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女公子》 作者:同笑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1章 得罪贵公子 我很生气! 不是一点儿的生气!! 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气!!! ————尤其是在看到老妈老姐得意洋洋的笑脸之后!!!! 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明明是我在超市上买东西中的大奖,巴黎一星期游的双人来回机票,此刻却被笑眯了眼的老姐放在嘴边狂吻. 巴黎啊,我的灯城,我的花都,我的梦想之国,有着无数艺术家的地方,我盼了好久啊! 却只能看着干瞪眼. 我,我,我明天有一场非常非常重要的资格考试...... “嫣嫣乖,好好考试.”老妈一边眉飞色舞的收拾着行李,一边安抚我:“罗浮宫会有的,巴黎铁塔也会有的.” 老姐扑过来,抱着我狠狠亲了一口:“亲爱的,我爱死你了.你放心,老姐我买化妆品和漂亮衣服的时候,一定也会记得给你带一份的,嘻嘻.” “我不要,我要去巴黎.”我气愤的大叫.我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妈和老姐? “嫣嫣,我的小猎狗,记得要照顾好,回来之后,要是掉了一根狗毛,你可要小心罗.”老妈磨着牙,挥挥手,打开了门. “小妹,还有我的屋顶玖瑰园,记得要锄草哦,天天浇水.”老姐先威胁的扫了我一眼,再送上一个妩媚的秋波,一摇一摆的晃了出去,“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泪奔. 我跑到窗口,拉开大窗帘,趴在阳台上看着老妈和老姐优雅的扬起手,拦下一辆车,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喂,别忘了你们说的话!”我对着车屁股大喊,老姐白花花的手臂在车外晃,表示听见了. 我翻了个白眼,这俩路痴加花痴,最好是在巴黎迷路或是迷上帅哥别回来了. 我怎么会摊上这么俩老妈老姐? 超郁闷. 带上门,去采购一个星期的食物. 我是一个夜生活的人,白天一般在睡大觉.每当夜晚降临的时候,就是我一天的开始.我在网络上生活,写小说,玩游戏,谈谈情说说爱.我一直认为,黑比白更动人心魄,黑的夜比阳光下的白天有着更多的故事,更神秘而可爱.夜色中很多的东西都浓郁深厚,让人久久沉迷,然后第二天,太阳一出来,所有的一切都如洁白的雪,全无影踪. 我爱这样的生活. 其实老妈和老姐走了也好,有这两个超级腐女加宅女在,家里没一刻的清闲,再加上一只猎狗,一只猫头鹰,一群鸽子,还有老姐的玖瑰园,还有半夜看鬼片吓出的惨叫,我一直怀疑老妈年轻守寡和老姐永远不出嫁,不是因为她们太挑剔,而是根本没人敢要她们,当然了,这话是只能我说的,如果有人敢在我面前这样说她们,只怕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嗯哼﹏﹏ 提着大包小包的,满头大汗.计程车呢?怎么还没来?我挥手焦虑的扇着风,生平最受不了稍热一点的气候. 微微眯起的视线中,终于驶来了一辆银灰的出租车.还远着,我就赶紧竖起了手指,没想到身侧一声轻响,一辆很漂亮的车己悄无声息的滑出,稳稳的在我身边停了下来. “谢谢,丽都花园.”我眼一亮,忙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里的冷气真是舒服啊,我愉快的轻呼了一声,将自己抛到座位上.幸福的看着车外的人来人往. 车开得很快,一片片住宅悄然后退. 咦,这是? 我“刷”的一声坐了起来:“喂,你这是往哪儿开呢?” “终于发现了?你说呢?”一个懒洋洋又忍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司机转过头,摘下黑镜,得意洋洋的环手看着我. “是你?!”我有点诧异,然后冷笑:“怎么,没中奖想要报复了?你把车开到这里来想干嘛?” 他挑了挑好看的眉,没好气的说:“我才不在乎那个什么奖呢,巴黎而己,我哪年不去几次?倒是你,抢了我的奖卷不说,还踩伤了我,你说怎么办?” 开什么玩笑?! 要不是昨天在超市上他死皮赖脸的硬要和我抢同一张奖卷,我才没兴趣踩他呢.哼,别说明明是我先伸的手——就算不是,想要和我抢东西,只是踩了他一脚而己,他都应该烧高香庆祝了,还敢来找麻烦?真是不怕死呵. 不过,倒是没想到,就是那张奖卷,竟然就中了让老妈和老姐疯狂的特大奖. “哦,那你想怎么办?”我微抿唇看他. 第2章 做我女朋友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忽然笑了起来:“看你长得还不错,不如给我做女朋友吧.怎么样,我可是很挑剔的,能做我的女朋友很不容易哦.” “做你女朋友?”我皱了皱眉. “是啊.考虑一下?”他凑了过来. 我偏着头,也学他的样子,上上下下扫了他一遍. “怎么样?”他弯着唇角,眼睛笑微微的:“还不错吧?” “哈哈.”我点头,夸张的大笑两声:“没兴趣.” 他的脸垮了下来,怒道:“为什么没兴趣?我长得很帅吧?我家里也有钱,你为什么看不上我?” 我稀奇的瞪着他,突然问. “小朋友,你幼稚园毕业了没?” 很帅?有钱?呵. 我笑得快滑到沙发下去了. 他的脸色渐渐青了起来,眼中都冒出了火花. “你就这样看?幼稚园?”他冰着声音重复. 我止了笑,却仍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下车!”怒气冲冲的声音. 这样就生气了? 还不肯承认幼稚,根本就一寄生虫,一试便露了本相.这种世家子弟,受不得一点点的挫折和冷眼,自大骄傲得以为世界都应该跟着他转.有谁不买面子,立即就跟踩了他的尾巴似的,恨不得一跳多高. 还想来找我麻烦?有没有搞错? 我微勾唇,拖了东西下车,“碰”的关上了车门,再加上一脚,心里舒服多了,大笑起来,大步朝前走. “你给我站住!”身后是气急败坏的大叫. 懒得理他. 他紧跑几步,赶到我面前,一手抓住我的胳膊,恶狠狠的瞪着我:“该死的女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咦,有没有搞错? “是你到底想怎么样吧?我有踩到你尾巴吗?”我无聊的盯着他抓我的胳膊,直想打哈欠. “你!!”他气结. “我怎么样?”我笑眯眯的. 想整我?先掂量掂量自己好了. 他瞪着我,眼中凌厉的神色渐渐退去.在我漠然的笑容下,神情渐渐透出几许复杂. “你会后悔的.” “笑话,我林青嫣从来就没有后悔的时候,你如果想说会因为你后悔,那我告诉你,更_不_可_能_.” 我淡淡的伸手拍开他的手,懒得再瞥他一眼.有钱的少爷,就总是当自己多重要,以为没了他,或是得罪了他,是多重大的事件. 简直是小孩子,幼稚. 他的手忽然加大了力量,猛的揪紧了我.脸上腾起怒气.咬牙:“你再说一遍?” “喂,手臂好痛啊,你放手!”我也怒了,狠狠的推开了他. “你要发神经一个人发去,别扯上我.又不认识你!”我愤愤的往前走. 他一伸手,我被拖得一个转身,又撞到了他怀里. “你会后悔的,我保证.”他不顾我的挣扎,死死的压着我,俯下身子,贴在我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音调低沉缓慢,带着一缕意味深长,带着一缕奇异的似期待似挣扎的味道. 我正听得茫然,他却突然松了手,并顺着我挣扎的力道猛的一推,我站立不定,一连退了好几步,一下子滑到了路边的杨澜湖中. 杨澜湖,是本市的污水湖,周围全是工厂,废弃的污水材料全暗暗泄入了湖中,湖水己全黑,发着恶臭的气息,湖面上漂满了各种垃圾,整个湖己成了这个城市最大的毒瘤,市民意见非常大,市政府正在考虑填掉. 我根本就不会游泳,落入湖中,片刻就不见了身影. 连水花也不起一片. 我所不知道的是,就在我落入湖中几分钟之后. 推我下湖的罪魁祸首便戴上黑镜,神色平静的转身上了车,一会儿的工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在他身后,几辆装满土的大车轰隆隆开了过来,几个工友从车上跳了下来,手中拿着铁锹类的工具,一个工头样的人大喊着:“兄弟们,加油干,争取几天就把这湖填了,市政府在东市还有几个工程呢,我们只要做得快,还赶得及去争取那边的活干,今年回家过年娶媳妇就不操心了.” 几个工友哄然笑了起来,都闹哄哄的围了过来. 在我离开这个世界几天之后,历史悠久的杨澜湖,成为了这个城市永久的历史. 第3章 穿越了 明明是落入了湖中,却没有一点儿落水的感觉,也不会觉得窒息.耳边有风的声音,衣服被扯得乱飞. 我睁开眼睛,蓝天,流云,朝霞,一望无垠,间中几只凌空翻滚的大雕和兀鹰,长声嘶叫,从我身边擦着翅膀飞过,其中一只还回头,瞪着亮亮的小眼睛,好奇的看了我几眼,然后相伴着飞远,一会儿的工夫,就升入了高空. “嗨,大雕,拜~.” 我弯着眼大叫挥手,然后继续往下掉﹏﹏ 往下掉﹏﹏ 往下掉﹏﹏ 掉了好一会儿了,我一直紧张的竖着耳朵,却始终听不到下面有什么动静.实在忍不住了,嘴角抽搐着,轻声嘀咕,“唉,穿越便穿越吧,身体穿越我也认了,反正整个人都掉进来了嘛.可是,可不可以不要是这么高杆的情况?” 是的,穿越了. 穿越对我而言,并不陌生. 在无数的网络女孩,还在憧憬着穿越,憧憬着帅哥,憧憬着异世奇遇的时候,我是一抹寄生在网络上的幽灵,挑选着适合穿越的女孩,帮助她们穿越,然后收取我的酬劳. 我不是妖,也不是仙,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 只不过,有一个非人类的师父. 杨澜湖有时空结界,我知道.正在那个时候开,我也感应到了. 我意外的,是那个男人的神情.他推我入湖的时候,神情平静,带着一点点的忧伤和愤怒,却决没有内疚和做坏事的感觉,反而像是故意给我找麻烦挑衅的样子,这一切都说明,那个男人,他也是知道这个时空结界的. 他摆明了,就是故意将我推入结界的. 推入结界我并不怕,只是没想到竟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虽说既来之则安之,可是至少也该让我顺利着陆吧? 该死! 我拼命咀咒着那个该死的别扭少爷,却一直不敢朝下看. 万一我看到的,是一个密密麻麻的小蚂蚁组成山川河流城廓的情景,或是云层厚实,茫茫无际的虚空,我会一口气上不来,直接给憋死. ﹏﹏往下掉﹏﹏ ﹏﹏那个,都掉这么半天了,这个地面怎么这么远,还没到吗?呜呜呜,我如果今天摔死,我的灵魂拼命也要回到自己的时空,不掐死那个该死的家伙我誓不投胎,那个,虽说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投胎的说. 着陆,着陆,着陆﹏﹏ ﹏﹏为什么还不着陆﹏﹏ 着陆﹏﹏ 啊啊啊啊,要崩溃了,不能想不能想﹏﹏ 我来想回家,对了,回家. 要怎么回家呢,身上没有时空启动器呢,自己就没有办法来开启时空结界,只怕联系师父都没法办到,要怎么回家呢,想什么办法呢,什么办法﹏﹏ 啊啊啊,还是不能静心啊. 死男人,敢让我这个样子来这个时空,你等着,你最好求上帝保佑,让我安全着陆,而且回去的路不是很难走,否则,我会让你死去活来再死去活来再死去活来一千遍啊一千遍. 我咬牙切齿. ﹏﹏有音乐声从下面传来﹏﹏咦,快到底了? 我刷的一下抖擞了精神,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朝下看去. 下面是一个大湖,有杨澜湖的三四倍那么大,湖水清澈见底.湖面上泊着大批的画舫,有很多穿着古装的男女来来去去,岸上还搭了一个很大的高台,上面挂满了纬幕,仿似在举行什么活动. 看样子,我的穿越是逆时间的,回到古代了,只是,不知道和我的世界是同时空,还是异时空呢? 都没关系了,能顺利着陆才好.凭着本小姐的本事,哪个时空都一样的了. 着陆着陆. 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近,可以看清每一个路人的面部表情了.我的下落速度却没有丝毫下降. 黑线从额头冒了出来, 我忽然想起,虽然见到了地面和人群,可是,我仍然没有办法顺利着陆啊.这么高掉下来,又没有降落伞,我要怎样来缓解自身的重力和由此产生的惯性呢?不会到最后,仍是只有摔死一条路吧? 我紧抿了嘴唇,手足冰凉,额际全是冷汗,随着地面极快迎面扑来的过程,只觉己骇得近乎魂飞魄散了. 啊啊啊啊啊,我不要死啊啊啊啊—— 第4章 史上最囧着陆方式 空盟大陆,天行王朝繁华似锦. 在繁华的中心,国都淮城.正值一年一度最热闹的花朝节.淮湖之上,遍地花船,满目画舫.湖上岸边,美人如玉,才子如云.茑歌燕舞,丝竹不绝. 每逢花朝,最引人注目的,自然得数历届当红花魁了. 本届花魁,乃是众芳园清倌——紫如姑娘. 紫如之名,满城皆知. 清丽佳人,家道中落,身入红尘,色艺双绝.年前一段清舞,一曲清唱,惊艳全城,自此得花魁之名. 此时的紫如,身在重重轻纱垂帘之中,一身白衣,满身蝶绣,衣袂在风中层层翩跹卷了一身.她端正的坐着,神情淡淡,眼睑微垂,下巴尖削.怀里一只古筝,玉白的纤指从蝶绣间穿出,如飞舞的银蝶,带出一片轻灵浅行的乐音.在湖面轻轻弥漫. 琴凳对面,坐着一个冰蓝锦衣的男子.简单的长衫,只在衣领袖口处绣了无数若隐若现重重叠叠的云纹,腰际一块浅绿玉玦,同色浅穗低垂,在风中微微扬起.显示出主人的随意和闲适. 莹白的面容,清风霁月的眉眼,神情温和,嘴角微含着笑.他只是平常随意的坐在那里,便让人懂了何谓优雅和高贵. 紫如的睫轻颤着,眼角的余光笼着琴凳下那片冰蓝的衣角.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在筝音之间润开散去. 墨宇轻抿了一口烟雾茶,这是雨前的烟雾,采自云须山最高的云烟山脉,经杀青,揉捻,晒干,分拣,拼配,炒茶﹏﹏细细繁琐的好几道工序方制成.再以淮山山泉活水冲泡,八分沸时入壶,茶成入口清香,在口中转了一圈之后,又感香气转浓厚馥郁,不须回味,己余韵悠长. 紫如擅舞擅歌,人都知道. 却少有人知,紫如的茶艺,才真正算是当世一绝. 墨宇每次来,紫如皆会为其细细冲上一泡好茶. 正细品,忽然升起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头顶有风声.像是大雕或是兀鹰从高空急速俯冲下来一般.只是,这声音﹏﹏ 太浊太沉﹏﹏ 墨宇疑惑的抬起头,却蓦然对上了一张吓得呆住的面孔. 从高空直直的掉落下来. 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溢着惊慌和恐惧无措,身子紧绷着,一副随时会尖叫出声偏又拼命捂着口不敢尖叫的神情,呆呆而茫然的看了下来. 墨宇唇角的笑意微不可见的有了凝固,嘴角轻扯,身子僵硬着,下一秒,女子张皇乱舞着四肢的身子就从半空中像八爪鱼样的扑着砸了下来. “咚!”肉体相撞的闷响声. “唔!”痛哼. ********* “啊—!痛!”我痛得面目都扭曲了,一直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活动四肢,拍拍身上,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受伤,只是浑身骨头都仿似要散架了一般,一碰就痛. 我轻撇了嘴,苦笑.这一次可真的是摔得狠了.也是,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又没有穿越仪器的帮助,没摔死算我运气好了. 拍拍面颊,揉揉酸痛的四肢.皱着眉头四顾. 第5章 砸到一个人 这里是哪里? 一个船舱,布置得非常绮丽.落地的红锦,轻柔的蜀绸,上好的红木桌椅,古味盎然的青花瓷,磨纱壶,淡淡的茶香﹏﹏ 似乎环境很不错. 再一转头,一个怀抱古筝的画中美女坐在窗边,微张了嘴,直愣愣的看着我.显然将我刚才的举动全都看在眼里了. 我僵了下,嘴角抽搐. 肚里拼命的诅咒着某死男人,面上浮出甜甜的笑,对着美女友好的点了点头. 看这样子,似乎是一艘花船,那么,她的身份就很好猜了.这么美丽的女子,其实是很有祸水潜质的,出身在这个时代,也是一种浪费,如果是在我的世界,可就是大牌星星了.粉丝成群的. “姐姐你好.”我微笑,心里在想,该怎么解释我的骇人出现方式. 美女却仍是愣愣的瞪着我,反应不过来. 我挪了挪屁股,准备站起来说话. “唔.”身下有低低的呻吟. 我的脑袋停转了一秒,马上跳了起来. 脸上火辣辣的,还真是砸到人了?我还以为自己做梦呢.还好没被我给砸死.不过也奇怪,明明看到我要掉下来了,他怎么也不知道躲一下?就那样傻乎乎的任我砸,别是白痴吧? “喂.你没事吧?” 男子倒在地上,没有理我.眼睑紧闭着,面色有些苍白.似乎是失去了意识. 我心里一个咯噔,忙蹲下来,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眼球,又抓起他的手看了看,心立即就沉了下来. 完了完了. 师父说,非自然选择,而是人为的穿越时,时空的交错转换会产生一种特殊的能量流,有着生物电样的性质,师父每次都是采集我帮助别人穿越时空产生的能量流来修练的. 这次没有人来收集能量流,不会是,全转移到他的身上去了吧?如果是,他会怎么样?死吗? “公子,出什么事了?”沉沉而急切的脚步声在重重帘外响起,伴着抑不住的焦急呼唤.大约是一个站在舱外的侍卫. 不用说了,肯定也是见到天上下人的奇观所以担心了. 我翻了个白眼,简直就是要晕了, 天知道我在最后关头费了多大的勇气和毅力才能拼命捂着嘴巴不尖叫,为什么还是会有这么多的人发现我从天而降? 怎么办? ************************************************ 一片红锦被用力的掀开,林业按着剑冲了进来. 公子今天在敞亭与紫如姑娘相会,他在船尾侍立.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紫如姑娘的筝音也一直平静着,没有停过.等到他发现筝音忽然错乱,甚至挑断一根筝弦时,不由一惊,再一看,立即就骇得魂都掉了. 天哪,他,他居然看到一个女子从天而降,瞬间没入了重重纱幕之中. 他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下一秒,忽然想起,那女子落入的地方,那地方,岂不正是公子所在?! 长剑立即出鞘,林业闪电般冲了过去,向来稳重的堂堂将军,沉不住气失声惊呼.却得不到回应. 心急如焚. 该死的层层纬幕,遮住了所有的视线,看不清一切. 等到气怒交加的他终于冲进去时,却看到公子面色苍白,跌坐在地上.紫如姑娘蹲在一边扶着公子,两人的神情却都怪异着,眼神却投在一片乱晃的红锦处. 红锦透明,层层锦纱深处,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仓皇乱窜. 第6章 妖怪传说 好不容易摆脱追兵,我伏在甲板下的底舱里,累得都快趴下了,就剩拼命喘气的份儿. 我扒着舱口,仍不敢放松的盯着上面的动静. 话说,那个被我砸到的家伙,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不过好像来头真的不小的样子也.不过是砸了他一下下,居然就像捅了马蜂窝似的,追兵一大批接着一大批的,还都是那么高杆的,害我人地两生,一时之间,应付不及. 不知道被我砸死了没? 我想着有点内疚. 不过,也不能怪我的,我又不想砸他.身在空中,我也身不由己呢.若不是被那个死家伙算计了,我才不会来这个鬼地方呢,更别提砸到他了. 所以,如果砸死了人,这帐也该算在那死家伙的身上,别来找我. 还有喔,他自己也有责任的.被砸到之前,他就明明己经看到我要掉下来了,跑掉不就行了?谁要他自己不躲的?既然不躲,砸死不管罗. 这两家伙的责任,却害苦了我. 害本小姐从掉下来到现在,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都一整天了,基本算是被追得没有立足之地啊啊啊啊.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想我林青嫣,多年来一手促成了多少怀春少女的浪漫穿越.每一次,我都记得要给人家安排一个好的开始,尽可能的给人家一个好的家世. 轮到我自己,不但是孤家寡人一个,还一来就背负命案,亡命天涯. 泪奔﹏﹏ 又想起那个害我穿到这个时空的死男人,眼神阴郁的磨着牙. 本来还以为不过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寄生虫而己,一个别扭的狗屁帅哥,居然敢这么阴险. 你等着,等我回去,我要将你大卸八块,不,十六块,然后放到绞碎机里绞成肉未,再然后扔去喂我家的猫头鹰.猫头鹰吃不完的,就拿去给老姐的玖瑰园做花肥. 或者,让你穿越穿越穿越再穿越,永远不让你停下来,每次穿越让你受人欺负,被追杀,被抛弃,被强暴,失恋﹏﹏ 我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念叨着. 可是,可是,貌似现在是我在穿越,是我在被人追杀来着. 再次泪奔﹏﹏ “哎,你听说了吗?天上掉下一个人来了?”一个软软糯糯的嗓音隔着船板传了下来,娇嗔的语气.伴着细细碎碎的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头顶的甲板轻轻颤动.聚会散场的声音懒懒传来,四处皆是繁华落幕,众人倦倦返家的问候.逃跑不知时间,又不敢穿着休闲运动长衫,顶着马尾辫在华衣锦服轻纱裙裾间惊世骇俗,只好在船舶间钻来钻去,没想到己经这么晚了. “是啊,听说是一个穿着很怪异的女人呢.”另一个柔柔的声音接口. “什么女人?女人会从天上掉下来吗?我看是妖怪才是真的.”有人吃吃娇笑. “嗯,有可能.”附合声起. “什么,妖怪?我﹏﹏我害怕.”我听犹怜的轻颤音. “你怕什么?妖怪要找也不找你,当然是找男人了,没听说是女妖怪吗?说不定就是专门来吸取男人精血修练邪术的.”不屑的语气. “哎呀,我可得去管好我家相公,这些日子不能让他出去找女人了.谁知道哪个女人会是那妖怪变的啊?万一﹏﹏万一﹏﹏我不要活了,5555﹏﹏”哀怨伤怀伴着惊惧. ﹏﹏﹏﹏ 第7章 生存是第一步 我无语的趴在舱底,听得那群女人又哭又闹的远去,简直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妖怪?吸取男人精血?修练邪术? 吐血. 我的天,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东?! 她家的相公最好自己管好了,要不,给我看到一个不爽,我不保证她相公不出万一,当然了,这万一可不是指她相公的精血,而是她相公的小命了,虽然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却也绝对不是好惹的. 又等了好一会儿,周围都黑了下来,耳中听得流水潺潺,似乎是船在启航. 命案应该告一段落了吧? 我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的上了甲板,偷了一套还算简单的衣服穿上.将自己的衣服包上,塞到一个大香炉里,悄悄扔下了水. 我怅然的看着香炉在水中迅速的沉下去,在黑暗中失去踪影,轻叹了口气.这身衣服,可是我最喜欢的,当时是老姐陪着,在街上转了几个小时,花了我差不多小半本书的钱才淘到的,穿了没几天,就不得不扔在这个时空了.真是世事难料呵. 可是,不扔又如何?我总不能带着一个随时可能暴露自己来历的东西四处乱转吧? 既然来了,生存就是第一步了,我首先得保护好自己,才能去想办法回家﹏﹏ 不过,也许根本不用我去想,怎么说,还有师父罩着我呢.或许,等我睡一觉醒来,师父就会笑盈盈的站在面前,向我伸出手,带我回家. 我弯起唇角,拍了拍手,从船沿站了起来, 下一个问题. 肚子饿了,哪里是厨房? ********** 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不紧不慢的轻扣着桌面. 墨宇好笑的看着对面林业青筋暗跳的面容. 不过,她竟能逃过林业的追捕,倒还真是不简单. 墨宇沉吟着,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一双星光灿烂的眼睛,虽然满脸惊恐,那双眼睛,却仿似开遍繁花,绚丽如锦. 墨宇微勾唇,带出一抹淡然的浅笑. 如玉的温润气质中,隐隐泛起凛凛威势. 世人皆在盛传他的娇好容貌,他的如玉气质,他的优雅举止,他的高贵风度,他的天下第一才子之名,往往却忽略了他身为天行王朝有史以来最年经的兵部尚书的威慑及凛冽. 只因, 墨宇公子之名,光彩夺目,太易让人心生幻想及崇拜.太易成为完美传说的主角. 墨宇之名,自幼——响彻天下. 墨宇公子三岁能识兵书,五岁倒背如流. 墨宇公子十岁代父出使单鲜,舌灿莲花,辩得单鲜一众名臣无话可说,羞惭而退. 墨宇公子十一岁随师父上山学艺,从此不再下山, 墨宇公子之名却愈传愈烈. 墨宇公子十六岁,千里急驰,力挽狂澜,救得天行边关二十万大军没顶之灾.后悄然回山. 墨宇公子十九岁,受父亲遗命,下山赴考,文采震惊朝野,当殿被皇上亲封为天下第一才子. 墨宇公子﹏﹏ 我在酒楼中,听着满座客人的溢美之词和敬重之意,无语. 第8章 第一笔启动资金 真不知道我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掉到空盟大陆就不说了,居然还一下子就砸到天行王朝风头正健的墨宇身上了.看他在众人口中被传得神人也似的,不禁张大了嘴,皱着眉头,拼命回想,直到最后,仍只记起了一张较为精致清秀的苍白容颜,和那个什么优雅高贵才子什么的,根本就不搭边. 我不屑的摇了摇头,流言止于智者,经我亲身体验证实,墨宇此人,名不符实,实乃一偶像级白痴而己. 哎,不管这个,墨宇是否白痴,都和我不相干.有相干的是,既然他没死,那就真是太好不过了.既然没死,想必过些日子,也就忘了我的事了,我也就可以无忧无虑的过我自己的日子,一心一意的找我的线索,不用担心身后还有人追杀了. 松了口气,心里也快乐起来. 此时的我,身上是一身浅绿的裙衫,大约是花船上使唤丫头们穿的,料子还不错,式样也和寻常人家女子所穿没什么区别.腰上还坠着一只沉甸甸的荷包,里面是一大包的珠宝和金银,是找厨房的时候在老鸨的房间里随后顺来的. 本小姐就是专帮人穿越时空的,还能不知道穿越时空的各种常识? 穿越时空,想要过得自由自在,潇潇洒洒,第一要素,没什么都可以,只是不能没钱.第一重点,不论身份高贵低贱,一定得想办法自立,想办法可以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而想要自立,自由, “钱”自然更是重中之重.没钱做什么都束手束脚,一切理想,抱负,统统免谈. 总之,钱,是非常重要滴. 所以,对于一手掌控无数穿越故事的青嫣我来说,又怎么可以没有钱捏? 而这行走空盟时空的第一笔启动资金,自然以老鸨的黑心钱为最佳罗. 昨天吃饱喝足,再拐个弯悄悄顺走老鸨的私房钱,抬脚要走,忽然一时兴起,想要好心的跟老鸨告个别并道个谢. 在老鸨的衣柜里翻出一块丝帕,画了一张图.图上一只衣柜大开,里面尽是金钱珠宝.旁边画了一个卡通的蒙面小偷,背上背着大包,正弯着笑眯眯的大眼睛,挥手告别. 厢房中,前呼后拥,盛气凌人的正黑着脸教训几个新来的丫头的老鸨,一脸的倨傲,一口茶水还未下肚,头上就 “梆”的挨了一下.她大怒,然后惊疑,然后拾起从她头上跳下的小石子,取下外面包着的丝绢,然后突然就傻了,然后脸色急剧变幻,然后跌跌撞撞冲入房间,然后,发出声振寰宇的凄厉惨叫﹏﹏ 我现在想起,仍是忍不住的想笑.也难怪她惨叫,包里明珠,宝石,玉器,金银,似乎都质地不错,一定是要值不少钱滴. 含笑撑着下颔,正在打量茶楼外的街道. 楼下却开始喧哗起来,蹬蹬蹬蹬的脚步声沉浊而又急促,不等我警觉,一群衣甲鲜明的兵士大踏步的走上了楼梯. 为首的一个年轻将领,方正的五官,修长的身材,面容板着,手里拿着一张画,正睁着冷冷的双眼,在楼中一一扫视. 第9章 画像扔给白痴吃吧 我吓了一跳,赶紧低下了头.MD,又是那个追杀我的人.据己听了一个多小时的偶像八卦分析,此人便是出现频率颇高的偶像狗腿一号,墨宇公子的近侍——林业是也. 八卦资料显示: 林业,大约年二十四五,自小照顾追随墨宇,武艺高强,鲜有敌手,偶像公子墨宇待他亦兄亦友,在他的心目中,世上之事,没有比他的主子更重要的. 这边我在研究敌情,茶楼中的小二却喜笑言开,乐颠颠的跑了过去,点头哈腰的冲着林业招呼. “林将军,您来了?有什么事您吩咐,小的一定竭尽全力办到.” 林业点了点头,张开手中的画册,指点着开口,声音有些低沉,语气很重: “胡仁,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小二胡仁忙上前一步,偏头凑过去,细细的辩认. 不用怀疑,林业手中的,一定是我的画像了,想不到他们的办事效率居然这么高,这么快就连我的画像都备好了. 我悄悄站了起来,趁着他们正低头,迅速的往窗口移去. “这个人好面熟,我好像见过,不过,这个衣服和头发有点不一样﹏﹏啊,我想起来,就是她﹏﹏哎呀,就是她,她跑了将军﹏﹏”小二在惊叫. 我义无反顾的跳下了窗台,任身后乱成一片,一躬身,钻入人群,尽朝小摊处跑,才掀翻不到十个小摊,拐了几个小弯,就成功的惹乱了一街人众,吵嚷声响成一片的时候,地上也跌倒了一片. 我回头看去,远远的后方,林业被一群气急败坏的小摊主和撞倒的行人堵住了路,他急得不得了,却只能无可奈何的站在一边,脸色铁青,眼神正远远的投了过来.我莞尔一笑,回了他一个得意的笑脸,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到,然后一躬身,一溜烟的钻入小巷,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呵呵. 画像扔给白痴吃吧,画了也没用的. ******** 青嫣整人定律第一条:在不利的情况下,一定要化被动为主动,主动出击,化明为暗. 我弯起眼睛,快乐的在成衣店中钻来钻去. 想要抓我?好啊.本小姐收集加自创的一共九九八十一套整人策还从未完全上阵过,我一点儿也不介意在这个时空试试完整版哦.想当年,校里校外的别扭小孩,失足少年,可是有多少在我面前裁多少来着.咳咳,虽说一大半是裁在师父手上,可是,也有我的功劳不是? 店主家的小丫头好奇的瞪着我,抱着一大叠的衣服站在我后面. 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小妹妹,你可以给我帮个忙吗?这个给你.” 一枚浑圆润泽,光芒柔和的大珍珠出现在她的面前. 小丫头眼睛一亮,忙拼命点头. 青嫣整人定律第二条:出其不意,往往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们不是拿了画像到处问人吗?本小姐就让他的画像一点儿作用都没有.哼,想当年,本小姐在校化妆晚会上,化的妆可是让几个损友谁也认不出的哦,改个形象,小意思. 第10章 应该给他教训了 半个小时后,一个一身月白长衫,风度翩翩的少年出现在淮城街头. 在古朴繁华的街头,人来人往,少年悠闲的漫步,信手拿起摊上的各种小玩艺查看,笑逐颜开.若有人细看,会发现,少年个子高高瘦瘦的,从背影看来,一身风华.转到前面,就会婉惜,肤嫌略暗,眉嫌略粗,唇过小,尖尖的小脸上尽是密密的小雀斑. 只是,再看下去,却又会发现,少年的五官其实非常精致,尤其是半大不小的凤眼中,明眸如水,光泽流转,竟有一种活泼泼的朝气扑面而来,一眨眼,一勾唇,空中飞霜流动,芬芳怡人. 再回神,不禁诧异,又觉满心茫然,眼前之人,明明不过一麻脸瘦小子而己嘛. 奇怪. 不能看不能看——路人摇晃着脑袋,一脸狐疑的盯着我,满心不甘的样子,终于还是走掉了. 我笑眯眯的翻出折扇,当道具摇得兴致勃勃. 转过几条街,面无表情的林业仍如柱子般立在屋檐下,目光深遂的在人群中梭来梭去.街道四处,人群之中,不时有东张西望的男子,互相交换目光,或是借故走到林业身边擦身而过,每当这时,唇部都会微微的扯动几下. 哈,传说中的暗哨?这样子来来去去,是在交流所得吧?死林业居然还在找我? 我微勾唇角,眼睛兴奋的弯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 林业的第一个手下被我撞了一下肩,冷冷扫了我一眼; 第二个顺手拿起一个小摊上的瓷器时被我眼疾手快一把抢到了,他连眼都懒得抬,扔下东西,快步跑到一边去拍另一个相似姑娘的肩,最后尴尬的得了一顿骂; 第三个在我失神看热闹时踩了我一脚,附赠了一句 “别挡路”,然后礼尚往来,被我回赠了一包痒痒粉和一个白眼; 第四个,在看手中的画册时,因为我凑过去看,还向我咨询了一下类似有没有看到这样的女子的问题,我非常甜美的给了一个微笑,再非常虚心的说了一句没见过,在他失神的时候华丽丽的悄悄退场; 第五个﹏﹏ 等我转完一圈,再看差不多己在街角站成了一座威武雕塑的林大将军,我己忍笑忍得快要面部抽筋, 这头面无表情的大苯牛,这样子一步不放松的追捕我,是应该给他点教训了.本小姐己经被他害得东躲西藏了一天一夜,够给他面子了,若是再不使点手段,岂不让他以为我好欺负了? 嗯,点头.决定完毕. 我露出八颗牙的甜甜微笑,大摇大摆的迎着他走了过去. 才走到林业身边,便不得不停下了. 几个乡下来赶集的大爷大娘推着手推车,车上满满的青菜和土特产,满头大汗,迎面而来,我和林业正好堵在了推车前面.大爷大娘在林业身后停了下来,畏缩的看了看林业,不敢开口,又讨好的笑着看着我,欲言又止. “兄台.”我含笑扯了扯林业的衣袖. 第11章 居然是春药 林业冷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在我脸上停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问:“何事?” 我摇头指了指他身后. 林业回过头,立即退开了路,走了几步. 我和他一起走到屋檐内侧,一起看着大爷大娘的手推车从眼前行过.然后冲他点了点头,非常礼貌的微微一笑,一脸闲适的自顾自走了. 林业没反应,依然一副高深莫测的臭屁样子. 当然,这指的只是这一小会儿而己. 我才在街角的小巷里隐藏起来,就看到身形稳固如柱的林业开始不对劲起来.最先有反应的是面部表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十分怪异,起步要走,又忍住了,只是面色黑得厉害,恨恨的抬起头,目中射出强烈的愤怒和懊恼,死死盯着我离去的方向. 我趴在拐弯的墙角,笑得肚子疼,蹲在地上直哎哟. 大苯牛林业同学大约一辈子也不会想到,就在刚才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里,他怎么会中毒,又是中的什么毒吧? 如果我告诉他真相,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哈哈,哈哈﹏﹏ 想到将要发生的事,我的眼泪也乐得跑了出来. ********* 该死! 林业恨恨的咬着牙,懊悔得直想一头撞死. 他终于想起来刚才那个小子是谁了,难怪那样一个满脸麻点的瘦小子竟给人一种一身风华的感觉,原来竟是那个从天而降的女子所扮. 只是,他己没精力去想其他的了. 所有的心神,只集中在一点. 他竟然中招了. 该死! 林业身子发虚发软,只能轻轻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他拼命的压抑着满心的烦躁和满身的燥热,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指节捏得发白.要不是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加上他心高气傲,一心想要以内力将毒素逼出体外,林业只怕早己不管不顾的冲回府,一头扎入冰窑去了. 不可以示弱,尤其,是在一个女子面前. 他不信,以他的内力,会逼不出这该死的毒. 慢慢的凝集,压在一处,脑袋清醒起来,毒素己渐渐逼向手肘,再坚持,一定可以成功﹏﹏ “大哥哥.”一个清甜的童音打断了他的努力,在试图呼唤他. 林业垂下视线. 身前站了一个圆圆脸,扎着两只冲天小辫的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递给他一张纸,笑容甜甜的:“这是一个大哥哥让我交给你的,他给我吃这个哦.” 小丫头举着糖葫芦,开心的蹦跳着跑远了. 林业怔了怔,预感到了什么,捏着纸条的手指僵了僵,嘴角抽搐,一把将纸条揉成一团. 想要扔掉,犹豫着,最终却还是忍不住展开了. 只是因为这一时的冲动,林业付出了最大的代价——在他的有生之年,只要一想到这件糗事,他就后悔得只想立即将自己撞死一百遍啊一百遍. 纸条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林业却认了好半天才认清.他哆嗦着嘴唇,不敢置信的念叨,“春﹏﹏春药﹏﹏” 第12章 大获全胜 居然是春药? 居然是春药!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春药又怎么可以用内力逼得出来?而且,他居然会中这种,这种淫秽的东西?那个死女人,居然拿这个东西来对付他?而他,居然就这么弱智,居然中招了啊啊啊啊? 林业唇抖,手抖,全身都开始发起抖来.额上的青筋开始暴裂,一根,两根,三根﹏﹏ 急怒攻心的林业,一时忘了压制药性,被压极了再复返的燥热忽然跳脱控制,猛然增强,林业手上一抖,心惊胆颤,面红耳赤的跳了起来,然后下一秒,就听到衣服撕裂的巨响声. 遭受生平从未所遇打击的林业智力出现盲点,他愣了愣,又愣了愣,终于在身边众人怪异和同情的目光中,后知后觉的发现后背居然凉嗖嗖的,伸手一摸,光﹏﹏光的? 他僵硬着身体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刚才还好好的组成自己长衫一部分的一大块布料,被什么东西死死的粘着在墙壁上,几缕未粘住的边角,几根断裂的纤维毛毛的张开,在微微的风声中轻轻飘动. 据大约估计,十秒钟的万籁俱寂之后,林业同学终于发出了生平第一声惨叫,然后以光速消失. 可怜的孩子,一辈子酷得不成样,突然遭受一连串这种深程度的打击,再粗的神经也终于崩溃了. 我的眼睛弯成了一条小缝,满脸同情的看着林业离去的方向,笑得全身无力. 林业的几个手下瞠目结舌,僵在人群中,然后面面相觑,再然后,面露惊惶,再然后,一起飞一般的跟在林业身后跑掉了. 行了,搞掂.大获全胜. 猎人走了,小狐狸施施然上场,耶— 我清清嗓子,快乐的从小巷中钻了出来,哼着小调,四处乱晃. 下一步,做什么? 投宿?买个房子?游历?做生意? 这附近没有感应到时空结界的存在呢,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要不,我先找一个容身之处吧,等着师父来,顺便在这个时空捣个乱七八糟,玩个风生水起,天下大乱? 似乎,真的,是很好的主意哦. 我翘起唇角,兴奋得眼睛灼灼发光.嘿嘿,从小就一再收敛的恶劣本质,不在这个时空展示,又该去哪里展示呢?反正,也不是我自己的时空不是?实在闯祸闯得不可收拾的时候,大不了,拍拍衣袖,溜掉罗. 嘿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毫无自觉的晃着一脸阴森笑意,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直晃得街头行人面色惨白,眼睛发直,一连好几个人见到我就绕路,我才突然发现,然后从自我陶醉中强行清醒过来. 呀,不可以太得意忘形了.收敛收敛,低调低调. 我拍拍自己的脸,平静一下,再平静一下,然后露出一脸甜甜笑意,对着立在路边惊疑不定的看着我的几个行人无辜的晃了晃,又眨了眨眼. 大叔大婶大哥大姐,您刚才看错了哦,站在您面前的,明明不过一无害可爱的邻家小子哦. 没想到,我这眼睛刚一眨完,刚刚还站在一边一脸戒备看着我的几个行人,突然就惨白了脸色,然后滋溜一声,全体飞也似的跑了.剩下我晃着举了一半的手臂,尴尬的停在半空. 我慢慢合上半张的嘴,偷偷四处看看,赶紧一溜烟儿的也跑了. 第13章 不好看的热闹 呀,前面好热闹,似乎有好戏看的样子哦. 拥挤的人群严严实实的堵着路口,来去不通,一阵阵连唱带骂的呼斥声夹杂着呼天抢地从人群中心部位传出来,非常凄惨的样子.只是,围观者却一个个面目含笑,两眼发光,看得津津有味. 哇,什么事什么事?我也要看. 我忙冲了过去,挤,我挤,我挤挤,我挤挤挤﹏﹏ 好不容易,终于从人群里冒了一个小头. 人群之中,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风尘女子,梳着繁复的发式,衣着层层叠叠,十分艳丽,脸上的妆化得很厚,只是此时却己乱成一片,显得狼狈不堪。 她正跌在地上,双足半跪坐着,可怜兮兮的样子。泪流了满面,半眯着眼,呼天抢地,双手在地上不停拍打,伴着口中喃喃不停的唱作俱佳的语句。与其说是伤心,不如说是表演成分更多。 等我听清,不禁哑然失笑。 真是不偷不相识,原来竟是被我偷了一大包银两珠宝的那个老鸨,她今天发散钗横,脸上色调杂乱,又在哭号撒泼,和那天前呼后拥,妆容精致,高高在上教训小丫头的模样天上地下之别,一时之间,我还真没认出来。 这也是这老鸨运气实在太好,刚刚被我偷了几乎全部家当,立即又被地头蛇给缠上了,因为她的青楼中出了一个当红花魁,所以,要她出保护费,而且,据说数目还实在是不小。限定了时间,交不出来,可能这青楼也不用继续开了。 老鸨急怒交加,不管三七二十一,当街就哭闹起来。 “天哪,我该怎么办啊﹏﹏走投无路了啊﹏﹏我的全付身家啊﹏﹏呜呜呜呜呜﹏﹏我今晚可怎么过啊﹏﹏我不活了﹏﹏” 弄清事情后,我很快就不耐烦起来。 这种热闹还真没兴趣。这种女人看到就烦,她就是哭死,我也没兴趣把银子还她。这种表面在诉苦,内里根本就是表演心理作祟的样子,如果看了就信你真的走投无路,那我就是大傻瓜。 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想.如果真的走投无路,你就去死好了。