于明廷，我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胡氏忧虑道：“想那曾国藩未称帝之前，老爷曾与之多有磨擦当年湖南鲍提督鼓动士兵围攻曾公住处时，老爷是佯装不知后来左宗棠与曾公闹翻，你也站在了左氏一边，甚至不愿与曾公见面后来曾公停舟长沙城外，老爷你前往邻舟拜客，却对曾公)前这么多的私怨，我只怕那曾公到时念及，恐对老爷不利啊”

骆秉章道：“这些我也考虑过，但我觉得曾公乃胸有天下之人，想必不会对这些小节耿耿于怀吧何况，当年若无我鼎力支持，他也组建不了湘军想那时他困守南昌，危在旦夕，我命江忠济等率兵援救，这般说来，我对他的恩德还只一点两点功过相抵，他也应该不计较了吧”

胡氏叹道：“自古又有哪一个帝王真能做到不计前嫌呢，你的好他未必记得，你的坏我估计他永世也不会忘记怕就怕他现在打天下，要做给别人看，所以待你好将来天下坐稳了，只怕他会学那前明的朱元璋，将那些个开国功臣们赶尽杀绝呀”

骆秉章凝眉沉思，他背抄着手在那空荡的书房中来回踱步，很显然，胡氏的话为他敲响了一个警钟许久之后，他长吐了一口气，铺开一张白纸，提笔挥洒如风，再无半点犹豫，一口气修书一封，他将那笔往桌上一摔，决然道：“将来之事，自有定数眼下只有先保住我骆家一门再说了”

胡氏也知骆秉章的无奈，便也不再多劝，她将那信拿起细看了一遍，又问道：“老爷，你这封信有些，有些降湘王不降曾皇的意思呀，会不会有点不妥”

骆秉章意味深长的一笑，道：“我与那曾氏兄弟共事多年，他二人我是再了解不过了曾公他年老体弱，气数无多，而他的儿子吴王虽然颇有能力，便毕竟在湘军中人望尚浅而那湘王掌握着明廷大部分军队，统辖之地又占大明半壁江山此人生性暴戾，贪财好权，有朝一日必会夺其兄之位我现在投于此人门下，就等于为将来上一道保险，就算曾皇他有所怨恨，也奈何不了我了”

胡氏恍然大悟，喜道：“还是老爷你看得深远呀”

骆秉章颇为得意，便差亲信将这封信连夜送往曾国手中，并命其各地亲信暗中准备归顺明廷之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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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夜论

雨潇潇，曾纪泽彻夜未眠，他手持着蜡烛，紧紧盯着T图，眼角中血丝渐布，他却浑然不觉桌上摆放着的那一叠密报，他已经不知看了多少遍，而当更鼓再次敲响起，他又忍不住拿起来细看一遍这是散布于北京的大明间谍发来的机密情报，内中说道北京不久之前发生了一场兵变，恭亲王奕一举清除了西太后的党羽，并将其囚禁于宫中，自己掌握了清廷内外大权慈禧这个人好弄权术，但对于治理国家却是一无所长，而奕此人十分倾心于洋务，历史上，在他掌权的一段时间内，衰落的清廷竟有些许起色，可见此人即便不是不世奇才，但在保守的清廷统治阶层之中，也算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治国之才“奕啊奕，原以为你会一生为奴，没想到这次倒爷们儿了一回，雄起了啊”曾纪泽心里暗讽，但他却知道，奕的掌权对他和大明而言，并不见得是件好事接着，他又展开了第二封密报，其中提到清廷已拨下大笔银两，用于向外国购买枪炮，并且已经开始训练大约五万名的新军，其中一万五千人已基本能够投入战斗曾纪泽不怕满清采用人海战术，哪怕是是百万大军，只要他们手里边拿着的还是大刀长矛，曾纪泽便丝毫不会将之放在眼中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满清统治们也开窍了，他们要鸟枪换炮了那一万五千人的洋枪军，尽管其战斗力尚远不及他的东军但这无疑是一个信号，今天是一万人，明天就有可能是五万，十万！

因为满清被逼到这个份上，他完全有可能再回到那野蛮的军国主义状态，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剥削汉人百姓，可以不用管民众的死活，将大把大把的银子投入新军上来在重武器仍显落后的今天，就算那十万人训练不行，但每人拿一把枪也够恐怖的武装了洋枪洋炮的人海战术，和拿着刀矛的人海战术，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再展开第三封密报，这其中的内容最令曾纪泽忧虑密报中称，清廷的达官显贵们已经开始收拾家当，每天夜里都有数不清的马车开出城外，望山海关方向而去有消息称是小皇帝打算巡狩北方，但种种迹象表示，清廷大有可能是准备撤回关外去满清这些狗杂种最是恶心当初侵略中华之时堂而皇之称自己是天命正主但当日本侵华之时又不知羞耻地在东北建了所谓地“满洲国”公然不承认自己是中国人**裸地分裂国家现在这帮通古斯野猪若是退回关外之后完全有可能提前上演这一出闹剧什么俄国、英国、法国地他们有可能认其中任何一国列强为干爹厚颜无耻地成为人家地傀儡国这种情况与中国正在进行地内战是截然不同地列强很有可能公开支持满清地分裂行为将东北从中国分裂出去介时若有列强地公然支持大明再想以武力完成对满清地消灭就不再会是那么简单地了啪！曾纪泽猛一拍案口中骂道：“该死地满奴本王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王爷好大地脾气呀”一个轻灵地声音打断了他地思绪抬头时却见胡雪灵已出现在门口说着她盈盈而入将那一盘糕点清茶轻轻放下曾纪泽将那些密报放回了案上，笑道：“莫不是本王动静太大，扰了姑娘你的清梦吗”胡雪灵的房间与曾纪泽隔得不远胡雪灵微微笑道：“那倒不是，我晚上一般都睡得很晚，偶见王爷这里灯还亮着，便想王爷定上还在为军务操劳雪灵想这么晚了，王爷八成腹中饥饿，所以就去厨房弄了些夜宵，王爷吃些吧”

曾纪泽心中微微一热，颇为感动糕点飘香，更勾起了他的馋虫，他便索性拿起一块桂花糕，津津有味的嚼了起来“哎，这桂花糕味道不错呀，跟本王以前吃的大不一样”曾纪泽啧啧赞叹胡雪灵道：“这里我家乡杭州的特殊做法，王爷是湖南人，肯定没吃过了”

曾纪泽猛嚼了几口，道：“这东西确实好吃，就烦姑娘一次托人多从杭州带些给本王解馋吧”

胡雪灵道：“那倒不用麻烦，这些桂花糕是我闲时亲手做的，若是王爷喜欢吃，我今后多做些便是了”

曾纪泽又是一奇这胡雪灵真是非同一般，不但精通商道，明察于政治T7手好吃的点心，这般多才多学，倒真是当世罕有曾纪泽不由一叹，看着手中的桂花糕，悠悠道：“若是能吃着这好东西，听着小曲，闲赏明月，幽听蝉鸣，这人生便就是完美了”

胡雪灵一亮，道：“王爷若是想听曲子，雪灵倒是粗通些音律，王爷若喜欢，那雪灵便为王爷弹奏一道”

曾纪泽兴致更浓，道：“雪灵姑娘才艺双全，本王当然想欣赏一下你的琴技了”

胡雪灵便回房取来了随行带来的一张焦尾琴，曾纪泽又命白震山燃上一盏香炉青烟袅袅，琴声幽幽，胡雪灵纤指轻拨，七琴如梭，一曲《思明月》回荡在这寂静的黑夜曾纪泽闭目倾听，连日来焦虑的心情也为这天籁之音所抚平，点点思绪，化为翻飞的彩蝶，振翅而上，奔向那皎皎明月当他睁开眼时，看到的是那月光斜映的清艳容颜，一袭青花素衣随着穿堂而入的晚风摇曳，鬓间一缕青丝斜倚在脸畔，明眸微合，秀鼻轻挑，两片柳叶眉轻蹙着，全心全意的投注于琴音之中琴声嘎然而止，一曲终，胡雪灵睁开了眼睛，双眸正遇上曾纪泽的目光，不由脸色微红，却也不羞怯，道：“雪灵琴技掘劣，让王爷见笑了”

曾纪泽已非是青涩的少年，见惯了大风大浪，岂又会为这一点点的尴尬所惑他拍着手，笑道：“姑娘谦逊了，我自问也听过不少曲子，但姑娘今天这一曲，却是深得我心啊”

胡雪灵越发的谦虚，道：“王爷谬赞了，雪灵也不过是去岁才有时间去学琴，练习无多，技艺尚不纯熟，王爷乃深通音律之人，自然一听就听得出其中的粗糙”

曾纪泽一摆手，道：“姑娘这就错了，弹琴固然需要技巧，但心境却是关键蕴情于音，才能打动人心，无情之音，不过是空拨琴弦而已”

曾纪泽有感而发，却也并非是一番胡论，胡雪灵饶有兴致，便又道：“那王爷可听得出我琴音中藏着什么心意吗？”

“这个……”曾纪泽笑了笑，道：“本王对音律之道也是初涉，只怕猜得不准，反倒冒犯了姑娘”

胡雪灵笑道：“王爷但说无妨”

曾纪泽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姑娘的琴音悠扬婉转，听之让人仿佛看到两只彩蝶在花间追逐本王想姑娘正值妙龄年华，应该是有了心上人了吧”

若是换成别的女子，必会是一脸的羞涩，接着掩面含，低道一声“王爷你乱猜了”而胡雪灵却只是一怔，接着便是坦荡的笑了起来曾纪泽耸了耸肩，道：“看来本王是猜错了”

胡雪灵顿了一顿，道：“王爷也没猜错，雪灵也不过是凡夫俗子罢了，心有所向却也没什么稀奇的”

曾纪泽好奇心更起，便道：“那么，恕本王冒昧问一句，姑娘的这位倾心之人，不知是哪一方的才俊呢”

“这嘛……”胡雪灵低头闲弄琴弦，道：“落红有意，只怕是流水无情啊”

此话意味深长，曾纪泽多半已是领会，但这个北伐的关键当口，他又岂能为这儿女之情羁绊便是微微一笑，道：“流水匆匆，总为东流入海而忙碌，也许当他最终奔入那大海之时，才会发现身边有落红追随”

胡雪灵冰雪聪明，又怎会听不懂曾纪泽话中之意，二人均是无比聪明之人，话说一半，均不点破曾纪泽便将桌上的密报给了她，道：“这是北京清廷方面最新的动向，姑娘可以看看，给本王些意见”

胡雪灵这些日多曾参谋与军事，却也不再推辞，拾起那几封密报细看了一番，表情也变得颇为凝重看罢，她道：“据这些情报来看，清廷明显是打算弃了中原，逃回他们的关外老家了他们逃倒是不怕，就怕他们分裂我中华，自称外国，到时列强就可名正言顺的干涉大明统一战争，那时局势就复杂了”

曾纪泽点头赞许，道：“姑娘所言，与本王的心意正合，那依姑娘的意思，本王该如何应对”

胡雪灵沉思片刻，道：“此事也容易应对，咱们有强大东海舰队，王爷可命海军陆战队在沈阳、北京一带登陆，堵住清廷的退路，而后两面夹击，将清廷围歼于关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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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死是大清鬼

天喝高了，实在发不了，不好意思啊，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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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雪灵的计划相当的大胆，要知道，对中国这样一个陆战制胜说占据主流的家国，从上到下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大陆情绪尽管曾纪泽在先前的平定左氏战争中，多次使用渡海登陆作战，但包括曾皇在内的大明上下，并未把这种新式的战法重视起来但很显然，胡雪灵比他们的目光都要远一些曾纪泽道：“这次的海上作战不比往昔，如若在辽东一带登陆，我大军去国千里，补给联络都将是很大的问题，困难是不可预计的呀”

胡雪灵不以为然，道：“英国和法国本土距咱们中国何止万里之遥，但当初人家还不是远涉重洋来打满清，而且就那么二十多艘船还就打赢了所依仗者，无非是船坚炮利而已雪灵听说王爷向美国订购的两舰装甲舰已经抵达上海，这样一来，咱们的东海舰队将拥有先进的炮舰十五艘左右再加上数十艘改良过的木制战船，这样的实力，只怕是英法也不敢轻视用其来掩护陆战队登陆，那还不是来去自如，只胜不败吗”

“嘿，她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嘛”

美国的内战刚刚结束不久，在战争中北方海军开始装备先进的装甲舰，这也是装甲舰大规模流行的开始曾纪泽与美方经过谈判，以低价购买了两艘装甲舰，美国考虑到战争将要结束，未来需要将更多的财政投放到重建上来，故战争一结束就在着手进行着裁军，缩减军费开支的计划那两舰装甲舰在战争中曾受过不少的创伤，期间大修过一次，美军本来就考虑着令其退役，这个时候，曾纪泽提出了收购的意向，双方一拍即合，美军便以低价装这两艘船卖给了大明出于军事角度考虑，两舰抵达上海港的消息，曾纪泽选择了低调处理，各大报纸都未曾过分渲染当然，在东军内部还是通报了此事胡雪灵远上徐州竟也知道，看来其与上海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络“那依姑娘之见，我海军当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登陆呢？”其实曾纪泽心中早就有数，这时只不过有意考量一下她胡雪灵想了一想道：“山海关一带尽管是清廷逃出地最佳选择路径但若我们登陆阻挡也只不过是逼他们绕道而已而我远征军补给线过长即便占领了一二战略要地也未必有能力长时间守下去”

胡雪灵说到兴奋处手指着屏上地地图道：“根据情报来看现下满清地出逃尚在开始阶段而我陆军正在分两路快速挺进北京最晚我以为在十月末便可打到北京城下而我想在这个时候如果王爷能遣大军由天津突然登陆打清廷一个猝不及防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趋北京必可克之北京一克则各地清军自会不战而降北伐之战将大大缩短同时若是时机抓得准还可一举将清廷中枢聚歼于北京到时满清群龙无首关外自可传檄而定也”

曾纪泽抚掌而笑胡雪灵睁着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奇道：“王爷是不是我说得很幼稚啊军事之道原本就不该似我这般信口雌黄吧”

胡雪灵地之言正是曾纪泽地计划暗合但事关机密此时他也不愿多做透露便扯开了话题“姑娘地建言本王会考虑地对了本王委托你建一所高等女子学堂地事不知你筹划地怎么样了？”

胡雪灵道：“前几天我回到上海专门成立了一个筹办委员会初步定了学校选址教材方面基本与复旦公学堂相同而教师方面委员会正在进行招聘至于资金嘛除了王爷承诺地政府拨款我还说服了上海、苏杭地几位富商捐赠可以说万事都已俱备我唯一地担心便是生源问题”

胡雪灵办事能力曾纪泽还是相信地他也很清楚她所面临地最大难题是什么在此时地中国新鲜事物地传播依然是困难重重那些家长们对送自己地儿子去复旦公学堂这样地西式学府还心怀猜忌更何况是背负着“男尊女卑”“女子无才便是德”地女儿不过，上大学这种事情不比小学中学，属于高等教育，人家无心去女儿去上学，自也不能采用暴力强迫手段开启民智，除了广泛的宣传鼓励之外，就是要以身作则曾纪泽自己有女儿的话，他当然会二话不说，立刻把她送进学校，但可惜他现在仍是膝下无子他想了一会，忽然有了念头，便道：“学校你尽管去筹办去吧，等北伐之事稍有定局之王自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生源问题”

胡雪灵点了点头，道：“那我明天就起程回上海去了，不知王爷有什么要嘱咐的，可有什么话转达给家兄吗？”

曾纪泽道：“令兄做事本王放心，不需什么话可嘱咐的，倒是你，一路上要照顾好自己”

胡雪灵眼中流露出几许欣慰，也道：“多谢王爷关心王爷你也要保重身体，我觉得王爷似乎颇有些不适应北国的天气，稍有天气变换，便容易染些寒疾北京克复之后，王爷必会去主持大局，介时多半已近初冬，王爷定要多加小心才是”

曾纪泽自穿越而来后，对这里的气候似乎有些过敏，每逢变天之时便容易得些感冒之类的小病这事除他之外，倒还没别人注意到，却没想到胡雪灵心细如棉，竟然能观察得出来，怎能不叫曾纪泽心有感动曾纪泽深出了一口气，很是郑重的点了点头，道：“本王会的那本王就将办女校之事托付给姑娘了，等本王北伐功成之事，希望能看到咱们大明第一所女校欣欣向荣的样子”

“雪灵必不付王爷重托”

二人相视而笑月更浓，疏影摇曳重庆轰！又是一炮击中了水门城楼，左侧大堂轰然倒塌，压死在其下的清兵不计其数敏度从漫天的烟尘火雾中蹒蹒跚出来，全身都是灰与血，刚才那次倒塌就发生在他的身后，若不是他跑得快，这会也必成了那废墟下的尸体“快，快灭火，救人，马上再调一百人补充上来”敏度顾不得察看自己身上是否有伤，大喊大叫的指挥着，声音颇显嘶哑从残破不堪的城头向下望去，明军的水师大船在陆营炮火的掩护下，已经逼近至水门两百米远之处战船上装备的进口洋炮也已开始轰击，水门城楼正经受着十天以来最猛烈的进攻敏度急叫道：“快，那东炮台的两门大炮抬过来，所的枪口都给本官瞄准敌船，绝不能让他们拈上水门”

紧张而惶恐的清军们冒枪林弹雨探出头来，鸟枪抬炮齐齐射向明军水师，倒也造成了不少伤害同时，明军水陆两路的步卒也开始以步枪发起还击，而装备了进口洋枪的他们，对清军的杀伤率往往在1比3上“奶奶的，老子叫你们都开枪，开枪啊！”敏度冲着他不远处的一名士兵吼叫，那人手握着枪，干巴巴的看着城下敌人，可就是不开火那士兵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答道：“大，大人，小的没弹药了”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没了子弹，敏度大怒，放声喊道：“军需官，军需官在哪里！奶奶的，没弹药了你还不快抬些来，再慢一分老子砍了你的头”

军需官灰头土脸的奔下城来，跪地道：“回大人，咱们的弹药只剩下最后一箱子了，库存已经空了”

“你这狗——”敏度骂人的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了回去，他也是猛然才想起他狠狠的捶了一下城墙，口中骂道：“骆秉章这个背国的狗贼，老子就算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五天之前，成都传来了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四川巡抚骆秉章宣布以四川一省归顺大明骆秉章给敏度捎来了一封信，劝他立即放下武器，开城投降，同时，他即刻起截断了由成都送往重庆的一切粮食和军需补给当时敏度与明军已经激战数日，军需消耗大半，本就守城吃力难当，骆秉章这一临阵倒戈，无疑于给敏度雪上加霜而时至今日，重庆已是几乎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大人，大人不好，东门的守将李延忠开城投降了！”

“大人，西门游击张鸿范带着一千人越城投敌了！”

一个个失望而愤怒的消息如雪片般传来，敏度几乎已是到了绝望的地步骆秉章在四川经营多年，清军中多是他的亲信尽管敏度现在掌握着重庆三万多人的指挥权，但事实上，当骆秉章归顺大明的消息传开时，明着暗着投敌的事情就一直在发生到了这个时候，敏度已是没有退路了他奋然拔出大刀，半个肩膀一袒，厉声吼道：“咱们生是大清人，死是大清鬼，为了大清战死，虽死尤荣弟兄们，给老子顶——”

砰！

在那阴暗的角落中，一颗子弹飞来，射穿了他的头颅敏度的豪言尚未说完，便是一头栽倒在尖血遍布的城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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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人，狗

月初

一场倾盆大雨刚过，路边的野草沾满了露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泥土的芬芳天空彤云渐散，几团低云闲卧在远方的山脉旁，朦胧而浩瀚，飞鸟从云边抹过，俯瞰大地，整个四川盆地宛如裹在白色摇篮中的婴儿一般，安详却又充满了神秘在那蜿蜒滚滚的大江边，一队人马缓缓而行，从头到尾，望不到边际在队伍的前端，湘王曾国趾高气昂，便策马而行，边是挥手向旁边的将领们指点这表里山河“王爷，人说这四川乃天府之国，表里山河，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身旁的李典臣兴致勃勃曾国道：“怎么，你小子现在说话也开始文绉绉的了”

“嘿嘿”李典臣挠着头皮道：“您现在可是王爷了，咱好歹也是个道台呢，说话肯定得讲究点啦”

曾国脸上尽是得意，道：“四川这地方确是个好地方，你看它这山川地形，易守难攻，自古以来，多少野心勃勃之辈都据此地称王称霸，想那三国之蜀汉，仅依靠这四川一地便可与曹魏抗衡，可见这四川真乃天赐龙兴之地也”

李典臣听着津津有味，忽然想到什么，忙道：“王爷，蜀汉可是诸葛亮当宰相的那个蜀汉吗？”

曾国道：“废话！大名鼎鼎的三国你也不知道啊，你的那些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啦”

李典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末将哪有心思读什么书啊末将那点爱好王爷你也全清楚，无非就是玩玩漂亮女人而已末将是想说，那蜀汉不是最后还是给魏国灭了么，这样看来，四川这地儿藏的龙大概也不是什么真龙吧”

曾国哼了一声道：“真不真龙地在人天不在人那还得看是谁据此称帝想那后主刘禅昏庸无能诸葛亮一死国家便衰落下去了若换作是本王那……”曾国正欲大发豪情忽觉此言不妥便只好是硬给咽了回去李典臣武夫一个自然听不出下边地话他眼睛忽然一亮色迷迷地笑道：“王爷我可听说川妹子特别地水灵特别地嫩啊”

曾国瞟了他一眼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李典臣吞了口口水笑眯眯地说道：“是这样地王爷不是说此番进了成都要对那些归降地文武官吏们进行清查吗还说凡有罪者就要被抄家末将地是意思是王爷能不能把这份美差交给末将呢”

自大明创立以后曾皇便严令曾国旗下之西军不准再烧杀抢掠平民百姓曾国多少也懂得此道理逐步对下属进行了约束然曾国每攻城掠地之后对百姓虽少有骚扰但对那此官吏们却严厉盘查说白了就是搜刮钱财于是便有不少那些他看不顺眼地官吏被他整得家破人亡到后来，曾国为了让手下那些虎狼之师发泄兽欲，便将这些罚没为奴的官宦女眷组成了数个“伺候营”，多则五百，少则三百，下至十岁幼女，上至五十岁的老妇，都不曾被放过，这些“伺候营”的女子们就沦为了西军泄欲的工具李典臣在明军中是出了名的禽兽和色中饿鬼，每到一地别人是争先恐后的抢钱，而他则是四处搜掠民女能够接手清查罪吏这个美差，对于李典臣而言，自然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你小子！”曾国用马鞭轻抽了一下他的头李典臣见他一脸的笑，便知道是答应了，忙是笑嘻嘻道：“多谢王爷体恤”

大军走了半天，远方，那一座巍峨却又秀灵的城池昏昏欲睡，城头上，清廷的旗号已经落下，换上了大明的九龙旗，代表大明九州归一骆秉章率成都文武吏员亲往城外十里迎接，几百号人，辫子都已经剪断当初骆秉章决心归顺大明之后，迅速的控制了成都府，接着立刻展开了剪辫举措，其速度之快，比当初曾纪泽在上海的效率还要快当然，在暴力威胁的帮助下，任何看起来有难度的问题，都将变得很容易“下官骆秉章拜见湘王殿下”骆秉章上前行跪拜之礼想当初他也算是湘军的元老级人物，威望与官位都比曾国要高，而今日月变换，却不得不拜倒在曾国的脚下，心中的别扭自然不言而喻，但脸上却是恭敬不已，没有半点不悦能让当初的上级跪在自己面前，曾国自是大为高兴，但也没有太摆架子，忙是下马将骆秉章扶起，温言道：“骆大人快快请起呵呵，本王早就跟他们说过，骆大人最懂得识时务都为俊杰，他们偏是不信，看看，骆大人现在不是就归顺了咱们大明了吗后便是同朝为官，好多事情本王还要向骆大人请教呀“下官早就想归顺大明，只不过一直为那敏度所挟制，找不到机会归顺稍晚，还望王爷恕罪”骆秉章满口对大明的向往，全然不提当初大明开国之时，他几乎将曾纪泽的岳父，蜀国公刘蓉逼上绝路的事情骆秉章为官老道，对曾国是一番奉承，只把曾国哄得非得自得，二人策马回城之时，他们差不多便达成了共同阵营的共识曾国入城之外，迅速的接管了各处军事要地，基本控制了成都府，接着又收编了城中原有的两万清军，择其精壮者编向西军之中，老弱之徒则遣散回乡骆秉章为了将曾国伺奉好，特意将自己的巡抚府让出来，他又知曾国好色，便将精心物色的两名美妾送上，这使得曾国更加对其信任器重不过曾国这人虽然贪图享乐，但脑袋却还保持清醒，在拿下成都之后，便传檄四川府县，令各级官吏各安其职，同时派遣明军进驻各重要城市和军事重地随后，又命大军抓紧时间休整，准备北进甘肃陕西等省“骆大人，本官记得你幕下原有一个叫陈仙逸的人，不知他现在还在吗？”

骆秉章脸色微变，道：“此人还在成都衙门中任职，王爷好记性，还记得他呀”

这陈仙逸乃是一名忠正之士，当初见曾国所部为非作歹，为祸百姓，便写过一道折子越级向朝廷参奏于他，虽然后来这折子被曾国藩给压了下来，但这事却传到了曾国耳朵里，从那时起，他便对此人恨之入骨“本王奉皇上之旨，凡攻取之城，必须对这些投降的官吏清查，以考察他们是否真的忠于大明本王接得了举报，说是这陈仙逸暗中谋划大逆不道之事，所以本王令李大人把他抓起来拷问考虑到他是骆大人你的下属，所以本王在这里跟你打个招呼”

骆秉章吃了一惊，怎想这曾国心胸狭窄，当年那芝麻大一点事还不忘着报复陈仙逸是骆秉章赏识之人，他明知没有用，但还是忍不住替他求情道：“王爷，这个陈仙逸下官还是了解一点的，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逆不道的念想吧”

曾国一挥手，无可质疑道：“有没有大逆之心，待考问过之后才知道，本王已经决定了，骆大人不必多言”

看来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骆秉章是百般无奈，也只能心中暗自叹息罢了成都大牢啪！啪！

清脆的响声伴着惨嚎此起彼伏，那是沾水的皮鞭在抽打着人的皮肉整个大牢，到处都在用刑，那些往昔仪态端重的官吏们，此时却成为了惨不忍睹的囚犯用刑的明军士兵们把这当成了一种乐趣，那些犯人们叫得越惨，他们就打得越重，笑得也越开心而在大牢的最里端的那间死囚笼中，那个文弱书生已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血肉模糊，但他却死咬着嘴唇，绝不开口喊一个痛字“嘴很硬啊，老子看你能撑多久”李典臣在旁边看得咬牙切齿，挽起袖子亲自动手他拿起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的贴在了那书生的脸上“啊——狗贼，狗贼——”那书生终于忍不住剧痛，骂出了声“嘿嘿，我还以为你陈仙逸是铁打的汉子，原来终究还是血肉之躯啊”李典臣得意的大笑陈仙逸死死的瞪着李典臣，叫道：“姓李的，我没做任何大逆不道之事，你凭什么这样对待我我要向皇上告你，我要告你”

“告告告，告你妈个头啊！呸”李典臣啐了他一脸的唾沫，骂道：“当初王爷跟你无怨无仇，你竟告他的状，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告，我看你是不想活着走出这牢房了”

陈仙逸终于明白了自己因何获罪，怒火勃发，厉声道：“曾国为非作歹，罪不容诛，我就算有一口气在，也一定要告他，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王法了”

李典臣眉头一皱：“哼，好啊，你有种既然如此，那老子倒要看看你多么的有种吧！来啊，将那贱人带上来”

过不多时，一个哭哭啼啼的少女被带了上来，那人正是陈仙逸的女儿李典臣淫笑一声，向惊恐不已的陈仙逸道：“没想到你这个狗东西竟也能生出这么水灵的女儿，嘿嘿，没看过你闺女的洞房吧，老子今儿就让你看个够”

说罢，李典臣兽性大发，竟是当着陈仙逸的面，奸辱起了他的女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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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伺候营

禽兽，你这禽兽，快住手，住手啊！”陈仙逸的双眼)77+T般的血线，几乎要突出来一般，他在那刑架上疯了一样挣扎，嘶喊着“哈哈——好水嫩的妹子呀姓陈的，你睁大狗眼好好的看啊，老子干的是你女儿啊”李典臣越加的兴奋，肆意的大笑，更加粗野的蹂躏起他身下那些已经哭晕过去的少女也许，那是这世上最残酷的一种痛吧陈仙逸无法再看下去，他已经吼破了喉咙，嘴角也咬裂出血，女儿的惨状在眼中渐渐模糊，他只觉胸中似有一股莫大的怨气涌上，他仰天大叫，血喷如泉，而后便昏死过去李典臣的兽欲发泄完后，那地上已是一摊血，分不清是陈仙逸的，还是他女儿的他撕下那少女的衣服，将自己身上的血迹拭去这一场兽行就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将牢中的几个士兵们瞧得血脉喷张，李典臣提上了裤子，看了一眼已经半死不活的陈仙逸，哼了一声，道：“王爷说了，留这狗东西一条小命，不过要叫他生不如死，你们就看着处置吧至于这小妞嘛，老子就赏给你们了，尽情享受吧，哈哈——”

李典臣大笑着扬长而去，身后是那些士兵欢呼之声，他们如出牢的饿狼，一窝蜂似的扑向了那躺在地上的少女成都西街，布政使府一个时辰之前，一哨的西军闯入了这里，他们封锁了前后门，防止任何人逃走，接着便展开了“清查”

这里原本是四川布政使敏度之府，敏度为清廷殉葬之后，曾国并没打算放过他的家眷该府上下七十余口尽数被赶到了前堂前的院中，接着在士兵们的呼喝下，又以男女、满汉分成了四队在清查的同时，士兵们同时搜遍了府中每一个角落，什么金银珠宝、字画首饰、甚至是一支花瓶也不放过，但凡值钱的东西，统统搬走哨长王佑湘令他们将这些东西分为两批装车运走一批运回自己营中待办完事之后再与弟兄们分另一车则直接运往了营官那里作为孝敬之用这是西军中一条不成文地规定在西军平定两广福建地战斗中王佑湘立了一些战功目下已被提拔为了亲兵营前哨哨长亲兵营作为曾国地直属部队其荣宠自然是他营不能相比地这种清查地好事除了李典臣这样亲信亲领之后能够享受地便只有亲兵营了这已经不是王佑湘第一次干这种事他已经非常老道他接过手下递过地名册亲自将敏度家眷清点了一遍忽然发现实际人数只有七十二人比名册上地少了一人册上写明这名女子名叫敏秀乃是敏度地小女儿今年才九岁“这个敏秀在哪里？”王佑湘扶着腰刀厉声问那些家眷为之一震个个低垂着头却无人敢应声王佑湘脸上露出杀机他命手下将一名老太太拽了出来喝问道：“老婊子本官问你那个敏秀在哪里？”

那老太太乃是敏度地母亲她知儿子战死在重庆早已心肝俱碎现下反而是无所畏惧头向外一偏连看都不看王佑湘一眼咔！

对于敢藐视自己的人，王佑湘也没给她多余的机会，一刀砍下了她的人头一片惶恐的叫声，人头带着血迹滚到了人群之中，停在了一名男童跟前，那男童吓得哇一声惊叫，钻入了母亲的怀中王佑湘怒火中烧，几步上前，硬生生的将那哭叫的男童拽了出来，将那带血的刀架了他细嫩的脖上，喝问道：“小崽子，老子问你，那个敏秀在哪里？”

“呜呜……我不知道姐姐在哪里，呜呜，额娘不让我说……”那男童天真无知，哭着哭着就说漏了嘴王佑湘顿时明白，敢情是这些人把那女娃给藏了起来，他便不容分说的将那女人也拖了也来，用刀抵着她的脖子，向那男童吼道：“狗崽子，你不告诉老子你姐姐藏在哪里，老子就砍了你娘的头”

男童一下子吓慌了，哇哇哭道：“别杀我娘，姐姐在柴房里，别杀我娘”

王佑湘得意一笑，向手下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马上冲向了后面王佑湘看了一下名册，那男童是敏度的侄子，也是一名满人“哼，满人狗崽子，留着你也是祸害”说着，手起刀落，将那男孩砍下了半边脑袋“斌儿，斌儿呀！”那女人眼见儿子被杀，立时痛不欲生着扑向孩子的尸体，却被士兵硬生生的拖了回去不一会，士兵们将那小姑娘敏秀押了回来，当她看到弟弟的尸体时，立时吓得瘫倒在地王佑湘怒气不减，叫道：“好你个小婊子，竟然还敢躲，好吧，那就别怪老子无情了弟兄们，这个小婊子就赏给你们了，先拿去休息一会吧”

几名忙碌的士兵大喜，七手八脚的将那九岁的女童进了堂中，几个二三十岁的爷们便是轮着享用起了那女童哭喊声中，在场的家眷们声泪俱下，却无人再敢求情有了眼前的两具尸体做例，还有谁会不怕死呢“好了，现在人齐了，本官就跟你们说明一下吧本官乃是奉了湘王殿下之命，大明皇帝之旨，对你们这些罪人家属做出处置所有人满人男丁，四十岁以上，十岁以下者，统统就地处决，余其配入满奴营，等着被买到外国为奴隶”

“所有满人女人，姿色优者，编入伺候营，差者，年龄不符者统统也配入满奴营至于汉人男女嘛，是敏度亲戚者与满人一样处置非其亲戚者，只要上交足够的罚银，就放他一条生路弟兄们，动手吧”

号令一下，那些早就按捺不住的士兵们一拥而上，绑的绑，扯的扯，将这些敏度的家眷分成了不成命运的几组王佑湘亲自押着将要配入伺候营的女眷们回到了大营，先挑了五名有姿色的女子，一名留给自己，两名送往了营官那里，另两名又亲自送往了李典臣那里李典臣这时正在帐中大发兽欲，分边是哭叫连连，外边还候着十几个妙龄女子，这些都是李典臣这次清查任务的额外收获在李典臣大营不远，便是西军士兵们最喜欢来的地方，传说中的伺候营王佑湘是从来没有来玩过的，因为他觉得那里的女人已经被玩了无数遍脏得不能再脏，他还是喜欢那些没被人开过苞的“老王啊，哪股风把你吹来了”李典臣亲兵队长许荐贤热情的跟他打招呼王佑湘笑道：“我清查敏度家，瞧见几个姿色不错的，给李大人送来”

许荐贤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你老哥算是有心啊，得，你把人留下吧，完了我一定跟李大人提一声”

“那就多谢许兄了啊”王佑湘也跟他称兄道弟，两人交往多次，也算是“狼友”了“我刚听说伺候营进了几名绝色美人，兄弟你既然来了，老哥我怎么能不尽一下地主之谊呢，走，老哥请你嫖一把”许荐贤不容分说，拉着王佑湘就往伺候营那边走按照西军的规定，伺候营的女人属于官妓，嫖她们也是要给钱的，但也不过是意思意思，价钱远低于上青楼嫖王佑湘拗不过许荐贤的热情，只好决定破例一决可当他们来到那个许荐贤嘴里绝色美人的帐外时，那位美人正被抬将出来，旁边围着的一大群半解裤子的士兵们皆是遗憾不已许荐贤大为失望，便问是怎么回事，一名士兵叹道：“唉，都怪那婊子长得太俊了，这不，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便接了两百多个弟兄，哪一个弟兄不是使劲全力呀，那谁能受得住呢瞧这八成是失血过去，死了吧”

那女人只是下体上被粗粗的搭了块床单，全身大半都裸露在外，担架上尚自往下淌着血王佑湘探头瞧了一眼，见那女子容颜俏丽，皮肤白嫩，倒也算得上是美人，就这么被这群杂兵给糟蹋了，还真的是可惜“这小婊子还长得不错嘛你们这群没文化的狗东西，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吗瞧瞧，现在把人家插死了，我看你们还往哪发泄去”许荐贤没好气的骂众人，那些士兵们也觉无趣，各自散去，又往其他的帐而去看着那一路远去的血迹，王佑湘神情忽然恍惚起来，脑海中仿佛浮现过那女子痛苦死去的场景，心头，竟不知为何涌上一丝怜悯“没事，老王，美人不止这一个，那边还有一个，咱走快点，别又被那帮家伙搞死了啊”许荐贤打断了他的失神，又拖着他而去王佑湘的目光从那血迹上移开，心情很快又恢复了往昔的那般坦然，于是便大步流星的随着许荐贤一起去了随着许荐贤的叫喊声，他们推开了围聚的众人，挤进了那一间人气十足的帐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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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海军陆战队

纪泽将自己的大本营迁到了济南，与此同时，电报线路也开始向北延伸，北伐功成之后，曾纪泽原计划建立一条连接北京上海，贯通南北的电报线路，以加强对北方的控制临行之前，曾纪泽向上海发了一封绝密的电报，为了保密，该电报中命令，必须由电报公司中，目前唯一懂得电码的一名中国员工来接受，并且全程不得有任何外国人在场三天之后，在夜深人静时分，那支庞大的东海舰队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的的驶离了港口当旭日东升时，舰队已然驶进了海岸边观察不到的中国海外“快看，太阳升起来了，好壮观啊”水手张孝祖指着海平面上那一轮金红的圆盘兴奋的叫喊着由于曾纪泽对海军的重视，原吴宗敏师被改编为了海军陆战队，同时扩编为第一师以及两个特种营第一师的战斗任务主要是常规的抢滩登陆，他的人员大多来自于原来的那个陆战师，以及从其他师中调入的补充人员原陆战师的精英分子，被编为了两个特种营，该营的使命则是负责敌后侦察，由海上潜入敌境破坏敌炮台，炸毁桥梁，以及暗杀敌指挥官等种种特殊的任务特种营的成立，也是曾纪泽对他的东军又一次军事革新，事实证明，仅仅是这一小队的精英分子，将对战争产生不可估量的作用当然，除了曾纪泽这种穿越分子外，即便是世界列强也尚未对特种作战给予关注张孝祖是一名新编入的战士，出海前的日常训练，他大多是在岸边完成这还是他头一次离开大陆这么远，头一次目睹这海上升旭日的壮观景色“切，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个日出吗？”老水手黄德铭鄙视了他一眼，接着又在船舷的护栏上晒起了他刚洗过地衣服“黄大哥，咱们舰队条令规定，不得在甲板上晒晾衣物，你这么做是违反条例呀”张孝祖在参军之前曾是一名秀才，显然他还有点读书人的“死脑筋”

黄德铭白了他一眼道：“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脑袋一根弦条例是死地人可是活地现在才刚出太阳长官们差不多要再过半个时辰才出舱我晾晾衣服怎么了一会不就干了嘛”

张孝祖有点替他着急道：“你这是违反条例要是被长官们看见可是会受罚地”

黄德铭有点不耐烦了嚷道：“你傻呀被看见了那才叫违规没看见就啥也没发生你当长官们都跟你一样无聊这么早起来看日出啊”

“不管长官们看到没看到你这都属于违例都是不对地”张孝祖这人也喜欢较真偏是抓住不放了“赖得跟你说一边去”黄德铭颇是不爽随手推了他一把正好舰船遇上了一个小浪张孝祖一个没站稳顺着甲板向后滑去他正吓了一跳时身后一双坚实地手将他扶了助那人微笑着说道：“大浪滔天我自巍然不动小伙子你这水手地基本功还欠点火候啊”

他二人抬头看时，都是吃了一惊，竟不知师长吴宗敏何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那黄德铭更是吓得心里发毛，也不知刚才自己的话师长听到了没有“见过大人”行礼之时，黄德铭悄悄地往边上蹭，试图将他晾在护栏上的衣服推下海去，来个“毁尸灭迹”

他的那点小动作，吴宗敏瞧得是一清二楚，他大步上去将黄德铭推开，伸手夺过了那件湿衣服，道：“小子，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那个……”黄德铭吱吱唔唔不该说什么好，眼见师长大人脸色越来越黑，知道再赖下去就怕要受重罚了，急是跪倒于地，愧然道：“是小地错了，是小的错了，请大人恕罪”

“我东海舰队军令如山，你竟敢明知故犯，真是好大的胆子”吴宗敏将那衣服摔在了黄德铭的脸上，厉声道：“本官就先罚你一月地俸禄，再清洗一个月的甲板！如果擦不够亮，小心本官要你的脑袋”

吴宗敏这般处置已算是轻的了，那黄德铭暗松了口气，忙不迭的谢了恩，又忙不迭的担着桶去老老实实地擦起了甲板一边静静听着的张孝祖暗叹了口气，吴宗敏回头道：“怎么，你觉得本官做地不对吗？”

张孝祖一怔，忙道：“不不，大人赏罚分明，正是自古以来名将的治军之道小地只是觉得他要是早听我的劝告，又何必受罚呢”

吴宗敏饶有兴致地盯着这个年轻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以前是做什么的？”

张孝祖老实答道：名叫张孝祖，字崇先，是上海本地人，小的参军以前秀才”

“倒算是本官的老乡了”吴宗敏参军以前也是一名秀才，与这年轻的水手倒是颇为相仿他方才听了那二人一番对话，对这张孝祖是颇为欣赏，此时听了他的经历，更多了几分亲近，便又问道：“你好好的秀才，不去图谋做官，为何来当兵？”

张孝祖道：“小的学了一辈子的四书五经，到头来却除了只会写几个字外，什么事也做不了小的当初想考那些新学校，无奈学识不济，没能考上后来小的回家大睡了三天，一觉醒来便决心弃笔从戎”

这个年轻人虽然是读四书五经出身，难得身上却有一股子灵气，吴宗敏甚是喜欢，便暗点了点头，道：“本官的参谋处还缺一名参谋，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再当水手了，直接去那里报道吧”

吴宗敏说罢便转身视察别处去了，那张孝祖却是愣在了原地这时，一边偷听的黄德铭奔了过来，惊道：“我说小子，你还傻愣着干做什么呀，还不快请老哥我喝一壶去你一个新兵蛋子立马就进了参谋处，升得那是比飞还快啊”

张孝祖这才明白过来，却又一本正经的说道：“东海舰队条例规定，凡作战期间，绝不得饮酒黄大哥，我看我是不能请你喝酒了，不过我可以借你一本《论语》，那可是圣……”

话未说完，黄德铭却郁闷的扭头而去风起了，海平面那头大片的乌云铺天漫来，似乎，一场暴风雨顷刻将至咔嚓！一道惊雷撕破昏暗的天空，大雨，转瞬即至刚刚翻新的议事厅中一片肃静，众人神色凝重，似在侧耳倾听雨声，但那变换的眼神却又显出他们心中有事“王爷，他们来了”杜聿光轻步而入，附耳低言曾纪泽一挥手，道：“让这帮英国鬼子进来吧”

这里是曾纪泽的行营，亦是前山东巡抚丁葆的府邸他是在三天前刚刚入驻这里的，而紧接着，中国驻华公使巴夏礼便从北京千里迢迢的前来求见在这场内战中，英国人一直采取着中立的态度，即便对大明有所帮助，那也是在法国人庇护左宗棠之后才有的针对措施而在这样一个北伐即将功成的时候，英国公使在没有任何照会的情况下就亲离北京前来济南与他会面，其用意自是不言而喻过不多时，巴夏礼和他的随从官员们鱼贯而入巴夏礼脱下帽子，向曾纪泽微鞠一躬，彬彬有礼的说道：“你好，吴王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曾纪泽依稀记得，那还是１862年初，在他穿越之初，陈玉成进攻武昌府之时，曾纪泽曾与这巴夏礼有过一次交涉，那是这个洋鬼子还只是驻华参赞，三年之后的今天却已经升为了公使曾纪泽与他握了握手，道：“黄州一面，转眼已是三年过去了，没想到阁下已经升任了英国公使，今日再见，看起来你我也真是有缘啊”

巴夏礼笑道：“想殿下当初只不过是一个营长，指挥着不过区区数百人，而如今已是贵国王爵，麾下精兵百万，变化之大，实在令人惊叹啊我当初就看出，殿下你绝不是一般的人物，事实证明，我当初的眼光是没有错的”

“你个死洋鬼子，拍老子马屁也不忘顺带着吹一下自己”

“是啊，天下之势，变化难测，谁又能想到，大清马上就要变大明了”曾纪泽笑着将巴夏礼一行请入了座那巴夏礼对于曾纪泽豪言却笑得有点勉强，坐罢马上拐入了正题，道：“殿下的英明神武，我十分的仰幕不过恕我直言，殿下和贵国的这次北侵战争，已经造北中国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同时为贵国的人民与经济带来了极大的伤害，王爷难道就没有顾忌吗？”

曾纪泽道：“阁下说错了，我大明这是北伐，不是北侵至是战争带来的破坏，我对此深感悲伤，但为了国家和人民的长远利益，我大明又不得不完成统一，这是历史赋予我们的责任”

“但是，贵国的所谓北伐，对于大英帝国在华的贸易行为造成了严重的威胁，我国是不能坐视不理的”巴夏礼开始切入此行的目的“那阁下想让我们怎么做？”曾纪泽直言发问巴夏礼郑重道：“我大英帝国希望贵国能立刻停止对清国的进攻，我国愿做中间人，你们两国可以坐下来谈判，用和平方式解决你们的统一问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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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和平方式

平方式？

笑话，自古以来，中国哪一次是以和平方式解决了统一问题的。别说是中国，就算是自认为文明的西方列强，他们国家又何尝不是在一次次的战火中形成。

英帝国的用意，分明就是想维持中国南北分裂的现状，以所谓的“和平”之名，来实现其对中国的分而制之的阴谋。

曾纪泽当然不可能答应，他要是答应了，他就是千古罪人。

曾纪泽义正严词道：“和平谈判也并非不可以，但前提条件是满清皇帝必须自动逊位，并立刻解除其所有八旗绿营军队，废除满族贵族的所有特权，待大明全面接管满清统治区后，必须依照大明律法，对有罪的满人进行审判。”

曾纪泽所提出的这先决条件是够苛刻的，他是料定满清决不会接受这些条件，因为既得利益者是决不可能主动放弃自己的利益，他们就像是贪婪的寄生虫，宁愿与可怜的宿主同归于尽，也绝不会停止吸血。

巴夏礼脸色一变，颇不满的说道：“殿下提出的根本不是条件，而是判决书，很显然，殿下对和谈并没什么诚意，我对此深表忧虑。”

曾纪泽态度缓和了几分，道：“公使阁下此来，想必是受了清廷之托，那本王倒想听听清廷方面有什么条件。”

巴夏礼道：“清廷的条件很简单，贵**队应当立刻退回黄河以南，双方恢复开战以前的国界划分。进而解除敌对状态，互相承认对方政权的合法性，然后再坐下来慢慢谈统一的具体事宜。”

曾纪泽哈哈大笑，道：“真是太有趣了，那么本王倒要问阁下一句，纵然我大明真地把打下来的地盘再吐出来，真的坐下来和满清和谈，那么我请问，和谈之后，这中国地皇帝该由谁来当呢？”

这一句话把巴夏礼给问住了。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中国地国情他又不是不知道。一个国家出现两个皇帝。这不仅是天下万民无法接受地。只怕两位皇帝也无法受有人与自己平起平坐。

巴夏礼想了一会。故作轻松道：“你们中国自古以来。也不是没有存在过多个皇帝共存地局面。据我所知。三国、南北朝、五代十国之时。都有很多个皇帝。有这样地先例存在。这个问题就不应当是否定和谈地借口。”

曾纪泽哼了一声。道：“看来阁下是孰知中国历史了。那么本王请问。三国之后是什么朝代。南北朝之后是哪个朝代。五代之后又是哪个朝代。阁下不会真以为。在中国这片土地。可以长久地容纳两个皇帝吧。”

巴夏礼被曾纪泽几句话给堵了回去。有点恼羞成怒地意思。便冷冷道：“大英帝国不管你们中国有几个皇帝。但只要我们地利益受到了损害。就不会坐视不理。”

曾纪泽沉声道：“那如果本王不肯停止北伐。你们会有什么行动呢？”

巴夏礼道：“如果真是那样不幸地话。英帝国为保护在华利益。将有可能派兵由天津登陆。直接驻扎在直隶附近。保护我国地侨民地生命财产安全。”

巴夏礼的意思很明白，嘴上说是保护本国侨民的利益，实则是将派兵直接干涉中国内战，阻止明军北上。英国方面是何等的飞扬跋扈，他们料定大明必不会冒险与英军开战，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的干涉。

曾纪泽心里憋了口气，恨不得立刻与英国鬼子大战一场，但他知道，在这个内战未平，国力尚衰地时候，与英国开战无异于自掘坟墓。然而，他又不绝不能停止这场统一的战争，北京又在眼前，岂能半途而废呢。

曾纪泽思索再三，忽然表情又转温和，笑道：“贵我两国一向友好，何必为了一个满清就闹僵了。不过，北伐乃我皇亲自下旨，本王并无权中止，公使阁下且在济南住上几日，赏赏风景，待本王将此事上奏南京朝廷，到时再给阁下答复不迟。”

济南距南京千里之遥，那奏折来去最少也得半月有余，巴夏礼深知明军势头正猛，半月地功夫，战事恐怕就已发展到了无可挽回的局面，他很清楚，曾纪泽这是在有意拖延时间。

“既然殿下无法立刻奏报给贵国皇帝，那么就先请殿下下令各路军队停止进攻，待你们地皇帝有了答复之后再决定战和与否吧。这是我国最后的底线，希望殿下不要再找借口了。”巴夏礼出言咄咄逼人。

曾纪泽知英国人不是好糊弄地，便道：“本王很希望能与贵国保持友好的关系，但也请贵国不要逼人太这样吧，你再给本王三天的时间考虑，这也是本王最后的底线。”

话说到了这份上，巴夏礼也只好答应。

送走了这个难缠的英国公使，杜聿光愤愤不平的说道：“王爷，英国人欺人太甚了。”

曾纪泽一笑，不以为然道：“人家船坚炮利，欺人也有欺人的资本。”

杜聿光道：“那怎么办，难道王爷真的决定向英国人妥协，停止北伐吗。”

曾纪法心中自有主张，道：“你立刻发电报给上海，令胡雪参加强上海的戒备，同时令东南各港口要塞进入战备状态。还有，立刻去接触美**事顾问团，就说大明决定将天津港的一部分码头租借给美国，允许他们的商船自由出入港口，从该港口进入中国的商品，大明将给于特殊的低关税待遇。”

杜聿光吃了一惊，道：“王爷，如此一来，岂非是送了美国人莫大的利益，让他们大占便宜呀。”

曾纪泽道：“你以为本王愿意这么做吗，大明给了美国这么大的利益，无非是想借美国稍有制约英国罢了。说得难听一点，这就叫‘狐假虎威’，只可惜美国这只老虎现在还是只纸老虎，呦喝两声还可以，真要跟英国这只狮子叫板，他还没这个胆量。”

杜聿光叹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那和谈之事呢，王爷是否要上奏朝廷。”

曾纪泽哼了一声，道：“箭已出弦，岂能收回。本王就是要抢先把北京拿下来，生米煮成熟饭，让他英国人只能干瞪眼。”

杜聿光凝眉暗思，猛然间有所省悟，低声道：“王爷，莫非东海舰队已经出发？”

厅外，大雨倾盆，檐角的铜铃在风雨中歌鸣。曾纪泽走到门外，伸出手臂，雨水瞬间积满了手心，他仰望着那雷雨交加的天空，怅然道：“吴宗敏，就看你的了。”

那一场突出其来的风暴，使舰队有五艘木式帆船沉没，七百余官兵殉难，伤都达五百之多。但终究，舰队还是经受住了风暴的侵袭，三天之后，他们抵达了渤海湾。

海上风平浪尽，张孝祖站在舰桥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正前方，降了云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一波小浪扑过，炮舰稍有左右晃动，张孝祖顿时感到胃里又起一阵微漾，他忙是深吸了一口气，却才好过了一些。

三天前的那场大风暴令张孝祖终生难忘，数米高的浪头，如群起的野兽一般撞向舰船，那恐怖的场面，回想起来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作为初次出海便遭逢风暴的一名新水手，张孝祖在那一天差点把胃出吐出来，直到现在他都有些许后遗症的嫌疑。

“怎么样，看到海岸了吗？”身后，师长吴宗敏进入舰桥，随同而来的是舰长刘培义。

张孝祖摇了摇头，道：“已经第三天了，还没有看到海岸，我们会不会是方向错了。”

吴宗敏回头道：“那就得问我们的刘舰长了。”

刘培义拿起标尺和罗盘，在航海图上比了又比，很肯定的说道：“方向没错，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看到天津了。”

刘舰长是整个舰队资历最老的舰长，他的经验非常丰富，张孝祖自然没有质疑他的理由。他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沿着扇形的方位角缓缓扫过去，除了海就是云，依然没什么发现。

蓦地，有一道白影从视线中闪过，张孝祖敏锐的捕捉了下来，他本能的意识到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他迅速的调整望远，几番搜索，他终于看清了那东西，口中喃喃道：“好像是一只海鸥啊。”

“海鸥，快让我来看看！”刘培义的情绪立时兴奋起来，他一把夺过望远望，顺着张孝祖的指向看去，果然，那的确是一只海鸥，而在不远之处，更有一群海鸥在海上盘旋。

“咱们看到了海鸥，应该离海岸线不远了，吴大人，下令叫各舰准备吧。”

刘培义在吴宗敏最焦虑的时候给了他希望，于是他立刻下令，各舰进入战斗状态。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之后，长长的海岸线进入了他们的视野，舰队再度调整方向，全速前行。

不久之后，一座海岸要塞映入他们的眼帘，一眼扫去，十数座大小不一的炮台排布有序幕，将整个入海口罩于其炮火网的保护之下。

吴宗敏长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大沽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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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大沽口

沽口炮台们于大沽口海河出海口两岸，是入北京的|之屏障。自古以来即为海防重镇，素有“南有虎门，北有大沽”之说。

明朝嘉靖年间，为了抵御倭寇，明廷加强了大沽口海防战备，开始构筑堡垒，正式驻军设防。清嘉庆之时，清廷在大沽口南北两岸各建一座圆形炮台，第一次鸦片战争后对炮台进行增修加固，至１841１年时，已建成大炮台五座、土炮台１2座、土垒１3，组成了大沽炮台群。

威丰八年时，僧格林沁作为钦差大臣镇守大沽口，对炮台进行全面整修，共建炮台6座，其中3在南岸，2在北岸，分别以“威”、“震”、“海”、“门”、“高”五字命名，寓意炮台威风凛凛镇守在大海门户高处。

狭小的船舱中挤满了，在中央的红木桌上，铺展着一张大沽口地区的作战地图，这是当年英法联军进攻大沽口时所绘制的地图，非常的精确，曾纪泽通过特殊的渠道获得，并将之赠送给了东海舰队。

吴宗敏指着图上的那个红圈道：“各位，大沽口炮台马上就要到了，诸位有什么好的作战计划，可畅所欲言。”

参谋长林海道：“自上次英法联军进攻之后，伪清对该炮台进一步增防，现在所布置的大炮数量，可以将整个入海口覆盖，直接进攻是不太明智的。我以为，我们当将舰队驶于南岸炮台附近，在舰炮的掩护下大军登陆，然后强攻南炮台，再攻北炮台。”

“不妥，南炮台是伪清主力布防地点，甚为坚固，我们这样进攻，等于正面与敌交火，就算最后攻下来了，我军伤亡也是不可想象的，所以我主张先攻北岸炮台，此处敌人布防较为薄弱，应当容易攻下。”东海舰队总管李朔玉提出了不同地方案。

众人各抒己见，包括各参谋们在内，均提出了各自的方案，讨论来讨论去，均各有漏洞。吴宗敏眉头渐皱，暗观众人，只见那张孝祖在旁神情专注，似乎也有意见，却不敢说出来。

“张参谋，你有什么意见？”

众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了这位新升任的年轻参谋身上。张孝祖顿时感到有点紧张，但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在众人面前展露自己才学的机会，他必须要抓住。

于是。张孝祖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地图上地位置。带着点颤音说道：“南岸炮台十分坚固。强攻不易。至于北岸炮台。虽然较弱。但与南岸炮台遥相呼应。并且背后还有塘沽地援军随时支援。强攻地话。同样面临着困难。”

“北也不易。南也易。那我们还攻打个什么！”李朔玉地脾气向来很急。

一番话说罢。张孝祖地心态已经放松了不少。他接着道：“各位大人请看。大沽口东北面是北塘炮台。我料伪清在此处地布防必定空虚。我军可先抢占此地。使大军顺利登陆。而后长驱直入。直取塘沽。塘沽一克。则大沽口便在我军陆海两面夹击之下。这时再攻。成功地机率便要更大一些。

不知各位大人意下如何。”

众人精神一振。目光在地图上延伸。无不暗暗点头。参谋长林海道：“声东击西。攻敌之虚。趋敌之后。两面夹击。好棋。这确实是一步好棋呀。大人。下官以为此方案可行。”

吴宗敏在听罢众人地计划之后。也觉张孝祖地方案最佳。当即便拍案道：“就这么决定了。我命第一、第二特遣队护送一团二团前往夺取北塘。第三、第四特遣队佯攻大沽口炮台。待我军插入敌后时。掩护三团登陆。两面夹击。先取北岸炮台。再夺南岸炮台。”

此时天色将近黄昏，炮台附近，已是炊烟四起，各炮台开始埋锅造饭。

守将罗荣成策马驱上了威字炮台，这是他今天巡视地最后一座炮台，海风吹来，他略感到有些冷，胸口已渐有憋闷之感，罗荣成暗咬了咬牙，心道：“奶奶的，今天的烟瘾怎么比平时提前了，得赶紧回去吸两口。”

罗荣成在炮台上粗看了几眼，便欲上马回去，这时，负责该炮台的队长沈二虎一把拉住了罗荣成，神秘地笑道：“大人且留步，都到了吃饭的时间了，留下来跟小的们吃一顿吧。”

罗荣成颇有些急不可奈，道：“不了，本官还有要紧事要处理，下次吧。”

沈二虎挥手驱走了附近的小兵，从怀中掏出一物，低声道：“小的早就为大人备好了，必还要匆忙赶回去呢。”

罗荣成顿时明白，但还是装着正经的说道：“你一个月能有多少饷银，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沈二虎忙道：“大人这话就见外了，大人待小的不薄，这点小意思算得了什么，大人可别不给小的这个孝尽的机会呀。”

罗荣成拗不过下属地一番好意，便顺了他的意思，二人来到营房之中，关上门，沈二虎取出藏着的烟枪，将方才那布袋中的烟土装满一锅，点燃了奉给已躺在榻上的罗荣成。他小抽了一口，顿时房中烟雾缭绕。

“嘿，这烟好重地口味，量够足啊。”罗荣成飘飘欲仙，连着又吸几口。

“这是小的从熟人手里买得上好烟土，原本是只卖给京城里地那些贵族老爷的，给大人你享用也算值了。”沈二虎说着，给自己也点上了一锅，二人便吞云吐雾起来，俨然一副神仙之状。

轰！

在他们最爽地时候，一发炮弹从天而降，正中营房，那劣质材料搭建的石屋，立时轰塌大半。伴随着炮台士兵们地大呼小叫，数不清的炮弹，如雨点般倾泻向这座津门要塞。

三天之后，济南。

难缠的巴夏礼又来了，一见面便开门见山的问道：“吴王殿下，三天的期限已到，你应该有了抉择了吧。”

“抉择，什么抉择啊？”曾纪泽有意要逗这个高傲的英国人一下。

巴夏礼脸色一变：“殿下的记性可真差，我们三天前达成协议，殿下会有三天的时间来思考，是否立刻停止北伐，坐下来与清国和谈。”

“噢——”曾纪泽夸张的拉长了调，拍了拍额头道：“原来是这件事，你看，最近事特别多，本王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巴夏礼立时怒了，叫道：“殿下，你这是在耍我吗，我可并不认为这很有趣。”

曾纪泽咳了一声，态度认真起来，道：“公使阁下不必动怒，小心伤了肝。这事件嘛，其实不用考虑，本王现在就可以给你答复。”

巴夏礼态度稍有缓和，耐着性子问道：“那么殿下是决定战，还是和呢？”

曾纪泽从杜聿光手中接过了一张纸，将之递给了巴夏礼，道：“其实本王的决定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因为根本就没有决定的必要，这是我们的军队从天津发来的战报，阁下可以看一看。”

巴夏礼愣了一下，心里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接过那份战报，看过之后不由大吃一惊，其中写道：海军陆战队第一师已于两天前夺取塘沽乃至大沽口炮台，击毙清军三千余人。目前已经巩固滩头阵地，等待后续援军，同时大军已长驱直入，沿着海河杀向天津。

“你你，这竟然敢用欺骗的手段拖延时间，吴王，你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巴夏礼有点气急败坏。

曾纪泽好言安慰道：“公使阁下不要着急，其实在你来济南的路上，本王的大军就已经对大沽口发起了进攻，本王根本没有拖延的必要。而现在，我的大军恐怕已经攻下了天津，公使阁下不如就在济南多逗留几日吧，北京城现在只怕也在我军的炮火攻击之下，公使在这个时候回去，实在是不太安全。”

巴夏礼有点哑巴吃黄连的感觉，但他实在是没有料到，明军竟会出此冒险之策，由海上直取北京。

更没想到的是清军无能如斯，想当初他们英法联军攻打大沽口之时，清军还坚持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现在换成了明军，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另外，这里还有一封刚刚收到的战报，本王也没有必要隐瞒，阁下请看。”

巴夏礼看到的每二封战报是东军陆军的战况，东路军已经逼近天津两百里之地，西路军也已攻克保定府，大军正向北京挺进，再加上海上的一路，明军已对北京形成三路合围之势。

看着巴夏礼那副惊愕无奈之状，曾纪泽心中颇为得意，着实有种出了口恶气的畅快，他以劝告的口吻道：“阁下也看到了，清军不堪一击，我军进展神速，也许等阁下带着什么和谈的消息回到北京时，那里已经插满了我大明的旗帜。依本王看，公使阁下现在要做的不应当是促成和谈，而是该思考如何向贵国政府建言，尽快与我国协商建立公使级外交关系的事宜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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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最后的骑兵

夏礼无奈的离开了济南，但他仍然坚持回到北京，的新形势，下一步该如何处置，他尚需向本土请示。

骑兵们结成楔形方队，缓缓的向前挺进，在正前方，是那座销烟未散的城池。敌人们连夜挖掘了三道壕沟，但僧格林沁不认为那可以挡得住他的蒙古骑兵，尽管上一次的战役他输得很惨，可谓是颜面扫地。

“这一次，我一定要挽回丢失的面子。”僧格林沁心中下定了决心，手中的马刀握得更紧了。

“北塘的战事怎么样了？”他向身边的直隶总督恒福发问。

丢失了山东与河南，如今的这位直隶总督辖区已仅限于天津之地，但现在，敌人们正要夺去他最后的地盘。

恒福显得有点垂头丧气，道：“黑龙江马队昨夜对北塘炮台发起了进攻，但敌人枪炮火力甚猛，端瑞将军损失了人马两千，被迫撤退了回来。”

僧格林沁眉头更皱，又问道：“那咱们的水师呢？”

恒福叹了一声，道：“水师在海河口与贼军交战，结果不出半个时辰便被全歼，战船损失五十，将士死伤一千余人，敌军的浅水舰船现已经驶入海河。”

僧格林沁就想不明白了，他苦心构建的大沽口海防要塞，原以为固若金汤，却为何会屡屡的被攻破，先是英法联军，那也就罢了，洋人的战力那是不可攀比的，可现下连贼军也能轻易攻下，这实在叫他想不通。

整个塘沽地区，集结了清军大约三万人的兵力，却被海上而来的贼兵不足七千人击败，大清军队的战斗力，真已衰落到这般地步了吗？

“叹个屁地气。就算各处都败了又有什么关系。老子地蒙古骑兵可是连洋人也打败过。何惧区区贼军。”僧格林漏沁痛斥恒福。高调地为自己打气。但显然这豪言壮语里是掺了水分地。

“是是。王爷说得是。”恒福嘴中应和。心里却道：“是你妈个头呀。就知道在老子面前装逼。你那蒙古骑兵在安徽丢地人还不够大么。以为老子不记得呀。”

恒福乃清廷九个所谓最高级别地封疆大吏之一。但在僧格林沁面前还显得矮了一头。何况现在要靠着人家地蒙古骑兵来收复失地。也只好低三下气。

“哥克尔。你率一千人马正面进攻。尔然。你率七百人马迂回到左翼。看本王号令行事。多木尔。你率一千人马攻打贼军右翼。记住。敌人地枪炮厉害。你一定要看准时见再发起进攻。”

僧格林沁排军布阵。各将领命。各率人马绝尘而去。

“恒大人。本王要你率你地本部三千步军打头阵。为本王地骑兵争取足够地冲击时间。你听明白了吗。”

恒福心里咯蹬一下，僧格林沁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个老家伙是要他拿自己的人马当靶子，吸引明军地火力呀。

“老子手里就剩这点兵马了，都打光了，老子还混个屁呀。”恒福无法接受这样的军令，便直言道：“王爷，贼军地枪炮厉害你又不是没见识过，你叫我的弟兄们就这样正面冲过去，这岂不是让他们白白送死吗。”

憎格林沁哼了一声，道：“没错，本王就是要他们去送死，没有他们的死，本王的蒙古骑兵怎么可能冲入敌阵。他们不会白白牺牲，大清会记住他们的。”

恒福脸色一变，道：“王爷，你说得倒轻巧，你不觉得这太强人所难了吗。”

僧格林沁没多大耐心，喝道：“恒福，本王奉了摄政王之命，全权负责直隶军事大权，你丢了大沽口，我大清铁律，失土者斩，本王还没怪罪于你，难不成你还敢抗命吗！”

僧格林沁大帽子一扣，怒火一发，恒福便无话可说，一腔的怒气无处可泄，便叫道：“罗荣成，大沽口是你丢地，本官现在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去吧。”

那一脸创伤地罗荣成听了差点没从马上掉下来，当初他被一炮击中，差点就被活埋了，他从废墟中爬出来时，直接就丢下炮台逃了，原以为可以逃得一命，没想到却被赋予了这自杀式的任务。

罗荣成万般无奈，只得领命而去，他率令着那三千士气低落地绿营军，极不情愿的向明军阵地前进。

号炮轰鸣，那是冲锋地命令，左翼烟尘大起，哥克尔的另一队佯攻骑兵已经开始行动。

罗荣成策马徐徐向前，他的士兵们提心吊胆的跟着他向着挪动。进入了步军开始冲锋的距离，罗荣成依然的徐行，三千步卒，十数个方阵，跟着他走着海岸乱的阵形，完全是一副上前赴死之状。

“操，老子不过是一个小官罢了，你大清皇帝都打算逃出关外了，老子凭什么还往前冲啊。”

罗荣成狠一咬牙，马刀一摆，示意众军停止前进。接着，他高声吼道：“弟兄们，僧格林沁叫咱们打头阵，其实就是要让咱们替他挡子弹。我们都是有爹有娘的人，凭什么就替他们去死啊。”

众军被罗荣成这么一煽动，心绪顿时纷乱无度，面面相觑，议论纷纷，有的是义愤填膺，有的是惊魂落魄。

罗荣成见势，又是高声呼道：“弟兄们，咱们都是汉人，大明说了，他们打得是满人，咱们何必要为他们满人卖命呢。想活命的，就跟着本官降了吧。”

“降！降！——”

是人就怕死，有人为了钱而战，有人为了生存而战，有人为了信念而战，但在，他们失去了所有为之而战的理由，经罗荣成这么一带头，立刻便临阵倒戈。

“怎么回事，那是怎么回事？”僧格林沁见罗荣成部止步不前，已是颇为恼火，待见阵中白旗竖起时，不由怒火填胸。

三千清军将武器放下，举着双手倒向明军阵地。

“恒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临阵通敌！”僧格林沁怪罪于恒福。这位直隶总督是有苦难言，急辩道：“王爷，下官冤枉啊，下官怎想到姓罗的这狗贼竟会临阵倒戈啊。”

“没有的废物，大清留你何用！”僧格林沁怒不可遏，大刀挥下，当场将恒福斩于马上，他扬起那带血的大刀，高呼道：“我的蒙古勇士们，为了大清，跟本王冲啊。”

僧格林沁已为怒火冲昏了头脑，他完全不顾眼前的不利局势，一马当前冲了上去，身后，一千蒙古骑兵倾巢而出，随着他们敬佩的王爷杀向敌阵。

骑兵们很快冲入了正在奔入明军阵地的绿营兵中，马刀挥下，愤怒的砍向那些已抛下兵器的背叛之兵。马蹄如滚滚洪流，踏过血与肉之河，势不可挡的向着明军冲去。

而在此时，明军也改变的主意，立即发起了还击，数十门大炮齐鸣，炮弹从天而降，轰向那马与人交杂的混乱战场。

那些意欲投降的绿营兵们，很快在前后夹击之下，死伤殆尽，而那些视死如归的蒙古骑兵，却依然不肯回头，他们穿过火与血之尘，不知疲惫的向前冲去。

“杀啊，为了大清，杀——”

浑身浴血的僧格林沁，一往无前的冲在最前头，身后，他们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跟随着他的骑兵越来越稀落。炮火却越来越猛烈，飞驰的子弹不断的从他身边划过，死神一次次的与他擦肩而过。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就要到了，就要到了，只要冲入敌阵，也许还有一线取胜之机，也许还……

！

他的信念，他的思绪，被那一颗子弹打断，穿透了他的额头。他的眼睁陡然间怒睁，然后，仿佛时间变慢，他缓缓的从马上坠落，在那短短的坠落过程中，他看到了大清的荣光，他看到当看大清铁骑横扫中原的辉煌，他看到了先帝赞赏的目光。

一切，随着落地的那一刹那，烟销云散。

一天之后，那具冰凉的尸体停放在了正大光明殿上。

小皇帝同治怯生生的瞅着那具尸体，手心中满是汗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尸体，他很害怕。

大殿上，寂静无声，群臣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仿佛这大殿中的时间凝固了一般，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只奕，那围绕着那具尸体，一圈又一圈，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难过、痛革、惋惜、悲凉。

最后，他的手放在了尸体的肩上，他幽幽道：“皇上，僧格林沁为国捐躯，该当以我大清最高的礼仪厚葬之。”

小皇帝一怔，忙道：“厚葬，要厚葬，都听六叔的。”

奕停顿了好一会，又道：“塘沽之役战死的将士，都是大清的有功之臣，理当追封一级，他们的家属，大清一定要赡养。”

“六叔说怎样就怎样。”这几句话，同治帝已经练习的很熟了，因为他每天都在重复着同样的话。

在经过了长久的沉默之后，奕长叹了一声，道：“这中原，只怕是守不住了，明天，咱们就起程退回关外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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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关门打狗

团低垂，天色一片的晦暗，风吹过，荒野上杂草随

那一队长长的人马，沿着见证过百年兴衰的古道，缓缓的向东而去。这是一支沉默的队伍，最前方是五百盔甲鲜明的御林军，但那些强健高大的战士却情绪低沉，手举的旗帜东倒西歪，腰上挎着的钢刀也早生了锈。

那些宫女们踮着小脚，匆匆的跟随着队伍之中，她们的袍角溅满了污泥，于是不得不双手提紧旗袍，这样一来，每遇一泥坑，便是脚下一歪，多有人不小心摔倒，啃了一嘴的泥巴。

这些年轻的女子，她们大半生都在那红墙的牢笼之中渡过，这一段遥远而漫长的路程，也许将是她们一生中最艰难的旅程吧。而很多人，将无法活着抵达终点。

雨方过，古道之上还颇为泥泞，马车轮子不时的陷入泥坑之中，赶车人扬鞭的呦喝声让这只死气沉沉的队伍显得稍有些生气。

“小胜子，朕饿了，朕要用膳。”那黄盖车中，传出同治皇帝稚嫩的声音，掺着几分故作威严的味道。

“万岁爷，你且稍挨一会，奴才去跟恭王说一声。”坐在车夫旁的太监黄永胜忙跳下车，飞奔向队伍前端，一路而过，脚下带起片片飞泥，将左右的宫女太监们溅了一脸。

“王爷，王爷，万岁爷饿了，时间不早了，该用午膳了吧。”黄永胜奔到那白马之前，跪在泥地中向那高高在上地奕?C;奏请。

奕抬头看了一眼天，沉声道：“这大野地的，用什么膳。”

“可是，王爷，万岁爷从昨个起就只吃了一盘桂花糕，再不用膳，只怕会着万岁爷。”黄永胜可怜巴巴的乞求。

奕瞪了他一眼：“饿一顿有什么大不了地。你让皇上先忍着。实在不行给他点干粮吃。等到了永平府才能用膳。”

依照这样慢吞吞地速度。大队人马到了永平府。只怕已是天黑。小皇帝从未饿过一顿。哪里能受得了呢。

黄永胜好生无奈。但却不敢再多言。只得转身闷闷不乐地回去。他从后面地行李车上找了几块还算新鲜地奶酥饼。送进了御车里：“万岁爷。王爷说了。得到永平府才能用膳。先吃几块饼撑一会吧。”

同治捧着那几块干巴巴地饼子。一脸地不悦。黄永胜怕他闹起小孩脾气来。忙低声安慰道：“万岁爷。现在情势不比宫里。你就忍忍吧。不然王爷他会不高兴。”

同治一想起奕&##59460;那铁青地脸。不由打了个冷战。满是委屈地低下了头。郁闷了一会。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将那些饼塞还了黄永胜。悄声道：“小胜子。朕现在不饿了。你去把这些吃地给额娘送去吧。”

“这。皇上。这不太好吧。”黄永胜又是一脸为难。现在慈禧是恭王重点看管地阶下之囚。宫里地太监宫女们。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只怕与之沾上半点关系。

同治眼眶里闪着泪光，哽咽道：“六叔恨极了额娘，那些人为了讨好六叔，一定不会好好待额娘的，朕想她一定也饿了，小胜子，你就想想办法帮帮朕吧。”

同治这话已是在求他，皇帝当到这份上，真也是够可悲地。黄永胜打小伺候着同治，他对小皇帝的感情不可谓不深，眼见他这般的求自己，心里不由的泛酸，便将一半的饼放回了同治手上，道：“万岁爷也吃点吧，别饿坏了身子。奴才这就把剩下的给圣母皇太后送去。”

“嗯。”小皇帝是饿坏了，低头就啃了起来。

黄永胜便下了车在路边候着，目送着百余辆马车经过，最后面才是慈禧的马车，车子四周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宫女伺候着，旁边却有数十名御林军押送。

黄永胜跟那当头的有点交情，打点了几两银子后，才得已进了车里。内中，那慈禧一身地素装，不施半点脂粉，身形憔悴，容貌显得老了很多。

她一见黄永胜，眼中顿时闪烁出几分喜欢。

“奴才见过圣后皇太后，这是万岁爷交待奴才带给圣后皇太后的，还新鲜着呢，圣母皇太后就吃点吧。”黄永胜不像别的奴才那样，他对慈禧依旧是十分的恭敬。

两行清泪立时从眼中滚落，慈禧颤着手接过了那些饼，哽咽得几乎难以开口。黄永胜晓得她难过，便是安慰道：“万岁爷身子好得很，恭王亲王待万岁爷也还很，圣后皇太后就放宽心吧。”

慈禧长叹了一声：“小胜子，你替哀家给皇帝传个话，就说哀家一切都好，叫他莫要担心。今后凡事都别跟六爷拗，对六爷要比以往更加的孝顺，只要他好，哀家就放心了。”

“是，奴才记下了。圣母你保重，奴才这就先走了。”黄永胜又行了跪拜之下车来。岂知他自正准备往前赶时，那马车一轮陷进了一个大泥坑之中，怎么也出不来了。

黄永胜便只好先留下来，与那些个御林军一起想办法，无奈那泥坑太深，无论他们如何驱马，或是一起用力推车，都无法把车子拖出来。而前边的车队似乎将他们遗忘了，没有人理会这里，车队依然不停的前行，渐渐已抛下他们一里多远。

就在众人急得满头大汗之时，北边闪过数道光亮，接着便是轰轰的炮声。而后，枪声便响彻不停，且越来越近。

前方，奕也第一时间听见了枪炮声，他心中顿时紧张起来，忙命人前去打探消息，很快，探马便带着一队残兵回来，为首者正是奕派去永平府先行开路的文祥。

“王爷，大事不好了，贼军抢先一步，于昨夜袭取了永平府，臣等力战不敌，失陷了城池，知府于兼龄也为国捐躯了呀。

”一脸销烟色的文祥仓皇禀报。

奕大吃一惊，脸色一时怔得苍白。这永平府乃是由北京去往关外地必经之路，奕&##59460;派有五千人马镇守，他怎料到明军的登陆计划并非只取北京，而是要关门打狗。那吴宗敏在攻陷天津之后，立即率一半的兵力，在东海舰队掩护下在永平一带登陆，趁夜抢攻了此城，如此一来，就等于断了清廷由此退往关外之路。

“误我大事，误我大事啊！”奕痛悔不已，“现下贼军动向如何？”

“贼军似乎侦知王爷正往永平府而来，目下他们大约有两千人往这边追来，王爷，得赶快回京呀。”

身边宝鉴道：“贼军只有两千，我们手底下有一万五千人马，咱们不妨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重夺永平府。”奕早有退出关外之心，先前地五千新军已悉数调回了关外镇守锦州等重镇，目下随带的只有五千未成军地新军，以及一万的绿营、八旗等军。

“不，贼军乃精锐之师，我们人数虽众，但绝不是他们对手。若是稍有差池，我大清岂不是要亡在这荒郊野外了。”奕断然拒绝，“全军立即折返，改道由喜峰口北上，绕道内蒙去关外。”

宝鉴望了一眼看不到边际地车队，满心的忧虑：“王爷，咱们带了这么多后宫之人，行军太过缓慢，只怕走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呀。”

奕咬了咬牙：“把皇上和皇亲国戚们带上，其他宫女太监随从什么地，统统抛掉，一刻也不要停，立即起程。”

命令传下，车队立时乱成了一团，宫女太监们就此被抛弃，他们无所适从，各作鸟兽散去，也有的不知该去哪里，便自发的跟随着皇帝的车驾，但很快便被甩得没影。

大队人马由另一条道折向北边，而远远落在后边的那一辆车却无从知晓，直到一些零散的宫女从原路逃回来时，他们才知道前边发生了什么事。而这时，明军的枪声已经更近，站在山坡之上，他们甚至已经能看到明军一队队的士兵正往这边挺进。

“快，快把母后皇太后扶下车来，咱们抄小道去追皇上銮驾。”黄永胜急道。

那带头军官却没他那么乐观，两眼一转，惊慌的叫道：“还追个屁啊，皇上八成已经叫贼军给活捉了，咱们追上去不是送死吗。”

带头军官接着手一挥，叫道：“弟兄们，大清完蛋了，咱们也得为自个儿想想，有胆的跟老子杀回京去，多抢些金银财宝再逃命不迟。”

众人立刻响应，一窝蜂的便散了，竟是丢下车中的皇太后于不顾。

黄永胜吓得不得了，急将慈禧扶下车，扶着她也往回逃。只是带着这么一个娘们儿怎么能逃得了，才没走一里地，后边的明军便追了上来。

“满奴休再多走一步，不然打爆你们的脑袋。”为首一员明军将官策马带着几骑人先行追来，边追边警告。

那二人立时吓得不敢再动弹。明军很快追了上来，将他们围在了当中。那军官见这两人一个太监装扮，一个是贵妇形容，猜想必是走散的清廷后妃，若是捉了回去，必是大功一件，便拿着枪指着慈禧的鼻子，兴奋的问道：“臭娘们儿，给爷老实的报上姓名，不然一枪毙了你。”

事到如今，天意如此，她苦笑了一身，转过身来，恢复了往昔的端庄之色，一字一句道：“哀家就是大清圣母皇太后叶赫那拉氏。”(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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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圣母皇太后”

禧自报家门，在场明军顿时鸦雀无声，一时间都是怔人都瞪大了眼睛，死盯着眼前这个贵妇人，似乎不敢相信这就是传说中的西太后。

这些明军的身份尽管是“反贼”，他们理当对那些满人统治者充满了仇视，但面对一名普通的满人官吏，与面对这个国家从前高高在上的实质最高统治者还是不一样的。

那太后的身份，那不容亵渎的威严，从这个表情僵硬的女人身上散发开来，犹如一股无形的气势令他们片刻之间短路，不自觉的就换上了一副肃然的神态。

但很快，那惯性的一丁点威惧，便随风而逝。为首军官第一个恢复了铁血的神情，他厉声道：“臭娘们儿，你到底是谁，敢在爷面前编谎话，爷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慈禧眉头一扬，竟是昂起胸上前一步，傲然道：“哀家乃大清国母，尔等不过贼军小卒罢了，跟你们说谎，哼，哀家还怕低了身份。”

作为《讨清檄文》中明列出来的满人罪犯，承认自己的身份，对慈禧来说意味着死亡的笼罩。那军官很快意识到，没有哪个女人会傻到往鬼门关里跳，而眼前女人的傲慢的态度，更让他确认无疑，这人必是慈禧了。

“哈哈，老天爷对我太好了，竟然让我抓住了这太后老婊子，老子这回升官发财是铁定的了，弟兄们，爷我得了封赏，一定少不了你们一份。”那军官兴奋的向手下弟兄许诺。

十几个明军战士们这才省悟过来，无不欢呼雀跃。

眼见这些军汉对自己地些许敬畏一扫全无，慈禧顿时便露出了慌张之相，惶恐之下，不禁低垂下了头，不敢正眼瞧这些粗汉。

“人们都说当年地懿贵妃天姿绝色，把个咸丰死鬼迷的神魂颠倒，爷倒要仔细瞧瞧你究竟长得什么小模样。”那军官得意之极，便在马上将枪伸出，要去撩慈禧的下巴。

慈禧心中又惊又怒。她这一生之中。除了死去地咸丰。何曾受过这样地戏弄。就算是当初地奕兵变。也没有对她这般地无礼。慈禧羞怒难当。却又不敢发作。本能地将头向旁移开。旋即退了两步。

那官军逮了个空。表情立时狰狞起来。手指一扣。地就是一枪。子弹正射在慈禧脚尖前咫尺间地泥上。只将她吓得乱蹦乱跳。溅起地泥巴飞了一身。

“哈哈哈——”

看着慈禧地惊恐狼狈样。众人一齐大笑。那军官更在马上笑得前仰后合。不屑道：“还敢在爷面前装矜持。摆太后地架子。爷倒你有多大地胆量地。也不过是个怕死地婊子罢了。弟兄们。大伙说是不是啊。”

“就是。臭婊子。”

“烂**。”

“满奴母猪！”

讽刺与怒骂将慈禧团团包裹，她感到自己如同赤身**置身于众目睽睽之人，任凭一双双鄙视与淫迷的眼光将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都一遍遍的犁过，这一刻，她真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或又一死百了。

太监黄永胜就畏缩的贴在慈禧地身后，那一句句恶毒之极无礼之极的骂声，仿佛冬天里冰冷刺骨地寒水，不断的灌入他地耳朵。纵然那些骂声都不是针对自己，但他的潜意识里却自觉自愿地将自己与慈禧挂钩，骂在圣母皇太后身上，就如同在羞辱自己一般。

“住口！你们这帮贼军，快住口！”这个阉人不知从哪里来的胆量，竟是腾的吵了出来，展开双臂将慈禧挡在身后，无所畏惧的冲着那些明军怒吼。

那高亢的怒吼声，尽管由于他的生理原因，尾声里带着的兰花音令那震撼的效果大打折扣，但纵是如此，也足为令在场之人为之一怔。即便是身后的慈禧，也是大感惊愕，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个往昔低贱、猥琐、胆小如鼠的奴才，此时竟然像个英雄一般挡在自己的身前。

不过，众人也只是愣了一小下，接着便是哄堂大笑。

“狗奴才，爷看你是当奴才当出快感了啊。你忘了是谁把你的小弟弟割了的吗？就是这老娘们儿和她的满奴亲贵，你不向她报仇，竟还替她出头，爷真是替你爹，替你祖宗羞愧呀。”那军官所受的仇满教育显然很有成效。

事实就是事实，不过黄永胜却不接受，他慷慨的辩解道：“你胡说八道，当年我家乡大旱，亲人们都死光，我在北京城里乞讨为生，若不是太后和万岁爷收留了我，我早就饿死了。圣母皇太后慈爱万民，她老人家哪一点待你们不薄了，你们这样冒犯她老人家，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嘿，你还说得跟真的似的真服了你了。”那军官也起了拗劲，偏要与这小太巴，“你是不是当奴才当糊涂啦，还慈爱万民，你倒说说看，这老娘们哪里慈爱咱们了。”

“圣母皇太后给咱们饭吃，给咱们衣服穿，让咱有遮风避雨的房子，这不是慈爱万民是什么。”黄永胜张口举了一串例子。

“无可救药，无可救药啊。”那军官无奈的摇着头，“你吃的饭是自己种的，你穿的衣是自己织的，房子是你自己盖的，天下百姓所得的一切，都是造自己的双手造的，关这臭婊子何事？难不成你来到这个世上，也要感谢这臭婊子，谢她把你生下来不成。”

太后母仪天下，万民都要敬仰，大清养活了天下，万民都要忠心，自黄永胜记事以来，人们都是这样给他灌输的，在他看来，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就像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就定下来的大道一样。

他从未对此怀疑过，但是现在，他却不知怎么反驳那军官。

“你胡说八道，你胡说八道。”他只能这样来回应。

“罢了，你这样的人，爷见得也多了。看你当奴才当得辛苦，爷就帮你解脱了吧。”话音未落，抬手便是一枪。然后，黄永胜倒在了泥地中，胸口血如泉涌，临死之前，他仍依依不忘着太后的安危，撑着最后的力气喃喃念叨着：“你们……你们不能冒犯太……太……”

“把这臭婊子押回去，弟兄们，就等着大赏吧。”军官手一挥，一名战士便策马上前，猿臂一伸将慈禧提了起来，横放于马鞍上，十几人绝尘而起。

雨起了，泥水沿着山坡冲刷而下，很快，将那尸体血睁的眼睛淹没。

吴宗敏幸运的生擒了清廷的圣母皇太后，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于是，在继续进攻北京，追击清廷的同时，他连夜命人将慈禧由东海舰队运往山东威海，再由陆路送往济南交给吴王处置。

清廷的逃跑是曾纪泽意料之中的事情，但他没料到的是种种巧合汇聚在一起，使明军颇为意外的擒获了慈禧这条大鱼。

当荷枪实弹的明军，将这个满脸晦气的女人押解到他面前时，他的心中涌起无限的感慨。

这个女人，是末代满清罪恶的总代表，是扼杀中国觉醒的子手，是将中国一步步推向衰落深渊的罪魁祸首。

这一刻，曾纪泽的脑海中涌上无数的词来形容这个女人的罪行：投机窃权，蛮横独裁，驱使鹰犬，残害大臣，阻碍变法，迫害科技，挥霍无度，暴敛百姓，假仁假义，毒如蛇蝎，芶安割地，丧权辱国……

曾纪泽还想起她那令世人为之羞耻的著名言论：宁赠友邦，不予家奴。

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

今日令吾不欢者，吾料将令彼终生不欢。

曾纪泽又想起了那一个个不堪入目的条约和割无止境的国土：１864年《中俄勘分西北界约》，割巴尔克什湖以东，以南万平方公里。

１876年《伊犁条约》，霍尔果斯河以西7万平方公里。

１895年《中日马关条约》割辽东半岛，台湾澎湖列岛。

租借与俄国旅顺、大连期限5年。

租借与法国广州湾，期限99年。

租借与德国胶州湾，期限99年。

租借与英国威海卫，期限25年。

甲午一战，数十年洋务辛苦毁于一旦。戊变，绝中国改良之路。宣战于万国，辛丑条约，几使亡国灭种。

其之罪，罄竹难书，骂名千载，遗臭万年，谁与争锋？

种种屈辱从心头涌过，曾纪泽长出了一口气，才抑制住内心的愤慨。他充满杀机的目光死盯着眼前这个怯相毕露的女人，许久之后，他面无表情的问道：“你就是慈禧？”

慈禧强装镇定，昂首道：“哀家就是大清圣……”

啪！一个响亮耳光。

曾纪泽从不打女人，但这一次他实在无法忍受心头的愤怒。使出全力的一个耳朵，立时将慈禧抽倒在地。“本王问你，你可是慈禧？”

“哀家就……”

啪！又一个耳光。曾纪泽不会容许这样一个罪行累累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还摆架子。

“你到底是不是慈禧？”最后一问，如同在给她最后的机会。

慈禧的仅剩的一点尊严被这两个耳光彻底抽散，她哪还敢再摆半点姿态，眼中含着泪水，低声呜咽道：“我……我是。”(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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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罪有应得

快，好不痛快！

尽管手掌有点疼，但却难以掩去曾纪泽心头的畅快。想当年读历史之时，他便对这老娘们儿恨之入骨，恨不能啖其肉，食其骨。而今，终于能替数百年来，死于漫长浩劫中的人们出一口恶气，岂能不快哉。

“你可知罪。”曾纪泽坐回了王座，冷冷的注视着脚下跪伏的慈禧。

“我，我只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国家大事，都是恭王他们操纵，我实在不知自己何罪之有。”慈禧推得倒干净。

“哼，好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中国有你这样的妖孽存在，实在是大不幸也。聿光，你来说说她有什么罪状。”曾纪泽手轻摆着手说道。

杜聿光遂站出来，展开早就准备好的卷折，朗声宣读慈禧的条条罪状，从败坏名教到割地芶安，从欺压百姓到贪敛无度，可谓罪状累累，杜聿光整整读了半柱香的功夫才读完。

慈禧低垂着头，默默无言的听着，挂着血印的脸越来越惨白，直到面无血色。那一条条罪状，犹如锋利的长矛，直刺入她的心底，撕破她的伪装，将她的恐怖、羞愧统统释放。

宣读罢，曾纪泽又腾的站了起来，向着厅前明军将士，高声问道：“这妖妇犯下如此罪行，你们说，该当如何处置她？”

杀！

杀杀！

震耳欲聋地“杀”声。回响在天地之间。仿佛有无数地冤魂厉鬼纠缠其中。四面八方地扑向慈禧。使她地恐怖达到了极限。

泪水如雨点般落下。她本能地往前爬去。匍匐在曾纪泽地脚下。哭泣道：“我知错了。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对于如何处置这个妖妇。曾纪泽心中早就有数。他要让她求死不能。求生不得。受尽这天下百姓所遭受之罪。直至将她地生命折磨至死。

“你叫什么名字？”曾纪泽向那押送而来地为首军官问道。

那人忙上前行礼：“末将杨辅国。”

曾纪泽对他投以赞许“听说这个妖妇是你擒到的？”

“是末将赖皇上和王爷之福。”杨辅国不敢居功。

“这个女人就交给你处理了，本王要让她受尽羞辱与折磨，如此才能为天下汉人出气，你明白该怎么做吗？”曾纪泽指着慈禧道。

杨辅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一想到堂堂前清地皇太后要任由自己蹂躏，又如何能不叫人兴奋，他忙道：“末将明白，王爷请放心，末将定让这妖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曾纪泽点了点头，挥手道：“你的封赏本王已叫人备好，带着这个妖妇去吧。”

杨辅国谢恩而去，他领过赏赐之后，便和他那十几个弟兄把惶恐的慈禧拖回了军营。他先叫众兄弟在外候着，独自将慈禧押入自己的帐中，用力将她推倒在了床上。

慈禧骇然无比，急缩到了床角，双臂护住自己的身子。杨辅国上下扫了慈禧一眼，撇着嘴道：“臭婊子长得也一般嘛，不是看在你是满奴太后地份上，老子才不会干你。”

说着，杨辅国便宽衣解带，脱了军装，脱了裤子，三下两下便将自己脱了个精光，赤条的就扑了上去。这慈禧虽已过妙龄之岁，却也是丰韵犹存，颇有些少*妇熟女的味道，再加上那“尊贵”的身份，杨辅国一介低阶武夫，能够享用一番，也算没白来这世上走了一遭，却如何能不不如狼似虎。

慈禧就不同了，她虽然**宫廷，但同她厮混的那都是有头有脸地俊俏大臣，似杨辅国这样的粗俗汉子，多看几眼都会觉得恶心。然而，现在的她，却要被这样一个男人奸辱，对慈禧而言，这实在是莫大地羞耻，真比杀了她还难受。

“滚开，狗贼！”慈禧愤起抗挣，一边怒骂，一边拼尽全力保护自己的衣服不被剥去。

杨辅国折腾了一会，除了撕下几条袖角之外，动不得慈禧半分，这让他顿时火冒三丈。他奋力骑坐在了慈禧身上，大巴掌一挥，连着抽了她七八个耳光，口中骂道：“臭婊子，再让你扑腾，再让你扑腾！”

这几个重耳光下来，慈禧便是被抽晕过去，杨辅国便三下五除二的剥光了她的衣服，浑身热血沸腾，将一身地力气全倾泻在那**上。

不知过了多久，慈禧被下体的疼痛所弄醒，睁开眼却见身体正被那粗野的男人蹂躏，不由又惊又羞，几乎又要晕死过去。她欲待反抗，却被杨辅国死死按住，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二，帐中一声长啸，守在帐外的士兵们跟着兴奋不上去探听，正在议论之时，帐帘猛的被掀开，杨辅国光着膀子得意而出。

“头儿啊，那太后好不好玩啊？”士兵们争相问道。

杨辅国长吐了一口气，笑道：“那还用说。弟兄们，王爷把这臭婊子赏给了咱们，你们就尽情地享用吧。”

士兵们一声欢呼，急先恐后的冲进了帐中，杨辅国穿戴好衣服，点上一锅旱烟，侧耳饶有兴致地倾听起帐中传来的女人痛苦地哭嚎声。

杨辅国这一个班的弟兄将慈禧轮了一番，接着他遵徇曾纪泽地命令，开始进一步对这妖妇的惩罚。

他们将慈禧扒光了衣服，装进猪笼之中，用马车拉着以街上游行，车上还插了一块牌子，上写道：伪清妖太后慈禧。

消息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济南城顿时炸天了锅，全城的男女老少都涌向囚车经过的街道，人山人海，济南城几百年都没有这样的盛况了，人们争相的想要一睹大清“**”皇太后。要知道，这般的千古奇观，中国那是几千年也没发生过几遭的，这次要是错过了，岂不是一生之憾。

“乡亲们快来看啊，这就是慈禧那老妖妇，大伙有怨的报怨，有仇的报仇，过了这村就没这地儿啦。”杨辅国骑着高头大马，向围观的百姓们高喊。

开始时，民众们还只是图个好奇，对堂堂太后沦落到这般地步还颇为唏嘘，心中还[奇·书·网]存有些许戒意。但到后来，自古以来的围观本性爆发，人们开始对着那猪牢中的**女人发泄怒火，臭鸡蛋、白菜叶、西瓜皮，四面八方的投掷而来。

猪牢中的慈禧，已是惊弓之鸟，全身蜷缩成一团，披发的脑袋深埋在双膝之间，不敢抬头看一眼牢外仇视的人们。她只有哭泣着，承受着掷来的脏物，很快，整个人便被恶臭所覆盖。

游街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绕遍了济南城的主要干道，最后在一家名为“仙凤楼”的妓院前停了下来。这里是杨辅国为慈禧量身选定的牢房。

杨辅辅跳下马来，立于仙凤楼之前，对追随而来的民众喊道：“吴王殿下以仁慈为怀，暂免慈禧妖妇死罪，将她发配到这妓院之中，以供乡亲们享用。现在本官就先选十人免费嫖这妖妇，算是王爷对你们的格外恩赏。”

话音一落，群情兴奋，人们叫成一团，都想先嫖一把“圣母皇太后”。尽管此时的慈禧已经脏如一团泥，但“太后”的身份仍然极具诱惑力，人们的热情无法抑制。

“你，就是你，恭喜你成为第一个。”杨辅清挑中了第一个人，那人欢呼着挤过羡慕的人群冲上前来。众人一看，竟是一个衣衫褴褛，形容猥亵，满头蚤子，一身尿骚的乞丐。

接着杨辅国先后又选了九个人，无一不是最低贱，最肮脏的丑汉。杨辅国将慈禧从猪笼中拉出，带着这十人进了仙凤楼。

慈禧被抬到了大厅中的一个面大圆桌上，七八桶水浇过，慈禧身上的脏东西被冲了个干净，露出了尚显白的肌肤，丑汉们一见顿时淫火上涌，个个暗吞着口水。

哭晕过去的慈禧被凉水泼醒，当她睁开眼时，看到的四周被一群恶心的丑汉包围，她顿时明白自己又要遭受什么折磨，挣扎着爬将起来，向着杨辅国连连磕头，哀求道：“军爷，求求你饶过我吧，求你大发慈悲，我愿为你做牛做马。”

“呸，你个贱妇，你想给爷做牛做马，爷还怕脏了爷的牲口圈呢。”杨辅口向慈禧吐了口唾沫，接着他手一挥，叫道：“你们还等什么啊，光屁股的‘圣母皇太后’就在眼前，你们一起上也好，挨个来也罢，总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都由着你们了。”

丑汉们早就急不可奈来，一经杨辅清的允许，呼啦一下就扑了上去，哪还什么一个挨一个，干脆就一起上了。

大厅之上，唉嚎声又起，那是慈禧最绝望的哭泣。

只可惜，罪有应得，没有人会同情。

杨辅清上了二楼，坐饮香茗，兴致勃勃的观赏楼下的好戏。他忽然灵感一来，便叫老鸨将仙凤楼的乐师们统统叫来，演奏一曲《春江花月夜》。

曲意悠扬，哀声凄厉，淫声放荡，这仙凤楼中，充斥着这种怪异却又令人热血上涌的声音。(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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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北京

大人，这是今天的报纸。”杜聿光将一叠报纸放在了案上，大约有七八份之多。

在曾纪泽的鼓励下，他辖内的报纸业发展十分迅速，就比如这济南刚刚攻克，什么《明报》、《新民报》等各大报社便纷纷在此设立分社。由于电报线路的铺设，使得消息的传播更加便捷，曾纪泽拿到的这些报纸，基本与总社的发行是同步的。

“挑点关于那妖妇的报道，就先从《新民报》念起吧。”曾纪泽手头批示着从南方送来的文案，他习惯每天早上这个时候，边听报纸边处理政务。

杜聿光便从中挑出《新民报》，翻找了一会就大声念了出来：本报济南快讯，近前，伪清皇太后慈禧已被押解回济南，此足以振奋我大明军民士气。吴王以仁慈为怀，暂时免除了慈禧死罪，但却将其发配到了当地的一家青楼。然慈禧虽为我大明死敌，但毕竟乃太后之尊，以这样的方式处置她是否真的恰当还不得而知……

这则报道的内容，显然是在对曾纪泽处置慈禧的做法表示婉转的质疑，杜聿光本能的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

“继续念。”曾纪泽一脸的泰然。

杜聿光便将几份报纸统统念了一遍，除《明报》这样的有官方背景的报纸之外，大部分的报纸都对曾纪泽这样的做法有所质疑。理由嘛，无非是慈禧地位尊贵，且又是妇道人家，要么就是我中华乃礼仪之邦，当以宽宏大量为念，诸如此类仁义道德的借口。

“哼，如果他们看到当年满奴入关，他们的祖先父兄是如何被杀，母女是如何被奸辱的时候，不知道他们是否还会堂而皇之的说出这一通什么‘以德报怨’‘慈悲为怀’的道理来。”曾纪泽批示好了一份文案，将笔轻摔在了砚台上。

杜聿光道：“这些报社不懂得王爷的用心，实在是可恶，王爷是否要对他们予以警示？”

曾纪泽摆了摆手：“本王既然许他们办报，便会给他们充分的言论自由，只要不涉及我大明根本利益，他们想说什么就叫他们说去吧。”

杜聿光点了点头：“那么。我们是不是也给《明报》一些指示。让他们写些正面地评论。以抵消其他报纸负面地报道。”

“这个可以。本王早就拟好一份署名评论。你直接发往上海就行了。”曾纪泽从那一堆文案中拿出一份稿子。

杜聿光顿时对他佩服不已。心想吴王殿下果然是料事如神。对于民间将有什么样地反应。早已有所准备。这样地眼光与谋虑。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地。

杜聿光方离去。外面来报。言苏州侯李鸿章到了。曾纪泽忙是亲自出府迎接。李鸿章神采奕奕。大老远便拱手施礼。笑道：“恭贺王爷北伐功成。”

“什么功成。关外还尚未收复。离功成还早着呢。”曾纪泽笑着携李鸿章入内。

二人分主臣坐罢。茶水上过。曾纪泽便道：“苏侯。你可知本王此次招你来地用意吗？”

李鸿章微微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王爷莫非是想让我主政山东吗？”

“丁葆这个人还算有些能耐，山东有他打理就够了。”曾纪泽摇头而笑，“直隶全境现下基本已在我大明控制之下，本王已向父皇递上奏折，奏请他任命你为直隶省长。”

当初清廷以北京为国都，直隶关乎京畿安危，直隶总督自然而然的便成了封疆大吏中最为重要的一位。现如今大明定都于南京，直隶地重要性虽然有所下降，但因其毗邻关外，东接渤海，战略意义依然不容小觑。曾纪泽荐李鸿章为直隶省长，无疑是体现了他对自己这位首席幕僚的器重与信任。

李鸿章助曾纪泽创立淮军，经营江苏，其辅佐之力功不可没，但眼看着周馥、张凯泰等人都被委以省长之重，自己却一直只为苏州知府，后曾纪泽北伐之时，原以为会将江苏省长给他，但曾纪泽却非要亲自执掌江苏行政大权，这自然对李鸿章又是一个打击。

对于一个胸怀远大抱负的人来说，李鸿章算得上是仕途不利吧。然而现在，等了那么久，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曾纪泽总算没有忘他，一个直隶省长的位子，足以弥补他这些年来地不满了吧。

“多谢王爷栽培，鸿章必不负王爷的信任。”李鸿章并没有官场上固有的自谦，显然他对此十分的激动。

“呵呵，以苏侯之才，直隶一省除了你:接掌呢。这是你应得的，不必谢本王，坐吧。”

李鸿章激动的情绪稍有平复，坐下来时，正好瞅到了桌上地报纸，便顺势问：“听说王爷擒获了伪清慈禧太后，这真是奇功一件啊。”

“吴师长立了一功，本王该重重赏他。对了，你由江南而来，民众对本王处置妖妇可有什么议论。

”

李鸿章这次来本是带了一肚子的话来地，而对于曾纪泽处置慈禧的方法，他本身就不太赞同，曾纪泽从他地眼神中也看得出来。

“这个嘛，王爷以德理教化子民，他们凡事好以仁德而非大义来判断，有些议论也是再所难免。总而言之，王爷不必太过在意。”

“那苏侯是怎么看的？”曾纪泽又问。

“依下官之见，王爷对处置方法……”李鸿章顿了一顿，“也没什么不妥地。慈禧罪大恶极，下官以为王爷对他的惩罚还轻了，应当直接对其处以极刑。”

曾纪泽哈哈大笑，看来这次“直隶省长”的任命，算是对李鸿章的一种“收买”，想从前为幕僚之时，凡有不同见解时，李鸿章是知无不言，而今身处高位之后，反倒顾虑重重。没有人反对固然做事顺利，但这却不是曾纪泽所希望看到的。

“少不必避而不言，哼，世人皆拘泥于所谓的礼仪道德，岂不知大丈夫有仇必报，才是世间大道。敌人对我的残忍，我必十倍还之，这才是天经地义的至理。本王乃顺天道而行，又何须在乎那些凡夫俗子们怎么看待。”

曾纪泽以藐视一切的口气说了这一番豪言，李鸿章听得却是听的惊心动魄，心中暗想：“吴王城府至深，无人能揣测其所想。他的胆色更是不可斗量，我等看来阻力重重之事，他却敢拂袖之间，以一己之力推动。将来他还能做出怎样叫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还真是难以想象呀。”

李鸿章感慨归感慨，他对曾纪泽的是既充满了敬佩，但在很多事情上却并不赞成他的做法，这时更是如此。“王爷豪情胆色固然令我等佩服，但天下之事，总有一个不可逾越的度，如果做过头了，便会适得其反。鸿章此言别无他意，王爷别见怪。”李鸿章终于说了几句真心话。

“忠言逆耳，这个道理本王岂会知。你放心吧，本王自有分寸。”曾纪泽颇感欣慰，说着他站起身来，走到了一直悬挂的地图上面，放眼望去，黄河以北已是圆圈遍布，每一个圈都代表着大明已将该地攻陷。

曾纪纪泽墨笔轻挥，在那“北京”二字周围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千里之外的北国，吴宗敏跨着高头大马，正向着那座宏伟的城池开去。

西周初年，周武王封召公于此地，始有燕国。其后先后有过蓟郡、幽州、郡、等称呼，但无论她叫什么名字，都一直归属于中国，直至五代末期，被大卖国贼石敬塘割给了契丹。

四百年之后，明征虏大元帅徐达收复北京，将此天府之地重新置于中国辖下，然而明末中国大乱，野蛮的女真人趁势窃取天下，北京又一次陷于异族之手，虽然她依旧是清之国都，但对她来说，却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历史的枯页在吴宗敏的脑海中翻过，此刻，他心中感慨万分，他忽然想起了两百年前的那位名将徐达，当年的他，也是这样率领着大明的百战之师，昂首踏入这座八百年古都，在汗青中书写下传奇光辉的一笔吧。

历史，是何其的相似啊。

大军继续前进，在接近永定门之时，城门已是大开，一队队的等待整编的清军规规矩矩的候在城门之外。

清廷外逃，天津失陷，北京城已陷入绝地，在这种情况下，九门提督汪国毅然决定放弃抵抗，开城归降。

吴宗敏便命一团三营先行入城，收缴了清军已集中好的武器，确保了城中仅剩的三千多清军皆是放下武器，已没有任何威胁。这时，吴宗敏才亲率大军进入北京。

当吴宗敏骑着马进入永定门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觉到心头涌出一阵无形的厚重。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古老而破败的门洞，每一块砖都仿佛写满了兴衰与荣辱。

穿过那一片短暂的漆黑，然后，他终于走进了北京城，而眼前的景象，却令他大为唏嘘。没有想象中的壮丽，只是无尽的脏与乱。(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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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山海

代之北京在成祖的规划下，大气干净，城中规划在当看，也是十分值得称赞的，其更拥有颇为先进的排水系统。后清兵入关，野蛮人占据了北京之后，实行满汉分制，满人占居了内城，即原先的北京城。另在北京城外扩建外城，供汉人百姓聚居。

野蛮人虽然表明上变文明了，但实质上还是改了其野蛮的本性，北京城的城市建设在满清的主导下，变成了“脏、乱、差”的典范，就连皇帝居住的紫禁城，也是蚊虫、老鼠遍布。而皇城之外的内城外城就更加不堪入目，尤其是外城，基本就是乱塔乱建，毫无章法，一眼望去，乱哄哄的一片跟猪窝一样。

堂堂国都脏乱至此，从另一个侧面也反应了满清的野蛮与落后。

吴宗敏入城之后，迅速的占领了内九门与外七门，并派兵严加把守紫禁城，以防民众趁乱入城抢掠。

由于清廷逃得仓促，城中数以万计的满人只有一少部分逃走，大部分都是在一觉醒来后才发现江山易主。吴宗敏根据曾纪泽的“清满”政策，首先对内城实行戒严，九门之内，满人只准进不准出。

紧接着，吴宗敏便以武力对满人进行清查，并在紫禁城附近建立了三座集中营，分别关押男、女、老三类满人。

根据清满法案，青壮男女将被罚没为奴，在经过政府的筛选之后，一小部分被划为由官府掌控的官奴，大部分统一归入曾纪泽专为他们而建立的“远东劳工公司”，该公司专门从事满奴卖买贸易，至今为止，已向欧美等国输送出大约三万多满奴，为大明赚入了不少的银元。

其时吴宗敏部远征师不过一万余众，天津驻守两千，北京三千，其余占领京畿附近要地的有两千余人，东部永平府重镇亦不过一千余人。而南方大本营正在调集的一万多援军，正由海路赶来，北上地陆路明军据北京也尚且一段距离。

清廷虽逃，北京虽陷，但清廷的残余抵抗力量尚不容忽视，吴宗敏以一万多人的兵力，控制京畿附近的广大土地，显得稍有吃力。

但根据曾纪泽的指示，吴宗敏不得不凑集了一千多人马，星夜由永平府出发，直奔重镇山海关而去。

山海关北枕叠嶂。南襟大海。位于从东北进入华北地陆路咽喉之地。即使在热武器开始广泛应用地现在。仅想以枪炮之利攻克山海关天险也十分不易。可以说。能否迅速夺下山海关。对曾纪泽地下一步兵出关外。统一中国地大业是十分重要地。

次日午后。吴宗敏地人马赶到了山海关下。他遂令各营修筑工事。以为进攻做准备。而自己则登上关外一座小山。临高观察敌情。

山海关城池周长约为里。整个城池与长城相连。以城为关。城高4米。厚7米。分城有四座城门。是一座防御体系非常完整地城关。其以威武雄壮地主箭楼为主体。辅以靖边楼。临闾楼。威远堂、瓮城、东罗城等周围防御堡垒。

一眼望去。整座关城与大海交汇。碧海金沙。天开海岳。气势磅礴。何等地壮阔。

“天下第一关。果然是名不虚传！”吴宗敏不禁发出了慨叹。他回头向张孝祖问道：“崇先。你不是秀才出身吗。可知道这山海关地来历吗？”

说到史事。可算对了张孝祖地胃口。他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传说六百年前，朱元璋做了前明地开国皇帝，他下了一道旨，派元帅徐达和军师刘伯温到北京以北过塞之地围城设防，命他们两年之内，必须完成。

徐达二人领了旨，即日起程赶到了边塞。这天二人骑马登高远望，寻找筑城之地。要说徐达，他只会交兵征战，冲锋陷城，围城设防他可不如刘伯温，刘伯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问那可大了。徐达在高处一看，连说‘好地方，好战场！’刘伯温却一言不响。”

众人听得津津有问，张孝祖便更来了兴致，“后来刘伯温用马鞭指着前方说：‘元帅，你看，北边燕山连绵，南边海漫天，在此筑起雄关，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徐达素知军师谋略高，就问：‘你想修个什么样的？’刘伯温就说：‘这座城要比别的地方的城都要高大，要城连城、城套城、楼对楼、楼望楼，筑一座铁壁金城。’徐达连连叫好，当日回营，二人连夜画图，立刻动工，整整干了一年零八个月才筑城雄关。”

“二人回京复命，明太祖为问命名？’徐达一听就愣了，心说当时降旨，只叫筑>+名！他这人心直，正要说时，刘伯温抢先道：‘臣等未敢妄动。只是那座城南入海北依山，真可谓山海之关，万岁圣明，请恩示吧。’明太祖一听，把手一摆，说：‘好，那就叫山海关吧！’这山海关之名，就是这么来的。”

众人一副小学生受教育的表情，听张孝祖说完，纷纷赞他有文化，有知识。

“那里地形颇为不同，是否也有什么典故？”吴宗敏马鞭遥指。

张孝祖道：“那里叫一片石城，当年李自成、吴三桂便曾在此大战，本来吴三桂已陷入败溃之势，但清兵突然从山海关杀出，李自成才兵败而逃。清军藉此一战，才得以进入北京。”

吴宗敏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是张孝祖卖弄才学，提到了这晦气之事，吴宗敏听之有所忌讳。

参谋长林海忙道：“当年李自成是占据了绝对地上风，若非吴三桂卖国求营，勾结了清军，趁着两军鏖战之时，清军突然杀出，凭着出奇不意才大败李自成而已。若是李自成不那么托大，清军断无取胜之机。”

“对啊，清军能得以入关，完全是那个卖国贼吴三桂做下的好事，姓吴地真是千古罪人。”张孝祖说话又没怎么经过脑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众人不由又为张孝祖捏了一把汗，暗骂他口无遮拦，明知师长与吴三桂同姓，还左一个“姓吴的”，又一个“姓吴地”。

然而，就在吴敏宗要开口，结束这场对历史的讨论之时，对面地山海关形势，突然发生了出人意料的变化。

关城东面突然炮声隆隆，城头的清军对正在修筑工事的一个连明军发起了炮击。明军原以为清军武器落后，关城上无非是一些陈旧笨重的万斤铜炮，故明军便把作战工事都修在了离关城较近之地。

但令人吃惊的是，清军在山海关上竟然部署了先进的进口洋炮，其射程可以将明军阵地完全覆盖。十几门炮同时开火，炮弹倾落之处，明军未成的阵地被炸得七零八落，猝不及防的明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炸死炸伤不少。

关前发生的一切，吴宗敏看得清清楚楚，他眉头顿时皱成了一团，沉声道：“参谋长，山海关上为何会有洋炮，你负责的侦察工作是怎么做的！”

“根据战前的情报，清军是进口了十几门洋炮，但之前都应当部署在了大沽口。但是大沽口之战时却没发现这些洋炮，没想到清军把他们部署在了山海关，这，这实在是末将的失察。”林海颇有些惭愧。

他二人说话间，战局很快又发生了变化，东罗城城门大海，上千清军蜂拥而出，冲在最前面的是五百多枪骑兵，他们在步兵的掩护下，迅速的向明军阵地冲来。

跟清军打了那么多仗，明军仗着的就是武器的优势，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与敌作战，每每在强大的火力之下，清军还没有打就傻了眼。而现在形势转换，终于轮到明军傻眼了。

冲出来的那上千清军，无一例外的装备了洋枪，其性能颇不逊于明军的步枪。在这样种种不利的情况下，那一个连的明军片刻间便被打垮，在留下一百多具尸体之后，迅速的溃散而逃。

而与此同时，山海关各城的清军先后发起反击，在炮火的掩护下，向大意的明军发动了总攻。

吴宗敏这才意识到，他与当年的李自成一样，同样是犯了多么大的轻敌失误。清军的武器先进和训练有素是他所没有料到的，尽管其战斗力仍与久经战火考验的明军还有不小差距，但在各种综合条件作用下，在这一刻，清军是占了绝对的优势。

“咳，张孝祖啊，看来是被你这张乌鸦嘴给说中了。”吴宗敏叹了一声，语气间却并没有责备之意，他要怪也怪自己轻敌之失。

“大人，清军训练出了这样一支军队，这山海关凭咱们师的实力是打不下了，事如先撤回永平府固守，待王爷的援军赶来之后再做计划吧。”参谋长林海的头脑很冷静。

自成军以来，吴宗敏这一师横扫南北，无一败绩，这本是令他骄傲的战绩，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回真的是败了。

“也只有如此，传令下去，全军撤退吧。”吴宗敏颇不情愿的下达了撤退命令。(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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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坐享其成的“富二代”

天有事没更，不好意思，见谅啊。

——

远在济南的曾纪泽尚未得知明军在山海关吃了败仗，他正准备着将他的东军统帅府搬往北京，一者可以加强对北京这座北方重镇的控制力，二者亦可就近指挥明军出关的战争。

就在曾纪泽准备出发之时，南京忽然来了圣旨，前来宣旨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纪泽推荐入户部就职的宋致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伐捷报频传，吴王功不可没，特赐金一千，银五千，玉带一条……另封二皇子纪鸿为齐王，即日赴齐地就国，望吴王代朕训导，使其不可滋生骄奢之志……钦此——”

宋致远立于香案之前，将曾皇这道来的有点突然的圣旨宣读了一遍，罢了，还未等曾纪泽谢恩，便忙是躬身搀扶，并将手中圣旨双手奉上。

曾纪泽接过旨来又看了一遍，不由眉头渐皱，那旨中其他的话倒也寻常，只是这最后一段，突然封了二弟曾纪鸿为齐王，还要千里迢迢的仓促前来山东就封，曾纪泽对此颇感疑惑。

“宋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本王已让他们去准备酒宴，为宋大人接风。来，先坐一会，尝一尝这齐鲁的好茶吧。”曾纪泽故作坦然道。手一挥，下边人便赶紧撤了香案，端茶奉果。

众官员们知宋致远乃是吴王亲信，此番必定有些私人的话要聊，闲问了几句南京的近况之后便都托辞告退。

“王妃最近怎样了？”曾纪泽首先关心的是诗涵的身体，她有孕在身，而自己又领兵在外，数月不见，忧思心切。

“皇上专门从太医院中挑了三名最有名望地御医。每天都要去为王妃诊视身体。

下官在离京之前。也曾去拜见过王妃。她身体还算安康。王妃还托下官转告王爷。莫要太过挂念她地身体。王爷就放宽心吧。”宋致远知道曾纪泽必会问及此事。在起程之前专门有所拜会吴王妃。

“嗯。这就好。你还算有心。”曾纪泽放轻松了许多。话头才转入了正题。“皇上数月之前才刚刚封了纪鸿为陈王。却为何突然又转封他为齐王。还这么快就让他来就国。本王离京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使得皇上忽然有这样地决定。”

宋致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不瞒王爷。皇上这决定事出蹊跷。朝廷上下什么风声也没透露过。但皇上想来不是突然就琢磨出这么个旨意地。”

“那皇上下旨之后。众臣有什么议论。”曾纪泽问道。

“大臣们明面上都说。山东乃北方要地。皇上以亲王就国。无非是想巩固朝廷对山东地控制力。不过这私下嘛……”宋致远眯眼看了曾纪泽一眼。不好往出说。

曾纪泽一拂袖：“在本王面前还有什么吞吞吐吐。”

“不过大臣们私下都认为，王爷此番北伐之迅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数月之间便收得了山东、直隶等大片土地。咳——”宋致远干咳了几下，“那他们地言下之意嘛，便是王爷的辖境一下子扩大了这么多，放眼天下，北起渤海，南及台湾海峡，几乎大半个中国的沿海之境都已纳入王爷辖下。如此一来，王爷未免……”

“未免有尾大不掉之势吧。”曾纪泽替他说出了不便说出来的话。

“王爷功勋着著，纵然是当年的唐太宗李世民也有所不及，自古以来，功高之人受人议论，那都是在所难免之事。”宋致远笑着说，“但下官等觉得他们这般议论王爷有所不妥，便私下放出风声，说那湘王统辖云贵、两广、两湖，再加上新近收复的川陕之地，若论尾大不掉，首推就是湘王。朝臣们的议论风向这才有所转变。”

“既然如此，那皇上就没理由只封了齐王，这分明就是只针对本王一人！”曾纪泽口气有所不满。

“这个倒不尽然，齐王之封只是个开始而已，下官私下通过宫里的人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听说皇上已经有意封王爷的二叔为桂王，五叔为楚王，不日即诏告天下，并旋即令他们去往封国就封。”

宋致远所提的这二人，一个是曾皇地大弟，名叫曾国潢，此人乃是清太学生，曾国藩在外奔波征战之时，曾国潢遵循兄长指教，带领弟弟，教育子侄，协助祖父与叔父管理家务，可谓曾氏一族的管家。

事实上，原先的那个曾纪泽自幼受他这位二叔的照顾，叔侄的感情相当的不错，只不过现在的“曾纪泽”全然没有那样的感触罢了。

另一位则是曾皇的四弟曾国葆，此人自幼用功读书，志向远大，乃是曾皇颇为欣赏的幼弟，历史上直疾病缠身，在天京之战得胜前昔病死。但曾纪泽便想方设法地使曾皇令其回乡养病，并托路易丝为其治疗，竟是保住了一条命。

此二人与曾纪泽的关系都算亲密，由他二人去曾国的辖地里就封，对于曾纪泽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王位不过一虚爵而已，就算是他们去往各省就封，但手中无一兵一卒可调，又能起到什么巩卫疆土的作用呢。”曾纪泽一语切中要害之处。

宋致远的表情却没他那么轻松，凑上前去，附耳道：“王爷切莫小看了皇上此道旨意地厉害，这才是第一步而已。下官听说，皇上下一步就要放权给这些王爷们，准许他们组建自己的亲卫军，少则五千，多则两万，这才是令人头疼地地方。”

曾纪泽的表情不由一变，他地思绪立时穿越历史的长河，飞到了那遥远地前明。当时的明太祖朱元璋也是为了巩固他朱家的皇权，将自己的儿子们分封于各地，予以统兵之权，这才给后的燕王朱棣靖难之变创造了先决条件。

“曾国藩这是要搞分封之制呀！”曾纪泽心中暗叫。

这分封之制，自汉朝之时便证明是落后的制度，什么七王之乱、八王之乱、靖难之乱，哪一场变乱不是那些野心勃勃的王爷们所挑起的。以唐宋以降，历代王朝都对那些王爷们实行虚封之法，严格的约束他们权力。现在到了这个变革的大时代，曾国藩却从历史的垃圾堆里把这分封之制翻了出来，实在是大开历史的倒车。

“父皇这是糊涂了吗？封王们掌军权，这岂不是自养祸胎吗！”曾纪泽忍不住抱怨。

然而，他又知道曾国藩这样做也是事出无奈，他虽身为大明之君，但由于特殊的历史原因，军权却掌握在儿子和弟弟的手上，身为皇帝却不能一言重如泰山，凡事都被人抰制，这种感觉自然是不爽的很。历史上哪一个有才华的皇帝不想集权于手，曾国藩虽然老了，但也不例外。

“王爷，看来皇上是决心如此，咱们该怎么办呢？”宋致远道。

曾纪泽凝眉沉思半晌，说道：“封王掌兵这件事，于国于私本王都绝不能坐视不理。你且回京联络咱们的人，务必要先把这事拖下去，待本王北伐功成之后再回京做计较。”

他又思片刻，补充道：“这事你们也不要太过明显，尽量不要太声张。本王想我那王叔必也知道了此事，他应该比我更着急才对，就让他的人在台上闹腾好了，咱们只要在下面煽风点火就行了。”

“王爷高明。”宋致远佩服道。

曾纪泽绝不想看到他好不容易才打下的大明江山，马上又陷入他们曾氏的内战之中，纵然他有绝对的信心赢得这场争夺战，但到时候，输得却是整个中国。

宋致远带着他的吩咐很快回京，几天之后，他的弟弟齐王曾纪鸿就赶来了济南。作为“好丈夫、好哥哥”的典范，曾纪泽自然要以盛大礼仪来欢迎他的这位王弟。

当天，在济南城的南门外，曾纪泽调动了亲卫团两个营的兵力，以军队的仪仗迎接齐王。那曾纪鸿一见马车，便见两旁肃立着数千人马，阵形森严，军威凌烈，心里惊叹之时，不免还有点发毛。

砰！万枪齐鸣，声势震天。

两千人同时朝天开枪，那文弱书生一般的曾纪鸿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马车边上闪躲。很显然，长久以来一直生活在湖南老家那田园生活中的他，对这杀气腾腾的军事气氛很不适应。事实上，这正是曾纪泽的意图，给他这位坐享其成的弟弟一个下马威。

“哈哈，纪鸿，好久不见啦。”曾纪泽满怀兄长的爱意迎了上去，将他这位还未从惊恐中反应过来的弟弟拥入了怀中。

曾纪鸿回过神来，忙是行礼：“纪鸿见过王兄。”

“怎么样纪鸿，大哥我调教出来的军队有没有气势。”曾纪泽一身的豪气，手指着他的亲军队炫耀。

“早听说王兄治军有方，东军更是百战百胜之师，今日一见，我真是大开眼界呀。”曾纪鸿的赞叹颇为真诚。

“王兄！”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传来，曾纪泽回头之时，一名少女方从车下跳下，正扑在了他的背上。

“谁呀？”曾纪泽不及多想，下意识的喝问。

那少女眼一瞪，颇为埋怨的叫道：“王兄，你真是太让我伤心了，才几年不见面，你就连你的亲妹妹也不认识了吗？”(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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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特色弟妹

满妹休要胡言，大哥怎么会不认识你呢。”一旁的笑着说。

曾氏一门大多在湖南老家住着，曾纪泽这几年间见过的也仅有曾纪鸿等几人，他知道家中还有几个妹妹，但却从未见过。

这时听到这少女管自己叫“王兄”，立时便明白这定他几个妹妹中的一个，但却不知是哪一个，自不好开口问。待到曾纪鸿管她叫满妹时方才明白，这少女必是曾皇最小的女儿曾纪芬，湖南人管家中的么女叫满女，所以曾纪鸿当然会称他为满妹了。

“呵呵，大哥跟你开玩笑了，咱家最精灵的满妹，大哥怎么会不认识呢。”曾纪泽反应很快，手掌放在她的手顶，比划着她的身高，一脸感慨，“几年不见，满妹长高了许多，还越发的水灵漂亮，大哥真是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曾纪芬顿时被哄得转嗔为喜，踮起脚来努力往高拔自己，还向一旁的曾纪鸿得意的说道：“二哥你总笑我矮，你看，大哥都说我长高了，哼，就是你眼睛拙。”

“是是，是我眼拙。”曾纪鸿做无奈状。

“就是嘛，承认就好，父皇教导我们：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短错能改，善莫大焉。错了就赶紧认个错，本公主大人有大量，或许会考虑原谅你。”曾纪芬叉起了小蛮腰，有声有色的摆起了公主派头。

曾纪鸿倒也很配合，忙是微躬一礼，口称：“小生知错了，请公主殿下恕罪。”

曾纪芬有模有样的挥了挥手：“本公主恕你无罪，但要罚你陪本公主连下十盘棋。”

“啊！”曾纪鸿摆出个苦瓜脸。曾纪泽却不知纪芬精通棋艺，家中罕逢敌手，陪她下棋那就是自找没趣。

见他二人这般闲逸地开着玩笑。曾纪泽地心情也跟着开朗了许多。说实话。他地这两个弟弟妹妹一个天真活泼。一个憨厚亲切。这两人地到来。给自己带来了一份久违地清新自然感。

曾纪泽便带他二人回济南。一路上曾纪芬对什么都表现出强烈地新鲜感。问这问那地。时不时还会开一些无伤大雅地玩笑。惹得他二人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曾纪芬生于北京。三岁时便被带回湖南老家曾家大院生活。自此从未离开过湖南半步。曾皇自立之后。考虑到种种原因。直到近期才将她和其他家族之人接到南京。并且大肆封赏。而曾纪芬便被封为了承平公主。从这封号便看出其中寄托了曾国藩对天下承平地渴望。

一路上。曾纪泽有时间细心地观察他地两位弟弟妹妹。纪鸿呢。人虽然长得俊俏。但却是书生气太重。鼻子上还架着一副眼睛。稍显文弱。此人历史上成为中国近代著名地数学家。这副书虫地模样倒也与之相配。

至于纪芬。虽然年方不过十三。但人长得水灵秀气。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着灵性。虽仍年幼。但已显露出一副美人胚子。怎么看都有一股讨人喜欢地样子。

“满妹。你怎么也想起来济南了。是父皇准了地吗？”曾纪泽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哪有啊，父皇他老人家巴不得我天天在家做女红，读诗书，那闷也闷死了。”曾纪芬抱怨道。

“既然如此，那父皇怎么还会准你出来？难不成你是偷偷溜出来地？”曾纪泽问道。

“嘿嘿，当然不是了。我跟父皇讲我好久没见大哥，心中想念得紧，求了好几回，父皇熬不过我，便准我随二哥一起来济南了。”纪芬挽着曾纪泽的手臂笑道。

由此看来，曾皇对他的这位小公主还是颇为宠爱地，以他的智慧，岂又猜不出她是想出来玩的。

“你是真的想大哥呀，还是只想出来玩啊。”曾纪泽抬手点了下她地小鼻子。

“我当然是想大哥了呗。”纪芬抱得他的手臂更紧，一副撒娇似的腔调，“大哥呀，这次你可要答应我，一定要带我把济南玩个遍噢。”

“我本来要赶着去北京主持大局。不过，为了咱的满妹，大哥我就多留几日，陪你四处逛逛吧。”曾纪泽笑着说道。

“好啊，还是大哥对我好！”纪芬雀跃欢呼，那一脸欢悦的笑容，仿佛夏日里最清爽的一抹微风，吹散了积聚在他心头地沉重。虽然，只是短暂的一刻而已。

是夜曾纪泽设了一次家庭宴会，为远道而来地那二人接风，宴罢不久，旅途劳累的曾纪芬便早早回房休息，曾纪泽这才有机会与他地二弟单独谈话。

纪鸿的房间是开着门头，曾纪泽于门外一看，却见纪鸿正趴在案上，手中之笔飞耕不停，口中还念念有词，不阅旁边地一本小册子。他专心致志，心无外物，就进去也浑然不知。

“二弟，你在写什么呢？”曾纪泽问道。

纪鸿一怔，抬头见是大哥来了，脸上忽露喜色，将那小册子端在了曾纪泽面前，急切的说道：“大哥，你来的正好，这个公式我始终演算不对，你看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曾纪泽接过书来细看一遍，大致瞧明白这是一本中文版的代数书，但其中的数学符号皆以汉字表示，看起来令人十分费解难懂。曾纪泽翻过书皮一看，原来这书叫做《奇妙对数规则的结构》，作者是苏格兰人约翰皮纳尔，翻译者应该是早期来到中国的传教士。

曾纪泽尽管学过高等数学，对对数函数并不陌生，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高等数学早忘得差不多，所了解的也仅限于名词而已。何况书中的公式计算什么的，全是以中国特有的表达方式来说明，对他而言，完全是一头雾水。

纪鸿看的那一章提到换底公式，曾纪泽抛开这本书，努力回想了一会，提笔书下了一段公式——log(a)(N)~og(b))(N))og(b)(a))，接着又将推导公式默写了一遍，他完全凭残存的记忆力来写，也不知到底对与不对。

“大哥，这是……”曾纪鸿一脸的新奇。

“这应该就是洋人原版的公式书写方式，你瞧，这两页纸所描述的东西，其实就是这样一段简单的符号集合而已。

”曾纪泽解释道。

纪鸿似乎对那些古怪的数学符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提起笔来，饶有兴致的学着曾纪泽的写法写了一遍那公式。他的算学观仿佛突然间出现了一片全新的天地，令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难怪洋人的算学发展神速，依我看和他们发明的这样符号有很大关系。如此简约明了，自然易于普及传播，而我们的算学艰涩难懂，连我有时候都不易读通，又谈何普及发展呢。”纪鸿激动的说道。

曾纪泽没想到他的这位书呆子弟弟还真有几分悟性，便道：“西人之所以能产生出这样的数学符号，其实与他们的语言有很大的关系。你也随我学过英文，你仔细想想，组成他们文字的那些字母，岂不就是天生的一种符号吗。”

“如此说来，我们汉文本质上就不适于研究算学了？但我听西人讲，算学科学之根基，若我中国算学不兴，又谈何复兴科学呢。”纪鸿显得有点沮丧。

“二弟你也不用灰心丧气，事实完全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其实我们要振兴算学也很简单，只要我们能广泛的将西方数学引入我们的算学中来，利用他们发明的一切有利因素，做到了中西结合这一点便可以了。”

耐心的向他解释，接着，他又把阿拉伯数字这样西方数学的典型优点介绍给了纪鸿，惹得他求学之心越发的强烈。

“大哥，这洋人的数学真是太奇妙了，我要是能学习到就好了。”纪鸿表达了他的意愿。

曾纪泽趁机道：“我看二弟也是个西学的好苗子。我在上海建了不少西学高等学堂，你想学的一切那里都有，如果二弟愿意的，你大可以去上海进修。”

“真是太好了，我当然愿意了。”纪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但接着却又显得有些担忧，“可是父皇命我在济南就国，按照大清律例，封王不能轻易离开封地，这可如何是好。”

“法不过人情，再说了，你去上西学，这是对向国人展示朝廷推行洋务的态度，只要你向父皇诚恳的请求，他老人家没有理由不答应。”纪鸿的爱好给了曾纪泽一个机会，他便不失时机的去鼓动，“当然了，大哥我也会在父皇那里为你求情，你就放心吧。”

那些奇妙的符号与公式，仿佛这天下间最珍贵的宝物，彻底令他深陷其中，他思索再三，终究还是决心一试。

以这样的方式将他的弟弟从自己的地盘上“打发”走，于曾纪泽而言，算是个意外的收获。他由此突发灵感，想到胡雪灵的女子学堂正为生源发愁，如若他能鼓励纪芬这样一名尊贵的公主前往就读，那无疑是为女校打了一个巨幅的广告。有堂堂大明的公主做榜样，何愁天下人不会效仿呢。

而曾纪芬对于任何一件新鲜的事都充满了十二分的热情，上什么学堂她倒没什么概念，但一听到要去传说中的上海，当下想也不想就点了头。(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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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新的敌人

运河上，一支运粮的商船队正徐徐北上，这是上海东的船队，这个有着政府背景的公司，承担着大明北伐军的运粮任务，几乎每月都有数十艘粮船经大运河北上。

这一支船队却并不寻常，船行的速度相当的缓慢，各舱之外都以帆布遮掩，从外表上来看，这船上除了甲板上的水手之外再无旁人。不过，秘密却在船舱之内。

“把门关上吧，臭死了。”那壮硕的~军沉声道。他斜靠着床栏，一只脚搭在不远的凳腿上，正用心的擦拭着手中的马刀。

隔仓中不时的发出马儿的嘶鸣声，亲兵虽然关上了舱门，但马粪的骚臭味还是从木板的每一处缝隙挤进来，不厌其烦的扑进他的鼻孔。

“船到哪儿了？”那将军显然被这臭气熏得难受，口气有点忍无可忍的意思。

“咱们刚刚经过阳镇，离徐州大概还有两百里的路程，估计最迟今晚就能抵达。”亲兵徐元看着案上的地图回答。船身忽然摇动起来，想是遇上了浪头，桌上的油灯沿着倾斜的桌面滑去，徐元眼急手快，在灯滑出去的瞬间将之按住。“差点。”他微松了口气。

“娘的，原以为带了这骑兵不用跟着吴宗敏天天晕船了，没想到还是得遭这罪。”那将军喃喃抱怨。

这将军本是=军陆战队第一师的参谋长李潜龙，后来在曾纪泽的授权下，组建了明军第一支专业的骑兵师。骑兵师的组建是秘密进行地，训练营地也一直处于淮南某处荒芜人烟的地方。

两天前，李潜龙接到了吴王的命，令其部急速由水路开行徐州待命，很显然，他地兵师将要被调往前线战场。李潜龙本来是很兴奋的，心想终于能有露脸立功的机会了，但他很快得知明军已经攻破北京，这也许意味着北伐战争行将结束，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地骑兵师现下调上战场还有什么战功可立。李潜龙是比较郁闷的，这也是他出征以来情绪一直比较低落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厌坐船。他是土生土长地北方人，当初也只是在偶尔的机会才南下参加了淮军，后来为曾纪泽赏识，得以进入黄浦学堂进修，之后便青云之上，一直坐到了一师之长的位置。因为他是北方人，对水有一种天生的恐惧，但头疼地是，他们的吴王殿下对船运有一种执着式的偏好，所以他每每不得不忍受那种脚不着地，摇摇晃晃的不安全感。

门突然被推开。参谋长毕清匆忙内。手拿着一纸王令。神色中异常地兴奋。“大人。咱们骑兵师终于有表演地机会了。”毕清正将那纸王令递了上去。

“兵么。有什么好激动地。”李潜龙收起了他心爱地马刀。随手将接了过来。

腾！他一跃而起。头正撞在了床顶地挂蚊杆子。整个床顶顿时散了架子。落下地蚊帐将他给蒙了住。

兴奋地李潜龙从下面钻了出来。激动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收到地？”

“这是从济南统帅部刚刚送来地。”毕清正答道。

“好啊。太好了。立刻把这王令传达给各团团长。叫他们打起十二分地精神。该是咱们立功地时候了。”李潜龙兴奋得满口喷唾沫。

隔舱的战马们仿佛也感染到了他的兴奋，嘶鸣之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悠远的汽笛声，回荡在大运河上空。

而在遥远的济南，曾纪泽的心情却没那么振奋，不久之前他接到了吴宗敏发来的关于山海关之战失利的战报。这使得他确信清军已经训练出一支具有相当作战能力的新军，而有这样一支武装了洋枪洋炮的军他镇守在山海关，明军想再依靠火力优势攻破此雄关，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是相当不现实的。

曾纪泽意识到，收复关外的战争势必将困难重重，这应当是他北伐计划中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失算吧。于是，曾纪泽不得暂时修改了他的计划，将精力投放于另一个颇不容小觑的对手身上来，而或许，这本来就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王爷，张树声大人已经到了，正在外求见。”白震山通报道。

“嗯，还算准时，叫他进来吧。”曾纪泽挥手道。

过不多时，一身戎装的~声大步而入，见了曾纪泽忙行主臣之礼，曾纪泽起身将他扶起，拍着他的肩道：“振轩快请起。这一路还算顺利吗？”

“托王爷之福，海上风平浪尽，陆上行军也算顺利，树声没有误了王爷的限期。”张树上充满了期待，“王爷，事不宜迟，我这就率军北上“呵呵，不要着急，先坐。”曾纪泽命人上茶，“振轩呀，本王将你编为了预备师，久镇于镇江，征浙之时没用你，北伐时也没用你，你心中定是有很多的不满吧。”

“末将岂敢，只要是为国家力，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张树声忙是否认，但口气却显得有点言不由衷。

说来张树声等人也算可悲，曾纪泽为了避免他的东军出现派系纷争，一直以来都极力的培养着黄浦系出身的嫡系人马，对于这些追随他创立淮军的老部下们，反而是一再的闲置，除了刘铭传这样与他关系密切的人，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被忽视。而像吴宗敏、陈庆国、李潜龙这般年轻一辈，则凭借着曾纪泽的重用，屡立战功，于军中是平步青云一般的升迁。

张树声作为当年团练系的第一号人物，眼看着那些后起之秀大放光彩，而自己却久镇于大后方养鱼种花，这种闲逸的生活，对于一名渴望征战于沙场的军人而言，无疑是一种折磨。

而就在他以为王已经忘了他的时候，机会却突然从天而降。

对于他的回答，曾纪泽也:当回事，吩咐亲兵展开地图，豪然道：“你张树声是一把利刃，本王藏了你这么久，就是要把你用在最关键的时刻。现在，该是你这把宝剑出鞘的时候了。”

“王爷你尽管我北上吧，我张树声就是霍出去这条命，也一定把关外给打下来。”张树声战意大起，豪然叫道。他路上听说了山海关失利之事，料定北伐军兵力不足，欲要攻取关外，必须从大后方中抽调援军。

“关外是迟早要收复的，不是在。你这把利剑，本王要将你插在这里！”曾纪泽手指向了地图中央。

张树声一眼望去，却方早已为红圈圈住，不由吃了一惊：“王爷，你要我攻打开封？”

曾纪泽得笑，道：“正是如=。”

当年，他放了李秀成一条生路，让他去方与满清纠缠，从而为大明挣取到了扫平江南的时间。而今北伐基本上是大功告成，中原之地，只剩下太平天国这一股异势力，按照北伐前与曾皇定下的大计，明军将在收复北京之后，迅速挥师中原，一举扫平太平天国。

“王爷，可是太平天国不是跟咱们有盟约吗？”张树声还没及时转过弯来。

曾纪泽不屑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中国只能有一个朝廷，那就是大明。至于太平天国，就算咱们不灭他，他们也要对付咱们，所谓先下手为强，正是这个道理。”

“王爷要末将打哪里，末将就打哪里，只要是大明的敌人，末将就杀他个片甲不留。“作为一名立功心切的军人，张树声不需要转变思想，服从是他的天职。

“好，本王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本王就命你师由济南日夜兼程赶往大名府，由此地南下，取彰德府，直插开封之后。本王已命李潜龙部秘密赶往徐州，他会同时由徐州取道归德府，正面攻打开封。你部作为佯攻之军，当以牵制由山西回援的太平军为主，为李潜龙部的骑兵师奇袭开封打下基础。”

曾纪泽道出了他的计划，这个计划只有统帅部的几名高参知道，就连美**事顾问团曾纪泽也没有告知。而张树声、李潜龙等作战将领，也是在出征之前才得到密令。

至于这奇袭计划，曾纪泽早在北京之战未结束时为已向曾皇请示，并得到了他的准许。约定三日之后由南、东、西三路同时发起对太平天国之战。

南路将由鲍超之北军自安庆、九江一线出击，庐州、信阳等地。西军曾国部由汉中府北出，进攻西安、风翔一带，消灭陕西境内的太平军。而东军将负责攻取河南府，并断绝太平军在山西的主力回援之路。三路大军收复河南之后，将北攻山西，将太平军最后聚歼于三晋大地。

由于通信不畅的原因，曾国的西军现下究竟是否攻下汉中，曾纪泽还不得而知，但他已经不能再等，太平军此时已攻下太原，目下正北上攻打大同府，若此重镇一得，太平天国将控制山西全境。并可北上攻取内蒙，介时太平天国便将从大明的包围中打出一条缺口来，曾纪泽不可能坐等，所以他决心先与鲍超两军如约发起剿灭太平天国的战争。(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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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禽兽”

，天王宫。

一抹清风伴着飞雀穿檐而过，金瓦下悬吊的一串串铜铃低语轻唱，那细微空灵的音乐飘过亭台楼阅，越过飞桥玉栏，从那一片金黄之上而过。

太平殿中，天王李秀成背手而立，面无表情的望着身前那一张九龙皇座。九条金龙形态各，有飞舞在天，有遁游于地，也有追云逐日。变化多端的龙形，正映衬着李秀成此刻的心境。

一声轻叹，回荡在空旷而静寂的大殿之中，随后，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主上，大军已经集结完毕，请主上训视。”身后，一身装的蔡元隆带刀而入，清朗的声音充满了信心。

李秀成缓缓转身来，他看了一眼精神振奋的蔡元隆，那张俊朗的面容上，写满了一种压抑释放后的痛快。然而，李秀成的心情却没那么兴奋，相反，此刻还更加的沉重。

他回想起了一年多前的京保卫战，那时，困守孤城，前途无望。是坐守待毙，还是冒险出逃，他始终在这两个的选择中徘徊，而更令他痛苦的是，无论是怎样的选择，他都知道是没有前途的。

而现在，他又面对选择。刚刚恢复元气的天国，而今，又将陷入一场前途未知的战争，而对手的实力，丝毫不比当年弱，甚至要更强。这一战，他同样无法预料结果。

“明国方法有么动静吗？”这是李秀成更为关心地。

“据咱们的密探回报，明山海关吃了败仗，那曾纪泽已将更多的人马调往北方，明国东部防线兵力空虚，这正是天赐给咱们的良机。”蔡元隆越说越兴奋。

“你确定曾泽是把人马往北京调吗？”李秀成地回答却充满了怀疑。

“大名府地明军经陆续北上。很显然将去往北京。那接下来必然会有后续军队布防。而从上海开出地船只。也大多往海方向去。而且每天开出地船只都比前些日子更多。种种迹象表明。明军正在往北京集中兵力。想来他们是想对山海关发动一次更大规模地进攻。那曾纪泽志在消灭清妖。主上。这个机会咱们可不能错过呀。”

“如果元隆地情报属实。那现在确实是一个奇袭明国地大好机会。但是那小曾狗狡滑地很。万一情报是他故布疑阵。那又当如何呢？”李秀成陷入了两难之境。心中一次次地反问设问。眉宇间越显焦虑。

“主上。东边明军已拿下北京。西线明军也已攻下汉中、兰州。南边地鲍超部正蠢蠢欲动。现如今三分天下。明国已据其二。他们向咱们动手也是迟早之事。既然开战是再所难免。咱们何不~占先手呢。恕臣直言。咱们与明国地实力相差悬殊。先发制人。才是咱们唯一扭转乾坤地机会呀。”蔡元隆一番话道出了太平天国所面临地危险。

“没有退路。是地。没有退路……”李秀成喃喃自语着。蔡元隆所说地一切。他又何尝不明白呢。只是。经历了那么多地起起伏伏。他害怕再次失去眼前地尊荣与安逸。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心里。天真地以为明廷会与他们和平共处。平分天下。尽管他自己都认为这想法有点愚蠢。

“天王。你当年地豪气哪里去了。天国地臣民和将士们可都在看着你。我江山社稷地气运。全在你地手里了！”蔡元隆按捺不住。竟是出言犯上。

李秀成猛一震，那一颗疲惫地心，仿佛被一道惊雷电醒，陡然间，他抬起头来，双目之中，情再现。

“我李秀成纵横天下，何曾惧哉！”他昂头厉喝，说着大步走下龙台，拂袖间已踏出大殿。

广场上，千万道眼光齐齐射来，那是太平军最精锐的部队。天王的出现，给沉寂的广场注入了一支兴奋寂，众将士立刻挥舞着中的洋枪，高呼着“万岁，万岁”。

李秀成环视群情振奋的将士，那汇聚而起的军气，更加唤醒了他心底的雄心，此刻，他竟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手一挥，万千将士立时鸦雀无声。众人肃目而立，倾听着天王的训话。

“十年之前，天国雄据江南半壁江山；五年之前，失守、安庆失守，天国形势急转直下；一年之前，天京被破，煌煌基业烟销云散。而这一切，都是那个与我们打了十几年仗地宿敌所为，朕的将士们，你们说，这个仇该不该报？”

“复仇，复仇——”李秀成的话勾起了众将士的那份耻辱之心，复仇之声震动天地。

李秀成长剑出鞘，怒指东方，昂“出征！”

万枪齐发，出征的仪式达到了最**。

李秀成遂将这柄御剑赐给了蔡元隆，语重心长地说道：“元隆，这一次奔袭徐州，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天国的气运，就在你身上了。”

蔡元隆接过御剑，挥剑割破了自己地手掌，以血立誓：“臣必不付主上重托，此番出征若不能胜，臣便以此剑了断，以谢天下。”

蔡元隆的誓言固然充满了豪气，但出征之时自伤身体，破肤见血，却令李秀成颇感忌讳，他地心头顿时蒙上了一层阴霾。不过在这个时候他自不会显露，用力的拍了拍他地肩膀，淡然笑道：“你是朕最器重的人，朕信你。去吧。”

蔡元隆手再拜一拜，手扶御剑出，率领着广场上的将士们而去。

李秀成看着离的将士，由仰望苍天，心中暗自祈祷：“上帝啊，天国子民们信了你这么多年，就求你保佑我们一次吧。”

济南，统帅府。

大军已然出:，曾纪泽现在能做的，也不过是等结果而已，在他看来，太平军比满清是要更难对付一些的，但也仅此而已。

胡雪灵再一来到济南，说是要向他汇报女子公学堂筹办的进程，万事俱备，所愁的无非还是生源的问题而已。

“本王已经为你解决了个难题，承平公主已经决定去你的女子学堂就读，有了她这个榜样，招生应该不会什么问题了。”曾纪泽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胡雪灵大：“这真是太好了，多谢王爷了。”

曾纪泽摆了摆，笑道：“谢本王倒不必了，你倒真应该谢谢承平，正好你的这个未来学生也在本王府中，不如先介绍你们认识下吧。”

曾纪泽遂命下人去请公主，胡雪灵忙道：“该是我去拜见公主殿下才是。”

在外人面前，曾纪泽还得为纪芬这位公主维~皇家的尊严，便就带着她去见纪芬。

纪芬的房间在后园的湖边，曾纪泽去时见房门是虚掩的，便道：“承平，为兄带了一个人来给你认识。”

连叫了两声没有动静，曾纪泽也不知是她不在还是正睡着，便让胡雪灵也在外稍等一下，自己推门而入。正厅中空无一人，通往卧房的那面纱帘微掩，层层黄纱之后是一面屏风，隐约听着有什么动静。

曾纪泽是来去自如惯了，他没多想，掀开纱帘便走了进去，转过屏风的同时，口中道：“承平，你怎么不答……”话音未落，却为眼前所见愣住了。

原来屏风之后放着一只大木盆，纪芬两条腿刚刚踏入其中，已是赤身**背对于他。尽管她年纪尚幼，但身形却发育的比同龄人要稍显成熟，那背面的**，已初有成熟女性的丰韵，更兼她肌肤胜雪，光滑细腻，窄一看去，竟是曾纪泽不由心中一荡。

曾纪芬初里头上裹了一大块浴巾，耳朵被蒙上了大半，外边有人叫她名字也没听到，待到曾纪泽走到跟前再叫是她方才听到，猛一转身，却见哥哥不知何时竟是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正自一脸错愕的看着她。

“啊——”曾纪芬也愣了那么一下，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着身体面对着哥哥，这是何等的羞人啊，不由一声尖叫，钻进了澡盆中，“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呀，怎么也吱一声。”

“我……我……我刚才叫过的，不是故意那个的……”曾纪泽有点慌张，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看到的不是别的**女子，而是自己的亲妹妹。尽管身理上是，但心理上曾纪泽从未曾有过那种“兄妹”的感觉，就像他从未真正的把曾国藩当作过是他的亲爹一样。

“还说什么，快出去，出去！”纪芬越发的羞，冲着哥哥大叫。

曾纪泽忙回过头去，转身急步而出。外面的胡雪灵听到里边有动静，正是纳闷，接着又见他慌慌张张的出来，更是奇怪，她绝猜不出里边发生了什么事，便奇道：“王爷怎么了？我好像听见王爷在和谁说话，是公主殿下吗？”

这般有失体统之事，曾纪泽怎么好叫外人知道，传扬出去，旁人还以为他这个当哥哥的是连亲妹妹都敢那个的“色中禽兽”呢。

“没事没事，你听错了，里边没人，承平不在，咱们先走吧。”曾纪泽不给她留有任何多看一眼的余地，急急忙忙的拉着她出了房门。(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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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校长姐姐

纪泽拉着胡雪灵一路走到湖边的赏月台才停下，曾跟随而来的下人：“公主不知道哪里去了，你们四处去找找，找到了就把她请到这里来吧。”

从房中到湖边，他一路都牵着胡雪灵的手，一时之间竟有点忘了自己这是身在古代，应有的礼法被他抛在了脑后。这时情绪平伏之时，才发现自己仍是紧抓着家胡雪灵的手不放，忽觉有所不妥，却才轻轻松开。

“咳，咱们就在边赏湖光山色边等她吧。”曾纪泽一派轻松自然，王爷的泰然掩去了内心中的几分尴尬。

胡雪灵却不比他，所谓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法，对于她还是相当有影响力的，自从被曾纪泽牵到手，她的心一颗心就砰砰的跳个不停，一路走来虽只短短的一段路程，她却是气喘不止，脸畔更是绯红片片。

只是她不比寻常女子，即使面对这样的尴尬亦能处惊不乱，当下不动声色，端起茶来浅饮几口，慌乱的心情很快平伏下去，脸上又浮现起那淡然从容的微笑。

“雪灵这次来，看爷的心境颇为平淡，想来灭发匪之战已是稳操胜了。”胡雪灵找到了一个可聊的话题，打破了沉默。

“发匪之战？呵，姑娘是从何知的？”曾纪泽颇感惊讶，要知对太平天国战争的保密工作一直做得很严密，整个大明亦只一些高层才知道。而刚刚出发的张树声等部，也是悄无声息的开出济南，就算是统帅部中也不见得有人注意到。胡雪灵刚刚从上海归来便道出了天机，此等眼光，着实令人佩服。

“这个嘛，家购下了轮船公司四成的股份，公司的承接的船运任务，雪灵自然也能知道一些。我听说近月来，由上海开往直隶的运粮船多是空船而出，运兵船也是一样。而由大运河北上的轮船，也只将物资运到徐州为止。雪灵由此推断，王爷八成是在为攻打太平天国做准备了。”胡雪灵三言两语道出了原由，似乎这对她来说是很简单的判断一样。

“呵呵，姑娘的洞察力还是那样地犀呀。”曾纪泽笑而赞叹，“不错，我攻灭太平天国的数路大军已经出发，那么，姑娘以为这一战的结果会如何？”

“明兵强马壮，又有北伐得胜的余威，结果如何，其实王爷心里早有定数。不过……”她顿了一顿，“李秀成非洪秀全可比，太平军的战斗力也非清军能匹敌，只怕这一场战争的过程不会如北伐一样顺利。而且，关外的满清一息尚存，如果容许他们长期割据在外，只怕会夜长梦多。”

“你是指。英法列强会干？”这也是曾纪泽所担心地。

“英国人在华地传统势力在江流域。法国人地势力范围则在南方沿海。关外不毛之地。他们也不会太过上心。不过那里与俄国西伯利亚接壤。这头北极熊早先已鲸吞我百万国土。这一次地大好时机。只怕他们是不会放过地。”

俄国！若不是胡雪灵提醒。曾纪泽差点就把这个野心勃勃地国家给忽视了。细细算来。俄国地农奴制度改革已经进行了几年。这个时候地俄国。国力正在恢复并逐渐上升。这个无耻地国家。每当中国有内乱之时。便趁火打劫。不断地蚕食中地国领土。北极熊是比英国、法国更可怕地殖民者。事实上。几百年来。俄国才是中国最大地敌人。

曾纪泽一直无法理解在他原来地那个世界。人们对没有占有中国一寸领土地美国是恨之入骨。而对吞食了中国几百万平方平里宝贵国土地俄国却倍感亲切。每每爱国论坛上。总是有什么所谓地“联制美”这样幼稚地论调。可悲可笑啊。

“这一点本王心中有数。中俄必有一战。这是再所难免地。它们抢夺走中国地土地。大明一定会加倍让它们偿还地。”曾纪泽咬牙切齿地说道。

“大哥呀。这位美人呀？”二人正谈论间。曾纪芬悄悄地闯进了亭子。

曾纪泽转头之间看到了纪芬俏丽的笑容，她想来是刚刚沐浴罢，脸上仍泛着热气蒸腾过的红润，发丝间时有水珠落，俨然一副美人出浴之状。看到她这般的模样，曾纪泽地脑海中不由的起方才她那赤身**的样子，精神稍有。

“民女胡雪灵见过公主殿下。”胡雪灵忙起身施了个万福。

“哎呀呀，多好听的名字，跟人一样的美。”曾纪芬围着胡雪灵啧啧赞叹，“大哥，想不到你还金屋藏娇呀，老实交待，你是不是背着大么呀？”

“满妹，休要胡言乱语。”对于妹妹地胡言乱语，曾纪泽忙是出言喝斥。接着又向胡雪灵致以歉意的微笑，解释道：“姑娘不要见怪，承平她年纪尚小，平时就爱开些没有边际地玩笑，我也拿她没办法，以后就要托你多多管教了。”

胡雪灵一如既往的沉着淡定，笑道：“王爷言重了，承平殿下天真烂漫，平~近人，实在是惹人喜欢。”

曾纪芬却听不习惯哥哥地话，便嘟着嘴道：“大哥你才是乱说呢，我好歹也是堂堂公主，怎的你随便找个人就想管我呀。”

“她可不是随便地人，她可是上海女子公学堂的校长，你马上就要成为她的学生了，尊师重道这四个字你该不会不懂吧。”曾纪泽严肃的说。

“我以为学堂的师都是白胡子的糟老头呢，原来还有这样美的老师呀。”曾纪芬很夸张的上上下下把胡雪灵瞧了个通透，忙是换上一副很正经的姿态，冲着胡雪灵大大的鞠了一躬，口中恭敬道：“学生纪芬见过校长姐姐。”

原本这套拜师之礼是很经的，可她偏在“校长”之后加上“姐姐”二字，这么一听顿时就变了味道，惹得胡雪灵和曾纪泽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笑什么嘛？”芬一脸的困惑。

曾纪泽笑道：“没什么。今天难得晴空里，咱们不如泛上泛舟，边欣赏着湖光之色边再闲谈吧。”

“啊好啊，我可好久没划过船啦。”纪芬拍手叫好。

于是三人便上了一艘:，畅游于湖上，不多时，曾纪芬忽然发现湖中有鱼，一时兴起，便举着鱼网趴在船头捞了起来。

胡雪灵端庄斯文，自不会像那样小孩玩性，便在阁中饮茶赏景。清风徐徐，抹过她的脸庞，掀起几偻鬓丝，真是美到极致，曾纪泽看着忍不住嘴脚露出一抹笑容。

“王爷，你笑什么。”胡雪灵还道自己的妆出了什么问题，忙是抬手在脸上粗粗整理。

“我只是觉得，这般荡舟观景的闲适，已经许久没有尝试过了。人生若能时时如这般的轻松平淡，倒也不失为一种幸运。”曾纪泽这话倒有一半是真。

胡雪灵笑了笑：“王爷身负重振华夏，救民于水火的重任，只怕此生是无法过那种平淡的生活了。”

“呵，也许吧。那就为此刻的珍贵干杯吧。”曾纪泽感慨道。

二人饮尽了一杯茶。船头胡雪灵突然叫道：“校长姐姐，快来帮我呀，好大的一条鱼。”

二人相视而笑，便先后走了出去。原来纪芬是网到了一条几斤的大鱼，她人小力气也小，那鱼儿不停的折腾，她怎么也拖不上来。

胡雪灵忙是上前帮忙，看着她二人顾不得形容，挽着袖子跟一条鱼儿斗争，曾纪泽甚至觉有趣，便乐的在一旁看热闹。

湖上忽起一阵异风，一个浪头迎面打来，船头瞬间剧烈的晃了一晃，那胡雪灵站之不稳，竟是啊的一声尖叫坠入了湖中。

“雪灵！”曾纪泽大吃一惊，急步奔过去想要抓时为时已晚。那胡雪灵虽生长于南方，但却不会游水，一落入湖中顿时惶恐无措，拼了命的折腾挣~，几沉几落便灌了不少水。

“校长姐姐，我来救你。”惊慌的纪芬说着就要跳下水去，却被曾纪泽一把拉住，而他已是迅速的脱去了鞋子和外套。

“你老老实实呆在船，绝不许下水。”曾纪泽厉声叮嘱，一个猛扎就跃入了水中。

曾纪泽游泳水平并不多么高明，十几米的距离也够他游的。而纪芬则在急叫船夫掉头，约莫五分钟之后，累得筋疲力尽的曾纪泽才将胡雪灵拖近船边，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她拉上了船。

“哥，她没有呼吸了，怎么办？”曾纪芬抓胡雪灵冰冷的手，几哭了出“我来，你们都让开一些。”曾纪泽来不及细想，上前试了试胡雪灵的气息与脉搏，迅即为她做起了人工呼吸。

这般嘴对嘴的急救方法在那时还不甚推广，围观的众人顿时被曾纪泽这出人意料的举动震到了。就连曾纪芬也傻了眼，喃喃道：“大哥，你……你这是做什么啊？”

曾纪泽没功夫跟她解释，凭着急救课上学到的知识，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动作，一分钟之后，胡雪灵猛咳了出了一股水，终于是醒了过来(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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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发明家

没事了，她活过来了。首发”曾纪芬目了她大哥起死又是惊又是喜，忍不住欢呼雀跃。

“胡姑娘，感觉好点了吗？”曾纪泽拾起自己脱下的外套，将哆嗦个不停的胡雪灵包裹起来。

从鬼门关中走了一遭回来，胡雪灵的精神显然还处于极度紧张之中，纵然她平素是何等的处惊不乱，但遇到这样的事却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自若。

当阁船驶回岸边，曾纪泽她上岸之时，她才从惊恐中缓过神来，一下子缩进了曾纪泽的怀中，整个人是泣不成声。

“没事了，有本王在，不要害怕。”曾纪泽轻抚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柔声安慰道。见她脚下发软走不得路，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一路快走将她送回了房中。

闻讯的下人们就准备好了热水毛巾，曾纪泽这时不好再呆在里边，便叮嘱下人好好服侍后走出了房间。而纪芬觉得胡雪灵落水多多少少与自己脱不了干系，心中微有愧责，便也不计较身份，主动进屋中帮胡雪灵擦洗。

过不多久，厨房送来了暖的姜汤，曾纪泽便接过亲自送了进去。这时胡雪灵已过了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全身裹在被窝中，看那神色比方才已好了不少，但眼神中仍残存着些许惶恐。

“王爷。”她这时复了神智，见曾纪泽进来，便要起身行礼。

“这个时候就不必多礼，快躺好。”曾纪泽忙扶她躺下，又将手中那姜汤吹了一吹，才用勺子送到她嘴边，“喝口姜汤暖下身子吧，小心落上湿寒。

”

“雪身子没那么单薄地。有劳王爷费心了。”胡雪灵眼中闪烁着欣慰之色。嘤口轻启。一口口地吞下了曾纪泽亲自为她吹凉地姜汤。

“好了。安心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曾纪泽笑着宽慰。

胡雪灵这才注意到。曾纪泽地身子仍是湿地。想是一直为她着急却忘了自己。以他吴王之尊。竟能这般相待自己。这让胡雪灵心中着实有一种受宠若惊地感觉。但同时心里也流淌着一泓淡淡地暖流。

“王爷。你也赶紧换身衣服吧。莫要为了我受了寒。那雪灵实在会心中不安。”她言语中也充满了关切。

“本王堂堂七尺男儿。这点湿算什么。”曾纪泽很明显是在吹牛。自己对穿越后地气候颇不适应。每遇天变就容易染上感冒之类地小病。这他自己也清楚。但男人嘛。不在女人面前吹牛就不叫男人了。

曾纪泽还待多安慰她几句。这时下人来报。说是容闳从上海赶了来。正急着求见。曾纪泽眼前一亮。心思顿时便转到了正事之上。便道：“你先休息吧。本王晚些再来看你。”

“王爷。”就在曾纪泽起身之时，胡雪灵忽然握紧了他宽厚的手掌，目光之中闪烁着盈盈感激之色，凝望他好一会，柔情脉脉道：“你的救命之，雪灵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

曾纪泽淡然一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好好休息吧。”说罢，手掌在她额头轻轻一抚，尔后转身离去。

在议事厅等待曾纪泽不单单有容闳，还有一名年轻的外国人，以及另外一名中国年轻人。曾纪泽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而所寻找到的容那自信地微笑，更让他的这种兴奋倍增。

“容闳见过王爷。”容下他的礼帽，行了一个西式的鞠躬礼，这位耶鲁大学地高材生尽管身在中国，但在思想和行为上一直保持着很大程度上的美国化。但这也是曾纪泽所能容忍地，而或许，与容这样的人在一起时，才能让他回味到些许现代的气氛。

“劳烦你达萌放下手头之事，亲自来一趟济南，看来本王交待的那件事你是办成了。”曾纪泽看着旁边那个外国人说道。

“总算不负王爷重托，咱们设在美国的几家领事馆费了不少周折，最终还是找到了王爷要的这个人。”容闳手推那外国人，换成了用英文说话，“托马斯先生，这位就是我们大明国地吴王殿下。”

“很荣幸见到殿下。”那人很彬彬有礼的说道。

曾纪泽向他伸出了手，和蔼地说道：“欢迎你来到神秘的东方国度，托马斯迪生先生。”

没错，此人即是传说中地美国发明大王爱迪生，他一生的发明不计其数，从改良电话机到留声人留声机到复印机。其发明地领域遍及电气、工矿、建筑等多个行业，而其发明电灯的艰苦过程，更成了激励后人绝不放弃的经典故事。

迪生同时也是一位伟大的企家，１879年，他创办了“力照明公司”，１880年，白炽灯上市销售，１890年，爱迪生已经将其各业务组建成为爱迪生通用电气公司。１891１年，爱迪生的细灯丝、高真空白炽灯泡获得专利。１892年，汤姆斯顿公司与爱迪生电力照明公司合并成立了通用电器公司，开始了通用电气在电气领域长达一个世纪的统治地位。

而现在的爱迪生，却只不过是一个充满了丰象力与热情，但却没有学历的待业山寨工程师。

不过可以预料，如果历史不外的话，这位年轻人将成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家，他对任何一个国家而言，都远胜于雄兵百万。

曾纪泽总是那样善于在那些伟大人物尚不得志之时，巧妙的将他们招至麾下，这种低投放高产出的投资，在加特林身上就得到了很好的印证。

“爱迪生先生，久仰你的大名了，能在中国见到你本人，同样是本王的荣幸。”纪泽这话是说到了心窝子里，他已经忍受了没有电灯的黑暗日子许久，早就迫不及待的能够“重享”光明。

尽管他对电灯制作方法有个大致的了解，但要实践操作起来，却远不是拥有方案就可以的，那还需要丰富的实践经验，而他也没有时间与心情去捣鼓这些玩意儿。不过幸运的是他很有钱，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以金钱将任何他需要的人才招至麾下。

“尊敬的吴王殿下，我能冒的问一下，你千里迢迢把我从美国邀到中国，我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吗？”爱迪生倍感荣宠，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这样一个落魄的“怪人”，何以会引起大洋彼岸一位高贵的王爷的重视，而正是这好奇心，驱使他放下所有的不安，远赴重洋来到这片神秘的土地。

“坐下来，我们慢聊。”曾纪泽令下人上了茶，又闲扯了一番别的话，吊足了爱迪生的胃口，在他几次三番的相问之后，才道：“本王知道，爱迪生先生有着丰富的想象力和发明创造的热情，这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精神。但遗憾的是，美国的那些投资者显然还没有注意到你的潜力。”

“而我们的大明！”曾纪泽重了语气，调动起几分漏*点，“可以为你提供充足的资金，提供你想要的任何实验器材，为你专门聘你所需要的助手，甚至还可以为你提供一所专属于你的实验室。当然，前提条件是你愿意留在中国，与本王合作，并愿意与我们分享你的发明成果。”

对曾纪泽的一番蓝图，爱迪生是想都不敢想的，他激动的直撮双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尊敬的吴王下，说实话，我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有着发明梦想的穷小子罢，我实在无法理解，是什么促使你打算在我身上下这么一大笔的投资？”这是爱迪生的最大困惑。

“就是因为‘想’！本王曾纪泽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将来成为中国第一名真正的科学家，但可惜的是，有些事使本王不得不放弃这个梦想。但本王的内心中一直有个强烈的愿意，就是帮助那些有潜力有梦想的年轻人实现他们的梦想。而你，就是本王选中的人。”曾纪泽在撒谎，当然他撒得很逼真。任何一件涉及到利益之事，都必须要为它找一件美丽而高尚的外衣。

“当然，本王也不否认，如果你成功了，本王也将从中获得利益。但重要的是，你我都可以从这个合作中实现自己的梦想，换句话说，也是获得自己的利益。怎么样，爱迪生先生，你的回答是什么。

”

爱迪生低头沉思，很显然，曾纪泽开出的条件太优厚了，而在他看来，这是他实现自己发明梦~的唯一机会，失去了这样的机会，回到美国之后，也许他的梦想就将永远搁置了。

“本王知道，你远离家乡，在中国的生活未必适应。这个你大可放心，你的实验室将在设在上海，那座大都市号称东方巴黎，那里的生活，与你们美国的生活差别不会很大。你完全可以安心搞你的实验。”曾纪泽知道工作与生活环境是很多外国人来华受聘的重要因素，曾有不少的外国技术人才，因为无法适应中国的生活而选择离开。

听了曾纪泽的，爱迪生再也没有犹豫，他坚定的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我愿意为殿下效劳。”(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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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数千年未有之人物

迪生做出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选择，而他却没有料个选择，对于中国、对于美国，乃至整个世界，都将有无法估量的影响。

“你做出了非常明智的决定，恭喜你正式成为大明政府的外藉雇员，让我们来喝一杯庆祝一下吧。”能将这位伟大的发明家收纳于麾下，曾纪泽颇有一番成就感，便命取来好酒，三人举杯庆祝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咳！中国的酒好怪异啊——”酒量本就有限的爱迪生，一时兴起喝下了整整一大杯的白，立时有了强烈的反应。

“看来你在中国要适应的东西还很多，那就先从我们的酒吧。”曾纪泽笑着说道。

“依王爷的意思，是想让托马斯先生从事发明研究工作，那既然如此，就不妨先在上海建立一所专门的实验室，地点由我来选择。至于实验室需要的器材、人员嘛，托马斯先生可以列张细表，我会想方设法满足你的要求。”容高兴之余还不忘正事。

“没错，你有什么，尽管早容是了，他会替你解决一切难。

”曾纪泽轻拍着容的肩。

爱迪生对此示十分的感谢，于是双方敲定，在上海建立一所科学实验室，取名为纪泽－爱迪生实验室。爱迪生占有该实验室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曾纪泽则以私人的名义，控制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为了尽地主之谊，曾纪泽便找了谋部懂英文的年轻参谋李宾，让他带着爱迪生游玩一下济南的山水，然后再回上海筹办实验室。

在送走了爱迪生之后，闳又向他引荐了另一名年轻人：“王爷，这是我曾经的一名学生，名叫裴明宪，字鹏飞，刚刚从美国耶鲁大学毕业归国，目前正在《明报》担任记者兼编辑。他是专程从上海赶来，为王爷做专访的。”

曾纪泽猛然想起。道：“是专地事啊。本王差点给忘了。也好。本王现在正有空闲。咱们到后园聊吧。”

“在美国攻读地什么专业。怎到明报去做记者了？”曾纪泽边走边问。

“我在耶鲁攻读地是化学专业。辅修文学。本来回国后想去武器制造局工作。但正巧《明报》开设了一个‘科普专栏’。社长段鸿飞先生跟老师故交。便想让老师为他介绍一个既懂点科学知识。又能写些文字地人。于是老师就我介绍过去了。”裴明宪谈吐轻松自然。言辞有度。这一点颇令曾纪泽欣赏。

“你大学读地化学。到头来却改行当编辑。会不会觉得大材小用了呢？”曾纪泽有意识地问“专业对口固然可以学以致用。但我以为在报社做编辑。为民众普及科学知识。将会做出更大地贡献。所有我很满意自己现在地工作。”裴明宪坦然地回答。

说话间三人来到后园地竹亭。裴明宪便拿出了笔记本。以记者地口吻道：“殿下也知道。我们地科普专栏将是第一次上报。这对于科学在中国地传播来说。将是一个历史性地时刻。那么。我想听听王爷对科学地看法。”

“既然谈到科学，那么我想大多数的国人，对科学是什么还很不清楚。就我个人总结，科学就是运用范畴、道理、规律等思考形式，反映出咱们眼中世界各种现象内含地一种体系。就象佛家有一套轮回的体系，道教有长生的体系等等。科学应当是凡人智慧的最高结晶。”

裴明宪跟着微微点头，作为一名海归地留学生，他自然清楚曾纪泽关于科学的论断是十分恰当的，接着又问道：“我们知道，科学原意其实为‘科举之学’，宋代的陈亮在其文中写道：自科学之举，世之为士者往往困於一日之程文，甚至於老死而不遇。可见科学之意，其实与自古以来的科举之制是有很大关系的。那王爷又认为，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吗？”

事实上，“科学”二字，历史上是康有为在１893年才引进并使用，而曾纪泽则是通过报纸、学校等方式，提前对其进行了宣传，实质上科学一词对大多数人而言还都很陌生。

“如果我们把科学分为两类，一类叫做社会科学，一类叫做自然科学，那么自然科学狭义上来讲，指地就是蒸汽船、枪炮、电报这些所谓的‘奇技淫巧’。而社会科学，我们地科举之制就可以归于其中。不过，当今的中国，重于社会科学而轻于自然科学，而前者更是弊病重重，其发展已经走到了尽头，实际上根本不适应当今地国情。至于自然科学，非这些年推行洋务，我们几乎连一枝像样的枪都造不出来。所以决当今中国地种种问题，首先就要解决科学的问:曾纪泽不失时机的对科举制度进行抨击，而在几年之内彻底变革科举制度，同样是他的既定目标。

裴明宪对此深以为然：“如王爷所言，那我大明若想奋起直追，赶超欧美，势必大力的发展科学了。”

“对，科学技术就是第一生产力。发展科学，崇尚科学乃是天下大势，所谓天下大势，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满清的灭亡已经很好的验证了这一点。我大明若是不想重蹈覆撤，非将发展科学作为重要国策不可。”曾纪泽“盗用”某人的名言，提出了“科学技术就是第生产力”这一个响亮的口号，尽管他并不认为这句话完全是对的，但至少放在这个特殊的时代就是天下大道。

“而欲发展科学，就必须先兴教育，不是原先那种单纯只读四书五经，应对科举的教育，而是德、知、体三位一体的新式教育。假使我大明十年之内，新式学堂遍及全国各地，又以十年，将有数以百万计的新式学子走出学堂，为我华夏的振兴而奋斗，那么，再过十年之后，我大明必将重振汉唐辉煌，中国，亦必将傲立于世界列强之林。”

明治维新使日用三十年的时间成为世界强国，中国地大物博，人口丰富，只要将她导上正确的轨道，曾纪泽相信不出二十年，中国便可与英法争雄，三十年的数字，还是他保守的估。

裴明宪越听越兴奋，全然记了自己记者的身份，仿佛已置身于曾纪泽所描绘的雄图伟略之中，情不自禁的起身向曾纪泽深鞠一躬，感慨万千的说道：“我中华能有王爷这般的领袖，实乃万民之华，祖先之佑。”

这些话曾纪平素不知对下属们谈过多少次，些时接受采访，自然是信手拈来。也许是他天生有着一种感染人心的口才，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就算是自己也情不自禁的为之激动，又更何况是那裴明宪。

“免礼了。”曾纪泽笑着将他扶起，目中满怀期望，“本王的这些话，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不易。若想实现这些大道，我大明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通晓新学，扎实苦干的栋梁。你要好好的在你的岗会有一番作为呀，本王对你有很大的期望。”

作为一名满怀报效国心的年轻人，裴明宪当即表示出极大的决心。而就在采访行举结束之时，曾纪泽忽然想起了什么，便叫下人从书房中取来一张纸。

曾纪泽道：“这是本王业余间一点科学研究成果，权当是庆祝科普专栏开办的小小贺礼吧，不过，稿费你们可不能少啊。

”

明宪接过来细看一番，眼睛中惊喜神色愈加的浓重：“王爷，这……这可是震惊世界的发现呀。”

“你是学化学出身的，应该知道本王写的这些是什么意思吧。”曾纪泽倒显得相当的不以为然。

“知道，我当然知道了，这是元素周期表啊！”裴明宪激动的。

元素周期表是元素周期律的表格表达的具体形式，它是在１869年由俄国科学家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捷列夫首先整理出来的。他当时是将已知的63元素依原子量大小以表的形式排列，并成功的预测了当时尚未发现的元素特性。

曾纪泽一直试图为国人树立起一种追求科学的典范，而他本人尽管不是一个科学家，但却具有任何一位科学家都没有的“天赋”。作为十九世纪的一项重大发现，元素周期表是曾纪泽唯一记得清楚的一项，这得意于他高中时曾一度对化学十分感兴趣。

严格来讲，这算是曾纪泽的第一次“抄袭”，以前的他往往只是“借鉴”。而他选的这位抄袭对象，和抄袭的时间，又恰巧不会引起什么争议。

对曾纪泽而言，什么元素周期律，也只不过是超越百年的知识中的一叶而已，但对裴明宪而言却是意义重大。他仿佛捧着宝贝一样把那张表细读了数遍，一一核算之后，才确信这元素表是何等的精确。而由此所引发的他对曾纪泽的惊奇与崇敬，更是一发所不可收拾。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我以前认为王爷你是一位伟大的领袖，真没想到你还是一位杰出的科学家。几千年来，人类中都没有出现过王爷你这样的人物，你真是太神奇了。”裴明宪有点语无伦次。

曾纪泽习以为常，微笑着接受了他的崇拜。(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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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废物

都效外十里的官道上，几百拖儿带女的平民百姓缓个个是蓬头垢面，精神恍惚。队伍之中，时不时的响起孩童的哭泣声，饿极了的孩子吵着闹着要吃饭，而难过的父母们却只能用叹息声来回应。

这是明军入川的第二个月，本就以凶残著称的西军，迅速的对这天府之国开始了蹂躏。在湘王曾国的默认下，数万留守四川的西军对川民展开了疯狂的劫掠。以成都府一地，一个月中被杀的富户就达一千之多，所掠金银不计其数。

上级的纵容使这种掠夺迅速扩大化，被抢掠的对象很快由富户遍及到平民百姓。白天里这些西军将士便在营中狂赌豪饮，一到夜晚，便是三五成群的闯入百姓之家，凡值钱的东西一律抢走，女眷惨遭**。但稍有抵抗者，便是格杀勿论，之后还放火烧屋。

饱受兵祸荼毒的百姓们如惊弓之鸟，纷纷携家带口的逃往乡下，然西军在各门设卡，禁止任何人出入。百姓们为保性命，便不得不清家荡产，花钱买一个出城证。

然而西军的抢掠范围很快从成都城扩展开四乡县，数以千计的西军组成所谓的“巡逻队”，肆无忌惮的侵入县城和乡村，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百姓无不家破人亡。

“阿爹，我走不动”九岁的小芬紧靠着父亲李全的~，死活也不肯再动一步。

“再忍忍吧，过了前边那村再歇息。”李全回望了一眼成都方向，脸上写满了心有余悸之色。

“那阿妈的，会在那里跟我们会合吗？”小芬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父亲，眼神中满怀着期望。

“会，会的吧。”李全颤声回答，他赶忙过头去，只怕女儿看到自己盈满泪水的眼睛。

的眼前浮现起三天前那刻骨铭心的痛苦时刻，三名西军士兵闯入了他家，那时他们一家三口刚刚收拾好行，准备逃出成都去。那士兵们不容分说的们地家当全部抢了去，接着又兽性大发，欲要强暴妻子和幼小的女儿。那时妻子为了保护女儿，拼死抱住士兵的腿，嘴里哭喊着：“他爹，快带着小芬跑——”

李全没有办法。有抱起女儿狂奔而去。就在他逃出大门地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妻子身上地衣服已被剥光……

李全猛了摇头。将那可怕地记忆甩去。逃出成都以来。他一直对女儿说。她地娘会来找他们地。但他却知道。明军一般不会将他们奸辱过地女子留下活口。他们父妻团聚地机会实是微乎其微。

“小芬啊。爹该怎样跟你说出真相呢！”李全不敢向女儿透露真相。这般苦楚只能隐藏在心头。可是。又能隐瞒多久呢。又或许。他父女很快便与妻子相聚。也用不着向女儿道明真相了。

“明匪来啦。明匪来啦！”

疲惫地人群中。忽然有眼尖地人高喊。只见官道之后。烟尘突起。隐隐见有数十骑人马向这边杀来。毫无疑问。定是明地巡逻队。

这一声尖叫如虎声入羊群。这些逃难地人们瞬间变成惊弓之鸟。提着子女。拖着妻母。没命地往前逃去。

明军的骑兵来去如风，片刻间已追近，为首那排长枪口一扬，便将马前奔逃地一名老人射杀，他举枪高叫道：“奉王命清查逆贼，所有人统统跪下，否则格杀勿论！”

经历过杀戮的人们再相信他的话便是傻子，众人只当是虎狼在咆哮，逃更快了。那排长大怒，枪一招，向部下们令道：“把这些贼众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士兵们本就认为长官那些警告的废话是多余的，号令一下，策马驱入人群，又是开枪，又是挥刀，马蹄过处血流成河。

“大家往林子。”李全还算机警，边逃边向周遭的人们提醒。

惊恐万分的他们这才稍有清醒，几百号人散入道旁林中，四面八方地逃窜而去。

人群一向林中散出，明军这几十人的骑兵便顿时不够了人手，只能三三两两的追杀那些看起来比较“有价值”的目标。

李全提着女儿没命的逃奔，身后紧跟着三名明军，他是被死死盯上了。狂奔之时没留神脚下，猛地被一条枯藤拌住了脚腕，整个人便飞了出去，背上的小芬也摔了出去，脑袋正撞在树上，顿时是头破血流。

三名明军随即追到，他们将小芬围了起来，目光之中露着邪淫之色，其中一人笑道：“这小妮子长得满水灵地嘛，哥几个可算有福啦。”

小芬本是害怕之极，但忽然想起了母亲被他们抠打的场面，也不知哪里来地勇气，随手拾起一根枯枝便向那说话之人冲去，柔弱的手臂挥舞着树枝，疯了一般向那人抽去，口“大坏蛋，欺负我娘，我打死你们！”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地李全被这一幕惊呆了，女儿这样举动这不是找死吗。他正待上去抢出小芬时，那被打的明军已是又惊又怒，骂道：“臭婊子，还敢打你爷爷，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马刀扬起，奋然挥下，鲜血飞过，小芬的一边脑袋被生生砍下。

“小芬——”那一刹那，李全只觉天旋地转，树林中鸟雀纷飞，只为他凄厉的长嘶所惊。

差一点，李全就要冲上去与那三个明军拼命，但内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那样做只是徒送了一条性命而已。他紧咬着嘴唇，鲜血从牙缝间缓缓的淌出。

“啊——”他狂叫着，没命的向林子更深处逃去。

那杀人的军官待再追，另一人却道：“算了吧，一是个穷鬼，再追别人吧，说不准还能捞到个有油水的。”几人短暂的商量了一下，便是拨马而回，放了李全一条生路。

三天之后，李全逃到了绵附近的一个叫羊谷镇的小地方，这里原本只是一个两百人的镇子，但现在却聚集了大约七百多逃难而来的成*人，这些人意图从这里北上，逃往明军仍未完全控制的甘肃省。

然而就在们惶恐的心情刚刚有一丁点安稳之时，消息传来，一支一百人左右的明军正往这羊谷镇杀来。很显然，他们是探听到这里是一处北逃者的聚集歇脚之处，想要来一个大扫荡。

这个消息如一声惊雷，将这些逃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同当地人在内的约八百多人，连夜拔脚，欲要逃离这羊谷小镇，继续往南逃去。

过，小镇的镇长却率领着五十多个团练兵将北门拦住，不允许任何人出去。八百多人挤在北门城下，乱成了一锅粥，任凭人们如何的哭喊与诉说，那镇长只是站在城头冷冷的注视着惶恐的人群，却只是不肯开门。

这镇长是怕明杀来之后，扑了一个空，怪罪于他，所决定将这一城之人全部关起来，等着明军将来蹂躏。

“老爷，求行行好吧，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求你开门啊。”

城门下黑压压的跪了一片的人，他们磕破了额头，也不见镇长皱一下眉头。渐渐的人群由害怕变得绝望，由绝望变得愤怒，人们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这时，跪在人群中的李全想起了女儿的死状，心底的愤怒如滚滚岩浆，势不可挡的喷发而出。

他腾的跳将起来，跃上一处台阶，高呼道：“明匪要杀我们，这个狗镇长要把我们关起来让明匪杀，他们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里逼呀！乡亲们，都到了这个份上，咱们若还是不敢奋起一拼，那咱就都要死在这里啦。”

所谓官逼民反，气势已成，唯一欠的就是这个振臂一呼者，李全跳将出来充当这个角色，立刻引燃了此间的怒之火。

“拼了，跟他娘的拼啦！”

“我要老娘报仇，杀死狗日的明匪。”

愤怒的呼喊之声震天动地，城头装酷的镇长瞬间变色，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李全身先士卒，随手操起一根木棒便冲上城头，身后的民众们便也举着扁担、铁棍什么的，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八百多号人造起反来，那五十几个团练哪还有胆去搏战，丢下兵器便狼狈而逃。那镇长也待逃命，却被一马当先的李全一把揪住，他扬起拾到的大刀，挟着满腔的愤怒劈下，便将镇长一颗油头割丢。

李全跳上城墙，将那颗血淋淋的脑袋示向众人，高呼道：“反了，反他娘的了。

”

“了，反了。”

“反了。”

……

结束了这次颇有漏*点的采访，曾纪泽旋将精力转向了对太平天国的战争之战，根据路程计算，李潜龙部骑兵此时距开封府不出一百多里地，而北面的张树声部此刻也应当渡过黄河。

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西面曾国部拖住太平军的一部分兵力，然而，他收到的不是西军如期夹攻的消息，而是令人震惊的四川内乱。

川人李全不堪西军压迫，聚八百之众造反，三天之内克绵州，传檄四川各府，十日之内聚兵五万，旋下保宁府、顺庆府，威胁成都。湘王不得已急调汉中前线主力回川镇压叛乱，未能如期夹攻太平天国……

砰！

曾纪泽将手中的情报拍在了案上，脸上抑制不住的愤怒与失望，喘着粗气骂道：“早劝过他不可纵兵掠民，他就是不听，这下可好，酿出大祸了吧。废物，真是废物！”(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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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立场

纪泽怒不可遏的将曾国痛斥了一番，又将那情报了一桌子。众人少见吴王发这么大的脾气，均是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口。

曾纪泽骂过之后，气消了几分，杜聿光便向下人们示意，叫他们将桌上打扫干净，接着宽慰道：“川民作乱的声势虽然不小，但毕竟是群匪民罢了，手中无枪无炮，又没经过什么训练，用不了多久，相信便会被西军扑灭。”

“你休要小瞧乱民的能耐，当年宋军入川，蹂躏百姓，惹得民怨腾揭竿而起，宋廷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平定叛乱。当年宋朝尚处于安定时期，自然有的是人马，有的是时间去平定叛乱。而我大明正处在集中兵力灭太平天国的关键时刻，湘王惹出了这等乱子，实不知给国家添了多大的麻烦。”曾纪泽怨气不减，仿佛他对他的这位九叔忍耐了很久，到这个时候却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那口怨气。

“唉，对待川民这件事上，湘王确实是负有一定的责任的。我只怕依湘王那性子，平起叛乱来会收不住手脚，把整个四川屠一遍也说不定。”杜聿光心有忧虑。

说来四川这地方也真够倒霉的，因其有易守难攻的蜀道之险，使得[奇·书·网]历朝历代以来，那里都是最难攻克的地区之一。而每当新的统治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拿下四川之后，便将满腔的怨气撒在了川人身上，于是，一幕又一幕的屠杀惨剧便不断的重复上演。从宋军到蒙古人，从蒙古人到张献忠，从张献忠再到清军，现下，他们又遇上了一个心狠手辣之程度绝不逊于前边那几位先辈的曾国。

所以说，投胎还是个技术活，有眼光的投到了北京那地方。那里的人民自唐以降，是辽人来了，降。金人来了，降。蒙古人来了，降。明军来了，降。农民军来了，降。清兵来了，降。

总之不管你是异族还是族，只要杀到咱城下咱就降。所以说投胎到北京就是好，谁来了谁就是咱主子，这样听话的奴才，哪个主子又舍得呢，给块骨头听听汪汪叫也好啊。

川人就不同血性地汉子，宁死不屈，于是便有了无数次地“湖广填四杜聿光猜得没错，曾国这个刽子手是绝对不会对川人手软的。

“湘王治川的手段虽然有所不妥，那些叛民们公然打出造反的旗号，湘王用些霹雳手段血腥~>压，也不能说是有错。想当初太平天国盘踞江南之时，湘军不就是这样对付助匪之民地吗。”李鸿章对湘王倒是给予了几分肯定。

他理论上将被朝廷委为直隶省长，但因直隶很多市县尚未攻克，故李鸿章只能暂居于济南，提前草创他的领导班子。鉴于李鸿章是原淮军的军事高参，曾纪泽便也让他暂时参与下军机。

“苏这话就不当了。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湘军打出地是‘保明教’地口号。太平天国乃邪魔异教。对于顽固不化地匪民予以严惩也是无奈之举。而咱们大明地口号是‘驱逐满奴。恢复中华’。而川民暴乱。无非也是压迫太重。为活命不得已而为之。两者还是有本质性地区别地。绝不能简单地用同样地方法对待。

”杜聿光话深得曾纪泽之心。他不愧为黄浦军官学堂出身地新式军官。

“杜参谋言之有理。四川之乱。根本就在于湘王治川无方。非在于川人不愿臣于大明。若想从根本上瓦解叛众。那就必须严厉约束西军。立即停止劫掠残害百姓。以宽政治民。如此。方可断了川民从贼之心。然后再剿抚并重。才能尽快地收拾了四川地烂摊子。”曾纪泽远在万里之遥。却很清楚四川叛乱地根源。

李鸿章见曾纪泽也这般表态。便不再发言。杜聿光却道：“只怕湘王是不会这么想地。”“哼。本王地这位九叔啊。若再容你胡闹下去。岂不断送了大明地江山。”曾纪泽决定不再妥协不去。他要抓住这一次地机会。给曾国以沉痛一击。当即便拂袖道：“苏侯。你就为本王执笔写一道奏折。向皇上参他湘王治军无方。激起民变。严重影响了朝廷爱民地形象和正在进行地战争。看皇上怎么对待此事。”

李鸿章当场就愣了。他哪想到曾纪泽要让他来执笔写这道“告状”地奏折。如此一来。岂不公然表示自己是站在王这一边。明着要与湘王作对吗。

李鸿章由一介幕僚混成了如今的封疆大吏，他的仕途荣辱其实与曾纪泽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而外人也一直把他李氏看作是曾纪泽一系的骨干力量。

然而李鸿章本人却并不这么长久以来，他在辅佐曾纪泽的同时，一直对曾国保关系，他试图在二人之间保持微妙的平衡。便是因此，在曾纪泽每一次针对曾一的事件中，他都极力的将自己装扮成一个旁观者。而他的这种做法，在大明创立之后就更加的明显。

但这一次，曾纪泽却容不得他做骑墙派，利用这个机会，要逼他表明立场。

“王爷，目下大战在即，东两军更当保持友好相处的局面，王爷在这个时候参奏湘王，是否会对正在进行的战争造成不利的影响呢。”李鸿章以大局来压他。

曾纪泽哼了一声：“你以为四川出了这等乱子，本王还指望着西军能在灭太平天国这一战上出力吗。既然我这王叔不争气，那本王就自己灭了那李秀成。”

曾纪泽的话令在场的二人都吃了一惊，李鸿章忙道：“王爷，太平军战斗力虽不及我东军，但自盘据开封之后，归附者犹如蚁聚，李秀成麾下之兵，只怕不下四十万。就算剔除老弱之众，至少也有精兵十万左右。

而我东军总计过八万余人，南方沿海、直隶、江苏等地驻防之军又调动不得，单凭不足三万的人马对付太平军，似乎有点力不从心啊。”

看来李鸿章的军事思想与杜聿光这等年轻崛起之秀产生了不小的差距，大明军队发展到了今天的地步，已经进化成为一支完全的热武器化现代军队，其仅步兵连中装备了相当数量的大炮，还建立了独立的炮兵团，以及世界上唯一个机枪营，同时也拥有了机动能力与火力完美结合的枪骑兵师。

再加上纵横亚的蒸汽舰队，明军的综合战斗力已称得上是东亚第一，就算是与英法开战，这两国如不从本土大规模调动远征的话，也将不是明军的对手。当然，这支明军只包括曾纪泽统辖下的东军，至于西军，人数虽然号称有十五万之众，但其真实战斗力，却只比当初的湘军有了一点的进步而已。

至于李秀成的太平军，尽管定都封之后，太平军的数量虽然剧增，但由于地处内陆，很难再像从前那样从洋人处走私到枪炮，仅仅依靠捻军骑兵的加入，太平军此时的战斗力与当年还是有不少差距的。

在这种军事格局下，李章还仍为太平军数量的优势对东军将是致命的威胁，这不但是低估了东军的战斗力，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他在军事上的保守与落伍。

“苏呀，你莫非忘了吗，当年的太平军有百万之众，最后难道不是被不足三十万的湘淮两军击败的吗？枪炮技术发展到这个阶段，放眼环球世界，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中，人数的优势已不再是至关重要的因素，更何，千百年来，人海战术从来就不是致胜的第一要素。”曾纪泽拍着他的肩膀，用给小学生上课的口气说道。

“聿光，你那几本从德国购来的关于步炮联合作战的书拿来。”曾纪泽指着书架道。杜聿光从那一排厚厚的书中抽出了两本，曾纪泽将之交到了李鸿章手里，道：“这是德意志一位军事家写得关于当代战争的前沿理论，苏侯有时间可以多看一看，从这里面你一定可以找到本王此战必胜的理由。”

李鸿章莫名其妙的被数落了一番，手捧着那两本书有点不知所措，曾纪泽却又板起了脸，用无可质疑的口吻说道：“本王心意已决，苏侯，这参湘王的奏折，你到底愿不愿意代本王执笔？”

朝廷委任李鸿章为直隶省长的诏令尚未下达，在没有正式成为封疆大吏之时，李鸿章仍然只是吴王辖下的一名市长而已，他的仕途牢牢的掌握在曾纪泽的手中。他很清楚，这一次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吴王会毫不留情的翻脸，只消其几句话，便可轻松的令皇上改变主意，而自己青云直上，大殿宏图的蓝图，亦将随之烟灭。

又到了选择的时候。十年前，他选择了投奔于曾皇门下，从而声名雀起。四年前，他又选择跟随吴王创立淮军，所以才能成为东系举足轻重的人物。而现在，他试图摆脱那种为人操纵的处境，但却发现，自己所谓的仕途，只不过是天上悬下的一根细丝，将自己高的提起，看似风光无险，但只要天上那人一松手，他便会摔个粉身碎骨。

罢了，罢了，无论我如何的努力，终究还是逃不出他们曾家人的掌控啊。

李鸿章心中长叹一声，挽起袖子叫道：“拿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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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小喜儿

鸿章执笔写下了参奏湘王的折子，心中大喊无奈。x为满意，第二天朝廷委任李鸿章为直隶省长的诏命便到，曾纪泽便嘱咐他尽快准备好新的幕府班子，不日起程赶赴天津主持大局。

济南城现下是东军的统帅部的所在地，李鸿章起程在即，自然少不了临行之前拜访一番故旧，叙些旧谊倒是其次，主要是想再打通些人脉，使自己去往直隶之后，东军中能多些声援他的人。

郭羡龄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原先本是一名淮军小官，但在多次作战中都显出不凡的才能，李鸿章慧眼识人，便将他推荐给了曾纪泽。而曾纪泽对此人也颇为欣赏，便令其入黄浦军校进修，之后升迁之路一帆风顺，如今已做到了东军统帅部训导部副总长的位置。

因曾纪泽在其辖境极力推行军政分开的政策，似李鸿章这样的封疆大吏已不再掌握正规军，但平行比较一下，郭羡龄与李鸿章已应当是平级。

“侯爷，这一杯酒羡龄敬你，祝你此番执掌直隶，能够做出一番事业来。”因李鸿章有侯爵在身，郭羡龄在他面前显得矮了半截，又因自己为李鸿章推荐，多少有些感遇之恩，故态度一直十分的恭谦。

“好，干了这杯。”李鸿章举杯饮尽。

两壶好酒下肚，兴致渐浓，故人相聚，自免不了一番忆苦思甜。李鸿章把玩着酒杯，感慨道：“想当然我在树声的营里找到你这个宝时，你还是个不到三十岁地小伙子，转眼三五年过去了，你都做到了副训导长地位子，你没让我失望啊。”

“羡龄能有今天的成就，全赖侯爷当年的知遇之恩，我郭羡龄这辈子都忘不了侯爷的恩德。”郭羡龄大表孝心，七分出于真心，三分却有他意。

想这李鸿章尽管不再掌兵，便仍是吴王眼中看重的人，且其又是当今皇上的门生，有了这一层的特殊关系，李鸿章将来的仕途与地位自然是不可限量的，他郭羡龄说不定哪一天就得有求于李鸿章。

“呵呵，来干。”李鸿章笑着默认了这一点，酒饮下，似是随意道：“我久在苏州主政，很长时间没有在吴王殿下左右效力，这一次济南会面，我发现王爷他似乎有不小的变化呀。”

“侯爷你才发现呀。不瞒你说。王爷自从南京拥立。当上这王爷之后。那变化可是真地很大。就像此次地北伐之战。我听说朝中有不少人都反对。就算是咱们东军之中那也不是一个心思。但王爷好似着了魔一样。谁地话都不听。说打就打。而这次灭太平天国。很多人认为北伐刚罢。此时再启战端未免有些仓促。可王爷也根本不听。说句不敬地话。王爷他是越来越有点独断专行地意思了。”

郭羡龄地话深对李鸿章地胃口。他又想起了当日吴王叫他写参人地折子那件事。同样是一开口就把话说死。根本不给人转还地余地。

“这也难怪啊。吴王位尊而权高。处事之风与当初有所变化也是情理之中。”李鸿章也只能感叹一下。

“不过说来也奇。侯爷你想想看。自咱淮军成军之后。王爷他有多少次做决断。都不是逆着众意而行吗。好多人认为他这件事做不成。但到最后却偏偏是成功了。你说这怪不怪。也许咱这吴王殿下就是天生地英明神武。咱这些凡夫俗也就不该想那么多。只管跟着他走就是了。”郭羡龄说出了许多东系人地心声。这也是他们对曾纪泽万分崇敬。誓死追随地原因。

“这话就错了。为下之道。固然要对上命无条件执行。但同样也有纠正劝谏地责任。岂能事事都趋言附和。惟命是从。”李鸿章与其他人还是不同地。

郭羡龄道：“侯爷说地咱也明白。咱们也不似侯言说地那样。凡事都惟命是从。

这么说吧，我私下里是总结出一个规律来，凡是有关于统一华夏地大业，或是关于什么教育啊、办洋务啊这等变革方略，王爷对任何反对之声就视若无睹。除此之外，王爷还是比较纳谏的一个人。”

李鸿章细细回想，似乎也是这么回事。从另一种角度来看，曾纪泽其实完全符合一代雄主地条件，有非凡的魄力，百折不挠的决心，在很多事上能从善如流，却又能以高出众人一筹的判断力对某些“独断专行”，集这么多的优点于一身，古往今来这样的圣主也是屈指可数的。

只是，李鸿章的心里却总感觉有那么点不对劲，也许是曾纪泽神一般的洞察力，让人感到他是那样的高高在上，不可捉摸。对于李鸿章这样目空一切，自恃才华绝世的人来说，这种感觉是相当令他难受的。

私下谈论主公，毕竟不是一件妥当的事，郭羡龄便想题扯开，抬头往阁楼外一望，正对着的是济南第一楼”，郭羡龄眼睛一亮便有了想法。

“侯爷既要马上要起程了，那羡龄就带侯爷见识一样好东西，权当作为侯爷的送别之礼吧。”郭羡龄也多讲，拖着李鸿章就下了酒楼，大大方方的进了那仙凤楼。

“哎哟，原来是郭大人，好久不来咱仙凤楼寻乐子，莫不是嫌咱这地儿的姑娘们不够俊俏么。”老鸨一副万年不变的笑脸将他迎入。

“怎么会呢，今儿本官不是来了么，而且还给你拉了一位贵客。”东军上下虽然不像西军那样奸辱妇女，但逛窑子寻乐子还是非常普遍的现象，而且这也是曾纪泽所默认的，男人嘛，谁没点生理需求，适当的发泄发泄还是有利于提神醒脑的。

不过郭羡龄到底是东军大员，顾忌于地位，自不愿在此碰上熟人，以免尴尬，当下便示意老鸨不要太声张，给他们一件雅间。

老鸨便引他们上了二楼南面雅间，内中陈设华丽，显然是专为有权有钱的高级嫖客准备的。二人坐下，老鸨便问道：“二位大人想要几个姑娘来服侍啊，咱们仙凤楼刚刚进了几个新的姑娘，都是从直隶那边逃难过来的，俊俏着呢。”

郭羡龄摆了摆手：“今天我们这一趟是专为小喜儿来的，你就把她唤来吧。”

老鸨表情顿显为难：“大人您算是来晚了，小喜儿只怕现在接不了客了。”

郭羡龄眉头一皱：“休要糊弄本官，小喜儿进你们仙凤楼还不到一个月，怎的就不能接客了，莫非是怕本官给不起钱吗？”

老鸨一脸委屈：“哪儿敢呀，大人估计也知道小喜儿有多抢手，每天来要她接客的客人们都排到大街上去了。那时候官府有令，咱也不敢让小喜儿休息，这么多天下来，小喜儿的身子不垮才怪，而且还染上了脏病。这不，现在也没人来找小喜儿。就算大人你要招她接客，咱也不敢答应不是。”

小喜儿是慈禧被发配到仙凤楼之后的艺名，短短十几天的功夫，她就成为了这济南城青楼界的第一名角，也让这仙凤楼赚了个金银满钵，而官府也从中抽利不少，所得之钱全部被投入了济南的小学义务教育普及建设中。

郭羡龄听完这番解释却才相信，心中是大呼遗憾，便想自己为啥不早来几天，偏偏错过了嫖一把“圣母皇太后”这样珍贵的机会。

“算了，没有小喜，就叫几个别的姑娘吧，胸脯和屁股一定要大啊。”郭羡龄是既来之便安之，没有太后嫖也要玩个痛快。

“羡龄啊，看来这小喜儿是个名角啊。”李鸿章还不知其中原由。

郭羡龄这才笑着向他道明了实情，李鸿章顿时吃了之惊，恍然想起吴王的那道命令，原来那慈禧太后就被发配到了这里。

“那慈禧到底也曾为敌国太后，这般对她，也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李鸿章嘴上说得大义凛然，眼神中却闪过些许的憾色。

他李鸿章也是风流之士，仙凤楼的姑娘们又个个生得娇艳妩媚，吐把李鸿章哄得心花奴放，一杯酒接着一杯酒的灌入肚子，转眼间已是几壶酒下肚，酒劲上来，已是有七八分的醉意。

“茅房在哪里，老爷我要排排肚子里的存货。”喝多了的李鸿章说话也再那么斯文，其中一名姑娘便扶着他往后院而去。

表面光鲜的地方，往往其背后都是肮脏不堪，茅房就是最好的体现，虽然是建在百花丛中，但仍然掩不住内中的熏臭。

李鸿章有点憋不住了，但茅房却被一个穿着邋遢不堪的妇人占着，那妇人正拿着工具在坑边捣鼓个不停，想来是在掏粪坑。

“你谁呀，敢挡着老爷我上茅房，快滚出来。”李鸿章破口大骂。

扶着他的那姑娘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女人就是小喜子，听说就是原先清朝的什么圣母皇太后啊。不过她现在接不了客，被发配到后院专管掏粪了。而她耳朵有点背，听不清大人的话。”

李鸿章喝高了，也没听清那姑娘说什么，他被憋得又急又怒，再也管不得许多，上前一脚狠狠踢在了小喜儿的屁股上，只听一连串的闷响，小喜儿竟是栽入了下面的粪坑之中。

李鸿章什么也不管，眯着眼进去排放，接着又似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摇摇摆摆的走了出来，从那一脸惊骇的姑娘身边经过，摸着路往回走去。

过不多时，后院传来一声尖叫。

“不好啦，小喜儿被粪淹死啦，来人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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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天才

经不可一世的慈禧太后，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在了青茅房的粪坑之中，这个消息不胫而走，立刻成为了济南城的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首发根据之前的吴王令，慈禧本就当在仙凤楼中被折磨至死，因此慈禧之死上头也没追究什么。而仙凤楼的老板却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他将后院那座茅房围了起来，在原有的基础上建了一座展览厅，并将之命名为“建奴叶赫那拉慈禧毙命遗址”，以供来众参观。

慈禧好歹也是有名的人物，生前被无数人嫖过，死在粪坑里的这般“旷世死法”，同样激起了人们极大的好奇心，于是乎仙凤楼便又重现了半个多月前的盛大场面，排队参观那座遗址的人们络绎不绝，刚开始几天排队都要排到半条街外。

老板趁机提高市价，参观一次要花二十文。纵然这样，前来参观的人仍是不断，甚至还有从附近市县慕名而来者，而他们千里迢迢的赶来济南，就是为了看一座茅房而已。

李鸿章当天喝得大醉而归，事后才知道竟然是自己一脚将慈禧太后送进了粪坑，这让李鸿章颇感懊恼。尽管慈禧乃敌国太后，理论上亦是他的死敌，但他乃饱读诗书的士大夫，竟然亲手以这样一种滑稽的方式“谋杀”的慈禧，这种事传扬出去，实在是大丢颜面。

于是李鸿章不得不在离开济南之前，花了大笔的银子来打点当晚目睹真相的那位青楼妓女。所以事后根据那妓女的证词，乃是慈禧在掏粪时发现了一文钱，激动不已的探下手捞，一不小心脚下一滑便才掉了进去。

而这个妓女因为是唯一一个目睹了慈禧毙命过程的人，所以她很快成为了济南青楼界的风云人物，身价蹭蹭的往上挤，不少达官贵人、富豪财主，都花大价专来仙凤楼嫖她，就是为了听她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讲一遍慈禧死时地那一出。

“呵呵，真是笑死人啊。”曾纪泽看着手中的《逸闻报》中的相关报道，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瞧瞧这家报纸是怎么报道的，说是慈禧发现粪坑边上有人掉了半个馒头，实在饿地不行了就去捡，一小小心就给滑下去了。真是能编啊。”

周围的下属们也跟着笑了起来，其中以郭羡龄笑得最为开心，他心中暗道：“这小报编的是好笑，不过更好笑地是，竟然是苏侯把慈禧给踢下粪坑的。嘿嘿，只是他们绝然猜不到了。”

“慈禧作恶多端，这般死法对她学算是轻了。”杜聿光笑着说道。

曾纪泽将手中报纸放下。笑容收敛了一些。道：“虽说皇上把处置慈禧地权力交给了本王。但这件事还得向皇上奏报一声。你就写一道折子把这事送往南京吧。不过不要说得那么直白。父皇他老人家慈悲心肠。免得他知道真相心里边难受。”

“是。我明白。”杜聿光道。

“李潜龙地骑兵师到哪里了？”曾纪泽转入了正题。李潜龙部由徐州出发已过去了近四天。其部乃灭太平天国地主力。曾纪泽怎么能不关心。

参谋长凌光美指着地图道：“刚刚收到地前线战报。李潜龙部已于昨天奇袭归德府成功。旋即继续往开封挺进。但根据最新情报。有一支规模不小地太平军不日已由开封而处。正往徐州方向而来。骑兵师很可能与他们正面相遇。”

曾纪泽微微点头：“果然不出本王所料。李秀成这是打算奇徐州啊。看来本王抢先开战地决定是完全正确地。哼。李秀成这厮还真是个狡滑地对手。张树声师地战况怎样。”

凌光美道：“张将军部在彰化府遭到了太平军顽强抵搞。耗了近四天才攻下。最新地战报还尚未传回来。但根据估算。该部应当已接近黄河渡口。不过太平军方面很可能已经有所准备。在这个时候强渡黄河只怕会有不小地困难。”

“这无妨，张树声部本来就是侧应佯动部队，关键还是要看李潜龙的骑兵师。只要他能在迅速地拿下开封，这一场战争就简单多了。

”曾纪泽很有信心，“北军的动向如何？”

“宋国公地大军已经开拔，不过宋国公好像是私自改变了作战计划，没有直接攻入河南，而是先去攻打庐州府去了。”这一次是杜聿光来回答。

“什么？”曾纪泽小吃了一惊，不想这场战争又出了意外，除了本身的东军之外，其他两路都未能按原定计划进行，曾纪泽立时想明白了鲍超此举的用意，不由怒从心起，咬牙道：“庐州为苗霖沛那贼占据多年，久未遭战火之祸，其地十分富庶，宋国公这家伙一定是看中了那里，想去大捞一笔。

“西军正为四川的叛乱缠身，北军又擅自变更计划，只靠咱们东军，只怕这场战争会不容易打呀。”凌光美叹道。

曾纪泽沉思半晌：“传令给上海大本营，让他们加快新建两个师的训练工作，务必使他们在一个月之内能够调往前线，接替北伐各师的防务工作，刘铭传等几个师能腾出手来，这场战就好打了。另外，聿光你替本王修书一封，向宋国公陈述利害，劝他立劝北进河南。

眼下也只有先这么办了。”

曾纪泽一事刚刚安排完，又有一事来。斯宾塞、加特林、李善兰等技术相关的二十余人工程师团队已来到了济南，参加曾纪泽组织的大明科学研讨会。

在会议开始前，加特林向众人展示了他最新的改进型加特林机关枪，此次改进使该机关枪的射速达到了七百发每分钟的程度，改进后的机枪，只需五架便足以对付一万人的骑兵正面冲击。

不过，加特林机关枪作为一种“神器”级的武器，尽管拥有着令人叹为观止的火力，但却也有笨重、机动能力差、使用不方便等多种缺点，这也是曾纪泽并未大规模扩大其生产能力的原因。

“加特林先生，本王对你的改进型机枪十分满意，你就尽可能多的批量生产吧。”曾纪泽还是予以了肯定，毕竟这种高消耗的机关枪还是有着其不可取代的作用的，当年消灭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时便有了充分的证明。

“本王从美国请来了一位你们的同僚，你们应该认识一下。”曾纪泽正式将一名年轻的美国人推出场，“这位是工程师海勒姆蒂文斯马克沁先生。”

马克沁是一名美国枪械发明界的后进之秀，在加特林等人已声名雀起之时，他还是默默无闻的小卒，但此人却是大名鼎鼎的马克沁机关枪的发明者。

历史上，马克沁于１884成功发明了世界上第一种以火花燃气为能源的自动武器，其口径为１１毫米，枪重272千克，采用枪管短后坐式自动方式，水冷枪管，用用容弹量为333发的6米长的帆面弹带供弹，弹带可以接续，理论射带为600发每分钟，可以单边发射，也可以通过射带调节器调整为慢射带。

马克沁机枪的诞生在军事界比加特林机他更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１893年，罗得西亚50步兵使用马克沁机枪，竟然击退了5000名祖鲁人的猛烈进攻，毙敌达多。而在１898年的苏丹战争中，2万名伊斯兰教托钵僧被英军屠杀，估计有１50C0倒在了马克沁机枪阵地之前。

而与加特林机枪相比，马克沁机枪供弹是靠子弹的后坐力，不需要外界提供能源，因此更适合于步兵使用，其机械化程度尚很低的这个时代，在没有车辆运输的前提下，很显然马克沁机关枪将比加特林机关枪更适于实战。

作为一名机械专业毕业生和历史爱好者，曾纪泽很清楚那种在史上留名的兵器的发展史，在经过了加特林机枪的过渡之后，他已经意识到该是为明军武装一种更先进的“神器”的时候了。

然而加特林却并知道曾纪泽的用意，他还以为曾纪泽是为自己又找了一个帮手而已，所以仅仅是与马克沁进行了简单的问候。

“加特林先生，本王其实也是一个业余的枪械爱好者，本王抽空琢磨了一下，想到了一个新的机枪改进方式，不知道合理不合理。”曾纪泽慢慢了道出了正题。

“殿下可以说出来，我很想听听。”加特林以一种专业人士的口气笑着说。

“你看，我们能不能制造这样一种机枪，它的自动动作可以利用火花的气体能量来完。比如在子弹的发射瞬间，枪机与枪管叩合，共同后从之后枪管停止，通过肘节机构进行开锁，同时枪机继续后坐，通过加速机构使枪管的部分能量传递给机枪，使其完成抽壳抛壳，从而带动供弹机构，使击发机待击，压缩复进簧，撞击缓冲器，然后在簧力作用下复进，将第二发子弹推入枪膛。闭锁，再次击发，如此反复。”

加特林为曾纪泽一系列的专业术语所惊叹，曾纪泽随即又拿出了一张他让马克沁事先为他画好的一幅简单示意图。

加特林不敢再轻视，专注的看了好久，脸上表情越来越兴奋，他猛然间拍案叫道：“我亲爱的殿下，你真是一个武器发明方面的天才呀。”(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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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不同的骑兵

特林的大声嚷嚷惊动了在场所有的人，曾纪泽微笑|，道：“这般美誉，本王可受不起。本王只是突发灵感才有了这个构想，至于能不能实现，还得你们这些专业人士说了算。那么，你是认为此方案可行了吗？”

“可行，可行，当然可行了。”加特林兴奋不减，“这种构想与我的设计理念完全不同，虽然在射速方面还差一些，但重量却减轻了，操作性也方便了很多，我觉得十分可行，如果殿下允许，我马上就可以开始设计。”

“如此甚好。”曾纪泽十分高兴，“对了，这张草图就是马克沁先生协助本王画出来的，我已经聘请他加入机枪设计研究所，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希望你们能互相协助，尽快将这个新机型设计出来。”

其实此时的马克沁的头脑中，完全没有一丁点的机枪设计理念，曾纪泽把他聘入麾下，无非也是看重了他的潜力。像这样有天赋的人才，总有一天会有发光的时候。

“很高兴能与加特林先生共事，今后的工作中，还请你多多指点。”马克沁表现的很谦逊。

加特林也乐的多了一个同胞助手，但曾纪泽给他安排的助手可不止一个，介绍过马克沁之后，曾纪泽又把一名年轻的中国人叫了过来，道：“这是复旦公学堂毕业的华振邦，是一名物理学方面地毕业生，今年一共有五名像他这样的毕业生要加入到你的设计所中，加特林先生可要严格管理好他们啊，年轻人嘛，有事尽管让他们去做，不吃点苦怎么行。”

曾纪泽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从外国挖掘技术人才回来，无非还是本国科学落后，技术人才凋零。但长期的在科技方面依靠外国人也不是长久之计，因此他有意识的要加强本国专业精英人才的培养力度。

如今复旦公学堂、同济医学堂等多所高校第一批地毕业生已相继走出校门，曾纪泽自然不遗余力的将他们安排在了加特林这位高水平人才的身边，说好听点是协助，说不好听的其实就是偷师学艺。

在私下安排好一些事宜之后，曾纪泽正式的召开了此次科学大会，这次大会的主题有两个，一个是集合大明现有外藉、本土科技精英，组成“上海武器开发设计研究院”，整合现有地技术力量，集众人的智慧，成规模的开发研制新式武器。

另一个主题便是曾纪泽要在苏州建立一所“国防科技大学”，该校既隶属于东军统帅部，又隶属于江苏教育司。这所学校地学生将主要来自于各大学的本科毕业生，海外归来的留学生，入校学生同时也将加入东军。曾纪泽是想以这所学校，作为培养本土军工人才的摇篮。而加特林等人，自然被聘为了该校地相关老师。

当济南汇聚了大明最顶尖地技术精英之时。在那千里之外地河南平原上。一场惊心动魄地大战正在酝酿。

远方。烟尘滚滚。黄色地浪潮从地平线升起。漫过近秋地草地向这边推进。

李潜龙举起望远镜。清楚地看到了敌人地阵势。这是一支阵形严整。士气高昂地队伍。近一万多人。在一里多宽地战线上组成了大大小小数十个方队。每行三十人。共三排。这是典型地三排轮射阵形。

太平军地战士们肩扛着枪。目光直视着正前方。在长官高亢而严厉地口令下。步伐整齐地缓缓前进。能在这起伏不平地野地里把队形走得如此整齐。很显然这是一支训练有素地军队。

“太平军地指挥者是谁呀？”李潜龙边观察敌情边问。

“此番带兵是地太平天国西王蔡元隆。此人乃李秀成女婿。带兵以久。是一位颇有经验地将领。”参谋长毕正清地侦察工作还算到位。

“哼，当年太平天国的那些王们死个百八十个都轮不到这姓蔡的，小角色而已，不足挂齿。

”李潜龙不屑道。然而，他心里却颇有些忐忑不安，毕竟，这是他的骑兵师组建以后将要面临的第一将战斗，他的信心，并不似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强。

“敌军这一万多人装备了不少洋枪，这很限制咱们骑兵的机动能力啊，无论是正面冲锋，还是迂迥侧击，都会遭到敌军强有力的火力阻击。”毕清正心有担忧。

“我说老毕呀，黄浦军校的骑兵作战课你是白上了吗？”李潜龙随问讽刺，这是他们黄浦系出身的将领之间一种特有的调侃方式，言语中多少带着一些对自身身份的优越感。

但李潜龙却忘了，毕清正是从原来的淮军中一步步的升上来的，他非黄浦系出身。李潜龙这话顿令毕清正有点尴尬，他耸了耸道：“大人，我可与不是你的校友，你搞错了。”

“噢，看我，记性总是不好。”李潜龙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毕清正抱以歉意的接着指着敌军道：“在黄浦军校时，我们的美国教习生是位美军出色的骑兵专家，在他自己所著的骑兵作战案例中，特别记录了当年英法联军与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间的一场战役。”

李潜龙提起黄浦军校的学习生涯，脸上泛起一种悦然的笑，很显对他来说，那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当时五千蒙古骑兵以迅雷之势向英法联军发起正面冲击，但几分钟之内便被英法军的密集火力击溃，他们以死伤不足百人的代价便轻松的全歼了蒙古骑兵。而死伤的那些人，还是清军拼死迫近英法军阵，乱放弓箭所射死的。班奈特先生当时总结说，这一战揭开了骑兵退出军事舞台的序幕，但他同时也说了，在人类还没能发明机器驱动的陆上运工具时，骑兵的冲击能力尽管受到热武器的绝对压制，但它的机动能力却仍然十分重要，而我们的枪骑兵师，正是根据他的这一理论才组建。”

李潜龙能在这样大战在即之时洋洋洒洒讲这一番理论，可见其对此战已是志在必胜。

毕清正虽没上过军校，但骑兵师的训练却是完全在洋教习的指导下进行的，他听李潜龙此言，猛然间想起了训练时的各种战法，顿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咱们跟蒙古骑兵的最大区别，便是那些野蛮人拿着的是刀枪，而咱们却是拿着世界上最先进的步枪。”

李潜龙得意一笑：“这一战，就让世人见识一下咱们枪骑兵师的厉害吧。”

战鼓擂动，五百多米外，太平军停止了前进，做出了射击的姿势，很显然，他们相当然的认为对面的骑兵将要发起传统的冲锋。

李潜龙号令发出，一团两个营的人马由左翼出，向敌军右翼迂迥，二团两个营人马向敌军右翼迂迥。骑兵师自归德府之战后，尚有一个团的人马在赶来途中，故而李潜龙本部只有两个营的兵力。

骑兵迂迥到侧翼进攻，也算是一种传统的作战方式。对面这一万多太平军乃是蔡元隆东进军团的先锋，指挥官是参加过天京之战的胜王黄天佑，经验丰富的他，立刻命令左右两翼变阵，护住侧翼。与此同时，前军三千人马继续向明军阵地逼近。

“撤退。”在这样一个两军交锋的关键时刻，李潜龙竟然不可思议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戏文中讲三国之时，常有什么大军后撤，敌军中计追击，两翼伏兵出，大军再回头反击。但实际上，在战争中，不到万不得已，任何主帅都不敢轻易的做出这样危险的决定。

军队打仗为何要摆阵，所仗的无非一个“势”字，大军稍一后撤，小兵们哪里有心思体会主将的用意，多半立时就慌了神。敌军追杀而来，士兵们只顾得逃，主帅想激励他们回头反击，岂又是一件易事。

冷兵器的战争是如此，热武器战争同样如此，撤退的命令一下，两千骑兵掉转而头，争先恐后的便往后退去。

黄天佑见明军乱了阵形，当机立断，前军发起冲锋，三千多手持洋枪的太平军如潮水般冲出。

然而，明军并未如黄天佑料想的那样一路溃散，追出了七百多米后，两千明军纷纷下马，竟是钻入了早先就已挖好的一条战壕中。

冲过了头的太平军立刻陷入了明军的枪林弹雨中，而面对有战壕掩护的敌军，尽管太平军装备了性能不输于明军的洋枪，但却无法发挥其威力。

而在这时，徘徊于两翼已久的明军游击骑兵也发起了冲击，而当数千明军以较少的伤亡冲入双方火力射程之时，令太平军惊骇的事又发生了。明军纷纷跃下马来，由骑兵变成步兵，他们匍匐于地，成分散队伍，借着战马的掩护，四面八方的向太平军迫近。

原以为是一场以逸待劳的阻击战，到现在却变成了一场在旷野上的对射，尽管太平军在人数上战优势，但在明军新式战法之下，却是破绽百出，双方的死伤比很快超过了一比五之多。

在这样莫名其妙的陷入了劣势的情况下，黄天佑决定集中优势兵力，先冲垮兵力薄弱的明军正面阵地。于是三千本部精兵也杀向了明军阵地，五千多英勇的战士，奋不顾射的冲向敌人的壕沟防线。

而这些持洋枪的太平军冲击自然不是清军的大刀长矛冲锋所能比拟，五千条枪，每人开一枪也足以压得明军抬不起头来。

似乎，胜利在望了。

便在这时，三台笨重的铁家伙被明军抬了出来，李潜龙嘴角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他一把推开了旁边的士兵，亲手站在了一台铁家伙之后：“**的发匪，尝一尝爷爷我机枪的厉害吧。”(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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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暧昧

王兄，你已经想了好半天了，也该落子了吧。”曾的说道。

“急什么，让我再想想。”曾纪泽凝眉苦思，迟迟不肯落子。

棋盘中央，黑子盘转延伸，犹如一条大龙欲要一飞冲天，而白子则四面堵截，似群山万壑，偏生要将那条黑龙镇压下去。

“哎，这许久不见，王兄你的棋艺真是一点都没长进啊。”纪芬的腔调有点挖苦的味道，她等的无聊，便托起腮帮，瞧起了亭外的湖色。

古人好棋，曾纪泽前生只是业余爱好围棋而已，但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听那些唱戏的哼哼唧唧他又不喜欢，找女人寻乐子嘛，也不是时时都可能，便只好培养起了这下棋的娱乐之法。

而他天姿聪慧，棋艺虽远不及当世国手，但也是进步神速，粗粗的赶上了原先那个“曾纪泽”的水平。

不过，他的这个对手却更不平凡。纪芬年纪虽小，但于棋道方面却天赋独到，十一岁之时，在家乡方圆百里便无人能敌，而今的水平，纵是有高手著称的曾皇只怕也有所不及。

曾纪泽稍有闲暇，便想起陪他这妹子下下棋，但现在他才知道，这完全是在“自取其辱”。

“这一条大龙，棋错一步，便要被你屠龙了啊，这一子落之不易呀。”曾纪泽无奈的感慨，犹豫再三，终还是落下一子。

“啊，下完啦，终于该我了。”纪芬仿佛等待了几百年似的，表情略显夸张，她略扫了一遍棋盘上地形势，花一般的笑容便绽放在脸上，信手拈起一子落下，得意道：“王兄，不好意思，小妹我这盘又赢了。”

曾纪泽刚以为解了暂时地困境。待纪芬白子落下再看时。自己中央地那条大龙已是被逼上了绝路。这第二个眼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了。

“哎呀。”曾纪泽一拍额头。万分懊悔地样子。“我是一不小心看错了。这子不是想放在那里了。”

他说着便要捡起那子重放。纪芬顿时急了。伸手抢拦。叫道：“不行不行。你这叫悔棋。你耍赖。”

“好好好。不悔行了吧。咱们再下一盘。我就不信还老输了。”曾纪泽有点不服气。

“哼哼。下就下。谁怕谁呀。这次我还要杀得你片甲不留。”纪芬做了一个挥刀地动作。很是搞怪。

收拾起棋子。二人正要分先后时。杜聿光兴冲冲地赶来。将一份新鲜出炉地战报呈了上来。兴奋道：“王爷。好消息。好消息啊。”

曾纪泽接过那封战报一看，原来是李潜龙的骑兵师在归德府附近大败来犯太平军，击毙杀伤敌人五千之多，己方仅损兵七百，是谓开战以来第一大捷。

“好！”曾纪泽拍案而起，喜上眉梢，“本王果然没看错李潜龙这小子，立刻发嘉奖令下去，给他记一大功。再把这捷报尽快传回南京，让皇上也高兴高兴。”

曾纪泽这一激动，一掌把篓中的棋子震出不少，有几颗沿着台阶直接滚入了湖水之中。纪芬被他吓了一跳，却向那杜聿光抱怨道：“杜什么光地，没见我和王兄正下棋么，不就是打了个胜仗么，呆会再报会死人呀。”

杜聿光一怔，满脸尽是尴尬之色，忙是讪讪一笑：“是是，是下官地不是，扰了殿下的雅兴，下官向殿下赔罪了。”

“要赔罪也可以，我就罚你下水把那几颗棋子给我捞回来。

”纪芬不依不饶，提出了这么一个令他为难的要求。

“这个……”杜聿光好生无助，搔着头暗望向曾纪泽，以求他解围。而曾纪泽兴致甚好，有心想找到乐趣来，便假装的看不到。

“好吧，下官这就给殿下捞棋子去。”杜聿光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在台阶上便开始解靴子。

纪芬见他这般听话，心中便觉好笑，憋了好久终于是破嗔为笑。杜聿光是曾纪泽欣赏地年轻俊才，当然不会让他做这样尴尬的事，见妹妹笑了，便把他拽了起来：“承平跟你开玩笑呢，你还就当真了，真是死心眼啊。”

“公主之言便是上命，纵然是戏言，我这做臣子地也不敢违背。”杜聿光能做到统帅部参谋的职位，岂又看不出他兄妹二人是联起手来开玩笑，但正是因为他看得透彻，所以才越要一丝不芶的对待。

果然，杜聿光的话赢得了曾纪泽的赞许，他很是满意的拍了拍他地肩膀：“你忙你的去吧，前线有任何战报，立刻呈给本王。”

杜聿光信步退出亭外，纪芬瞧着他地背影，不以为然的说道：“王兄啊，这人傻头傻脑地，连开玩笑都看不出来，你还留他在身边做什么呀。”

曾纪泽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他正是因为看得出来，所以才要装傻地。我的满妹呀，人家是假傻是真傻呢。”

“听不懂，你才傻呢。”纪芬用头撞了一下曾纪泽的胳膊。

“你们一个真傻，一个假傻，倒挺般配的。满妹，你觉的这个杜聿光怎么样，要不要为兄做一回月老呀。”曾纪泽忽然冒出这么个念头，半开玩笑的说道。

“哼，我才不要呢。我未来的真龙天子呀，必须要和王兄一样出色，那个姓杜的算什么呀，瞧着软绵绵的，看着就不顺眼。”纪芬性子直爽，对此倒是直言不讳，这几句话令曾纪泽听着十分受用。

“你的标准这么高，只怕这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人了，你就不怕嫁不出去吗。”曾纪泽继续逗她。

纪芬一挽他的手臂，哼道：“我才不怕呢，没有人要的话，我就一辈子跟着王兄，你总不会不要我吧。”

“呵呵，你怎么能跟我一辈子呢，你又不是我……”曾纪泽随口开玩笑，猛然间意识到这几句话于他二人兄妹的身份极不妥，只好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我又不是你什么呀？你说呀？”纪芬猜不出他未说完的话，急的什么似的，摇着他的手臂非要他说出来不可。

曾纪泽接下来的话自然是“你又不是我的妻妾”，但这话却有违伦常，尽管这所谓的“伦常”，于曾纪泽而言其实是形同虚设，但他既占有着这个身体，便无法不去顾忌。

“你——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虫，呵呵。”曾纪泽被她逼问得急，便索性又开起了玩笑。

“好恶心啊，王兄，我要吐了。”纪芬故作呕吐状，扶在栏便，对着清澈的湖水装模作样的呕了起来。

大明废满人之衣饰，规定皇亲国戚，文武官僚在正式场合，都必须穿着汉服。而平时，男女无论权贵还是平民百姓，都可自由选择服饰，但又规定男人不许戴满清的瓜皮帽。

而在经过了一年多的服饰改革之后，在大明的上层人士中，已渐渐流行起日常穿西装，而女士则穿西式裙装，或是经过修改后的旗袍。新款的旗袍一改满清时的宽松形式，将腰部、胸部各处位置都加以收紧，而下摆开叉部分也提高到膝盖以上，这样一来，便可大大增强了女性身体的曲线之美，摆脱了满清服饰对人们爱美之心的压抑。

纪芬虽正当少女妙龄，但她天生有些偏丰满，此时穿着旗袍，身子这么一弯，顿时更显凹凸分明。从后面看来，紧绷的绸料包裹着浑圆的臀部，竟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模样。下摆开叉处，雪白而丰的大腿裸露大半，湖风吹过，掀起边边角角，更是令人浮想联翩。

这般诱人的美景，曾纪泽看在眼中，竟是恍惚间又忘了自己的身份，眼中，立时又浮现起当初看到她赤身**的那一幕，只那一瞬间的画面，却如烙印一般铭刻在他的心头，每每有所诱惑之时，便会不自觉的想起。

平心而论，纪芬天真烂漫，冰雪聪明，又生的楚楚动人，丰姿绰约，身材兼聚着少女的青涩与成熟女性的妩媚，容貌却也秀丽娇艳。纵然尚未长成，也已足以对任何男人构成难以释怀的吸引力。

“唉，如果她不是我的妹妹，故事也许就会不一样了吧。”有很多次，曾纪泽的心里都这样感慨，这一次仍不例外。

“王兄，你看什么呢？”不知何时，纪芬已转过身来，看到曾纪泽一脸的恍惚，大为好奇。

曾纪泽回过神来，只怕她瞧出些许破绽，便是故做从容的将头随意的扭向一边，目光投向亭外万里彤云，心绪这才稍有平伏，叹道：“风起云集，看来是要下雨了。

”

话音未落，雨点随着斜风落下，随风起伏的湖面就像一锅煮开了的水，四处激起片片涟漪。

曾纪芬将手心伸出，停外，略带湿冷的水珠稀稀落落的坠落手心，便回头到：“王兄，雨还不是很大，咱们赶紧回去吧。”

曾纪泽点了点头，于是兄妹二便离了亭子，沿着树林中的小径往屋子那边而去，不想半道中，大雨倾盆而下，瞬间便将他二人淋成了落汤鸡。

“好大的雨啊！”纪芬在雨中欢叫着。

曾纪泽则不然，他平素最怕的就是这忽冷忽热的天变之时，每每最是容易感冒着凉。于是他忙拉紧了纪芬，飞快的往回奔去。

踏过一段鹅卵石铺成的石径之时，纪芬脚下一滑，啊的一声便往道旁栽去。曾纪泽不及多想，急伸手将她揽住，不料脚下也跟着一滑，立时便摔倒在地，收势不及的纪芬，跟着跌落在他的身上。

曾纪泽本能的抬手一挡，双手，竟是不偏不倚的抓在了她的胸脯上。(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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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有压迫就有反抗

性十足，浑圆饱满，一双手勉强的能覆盖住那一对子。尽管她年纪尚幼，但那一对**之大却堪比路易丝。

这是曾纪泽抓到他妹妹的双胸时的第一念想，顷刻间他便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是多么的不妥，忙是双手顺势往边上移开，但却又摸到了她那杨柳般柔嫩的小蛮腰，他心里砰砰直跳，顿时有点慌乱，忙又移开，但遗憾的是，双手又不小心滑往了她的臀部。

只那么轻轻的一触，他便觉浑身火热，下边隐约便有了奋起的感觉，曾纪泽暗叫不妙，急镇定心神，双手迅速的抓住她的双臂，将纪芬扶了起来。

当他站起来时，下边那话已是力挺山河，所幸有衣服遮挡，倒也看不出半点征兆。曾纪泽暗吐了一口气，心中庆幸：“还好我反应快，要不然也太尴尬了。”

这一系列的动作，在曾纪泽看来很是漫长，但实际上才不过几秒钟的事情而已，纪芬甚至还没感觉到自己被大哥从上到下摸了一遍之时，就被扶了起来。

“满妹，路很滑，你脚下留神点。”曾纪泽不给她回味的时间，拉着她便一溜烟的奔了回去。

好容易奔到了一处廊檐之下，他二人早就湿了个通透。曾纪泽再看妹妹时，却见湿透的旗袍紧贴着她的肌肤，原本就丰满的身形更显凹凸分明，由于这一旗袍是青白色的，所以雨一浸透之后，面对着天光便会略显透明。

曾纪泽清楚的看到了她衣服下面的“沟壑”分明，只觉一股搅动人心的火苗在心头燃起，神情不觉又是有点恍惚了。

纪芬只顾着抹脸上的水，偶一回头间，却看到曾纪泽那般异样的眼神，奇道：“王兄，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老这样盯着我看啊，是我脸上长了痘吗？”

“咳，没什么。”曾纪泽忙将头转开。

纪芬虽然年幼。于那方面知之甚浅。但到底也是女儿家。心思总是有那么一点敏感。当她看到曾纪泽那略显火热地目光时。便意识到那并非哥哥看妹妹时应有地眼神。她琢磨了片刻。忽然发现自己现在这模样极是不雅。这才有些许明白哥哥为何会有那样地眼神。

她地脸畔顿时泛起几许红晕。颇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曾纪泽心细如丝。自然瞧得出她表情地变化。心知她必已有所察觉。不由更觉尴尬。但他只能故作泰然。装模作样地将外衣脱下。轻轻地披在了纪芬地身上。温柔地说道：“满妹。莫要受了风寒。快些回屋去吧。”

“嗯。”她只轻应了一声。低头往自己房中走去。曾纪泽跟着送她回去。

一路上。纪芬仿佛变了个人似地。性子一下收敛了许多。低头之际。竟会如没见过世面地小家碧玉一样。不自觉地揉着衣角。

曾纪泽送她入房之后。便道：“满妹。你洗个热水澡。换作干净地衣服吧。我呆会再来瞧你。”说着转身就要离去。

“王兄，等等。”纪芬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她回房中找来一件斗篷悉心的替曾纪泽披上，柔声道：“王兄你也快回屋换洗下吧，要是让你这国之栋梁染了风寒，那妹妹我的罪可就大了。”

曾纪泽笑了一笑，披紧了斗篷便要离开。纪芬眼瞧着他要走，蓦地眼中闪过一丝不舍的神色，她几步上入，从后边抱住了曾纪泽，湿发斜垂地脸庞轻轻的贴在了他的背上。

她这突然亲密的举动，倒令曾纪泽有点无所是从。

他却不敢多想，只当这是一种妹妹对哥哥的撒娇，便是笑道：“满妹，怎么了。”

“王兄，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带我到后山上偷人家的地瓜烤了吃，一次被人家发现了，咱们就拼命地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那时天又也下起了雨，也和现在这一样大。我又痛又冷，无论你怎么哄我就是不肯走，后来你没办法，就只好背着我，一直从后山背家里。大伯那时好生气，就罚你抄论语。”

纪芬回忆着往事，嘴角露着童真般的笑容，而曾纪泽却只能跟着嗯嗯，装作那些是自己亲身经历过地事情。

“王兄，小时候你总会背我，现在怎么就不背我了呢。”纪芬语气中稍有些埋怨。

“那是因为小时候没那么多礼法束缚，现下咱们都长大了，何况咱们身份已是皇子公主，不同于寻常人家，很多事情都变了。”曾纪泽想象着纪芬描述的那般往事，眼前浮现出一幕幕画面，此刻，他似乎能感受到了那兄妹二人童年时地美好时光。

“长大了有什么好的，咱们在老家地日子多好，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可是自从爹爹做了皇帝以后，家里人似乎都变了，叔叔伯伯们都不像以前那样近了，堂兄堂弟他们也聚在一起，一家人间就像是隔了层纱似的，渐渐的疏。我觉得是这身份闹腾的，当公主当王爷有什么好的，我一点都不喜欢。”

纪芬这一番话尽是忧伤，却也让曾纪泽感慨之余颇为意外，原以为她只是个天真活泼，无忧无虑的少女，哪想她小小的心儿里面，还藏着这许多愁绪。

曾纪泽一时怜惜心起，他转过身来，微笑着道：“满妹，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大哥对你都会一直像现在这样。”他这一番话情真意切，意到深处，情不自禁的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纪芬伤怀的心绪为他抚平了许多，阴郁的脸上重新绽放起那般烂漫的笑容，便是一头扎进了他的怀中，紧贴他的胸膛，倾听着他的心跳声，仿佛那声音能让她的心安稳许多。

而这个时候，他与她靠的如此之近，他能真实的触摸到她的身体，但心头竟没有半点方才的“邪念”，就如同怀中这个少女，当真是自己的亲妹妹一样。自己有义务用坚实的臂弯，为她撑起一片避风的港湾。

风雨中，檐下的铜铃吟唱着悦耳的歌谣，那悠扬的声音穿越飞上天际，随着斜风细雨，飘向那遥远的西方。

轰！一声巨响，大炮击中了城墙左翼炮台，七八炮手被炮成了尸块，唯有那重达万斤的铜炮尚自巍然不动。

失去了左翼炮台的威胁，城外的明军向着这边蜂拥而来，而远处的明军炮兵阵地上，十七门进口洋炮继续向左翼炮台轮番猛轰。

十月末，川人李全树起造反大旗，一时响应者数万计，十日之内连克绵州、保守、顺应等地，威震川东。李全遂建天子旗号，建国号大蜀，改元天顺，定都于绵州，仿明清之制，设军机，开六部。

湘王曾国对此迅速做出了反应，急调成都、重庆等地西军北上，同时调甘肃、陕西等地主力明军回川，数面夹击，围剿叛军。

湘王曾国盛怒之下，更是亲率五万大军，强攻绵州。

今天，已是绵州被围的第八天。此地土地丰，连年丰收，城中集粮足够支持半年之久，故明军围城八天，城中军心民心都还算安稳，这也是李全决定固守此地的主要原因。

然而，明军皆将百战之士，且装备了大量的洋枪洋炮，而他麾下的蜀军，却多是些不甘明军压迫愤起反抗的普通百姓，莫说枪炮少得可怜，就是刀箭也缺少很多，近半数的蜀军所持的武器不过是他们平时耗作的农具。

仅仅八天，蜀军便死伤达四千之众，其中大部分是人是死在了明军昼夜不停的炮火轰击之下。

李全望着城下如蚁聚的明军，心头阴云更浓，他不知道这一场反抗之战能否取得最后的胜利，或许，从开始时他根本就不对胜利抱有希望，因为他很清楚他所挑战的敌人是连太平天国和大清那样的庞然大物都能吞掉的明军。

尽管如此，他仍然选择誓死一搏，只为生存下去，哪怕有一丝希望也绝不放弃。

“何老三，马上带一队人去左翼炮台，给老子重新把炮架起来，狠狠的轰这些日娘贼。”李全挥舞着大刀发号圣旨，虽然他自称为大蜀皇帝，但显然还没有时间去适应这新的身份，他还没有学会管自己叫“朕”。

“吴二狗，带着你的人去西边，那边的人都快死光了。

“贺狗子，把下边的屋子拆了，石头梁子什么的都抬上来当檑木。”

李全没有多余喘口气的机会，每时每刻都有危情等着他去处理，而他却未能注意到，明军将进攻的主方向集中到了正门两侧，偏是正面方向却不见一兵一卒。

“万岁爷，明军这样的打法有点不对劲呀，前几天他们还猛攻正门，今儿个怎么突然没动静了？”军师冯立终于注意到了这一点，说是军师，其实他也不过是一个不得志的穷秀才而已，算是名符其实的“狗头军师”。

“老子这里架了三门万斤红衣大炮，他们定是被轰怕了。”李全拍着身边的铜炮信心十足的说，尽管这些笨重而古老的大炮杀伤力十分有限，但其发炮时震天动地的声响还是有足够的威胁力的。

“不对，一定不对。我听那说书的人说过，明军当年打安庆、打天京之时，专门偷偷的往人家城底下挖地道，几百斤火药轰的把城炸塌，然后才能冲进去，莫非，啊——”

冯立话未说完，正门左侧正声巨响，大半的城墙轰然倒塌，强劲的冲击力，使溅起的飞石覆盖了方圆两百米的范围。一块指头大的石块飞来，正中冯立的左眼。(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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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贵宾”

立的左眼被洞穿，瞬时变成了一个血窟窿，他捂着，脚下乱成一团，几步便挪到了城墙边。

“老冯，小心！”李全飞步上前，大叫着伸手去拉他，却仍是晚了一步，冯立脚下踏空，嗖的从城上坠了下去，身子撞在下面的碎石之上，全身立时被穿了个透心凉。

李全冲到城边，望着李全的血肉模糊的尸体，眼神之中是无尽的遗憾与愤怒，他用力的捶着墙，咬牙叫道：“该死，该死的明贼。老子一定叫你们血债血偿！”

城门左侧已塌陷大半，裸露出一个三丈余宽的缺头，城外明军主阵令旗摇动，两翼的明军立刻改变了进攻方向，四面八方的涌向缺口处。

李全的眼睛中已布满了血丝，那血腥而狰狞的眼神，是一个绝望愤怒之人所爆发出的最后的怒焰。他拔起插在地上沾满血的大刀，跃下城头，站在那碎石乱瓦和兄弟们的尸体上，怒呼道：“兄弟们，为了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是真汉子的，跟老子上啊，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明军四面围攻，主城门的一万多蜀军已死伤大半，李全已是无兵再调，此刻，能拿起武器战斗的将士们，不过一千余人。

但是，他们没有选择后退，也没有选择投降。他们在他们信任的皇帝号召下，握紧手中的锄头镰刀，撕开身上的血衣，视死如归，奋不顾身的堵向那缺口处。

无情的枪声响起，在明军的弹雨中，那些不屈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但他们没有退缩，依然用最原始的武器，对那些冲上来地虎狼发起最后的反击。

脆弱的枯枝挡不住汹涌的洪流，明军在付出了几百条性命之后，终于冲入了缺口，在那销烟与碎石之上，两军展开了最残酷地肉搏战。

李全袒露着左肩，大刀舞得如风一般，一刀刀，挟着他所有的仇与恨，奋然劈向了敌人的身躯。

“杀！”李全怒吼着。手起一刀砍在了迎面撞来地那明军地脖子处。那士兵惶恐万分。求生地**使他不顾血如泉涌。双手拼尽全力去拨那大刀。

“杀贼！”李全如霸王再世。力有千钧。连刀带人往前猛推。直将那哇哇叫地明军逼撞在了城墙上。他身形猛地一转。将那深陷入敌躯地刀锋斜削而出。一颗人头嗖地飞下城去。而那喷出地鲜血溅满了他地脸。

他整个人。几如从地狱中爬出地怨鬼一般。

“小芬。他娘。我替你们报仇！”他拭干了眼上地血渍。大刀再舞。又杀向人群之中。

与李全一样。残存地蜀军将士们皆抱必死之心。与数倍于他们地敌人苦战不降。就算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便赚。

城外观战地曾国亦为贼军地奋勇气震撼。他生平征战无数。遇敌无数。尤是太平军以英勇著称。当年安庆破城之时。太平军视死如归地那般场面。他至今记忆犹新。他以为。那就是这天下间最不怕死地敌人了。但是现在他才发现那结论下地太早了。说到英勇。眼前地那些贼军才是名符其实。

但令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些人半个多月之前，还是老实巴交，一辈子都只跟土地打交道的农夫，可是现在，他们抄起了锄头，滑稽的扮起了战士，却比谁都演得逼真。

“奶奶的，是什么给了这些**这样地胆量，想不通，老子想不通啊。”曾国咬着牙自言自语。这句话，当年他在攻杀太平军时就反复自问过多少次，但至今却仍想不出答案，现在仍是如此。也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明白，那些平凡的人们，为何会在转眼间变成杀人不眨眼地死士。

“哼，**终究是**而已，螳臂挡车是没有好下场的。杀进城去，给老子把绵州屠了，一个活口都不许留。”曾国一挥手间便决定了十几万人地生死。中军的又一千人马加入了战斗，这场战役，似乎即将划上句号。

缺口处血战地李全恐怕也已经这样认为了，他那样狠力的拼搏，一身的力气几乎耗尽，而现在，他只是在用生命的潜能在战斗，刀式已无刀式，完全就是一个疯子在乱舞。

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身上带伤无数，他已无力再战，他以刀撑地，半跪在地上，汗水与血水模糊了眼睛，朦胧之中，那汹涌的兽群咆哮着向他扑来。当兽群从他的身体上踏过之时，身后这座城池，连那数以万计的百姓，都将被撕破。

他仿佛已看到了那血流成河，尸叠如山的修罗地狱。而他，却已无力回天。

“结束了吧。”他仰望苍天，阴云裂开了一道狭隙，脆弱的阳光艰难的挤出，照亮了尺寸天际。在那温柔的光中，他仿佛看张日夜思念的脸。她们笑着，向他张开双臂，似乎前来。

“我来了，我们一家能团聚了，再也不会分开。”他的神情已经恍惚，竟也笑了，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步步蹒跚，虚舞着双手，向那眼中的幻影而去。

“杀贼，杀贼！”

“乡亲们，想活命的跟我上啊。”

……

身后，忽然想起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如同刹那之间，平地杀出十万雄兵。

失神的李全被这最后吼声叫醒，他猛的抖了抖头，确信那起此彼伏的吼声是真实的，而身后那滚滚人潮，同样不是虚幻。

是绵州城的百姓，在这最后的关头，他们挺身而出，不是为正义，也不是为了复仇，只是为了人之尊严最后的底线——生存。

扫帚、锄头、铁勺，任何可以伤人的东西，都成为了他们手中最后一搏的武器。那些天性温顺的绵羊，在这最后的时刻，决心不再任人宰割，当成千上万的勇敢的人们从李全的身边冲过时，他的神智彻底清醒了，目光之中，重新闪烁起希望之光。

“莫非，天不亡我？天命，这就是天命，哈哈哈——”他仰天大笑，是何等的猖狂，于是他提刀奋起，随着奔涌的人群杀向仇敌。

而那些高傲的明军，自以为大局已定，当他们以为可以肆意的蹂躏城中的羔羊时，他们却惊讶的发现，那些温顺的羔羊变了，变成了凶残的狮虎，令他们这些恶狼都为之恐惧的兽中之王。

但他们并没有吓破胆，丰富的战争经验使他们很快自觉的组成了射击队形，毫不吝惜子弹的向那些不知死活的农民军展开齐射。

一批接一批的中弹倒中，但他们却义地反顾，前赴后继的顶上去。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已如一座座的小山，但仍然阻挡不住他们的前进的脚步。

生存的勇气所激发起来反抗之势，是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挡的，终于，他们的子弹耗光，他们的信念被挫败，他们彻底为敌人钢铁一般的意志吓破了胆。然后，人群漫过，将他们淹没在了无尽的仇恨之中。

那洪流从缺口处涌出，一路不停，追着奔逃的败敌，直撞入明军的中军主阵中。

曾国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精兵，竟然会败在一群泥腿子手里，他的信心又一次遭到了严重挫败，这令他感到万分的耻辱。

只是，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军心已溃，所有人都有狂逃，他连杀了几名逃兵，都收拾不住败逃之势。最后，他只能选择撤退。

当李全站在了明军的阵地上，昂首望着明军败逃的烟尘时，他竟有一种恍惚如梦的感觉，直到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让他回到真实。

“万岁！”

“万岁！”

千里之外的济南，曾纪泽尚不知道四川的战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湘王的兵败，对他而言，不知是喜还是忧呢。

而现在，东军高层，以及济南的权贵们都已聚集在了南门城楼上，所有人都张目眺望着南边，仿佛在期待着什么重要人物的来临。

收到邀请帖的人士遍及了军政、教育、工商各界的人士，这一场上吴王亲自操办的聚会，自然没有人不敢不给面子，但他们来了两个多时辰，除了吃些瓜果干点之外，就只能向着南边干瞪眼。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迎接着什么人物的到来，很显然吴王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照这样一个阵势，莫不是万岁爷御驾要来济南不成？”人们私下议论着，而能让吴王亲自排下这样的大场面来迎接，这个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

“王兄，咱都在这里傻坐了好久了，到底是谁这么大排场，还不来呀？”纪芬不耐烦的抱怨着。

“不要着急，呆会自然会有分晓，我敢保证你到时一定不会觉得白等。”曾纪泽故作神秘，把人们的胃口吊了个十足。

“嗯，等就等嘛。”纪芬好生无聊，便只好吃起了瓜子。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杜聿光到了过来，附耳道：“王爷，快马来报，那东西已经马上就要到了。”

曾纪泽便站了起来，高声宣布：“让各位久等了，这位贵宾马上就要到了，请大家往南边看。”

众人精神顿时一振，皆是瞪大了眼睛远望南面。

过不多久，果然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而令他们惊骇的是，那并不是什么贵宾，也不是从官道上而来。而是一个浑圆的如袋子一样的大球，从天际飘摇而来。

只有曾纪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一支热气球。(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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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空军

快看啊，天上飘来个大圆球。”

“哪里是什么圆球，分明就是个孔明灯嘛。”

“胡说，孔明灯哪有这么大的。”

“不是孔明灯还能是什么，快看，飘近了，哎呀，下面好像还吊着一个人哩。”

所有人都涌向了城墙边，兴奋而又惊奇的观望起那支热气球来，人们叽叽喳喳的议论着那东西的来历，什么稀奇古怪的猜测都有，但孔明灯的结论还是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世界上公认的最古老的“热气球”确实是在中国古代出现的孔明灯，它至少有一千年的历史。古时候，人们用绣篾扎成方架，糊上纸做成灯笼，然后点燃下面托盘上的松脂，于是上升的松烟便能将灯笼托起，这就是孔明灯。

与今天人们所见到的热气球相比，两者的工作原理是惊人的相似的：当空气受热膨胀后，密密会变小从而带动物体向上升起。

不过，孔明灯却是不能承载人体的重量的，真正的载人热气球产生于八十年前的法国。

１783年6月，蒙戈菲尔兄弟在里昂公开表演，他们将一个用糊纸的布制成的热气球在下面点火升起，并在上面搭载了第一批乘客，一只公鸡、一只山羊还有一只丑小鸭。

同年１１月，在巴黎凡尔塞宫前，两兄弟在巴黎进行了世界上第一次载人空中航行，宣告载人热气球的诞生。

在西方世界。热气球应用于军事已经十分地广泛。而在遥远地中国。人们连这三个字都还没有听说过。曾纪泽这一次特别从美国请来了个位热气球制造方面地专家做这一次由徐州到济南地飞行表演。除了让本国人能开一下眼界。接触新鲜事物之外。还是在为他地下一步计划做铺垫。

那支热气球在三百米地高空中时快时慢飘行着。不久便接近了济南。曾纪泽便命人在城头上点起烽烟。作为引导降落地信号。

但热气球没有控制飞行方向地装置。它其实是靠驾驶者升高降低飞行高度。凭借不同高度地风向来改变方向。因此从徐州起飞到济南这段路程。它曲曲折折地飞了两天地时间才到。途中还要不断地有地面人员为其导航才不至于偏离航向。

曾纪泽也是在不久之前才接到了热气球到来地消息。所才仓促地招集了这个聚会。而这个时候。因为风向地原因。它不得天在天上绕啊转啊地。又花了一个小时地时间。才好不容易地除落在了济南城外。但离预定地点还偏了有七八百米多远。

当在场人们在城头上清楚地瞧见。从那“孔明灯”地吊篮下跳出一个黄头发蓝眼睛地外国人时。全场响起一片惊呼。

“王兄。王兄你快看啊。孔明灯里竟然装了个洋鬼子呀。”纪芬惊奇地又蹦又蹦。扯着曾纪泽地袖子叫嚷着。

“那不是什么孔明灯，那叫‘热气球’，是外国人发明地一种可以载人在天上飞的工具。”曾纪泽向她解释道。

“哇，太厉害了，那不是可以带着我们飞到月亮上吗。我也要飞，我要到月亮上瞧瞧娥有多美，看看广寒宫有多漂亮”纪芬地想象力很是丰富。

“呵呵，月亮上可没有什么嫦娥，也有没什么广寒宫。那都是古人虚幻出来的。”曾纪泽笑道。

“那月亮上有什么呢？”纪芬眨着眼睛问。

“除了灰，还是灰。”曾纪泽如实回答，但这个回答却令纪芬好生地失望。

结束了这次观看热气球的聚会之后，曾纪泽在他地统帅府亲切接见了驾驶员，美国人哈里森雷格。这是一位三十岁的物理学工程师，他的业余爱好就是制造热气球，在美国的南北战争中，他就是用这次带来中国的这支热气球为联邦军进行侦察工作，并在战后获得到银星奖章。

战争结束之后，同其他军工相关的技术人员一样，他们都面临着失业或是转业的难题，而曾纪泽则不失时机的根据中美军事交流协议，大批的招聘引进这些跨国人才。

“哈里森先生，这一路上还算顺利吧。”曾纪泽表示了他的关怀。

“当然不可能顺利了，我对中国的气候资料了解太少，没有任何参数，一路上调整方向，完全就是靠自己的经验，要不是可以提前一天就能到达的。”哈里森如实的回答。

“呵呵，安全到达了就好，你现在可是济南城的明星人物，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你呢。本王之后为你安排了一场酒会，庆祝你这次飞行的成功圆满成功。”曾纪泽道。

殿下，我听贵国的领事说，贵国这次邀我来华，是想到一个新项目的研究工作来，这到底是个什么项目呢？总不会就是让我进行热气球飞行表演吧。”哈里森有点急性子。

“本王听说你曾在贵国内战中，利用你的热气球为联邦军进行侦察，战后还被授予了银星奖章，可有这样的事吗？”曾纪泽并没有下面回应。

“这是事实，我还记得在南海岸的那次大战中，南军企图绕过密林偷袭联邦军的后翼，他们几乎要成功了，可是却被身处在三百米高空的我给及时发现了，联邦军因此才能将计就计，打了一场漂亮的围歼战，我的银星奖章，就是因为那一战才得到的。”哈里森兴致勃勃的讲述着他的光辉战史，显然他对自己的这一段经历感到十分的骄傲。

“看来南军当时没有把你这位热气球专家挖过去，实在是他们的失策啊。”人家正骄傲着呢，曾纪泽顺势恭维了几句，“不过，热气球情尽管有高空的优势，但不能否认的是，它的缺点也使它的使用有很大的局限性，这一点哈里森先生也应该很清楚吧。”

“这倒没错，这玩意儿想控制飞行方向实在是不容易，有几次我对风向把握的不够准确，把热气球直接飞进了南军防线内一百多英里，下面有二十多名南军骑兵跟着，当时燃料也快用完了，我差点要成了俘虏。”哈里森提及此段经历，仍是一脸的心有余悸。

“那后来呢，你是怎么脱险的？”曾纪泽顺着他的话题问。

“那就要感谢上帝的保佑了，就在我无计可施的时候，忽然来了一股逆向的大风，很快就将我带出了南军阵地，现在想想，还真是很凶险呢。”哈里森做了一个夸张的惊悚表情。

“上帝总是眷顾虔诚的人，这是你的幸运。”曾纪泽笑着说，“这么说来，热气球想广泛而安全的应用于战争，最先要解决的就是它的方向控制难题了。”

“其实殿下有所不知，现在欧洲已经发明了一种热气球的变种，欧洲人管那叫做‘飞艇’，这玩意儿完全可以自由控制飞行方向，是一种绝佳飞行工具，我也正在研究这种新式的飞行器。”哈里森终于在曾纪泽询询诱导下，拐入了他所设想的“正题”之中。

“要说对天空的向往，法国人在这方面算是独领风骚，这飞艇也是一名法国工程师吉法尔发明的。他把气囊做成了橄榄型，有效的减小了空气阻力。他又在气囊下安装了一面三角型风帆来操纵飞行方向，最值得称道的是，他在吊篮内装有一台仅马力的蒸汽发动机驱动的三叶螺旋桨，这样一来，就完全取代了人力。

吉法尔这家伙真是个天才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构想呢。”哈里森显得非常遗憾。

“你不必遗憾，机会就在眼前。”曾纪泽将事先忆起早好的项目计划递给了他，“我国对于这种新发明的飞艇很感兴趣，本王已决定在济南成立一家‘飞行器公司’，研究并批量生产飞艇。本王已通过驻法国领事馆，聘请了吉法尔本人来华主持这家公司的研发工作，另外，大约十名相关专业的工程师也正在从美国和法国来华的途中，等这些人聚齐之后，公司将正式成立，我希望哈里森先生能够加入这家公司。这里会给你足够的创造空间。”

曾纪泽手里缺科技人才，但却不缺钱，他的优点就是能抢先注意到那些刚刚发明于世，却尚未引起欧美国家足够重视的项目，然后，通过丰厚的聘金，在世界范围内招聘请那些仍在为他们的发明不被重视而沉闷的人才，来华为大明效力。

哈里森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如此落后一个古老国度，竟会有如此对新生的科技产物重视的领袖，这对那些存在着一种先进优越感的西方人来说，都会造成不小的震动。所幸哈里森在来华之前，已通过不少途径，对中国这位极富传奇色彩的王爷有所了解，所以他并没有太多的问，当即便愉快的答应。

而就在这一天，曾纪泽正式发布命令，秘密成立了大明空军部队，该军的大本营位于济南近郊一处隐蔽的地方。该部队将利用从国外进口的一些热气球，和一艘飞艇进行训练。为不久的将来，明军大规模的武装飞艇做准备。

曾纪泽很清楚，当这个雄心勃勃的计划付诸实现时，整个世界都将为之震撼。(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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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第一人

纪泽的这个远超于世界的计划是在秘密中进行的，是挂靠在唐廷枢私人名下，而空军的组建，在东军高层中，则仅限于参谋部的几名高级官员才知道。首发曾纪泽刻意的把这次观热气球活动，装扮成仅仅是一场战争间隙的娱乐而已。在与哈里森达成了聘用协议之后，曾纪泽特地为他举杯了酒会。而在酒会上最兴奋的就是承平公主曾纪芬，她坚决要求乘坐一次热气球，享受一回翱翔天空的刺激。

哈里森很高兴在中国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能够遇见一位美丽高贵，却又胆量过人的公主，能够荣幸的成为他热气球的第一位观光客。

对他这个美国人而已，纪芬的要求似乎很简单，但在曾纪泽及在场的大明官吏们来说，这却是一件天大的事。

那热气球为何能飞天，至今人们还不解其因，就像他们很多人都不了解蒸汽机为什么能划船一样，他们对未知的东西，一向是充满了某种本能般的畏惧。况且在他们看来，飞天而上，脱离了大地的根基，那本身就是什么踏实的事情。万一那玩意儿出了问题，忽然从天下掉了下来，以承平公主之尊，那可怎么了得。

于是，不等曾纪泽表态，在场的官员们便纷纷表示反对，纪芬却是不满的冲他们嚷道：“我要坐就坐，关你们什么事啊，都给我闭嘴。”

“殿下，哈里森先生也说过了，这热气球是存在一定危险性的，殿下乃金枝玉叶，岂能以身试险。”参谋长凌光美诚恳劝道。

“危险就危险嘛，坐马车还可能翻沟里，走路也可能被狗咬，那你们难道就不坐车，就不走路了吗。”纪芬仗着自己地公主身份，开始强词夺理。

“这……这怎么能有可比性。”凌光美有点不知所云。

“怎么没有可比性了，人家洋人都敢坐热气球，咱大明总得出来个人也坐一坐啊，不然人家就会笑话咱们大明这么大个国家，却连一个有胆量的人也找不出来，如此大失国体之事，我岂能容许，所以这热气球啊，我是非得坐不可。

”纪芬俐牙利嘴。转眼把自己玩闹之事上升到了国家大事地程度。不过。她倒也说得不无道理。

只是。凌光美等人虽然经历过战场地血与火。皆是胆略过人之辈。但大陆情结根深于他们地血液之中。使他们对天空与海洋有着一种本能般地抗拒。所以。让他们拿着刀上战场去砍人他们也许眉头也不会皱一下。但若想让他们去尝试坐坐这热气球却是万难。

曾纪泽扫视众人。见无人应声。便挥手道：“大明有地是胆色过人地好男儿。轮谁也轮不到你一个女儿家地。好。今天本王就来做这乘热气球地大明第一人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大惊。杜聿光正色道：“王爷。你身系天下安危。一人赴险。便是让大明社稷和天下黎民身处险境。王爷若是真把国家放在心上。就万不该这么做。”

杜聿光大帽子一扣。曾纪泽便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太随意了。这杜聿光倒也是一个忠臣。他便又道：“既然本王不能。那在场地众卿们可有胆略不凡之人大胆一试。可别叫洋人小瞧了咱们大明无人。”

大伙一听。顿时便低垂下了头。躲着曾纪泽目光不敢吱声了。这个时候。杜聿光一咬牙：“王爷。就让我来吧。”

他说得万分郑重地样子，仿佛是要单刀赴会一般，其实说白了，就是一次简单的热气球飞行而已，尽管目前的热气球安全性还有待改进，但就算如此，整个十九世纪全世界因热气球故障而丧命的人数也是区指可数。

在曾纪泽的赞赏下，在众人佩服的目光中，杜聿光以慷慨赴义般的表情离开了酒会，众人坐车的坐车，骑马的骑马，随同往城外观看这场壮举。而在那时，哈里森已经提前将热气球充好了气，当杜聿光有点哆嗦的爬上吊篮时，这位美国人开玩笑地说道：“年轻人，幸亏你不太胖，否则呆会你因为害怕而蹲下来时，我会担心地方不够用了。”

哈里森的口气中带着几分傲慢，他也是以为杜聿光听不懂他的话才敢这样说，不过他哪里会想到作为黄浦军校的高材生，他的英文课一向都是优秀。所以，站稳之后，他拍了拍哈里森的肩膀，笑道：“放心吧，我会一直站着的，这下边的地方我给你留着。”

哈里森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搔头笑了笑：“站稳了，我们要起飞了。”

哈里森解开了绳索，已经充满了热气的气球迅速地上升，吊篮也跟着晃动起来。杜聿光心里面咯噔一下，脸色顿时变的苍白如纸，随身高度的不断提升，他感到自己就像绑在风筝上的蚂蚱，只要那根联系大地的线一断，他便将飞得无影无踪，然后在某个地方摔成肉饼。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地人们惊叫着，纪芬最为兴奋，但同时她也颇为失望，边的曾纪芬小声抱怨道：“你看你看，一点事都没有嘛，偏偏就不让我去坐，好事都让那‘肚子’给占了。”

地面上地纪芬羡慕天上的杜聿光，而天上飘摇地他却羡慕死了可以安稳的站在地面上看热闹地纪芬。

耳边，风开始嘶吼，初冬的烈风，如刀子一般刮过脸庞。如果仅此而已，他当然还能忍受，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吊篮那毫无规律的摇晃，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猛忽缓，比船行在惊涛骇浪之中还剧烈。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杜聿光感觉到自己马上就要吐了，但当他伏到吊篮边，想要呕时，涌到嗓子眼地酸水却立时又被吓了回去。

好家伙，离地千尺，下面的人影已缩成了蝼蚁，一切都变得那样的渺小，仿佛整个大地都已经被他踏在脚下，而这种感觉，当他看到云雀从下方掠过时，就会强的强烈。

一种莫名的兴奋涌上了心头，杜聿光忽然间发现，自己竟然不再那么紧张害怕了。他抬起头，目光远眺，群山万壑在这个角度来观看，更有一番巍峨壮丽。诺大地济南城尽收眼底，高大的城楼，熙熙攘攘的街道，都一下子变成了逼真的模型一样，说不出的新奇独特。

“呜呼，享受这飞行的快感吧！耶——”哈里森就像是天生地属于这片天空，天上的他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充满了漏*点。

终于，他全身心的沉浸在了这飞行的奇幻之中，向着下方的人群招手，放声狂叫着：“苍天，我来了。”

！

一声枪响，船上那名士兵晃了一晃，坠入了水中，很快便被滚滚黄流吞没。

“嘿嘿，怎么样了，都看见吧，老子打中了。”明军士兵沈觉一股屁坐回了战壕之中，他向周围郁闷的弟兄们摊开手，嚷嚷道：“快点快点，老实的把钱拿出来。”

“我怀那发匪是被枪声吓落水的，你根本就没打中人家。”士兵霍占山嘀咕着，拈在手里的碎银子就是不情愿交出。

“反正是打落水了，愿赌服输，别那们娘。

”沈觉一伸手硬抢了过去。

这是张树声师一团三营二排地黄河北岸阵地。一个月之前，该师由大名府南下，三天之内突袭彰德府得手，随后迅速扫平了黄河北部，河南境内的太平军占领区。张树声旋即率大军直逼开封府，然而，已经进入全面战争状态的太平天国，已在黄河南岸建立了坚固的防守要塞，张树声在北岸空耗了一个多月，其间曾组织过一次强渡，但却以失败而告终，现在，他只能隔河相望近在咫尺的开封。

在这一段河面上，太平军设立了水上、陆上两道防线，大约有三十多艘大小不等的江船在长达一百多里长的河段巡逻，防备明军小股侦察船只的偷渡。

沈觉他们这一个排的阵地位置正处在黄河渡口的最狭窄处，斯宾塞步枪地最远射程恰好能覆盖到半个河面。因此，他们无聊之时，就常常拿来往的太平军巡逻船当靶子，设赌局看谁能打到。

沈觉是团里小有名气的神枪手，这一个月下来，他几乎是弹无虚发，这场沉默的战争对他而言倒成了发财的一个好机会。

“哎，又来了一艘，这次看我地，你们谁敢下注。”霍占山兴奋的叫了起来。

众人纷纷下注，沈觉抬头瞧了一眼河面，不以为然道：“这么近瞎子也能打到了，我才不下注呢。”

“切，小气。”霍占山哼了一声，头悄悄地探了出去，步枪架于壕沟之外，慢慢的瞄着了那船，耐心地寻着最合适的目标。

砰！又是一声枪响。

就在众人想要站起来看一下结果时，霍占山倒在了人零之中，一颗子弹洞穿了他地头颅。

惹毛了的太平军也派出了自己的神枪手，他们要给这些可恶的明军士兵点教训。

“妈的！”沈觉一腔怒火，一跃而起要为霍占山报仇，只是那只艘船已远超出了射程之外，他可以清楚的听到船上太平军们猖狂的讥笑声。

“哎，啥时候才能过河去呀！”沈觉阴郁无比的坐倒在地，他看着霍占山血淋淋的那张脸，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弟兄们都已怒火填胸，他们想要复仇，但无奈的是，黄河天险将他们阻隔于北岸，纵然他们手中有先进的武器，却也无济于事。

又是十天过去了，当在放哨时不小心睡着的沈觉被冻醒时，他惊奇的发现，整个天地已是苍茫一片，一股寒流忽至，竟是下起了鹅毛大雪。

当他探出头张望对岸时，冻红的脸瞬时间挂满了欣赏若狂的笑。

黄河，结冰了。(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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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日子都不好过

王府。

“主上，你瞧这幅鸳鸯戏水图，笔力均称，线条细腻，无论山水还是鸟儿，都画得极为逼真，当真是一幅佳作呀。”兰妃坐在李秀成的腿上，对手中的那幅画指指点点。

“嗯，确实是好画。“李秀成也跟着点头，然他不过一介武夫，凭乱世而崛起，其实胸中并无多少笔墨，至于鉴赏书画这等风雅之事，他反倒是远不如兰妃这样大家闺秀出身的女子。

不过，李秀成虽不懂画，但却喜欢收集古玩字画，放眼望去，这御书房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从各地花大价钱收集来的字画，每一幅都是古人的真迹，可谓价值连城。

李秀成闲时最喜欢的就是在众臣面前，洋洋洒洒的评论某幅画的优点缺点，然后赢得众臣的一阵阵的赞叹。其实他的那些话，都是从兰妃这里听得，在众臣而前只不过是复述而已。

就像是一个文盲变成了暴发户，最怕的就是别人说他没文化，心里越是忌讳，就越要想方设法的装扮成胸中藏有万点墨的人。

不过，李秀成的这点爱好也不是由来已久的，也就是在定都开封之后，在兰妃的潜移默化下才开始有的。

兰妃原先在成为洪秀全的后妃之前，就是南京城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身在那样的大富大贵人家，品味、兴趣自然比洪秀全、李秀成这等粗俗之辈要高得多。

当初洪秀全后妃数不胜数，兰妃也只不过他较喜欢的几个妃子之一罢了，自然也就没有更多的时间来“熏陶”洪秀全。而今她跟了李秀成，这位新主对她是宠爱万分，所以她便有了充足的时间，满怀信心的要将这位新天王培养成一位风雅之主。

“李画师，主上也赞你的画好呢，你还不快谢恩。”兰妃笑着向案前侍立地那位骨瘦嶙峋的画者说道。

李画师忙跪拜于地：“多谢主上谬赞。微臣平素也画过不少画。唯有主上能品得出画中真意。主上真乃文武双全。百年难得一见地明君呀。”

尽管李秀成对于臣下地拍马屁。一向保持着一种不以为然地心理。因为他知道。洪秀全身边就是拍马屁地人太多。能做事地人太少。所以才落到身死国灭地地步。他一再告诫自己。必须引以为戒。洪秀全犯过地错误。他绝对不能再犯。

但是现在。似乎那所谓地告诫地影响力正不断地减弱。李画师**裸奉承。李秀成竟然听着十分地受用。心里好一阵地自我满足。于是心情极好之下。他一拂袖。道：“这幅画朕收藏了。来人啊。赐李爱卿黄金一百两。”

“谢主隆恩。”李画师喜不自胜。又是一番跪拜。

“主上。李画师画意精湛。臣妾想请他为主上与臣妾画幅画。恳请主上恩准。”兰妃忽然兴起。

“好。难得爱妃有些兴致。李画师。你就让朕再见识一下你地画技吧。”李秀成笑道。

于是侍女们将纸笔颜墨备上，李秀成就这般抱着兰妃斜坐，那李画师不敢有一丝马虎，一笔一画地专心致志的为他二人作起了画。

才刚刚有了轮廓之时，外边的值班太监来报，说是南王郑海利在外有紧急军情要呈报。

“能有什么紧急军情呢，不就是西王吃了明军骑兵地败仗吗，朕不是已经给他增兵了么。”李秀成喃喃说道，不过他毕竟不似洪秀全那般昏庸，当下便要召郑海利进来。

却不料兰妃俏脸顿时一沉，抱怨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臣妾与主上兴致正浓时来，这个南王也真是的。”

李秀成一见兰妃生气，马上改变了主意，摸着她的小脸哄道：“好好好，咱不见他就是了。小顺子，你就和南王说朕还未睡醒，有什么事叫他明天早上再来。”

那太监忙出去转达天王旨意，但很快便又回了来，小心翼翼的说道：“主上，南王说他有十万火急地军情要报知主上，他还说晚一刻天国都累卵之危，南王说他非要立刻见主上不可。”

“耸人听闻，这个郑海利向来喜欢夸大其词，他要见就在外边等着吧，朕画好了这幅画再见他。”李秀成不耐烦的甩了甩手，显然已是龙颜微怒，小顺子再不敢吱一声，匆匆的退了出去。

那郑海利正在外边焦急的候着，听了这个消息，又气又急，只得道：“顺公公，这事可真是不能再等，我必须得到天王的恩准才能调动京里的军队，求你再进去通传一声吧。

”

小顺子一脸为难地说道：“奴才也想帮王爷呀，可现在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再扰了他地兴致，头都有可能落地呀。”

郑海利万般无奈，只好在殿外踱来踱去，如热锅上的蚂蚁等待着天王地召见，不知不觉半个多时辰过去了，始终不得召见。

郑海利便想再这般等下去，一切都将晚矣，遂不顾小顺子的阻拦，硬是冒着大逆不道地罪责，闯入了天王的御书房中。

此时那幅画作已经完成，李秀成正与兰妃笑嘻嘻的鉴赏着，他一见郑海利不宣而入，顿时便是龙颜大怒，斥道：“南王，你好大的胆子啊，朕你的御书房也是你敢擅闯的地方吗？你眼中还有朕这个天王吗！”

郑海利一心为国，也顾不得自己有没有罪，他扑嗵跪了下去，哽咽道：“主上，臣确有十万军情要禀报，不得已才触犯禁忌。主上请允臣报完军情，之后主上想怎么如置臣也无怨无悔。”

李秀成怒气难消，听他这番话好生诚恳，便暂压怒火，冷冷道：“你倒说说看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军情，若稍有不实，朕必以欺君之罪处置你。”

郑海利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昨夜寒风忽至，渡口一带黄河河面骤结坚冰，明军趁势踏冰过河，突破了咱们的南岸防线。眼下明军前锋已离京城不过二十里，现正猛攻我外围防御要塞。”

“什么！”李秀成大吃一惊，手中之画竟是惊得脱手而落。

他这时哪里还顾得了什么雅兴，一把将腿上兰妃推了开，那兰妃也不敢再耍性子，乖乖的退在了一边。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黄河早不结冰，晚不结冰，怎么的偏偏在这个节骨眼结冰啊。”李秀成跌足慨叹。

“黄河结冰也是常事，只是眼下，明军已迫近京城，臣请主上下令调动京中南营人马，赶赴城北设防。”郑海利急急道。

“大军征伐在外，京中留守人马不过两三万，光凭这点人马，怎么能保得了京城安危。立即传朕旨意，速命东王北王从山西、陕西调兵回援。”李秀成一听说京城有危，便立时想起当初天京之战的危境，便不顾当初定下的攻略，欲要调北征的大军回援。

“主上，此举是否稍显过急了。四川的明军正被川民叛乱所拌，此时不若令北王趁势由陕西攻打四川，必可有所收获。而明军在直隶一带立足未稳，如若东王能由大同府出，直取北京，亦可对明军北线造成压力，使其分兵不暇。至于京中之危，臣以为京城外围三道防线固若金汤，明军想单凭区区数余之众就想攻破万不可能。主上，在这个时候，咱们可不能自乱阵脚啊。”郑海利分析的非常周密。

而李秀成这时却似乎没了主张，就仿佛这温柔乡磨灭了他的勇气与和智慧一样，现在的他，对军国大事方面反应颇为的迟钝。

“主上，你难道忘了当初天京之战了吗，若是让明军在京城之下站稳脚跟，岂非又重蹈当年天京的覆辙了吗。”兰妃小声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爱妃说得对，一定要把明军赶过黄河朕才能安心。南王你休要再迟疑，就照着朕的旨意去办吧，速命东王和北王回师勤王。”李秀成很快做出了决定。

郑海利万想不到天王竟然会听一个后妃之言便草率的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但圣命如此，他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暗叹着匆匆的离去。

李秀成一屁股坐回了已凉的龙座，沉郁了许久，他猛的一击桌案，咬牙道：“朕绝不做洪秀全第二，绝不！”

而就在李秀成为他的京城之危焦头烂额时，曾纪泽也遇到了北伐战争以来的第二个大难关。

沙皇俄国决定与大明正式建交，北京的外交团也开始迁往南京，途经济南之时，沙俄公使莫克洛夫专程前来拜曾纪泽。

就在曾纪泽表示过对两国建交的祝贺之后，莫克洛夫便将一份文件搬上[奇·书·网]了台面，客气却又冰凉的说道：“这是我国政府与清国签订的《清俄堪分西北界约记》，根据该条约，贵国外蒙古的西北定边左副将军所属乌梁海十佐领，以及科布多所属阿尔泰淖尔乌梁海二旗应当划归我俄罗斯帝国所有。按照国际惯例，贵朝廷既然是继续清朝之后合法政权，那么也应当继承清朝所签订的外交条约吧。此次去南京，我将向贵国皇帝正式提出换约的请求，在此之前先向殿下你打个招呼。”(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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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秘密武器

努乌梁海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早在汉代就有中的痕迹。唐代为都番地，归安北都护府管辖，已被正式纳入中国版图。北宋时属辖嘎斯地，南宋时属西辽政权，称谦谦州。元朝时属岭北行省，称益兰州。明代属蒙古瓦刺部。清时才称为唐努乌梁海，为外蒙古萨古图汗辖地。

俄国斯这只贪婪的巨兽，自十七世纪开始，就一直妄图吞并包括唐努乌梁海的蒙古地区，但直到１9纪中叶，其侵略和吞并的阴谋都未能得逞。

两次鸦片战争的失败，使清廷的**与衰落尽显无遗，沙俄趁机以调停为名，强迫清廷签订了《清俄堪分西北界约记》，通过欺骗、恫吓、武力占领等手段，侵占了西北新疆和外蒙古地区万平方公里的领土。而唐努乌梁海便在以上割让土地之内。

清廷是在去年１左右与俄国签订的卖国条约，那时正值大明立国之时，清国忙于应对内患，无暇去履行合约义务。但俄国在此期间就一直没有停止对以上地区的渗透，他们已对包括唐努乌梁海在内的这些割让地区形成了事实上的占领。

但大明取满清而代之的形势已经非常明了，西方列强见风使舵，纷纷表示愿与大明建立公使级外交关系，目的之一便是能尽快与明廷谈判，使各国与清廷所签订的不平等条约，继续到了新政权的承认。

尽管这只是法律形势上的承认，对于有武力保驾护航的列强而言并非是必须的，但他们依然需要为他们的殖民活动披上一件合法地外衣。

如果说欧美对中国的贸易侵略是肌肤之伤，那沙俄对中国**裸的领土掠夺就是剜骨之痛，而俄国人做贼心虚，似乎比其他列强更迫切的需要为他的掠夺行为得到大明的承认。

“妈的，傻逼满清~下地屎，总是要叫老子来擦屁股。死满人，没把你们杀光，让你们当奴隶已经是客气。”曾纪泽心中愤愤不平。

对于沙俄的换约，曾纪泽感情上非常想拒绝，要知道那可是四十四万平方公里的呀，相当于一个黑龙江省的面积。历代祖先们开疆拓土，每一寸土地都是用血浇灌出来的，四十四万平公里就此丧失，作为后人，将如何面对祖先们在天英灵。

尽管沙俄的工业化水平远逊于英法美德，但却要明显强于目前的中国，更何况其拥有着一支全部装备了热武器的庞大陆军，其军事实力是非常可怕的。最要命的就是沙俄与中国接壤，这使得他们不必大费周折地远赴重洋从本土调集军队，从陆上，他们就可以在万里疆界上发动对中国的攻击。

此时地大明。东北数省尚未收复。新疆、宁厚、青海等西北诸省名义上仍归属于清廷地统治。但事实上因为清廷在中原地溃败。已经处于半独立状态。

而内蒙乃外蒙地大片土地。同样仍依附于清廷。但由于清廷军事实力地大幅萎缩。其对蒙古地区地控制力已大大削减。而血淋淋地事实证明。沙俄一般情况下绝不会放过这个侵夺中国土地地大好机会。

只是。大明对此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西北界乃满清所签订。这其中原本就存在着某些不平等之处。但考虑到国际法地关系。贵国想要继续该条约也不是不可以。但恐怕要适当地进行修改。”曾纪泽提出了己方地要求。此时不便与俄国翻脸。大明所能做地就是尽量能够挽回一些领土损失。

洛克夫顿时显露出不满地表情：“恕我直言。殿下地要求恐怕是不合法理地。贵国作为清国之后中国合法权力继承者。理应继承清国遗留下地任何外交条约。况且这个条约是贵我两国经过周密而科学地研究与谈判才达成地。这是一份公认地令双方都满意地条约。贵国没有对它进行修改地理由。”

令双方都满意地条约！

曾纪泽火冒三丈，当场就想给这俄罗斯杂种一顿痛扁。侵略者向来是可耻的，侵略者们的外交官们就更可耻，他们总是试图伪善的将一切丑恶的行为美化。这就好比他们要强*奸别人，却说我们不射在里边，所以我们对你是仁慈的。而可悲的是，他们还要求受害者不但不能反抗，还要摆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世间的无耻，莫过如此了吧。

但天理就是这样，谁的枪杆子硬谁的话就是真理，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列强国家疯狂扩张与掠夺的时代，弱者是没有发言权的。

条约的签订，都具有特定的时间性，当时看起来合理在也合理。所以这条约嘛，还得按现在的实际情况来。”曾纪泽委婉的强调了自己的主张。

“诚如殿下所言，那是否贵国与英法美，乃至其他欧洲国家的条约，也要根据实际情况修改呢。如果是这样的，那我看我有必要照会其他各国，对贵国的这一举措进行磋商。”洛克夫是在威胁。

况且如果真的要修改中俄条约的话，那很可能就是给了西方列强一个信号，使他们觉得之前与清国签订的条约将得不到保障，而在这个时候，西方国家便有可能联合起来对大明施压，这是曾纪泽所不愿看到的。

“这只是一个程序而已，至于究竟该不该修约，这还要我大明皇帝陛下来决定。本王所说的一切，并不代表本国朝廷的意思。”曾纪泽有所退让，将这个烫水的山芋暂时抛给了远在南京的曾皇。

曾纪泽是明廷中与西方接触最广泛而密切的一位实力派人物，他们都清楚这位倾向于开放的王爷在明廷中说话的份量，也是因为，洛克夫才在去往南京之前，先跟曾纪泽会面。但现下曾纪泽打起了外交辞令，洛克夫也无可奈何，只好连夜起程去往南京。

而曾纪泽为拖延他南下的速度，特意暗下密令给各地方政府，要他们想方设法的设置障碍，耽误沙俄使团的行程。

而曾纪泽也意识到这件事意义之重大，自己必须亲自回一趟南京商议此事，同时，他还要通过曾皇向鲍超施压，使其尽快的率部进攻河南。而由于电报线路的铺设，曾纪泽即使远在南京，也不至于太过影响对前线战事的指挥。

１2月初的时候，曾纪泽先行赶回了上海，以便顺道先处理一些事宜，首先，曾纪泽视察了已初具规模的上海船舶制造局，该局自两年前建立，目前已建立了一座中型船坞，三座小型船坞。但因技术力量尚薄弱的原因，只能自行仿建小吨位级的民用蒸汽轮船，主要业务则是负责东海舰队现有舰船的维修工作。

技术的积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没有各行各业工业化的同步发展，造船业也是难以崛起，因为该行业本来就是一个综合性很强的行业，代表的是这个国家的综合科技和工业实力。

但曾纪泽等不了那么久，中国不比日本那样海上一隅，列强对他们也没那么浓厚的兴趣，所以他们可以关起门来不受干扰的大搞维新。中国不可以，内忧外患接连不断，想要发展工业是举步维艰，曾纪泽必须利用他脑中的“天机”，来为大明寻找到一些捷径。

“听说那东西到货了，带本王去瞧一瞧吧。”这是曾纪泽视察船舶局的第一句话。时任该局总办已经是上海本地出身的商人宋洋，他原本办了一家纺纱厂，凭借着其卓越的经验才能，进而短短数年的时间内，占领了上海百分之十五的市场。曾纪泽看中了他的经营管理才能，便将其聘为了船舶局的总办。

宋洋道：“三天前刚刚从法国运抵，我按照王爷的保密令，我们专为其建了一座秘密船坞，王爷请随我来吧。”