淮湖没盖,树枝没断,石头满地皆是,实在不行,两步路就是墙壁,溺水,吊死,砸死,撞死,多的是方法呢。 没趣。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想走。 只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我第一次知道想看热闹不容易,不想看热闹了还更不容易。无数的夹心饼干,将我挤在人群的中心地带,还有不少想要进来的,在拼命朝里挤着。 我踮起脚尖,看了看密密麻麻的人群,边缘似乎在远远的另一边. 哀叹. 我干嘛突然想进来嘛?真不知道刚才是哪来的动力和勇气,居然被我给挤进来了.黑线. 我转了转眼珠,咧嘴一笑,跳起脚来,指着对面突然一声尖叫,声音尽可能的凄惨,惊恐.尽可能的响彻云霄. 果然就压住了老鸨唱作俱佳的表演.不,不单是压住了,而是,连老鸨也被我给震住了,停了哭泣,呆呆的看着我. 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满脸惊恐,吓得要魂飞魄散的样子,手指抖抖擞擞的指着对面,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第14章 被逮到了 青嫣整人定律第三条,恐慌和快乐一样,是会传染滴. 就如此刻,我面上的恐慌,便开始以我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又因为我的不能言语,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恐慌指数加倍. 周围人都面露惧色,看向我指的方向,老鸨也从地上慌慌张张的爬了起来,下意识的靠了过来,远离我所指,而我所指的那一大片的人,惊惶的互相打量,再死死盯着我. 青嫣整人定律第四条,模糊模糊,模糊是非常重要滴﹏﹏忽悠的时候,是不能给人时间去想清楚滴﹏﹏ 我又一次跳了起来,一转身就拼命的要往外跑,拼命的挤:“麻风啊!那人是麻风啊!会死人的啊!快跑啊!——” 场面静了一秒,然后轰的一声炸了. 所有人全乱了,谁也顾不上去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拼了命的远离我所指的方向,四散逃避. 没有人注意到,最初高喊着麻风,惊惶得无以复加的那个小子,此刻正一脸悠闲,慢悠悠的独自走到自己刚才所指的部位,好整以暇的享受着突然广大空旷起来的空间,乐得眼睛弯成了一条线. 啊,不,不是没有人注意到的,有一个人,该死,终于还是被人给注意到了. “站住!” 手臂猛的被人扯住了,一个人在一边大喝着:“大胆,竟敢在京城重地散布麻风谣言,意图制造混乱,你该当何罪?” 这个嗓子够味道,声音又响又亮,还带着锐器互相刮来刮去的一种刺耳的尖锐燥响,太﹏﹏太难听了. 我一把捂住耳朵. “快走!”他却不管不顾,拉了我的衣袖,拖起就走。 我一个踉跄,被拖着走了好几步。 “喂。”我大叫,挣扎着想要将手臂从他手中拉出来。 “老实点,要不然就把你捆起来了。”他一用力,恶狠狠的压低了声威胁。 我痛得倒吸一口气,皱着眉,抬起了头。 这是一个久经磨砺的男子,粗犷的面容,凶悍的表情,不用刻意,己是满身杀气。他看着我,眼中闪着冷冽的光。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捉我?” 男子紧抿了唇,冷漠的看着我。没有答话。 我脑中灵光一闪。 “我知道了,你是军中之人。” 这样子的人物,一定是久经沙场才能磨砺出的。而我来时,所砸到的那个,不正是天行王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兵部尚书? 男子瞥了我一眼,冷冷道:“大人要见你。” 我顺着男子的目光,看到路边的小亭,一个白衣如雪的男子,正悠闲的坐在亭中,见我望来,男子轻摇折扇,微微一笑。那样的风姿和笑容,竟瞬间照亮了古朴的小亭,连带着周围的人群,全体失了颜色。 耳中听得女子的尖叫和昏倒声响成一片。 墨宇的目光却只是看着我。 我和他,隔了满街震惊,倾慕,敬畏,发呆的人群相望。 他的目中,满是探寻和深遂,自信和清朗的光芒令他如山顶的梅花鹿,孤傲而从容。 我怎么会错认他是白痴? 我突然笑了。 是了,如果还有一个人可以在我的重重迷雾和捉弄下找出我的真身,也只能是这个人了。 第15章 混乱(一) “放手。”我扬了扬下巴,骄傲的对抓着我手臂不放的男子说。 男子的目光看向他的主子,随后就松了手。 我微微勾了勾唇角,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不许制造混乱,是么? 我提起衣服下摆,昂首挺胸向着小亭快步走去。藏在衣内的右手己悄悄松了珠宝袋的袋口,随着我的步子,一颗颗圆润光泽,夺人视线的宝石玉珠从衣内轻轻滑落,发出一声声微小却清脆的声音。 叮—叮咚咚! 叮叮—咚咚— 身边神情呆滞的目光立即就被吸引了过来,有一瞬的死静,场面立即就炸开了。前一秒还被云风杳的绝世风华震住的人群全疯狂起来,往我身后的地上扑去,混乱一片。 我小跑起来,极快的扯下身上所剩无几的珠宝袋,一股脑儿全扔了出去, 哄抢的声音更大,范围立即变大了。 趁着这阵混乱,我抚着胸口冲进小亭,大喘着气,笑眯眯的回头看着亭外。 地上烟尘滚滚,无数的手臂在飞舞,呻吟声不绝. 刚刚还一脸冷漠,酷得什么样的男子早己湮灭其中,不知所踪。不过想也知道,等他可以脱身出来,会是怎样的狼狈。 嘿嘿— 身边有脚步声走了过来,和我并肩看着亭外。 “许可只怕要几天不能下地了,就是上战场,他都没受这么重的伤过.” 我撇了撇嘴:“我的手臂都快被他捏断了的说。不惩治一下他,我怎么出得了这口气?” 云风杳轻笑起来:“想不到你还这么有钱,这么多的珠宝,只是为了惩治一个人,也不心疼?” 心疼? 我笑眯眯的回过头,看着云风杳。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有一丝好奇,却冷淡得很,看他的眼睛,应该是个冷淡漠然,无视别人生死的人,奇怪的是,他的嘴角却又挂着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润笑意. 真是怪异的组合。 “这群人一看到你笑就露出这种白痴样来,让我看了很不爽,正好让他们打打架,清静一下。而且,反正这珠宝又不是我的,为什么心疼?”我笑嘻嘻的道。 云风杳大笑。 “喂,难得见一次面,正好问你哦。你干嘛老派人抓我?我好像没怎么得罪你吧?虽然砸了你一下,我又不是故意的。也怪你啊,好好的,也不知道躲一下,被砸了怪谁?简直就是活该嘛.” 云风杳忍俊不禁,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这么说,前天林业拉肚子,今天中春药,衣衫凌乱,气了个半死,还有其他的兄弟们莫明其妙的被戏弄得团团转,这些都是我的过错了?” “那当然.”我理所当然的瞥了他一眼,忍了忍,还是一把就夺过他的折扇:“拜托,这个季节并不热,摇什么扇子?很酷吗?” 第16章 公报私仇 小小的一座古亭,竟立了十几个侍卫。被我的珠宝玉石惹出的暴乱引走了几个,还剩了四个,分别守在小亭的四角,黑衣肃然,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的眼睛转了几圈,也想不出有什么好方法可以逃走。 挫败的坐到石桌边,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慢吞吞的喝了起来。 “这茶味道如何?” 墨宇也跟了过来,坐在一边含笑问。 “呃?不怎么样?”我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 “你会茶艺?” “不会.”我懒懒的趴桌上. 墨宇挑了挑眉,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笑。” “我叫墨宇。”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然后开口。 我点头,懒懒道,“我知道,我还知道你今年二十二,很早就出名了,现在是天行王朝的兵部尚书,很有本事,而且,是天下第一才子,是全天下所有未婚女子的理想夫君,所有己婚女子的梦中情人。” 墨宇的声音带着笑意,“看来姑娘知道的,还真是不少呢。” 我点头.一本正经的样子.公众人物嘛,要了解,快得很。 墨宇淡然一笑,笑容晕开的时候,眼底的冷意仿似淡了几分,蒙在眸中的冷雾竟如受了风,一时间俱都散了,露出黑白分明的底色。黑者如墨,白者若云,其间水波流荡,竟华美得叫人移不开目光。 啊,多帅哥的古代时空呵. “告诉我你的来历,还有,你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墨宇笑吟吟的看着一脸欣赏表情看着他的我,道。 呃,“我﹏﹏”我卡住. 就知道会被问这样的问题。 怎么回答呢,要不要告诉他?告诉他之后他会不会信?我会不会被当成师父的同类,然后被烧掉?话说,这个时空有烧死妖怪的传统没? 如果不告诉他的话,又该怎么解释? “怎么,不能说吗?” 我眨了眨眼,“好像是.我可以不说的吧?”我一脸的商量。 他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脸上依然是优雅而温和的微笑,声音也润泽清柔,“当然可以,如果姑娘愿意到在下府中暂住的话.” 暂住?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还暂住,只怕软禁才是真的吧? 不过是砸了他一下下,又不完全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不,根本就不关我的事,都追了我几天了,现在居然还想软禁我? 我面无表情,开口指责,“你公报私仇!” 墨宇手一扬,不知又从哪里晃出了一把折扇,“啪”的一声打开了,轻轻摇了摇,笑眯眯的点头:“是又如何?” 第17章 金屋藏娇 我愕然抬起头,气愤的瞪着他,瞪了半天,气馁,鼓起嘴巴,“不如何.” 又能如何?这是他的地盘,他是老大,道理都由他定,他要公报私仇当然只能由他——只是,这仇报不报得了,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我微垂头,一付气得无话可说的样子,实际却是轻咬下唇,迅速的在敛眉思索着脱身之策. “姑娘不用担心,只要姑娘的来历没有问题,在下绝不为难姑娘。在下身为天行王朝的兵部尚书,对于像姑娘这样奇异的出现方式,不得不加以留意。而且,像姑娘一个单身女子,在外总是不便.住到在下府中,有下人服侍,也会比较方便。”墨宇微笑. 质疑我的来历?怕我会对天行王朝不利? “墨大人这是金屋藏娇吗?”我抬头,甜甜微笑。 墨宇含笑,“只要姑娘不介意,在下求之不得。” 我愣了愣,害羞起来,娇怯怯的瞄了他一眼,抛了个媚眼,软声开口。 “本来是不行的,不过,是墨哥哥的话﹏﹏只是,人家就算愿意,也不可以随随便便就和云哥哥你回去呀,要知道,人家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哦,还有师兄也在呢﹏﹏墨哥哥虽然是天下女子的理想夫婿,只是,(奇*书*网.整*理*提*供)人家毕竟还没有,还没有﹏﹏我一个人住到你的府中,可算什么?而且,人家和墨哥哥你又不熟,师兄一定会生气哦﹏﹏人家不能自己做主啦。”我扭着身子,在墨宇身边蹭了蹭。 “你师兄?”墨宇身子僵了僵,嘴角抽搐着,停了停才开口。 “嗯.”我大力点头.眯了眼,笑得阳光灿烂. “还有师父哦,他们都在呢.”我无力的依在他肩上,在他耳边低眉娇语,“墨哥哥想邀我去你家住,怎么说,也得先和人家的家人商量好啊,师父待笑儿如同亲生女儿,墨哥哥想要人家﹏﹏哎呀,讨厌啦﹏墨哥哥你怎么可以对人家说这么直接的话,哎呀﹏” 我扭了扭身子,轻跺脚,背转过身来. 身后半天没动静. 我暗笑.哼,这个样子还恶心不死你?!说不出话了吧? 正得意,却听得墨宇波澜不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好啊,嫣儿,我们一起去拜见你师父好了.” 说着,肩上落下一双手,墨宇轻轻将我扳过身去,含笑看着我,一伸手,仿似要来揽我的腰. 我愣愣的盯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雅面容,心忽然失跳了一拍,耳边只是响着他那句戏谑的“嫣儿”,鸡皮疙瘩直掉了一地,身上麻嗖嗖的,又见他伸手,吓得跳起来,条件反射的“啪”一声拍了下去. 恶——我不敢置信的瞪着他,这,这,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恶心的?简直是太,太,太过份了! 我怒视着他. 墨宇笑得一脸灿烂.摇曳多姿. 我咬牙切齿,算你强。这种级别的恶心都雷不翻。 “公子!” 一声呼唤从亭外响起,平稳无波. 我沮丧到极点的心情,在见到来人的时候,总算又恢复了平静。而且,起了一种隐隐的兴奋。 第18章 一定和他犯冲 大苯牛林业大将军来也. 刚刚被我下过春药,并撕烂了长衫(别误会,是用强力粘水粘在墙上,他自己一用力,就撕破了滴),连同所带的手下,全被我戏弄个够的林大将军哦. 这样子的人才正常嘛,让人戏弄起来也比较有成就感啊,哪像这个家伙,油盐不进,脸皮厚比城墙,大约连恶心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这种人,完全是师父同级别的,一定是弄错了种类,分明就是妖怪一枚嘛。 切。 我绽开满面笑容,冲着林业热情洋溢的挥了挥手. 林业走入亭中,看到我,愣了愣,脸色立即大变,先是涨得通红,又青得厉害,到最后黑得几乎和他身上的衣服同色.身上与此同时,刷的腾起满身杀气. 为了安全起见,我不着痕迹的退了几步,避入了墨宇身后. 嘿嘿. 墨宇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吩咐,“林业,这是林青嫣姑娘,她会在我们府中暂住,你安排一下保护.” “是,公子!”林业沉声应道,语气中满是腾腾杀意. 我翻了个白眼. 保护是假,监视才是真吧? 这两人,一个超级变态厚脸皮加固执狂,一个大苯牛应声虫,一个不弄清我的来历绝不善罢甘休,一个正一腔怒气恨不得将我撕个粉碎,我要真的跟他们回去了,只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当然了,本小姐才不惧这些呢,越有挑战才越好玩.只是,本小姐要去要留,又岂是由着别人来摆布的?更别说,被人关在一座小小的府诋之中,去做一只可怜兮兮的被人观察试探的小白鼠. 而现在,本小姐非常不爽,才不要和这个超级变态一起. 我转身就跑. 不想一脚踩空,身子一偏,带起一声惨呼.竟一头撞入了墨宇怀里. 而传说一大堆,据说厉害得不得了的墨宇,居然连我这个弱小女子的一撞之力都禁受不住,两个人撞作一堆,然后一起跌倒,滚作一团. “公子,公子﹏﹏” 耳边听得林业的失声惊呼,接着我们的滚动便停了下来. 我痛得脸色惨白,紧紧咬住了下唇,天哪,我的手啊﹏﹏ 墨宇使劲侧了侧身子,将我压在他身下的手放了出来. 我什么都顾不上,慌收了回来,举到眼前一看,手上己经蹭破了好几块地方,整个手掌通红一片,几处细小的血丝缓缓渗了出来. 呜呜呜呜,好痛— 我的眼泪都快冒出来了,颤抖着手,放到口边吹个不停. 天哪,这个死墨宇,我一定和他犯冲,为什么每次见面都得狠狠摔上一跤,这一次虽然没有那么惊险,可是却痛得厉害呀. 话说,他不是明明站在我前面的嘛,怎么一下子又跑到我后面去了?该死,既然这么不经撞,就不要跑来跑去的挡着呀,要不是被他带倒,我直接倒在桌子上,可能还不一定会摔这么厉害呢. 死墨宇,下次再也不要和他见面了,见着他就绕道算了. 第20章 先培植势力要紧 我闲闲的躲在一隅,吃着我的第一百零一样小吃. 青嫣定律之六:在任何情况下,吃好,玩好才是真理. 所以,来到这个时空,其他暂且不说,美食怎么可以不多尝尝捏? 嗯,这个桂樗糕味道做得相当不错,不是太甜,非常清香,入口即化,哇,好喜欢. 脸色黑得要滴水的林大将军,呼的一声从窗外第三次晃了过去.啊不,不能称晃,应该说是飞. 足不点地,一阵风似的,眨眼就过去了,那不是飞是什么? 什么叫做高手,这个样子滴就是啦. 我笑眯眯的,目光追随着林同学的背影. 一手托起下巴,另一手抓了根树枝,无意识的在墚上乱画着,夸张型的卡通林业铺了一地.身姿飘逸,长衫当风的样子,还是挺帅的. 嗯,对了,什么时候想办法让那个死狐狸墨宇也在我面前露几手,他的轻功画应当会更有看头一些.以后回去了,正好以这两个家伙为原型,一人画一册漫画集算了,一定好卖. 对了,我还可以以这两人为原型,甚至连名字都不用换,编一大篇可歌可泣的耽美文哦,林业同学呢,当然是小攻,哦不,可能超级腹黑的云同学更适合小攻原型也说不定,嘿嘿,然后这内容捏,就是﹏﹏ 正乐得忘形,林同学的第四次飞行华丽丽出场.此时夜色己浓,黑的迷雾笼罩着他的身影,影影绰绰,仿佛一个飘渺的梦. 林业这次却并没有快速走掉,反而在前面停了下来,最后一次四处看了看,然后一打响指,几乎是突然之间,就从暗处跳出几个人影来. 我撇了撇嘴,幸亏本小姐聪明,就知道林业每次来去那么快,一定有诈,果然吧,居然还在这里埋伏了暗哨了.只是,这一招对付旁人行,本小姐是谁呢?哼! “情况怎样?”林业沉声道. “启禀将军,属下等一直守在这里,确实不见可疑之人.”其中一个黑衣人一拱手,恭声回答. 林业沉吟了一会,“算了,这片收兵,沿途关卡仍不得放松,明日再来挨家挨户查访.” “是!”整齐的声音应. 又停了一会,才终于见到黑影簇拥着林业远去了.我掀开窗口处的竹篓,从黑漆漆的废弃阁楼中站了起来. 打个呵欠,伸伸懒腰,从阁楼爬下来,慢悠悠的在夜色中走. 好困, 又打了个呵欠,想要睡觉了. 看来,还是要先找一处容身之处才行. 看林业今天这架式,只怕是两个家伙己经下了不抓到我决不罢休的决心了. 躲猫猫的游戏最重要的,是得占主动.可不能老是被追,老是只能四处逃跑呵. 死师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虽然我觉着过了这么几天,他应该己可以发现我的位置才是,只是,那是在他正好还记得我的可能上.万一师父老妖怪一时看上了什么美女,或是遇上什么感兴趣的东东,又要玩失踪,可能就不知得过几个月才能再想起他似乎还有一个徒弟的事实了. 几个月﹏﹏ 如果真的这样,我还是先培植一些自己的势力和地盘再说吧.谁让我一来就得罪了一个大人物来着呢? 泪奔. 第21章 寂寞开无主 睡眼迷蒙的在街头乱晃,路上行人己渐少了.我拐入一条还剩了几分喧哗的街,华灯的亮温暖的投到地上,就像家中老妈常给我留的晚归灯. “﹏﹏金爷,呜呜呜呜呜,实在是没钱了﹏﹏呜呜呜呜呜﹏﹏” “没钱?没钱叫紫如姑娘跟我们走了也可以,只要紫如姑娘可以跟我们老大走,你们之前欠的保护费,也可以全免了.” 什么东东这么吵?我强撑开眼睛,似乎有热闹的样子? 我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牌匾,金灿灿的,发着光,牌匾上写着 “众芳园”三个大字.牌匾挂在一栋二层小楼上,小楼的门窗都很大,隐隐绰绰见到楼内红锦遍地,女子身姿曼妙. 我所立的地方,是楼前侧方一处阴影,在我前面几步路的地方,便是众芳园大门,门口凌乱着,只剩了一只的巨大石狮威风凛凛的蹲在一边,狮子脚边扔着几只大木棒,狮子背后处,红木的大门似乎是被撞开的,一边半敞着,另一边却破了一小半,歪在墙上. 从半开的门口看进去,里面隐隐可见不少气势逼人,短衫打扮,手持棍棒之人. “呜呜呜呜呜﹏﹏金爷金爷﹏﹏你高抬贵手,再容几天吧.”一个尖锐的女声,听起来很熟悉. 哇,是那个老鸨, 被我偷了一包珠宝银两,又在大街上大哭的那个老鸨.没想到这里是她的大本营呵. 对了,白天里是好像听说她晚上还有什么麻烦事来着,难不成,她说的竟是真的? 里面吵得可真是热闹捏。 我的睡意这下子全跑了,转了转眼睛,抿嘴一笑。脚下一拐,就滑进了小巷,从后面绕了过去. ************** 菱花镜清清,房中檀香萦绕,轻轻的风铃声响彻空寂.镜前坐了一个清丽佳人,独自一人坐着,拢了一身的蝶绣,白衣翩然,淡扫眉,面无表情. 紫如轻拈起一枚玉钗,凝目而视.静静的听着大厅中传来的争吵,嘴角浮起一抹淡然的讥讽. 家道中落,母亲早逝,后被父兄卖入青楼,漂泊多年,人事险恶,虽仍是妙龄,却只觉,心己老了.青楼女子,终其一生,不得半点自由.便是做了花魁,也不过一件玩物,从这个人的手上辗转到那个人的手上,永远,都轮不到自己作主. 视线投在窗台上,窗上的风铃声声急促,便如命运之轮,只是相催.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如她之颜,如今日之局,大约,零落之期也不会远了吧? 玉手抚上风铃,一使力,忽然便狠狠的扯了下来,命运,呵,命运又能将人引向何处?而她,又何惧何畏? 才要厌恶的扔掉手中的风铃,窗口突然一声响,一个头颅冒了出来. 紫如手一抖,风铃啪的一声落到了地上.倒吓了窗外之人一大跳. 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第22章 初相交 “啊—姐姐,是你啊?差点没吓死我.”窗外之人最先反应过来,喜笑颜开.说着话,夸张的拍着胸口,伸手攀住窗棂,爬了进来. 紫如退了一步,仍是警觉的瞪着来人. 来的是一个瘦小的少年,声音清脆,笑容甜甜的,半大不小的凤眼,明眸流转,弯弯的唇角,非常可爱,虽然满脸雀斑,却仍是遮不住一身风华. 紫如的紧张不觉褪了,捏得发白的指节也悄悄松了. 她又退了一步,和少年拉开一点距离, “你﹏﹏” 少年弯起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快乐,特别是在见到紫如房中柔软的大床时,眼睛立即就亮了起来,打了个哈欠,勉强打起精神,扑了上来,抓着紫如的手摇晃, “姐姐你不认识我了?我们刚刚见过不久哦.那天你还在船上,那个﹏﹏” 少年说着皱起眉头,仿似极不愿提起某人一般. 己不用更多提醒,紫如立即便想了起来,这样的经历,任谁经过了,只怕一生也不会忘.她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少年,惊疑不定, “你是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姑娘?” 少年用力点头,笑得阳光灿烂. 是了,是她. 这样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这样一种活泼泼扑面而来的朝气,这样一份毫不拘束的性情,见过一次,又怎么会忘? “你怎么会来这里?”紫如掩唇而笑,这个女子,似乎天生的带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让生性从不轻易信人的她,仅是一见就喜欢上她了. “姐姐其实是想问我怎么会这个样子吧?”少女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神采飞扬的微笑, “这个说来可就话长了.姐姐啊,外面这是怎么回事?那些混混说的花魁是谁啊?” 紫如的笑容有了几分苦涩. “不会,正好是姐姐你吧?”少女十分敏锐,立即开口. 紫如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风铃,淡然一笑,携了少女的手, “妹妹看样子累得很了,若不嫌弃,不如先在姐姐这里睡一觉好了.” “好啊.”少女的眼睛弯啊弯,抱着紫如,深深吸了一口, “姐姐好香,真好闻.” 紫如失笑. “姐姐,我有办法帮你打发走那些人哦.” 呃?紫如愣了愣. 少女神采飞扬,眼睛继续弯啊弯, “姐姐,我让你出气!” 第23章 最后期限 众芳园经营多年,园中姑娘很多,园里楼台也精美宽大.除却精致的飞檐,便连随处可见的园楼门柱,亦是以上好红木,雕花而成.便在这根根红木之下,撑起着一方响誉淮城,闻名天下的温柔天地. 平日的众芳园,红锦遍地,轻纱层层,隐约间尽是雕花曲廊,随处的酒席周围,散落着各样儿的乐器,有古筝,瑟,琵琶,古琴,还有叫不出名字的.整个园中布局绮丽柔靡,随处的窗下廊前,都可看到一个个雕花的金炉,缓缓释出淡淡的香气. 今日却一切皆乱了.美景不再,桌翻椅斜,乐器多被毁坏,往日里来来去去的曼妙身姿全惊走了,躲入了纬幕深处,便连大厅正中那座百来斤重的镀金大香炉,也被扔到了一边,一只原本立在门外的大石狮傲然占去香炉的位置. 石狮上踏着一只脚,是金三爷的脚.金三爷并不言语,只冷冷看着跌坐在他面前,一脸惊惶的众芳园老鸨.在大厅的其他位置,散乱的立了一大群短衫马褂,手持棍棒长刀,面色凶悍的小混混.地上,全是横七竖八,头破血流,躺倒爬不起来的众芳园打手. “容媚姑,金爷说了,今天是最后期限,要不,交出三千两白银,要不,交出紫如,你到底选哪样?”金三身边的一个小混混不耐烦的喝问着. 容妈妈吓得一抖,爬了几步,一直到金三面前,抱着金三的脚, “金爷金爷﹏﹏求您再给小妇人一条道儿吧,金爷,求您了﹏﹏真的不是小妇人不肯,实在是紫如己被另一位爷给定下了,小妇人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那位爷啊﹏﹏” “大胆!你不敢得罪别人,就来得罪我们金爷吗?无论别人有多厉害,得罪别人,你死之期还在日后,得罪金爷,你死在眼前!” “呜呜呜﹏﹏”容妈妈吓得缩成一团,只是拼命磕头, “金爷,您饶了小妇人吧,求您了﹏﹏” 金三眼睛冷冷的扫了下来,一脚踢开容妈妈, “第三条道,你将这尊大石狮搬出去,我也可以饶你这次.” 容妈妈的哭声突然停了,她脸色惨白,她看看神情冷竣的金三,再看看眼前巨大的石狮,眼中透出绝望的神色. “去,给我把紫如带下来.”金三冷声吩咐. 混混们轰声应好,一个个露出色迷迷的神情,扔下棍棒长刀,便要往楼上冲. “哎呀,吵死了,什么事这么吵啊?” “金爷,您来了?” “哎哟,我说是谁呢?” “金爷,您终于记起奴家了,奴家可想您了.” 从楼口处拥出一大群衣着鲜艳美丽的女子,一个个挥舞着手帕,半掩着嘴,媚眼如丝,咯咯娇笑,堵住了混混们上楼的路. 容妈妈从绝望中回过神来,抹了一把冷汗,对女儿们投了个赞赏的眼光,讪笑着凑到金三的跟前,讨好道: “金爷,这是我楼里的女儿们,金爷看上了哪个,我让她和您同去可好?” 所有人只知道,紫如己被人先订下了,容妈妈不可以坏了规矩,便是金三,也只是因为容妈妈拿不出保护费,所以故意刁难. 只有容妈妈知道,紫如若被带走,不单是钱的问题,只怕那人发怒之下,整个众芳园皆会化为遽粉,没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金三斜瞥了楼口一眼,冷笑, “或许,你将她们全部送给我,我就不带走紫如了.” 容妈妈脸色一变,心里恨得直欲狂,却既不敢说出真相,更不敢对着金三发怒,只能扭曲着面孔, 嗫嗫着陪笑,正在想着该如何开口,金三的声音己冷冷响了起来, “动手!” 容妈妈一口气上不来,一跤跌倒,面如死灰. 混混们推开在面前挡路的妓女,笑嘻嘻的顺便动动手脚,说几句调戏的话,一时之间,只听得楼口半真半假的一片声的惊叫娇笑. 眼见着混混们马上就要进入紫嫣的房间了,容妈妈从地上跳了起来,便准备不管不顾的向楼上冲去, “住手!” 第24章 雪衣蝶绣 正闹哄哄间,忽闻一声清喝.重重纱幕处,一个雪衣蝶绣的清丽女子俏然走了出来. 金三最先看到,他眼中微微露出诧异之色,拍了拍手, 楼中的嘈杂停了下来.混混们都看了过来,一个个眼中浮出痴迷之色,大张着嘴,傻傻的看着容颜绝色的紫如. 紫如眸光到处,人人都仿佛听到花开的声音. 雪衣娇颜的女子微微一笑,娇柔的冲着金三微弯腰,然后轻声开口,她的嗓音柔和而缓慢,语气淡定从容. “金爷,紫如来将石狮搬出去可好?” 楼中刹时一片沉寂. ************* 大厅之中,落了一地下巴.无数张大张的嘴,便像填鸭馆中急遽争食的填鸭,许久许久,也不懂得合上.所有人都变成了白痴,只是傻傻的看着大厅中央,那一袭蝶绣雪衣,不敢置信,仍是不敢置信. 直到﹏﹏ 急促的脚步声起,几个满头大汗,兴奋得脸孔通红的小丫头从门外跑了进来,扔下长棒,拥到紫如身边,乐滋滋的大声欢呼着, “紫如姐姐,己经搬出去了﹏﹏咯咯咯﹏﹏真的己经搬出去了哦.”说着,骄傲的回头看着几个目瞪口呆的小混混,小脸上满是光芒. 紫如一笑,举步朝外走. 所有人都随在身后. 众芳园大门外,一度被天生神力的金三一手提入厅内的石狮,此时己复归其位,威风凛凛的和另一只石狮并排着,冷冷面向大街,看着众人. 没有人说话. 还是没有人说话. 虽是亲眼见到,众人仍是禁不住的要怀疑,无人敢于相信,娇小柔弱的几个青楼中的小丫头,居然可以仅仅利用几根大棒子和一个半大的石头,就一步一步的,将约要好几个壮汉共同使力才能抬起的,怕不有上千来斤的大石狮给挪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终于从极大的震憾和失常中恢复了过来,再看向这一切的指挥者紫如姑娘时,眼神中首次浮出了敬畏,举止间,也多了几分拘束和规矩. 人,都是臣服于强者的. “哈哈哈,精彩,果然精彩.”金三欢快的笑了起来,他看着紫如,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兴趣的光, “想不到紫如姑娘居然如此聪明,几根小小的长棒也可以被这样巧妙的利用起来,金三佩服.” 紫如心中的震憾却并不比众人略少半点,她恍忽笑着,受着从未感受过的众人的尊重和礼敬,眼前晃着的,却是那个活泼泼的,朝气蓬勃的少女, “金爷过奖.”她应着. 金三如炬的目光盯着紫如好一会儿,她却沉浸在自己的思路和恍忽中,脸色变幻不定,没有发觉. “既如此,今日之事就此做罢,金三告辞.”金三终于开口. 容妈妈喜出望外,忙扭了出来,挥着手帕娇笑, “金爷慢走,有空儿常来啊.” 金三意味深长的盯着神游物外的紫如,忽一笑, “会的.” 第25章 久违的温暖 晨光清冽.从窗外泻了进来. 紫如拥着被子,靠在床头,脸上仍是恍恍忽忽的,昨天的一切,如同一个渴求一生却从不降临的美好梦境,让她止不住的去回想,又不敢回想,止不住去渴望,又不敢渴望. 昨日,她立在人群中央,万众瞩目,却第一次不是以容色,不是以歌舞,不是以待价而沽的货物,而是以一个人,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接受着平等,尊重,礼敬的目光. 虽只是一小瞬,那种感觉却真实而强烈,因从未感受过,所以来得尤为突兀而措手不及,让人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不知道金爷是什么时候走的,等她被欢天喜地的容妈妈呵护倍至,喋喋不休的送回房时,才回过神来.强捺着激动的心情,将容妈妈及一众姐妹堵在了厅外,只推说想要休息,便关了门,急急的扑进了内房. 房中一片沉寂,只余轻浅的呼吸音. 她一腔急欲找人倾诉的话全堵在了喉口,然后,便化为满腹温柔. 那个每次都会从极不可能的位置,以极其怪异的形象出现在她的眼前的丫头,此时正全无形象的趴在她的床上,睡得像死猪似的,嘴角的口水濡湿了一片. 她好笑的立在床边,研究的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看着她微翘的唇角,还有轻轻龠动的睫毛,慢慢,便又有了一丝恍忽,这丫头,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带着这样充沛的活力,可以活得这样子的快乐和精彩?甚至,就连在睡梦中,她的面容都仿似带着甜甜的笑意. 被那丫头推醒时,正是半夜.她茫然的睁开眼睛,看着一脸郝然,捂着肚子的丫头,不明所以. “我饿了.”丫头宣称.然后紧张兮兮的解释, “真的是饿惨了,我找半天了,没找到吃的.”丫头的明眸轻轻的眨着,眼内闪过狡黠的光,让她知道,这丫头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从窗边的软塌上坐起来,伸手一摸,脸上满是泪痕.原来,又做噩梦了吗? 丫头东张西望着,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仿佛根本没看到她的举动, “哇,紫如,我今天才知道,原来青楼里的头牌姑娘居然有这么好的待遇啊,太吃亏了,害我露宿街头几天了,不行,我也要住紫如你这样的屋子,赶明儿我就也做花魁去,先说好了,到时候比赛,你可一定要让我哦,不许让我落榜了.嘿嘿.” 紫如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你若去比,只怕是我落榜才对.” 这丫头,除了刚开始套交情时嘴甜,后来便再也不肯叫姐姐了,一口一个紫如,还想骗得自己叫她姐姐呢. 丫头才露出得意的笑,一转眼又苦了脸,一把将她拖了下来, 佯怒,“紫如你还笑?我饿死了,走了走了,万事皆小,吃饭最大.” 紫如含着笑,温顺的随她走入厅中.被丫头挟着,生平第一次偷偷摸摸的溜去厨房,翻出厨房中特意为容妈妈明日置备的点心,再溜回去,生平第一次居然吃撑了,生平第一次居然和一个尚算完全陌生的人敞开心扉,随意聊天,聊着聊着,她就被那丫头拖上了床,温温暖暖的挤在一床被子里,拥成一团. 真的,好温暖呵. 是五岁之后,娘亲过世,她便再也不曾感受过的温暖,再也不曾,和人如此亲近过. 她恍忽的被那个丫头依偎着,拥抱着,听着那丫头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念叨着,不知为何,她竟忽然有了一种贴心和安宁的感觉, 渐渐,睡去了. 再醒来,便是晨光满室.身边早己空空如也,小丫头不知去向,昨日的一切,便如一场期盼许久的美丽的梦. “原来,是梦﹏﹏” 紫如呢喃,心里浮出一种说不出情绪的感觉.她闭上眼,忽觉得满心疲惫.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风铃声忽然响了起来.紫如轻轻一颤,猛的睁开了眼. 窗前,她习惯性的关上的雕花窗栏大开着,清凉的微风从窗外肆意的快乐的吹拂着,带起风铃轻快的旋转,跳跃,一阵阵没有节奏的乐音在风中飘散. 笑容渐渐浮起,然后完全绽放. 那丫头特有的欢快而顽皮的嗓音又在耳边跳跃着响起, “别逗了紫如,谁说风铃声声是命运的催逼来着?依我说,风儿轻快灵动,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是最快乐的,而风铃声声,不过是风的歌声而己,是快乐自由的声音才对.” 她还说, “一切外在境相,皆由心生.心里自在快乐,无拘无束,所见便都会快乐起来.自在快乐是一天,愁眉苦脸也是一天,紫如小妹妹,你要快乐起来才行哦.” 紫如想到这里,又不禁好气又好笑,气过笑过,却浮起了沉思的神情. 真的,境由心生么?为什么,再听风铃,果然便听到了风儿快乐的歌声? 第26章 青楼很奇怪 尚书府书房. 宽大的桌后坐着一个云淡风清般浅笑的男子,优雅的抬起下巴,扫了跪在地上的一群密探一眼. 仍没有任何结果. 林业立在墨宇身侧,极强的怨念和怒气经历几天屡战屡挫的酝酿和蒸腾,越加有了暴涨的趋势,他面色铁青,瞪着眼前来汇报情况的下属.那神情,看起来,仿似恨不能用目光在他们身上剜出几个洞来. “算了,你们先下去吧.” 墨宇淡淡一笑. “是!”下属们如蒙大赦,飞样的逃了下去,连满脸的冷汗也顾不上抹去. 墨宇看着下属的样子,轻笑出声. “公子,你还笑?”林业恼道: “那个死女人都失踪几天了,我们这样子布下天罗地网居然都没有逮住她,这个女人的本事还真是不简单呢,公子就不担心她藏在暗处捣鬼吗?过几天就是大唯国公主过来和亲的日子了,她若是别国奸细,到时候弄出什么事来可怎么办?您可是兵部尚书,难辞其疚,皇上到时一定会责怪的.” 墨宇摇了摇头,含笑道: “她不是奸细.” “公子怎么知道?” “她的眼睛,有着一双那样清澈眼睛的丫头,不可能是生活在暗处的人.” 林业沉默了下来,显然也认同了主子的话. “公子,那现在怎么办?”那丫头抓还是不抓?如果公子轻轻一句放了,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暴跳起来.一想起当日街头的春药及暴光事件,他就会失去一切理智,生平从未经历的奇耻大辱啊啊啊啊啊— “那丫头,一定要找到.” 墨宇声音淡淡的,唇角微微上勾,想起隔了满街喧哗和沉寂的两两相望,她娉婷而立,风姿绰约,那双清澈而纯净的美丽凤眼,里面,有百花盛开. 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她竟敢动口咬自己, 不过, —的确像是她会做出的事。 “公子,那死女人诡计多端,一时之间,只怕很难找到.”林业愤愤,却不得不承认事实. 墨宇的目光淡淡的扫了过来,虽然没有开口,自幼相处的林业却立即就从那目光中发现了一抹不悦的味道,林业闭了嘴,神情却闷闷的. “呵呵.” 墨宇轻笑起来: “还记得上午城兆尹来汇报的京城杂事吗?” “记得.”林业闷声道.这公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每天要处理的事成百上千,这些天却还对京城里的每一件小事都感兴趣得很,小小的一件事都听得那么认真,有时候还要反复询问,搞得京兆尹直以为自己有什么事做得不好,每次汇报情况都颤栗栗的. “你没发觉,最近京城的青楼很奇怪吗?” “呃—?” 京城的青楼,一直分为两大派,一个是民间的大楼众芳园,另一个是楚烟楼.楚烟楼的幕后老板,其实就是朝中大员,所以,众芳园虽然实力大,却一直受到打压,无法抬头.一直到前些日子,终于盛极而衰,在紫如夺取了京城花魁之冠后,楼中内外窘迫,濒临关闭. 可是,却仿佛天降奇迹.众芳园突然间焕发出灼灼生机,不但一再的应付了楚烟楼的挑衅,还反过来打击到了楚烟楼的生意. 只是,这些不过是坊间的事,公子提这个? 林业忽然睁大了眼睛,结结巴巴的开口: “公﹏﹏公子﹏﹏是说﹏﹏那个死﹏﹏死女﹏﹏?” 林业看到墨宇的眼神,吞下了后面的话. 墨宇悠然而笑,眼神投向晴空: “你不觉得,很有可能吗?” 第27章 噩梦(一) 晨曦初露,笼着淡淡云烟之气的淮城渐渐在天地间露出了本来面目.如同睡饱的雄狮,懒洋洋舒展了全身毛发. 当第一缕朝阳的斜晖洒落在淮城最为出名的青楚大街上时,众芳园那栋红木的三层小楼终于 “吱呀”一声打开了大门. 不过是很轻的一声,便是在这样一个静寂的清晨也算不得刺耳. 在声响的同时,街头却忽然多了许多行人,神情懒洋洋的,打着呵欠,趿着鞋子,很多人就连头发都还是匆匆忙忙绑好的,便似从地底凭空冒了出来般. 路人的眼中都在跳跃着或浅或强的光,竖着耳朵,甚至有几个忍不住心急的踮着脚看了过来. 青楼之中,客人清晨离去是常例,只是,不会有客人的离去会引起众人如许的兴趣。也不会有客人愿意在这样的凌晨就从姑娘们香艳的小房间中爬出来,只要无事,无论如何,也会等到天色大亮才行. 这么早离开众芳园的,或者说这些天来,被迫只能在一大早离开众芳园的,是另一批人. 门口处又是一声响,这次声音大了一些,有一种金属撞着木材的沉闷声.大门完全敞开了,暗沉沉的脚步声浊浊传来,无精打采的,杂乱一片.似乎是一大群人就要出来了,只是却诡异的安静着,没有一丝话语声. “来了来了。” 笑容在等待看热闹的人们脸上浮出来,带了一丝期待和猜测的味道. 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情况出现? 众目睽睽之中,一队被绳索缚着的人互相搀扶着,衣衫破烂,满面狼狈的垂着头依次从门内走了出来.这些人一个个平日里在街头耀武扬威,蛮横霸道,除了金爷,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当然了,他们也有着自己蛮横的本钱.一个个腰宽膀圆,手足粗糙,他们可全都是吃过苦的武人.一个壮汉,总能对付三四个平常人了. 也因此,对于娇娇弱弱的紫如姑娘一再的挫败他们,他们才会觉着尤其的不敢置信和难以接受。 从众芳园门口走出的壮汉们理也不理看热闹的人群,脸色或苍白或腊黄,目光呆滞,似乎连站立行走的力气都没有了,脚下颤微微的 ,一步步走得缓慢而艰难. 一个个子瘦小的龟奴在壮汉们身后走了出来,他昂着头,踱着小方步,指挥着另一个小龟奴给众人解了绳子,然后轻咳一声,挥了挥手,极力的想要扮出威严的样子,“紫如姑娘说了,今天就放过你们了,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你们可要记清楚了,若是再有下次,紫如姑娘决不轻饶。” 小龟奴说完此话,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壮汉们面色中闪过一缕屈辱和愤愤,接着又是郝然,然后是一声长叹。终于无声,静静的在围观众人讥笑兴味的目光中走了。 终于见到了渴望中的画面,众人一个个喜笑颜开,心满意足,却又有丝意犹未尽,直到壮汉们去得远了,隐入尚未完全散尽的晨烟,方才互相打量一番,懒洋洋的各自散开了. 第28章 噩梦(二) 天色大亮,淮城的一天,又开始了. 自从紫如姑娘将金爷的大石狮扔出了门外之后,金爷手下的混混们就没有平静过.一天天不停歇的来找麻烦. 众芳园是开门做生意的,哪里禁得住一帮小混混们日日来找麻烦捏.甚至小混混们都不用做别的,只要每天来砸几次场,那些客人们只怕就不再敢来了,没有事儿,谁愿意去招惹这些个的瘟神来着?一沾上了就不容易摆脱. 很多人都在幸灾乐祸着.等待看好戏. ——真的是好戏捏,不过,和众人所想,完全相反. 第一日,来捣乱的混混们被点头哈腰的迎了进去,奉茶,上点心.然后不等他们再发威,一个个就扑嗵嗵的倒了一地,再醒来,就被长绳串成了一串,吊在屋檐下,第二日才被放开,扔出门外. 混混们大怒,召了更多的人,手执武器,气势汹汹的找上门去,势要将众芳园打成一片稀烂.只是,没想到才进入大门,一声响后,地面忽然翻了起来,露出一个尽是尖锐碎石的大洞,便听得一迭连声的惨叫,所有人皆中招. 又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眼睁睁的被人以长绳串了一串,吊在屋檐下,第二日被放开,扔出门外. 第三日,混混们特意避开大门,从院墙翻入,众芳园前厅正热闹非凡,后院似乎静悄悄的,没有被人发现,也好,在后院放一大堆火,就不信毁不去你众芳园.混混们恨恨的想着. 