在宋洋的引领下，曾纪泽穿越规模庞大的船舶局厂房，来到了码头末头的一处小船坞，这里对外的名义则是小型蒸汽轮船修理厂。

火把点燃，船坞内部尽收眼底，在中央的水道之中，安静的停放着一艘大约十几米长的狭长船只，其上用白帆布覆盖。

“把布掀起来吧。”宋洋挥手下令。

七八个工人一齐用力，哗的一下将那帆布扯开，其下那神秘之船终于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在场没有见过此船的人均是吃了一惊，私下里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船啊，怎么连甲板也没有？”

“对啊，你瞧那中央还有一个井盖子。”

“长得也怪异，好像根削尖了两边的大葱似的。”

曾纪泽听着众人的议论，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他看着那怪异的船，眉宇中闪烁着一种兴奋，仿佛看到的是一柄可助他开天辟地的利剑，于是他高声道：“各位，这就是咱们大明海军下一步将要主要发展装备的舰型，今天本王让你们也开开眼界，心里有个底。另外，这东西它还有一个学名，叫做‘潜艇’。”(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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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技术难题

说意大利艺术大师兼发明家达奇最早进行了关于计，而荷兰物理学家科尼斯雷尔则成功的制造了人类历史上第一艘能够潜入水下，并能在水下行进的“船”。首发其后百余年间，潜艇的发展缓慢。但１8纪到１9纪间的一系列战争，很快促使了潜艇这种新式舰廷的飞速发展。从美国独立战争时的“海龟”号，到拿破时代的“鹦鹉螺”号，再到美国内战时的“亨莱”号，潜艇的发展十分迅速。

然而一直制约潜艇应用的驱动难题，直至蒸汽动力出现以后，才使潜艇的设想变得现实起来。

在这一方面，法国人走在了前面，他们在两年前建造了一艘名为“潜水员”号的潜艇，第一次使用了一部功率为80马力的压缩空气发动机作动力，能在水下航行3水时。尽管其动力装置有了质的飞跃，但由于潜艇在水下时蒸汽机需要的空气无法保障，并且稳定性很差，故其最终以失败而告终。

世界上大多数的科技进步，都是站在前人肩膀上才成功的，而曾纪泽的优势就是他有一架梯子，可以直接越过那些尚未出现的巨人，走在时代的最前沿。

在算好了时间之后，曾纪泽通过驻法国的领事馆，成功的将“潜水员”号潜艇买下，并将该潜艇的设计者萨姆朗，以及他的设计团队聘请到了中国。

曾纪泽给这位失意地设计师许以高额的研究费用，和相当可观薪金，使他和他的团队愿意留在中国，为船舶制造局继续进行潜艇的改进与研究。

“吴王殿下，很荣幸能够见到你。这一天我已经期待很久了。”当布朗见到这位给了一个全新机会的中国王爷时，心情特别的激动，忍不住上前抱住曾纪泽就来了一个法国式的亲吻礼，这让曾纪泽和在场的其他中国人都感到有点不适和尴尬。

“布朗先生，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大明的研究机构，我这里会为你提供最好研究舞台。”曾纪泽微笑着，极力保持着淡定。

“荣光见过王爷。”接着上来打招呼的是从美国留学归来地机械专业毕业生向荣光，他也是根据曾纪泽“偷师”计划而安排在布朗身边的一员。

“怎么样年轻人。你对这艘潜艇有什么看法？”曾纪泽亲切地问。

“我在美国内战中。曾亲眼见识过美国人发明地潜艇。那地确是一种十分神奇地武器。像‘亨莱’号就曾成功地摧毁过联邦军地一艘巡洋艘。可以想象。潜艇极有可能成为未来战争中一种致胜地武器。”

年轻人总是有满脑子地想法。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给眼前这位重要地人物。向荣光滔滔不绝。接着道：“不过‘亨莱’号地成功是具有偶然性地。否则内战这么多年。也就不会只出现过这一次成功地战例。而布朗先生发明地蒸汽驱动潜艇。我认为才是具有里程碑意义地。它成功地将潜艇地广泛应用变得现实可行。”

“说得不错。接着说下去。”看来向荣光是做足了功课。对潜艇深有一番自己地见解。这让曾纪泽很是欣赏。

“可是前两天试潜之后。我发现潜水员号也有一个致命地缺陷。那就是下潜之后。蒸汽机运输所需要地空气无法满足。所以造成下潜地时间十分短暂。这样地话。潜艇依然没办法提高它地实用性。”向荣光敏地注意到了这一点。这同样也是目前潜艇在世界范围内尚需要解决地问题。

曾纪泽赞许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布朗：“布朗先生。你怎样看待这个问题呢？”

“向分析的不错，这也是一直令我头疼的难题，不过殿下放心，只要你给我足够的时间与资金，我和我地团队一定能够解决的。

”布朗满怀信心。

曾纪泽有地是资金，但却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等待，对于这些仍在探索地迷宫中寻找出路的人们，曾纪泽只有亲自为他们指明方向。

“我听说德国地西门子公司研制的电动机不错，既然蒸汽机无法满足水下潜航，那么无需空气的电动机应该是可行的吧。”曾纪泽揭开了一层前途的迷零。

这个提议令在场的工程师们精神为之一振，但布朗马上道：“电动机我也曾考虑过，但这东西只能用电池来驱动，成本太高，根本不适用于实战装备。”

“那如果改用蓄电池呢，我听说贵国的一位科学家，早在１860明了这种可以重复充电的电池，也许你们可以考虑一纪泽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

曾纪泽的提议是极具跳跃性的，也许这样的发展方向，别人需要数年或十数年才能寻到到，而曾纪泽却一下子跨越了好多年，所以布朗这些人的思维也得跟着跳跃性上升。

好一会，向荣光最后回味过来，马上道：“蓄电池的配电动机，这的确是一个绝佳的解决方案，但是为蓄电池充电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目前似乎还没发明一种高效的发电机。”

“这你们就不必担心了，本王会委托另一个研究团队来解决这个问题，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完成电力蒸汽双驱动的潜艇设计。”曾纪泽胸有成绣。

曾纪泽在视察过船舶局之后，旋即又去视察了刚刚成立不到两个半月的“纪泽－爱迪生实验室”。曾纪泽养这些人也是白养的，实验室成立之初，他便给交待给爱迪生一个项目，作为对他能力的考察，当然，曾纪泽用暗示的方式，为项目的设计指明了方向。

“殿下你来的正好，这个项目我已经顺利完成了，实验的效果非常好，你要不要试一试。”爱迪生兴奋的将曾纪泽迎入刚刚落成不久的实验室，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示他的工作成果。

实验室目前有三个工作间，技术人员二十三名，其中从美国聘来的工程师十七名，本土大学毕业生六名。实验室采用了世界上先进的团队研究模式，虽然以爱迪生为牵头人，但研究过程却是群策群力，便于集众人的经验与智慧。

爱迪生要展示的是一台电报自动记录机，自电报发明并应用之后，电报的接收一直是人工操作，这就容易造成收报员听辩电报信号声的过程中有所忽略或误判，而电报自动记录机则可以将电报信号转换成长短不同的线条，记录于纸上，然后收报员再根据这种线码进行翻译，这样一来，便可以大大减少收报过的失误率。

当然，爱迪生凭他自己的能力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研制出来的，但曾纪泽提示他这个机器的关键部位在于一根碳棒的使用，有了这样关键性的提醒，爱迪生和他的团队经过一个多月的加班加点，便研究出了现在这台成品。

爱迪生向他解释了工作原理，并当场操作示范了几回，那台机器平稳的运行着，曾纪泽也算是机械专业出身，凭他的敏锐的专业嗅觉，他断定这个发明是成功的。

“恭喜你啊，这个发明应该会让电报公司的盛总办高兴很久吧。托马斯，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曾纪泽当场对爱迪生予以赞扬，并当即宣布要为实验室的所有人员发放第一笔数额诱人的发明奖金。

“这要归功于我的伙伴们，当然，更离不开殿下你的提醒，说真的，我尊敬的殿下，如果你转行不当王爷，改当科学家的话，你非常有潜力成为一位伟大的发明家。”爱迪生开着玩笑。

“也许吧，说不定有一天我失业了，就会回到这个实验室替你打工了。”曾纪泽的话引起人们一阵笑。短暂的庆祝之后，他马上又给了爱迪生新的项目。

曾纪泽给他的项目是要他改进现有的发电机，使其能够输出电池那样大的电流，来为他的潜艇提供动力。

三十年前，英国科学家法拉第发现了电磁感应原理，在这一人类社会发展过程中起到重要作原理公之于世后，法国人皮克希应用该理论制成了最初的发电机。

历史上，德国人西门子将在１867年对发电机做出重大改进，而这种新式的发电机能产生出皮克发电机所远不能相比的强大电流，可以说西门子发电机是现代发电机的原型。

“我也曾经关注过一段皮克发电机，那很可能将是一个改变人类世界进程的发明，不过想要增强它的电流强度可不是一件容易事，这一次我也许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进行实验。”爱迪生的表情很凝重。

曾经泽笑了笑，轻松道：“本王也做过些小研究，或许对你有所帮助。本王觉得关键就在于磁铁的磁力问题，你可以试一试用电磁铁代替永久磁铁，也许你会发现些什么想不到的效果。”

“电磁铁？”爱迪生一副闻所未闻的困惑表情。(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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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实验室

但很快，爱迪生便恍然大悟，口中兴奋的叫着：“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其实电磁铁早在发电机发明之前便已被发明，那是１822年，法国的两位物理学家发现，当电流通过其中有铁块的绕线时，它便能使绕线中的铁块磁化，这实际上就是电磁铁原理的最初发现。

一年之后，斯特金也在了一次类似的实验：他在一根并非是磁铁棒的U型铁棒上绕了１8圈铜裸线，当铜线与伏打电池接通时，绕在U型棒上的铜线圈即产生了密集的磁场，这样就使U型棒变成了一块电磁铁。这种全新的磁铁上的磁能要比永磁能大放多倍，甚至能吸起比它重20倍的铁块。而当电源切断后，U型铁棒便立刻失去磁性，成为一根普通的铁棒。

电磁铁的发明迅速的在欧美传播开来，１831１年，美国电学家亨利对电磁铁进行了一系列革新，用绝缘导线代替裸铜导线，并将之一圈圈的紧密的绕在一起，于是，这种更新型的电磁铁体积并不大，却能吸起１吨重的铁块。

爱迪生是美国人，痴心于发明创造的他，不可能没有关注过本国人所发明的电磁铁。只是，将电磁铁与发电机联系起来，一旦想到了就会觉得霍然开朗，非常简单，但关键就是“想到了”这三个字，那必须是反复的实验与偶然所得的灵感相结合才能出现地产物。

现在爱迪生有实验的决心与毅力，而曾纪泽则是给了他最重要的灵感。而就是这一点灵感，顿时让他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面对爱迪生的兴奋与叹服的目光，曾纪泽倒显得很从容，接着，他又给了爱迪生第二个项目，他要爱迪生改进现有的蓄电池，使其成本更低，更加实用。

当然，曾纪泽同样为爱迪生指出了发明的方向。１860年法国人普朗泰发明的铅酸蓄电池因为内置硫酸，在搬运过程中非常容易发生危险，而且供电时间太短，被称为短命电池。

历史上，爱迪生会在１902年用碱性溶液代替硫酸，并用相对稳定的~和铁代替铅。而这种负极为铁粉，正极为氧化~，电解质为氢氧化或氧化水溶液的蓄电池结构坚固、经久耐用。当年爱迪生做过一个实验，他用新电池组装了6部电动车，行程5000里，每充一次电，可走１C0里。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伟大地发明，如果没这个发明，现代工业发展也许就要滞后好几十年的时间。

曾纪泽把原本就应该属于爱迪生地发明诀窍告诉他。这一次他就不用再做“盗版”者了。只不过是把自己地发明提前了近30年而已。

“殿下。你……你真是一个不可思议地人啊。”在听过了曾纪泽一个又一个地突发“灵感”之后。爱迪生更觉得这位中国王爷就仿佛是一个迷一样。你永远也无法预料到他地头脑中还有多少令人难以置信地想法。

“没什么不可思议地。本王只不过嘴上说说罢了。真要做出实物来。还得靠你们这些专业人士。”曾纪泽不想在这件事上谈论太多。而在解释与他身份不想符地种种科学方面事情时。他也总是以“灵感”。或是“业余爱好”敷衍而过。

在匆匆忙忙地处理完一系列地正事之后。曾纪泽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为了尽快赶往南京。他已经吩咐东海舰队抽调出一艘炮舰。明天一早就护送自己出发。

而在离开之前。他还一个人必须要去看望。

时近黄昏。曾纪泽身着便衣进入了租界。而白震山等十几号亲兵也换上了便装。一路凝神警戒。护送他来到了同济医学堂。

这座曾纪泽最早创办的高等学府，至今已成立四年，她的第一批毕业生有的出国深造，而有的已经走出校门，服务于大明新医学事业。

一场秋雨方过，校园地水泥路上湿迹斑斑，林荫道旁，枯叶零零散散的装点着红白相间的石板人行道。正对着大门的主教学楼中，隐隐约约能听到老师讲课的声音，依现在的时间来看，应该有些班级还在上最后一节课。

时而可见怀抱书本的学生从教学楼中走出，穿过左面疏林石径，去往那喷泉旁边的图书馆。曾纪泽记得这座图书馆是他以个人的名义赠建的，校方为了表示感谢，还特意将这座楼命名为“纪泽楼”。

细细回想，那还是三年前地事情吧！时光如水，转瞬即逝，这话还真说的不错。

曾纪泽心中暗自感慨，他漫步在这宁静的校园之中，心情仿佛被这纯朴、安静的气氛所感染，整一种难以言喻的放松与自然。

眼前那亲切地景象，让他恍然间回想起当年读大学的美好时光，那时青春年少、热情却又不乏懒散，安逸却又迫切地想要寻求激刺，那些人，那些事，纵然仍摆脱不了社会这座大浆缸的感染，总而言之还是要干净许多。

校园，算不上是世外桃源，但却比外面残忍地世界要宽容许多。那种感觉，这时细细回味起来，心里禁不住竟会涌起几分久违的温暖。

“我地青葱岁月啊！”曾纪泽情不自禁感慨无限。

作为大名鼎鼎，万众瞩目的吴王，曾纪泽想要在国人眼中隐藏身份自然是相当不易，更何况是在阅读报纸非常普遍的上海，身为一名经常性登上报纸头条的公众人物，他很快便被认了出来。几名热情而激动的学生，甚至上来索求他的签名。

学生们的“追星”行为令曾纪泽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白震山本能的要驱散那几名学生，但曾纪泽却制止了他，和蔼而亲切的与学生们做了简单的交谈，并满足了他们签名的要求。

既然“微服私访”被认了出来，曾纪泽便不好不去拜访一下同济医学堂的校长黄宽博士，而这位留美归来的医学博士也很快听闻吴王来访，不等曾纪泽走进办公楼便满脸的欣喜的出来迎接。

“王爷来视察本校怎么也不事先通传一声，我等也好早些出来迎接，现在这真是怠慢了，还请王爷见谅了。”黄宽恭敬道。

“本王只不过是来看望一下故人，本来是不想打扰你们的教学工作的，不过你们学校的学子们眼睛还真尖，一眼就把本王给认出来了。”曾纪泽笑着说道。

黄宽立时就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不由会心一笑，道：“路易丝老师还在给外科三班上最后一堂课，王爷不如先坐一坐吧。”

“呵呵！”曾纪泽也不明言，只是以笑默认。说了几句闲话之后，便问道：“黄校长把医学堂办得风风火火的，我听说现在外面很多官员家中有病，都喜欢找学堂的毕业生，这是一个很好的趋势，黄校长你功可没呀。”

“是我们的老师负责，学子们用功而已，不过主持这个医学堂，确实也不容易。”黄宽谦虚之中似有几分难色。

曾纪泽一眼看出，便问道：“学校里可是有什么难处，黄校长大可直言。”

黄宽脸上露出笑容：“实不相瞒，学堂最近扩招了近一倍的生源，大部分都是免学费，学校补贴伙食费，开支一下子多了不少。还有啊，学堂还想从外国新订购一批资料与仪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所以财务方面有点……”

“不用担心，你直接去找容闳就行了，本王会给你打招呼的。只要是学校有需要，有多少尽管向政权开口，大明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决不会耽误了学校发展。”曾纪泽未等他说完便一口承诺。

黄宽一脸惊喜，忙起身作揖：“那我就替学校全体师生，谢过王爷的重视了。”

知识改变命运，这命运不单单是个人的前途，也是国家的前途，在这一点上，曾纪泽从不吝啬金钱。

但凡有人劝他像经商那样经营学校，曾纪泽无不给予痛批，因为他深刻的知道，一旦哪个国家把教育当买卖来办，那这个国家离自我毁灭也就不远了。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下课的铃声响起，曾纪泽便起身告辞。同济医学堂他也来过几次，他仍清楚的记得路易丝的办公室怎么走。

自从上次一别，到如今已有半年之久，这其间，他有太多的事要办，被太多的人牵绊，于是在无意之中，便忽略了路易丝，对此，他心中颇有些自责。

他脚步轻轻，竟像是要见热恋的情人一样，心中会有那些点兴奋，或是不安。

脑海中，她的面容不自觉的浮现而来，湘江上的初见，除夕雪夜的邂逅，第一次私会时的漏*点……

过往种种，时而澎湃如潮，时而却又如逝水无痕。

他以为可以从容的应对身边的每一个女人，可是随时将她们拿起，随时又可以将她们放下，但现在他才体会到，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是无可取代的。

终于，他站在了那扇敞开的大门之外，静悄悄的办公室里，那金发的女子背对着他，不知正有人注视着自己窈窕的身姿，自顾自的收拾着桌上书本。

曾纪泽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叫了她的名字：“路易丝。”(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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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三个女人一台戏

身子一震，拿着书本的手悬在了半空，那一刻，曾的听到她渐渐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她又归于从容，放下了手中的书本，缓缓的转过身来。当她看到那张微笑的面容之时，刹那间，云聚在脸上的复杂情感全都随风而散了，只剩下脉脉情意。

她笑了。

“曾！”她像鸟儿一样，迎着曾纪泽张开的双臂扑入了他的怀中。当她的脸庞紧贴到那温暖的胸膛之时，她竟是情不自禁的热泪盈眶。

抚着她金色的发丝，抚着她柔顺的背，曾纪泽心头也是一阵的欣慰。仿佛重回到了校园的青春时光，而怀中伊人，正是自己的初恋爱人。那种微妙的情感，就像是一根柔弱的羽毛在轻搔着自己的心，痒痒的，却饱含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快感，欲罢不能，欲舍不忍。

从严格意义来讲，路易丝应当是她穿越之后，第一个令自己心为所动的女子。人总是这样一种怀旧的动物，无论你是一代枭雄，还是圣人贤者，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好，或是卑微低下的平民也好，只要还有一息人的情感存在，总归会对过往的美好有一种难舍难割的情怀。

这种情感如果非要从科学角度来分析，那便如初生的小鸟，会本能的将它们第一眼看到的东西，视为自己的母亲，以至于会白痴一样的追随之。

所谓的第一次心动，今生难忘，大抵就是这样一个道理吧。

千言万语，只在这长久的拥抱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曾纪泽扶起她的脸庞，细细端详那眼眉鼻额，即使是一根睫毛也是那样的动人，他又笑了，说道：“路易丝，这么久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是吗，我还以为自己整天吃粉笔灰，皮肤都变得粗糙了呢。”路易丝坦然接受着曾纪泽地赞美，但却又有点不自信。

自曾纪泽成为吴王之后。路易丝就辞去了圣约翰教会医院地工作。专心地在同济医学堂做老师。如今。她已经是医学堂里最受学生爱戴地老师之一。

“路易丝。谢谢你为我做地一切。”曾纪泽发自肺腑地对她表示感激。自湘江初见之后。这位异国地女子对她帮助颇多。她所做地每一点曾纪泽都铭记在心。

“为你做任何事我都愿意。”路易丝亲吻了一下他地脸庞。却又笑道：“不过。在这里当老师也不全是为了你。我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当老师比当医生更有天分。你不知道吧。上个月我刚刚获得了学校年度最佳教师地荣誉呢。原来做老师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地事业。”

路易丝颇为得意地“炫耀”着自己地成绩。曾纪泽当然免不了一番赞美。博得美人一笑。接着他又从门外侍立地白震山手里接过一个精致地小袋子。故作神秘地将之交给了路易丝。道：“看来我有先见之明啊。既然你觉得自己皮肤不好了。那这件礼物应该用得上。”

路易丝高兴极了。迫不及待地拆开了袋子。原来里面装着一盒中国式地化妆品。路易丝惊喜道：“是你们中国地胭脂水粉吧。我早就听说过了。可一直没有机会用一下。”

曾纪泽笑道：“是我们中国货。但不是什么胭脂水粉。这是东海地天然珍珠磨成地粉。据说可以美容养颜。是我从济南特意给你带回来地。”

“谢谢，我很喜欢。”路易丝收下了礼物，情绪更是好了许多，已全然不见初见时那般埋怨地神色。

女人的胃口有时候大得出奇，如慈禧之辈，整个江山玩弄于手也满足不了她的**。而似路易丝这样又很知足，就只是那么一件小小的礼物便心满意足。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租界里灯火辉煌，马车载着他们穿行在炫烂之中。时值初冬，街却仍热闹非凡，穷人与富人在这里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路边是一家又一家的剧场、饭店，曾纪泽很想陪着她，享受普通人那种约会，但他地身份却注定他没有选择。

他所能做的，只有在府中为她摆下烛火晚餐。烛火映红了脸畔，她地笑更加迷人，曾纪泽看得痴迷，心中却有歉意，他举杯道：“路易丝，这么多年了，我甚至不能陪你去看一场戏剧，我只好用这一杯酒来表示我的歉意了。”

“不，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路易丝地笑容说明她并未说谎，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二人在一起，不用再为那些琐事所烦扰，此时此刻，他只属于她一个人，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

酒饮下，一切尽在了醉人地中。

“我最最勇敢的曾，这一杯祝庆你取得的伟大成就，你会成为这个国家历史上最伟大的领袖，我深信。”路易丝虽在上海，但却通过报纸时刻关注着明军北伐战争的消息，而由于她与曾纪泽的特殊关系，所以更容易从上海的东军高层那里获得一些最新的战报。

“不是为我，是为我的祖国干杯。”曾纪泽充满了自豪。

庆祝过后，路易丝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曾，我听说你又发动了对太平天国的战争，这真的有必要吗，那些人和你们一样，都是你们汉族人呀，你们为什么要互相厮杀呢。”

“路易丝，你不了解我们中国的文化与历史，有句俗话叫做‘天无二日，民无二主’，说的就是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绝不可能有两个皇帝存在，就如同你们大英帝国一样，你们能够容忍有两个女王来统治你们的国家吗？。”曾纪泽反问道。

“当然……不能了。”路易丝不太情愿的回答。

“所以了，这场战争是无可避免的，长痛不如短痛，越早灭掉太平天国，我们的人民才能越早的结束苦难，而我们的国家才能越早的走上重建的道路。”曾纪泽一说到正事，情绪不由得高涨起来。

“可是，你们的敌人是满清啊，你们大明和太平天国并肩作战，赶走了满清，作为兄弟，有什么事都可以坐下来谈判，何必非要用战争这样残酷的手段来解决呢。”路易丝以一个局外人和一名女性的仁慈来看待中国的这场内战。

“谈判？怎么谈呢？结果只有两个，一个就是李秀成放弃皇位，太平军归顺大明，另一个是父皇放弃皇位，大明归顺于李秀成，你觉得他们两个人谁会有这样大的胸怀呢？”曾纪泽有点不屑。

“那么，也许中国不必和大英帝国一样，非要有一个人来统治国家，也许你们可以模仿美国，皇帝完全可以由人民来选举。”路易丝突发奇想。

这般天方夜潭，曾纪泽反而是被逗笑了，他喝了一口红酒，笑着说道：“人类历史上不可能存在完美无暇的制度，但不可否认的是，美国式的国家制度是现今世界上最先进的制度，值得世界各国去借鉴。但你要知道任何国家制度的形成，都必须具有一定先决条件，就中国目前的形势而言，并不具备美国那种制度生存的土壤。早熟的果子，一般都很苦涩的。”

“可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没有那样的土壤呢，人类历史上有多少创举，不都是那些伟大人物来推动的吗。曾，你就是这样的人，你不该这样畏缩。”在路易丝眼中，曾纪泽俨然已成为古往今来最伟大的英雄。

她一口一个英雄的，叫得曾纪泽颇有些热血沸腾，大丈夫立于世，谁不想流芳百世，成为千古英雄呢。

曾纪泽当然想做英雄，但他却不想成为一个悲情英雄，该走什么样的道路，他心中自有其数，这不是任何人可以影响到的。

“路易丝，我们今天可是在约会啊，这些沉重的话题会破坏了今晚的气氛的，我们来说点轻松的事吧。”曾纪泽及时的转移了话题。

路易丝一怔，随后也跟着笑了，说道：“那我们就说点轻松的吧。曾，我听说你打算建一座女子大学，这对你们国家来说，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创举呀，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所女校的校长你也应该听说过，就是那个胡雪灵，还有啊，我的妹妹，承平公主纪芬也会去上这所女校。”曾纪泽的心情又缓和下来，约会的气氛重新回到那种浪漫与轻松。

只是，他这话刚刚说完，这浪漫的气氛便被一阵铃铛般的声音给打乱了。

“王兄，你不是说回上海办正事吗？原来和洋女人幽会也算是正事啊。”叫嚷着，纪芬竟是从外不宣而入，而她手牵的身后那人，竟然还是胡雪灵，她也正以一种微妙而异样的眼神悄悄的看着自己。

曾纪泽记得纪芬说还要在济南玩几天再去上海，而自己回上海的消息也未通知给胡雪灵，她们两个又是从何得知的呢，而且会这般巧合的一起出现在这里。

“曾，这两位小姐是你的朋友吗？”路易丝听不懂纪芬的话，但约会被打乱，心情顿时悦。

三个女人一台戏，曾纪泽从未曾想过她三人会在这样的场合莫名其妙的聚在一起，此刻的他，心里颇觉尴尬。(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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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本性

，这位就是我的妹妹承平。首发”曾纪泽的神情举止，先用英文为路易丝介绍。

英国也是有贵族的，路易丝一听到纪芬的身份，忙提着裙角行了一个屈膝礼，微笑却又不失尊敬的说道：“很荣幸能在这里见到公主殿下。”

“nicetomeettyoutoo！”纪芬也拽出一句英语，在济南时，曾纪泽这个精通英语的哥哥曾教过她一些简单的日常对话，这一句便是她所记得的为数不多的几句客气话，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浓浓的湖湘腔调，听起来是怪怪的，惹得曾纪泽禁不住暗笑。

尽管纪芬的英语十分的不标准，但也足以引起路易丝的惊奇，她道：“原来公主殿下也会英语呀，你们的皇室贵族果然都很开明好学。

”

这几句纪芬就听不懂了，但她完全不在乎，假装自己听得懂，也不说话，只是笑着嗯嗯个不停。接着却低声向曾纪泽道：“王兄，这洋女人叽哩咕噜的说什么呀？”

“她说真没想到我的妹妹会长得这么漂亮，她还说你是她在中国见到的最美的女孩，她很喜欢你。”曾纪泽胡编了几句，反正纪芬也听不懂。这几句谎话顿时让纪芬欣喜不已，而先前她对这陌生外国女人的那种反感也一扫全无。

“你也很漂亮呀，虽然你头发有点黄，还是卷卷的，眼睛是蓝的，有点怪怪的，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很漂亮。”纪芬很有礼貌的也恭维了一番路易丝。

这回轮到路易丝茫然起来，曾纪泽便只好充当起们地临时翻译来，这几句话稍加修改，还算如实的翻译过来，赞得路易丝也是笑容灿烂。

只是，一旁的胡雪灵听着他们这颇为滑稽地对话，忍不住掩面低笑，曾纪泽看在眼里，这才想起胡雪灵也通一些英语，他自导自演的这一场戏八成是被她看穿了。

“咳咳。”曾纪泽只好干咳着。向胡雪灵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千万别揭穿。而胡雪灵则装作不知。也待他介绍。用带着柔柔苏杭语调地英语。自行向路易丝打起了招呼：“我叫胡雪灵。久闻路易丝小姐大名。很高兴能见到你本人。”

路易丝一听胡雪灵地名字。脸上顿时现出敬佩地神情：“原来胡小姐就是上海女子大学地新校长呀。你真是一位既美丽又能干地出色女性。很荣幸能认识你。”

她二人地交谈令曾纪泽不自在起来。说起这二人。一个是自己地英国情人。一个是与自己保持着一种微妙暧昧地女强人。此时。这两个本该老死不相见地女人。竟会在自己面前。彬彬有礼地交谈并赞美着对方。这是何等荒唐地场面呢。

曾纪泽与路易丝地关系。在外或多或少有所风闻。他相信以胡雪灵消息之灵通。不会没有听到过。至于路易丝。曾纪泽则相信她除了知道自己有一个奉父母之命而娶地妻子外。其他事根本无从得知。

于是他颇有些不安地从旁观察着胡雪灵地举止言行。却发现她一如既往地从容大方。仿佛只是一个地道地局外人一般。并没有打算透露些许马脚地意思。

“这胡雪灵不愧是生意场上地人啊。”曾纪泽稍有安心。但随即又烦恼起来。烦地是纪芬这个“外人”也在场。他很快就有点后悔。悔不该把纪芬也送到女子大学去。使她与胡雪灵能经常接触。照她那样地性子。只怕会捕风捉影。把原本就有些复杂地事闹得更加复杂起来。

“对了，承平，你不是说要在济南多玩几天吗，怎么我前脚刚回上海，你后脚就跟来了。”曾纪泽巧妙的转移了她二人地交谈。

纪芬嘟嘴道：“你还说呢，二哥说要回南京与父皇理论他上学之事，都没人陪我，济南又下了场好大雪，冷的要命，我才不要呆在那鬼地方呢，所以就到上海了呗，反正我想也要上学了，早点来把上海先玩一遍嘛。”

曾纪泽又看了胡雪灵之眼，那意思是想问她二人怎么会凑在一起，胡雪灵便替纪芬解释道：“承平殿下来上海之后本是先来寻王爷的，但王府的人说殿下公干去了。承平殿下对上海又不熟悉，所以就只好来找到了我。白日里我陪殿下把上海逛了一逛，便想晚上王爷该回来了吧，所以就送殿下回王府，不料打扰了王爷与路易丝小姐。”

胡雪灵一字一句，平淡如水，但曾纪泽总觉得她的话是绵里藏针，特别是最后一句话，隐约是有所指。

曾纪泽点着头，咳了一声，道：“路易丝小姐帮过本王好多次，我和她也算故交，这次加回上海办完了公事，便顺便在去往南京之前请她吃个饮，叙叙旧而已。”

曾纪泽这话有点特意要向胡雪灵解释，怕“误会”的意思，而她却不以为然，淡淡一笑，道：也好，叙旧也好，自有王爷的道理，其实不必向雪灵解释。对了，雪灵此来也正好是想向王爷汇报些公事，就是上海女子公学堂的事，如今各方准备工作业已完成，大约后日便可正式开学。”

她这话说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潇洒的很，弄得曾纪泽倒似是自作多情，这让他感到很是不爽。当下便也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说起了客套话：“胡小姐办事得力，果然不负本王的期望。公学堂开学在即，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本王相助之事的话，尽管开口便是。”

“王爷拨的银子足够学堂三年的开支，学堂生源充足，师资齐备，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只是雪灵想如果王爷能不能百忙之中抽出些时间，参加一下后日举行的开学典礼，也好为学堂撑些声势。”

曾纪泽本待明天就起程去往南京的，但这上海女子公学堂乃他一力推动创办的，既然胡雪灵邀请了，他就没有理由不去撑撑场子，以示大明对女性教育的重视，想了想行程安排，便道：“也罢，晚两天赶往南京也至于耽误国事。后天的典礼，本王一定准时到场。”

胡雪灵做了个万福，以示谢意，道：“那雪灵就代表公学堂谢过王爷重视了。雪灵不打扰王爷休息，这就先告退了。”

“承平殿下，后天正式开学，你千万别忘了呀。”临行之前，胡雪灵又叮嘱了几句。

“忘不了的，我的校长大人。

”胡雪灵很郑重的回答。

胡雪灵微笑着告退，曾纪泽便让纪芬先招呼路易丝，自己亲自送她出去。这一间雅阁距大门也不过几分的路程，但他二人却走了很久似的，曾纪泽感觉到，胡雪灵似乎是故意放慢了脚步。

风吹亭廊，檐下灯笼吱呀呀的随风摇摆着，昏黄的光线在脸上游走，却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曾纪泽知道，她心中其实是有怨言的，只是她一向从容不迫，即使有什么心事也不愿轻易袒露。若换作是别人，曾纪泽完全没有一丝顾虑，只是面对她之时，却始终有几分牵挂不下。

“呵呵，宋岩啊宋岩，你果然是本性不改，到处留情啊。”曾纪泽心中自嘲，不知不觉中，竟是想到了自己本来的名字，不免有点惊讶。

“宋岩”这个名字，多么熟悉的一个符号啊，却又仿佛遥远的如深渊般的夜空。

多少年了，几乎已将它遗忘。

他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曾纪泽”这个身份，但多少次从梦中惊醒之时，他都会恍惚不知自己是谁。是那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机械专业毕业生，是那个靠倒卖M元为生的投机商，还是大明皇帝曾国藩的长子，那个叱咤风云，有着传奇式经历的吴王？

那种弄不清自己是谁的感觉是何等的难受，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关入了暗无天日的牢房之中，看不到一线阳光，压抑感如死神一般纠缠在身边。

然后，他会强迫式的让自己相信自己就是曾纪泽，为了避免泄露了天机，他只能这么做。所有的秘密只能独自承受，那种无处宣泄的感觉，是任何人都不能体会的。

“王爷，你怎么了？”当他被胡雪灵惑的话语叫醒时，他才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走神了。

他正要习惯性的编点理由，忽然一阵强风穿廊而过，将近在眼前的一颗大树摇得狂舞，一根树吱咔嚓一声折断，顺着风势砸向了胡雪灵。

“小心。”曾纪泽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身子顺势一转，替她挡下了砸来的树枝。

胡雪灵吃了一惊，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脸上那淡然的表情顿时消散，换作了风吹不尽的惊忧。

“王爷，你怎样，可有伤到哪里？”她急的什么似的，手忙脚乱的去察看他的背部。

曾纪泽却将她的手握在了手心，笑道：“一根树枝而已，本王没那么脆的。”他笑得有点不正经，胡雪灵脸上竟也微微一红，忙将手抽了出来。

她转过身去不言不语，气氛一时间有点沉闷和些许尴尬。而这时，风却息了。天空之中，渐渐有白色的晶莹落下，竟是下起了雪，星状的雪花，眨眼间便大如鹅毛。

“下雪了！”胡雪灵脸上露出孩童般的惊喜，她走出廊外，伸出双手，接下那纷纷扰扰飘落的雪花。

那雪，仿佛一曲天籁之音，反将他们的心情抚得静如冰湖。曾纪泽也走了出去，与她并肩而站，学着她的样子接起了雪花。

两人不约而同的转向对方，相视之间，不禁笑了。(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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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骨肉

静的雪夜，空荡的庭院，是谁的笑声萦绕在廊间檐下

她一袭青花色的裙衣，三千青丝盘成朵兰花，雪玉的钗子扎在发间，仿佛，这般大雪之夜就是精心为她而准备。

掌心，雪落满满，她轻轻一吹，那晶莹便融化在她的体温之中。于是她又开心的笑了，她走入那雪中，挽起长袖，张开双臂沐浴在这雪之浴中。

曾纪泽就在旁边，看她在这轻舞旋转，看她的头上，肩上，渐渐落满了白雪，她好像整个人都融在了这一片纯白之中。

曾纪泽兴致一起，便趁她不注意，猛的一摇旁边那颗大树，树枝中积起的雪花纷纷扬扬，如风吹花落，漫天而下。

她惊笑着，那般容颜，宛如玉树堆雪，说不尽的清艳高洁，道不完的动人宛然。曾纪泽看的痴了，不由得怦然心动，禁不住携起了她的手，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胡雪灵却呆了，仿佛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从未曾有过这样的心理准备，饶是她从容淡定，如今却也难抑女儿家本能的娇羞之心，本就冻的有点泛红的脸颊，越发的鲜红如火。

她眼眸带水，脉脉含情，却又沉吟不语，只是以那略带羞意的笑容面对着他火热的目光。

却在这时，又一阵寒风搅入庭院，飞雪如惊散的蝴蝶，零乱的扑向他们的脸庞。一股冷风夹着雪花钻入了曾纪泽地脖子，他顿觉寒意透骨而入，不由的打了个冷战。

这个冷战倒把他给激醒了，他猛然间想起了还在屋中等着他的路易丝，心中立时感到了几分歉疚。说到底，自己今晚本是要全心全意的陪路易丝的，可是现在，却在离她咫尺之远地地方，与别一个女人卿卿我我，纵然他风流不羁，也觉这般所为，甚是不妥。

风流。并不等于下流吧。至少曾纪泽一向是这样安慰自己地。

于是。他很容易就弹压了自己地情绪。他松开了她地手。微笑着道：“天更冷了。小心受了风寒。我送你回去吧。”

胡雪灵也不懂他忽然涌起地浓浓情意为何又瞬息回落。心中虽有些失望。但多少已是有些安慰了。便也恢复了从容之态。随他出了王府。

临上马车之前。胡雪灵取出一物递给了曾纪泽。说道：“王爷。你奔波在外。想来没什么人照顾你地起居。天冷了。你把它换上吧。”

“嗯。多谢了。路上小心。”

曾纪泽目送着她地马车消失在大雪茫茫地街道上。然后才打开了手中地小袋子。里边是一双棉袜。他顿时心头一热。他猛然抬起头时。所能看到地唯有两条深陷在雪中地车痕罢了。

一声轻叹。

刚刚走回去之时，路易丝却又走了出来，曾纪泽这才想起他这一“送”，送的也太久了点，路易丝多半是等的不耐烦，打算走了。

“路易丝，对不起，今天本来想好好陪你一下的，看来现在是不行了。”曾纪泽歉然道。

“没关系，曾，你能来看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路易丝显地很大度，但话中分明带着几分委屈。

“这些年苦了你了，我经年累月的不在你身边，心中总是好生地愧疚。”曾纪泽此言倒是发自肺腑。

“曾，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不仅仅是我，就算是你的王妃，也不见得能多挽留在你在身边一刻。这些都是上帝安排好的，你我都无法改变的。”路易丝无奈的说。

此刻，曾纪泽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又一次送伊人上车，目送着她消失在雪夜之中。

本来是一场浪漫地约会，而今却是不欢而散，到头来却要独自一人熬过这寂寞寒冷的雪夜，这多少让人有点落寞地感觉。

“这可真是有点讽刺啊。”曾纪泽摇头自嘲。

雪，渐息了，而夜却更寒。

曾纪泽如约出席了上海女子公学堂的开学典礼，并在仪式上致了词，随后，他无心再多流连，当天就起程赶往了南京。而曾皇得知他回京地消息之后，连王府都等不及让他回，立刻召见他入宫相见。

“纪泽啊，半年不见，朕好生想念你。”这是很久以来，曾皇第一次亲切的呼他地名字，而不是他的封号，这使得这次见面多了几分家庭的温馨。

“儿臣也想念父皇，这几日天气忽变，父皇身体可安好吗？”曾纪泽也说着一个孝子该说的话。

“咳。

”曾皇轻咳了几声，侍奉在旁的宫女忙奉上蜂蜜，曾皇连吃了几口，咳嗽才稍止，他叹了一声，道：“朕年近六十，身体能好到哪里去呢，最近更觉身比往年大为不如，看来果然是老了啊。”

曾纪泽记得曾国藩是逝世于１872年，如果他的生死的时辰并没有改变太那么曾国藩应该在五年之后病逝。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此期间，曾纪泽要安排的事情还很多。

“父皇泽被万民，必能得上天护佑，万寿无疆。”曾纪泽只能以这种假大空的话来安慰他老子。

“什么万寿无疆，自古以来，又有谁是万寿无疆的。朕也不求长寿，只希望上苍能再多给朕几年，让朕把这个国家治理安稳了，总不能留给你们一个烂摊子呀。”曾皇叹道。

这几句话却让曾纪泽颇有些不爽，他口口声声要把江山留给“你们”，而不是“你”，这一字之差，所代表的含意却是变化莫测。

按照曾纪泽的猜测与分析，只要曾皇的头脑稍微清醒一点，他就没有理由不把皇帝传给自己这个声望、才能俱佳的嫡长子。他之所以迟迟不宣布立储，还不是为了避免大明在江山一统之前，内部为争夺储君之位展开内斗，以至于毁了来之不易的曾家江山。

他的这种想法曾纪泽是可以理解的，但问题就在于曾皇眼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在这种情况下，他仍坚持着不肯立储，这就有点不太妥当了。若是他哪一天突然去了，却又没有来得及指定储君，那这大明的天下还不乱了套，到时不光是湘王，只怕是他的那些叔叔伯伯们也要野心并起了。

“儿臣不能多为父皇分忧，还让父皇因国事而操劳，实在是儿臣之不孝。”曾纪泽这话有试探的意思。

曾国藩和蔼而笑：“纪泽呀，你也不必自责。在咱们曾家这么多子弟当中，论胆略和才华，自是无人能及你，且你又难得有一颗仁爱百姓之心。有你在，朕就放心了。

”

“父皇之言，令儿臣好生惭愧。”曾纪泽忙表现出谦逊，但实则心里却颇喜，曾国藩这话分明是对自己有倚重之意，言下之意，便是将来这江山要靠他曾纪泽来撑了，这还不够明白吗。

“不过，朕有些话你一定要谨记在心里，一刻都不得忘。你是朕的长子，也是咱们曾家晚一辈的长兄，咱们曾氏能得这天下，全赖一家人抱成一团，这骨肉亲情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事，都要顾念着这一家人的情意呀。”

曾皇这话说得蹊跷，且语调有点像是在恳求。曾纪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将来若曾纪泽掌大权之后，不要骨肉相残，要让他们姓曾的都有了好结果。可是曾皇却不想想，即使曾纪泽有仁心，某些人却未必有仁义，若是被逼急了，哪还顾得上什么骨肉亲情。

自古以来，皇族之中的争斗，比任何人家都要残酷，曾皇熟读史书，这一点又岂会不知呢。

“一家人自是要相亲相爱，不用父皇叮嘱，儿臣自然会好好的照顾他们。”曾纪泽尽管心里想法很多，但回答起来却丝毫没有犹豫，痛快的很。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好儿子。”曾皇满脸欣慰，仿佛是了却了一件最大的心愿。

聊了几句家常之后，曾纪泽便将话题转入战事。他道：“父皇，儿臣的人马正在北、东两面与太平军相持，九叔那一路就不说了，宋国公这一路却纠缠在庐州，迟迟不肯北入河南。这与咱们北伐之前订下的策略多有不符啊。”

“鲍超这小子定是贪图庐州富有，朕已经给了他下了两道催促之旨，他还是贪糊应付，实在是叫人气愤。朕这就再给他下一道严旨，若他再敢不从，必以抗旨论处。”曾皇怒道。

“父皇，宋国公性情独断刚烈，只怕父皇的旨意越是下重了，他越是有逆反心理，偏是不从。不如父皇再下一道旨，就顺着他的意让他去攻打苗霖沛，而父皇却调御林军北进河南。如此一来，鲍超必恐朝廷涉及他北军的辖境，便会乖乖的奉旨而行了。”曾纪泽想到了一条妙计。

曾皇神色一喜，道：“此计大妙。反正御林军成军已有半年，正好借此机会实战锻炼一下。哼，他不想让朝廷染指他的地盘，朕偏要如此。朕就叫御林军即刻出京，待大军开赴前线之时再发旨意给他，看他怎么办。”

看来曾皇对他们这些“藩镇”终究还是心存讳忌，便要借着此番平太平天国之机，率先拿鲍超动手，这让曾纪泽不免有些自危的感觉。

而说到沙俄前来换约之事时，曾皇却长叹一声，道：“俄人国大军强，我大明目下万不能得罪了他们。西北的土地，割了也就只好割了吧。”(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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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国土

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说割了就割了，这曾国藩一点都不心疼的样子。首发尽管败仗不是他打的，条约不是他签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义务维护本属于中国的那一片广袤土地。

这就好比你家被二流强盗给占了，接着又来了一个一流强盗，赶走了二流强盗，然后你就自我安慰道，一流强盗是占了二流强盗的窝，不关人家的事，占就占了呗。

曾皇这几句话，令曾纪泽着实有些失望，他耐心性子道：“父皇，万不可如此啊。西北割地，本就属中华国土，虽为满清割给了沙俄，但那土地却仍属于咱中华。若就这么承认了，就等于断了将来夺还的希望啊。”

曾皇叹道：“我中华每一寸土地，都是祖先用血打出来的，你以为朕就不懂这个理吗。可是现在国势衰落，沙俄这个庞然大物，咱们根本就碰不得它。那西北割地目下其实已经被它占了，所谓条约，无非是一个名义罢了，纵使咱们强硬不签，除了惹火了俄毛子之外，还不是于事无补吗。”

曾皇显然对于国际法还不太了解，目下列强在国际间争夺殖民地，尽管依仗的是军事实力，但那也是在政治谈判无法延续后才采取的最后手段。若非如此，那些侵华的英法列强们，却为何大动干戈之后，非要逼着满清签订一个个不平等条约。说白了，条约也是一个谈判的筹码，在双方都不敢贸然开战的情况下，这一张白纸的作用便是举足轻重的。

“父皇，话不能这么说。俄人固然强大，但我大明亦在崛起之中，有朝一日，那些割去的土地必要全部夺还。纵然是咱们这一辈人失败了，还有下一代人，下下代人，绵延百世，只要咱汉人之种不灭，便誓要夺回故土。因为那失去的土地，我们世世代代都不承认割让过它。如果咱们现在承认了，后人又拿什么理由去夺回来呢？”曾纪泽有点慷慨激昂。

他回想起近世以来，先烈们以千万人地代价，抵御了外敌的入侵，纵然在那样落后的条件下，仍不肯承认那些被夺走的故土。而窃国大盗们，为了盗取神器，不惜放弃历代先烈用鲜血来捍卫的土地。乃至往后，在没有外国势力侵略的情况下，仍不断的卖国。斑斑芶且行径，必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一寸山河一寸血，曾纪泽如何能够放弃呢。

“话虽如此，可是俄人强要换约，咱们又能怎么办呢。难不成一口拒绝他们吗，倘若就此招来与俄人的战端，那损失地就不只是那一片的土地了。”曾皇无奈道。

“依儿臣之见。对待俄人。咱们就一个字——‘拖’！”曾纪泽满怀信心。心中早已有了方略。“俄人不是说这条约是满清跟他们签地吗。那好。咱们就以满清仍割据关外。未能灭亡为由。偏就拖着不跟他订约。”

曾皇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借口。可大明终究是要扫灭满清。介时俄人若再提此事。咱们又拿什么理由来搪塞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再说到时地事。也许过几年大明天下一统。变革之业已显成效。国力渐强。俄人心生畏惧不敢再提也说不定。”曾纪泽地预测并非虚言。如今满清割据关外。想那苦寒之地。用兵不利。短时间内自然无法彻底消灭满清。而在消灭各地割据政权地这段时间里。大明若能全力推行变革维新之法。国力地上升是势在必行地。

“咱们若是这般对待俄人。英法等列强又该如何对待。他们与满清所签地条约。并不比俄人要少。难不成全部要这样拖延吗。我看英法等国绝不会充许地。”曾皇顾虑重重。

曾纪泽道：“英法与俄人之间矛盾重重。只怕他们未必会乐意看到俄国吞并我大片国土。咱们只需私下照会各国。声明大明默认满清与各国签订地条约仍然有效。或者可以再许他们一些利益。叫他们别闹事就行了。英法重利。只要有好处可得。我想他们未必不愿意助我们牵制一下俄人。”

曾纪泽地话已经说得够明白地了。曾皇乃通事理之人。岂会不理解。但他向来是那种稳扎稳打之人。尽管曾纪泽一番苦口婆心。却仍然不敢枉做决定。他沉思了好一会。道：“此事事关重大。你地话也只能做一个参考。朕还需要听听其他大臣们地看法才能做决断。”

谈过了修约之事，曾皇又问到一个比较搞笑地问题：”

，朕听说慈禧已经死了，有这一回事吗？”

“嗯，是的，大约是上月之事吧，儿臣记得曾向父皇呈报过。”曾纪泽有点想笑。

“朕听说你把她给发配到青楼去了，还听说她是掉进茅房里淹死了，可是真地？”曾皇的消息果然灵通地，深处宫闱之中，远在济南之事也打听得一清二楚，看来他在外面也有不少眼线的。

“这个八成是遥传吧，父皇让儿臣自行处置慈禧，儿臣便又将她交给下边人处置，至于怎么个处置法，儿臣也没过问。好像听说他们是把她给送到青楼去了，至于父皇说地那个死法也太滑稽了，怎么可能呢。儿臣听下边人说她是不堪为奴之辱，自行了断了。”曾纪泽忍着笑圆了个谎话。

“唉，慈禧好歹也是一国太后，虽然是咱们的敌国，但这般屈辱而死，天下人还道咱们曾氏胸怀狭窄呢。”曾皇一副道德典范的样子。

“这父皇就多虑了，对于慈禧妖妇的死，普天之下的民众可都是欢呼雀跃呢。儿臣此来还给父皇带来几份报纸，父皇可是看一看。”曾纪泽将事先准备好的几份报纸呈上。

“呵呵，看来百姓们对大明还是十分拥护的呀。”曾皇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随手翻阅着那些报纸，一脸的新鲜劲。

“父皇，这洋人发明的报纸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了解民情，还可以迅速的向广大民众宣传朝廷舆论，弹压谣言，澄清事实。儿臣所治的江苏几省就开办了约十几家的报社，到目前为止，效果还是十分明显的。”曾纪泽不失时机的向曾皇推行他的“言论自由”启蒙之略。

“嗯，你办报纸的事，朕也了解过，好评还是很多的。咱们大明要广开言路，听取天下臣民的意见，报纸这东西确实是个很好的媒介。”曾皇予以了肯定，但接着却又提出了疑虑，“不过这报纸也有它的坏处，有些人啊，你不给他说话的权力，他天天在抱怨。给了他的话，他又不知感恩，反而是全然不顾大局，事事都与官府唱反调，遇上这种不知好歹的人，实在是很让人心烦。”

“办报虽然有这样的弊端，但咱们也不能因哽废食。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设御史之类的职位，用来监察各级官吏，但官官相护，所谓的鉴察制度，到最后基本都形同虚设，这就说明，以官府自身来监察官府，显然是掩耳盗铃，没有多大作用的。”曾纪泽耐心的为皇帝分析着。

“但儿臣治下自创报社以来，他们积极主动的揭露贪赃枉法的官吏，经调查之后，多半都属实情，儿臣一一给他们以严惩。于是官员们心有顾忌，违法之举大为收敛，才使江苏等省政清官廉，不但朝廷大获其益，百姓们也拥护赞颂，民心日附，这般局面，历代政治最清明之时也不易达到。由此可见，报纸的创办，实在是利大于弊。”

曾皇虽居南京，但对大明各地的形势心中自有数，吴王治下的各省的大好形势，确实令他也感到惊讶，最起初他是惊于曾纪泽能在将主要精力放在北伐之事时，还能将各省治理得的如此好。但听曾纪泽这般分析之后，却才了解到，这其中要多半归功于这报纸的创办。

“这小小的一叶纸，竟能有这么大的作用，实在是不简单呀。”曾皇掂量着手中的报纸，慨叹道。

“既然父皇也觉得报纸利国利民，所以儿臣想请父皇能将之在全国范围内推广，若是各地均能如江苏一样，则大明兴盛指日可待也。”这才是曾纪泽最想说的话。

“好，这么好的东西，自然不能让你独享了，朕这就即刻下令，让全国推广。”曾皇终于拍了板。这让曾纪泽大松了一口气，他为之争取了半年之久的事，，今日总算是得到了这个国家最高统治者的首肯。

“纪泽呀，你回来一趟南京不容易，快回去看看朕那儿媳妇吧，朕巴望着她能给朕生一个皇孙儿出来呢。”曾皇抚须笑道。

曾纪泽此番回南京，本来第一时间就想回去看望已经怀孕数月的诗涵，无奈被皇帝先招入了宫中。这时曾皇既如此言，他更是如蒙大赫，忙是谢恩告退，急匆匆的回府去了。

马蹄翻飞，溅起细碎的雪泥，他一路策马狂奔，杀回了自家王府。(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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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困境

纪泽特别喜欢“偷窥”他的夫人。

暖阁之内，那妇人包裹着大红祅，脖间枕着雪狐围巾，盘起的发髻微斜着，两偻柔丝轻搭在耳侧。她斜靠着桌子，隆起的肚子使她腰上吃力，不得不借助桌子才能坐稳。

炉子就在旁边，熏红的火焰映照着她略有发福的脸庞，时而可以听到木炭爆烈的噼啪声。她就借着这炉火的热气，在这大雪寒冬里，一针一线的做着针线活计。

牵针引线，一件婴儿的小祅眼看就要成型了，而在桌上竹篓之中，还整齐的堆放着不少小孩衣服，想来都是她亲手所做。

曾纪泽就这么躲在屏风后面，笑眯眯的欣赏着眼前这孕妇。他的心便如那炉中之火一样暖意融融，那是一种家的感觉。不管他有多么风流，但只有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才让他的心灵能安稳如尘。

“诗涵。”他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走了进去。

刘诗涵身子一震，猛的抬起头来，脸上的欣喜如这天外飞雪般无尽，那一双明眸，似这隆冬里盛开的莲花，灿烂如夏。

“王爷，你回来啦。”任她心里有多么的欢喜，但终究却不失名门之秀的仪态，千言万语的关怀与思念，只以这简短却又深情的一句来表达。

“嗯，刚刚从宫里回来。”他笑说着，边脱下了披风。诗涵忙上前帮忙，素手轻抚，为他拍散了身上的残雪。

曾纪泽早已习惯了回家后她这样服侍自己，待摘去了帽子之后才想起，他的诗涵如今已是“大肚婆”了，怎好还让她轻动。

“诗涵。快坐下。你可不能乱动啊。小心动了胎气。”曾纪泽忙扶着她坐了回去。接着又不太利索地往炉中添炭。他觉得自己从外而来。带来一屋子地冷风。

这些小事。他并没有唤下人们来做。就像诗涵非要亲手为自己未出世地孩子缝制衣裳一样。他把这当作是一种生活地情趣。一种享受。

诗涵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样子。眼眸之中笑意盈盈。她很贴心地为他倒了一杯热茶。他刚一忙完便递上。“王爷。外边很冷吧。瞧你鼻子都冻红了。”

“那是。亏地我这几天正好回江南了。要不然正赶上北方也下大雪。非得把耳朵什么地都冻掉。到时候你看到地就是一个冰棍了。”曾纪泽吞着热茶。夸张地说道。

诗涵噗哧笑出了声：“想想北方地冬天就吓人。咱们这些南方人还真不易适应那样地冷天。那些还在北方将士们这个冬天一定不好过。”

曾纪泽穿越之前本就是北方人。但那个时候环境污染严重。温室效应作用下。冬天地气候已温暖了许多。即使是在北方也难得见到檐下聚结冰棱地景象。哪像这个时代地冬天。那真是名副其实地冬天在外撒尿都能把小弟弟冻了。

诗涵的话倒也提醒了他，想他的东军基本上都是以南方人组成，在北方那样地严寒天气下，只怕会极不适应，战斗力下降是还是其次，就怕染上冻疮、伤寒什么的病，造成非战斗的大面积减员，这就不太好办了。

“看来我对天气这东西是考虑的不太周全啊，只怕灭太平天国这一战不会很顺利了。”曾纪泽心道。

“王爷。”诗涵见恍惚失神，低叫了一声。

“没什么，让我来听听我的宝贝。”曾纪泽从失神中回来，他把精力马上投在了诗涵地肚子上，他俯下身来，耳朵紧贴着她隆起的肚子，俨然一个顽皮的孩童，想要偷听雀窝中雏鸟地叫声一样。

“还有好几个月呢，怎么可能有动静。”诗涵被他逗得有趣，笑着说道。

“谁说没动静，我听到小家伙在跟我说话哩。”曾纪泽一本正经道。

“那他都说些什么了？”诗涵也配合起了他。

“让我仔细听听，嗯，他说呀，娘亲想爹爹了，天天想，夜夜想，饭也吃不下，水也喝不下，他说爹爹你再不回来，娘亲就要去找你了。”曾纪泽嗲起嗓子乱说一气。

诗涵脸色顿时一红，被他这一番话弄得是又不好意思又好笑，忍不住轻掐了一下他的耳朵，嗔笑道：“真真是乱说，我哪里有吃不下饭啊。你看我现在吃得脸肿成这样了，再吃就要胖成小猪了。”

“那你是没有想我喽？”曾纪泽脸一板，装出不悦地样子。

诗涵明知他是在开玩笑，但却低头浅笑好一会，道了一句：“我哪有不想的，却也不是常常想，只是偶尔想一想了。”

曾纪泽看她都是要当母亲地人了，却还是一副娇羞的少女之状，不由乐得哈哈大笑。

“你还笑我，不理你了。”诗涵又气又笑，便故作恼状，起身欲坐回床上去，哪知方一站起，顿时头，身形跟着摇摇晃晃起来。

“诗涵，你怎么了？”曾纪泽吓了一跳，忙跳起来将她扶牢，缓缓的，如同放置一件易碎的玻璃制品一样，小心到不能再小心的扶她坐下。

“没什么，可能是起身起猛了吧，我歇一下就好了。”诗涵竭力的表现出无事的样子，但她的脸色却比方才差了不少。

“最近这种事是不是经常发生？”曾纪泽很紧张的问。

“那个……其实也不是很经常了，可能是怀了身孕有些累吧。”诗涵向来不懂得说谎，吱吱唔唔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御医之前说诗涵体弱，血气不盛，就曾纪泽来看，她应当有贫血的可能，而她现在又怀了孩子，体质自然是会变得更弱一些。刚刚发生的这一幕，很显然就证明了这一点，这让曾纪泽不由得更加担心起来。

“诗涵，你听我说，你这身子本来就不适合怀孕，但现在也没办法了。所以从今天起，你一定要时刻小心，切不可再有劳累。这些活计也不要再做了。”曾纪泽郑重的叮嘱着，顺势将桌上的衣服篓子往远推了一点。

“可是我怕下人们做出来的衣裳不合身，自己做心里才有底。”诗涵不情愿的样子，拿着了一件小衣摆弄着。

曾纪泽夺过了那衣服，重新扔回了桌上，满脸严肃道：“这件事没得商量，你如果不想让我在前线分心，就乖乖的听我的话。”

这几句对于诗涵来说绝对是杀手锏，身为吴王妃的她，很清楚吴王对于这个国家的意义，还有他所进行的事业有多么的重要，作为他的妻子，任何拖累他的行为就是在拖累这个国家。这样一座大山压下来，诗涵哪里还敢不听话，于是颇不情愿的喃喃道：“我都听你的就是了。

”

曾纪泽这才安心，将她拥入了怀抱之中。

萧萧风雪，寒夜中的金陵，有多少人又将难眠。

而在那遥远的庐州，另一人同样在为这场袭卷了大江南北的风雪所苦恼。

天地苍茫，几乎叫人分不清现在是早上，还是午后，只有墨色降临之时，人们才意识到这一天行将结束。

轰，一声沉闷的炮声，打乱了这寂静的雪天。城墙左侧中了这一炮，飞下几具**，溅起一柱火与雪的尘雾。

明军山炮阵地上一阵叫好声，炮手老李猛灌了一口热腾腾的米酒，得意的向他带的几个徒弟们炫耀到：“瞧见没，老子我这才叫真正的打*炮。哪像东军那些没用的杂种，打个炮还得用些个洋玩意儿瞄半天，那叫啥本事。”

一阵的叫好声。

这是北军的庐州前沿阵地，历数明军三大主力，当数宋国公鲍超的北军装备最为落后，老李点燃的这一门炮，还是当年安庆之战中使用过的，湘军用土法自行铸造的一门劈山炮。操炮瞄准，完全在炮手个人的经验，只有经历过许多次实战，亲自点燃过几十发，甚至上百发之后，才有可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炮手。

老李就是这样一名炮手，他很以此为傲，在这些普通士兵当中，他也享有着一种老兵应有的尊敬。

但现在时代不同了，自从东军大规模引入洋炮之后，那些没怎么上过战场的新炮手们，凭借着洋人发明的瞄准仪器，很快便能达到老李十几年才炼就的神射水平，这让老李很是郁闷。所以每有机会，他都会发几句牢骚。

轰！又一声炮响，正落在了北军的阵地上，那是城头的敌军在回敬他们。尽快没有死伤，但躲在壕沟里的步兵们还是吃了一嘴的雪泥。

“妈个巴子的，你们炮军就不能消停一会吗，别再惹对面的那群王八了，老子们还想睡一会呢。”步营的弟兄们冲着炮军阵地这边叫嚷，他们把敌人的炮击归罪于炮军的“不消停”。

“叫个屁啊。”老李一肚子气，一屁股蹲在炮后边灌起了[奇·书·网]闷酒。

而在前沿阵敌后五里的北军大营，宋国公鲍超也同样在生闷气。这已经是围攻庐州的第三十三天，他满以为自己的大军会势如破绣一样冲垮庐州城墙，然后杀进去疯狂的掠夺一把这座繁华之城。

但事实上是苗霖沛这狗东西绝不是省油的灯，这些年他独霸此地，所囤积起来的粮草财富中，足够他关上大门，一点都不急的跟明军耗上三年五载，直至耗尽他们的钱粮，耗尽他们的信心。

“娘的，早知道姓苗的这块骨头这么不好啃，老子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去打太平军了。”就连一向以勇猛不屈著称的鲍超，此刻也只能望着庐州城发出这样的慨叹了。(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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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作战的动力

外的鲍超日子不好过，庐州城里的苗霖沛也不见得去，被人围的感觉总归不是很爽的。

他这人借乱世崛起，成为割据一方的土皇帝，靠的就是八字口诀：心狠手辣，反复无常。

苗霖沛够狠，不光对敌人，对自己人更狠。早年一帮老兄弟一同起事，他姓苗的不过是几位头头中不起眼的一个罢了，后来他靠着耍手段，搞阴谋，把几个当家的杀的杀，逼走的逼走，最后自己才成了唯一的老大。

而对待治下的百姓，苗霖沛更狠，他对治下的乡绅大户们苛以重税，对过往的商人们设卡抽厘，这是他银饷的主要来源。

对待那些胆敢抗拒的大小地主们，苗霖沛就一个字——杀！三族、九族，凡沾亲带故，亲朋好友，统统杀光。当然，漂亮的女家眷要留下，极品姿色的留给自己用，稍次点的发给他手下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弟兄们享用。

当初庐州的乡绅们不堪苗霖沛的盘剥，也曾联合起来组织过一次反击，不过却被苗霖沛残酷镇压，之后便是血洗，这一场屠杀之后，庐州大户所剩无几，余下的再也不敢不听话，或是举家外逃，或是任由宰割。

不过苗霖沛对地主们残忍，对普通百姓却是相当的不错，他把没收来的土地免费分给那些穷百姓，租子收的比太平天国和满清都少，因此那些穷人是非常拥护他的，每每苗霖沛扩军之时，他们都涌跃的参军。这也是为何苗霖沛手段如此残暴，却始终能在庐州这块地方站稳脚跟的主要原因。

另一个原因自不必说了，他姓苗的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小军阀而已，既比不上太平天国，也比不上捻军，至于当初的湘军和清廷自然就更不必说了。

为了守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苗霖沛便见风使舵，哪边风大归哪边，哪边好处多跟哪边，前脚才笑脸逢迎，后脚马上可以翻脸不认人。正是本着这样一种没皮没脸，毫无信义可言的“外交”手段，苗霖沛才能在众多庞大势力间舒舒服服的当了这么多年的土皇帝。

但是现在，他的好日子似乎要到头了。

南太平天国给灭了。清廷也逃往关外了。北太平天国八成也快完蛋了。中国地天下眼看就要姓曾了。忍受了他多年反复无常地大明皇帝。似乎没有不铲除他地理由。

显然苗霖沛连夹缝中求生存地余地也要失去了。他自然不可能不为后路做准备。不过这人到底只是一个土匪而已。眼光还停留在早年天下大乱地时代。到了这个时候。他还盘算着在北太平天国和大明之间观望。不能不说就有点糊涂了。显然以他地文化水平。应该没有听说过“卧榻之侧。岂容人酣睡”这种厚黑名言吧。

于是乎。就在苗霖沛还在打着两头讨巧地小九九时。鲍超地五万北军倾巢而出。转眼杀到了他地老窝门口。苗霖沛这回就傻了眼。赶忙派人前去与鲍超谈判。说是愿意归顺大明。上贡纳赋什么地都行。

鲍超一口拒绝。说他姓苗地杨归顺也可以。必须立即献城归顺。交出兵马钱财。然后一家老小去南京见明皇。

这摆明了就是鲍超是想要吞了庐州这块大肉。富贵如命。苗霖沛说什么也会答应地。这一谈不拢。只好硬着头皮死守起来。

这么多年地苦心经营。庐州城可谓是固若金汤。苗霖沛自信就算是打不退明军。守他个三五八年。守他个天荒地老还是没问题地。

果然，鲍超军已不复当年的威猛，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他连庐州外围的一座石垒也没拿下来。这时又遇上大雪，士兵们连枪都拿不稳，士气跌得比股市还猛，到现在为止，也只能空向敌城放两声炮，以示老子的存在罢了。

大营中，鲍超死盯着地图上那些点点圈圈，脸色比这大雪天还寒。图上叉叉表示庐州外围已攻下的堡垒，圈圈则表示尚未拿下地，放眼望去，叉叉如云，圈圈如星，只可惜万里无云，星光灿烂。

“日娘贼，姓苗的缩头乌龟，有胆跟老子出来大杀一场啊。”鲍超怒捶着桌子骂道。他带兵向来以突击为胜，狭路相逢，纵是十倍于己的敌兵，也不见得奈何得了他。可是围攻坚城，却不是他所擅长。鲍超有时在想，这会如果换成是湘王的话，八成已经在城里阅尽美人了。

“国公，庐州城一时片刻难以攻下，咱们是不是该考虑暂时放弃，北入河南与吴王会攻太平天国了。”鲍超手下大将任秋凡劝道，众将纷纷跟着附合。其实这些天来，久攻下，大家早有退军之心，性情暴烈，一般人都不敢擅提这主张。任秋凡乃鲍>将，由他先提出来，旁人才敢吱声。

“放屁，到手的骨头就这样不要了，你不心疼，老子还心疼呢。”鲍超怒骂声很响亮，但底气却不足。很显然，庐州这块肉骨头苗霖沛这头恶狗还叼地很紧，并非是他声称的“到手的骨头”，狗嘴里抢东西，自古以来都不是那么容易地。

“庐州城池坚固，贼军士气旺盛，我军想在短时间内攻陷只怕不易呀。而南京方面皇上已下了数道督战令，国公若仍拖延不执行，只怕是触犯龙颜啊。”这才是任秋凡真正担心的。

“怕个屁，老子当年又不是没违反过皇上地意思，皇上哪次又怪罪过老子啦。”鲍超挥手叫嚷，很是不以为然。

俗话说此一时彼一时，伴君如伴虎这句话，自古以来都是至理名言。曾国藩那时能容忍他，那是因为要靠他来打天下，但此时人家已贵为一国之君，角色的转换，脾气也自然会大不相同。何况人家有地是能打的儿子和弟弟，再缺人才也不缺你这么一个外人。几次三番的把圣言不当回事，按照历史规律来看，这就是自取死路。

不过，就冲着鲍超这火爆的脾气，任秋凡就算有十个胆也不敢这么说，他只能找了一个更委婉，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国公的眼光何不放远一些，如今太平军主力正与吴王的东军纠缠，河南南部力量空虚。此时国公若挥师北上，不费吹灰之力横扫河南，到时什么财富美人，还怕没有吗。”

任秋凡以利相诱，鲍超两眼顿时放光。

他虽然恼于久攻庐州不下，但也不是那种不知取舍的蛮将，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台阶来下罢了，况且任秋凡给他造的是一个滑梯，足够他痛痛快快的下去了。

“你们说怎么样？”鲍超把选择权交给了帐中众将。

“好啊，就杀向河南，听说那边的妹子也水灵的很啊。”

“关键是那边的富户听说比庐州多多了，尤其是信阳那边。”

众将喜上眉头，兴奋的表示赞同。

鲍超心里便有了决定，正要拍板之时，忽然有信使来报，言朝廷已令御林军副总管刘坤一率大军三万北上，此时正急行军杀向河南。

这个消息可谓一道惊雷，把在场兴致勃勃的计划着北掠河南的众将们劈了个透心凉，鲍超惊叫道：“皇上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旨意的，怎么也不跟老子吱会一声就派兵越过我的辖境北上呢，这也太离谱了！”

“国公，江北素来是咱北军的防区，往北攻下的一城一池，自然就都是国公你的辖境。如今皇上却派御林军北上，皇上这用意难道国公还看不出来吗？”任非凡急切的分析，口气是异常的严重。

“娘的，皇上让他的儿子弟弟攻城略地，大抢地盘，轮到老子时就耍起了手段，想限制老子北拓辖境，这也太欺负人了。”鲍超满腹怨言，言辞颇有些犯上之嫌。

“国公话说重了，我料皇上也未必就有些心，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让国公北攻太平天国了，恐怕皇上也是等急了才会出此一策吧。目下国公应当立即上奏折子，与皇上声辩此事，同时即刻拔营，务必要赶在御林军之前抢占城池。”任非凡给他定下了计策。

鲍超一拍桌子，叫道：“就这么定了，拔营，给老子立刻拔营。姓苗的这日娘贼，等老子回头再收拾他，老子不灭他九族，不干他老婆女儿就姓鲍！”

远在南京的曾纪泽尚没有得知江北的形势变化，不过他知道鲍超和御林军这两支大明最后可调的大军，一定会你争我夺的去跟太平军干仗，虽然目的都不怎么纯洁，但却是曾纪泽乐的看到的。

于是他在御林军离京之后，便向河南前线发了一道命令，令陷入僵持的各路东军准备在雪停之后，发起一场更大规模的进攻，以声援南路明军。

而在曾纪泽回到南京的第三天，他便抽空参加了一家机器纺纱厂的落成仪式。这家纺纱厂是曾纪泽劝服曾皇同意在全国范围内，开放洋务给民间资本之后，在南京所开办的第一家民营机器纺纱厂。

这也预示着所谓的“洋务”运动，在中国全面开始推行的大幕已经揭开。尽管这离曾纪泽在上海创办第一家民营洋务工厂已经过去了近五年之久，第一步与第二步之间是何其的艰难，但无论如何，变革之势已是不可逆转。(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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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有惊无险

一家纺纱厂名叫“金陵花田纱厂”，老板是上海的一名叫谢廷恩。此人原在上海从事水产生意，后见洋厂兴起，遂决心投资办家机器洋厂。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搭上了南京商业司的门路，第一个通过了申批，得以开办这家机器纺纱厂。

要知道南京这地方虽然是商埠，集中了以英商为主的数十家洋商，但所从事的大多还是外贸进出口方面的生意，其实在本地并无一家正规的工厂，花田纱厂算是第一家吧。可见谢廷恩这个人着实有眼光，懂得率先抢占市场。

事实上也是如此，由于在曾纪泽的提议下，曾皇下旨令全国的政府机构官员都必须统一着装，而政府工作服之采购，都必须优先选取本国工厂。这是曾纪泽为了鼓励民营企业的创建，所采取的一种国家“保护”措施，而大明所有公务员加起来，将是一个十分庞大的数字，单就每人四季四套衣服，便足以为不少初创的纺织厂提供起步阶段的订单支持。这家花田纱厂，便获得了南京政府机构近万件冬季工作服的订单。

曾纪泽在落成仪式上简短的致词，并重点重申了大明对民营经济的支持，鼓励更多的私人老板投资于洋务事业。

“王爷，这是小民的名片，还请王爷今后多多关照。”精明的谢廷恩走在了“时尚”的前列，这是曾纪泽所收到的第一张名片。

“呵呵，本王很看重你这个厂子，好好办啊，注意多引进外国技术人才，但也要培养自家的人才。你这厂子的服装要是质量好，下次本王的东军换装也许会考虑一下哟。”曾纪泽很亲切的与之交谈。

“是是，小民谨记王爷教诲。”谢廷恩得到吴王地赞许，脸上乐开了花。

曾纪泽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按规模来讲，这花田纱厂丝毫不亚于上海机器织布局，其投资最少也得上百万两银子，而在上海能拿得出这么多钱的富商，没有几个是他叫不出名字来的。而这谢廷恩的名字却是曾纪泽第一次听到，这不由让他觉得有点蹊跷。

“谢老板，你这厂子应该花了不少钱吧，股东不会只有你一个吧？”曾纪泽笑着问道。

谢廷恩嘿嘿一笑：“不瞒王爷，小的只是这厂子的二股东，占有的股份也只有三成，大老板其实是江浙有名地豪商胡雪岩胡老板。说白了，小的也只是替胡老板打点生意的。

”

“原来是他啊。”曾纪泽这下就明白了。难怪他怀一个小小地谢廷恩。怎能打通南京地关系。第一个开设洋厂。感情这胡雪岩才是幕后老板。现在世人皆知胡雪岩在为他吴王办事。京城地这些官们不看僧面看佛面。自然便会给胡雪岩几分薄面了。

“这个胡雪岩。不愧是商人中地骄子啊。任何可利用地条件他都不放过。嗯。本王地主角光环可不是随便能共享地。胡雪岩啊。这回你得拔点毛了。”曾纪泽心中已有打算。

曾纪泽身上地担子重如泰山。即便回京一趟也有忙不完地要事等着他去处理。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这个落成仪式。已经是给足了这些所谓“民营企业”家面子。与那谢廷恩略谈了几句。曾纪泽便要告辞。谢廷恩以及在场地一些大员们齐齐送曾纪泽出门。

曾纪泽于车旁道：“各位就回去吧。谢总办。你厂子织出地第一件衣裳。本王先预订下了。可以定要给本王留着啊。”

“是是。小地一定亲自给王爷送上府去。”谢廷恩对此深感荣宠。

客套话说尽，曾纪泽便要上车，一只脚刚刚迈步那梯子时，却不料那马儿不知为何，没来由的动了几动，那马车也跟着左右晃了起来，曾纪泽身子一摆，随些摔下去。

便就在这瞬息之间，只听“！”地一声脆响，一颗子弹破空而来，正中曾纪泽左肩。这突然的袭击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只觉左肩欲碎，一声痛叫便栽倒一地。

众人仿佛被眼前发生的突变惊呆了，枪响后几秒钟才回过神来，俱是惊骇万分。

“有刺客，有刺客！”也不知是谁撕心裂肺的叫了第一声，然后，整个厂门前乱成了一团。

大多数人都是吓得头逃窜，谢廷恩、众官员，刚才殷勤万分，恨不得替吴王上刀山下火海的那些人，此刻哪还管得了许多，你推我挤，相互践踏，一窝蜂地便往厂房里逃去。

唯有白震山等经过训练的忠心亲兵们，他们第一时间保持住了镇静，白震山一个箭步闪身上前，在曾纪泽倒地之前，也不管他王爷之尊，连扶带拖地将他拽到了马同时高喝着：“保护王爷！”

十几名亲兵眨眼间扑上前来，将马车团团护住，从各个方面挡住了子弹再次射向曾纪泽的路线。与此同时，他们迅速地搜索四周，试图寻找到刺客的位置。

副队长姚启东率有所发现，那是在厂房东南向地一座酒楼之上，黑呼呼的窗口上半开着一道缝，内中隐约可见一人在持枪瞄准。选择了这样一个时机，这样一个合适的位置，很明显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刺杀行动。

“刺客在楼上，三小队跟我来，其余人保护王爷。”姚启东拔出大刀，招呼弟兄们冲向了那座酒楼。而楼上，那人见暴露了位置，便无心再开第二枪，窗户上影子一晃便不见了踪迹，显然已经逃走。

街上听到枪响之后，本来已是乱成一团，十几个亲兵队冲到那酒楼前时，内中的人正疯狂的往外逃，一时片刻间他们竟是难挤进去。

姚启东虽然资历比不上白震山老，但在跟随吴王这几年的时间里，也曾遇上过几次刺杀行动，对此他非常有经验。

在这个混乱的时候，他凭直觉做出了判断，果断的分兵两路，自己率五名兄弟，直奔后院而去。

这后院直通厨房，有几名伙计正搬运酒坛，姚启东冲将上去，高喝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陌生人从这里出来。”

“你们留在这里，谁都不许走姚启东命令着，随后便要冲进后院去抓捕，正当他刚刚走进院中时，忽听身后声一声惨叫，一名负责看押的弟兄便倒在血泊之中，胸口上已是被捅了一个窟窿。

姚启东情知有变，急又折返回去，也不及去照看那受伤的弟兄，举目四望，却见方才的一名伙计正拔腿往巷尾逃去。

“狗东西，你还想逃！”姚启东怒骂着，夺过了一名手下的步枪，端起来略瞄了几下便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那刺客随着一声枪响，应声倒地。

在纱厂之前，混乱仍在继续，曾纪泽身中一枪，这还是他穿越以来的头一遭，那种疼痛的感觉，当真叫他终身难忘。

当他从痛得令人发昏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时，已经是躺在了回府的马车上，左肩受伤处已是被简单的包扎过。

“我是中枪了吗？”曾纪泽还有点犯迷糊。

白震山忙道：“王爷左肩中了一枪，不过只是皮肉之伤，并没有伤到筋骨，王爷你再忍忍，马上就可以回府了，末将已经派人去通传了御医，这会差不多也在去王府的路上了。”

曾纪泽虽指挥千军万马亦从容不迫，但遇上这事却反倒没有白震山这样受过伤，士兵出身的人有经验，待听白震山这么一说之后，心情才稍放松下来，但肩部的痛楚却仍是刻骨铭心的。

“抓住了那刺客没有？”曾纪泽咬牙切齿的问道。

“姚队长在‘天悠阁’后院抓到了那人，是一名酒楼的伙计，腰上中了姚队长一枪，应该伤的不轻。”白震山道。

“一定不能让他死，留着活口审问出背后主使。”曾纪泽吩咐道。

其实他这些年树敌颇多，就凭他大明吴王的身份，什么太平天国、清廷等敌国，都恨不得食他骨肉，以往也遇到过几次刺杀，就算不审问，猜也猜得出主使会是哪些人。

只是这一会他是真的受了伤，深恨之下便有强烈的复仇之心，而他疼得有点头晕脑眩之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诡异的头，这才促使他做出这样的决定。要是依他以往脾气，二话不说，直接处以凌迟之死，以儆效尤便是了。

这一路回府的颠簸，真是度日如年，好容易回到府里，那些闻讯的丫环家丁们早就倾巢而出，候在了府外。而最为心碎的，自然是有孕在身的吴王妃了。

当曾纪泽被众人万分小心的抬下车时，诗涵一看到他那一身的血迹，苍白的面孔，整个人立时便哭成了泪人。

“王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诗涵紧握着曾纪泽带血的手，哭哭啼啼的问道。

“不用担心，本王只是受了点皮肉伤而已，你有孕在身，别太激动，小心动了胎气。”曾纪泽虽然痛得要死，但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还得装出一副刚强如铁的样子。

诗涵怎能不担心呢，她只是握着他的手死也不肯放，一路跟着小跑着进了府里。(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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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刺客

曾纪泽被安置在床榻之后，由五名最好的御医所组成也及时的赶到了吴王府。

这些经验丰富的老中医们很快就确定吴王的枪伤并不严重，子弹尽管穿破了他的皮肉，但却并未伤及筋骨。

但吴王的地位非同一般，即使是一点头疼脚痛，都是不容小视的国家大事，何况是挨了一弹。于是五位御医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闭门交流，研究出一套相当细致的治疗方案，其实说白了，无非还是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吃点补药，补血养气的常规套路而已。只不过弄得复杂一些，可以表现出他们的用心。

曾纪泽经历了这一生中最难熬的一天，他不得不像一个重病患者那样，无所作为的躺在床上，任由那些御医们摆弄自己的身体，听着诗涵不止的哭哭啼啼，忍着痛楚，还要装出笑看风云的样子，安慰他的妻子。

黄昏之时，御医们总算撤走了，留下的是一大堆的药方子，还有让人心烦的叮嘱。曾纪泽长出了一口气，总算可以清静一下子了。

“诗涵，太医们都说无大碍了，你就不要再担心了。”曾纪泽这样的安慰话不知说了多少遍。

“太医说了要补血，我这就让厨房去做鹿血粥。”诗涵不理会曾纪泽的宽慰，她非要做些什么事不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抚她内心的惶恐。

“听我说诗涵，你瞧，我真的没事了。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安心的去休息，保重好身体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别让我担心。”曾纪泽淡淡说道。

诗涵地心情因这几句话而稍有平伏，哭红的眼眸也不再泪水涟涟，曾纪泽抚着她的手道：“我也想睡一下了，你也安心的去休息吧。”

“那你有什么事切不可乱动，只要喊我来就好了。”诗涵终于被他说服，依依不舍地暂时离开了房间。

曾纪泽这回算是真地清静下来。但肩上地痛却让疲惫地他毫无睡意。他想起了那个刺客。不由恨得咬牙切齿。便将白震山叫了来。询问那刺客地审询情况。

白震山道：“那小子刚刚醒过来。末将一吓唬就全招了。他说他是太平天国派来地探子。事先并不知道王爷会去那家纱厂。这次地刺杀完全是临时心起。并没有什么详细地策划。”

“那家酒楼地底细你有没有查过？”曾纪泽进一步问。

“末将也查过。那天悠阁地老板叫白正柯。在南京城拥有几家酒楼。算得上是有头有脸地大商人。末将又接着查下去。发现这人背后地靠山是工部侍郎李显温地侄子。而这个李显温嘛。又是……”白震山下边地话没敢说出来。显然是涉及重大。

曾纪泽眉头一皱：“说啊。怎么不说了。有什么好怕地。”

白震山清了清喉咙。压低声音道：“这个李显温可不是一般人。他是湘王侧妃徐氏地亲弟弟。说穿了。他就是湘王地小舅子。而那白正柯也算是湘王地亲戚。”

“九叔，这事怎么会扯上九叔呢？”曾纪泽虑重重。

那刺客已交待是太平天国派来地，按理说已有定论，但曾纪泽这么一说，反倒是引起了白震山的联想，他神情瞬时间异常地紧张，低声道：“王爷，你莫非是怀这事其实是与湘王有关？”是曾纪泽的脑海中确有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但很快便打消了。就算湘王对他心有忌恨，依他那心狠手辣的脾气，未必不会用这样极端的手段。但湘王应该没那么笨，怎么会蠢到玩刺杀还给自己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哼，量本王的这位九叔也没有这个胆啊。”曾纪泽不屑的说道，但嘴角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

“震山，本王现下有一件万分重要的事要去你办，你必须依我之言去做，但绝不可走露半点风声。”曾纪泽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严肃，那冷峻的面容，让人瞧得有点不寒而栗。

白震山忙竖起耳朵，须臾之间，曾纪泽已低声的交待了要他办的事，白震山的神色为之渐变，那原本就死板的脸，更因所听之事而变得愈加的凝重。

“末将明白了。”白震山并没有一分一毫的迟，他痛快的接下了这差事，又问：“办完事之后，那刺客该当如何处置呢？”

“你说呢。”曾纪泽微抬起手，在脖间一横，做了一个杀头的姿势，“还有，那些参与审询的士兵，一个都不能留。”

“王爷放心吧，末将这就去办。”白震山领了这道不同寻常，急匆匆的出去办事。

曾纪泽躺在床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表情，他的那支尚能动弹的手，富有节奏的敲击着床沿，心中盘算着一件极为重大之事。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白震山回来了，在紧掩上房门之后，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物，那是一张血书，而书的最后，还留有一个血手印的画押。

“王爷，那家伙也是个软蛋，末将刚一动刑，他便乖乖的写了这封认罪书。里面的内容，全是照着王爷吩咐写的，王爷请过目。

”白震山将那血书呈上。

曾纪泽细看了一番，确认这就是他要的东西，遂将那血书收在了床垫下，挥手道：“做的不错，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吧。”

“末将做事王爷还不放心吗。”白震山拍着胸脯说道。

“去休息吧。”曾纪泽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赞许，“对了，听说你家那位也要生了。本王知你住的宅子比较小，现下马上就要添一口人了，招些下人也是必需的，那旧宅子怎住得舒服。这样吧，本王在城东还有一套大宅子，闲着也是闲着，就赏给你了。”

白震山面露惊宠之色：“末将无尺寸之功，怎敢受王爷这般重赏。”

“你我是同生共死过的人，本王与自家弟兄，向来是共享荣华，你就不必推辞了。”曾纪泽挥手道。

“那，那末将就谢过王爷恩赏了。”

“对了，你传令给门口侍卫，本王不想任何人打扰，除了皇上龙驾前来，谁都不允许进来，连王妃也不例外。”曾纪泽的这个命令有些蹊跷，但白震山自也无条件的照行，他无法理解吴王为何如此确定皇上要来探望他，但也仅此而已，他的位置决定了他很多些都不需要明白。

其实曾纪泽也并不十分确定，他只是觉得自己作为皇上最为器重的长子，作为这个国家的栋梁，如今身受枪伤，卧病在病。皇上无论是出于对重臣的关怀，还是对骨肉的疼惜，都应当亲来探望下去的。

所以说这件事的成功与否，还要靠一点运气。

这一次，上天没有白让曾纪泽挨这一枪，运气再一次降临在了他的身上。华灯初上之时，龙城中的曾皇方才收到了吴王遇刺的消息，这让他大为震惊，在传令刑部严查此案的同时，立刻摆驾出宫，前往了吴王府。

当曾纪泽听到了皇帝御驾前来的消息时，一改往日的恭敬，索性装起了睡。曾皇爱子心切，听下人们说过吴王伤势无大碍之后，紧张的心情才有所放松，又听说吴王已安睡，但叫下人们不要叫醒，曾皇独自一人推门走入了房中，想要亲眼瞧见他的长子无恙才放心。

床榻上，曾纪泽睡的很香甜，隐约还能听到鼻鼾阵阵。曾皇瞧他气息平稳，脸色红润，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或许是他们父子很久没有这样独处过，这样宽松的气氛，反而是让曾皇感到一种浓浓的天伦之乐。他便在床边坐下，想要多看几眼他的儿子，就像他儿时一样，每每办公归来之时，他都喜欢在床边悉心的瞧上一阵那年幼的孩童。

“弹指之间，孩子们已经长这么大了，我真的是老啦，老了啊。”曾皇幽幽感慨。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了一些异样。就在那床垫之下，露了一角纸迹，隐约可瞧见些许鲜血之色。

“纪泽会把什么东西藏在下面呢。”曾皇顿时起了疑心，而曾纪泽这时又翻了个身，那隐藏在下面的东西更露出了几分，曾皇断定，那应当是一封书信，一封用血书的信！

皇者所具有的心，令曾皇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趁着曾纪泽背身熟睡之际，便轻轻的将那封血书抽了出来，借着摇晃的烛光细看起来。

那张苍老的脸，因那血书中的内容，顷刻间变得骇然、惊诧，最终化为无尽的震怒。他腾的站了起来，死盯着手中的血书，脸上的青筋暴突，紧握的拳头咔咔在响，一股肃杀之气从他的心底腾起。

背对着他的曾纪泽嘴角边抹过一丝诡笑，他几乎能感觉到他的父皇那怒发冲冠的情绪，装睡的表演，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曾纪泽打着哈欠慢吞吞的转过了身子，一副大梦将醒的样子，曾皇脸上的怒意顿时收敛了大半，他犹豫了一下，将那封血书收入了袖中(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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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父子同心

纪泽揉着眼睛，一副大梦初觉，睡眼惺忪的样子，中，蓦地瞧清楚了眼前这和蔼可亲的看着他的那人是谁。

“父皇！”他惊叫一声，忙着要起身行礼。

“你有伤在身，就不必多礼了。”曾皇用手按住了他，又为他重新掩好了被角，“怎么样，伤口还痛吗？”

曾纪泽表现出得到父亲关爱之后的欣慰表情，却又不留痕迹的细心观察着皇帝的眼神与表情，试图从中看出更多的端倪。

“小小枪伤而已，没什么大不好的，咱曾家的子孙，怎会一点小伤就叫疼呢。”曾纪泽大言不惭，在老爹面前要表现出刚强的样子，全然忘了刚中枪时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好好，不愧是朕的儿子。”曾皇赞赏不已，抚须而笑，但眼神转眼一变，似是随意的问道：“纪泽，可有抓捕到那刺客。”

“这个，抓是抓到了。”曾纪泽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曾皇看在眼里，又进一步问：“那有没有审问过，到底谁是幕后主使？”

曾纪泽沉默不许，少顷，道：“那刺客嘴硬的很，用了多遍刑也不肯招，儿臣将他就地处决了。”

“什么？”曾皇吃一惊，脸上的青筋又开始抽搐起来，树皮般的皮肤正如蜕皮之蛇那布满褶皱的旧皮，缓缓蠕动着，看起来有点让人毛骨悚然。他怒道：“朕之龙城脚下生如此大案，你怎能不将刺客交有司办理便敢擅自处决呢，岂非太过自作主张！”

“儿臣……儿臣也没想那么多。”曾纪泽面露惶然之色。“儿臣只是见那人死不肯招供。心中愤怒难当。一时怒火填胸便下了杀手。儿臣擅作主张。确实不该。还请父皇恕罪。”

曾皇地脸色越来越难看。儿子地隐瞒让他疑心重重。而这种心又如油一般。助长了恼怒地火焰。使之成为不可扑灭地烈火。迅速地将这具苍老地身躯袭卷。于是他将袖中那封血书拿出。丢在了曾纪泽面前。冷冷道：“既是刺客死不肯招供。那这份认罪书又是从何而来？”

“哼！”曾纪泽心中暗自得意。但他很快装出震惊之状。惊诧了半晌。却才一跃跳下床来。跪伏于地。向曾皇泣道：“父皇。儿臣确实做了些不妥之事。但请父皇以大明江山社稷为重。就要再深究了。儿臣宁愿受父皇之罚。”

曾纪泽一副大义凌然。要以一己之力扛下万斤重担地样子。表面上是劝谏。但实质上却更加促使了曾皇必查之心。

果不其然。曾皇一改那副慈父之状。声音颤抖。却又充满了冷酷。沉声道：“你老实跟朕说。这件刺杀之事。是不是湘王幕后指使。”

曾纪泽等地就是这句话。绕了那么多地弯。为地就是将曾皇引入他布下地陷阱。

“这，这……”曾纪泽惶恐无措，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如果眼中还有朕这个父皇，就给朕如实回答！”曾皇急不可待，一声怒吼。

曾纪泽为之一震，神色间似为曾皇的震怒而恐惧，沉默犹豫了片刻，他遗憾的叹了一声，“既然父皇执意要问，儿臣岂敢隐瞒。不错，这份认罪书确实是那刺客交待，儿臣知道这结果时，起先也非常震惊，但细细思来，又觉九叔不可能这么无情，儿臣毕竟是他地亲侄子啊，一家人怎么能害一家人呢。”

曾纪泽绘声绘色的说着，口口声声把这“一家人”看得非常的重，曾皇虽怒容满面，但也微微点头表示赞许。

“所以儿臣就想，那刺客多半乃是敌国派来地奸细，做下这等阴谋，不单为了刺杀儿臣，还为了离间我们叔侄感情，好叫咱们自相猜忌。儿臣便想这事若是传扬出去，必是弄得满城风雨，人心浮动，儿臣为使大局安稳，便不经父皇允许，自作主张将那刺客杀了。”曾纪泽目光投向曾皇手中的血书，“至于这份供词，儿臣本也想毁去的，却不料父皇体恤儿臣，会忽然前来探望，唉”

这就是曾纪泽的计划，借着这一次地刺杀事件，将脏水泼给他的九叔湘王。

自大明创立以来，湘王所作所为无不为一己私欲，屡次三番的破坏着大明日兴的局面，而四川叛乱正是这种表现的巅峰。这些事，曾纪泽看在眼里，无一日不深恶痛绝。但一直以来，他为了顾全大明内部的团结，只能一忍再忍，直至忍无可忍。

他很清楚，湘王不除，则大明永无安宁之时，时有倒悬之危。当他在济南决心撕破叔侄和和睦地伪装，参奏湘王之时，他就已经决心铲除曾国，而这场意外的刺杀事件，正好给了他采取第一步行动地绝佳机会。

曾纪泽是一个很善于把握机会的人，他做到了。现在，曾皇在听完他这一番“义薄云天”地述说之后，心中已经毫无虑的相信，策划这场刺杀他心爱长子的幕后主使，就是他那位一直信赖的九弟。

而促使曾皇深信不的，不仅仅是曾纪泽所演的这场戏，更是曾国那种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贪婪暴戾的性格，正是这种性格，合理的解释了他缘何能不顾血脉亲情，对亲侄子下杀手的逆伦之理。

手中的那张纸已被那双粗糙的手攥成了一团，皱纹斑斑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夸张似的胀突着，他已将全身的力气用在了手上，仿佛手中的那团纸就是他那可恨的九弟，而他则恨不得能立刻掐死他可恶的弟弟。

“父皇，所幸儿臣有惊无险，为了江山社稷安稳，就当什么事都没生过吧。”曾纪泽继续演戏，越演越诚恳逼真。

曾皇腾地站将起来，踱步于这沉寂的房中，脸上之色是阴晴不定，面部的肌肉时而松驰，时而又抽扭成一团。曾纪泽偷眼观察，知其现下心如火焚，定是倍受煎熬。

“父皇，九叔他执掌西军数十万人马，门生故吏遍及朝廷内外，父皇若是追究起来，这大明岂不是将陷入一场腥风雪雨之中吗。如此，只能是令仇快，亲痛呀。”曾纪泽进一步把湘王钉在主使的十字架上。

曾皇停下了脚步，听了这几句话时，在这寒冬之时，他竟是额头滴下了汗珠，显然曾纪泽这话并不是危言悚听。

“唉”他仰天长叹了一声，幽幽道：“不想国他竟会如此灭绝人性，这都是朕多年来纵容他的呀，朕之错也，朕之错也。”

他说这番慨叹之言时，整个人都仿佛老了几岁。愤怒之后，他整个人仿佛耗尽了力气，形如虚脱一般，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父皇。”曾纪泽一跃而起，单手扶着他的老爹坐下。

曾皇抚其背，一脸的愧色，歉然道：“纪泽呀，难得你胸社稷，一心为咱曾家地江山着想。这般重担扛在肩上，委屈你了。”

“这都是儿臣理应承当的责任，怎敢说是委屈。未能早日感化九叔，使他悬崖勒马，儿臣尚觉自责不已，现在让父皇龙心不安，更是儿臣不孝。”曾纪泽又演起了孝子，但那话中藏的意思却是说他那九叔已无可救药，老爹你就甭打算以情动之了，总之想办法除之就是了。

“你大度可以，朕却饶不了湘王，若是再不对他采取手段，说不定他下一次胆大包大，要加害的就不是你，而是朕了。”曾皇斩钉截铁的说，表明了他的决心与态度。

曾纪泽听之心中暗喜，便借机道：“九叔他于国有功，之所以胆大妄为，骄横无忌，无非是手中握有大权而已。

若是能渐渐削其手中之权，以国法严行约束，他自然也就心有畏惧，不敢在肆意妄为了。”

曾皇点头道：“吾儿所言不错，不过此事还得徐徐图之，就他那狗脾气，逼急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

“父皇英明。”曾纪泽忙赞颂，“儿臣以为如今四川叛乱便一个好时机，父皇可以此为借口，亲下一道旨严加斥责九叔，使其心有畏惧，而后再下旨调湖北、湖南驻守之西军入川增援，如此一来，则名正言顺，九叔必不敢再抗旨。待西军一离此两省，父皇便可趁机以增防之，调御林军入此两省。如此，朝廷则可顺理成章的削其辖境了。”

曾皇抚须沉思，似有虑，道：“御林军总计不过五万，其中三万已北上河南，如此若再调拨去地方，那京城岂非无兵镇守了。”

“京城四面皆有重兵驻防，其实是稳如泰山。如果父皇不放心，儿臣在江浙等地有刚刚征训的一万新军，原准备编入东军，即刻北上攻打太平天国。但现下天寒地冻，用兵不利，这一支人马也暂时用不上，父皇便可将他们编入御林军中，拱卫京师吧。”

这话看似是甚至有道理，但仔细一看，其中是颇有忌讳，曾国藩还不糊涂，立时便又有所犹豫。

“这些人马儿臣才募集不过三个月，不光训练不足，连主将也未及任命，战斗力确实是有点差了。儿臣也只是提个建议而意，父皇可酌情考虑一下。”曾纪泽这话是告诉他老爹，这支人马虽然是出自他东军，但也仅仅是挂了个东军之名而已，他还未来得及加强自己这支军队地控制力。

这话便令曾皇放心了不少，但他却不知这支人马中下级军官，以及高层的副职军官，基本都是黄浦系出身，再加上东军内部的特有的训导制度，这支三个月军龄地军队，其忠心于曾纪泽的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些百战老师。

这是曾纪泽给他老爹布下的一个陷阱。不过，尽管如此，曾皇还是没那么容易答应的，他点头道：“这事朕容朕再考虑考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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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奇怪的任务

皇基本采纳了曾纪泽的计策，一封用词严厉的斥责星夜送往成都，同时，调动两湖驻守西军入川增援的圣旨也接连发出。

四川的叛乱使湘王曾国的声誉一时跌到了谷底，不过他这人一向没什么“誉”好可言，充其量也不过是些声威罢了，而平叛之战的一败再败，叛军声势越战越大，使得了这点所谓的声威也在不断的缩水。

曾皇的这封斥责之旨着实令曾国大为惊惶，而皇帝一旦表明了态度，朝中那些与湘王对立的大臣们，立刻也发起了声势浩大的反击，纷纷上折子参奏湘王，消息传到成都，曾国更是惊恼交加。

而曾皇在严斥之后，又表现出了做大哥的大度，除了削了曾国一些无关紧要的挂职之外，只是令其速调两湖驻军入川，尽快平定那里的叛乱。

心虑的湘王这才长松了一口气，乖乖的听从了他皇帝哥哥的旨意，将两湖之地大约三万人的驻军尽速调出，只在湖北边界留了一部分的驻军。

西军一离驻地，曾皇即刻将三万御林军中的两万多人派入两湖，迅速的接管了两省的防务，而当事情已经发生之后，他才又给湘王发了一道圣旨，以温和的口气解释了御林军出镇两省的原因。

尽管曾国知道此事之后是暴跳如雷，却才知道皇上这一连串恩威并施的“伎量”的真正目的，但已是为时已晚，他只能哑巴吃黄连，默认这既成的事实。而一肚子窝火的曾国则将一腔的怒火全部发泄在了四川的叛民身上，在援军入川之后，他发动了更大规模的进攻，并采取血腥屠杀，镇压胆敢众贼地川民。

曾纪泽以一部分东军拨入御林军的建议被曾皇暂且搁置，曾纪泽一时也无计可施，他也不能逼迫的太急，如此则反倒容易让曾皇产生心。

尽管身上的伤势未痊愈，仍需要长时间的休养，但曾纪泽念着前线地战事，于是便在处理完京中的一些要紧事后，在十二月末匆匆的赶回了北方前线，这一次，他将统帅部临时设在了徐州，因为他要在这里就近指挥东路军对太平军的一次攻坚战。

东路军李潜龙部骑兵师，自归德府那一场大胜之后，便难以再向开封推进半步。

太平军西王蔡元隆为扼制明军骑兵地机动性优势。果断地改变了原先突袭徐州地计划为拱卫开封。蔡元隆七万大军在开封东南五百里地地方。以地堡、石垒等为节点要塞。以深壕为连线。在黄河与汴河之间设置了三道坚固地防线。这所谓地壕沟战术。本来是原先湘军最擅长地战法。但事过境迁。太平军在吃过了无数次亏之后。终于也从对手身上偷学到了这一招“死皮赖脸”式地打法。

事实证明。这种壕沟战术是相当有效地。李潜龙地骑兵尽管机动性强。但面对太平军这条横向地防线之时。却无法采取惯用地迂回战术。而以骑兵正面冲击躲在壕沟之下。装备了相当数量洋枪地太平军。又是极具危险性地打法。

就在李潜龙头疼之时。一场大雪更令明军雪上加霜。大雪纷飞。天寒地冻。使得明军地后勤交通线受到了雪灾地严重影响。战马缺乏草料。粮食弹药补给不及时。这都给李潜龙地进攻设下了更大地障碍。

所以。仗打到了这个份上。明军只能不情愿地进入僵持阶段。李潜龙地骑兵也不得不暂时变成步兵。也挖起一道道战壕。与太平军进行了长达一个多月地冷战。

至于北路军张树声部。虽然借着大雪封河之机渡过地黄河。将战线推进到了开封城下。但李秀成及时调陕西、山西地太平军回援。而张树声在兵力不足地情况下。则无力发动更有力地强攻。

反倒是太平军在援军到来之后。借着人数上地优势。对明军发起了几轮猛烈地攻击。尽管使明军受到了相当大地损失。但凭着武器上地优势。张树声部坚守住了阵地。使他这不到一万地人马。如同一根插入敌人心脏地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开封城下。牵制了太平军大量地有生力量。

这一场绵延大江南北的大雪，终于在十天之前停了，气温稍的回暖，地面上的积雪经过十天的太阳照射，化了十之五六。明军的交通线勉强恢复了通畅，大批积压在徐州的军火与粮草开始加快速度运往归德前线。

在曾纪泽到达徐州的三天之后，便向李潜龙下达了准备进攻的命令，这是一份由参谋部精心策划的进攻计划，各方面的条件已皆具备，曾纪泽计划在明年开春前结束这场战争，而骑兵师的这次战役成功与否，便是决定战争时间的关键。

前线的李潜龙却没有那么乐观，即使大雪结束，后勤补给能够跟得上了，但要以他的骑兵正面冲垮太平军的数道难度还是相当大的。而指挥部也并没有明确具体的李潜龙只能勉强鼓舞起士气，准备应对这场没有胜算的大战。

杨家庄外五里树林，一队明军正躲藏在林中，密切观察着那庄子的动静。

这是一队侨装打扮成太平军的明军侦察部队，三天之前，他们奉命潜入了太平军防线之后，来到杨家庄这座太平军囤粮的重镇。

这里位于太平军阵地侧后方二十里，前线通往开封府的必经之前，在两军形成相持的局面之后，蔡元隆便以此地为粮草囤积之所，这里囤积的数十万担粮草，足够他的七万人马支撑四五个月之久。

“排长，又有一队运粮车过来了。”士兵于审元指着北方官道低声叫道。

侦察队长吉定文夺过了他手中的望远镜，拨开一丛尚沾着雪的松枝观察，说道：“好家伙，一来就是二十辆粮车，发匪们看来是缺粮缺怕了，他们用得着囤这么多的粮草吗。”

“管他呢，排长啊，我看押粮的发匪不过三十多号人，咱弟兄加起来有十二个，应该够打一场漂亮的伏击了，咱可都手痒痒了好久了啊。

”于审元握着枪杆着请战，其余弟兄们也是兴奋不已，这些热血男儿都巴不得以敌人之血来开荤呢。

吉定文一挥手，压制住了众弟兄激动情绪，沉声道：“上头交待的清楚，咱们有特殊任务在身，在没有完成任务之前，绝不能暴露了。”

士兵们的热情便就此被打消，吉定文指挥大伙又往林子深处撤了点，避开了这一队运粮的太平军。

夜晚之时，吉定文将这十二个人分成了四队，悄悄潜近了杨家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由于此地乃囤粮重地，蔡元隆部署了近三千人看守，哨卡巡逻都十分的严密，侦察小队不敢太过靠近，各自在距庄子一里远的地方找了处隐避的位置。

吉定文四人迅速的收集了附近的枯枝干叶，将随身携带的烛蜡黄油混在一起，堆成了个奇怪形状的草堆子，看起来是要点一堆篝火。

夜深，风急，四人靠在仅有的一块大石之后，忍受着严寒。

“排长，咱们要不把火点起来吧，看正早也是点，晚也是点，也省得白冷这么久。”于审元哆哆嗦嗦的叫道。

“点个屁，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上头有严令，早点晚点都要按违抗军令论处，你想找死吗！”吉定文斥道，但他口气也有点不耐烦，显然他对统帅部给他们的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务而感到不爽。

“不点就不点嘛，上头也真奇怪，真搞不懂那帮头头们都在盘算些什么呀。”于审元不敢再提，但却忍不住嘀嘀咕咕的小声抱怨着。

风更大了，为防那些枯草被风卷走，他四人不得不再次劳作，搜集了许多的石头，将那奇形怪状的草堆围在其中。

又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吉定文从包袱里拿出了那口西洋钟，这是统帅部为他们四个小队每队配备的，为的就是同时采取行动。

时针指向了午夜三点，这是预定计划开始的时刻。

“快快，时间到了，点火。”吉定文大叫着。

那三个快要冻成冰棍的士兵早等着他的命令，忙不迭的将那火堆点了燃，熊熊烈火腾起，照亮了四人发紫的脸，那三人紧贴着火堆取暖，巴不得将近去。而吉定文则没那心思，他更加警觉的注视着周围的情况，因为他知道，这样的明火，很容易招来太平军的巡逻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他们很幸运，也许是这样大雪之后的寒夜，使那些太平军也赖得离庄这么远来巡逻。

“妈的，放火就放火嘛，做什么还非得要我们把个火堆摆成这样的怪状。”士兵于审元身子热了许多，抱怨的口气也精神多了。

那个火堆的形状的确奇怪，如果站在高处望下去的话，那应该是一个箭头的图形，所指处，正是一里之外的杨家庄。

便在这里，吉定文似乎听到了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这种声音他在上海时也曾听到过，那应该是洋人机器的轰响声。

而那声音越来越近，吉定文四下张望，却看不见什么特别的东西，而当那声音达到最亮时，吉定文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急是抬头寻覓。

轻云掩月，星光暗淡，而在那漆黑的夜空中，有数团比星辰明亮的光点从头顶飞快的划过。当吉定文看清楚之时，脸上立时浮现出一种介乎于惊骇与兴奋之间的表情。

“天……天……上有东西过去了。”就在他惊不知语时，天空中，四个细长而巨大的物体飞驰而过，向着杨家庄而去。(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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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空袭

上寒风肃杀，而在两百米高空上，风却异常的柔|个巨大的半硬式气囊遮挡住了视线，刘奉公无法看清星空是何等景色，但他可以想象的到，凌高望天，应当有一种伸手揽月的滋味吧。

“刘，你快看下面，那是不是导航信号呢？”一直在用望远镜观察地面的美国人卡尔拽着刘奉公的衣服叫道。

几个月前，曾纪泽在济南正式正立了一家“飞行器研究公司”，主攻飞艇的研究。当前世界飞艇已经有了长足的发展，在公司成立之初，曾纪泽便从法国订购了四艘飞艇，按照曾纪泽的方案，这四艘飞艇的气囊被改造成了半硬式，动力装置也替换为更先进的小型蒸汽机。

经过改进后的飞艇，安全方面有了很大的提高，载重量也翻了一番，最值得称道的是，这种新型的飞艇不但能够控制飞行的方向，而且还采用了机械动力，其速度与稳定性有了质的飞跃。

曾纪泽本来打算将飞艇再进一步改造，使其更接近现代通用的齐柏林式飞艇，但因为对太平天国的战争有可能陷入一场持久战中，而为了打破僵局，尽快结束战争，曾纪泽以极大的魄力，决定将新型飞艇投入到实战当中，对太平天国的杨家庄粮仓发动一次空袭。

根据所搜集的种种情报，统帅部可以断定杨家庄囤积了蔡元隆部太平军绝大多数的粮食，而历史上无数次成功的战例都证明，当一方的粮食供给遭受毁灭性地打击之后，不战自溃将是必然的。三国时期的官渡之战就是一个典型地例子，被烧了乌巢粮仓的袁绍十万大军，被曹操两万多人一战击溃，几乎全家覆没，袁绍仅以七百多骑逃回北方。

为了保证能够装载足够的弹药，空袭地飞艇只配备了两名飞行员，一名外藉雇员，一名中方空军人员。

刘奉公是一名毕业于黄浦军校的优秀学员，在被选中加入新建空军之前，他已经在刘铭传的陆军中服役近一年，他地表现得到了上级的肯定。而他被选中参加这次空袭行动，除了他的优秀表现之外，还要归功于他一口流利的英语。

因为空军组成不久，在这样短地时间内，根本没办法训练出合格的飞艇操纵师，所以空军方面不得不雇用了外藉操纵师参与到这次行动，为了便于交流，中方飞行人员能够熟练的说一口英语是十分必要的。

“我看一看。”刘奉公接过了望远镜。

杨家庄附近还有四五个同样规模地村子。为了保证空袭地突然性。空军不得不选择在夜间进行。而其余几个村落地灯火。将对刘奉公他们寻找到攻击目标有一定地干扰。在没有明显地地面标记地情况下。想要在三百米地夜空中确认正确地目标。那几乎是不可能地。

而这也是明军为何会事先派侦察部队潜入敌后地原因。吉定文他们要做地。便是为空袭部队指明正确地攻击目标。

“我看到了。有四个箭头形状地火堆。指向两点钟位置。那里一定就是杨家庄了。卡尔。快发信号。叫那三艘飞艇跟随我们。”吉定文兴奋地叫道。

卡尔忙举起明灯。向周围地三艘飞艇打出了“跟随我艇”地信号。四艘飞艇调整了航向。迅速地飞向杨家庄。

为了防止暴露。四艘飞艇都熄灭了舱外地信号灯。只以舱内一盏微弱地油灯照明。尽管杨家庄周围地太平军设防严密。但谁又能注意到敌人会从漆黑地天空中潜入呢。

当飞艇编队抵达杨家庄上空时。他们不约而同地暂时关闭了蒸汽锅炉。以免机器地轰鸣声引起敌人地警觉。

四艘飞艇依靠惯性，缓缓的飘进了那沉寂一片的庄中。借着地面灯火，刘奉公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一间间林立的粮仓，将近有五十座之多，占据了杨家庄一半以上的面积。太平军将警备集中在了外围，内部的防务颇为空虚，这更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刘奉公迅速的发出了攻击信号，四艘飞艇逐渐下降，降至距地面七十多米的距离，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高度，如果在白天，很容易被敌人发现，但所幸是浓浓的夜色给了他们最好的伪装。

“卡尔，快帮我一把。”刘奉公抱起了第一个火药桶，卡尔小心的点燃了盘在桶周围的引线，而后两个人迅速的用绳子将火药桶从空中放下地面，接着二人又麻利的放下第二个。

火药桶上的引信燃烧时间是经过精确测验的，第一个火药桶上的引线会在两分半钟之后点燃火燃，第二个则在两分钟之后，每艘飞艇装载了五个火药样做自然是为了能够尽量在同时间引爆。

其他飞艇也在做着同样的动作，近二十个火药桶，很顺利的被从空中置入了密集的粮仓之间，这么多的火药量，足够把这里炸个底朝天。当然，这还是不够的，他们还准备了其他的攻击武器。

当刘奉公他们以二十秒不到的时间，将最后一个火药桶放下之后，二人紧张的心情总算松了口气。在飞艇这种本来就易爆的东西上面，搬动冒着火星的火药桶，而艇上还载着一堆易燃物品，刘奉公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更危险的工作。

“噢耶，感谢上帝我没被炸上天，刘，我回去一定请你喝酒。”卡尔抚着胸口，夸张似的表现他的害怕之情。

刘奉公笑了一笑：“那好啊，礼尚往来，我就先请你看烟火了。”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地面上，一柱火焰冲天而起，将旁边的一座粮仓轰塌一半，裸露出来的粮食瞬间被点燃，刹那间，熊熊烈火吞噬了整个粮仓。

与此同时，另外十多个火药桶陆续发生爆炸，巨响之声如远古凶兽们的怒吼，此起彼伏，一波胜过一波。又若喷发的火山，一道道岩浆冲天而上，赤热辉煌的烈焰袭卷了这夜的沉寂。

无数道火柱飞腾而起，地面上的太平军终于被这突出其来的火攻惊醒了，他们惊叫着，乱窜着，根本不知攻击从何而来。指挥官们只有强作镇定，喝令着士兵们前去救火。

火药的爆炸力是强大的，但不足之处是燃烧能力有限，五十多座粮仓虽然在第一波攻击中被炸毁了一半之多，但爆炸并未造成火势的蔓延。

“卡尔，快发出第二波进攻的信号。”刘奉公选择了恰当的时机，边说着，边举起一个瓦罐，这一次他并没有选择用绳子放下去，而是直接从空中扔了下去。

呼！

当瓦罐落入火焰之中时，那烈火瞬间增强了数倍，仿佛有无数条火龙从中腾出，所过之处，遇物皆着。原来，那罐子中装的油。

“漂亮，好玩啊，我也来一个。”卡尔兴致大起，也搬起一个瓦罐丢了下去，骤然变强的大火眨眼间将邻近的两个粮仓点燃。

四艘飞艇上不断的有油罐丢下，本就不小的火势如火借东风一般，片刻之间便将绝大多数粮仓点着，整个杨家庄已是一片火海。大火扩散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人力所不能扑灭的了。

不单单的粮食，那些冲进去灭火的太平军士兵们也无法逃出这大自然的愤怒，近有五百多人被困在了火海之中，他们无处可逃，很快被大火烧着，经历过短暂的痛苦之后，化成一团焦炭。

即使是身在一百米的高空，刘奉公仍能听到下方凄厉无比的痛苦嚎叫，他可以想象的到那种被活活烧死的惨烈之状，那是比任何一场常规的战斗都惊心动魄的可怕场面。

刘奉公陡然间把目光投向了那巨大的气囊上，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惶恐与兴奋，而这种情绪所投射到脑海里的，只有一个念头：这种不可思议的飞行器，必将彻底改变战争的方式！

“仁慈的上帝呀，请宽恕我所犯下的罪吧。”卡尔也不敢再看下面可怕的场面，蹲在舱里做起了祈祷。

砰！那是子弹的声音。地上的太平军终于发现了他们的敌人不可思议的来自天空，尽管他们仍然无法看到敌人的真身，但愤怒的他们却举起枪，朝天空中乱射起来。

“卡尔，别念念碎了，赶紧升空撤退，要不然你就真得被你们的上帝召去当小弟了。”刘奉公从恍惚中惊醒。

四艘飞艇迅速的上升，蒸汽机重新发动，在螺旋翼的推动下，飞离了杨家庄上空，绕了一个圈，又从来时之路回了去。

这是一次成功，却又惊险的空险，刘奉公知道，他们今晚的这一战，必将被载入史册。

当次日天明的时候，他们从太平军的阵地上空飞过，刘奉公不失时机的观察敌情，望远下，太平军营垒里已是乱成了一团，不时可见成批的士兵从中跑出，望开封方向而去。

显然杨家庄被袭，粮草全部被烧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前线，或许昨夜他们也目睹了那一场滔天大火。聪明一点的士兵们都清楚，这场战争他们已经败了，还傻傻的呆在这里，不被明军所杀也要活活饿死。

于是，一夜之间太平军的士气便跌落到了谷底，不战自溃已是必然之势。(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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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宿命

艇徐徐经过明军阵地上空，刘奉公难以抑制漏*点的心准备好的一面大明九龙旗悬挂出舱外。

红底黄纹，旗帜飘飘，九条金龙张牙舞爪，呼之欲出。

阵地上的明军士兵们很快发现了天空中的“飞来神物”，起先他们惊讶茫然，因为那样古怪的东西，他们从未曾见过，乍一见时，还以为是天上的神仙在御宝飞行。而当他们看到那东西上还飘悬着大明九龙旗时，顿时欢声雷动，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向那四艘飞艇欢叫着，高呼着“大明万岁”的号子。

这时天色已明，飞艇已不需要地面导航，它们穿越了两军阵地上空，在后方五里的一个小山凹里降下。在那里，空军地面人员专为此次空袭抢建了一个简易的基地。

四艘飞艇在地面人员欢呼喝彩声中徐徐降落在木制的停机坪台，当刘奉公第一个从舱篮中跳下来时，几十号人一涌而上将他包围起来。兴奋的人们仿佛通过他们，亲身经历的那场惊心动魄却又畅快淋漓的战斗，喜悦与激动的喧叫声如春雷般响彻不止。

人们高兴之极时，更七手八脚的将一干凯旋的战士们抬起，欢呼着抛上天空，接住了再抛起。而刘奉公在那一上一下的惊险激刺中，整个人也飘然起来，这个时候，一种英雄凯旋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曾纪泽就站在不远之外的基地指挥部门口，面带微笑的目睹了这振奋人心的一幕，笑呵呵的对着身边的空军第一师师长宋振东道：“看来本王来的巧啊，正好能看到你这些勇敢的战士们凯旋归来。”

“王爷来的还不够巧啊，要是早来一步，昨晚就能在前线地看一场痛快的烟花表演啦。”宋振东掩盖不住内心的喜悦，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抑扬顿挫，充满了一种年轻人的朝气。

这位美国西点军校留学归来的高材生，几个月前被曾纪泽委任为了空军师长，他的治军之方颇具美国色彩，平时训练要求十分严格，但却不搞冷酷做作的官僚主义，这使得他地士兵们和他一样，浑身上下就弥散着一种加州海滩式的阳光气质。

这一次地空袭之策，虽然是由曾纪泽提出最初的构想，但当时全军上下都觉得不太“靠谱”，唯有宋振东等少数几名“激进派”军官全力支持。而本次空袭的所有作战计划，人员部署等，也都是宋振东一力完成。

可以说。这是一次宋振东地胜利。他和他地空军从今天起。便以一场传奇式地胜利。宣告了他们登上历史舞台。

而这一场胜利。更证明了曾纪泽发展空军地理念是正确地。就在不久之前。曾纪泽已致信南京。将此捷报送往朝廷。同时宣布再拨款二十万两。全力支持飞行器研究公司地研发工作。以及空军地扩建。

眼前众将士欢庆地场面尚未结束。一路飞尘便从坡上奔下。是骑兵师长李潜龙风急火燎而来。

“王爷。好消息。好消息呀。”李潜龙滚鞍下马。兴奋地竟是忘了上下之礼。晃着手中地马鞭叫道：“匪军地囤粮之所昨夜遭袭。数十万担粮草付之一炬。匪军上下现在是人心惶惶。阵地上已经开始有逃兵了。这真是天助我也呀。”

为保密起见。此次空袭地计划曾纪泽并未透露给李潜龙。从他那一脸惊喜地表情来看。这位骑兵师长还尚未得到事情地前因后果。

“潜龙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新任地空军师长宋振东。这一次。你非得好感谢一下他才是。”

“原来是宋大人，久仰久仰啊。”李潜龙以官场上特有的神情语态打了招呼，但心里边却十分纳闷，他一是不知何为“空军”，二是不明为何要感谢这姓宋地。

“久仰李大人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将风之骨。”

宋振东同样客气，他很快注意到了李潜龙神色间的那股子困惑，便是指着视野中的那几艘飞艇，笑着说道：“李大人请看，我师的几位勇士，就是乘坐那四艘飞艇，深夜潜入敌后，空投火药，烧了匪军的粮草。”

先时李潜龙兴冲冲而来，也没注意到山凹中停放着几个古怪的巨物，这时听到宋振东之言才回头看到，不由大为惊骇。

“宋，宋大人，我没听错吧！你那四个大玩竟能飞到敌后，还从天下投火药？”

李潜龙也算是有着黄浦系血统的进步军官了，但毕竟飞艇空投这种作战方式颇为超前，纵然是欧美之间的战争也鲜有使用，如此开先河之战法，怎能不叫李潜龙这样的人惊诧莫名呢。

“没错，就是那四个大家烧了敌人的粮草。”曾纪泽接过了话头，时间紧迫浪费口水，“宋师长已经帮你打垮了太平军的士气，现在你所面对的敌人，不过是一帮饥肠辘辘，人心涣散的乌合之众罢了，你可别跟我说你还没有把握冲破敌人的防线呀。”

曾纪泽的语气有点激将的意思，李潜龙顿时有点热血沸腾，想他骑兵师万余之众，装备精良，还有骑兵之机动性，打了一个多月却撼不动敌人阵脚，而人家宋振东就搞了四根会飞的“箩卜”就轻轻松松立了奇功一件，这让他多少感到有点没面子。

“王爷放心吧，七日之内击不溃匪军，我李潜龙提头来见！”李潜龙拍着胸脯立下了军令状。

攻击开始。

宋振东的成功并未激刺得李潜龙头脑发热，白天，他将后方刚刚运抵的克虏伯后装钢炮搬上前沿阵地，毫不吝啬炮弹，对太平军阵地采取不间断的炮轰。夜晚，他刚派出两千轻骑，组成几十个骚扰小队，对太平军的防线薄弱处进行突击。

最初三天，太平军还能勉强应对，但粮食被毁的影响旋即扩展，七万多张口很快将仅剩的口粮吃尽，然后便只能宰杀为数不多的战马，到第六日时则彻底断了粮。

饥难耐的士兵们还要面对的是明军不分白昼夜的袭击，不但要挨饿，连睡眠也无法保证。军心士气，跌至谷底，于是更大规模的逃散开始，起先是每天几百，到第六天之时，竟是一夜之间少了一千逃兵。

蔡元隆苦心经营的这一条防线，已几成土崩瓦解之势，而李潜龙则选择[奇·书·网]了在这个时候，对他的敌人发起致命的一击。

１866年１月3日，李潜龙部以两个团兵力，向太平军西线黄河附近的薄弱点发起了强攻，以一个团的兵力，牵制蔡元隆中央阵地。

李潜龙策马狂奔，在强大的火力掩护下，率领着他的虎狼之师踏过敌人阵地，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有力的抵抗，他的铁骑洪流势不可挡的淹没了不足三千人的残兵。

在斩杀无数之后，李潜龙充分的发挥了骑兵的速度优势，迅速的绕到蔡元隆老营的背后，与佯攻的那一个团打了一个漂亮的歼灭战。

蔡元隆七万大军死伤无数，王爷以下被斩杀三十余人，蔡元隆仅在五百余骑的保护下狼狈不堪的逃回了开封府。

曾纪泽率趁得胜之势，令李潜龙部掩杀，长驱直如数百里，直杀到开封城下。

城中官民骤闻前线大败，望见南方烟尘大起，无不惊慌失措，举家外逃者不计其数。李秀成情急之下，令四门封闭，不准平民出城外逃。

随即，李秀成又调城中最后的两万御林军进入城南阵地，而李潜龙因后续部队未能跟长，补给线过长，不敢强行攻城，遂在开封之南安营扎寨，挖掘战壕，为下一步进攻开封做准备。

李秀成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重聚的数万精锐，就这样被蔡元隆葬送，眼下开封府被明军南北夹击，形势岌岌可危，李秀成已是方寸大乱，一夜之间往山西发出七道勤王之旨，召东王赖文光火速率北伐大军回援京城。

北伐的九万太平军已据整个山西，赖文光为防明军从北部进攻山西，遂将一半的兵力驻防于大同府。当初明军渡过黄河，李秀成召之回援之时，赖文光抗命不遵，只率三万多人驻扎于平阳府，威胁明军侧翼。

而今开封被南北夹击，李秀成召其勤王的措词极其严厉，赖文光也知京城形势可危，不能不救，便星夜赶回了开封。

“东王，你总算回来了，朕现在可以安心了。”当赖文光走入大殿之时，李秀成大喜过望，当着群臣的面下了龙座，亲手携其入内，这算是给足了东王面子。

而立在一边的蔡元隆表情却没那么好看，西东两王各为天国顶梁之柱，而今他西王损兵失地，颜而尽失，使社稷陷于危境。人家东王北伐开疆拓土，功不可末，而今又携大军回援，安定了京城的军士民气，这是何等的威风。

蔡元隆看在眼里，不免有点酸酸的滋味。

但是，对于李秀成的荣宠，赖文光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受宠若惊，他缓缓转过身来，扫视了一眼文武重臣，锐利的目光停在了面色僵硬的东王身上。

沉默半晌，他冷冷道：“主上，西王损兵折将，失地丧土，使我天国社稷危如累卵。臣以为，为定军心，平民愤，必须治其死罪！”(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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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自作孽

言一出，众皆哗然，大殿之上，温暖立时降至了冰点

蔡元隆面目铁青，深恨不平的死盯着盛气凌人的东王，面部的肌肉扭曲着，显然已是恨的咬牙切齿。

从本质上来看，赖文光的斥责是没有错的，在场的众臣也都知道蔡元隆是国之罪人。但作为天国的堂堂西王，又是天王的女婿，依他这种特殊的身份，人们又都明白他的罪是可以饶恕的。

东王却不这么认为，无论他是真的铁面无私，还是别有用意，但他当着西王与天王的面，说出这样撕破脸皮的话来，明显有点肆无忌惮的嫌疑。

“东王这话就过分了，胜败乃兵家常事，若是哪个败了就要人家的命，只怕我天国就没有一个不该被杀的大将了。再说了，西王之败，也是明贼用了洋玩意的原因，此乃非战之过，又何来的死罪呢。”不用蔡元隆出面，他的亲信广王许鞍华就急着替他出头。

赖文光哼了一声：“胜就是胜，败就是败，哪来的那么多理由的。主上一向来赏罚分明取信于臣民，难不成就因为西王是主上的女婿，便要坏了国之**吗？”

赖文光话锋一直是针对李秀成，这几句话更是有点**裸的逼宫味道，他把这话挑得如此之明，无是要把李秀成逼入困境。

李秀成虽心中气恼，但却沉默不语，他知道，自己若是真为蔡元隆说话，那就中了赖文光的圈套，等于在世人面前表示自己要环护女婿。

东王的咄咄相逼终于令蔡元隆沉不住气了，他跳出班来，指着赖文光的鼻子吼道：“东王，你休要欺人太甚，你我同为天国重臣，你凭什么就想要了本王的性命。”

“凭什么？”赖文光大义凛然，毫不退缩，“本王凭的是天国律法，凭的是一颗赤胆忠心！”

赖文光抢占了法与义地双重制高点。西王地辩驳在他面前显得如此苍白。理屈词穷地他恼羞成怒。竟有一种冲上前去大打一架地冲动。

“敌人已兵临城下。咱们更需精诚团结。岂能内部先起争斗。此事就先放一放吧。”到了这个时候。李秀成不得不出面制止这场眼看将不可收场地争吵。

“就是因为敌人已兵临城下。所以主上才更需严明国法。若非如此。怎能慑服军民之心。请主上速作决断。”赖文光不容李秀成玩拖字诀。

“该不该治西王地罪。容朕再思量一下。三日后必有个结果。朕累了。今天地朝议就到这里吧。退朝。”李秀成恼烦意乱。拂袖便去。不给赖文光再说话地机会。

天王地这个答复赖文光勉强还能接受。便也不再纠缠。昂首阔步地步出大殿。众臣看完好戏。也都陆陆续续而去。心里盘算着自个儿今后地出路。

事后。西王一派云集于王府。众人皆是愁云满面。私下里议论纷纷。却没谁能为蔡元隆当前地困境提出了应对地法子了。

蔡元隆铁青着脸看着众人们争吵了半天无果，不由怒从心起，拍案叫道：“平日里敛财的时候，你们脑子比谁的机灵，怎么到这个节骨眼上，连个屁主意也没有，本王白养了你们这群废物吗！”

鸦雀无声，众人的头垂地得低。

这时，许鞍华站起来打破了沉寂，“王爷，东王今天在朝上咄咄逼人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他此次回京，分明就是要借着兵败的理由，非致王爷于死地不可。”

“哼，他是东王，老子还是西王，他想整死本王谈没那么容易。”蔡元隆不屑之极。

“王爷绝不能轻视此事。如今咱们西府之兵损失几近，而东王三万雄兵近在咫尺，这可非同小可。而且据下官所见，主上今天已经有点招架不住东王的样子，他强行退朝，明显是无奈之下的拖延之举。如今主上要仰仗东王的人马来守京城，下官只怕三日之后，主上不得不舍车保帅啊。”

蔡元隆脸色一变，回想起今日上朝时地情况，那赖文光一逼再逼，其凶恶之相，比当年的杨秀清还更进一分，天王面对嚣张气焰时，竟似有怯惧之意。如今看来，这许鞍华的分析倒也非危言耸听。

“那，那本王该如何是好？”蔡元隆顿时露出了本来面目，神色惶然。

匹夫终归是匹夫也，他所谓的这西王，又如何能与南太平天国那些开国之王们相比，无论是胆色还是才略，均远逊一筹。

“坐谈无用，束手待毙而已。如今之计，唯有奋起一搏，诛杀东王，整肃朝纲，方有一丝生机。”

“什么？”当蔡元隆听到许鞍华这一番话时，不禁腾的跳了起来，惊骇万分地他，一时间有点惶然不知所措。

“东王目无主上，欺凌众王，分明有大逆不道的野心，王爷诛逆臣，定也符合天王的心意，他老人家非但不会追究，必还会重新重用王爷。”许鞍华斩钉截铁道。

“可是，东王有三万人马，本王与他动起手来，万敌众怎么办。”蔡元隆有点动了心。

“王爷大可放心，东王兵力虽众，但大多驻扎在城外，带入城中者不过千余。而咱们能在京城中调动地兵力，至少不下三千，再给他来个出其不意，必可一举将之击杀。然后王爷以东王首级招纳余众，那些人群龙无首，必然归如蚁附。介时王爷手握数万雄兵，内可把持朝政，外可抵御强敌，岂不是一举两得吗？”

许鞍华巧舌如簧，一席话说得众臣信心大振，皆是不约而同的望向犹豫不决地蔡元隆，希望他能奋起一搏。

这时的他，不禁想起了当年地天京事变，他是那一场血腥屠杀的亲历者，数万袍泽倒在自己兄弟的刀下，金田起事时的精锐们，在那一场噩梦般的残杀中死去，随之而去的，是不复重现的天国辉煌。

而今，那血淋淋的一幕，难道又要重演吗？

不，如果可以，我决不会走这一步。可是，我又有选择吗？

人性就是如此，越是身处高位之人，越不会抛弃一己之私，为了所谓地“国家利益”而牺牲。

每个王朝的覆灭，摧毁者不是那些因饥饿而战斗的百姓，也不是什么外国势力，而是那些掌握着国家机器，却又尸味素餐地官僚。

权力越大，他们就越失去了信念，变成一具冷血的僵尸，只要能吸食他们脚下那些蝼蚁鲜血，他们可以出卖一切，哪怕是自己所剩无己的灵魂。

而可悲的是，那些蝼蚁们口口声声骂踩着他们的人是禽兽，恨不得食之骨肉，但内心之中，却无比渴望有朝一日能成为他们的同类。然后，反过头来再吸食曾经同类的鲜血。

这样的国家，这样的民族，注定是没有未来地。

当衡量过轻重之后，蔡元隆做出了艰难的抉择。

啪！

他怒捶桌案，奋然抽出了长剑，厉声叫道：“东王欺人太甚，本王决意为社稷除此奸贼。尔等如有不从者，有如此案。”

剑影一晃，一片桌角被齐齐削下。

众人为之震肃，冷怔了那么片刻，齐声叫道：“我等愿誓死追随王爷。”

大雪初融，空气中，似乎已隐约可以闻到新芽的味道，但此时的北国，天气依然寒冷。

北风与朝阳一样来的坦然，在寒冷的清晨，明军地士兵又起了大早，又开始了挖掘战壕这样枯燥无趣的工作。

数门钢炮已经被推入了刚刚掘好的炮位，炮后们不时会向对面的敌军营垒开上几炮，每击中一炮，战士们就会暂时放下手中的活，欢呼雀跃一阵。偶尔响起地炮声，为了无聊的早上添了几分乐趣。

忽然间，有眼尖的战士瞧见了什么，他兴奋地跳出战壕，高叫道：“大伙看呀，是吴王殿下，是吴王殿下。”

不远处，吴王曾纪泽在李龙潜等人的陪同与保护下，策马徐徐而来。走入敌人炮火射程之后，一干人等便下了马，沿着半人多高地战壕走入了前沿阵地。

吴王的到来，仿佛冬日里地骄阳，为这些严寒中辛苦的将士们带来了火一般的热情，士气一时间无比高涨。

曾纪泽每走过一处，便亲切的问候那里的战士，并亲手舀一碗热腾腾的肉汤递上。士兵们无不以能与吴王说一句话为荣，能够有幸喝一碗他递来的肉汤，更是感动的流泪。

事实证明，无论曾纪泽是做秀也好，还是真的体恤将士也罢，他的到来，确实起到了对前线士气无可取代的鼓舞作用。

“潜龙，你再等几天吧，本王已将徐州的守军调了一半前来，介时援军一来，咱们便可一鼓作气拿下开封。”曾纪泽给李潜龙带来一个好消息，而徐州的守军，已是他所能调动的最后一拨兵力，东军的兵力调配，已经接近了极限。

“王爷放心，我……”

轰！

李潜龙的豪言被一阵轰鸣声打断，而那炮声不是来自于对面的敌人的攻击，反而似是从开封城中传来。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飘扬而来，此地距开封城有一里之遥，竟然还能清楚的听到喊杀之声。而滚滚的硝烟在城中不同的方位升起，仿佛一场惨烈的厮杀正在全城每个个角落进行着。

“怎么回事，发匪在耍什么花招，快去侦察。”李潜龙警觉的下令。

“也许他们并不是在耍花招。”

曾纪泽侧耳倾听着城中传来的枪炮声，直觉告诉他，城中一定发生了惊天动地之事。

果不其然，探子很快回来，还顺道带回来数名越城而出，前来投降的伪王。

这些惊惶的伪王们原是东王赖文光部下，他们为曾纪泽等人带来一个令他们惊喜过望的消息：西王突施兵变，一举击杀了赖文光，然后血腥的屠杀东王属下，此时的开封城，已是一片混乱。(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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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懦夫

封城的内乱是曾纪泽也没有预料到的，他曾一度认为登上天王宝座，必会吸取天京变乱的教训，极力的避免内部的斗争。但他确实高看李秀成了，他和他的那帮泥腿子到底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当年的天京之变，太平天国正值鼎盛，清军被打得满地找牙，湘军尚未崛起，外患并不紧迫。而今敌人大军兵临城下，虎视眈眈，开封之变在这种情况下发生，其后果之严重，几乎是毁灭性的。

可惜，发起和参与这场变乱的太平军统治者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即使他们意识到了，也根本不在乎。

不需要什么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军事才华，有点智商的人都应该明白，现在，正是趁势歼灭太平天国的天赐良机。

曾纪泽果断的做出了部署，他优待了前来归降的太平军伪王们，并让他们去太平军阵前喊话，呼唤更多的将士投降。

同时，他命令立即抄写数万份檄文，写明了太平天国内忧外患，覆灭只在眼前，凡纳降者，过往罪行既往不咎，献城立功者，当予以重赏，并悬赏五万两银子，取李秀成之项上人头。

这数万份檄文，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候投入到开封城中，对那些惶恐茫然的人们来说，比枪炮还要有威慑力。

空军接到了其成立以来的第二项任务，四艘飞艇受命飞往开封城上空，将这数万檄文空投入城中，顺便侦察城中的形势。

“刘，这任务一点挑战性也没有，你瞧，我们都变成扔垃圾的了。”卡尔不太兴奋，颇为无聊的将一叠叠的檄文随手扔出舱外。

城中的人们注意到了天上来物，思想中根固着对上天的敬畏，那腾云驾雾地四个怪异物体，大多数人都荒谬的将它们视作是天降灾异的一种征兆，而城中的变乱，更是这种征兆的反应，这使得他们本就惊恐的心情更如雪上加霜。

很快。他们又发现了更加奇怪地事情。四个怪物地肚中忽然/出了片片白雪。纷纷扬扬。漫天而落。借着风势四面八方地散落。将整个开封城都笼罩在白茫之中。

而当他们注意到落下地不是什么雪片。而是一张张来自明军地招降檄文时。他们恐慌地心情反而放松了不少。但取而代之地。却是对城外明军地恐惧。

他们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会一败再败。因为他们所面对地敌人。连天空都阻挡不了。又何况是们们这些血肉之躯。明军哪是什么凡人。分明就是天兵天将下凡。

空投对城中军民地震撼是难以想象地。几万份檄文落下。他们抵抗地意志立时被瓦解全无。投降地念头。时时刻刻地回响在每个人地耳边。

“刘。要不咱们夹几根铁钉投下去。砸到人那就玩了。”卡尔突发其想。情绪马上调动起来。

“卡尔。拜托你别胡闹了。我们地任务不是来杀人。你就好好地开你地飞艇吧。”刘奉公及时地阻止了卡尔。或许就是他这几句话就挽救了几条人命。

“好吧好吧，你是指挥官，听你的就是了。”

刘奉公举起望远镜向下观察，却见开封城硝烟弥漫，在几条主要地街道上，大规模的战斗仍在继续。而在小街小巷中，零星地战斗更是不计其数。

交战双方全然不顾城中居民的安危，他们甚至在人群密集区使用大炮，不时可见一柱烈焰腾起，便有一片民房变成了废墟。

飞艇掉转方向，飞临了李秀成地天王宫上空，那里虽未经战火，但混乱程度却丝毫不亚于城外。御林军们改头换面，变成了趁火打劫的强盗，他们四处搜刮，寻找宫中的珍宝财物。刘奉公不时能看到几名背着大包裹的士兵从一座宫殿中走出，又风急火燎的闯入另一座宫殿。

而那些可怜的宫女们，则沦为了御林军糟蹋的玩物，刘奉公甚至可以看到一些兽欲大发的士兵，光天化日之下，便在那广场上奸辱未及逃脱的宫女。

“哼，太平天国，真是讽刺啊。禽兽天国才对吧。”刘奉公心中暗叹。在将檄文空投完毕之后，他决定立即返航，他必须尽快将城中的形势呈报给上峰，依他个人的眼光来看，这已经是一座失去了抵抗力的城池，明军将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攻破城池。

飞艇的侦察结果也促使曾纪泽做出了总攻的决定，不必再待徐州的援军到来，他命李潜龙立刻向开封发起猛攻。

一万骑兵从战壕中倾巢而出，向开封南门十里范围内发起了冲击。再坚固的要塞，靠一群失去了战斗意志的士兵也是守不住的。骑兵们铁蹄过处，太平军不是一哄而散，便是缴械投降，大军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南门外围阵地。

此时，蔡元隆已经夺取了开封城的控制权，赖文光留在城内人马也尽数被他歼灭。当初胸有成绣的发动了这一u杀尽了自己人之后，回过头来，却发现真正的敌人已经杀至了城下。

蔡元隆惶然的站在城头，看着城外溃散鼠窜的士兵，看着漫野而来，如驱牛羊的明军铁，一颗心已是如坠冰渊。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现下却该如何是好？”蔡元隆将罪责都推到了广王许鞍华身上。

“这，这，明军怎会进兵如此之快呢。”许鞍华也慌了阵脚，琢磨了片刻，想出了一条出路，“王爷，事到如今，只有以主上的名义，暂收东王留在城西的两万多人马，护着主上退往山西或是陕西，再图大计了。”

“也只有如此了，你速去招纳赖文光余部，我去宫中接天王。”

他二人分头行事，蔡元隆留两千嫡系人马暂守南门，希图拖延明军片刻，自己带着三百多号亲兵策马奔往天王宫中。

此时宫门早已大开，抢掠过后的御林军逃的逃，散的散，宫女太监们也跑了个干净，遍地是抢掠过后的狼藉，有几间宫殿已是大火熊熊，想来是那些御林军怕留下罪证，一把火烧了宫室。

蔡元隆策马直入天王寝宫圣极殿，大老远便望见天王一人独坐在百级玉阶的尽头，双目无神的眺望着硝烟漫布的京城。

蔡元隆滚鞍下马，也顾不得礼数，提刀冲了上去，叫道：“主上，赖文光意图谋反，臣已将之正法，平息了叛乱。不过城外敌军趁机攻城，我军抵挡不住，已失陷外围防线，南门失陷也是早晚的事，臣请主上让城别走，从速退出开封。”

“谋反，谋反，朕看你才是真正想谋反！”李秀成一腔的怒火，在沉寂须臾之后爆发。他指着蔡元隆的鼻子，仿佛有无尽的斥责要倾泄，但话到嘴边，却又泻了气。

扑嗵。

他一屁股又无力的跌坐回去，双手抱头，不住的叹息起来。

“主上，臣也是被逼无奈，还请主上体谅。主上真要治臣之罪，那也等先逃出京城再说。”蔡元隆听到了南门震天惊地的炮声，急迫的形势已经逼迫他撕言语的自我安慰，直接用了“逃”这个有失体面的字眼。