一声呼喊,众混混一起跳了下去。 风平浪静的后院忽然嗖嗖响成一片,无数沾了麻药的长箭射了出来,跳下的混混无一幸免,还在墙上的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吓得转身跳出院外,一溜烟儿跑了。 ﹏﹏ 垂着头离去的混混们一个个在心里嘀咕,这几天的经历,对于他们这些颇为自负的男子而言,简直,便是一场噩梦。 最初是实在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明明那个大石狮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光明正大的被几根大长棒搬了出去,却仍觉得事情蹊跷,加上做成这一切的,又是一个娇弱女子,不说那些不曾在场的兄弟,便是亲眼所见的他们自己,也不愿相信. 保护费什么的都是小事,他们是混混,又岂会缺钱,只是,热血混混的权威及尊严岂能随意受挫? 所以,在金爷的默许下,一再相试,一再挑衅.只盼着可以重竖威风,让紫如臣服在他们的脚下.将紫如姑娘抢来做金爷的夫人. 这些,己无关其他,而是直接出于大男儿的征服之心. 只是结果﹏﹏ 今日己是第几次了?七次?八次?亦或十次?几乎每一个兄弟都是再三的在那个柔弱的女子手中受挫,每次不服气重来,都几乎毫无悬念的会比上次更惨.纵是再如何没心没肺,再如何不肯在女子手中服输,如今wωw奇Qisuu書com网,也皆是怕了,心服口服了. 只是,心里仍有些不太自在. 毕竟,那人可是一个女子呵. 若是男儿,该有多好. 壮汉们长叹,最终散了. 第29章 主子的怒气 “你说什么?!”怒吼声中,一个胖乎乎的锦服中年男子伸着白胖的手指,颤微微的指着楚烟楼名义上的楼主楚襄. “爷.”楚襄惨白着脸色,对着主子冲天的怒气吓得直打哆嗦,却不敢不说, “爷,众芳园的红杏姑娘本来是答应来的,可是,最后又变卦了.这几天的时间,小的己经派了几批人去众芳园捣乱了,本想着趁着金三手下的混混们也正好不服气要找岔儿的工夫,去抢几个姑娘过来,就算最后容媚姑不干,人都过来了,碍着爷您的权势,她也不敢怎么样.可是,想不到那个紫如居然变得这么厉害,我们的人去一个栽一个,回来的一个个鼻青脸肿,在床上起不来。再到后来,他们见就连金三手下的混混们都被整得那么惨,一个个都不干了,小人好说歹说,没一个愿意的,实在是﹏﹏” 众芳园的名气可不是凭空得来的,他们每年都会出去几次,到其他的国家去寻找长得美丽的女子,想办法买来再调教,现在的众芳园中,除了天行国本国的,还有不少大唯,卑鲜,及其他小民族,小国家的女子,风情各异,所以,众芳园才能成为天行第一大青楼。 只是,民不与官斗,众芳园再怎么厉害,毕竟只是一个草民所开。在楚烟楼的一再打压和欺负下,也吃了不少的暗亏。 比如:众芳园的姑娘们经常莫明其妙的失踪,然后突然改名换姓在楚烟楼出现,或是突然出现在某位朝中大臣的家中,成了该大臣的小妾或是歌妓。最后一打听,原来这位姑娘是楚烟楼的幕后老板李锦环李大人送来的礼物。 今天也正是如此,本来见众芳园最近麻烦不断,所以李大人大乐,以为可以趁机吞并众芳园,至少可以多得几个美丽女子,用来送人。没想到,话传出去了,事情却突然出了这样的变化。 李锦环气得直打哆嗦. “这么没用,老爷我养你何用?!难道你不知道张大人,陈大人,还有朱大人都己经私下里同我定下了红杏还有春桃,梨花吗?你现在告诉我没人,我怎么去跟他们交待,嗯?我踹死你个不长眼的东西﹏﹏” “老爷﹏﹏老爷,饶命啊﹏﹏老爷﹏﹏”楚襄连声惨叫. 李夫人坐在一边,冷眼看着楚襄在地上打滚,直到嘴角己有血丝渗出,才淡淡开口, “算了,老爷,真个儿踹死了,也少个人做事.” 李锦环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呼郝呼郝的坐在一边,接过夫人递来的茶水,喝了几口.旁边的丫头忙紧着过来给他抚胸顺气。 楚襄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抹去嘴角的血渍,立在一边, “谢夫人求情,谢老爷容情.” “行了.”李夫人冷声, “楚襄,你也知道如今是什么时候,若是钱财生意的事还可以缓一缓,但是现在是关系着老爷官运的事儿,这几位大人可事关老爷前程,都是可以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物,你可知道,户部尚书的位子己空了些日子了,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只要这几位大人都支持,这个尚书之位就是你家老爷的囊中之物了,平日里,不管送什么,他们还不定看得上,如今也不过是看上了几个姑娘而己,老爷话都说出去了,你如今却没办成,给老爷捅了个这么大的篓子,如果再不能善后,你也知道后果。” 楚襄呐呐. “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见不到这几个姑娘,老爷我非得活活打死你不可.”李锦环缓过气来,怒吼. “是是是.” 楚襄逃命般退出门外,直走出老远才敢停下来.吐了口红色的唾沫,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恶狠狠的骂, “妈的,老子做牛做马,还得被这样子打骂,不是东西!” “抢别人的妞,来送礼,妈的,还朝廷命官捏,比混混还横,比土匪还不讲理。妈的﹏﹏” 骂骂咧咧的嘀咕了一阵,又心事重重的看着青楚大街所在方向发起呆来. 还不容易在老爷面前攀上了这个位置,如果因为今天这样的事就被老爷抛弃了,可真的要欲哭无泪了。老爷狠辣无情,不能为他办事的人,他是绝不会多看一眼的,说要打死,绝不是虚言。 楚襄发了一会呆,忽发狠的又吐了口唾沫。 不行,老子绝不能就这么着窝窝囊囊的又跑回去做一个小混混。老子好不容易才攀上的这棵大树,可不能就这么跑了。妈的,还有李远那小子,整天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粘着老爷,他就盼着老子出错,好在老爷面前替了老子的位置呢。老子可不能让他如愿。 不行,老子今天一定要想办法将这事儿办成了。 紫如﹏不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女人嘛,厉害是不?哼,任她再厉害,总比不过那个人吧?当年老爹还在的时候,帮过那人一次,那人答应将来帮老爹一个忙,如今老爹死了,这个人情当然就落到老子身上了。妈的,本来还不想这么快就将这个人扯出来的,现在为了保住老子的地位,只好先用了再说了。 对,就这么办。 楚襄阴森森的笑了起来,自言自语,“老子收拾了你,看你还怎么来跟老子争。” 第30章 回到自己时空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小屋春睡足,窗外日迟迟。”我从被子中钻出脑袋,懒洋洋的念着被篡改的孔明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一如平日,到我醒的时候,巨大的落地窗,正透过夕阳昏黄的余辉,斑驳的日影经过了天际水色的大幅窗帘,温暖的投到被面上,窗外阳台大棵大棵的植物阴影,在被面上静静的晃动。 淡淡的玖瑰香气在空气中漫溢。 我愣了差不多好几分钟,才“刷”的一声睁大了眼睛。 哇呀呀呀呀,这不是,这不是我在自己时空中的小房间嘛?目光扫过,一桌一椅,一书一物,可全是我在各个旧书摊,图书馆,古玩市场,家具城﹏一一亲手挑来的,是我呆了快二十年的小窝耶。 这样看来,我可是己经回来了? 我乐得在床上跳起来,又抱着被子滚来滚去. 记得昨晚入睡前,我明明还在那个时空里,靠着古朴的雕花大床,一边和紫如嘻嘻哈哈的笑着细数几天来捉弄的无数大小混混,一边闹着抢着吃桂樗酥,后来玩累一起睡着了,将身子陷入雕花大床层叠的锦被中,梦里,还一直有桂樗的香气在轻轻飘荡. 哪会想到,一睁开眼睛,竟己是不同世界。 还没和紫如告别呢,我有点遗憾的想. 还有那个死尚书和大苯牛,说好要捉弄他们的,都还没来得及行动. 算了,看在可以回家的份儿上,就放过他们了。 不过,倒还真是没想到,师父这次的动作居然这么快,一夜之间,不知不觉就将我带回来了,看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玩性大发,将我忘到后脑勺上的份儿上,本小姐也原谅他平日里的小毛病好了,或者,也可以满足满足他的小小心愿,要不﹏﹏ “要不怎样?”身后风起,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回头看去。 一阵风起,天际水云之色的窗帘便鼓荡荡的大片翻涌起来,随着话音,自回来之后便强烈感觉到的灼热气温突然一降,一股熟悉的清甜松香之气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包裹住了我。 一只冷冰冰的纤手轻轻捏住了我后面的脖子,轻笑声带着丝丝凉意喷在我的脸上耳边,“小嫣儿,你刚才说,要不怎样?” 我啪的一声拍掉了他的手,回头怒视,“师父,谁许你又读我的思想的?” 突然出现在我床边的美男子无辜的眨了眨又浓又黑又长的睫毛,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眼中黑琉璃般的光泽流转,水云流荡在瞳内,绝对完美的精致五官细腻白暂,没有一丝瑕疵,鲜红润泽的溥唇微微勾起,嘴色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邪笑,一身黑色的修长衣服,衬着他的黄金比例身材更显完美,魔鬼般的诱惑和天使般无辜在他身上结合得十分完美。 师父挑了挑长长的眉毛,毫不在意我的指责,兴致盎然的说,“要不怎样?帮我煮妖汤吗?说起来,我好久没吃到小嫣儿你做的妖汤了,现在动手怎么样?” “不做了,本来你将我带回来,我是可以做妖汤给你吃的,可是,你又触犯了我的大忌,居然敢不听警告,又跑来读我的思想,功过相抵,妖汤没了。”我义正辞严,一脸的怒气。 师父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第31章 小鹰快逃 后悔的神情明晃晃的露了出来.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我笑眯眯的,丝毫不为所动。 这只妖怪,不拿出强势手段来,绝改不掉他爱偷觑别人思想的臭毛病。 “那个,小嫣儿啊﹏﹏”师父笑嘻嘻的凑了过来。还没说完,便听到大厅玄关处忽有清脆的钥匙转动声响起,然后是轻轻的“砰”的一下关门声。 就如忽然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大厅中一下子开始嘈杂起来,脚步声,兴奋声,嚷嚷声,全冒了出来。 “亲爱的,我们回来了,你在家吗?” 是老姐独特的带着旋律的嗓音。 “青嫣,快来看看老妈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哇,老妈和老姐己经从巴黎回来了?原来这个时空己过了一个星期了吗?我跳了起来,抱着狗熊宝宝便向外冲去。 “小点点,点点,宝贝,快出来,看看妈咪给你买的最新口味的狗粮哦,巴黎的狗狗们最爱吃了,快来尝尝鲜哦。” 死老妈,就记得她的狗儿子。 “哎呀—,我累死了,我要洗个玖瑰花浴。啊—,一星期没见了,我的玖瑰园,一定又开了好多花了,哇,我要看看去—,啦﹏﹏”老姐哼着歌蹬蹬蹬上了楼。 我正冲到门口的脚步立即来了个急刹车,天哪,屋顶玖瑰园,我忘光光了,一次水也没浇过,玖瑰这种娇嫩的小东西,所以我不喜欢嘛,一定己经枯死大半了,呜呜呜呜,老姐一定会杀了我的。 老妈还在亲热的呼唤着她的狗儿子,我懊恼的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呜呜呜,那只该死的老和我抢地盘的小猎狗,同样被忘到后脑勺去了,不过,这个也不能怪我啦,就算我记得它们,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不是?我总不能将手长长的伸啊伸,伸到这个时空来喂它们吧? 呃,人不吃不喝好像就一个星期的寿命,不知道小狗的会不会长一点儿?我好像看到猎狗毛茸茸的小尸体在眼前晃啊晃。还有老妈和老姐疯狂暴走的样子。 我缩着脖子,打了个激凌凌的寒颤。 急急的扔了狗熊宝宝,冲上阳台。 “小鹰小鹰。”我慌手慌脚的解开猫头鹰脚上的铁链,急切的叮嘱:“你快飞走哦,暂时千万别回来了,有事我找你。快快!” 小猫头鹰歪着脖子,睁着晶亮的眼睛看了看我,轻轻在我手指上啄了一下,展翅飞走了。 身后有轻笑声响起,师父斜倚在门框上,扬起唇角笑谑的看我,“我帮你过了这一关,怎么样?” 我眼中一亮。 “妖汤。”师父妩媚的笑。 哼!“不干!”我干脆的拒绝。本小姐是非常非常有原则滴。从不接受威胁。 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老妈怒气腾腾的站在房门口。 “林青嫣,我的小不点呢?!” 我缩了缩脖子,陪着笑,还没来得及开口,老姐凄厉的惨叫就从楼顶响了起来:“林青嫣,我要杀了你——!” 第32章 趁火打劫 蹬蹬蹬的急步下楼声,伴着什么东西砰砰的倒地声。 我又瑟缩了一下.师父的声音轻飘飘的传了过来, “你确定不要?” 我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死妖怪,落井下石倒是会的很. “这不叫落井下石,这叫趁火打劫.”声音依然轻飘飘的,含着笑. “青嫣!”老妈黑着脸己怒腾腾的走了过来,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喂,我的小点点呢?嗯?—” “嘿嘿,老妈,你听我说﹏﹏”我冒着冷汗, “那个,那个﹏﹏啊!师父你来了,师父你今天看起来好帅啊,哇,老妈你看,我师父穿今天这身黑衣服是不是特别配他的气质哦.” 我夸张的笑,一手斩钉截铁,毫不容情的将师父从巨幅窗帘后拖了出来. 老妈还来不及发泄的怒气在见到师父的时候,就像阳光下的残雪,立即消得无影无踪. 师父在我手下的身子轻轻颤动着,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 “夜夜,你什么时候来的?”老妈热情的扑了上来,像无尾熊样的吊到了师父的手臂上. “青嫣,你说得太对了,夜夜这身打扮可真是太帅了,呵呵.” 师父脸上闪过惊恐的光.还来不及对我这徒弟的刻意陷害和见死不救表示强烈抗议,老姐己尖叫一声,扑了过来. “啊——夜夜,我的夜夜!” “夜夜,我们去客厅聊啊,笑笑这里太窄了.” “对啊对啊,对了夜夜,上次你帮我做的美容贴很管用,我的同事,还有同事的同事,邻居都想要呢,你今天一定要帮我多做一些啊.呵呵.” “还有啊,正好明天就有一场刘德华的歌唱会,票好贵,而且一个星期前就卖光了,我本来都死心了,你来了真是太好了,我要十张,快点哦,你帮我想办法.我今天晚一点儿就要,对了,一会儿要记得给她们几个打电话,保乐死她们,咯咯咯.” “还有哦﹏﹏” 老妈和老姐全兴奋起来,围着师父压榨着,全忘了我的事儿了. 得计,嘿嘿!我得意的眯着眼,笑嘻嘻的坐在一边看热闹. 己身陷魔掌的师父一只手死死扭住了我的衣服, “小嫣儿﹏” “嘿嘿,那个当然.那个,老妈老姐,你们和我师父一定有很多话说的哦,你们不是要去客厅吗,快去快去啊,这么远回来,一定累得很了,坐着才好聊天呢,嘿嘿.”我无视师父求饶的目光,体贴的对着老妈老姐笑. 偷觑我的思想,屡教不改不说,还敢借着我老妈老姐来要胁我, 哼,不治治你才怪! 死妖怪死妖怪,气死你整死你,自找的. 师父绝望的瞪着我. 哼,瞪我不会回瞪你啊,谁怕谁? 四目相对. 师父的眼中忽然滑过一抹诡异的光,嘴角邪魅的勾了起来,眨了眨眼.不等我反应过来,他的身上就起了不一样的变化.本就帅气俊逸,精致得叫人失神的面孔立即加倍妖魅迷人起来,他冲我挑衅的抛了个媚眼,一勾唇,就伸手揽住了老妈和老姐. 老妈和老姐的话都停在了喉口,痴痴的看着突然焕发出致命吸引力的那只千年老妖,眸中透出迷恋的光芒. 第33章 不愧是妖怪 我的下巴差点就掉了下来,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居然,居然,敢泡我老妈老姐??? 打小,我就肯定,我的师父是一只色妖,修炼千年不能有大的成就,就是因为他太好色太贪玩的结果.这么些年来,只要是见到美女或是美男,他就会走不动路,然后就丢下一切,死皮赖脸的跟在人家身边,动不动就是好几个月,一直到热情减退,他才肯回来. 所以,他失踪是常事. 也因为这个,我们学校,我们家附近,我们城市里所有的美男美女他全都认识,不单如此,还熟衿得紧.因为全都被他泡过嘛. 从小看到大,对他的性子早就了如指掌,却从未介意过,和一只千年老妖怪计较,才真的是吃饱撑着没事儿干了. 可是,可是,他居然,居然敢﹏﹏ 怒! 一只仙人掌球立即飞向了某妖怪的后脑勺,“咚”的一声闷响,在某妖怪的后脑勺狠狠的弹了一下,掉到了地上。 果然不愧是妖怪,连脚步都没乱一下,身姿依然绰约飘逸,风情万种揽着痴迷的老妈老姐继续前行。 又是一只,仍没反应. 我急得团团转,这两大花痴,你们可知道,拥着你们的,可是一只千年大妖怪呢,别对着他发花痴了行不行啊啊啊啊啊. 凶器, 凶器, 凶器, ﹏﹏ 咚!咚!—— 嗖!嗖!嗖!—— 砰!砰!砰!砰!—— 十分钟后,我跌坐在地上,己经累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身边所有我搬得动搬不太动的东西全被我一怒之下砸到了那只妖怪的身上,他却依然在风流多情,妙语连珠,逗得老妈老姐咯咯咯笑声不断。 好,是你逼的,你可别后悔,师父。 我在心里说了一句。 师父的背影微微晃了一下。 我冷冷一笑,从地上爬起来,一转身就朝内室走去。翻开最里面的抽屉,扒出一只黑黝黝的小鼎,一扬手就扔了下去。 一阵凉风突然从大厅刮了过来,一只骨节漂亮,修长如玉的手握住了快要砸到地上的小鼎,师父的声音懒洋洋的:“小嫣儿,你就这么狠心啊,居然要砸了师父的命根子。” 我转过身,怒冲冲的瞪着他:“师父,不带你这样捉弄自己徒弟的吧?” 师父懒洋洋的在我的床上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不捉弄你这生活多没趣,再说了,下次捉弄你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我愣了愣,小心翼翼的问:“师父你又要去避天劫啊?” 额头被赏了个大爆栗,师父邪魅的眼扫了我一眼:“天劫是可以乱说的吗?还又要避?你当我整天没事儿干,就等着避天劫吗?” 我不屑的撇了撇嘴, “不是最好,你当我喜欢见你避天劫啊?每次都是麻烦我的份儿.还整天吹嘘给我收乱摊子,真格儿算起来,还真不知道是谁吃亏了。” “你这死丫头,每次都这么厉害,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啊,怎么说,我都是你师父耶.”师父翻了个身,斜瞟着我. “切,了不起啊.”我冷笑. 谁要他敢泡我老妈老姐的,气还没消呢. 第34章 有点不对劲 师父叹气,忽然又笑, “小嫣儿这次玩得,可是够远的,怎么,忽然想通了,想要自个儿也玩玩穿越了?我要没记错,你好像才刚送走了两个穿越女,还没接回来吧?怎么,人家都决定留下不回来了?” “什么呀,我都自身难保,都一直没跟她们联系过呢.”我气. 邪魅的师父听我说完全部情况,第一次不顾形象,眨巴着水云大眼,将嘴巴张得老大.神情间满是不敢置信. “难怪﹏” “就是这样,所以,师父你一定要帮我把这个人找出来,”我咬牙切齿, “敢这样子捉弄我,本小姐不将你治趴下,本小姐的名字倒过来写.” 师父眼中闪过兴奋的光, 轻笑,“说的是,似乎有好久都没捉弄过人了,所以,这次我一定陪你玩个够.” “嗯.”我重重点头.有师父这只超级老妖在,捉弄人也变得特别好玩起来. 我随手将黑黝黝的小鼎扔进抽屉。”师父啊,我们什么时候动手?你现在就去找他吗?” 师父偏着头看了我一会儿,竟诡异的笑了起来, “小嫣儿,你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 他勾着唇角笑着,勾起的弧度忽然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拍拍身上的鸡皮疙瘩,怒, “师父你什么意思?” 又想要捉弄我吗?我的眼睛警觉的瞪了起来. 师父忙摆了摆手, “别误会,虽然我一直觉得捉弄小笑笑是天下最有意思的事,可是,这次可真的不是.” “是吗?”我狐疑. 师父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神情间满是古怪,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的身体,在我崩溃前终于轻飘飘开口. “小嫣儿的这个身体用得怎么样?还满意吗?” 我的身体我用得不舒服难不成用你的? 我翻了个白眼, 怒,“师父你废话还真多.” “呵呵,那就好.”师父得意.漂亮的眼睛微眯起来,弯出开心的线, “我就知道我是天才.”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我一把揪住了师父, 恶狠狠的,“老实交待,死妖怪你又做了什么?” “喂喂喂,我可是你师父.”师父不满的提醒. “切,我还是你救命恩人呢.”我不屑. 大眼瞪小眼. 师父颓然放下手,气恼, “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凶悍?” “快说.”我毫不为其所动. “哪哪!”师父将我的手臂抬起来,递到我自己的鼻下, “自己闻闻.” 我狐疑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闻啊.”师父笑眯眯的,神情间是一种将要诱惑天使的魔鬼微笑. 闻就闻,谁怕谁. “怎么样?闻到没?”师父好脾气的笑.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闻到什么?什么都没有,不过就是你身上的那种松香之气而己﹏﹏” 一句话没说完,我脑中突然一闪,竟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眼睛瞬间就直了. 第35章 谋杀亲师 “你,你,你﹏﹏” 我结结巴巴的指着师父,一脸的惊骇. 突然想起某一日的一小段对话——“喂,小嫣儿,你说这个耶和华是真的还是假的?”标准好奇宝宝的语气. “什么真的假的?”不耐烦. 叹气, “就是这个非常厉害的神是不是真的存在啊?” “你有病啊,这世上是没有神仙滴.”一句话出口,突然想起正和自己对话滴就是一只千年老妖,闭口. “呵呵.”老妖轻笑,一根修长莹白的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滑动, “有趣,有时间一定要到西方看看去.” 翻白眼. “用一根男人的的肋骨来做女人﹏﹏呵呵,有趣﹏﹏”前所未有的兴奋.然后沉吟. 再次翻白眼. ﹏﹏﹏﹏﹏﹏ 我猛的打了个寒战.惊得跳了起来,不停拍打着自己的衣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可能是这只老妖怪老是喜欢赖在我身上,所以沾染了他的气息而己,我的身上不会真的有他的味道的. “呵呵.”师父轻笑, “别拍了,你猜得没错,你现在用的身体,正是我从自己身上取下的肋骨做的哦.” 整个人僵住.我慢慢转过身,两眼喷火的看向那只正笑得花枝乱颤的千年老妖,他一脸的得意和兴奋, “我不过试试而己,没想到真的可以,小嫣儿,你说我是不是天才?我琢磨好久了耶.太好玩了.” “啊啊啊啊!!—”我终于崩溃尖叫起来,疯了般的扑上去拼命捶打着, “我的身体呢,我的身体呢,我的身体呢,你把我的身体还给我,快点,快点还给我!” 这个死妖怪,居然,居然敢拿这个在我的身上做试验???!!!! 啊啊啊啊啊啊啊—— 师父狼狈不堪,吃痛的紧紧抓住了我的手,却制不住我乱踢的双脚,终于忍不住大叫, “停停停!听我说!” 我又狠狠加了几脚,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恶狠狠的瞪着他. 师父揉着被我踢痛的地方,夸张的皱着眉头, “小嫣儿,你谋杀亲师呢?这么用力.” 被指责的人毫无反应.师父又嘀咕,叹气, “我这师父还真是不好当,给你收乱摊子,还不讨好.” 我怒视. 一直在极力压抑兴奋,装出一副苦兮兮神情的师父忍,再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得意,嘻嘻笑了起来, “其实,我觉得,小嫣儿用这个,比用你自己的身体还好得多哦.” 嘴角抽搐. “喏,真的很好的.这个身体不需要化妆品,不会长痘,不会过敏,不会起皱纹, 不会老,不会生病﹏﹏体能超强悍的哦.”某只妖怪继续推销. 青筋跳,跳,跳﹏﹏那只妖怪似乎根本不会看人眼色一般,还在继续喋喋不休. “师父﹏﹏” 我慢慢开口.声音阴恻恻的. 师父明显打了个寒颤,忙收了口,打着哈哈, “哈哈,那个,小嫣儿,你要说什么,哈哈,你说你说.” “我的身体.” 第36章 越玩越出格 “这个可真没办法.”师父开口,见我要怒,忙接着说, “不是我不给你,是你的身体我根本拿不到.” 我皱了皱眉. “我没骗你,是真的.因为,你的身体还在那个时空根本没回来,回来的,只是你的灵魂而己,说简单一点儿,就是,你最初身体穿越去了那个时空,现在,从那个时空灵魂穿越回来了,结果就是,你的身体丢了.”师父邪气的笑. 他抱怨,“我可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用自己的肋骨给你做身体的,你知不知道,取肋骨很疼的也.要不是因为小嫣儿你,我再感兴趣,也不肯拿自己动手的.” 说着说着,师父又一脸的自鸣得意, “原来我也有那个耶和华那么厉害的,哈哈,小笑笑你说,如果我下次再试,会不会也可以做得出太阳和星辰?咳咳咳,这个还是算了,要不下次的天劫可能又要加一重了,那个﹏﹏还是算了.呵呵,幸亏我会给你做身体哦,要不然,你的灵魂到现在都回不来呢.” 我只剩发呆. 某妖还在继续兴奋, “小嫣儿可真厉害,越玩越出格儿了,这次被你惹上的人不单懂得时空之事,还有关闭时空通道的方法. 一时之间,连我都无法破解.有趣,有趣.” 发呆缓解,嘴角抽搐. “所以,你的身体在那个时空回不来了,想要将身体拿回来,只有两个方法.其一,找到那个人,让他将时空通道打开.其二,自己打开时空通道.别怪师父我没提醒你哦,小嫣儿,这两个方法目前都不太容易呢.”师父勾着唇角,长长的手臂弯起来支着额,笑得妩媚多姿,风情万种. 继续抽搐, “师父,你是在兴灾乐祸吗?” 师父的笑僵了一僵,立即消失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话说,小嫣儿,其实身体不过只是一具皮囊,装灵魂的容器而己,看看为师给你做的这个,多么完美,五官精致,光泽流转,一点儿暗沉都没有,要不,我们不要那个了,不理他好了.” 师父越说越兴奋, “其实这样也好,这样子,小嫣儿你就可以和我有着一样的寿命了,永远不老不死的哦,我们俩正好做伴.做一对逍遥天地的祸害眷侣,嗯,那样的日子,一定十分有趣.想想看,我们可以﹏﹏” 停停!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青筋暴跳,拍案大怒, “我不做妖怪!” “哦—”师父激情满怀的感慨被我打断,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停下来, 满脸嘻笑.只有眸底深处仿似极快的闪过一抹深深寂寞的神色. 我愣了一下,又暗笑自己眼花.这样一只整日贪玩, 以捉弄人为趣,三心二意,风流多情的老妖,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神色?收回目光时,视线落在抽屉上的黑色小鼎上, 忽然有一瞬的恍忽. “有点麻烦.”师父皱眉,又嘻笑, “小嫣儿自身的身体太柔弱了,没有灵魂停留的话,很快就会坏死.如果想要保留,小嫣儿你只有先回那个时空了.” “好啊.”我并不反对. 闲着也是闲着,去玩玩也不错.那个时空里,本小姐正玩得起劲儿呢,反正有师父在,一定是可以回来滴,那还担心什么? 那个容颜绝世的美女,优雅从容的尚书,屡屡上当的大苯牛,一大堆的小混混﹏﹏嘿嘿嘿﹏﹏ 我偷笑. 耳边忽然听到紫如的声音,非常急切的样子,在不停呼唤, “青嫣,青嫣,你醒醒,快醒醒啊,青嫣﹏﹏” 第37章 被人强迫的感觉不爽 呃— 我的笑容凝住了,惊讶的抬起头. 师父似乎在看着小鼎,又好像不是,明显神思不属的样子,不过,他显然也听到了紫如的声音,忽然唇角一勾,笑了起来, “看来你得走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看过来的眼神忽然有些蒙胧,无数水云之色在眸底流荡,透明的琉璃与夜空般的幽黯共同氤氲,还不等人看清,又垂下了眼,长长的黑黑的睫毛投下两片蝶翼般轻颤的阴影。 “师父﹏﹏”我不知自己要说什么. “做什么?”师父抬起头,笑嘻嘻的. 我暗暗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起来,抱怨, “你可得快点,别又看上什么美女,让我一等几个月.” 好玩归好玩,被人强迫留下的感觉终是不爽. 师父冲我眨了眨眼,邪魅的一笑,一根修长的手指玉石般的勾上了我的下巴, 樱红的唇一张一合,“放心.” 啪的一声. 师父惨叫. ******************************** “青嫣,你怎么了?醒醒,快醒醒啊,你别吓我,青嫣﹏﹏” 耳畔的呼声越来越急切,带上了几分恐慌,脸颊一阵阵的痛. 我不及睁眼,只是一把抓住了在我脸上拍来拍去的小手,哀叹, “紫如,你再这样子拍,我会被你毁容的.” 小手的主人明显吓了一跳,抖了一下,然后松软下来. 睁开眼,眼前是紫如松了口气,惊魂甫定的放大面孔.衬着她头顶古朴的绣床,雕花床柱,花团锦束的丝帐。 我坐起身,伸手将紫如推开.捂着热辣辣的面颊有些恼怒, “痛死了.” 紫如有些郝然, “对不起,我见你怎么叫都不醒,我﹏﹏” “算了算了,你叫我什么事儿?” 呲牙咧嘴,呜—,脸上真的好疼啊.臭紫如,死紫如﹏﹏ 紫如歉意的看我, “你等等,我拿冰给你敷敷.”说着转身出去了. 一会儿的工夫就转了回来,细心的将小冰块装入锦囊中,再轻轻贴到我脸上.凉丝丝的,脸上的痛果然好多了. 我瞪了她一眼,一把夺过冰囊,滑到被下去了. 紫如忍不住轻笑,坐到我身边,帮我抚开脸上散乱的发丝,语气中尽是宠溺 “你呀,就没见过女孩子睡得这么沉的.真是吓死我了.” 我没好气, “我高兴,我喜欢.” 紫如失笑. “好好,你爱怎样怎样.只要你没事便好.” 想到今天的乌龙,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扯动痛处,脸又垮了下来. “你找我什么事?”我叹气.紫如不会这么无缘无故来搅我睡觉的,不会是,那些小混混又来了吧? 第38章 老鸨求见 自那天晚上一时手痒,帮着紫如整治了那几个小混混之后,我便在紫如这里住了下来.一则是因为经过和紫如的一夜相处,两人成了很好的朋友,她性情温柔细心,又多才多艺,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对我呵护倍至,是我打小到大梦想中的老姐的样子. 其二,则是因为那帮小混混不服气,一再的来找麻烦,我当然要维护紫如了.况且,我也正捉弄他们捉弄得起劲儿嘛. 其三,则是因为众芳园的老鸨容妈妈了. 紫如的忽然变化如果说可以瞒过别人,也一定瞒不过众芳园内的人,更别说是一手调教紫如几年的容妈妈了.所以,在石狮被搬出去的当晚,其实容妈妈己发觉了我的存在.只是,大家虽然心知肚明,她却一直没点破. 一直两天之后,一批批的小混混来得欢,而我的陷阱一个一个又层出不穷的时候,她忽然来求见了. 若在两天前,我绝不会理她.可是那时我却忽然有了一个新主意,便让紫如将她带了进来. 容妈妈笑容可掬的扭进来,一眼看到我,神情立即古怪起来,脸上的皮肤跳啊跳,好不容易跳得停了下来,压下了尖叫的冲动,深吸口气,冲我弯了弯腰. “你就是这众芳园的妈妈啊?”我笑眯眯的. “是,小妇人便是众芳园的老鸨容媚姑.给小姐请安了.”容妈妈的语气力持平静. “你可知道是我偷了你的珠宝?”我翘起小脚,微微乐.存心想要刺激某人可怜的自制力. “开始不知道,后来和小姐在大街上相遇,小妇人便猜到了.”容妈妈面色似乎十分平静,细看,就会发现嘴角有些抑不住的抽搐. “啊,你看到了.那你也该知道,我可没钱还你了,你的钱我都扔了.” 没扔也不可能还她的. “小姐玩笑,小姐这几日对我众芳园一再施恩,小妇人正愁该如何报答,小小一袋珠宝又算得了什么.”大约是想起了当日的事,容妈妈脸色有点青,却极力压抑着,勉强扯起嘴角微笑. “这么说来,你还有更好的东西要给我罗?”我笑眯眯的. 容妈妈面上又痉挛起来. “呃,这个﹏﹏小姐说的是.” “啊,太好了,是什么东西呀?快给我看看.”我立即开口. 容妈妈迟疑了一下,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打开,是一对翠绿的玉玦. “小姐您看,这个可是非常稀有的一对古玉,当今之世,独此一块,非常名贵,便是王爷郡主佩在身上,也不算普通物事.小妇人常想着这玉落在小妇人手上,也真埋没了,今儿个才知道,原来注定是要给小姐的,这样的古玉,岂不正是小姐这样的人儿佩的吗?还请小姐不要嫌弃.” 容妈妈手伸着,玉玦托到我面前来.嘴里说着讨好的话,脸上却满是难掩的心痛之色. 我暗笑,点了点头,毫不手软的取了过来,随意瞟了一眼,便揣入怀里. “小姐来到我众芳园己有几日,是小妇人鲁钝,今天才知道.所以小妇人在紫如丫头的隔壁为小姐收拾布置了一间房,还请小姐去看看,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小妇人立即令人重新布置,还有小姐的衣物,小妇人己派人去请金喜堂的师傅来为小姐量身,小姐还有什么需要,请不要客气.”容妈妈一口气说完.似乎怕说得慢了,便会忍不住在给我的待遇上打个折扣一般. 第39章 有成就感的事 “需要?啊,我当然需要.今天晚一点儿,我想和紫如一起上街去逛逛,这个﹏﹏” 我抬起手掌,吹了吹掌心. 容妈妈脸上跳了跳,勉强笑, “是小妇人疏忽了,小妇人一会儿就让人给小姐送些散碎银两过来.” “嗯,也不要太多了,三五百两的就够了.”我笑.漫不经心的. “什么?!”容妈妈终于失声尖叫. “怎么?有困难?”我故做不解. 故意做得这么大方,任我予取予求的,当我不知道吗,其实不过都是因为她己走到绝路,众芳园此时风雨飘摇,混混们一批一批发狠报复,唯一的希望,便是倚仗我的能力渡过此关而己.帮帮众芳园倒是没问题,反正只当是帮紫如嘛.而且也好玩.不过,本小姐可不是白给人帮忙,白被人利用滴. 虽然这个困境似乎从头至尾,都是我造成滴. 当日金三要几千两银子容妈妈一时没有,不过,堂堂一个大青楼,就算是遇到什么意外情况,三五百两应该还是凑得出来滴,凑不出来也要想办法不是? 嘿嘿,对于一个守财奴和超级钱迷来说,有什么方法比让她破财更好玩更有趣更有成就感捏? “三五百两?”容妈妈仿佛要将这几个字咬碎吞下肚去一般.瞪着我的目光在喷火, “你,你,你——” 不肯给吗? 我一转头,看向在一边早看得目瞪口呆的紫如,笑眯眯的开口, “紫如啊,对了,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紫如回过神来,看着我冲她眨动的眼睛,差点失笑.脸上闪过一抹不忍,犹豫了一下,清清嗓子,极力若无其事的开口,“刚才吗?好像正在说昨天来的三批小混混己经用完了前晚布下的三种不同的陷阱,今天怕是再不能用了,要另外想办法.今天早上放那些小混混离开的时候,一个个满脸狠毒的样子,只怕一会儿就会邀朋引伴再来.这陷阱可﹏﹏” 啊,真不愧是我的好紫如,真是懂我滴心捏.我暗笑. “哦,这样啊.你们自己先出去吧,我睡一觉先. 的规矩,不能通过这三关的人,是不可以见她的,这个,正是第一关。” 第53章 过关(二) 墨宇悠闲的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我听说,自这三关设下以来,就只有一个人曾经通过了?” “是。” “哦?这个人是谁?” “这个﹏﹏”容妈妈迟疑了一下,说, “是林然公子.” “是吗?” 墨宇唇角微微上扬,声音中隐含着一种莫测的味道. 墨宇提起笔,墨汁淋漓,只是略一沉吟,便在宣纸上落了下来. 此时,众芳园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墨宇公子驾临众芳园,求见如樱姑娘的事在最快的时间内,就传遍了全城。一时之间,全城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来见证此事的人几乎堵塞了交通。容妈妈匆忙告退,将过关之事交给绿莒,去整理前楼,可不能让众人涌入后院. 便是容妈妈再如何的巧妙安排,众芳园仍是无法容下如许多的人.所以,绝大部分的人都只能挤在楼外等待,正是烈日当空,一会儿的工夫,楼外众人便热汗淋漓.只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去. 众芳园楼外,众人踮脚看去,只见一大片人头,还有众芳园那面金字的招牌,根本看不到楼内的情形,更别说墨宇公子或是其他的主要人物了,只好互相之间议论纷纷。 “哎!你们说,这墨宇公子能通过这三关吗?”有人兴致勃勃的问。 “应该能吧。林公子不就通过了吗?”一旁的人接口。 “是啊,真想看看,林公子和墨宇公子倒底谁比较厉害。”满是期待的声音。 “一定是墨宇公子厉害的,今天一定能过关。”信心十足的人应道。 “说不定哦,林公子倒是己经过关了的。要我说,林公子没准比墨宇公子要胜一筹。”旁边插出反对的声音。 “放屁,我知道,你是因为自己在赌场买了林公子胜,所以盼着墨宇公子不能过关。要我说,墨宇公子多厉害,一定比林公子强。”怒。 “你才放屁!你又哪里不是因为自己全押了墨宇公子,所以才盼着墨宇公子过关的,当我不知道吗?哼!﹏” “你敢再给老子说一句试试?” “说就说,有什么了不起,臭小子你给老子听好了﹏” ﹏﹏ 场面几欲失控,若不是众人全挤得密麻麻的,实在没有翻身的余地,这些人的拳头只怕就要砸到别人身上去了。 正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大叫了一句:“嘘,你们别吵了,快看快看,楼上己挂出第一关的题目了。” 这句话立即止住了所有的争吵,所有人的目光全移向了同一个方向。 一片寂静, 只见众芳园三楼的窗口挂出了一副对联,字体洒脱有力,墨汁淋漓,显然是刚刚写出来的。 第54章 过关(三) “映月井,映月影,映月井中映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识字的人轻声的念着,边品味着边倒吸了一口冷气,摇头叹道:“这个对子,简直就是千古绝对嘛。就算能对出来,只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工夫了。” “怎样难对了?那墨宇公子一定可以对得出来吧?” 识字的人就耐心的解释着,边炫耀一番自己的文采。一边却有人忽然大叫:“哎,你们说,这个挂着对联的房间,是不是就是如樱姑娘的房间?如樱姑娘此刻一定就在这个房间里是吧?” “是啊,若是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见如樱姑娘一眼,才真是值了。” “这话说得对,如果可以可以借这个机会见如樱姑娘一眼,哪怕是墨宇公子胜了,老子要输钱,老子也愿意。” 得意的笑声和粗俗的言谈闹成一团。 众人静而复起的喧哗才刚开始,楼上立即就挂出了墨宇公子的下联:“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叫好声轰然响起,楼内激动的才子们放开嗓子的呼唤压住了全场内外的喧哗。 就听得楼内容妈妈的声音在大声的喊着什么,然后楼上的第二关立即也爽快的挂了出来。 楼外识字的人又在念了:“一只老虎,不可以杀掉它,如何能够称出它的重量?” 这下子,激动的人群全傻了眼,大张着嘴回不过神来。 老虎? 还要称出它的重量?而且不可以杀了它? 打个哆嗦先,这老虎一见了人,不扑上来一口吞了才怪,就不说有没有那天大的本事杀了它,就说它吃饱了不想吃人,谁又能乖乖的让老虎站到秤上去?哪里又能有这么大的秤了?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发现对方全白着脸,闭了嘴无语。 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若是一个一般人问的,只怕众人早破口大骂了,可是,可是提这个问题的,是如樱姑娘呵,就是他们这样粗俗之人,也是对智慧星侍女的如樱姑娘一心敬畏的,不敢无礼。 正惊疑不定间,楼上忽然一响,窗户又被推开了。 众人仰着头,果然见那里己挂出了答案。 “准备一只大船,将老虎设法赶入船中,然后以会水的人藏在水里,在船沿刻下老虎站在船上时水的位置,最后将老虎赶出去,然后以大石装船,直装到水位和刚才老虎在船上时相同,船上石头的重量,也就是老虎的重量了。” 半响无语。 众人己忘了反应,全张着大嘴,半天才回过神来。 还不等他们欢呼,第三关己高高挂了起来。 仰头看去,第三关上却写着:“第三关如樱姑娘亲自考验,墨宇公子己入后园,试题不再公布。” 一片惊叹声,说不清是失望,是可惜,还是释然,或是羡慕,嫉妒,敬畏,佩服,或许,兼而有之吧。 只是,这样的结果却没有一个人不服气,只是,众人仍久久的停留在那里,不舍离去。 第三关入后园,就意味着众人都是无法看到的。 只是,见识了前两关的巨大艰难,还有墨宇公子的绝世才华,却让人对这不在众人眼前的神秘的第三关更为向往,也更想知道结果,哪怕,不能得知具体过程,能够得到结果,也可算是了一个心愿了。 仍然,没有一个人离去. 第55章 过关(四) 墨宇挑着眉,看着眼前漫漫一地的巨大火盆不语。 第三关的题目,竟是要他独自一人跨过这些火盆,渡过前面的池塘,然后去如樱姑娘的居处。 这样子连绵不绝的巨火,纵使身怀轻功,也找不到可以借力之处.更何况,他并不想在那个丫头面前示弱,他绝不能以武艺来过关.那丫头,她此刻大约正洋洋得意的弯着眼,等着看他的为难吧? 墨宇忽勾起了唇角,“啪”的一声合上折扇,傲然笑了. 我托着下巴,坐在房内。听着侍从在窗外的禀报。 没想到,这个墨宇倒还真是不简单,我精心选来刁难他的两道难题,竟被他随手就破掉了,莫非,我出的题,难度还是低了点的说? 可是,我记得原本让如樱挂在试金亭中的三关根本就没有这么难,来应试的才子如云,却始终没有一个可以解开呀。看来,天下第一才子之名果然不是盖的。墨宇的确不是可以小觑的人捏. 只是,想要过关,可还没那么容易呢。 一丝淡淡的笑意在我的唇角漫延。 我轻扣着桌面,慢悠悠的吩咐:“绿莒,你去看看,如樱准备得怎么样了?” “小姐,如樱姑娘早就准备好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火盆一个接着一个的,怕不有几十个呢。那个墨宇公子就是能过关,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小姐不用心急的。”绿莒轻快的笑着回答。 我偏着头,左想右想,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总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前面两关过得太快了. 我呼的从桌前站了起来,“不行,我不放心,我得看看去.” 绿莒还来不及回答,窗外侍从的声音便匆匆响了起来:“帮主,不好了,第三关墨宇己过了。” “什么?!”我失声。 怎么可能?!我明明让人布下了那么多火盆的说,还有一个大大的池塘,他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过关了? 我跳起来冲了出去。 才出门,一抬头,远远就看到一个人,长袍广袖,白衣如雪,衣袂翻飞,高高的行走在半空之中,漫天流云,还有云间翻滚的兀鹰及大雕,衬映着他优雅如仙的身姿,步履悠闲,淡定优雅,目光清澈,唇角含笑,神情间透着一种若有若无,俯瞰天下的从容之态。 这这这,这个俨然便是逍遥散仙一名嘛。 全城响起远远近近的惊讶和欢呼声。所有人都看到了半空中的墨宇公子,所有人都被他的光华所震憾。这下子,只怕那赌场之中,押墨宇公子强过林公子的人要乐疯了吧。 我张着嘴,愕然的瞪了他好一会儿,目光下移,就看到他脚下那两根长长的竹杆。他,他竟做了一副高跷,轻轻松松的就从遍地的火盆和宽大的池塘里跨了过来,慢悠悠的走上了岸。 他竟想到这种方法? 我好气又好笑,隔了重重疏疏的花林,瞪着他迈着优雅闲适至极的步子,漫不经心的在如樱面前停了下来. 第56章 佳人有约 墨宇轻旋身子,便从半空之中飘然落地,从容缓慢,不起半丝尘埃. 如樱向来清冷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出了明显的讶异和钦佩之色.不过,一瞬便又恢复了冷定. 两人相视无语.脸上的神色竟然都有丝凝滞和莫测. 我这才发现,如樱的身形虽然纤细柔美,但是,立在墨宇身边,却一点儿也不显女气,反显得修长柔韧,两人竟是各有千秋. “出来吧.” 墨宇忽然转过头,对着我所在的花林说了一声. 我撇了撇嘴,从花林间钻了出来. 墨宇笑盈盈的看着我走近,忽然伸手,从我头上取下一片粉色的花瓣.我有点窘,退了一步. 如樱的手伸了过来,握住我的手. 呃?我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紧抿着唇,并不看我. 呃,这两个人,有点奇怪,不过,顾不上了,因为,我突然觉着,这气氛变得有点凉嗖嗖起来. “喂,你是来找我的么?”我抽出自己的手,笑嘻嘻的对墨宇说. 墨宇扫了我一眼, “你说呢?” “狡猾的尚书大人,你怎么现在才来呢?”莫不是一直在一边观察,好看我是不是敌国奸细? “你放心我?”万一我在偷偷搞破坏捏? 某只狐狸的唇角扬了起来, “你一直在等我?” “才怪!”我翻了个白眼,本小姐自个儿玩得正开心捏,你不来最好. 墨宇的心情却像是突然好了起来, “小妖精,那天的事,你还没有给我解释呢.” 小﹏﹏小妖精?我差点噎着. 喂喂喂,人家虽然有一个妖怪师父,可是人家却绝不是妖好不好?我气得脸都白了. 忍,我忍.会有要你好看滴时候. 我挤出一个超级甜蜜的笑脸, “尚书大人,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游一次淮山?” 本小姐的最新计划.先正身份,免得被人当做妖怪. 墨宇笑得超级欠扁, “佳人有约,在下自然求之不得.” 我强忍住不管不顾去拍身上的鸡皮疙瘩的冲动,继续笑, “明天,明天如何?” “好.” 终于送走了那只死狐狸,我跳起来,拼命的拍着身上的衣服. 如樱沉默良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干什么?” “鸡皮疙瘩啊,你身上没有吗?”我夸张的叫. 如樱呛了一下,唇角勾了起来. 第57章 夜半杀手 夜色很暗沉。 我蜷在床角,睡意迷蒙。 我想我是感染了我家的小鹰的习惯了,夜猫子一枚。似乎记得,夜猫子最初,指的正好就是猫头鹰吧? 不过今晚这么晚不睡,似乎却不是因为睡不着,而是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安。 月光在窗台上缓缓的爬着,慢慢攀进了床沿。 一道悄无声息的身影忽然一闪,明晃晃的刀光就刺了过来。 我吓得一声尖叫,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刀尖停在我的鼻尖前一寸处,颤微微的,却没有移动。 我的手足“刷”的一声就全冰凉起来,嘴唇哆嗦着,目光顺着刀子慢慢上移,一只美丽而苍白的手,骨节均匀优美,墨色的长衫,修长优雅的脖子,墨色的蒙面巾,冷若寒星,幽若深渊般的双眸,浑身溢着一种让人心胆俱碎,骨血皆要冻结成冰的杀气。 这是一个杀手。 还是一个美丽却杀过很多很多人的杀手。 我一下子瘫软了下来,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你是来找我的?确定没弄错?”我问。还是先弄清楚才好,别莫名其妙的做了人家的替死鬼才冤呢。 他冷漠的看着我,眼中却忽然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动手,不过也没有啃声。 “你不啃声,那就是不否认,不否认那么就是没有弄错了。”我涩声:“我外面的人都被你处理了?你没杀他们吧?” ﹏﹏ “还是不啃声,那就是没有了。杀手先生,是你说没杀的,如果他们死了,我不放过你的哦。”我试探性的挪挪屁股,慢慢滑坐了下来。 杀手先生紧盯着我,目光中没有一丝波动。刀尖却也随着我的动作移了下来,始终停在我的鼻尖前。 呃﹏ “是什么人请你来杀我的?”我乱七八糟的没话找话,其实却没指望他肯回答,杀手不是都有职业道德,从来都不会说出雇主是谁的嘛。我的目的,是要够到床沿那块突起的小木头,然后按下去。 “楚烟楼,楚襄。”没想到杀手却开口了,吓了我一大跳。过了半天才醒悟过来,他是在回答我的话。 “呃,楚烟楼?楚襄?” “是啊,你这样子帮众芳园,抢了他们楚烟楼的生意,他们楼里的收入己经少了快一半了。不杀你,怎么做生意?”杀手好心解释。 我吓得都快蒙了。 —何曾听过这样的杀手来? “那个,那个,你是谁啊?”既然这么好说话,是不是也可以认识认识? 杀手骄傲的一昂头:“天下第一杀手暗夜。” 他还真是好结识啊。我傻了眼。 “﹏﹏呃,幸会幸会。” 不过,天下第一杀手?想不到我这么值钱哦。楚烟楼居然肯花这么大的价钱来请这样的杀手杀我。 荣幸荣幸。 第58章 迷药 “那个,﹏﹏暗夜,可以这样叫你吧?你要不要喝水?”我指了指他身后的桌子,那里有一整套的茶具。 “好啊。”暗夜点点头,却没有动。 我看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陪着笑,慢吞吞的伸手去抓在我鼻尖晃了许久的刀子。暗夜没有动作,任我取走刀子,只是挑了挑眉。 我松了口气,笑逐颜开。 “呵呵,喝茶喝茶。”我笑嘻嘻的往床下爬,要去给他倒茶的样子。 暗夜一转身,让出一条道给我。 对了,就是这个位置,竟站得这么刚好,真是天助我也。 我悄悄伸手去按床沿的小木头,耳中听得一声轻微的响声,心里一得意,还没来得及展开微笑,暗夜却忽然一转身,手肘一下子将我撞得一个踉跄。 我吓白了脸色,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突然站到了暗夜方才的位置,而脚下的地面,忽然就裂开了,下面黑黝黝的,我直着眼睛,仿佛能看到陷阱下,那面抹满了迷药的巨大鱼网正磷磷的闪着光节 。 一条手臂忽然横空伸过来,在我掉下去的瞬间拎着我的衣服,将我拖了过去,放在桌边的椅上。 鱼网张开又合拢,不过却兜了个空。陷阱“咯吱吱”一阵响,立即又合上了,地面平平整整的,谁也看不出异样。 暗夜拍手:“不错不错。好玩好玩。” 我吓出一身冷汗。讪讪的看着他,无语。 暗夜伸手去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我面前,笑嘻嘻的道:“喝吧,压压惊。”一边一口就将自己手中的一杯喝干了。 “呃﹏”我看着他一口将茶水喝完,还满意的舔了舔唇角的水滴,才慢吞吞的开口:“那个,暗夜,跟你说一件事哦,这个茶里是有迷药的,而且很浓的说﹏﹏” 暗夜的神情一滞, “那个,看在你救了我一次的份上,我本来是想说的﹏﹏可是,你喝得太快了,而且,我忽然觉得,如果你要杀我,不如我杀你比较好。你一定杀过很多人,可是我还没杀过呢,试试也不错。”我笑眯眯的,边说边点头,说到后来,自己也认为,或许,这个倒真是不错的游戏。 暗夜怒视着我的眼睛:“死女人,你根本就没有提醒我的打算,现在还假惺惺的。” 我点头,笑眯眯的感叹, “哇,你这么聪明?连这个都知道?” “我刚刚才救了你!”他指控。 我偏了偏头,思索:“好像是哦。” “所以﹏”暗夜挑眉。 我眨眨眼,一脸抱歉:“对不起。” “你不给我解药?”暗夜不敢置信的瞪着我。 “不给。”我笑眯眯的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拍着手开始数数,看他什么时候会倒下。 暗夜气得半死,怔了半响,忽然又笑了,他舔了舔嘴唇,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喝了,微笑着点头:“嗯,味道还不错。” 我张着嘴,呆呆的看着他将一整壶的迷药全喝进肚,连数数都忘了。 第59章 该死的妖怪 都告诉他这里面是迷药了,他怎么还喝得兴致勃勃的,像是在喝最美味的大补汤? 暗夜喝完,手一扬,一柄刀子“砰”的一声就落在桌面上,距我放在桌上的手只有零点零几公分的距离。 “虽然喝了迷药,可是,在倒下之前,杀你还是绰绰有余的。你不知道杀手一出手,不完成任务是绝不会回去的吗?”暗夜一挑眉,语调轻快的道。 是他吗?还是不是? 我看着暗夜的蒙面墨巾,心里转得飞快。 如果不是,除了他,还能有谁有这样变态的把毒药当补药吃的能力?如果是,他的眼眸又怎么会突然变得这样暗沉无光,这个明明是迷药开始发挥作用的征兆啊。莫非是,换了一个身体所以能力也有所区别了? “快点丫头,你是要自己动手,还是我动手?”暗夜戏谑。 咦,这个语气?绝对是他了,不可能有错的。 我一下子跳了起来,几步就窜到了他面前。一把环住暗夜的脖子,咯咯直笑:“师父师父,怎么是你啊?居然还敢这样骗我?不过,哈哈,你总算是来了。哈哈,太好了,呵呵。” 这该死的妖怪,不捉弄我大约就心里痒痒。 师父捉住我的手,笑眯眯的:“看来我还挺受欢迎的,还好还好,我还以为有人玩得不亦乐乎,都忘了要回家了呢。” “怎么会?我可想回家了,人家天天都想师父,想得不得了了呢。”我撒娇。 师父敲了我一个爆栗:“有吗?” “当然有。”我委屈的摸着脑袋。 “对了,师父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是灵魂穿越吗?这个不是你的身体呢。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关闭了空间结界的事,所以你的身体穿不过来?这是谁的身体?什么身份呀?”我边说边一把扯下了师父的蒙面巾。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修长的身材,纤长却并不显得瘦削,美丽而精致的五官,肤色晶莹,眉型优美而飞扬,鼻子高挺,薄唇樱红饱满,漂亮的杏眼中水雾氤氲,只是,此刻却因迷药而蒙上了几许黯沉。 “哇,这个身体也是个帅哥呢,不比师父你差哦。”我啧啧赞叹。 “那当然。”师父得意:“你师父我本来就是美人体质,适合我的身体当然都不错。” “那是。”我顺手拍了一个马屁:“对了,师父,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现在才来看我?” 师父有些心虚的看了看我: “来倒是早就来了,可是你知道的,这个身体的主人,是一个杀手嘛﹏那个,杀手可是个好职业啊,又惊险又刺激,而且,最好玩的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他的灵魂也在身体里面,还很强势哦,我控制不了他,只好和他交互来控制这具身体,不过他却什么也不知道,哈哈,太好玩了,你师父我一个玩得起劲,就﹏什么都给忘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继而无语. 第60章 玩忘了 师父的毛病我知道,只要是遇到美女或是有意思的人,就会失踪一些日子,根本就不记得他还有个徒弟了.可是,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他是来救我的耶,居然也给玩忘了,还真是,真是﹏﹏ 师父却显然一点儿内疚的自知都没有,还在兴致勃勃的跟我说:“可是太有趣了,今天一大早的,我刚刚接管了这具身体,居然就有人跑来出钱让我杀你,我一听,居然有人要杀我的宝贝徒弟,这可是大事,所以马上就跑过来了.” 我的嘴角抽动了几下: “这么说,师父是来救我的?” “那当然.” “可你这个样子,像是来救我的吗?吓我还差不多.”我怒. 如果我没记错,似乎某人从出现就是一副刺客杀手的样子来对我的. “那个,那个,”师父尴尬的摸摸鼻子: “吓吓小嫣儿,会比较好玩嘛.而且,我毕竟收了人家的钱,不做做样子,说不过去.” —做做样子,就说得过去了吗? “好玩”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我斜着师父:“那你想到办法帮我把身体带回去了没有?” 师父似乎这才想起还有这么回事,愣了愣,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我忘了.” 我一口气差点上不来,直接滑桌子上趴下了. 彻底被打败. 老天,我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师父?!! “师父.”我无力的开口: “那你来还能帮到我什么?你是不是根本就是来凑热闹的?” 严重怀疑中﹏ “小嫣儿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师父我呢?太叫人伤心了.”师父一脸的愤愤: “我不心疼小嫣儿,这世上还有谁心疼小嫣儿, 小嫣儿是我唯一关心和在意的人嘛.我当然是来帮忙的,你放心好了.” 停! 首先,这世上心疼我的人多了去了,别的不说,老妈和老姐绝对比你资深.其次,师父你关心和在意的人太多了,虽然都是短期的,可是,你一关心和在意起来,就会完完全全忘掉还有一个徒弟的事实,基于这一点,你徒弟我有理由相信,之所以师父你这么久没有对我厌倦,不是因为你 “唯一关心在意”我,而是因为我比较有趣,让你始终有兴趣捉弄而己.第三, “当然是来帮忙的”?—是—吗—? 师父看着我的眼神,伸手就给了我一个大爆栗: “死丫头,你那是什么眼神?就算师父我顾自己玩去了,可我不过是一时忘了而己嘛.我要是不关心你,我干嘛要来?” 老是敲我爆栗干嘛?! 怒— 我跳了起来: “臭妖怪,你再敲我不叫你师父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肯定是因为现代的世界玩得差不多了,换个新地方玩玩比较有趣而己.” 师父被我骂得一个愣怔,一脸被揭穿心事的欲盖弥彰,结结巴巴道: “哪﹏有﹏哪有,你别乱想.” “哼!”我偏头. 第61章 捉弄 师父眼珠转了转,忽然笑了起来,安抚的拍着我的手: “不急不急, 小嫣儿别生气了,师父这就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办法.你小心一点哦,想师父了就喊一声,师父很快就来.” “哼!” 我正不屑,却忽然看到师父眸中滑过一缕狡黠的光芒,一愣,脑中立即警铃大作,这种眼神,绝对绝对— 不是好事. 我一下子跳起来扼住了师父的脖子,威胁: “师父,停止,不管你/在想什么,停止!你—你敢戏弄我,你—” 师父冲我邪魅一笑,眨眨眼,然后—— 面上的表情就变了. 明明是一个长得很帅气,也还算是温和的样貌,还带着几许师父独有邪魅气质的男子,突然之间,竟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清澈如墨的眼睛,忽然间幽深如深渊,透着一股子贵气和骄傲,气质也忽然间由邪魅变得冷冽威慑,原本线条柔和优美的五官,忽然分明得如同刀削,那双叫人见了由心底透着寒意的眼睛在看到我后,仿似滑过一缕诧异和茫然,然后瞬间就冒出了森森杀气. 这的确是另一个人, 这人才是真正的——杀手暗夜. 还不等我吓得迅速回缩的手完全收回来,我己被反扼住了脖子,呼吸瞬间被强行停滞,连惊带吓,我竟完全忘了反应. 意识迅速迷失﹏﹏ 最后的一眼,是看到一片光芒从暗夜的身上跳了出来,一团圆呼呼的影子猛的撞到暗夜的头上,暗夜晃了晃,手上的力道停滞了一下,开始滑落. 我脖子上一松,空气开始渗入胸腔,反而一个支持不住,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小嫣儿, 小嫣儿.” 我睁开眼,眼前是暗夜的脸——微勾的唇角,戏谑的眼神,邪魅的吸引力. “你是﹏师父?”我沙哑着声音开口. 他眨了眨眼,邪气的一咧唇,露出炫目的白牙: “是啊.” 我一把将那张脸狠狠的推开,就算换了一个灵魂主宰,不,不论是哪一个灵魂主宰,都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师父忍俊不禁,却偏偏做出一个伤心不己的西子捧心样,眼巴巴的看着我,可怜兮兮的声音: “小嫣儿,你生师父气了?” 啊—— 抓狂. “师父又不是故意的,这个空间下了时空禁制,我不能变身,只有这具身体适合附体的,而且,不是告诉你了嘛,这个身体有着自己的意志和灵魂的,他的灵魂和意识如果自己要出来,我也没办法的.”师父眨着眼. “师父.”我忽然平静下来,淡淡的道: “刚刚,我差点死掉的时候,我看到有一团影子从暗夜身上跳出来,敲晕了暗夜,救了我哦.那个影子,是师父你吧?” 师父忽然有些不安: “呃﹏,你说这个干嘛?” 我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当然要说,师父这么疼我,对我这么好,每次我有危险都会跳出来救我,我当然要说啦.” 师父要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那是, 小嫣儿啊,我们﹏” “师父,我还看到,那个影子,有一团毛茸茸的大尾巴哦,师父你的真身,不会是﹏﹏”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你一定看错了.”师父面色突变,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下子跳了起来,下一秒,声音己在门外: “走了,你自己小心.” 我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的方向,龇牙咧嘴 哼— 死妖怪,总有一天,非找出你的真身来不可,我看你能瞒到什么时候! 远远在路上逃奔的暗夜,忽然激凌凌打了个寒颤. 一时哭笑不得. 第62章 应约 天行国京城淮都,是有名的山城.城外绿意苍苍,尽是连绵的群山. 青嫣和墨宇,便是相约在这城外的淮山之上. 一大早, 墨宇就和林业一起,踏着清新的晨雾和露珠,和着鸟鸣之声,往淮山攀登.山势险峻,一直行了好久,才终于快登上山顶. “公子,你看.”林业忽拦在了身前,沉声对墨宇说道. 墨宇抬起头,竟见到黑压压的一群人围在山顶,而且,一个个都是短装打扮,身手不俗的样子. “这些人,全都是有武术功底的.”林业的面容凝重起来. 这么一大早的,晨曦刚露,这么样的一群人忽然在此出现,而且围得那样紧,似乎是在商议或是办理什么大事,而且是秘密的大事. “侠以武犯禁”——对于他们这些朝廷官员来说,其实对这些帮派之人并没有多少好感,因为他们常常自恃武艺,对朝廷的禁令和规矩视同虚设.屡屡会做出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来.只是,因为淮山附近的帮派都是小帮派,不成什么气候,所以,也懒得去管. 只是,今天却忽然有这么一大群的武人在此时此地出现,却让这两个一早行来的朝廷官员立即就想到了迫在眉睫的两国和亲,以及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帮派吞并. 倘若有人借此集合了淮城附近的武林之力,蓄意想要破坏大唯和天行两国的和亲,倒真是一件头疼的事呢. “公子?”林业担忧的看着他的主子. 墨宇眼中神色不动,忽然悠然一笑, “啪”的一声打开折扇,云淡风清的道: “林业,看来我们迟到了呢?” 他的话声音虽不是很大,语气却十分沉稳,在这样一个清新宁静的山间早晨响起,尤其引人注意.那群短装打扮的武林中人立即就抬起了头,转身看了过来. 青嫣听得动静,从人群中探出头,一身淡绿长衫的男装打扮,向着他们笑眯眯的招手: “喂,你们来了?快来快来,有好东西给你们看哦.” 人群自动让了开来,她站在人群中间,清澈灵动的笑容,活泼的神态,一身浸入山色的衣衫,恍如突然从山涧跳出的精灵. 墨宇只觉眼前的天色瞬息亮了起来,黯沉的群山忽然便溢出了美丽与鲜活. 他迈开步子,含笑走了过去. 青嫣正在鼓捣着一个奇怪的东西,体态巨大,呈白色,两边长长大大的,像是鸟类的翅膀.下面却又连着一只巨大的竹篚,竹篚里居然还有一个布置得舒舒服服的坐塌. 林业青着脸,冷冷的说了一声: “哼,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笑眯眯的,也不生气.继续忙着手上的事. 极快的系完最后的几道绳索,青嫣拍拍手,退后了几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林业眨眨眼,妩媚一笑: “嗨,帅哥,有没有兴致和本少爷一起飞一圈啊?” “什﹏什么?”林业结巴道,满头黑线. 飞﹏飞?! 什﹏什么意思? ———!!! 第63章 可敢共飞 青嫣不屑的撇撇嘴,挥了挥手: “不敢算了,本来也没打算请你,你上去了我也得半途给你踹下来.” “你!—”林业气得脖子都红了,垂在身侧的双拳直颤抖. 青嫣却不再理他,转向了他的主子,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墨宇公子,尚书大人,你呢?你有胆量和本少爷一起飞一圈吗?” 墨宇一挑眉,笑了: “有何不可?” 林业脸色一变: “公子﹏” 这个什么东西,怪怪的,而且,而且,世上哪里听说有人可以飞的事?谁知道这丫头在弄什么鬼?本来就来历很可疑的说.或许这个就是一个大陷阱.公子身为兵部尚书,身系一国的安危,岂可轻易身陷险地?早知道,连来都不该让公子来的.他早该知道,这丫头,绝对不好惹! 林业在这一瞬间,心里己转过无数的念头. 墨宇却只是看着青嫣,眸中笑意盈盈,没有一丝犹疑. “够胆色,不错不错.不愧是墨宇公子.”青嫣笑嘻嘻的,挥了挥手,几个手下就上前抬起了那只奇怪的巨鸟,放到了悬崖边. 然后就看到她姿势十分不雅的爬了进去. “进来吧,我们要走了.” “公子!”林业大惊,却无法阻止他主子的行为,眼睁睁的看着墨宇对着他安抚的一笑,然后也一步跨了进去. 而那个始作甬者的丫头,却环着双臂,昂着下巴,一脸嘲讽和挑衅的看着他. 林业气得直发抖,却没有再说一句话, 抿了唇,紧跟在主子的身后,几个大步就毅然跨了进去,硬生生的挤到了墨宇公子和她的中间. 只要公子做了选择,那么就算是死,也没什么可怕. 只是,就算是死,公子也必须在他之后. 这是—— 他一生的使命. 青嫣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尽是盈盈笑意,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笑道: “哎呀,想不到林大哥倒真是我的蓝颜知己,竟己对我如此难分难舍了,要贴得如此近才开心呀.” 林业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愕然. 虽说自初见以后,她便一直做男装打扮,甚至,世人全以为她是男子,可是,可是,林业知道, 墨宇知道,她自己更是清楚,她毕竟,她明明—是一个女子,现在居然,居然在调戏他?!! 墨宇始终含笑的眸色忽然深了起来. 林业忽然又想起了那一日的春药和暴光事件,他的手蓦然紧握了起来,额际青筋乱跳一大气,脸上锅底般的黑色和鲜血般的红色交替出现,久久才克制住了抓狂的冲动,重重的哼了一声,转到了主子的身后. 青嫣得意大笑,意气飞扬的扬手高叫: “出发!” 竹篚周围,站满了她的手下.此时此刻,这群武林中人也是一个个满面激动,面面相觑的眼眸中,溢着说不清的兴奋和畏惧,敬佩和迟疑,期待和否决﹏ 他们的眸光,此刻都落在他们的帮主,那个清秀俊俏的少年身上,少年的脸在晨曦的光芒中淡得近乎透明,身上飞扬的意气和坚定信心感染了他们,大笑的神态竟比朝阳更绚丽璀璨,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身心,这群从前自视不凡,互不服气的武林混混们,在这样的时刻,脸上全是坚毅之色,对着她展开信服的笑,伸出了手,将巨鸟抬起, —抛下悬崖. 天是浅蓝的,丝丝流云,漫天流光,朝阳刚刚破空而出,柔媚的朝霞仍在天际漫延. 在天地巨大的空间里, 被抛下悬崖的巨鸟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直线下坠. 巨鸟上的少年临风而立,嘴角盈盈含笑,手中握着绳索,有条不紊的调节着巨鸟翅膀的角度,不一会儿,巨鸟竟顺着风势升起,爬高,然后在众人的极目仰望和兴奋欢呼声中, 远去﹏ 第64章 避世门派 我将伞绳系好,任滑翔伞在天空顺着风向平稳前行.拍了拍手,悠闲的斜倚在竹塌上,翻出一碟桂樗糕,笑眯眯的扔了一块到嘴巴里. 滑翔伞和滑翔翼在现代很常见,我以前就玩过,极其简单的构造却可连续飞行好几个小时,所以即便在这里制作也不难。 类似帆布的厚实材料制成的伞翼,用来做支撑的细而韧的铁丝,乘坐的竹篚,控制方向和降落的伞绳﹏﹏ 这些东西得来都不难,我和如樱,再加上金三,一个下午就完工了. 昨天半夜,妖怪师父来闹了一场之后,再也睡不着了,干脆就找了金三,要了一堆混混,将滑翔伞提前搬了上山. 滑翔伞的起飞需要一定的坡长与坡度的配合,所以,必须在淮山之上才行.若不是为了消弥当日穿来时从天而降的影响,本小姐一时还真没想在这个时空来玩这个捏.这不没办法不是?偶想好久了,嘿嘿. 从来都未在半空立过足的两位童鞋,都忘了说话,一个目瞪口呆,只知道大张着嘴,傻瓜般的看着脚下越变越小的山峰和人影,手指紧紧捏在竹筐边缘,紧抿的唇显示着极力想要掩饰的惊惶. 另一位,呃,这另一位果然不简单. 我故意让手下将以最惊险的方式将滑翔伞抛下山崖,就是为了看看墨狐狸惊慌的样子,可是,他除了最初眼中闪过一缕讶色,就再也没有一丝异常表现,一直挂着招牌性的从容而优雅的笑,眉弯弯眼弯弯的看着我. “想不到,居然可以以这种方式在天上飞翔.” 墨宇轻叹一声,看过来的眼神俱是赞赏和光亮, “这个,就是你们师门的飞行器吗?你当日,就是从这样的东西上掉下来的?” 我忙点头,笑得见眉不见眼的, “那当然.” 本小姐半夜起来做滑翔翼,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让你产生这种想法么. “记住了,本少爷可不是妖怪,以后可不许再叫我小妖精.切,少见多怪的家伙.”我叮嘱,又忍不住不屑. “你们师门是?” “这个可不能告诉你,我们师门是一个避世的门派,几百年都不出山滴,要不是意外情况,本小姐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总之,一句话,本小姐很快也会回去,不会对你们天行国有什么不利,对你们这个世界都不会有什么企图滴,你可以绝对放心.”我笑嘻嘻的. 本小姐说的也不错不是?不过是将自己的时空说成了一个避世的门派而己. 墨宇似笑非笑. 啊,终于解决了一件大事. “你记住了,以后可不许再追着我跑,要不,我让你更难看.”我转过头,呲牙咧嘴的对着林业晃了晃. 林业一直呆滞的脸,终于回过神来, 勉强合上张了许久的嘴巴,又过了一会儿,才消化完我的话,脸色立即便黑了. “你,你﹏﹏” “我什么我?”我凶巴巴的喝问. 林业气得一口气差点转不过来,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反应,手上忽然一沉,己多了一个沉沉的包裹. 第65章 说过会踹你下去 “拿好了,一会儿要用的.”我勾了勾唇角. 林业下意识的就想扔掉. “想扔就扔,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扔了就没了,一会儿别喊救命.”我扬起下巴.想起下面的事,忍不住直乐. 林业被我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忙离我远了一分,手上的东西却下意识的握紧了. 滑翔伞飞得轻盈,很快便滑出了山区. 迎面蓝天白云,不远处是比寻常见来小得多的淮城城墙,一群早起觅食的白翅小鸟忽然飞起,见到从山里面飞出的巨大 “同类”,竟忽啦啦全围了上来,绕在我们四周上下翻飞. 墨宇和林业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转头看去. 我偷笑,真是鸟助我也,大好时机呀. 趁林业一个不留意,我赶紧突起一脚飞向他的后背. 林业后背上像是长了眼睛,立即一个转身,大手就向我的脚腕抓了过来. 哼,这小子反应还真不慢,只是,却未免太天真了点.在我的地盘上,还想要抓住我?做梦去吧. 这个可是本小姐特地选好的时机,滑翔翼刚刚飞出山区,拐的这个角度,一定会有一场不大不小的回旋风,陷入忽然增强的气流之中,滑翔翼立即悄无声息的转了个方向. 林业正单足而立,又从未适应过滑翔翼的突然转向和加速,况且还有突然袭来的强烈气流,自然立足不稳,瞬间被甩了出去.落入了长空. 林业的动作和震惊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秒,然后就开始迅速下落,只有惊恐的表情一闪而过,还有惊惶失措的失声大叫响彻天地. 鸟群瞬间惊散. 一直懒洋洋倚在竹塌上看风景的墨宇风一般扑到筐边,伸手要抓,却没抓住.他转过头,震惊的看着我. “哈哈哈,大苯牛,本小姐可是早跟你说过,你上来我也得半路踹你下去,你偏不信.后悔了没?呵呵呵.”事情如此顺利,我乐得直拍手.大苯牛捉弄起来就是好玩捏,嘿嘿. 我的话音才落,己掉下一大截的林业头顶忽然 “嘭”的一声大响,我之前丢给他的大包裹忽然炸开,在风中鼓出一只巨大的降落伞.伞的底部死死的抓在林业青筋纵横的掌中. 林业的下落之势立即缓了下来.他面色煞白,惊魂甫定,抬头看头顶. “哈哈哈,大苯牛,幸亏你刚才没扔哦,要不然,你现在就得直接从天上掉下去了,到时候,如果下面没人接住你,说不定你就得摔成一个大肉饼了,山上别的没有,小鸟小兽的一定多,一会儿的工夫,就能啃得你骨头都没一根了哦.看看本小姐对你多好,早给你准备着救命的东东了.你说你该怎样谢我?”我笑眯眯的挥着手: “不过,既然你中途下机,我只好下次再找你讨人情了,拜﹏” 林业惊惶失措,眼神中透出一缕软弱,却在听到我的话时,又气得唇都颤抖起来,他抬起头,狠狠的瞪了过来.神情却又恢复了几丝镇定. “会,还你人情的.”他咬牙切齿. “嗯,我会记得讨的哦, 拜拜.”我越加得意, 冲着林业眨眨眼,扮了个鬼脸,手下指尖一动,滑翔伞扔下半空中的林业,快速远去. 哈哈,当日被这家伙整天追得四处乱窜,今天连本带利,终于报了这个仇了,太爽了. 呵呵. 我心情大好. 第66章 不好糊弄 “干嘛?把你的手下踹下去了,你心情不爽啊?”我瞟了某只面色不好的狐狸一眼. “他又不会出事,有降落伞在,再高也可以安全落下去的.” 我笑眯眯的. 要担心你自个儿担心去,本小姐反正心情好得很. “当日,你也是这样?”狐狸语气也不好. 什么? 我狐疑的扫了他一眼. “被人踹下来的,你也是?”他重复,眼中有阴霾. 我的笑容僵了一下,想起那个别扭的家伙,心情忽然也不好起来,怒, “关你什么事?” 死狐狸,本小姐好不容易高兴了一会儿,偏揭人家的短.哼,是啊,我是被人踹下来滴,怎么啦?正因如此,我绝对,绝对会连本带利,全讨回来一百倍啊一百倍. “到底怎么回事?”他的语气中有着隐隐的怒气. 我低着头,酝酿了一下泪意,才抬起头,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说的不错,那天,我也是被人扔下来的,扔我下来的人,也没有给我降落伞,所以才会砸到你身上的.云大人,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我不是故意要砸你的.” “他想杀你?” 我愣了下,摇头, “不是.” “从高空扔你下来,又不给降落伞,你还说不是要杀你?” 墨宇的语气很奇怪,仿似在看白痴一般. “哎呀,说了不是就不是啦,怎么说,他都不可能是故意要杀我的,意外而己.”我不耐烦. 怎么可能?虽说那别扭男扔我到这时空来我很生气,非常生气,不过也只是气他捉弄我的这件事本身而己,杀我?不可能的事! 墨宇不可思议的看着自信满满的我,眸底忽闪过一抹恼怒.紧抿了唇不语. 又生气了?不说话就不说话,谁稀罕? 我调整着操纵绳,向着淮城低空飞去.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墨宇,嗯,一身浅蓝紫边的长衫,衬着高雅从容的面目,还算不错.一会儿一定不会砸了我的场. 我快乐的弯起了唇角.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我今天带他天上半日游的真实目的,会是什么反应? “他是谁?” 呃? “谁啊?”我随口问,漫不经心的. “从高空扔你下来的人.” “不认识.” “不认识,你怎么会和他坐同一个滑翔翼?还那么肯定他不是想杀你?” 我噎了一下.只好随口胡掰: “哎呀,这个是我们师门中的秘密啦,和你们这些人是说不清的,我也不可以泄密告诉你的,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墨宇莫测高深的看着我,似笑非笑, “师门?是了,我正想问你,不知你们是哪一个避世门派?家师也是世外之人,若是避世门派,说不定也能略知一二.” 呃,我,我,我—— “说起来,上次听你说,你师父和师兄也在附近,你既是出了意外才来这里,你的师父师兄又怎么会来?是找你么?可是,既己找到,又是避世门派,为何不回去?” 墨宇慢悠悠的,语气似在闲聊,却句句犀利. 这死狐狸,还真是不好糊弄. 第67章 真实目的 “你别问了,我师门中的事,打死我也不会泄密的.”我嘟起了嘴,转过头,打定主意再不说话,多说多错,不如不说.反正我己经说清了我为何从天而降的问题,其他的,你爱怎样想怎样想,不关我事. 真是难缠的家伙. 忽然从背后被拥住了,宽阔的男性胸膛紧贴在后背上,将我圈得严严的,有一种牢牢禁锢着又保护着的错觉,一股清清爽爽的墨菊香扑鼻而来, “小妖精” 话语含糊不清,隐没在唇齿之间. 嘟起的唇忽被一双清冷却极柔软的什么含住,一条滑溜溜的带着清香的东西蛇一般轻轻的卷入了我惊得张开的嘴里,搅动着,如蜜般甜的汁液. 我只觉轰的一声,脑中忽然响开了.心跳忽然停了一下,有些心慌,想也不想的曲起手肘狠狠向后拐去. 一声闷哼. 墨宇松开手,我转过头,怒冲冲的瞪着他, “你干什么?”竟敢占我便宜?是不是也想被我踹下去? 死狐狸笑得欠扁, 看着我的唇,回味般舔了舔, “真甜.” “你!”我气,伸出一脚就踹去. “想把我也踹下去吗?你没机会了.”死狐狸轻易的就抓住了我,禁箍着我的双手,在耳边说, “是你先招惹我的,你害我几天不好意思出门,空背了一个冤名,不能真的吻你一次,我多吃亏.” 我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想起那天的事,扑郝一声笑了出来. 啪的在他的手上狠狠拍了一下, “算了,不踹你了,还不松开.” 他挑了挑眉,依言松了手. “哼,”我冷哼一声,翻出一个包裹, “我知道你们都是武术高手,有了防备就不容易踹下去了,不过,别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刚才就算了,可是我警告你,你若再敢非礼我,我踹不到你,至少可以自己跳下去,剩下你一个人,没办法驾驭滑翔翼,或许会在天上飞个几天几夜的都下不来的哦.” 手中忽然一空,包裹己易了主,然后 “忽”的一声被人扔了下去. 我扑到筐边,眼睁睁的看着降落伞没有张开就迅速消失在下面的云层间,目瞪口呆. “你知不知道,这是最后一个降落伞了?”我怒. 墨宇轻笑, “所以,你不可能扔下我,一个人跳下去了.” 四目相对.一个笑意盈盈,一个怒气冲冲. 良久,忽听得下面呼声雷动,尖叫成片响起. 两人一起转过了头,向下看去,才发现竟己飞到淮城上空了.城里的人突然发现头顶多了一只巨鸟,一个个大惊失色,又兴奋得欢声大叫,正一个个仰头张望着呢. 我想起自己计划,立即将刚才和墨宇的对恃忘到了九霄云外,笑眯眯的拉了操纵绳,将滑翔翼降低了,几乎擦着屋顶从城内飞过. 尖叫声欢呼声立即大涨. “快看啊,天,那是墨宇公子!” “是啊,另一个是林然公子呢,呀,居然在天上飞,我的老天!” “太帅了﹏﹏” “啊啊啊! ﹏﹏看哪,林然公子他对我笑了耶,啊啊﹏﹏” “谁说对你笑,那是对我笑.” “天, 墨宇公子好帅,林然公子也是,哦﹏﹏” “﹏﹏﹏﹏﹏﹏” ﹏﹏﹏﹏ 淮城整个儿轰动了. 超低空在淮城飞了半圈之后,我便一拉操纵绳,翩然高飞翔而去.行了,效果达到了就行,不可以飞太久,太过招摇了不好滴. 嘿嘿. 我偷笑. 本小姐做事,向来不白做滴,免费带着这只大狐狸天上半日游,可不单是为了给他解释我当日的从天而降哦,关键是,现在是全城参与的大赌局正火热化的时候,林然公子和少年尚书谁的风采更胜一筹呢? 很快便会知道鸟. 第68章 逐出淮城 才回到众芳园,一个人影就从一边冲了上来,一把吊到了我的手臂上, “师父师父,你回来了?” “金,金凌?”我诧异的看着在我手上笑得眉飞色舞的少年. “师父还记得我啊?”金凌喜滋滋的, “太好了,我就怕师父把我给忘了呢.” 这家伙,自从那天见过一面之后,就突然不见了人影,我都快忘了这回事儿了,现在怎么又钻出来了? “师父,你好厉害啊,金凌不过出门了几天,这一回来,就听说了你好多好多事迹呢,刚才我见到你在天上飞,激动得一直朝您挥手呢,你看到没?” 金凌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叽叽喳喳的嘀咕个不停. “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侍候师父的了.师父,您还没教我怎么做衣服呢,师父.”金凌吊在我手臂上的身子忽然被人拎了起来,扔到一边. 金凌大呼小叫, “哎呀,放手放手,师父师父.” 金三顺手将金凌扔到一边,金凌跳起来要跟上,被绿莒拦住了,绿莒得意洋洋, “喂,你不可以再进去了.这里面是公子的内室,你是不可以进去的.” “干嘛?”金凌不服气, “他是我师父,我为什么不可以进去.” “是你师父怎么了?师父也不可以.我是他的侍女,我才可以进去,你啊,就等在这里好了.” “我﹏﹏” 我好笑的听着绿莒在门外和金凌吵架,头痛的抚了抚额, “如樱,你将我上次和你说过的几种衣服式样给他说说吧,这呆子,省得整天来烦我.” 如樱清冷的面上浮出一缕笑, “好.” 金三笑逐颜开, “帮主,你今天这一飞,局面己经基本全稳定了,我们安排下去的庄家全己收盘,再加上前段时间故事造势,现在全京的人几乎全投入到这场赌局里去了,而不论是买的墨宇,还是买的帮主你的,全输了.经过今天,大家一致认定你二人风华相提并论,不分上下,我们可是通吃的好局.这一轮,光是白银只怕就要入户几十万两呢.帮主果然不论做什么,都厉害.” 我听得张大了嘴,几十万两?天,真没想到有这么多捏. 嘿嘿. “嗯,那就好.”我弯着眼, “对了,楚烟楼的情况如何了?” “从今天早晨起,那个叫楚襄的,便己被逐出了楚烟楼,现在是由一个叫李远的来管理,只是,李远这小子,溜须拍马还行,打理生意实在不在道上,被我们派人一天两次的去砸场,己吓得腿都软了,楚烟楼现在还关着,不敢开门呢.正要请示帮主,下一步怎么处理?” “再去几次,几天后就饶过他们好了.怎么说也是朝廷官员开的,给他几分面子吧.楚襄呢?” 关键是楚襄呢,敢去请杀手来杀我,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现在己经流落街头了,没有一个地方敢收留他.以前淮城四边还有不少的小帮派,小混混们还有一个容身之处,现在所有的帮派全在帮主统领之下,楚襄己走到哪都是挨打的局面,我想,可能不到明天,他就不得不离开淮城了.”金三冷笑. “嗯.”