“逃，能逃到哪里去呢。朕已经从天京逃到了中原，还要从中原逃到哪里去呢？这种丧家之犬的日子，朕已经过够了，朕累了。”

其言甚哀，李秀成已不复往昔雄心，此时的他，又与当年的洪秀全有何区别。

温柔乡中，多少英雄好汉变软蛋，李秀成有幸成为众多纸醉金迷中倒下去的昏君们的一员。

“主上，你真的不走吗？”蔡元隆见其心意甚决，不由大为失望，顿生弃之而去的念头。

“朕，朕也不知道。”李秀成犹豫不决，看来他还抱有一线生的希望。

这时，兰妃出现在了大殿之前，手中持着一根火把，她微笑着说道：“主上，如果你不想走，臣妾就陪着你，来吧，这里，是我们最后的归宿。”

此情此景，何等的熟悉。当年的洪秀全，也是在这样一座大殿前，被她活活鞭死，尸体与大殿一同化为灰烬。

“莫非，莫非真是洪秀全的鬼魂在复仇吗？他要报负我，报负我夺了他的江山吗？”

李秀成蓦地面色苍白如纸，后脊梁窜上一股刺骨的寒意，不禁后退了一步，若非蔡元隆扶了他一把，险些从石阶上摔下去。

“王爷，你不是说累了吗？臣妾也累了，过来吧，很快，那些是非恩怨，王图霸业就烟销云散了。”她转身踏入了殿中，回眸笑着向他招手。

“爱……爱妃，跟朕走吧，咱们离开了这里，还能到别处快活。”李秀成想起了与兰妃那些**的画面，求死之心顿消全无，依依不舍的说道。

“唉，原以为我跟了一个英雄，原来，也只是一个懦夫而已。

”

兰妃长叹了一声，那强作的笑颜消散，眼眸中，一滴清泪滚落。她拭干了眼泪，紧咬着嘴唇，闭上眼，将火把掷向了早已泼满油的帘纱之上。火焰飞窜直上，迅速的将殿梁点燃，片刻之间，整个大殿已是烈火熊熊。

“爱妃，爱妃！”李秀成痛彻心痱的叫着，双手展开，做出一副要冲上去救人之状，但两只脚却如桩子一样死钉在地面，没有半点挪动的意思。

“主上，来不及了，快走吧。”

蔡元隆也看出来他在假装，便向亲兵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冲上来，七手八脚的将李秀成拖了下去。

火中，兰妃又笑了，笑看着他远去，当他的身影消失在石阶之下时，一根梁栋轰然塌落，将她埋葬在了大火之中。(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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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反戈

潜龙部狂攻开封南门，在数十门克虏伯钢炮暴风骤击，以及飞艇空中轰炸的双重压迫下，南门城墙被轰塌了数道巨口，明军铁骑直扑而入，转眼便摧垮了守城的残兵。

就在李潜龙攻入开封之时，曾纪泽敏锐的意识到，李秀成极有可能从西门逃出，撤往山西。

当年天京之战，曾纪泽放了姓李的一马，那是因为要逐其北上，与满清纠缠。而今全国形势已全然不同，若再走了李秀成，他就会像蝗虫一样，不久之后又繁殖出一大群虫子来，尽管要消灭他们并不困难，但这样拖延日久的战乱，对于大明迫在眉睫的重建大业是极为不利的。

“绝不能让李秀成逃了。”

曾纪泽雄心陡升，一面命李潜龙部速向西门追击，一面亲率手头仅有的三千多人马前往西门阻截。

曾纪泽的行动是颇具有危险性的，西门之外尚驻守着赖文光部两万多捻系人马，这是一批编制齐整，尚未丧失战斗意志的人马，且都是以原先捻系的骑兵为主。

曾纪泽并不清楚这些骑兵装备了多少枪枝，如果他们改变了大刀弓箭的原始战法，大量的装备了洋枪，那对他这三千人马将是极具威胁的。

所以说曾纪泽这一去，是带着点赌博性质的。

这一次，果然又让他赌赢了。前方探马抓回了几名信使，审问的结果令曾纪泽大喜过望。

原来蔡元隆在杀了赖文光之后，令许鞍华提头前去招抚这批人马，却不料东王捻系一脉素来重兄弟情义，众人一见东王被害，无不痛心疾首，除少部分人逃走之外，其余一万七千多人在会王方松容的率领下全部倒戈，一窝蜂的杀向了西门，正撞上要逃来的蔡元隆和李秀成。

目下他二人已被困在了西门之内。后有明军。前有叛军。已是困兽入笼。无处可逃。

“速去通传你们地方将军。大明将厚待尔等归降之众。若能生擒李蔡二人。朝廷必将有重赏。”曾纪泽当下将自己地佩剑递给来信。令其转赠给方松容。以此来表明他优抚地诚意。

降使欣喜过望。再三地拜谢之后曾纪泽便放他们回去。杜聿光却道：“王爷。贼匪不可信。咱们不如坐山观虎斗。待他们自己杀地差不多了。再从后掩杀。将之一举歼灭。以绝后患。”

曾纪泽摇头笑道：“这你就错了。纵使开封城破。李、蔡、赖这些贼首们尽皆毙命。但残余贼匪们仍据有山西陕西大部。此两省有山河之险。若贼匪们负隅顽抗。咱们将之彻底消灭岂不是还得大费些周章吗。”

“王爷莫非是想让李蔡等招纳各地贼匪不成？”杜聿光眼睛一亮。“太平天国大势已去。匪首们皆已落网。各地余众必也惶惶不可终日。若是李秀成叫他们投降。估计就乖乖地从命了。这样倒也少了咱们不少力气。还是王爷想地周全。”

虽如此。曾纪泽为保万无一失。还是将三千人马尽皆部署在了西门之侧。并将破城之后无所用地几十门钢炮全部运来。名为协援。实为督战。那两万人马若敢再生异心。便将被明军强大地炮火所覆盖。

西门城头，杀声震天，一波接一波的捻系军由云梯奋不顾身的爬将上来，蔡元隆挥刀喝斥着千余人马顽强抵抗。他们一面将檑木灰石投下去，砸向犹如蚁附地“叛军”，一面与爬上城来的叛军肉搏相战。

“顶住，给本王顶住，杀十个人封天将，杀一百个人就封王！”

蔡元隆嘶哑的吼叫着，在这样的绝境之下，他所谓的封赏谁都知道是镜花水月，但是，那些战士们却仍为他拼死而战，那并非是对名利地贪婪，而是对主公誓死追随的意志。

嗖！

一箭破空而来，蔡元隆本能的闪身退避，避过了胸口要害，左肩却正中一箭，这一箭来势甚猛，竟将他肩膀一箭射穿。

“啊——”

蔡元隆痛叫一声，摇摇晃晃地倚倒在了墙上。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主公已然受伤，所有人都深陷在了这激烈的杀戮之中，谁都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倒下，所以他们不顾一切的战斗，能杀一个算一个，就算下地狱也够本了。

更多地箭射上来，跟前的数名士兵应声而倒，蔡元隆忍着剧痛，跌跌撞撞的逃入了城楼之中。

“主上，主上，叛军势大，臣恐怕是抵挡不住了，咱们可该如何是好啊？”

蔡元隆一手堵着血涌的伤口，一手以刀撑地，面色惨然向正襟危坐，却又面无表情的李秀成叫嚷。

李秀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动，那是面部肌肉抽搐地牵动，却看不出他是在愤怒，还是在绝望。

“主上，要不你去城头安抚一下叛众吧，或许他们会为主上天威镇服也说定。”蔡元隆还不肯放弃。

“我们无路可走的时候，是他收留了我们，助我们中兴天国。现在，你杀了他们以为，朕的话够份量叫他们停止进攻吗。”李秀成讥道。

“那，可是，还有什么别地法子啊。”蔡元隆已经有点语无伦次。

李秀成长叹了一声，失神落魄道：“是时候了，元隆，放弃吧，你我的路，都已经走到尽头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蔡元隆伏倒在了地上，额头不惧痛地不停磕撞着地面，泪水夺眶而出，与那地面上的鲜血混杂在了一体，缓缓的流向了门外。

忽然，喊杀声沉寂了下去。片刻之后，大门被一脚撞开，数十名血染战衣，形如罗刹的捻系战士冲了进来。几十只充满仇恨的眼睛，死死的射向那端坐着的君王。

须臾，李秀成深吸了一口气，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有气无力的说道：“朕等你们很久了，要为你们的东王报仇就尽管动手中吧，朕无怨无悔。”

硝烟随风而散，开封城重归寂静，战斗已经结束，除了偶尔能听到一两声不和谐地枪声之外，这难得的沉寂，让人几乎想不起一场惨烈的杀戮刚刚结束。

两万多捻系太平军，徐徐的走入严阵以待的明军阵地，因这场战斗而耗尽体力的他们，显得十分的疲惫。

他们严守着纪律，默不做声的将手中武器放在地上，然后乖乖地走进临时为他们而设的集中营。在没有将他们分散重编之前，他们仍然是需要严密控制的潜在威胁。

曾纪泽就策马站在阵中，目睹了受降过程顺利完成，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闲逸之笑。

这一场历时四个多月的战争，经历了太多地波折，今后，终于结束了最关键的一战，如何能不叫他感到如释重负呢。

曾纪泽昂首策马，在亲军的护卫下，缓缓地向开封西门而去。

他回首这一年多来发生的战争，从北伐灭清，再到西征灭太平天国，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就成就了奇迹般的功业，古往今来，能够有此成就之辈，区指可数也。

此刻地曾纪泽，正如天上的浮云，俨然有一种笑傲天下之势，这片大地上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那样的渺小，他高高在上，俯视众生，那是何等的傲慢。

曾纪泽登上了西门城楼，举目眺望着这座饱受摧残的千年古城，看着那残破地房屋，看着那些在废墟中哀嚎的无辜百姓，他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该是重建这个国家的时候了，十年，给我十年地时间，你们将永远只会欢笑，再也不会经历这样的灾难，相信我吧。”

“王爷，你看谁来了。”杜聿光指着城下兴奋地叫道。

曾纪泽低头一看，却见一队士兵正驱赶着两个俘虏走上城来，那为首之人，曾纪泽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当年他亲手放走的李秀成。

他二人在这废墟之上戏剧性的再度见面了，曾纪泽以一种胜利者的优越感，笑着对他道：“李秀成，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我们又见面了。”

神情茫然的李秀成抬头看了一眼那说话之人，脑海中闪烁着过往的记忆，猛然间，定格在了一年多前的那一天，他的表情瞬时间也僵固在惊愕的那一刻。

“你，你，你……”他连说了三个“你”，却激动的说不出下面的话。

“我就是大明吴王曾纪泽，怎么，好歹我也与你有过一面之交，这么快就忘了故人啦。”曾纪泽戏弄似的说道。

“为什么，当年为什么要放我过江？”这是困扰在李秀成心头许久的一个不解之迷，现在，他终于有机会问明真相了。

曾纪泽笑了笑：“你乃一代名将，怎么连这一点都想不通呢。本王放你过江，自然是要让你去与满清纠缠，好为我大明争取到扫平江南的时间。呵呵，要这么说来，你还是有功于我大明呀。”

“原来如此。”李秀成听到了真相，变得更加垂头丧气，“不想世间竟有你这样的人物，败在你手下，我李秀成心服口服了，若你真是个值得尊敬的敌人，那么就请给我一个痛快吧。”

“李公你多虑了，我大明招贤纳士，若是你愿意归顺，我可保你一世无忧。当然，如果你能写一封亲笔信，招纳陕西、山西的太平军余部归降，本王在表奏朝廷保你之时，也就更有资本了。不知李公你意下如何呢？”

手下败将面前，曾纪泽没必要嗦，直接挑明了条件。绝望之中的李秀成，犹如漂泊于大海中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神色中顿时闪现出几分精神。

机会也许转瞬即逝，他并没有犹豫很久，很快便激动的回答：“我愿意，我当然愿意了。”(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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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狂欢

纪泽没想到李秀成会答应的这么痛快，原想他也是起码要摆一番英雄无所畏，丈夫不惧死的悲壮，然后才万般无奈的妥协。而现在他的表现，完全就像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俘虏小兵，眼巴巴的想要求得免死。

曾纪泽这才看出来，此时的李秀成已非原先那些叱咤风云的李秀成，在他身上已经看不到一个一代名将所具有的风范，他仅仅只是一个可怜的战败者罢了。

无怪乎当初的历史中，李秀成被湘军俘虏，不但乖乖的投降，还写下了长篇大论的自白书。同为太平天国后期的两大支柱，他这忠王与宁死不屈的英王陈玉成相比，真是高下立判。

“李公果然是识时务之人，很好。”曾纪泽话语中含着几分鄙夷，挥手道：“送李公去休息吧，衣食住用一定要给最好的，切不可怠慢了。”

李秀成微微一躬身子，表示了感恩，便被押下了城头。

那蔡元隆默不做声的目睹了这一出，他见曾纪泽如此宽宏大量，便想既然他连主上都能饶过，何况自己这第二号人物，心里顿时放心不少。

“你是何人？”曾纪泽冷冰冰的问，斜眼瞟了他一眼，态度之傲慢，与方才对待李秀成之时已是截然不同。

“在下是西，不，在下是伪西王蔡元隆，久闻吴王千岁威名，今日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蔡元隆卑言屈膝的笑说道。

“原来你就是那个将七万大军丢光，只身逃回开封的蔡元隆啊。”曾纪泽言辞中充满了不屑，“打仗不行也就罢了，听说你还搞起了内斗，杀了那赖文光这顶梁之柱，李秀成重用你这样的人，想不失败都难呐。”

周围杜聿光等人都哈哈大笑，蔡元隆被讥讽的灰头土脸，表情相当的尴尬，但他仍努力的笑脸逢迎，“在下确实才疏学浅，不过遇上吴王这样不世出的英雄，在下就算再有能耐，怕也逃脱不了失败的命运。”

蔡元隆马屁拍地响。周遭人鄙夷之色更重。曾纪泽冷笑了一声。拂袖喝道：“来呀。将蔡元隆推下去斩了。”

这一话把刚刚爬上人间地蔡元隆又打回到了地狱。他惊恐万分地叫道：“我愿意归顺。愿意归顺呀。王爷叫我写什么招降地文书我都愿意。只请王爷饶我一命。”

“你个无才无德。丧兵败国地废物。我大明留你何用。尔等还不快动手！”

曾纪泽厉声喝斥。士兵们立刻冲将上来。将那蔡元隆如拖死猪一般往城下拽去。

蔡元隆拼死地挣扎。哭叫着：“为什么不杀李秀成。反要杀我。为什么啊……”

那可悲地声音渐渐远去。须臾之后消失全无。行刑士兵提头而来。询问该如处理。曾纪泽便令将蔡元隆地首级遍传于各俘虏营。特别要关照一下捻系降军之营。而后再悬于城门三日。

“王爷，蔡元隆不过一无足轻重之辈，与其要他性命，何不留他贱命之条，以向世人显示我大明胸襟广博呢。”杜聿光低声道。

“山西、陕西两省的太平军残部，多是赖文光的捻系，本王要招降这些人，你说这蔡元隆该不该杀。”

杜聿光恍悟。

这一场惊心动魄地大战之后，曾纪泽为犒劳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便太平天国库府中搜得来的钱财大赏三军，并在伪王宫中大摆酒宴，与众将同庆战争地胜利。

曾纪泽自然成为了这场酒宴的主角，众将们左一句“王爷英明神武”，又一句“王爷非凡人也”，把曾纪泽高高的捧上了天，敬酒从宴席开始就没有停过。

今晚，曾纪泽真的是高兴极了，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便畅开肚皮与众将豪饮，连饮数十杯仍然是酒力十足。

酒到酣处时，曾纪泽拍案叫道：“如此好酒，若能再得美人起舞，那才叫圆满呢。”

“要美人，有啊。”酒气熏天地李潜龙哇哇叫道，“姓李的御林军统领不是归降了么，这小子还把李秀成的三百多宫女妃子们都献了出来，现下好像就关押解在这宫里面呢。王爷要是有兴趣，咱就挑些个能歌善舞给大伙助助兴啦。

”

“有这等美事。你们说要不要看舞啊？”曾纪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举着杯子冲着众将叫道。

“要，当然要了。”

“咱们要看看姓李的妃子有多漂亮。”

军人征战沙场，刀头舔血，打完仗之后最让他们享受的，无非就是女人。这些喝多了地军人们一听有美人看，无不欢呼雀跃。

“好，本王今天心情好，就破一回规矩。”曾纪泽拍案大笑，挥手道：“来啊，速去挑二十名美人来，都得是能歌善舞的，给本王地爱将们好好。”

白震山立刻赶往后宫，向那些关押着的后宫女人们说明了来意，问她们哪些人善舞。

这些女人们身为阶下之奴，个个对未来充满了恐慌，不知是生是死，即便是侥幸活命，恐怕下半生也多半会过着屈辱艰辛地日子。

此时她们听闻吴王要观舞，这些善察君王颜色的女人们，立刻便意识到这对她们而言，将是改变命运地机会。若是给堂堂吴王瞧上了，失去的荣华富贵便可失而复得，即便是给那些普通的将官们看中，纳为妾室，也好过去做那最低贱的奴隶。

于是，三百多号女人如鸟雀一般，争先恐后的自荐，白震山被她们吵的心烦，随便挑了二十名姿色不错的了事。

被选中的那些女人，脸上顿时焕发出一种得意的笑容，昂首挺胸离去，而那些不幸落选的，则是重新陷入了绝望，只有哀声叹气的用羡慕的眼光目送着那二十个人离去。

李秀成平素喜好歌舞，这些后妃们为取悦他，也都习得一身的好舞艺，而投降的那位御林军统领想的周到，连李秀成的乐师们也一并献上，有了伴乐，她们略商量了一下，便设计好了跳什么舞。

乐声起，二十多个风姿绰约的美人鱼贯而入，水袖轻舞，裙角翩翩，个个脸上是花容堆雪，娇艳妩媚，与其说是在跳舞，倒不如说是在勾引在场的明军高官们才对。

“好，好舞啊。”李潜龙拍掌喝彩，他不过一介武夫而已，也不通这风雅之事，只是见美人们个个娇艳欲滴，媚眼如丝，便觉十分好看。

其他将官们也大多跟李潜龙一个德性，一群粗人大呼小叫的，这帮虎狼之辈眼中射着淫光，酒意熏染之下，心中更是烈火腾腾，巴不得扑上去将这些美人生吞活剥了。

曾纪泽虽不似他们这些武夫粗野，但在好色这方面，却不比在座的众将逊色，他边是一杯一杯饮着，目光边是在花丛中寻觅。最后，他的视线聚焦在了一名三十左右的美人身上。

这女人身形出奇的丰满，胸上的两只肥兔随着身姿的摇动，如海浪一般上下的跃动。扭腰之际，两片肥臀呼之欲出。她容貌虽算不上最上乘，但妖媚之色却是最盛，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子寂寞少*妇的风骚之劲。

“嘿嘿，骚娘们儿，估计李秀成没滋润够你吧，爷今晚就叫你尝尝什么叫欲仙欲死。”

酒醉七分的曾纪泽也随性起来，当下心中欲火浓浓，便道：“本王有些醉了，今晚的酒宴就到这会吧，这些美人本王就赏给你们了，不够的尽管去后面挑。大伙今晚一定要玩个痛快。”

众将早等吴王这句话，不禁欢声雷动，一拥而上，便去争抢起那些美人。而白震山早体会到曾纪泽心意，抢先一步将他相中的那美带回了后宫。

当曾纪泽摇摇晃晃的回到他的住所，李秀成的寝宫天元宫时，那美人已是洗换干净，乖巧的坐在床上候着。

“臣妾叩见吴王千岁。”那美人娇滴滴道，字字中透着一种骚意。

“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儿啊？”

曾纪泽一屁股坐在了床上，那美人忙跪伏着爬到床前，为她脱鞘子，边道：“臣妾原名刘巧奴，原是这是宫中的一名答应。”

“巧奴，很好听的名字啊。”曾纪泽一把将她提起，抱在了自己的膝上，手顺势伸进了她的裙内，很熟练的掰开了那两片肥臀，手指在那狭谷之中肆意搓动，“听说李秀成平时临幸你们这些后妃时，最喜欢耍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手段，你倒给本王说说有哪些有趣的手段啊。”

刘巧奴脸上泛起红晕，一副羞怯之状，但那水葱似的手儿却滑向了他的小腹，隔着裤子把玩起那话儿，口中羞答答道：“原来王爷她喜好这口啊。不瞒王爷，那李秀成打仗没本事，但做起房中事却是个魔头。什么滴蜡啊，束绑啊，吊鞭啊，好几十种法子呢。”

“这样，原来李秀成这厮竟是个**狂啊。”曾纪泽信口而言，也管不着她听不懂什么是“**”，他手指用力往力一顶，深入了那花穴三分，笑眯眯道：“那你告诉本王，李秀成在你身上用过哪一招啊。”

“啊呦——”刘巧奴做一个极为夸张的娇羞表动，掩面道：“王爷你什么也问，也不管人家不好意思。”

“呵呵，男欢女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说快说。”曾纪泽手指更用力，直搅得她渊水涟涟，低吟不止。

她欲作还休好一阵子，贝齿轻启，滴出了两个字：“滴蜡。

”(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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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肉

李秀成这厮还挺时髦的嘛。”曾纪泽大笑，他用力巧奴的肥臀，“美人，那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欲仙欲死呀。”

宫禁之中的女人，只是君王发泄**的工具而已，种种房中之技，无非也是取悦主子的手段，又有多少人真能从中获乐的。

那刘巧奴听他这么问，便知他也来了兴趣，也要学那李秀成。她顿时回想起当初受波折的那般情景，滴滴滚烫的红蜡落在娇嫩的皮肤上，除了钻心的痛楚，哪里会有什么快感。

尽管如此，她却不敢扫了他的兴，她知道，自己的性命就操于眼前这男人之手，只有取悦了他，让他高兴，自己才能逃出死亡的深渊。

“说啊，到底是什么感觉。”曾纪泽迫着问。

“王爷好坏，什么感觉，王爷你都说了，却还要问奴呀。”刘巧奴回眸娇笑，脉脉含情。

“哈哈！果然是个小**啊。好好好，既然你这么喜欢受虐，本王就今晚上就让你舒服个够。”曾纪泽拍着她的屁屁笑道。

“只要能伺候的王爷高兴，臣妾怎么都愿意。”刘巧奴笑盈盈的答道。

说罢，她便从曾纪泽身上起来，扭着腰枝去将那窗户都关了上，又将一根红烛端来递到曾纪泽的手上。而后，她便将外衣脱尽，只着了件红艳艳的肚兜和一件白色的半透明衬裤。

“王爷，来吧。可要慢点啊，莫伤到了奴。”

巧奴背对着曾纪泽。如母狗似地匍匐了下来。胸脯前地肉团紧贴着地面。几乎要挤破地样子。两片肥臀高高撅起。左晃右晃。灯光映照下。薄裤之中。那曲径洞幽。花丛水穴若隐若现。

而那两扇洞门则微微蠕动。时开时合。仿佛要以内中地神秘引蛇入洞。

曾纪泽虽自认为阅美无数。但眼前这女人之风骚浪荡。却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地。而由此勾起地熊熊欲火。则更是达到了一种不同地境界。

那是一种完全不带任何感情。纯粹出自于肉欲。由人类本能地繁殖**所衍生出来地**裸地虐待欲。

曾纪泽站了起来。叉开腿站在了巧奴身后。一手持着蜡烛。一手如拍马一般在她臀上重重一掌。喝道：“这样本王怎么滴。还不把这累赘卸去。”

“王爷休急。让奴慢慢来嘛。”

刘巧奴扭捏了一会，头支撑住地，两只手腾了出来，缓缓地将那衬裤褪下了大半，露出了两片雪花花的大肥臀。

她抚摸着半边屁屁，回眸荡笑道：“王爷，来嘛，奴这里好痒，王爷行行好，就给奴止止痒吧。”

人说少*妇最是耐玩，果然是没错的。那白白净净地臀上，光滑无暇，竟连一颗痣都没有，也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她平素用心保养的结果。

“贱人，别急啊，看本王慢慢炮制你。”曾纪泽在她的大白臀上摸了一摸，手中蜡烛微斜，一滴烛泪落了下去。

“噢——”巧奴屁股猛一紧，俏脸上仰，皱着眉头低哼了一声。那拐弯音千回百转，乍一听似乎很痛，但痛苦之间，又夹杂着浓浓的快意。

“爽不爽？”曾纪泽喝问道。

“千岁，爽是何意呀？”

巧奴听不懂曾纪泽地新鲜词，却只觉臀肉上一阵的滚烫，仿佛烧开了的油突然溅在了皮肉上，那种感觉真是痛苦难当。但她为取悦主子，便只好忍着痛楚，强作一副享受之状。

“爽就是爽，你到底爽不爽？”曾纪泽兴奋的吼道，也不管人家听得懂听不懂，手一歪，又是一滴蜡油落下。

“啊噢！”这一次与其说是一滴，倒不如说是一股，红色的蜡油在她臀上溅开一大片，只将刘巧奴痛得咬牙尖叫，但那叫声到最后，却不得不强加上一段浪荡的尾音，以表现出她是在享受，而不在忍受折磨。

“奴好爽，奴真地好爽。”巧奴也管不了许多，痛得只是一个劲的喊爽。

“爽就好，慢慢享受，还有更爽地。”

说着，曾纪泽将她双脚一分，蜡油滴下，正溅入了那狭谷深处的菊园之处。

巧奴这一回便如被人从后边捅了根棍子，痛得下半身猛一抽搐，白嫩嫩地脖子憋得通红，那痛叫之音堵在嗓子眼里，就是无法冲出来。

“怎样，本王比那李秀成如何？”曾纪泽看着那一片片红斑，得意的问道。

巧奴粗喘了好一阵子，总算是缓过了几气，回眸无力地笑道：“王爷整的奴好舒服，那李秀成与王爷比，简直连男人都不算。”

“呵呵，你这么赞本王，本王要是不来点更厉害的手段，就对不起美人你啦。来来来，把这上边的累赘也都卸了吧。

”

曾纪泽一伸手将巧奴翻了过来，等不及她动手，一把扯开了她的肚兜，一双肥兔忽的就弹了出来，兴奋的上下乱晃。

曾纪泽骑坐在她的腹上，蜡烛小心的放低，滴了一大滴在那雪山峰上一点红。

“啊——”

巧奴撕心裂肺般的尖叫了一声，同时身子本能的一颤，曾纪泽也跟着一晃，手中的蜡烛没拿稳，一大股便泼了下去，一滴不少的浇在了她左边的玉峰之上。

巧奴痛得差点就背过气去，指尖拼命的抠着地毯，竟是将那织得甚密的毛毯生生的抓破了几道缝。

那一刻，她真的有想死的念头，只觉自己再也没有意志去忍受这样的屈辱与折磨，那实在是生不如死。

但当那痛楚悄然褪去时，她的下体中，不知为何涌起一种莫名的骚痒，那痛楚的余味，如同飞舞的蜂蝶，穿过她的皮肤，顺着血液钻入到她那花丛深处，肆意的采集着甜美的蜜*汁。那种感觉，只叫人心痒难耐，欲罢不能。

曾纪泽站了起来，给了她更大的喘息空间，当看到她双腿间流淌出一滩半透明的液体之时，他大笑起来：“本王还以为你是在故作风骚，原来你还真是个**啊。你得感谢本王，是本王让你找到了本来的自己呀。”

巧奴心智已有些恍惚，而曾纪泽的话，又如鸦片一般，让她越陷越深。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问自己：“我，我真的是这么贱吗？为何明明痛苦，而我竟会有点喜欢呢？”

曾纪泽不给她更多回味的机会，他提起她的手臂，将滚烫的蜡油倾倒在腋下密布的乌团之中。

那里，正是身体的脆弱之处，那痛苦也自然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但痛苦褪下之后，下体所涌上来的快意也便越发的强烈。

“奴家，奴家受不了了，啊！啊呀——”

巧奴如蛇一般在地上扭动着丰腴的身躯，双腿纠缠在一起，抵磨着那开开合合的洞府。她神色迷离，不由自主的将手探入自己的下体，弹揉拨弄，将那快感推向更**。

“找到自我的感觉很好吧，这就对了，人生苦短，又何必苛求自己呢，解开心里束缚，肆意享受吧。”

曾纪泽大笑着，看着地上这春光无限的**，他的**也燃烧到最烈之时。于是他利落的褪下了裤子，将那攀天之柱展现在这女人面前。

曾纪泽来自后世，身体素质明显比前人要好许多，而他平素便爱锻炼，故那话儿也比寻常人要坚实粗壮，此时雄风再起，更是雄姿勃勃，好不威风刚猛。

那巧奴虽乃李秀成后宫，但被临幸的次数却少的可怜，平时寂寞难耐，便私下与御林军士私通，自问对男人那话儿也是阅历颇多，但似曾纪泽这般雄根却是头一遭遇见。

那一颤一挺的黑物，如狂蟒一般，粗壮的甚是吓人。迷离之中的巧奴瞅见了它，虽是吓了一跳，但随即便被勾起了更浓的**。

她也不用曾纪泽吩咐，如狗儿看到了骨头，急急的便爬了过来，曾纪泽顺势抓住她头发将她提起，双臀一挺，便将那话深入到了那早已贝齿大开的深吼之中。

李秀成平时喜好变态的虐待之术，但这口吃之法却鲜有用到，故这巧奴也是头一遭碰上这样的玩法。只觉口中那物甚是巨大，自己一张樱桃小嘴已是被撑到了极限才勉强容纳下。它方一进入便又狂突猛冲，不时直抵她咽喉深处，直搅得她泛呕。

“怎么样，味道是不是很好啊？”曾纪泽一面有节奏的挺动着腰部，一面兴奋的问道。

巧奴嘴被塞住，哪里又能答他，只能呜呜的回应着。而随着曾纪泽节奏的不断加快，那呜呜声更加的凄婉。

她没有办法，她知道眼前这男人已渐至**，这个时候如果扫了他的兴，那自己这条命也就随着没了。所以她只有强抑着呕感，忍耐着那话的冲顶。

一声长嘶，他将她的脸紧按在自己的腹下，双腿抖了数抖，将那作恶之物，尽数的留在其中。

巧奴只感到口中一阵的滚烫，她知道，自己这场波折终于告一段落了。曾纪泽长吁一口气，躺回了床上，喘着粗气，满意的问道：“怎样，是什么滋味？”

巧奴正欲将那些恶物吐出，曾纪泽这么一问，便只好一滴不剩的尽数咽下，一番回味无穷的媚笑道：“比琼浆玉液还要鲜美三分。”(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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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黎明

哈哈，好文采。

”对于巧奴将那些东西比作是琼浆玉液，曾纪泽大赞一声。同样是任人发泄的贱人，古代人的素质比现在人不知高出了许多，人家那可是敬业呀。

“奴伺候的王爷可满意吗？”巧奴擦干净了嘴角余渍，软绵绵的站了起来，方才这一阵的动作已耗了她不少的力气，一双小口仿佛也被撑大了几分，说话之时有点不清不楚。

“满意满意。”曾纪泽气息渐渐平伏，又回过了力气。

“只要王爷喜欢，奴心就安了。想奴一个敌国宫人，本是罪不可恕，可王爷胸怀广博，不计前嫌，还容奴这卑贱之躯服侍王爷，奴真真虽万死亦无法报答王爷的恩情，奴别无所求，只求能常侍王爷左右，即使是做牛作马亦心甘情愿。”

巧奴楚楚可怜的说了这一番话，其用意无非是想向曾纪泽讨个活命的恩赏。

以曾纪泽的身份，身边家世、容貌与才华样样名优的女人数不胜数，又岂会缺了她这样一个卑贱的罪奴，在曾纪泽看来，她只不过是一时兴起宣泄欲火的工具而已，偶尔从中取乐无妨，常带在身边那却是有失体统。

“本王不是那无情不义之人，你今后的路，本王自会替你做主的。”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巧奴大喜过望，心中长出了口气，伏地拜了又拜，“王爷也累了，奴伺候王爷歇息吧。”

巧奴以为曾纪泽就这两下子的能耐，便要服侍他上床休息，岂知曾纪泽略一休息，精神便又大振，一把将巧奴拽了过来，按倒在了床上。

“小**。好戏还刚刚开始。本王说了今晚好好炮制你地。哈哈——”攀天之柱再起。他双臀一用力。又深入了那刚刚合上地洞府。

窗外夜风深寒。窗内红烛高烧。春色无边。男哮女吟之声飘然而出。数不清地淫声笑语在天空中游窜。

漫漫长夜中。几家欢喜几家愁。

一觉醒来。已是天光放晓。曾纪泽睁开朦胧地睡眼。视线好一阵子才晰。忽然发现身体竟躺着个陌生地女人。不由吃了一惊。腾地坐了起来。

头脑一阵地酸痛。他双手揉起了太阳穴。随着痛楚地渐渐减轻。他慢慢地想起了昨晚地狂欢。想起了与这女人****地场景。

“妈地。昨晚一定是太高兴。怎么喝成了这样。有点太过放肆了。”曾纪泽略有些自责。

一旦意识清醒，他又立刻恢复到那个冷静、睿智的吴王，而身边这女人，则让他瞧着多少有点不顺眼地感觉。

曾纪泽穿好衣服，推门走了出去，那女人尚在沉睡之中，臆了一声翻了个身子，并未被吵醒。

“王爷醒了，昨晚可休息的好吗？”门口，白震山一大早便候在了上边，那问好声很是正式，俨然一副并不知道里边发生过什么的样子。

“你倒是起的很早啊。”曾纪泽笑了一下，指了指房中，“里边那女人是谁？”

“她是李秀成的一名答应，好像是叫刘巧奴，王爷，要不要末将给她安排座别院，王爷也……”

白震山很善于体察他地心思，但这一次他却错了，曾纪泽一挥手打断了他的建议，摇头道：“不用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把她和其他地李秀成后妃们一起配发给下面的军官吧，不过可以给她找一个性情好一点地人家。”

“末将明白了。”

曾纪泽很快把这事忘在了九霄云外，洗换过后便立即投入到了军政之中，在他的指示下，李秀成的招降信由投降地捻系之人送往了山西、陕西各地，同时，为了给这些未降之将以军事压力，曾纪泽传令各军，分别向潼关、大同府、平阳府逼近。

在抚剿并用的双重压力下，太平军余部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暗投明，明军兵不血刃地拿下了整个山西以及陕西大部。而在开封之战后，曾纪泽又令李潜龙部迅速南下，抢占了许州等河南南部大片府县。

至于鲍超的北军和朝廷地御林军，虽然你争我夺，但也仅仅抢下了汝宁、信阳、颖州等少数府县。

当时间进入二月初时，对太平天国的战争已基本结束，整个黄河流域已归于大明的统治之下。

毫无问，曾纪泽是这两场战争的最大受益者，从北伐灭清开始到灭太平天军结束，曾纪泽的东军先后攻下了山东、直隶、山西、绥远全境，陕西、河南大部。再加上平左宗棠之乱时攻下的浙江、福建，以及本身所据有的江苏全境、安徽一部，曾纪泽所辖有的“地盘”，已超越曾国。

曾纪泽从而也成为了一手缔造大明帝国的最大功臣，其功可与当年为大唐帝国开疆拓土的秦王李世民媲美。

而此时的曾国，尚深陷在四川叛乱的泥潭中无法自拔，吴王的辉煌功业使他大为眼红，亦是大为恼火，而他则将这种怒火全部转加在了川民身上。

屠川行动展开后的短短几个月中，数十万的川民被西军杀害。曾国所针对的对象，并不仅限于叛乱地区的川民，他要求对四川境内控制的所有州县进行清洗，十四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尽皆斩杀。而叛军境内的州县，官军每攻破一地，则男女老幼，一命不留。

经过这场残酷的屠杀，曾国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效果，当百姓被杀光之后，自然就不会有人再加入叛军。而叛军境内的百姓，在西军这种“恐怖主义”的威胁下，纷纷逃往陕西和甘肃境内。

在失去了民众基础后，叛军很快便陷入了兵员不济和粮饷锐减的危机之中，曾国趁势发动了一轮强有力的进攻，歼灭了近五万叛军，并成功的击毙了叛军首领李全。

残存的数万叛军另立宰相胡墉为蜀帝，他们改变了战略思想，主动放弃了川北的根据地，成功的突破了北部的西军防线，一举进入了汉中，在当地百姓的配合下，叛军声势复振，经过十天的强攻，竟然奇迹般的攻下了汉中府。

曾国尽管成功的平定了四川境内的叛乱，但却意外的丢失了西北重镇汉中，消息传回南京，朝野哗然，众臣对曾国的贬损之声又一次达到了个小**。

曾纪泽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趁机向朝廷上表，请求让他的东军西进，参与到围剿叛军的战争中来。而曾皇对于湘王军事政治上的一再失策已经忍无可忍，遂也不与湘王商量，很干脆的令曾纪泽遂大军进攻汉中，会同西军尽快歼灭这些令朝廷头疼的叛贼。

曾纪泽率三万大军进入了陕西，但他并没有急于采取强力镇压措施，而是采取了安抚为先的收买人心方式。

曾纪泽在西安府建立临时统帅部的第二天，便下了一道行政命令，但凡从汉中逃来的平民百姓，官府必须施以救济，同时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将陕西境内的荒地分配给这些难民，帮助他们重新开始生活。

而对于前来归降的叛军，东军则参考对待太平军降军的方式，择精壮者编入东军，余众或发放遣散金，或分配给荒地，帮助他们回归到耕作的正常生活。

曾纪泽的这一招收买人心果然高明，在经过短暂的观望之后，大批的民众便从汉中入陕西，而叛军则也三天两头的前来归附。汉中的叛军声势很快又陷入到了低谷。

而在此时，曾国为了争抢原本就属于自己的这块肉，也率数万精锐逼近了汉中。处于明军南北夹击之下，胡清醒的认识到，如果继续顽抗下去，他必将步李全的后尘。归顺明廷，是他唯一的出路。

就在胡墉感到四面楚歌之时，曾纪泽适时的派出了使者，劝其归顺大明，他曾纪泽将以吴王的名义，保证叛军的生命全，同时，胡等归降有功之众，朝廷也将优待之。

吴王心慈仁厚，爱民如子的好名声一场远播在外，前有太平天国之例，胡没有理由不相信吴王的诚意。而就在他还犹豫之际，湘王曾国咄咄逼人的进攻便更促使了他归降的吴王的决心。

二月中旬，胡正式归降大明，三天之后，东军越过秦岭，进入了汉中。

在曾纪泽严厉约束下，东军军纪严整，毫不扰民，对待降众也不欺压，经过数天的整编与换防，东军顺利的完成了对汉中的占领。而此时，曾国西军前锋，已经处在汉中南部不足一百里的地方。

就在先锋李典臣自以为凯歌高奏，很快就可以拿下汉下，大肆的烧杀抢掠下番时，在前方的小县城上，他看到了大明的九龙旗帜。

当李典臣还心重重，以为这是叛军玩的什么计谋之时，一队打着东军旗号的人马从县城中而来，向李典臣通传了汉中已克，吴王令其立即停战，就地休整的命令。

“什么，这怎么可能，老子们打了半年都没消灭光这帮杂种，你们东军怎么可能一月之间就解决了呢！”当李典臣确认了来者身份之后，惊骇之情难以言喻，他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大吼大叫道。(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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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反目

国在得知汉中被他的好侄儿攻下之后，同样是惊怒纪泽从狗嘴里抢肉，这无是在世人面着打了他的脸。

恼火不已的曾国遂命大军继续前进，直接屯扎在了汉中府二十里之外，从军事角度来讲，这已经是一个颇具威胁的距离，俨然是一副将要发起进攻的势态。

此时的曾纪泽是“财大气粗”，说话办事腰杆子也硬了起来，他当即令全军严阵在待，随时准备应对湘王的出格之举。

当然，为大局着想，曾纪泽极力克制了自己愤怒的情绪，他以侄儿的名义，邀请他的九叔入城共叙叔侄之情。

双方闹到这般地步，就差撕破脸皮这一层了，湘王也警觉的很，以大军刚到，尚未安稳为名拒绝入城，同时反过来邀请曾纪泽前来他的大营聚首。

曾纪泽当然没那么傻，湘王那种暴戾之人什么事做不出来，如今两人已是势同水火，以湘王的性格，如果条件合适，他未必不敢下杀手。

于是双方书信往来，言辞中充满了浓浓的亲情，内中却含着防范与猜忌，最后双方都做出了妥协，他们在汉中城外临时搭建了一座营帐，双方各只带了十余名亲兵前往会晤。

既然他二人能克服种种猜忌，仍然决定会晤，便说明这二人其实认为双方之间的矛盾，还尚未达到无法调和的地步，通过判若能解决，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时隔一年多，曾纪泽又一次见到了他地九叔，与往昔相比，二人之间的客套话已经显得生硬了许多，尽管之前的那种叔侄之情也是伪装出来的，但就算是演戏，这之间的演技水平还是有明显下降的。

“我地大侄子呀，你可真给皇兄他长脸，你瞧瞧这大半个北方，都被你一人打下了，就连九叔我这汉中也给你拿下了，你可真给咱曾氏皇族争面子。”曾国的腔调中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曾纪泽不以为然。笑道：“纪泽所取得地每一个胜利。都是咱们大明上下齐心地结果。再说。如果没有九叔在西边牵制了清军和太平军地大量有生力量。侄儿我又岂能轻易取得战果。”

曾纪泽这话原本是想恭维他一下地。但在曾国听来。却自认为他是在暗指四川地叛乱。这分明就是在讥讽于他。

曾国地脸顿时沉了下来。沉默了片刻。道：“咱家常也聊地差不多了。也该谈谈正事了。吴王。这汉中府你打算怎么办。”

曾国将“好侄儿”改称了“吴王”。虚伪地亲情卸除了一半。曾纪泽脸上也不再挂着笑。直然道：“自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了。先设地方官。然后安抚民心。鼓励农桑。推行洋务。咱全国上下不都在这行做吗。”

曾国一拍案。说道：“吴王说地在理。那你就赶紧把汉中府移交给我吧。本王也好尽快地实施你说地那些举措。”

这话就听着有点莫名其妙。曾纪泽稍有愣怔。立时警觉了起来。却故作淡然。微笑道：“九叔是在说笑吧。侄儿在拿下汉中府不久就已经在实施诸般举措了。就不劳九叔操心了。对了。你地大军远道而来。将士们只怕是疲惫不堪。我这就命人送些酒肉入营里慰劳一下。也算尽一尽我这地主之谊。将士们休养好了。才好回师呀。”

曾纪泽这话说的明白：这汉中是老子打下的，你别想打什么主意，老子好吃好喝招待好你，吃饱了就给我早点滚蛋！

曾国哪里会在乎这一些，他这人向来信奉的是：是老子的就是老子地，不是老子的也想办法变成老子的。

这时见曾纪泽委婉的拒绝了他的要求，那张臭脸立刻变得更加难看，沉声道：“我说吴王，皇上自小可教育过你，凡事要讲道理的。这汉中府本来就是我的，先前只不过是被那群暴民抢了去，现下虽然是被你夺回来了，但也理应再归还于我。你这么强占着不放，是不是也太不讲理了。

”

曾国一口一个“理”字，俨然是一头嗜血的恶狼在向绵羊们宣称自己是素食主义者，曾纪泽是被他逗的苦笑不得，差点当场笑喷了。

“九叔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你的我地，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大明的每一寸土地，都应该是父皇的才对。你这话在我面对说说也就罢了，若是传扬出去，只怕是有口难辩啊。”曾纪泽敏锐地抓住了他大嘴的漏洞，当即予以反击。

“那个，九叔我口误嘛。”曾国被抓到了把柄，口气一下子软了几分，但态度却依然明确，“我地意思是这汉中府应当归我管辖，吴王啊，这回应该没错了吧。”

大明因其成立之初所形成了畸形权力结构，逐渐造成了两王一公的三系势力，谁攻下地地由谁来选派官员，这已是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而先打破了这种规则，强取不属于自己地地盘，这对于曾纪泽而言，无异于一种挑战，他岂能退让。

“江山既然是皇上的，那这汉中府归谁来管辖，自然也应当由皇上来决定才对。本王如今也只是代管而已，湘王你口口声声的跟我要汉中府，你不觉得很不合适吗。

”

曾纪泽又拿皇帝来压他，因为他知道，曾皇为了保持各派系间的平衡，是不可能轻易打破这种潜规则的，故湘王就算真的无聊到吵到了皇帝那里，也是徒劳一场罢了。

对于曾国的步步紧逼，曾纪泽是守的滴水不漏，说了半天，大道理还都在人家那里。这让曾国肝火渐升，横眉怒道：“湘王，本王好歹是你的叔父，难道你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私人之事，纪泽孝敬叔父，自当无有不从。但事关国法，岂可徇私，请九[Www.qinkan.net]叔恕纪泽难以从命了。”曾纪泽不容置的答道。

“哼，你小子翅膀硬了，很好，很好啊。”

谈判破裂，曾国是一肚子的火，当下招呼也不打一声，拂袖而去。

今天的这场唇枪舌战，曾纪泽算是打了个漂亮的大胜仗，重重的打击了湘王的嚣张气焰，但他也意识到，这一场争执之后，双方的矛盾又将进一步的激化，依湘王的个性，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曾纪泽很清楚，形势已逼得他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了。

汉中的会面结束不久，曾纪泽便星夜赶往南京，而就在他经过十几天的赶路，刚刚回到徐州后不久，便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盘踞在庐州府的苗霖沛，竟然大败围城的鲍超北军，率七万大军南下，沿途绕过州县，直奔南京而来。

京师震动，一日之间发数道旨意，召东、南、北三军回援。

曾国的西军主力此时尚在四川未归，鲍超的北军主力正在河南，而朝廷御林军主力则在两湖乃河南一带，一时片刻间均是无法赶到。唯有曾纪泽的东军距近南京极近，曾皇八百里快马，命曾纪泽速率军前来。

“苗霖沛这小子人虽然卑鄙了点，但胆色却不小，他这是在孤注一掷。”当曾纪泽看到朝廷的旨意时，不由大发感慨。

“王爷，我大军多在北方，能够及时调往南京的，只有胡师长的训导师，还有尚未训练成军的一万新军，是否先此两路人马速遣往南京。王爷则可率向师长的徐州军团南下驰援。”杜聿光提议道。

“上海乃我东军根本所在，训导师绝不能轻调，至于那一万新军嘛……”曾纪泽眼皮一跳，忽然有了想法，当即道：“你速替我起草一份折了，就说本王已率军南下，至于江南的东军，只有那一万新军可以抽调，请皇上示下。”

曾纪泽这是在给曾皇下套子，先前他曾跟曾皇建议过，将他的一万新军编入御林军，以加强京师的防卫力量，但曾皇一直犹豫未决。

而今苗霖沛的长途奔袭，使得京师告急，反而是助了曾纪泽一臂之力，他在想这个时候再提起此事，曾皇一定会想也不想就选择了他当初的那个提议。

果不其然，数天之后，朝廷的旨意传来，令其立刻将一万新军由江苏开往南京，将其指挥权移交给御林军总管刘坤一。

京城的防守力量得到了加强，朝野之心稍有安定。而远道而来的苗霖沛，虽然来势汹汹，但毕竟是孤军深入到了大明腹地，粮草补给跟不上，在这初春之季又无粮可抢，于是在攻到距长江尚有二十多里的之地，便被由湖北、江西赶来的西军、北军两万人马挡住了去路。

在强弩之末的局面下，苗霖沛勉强发动了几次进攻，但均为明军击退，而此时明军追击之军也正从四面八方赶来，随时有可能切断其回庐州的去路，孤注一掷的苗霖沛陷入了越来越来利的境地。

曾纪泽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采取了围魏救越的策略，大军暂于半路改道，直取庐州府。

三日之后，这座兵力空虚的北重镇被破，曾纪泽随即举后南下，会合西北各军，近八万之众，将苗霖沛包困在了长江以北的狭窄区域。

经过十余天的围困，粮草弹药耗尽的苗霖沛，不得不选择了无条件投降。至此，关内最后一股割据势力亦被大明歼灭。

而新疆、西藏等地的少数民族统治者，在清军溃散之后，亦宣布愿意臣服于大明的统治之下。除关外满洲、外蒙古，以及孤悬海外的台湾左氏之外，中国基本上恢复了统一。(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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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郡主

纪泽回到了阔别数月的南京，此番回来，心情已是

而等待他的，还有一个好消息，不久之前，王妃生了。

清晨之时，大街上行人稀少，曾纪泽策马狂奔，怀着万分兴奋的心情奔向自己的那个家。

他的脸上挂着难以抑制的笑容，那是初为人父时，发自于内心的喜悦，那一种来自于人类本能的情绪，那笑容，甚至比他取得莫大功业时的笑还要灿烂。

“诗涵，诗涵，我回来了。”

他大叫着奔入府中，那些一早起来打扫的下人们连一声问候都来不及出口，他们的王爷便如一阵风似的从眼前而过。

推门而入，激动的他，忽然又安静了下来，因为他刚刚意识到，现在还是黎明方至，这个时候，诗涵应该还熟睡未醒吧。她刚刚生产过后，正需要充足的睡眠，自己这么风风火火的进来，将她吵醒了就不该了。

他轻轻的掩上了门，蹑手蹑脚的猫了进去，正待轻轻的掀起帘子时，却闻卧房中传来一个声音：“王爷，是你吗？”

还是惊扰了她的美梦。

曾纪泽一脸歉然笑意的走了进去，道：“是我，吵醒你了吧。”

床榻上地诗涵似乎很是意外。她忙是掀开了垂纱。当她看清他地面容时。脸上立时一副惊喜过望地神色。“王爷。真地是你呀。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曾纪泽坐在了她身边。紧紧地握住了她地手。轻抚着她地脸庞。笑道：“怎么。你梦到了本王要回来吗？”

诗涵点了点头：“我方才醒了一半。迷迷糊糊地好像听见了你地声音。我以为你回来了。就傻乎乎地叫了一声。没想到你真地回来了。”

“这说明我们心有灵犀嘛。”曾纪泽笑道。

他细瞧着她地面容。比之前离别时。已是苍白了许多。眉宇间透着虚弱之气。显然是这次地生产。耗了她太多地精力。

“诗涵。咱家宝宝呢。快让我瞧瞧呀。”曾纪泽这才想起来。

诗涵神色间微有歉意，低头道：“王爷，臣妾无能，没能为王爷诞下一位小王爷。”

先前那些通风报信的人，为了给曾纪泽一个惊喜，并未告知他王妃生的是男是女，故他心里也一直怀揣着强烈的悬念。

当诗涵告诉他生的是女儿之时，心里边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但很快便烟销云散。毕竟，在他的那个世界，当某项国策禁绝了人们多子多孙地希望，高昂的培养成本吓阻了人们多生地想法时，他这一代人，对生男生女的态度，已比从前有了很大的改观，尽管这种改观是通过不正常手段来改变的，但总算是一种观念上的进步。

“女儿好啊，女儿是爹爹地贴心小棉祅，快抱来让我这当爹的瞧瞧啊。”曾纪泽有点迫不及待。

“瞧你，当了爹也用这么兴奋吧。”诗涵地露出了笑容，便是喊了奶妈，将小郡主抱来。

那边下人们知道王爷回来了，八成会瞧瞧小郡主，早就候着了，不多时便将小郡主从婴儿房里抱了来。

那小小的家伙，大概只有鞋底那么大，整个身体都被卷厚厚襁褓之中。曾纪泽小心翼翼的从奶妈手里接过小家伙，手都有点哆嗦，仿佛抱着个无价之宝似的，生恐不小心脱手摔下去。

曾纪泽抱着他到窗前，借着晨光，看清了她的那张小脸。胖胖的小粉脸，细细地眉毛，圆嘟嘟的小嘴无规律地蠕动着，有时竟会吐那么一两个小泡泡，曾纪泽用手拨弄一下她的小脸，那小脑袋便本能地动一下，这般酣睡的样子，跟个熊猫似地，真是可爱之极了。

“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不愧是本王的女儿呀。”曾纪泽喜欢的她不得了，禁不住在她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谁知他一直征战在外，生活起居粗陋简单，此时已是一脸的胡碴，小家伙给他这么一蛰便疼醒了，顿时哇哇的哭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啦，她怎么突然就嚎起来了。”

曾纪泽顿时傻了眼，能指挥千军万马的他，面对怀中这个完全没有理智，哭哭闹闹不停的女娃，竟是有点慌了手脚，仿佛手里头不是抱着他的女儿，而是抱着一颗定时炸弹一样，万分的棘手。

“你满嘴的胡子，都把孩子蛰痛了，能不哭吗。”

诗涵忙将女儿从他怀中接了过来，抱在怀中嗯嗯啊啊的哄了起来，那小家伙也是无聊，哭了一阵也算解了气，很快是眯着眼呼呼大睡起来。

“女儿还是跟当娘的亲呀，爹爹一抱就哭，娘亲一抱就乖了。”曾纪泽一边逗弄着那脸，一边嫉妒似的说道。

“女儿当然跟娘亲了，所你这当爹的呀，一定要多陪陪她，不然她长大了可就不认你了。”诗涵开玩笑道。

忽然间，她脸色一变，整个身子晃了一晃。曾纪泽吓了一跳，急是扶她坐下，紧张道：“是不是累着了，快歇息一下。”

“没什么，最近常这样，可能是身子还未养好吧。”

诗涵勉强笑道，但说话时的那份有气无力曾纪泽还是能听得出来的，遂道：“时间还早，你再多睡会吧。”说罢便叫奶妈子把小郡主抱走。

“王爷，皇上前几天得了一场病，刚刚好了一些。你既已回京，赶紧入宫去瞧一瞧吧。”诗涵忽然想起了这件重要的事。

皇帝生病之事，曾纪泽早先也有所闻，据说是先前苗霖沛逼近京城，他惊惶之下，有点急火攻心。

身为曾皇的长子，不光是为国家开疆拓土，对父亲嘘寒问暖，尽孝顺之道，同样是判定是他是否是一个合格的帝国继承者的重要依据。

经诗涵这么一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一回京就赶回家里，而不是入宫去看望曾皇，这确实是有些不妥的。

于是他哄了诗涵入睡之后，便匆匆忙忙的赶入了龙城。

寝宫之中，曾皇斜卧龙榻，梅妃在旁端茶递手，殷勤的伺候着。

曾皇听宣入内，跪拜之后便是一番的关切询问，语词神态之间都极尽孝子之情。

有儿子在跟前嘘寒问暖，曾皇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有时候天伦之乐，对于一位暮色垂垂的老人来说，反倒不失为一种更好的补药。

“太医说万岁爷只是一时急火攻心，并无大碍，这几日调养的已经好多了，殿下莫要太过担心。”一旁的梅妃宽慰道。

“那我就放心了，有劳娘娘照顾父皇龙体了。”

想当初南京拥立之时，曾纪泽挑选了梅玉二妃来为曾皇下套，当时也只是一面之缘而已，后来虽屡差人入宫送些礼物，但见面的机会却着实无多。这梅妃年纪轻轻，与诗涵不相上下，但却是曾皇宠爱的妃子之一，曾纪泽对他自然要多有恭敬。

“服侍万岁爷是我的福份和职责，谈何一个劳字呢。”梅妃答的很乖巧，说话间明眸笑盈盈看着曾纪泽，让人感到很亲切。

“呵呵，有你们这般体贴关心，看来朕还能多活几年呀。”曾皇倍感欣慰。

曾纪泽忙道：“什么叫多活几年，父皇乃真龙之躯，必可万寿无疆。”

“万寿无疆的那是妖精，朕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到学古时那些帝王，寻那什么长生之法。”

曾皇倒是看的很开，他摆了摆手，转换了话题：“眼下除了若干宵小之外，华夏已基本归于我大明，这今后的路怎么走，你可有什么看法。”

“儿臣以为有三个要点，其一是继续在全国范围推行土地改革，如此才能革除满清留下来的土地兼并弊病，此为固国之本。”

曾皇点头表示同意：“土地问题确是国家稳定的根本，历朝历代的农民暴皆是祸出于此。说下去。”

“这第二件便是要继续推行洋务，包括建新学、办工厂、兴商业，这是大明强国之路。”

曾皇同样默认了这一条，曾纪泽继续道：“这第三条便练新军，儿臣以为如今大局已定，便当撤除三面军的军事结构，将全**队整编成一体，并新设一个国防部，取代原先之兵部，由朝廷直接统辖全**队。”

这一条是曾纪泽专门针对湘王的，算是变相的解除了武将们的军权，加强了皇权的的集中。这样尽管他自己的兵权可能被收回，但这江山迟早是他的，从长远角度来讲，对他却是十分有利的。

曾皇陷入了沉默，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曾纪泽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旁人皆不是问题，就算是那个鲍超，只要给他钱花，给他女人玩，收回军权他虽不爽，顶多也就是发发牢骚而已。

唯一的变数就是湘王，军权一收，就等于夺走了他争储的最大筹码，而今野心极度膨胀的这个人，只怕是不会轻易肯就范。

沉思良久，曾皇抬了抬手，道：“此事还须与众臣商议，不用操之过急，先放一放吧。”

曾纪泽还待再劝，那太监总管黄骏来报，说是楚国公胡林翼前来探视皇帝。

曾皇笑道：“今儿个是吹的什么风，都赶一块来瞧朕了。宣楚国公进来吧。”(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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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削兵

那儿臣就先告退了，晚些时候再来给父皇问安。”退。

曾皇手一挥：“梅，你就替朕送送吴王吧。”

他二人便一起离去，出大门之时，正巧碰见胡林翼。这宫禁之内，话说多了容易招人耳目，曾纪泽便只与他打了个招呼，说了句客气话而已。

梅一路要送他出宫去，曾纪泽道：“娘娘不必远送，就请先回吧。”

梅笑道：“不打紧的，万岁爷同宋国公定有许多话要讲，我就送殿下多走会吧，就当走动走动身子。”

曾纪泽只好恭敬不如从命，边走边闲聊着，曾纪泽有意无意的提到了湘王，梅妃也似是随意的说道：“湘王这些日子进宫进的很频繁，差不多隔三岔五的就来给万岁爷问安，每每也顺道看望下我和姐姐。殿下呀，恕我直言，你可得多向你的王叔学学。”

梅最后这句话，明显是在有所提醒，曾纪泽听得明白，便道：“多谢娘娘教诲。对了，方才是不是九叔他就来过？”

“他前脚走，你后脚来，怎么，你们没碰上吗？”梅妃奇道。

曾纪泽摇了摇头。梅妃眼睛一亮，道：“那他八成是又去看望姐姐了，你们没碰上也是正常。”

曾纪泽眉头不由微微一皱，他在这龙城之中也是布有耳目的，有风声说那湘王与玉妃走的异常的近，其中多半有芶且之事。不过这也只是风声而已，湘王身为小叔，偶来宫中问候一下皇嫂也是合情合情，只是这次数多了，未免会引起人的猜忌。

“看来我确实得向九叔多学一学行孝之道。没能多来看望娘娘。实在是我地过错。”曾纪泽自责道。

梅妃淡淡笑道：“王爷只要常常来看望一下万岁爷就好了。至于我们这些后妃。其实不必太过在意。”她说到这里。脸色忽然转晴为阴。“就像姐姐她和湘王……”

她只说了这么几个字。猛然间神情一变。忙是微掩半面。表现出一副失言之状。

她那样子虽然表现地自然。但曾纪泽眼光何等地犀利。立时瞧出她有故意地蛛丝马迹。似乎在有意地引起他地兴趣。

而曾纪泽恰巧对此也很想听个究竟。便顺势问道：“九叔他和玉妃娘娘怎么了？”

梅叹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我就送到这里了。王爷好走。”

梅显然心中有话，但只露了个苗头却不肯再多说一个字，曾纪泽也不再多问，告辞而去。

出了宫门，翻身上马而去，在离开宫门有一段距离之后，曾纪泽对跟随的白震山道：“叫宫里人地想想办法，一定要查出湘王和玉妃之间有什么瓜葛。”

寝宫中，胡林翼已向曾皇行过君臣之礼，开头几句话，无非还是些“皇上龙体安康”之类的客套话，曾皇这几日也听了许多，有那么点腻了。

“润之啊，想当初朕与你创建湘军，纵横大江南北，那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没想到弹指间十几年已过，咱们都已垂垂老矣了。”曾皇忽发感慨，他与胡林翼关系特殊，名为君臣，实为知己老友，他也只有与胡林翼才能说几句肺腑之言。

“皇上剿灭发匪，驱逐胡虏，创建这大明王朝，此等功业，可与秦皇汉武并肩，纵使老矣，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胡林翼安慰道，说着不由咳了几声。

“润之，你慢些说话，不急。最近是不是旧病又复发了。”曾皇关切的问。

“最近身子越来越差，恐怕是没多少日子了。不过若不是当年吴王请了洋大夫为臣治病，臣这把老骨头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了，现在多活了三五年，臣算是赚了。”胡林翼说的坦然。

“是啊，咱这把老骨头没了就没了，有什么大不了呢。可大明江山刚刚打下，有些事，朕还是不放心呀。”曾皇有感而发。

胡林翼听出了皇帝几分暗示，便道：“恕臣斗胆说一句话，如今大明江山已定，皇上也该考虑立储之事了。”

皇帝立储君也是理应之事，但历朝历代的皇帝，最怕的就是有人威胁到自己的皇帝，哪怕是自己地儿子也不例外，所以说一听到臣子们劝他立储，便会联想到这些人是算计着自己要死了，心中总会有些不悦。

不过胡林翼与皇帝关系非同一般，这话由他说出来，便像一位忠诚的老友在提出建议。

“唉，这事朕也不是没想过。泽儿他英武雄略，心存仁厚却又处事果断，这大明的江山托负必能重振我华夏天威，这一点，朕从来没有怀过。终于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确定了储君的人选，但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的凝重。

“只是国他这人贪念太重，朕知道他一直想争这储君之位，说起来这大明地江山，也有他一半的功劳，他有这心朕也理解。只是依他那性情，朕岂能放心将江山传给他！”

曾皇的顾虑群臣们又何尝不知，只是事关曾氏皇族内部的事，他们这些外人自不好轻易干涉。

胡林翼沉思了片刻，道：“自古以来选择储君，无非立长立贤两条，虽有传弟不传子的特例，但那也仅仅是特例而已。如今吴王既为长子，又是贤名广播于天下，立他为储君，乃是应天意，顺民心的选择，皇上根本无须多虑。

至于湘王那方面……”

胡林翼沉吟了片刻：“至于湘王那方面，倒确实得想些办法才行。”

到底人家是兄弟，自己只是一个外人，胡林翼还是有所顾忌，并没有道明。

“吴王方才给朕提过一个计划，建议朕将三大军重编，改兵部为国防部，统辖全国之军队，你以为如何？”曾皇用咨询地口吻道。

胡林翼眼睛转了转，道：“此法甚好，所谓此一时彼一时，眼下中原已定，三大军自也该收归朝廷，这也有利于社稷安稳。吴王身为东军之主，能主动提出这方案，确实难得呀。”

得到了胡林翼的附合，曾皇的表情也轻松了一些，听他赞曾纪泽，自己这当父亲的也有些得意，笑道：“这么说来，楚国公是赞同吴王这奏议了。”

“此事有利于国家，臣自然赞同了。”胡林翼干脆的答道。

曾皇抚须而笑：“好好好，此事朕还待要在朝上议一议，能先知道卿地立场，朕这心里就有底了。”

胡林翼笑着应合，但心头却云聚起了一团阴影，他预感到，曾皇的这削兵政策，绝不会一帆风顺，这朝堂之上，必将掀起一番大风大浪。

果不其然，两天之后，当曾皇在早朝中提出这重编三军地建议时，便如同在众臣之中扔了一颗炸弹，立刻炸开了花。

鲍超心急口快，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当着众臣的面嚷嚷道：“皇上，你把咱地军队都收了，那像我这样的武夫还能做什么呀，不打仗了，难不成叫我们在家养花逗鸟呀。”

鲍超出言激烈，曾皇立时就不爽了，不过他仍强压着不满，和颜悦色道：“军队重编了，并不意味着没仗给你打了。如今关外、台湾仍未平，将来还有地仗要你打，你想闲，朕还不让你闲呢。”

鲍超说的豪气，但其实也不过是在担心，没了军队，没了仗打，他到哪里去抢掠呢，现下曾皇分析的明白，他的火气便减了几分。

他心头仍有不少抱怨，嗓门降低了几分，道：“有仗打就好，那我也不用操心闲出病来了。不过军队不归咱管了，带出去打仗将不识兵，兵不识将的，那岂不是整的跟宋朝一样了，这哪儿打得好仗啊。”

鲍超一个大老粗竟然能够说出来“将不识兵，兵不识将”这八个字，很明显早先就听到了些风声，是有所准备的，这八个字也不知是哪个狗头军师教他的。

这时，胡林翼站出来道：“宋国公此言差矣，军队虽收归国家统一调配，并不意味着就会频繁的调动将官，至于你所担心的‘将不识兵、兵不识将’的缺点，自然也就不会出现。而朝廷收回兵权，更有利于根据全国战略，及时的调配兵力，这就避免了出现灭太平天国之战时所出现的各路军协调不当的恶果。”

胡林翼后边这句话是击中了鲍超的软肋，这让他顿时颜面无光，惭愧之下便也不再反对，嘀嘀咕咕道：“收就收嘛，反正这兵也是皇上的，又不是我老鲍的，要收就收好了。”

鲍超一闭嘴，他派系的那些大臣们便不敢吱声，吴王那边也没做声，大殿上立时安静了下来，曾皇见形势比他预料的要好，心情顿时好了很多，笑道：“既然众臣没有别的意见，那么这事就这么定了吧。”

“皇上，臣弟以为不可！”在最后一刻，曾国站了出来，语气凝重，一副绝不退缩的样子。

曾纪泽心头微微一动，他知道，这场削兵之议的大戏，现在才真正的进入了惊险刺激的一幕。(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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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储君

皇脸色微变，不动声色道：“湘王有什么合适的理

曾国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众臣以为眼下大明江山已固，臣弟却不这么认为。如今关外满洲整个高层都基本毫发无损的逃出了关外，听说他们已经用洋枪洋炮武装了军队，臣弟相信，若不及时铲除他们，假以时日他们极有可能死灰复燃。”

曾国目光环视众人，一脸的自信泰然，继续道：“再说南面，左宗棠割据台湾，仗着有海峡之险，咱们大明一时片刻奈何不了他，便大肆搞起了洋务运动，听说他们在法国人的帮助下，现在连船厂都建起来了。此贼不除，将来必为我大明心腹之患。”

“至于疆藏外蒙等地，虽名义上归附于我大明，但外蒙新疆有沙俄虎视眈眈，逐步侵吞，藏地则为英人觊觎，那些夷族贵族又跟咱们汉人貌合神离，不是一条心，说不定哪天时机成熟，便会割据自立。”

曾纪泽简直不敢相信，这番条理清楚，言辞凿凿的长篇大论，会是出自于那个蛮横暴戾的曾国之口！看来这厮的功课也没落下，背后请的狗头军师比鲍超的要高明许多“所有说，我大明似江山已固，但其实却是内忧重重，这个时候改编军队，难道真的合适吗？”曾国理直气壮的反问了一句，“再者，内患重重不说，外面还有英法俄美这些洋毛子肆机以待，瞅准机会便想从咱身上割肉。在这种情况下贸易整编军队，臣弟以为这风险实在太大，还请皇上以社稷为重，千万要三思而定呀。”

“这——”曾皇一时也无言可对，颇愿的应了一句：“湘王所言，也不是没道理。”

曾皇把投向了曾纪泽，那意思是：这计划是你提出来的，现在到了这个份上，你也该出来收场了吧。

“王叔此言差矣。”曾纪泽终于站了出，大殿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满清固然开始备了洋枪洋炮，但他们所谓的洋务，只是皮毛而已。不请西人练兵，不革除指挥系统的弊病，不培养新式的军官，这样一支军队，就算是准备了再先进的武器，所能提高的战斗力也是有限的。何况满清素来愚昧落后，等那些通古斯野猪们意识到这一点时，恐怕已为时晚矣。”

“再说那疆藏外蒙。不错。那些族们确实对大明心存猜忌。英俄也确有侵吞之心。但湘王也应当看到。那些夷族们地军事实力比满清还要落后。以大明现在地军事实力。他们敢明目张胆地搞割据吗？至于洋人。事实证明。他们只会打着一个又一个地借口。逐步蚕食。只要咱们没与他们彻底撕破脸皮。他们是不会公然策动分裂地。”

“而对于列强地外在威胁。依目前大地军力。尚不可与之一战。这就更需要咱们上下齐心。强军备武。假以时日。以才能雪洗前耻。至于军队重编。我以为只要没有人克意阻挠。最多四个月。便可消除因改编而带来地战斗力下降等不利因素。湘王莫不是认为。只这四个月地时间里。你所说地那些内忧外患。便会一齐爆发吗？”

曾纪泽逐一反驳了他地论调。理由充分。条理清晰。曾国被驳地一时哑口无言。表情由自信泰然。渐渐转为恼火埋怨。

“不管怎样。重编军队就是有风险存在。只要有风险。咱们就当慎重考虑。绝不可轻易实施。否则酿成大祸就迟了。”曾国终于露出了他地本来面目。开始了胡搅蛮缠。

两位首脑争论过后。他们身后地那些大臣们便也开始了唇枪舌战。你一言我一语。整个大殿是火药味十足。开始之时。众人还能搬一些道理来支撑自己地观点。但到后来之时。便成了纯粹了争吵。

这帮大臣之中有不少是武将出身。哪里有什么涵养。一激动起来什么市井之词都能出口。很快。尤其是曾国那一帮子人。平素是飞扬跋扈惯了。这时更是嚣张地不行。嗓门属他们最大。

很快，众臣们便将这庄严肃穆的金銮殿搞成了乌烟瘴气的菜市场。

龙座上的曾皇脸色是越来越难看，特别是当他看来曾国一派那般肆无忌惮的表现时，心头压抑的怒火便如沉寂许久的火山一般，终于忍不住要爆发。

“够了！”曾皇拍案厉喝，龙颜震怒。

众人为之一震，无不闭嘴垂首，大殿一时鸦雀无声，静寂的连掉落一根针都听的见。

曾皇扫视了群臣一眼，一字一句，冷冷道：“重编军队之事，朕意已决，尔等无须再争。

从现在起，各人就为重编之事做准备吧。”

殿下曾国神色一变，得皇帝震怒，又欲开口“进谏”，曾皇却不给他机道：“除此之外，朕还有一件事要向尔等宣布。吴王功勋着著，仁德贤能，又是朕之嫡长子，故朕已决定策立他为皇太子，不日便将昭告天下，从今往后，众臣当以储君奉之。”

如果刚才那重编军队的提案是一颗炸弹的话，现在这立太子之事，便是一大当量的原子弹，瞬时间，将多少人的野心炸得灰飞湮灭。

大殿之中，众人仿佛呆了一样，怔立不动。足足过了三秒钟之后，他们才重新恢复了神智。

于是沉寂的大殿又热闹了起来，有人在呼皇上英明，有人在祝贺新鲜出炉的太子殿下，有人在暗自叹息，也有人冷眼旁观，不露声色。

总之在这一刻，曾纪泽成为了这大殿的主角。曾皇的决定，对他而言既是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外，惊讶之余，心中却也长松了一口气。倒不是因为他终于能够立被太子储君，而是曾皇及时的做出了正确的决定，而不至于逼迫他采取非常手段。

而对于曾国，皇的这个突然决定，无异于五雷轰顶，险些把他轰的魂飞破散。他曾经天真的以为，他的皇帝大哥会把皇位传给他这个一起打江山的弟弟，要不然的话，为何早不去立太子呢。

可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被了，兄弟再亲，到底还是新不过人家父子。皇帝给了他那个希望，只不过是想让他屁颠屁颠的去为自己打天下，当江山已定之时，他这弟弟也没用了。

曾国然间明白了皇帝为何要急着收回他的兵权，原来是为了给他儿子当皇帝扫清威胁，过河拆桥拆得如此之快，这着实伤了曾国的心，让他有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感。

曾国“伤透了”的心被愤懑所包围，恨的咬牙切齿，当场就想厉声质问一下他的皇兄：我帮你打了天下，我才是曾家最大的功臣，你凭什么却把皇位要传给那黄毛小子！

可是他忍住了，虽然暴戾，但还不是一个没有理智的人，他明白，这种话只能在私下里抱怨，又岂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呢。

毕竟，立长子为嗣，那是千古来传下的规矩，他若敢挑战这规矩，人们便会将他与宋太宗相比，斧声烛影的流传，至今使那位宋太祖的好弟弟背负着弑兄夺位的嫌。

所以，他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吞，默不做声的接受了那五雷轰顶之痛。

当早朝结束之后，李典臣之众都聚集在了湘王府中，今天早朝上发生的戏剧性的一幕，已经使他们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吴王成为太子，也意味着他们的湘王失去了做皇帝的资格，这不仅仅预示着他们加官进爵，荣华更盛的希望破灭，更使他们将来的身家性命成为了悬念。

尽管吴王有仁德之名，但当他身登大宝，掌握大明的最高统治权时，能否将仁爱宽容平等的施舍给他们这些政敌们，尚是一个无法预料的未知数。

中国的政治斗争，除了如宋朝那样极少数的朝代之外，基本就是一部血泪斑斑的杀戮史。成者王侯败者寇，失败者的下场是凄惨的，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即使是以仁爱著名的那些君主，在对付他的政敌之时，心狠手辣也丝毫不逊于所谓的暴君。

“皇上立吴王为太子，你们有什么看法，都说说看。”曾国沉着脸说道。

李典臣憋了一肚子气，第一个跳出来嚷道：“皇上真是老糊涂了，他怎么能立吴王为储君呢。王爷你自打湘军起就立功无数，这大明的江山，还不是你一手撑起来的，皇上应该立王爷为皇太弟才对。”

此言一出，众人群情激愤，纷纷附合。

李典臣的话说到了曾国心坎里，而众人的忠诚表现也让他心里有了些安慰，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喝斥道：“放肆，皇上岂是你可以教训的。”

李典臣也不畏惧，拍着胸脯叫道：“我老李是实话实说，皇上立吴王为太子，我第一个不服，就算王爷把我绑了押到皇上那里，我老李还是这句话。”

李典臣的表现令他相当的满意，曾国表情松缓了许多，却是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本王知道你的心情，本王又何尝不觉得委屈呢，只是皇上已经做了决定，还有什么办法呢。”

李典臣的眼光中陡然间闪过一抹戾气，他沉顿了片刻，冷冷道：“王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事情到了这份上，你就一不做二不休，做那宋太宗吧！”(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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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绝育

纪泽是心里藏着荣光，脸上写着淡然，嘴里挂着谦的早朝之旅的。

当他回到王府时，下人们早就听说了主子被立为了储君之事，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也是倍感欢喜，称呼也机灵的都改了，一口一个“太子殿下”，曾纪泽听的很顺耳。

待要去看诗涵之时，恰巧李太医刚为她诊查过，正要离去，曾纪泽便亲自送他出门。

“殿下喜得金枝，又被策封为太子，真是双喜临门啊，恭喜恭喜。”李太医笑的亲切，白花花的胡子也随着飘飘然，颇有点道风仙骨的味道。

“哪里哪里。”曾纪泽坦然受接受了他的贺喜，欣然道：“太子妃她能顺利诞下孩子，还多亏了李太医费心，改天我定命人送一份小礼往府上，以表谢意。”

“岂敢岂敢，这都下官份内之事罢了，殿下何需客气。”

客套话说完，曾纪泽便问了诗涵身体状况如何，那李太医一脸的诧异，说道：“怎么，太子妃没有将实情告知殿下吗？”

果然她有隐瞒着自己。

曾纪泽一听李太医这，便知事情没那么简单，心情顿时紧张起来，道：“太子妃她怕我担心，一直有所隐瞒。李太医，你就跟我说一句实话，太子妃的身体到底有什么问题。

”

“唉。此事关重大。下官也只好如实说了。”李太医一脸地无奈。“下官先前也跟王爷说过。太子妃体质虚弱。并不适于怀胎。而今虽然是强行地把孩子生了下来却是大伤元气。”

“那这味着什么呢。难道太子妃会有生命危险吗？”曾纪泽急问。

李太医摇了摇头：“只要太能善加调养。身子虽然差。倒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只不过。今后却再不能生育了。”

这一句回答。曾纪泽是喜忧掺半地是诗涵生命无恙。忧地是她竟然不能再生孩子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将是何等沉重地打击。

“怎么会这样。李太医确定吗？”曾纪泽尚抱有一线希望。

李太医叹道：“如此大事。下官怎敢妄下定论。这是我与太医院十几位同僚会诊之后得出地结论。”

看来事已成定论，曾纪泽原本颇高的兴致时低少了三分，他甚至感到有点垂头丧气。

送走了李太医，曾纪泽强打起精神，但当他见到诗涵之时，表情终究还有变得有点暗淡，望着柔善的贤妻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臣妾见过太子殿下。”诗涵笑盈盈的上来施了个万福，眼眸之中闪烁着喜悦的光彩然他的夫君荣升为太子，让她感到更加的自豪。

“怎么你们都知道了。”曾纪泽勉强笑道。

“这样的好消息些小厮们传得可快了，还不是为了从我这里讨些报喜的赏钱吗。”诗涵给她彻了杯茶“不过这也真是个惊喜，先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对曾纪泽来说，太子之位只是囊中之物，早取晚取而已，他现在所关心唯有眼前伊人。

勉强的说了几句闲话，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说道：“诗涵，我方才遇见了李太医，问了一些关于你身体的情况。”

诗涵脸色微变，忽然默不做声了。

“李太医跟我实话实说了，诗涵，我都知道了。”对他来说，说出这样的话未免有点残忍，但这些痛苦，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诗涵鼻子一酸，当下便扑入了他的怀中，放声痛哭起来：“殿下，臣妾没用，臣妾以后再也没办法为殿下生儿育女了。”

心里面憋了这么大的痛苦，只有真正释放出来心情才能得以舒缓，曾纪泽听她这么一哭，才放心了几分，抚着她乌发安慰道：“没关系，不能生就不能生了呗，反正咱们都有宝贝女儿了，够了。”

诗涵摇着头泣道：“那怎么可以，殿下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岂能没有子嗣，若真如此，那臣妾不但是曾家的罪人，也是大明的罪人啊。”

诗涵这话，曾纪泽未必就没有想到过，别说当了皇帝没有儿子，那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就算是作为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没有儿子延传香火也将是一件憾事。

“是啊，我从百年之后而来，难道，就要一个人孤零零的离去，我的血脉，便将淹没在这历史的洪流中吗？”

扪心自问，他确有不甘，但这时又能怎样，也只能是强装淡然来安慰妻子罢了。

“你想多了，中医不行，或许咱们该尝试一下西医，我就不信上天真的会这样待我曾纪泽。”曾纪泽愤愤道。

诗涵却已经失去了希望不相信自己这身子还能治好，忽然之间她想起了什么闪烁起一丝希望，“殿下，你不如休了臣妾，再立一位太子妃吧。”

曾纪泽大吃一惊：“诗涵，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臣妾不能为殿下续延龙脉，已是犯了七出之罪，殿下休了臣妾也是合乎律法。”在这样一个三从四德的时代，诗涵的理由倒也很充分。

而曾纪泽却无法接受，他不屑道：“什么狗屁的律法，生男生女乃上天所定，岂是你我所能决定。就算是你仍能生育，再生更多胎，也许都还是女儿。我曾纪泽岂能因为这就休了你，你当我是那种愚昧昏庸之人吗。”

诗涵也知他对自己情深意重，这般绝情之举是绝对做不出来的，但他越是如此决然，自己心里的负担也就越重，越发的感到惭愧。此路不通，她琢磨了一会，猛然间恍惚，喜道：“瞧我怎么这么傻。殿下若不愿休我，那就多纳几位侧妃吧，总归有人能为殿下诞下龙种的。何况殿下将来迟早要当皇帝，三宫六院也是再平常不过了。”

这一节，曾纪泽是真的没想过，要说家中红旗飘飘，外边沾花惹草，养几个情人什么的，他倒是习以为常，因为他就身在那样的社会。

但是三妻四妾，一堆老婆在一起，还姐姐妹妹的相处着，这种感觉，曾纪泽是无法想象到的。

“此事以后再吧，现在最要紧的是为你寻医问药，你不要想太多了。”曾纪泽把这话题就此打住。

诗涵也只好掩了泪水，时接受这等事实。

一连日，曾纪泽都安心的留在家中，陪伴着诗涵，关怀备至之下，她的心情总算是有些好转。

而此，刘铭传、程学启、杜聿光等在京的东系要员们却相约前来求见。一见面，曾纪泽便发现他们的表情很是严肃，全然不似前来道贺的样子。

“怎么，一个个都拉长着脸，被策封为太子了，你们都不高兴啦？”曾纪泽开玩笑似的说道。

众人都是一笑，刘铭传道：“殿下这话说的，你当了太子，那是咱东军的荣耀，也是天下的众望所归，咱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别说那些虚的了，你们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曾纪泽揭穿了他们的目的。

“是有些机密的事要请殿下拿主意。”杜聿光使了个眼神。

曾纪泽顿时会意，对周围的下人们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来打扰。”

下人们识相的匆匆退下，大门紧掩，屋中的气氛立刻有了变化。

“说吧。”曾纪泽端坐主位，闲然的饮了一口香茗。

杜聿光低声道：“殿下，咱们的探子最近传来消息，说是湘王那边有反常的举动。近些天来，每天至少有三五十名仆从打扮的从湘王府后院进去，而且都是只进不出，加起来已有两三百之多。”

“确实有点反常，你们可探听清楚，那些人真的是仆从吗？”曾纪泽也警觉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生面孔，王府里的名头说是湘王要办寿宴，都是些新招的下人。可是探子们认得其中一些人，他们都是西军的士兵。”

曾纪泽眉头一皱，暂时并不发表意见。

这时刘铭传又道：“这还是其次，我从江西的几个相好同僚那里打听消息，说是江西境内驻扎的西军，正小批小批的分数路往南京这边移动，说是要清剿土匪。不过这些人马都是绕城而走，白天露宿，夜间行动，行动颇为诡异。”

“大概有多少人？”曾纪泽问道。

刘铭传扳着指头算了算，道：“总数是多少也没个确切数，但就我推测，至少也得有三千之多，这还都是探听到的，至于还有多少路人马，那就不清楚了。

”

“我的这位王叔啊，莫非你真的是铤而走险吗？”曾纪泽心中暗道。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程学启拍着案说道：“管他是多少人呢，湘王耍这些花招，目的还不够明显吗！他这是想发动兵变呀，太子殿下，事态发展到这般地步，咱们也得早做打算啊。”

种种迹象都表明了湘王确有这般意图，这些众人也都心知肚明，但这时程学启把话挑明了，众人仍不免为之一震。

刘铭传正色道：“殿下，程师长说的没错，他湘王野心勃勃，要玩这狠的，咱们可不能束手待毙，是该有所行动的时候了。”(未完待续，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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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宝刀不老

纪泽想起了当年的玄武门之变，秦王李世民，为夺帝大哥李元吉在玄武门展开了一场生死较量，李世民杀兄逼父，最终取得帝位。

那一场政变，尽管被史官一再的美化为太宗被一逼再逼，无路可退的情况下才不得已出此下策。但李建成身为长子，纵然他功劳不及李世民，却仍是大唐帝国的法定继承人，李世民上演的这一出，无是对传统的挑战，若非他创下了贞观之治的大好局面，只怕在史书也要拥有和隋炀帝一样的暴君之名了。

曾纪泽之所以想起了李世民，那是因为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处境与当年的李世民是多么的相似。只是不同的是，自己是法定的储君，而想做李世民的，却是真正的野心家。

“大明江山刚刚奠定，若在此刻生出变故，诸位难道忘了当年太平天国的天京之变了吗？”曾纪泽冷静道。

刘铭传急道：“此一时彼一时，太平天国当年外敌重重，而今大明的局势却是相当的宽松，这个时候就算清理内部，也不至生出什么变乱，更何况是湘王不识大局，逼迫在先，咱们只是自卫反击，又有何不可。”

“湘王麾下人马十万，门吏掌西南数省军政大权，就算是京畿附近的江西，亦在其掌握之下，万一京中有什么变故，这些人闹腾起来，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这一点你想过没有？”

这才是曾纪泽真正所担的，他要对付的不仅仅是湘王，而是他身后那个庞大的西系集团，一个势力遍布大明半壁江山的集团，若是稍有不慎，那这个国家便极有可能重新陷入战火纷争之中。

无论如何，这是曾纪泽所不愿看到的。

“太子殿下过虑了系一派虽在人看来唯湘王之命是从，但大家都知道，那些人都是些贪财如命、匪性不改的小人罢了，这样一帮人聚在一起算是声势再大，也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根本谈不上什么忠诚。”

杜聿光揭穿了西系本口若悬河，信心十足，“下官以为，只要咱们拿下了湘王而后殿下再以宽厚安抚，声明只要他们效忠于朝廷，则朝廷绝不牵扯到他们，那么西系必然土崩瓦解，一哄而散。待殿下控制住内外局面，手握大权时可以逐步拔出西系。”

刘传一拍大腿。嚷嚷道：“就是这个理儿当年唐太宗李世民不也是这么干地吗。到最后还成了什么千古一帝看殿下比那李世民强多了。莫说千古一帝就是万古一帝也做得。”

“父皇尚健在。你说这样地话是什么意思。”曾纪泽责怪道。但口气却温和地很。

刘铭传嘿嘿一笑。搔着头道：“是是是。末将这话说地有点过分。不过理却是这个理。殿下。眼下敌人地刀子已经出鞘了。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可得赶紧拿个主意啊。”

经过他三人地一番劝说。曾纪泽心里也有了七分定论。但不到最后关头。他还是想通过正常途径来解决这件事。

“你们立即暗中支会咱们东系在京地文武官员。叫他们做好准备。暗中把家丁亲兵们武装起来。随时听我地号令。另外。命胡雪参抽出一个团来。一旦有事能随时搭乘东海舰队溯江而上。务必确保一天之内能赶到南京。

还有。从杭州、河南抽调出一些精锐。叫他们化装成百姓。尽快潜回南京。也扮作家丁藏于尔等府中。以待紧急时刻听调。”

曾纪泽果断的分派了任务，众人顿时兴奋起来，各自领命而去，曾纪泽又将白震山叫来，吩咐道：“你的亲兵队要日夜戒备，枪要上膛，子弹每人随身带一百发。另外，你可暗中扩编亲兵队，挑选一些东军中精锐忠诚之辈尽快加入。”

曾纪泽安排好了这些，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我叫你查的那件事可有结果？”

白震山道：“末将查的清楚，据宫中眼线回报，湘王他与玉妃确实有**宫闱之举，据说差不多已经有三个月之久了。”

曾纪泽不以为怒，反而眼睛一亮，道：“这种事可编造不得，你确信吗？”

白震山忙道：“末将为这事花了大价钱，这消息绝对可靠。”

这件事，倒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嘿嘿，九叔啊，你连自己的嫂子都敢上，那就别怪当侄儿的我不客气了。

次日，曾纪泽入宫看望曾皇，装了一番孝顺，说了一番“父皇万寿无疆”，博得曾皇一片欢喜，心里边一个劲的夸自己这个儿子真是天下难得的孝子。

而告退之后，曾纪泽不忘了上次的承诺，拐了个弯前去梅香宫问安。

妃对于太子的大驾光临颇感意外，急是对镜梳妆，又又是涂脂的，当她打扮好，匆匆忙忙的前去迎接时，曾纪泽已经在外厅中等候了有一盏茶的功夫。

“让太子殿下久等了，实在是抱歉。”梅妃笑盈盈的施了一礼，又训起宫女们，“你们办事也太不利索，太子殿下来了怎的也不早些通传，好叫本宫亲自前去迎接。”

曾经泽一看她那一身的打扮，便知方才八成是在对镜贴花黄了，心中暗笑：“你这又是何必呢，你是美是丑，跟老子又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方才刚刚看望过父皇，顺道来向娘娘问个安，怎敢劳驾娘娘迎接。”曾纪泽还了一礼。

二人分宾主坐下，宫人将茶端来，梅妃亲自接过奉上，道：“王爷果然是有心人，还记得上回说的话。”

曾纪泽忙道：“这是应该的，娘娘平素繁忙，我还怕唐突而来，打搅了娘娘。”

梅笑了笑，道：“我一个后闲人，哪有什么可忙的。”

曾纪泽饮了茶，随口道：“怎么会呢，最近不少王公大臣们都频频来向两位娘娘问安，娘娘要招呼那么多人，忙也是自然的。”

梅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失落：“你的那是玉妃姐姐，她为万岁爷怀了龙种，自然便成了万岁爷最宠着的人，大臣们要去探望的也是她，我这梅香宫可比不得那玉仙宫，也只有太子殿下才会挂念着。”

几天之前，宫中传出了;怀孕的消息，不过也只是流传而已，皇上并未对外放出实情，但那些投机取巧的大臣看到了机会，自然是一窝蜂的往玉仙宫跑，金银珠宝，古玩珍藏什么的起劲往里送，图的就是玉妃能吹吹枕边风，皇上一高兴，自个儿便加官进爵也说不定。

这听梅妃也这么说，曾纪泽才确信无，心中叹道：“我这个老爸真是宝刀不老啊，都快六十的人了，精子活力还这么强啊。

”他转念想：“就他那老态龙钟的样子，迎风都要尿一裤的样子，我就不信他能这么厉害，玉妃这贱人该不会是怀了曾国的种吧。”

不管梅妃怀的是谁的种，但显而易见的是，曾皇对她是宠爱万分，万一若是她生下了个儿子，曾皇这老糊涂又被她忽悠的云里雾里，说不定那个野种就会成为自己的威胁。

曾纪泽是个危机感很重的人，任何对他有威胁的之事，他都会想法设法将之铲除，如今这玉妃怀了龙种，更让他认为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想当初拥立之时，我一眼便觉得娘娘有贵相，所以才选了娘娘。那时我本是不同意选玉妃的，但九叔他执意要选，我也只好由了他。没想到转眼之间，玉妃竟成了父皇最宠信的人，连我这个做儿子的都不如，真是事事难料啊。”

曾纪泽这一番话，看似随意，但却在无形之中，把梅妃往自己这条船上拉了一把。

梅感慨道：“王爷说的一点都没错，不过怪只怪我福薄，没能为万岁爷怀上龙种，这也怨不得谁。”

“不过我私下听一些老太医议论过，说是皇上年近六十高龄，精血衰弱，能让玉妃怀上身孕，算得上是不大不小的奇迹，莫非……”

“莫非什么？”

曾纪泽吊起了她胃口，笑而不语，装模作样的又喝起了茶。

梅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但曾纪泽不点破，她也想不清楚，却是笑道：“殿下什么时候也变得喜欢藏着掖着了。”

“娘娘不也是吗，上次说到了湘王与玉妃之时，话说一半就不说了，搞得我日思夜想，折腾了好几天，总算是给想明白了。”曾纪泽回敬道。

梅脸色微变：“那殿下想明白了什么？”

曾纪泽哼了一声：“娘娘冰雪聪明，难道还需我把话说透吗？”

梅思索片刻，猛然间脸色大变，忙是一挥手，屏退了左右，低声道：“殿下莫非是想说，玉妃怀孕和那件事有关吗？”

“如果娘娘相信奇迹的话，那就什么也不说了。若是不信，那依娘娘的眼界，应该不会猜不到吧。”

梅妃脸色越来越凝重，显然已是明白曾纪泽在说些什么。

他见其心理已有变化，便进一步道：“眼下曾皇未立皇后，玉妃怀有龙种，无论生下来的是男是女，这皇后之位，只怕非她莫属，这恐怕不是娘娘愿意看到的。不过这宫禁中最忌讳的是什么，娘娘也应当清楚，如果能有什么风声传到父皇耳朵里，嘿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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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暗战

妃暗吃一惊，却不料这太子殿下平素看起来仁厚，|这样的馊主意，她不禁露出了些许讥讽的笑意，说道：“殿下果然是谋略过人，这样的‘妙计’也想的到。殿下对宫中的事情这般了如指掌，又何必与我说这些话呢。”

曾纪泽对她的讥讽也不以为然，道：“宫中之事，我们这些宫外之人涉足，自然是犯忌讳的，况且宫禁中的手段，娘娘应当比我更老练才对。

“即便是这样，本宫冒着与玉妃撕破脸皮的风险，又有什么好处呢。”梅妃也收敛起了闲谈的轻松，二人半公开的谈起了价码。

曾纪泽一挥手道：“亏本的买卖，本王怎好叫娘娘去做呢。娘娘也不想想，东窗事发之后，那一位必然被打入冷宫，这后宫之主，除了娘娘还能有谁呢，皇后的位子，娘娘难道不想要吗？”

梅妃眼睛一亮，这价码确实是足够的诱人，与其坐看玉妃声势日盛，倒不是出奇招一举扳倒她。

梅何等的机，这样的机会，她岂能放过。

“殿下把这样的妙计告诉宫，那殿下又能从中获得什么好处呢，殿下该不会只是闲的无聊，想做一次好人吧。”梅妃开玩笑似的问。

曾纪泽知她明知故问，但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却也不再避讳，道：“皇上要收天下兵权，湘王贪一己私欲，死也不肯放权。我身为国之储君，岂能坐视不理，娘娘说我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呵呵，殿下倒也痛快。”

梅心里有了个底，从角度来看，她二人确实有共同的利益。况且早先她就看得出来王的才能和声望与太子相比，差之千里，那湘王虽然嚣张，但与太子争斗，最终也只怕落败的机率极大。

皇今年老体衰。大限之期也许就这几年。介时她们这些后妃便失去了依靠运如何。全要看新君地脸色。梅妃可比那玉妃考虑地更长远。她所要地不仅仅是眼前地荣华与风光。更是一个将来善终地保证。

“唉。就算把玉妃倒又如何呢。万岁爷地身子越来越不好了。若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一个弱女子又去依靠谁呢。”

梅忽然改了话题。凄婉可怜地叨了这么几句。眼眶里转眼便盈满了泪光着掩面拭起了泪珠。

这女人说哭就哭。曾纪泽不由一愣。须臾便明白她为何而哭。遂道：“娘娘这又何必呢虽不是我生母。但即是父皇地妃子我自然也当以母亲奉之。不管将来如何。只要我曾纪泽在一日。必保证娘娘荣华富贵不变。娘娘不必太过伤怀了。”

梅瞬间转忧为喜。泪花还没落尽。嘴角上已有了笑容“殿下乃国之君储。说出地话自当一言九鼎。”

曾纪泽正色道：“我曾纪泽对天发誓违背方才地许诺。我曾纪泽必遭天打雷劈。”

他口口声声的发着毒誓里却想：“老子本来就不是曾纪泽，老子可是叫宋岩天打雷劈关我毛事。”

其实他这话发誓倒也出自本心，梅妃与他并无利益冲突，如果能对他有所帮助，将来善待之也不是什么难事。

梅得了曾纪泽的许诺，这心里才踏实下来。她亲为曾纪泽斟了一杯茶，满面堆笑的奉了上去，就在曾纪泽接茶的一刻，她那水葱似的手儿有意无意的在他手背上轻轻一触。

曾纪泽本能的手微一缩，那杯里的热茶晃出了几许，皆倾在了他的手上。

“哎呀，都是我不小心，殿下你伤着没有。”梅惊叫着，急的什么似的，忙将那茶放下，也顾不得什么，抓起曾纪泽的手便又是吹又是揉的。

曾纪泽可是受过枪伤的人，这一点点不到五十多度的水又算得了什么，他也仅仅是痛了那么一下而已。不过令他感到惊讶的，却是梅妃这般亲昵又上心的举动，实是令他有些意外。

曾纪泽也不动弹，不动声色的看着梅妃在他眼前表演，心里边忽然间恍悟：“原来这女人是想给我施美人计呀，哼哼，我还以为她是什么清白的货色呢，原来跟玉妃是一个德性，都是水性杨花，为了权为了利，什么样的男人也敢勾引。”

皇宫皇宫，听着气派，其实也就是藏污纳垢的地方，这后宫之中的污秽，其实比市井青楼更为浓重。

那些民间的妓女们，好歹也是明买明卖，这里却充满了阴谋诡计，勾心斗角，肉欲、权力、财富，人性最贪婪的一面，在这里得到尽致的展现。

像梅妃这样历经了满清、太平天国、大明，阅历了多少男人的女子，只要条件允许，她自然会本能的去索取与出卖。所谓人伦、道德、贞节，在这后宫之中，反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曾国啊曾国，天下的美人多了去了，你非跟宫里的这些女人勾三搭四，天不灭你都没理由了。”

“没事，娘娘休要担心。”曾纪泽把手缩了回去，随便抹了抹了事。

“这怎么行，来呀，快拿雪花膏来。”

梅妃很紧张的子，叫下人拿来雪花膏，又招呼也不打就拉过了曾纪泽的手，要给她涂抹止烫。

“怎敢劳烦娘娘，我自己来。”曾纪泽委婉的拒绝，他很注意分寸，不想因为过分的举动而引起闲言碎语。

“殿下就别那拘束了，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梅妃很坚决的要为他擦药，她这么一说，曾纪泽反倒不好再推辞，只好由着她涂涂抹抹。

也不知是她故意的，还天生细心，只那么一小片的烫红之处，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涂了将近有一盏茶时间，巴不得将那块皮肤先撕下来揉洗了再给他换上去。

曾泽一脸淡然的瞧着她忙忙碌碌，她的头发时不时的在鼻前擦，那淡淡的发香沁人心脾。偶尔低头之际，会看到她高高隆起的胸脯，因为身体的动作而微微的晃颤。

平心而论，这梅确实算身姿卓绝，貌比花容的美人，要不然曾纪泽当年也不会在上百名女子中，选择了她来诱惑自己的老爸。

尽管他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色，但作为一个男人，如此近距离的与一位美人接触，心里边不**变化就不正常了。

“咕噜。”曾纪泽忍了好一会，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梅妃耳朵好不灵聪，马上抬起头，道：“殿下，你是不是渴了，来呀，给殿下端茶来。”

曾纪泽有那么一点小尴尬，但这并不影响他继续保持一本正经，他一边漫不经心的喝着茶，一边又悄悄的低头偷看梅妃的大胸。

梅认认真真的擦了半天才罢，长舒了一口气，笑道：“殿下，还痛不痛？”说着，手顺势放下，不经意间从他的双腿前掠过。

此时的曾纪泽，早已是一柱擎天，因大明入宫之时，大家穿的都是传统的明服，前摆较[Www.qinkan.net]宽松，故从外面是看不见什么变化的。

梅妃手触到那硬物，虽只是短短一瞬，但立时便明白那是何物，顿时脸色有些微红，嘴角微微流露着笑意。

曾纪泽这下就尴尬大了，就好比在公交车上，背对着一位穿着暴露的美女，小弟弟硬起来了，只好顶着扶手，但车子一摇，身子一斜，正好顶在了美眉的屁屁上。

“咳——”曾纪泽轻咳了一声，脸上极力的维持着淡定的表情，抱拳一礼，正儿八经的说道：“多谢娘娘关心，已经一点都不痛了。打扰了娘娘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告辞了。”

“我送殿下关出去。

”

梅也不挽留，大大方方的陪他走出这梅香宫，临别之时，梅妃将一枚香囊赠给了曾纪泽，“殿下几次三番的差我送东西来，我不收的话，怕冷落了殿下一番心意，收多了又心里过意不去。这一枚香囊是我亲手所绣，殿下若不嫌弃，就算我回赠的一点小心意吧。”

“娘娘客气了。”曾纪泽也没当回事，本来打算收下的，但接过来略一看，那上面竟然绣的是一幅鸳鸯戏水图。

送香囊本就有点不太对劲，还送了一个绣着鸳鸯戏水的香囊，这般含意，也太明了不过。曾纪泽立时省悟，当下便要推辞不授，可梅妃却话不多说，东西递给了他便转身回去。

“想勾引哥哥明说就是了嘛，何必还来这一套暧昧，不就是权钱肉色交易么，何必拐弯抹角呢。”

曾纪泽暗以为不屑，但手里这玩意儿收也不是，丢了也不是，思索再三，还是揣进入怀里。

两天之后，皇帝的案上多了一大叠奏折，那是数十封道弹劾参奏的折子。

有人参太子殿下在开封夜宿伪皇宫，属违禁之举；有人参奏太子独揽朝政，安插亲信；最稀奇的是，竟然还有人参奏太子纵容东军抢掠百姓，败坏朝廷军纪！

曾皇脸色铁青的瞅着那一叠奏折，心中所想，无人能猜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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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谣言

奏的大臣们，遍及六部朝臣，地方大员，其范围之广了大明官僚机构的方方面面，这才是真正令曾皇恼火的原因。

曾皇尽管年老体弱，时日无多，但意识还是清晰的，他很清楚，这必是湘王针对太子所发动的一场反击战，目的便对发泄他策立湘王为储君这件事。

大臣们所参奏的这些事，曾皇并不能断定太子到底有没有做过，但湘王这般不遗余力的“抵毁”太子，其用心却实在令他感到心寒。

但这么多大臣同时参奏，他又不能置之不理，而坐视其演化成朝廷内外一场全面的斗争，所以他既要调查此事，以表明皇帝是公允的，又不能实实在在的查，以免被那些宵小们无中生有，败坏了太子的名声。

“万岁爷，楚国公在外候见。”内侍总管黄骏小心翼翼的奏道。

“快请。”曾皇阴郁表情晴朗了几分，一挥手说道。

黄骏引了胡林翼进入御房，他知皇帝与楚国公必有机密事要相商，便很识相的招呼那些宫女太监们一起退下。

“楚国公，这些子你都看看吧。”曾皇把那一叠如山的奏折不耐烦的推倒在桌上。

胡林翼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戴新配的西洋眼镜，坐姿端端正正的，如同在读书一般，仔仔细细的将每一道折子的每一个字都读了一遍。

“用不着都看了，大概意思也应该明白了，你有什么意见。”曾皇沉声道。

胡林将那些折子叠好放回原位。这才摘下了眼镜。淡淡笑道：“臣最近老了很多。这眼睛也跟着不行了东西都模模糊糊地。自打配了这副西洋眼镜。看东西是看清楚了许多。但也看到了许多不愿看地东西。倒还不如原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模模糊糊地好呢。”

所谓众口烁金。积毁销。曾皇虽然知道这些参奏之中水分很大。但诸如太子夜宿开封伪王宫之类地事多少还是有点风闻地。而这些参奏。除了让他对湘王感到恼火之外。对太子地不检点地行为多少也有些不满。

“你是叫朕视而不见。可这事能视而不见吗！若是折子中说地确有其事。那朕如若不管岂不纵容了太子违制乱法。如若是假地。那岂不是朝中有这么多人想要抵毁陷害太子。这是多么地可怕就更不能坐视不理。”

“太子殿下仁厚贤德。这一点皇上最清楚。若真有过不妥之举。那也是少年轻狂尔为之罢了。不足挂齿。至于那些参奏地大臣们。无非是望风而动。皇上若追究起他们。牵扯面太广。反而对国家大局不利。既然进退两难不难得糊涂一回呢。”

老家伙果然是老家伙。他把曾皇地心思算是琢磨透了曾皇思前想后。觉得胡林翼建言还是最好地办法道：“既是这样。那这件案子朕就交给你楚国公来办理了可一定要给朕一个满意地答复呀。”

胡林翼没想到皇帝此番招他前来。真正地目地是把这包袱甩给他。他顿时有点小为难。但又不好推辞。只得道：“皇上这么信任老臣。老臣推辞。不过此案涉及甚广。还望皇上给地期限尽量宽松一些。不要催促太急才好。”

曾皇会意，笑道：“朕不急，你尽管去查吧，什么时候查的差不多了，再给朕答复也不迟。”

他两个老东西配合的默契，便定下了用中国官场最无赖的手段处理这件事——拖。

这实在是一个百试不爽的万能法则，无论你下边吵吵的再热闹，我都一句话：此案正在调查中。

这回答的妙啊，反正老子没有吃闲饭，老子已经在查了，至于什么时候能有结果，那就是另外一句话了：由于案情比较复杂，所以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这样的官僚主义行政作风，在当代算是发挥到了极致。

敲定这档子烦心事，曾皇难得透了口气，便叫摆驾玉仙宫。

曾皇最近一直为政事所缠，冷落了玉妃几日，他老来得子，对为他怀上龙种的玉妃自然是爱不释手，巴不得能时时与之相处，这时一闲下来，便要去临幸。

途经御园之时，忽闻林中那头有人在大吼大叫，太监总管黄骏脸色一变，几步便冲了过去，高声斥道：“万岁爷御驾在此，你们是哪个宫的，好大的胆子啊，竟敢惊扰御驾。”

那边的声音本来并不是很响，但经黄骏这么一训斥，动静却立时翻一倍，很明显的听到宫女的哭哭啼啼的叫着“公公饶命，公公饶命”，还有另一名太监尖着嗓子叫着“小的管教不力，请公公恕罪”。

这一哭一闹，反而是惊动了曾皇，待黄骏屁颠屁颠跑回来时，曾皇便问道：“那边是什么人在吵闹。”

黄骏忙道：“没事，没事，就是几个宫女不听话，管事的太监正教训呢。”

他这副表情，显然是有什么藏着掖着的，曾皇一眼看透，沉着脸道：“去把人给朕叫来，朕要亲自盘问。”

黄骏好生无奈，只好将那二人带来，两人一个是宫女小云，一个是小管事太监小永子，二人一见皇上圣颜，顿时吓得是魂不附体。

“你犯了什么事，他为什么教训你？”曾皇问那宫女小云。

“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罪该万死！”小云惊魂落魄，立时吓趴在地上，不断的磕头求饶。

她越是害怕，曾皇心便越重，当下厉声喝道：“速速如实招来，不然休怪朕对你用法。”

这时，那小永子只得将一揣在袖子里的纸拿出，颤着音答道：“这贱婢私自把民间的谣传带进宫内，还四处的散播，奴才管教不力，还请万岁爷恕罪。”

曾皇道：“拿来给朕看看。”

黄骏捧着那张纸，尴尬的了笑道：“万岁爷，都是民间的闲言碎语，当不得真的，就别看了吧。”

“拿来给朕看！”纪泽怒喝一声。

黄骏吓得一哆嗦，只好将纸呈上。

原来那纸上写着这样一段民谣：哥哥，成弟弟。羊哥哥，狼弟弟。嫂嫂娇，哥哥憨。弟嫂亲，同床睡。弟弟儿哥养……

曾皇乃饱读诗书之人，这句粗俗的民谣，他一眼便看出所指。所谓成，谐音为曾，亦可理解为自己的姓氏曾，那哥哥乎是指向自己，而那弟弟，多半是指向湘王后什么弟嫂的，再想下去便是不堪入目。

曾皇;到此，不由勃然大怒，将那纸撕了个粉碎。那二人见状更是吓得如沐寒冰，哆嗦不停，黄骏则在一旁说着“万岁息怒，万岁息怒”。

“这谣言是从何而来？”曾怒气稍息之后问道。

“这……这是民间里流传的话，奴婢也是偶尔得到，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婢真的不是有意的，奴婢再也不敢了。”她这话答了等于没答。

“将这二人关押起来加审问。”

曾皇发过号令，之后也没了心情再去玉妃宫驾又转回了御书房。

黄骏遵照皇帝之旨，亲自将那二人押送到了专为惩罚内侍所设的小牢房中退了一干闲杂人等，只留了几个自己亲信的太监。

这时那二人便改了魂不守舍的样子，太监小永子笑嘻嘻道：“黄公公，小的演的还不错吧。”

黄骏皮笑肉不笑的动了动面皮，点头道：“小子，还真有你的，演的跟真的似的，爷我还真替你捏了把汗呐。”

“多谢公公夸奖，公公，你看这银子，是不是……”小永子嘿嘿笑道。

“你放心，一文都少不了你的，爷会派人送到你家里，至于你的后事，也甭操心了。”黄骏很干脆的回答。

那小永子先是一喜，转而又是一愣，“公公，什么后事啊？”

黄骏也不搭理他，手一挥，几个太监冲上来，七手八脚的将他二人给绑了起来。

那小永子边挣扎边惊叫道：“公公，你这是做什么？”

黄骏却不理他，一张粗糙的老手在小云白净却尽是惶恐的脸上摸了又摸，叹惜道：“多水灵的小妮子，公公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小云如受惊的小绵羊，哆哆嗦嗦道：“公公，奴婢都是照着你说的做的，奴婢哪里做错了吗。”

“你没错，你们都没错，错就错在你们生在了穷困人家，错就错在你们进了这深宫红墙。”黄骏大发感慨，“你们放心去吧，你们的家人，爷会打点好的，你们也算尽了孝道了，去吧。”

他手一挥，几名太监便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白绫，毫不犹豫的将二人挂在了梁上。

是夜，御书房。

曾皇有些呆滞的坐在那里，眼睛中流离着复杂的神色，时而恼怒，时而失落。

这个时候，刑部尚书吴永年忽然有要事求见，曾皇本是没心情见的，但那吴永年称事关重大，曾皇便将他召了进来。

“看你急成这样，究竟有什么要紧事？”曾皇口气有些不悦。

“回皇上，臣接到举报，说是那太医汪海平收受贿赂，徇私枉法，臣便将之捉拿审查，那汪海平虽然死不承认，但臣却在他家中搜出了大量私藏的金银珠宝，这些财富，竟是其俸禄的数十倍之多，除非是收受贿赂，否则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呢。”

曾皇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依法审理吧。”

吴永年忽然神秘兮兮的说道：“不仅如此，臣还在他家中搜出了这个小册子，这上面记录着给他送过钱之人的名单，臣发现里有两个人很特别，所以臣不敢擅作主张，只有连夜前来请皇上示下。

”

吴永年呈上那小册子，曾皇摊开来一看，却见那上边依送钱数目的大小，罗列了十几个人的名单，其中排在榜首的，赫然是湘王与玉妃的名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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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自作聪明

那间，曾皇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而它们都无系到了一件事上。

他的脸色铁青的可怕，面部的肌肉因抽搐而扭曲成狰狞之状，吴永年能感受到皇帝心态的变化，那份肃杀之意，即使是在几米之外，也足以令他不寒而栗。

“你先下去吧，这册子先朕先留下了。”沉默半晌，曾皇只是简单的挥了挥手，又叮嘱了一句：“对了，此案你先不要向外声张，朕自有主张。”

吴永年唯唯而退，御书房内，只剩下那一具苍老无力的躯体。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册子上那两个闪亮的名字，恨恨之意，油然而生。

一个小小的太:，无权无势，为何宫内宫外两个显赫的人物会对他行贿呢？

除非，这个小人物身上藏们不可告人的把柄。

曾皇依稀记，当初，就是这个汪海平对玉妃进行的诊断，也是此人亲口向自己道来玉妃怀孕的喜事。

就算是玉妃为了打赏。曾皇欺欺人的给她找了个理由。

，湘王为什么要给他好处呢？

皇想不出什么合适地理由。他思绪翻回白天。想起了那张纸上地所谓民间谣言。凡事都不会空穴来风。民间有这样地谣言。必定是从宫中流传出来地。

“不能。不可能吧。他可是我地亲弟弟。怎么会做出这等丧尽人伦地事来。”

曾皇这样地安慰自己他却苦恼地发现要抹去心中越来越重地疑心。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地事。

而就在他心在受煎熬地时候。黄骏惊慌失措地进来。打断了他混乱地思绪。

“万……万岁爷。不好啦。白天那两个传谣言地人悬……悬梁自尽啦！”

“什么？”

黄骏带来的这个消息令曾皇拍案而起，但很快又缓缓的坐了下去，皇帝之尊使他不得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着绝对的镇静，他沉默了片刻，挥手道：“把那两个人厚葬了吧件事不要传扬出去。”

“老奴明白。”

黄骏又匆匆忙忙的退了出去，夜半三更的亲自瞧着几个亲信太监，将那两具尸体裹好，从那皇宫偏僻的侧门运了出去，这才放心的回去。

他回到自己那间算不上气派，却比其他宫人们强得多的房间时，一名掩着面纱的宫女已经候在了那里。

黄骏眼神一动将门掩上，转身笑呵呵的说道：“小容妹妹这么晚了还来瞧老奴啊是让老奴感动。”

“娘娘让奴婢把这些送给公公，顺便让奴婢问一句托付的事办的怎么样了？”小容轻声道，说着将桌上的一个盒子掀开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翡翠玉石，烛光映照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黄骏眼中明显闪过兴奋的神色，他走上去拿起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咽着口水把玩着：“娘娘可真是痛快人，老奴就欢这样的主子。你转告娘娘，该办的事，老奴都照着娘娘的吩咐办了，请她安心好了。”

“可曾留下马脚？”小容又问。

“天衣无缝。”黄骏回答的干脆。

“小容替娘娘谢过公公，娘娘说了，事成之后，还另有重谢。”小容施了个万福，“小容就不打扰公公休息了，告辞。”

说罢，她提起宫灯，足下轻盈的离去。

黄骏将手中的夜明珠举起，对着烛光细观，一脸的满足样子，口中喃喃道：“玉妃呀玉妃，谁让你平日自恃宠幸，目中无人呢，既然你瞧不起老奴，那就别怪老奴给你下拌子啦。”

太子府。

月上眉梢，夜深人静。曾纪泽却依然未睡，他在前厅中来回踱步，微皱的眉头说明他在思考着什么。

不多时，白震山来报，说是刑部尚书吴永年前来求见，曾纪泽精神一振，忙叫请他进来。

吴永年身着便装，披着斗蓬匆匆而来，曾纪泽问道：“有没有被人跟上？”

吴永年道：“殿下放心，下官半夜从后门出来，在城里绕了几个圈，才从殿下后门进来，没人能注意到。”

曾纪泽放心的点了点头，命人看茶，待吴永年略歇了片刻之后，便是急着问道：“怎么样了，皇上知道这事了吗？”

“下官几个时辰前将这事禀报给了皇上。”

“那父皇有什么表示吗？”

吴永年回忆了一会，道：“下官见到皇上之时，他的表情就已经很沉重了，想来是有什么烦心事。下官将这事奏与皇上时，他并未有明显恼火的表现，但依下官细观，皇上应该是非常的生气。”

吴永年并不知道曾纪泽在宫中有布置，而宫里那边也未及时传来信儿，吴永年带来的消息却让他有了几分底。

“这件事还算顺当，湘王那边呢，你有无透露消息给过去。”曾纪泽问。

“刑部有三分之一是湘王的人，用不着下官去主动透露，他八成早就得到了信儿，这会估计正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呢。”

曾纪泽很是满意，笑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对了，那汪海洋你准备怎么处理？”

吴永年压低了声音，道：“那汪海洋死不肯招供，但只要他活着，湘王必是如坐针毡。下官已经把今晚天牢里当值的人，全都换成了湘王一系的，如果下官预料不错，湘王今夜必要杀人灭口。到时人一死，嘿嘿，那湘王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曾纪泽思索了会，觉得这吴永年的计策甚妙，便道：“不错不错，这个圈套下的好，咱们就坐等着我那九叔上钩吧。”

“殿下，下官还有句话要提:殿下，这件事若是成了，皇上必不会轻饶湘王，下官觉得以湘王那性子，很有可能兵行险招，殿下不可不防啊。”吴永全考虑的很周全。

曾纪泽哼了声，道：“我自有主张，湘王就是我大明的毒瘤，若他真敢铤而走险，那正好借机除之，以绝后患。”

仅仅几条街之外的湘府，同样是一个不眠之夜。

王曾国也是一样的来回踱步，不同的是，曾纪泽的踱步是自信，而他则是充满了忧虑。

“海平你个日娘贼，没用的狗东西，只会收钱不会办事的蠢驴，害得本王被连累，死了你也活该。”

焦重重的曾国，口无遮拦的大骂着。

座下的李典臣按捺不住，腾的跳将起来，叫道：“王爷，吴永年那狗东西是太子的人，这事分明就是他指使干的。太子他欺人太甚，咱还忍个屁呀，你就下令吧，我连夜带着弟兄杀进太子府，做了那小子。”

“你急个屁！就知道杀杀杀，你以为这是哪儿，是咱西军的大营吗？随着你想杀谁就杀谁！”

曾国把李典臣骂回了座上，继续斥道：“京外密调的大部分人马还在路上，这南京之中，咱能调动的人马不过一千，你以为太子他是吃素的呀，就这点人马，你就想干掉他？”

李典臣闷闷不乐道：“等等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我可听说太子他那边也有动静了，他们也在暗中招集人手。”

曾国不屑道：“那小子刚刚被立为太子，他要的是名声，哪敢先动手，咱们掌握的是先手，随时都可以杀他个措手不急，你担心个锤子。”

李典臣又道：“既然王爷你早晚都要动手，那何必担心皇上哪儿呢，只要咱拿下了京城，那玉妃你明着去睡都可已，还顾忌个卵子啊。”

曾国吐了口唾沫，道：“皇上到底是本王的兄长，本王出此下策，也是逼不得已，说白了，我是欠他的。”

曾国竟是有点愧疚之意，这还是头一遭，不过，也只是些许罢了，转眼脸上又现狰狞，“只是现下南京，咱们西军势力并不占绝对优势，皇上若是发起怒来，做出什么出格的决定，本王还真不好应付。所以现下，最好还是得忍着。”

“忍忍忍，忍到啥时候才是个头啊。”李典臣理解了湘王的用意，但心里还是觉得憋屈。

曾国把目光投向了一边默默喝茶的刑部侍郎杜伏威，不耐烦道：“这天都快亮了，怎么还没消息，你的人可靠吗？”

杜伏威嘴角一斜，笑道：“王爷对我还不放心吗。今天当值的都是下官的人，下官已经安排好了，那个汪海平绝对看不到明天的日出。”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姓汪的没了，那就死无对证了，量那小崽子也折腾不起风浪。”曾国拍着拳道。

二人正说间，从刑部前来报信的人来了，带给了众人等待以久的好消息，他们把汪海平给做掉了。

“没留下蛛丝马迹吧。”曾国兴奋的问。

“没有，小的们做的很利索，那姓汪的看上去就是自杀，绝对没有半点破绽。”

“好，很好，来啊，重赏。”曾国总算松了口气。

他那紧皱的眉头也散开了，神色间透着一股子精神气，他对众人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们再耐着性子等几天吧，咱们的出头之日不远了。哈哈——”

那得意的笑声，穿越这夜的寂静，游荡在沉睡中的南京城上空，飘过那一条条街头，在太子府上空，与另一阵笑声会合。

东方微白，天要亮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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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龙颜大怒

日，皇帝称龙体微有不适，罢一日早朝。

大臣们巴不得赶紧回家抱老婆的抱老婆，睡回笼觉的睡回笼觉，黄骏这么一宣布，众臣便是一哄而散。

吴永年却逗留不去，跟着黄骏转入了后殿，笑着说道：“黄公公，麻烦你通传一声，下官有要事向皇上禀奏。”

黄骏面露难色：“吴大人，不是老奴不想给你通传，你是不知道啊，万岁爷昨个一宿都没睡，这会在御书房刚刚打了瞌睡，老奴可不敢去惊扰他啊。”

吴永年眼珠子一转，试探着问道：“我说公公，这玉妃娘娘又给皇上怀上了龙种，皇上该不会是高兴的睡不着觉吧？”

“高兴什么呀。”黄撇了撇嘴，“皇上他是烦心，烦了一晚上，老奴候在外面听他老人家叹了一夜的气呢。”

“公公可知皇上他为什么心吗？”吴永年装模作样的装好奇。

“万岁爷他还是为……”黄骏欲言又止，为难的笑了笑，“万岁爷心里头想什么事，咱这做奴才的哪敢随意揣测呀。”

他就算不明言，吴永年也猜到了分，便郑重道：“这事也不用管了，公公可不知道，昨晚上刑部发生了件大事，那汪海平在牢中离奇死亡了。这案子是皇上亲**待下来的，出了这样的事，下官必须立刻向皇上奏报呀，就求公公行个方便吧。”

汪海平之案黄骏也听了风声，他晓得这案子与玉妃和湘王有关系。先前梅妃找他来“陷害”玉妃和湘王，这会宫外又发生了这样的事，矛头同样指向了他二人。

这老奴心思缜密。隐约已猜了宫内外这两桩事必有联系。而他自己。也不过是其中一个环节罢了。

“也罢。既然收了钱财索性就再帮们一把。算是打个折扣吧。”

黄骏打定了主意。忙是惊诧道：“有此等事！大人且随我来。”

二人来得御书房。那皇曾烦了一夜。也只打了个瞌睡便又醒了。黄骏一说刑部吴大人求见。曾皇地精神马上又紧张起来。忙叫宣入。

“皇上。大事不好汪海平离奇死亡了！”吴永年用夸张地表情说道。

“什么？”曾皇也吃了一惊。脸色立刻沉了一来。质问道：“死亡无非自杀还是他杀。什么叫离奇死亡？”

吴永年战战惊惊道：“臣也是早上去往刑部时才知道此事，那汪海平是吊死在牢房中的看起来是自杀，但臣对现场进行过勘查，发现汪海平身上有多处伤痕乎是被人殴打所留。但臣并未对他用过刑，他又怎么会有伤痕呢？这实在是令人费解，故臣才说他死的离奇。”

曾皇顿时起了心，问道：“昨夜刑部是谁人当值？”

吴永年想了想道：“昨晚当值的是侍郎杜伏威监都头是方宗行。臣私下调查过他们，杜伏威昨晚在湘王府上喝酒，彻夜未归。那方宗行是杜侍郎推荐的人，倒也忠于职守，昨夜并未缺班。臣询问他时，他说并未发现有何异常上巡房之时才发现那汪海平已经悬梁自了。”

吴永年看似在如实汇报，但却不露痕迹的将与这事相关的之人串联起来部引到了湘王的头上。

曾皇瞬时间失神落寞，仿佛吴永年的这一番话掉了他残存的希望，他无力再听下去了挥手示意吴永年退下。

空荡荡的御书房中，他软弱无力的瘫坐在那金色的龙座上，混乱的丝绪，飞回到了过往的岁月中。

那时，湘乡老家，兄弟谈天说地，其乐融融。

那时，创立湘军，兄弟同心，血战沙场。

人心何其难测，即使是血脉相连，却也终究逃不出**的离间。

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的亲弟弟，背着自己，与自己的女人在床上鬼混是怎样一种情景。

而他堂堂大明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所宠幸的女人，却怀了别人的孩子，自己却还傻乎乎的自以为老来得子，乃苍天赐福。

荒谬啊！可悲啊！

拥有天下又如何，到头来，却听了天下人的笑柄。

那种失望、伤怀，集聚在心底，陡然间化为无尽的愤怒。

他提剑而去，径直来到了玉仙宫，宫女太监们根本来不及通传一声，曾皇便大步流星，挟着一身的杀气闯入了宫中。

此时玉妃刚刚把妆梳理好，一见皇帝前来，便笑盈盈道：“万岁爷，你总算想起来臣妾这里了，连着三天都不来看臣妾一眼，你可知道臣妾有多伤心吗。”

她尚未注意到曾皇的情绪是何等的激动，而她这般撒娇似的言辞，往日听来如蜜糖般今时听来，曾皇却觉得恶心无比，他奋然挥手，重妃一个耳光。

啪！

响亮的一声，玉妃在侍女们惊骇的目光中跌倒在地，当她回过神时，脸上已是一个血印子，嘴角也淌出一丝鲜血。

那眼泪瞬间如决堤的洪水涌落出来，玉妃实在搞不懂，昨天还把她疼得当掌心肉的皇帝，今时为何会突然变得如仇人一般。她满脸的委屈，也不起来，伏在地上哭哭啼啼道：“臣妾犯了什么错，万岁爷为何要如此对臣妾。”

女人的泪水是极具杀伤力的武器，若是在平时，纵然她犯点小错误，这么一哭的话，曾皇也多半心软，上来哄她了。可是现在，她越是表现的可怜无辜，曾皇就越觉得她是在伪装，对她更加的厌恶。

曾皇没有半点软，竟是手抓玉妃的头发，将之奋力提起。

玉妃没想要曾皇会狠心此，万千发丝被狠命的撕扯之下，疼得是撕心裂肺，她整个人嚎淘大哭起来，却身不由己的站了起来。

她刚刚站起来，皇帝又是一巴掌，这回的力道比刚才更重，玉妃一掌被拍的连退三步，额头撞在了梳妆台上，眉角顿时裂了一道口子，血涌不止，很快将半边脸庞染红。

她披头散发，花容覆血，哪还有那艳欲滴的美人之相，看将起来是何等的凄楚，但曾皇却没有半点怜悯。他怒气不消，上前便是一脚，正踢在了玉妃的腰上。

“啊——”玉妃一声嘶叫，又一跌倒在了地上。曾皇这一脚几乎是用尽了全力，玉妃伤得不轻，匍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只是一个劲的哀泣。

周围那些宫人们畏于皇帝怒，皆不敢上前劝阻，或是扶持玉妃，个个悄无声息的退到了外边。

曾皇毕竟岁月不饶人，这一翻拳脚踢，也耗了他大半的体力，怒气发泄过一轮之后，他也是累得气喘吁吁，手撑着剑跌坐在了榻上。

他好歹是读书之人，生平虽带兵杀人如麻，但自己却自恃文雅儒将，连跟人动粗都鲜有过，更何况是殴打一个女人。但男人被女人戴了绿帽，那种羞怒是与任何的愤怒都不同的，它可以让男人失去理智，不在乎什么“大丈夫不能欺负女人”的束缚。

曾皇歇了片刻，体力有所回复，他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缓缓的拔出了手中宝剑，一步步的走向了泣不成声的玉妃。

“皇上，就算臣妾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你不顾忌臣妾，也要顾忌臣妾肚子里的龙种啊。”玉妃意识到自己命在旦昔，便急以腹中胎儿来为自己求情。

曾皇冷冷道：“不守妇道的淫妇，你那肚子胎儿算什么龙种，分明就是野种孽障，朕不杀你，难消朕心头之恨！”

玉妃并未有真相被揭穿的惊骇，反而是昂起了头，鲜血模糊的面对着渐近的剑锋，叫道：“皇上无凭无据，缘何怪罪臣妾不守妇道，这实在是天大的冤枉。”

“你与湘王的那些芶且之事，你以为朕不知道吗，哼哼，至于证据，如果不是那恶贼狗急跳墙，毁灭了证据，朕又岂能确定。事到如今，你休要再狡辩了。”

曾皇的喝斥并没令玉妃退缩，或是认罪求饶，因为她知道，真要认了罪，那才是真的必死无，这个时候，即使是受到再大折磨，为了活命，也必要死不承认。

玉妃的神色愈发的慷慨，激动的说道：“臣妾可对天发誓，若肚中龙种不是皇上的，便叫臣妾死不得好死！至于那所谓的证据，即使是有，也必是有人陷害臣妾和湘王，皇上若定是不信，那就杀了臣妾吧，臣妾就算做了鬼，也必寻那陷害臣妾的贼子，为臣妾和肚中的龙种报复血恨。”

玉妃的大义凛然，不惧生死，反而让曾皇有些动摇了，但他杀意仍未消退，斥道：“休要再狡辩了，若是此事是被人陷害，那湘王为何又要毁灭证据，这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此言一出，玉妃反而是笑，笑声之中多有鄙夷。

曾皇又怒又奇，手中的剑不自觉的放了下来，喝道：“你死到临头，还有什么好笑的。

”

玉妃冷笑道：“我笑皇上与湘王做了这么多年兄弟，却连自己兄弟的性子也一无所知。依湘王那脾气，若是知道有人陷害他，一怒之下做了极端之事又有什么稀奇的。”

这一番生死一线的争辩，却将曾皇必杀之意彻底击破，他又陷入最初的怀不决，手中之剑，终于收归了鞘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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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先手

妃见曾皇有回心转意的意思，神态马上又回归楚楚道：“皇上对臣妾恩重如山，臣妾就算是死也不足以报答皇上的龙恩，臣妾又怎敢背着皇上做出那等羞耻之事，皇上英明神武，定要查清是谁在背后陷害臣妾，为臣妾洗脱冤屈啊。”

曾皇暂时不打算杀她，但并不代表就饶过了她，相信了她。他瞪了他一眼，冷冷问道：“既然你口口声声的说是被人陷害，那朕就问你，湘王为何频频的到你的宫中，他明知宫中禁忌，为何却不避讳。

”

玉妃面露为难之色，似是有隐情不好说出口，但又一副事到临头，不得不托出真相的表情，叹了一声，说道：“湘王几次三番前来，无非是想让臣妾在皇上面前替他说话，好叫皇上立他为皇太弟。臣妾心想后宫之人，岂能干预朝政，所以一直未曾答应。湘王那性子皇上也不是不知道，臣妾不答应他，他就三番五次的来唠叨。他贵为王爷，又是皇上的亲弟弟，臣妾也不好拒人于门外。哪想到，竟是被奸人抓到了把柄，以此来陷害臣妾。”

这个时候，玉妃为保全自己，明智的选择了当即与湘王撇清关系，顺道还把湘王的野心揭穿。

她这几句理由编的天衣无缝，乍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全然把自己置于一个完全无辜的位置，再加上一脸逼真之极的可怜无辜样，话说到这里曾皇的态度已是有了非常大的转变得自己是有点操之过急，似乎是有点冤枉了玉妃。

他的神色中，明的闪过一丝歉然与怜惜。

玉妃敏锐的观察到了他理的变化，抓住时机，再进一步道：“湘王想争储位，臣妾又怀了龙种，试问大明文武重臣皇亲国戚们，谁会同时对我二人如此忌讳呢。”

玉妃开始了击，几句话便将矛头指向了太子，曾皇的脸色明显一变。

玉妃却又不点明长叹声道：“皇上辛苦打下大明的江山，臣妾岂愿意看到大明内斗了大明的安稳，皇上也不必为臣妾查是谁陷害臣妾了，请皇上赐臣妾一死，用臣妾和腹中龙儿的血来平息他们的野心吧。”

;一会视死如归。一会楚楚可怜。一会又大义凛然辞凿凿。玄机隐晦一刻。曾皇彻底被她说服了。

！

手剑落地曾皇忙是上前将玉妃扶起。将她抱中怀中柔地安慰道：“爱妃。是朕错怪你了。让你受了这许多苦。这都是朕地错。”

“皇上……”玉妃钻入了曾皇地怀中。泪水又如断了线地珠子般落下。但这一回却是一种“冤屈”得以昭雪后地释放。

“爱妃。你原谅朕吧。朕也是因为太在意你。所以才会乱了心智。做下这等傻事。”曾皇仿佛做错事地小孩子一样。恳求着她地原谅。

“皇上也是受奸人挑拨。臣妾岂会怪罪皇上。”皇帝都道歉了。玉妃哪能不给人家台阶下。

曾皇的脸上又露出了怒容，咬牙道：“爱妃放心，你的苦朕不会让你白受的，朕一定会彻查此事，将那背后的奸人挖出严惩不怠！”

“皇上，这事还是算了吧，就算查到了背后主使，但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皇上难不成真的下得了手么。皇上以仁治国，何不何这场干戈为玉帛呢。”

玉妃尽管把脏水往太子身上泼，但她也知道，皇帝真要较真查下去，自己与湘王的这点丑事，只怕还是掩盖不住，唯今之计，也只能劝皇帝放弃调查。

“难得爱妃深明大义啊，要是他们都能如爱妃这般，朕也就没那么多烦心事了。”

曾皇感慨起来，经历了这许多事，他已经是筋疲力尽，嘴上说着要严查，其实已经没什么心思再去查个水落石出了。

或许，是他没那样的心理能力，去接受残酷的结果。

作为一个垂垂老矣的皇帝，他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他们曾氏一族能和瞌相处，相亲相爱，这同样也是他所认为大明能江山永固的根本。

但事实上却是，他的想法很幼稚。

曾皇无力的叹了口气，幽幽道：“罢了，罢了，朕过几天就召他二人入宫，当着朕的面把他们之间的疙瘩给解了，叫他们叔侄从此言归于好吧。”

宫中的耳目将消息传回了太子府，包括曾纪泽在内的东系一派都吃了一惊。如此缜密的一个死套，被玉妃几句话就给解了，这是他们所没有预料到的。

“唉，父皇真的是老了，老到为美色所迷，感情用事，这样的事都能忍下去。”曾纪泽感慨不已。

”

看来想借皇上之手来扳倒湘王这条路是行不通了，此湘王必会疯狂的反扑，咱们该做最坏的打算了。”程学启提醒道。

话未说罢，宫中的信使便来到，传皇上旨意，说三天之后，皇上要召太子与湘王入宫谈话。

接过圣旨，送走传旨太监，大厅内的气氛更加的凝重。

刘铭传道：“殿下，皇上是中了那玉妃的迷惑，连这等铁证如山的事他都能容忍，还要叫殿下和湘王去谈什么鬼话，我看咱们是不能再等了，就趁着皇上召见那天，在龙城中设伏，一举歼灭湘王一党吧。”

刘铭传胆略最是过人，率先提出了这方案，这同样也是其他人的一致看法，众人当即齐声附合。

曾纪泽沉思未，他所要考虑的，远比这些臣子们要多，兵变这等事，失败了就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就算成功了也必有很多后遗症要处理，这使得他生平头一次顾虑重重，犹豫不定。

“殿下，不能再犹豫了，湘王人马这几日已经大批大批的混入京城，江西附近的正规军也开始有了动作，东窗事发就在这几天之间，咱们若不先下手为强，只怕变数更多了呀。”杜聿光也规劝道。

如今的形势经是骑虎难下，我不杀人，人要致我于死地，无论有多少顾虑，这个时候都必须置之不顾了。

在众人的慷慨劝谏下，纪泽打定了主意。他腾的跃起，长剑奋然而出，将那桌案削下一角，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炽，厉声道：“吾已决心发动兵变，铲除湘王祸国一党，众将谁敢不从，有如此案！”

“娘的！”

“呀，早该动手了！”

众早已摩拳擦掌已久，对曾纪泽这命令已是望眼欲穿，当他表明态度之时，众将无不欢呼雀跃。他们对西系一党忍耐已久的怒火，终于可以爆发了，这一刻，他们等的太久了，焉能不兴奋。

“咱们要么不做，要做便需有必胜的把握，杜聿光，你即刻给胡雪参传去本太子的密令，叫他速调一个训导团乘东海舰队溯江而上，三天后的清晨必须赶到南京，随后立即抢占长江渡口，阻止江北的西军过江。”

“末将得令。”

“刘铭传，三天后的清晨，你率你的人马埋伏于龙城南侧，待城中事发之后，从正面全力阻击西军的援军。”

“殿下放心吧，西军那帮孙子休想闯过我这关。”刘铭传拍着胸脯打保票。

宫中发生突变，湘王的人马必然会全力进攻皇宫，刘铭传所受到的攻击必是最凶猛的，曾纪泽之所以选他来担当这一路，也是对他信任的表现。

“程学启，我命你率本部人马迂回到湘王府侧后，待西军人马倾巢而出之后，迅速的突袭湘王府，捉拿湘王家眷。不过要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必下杀手。”

曾纪泽此番是意在擒贼先擒王，他的计划是诛杀湘王之后，以恩威并施镇服西系，以最小的损失尽快结束这场内乱，他可不想将这场战斗演变成又一次的天京事变。

之后，曾纪泽又对其他人下了命令，命他们三天之后各率人马，擒拿西系一党的文武大臣及其家眷，以此来要挟他们迅速的放弃抵抗。

众将得令，各自散去准备，杜聿光却留了下来，道：“殿下，龙城之外的局面咱们好控制，可在龙城之内，有御林军把守，想要诛杀湘王的话，咱们是不是应该动用那张底牌了。”

曾纪泽嘴角抹过一丝诡计得逞的笑，挥手道：“后天我会宴请御林军总管刘坤一，你可趁此机会，联系御林军中黄浦系的人马，叫他们早作准备，介时务必要使咱们的人把守天策门。”

当初曾纪泽把未训练成军的一支一万人马的东军新军“送”给了皇帝，编为了御林军，为的就是今天做准备，那时他并未曾料到，做了那么多的努力，今天还是要以这样极端的方式来解决大明的内部问题。

“那皇上那边呢，他要知道了外边发生的事，岂会坐视不理，他若是出面干预的话，咱们该如何是好？”

曾纪泽沉吟了半晌，道：“事到如今，我也只好背上个不孝子的骂名了。你带上我的亲兵队，到时诛杀湘王之后，你就直入宫中，将父皇软禁起来，无论怎样，没我的命令绝不许他离开宫中半步。至于那玉妃，哼，你看着办吧。”

“末将明白了。”杜聿光也领命而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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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箭在弦上

太子府南北相对的，正是金碧辉煌的湘王府，如果说中，有谁家谁院可与龙城媲美，那么除此之外就别无二家了。

湘王曾国站在后园的绣亭中，远远看着校场，那些家丁打扮的士兵们正卖力的操练着。这两百多号人是他西军精锐中的精锐，两天前刚刚化装成平民混入南京城，他们将是曾国实现野心与抱负的重要棋子。

“哼，小崽子，叔叔我没先动手，你倒抢先咬了一口，那你就别怪叔叔我不客气。”

湘王心中得意的想着，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天之后的那场战斗结果，他将提着太子的人头昂首阔步的迈入龙城，将之丢在他的皇帝大哥跟前，欣赏他伤心欲绝的样子，然后，他便以胜利者的身份，逼迫他的大哥让位于自己。

群臣拜伏在面前，山呼万岁，天下都将踩在自己的脚下，那将是何等的荣光！

他思绪翻飞，俨那些幻想的已如发生一般，他不禁的哈哈大笑起来。

“王爷，想起了什么高兴事？”腿上的美人笑问道，纤纤素手捧着盛满美酒的玉杯奉到他的嘴前。

“高兴，当然高了，美人啊，过了明天，你想要什么，本王就给你什么。”大事未成，曾国似乎已是胜在握，开起了发票。

那美人好生喜悦，双眸眨着琢磨了片刻，说道：“咱家的后湖太窄了，我想要一个跟龙城御园那个湖一样大的。”

曾满饮此杯豪然道：“没问题，过了明天，别说龙城里的那个湖，这天下的江河湖海，你想要哪一个，本王都给你。”

美人并不知道曾国将有什么举。只道他这一番话是在开玩笑而已。却也不敢拂了他地兴。只好应合着说道：“那臣妾就先谢过王爷恩赏了。”

这时。李典臣匆匆而来有密事要报曾国便拍了下那美人地屁股。道：“你先回去歇着吧。本王有正事要办。等晚上本王再好好炮制你。哈哈——”

美人抛了几个媚眼盈盈而去李典臣等她走远了才道：“王爷。咱们城中地人马基本已经到位了地人马也已集结完毕。只要王爷一声下令。便可过江杀入京城。江西那边地人马也已经在路上了。估计最迟明天午时就可以赶到。”

曾国点了点头。道：“你通传各部明天都全副武装。候在各将府中。本王先去面见皇上他能说些什么。如果他还是没有个交待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李典臣道：“王爷。箭已在弦必还要看皇上脸色呢。咱直接来硬地岂不痛快。”

曾国哼了一声。道：“你就知道杀杀杀。岂不知兵者。凶器也。圣人非不得已而用之。玉妃那边已经传来信儿了。皇上已经知道是那小崽子在陷害本王。也许明天地召对。他地太子之位保不住也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本王又何须动武呢。这杀侄逼兄地骂名。本王能不背就最好了。”

李典臣苦着脸道：“王爷，你也想太简单了，皇上跟太子到底是父子关系，那儿子再做了错事，当爹的又能责怪到哪里去呢。我看皇上是铁了心要把皇位传给他的儿子，就算废了一个吴王，后边不还有齐王吗，怎么轮也不会轮到王爷你的。”

“我管他呢，就算皇上不义，本王也不能不仁，反正本王给了他最后的机会，到时候后世要骂，也要骂他这个皇帝昏庸。”曾国这个时候，忽然重起了名声，或许也是因为他自认为胜在握，所以才有恃无恐。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走，夜幕很快降临。

太子府上，灯火辉煌，酒宴已摆好，不多时，太子携卫国公兼御林军总管刘坤一入内。

分宾主坐下，曾纪泽先端起了酒杯，道：“卫国公是我大明元老重臣，先前我总想讨教一二，但因战事繁忙，一直抽不出时间，今儿个国泰民安，总算是有机会了，来，这一杯我敬国公，算是晚辈陪个不是。”

刘坤一受宠若惊，忙道：“殿下言重了，殿下功在社稷，臣不过一老朽而已，岂敢指教殿下。”

酒宴的气氛还是很和谐的，但十几杯酒下肚之后，曾纪泽脸色忽然郑重起来，道：“卫国公，不瞒你说，我此番请你前来，还有一点小事相求。”

“殿下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刘坤一能办的，绝不打含糊。”刘坤一也是喝高了，说话也不打草稿。

曾纪泽微微笑，道：国公如此爽快，那就请国公把御林军总管的印信交出也好命人拿着它早点去办正事。”

“殿下要我的印信做何用？”刘坤一还没明白过来。

到了这个时候，已是大幕揭开的时候了，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的，曾纪泽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就跟国公明说了吧，明早召对之时，我要在龙城设伏袭杀湘王，诛灭西系一党，但碍于人手不够，所以想借国公的御林军一用。”

“什么！”刘坤一惊叫一声，身体剧烈一颤，手中的一杯酒端拿不稳，洒了一手。

“我明天要诛杀湘王，扫平西党，想借国公的御林军一用。”曾纪泽平平淡淡的重复了一遍。

“殿下，你不是在臣开玩笑吧？”刘坤一神情已显而且乱，勉强笑着问道。

“国公看我这表情，像是在玩笑吗？”曾纪泽脸上团聚的杀意愈加的浓重，口气也一改客气，生硬了许多。

刘坤一这才到，今天这场酒宴可是鸿门宴，自己就这么被拐入了圈套，并将要被牵扯到一场惊天的大变乱之中。

“殿下，臣知道你与湘王间多有些误会，但你们好歹也是叔侄一场，血脉相连，怎好就这样骨肉相残呢。我劝殿下还是赶紧收回这念头吧，如果殿下愿意，臣愿意做个和事佬，去说服湘王放下争斗，一家人重归于好。”

刘一还幻想着曾纪泽能够“悬崖勒马”，岂不知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不先发制人，难道还得着曾国先动手不成。

曾纪泽叹了一声，道：“国公与湘王共多年，你应该很清楚他的心狠手辣，国公也应该听到些风声，最近湘王正暗中招集人马，他想做什么，国公难道还不明白吗。国公试想一一下，如果国家落在这样一个人的手里，他会善待你们这些功臣元老吗？”

刘坤一心中一寒，似是被曾泽说中了顾虑，但他仍然不愿牵扯到这场皇族的内斗中来，置身事外，坐观成败，乃是他们这些非拥立派的立命之本，但是现在，形势显然容不得他做决定了。

曾纪泽没有耐心再等下去，说道：“来人呀，取了国公的随身信物，去国公府上将他的印信取来。”

早已候在外边的白震山领着几名军汉入内，粗鲁的将刘坤一的随身佩玉夺下。刘坤一无力反抗，面色惨然的说道：“殿下硬要走极端，臣也没办法。不过就算是殿下拿了臣的印信，但没臣本人在场，殿下想要指挥御林军为殿下效命，只怕臣的那些属下也是不会听命的。”

曾纪泽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句大实话，就国公的御林军的那点战斗力，我还真瞧不上眼。我东军有洋枪洋炮，又身经百战，战力丝毫不逊于洋人，对付西军那帮土包子兵，现有的人马已绰绰有余了。”

“那殿下要我印信又有何用？”刘坤一还蒙在鼓里。

“国公忘了那一万新军了吗？”曾纪泽点破了计划。

刘坤一神色一变，有恍惚之状，结结巴巴道：“你莫非是想在龙城中……”

曾纪泽把最后一杯酒饮尽，脸上已是信心十足，痛快说道：“不错，我要国公的印信，无非是想把御林军中我的人马调往天策门，国公可知天策门是什么地方吗？”

“那是，那是……”刘坤一失神了半晌，才叹道：“那是湘王进入龙城的必经之地！唉，原来殿下早已预谋多时，湘王螳臂挡车，妄想与殿下争储君之位，真是自取死路啊。”

刘坤一这几句感慨万千的话，宣告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抗争，曾纪泽拂袖起身，挥手道：“天色已晚，国公喝的有点多了，送国公去厢房休息吧。”

这一次刘坤一很识相，微施一礼，便在几名亲兵的押解下，去往了后堂。曾纪泽要将他软禁在太子府里，直到他掌控了大局的那一天。

而当结束了这场霸道的酒宴，曾纪泽走出厅外之时，却发现诗涵正站在门外，略显惊诧的表情，说明方才厅中发生之事，她差不多都听到了。

“诗涵，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说让你早点先休自息了吗？”曾纪泽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诗涵却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她欲言又止了几番，还是忍不住道：“殿下，你真的打算杀九王叔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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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天策门

纪泽携着诗涵回到卧房，关上房门，曾纪泽又扶她“娘子，快快坐下歇息一会。”

诗涵一脸困惑，曾纪泽接着又道：“娘子，你口喝了吗？让为夫为你倒一杯茶吧。”

曾纪泽像模像样的演起了戏，诗涵心中有忧虑，一把扯住了他，执着的问道：“殿下，你还没有回答臣妾，你真的要杀九王叔吗？”

这些残酷的权力争斗，曾纪泽本是不想让她牵扯其中，故而一直以来，他所做的每一件一事，都尽量的瞒着她。

但是现在，诗涵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就算是他这样打马虎眼，也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曾纪泽明白，纸终究是包不住火，也该是让她接受事实的时候了。

曾纪泽安静的了下来，扶着她的肩，正视着她的目光，少顷，微微的点了点头，默默道：“不错，明天，就在明天，我会在龙城设下埋伏，击杀湘王。”

尽管猜到了**不离十，当曾纪泽亲自告诉她真相之时，还是不由的吃了一惊，她颤声道：“王爷，事情真的已经发展到非得骨肉相残的地步了么？九王叔他可是你的亲叔叔呀，你真下得了手吗？”

曾纪泽叹了声，道：“你以为我愿意走这一步吗。湘王他已经在京城秘密集结了几千人马，早晚也要对我动手，我不杀他，他就会杀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诗涵也体会到了曾纪泽的为难，就算是知他逼不得已，但她心慈仁厚，却也很难接受这样血腥的事实。

“殿下，何不将此事告知上呢，让皇上来圣断，也许皇上能阻止九王叔走极端，那殿下也就不用与他兵戎相见了。”

诗还在竭力想办法着最后地希望图能改变曾纪泽心意。但她又怎么会知道。隐忍了那么久地曾纪泽。费了多少心力才做出这样地决定到了这个时候。就算真有和平解决地方法。只怕他也不会采用了。

湘王同悬在他头顶地一把剑。忍耐与克制了那么久。明天。他是非把那些膨胀地怒火宣泄出来不可。

曾纪泽将她拥入了怀中着她地头发。淡淡说道：“诗涵。请你相信我。如果事情还有转还地余地。我是绝不会出此下策地。你不用再操心了。凡事有因必有果天。就是终结地时候明天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地们地国家。就会像我们地女儿一样天天地茁壮成长起来。而我们地子民。也将在明天迎来属于他们地黎明。我发誓。我不会让你们失望地。”

诗涵与他夫妻多年。她了解他地秉性。他是那种一旦决定了。就绝不会反悔。便会全力以赴去完成地人。他这一席话后。诗涵更加地确信。明天地那一场血腥之战。已是无可避免地了。

“唉——”

她叹了一口气。但忧郁地表情。很快绽放出笑容。那是在家等待地女子。期望他地心上人征战沙场。平安归来地笑容。她轻柔地抚着他地脸庞。眼中。对他充满了期待。她微笑着说道：“殿下。那臣妾明天就在家里等着你。你一定要毫发无损地回来。”

“我答应你，绝不食言。”

曾纪泽郑重的点了点头，两人又相拥在了一起。

这一夜，注定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天，不知不觉中亮了。

当第一缕曙光将金陵古城叫醒之时，一撮撮形色匆匆的商贩们抢占了天策门附近数条街的主要路口，偶尔早起的人们会发现，那些买豆浆，买烧饼的老面孔都不见了，换上的是一批陌生的面孔，这些人仿佛是第一天在做生意，做出来的早饭难吃之极。

“我说老板，你这豆浆是昨天磨出来的么，怎么一点都不新鲜呢。

”东街药房的胡掌柜恼火的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哐的放回了桌上。

炉子旁边的老板赵一明并没有听到客人的抱怨，他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街道的那头，仿佛在期盼着什么重要人物的出现。

“嘿，你这怎么生意呢，我叫了半天怎么不理人呢。”胡掌柜怒了，大声嚷嚷起来。

赵一明这才反应过来，手在围裙上抹了抹，回头冷冷道：“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

胡掌柜指着已冷了一半的豆浆道：“你开张之前也不尝尝自家做的豆浆是什么味吗，一股子馊味，还让人怎么喝。”

赵一明从来不喝豆浆，这些豆浆和这卖豆浆的行当，也是早上别人临时给他的，至于怎么招呼客人，他更是一无所知。

“嚷嚷啥呀，毛病真多，不想喝给你换一碗不就得了。”赵一明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将那碗豆浆随手倒掉，大勺一抡又舀了一碗，哐的丢上。

“嘿，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豆浆，从来没碰上你这么横的老板，你这是做生意的人吗，有你这样对客人的吗。”

胡掌柜被这位新面孔的摊主粗鲁的待客之道给激怒了，大清早上就碰上这样的晦气事，他一定得讨个说法来。

另外几个客人也吃不下去这豆浆了，同样也被赵一明的态度却惹火，众人纷纷集中矛头，指责起他来。

赵一明心里一紧，意识到这样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是不妥的，他的任务是监视这条街的动静，而不是在这里和这些小市民们为一碗豆浆而争吵。

赵一明选择了简单有效的解决方法，他将那胡掌柜往车子这边一拉，顺势从下面抹出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刀锋顶在了胡掌柜微微隆起的腹上。

“你、你、你别做傻事呀，有事商量。”胡掌柜大吃一惊，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哆哆嗦嗦的说道。

“官府在此办，你休要生事，有多远滚多远，不然老子要你全家的命。”赵一明很直白的威胁。

胡掌柜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赔道：“小的有眼无珠，小的明白了，马上就滚。”

赵一明哼一声，把那刀了回去，松开了胡掌柜，大声问道：“怎么，你说我的豆浆难喝，怎么难喝了，明明很好喝嘛。”

“是，很好喝啊，你瞧我这嘴，连这好东西的味都吃不出来，真是白活了。”胡掌柜随手丢了一锭碎银，拔腿就走，“这是饭钱，不用找了，告辞啊。”

胡掌柜算这条街有点身份的人物，却不料给这小老板几句话就吓得不敢惹事了，其他人便想这卖豆浆的定有些来头，便也都不敢再嚷嚷，丢下了饭钱一溜烟的全走了。

几分钟之后，大街上喧闹起来，无论是路人，还是商贩们，都慌成了一团，纷纷的退向街两边，恨不得能变成纸贴在墙上。仿佛一群吃人的野兽将要来到，会将阻拦之人统统践踏在脚下般。

不多时，一辆华丽的车驾，在三十多名铁骑武士的护送下大摇大摆的当街而过，前方开路的武士，厉声的痛斥着路人们让道，谁家的摊子挪迟了一点，他们便上前不容分说的掀翻在地，接着再给摊主一顿皮鞭。

“湘王这个狗贼，凶什么凶。”

“太子殿下当了皇上，早晚赶紧把他干掉才好。”

人们私下里抱怨着，却是敢怒不敢言。

赵一明看清了来人是湘王，忙和周围的几个伪装的同伴使了使眼色，各人悄悄离开，从小路奔向各个集结地送信。

赵一明一路奔入了天策门，守门的军士假装没瞧见他。

天策门之内是长约一百米的宽阔大道，两旁植满了高大的松柏，赵一明奔入左旁的松林中，那里，一队全副武装的人马静悄悄的等待着。

“启禀太子殿下，湘王车驾已经在路上了，半炷香的时间就可以抵达天策门。”

众人神色顿时高涨起来，他们知道，这一场决定国家和自己命运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虽然她的激烈程度远不能与北伐时的战争相比，但其重要性，却将永载史册。

“知道了，再探再报。”

全副武装的曾纪泽挥退了赵一明，他转身向周围的东军将领们道：“各小队进入一级战斗准备，听我号炮一响，全军齐上，先得湘王人头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群情振奋，各支人马有条不紊的进入了预设的埋伏之位置。

十分钟之后，湘王的车队出现在了天策门外，值班的门尉华实依例上前盘问。湘王从车中探出头来，不耐烦的瞟了华实一眼，冷冷道：“是本王，快开城门吧。”

“原来是湘王殿下，小的失礼了。”华实忙喝令士兵们打开城门。

眼前这门尉，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已，曾国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但今天他忽然有点奇怪的感觉，便问了一句：“以前守天策门的不是你吧，本王怎么没见过你？”

华实心中一紧，还道湘王看出了什么破绽，他极立的维持着坦然的笑容，答道：“回王爷，末将原来是守内城的，守天策门的兄弟昨个喝高了，末将是来顶班的。”

“哦，这些赖散的家伙，就知道喝酒胡闹，八成又醉死在哪家妓院了。”

曾国并没再深入盘问，随口说了几句便叫驱车入内。

当那几十人缓缓的进入天策门后，华实的背上已是浸满了冷汗，他长吁了一口气，低声吼道：“还等什么，快关城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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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谁入地狱

内静寂空阔，两侧疏林枝叶婆娑，高耸的城亘上，只不见守城的御林军。

这一条通往内宫的大道，曾国不知走了多少遍，今天与平常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两样，但却不知为何，当身后的大门关闭之时，那吱呀呀的声响传来，仿佛心就是一口钟，被狠狠的敲了一下。

他有点心烦意乱的感觉，一种无名的焦虑感在扰乱着他的心，那是一种军人本能的直觉，多少次在战场上，就是这种感觉救了他的命。

“太子进了宫没？”他忽然问。

车外的李典臣道：“据末将打听到的消息，太子已经在一刻钟之前入宫。王爷，咱们得快点，免得他在皇上面前先说些什么坏话。”

曾纪泽深吸了口气，强行镇压心头的焦躁，但他的心非但不能静下来，反而是越来越难安。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曾国掀开了车帘，试图透口气，他的目光投向道边的林子，猛然间，他发现了什么异样，瞳孔立时收缩成一个小点。

“那是，那……”神色，刹那间大变，“那是东军的旗帜！”

是的，在那疏林的深处，隐隐约约有面蓝色的旗帜在摆动，大明上下，除了东军，哪一支人马还会用蓝色的旗帜呢。

在这天策门内。城之中出现了东军地旗帜。曾国立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中了什么圈套。他急喝道：“快快掉转车头。赶快出城。”

李典臣还未发现异状。不解：“王爷。你不去见皇上了吗？”

曾国得自己跳下车去。亲自驾着车逃离这龙城。但为免打草惊蛇。只好暂时隐忍。沉声道：“林中有东军地人马们中了埋伏。快撤！”

李典臣大吃一惊。来不及多想。急喝令车驾掉头。又往天策门奔去。

疏林之中。曾纪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湘王地车驾。当他看到车子停下之时。便觉得有点不对劲。等他再看到车子掉头时。便知道湘王看出了破绽。

此时再不发动待何时呢。

“传本王之令，全军出击！”

林中炮声一响，隐藏着各个埋伏地点的东军倾巢而出六百号人一窝蜂的杀向那正在奔逃的车驾。

枪子如雨点般射来，那三十多名护卫片刻间被点倒了一半，好容易冲到天策门，他们试图推开大门却惊骇的发现城门竟是纹丝不动，似乎是外边的守城士兵们从外扛着，阻止他们开门。

曾国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他没料到太子竟然能够收买了御林军，给他来了个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快发号令咱们的人前来支援。”曾国大吼一声。

一名亲兵冲出门洞，举起冲天炮想要点火，却被对面冲来的东军一枪射穿了脑门。

那李典臣果然是猛将，见状不顾枪林弹雨，伏在马背上飞奔而去将那冲天炮捡了起来。

他用自己的爱马为他挡枪子，奋力的点燃了站天炮，一柱流星嗖的窜上了天空的一声绽成了一朵烟花。而就在此时，那匹身中无数弹如蜂窝的战马再也支撑不住，长嘶了一声栽倒于地，将李典臣压在了下面。

东军四面围攻，曾国等十几个人，只能藏在门洞之内，依托着那辆马车拼死抵抗。东军仗着人多，在密集的火力掩护下，奋不顾身的往前冲，倒下了一批，另一批又补上去。

而西军虽有地形之利，但毕竟人太少，因为事前并未预料到会中埋伏，所带的弹药也不多，十几分钟之后，便是弹药用尽，死伤几近。

曾国心中那个冰凉啊，他知道，自己是输了，输的很彻底。但他还不想死，没有人会不怕死，越是那种呼风唤雨，享尽荣华富贵的人，他们就越怕失去一切。

“别打了，别打了，太子，你赢了，叔叔我投降了！”曾国大吼着，并撕下一块白布，用枪托着高高举起。

曾纪泽原以为依曾国那性子，大势已去之下，就算是当场自杀也不会选择落在他的手里面，但是现在，这位暴戾成性，嚣张不可一世，杀人无数的刽子手，竟然选择了屈辱的投降。

曾纪泽本来是打算在混战中杀死他的，但是现在他选择了放弃抵抗，曾纪泽便很想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去瞧一瞧他这九叔失败的落魄之状。

他下令停火，几百号士兵停止了进攻，黑洞洞的枪口却仍未放下，他们瞒准着那个举着旗子缓缓站起来的湘王，怒目而视着他一步步的走出来。

曾纪泽策马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冷冷注视着灰头土脸的曾国，马鞭轻扬，斥道：“湘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曾国心中那个气啊，但又如何呢，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一只被卸了爪子的老虎而已，他已经失去了任何嚣张的资本。

“太子，我是你的九叔，大明堂堂湘王，我请问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到了这个时候，曾国竟然耍起了嘴皮“湘王，你祸国央民，密谋造反，本太子乃是奉父皇之命，诛尔乱党。”曾纪泽面无表情的宣布了他的罪状。

湘王仰天大笑，不屑道：“好一个‘奉皇之命’，太子，你倒拿出皇上的圣旨给本王瞧瞧呀。”

一个失败者，一个野心家，一个残忍的刽子手，曾纪泽不明白他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能这样毫不知耻的大放噘词，为什么还不肯低头伏罪。

曾纪泽目光中，杀意已浓，他也不跟再多废话，冷笑一声，道：“湘王，你扪心自问，你做了那么多事，哪一件不是死罪。你要真要一个理由的话，本王就给你一个理由——成者王侯，败者贼！怎样，这个理由够充分吧。”

湘王这时开始点怕了，强装笑颜说道：“太子可是你的亲叔叔，皇上的亲弟弟，你要把我给杀了，我看你这个孝子还怎么向皇上交待。”

“哈哈——”曾纪泽忽然大笑声来，“国啊曾国，枉你自诩~雄，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说出这样幼稚小儿的话来。那些被你打败的人物，只怕地下有知，也会为自己感到羞愧吧。哼你的敌人，本太子也真是颜面无光。”

是啊，自以来为天下者不顾家，他曾纪泽连兵变这样的事都敢做，又怎么会在意皇上的感受呢。此时此刻，只怕皇上也已经成了他的板上肉了吧。

湘王终于明白了真的输了，输掉有的荣光与野心，还将要输掉自己的性命。

他开始害怕了。

“好侄子，你这是哪里的话呀，咱可是一家人。你将来当皇上，叔叔就给你守边疆大明天下就是你的，谁敢打主鬼主意，叔叔第一个跟他没完。”

曾纪泽把他的这一番话只话来看，他再没心情跟他废话，接过了亲兵递上的枪子弹上膛，缓缓抬起。

“好侄子，别乱来呀。”曾国吓得面色惨白是扑通跪了下来，“叔叔错了往都是我不好，我改还不行嘛。你大人有大量饶叔叔这一回吧，求你了，看在你那堂弟堂妹的份上。”

“曾国，和这个世界说再见吧。”

他冷笑了一声，干脆的扣动了扳机。

！

子弹，穿透了曾国的额头，他双目斗睁，鲜血与脑浆从那子弹中淌出，很快模涂了那张痛苦的脸。他晃了一晃，倒在了血泊之中。

玉仙宫中，曾皇正与玉妃恩爱。

玉妃半裸着身子，乖巧的伏在榻上，曾皇则坐在一旁，细心的为她涂抹药膏。她身上的这些伤，都是将几天曾皇打出来的，虽好了大半，但青淤仍在。

“万岁爷，你不是说今天要召对湘王和太子么，为何还有时间来陪臣妾。”玉妃问道，一脸幸福的样子。

曾皇道：“让他们也候着吧，待朕给爱妃换过药再说。”

话音未落，一声炮响，震动了整个皇宫，紧接着，密集的枪声便响起。

在场之人均是一惊，曾皇也心中惊诧，他听得出来，这枪声就发生在龙城之中，似乎是天策门附近，他急道：“黄骏，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黄骏忙不迭的奔了出去，但刚出去没几秒种，便又屁颠屁颠的跑出回来，他神色惶恐无措，冲着曾皇嚷道：“万岁爷，不好，不好啦，有人带兵闯进来了。”

“你说什么呢？”

曾皇还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这时，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便如风一般的冲出进来，在场的太监宫女们吓坏了，惊叫着乱窜出去。

曾皇神色大变，起身喝道：“尔等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宫禁，不怕朕诛你们九族吗？”

为首那将面无表情，上前微躬身子行了一礼，冷冷道：“末将东军杜聿光见过皇上。末将是奉了太子殿下之命，前来诛杀祸国妖妇玉妃，请皇上行个方便。”

玉妃吓了一跳，忙缩在了曾皇身后，而曾皇则万分骇然，怒斥道：“你好大的胆子，快给朕宣太子来，朕倒要好好问问他，他是怎么管束他的部下的。”

杜聿光哼了声，道：“太子殿下正在天策门诛杀湘王，随后就来向皇上交待。末将也是奉命行事，请皇上不要为难末将。”

“什么，这……这个逆子，他竟敢，竟敢这样——”曾皇又惊又怒，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杜聿光也不理会他，手一挥，几名士兵便冲上来，将哭喊的玉妃从曾皇身边拖走。

“万岁，万岁，救臣妾啊——”

曾皇眼巴巴的瞧着心爱的女人被捉走，恨怒交加，却又无可奈何，急火攻心之下，无力的瘫倒地龙榻上。

！

一声枪响，哭喊之声随着消失。

曾皇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天旋地转，万念俱灰，大叫一声，狂吐出一口鲜血，旋即昏倒在榻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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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谁入地狱

内静寂空阔，两侧疏林枝叶婆娑，高耸的城亘上，只不见守城的御林军。

这一条通往内宫的大道，曾国不知走了多少遍，今天与平常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两样，但却不知为何，当身后的大门关闭之时，那吱呀呀的声响传来，仿佛心就是一口钟，被狠狠的敲了一下。

他有点心烦意乱的感觉，一种无名的焦虑感在扰乱着他的心，那是一种军人本能的直觉，多少次在战场上，就是这种感觉救了他的命。

“太子进了宫没？”他忽然问。

车外的李典臣道：“据末将打听到的消息，太子已经在一刻钟之前入宫。王爷，咱们得快点，免得他在皇上面前先说些什么坏话。”

曾纪泽深吸了口气，强行镇压心头的焦躁，但他的心非但不能静下来，反而是越来越难安。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曾国掀开了车帘，试图透口气，他的目光投向道边的林子，猛然间，他发现了什么异样，瞳孔立时收缩成一个小点。

“那是，那……”神色，刹那间大变，“那是东军的旗帜！”

是的，在那疏林的深处，隐隐约约有面蓝色的旗帜在摆动，大明上下，除了东军，哪一支人马还会用蓝色的旗帜呢。

在这天策门内。城之中出现了东军地旗帜。曾国立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中了什么圈套。他急喝道：“快快掉转车头。赶快出城。”

李典臣还未发现异状。不解：“王爷。你不去见皇上了吗？”

曾国得自己跳下车去。亲自驾着车逃离这龙城。但为免打草惊蛇。只好暂时隐忍。沉声道：“林中有东军地人马们中了埋伏。快撤！”

李典臣大吃一惊。来不及多想。急喝令车驾掉头。又往天策门奔去。

疏林之中。曾纪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湘王地车驾。当他看到车子停下之时。便觉得有点不对劲。等他再看到车子掉头时。便知道湘王看出了破绽。

此时再不发动待何时呢。

“传本王之令，全军出击！”

林中炮声一响，隐藏着各个埋伏地点的东军倾巢而出六百号人一窝蜂的杀向那正在奔逃的车驾。

枪子如雨点般射来，那三十多名护卫片刻间被点倒了一半，好容易冲到天策门，他们试图推开大门却惊骇的发现城门竟是纹丝不动，似乎是外边的守城士兵们从外扛着，阻止他们开门。

曾国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他没料到太子竟然能够收买了御林军，给他来了个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快发号令咱们的人前来支援。”曾国大吼一声。

一名亲兵冲出门洞，举起冲天炮想要点火，却被对面冲来的东军一枪射穿了脑门。

那李典臣果然是猛将，见状不顾枪林弹雨，伏在马背上飞奔而去将那冲天炮捡了起来。

他用自己的爱马为他挡枪子，奋力的点燃了站天炮，一柱流星嗖的窜上了天空的一声绽成了一朵烟花。而就在此时，那匹身中无数弹如蜂窝的战马再也支撑不住，长嘶了一声栽倒于地，将李典臣压在了下面。

东军四面围攻，曾国等十几个人，只能藏在门洞之内，依托着那辆马车拼死抵抗。东军仗着人多，在密集的火力掩护下，奋不顾身的往前冲，倒下了一批，另一批又补上去。

而西军虽有地形之利，但毕竟人太少，因为事前并未预料到会中埋伏，所带的弹药也不多，十几分钟之后，便是弹药用尽，死伤几近。

曾国心中那个冰凉啊，他知道，自己是输了，输的很彻底。但他还不想死，没有人会不怕死，越是那种呼风唤雨，享尽荣华富贵的人，他们就越怕失去一切。

“别打了，别打了，太子，你赢了，叔叔我投降了！”曾国大吼着，并撕下一块白布，用枪托着高高举起。

曾纪泽原以为依曾国那性子，大势已去之下，就算是当场自杀也不会选择落在他的手里面，但是现在，这位暴戾成性，嚣张不可一世，杀人无数的刽子手，竟然选择了屈辱的投降。

曾纪泽本来是打算在混战中杀死他的，但是现在他选择了放弃抵抗，曾纪泽便很想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去瞧一瞧他这九叔失败的落魄之状。

他下令停火，几百号士兵停止了进攻，黑洞洞的枪口却仍未放下，他们瞒准着那个举着旗子缓缓站起来的湘王，怒目而视着他一步步的走出来。

曾纪泽策马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冷冷注视着灰头土脸的曾国，马鞭轻扬，斥道：“湘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曾国心中那个气啊，但又如何呢，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一只被卸了爪子的老虎而已，他已经失去了任何嚣张的资本。

“太子，我是你的九叔，大明堂堂湘王，我请问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到了这个时候，曾国竟然耍起了嘴皮“湘王，你祸国央民，密谋造反，本太子乃是奉父皇之命，诛尔乱党。”曾纪泽面无表情的宣布了他的罪状。

湘王仰天大笑，不屑道：“好一个‘奉皇之命’，太子，你倒拿出皇上的圣旨给本王瞧瞧呀。”

一个失败者，一个野心家，一个残忍的刽子手，曾纪泽不明白他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能这样毫不知耻的大放噘词，为什么还不肯低头伏罪。

曾纪泽目光中，杀意已浓，他也不跟再多废话，冷笑一声，道：“湘王，你扪心自问，你做了那么多事，哪一件不是死罪。你要真要一个理由的话，本王就给你一个理由——成者王侯，败者贼！怎样，这个理由够充分吧。”

湘王这时开始点怕了，强装笑颜说道：“太子可是你的亲叔叔，皇上的亲弟弟，你要把我给杀了，我看你这个孝子还怎么向皇上交待。”

“哈哈——”曾纪泽忽然大笑声来，“国啊曾国，枉你自诩~雄，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说出这样幼稚小儿的话来。那些被你打败的人物，只怕地下有知，也会为自己感到羞愧吧。哼你的敌人，本太子也真是颜面无光。”

是啊，自以来为天下者不顾家，他曾纪泽连兵变这样的事都敢做，又怎么会在意皇上的感受呢。此时此刻，只怕皇上也已经成了他的板上肉了吧。

湘王终于明白了真的输了，输掉有的荣光与野心，还将要输掉自己的性命。

他开始害怕了。

“好侄子，你这是哪里的话呀，咱可是一家人。你将来当皇上，叔叔就给你守边疆大明天下就是你的，谁敢打主鬼主意，叔叔第一个跟他没完。”

曾纪泽把他的这一番话只话来看，他再没心情跟他废话，接过了亲兵递上的枪子弹上膛，缓缓抬起。

“好侄子，别乱来呀。”曾国吓得面色惨白是扑通跪了下来，“叔叔错了往都是我不好，我改还不行嘛。你大人有大量饶叔叔这一回吧，求你了，看在你那堂弟堂妹的份上。”

“曾国，和这个世界说再见吧。”

他冷笑了一声，干脆的扣动了扳机。

！

子弹，穿透了曾国的额头，他双目斗睁，鲜血与脑浆从那子弹中淌出，很快模涂了那张痛苦的脸。他晃了一晃，倒在了血泊之中。

玉仙宫中，曾皇正与玉妃恩爱。

玉妃半裸着身子，乖巧的伏在榻上，曾皇则坐在一旁，细心的为她涂抹药膏。她身上的这些伤，都是将几天曾皇打出来的，虽好了大半，但青淤仍在。

“万岁爷，你不是说今天要召对湘王和太子么，为何还有时间来陪臣妾。”玉妃问道，一脸幸福的样子。

曾皇道：“让他们也候着吧，待朕给爱妃换过药再说。”

话音未落，一声炮响，震动了整个皇宫，紧接着，密集的枪声便响起。

在场之人均是一惊，曾皇也心中惊诧，他听得出来，这枪声就发生在龙城之中，似乎是天策门附近，他急道：“黄骏，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黄骏忙不迭的奔了出去，但刚出去没几秒种，便又屁颠屁颠的跑出回来，他神色惶恐无措，冲着曾皇嚷道：“万岁爷，不好，不好啦，有人带兵闯进来了。”

“你说什么呢？”

曾皇还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这时，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便如风一般的冲出进来，在场的太监宫女们吓坏了，惊叫着乱窜出去。

曾皇神色大变，起身喝道：“尔等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宫禁，不怕朕诛你们九族吗？”

为首那将面无表情，上前微躬身子行了一礼，冷冷道：“末将东军杜聿光见过皇上。末将是奉了太子殿下之命，前来诛杀祸国妖妇玉妃，请皇上行个方便。”

玉妃吓了一跳，忙缩在了曾皇身后，而曾皇则万分骇然，怒斥道：“你好大的胆子，快给朕宣太子来，朕倒要好好问问他，他是怎么管束他的部下的。”

杜聿光哼了声，道：“太子殿下正在天策门诛杀湘王，随后就来向皇上交待。末将也是奉命行事，请皇上不要为难末将。”

“什么，这……这个逆子，他竟敢，竟敢这样——”曾皇又惊又怒，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杜聿光也不理会他，手一挥，几名士兵便冲上来，将哭喊的玉妃从曾皇身边拖走。

“万岁，万岁，救臣妾啊——”

曾皇眼巴巴的瞧着心爱的女人被捉走，恨怒交加，却又无可奈何，急火攻心之下，无力的瘫倒地龙榻上。

！

一声枪响，哭喊之声随着消失。

曾皇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天旋地转，万念俱灰，大叫一声，狂吐出一口鲜血，旋即昏倒在榻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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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大权在握

城之内战斗打响的同时，京城内的战斗也全面展开。天策门发来的信号之后，西军的人马立即向天策门方向发起进攻，但却被刘铭传的人马阻挡不前。

而程学启部却趁虚拿下湘王府，将曾国一家老小尽数擒获。与此同时，埋伏在城中的各处东军先发制人，迅速的抢占了西军文官武将的府邸。

而从上海赶来的训导师一个团则抢占了江岸数处渡口，使得集结在北岸的数千西军无法渡河。

曾纪泽在杀了湘王曾国后，取其人头悬于天策门之外，并同时对外宣布了湘王多般罪状，以皇帝的命义下旨，只要西军各部放弃抵抗，朝廷将概不追究，否则，但凡继续参与抵抗者，将按照叛乱罪论处，诛灭九族。

西军上下见曾国人头落地，战斗之心立马凉了半截，再得知朝廷恩威并施的旨意之下，除了少部分死忠的党羽之外，大部人马立时土崩瓦解，有的怕秋后算账，逃出了京城，有的心惊胆战，窝在家里不敢出门。

其余尚未抵京西军，听闻湘王死讯和朝廷旨意，同样是一哄而散，各将率兵自归原地，一边向朝廷上表以表忠心，一边又看形势而动。

在南京兵变后的第二天，纪泽已经全面控制了南京城，大批的东军源源不断的调入，以加强南京周围的防务。同时，他再以皇帝的名义下旨，安抚城中的西系人马。

三天之后，上下旨，宣布太子监国，总理军国大事，曾纪泽以监国名义下旨，将全**队营一级以上军官官衔提升一级。同时，将全国有爵位者提升一级，如李鸿章苏州侯，却被改封为闽国公，刘铭传的伯爵被加封为了侯爵。

关键之处就在于，这样大规模的官进爵不局限于东军，同样也囊扩了北军与西军，如此一来，无于给这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家伙们打了一针安定。

南数省紧绷的局势，很快就平伏下去，各地的西系文武们都在庆祝自己加官进爵然忘记了对他们“恩重如山”的湘王则已命丧黄泉。

当然。也有不识务者。如江西地提督李保全。此人便公然树起“勤王”大旗。占据南昌城召天下兵马入京为湘王报仇。

尽管响者寥寥无几。但曾纪泽也不敢轻视。迅速地做出了应对。他勒令福建地陈庆国部迅速北上。三天之内兵临南昌城下。打了李保全一个措手不及。几个小时便攻下了南昌城杀李保全及其反众四千余人。

为了杀鸡儆猴。曾纪泽授意陈庆国对南昌城进行了清洗。将叛众军属及南昌地富户近五万余人统统坑杀。

在恩威并济。军事打击与政治利诱地双管齐下之下。反抗之声很快便销声匿迹。

一个月之后当朝廷内外地形势基本稳定之后。曾纪泽便[Www.qinkan.net]利用他监国地权力始了全国范围内地军队整编。

首先。他将全**队缩减到三十万人三十个师。其中二十六个步兵师个炮兵师。一个空军师。一个海军陆战师。以及海军两万人。

其中，西军裁撤二十万人，只留下九万精壮，北军基本裁撤殆尽，只留三万人马，东军不缩反增，由原来的十万增加到十八万。

将大明分为五大军区，其中北京军区，驻扎六个步兵师，主要针对尚未统一的关外满洲、外蒙古，以及蠢蠢欲动的沙俄。

成都军区五个师，维护西部一带的稳定，对新疆、西藏地区的少数民族贵族统治者形成威慑，并为下一步中央军进入该地做准备。

广州军区四个师，负责西南数省、南中国海的防务，以及对越南形成军事威慑，应对法国人对该地区的染指。

福州军区三个师，主要对台湾左氏割据势力形成威慑。

上海军区四个师，因该地为大明关贸重镇，是大明工业主要集中地，又是东海舰队的大本营，外国势力在此地影响巨大，故以四个师的兵力，保持明军在上海的军事优势。

南京军区八个师，是五大军区军事实力最强的一大军区。

曾纪泽并不打算玩什么重内虚外、强干弱技的宋朝手段，同样也不会重蹈唐王朝“精兵猛将聚于边陲”的内轻外重错误，但南京作为帝国首都，在中国这样帝制的国家体制之下，维护首都的一定军事威慑力，对维护国家稳定，朝野内外形成军事平衡还是十分必要的。

各军裁减之后，大部分军官，朝廷都发给了他们一笔数额可观的“退伍金”，少部分则分配到一些无举轻位，让他们做些闲散工作。

军官们靠战争发了财，即使是退伍还乡也是去享富贵，但普通士兵们就等是被断了财路，这本来是裁军工作中的巨大难题，但是，残暴的曾国恰好为曾纪泽解决了这个问题。

曾国对屠川行动，消灭了那里将近三分之二的人口，天府之国变成了千里无鸡鸣的不毛之地，但同时，也人为的制造了大面积的无主耕地。

而西军主力在平定四川叛乱之后，大部分尚未撤走，于是曾纪泽便让他们就地转兵为农，在官府发放少量的退伍金的同时，将大片大片的土地免费赠给这些士兵。

士兵有了土地就等于有了命根子，自然闹事的也就不多了，朝廷通过这样的手段，既妥善的安置了退伍军人，又促进了经济发展，可谓是一举两得。

同时，借着这场业的好势头，曾纪泽进一步在全国范围内继续推行“土地改革”，大批的无地农民在官府的帮助下，迁入了原先的战乱区，根据土地的优良，每人至少获得十亩的田地，并在两年之内可以享受免税待遇。

土地改革的推行，消灭了些野心家最后的反击希望，当那些穷苦的农民，重新获得了土地之时，他们便摆脱了那些豪强的束缚，社会矛盾得以调和，很难再出现什么振臂一呼，群起而响应的局面。

南京兵变成功，使得曾纪泽成功的掌握了大明的最高权力，但摆在他面前的困难仍是艰巨的。

军队装备与训练虽已开始全面代化，但军工企业发展仍然缓慢，武器弹药的国产能力，远不能满足与列强之间展开一场持久战。

、冶炼、纺织等工业领域已如雨后春笋，开始在大明版图，尤其是江南一带兴起，但经营形式，仍以官办居多，私营企业的发展，尚需国家的推动与支持。

至于教育，尽管国各地已陆续兴办了十几所高等学府，但对于诺大的中国来说，仍如沧海一粟，所谓的义务教育，也仅仅是在江苏一省内比较普遍的推行，其余各省，尚在官员们口中的“摸索于探求中”缓慢前行。

唯一能曾纪泽感到欣慰的，便是几家“高科技企业”的良性运转，使得大明在海空作战方面，甚至领先于列强，但拥有这些东西，并不代表大明就拥有了可以与列强叫板的资格，顶多也只是添了一枚重量不轻的谈判筹码而已。

曾纪泽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但他现在最迫切的就是需要成为大明名正言顺的统治者，这样，他才能更加放开手脚去医治这个回光反照的古老国家。

五月，龙城。

这已经是南京兵变后的第三个月，这也是三个月以来，曾纪泽第一次去龙城见他的父皇。

冷冷清清的鸣翠宫中，只有那么几个老太监在侍候着，包括曾经在宫中威风一时的黄骏在内，此时的龙城大内，曾纪泽早已有了新的安排，像黄骏这样见风使舵的奴才，自然会被他打发到冷宫。

“老奴见过太子殿下。”黄骏巴巴的上前行大礼。

曾纪泽都赖得多看他一眼，冷冷问道：“皇上在做什么呢？”

“回殿下，万岁爷他在看书，前几天他还念叨殿下来着，嘴里呀一个劲的赞殿下贤德仁明，说是把咱大明朝交给殿下，他老人家一万……”

“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杀了你。”曾纪泽厉声打断了他的嗦，黄骏吓了一跳，忙是退在了边，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曾纪泽大步而入，却见曾皇在斜靠着床栏，眯着眼瞅着手中之书。这三个月之内，他如同苍老了三十年之样，脸上的皱纹得的吓人，面色也如死灰一般阴暗。

眼前的这人，哪里还有半点皇者之气，俨然只是一个垂死的老人罢了。

“咳咳——”他突然间大咳起来。

曾纪泽心中一动，忙倒了一杯茶奉了上去，口气之中多了几分温和，道：“父皇，喝口水吧。”

曾皇猛的一颤，抬头之时，却才发现了他的到来，虚弱的目光之中，陡然间又燃起了熊熊的怒焰，他手猛的一扬，将曾纪泽手听茶杯打翻在地，嘶哑的喝道：“你给朕滚出去，朕不需要你这不孝之子假装孝顺！”

此时的曾纪泽，手握着这个国家最高的权力，心性已与往先大为不同，曾皇这唐突的回应，立时惹怒了他，心中杀意陡升，本能的握住了剑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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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为天下者

快，他强压了心中的怒火，表情温和下来，隐忍着皇，九叔**宫+>，残暴待民，又聚兵于京城，阴谋造反，他所犯下的种种罪孽，实在是罪不可恕，我迫不得已才为国家除此大害，父皇你怎么能怪我。”

曾皇气喘吁吁，指着他的鼻子斥道：“不管他做再多的错事，他都是你九叔，朕的亲弟弟！更何况他所谓的**宫闱之罪，还不都是你嫁祸给他的，你当朕真的是老糊涂，真的不知道吗，你这大逆不道的不孝之子，朕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朕之不幸，曾氏一门的不幸呀。”

曾皇这几句话就把他给惹火了，莫说湘王乱法是众人皆知，只瞒了曾皇一人的耳目，就算不提这一点，他曾纪泽为大明江山立下汗马功劳，这大半个天下都是他打下来的，于国于家都是功不可没，曾皇这般斥责，实在是叫人心凉。

“父皇，事已至此，我也赖得跟你辩解，总之除掉湘王，对你而言，也许很痛快，但对我大明来说，却是万幸。不信你问问那些被他蹂躏过的百姓，哪一个不是对他的死拍手叫好，民心即天心，我替天行道，问心无愧！”

曾皇冷哼了一声：“好一个问心无愧，那么，你杀害你的母妃，杀害你未出世的弟弟，这也叫问心无愧了？”

原来，曾皇最痛的不是他杀了湘王，而是他杀了玉妃和他肚子里的孩子。

“那妖妇**后宫，背着父与湘王通奸，还怀了他的孩子，父皇虽蒙在骨里，我却清楚的很，杀了她和那野种，正是为咱曾氏皇族找回颜面。不过父皇你老糊涂了，不理解就算了。”

曾纪泽的气中有一种调侃的味道，也难怪他穿越而来，本来与这曾国藩就没有半毛钱父子之情可言，此时大权在握，又何必还装出一副乖儿子的恭谦样。

“你你——”曾皇气得差点吐血，怒填于胸话就是喷不出口。

“皇，你也老了，这大明江山你就放心交给我好了，不如你下一道圣旨，让位于我，自己做那太上皇享余年吧。”这才是曾纪泽此来的真正目的，他已经迫不急待的要为自己正位。

“逆子。逆子啊。朕真后悔你为太子。你想让朕让位于你这祸胎。休想！”曾皇也没什么顾忌。决心与他儿子硬扛到底。

曾纪泽眉头一皱：“父皇。我再一遍立刻下一道旨。让位于我。还有。我不是请你。而是要求你。”

如果说爱妃地死令他深恨曾纪泽。那么他如今傲慢无礼地态度。则让曾国藩恨地是咬牙切齿。

“想得朕地皇位。除非朕死。”曾皇决然道。

这一句话。让曾纪泽打消了和平解决皇位交替地念头。他地神情反而是平淡了许多道：“你我父子一场。闹到了这般不可收拾地地步。实在是我不想看到地。但有很多事情。我比你看得更远。我扭转了这个国家地历史。改变了许多人地命运。有些人注定是要牺牲地而你。不幸也是其中一个。”

说着。他微躬身子行一礼：“算是我向你道个歉吧。好自为之。”

他拂袖而去，将错愕、惊怒与困惑的曾皇甩在了这孤殿之中。

“老奴恭送殿下。”黄骏又凑了上来得跟个哈巴狗似的。

他一直在门外偷听着他们父子间的争吵，曾纪泽又不是不知道过这时，他的口气却与先前已略有不同。

“你是叫黄骏对吧？”

黄骏见太子竟然理他了时笑开了花，点头道：“殿下还没忘了老奴啊奴太感动了。”

“你也算是在宫中帮了我不小的忙，按道理来说，不该把你发配到这里来的。

只是，宫中有人举报你与玉妃串通一气陷害我，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曾纪泽指责道。

黄骏脸上马上现出义愤填膺之色，道：“这一定是有小人在诬陷老奴，老奴对殿下是忠心耿耿，一颗诚心可昭日月啊，殿下英明，万不可听信奸人谗言。”

曾纪泽叹道：“本来你是罪应当诛，但本王就是考虑到你不可能背叛我，所以才免你死罪，暂时发配到这里来，如果你能戴罪立功，证明你的忠诚的话……”

曾纪泽话未说完，黄骏忙不迭道：“老奴愿为赴汤蹈火再所不辞，殿下有什么圣命，尽管吩咐老奴就是了。”

曾纪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挥手屏退了左右之人，道：“我现下只是太子监国，离皇位还有一步之遥，如果想坐上那龙座，你说还得做些什么。”

黄骏一怔，道：“这个嘛，除非万岁爷他退位做太上皇，或者，或者龙驾升天。咳咳，恕老奴失言。”

“唉——”曾纪泽无奈一叹，“我方才已与万岁爷说过他退位不过他怒气难消，绝然不肯答应。”

黄骏眼珠子一转，似乎猜到了几分意思，不由打了个冷战：“殿下难道是想？”

曾纪泽道：“我不论你用什么样的手段，只要你能助我尽快登上皇位，那你不但可前罪尽免，还仍旧可为大内之首。”

“可是，这可不是一般的事啊，这事也太棘手了。”黄骏有些为难。

曾纪泽哼了一声：“这桩事你不做，自然会有他人去做，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你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想不想把握住，自己掂量着办吧。”

曾纪泽拂袖而，那黄骏陷入了痛快的挣扎之中。

三天的时间，对他来说是一生中最长的煎熬，他是在恐怖、犹豫之中渡过这三天时间的。

月上枝头，眼已到了他最后的期限。

“咳咳——”殿中传来曾皇的咳嗽声，接着传来曾皇的怒吼：“人都死了吗，给朕拿蜂蜜来。”

帝如今已非先前风光的皇帝，但这些伺候的老太监们却仍不敢怠慢，过不多时，便有人从御膳房中端来一碗玉蜂浆，那是曾皇止咳的必备良药。

“我给万岁爷送去，你们出去吧。”黄骏接过那玉碗，屏退了门外候着的几名太监。

当大门掩上之时，黄骏将玉放下，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哆哆嗦嗦的展将开来，里面却是一小撮淡黄色的红粉末。

黄骏巍巍的将那纸包移到碗边，想要将粉末倒进入，但犹豫了一下，却又匆忙的团了起来，口中喃喃道：“那可是皇上啊，我怎么能做这诛九族的事呢。”

他想收手，但立时又想起了太子先前的警告，转念又思：“太子大权在握，天下人都任他生杀予夺，我若是不照他的话去做，别说是咸鱼翻身，这把老骨头连葬的地方也怕没有啊。”

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些饱读诗书，整天将圣人之言挂在嘴边的知识分子都可以反复无常，杀人如麻，又何况是一个没了命根子的太监。

于是他又将那纸团展了开，就这么团了展，展了团，反反复复好几次，终究还是一咬牙，将那些粉末全部倾入了碗中。

黄骏用勺将粉末与蜂蜜和匀了，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挤出了几分笑容，这才端着碗走入内去。

“皇上，玉蜂浆来了，老奴服侍你喝吧。”

曾皇已经咳得不成*人样，也不及多等，伸手夺过了他手中的玉碗，仰头便要往口中灌。

“皇上！”那一刻，黄骏又生了一丝悔意，猛的伸手将曾皇扯了住。

曾皇愣了一下，猛低头瞪向他，黄骏生吓得一哆嗦，生恐被瞧出了破绽，忙又将手松开，低声道：“老奴是想说皇上慢点饮，小心呛到。”

“呛死了更好，正合了那逆子的心意。”曾皇这当口还怒气难消，仰头，将那玉蜂浆一滴不剩大的吞了个精光。

木已成舟，黄骏想再阻止也晚矣。他的一颗已砰砰的狂跳不听，哆嗦着接过了空碗，手腕子一松，竟是脱手。只听啪的一声，玉碗摔了个粉碎。

曾皇吃了一惊，神色顿时一变，黄骏做贼心虚，扑嗵就跪倒于地，“老奴没用，老奴罪该万死，老奴罪该万死。”

曾皇倒也没怪他，只是叹了一声：“没什么打紧的，一个碗而已，打扫了就是了。”

黄骏精神稍定，跪在地上拾捡起碎片来。曾皇喝下这蜂浆，嗓子舒服不少，在一旁感慨道：“相当年朕纵横天下，门生故吏遍布，麾下统兵百万，那是何等的风光，现如今，却落得这般孤家寡人的地步，身边只剩下你一个忠心之人。唉！世事如棋，命数难测啊。”

这几句真情实意的话，立时令黄骏羞愧难当，他又趴在地上，边是磕头不止，边是哭道：“老奴愧对皇上信任，老奴罪该万死呀。”

曾皇正奇怪之时，猛觉腹中绞痛无比，似有万千毒蛇在嘶咬他的五脏六腑。剧痛之下，他猛然间省醒，脸色骇然无比，指着黄骏怒道：“你……你，竟……竟敢下毒害朕！”

黄骏不敢抬头看皇帝一眼，泣不成声的应道：“皇上呀，你别怪老奴不忠，老奴也想活命。要怪就怪皇上你不识时务，非要跟太子怄气，太子他大权在握，他要当皇帝，皇上你不答应，他只能除掉你这挡路石啊。”

五雷轰顶，字字如刀。

曾皇刹那间如坠死渊，万念俱灰。

“逆子，逆子，逆子啊——”

他仰天大叫三声，口中狂吐鲜血如斗，而后，闷哼一声，倒在了龙榻之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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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五条誓约

香宫。

曾纪泽**着身体，斜靠在榻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美人翩翩起舞。

那美人浑身上下只着一层红色的轻纱，腹下沟壑、胸前玉峰、狭谷菊园，眉飞色舞之间若隐若现，说不尽的诱惑淫迷。

曾纪泽山根渐渐雄起，微微颤抖，仿佛在召呼着美人前来抚慰。他欲火已极，手微微伸出，那美人便匍匐于地，如狗儿一般的爬了过来。

曾纪泽指了指他的双腿之间，色色笑道：“我的梅妃娘娘，跳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来，好好的品尝它吧。”

梅嘤咛一笑，涩了片刻，便是爬到了他的腿上，贝齿轻启，将那话整个吞了下去，直抵深喉。细舌直如蛇儿一般，在那山脊之上盘转游荡。

曾纪泽好生痛快，手拍了床，那梅妃顿时会意，身子跪了过去，将后面呈现给他。曾纪泽手指直抵那洞府深处，肆意的突磨，不多时，梅妃已是春光泛烂，琼浆四溢。

“梅妃娘娘，比那老头如何呀？”曾纪泽边玩弄他边问。

梅嘴上忙碌不断，抽空应道：“殿风流潇洒，手段多端，比他强上百倍。

”

“——”

曾纪泽得意地着。一把将梅妃翻过身来。按倒在身下。双臀猛一用力。那话已直凤巢。

“噢。殿下。撞地臣妾好舒服啊。”梅妃大声呻吟着。

曾纪泽一边猛烈地撞击着她地娇躯。一边疯狂地蹂躏着那一对肥兔。口中吼道：“叫我爹爹！”

梅愣了一下。旋即会意。嗲起嗓子。忘我地叫喊着：“爹爹。奴地亲爹爹。你要你再快点快点。”

曾纪泽肆意地享受着那个人地女人。听着她一遍遍呼喊着自己“爹爹”。那般超越禁忌地快感。自是难以言喻。

此刻，他就是天下的主宰国的皇者，他将所有的尊威、骄傲都化做那一次次的冲击，如野兽般狂暴的蹂躏着身下的女人。

整个梅香宫内外，都能听到他二人惊心动魄的叫声。宫外候着的那些太监宫女们听着亦是一颗心狂跳不听，面上俱露出畏惧之色。

许久之后，一声长啸着，一切便回归了宁静。所有人的心情也跟着从天上落下，仿佛他们也经历过了一样，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大事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一名年迈的太监大呼小叫的闯了进来是那黄骏。白震山上前拦住，斥道：“大胆奴才，太子殿下正与梅妃娘娘商议要事，你休大呼小叫。”

黄骏抹着汗说道：“白大人，大事不好了，老奴有天大的事要向殿下禀报啊，麻烦你速速通传一下吧。”

白震山还未应声之时曾纪泽已经从宫中走了出来，他一脸神清气爽，显然里边的这一场“大战”，让他精神了不少，他问道：“出什么大事了么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黄骏扑嗵跪在了地上着道：“殿下呀，皇上他于昨夜病情突然恶化救不及，驾崩啦。”

在场之人不动容，皇帝宾天，对他们这些小人物而言，实如天塌下来一般。但曾纪泽却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全然没有一点惊讶，因为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曾纪泽也不管那黄骏，转身入内，白震山有所意会，也跟了进去。

“你立刻叫杜聿光来，叫他速起草一份皇上的遗诏，叫百官和天下子民拥戴我登位。还要及时向外界宣布皇上死因，就按那太监说来宣布。”

白震山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他知道，太子马上就要成为皇帝了，或许他也猜到了曾皇的真正死因，但这并不重要，因为他只忠于太子一人，太子继位称帝，也就意味着他的官位也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白震山正要离去，曾纪泽又交待道：“你立刻将黄骏和那些伺候皇上的宫人统统抓起来，全部杀掉，一个都不许留，记住了吗。”

“末将知道该怎么做。”白震山领命而去。

曾纪泽冷峻已久的脸，这时才露出得意的笑容。

皇上归天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给刚刚恢复平静不久的南京又一阵波动，不过仅仅也只是沧海一朵涟漪罢了，皇上病重已久之事是众人皆知，受了这一场惊吓升天也是合情合理，虽然民间有所猜测，但很快便被皇登基的喜庆消息所平息。

公元１866年5月１C日，太子曾纪泽在百官的拥戴下，于大明高祖文皇帝灵前继位，改次年为大兴元年，立刘氏为皇后，遍赏文武，大赦天下。

一个月之后，曾纪泽又率百官前往天坛祭天，仪式结束之后，在群臣面前，他当众宣布了新皇的第一份圣旨，名为《五条誓约》：兴议会，万机听于公论；二，上下一心，大殿经纶；三，皇族与公卿同心，以至于庶民，须使各遂其志，人心不倦；四，破历来之陋习，立基于天地之公道；五，求知识于世界，大振皇基。

兹欲行我华夏所未有之变革，朕当身先率众誓于天地神明，以大定国是，立保全万民之道。尔等亦须本斯旨趣齐心致力！复我华夏汉唐之威！

这五条誓约代表着曾纪为这个国家所拟定的变革基本国策，多年以前，他就酝酿于心，却由于权力的不足，一直未能有效实行。而今他身处九五之尊，手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能放开手脚，全面的推行他的变革大业。

天坛宣布《誓约》之后，曾纪泽随后下旨，令将其昭告于天下，并附注更详细的解释，以叫天下臣民，哪怕是目不识丁之辈，也能体察天心。

所谓《五条誓约》，无非是再一次强了全国上下要紧密的团结在以曾纪泽为核心的皇权周围，开拓进取，求知创新，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进取精神，重振华夏。这与曾纪泽之前所倡导的变革之策本无区别，不同的是这一次曾纪泽利用他的权力，将这一目标上升到了国家的高度，从此以后，大明的任何举措，都将围绕着这五条誓约来执行。

接着，曾纪泽便选拔了中央与地方的一批重量级官员，赴欧美考察与学习，主要目的是让他们开阔眼界，转变思维，从而为他下一步的深入改革减少了阻力。

这个庞大的考团集合了大明政府掌握实权的接近三分之一的官员，他们先后访问了美英法德俄五个国家，历时五个月，考察的内容包括各国的政治、外交、法律、军事，以及经济文化风俗等方方面面的情况。

可以说，一次考察团所经的国家，乃是当今世界最强大的五个国家，这些经历了资本主义工业革业洗礼的国家，给这些尚怀有保守之心的大明重臣们以极大的震撼，很多人的观念，均因这一次考察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当考察团顺利归国之后，直隶省长李鸿章就立即给朝廷上了一道折子，其中言道：大明若想追赶上列强，必须全方位的学习他们，发展经济是使国家富强的根本途径，而推动工商业的发展则是发展经济的首要任务。

同时，还当改革大明的律法，移风易俗，改革文化教育，学习西方军事体制，并从本国国情出发，效法欧美各国先进文明和成功经验。

最后，李鸿章认为，欧美各国，尤可取者，以普鲁士为第一。

李鸿章洋洋洒洒上的万字的进言，令曾纪泽对他着实刮目相看，而之后如雪片般飞来的各方变革的呼声，更是令曾纪泽欣慰不已。

曾纪泽决心鉴借普鲁士的国家体制，在保障民权，听取民心的情况下，又保证了皇权的不可动摇。

他并没有脑子抽筋搞什么摸着石头过河式的白痴改革，同样也不认为学习他国就是耻辱，因为几千年前孔子就曰过：不耻下问。

什么走自己的路，什么特色，什么国情，都是扯淡，拿整个国家的前途与命运，拿无数人的生命与财产来做所谓的“不断的探索”，失败了，一句“就当交了学费”就糊弄过去，这才是世上最不可饶恕的犯罪行为。

如果有人劝曾纪泽不要盲目学习西方，外国的月亮不见得比中国圆，咱要创造出有大明特色的国家体制。那曾纪泽肯定会吐他一脸海飞丝，骂道：有现成的好东西不用，你丫儿创造你mlgbb呀。西方的那玩意儿不见得是最好的，但在这个世纪，人家就是比咱的强，不服不行。你要想创新，等把人家那套学透了再创不迟，别他奶奶的说些空想洗脑理论来忽悠天下人了。

事实上，官吏之中的确还是有保守分子的，其中不乏一些参加过考察活动的官员，他们所上的反对折子，就有上边的那一堆论调。

当然，曾纪泽气归气，心里骂娘就行了，还不至于失了皇帝的威严。但他对这些保守官吏们也没客气，直接把他们全打发到了新设的“国家传统文化保护局”。

这个局专门负责考古啦，古文啦，民俗研究啦之类的纯文化性工作，说白了就是一个养闲人的地方，但里面人的官职品级却也不小。

这些保守的官员们，变革维新没什么能力，研究文化还是有点能耐的，曾纪泽把他们打发到这个地方，既算是对保守派的打击，也算是对传统文化的一种保护，可谓一举两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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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改革大幕

经过一番讨论与酝酿之后，曾纪泽下诏对中央政府革，废原先的六部制，改为内阁制，政府最高行政机构为国务院，下设内务部、财政部、外交部、陆军部、海军部、司法部、教育部、交通部、工商部、农林部、科技部、警备部十二个部门，各设总长一名，副总长两名，分管诸项事务。国务院设国务总理一名，统领国务院诸部，并直接受皇帝之领导。

同时，各地方政府也将仿效中央政府，改府为市，改衙门为政府，地方政府的行政设置，同样仿效中央，但级别要依次下降，如省一级财政部门称为财政厅、市一省称为财政司、县一级称为财政处。

为防止地方政府臃肿庞大，并限制其权力，省市一级将不设外交、陆军、海军三部门，县一级将不设外交、陆军、海军、科技四部门。同时，各级的司法部门将不受本级最高行政长官的领导，直接由中央逐级任免。至于县以下的行政，则暂时推行乡村自治，县长领导的模式。

曾纪泽对政府机构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无非是想尽快营造出一个现代化的国家行政模式，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匹配新一轮的维新变革。

在改组完政府机构之后，曾纪泽马上对经济进行了改革，除了继续推进正在进行的“土地改革”之外，曾纪泽首先对地税进行了改革。

十二月初，大明政府发布了《地税改革条例》定以耕地的法定价格作为全国统一的课税标准；国税的税率定为法定地价的3%另加１％的附加税；地税一律用货币缴纳；法定纳税人是从国家领取土地执照而拥有土地所有权者。

人均十亩及以下者，按以税率收税，十亩以上者，每增加五亩税率递增百分之％，附加税递增C33％。

与这项措施时拖出的，但凡愿向政府出售多余土地者，政府将以原先地价的三倍补偿。另外一种方法就是国家以投资贷款的形式收购土地，售出者所得资金，必须用于投资兴办各种新兴洋务商业，并且将获得为期三年的低税待遇。

这两项措施的配套出了扼止并削弱地主的发展，还能鼓励民间资本投向洋务行业，但最重要的是，通过地税改革国家将从富有的地主们手里获得巨额的财富，而这些财富是曾纪泽殖产兴业运动的重要保障。

很，曾纪泽便通过国务院下达了“殖产兴业”的全国性政策，政府将引导、倡导、鼓励和奖励大明各阶层人士来投资产业，兴办产业。

中央用国家政权地力量。通过各种政策手段和动用国库资金。加紧推行资本原始地积累并以国营军工企业为主导。仿照西方样板力扶植资本主义发展。

为了更明确殖产兴业大政方针。务院特别制定了诏告全国地第一个“五年计划”

一、逐步废除各地厘金关卡养全国统一市场。交通部将大力建设铁路。发展航运、邮政、最报等交通通讯事业。

二、对原有地工矿军工企业加以改造和扩张形成国有地企业体系。并将大冶矿务局、上海武器制造局等建成所谓地“模范工厂”。以此来激励全国。

三、全方面地引进西方先进技术和设备。并引进各行各业地外国技术人才。对这些外聘人员。要给予高薪待遇。其薪金水平。将不得低于市长级别官员。

四、科技部将奖励、保护、鼓励优质新产品和新发明。尽可能多地邀请外国优秀企业来华举办各种形式地交流会、博览会。以推广他们地先进技术。

五、在农业方面，将引进西方农业技术、农业品种和经营管理制度，尽量使小规模的自耕农，能够在五年之内，使其亩产量增长百分之二十以上。

六、扶植和保护私人财产，促进私人企业发展，各级政府应对民营企业采取保护措施，不得以任何理由打压私人企业。

七、在不排斥外国货的同时，大力宣传奖励国产，鼓励国货出口。对这一方面，国家将重点扶持纺织行业，以及航运业，尽可能在五年的时间内，抢占东南亚百分之三十的市场。

在教育方面，大明将在全国范围内推广中小学义务教育，规定各级政府当年的教育开支，不得低于年度财政支出的百分之七。凡适龄儿童，不分男女，将一律强制性就学，但须根据全地教育水平的差异，逐渐推行，计划在第一个五年计划结束之后，全国的适龄青学率将达到百分之五十左右。

同时责令各省必须开办不低于四所以上的高等学府，以培养国家精英人材，同时应将重点放在师范、职业类学校的建设，尽可能缩短为国家贡献人才的周期。

军事方面，中央政府颁布《征兵令》，建立近代的常备军制度，与此同时建立近代警察制度。以原先的东军训练培养模式为样板，建立大明国防军，进一步引进欧美先进军事制度和建设大量近代军事设施，继续加强与美军方面的军事交流，尽更多的美**官，能够参与到明军日常的训练当中来。

在精神和思想方面，继续加强训导制度的进一步完善，宣扬黄浦精神，以“忠诚”、“勇气”和“服从”作为明军的精神支柱。

曾纪泽的大刀阔斧的改革，经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初见成效，大江南北，几乎每一天就有一家新的企业成立，国有与民营各领风骚，其中民营以纺织的民用企业为主，国有企业则集中在采矿、冶炼、军工等高投资高风险的行业。

曾纪泽通晓历，这些工矿企业几乎不用做任何地质勘察，只要依着他们皇帝的指示，便能找到一座又一座高品位高含量的金属矿。采煤业同样在飞速发展，山西大同煤业局的成立，标志着亚洲第一大煤矿的正式成立，铜陵铜业公司的成立，则继大冶、徐州矿业之后，成为大明第三大有色金属原料产地。

１867年初，大明第一条铁路也式开工，这条由上海到徐州的铁路的建造项目将由美国公司承担，国有控股，预计两年建成，这条铁路将加强中央对北方的控制，同时，也将使徐州的资源更方便快捷的运往南部工业发达地区。

与此同时，其几条铁路的建设构想也在讨论之中，曾纪泽计划用十年的时间，为大明建成一个三纵两横的全国性铁路网络体系。

军队方面，经过一年多整编与训练，已基本完成了军队国家化，但整体军队的武器装备水平，还尚未达到原先东军的程度，军队的完全近代化，仍将需要一定的时间。

但在曾纪泽雄心勃勃的进行着他的五年计划时，遥远的关外却发生了新的变数，使他不得不调整原先的计划。

盛京，文殿。

二月的东北，正是冰天雪地，来自利亚的寒流又一次袭卷了这一片塞外苦寒之地，使初春的天气，却越发显得寒冷。

奕端坐着，尽管炉火熊熊，但他仍能感觉到刺骨的凉风，不时的穿过衣袖的缝意，肆意的捉弄着他细嫩的皮肤。

关外尽管是他们满人的老家，但窃居关内百余年，他们这些贵族的体质早已远不如祖先那般吃苦耐劳，逃到关外这些年来，他们没有一日不在思念着关内那种体面而舒适的生活。

小皇帝同治斜倚着龙座，不时的打着瞌睡，做了这么多年的摆设，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无聊。

“俄国使臣莫洛斯基到——”

外面的太监拉长了嗓声奏报，奕轻咳了一声，小皇帝知趣的打起了精神，像模像样的端坐了身子。

虎背熊腰的俄国使臣昂首阔步走入殿中，脱帽行了一礼，用不太流利的汉话说道：“我代表俄国斯帝国皇帝向大清皇帝陛下及恭亲王殿下问好。”

“俄使免礼吧。”

奕代皇帝回应，接着又赐了座，双方进行一了些礼节性的交谈之后，奕便直接问道：“阁下不远千里，来我大清盛京，想必不会是只会带贵国皇帝问好吧。”

俄使向手下随从使了个眼色，他们便呈上一件事先准备好的文件，俄使微笑着说道：“我们对贵国所遭遇到的不幸深感同情，贵我两国向来友好，我国绝不忍心看到我们友好的邻居受到这样的折磨，所以我们特意准备了这个援助计划，希望能帮助贵国度过难关。”

奕心怀猜忌，打开那份以汉俄两种文字书写的秘密文件，这的确是一份援助计划，里面涉及了俄国帮助大清训练军队、供低价武器、建设军工厂、创立海军等多项清廷急需之事。

但奕知道俄国人不会那么好心，再往下看，果然还有附加的条款，而那些内容，更是令他看的头皮发麻，心中，寒意更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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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卖国成性

谓的附加条款，其实就是变相的殖民条款，其中要国东部边界重新勘定，将珲春所辖图门江出海口划归沙俄所有，如此一来，清国将断绝通往日本海的出海口，彻底沦落为一个内陆国家。

同时，清廷将允许外**立，沙俄、清国将同为外蒙古宗主国，双方均可在该地驻扎军队，共同维护该地区的安全与稳定。

除些之外，清廷还应将大连、旅顺划为沙俄租借地，租借期限为期一百年，俄国将在此两地建立港口基地，屯驻海军，以保护清国来自海上的威胁。

清俄双方将共同出资建立一条连接盛京、吉林至海参崴的铁路，建成之后，俄方将拥有铁路的管理权，并派军队在铁路沿线驻扎保护。

条款中还要求沙俄将派出军事顾问团，俄人将在清军从上到下安插军官，除训练之外，并将拥有一定的指挥权。

清廷的军机处，将设俄人代表一名，清廷在做任何军事决策之时，必须事先向俄方通报消息，双方经协商达在一致方可实施。

清廷全面开放两国边界镇为自由贸易区，对俄国出品产口给予最低关税待遇。

俄国的开价之大，实令奕骇然，而所方所开价码，什么出售武器、训练军队、援建军工厂什么的，都是耗时长，见效慢的项目，对于南边大明日益临近的威胁来说，可以说是远水解不了近火。

唯一能令奕?C;~眼前一亮的，是方提出的一项保护条款，该条款中称双方一旦缔结条约国将视清国为该国所保护之国，一旦清国遭到敌国进攻，俄国将立即给予军事保护。换句话说，也就是如果大明进攻满洲的话，俄国将出兵干涉。

明军目前的按兵不发，并意味着放弃统一东北，只是大明内部正在进行着权力的整合而曾纪泽登帝位的消息传来时，奕就深深意识到，明廷内斗结束不多该向他们动手。面对日益强大的大明，奕深知单凭手里那几万条枪，根本无法有利的抵抗明军的进攻。

现在地时代不比两百年前地后金与前明之争。所谓地游牧民族对汉人地骑兵优势已经荡然无存。攻守之势已逆转区区人少地贫地满洲。如何能抵挡住住十几万明军地枪林弹雨呢。

“俄使阁下国地这合作条款。是不是也太过苛刻了王从中怎么看不到一丁点地‘友好’之处呢。”奕沉着脸道。

俄使笑道：“亲王殿下。我们俄国愿意对贵国采取军事保护。能让贵国免于被明国攻陷保护贵国地皇帝和亲王殿下继续享受至高无上地权力和荣华富贵。这难道还不够友好吗。”

奕;略显尴尬：“话不能这么说。伪明之所以凶恶难敌非是仗着他们枪多炮利。若是我大清假以时间。大造西洋枪炮。再加上我满蒙骑兵地机动性。扫灭逆贼。收复河山还不是易如反掌地事。”

奕把这场战争地失败。简单地归于武器上地不行。俄使觉得好笑。但也没有明说出来。又道：“我知道贵国不乏勇士。缺地是枪炮。不过亲王殿下可知。要用枪炮武装多少军队才能挡得住明军吗？而这么多地枪炮。又得有多少地弹药才能维持一场持久地战争。就凭贵国现在地经济实力。只怕把这皇宫卖了。也不见得买得起吧。”

俄使说得没错。满人自入关之后。便将东北封闭起来。禁止汉人去开发。而他们满人自己又是寄生虫。不懂得发展自己地老家。所以当他们逃回老家之后。才发现这里是穷地叮铛响。

“亲王殿下肯定又会说，买不起我们就自己造，可是殿下又计算过没有，建成足够维持长期战争的军工体系，得花多少年的时间？我想，山海关那头蠢蠢欲动的明军，他们应该不会傻到给贵国这么多时间吧。”

俄使将中国的情况分析的很清楚，一言切中了满清所面临的困境。

奕像是当面被人扒光了裤子，有点羞涩难当。但就像是出来卖的妓女，刚开始会有点不好意思，认清现实之后，便很快转变观念，开始从中享受起来。

奕是这种心态，他尴尬了片刻，叹了口气，道：“我大清当然也很愿意与贵国合作，可是贵国的这条件也太严苛了，不知能否再让步一二呢？”

“这就是最后的文本，如果贵国朝廷实在不愿接受的话，那本使往南京，转而跟明廷合作了，到时我们将从西伯利亚，配合明军夹击你们。不管怎样，我们总能从中获得利益的。”

俄使撕下了虚伪的面具，**裸的发出最后的通，奕大吃一惊，想那明军就够可怕的，再来个俄毛子，那他们还哪有招架之力呢。

奕?C;忙道：“俄使说笑了，这样吧，你且在盛京时多住几日，这和作的条款，本王还得与皇上和众臣们再商讨商讨。”

俄使知他已默认了七分，便更加的得意：“也好，你们先讨论讨论吧。我听说贵国的女子们都长得很漂亮，我这次难得来盛京，好正好结交结交。”

俄使竟然当着奕的面讨起来了女人，而他却不敢不从，忙向左右道：“你们为俄使阁下安排一下，挑几个姿色上乘的宫人送到俄使阁下的馆舍伺候，万不可怠慢了。”

“大家都说东方热情好客，果然是没错呀，多谢亲王殿下的盛情了。

”俄使满意的离去，走出门时，眼睛便在几个宫女的身上转来转去，回头和那侍从低语了起来。

奕送走骄横的俄使，招来文祥宝鉴重臣商讨此事，众人争执了几宿，有的反对，也有的人支持，更多的人是不表明态度，因为他们知道，无论是支持也好，反对也罢，他们将来都可能背上骂名。

讨论到最后，反对派的声音渐消沉下去，现实的残酷使他们任何的慷慨激昂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事实是，如果不接受沙俄条件，那么大清必将灭亡。忍辱负重接受了，虽然对外的日子过得有点屈辱，但对内，他们仍然可以保持着应有的特权，假以时日收复河山，或许还有雪洗耻辱的机会。

五天之后，在使的再在催逼之下，清廷被逼全盘接受了俄人的条件。于是双方在盛京签署了《盛京俄清友好互助条约》，简称《盛京条约》。

该条约签订的消息开，满洲境内倒显得相当平静，似乎满人们对此卖国条约并不感到多少耻辱，俄人再坏也只是割他们些土地，搜刮一些钱财，而南边的大明却是要革他们的命，那才是真正的可怕。只要能让他们满人生存下去，跟了俄国这个大哥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而消息传往关内之后，却是举国哗然，人们对满清的卖国求荣荣行径口诛笔伐，深恶痛绝，全国各地的报纸都在头版头条报道了这则消息，全国上下人怨沸腾，出关伐满，收复东北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上海、苏州一带的高校学子，甚至还上街游行，呼吁中央政府迅速做出反映，出兵东北，北兵外蒙古，以维护国家领土之完整。

南京，龙城。

“无耻的满人，无耻之极！”曾纪泽将手中报纸狠狠的摔在了龙案上，气愤之情明显于色。

“皇上，打吧，灭了满奴这帮日娘贼！早晚都得动手，这回出兵可是顺应民心，大好机会绝不可放过。”陆军总长刘铭传慷慨请战。

自政府改组之后，曾纪泽将吴长庆、潘鼎新这些东系元老级人物，统统远调去了贵州、福建等八杆子打不着的省份做起了地方大员，彻底将团练系清除出了军队系统，使得全国半数以上的军队完成了黄浦化改造。

至于刘铭传，因为头上也顶着个黄浦一期的帽子，又加上与曾纪泽关系特殊，故得以继续从事军事，并被任命为了首任陆军总长。

“皇上，按照国际惯例，此事咱们先应通过外交途径与俄国交涉为先，看结果如何再用兵不迟。”外交总长容发表了看法。

刘铭传一摆手，嚷嚷道：“还交涉个锤子，俄人比那狼还狡猾贪婪，你以前他抢了咱多少土地！这回明摆着他是想吞并外蒙和东北，你跟他交涉，就等于从狗嘴里抢骨头，他能理你才怪。”

“俄人贪婪，满奴无耻，这仗该打！”曾纪泽一语定下了基调，“不过外交途径还是得先用一用，就算是过场也得走走，容闳，你就去约见一下俄国公使，表明咱们的态度吧。”

刘铭传着急叫道：“皇上，那咱就光练嘴皮子，这仗还要不要仗。”

曾纪泽冷笑一声，高声道：“打，当然要打了！你们陆军部与海军部尽快拿出一套作战计划来，这仗不但要打，还要打大的，朕要让俄国人把他们吃进去的连本再利全吐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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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烽火再起

过几天的策划，刘铭传他们拿出了一份详细的平满计划在北京军区现有军力的基础上，从其他五大军区再抽调人马，组成一支十二万人的远征军，在直隶一带集结。

海军方面，将东海舰队主力移至渤海湾，并在山东威海启动新基地的建设工程，最终计划在五个月后，海陆并进，出关平满。

海陆联合作战，这在明军的战史上也算是有先例了，这份作战计划不能说没有新意，但曾纪泽还嫌它新意不足，特意提出了几点修改意见。

首先，在从各军区抽调兵力问题上，曾纪泽主张主要从成都和广州军区调集，理由是北方和广东多山，这两个军区的人马比较善长山地作战。

但其实是因为这两个军区以原湘王一系的旧兵居多，曾纪泽虽将他们一起整编，但总还是心有顾忌，故趁着这次灭满战争，将这些人马调出旧地。

“皇上，广州军区罢，成都军区威慑西南，若是大批调出，恐怕对西南的控制力会减弱呀。”刘铭传对军事方面很有天赋，但于谋国大略方面却显得不足。

“这个不必担心，待旧军调:之后，可以依据征兵令，重新征集新兵，以充实成都军区，还可以从南京、上海军区调去军官和美国教习，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训练成军。”陆军部副总长杜聿光替曾纪泽回答。

他跟随在纪泽身边日久，最能体察到曾纪泽的心思，皇上一开口，他便体会其意。把原有西系人马调出，再派出黄浦系军官组建新军，如此一来，则名正言顺的控制了两大军区，这正是两全其美之策。

“杜副总长所言正是。”曾纪泽满意点了点头着又道：“除了海陆两军之外，空军也要加入这场战争，朕知道空一师现在已经拥有了三十多艘新式飞艇，这些飞艇对付满奴可能有点杀鸡用牛刀了，但对付俄人的话对是一支奇兵。”

聿光道：“皇上英明，俄人如果插手这场战争，军队必是从西伯利亚而来，俄人战斗力虽然略胜咱们一筹，但他们补给线过长，如果能把空军巧妙的用来切断他们的补给线对俄人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

刘铭传没有参到开封之战地那场空袭策划。故对空军地巨大潜力还不甚清楚。不过他这人脾气虽然烈。但却是一个思想开明之人。一听他们将这新玩意儿说得神乎其神上便来了兴趣。挥手道：“皇上放心。臣这就找空军那帮人问个明白。若是这飞艇什么地真这么厉害。不用它岂不是浪费了。”

“很好。那们就费些心思。再去拟一份新地作战计划吧。”曾纪泽满意地笑道。

接着又将工商部长丁日昌宣来。给他下了一道命令。要他在五个月之内。在北京建立一所中型地军工厂。并不以生产枪炮为主是专职生产弹药。辅助修理战损地枪炮。

想那十几万大军出关作战十几万条枪。几百门地大炮费日巨。目前依大明现有地军工生产能力只能满足不到三分之二地弹药生产。另外三分之一尚需从英美进口。

在北京建一座弹药工厂。一方面可提高自己自给率。别一方面则能就近为远征军提供弹药补给。毕竟南北有千里之遥。虽有轮船运输。过长地补给线仍然是一个不小地问题。

五个月内建一座中型地兵工厂。难度是不小。但丁日昌在这方面拥有丰富地经验。他沉思了半天。还是一口答应。

就在曾纪泽紧锣密鼓的安排着灭满之战的诸项事宜，消息传来，京沪铁路苏州至上海段已经竣工，铁路公司总经理胡雪岩发来请帖，请皇帝能赏光，主持中国第一条铁路的通车仪式。

铁路是现代的标志，美国经济之所以能一跃而为世界首位，与其在全国范围内率先建立起四通八达的铁路网有着巨大的关联。

曾纪泽对铁路的建设，可以说是丝毫不亚于对教育的重视，他曾一再削减宫内的用度，并再三下诏，鼓励公卿们损资损款，为铁路的建设做出贡献。

收到请帖后，曾纪泽当即决定龙驾前往苏州，以示他对铁路建设的重视性，也算是为鼓励人们搭乘火车做表率。

“皇上，听说上海那边刚下了场小雪，你这一次去一定要小心身子啊。”皇后刘诗涵边整理着一些衣物，边唠叨着。

曾纪泽从后边抱住了她，在她的脸颊轻轻一吻，笑道：“朕又不是弱女子，北边的严寒都经历过了，何况是江南的小雪。”

诗涵低头一笑：“那可不一样，咱们江南水气重，冷起来可跟北边不最容易得风湿什么的了，你可不能马虎。”

曾纪泽点头道：“好好好，朕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也一样啊，别光顾着带小铃铛，把自个身子累着了。

”

“爹爹，爹爹爹……”

一阵清灵悠扬，如银铃般的小细声打断了他二人的谈话，曾纪泽脸上一喜，回头看时，乳娘已经抱着小公主来到了门外。

“说曹操曹操就到，朕的小铃铛，快叫朕抱抱。”

曾纪泽一脸的喜，双手伸手，乳娘忙把小郡主抱了过去，她张开小手儿，笑得跟花儿似的，飞向了父亲的怀抱。

“哎哟，朕的小铃铛又重了，过几天就要变成胖胖的小猪啦。”曾纪泽怀抱着乖巧的女儿，爱不释手的样子，一旁诗涵瞧在眼里，脸上洋溢着幸福之色。

曾纪泽为的第一个孩子取名为曾广慧，这小家伙此时已满一岁多了，刚刚会依依呀呀的叫声娘和爹，那小细音儿，铃铛声一样空灵，叫人听着就有种想亲亲，想抱抱她的冲动。所以，他们就把小铃铛作为广慧的小名，而她的封号则叫做“银铃公主”。

曾纪泽每每为国事操劳之后，最欢的便是抱一抱广慧，仿佛这个漂亮灵秀的小女儿就是天赐的解忧之剂，一见到她，一切的烦恼都可以抛之脑后了。

“铛，再叫一声爹爹呀。”曾纪泽笑着逗她。

小女孩儿心智发育不全，刚刚还叫过来着，这会就有点忘了，小嘴角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迟钝好一会才似想起，呶着嘴呀呀道：“爹……爹爹爹……”

“哈哈——”曾泽大笑着，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不愧是朕的女儿，真聪明啊。”

天伦之乐，暖意融融，不多时，白震山便来报，说是护航舰队已经就绪，可以随时开船。

“把小公主抱走吧，皇上该动身了。”

诗涵把广慧接过交给乳娘，曾纪泽有点恋恋不舍，宫人们都知道皇帝和皇后要分别了，必有些悄悄话要说，便都识相的退了出去。

诗涵果然一副欲言又止之状，曾纪泽便笑道：“不用再嘱咐了，皇后都说几遍了，放心吧，朕会注意身子的。”

“臣妾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件事。”诗涵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狠咬了一下牙，才道：“皇上，臣妾想说的还是那件事，臣妾已不能生育，但皇上岂能无后，皇上此去上海，不如就趁机把那位胡姑娘接回来吧。”

曾纪泽一怔，她口中的那位“胡姑娘”，除了胡雪灵又能是谁呢，看来她虽深处宫中，这外边的风声，还是听到了一些的。

自从曾纪泽当上皇帝之后，后宫自然也就听了天下人瞩目的地方，皇后娘娘无法生育，这在大臣们之中也是人尽皆知之事。

一个伟大的帝国，一个伟大的皇帝，如果没有儿子的话，这个帝国自然不能算是稳定的，于是皇上扩充后妃的计划，自然也被大臣们纳入了议程，所以三天两头曾纪泽的案头就会出现这样一道劝谏的折子。

就曾纪泽而言，他也已有此意，即使是不做皇帝，身为一个男人，三妻四妾总是一种难以割舍的梦想。

“这件事，再说吧。”曾皇回答的很含糊，但显然已是松了口。而他的态度转变，却令涵欣喜不已，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

当天曾纪泽便起程，由水路前往了苏州，前在苏州火车站为苏沪线的贯通剪彩，然后在胡雪岩等众多苏沪官员的陪同下，乘坐了大明历史上第一列火车。

当火车经过近七个小时的行程后，顺利的抵达了上海火车站，而在崭新的站台上，已是人声鼎沸，旗帜飘扬，上海各界知名人士均已齐集车站，他们挥舞着大明九龙旗，欢迎他们皇帝的到来。

当曾纪泽缓缓走下车厢时，车站上万岁之声赛过了轰鸣的机轮声，他微笑着向人们致意，而当他踏上站台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身白色皮装的胡雪灵，她站在人群的最前头，一身雪白特别的扎眼。

“嘿，胡雪岩，这又是你的安排吧。”

曾纪泽暗想，他笑着走到了她的面前，她忙是微微躬膝行礼，落落大方的道了一声：“雪灵给皇上请安了。”

曾纪泽深吸了一口飘着零星雪花的冷空气，淡淡笑道：“雪灵，等了很久了吧。”

胡雪雪盈盈一笑，道：“没有很久。”

曾纪泽微点了点头，道：“以后不会让你再等了，这一次，跟朕一起回南京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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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谢幕前的演出

雪灵愣了一下，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帝比较委婉，但言下之意依她之冰雪聪明，又岂能听不出来。

这一句话，她等了多久，今天终于等到了，却恍惚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皇上，你真的决定了吗？”她大方之中却又略带几分羞涩的低声问道。

曾纪泽直视着她的目光，道：“朕既为天子，自当一言九鼎。女子大学的校长职务，朕自会命教育部别择人选，你回收好好收拾一下吧。”

胡雪灵这次是确信无疑，她也再无多言，只是淡淡微笑着看着他。

曾纪泽不忘正，私下跟胡雪灵交谈了几句，便在上海车站发表了一番重要讲话。

在讲话中，曾纪泽首先为沪线的通车表示祝庆，并对铁路公司和来自美国的工程技术人员表示了赞赏与感谢。

接着，曾纪泽话题转向东北的局势，他以严厉的口气，对俄国干涉中国内政进行了抨击，对满人的无耻卖国行径进行了痛斥，然后表示大明决不会坐视不理，并在外交途径无法解决的情况下，不排除使用武力的可能性。

当天在场的除了上海界人士之外，欧美驻上海的外交人员和外国记者也少，这是自鸦片战争以来，中国的领导者第一次以如此强硬的口吻对一个西方列强大国给予痛斥，在场的外藉人士，包括俄国领事，都感到了不同程度的震撼。

而在的中国人却倍感兴奋，他们忍受了多少年的压抑，也仿佛在这一天看到了可以解放的曙光他们的皇帝曾纪泽，就是那个为他们带来曙光之人，曾纪泽所受到国民拥戴与崇拜，在这一天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结当天地通车仪式之后。曾纪泽马不停蹄。先后视察了上海武器制造局、上海船舶制造局以及多家碑不错地民营企业海方面工商业地快速发展。令他倍感欣慰。

这之后曾纪泽也不忘低地视察了爱迪生－纪泽实验室观了几项实验室正在秘密研究地新发明。并顺便又带给了爱迪生几个发明“灵感”。当然。这几项所谓地“发明灵感”。原本就应当是属于爱迪生地。

新型蓄电池、电动机等几项发明创造过爱迪生地不懈努力。早在半年之前就已经成熟并投入了生产几项发明使得船舶局地潜艇研制向实用性安全性又迈进了一大步。

而在三个月之前。曾纪泽为他带来地“机械式鱼雷”发灵感。也被爱迪生消化通透。第一枚鱼雷在一个月前试射成功。现在已经开始量产。与此同时。船舶局近两年来秘密建造地十几艘新型潜艇也已经快要完成第三阶段地改造以装好新地鱼雷发射装置。

曾纪泽深知。大明在军事实力尤其是海军军力水平上。仍有很大地差距而与列强争锋。海军地落后将使大明永远处于被动挨打地位。

当年两次鸦片战争地失败。尽管东西方国这综合实力地最终体现。但不能不认识到。英法海军地强大。是一个不可忽略地致胜因素。

假使有一天，大明不得不与英法翻脸，那么，首要面对的便是英法强大的海军，曾纪泽知道，单凭大明目前的海军水面舰只，无论是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不足以与之抗衡。

而潜艇的使用，将彻底改变双方的战斗力不平衡，在当今世界，欧美各国对潜艇作战的重要性还在摇摆不定之时，大明已经成功的拥有了一只相当规模的，领先于世界至少二十年左右的潜艇舰队，而且，这支舰队的规模还成不断的扩大。

潜艇的制造成本与耗时远少于大型的水面战舰，这使得曾纪泽能够凭借现有的大明造船水平，快速的生产并列装。他相信，假若有一天战争真的打响，同样数量的英法海军，必将遭到他的潜艇舰队毁灭性的打击，因为在目前的技术水平下，任何一个国家都还不具备反潜的技术能力。

而这支潜舰舰队，也是曾纪泽敢与俄国人叫板的资本之一，而另一张底牌，则是他规模更加庞大的飞艇部队。而海陆空联合这种超时代的立体作战模式，曾纪泽不相信比英法还落后的俄军会是他的对手。

当然，这个时候，英国人还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曾纪泽在上海会=:了英国领事，就所谓的《俄清盛京友好条约》与英国领事交换了意见，曾纪泽表示，东北以及外蒙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领土，关于满清割据政权所签订的任何外交条约，大明将一律不会承认，同样也希望英法等西方国家不予以承认。

英国领事倒是答应的痛快，表示大英帝国与只承认大明是中国的合法政府，不会理会满清与俄人间的所谓条约。

曾纪泽又不失时机的提出，希望英国能再以合适的价格买给大明三艘装甲舰，以作为大明即将组建的北海舰队主力舰在半年以前，曾纪泽就以买卖满奴的资金，为东海舰队购置了三艘装甲舰，今年初已经到货，使得大明海军的实力又有了一个提高。

制约野心勃勃的沙俄一向是大英帝国的既定政策，早先英国就对俄国吞并中国北部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感不已经到不满，但因忙于世界范围内的殖民地拓展，无暇应对。

而今俄人又企图在满洲扶植傀儡政权，将并其海军势力范围扩展到海一带，如此雄心勃勃的扩张计划，直接影响到了英国的在华利益，英国是不可能再坐视不理的。

但是英国人又不能亲自出来收拾胃口越来越大的俄人，唯今之计，帮助大明扼制沙俄自然在了他们最好的选择。

对于曾纪泽提的要求，英国领事当即表示没有太大问题，同时并提出英帝国可以帮助并参与到大明在北京的军工厂，以及威海的新基地建设工程当中来，还可以帮助中国训练警察部队。

很显然，英国人对于美国:来越深入的与明廷之间的合作感到了一丝不安，眼红的他们，也希望能介入到中国内部事务中来。

曾纪泽加强美国的合作是无可奈何之举，他当然不希望看到美国在大明政权中影响力一家独大|入英国人给予一定的制衡，倒不失为一个很好的方案。

于是，曾纪泽同意了除训练警察部队之外，英方提出的所有建议，并大方的提出国人可以参与到大明正在进行的南海舰队组建中来。曾纪泽是想借着英国人的参与，来在一定程度上削弱法国人对中国南部台湾、越南等地的影响力。

尤其台湾，左宗棠自从当起了什么大总统之后，日益加强与法国的关系，依靠法国人的力量，他们不但在台湾成功的推行起了洋务运动，还组建了一支规模不小的舰队不时的对东南沿海进行骚扰。

而作回报，法国商品占据了台湾百分之七十的进口产品份额国人占有了台湾一半资源开发的股份，同时高雄、基隆等地也正在兴建港口，以为法国舰队的进驻做准备。

在只集中力量采取先北南方略的前提下曾纪泽暂时无法照顾到台湾左氏割据政权，所以他希望能借助英国人对他稍有牵制。

而就在曾纪泽还在为台湾问题而头疼之时，海峡的那一头，形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今年初，左宗棠生了一场大病，几番求治都不见好转，病情反而是越来越恶化，一时间，台湾高层陷入了恐慌之中，而恐慌的原因，无非是权力的继承问题。

左宗棠的一家老小都在湖南老家，当年起兵反明之时，全被扣了下来。而他自来台湾之后，不适应这里的气候，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又哪谈得上再续子嗣，如果左宗棠一死，这大总统的位子又将由谁来继承呢。

左宗棠虽然学美国搞什么大总统，基层搞了点岛民选举，但中高层的权力机构，仍然还延续着变相的皇权制度，所谓的国民议会，也只是一个名流们议论朝政的样子机构罢了。

这一日，尚在病榻上的左宗棠将刘松、顾宪二人招来。此二人从大陆追随左宗棠到台湾，一直是左氏统治阶层的核心人物，左宗棠无子，很有可能选这两个人之中的一人作为下一任的台湾大总统。

“臣叩见大总统。”二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大礼，立在了床榻一旁。

“你们都来啦。”左宗棠在侍女的搀扶下，勉强的坐了起来。

“大总统，你身子可好一些了吗，还有不少事等着大总统做主呢。”刘松先道。

左宗棠有气无力道：“先放着吧，我也没几天活头了，这事就留给下一任的总统吧。

”

那二人脸色一变，忙道：“大总统万寿无疆。”

“这些屁话都给我咽回去吧。”左宗棠挥了挥手，接着又猛咳了一阵，好容易才缓过神来，幽幽道：“我大限将近，你们也不用避讳了。我那些儿子们全被困在了大陆，我死之后，这大总统之位又不能没人，我琢磨着，只有你们两人才能担当。”

那二人心里均是怦怦直跳，紧张的等待着左宗棠做决定，但结果却令他们感到意外。

“你二人俱是大才，我选了一个，另一个一定不服，这样下去，咱楚军这点基业，非得败在内斗之中，老夫岂能便宜那曾家小子。我琢磨了好几宿，总算想出个万全之策，这样吧，你二人就学那美利坚，各自成立个民主党和共和党，谁当总统，就让全岛的老百姓来选，胜了的，那是民心所向，输了的那个也就甘心了，如此一来，才能保我楚系不亡于内斗之中。”

这就是左宗棠在病患中琢磨出来的万全之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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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试验品

宗棠的决定令他二人吃惊不小，要知这自古以来都皇帝那都是父传子，兄传弟，再差点断子绝孙了，那也会传给最亲信的大臣。至于什么大总统嘛，那还不是挂着羊头卖狗肉，还不是一个样。

这皇帝让老百姓选出来，这才是千古奇闻，想都无法想象。

小老百姓的懂个屁啊，他们知道谁能治国吗，皇帝那可是天之骄子，那是天赋皇权，要是让贱民们给选出来的，那还能叫天子吗？皇威何在呀？

刘松与顾宪二人尽管对大总统之位都有觊觎之心，但对左宗棠想出的这个怪招却不约而同的抱有抵触之心。

“大总统，美利坚搞什么民选总统，那是因为人家老百姓素质高，咱这老百姓大字不识一个，自私的很，就顾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咱这特殊国情，臣看不太适合搞选举吧。”顾宪首先提出反对意见。

“顾大人说的有，就算是要搞选举，那也得等民智都开了才合适，就咱这老百姓的素质，这个过程最起码也得一百年吧，这事呀，急不得的。”刘松也附合道。

左宗棠脸一沉：“放屁，你们些当官的，就知道放屁！什么叫老百姓自私，自私又怎么啦，那是人之天性，他只要不犯法，自私那是人家的权力。要说自私，你们这些当官的不自私吗？不自私的话，你们两个先把自个儿的家产拿出来，救济那些穷困百姓再说。”

左宗棠身体差，但脾气尤其，两句话骂得他二人不敢做声，但他意犹未尽，接着训道：“当大总统是要为老百姓办事百姓虽然不识字，但他们也知道谁能给自己带来好处，就凭这一点，他们就知道该选谁，用不着什么高深的狗屁素质。再说了，什么民智未开，这能怪百姓吗，你们这些当官的天天愚弄百姓，想方设法不让他们开启智慧能开得了么！”

那二人被训得唯唯是诺，不敢吱。

“这民选大总统，就是开启智的第一步，就这么定了，谁也不许再反对。

你们个要么赶紧去组建党派。准备参选然就别站着茅坑不~屎。老夫另择贤能。”左宗棠拍板决定。不容置疑。

大总统还没咽气呢仍在。既然是他发话了。刘松二人也只好认倒霉。只能硬着头皮去办。

刘松先抢了民主党地命名权因为他觉地这个党地名字里有一个“民”字。又有个“主”字。会让那些贱民们非常有亲切感。顾宪就无奈了。只好捡了个“共和党”。而共和二字。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不过左氏在台湾搞洋务岛地外国人不少。刘顾二人地班底中也有不少外国参谋这些洋毛子这回算是派上了大用场。在这些洋参谋地帮助指导下。他二人迅速地将自己地班底改组为党自封为党主席。幕府也改为了中央委员会。

接着两个刚刚诞生不久地党。便开始在全岛范围内扩充党员。顾宪偏重于搞经济一块。故他地基层党组织成员。多为商人、土豪、乡绅。且成员多数为本岛土著。

刘松是由大陆而来。他代表着大陆派。成员多是由大陆迁来台湾人士。而他在左氏地小朝廷中负责行政。故各基层党组织中。又以地方官吏居多。

由于左宗棠下了一道命令，军人不得加入任何党派，所以两党在台湾八万军队中，并没有设党组织。

左宗棠为了给他们接任大总统之位做铺垫，专门还下了一道旨意，在大总统之外，专设一名副总统，大总统退位时，副总统自动升为大总统，统掌军国重事。而第一任副总统的人选，将由民选来产生。

这道旨令一下，两党立刻在全岛范围内展开了宣传攻势，民主党宣称刘松执政后，将大规减税，并开放矿产开采权给民间。

共和党的顾宪则表示，他当选之后，将提高土著人在政府任职的比例，并改革经济，保护本土经济免受洋商的冲击。

“靠，左宗棠，你是不是吃错药啦，竟敢搞起了民选，难道你也是穿越来的，老子一直没看出来？”曾纪泽手里拿着一份《明报》，心中是惊异不已。

左宗棠先是当起了什么大总统，接着竟然直接在台湾搞起了美式的民主选举，这一次次出人意料的举措，如何能不叫曾纪泽大跌眼镜。

“嗯，果然不愧是左宗棠的风格，看来他是觉得自己快死了，反正也无牵无挂，准备拿台湾来当他的试验品了，哼，我倒要拭目以待，看你能整出个什么结果。”

曾纪泽很快就想通了，当一个人将要死去，无儿无女，了无牵挂之时，他反而能够放开手脚，做出一些超乎寻常之事来。

当他放下报纸时，大内总管叶永华迈着小碎步入内，说道：“皇上，吉时已到，可以开始仪式了。”

曾纪泽的思绪这才回到现实，他恍然想起，他今天的身份不仅仅是皇帝，还是一个新郎，今天，正是他策封胡氏胡雪灵为贵妃的日子。

“嗯，开始吧。”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个新郎官应有的喜庆之色，信步走出了大殿。

尽管曾纪泽一再的要求精简，但皇家的礼数不可失，婚娶的仪式仍然十分繁琐，这让一向讨厌繁文礼节的曾纪泽感到不爽，但这种不爽很快便被做新郎的那种兴奋感所冲淡。

虽然他已经成婚多年，，但严格意义上来讲，这还是他第一次当新郎，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在众目睽睽之下，按照皇家的传统完成各种程序，他甚至感到了一点羞涩，就仿佛是一个青葱的小男生，今天终于要成家立业了一样。

大礼、大宴、烟花，当把所有的细节都折腾了一遍之后是夜幕降临，酒气熏天的曾纪泽在宫女的搀扶下，摇晃着走入了他的新房。

花床之上，雪灵坐着，火红的盖头遮却了她的面容，却遮不住她娇好的身姿，还有忐忑不安的心情。曾纪泽没有透视眼，是她露在外面，不停的揉捏着衣角的双手告诉他的。

曾纪泽喝多了酒性子:来了，几步上前就要掀起她的盖头，却被宫人们笑着拦住。别以为进了洞房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还有好几道礼节要继续折磨他。

什么拴衣襟，交杯酒啊，曾纪泽此时也乐得被这些宫人们指挥不容易完成了所有的形式主义，宫人们知趣的退了出去，房中总算只剩下了他二人。

曾纪泽坐在她旁边牵起了她的，笑眯眯道：“爱妃，春霄一刻值千金，咱们是不是该休息了。”

雪灵噗哧一声笑了道：“皇上，你还没掀臣妾的喜帕呢。”

“哦，是糊涂了。”曾纪泽一拍脑门，不好意思道。

他拿起了桌上的小竹，小心的探入喜帕一角，轻轻的将之挑了起来。

颊畔飞霞眸眼如丝，顾盼依依人的面容，终于呈现在眼前。相识以久只觉这一刻她最为迷人，曾纪泽不觉是瞧的有些痴了。

“皇上臣妾不好看吗？”雪灵轻声说道，她一向是落落大方，此时洞房之中，却是处处含羞，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曾纪泽回过神来，呵呵一笑：“爱妃怎会不好看呢，朕千杯不醉，瞧你瞧得却醉了。”他甜言蜜言说着，将她的脸捧起，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雪灵双眸紧闭，柳眉深锁，只觉脸庞如火烧一般的滚烫，身子如凝固了一般，一动也不敢动。那一吻不过眨眼之间，于她而言，却如坠云中雾里，久久未能落地。

忽然，她腹中咕噜咕噜的作了声响，二人均是一怔，随后便笑了起来，雪灵不好意思的说道：“皇上你在外边好酒好肉，臣妾在这里坐了一整天可是一粒米都未进，饿都饿晕了呢。”

曾纪泽忙将桌上的糕点拿来，亲手喂给她吃：“来来来，朕喂爱妃你吃，辛苦爱妃了，多吃点，莫要呆会大战之时没了力气。”

雪灵本来吃得幸福，却被他被面这几句话呛到了，大咳不止，曾纪泽笑个不停，忙又给她倒了水喝。

连灌三杯之后，雪灵却才舒畅了许多，又恼又笑的责道：“皇上一国之君，原来肚子也这般油腔滑调，传扬出去，也不怕失了威严。”

曾纪泽哼了一声：“在洞房里朕要还要一本正经，那就不叫威严，那叫有病。”

雪灵也不再多言，忽然发起呆来，但眼眸之中却饱含着幸福之色。

“想什么呢？”曾纪泽温柔的问道。

“臣妾在想，这一切都好像在做梦似的，臣妾都不敢相信是真的。”她幽幽道。

“这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呢？”曾纪泽笑道。

“臣妾出身于商人之家，士农工商，最末之等，皇上却不在乎这点，能让臣妾服侍皇上左右，臣妾怎能不觉得如梦似幻呢。”

尽管曾纪泽一再的提升商人的政治地位，但几千年的传统思想又岂是可以轻易的摧破，而他之所以纳胡雪灵为妃，一方面是确实比较喜欢她，另一方面则是刻意的与胡雪岩这位商界领袖联姻，以实际行动来提升商人的地位。

“商人又怎样，只要能知法守法，为大明做出贡献，就不比那些自命高贵的士子低一等！”曾纪泽正色说道，但接着，他的表情马上变得色起来，猛的将她按倒在床上，贴在她耳边柔声细语道：“不过爱妃若若想报答朕，朕又岂能拒之呢，良宵苦短，爱妃在被窝时再好好报答朕吧。”

“皇上……”

红烛高烧，此间，春光无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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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借道

7月左右，明军在直隶一带基本集结完毕，计有师，一个炮兵师，一个机枪团，空军第一师，海军陆战队第一师，独立枪骑兵师，以及刚刚组建不久的北海舰队，共计十五万之众。

同时，北京北海兵工厂在丁日昌的亲自过问下，也于几天前正式竣工，并逐步投入生产，预计两个月之后，产量便可提高到足以维护远征军三分之一部队的弹药消耗，另外三分之二的弹药，依然需要从南方海运到前线。

这一次，曾纪泽并没有选择亲自赶往前线指挥作战，由于电报线路已经完成从南京到北京的铺设，信息传递的快速化，使得他能够坐镇后方，便可遥掌千里之外的战局。

此次远征事关重大，曾纪泽特委任陆军总长刘铭传为远征军前敌统帅，坐镇北京指挥十五万大军。

根据南京最高统帅部事前拟好的作战计划，远征军将分为东西两路，西路军约三万军，屯驻于承德府，摆出一副将要绕道内蒙古的佯攻姿态，并对外蒙蒙族骑兵进行威慑。东路军主力海陆空十二万人，陆军主战部队集结于永平府一带，海军则分兵为第１，第2特遣舰队，分别停泊于威海、天津两港口，随时待命。

永平府，明军前统帅部。

刘铭传手执着皮鞭，指着上宽大的东北地图，说道：“开战之后，第六师，第七师、第十师、第十三师，以及独立炮兵师强攻山海关一线。介时锦州之清军必倾巢而出赶来相救，海军陆战队第一师便可由第１特遣舰队护送，在锦州附近海岸登陆奇袭锦州，然后两面夹击，全歼清军主力于山海关、锦州一线。这就是南京最高统帅部的作战计划，各位有什么看法。”

刘铭传公了这一套作战方案本沿袭着以往的声东击西，引蛇出洞的传统打法，但老打法不代表着没有用，攻敌之必救，敌人想不中圈套也不行，除非他们敢放弃山海关防线，但如此一来，则东北门户大开，明军便可长驱直入逼盛京，这个险清军恐怕是不敢冒的。

远征军参谋总长秦自忠：“这个计划简单明了，可执行性是很强的，不过还应当有几点要注意。首先，山海关有三万多清军，全部武装了洋枪洋炮据险自守，咱们的攻击程度能否促使他们向锦州之敌求救还有待考量。”

刘铭传道：“你的顾虑最高统帅部也虑过，所以，承德府的东路军将向山海关侧后方迥回，加大敌所受之压力，逼其不得不增加山海关兵力。”

秦自忠又道：“有一点需注意州虽然空虚。但盛京之清军尚有数万之众。若我军两面夹击山海关之时。盛京之兵西出。反过来攻我锦州之后海军陆战队不过一万之众。将如何应对两面受敌呢。”

此时人纷纷表示附议秦忠。陆战队师长吴宗敏也道：“登陆作战可由我陆战队承担巩固登陆场之后。可以再运陆师前往锦州增加兵力。总长何不向南京方面提一提将驻扎在威海地四万多人马也北调往前线呢。”

刘铭传摇头道：“威海地四个师。皇上另有重用。绝不可轻调。

至于锦州嘛。可以将机枪团地两个营调上。六十多挺机枪。我就不信守不住一个锦州。”

机枪这种神器级别地武器。众将官都晓得它地威力。既然总长有这样地安排了。他们也无话可说。

不过。秦自忠仍然是心有困惑。继续问道：“总长。四个师地兵力说多不多。说少不小。若能调上前线。应当是一支可以左右战局地生力军。把他们留在后方。南京方面究竟是怎么想地呢？”

刘铭传诡异一笑，也不说明，马鞭却指向了地图的右上角——朝鲜。

南京，龙城，朝鲜使臣朴正泰跟随在大内总管叶永华身后，小心翼翼的前往御书房晋见大明皇帝。

历史上的朝鲜，自万历援朝之后，对中国一直抱有一种感恩敬畏之情，尽管后来前明为满清所灭，朝鲜不得不低头成为承认满清的宗主国地位，但却是出于被迫的。

一年多前，满清朝廷逃往关外，传统意义上的中原重新回到汉人手中，消息传来朝鲜，自国王以下无比激动兴奋，巴不得立即恢复与明廷的宗蕃关系。

然而，满清余威仍在，明廷也未及时与朝鲜取得联系，这使得朝鲜一时也打不定主意该不该马上改换门庭，直到三个月前，按捺不住的朝鲜国王才偷偷摸摸的派了一个使团前来参拜新登上帝位的中国正统皇帝。

曾纪泽知一定会坐不安稳，主动前来投效的，所以他一直等鲜使臣给等到了。

朝鲜方面是非常非常低调的前来，生怕引人瞩目，但曾纪泽却故意把这件事搞得沸沸扬扬，他派出外交总长容闳亲自前往上海码头迎接朝鲜使臣，并将这消息事先通报给各大报社，这搞得朝鲜使臣一下船就傻了眼。

于是，“朝鲜使臣朝见中华皇帝”的消息，当天就成为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此事曝光之后，朝鲜方面不得不改变既定的方针，由暂时的试探，改为主动要求重新归于华夏藩属。

曾纪泽却坐得稳，一直没有答应，在南京短暂的接见过朴正泰之后，便叫外交部安排他去到大明各地参观。

参观之地就包上海的兵工厂、造船厂、纺织厂，各所大学，还有苏州的炮局，并安排他乘坐了一次新建成的苏沪铁路。

除此之外，重点还让朝鲜团观摩了黄浦军校，以驻驻上海明军的训练，并且在武器制造局让他们试玩了一次加特林机枪。

曾纪泽这安排的用意很明显，那就是让朝鲜方面意识到大明的强大，尤其是在军事方面的强大。而像朝鲜、日本这样的国家，唯有自己强大，才能让他们心生崇拜与畏惧，才能让他们顺从听话。

这是朝鲜使臣朴正泰第二次面见大明皇帝，他仍是一如既往的战战兢兢，像朝鲜这样时时要看大国颜面的国家，卑躬屈膝也是习惯了。

“免礼，平身吧。”龙座上的曾纪泽手轻一挥，很是享受着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现在的朝鲜是何等的恭谦，与百余年之后的棒子们目中无人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看来一个国家国民的心态不是来自于辉煌历史的自我安慰，而是源于国家实力的提升。

“尔等游历我大明数月，可有么感受吗？”曾纪泽威严之中不失和蔼。

朴正泰脸上尽显崇敬之色：“大明遍地工厂，船坚炮利，处处是文明开化的新气象，臣等若非亲眼所见，岂能相信！快两百年了，不想又能看到华夏之强盛。我朝鲜国有大明上国依托，实乃无上荣耀呀。”

如今大明虽然正全面的推行维新变革，全国各地都在建工厂企业，但比之西方还相差甚远，离富强的境界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朝鲜偏居一隅，目光如井底之蛙，在江南兜了一圈，见了几座大工厂，坐了坐铁路，便已惊诧得不得了。

曾纪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遂道：“中国被洋人欺辱，全是满奴愚昧封闭之罪，如今我大明重续华夏正统，中国之崛起，自是情理之中的事。尔朝鲜若有自强之心，待灭满之后，我大明亦可给予援助，则朝鲜富强也指日可待也。”

朴正泰一听，顿时激动的感激涕零，连连叩首称谢。

曾纪泽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将话题转入正事，道：“目下我雄兵百万，已集于山海关，灭满之战很快就要打响，朝鲜位于满洲之后，若能配合大明，两面夹击满奴，则灭满之后，亦算大功一件。”

朝鲜人盼着大明能帮他们富强，但一听到打仗，马上就蔫了。朴正泰面露为难之色，喃喃道：“王师北伐，朝鲜理应配合。只是我国地狭国贫，军力衰落，自保尚且不足，又谈何进攻满洲呢。”

曾纪泽微微一笑，他本来就没打算指着朝鲜人打仗，他把朝鲜人当成是二战里的意大利，能不拖后腿就罢了，帮忙就算了吧。

“朝鲜的实际情况朕也知道，所以朕计划派遣一支远征军由海上前往朝鲜，贵国不需出一兵一卒，只消借道于我大明，如果方便的话，再提供些许粮草，北上攻打满洲之事，自有我大明远征军来做就可以了。不知贵国意下如何。

”

曾纪泽是要借道！

朴正泰神色一变，似有犹豫，这条建议倒是无可厚非，但让外**队开到本国领土上来，对哪个国家来说都算是一种忌讳。

曾纪泽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马上又道：“朝鲜归附于大明，满怒必然恨之，只怕早晚会入侵贵国。我大明往贵国派遣远征军，除了打算借道进攻满奴，亦可协助贵国抵御入侵。贵国与我中国有前明万历援朝之友好先例，当无需顾忌。”

曾纪泽的这一番话打消了朴正泰的虑，他算是被说动了，忙表示个人赞同大明的提议，并将立刻派人回朝鲜，向朝鲜国王通报此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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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傀儡

涛拍岸，卷起千堆雪。遥远的海平面下，一轮红日那耀眼的朝霞，踏着碧波而来，映红了那一张张睡眼惺忪的脸。

叶明朔是一名独立炮兵师的炮兵排长，他毕业于两年多前才成立的苏州炮兵学院，他是一名一期速成班的优等生。

一年前，当他刚刚毕业的时候，伐清、灭太平天国之战已经结束，国家似乎重归于和平，一身的本领，似乎已无用武之地。

但接下来的一年多中，军队大规模的改革，撤裁老弱之兵，重用技术兵种，像他这样炮兵学院的高材生，也在刚刚从军一年之后，便被提升为了炮兵排长。这在明军之中，虽然比不上很多黄浦一期的毕业生，但已经算是升的快的了。

叶明朔沿着笔直的战壕进入了三号炮位，他指挥并帮助手下士兵们卸去了覆盖在炮身上的伪装，一门明晃晃的克虏伯钢炮暴露在了初升的旭日之下，朝霞照射在擦着白亮的铜管上，反射出炫目的色泽，叶明朔下意识到绕到了背光的一面。

他手抚着那光的炮管，细腻而充满了感情，仿佛所抚摸的不是冰冷的钢铁，而是心爱女子的雪白肌肤。对他这而，这门苏州炮局生产的新型大口径钢炮就是他的爱人。

当整个太阳爬出地平线，懒的目光注视着大地之时，横纵三排，长达五百米的炮兵阵地上，所有的大炮都卸去了伪装，近百个森然的炮口对准了正前方的那片雄伟的关城。

阵地后面一的骚动，叶明朔探出头去观望，原来是师长许厚才亲临一线了，他带着一大帮子参谋和亲兵，沿着交错纵横的战壕视察每一个炮位，最后来到了三号炮位。

“师长好。”叶朔明原地立正了一很标准的军礼。

这一套军礼制度，是在久之前才从黄浦等各军校实施开来的，目前还正在向全军推广，许厚才尽管也是黄浦出身，但那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一些新的制度仪式，他也并不太熟悉。

叶明朔地这个军礼让他感很新奇。于是也学着他地样子回敬了一个着却不失威严地说道：“稍息吧。”

许厚才拍着钢炮。目光投向了对地关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三团二排排长叶明朔。”他铿锵有力地回答。

“叶明朔。嗯。听说过苏州炮院地高材吧。你负责哪几个炮位？”

“末将地排负责三到七号炮位。主攻山海关主城。”

许厚才点了点头：“你地任务很艰巨呀。好吧官就在这里给你们打气了。好好地给本官往死里轰那些狗日地满奴。”

叶明朔顿时压力倍增，却同时感到了一丝光荣，忙是慷慨道：“请师长放心将的排绝不会浪费一发炮弹。”

话音未落，主营方向红旗摇动，许厚才的精神也跟着紧张起来，他拍了拍叶明朔的肩膀，道：“看你们的了，准备开炮吧。”

随着主营号令的传来炮位的战士们迅速的行动起来，近百门大炮都装填好了第一发炮弹。

许厚才掏出了怀表目不转睛的盯着转动的指针，当时间定格在上午七点整时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三号炮位首先开炮，随后炮齐鸣，一秒钟后，对面的山海关陷入了天崩地裂之中。

灭满之战，正式打响。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山海关外围防御体系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七座副城在猛烈的炮击之下，城墙塌陷大半，而中央主城的防御工事也遭到了重创，主要的左翼炮台受损严重，近十五门进口洋炮被毁，只有右翼的八门洋炮还能予以还击。

炮击结束之后，明军陆师立即发起了进攻，同时，游弋于海岸边的明军北海舰队炮舰也开始发起炮击，掩护地面部队进攻。

第七师充当了第一波攻击的先锋，在海陆强大炮火的掩护下，该师在仅付出两百人死伤的代价下，便成攻的夺取了山海关靠海一侧的数座副城。

被炸晕了的清军总算是及时反应过来，山海关总兵哈克萨亲临主城，指挥着数万清军拼死抵抗。

高价钱买来的洋枪洋炮这个时候终于开始发挥作用，再加上山海关主城本身的坚固，明军对主城的进攻在中午时刻受挫。

这支最早训练而成的清廷新军，早在两年前的山海一战中，就曾击败过吴宗敏的海军陆战师，经过两年多的磨练，加上从英国购来的世界上最先进的恩菲尔德后膛步枪，这支三万人规模的清军的战斗力绝不可小视。

在明军看来，这场战争是他们复仇之战，统一中国之战。而在这些满人眼里，他们却是在为保卫东北老家，保卫家乡的妻儿老小，保卫他们的民族不被灭亡而战。

所以，他们才能够奋不顾身，誓死而战，可以说，这支接受了新式训练的清军，已与先前那些腐朽堕落的八旗军截然不同。

面对这样一支顽强的军队，就连在前敌观战的刘铭传也为之感慨，他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锐，叹道：“想不到狗日的八旗兵也能这么能打了，看来奕那家伙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幸亏皇上及时决定发起灭满之战，不然假以时日，让他训练这样的军队，哪咱这仗就更不好打了。”

参谋长秦自忠道：“总长，看样子清军是早有准备，他们的火力很猛啊，我军伤亡只怕不少，是不是暂时停止进攻？”

哪知刘铭传却一摆手，不屑道：“土狗再能打也是狗，什么时候能比狼凶呢，咱不给跟前的这帮清狗来点压力，怎么能把窝里的老狗引出来呢。”

“总长的意思是？”

刘铭传哼了一声，沉声道：“打，给老子往死里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后撤一步。”

刘铭传的决心得前线的战斗更加残酷，海陆两军昼夜不停的向山海关进攻，仅是炮兵师在三天的时间内就消耗了近五千发炮弹，约占该师炮弹储存量的四分之三。

而与此同时，承德府的三佯动部队也开始西进，做出一副迂迥山海关之后的姿态。哈克萨终于是有点顶不住了，一夜连发三道八百里加急的求救信前往锦州，而锦州方面的兵部尚书文祥又不敢轻动发加急快报往盛京。

奕在与军机臣们经过一番紧急的商议后，决定命文祥率锦州之兵东援山海关。同时，奕也连夜约见了沙俄驻盛京的领事，向他通报了明军入侵的情况，请求在必要的情况下方当履行条约，对清国给予军事援助。

锦州之敌的出动，正中了明军的套入敌后的情报人员迅速的将这个消息由海上传回了前敌统帅部，刘铭传旋即令吴宗敏的海军陆战师由特遣第１舰队护送，于锦州一带登陆。

当奕得知了明军登陆消息时，不由跌足慨叹当着众臣的面骂道：“尔等无用之辈，明军屡屡用这海上偷袭的诡计，尔等怎么就不吃教训呢。”

奕一向自诩儒雅，鲜有这般怒之时，众臣皆吓得一哆嗦，心里都在这想你恭亲王还说我们呢不出中了明军的奸计么？只是奕权倾朝野，众臣心中有怨也不敢说罢了。

宝鉴乃奕亲信人不敢吱声的候，只有他站出来说话了道：“王爷，先不说山海关与锦州乃通往我满洲之咽喉要塞不容失，单就那六万多的人马，已是我们苦心经营出来的所有精锐，如若这些人马损失了，我大清危矣！事不宜迟，京城中还有三万人马，至少有一半也装备洋枪洋炮，不如速速调往援守锦州吧。”

奕思量了片刻，摆手道：“京中之兵岂能轻调，锦州尚有五千人马，至少也能抵挡一阵子的，先去把俄国领事请来吧。”

俄国虽然与满清狼狈为奸，但也不敢与大明划清界限，就此绝交，故与大明还保持着公使级外交关系，与傀儡小弟满清却只是领事级关系。

领事莫洛斯基被俄皇任命为了清廷军机处中的俄方代表，派头却比奕还大，很少亲自前来议事，但清方每有重大决议，却得交由莫洛斯基，听取他的意见后才能实施。

派出去请人的太监来了又回，回报说那俄国领事正在寻欢作乐，叫众人先候着，他呆会就来。

群臣不由大怒，宝鉴怒道：“王爷，这个姓莫的也太猖狂了，再这样纵容于他，咱们大清的颜面何在？”

奕叹道：“咱们的颜面早就没了，既然有求于他，只有忍忍吧。”

宝鉴愤愤不平道：“臣听说这姓莫的好色成性，自来盛京之后，已是强占我满人女子无数，就连许多大臣的家室也不放过，臣听说昨天他就派了一队俄兵，公然闯入都统阿朗格的府中，抢走了他的女儿，这会那可怜的女人估计正被他蹂躏着呢。王爷，就算是咱们有求于他，他也太过分了吧。”

“忍字怎么写，那是心字头上一把刀啊。为了大清国祚延续，你们不能忍也得忍！”奕在这事上倒是很坚定。

群臣也只能敢怒不敢言，一大群人足足干等了一个多时辰，莫洛斯基才珊珊来迟。奕~强忍着火气，赔着笑脸将前线的局势说了一遍。

“这还用考虑吗，马上派兵去救锦州啊，这点军事常识难道亲王也不懂吗。”莫洛斯基无礼的讽刺道。

“领事阁下，明军诡计多端，若是我调京城之兵前往锦州，万一他趁虚由辽东半岛登陆，威胁盛京当如何是好。”奕为难道。

莫洛斯基知道他是想向自己借兵，但俄人既然打算殖民满洲，那么就不可能对明军的进攻坐视不理。

“放心吧，我西伯利亚的两万精锐已经沿黑龙江南下，不日就可以赶到辽东。我太平洋舰队也正从海参崴驶往渤海，这两路大军一来，我料想明军马上就吓破了胆，到时只消我国公使递交一封外交抗议书，明国的皇帝就该乖乖的撤兵了。”

莫洛斯基大言不惭的说着豪言壮语，而俄人的实际行动却如同给奕打了一针镇定剂，于是他当即下令，命宝鉴亲率两万御林军驰援锦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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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血洗

宗敏的海军陆战师的奇袭能力非清廷所能想象，就在大军出盛京不久，锦州便被攻陷。

处于半道上的文祥得知了自己被截断了归路，急又率主力回师，而宝鉴的大军继续西进，两路清军妄图将明军的登陆部队聚歼在锦州一带。

吴宗敏也不是吃素的，他亲率陆战师两个半团的人马在锦州西面阻击文祥一路，而锦州城则留给他的两个营和机枪团的一个营来固守。

明军尽管兵力处劣势，但凭借着武器以及士兵作战素质的优势，顽强的击退了清军近六万人马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使锦州固若金汤，犹如一颗插入满清咽喉的钉子，每坚持一分，便让满清朝廷坐卧不宁。

与此同时，刘铭传所指挥的山海关军团也加强了进攻力度，炮兵师不分昼夜的猛轰山海关主城，雄关的陷落，只是时间的问题。

身在盛京的奕热锅上的蚂蚁，急得早乱了方寸，前线进攻受挫，山海关战况不明的消息如针一般刺激着他的心脏，唯有俄军援兵正在接近辽东的消息才能使他稍的安慰。而他却不知，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支奇兵正在悄然逼近。

“全军轻装，只带三天的干，出发吧。”骑兵师长回望了一眼身后的那座边境城市，毅然下达了命令。

一万骑兵，倾而出。

七天以前，在征得朝鲜国王的准之后，明军驻扎在威海的四万人马立刻登船，由第2特遣舰队运送，经海登陆朝鲜。

远征军先是在平壤接了朝鲜方面提供的补给，经过短暂的休整，迅速的向北方挺进，于两天前由新义州悄悄的渡过了鸭绿江。

清军对来自于朝鲜方面地胁全然没有准备当这一支骑兵突然出现在丹东城下时。守城地一千多八旗军还在熟睡之中。明军几乎是兵不血刃地就拿下了这座边境重镇。

通往盛京地门户就此敞开。远征兼独立枪骑兵师师长李潜龙遂留一万人马固守丹东一线。保障通往朝鲜地补给线畅通无阻。而后马不蹄。亲率一万枪骑兵直扑盛京。其余两个师随后跟进。

一天后地凌晨尘仆仆地李潜龙部赶在了满清探马地前面抵达了盛京城下。这座陈旧地满清都城尚处在沉睡之中。浑然不觉死亡地逼近。

李潜龙深吸了一口气。他拔出了配刀。转身向身后地战士兵呼喊道：“弟兄们奴地老巢就在眼前。现在。是咱们建不世之功地时候啦！皇上说了只要咱们拿下了盛京。里面满奴朝廷地库银任我等取之。满奴地格格福晋们。任我等所据里地满奴老幼。任我等杀之。富贵美人就在前边。你们想不想要啊！”

“抢钱！抢女人！抢钱！抢女人！”

这是曾纪泽头一次允许他地军队肆意抢掠和屠杀。那一座城市是满人心中地圣地。那里聚集着成千上万地满人贵族。这一次曾纪泽就是要血洗此城。就像当年他们地祖先次又一次地血洗汉人一样。

天理循环，今天是报应降临之时。

“杀！”

李潜龙一声长啸，挥马策马而出身后，铁骑的洪流呼啸而出，化成一股巨大的楔形冲击波，铺天盖地般涌向盛京。

地动山摇，奕从梦中惊醒，腾的坐了起来。

他以为又做了噩梦，这种被明军五马分尸，大卸八块的噩梦，他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回，每一次醒来都不免心有余悸。

他抹了一抹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准备躺下再睡。可耳边，那噩梦中的喊杀之声却愈加的清晰了。

他侧耳倾听，猛然间浑身一抖，他彻底的清醒了，窗外那震天动地之声，他确信是真实的。

奕一跃而起，披了外衣，手提着宝剑就推门冲了出来。王府之内已是乱成一片，其他人也被突如其来的枪炮声所震醒，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本能的奔走乱窜，有的是想打听下发生了什么，有的则是想趁机卷点值钱的东西溜走。

“阿敏何在，外面为什么会有枪声？”奕站在门口大喊。

混乱的人群中，亲兵队长阿敏带着十几个衣衫不整的亲兵奔了过来，他慌张的连礼数都抛在了脑后，颤声道：“王爷，大事不好了，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许多明军骑兵，他们烧了咱军火库，攻占了东南两门，御林军全无防备，根本抵挡不住，明军眼下就快要攻到王府这边啦。”

“什么？”

奕大惊失色，霎时间脸色惨白如纸。

“辽东沿海警，明军若然登陆，朝廷怎么可能没收到半点消息呢。9460;仍存侥幸心理，不肯面对现实。

阿敏道：“末将也不知，不过明军似乎不是从海边而来，而是从南边过来的。”

奕~猛然间省悟，口中喃喃道：“朝鲜，是了，他们一定是从朝鲜借道而来。该死的朝鲜人，当年先祖为何不灭了他们呢，怎料留下今日之祸胎啊。”

奕是万分的遗恨，情知到了这般地步，已是大势已去，盛京是万万守不住的了，再耽搁下去，他和满清朝廷就要全部被围歼在这此。

奕的心思倒转的飞快，只灰心丧气了那么一刻，便强打起精神，抛下王府老小，只在三十多个卫兵的护送下，望北门逃去。

他甚至连皇帝、太后也没想着去救他们一同逃出去，因为他知道根本没那个时间，这二人只会成为他逃命的拖累，与其大家都死在这里，倒不如自己先逃出去，唯有自己逃出去了，这大清还有一线复兴的生机。

奕的选择是明智的，就在穿过混乱的京城，与一群群慌张的臣民们逃出北门之后不久，一个营的明军骑兵便绕道而来，迅速夺占并封锁了北门，天明时分，明军基本控制了整座盛京城。

然而，战斗却然没有结束，更确切的说，应当是屠杀才刚刚开始。

消灭了仅存的清军之后，明军将们很坚定的执行了进攻之前，李潜龙给他们下达的血洗命令。

一万多的枪骑兵如同放了本能的野兽，肆意的蹂躏着这座满人的圣城。

他们闯进入满人达官贵人府中，抢掠府中的财物，男人一律斩杀，女人稍有姿色的留下，剩下的残次品一刀解决。

血洗的范围很快由官宦扩展到通百姓，无数的民居被明军破门而入，尽管他们并没有多少钱财，但家中稍有值钱的东西还是会被抢夺一空，然后，自然是男人被杀，女人被抢。

不过，明军对普通百姓还算手下留情，他们并没有杀光每一个人，但临走之前，必会放一把火，将他们的家付之一炬。

一上午的时间之内，盛京里已是血流成河，作为关外最大的城市，此时却只剩下不到一万人幸存。

在皇宫之中，血洗仍在继续，却更加的残酷。

冲入皇城的明军大开杀戒，他们没有放过一名太监。至于那些宫女们，能入宫的多少也有点姿色，这反倒成了她们活命的稻草，但代价却是惨痛的。杀了一夜的明军，见了这么多的妙龄女子，憋在体内的兽欲顿时喷发，他们尽情的，肆意的发泄在了这些可怜的宫女身上。有一些姿色过人的宫女，因为被太多的人**而死去。

当明军杀入皇城中时，慈安太后正带着哭哭啼啼的与同治帝和皇后，以及几个格格们企图逃出，不想正撞上李潜龙和他的一百多人马，这一帮子女人被逮了个正着。

十几个惶恐的女人被明军驱入了皇帝上朝的皇极殿，李潜龙瞧这些人个个穿着华贵，必不是普通宫人，便亲自审问起来，果然太后慈安和小皇帝就在其中，这两个才是真正的大鱼。

“来呀，把同治小满狗给我绑起来。”

几名士兵一涌而上，把同治从慈安的手中夺出，麻利的绑了个结实。李潜龙有心羞辱于他，便提着明晃晃的砍刀往同治跟前一站，做出一副要砍他脑袋的样子。

同治帝吓得魂飞破散，哇哇的就嚎哭起来，叫着：“不要杀朕，不要杀朕！”

“你们满奴的狗皇帝就是这副德行，哈哈——”李潜龙大笑起来，忽然间闻到一阵的骚味，低头一看，却发现一股淡黄色的液体正从同治的裤腿中流出。

“尿啦，这小狗竟然吓得尿裤子啦。来呀，把他的裤子给我扒了。”

士兵们上前用力一扯，便将同治的下半身扒了个精光，小弟弟果然还在往外挤着骚尿。

“好啊，还敢故意撒尿臭你爷爷，老子让你尿！”

李潜龙大骂着，手中砍刀一挥，竟是咔嚓一声将同治的阳根剁了下来。

“啊——”同治一声惨叫，昏死在了地上，阳根断裂处，鲜血仍是喷涌不止。

而周围的那些女人，包括慈安在内，眼见她们的皇帝被遭受这般酷刑，除了心中痛苦之外，却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李潜龙哼了一声，脸上露出淫光，回头叫道：“来呀，把慈安给我拉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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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强硬

兵们又把慈安拖了出来，李潜龙有意要她惊恐，便截阳根用刀尖挑起，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得意道：“老婊子，你们小狗皇帝的这玩意儿怎么又短又细，根筷子差不多呀，你是怎么生的。哦，对了，我忘了，这小狗是慈禧那婊子生的，你知不知道那婊子是怎么个下场吗？”

面对李潜龙的羞辱与威胁，慈安心中吓得直发毛，她不敢睁眼看那污秽之物，眉头紧锁，颤栗的拨弄着手中的佛珠，口中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阿你妈个头啊！”李潜龙对于慈安的镇定态度感到不满，大刀一甩，那半截血淋淋的阳根直飞而出，正砸在了慈安的脸上，紧接着又跌落在了她的手里。

慈安睁眼一瞧，发现手中竟捧着那物，不由大惊失色，“啊”的一声，将那阳根丢了出去，整个人吓得连退三步。

李潜龙大笑不止，讥讽道：“我还以为你真不怕呢，原来也是装的而已，看来你跟那慈禧也就一个德行，开头还摆谱，到后来还不是狗一样的求饶。”

“将军，你们汉人向自诩礼仪之邦，你是上国大将，怎能做出这等禽不如的事来。”慈安终于开口了，竟然还敢教训李潜龙。

“哼，这会你倒说跟我讲起仪德化来了，那我倒要问一问，当年你们满清入关，杀了我多少汉人，**了我多少汉家女儿，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讲礼仪德化呢。告诉你吧，我们汉人的孔夫子几千年前就了：以德报德，有怨报怨！对待你们这些禽兽不如的满人，就得用禽兽的方法！”李潜龙厉声驳斥了慈安。

慈安被驳得口无言让她的祖先犯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罪行呢，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老子干的缺德事，报应最终还是会落在子孙身上。

“那，那你到底想怎样呢？“战战兢兢的问道。

“怎么？嘿嘿，你就瞧好吧。”

李潜龙得洋洋地一笑。挥手道：“弟兄们。这些格格们子贵妇们。统统是你们地了就玩个痛快吧。”

士兵们一声欢呼。蜂拥而。你争我抢地便将一干哭嚎地满人贵妇们分了个干净。众军在这大殿之前。便是畅快地奸辱起这些曾经骄纵高贵地满奴女人们来。

大殿之上声与笑声混杂在一起。哀痛声与喘息声交错一副令人欲火焚身地场面。

慈安心如刀绞。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闭上眼睛拼命地颂佛。可入耳地淫语哀嚎却令她如芒在背。痛不欲生。

“小满狗还没死透吧。老子大发慈悲你个痛快吧。”

李潜龙举起了刀。欲对同治下杀手安再也不能无动于衷。急道：“我等甘愿归降将军留给皇儿一条生路吧。”

李潜龙白了她一眼，冷冷道：“这小狗是我大明的死敌该万死，我凭什么留他狗命一条。”

同治帝虽不是慈安亲生，但他对慈安一向孝顺，这么多年的相处，慈安已视他为己出。而同治既为满清的皇帝，是满人的尊严所在，她怎能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杀。

被逼到这份上，慈安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她扑嗵的就跪了下来，抱着李潜龙的腿哀求道：“将军愿怎样惩罚我母子都可以，但请将军大发慈悲，留我儿一条贱命吧。”

看着堂堂大清国母匍匐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李潜龙心头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他不屑一笑，脚一抬将慈安踹出一米多远，欲要挥刀再砍。

“将军饶命啊！”

被踢出去的慈安又爬了回来，这一次她是真把自己当狗了，将李潜龙抱的更紧。但她抬手过高，一不小心触到了李潜龙下边那话，顿时将他已要燃起的欲火烧得更盛。

李潜龙坏念头顿生，几步坐到了台阶上，将双腿往开一分，拍着顶起的小帐篷，笑道：“想让老子饶那小满狗，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把老子伺候得满意了。”

慈安脸色一红，她知道李潜龙什么意识，那意味着莫大的羞辱，堂堂的大清国母，竟要如母狗一般去伺候一个粗野的军人，这种巨大的落差所带来的羞辱，比那些穷苦人家女儿因贫穷陷身青楼，去伺候那些嫖客更加的让人难堪。

李潜龙脸色一横，沉声道：“怎么，不愿意，看来你还是想让小满狗死了！哼，放心，老子杀了小满狗之后，也会让你下去陪他，你们不是母子情深嘛，好好下去团聚吧。”

这杀人不眨眼的屠夫，他说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他是说的。慈安明白，如果今天她不把这个禽兽伺候舒服了下同治皇帝，就连自己也将丧生于此。

慈安不敢再犹豫下去了，她生怕惹恼了这个屠夫，连最后生的希望也将破灭。

于是，她放下了所有尊严，真如狗一般的爬了过去，怔了那么片刻，颤抖的手伸出，缓缓的将李潜龙的下衣卸去。

当最后一件内裤褪下时，那话砰的弹了出来，已如蛟龙出海，咆哮着欲冲天而上。

鼻中，一股浓浓的腥味扑入，慈安一阵作呕，眉宇间尽显厌恶之色，本能的往后退几分。

“装什么纯洁，你以为你是处儿吗，瞧你还有几分姿色，当年的咸丰老小子没少折腾你吧。老子身强力壮，这东西不比那咸丰粗大么？”

慈安默不吱声，李潜龙一，伸手掴了她一把掌，喝道：“说啊，是老子的大，还是咸丰那死鬼的大。”

慈安捂着火的脸颊，泪水终于止不住的夺眶而出，吱吱唔唔的答道：“是……是将军的大。”

李潜龙这才露出一丁满意的笑容，斜躺在了铺陈着毯子的台阶上，懒洋洋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你该高兴才是，哭哭啼啼的还在等什么。”

慈安吸了一口气，心里极力的在说服自己，忘记自己是大清的国母，忘记曾纪的高贵，只当自己是最最低贱的奴隶，只有如此，她才能有勇气去面对这不可回避的耻辱。

须臾，她终下定了决心，缓缓的俯下身子，趴在他的两腿之间，闭上眼，将那话生生的吞入了口中。

原以为从北京逃出，刚刚以庆幸自己不至于落得慈禧那般凄惨下场之时，却不想，时隔不久，终究还是逃不究命运的手掌。

堂堂大清母后皇太后，咸丰皇帝的皇后，就这样沦为大明师长李潜龙的胯下玩物。

终于，皇极殿中的春色收尽，这一帮子虎狼之师们心满意足的穿好了衣服，而地上则横七竖八的躺着那些赤身**的格格贵妇们，包括大清的母后皇太后慈安。

“来呀，将同治这小狗拖出去五马分尸了，然后把他的尸块遍传辽东各城，叫那些满狗乖乖的投降。”李潜龙下令道。

伏在地上受尽折磨，气喘吁吁的慈安大惊，急挣扎而起，叫道：“将军，你说了会不杀我儿的。”

李潜龙嘿嘿一笑：“我是说了不杀小狗，但没说别人不杀啊。来呀，将这些贱女人拉出去，分给各营的弟兄，叫他们也尝尝太后格格们的滋味。”

“将军，将军啊——”

李潜龙不理会身后慈安的痛述，仰天大笑走门而去。

三天后，龙城中的曾纪泽收到了盛京光复，辽东大捷的消息，怎能不喜形于色。

曾纪泽下旨嘉奖前线将士，并为李潜龙升了一级军衔，其后，宣布改盛京为沈阳，设辽宁省，增兵两万，由海路火速运往辽宁，以配合远征军尽快光复一省其他城市。同时，他又令刘铭传加强攻势，务必在俄**队干预之前消灭山海关锦州一线的清军主力。

而就在曾纪泽圣旨发出后不久，俄国驻华公使彼得洛夫便急匆匆前来求见，当面向曾纪泽递上了一封国书，表示了俄国对明军正在进入的灭满战争的抗议。

“东北自古以来乃我中华国土，满清割据自立，分裂中华，我大明王师自当扫荡之，朕不知道这有何不妥。更何况，此乃我中国内部之事，又与贵国何干？公使阁下的这份抗议书，朕实在是不知所谓。”

曾纪泽口气强硬的回绝了俄国的抗议，他的之所以这么有底气，也是因为大明的实力与五六年前已有巨大的变化，军力的提升使他手上有了更多的砝码。

至于沙俄，虽然经过农奴制度的改革之力，国力开始提升，资本主义工业化开始加速，但与欧洲相比，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的。这一点在数年之前的克里米亚战争中体现无，俄人当时使用步枪射程，仅有英法军队的三分之一，结果四十万大军被打得惨败。

曾纪泽的军队武器装备此不逊于英法，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优于英法，而俄国人在远东地区又面临着后勤线漫长，兵员不足的种种缺陷，这些都是曾纪泽敢于放开手脚，与俄国人强硬的资本。

“请转告贵国皇帝，中国之事，自当由中国人自己解决，俄人若不干预则罢，否则，那只好兵戎相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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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缓兵之计

国公使彼得洛夫没想到中国的皇帝竟回如此回应，吻，自第一次鸦片战争以来，无论是清廷的道光、咸丰，还是大明的先皇太祖，都不曾有过。

曾纪泽决然的言辞令彼得洛夫感到很没面子，一直以来，俄国对中国所采取的外交手段，总是以恫吓为主，这种方式百试不爽，使得俄人在没有同清廷发生大规模战争的情况下，便奇迹般的吞并了中国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英法费了半天力气，打了两场战争，才不过获得几块租界地，俄国人就靠着威慑就鲸吞了几倍于英法本土面积的土地，也许英法也觉得满清的那帮统治者脑子有病吧。

“皇帝陛下言论，我认为非常的不准确，我俄罗斯帝国在满洲拥有着方方面面的利益，贵**队的入侵，已使我国利益遭到了严重的侵害，这是对俄罗斯帝国**裸的挑，希望皇帝陛下能够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彼夫也以强硬的言辞回敬，这令曾纪泽十分的不爽，他一挥手，喝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公使请自便吧，不送。”

曾纪泽拂袖而，把彼得洛夫晾在了那里，这让他颇觉尴尬。

“太过分，太过分了！”彼得洛心恼火的抱怨着。

“公使先生不激动，咱们慢慢谈。”

曾纪泽唱完了黑脸，外总长容闳粉墨登场笑着唱起了红脸，这也是他君臣之间事先商量好的策略。

曾泽确信俄人不会放弃东北的巨大利益，故派军队干预中国内战将是必然之事，前线的明军，迟早要与俄军进行正面交战。朝廷的策略就是让俄方摆不清大明对俄人干预的确切态度，拖延双方撕破脸皮的时间，从而为前线的军事准备与部署争取时间。

容闳将彼得洛夫请到了私人地府。摆酒与他消气。

“总长先生。贵国皇帝真是不轻重。我俄罗斯帝国幅员辽阔军几百万们若是惹怒了我国皇帝。他一声号令。百万大军开往西伯利亚。直接可以推平你们地国家。到时你们皇帝还怎么嚣张。”

彼夫几杯酒下肚始出言不逊起来。

容闳隐忍怒火。淡淡道：“贵国地军事力量是世人皆知地国也并没有与贵国全面开战地想法。我皇派大军出关。无非只是想统一中国罢了。在这一点上。英法等国也是支持地。贵国又何非要站在与英法地对立面上。制造事端来阻挠呢。”

容闳端出了英法两国非是想提醒他。欧洲两强对于俄人在远东地扩张是非常不满地暗示着大明私下里可能已经得到英法地援助。

“我国并非是想与谁对立。只是清国刚刚与我国签订了诸多协议是我国付出巨大地代价才获得地利益。如果就此付渚东流问我国皇帝将如何臣民们交待。”

彼夫的口气软了几分，容准时间，拿出了杀手锏，他道：“我大明与列国和好，当年夺取中原之后，不是仍然承认英法各国之前与清政府所签订的条约了吗。其实我们皇帝的意思很简单：只要不阻挠我们统一中国，其他什么事都好商量。”

容闳放出了这样的风声，彼得洛夫对于外交用词还是很敏感的，马上听出了容闳言下之意，忙道：“总长阁下的意思，莫非是说贵国的皇帝，有可能承认我国在满洲的种种既得利益吗？”