我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眯眯的. “对了金三,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在不在这里,你只要传下去,让兄弟们留意就好.” “请帮主吩咐.” 我提起笔,紫如细心的将宣纸在桌上抚平. 咬了咬唇,一个长得清秀帅气,神情间带着几分无赖,被宠坏的骄子般的别扭赌气味道的男子慢慢在纸上跃了出来. 不知道,他此时会不会也在这个时空? 第69章 妖汤 秋色梧桐,月夜满清辉. 我伸手推开窗,屋内桔色的光辉洒在窗外的古树之上,映出明灭不定的光环.在这天行国国都之中,四处皆是沉睡的声音.静寂悄然弥漫. 身后响起 “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回过头,毫不意外的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暗夜.他正心满意足的笑着,放下手中的白瓷壶.红色的舌尖一卷,将留在唇畔的一滴水渍舔了进去. “小嫣儿,你的手艺越来越高了,妖汤煮得可真好喝.” “好喝吧,师父.这可是我特地让金三找来的,是这个时空最毒的几种毒药混在一起,先搅拌,再放置,等到所有的毒性完全结合在一起,效果最好的时候才下锅的,而且,是大火快煮哦,不流失一点点毒素,我今天为了煮这个妖汤,可是一个人在厨房里呆了一个下午呢.”我笑眯眯的. 师父听得直流口水的样子,将瓷壶又翻了个个儿,舔去壶嘴处的最后一滴妖汤. “没了?”他一脸的懊恼: “我还没喝一点儿呢.” “行了,师父,少喝多滋味懂不懂?一次性喝厌了,下次就没有好喝的东西了.” “小嫣儿的妖汤,师父怎么喝都不会厌的,. 小嫣儿,你最好了,再去煮一锅好不好?”师父讨好的望着我. 我瞪了师父一眼. “你以后还想喝妖汤吗,师父?”我甜甜的笑着.眼中却尽是威胁之色. 要不是看在你来这个时空之后,精神好像有几分不济,我才懒得给你做妖汤呢,还敢嫌少?嗯? 师父看着我的眼神,好一阵哀怨,却不得不嘟起了樱红的双唇,委屈的开口: “好吧,不煮就不煮好了,干嘛总是威胁我?” “师父,你有找到方法没?” 师父懒洋洋的往我的床上一躺,双手撑在脑后,长眼斜扫着我: “没有.” “那你最近都在玩什么呀?” “小嫣儿在赚钱,我在推波助澜啊.” 师父低声笑着. 我撇撇嘴,切,说得好听,在玩自个儿的 “杀手游戏”还差不多. 我随手扔给师父一样东西: “师父,我画了一张画,是当时推我下来的那个死家伙的画相,我己经让手下人去查了,你也利用你的身份去查查,看看这个时空有没有和这个死家伙相似的人.” “你是说怕他也会穿越过来?”师父好笑的看着我: “就算穿过来,也不一定是身体穿越的啊.” 是倒是,可是我不是为防万一嘛. 要不是某只不负责任的妖怪只顾着自己玩,我用得着考虑这么多吗? 我岔岔的瞪着师父. 师父被我强烈抗议的目光盯得缩了缩头,摸摸鼻子,讪讪的笑了笑: “好,我一定给你查清楚好了吧.别生气了.” 哼— 第70章 第一美人 “师父,我听说,天下第一杀手暗夜,其实是非常大牌的,他来无影去无踪,做事情有着自己的规矩,就比如你上次暗杀我那样的小事儿他从来不接的,你在他的身体里住了这些天,不用问了,以你的性子,一定是玩得忘了一切,早就把他的规矩都破坏光了,这样子的话,他不会发觉不对劲吗?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体里住了一只妖怪,那会怎么样?”我好奇. 目瞪口呆,暴跳如雷,精神分裂,或是干脆自尽? 师父低笑起来,非常无辜, “我不知道,或者说,我也想知道.” 我寒了一下,眸光扫向斜倚在床上的师父. 他正衣襟半敞着,露出优雅的脖子和结实的胸肌,双唇鲜红欲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刚刚喝了对于他的妖力有着大补作用的妖汤,他闭着眼,微微含笑,一副舒服到极点的样子,不是听到他说话,我差点都以为他己经睡着了. 我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的,很快便睡着了. 梦中,似乎听到一声轻叹.接着,就被温软清香的被子给埋没了. 蒙胧间感觉到师父就要离去,我迷迷糊糊的抓住了他的衣袖, “师父,明天有大美人要来哦, 听说好美好美的,是大唯公主,来和亲,你去看啊.” 师父是最喜欢美人美女的,打小养成的习惯,有这样的信息一定不会忘了告诉他.话说完,我安心的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 师父正准备离去的步子一滞,立即跑回来了,一把将我从床上拖起来,眼睛直发光, “小嫣儿,你说什么?好美好美?有多美?” 我拍开师父的手,滑下被子,不肯再说. 师父不干了,一把将我拎了起来,拍着我的脸, “哎呀,别睡了,快说啊,在哪里?” 我给冷冰冰的手指拍得一个凌激,睡意一下子就飞了.不由怒, “死妖怪,你自己不会去看啊,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死丫头,怎么说,我也是你师父耶,这样子和我说话?”师父也怒. “切,除了这一句,你还会别的不?”我不屑. “你—”师父气滞,怒视着我. “哼,再也不帮你煮妖汤了.”我气. 师父的脸色立即缓了过来,尴尬的笑了一下,摸摸鼻子, “嘿嘿,算了,别生气了, 小嫣儿,大不了,下次你想要捉弄谁,师父一定帮忙啊.” 哼!我偏过头,扔了一个枕头过去. 睡意给这死妖怪全吓跑了,只好抱着被子乱聊天. “我也是听人说的呀,怎么你不是天下第一杀手么?你的消息这么不灵通?”我怀疑的瞪着他. 师父不好意思的笑, “小嫣儿,不是和你说了么?这个身体自身的灵魂非常强势的,也不知道他除了杀手身份之外还有什么身份,这些日子每天忙得要死要活的,害得你师父我每天只有那么一点点的时间来占用身体,那我当然要哪里好玩哪去玩了,哪里还顾得上去收集什么消息啊.” “还有其他的身份?”我好奇. 第71章 第二次亲密接触 “嗯.”师父兴奋起来, “说到这个,你师父这些天正感兴趣呢.这个暗夜真的不简单哦,说是杀手吧,手下还有一大批非常厉害的死士和暗卫在保护着,而且行踪非常神秘,他自身的灵魂又警觉强势,我几次想要冒头出来查看,都差一点点就被他发觉了.” “怎么师父你还怕人家发觉的么?”我嘲笑. “死丫头,你师父我可是一只妖怪耶,这个时空不比你的时空,你的时空里没什么人相信世间有妖,就是相信,也不过是当传说而己,所以对我们妖类来说,只要不暴露自己,就是绝佳的藏身之所,安全得很.可是这个时空就不一样了,这个时空的人可是相信有妖在的,没准儿还有不少的避世的捉妖大师,万一我的存在给这个暗夜知道了,他找来高人捉我,我倒是不怕,只是又多不少麻烦.” “这倒是.”我点头,这种麻烦还是少惹的好.万一师父被人捉了,本小姐还怎么回去? “师父你可一定要小心一点儿哦,万一给人发现了,我们先溜了再说.” 师父又得意起来, 邪魅的扫了我一眼,樱唇一张一合,“小嫣儿,你就放心好了.” “对了,那个美人啊,是大唯的公主,据说是来和亲的,明天入城.现在都传遍了.大唯公主据传是天下第一美人哦,师父你一定不可以错过的.”我笑. 这一次,不知道师父会不会又闹失踪. “师父,你这次如果要闹失踪可得短一点,最好给我个能找到你的方法,万一出什么事也好找你.还有哦,这个大唯公主毕竟是堂堂公主,又是来和亲的,在这个时空还是很举足轻重的人物,你别玩太过火了,免得到时天下通缉,可就没处容身了哦.”我突然想起来,忙提醒. “安啦,我知道.”师父眨了眨眼.笑嘻嘻的. “对了,师父,这个美人儿据说是来和天行王朝的太子成亲的,说到太子,这个太子好神秘的,我听金三说,从未见到太子在百姓面前露过脸,就是朝中大臣,似乎也是见过太子之面的极少.你说怪不怪?咯咯咯.” 我笑得弯了腰,却没听到师父的回答. 抬起头. 忽然觉得身边的空气一凝,冷飕飕的寒气就冒了一屋.我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慌忙看去,师父一脸冰霜,正冷冽的看着我,眼神如刀. 我倒吸了口气 天哪— 这是暗夜! 正牌的杀手暗夜又出来了! 我张了嘴,吓白了脸色.想起上次差点被他给掐死,腿都软了起来. “你﹏﹏你﹏﹏”我才冒出几个字就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一柄冒着寒光的匕首冷冷的抵住了我的咽喉,暗夜的声音冷得仿如能冻伤肌肤:“你是什么人?” “我﹏﹏”我嚅嚅,脑袋转得飞快. 这家伙怎么又出来了?是师父又在搞乱?不,应该不会. 那就是这家伙睡醒了,要去办事儿了? 天哪,师父怎么不算好这死家伙会醒过来的时间捏,每次都出这种状况,下次再也不要他在我面前久呆了,死妖怪. 第72章 受伤 我正拼命的想着怎么回事,对面的杀手却是不耐烦了,冰冷的目光从我的小房间里一一扫过,神情越加严峻起来,暗沉沉的阴霾在眸底翻涌,杀气瞬间涌了出来. “说话.”他的手一抖,我立即感到脖子一阵锐痛,有热热的液体缓缓的顺着皮肤流了下来,渗入衣领. 暗夜冷冷看着我,眸色冷酷如戈壁,溥唇紧抿着,神情骄傲而自负. 我被尖锐的刺痛激起极度的愕然,愣了愣,眼睛一红,忽然就想哭. 从小到大,虽然从不怕危险,从来就是一个好奇宝宝,可是,也从来都被保护得极好.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威胁过?又什么时候受过伤? 我吸吸鼻子,倔强的抬高了下巴,强忍着将泪水逼了回去. “我是什么人?哈哈,真是好笑.阁下夜半三更,莫名其妙跳入我家,还要执刀逼问我的身份,岂非太过荒谬?我是什么人?我自然是此间的主人,阁下还要问我的名字么?那么我是不是也该问问阁下,为何半夜来访?阁下又是何人?”我怒视着暗夜,冷冷的说. 既然师父不能得知暗夜主宰着自己的身体时发生的一切,那么反过来应该也是一样,他一定不知道刚才我和师父的对话,也并不知道他来这里的原因, 也正因为如此,让向来危机感十足的一介杀手,油然而生一种不能把握自身的恐慌和危险感,所以,他必须将一切造成这种局面的事物全部毁去,包括——我. 我唯一能做的,大约便是装做毫不知情,让他迷茫,或许还可逃得一线生机. 暗夜眸色冰冷荒芜,落在我的脸上,神色没有一分动摇,只是静静的站着,杀机如墨,浓浓的罩在房内,只是,没有波动,也没有收缩. 我倔强的昂着头,极力维持着和他的对恃. “你说是我自己来的?”他终于收起了手中的刀,缓缓的站直身子,沉声问. “不然呢?”我冷淡的音调中满是讥讽: “阁下莫非以为我有半夜将别人偷到我家的习惯不成?而且,阁下进来的时候,身形灵巧,应该武艺很好,那么眼光应该也不错,阁下难道看不出我会不会武功么?” 暗夜冰冷的目光从我脸上抚过,没说话. 不信?哼. 我看着他审视般的神色,只觉得愤怒在心里拼命的燃烧.不自觉露出极度不屑的冷笑,哼,两次了,第一次差点被你掐死,第二次生平第一次受伤,全是因为你,我发誓,我林青嫣不报此仇,决不罢休. 暗夜的眸色突然深了起来,大约是被我的态度给激怒了.大手一挥,我就不受控制的向他面前倒去,自动的将脖子伸到了他的手下. 呼吸再次困难起来. 我不再惊惶失措,不再挣扎,甚至连一丝惧怕的神情都没有.只是冷冷的看着暗夜,勾着唇角,带着似笑非笑的讥讽. 很快,感觉不过几秒.脖子的剧痛己麻木,神志和意识都在散失. 眼前的景物在模糊,散大.我却仍在拼命维持着冷笑.就算死,也绝不要失了自己的气势. 似乎看到暗夜的眸中闪过非常怪异和复杂的光芒.还有他身后跳出的灰色圆影. “你—”他微微松手,开口. 第73章 报仇 只是— 只来得及说一个字,然后就倒下了.那团灰影急切如风,眨眼就撞上了他的头. 失去支撑的我软软的倒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泪水缓缓流了出来.眼睛好涩好痛.终于控制不住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了我的脖子,轻颤了一下,然后将我抱了起来.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师父在耳边轻叹,伸出衣袖,不停的帮我抹着泪. “都怪你!都怪你! 都怪你!都怪你!﹏﹏” “是,都怪我, 小嫣儿乖,不哭.” “呜呜呜呜﹏﹏” 我拼命的捶打着暗夜的身体.又抓起暗夜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齿间立即就有血腥味飘起,我仍拼命的咬着不肯松口,直到腮帮酸痛不己,才松开. 师父一向只有戏谑和玩世不恭神情的脸上,一片阴沉.看着我的眸中,温暖如朝阳.他淡淡的扫了一眼被我咬得血肉模糊的手,冷漠如冰. 一直哭了良久,才累了,停下来. 静了好一会儿,伏在师父怀中的我忽然闷闷的开口, “师父,我要报仇.” “那当然.”师父的声音也很冷.带着一缕阴郁之气. “师父你说,我们怎么报仇?”总不能将暗夜的身体毁了吧?那样的话,师父没地方住,就只好先回自己的时空了,我也只好随他回去,那我的身体﹏﹏嗯,这可不行,我不能丢下自己的身体,我可不想和师父一起去做妖怪.我摇了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不用这样.”师父又犯忌读我的思想了,我正要怒,他接下来的话立即让我的思路转移了, “也许,我们只要找出他真正的身份来就可以了.” 呃, “真正的身份?” 师父点头, “你不知道他对自己另一重身份掩饰得多么好,他的掩饰,分明是一种连自己也信不过的掩饰,所以我才一直想找却找不到,” 我听得呆了一呆,忽然笑了. 立即从师父怀里跳了起来,抹掉泪水,展颜道: “师父,你是说,他的真正身份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只要我们找到了他真正的身份,就不愁不能报复他对不对?” 师父看着我灼灼闪亮的眼睛,上下审视了一下我,忽然邪魅一笑,露出炫目的白牙: “小嫣儿想怎么做?” “我要将他的真正身份找出来,公诸于众.” 你不是要拼命掩藏吗?不是连自己都信不过会泄密吗?不论你要做什么,我就是要将你的真实身份,将你拼命掩藏的东西,公诸于众,让你功败垂成,功亏一篑. 哼— 我青嫣,不报两次之仇,誓不罢休. 师父听得一呆,立即也跳了起来.他笑嘻嘻的看着我: “好啊,我们师徒再次联手,一定要整得这个杀手无立锥之地,让他的身份完全爆光.” “嗯.”我重重点头. 不如此,如何洗我心里的怒气? 只是,要如何来寻找他的真实身份呢?连师父占着他的身体这么久,都无法找到呢.甚至,我们连他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师父每次醒来都在他办完事,神情松懈的时候,都在街头不同的地方. 我苦着脸. 师父眨眨眼,魅惑一笑: “不急,时间多的是.” 我点了点头,咬牙切齿的说: “师父,下次,我们先布置好了,再来让那个杀手出现,我不整死他,我不叫林青嫣.” 第74章 公主和亲 公主和亲的阵式十分巨大,大唯由他们国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元帅程墨亲自送亲过来.而天行这边,则由兵部尚书云风杳出城十里迎接. 一大早的,淮城就张灯结彩,主街上兵团成群,一个个衣甲锃亮,威风凌凌的,手按着兵器,站成长长的两排.在他们中间,是一长溜儿的红色上好锦绸,一头牵入驿站,一头牵到城外,看得我直咂舌. 天,这得花多少钱呢,这皇族的婚事果然嚣张. 主街凌明时分就被戒严了,所有百姓皆不得靠近.只能挤在巷口处,人头攒动的,一个个踮着脚尖,拼命张望.主街上所有的店铺全以红绸蒙了榔柱,店门虽开着,却无一人敢出门张望,门口便是军容整肃的大军呢,他们只能挤在门内,兴奋的朝指指点点. 我坐在豪华的尚书软轿内,一直趴在窗口,看得目不暇接,眼睛弯成了一条缝隙.这个时空的迎亲可真是有趣,我觉得这个样子结婚,才真的是宣示天下了,好隆重,好幸福. 目光在围观的人群中寻觅,一群,一群,又一群,并不见那只妖怪的人影,呃,妖影. 我放弃的撇了撇嘴,这家伙,最臭美了,在每个美女美人面前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一定会讲究气氛还有时机的,这时候肯定找不到他.不过,不知道他一会儿会怎么样出现哦,这个,好像还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等着看他如何泡妞呢. 而且,今天的情况也和以前的完全不一样,别的不说,单说这么多的士兵,如果他在万众瞻目的情况下出现,是最酷,最能吸引美人和眼球滴,只是,如果这样滴话,他又该怎样全身而退并且给美人留下最佳印象捏? 期待.我快乐的弯起眼. “笑什么笑得这么开心?”身边的人低笑. 我回过头,非常好心的解释, “没有,我只是没见过这种场面,比较意外.” 可不能让他知道我在想什么,要是让他知道,我正一心期待着师父来抢他们的太子妃,作为天行国的迎亲代表,只怕这只狐狸会立即和我翻脸.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更何况,本小姐现在还赖在他的车上看热闹捏. 死狐狸笑眯眯的看着我,扬了扬眉.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我不得不说,这只死狐狸可真是自大骄傲,又惫懒随意得紧,本来见他长得实在不赖,在这样的日子里就特别想见见他身着正式尚书服装的样子,没想到这死家伙居然还是一如平日.不过简简单单的一件锦蓝冰丝长衫,头上绾了个同色的玉环而己.神情间笑意盈盈,没有丝毫兵部尚书的自知. 然后我就知道,这只死狐狸是得过天行皇帝的首肯,可以不尊臣子之制,不受太多束缚滴,在这样的时候,也可以不必着正装. 真是失望. 转过头,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窗外故意退后半米处的一道人影.眼睛立即亮了起来.林业?嘿嘿. 第75章 大苯牛 自那天在滑翔翼上,一脚将他踹下去之后,我就没有正式见过他的面儿了.说是没有正式见面,是因为,自那天后,我和墨宇倒是熟了起来, 墨宇时不时的会到众芳园找我,或是邀我去喝茶,而每次和墨宇见面的时候,都知道他在一边,却总也不肯和我面对面相见. 墨宇笑,林业对我,己是敬而远之,视若无睹了. 后来听说,那天林业回府时,是从门外狂奔而回的,身形狼狈,满面划痕,衣衫尽破的样子,天上还恶狠狠的跟着一群专门啄食死尸的秃鹰,将尚书府的下人们吓了一大跳. 这话听得我后悔不己,早知道,那天我真该和墨宇一起去他的尚书府看看的,这样的场景居然就被我给错过了.然后就开始极度好奇,这家伙,到底是遇上什么事了,居然能招惹得一大群向来只在深山间藏身的秃鹰们不管不顾,一直追入淮城中心的尚书府去? 可林业这死家伙却老也避不见面,他武艺高强,轻功又好,认定了死理,我也拿他没办法. 可是今天,嘿嘿,我偷笑,今天是迎亲仪仗,我看你能飞到车顶上去不成? “喂,大苯牛,一个人躲在后面干什么?我看到你了哦,快出来.”我呼唤. 车外如雕塑般直立着随着尚书车轿前行的亲卫们僵了一下,动作不敢有变,眼神却都朝我瞟了过来. 我笑盈盈的,继续招呼, “快点啊,你再不出来,我就大喊了.” 看不清林业的表情,却明显感到他的身子僵硬了,身下的马步乱了一下,再跟上.他没有啃声,反而更退了一小路. “不出来?我可是说真的哦,你再不出来,我就大喊,林业将军是个胆小鬼啦,这周围这么多百姓围观,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两排长长的迎亲队伍应该都是你的人吧,还有这车轿周围的亲卫,应该都是你的手下吧,如果让他们听到我这样说,不知道会怎么想你哦.而且,我说得兴奋的话,可能就不止说这些了,我可能还会说那天在街头,有某位,咳咳,男子,非常不好意思的那件事滴,我说到做到的哦.我数一二三,你再不出来,我就喊了哦,听好了,一,二——”我兴致勃勃的搬着手指. 三字还没出口,一阵风起,林业骑着马便晃着一张青黑欲滴的脸立在了窗外.怒气腾腾的双眼睁得大大的,恨恨的瞪着我.往日里平平无奇的面容上,突然添加了几道明显的己渐褪色淡化的伤痕,反而衬得他的容色鲜活起来,平添了几许说不清的男儿气. “哇,林业,你今天好帅啊,这身制服穿起来很配你呢.”我笑嘻嘻的. 林业沉着脸不理. “对了,林业,一直想问你哦,你那天从滑翔翼上掉下去,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告诉我嘛,我真的很好奇呢.” 没反应,脸色却更青了几分. “说了,你不说我可说了哦.”威胁.笑嘻嘻的. 林业垂在身侧的手掌己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几个来回,面上的肌肉开始跳动. 第76章 一吻 “真的不说?”我慢悠悠的笑, “哪,不能怪我.我可是一再问过你了.那我说了?﹏﹏咳咳,你们大家,亲卫将军们,你们有谁想知道前些天林将军在街头发生的事吗? ﹏﹏” 亲卫们一个个神情尴尬得不得了,没有一个敢去听他们的头儿的窘事,可是,却苦于身在仪仗队中,无法伸手来捂住耳朵,只能任由我慢悠悠,带着笑谑的声音一声声往自己耳中钻. “你们将军啊,那天﹏﹏” 林笑眼中浮出绝望的神采,眼看就要崩溃了,我己偷笑得快要收不住声音,眼前突然一暗,车帘却被人给放下了, 墨宇轻笑着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将我反过身来,我立即抗议,“喂,你怎么可以﹏﹏唔﹏﹏唔﹏﹏嗯,唔﹏﹏” 所有的话全淹没在唇齿之间,我挣扎,却如置身铁臂之间,得不到半丝缝隙. 墨宇的唇微凉,在覆上我的之后很快的又温热起来.他惩罚性的在我的唇瓣撕咬,细细咀嚼,舌尖打着转,一遍遍的描摹着我唇角的轮廓由线,然后又强硬的挤进去,直伸到最里面,深深的吸吮起来. 柔软的舌在里面开始还有几分生涩,很快便开始灵活起来,试探性的挑逗着我的舌,在口腔里追逐纠缠. 浓浓的男子气息深深的笼罩着我, 墨宇的喉间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咕咚声,他鼻间呼出的气喷在我的脖子上,我身子一阵发软,只觉从未有过的心猿意马,心跳得很快,有些慌乱,又有点说不出的渴望,开始还有几分理智,很快就被吻得晕头转向,我下意识的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带领下和他唇齿纠缠起来. 意识迷离,呼吸快没有了. 全身火一样发烫,有什么在身体上下游走,带来处处清凉,让我忍不住去迎合,却让身体更为火烫. 致命的诱惑和窒息. 无法抑制的想要更多的索取,却被忽然推开了,我睁着迷蒙的双眼,微张了己红肿的唇,迷茫的看着他. 他脸上尽是未褪的情欲,清冷从容的眸此时带着迷醉的狂乱,眼角斜勾上扬,竟比师父更多了几分妖魅,他急促的喘息着,将额靠过来,抵在我的额上.声音沙哑,在我耳边呢喃, “真是个小妖精.” 这句小妖精让我恢复了几分清醒,我甩了甩头,才完全清醒过来,大张着嘴,红了脸,“你你你﹏﹏” 他似是忍不住低笑,忽一口含住了我的耳垂,一阵从未有过的异样的酥麻感像触电般传遍了全身,我打了个哆嗦,一下子跳了起来,满面通红,张口结舌,瞪着他,一时不知说什么话好. 他笑盈盈的,将我拖到怀里,在我唇上低头啄了一下, “这是惩罚你,竟敢搅乱我的仪仗队.” 我又跳了起来,还来不及说话,车外便传来了林业的声音, “公子,到了.” 第77章 三目相对 “走吧,己经到了,你心心念念要看的大唯公主车驾马上就到了哦.” 对着我要喷火的双眸, 墨宇非常好脾气的笑,眸底飘逸的,是掩也掩不住的愉悦和轻快. “好,我就下去.”我咬着牙,一字字的念着.一个黑拳呼的一声挥出,某只狐狸的眼眶就多了一轮黑圈. 墨宇这下子不笑了,捂着眼怒, “你知不知道今天要迎亲啊?” “知道.”我慢吞吞的应,然后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也有警告过你不许再非礼我吧?” “可那是在天上.”狐狸指控. “地上也一样管用.”我恨恨的回. 死狐狸,居然敢再三非礼我?虽然被他亲得是很舒服啦,我也不是很介意,可是,我可不是老妈老姐那样的色女,还不到见了帅哥就晕菜的地步.可不能养出他自此老爱占我便宜的臭毛病,本小姐还不想不明不白就被人吃干抹尽捏. 三目相对(一只被呲牙咧嘴的捂着),两眼PK一眼. 嗖嗖嗖! 噼噼啪啪! 车内寒芒四射,电光乱闪﹏﹏ “砰砰砰”车厢被拍响,林业的声音平板无波又带着压抑的暗笑, “公子,再不出来,季大人他们就要来请安了.” 车内的两人同时转过了头, 冷哼一声, 墨宇伸手掀开车帘,怒, “你还不下去?死女人.打哪里不好,居然今天打我的眼睛.” 我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颔首点头,爬下车,想起什么,回头又加了一句, “对了,尚书大人,我身上好像还带着众芳园的姑娘们上妆用的粉底,你要不要也用一些?黑眼圈没那么明显哦.” “不—用—.”压着声的咬牙切齿,死狐狸脸都青了. 心情彻底好转. 我啪的一声放下车帘,摇着折扇,踏着轻快的步子,向一旁官员们聚集的地方走去. 己是城外,四面俱是郁郁青山,葱葱的草木恣意漫长,风中有鸟鸣花香.所有的亲卫及兵士们皆己各就各位,站得笔直毕挺,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大阵,威风凛凛,大阵前方,是我刚才下来的尚书软轿,侧前面,聚着一小堆的官员,他们三三两两,正在聊天. “啊,这个不是户部的季大人嘛?季大人你好你好.”我笑得见眉不见眼. 一个半花白了头发的肥猪挺着肚子回过头,看到是我,忙点头, “哎呀,怎么是林帮主呢,林帮主帮务繁忙,居然能抽出时间来看这种热闹,真是难得难得.” “大人说笑了,林然怎么忙,也比不过大人你日理万机呀,大人要注意身体才是呢,看看最近都瘦了,春翠儿还合你心吧?”我继续弯眼. “合心合心,太合心了,真是谢谢林少侠了.”肥猪笑得脸上肌肉颤个不住. 其余几人忙问肥猪, “这位是?” 第78章 侍妾事件 “哦,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就是淮城最近风名鹊起的少年英雄,逍遥帮的帮主林然林少侠.”肥猪得意洋洋的立在中间, “林少侠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呢,你们知道,前些日子,我家中走失了一个小小侍妾,原来是被鸡公山的公鸡大王给掳去做了压寨夫人,林少侠竟为我荡平了鸡公山,好好出了一口恶气,另外还送给我一个千娇百媚的侍妾,比起从前的那个,啧啧,不知强了多少倍,啧啧.” “哎呀,果然是英雄.” “是啊是啊﹏﹏” “那侍妾?”有人眼冒光,直盯着我,显然早听过我的故事,说到侍妾就想起众芳园了.众芳园里的姑娘,这些日子以来可成至宝了,因供不应求,一概谢绝赎身,再高价也买不到,淮城中的富户贵族,全都把能够独得一个众芳园姑娘做侍妾视为莫大的脸面和享受. “哦,大人说春翠儿呀,她是众芳园的姑娘,生得还不错,腰肢软得很,很会侍侯人,她的姐妹杏叶儿也很不错,刚刚调教好,这位大人若是喜欢,不如接回府去吧.” “真﹏﹏真的?” 那个看起来很威严,平素一直板着面孔的士大夫激动得手足都不知往哪里放了.旁边的人立即一片儿的妒忌.对着我的笑脸更热情起来. “林少侠真是豪爽,少年英雄,又生得如此容貌,真是我天行之幸啊.” “是啊是啊.”应者如众. “大人们过奖过奖了,林然惭愧.能见到大人们的丰神俊逸之姿,才是林然天大的荣幸.”我顺手就拍了个马屁过去. “众芳园在林少侠的手中一调教,这品位,这格调,真是立马与众不同啊.”被白马屁的人愈加灿烂,说着话,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大人们喜欢就好.”我笑. “喜欢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就是,我们都很喜欢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和贪婪. “啊——都喜欢啊,那太好了.”我喜,又做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不得不开口, “那个,在下并不是众芳园的主人,不过是为了佳人帮忙打理一下而己,能做的主并不多.目下,楼中只有杏叶儿一个丫头调教好,其他的,没调教好,送出来也扫了大人们的兴致不是?﹏﹏嗯,如果大人们实在都喜欢,不如明天都来看看,杏叶儿自己愿和哪位大人走,在下都开心得紧,大人们觉得如何?” 我的话音才落,立即有人应好. “再好不过了,这个样子公平.” “是啊,其实青楼嘛,本来也是靠银钱说话的地方,明天看谁的筹码高,杏叶儿就归谁最好了.” “这不行﹏﹏”他们兴致勃发,对于明天有一个众芳园的姑娘去争而兴奋不己,完全忘了我这个挑起最初话题的人,早己站到了一边,笑眯眯的自个儿看起了风景. 争什么都好,只是,明天杏叶儿的价钱只怕要高得离谱了.以后的姑娘们还用说吗? 本小姐可从不会无缘无故吃亏滴. 眼睛弯啊弯,弯啊弯, 第79章 程珏 官道上忽然起了漫空烟尘,隐隐马嘶和兵革之声随风飘来. 又过了一会儿,远远的,在山峰的另一端,有马蹄声和整齐的兵器撞击声响起.一队兵士从群山间转出来,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 非常威武的队列,兵士们一个个气宇轩昂,自信和骄傲在每一个士兵们的脸上跳跃.这是一种对自己,自己的统领,自己的国家极度自信,极度自豪,极度爱护的光芒.自负,嚣张,却又沉寂内敛.和久经沙场的天行国士兵身上自然而然所带的杀气不同,他们身上的气息几乎是温和的,会让人误认为没有丝毫威胁,只是,却在你触犯到他的瞬间会立即变得尖锐起来,如一柄久磨之后,初出刀鞘的宝刀,绝对会带来让人意想不到的威胁和伤害. 这是一个非常有威慑力的队伍.这个队伍所代表的军队,一定也有着不输于天行大国的实力和军事力量. 我看了看感应到威胁而瞬间杀气溢漫的天行国迎亲队,忽然笑了起来. 看来,这次的和亲,不单是两国交好给个甜枣儿的事,还带有炫耀两国实力的意思呢. 高悬着大唯国旗的队形下,缓缓驰出一辆流光溢彩,华贵非凡的凤撵,旁边一匹高大的白马,马上身姿挺拔的坐着一个年轻将军. 一身银白色的盔甲,衬着修长矫健的身形,同色的面盔,严严的裹着他的容貌,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双淡漠如水的眼睛. 他挺拔的身姿态直立在马上,身下的马同样的雪白,仿似和他成了一个整体,浑然有着一种凌驾于战场之上的飘逸风姿,威慑,自信. 他举起手,身后的队列在瞬间停止了一切动作,如同突然定格在某一画面中.年轻的将军却独自懒洋洋的骑着马,走上前来. 马鞭拍在脚上,他抬起头,开口, “ 来的是什么人?” 墨宇早己走下了车,站在队列之前,我早己溜到一边,隔着道道人影,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只有声音一如继往的优雅淡定, “天行王朝兵部尚书, 墨宇.” 年轻的将军点了点头, 傲然, “大唯大元帅,程珏.” 墨宇一揖手, “程元帅远来辛苦,一路鞍马劳顿,请随在下入城休息.” “不客气,墨尚书请.” 两只队伍很快便合为一处,大唯国在中间,两旁是夹道静立的天行军队.公主车驾在队列的正中间,金碧辉煌,流苏逸彩,发出夺目的吸引力,四面的垂帘若隐若现,让人很想掀开,看看里面那位据说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天下第一大美人. 墨宇转头四顾,似是在寻找什么. 隔着重重人影的我忙低下头,混入侍卫丛中. 嘿嘿,要不本小姐一大早的磨着你非要侍卫服是做什么用的?就是因为你规矩一大堆,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本小姐不耐烦遵守啊. “墨大人?”年轻将军略带诧异的声音. “程元帅请.” 墨宇的脸似乎有点黑,扯出一缕笑,当先往前走去. 第80章 华丽丽的… 我扮了个鬼脸,笑盈盈跟在一个兵士后面顺着大队走,脚下的步子却不知不觉的往公主车驾一点点靠近. 城外风声有些大,车驾上的长长锦绸大幅大幅的鼓荡着,时不时拂过随在车驾两边行进的士兵,所以,没有人发现,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极快的闪了一下,然后攀入车驾不见了. 我得意洋洋的趴在车驾上,躲在巨幅帘绸后,弯起了眼睛. 不知道这据说天一第一大美人的大唯公主,会是什么样子? 公主车驾非常宽敞,据我目测,坐上十几二十个人大约也没有什么问题,我藏在帘后,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偷偷拉开一条缝隙,看到一个女子的背影.一身大红的嫁衣,身形曼妙,体态婀娜,静坐在那里,弱不禁风一般,低垂着头,仿似有着无限心事.旁边一个清秀的小丫头,衣着也十分华丽,手中端着一个碟子,正在问公主是否要吃些点心. 公主失神的摇了摇头,幽幽开口, “环儿,己经到了天行国京城了么?:” “是呢,公主,刚才天行的兵部尚书己经迎来了,我们怕是马上就会入城了呢.” 公主转头看着来的方向,沉默了好久,才叹息, “从此,再也回不去了.” 车内的主仆二人正在伤感,绝没想到,就在和她们一帘之隔的纬后,竟还有一个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直流口水的偷觑者.公主的声音真的好好听啊,让人越加想要看公主到底长什么样儿,帘后的人踮着脚尖,一直将身子往前探,往前探,终于,出事鸟﹏﹏. 平稳的车驾突然一个颠簸,车身猛的一震,公主一声轻呼还未结束,裂帛声响,另一个人影就从帘后扑的一声骨碌碌滚了出来,吓得主仆二人花容失色,尖声大叫. “什么人!” “快,保护公主!” “护驾护驾!” 车内立即骚动起来,所有的士兵都抽出了随身的兵器,对准了公主车驾.不等我从地上爬起来,就觉得车内光线突然一亮,所有蔓蔓卷卷的帘幕全部掀开,一道人影跃了上来. 卖糕的,真囧﹏﹏ 不过是一个小小偷觑,竟也会出这种差错?本小姐今天运气真是好到要爆. 我满头黑线,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讪讪的举起手笑, “不要激动,不要激动,我不是刺客哦,真的不是.” 刀剑的反光映在眼里,明晃晃的有些睁不开,我伸手挡在眼前,只看到一个银白盔甲的身影.指隙张大一些,便看清了一张银色的头盔,里面一双眼睛,凌厉骄傲,冷冷的看过来. 哇,是那个银盔元帅. 可惜,看不到长什么样. 我喃喃嘀咕了一句,才警觉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天,我在说什么? 第81章 倒霉的 银盔元帅收回指着我的长剑,开口,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看美女呀.”我自然而然的回答.说到这里,又想起来的目的,忙探出头,看向银盔元帅身后.然后,呆住了. 面如荷花初出水,眉似银月齿似银,头发黑似乌金纸,手似林中笋一根﹏﹏ 好﹏﹏好美﹏﹏ 听到一声轻咳,我才反应过来,公主早己被我盯得满面羞红,却没有什么恼色,强做镇定的站在那里,问银盔元帅, “程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公主别担心,没事.”银盔元帅回答, “公主请休息吧.” 说完,一个大步上前,拎着我的手臂就将我带了下去. 下了车驾,我才发觉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所有的目光全盯着一个方向,那就是身着天行国兵士服装的一个,居然敢偷偷爬上公主车驾偷觑的小小士兵——本小姐我的身上. 大唯士兵目露愤愤.天行士兵恨铁不成钢,目中尽是鸡蛋,西红柿,烂骨头,破砖. 我嘴角抽搐. 没,没那么严重吧?不就是偷觑了一下大唯公主长什么样儿吗? 再说了,今天我是看热闹来的,怎么反成众人瞩目的焦点了? 一只手臂落到了我的肩上,一个云淡风清地声音响起, “抱歉,元帅,这是我的近侍,不懂规矩,竟然敢偷觑公主的长相,还望元帅和公主见谅.” 此事可大可小,就看这个死元帅肯不肯放弃追究. 我站在两人中间,垂着睫,耳朵却竖着,想看那个大唯元帅的反应.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呃—— 既没说追究,也没说不追究,这是什么意思?而且,这话,似乎,是对我说滴? 我抬起头, 看看死狐狸,看看银盔元帅,没一个人啃声. 什么意思?问我的目的?不会仍然当我是刺客吧? ——当然不可能是了,那个某元帅,你会看吧,你自己看啊,只要看清我没有丝毫武功,你自然就会相信啦. 我弯弯眼睛,再弯弯,非常无辜,非常善良无害, “呃,那个,要不,我们先走吧﹏﹏呃,城里还等着呢.” 光落在一边. 墨宇面无表情. 第83章 你有证据么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甜腻腻的笑, “元帅说笑了,有这事儿么?我怎么不记得?”说着,一脸的迷茫,非常无辜. “你有证据么你有证据么你有证据么?有你拿出来拿出来,污陷人可是不道德滴.”我眨眨眼,又眨了眨眼,笑眯眯的看着他,眼中尽是欢愉. 程珏呛了一下,然后我听到一地的下巴掉落声. “亲眼所见,算不算?”程珏的声音不急不怒. “当然不算,公主冰清玉洁,和太子简直是绝配,有人想要污陷,想要破坏,当然会乱说滴,所以说,人言不可乱信﹏﹏话说,有人见到么,有么?”我无辜而谦逊的不耻下问. “季大人,你见过没?李大人,你呢?” 被我问到的人忙摆手, “没有没有.” “没有没有.” “哦,”我点头,冲着程珏摊了摊手,笑嘻嘻的. 程珏不语,隐在面具后的脸看不到表情,眼睛也是深遂的,眼神有点奇怪. “呵呵,呵呵.”他笑起来,转头对着天行众官员, “各位大人,不可以让你们的皇帝等久了,我们进宫吧.” 其他人当然是求之不得,于是,一眨眼的工夫,所有人又都走得一干二净.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的程珏腰间,有一只半露在腰带外的小小佩饰,一只黑黑的猫头鹰,倨傲的歪着头,恍然间,竟闪过一抹眼熟. 我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 夜色下的天行国都冷冷的,带着如许月华,行人皆匆匆,家家都有桔色光芒淡淡透出. 在淮湖岸边,有一棵逾百年的古树,约有四五人合抱之粗,树身在多年前便己歪了,横长在湖面上,枝繁叶茂,旖旎铺开,如同一个天然的大跳台. 我便坐在这棵天然大古树上,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金三的汇报,一边脱了鞋袜, 偃意的将双足浸入微凉的湖水中,顽皮的搅乱一湖星月,才闭上眼,笑盈盈的享受着难得夏日清凉,哇,好舒服呵. 金三有些郝然的避开目光,脸有些微红,定了定神,才继续开口. “帮主,这个大唯将军,乃是出身大唯将军世家程家,单名一个珏字.自小便颇有威名,他一手建立的程家军训练极其严厉,不过,每个兵士都舍生忘死,战斗的时候,可以以一当百.是大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非常神秘而有威信的大元帅.这次唯王特地派他来作和亲护送的将军,大约是有试探我天行实力的意思.他带来的随从,只有三百余人,不过,全都是程家军属下.”金三细细的跟我禀报他所探听到的情报,甚至连带来的兵士里几个头领的资料也一一俱全。 程珏— 我托腮沉吟,有来历,有全套资料,这个大唯将军,听来应是这个时空土生土长的本时空人,而且,看他面具后冷冷的带着杀气的眼睛,的确是一个历经百战的将军所具有的眼神。 这样的话,应该不会是穿来的吧? 那么— 那一缕若隐若现的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呢?奇怪. 第84章 两个活宝 “你可以找到他的画像吗?” “这个找不到,这个将军据说在本国也是极为神秘的人物,行踪不定,等闲都找不到他的人,平日里,除了上战场,很少见到他在百姓面前露面,也与朝臣没太多来往.上战场时,也向来是戴着面具,见过他本人面目的,极少.” 呃—?这么神秘? 我托起下巴,有丝兴趣.不知道掀起面具,下面是个什么样子? 我无意识的晃着双足,激起一片清凉的水音. “抓贼啊抓贼啊—” 突然传来的大叫声惊破了淮城的夜色,纷乱的足音清晰的从远处跑来. 我刷的一声睁开眼睛. 夜色下,一个身形瘦小的少年在前面拼命的奔跑,后面一个穿着书生长衫的男子挥舞着双手,声嘶力竭的大叫着,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因为书生的大叫,己有不少的人在试图拦住前面的小少年. 哇—真的有人抢东西啊? 真拽! 我一下子跳了起来,兴奋的大叫: “金三,我要帮忙.” “没问题.”金三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帮主要怎样帮忙?要我去将那个小子抓来吗?” “不.”我晃了晃手指,笑得莫测: “我要你帮那小子逃掉.” 金三听了我的话,先是一阵愕然,继而就笑了起来. “好.”他应了一声,就闪了出去. ☆☆☆☆☆☆☆☆☆☆☆☆ 那个瘦小的少年正跑过我们身边,小小的面上五官都扭曲着,有一种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兴奋的表情,咬着唇,眼睛发亮,一闪而过. 金三放过少年,稳稳的拦住了少年之后的书生 书生被迫停了下来,拼命的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上,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看向金三. “这位兄台,你见我被人抢了,不帮我抓小偷,却拦着我,将小偷放跑了,莫不是,也和这小偷是一伙的么?”书生理直气壮的质问。 “不是.”金三淡淡的回答. “不是,那么兄台为什么要拦着我?”书生抹着满头大汗,继续咬文嚼字 金三还没来得及回答,己经远远跑开的小偷发现没有人来追,居然一个急刹车,掉转头又跑了回来。绕着书生转了一个圈,扮了个鬼脸,气得书生哇哇大叫,顾不得和金三磨叽,绕过金三,又追了上去。 金三膛目结舌,我也吃了一惊,随后乐得哈哈大笑。 居然有这样的小偷,也有这样的书生。 真是两个活宝。 第85章 被拖下水 我和金三坐在屋顶上,笑眯眯的看着两个人一个跑一个追,绕着淮湖转圈。 每当书生跑丢了,或是想要放弃不追的时候,小偷一定会回来再逗他,然后书生又会气得哇哇大叫,继续跟上。 不知道跑了三圈还是四圈,终于看到小偷一个踉跄,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身子滑倒,就再也起不来了。书生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跤跌在一旁,也只剩了呼呼喘气之声。 我大乐。 金三不用我多说,就带着我下了屋顶,立到了他们面前。 夜色之中,开始还没注意到,现在站在面前,才发现,这小偷虽然看起来身型瘦小,而且衣衫破旧,满面泥污,细看之下,就可以发现,他的肤色非常白净,唇色鲜艳,牙齿洁白,大大的眼睛乌溜溜的,闪着狡黠的光芒。他看到我在他们面前蹲下来,笑眯眯的看着,翻了个白眼:“哥哥你是谁啊?为什么拦着,阻碍我们玩游戏?” 我正要开口,就看到屁屁朝上,脸朝下的趴在地上的书生“忽”的一声昂起了头,眉稍脸颊尽是灰尘,狼狈不己,一脸气愤的指着小偷:“玩﹏玩游戏?你抢了我的东西还说是玩游戏?你这可恶的小贼,你﹏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小偷咯咯笑:“不还,要不,你再来追我,追上了我就还给你。” 书生气得直翻白眼,哆嗦着手指,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公子﹏﹏公子﹏﹏” 从小巷中跑出三五个随从,一脸焦急的跑来扶起书生。看这些随从衣着华丽,倒是富贵人家的样子,不过,他们刚才都干什么去了?他们公子跑了这么久才找来? 书生见来了帮手,一下子得意起来,冲着小偷叫:“喂,你不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我叫人打你。” 嘎—— 这么大的人了,这样子威胁一个小屁孩? 我笑眯眯的站在一边,饶有兴致的袖着手,准备看这小屁孩儿如何自保。 书生的话才出口,他的随从们就逼了上来,还有人呵斥:“你这小孩儿,真是不学好,小小年纪,竟学人偷东西,还不把我家公子的东西还出来?” 小孩儿眼珠一转,忽然伸手朝我一指:“是这个哥哥叫我偷的,你们不可以打我,我是小孩儿,要打也是打哥哥啊。要是我不肯去偷东西,哥哥就会打我,不给我饭吃的,呜呜呜,要还也要问哥哥才行啊。” 呃,竟然想要将我拖下水?这个就是他自保的招数? 书生的随从们立即怒视着我,只是畏着金三的冷面,却没有立即动手,但是那眼神很明显的显示着,我要不还,立即要我好看。 我蹲下来,看着小屁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的得意和藏在眼中的那抹狡黠,直看得他有点不自在的转开了目光,我才懒洋洋的开口:“小泥啊,不过叫你去偷个东西,怎么就要那么久?害我一直等到现在。来,偷来的东西呢,先给哥哥看看,偷得好,哥哥有赏,偷得不好,今晚啊,你就别吃饭好了。” 小屁孩傻了眼。 书生和随从们也傻了眼。 第86章 锦帕 我将手伸到小屁孩面前,挑眉向他示意。他瞪着双眼看我,鼓着嘴巴,心不甘情不愿的将手摊开,一方锦帕落到了我的手里。 就是这个? 我忍着笑,奇怪的挑起一角来看。 书生现在才回过神,一看我的动作,忙大叫:“别看别看,还给我还给我。” 我笑眯眯的瞟了他一眼:“是我让人偷的,我为什么不能看?” 他越是这样,我反倒越是好奇起来。小屁孩的眼睛也亮了,慌忙凑过来,也朝我手中的锦帕看去。 哼,拖了我下水,还想再看锦帕? 我似笑非笑的扫了小屁孩一眼,一合手掌,锦帕就合了起来。 小屁孩气得鼓起了眼睛,恨恨的瞪着我。 “是我偷的。”他理直气壮的申述。 我笑眯眯的点头:“嗯,不过,是我让你偷的,所以,东西归我。要不,你晚上就没饭吃了哦。” “你—你欺负人!” 我依然点头,心里笑得要炸了,却做出一脸的惊讶:“怎么小泥被我打了这么多次,现在才知道吗?” 小样儿,一个小小的泥孩子,还想玩过我?栽脏嫁祸这种游戏,我三岁的时候就会了,也不看看我是被谁带大的。 切。 我不理在一旁气得要死的小屁孩,站了起来,打开锦帕,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我愕然的看向一脸扭捏表情的书生,忍不住失笑。 手中一松,小屁孩己趁我不备抢了我手中的锦帕,不过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然后捧着肚子,发出一阵极夸张的大笑,边笑边在地上直打滚。 “哎哟,你这么宝贝的东西,居然就是这个呀?咯咯咯,笑死我了,哈哈哈﹏﹏” 小屁孩满面痛苦之色,眼中却跳着无论如何也抑不住的笑意,指着书生取笑个不住。他仿似笑得再也握不住小小的手绢,手绢飘着,落到书生的随从们面前。 几个随从面面相觑,神情都有点古怪。一个人上前拾起掉落地上的锦帕,只扫了一眼,就涨红了脸,瞪着自己的公子,神情气愤。 “公子,你天天随着吴先生学文,就是学的这些吗?如果老爷知道﹏﹏”随从中一个中年人恼着脸问. “别﹏﹏你别告诉我爹,许叔,求你了,你千万别﹏﹏”书生惊得跳了起来,大叫,抓着那冷面呵斥的随从的衣袖央求。 小小的一方锦帕己在几个随从的手中传递,只要扫过一眼上面内容的人,全都气得脸都红了,瞪着自己公子的眼神,恨不能给他一棒子。 那个所谓的“许叔”,更是将他训得头都抬不起来。他可怜巴巴的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一眨的,都不知往哪儿看了。 第87章 小魔星 春宫图也—— 而且是半幅的,墨汁淋漓欲干,明显是刚画的。 ——不会,刚好是他画的吧? 我笑盈盈的抱着手立在一边,满心的兴灾乐祸。 小屁孩明显不懂得什么叫做“得饶人处且饶人”,更不懂何谓分寸,仍在那里跳着脚大笑:“花明月黯笼轻雾,今霄好向郎边去!衩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哎哟﹏﹏哎哟﹏﹏肚子好痛﹏﹏” 书生听了小屁孩摇头晃脑的吟咏,眼睛一亮:“咦,你记下我的诗了?你觉得我写得怎么样?” “公子!”许叔和随从们脸都绿了,齐声呵斥。 我的眼睛刷的一声就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瞪着小屁孩。 天— 这都是什么人教出来的小魔星啊? 我眉眼弯弯,魔爪一伸,一下子就揪住了他的耳朵,训斥:“死小孩,太没礼貌了,虽然人家画得不错,诗也写得不错,可是,称赞也要讲究技巧的,不可以这么直接不懂吗?你应该这么说,公子的词作风格绮丽柔靡,语句清丽,音韵和谐,画面线条流畅,很有力度和张弛感,非常不错,只是可惜只有半幅,不知是否有幸欣赏一下全图捏?” 一句话出口,周围全静了下来。 本来在拼命挣扎的小屁孩愣了。 书生的随从们气得哑了声,只在那里翻白眼。 刚刚弄清到底怎么回事的金三脸都绿了。 只有书生一脸的激动,看着我的眼睛直冒光。只静了一会儿,就大步向我走了过来:“这位兄台真是在下的生平知音啊,兄台的目光犀利高洁,实在令攸之心折﹏﹏兄台﹏﹏喂﹏﹏兄台﹏﹏啊,许叔你别拖我,我不走啊﹏﹏啊!——兄台,后会﹏﹏呃﹏﹏有期﹏﹏” 小屁孩大张着嘴,愣愣的看着被铁青着脸的随从们拖走的书生,又回头看看我笑意盈盈的唇角,忽然跳起来大叫:“哎哟,我的耳朵。” 我松开手, 小屁孩一脱离我的掌控,捂着耳朵一溜烟儿的跳起来就跑。 “金三。”我开口。 金三一闪身就冲到了前面,拎着小屁孩的衣领就提了回来。 “你要干什么?”小屁孩瞪着我。 “小泥,你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呢?不是说了,你不听话的话,我就会打你,而且不给你饭吃的吗?为什么还是要逃呢?逃跑的话,是要饿三天的。”我慢悠悠的。 小屁孩话语一噎,停了一下,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好吧,我错了,我不该拖你下水,可是,你不是没被捉弄到吗,还和我计较什么?” 死小孩,道歉也要这么强硬。 第88章 第三十六变 “小泥你在说什么呀?小孩子肚子饿了,看来就是爱说胡话,算了,我们先回家吧,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儿上,今晚就不饿你肚子了。”我拍了拍他的脑袋。 道道歉而己,了不起吗? 哼,想要我放你,想得美。 “你﹏﹏”小屁孩生气了,大叫:“喂,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故作惊讶的一抬眼:“没怎么样啊?带你回家吃饭嘛。” 他急了:“我不认识你,我不要跟你走,你放开我。” 他在金三手中挣扎,金三可是天生神力的,又岂是他可以撼动分毫来着。小屁孩挣扎了一阵,嘴巴一扁,泪水就冒了出来:“呜呜呜呜﹏﹏你欺负我﹏﹏呜呜呜呜﹏﹏你这么大的人,欺负我一个小孩儿﹏﹏呜呜呜呜﹏﹏” 小屁孩闭目哭了一阵,没听到任何动静,一抬眼,就见到我满含兴味打量着他的目光,打了个哆嗦,慢慢低下头,拉着我的衣襟,轻声央求:“大哥哥,我错了,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吧,我不回家,我娘会着急的。” 我沉吟了一下,开口:“这样啊﹏﹏好吧。这次饶了你,下次﹏﹏” “不会,不会有下次了。”他急急的抬头保证,大眼一眨一眨的,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冲金三点了点头。金三一松手,他冲我弯了弯腰,慢慢的走入了小巷。 才进入小巷,小孩儿一闪身就躲到了一边,回头瞄了一眼外面,见外面那个一身水绿衣衫的少年和黑衣随从己不见了,才捂着胸口,松了口气。 他得意的笑了起来:“哼,你再聪明,还不是要被我捉弄,想要抓我?下次再说吧。” 小孩得意的挺起胸要走,就听得小巷深处传来一个淡淡的悠闲的声音:“那可未必,我觉得,这次带你走也不错。” 小孩愣了愣,就看到那个水绿衣衫的少年笑盈盈的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那个冷着脸,一身黑衣的瘦高随从。 小孩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 “小狗儿?” “﹏﹏”继续沉默 “小兔子?” “﹏﹏” “泥猴儿?” “﹏﹏” 千古不动的沉默ing。。。 “跳蚤?春子?死猪?臭虫?鸡毛蒜皮?﹏﹏”继续诱导。 抓狂的声音:“停!我叫小正。” 点头:“哦,小泥啊﹏﹏” “小正!” “我知道你叫小正。小泥啊,话说,你的发型很不对哦,不应该这个样子的,而且,干嘛弄得一脸污泥,很脏的知不知道?以后你跟在我身边,要乖乖的,不许逃跑﹏﹏喂﹏﹏你﹏﹏” “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是一个小孩哀鸣的声音。 “小泥你怎么就是这么不听话呢,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乱###逃了,尤其是不要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往我身上放,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真是的。看看,我家的小强差点就被你给踩到了,还有啊,这棵野草妹妹虽然长得不起眼,可是好歹也是一条生命啊,你看看,就被你这一脚,己经断掉了,唉,真是罪过罪过。”清朗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闲适的味道。 第89章 我会娶你的哦 一个压抑的满腔怒火,带着不自觉的威严的童音:“大坏蛋,你放开我,放开我,将这个什么东西网网拿开,你敢这么对我,本﹏﹏本少爷要你好看!” “哦?少爷啊?”原先的声音接口,带着依然漫不经心的语气:“我好怕哦,等你要我好看时说一声哦,我好逃得快一点儿。” 屋中静了好一会儿,守在屋外的金三忍不住想要探头去看。忽然被屋内传来的银铃般的笑声吓了一跳。 帮主带回来的那个无论如何也不肯服软,逮到机会就使坏逃跑的小家伙忽然笑得那样开心:“喂,你这样子对我,我可是真的会记在心里的哦。” 这是什么话?金三皱了皱眉,就听到帮主的声音懒洋洋的接口:“好啊,你记在心里会怎样?” “我会娶你的哦。”小家伙一本正经的声音。 “哈!娶我?你多大?我多大?而且,我是男的你不知道吗?” “没关系啊,大不了,我委屈一点啊,而且,娶个男妃也不错。”小家伙的声音在沉吟着,并没发觉自己的话泄露了什么。 “邦”的一声,小家伙一声惨叫:“你干嘛又敲我?!你﹏﹏你谋害亲夫!” 哭笑不得的声音:“死小孩,你给我听好了,你再不听话,我就让你在这柴房里吊上一夜,然后再饿你一整天,看你还敢胡说八道?” “呜呜呜,不敢了,哥哥饶了我吧。” “这么听话?”怀疑的语气。 “嗯。”非常肯定的声音,带着甜甜的味道:“从今以后,我一定听哥哥的话,哥哥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有人敢欺负哥哥,我一定替哥哥出气报仇﹏﹏啊﹏﹏哥哥你又敲我,呜﹏﹏” “行了,鸡皮疙瘩掉一地。死小鬼,别在我面前演戏了,当我看不穿你吗?这种把戏,我四岁就运用自如了,这方面,我可比你还天才。” “嘿嘿。哥哥好厉害哦。” “那当然。你想跟着我混,就得放聪明点儿,别老想着算计我,小心反而被我给算计了,到那时,我可不会留情的哦。”得意混着警告的声音。 “知道知道,不会的不会的,小正一定听哥哥的话。”笑眯眯的。 “我说小泥啊﹏﹏” “我叫小正。”纠正。 “我知道你叫小正。”不耐烦的语气:“小泥啊,既然你这么乖,那就先吃饭去吧,吃完了,让金哥哥带你去休息,我先走了,拜﹏” 屋内一片沉默,金三听到帮主的脚步声向门口走来,忙拉开柴门。 “﹏﹏那个,哥哥,‘拜’是什么意思?”小正的声音慢吞吞的。 少年正走到门口的步子一顿,回过头笑眯眯的开口:“是说,你一定会崇拜我的。” 金三嘴角一阵抽搐。看了柴房内笑得甜蜜蜜的小正一眼,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跟在少年身后走了几步,忍不住开口:“帮主,这小子的来历,似乎不简单,而且,看他油滑得捉也捉不住的样子,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心服,怕是一心只想算计帮主来报复呢。” “我知道。”少年依然笑眯眯的。 “知道?” “嗯。”少年点头,笑容空灵飘渺:“多个游戏也不错啊,我还真想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算计我呢。” 第90章 女装 一大早就懒洋洋的赖在被子里,不想起床,却怎么也睡不着。我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雕花的帐顶,数云纹。 一朵,两朵,三朵﹏﹏ “砰砰砰”敲门声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透过水墨的屏风,一个小小的人儿一脚踹开房门,跑了进来。气愤的语气带出一丝尖锐的童音。 “哥哥,为什么她们要给我穿这么难看的东西,我不要穿,打死我也不要穿﹏﹏啊!——你,你,你是姐姐?” 尖叫声突然停了下来,一个粉雕玉啄的漂亮娃娃张着琉璃般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直愣愣盯着我。他头上一只美丽的银质圆环,束住了乌云般的乱发,洗得干净的脸上,红润白净,肤质吹弹可破,身上是名贵的丝质锦绣长衫,才穿了一半,一只手还在扯着衣襟,一副恨不能立即脱掉的样子。 “小正。”紫如一身水渍,狼狈的走在他后面,神情有些着恼. 紧随其后的如樱轻抿着嘴,清冷的唇畔有一抹似笑非笑的弧。 “怎么了怎么了?”我吓了一跳.又头痛的抚了抚额,拜托,可不可以不要在一大早的时候来吵我? “青嫣,你看你带回来的这个死孩子,浑身上下邋遢得不成样子,整个儿就是个小乞丐嘛,昨天就不说了,反正晚上洗洗就睡了,可是,今天他还硬是不肯束起头发,而且,怎么也不肯穿这身衣服,还打翻了给他净面的水盆,弄得,弄得紫烟阁中一片凌乱,青嫣你上次特地给我做的彩灯全毁了,他﹏﹏” 紫如说着,眼睛都红了,看来真是气得狠了。 我看着小正,还来不及开口,他就笑逐颜开的凑了过来: “哇,原来你是姐姐啊,为什么骗我呢,是姐姐才好,我要娶你,母﹏﹏娘亲就没有理由反对了,嘿嘿,这样才好呢.姐姐你身上这件衣服真漂亮,我也要穿.” 正对着雕花大床的墙上,一面铜镜静静的立在梳妆台上,铜镜中,一个神情淡淡的少女斜倚在床头,丝被己滑落腰下,平日里总是高高绾起,作男子发型的短发凌乱的散着,衬出细小的脸庞尖尖的下巴,并不高挺的鼻子透着秀气的可爱,樱红的双唇微张着,如同最娇艳的花瓣.纯白的丝质轻衣松松的裹在身上,掩不住胸前微微的耸起和曼妙的身姿. 镜中的少女和我对视着,神情间浮过一丝怔忡. 虽然来了这么些天,总还是有点不太习惯看到镜中自己古装的样子. 就如老姐往日常会说我的,死性不改. 小正笑眯眯的看着我,边自顾自说着,边径自往床上爬.才爬到一半,一只坚定而有力的手臂从一侧伸了过来,拎着他的衣领就扔了下去. 原来是金三,他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正立在如樱身边,却低垂着眼敛,神情有些郝然.大约是乍然见到我现在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惹得我不由又向镜中看了一眼,没什么呀,衣衫齐整,没有一点露在外面的肌肤. 落到地上的小正一声惨叫,哭丧着脸爬起来,可怜兮兮的看着我,琉璃大眼一眨一眨的,显得无辜又可爱. 我失笑. 第91章 表演 忍不住又翻眼瞪他,怒: “你一大早的闹什么?居然给我将紫烟阁弄得一团糟?嗯?还有啊,你知不知道我上次为了给紫如做那个彩灯弄了多久?竟敢给我毁了?嗯?—” 越说越气,昨天被人放鸽子,个死师父说好了要去抢亲的,结果不但白天,连晚上都找不到人,心里正憋着一股气呢,敢在这时候惹我?嗯? 小正看着我的脸色,小身子缩了一下,越发显得可怜兮兮的: “姐姐﹏﹏” “不爱穿这个衣服是吧?好啊,那就不穿好了.如樱——”我大叫. “什么?”如樱含笑. “上次交给你的表演,你找到人了没有?” “没有.” “那好,就是他了.”我冷笑: “紫如,交给你了,你去给他找一身合适的衣服,他不爱这身,你就给他穿那一身演出服好了.” “啊?!”如樱和紫如相视愕然, 看看怒冲冲的我,又满含同情的看了看小正,非常有默契的先后退了下去. 小正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见金三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自己,一下子又凑了上来,在我手臂上蹭了蹭,笑嘻嘻的问: “姐姐要我穿什么衣服啊” “当然是好衣服啦,一会儿还有更好玩的地方要带你去哦.”我露出一个狼外婆的微笑. 小正满脸兴味的抬起头: “什么好玩的地方?” 金三大步走了上来,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就走了出去. “啊——放开我啊﹏﹏姐姐,我不要和他走啊﹏﹏”小正的惨叫声在门外远去. 我吐出口气. 这小家伙,还扮乞丐扮上瘾了?不肯穿干净衣服? 小样儿,先惩治惩治你再说. 还不信了,我治不了你? 听着后园中小正的惨呼声响了一天,一直到夜幕降临,众芳园中灯影灿烂,客人喧哗不绝. 是每天的表演时间. 这个时间的表演都是在大堂的,只要交得起基本入门费的客人,大家都可以看得到.有小萼的杂艺表演,有行云的剑舞,有朵朵的肚皮舞,后来,又加上了皮影戏之类的. 这些可算是清倌的表演,聚了一些有才艺又不想卖身的女子,虽然只是一些简单表演,可是,因为其独特清新的风格,格格不入俗流的视野,让天行国都的人们只觉耳目一亮,反而比一些非常有名的花魁更为卖座.众芳园中这些日子来的收入,倒大半是靠了这些. 来众芳园的客人,在夜幕初降时最为期盼着的,也是这一幕维持时间近一个时辰的表演. 当然了,在众人心目中,这些表演全都是智慧星侍女如樱姑娘所创. 今天的表演,依然是杂艺.是两个人吊在半空中垂下来的绳上,在空中翻腾跳跃,类似于现代世界中的俄罗斯杂技.只是,对于这个时空中的人来说,实在是新鲜得不得了,也轰动得不得了. 吊在空中的两个人,一个还是小萼,另一个,想当然的就是最新捡到的小乞丐——小正了. 这小家伙别看只是第一天学,可是天赋却好得没天理,被金三在园中折腾了一天,居然身姿灵活,几乎可貔美上台演了好久的小萼了.看来是扮小乞丐,或是在外面捣乱时逃避人家追捕练出来了. 要说,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孩子,长得又是这样粉雕玉啄的,真不知是怎样的人家才养得出. 我一身男装,水绿色的长衫,山色的头巾,悠闲的坐在二楼雅间,透过竹制垂帘,看着下面围得麻麻密密的表演场地. 一阵清扬的乐音,众人欢声雷动,纷纷伸长了脖子,盼着帘后立即要出来的身影. 帘布轻晃,小萼微笑着从里面旋转出来,一身纯白的紧身衣,勾勒出婀娜曼妙的玲珑体态.可别小看了这身衣服哦,这可是我花了好大的价钱,好不容易寻到的,这个时空的一种叫做冰雹丝的带有轻微弹性的衣料所制.衣料紧贴在身上,既漂亮,又可以在做杂技表演时轻松自如. 小萼踮起脚尖,张着双手,在台上旋转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帘布又是一晃,一个小小的同样身着紧身衣的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只是,那种“冲”的步伐和神情,却非常怪异,踉跄,让人怀疑 我刚要吞下的一口水几乎全喷了出来. 这小家伙,一定是不肯出来,被金三给扔出来的. 他油滑得像泥湫,也只有金三一身武艺,才能制得住他. 小正站在台中间,一脸的别扭.目光一转,忽然看到了笑得直趴到楼栏上的我,眼睛一亮,立即喜笑颜开. 第92章 书生 “姐姐.” 我吓得赶紧缩了回去. 小正脸上浮过一丝失望,不等他再做什么,己被小萼拖了过去,不由分说,将一根从半空垂下的绳子塞到他手里,自己握了另一根,握着小正的手,一溜儿小跑,就一勾脚,一起升上了半空. 叫好声轰然响了一片.场中的气氛立即就热烈起来. 小萼和小正正在空中作出各种优美的体操表演,我们隔壁的一个雅间里却突然发出一阵轰然巨响,仿似有什么东西颓然倒地一般,我和绿莒面面相觑,一起站了起来,趴在影壁上朝那边看去. 那边和这边一样,是一个单独的雅间,简单的桌面上没有平日里常有的茶水器具,却反而铺满了纸张,研好的墨汁淋漓了一桌,涂毁了一大片上好的宣纸. 我愣了愣,咦,怎么没人?刚刚明明听到有那么大的动静的? 正在奇怪,就看到桌子一拱一拱的晃起来,一颗人头从桌子边沿慢慢升起,接着是一只手撑着桌沿,整个人都苦着脸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 我和绿莒对视一眼,不由捧腹. 刚才,刚才的声音,居然是这个人激动得跌到桌子底下去发出的吗? 哈哈哈— 太逗了. 从桌下爬出来的人一脸痛苦之色, 揉着屁股,低低的呻吟着: “哎哟,好痛﹏” 我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被惊动,吓了一跳,下意识里就捂住了自己的面容,然后抬起头朝趴在影壁上方的我们看来.眼里满是警惕和惊吓.只是,不过一瞬,立即又兴奋的放下手,冲着我们嚷了起来: “哎呀,兄台,是你啊?太好了,居然能在这里和兄台相遇?兄台你等着,在下这就过来.” 我愣了愣,还真是意外. 居然是被小正偷了半副春宫图的那个书生?! 书生跌跌撞撞的收起桌上的东西,几只画笔,一卷宣纸,还有一册画册.书生满面兴奋,己在匆匆往这边赶. 我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个人,抓住如樱的手问: “他,他是那个画师?!” 如樱含笑: “是.” 天—— 在天行国中,有一个有名的人物,介于正邪之间,毁誉各半,只是,这名气却几乎无人不知,尤其是青楼女子还有才子们. 他的出名,源于他举世无双的惊天画艺,才华洋溢,无论什么,只要经了他的手,便添了灵气的光,能在瞬间焕发出最美和最真的一面来. 他的出名,还源于他对于青楼的热爱,不,或者说是源于他对于春宫图和裸体图的热爱.他近于病态的迷恋着画这些东西.只要是经过了他的画笔的青楼女子,立即身价百倍.而他的春宫图,在坊间和流连坊间的少年才子或是青楼常客手中,己是一画千金. 这样的一个人,也神秘得很,从来没有人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世,他四处游荡,而青楼的老鸨们也共同为他维护着行踪的神秘,她们当宝贝似的掩护着他,只因为他兴之所致的一张画纸,对她们而言,不单是千金,更是一张黄金的广告. 他被人称作,青楼画师. 第93章 原创画家 不过一小会儿的工夫,竹帘急急晃动,书生喜不自禁的面容己出现在眼前.他匆匆的跑进来,将手中乱七八糟的东西随手往桌子上一放,便笑容洋溢的冲我行了一个长楫礼: “兄台有礼了——” 我失笑. “书生有礼,请坐请坐.”我打趣. 书生抬起身子,认真的纠正: “在下姓许,名攸之,兄台可唤在下作攸之兄,或是许兄也可,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绿莒在一旁 “扑郝”而笑. 我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知也知也,之乎者也,攸之兄书生,本人林然,不过书生你千万别叫我林然兄或是然兄,你直接称我林然好了.” 许大书生被我绕得愣了愣,才开口: “叫你林然?” 我点点头,笑眯眯的: “对啊,我呢,就还是叫你书生好了,比较顺口.” 某书生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 “呃﹏﹏好.” “呃,你手上的,是画册吗?可以给我看看吗?”我眼珠一转就扫到了他手上,不由好奇道. 面前的人彬彬有礼,喜笑言开,却又赤子纯真,半儒半腐,带着点傻里傻气的味道,那双眼睛清澈干净,明丽有光, ——这就是那个介于正邪之间,画艺极高,画品却低下的淫秽画师? 真的和传说中太不一样了. 许攸之听到我提及他的画,眼中一亮,立即便有光芒放了出来: “林然你是攸之生平第一知己,令攸之心折不己,这画便是林然不说,也是要给你看的﹏﹏” 许画师说得正起劲,眼睛忽然扫到立在一旁的如樱身上,愣了愣,神情间便浮上了几许扭捏. 什么嘛?画都画了,还怕给人看? 我好笑. 如樱听到我们提及他的画,也不好意思起来,脸上飘出两朵红云,优雅的站了起来: “你们聊,我去看看那几个小妮子今天训练得怎么样了.” 如樱的身影才消失在门外,他便迫不及待的将画册递了过来,神情兴奋又不安. 我接了过来,信手翻开. 一幅幅,多是女子,盛装的,半裸的,衣衫零乱的﹏﹏倒是挺齐全.线条也还流畅,只是,一个个表情间多少都有些凝滞,不太自然.溥溥一本画册,约有三四十张,都是如此,只在最后,有几张春宫图,是完整版本的,却比昨天被小正偷来的半幅春宫图,少了些许灵气,图中人的姿势都带了几分僵硬,带有表演做作的性质.比我的世界中,画廊里的西方裸体油画效果差多了, 这就是所谓的无双画艺吗? 我大失所望, “啪”的一声合上了画册. 没意思. 某原创画家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眼中跳动着期待的光. “林然你觉得如何?”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画来的?”我劈头就问. “那个﹏﹏那个﹏﹏” 许同学红着脸, “那个”了半天,也没那个出个所以然来. 我不耐烦了,正要瞪他,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眼睛立即睁大了,脱口而出: “你不会是出钱当嫖客,然后什么也不做,就让人家脱了衣服给你画画吧?” “呃,你怎么知道?”他立即昂起了头,兴奋的问我. 我咽了口口水,指了指最后的几张春宫图: “这个,也是?” “嗯.” 许大书生笑容可掬. 我翻了个白眼. 居然,居然﹏﹏ 第94章 偷窥 “那你昨天的那半幅春宫图呢?”我呻吟了一声,又问道. 书生眉飞色舞: “昨天的那半幅可不是哦.我昨天才画完一张画出来,经过长廊的时候,突然看到对面有间窗子大开着,里面,床上,床上﹏﹏我觉得好美啊,线条流畅,力度张驰适中,每一块皮肤都圆润着光泽,而且表情全部生动到了极点,简直太难得了﹏﹏我一时忘形,趴在长廊上就画起来了.唉,可惜才画了半幅,就被许叔给逮着了,只好溜罗,” 我下意识的寒了一个,接口:“然后正在慌慌张张的,就遇上了小泥,结果画也被他偷了,是吧?” “可不是,后来画还是被许叔他们看到了,虽然他们最后没有告诉我爹,可是,我也差点要被他们给训死掉了.”他苦着脸抱怨. 我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 居然会遇上这么一个活宝.竟跑去偷看人家XXOO,而且,在偷看人家XXOO的时候,想着的,不是惊艳,害燥,也不是什么淫秽的念头,而是那画面多美,画中人的表情动作肌肉多生动多光泽﹏﹏ 天—— 我遇上的,到底是一个天才的傻瓜?还是一个淫秽的画痴? 正笑得脸上都要抽筋了,如樱忽然一掀竹帘,从门外走了进来. “墨公子来了.” 嗯?墨宇?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不过不只他一个,还有几个似乎是朝中大臣的人物,中间还有一个似乎是什么别国使节.可能是陪那个使节来的吧.容妈妈陪着他们,正在上楼,似乎听歌舞.不过,墨公子一进来,眼睛就往后院瞧,看那神情,可能要找你.” 我没注意听她的话,心神只听到了几个字. 别国使节? 不会正好就是那个一身银甲,爱戴面具的大唯国送亲将军吧? 眼前一下子就出现了青山幽幽中,那双深遂的眼睛. 那句含义莫测的问话仿似又响在耳边—— “你怎么在这里?” ——﹏﹏ 我跳了起来: “己经上楼了吗?” “是啊.” 看看去! 我悄悄掀起竹帘,正要往外看,一个黑影一下子就扑了上来,紧紧的攀住了我,笑嘻嘻的大叫: “哈哈,姐姐,终于逮着你了.” 我一声哀鸣,将八爪鱼样的小正从身上撕了下来,恶狠狠的威胁: “你敢再叫我姐姐试试?” 没见人家现在一身男装吗? 你敢让我穿帮试试? 小正愣了愣,可怜巴巴的看着我,琉璃大眼上迅速浮起一层水雾,小嘴一扁,立即就要哭起来一般.我头痛起来: “停!” 小正灿烂一笑,点头: “嗯,姐姐叫我不哭,我就不哭.” 我顾不上去理他,急急的探头朝外偷看. 还不等我看到什么,身后突然一声惊叫,许大书生 “砰”的一声闷响,又跌倒了. 第95章 春光乍泄 “你又怎么了?”我气. 他惨白着脸色,像见了鬼似的呆呆看着帘外.突然跳起来,抱着他的全付家当就转起圈来. “天哪,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我被他转得头晕,忍无可忍的一把揪住他的衣袖: “你发什么疯?” 谁知他竟就势就抓住了我的手,慌里慌张的问: “怎么办?怎么办?他来了,他要知道我在这里,不气死才怪.” “谁来了?”我莫明其妙. 不等我再问,许书呆忽然弓着身子冲了出去. 我呆了一呆,就听到外面鸡飞狗跳一般乱成一片,然后是 “砰砰砰”的一阵乱响,还夹着不少人怒吼痛骂的诅咒声. 打了个哆嗦. 这个许书呆,逃跑的时候,居然如此具有破坏性? 我跑出去,只见到人仰马翻般到处倒了一片,桌椅也都乱了,天上宣纸乱飞,雪片似的纷纷扬扬,满园春光皆在这些雪片间飞舞乍泄. 是谁最先一声惊叫,然后所有人都仰起了头,看着天上翻飞的宣纸. 所有人都哑了口. 一时间. 整个众芳园静若禅院,目光所及,尽是惊呆的身影. 唯有一个角落里,有一个蜷作一团的灰色身影刷的一声从门外滚过. 我立在楼栏前,失笑. 不知道书生怕谁怕成这个样子,竟搞得众芳园大厅鸡飞狗跳一般的溜了. 连视若珍宝的一册画册也扔得满天皆是. 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就被哄抢一空.连容妈妈也喜出望外的加入了哄抢的行列.看得我和小正趴在楼栏上哈哈大笑. “瞧瞧,我看到谁了?这个不是墨尚书的近侍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道冷嘲热讽的声音突然不轻不重的响起,伴着脚步声传了过来. 这个声音虽听得少,不知为何却觉得十分熟悉,不用回头,我就知道是谁了. 果然,一转身,就看到一群人.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并列站在中间的两个人. 笑意盈盈的墨宇换上了习惯性的白衣,便是在青楼的哄闹声中,依然给人一种淡雅闲适,如沐春风的清新和温润. 他身边唇角微勾,带着淡淡嘲讽的,正是那位大唯将军程珏.此时的他,虽己脱去了银甲,脸上却依然戴着一个小巧的枫叶形银色面具,只是那双深遂的眼眸,仍透着莫测的光,紧紧的锁着我,仿似要看到我的脑海深处一般. 另几个人没见过,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天行国大臣.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五官分明,一脸威严,眼神沉稳,看起来很是不凡. “嗨,你们来了?”我收不住脸上的笑,嘻嘻的道.一指下面还在飞的宣纸: “你们要不要也去抢几张?很贵的,听说一画千金哦.” 我的话一出口,几个人面色都变了一变,其中一个面白无须,四十许的官员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住口,似这等淫秽之物,岂是我们这些人所放在眼中的?你简直岂有此理.墨大人,这等人物,是你的近侍吗?本官怎么从未听说?” 他看向墨宇的目光,带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讥诮. 96章 反击 干嘛?不过随口一句玩笑话而己,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嘛? 还是,他和墨宇本来就不对盘,听到该死的程珏说我是墨宇的手下,所以拿我来开刀? 不过,当着外国使节的面都能闹成这个样子,他们的关系,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对盘. 只是—— 当我好惹的吗? 墨宇盈盈的笑看了我一眼,正要开口,被我给打断了. 我夸张的伸了个懒腰,捂着口对小正说: “哎呀,真是困呢,都没睡好.小泥,我们回去睡觉吧.免得见着一些喜欢出入淫秽场所,专做淫秽之事的所谓洁癖之人,污了眼睛.” 小泥笑嘻嘻的攀着我的手臂,将头在我胸前蹭了蹭: “好啊,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将他推开,怀里一空,一只手臂己经拎着他,将大呼小叫着的他扔到了一边. 竟是程珏? 我诧异的看了程珏一眼,更奇怪的是,程珏居然一挑眉,又转开了头. “你把话说清楚,竟敢随便污蔑朝廷官员,不管你身后有什么人撑腰,本官也不容你如此放肆.” 刚才说话的中年官员己气得脸都青了,墨宇和他身后的林业却眼中隐隐浮出一丝笑意,林业更是侧过了头,似是不忍心见到中年官员被整的样子. “这位是?”我笑眯眯的, “本官户部尚书崔永.” “哦.”我点头,继续甜笑: “原来这位是崔大人,是真是崔大人,不是假扮的吧?” “放肆,本官便是本官,岂有假扮之理.” “哦.”再点头: “崔大人可有子女?” “当然有.”怒. 墨宇己听出了我的话外之音,含笑.而那个大唯的程珏也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只有头发花白,看起来很威严的那个老者皱了皱眉头. “哦.”我笑眯眯的,再次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站住!你污辱本官之后,就想这样就走吗?今天不说清楚,就算你是什么近侍,也别想脱出牢狱之灾,轻则三十大板,重则打死以敬效尤.” 程珏的眼神己沉了下来,阴暗的眸光扫向崔永,饱满的唇瞬间抿了起来. 墨宇的嘴角也浮起了一丝冷意. “崔大人.”一直没有说话的威严老者沉声道. “王爷,是这小子太过放肆.” 原来是王爷,怪不得这么有威严气势.只是,看样子,现在不明白的,可能也只有他一个了. 我心里乐翻了天,轻快的转过身子,冲着墨宇眨了眨眼,小样儿,我帮你收拾收拾这个家伙好了,只是,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哦. 墨宇眼中滑过一丝好笑,唇角轻轻一弯. “哎呀,你怎么这么苯啊?哥哥不是早就说清楚了嘛.”小泥早己又跑了回来,像一只无尾熊似的攀着我的手臂,咯咯笑着,声音清脆的开口: “你有子有女,那就是是有做过XXOO的事了,而且这里就是青楼,是专门做XXOO的事的地方,既然你做过XXOO,又来这里,居然还要假装看不得人家画出来的XXOO,你以为你谁啊?什么人嘛,真是的,切!假君子,真小人,虚伪﹏﹏” 小泥噼哩叭啦的说完,冲着程珏挑衅的呲了呲牙,像极了一只急于保护自己所有物的小兽. 喂喂喂,这些话,要说也是我说,有人让你说么?一个小屁孩,谁跟你说这些的?太过份了. 程珏眼眸一深,忽然低笑起来. 含义不明的开口:“呵呵,见识见识.” 97章节 答案 本己气得脸色青红一片的崔永,听了这话,忽然醒悟过来自己的身份和现在的场合,脸色立即又惨白一片. 他强行忍下那口气,狠狠的瞪了我和小泥一眼,然后不安的看着王爷. 王爷狠狠的瞪了崔永一眼,呵呵一笑: “程将军,这边请.” 程珏眸光不明的看了我一眼,当先向前走去.其余人也随后走进前面的包间. 墨宇走过我身边,留下一句轻笑: “在后院等我.” 等你做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大步就出了门. 小泥笑嘻嘻的跟在后面. “太子车驾,速速让开!让开!” 才上街,就听得身后人声喧哗,兵革声响成一片. 马匹跑动的声音很震憾,人群迅速分成两队,让出中间的路来. 太子? 对了,好像昨天迎亲也不见太子亲自来接,是墨宇来接的也.天行的太子倒底什么样儿啊?怎么这么神秘? 我好奇的站在一边,看着渐渐跑近的车队. 明黄的色泽,穗子飘荡在车前,帘幕随风轻轻舞动,车里的人影看不清面目,由远而近,又远去. 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似车内有一道光线,直直的落在我的身上,冷冷的,如冰冽般的气息.有一瞬闪过一抹杀气. 再去感应时,又消失了. 我忽然一阵心悸.有一种很危险的强烈直觉. “哥哥,快来,这个好漂亮啊,给哥哥最好了.”小泥仰着头,在街对面大叫,琉璃般的眼睛在阳光下灿烂发光.洗干净了小脸,又穿上漂亮衣服的小泥,可爱极了. 我看着他举在手里的布娃娃,失笑. “你是想我买给你吧?” 有没有搞错?我这么大了,会是玩布娃娃的人吗? 小泥嘻嘻而笑,笑容纯净得像空气. 我们谁也没发现,有几个黑衣的人影,己悄悄的跟在了身后. 一只手从我的手中拿过了小泥的布娃娃,阳光的阴影罩在身上,一瞬间的暗沉. 我抬起头,就看到了那面枫叶形的银色面具,还有面具下似笑非笑的唇角. “是你?” 他不是在和墨宇及那个天行国王爷之类的在众芳园听歌舞嘛?怎么这么快就跑出来了? 程珏微微一笑: “你倒是玩得风生水起的,不想我么?” 什﹏﹏什么? 我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程珏笑微微的,伸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五官分明的面容,深遂的眼眸,淡淡忧伤的眼神. 岁月与时空的光华交替在眼前浮过,另一个时空中洋澜湖的水波在眼前晃动,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忧伤的眼神突然出现,意味深长的话语再一次响在耳边: “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的﹏﹏ 后悔的﹏﹏ ——这就是答案? 我忽然哈哈大笑,直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就因为我当日抢了他的奖卷,所以,他竟将我丢到另一个时空,并且关掉时空结界,让我回不去,这就是他的报复?就凭着这个,就想要我后悔? 太可笑了.果然是被宠坏的世家子弟呢,只是,他在这个时空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元帅,倒是叫我意外得很.是灵魂穿越附体吗?他倒是会选捏.给自己找一个这么好的家世. 程珏脸色阴沉下来: “你笑什么?” 98章节 破裂 “不许你欺负哥哥.”小泥挡在我的身前,小小的身子挺得高高的,狠狠的瞪着程墨: “哥哥是我的.” “小泥﹏”我笑得说不出话. 程珏冷冷的扫了小泥一眼,没理他. “程珏,你到底在搞什么?玩够了没有?你自己要玩穿越,自己穿就好了,别拖着我.我不觉得我抢了你一张奖卷,有什么大不了的,话说,你到底为什么将我扔这里来?因为伤了你的自尊?还是可笑的没有顺着你?算了算了,我不想知道,你将时空结界打开,我看在在这里玩得还算开心的份上,就不找你算帐了.” 