容笑道：“这个我可不能保证，不过，外交之道，无非就是谈判与妥协，没有谈过怎么能达成共识呢。”

彼夫默不做声，连喝了几杯酒，似乎是琢磨着其中利害。

容进一步说道：“贵国的军事实力虽然略强于我国，这一点我们不否认，但阁下也应当看到，贵国并没有发达的铁路体系，想要从欧洲投送大量的军队来远东，并不是一种容易的事。而我国有地利之势，可随时往关外增派兵力，如果贵国想与我们进行一场持久战的话，胜负，只怕还是一个未知之数。克里米亚的失败，难道阁下已经忘了吗？”

事实上，如果俄国决心与大明开战，经过一定时间的准备，往远东派遣大量军队，并囤积军需物资，打一场持久战也不是不能。但他们忽视了明政府统一中国的决心，迟迟未能向远东增兵，这使得双方在局部战场上的实力对比上，明军毫无问的占了上风。

明廷明智的抓住了俄人的软肋，而自大的北极熊，尚大明一种惯性的轻视态度，妄图依靠老套的恫吓来实的，这一点从他们贸然的将太平洋舰队调往中国渤海进行威慑就可以看出。

这支仍保留着大量木帆船的舰队，战斗力甚至还不如五十年代的英法海军，他们以为现在的中国，还是鸦片战争时的清国，自以为依靠这样陈旧的海军，便能吓退中国人统一国家的勇气。

岂不知，曾纪泽早已下好了圈套，就等着俄国舰队前来。

“如果能通过谈判达成一个贵我两国都满意的结果，我帝国当然希望同贵国继续保持着友好互利的态度了。不过，贵国皇帝今天的态度，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意向。”彼夫终于开始妥协。

容闳心中暗笑，却道：“皇帝自然要有皇帝的威严，表面的态度强硬，并不代表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我皇真的没有谈判的意思，他又怎么会让我亲自来招呼公使阁下呢。”

容的话巧妙把彼得洛夫引入了陷阱，他天真的以为通过谈判，可以在不使用武力的情况下，就能获得满洲的利益。

于是，在容的主持下，双开始了一场谈判，而根据俄方的要求，在谈判结束前，双方应当保持在东北地区的军事克制，为表诚意，俄使先一步通知已经到达渤海的俄太平洋舰队，暂时不要有所动作，而数万俄陆军也止步于哈尔滨这个时候，明刚刚结束了山海关之战，尽数歼灭了满清七万多主力，整个辽宁省也基本在明军的掌握之中，但战争中，明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前线各军的弹药储存几近，炮兵师仅剩炮弹不过百发，前线士兵每人手中子弹不过十发。

在这样军需匮乏的时下与俄人再战，实在是不太明智的选择，曾纪泽也正好借着这个时会，令前线各军暂时休息，加紧补充弹药。

而休战的同时，曾纪泽又从南方军区抽调了三个师的兵力，连同大量进口的军需物资，在英国船只的帮助下，以商业运输为名，由海上不断的运往辽宁前线，并成功的掩盖了俄人的情报侦察。

在南京进行的这场谈判，明廷方面态度很诚恳，但谈判过程却很无赖，以种种的借口一拖再拖，谈判僵持了近二十天，却没谈出任何结果。

而就在这二十天当中，明军分利用了俄方的松懈，很快完成了休整，前线的弹药及时得到补充，辽宁省的零散抵抗也已肃清，近十三万人马不动声色的开往了辽宁与吉林省的边界地区，摆出进攻的姿态。

明廷的种种举动，似乎令俄方有所察觉，在又一次的会谈无果之后，彼夫终于失去了耐心，他以强硬的口吻，向外交总长容闳递交了一份书面照会，声称如果明国必须与清国在现有的边界线上实现无条件停火，并承认俄国在满洲的现有权益，否则，俄国将出兵帮助满清抵抗明军的“入侵”。

容闳也没怎么看这份所谓的照会，将之随意的丢在了桌上，他一改先前的诚恳态度，将一份事先准备好的照会丢给了彼得洛夫，傲慢的说道：“很遗憾贵国会做出这样不明智的决定。这是我国政府给贵国的照会书，十小时之后，我前线大军将重新对满清发起全面进攻，这一次进攻，不仅针对满清割据势力，还将消灭任何胆敢进入中国领土的外国干涉势力，请贵国好自为之吧。”

彼夫大吃一惊，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恍惚大悟，知道自己中了明廷的缓兵之计，而明军这所谓十小时之后的进攻计划，几乎是与不宣而战无异。

彼得洛夫恼羞成怒，怒吼道：“阴谋，你们这是**裸的阴谋，你们会为此付出惨重代价的。”

容闳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道：“公使阁下不必冲我嚷嚷，你我其实都只是个传话人而已，上面有什么决定可不关我的事，这样吧，明天我请你喝酒，就当为你消消气。”

“不必了！”

对于容闳的戏弄似的言辞，彼得洛夫只能冷哼一声，便是匆匆而去，他是要急着去给万里之外的俄军通报消息。

数千里之外的茫茫渤海上，俄国太平洋舰队的庞大舰群飘泊在平静的海面上，无聊的水兵们，甚至光着膀子坐在甲板上钓起了鱼。

而五十里之外，一支高悬着九龙旗的舰队，正悄悄的向他们逼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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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水下蛟龙

一支由东海舰队主力与北海舰队部分舰只组成的计有蒸汽驱动的炮舰十三舰，装甲舰两艘，改进型帆式舰船三十一舰。除此之外，这支舰队中还混藏着一个特殊的编队，那就是将要首次投入到实战的新型潜艇舰队。

这七首潜艇是船舶制造局与纪泽－爱迪生实验室联手，经历了长达两年多的不断改进与修正，最终定型的可以实战的潜艇。

该型号潜艇在海面上以蒸汽驱动，潜入水下以后，通过蓄电池驱动发动机工作，每舰配备有一副鱼雷发射管，以及新研制出来的机械式鱼雷六枚。

潜艇中还装备了新发明的潜望镜，潜艇两侧装有水仓，通过进水与排水，控制潜艇的上浮与下降。潜艇同时还装有可以通往海面的通气管，从有效的解决了下潜时间不足的限制，延长了潜艇被发现的时间。

每艘潜艇配员四名，一名指挥官，一名鱼雷发射手，一名掌舵手，以及一名轮机师。

海军方面将第艘下水的潜艇命名为夏朝号，故该系列潜艇统统被归为了夏级潜艇。而其他舰只则全部以中国的名山为舰名，如华山号、昆仑号、天山号等等。

三天以前，这一支舰队借拉练为名，趁夜离开了港口，在山东外海一带与北海舰队会合，全速驶往渤海湾一带。

海军方面俄舰队的侦察工作做的很好，休战期间，不断的派军人化装成渔民出海，锁定俄舰队的具体位置清敌舰队的组成。

而在侦察方面，英国人也提供给了大很大的帮助，他们的商船明目张胆的接近俄舰队，俄人全然没有防备，他们甚至与来往的英国商船做起了生意，购买一些廉价的补给品。而英国人则趁机将俄舰队的情报一清二楚的转告给了大明。

不过，英国人并不建议大明与俄人行海上决战因为俄太平洋舰队的实力虽然远逊于英国海军，但该舰队无论在总体数量，以及蒸汽舰只的数量上要优于大明海军。况且俄人舰队组建以久，海军士兵的素质与经验也高于明军，在这种明显劣势的情况下，明军与之贸然交战，失败的机率自然很大。

然而。国人地一再善意地劝告地前提。却是他们压根就不知道明军方面暗藏着潜艇这一个杀手锏。

天快要亮了军长刘步山来到了舰桥上。这一次海上突袭。可是说大明是动用了海军几乎全部家底。如果失败了。那刘步山这海军总长也没什么存在地意义了。

所以。刘步山执意向皇帝请战。要求亲自指挥这场命运忧关地海军。并立下了军令状胜。则死。

“我们地位置在哪里？”刘步山问。

东海舰队总管李林海指着地图道：“舰队现在应该在大沽口以东一百里地位置。根据情报。俄舰队集结于大沽口炮台以东五十余里地地方。我舰队全速航行约两个小时之后应将与敌舰队接战。”

刘步山点了点头。迅速做出了决断：“传我命令变换阵型。以天龙号、升龙号装甲舰和全部帆式战舰组成主攻舰队楔形阵形向敌舰队逼近。所有蒸汽炮舰在两翼组成第一第二一字形游击舰队。开战之后发挥其机动性。迅速从两翼插入敌舰队。将其分割。”

刘步山顿了顿，道：“潜艇编队先于主力舰队而行，注意及时下潜隐蔽行踪，待战斗打响之后，立即对敌军蒸汽舰船发射鱼雷攻击，俄人共有二十多艘蒸汽舰船，只有消灭三分之以上，那我军才有必胜的把握。”

俄太平洋舰队相对与其欧洲舰队而言，其实是更为落后的，这二十多艘蒸汽舰船，其中有十五艘是几个月前从欧洲方面调过来的，这个数字是俄人在农奴制改革，军力开始上升之后，俄军所配备的蒸汽舰只的一半左右。

特混舰队按照既定方案，继续向大沽口而行，一个小时之后，桅杆上的侦察兵率先发现了俄国舰队的位置。那只庞大的舰队，正卧在平静的海上酣睡，悠闲中的俄人还不知道，死亡已经在逼近。

望远镜下，陆先明看到俄舰甲板上，水手们乱成了一团，老旧的木式帆船上白帐徐徐升起，蒸汽舰巨大的烟k;里也开始冒起股股黑烟，各舰一边掉转船头，一边缓缓的加速。

“敌人已经发现了咱们的舰队了，快发旗语，叫全编队立刻下潜，按预定计划开始作战。”

水手吴永发出了旗舰号令，七艘潜艇，五分钟之内，便各自下潜，消失在了海面，只管，以及潜望镜的探头出露在水面之上，水面之下静寂无声，那是一种挑战人类极限的静寂，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只剩下他们四个。

“这一仗要是活着回去，我就请大伙喝酒，喝死为止。”吴永开玩笑的说，但很明显，他颤抖的声音表明他其实心里很恐惧。

“好啊，要喝就喝花酒，听说美租界里开了家新妓院，还有几个洋妞呢，咱就到那里喝，哥哥我也尝尝洋妞是啥子味道。”轮机师老张吞着口水说道。

“都给我闭嘴，专心一点。”一直在通过潜望镜观察敌情的舰长陆先明抽空骂了他们一句。

“呆水里本来就的了，还不让人说句话呀。”吴永小声嘀咕着。

人家那些水面舰只的舰们，一个个至少也得指挥个百十来个兄弟，够威风，够有面子。陆先明虽然也是舰长，军衔一样高，级别也一样高，但却只能指挥三个人，这打了折扣的舰长威严也跟着打折，手底下几个兵对待他也没那么多规矩。

“娘的，等打这一仗，老子一定申请调到水面舰只去，这什么鸟潜艇舰长，当得一点意思什么没有。”

陆先明也在抱怨，刚想骂骂那吴永出:气，蓦地之间，耳朵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他精神顿时一紧，根据他的经验，那应当是舰炮开炮的声音。

果然，几秒钟之后，一艘帆式俄舰船中弹，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战斗了。

“开战了，吴永，准备射鱼雷。”陆先明急叫道。

吴永虽然嘴贫，但业务还是很熟练的，他迅速的进入状态，麻利的将一枚鱼雷填入了发射管中。

“鱼雷就位！”

在刘步山的指挥下，掌舵手吉文忠及时调整舰首方面，使鱼雷发射方向能瞄准敌舰。一分钟之后，俄人旗舰彼得一世号进入了潜望镜的正中方位。陆先明敏锐的抓住了这一刻时机，大叫一声：“发射。

”

嗖，第一枚鱼雷成功发射，几秒钟后上浮到了水面，划出一道浅浅的浪花，飞速的向敌舰驰去。

陆先明一面命令装填每二枚鱼雷，一面继续观察敌舰，他的心几乎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敌舰已经开始加速，正逐渐的逃出预定的命中范围。

“怎么样，怎么样，中了没有？”下面的四个人也是既紧张又兴奋。

一分钟后，一声巨响，在百米之外的彼得一世号船尾中弹。

“击中了！”陆先明兴奋的一声大吼。

潜舰中一片欢呼雀跃。

天龙号上，同样是一阵欢呼，刘步山在他的旗舰舰桥上亲眼目睹了彼得一世号被鱼雷击中，剧烈爆炸，失去动力，海水灌入，船身解体，然后，缓缓沉没。

与此同时，其余二十多艘的俄国蒸汽舰，也遭到了潜艇编队不同程度的袭击。由于这是潜艇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投入到实战中，所以潜艇编队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在极近的位置发动攻击，这使得攻击的成功率大大提高。

当各艇携带的总计四十二枚鱼雷全部发射光了之后，近有十六艘敌舰被击中，其中九艘当场沉没，五艘受到重创，失去了还击能力，两艘失去动力，直接撞上了友舰，间接导致两艘旧式舰只失去战斗力。

在十分钟的潜艇攻击中，俄舰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几乎损失了全部的蒸汽战舰，而最为致命的，便是旗舰彼得一世号也被击沉，本就仓促应战的俄舰队，顿时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而明舰队则在刘步山的指挥下，发起了有效而强大的进攻，两艘装甲舰，一马当先，率领帆船舰从正面猛攻，掩护两翼游击炮舰从侧翼插入敌，凭着强有力的机动优势，俄舰队很快被分割成了数块，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状态。

明舰队先集中火力，消灭或重创了余下的蒸汽舰，在蒸汽舰全部失去战斗能力的情况下，这一场海军自然就演变成了一场火枪对弓箭的战斗，战场优势完全倒向了明军。

一个小时后，战斗基本结束，大洋之上，到处漂浮着俄人的尸体和沉船的碎片，海水为之染红。

明军在损失了一艘炮舰，五艘帆船舰的情况下，全歼俄太平洋舰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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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强硬

海大捷的消息传来，上海等租界地区是“举界哗然”:之外则是“举国欢腾”。

全国大大小小的报社，均以头版头条，连续三天报道了渤海大捷的新闻，一时间，凡是消息通畅之地，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这件喜事。

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掩饰不住的喜悦，逢人便会兴奋的问一句：“知道不，咱水师大了个大胜仗，俄毛子的水师被咱打光啦。”

回答者自然会以同样兴奋的口吻说：“早知道啦，这回可解气啦，咱中国总算不再受洋毛子们的欺负了。”

是的，从政府到民间，官员和民众们都发自内心的为这场久违的胜利而喜悦。

自１840年第一次鸦战争以来，这个古老的国度就一直在被洋人欺凌与践踏，屡战屡败，割地赔款，丧权辱国，国人的尊严与自信，被那一次又一次的战败，和数不清的不平等条约一点点的磨灭。

而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愤与屈羞，终于在这一天可以畅快的发泄了，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开端，但也足以令亿兆子民感到扬眉吐气。

人们看到了望，一个国家，只有人民心中还怀有希望，这个国家才有复兴的可能。

有谁会比曾纪泽更加的喜悦与兴奋，作为一个熟知过去未来的人，他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强行扭转了这个国家的历史走向，隐忍、压抑、牺牲了那么多，今天，终于开始得到回报。

于，他在欣喜之下，亲自提笔书写了一道给海军嘉奖令——渤海大捷，扬我国威。忠勇报国，名垂汗青。

海地大捷并没有令他冲昏头脑清楚依俄国地国力。太平洋舰队地覆没。并不代表大明已完全掌握这场战争。相反。失败可能会更加激怒俄人使他们不得不向远东调遣更多地军力。以雪洗渤海之战地耻辱。

曾纪泽要做。就是在俄人还没有从失败中回过神来之时迅速地歼灭俄国在远东地势力。夺回割让出去地土地。并将战火烧向俄国境内。这样。在冬季来临之时。俄军将无法发动有效地反击。介时大明将有足够地时间来巩固战果。并逼迫俄国重新回到谈判桌上来。

所以。曾纪泽当即给远征军统帅部发去督战令他们迅速向吉林省挺进。力争在两个月地时间内。彻底消灭满清及入侵地俄军。并夺占海参崴等太平洋沿岸重要港口。使俄国无法从海增援远东。

同时。为了防止俄国采用声东击西地阴谋。从新疆对大明动手。曾纪泽又向成都军区增兵三万颁布并对全国宣布了“民族法”。

该法案明确指出。凡大明境内。拥护国家统一、领土完整。拥护大明政府地统治之人。除满人之外论其出身于哪一族。都将享有平等地权利。

对于疆藏等少数民族居住地区明将对现有地地区体制保持理解地态度。对于原有地贵族统治阶级中央政府也将予以承认。并保护他们现有地权益。但当地统治者当配合中央政府。在不损害他们权益地情况下。逐步推行温和地改革。并在三年之内。在疆藏两地设立自治区。

自治区政府组成将以土著人为主，中央将派遣监督与特别观察员，行政方面，将尽量不进行干预，但在国防与外交方面，应当由中央决定。

同时，在《民族平等法》中也指出，任何胆敢分裂国家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反叛，国家将坚决予以武力镇压。

中央政府出台这个政策，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以此来镇慑那些怀有异心的异族分裂分子，警告他们不要趁机与外敌勾结，妄图从中国分裂出去。

海大败的结果也传到了俄国公使馆，俄公使彼得洛夫还嫌被玩弄的不够，怀着满腔的愤怒前来龙城面见曾纪泽，并慷慨激昂的提出了强烈的抗议。

“我俄罗斯帝国抱着两国友好的诚意，盼望着与贵国能够通过谈判来解决分歧，而皇帝陛下你却以谈判来当幌子，公然偷袭我太平洋舰队，这简直就是强盗的行径。本公使代表大俄国斯帝国皇帝向皇帝陛下提出最严重的抗议，希望贵国立即对此行为严正道歉，并赔偿在战争中我方受到的所有损失。”

曾纪泽怀着得胜者的高傲心态，淡淡笑着听完彼得洛夫的愤怒陈词，而后，他衣袖一拂，给予了驳斥。

“公使阁下的话很是慷慨，不过你不觉得很讽刺吗？渤海乃我大明帝国的领海，贵国的舰队在没有得到我国政府的允许下，公然在我国领海游弋达半月之多，我大明根据国际法，捍卫国家主权，予以打击，反倒被阁下称为‘强盗行径’。那么朕倒要问问阁下，贵我两国，到底谁才是强盗。”

彼夫无言以对，因为在此之前，他们这些西方列强的船只出中国领海与内河，已经是习以为常之事，腐朽无能无力捍卫主权完整，也不敢去捍卫，长久以来，他们将列强们纵然得把这种强盗行为，反而视为是正当的权益。

而今俄人这种所谓的“正当权益”受到了损害，他们自然会觉得恼羞成怒，不先看自己的行为合不合法，反而把大明的自卫认为是“强盗行径”。说白了，谁是强盗，关键还是看谁的枪杆子硬。

“就算要论主权，海的主权也应该在清国朝廷手中，我方舰队是经过清国的允许才进入海湾的，根本算不上侵略贵国的主权，皇帝陛下你的言论，分明是在强词夺理！”彼得洛夫这话也说得出口，他也是被逼急了，干脆就不要脸了。

曾纪泽差点就想冲上去踹他一脚，但还是忍住了，挥手斥道：“公使阁下休要再狡辩了。朕可以告诉你，我大明从来都不是好战之邦，只要能对双方都有利，我大明随时愿意回到谈判桌上来使阁下请回吧，等你什么时候真的有诚意握手言和的时候，再来与朕谈吧。”

曾纪泽以强硬的口气下了逐客令，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只要俄人依然坚持想抢夺在东北的种种利益，那么大明就不会与之谈判。

当然，曾纪泽敢俄国这么强硬光是有渤海大捷来打底气，还因为背后有英国人的支持。

曾纪泽随即责成商业部英方达成了几项共同开发东北的协议，该协议涉及有色金属、煤、黑色金属、森林渔业等多个行业。中方将以国际招商，组建合资公司的形式开采东北丰富的矿产森林资源，而国外投资商中，将优先考虑英国。同时，大明还将开放大连、旅顺等数座辽宁沿海城市为通商口岸。

英国人乐得明能够削弱俄国在远东的势力，又能从中获得丰富的商业利益于是英国人公开发表声明，不承认伪满清政府，以及满清政府与各国在１866年之后签订的任何条约。并表示如果英国商人在东北遭到袭击，英国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将动用武力保护英国在东北的利益。

国号称日不落帝国，其强大的军事经济实力是任何一国都不敢小视的，而就在数年之前，俄国人刚刚才在克里米亚遭到过英国人沉重的打击国人的态度，他们是万万不敢小视的。

而在海湾进行大海战的同时，辽宁省的十几万明军也全线出击，迅速突破了清军在吉林边界的脆弱防线。

在省府长春刚刚继位为帝的奕，屁股没坐热便不得不再搬家不停蹄的逃往了北部的重镇哈尔滨。

在那里，俄国三万远征军已经构筑起一条相当坚固的防线在俄人的保护下才得以喘一口气，下旨召集溃散的人马图在松花江一线建立一条新的防线，作为他割据黑龙江的最后防线。

三天之后李潜龙和他的骑兵追到了哈尔滨城下，在这里，他的铁骑被俄人的堡垒所阻挡。

尽管远征军各部已得到了最高统帅部的批准，但凡出现在东北土地上的外**队，远征军可不必请示上级，有权立即对其展开坚决的打击。

不过，长久以来，无论是八旗军、太平军、还是如今的明军，都对洋军有一种惯性的畏惧。就好像是奴隶们被压迫久了，渐渐失去了血性，不管主人是强壮也好，虚弱也罢，自然而然就会产生惧怕。

如今的明军也不例外，只不过，这种畏惧要少一些罢了。

李潜龙显然还没有得到渤海大捷胜利的消息，他令全军停止进攻，就地构筑工事，并向哈尔滨的俄军递交了一份文书，要求他们尽快撤出大明国土，同时向沈阳的前敌总管刘铭传发了一封快报，请示他下一步该如何做。

俄人的回函很快就来了，内容是相当的傲慢，大致意思是我大俄罗斯帝**威浩荡，我们就是大象，你们就是蚂蚁，限你们立刻缴枪投降，要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一脚踩死你们这群蝼蚁。

“操他妈的俄毛子，老子跟你讲几句客气话，你还真当老子好欺负的呀！”

就在李潜龙被俄国人气得火冒三丈时，紧接而来的刘铭传的帅令中，又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不识字吗，统帅部的命令你看不懂吗，你李潜龙啥时候成了孬种了，不敢打就给老子滚回来，老子派一个师的娘子军替你们去打洋毛子。”

两头受气的李潜龙这回真怒了，他将手中的信撕了个粉碎，对手下将士们狂吼道：“打，给老子往死里打这里俄毛子，不杀光这帮狗日的，我李潜龙三个字就倒着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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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天罚

日凌晨，李潜龙对哈尔滨外围的俄军发起了猛攻。

根据明军的阵地作战惯用手段，李潜龙首先令炮兵一团对俄军阵地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炮击，摧毁了俄军暴露在地面上的几乎所有防御工事，包括仅有的二十多门大炮。

而后，在炮兵的掩护下，明军以骑兵两翼迂迥，步兵中央突破的方式全线出击。

俄人欺负无能的八旗兵欺负惯了，自以为但凡中国的兵，都跟八旗兵一个德行，背上别一根烟枪，垂头丧气，体弱无力，哆哆嗦嗦的扛着一根土枪，打一枪还不到几十米远。而他们只需要开两炮吓唬吓唬，便会把这些中国兵吓得屁滚尿流。

但很显然，他们错了，傲慢轻视的态度使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俄人在第一波炮击中就被打蒙了头，他们从未曾见识过如此密集的炮火攻击，就算是英法军队也不曾有过这般强大的火力。

其实当时英法军队的火数量远多于明军，只是，他们大多是将火炮分散于各连队，而曾纪泽则创新的将火炮密集使用纳入明军作战，并在世界首创立了炮兵这一个独立的军种。

而在这种炮致胜说指导下的作战，欧洲要等到拿仑时代才开始盛行。

一个小时的炮击使俄军精心构:的防御体系土崩瓦解，而明军极具攻击性的包围战术，使得俄军很快丧失了作战信心，大批大批的士兵逃离阵地，丢盔弃甲的逃回了哈尔滨城。

明军用了不到两个小便夺占哈尔滨外围所有据点，以牺牲五百人的代价，射杀俄军三千人之多并成功的完成了对哈尔滨城的包围。

两天之后。后续地军陆续赶到了前线使得围城地明军数量达到了五万之多。对俄清两军形成了强大地压迫。

哈尔滨城位于松花江南岸江畔。清联军可谓是背水守城。形势本来是十分地不利。但俄军毕竟是俄军。其战斗力非清军可比经过前两天地失利之后。俄军及时地调整了轻敌地心态。依靠着哈尔滨坚固地城墙死固守。竟然奇迹般地挡住了明军一次又一次地进攻。

明军进攻地脚步止于松花江以南。战事有进入僵持地兆头。这是明军方面所不愿意看到地。

而根据侦察多地俄军队正从西伯利亚南下而来。在外蒙古方面。俄军也开始有所动作。据称一批五千人地军队正通由唐努乌海而出。从外蒙古腹地挺进。

刘铭传不得已重新调整了军事部署。调了四个师地兵力出屯绥远应对俄人及蒙古军地来自于草原地威慑。

同时。为了尽快打破东北战事地僵局传决心动用他手底下地另一张王牌——空军。

两天后，第１空中骑兵师两个团抵达哈尔滨前线当天就投入了战斗。两个团拥有二十三艘轰炸飞艇，这些经过进一步改进的飞艇经全面过渡到了硬式飞艇，飞行高度、载重量，以及安全性都有了相当大的提升。

第一天的空袭中，二十四艘轰炸飞艇全部出动，每艘飞艇至少装载了三十枚炸弹。而这种炸弹是上海武器制造局专门为飞艇轰炸所开发制造的，准确来讲，应当是炮弹的一个变种，通过人工点火，投掷落地后再发生爆炸。

当如此庞大的空中雄巨鹰飞临哈尔滨上空时，无论是城中的清军，还是俄人，都被这种新式的空中武器所震撼了。

这种新式武器，当初明军只在攻打太平天国时使用过一次，虽然战果极佳，但却未引起外界的广泛重视。

俄人好歹也与欧洲接触密切，飞艇这玩意儿也听说过，他们一看天空中黑压压的飞艇编队如乌云般压来，便警觉的意识到了危险的降临，大多数的俄人在第一时间就躲进了工事中。

而那些落后愚昧的清军则不同，他们非但没有及时躲避，许多人还抱着瞧热闹的心态，趴上屋顶、城墙等制高点，手搭凉蓬想要看个究竟。

奕是其中的一个，他穿着匆匆裁制，还不太合身的龙袍，站在简陋的宫殿大门前举目仰望。他这个清廷内部的“改革派”人士，尽管比大部分满人都要开明，但对天上飞来的这些奇物，他却也是闻所未闻。

“文祥啊，你见多识广，可识得……”

奕习惯性的提到了文祥，但话未说完他却猛然想起，文祥已经在山海关之战中与七万将士殉国。

奕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黯然。

“皇上，天降异兆，只怕是祖宗们在天有灵，发怒了吧。”

身后的宝鉴焦虑说道。山海关一战，他侥幸逃得一命，但却断了一条胳膊。满清朝廷的大部分大臣与贵族们都在盛京一役中被明军屠杀殆尽，如今总算还有宝鉴伺身边，他才不至于落得个“光棍皇帝”的地奕;尽管很推崇西方的“奇技淫巧”，但并不代表他就不相信鬼神之说，宝鉴的提醒令他脸色为之一变。

“朕等无能，不但将祖宗基业尽失，连盛京也丢了，太祖皇帝之墓也为逆贼所掘，想来定是祖宗英灵震怒，才降下此兆。

宝鉴，快去摆设香案，朕要祭祀祖先，请求祖先的原谅。”

奕;C;孝心大发，决定祭一祭祖先，宝鉴忙下去吩咐，很快，一场简单的祭祖仪式就在临时皇宫中的一个小广场上开始了。

先是杀牛宰羊，为牺牲，后又焚燃香火，奕还怕祖宗怪他心不诚，将宝鉴等逃来哈尔滨的清廷仅剩的大臣们也一并叫来，一群人跪伏于地着越飞越近的飞艇编队拜个不停。

“祖宗在上，请恕子孙不孝祖完宽恕我等罪孽，在天之灵保佑我大清重振基业，光复河山，杀尽逆贼，以雪前耻。”

就在奕不易唠叨完之时三艘飞艇悬停在了广场上空，奕还以为真的是祖宗显灵，在回应他的祷告上顿现惊喜之色，回头向众臣兴奋的叫道：“众爱卿快看，祖宗显灵啦，祖宗显灵啦！”

一干人等也跟着兴奋起来佛黑夜里看到了曙光一般，宝鉴也是喜形于色，大呼道：“祖宗护佑，我大清复兴指日可待了，大清万岁，皇上万岁——”

在宝鉴的带动下人群情激愤，改拜起奕来万岁之声，震耳欲聋。

奕昂首志得的接着众臣的朝拜上的阴靈尽扫，重新浮现出多年未见的胸有成竹之色。

大清国最后的统治们沾沾自喜之空中，一枚黑色之物从一艘飞艇中坠下，呼啸而至，不偏不倚，正中宝鉴头顶。

只听一声脆响，宝鉴脑壳已是四分五裂，随之迸射出的脑浆与鲜血溅了在[Www.qinkan.net]场之人一脸一身。

众臣大惊失色，惶恐中扭头就逃窜，而奕;身为皇帝，自当保持身份应有的淡定，他极力的克制着内心的恐惧，稳步的走上前来，试图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宝鉴脑袋开花。

就在宝鉴稀烂的**中，奕看到了一枚两个拳头那么大的铁球，在那枚铁球的上开有一孔，一根细细的引线正在燃烧，而且已经烧到了末端。

瞬时间，奕的眼睛睁的斗圆，滚滚寒意无名而生，他猜到了那是什么，拔腿便欲逃离。

可惜为时已晚，就在他刚刚万出两步之时，最后一截引线消失在了铁球圆孔的边缘。

轰——

一声巨响，炸弹的碎片，密如雨下，携着强劲的冲击力，袭卷周遭五米的范围。

奕与那些腿脚慢的大臣们，统统被炸飞了出去，当场毙命者便有七八人之多。

奕重重的摔倒在祭祀他祖先的香案之下，他只觉浑身剧痛无比，只见小腿部被一根细长的弹片刺穿了腿骨，腰部也被划开一道口子，三根拇指粗细的铁片直插入他的肾脏，更要命的是，强劲的冲击波震断了他至少三根肋骨，别说移动，就连多喘一口气都会感到痛不欲身。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祖宗在上，你们难道就不能原谅奕吗？”

他万念俱灰，仰天向那些飞艇叫嚷，直至此时，他仍然荒唐的把天上之物，视为祖先的显灵。

轰！轰！轰！

回应他的，是越来越多从天而降的炸弹，这些致命的武器，片刻之间便将皇宫变成屠场，它们仿佛长了眼睛一眼，人们往哪里到，它便往哪里落。

那些侥幸逃过刚才一劫的大臣们，马上又被死神的魔爪拖入了地狱，所幸的是，黄泉路上，他们并不孤单。明军的飞艇已经在全城范围内展开轰炸，皇宫、军营、城防、粮仓，以及重要的街道，这些地方都在成了他们轰炸的重点照顾对象。

这一座松花江畔的明珠，十几分钟之内，便被蹂躏的不堪入目。

这个时候，奕~终于醒悟了，天上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他们祖先在显灵，而是逆明派来的夺命之器。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奕彻底绝望了，仰天悲泣，泪如雨下。

又一枚炸弹从天而下，砸碎了他身后的香案。

而后便是一声巨响，烈焰，瞬间将奕吞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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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战与和

袭炸死了包括清帝奕在内的满清朝廷最后一批随后，哈尔滨城内的清军土崩瓦解，他们放弃了抵抗，与成千上万的平民百姓越城而出，往更北的黑龙江省腹地逃去。

讽刺的是，俄国人成了这座“大清”重镇的唯一坚守者，不过，他们的抵抗并没能持续多久，在失去了清军的协助之后，俄军的压力倍增，仅凭两万不到的兵力，焉能阻挡得了明军空地立体式的进攻。

三天之后，俄军弃城溃散，李潜龙昂首阔步的迈进了哈尔滨城。

随着哈尔滨城的失陷，清帝的毙命，俄军的溃散，满清在松花江一线的防御彻底崩溃。

皇帝死了，再没有人来领导满清子民，那些仅存的清军将士失去了战斗的意志，他们丢弃阵地，丢弃武器，换上平民的衣服，混迹于成批成批的难民中，向更北逃去。

李潜龙痛打落狗，亲率枪骑兵师穷追不舍，一路长驱直入，连克齐齐哈尔、布特哈、墨尔根，最后将残存的万余俄军，以及一些尚未放弃抵抗的清军包围在了黑龙江城中。

同时，刘铭传根据最高统部的指示，将远征军划为北进军团和东进军团，北进军团以骑兵师、炮兵师等七个师的兵力组成，最终目标是收得黑龙江全境，并越过清俄边界，一路北上，直取乌第河于北海的出海口丘米坎，以截断外兴安岭以南的俄军归路。

东进军团由军陆战师等五个明军步兵师，以及五万人的朝鲜军团组成，在海军的配合下越过乌苏里江，收复海参崴等被满清割让给俄国的太平洋沿岸失土。

朝鲜在大明连战连胜的情况下，一改以往的犹豫态度力支持的军事行动，除派出远征军团外，朝鲜还将临日本海的元山港租借给了明军得北海舰队拥有进入北海的基地。

由于太平洋舰队的灭，使得俄军完全丧失了太平洋的制海权，明海军陆战师在北海舰队的掩护下于九月末成功的在海参崴登陆，全歼驻守此地的三千俄军。

东北战事地捷报如雪片一传回内地。举国上下一片欢腾。民心士气空前地高涨佛一夜之间。深藏在国民心中地那种自豪感又重新被点燃。他们又开始找回了那种失落以久地天朝上国地骄傲。

不过。明朝地中央高层们却没有被这胜利冲昏头脑。在连连得胜地情况下。大臣们之间不知不觉中出现了持不同意见地两派。

杜聿光等黄浦出身地军事少壮派主张对俄全面开战但要收复早年割给俄国地所有土地。还要将战火延伸到俄国本土并最终逼使俄国割地赔款。

而以李鸿章、甚至是外交总长容闳等行政派则倾向于见好就收。尽量避免将战事扩大化们主张明军在收复黑龙江之后。即刻在已经事实占有土地上单方面停火至于东北其余割让出去地土地。则应当同过谈判从俄人手里要回来。

一场辩论在龙城之中展开。

“西伯利亚之俄军不过七八万之众。且主力亦被我军歼灭。俄太平洋舰队也在渤海一役全灭。而今地形势。可以说是一边倒地倾斜于我大明。不趁此时机收复失土。更待何时呢？”杜聿光率先慷慨陈词。

李鸿章却道：“我军连战连胜是事实，东北的局势有利于我军也是事实。但杜总长不要忘记，沙俄帝国可是横跨欧洲，幅员万里的庞然大物，连英法列强都要对它忌惮三分。咱们要是真的激怒了这头巨熊，它调几十万大军前来西伯利亚与我决一死战，杜总长以为，凭我大明现在的国力，能够与俄人展开这样一场全面持久的对抗吗？”

“李总理无限的夸大敌人的实力了，不错，俄人的综合实力确实在我国之上，但问题是，以西伯利亚之苦寒之地，俄人敢调几十万的军队来吗？遥遥万里的补给线，俄人能够承受得起吗？”

杜聿光直切俄人的要害，不错，在连接欧洲部分与西伯利亚的铁路没有修通之前，俄人在远东的影响力确实是有限的，而俄人又没有英国人那样赖以称雄的强大舰队，所以俄人尽管与中国有大片的土地接壤，但事实上的威慑能力却远不如英国。

“话虽如此，可杜总长也不能光看俄人的劣势，而对咱自己的劣势视而不见吧。”李鸿章挖苦道。

杜聿光一怔，不解道：“我大明连战连捷，国势日盛，能有什么劣势？”

李鸿章以一种瞧外行的眼神傲慢的瞟了他一眼，道：“杜总长是军人，只知军队连连获胜，攻城掠地，却不知军用所支的银饷，数之不尽的弹药消耗，单此两项，已使国家财政不堪重负。再说将这军需粮草运往前线，又雇用多少劳役，这一项支出，更是何止百万。

尔等军人只知道打仗，却不知道这仗不单单是打的是士气，还打得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曾纪泽改组政府以后，任命德高望重的胡林翼任第一届内阁总理，李鸿章任副总理，专司管财政方面的之事。他深知东北的战争虽然取得了空前的胜利，但同时也使国家财政陷入了严重的赤字危机，国库之中，已是存银无几，实在难以再支撑下去。

“打仗当然是要花钱的，我就不信财政部筹措点银子，会比我们的战士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血战沙场还有难度。”杜聿光想当然的这样说。

李鸿章说了半天，等于对牛弹琴，只好无奈的转向了默然不语的皇帝。

“国家财政的困，皇上英明，自然不会不知，就拿这进口的军需物资来说，上个月的几笔款子咱们还没来得及付清，单只利息就是个不小的数目。若是再扩大战争，只怕会导致国家财政的崩溃，后果将不堪想象。”

财政方面的难处曾纪泽知道，新兴的工矿纺织等行业，由于尚在起步阶段，需要国家的保护，故国家一直给予他们低税的优待。而传统财政的主要来源地税一项，那些刚刚完成土地改革的地区，为了鼓励恢复生产，国家又减免了大部分的税收。还有以往的设卡抽厘之法，也因国家为鼓励商业发展，取消了各地的厘卡。

所以为增加库收入，就只能在南部等富庶地区增收田税，而普通的农民温饱尚成问题，如果再增收他们的税，无异于雪上加霜，容易造成社会的不稳定，所以，这增收的税源，只有从那些福裕的地主身上来挖。

不久之前，国家颁布了《地税法》，对有十亩土地以上的地主，递增性的加征地税，但效果却不是很明显。曾纪泽本来是寄希望用这一手段，从地主嘴里夺肉，但结果却令他很失望。

“江南大大小小地主，止千万，中央政府早已颁布《地税法》，理应从这些人身上征收更多的税收，却为何迟迟不见效果？”曾纪泽质问李鸿章。

“这个……”李鸿无奈道：“新税法是布下去了，不过各地报上来的加征之户的数量，却比预计中的少很多，所以……”

“不用问，一定是那些富户给了地方官处，瞒报了田地数量，是也不是？”曾纪泽不等李鸿章说罢，便是拍案怒道。

李鸿章顿了一顿，道：“这个嘛，按道理来讲，是存在瞒报的行为的，这也是令臣等头疼的问题。”

曾纪泽眉头一皱，道：“这有何头疼的，国家有法律在那里，尔等只需依法严查，对胆敢瞒报的富户，还有那些与之勾结的地方官，一律严加处置，朕就不信杀不了这股歪风。”

李鸿章忙道：“皇上说的是，其实臣也专门派出稽查人员去往瞒报最严重的浙江省调查过，但每一次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臣想浙江一带有良田万顷的豪强屈指可数，偏偏为何就查不出来呢，这实在是蹊跷。”

曾纪泽立刻听出了李鸿章话中隐意，说到浙江的豪强，最大的一个就是他的大舅子胡雪岩，自从他当初依附曾纪泽以来，便利用着种种便利，飞速的聚敛财富，他胡家的生意越做越大，遍及采矿、冶炼、航运、纺织、茶叶等多个油水行业，不单如此，光他家在杭州就拥有良田七百顷，推及整个浙江，乃至临近的江苏、江西、福建等省，胡家所占有的土地，简直是数不胜数。

而今胡雪岩妹妹嫁入宫中，胡雪岩升格为国舅，地位显赫，那些别说是那些胆小怕事的地方官，就算是中央派下去的官员，那不敢得罪国舅爷，所以胡雪岩也自然而然的成了瞒报土地最多的一个。

曾纪泽连他老爹都敢毒杀，又何况是一个国舅，他听罢李鸿章的陈词，心中便有了数，说道：“这件事，朕会妥善解决。从明天起，朕要你成立一个‘度田司’，由朕亲自挂名主持，并调御林军一个团，配合度田司的工作，先从浙江入手开始清查田地，若有胆敢瞒报者，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四个人，令众臣为之色变，他们都知道，这下皇帝是准备动真格的了。

曾纪泽接着道：“打仗也不只是单单收复国土，还要以战养战，东北的满人何止百万，这些满奴要充分的利用起来，容闳你就去跟各国公使谈一下，以后咱们进口军需品的银子，就拿这些满奴来抵。”

东北是满人最后的栖身之地，曾纪泽下了这道旨，很显然，他是打算把满人赶尽杀绝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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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开源

之后，曾纪泽径直前往了玉灵宫，这是曾纪泽专为一所新的宫殿。

“臣妾见过皇上。”灵妃挺着微微隆直的肚子，笑盈盈做了个万福。

“灵儿快快平身，小心动了胎气。”曾纪泽忙伸手将她扶住。

自去年嫁入宫中之后，不到数月的时间，灵妃便怀上了身孕，顿时便成了宫中之宝。

到了这个年纪，曾纪泽也确实想要个儿子了，故而对灵妃是是宠爱万分，一周之中，在玉灵宫过夜的次数比在皇后宫中还多。

灵妃的荣宠也胡家受益匪浅，曾纪泽一方面是出于对亲家的关照，别一方面也是为体现他重视商人，故胡雪岩很快进升为国公之爵，并在他的暗示下，胡家获得了政府不少大笔订单，比如他旗下的轮船公司在此次东北战争中，就得明军三分之二以上的运输订单，从中获利达数十万两之巨。

但曾纪泽的这般举措也成了一些反面影响，就如先前朝中讨论之事，那些地方官们见皇上对胡家这般关怀，便以之为榜样，大大小小的官吏们，只要与胡家有点接触的，都尽量的给予方便。

于是，胡家的业在曾纪泽称帝之后的短短一段时间内，便得以迅速的扩张，胡雪岩也成了名符其实的天下首富，家产不下两千万两，简直是富可敌国。

胡家有钱并不可怕只要是依法营，哪怕是富可敌国，曾纪泽也不以为忧，反以为喜。但胡家的发展史中有太多见不得人之处，这是曾纪泽所不能接受的，他此次正是为此而来。

“皇上今儿个退朝有些，是不是东北又有加急战报来了？”灵妃边为曾纪泽换下朝服，边随意的问了一句。

“东北又打了个大胜仗。算是捷报吧。”曾泽道。

灵妃露欣喜：“东北战事连战连捷士们没有辜负皇上地期望。真是打出了咱们大明地威风呀。

”

曾纪泽笑道：“确是如此。朕苦心培植训练黄浦系军官们没让朕失望些西式训练出来地士兵们也没让朕失望。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朕一定要好好地奖励他们。”

灵妃点头表示附和。又道：“听皇上地意思非很快就要停战了吗？臣妾记得皇上先前曾说过。这场战争一定要打到收还被俄人侵吞地国土。还要让他们割地赔款方才罢休地。”

曾纪泽叹了一声。道：“朕当初地意图自然是这样。但这场战争地消耗远远高出了朕之预想。财政部几次三番地向朕哭穷只怕咱们地国库没有足够地银子来将这场战争再撑下去了。”

“其实要增收国库收入也简单，皇上何不修改《地税法》那些富户豪强们再度加征地税收，臣妾以为必会获得可观的收益。”

灵妃不愧是商人家庭出身子转的灵活，不过她却不知自己下意识的已丢进了曾纪泽给她下的话套之中。

曾纪泽遂道：“李鸿章向朕提了这个法子，但他抱怨各省瞒报田产的行为十分严重，尤以江浙一带为重。不过朕已经让他成立了一个度田司，并调一个团的御林军协助度田司先往浙江清查田产，有胆敢瞒报者，朕叫他们就地正法。”

曾纪泽一番话令灵妃心头一震，她聪明如斯，何能听不明白皇帝的话中之意。

“臣妾有罪，请皇上恕罪！”灵妃跪扑嗵就跪了下来，万分惶恐之状。

“爱妃这是何故，快快起来。”曾纪泽忙扶她起来。

灵妃已是眶中含泪，愧然道：“臣妾家兄在浙江有良田众多，那些地方官看臣妾在宫中伺奉皇上，便是有心讨好家兄，想来瞒报了不少土地。家兄一直奔波在外，忙着为前线大军筹措粮草之事，所以才会疏忽此事，还请皇上恕罪。”

灵妃这话说的聪明，表面上虽然是在诚恳的为家兄请罪，但其实却不动声色的把责任全推给了那些巴结他们胡家的地方官，顺带又提了提胡雪岩为国事操劳幸苦，与其说是在认罪，倒不如说是在为他的哥哥请功。

曾纪泽要真的想拿胡雪岩开刀，又何必会费这么多口舌，灵妃这话虽说得巧妙，但他岂又听不透呢。他索性便给了灵妃一个台阶，微笑说道：“爱妃言重了，雪岩为国家鞍前马后的操劳，朕又岂能因这一点小过就降罪于他。不过爱妃也知道，朕向来推崇依法治国，但有些事情若是做的太过火，便会让天下人以为朕是说一套做一套，如此，何以服众呢。”

“皇上的苦衷，臣妾怎会不知。臣妾没能及时提醒家兄，实在也有过错，不过请皇上放心，臣妾和胡家，绝对不会让皇上为难的。”灵妃这话倒是出自真心，他知曾纪泽向来是说一不二，翻起脸来谁的面子都不给，这会只是警告，若他胡家仍是肆无忌惮，那下一次他，只怕就没有那么温柔了。

曾纪泽说完了正事，神情语态马上变成了一个贴心的好丈夫，弯下身来，耳朵贴在了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一本正经道：“让朕听听小家伙有没有淘气。”

灵妃也大松了一口气，笑容浮现，道：“皇上听到他说话了吗？”

曾纪泽嘿嘿一笑，道：“当然听到了，他说啊，父皇呀，你下次疼娘的时候可以小心点，别顶到我的小脑瓜子哟。”

灵妃怔了一下，方明白他什么意思，羞意顿时，身了扭了过去不去瞧他，低眉笑嗔道：“皇上，你好没个正经啊。”

“呵呵——”

三天之后胡雪赶到了南京，亲自将自家的土地账册递交给了财政部，不仅如此，他还补全了去岁未交齐的加征税额约白银二十万两之多，胡家的田产之多，由此可见一斑。

国舅爷的“表率”，为度田司工作开了一个好头，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度田司在御林军的武力保驾护航下格的对浙江一带土地进行清查，并根据曾纪泽的旨意，毫不留情的将一批瞒报豪强及与之勾结的官员处决。

在这般铁血策的镇慑下，浙江一带的富户无不畏惧，纷纷积极主动的上报自家的田产，经此番清查之后浙江一带，就比先前增加了0万多顷的加征税田，换算成税银之后，高达近百万两之巨。

在被政府通过加税“搜刮”之后，地们的日子越发的不好过，但却并发出现有影响力的抗税行为。

这并非是那些地主们:抗之心是因为大半个中国在经历了太平天国、湘军、清军、明军、左氏楚军等势力间的残酷战争之后，那些有能力的大地主们一次次的被屠杀本消失殆尽。

而地主们赖以保护的团练武装，也被纪泽的军队国家化所吞并消化手里面没了枪杆子，这些地主们自然就无法发起有效的抵抗。

而曾泽发家所依赖的势力是上海江浙的等新兴的商人们，这些人摆脱了传统的依靠土地聚敛财富，而是通过各种商业手段来获利，这其中就包括开办大量的手工作坊，以及近代工业。商业的发展，促使商人们需要更多的廉价劳动力，而那些占有了大量雇工的乡下土财主们，自然就成了阻碍他们获得劳动力的障碍。

尽管曾纪泽采取度田的政策是为了限制土地兼并，维护农民的稳定，并为国家财政创造来源，但却与新兴商人们的利益不谋而合，因此也获得了他们的一致支持。

而就在内地在通过度田为国库增税时，东北地区，大明同样在执行着中央下达的“以满奴换军火”的政策。

成千上万的满人从东北各地被押往大连、旅顺、海参崴等港口，在这里，几乎每天都有英法等欧洲国家的贩奴船出出进进，他们卸下满载而来的军火，装好身强力壮的满奴，一个月以来，已经有三万多名满奴被从这些港口卖往世界各地。

海参崴，南部码头。

“你们这群野猪皮，都给老子站直了！”海顺鞭子抽得响亮，冲着那些拖着大辫子，惶恐不安的满人奴隶大吼着。

海顺是大明“满奴管理局”的一名拍卖官，虽然运到海参崴的满奴们，大多是用来与洋人交换军火，但同时也会进行一些普通的满奴买卖生意，来自于全国各地的老板大爷们，以及一些外国人，都希望能在这里挑到一些满意的奴隶。

海顺手底下一共有五十名满奴，大多是上等的好货，三天的时间内，他就卖出了四十多名，剩下的这十个是质量稍差一点的。海顺计划今天拍卖结束之后就向上边交差，而那些没有卖出去的满奴，按照以往的惯例，大多会被进行“人道毁灭”。

倒霉的不光是那些没人买的满奴，海顺也会受到影响，因为他每卖出一个满奴，便会有一两银子的提成。

拍卖从上午一直进行到黄昏，有九个满奴幸运的被以极低的价格卖了出去，只剩下一个女满奴没人要，这也难怪，这奴满奴长得又黑又丑，左脸还有一块痣。一般购买女满奴的大爷们，都是准备领回家当性奴养着，哪个会有这么重的口味呢。

“最后一次，有没有叫价呀，没人要的话，这个满奴可就只有吃枪子儿啦！”海顺大叫着，希望能引起某些富有同情心人的怜悯，花钱买下这丑满奴。

台下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没人吱声，海顺叹了一声，挥手向一旁的士兵道：“算啦，把这满奴押回去吧，哪个傻子会要这货色呢。”

话音未落，台下有人大叫一声：“慢着，我买了，我出价三十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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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不当婊子

价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糟老头子，头发蓬乱，衣服了污渍，脸上胳膊上也黑一块青一块的，一副猥亵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流浪汉的模样。

海顺白了他一眼，骂道：“三十文你也好意思开口，你还不如明抢呢。”

流浪汉憨憨笑道：“军爷，三十文已经是俺全部家产了，虽说不多，但好歹也钱呀，这满奴军爷你卖不出反正也是得杀掉的，不如行行好，就便宜俺了吧。

”

海顺想想也是，摆了摆手，不情愿的说道：“算啦算啦，就当爷做了次亏本卖买，钱拿来，人牵走吧。”

流浪汉欣喜若狂，忙把怀揣着的三十文散发着怪味的铜钱交了，屁颠屁颠的爬上了台子。

海顺将套在满脖子上的绳子给了流浪汉，顺便问道：“你一个穷要饭的，连自己都养不活，买个满奴有啥用？煮了吃啊？”

流浪汉搔着头，不好意思答道：“不瞒军爷，俺这辈子还没尝过女人是啥滋味，俺就想了，保不齐俺这条贱命哪天就没了，到时不就落下这遗憾了么，所以俺……嘿嘿——”

原来如此。

海顺默默点，一时善心大发，又将十文钱退还给了他，道：“罢了，二十文得了，那十文拿去吃顿好的，晚上也好有力气，好好享用去吧。”

浪汉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谢了又谢才牵着那神色惨然地满奴离开。

办了今天地差事。海顺总算可是松一口气。也该去慰劳慰劳自己了。

于是。海顺一路前往了南面码头不远一家青楼。要说这间青楼可算得上是大明独一份。因为这里地妓女统统都是俄国女人。

想当初俄人:吞了东北大片土地之后。为了迅速在这些新土地上站稳脚跟是将西伯利亚地大批俄人移民来此。总人数约有七八万左右。而东北地广人稀。大一点地正经城镇就没几个。所以光海参崴这座远东大港就聚集了约三万多俄人。

所以幸地是。这些人地屁股还没在新家坐稳。海参崴便被明军夺回而这里地三万多俄人。则顺理成章地成了明军地俘虏。

俄人一向是欧洲最野蛮地国家之一。当初他们根据条约占据了海参崴等中国领土后。对当地地土著人没少欺凌。除了满人之外。也包括许多汉人。这些可怜地中国人被俄人侵占家园。掠夺财富。男人获被杀获沦为奴隶人则成了那些野蛮而健壮地俄人地性奴隶。小孩则干脆被杀光。

如今大明光复旧土，自然不会装出什么“中俄两国世代友好”的婊子话，有仇不报非君子，俄国人也该为他们的暴行付出代价。

于是，在统帅部的纵容下，明军对当地的俄人进行了残酷的蹂躏，大部分男人和小孩都被活埋吊死人嘛，丑的一律杀之，漂亮的或是纳入随军“伺候营”，或是卖给会抓商机，建起了妓院的商人进了当地娱乐业的发展。

当海顺走进妓院时，里边已是春色无边气冲天，嘻笑**声艳语不绝于耳。

在大堂中央处，立着一座半米多的高地子上边，几个赤身**的俄国妓女正在随着音乐的节拍，大跳着艳舞。

西方女人普遍要长得丰满“壮硕”一些，台上这几人更是从几百个俄奴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双臀又白又大，跟那新鲜割下的猪肉差不多，胸脯上坠着的那一对大圆乐球，随着身姿的扭动，上下剧幅度的弹动，叫人有种想割下来吃下去的冲动。

“厥起来，把腚厥起来！”台下，有几个北方的爷们儿哇哇叫道。

俄奴很识相的，几个人背朝着众人跪了下来，两个大球紧贴着地面磨蹭，肥臀高高的扬起，双腿开成度角，将下边那林中洞穴清清楚楚的展现给众人。

“好肥的腚啊，瞧瞧那两片脏玩意儿，比驴唇还厚啊，俄毛子女人真是她妈的怪物，开这么大连枪把子也能塞进去啦！”

不知是哪个喝多了的士兵这样叫嚷，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的讥笑，有人马上讥讽道：“你那小屁孩长还没长成，细得跟绣花针似的，直接就掉进去了，哪还用得着塞啊。”

“放屁，就你哪玩意儿大？有种比比看。”

“比就比，老子还怕你不成。”

那两人互相都不服气，台下人们又跟着起哄，两人在酒气的影响下，谁都不肯输了面子，争先恐后的爬上了台子，几下解开了裤子，将那早就胀的跟黑铁似的阳根露出。

他们也不害臊，将那俄奴一把按在地上，扯着她们的头发，按着她们的背，从后边就折腾起来。

如此**的场面，自然是激起了这些大老爷们儿的兽性，众人一涌而上，那几个奴便成了这些酒汉的胯下玩物。

海顺最喜欢热闹了，几口酒下肚，兴致勃发，便也加入了群乱的行列，但几十号人争抢那五六个俄奴哪会够用，还有那不要脸的，干完了一个俄奴，兽性还没退，马上又插队干另一个，搞得海顺挤了半天也没抢到位子。

海顺那个难熬啊，下边胀得通红，忍了好久，总算前边就剩下一个人那人刚刚完事，忽然大叫一声：“妈的，这婊子没气死啦！”

众人一窝蜂的又围了上去，却见那俄奴眼睛斗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张开的双腿间，血流如柱，有人试了试鼻息，果然是不带喘气的了。

“妈的，长得这么肥，却这般不经干，真是扫老子兴啊。”

死个俄奴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却扫了这些军人们的兴致，众人便是没趣的一哄而散，妓院的老鸨忙叫伙计将那俄奴抬下去丢到城外的乱葬岗去。

海顺这就郁闷了，下边这股子精当然不能就这么憋着，便想去找老鸨给赶紧给他找个像样点的俄奴泄火。

却不料这个时，妓院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一名军官厉声吼道：“师部有令人立刻回营收拾行装，大军今晚动身北上，胆敢拖延者，军法处置。”

“狗日的啊不能让老子泄火吗！”

海顺好生的奈，真想找个洞赶紧插了了事，但明军军纪严明令即下，哪怕他只延迟了几分钟回营地，都会受到军法处置。

顺可不敢以身试法，只好强压着弹起的阳根，郁闷的与其他抱怨不断的弟兄们离开了妓院。

当夜里，驻扎在海参崴的明军中，除留守的一个团外，其余四个师的人马全部开拔北上。海顺所在海军陆战师则搭乘着运输船北海舰队的护送下由海路快速北上，两天之后，抵达了尼古拉耶夫斯克外海。

这座原名庙街的小城，地理位置却十重要，因为它是黑龙江通往太平洋的出海口。

纵观地图，从参崴到庙街两地之间狭长的地带，被东部临海的锡赫特山与西面的黑龙江所包围。

这一片土地也是清廷割让给俄国人的最富饶的土地，俄国移民与军队有百分之八十都位于这一片狭长地带。所以，夺取了庙海出海口，就等于扎紧了口袋的两面，七八万俄人便将全部被歼灭在天罗地网之中。

俄国人低估了大明的胆量，他们事先根本没有想到明军竟敢越过边界“侵略”俄国本土，故而他们将主力部队部集中在了黑龙江城一线，以阻止明军越过西黑龙江取黑龙江省全境。

而海参崴等地，却是兵力空虚军此番北上，几乎没有遭到什么像样的抵抗，海军陆战师于十一月初，在北海封冻以前成功的攻陷了庙街，陆上师也一路凯歌高奏，两军于十一月末在黑龙江与松花的交会处伯力城会师，完成了对黑龙江以东狭长区域的战略包围，俄近八万军民相继投降。

南京龙城。

随着明军国境线的北移，由南京至上海，上海至北京的漫长电报线也在不断的往北修，当明军攻克海参崴之时，电报线路已经成功的修到了沈阳，所以，前线的战况能够及时的传回南京。

“皇上，黑龙江以东战事已经结束，我军共俘获俄军民八万余众，请皇上示下该如何处理这些人。”陆军副总长杜聿光向曾纪泽报告。

曾纪泽阅读过战报，心里一阵的爽快，但却不露声色，道：“当初俄人吞并我土地之后，对那里的原住民是如何对待的？”

杜聿光道咬牙切齿，愤慨道：“俄人残暴不仁，对当地的中国人采取种族灭绝政策，粗略估计，大约有二十多万人被俄人用各种各样的方法秘密处死。”

曾纪泽点了点头，道：“俄人不仁，那就不能怪朕不义了，传朕的旨意，所俘俄人，无论男女老幼，一律处死。”

杜聿光欣然领旨，只觉好生的解气，兴冲冲的而去。

不多时，上海船舶制造局总经理薛怀举前来求见，随同他而来的，还有几位船舶局培养出来的留美工程师，这些人通过在美国的学习，以及在船舶局跟随那些外国工程师多年的学习，已经成长为船舶局的技术骨干，此次，曾纪泽将他们招来，自是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他们。

这些人也是第一次面见皇帝，大多是紧张的要命，而曾纪泽则以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态度赢得了他们的好感。

问过一番诸如“工作顺利与否”、“效益如何”的琐事之后，曾纪泽将话题引入了正题。

“那艘从美国进口的退役装甲舰怎样了？”

薛怀举忙道：“臣已按照朝廷的吩咐，将其开入我在威海的分局船坞。此舰虽然陈旧，但机轮系统还算运行良好，只消更换上最新的舰炮，战斗力应当不亚于那两舰新装甲舰。”

“嗯，很好，不过舰炮就不必更换了，朕这里有一套全新的改造图纸和方案，你们照着去做就可以了。”

曾纪泽将一叠图纸给了他们，几个人围而观之，私下面面相觑，显然是心有困惑。

“皇上，这个方案也太，太那个了吧，把舰船表面的东西拆了个精光，这还能做什么呢？”薛怀举代表众人提出了议。

曾纪泽笑了笑，道：“这正是这艘舰船的出奇不意之处，朕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航空母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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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安内

航空母舰？”

薛怀举等人皆是目瞪口呆，这些人也算从事着世界船造业的前沿领域，像最新式的“装甲舰”这种舰型，连俄国等稍落后的欧洲国家都还不曾建造过，而他们所在的上海船舶局，却已经在开始仿制小吨位舰型。

但“航空母舰”这种舰型，却是闻所未闻。薛怀举等人面面相觑，皆有错愕之色，他愣了半晌，问道：“皇上，这航空母舰是什么舰型，与巡洋舰、炮舰又有何分别？”

曾纪泽微微而笑，道：“航空二字，自然是与天空有关，而这母舰，却有母体载体之意，你们说有什么用呢？”

薛怀举摸不着头脑，众人皆是私下议论，忽然，一名叫做李昌兰的年轻人惊道：“皇上，这航空母舰莫非是要搭载飞艇用的吗？”

“正是如此。”曾纪对那人点了点头，以示赞赏。

答案揭晓，众人这才恍然悟，但神色却又不一，有的脸上是满怀崇敬，有的则是疑云密布，也有的则是兴奋不已。

这些人都是触新思想之人，思绪都算是比较开阔，曾纪泽有意考考他们，便道：“尔等对于海战也多有了解，那朕倒要问问你们，谁来说一说这航空母舰在战海中有何作用？”

年轻人们都有看法，但在皇上面前，却有点拘紧，不敢发言，这也是中国的一种所谓含蓄的传统吧。

那个李昌兰却没那么紧声说道：“臣以为这航空母舰实在是海军舰船中革命性的发明，其舰船本身并无太大的技术创新，关键就在于将飞艇搬上了船只，由此带来的全新的战海模式，将是前所未有的。”

曾纪泽微:点头。道：“那你说说看。何谓全新地战海模式。”

李昌兰想了一:_。继续道：“海战之时。谁能首先发现敌方舰队。谁就能及时调整阵形好准备。抢占进攻地先手。而飞艇地飞天能力。可以大幅度地提高我方舰队地侦察能力。这是其一。”

“其次。传统海战无非是双方舰队近距离炮击飞艇可以在敌舰射程之外对之进行空中轰炸。而事实又表明。这种空中轰炸目前是无法防备。并且无法进行还击地。这就相当于一个正常人在与一个毫无还手之力地盲人打斗。胜负之数还有问吗？这便是其二。这也是航空母舰地主要海战优势。”

“好好。很好。果然不愧是留美地高材生。不错正是朕要你们开发航空母舰地原因。”

曾纪泽给予了这位年轻人高度地评价。但他作为一名技术人员。所说到地也只是技术层面。曾纪泽所考虑地理由还更多。

海一战。全歼俄太平洋舰队。大明地新型潜舰一战扬名。

当时英法各派了一支舰队，在明俄两国交战海域旁观了这场大海战，潜艇惊人的战斗力，必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事后方主流报纸也对这场海战进行了重点的报道，其中更是对潜艇战表示出极大的震撼。

善于取长补短的欧洲人，也许自此便加大对潜艇的开发，那么大明潜艇这张得要底牌就要打个折扣了。

所以，要在海战上保持技术的领先必须再开发新的舰型，以拉大与西方海军的差距。

尽管曾纪泽头脑里有许多想法光凭灵感还是不够的，还需要有跟得上步调的技术水平潜艇这种武器，从曾纪泽付诸设计到投入实战中间也用了数年之久，而他想寻找到一种快捷而有效的手段，航空母舰便是最好的选择。

“薛爱卿啊，这个年轻人不错，这样吧，船舶厂在威海的分局就交给他来主持吧。”曾纪泽对于他所赏识的年轻人，一向是不论资历，破提拔之事是常有的。

“臣领旨。”薛怀举答道，忙又拍了拍身边的惊喜不已的李昌兰：“昌兰，还愣着干什么，皇上如此赏识你，委以如此重凭，还不快快谢恩。”

李昌兰愣了一下，忙是拱手行礼，激动的说道：“臣谢皇上信任，臣必不负皇上的重托。”

曾纪泽道：“嗯，朕相信你。威海分局的主要任务就是开发航空母舰，你们先建造一艘，若是试航良好的话，朕便再进口一些旧式装甲舰供你们量产，两年之内，朕要你的船舶局至少建造三艘航母，你有这个信心吗？”

李昌兰犹豫了一心，咬牙道：“臣有这个信心，皇上放心，就算是臣不吃不睡，也一定在两年之内造出三艘航母！”

就在曾纪泽雄心勃勃的进行着他的航母计划之时，东北的战事已趋于收尾，十二月初，明军七万大军聚歼俄远东仅剩的两万残兵于城，随后屠城，黑龙江城内满俄被杀者不计其数。

其后，东路军与西路军兵分两路，一路沿黑龙江西进，一路沿兴安岭西进，于68年正月初会师于清俄尼布楚条约所确定的分界石碑。

根据最高统帅部的决议，为报复俄人对中国内战的干涉，明军七万远征军越过边界，横扫取俄贝加尔湖地区。

而隆冬的来临，使得统帅部经过深思熟虑，决定招还远征军。明军在退回国内之时，将贝加尔湖地区洗劫一空，抢获牛羊数十万头，屠俄人五万之多。

明军也并未全部撤回本土，统帅部于尼布楚一带驻军两个师，占领了额尔古讷河以西十几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明俄边境北部外兴安岭天险阻挡，俄军若想从远东地区入侵大明，则从尼布楚一带进军才是最佳的路线，明军以重兵占有该地，就是为了拒敌于国门之外。

俄国在远东的溃败，使俄举国上下一片哗然，而明军闪电般的进军，以及远东万里之遥的增援路线，使得俄国根本无法及时组建大规模的远征军增援远东。

远东的溃败，刚刚喘过气来的俄罗斯帝国算得上是不小的一个打击。

俄国自１861１年废农奴制之后，经过短短六年不到的时间，资本主义改革已初见成效，至１866年左右，俄国工厂数已增加到3000家之多，生铁产量达到2500万普特，煤产量增至2000万普特。

光按改革后的工业增率来看，俄国还比不上大明，但由于俄国底子远优于大明，所以在工业生产总量上，却远高于大明。

两国的综实力，本来是不可相比的，但明军正是由于军事科技的领先，使得两**事上的差距，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两国国力的不平衡。

远东的失败，沙亚历山大二世虽然感到震惊与愤怒，却不敢再小觑东方这个新生的帝国，在国内改革刚刚步入正轨的关键时候，他并不敢贸然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报复战争，因为，这头一百多年来一直欺负中国的北极熊，不得不选择了带着战败的屈辱走到了谈判桌上。

双方在尼布楚重新签订了条约，经过长达三个月的漫长谈判，明俄双方都做出了一定程度的让步。

俄国宣布放弃东北方面侵占的中国领土，两国以外兴安岭，鄂尔古讷河，以及乌第河为分界线，重新划定边界。

但在西北方面，俄国仍坚持原先与清国签订的条约，拒不放弃新疆、外蒙等侵吞的土地。同时，明国也坚持不承认该条约的合法性，最终双方做出妥协，将该地区做为待议地区，暂时由俄方代管。

曾纪泽当然不会放弃那些被割让的国土，然而东北的战争已使大明消耗巨大，在不破坏现有经济改革局面的情况下，大明实在无力再支持一场与俄国之间更大规模的战争。

所以，为了使大明能有一个喘息的机会，争取时间发展经济，曾纪泽只好选择暂时隐忍。

但是《明俄尼布楚条约》签订的政治意义却是巨大的，它是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非不平等”条约，这是一个大明用鲜血打出来的条约，当该条约签订的消息由报纸公诸于世之时，大明上下是举国欢腾。

而借着战争胜利的余威，中央政府用一年多的时间内肃清了国内残存的不稳定势力，１868年3月，外蒙古各部宣布归顺中央，并将逃往外蒙的满清贵族尽数交出。

5月，大明在外蒙建省，并驻扎三个师，从此正式对外蒙进行事实上统治。

6月，中央单方面宣布在疆、藏建省，收自治权归中央。不久之后，两省封建贵族策动叛乱，中央遂调六个师的兵力进入两省，用三个月的时间平定了叛乱，血洗叛乱贵族及其部众十万，并将叛众所拥有的财产与土地全部收缴归国家。

１869年初，中央颁布《西部大开发法案》，宣布将新疆、西藏、甘肃、青海、外蒙、内蒙等地区为开发特区。凡交纳一两银子的汉人，便可以购买特区五亩无人土地，并拥有永久地权。

同时，国家还出台了《特区私人土地保护措施》，凡购买超过十亩土地者，国家将免费发放一条明军更换下来的旧式斯宾塞枪，以及子弹五十发。

《措施》规定，凡非法进入土地所有者的土地中之人，在经过警告无效之后，所有者将有权开枪射击，并在遭受生命威胁时，有直接击毙闯入者的权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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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民以食为天

北边疆幅员辽阔，通行不便，若想仅仅依靠政府的力进行控制，显然力不从心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汉制夷”，通过大量的将汉人移民向边疆，并在军队的保护下，不断的“侵吞”土著民的土地，最终对该地区彻底实现汉化。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该地区游离于中央之外的威胁，又开发了拥有着资源丰富的西北土地，同时，还解决了汉地大量无主农民的生存问题，可谓一举数得。

当然，这个计划实行起来绝不可能一帆风顺，当地的土著民必然不会允许大量的汉民进入他们所谓“世代居住”的土地，所以曾纪泽才会免费武装移民之汉人，使汉人们在必要的时候，能够迅速的团结并武装起来，配合政府军，镇压那些企图入侵他们土地的土著民。

计划是有点阴险和残酷，但在１9世纪这个优胜劣汰，弱肉强食的时代，这也是曾纪泽为维护国家领土完整，避免国家分裂所能想到的最切实可行的手段。

随着战争的结，西部大开发的进行，大明终于进入了难得的休养生息，发展经济的良好阶段。

仅仅１868年到１869年之间，全国各:就新增了工厂四百余家，尤其以纺织业发展最为迅速。大明产的纺织品以其廉价的劳动力，得以以价廉的价格售往全国各地，乃至东南亚各地。

自１864年第一家器纺织厂在上海成立之后，短年时间内，大明的纺织品就夺取了本国百分之四十以上的市场，以及东南亚百分之二十的市场甚至已经开始远销欧美。

大明航运业的发展也迅速，全国拥有二十艘以上蒸汽轮船的航运公司已达十四家之多，不但成功的从洋商手中夺回了一半以上的国内运输业务，还正在向东南亚航运市场进军。

至于矿、冶炼等行业，由于技术水平要求较高，故在竞争力上与欧美企业还有一些差距同样也在稳步的发展。由于政府所采取的贸易保护，对外商矿炼企业的生产规模做了严格的限制其无法做大做强，而本国矿冶企业则不受则限制，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外商企业的竞争优势。

更因纪泽本人地地质知识。使得本国地矿业企业。几乎不需要进行任何漫长而低效地地找矿探矿工作能湖南、云南、湖北、江西等金属资源丰富地省份开辟出一座座品味高、储量大地优质新矿。这更是洋商所不具备地优势。

此时地中国农业仍然是业之根本。发展农业经济自然也是曾纪泽经济改革地重头戏。而改革首要完成地。便是农业生产实现机械化。

根据中国耕地地实际分布情况。在北方大平原地带。政府从美国引进了大型机械农具织动员多户人家采取合作生产地模式。既提高了生产效率又节省了机器购置费用。

而在南方水网。以及西北山地型农田府则为农民们引入小型地廉价机械农具。以适应当地地地理实际情况。

当然解决中国地吃饭问题。并不是靠引进点先进地生产工具就能实现地。提高耕地产量。不仅仅要从外部入手。还要从内部着眼。

所以。早在曾纪泽还是前清地江苏巡抚之时。他就已经在着手一项伟大地工程。

68年秋，曾纪泽对苏州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农场进行了秘密的考察，这座名为“稻花香”的农场早在四年之前曾纪泽攻陷太平天国所据的苏州之时就已建立，现在隶属于大明农业部下属的“农业科研司”。

曾纪泽身着便装，在几十号便衣御林军的簇拥下，走进了这座神秘的农场，此时已是金秋十月收获的季，生长在苏州河畔一片片金灿灿的水稻田，河风袭来，金色的波浪层层叠叠，叫人瞧着就欢喜，不用说，今年定又是一个丰收年。

曾纪泽摘下一根稻子，放在手中细细的观察着，但他其实对农作物的知识非常有限，便问道：“震山呀，你觉得这些稻子长势怎么样？”

白震山将那稻谷剥开，手指碾了一碾，又放入口中一嚼，答道：“这谷子比寻常的谷粒要饱满许多，只是质地稍逊色一些，不过寻常人家只求个吃饱，这么好的粗壮的谷子，对他们来说，已是大丰收了。”

白震山早年也在乡下干过几年庄稼把势，谷子长得好坏，他当然晓得，曾纪泽从他那惊异的口气与表情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郑爱卿，你觉得呢？”曾纪泽又问跟随在旁的农业总长郑观应。

郑观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惭愧呀，臣虽管农业，却对庄稼好坏知之不多，臣还是找几位专业人士给皇上回话吧。”

言罢，郑观应便向着稻田中正在收割的那几个庄稼汉大声招呼，不多时，一名戴眼镜的农夫便踩着泥巴地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实在对不住啊，总长大人，这不，光顾着收割了，把你要来这事给忘了，有失远迎，还请见谅呀。”那人抹着额上的汗水说道。

郑观应摆了摆手，笑道：“我见谅没用，你得问问这位爷才行。”

那人目光投向了一旁笑而不语的曾纪泽。

在大明这个报业越来越繁荣的国度，曾纪泽的肖像时不时登上报纸也是常事，那人瞧了一瞧，猛然间认出是谁，顿时又惊又喜，便要在那泥巴地里下跪，口中道：“臣不知皇上龙驾前来，有失远迎，万望皇上恕罪。”

曾纪泽忙将他扶起，和蔼道：“朕事先没有通知便来打扰，马成炽先生是专注于本职之事，朕又岂能责怪呢。”

马成炽是出广东，求学于香港，留学在英国的植物学博士，当初曾纪泽在江苏推广洋务之事，向国内外诚邀各行各业的才相助，马成炽便怀着一颗报国之心投入到了他的幕下。

曾纪泽根据他的专业力，以及偶尔得到一个灵感，让他从事起了农业作物方面的科研工作。这些年来，工矿业的一些英才们风起云涌，扬名天下之时，马成炽一直在默默无闻的守着稻香农场这一亩三分地做研究，但曾纪泽并没有忽视掉他，在登帝位大赏群臣的名单之中，就有这个不起眼的人物。

他对成炽的期望并没有落空，不久之前收到他的消息，他进行了近五年之久的研究工作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曾纪泽比听到他的军队打败了俄国人还兴奋，兴冲冲的便赶了来要一睹马成炽带给他的惊喜。

马成没有让他失望，接下来，当马成炽将这田里种的特殊水稻介绍给众人时，在场的农业部的这些官员们一个个的都听傻了。

不错，这就是传说中的杂水稻！

“杂交水稻拥有杂种的优势，利用这种优势，可以提高水稻的产量和品质。我们的试验班子通过多年的寻找与培育，已经成功的培养出杂交水稻量产的三系稻，这就意味着，这种高产的水稻从今以后就可以在全国范围内大面积的推广种植了。”

“三系，什么是三系啊？”郑观应听不太懂马成炽的专业术语，困惑的问道。

所谓三系，就是雄花不育的母稻，即不育系；给不育系授粉使其传宗接代而后代仍然保持不育的保持秒；以及给不育系授粉使其恢复正常的结实，优势又强的公稻，即雄性不育恢复系。只有三系齐备，杂交水稻才能实现推广。

当年的历史之中，袁隆平从受到启发，到成功完成水稻三系配套，共花费了将近十三年的时间。

当然，袁隆平是在走了六年多的弯路之后，才决心到广阔的野外寻到天然雄性不育株，最终为三系配套打开了突破口。

曾纪泽就省事了，他直接将杂交水稻的基本理论与简单有效的培养方法告诉马成炽，而马成炽则根据他的指引，在两年之前就在野外获得了优良的不育株，在经过两年多的三系配套试验之后，终于取得了成功。

马成炽又耐心为郑观应等人讲解了一番，但他们还是一头雾水，曾纪泽却手一挥，干脆利落的说道：“听不懂就算了，朕也听不懂，你直接告诉朕，这种杂交水稻每亩能增产多少。”

马成炽默默算了算，道：“按照保守估计，每调至少可以增产两成到三成以上，也就是说，一亩的产量至少可以提高到一千两百斤左右。”

这个数字，足以令在场的所有人咋舌。

郑观应惊叹道：“这稻子要是推广开来，那岂不是要改‘湖广熟、天下足’为‘湖广熟、世界足’了不成！”

曾纪泽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遂令农业部对杂交水稻再做进一步的试验，时机一旦成熟，便先在江苏推广，进而向全国推广。

欣喜的马成炽想起了什么，忙道：“皇上，这杂交水稻的名字怪不听的，百姓们都吉利，请皇上给赐个吉祥的名吧。”

曾纪泽沉思了片刻，道：“这水稻在国家兴隆，天下太平之时而生，就叫它‘隆平稻’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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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大动脉

在大明这趟变革的列车开始加速运行时，在大明的岛国日本却正处于历史的十字路口。

１853年，美国海军率领舰队进入江户湾，要求与德川幕府谈判，在武力的胁迫下，次年，日本被迫与美签订了神奈川《日美亲善条约》，同意向美国开放除长崎外另外两个港口，并给予美国最惠国待遇等。

日本从此被迫开国，接踵而来的便是一系列的不平等条约，德川幕府再度成为日本社会讨伐的目标。同时，日本封建阵营出现分化，中下级武士中要求改革的分子形成革新势力，号召尊王攘夷。在此口号下，他们展开了要求改革幕政、抵御外侮的斗争，进而发展为武装倒幕。

在英法列强的幕后支持下，倒幕派与幕府间进行了长达数年的战争，在１866年的第二次长州蕃战争中，幕府军遭到惨败，形势开始向倒幕派有利的方向发展。

１867年，日本孝明天皇死，明治天皇继位，旋即下达讨幕密，双方同年１月在京都附近展开激烈的战斗，德川庆喜败走江户。天皇军遂大举东征，兵临江户，德川幕府已经走到了灭亡的边缘。

历史上，明治政将在这一年完成日本事实与形式上的统一，重夺大权，并于次年颁布山寨版的《五条誓约》，拉开传说中的“明治维新”大幕。

这一场政治革命，无论对日本历史，还是世界历史，都有着深远的影响。

当然受到影最大的自然就是中国自己。

明治维新使得日本国力迅速上，仅仅在维新的六年之后，日本即开始蓄谋向亚洲邻国进行侵略扩张。

１874年出兵侵略台湾、１875年装入侵朝鲜、１879年并吞琉球……至80年代末侵略中国和朝鲜为主要目标的大陆政策基本形成，乃至其后的甲午战争，获得空前的成功。

日本实乃中国近代以来外地根源。

当然。曾纪泽已经改变了历史。他当然会允许这样地悲剧发生。

他不会坐看日本维新成功国力剧增。然后双方来一场决战。再以胜利者地姿态。逼迫日本割地赔款。这除了能获得灭红警电脑人地快感之外实是很愚蠢地作法。

与其放任敌人崛起。倒不如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早在一年之前。曾纪泽就派使者前往日本。秘密地与幕府首领德川庆喜进行谈判。表示大明愿出兵帮助幕府扫灭倒幕派为交换条件。大明将仿照美国日本签订一个《明日亲善条约》。

当时地幕府实力仍然强大。德川庆喜自以为有法国人地支持平定倒派幕那帮子泥腿子。

但日本乃弹丸小国，当时的列强也没怎么把它当回事国人所谓的支持，无非是走私点军火，派军官帮他们训练下军队，仅此而已。

何况，倒幕派后面也有英国人的支持，且受到全国大部分中下层人士的拥护，所以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幕府军一败再败，德川庆喜只能龟缩回江户，巴巴的等着讨幕的大军前来抄他的老窝。

这个时候，大明本着友好的态度，旧事重提，德川庆喜别无选择，只好同意与大明合作，于是，双方经过短暂的谈判，以最快的速度在江户签订了《明日亲善条约》。

１868年5月中旬，一支由五千人明军组成的“志愿军”，在打着商船旗号的北海舰队护送下，由海参崴起航，几天之后登陆日本江户。

明军正规军的参战，彻底改变了日本内战双方的实力对比，这支武装着最先进枪炮，经过西式训练和明俄战争锤炼的军队，战斗力岂是日本这些还在用旧式火枪作战的泥腿子们可比的。

更何况，倒幕派总兵力也不过一万七千人，明军与幕府军总合起来也有一万三千多人，在兵力上也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倒幕军的失败是可想而知的。

果不其然，5月十七日的江户东郊大战中，连战连捷的倒幕军突然遭遇到明军，只片刻之间，他们便被明军强大的火力和诡异的作战方式给打蒙了。

二十分钟后，倒幕军全线溃退，明军在幕府军的配合下全线出击，倒幕军大败而归，死伤达一万之众。

江户大战之后，幕府重振声势，德川庆喜在明军的协助下，转守为攻，相继夺回了数座重镇，并在7月初，开始向天皇所在的京都采取战略包围。

对日本的干涉只是曾纪泽对外扩张的一个小小试探，只要打断了日本维新的脚步，使这个国家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仍处在幕府的腐朽统治之下，以为大明争取到更多的崛起时么，这个小小的岛国便不会对大明构成实质性威胁。

而在出兵日本的同时，曾纪泽的关注的重点首先还是国内的发展。

68年7月，经皇帝批准，国务院正式成立一个新的部属，名为“铁路规划部”，宣告曾纪泽大建铁路的决心。

伴随着铁路规划部的成立，一系列促进铁路发展的法案也相继出台，国家彻底放开修建铁路的限制，允许私人投资铁路，采用“私人投资、政府援助”的方式构建国家铁路体系。

在国家政策的鼓励下，全国各地许多的富豪商人们都从中看到了商机，他们或独自出资，或联合集资，大大小小的铁路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全国各地，尤以沿海沿江等省的商人们最为积极。

不久之后，铁路划局公布了国家鼓励建造的几条主干线。

正在建设中的京沪线，即北京，南及上海，途经天津、济南、徐州、南京等地。

京武线，起于京，终于武昌，途经安庆、九江等长江中下游城市。

同武线、起于大同，终于武昌，途经原、郑州等地。

沪广线，起于上海，终广州，途经杭州、金华、温州、福州、厦门、头等东南沿海城市。

京广线，起于南京，终于广州，经芜湖、安庆、九江等长江下游城市，再经南昌、株洲等市。

京海线、起于北京，终于海参崴、途经锦、沈阳，哈尔尔滨等地。

全国的铁路规划，大体上在南方是以广州、上海等经济发达城市为中心，建立起南北、东西、沿海相贯穿的三角形主干铁路线。

而在北方，则以北京作为铁路枢纽，重点着眼于加强对东北的控制。中部则以武昌为枢纽，以加强北方与南方，以及中东部的连接。

至于西部等省，由于地理位置的复杂，对铁路修建的难度要求很高，故暂时未能纳入第一期的铁路网构建中。

这几条大的主干铁路建设工程，政府将对中标的公司给予各方面的支持，对于沿途所经过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的土地，政府将无偿的转让。需要征用的土地，政府将补贴所支出的征地补偿金。

同时，国家将发行铁路债，以国家的名义做担保，筹集公共资金，对于资金不足的公司，适情况给予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的政府投资，但在铁路建成之后，铁路公司仍将拥有铁路的所有权，政府的投资将以股份的形式，返还给债拥有者，使之可以从铁路公司的盈利中得到分红。

在公布建设主干线路的同时，铁道规划部也表明，凡私人的铁路公司，无论想在任何一地修建铁路，国家都将在给予宽松的审批，这使得更多的小规模公司参与到二三线城市的支线铁路建设中来。

而那些愿意在规划部倡导的线路上投资的公司，政府还将给予更多资金以及政策上的帮助。

经过多年开化教育，尤其是以报纸的宣传之下，大明的子民们眼界已比几年之前有了飞跃，稍有点见识的人便知道，修铁路将会带来巨大的利润，所以铁路计划一出，民间投资的热情是空前的高涨。

但各家铁路公司不缺修铁路的资金，缺的却是修铁路的技术与人才，尽管在修建京沪线的这两年间培养了不少本人才，但要进行如此规模宏大的铁路网建设，光凭这些人才是远远不够的。

在这个时候，大明只有将目光投向国外。在政府的牵线搭桥下，各铁路公司都开始向全世界招标，邀请外国的工程队参与进来。

大明要修铁路的消息传出，欧美国家都想从中获利，他们曾数度请求与明方组成合资公司，共同修建铁路，并参与到建成后的运营管理中来，但却被曾纪泽坚决的拒绝了。

作为国家的将来的生命大动脉，曾纪泽是绝不会允许外国人掌握控制权的，所以他宁肯大明自己勒紧腰带凑钱修，也不稀罕国外的资本。

不过，外国人投资不允许，参与修建却是大大的欢迎，其中巨大的利益，诱使许多国家的铁路工程公司前来竞标。

英国人对大明政府施加了不少压力，而为了感谢当初明俄战争时英国人的支持，曾纪泽只好将三分之一以上的项目招标份额给了英商。剩下的则为美、德瓜分，而为了报复法国人对台湾的支持，法商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分到。

１869年初，继京沪铁路之后，沪广线动工，2月，京海线动工，大明铁路建设的大幕正式拉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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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升级

~年的2月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月份，这一个月将是大明的一个分水岭。

2月9日这天，曾纪泽在长江舰队的护送下，前往湖北大冶矿务局考察。

八年之前，在曾纪泽的组织下，中国第一座近代化的金属矿山在大冶投入生产，经过八年时间的发展，这座最早的矿业公司，已经发展成为集采矿、选矿、冶炼于一身的全中国，乃至全亚洲最大的有色金属企业。

矿务局下设一座大冶有色冶炼厂、铜录山露天矿两个主要企业，年产铜2000~:左右，占大明现在的铜生产能力的三分之一左右。

当天下午，曾纪泽的御船抵达大冶码头，接着便乘坐专为运输铜产品而修建的短程铁路抵达铜录山矿，在对企业的主管们进行了短暂的慰问之后，便直接前往了露天矿坑。

在那里，将要进一次不同寻常的现场试验，这也是曾纪泽专此番前来视察的主要目的。

露天坑的东面边坡上，十个工人正在一名外国人的指挥下，紧张而麻利的装填炮孔，二十分钟之后，装填结束，工人撤离。

“走吧，过去看。”

曾纪泽在企主管和亲兵们的陪同保护下，前往了最近的避炮点，在那里，曾纪泽又一次见到了那名外国主持实验的外国人。

“诺贝尔先生，我们又见了。”曾纪泽微笑着说道。

眼前地这个外国人是大名鼎鼎地炸药之王阿尔费雷德恩哈德诺贝尔。

采矿业所用地药。本世纪初还一直是采用传统地黑色火药。这种火药虽然稳定。但缺陷却是爆炸力较弱。生产效率低。

随着工业革命地完成。西方国家对矿石地需求量剧增。采矿业急需一种新型地高爆力炸药来代替黑火药。

而这小子在１862年之时。发明了传说中地硝化甘油。这是一种极烈性液体炸药。轻微震动即会发生剧烈爆炸。

历史上经过一系列地试验与改进。诺贝尔才会发明出安全地硝化炸药。并凭借他地发明专利。迅速形成他地炸药帝国。聚敛无数地财富。

这样一位有钱地科学家。本来是不好请来中国地在１864年地一次事故中。诺贝尔家地弟弟和另外被炸死。由于危险性太大。瑞典政府禁止诺贝尔在陆地上再建这种工厂。

而曾纪泽就是在诺贝尔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及时的派人远赴瑞典向他伸出了橄榄枝，这对他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痴迷于炸药研究的诺贝尔，想也没想就来到了愿意为他提供任何研究条件的中国。

由于炸药在军事上的极端重要性，曾纪泽当时非常低调的为诺贝尔建立了一座与爱迪生类似的“纪泽－诺贝尔化学实验室”，并长期处于保密状态多年以来，鲜有人知道有这座实验室的存在，而西方的媒体也以为诺贝尔这个“疯子科学家”失踪了，把他给渐渐遗忘。

近5年的辛苦研究，再加上曾纪泽的某些“灵感”提醒，诺贝尔已经在炸药方面取得了多项突破性发明，某些发明甚至在诺贝尔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被大明投入生产当中。

诺贝尔见到曾纪泽既意外又很高兴，当然，他身为外国人没有中国人见到本国皇帝时的那种激动与紧张的情绪，他只是略显兴奋。

“皇帝陛下你好，几年不见，你更加精神了。”

曾纪泽笑了笑，指着对面的边坡道：“要是今天的试爆成功才是真正的精神。”

“那皇帝陛下你就要精神百倍了，这次的改进型炸药是根据你提供的灵感，将硝化甘油和火棉炸胶以及少量的樟脑混和在一起前的小规模试验都很成功，这次的用量比较大我相信一定也会成功。”诺贝尔很有信心的说道。

曾纪泽微点了点头：“成功不成功，还要看结果如何，开始爆破试验吧。”

下达命令之后，诺贝尔指挥助手点燃了导火索，几秒钟之后，随着一声巨响，碎石冲天而起，那道长达二十米的边坡，生生的被爆下了一米多厚。

在场的工人们无不欢呼雀跃，他们在露天矿工作了多年，一直使用黑色火药进行爆破，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威力如此巨大的炸药，兴奋之余，无不感到惊奇。

技术人员们也纷纷的向诺贝尔表示祝贺，曾纪泽虽不懂得炸药知识，但从这些专业人士激动的神情可以看出，诺贝尔的发明是成功的。

“皇帝陛下，你看到了吗？我的新型炸药是多么的成功，不但安全、爆炸力强，烟雾还非常少，完全可以称之为无烟炸药。”诺贝尔得意的向曾纪泽夸的成果。

“无烟炸药，嗯确实名符其实。不过，如果只用于矿山开采的话，你发明的胶质炸药就应该够了，这无烟炸药，似乎在军事上更有实用性。”

诺贝尔所发明的胶质炸药，其实就是硝化甘油与爆胶的混合物，爆胶又是由活性吸附剂硝化棉制，其中并掺入了一定量的硝酸~等添加剂，这种胶质炸药拥有容易起爆、传爆稳定和爆炸威力等特点。

尽管胶质炸药并不是后世主流的矿用炸药，但在现在这个时代，这种新型的炸药，对于采矿业来说，却绝对是一种革命性的发明。

当然，曾纪泽让诺贝尔开发硝化炸药，而没有走硝~炸药的方向，却是因为根据硝化炸药所衍生出来的无烟火药，是可以利用于军事用途的一种极佳炸药。

“皇帝陛下，我苦研制炸药，为的是促进人类发展，消除战争，我可不愿意看到我发明的东西出现在战场上，我希望仁慈的皇帝你和我，也是抱有同样想法的。”

诺贝尔装起了仁慈，曾纪才不信他这一套，他要是真的仁慈，就不会在当初的历史中，将他生产出来的炸药，大批大批的卖给世界各国的军方。

不过，为了安这位对大明十分重要的发明家，曾纪泽还是有必要说点瞎话的。

“诺贝尔先生愿望也是朕之本意，我大明是世界上最期望和平的国家，我们所要做的，就是保卫自己的祖国不受外敌侵略。你的发明，朕是绝不会用于侵略战争的。”

曾纪泽这话还是留有地的，诺贝尔只是个发明家，并不是政客，当然也听不出说话的技巧。

在结束了冶有色之行回京之后，曾纪泽旋即下旨，由军方出资，建立若干家新的炸药工厂，大批量的生产雷管、胶质炸药等爆破器材。

曾纪泽有理由当，当硝化炸药广泛的应用于大明的采矿业时，将使各矿山的年产量有一个质的飞跃，尽管在机械方面的技术还落后于西方，但凭着爆破方面的领先，必可以使大明的矿产资源年产量迅速的追赶上西方。

“安庆军工厂的新生产车间运行的怎么样了？”曾纪泽对工商总长丁日昌问道。

“第一条新车间已经投入运营，大约能年产TNTT一千斤左右，第二和第三条生产线也在建设之中。”

TNT，汉名又叫梯恩梯，这也是在曾纪泽的引导下，由诺贝尔发明的另一种型号的炸药，这种炸药的化学成份为三硝基甲苯，这是一种威力很强而又相当安全的炸药。

这种炸药即使是被子弹击穿一般也不会燃烧和超爆，历史上，它将于20纪初开始广泛的用于装填各种弹药和进行爆炸，因其综合性能最好，故被称为“炸药之王”。

曾纪泽在这个时候启动了TNT的量产，自然是准备为大明军队中的克虏伯钢炮进行升级，使其所用之炮弹，逐渐改为TNT装填，从而使其爆炸力更上一个台阶，再次拉开大明炮兵与西方的差距。

同样，这种TNT炸药还可以应用于飞艇炸弹、水雷等多种军用武器的装药，而在大冶时曾纪泽提到的无烟火药，则可用于步枪的发射烟装填。

雄心勃勃的他，在这个时候秘密的对大明的武器弹药系统进行更新换代，其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曾纪泽点头表示满意：“那保密工作做如何？”

丁日昌道：“请皇上放心，这几条新的生产线，技术人员和工人全都是咱们自己人，没有一个洋人。内务部也参与到了工厂保密工作中来，完全可以杜绝配方的泄露。”

“很好，这几个厂子你多用点心吧，还有其他几个军工厂正在上马的新项目，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将来咱们与洋人叫板，就靠这几个绝招了。”

大明现在的武器开发项目，已与先前的单纯仿制大为不同，虽然军工企业的规模还有待扩大，但在武器研制与开发上，已经悄悄的走在了世界前列。

武器这玩意儿，只要在战场上一露面，除非你是跨越了几个世纪的装备，否则，凭借西方的工业和人才储备水平，很容易就仿制出来，所以曾纪泽更要加强对武器开发的保密。

而在保密这方面，西方国家显然还没有加强这方面的意识。

三天之后，外交总长容闳给曾纪泽带来了另一个好消息。

“皇上，臣已与毛瑟兄弟达成了协议，他们已经答应在我大明建立一家步枪工厂，批量生产他们刚刚发明不久的新式步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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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烽烟再起

第二百八十一章烽烟再起

1867年，德国毛瑟兄弟在美国雷明顿公司驻比利时诺里斯兵工厂工作期间，设计了一种旋转式闭锁枪机的后装单发步枪，并申请了美国专利。

然而，这款在后来威名赫赫的步枪，并没有引起美国人的注意，不久之后，诺里斯兵工厂即中断了对毛瑟兄弟的财政资助。

像毛瑟兄弟这样的奇才，本来曾纪泽是应当及早的将他们聘至麾下的，但这一时代的外国英才实在太多，再加上曾纪泽前几年一直忙于应付国内的战争，竟然将大名鼎鼎的毛瑟步枪发明者给不小心遗忘了。

幸运的是，他及时的想了起来，而美国人的“大度”，正好给了曾纪泽“可趁之机”，于是，在丰厚的利润与广阔的发展前景的诱惑下，大明很顺利的就将毛瑟兄弟二人请来了中国。

如果早点将这两个人才请来的话，曾纪泽自然就会采取与爱迪生等人一样的合作方式，即发明专利归于大明，发明者享受生产销售利润的部分分成。

但是现在毛瑟枪的专利已.经在毛瑟兄弟手上，这两人又狡滑的很，死不肯出售专利，于是工商部只好退而求其次，决定与毛瑟兄弟组成合资工厂，中方占百分之五十一股份，毛瑟兄弟点四十九，专利权仍然掌握在毛瑟兄弟手中。

但曾纪泽并不担心，依大明现在.的工业技术能力，不消数年，本土的人材便可把毛瑟枪的技术消化干净，然后再加以改进，便能仿制出更先进的型号，到时这种枪的专利权自然就掌握在了大明手中。

于是在曾纪泽的授意下，合资.的兵工厂在汉阳成立，取名为“汉阳兵工厂”。

上海苏州方面已经建了不少兵工厂，但这些长江.下游城市，列强的势力影响比较大，出于国防安全的考虑，所以新的兵工厂建在了汉阳。同时，也有利于就地取材，利用大冶矿务局的铜铁资源。

三个月后，汉阳兵工厂正式落成，并投入生产，经过.协商，新生产出来的步枪被命名为“明德1869式步枪”寓意为大明与德意志友好的意思。

为了向大明皇帝展示这款新步枪的优良性能，.保罗.毛瑟还带着第一条量产步枪，千里迢迢的来到南京，来为大明皇帝进行试射表演。

武器发展在曾.纪泽蓝图里一直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位，所以他特命在龙城御花园中开辟了一块靶场，一些新式的枪械研究成功之后，都会送到这里来由他亲自体验一把。

“皇帝陛下请看，这个部件叫做‘拉壳钩’，这里我的这款步枪一个独一无二的设计，这个部件会在枪弹一离开弹仓时就立即抓住弹壳底缘，并牢固的控制住枪弹直到抛壳为止。”

“还有这个保险杆，它用右手拇指就可以很容易操作，当我们把保险杆拨到右边时，步时步枪既不能射击，也不能打开枪机；保险杆拨到中央位置时，只是锁住阻铁，步枪不能击发，但枪机可以打开，能进行装填或清空弹仓的操作；如果把保险杆拨到左边，只要扣动扳机，步枪就能发射了。这个设计可以使步枪更安全，更可靠。”

“还有这……”

“可以了，毛瑟先生，朕又不是专家，听不懂你这些专业术语的，你的枪性能怎么样，还得朕试过才知道。”

曾纪泽打断了毛瑟的长篇大论，接过那枝毛瑟枪，咔咔几下利索的打开保险拴，子弹上膛，瞄准四百米外拴着的那只绵羊。

呯！一声脆响，子弹击中了绵羊的腰部，那可怜的畜生尖叫了一声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好枪，果然是好枪啊。”

曾纪泽绝口大赞，他虽然不懂得造枪，但玩枪已经有年头了，枪的性能好不好，他一上手就知道。

不多时，亲兵们将那只死羊抬了过来，众人一瞧，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羊腰上的中弹处，赫然是一下大的吓人的伤口，显然是子弹强大的冲击力对中弹部位造成了强大的冲击，进入**后，还发生变形和翻转，造成**内部巨大的空洞。

威力如此巨大，实战当中，敌人只消被一发子弹击中，哪怕腿部这样的非要害部位，也非得丧失战斗力不可。

明德枪的这种大威力性能，对于训练水平逊于西方军队的大明军人来说，无疑是一款绝佳的步枪。配此枪者，在战场上不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瞄准并击中敌人要害，他们只要能做到在战场上，随便击中敌人身体任一部位即可，因为这样便足以给敌人造成致命的杀伤。

这一款步枪，可以说是专为菜鸟所设计的。

不过，这款枪也是存在缺点的，那就是后坐力较大，容易对新兵造成射击恐惧感，初期适应性训练需要消耗点精力。

当然，暇不掩玉，整体而言，这款枪算当上是当世最完美的一款步枪了。

欧美国家要到70年代中期才开始大规模的采用此明德枪的设计，并最终使之成为现代步枪的制式标准，而介时，大明恐怕已经全副武装了明德式步枪。

武器更新换代的节奏，曾纪泽他把握的很准。

曾纪泽当即下旨，要陆军部订购五万枝明德1869式步枪，而这种最新型的步枪，将优先为北京军区明军换装。

同时，包括苏州克虏伯炮局、安庆军械局、上海武器制造局、北京弹药局等多所大明现有的军工厂，也都开足马力，为武器系统的更新换代加班加点。

经过半年多的研制与改进，苏州炮局成功的将现有的炮弹改为有TNT装药，并很好的应用于现有的克虏伯后膛炮上。

同时苏州炮局还发明了一种新型的航空炸弹，同样以TNT装药，但不同的炸弹的尾部设计了尾翼，这种新型炸弹的设计已经很接近现代的航空炸弹设计，这样便有效的增强了飞艇空投轰炸的威力。

上海武器局方面，该局已暂停生产原先的斯宾塞步枪和加特林机枪，而是将明德式步枪加以改进，研发出了适用于无烟火药子弹的明德1870式步枪，并开始全面的量产。而汉阳兵工厂也获得了改进型的生产许可，在首批69式步枪只生产了不到七千枝的情况下，全面转向70式的生产。

加特林机枪的停产，则是因为曾纪泽已经找到了更好的替代机型，那就在数年前就已经开始研制的“马克沁式机枪”。

其实这种现代机枪的鼻祖早在两年之前就已经研制成功，并试着生产了数挺，威力与射速都十分的可观，但却存在着一个很大的缺陷，那就时高射速的情况下，黑火药子弹产生烟雾不但影响机枪手的瞄准精度，还会对弹道的稳定性有较大影响。这个缺陷使得马克沁机枪在发明之初，实战性能并不见得比加特林高出多少。

而现在，无烟火药的发明与量产，正好为弥补了这款机枪的不足之处，于是，在经过几个月的改进之后，马克沁机枪可以成功发射新型号的无烟子弹。

在实战性取得突破性进展之后，陆军部马上下了首笔一千挺的订单，这使得武器局的三条机枪车间得以立即开工，以每个月二十挺的速度生产马克沁1870式水冷机枪。

空军方面，位于济南的飞行器研究院已经完成对飞艇的三期改造，首批七艘硬式飞艇已经服役，这使得空军飞艇的数量已经达到四十八艘之多。而根据最新的武器升级计划，研究院已经在着手设计能够将马克沁机枪安装在飞艇上使用的四期改造型。

至于海军方面，根据曾纪泽的指示，海军已经初步完成了重组，重组之后将拥有四支舰队，包括正在服役、仍在本土建造、尚在海外建造的大小舰船九十余艘，其中以蒸汽船将近五十艘，作为主力战舰，帆船四十余艘，作为运输船、补给船等辅助舰只。

当然，海军说是有五十多艘蒸汽舰，看似规模庞大，但这其中却包括了已服役还尚在建造中的潜艇总计二十三艘。

最高统帅部将海军分为四个舰队，即北方舰队、以天津、威海、大连为基地，计划部署主力铁甲舰两艘、巡洋舰三艘、护卫巡洋舰七艘、潜艇六艘。

南方舰队，以上海、厦门为基地，拥有铁甲舰一艘、巡洋舰三艘、护卫巡洋舰七艘、潜艇五艘。

南海舰队，以广州为基地，拥有巡洋舰两艘、潜艇三艘、护卫巡洋舰五艘。

以上三支舰队，主要为拱卫大明沿海，以及威慑台湾。

除此之外，还有以海参崴、朝鲜元山为基地，组建北太平洋舰队，计有铁甲舰两艘、巡洋舰四艘、护卫巡洋舰五艘、潜艇七艘。

北太平洋舰队的建立，主要是为了应对俄国的海上威胁，并就近控制日本海。

大明海军现有铁甲舰不过三艘，且型号已落显陈旧，目前已从英国、德国订购了两艘最新型的铁甲舰。

至于巡洋舰，在先前海军编制中，除铁甲舰之外的蒸汽舰统统被称为了炮舰，而为了与世界海军的分类接轨，海军部对全国的舰只重新进行了分类，计有六艘被划入了巡洋舰中，另外，还有数艘最新型号的穹甲巡洋舰还在欧洲船厂的建造当中。

至于护卫巡洋舰，这种炮大、航带快、价廉的战舰，对于舰船众多，各型舰只分工明确的大海军国家而言，主要用于配合陆地炮台防守，进行近海防御。但大明海军尚弱，在以往的很多海战中，不得不以之作为远海作战的主力舰种之一，此番的海军重组之中，同样不例外。

但不同的是，大明造船业经过多年的经验积累，已经能够成功的自行建造这种护卫巡洋舰，在目前代以近海防御为主要战略情况下，海军部仍然决心大量生产低廉的护卫巡洋舰，以加强各海港口炮台的防御能力。

至于价格更加低廉，战斗力突出的潜艇，则更是大明海军重点订购的舰种之一，除了已经服役的二十多艘潜艇之外，海军计划在未来的三到五年内，再为各舰队添加三十余艘潜艇。

介时，由五十多艘潜艇组成的规模庞大的水下狼群，必将给那些仍然小视大明海军实力的敌人以致命的一击。

随着时间的流逝，时间转眼已到1871年，这一年的夏天，平静了数年的大明边疆，重新又出现了战争的危机。

俄人开始在远东地区大量增兵，同时，俄国公使也向大明外总部递交了一份国书，要求重新修订《明俄尼布楚条约》中的领土划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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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先发制人

第二百八十二章先发制人

俄国公使提出修改几年前两国签订的《明俄尼布楚条约》，至于修改的内容，基本上就是要恢复原先俄国与清廷所签条约的疆界划分。

也就是说，大明需要将外兴安岭以南，以及滨海省的大片土地“归还”给俄国。

尽管这片土地原本就属于中国，但俄人在外交国书中，仍然使用了“归还”这个词。

曾纪泽当然不可能答应了，当即予以坚决的拒绝，同时，为了反击俄方无理的要求，曾纪泽勒令外交部也拟定了一份国书，要对两国西北待议的边界地区重新勘定，并要求俄国从清国手里抢来的西北所有土地。

俄人这头侵略成性的北极熊，想让它把吞进去的肉再吐出来谈何容易，沙皇政府当即回绝，并宣布不承认《明德尼布楚条约》的边界划分，同时开始大规模的往远东地区增兵。

龙城。

曾纪泽及时召开了内阁会.议，讨论东北局势的变化。

“俄人胡搅蛮缠，单方面废除尼布.楚条约，还大肆的向远东地区增兵，诸位爱卿有什么看法。”

“俄人贪婪成性，想来对早年东.北战争失败怀恨在心，而今必是想寻求报复，咱们不可不防啊。”

内阁总理李鸿章率先发表了看法，第一任内阁总.理胡林翼因病于一年前去逝，李鸿章由副的转正。身为总理，所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算遂了他平生的抱负。

曾纪泽的目光投向了交通总长李善兰，问道：“李爱.卿，东北的铁路进展如何。”

李善兰起身道：“回皇上，哈瑷铁路再有一两个月.就可以竣工，至于沈哈铁路，却只修建了不到三分之一，恐怕没有一年半载无法完工。”

东北虽然资源.丰富，开发程度却很低，除却滨海省等先前被俄人占有之地建有一些工厂之外，其余之地可以用“荒蛮”二字来形容。

所以，东北驻军一应军需，都需要从南方海运到沿海港口，再由陆路转运往各军。

而大明的铁路规划中，沈海铁路、沈哈铁路、哈瑷铁路，三条线路所构建起来的网络，在促进东北开发的同时，亦能有效的解决军需运送的难题。故这三条铁路虽非主要干线，但却是交通部重点关照的项目。

“沈瑷铁路未成，则往边境地区投送兵员与物资将相当的有难度，皇上，臣以为这个时候，当以与俄人谈判拖延为主，不易草率述诸于武力。”副总理冯桂芬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曾纪泽很善于保持内阁的平衡性，内阁共设总理一人，副总理三人，其中李鸿章在东系势力中的激进派与温和派中都有相当大的名望，同时在太祖朝旧臣与大兴皇帝一朝新臣中间也都很有人脉。除此之外，李鸿章本身就有经世之才，故曾纪泽任命他为内阁总理也是众望所归。

副总理三人中，冯桂芬属于原东系中的温和派代表，不但对学习西方极力支持，同时也主张尽量与西方保持良好的关系。

彭玉麟，此人更不必说，自太祖之时就是重臣，对改革持开明积极的态度，对曾纪泽也一直比较支持。

当初曾纪泽搞兵变，除湘王曾国荃之时，彭玉麟明面上不说，私下里还是比较高兴的。但后来太祖病逝，有传闻说是被今上给害死的，彭玉麟也多有怀疑，故曾纪泽登位以来，一直称病不出，闭门养花养草。

曾纪泽知彭玉麟在太祖朝中，无论是地方还是京中的臣子们之中，都有极重的名望，而曾纪泽继位之后，虽大力提拔东系之人，但天下之官中，毕竟太祖旧臣还占了大半。所以曾纪泽更要重用彭玉麟，以他的名望来镇服这些人。

但更重要的是，曾纪泽敬佩彭玉麟忌恶如仇，铁面无私的为人，有这样一名清廉公正又有点铁血的重臣坐镇内阁，对净化大明官僚的廉洁清明之风也是极有好处的。

而彭玉麟也是那种闲不住的人，看着在新帝的治理下，大明蒸蒸日上，堵在彭玉麟心头的那点疙瘩渐渐也就松了。

于是，在曾纪泽的几番力请之下，他终于决定再次出仕，担任了大明副总理，而他所主管的司法、警备两部，也正符合他那种铁面无私的性格。

第三名副总理出自纯黄浦系，名叫做孟仪凡，毕业于美国西点军校，早年在东海舰队任参谋长，但平定浙江之后，因为东西二系的内部争斗，孟仪凡被调离了东海舰队，在黄浦军事学堂担任海军总教习。

曾纪泽一向将发展海军视作大明未来崛起的必要条件，故他特任命海军系的孟仪凡为副总理，以示他要发展海军的决心。

同时，也在向天下人显示，我大明用人，并不是只视名望，但凡有才华者，破格提拔也不是不可能。

这孟仪凡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激进派，在对待外国挑衅时，他一向主张以强硬态度处置。

当冯桂芬提出铁路未通的困难时，孟仪凡马上道：“冯副总理多虑了，咱大明的哈瑷铁路虽然未通，但俄人西伯利亚连条像样的路也没有，他们从欧洲本土千里迢迢而来都不操心，那咱们就更没有理由畏战。”

孟仪凡说着站了起来，面向曾纪泽大声道：“皇上，臣以为俄人的挑衅，正好给了咱们一个开战的绝佳理由。臣请皇下立刻下动员令，调集大军北上，俄人不是要战吗，好，咱们这一回索性就把他的西伯利亚也给端了！”

曾纪泽笑着挥手示意孟仪凡先坐下，目光转向沉默不语的彭玉麟，颇为客气的问道：“彭公有何看法，朕想听一听。”

彭玉麟缓缓站将起来，似乎是胸中已有良策。

“前日我去上海武器局走了一遭，亲手试了一试新产的明德步枪，那枪隔着六百多步的距离，竟然就把一头牛的肚子射了一个碗口大的口子，我说好家伙，这么厉害的枪，只怕英国人也造不出来。”

众人都是一脸茫然，不明白彭玉麟好端端的怎么扯开了不相干的事，而彭玉麟却全然不理，自顾自的往下说。

“我还顺道去看了下南方舰队，他们让我乘坐了刚刚下水的一艘潜艇，我当时就惊得说不出话来，我彭玉麟也算是治水师多年，这般能在水下航行的舰船，足可以杀敌于无形，着实叫人匪夷所思。”

曾纪泽微微点头，开始明白他想表达些什么。

“在我回来的时候，经过镇江时，正好瞧见沿江的农民们正在做农活，他们用的不是我们那时的锄头、镐子，而是冒着烟的机器！那么大的一块地，不一会就耕种完了，这是何等的神奇。”

彭玉麟洋洋洒洒的把大明这些年来的进展与成就述说了一遍，冯桂芬接下话碴，笑道：“这都是皇上英明神武，维新变革，殖产兴业的结果，从第一家兵工厂建成到现在，咱大明的工厂增加了将近一千余家，遍布大江南北，每年从外国引起的先进技术，更是不计其数，正是如此，才能使我大明出现了日渐民富国强的局面。”

彭玉麟点了点头，接着道：“老夫经年治军，于洋务之道远不如冯总理精通，但老夫却知道当年的满清兵弱国衰，尚且敢与洋人一战再战，而今我大明船坚炮利，上下一心，面对洋人之挑衅，若还一味的韬光养晦，那与满清的无能又有何异。”

“再则。”彭玉麟提高了嗓门，朗声道：“历代之强国，诸如汉唐，无不是打仗打出来的威名。如汉唐之盛、外夷之弱，尚无法避免战争，而今我大明尚有诸般的不平等条约缠身，若不打几个胜仗，打得让列强心生畏惧，又如何能解除那些套在我们身上的耻辱枷索呢。”

这番话一出，彭玉麟支持开战态度已明确无误，众人也被他极具煽动性的言辞鼓动的激昂不已，形势很快倒向了开战一派。

众臣的意思其实也符合曾纪泽所想，他心里有了底，便在最后决策前，再征求一下李鸿章的意见。

“李爱卿，众臣的意思你也都听到了，不知你的看法呢。”

李鸿章清了清嗓子，道：“臣的意思是，俄人既然挑衅，咱们就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开战是必须的。不过，关键是怎么打的问题，是打大仗还是打小仗，是只为击败俄军，还是要夺占俄人土地，这些具体的过程，还需三思而定。”

几年前的那次停战，曾纪泽到现在还觉得遗憾，西北大片的土地，仍在俄人的铁蹄之下，他无一日不想着收回来。

而今，数年已过，大明在经济上已是突飞猛进，而在军事上，早已超越俄人，甚至是英法。

内已安，接下来就是要攘外了。俄人既然不知趣，那就只好拿他们来祭旗了。

曾纪泽拍案而起，决然道：“朕意已决，此番与俄人开战，不打出个尊卑，不分出个强弱来，绝不罢休！朕命即日起全国动员，一个月之内，海陆空三军，务要集兵二十万于东北边境，一旦部署已毕，即刻开战，先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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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边境

第二百八十三章边境

东北边境，漠河城。

几年以前，这座边境小镇还只是一个人口不足一千人的小镇，自第一次明俄战争之后，这座黑龙江进入大明境内后的第一个城镇，便成为了明军重兵屯集之地。

大明北京军区所属东北边防军第12师常年驻扎此地，军队的到来打破了这座小镇的宁静，随之而来的便是成批成批的商人和移民，稳定的消费群体，促使了漠河城的繁荣，截止到1871年之时，漠河已经发展成为一座人口达五万的大城。

半年之前，明军开始在漠河东部修建船坞码头，一座海军基地很快建成，不久之后，大约二十多艘炮舰陆续的进入了基地。

这些炮舰大多是大明海军重组中，淘汰下来的旧型小型舰只，虽然在海战中已经无用武之地，但在黑龙江这样的江河之中，还是非常有作用的。

很快，除了官军的炮舰之外，漠河码头又出现了不少蒸汽轮船，仿佛是在一夜之间，小小的漠河镇就成立了三家轮船公司。

这些轮船往来于漠河与瑷.珲城之间，这座黑龙江中游的重镇已经修好了连接哈尔滨的铁路，大批的货物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可以从南边运抵瑷珲，再由轮船沿江而上运抵漠河。

轮船公司的开办和铁路的建成，.使得这座原本物资匮乏、物价极高的城镇，一下子变得繁荣起来。

商人们敏锐的嗅觉告诉他们，.政府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大规模的边境军事行动，而这将为他们带来更多的发财机会。

于是，越来越多的冒险者不远万里赶来漠河，他们.带来了货物和投资的同时，也带来了更加令人兴奋的消息。

果然，时间进入五月时，军队开始成师成师的进入.漠边，码头上每天都是忙碌不堪，一艘艘军用民用的轮船接踵而至，卸下万千上万的军人，还有一门门雪亮的钢炮，由此转向界河沿岸的明军阵地。

截至到6月末之时，边境地区集区的明军已达到.十万人之多。

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光是每天吃喝拉撒的花费就不计其数，这样一来，不光是那些倒卖大货的商人们发了财，就连街上摆摊做点小吃生意的也跟着沾了大光。

肖武就是发财大军中的一员，他做的是边境走私的生意，他能从尼布楚城那边搞来俄国人的裘皮、军刀这些洋货，转手买给那些喜欢收藏这些俄货的大明军官。

然后，他又从大明这边带着人参之类的山货偷运到尼布楚，由于外兴安岭被大明“占领”，这些原先俄人唾手可得的山货，现在却成了难得的珍稀，那些财大气粗，每天泡在ji院里的俄**官们最喜欢这些滋补的东西了。

一去一来，这其中赚够的差价是十分可观的，别看肖武平时穿得跟个山里猎人差不多，但他实际已经是腰缠万贯的富豪。

肖武琢磨着边境一场大战是在所难免，他决定从中大赚一笔后就收手，回哈尔滨老家给爹娘买一座大宅子，雇几个仆人，养他几房小妾，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辈子。

但不幸的是，一天，在与一名不太熟的军官做完交易后，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冲进了谈生意的酒楼，把他给当场抓了个正着。

按照大明的法律，边境走私最高可判处没收财产，徒刑七年的严刑。尽管为了促进贸易，漠河官方对走私一向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做法，但要较起真来，肖武的下场还是比较凄惨的。

肖武在牢里度过了提心吊胆的一晚，次日早上，他被几名士兵从牢里提出，肖武以为是要被押解往漠河县法院的接受审判的，但令他惊讶的是，他直接被押解往了大明第3集团军的司令部。

自曾纪泽二次改组陆军之后，大明将近五十万人的常备军被编成了约六个集团军，其中第3集团军隶属于兵力人数最多的北京军区，下设第第13军三个步兵军。

每一军下设三个步兵师，师的主要编制如下：师部，1个师部指挥连，1个警卫分队。师以下设下三个步兵团。

团部拥有1个团部警卫连、1个通讯排。团下设1个工兵排、3个步兵营，1个机枪连、1个步兵炮连。除此之外，一个步兵师还下设有后勤处、炊事连、军需处、侦察连等若干辅助部门。一个师总人数，少者一万，多者甚有一万三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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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第3集团军还拥有2个炮兵团，拥有克虏伯重炮60门。

第3集团军司令刘国栋，黄浦一期毕业，下属的第3集团军可以说是清一色的黄浦系。

同时集结于边境的，还有空军直属第1师，拥有轰炸飞艇二十艘、侦察飞艇三艘，师长林清，毕业于济南空军学院一期，曾参加过第一次明俄战争，因功升为空1师师长。

哆哆嗦嗦的肖武被带进了集团军司令部，在那里，一场重要的军事会议正在进行。当肖武被踢进房中时，两排充满杀气的眼光刷刷的射来。

集团军的高层全部在此，这些人在肖武看来，已经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他吓得不轻，本能的跪倒在了地上。

“各们军爷饶命啊，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贩私货了。”

肖武以为自己是因为走私才被逮到这里的，他那哭哭啼啼的样子，惹的在场的将军们一阵哄笑。

刘国栋微笑道：“你先起来吧，本官请你来此，并不是为了你走私之事。”

肖武抹着眼泪，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心里就纳闷了，不为治他走私之罪，那何必兴师动众的，把自己这么一个小角色整到这里来，敢情是这些军老爷们闲着无聊，没事寻乐着玩啊。

“你叫肖武，家住哈尔滨松子巷，上有六十爹娘，下有14岁的妹妹，是也不是？”

刘国栋的话让肖武心里咯噔一下，他想不明白人家一个指挥着十几万人的大将军，为啥会把这自家里这点事打听的清清楚楚的。

“是是，大人说得一点没错。”肖武低头应了一声。

刘国栋的脸色忽然一沉，冷冷道：“肖武，你频频穿越于两国边境，我们完全可以治你窜通敌国之罪，而你的家人，只怕也脱不了干系。”

“大人冤枉啊！小的是大大的良民，哪敢做对不起国家的事呀，大人明鉴！”肖武吓得又跪倒在地上，这初夏的天气，他竟是全身冷得打寒战。

刘国栋哼了一声，道：“想让本官不治你的罪也行，不过你必须戴罪立功，协助我军，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小的愿意为大人效劳。”

肖武如获大赦，哪敢说一个不字。不过他这么一答应，那位刘大人的态度又温和起来，不光给他看座，还让人给他看茶。态度变化如此之殊，实令他有点受宠若惊。

“肖武，本官看过你的资料，这里面说你经常去尼布楚做生意，那你应该对那里的情况非常了解了。”

肖武忙道：“回大人，小的确实是去过几趟尼布楚，对那里还算了解。”

刘国栋点了点头，道：“尼布楚是俄军远东军主力驻地，你知道多少关于俄军的情况，都给本官如实说来。”

肖武这才明白，这帮官老爷连威胁再恐吓的把自己绑来这里，原来是为了从他口中得知俄人的情报。肖武不敢稍有隐瞒，对于所知的自然是言无不尽。

四个月前，大批的俄军陆续来到了远东，前前后后大约有十万人之多，而且这个数目一直还在增长。

约有四分之一的俄军驻扎在外蒙边界北部的恰克图与乌的伯兴一带，剩下的主力集中在以尼布楚为中线的石勒喀河一线。

刘国栋与众将交换了意见，均认为这肖武所言，与他们自己的侦察基本相符。刘国栋又问道：“俄军的装备如何？大炮有多少门？”

肖武想了一想，道：“具体数字小的不太清楚，不过绝对不会比咱的炮多，小的在那边吃花酒时，听几个喝多了的军官提到过，好像说是他们的骡马不足，很多大炮还都在乌的伯兴那边，要运过来的话，至少也得拉个把月吧。”

“那俄人的士气你看如何？”

“小的听说俄国朝廷好多人是不太情愿的，是他们那个亚里什么的皇帝死要派他们来，反正到尼布楚街上走一遭，到处都能碰见喝醉酒的军官。”

刘国栋对肖武的这一番回答很是满意，最后道：“听说你会说俄话，过一段时间也许集团军用得着你，到时只要你配合的好，本官不但不治你的罪，还会表彰你为国家立功。”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肖武欢欢喜喜的退了下去。

刘国栋的语气严肃了起来，环视众人，道：“各位，我们现有的情报再一次得到了证实，我看就依既定的方案执行吧，十天之后，全线发起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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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口袋阵

第二百八十四章口袋阵

1871年6月27日，明军十万大军在东北边境额尔古讷河沿线数百里长的战线上，分三路越过边界，向俄军发起进攻。

在边界河与石勒喀河之间，尚存在一块狭长的缓冲带，俄人本来可以利用这一块山地的地势进行有效的阻击，但他们万万没有料到，明军会在他们大军压境的情况下，率先发动进攻。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防备，明军三路大军在一天的时间内就穿越了这块山地地区，次日凌晨，十万人马开进到石勒喀河东岸。

俄军之所以戒备松懈，一方面是因俄人尚存在通过外交谈判，逼使大明妥协的幻想，另一方面也是这一场战争，乃是沙皇强行发动，俄军下层其实是不愿意远离欧洲家乡，不远万里来到远东苦寒之地的。所以在战争开始之初，明军就大占优势。

在明军水陆军三路立体打击下，石勒河东岸的俄军要塞保垒三天之内便陷落殆尽，俄军死伤达两万之多。

南路明军一个团曾一度突.破河防，将战火延伸到石勒喀河西岸，深入俄军主阵地之后二十多里。

不过，俄军虽然戒备松懈，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是乌合之众，当他们从第一波的攻击中回过神时，俄远东军统帅阿巴耶夫迅速的组织起了有效的反击。

俄军以两个师的兵力，击退了.明军过河之军，而退回河西的残兵，在与西岸部队会合之后，依靠西岸坚固的阵地，艰难的抵御住了明军数次渡河作战。

在明军克虏伯重炮的轰击之下，对岸的俄军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而江面上的俄舰，也在数天的炮击中，毁损殆尽，明军遂全面掌握了石勒喀河的控制权。

在这种劣势的情况下，俄军发挥了他们这个民族.特有的坚韧不拔，各排各连死守阵地，哪怕被明军的炮火炸得只剩下一人也不后退一步。

明军虽然装备了最先进的明德1871式步枪，但碍于.石勒喀河这条自然天险，步兵师的装备优势无法有效发挥。而仅仅依靠两个炮兵团和十几艘飞艇的空中轰炸这样有限的打击，无论如何是难以突破俄军防线的。

在坚持了十天.之后，俄军迎来了曙光，几十门大炮昼夜兼程的赶到了前线，途中光累死的骡马就有百余匹之多。

面对俄人增强炮火还击，明军也被迫改变了原先的进攻态势，各步兵师不得不龟缩于掩体之中，躲避随时而来的炮击。双方在石勒河一线陷入了僵持。

不过，俄军人的好日子仅仅维持了不到五天，坏息马上又一次重创他们的士气。

一支明军沿外兴安岭南下，突然出现在俄军防线北面要塞莫戈恰后方，并一举拿下该城。

雅布洛诺夫山脉与外兴安岭山脉之间有一道几十公里宽的山口，莫戈恰正好位于山口之前，莫戈恰的失陷，意味着阻断了北面俄人南下增援的路线。

同时，莫戈恰又位于石勒喀河西岸，这又等于在俄军河防阵地之后插入了根钉子。

阿巴耶夫迫不得已，只能抽调四个师的兵力，在莫戈恰以南，石勒河与奥廖克马河之间仓促构建了一条新的防线，以阻止明军以莫戈恰南下夹击俄远东军主力。

龙城。

最高统帅部正在对前线战事进行评估，直抵边境的电报线，使得最新的战报能够第一时间传到南京，统帅部因此能做出及时的作战调整。

“莫恰戈已在我军控制之下，俄军被迫抽调四个师的兵力增加北面防线，我军趁机在石勒河尼布楚一带发动了一次猛攻，但俄军非常顽强，这一次作战未能有所收获。”

陆军副总长杜聿光指着悬在御书房壁上的巨幅地图解说前线战事。

“在尼布楚战役之后不久，俄人即从赤塔、乌的伯兴等地抽调了五个师的兵力，填补上了石勒喀河防线的兵力空缺，仗打到这个时候，可以说已经陷入了僵持不下的地步。”

“刘国栋无用，好枪好炮还有飞艇都攻不破俄毛子的防线，皇上，要不让臣去前线亲自指挥吧，臣保准在三天之内拿下尼布楚。”陆军总长刘铭传急不可耐，巴不得亲自上阵。

曾纪泽瞪了他一眼，训道：“你身为陆军总长，大明数十万军队之事，都需要你过问，岂能每遇大战就自己操刀上阵，如此，只是一将，而非一帅也。”

曾纪泽说话直接，这也符合刘铭传直来直去的性子，他也没有抱怨，笑道：“臣这不是着急嘛。”

又道：“其实战事发展到这般地步，臣也是有所预料的，俄人此番调来远东的，都是欧洲本土精锐，这些人要是被咱们一击则溃，那俄人也不会能欺负满奴那么多年了。”

杜聿光也道：“总长所言不错，皇上，既然北线推进受阻，那咱们是否该考虑让集结已毕的南线外蒙兵团出击了。”

根据统帅部事先的战略部署，北京军区是倾巢而出，第3集团军主力组成的北线军团集结于东北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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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李潜龙为总司令的第2集团军则驻扎在外蒙乌兰巴托一线，作为南线牵制军团。

该军团下设一个枪骑兵军约2万人，一个步兵军，外加一个机枪营、一个炮兵团，总兵力约在六万人左右。

杜聿光指着地图道：“如果我第2集团军能利用骑兵机动性，迅速拿下乌的伯兴，便可截断俄军补给增援的路线，将十几万俄军包围在雅布洛诺夫山脉以南这一片狭长的口袋中。不消月余，俄人必是弹尽粮绝，我军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全歼这支俄精锐之师，介时，远东地区，俄人将再无力与我抗衡也。”

中国与俄国在外蒙的原始边界，本来是以西东萨彦岭、雅布洛诺夫山脉这三条山脉自然[Www.qinkan.net]相隔的。满清无能，将山脉以南大片土地割让给了俄国，从而丧失了自然天险，使俄国势力渗透到蒙古高原。

这样的边界划分，对于坐而挨打的满清来说，当然是极为不利的。但是现在攻守之势相易，那几条山脉却给俄人补给运输造成了不小的困难。

杜聿光所提到的乌的伯兴，正位于东萨彦岭与雅布洛诺夫山脉山口之间，一但此重镇被明军占领，那就等于对俄军形成了关门打狗之势。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鸿章发话了，他道：“乌的伯兴极其重要，俄军不会不防，据情报所知，俄军在乌的伯兴、恰克图一线布有至少五万大军，且在边境几条河流北岸都驻有要塞。显然他们对我们是早有防备。在这种情况下，单纯依靠第2集团军六万之众，想要在短时间拿下乌的伯兴，只怕不是件容易事吧。”

李鸿章显然对敌我双方的形势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一番分析却是驳回了杜聿光的计划。

李鸿章接着道：“依我之见，既然这场仗陷入了僵持，那我军事先定好的战略计划，便需要做相应的修改。”

曾纪泽眉头微皱，道：“李总理的意思是什么？”

李鸿章道：“臣的意思是，通过战争歼灭俄有生力量，迫使其屈服恐怕已经行不太通。那不妨转换一下方针，逼迫俄人走到谈判桌上来，承认先前签订的尼布楚条约有效，那也不失为这场战争的收获。”

原来李鸿章嘴上主张开战，其实心里面还是希望两国和谈的，开战还没多久就说出这样动摇军心的话，实在是令曾纪泽感到不爽。

李鸿章见曾纪泽不语，便继续道：“当然，逼使俄人走回谈判桌也是需要筹码的，臣以为，咱们不妨利用海军的优势，令北太平洋舰队护送海军陆战师北上，随便在俄东部的哪一海港口登陆都可，夺其土地，俘其子女。俄人主力已为我大军所缠，自然是无暇顾及，介时，咱们便可以此来要胁，俄人别无选择，必会让步。”

李鸿章的谈判之调，立即遭到了在场的军人们的反对，刘铭传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道：“李总理，你可是说笑了。俄人北面那些土地，都是些贫瘠苦寒之地，就算咱千里迢迢的登陆给占了，又怎么守得长久，俄人精明的很，怎会因此就妥协。”

李鸿章哼了一声，道：“那刘总长有什么理好的建议，解决当前的僵局吗？”

刘铭传捶案道：“增兵，咱们只有再从后方增兵，不把俄人打趴下绝不罢休。”

李鸿章道：“咱们增兵，俄人就不会增兵么，这次与上一次的战争不同，俄人明显是有打一场大规模持久战的决心的，刘总长以为，咱们大明现有的国力，经得起与俄国这头庞然大物耗下去吗。”

刘铭传一时无语，这时，陆军部下属空军司司长白永年站出来道：“臣倒有一个计划，虽然有点冒险，不过如果成功了，必可一举扭转现在的形势。”

曾纪泽眼前一亮，忙道：“说来听听。”

从乌的伯兴到尼布楚之间的补给线，中间会经过希洛克、赤塔两座城镇。希洛克有俄军重兵驻守，而赤塔城，因为北面即是不可愈越的大山，南面是一片沙漠，虽处要隘，但却因其地理位置的特殊，俄军在此地反而没有驻守多少军队。

白永年的计划是派一支五百余人的精锐特种连队，由飞艇运输从满洲里出发，穿越沙漠，避开俄人的眼目，空降夺取赤塔。如此，则可不必动用大军攻占乌的伯兴，同样可以达到截断俄人补给线的目的。

这个计划可以说是相当富有创新性的，但冒险之处就在于，以往明军只用飞艇进行轰炸与侦察，而以之用来空降兵员，却还是第一次。

何况，仅仅依靠一支五百人的部队，能否抵挡得俄人数万大军的两面强攻，这同样是一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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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天鹰

第二百八十五章天鹰

“此计太过冒险，焉有五百人抵挡数万人之理，不妥，大大的不妥呀。”李鸿章又在泼冷水。

刘铭传却大感兴奋，叫道：“这个计划够胆色，有想法，我以为可行。咱不是有马克沁机枪吗，给那五百人配上他十几挺，这玩意儿一挺就能顶几百条枪，据险而守，绝对挡得俄国毛子。”

李鸿章又道：“就算有机枪的火力优势，但若俄人搬来大炮轰城，又该如何应对？”

杜聿光补充道：“这个无妨，俄人若敢搬来大炮，咱们就以飞艇空中轰炸，轰平了他的大炮。”

“就算能守得住，那么我请问，赤塔城有多少兵力在防备？飞艇如何穿越茫茫沙漠而不迷失方向？这些可都不是一般的风险啊。”

李鸿章说到了点子上，在电.子通讯导航科学不发达的现在，飞艇近距离提供空中火力支援还凑合，若是穿越国界，深入陌生的敌国去实施空降，这对飞行员的方向判定要求非常之高，稍有偏差，都有可能导致这一次的行动失败。

此时，提出这计划的白永年却道：“.此古以来，用兵讲究的是奇正相合，但若没有风险，又怎称得上是奇兵呢。想当年李卫公以三千死士，茫着大雪封山之险，迂迥于敌后，这才有定襄大捷。古人尚且如此，而今我有飞艇之利，就算是空降不成，也可以全身而退。介时，再考虑其他策略也不迟。”

白永年之词深得曾纪泽之心，.他遂下定决心，拍案道：“就这么定了，尔等速拟定一个空袭计划，发往前线叫他们迅速实施。”

白永年、刘铭传等人遂连夜拟定了个计划大纲，由.电报迅速的传到了前敌指挥部那里。

当第3集团军总司令刘国栋与空1师师长许衡收到.这个作战计划时，都是吃了一惊，心想最高统帅部可真够大胆的，竟然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但圣命如此，他二人也不敢逆背，只好招集相关.人员，开了几次会，拟定了一个更加详细的作战计划。

三天以后，代号“天鹰”的空降作战计划开始实施。

二十一艘飞艇.载着五百名特种营官兵，由满洲里出发，越过边界，进入赤塔城以南的茫茫沙漠。

明军空军总共拥有两个陆基师，以及一个正在组建的海基师，此次行动，差不多已是空一师倾巢而出。

而随同出发的，还有一支一百人的地面导航连，他们全部以骑兵组成，而前几天那个被明军抓获的走私贩子肖武，正是作为这支队伍的向导。

由于两国之间关系的冷淡，原先的几个通关口子早年就已经关闭，而这些走私贩子们，有不少都选择绕道沙漠这条路来往于两国之间。这条荒芜人烟的走私通道，肖武来来回回已经走了差不多七八趟，算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导航连在行军的过程中，不断的根据现场地形，以及肖武的描述，绘制着军用地图。因为此次的空降只是飞艇编队的第一次任务，接下来还要承担运送援兵补给，甚至是为特种营提供空中火力打击支援的任务，很显然，这些空中雄鹰还要多次穿越这片茫茫的沙漠。

这个走私贩子没耍什么花样，他领着明军走了一条最近的道路，两天之后，明军顺利的穿越了沙漠，在黄昏将近之时，成功了走出了沙漠。

就在那滚滚黄沙的边缘，一座方圆不过两三里的小城正恬静的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之中，而小城的那头，正是连连不绝的巍巍群山，赤塔小城就夹在这山与沙漠之间。

明军停止了前进，他们为免暴露目标，躲在沙漠中直到夜幕降临。

大白天的直接实施空降显然是不明智的，尽管这座小城俄军兵力不多，但少说也有七八百人，飞艇为了避免被击中易爆炸的气囊，自然不能冒着进入敌人火力射程的威胁强行降低高度进行空降。

所以，只能选择在晚上，只有那样，敌人才无法及时发现天空中有异物接近，飞艇方才可能选择合适的下降高度，以绳索放下特种营。

当晚，肖武等几人化妆成走私贩子，混入了赤塔城中。虽然两国在交战，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这种地下的走私活动的照常进行，肖武也算是赤塔城的常客，与那些守城的俄军混得甚熟。

这些远离战场的俄军，他们并没有因为两国间的战争就对肖武他们产生怀疑，相反，还十分的欢迎。他们愉快的接受了肖武送上的人参之类的山货贿赂，然后便连他们的行囊查都没查就放他们进了城。

肖武带着那些化妆成商人的明军士兵在城里绕了一圈，将城中的俄人的营房、岗楼、弹药库之类的军事设施一一指明。这些地方，都将是今晚夜袭的夺取目标。

随后，他们便和真的走私贩子一样，先是去赤塔城的饭馆大吃了一顿，接着又去当地的ji院嫖了一把俄罗斯大屁股肥妞。当夜已深，城中的俄兵除了岗哨巡逻之外，都已蒙头大睡之时，这帮吃饱玩足的家伙才不动声色的散去，按计划各自奔入预定的目标。

十一点钟时，各人员从隐蔽处而出，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导航灯，那是一种特制的十字形油灯，从三百米的高空中绝对能一眼辨认出来。

此时，隐藏在沙漠中的飞艇编队已经倾巢而出，飞临了赤塔城上空，各分队按原定计划，各自寻找到了导航灯指明的地点。

二十多艘飞艇迅速下降高度，在按近地面五十米的地方时，飞艇底舱舱门打开，特种兵们顺着垂下的绳索，鱼贯而利索的降落到了地面上。

五百人的悉数空降完毕之后，特种营长吴守边向天空中发射了一发信号弹，五彩的烟花绽放之时，特种作战正式开始。

各分队在潜入人员的引领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营房、炮台、岗楼等军事要点，先将放哨巡逻的俄兵放倒，接着便大开杀戒。营房中的俄兵正在熟睡之中，猛然间大门被踢开，身着黑装，脸抹油彩的明军一涌而出，便是一通乱枪齐射，大多数俄兵甚至连哇哇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便是做了明军的枪下亡魂。

很快，赤塔城各处已是枪声大作，一些未在第一时间被斩杀的俄兵惊惶失措的想要反击，但怎敌得过这些明军精锐中的精锐，黑暗之中，他们甚至连明军的人影都找不到，只知道见人就乱放枪，然后，便不知被从哪里射来的冷枪或是飞刀干掉。

一个小时后，明军特种营完全控制了赤塔城，守城的七八百俄军，降少数人侥幸的逃出城去，大多数都被歼灭，而明军所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十人战死，七个负伤。

当第一道霞光照亮血染的赤塔城时，享受了一夜惊魂的赤塔城中的俄人们尚自惊魂未定。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战争会殃及到自己的家园，听了一夜的枪声，他们却不知道战斗的结果如何。

天亮之后，一些胆大的俄人开始在街上露头，他们所看到的时遍地的俄军尸体，接着，便是提着带血的大刀，端着枪向他们而来的明军。

吴守边知道，不久之后，发现被截断了交通要隘的俄人就会发起疯狂的反扑，他和他的五百个兄弟的所面临的战斗，到那时才真正开始。

他们身处在敌人的大后方中，以有限的兵力，不可能一方面阻挡敌人的进攻，另一方面还要提防城中这时心怀鬼胎的俄人平民。所以，根据统帅部的默许，吴守边下令将近一千多号俄人赶到了赤塔城中央的小广场中。

这些手无寸铁俄毛子当然也不敢反抗，乖乖的被明军像套牲口一样，脖子上用绳子串起，被驱赶着离开自己的家。

当他们走进广场之时，仍然以为中国人是仁慈的，这些一贯被他们的国家宣扬成软弱可欺的中国人，绝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但是，他们错了，当所有人都被挤压到一团时，一挺从飞艇上卸下的马克沁机枪架在了他们面前。

几秒钟之后，烈焰狂吐，那魔鬼般的机器中，子弹如雨点般射出，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内，最外边的百余人便中弹倒地。

这些俄人这时才发现，明军这是要屠城！惊恐万分的他们，不顾一切的往外冲去，尽管知道绝无生路，但求生的本能却驱使他们垂死挣扎。

外围的一百多号明军，手中的明德步枪举起，随时将逃出来的零散俄人射杀，两分钟后，一千号俄人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时，明军为免漏下活口，他们踏入了死人堆中，用大刀试探每一具尸体，一旦发现尚有气息的，便去补上一刀。

城中在进行斩草除根行动之时，营长吴守边也在紧张的布置着城防，八挺马克沁机枪分别被架设在了赤塔城东西两面城墙上。而赤塔城本身就有的五门大炮，也派上了用场，俄国人的弹药库被他们毫发未伤的夺了下来，里面储存着不少枪枝弹药，虽然型号与明军制式不现，但如果到万不得己之时，还可以替换使用。

飞艇编队在卸下了最后一箱子弹后，升空全速南下，重新进入了沙漠，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尽快运送下一批的支援部队和军用物资，并重新携带上轰炸所用的炸弹。

日暮时分，第一批闻讯而至的俄军出现在了东门之外，吴守边从望远镜中看清了这支来势汹汹的部队，那是一支大约两千人的骑兵部队。

吴守边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身边的那挺黑亮的机枪，叫道：“弟兄们，准备大杀一场了，叫俄毛子知道知道咱们特种营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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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一夫当关

第二百八十六章一夫当关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曾纪泽手指着书上的句子，兴致勃勃的教那膝上的幼童读诗。

“但……但使龙……龙城飞将在，不教胡……不教胡马度……度阴山。”

那孩童不过两三岁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细皮嫩肉的，肉嘟嘟的小手按着桌上的书，咿咿呀呀的学着曾纪泽口音念了一遍。

曾纪泽面露笑容，抚着他那小脑瓜赞道：“念得好，不愧是朕的儿子。”

这孩童即灵妃所诞下的皇子，曾纪泽为他取名叫作曾广贤，寓意广纳贤才的意思。这小家伙继承了他和灵妃的优点，不但生的俊俏，还非常聪明伶俐，小小年纪便能背诵诗词，至于1加1这等初等的算术，也学的十分之快。

曾纪泽特别喜欢他这第一个儿子，对他寄予了很大的期望，这从给广贤取的这个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

“父皇，龙城就是我们的家吗？”.伏在一旁小公主曾广慧眨着眼睛问道，她比广贤早生几年，口齿利索了许多。

曾纪泽解释道：“诗里这龙城咱们.住的龙城可没什么关系，龙城代指的就是国之边关。”

“哦。”广慧似懂非懂，又问道：“那胡.马又是什么意思呢？是父皇抱着我骑过的那个马儿吗？”

古之胡与今之胡大不相同，曾纪泽讲解起来自然.也要有所变通，便道：“胡马指的就是咱大明北边的俄毛子，咱们大明的将士们现在正在边关浴血奋战，为的就是不叫俄毛子侵略咱们的家园。”

他忽有一念，便向怀中的广贤道：“贤儿呀，你千万要.记着，无论何时，俄毛子都是咱大明最大的敌人，咱们永远都要提防着他们，你记住了吗？”

“我记住啦。”广贤点着头，用稚嫩的口音回答。

“那么，俄毛子既然是咱们的敌人，咱们应该怎么.对付他们呢？”曾纪泽有意考这小家伙。

这就把广贤给.难住了，他不过一心智还未发育健全的黄毛小儿罢了，哪里懂得这许多。

曾纪泽原也没打算他能答得上来，不过这小子眨巴了半天水汪汪的大眼睛，竟道：“儿臣就学父皇一样，派兵打俄毛子。”

这个回答令曾纪泽好生惊喜，他忍不住将儿子抱起来，亲了又亲，口中欢喜道：“好儿子，答得好啊。”

“父皇好偏心，我就不是你的好女儿了么？”小小的广慧见父皇这般称赞弟弟，不免泛起些“醋意”，嘟着嘴抱怨。

曾纪泽哈哈大笑，遂一只手抱着广贤，另一只手将广慧也抱起，在她粉白的小脸上使劲一亲，笑道：“小铃铛当然也是朕的好女儿了。”

“啊哟，父皇，你的胡子好长，扎得我都痛了。”广慧轻拍了拍曾纪泽下巴，却是满脸欢喜。

父子三人正逗乐间，忽有来报，说是东北前线又有了新战报，统帅部的一干军机重臣们已聚齐，只等皇帝召见。

“去吧，广慧，带着弟弟玩去园子里玩会，父皇有正事要做。”

曾纪泽将她姐弟二人轻轻放下，广慧很是听话，便牵着弟弟的手，在一干宫女的陪伴下离了去。

曾纪泽直奔御书房，同时召见了众臣。

“皇上，我特种营五百人已于三天前空降赤塔成功，随后又击退了俄三千骑兵来攻，毙敌一千有余，可谓大捷。”

杜聿光兴奋的念着战报，曾纪泽的目光在大地图上游动，遂命侍从将地图上赤塔二字圈下红圈，这表示是明军已然夺取的意思。

“俄人只派三千骑兵回援，定是因为他们还不知特种营装备了机枪，这一次败后，必遣大军来攻，所以补给增援一定要及时的跟上。”曾纪泽嘱咐道。

杜聿明又道：“请皇上放心，前敌统帅部还在电报中称，第二批的弹药和一百人组成的援兵已经上路，不过大后方距赤塔还有些距离，即使用飞艇运输也至少得一天的时间。”

“这个无大碍，马克沁机枪的威力你们也见识过，只要弹药供给能跟得上，俄毛子纵有百万大军也别想攻破险关。”曾纪泽对他的新式武器非常的有信心。

白永年也道：“臣已命空1师在赤塔城抢建临时飞艇基地，希望能尽快建立起赤塔到满洲里之间的空中防线。臣想赤塔既失，俄军断了粮道，必会选择绕道沙漠运粮，那咱们正好以飞艇截击，叫他一粒米也别想运到前线。”

曾纪泽点头表示同意，又向刘铭传道：“你速令第2集团军即刻在南线发起进攻，以牵制乌的伯兴的俄**团，第3集团军也要行动起来，组织几次成规模的进攻，尽量的消耗敌人的弹药。”

刘铭传道：“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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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高统帅部的授意下，南线第2集团军自乌兰巴托一线全面出击，对敌恰克图一线之敌发起攻击。

在明军强大火力的压迫下，俄军被迫从乌的伯兴抽调后备队增援南线，而随着明军进攻的不断增强，俄军更不得不从进攻赤塔的部队中抽调出五千人马回援恰克图。

至于北线的第3集团军，十万大军先后组织了几次突破战，俄军不但遭到了沉重的打击，弹药也消耗甚多。而在明军的一次空中夜袭中，俄军屯粮之所被烧，更是损失了数万吨的粮草。

而自从赤塔城失陷之后，俄军的补给线已补切断将近十天之久，因此俄军的粮草很快告急，十几万大军不得不缩减食量，每天由原先的两餐改为一餐，份量也在不断的削减。

至于弹药储存，更是随着战争的进行锐减，到7月中旬的时候，俄军炮弹储备耗尽，子弹的储量也仅能为每名士兵配备二十发而已。补给线断绝，差不多已使俄军接近弹尽粮绝的崩溃边缘。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俄军集中了仅余的三分之二之多的弹药，以两万精锐，对赤塔城发起了最后的一次进攻，试图重新打通交通补给线。

砰！

一枪子弹破空而来，击在了身边弟兄的左胸，那人一声惨叫仰头倒地。

特种营长吴守边急撇开了手中的机枪，挥手招呼道：“有人受伤，医务兵！”

一名戴眼睛的年轻人弓着身子，避过枪林弹雨冲了过来，吴守边叫道：“他左胸中枪了，快抢救。”

年轻的医务兵吕湘是同济医科大学的一名毕业生，去年应征入伍，成为了特种营的一名战地医生。由于明军是刚刚开始在全军配属战地医务兵，所以即使是像特种营这样精锐中的精锐之师，也只能配备这样一名完全没有过战争经历的新兵。

吕湘手忙脚乱的撕开了伤者破损的衣服，稀烂的创口叫人瞧着毛骨悚然，鲜血如泉水般涌出，吕湘怔了那么一下，却才开始不太麻利的替伤者包扎。

但这一枪伤得太重，鲜血难以止住，吕湘叫道：“营长，他伤得太重，得抬下去治疗。”

吴守边一边操纵机枪射击，一边不耐烦的冲他吼道：“你是医务兵，救人的事问老子做什么。”

吕湘碰了一鼻子灰，回头召呼了两名弟兄准备抬伤者下城头，就在这时，一发炮弹落在了附近。

轰，爆炸激起的冲击波，瞬间将他们掀翻在地。

“**，空军不是说把俄毛子的大炮都干掉了吗，这一炮是屁崩的么！”吴守边从烟尘中爬了起来，没好气的骂着，他右臂却是裂了道一寸长的口子，显然是被刚才这一炮所伤。

他还算运气好，就在离他不远处，包括那名伤者在内的三名士兵当场就被成重伤，只有吕湘命大，只是擦破了点皮。

俄军连着又开了数炮，稍有压制明军火力之后，千人的方阵便开始向赤塔城压来。

十几天的战斗，特种营虽然抵挡住了俄军不计其数的进攻，但自身损失也是惨重，五百多号人加上先后运来的三百多援军，死的死伤的伤，剩下来能守城的只不过两百余。而这点点兵力，部署在城四周更显然零落。

抵挡这千人的方阵的，竟是只有吴守边一人，没有人能够给他帮助，因为俄军几乎已是倾巢而出，每一个机枪点都面临着同样规模的攻击。

敌人已经进入射程，吴宗边想要开枪阻击，但手臂受伤不轻，却是无力扣动扳机。

“哎，那吕什么的，过来替老子射击。”

吕湘还在忙着救那几个重伤者，于是愣道：“营长，这几个人再不止血就要死啦，我是不是……”

吴守边大骂道：“是个屁！再他**的啰嗦咱都得被俄毛子杀了，别管那几个人了，快给老子过来。”

吕湘万般无奈，只好放弃了他人病人，接过了吴守边的机枪。

“瞄准了，给老子往死里打这帮畜生。”

吕湘深吸了口气，回想了一遍军事课上的射击规程，几秒钟后，扣上下了扳机。

子弹迎着敌人的炮火倾泄而下，几千人的俄军，成排成排的倒在血泊中，而他们却视死如归，高呼着沙皇万岁的口号，一步步的继续往前挺进。

“杀——杀——”

吕湘已经杀红了眼，他狂吼着，激励着自己不可畏惧，而那挺水冷机枪，也因连续的射击，竟已变得滚烫，蒸气往外腾腾直冒。

当打完了第三个子弹袋之后，筋疲力尽的吕湘一屁股软坐在了地上。吴守边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张望，却下城下，已是尸叠成山。一千多号俄军，死伤几近，只余下几名幸存的伤兵，还在用手不停往前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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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扬眉吐气

第二百八十七章扬眉吐气

俄军组织的最后一次赤塔争夺战以失败而告终，在付出了近万人的代价之后，他们仍然没能撼动仅仅由五百名明军坚守的小小土城。

机枪的巨大威力在这一战中尽显无疑，就是在这一战争之后，西方国家才开始重视起这种魔鬼一般的速射武器。

俄军的失败就在于他们只是简单的妄图打通补给线，在一次次失败之后，他们仍然没有吸取教训，改变这种固执的策略。

如果他们能够转过弯来，以主力由赤塔城方向突围，恐怕即使明军有机枪之利，也不可能挡得住十几万大军的轮番进攻。

十天之后，俄军弹尽粮绝，他们开始大批的宰杀战马以充饥，但肚子问题虽然可以暂时解决，而没有了弹药，他们又拿什么来抵挡明军的进攻呢。总不至于回到原始的冷兵器时代，以大刀长矛来对抵挡枪炮吧。

对于俄军所处的困境，明军.前敌统帅部一清二楚，原本他们是打算等着俄人饿得撑不住，主动投降的，但考虑到赤塔城的坚守程度已经达到了极限，为了避免出现变数，前敌统帅部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十万大军全线出击，在近百门大.炮的掩护下，大军只遭到轻微的抵抗便渡过了石勒喀河，中路三个师的主力当天便攻克了俄远东军司令部所在地尼布楚城。

当明军昂首阔步的踏入俄军.阵地之时，才发现这里的俄军在进攻开始不久便全线崩溃，有力气的拼着命往北部逃去，希望能够翻过山脉逃回西伯利亚，而饿得走不动的则干脆坐等明军前来，然后缴械投降。

击溃俄军当然不是明军作战的目的，前敌统帅部.的命令很明确，穷追不舍，直至消灭任何一名敢于顽抗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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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3集团军的勇士们继续北进，一天之后，他们.将近九万俄军包围在了雅布洛夫山脉脚下。

饥饿难耐的他们，想在明军的追击下翻过高不.可攀的群山逃出升天，这机率几乎是微乎其微。俄远东军总司令阿巴耶夫不愿再拿他的士兵的生命做赌注，这位在俄国国内赫赫有名的将军，最终屈辱的选择了向明军投降。

远东之战大明.获胜的消息，很快传向了全世界，如果说第一次明俄战争中大明的获胜，让欧美列强对中国刮目相看的话，那这一次中国的胜利，则令世人震惊。

明军借着得胜之势，迅速扩大战果，根据最高统帅部的命令，第3集团分为两路，主力部队六万余人，会同第2集团军，会攻俄乌的伯兴一线，即南贝加尔湖区域之敌，一路四万人，沿奥廖克马河北上，深入东西伯利亚腹地。

当时的西伯利亚军事力量颇为薄弱，主力十万大军被歼灭，则整个东西伯利亚的小股部队凑起来也不过两三万人，他们如果能抵挡得住明军成建制的正规军的进攻。

明军北上之军一路长驱直如，连克丘利曼、乌卢、雅库茨克诸城，同时北太平洋舰队也成功的运送了一支海军陆战师在马加丹港登陆。

8月中旬，两支明军在朱格朱尔山脉与切尔斯基山脉间的奥尔托巴拉甘会师，至此，明军完全控制了鄂霍次克海沿岸的俄国将近四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南线，在两个集团军的协同作战下，乌的伯兴之敌苦战二十天后溃败，明军十万大军深入到南西伯利亚，迅速的攻占了贝加尔湖周边区域，并将兵锋指向了叶尼塞河以西的西西伯利亚地区。

俄国沙皇政府从增兵远东到试图与大明谈判，从对大明开战决心不明，再到对大明军队的作战实力等一系列误判，导致了远东十几万大军的被歼。

而漫长的交通线又使得俄国从中亚调来的援军行军缓慢，直到大明攻占了贝加尔湖一带时，将近五万人的援军才仓促的赶到了西西伯利亚。

明军仅仅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就获得了空前的胜利，再一次的上演了闪电战的神话，当然，这离不开明军新式武器的作用，以及电报广泛应用的功劳。

反观俄国，尽管国家整体的工业实力胜出大明不少，但在将工业实力转化为军事战斗力方面，却远逊于大明。

直至此时，俄军所用的步枪，才刚刚换装成为后膛枪，而这些换装的后膛枪，已经是英法列强准备淘汰的型号。

而明军则比英法更厉害，不但装备了神器般的马克沁机枪和飞艇，组建了成建制的炮团，就连最基本的步枪，也已经进入毛瑟枪的时代。而当TNT、无烟火药广泛应用于子弹与炮弹中时，这种装备上的差距就更为的明显。

其实，这场战争早有开战之前，胜负就已成定局。

尽管明军在西伯利亚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但也已经是强钝之末，双方在叶尼塞河附近激战数次不分胜负，之后便开始了僵持。随着时间进入九月，西伯利亚也进入了雨季，泥泞的环境使双方更无法发起有力的进攻。

大明因这场战争的胜利，国内民心士气空前的高涨，人民无比的团结，而俄国则不一样，远东的惨败使沙皇亚历山大二世颜面扫地，数年辛苦改革所积累的人心与物资在化为乌有。

这一次不光是普通民众怨声载道，就连上层贵族也对战争的失败极为不满，攻击的矛头纷纷指向了沙皇和他的政府。很快，俄罗斯国内又陷入了动荡不安的时期。

在这样内外交困的形势下，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不得不屈辱性的选择与大明和谈。

十月初的一天，俄国斯的谈判代表团悄然来到了南京。与以往进京的列强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不同，这一个二十多人的代表团，竟是趁着天刚蒙蒙亮之时，悄悄的从南京不太繁华的太华门进城。

作为战败国的代表团，他们试图避过中国民众的围观和嘲笑，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大明政府可不打算让他们蒙混过关，在谈判之前先羞辱谈判对手一番，这同样是一种打击对手信心的有效手段。

所以，早在俄国使团到达的前一天，南京的警备厅便张贴出一张公告，声称明天早上俄国使团将由太华门进城，请附近的居民尽量推迟出行，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交通拥堵。

这公告看起来是在为俄国人着想，其实却是暗着告诉南京的市民们，俄毛子要派人来谈怎么割地赔款了，想看热闹的人们可不要错过呀。

果然，自信心高涨的民众们，在这一天起了一大早，几千号人天还没亮就挤在了太华门外，而当俄国使团进城之时，太华门前的那条街已是人山人海。

“狗日的俄毛子，看你们还敢嚣张不。”

“叫你们欺负俺们中国，现在遭报应了吧，活该。”

“不跟他们和谈，叫咱军队打到俄毛子京城去，抓了俄国狗皇帝回来给咱皇上当太监。”

……

群情亢奋的市民们叫嚷着，宣泄着内心的怨气。

多少年了，这种久久压抑于心底的怒火，积累到今日，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二十多年前，就是在金陵这座古都，第一个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签订，中国从此成为列强欺凌的对象，中国人也成了列强眼中野蛮、落后的民族。

今天，一个曾经欺凌中国最盛的列强终于是灰溜溜的找上门来，这一次，不是夺走中国的土地，而是乞求中国的原谅，拱手将它们夺去的土地奉还。

尽管，距离民富国强的伟大目标还有很多路要走，但无论如今，今天都是足以铭记于史册的一天。

这是一个开端，一个伟大的开端。

“何助理，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新上任的俄国驻华公使白亚尔慌张的说道。

何景龄是一名外交部的年轻助理，他负责接待俄国使团入城，眼前场景本就在他意料之中，他却一点也不着急，微笑道：“公使阁下请看，我们大明的民众多么的富有热情，他们竟然会起这么一大早欢迎阁下的到来。”

白亚尔听不太懂中国话，但那些中国人激愤的表情却告诉他，这些人绝对是怀有浓重的敌意，而他也知道这些姓何的中国官员，明摆着就是在看热闹。但他却无可奈何，只能和他的同伴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的前行。

冷不丁，一物横空而来，正中白亚尔的脸。白亚尔吓得大叫一声，腾的就龟缩在了马背上。

“哈哈——”何景龄大笑起来，捡起那飞来之物在他眼前晃了晃，幸灾乐祸的说道：“公使阁下休要慌张，只不过是一片菜叶子罢了。”

“无礼，太无礼了。”白亚尔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不敢太过激动。

这时，民众们纷纷开始向俄国使团投掷杂物，什么菜叶、鸡蛋的，嗖嗖的就往来飞，整得这些俄国人是既恼火又尴尬。

何景龄见戏弄得他们也差不多了，真要让他们挂了彩，倒显得大明没有气度了，遂招呼随行的士兵，在人群中开出一条道来，引着这些狼狈不堪的俄人在民众的骂潮之中去往了俄国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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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南京条约

第二百八十八章南京条约

俄人迫切的希望能够尽快与大明谈出个结果来，以减轻边境地区的压力，沙皇方才能集中精力对付国对的威胁。故白亚尔抵南京不久，便一再要求与大明立即开始和谈。

但大明方面却不那么着急，在曾纪泽的授意下，外交部有意拖延谈判开始时间，对于白亚尔几次三番的请求视而不见，外交总长容闳甚至对白亚尔的几次登门造访都拒而不见，这使得白亚尔的处境相当的尴尬。

随着时间的推移，西伯利亚的降雨更盛，道路泥泞不堪，叶尼塞沿线的明俄两军，一出了阵地几乎就是寸步难行。

俄军自然是无法对明军采取行动，但明军就不一样了，他们有飞艇的优势，当陆军进入休整之时，空军却是频频的出动，轰炸俄军的补给线、指挥部、弹药库等军事要点，虽然战果有效，却搅得俄军寝食难安，焦头烂额。

前线俄军士气一跌再跌，逃兵现象不断，在这种不利的境况之下，沙皇只好一再的催促俄国使团尽快与中方达成和谈协议，哪怕是在和谈中做出一些重大让步也再所不惜。

曾纪泽当然不可能探查得.到莫斯科与俄使团之间的通信内容，但他故意这么拖着不谈，其实也就是想给前线的明军制造机会，让军事为和谈增加筹码。

差不多拖了一个月的时间后，曾.纪泽听说俄使已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四下的求人希望他们能帮着说上一点话。曾纪泽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令外交部着手与俄人谈判。

白亚尔来到南京后的这一个.月简直是度日如年，现在他终于取得了一点点进展，刚想长舒一口气时，却又被谈判桌上大明所提出的苛刻条款吓得倒吸冷气。

大明所提出的和约几点基本条款如下：一、废除俄国与前清所签订的包括《尼布楚条约》、《北.京条约》等所有不平等条约，并需归还以上条约中所侵占的中国国土；二、俄国割让勒拿河以东的西伯利亚约两百万平.方公里土地给中国；三、俄国赔偿中国战争损失费一千万两白银；四、俄国开放边境内区二十座城镇为通商城埠，.中国在这些城镇设立领事官，凡遇有大小案件，领事官与俄地方官各办各国之人，不可彼此妄拿、存留、查治。

这四条条款，实.可谓是狮子大开口，如果俄国人就此答应了，那这个和约对俄人而言，就是彻头彻尾的“不平等条约”。尤其是第二条割让两百万平方公里土地给中国这一条款，对于一向以侵掠他国国土为基本国策的俄国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当然，谈判就像是做卖买，双方总要来个讨论还价，大明作为卖方，自然要把价先抬高了。俄使白亚尔当然也不可能接受这样苛刻的条约，马上又还了价。

双方经过两个多月的讨价还价，到最后均做出了一定的让步，在十一月初终于达成了共识。

新的协议内容包括：一、废除俄国与满清政府签订的所有条约，俄国归还侵占的东北及西北土地，并放弃在中国享有的所有特权；二、俄国割让朱格朱尔山脉以东、即丘米坎至马加丹港之间的沿海土地给大明；三、俄国赔偿中国战争损失费两百万两白银；四、俄国开放与中国边境商埠相邻的城市为商埠，两国商人可以自由在对方境内贸易，并享有对等的权力。

和平协议于1871年11月9日在南京正式签署，并称之为《明俄南京条约》。

大明从《南京条约》中获得的利益，虽然比计划中的条款缩了不少水，但从中得到的实惠却也是相当巨大的。

这头等的利益，不但是夺还了原先满清割去的土地，还将国土往北扩展了近二十多万平方公里，夺取了鄂霍次克海的控制权，并获得了马加丹港这个北太平洋沿岸重得要的港口。

在俄国夺取海参崴之前，马加丹一直是俄太平洋舰队的停泊基地，大明夺取了此港，就使得俄国短时间内无法在远东地区重建太平洋舰队，大明将彻底的获得制海权。

整个西伯利亚地区地理气候环境恶劣，尽管这里富有丰富的资源，但在科技还没有取得长足的进步之前，相要大规模的开发还是有难度的。不过，大明所夺还的贝加尔湖地区却是一个例外。

这一片属于南西伯利亚的湖区，原本属于中国土地，但经康熙、雍正两个狗皇帝之手，逐步的割给了俄国。

贝加尔湖是世界蓄水量最大和最深的淡水湖，约占全世界淡水储量的百分之二十之多，此湖是世界上重要的淡水鱼产区，淡水鱼总产量曾占原苏联的四分之一以上。

该区域还蕴含着丰富的石油、黄金、金刚石、木材、毛皮、野生动物等资源。

至于矿产资源，这里拥有世界上已发现的一切矿物资源。什么铁、铜、铝、锡有色金属、金、银等贵金属、钨、钼等稀有金属、云母、石棉、萤石等非金属资源，这里是应有尽有。其中更以铁、铜、铝、锡的储量最为丰富。

夺还了贝加尔湖这一座宝库，无论对于大明现在的发展，还是子孙后代的发展，都是极具战略性的。

这些都是长远的财富，至于现实的利益，不过是那两百万两白银战争赔款，当然，相对于大明发动此次战争的费用，两百万两还是不够抵消的。

不过，曾纪泽自然不会做这赔本的卖买，他自有解决之道。

明军攻占的土地远多于俄国割让的土地，在从这些俄国国土上撤离之前，明军把当地犁了一遍，但凡能带走的值钱东西统统搜刮一空，就连当地的几十万俄国平民也一并带走，连同之前俘虏的十几万俄军士兵，全部被发配到东北去修铁路、挖矿当苦力去了。

光此一项所获得的财富，换算成白银来计算，更是何值千万，除了抵掉战争损失之外，大明是实实在在的从中大捞了一笔。而俄国斯帝国在南西伯利亚苦心经营近百年所取得的成果，就此付诸东流。

明军从第二次明俄战争中所获得的这些实质性利益，自然不可估量的，但从中获得的政治财富，同样是非常可观。

俄国兵败，割地赔款的消息传出，俄国的国家实力大跌，而大明在列国中的地位却迅速上升，这使列强们更清楚的意识到，这只东方的睡狮已然觉醒，中国的崛起已是必然之势，现在的中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凭几门大炮就可以敲开国门，任人宰割的中国了。

借着大胜俄国的威势，大明开始向英法等国要求重新修约，最终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之前满清政府所签订，并强加在大明身上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重新签订互惠互利的平等条约。

当然，英法的国家实力是俄国所不能相比的，打败了俄国虽然令他们感到吃惊，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会害怕大明，想就此废除旧有条约，还是没那么容易的。

相当初的日本，先败满清，后败俄国，可谓是威震东亚，但也直到20世纪初才废除欧美各国强加在日本身上的不平等条约，大明想要达到最终的目标，自然还得有一段路要走。

不过，英法等国虽然拒绝了重新签订条约的要求，却也做出了一些让步，比如原先英法舰队可以随意的在沿海及长江上的通商口岸停靠，但是现在他们却不得不做出一些让步，除上海、广州、天津三个港口之外，英法任何船只想进入中国港口，都必须经由大明的海关的允许批准方可。

当年的日本利用马关条约中获得的巨额赔款，大大的促进日本经济军事的发展，曾纪泽自然也要好好利用从俄国人那里得来的财富。

首先，曾纪泽将这笔财富的三分之一拿出来，投入到了国民教育之中，除了将已经在南方普遍推行的义务教育再向全国范围内推行之外，还将兴建北京大学、沈阳工业大学、哈尔滨陆军大学、成都大学、厦门大学、福州大学、兰州炮兵学院、济南航空科技大学、湖南师范大学等二十所高等学府。

另三分之一将全部投入到铁路建设当中来，加速促进铁路网的建设，计划在八年之内，将预定的几条主干铁路线全部建成通车。

而最后这三分之一，曾纪泽则把他们全部投入到了海军建设中来。

1872年初，马尾造船厂在福建落成，这座可与上海船舶局相媲美的造船厂，投资近两百万两，所用之机器，有一半是从英国、美国进口的最先进的机器，另有一半则是从上海机器制造局引进的国产机器。

马尾船厂的工人全部是从上海船舶局培养出来的熟练工人，至于技术人员，则有四分之三是本土船舶学校、归国留学生、以及上海船舶局调来的中方工程师。经过近十年的技术积累，大明已经拥有一大批本船舶业人才，当数量积累到一定程度之时，必然引起质量。

所以，新建的马尾造船厂已不仅限于船舶修理和制造工艺不太复杂的潜艇，以及快速巡洋舰，马尾船厂已经将制造的目标定为了穹甲巡洋舰乃至铁甲舰这样的海战主力舰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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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经略越南

第二百八十九章经略越南

马尾船厂的建成开工，只是曾纪泽推进海军舰船制造本土化的又一个里程碑，但依目前的造船能力，自然是远不能满足大明的现实需要。

故而中央政府又给海军部拨了高达八百万两，为期四年的海外购舰计划，而这笔巨款所购买的船船，将主要为南海舰队装备。

在不久的将来，南海舰队将成为一支拥有铁甲舰三艘、巡洋舰五艘、快速巡洋舰七艘、潜艇十一艘的一流舰队。

大明海军建设的重点调整，标志着大明军事战略方向的南移，在解决了北部俄国人、东边日本人的威胁之后，帝国政府开始将视线锁定孤悬海外的台湾割据政权。

南海舰队建成之后，将与南方舰队一起，对台湾形成南北夹击的态势，从而完全控制东海至台湾海峡至南海这一片海域，完成对台湾的海上战略包围。

当然，台湾虽有海峡天险，但.海军却弱小的可怜，如果仅仅是为了对付一个小小的台湾，完全没有必要费这么大的周章，花费如此巨资，建立这般庞大的海军。

要解决台湾问题，必需先解决站.在台湾割据政府后边的那个幕后黑手——法国人。

数年之前，法国人帮助左宗棠.逃到了台湾，又以武力保护左宗棠在台湾站稳脚跟，乃至几年前左宗病故，刘松当选台湾大总统之后，同样与法国人保护着密切的关系。

法国人帮助台湾人训练军队，建立西式学校，提供.工程技术人员援助，出售先进武器，还在刘松的政府中设一个相当有影响力的军政顾问团。

这一系列的援助，使得台湾的近代化发展相当的.快速，短短数年之间，全台就已拥有采用机器生产的工厂两百家之多，各府县经济快速发展，尤以高雄、基隆、台北、台南等几个沿海的城镇发展最为迅速，每天进出于各港口的商船络绎不绝。

而连接全岛南北的铁路线一年之前刚刚竣工.通车，这无论对于台湾的经济发展，还是军事布防的完善，都将起到极大的促进。

而作为对法国.人的回报，刘松政府为法国人在台湾从事贸易、宗教传播都给予了比其他列强多得多的特权，更是将基隆港口划出一片，租借给法国人，为期九十九年，允许法国人建立海军基地。

也是因此，法国人将他们的亚洲舰队基地由越南移至了基隆，除了是对台湾提供武力保护之外，更是对大明的广东、福建等沿海富庶省份形成了极大的威胁。

而这来自于法国人和台湾的威胁，也是曾纪泽选择在与俄人谈判中做出更多的让步，以期尽快的从北边战争中抽身，以便集中精力对付台湾和法国人的重要因素。

龙城。

“启奏皇上，越南国王朝见使臣已到，皇上是否宣见？”

“宣他进来吧。”曾纪泽边批阅手中文件，边是挥手道。

不多时，一名瘦杆猴似的矮子在太监的引领下轻声轻脚的走入御书房，曾纪泽抬头瞥了他一眼，却见这人皮肤黝黑、面无光彩，脑袋前额突出，鼻梁耸而无肉，长相很符合中南半岛那边人的特点。

“来者可是越南使臣？”曾纪泽放下了笔墨，抬起头来仔细的看着那人，口气还算温和。

“臣……臣奉越南国王之命，特来朝见天朝皇帝陛下，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越南使臣匍匐在地，行此大礼，口气颤栗，手脚哆嗦，显然面见大国皇帝让他感到十分的紧张，甚至是惶恐。

“使臣免礼，来呀，赐坐。”

曾纪泽威严之中透着仁慈，太监搬来凳子，那使臣坐下之后才稍有镇定，曾纪泽又道：“不知使臣名讳如何？在越南官任何职？”

使臣忙又起身道：“臣姓胡名安化，臣在越南官任礼部学士。”

曾纪泽笑了笑，道：“原来是胡学士，朕自继位以来，一直忙于北边战争，无暇关注贵国，贵国国王身体一向可好。”

胡安化叹了一声，道：“早年法国人侵占我国南部大半国土，如今贪得无厌，又觊觎我北方国土，近年来不断的增兵边境，挑起事端，勒索赔款，我国国王为法患日夜操劳，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这胡安化说的倒也是实话。

早年越南小王阮福映在法国人的军事援助下，建立了后阮朝，后因国政腐化，官吏豪强兼并土地、沉重的赋税杂捐、繁重的劳役等等使人民穷困不堪，使得越南危机越演越重，在这种情况下，阮福映还穷兵默武，将柬埔寨变成了越南的保护国。

在越南严重危机之下，法国人趁机加紧了对越南的殖民侵略。1858年，法国和西班牙联合舰队侵占越南土伦，次年，侵占西贡。1861年，法军侵占嘉定、边和、定祥三省。第一次西贡条约》，将三省包括昆仑岛割让，并赔偿巨额军费。1862年，法国夺取了越南对柬埔寨的保护权，截至到1867年之时，法军已侵占了整个越南南部。

法国人侵占越南，除了扩大其在亚洲殖民地外，便是想将越南作为侵略中国的跳板。中国这样一个陆上大国，法国人远离本土，妄想单单依靠海上侵略，所能得到的战果自然是有限的，所以，他们必须寻找一个陆上跳板，越南正是法国人最佳的选择。

曾经泽的计划很明确，若想解决台湾，就必须要打败法国人，若想打败法国人，那么就必须把他们从越南赶下海去。

曾纪泽有意在越南向法国人动手，而越南阮朝也企图借着正在快速崛起的中国，帮助他们抵御法国人的不断侵略蚕食，双方拥有着共同的目的，所以在明政府的暗示下，越南国王不失机时的派使臣前来，想要试探大明的意思。

“法国人侵略成性，得陇而望蜀，实在是可恨。”曾纪泽愤愤不平道。

那胡安化听曾纪泽这口气，忙进一步道：“我越南自秦时就奉中国为宗主国，千百年来，朝贡不绝，而今为法夷所侵略，这不单是我越南的耻羞，更是对天朝上国的公然亵渎，皇帝陛下岂能容忍啊。”

“哼，历代王朝，不知有多少次想将你们越南收入我中国版图，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抵制。而今被法国佬欺负的快要亡国了，却才想起来求助于中国，要不是越南与我中国接壤，老子不能坐视不理，倒是乐得看你们的笑话。”

曾纪泽打心眼里瞧不起越南废柴，却不明言，叹道：“中国乃越南之宗主国，越南被外夷所侵，理应援助，前清无能，使得法夷践踏尔国却坐视不理，实为羞耻，我大明乃中华正统，自然不会对越南袖手旁观。”

曾纪泽先是表明了态度，那胡安化大喜过望，巴巴的就磕头道：“皇帝陛下若能帮我国抵御法夷，则对我越南恩同再造，我越南君臣子民，必当世世代代感恩不尽，愿永为大明之藩国，贡奉不绝。”

虽说助越抗法也是大明的既定战略中重要的一环，但也不能光自己出钱出命去打，让越南佬做这无本的生意。

曾纪法先把漂亮话说了，接着又为难道：“大明出兵助尔国本属理所当然，但胡学士也知道，我大明不久之前刚刚结束与俄国的战争，胜是胜了，却也耗费了不少银子，目下的军费开支也是相当的紧张。”

胡安化马上就明白了，敢情这是要钱呀，不过也是没办法，天下不会掉馅饼，既然有求于人，破费一些也是无可避免。

“大明只要愿出兵援助，我国出些军饷也是应该的，只是皇帝陛下也知道，我国国内民乱频生，再加上法夷的掠夺，我朝财资已是捉襟见肘，能凑得出来的银子也是非常有限，这一点还请皇帝陛下面谅。”

“你越南穷不穷的管我鸟事，想要老子出兵帮忙，少掏一分钱都不可以。”

曾纪泽继续表现出一番国际主义精的样子，慷慨道：“贵国量力而行便可，我大明岂又是为了钱财才援助尔国的。”

胡安化心中稍安，于是又是一番拜谢。

接下来援助越南的具体之事，曾纪泽当然不会亲自来谈，便交由外交部与胡安化磋商。

到这个时候，胡安化才知道，中国皇帝嘴上说得慷慨，其实要起钱来都一点都不手软。

首先，中方要求越南首先交付一百万两白银的“宣抚费”，以作为大明军队开拔进驻越南的路费。之后大明在越南陆海基地的建设费用，军队的日常吃住开销，都应当由越南方面支付。

其次，如与法国开战，越南需支付一半的战争开支，有银子出银子，没银子则以大米、橡胶、茶叶等农产品抵偿。

在军事方面，法国把海防港租借给大明，允许大明在此建立海军基地，大明海军有权在越南任意港停泊，大明陆军可以进驻除河内、顺化两城之外的任何城市。

此外，大明将向越南政府派遣一个军事顾问团，帮助越南训练本**队，指导越南军队镇压本国的判乱，乃至与法军作战。

平心而论，中方开出的条件虽然比较苛刻，但相比法国人赤luo裸的掠夺与侵略政策，已然是温和的多。最重要的是，中方仅涉及于军事与经济两方面，在政治上，仍保持越南阮氏的独立自主性。

在内忧外患的双重压力下，越南方面终于同意了大明开出的要求，双方在1872年5月秘密签订了《明越友好互助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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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三国进献

第二百九十章三国进献

大明的外交策略并非单只越南，就在与越南商定条约之时，大明与朝鲜、日本也相继签订了一系列的条约。

朝鲜自早年承认中国为其宗主国之后，便一直小心翼翼的伺奉着，在两次明俄战争中，都紧紧追随中国，不但允许大明租借其港口进驻海军，还象征性的派出万把朝鲜军团协同陆上作战。

而大明亦以帮助朝鲜抵御俄国等列强威胁，以及镇压国内的暴*为名，向朝鲜派驻了约两个步兵师，驻扎在朝鲜北部重镇平壤，以及南部都城京都汉附近。海军方面继元山港之外，朝鲜又将釜山租借给中国，作为大明北方舰队的一座海军分基地。

除此之外，大明还向朝鲜派了一个军事顾问团，帮助朝鲜训练军队、警察，并参与到朝鲜军队的日常管理与作战中来。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第二次明俄战争之后，中国北部边境威胁暂时解除，这也意味着朝鲜来自俄国的威胁也随之消失。在这种情况下，朝鲜方面委婉的提出了请求，希望大明能将军队撤出朝鲜，至少也要将陆军撤出朝鲜。

在这个强者欺凌、掠夺弱者.的时代，列强都在忙于在全世界扩张他们的殖民地，而大明作为一个正在崛起的大国，势必也将走上对外扩张的道路，而朝鲜，自然是这个野心勃勃目标中的第一个牺牲品。

于是，对于朝鲜国王“不太友好的.请求”，大明立即予以了拒绝。

同时，为了给朝鲜一点颜色看.看，驻朝鲜明军在南京统帅部的授权下，大摇大摆的在京都附近搞了一次声势浩大的军事演习。

在这次演习当中，除驻京都的一个师外，还特地从.本土调来一个炮兵团、一个机枪营，外加一个空军团。

在为期三天的演习中，京都城外是炮声震天，枪声.不断，并且是昼夜而不停。

咫尺之外的这场演习，搞得京都城的官民都惶.惶不可终日，而对于朝鲜国王来讲，明军落在荒郊野外的那些炮弹，就如同落在他的皇宫里一样，吓得他心惊胆战。

最可怕的是在.演习的最后一天，明军的三艘飞艇直接飞到京都的城墙边上投了四枚航弹，尽管后来明军解释说这是演习中的失误，但当时却把缩在城里的朝鲜人给吓坏了，他们以为明军要假戏真作，当真要攻城，立时有不少人携家带口的往城外而逃。

朝鲜国王也吓得要命，幸好就在他刚刚逃出王宫，颇为狼狈的准备一起逃出京都时，明军演习结束了，朝鲜国王这才避免了一场荒唐的外逃表演。

经此一番恫吓之后，朝鲜国王算是老实了许多，再不敢提到让大明撤军之事。

曾纪泽的胃口远不是这么容易满足的，在之后的几个月中，大明对朝鲜是软硬兼施，终于迫使朝鲜国王与大明签署了一个《明朝京都条约》。

该条约对朝鲜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不平等条约，朝鲜在条约中正式承认大明是朝鲜的宗主国与保护国的双重身份，大明将开放沿海所有港口给大明，大明在朝鲜的官民将享有治外法权，大明的船只，将有权不经朝鲜同意，任意进入朝河海域和内河。朝鲜国内的矿山、森林等资源，也将优先给大明公司开发。

同时，大明将在大朝鲜设安东都护府，派驻总督一名，总督负责统领大明驻朝海陆空军队，负责保护“朝鲜”不受外敌侵略，并保护朝鲜境内大明官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朝鲜凡遇外交事宜，都必须事先与驻朝总督商议，经由准许之外，方能施行。

这京都条约一签订，朝鲜基本等于沦为大明的殖民地，单论经济一项，大明每年至少可以从朝鲜掠夺价值数百万两白银的财富。而朝鲜所俱有的几个优良港口，不但使大明的海防线大幅外延，更有利于大明海军对日本的威慑。

当然，《京都条约》是在大明与越南人达成了联合对抗法国人半年后才签订，而在此期间，大明的五个陆军师已经开赴越南，一半部署在顺化府南部，一半部署在河内东部，从而对越南这两个最得要的城市完成了威慑性部署，以大明之陆军实力，只有一道命令，五个步兵师可以在一周之内夺取北越所有战略要地的控制权。同时，海军也进驻到了海防等港口，完成了对北部湾的控制。

就在越来越多的明军开始由海上运入北越之时，越南朝廷才听说了《明朝京都条约》签订的消息，这使得阮氏王朝上下一片的惊恐，他们生恐大明也仿效朝鲜之例，将越南变成了大明的附属国。

为了安抚越南君臣之心，曾纪泽严令驻越军队恪守军令，绝不可出现惊扰越民的行为，违令者，必处以重罚。而大明进入越南的官员，在与越南官府交涉之时，也是非常的客气，最大限度的满足越方的要求，基本没有任何强迫越方之举。

明军在越南的遵纪守法，使得越南朝野起了麻痹之心，而曾纪泽一再向越使表示，大明只为对付法人，无意干涉越南的独立性，越南只要承认大明是她的宗主国，永世朝贡，则大明将永不侵略越南。

为了表明他的诚意，曾纪泽决定迎娶越南国王的妹妹为贵妃，通过联姻的手段，让越南君臣们觉得只要成为大明的姻亲之国，那么越南将永保无忧。

而巧合的是，朝鲜国王也在这个时候向大明皇帝进献了他们的公主，以求讨中国皇帝之欢心。

巧合的事还不止如此，早年大明出兵帮助日本的德川幕府击退了天皇讨逆军，在随后几年中，德川幕府依靠大明的支持，彻底击溃了倒幕派。德川庆喜在日本进行了残酷的清洗，屠杀了十几万倒幕派人士，而天皇也彻底失去了刚刚获得不久的权力，重新成为了幕府的傀儡。

德川庆喜为了感谢大明对他的支持，作为回报，便与大明签订了《江户条约》，大明通过此条约，获得了西方列强在日本获得的一切特权。

尽管倒幕之战以失败而告终，明治维新也随之陨落，但日本社会内部的变革之心却并没有熄灭，所谓的叛乱时有发生。为了维护幕府的统治，德川庆喜一再请求明军留驻军于日本，以帮助他镇压判乱。

作为回报，德川庆喜逼迫明治天皇将他的妹妹绚子女王，进献给大明皇帝，作为结好大明的礼物。

曾纪泽想这下可有意思，突然一下，什么朝鲜公主、越南公主、日本公主统统要成为自己的妃子，他的后宫一下子要出现一支国际军团，自己也将要享受起异域风情来。

尽管这三个小国有的是大明的附属国，有的将要成为大明的附属国，但皇帝纳妃，操办些典礼仪式还是必要的。曾纪泽一方面是嫌麻烦，一方面又为向国人树立节俭典范，故而决定将三个策妃仪式合在同一天进行。

十月末之时，最后一位日本公主绚子也抵达了南京，曾纪泽抽空在龙城中举行了一场隆重却不失简约的策妃之礼。

大明皇帝在一天之内纳三国公主为妃，这在整个中国的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这不仅仅是皇帝自己的私事，就连天下子民也倍感荣光。

当天的南京城，一片欢欣热闹，虽然官方没有组织什么庆祝活动，但民间却自发的为皇帝庆婚。各家各户，都在堂中摆案焚香，祝福他们的皇帝喜结良缘。到得夜晚之时，南京的一些富商们掏钱大放烟火，当天的南京夜空，那是烟花烂漫，瑰丽无比。这是在第二次明俄战争胜利之后，南京市民们第二次经历这般节日般的庆祝场面。

当然，龙城外子民们的那种喜悦之情，与曾纪泽还是不同的，在这样一个*宵之夜，他的那种得意与骄傲，也很快转变成了简单的**。

三位公主，虽然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但也是各国国王经过精心挑选，算是皇室女子中出众之辈，曾纪泽色心大起，决定一夜御三女，四人同洞房，跟三个不同国家的女子，来一次传说中的4P。

“你们闺名叫什么，芳龄几许？”

曾纪泽端坐榻上，看着跪伏在床前的三位娇羞公主，他是故意这样问的，以期从她们羞怯却又惶恐的回答中寻找到强者的乐趣。

“臣妾名叫阮嫣儿，乃是越南国王的妹妹，今年十六。”越南公主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汉语，首先自报家门，她话音中带着一带云南那边的音调，语音轻柔，七拐八拐的，听起来叫人心是痒痒的。

“你呢？”曾纪泽将目光投向一直低垂着头，面色略显苍白的朝鲜公主。

“贱妾李真熙，今年二十一。”朝鲜公主说着伏地磕首，看起来她比那二人要紧张一些。

最后，曾纪泽目光转向了日本公主。三人之中，要算她的长相最为出众，但她的表情却也最为沉重，全然无一丝害怕，或是紧张的样子，反而有几分怨恨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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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一起飞

第二百九十一章一起飞

“你，是不是叫绚子？”曾纪泽口气已经有些许不悦。

她默不做声，仿佛没有听见曾纪泽的问话。

曾纪泽顿时就恼火了，心想你一个倭国下邦的女人，老子纳你为妃就已经是很看得起你了，还敢在老子而前装冷酷，真是不识抬举，遂厉喝道：“朕在问你，你耳朵聋了吗？”

她身子一震，呼吸微有些急促，很冷淡的答道：“我是叫绚子。”

曾纪泽气略消了几分，又道：“怎么，做朕之妃子，你可是不愿意吗？”

绚子显是不愿回答，但却又不敢不回答，沉默片刻，道：“绚子奉天皇之命远嫁中国，但有从不从命，没有愿不愿意。”

曾纪泽冷笑一声，道：“朕不以日本为小邦，助尔幕府与天皇镇压逆贼，使日本重归和平，朕乃有恩于日本，你既成为朕之妃子，应当觉得万幸才是。”

绚子犹豫了一下，道：“德川幕.府丧权辱国、为祸百姓，倒幕之士聚而讨之，只不过为重建我邦天皇权威，改革国政，救日本于亡国灭种之危，他们是为国为民的英雄，我x本子民并不认为他们是逆贼。”

这绚子也当真是胆大包天，她说.这番话，无非是在埋怨大明插手她日本之事，扼杀了所谓的明治维新。

曾纪泽岂会听不出来，他立时.就火了，腾的一跃而起，指她怒道：“大胆倭奴，竟敢对朕明嘲暗讽，你休要以为朕不敢杀你！”

绚子身形微颤，显是心有畏惧，但却极力的想要维.持镇定，她并未敢回嘴，只是跪在那里，以沉默来回敬曾纪泽的怒喝。

“哼，这个日本妞还真行啊，敢跟朕叫板，那好，朕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胆量。”

曾纪泽拂袖坐下，高声道：“来人呀，将绚妃送往‘满.奴营’中，让她好好瞧瞧那些满奴过的是什么日子，等她什么时候想见朕了，再把她送到朕的面前。”

大明对境内满.人，除少部分降为平民之外，大部分都输出到外国，一部分则沦为官奴，从事一些危险的重苦力劳动。

南京城中即有这样的官奴不下三千，分别被安置在紫金山附近的几座“满奴营”中，这些满奴过着是猪狗不如的生活，满奴营的环境堪比地狱一般。

像绚子这样从小在优越环境中成长起来的金枝玉叶，自然是半点苦都没吃过，曾纪泽把她发配到满奴营中，就是叫她瞧瞧什么是真正的恐怖生活，非如此，何能叫她胆寒。

守在殿外的御林军马上进来，将表情已显惧色的绚子押了走。

大门关上，曾纪泽端坐回榻上仍是怒气未消，见此情景，余下那两位公主无不紧张的要命，她们匍匐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见到她们这般畏惧，曾纪泽的心情才渐渐好转，脸上的表情重显温情，却道：“两位爱妃不要再跪着了，来，过来坐在朕身边。”

二位公主这才敢起身，步履盈盈，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曾纪泽身边。

曾纪泽搂起二人的纤腰，笑道：“两位爱妃，今后就是朕的人了，你们放心，朕会好好待你们的，嘿嘿，朕今夜也要玩一把一起飞了。”

她二人听不懂“一起飞”是啥意思，李真熙娇羞不语，那阮嫣儿却是腼腆答道：“臣妾得沐圣恩，实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我越南万千子民也会倍感荣光。”

这话明显就假了，自家的公主被迫嫁给外国皇帝被人日，本国的子民还会感到万分光荣，那这一国的子民也实在是太贱了。

不过这也不稀奇，想当初曾纪泽穿越之前的那个时代中，某沿海几座城市号称富可敌国，而那里的女人却以嫁给日本人为荣，甚至有些还自甘堕落到去跟黑人杂交，她们不以为耻，反而是引以为傲，世风之下，实令人可叹可恨。

此时的越南人，未尝不是如此。所以说，国家衰落、道德崩塌之时，就算别国男人长得像猩猩，小**短得可比小拇指，那些下溅的女人们也会趋之若骛。

幸好曾纪泽穿越了，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非但不用与原来时代的那些男性同胞们一样受窝囊气，还能登九五之尊，享受外国的女人。

曾纪泽虽知阮嫣儿话不真诚，但听之却受用，他便隔着衣衫轻抚起她的两片翘臀，在她脸庞轻轻一吻，说道：“爱妃汉话说得这般精熟，不知是何人所教？”

阮嫣儿脸畔飞红，低低答道：“臣妾王兄向来喜欢中国文化，平素时常拜汉人长者为师学习，臣妾受王兄感染，也学了一些汉话，说的不好，却让皇上见笑了。”

这阮嫣儿说话不但音儿好听，用词还颇为乖巧，甚得曾纪泽之喜欢，对她宠爱之心顿时多了几分，他便又色色笑道：“既然爱妃学过我中国礼仪，那我中国之洞房之礼，不知爱妃是否学过。”

“皇上指的是喝交杯酒什么的吗？”阮嫣儿抬头问道。

曾纪泽嘿嘿一笑，道：“那只是小事而已，朕指的可是这床笫之礼。”

阮嫣儿立时明白，蓦地满脸红霞，扭捏半晌，却才娇滴滴的说道：“这个嘛……臣妾离家之时，乳娘曾与臣妾讲过一些，臣妾也是一知半解，只怕使皇上不能尽兴。”

“哈哈——”曾纪泽得意大笑，“尽兴，尽兴，一定尽兴，不光朕要尽兴，爱妃你们也一定很会尽兴。”

“夜色已深，臣妾等服侍皇上就寝吧。”

那阮嫣儿体察圣意，便为曾纪泽宽衣解带，那李真熙虽然更为腼腆，但也懂得该怎[Www.qinkan.net]么做，遂与阮嫣儿一起，不一会便将曾纪泽脱得只剩里衣。

曾纪泽笑道：“三人同睡，必是很热，还穿什么小衣。”

她二人只好又动手，将他脱了个精光，下边那话早已一柱攀天，如铁塔一般竖在她们眼前。

阮嫣儿倒吸一口凉气，想那越南人都长得矮小，阳根自然是长不到哪里去，乳母临行之前曾与她说道，中国人身形高大，那话也要粗大许多，叫她要多加小心。

阮嫣儿这时见到曾纪泽那物，才知乳娘所言非虚，便情不自禁的想及自己那狭小，如何能容得下这般“庞然大物”，就免免强容下，也必是痛苦无比。想到这样，阮嫣儿如何能不心生畏惧。

而那李真熙却不见惧色，只是羞怯不已，不敢正视那黑物。也难怪，她的身形比阮嫣然要丰满许多，论体质，也应当比阮嫣儿更能经受波折。

“爱妃，你们莫不是打算要和衣而睡吧。”曾纪泽说着，手已伸入她二人衣服之内。

既然嫁与人妇，今晚这一道难关总需要经历的，与其羞怯扭捏不停，惹得皇帝恼烦，倒不如放开顾念，好生伺候他。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二人便不再犹豫，缓缓的将一件件衣衫褪尽，最后也落得赤身**，一身的隐密统统的呈现在了曾纪泽面前。

曾纪泽见此*光，不由yu火更盛，那话又膨胀了几分。

他横躺下来，双腿往开一分，对那阮嫣儿道：“爱妃，这可是宝贝，来吃它吧。”

阮嫣儿会意，便是爬到床底，伏跪在他的双腿间，贝齿轻启，将那话生生吞了下去，一张小脸顿时是被撑得鼓胀。几番湿润之后，她便是细心而忘情的吞吐起来。

她的口技不甚纯熟，曾纪泽从中自得不到足够的快感，遂将李真熙揽到了身边，一只手揉抓那对饱满的玉峰，一只手直抵玉府，指如细蛇一般，在那洞壁之间窜蹭不止。

李真熙性情保守，初始时被只是柳眉深锁，双目紧闭，咬牙强忍，但到后来，溪水泛滥之时，人之本性胜过了道德的束缚，她便再也把持不住，情不自禁的呻吟起来，那声音亦是一浪高过一浪，待第二波春水泄下之时，已是嚎得声嘶力竭，与先前的娇羞怯意简直是判若两人。

那李真熙着实是在享受，而阮嫣儿在下边却是干得苦力活，套弄了多时，已是脖酸嘴痛，气喘吁吁。她便仰起头来，一脸乞求之状，楚楚可怜道：“皇上怎么可偏心，只叫熙妃独享鱼水之乐，却也当与臣妾沾染一些。”

曾纪泽大笑而起，道：“是朕偏心了，好好好，朕就叫爱妃也痛快痛快。”

他说着将那阮嫣儿一把翻过，金枪刺出，直捣黄龙。

一抹飞红，阮嫣儿昂首一声尖叫。双手死抓床褥，如在经受撕心裂肺之痛。

曾纪泽雄风大展，黑龙翻江蹈海，狂舞在那凤巢深处。

阮嫣儿初始之时只觉下面疼痛难当，但强咬着牙经受住了第一波的冲击之后，痛楚渐褪，取而代之的却是令人欲罢不能的快感。由下而上，直抵心窝。

曾纪泽为人公道，如此仙乐，怎能叫她一人独享，冲撞了不知多少次便退出，回头向伏在自己背上，正用两对肉球砥磨着他的李真熙道：“爱妃，过来趴下。”

李真熙很是识趣，忙是爬了过来，饱满的肥臀高高撅起，门户大开，似在呼唤着蛟龙深入。

曾纪泽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入。

于是这一晚中，曾纪泽轮换着在这二女身上耕耘，直至筋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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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德意志

第二百九十二章德意志

一夜风流之后，曾纪泽是神清气爽，次日便召见了德国驻华公使杜维。

“我代表德意志帝国皇帝陛下，以及我个人，恭喜皇帝陛下喜欢良缘。”这位新任的驻华公使以一口颇为流利的汉话向曾纪泽道谢。

“感谢普……呵呵，不再是普鲁士，应该是德意志帝国了，感谢贵国皇帝的祝贺。”

铁血首相俾斯麦上台之后，主张建立将奥地利排除在外的“小德意志”。在他的带领下，普鲁士于1864年和1866年先后击败了丹麦和奥地利，并在1870年领导背德意志联邦及南方的德意志诸邦，再次打败了法国。

威廉一世于1871年1月18日，在法国凡尔赛宫登基，成为德意志帝国的皇帝，宣布建立以普鲁士王国为首的德意志帝国。

统一而强大的德国，至此正.式登上历史舞台，而法国，则成了德国统一之战的牺牲者，普法战争的失败，使得法国不但付出巨额战争赔款，还被迫割让阿尔萨斯与洛林两个重要的产煤区。

作为欧洲大国的法国，割让本国.领土，使得这场德国以统一本国，反对拿破仑二世霸权为主的战争，转变成了对法国民族的压迫与侵略。由此，使得法国民族情绪空前高涨，新建的法兰西第二共和国，上上下下都将复仇视为国家未来的必然选择。

德法之间的仇恨，因为两片割.让的土地，变得不可调和。

从这个角度来看，大明与德意志之间，倒是有着共.同的敌人——法国。

联德制法，便是曾纪泽和他的外交智囊们共同制.定出的最新外交政策。

“我也代表大明，祝贺德志意的统一，祝贺贵国威.廉皇帝君临德意志，希望贵我两国之间的友好传统，能够继续沿延下去。”

德国早年逼迫.满清签订了《中德通商条约》，从这个不平等条约中，德意志诸邦获得了领事裁判权、片面最惠国待遇等特权。所谓“中德友好传统”，纯属就是屁话，但这屁话，曾纪泽却不得不说。

杜维道：“德明之间的友谊源远流长，当然会长久流传下去。”

曾纪泽笑道：“我大明不久之前刚刚击败俄国，夺还被其侵略去的土地，维护了国家领土完整。而贵国也击法国，使德国一统。贵我两国一直受到外敌的压迫，都在努力的为国家统一和完整奋斗，从这一点来讲，贵我两国之间的友谊是包含着惺惺相惜的含义的。”

曾纪泽点明两国的共通之处，并强调大明击败俄国之事，先以此来提醒，大明如今已经不再是任人欺负的弱国。

“皇帝陛下说的有理，俄国和法国都喜欢粗暴的干涉别国，尤其是法国，他们侵略贵国台湾，阻止贵国统一大业，这实在是强盗的行径。”杜维倒是先提到了法国，并对中国的遭遇鸣不平。

曾纪泽却感到好笑，这个德国人把法国人比作是“强盗”，岂不知自己也是根红苗正的强盗出身，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强盗逻辑横行的时代，暂时联合小强盗，打垮大强盗，也是无奈之中的最好选择。

“公使看得透彻，贵国境遇何尝不是如此呢，法国一向奉行霸权主义，贵国此番占了他的两个产煤地区，他怎会善罢甘休，只恐早晚会生出事端来。”

杜维点头表示同意他的看法，忽然眼睛一转，道：“贵我两国既然有共同的敌人，那何不联起手来，一起对付法国人呢。”

曾纪泽目的达到，便也不再拐弯抹角，却道：“不瞒公使，朕也一直有此意，不然我大明也不会与越南缔结条约了，只是……”

杜维有所会意，道：“我虽不能明确我国皇帝的意思，但据我个人判断，贵我两国联合抗法，我国皇帝应该会很有兴趣。贵国若果真能在亚洲牵制和削弱法国人的势力，我国皇帝应该很乐意会给予力所能及的援助。”

曾纪泽笑了一笑，道：“朕得知贵国目下也正在欧洲与非洲同法国人争夺殖民地，贵国若能适当的扩大军事行动，牵制法国人精力，那么对我国在亚洲的军事行动，也将是一种很好的声援。”

曾纪泽这话的意思，那自然是德明两国是互相援助，即便联手，那也不是你德国单方面对中国施加帮助，利益的给予，那都是相互的。

杜维听的出中国皇帝的话中隐意，如果是在数年之前，他完全有资格傲慢的认为中国的皇帝是在说大话，但现在情形不同了，大明打败了俄国，其崛起之势已不容他们这些列强小觑。

“此事关系重大，如果皇帝陛下真有意与我国合作，那么我就必须请示一下我国皇帝，至于具体的合作事宜，还应当仔细磋商。”

曾纪泽手一摆，轻松道：“这是自然，这么大个事，咱们是得好好商谈商谈。”

当天的秘密召见之后，杜维便向德国本土送出了消息，德国上层经过几番讨论之后，最后，在俾斯麦首相的支持下，德皇威廉决心与大明合作。

双方又经一个多月的磋商，在战略合作，及战后的利益分配上做出了一个划分。

在军事上，德国将对大明给予一批武器援助，为大明提供至少两个重炮团，三个步兵师的武器援助。此外，德国方面将派遣一支相当规模的军事技术队伍，协助大明在两年之再建立三座兵工厂，并对马尾船厂提供技术援助。

在经济上，德国将对大明提供价值五百万两白银的低息贷款，以帮助中国加快海军的建设。同时，德国还将扩大对大明的技术专利输出，以帮助大明加强采矿、冶炼等重工业的加速发展。

而在政治上，德国放弃了部分的特权，如德国船只需经过大明的允许，方能进入大明领海与内河，德国给予大明部分最惠国待遇等等。

作为回报，战后，明德双方将以洞里萨湖为界，瓜分柬埔寨，德国将占有该湖以南柬埔寨国土。德国并将拥有在越南的治外法权、船只自由进出港口权、自由定居权，但必须承认大明对越南的宗主国之权力。

两国经过近两个月的秘密磋商，双方在上海签订了《明德经济技术合作条约》，而为了掩盖合作的目的，双方并未将涉及到越南与柬埔寨方面的条款公布。

条约公布之后，在列强间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但由于该条约多数条款都是德国对中国援助，并未侵害到他国在华利益，故英美方面也只是稍有微词罢了。

但法国方面的反应都相当的强烈，联系到法德之间紧张关系，法国人很容易就看得出来，这个条约是德国为了制约法国在亚洲扩张而生。

大明对于法国提出的抗议，当然也只是以外交辞令对付。法国人自然不会坐视不顾，于是迅速的做出反应，与台湾闪电般的签订了一个《法台互保条约》。

法国人在条约中公开表示，一旦台湾遭到任何方面的武力进攻，法国将对台湾提供武装保护，同时，将加大对台湾的军事援助，并增加部署在基隆的亚洲舰队战力。

而不久之后，法国国会通过了增兵越南的决议，将由本土向越南再派遣五万人的远征军，以应对来自于“中国方面不友好的威胁”。

法国人一系列政策的调整，其针对性是非常明显的，但大明方面的回应却相当的低调，甚至是完全不在乎。曾纪泽的原则是：先示敌以弱，埋头逐步自强，然后寻机给予敌人致命打击。

德国人很快开始履行他们在条约中许诺的援助，大批的技术专家远赴重洋来到中国，五百万两白银的贷款也相继到账。

大明海军遂加快了外购军舰计划，几家英国和德国的大船厂，都在加班加点的赶造大明订购的军舰。截止到1872年上半年末，南海舰队已完成计划三分之二的舰只配备。

而与此同时，法国人在越南打算动手的信号也越来越明显，法国人在越南驻军已达八万人之多，他们频频的挑起事端，扣留越南的渔船，无端袭击越南军事设施。有几次，他们甚至是攻击了明军驻顺化附近的军营，造成了人员的伤亡。

法国人，似乎正迫切的希望通过对外扩张，来补偿他在普法战争中的损失。曾纪泽对于法国人的一再挑衅已是忍无可忍，7月初，他召开了御前会议，与军政重臣商讨对法开战之事。

在击败了俄国之后，中央权力层中，主战派占有了明显的优势，而以李鸿章为首的主和派大臣们，也因为对俄战争的胜利，使他们极大的增强了对大明军事实力的信心，故而，御前会议上，对法开战基本已成共识，所存的分岐，无非是怎么个开战法。

“我邦即为大国，开战也要堂堂正正的开战，法国人不是经常在南海炮击越南渔民吗，好，那你们就给朕制造一起事故，让法国人炮击了咱们的渔民，这样一来，便可以之为开战的口实。”

这是曾纪泽定下的谋划，历史上，列强每每发动对华战争，无不是制造些什么“亚罗号事件”之类的借口。尽管这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说打你就打你，但这*子牌坊还是得立一立的。

刘铭传道：“皇上，我陆军在越南现下仅有六个步兵师，兵力不如法军，是否能再缓些时日，待增兵完毕之后再动手。”

曾纪泽起身拍案，定下了作战大略：“越南丛林遍布，兵力多不见能展开，尔等陆军的第一阶段任务，乃是固守阵地，只消阻挡住法人的陆上进攻便可。这一场战争的胜负，还需通过海战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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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立威

第二百九十三章立威

这一天清晨，南京条大报纸都以头版头条刊登了一条令人愤慨的消息，标题为——法**舰侵我领海，击沉我渔船，残忍枪杀落水渔民。

这消息一出，顿时满城哗然，市民、商贩、学生还有警察军人，无不愤怒万分。

很快，在南京大学学生们的号召下，各大学校组织起了声势号大的示威游行，上千号学生打着“驱逐法虏”、“严惩凶手”的旗帜，浩浩荡荡的杀向法国驻华公使馆。沿途本就愤慨的市民们，为学生们所感染，也纷纷加入了示威的队伍。当示威的民众到达法国公使馆之前时，已达数万之众。

而在法国公使馆前，一队闻讯而来的警备人员已经一字排开，挡在了公使馆的护栏大门之前。

“队长，示威的人可有点多啊，要是他们强行要冲，咱们这点人可拦不住呀，是不是赶紧向总部请求支援。”警员吕向前焦虑的说道。

“求什么支援，上头说了，这些.市民只是来示威，不会硬闯的。”警备五队队长吴迪弹了下手上的烟头，很有信心的说道。

示威人群果然在警戒线前停下，.带头的几名学生领袖站在一处高台上，号召大家要理性示威，不能给政府添不必要的麻烦。

“队长，你可真厉害啊，这帮人还.真的挺克制的。”吕向前用崇拜的口气道。

吴迪哼了一声，不屑道：“厉害个屁，这都是上头说的，.我估计这场示威肯定是上边故意操纵出来的。”

话音刚落，一块砖头从头顶飞过，砰的将法国使馆.的一面玻璃砸了个粉碎，里面的法国人和外头的警备人员都吓了一跳，而示威的民众间却爆发出一阵欢呼。接着，什么鸡蛋、砖头嗖嗖的跟上，片刻之间，公使馆的窗户便没有一块完整的。

眼前情绪过激的民众把警备队的弟兄们也吓.得有点慌了神，吕向前扯着头儿的衣袖道：“队……队长，闹大了闹大了，咱该怎么办才好。”

吴迪也没想到.这些民众会如此愤怒，他急令手下弟兄架设起木栏，阻止这帮愤怒的民众头脑一发热强行冲门。

“法国鬼子道歉！”

“滚出中国去！”

……

聚集在外的民众越来越多，不到一个小时就增加到了五万之多，几乎将整个使馆街都堵了个水泄不通。

大明虽然在战场上杀出了威风，让国人扬眉吐气，但普通人顶多是从思想上有所安慰，这一次，借着南海渔船事件之机，民众们以实际行动宣泄了他们的愤怒，那一块块投出去的砖头，饱含着的是数十年来憋在心里的一口恶气。

法国使馆已被砸得面目全非，他们被迫派了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冒着生命危险溜出来与警备队交涉，要求他们迅速驱散示威的民众，保护法国使馆人员的生命财产安全。

“队长，再这样下去，只怕事态会越来越严重呀，咱们是不是该有所行动啦？”吕向前焦虑说道。

吴迪眉头紧皱，思了片刻，摆手道：“上头说了，只要不闹出人命，就由着他们折腾。叫弟兄们把门守好就行了，别的都不用管。”

警备队的无所作为纵容了示威的民众，他们几次三番的试图强行冲击使馆，但为首的几名学生领袖，都及时的制止了这种过激的行为。所以，虽然示威折腾了整整一上午，形势几度似乎要陷入失控，但最后却都平安无事。

下午三时，政府方面终于不再坐视不理，外交部派出了一名副总长，前来法国使馆前安抚示威的民众，他表示大明政府一定会为被害的渔民讨还公道，必给天下子民一个满意交待。

有了官府的正面承诺，示威民众激愤的情绪才渐渐得到了安抚，在官方的劝慰下，人群才开始散去，直至傍晚时分，使馆街才恢复了平静，但留下的却是一片狼藉。外观被毁了大半的法国使馆仍是大门紧闭，受到了极度惊吓的法国人还不敢出门，深恐再遭不测。

次日，惊魂方定的法国驻华公使萨齐紧急约见了大明外交总长容闳，就昨天发生的示威之事表示了强烈的抗议，要求大明官方必须严惩那些施暴的恶徒，赔偿法国使馆所遭受的损失，并就此事公开向法方道歉。

容闳却不以为然，不但对萨齐的抗议视若无闻，还将一份中方的抗议书递给了他，冷冷道：“公使阁下，这是我国政府就南海事件向贵国提出的抗议书，请贵国先就此事给我大明一个交待，然后再谈昨天的事吧。”

萨齐满脸不悦，将那份抗议书看了一遍，不由脸色大变。

原来抗议书中对法国提出了数点苛刻的要求：一、对大明死者家属公开道歉，并按照每位死者十万两白银的价格补偿给家属。

二、解除法国在华享受的各种特权，包括领事裁判权、片面最惠国待遇等等三、法国立刻撤出部署在台湾的所有军事力量，断绝与台湾的外交关系。

四、法国放弃在越南的所有特权，并归还所有侵占越南的土地。

当萨齐看完这四点要求时，才明白大明的真正意图，竟是要借着南海的事件，妄想驱逐法国在中国以及越南的势力。

“看来，昨天的示威，完全是由贵国政府一手导演的一场闹剧了，你们原来是有着这样阴险的目的。”萨齐冷笑着说。

容闳冷峻的目光直射萨齐，正色道：“贵国自1840年以来，屡屡欺凌我中国，我国百姓虽然善良，但也是有个限度的，当压迫积累到一定程度之时，自然就要爆发反抗，昨天之事，只是我国民众为了表达他们的愤慨之情而已。”

“对于两国的外交纠纷，贵国有所不满可以通过外交交涉来解权。我无权干涉贵国国民的示威游行权力，但那必须是和平守法的，像这样赤luo裸的暴力行为，难道不应当受到治裁吗。”萨齐避重就轻。

容闳冷哼一声，讽刺道：“公使阁下难道忘了吗，贵国在普法战争中大败，割地赔款，贵国的公民一怒之下，竟然将贵国皇帝驱赶下台，才有了如今的法兰西共和国。那如果按照公使阁下的意思，那些暴*的民众，是不是也应该受到严惩呢。”

萨齐先是一怔，接着不悦道：“这是我国国内的事，两者怎么可以混为一谈呢，总长先生不要故意引开话题。”

容闳却道：“贵国粗暴*涉我国内政，这就是我们两国之间最应该探讨的正题，我看公使阁下才是避重要就轻。”

萨齐面对容闳的咄咄逼人之势有点恼火了，遂道：“那我就明确告诉总长先生，贵国所提出的这些要求，我国政府是绝不会答应。至于南海事件，那完全是出自于偶然，到底谁对谁错，还有待于调查。”

容闳道：“我大明乃越南宗主国，按照越南所给的特权，我国渔民有权在越南领海捕鱼，贵国海军先是击沉渔，接着又毫无人道的残杀落水渔民，这般罪行，乃是世人共睹，还有什么可调查的。”

萨齐实在是没料到容闳的态度是如此的强硬，像南海这样的事件，早年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当时的中国政府，无非是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非但没有为本国渔民做主，反而还在法国的威胁下赔偿法国的“炮弹损失”费。

而今中国的态度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但要法国赔款，甚至还敢逼法国放弃诸般在华在越的利益，这简直是一种有预谋的“无耻行径”。

当然，这只是一个欺负惯了别人的强盗自己的逻辑。

法国对于中国的强硬，决心以强硬对抗强硬，很快，中法关系便是急剧恶化。

在第二次御前会议上，曾纪泽拍板做出了决定。

“法国本土距亚洲万里之遥，咱们是在家门口作战，有以逸待劳之利。为今之计，便是要在法国第二批的增兵未能抵达之前，对法军发动闪电袭击。朕初步决定，在11月初开战，诸位爱卿有什么看法。”

杜聿光道：“当年英法两国在与满清作战之时，屡次选择登陆天津，直取北京以逼迫满清就范。咱们须当引以为鉴，防止法军由长江逆渡而上，直接威胁南京。”

曾纪泽道：“杜爱卿言之有理。南京军区必须立即有所行动，加强上海至南京沿岸要塞之防御力量。此外，咱们还当以御敌于国门之外为首选之策。”

于是，曾纪泽决定在上海驻守增加到四个师，同时也命南方舰队随时准备，以在开战的第一时间就先发制人，摧毁上海的法军舰队。而陆军，则在开战之时，即刻攻入法租界，歼灭陆上之法军。

同时，宁波、天津等通商口岸之明军，也必须在开战之时同时对租界之法军发起进攻，务必要确保在开战的三天之内，肃清在华的全部法军武装力量。

这一次的作战，将是全国性的一次统一作战，而遍布全国的电报线路网，则使得最高统帅部的进攻命令，可以迅速的发往全国各地。指挥体系的便捷，这也将是大明打胜这一场战争的关键优势。

曾纪泽对于各方汇报来的作战准备情况都很满意，最后，他将目光转向了海军总长白永年：“此番对法作战，海军之战是决定性的，白爱卿，你的南海舰队可有信心。”

白永年信心十足，道：“四艘航空母舰已经伪装成运兵舰抵达广州，法国人知道咱们有潜艇，可是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咱们还有航母，南海之战，我军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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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致命武力

第二百九十四章致命武力

琼州，南海舰队第三分基地。

碧波激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码头上，人影川流不息，停靠在港口中的三艘快速巡洋舰已被粉刷一新，远远看去，甲板上的水手们正在擦拭雪亮的炮管。

再往外港远望，数艘体积很小的炮艇正在外港穿梭巡逻，几艘潜艇浮浮沉沉，想来是在进行日常训练。

遥远的海平面上，隐隐约约有几许黑烟升起。瞭望塔上的哨兵很快发来旗语——数艘打着我军旗帜的军舰正在接近港口。

“来了，终于来了。”基地司令孟心凡眼前一亮，“快，命巡逻艇再次确认来舰身份，基地内各舰进入戒备状态。”

基地通过旗语对游弋在外港的巡逻艇发出了命令，几艘快艇飞驰而上，很快确认了来舰的身份。孟心凡这才放心，传令打出信号，允许来舰入港口。

三年前，琼州海军分基地正.式动工。琼州位于琼州海峡的突出部，对扼守这条南海通往北部湾的通道极为重要。

当孟心凡被调任为琼州基地司.令官之时，他原以为这里会进驻一直规模庞大的舰队。但令他失望的是，海军部似乎只是把这里当作是南海舰队前往北部湾时的一个补给点而已，基地建成一年多来，仅仅配驻了几艘小炮艇和几艘早已退役的木式帆船，以作为新兵训练之用。

直至最近，才有三艘快速巡洋.舰和三艘潜艇进驻，让这诺大的基地显得有了些生气。

寂寞的孟心凡更是感到有些不解，既然海军部并.不打算将琼州基地作为一级基地使用，那为何建造之时的船坞和码头泊位，都是按照铁甲舰的大吨位来考虑的呢，这不是有点多此一举么。

这个疑惑困扰了孟心凡很久，直到现在他才稍有.安慰，因为不久之前，南海舰队司令部发来消息，说是有三艘大吨位的军舰要进驻琼州基，让他做好迎接的准备。这足以让孟心凡兴奋不已了。

等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看着海平面那.边，几团黑影渐渐靠近，孟心凡心里那个美呀，忍不住同左右副手道：“你们瞧见没有，瞧那船的形状，好大的个子呀，定是铁甲舰无疑了。”

在这个时代的.海战中，各国海军无不将吨位大，炮位多，防护力与攻击力极强的铁甲舰视为舰队的灵魂核心。即便大明海军的几次海战获胜，潜艇才是关键的因素，但在海军当中，只不过将潜艇视为兵法中“奇正相合”的一个奇招而已，最后解决战斗的，仍然还要靠铁甲舰。

每一位海军将领，都会将能够指挥一艘铁甲舰为荣耀，因为那代表着国家对你能力的肯定与信任。

几年前，孟心凡曾经在大明第一艘铁甲舰上做过一段时间的二副，那庞然大物带给他的震撼，至今令他回味无穷。而今，总算能再有机会一睹那海上雄狮的威武了。

只不过，现实却再次让他失望。

当那三艘所谓的铁甲舰渐渐映入眼帘之时，他却越发的惊异，就吨位和护甲而言，这三艘船确实可勉强称得上是铁甲舰。但怪就怪在，三艘船造型怪异之极，除了烟囱和舰桥之外，船上裸露之物却被拆了个一干二尽，一眼望去，竟如一艘平板船一样。

“这……这是什么船啊？”

不光是孟心凡，在场的基地官兵都被那三艘奇形怪状的船所震惊，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个个愣怔着望着来船缓缓靠近。

当三艘怪船终于靠岸之时，孟心凡早就按捺不住好奇之心，第一个冲上了旗舰，在那里，他见到了他的海军学堂的同班老同学，也是这个怪船编队的司令官李亚新。

“老同学，好久不见啊，想死我了！”李亚新给了孟心凡一个热情的拥抱。

孟心凡事先前不知道编队司令会是他的老同学，这乍一见面自然也是惊喜不已，但随后惊喜却被笼罩在心头的困惑所冲得一干二净。

“亚新啊，你这三艘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要将舰炮都拆掉呢，莫不是改装成了运兵船？不对呀，运兵船又何须用铁甲舰呢，那不是浪费吗？”孟心凡是一大堆的疑问。

李亚新却呵呵一笑：“老同学，我大老远的来到你这里，你这个东家连口水也不让我喝啊。”

孟心凡这才发觉自己有点待客不周，当下一笑，遂为新来的舰只上的弟兄们安排住宿，并办理一系列的入驻基地手续。孟心凡则在离基地不远的家中为李亚新设下薄宴，欢迎老同学老战友。

酒过三杯，急性子的孟心凡迫不急待的又追问道：“我说老李啊，你知道我这脾气，你还不跟我讲清楚，我这酒也吃得不爽快呀。”

“你呀，还是这急脾气，一点都没变。”

李亚新饮尽了一杯，却将一杯密令拿了出来，道：“这是南海舰队司令部的密令，你基地内的三艘快速巡洋舰和三艘潜艇都将编入这我的‘特遣舰队’中，从明日起立刻开始磨和训练，务必在两个月之内形成战斗力。”

孟心凡手拿密令仔细瞧了一遍，脸上兴奋之色再现，便是压低声音道：“我说老李，我要是猜得没错的话，上头是不是决心要跟法国人开战啦？”

李亚新并没有否认，却道：“这么重要之事，不到最后一刻，也不是你我可以知道的，况且我来之前，司令大人也没有给过暗示。不过就我个人推断，这场仗八成是无法避免了。”

孟心凡愈感兴趣，道：“何以见得呢？”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这两年来，咱们在越南做了多少事情，别说陆军空军不断的南调，就拿咱们南海舰队来说，前些年还穷得连江防舰队都不如，可这短短不到两三年的时间内，都快超越南方舰队啦，这不都是要和法国人开战的信号吗。”

“打他个狗日的！”孟心凡一拍桌子，震翻了半盘子菜，“你是不知道啊，这几年法国佬在哥哥我的眼皮子底下有多嚣张，老子我是早就看不下去了，这回朝廷要真的打算跟法国佬干仗，哥哥我一百个赞成。”

“别激动啊，老孟，来，喝酒。”李亚新忙给他倒了一杯，“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管基地的事，这海上教训法国人的事，就由小弟我代劳了。对了，密令中特别说明，基地方圆十里之内，都将划成警戒区，任何平民不得出内，港外三十里海域也禁止民船出入，这个你可得抓紧时间通传下去。”

“没问题，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啊。”孟心凡几杯酒下肚，开始拍起了胸膛。他忽然想起心里头的困惑还尚未解，便扯着李亚新的手问道：“我说老李，你还没告诉我，你那三艘平板船是做什么用的，你该不会是打算载着一船兵，给法国佬来个登船作战吧，那可真是千古未闻呀。”

李亚新诡异一笑：“天机不可泄露也，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李亚新故意吊他胃口，他越是问，偏就是越不说。孟心凡好生无奈，只好耐着性子等下去，四天之后，他等到了结果。

当天傍晚，二十艘飞艇先后抵达了琼州海军基地，这让孟心凡更为惊讶，要知道这里可是海军基地啊，空军大老远跑来做什么。

“报告李司令，空三师所有飞艇已经到齐，请指示。”飞行师长贺延年向李亚新做出了汇报。

李亚新道：“大家远道而来，今天就先休息吧，明天再将飞艇登舰，然后开始训练。”

孟心凡越听越糊涂，道：“老李，你们这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你怎么能让飞艇上船呢，这不开玩笑吗？”

李亚新拍着他的肩道：“我说老孟啊，你是不是被这海南的海风给吹得记忆力下降了，这几年里难道你就没听说过‘航空母舰’这四个字吗？”

尽管海军部将航母计划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细致，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海军与空军内部，航母这个词还是有所流传的。孟心凡不是没听说过，而是听说过却不知其为何物。

“几年前，就在咱们还在与俄国人作战之时，海军部就已经着手开始制造这航母，他们从美国进口了一些退役的铁甲舰，将之改将成了现在的航母，总共造了六艘。这种新舰型没有安装舰炮，却可以搭载改进型的飞艇。老孟，飞艇的威力你应该知道吧，你想象一下，如果飞艇也可以远洋出海作战，这大海之上，有什么是能够与之对抗的呢！”

听罢李亚新的解释，孟心凡却才恍惚大悟，头脑中，一时间闪现过无数的画面，种种的数据综合起来，让他的思想起了一个质的变化。

当终于想通之时，孟心凡不禁是仰天大笑，兴奋的叫道：“绝了，朝廷的这个想法真的是绝了，有了这玩意儿，咱还怕谁呀，别说是法国人，就算是法国人和英国人加起来也不是咱们的对手，妙，实在是太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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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四面开花

第二百九十五章四面开花

尽管最高统帅部计划在11月中旬开战，但战争其实在10月初之时就已经提前打响。

大明宣布对台湾海峡实施监管，但凡过往法国船只，却必须接受检查，一旦发现运载了违禁物品，则立即没收，并按照大明之法律，对船上人员予以法律严惩。

大明所开出的禁运清单包括军火、金属材料等多达五十多项。由于法国人占据了台湾工业产品市场的半壁江山，如果全面实施禁运，则将对台湾的军备及工业将是极大的打击。

傲慢的法国人把大明的禁令当作一纸空文，商船依然我行我素的经台湾海峡运往基隆等港口。

这一次，明军没有手软，由南海与南方舰队组成的巡逻分队，日夜游弋于台海航道，半个月的时间内，就截获了七艘法国商船，没收了大批的商货，并将包括五十名法国人在内的船员全部关押。

明军的强硬举措，立时掀起.了喧然大*，法国公使频频的向大明外交部提出抗议，要求释放船员，归还货物，并取消这个不合理的“禁令”。外交部的回应更为强硬，直接以“大明是依法行事”为由，严辞拒绝了法国的抗议。

在抗议无效的情况下，法国也开.始采取了强硬措施，他们当即宣布将派出军舰对法国商船护航，对于任何胆敢阻碍的船只，都将毫不留情的予以打击。

大明外交部也立即做出回应，.要求法**舰立刻离开中国领海，否则将采取非常规的“措施”进行制裁。

法国人又一次没把大明的警告当一回事，这也难.怪，法国人驻扎在基隆的亚洲舰队无论军舰数量，还是舰型威慑力方面，都要超于大明，即便是整个南海舰队与南方舰队加起来，也未必赶得上法国舰队。

但他们又一次犯了轻敌的错误，大明立即改变了.作战方式，由潜艇取代了水面舰艇，继续对法国商船及护航舰只进行打击。

明军已经把潜艇战术运用得纯熟之极，这神出.鬼没的海下蛟龙，实令法国人伤透了脑筋，截止到11月初之时，法国除商船被击沉七艘之外，还有三艘快速巡洋舰被击沉，两艘受重创。

法国政府对于.法国在亚洲所遭受的“不公平对待”极为愤怒，就在明军决定开战之初，法国国会也做出了决议，决心对北越以及中国南部沿海各省发动一场报复性战争。

消息传来，驻扎在南越的法国率先对顺化发起了进攻，但却遭到了驻扎在该地的两个师的明军和三个师的越军坚决抵抗。

越南中部狭长的地形以及茂密的丛林，对法军这种仍然依靠方阵式进攻的作战方式带来极大的不便，而明军则依靠丛林的掩护和早已筑好的坚固阵地，抵御了法军数番猛烈的进攻。

在陆上进攻迟迟不能取得进展的时候，法国海军开始蠢蠢欲动，有迹象表明，法军计划在11月末对马尾船厂发动突袭，随后转攻南海舰队，在摧毁大明南海海上力量之后，遂登陆广州，夺取该城，迫使明军做出妥协。

明军统帅部敏锐的觉察到法国的意图，遂决意抢先动手，命令各地明军海陆空力量，于11月18日对各地法军实施突然打击。

上海，徐家汇，法租界关卡。

哨岗外，行人川流不息，几名法国士兵懒洋洋的走来走去，偶尔会检查一下过往的可疑行人。

下了几天的濛濛细雨，今天好不容易是个太阳天，难得秋末会有这样的好天气，这些法国士兵与其说是在值勤，倒不如说是在晒太阳。

租界之内，欧式的建筑林立，到处显示着繁荣与奢华，而与之一墙之隔的徐家汇区，却要粗陋许多，大明与西方的差距，在这一墙之间就看得非常明显。

但这种差距比起前几年来已经缩小了很多，早在五年前，这里还没有一条像样的马路，每逢大雨，土路便是泥泞不堪。而此时，崭新的砖路已经铺好了许多年，沿着宽阔的马路远远望去，随时可见马路两边烟囱耸立，几乎每隔月余，便会多出一个烟囱，那意味着一个新的工厂已经开工。

三天以前，靠近界墙的一座戏院暂时关闭，对外宣称是在停业装修，但实质上却是被政府暂时征用。每逢入夜之时，便会有一些伪装成工人的明军士兵进入戏院，但却再没有出来过。

士兵们在戏院里闷了整整三天，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身负何等使命，但他们能感觉得到，一定要有大事要发生了。种种猜测使他们兴奋不已，而这种兴奋感，便是冲淡了潜伏带来的沉闷。

哗的一声，连长黄诚展开了地图，戏院座位上的弟兄们顿时眼前一亮，精神也随之一振。

那是一张法租界的地图，上面用圆圈划明了一个个要点，这些经历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士兵们都知道，那些是攻击目标的标记。

“统帅部已于一个小时前下达了代号为‘复仇者’的作战计划，明天早上8点整，我军将向全国各地的法军发起进攻，一举将法国人赶出大明。”

戏院之内，立时欢声雷动，士兵们一跃而起，高呼“大明万岁”、“把法国佬赶出大明”的口号。可以看出，基层士兵们对这场对法战争还是非常支持的。

“我们112团的任务是攻取法租界，分到咱们连的任务，便是拿下徐家汇界卡，然后长驱直如，夺点这几个巡捕房，消灭这片区域的五十名法军。”

黄诚手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作着战前的部署。他的表情和语气十分的镇定自若，但其实内心里却也紧张不已，虽然只是一名小小的连长，但他也清楚的知道，明天早上的战斗意味着什么。

明天，大明便将与英国号称世界两强的法国开战，这是新生的大明帝国，向霸权挑战的一战。无论成败，明天，都将永载于史册。

仿佛，他的眼前便是滚滚的历史长河，明天的一跃，将使他这个默默无闻的人物，卷入那浩荡的激变之中。

能够亲身参与到这场巨变之中，虽死，亦无憾矣。

转眼，天亮了，一百余名士兵已经聚集在戏院门口，焦急的等待着连长的进攻命令。

黄诚站在戏院的窗户边，用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关卡处法国士兵的一举一动，从这些懒散的法国佬身上，看不到一丁点警觉的样子。也许是在这片土地上横行习惯了，甚至到了两国关系急剧恶化的今天，他们仍然不相信中国人有先发制人的胆量。

“拿枪来。”

黄诚接过手下递来的新款明德式步枪，他将枪口从窗户缝伸出，对准了那名为首的法**士。

“算你倒霉，今天老子就拿你来祭旗了。”

黄诚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校准目标，毫不手软的扣下了扳机。

一声清脆的枪声惊醒了尚在迷糊中的清晨，雀鸟纷飞惊起。远处，那名法兵在几名手下惊骇的目光中，缓缓的倒了下去，那颗头颅，已是赫然开了花。

就在他们还没回过神时，杀声轰起，戏院的大门破开，中国士兵如从天而降一般蜂拥而至。枪林弹雨中，五名哨卡法军瞬间被击毙，黄诚和他的弟兄不费吹灰之力便攻入了法租界。

黄诚奋勇向前，第一个冲过了界卡，也许他还没有意识到，他这一小步，使他成为踏入外国租界的第一名中国士兵，而他个人，也因此留名于史册。

黄诚指挥着士兵一面在界卡处加固工事，一面挥军直入，杀向各个预定的攻击地点。沿途的那些外国人是惊恐万状，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竟然在租界之内会出现中**人的身影。这些自诩绅士贵妇的外国佬，一个个是吓得抱头鼠窜，叫苦不迭。

租界之内的枪声惊动了长江码头上的法国海军，这里驻扎着一支由两艘快速巡洋舰为主力的小型法国舰队。法国远东舰队的主力尽在基隆，虽在各通商口岸均有驻军，但也只是起象征性威慑作用而已。

当战斗打响之时，这支舰队的司令官怀特海军上校正在他的旗舰上，同陆军司令官米歇尔少校共进早餐。

越来越密集的枪声打乱了他们的胃口，米歇尔刚要命令士兵去查看一下发生了什么事，从租界内逃来的几名狼狈不堪的士兵却为他们带来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什么？明国人进攻租界，你们不会搞错了吗，他们怎么会有这个胆量呢。”米歇尔拍案而起，大吼道。

“少校先生，我们确实是遭到了明国正规军的进攻，他们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入租界，我军仓促应战，很快就被他们击溃，巡捕房那些家伙更是不堪一击，现在明军已经攻占了租界几乎所有的要点，正朝舰队这里杀来呢。”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米歇尔失魂落魄的跌坐回了椅子上。

“看来这是中国人发动的一场有预谋的无耻袭击，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传我命令，舰队立刻起航，撤往外海。”

怀特倒是冷静许多，他很快接受现实，从容的指挥舰队撤离。

但就在他的旗舰刚刚起锚之时，舰中央处下部一声巨响，发生了剧烈爆炸。一枚鱼雷不知从何而来，正中舰船的要害。瞬间，龙骨断裂，整条军舰断为两截，在惊涛骇浪中，急速下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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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屈服

第二百九十六章屈服

两位司令官不得不放弃长官的威严，同那些惊慌失措的水手们一同弃舰，跃入滚滚江水之中。

旗舰的前半截已经沉入水中，下沉所激起的旋涡，将许多来不及游远的水手们卷入江底。侥幸逃过一劫的落水者，拼了命的往另一艘巡洋舰游去。

米歇尔的游泳水平和这些水手相差甚远，如果不是怀特上校一直在帮他，他恐怕早就因为抽筋而溺死在这江水之中。

“少校，你再坚持一下，拉斐尔号就在前边不远了。”

怀特的安慰让米歇尔惶恐的情绪平复了不少，他拼着最后的力气，拼命的向前划水，试图减少怀特的负担。

他们终于靠近了，拉斐尔号放下了吊网，士兵们争先恐后的往上爬，怀特费尽了力气才把米歇尔扶上去，并一路拽着他往上攀爬。但不幸的是，当他刚刚将米歇尔托上甲板时，脚下一滑，一不留神竟又坠落江中。

“怀特少校，你怎么样？”米歇尔惊叫着。

怀特从江里钻了出来，心里.直骂倒霉，只好再往上爬一次。而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巨响，拉斐尔号前甲板中弹。米歇尔等十几名水兵立时被掀上半空，然后又坠落江中。

米歇尔就落在了怀特身边，但却.只有半个身子，他的下半截身体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不知被炸到了哪里。

“米歇尔——”

怀特声嘶力竭的大吼着，身边.的江水被鲜血染红，到处漂浮着士兵们的尸体残骸，这让怀特既绝望又悲痛。

很快，三枚鱼雷击中拉斐尔号，这艘法国人唯一的.希望也随着三色旗一同沉入长江之中。

战斗在短短十分钟内就结束，明军南方舰队的数.艘潜艇与巡洋舰开进了法国海军基地，怀特和残存的二十名法军顺理成章的做了明军的俘虏。

中午时分，法租界之战结束，法军驻上海的军事.力量全部被歼灭，明军以牺牲十名士兵的代价，完全控制了法租界。

一身湿的怀特.被送上了岸，连同其他的俘虏将被押往早就给他们准备好的战俘营中。怀特满心的怨恨，忍不住向那些对他推推搡搡的明军士兵叫嚷道：“你们这是对法兰西共和国赤luo裸的宣战，你们不会嚣张太久，用不了多久，我们无敌的海军就会占领上海，你们都将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怀特的汉话虽然不太标准，但大体意思黄诚还是听得懂得，手下败将都敢如此嚣张，他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当下他便抄起了一枝枪，几步上前，照着怀特的胸口就是一枪托，这一下来得好猛，差点把怀特打得吐血。

不过，这位法国少校也算条汉子，并没有就此屈服，反倒是更加的来劲了，他捂着剧痛的胸口叫道：“不久的将来，你会为你今天的粗鲁举动感到后悔的，我们法兰西的坚船利炮，会再次轰开你们的都城，你们皇帝也会再一次屈服于我们。”

黄诚忽然觉得这个自大狂有些可怜，他以一种怜悯的眼神瞅着他，冷笑道：“你们法国人都喜欢吹牛吗？嘿嘿，老实告诉你吧，就在今天，北到天津，再到上海，直至最南端的广州，我们的军队，已在同一时间对你们发起进攻，这个时候，恐怕你所谓无敌的舰队，已经在海里喂王八了吧，我奉劝你一句，好好做俘虏，别胡思乱想了。”

“什么，你们，你们……”怀特是大惊失色，激动的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南京，龙城。

曾纪泽站在玉阶之上，极目眺望着龙城的景色。诺大的一座宫城，早已盛不下他的雄心壮志，他的心已随着思绪飞往大明南北，仿佛，此时发生在全国各地的一场场战斗，就在他眼前浮现。

炮声轰轰，杀声震天，大明将士奋勇向前，敌人落慌而逃，不知所措。法国佬的军舰沉没，租界门前所立的“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被踢翻，那些吓得半死的法国佬乞求着明军将士的宽恕……

而在遥远的南海，他苦心经营出的南海舰队，正在悄然出港，海上狼群，欲将那恶鲨围杀。

“皇上，杜总长求见。”太监的话语打断了曾纪泽的神思。

杜聿光这个时候前来求见，必是并于对法作战之事，曾纪泽忙道：“快宣。”

回到御书房，刚刚坐定，杜聿光便已前来，从脸上的兴奋的表情来看，应当是带来了喜讯。

“皇上，好消息呀，今早的‘复仇者’作战行动战果非常可观，上海、天津、宁波、广州等地之法国陆海军皆被我军歼灭，所有法租界亦被我们成功收复，我军伤亡不及百人，大获全胜，大获全胜呀。”

果然是好消息，却又本都在曾纪泽意料之中，他微微点头，道：“第一阶段的作战计划还算顺利，不过要严令各军，绝不可对法国之外的外国租界有任何侵犯，以免引起其他列强不惶恐而致使他们干预。”

杜聿光道：“皇上放心，咱们的将士们做的很利落，没给别国落下任何可以利用的借口。”

曾纪泽遂道：“那就好。第一波攻击咱们是大获全胜，但这只是开始，关键之战还是在海战，你速以最高统帅部的名义发电报给南海舰队，令他们要主动出击，务必寻求战机，从速歼灭法国远东舰队。”

看着杜聿光匆匆而出，曾纪泽心头按捺不住的兴奋，忽尔兴起，便向左右道：“那个绚妃怎样了，还是整天一脸怨妇状吗？”

太监总管李绪忙道：“回皇上，绚妃娘娘早些天就托奴才奏明过皇上，请求皇上原谅她的过错，容她回宫服侍皇上，待罪立功。”

曾纪泽一怔，道：“什么时候的事，朕怎么不记得了？”

李绪讪讪笑道：“皇上为国事操劳，这等小事想必是疏忽了。”

曾纪泽转身而出，拂袖道：“那今晚就招她来侍寝吧。”

那满奴集中营堪称人间地狱，由于官府给集中营配发的食物有限，所以那些满奴内部，为了争夺食物，每天都打得头破血流。人们为了生存，不得不抛弃人性，变成了赤luo裸的野兽。为了一口糠，他们甚至能够对自己的亲爹亲娘下得了杀手。

其实，如果人人都少吃一口的话，也许所有人都能在忍饥挨饿中勉强活下去，但这些满奴原本就都是自私自利的贵族，一群寄生虫，又怎么会为别人考虑。

人性尽失，地狱自生。

当晚，曾纪泽批复完公文回往寝宫之后，绚子已经换洗干净，乖乖的候在了那里。

“臣妾恭迎皇上。”绚子跪伏在殿门之前，迎接龙驾。言语之尽，已是恭敬乖巧了许多，与先前的冷淡之态截然不同。

曾纪泽扫了她一眼，却见她虽然一身容衣盛妆，但却也掩饰不过身心的憔悴，不过月余的时间，她整个人都似乎瘦了一圈。满奴营里生活的艰辛，不想也可知。

“平身吧。”曾纪泽径直走入宫内，也没给她更多的好脸色。

绚子匆匆起身，躬着身子浅步跟随曾纪泽入内，不待他坐定，茶水便是双手奉上，殷勤之态，令曾纪泽颇为满意。

敬酒不吃罚酒，现下受了苦才知道服软，这又是何必呢。

“爱妃，多日不见，可有思念过朕。”曾纪泽得意的问道。

绚子忙是笑盈盈道：“臣妾日夜思念皇上，只盼能伺奉皇上左右，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哼，没谁是情愿做牛做马的，除非那个人是另有目的。当然了，朕又怎么舍得让爱妃做牛做马呢，放心，只要你能痛改前非，朕疼爱你还来不及。”

曾纪泽的语气温柔了许多，手微微伸出，绚子很是识像，马上挪了过去，顺势的投入了他的臂弯之中。

曾纪泽隔着衣衫抚摸着她的私密之处，却道：“欧美列强野心勃勃的想要征服咱们亚洲，朕身为中华上国之主，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朕现在所做的一切，包括援助你们日本，都是为了缔造一个统一的亚洲，一个属于咱们亚洲人的亚洲。只有如此，才能挣脱欧美列强的压迫。朕的这番苦心，真希望你能明白。”

绚子脸色微微一变，但那些许涟渏马上又平复下去，满怀崇敬的说道：“皇上英明神武，恩德泽被东方，臣妾与日本能沐皇恩，实在是大和族之万幸，臣妾与日本子民，亦将万世追随于皇上。”

对于日本这样一个崇拜强者的国家，所谓的恩德，只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想要它永远臣服，要么自己要永远强于它，要么就要永远奴役它，阻止它崛起。

绚子的话，曾纪泽只当作是日本这个民族对大明的暂时臣服象征罢了，至于这种臣服究竟能持续多久，尚且还是个未知数。

曾纪泽笑道：“爱妃，看来这一段时间你成熟了不少呀，朕很欣慰。”

绚子娇声道：“若无皇上苦心教训，臣妾也难有此领会。”

曾纪泽哈哈大笑，却将她一把推倒，按在了身下，“这国之大事爱妃是领会了不少，至于这床上的大事，朕还要亲自考较考较，嘿嘿。”

“皇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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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攻其不备

第二百九十七章攻其不备

第一缕曙光撕破天海连成的黑幕，昂扬而出，她那赤艳明媚的裙角拖曳而出的，是那一轮火红的旭日。

半壁海天，金霞尽染。

碧波摇送着一抹抹金色，穿越茫茫深蓝，最后，将那一片古老的海岸叫醒。仿佛那一刹那，大地真的苏醒了，她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沉闷的哈欠。

不，那只是阵阵汽笛的长鸣而已。伴随着初升之日，那一支庞大的舰队驶出了静静的港湾。

三十余艘舰船上，年轻的水兵们昂首挺立在船舷，而在岸上，基地的将士们也已列队整齐的站在了码头边上。

就这样，他们静静的望着渐渐远去的同袍，随着又一声高昂的汽笛响起，船上岸上的士兵们齐齐的举起手臂，行了一个刚劲有力的军礼。

肃然庄重之中，透着一种无.形的力量，那是只有同生共死过的兄弟才会感觉到的情谊。

每个人都知道，这一次的告别意味着什么。

即将到来的一场海战，不仅仅决.定着这些年轻人的命运，还决定着这个浴火重生的国家的前途。

心头，一种强烈的使命感油然.而生，仿佛血液正在沸腾，秋末的海风挟着渐浓的寒意袭来，而他们却觉得身心都在燃烧。

每一个人，无论是兴奋的、害怕的、激动的还是焦虑.的，他们的心里却如明镜一般，唯有一个信念是他们所共知的——中华的气运，就在此一战了！

带着亿万黎民的希望，南海舰队驶离了广州，向着.台湾海峡进发。

中国舰队倾巢而出，以及法国在华势力全面遭.到打击的消息传到了基隆，愤怒的法国人决心立即起兵报复。远东舰队即刻起航，迅速通过台湾海峡，抵达台湾南部海域，欲在此处与正在前来的中国舰队决战。

为了防止大明.南方舰队的南下支援，法国在基隆留下了一支包括一艘铁甲舰、四艘巡洋舰和五艘快速巡洋舰在内的分舰队。这使得南下的主力舰队实力有所削弱，但饶是如此，这支集中了法国全部舰船三分之一的舰队，也足以对南海舰队形成巨大的压力。

而为了对付大明的潜艇编队，法国人特别从本土调来了新制造的十艘猎潜艇，这种小型而快速的舰艇，能够有效的扩大舰队的警戒范围，以及时的发现潜艇伸出的潜望镜，而后以新发明的深水炸弹进行打击。

西方国家的学习能力果然是非同一般，渤海一战俄国太平洋舰队的覆灭，使得潜艇一战成名。西方国家遂立即开始研制这种全新的水下利器，尽管他们造出来的潜艇与大明还有一段差距，但这种差距却促使他们找到了另一种制衡潜艇的方式，即深水炸弹。

而潜艇若想提高命中率，就必须在隐蔽的情况下多采用近距离攻击，猎潜艇与深水炸弹的发明，对潜艇的作战威力算是不小的打压。

但是自以为找到了克制大明海军方法的法国人，他们是不会想到，大明拥有一个独一无二的领袖，他所治下的海军，除了潜艇之外，还有另一个更致命的武器。

就在南海舰队驶离基地的时候，停泊在琼州基地的特遣舰队也出航，一天以后，两支舰队在东沙群岛以南海域会合，继续东进寻找法国舰队。

两支舰队都抱有与对方决战的决心，故而它们的航线也几乎在同一条线上。但不同的，在这个雷达尚未发明的时代，率先寻找到敌方并提前摆好阵形的一方，所带来的优势是十分可观的。

法国人当然还在采用传统的方式进行侦察，除了用望远镜目测之外，就只有依靠四面派出的小型炮艇扩大搜索范围。

在侦察这方面，明军无疑是占有巨大的优势的。三艘航母上塔载了三艘专业侦察飞艇，这种飞艇载重量小，但却飞行速度快，上升高度极高，有了这玩意儿，明军就相当于带了千里眼顺风耳。

果然，在航队出海的第四天，其中一艘飞艇率先发现了法国舰队，于是立即通过无线电报通知了舰队。

无线电报本来是要再过十几年才会被发明，但在曾纪泽的授意下，爱迪生实验室在半年之前便研制成功，由于时间紧迫，实验室只赶制了四台。

无线的发明，对于人类通信史将是一个巨大的变革，而当它应用于战争之时，所起到的作用，同样是无法估量的。而这四台无线电报机，也是曾纪泽敢于和法国人进行海上决战的重要因素。

舰队司令林清果断的决定，舰队十余舰包括航母在内的主力舰只转向东行，以避开法国舰队的侦察视野，而剩下的二十多艘旧式帆船，则仍按照预定的航线前进。

毫无疑问，这些旧战船将作为吸引法国人注意力的诱饵。

至于那艘率先发现法国人踪迹的飞艇，则收到命令跟随敌方舰队，以随时向舰队发回敌舰队最新的动向。

半个小时后，法国人也发现了几百米高空上的侦察飞艇，这让法舰队司令官海耶斯颇为惊讶，他道：“中国人的飞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副官卡尔少校道：“我们临行前收到过消息，说是中国人在沿海数个军事要塞都有飞艇出现，也许他们是从大陆飞来，想要侦察我军的动向吧。”

海耶斯眉头微皱，道：“我们的位置距大陆少说也有五百多海里，这艘飞艇载重看起来很小，怎么可能装载足够往返的燃料呢。”

卡尔一怔，也觉得有点蹊跷，却自圆其说道：“也许这是中国人改进型的飞艇，听说他们的皇帝对这东西一直很感兴趣，在飞艇技术这方面，我们不得不承认中国人是领先于我们的。”

海耶斯哼了一声，以示不屑，道：“什么飞艇，偷奸取巧而已，海上的战争，还得看谁的炮利，谁的装甲坚固。传我命令，舰队加速前进，我有种预感，明国人的舰队就在前面不远。”

海耶斯的预感很准，半个小时后，了望员报告在左前方发现了大量的舰船，但因距离尚远，还不能分辨出敌舰的准确数量与型号。

可是，茫茫大海之上，除了法国人和中国人之外，哪里还会有第三支如此规模的舰队呢。

“终于找到你们了，哼，不知好歹的中国人，看来不隔几年教训你们一下，你们的屁股就会痒痒啊。”海耶斯手一挥，叫道：“传我的命令，舰队调整航向，组成楔形阵形，全速而上，冲垮中国人的舰队，将他们迅速的分割包围。”

旗语摇动，各舰马上忙碌起来，数十艘舰船有条不紊的结成了极具攻击性的阵形，浩浩荡荡的扑了上去。

“司令官阁下，我们得留心中国人的潜艇偷袭。”卡尔担忧道。

海耶斯摆手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中国的潜艇最多不过十艘，以咱们这样的速度，他们的鱼雷根本无法击中我们。”说罢又道：“命令各舰不必吝惜炮弹，集中火力优先击沉他们的铁甲舰，余下的舰船就不足为虑了。”

海耶斯信心百倍的指挥着他的无敌舰队破浪前行，站在他身边的卡尔却没那么胸有成竹，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头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艘明国的飞艇，一直盘旋在他们的上空，由于高度原因，法国人奈何不了它，而它也不发起攻击，只是一直跟随着。

在卡尔心头，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法国舰队如风一般逼近了明军舰队，但令他们惊讶的是，那些只不过是一些老式的战舰而已。

海耶斯稍有点上当受骗的感觉，但他仍然没太在意，命令他的舰队按照原计划进攻。

这是一场相差着两个时代的战争，这些早应该退役的帆式战舰果然是不堪一击，他们的舰炮还未及开两炮，整个舰队便被高速航行的法舰冲溃。在百余门先进的舰炮轰击之下，明军舰船起火的起火，沉没的沉没，不到半个小时便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

残存的船只尚在不屈的开炮还击，但那落后的大炮，只能在法舰附近溅起一些水花而已，就算碰巧击中敌舰，也只过是为人家的装甲挠了挠痒痒而已。

仿佛，这只是一场法国的教学演习而已。

得意洋洋的法国人浑然不觉，在他们的侧后方，一支舰队悄然出现。

旗舰威龙号上，舰队司令林清通过望远镜目睹了那场令他心痛的惨烈战斗，亲眼看着最后一艘明军战船沉没。他放下望远镜，叹了一声，道：“你们都是大明的勇士呀，今天你们的牺牲，我林清不会忘记，海军的将士们不会忘记，皇上也不会忘记，大明亿万子民，都不会忘记的。”

在他的身后，舰队已经结成攻击阵形，潜艇从两翼迂迥而出，而那些巨大的飞艇，[Www.qinkan.net]也正在升空。

林清深吸了一口气，奋然拔剑，寒锋直指法国舰队，怒吼一声：“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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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猎鹰

第二百九十八章猎鹰

二十艘飞艇组成的四个攻击编队最先开始行动，仿佛天亦助大明，此时风势正好转向有利于明军一边，借着顺风之势，飞艇编队以迅雷之势飞临法国舰队上空。

第一波的攻击以打击法舰队铁甲舰为主，三个编队对四艘法国铁甲舰发起了轮翻打击。当飞艇飞临法舰上空之时，底舱的掷弹门便会打开，投弹手以人工的方式将舱内的航弹一一投下。

历史上的飞机轰炸，由于飞机的高速性，在投弹过程中必须考虑到航弹的惯性，但飞艇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它可以在敌舰上空公然停机，当飞艇以极慢的速度漂移时，惯性对炸弹的影响力也减弱到了最小程度。

所以，尽管没有瞄准仪器，但仅仅依靠这种人工的原始投弹方式，命中率却高得令人难以置信。

第一轮的空投中，共有十七枚航弹被投下，其中有八枚击中了法国铁甲舰，这种采用了TNT装药的高爆度炸药，其爆炸强度远远的高出各国仍在使用的黑色火药炮弹。最倒霉的“波尔图号”法舰被四枚击中，全舰从前到后立时发生剧烈爆炸，其中一枚航弹直接从烟囱中落入机轮中，瞬间机房发生大爆弹，将波尔图号炸成了两截，随即沉没。

另外三艘法舰中有两艘被.击中，有的前甲板主舰炮被毁，无法开炮还击，有的则是舰舷受到重创，舰体发生倾斜，均是严重影响了战斗力。

唯一幸运的是“波拿巴号”铁甲舰，.这艘铁甲舰是法国舰队的旗舰，海耶斯就在这艘舰上指挥作战。

这位自大的法国将军，尽管犯.了严重轻敌的错误，但在发现了明军的空中来袭时，还是在第一时间便令他的旗舰提高航速，希望依靠速度来规避明军的飞艇轰炸。

他的命令下的晚了一点，除了他的旗舰之外，其余.各舰还未来得及做好出反应之时，明军的飞艇便已到了头顶，狂轰烂炸之下，整个舰队的主力核心四艘铁甲舰几分钟之内便丧失了一半的战斗力。

但海耶斯的幸运并没有持续多久，明军的一个飞.艇编队专门是冲着敌方旗舰而来，五艘飞艇开足马力，穷追着波拿巴号狂轰不断。

虽然投下的二十多颗炸弹，只有一发命中，造成.了微小的创伤，但海耶斯却被明军从天而降的恐怖攻击吓坏了，他一面命本舰不顾一切的逃跑，一面下令所有法舰全速向南撤退。

海耶斯的命令.虽然有些尴尬，但却也明智的，当时的法国舰队正朝西南方面航行，且航速已经减慢到一节。而明军突然从侧后方杀出，法舰根本无法以主炮还击，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撤退，实在是别无选择。

而法舰队若是转向撤往台湾基隆，则需要掉一个大头，那么整支舰队就要面临被全速冲来的明军舰队拦腰斩断的危险，万般无奈之下，海耶斯只有选择按照现有的航行方向，干脆逃往越南的基地。

不过，明军却是没那么好甩掉的，全速追击的各舰，各炮门全开，无数的炮弹倾泄向落荒而逃的法舰。

“阿尔法号”沉没、“洛林号”重创、“勇敢号”进水……

半个小时之内，法舰共有三艘铁甲舰、三艘巡洋舰、五艘快速巡洋舰被击沉，余舰多受重创。

法国舰船较为讲究机动性，航速略高于明舰，在经过一轮的沉重打击之后，速度上的优势渐渐体现，逐渐将明军甩开了距离。而明军的航空母舰速度并不快，飞艇的归舰装弹也需要相当的时间，这使得约四十分钟后，飞艇也无法有效的对法舰发动空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海耶斯望着后方滚滚浓烟，看着法兰西的旗帜，随着那一艘艘起火的舰船一起沉入大海，心中是悲凉无比。

再看看左右残存的舰船，无不是带伤冒火，就连他的旗舰，也是身中数弹，船体倾斜，若不是凭借着厚厚的装甲保护，恐怕他这个远东舰队司令此时已经在海里喂鱼了。

海耶斯明白，远东舰队今天的失败并不单单只一场战争的失败，这场失败，将使法国彻底丧失在东南亚的海上控制权，而随之而来的，则是明军的全面军事优势，法国陆军在越南等殖民地的失败，也将不远矣。

“是我失误，造成了今天的惨败，我对不起法兰西共和国，我是国家的罪人啊。”海耶斯拍胸自责。

“司令阁下，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做失败乃成功之母。今天的失败并不意味着这场战争的失败，还请司令阁下振作精神，重整剩余的舰船，我们可以一面保护越南各港口，一面向本土求援，请求他们再派增援舰队前来亚洲，我就不信扳不回败局。”卡尔安慰道，看起来他还未丧失信心。

海耶斯摇头道：“巴黎早就给过我消息，说是德国人正在大规模的扩建海军，为了保证在欧洲对德国的海上优势，本土方面已经无力再向亚洲增兵，这一场战争，咱们是输了，彻底的输了。”

卡尔急道：“可是巴黎方面也应该知道，法国一旦退出在东南亚的势力，我们利益的损失将是不可估量的。”

海耶斯叹了口气，道：“巴黎也是有心无力呀。总而言之，这都是我的错，我会为此承担一切责任的，这次如果幸运撤到越南，我会立刻向海军部递交辞职报告。”

就在他二人还在为这场失败而争论之时，在法舰队侧前方，五艘潜艇刚刚下潜，两分钟后，五枚鱼雷先后发射，呈扇形从侧面射向预计的法舰队舰线。

轰——

一声巨响，波拿巴号与其他两艘舰船被鱼雷击中。身受重创的波拿巴号这一次是受了致命之伤，船中央被击穿了一个直径达两米多宽的裂口，海水如猛兽一船倒灌而入，船身立刻开始急速下沉。

卡尔在查看过受创的船体后，急匆匆的赶回来，惊叫道：“司令阁下，机舱进水，波拿巴号已经保不住了，请快弃舰撤离吧。”

轰！就在他说话之间，相隔不远的“里奥夫号”发生剧烈的爆炸，几十名水兵被炸上了天，舰体一分为二沉入了海里。

“司令阁下，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卡尔慌叫道。

海耶斯环视周遭熊熊烈火，看着那些火海中挣扎的水兵，心中已是万念俱灰，他长叹了一口气，闭上眼，挥手道：“你们走吧，作为共和国的一名舰队司令，我的失败是不可饶恕的，唯有与我的舰队共存亡才能捍卫我仅存的荣誉。”

“司令阁下，你这又是何必呢。”卡尔含泪吼道。

海耶斯眉头微皱，喝道：“卡尔少校，我命令你撤离，这是我最后的命令。”

司令官决心一死，这是一个军人为荣誉而做出的牺牲，卡尔知道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改变决心的了，只有长长一叹，转身和那些水手们一同跃入了海水中。

几分钟后，波拿巴号沉入了海中。

南海之战，法国远东舰队以惨败而告终，消息传出，举世骇然。

大明最高统帅部遂令明军继续进攻，以扩大战果。

12月末，明军在开入越南的军队已在十三个师之众，在经过了充分的准备之后，明越联军开始发动反攻。

驻扎在顺化前线的明军六个步兵师和三个越南师，对法军发动了猛烈的进攻。而海军陆战队第三师则在南海舰队的掩护下，在岘山港口登陆，歼灭了两千守军，而南海舰队同时也摧毁了在此协助陆军守备港口的法国远东舰队余部，俘获舰船五艘。

岘山的失陷，使得顺化前线的五万法军被切断了后路，经过十天的抵抗之后，法军弹尽粮绝，只好向明军投降。法军在越南的陆军主力就此被消灭。

在此之后，明越联军的进攻便是势如破竹，在海军的掩护下，一路南下所向披靡，连三岐、广义、绥和等重镇。于次年2月初，将战线推进至湄公河沿岸。

与此同时，法国人控制的柬埔寨也掀起了一轮反抗法国殖民的武装运动，并在大明的暗示下，柬国王迅速与明德两国签署了援助协议。

3月中旬，等待了多时的德国远征军抵达柬埔寨，以帮助柬埔寨镇压叛乱为名，对柬境内的法军发起进攻。法军在柬埔寨驻军迅速溃败，两万多法国不得不撤回了越南。于是法军在远东仅剩的五万多法军，被围在了湄公河以南半岛一带，形势岌岌可危。

远东的大溃败使法国本土一片哗然，本届政府在民众的讨伐声中倒台，新上任的法国总理费德南面对着德国方面的外交压力，被迫决定放弃增援远东的计划，无奈的选择与大明谈判。

曾纪泽则一面表示欢迎通过谈判来解决两国纠纷，一面令前线明军继续对法军施压，大明海军封锁了越南南部各港，法国守军只能依靠从英美走私商人那里高价买来的军需品艰难度日。

在这种情况下，法国方面只好做出巨大让步，于是双方在1873年4月，于南京签订了《明德南京友好条约》。

条约中规定：两国废除之前所签订任何条约，法国归还所有租界、放弃领事裁判权、关税制定权等所有不对等条款。法国撤出越南、柬埔寨，放弃与两国签订的所有条约，并承认大明是两国的宗主国。法国还要赔偿明军战争损失费三百万白银，以作为大明解除封锁，允许法国从海上撤离五万法军的交换条件。

此外，法国还要断绝与台湾外交关系，撤出在台一切军事相关人员及设施，停止对台湾出售武器，并宣布永远不会干涉中国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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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统一问题

第二百九十九章统一问题

对法战争的胜利，使得大明从中获得了空前的利益，而同样作为战争胜利者一方的越南，却并没有从中得到好处。

战争结束后不久，大明即逼迫越南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大明继承了法国人在越南的一切特权，还变本加厉的拥有了外交审核权、关税制定权等更多的特权，并将这种特权扩展到全越，越南彻底的沦为了大明的殖民地。

之后不久，大明又与德国瓜分柬埔寨，将北柬埔寨王国变成自己的附属国。

同年十一月，大明借口老挝藏匿大明逃犯，出兵五万，一个月之内既攻占老挝全境，逼迫老挝国王签订殖民条约，将老挝变为大明附属国。

在对法战争胜利之后的一年时间内，大明迅速的对外扩张，经过一年多的对外战争，基本确立了在中南半岛的殖民优势。

一次又一次的战争胜利，使.得大明从中获得的利益愈加的丰厚，高层的官员们从中尝到了甜头，到这个时候，连李鸿章等原先的温和派高官，也开始向激进派转变。74年初，李鸿章上了一道奏议，建议朝廷向台湾用兵，以解决中国最后一个割据政权，完成国家之一统。

“台湾乃我中华不可分割之领土，.自左氏割据海外，至今已近十年，而今我大明威凌四海，自当大举王师，消灭台湾割据之贼，救台湾数十万百姓于水火之中。所以臣等请皇上下旨发兵，解放台湾。”

这就是李鸿章的开战之词，曾.纪泽不知他是怎么灵机一动，用了“解放”二字，意识是够超前的，不过听起来却让曾纪泽感到搞笑。

台湾问题，自然是要解决的，不过曾纪泽却有自己.的想法。

“李爱卿之词朕基本同意，不过，却也有不实之处，不.知道李爱卿有没有认真的了解过台湾的现状，那里的百姓真的是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吗？”

“这个嘛……”李鸿章一起语塞。

曾纪泽也不待他找借口，目光转向了容闳：“容爱.卿，你对世界各地之形势都了如指掌，台湾的近况如何，你可与众爱卿说一说。”

“台湾自左氏割.据之时，便仿美国之制，但当时只是在经济、文化、教育上学习美国，其间因法国人的介入，又添入了不少法国因素。这期间，一方面是法人援助，另一方面是左氏确实治理有方，故台湾的经济发展甚快，到得左氏死之时，台湾百姓的生活水平基本已超过咱们大陆的平均水平。”

“后来根据左氏临终遗言，台湾在政治上也全盘模仿美国，大总统由民选而出，议会开始获得实权，行政、司法、立法三权逐步分立。起初因变革之因，岛内不太稳定，但当时我大明正与俄人作战，无暇南顾，使得台湾获得了政治过渡的充足时间。而此后的几年间，台湾政治清明、官员廉洁、法律逐步完善，这些都给经济的发展提供了十分有利的后盾，截止到今年之时，台湾百姓的平均收入已高收我们大陆两到三倍，算得上是小康生活了。”

听罢容闳之言，众人皆是唏嘘不已，似是难以相信，仅凭台湾那弹丸之地，发展的却是如此之快。看来这帮子大臣们，平素里对大陆以外的形势变化还是了解的太少。

“李爱卿，容爱卿的话你也听到了，不知你还有何看法。”曾纪泽笑而问道。

李鸿章怔了一怔，道：“这个，想当初左氏逃离大陆之时，几乎将浙江福建一带的金银搜刮一空，台湾能这么快富起来，与这是分不开的。而且，台湾诺大一个地方，不过区区几十万人而已，就这么点人口，平摊下来每个人也富了，更别说有法国人的援助，所以说台湾之富，只是一个特例而已。”

接着，他又道：“再则，台湾富裕不富裕，与大明收不收复它并无直接关系，自古以来，祖国大陆与台湾，就好比是母亲与儿子的关系，这儿子离经叛道，要背叛家庭，做母亲的焉能容忍。”

“母亲与儿子，哼，朕觉得李爱卿这个比喻有欠妥当。”曾纪泽道，“无论是大陆还是台湾，都同属中国，便如外蒙、西藏、新疆与中原一样，都属于中国，谈不上谁是谁的亲妈，最多是兄弟之间发生了争执。”

李鸿章忙道：“皇上说得是，不过就算是兄弟之间，也要有个长幼之分，大陆自然为长，所谓长兄为父，做父亲的要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儿子，那也是情理之中。”

李鸿章反应机敏，口齿上十分的伶俐，但心里面却愈加的糊涂。他原以为皇上在多次战争胜利的鼓舞之下，会毫不犹豫的再启战端，而依大明现在的军事实力，想要攻下一个失去了列强支持的台湾小岛，根本不在话下。

却不知为何，皇上的对于武力收复台湾并不是十分的热衷，想反还有点反对的意思，李鸿章就想不通，为皇上到底是什么个心思，难不成不想要台湾了？

曾纪泽忽然提高了音调，道：“我大明自立国以来，内战还打得少么，因之而死去的同胞还少么。既然只是兄弟之间的争执，非得拼个你死我活才能解决吗？朕这些年来，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李鸿章眉头微皱，也不再拐弯，却道：“但自古以来，中国之强盛王朝，无不是国家一统，无论台湾是兄弟也好，儿子也罢，都必须置于中国统治之下，臣请皇上三思。”

“中国统一的大略，朕从来就没有含糊过。”曾纪泽慷慨说道，话锋一转，温和道：“但朕却在想，既然台湾与大陆情同手兄，若以武力解决统一问题，死的还不都是中国人，如此，则只能令亲者痛，仇者快。那么，咱们何不转变一下思维，以和平手段来统一台湾呢。”

和平手段！

众臣无不为皇帝这个新的动议而吃惊，在他们的映像当中，以秦以来，每一个王朝的统一，无不伴随着血腥的杀戮，鲜有割据者愿意放弃野心，屈从于强者。所谓的和平统一的例子，实在是屈指可数。

“皇上以仁泽四海，不愿看到台同胞流血牺牲，这个心愿当然是好的，但台湾虽小，如刘松之辈在那里享受的也是至高无上的荣华富贵，若让他们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归于朝廷，只怕他们万万不肯的。”这个时候，就连外交总长容闳也站在了李鸿章这一边。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和平解决并不意味着放弃武力，朕正是要以强大的武力威胁为和平统一保驾护航。摆在台湾割据者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通过谈判，和平回归中国，要么朕之大军踏平台湾，他们沦为俘虏。朕相信台湾那些割据者都不是傻子，他们应该分得清该选哪一条路。”

曾纪泽既下定决心，在不放弃武力的前提前，与台湾展开谈判，以期和平统一中国。

1874年1月1日，大陆方面正式宣布停止对台湾海峡的封锁。几天之后，在纪念同济医科大学建校十周年的校庆上，曾纪泽发表了一封《告台湾同胞书》。

在该书中，曾纪泽指出，台湾自古以来都是中国之领土，台湾同胞与大陆人民血浓于水，两岸之间有着割不断的联系，无论如何，两岸的统一是顺应历史潮流，无论是谁，都不应该做中国历史的罪人。

大明中央政府已下令福建等沿海明军停止对台湾的武力打击，解除台湾海峡的封锁，同时呼吁台湾当局也结束军事对峙状态。两岸之间可以通过谈判，恢复贸易、通航、通邮等民间往来，以利双方同胞直接接触，探亲访友，文化交流。

两岸应当通过交流，坦诚相待，消除前嫌，建立起良好的互相关系，在时机成熟之时，就如何和平统一进行磋商。

大明国力日强，台湾经济繁荣，两岸只有携手实现中国统一，方能完成中华民族之伟大复兴，中国人才能在世界强国之林站有一席之地。凡是为一己私利，阻碍统一之人，都将是中华之公敌，华夏之罪人，人人得而诛之。

《告台湾同胞书》一出，立时引起了轰动，消息很快传到台湾，同样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民主党阵营代表着从大陆而来的所谓“外省人”，这些人思乡情切，故民主党内对和平统一是持积极态度。而共和党阵营的主要支持者多为台湾的土著，这些人对于统一的态度是比较冷淡的，或者说是他们更倾向于保持现状。

对于大总统刘松来说，他身为“外省人”，从内心底里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回归故乡，但统一之后，他的权力是否还能够维持现状，却又是他对和平统一持怀疑态度的重要因素。

而更为重要的是，台湾目前的制度，决定了刘松已不是“一言九鼎”的皇帝，他做出的任何决定，都将受到议会的监督，乃至全岛民众的监督。

在本届任期将近，正在谋求连任的刘松来说，讨好民主党支持者固然重要，却也不能就此失去本岛土著的选票。

所以，不久之后，在台湾最大报纸《海峡报》的一次访谈中，刘松表示：如果大陆能率先解除敌对状态，台湾愿意给予积极的回应，对于开展两岸经济、文化等交流，他也是持支持态度的，至于两岸是否要统一，怎么一个统一方式，还要遵从全岛民众的意思。

刘松的回应是含糊不清的，但至少两岸迈出了交流的第一步，两个月后，经过秘密的谈判，双方达成了《海峡通信协议》。

1874年3月7日，一艘来自于大陆的邮船驶进了基隆港口，时隔十年，两岸终于恢复了断绝以久的通信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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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忆往昔

第三百章忆往昔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同济医科大学的前身——同济医学堂，是曾纪泽最早创办的一所新式高等学府，经过这十年来的发展，已成为全国最好的一所医科大学，为促进中国的医学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曾纪泽以皇帝之尊，从南京赶到上海来出席同济的十年校庆，除了表示对这所学校的重视，以及借机发表《告台湾同胞书》之外，还有另一个私人原因。

在当天的晚宴上，曾纪泽换下了汉服的礼装，穿上了时下颇为流行的黑色西装。说实话，尽管帝王之装华贵无比，但只有此时，他才能回想起一点点现代的感觉。

晚宴上，他的目光始终不离那个人。而她的眼眸，却也有意无意的回应着他专注的凝望。

宴席过半，曾纪泽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去，出得宴会大厅，转了几道林间弯路，在图书馆的喷泉旁边，看到了她的身影。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种默契依然不减，他一见她离开，便知她会在这里等着。

月色撩人，泉水轻灵。

她一身的蓝色长裙，金发垂.肩，在月色的映照下，更显动人。

曾纪泽信步走了过去，那些侍卫.们很识相的远远观望，看起来周遭无人，但实际上，数十名便衣侍卫早已部署在四周的隐密之处，随时监视着任何可疑之事。

“路易丝。”曾纪泽轻喊她的名字，.未出口之时，过往的种种美好回忆已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看到了他，再见之时，已不复当年热恋情人般的.激动，但却多了许多脉脉温情，那是只有经历过岁月洗礼之后才有的，如陈年佳酿一般回味无穷的情感。

“曾。”即便他已贵为皇帝，但她还是习惯这样直呼他.的名，一如十几年前，江上初见时那样。

他走上前来，凝望着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抬手.轻抚她的鬓侧之发，而她也很默契的微侧脸庞，享受着他的爱抚。于是，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她顺势揽住他的脖颈，深情无比的与他一番激吻。

不知何时，他已.牵着她的手，漫步于墨光鳞鳞的小湖畔，银色的月光随波流转，那两个亲密相拥的身影在银光中时聚时碎，温馨的就像是两个相守多年的老夫妻。

“路易丝，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曾纪泽忽起感慨，当一个人事业有成，名垂千古之时，他就越是喜欢回忆过去。

“当然记得，那时是在湘江上，我要赶回武昌给领事治病，可是北极星号却出了故障，幸好你及时出现，帮我们修好了机轮。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想起来，一切就像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一样。”

那应该是1861年的春天吧，多少次，曾纪泽差点就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时代的。而今十几年已过，他已从青葱的小年青变成了快要奔四的老男人，而她，也已不再是当初的妙龄少女。

人生若只如初见啊……

“是啊，你还是那么美，而我，呵，都老了。”曾纪泽自嘲道。

路易丝笑道：“你可是正当壮年，哪里老了。”

曾纪泽摸了摸头发，道：“还不老啊，你看，我这头发都白了一大半了。”

他身为一国之君，每日为国事所累，满脑子是无尽的奏章，不长几根白头怎能说得过去。

路易丝却是抚着他的鬓间白发，幽幽道：“我的曾不是老子，是更成熟了。”

曾纪泽怔了一怔，却也笑了，道：“算是吧。”

这么多年来了，虽然身边红颜无数，但说到底，算得上知己的，只有眼前伊人，而她，也是曾纪泽觉得亏欠最多的。

此时此刻，曾纪泽忽然心生一念，紧握起她的手道：“路易丝，与我回南京吧，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路易丝身子一震，眼波间，明显有些许惊喜闪过，但随后却又归于淡然，她道：“曾，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但是，我还是做不到。”

曾纪泽神色顿时暗了下来，道：“中国之皇帝，无有不后妃成群，这是几千年流传下来的传统，我知道你很介意，但这也是我的无奈。”

“我当然介意，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每个国家的风俗都是不同的。但作为一个女人，我不会只为守在你身边，就放弃自己的尊严，我宁愿就这样，远远的，默默的爱着你，这就够了。”她毕竟还是一个外国女人，有着独立的人格。

想要的女人都已在身边，但所有的女人，却都是那样的雷同，只有她是与众不同的。她的思想与行为，是唯一能让曾纪泽感到熟悉与亲切的。如果是这样，那又何必将她也变成普普通通的后妃中的一个呢。

“我明白了。”曾纪泽没有再强求，心里却反而一阵的释然。

一同回忆过去的美好，一同述说那值得留恋的故事。许久之后，路易丝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曾，有件事我一直很奇怪，依你的性格，依你们明国现在的实力，为什么不选择用武力去解决台湾问题呢？”

“大明的复兴与强盛，乃是我一手创造，没有我曾纪泽，就没有大明的今天。”曾纪泽毫不避讳自己的功绩，“但是，一个国家，靠一个伟大的领袖，固然可以兴盛一时，却无法兴盛一世，终有一天，她还会像历代王朝一样，走向衰落。”

路易丝默默点头，道：“世袭制的**国家，的确是无法避免这样悲剧的轮回，但这好像……好像跟台湾没什么关系吧。”

曾纪泽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镜，以可知兴替。台湾虽小，却是一个良性发展的社会，我就是要把它当作是一面镜子，照出大明的缺陷。”

曾纪泽的话中似藏有深意，路易丝也只听得懂表面上的意思，不过，这也足以令她对曾纪泽再次肃然起敬，“曾，你真是一个伟大的君主，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中国在你的领导下，必将会成为同大英帝国一样强盛的国家。”

曾纪泽笑了笑，道：“也许吧，不过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与你的大英帝国之间，还有许多问题要解决。”

忽然之间，路易丝的心头抹过一丝凉意，她道：“曾，你该不会……不会是还想与大英帝国开战吧。”

曾纪泽一怔，却宽慰道：“我可不是一个好战的皇帝哦。其实每一场战争的背后，都是国与国之间利益的争夺，如果通过谈判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又何必发动战争呢。”

曾纪泽的话也说得留有余地，先礼后兵，谈判如果不能够成功，那么战争便无法避免。

一天之后，曾纪泽回到了南京，在他的授意下，外交部开始与欧美等国商讨修约之事。

先是通过两场战争，大明废除了与俄国和法国之间的不平等条约，但与英国、美国以及德国之间的不平等条约，仍然有效，大明要想真正的成为强国，那么就必须解除套在自己身上的所有枷索。

德国人是最识相的，通过一年前两国联合对法的战争成功，德国人清醒的认识到了大明的崛起之势不可阻挡，一味的想要维持先前的不平等条约，只会恶化与这个日渐强盛的国家的关系。

于是德国人明智的选择了与大明平等共处，最先表示愿意放弃在华的特权，并很快与大明签订了新的平等互利条约，并且是第一个给予大明最惠国待遇的列强国家。

德国人放弃了一部分利益，却换回了对等的利益，在华的不少德国投资项目获得了明政府的优待，而德国在中南半岛的扩张也得到了大明的默认与支持，双方正在秘密的商讨向南亚共同扩张殖民地，与英国人争抢地盘。

美国人本来是最先与大明建立起良好关系，并派遣出军事顾问团的国家，但因其极力要保持与俄法良好的关系，在后来的对华援助中，出力越来越少，因此使得德国人取代美国，成为与大明合作最密切的国家。

美国人现在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工业上，尽管美国工业能力已跃居世界首位，但在军事上却仍无法与英法相争，既然法国人都被大明击败了，那美国在亚洲自然也无力强行维持自己的特权。

故而，在继德国之后不久，大明与美国也达成了新的条约，双方建立了平等的外交关系。但在租界归还方面，考虑到现实情况，德美两国之租界，只将租界期缩短为十年，期限到了之后，如租界内的外国人愿意定居中国，则可向大明外交部申请中国国籍。

在两年的时间之内，大明基本与欧美列强完成了修约，这个时候只剩下英国人还在耍无赖，在大势不可逆转的情况下，偏就是拖着迟迟不肯修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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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反英运动

第三百零一章反英运动

英国人玩起了拖字诀，可曾纪泽已经不数年前的曾纪泽，他已随着大明国力的增强，变得越发的没有耐心。

于是在曾纪泽的授意下，明政府又玩起了早年对付法国人的那一套，煽动和组织学生们去往英国驻华的外交机构示威抗议。

学生们思想正处于张扬激进的时期，他们有一腔的热血，只要用爱国主义这根小火苗轻轻一点，立刻就会化为滔天的烈火。

一时间，全国各地，数以百计的中高等学府，成千上万的学生们不分昼夜的堵在英国的使领馆门前，高呼着“还我香港”、“还我主权”的口号，大有不达目的便不退去之势。

更有慷慨热血者，头脑冲动之下，竟然愤然决意自残，以死向英国人宣示抗争之决心。

当然，政府既然是这场轰轰.烈烈的示威活动的幕后主导者，自然会对示威的学生们的一举一动都紧密的监视，或者说是保护。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便衣警察们，会及时的冲上去将准备自残的学生救下。

示威活动持续了整整一周，这使.得英国使领馆的一切正常活动均被打断，焦头烂额的他们，只有一次次的向大明外交部提出抗议，但得到的回应却都是一句话：我方对此深表遗憾，但我国公民有示威游行的权力，我国政府对此也无能为力。

英国人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在示威活动展开后不久，学生们便鼓励国民们抵制英货。当然了，爱国主义不能当饭吃，英国人虽然讨厌，但英国人对华出口的货物还是物美价廉的，它们占据了中国消费市场的很大一笔份额。

于是乎，抵制英货的运动，迅速的得到了本土商家.们的支持，他们背地里为学生运动提供资金捐助，明里就打出“中国人用中国货、保护民族企业、爱国当买国货”的口号，以此来博得国民的认同感。

一场争主权的抗议活动，迅速的演变成了一场商.业之战，本土的商家最先从中获利，国民们抵不抵制英货另说，但国产商品却在非节庆日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销售小**，不少路过本土商店的顾客，即使不是十分需要，也会去买件国货，以张显自己的爱国之心。

至于抵制英国，初期倒不见得多有成效，民族企.业虽有突飞猛进的发展，但毕竟与英国人还是有些差距，这种差距就体现在各种类的商品质量之上。在这个民众普遍还不富裕的年代，质优价廉，自然不可避免的成为了民众选择与否的决定性因素。

民众们的“觉悟.落后”，使得英商在最初的抵制潮中，并没有受到明显的影响，抵制运动显然是雷声大，雨点小。

然而，好景不长，学生们将愤怒很快转向了在华的英商，他们将抗议的目标从外交机构转向了商业机构，英国人在华的开办的商行、公司等大大小小的机构门前，开始遭到学生们的围堵。学生们一面痛斥里面的英国人，一面又劝说阻止想要进去的中国人。

人都好面子，想买洋货的都遭到不明真相群众的围观，“卖国贼”的大帽子可不是谁都戴得住的，所以大部分顾客都对英国商家是望而却步。

在过去的一个月时间内，英商在华企业遭受重创，销售额急剧下降，而更让他们感到雪上加霜的，则是部分过于激进的学生，甚至以暴力打砸了一些英国商业机构，这使得在华英人顿时感人人自危。

曾纪泽就在他的龙城里，密切的关注着他自己导演的这场戏。这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7点钟起床，在诺大的龙城里完成了晨跑锻炼，7点半的时候开始用早餐，同时，宫人将当天发行的几份早报送到了桌前。

就像他穿越之前一样，一直习惯于早晨边看报纸边喝牛奶，但这种习惯在穿越之后就不得不改变，现在，他终于又有机会把它们重拾起来。

《明报》头条刊登了这样一条新闻，说是上海复旦、同济等几所大学的百余名大学生，在昨天的示威之后，愤怒之下冲击了一家英国人开办商店，一番打砸之后，放火烧毁了该店。使得该店的主人遭受了重大的财产损失，所幸的是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曾纪泽哼了一声，“这帮学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干得漂亮。”

他将当天的几份报纸翻阅了一遍，多数内容都与针对英国人的示威、抗议有关，看来这场风潮已经是袭卷了全国。

“行了，把东西撤了吧。容闳要是来的话，直接叫他去靶场见朕。”出了这种严重的事件，曾纪泽料到英国方面的抗议必会升级，容闳不可能不来请他示下。

果不其然，曾纪泽在御园的靶场还没打完五发子弹，容闳就匆匆而来，礼罢，便道：“皇上，学生们闹出了些小乱子，英国人这回看来是真的被惹火了。”

曾纪泽把枪丢还给侍卫，坐下端起茶饮了一口，不以为然道：“不就是烧了他们几个店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容闳一怔，“原来皇上早知道了。”

曾纪泽微点了点头，“英国人都说了些什么。”

容闳将一份英国方面的照会书呈上，边道：“英国人的这份外交抗议措辞极其强硬，他们要求咱们必须严惩‘暴徒’，赔偿受害者损失，并立即采取强力手段，镇压国内各地学生反英运动。否则的话，他们就要采取进一步行动。”

“进一步行动，哼！”曾纪泽冷笑一声，“他们还当咱们是满清么，想吓唬几句就让朕罢手。”

容闳接着道：“英国人这回看来不像是虚张声势，据报英国人已经在租界内加强了防御，驻上海的英国舰队也频频演习操练，怕是想以武力威慑朝廷。”

曾纪泽拍了下桌子，“看来法国人的下场还不够让他们胆战心惊啊，好吧，他想来硬的，那咱们就给他来硬的。”

容闳精神一紧，“皇上的意思是？”

曾纪泽一挥手，道：“英国人搞演习，那咱们也搞。传令下去，叫海军部与陆军部在上海组织一场联合演习，就在他眼皮跟前，搞得越大越好，看看到底谁也腿软。”

容闳此时却忽然笑了，道：“英国人表面强硬，其实心里也虚得很，皇上与他硬碰硬，这一招正是妙棋。不过，臣以为这还不够，应该叫广州、天津等地的军队也大兴演习，摆出一副准备与英人决战的架势，臣以为只有如此，才能彻底震慑住英人，在外交上逼他们妥协让步。”

容闳这个留洋出身的书生，不但有着读书人的文雅与睿智，自从出任了这个外交部长之后，渐也多了一些果敢与谋略。曾纪泽不得不承认，在他主持下的外交部，这几年来出色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曾纪泽的期待。

曾纪泽遂准了容闳的提议，于是，在外交部继续冷淡应对英人的抗议之时，军部却大张旗鼓的组织起了遍及中国南中北三大沿海区域的联合演习。

短暂的放松之后，曾纪泽开始了他忙碌的一天，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御书房里度过。批改公文、接见大臣、继续批改、再次接见……

不觉之中，已是日当正午，曾纪泽忙于政务，却是忘了用午膳。内侍们都知道皇帝的脾气，他批示公文的时候，谁都不敢打扰。

“父皇——”一声银铃般的轻言细语打断了曾纪泽的思路，当他拾起头时，公主广慧却已笑眯眯的趴在了桌前，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瞅着他转啊转。

如沐清风，曾纪泽为之一笑，伸手在她红润的脸上掐了一把，“小铃铛，你怎么来了，不声不响的，跟贼似的。”

广慧嘟了嘟嘴，“母皇说得一点没错，父皇又忘了吃饭。”

说话间，皇后诗涵与皇子广贤已走出内，诗涵边施礼，边是笑道：“臣妾想着皇上一定是忙于朝政，又饿着了自己，所以就带着他们两个来看看皇上。这个小丫头，一到这就撒欢似的乱跑，臣妾拦都拦不住。”

诗涵说着一招手，内侍们有皇后娘娘在，这才敢将早就准备好的午膳送上来。

有这两个渐已长大的儿女在眼前，曾纪泽心情顿时大悦，便道：“你们来得正好，朕还真的有点饿了，来，陪朕一起吃。”

四人便围桌而坐，一家人其乐融融。广贤长得较瘦，诗涵便不停的给他夹肉，这几天灵妃一直生病，无力照顾广贤，诗涵便多了些操劳，她虽非广贤亲生之母，但待他却如亲子一般。

刚刚饭罢，广贤便迫不及待的捧着一本《几何》向曾纪泽求教，广贤于数学方面颇为喜爱，且有天赋，所以在小学还未毕业时，已经开始钻研中学的数学课本。

要说什么微积分的高数，曾纪泽怕是早已忘光，但中学课本那点东西还是难不倒他的，经他三两下点拨，广贤便是恍然大悟。仿佛是孩童发现了蚂蚁窝一样，他立时便又沉迷于其中，独自一人拿着笔纸在一边又算又画的，一副忘我之状。

“这孩子聪明好学，真是令人欣慰啊。”曾纪泽看着他那求知若渴的儿子，脸上是掩盖不住的骄傲。

诗涵却道：“贤儿确实聪明，不过他可不比寻常家的孩子，将来可能选择去做那什么数学家，皇上也该是时候请些师傅，教点他该学的东西了。”