程珏莫测的看着我,突然阴森森的说: “你还真是对我不上心呢.” “那是.”我随口道. 对你上心?用得着么?长得帅就了不起吗? 小泥抱着我的手臂,回头冲他扮了个鬼脸. “你是不是喜欢上墨宇了?否则你为什么要做他的近侍?”程墨怒问. “这个和你有关系吗?我喜欢谁都好,反正不会喜欢上你的.如果你将我扔到这里来,就是想要让我喜欢你的话,那就太失策了,我告诉你,我林青嫣最讨厌被人威胁,越是威胁我的事,我越不做的.”我也怒了. “你!” 我转身就走. 小样儿,知道了你是谁,你还想跑得了了吗?谁耐烦在这里听你罗嗦? “林青嫣!” 不理. “该死,你站住!”身后脚步声响,手臂被狠狠的抓住了. 程珏眼中浮出一缕近乎疯狂和极度忧伤的神色: “你为什么总是这个样子?不管我做什么,你总是这个样子!你到底想要怎样?!” 他眼中的神色突如其来的撞入了我的心头,撞得我一个不及,不由怔住了,不知为何,心底也有一缕忧伤,缓缓的溢了出来.所有的狠话全都哽在了喉口,我讷讷的有些不安: “你,你﹏” 程珏深深的看着我的眼睛,似乎要在里面寻找些什么.最后却是狼狈的别开目光,推开了我,转身背对着我,肩膀急速的抽动着,过了一会儿再回过身来时,面色己平静如常. 我莫名的松了口气,不自觉的放缓了语气,开口: “程珏,算了,以前的事我也不问了,你告诉我怎么回去就好.” 程珏忽然一咧嘴,笑了起来,他微垂着睫,把玩着手中的枫叶面具,非常轻快的说: “回去?回哪里?” 我一怔,面色立即又沉了下来: “程珏!” “你想回你自己的地方吗?很遗憾,你回不去了,只怕你一辈子都只能在这里.” 我冷笑起来: “你以为你可以威胁到我?只要你还在两个时空中进出,我就也可以.” “不,你错了.我不是威胁你,真的不可能了.而且,我不用在两个时空中进出,我不会再走了,再也不会了.”程珏恍忽的笑,笑容带了一点蒙胧的美丽. “你不会知道,我只是程珏,如假包换的,真正的程珏.”程珏的话传来时,他的人己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我却悚然而惊. 真正的程珏? ——他的意思,他不是穿越时空的灵魂,这里,才是他的时空? “﹏﹏这个大唯将军,出身大唯将军世家程家,单名一个珏字.自小颇有威名,他一手建立的程家军训练极其严厉,不过,每个兵士都舍生忘死,战斗的时候,可以以一当百.程珏在大唯兵权极盛,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 耳边再次响起金三的汇报声时,我忽然莫名的心慌起来,一直以为触手可及的回家的希望,就在我的眼前,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它,破裂. 99章节 计划 “你说的,是大唯元帅程珏?” 师父懒洋洋的斜瞥着我,衣襟半敞着,躺在桂花树下,有片片桂花随风飘落,在师父身前久久悬浮不落,忽上忽下的飘荡,桂花的香气溢了一天地. 我点头,双手支着下额,出神的盯着天际的流云,又想起程珏的那个眼神,很奇怪当时面对着那个眼神时,竟会觉得有些无措,还有,忧伤.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呢? “将你从洋澜湖的时空结界中推下来的人就是他?你没有记错?”师父又问. 我不满的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虽然我对人对事常常漫不经心,不留意的人事常是转眼就忘,可是,似乎还从来没有记错事情的时候吧?居然这样问我. 师父轻笑. “可是,他跟我说,他是真正的大唯将军程珏呢.”我微颦着眉头. “这个很好解释嘛,也许他是从这个时空穿到你的时空去的呢.”师父不以为然. 我点了点头: “嗯,是有这个可能.可是,现在他不肯打开时空结界,我们用什么方法从他那里偷来吧?” “偷?”师父失笑: “偷什么?” “打开时空结界的媒介啊,不然怎么办?”我瞪着师父. 虽然我现在是玩得正开心没错,可是,至少,还是被人 “关”在这个时空的吧?想到这一点就不爽,我林青嫣,什么时候被人这样 “囚禁”过来着? 哼! 师父摸了摸鼻子: “是个好主意,怎么偷?” 我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师父,直看得他打了个寒颤,才懒洋洋的开口: “师父啊,话说,现在你很懒了耶,这种事情,还要我动手吗?当然是你出马了.” 师父哭笑不得: “小丫头,你先想好再说行不?首先得知道那个媒介到底是什么东西吧?还要知道在什么地方藏着吧?另外,你不想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要将你弄到这里来吗?” 我的眼睛一亮. 是呵,差点就忘了,都是被死程珏的那个怪眼神给弄的. 还有啊,就算不报仇了,捉弄捉弄他还是一定免不了的,谁要他竟敢打我主意的?哼哼! “师父,这个程珏,说起来好像认识我似的,而且,他在我们的时空可能也有自己的身份,上次我遇上他,他还开着漂亮的小车呢.你去帮我认认,看知不知道这人是谁?” 师父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身边的我己忘了,我只记得,生命中对于师父的记忆,绝不亚于老妈和老姐,而我身边的每一个人,相处超过三天的,就会被师父翻来覆去捉弄个遍,几乎没有一个师父不认识的. 而且,妖怪的记忆力好,我漫不经心没留意的很多事,他都会记得,所以,自己想,莫过于问师父是最好了. 师父的眼眸深了起来,瞳中浮过若有所思的光. “好啊.”他懒洋洋的站起身来,纷纷花瓣如忽然遇了旋风,一时间急急四散,飘落一地,香气蓦然大盛. 师父携了我的手,缓缓朝门外走: “这件事不着急,我今天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和师父骑马出了城,淮城周围,便只是郁郁青山,随处皆是绿意。 我好奇师父要带我去哪里,一路只是问个不停,师父却只是笑笑不语。 100章节 变故 “师父,你看那里。”我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险峰调皮的冲师父吐舌头。 师父斜瞟了我一眼,长长的睫毛带过一抹黛色,神情戏谑:“那里怎么了?小嫣儿在那里的丰功伟绩禁不住想要拿来显摆显摆了?” 我得意大笑:“师父,原来你知道啊?你不知道,那天可逗了,我和墨宇就是约在这个山上,我还做了一架滑翔翼,然后﹏﹏” 清晨的阳光中,并列着两骑在雾气未散的山间行走,伴着一个少年清脆得意的笑声,惊起晨鸟乱飞。 师父今日带我走的路,却和我前些天来的时候走的不同。 事实上,我来这些日子,只是顾着在城内捣乱,还未顾及到城外的地方。这片青山,更是只在需要用滑翔翼时和金三一起来过最近的那个山峰一次,其他的地方,还真是生疏得很。、 沿着直通城门的官道,所行处多是地势较低矮的小山丘,又或平原旷地,抬头处,隐见远处崇山峻岭、林木郁葱、叠翠层峦。 师父笑吟吟的听着我的一路吵闹,一直走了好一会儿,才胸有成竹的一带缰绳,驶出官道,纵马入了一条清幽可爱的小径。我忙策马紧随其后。 转过一座小山,左旁忽地出现像一方明镜的小湖,湖水澄碧无波,清可鉴发,在晨烟夕雾中,烟寒渚秀,幽雅怡人。对岸青山连线,翠竹苍松,蔚然清秀。 谷中奇峰秀出,巧石罗列,森林茂密,时有珍禽异兽出没其间。谷底清流蜿,溪澄石怪,在阳光的洒照下,水动石变,幻景无穷。洹水宽约二十余丈,在巨石的两岸间流过,河中水草茂盛,河水给浓绿的水草映成黛色,|Qī|shu|ωang|丹石绿水形成使人心颤神摇的强烈对比,透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神秘美。上流处险峰罗列,悬崖耸峙,置身之处地势趋平,流水潺,林木青翠,再往下去则是茫茫荒野,直至极目远处,才又见起伏的山峦。 我早惊得大张了嘴,怎么也合不拢,想不到在我的世界中早己消失了的这种纯自然的美景,在这个时空竟如此纯朴唯美的保存着。 我喜出望外,从马上滑下来,跳到谷中水边就闹了起来。 水极清极甜。水流漫过脚面,鞋子微微的湿着,清爽微凉。 “师父,你怎么知道这里?” “这个地方不是我发现的。”师父微勾唇角。 我一偏头,才看向师父,就明白了过来:“师父是说,这个地方是暗夜的?” “嗯。前两天,暗夜突然发狂之后,师父再次醒过来时,他己沉沉睡去,当时就是在这个山谷,师父虽然没见他怎么走过来的,可是,只要知道京城的方向和距离,很容易就可以找到。” “师父你好厉害。”我也笑。 “哇!有鱼啊师父。”我忽然大叫,兴奋极了,直冲着师父挥手。师父含笑走近,还没看清楚,一阵淋漓的水雾便扑面而来,洒了他满身。 我大笑,未卜先知的忙跳到另一边,防着师父的报复,并随手又掬起一大片水珠向身后洒去。 水珠从师父分明的面容上滑下,在早晨的阳光下反射着凌凌的微光,衬着亮晶晶的眼眸,有些看不清表情。师父微勾唇角,带出一抹淡淡的弧,正要开口,神情却忽然有些变了,五官忽然分明起来,眸中的邪魅褪去,浮出一缕莫测及震惊的光,冷冷的盯着正玩水玩得不亦乐乎的我﹏﹏ 而我,正一脸灿烂,根本不曾留意到这边的变化。 ﹏﹏ 第101章:再遇 我在水中自顾自玩着,快乐的捉着水中的游鱼。 “水儿清清的,河儿宽宽的,嘴儿闭得紧紧的,眼儿睁得大大的,静悄悄,静悄悄,不怕小猫把我钓﹏﹏” 调皮的歌声欢快的响着,伴着我不时的大笑。 不知什么时候,衣服己湿了大半。 山间的小鸟清脆的鸣叫着,衬着这个普通的早晨,竟有了几许清宁安祥的气息。 师父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立在岸边,朝阳将他的身影投在水面上,映出他略凝滞的身形和毫无变化的表情。 他在看着我,隔了水的眸光如蒙上了山间的晨雾,有些蒙昧不清的味道 我眸光一滞,嘴角就止不住弯了起来。 呵呵,他竟来了? 我笑眯眯的回头,冲着暗夜扬了扬手中好不容易逮到的一条小鱼:“早,想吃鱼吗?” 暗夜的眸光略沉,收了面上掩不住的震惊,冷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轻快的回答,声音中有一种掩不住的快乐:“当然是来玩的啊。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手中一紧,己被暗夜扼住,整条手臂立即酸麻了起来,还不等我抗议,己被狼狈的拖上了岸。 暗夜钳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仰起头看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低沉阴郁,目中有一种极致的冰寒和无情,精致分明的五官逸着一种冷冷的杀气,既似极寒之地所成的天然冰雕,恍然间又给人一种静伏狂狮的错觉,只有一点可以让人毫不怀疑,那就是,此刻,只要我的回答稍一不对,很可能立即就会被他直接捏断脖子扔出去。 我无辜的眨了眨眼,忽然甜甜一笑,暗夜冰封极寒的眸底滑过一缕诧异,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己曲起膝,狠狠撞了上去。 暗夜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上一松,我忙挣脱他的钳制,跳到了一边。 哼,早说了,不会再让你轻易得逞的。 “你!”暗夜怒视着我。 “我怎么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总是跟着我?而且还动不动要打要杀的,我怎么着你了?你再这样,我可要报官了哦。”我一副气愤极了的样子,嘟着嘴气乎乎的看着他。 暗夜神情一滞,怒气慢慢从面上褪了下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没有再过来,却依然冷着声开口。 呵,怎么在这里?当然是你带我来的。虽然说只是你的身体来着,可那也是你不是?我在心里暗笑。 却故意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怎么在这里?当然是来玩的啦。到是你啊,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跟踪着我过来的?”说到这里,我还故意警觉的退了两步,上上下下的扫视了他好一会儿。仿佛他是什么大歹人一般。 暗夜看到我的表情和动作,面上滑过一缕怒气和狂傲,然后面色狐疑的看着我:“来玩?” 我拼命压抑着心里的笑意,面无表情的点头:“当然。” 第102章:赔偿 我的声音义正辞严:“你到底是什么人?上两次都是突然出现在我家里,差点被你掐死,我都没跟你计较了,今天,今天又﹏﹏啊—我知道了,你今天一定是跟踪我来的吧?你,你,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跟你说啊,本少爷虽然家里有点小财,可是我可是不会受人威胁的,你就是要杀我,我也不怕的,而且,而且,我有很多朋友的,你敢杀我,我朋友一定不放过你的,你你﹏﹏你赶紧走开。” 我哆哆嗦嗦的说了一大串,一副想起来后怕不己却又拼命坚强的样子,板着脸瞪着他。 暗夜的嘴角抽搐了好一阵,面色也很古怪。 他似是在回忆什么事,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你不认识我?” 声音虽然仍是极冷,口气却己有了松动,只是眸中的狐疑之色反而更浓,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认识你才有鬼。”我怒斥:“几次差点就被你给掐死了,你这样的人,我一辈子也不认识才好。” 暗夜冷哼了一声。转过了身。 我悄悄吐了吐舌头,松了口气。 他缓缓的朝谷外走,留下一句:“这个山谷,以后你少来。” 哼,我为什么少来?就因为是你的么?谁稀罕?你不让我来,我才更要来呢! 悄悄的骑着马,跟在暗夜身后穿出山谷,拐过一个弯,就不见了他的身影。 咦?这么一小会儿,己经去哪儿了?我立在小坡上张望。四面皆不见人影。正在沮丧,一个冷冷的声音己在身后响了起来:“既不是跟踪我,你这是做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转过头。果然就见到暗夜冷冷的立在一边,眸中透着冷冽的光。 我讨好的笑了笑:“那个,我,我迷路了。” 暗夜冷眼看着我,没有说话。 “真的,我真的迷路了。”我忙申明:“我不过是和朋友赌气,一大早骑着马乱跑跑出来的,天还没亮,就到那个山谷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去的,所以﹏﹏现在回不去了,我﹏我肚子好饿,也不敢一个人留在山里,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我眼巴巴的看着他。一眨也不眨的。 暗夜不语,只是,眸光却冷若冰凌,仿似带了丝丝冻结的音。 “拜托拜托。”我抓着他的衣袖:“就,就当是你几次差点杀死我,呃,一个赔偿好了,我就不计较了好吧?” 我理直气壮的继续讨好。无视他的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暗夜仿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放手。” 啊?! 哦。 放手就放手好了,我无所谓的一耸肩,收回自己的魔爪,低下头,装做没看到他衣袖上那两团粘乎乎的银丝还有点点细碎鱼鳞。 “哧!”的一声脆响,暗夜挥手处,两片衣袖飞入了草丛。暗夜一夹马肚,一阵风也似的冲了下去。 我强忍着笑,回头瞥了一眼草丛处的青色布角,大呼小叫追了上去:“哇,你慢一点呀,我刚学会骑马,哎呀,要摔下去了,哎呀﹏﹏” 暗夜的背影僵得很,仿似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溜烟儿的就冲没影了。只是,在每一个转弯的路口,等我慢悠悠拐过弯时,却总能见到他骤起的蹄声及黑衣而骄傲的背影。 第103章:别扭 一直到进了城,师父都还没有回来,一直都是暗夜在主宰着自己的身体。我静静的跟在暗夜的马后,暗暗打量暗夜的背影。 一袭深色青衣,流金的滚边,衣上有暗色的绣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同样的一副身体,在师父附身的时候,显得邪惑而妖媚,俊朗的五官也染了桃色的光泽。而在他独自醒来的时候,却显得孤寂而骄傲,虽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间,却高贵冷清得与周围一切仿似格格格不入。 这人不像杀手。 真的不像。 可是,他却正是杀手暗夜。 我微勾起唇角,眼中浮上兴奋的光。 对于他的真实身份更多了几分期待和发掘暴光的兴致。 暗夜,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后悔不该惹我。 而那一天,并不远。 ﹏﹏ 前面的暗夜忽停下了马,正低头暗笑的我一下子差点撞了上去。我赶紧勒住缰绳,夸张的抚着胸口,抱怨:“喂,你要停,也先打个招呼吧?真是的。” 暗夜仿佛没听到我的话,只是冷声:“你还跟着我干什么?走开!” 呃?! 我愣了愣,然后翻了个白眼。 真是别扭。 我瞪了他一眼:“我爱跟就跟,关你什么事?” 暗夜冷冽的目光刷的一声扫了过来。 我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的抚了一下被他目光扫过的身体,潜意识中仿似被刀子划过一般的疼痛。 这是怎样的变态嘛?居然真格的连目光也能伤人? 暗夜收回目光,不再理我,手中的缰绳一抖,就要疾驰而去。 我慌一把扑了上去,抱住他的手臂。 开玩笑,好不容易遇上你一次,师父不好调查的事,我可一定要弄清楚再说。 无论如何,也要先接近你吧? “放手。”暗夜微垂着睫,声音冰冽。 我看了看暗夜,又看了看自己怀中的他的手臂,反而更加了几分力。我摇了摇头:“不放。” “你还想做什么?”暗夜忽抬起眼,眼中的光凛凛盯着我,仿似要将我看透。 我讨好的笑:“我,我饿了。” 暗夜没想到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稍愣了愣,才开口:“那边有饭桩。” “我没钱。”我理直气壮。 “所以你该请客,你欠我的。”我再加了一句。 暗夜直盯了我的眼睛有好一会儿,我一直嘻嘻的笑着,无所谓的看着他。 “拿着。” 眼前一亮,手中忽然就多了一颗明珠。 好大好圆的珠子,在阳光下发着七彩的流光。 虽然刚来这个时空的时候,也从容妈妈那里偷了一包珠宝,里面也有不少价值不扉的东西,可是,和这个一比,简直就不值一提。 就算我再怎么不识珠宝,这颗珠子的珍贵,仍然让人显而易见,一目了然。 居然随手就将这个扔给我?! 我心里直咋舌。 这家伙真有钱。 只是— “我不要。”我将手中的明珠随手一扔。眉都不皱的继续盯着他。 暗夜的面色忽然沉了下来,还没看到他的动作,我怀中一空,原本被我抱得死死的手臂就忽然得了自由,而且,又紧紧的扼住了我的下巴。 是下巴,不是脖子。 还好还好。 我心里暗暗松口气,又怒。 TMD,就不能文明一点吗?动不动就掐人。MD! 杀手了不起吗? 第104章:水镜 “不要?连这样价值连城的东西你都不要?那你这样跟着我,到底是要什么?嗯?”他的声音忽然寒到了极点,眸中色泽深了起来,看不清表情。 “哎呀,好痛好痛,你放手啊﹏﹏我要你﹏﹏要你请我吃饭﹏﹏我肚子饿了,我要吃饭,放手啊﹏﹏” 这死家伙,疑心病怎么这么严重? 虽然我每次在他面前出现的时候都太诡异了一点儿,可是,也不是我故意的不是?他每次出现的时候,也吓得我半死呢。 下巴的钳制被松开,我这才恢复过来,拼命的咳嗽。 暗夜一言不发,策马朝他刚才所指的饭桩走去。 “客官请进,请进。”店门口的小二涎着笑脸,点头哈腰的接过我们手中的缰绳,将我们迎了进去。 暗夜沉着脸,一声不吭。身上自然流露的高贵孤傲气质却让人不敢小觑,小二察言观色的笑:“二位客官请随我来,这边是楼上雅间。” “不用了,我们就在大堂好了。”我大大咧咧的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看样子,暗夜非常不喜欢抛头露面,或者说不愿意认人看到他,他别是怕被人认出来吧? 那正好呢,我便偏要在大堂坐着,越引人注意才越好。我勾着唇,笑得甜蜜,拍着身旁的坐位大声呼唤:“兄台,这边坐,小弟看过了,这里非常干净。” 暗夜扫了一眼人声杂乱的大堂,嘴角一阵抽搐,盯着我灿烂的笑脸,终于还是慢吞吞坐了下来。 “客官,请问想点些什么菜?”小二赔着笑。 我笑嘻嘻的接过小二手中的菜单,随手翻了一下:“你们会做的菜都在上面吗?” “是的,客官。如果您有什么其他想吃的不在上面,也可以提出来,我们随客来饭桩的师傅可是从宫里出来的大厨,只要您可以点出来的菜,他基本上也做得出来的。”小二一脸的炫耀。 “是吗?”我忽然笑了:“只要我点得出来,他就能做?” “是的。”小二骄傲的挺起了胸。 “嗯,这样的话﹏给我们来两碗过桥米线好了。”我托着下巴,挑衅的冲暗夜挑了挑眉,笑。 云南的过桥米线,是自己的世界中我很喜欢吃的东西。这个时空却似乎没听说过。小二听到我的话,一如我所料,一下子傻了眼。 “就吃这个就可以了,不过要快一点儿,我们吃了还有事儿呢。”我一指暗夜:“这位大爷你别看他现在冷冰冰的,一声不吭的样子,其实人家都快急死了,他赶着要去办事,我们吃完就走。” 暗夜的眸光忽然扫了过来,脸色有点阴沉。 我对着暗夜甜甜一笑,好心安慰:“兄台别着急,小二马上就会去了,他们的厨师那么厉害,一会儿就可以做好了,别着急,再等一会儿就可以走了。既然你不好意思,要补偿自己的过错,那么我就让你今天陪我吃饭好了。吃过饭,你就别内疚了。” 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他还不敢随便又掐我脖子吧? 我得意的在心里想着。低下头来倒茶。 茶杯小小的,杯中一方水面,如小小的镜子。 镜中,暗夜盯着我的脸己全黑了,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阵,忽转过了头。 我的嘴角一下子翘了起来。 第105章:美食 小二被我的话堵住了口,有些着急。大堂里的客人也注意到了我们这一桌,不少的目光都扫了过来。 “过桥米线是什么呀?” “不知道,有人听过没?” “我也没听过。” “咦,这位公子有点眼熟。” “那位公子看起来也不是普通人啊,却要吃什么桥,什么米线,那是什么东西呀?” “呀,王五,你看这个像不像林少爷?!” “呀,是呢。” “啊!真的是呀?” “可那一位是谁?是墨宇公子吗?” “不像。” ﹏﹏ 我面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耳朵却竖得高高的,一直在认真听着大堂里的议论, 认识我的人不多,不过也不少,只是,却没有一个认识暗夜的。 暗夜己洞悉我的用心,他竟不再理会,只是淡淡的坐在那里饮茶,收敛了全身的气息,竟给人一种并不存在的错觉,仿如眼中所见,也不过只是一抹幻影。 正在这时,从大堂门口走进来一行人,当中一个华服少年,周围围着一群小太监,手指比划着,正在说着什么. 少年目光扫过在堂,忽然惊喜的停住了脚步,大叫着扑了过来.“哎呀,师父,你怎么在这里?太好了,师父,我正要去找你呢.” 我头疼的扶了扶额,这个呆子又跑来了. “如樱呢?”怎么没管住他么?我本来就不是学服装设计的,所知道的服装理念也不多,都快被这呆子给挖光了,再缠着我,小心本小姐给你一些三点式的泳装式样,看你小子敢不敢用? 金凌眼睛都快弯成了月牙,三言两语的将身后的人打发了,就攀了上来,“师父,如樱姑娘不在家.” “怎么师父你一个人来这里吃饭啊?坐大堂作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明明两个人,就算暗夜再怎么没声没息,一个大活人,他总不会看不见吧?﹏﹏呃,还真不见了? 我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暗夜刚才坐着的位置,那里现在空空如也. “师父你怎么了?”金凌奇怪.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没什么.” 这死家伙,溜得倒快.害本小姐想探探他的底也没成功.不过,没关系,这么容易,这游戏也就不好玩了.一步一步来,本小姐不着急,嘿嘿. 暗夜溜了,我自然就没了坐在大堂的必要,况且,刚才故意引人注意,现在又来了一个带着一群太监的呆子,我们所坐的位置己成了众人嘱目的焦点,酒楼里来来往往的人全兴味盎然的盯着我们,一些想入帮派的小混混们盯着我的目光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渴望,我们都有点坐立不安了. “师父,金凌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的东西很好吃哦,外面都买不到的,金凌带你去好不好?”金凌凑过来,压低了声眯眼笑. 外面都买不到的好吃东西? 我眼中一亮. 本小姐目前两大目标,其一,尽情的玩,尽情的捣乱.其二,吃遍这个时空滴所有美食.所以,短短几天,淮城什么地方有什么好吃滴东西己被我了如指掌,就是我不知道滴,过不了几天,也会被紫如和金三想方设法送到我目前来.现在这小呆子居然说,还有一个外面也买不到滴美食?莫不是,某个隐世的名厨? 忙点头,弯弯的眼星光闪闪. 两只美食虫乐滋滋的穿街走巷,最后来到郊外一棵大树前. 第106章:名厨 “师父,到了.” “到,到了?”我张嘴.转头四顾,一湖碧水,一棵树,不远处是绵绵淮山,,身后是小树林,小树林后是淮城的城墙,这,这里就是? 就算是什么隐世的名厨,至少也该像诸葛亮陶潜杜甫似的,有个遮风避雨的小草庐吧?就这里?你不会要告诉我,这个名厨是只人鱼吧? 我脸上掉下几根黑线,狐疑的目光落在金凌喜不自禁的脸上. 臭小子,你敢骗我试试? 金凌根本顾不上理我,他正走马灯似的绕着大树转个不停.一边还在说,“咦,哪去了,怎么没看到?” 我嘴角抽搐. “奇怪,明明在这里的,上次来还在,现在跑哪去了?”这死小子一脸的茫然和气愤. 绕着大树找名厨?原来这名厨不是人鱼,而是一只小虫子么? 我瞪着手上突然“蹭蹭蹭”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咬着牙,慢吞吞的开口.“那个,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上次啊?哦,我数数,一,二,三﹏﹏”金凌被我提醒,扳着手指,开始一本正经的回忆起来,“啊,师父,我想起来了,上次来,是八年前的事了.” 我抓狂,八年前?他现在也不过一个小小少年而己,最多不过十七八岁吧,八年前,八年前他岂不正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他以为,这只被他当做名厨的小虫子,经过了八年的时间,还会在原地等着他么? 我怎么忘了,这家伙根本就是淮城四大痴之一嘛,除了酷爱做女装,我看,说不准连基本生活都成问题.眼光也是痴人型滴.我居然会信他,还和他一起出来找美食?我真是脑袋坏掉了,崩溃. 还不等我喷火的目光灼伤他的皮肤,这家伙己喜出望外的叫了起来,“啊—,我找到了,师父,你快看,就是这里.” 话音刚落,一声轻轻的沉闷的响声,从大树内部传来,面朝着我的树身悄无声息的落了下去,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大洞. 要说的话全噎住了,我呛了一下.“咳咳咳,这,这是什么?” 密道?我乐了. 收回之前的评价,这个小徒弟看来还没痴到那个程度. 金凌献宝似的凑了过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师父,这个密道直通皇宫哦,出去后拐一个小弯,就可以到御膳房了,里面的东西可好吃了,说起来,金凌也有好多年没吃过了.” 皇宫,御膳房,美食﹏ 我早乐得不知怎么办好了,只是拼命点头.这个小徒弟怎么现在越看越顺眼捏,瞧瞧,那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小面庞多么可爱,那一见了我就弯得看不出本来形状的小眼睛是多么明亮﹏﹏ 密道很黑,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一直在密道中飘荡. 半小时后,两只脑袋从一片假山后冒了出来. 第107章:御膳房 御膳房。 “小桂子,七公主要的美容燕窝好了没?”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叫着,“玉珠儿姑娘过来取了。” “好了好了,公公,奴才一大早就在那儿炖着,瞧这时间儿,正该好了。”声音才落,又是一声惊呼,“咦,我放这儿的罐子呢,谁拿了我的罐子?是哪个没长眼的小奴才,快出来。” 有人怒骂,“小桂子,你是晕了头了吧,这一大早的,大家都忙着,各宫的主子们要东西的单子全送来了,谁有空儿理会你的罐子?莫不是你根本没炖,怕公公责罚,故意的吧。” “谁理这小奴才,都自己忙好了。”另一人也怒。 小桂子急得到处翻找,这个七公主可是最爱美的,早前的时候听说淮城来了一个据称是天下第一美人的大唯公主,便气得整天发脾气了,只碍着人家是未来太子妃,又由自个儿国家的元帅兵士守护着,不好去冒犯,要不早冲去找岔儿了。话说那个大唯元帅可真是威风帅气得不得了,那风度,那气势,啧啧,可真是绝不在天行少年尚书墨大人之下呵。他入宫夜宴那天,宫里的主子们,不论妃子公主,那宫里的姑娘们跑得,可真叫一个勤的。尤其是七公主,正和程元帅年龄般配,若是皇上也来一个和亲,将公主许给程元帅,可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么? 所以,七公主宫里的丫头们早为这事儿跑了不少路了。来回送赠品,邀约,打听消息﹏﹏这不,现在可是天天介儿的催着御膳房炖美容汤,天天介儿的做着花露养颜的事儿。若是有谁不长眼,碍了公主的美容大计,只怕立时便要遭殃。御膳房里的掌事大公公崔公公也是看着小桂子做事儿踏实,从不出错儿,所以才将这个难侍候的七公主的差事交到他手里,现在怎么会出这种事呢,他记得清清楚楚,一大早起来,他第一件事,便是将七公主的美容汤炖上的呀。 小桂子像没头苍蝇似的在御膳房里转悠,终于碍着大家的事儿了,惹起一片不满声。 崔公公也发现了不对劲,忙过来问是怎么回事儿。 小桂子哭丧着脸,将事情说了一遍。 崔公公脸沉了下来,“你没记错?” “怎么可能记错儿嘛,公公,您是知道奴才的,做事儿从不出错儿的,这么大的事儿,奴才怎么可能出错儿嘛,更何况这七公主﹏﹏” “小桂子!”崔公公怒喝。 小桂子自知失言,吓得脸色惨白,捂着嘴惊吓的看着崔公公。崔公公沉了一会儿脸,看着小桂子的样子又心软了下来,斥道,“小桂子,你也是老人了,入宫七八年了吧,怎么能出这种错?再有下次,我可保不住你。” 小桂子连连应是。 “大家都停下手中的事,帮着找找,看看有没有看到小桂子炖的汤。”崔公公扬声叫。“若是出了差错,也不是一个人的事儿,快快,大家麻利着点儿。” 众太监应了一声,三三两两去寻找。 忽然一个太监惊叫起来,“哎呀,公公,您快来看啊,这个可不就是燕窝汤嘛,可是怎么只剩了一小点儿了?” 另一个惊叫声,“哟,这不是我一大早炖的容妃娘娘的鱼翅羹吗?天哪,都吃光了,这可怎么办啊?” 众人全集中过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御膳房的一角,那里,散散落落的扔着一大堆汤汁淋漓,罐底朝天的盆盆碗碗,里面正是众人各自一大早炖的各宫主子们的菜式,只是,己全所剩无己. ﹏﹏ 一片声的尖叫,御膳房里一时乱成一团。 第108章:苦药 两个一身狼狈的人在众人的围追堵截声中悄悄逃入假山,看着对方身上的菜汁蛛网,都禁不住好笑. 这死金凌,将御膳房中的路都忘得快差不多了,害我们为了避开众人,尽找的角落里走动,又来晚了,偷吃生涯真是惊险万分呀,几次差点就被人给逮着了,要不是御膳房中从未出过这种事,一时之间,搅了众人一个出其不意,我们俩不会武功的小菜鸟铁定会被抓. “师,师父,你吃了几个菜?”金凌眼中的光亮像星星,笑得喘不过气来. 我软软的趴在假山石上,捂着肚子笑,“十一个,金凌,你呢?” 金凌得意的伸出手,“比你多哦,师父,我吃了十七个.”话没说完,就打了个饱隔. 黑线,这小家伙,我还以为我吃得够多了,己经撑得弯腰都艰巨无比,他居然能比我吃得还多,佩服佩服. 正还要说什么,假山外开始响起兵器的撞击声,一队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极快的跑近,有个阳刚的声音在沉着的指挥着,“大家全部散开,一定要仔细搜索,不可以放跑了贼人.” “是,统领.”应是声洪亮整齐,然后是风声,衣袂声,散开搜索的声音,一时间,四面皆是. 我和金凌变了脸色. 对视一眼,一齐点了点头. 挺着圆溜溜的肚子,互相携着连走带爬的滚进了密道,关上密道门,才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大笑. 耶,没有被发现,下次还可以再来,嘿嘿. 我得意的弯起了眼睛. ☆☆☆☆☆☆☆☆☆☆☆☆☆☆☆☆☆☆☆☆☆☆☆☆☆☆☆☆☆☆☆☆ 两个人一直在郊外磨蹭了半天,到中午的时候才回城.然后开始深切领悟到一个真理,吃得太撑了的确是不好滴.尤其是那些什么美容大补汤之类滴. 整个下午,我都趴在床上捂着肚子直叹气. 肚子好痛啊,好涨. 我可怜兮兮的看着黑着脸的如樱和又气又好笑的帮我泡着消食茶的紫如. “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你知不知道楼里都忙成什么样子了?还要紧急通知金三带着手下去找你.”如樱训斥. 呃,没那么夸张吧?“那个,干嘛找我?”我有点心虚,吞吞吐吐的. “怕你出事啊,小没良心的.又没有说一声,就跑了.”紫如的纤纤玉指在我额上点了一下. 我打了个寒颤,缩了下身子,讪笑,“嘿嘿,紫如,如果不是我知道你知道我的女儿身,我会觉得你这话,简直像极了怨妇嗔怪心上人的语气呢.” 紫如朝我抛了个媚眼,“美的你.” 我夸张的拍了下胸口,“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哪,喝了.”紫如忍俊不禁,忽的一声递过来一杯茶. 我看着黑黑的茶汁,不禁哭丧了脸.紫如非得说,消食茶一定要浓浓的,所以泡成这个样子,看着这茶,不用喝,就知道苦得厉害. 第109章:邀约 “那个,紫如,我可不可以不喝?”讨好的笑. 紫如瞪着我,“当然不行.” 我看着紫如毫无商量余地的神情,气恼,“我就不喝.” “那我来灌.”旁边一个清冷的声音淡淡的,无所谓的开口. 紫如得意. 我瞠目结舌,手指都颤了起来,“你,你,你们两个,你们两个什么样时候变得这么一致了?” “在你胡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肯喝解茶的时候.”如樱淡淡的答,眼都不抬.仿佛说话的,根本不是她. 话说,我哪有吃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些可都是宫妃公主的美容圣品耶,虽然,那个,好像吃得太多了一点滴说.而且,我接近你们两个不是为了好玩的嘛,为什么我现在要被你们管,还要喝从小就怕喝的苦药啊啊啊? “我,我,我后悔了,我不要你们两个了,我不认识你们.”我怒. “迟了,你己经要了,己经认识了,反悔无效.”紫如笑眯眯的,如樱连眉都懒得掀. 啊啊啊啊啊啊—— 某人狂怒,却在看到如樱冷冷的目光之后,只好吸气吸气再吸气,然后老老实实的闭着眼,将浓得黝黑的茶汁吞了下去.然后不到一秒钟,便像被狗咬了一口般突然跳起来,惊天动地的开始寻找甜食. 紫如忙将备好的蜜饯递了过去,如樱轻勾唇,清冷的面庞上露出一朵浅浅的笑意. “今天皇家驿站来了一个侍者,给你送了一封请柬,约你下午去清风楼.”如樱递给我一封金色的纸片. 我顺手接过,“程珏?” 他居然主动找我? 不是说那个什么七公主正缠他缠得紧么,现在还有时间来找我? 不过,也好,本小姐正要找他呢,哼. 将我丢到这个时空,还关起来,本小姐此仇还未报捏. 就去听听这疯子到底说些什么.也看看他那天带给我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让本小姐知道你到底为什么将本小姐扔到这里来,更不要让本小姐探听到打开时空的媒介到底是什么,否则,你就等着﹏﹏吧. 哼! ☆☆☆☆☆☆☆☆☆☆☆☆☆☆☆☆☆☆☆☆☆☆☆☆☆☆☆☆☆☆☆☆ 清风楼位于淮湖边,确切的说,是在一个有名的大园林——儒士园的中心位置.儒士园是天行国上层的才子佳人们聚会之所.常会举办一些类似宴会之类的活动. 当我晃晃悠悠的来到儒士园门口时,程珏正笑盈盈的立在一边. “你来了?” “是啊,说,找我什么事?”我开门见山,先礼后兵.目光在他衣服上上下搜索,不知道,那个打开时空的媒介会不会被他随身携带着哦. “也没什么事,不过是儒士园里今天聚会,我被人邀请了,没有女伴,所以请你过来.”程珏随意的说.仿佛立在另一个时空,优雅的邀请女士参加宴会的绅士.神情动作,皆是无与伦比的完美. 只是,“拜托,你有没有搞错?这是另一个时空也,而且,本小姐是女士不错,可我现在的身份是男人你不知道么?”我翻了个白眼.却禁不住将眼光越过他,直直的投入园林深处.里面人来人往,好多美女帅哥,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呢. 第110章:龙阳 程珏低笑起来,走过来携了我的手,“算了,不逗你了,直说吧,我知道你最爱热闹,这种热闹你一定喜欢,更何况是另一个时空的,所以,接到请柬的第一时间,我就想着一定要带你来看看,走吧.” 呃—,真的?这还差不多. 我乐得眯了眼,又不禁撇嘴,“说得和你多熟的样子.” 程珏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我,点了点头,非常认真,“是,我们是很熟.” 切,又是这话. 我不屑,想要大笑,目光接触到他的,不知为何忽然就笑不出来,犹豫了一下,问,“真的假的?我们认识?” 程珏笑了起来,肯定,“我们当然认识,不过,看样子,你己经忘了.” 我大力点头,深有同感. “是,我对你的确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所以,你必须想起我来.”程珏微笑,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果断和肯定. 我忽然不耐,挑起他的下巴,挑衅的扬了扬眉,“小子,别以为你在这个时空位高权重就了不起,本小姐还不稀罕.注意你说话的语气.话说,我为什么一定要想起你来?想让我知道,你就自己说,不说,本小姐还真没兴趣.本小姐关心的是,时空结界是不是你小子关闭的?那个媒介是什么?交出来.” 识相点就自己交,不交,本小姐就自己动手, ——不折腾得你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也太对不起偶自己鸟. ﹏﹏哼哼﹏﹏嘿嘿﹏﹏ 程珏眸中浮出一丝迷离,怔怔的看着我,等我说完,却莫明其妙的笑了起来,直笑得弯了腰,好像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 我怪异的瞪着他,“神经病.” 还以为他会气得跳起来,没想到这家伙竟一点儿也不动怒,笑眯眯的看着我,点头,“不管你怎么说,我只告诉你两点,其一,你必须想起我们之前的过往,其二,时空媒介只有我才可以打开,你偷去也没用.” 嘎— 我张大了嘴巴,这死家伙,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程珏笑盈盈的看着我,伸手帮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神情温柔,“早说了,我们很熟的,你在想什么,我一眼就知道.” “你放心,只要你能想起从前的事,我一定将结界打开,让你来去自如,” 直到被这家伙拖进人群,我仍有些怔怔. 脑袋想得发晕,仍想不出曾经见过他的事实. 我突然开始升起强烈的怨念,个死师父,要找他的时候老是不见人影.这个时候,如果让他见一见这死程珏,没准儿师父能记得呢.死妖怪. 程珏在和人打招呼. 一路行来,不停有人在身边说话,我因被程珏的话震住,倒忘了注意.直到被人拍了下肩,才茫然的转过头. 是墨宇. 他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优雅微笑,唇畔轻扯着,却带出莫明其妙的冷意,他轻笑出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两位倒真是好雅兴,只是,不怕惊了世人么?龙阳之好毕竟太过骇俗.” 呃?我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被程珏牢牢握在手中,又眨了眨眼,才想起这是另一个时空,接着便想起自己现在是男子身份,忙刷的一声抽出来,狠狠的瞪了程珏一眼. 程珏好整以暇的微笑着,挑了挑眉,“云大人过虑了,本帅从不顾虑人言.嫣儿也不会在意的.” 嫣,嫣儿? 我呛了一下,嘴角抽搐, ——话说,我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第111章:诡异 “咳咳咳,”我清了清嗓子,然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转过头,看着程珏,“这位大人,说话之前请先注意一下自己在说什么,话说,我认识你么?” 身后有低笑声,带着压抑的欢愉之意,而程珏,脸色却迅速的青了起来,接着,黑了.他愤愤的看着我,目中的火焰直要灼伤我的皮肤. 我拍了拍衣服,视而不见,对着墨宇挥挥手,“墨大人,我知道你们两国高官会谈,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不打搅,也不想听,免得被人猜是奸细,你们慢慢聊,我自己逛逛去.” 墨宇含笑点头. 