她言下之意，自然是广贤极有可能成为皇储，将来迟早是要掌管这个国家的，除了他喜爱的数学之外，还该教他学习帝王之道。

只此一言，却忽然间让曾纪泽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之后，他悠然一笑，“他喜欢什么就让他全心的去学吧，将来之事，将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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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积弊

第三百零二章积弊

曾纪泽的话着实令诗涵不解，在她心里，曾纪泽一向是一个未雨筹谋、凡事都有着长远打算的人，可现今在培养储君这件事上，却一反常态的随意。

就算自古以来的皇帝，都怕有人威胁到自己的权位，哪怕是亲生的儿子也多加防范，但为了延续皇统，也会遍请天下名师来培养他的儿子。

但曾纪泽却对广贤的将来一点都不太在意，似是有些粗心大意的样子，但这样又不符合他一向的风格。

诗涵刚想再劝两句，曾纪泽却又走过去，和广贤一起探讨起了数学问题。父子俩谈讨的兴趣昂然，诗涵反倒不好打断，心头这桩事，只好暂时不了了之。

七天之后，一场声势浩大的全国性演习开始，海军三支主力舰队，以及陆军三个军区的十余万人，分别在天津、广州、上海等区域展开了联合作战演习。

演习的内容包括海上围歼、.抢滩登陆、陆上攻坚三个主要项目，很明显，演习是极具针对性的，目的自然是假想强攻英租界，消灭英陆海有生力量。英国人很幸运的，不用买票就观看了一场大片，因为舞台就架在了他们的眼皮子跟前。

持续三天的演习中，明军动用了.当时所有最先进的武器，什么飞艇、航母、潜艇、机枪，一副要弄假成真的样子，着实令英国人出了一身的冷汗。

在这三天中，英国驻华军队不.得不日夜保持高度戒备，而租界内的英国侨民则担心事态无法控制，战火会随时烧进租界，故有不少人都选择暂时逃离英租界，携家带口的转移至美、德租界。

在政治与军事双重压迫下，英国人终于意识到了.中国人的决心，同时他们也清楚的知道，以大明现在的军事实力，英国人想要远赴重洋，在亚洲与大明决战，下场注定比法国人好不到哪里去。

而中国如此庞大的市场，英国人不可能坐视美国、.德国不断蚕食着原本属于他们的份额，因此出于多方面的考虑，英国人决定在谈判桌上做出重大的让步。

为了给英国人持续压力，但也要给他们点面子，.所以在官方舆论的引导下，民间对英国的仇视情绪渐有降温，暴力活动基本绝迹，示威抗议的规模也在逐渐缩小。

但在军事上，明.军对英人威慑力丝毫没有减弱，每天游弋在英租界港口附近的明军军舰有增无减，对过往的英国商船无不登船严加检查，但凡携带违法物品的船只，一律没收。而在租界通往外界的各条要道上，明军也囤积了重兵，对进出之人盘查甚严。

持续不断的军事压力，使得英国人在谈判桌上老实了许多，拖字诀他们是再也玩不起，故在经过短短一个月的谈判之后，两国终于达了新条约的最后案本。

1874年末，明英两国正签订《明英上海条约》，新条约宣布废除两国之前签订的所有条约，双方在外交、经济等多方面，恢复平等互利的关系。关于租界问题，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明国做出让步，延期至五年之后收回。

至此，自1840年以来，中国与列强所签订的所有不平等条约全部废除，工业飞速发展、教育欣欣向荣，一时间，可谓是四海升平。

75年的春节临近，这一日，曾纪泽兴致忽起，便是微服游赏南京街头。

早年曾纪泽入主龙城之后，就一直注重城市规划，经过这些年的建设，南京已是一片的繁荣，民居、商铺、剧院、茶楼，都建设的错落有致、井井有条。当此辞旧迎新之际，街上已是灯笼高挂，年货丰富，处处可见新年将近的喜庆。

“朕住在南京，却有好几年都没有出来逛一逛，没想到变化还是挺大的。”曾纪泽不由感慨起来。

“南京本就是虎踞龙蟠之地，又临近苏沪，再有这些年开明的政策，想不发展起来都难。”一起跟随出游的内务部长陈庆国道。这位黄浦军校出身的大将，身经百战，立功无数，不久之前，被曾纪泽提拔为了内务部长。

忆往日，曾纪泽的感慨是油然而生，“记得当年破太平天国之时，这南京城是遍地萧条，几如死城一般，转眼十余年过去了，真是物换星移啊。”

陈庆国也笑道：“臣当年还只是一个油坊里的学徒，不想转眼已追随皇上十几年了，这时间还真是如白驹过隙一般飞快呀。”

曾纪泽手一挥：“未来还很长，咱们就别在这里没完没了的忆苦了，朕记得前边好像有一家老字号的茶楼，咱们去坐坐吧。”

一行人闲庭信步，穿梭于人流之中，曾纪泽满怀兴致的边走边瞧着街两边热闹的商铺，可是走着走着，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一路所过，什么胡记茶楼、胡家药铺、胡家茶庄、胡氏纱店、胡家火柴铺……这半条街的买卖都挂着一个胡字的招牌。

“震山，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多胡家的铺子，这人是谁啊？”曾纪泽尚未想起，回头问道。

白震山顿了一顿，“回皇上，这些铺子，应该是国舅爷家的。”

曾纪泽猛然间恍悟，感情这半条街的产业，都是他那姐夫胡雪岩的产业。

曾纪泽笑了笑，又道：“看来朕的这位姐夫的生意是越做越红火啊，不知这南京城里还有多少他家的铺子呀。”

白震山是老实人，也没多想，皇上问什么就答什么，“回皇上，实数臣不知，估摸着有三分之一的铺子应该是国舅爷的吧。”

这回曾纪泽的脸色是微微沉了下来，口中喃喃道：“富可敌国，真是富可敌国啊。”

胡雪岩早在投靠他之前就已是江浙首富，而今依仗着国舅的身份，这么多年来，做下这般大的家业，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令曾纪泽想不到的是，他胡雪岩竟然占了南京三分之一的商业，这让曾纪泽很有点不舒服。因为他打心眼里就对两个字深恶痛绝——垄断。

曾纪泽隐而不发，来到那家名为“梦仙楼”的茶楼坐下，曾纪泽心有所想，便令人问了一下店里的伙计，得知茶楼一年前已被胡家收购。

曾纪泽品着杯中上好的龙井，冷笑道：“胡雪岩可真是财大气粗呀，朕看再过不久，他连整个南京城都要买下了。”

陈庆国虽是军人，但也意识到皇帝心有不悦，他也不好为胡雪岩说好话，只好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一杯茶未完，曾纪泽便没了心情，正欲起身回宫，这时候，茶楼外边热闹了起来。

却见一大帮子腰圆膀宽的大汉风风火火而来，将茶楼对面的一家粮铺堵了起来，咋一看是来闹事的，但手里面拿的不是棍棒，却是装米的口袋。

店老板见形势不妙，慌忙出来赔笑，询问众人所为何事。其中一名大汉一把将老板脖子掐住，举着米袋冲他吼道：“你个奸商，竟然敢卖给咱们浸了水的米，你还有没有良心。”

那老板吓了一跳，忙解释道：“几位爷一定是误会了，我们泰安米店是几十年的老字号了，绝不会做这种有损信誉之事。”

“狗屁的信誉，你眼睛瞎了吗，自己看，这米是不是浸过了水的！”大汉虎目怒睁，手上一用力，差点把老板的头按进米袋里去。

老板好一番挣扎，捞了一把米出来细看，果然是浸了水的，那老板一脸的无奈，道：“这米是浸了水的，可是却不是我们店卖出的。”

大汉怒火冲天，把那米袋往老板身上一摔，叫道：“你个奸商还敢抵赖，这米袋明明写着你们泰安米店的字号，你还不承认！”

其他人也跟着叫骂起来，米店门口乱成一团，那老板好生无辜的样子，可怜巴巴道：“这米袋是我们店里的，可这里边的米却不是我们的呀，各位爷可千万别开乱玩笑。”

“奸商，老子们今天就砸了你的店，为民除害，弟兄们，给老子上。”

为首的大汉一声下令，七八个早已摩拳擦掌的凶汉一拥而上，先是将老板和伙计打翻在地，接着便是冲进店里打砸，还有人寻来长棍，一棍子将泰安米店的金字招牌挑了下来。

眼见这一场乱子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曾纪泽脸色顿时铁青，陈庆国神色也为之一变，当即便要差人去通知附近的警备局来处理，却是被曾纪泽挥手拦住。

曾纪泽将小二叫来，先是丢了几个打赏钱，接着才问这下边发生了什么事。那小二不知曾纪泽身份，得了好处，便道：“对面呀，那纯粹是自讨苦吃，听说咱们东家早先想收购他的粮铺，可那位老板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死活的不肯。这不，东家有的是法子对付的他，这下店被砸了，人也被伤了，何苦呢。”

曾纪泽早知其中有蹊跷，这小二所想，果然与他所想符合。这时，一旁的陈庆国忙道：“国舅爷怎会做这等事，你可不要造谣啊。”

那小二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造谣的，京城里谁不知道啊，国舅爷看上的店，谁敢不卖就是这下场，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曾纪泽冷冷道：“那政府方面就没有派人管吗，强买人家店铺，还用这等手段，这可是违法行为呀。”

小二嘿嘿一笑，“爷真会开玩笑，那可是国舅爷啊，当今万岁的姐夫，哪个官员敢动他啊。再说了，京城里的官们逢年过节谁没得过国舅爷的好啊，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谁会这么不识抬举呢。”

小二这一番话，却令曾纪泽颇为恼火，这几年间，他一直将心思放在发展经济和对外扩张上，对官员们廉政上缺乏些约束，也正是因此，才使得京城之中，竟会发生这种荒唐之事。

真正令曾纪泽感到厌恶的，并非是胡家的势力膨胀，而是官员们的贪污**，徇私枉法，天子脚下，尚且如此，只怕放眼全国，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该解决官*商*勾*结这个积弊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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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司法公正

第三百零三章司法公正

曾纪泽回宫之后，并未有所举动，第二天，他特意翻看了当天的报纸，但令他失望的是，南京能够买到的二十多份报纸，竟然没有一份报道了昨天的泰安米店发生的事件。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使得曾纪泽认定，胡雪岩的手已经大到可以影响舆论。这时回想起来，这些年来，他一直有着阅读报纸的习惯，印象中似乎关于胡家不利的报道，却是越来越少，近年来，更是鲜有见到，这足以证明，言论自由已经受到了权力的影响。

如此一来，更坚定了曾纪泽彻查此事的决心。

当天晚些时候，曾纪泽招见了司法总长孔祥林以及内务总长陈庆国。孔祥林此人乃淮军出身，早年在曾纪泽幕府中从事文职工作，因其熟悉伪清律法，又对西方律法有所了解，故在曾纪泽登基改组政府之后脱颖而出，成为了司法总长。

“陈总长，昨天之事是怎么收尾？”曾纪泽先问陈庆国。

陈庆国忙道：“回皇上，昨天咱们走后不久，南京警备分局的警员就赶到了现场，将当街斗殴的一干疑犯统统抓回了警局，还算是比较及时。”

内务部主要职能是维护国家内部安全，打击违法犯禁，保护国民生命财产安全，除任命并指挥全国各地的刑事警察、治安警察等普通警种之外，还拥有一种自己的武装力量，分别为内卫部队与特种警察部队。内卫部队负责保护南京及皇帝之安全，特种警察部队则针对京外发生的特殊事件。

陈庆国身为内务总长，昨天.泰安米店发生之事，理应由归内务部治下的南京警备局处理，但当时斗殴发生了大约二十分钟，而隔着一条街之外的一个警备分局却迟尺不派警察前来阻止这场惨剧。皇帝震怒，陈庆国自然也是颜面无光，是以连夜召集南京内务领导层的官员们大骂了一顿，连撤了几个相关的官员，并亡羊补牢似的把几个参与者抓获归案。

陈庆国的回答并没能令曾纪泽.满意，他依旧是铁青着脸，“既然已经抓获暴徒，那可有审问出结果？”

皇帝已知此事跟谁有关，陈庆.国当然不敢有半点虚言，老老实实答道：“回皇上，据臣亲自审问并经过严密的调查，泰安米店并未出售劣质米，那几名暴徒是受人指使，故意找碴闹事。”

曾纪泽拍案道：“受人指使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朕.是在问，幕后指使他们的人是谁？”

陈庆国一震，神色略显紧张，“臣几经盘问，这些暴徒.只承认是受了‘大义粮行’商总王春的指使。”

“好个大胆的商人，这大义粮行有什么来头？”曾纪.泽有一查到底的势头。

陈庆国也不敢.多有隐瞒，如实道：“据臣所知，这大义粮行属于胡国公名下，该粮行占据了南京三分之二以上的粮食市场。

曾纪泽哼了一声，“果然是胡雪岩干的好事！”

陈庆国顿了顿，道：“恕臣直言，大义粮行虽属胡国公名下，但臣知国公名下产业甚多，大义粮行只是其中一个而已，至于那王春，也仅仅是胡家众多商总中的一个，这件事是王春个人所为，还是真与胡国公有关，还有待于进一步调查，在未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妄下结论。”

“朕早听说，南京城中发生过多起这样类似的事件，大多是胡雪岩的手下指使，难不成这么多事他都不知情，都是那些手下们自作主张吗？”曾纪泽颇为不满。

陈庆国道：“臣刚刚调任内部总长不久，在此之前发生的案子，臣还来不及多作了解。不过就事论事，还是得有确凿证据才能下结论。况且就算有证据，也论不到内务部来做判决，最后的审议，还得交给孔总长的司法部。”

陈庆国为胡雪岩说了几句环护的话，不过却也说得有理，曾纪泽冷冷道：“好吧，那这件事就交给内务部继续调查，朕把话放在这里，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朕绝不会姑息任何人。”

这话是说给胡雪岩听的，虽然他本人不在这里，但曾纪泽知道，就凭他胡雪岩的能力，想要打探点宫里的事，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陈庆国是刚刚上任，那么孔祥林，你也是刚刚上任吗？南京城中发生了这么多起暴力强买事件，你的司法部是做什么吃的。”曾纪泽犀利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紧张的孔祥林，口气也是充满了质问与不满。

孔祥林小心翼翼道：“回皇上，司法部之前确实审理过几起类似的案子，但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跟胡国公有任何牵连，无非是一些商业的正常矛盾冲突罢了，有做的过分的，司法部隶下的法官们也都给予了应有的判罚。”

这孔祥林的话，明显是在替胡雪岩做辩护了，不过曾纪泽却又找不出他的碴来，人不是说了嘛，司法部是依法审理，至于判决过程中，法官们有没有什么偏向性，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曾纪泽绝不相信那些涉及到的法官们没有收过胡家的好处，只要司法缺乏有效的监督体制，那么，行贿受贿，执法犯法之事就绝不会杜绝。

曾纪泽冷笑了一声，“孔总长，你能保证你手下的那些法官，他们没有收了人家好处，违心的做出错判吗？”

孔祥林神色一变，却又马上做出大义凛然的表情，慷慨道：“臣读圣贤书，受皇上圣恩，自当秉公办案，臣相信司法部下属的这些法官，他们也都是知耻识辱之士，断然不会违背圣人之道，皇上之信任。”

孔祥林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当然，臣也不敢保证，这么多的法官之中就没有一两个不知羞耻的败类。所谓水至清则无鱼，这也是历朝历代都无法避免的，不过请皇上放心，臣下去之后，一定加强对法官们的思想教育。”

曾纪泽一听到“思想教育”是个字，又差点吐了，眉头一皱，道：“搞什么没用的思想教育，要是凭几句圣人之言，就能让官吏们不生**之心，那还要法有何用！”

孔祥林吓了一跳，忙道：“皇上教训的是，臣回去一定教育他们，断案之时，都必须依大明律来，不得有任何私心。”

曾纪泽心知说了也是白说，他明白自己的改革还是有缺陷的，虽然他把司法权与行政权分开，全国的法官，一律由司法部任命，地方的省长市长县长不再掌握司法权，这样尽管比先前已有很大的进步，但仍不能称得上是良性的司法制度。

那些法官是不归地方官管了，但总归还要归上一级的司法部门管，那么一旦如此，势必会存在看上头脸色行事的可能性。

再则，司法权虽一定程度上独立了，但相应的监督机制却并没有及时的跟进，法官们全凭一己之念来判案，就算存在冤假错判，当事者想要上诉，那无非只是换了一个上一级的法官，二审判决，仍然还是依靠法官的一己之念，这就为司法部门内部之间的官官相护提供了可能性。

泰安米店一案，表面上曾纪泽是对胡家的霸道不满，实际上，他却是想借题发挥，再一次推动第二轮的改革。

孔陈二人并不知道，他们的皇帝心中其实早就有打算了。

孔祥林见曾纪泽有所沉默，便以为皇帝也无话可说了，便道：“臣的司法部一定与陈总长的内务部紧密配合，尽快对泰安米行给一个公正的判决，还请皇上再宽限些时日，以容臣等调查审理清楚。”

曾纪泽暗哼一声，挥手道：“也好，朕对你们还是相当的放心的。不过，此事关系到政府在民众间的形象，为了不使民众认为政府存在徇私，朕决心成立一个独立的委员会，从旁监督司法部门的审理工作。”

孔祥林一怔，面露犹豫之色。曾纪泽开玩笑似的说道：“怎么，孔爱卿不愿意啊，莫非你心里有鬼不成。”

孔祥林吓一跳，急摆出激昂的姿态，“皇上说笑了，臣身正不怕影子斜，皇上这正是帮臣啊，免得有些无聊的人说闲话。”

“好好好，那就好。”曾纪泽这才感到满意。

孔祥林出了一身的冷汗，退下之后，心里琢磨着：“皇上就算搞什么监督委员会，无非就是从当朝的官员中挑几个出来，大伙都同朝为官，低头不见抬头见，所谓的监督，其实也只是摆摆样子罢了。这国舅爷嘛，还是不得罪的好，万一灵妃娘娘领着大皇子在皇上那里哭上几句，皇上心一软，这倒霉的人不就只剩下我了。”

次日，曾纪泽即下旨组建一个‘司法公正监督委员会’，但令孔祥林震惊的是，曾纪泽并没有从当朝官员中选人，而是将委员会的九个人选的选择权，下放给了全国所有大学里的法律系大学生。

也就是说，九名委员，将由全国法律专业的数千名大学生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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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求情

第三百零四章求情

大学的学子们接受的是新式教育，对依法治国的认识更为深刻，而不似传统的那些司法官员，法理之外，总念着一个人情。而这“人情”二字，可以是向善的仁念，也可以是纵恶的邪心。

而且，年青人们涉世未深，未被外面的酱缸沾染，且大多数人心怀一腔报国热血，正邪善恶立场分明，让他们来选举出心中合适的九人人选，起码要比朝堂的这些滑圆狡诈的官员们要公正许多。

孔祥林没料到曾纪泽会来这一招，不光是他，就连李鸿章等内阁大臣们都没有料到，一时间引起朝野的一番轰动。

保守派的老家伙们都觉得这般要职，必当由朝廷来选任，岂能交由一帮子愣头青学生来选举呢。激进派的年轻力量们则认为皇上此举万分英明，是开创了司法革新的先河，故他们是积极的响应。

反对的声响很快转化成一道道奏折，如雪片一般飞向曾纪泽的案头。这也难怪，皇帝要成立专门的委员会调查泰安米店，那自然是针对胡家，而从中央到地方的官员们中，跟胡家有来往之辈不计其数，要是真查出点什么名堂来，那大家都要跟着遭殃。

所以，“选举”之法合不合适只.是这些官员们反对的一个借口而已，他们真正要反对的却是调查泰安米店一案这桩事。

曾纪泽不为所动，强行推动了此.事，旨意很快下达到各大高校。国家将选举高官的权力下放给民间，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学生们自然是情绪高涨，大伙纷纷将自己心目中秉公办事的人选报上。

这仅仅只是一个小范围的选.举而已，但在社会上却引起了广泛的轰动，各大报纸都对该事件进行了详细的报道。民众们对此事大多是感到比较新鲜，但却比那些官员们要开明许多，根据调查显示，七成以上的民众都赞成这样的做法。

当然，曾纪泽对外表示，此番选择司法公正监督委.员，只是为了提高司法的公正性，促进国家法制建设，并没有言明这个委员会是专门针对哪一个案子。其实对曾纪泽而言，胡雪岩也只是他的一枚铺垫的棋子而已。

七天之后早晨，曾纪泽从早报上最先看到了九人.委员会的名单。这九人中有一半是高校法律方面的学者，也有一些是社会上一些以铁面无私，公正严名而闻名的名人，只有一人的身份是官员出身，不过这名官员也一向以清廉而为民众津津乐道。

不多时，司法总长孔祥林求见，颇有点不情愿的.将九人的名单呈上，曾纪泽对了一下，与报纸的报道无误，遂道：“就按着这个名单来，把这九个人请到南京来，委员会要尽快的投入工作。”

孔祥林问道：“皇.上，那这个委员会是该隶属于哪一个部门呢？是司法部，还是内阁？”

曾纪泽想了一想，道：“既然委员会是监督司法公正，自然就不能再隶属于司法部，朕决定把这个委员会作为单独的一个部门，一个与内阁平行的部门，直接向朕本人负责。”

孔祥林倒吸了一口凉气，皇上这会真动真格的了，他原想这委员会最多不归司法部管，那也得归内阁管吧，内阁的几位总理，虽是上级，但那也是同朝为官，再看在胡国公的面子上，多半会对这个委员会施加影响。

但是现在，委员会竟然一跃与内阁平级，直接归皇帝统辖，这样一来的话，便是除了皇上之外，其他人很难对其施加影响。

短短几句话间，孔祥林已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中暗暗道：“这事可棘手了，国舅爷啊，不是下官不想帮你，实在是无能为力啊，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就在曾纪泽刚刚定下委员会的性质之后不久，胡雪岩那头就坐不住了，他连夜从上海悄悄的赶回南京，进宫之后不是去见皇帝请罪，而是悄悄的先去见了灵妃。

一见面胡雪岩便中垂头丧气的诉苦：“妹妹呀，皇上要查咱们胡家了，这次看样子可不像是闹着玩的，你可不能不管啊。”

灵妃自年前染了一场大病之后，虽然勉强治好，但身子却大不如前，每每耗精力便会感到疲惫不堪。这会跟胡雪岩说话之时，也一直是躺在榻上休息。

她欠了欠身子，苍白的脸上写着一丝埋怨，“大哥呀，这事你也不能怪皇上，早几年妹妹我就一直提醒过你，咱胡家的生意做大不怕，只要手段光明磊落就好。可是你就是不听，一味的纵容手下使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法，这也就罢了，还偏要与京内京外的那些官员有所瓜葛，现在事情闹大了吧，看你怎么收场。”

胡雪岩满面愁容，“大哥什么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都是下边的人仗势欺人，跟大哥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再说了，咱们胡家这些年家大业大，眼红的人多了去了，难免背地里会有人使些见得人手段陷害胡家，妹妹你可得相信大哥呀。”

灵妃叹了一声，“光是这些事也就罢了，可是你为何要与那些官员交往过密呢，我早说对你说过，历朝历代，外戚与朝臣有瓜葛，那都是很犯忌讳的，你为何却偏不听。”

胡雪岩倒显得有点委屈，“妹妹你也经营过一段时间胡家的生意，你又不是不知道，做生意，不跟那些官员们打好交道，那是一桩买卖也做不成呀。你以为哥哥愿意跟那些贪得无厌的官员们来往啊，可是不行啊我的妹妹，胡家的生意做得越大，哥哥我就越撇不清这一层往来。”

胡雪岩这一番话半真半假，倒也说出了在中国为商的无奈，灵妃听着连连摇头，最后也只能轻叹一声，道：“罢了，这件事妹妹也只能量力而行，试着在皇上那里说几句话吧。不过哥哥你从今儿个起一定要万分收敛，那些落人口实的把柄，叫皇上生气的事，一件也不许再做。不然的话，妹妹也是无能为力了。”

胡雪岩大喜，忙道：“妹妹的话哥哥一定照做，皇上那里就拜托妹妹了。”

胡雪岩总算是稍松了一口气，这才出宫而去，又去联络那些日常与自己交好的百官。

这天晚上，曾纪泽又如往常一般，在御书房批改奏章很晚，正为一桩事情头疼之时，内监小心翼翼的上前道：“启奏皇上，灵妃娘娘来了。”

曾纪泽被打断了思路，正欲发火，一听是灵妃来了，急是起身，大步流星往殿门而去，却见灵妃正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步履无力的走入内。

“灵儿，你不在宫中好生养病，来这里做什么。”曾纪泽几步上前，从宫女手中接过她的手，很小心的扶她进入。

灵妃微笑道：“臣妾身子已经比前些日子好多了，皇上不必太过担心。”

曾纪泽已扶她坐下，却是抚其背道：“朕怎么能不担心你呢，这几天为国事所累，没能抽出时间去瞧瞧爱妃，是怪朕疏忽了。”

“皇上心里本就该装着天下，岂能为了臣妾就误了国事，若是如此，臣妾心中也会不安。”灵妃一言一语都是非常的体贴得体。

接着，她又从宫女手中接过瓷壶，道：“这是臣妾差御膳房熬的西洋参汤，皇上终日操劳，饮些补补身子吧。”

曾纪泽心里一阵热乎，便暂放下手头的公事，将那热腾腾的参汤喝下，心中却又想：“灵儿这个时候来，一定是为了他哥哥之事来的，我还得琢磨些言语应付了她才好。”

果不其然，灵妃送上一番关爱之后，便似是无心的说道：“昨儿个哥哥来宫中看贤儿，我叫他来向皇上请安，可哥哥说是手底下有个商总做了不法之事，惹了皇上不高兴，所以犹豫半天不敢来见皇上。”

曾纪泽想果然不错，却也不动声色，边喝汤边问：“国舅脸皮何时这么薄了。”

灵妃笑道：“是呀，臣妾就跟他讲了，咱胡家产业不少，下边的商总也不少，有那么一两个背着你做不法之事，也是无可奈何。反正又不是你的指使，你将那些商总任由官府依法处置，再严加约束那些下人便是了，又有什么不敢见皇上的。”

曾纪泽将手中之汤喝了个精光，赞道：“好汤，果然是好汤，吃了之后真是有点精神了。”

灵妃面露喜色，“哥哥念着皇上龙体，这趟回来特意从上海带了这西洋参，皇上要是觉得好，臣妾就托哥哥再从上海送一些过来。”

曾纪泽笑了笑，道：“那倒不必了，国舅的一文钱也是辛辛苦苦、清清白白的挣来的，朕怎么好意思白吃白喝呢。”

灵妃听出了几分言下之意，便道：“皇上客气了。哥哥这回来，臣妾跟他讲了，说皇上生平最厌恶不遵法度之人，哥哥你是皇亲国戚，更应当做出表率。哥哥便道他回去一定多加自省，绝不再叫皇上有为难之时。”

话说到这里，曾纪泽也不好再多欺瞒于她，便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愿意改正，朕当然不会不给机会。不过，做错了事，还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然的话，怎么能记得住教训。”

灵妃心里一时是又喜又忧，喜得是皇上话中之意，并不似要将胡雪岩一棍子打死，忧的是，皇上也不会轻易饶他。

曾纪泽接着又道：“灵妃你一向洞察力敏锐，你应该能看得出，朕这一次要针对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这个有缺陷的司法制度。”

灵妃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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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放权

第三百零五章放权

灵妃的出面，并没有打消曾纪泽将此案一查到底的决心。一周之后，九名当选的委员陆续赶到了南京，曾纪泽在龙城中亲切的接见了他们。

这些来自于全国各地的委员们，平均年龄不超过四十岁，大多是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之状，戴眼镜者不乏其人，这是一个典型的文人团队。

“朕在这里先恭喜各位当选这个司法公正监督委员会委员，这不仅仅是一项工作，同样也是一种莫大的荣誉，你们的身上肩负着全国几千名法律专业学生对你们的信任，当然，也肩负着朕对你们的信任。所以，朕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所有人对你们的期望，一定要本着公正严明的态度，来监察经由你们手中的每一项案件。”

曾纪泽也说了一番客套话，这些委员们接下来自然要表一表决心，以示不负皇帝之期望。

不过，这些人多是博学之士，在大明这样宽松开放的环境之下，这些学者们早已摒弃了伪清统治之下的迂腐和做作，更多了几许智慧之光。所以，就算是面对皇上的殷切期望，也并没有表现出感激泣零的奴才之状。

“皇上，臣想请问一下，我们这.个司法公正监督委员会，是否会隶属于司法部？”客套话之后，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委员说及正事。

曾纪泽一看那人，原来是复旦大.学法律系的著名法学学者李智山博士，此人曾留学英美、专攻于法律专业，回国之后，政府曾多番请他出任公职，但李智山博士都一一拒绝，最后却欣然接受复旦大学的邀请，专心从事于教育事业。

委员会的权限安排，曾纪泽早.有主张，但此时却先不说，反问道：“朕正想就此事与各位先生商量一下，不知李博士对此有何看法。”

李智山也不拐弯抹角，道：“臣以为委员会既不应当.隶属于司法部，也不应当隶属于内阁，它应当是一个完全独立的，或者说只受皇上一人领导的部门。只有如此，方才能杜绝行政部门对委员会施加影响。”

曾纪泽笑道：“李先生难道也怕那些官员给你施加.压力吗？”

李智山温和一笑，道：“臣也不是铁铸的，有人没事.就压压臣，臣也会感到骨头闷。况且皇上既然要我们监督司法公正，那首先就要给我们一个公正的环境，不然的话，就算我们真的做出公正的监督，那在外面人看来，也会认为我们存在着不公正。”

李智山这一串.有点绕口的话把大家都逗乐了，曾纪泽也跟着大笑了一番，便道：“好，就依李博士的意思，你们的这个九人委员会，可以独立于内阁之外，只要对朕一人负责就行了，这个环境应该够公正了吧。”

李智山表示很满意，这时，另一人又起身道：“皇上，臣以为仅仅如此还是不够的。”

说话那人名叫宋先楚，同样是留学归国的法律界名人，此人在上海创办了中国第一家律师事务所，专为普通民众提供法律支持，在他的帮助下，上诉打赢了很多个冤假错判的官司，在上海深受民众的尊敬。

“李先生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曾纪泽慷慨的说道。

宋先楚也不客气，起身道：“恕臣直言，委员会独立于内阁之外，虽然可以避免来自官方的影响，但仍会受到皇上的影响。据臣所知，皇上这次组建这个委员会，是为了调查泰安米店一案，而此案涉及到胡国公，按照规避原则，作为亲属的皇上，如果仍领导委员会的话，必然不符合公正的原则，只怕难以服众啊。”

小样，你可是得寸进尺啊！

曾纪泽以为自己才是走在改革的最前沿，这司法独立的推动已经算得上是一大步了，而他自己亲自领导委员会，也是他把自己当作是公正的最后一个把关者。

但这种想法只是他一种主观认为罢了，宋先楚并不知道他们皇帝的身上藏着怎样的秘密，所以他只能客观的认为，皇帝就算再英明，同样也会存在徇私的可能。

其余几人这会却不吱声了，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这些人多半是赞同宋先楚的说法的，但同时也觉得这样直白的跟皇帝手里要权，多少是有点过了。

曾纪泽也不见怪，依旧是一副好面孔，道：“那依宋先生之见，怎么才能不让天下臣民认为朕会有所徇私呢。”

“这个其实也简单，只要皇上下旨，将最终的裁定权全权下放给委员会，不作任何形式的干预便可。”宋先楚真是有话直说。

这可是赤luo裸的要从皇帝手里夺权，换作任何一个封建皇帝，只怕非但不会答应，还会把这帮子文人视为威胁自己权力之辈。

不过，物换星移，到了十九世纪这个变革的时代，再以老眼光来看待亲问题，显然已经不符合大势的发展，一个优秀的君主，要想引领自己的国家走上文明先进的道路，那么就必须要改变一下固有的治国理念。

有些权，该放还是要放的。

曾纪泽沉默良久，道：“好吧，朕准了宋先生所请。”

此言一出，那九人的情绪顿时万分高涨。

曾纪泽肯放权，并不代表他就无法控制最后的结果，虽然他答应不干涉委员会的裁定，但他却拥有解散委员会的权力，一旦最终的结果超出了自己可以接受的底线，那么他大可以手一挥，干脆的解散了这个由他自己一手组织起来的机构。

皇帝的终极权力，在这个时候还是不容削弱的，因为曾纪泽明白，只有他手中有权，才能按照自己的画好的蓝图对这个国家进行逐步改革。

委员会既已成立，泰安米店一案的调查也跟着全面展开。

内务部方面，陈庆国按管之后，对上上下下的官员进行了一番很大的人事整顿，贬除了一些行为不检点的官员。

由于皇帝对此案的认真，再加上陈庆国本人军人出身，行事较为严明，故在他的严令之下，南京警备部门不敢有所怠慢，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调查了此案。

这一认真起来就不得了，由一件案子引出另一桩案子，牵扯出来的犯罪嫌疑人也飞增，先有大义米行的商总王春，接着又有胡家茶庄的李响，再有南京江龙轮渡公司的商总方白……，两个月之内，约有三十名胡氏产业的商总牵涉到此案当中来。这些人所涉及之违法行行，有雇凶伤人、非法交易、行使贿赂、强占民宅等等十几项罪名。

而随着调查的展开，越来越多的胡家商总被捕，那些原先的受害者看到了伸冤的希望，纷纷站出来控告胡氏产业的种种恶行。而报纸方面，一些原先受到胡氏威胁的报纸，这个时候也敢站出来做出公正的报道，一时间，舆论方面展开了对胡氏家族的一片讨伐之声。

在审判方面，司法部在各方压力下，不得不向外界公正审判过程，同时，由于九人委员会的时时监督，使司法部难以有任何对胡氏有利的倾向。

而随着调查的进一步深入，涉案地区和人员已不仅限于南京一地，逐步扩展到了上海、江苏，乃至全国各省，许多胡氏产业集中的地区，都收到了对胡家的起诉。

胡氏产业经过十余年的发展，已遍及冶矿、纺织、茶粮等新老各个行业，胡家的商行工厂也遍布全国各地，仅南京一地，胡家就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工商业，放眼全国，胡氏产业的数量和规模更是大得惊人。

有一些报纸曾经做过系统的分析，胡氏产业的总价值加起来，至少也抵近亿两白银，这个数字堪比大明数年的财政总收入。

事态发展到这般地步，司法部不得不成立了专案调查组，全面对胡氏产业进行调查。而调查组的成员名单，则是经过九人委员会的一次又一次的否决，耗时一个多月才组成。

这样一个司法调查组，可以说已经完全脱离了司法部的控制，自其成立之初，成员们便受到了各方的压力，有暗送巨金的，有许以官位的，也有威胁恐吓的。

有些人经受不住诱惑，收受了贿赂，但很快便被九人委员会查出，依法处以严罚。也有人畏惧恐吓，半途退出，但总有一些心怀正义的官员，冒着死亡的威胁，将调查坚持了下去。

在调查的过程中，不断的有官吏被牵涉其中，下至小小县长、长至中央大员，涉及范围之广，人数之多，都是超乎相象的。截止到6月初，涉案的官商人员已达上千人之多。

调查的结束，意味着审判的开始，各种证据都指向了胡氏产业及胡雪岩本人，在法官团内部的沟通磋商中，胡雪岩身负的罪名，足以令整个胡氏家族产业面露土崩瓦解的局面，而胡雪岩本人，亦将可能因此而获刑。

不过幸运的是，虽然胡雪岩面临着多项指控，但由于所有证据都无法证明他就是主谋，故而他所面临的，更多将是经济上的处罚。尽管如此，也将对胡氏企业给予沉重的打击，据估计，若罪名成立的话，胡雪岩名下九成以上的财产都将被判决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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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让步

第三百零六章让步

龙城。

曾纪泽手中拿着的。是九人委员会呈上来的最终审判意见书，这份意见书令他是感慨良多。

喜的是，他的司法改革已经初见成效，九人委员会和司法部专案组力抗各方压力，经由胡雪岩一案，查出了一大批的官员败类。

忧的是，败类的数量之多，令人不寒而栗，如此多的官员涉及到此案当中，势必会引起极大的反弹。

更重要的是，这件案子的“主犯”胡雪岩，他的身份极为特殊，纵然曾纪泽对他多有意见，但他毕竟是皇亲国戚，意见书中要求没收胡雪岩九成的财产，并将其削藉为民。这不但是对胡雪岩的一个重大打击，他这个当妹夫的皇帝，同样也会因之而颜面无光。

就在曾纪泽为之而头疼之时，内监上前奏报，言国公胡雪岩求见。

“哼，这小子。终于撑不住，想着来朕了。”曾纪泽挥了挥手，“叫他进来吧。”

过不多时，胡雪岩匆匆而入，一见面便是伏地不起，哭哭啼啼的向曾纪泽承认起了错误，“皇上，臣错了，都怪臣约束属下无方，才给皇上若下这么大的麻烦，臣愿意痛改前非，请皇上给胡家一条生路吧。”

曾纪泽一见胡雪岩便气不打一处来，却是任他跪着不起，冷冷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胡雪岩哭得更厉害，流着鼻涕道：“臣知错了，臣一定改，请皇上念在灵妃和广贤皇子的份上，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胡雪岩拿出了杀手锏，曾纪泽并非圣人，自然不能不为之所动，但冷漠之情却丝毫不减，厉声斥道：“大明国策，一向是鼓励商人，朕自即位之初，便将商人的地位一升再升，这是天下有目共睹的。你胡雪岩从一个低微的商人。一跃而为天下首富，更享国公之尊，朕实在想不通，这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难道你还不满足吗？”

面对曾纪泽的训斥，胡雪岩只有磕头不止，不敢多言一句。

“朕清楚的记得，当年朕曾问过你一句，你胡雪岩做生意的成功之道是什么，你回答的很干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是现在呢，朕看到的完全不是那么当年的江浙义商，而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贪得无厌的奸商！朕失望啊。”

要说失望，曾纪泽确实如此，当年胡雪岩投奔于他，帮他击败左宗棠，北伐之战，又为他的东军后勤做出重大贡献，乃至伐俄抗法，胡雪岩都对国家贡献极大，也许。这也是曾纪泽对胡雪岩一再宽容的原因。

但是泰安米店一案对他震动实在太大，再加上外战已毕，正逢他决心改革内政之机，这胡雪岩正撞在枪口上，不拿他开刀还能拿谁。

胡雪岩满心忏悔，泣道：“臣辜负了皇上的一片信任，臣罪该万死。可是在这中国经商，事事都要受官吏的制约，稍不如意，那些官吏们就会故意刁难，臣也是有苦难言，不得已而为之，请皇上明鉴。”

胡雪岩这个时候也是哭得有点糊涂了，开始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但话却是实实在在的，这一点曾纪泽还是充分理解的。

相对于官吏们而言，商人毕竟还是弱势群体，官吏们运用他们所掌握的行政权力，可以随时给商人们造成致命的*[奇`书`网]*Www.qinkan.net*[奇`书`网]*麻烦，商人为图生存，也只有放弃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职业操守，想方设法讨好官吏。

归根结底，官制的落后，才是官*商*勾*结的根本原因。

曾纪泽叹了一声，微微抬手，“行了，一个大男人的，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起来吧。”

胡雪岩抹了一把脸，哼哼唧唧的站了起来，垂首低头，苦丧着脸戳在那个不敢吱声。

曾纪泽沉默了半晌，道：“朕与灵儿也说过，做错了事总归是要付出点代价的，不然如何能够敬以效尤，又如何能让天下人心服口服。你先回去吧。”

曾纪泽的口气中透露了些许饶恕的意识，胡雪岩不由是大松了一口气。

果然，几天之后，《明报》头条刊登了当今皇帝对司法改革的访谈报道。

在报道中，曾纪泽表明了对司法进行改革的决心，但同时也表示，司法改革应该是徇序渐近，逐步完善的，应当是在不影响国家鼓励工商业发展的大环境的前提下进行。国家对一些提供了众多就业岗位，为国家缴纳高额赋税的大型企业，对它们的司法问题，应当在不违背法律公平原则的情况下，采取谨慎的态度。

曾纪泽这些话的意思，明显就是在给九人委员会以暗示，间接的告诉他们，皇帝是不赞成对胡雪岩一案采取过重的判决。

而对于九人委员会的权限。曾纪泽又表明，九人委员会将拥有自主的裁决权力，他本人将不会对判决的结果进行干涉。但为了保证委员会的高度公正性，委员会的人数将不做限定，在必要的时候，他将适当的增加委员会的人数。

这就是曾纪泽留有的对委员会控制的后招，一旦这个委员会的判决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底线，那么曾纪泽自然可以通过增加委员会的人数，从而来增加倾向于他本人意见的委员比例，便可控制最终的投票结果。

九人委员会在商讨再三之后，最终决定做出让步。九月中旬。判决结果终于出笼：胡氏产业共三十八名商总被判徒刑，胡氏一半商铺工厂被判没收，并依法执行拍卖。胡雪岩本人因证据不足，只被判上缴巨额罚金，并降其国公封号为侯爵。

这个判决对整个胡氏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一个富可敌国的商业帝国，就这样被强制肢解。但所幸的是，付出了重大代价之后，胡雪岩本人总算逃过一劫，而胡家产业也避免了覆灭之结局。

判决一出，天下震动，百姓们自然是欢欣无比，大呼畅快，害怕的是那些牵连此案的官员，他们知道，皇帝整完了胡雪岩，下一个目标就该轮到他们了。

果不其然，胡雪岩案一完，司法部紧接着又成立了廉政专署，开始对牵涉到胡案的违法官员进行检控。

一时间，大明的官场出现了人人自危的局面。因胡案而被廉政专署提出控诉的官员达上千之众，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增加。

发觉在劫难逃的官员们，似乎是有意无意的联合起来，不断的揭发出新的罪证，将更多的同僚拉下水来，于是，涉案的官员从最先的千余之众，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就达到了两万人之多，这是一个何其庞大的数字。

而这些涉案的官员们，为了抵制国家对他们的调查，很快开始消积怠工，各省各市的重要政府机构，每天上班的只有稀稀落落的那么几个人。国家行政效率急剧下降，各行各业都受到了相当大的影响。

各省省长的告急奏书如雪片一般的飞往南京，声讨的目标直接廉政公署和九人委员会，他们明里暗里的表示。若是国家再执意将此案调查进行下去，那么整个国家机器都将因此而陷入瘫痪。

啪！

曾纪泽将手中那份奏折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孟学优这个狗东西，竟敢上折子威胁朕，他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皇帝龙颜大怒，下面的几位总理们也跟着一震。李鸿章上前将那份奏折捡起了看了一遍，却道：“皇上息怒，孟省长折子里的话是有点危言耸听，不过也不无道理。”

曾纪泽白了他一眼，“你还替他说话，你看看他都说了些什么，说什么国家用法过急，逼得官员们走头无投，长此以往，必生祸乱。这些官员们自身不检点，犯了事儿不从自身上找原因，却抱怨国家‘逼迫’他们，真是荒天下之大谬。这个孟学优身上一定也不干净，叫廉政公署，好好给朕查查他，福建的那帮官全都要严查，一个都不能放过。”

几位大臣们面面相觑，均是不敢吱声。

曾纪泽将那孟学优又骂了一遍，火发过了，怒气稍减，手一挥，道：“你们一个个怎么不说话了，有什么意见说啊，朕听着呢。”

李鸿章咳了两声，不慌不忙道：“皇上查这些官员，为的是使政治清廉，这自然是顺天意，得民心，当然是不会错的。那些不检点的官员们做了错事，受惩罚也是理所当然。只是……”

李鸿章抬头看起了曾纪泽的脸色，他摆了摆手，道：“但说无妨。”

李鸿章才道：“官员们犯些小错误，多半也与官场旧有的陋习有关，这也正是皇上要改革的地方。从法律角度来看，将这些官员统统依法严惩，目的自然清明政治，为国家工商业发展提供一个良性的支持。但从大局来看，一棍子打翻那么多的官员，国家各级行政机构人员骤然急缺，老百姓找政府办事连个人影也找不到。如此一来，反而对工商业造成了伤害，皇上的一番好意，到最后却是得不偿失。”

曾纪泽也没头脑发热到一下子处理掉成千上万的官僚，他只是需要别人来说出他心中所想，李鸿章这一番话后，曾纪泽的表情明显缓和了许多，默默问道：“那依总理之见，该当如何处置。”

李鸿章道：“这个其实也简单，罪大恶极者，严惩以儆效尤，情节轻者，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们再不敢越雷池一步，从今往后老老实实的为国家戴罪立功便是了。”

曾纪泽又征求了一番其他几位总理的意见，众人皆赞成李鸿章的建言，曾纪泽便顺着梯子下了台。

次日，曾纪泽便以皇帝的身份，下了一道特赦令。

特赦令中规定，除罪大恶极者之外，凡8月1日之前向司法机关上缴非法所得财物的官员，皇帝将赦免他们之前所犯之罪行。超过时限不上缴非法所得者，国家将依法予以坚决的制裁。

特赦令一下，无数的官员们都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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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法官

第三百零七章法官

特赦令颁布之后。各地的官员们可算抓到了一条救命稻草，纷纷主动的向廉政公署上缴所收财物。

当然了，他们绝不会承认自己收了贿赂，他们会说这些财物他们本来就打算上缴国家，至于所上缴的财物到底是不是全部，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个月的时间内，公署共收缴白银数十万两，明眼人都知道，这个数字远远少于实际的数额，但无论如何，这一场轰动全面的廉政运动，总算是收到了一定的成效，暂时告一段落。

九人委员会宣布正式终结此案后的第二天，朝中就有人迫不及待的上奏折，说是九人委员会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理应就地解散，国家应当恢复正常的司法秩序。

而曾纪泽的回应却打碎了他们的美梦，九月初，曾纪泽正式下旨，将司法公正委员会改组为大明中央最高法院，将九名法官任命为**官。并宣布他们将终生任职，只有退休或是主动辞职，方才任命新的**官增补。

不久之后，曾纪泽又颁布了新的《大明司法修正条例》，对法院系统进行了改革。

条例中规定，省法院采取三极制度，即省地方法院、上诉法院和省最高法院。中央除中央最高法院之外，将全国划为三十个巡回区，设中央上诉法院。

地方法官、上诉法官将由当地民众选举产生，省最高法官、中央上诉法官和中央最高**官由皇帝直接任命。前两者一届任期四年，后三者享终身任制，并享有中央直接发放的高额薪水。

法院脱离司法部，成为独立的国家机构。司法部分为廉政公署、中央调查署、海关总署、检察总署等多个直属部门。地方上，设省执法局、公路警察局等省一级警备部门，省与中央两级相互平行，互不隶属。

将警察部门从内务部中剥离，归于司法部管辖，内务部改组为国家安全局、特警部队、海岸警卫队等多个准军事武装力量。

新的司法修正条例，进一步将司法从行政中剥离出来，尤其是法官的权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除了皇帝之外，几乎不归属于任何政府机构指挥。

曾纪泽的司法改革又一次引起了轩然大*，内阁会议上，包括李鸿章在内的三位总理都提出了反对。

“皇上，法官独立于行政之外，权力实在是大得有点过分了。”

李鸿章一改往常中庸的处事之道，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这也难怪了。当初九人委员会成立之时，他以为皇帝只是一起兴起，单为胡雪岩一案而设，岂知案子结了，皇帝非但不撤，反而变本加厉，将这实践彻底的付诸于实际当中。如此一来，就等于李鸿章这个总理的权力被削去了一大块，狗嘴里抢骨头，他当然不能轻易就范了。

曾纪泽哼了一声，质问道：“朕给法官这么大的权，就是为了让他们不受你们这些官员干扰，公正客观的断案，朕实在不觉得这权力给的过分了。”

李鸿章却道：“当今之计，国家的中心任务是发展经济，倘若官府想施行一项事关大局的工程，而那些法官们却死咬着几条法律条文不放，非判决不可施行官府方面却无可奈何。如此一来，虽是依了法，但国家却损失了更大的利益，岂非因小失大。臣举这个例子。只请皇上三思。”

曾纪泽起身，踱步于大殿之中，道：“殖产兴业，富民强国，此乃强国之策。但凡事都以利字当先，却绝非兴国之道。李总理以为损失白银万两是大，错判一案是小，但朕却觉得恰恰相反。纵观古今，放眼四海，任何一个强国，无不是法律严明之国。法律代表着国家的尊严，代表着子民对国家的信任，说白了，就是一个国家的灵魂，如果连灵魂都可以随时出卖，那么朕倒要问一问诸位，这个国家还有希望吗？”

李鸿章一肚子的理由，被皇帝这一番话给堵了回去，一时间倒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时，主管经济的盛怀宣站了出来，笑道：“皇上依法治国，自然是没错的。不过臣觉得，提高法官的权力无可厚非，只是省下属的地方法院和上诉法院的法官由民众选举而出，这个臣总觉得有些不妥。”

曾纪泽坐回了龙椅，道：“盛爱卿觉得不妥在什么地方？”

盛怀宣咳了几声，道：“老百姓他们懂什么法呀，大多数人都是趋利之人，要是让他们选法官。多半一定是选对自己有利的人来当。到时候选出来的法官，这断起案来怎么能公平呢。”

曾纪泽冷笑了一声，反问道：“那么依盛爱卿所见，那些由上级委任，只需对上级负责，无需对百姓负责的法官，他们断起案来就会公平了吗？”

“这个……”盛怀宣愣了一下，“由官府委任的法官，那自然都是饱学之士，通理之人，都是有修养有文化的人，他们断案，应该会更公平些吧。”

曾纪泽哈哈大笑，“原来盛爱卿一直以来判断一个人是善是恶，是公正还是包藏私心，都是用学识多寡来做评判的依据，真是叫朕有点意外呀。”

盛怀宣被曾纪泽这一番讽刺搞得有点尴尬，曾纪泽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腾地跃起，厉声道：“自古以来，有多少奸臣，无不是学富五车之辈。前些日子那些被牵涉入受贿案中的官员，他们哪一个不是才华出众之人。朕倒要问一问你们，他们可有公正之心？他们可知荣辱廉耻？”

曾纪泽声如洪钟，只将众人问得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

“他们没有，他们不但没有一个为官者应有高风亮节，相反，他们比那些杀人越货的强盗更可怕，强盗们无非是劫财，这些官员们却是在祸国。”

诺大的宫殿，鸦雀无声。几位总理都不由自主的微微低头，仿佛曾纪泽是在训斥他们一般。

曾纪泽舒了一口气，继续道：“所以。朕才要改变，首先要从这法官改起。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能只对上级负责，他们要对百姓负责。百姓趋利怎么了，盛怀宣你不要忘了，你可是出身商人，你该知道，趋利是人之本性，百姓维护他们自己的利益有什么不对吗？朕就是要把权力这个凶物关进选举这个牢笼中去，让百姓们用选票来驯服它，让它不敢再作恶，只有胆战心惊的为百姓的利益而服务。”

盛怀宣被曾纪泽洋洋洒洒，慷慨激昂的一番话训得不敢再吱声，余者皆是心惊肉跳，断然想不到他们的皇帝，思想已是达到这般的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他们隐约感觉到，皇帝心里一定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变革，而这所谓的司法改革，只是这场变革的序幕而已。

面对皇帝的激烈之词，李鸿章等人均是无言以应，这一场激辩，遂以皇帝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10月末，地方法官选举正式在全国拉开帷幕。全国各市县，将近有三千名地方法官要通过地区选举来产生。

曾纪泽心知那些对这场全国性选举心怀不满的官员，定然会想方设法的玩弄阴谋破坏选举，故而曾纪泽在大选开始前，便又新成立了一个选举监督委员会，直接隶属于皇帝本人领导。

该委员会在全国几十个省都设立了监督分部，贿选、破坏选举、伪装选票、统计作假等有违公平原则的行为，都将由该委员会进行监督。

大明经过十余年的开化教育，适龄儿童就学率已经达到百分之六十左右，而在一些经济发达地区，这个数字已高达百分之九十左右。

整个民族的文化教育水平都有了一个显著的提高，而报纸业的发达，使得民众能够通过广泛的阅读开阔眼界，启发智慧。因此，选举这种手段。多数民众都或多或少的有所了解，故而对于这场法官选举，民众们并不是懵懵无知，他们为之投入了极大的热情，积极而涌跃的参与到其中。

数千年来，这一片土地上的人民，终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使用了他们的选举权。

当然，这一场选举还是有局限性的，并不能称得上是保持公平公正的原则。

比如在上海、南京、广州这样大城市，民众的教育水平较高，候选人往往需要激烈的竞选，方能拉到民众的选票。而民众在投票之时，更能够选取那些社会上有公正声誉之辈。

至于偏僻一些的地方，或许广大的农村地区，由于宗族乡绅的传统领导思想仍然很有市场，故而那些农民们在选举之时，也多是宗族里的领袖，或是那些有名望的乡绅，但总算是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

维期十天的选举结束，省属两级法院三千余名法官全部产生，与此同时，曾纪泽也下旨任命了中央最高法院、中央上诉法院和省最高法院总计两百余名法官，与选举法官不同，这两百名法官将享有终身任职的权力，并享受着比市长还高的政府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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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征地风波

第三百零八章征地风波

1876年7月。武昌，湖北省鄂东区上诉法院。

法院的大门之外，拥挤着上千号等待结果的民众，数家报社的记者也挤在人群之中，试图第一时间获取审判庭内的消息。

一年前，大冶矿业公司探明铜录山北面一带藏有相当规模的铜矿，经过政府部门的审批，获得采矿权，准备开采。

政府划归的矿区占地约两平方公里，矿区内住着清河乡一百多户居民，他们的宅地和耕地全部在矿区之地。

半年前，大冶矿业公司开始与清河乡居民商谈征地事宜，大冶公司按照十年前的地价，想以每亩一两银子的价格征收清河乡民的耕地，至于住宅用地，则以每亩二两的价格征收，这样算下来，每户居民平均以三十两的价格卖出他们的土地。

清河乡居民对这个征地补偿价格是相当的不满。十几年前，大冶一带因遭到太平天国的战争，人口急剧下降，田园处处荒芜。后来在大明初建。政府地无主之田低价送给了流民，清河乡这些百姓就是当年才从外乡迁移到这里来的。

而由于大冶一带矿藏丰富，采矿、冶化业发展迅速，从而也带动了当地经济的发展，经过十几年来的发展，大冶已经发展到拥有“小武昌”之称的一座新兴工业城市。

经济发展的同时，自然也带动了物价地价的一并提升，一亩地的价格至少也比多年以前翻了十几倍。

大冶矿业公司想以十年前的老价格来征地，清河乡的百姓们显然是无法接受，所以，双方一直未就征地的价格达成一致，征地一事也因此一拖再拖，大冶公司高层对此是相当的恼火，遂向大冶国土局提出强制拆迁的请求，而国土局以一纸行政命令，要求清河乡百姓限期之内搬迁。

清河乡居民自然是不肯服从这样的命令，故而死守家园，无一家一户肯搬迁。大冶矿业公司曾在大冶警察局的帮助下，调动了一百多名拆迁人员，几次想要强行实施强拆，但清河乡几百号村民不甘示弱，扛着锄头镰刀与拆迁人员对峙，双方甚至还发生了流血冲突，但最终拆迁方都是无果而还。

大冶矿业公司后来又请当地乡绅名望出面劝说村民，但仍无效果，总之是软硬兼施什么法子都想过，就是没办法让这几百村民挪一步。

忍无可忍之下。大冶矿业公司终于使出了阴招。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大冶公司撤回了拆迁队，重启了与村民的谈判，以此来放松村民的警惕。于是在不久之后的端午时节，放松了警觉的村民们大多携家带口的前去江边观看赛龙舟，村中只留下一些不放便走动的老幼。

就在清河乡村民出去的半天空隙时间里，大冶公司迅速的调集三百多人的拆迁工闯入清河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行拆掉了百余户民房。村里仅剩的那点老幼如何能拦得住这伙强人，待听到信儿的村民们赶回村里时，家园已被移为平地，地里的庄稼也被连根拔除。

面对家园被毁，一年辛苦耕种的作物毁于一旦的惨状，村民们是既悲又怒，一怒之下，将大冶公司告上了法庭。

这是大冶地区第一起闹上法庭的拆迁案，引起了大冶各界的强烈关注。因为根据案例援引的法则，此案的判决结果将对之后相同案件判决有重要的影响作用。

此案若是村民们败诉，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怪清河乡的村民们倒霉。若是大冶公司败诉，法院判决赔偿村民损失，并按当前地价对征地进行补偿。那么这就意味着今后大冶地区各种矿业企业，在征地之时，都将付出重大的代价，这是那些老板们所不愿看到的。

大冶市的地方法院法官，这些一年多前通过选举产生的第一批基层法官，他们多数是出身当地的名流。而当时的选民，无非是一些补实的村民，当时选举时，也并没有多想，便将票投给了当地有名望的乡绅。

至于这些乡绅，多与大冶地区的矿业企业有瓜葛，他们不是入股其中，就是自己便是企业的老板，再或者，他们的亲戚与企业有关系，总之，乡绅们与这些矿业企业有着纠缠不清的利益联系。

故而，在一审当中，地区法院判决清河乡村民非法抵制拆迁，但矿方出于人道主义，愿意为拆迁过程中村民所遭受的损失提供部分补偿，至于征地补偿，则应当按照矿方提出的方案执行。

一审判决出来以后，村民们当然不愿意接受，他们不得不向省上诉法之庭提出二审申请，但就在官司还在进行之时，矿方已经强行在清河乡建立厂房、选厂等工业设施，并将清河乡村民取水的一个水塘强行放干，使得村民们无法继续留在清河乡阻止矿方施工。

清河乡拆迁一案。引起了总部驻武昌的《中南日报》的关注，报社记者在实地采访了村民之后，深感愤慨，以一则名为《官商勾强拆民居，法律公正荡然全无》的报道，对清河乡强拆案中地区法院的判决提出了强烈的质疑。

中南日报在华中地区是一份有着相当影响力的报纸，这则报道刊登之后，立刻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处于弱势一方的清河乡村民自然受到民众们的普遍同情，而矿方的野蛮行径则受到了一致的声讨，同时，民众们也对地区法院的一审判决表示了强烈的质疑，一时间，二审判决结果如何，便成为了人们关注的焦点。

法庭外，挤在最前边的是武汉政法大学的一百多名学生，他们打出了“还百姓一个公道”、“循私枉法，天理不容”的标语，以向正在进行的清河乡一案二审法庭施加压力。

记者们则在关注法庭大门的同时，忙里偷闲的采访在场等候结果的村民，这些老实巴交的村民们也没什么慷慨激昂的言语，无非是表示只想让官府给个公道，让矿老板赔偿他们的被拆毁的家园和庄稼，按照现在的地价补给他们征地之钱。

审判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差不多该是出结果的时候了，而在这时，上百名防暴骑警进入了现场，他们逼退了法庭外的民众，将法庭大门封锁了起来，阻止民众靠近。

几分钟之后，法庭大门敞开，被告与原告各方都走了出来，记者们一窝蜂的冲了上去，被先大冶矿业公司获得了胜诉，他们的代表在接受采访时得意洋洋的说道：“这些村民们十几年前白得了土地。现在我们愿意花钱来征用他们的地，他们本来就赚了，可是这些村民太贪得无厌，法官的判决是公正。”

一名中南日报的记者问道：“国家法律规定拆迁补偿要按照现实价格，贵公司却非要以十年前的价格补偿，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贵公司竟然还能屡获胜诉。我们听说审判的几位法官都拥有贵公司的部分股份，不知这情况是否属实？”

那位法律代表一听这话就火了，指着那指者鼻子斥道：“就是你们这些记者最喜欢乱造谣，我们公司一年为国家上缴百万的利税，理应受到国家的政策保护，法官的判决是公正的，你们再敢乱造谣，小心我们告你诽谤罪。”

这位法律代表没有正面回应记者提问，却说了一番威胁的话。在场的民众们早就对判决结果有所不满，一见那人这般的嚣张，更是愤怒不已，尤其是那些大学生们，正是热血青年，眼见这般不平之时，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挤而上将被告方的一行人围堵了住，众人你一言我一言，群情激愤的指责起那些刚刚还在嚣张得意的家伙。

奉命维持秩序的警察们顿时紧张起来，几名不太冷静的警察在一冲动，警棍一抡，竟是将几名学生打翻在地，流了一身的鲜血。

这么一来，顿时引起了更强烈的反抗，除了那些学生之外，上千名围观的民众也拥了上来，一场大规模的冲突就此爆发，场面很快陷入了失控的局面。两百名支援的警察很快赶到现场，用警棍和盾牌驱散了上千民群众，并逮捕了十几名学生。

消息传出，武汉教育界一片哗然，七所高校的学生们紧急联合起来。上万名学生于次日组织了声势浩大的声威游行，要求政府当局释放被捕的学生，重审清河乡一案。而学生们的行为赢得了广大市民的同情，于是示威的队伍很快扩大起来，截止当天下午，游行人数已达到五万之多，这些人将湖北省政府堵了个水泄不通。

湖北省省长胡耀湘并没有料到一件拆迁案，竟然会引发也这么大一场乱子，眼见示威的民众越聚越多，他深怕局势失控，于是连夜给南京发电，要求内务部批准他调动驻湖北的特警部队，以强力手段镇压“暴*”。

这么大的事情，内部总长陈庆国当然不敢擅作决定，于是他连夜进宫向皇帝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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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没有最好

第三百零九章没有最好

曾纪泽是从绚妃的床上被叫醒的。他知道除非是十万紧急之事，否则陈庆国绝不敢在这样的情况下惊扰了自己。

曾纪泽只好强消了春意，穿戴好后匆匆来到御书房，案头上已经备好了湖北省长胡耀湘的请求急电，还有数份关于清河乡一案的相关报纸报道。

曾纪泽先没有理睬胡耀湘的请电，将那几份报纸一一浏览了一遍，眉头渐渐深锁起来。

“皇上，陈省长说武汉方面的局势相当紧张，还请皇上速作批示。”陈庆国提醒了一句。

啪！曾纪泽将那几份报纸摔在了案上，铁青着脸色道：“大冶公司强拆人家民居，强购人家田地，大冶政府不保护民权，还出动警察帮着他们，这明显就是官*商*勾*结，祸害百姓，地方两级法竟然还都判大冶公司胜诉，实在是胆大包天！”

皇帝震怒，陈庆国也跟着一震，小心翼翼道：“那皇上的意思是？”

曾纪泽咬牙切齿道：“湖北这么黑，看来朕不严查整治一下是不行了，这件案子发给中央上诉法庭三审。朕就不信审不出个公正来。”

陈庆国又道：“那这特警部队呢，是调还是不调呢？”

曾纪泽气息稍平，道：“学生们闹事，无非是出于一片赤诚之心，为国为民而已，就算做了一些出格之事，那也情有可愿，朕可不想将来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镇压就算了，你去告诉胡耀湘，叫他尽力与示威的学生沟通，让他们明白，朕已经重视起这个案子来了，一定会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陈庆国领旨欲要离去，曾纪泽挥手将他留下，又道：“那几名审理此案的法官你给朕弄清楚是谁，朕非下旨将他们免去不可，这样的无良法官，留之何用。”

《司法改革条例》中规定地方两级法院法官由民选产生，任期虽有四年，但这期间，除了皇帝，没有任何人可以解除其职务，这是曾纪泽给自己所留的控制司法的后手。

这时陈庆国却道：“皇上，臣以为此事怕是有所不妥。”

曾纪泽瞪了他一眼，道：“这样与商勾结，徇私枉法的法官，朕免了他们有什么不妥的。”

陈庆国耐心道：“皇上自去年推行司法改革。为了表示对法律的尊重，从未干涉过司法判决。清河乡一案，那些法官虽有徇私的嫌疑，但若皇上动用至高无上的皇权免了那些法官，强行了断此案，尽管会还百姓一个公道，但从大局来看，却会让天下人都觉得，这新的司法制度不过尔尔，公正与否，并不在于制度，还是在于人而已。这岂非让皇上的一片苦心付诸东流。”

陈庆国的一番话令曾纪泽猛然警醒，想那些法官固然有执法犯法之嫌，但在此时此刻，却明知他们有罪，也绝不能动他们，因为他们不仅仅代表的是个人，而是代表着整个司法制度的威严，而这种威严一旦被打破，必会成为那些官吏们群起而攻之的把柄。

“你们这些狗官，暂且先给你们记下一过。”曾纪泽拍案骂道。思索再三，也只能承认陈庆国所言有理，这让曾纪泽感到有点尴尬。

湖北方面，由于中央巡回法庭三审介入，愤怒的学生与民众们重新有了一个对公正的期待，而省长胡耀湘也及时的出现在示威民众面前，向他们表明皇帝与政府对此案的重视，再三表明国家的司法制度是公正的，请他们务必要有信心。

官方与民众及时的沟通，对缓和局势起了积极的效果，其实老百姓的情绪大多数情况下就像是根弹簧，官府你越是强压，反抗的力度也就越大。相反，当官府能改变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大爷姿态，试着以亲和松驰的态度来对待，那么这股积聚的反抗力量，自然而然就缓缓松懈了。

次日早晨，示威的人群已大多散去，武汉的局势重归于稳定，但媒体和民众对清河乡一案的三审的关注热情并未因此减弱。

一个月后，三审判决公布，两湖区中央上诉法庭依法做出判决，判定大冶矿业公司违法拆迁，判决该公司三倍赔偿清河乡村民财产损失，至于征地补偿金，则不得低于当地现实地价水平。

沸沸腾腾了几个月的清河乡一案在全国人民的关注下宣告结束，但这并不意味着此案的影响力就此完结，它的影响力。将是极为深远的。

9月初，曾纪泽召开了一次重要的内阁会议，这一次，参加会议的不仅只有李鸿章等几位正副总理，包括容闳、李善兰在内的各部部长也列席，大明中枢重臣几乎全部到齐。

此次会议的议题，曾纪泽事先已通知众臣，即是对新的司法制度施行一年多来的得失进行评判，就下一步的司法改革方向讨论。

不出曾纪泽所料，会议开始后不久，司法部长孔祥林便抛出一份议案，即是完全否定了现行司法制度，并加以强烈的批判，请求皇上废除新法，回归旧法。

曾纪泽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的略看了一遍孔祥林的议案，却是笑道：“新法方才实行一年，孔部长就如此彻底的否定，是不是太过武断了。”

“臣绝非武断，臣是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新法不可行。”孔祥林振振有词，将一份份议案副本分发给了在场众臣，“新法实行一年多来，各地屡屡存在官*商*勾*结。法官徇私枉法的情况，议案副本中有一份臣所收集的各地法官违法判案的案子，足可以作为铁证了。”

众人翻看那份多达十几页的资料，各人神色中皆露惊叹之色，有人是摇头皱眉，有人满目愤慨，也有人是窃喜不已。

孔祥林情绪激动的说道：“各位臣工看清楚了，这一桩桩的案子，哪一件不是让百姓饱受其祸，这样的法官，实在是天理难容。罪不容恕啊。”

曾纪泽也不出言，冷眼看着孔祥林的表演。

他又声情并茂的说道：“可是就是这样祸害百姓的法官，却是百姓们自己用选票选出来的，我想这些可怜的人民们，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众人跟着唏嘘不已，孔祥林的提案看起来是得到了不少人的默认，这时，他躬身向曾纪泽道：“皇上，新法不如旧法，这已是人所共知，臣也知皇上当初是一片好心，但是眼下我大明子民的素质尚未达到可以享受选举权这个地步，所以臣以为还当选择适应大明国情的司法制度，故臣请皇上恢复旧法。”

未等曾纪泽回应，已升为总理的容闳站出来，高声反驳道：“孔部长此言有因噎废食之嫌呀。”

孔祥林不满道：“条条罪证在此，足以说明一切，容总理有什么理由认为下官是因噎废食呢。”

容闳从容道：“难道孔总理收集了这许多证据，我大致数了一数，差不多有一百多桩吧，这个数目，看起来挺吓人的，可是各位有没有想过，大明全国可有法官数千之众，难不成一筐梨中有那么几个臭了的，孔大人就要把这一筐梨都倒掉吗？”

孔祥林一怔，道：“这一百多件案子只是查得出来的，那些下官没有查出来的，还不知道多少，以此推论，下官以为足以证明新法不可行了。”

容闳笑了笑，道：“好吧，那既要证明新法不如旧法，那是不是也该把实行旧法之时发生的冤案错案拿出来对比一下吧。只怕相比之下，新法的这些污点，简直是沧海一粟，可以忽略不计了。诸位臣工。不知赞不赞成我的说法。”

旧法弊病丛生，那是官场上人所共知的，几千年来，这种由清明到**的官场风气，与王朝的更替并行而动，治乱兴衰的根本，其实只在“官制”二字罢了。

孔祥林一时无言以对，容闳朗声道：“世上本无完美的制度，新法再不济，也要比旧法要好，我们岂能因它存在一些瑕疵，就弃之不用，反去重新拾起那已经成为社会发展绊脚石的旧法。若是如此，我大明又与那保守落后伪清有何异呢。”

容闳的慷慨陈词，击垮了保守派弃新用旧的企图，而这时，李鸿章开口了，他淡淡道：“容总理言之有理，世界在发展，我大明也需与时俱进。这新法固然比旧法要强一些，但仍也存在不足之处，就比如那些民选的法官，除了皇上，任何人都不能撤免他们，可是皇上日理万机，又岂能时时刻刻监督着他们。所以老臣认为，现行的司法制度，对法官的权限缺乏约束，必须加以改革。”

李鸿章是以退为进，众人的目光投向了高高在上的皇帝，曾纪泽又将这个难题抛给了容闳：“容爱卿一力维护新法，那么李总理提出的这个难题，容爱卿可有解决之道？”

容闳沉思了片刻，高声道：“臣以为，在这方面，台湾就做的不错，我们大可借鉴他们的解决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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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世界潮流

第三百一十章世界潮流

容闳提及向台湾学习。众人神色都为之一变，不少人脸上顿露不屑之色，心中多在想，我大明堂堂上国，那台湾不过是一弹丸割据之地也，向他们学习，那我大明的颜面何在。

李鸿章不以为然道：“台湾一隅之地，虽仿效美国，那也不过是东施效颦而已，又能有什么值得我们借鉴的呢。”

容闳道：“李总理此言差矣，国之强弱，制度之优劣，又岂能以疆界之大小评判。李总理难道忘了吗，当年的英国，也不过是一弹丸岛国而已，但彼国经工业**，以律法治国，一跃成为世界头号强国。而当年的伪清，自以为是天朝上国，地大物博，不屑与英人学习交流。才落得个被坚船利炮敲开国门的下场。而今我大明畅开胸怀，放眼世界，方才有今日之成就，难不成李总理又想让大明也步伪清的后尘吗？”

李鸿章被容闳这般直白的数落了一番，又是羞愧又是愤怒，瞪着容闳道：“容总理，你这顶帽子也扣得太大了，我哪句话有你说的那些意思了。”

容闳微微拱手表示歉意，道：“那可能是我意会错了李总理的意思，真是报歉了。这样说来，李总理其实也觉着向台湾学习没什么不妥之处了？”

李鸿章钻进了容闳的话套之中，自然不好否认，却是不情愿的说道：“只要有可取这处，学习一下也无伤大雅。我只是觉得，台湾乃我大明区区一省而已，回归大明，只是早晚之事而已，若是屈身向台湾学习，只怕会放低了大陆的姿态，让台湾人自我感觉良好。”

这时，曾纪泽却摆了摆手，道：“大陆与台湾，本为一体同根，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朕一向主张和平统一中国，两岸百姓，都是朕之子民，李爱卿你倒是有点小气。你该多拿出点大国总理的气度嘛。”

看来皇帝也站在容闳这一边，李鸿章被这么教训了一番，显得颇有点尴尬，只好青着脸道：“皇上教训的是，臣以后一定多加注意。”

曾纪泽点了点头，却是饶有兴致的对容闳道：“台湾有什么可取之处，容爱卿可详细说说。”

容闳略整理了一下思路，道：“臣先不说别的，单说这台湾是如何监督司法公正的。台湾自总统以下，各市各县都设有议会，议会人数多则一两百，少则三四百人，这些人也是通过民选产生，名为议员。”

大明舆论开化，报纸遍布全国，介绍世界各国民风制度的报道也很多，这些大臣们平素里也多有阅读报纸的习惯，欧美列国乃至台湾的国体制度，他们也大体上有所了解。容闳提及议会之时，众臣神色都微微一振，思绪翻飞。努力的从记忆库中搜寻起这议会的相关片段。

曾纪泽却故作不明之状，好奇的问道：“议会、议员，确是新鲜之事，容爱卿接着说。”

容闳又道：“但凡议会与咱们法官一样，也是四五年改选一届。这议会手中重要的一项权力，便是对法官的弹劾权。就比如说清河乡一案，若是议员中有人觉得那位地方法官判决有徇私之嫌，便可联合若干名议员对那法官提出弹劾，则议会就要实行投票表决，当赞成的票数多于反对票数时，该法官的职务便将自动解除。台湾人就是凭此来监督司法公正的。”

曾纪泽微微点头，道：“这个法子倒不错，这议会议员人数众多，众人以投票表决，自可代表大多数人的意愿，如此一来，便是避免了因个人徇私而造成的不公。妙啊，这个法子实在太妙了，朕觉得倒可以试一试。”

在场的官员们可就不愿意了，原本民选法官，剥夺了他们的司法权就够他们受的了，而今原想通过清河乡一案，扳倒这个所谓的新法，却没想到皇帝一时兴起，竟然又弄出一个更大规模的民选议会方案来。

官员们习惯了只对上级负责，习惯了高高在上，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民选夺权，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难以接受。

曾纪泽知道他们必会又群起而攻之。故也不给他们发言的机会，手那么一挥，豪然道：“朕决心在全国范围内试行议会，容爱卿，这件事就由你来负责，尽快的拿出一套筹办议会的完整法案来。今儿的会议就这样了，散了吧。”

官员们憋了一肚子的反击之词，还未来得及喷出口，曾纪泽已是拂袖而去。

御前会议结束，众臣各自散去，当真是有人欣喜有人忧。

李鸿章紧跟容闳出了大殿，笑着将他拦下，道：“容总理，咱们借一步说话。”

容闳却也笑道：“你我都是堂堂正正之辈，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了，何须顾忌呢。”

李鸿章也就不再拐弯抹角，道：“容总理，你可知你今天的这个议会的提案，给你自己和同僚们造成了多大的损害呀。”

容闳耸了耸肩，道：“议会只是监督司法，对官员们又有什么影响？况且咱们做官的，只要自身廉洁，又有何惧呢。李总理是危言耸听了吧。”

李鸿章咳了一咳，道：“容总理此言差矣，想那民选法官之策，已是把司法之权从咱们手中拿走，眼下又要多出一个民选议会，容总理是在美国留过学的人，议会是什么东西应该很明白。眼下它只是监督司法，接下来呢，它只怕就要监督官员啦。你想想看，有一个独立的司法系统约束咱们这些做官的也就够了，现在又多出一个议会来。还是民选的。人言可畏啊，只怕到时那些议员们为争取那些百姓的选票，只要是那些百姓们瞧不上眼的官员，他们都会帮着扳倒，百姓可以想扳倒哪个官员就扳倒哪个，这意味着什么，容总理该不会不知道吧。”

容闳哼了一声，道：“看来在李总理眼中，官管百姓那是天经地义，百姓管官，那就是大逆不道。李总理在乎的，不是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该不该被惩治，而是这些官员绝不能让百姓来惩治，不知容闳说的是也不是。”

直白的言语，李鸿章听着有点尴尬，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无所顾忌，遂是嘿嘿一笑，道：“自古以来，都是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岂有与百姓治天下，就算咱们学了西人不少东西，但尊卑有序，这是咱们中国人的根子，那是万万不能变的，一旦变了，这国家非乱了套不可。”

容闳脸色顿沉，大声道：“好一个尊卑有序啊！李总理可知当今世界，已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你那一讨陈旧的观今，早已不适应世界大势。所谓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李总理，你好自为之吧。”

道不同，不相为谋。容闳便要拂袖而去。李鸿章气得是吹胡子瞪眼，指着容闳厉声质问道：“容闳，我再问你一句，你到底是替咱们士人说话，还是要替老百姓说话？”

容闳停下脚步，沉吟了片刻，回头正色道：“我容闳不替任何人说话，我只为‘公道’二字说话。”说罢，他再无多言，大步流星而去。

看着容闳离去的背影，李鸿章是怒形于色，但神色之中，却又闪烁着几许无可奈何。

一个月后，容闳所筹划的民选议会方案新鲜出炉。

按照容闳的规划，国家将先在最为开明的江苏省实行议会选举，选举的范围只限于县一级，每一县的议员人数根据该县人口而定，议员任期四年，并且为职业，任期间不得从事任何商业活动。以一年为期，如果期间表现良好，便可在全国范围内推广。

而议会的权力，则暂定为对地方法官的监督，一旦有五分之一议员联名提出的弹劾案，议会将启动弹劾表决程序，表决通过之后，该法官便就地被免职，该地区将提前进行司法选举，选取新一任的地方法官。

议会为独立之系统，既非司法系统，也非行政系统，议会表决之结果，除皇帝之外，任何人都无权干预。议员不享受司法豁免权，检控机关若认定某位议员有违法嫌疑，证据充足便可向法院提出检控。如此一来，议会将与法院和政府形成三权分力，三方互相监督制约的结构。

容闳的提案基本满足曾纪泽对推行议会的初步设想，在经过一番修改之后，曾纪泽正式以皇帝的名义向天下颁布以该议案为蓝本的《议会法案》。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江苏的民众最先从该法案中获益，作为试行区选民的他们，跃踊的参加了第一届的地方议会选举。

由于江苏是曾纪泽最先主政的地方，又有上海这样一个通往世界的窗口，故而这十几年来，江苏一省的经济、教育、人文等发展，都远高于各省，许多地区的民众思想觉悟已不逊于欧美国民，这就为议会的建立和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土壤。

事实证明，曾纪泽选择江苏为试验省的决策是非常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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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大陆之行

第三百一十一章大陆之行

议会制度推出的一年时间当中。江苏一省地方法院的断案公正性明显得到了提高，根据官方和私人的报纸给出的民意调查，民众对这种全新的议会制度支持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于是，在江苏省实验成功的带动下，曾纪泽果断的做出决定，将县级议会制推广向全中国。截至到1877年底，大明近四十余省千余县级区域，都建立起了议会。

次年，曾纪泽再度给议会放权，将地方政府年度财政预算报告的审批权划归了议会管理。也就是说，地方政府的财政大权将不再掌握在县长手中，他所花出的每一两银子，都将经由议会审核。

议会获得财政审批权，这自然又遭到了不少官员的反对，但曾纪泽祭起了反腐的大旗，声称此举是为了进一步扼制官员的贪腐行为，再加上议会推出后的数年之中，取得了良好的正面影响，故而在社会上得到了民众广泛的支持，区区反对之声，曾纪泽自可一概视若无睹。

议会掌握财政审批权之后。很快就走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各地地方政府的行政方面财政支出，比上一年度缩减了百分之十五左右。而在教育、铁路、水库、公立医院等基础建设方面的投入，则相应的增加了五个百分点。

政治方面的改革，推动了大明经济的第二次发展高峰期，清廉而高效的政府服务，为资本的运行提供了良好的发展，大笔资金涌向了各行各业，采矿、冶金、军工、船舶制造等重工业平稳上升，纺织等与百姓日常生活关系紧密的轻工业发展尤为迅速，仅1878年一年的时间，全国就增加了纺织厂近一百家。

当然，工商业的迅速发展，除了与良好的政治环境有关，也与政府的政府方面的资金支持分不开。

自明法战争胜利后的数年内，大明从朝鲜、日本、越南、柬埔寨等殖民地掠夺了大量的财富，仅白银一项就高达五六百万两，再加上茶叶、矿石、林木、毛皮等难以估计的原材料财富，总价值几近千万两百银之多。

而大明将这些掠夺来的财富中，将近有一半投入到了工商业发展中，通过低息货款的方式，为那些有心从商的民营企业发放了大量的货款。

除此之外，更有近三分之一的掠夺财富被投入了到铁路建设之中，不仅加快了原定计划的几条铁路主干线的建设，新的近两万公里的铁路支线也陆续投入建设当中。

曾纪泽同样加大了科研方面的投入，在他的支持下，新一年的财政预算中。科研支出已达到占总支出的百分之七左右，与教育、军事、商业货款一起成为国家财政的主要投入方向。

在雄厚的资金支持下，大学实验室、公立研究所、私营设计公司等科研机构如雨后春笋般成立，一批批享受着高额津贴的科研人员充满热情的奋战在科研的各个领域，每年上报到国家专利局的专利数目都在成百上千的增长。

如果说曾纪泽以他个人的智慧，使大明率先在飞艇、机枪、潜艇、无线电报等前沿科技占据了绝对优势，那么国家对科研的全力支持，则使得大明的综合科技实力不断的逼近欧美国家，而这种总体上的差距，则有望在十年之内完全追赶上。

在台湾问题上，两岸关系取得了长足的发展，大陆与台湾之间的商船频繁的来往于台湾海峡之间，双方逐步取消了赴两岸旅游、探亲的限制，允许民众自由来往通行。

而大陆方面近几年推行的地方议会制度，也使得两岸在政治方面找到了更多的共通点，意识形态方面的差距在不断的缩小。

1978年初，应大明官方的邀请，台湾民主党前任党主席胡涟凯于新年初始赴大陆进行访问。尽管胡涟凯本人此次是低调访问大陆，但国内外对他的此次大陆之行却予以了高度的关注。毕竟，这是十几年来，第一位访问大陆的台湾高层人士。所有人都知道，胡涟凯此行必然还带着进一步促进两岸关系发展的重任。

胡涟凯第一站访问的地方是湖南，在那里，他拜祭了台湾首任总统左宗棠的祖坟扫墓。

当年左宗棠兵败东南，退居台湾，终其一生都想回归故里，但碍于两岸间的军事对抗，直到死那一天也没能如愿。作为如今文明富足的台湾的奠基人，台湾人民对左宗棠都怀有无限的崇敬，胡涟凯此番也是算是圆了左氏的遗愿，替其修葺了祖先安息之地。

二月初，胡涟凯一行抵达了南京，按照惯例，理应由内阁总理与之会晤，但曾纪泽却打破了常例，亲自指定副总理容闳与胡涟凯会谈。

胡涟凯此番大陆之行，随行人员中，除了众多的台湾记者之外，便是大批的商界名流，在与容闳会期三天的会谈中，双方达成了价值数百万两白银的商业合作意向，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大陆向台商开放了银行金融业，而台湾方面作为回报，则向大陆开放了矿产开发权。

大明在工商业各方面都在奋起直追，唯在银行业方面比较欠缺，曾纪泽有意发展现代银行业，以之取代传统的票号银庄，从而建立起大明自己的现代金融体系。

台湾方面早在十年之前银行业就已经起步。他们将西方的银行运营方式，和本土的传统方式相结合，取长补短，形成了一套适合于东方经济社会状况的先进银行体系。

大明向台湾开放金融，组建合资银行，就是想要从台湾那里学习这套先进的经验，以进一步发展大陆自己的银行业。而台湾与大陆本属同根，文化思想上的差异并不很大，大陆向台湾取经学习，显然要比从单纯的向西方学习要容易的多。

会谈结束之后，容闳代表大陆，与胡涟凯签署了《两岸自由贸易区建立草案》，该方案中提出，两岸将共同努力，预计在1880年之前，建立两岸自由贸易区，从而向两岸经济一体化迈出最重要的一步。

尽管胡容会谈是相当成功的，并取得了非常可观的收获。但世人皆知，胡涟凯此次大陆之行，并不单单只是为了做生意而来，他还肩负着与大陆就和平统一问题进一步磋商的政治任务。

胡容会不久，曾纪泽决定在龙城接见胡凯涟。

在龙城养心殿中举行的晚宴中，曾纪泽以高规格的宴会款待了这位来自于台湾的前民主党主席。

台湾报业发达。大陆新闻开放，故在台湾，关于大陆这位传奇般的皇帝的报道屡见不鲜。胡凯曾任民主党领袖，除了民间报道之外，自然还能接触到不少官方搜集的关于曾纪泽的情报，他对这位雄才大略的皇帝是既充满了景仰，又充满了是好奇。

这一次，他终于亲眼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威严却不使人惧怕，亲切之中却又隐含着咄咄逼人的英气，这是曾纪泽给胡涟凯的第一印象。

晚宴的整体气氛是愉快的，几巡酒过后。胡涟凯的心情渐渐也轻松下来，这时显露出来的言谈举止才更从容不迫。

曾纪泽饮过一杯酒，笑问道：“朕如果没记错的话，胡先生应该是浙江绍兴人吧，这一次回大陆，可有准备回家乡探亲的打算？”

提及此，胡涟凯感慨万千，“当年太平天国之乱时，我全家都死在了战乱之中，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怕祖坟上已尽生枯草，就算回乡也认不出来啦。”

这时，陪酒的容闳道：“胡先生的祖坟，皇上一直都令绍兴的地方官员年年修葺，胡先生难得回一次乡，还是去祖坟上为先人上几炷香吧。”

胡涟凯当年随左宗棠南渡台湾时，只不过是一个不名一文的文官，他想曾纪泽当时怎么可能认识自己，只怕替他修葺祖坟之事，也只是因他要访问大陆，临时而行罢了。

容闳知他所想，接着又道：“当年楚军南渡之后，有人主张把他们留在大陆的亲人尽诛，祖坟尽挖，是皇上极力反对才避免了这场悲剧。后皇上亲政之后，即下旨命各地官员，凡南渡楚军将士的祖坟，无律官级大小，都要好好修葺。所以胡先生这次回台湾，可转告那些楚军的同胞，如果想回想扫墓祭祖，大陆随时都欢迎他们。”

听了这番解释，胡涟凯才真正对曾纪泽由衷的感激，忙敬上一杯酒，道：“明皇真乃胸怀博大之帝王，涟凯这一杯酒代南渡的楚军将士们谢过明皇。”

很好的一个插曲，使宴会的主宾双方的信任更增进了一步。

又叙了一些家常。曾纪泽渐将话题引入正轨，却问道：“胡先生此次大陆之行，也参观了不少地方，可对如今的大陆有什么感想吗？”

“而今的大陆，国民精神振奋，工商农林之业欣欣向荣，实乃中国又一盛世也。明皇重视以法治国，效法西人行司法独立，建地方议会，这更是难能可贵，不过……”胡涟凯笑而不语。

曾纪泽道：“胡先生但说无妨。”

胡涟凯便直言不讳道：“而今议会的优点已初步显现，新闻言论自由，民众之智慧也广为开启，若想更进一步促进国家之公正自由，便要开放党禁，使各党在议会中竞争，相互制约，并拓宽议会之权力，使之与行政、司法真正意义上实现三权之分立，这才是扼制官僚**的最佳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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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对话

第三百一十二章对话

此言一出，在座的大明高官们顿时笑颜尽失。曾纪泽却是微微而笑。向左右道：“胡先生说要开放党禁，准许国民私结党社，竞选议会，不知诸位爱卿对此有何看法。”

在这次胡涟凯的大陆之中倍受冷遇的李鸿章，这个时候第一个站出来，他正色道：“皇上，臣以为这位胡先生所谓党社之论，我大明绝不可采纳。”

曾纪泽未言，胡涟凯却道：“李总理有什么理由反对，涟凯愿闻高见。”

李鸿章洋洋洒洒道：“中国自古以来，多有朋党之祸，那些官员们，为了自身的利益，相互勾结，朋比为奸，对上蒙蔽圣听，对下舞逆朝纲。而朋党之间，又屡有争斗，似唐代牛李党铮、宋之元祜党案，无不是弄得国家元气尽丧，所以说。但有朋党，国家必为所祸。而今圣上英明，自登基之初便严禁党争，这才使国家和谐，上下齐心发展，若真如胡先生之言，这党禁一开，各方势力争权夺利，那这国家必遭动乱，莫非，这就是胡先生和台湾愿意看到的吗？”

李鸿章指责胡涟凯这样的进言是包藏祸心，而胡涟凯却也不介意，从容道：“李总理口口声声朋党以利，但涟凯却认为，小人以利为朋，这种朋党并非是真正的朋党，而是虚伪的朋党，一旦利益瓦解，这种朋党也为之鸟兽散。唯有君子以道为朋，这种朋党才能长久。”

胡涟凯走入殿中央，面对大明众臣而无所惧，“东汉桓灵二帝，诛杀朋清流朋党，而汉亡。唐昭宗尽投清流于黄河，而唐亡。周武王之时，推举其国中臣子三千结成朋党，而周因之而兴。这就是说。只要国家能用君子之朋党为国效力，那么，国家必然会兴盛。”

“然而，人性本恶，若不能对朋党采取有效的监督与防范，那么君子之朋党，渐渐也会腐化为小人之朋党。前朝百代，都因为没有这个条件，所以小人之党才会屡屡兴风作浪，但是现在不同了，当此变革的时代，明皇推行民选，那便是将朋党的恶之本性，用民众手中的选票牢牢的关了起来，使之只能为民效命，而不能徇私枉法。所以，涟凯以为，现在正是开放党禁的最佳时机。”

胡涟凯心思机敏，将《朋党论》与当今的国情所联系，有力的论述了国家开放党禁的正确性。

李鸿章又欲反驳，而曾纪泽却不给他机会。转而问容闳：“容爱卿，胡先生之说，你以为如何。”

若说这当朝之中，除曾纪泽之外，只有容闳的思想与胡涟凯最接近，他容闳身为皇帝之臣，自然不方便说出这样的话，现在胡涟凯代他说了出来，容闳心中早就暗自认同，当下便道：“胡先生所言，正符合当今世界潮流。纵观欧美世界，凡有党派林立之国，国家必强，而无党无派之国，政治上却如一潭死水，国力势必衰弱。所以臣以为，这党禁嘛，现在是时候该开了。”

一场辩论正趋激烈之时，曾纪泽却是挥了挥手，笑道：“众位爱卿，你们可都跑了题了，今晚的主题是欢迎我们的朋友胡涟凯先生，这政治之事嘛，就留着往后再说吧。来，朕与你们同饮了些杯。”

皇帝明显不想把这场关于党禁的辩论扩大化，他这么一转话题，众人也不好再多说，各自举杯同饮。

宴会尽情而罢，次日。胡涟凯应邀在国立南京大学做了演讲。

南京的成立虽不如复旦同济等苏沪高校早，但因其所处之位置特殊，国家投入之丰厚，使得十数年之间，南京大学一跃成为了全中国最顶尖的大学，一批批从南京大学走出来的学子，已经成为了大明各行各业中的精英分子。

胡涟凯的南京大学之行，引起了该校学子们的密切关注，当天的演讲礼堂，可谓是人头爆满，热闹非凡。这些天之骄子，时代的先锋，思想最为活跃的年青人们，他们迫切的想要倾听来自海峡那头客人的心声。

当天胡涟凯的演讲题目名为《自由之梦》，演讲从胡涟凯本人儿时的经历，巧妙的引出了关于对自由的追求那种崇高而火热的理想，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胡涟凯显然是要在大陆兜售他的“民主论”。

在演讲结束之后，校方安排了学生提问环节，站在讲台的胡涟凯，将第一个提问的机会，给了前排一位戴眼睛男生。

“你好，胡先生。我叫宋学仁，我是物理系的一名三年级学生，很高兴您能给我这个提问的机会。”年轻人先是有礼貌的做了自我介绍。

胡涟凯面带微笑，点头致意，“我年轻的时候一直对物理很感兴趣，只不过数学一直让我很头疼，最后没办法，只好改行站在了这里说书了。”

礼堂中一阵笑声。

胡涟凯调动了一下气氛，便道：“很高兴能认识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只要不涉及**。我是知无不言。”

宋学仁笑了笑，大声道：“宋先生在之前就表示过，两岸和平统一，必须要建立在两岸有着共同社会基础的前提上，那么我请问，宋先生指的这个共同社会基础，是指台湾的社会形态，还是我们大陆的社会形态呢？”

胡涟凯反应机敏，出未做过多的思考，便从容答道：“所谓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涟凯以为，自然是哪一种形态适合时代的发展，我们就以哪一种形态作为我们和平统一的基础。不知道我的这个回答这位宋同学满赞不赞成。”

胡涟凯作为客人，又出于友好的考虑，并未直接道明，但在场的学子们都是聪慧之悲，又如何能听不出来呢。

宋学仁身为大陆之民，如果他赞成了胡涟凯的说法，那么就表明他反对大明现在的社会形态，看来，胡涟凯是不厚道的给这位年轻人下了个小套子。

宋学仁聪明的话，完全可以避而不答，但他似乎并无一点顾虑，也是不曾多想便答道：“胡先生说的是世之真理，我当然赞同。”

在场的人们都是低噫了一声，他们对宋学仁的勇气颇为佩服，不少女生马上投以崇拜的目光。但也有不少人嗤之以鼻，横眉冷对。

胡涟凯也对这个年轻人不由得另眼相看，心里颇为的欣赏，遂道：“涟凯就喜欢直率的人，年轻人就应该有这样的气势。好吧，作为奖励，你可以再问一个问题。”

宋学仁大为兴奋，干脆一跃跳上椅子，顿时高出众人一截。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他酝酿了一番，高声道：“我也不问为难先生的问题了，众所周知现在的台湾是访效美利坚的制度，要知道美利坚是不存在皇帝的，那么，假设台湾的社会形态是适应世界潮流，那么，胡先生将置我们大明伟大的皇帝陛下于何地呢？”

会场一片哗然。

胡涟凯也是颇感意外，怎料到大明的思想开放之风已发展到这般地步，竟然有学生在公众场合公然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词。

胡涟凯这会可无法应对自如了，略一思索了一会，却道：“这位同学多虑了，我相信，在大陆与台湾之间，总会找到一个平衡点的。当然，这需要我们必须付出更卓越的智慧，不过我相信，两岸离和平统一的日子，已经并不遥远了。”

胡涟凯的话意味深长，而宋学仁的第二个问题，也引发了演讲礼堂的不小骚动，组办方只好提前结束了演讲活动。

在结束了大陆之行的最后一个日程安排之后，胡涟凯正式结束了大陆之行，离开南京前往上海，搭船归往台湾。

胡涟凯是顺利的离开了，但却留给了大陆不少是是非非。

在南京大学演讲风波发生的第二天，内务部的秘密警察便逮捕了宋学仁，理由自然是“大逆不道，辱没圣上”。

宋学仁的被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南京各大高校，南京的学子们立时义愤填膺，在校方通过法律程序保释宋学仁无果之后，南京大学学生们率先走出了校园，上千名学生在内务部的总部大门前举行了示威活动，强烈要求当局立即释放宋学仁。

鉴于几年前的清河乡一案的巨大影响，当局自然对学生们的示威活动非学忌惮，内务总长陈庆国第一时间进宫向曾纪泽报告了此事。

曾纪泽看着手中那份报纸，那上面刊登着南京演讲风波中的那几段对话，他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一向对学生们持温和宽容态度的他，这一次却有点犹豫了，原因没有别人，改革改到这个地步，终于有人开始触犯到他皇帝的核心利益了。

无论是谁，在这样一个时候，都会陷入矛盾之中。自古以来，古今中外，鲜有人能放弃手中的利益，而高举所谓的“大公至道”的旗帜，为天下苍生谋利。

曾纪泽的本质，也只不过是一个掌权者而已，只不过，这权是靠他一手打拼出来的。

拿得起，焉能放的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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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牌坊

第三百一十三章牌坊

“皇上，这件事该当如何处置。还请皇上示下。”陈庆国心急如焚，忍不住提醒。

曾纪泽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目光再一次投射在了桌上的那一叠报纸上。《民生报》将胡涟凯的南京演讲与宋学仁事件并列为头条，各占半个版面，显然是“别有用心”。

“嗯，得陇而望蜀，人都是如此啊。”曾纪泽微微轻叹，摆手道：“先关着吧，看看情况再说。”

“那……那学生们闹事，就这么纵容他们吗？”陈庆国又问。

曾纪泽不以为然：“闹就让他们闹吧，年轻人火气大，让他们发泄发泄也好。不过你也要注意分寸，不要让他们把事给闹大了。”

“臣明白了。”陈庆国匆匆而退。

这一天的好心情，全被宋学仁事件破坏。曾纪泽无心办公，便是骑着他自己闲时做的一辆自行车在龙城里蹓弯。

不知不觉中，他骑至了文华殿，此处是皇子们读书的地方，可比前清紫禁城中的上书房。依前清的惯例，皇子们天不亮便要在上书房中读书，这个时候，上书房中应当已是书声朗朗。但文华殿这里却是冷冷清清，对比还是非常鲜明的。

这却是因为曾纪泽培养子女，向来不推崇什么早起早读，因为他自己就曾深有体会，当年上高中之时，每天六点起床，七点早读，脑袋还昏昏沉沉，就算勉强打起精神，不一会眼皮肯定又会打架，这种精神状态下，根本记不住半个单词，而睡眠不足，又导致正式上课以后无精打采，他当时实在相不通，是哪个死全家的要鼓吹这种完全没有效率的作息时间的。

所以，曾纪泽明智的选择了早读睡大觉，后来他跟人吹牛时，总会说老子考上名牌大学，就是睡觉睡出来的。

有了这样的痛苦经历，曾纪泽培养子女的方法便科学的多，七岁前只让他们玩，什么也不教，十二岁之前，每天只学习四个小时，十六岁之前，每天只学习六个小时。学五天休息两天。

当然，这也是他给全国学校定的学习安排制度，而作为皇室子女，他们有更优厚的条件，曾纪泽允许他们按着自己的喜好来学习，譬如广贤喜欢数学，曾纪泽便为他遍请国内外数学名师。而广慧喜欢西洋提琴，曾纪泽便要求她的主课达到六十分及格就可以。

他把车子扔在了殿外，独自走入内中，诺大的外殿中，只有小桂子一人站在那里打瞌睡。他是广贤的贴身太监，这么早就出现在这里，看来广贤这孩子又起早来这里读书了。

“皇……”小桂子瞧见了皇帝，立时醒了个彻底。

曾纪泽挥手示意他不要出声，他轻轻的走了进去，却见广贤端坐在案前，上边摞了十几本书，他手中是笔走如风，不停的算着些什么。

“今天是休息日，怎么还在读书？”曾纪泽走了过去，抚其背笑道。

广贤是个折不扣的书虫。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要起身行礼，曾纪泽按着没让他起来，道：“听说广慧他们去紫金山玩了，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

广贤有点憨的笑了笑，道：“紫金山没意思，儿臣只对这个感兴趣。”广贤晃了晃手中的一本数学书。

“嘿，臭小子，把书当饭了。”曾纪泽笑着拍了他脑袋一下。

他忽然心有所想，遂道：“贤儿呀，你整天埋头于书本，可知外面的世界每天都发生着无数新鲜有趣的事，错过了这些趣事，你不会觉得生活太过枯躁无味么。”

广贤又愣了一下，才道：“这倒没有，儿臣反倒觉得外面世界太过无聊，哪有这书本中的符号公式有趣。”

这回轮到曾纪泽发愣了，广贤的话实在叫他苦笑不得，似他这样一个对数学深恶痛绝的人，却偏偏生出了一个对数学痴迷至极的儿子，这该说他这个当爹成功还是失败呢。

曾纪泽顿了一顿，道：“贤儿，朕若是选你做太子，将来治理这大明天下，你觉得如何？”

广贤吓了一跳，头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推了推手道：“父皇，儿臣只对数学感兴趣，让我去治理国家。非把国家治乱了不可，您可千万别选我，你可以选广仁或者是广德啊，他们肯定行。”

这太子之位，国之储君，自古以来皇子们无不是争得头破血流，到了广贤这里，却如同要他上刀山下油锅一般，这还真是闻所未闻的第一遭。

曾纪泽知广贤性情单纯，他说了不想做太子，那便是出自肺腑。

其实这样的回答，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曾纪泽轻吐了一口气，微笑的又拍了拍他的肩，道：“贤儿，既然如此，朕也就不逼你了。喜欢数学就全心全意的去学习吧，朕希望将来咱们大明，咱们曾氏皇族，也能够出一位举世闻名的数学家。”

广贤立时欢喜无限，用力的点了点头，“多谢父皇理解，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曾纪泽不再打扰广贤。离了文华殿，又沿着御园小径骑行，转至东边太华门时，正巧遇见广慧和广仁回来。

“父皇。”广慧大老远的就小跑过来，一下子挽起了曾纪泽的手臂，便是撒起了娇。

“儿臣见过父皇。”广仁紧跟着走过，却是彬彬有礼。

曾纪泽微笑点头，抚着广慧的头道：“紫金山好玩吗？”

广慧扁了扁嘴，道：“就那样了，我都去看过好几次日出了，这次要不是陪广仁去作画。我才不会去爬山呢，累也累死了。”

曾纪泽转而向广仁道：“怎么样，今天又有什么大作问世了，让父皇先睹为快吧。”

广仁只好从画筒中取出一幅新画好的水墨图，画的是紫金山日出图。曾纪泽很用心的去看，虽然他不是专家，但凭广仁这小小年纪，就能画出这般栩栩如生的素描来，这孩子在作画方面确实是很有天赋。

曾纪泽忍不住点头称赞道：“好好好，确实是好画，几日不见，广仁，你的作画水平又上了一个台阶啊。”

广仁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头，道：“多谢父皇夸赞，儿臣画艺还需要多多磨练。”他顿了一顿，又道：“儿臣还有一事请求父皇准许。”

曾纪泽问是何事，原来广仁是听说西洋油画与中国的水墨画大不相当，他翻阅过一些西洋名家的画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故而想请曾纪泽为他请一位西洋画师，教他学习画西洋画。

广仁如此好学，曾纪泽这个当爹的自然是求之不得，这点小小要求又怎么会不允，当下便允诺。

而广慧忙也跟着道：“父皇，你都为广仁请老师了，女儿也要啊。”

曾纪泽哈哈大笑，道：“小铃铛也有了新的兴趣不成。”

广慧便说他想学钢琴，曾纪泽心中高兴，嘴上却道：“你的小提琴学得怎样了，同时学两样器乐，朕担心你分心二用，反而都耽误了呀。”

广慧颇为骄傲的哼了一声，嘟着嘴道：“父皇你小瞧女儿哦，我可不是那些笨人，才学两样就耽误。你不信可以去问查尔斯老师，我学习小提琴可是绰绰有余。是他建议我应该多扩展一些乐器的。”

曾纪泽将他二人搂在了臂弯之下，脸上喜悦之色难以抑饰，却道：“好，只要你们爱学，朕高兴还来不及呢。”

能拥有这样敏而好学的子女，曾纪泽身为人父，可以说是别无他求了。

然而，凡事都是有两面性的。

痴迷于数学的广贤，醉心于画艺的广仁，还有年纪尚小贪玩好动的广德，他的这三个儿子，从成长角度来讲，都应当是良性成长。但问题就在于，他这样纵容儿子们追求所喜好之事，这使得他们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却对治理国家全然不感兴趣，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具备治理一个国家的素质。

这般教育方法，之前皇后她们就曾委婉的向他提过意见，但是在他心中，总是为那个信念所左右，对这些所谓关系到帝国未来的大事视而不见。

“皇上，陈总长求见。”

思绪被打断，曾纪泽轻出了一口气，宣陈庆国入内。

“皇上，学生们闹得越来越厉害，大有翻版清河乡事件的征兆。还有，舆论多有偏向学生的倾向，尤其是那些民营报社，有的甚至敢公然……”陈庆国下边的话不敢说下去。

曾纪泽哼了一声，道：“他们是不是说朕心胸狭窄什么的。”

陈庆国抹了把汗，道：“有几家报社确实过分，皇上，臣请查封那些言论放肆的报社。”

曾纪泽脸色却又变得不以为然，拂袖道：“算啦，朕既然倡导开化，那就开得彻底一点吧，省得将来的史书上批朕是既当*子又立牌坊。”

曾纪泽爆了句粗口，陈庆国愣了一下，曾纪泽却又道：“把那个宋学仁给放了吧。还有，明天召集各位总理，还有各部总长，咱们就一起商谈商谈这组建党派之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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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牺牲

第三百一十四章牺牲

这一次的内阁会议议题。如前几次的会议一样，无不让那些内阁之臣吃了一惊。

胡涟凯的大陆之行，在那场皇帝为他准备的晚宴之中，讲了不少关于党派之事，大臣们料想到这位一向求新求变的皇帝心里一定是微微有所触动，但他们没有料到的是，皇帝不仅仅是心有所动，而是“深受所惑”，这胡涟凯离开大陆还没个把月，皇帝就有了这样的心思。

近来颇受冷落的李鸿章似乎是受尽了委屈，有一种要发泄怒火的意思，第一个就站出来反对。

“皇上，臣还是那句话，党祸之例史书上笔笔皆是，我大明绝不能重蹈覆辙，还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三思而定啊！”李鸿章伏地叩首，仿佛曾纪泽硬要这么做的话，那这天就要塌下来一般。

曾纪泽发最近是越发的觉得李鸿章有些不顺眼，想当年组建淮军之时，遍观天下名士。李鸿章算得上是开明之士，那时，他是为数不多的几个能与自己谈得来的人。但如今，大明思想开化的新秀们层出不穷，李鸿章的思想却是固步自封，相对而言，他已经跟不上了时代的脚步。

正是如此，曾纪泽愈发的觉得李鸿章是他革新的绊脚石，每每遇到诸如司法、行政等多方面的改革，他总是站在反对的立场上。

曾纪泽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说得好像朕要做什么祸国殃民之事一样，朕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国家好吗。”

皇帝的这般冷淡不满的态度，着实令李鸿章的心又凉了一截，心灰意冷之下，他反而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伏在那里就是不起，又叩首泣道：“太祖百战创业，皇上继承太祖遗志，不辞鞍马，东征西讨，南征北战，方才平定天下，创下而今大明兴盛的局面。这江山乃是曾氏的江山，党禁一开，则社稷有旁落之危。臣受两朝皇帝之恩，岂能坐视不顾。臣请皇上收回此念。否则臣就长跪不起。”

李鸿章竟然搬出曾国藩来压自己，这无疑是触到了曾纪泽的禁忌，他听之脸色顿为一变，愤然而起，喝道：“李鸿章，你休要用先帝来压朕。你不要以为你是两朝元老，朕就会一味纵容你，你敢再这样出言不逊，朕绝不轻饶。”

李鸿章脸色苍白如灰，手脚也跟着颤抖不止，泣道：“臣句句只为大明社稷，皇上明鉴，皇上明鉴啊——”

好端端的一场会议，竟然会闹出这般僵局，李鸿章这般执着的举动，却是曾纪泽事先没料到的，他的脾气也跟着起来，偏生就是不让步，一声“散朝”，便是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皇帝盛怒而出，在场的大臣们无不惊愕。李鸿章遭此冷遇。心中悲愤不已，便真如先前所说一般，伏跪在大殿当中，死都不肯起来。

众位大臣们有不少上前劝解，与李鸿章相交颇深的财政副总长钱鼎铭道：“李总理啊，皇上走了，你也别怄气了，快快起来吧，小心伤了身子。”

李鸿章默默摇头，硬咽道：“皇上不答应我所请，我就绝不起来。”

就连一向与李鸿章意见相佐的容闳也看不下去，劝道：“总理何苦如此呢，皇上也是为了咱们大明的将来设想，顺应世界之潮流，李总理就别再为难皇上，为难自己了。”

李鸿章也不领情，拱手向众人道：“诸位同僚就不必再劝了，鸿章今日为大明社稷，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也非拉回皇上的心不可。”

众臣见他铁了心要在这里“伏阙死谏”，心知多劝无用，只有各自唏嘘而去，诺大的大殿当中，只余下李鸿章一人跪伏在那里，显得十分的落魄。

曾纪泽回往元凤宫中，皇后刘诗涵正在宫中教广慧读书，曾纪泽一身怒气的大步而入，还未坐下便是口中骂道：“李鸿章这个老朽，倚老卖老，竟然敢当众要胁朕。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诗涵一见这情形，大殿上发生了什么事就猜到了**分，这会他正在气头上，谁惹了谁跟着倒霉，诗涵便示意侍婢们都退下，就连广慧也打发出去。

诗涵奉上清茶，脸上带着笑容，宽慰道：“皇上，先喝口茶消消气吧。”

曾纪泽板着脸，吐着粗气拿起茶来喝了一口，转眼又扔回了案上，拍着桌子又骂道：“这个老家伙，屡次三番的与朕作对，朕这回非要治他不可。”

诗涵轻抚着曾纪泽的背，道：“皇上息怒，这李总理到底说了些什么话，怎会惹得皇上这般动怒。”

曾纪泽便将大殿上的经过略讲了一遍，愤愤不平道：“他拿先帝来压朕就罢了，还敢用什么长跪不起来威胁朕，哼，朕岂是受别人威胁之人。”

“也许李总理只是一时心急，说了些过火的话。臣妾想他也是极好面子的人，应该不会不顾总理身份，长跪殿上不起吧。”诗涵说着忙派侍女前和主议事大殿中去察看。

过不多时，侍女回报，说是李鸿章果真是长跪不起，任凭大臣们怎么劝都不肯起来。

曾纪泽这下更来气，怒斥道：“好啊，你个老朽不是要跪吗，好，朕就要你跪个够，朕看你能跪到什么时候。”

诗涵心有忧虑。道：“皇上，李总理年岁也不小了，这么老让他跪着，只怕会跪出病来呀。不如皇上派人宣一道旨，让他先回府歇着吧。”

曾纪泽手一挥，恨恨道：“不要管他，他爱跪就让他跪吧，就是跪死了朕也不会搭理他。”

“可是皇上……”

“去把今天的报纸拿来吧，朕要看报了。”曾纪泽打断了诗涵为李鸿章继续求情，诗涵也不敢在他气头上再添烦扰，只得叫人去把报纸拿来。

曾纪泽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如往常一样边饮茶边读那十几份报纸，诗涵不敢吱声，只能在旁不做声的伺奉着，心下却是颇为着急。

一上午时间，很快就过去，那头李鸿章跪的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这边曾纪泽只作不知，该吃饭吃饭，该午睡就午睡。

转眼下午已到，曾纪泽一觉睡醒便又接着批改奏折，不知不觉已是黄昏时分，那边李鸿章已经跪了近十个小时，诗涵几次差人前去察看，知李鸿章的精神是越来越差，现在已是跪得有点神志不清，随时有晕过去的可能。

五点钟的钟声响过，曾纪泽将一天的奏折批改完毕，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诗涵见他心情好了许多，才上来道：“皇上，李总理已经跪了快一整天了，再跪下出就要出事了，念在他是两朝元老的份上，就请皇上对他宽容些吧。”

曾纪泽又岂不知所谓年龄不饶人，李鸿章跪了这么久，不跪出病来才怪，然而。这却正是他所想要的效果。

曾纪泽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他要面子，朕还要面子呢，朕今天要是软了，那全天下都会以为朕受制于他一个李鸿章。”

诗涵好生无奈，叹道：“当年皇上草创淮军，李总理辅佐左右，实是劳苦功高。这十几年来，他为大明，为皇上可以说是勤勤恳恳。皇上莫非就忍心，让他吃这样的苦头吗。”

诗涵的话触动了曾纪泽的心，回想当年，他与李鸿章等人是意气风发，历经艰辛创下淮军基业，这才为他君临天下，为大明变革之路奠定了基石。十几年过去了，似潘鼎兴、吴长庆还有刘铭传这些老臣们皆是病逝的病逝，告老还乡的告老还乡，他们的位置，已多为杜聿光、陈庆国这样的年轻一辈所而代之，李鸿章算是仅剩的不多几个老淮军。

曾纪泽也叹了一声，道：“朕岂会不顾念他的旧功，可是，要去旧推新，要改革这个国家，有些人就必须要牺牲，现在该是轮到他的时候了。”

诗涵吃了一惊，“皇上莫非是想罢免李总理？”

话音未落，侍从急是来报，言李鸿章支持不住，终于是昏倒在了殿中。听到这个消息，曾纪泽反而是松了一口气，方命将李鸿章速送回府中，又传太医们前往症治。

晚些时候，曾纪泽亲自摆驾总理府探病。李鸿章其实也就是疲劳过度昏过去而已，算不得什么大病，此时正躺在床上休养，听闻皇帝亲自前来探视，一颗灰冷的心又燃起些许温暖。

他还在打算起床迎驾之时，曾纪泽已经走进了他的房中。

“李爱卿快些躺下吧，不平多礼了。”曾纪泽几步上前，将挣扎着要起身的李鸿章轻轻按下。

“皇上，臣，臣……”李鸿章是倍受感动，情绪激动的有点说不出话来。

曾纪泽叹道：“少荃呀，朕知道，你所做的都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今天的事虽然有些出格，但朕不怪你。”

“谢皇上。”李鸿章的心情渐渐平伏下来，还待有话要讲，曾纪泽却摆手制止。李鸿章心中一紧，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是，这自古以来，又岂有永固的江山社稷，汉唐宋明、伪元伪清，开创之时是何等的强盛，但经历过辉煌之后，最后终不免走向灭亡。中华苦心积累起来元气，无不在一次次的朝代更替中消失殆尽，最终，一点一滴的被西人追赶乃至超越。少荃，你可知这是为何？”

“这……朝代更替，本为天道徇环，大道如此而已，岂是人力所能挽回，可那也是大势所迫，而今内忧外患都不足为虑，皇上岂可自陷社稷于危境呢。”李鸿章把所谓的王朝更替，归罪给了‘天道’。

曾纪泽略有些失望，不过，这已经并不重要了。他笑了笑，道：“朕曾经跟你说过好多次，所谓不破而不立，现在，为了大明与中华的长存，朕必须牺牲一些人，少荃，希望你能理解朕这一片苦心。”

“皇上，你这是要？”李鸿章惊异不已。

曾纪泽不再多言，起身而去，临别之际，对一脸诧异的李鸿章道：“好好还乡休养吧，把身体养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曾纪泽大步而出，太医们还候在外边，曾纪泽道：“朕看李总理的病颇为严重，应该是操劳过度，今后需要长期静养，就这么着吧。”

太医们面面相觑，心中茫然不解，却只得同声应合。

三天后，曾纪泽正式下旨，以身体虚弱，无法再为国事操劳为名罢免李鸿章，准其还乡养病。同时，任命容闳为新一任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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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宪法

第三百一十五章宪法

李鸿章“告老还乡”了。有着留洋背景的变革派旗手容闳终于被皇帝扶正，这是皇帝给天下人一个最明显不过的信号：老子要加快变革的步伐了，那些跟不上变革脚步的官员们，你们的下场将会与李鸿章一样。

随着李鸿章的下台，一大批的保守派高官被从内阁扫地出门，大明最高权力机关中又多了许多新面孔，而这些新面孔们都有着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无一不来自于复旦、同济等最早建立起来的新式大学。

曾纪泽不但是要去旧除新，还要彻底改变官僚老龄化的现状，一个被一群将要入土的老朽们统治下的国家，注定是没有生命活力。

随着内阁换血结束，曾纪泽再一次召开了内阁机要会议，这一次，开党之事顺利的得到了大多数内阁要臣们的认同。

于是，经过数月的时间，容闳等人仿照台湾之制，拟定了一个党派发展计划。根据该计划，江苏省又将成为试验省，该省将率先开放党禁，各党派可在县一级的议会竞选议员资格。

同时，再一次扩增议会的权力。议会将拥有对县长的弹劾权，当议会超过五分之一的议员联名提出罢免县长之时，议会即可进行弹劾投票，弹劾票超过半数之时，该县长将被自动罢免。

当然，如果该县长表示不服，认为议会弹劾之理由不充分，则可向法*[奇`书`网]*Www.qinkan.net*[奇`书`网]*院提出上诉，判定议会启动弹劾理由无效，如法院驳回上诉，该县长可继续上诉，直至中央最高法院。整个弹劾与上诉过程，任何一级的官员均无权进行干预，除非皇帝动用皇权做出仲裁判决。

数千年之中国历史，即使是芝麻绿豆小官，即使是他犯下了滔天大罪，只要他的上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他就可以继续稳坐其位，继续为所欲为，百姓们却只能无可奈何的忍受着。

直到如今，终于开始改变了，他们可以用手中的选票来控制议会，再通过议会来弹劾那些不称职的所谓父母官。

曾纪泽的改革改到这一步，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将权力关入了选票的牢笼当中。当然，这个牢笼还尚显脆弱，体积也有点小，暂时只能容得下大明行政机构最低一级的县长而已。不过。在曾纪泽的计划中，这个牢笼用不了多久就会更加的牢不可破，就算是再凶恶的猛虎，也照样得老老实实的呆在里边。

党禁一开，大明的政治气氛顿时空前的活跃，江苏一地，大大小小的党派应运而生。最开始，那些党派只在本县活跃，而后逐步向外县扩张，党派之间又互相合并，一些势单力薄的党派很快就被迫解散。截至到1879年末，江苏一省有较大影响力的党派计有民生党、亲民党、兴中党、国民团结联盟等八个党派。

党派的产生，进一步促进了议会的良性发展，在过去的两年当中，计有三十名不称职的县长被弹劾。在议会强有力的监督威慑下，那些由上级任命的县长们自然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利用手中职权违法徇私者大幅度减少。

江苏省的试水成功，给了曾纪泽极大的信心，1880年初，他便是下旨。在全国范围内开放党禁。

党禁一开，顿时掀起了一场全国范围内的建党热潮，四十余省可谓是“党派林立”，但在经过了两年多的优胜劣汰之后，全国仅剩下二十多个比较有影响力的党派，其中最为有名的便是立足以东南四省的亲民党，起于两湖的人民党，崛起于甘陕等西部省份的强国党，以及起源于河北，成长于环渤海省份的民生党。

随着各党派发展欣欣向荣，民众也越发的习惯了选举生活，82年初，随着扩大议会规模与权限的呼声高涨，曾纪泽遂下旨，宣布在市一级区域开放议会，允许各党派自由竞选。

与此同时，将县长的产生，由原来的上级任命，开放为民众选众，并允许党派人士和非党派人士参与竞选，每届县长任期不超过五年。

1883年初，曾纪泽宣布预备立宪，邀请全国各届人士，共赴南京，商议起草大明帝国宪法。

成百上千名法学界知名人士、各党派政治家、以及工商界代表汇聚南京，整个会议过程持续了一个月之久。这期间，党派间不断进行磋商，皇帝数番接见了各界代表，听取他们的意见。

最终经过漫长的争论与妥协。曾纪泽于3月1日正式下旨颁布了《大明帝国宪法草案》，该草案共计七章七十六条，主旨是在维持皇权神圣不可侵犯的前提下，进一步推动大明帝国民主进程。

宪法草案第一章即规定，大明帝国当由皇帝统治，皇位依皇家宗范规定，由皇族男系子孙继承。皇帝之权乃天赋，神圣不可侵犯。皇帝总握帝国之统治权，依宪法规定实行。

以三年期为预备立宪期，三年之后，皇帝将召集帝国最高议会，并且议会之召开、停会、乃议院之解散，皆以皇帝之命而定。

皇帝拥有中央及省一级帝国行政部门之文武官员任免权，统率陆海军三军，其余授爵、大赦、戒严、宣战之权力，皆由皇帝行使。

宪法草案中，虽然皇帝的部分权力被削弱、下放，但军队之统率，要员之任命却仍然牢牢握在手中，这使得曾纪泽手中的最高权力不受威胁，能够为改革继续维持一个稳定的环境。

帝国议会方面，将以贵族院、众议院两院组成。贵族院由皇族、公侯爵，以及皇帝特选之议员担任。众议院则依选举法之规定。由公选之议员组织。凡政府提出之法律案，经由议会表决通过方能实行。

草案中关于国民权利与义务中提出，大明帝国国民拥有服兵役、纳税之义务，亦拥有自由迁徙、言论、著作、集会、结社及宗教信仰之自由权力。

国民非依法律，不受逮捕、监禁、审讯及处罚。除法律规定之外，未经国民之允许，任何人不得擅闯其私人住宅，其书信秘密不受侵犯。

国民拥有依法选举与被选举权。

但国民之权利，只限于和平时期，战时或国家发生事变之时，国民之权利。将不可以妨碍皇帝行施皇权。

草宪规定大明帝国实施内阁制，国务总理由皇帝任命，其余各部总长亦由皇帝任命，总理名义上为国务院各部之首，但实际上与各部总长属于同级，国务总理之职责，只在于辅弼皇帝。

内宫之中，设枢密院，其职责在于为皇帝决策提供建议与咨询。这相当于皇帝身边所设的智囊团，目的就在于有效的制衡“外宫”的国务院。

《大明帝国宪法》是中国乃至亚洲第一部近代现法，其中虽然有不少条款是为了维护皇权的**统治，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是数千年来最为进步的一部最高法律，在维护皇权不可侵犯的情况下，国民的权利最大化的受到了保护，三权分立之权力制衡体系进一步得到完善。

用曾纪泽在诏书中的一句话来讲，《大明帝国宪法》乃是使大明国体延存万世的根本，为了这部宪法，他整整的奋斗了二十多年。

宪法之颁布，天下沸腾，欧美列国亦为之震动。外媒纷纷盛赞曾纪泽乃东方之华盛顿，而国内的报纸则将他们的皇帝与上古之尧舜并列，尊之为华夏数千年来当之无愧的第一帝。

如些荣重之名，曾纪泽自然是受愉悦，内心中颇为享受这种为世人发自内心的崇敬。

虚名虚名，虽说是是虚的，但人非草木，曾纪泽自然也放不下这虚名。但依他之性情，所谓的虚名，绝不是他自削其权，推动民主改革的决定性因素。

老实说，曾纪泽是有点累了，二十多年来，每一个日日夜夜，他都身处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上。他的敌人数不胜数，洪秀全、李秀成、慈禧、奕※#59460;、曾国荃、左宗棠、法国人、俄国人、英国人……败在他手下的人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

与人斗，并非如某些人说的那样是其乐无穷。相反，这耗去了曾纪泽太多的精力，他真的是有点累了。而他的儿子们，选择了各自喜欢的生活，无论他们真心与否，在曾纪泽看来，都是无法接过他的班，带领着大明帝国在不久将要到来的争夺世界霸权的洪流中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作为穿越之人的他，正是根植于他心底，那种从未实现过的梦想，促使他决心顺应世界之潮流。

他不想让百年之后大明，仍然是一个逃不脱王朝更替宿命的封建王朝。

贪官遍地、民众苦不堪言、国家内忧外患、某一天，导火线起，烽烟遍地，再推倒重来……

这样一个可悲的轮回，曾纪泽决心亲手终结它，从现在起，他要让大明的子民们永远过上有尊严的生活，他也想让大明成为一个世人向往的完美国度。

当然，没有人能明白他做出这样的选择，心中是经过何等激烈的斗争。不过，无论如何，中国从1883年起，已经迈入了一个全新的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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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信号

第三百一十六章信号

大明帝国宪法推出之后。党派活动越来越活跃，国之政治气氛空前的宽松，大明帝国正在以一种全新的面貌展示给世人，同样，也包括海峡那一边的台湾。

随着两岸社会形态、经济水平的不断接近，两岸官方与民间都不约而同的对统一达成了一致的共识，所不确定的则仅仅是统一的时间而已。而大明帝国宪法的颁布，无疑是加快了这一进程。

宪法颁布实施第二年，两岸就互相开放党派交流活动达成了协议，双方将允许各自区域内的党派在彼此区域设立办事处。两岸党派可以向双方的民众们宣传自己的党派纲领，以增进彼此间的了解。

同时，两岸党派间的领导人也频繁的互访交流，从对方那里学习经验，对自己的党派进行调整，以为不久将要到国家大统一做装备。

84年初，两岸进一步开放党派权利，大陆将允许台湾的党派在大陆发展党员，台湾则开放同等权力给大陆，但这一时期的党派只限于吸收党员，却拥有参与对岸选举活动的权利。

通过数年的交流，两岸间的信任度大大的增强。于是，在85年7月，两岸之间又迈出了重要的一步。大陆将福建一省单独划出，成立所谓的“特别行政省”，并与台湾组成了“海峡共同经济区”，在经济上，这两个省将实行完全自由化，而在政治上，则允许两岸党派参与到对岸县级议会选举中来。

为了这个福建特别行政省，帝国中央特别对宪法进行了修正，即特别行政省在不违背大明宪法的前提下，将拥有单独立法的权力，这个宪法修正案使得福建省得以对多处地方法律进行修改，并新增了许多新的法律条例。而台湾方面也对其“宪法”进行了部分修正，在双方共同的努力下，尽量使台湾与福建特别行政省在法律环境上达到平衡与共通。

当然，组建共同经济区这么大的手笔，自然会遭到朝野不少人的反对，但大势不可逆，曾纪泽利用手中的皇权和党派议会的支持，轻轻松松就平复了那些反对之声。

时间进入1第三个年头，政治上的良性发展，为经济发展提供了一个更为有利的环境，大明经济很快又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截止至85年下半年，大明的工业生产总值超越了俄国，并达到了英国的三分之二强。而在某些领域。诸如通讯、航空、枪械制造等方面，大明则占有绝对的领先优势，正是这些关键性的行业优势，填补了大明在工业产值上的不足，使大明的总体实力进一步缩小了与英国的差距。

国力的增强，必然导致对外扩张，近七年来，大明除了加强在日本、越南、柬埔寨的殖民统治之外，不断的向南亚扩张，侵夺了英国在缅甸、泰国、老挝等中南半岛的许多殖民地，使英国人在亚洲的势力受到了相当大的削弱。

而在中亚方面，大明则开始加强在新疆的军事实力，抓紧时间向中亚地带的俄国殖民地进行渗透。俄国人由于在两次明俄战争中的失利，国家实力遭受沉重打击，国内的反对势力的反*政*府浪潮此起彼伏，沙俄政府陷于了国内动乱的旋涡之中无法抽身，以至于其对外殖民扩张的势头严重萎缩。故而在中亚地区，面对大明咄咄逼人的进攻态势，俄国不得不选择一再的退让。

而在欧洲方面，大明继续加强与德国的合作，两国在一年前签署了《明德军事互助协定》。该协议进一步巩固了双方在亚洲的军事联盟，确立了逐步驱逐英法势力，两国共同瓜分中南地区殖民地的目标。

在英法亚洲势力不断萎缩，美国尚未决心进一步介入亚洲事务之时，曾纪泽果断做出决定，于84年春天以保护大明渔船，打击海盗为名，派出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出南海，向菲律宾发起进攻。

马尼拉湾一战，西班牙舰队不堪一击，全军被大明海军歼灭。在舰队的掩护下，大明海军陆战队第一师轻易的攻下了菲律宾首府马尼拉，同时，陆战队第二师也在吕宋岛北部阿帕里抢滩登陆，并迅速南下，于是明军对西班牙驻菲律宾的陆军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

以大明海陆军之战力，已然没落的西班牙人自然是不堪一击，不到三天的时间，西班人就全线溃退，两万多人被压缩在了吕宋西部海湾一带。而大明海军则彻底封锁了南海，断绝了西班牙人撤军的希望。

面对菲律宾的大溃败，西班牙人也是无可奈何，为了保住那两万孤军的性命，西班人只能选择妥协。

很快，南京的西班牙使馆将抗议书改为了外交请求书，表示愿意将吕宋岛割让给大明，但求大明能让被困的西军安全撤出该岛。

明军在南海占有绝对优势，曾纪泽的胃口当然不会仅仅止步于吕宋一岛。外交部很快给予了西班牙人不容回绝的答复：除吕宋岛之外，西班牙必须割让米沙鄢群岛、巴拉望岛、棉兰老岛等菲律宾全境给大明。

新任的外交部长王维先更是有恃无恐的对西班牙公使说：“这是我国给你们的最后通碟。三天之后，如果贵国不答应，那么我们在菲律宾的军队就会发起总攻，全歼你们的那些残兵败将。当然，在这之后，整个菲律宾仍将臣服在我国强大的军事打击之下。说句实话，贵国的答复对我国而言，并不是十分重要。”

西班人遭到了大明无情的羞辱，但王维先说的全都是事实，当今的世界，大明是要与英法美俄争夺世界霸权，早已没落的小小西班牙，连作为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最终，西班牙只能委屈的同意了大明的要求，三天后，菲律宾战事结束，这个岛国各地的土著军与西班牙军一一放弃了抵抗，大明军队由海运进驻全岛战略要地，全面接管了整个菲律宾。

不久之后，明西两国在马尼拉签署了《马尼拉条约》，西班牙承认在菲律宾的战败，同意将该国的宗主权移交给大明。而在此之后，由大明扶植起来的土著政府也与大明签订了《明菲友好互助条约》。大明通过此条约控制了菲律宾外交、军事、经济各个重要部门，这个南亚岛国正式沦为大明殖民地。

菲律宾之战的成功，使大明对马六甲海峡形成了北西进逼之势，就在攻菲之战结束后不到两个月，大明则正式宣布在马尼拉港口组建大明南亚舰队，以三艘航母为主力的一支颇具战斗力的舰队进驻该港口，这无疑对英国在马六甲的亚洲舰队形成了极大的威胁。

就在大明对外殖民扩张节节胜利的形势下，大明内部的政治改革也进入了关键期。在南亚舰队成立后不久，曾纪泽即颁布圣旨，宣布将省长的产生方式由中央任命改为由地方民主选举。

同时，地方省议会的权力进一步扩大。仿效福建特别行政省的例子，省议会将拥有宪法之内所允许的立法权，省政府的财政预算将不再交由中央审核批准，而是将由省议会投票决定通过与否。

同时，曾纪泽宣布军队体制将进行改革，军队将进行国家化，不再对之灌输封建主义式的愚忠教育，而要对他们进行更为开化进步的爱国主义教育。经改革之后，皇帝仍然是三军总司令，但皇帝对军队的统率权则不再来自于所谓的君权神授，而是根据宪法所赋予之权力。

不久之后，大陆与台湾的关系进一步发展，在军队改革之后，两岸签署了《共同防御协定》，两岸将视对彼此的军事威胁为对“本国”的威胁，军事上将共同进退。同时，两岸将组成一支联合快速反应部队，接受两岸联合司令部的共同领导。该部队分别在厦门基隆设立基地，并驻扎训练部队。

这也就意味着，台湾军队将首次踏上大陆的土地，而明军也将进驻台湾。曾几何时，双方都想破了头皮，想让自己的军队踏上对方的土地，现在，他们的目标实现了。幸运的是，这个目标是以和平方式实现，而目的也不是为了吞并对方，而是为了整个中国的统一。

1986年春节刚刚渡国，大明到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而在这一年，曾纪泽也已经四十七岁，年近五十的他，在元宵节这天正式册立皇子曾广贤为皇太子。

不过，几天之后英国泰晤士报的一次独家采访中，曾纪泽委婉的表示了他对英帝国君主立宪制的欣赏，并称赞这是世界上与美国的总统制可相媲美的一种优秀制度，这种制度对英国的飞速发展起着不可估量的巨大作用。

世人都知道广贤太子爱好数学。对于从政思毫不感兴趣，但皇帝却仍册封其为太子，再结合泰晤士报的采访，人们似乎意识到，他们的皇帝已经在向他们透露着某种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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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半生闲（大结局）

第三百一十七章半生闲（大结局）

1886年6月。新的《土地改革法》颁布，国家正式宣布土地私有化，并允许自由买卖。

十几年前，太平天国之乱方平，大江南北尸横遍野，田园荒芜，那时大明为了恢复生产，才将无主的荒田低价发放给农民，并严格规定了每人授田的限额。那个时候的目标当然是为了避免土地兼并，减轻农民负担，维护国家之稳定。

但经过近二十年的发展，大明的农业已经趋于稳定，粮食产量也因技术的革新而年年刷新纪录，农业问题已经不再是制约大明发展的根本。

相反，随着工业化的加深，遍布大明各地的大大小小的工厂又开始面临着工人紧缺的现实情况，当城镇的人口无法满足廉价劳动力支撑时，把农民从土地上解放出来，引导他们加入工人的队伍，就成为了当前十分迫切的问题。

大明如今通过土地改革法，就是要通过竞争机制。使那些懒惰的农民不得不卖掉手中的土地，而为了生存下去，他们就不得不涌入城市，转变角色，由农民变成工人。

大明目前的工业产值虽然已接近英国的三分之二，但工资与英国相比，还差着一个档次。大量的农民涌入城镇，加入低廉劳动力的大军，必然会使劳动力成本进一步下降，这就会使生产成本进一步降低，由此，大明制造的物美价廉的工业产品，便将在世界上更增加了竞争力。

当然，农民们也许并不觉得成为低价劳动力有多么不好，毕竟，在农业仍占相当比例的大明国，做工人所获得的收入毕竟还是要高于农民。既然能获得更高的收入，又能从乡下进入城市，成为体面的城市人，何乐而不为呢。

时间进入1887年，经济的繁荣为政治改革提供了一个宽松而有利的氛围，曾纪泽在这一年年中颁布了宪政计划表，即：大明将在三年之内实现内阁总理由党派提名，经议会选举产生，由皇帝批准之后就任。内阁总理任期最多不超过两届，每届期限四年。如若第一届新内阁运行效果良好，大明将在第二届时宣布大明帝国将参照英帝国。实施君主立宪之制，皇帝将正式退居幕后，并将国家之经济、军事、行政、司法、立法之大权，尽数放手给议会、政府和法院。

与此同时，大陆与台湾也共同签署了《两岸和平民主统一宣言》，双方全面开放议会竞选条件，县、市、省乃至帝国中央两院议会，两岸党派均可自由参选。

三年之内，大陆与台湾将实现统一，两岸党派可自由提名总理，中国实行君主立宪制。而第二届总理将由全民选举产生。

这是一八**年的冬末春初，曾纪泽低调的赴湖南长沙游历，这是一次秘密的出行，决心渐渐隐退出政坛的曾纪泽，并不想让他的退休生活受到媒体的打扰。

曾纪泽游历了湘江西岸的大学城，三十多年前，他就是在这里完成了他的大学阶段，当然，那经是穿越之前的事了，而那些过往的记忆，由于他自己的穿越。反而已经成为虚构之事。

多少年了，一直处于风口浪尖的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旧地重游，而今，当这个国家已经步入富强、民主、文明的正轨之时，他才终于的闲了下来。已是暮年的他，自然而然的会对那些深藏在脑海深处的回忆产生独特的情感，而正是这种情感，促使他回到这里，试图从这一山一水中寻找到些许过往的回忆。

只是物非人亦非，今日之湘水，亦非百年之后湘水了。

天云渐染之时，他来到了岳麓山下，名满天下的爱晚亭最先映入他的眼帘。此时此刻，人们对名胜古迹的游赏，还出于一种自我的仰慕，而非后世那般跟风似的什么黄金周、七日游。所以尽管这爱晚亭也算是长沙一景，但这个时候来游赏的人并不多。

曾纪泽身着乔装，身边也仅跟着五个便衣的卫士，那些过往的游客自然不会认出他，大约只以为他是那个有钱的老爷罢了。

“震山啊，你可知这爱晚亭的来历吗？”曾纪泽站在亭中，信口而问。

白震山此时也已鬓角斑白，不知不觉中，他已跟随着曾纪泽二十余年，这么多年来，曾纪泽身边的臣子们不知换了多少，而他差不多是从头到尾追随左右的不多的几个人了。

白震山想了一想，道：“臣听说是出自一句诗。叫什么‘停车坐爱枫林晚’。”

曾纪泽不由笑了，心想当年上大学时，他们曾研究过古人写的黄诗，什么‘停车做*枫林晚’，讲的是诗人乘着驴车来到爱晚亭，兴致一起便与姬妾大战了三百回合，等完事之时，天色已晚。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锄禾日当午’、‘日照香炉升紫烟’之类。

想起那些无聊的时光，曾纪泽忍不住大笑了几声。

白震山一愣，道：“皇上，臣说得不对么？”

曾纪泽摇手笑道：“你说的很对，朕是想起了一些年轻时的事。走吧，咱们上山吧，再晚就看不到日落了。”

别人爱看日出，可曾纪泽偏爱看日落，那种昏黄宁静的气氛，很容易让他感到心静致远。

他虽然已五十余岁，但身体还算保养得好，这几百米高差的山路，尽管是爬得他气喘吁吁，但到底还是撑下来了。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几人来到了极目亭，白震山抹着汗笑道：“皇上，咱们就在这看日落吧，臣可比不上皇上身子硬实，再往上爬臣这副老骨头就要埋在这了。”

“你这个老家伙，叫你平时多锻炼，就是不听朕的。”曾纪泽以老朋友的口吻嘲讽了他一句。

岁月不饶人，曾纪泽其实自己也爬不动了。

上了极目亭，柔柔的山风抚面而来，山下之景一目了然，层层翠绿渐为天际而来的红霞所染。远方，斜阳已浓。

这般大好河山尽收眼底，不由得令人心胸开阔，望着渐沉的夕阳，过往种种如电影的片段从眼前闪过，这一生，仿佛就这样过去了。

行走在那阁楼之间，吱吱呀呀的木板挫动声诉说着陈封的古老，转过那一处楼廊，那一袭身影飞入眼帘，曾纪泽不由得身子一震。

那金色的发丝，那绰约的身姿，是如此的熟悉，却又如此的陌生。那是年少轻狂之时，藏在心底最令他心潮澎湃的美好回忆。

看过沧海变换的他，竟有一种莫名的激动。

驻立在栏前的她，似乎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她缓缓转过身来，回眸的刹那间，整个人也怔住了。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皆在那交汇的眼神之中。

良久之后，他们同时笑了。

于是，他信步上前，将她拥入了怀中。

初见时的激动与兴奋渐渐平复，不知何时，他们已经牵着彼此的手，一起站在这山峦的最高处，共同眺望着天际沉辉。

“路丝易，你怎么会在这里了？”曾纪泽问道。

她随意的顺了顺发丝，说道：“我喜欢每天这个时候在岳麓山上看日落。”

曾纪泽一怔，又问道：“你什么时候搬到长沙的？”

路易丝微笑道：“三年前吧，我接受了湖南大学的聘请，做了他们医学院的外藉教师。”

曾纪泽轻轻一叹，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回英国了，没想到你这几年竟然会在我的家乡教书。”

路易丝面带惬意的笑容。道：“我本来打算回英国的，在那之前，原想再游历一次中国，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已经舍不得这个国家了，所以，我决定留下来。”

曾纪泽暗暗点头，其实他知道，她不舍的除了这个国家，还是某一个人，那才是使她决心留下来的真正原因。

“曾，看见了吗，湘江的景色多美？”路易丝指着远方道。

曾纪泽顺着她的指向望去，滚滚湘水，又勾起了他回往的幸福回忆，他笑道：“路易丝，你还记得吗，咱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湘江之上。”

“怎么会不记得呢，我还记得，那一次你是要赶着去给胡林翼先生治病，而我是要赶着去给我们的领事治病，我们的北极星号船坏了，还是你给修好的。想想这世界还是真是小，千千万万人之中，我们就会那样遇上。”路易丝也是感慨万千。

曾纪泽深吸一口气，道：“是啊，我有时在想，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就不可能治好胡林翼的病，也许就没人支持我组建洋枪营，再往后也许我也就不会立下战功，不会被授命组建淮军，那么，现在，也许中国还是在满清的统治之下。”

路易丝却笑了，道：“曾，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在说，如果没有我，那就没有今天的大明帝国，这一切的功劳，反而应该归功于我。”

曾纪泽呵呵一笑，道：“岳麓山上的一只蝴蝶振动翅膀，也许，几天之后便会引发欧洲大陆上的一场风暴，或许世界上的事，本就都有着一种神秘密的联系吧。”

路易丝若有所思，沉怔了片刻，忽而很郑重的问道：“那么曾你告诉我，你真的是决定放下你手听权力，和我们的女王一样，做一个名义上的帝国统治者吗？”

曾纪泽耸了耸肩，轻松道：“我已经实现我当初的梦想，那些所谓的权力，已经不值得留恋了。现在的我，只想无忧无虑的渡过我的下半生。”

曾纪泽的回答令路易丝会心一笑，她的神情又恢复了那种愉悦，却道：“那么，你对你的退休生活有什么打算吗？”

曾纪泽想了一想，道：“暂时还没想好，不过现在我倒有了一个计划，不如以后我也回长沙当个大学教师算了，咱们说不定还能成同事。以后没事的时候，还可以搭个伴来看日落了，省得一个人无聊的慌。”

路易丝眼睛一亮，道：“你不会是当真的吗？”

曾纪泽握紧了她的手，笑道：“这一次再不会有假了。不过，咱们能不能改到在湘江边看日落，每天爬山太累了。”

路易丝笑了，她挽住他的胳膊，头枕着他的肩，道：“爬山有益于健康，你要是爬不动，大不了我搀着你。”

“你搀得动吗？”

“当然。”

“那是多久呢？”

“活多久，就多久。”

斜阳沉入天际，最后一抹霞光映红了脸，那是谁的笑容，如此灿烂。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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