我昂首阔步,在早己掉了一地下巴的才子佳人们的目光中轻快的走远. MD,本来还以为能看看这个时空的才子集会捏,结果被个死程珏的话震住,又被他一直牵到人群中去,人群之中,怪异的目光早快将我刺穿了,是,本小姐是喜欢耽美,喜欢百合之恋,如果有的看,我会跑得比谁都快.可是,那是在对象是别人的情况下,我可不想做被人欣赏滴那个. 哼!个死程珏,本还以为他好心呢,居然一个不提妨,被他给小小的暗害了一次,不气死他,本小姐怎么消得了这口气. 小样儿,哼. 不过一小会儿,气恼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我兴致勃勃的在园林间闲逛,不时遇到三三两两的才子佳人,原来,这个园林其实就是典型的恋爱圣地嘛.真有趣.呵呵.什么时候,我也将紫如和如樱带这里来看看,让她们两个震震这里的才子们,然后,顺便帮她们找一个如意郎君,省得一天到晚盯着我. 嘿嘿. 寻着一处近水的浅滩,是极好的草地.嫩嫩的草地上,三三两两开着各色的细小野花,一大丛矮小的權木将它隔离开来,形成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前面,便是荡荡的淮湖水面,宽广,不见边沿. 我眼睛一亮,甩开鞋子就跑了过去,张开手,闭上眼,仰面便往后倒. 这草地果然够厚够软,一点儿都不疼,青草的香气也好闻.我贪婪的又闻了一下,然后僵住. 这草地,怎么是热乎乎的﹏﹏ 一双结实的手臂托着我,我的头正靠在手臂主人宽阔的胸膛上.我僵住的同时,身后的人也僵住了. 心下一慌,忙要转过身来,没想到那双手臂竟忽然搂住了,紧紧扼住了我的腰,我更慌了,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做什么,腰上的手臂一滞,忽然又松了开来. 我忙跳到一边,赤足踩在草地上,转头看. 师,师父? 他的神情很奇怪,目光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只是一瞬,又恢复了正常,冰冷,高贵,淡漠.竟是暗夜. 看清是暗夜,我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抱怨,“拜托,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出现都这么惊心动魄的,早晚得给你吓死.” 暗夜嘴角抽了抽,开口,“是你突然冒出来的.” 呃— “你本来就在这草地上啊?”我讪笑,“那我往后倒你避开不就行了,又不是故意压你的.” 话说完,突然觉得这话很诡异,想补充几句,一时又不知说什么好,只好继续讪笑. 暗夜却像是不敢和我目光接触般,蓦的转过了头,冷声,“把鞋子穿上.” “干嘛?”我立即反问.这草地多好,又柔又软,纯天然的,像毯子一样,我就是看中这一点,特地脱了鞋子,让可怜的整天只能窝在布料内的脚,来感受一下这二十一世纪绝对没有的美好享受的,干嘛要穿?才不要. 我惬意的转了个方向,继续自己被打断的倒向草地的举动。这一次,轻轻松松的倒了下来,柔柔的草叶拂到脸上,软软的带着清气,我轻叹一声,闭上眼,懒洋洋的,非常好心的拍了拍身边的草地,“告诉你,睡在草地上最舒服了,不信,你自己试试,过来躺躺哦.” 唉,可惜是暗夜,要是师父就好了,他为了陪我,一直在我的时空,没有去过其他地方,这种享受也是没有滴,对于身边的人,本小姐向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滴. 哇,真是舒服啊. 青草香气浓郁,风很柔和的拂过,湖水的声音轻轻的,我都快要睡着了. 意识沉入睡眠的最后一秒,我突然想起,身边似乎,好像,还有另一个人耶.我迷迷糊糊的呢喃,“暗夜﹏﹏”你还在么? 没有人应声. 那就是不在了?我勾起唇,放下心来,沉入了梦中. 第112章:思绪 暗夜并没有走,他一直都在. 从林青嫣一路晃晃悠悠的轻笑着由远处走来时,暗夜就己看到了.他只是不想动,也没有想到,这个总是奇怪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少年居然会不偏不倚,正好也看中了自己所选的位置. 暗夜一直都在深思,对于这个少年,他一直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因为.一切太过诡异. 他向来自律极严,也习惯于一切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出现在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而且,身边还有一个完全陌生,从未见过的少年. 震惊,慌乱,茫然,无措﹏﹏ 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情绪了,那一次却突然全冒了出来.他不可以容忍这样的事,心里唯一剩下的念头便是,除去一切未知的诡异的,不能为他所掌握的事,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他要杀了这个少年. 杀人,对于一个杀手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事.那一次,他却生平第一次被人敲晕还不知道有人靠近,晕倒的最后一瞬,他想,他完了,死定了. 没想到,醒来时,却是在自己所熟悉的环境中,周围是心腹的手下,一切都没有变故,没有泄露. 他历来疑心极重,绝不会将这样的事当做一场怪梦,他信一切真实发生过.但他找不到任何证明.他开始疑心是手下出卖背叛,彻查之后却发现不可能. 就在他几乎都要怀疑自己,几乎要背弃自己多年来深以为傲的判断力时,同样的一幕又出现了.他记得自己在睡觉,却忽然惊觉醒来,然后又出现在那个小屋子中,同样的少年,居然还在谈论太子. 他眼眸一冷,便制住了那个明显毫无半分武功的少年.这次,他决不放过机会,他一定要弄清这是怎么回事.他决不能容忍这样的事第三次再发生.哪怕,是杀了他. 那次之后,他发现,他居然无法杀死这个少年,每当他要杀死这个少年时,自己便会晕倒,然后下次醒来,便是在自己的地方,如同一梦. 他召来门外的手下,询问情况.手下的问话,竟和少年隐隐相和.手下说,他是自己出去的,没有任何异状,少年说,“你莫明其妙,自己来的我家.” 第三次相遇,竟是在谷中. 那个山谷,那是他的山谷,他设了守卫,绝不许外人闯入的.那个少年却正在那里玩得不亦乐乎.守卫说,“是您亲自带他来的.您和他神情很亲热的样子,非常友好.”少年说,“我迷路了,和朋友赌气跑出来的.” 说词完全不一样,可是,却透出两个消息,其一,他和少年相识,可是不知为什么,他不记得,而少年出于同样的原因,不肯说实话.其二,少年对他应当无害. 这两个消息,第一个叫他震惊,第二个,却让他莫名的松了口气,他这才发现,原来,潜意识里,他并不想伤害这个少年.“难怪,原来我们是朋友么?”他喃喃,只是,为什么会不记得呢. 为什么会不记得呢?他坐在一边,面无表情,盯着沉睡的那个少年. 少年面容纯净,长长的睫覆下来,盖住了平日里灵活水盈的双眸,樱红的唇,小巧的勾着,带出一个好看的弧. 。。。悄然间,胸腔中似有什么东西缓缓集聚,缓慢轻柔的罩了下来,如网,缠绵而无赖的裹着他,如此猝不及防,使人蓦然无措.他的目光下意识的又扫了一遍少年的纤足,白白净净,轮廓纤美,柔滑,圆润的指尖有着健康的浅红,指甲晶莹,反射着湖光. 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少年临睡前的呢喃重新在耳边响了起来. “暗夜.” 暗夜﹏﹏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名字竟如此动听,如此低沉撩人﹏﹏ 第113章:套近乎 醒来时,天色还是一样的清朗,看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午觉,我睡的时间并不长. 满足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站起身,要离开,却差点撞上一个人,不禁吓了一跳. “咦,暗夜?你还没走啊?” “嗯.”暗夜应了一声,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这家伙干什么?不会是趁我睡着,做什么坏事了吧?我狐疑的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嗯,衣衫是整齐的,还多了一件,灰灰的,似乎是暗夜的外袍. 弯起眼,难怪睡在草地上也没觉着冷. 这个杀手似乎心地挺好的嘛.对了,不是说要探听他的来历的嘛?或许,这是个机会?嗯,先套近乎,增加熟悉程度,然后就可以试探试探了. 我攀住暗夜的手臂,“暗夜,我们去游湖好不好?刚才一路行来,我看到有很多人都在游湖哦,那边就有船.” 暗夜的身子有些僵硬,别过头,“﹏﹏好.” 我奇怪的看着他,却见他走到一边的苇草边,分开来,就拖出一只可坐三四人的小蓬船,还有一对可爱的木质长桨. “哇,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船?”我兴奋,其实早就心里痒痒,想要游湖了,只是湖太大了,一个人划船太累,我一心就想找一个免费劳力,现在可真是太好了,天下第一杀手耶,别的不说,体力一定好得没话说,本小姐就干脆的当乘客好了,应该不会有人抗议吧?嘻. 我眼中亮晶晶的,听得暗夜说,“快上来吧,这个是我一早吩咐人放这里的.” “哦.”我忙跳了上去. 船身晃荡,差点摔倒,一只手臂伸过来扶住了. “谢谢.”我笑得甜甜的. 暗夜冰冷的面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便如忽然遇了春风的冰雪,冷酷之意一扫而空,五官显出一种淡淡的柔和,有着一种惊鸿一现般的美丽. 我看得呆了呆,讪讪,“暗夜,你真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好美.” 暗夜有些郝然,却明显很高兴的样子. 我忽兴起恶作剧的心思,故意又加了一句,“那个,若是被女人看到,一定会迷死了的.暗夜,你一定有很多红颜知己吧?要不,下次来众芳园看看,小弟帮你介绍几个?” 暗夜的手忽然收了回去,别过了头,我探头看时,居然在他的耳根发现了一抹淡淡的红晕,不由又是一阵惊讶. 这个杀手,不会还是处男一枚吧? 暗夜忽然抓起长桨,恼怒,“你要不要游湖?船要开了.” 这家伙,还真害羞了? 我偷笑,拖长了音应,“是,暗夜兄.” 这一片湖面,景色非常美,水中心的位置,有着无数块小小的突出水面的地面,每一块突出来的地面都被利用了起来,有的自成一块小岛,有的,就被建了一座座小亭,丝竹声声,鲜花处处,垂柳轻拂水面,船行其中,还真有一种江南水乡的错觉. 小亭处处,里面尽是牌匾,或是贴在亭柱上的字画,去看时,才知道,全是对小亭捐建者的生平介绍,字字句句全是溢美之词,一路行来,光是武艺天下第一,文采举世无双,慈善可比观音的就己经发现了一大批了. 我忽然想起在自己时空中的某些广告,夸张得令人咂舌.一袋衣粉,一瓶饮料,就可以毫无疑问的洋洋自夸,“大家看过来看过来,看我看我吧,告诉您,拥有了我,您哪,这辈子什么都甭追求了,我啊,就堪比一切.”我实是没想到,这个时空之中的百姓,看起来实诚,这吹嘘起来,竟丝毫也不在那些广告之下. 我乐得直不起腰. 第114章:戏谑 “你笑什么?”暗夜侧目. “没什么.”我抹了抹笑出来的泪,极力保持平静,板起脸,点头,“暗夜兄,小弟不过在想,这天行果然不愧是堂堂大国,你瞧瞧,这人才真是如雨后春笋,冒也冒不完捏.” 暗夜面无表情,眼中却有笑意. “你看看这个,这个李锦环,你知道他么?” 暗夜点头,“知道.” “那你真该好好看看他的生平,然后好好的去拜拜他,看看,字里行间,这人可是文可为相,武可为帅,慈善可称天下第一的人物呢.”我弯着眼.“可是,据我所知,这个人贪财好色,无赖至极,欺压良善,买官卖官,贿赂朝臣,等等等等,可是做尽了坏事呢.这个样子,也可以立牌坊,这天行皇族可真是宽容啊.” 暗夜挑了挑眉,没说话. “暗夜,你帮我个忙可好?”我忽大叫. “什么?”暗夜不解. “过来过来啦.”我将暗夜推到亭上的小桌前,桌上为了今日的游湖,早为才子们备下了纸笔,想要挥毫作画也罢,为修亭者歌功颂德也罢,全方便着. 我一边将毛笔硬塞到他手里,一边快乐的抢过一边的砚台磨墨. “喏,我念,你写.” 暗夜抚开桌上的宣纸,不解的看着我. 我想了想,开口,“夺泥燕口,削铁针头,刮金佛面细搜求,无中觅有。鹌鹑嗉里寻豌豆,鹭鸶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内刳脂油,亏老先生下手!” 暗夜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我,“你,你要我写这个?” “怎么了?不行么?”我眨了眨眼睛,无辜的看着他. “虽然这话是刻溥了点儿,讽喻意味足了儿,可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暗夜的话呃住,手握着笔,却僵在了那里. 他眼中滑过复杂的情绪,在接触到我失望的目光时,忽一笑,“好,我帮你写.” 我乐了,忙点头. 暗夜的字非常漂亮,苍劲潇洒,大气跃然纸上,不一会儿就写完了.落款时,居然落了一个“恪”字,又从怀中掏出一方小印,啪的一声盖在上面. 我呆了呆,怒,“喂,我是要你落我的名字.” 他看了我一眼,淡淡的道,“你可知道,这个李锦环,乃是朝中大员,在淮城非常有势力,你虽然收服了淮城所有的混混,却也是不可能和他的势力抗衡的,落你的名字,只怕你今晚就不能安宁了.” 原来他早就己经调查过我了?连我是最近风声雀起的逍遥帮主,收服了所有混混都知道?我又呆了呆,然后不屑。 “切有什么了不起,本小﹏﹏公子会怕他吗?来一个治一个,来一双治一双.”绿林好汉似乎是这样子说的吧? “而且,他本来就是我的死对头,我上次还没招惹他的时候,他就对付过我了,我还差点死在他手里呢.本公子早和他翻脸了.他的楚烟楼都快被本公子挤得没有立足之地了﹏﹏.” 好﹏﹏好冷﹏﹏ 我打了个哆嗦,止住了没说完的话.抬头一看,暗夜的脸早黑了,浑身上下冒着腾腾的杀气. 我吓了一跳,干嘛?我没说错什么话,没不小心得罪他吧? 第115章:有趣 我小心翼翼的拉拉暗夜的衣袖,“喂.” 你没事儿吧? 暗夜低下头看我,愣了愣,杀气立即消了.脸色却是黑的,“你说他曾经差点杀死你?” 呃—?什么意思?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儿.你听错了而己.嘿嘿.”我讪讪,开玩笑,这死家伙怎么对这事儿这么感兴趣,万一他要问详情,我敢说是他么?况且,也根本不是他,是妖怪师父嘛. 暗夜的话噎住了,脸色却更黑了起来.他冷冷的盯了我一会,哼一声,转过了头. 奇怪,这暗夜真的是非常奇怪. 我皱着眉头,悄悄思索.他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表现这么奇怪呢?一会儿怪怪的,一会儿笑,一会儿莫明其妙发飑,难道以前看的电视小说都不全面,真正的杀手,就是这个样子的? 偷偷打量沉着脸看着亭外的暗夜.他身材修长,面容英俊,虽然极力掩饰,却仍掩不住他浑身上下偶尔流露的尊贵气质,这个清风楼的聚会,据程珏所说,乃是天行王朝上层才子佳人们才能来的地方,他却可以过来,看样子,还光明正大得很,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如果他的身份只是一个杀手,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气质,如果他的身份尊贵,为什么又要隐身做一个黑暗中的杀手? 太有趣了. 我悄悄弯起了嘴角,不管怎样,先把他的身份找出来再说. 我想起刚才那方小印章,不禁看向他微开的衣襟,如果能在他身上偷些东西,也许可以据此得知他的真正身份也不一定哦.嘿嘿. “呃,暗夜,你生我的气了?”我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师父曾说,我故意扮可怜的时候,就连他,就算明知我无辜的小脸下藏着一肚子坏水,有时候仍是忍不住会上当. 呃,正好试试师父是不是骗我. 暗夜斜着眼睛瞟过来,然后眼睛就定住了,脸上浮出疼惜的表情,最后轻叹气,手动了动,举到半空又忽的收了回去,站起身,“我们走吧.” “嗯.”我快乐点头.刚站起身,一个不稳,就向他怀里撞了过去. 手指极快的伸入他的衣内,指尖触到一个方方的凉凉的什么东西,不敢多留,迅速抽了出来,将那块东西顶入袖内.心里乐开了花. 似乎,是个令牌? “呃,不好意思,谢谢你了.”我从暗夜怀里爬了出来,不好意思的对着他笑. 暗夜眸中有一瞬的迷离,立即便不见了,他一句话不说,转身就上了船.我眨眨眼,心里有些忐忑,也不知道他发现了没. ☆☆☆☆☆☆☆☆☆☆☆☆☆☆☆☆☆☆☆☆☆☆☆☆☆☆☆☆☆☆☆☆ 墨宇立在长亭之中,眼光一直注视着湖中的一叶小蓬舟,看着他们在湖中一片片的转动,看着他们参观着一个个的小亭,言笑晏晏,举止亲近.那个扮作少年的丫头,一次次故意的靠近那个杀手,笑靥如花. “公子.”林业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从亭外走进来,递过一张墨汁淋漓的宣纸,“这是他们刚才留在李锦环的亭中的.” 墨宇接过,脸上浮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么刻薄,这么讥讽意味十足的话,不用说了,一定是那个丫头想出来的,以那个人的性子,这些话决不可能是他想出来的.只是,他居然肯帮那个丫头写?他知不知道以他的笔迹,却是写着这样子的话,会在朝堂之上掀起怎样的风浪? 墨宇的手停滞了一下,眸光扫到宣纸下方的签名和印章,讶色毫不掩饰的露了出来,脸上的笑意突然便有些冷了.他,还真是什么也不顾及了呢.哼! “公子,这个怎么处理?”林业显然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额上有些冷汗. 挂上吗?朝中的动荡怎么办?不挂?那个人,他会发怒吗? “挂上.”墨宇淡淡吩咐,声音冷漠,没有一丝情感的波动. “是.”林业深看了他的主子一眼,恭敬的应.转过头来,看着快要靠岸的那叶小舟,还有小舟上正笑意盈盈的那个女子,忽然,轻叹了口气. 第116章:唯一 暗夜一直不说话,也不看我,我自个儿心虚,也装做欣赏风景,没再故意接近.小蓬舟靠岸了,暗夜朝我伸出手,我略诧异,然后笑逐颜开,忙将手放入他的手中,就势一下子跳了上去. 并肩走上林荫道,迎面白衣如雪,神情淡然含笑,举止优雅的,竟正是墨宇. 墨宇走过来,朝暗夜点了点头,温文儒雅.暗夜也回了个礼. “你们认识啊?”我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墨宇将我拖近,理了理我的衣领,含笑,“怎么,许你们认识,就不许我们认识么?” “这倒不是,只是,你墨大人认识的,不该都是朝臣大员么?难不成,暗夜也是?”我狡黠的冲暗夜眨了眨眼. 暗夜神情复杂. 墨宇戏谑,“那么林小公子呢?” 我吐了吐舌头,“可是,像我这样子的,总是意外之意外嘛,多少年没有的,唯一一个.”不服气,不服气你再叫一个人从天上掉下来,而且正好砸你身上试试! 墨宇刮了刮我的鼻子,宠溺的笑,“是,你是唯一的一个,多少年都没有的.” “那是.”我得意.又苦着脸啪的拍了他一掌,“不许老揉我鼻子,都给你揉趴了,难看死了.” “哪有,挺漂亮的.” “真的?”我乐. 墨宇无奈的点头. “二位聊,在下先告辞了.”暗夜冷着声哼了一句,一转身,大踏步就不见了. 我冲着暗夜离去的方向扮了个鬼脸,哼,臭杀手,死杀手,还那么拽,谁稀罕?!哼! 身边传来失笑声,“你怎么会认识他?” 我撇了撇嘴,抱怨,“还说呢,都是你这个兵部尚书当得不好,淮城里的治安差得不得了,我啊,差点就被这个杀手杀死呢,你当我想认识他啊?” 墨宇皱起了眉,“怎么会?” “什么怎么会?不信有人买杀手杀我?”我瞪眼. “不是,以他的个性,他不会接这样的事,而如果他接了的话,又怎么会让你活着,还和你和平共处?” 呃﹏﹏ 我噎了一下,这死狐狸,就不能苯一次嘛?我翻了个白眼,直接忽视他的问话.只要不是涉及到要将本小姐关起来研究的大事,你爱乱猜乱猜去,只是,任你再聪明,任你再狡猾十倍百倍,只怕也猜不到,在暗夜身上,还有另一只妖怪在附体吧?嘿嘿. “青嫣!”身边突然转出来一个人,怒冲冲的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我到处找你,你就是在和他一起?” 我头都不抬,一脚就踹了过去,听得一声闷哼,手臂松了开来. 我抚着手臂怒,“程珏我警告你,别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就算你在这个时空位高权重,也绝对没权对着本小姐呼来喝去的,你要再敢对本小姐做什么,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不要后悔.” 程珏蹲在地上,英俊的脸皱成一团,“你这女人,你怎么这么粗鲁?” 我走了两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笑眯眯的,“你不是说你早认识我嘛,不是说我们之间有什么过往嘛,那你该知道,本小姐的性子,向来如此,你敢再惹我——试试!” 我拍拍手,冲着他妩媚一笑,回头对墨宇,“墨大人,本公子要走了,你呢?” 墨宇盈盈含笑,“我和你一起走.” 说着,就握住了我的手. 这死狐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一个老爱抓我手的习惯,挣也挣不脱,反正他也不干别的,本小姐二十一世纪的美女,也不介意这个,他爱抓就让他抓好了. 两人谁也不说话,沿着僻静的小路,慢慢的,便出了园. 站在园门口,墨宇的尚书马车己守候在一旁,我抽自己的手,没抽出来,诧异的看向墨宇,他的眸光正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似是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来,忽一笑,轻声说了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愣了愣,又不禁啼笑皆非.刷的一声抽了回来,在他手上重重拍了一下,“神经病.” 一溜烟的跑掉了,一直跑出老远,不知为何,还是觉得心跳得好快,脸上火辣辣的.晕了晕了,我一定是有毛病,被一个异时空的古人这样子调戏一句,竟还脸红心跳? 惨了,我一定是病了. 第117章:令牌 我趴在窗前,将手中的令牌对着月光照了无数遍,仍是没照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上面刻画着繁复的古纹,似乎是某些家族传承了好多代的东西. “师父啊,这个明明是我从暗夜怀里偷来的,你会不知道?”我又翻了个白眼. 死妖怪半敞着衣襟,优雅性感的锁骨懒洋洋舒展着,身子斜倚在我的床上,樱红的唇畔挂着几滴未喝完的水,晶莹闪光.他伸出舌尖,轻轻一卷,水汁便不见了,唇色却愈加鲜艳欲滴,红得妖气. 我走到床前,趴到他面前,研究的看了他半天. 师父勾起唇角,邪邪一笑,玉白的指尖抚上自己的下巴,“小嫣儿,怎么了?今天晚上突然发现师父好性感,好美是不是?” 我举起手中的茶壶,想砸碎那张魅惑众生的老妖脸,却终是下不了手.太美的东西,让人连破坏也有负罪感. 师父的得意还没完全展开,一只枕头便飞到了他的头上,砸得他脸上的笑变了形,师父不禁苦了脸,“小嫣儿,你太没有美丽细胞了,这么美的事物都不懂欣赏,唉,我怎么会培养出这么一个没有眼光的徒儿呢,哎,太伤自尊了,太伤心了,唔﹏﹏” 我拍的一巴掌落下,打断了师父呼天抢地的自怨自艾,“死妖怪,快说,那天说好了要去看天下第一美人的,为什么不去,放我鸽子不说,这么多天,连面儿都不露,是不是泡美女去了?居然又泡得连徒弟都给忘了哦,招呼都不打一个.太过份了!” 师父眨了眨眼,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哪有,你师父我这些天都给关在暗夜的身体里出不来呢.” “切!谁信?!”我强烈不屑. “真的,不骗你.这些天那个暗夜连住的地方都换了,金碧辉煌的,不知是什么地方,圣气凛然,搞得你师父我别说出来,连动一下都怕被发现.暗夜醒着的时候,也都是在这一类的地方活动,我的真身本就没带过来,在这个时空之中,我的妖力不及原来的十分之一,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别说泡妞,我连想出来晃晃都难呢.这不,好不容易他今天在外面喝醉了,没回去那些地方,我才能趁着这机会敲晕了他,跑出来见见小嫣儿你呢,小嫣儿居然还要怀疑我,太叫人伤心了.”师父做西子捧心状。 我翻了个白眼,狐疑的瞪着他,“真的?” 师父可怜兮兮,点头. 我托着下巴,沉思. 金碧辉煌?圣气凛然?那是什么地方? “喂,小嫣儿,你见过那个大唯公主了?是什么样子的?美不美?”师父笑嘻嘻的凑了过来. 我白了他一眼,“当然美了,要不人家怎么会称天下第一美人呢?想看自己看去,别问我,才不告诉你呢.” 师父苦了脸,“小嫣儿,你明知我现在的情况.” 死妖怪看起来倒真的是很可怜的样子,我也有些担心起来,“那个,师父,要不,我们想办法找其他人附身吧,你整天呆在有圣气的地方,对你没影响吗?”怎么说,都是妖怪一枚吧? “可是,找谁附身呢?找不到附身,以你师父我现在的功力,只怕至多只能呆一天就得回去了.”师父可怜兮兮的.眸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除非,除非﹏﹏” “除非什么?”我问. “除非小嫣儿肯让我附身.你是我修妖的命定之人,你的身体对我也是不排斥的.”师父极快的说完,眼巴巴的看着我. 第118章:轻薄 我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不禁满头黑线,“你,你要在我身上。。。附身?” “小嫣儿不肯啊?那我只能继续呆在那些有圣气的地方了,功力受损也没办法了,如果受损严重,损及本体的话﹏﹏”师父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心里一阵难过,一个冲动,一句话脱口而出,“好啊,我﹏﹏” “你怎么?”师父立即抬起了头,眼睛亮晶晶的,眸底跳跃着阴谋就要得逞的光. 我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这死妖怪,又骗我. “师父,要不,你告诉我你的真身啊,我帮你找一个同伴来给你附体,对了,你的真身是不是大山羊啊,我记得上次,你在大山羊身上也附体过的,对了,上次听金三说,农贸集市上好像就有大山羊卖,师父你放心好了,我明天一大早就吩咐金三去买,一定买最漂亮的一头,对了,你要母山羊还是公山羊?” 我眼睛弯弯弯,笑眯眯的. 师父最怕揭短了,他的脸色越来越黑,终于听不下去,跳起来捂我的嘴,“死嫣儿,那次是意外意外,不许你再说了,我的真身才不是山羊呢.” “可你在山羊身上附体总是事实吧?”我乐.忙跳到一边. “跟你说了,那是意外意外意外意外意外意外﹏﹏”师父没完没了,要崩溃了.我忙捂住他的嘴,安抚,“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好不好,意外就意外,不说了.咯咯咯咯.” “你还笑我?”师父的脸涨得通红,气呼呼的扑上来呵痒痒. 我一声尖叫,忙边跑边告饶. 只记得逃跑,一不留神,竟一头又撞入了师父怀中.我笑得浑身无力,气喘吁吁的,脸色通红,伸手攀住师父的脖子,叭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撒娇,“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手下的身子突然僵硬了起来,呼吸也急促起来,喉结处轻轻的响了一下。 我怔了怔,心里突然升起强烈警戒,天,这不是师父,这恐怕是暗夜来了!!! 还不等我有所反应,忽然一阵头昏目眩,呼吸就被掠夺了. 唇上被吸吮得生疼,一条舌头直闯进来,攻城掠地,在里面肆无忌惮的席卷来去.裹着我的舌,拉扯,缠绵.微微的酒味满溢在口腔之间,还有鼻间满满的带着青草味道的男性气息. “。。。要不是暗夜今天在外面喝醉了,我还不能出来呢。。。”这死家伙不是喝醉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我拼命挣扎,身子却像被铁扼住了一般,不能动弹丝毫.一只大手抚了上来,在我身上上下游走,另一只手托着我的脑袋,将我的身子拼命的压向他,仿似决心将我的身子嵌入他的体内,与他合为一体一般. 疯狂般的吻渐渐落向耳后,脖子.带着浓浓的情欲的气息.一个硬硬的东西己突了起来,紧紧的抵在我的双腿间. 大手慢慢的游入衣内,毫不停留的竟直冲着我的内衣而去.胸前的突起被毫不留情的握起,狠狠的捏了捏,然后居然停滞了一下.他似乎是愣住了,眼神迷蒙的抬起头,愣愣的看了看我,伸手抚摸我的脸,又摇了摇头,再狠狠摇了摇头,看着我,打了个带着浓浓酒气的饱隔,摇摇欲坠,呢喃,“你,是女子?” 我因缺氧而晕沉的脑袋因了这句话而清醒过来.怒火像野草般长了起来.恶向胆边生. MD,喝酒?喝酒就了不起吗?居然敢轻薄本小姐! 我提起脚,狠狠的冲着他的胯下撞去. 暗夜本就将倒未倒,自然很轻易便被我撞实了,他一声惨叫,咕咚一声就栽倒了.我气呼呼的走过去,仍不解气,又加了几脚. MD!本小姐还没谈过朋友呢,这就被一些古人给轻薄了一次又一次了,真是霉气. “死妖怪,你给我滚出来.”我怒吼. 暗夜的身子动了动,便从地上立了起来,师父一身狼狈,看着我,脸色也很不好. “这家伙怎么跑来了?”我咬着牙.居然敢轻薄我?! 师父一伸手,将我揽入了怀中,拍拍我的后背,“乖,没事.他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我推开师父,气得眼通红,“不知道就算了吗?!这死家伙,一次次的,先是要杀我,现在又轻薄我,是,这些不算什么,可我林笑,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欺负过,而且还不能报仇.啊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啊啊啊啊.师父,我要报仇,我要报仇啦!” 师父又将我揽入怀里,将下巴搁在我的头上,“好,我们一定会报仇的,笑笑乖,没事.” 我从师父怀里爬出来,转过身子,“师父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没事了?”师父笑. “有事,”我怒,转过身来将师父拼命的往门外推,“看到暗夜的身子更有事,走啦走啦,不要看你,走啦!” 师父无奈,只好顺着我被推出屋外,正要说什么,我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一头扑到床上,动也不动了. 第119章:对恃 第二日,正睡得昏天黑地的我,终于被吵闹声吵醒.不耐烦的睁开眼,窗外,天色才刚大亮,不由怒火冲天.谁啊,一大早的吵我睡觉? 我从床上爬起来,顶着满头鸡窝样的发,睡衣皱巴巴的,趿上拖鞋,睡眼腥松的跑出房门,不由吓了一跳. 在我的门前,本来还算开阔的林前平地上,相对而立的站满了两队黑着脸的人马. 房门对面是一队军容整肃,威风凛凛的正规军,确切的说,是大唯的程家军,而程家军头儿,大唯元帅程珏同学,正一身银色元帅服,好整以暇的立在军队前面,神情慵懒,一只灰色的加粗加长马鞭握在手中,扑扑的漫不经心的敲着靴子,虽在微笑,浑身上下却弥漫着一股誓在必得的架势. 立在我门前的,是如樱.她神情清冷淡漠,唇角一抹淡淡的冷笑,一如平日,长长的青丝懒绾起,只是松松的在脑后束成一束,一件冰蓝色的外袍松松的罩着,明明如此柔弱,却偏让人不敢忽视,她固执的立在门口,挡住了程墨要进入我房间的道路.在她身边,是紧抿着唇的金三,还有一大群金三的手下. 看清楚情况,我不禁满头黑线,嘴角抽搐. 难怪被吵醒,房门口站了几百人,谁能睡着我青嫣俩字倒过来写. “喂,一大早,谁让你们在我门口吵吵嚷嚷了,要吵外面吵去.”我一抄手,翻脸大怒. 所有人的目光全扫了过来. 程珏上上下下的扫量了我一会,弯了弯腰,嘴角一扯,勾出一个十分欠扁的微笑,“啊,睡美人醒了?” 如樱走过来,什么话也没说,脱下身上的外袍便朝我身上披过来.又伸手帮我整理凌乱的发.我不好意思又略带感激的冲着她笑了笑.她瞪了我一眼,虽仍是神色清冷,眸中却有了笑意. 我拉紧了领口,对着程珏色迷迷的眼,狠狠的给了一记眼刀,直接开炮,“程元帅,这里可不是大唯,这一大早的,带了这么多兵士,你说你来干嘛?想要抢劫还是强抢民女啊?” 程珏一咧嘴,“都不是,抢劫用不着,你这个小小的破青楼,能抢到的钱不够我吃顿饭,民女嘛﹏﹏”他又上上下下看了我一遍,笑得甜蜜,“本来就是我的人,根本用不着抢.” 我呛了一下,沉下脸,“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找我干嘛?” “找你去逛街.”他耸了耸肩. “找我逛街要带这么多人?”我冷笑. 程珏扫了一眼面色清冷的如樱,“你的手下不让进.” “让你的人哪来的回哪去,不然,我让他们全躺着出去你信不信?” 程珏不置可否,扬了扬手,将身上的将军服脱下,连同马鞭一起交到亲卫手里,又挥挥手,一百程家军步履划一,迅速离去. 我转过头,对金三和手下,“你们也退下吧.” 人群散去,金三却依然留着. 程珏笑嘻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行了,现在没事儿了,林小公子快去换装吧,我等你.” 我狠瞪程珏,还不及说什么,己被如樱扼住手腕,拖入了内室. 第120章:逛街 “一个女孩子,一大早的,衣冠不整就往外跑,成什么样子?”如樱沉着脸。 我坐在床沿,一抬头,正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样子,想起这个时空毕竟和自己的时空有别,不由讪笑。 我讨好的攀住如樱的脖子,“好如樱,别生气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不过是睡得迷迷糊糊的,一时忘了而己嘛.”说完,又轻声嘀咕,“这个样子也还好啦,我又没有穿露脐装和吊带裙.” 如樱脸色一红,轻轻将我推开,正要说什么,忽听到了后面几句话,脸色立即便青了。 “你说什么?”如樱的声音带着磨牙的味道.“露脐装,吊带裙?你的意思,你还想穿这些出门?嗯?” 我吓了一跳,立即醒悟到自己说错话,忽的跳起来,笑嘻嘻的逃到一边,大叫大嚷,“啊,如樱,你说我今天穿什么衣服好?要不,试试女装?话说,我好久没穿女装了耶.” 我边说着,边伸手解开了中衣,准备换衣服。才露出半片肩膀,忽听得如樱斥责的声音一滞,背后传来倒吸气声,然后便是哗啦啦的奇怪声响,我回头,见到的竟是如樱狼狈而逃的背影,不由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忘了合上。 我嘴角抽搐,抽搐。 良久,才慢条斯理的拉上中衣,随便扯过一件外袍,胡乱套到了身上. 来到厅外时,如樱正冷冷立在窗口,面朝外,看不清神情. 程珏却在不停走来走去,马鞭啪啪的拍着长靴,见我出来,面上浮出无可奈何的恼怒,“死女人,穿个衣服也要这么久.”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要你管,为什么邀我逛街,快点,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程珏噎了一下,怒,“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粗俗?” 我扬起下巴,不屑。 本小姐就是这样,怎么着怎么着怎么着? 程珏气得半死,半响泄气,“算了,明知道你生性如此,我偏要跟你计较,真是自己找灰碰.” 说得太对了,我非常赞同的点头,快乐的弯起眼. 看着我的样子,程珏好气也不禁好笑,走过来,咚的一声,在我头上敲了个爆栗,“就臭美吧,你.” 我一时不妨,居然被敲,不由大怒,捂着头,“死程珏,我最讨厌别人敲我爆栗了.” 程珏懒洋洋的走了几步,倚到我平日里最爱躺的靠椅里,微笑,“我知道.我还知道你虽不喜欢别人敲你,自己却是最喜欢敲小孩子爆栗的。” 我惊疑,研究的盯了程珏好一会儿,走近他,在他身边蹲了下来,“喂,听起来,似乎你真的挺了解我的?你到底是谁?” 程珏听得此话,神情忽然正经起来,他坐起来,直视着我的眼睛,轻声,“青嫣,你真的完全,忘了我么?真的,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我狐疑的望了他好一会儿,还是在他满是失望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的,我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也许你见到,会想起些什么。”程珏神色黯然,不过,只是一会,又开始微笑。 “那好吧。”我无可无不可,耸了耸肩。 正要出门,门外却忽然扑过来一个人影,一把抱住我,八爪鱼样紧紧的攀在我身上,大叫大嚷,“姐姐,带我出去,带我出去,姐姐好几天没理我了。” 我将小正从身上拖了下来,“好,带你。” 小正乐得直跳,程珏的脸色却瞬间黑了下来。我装没看见,扭过了头。 第121章:信物 淮城街头。 角落里有一群小丐儿,阳光照在地面上,地面上全是丐儿们残破的小碗。小碗里零零散散的扔着几个小小铜币,铁币。 一个小丐儿比较瘦小,约也是这个原因,得了他人的同情,多得了几个小铜币,另一个个头较大的丐儿趁人走了,立即便翻了脸。刷的一声抢了过来,将扑过来的瘦小丐儿推倒,一溜烟儿跑掉了。 而在正对着这几个小丐儿的对面街角,静静的立着三个人,无声的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干涉的意思. 这三人,自然,便是我们了. 三人中,程珏一脸的温柔,眸中满溢温情的看着对面的一幕。 小正也兴致勃勃,他最喜欢看人打架了。 我却一脸无聊,看看对面,看看街道,看看小正,再看看程珏。 “你要带我来看的,就是这个?”我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在家里补觉。 程珏神情一滞,眼神忧伤的看着我,目光中满是谴责。 我崩溃的拍了拍额,“拜托,程元帅,有什么话你可不可以直接说清楚?你这个样子,我猜得很累,直接说,好不?” 老是这个样子,搞得我多有负罪感似的,可是,我是真的想不起一星半点嘛,如果我们之间,真的如他所说,我又怎么可能忘得如此干净?! “如果你实在想不起来,那么好,我告诉你﹏﹏当年,我们最初认识的时候,便是你在欺负我。”程珏的神情,仿佛在回忆。 我点了点头,“这个我信,我欺负人都成习惯了,基本每个认识的人,都被我欺负过,这也没什么,你说这个,我根本想不起来,有没有特别一点的事?” “有。”程珏眼中忽然有了光彩,他盈盈的笑着,看着我的神情温柔而期待,“有的,是非常非常特别的东西。” 我狐疑的看着他,非常非常特别的东西?不会吧?我怎么没印象? 程珏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到我手里。 我低下头,是一只猫头鹰吊饰,就是最初在大唯公主和亲来的那日,他挂在腰间,让我觉得有些眼熟的东西。 “你还记得这个吗?” “记得。”我点头。 “你记得?真的?”程珏激动起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拼命的摇晃着,“你真的记得?太好了太好了,天知道,我真怕你忘了,这个可是你给我的定情之物,是我们的婚约凭证﹏﹏” 停停停—— “你,你说什么?”我目瞪口呆。 “这个是我们的定情之物,婚约凭证啊﹏﹏”程珏看着我的表情,脸上的激动褪去,浮出些不安,声音小了下来,渐渐脸色也灰下来,“你,不会,也忘了吧?” 怎么可能?! “你,你胡说什么呀。”我被他的表情弄得有些紧张,声音也有些结巴起来,“这,这种猫头鹰吊饰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因为我家养了一只小猫头鹰,这个吊饰就是根据它的模样特地定制的,我戴了好几年,直到前些年才没再戴了。我的朋友们,很多人都有这个,我自己都记不清送出去了多少,怎么会是什么订情之物和婚约凭证呢?程珏,你太好笑了吧?我不管你是哪个时空中的人,至少,你也在我们的时空呆过,你该知道,我们的时空哪有婚约凭证这种事,又不是结婚证!” 一口气说完,才发现程珏的脸色苍白得厉害,他摇摇欲坠的立在那里,看着我的眼里,是满溢的绝望和浓得化不开的忧伤,嘴唇哆哆嗦嗦的呢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果然,果然﹏﹏” 我吓了一跳,忙伸手扶住他,“喂,程珏,你没事儿吧?” 程珏突然紧紧拥住了我,力道大得仿似要将我揉碎般,他的声音颤抖着,语调忧伤,“青嫣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第122章:【番外篇】一 《程珏篇:往事己成伤之一》 十六年前,那是他们的初次相遇. 所有的故事,都在那个时候开始. 当时,他七岁,是刚刚穿越到另一个时空的小男孩,因为无意中启动了拾到的时空转换媒介,突然之间,便从有权有势,奴仆成群,金碧辉煌的大唯有名世家——将门程家,穿到了一个高楼成群,遍地盔甲车的陌生地方. 他惶恐不安,他无处可去,从小就意志坚定早熟,从来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怎么做的小小将军,第一次缩在角落里握着时空媒介啜泣. “喂,你做什么?”一个清脆的声音立在他面前问.声音中快乐飞扬的味道是从未感受过的. 他抬起头,泪眼蒙胧中,发现是一个小女孩儿,她正睁着大大的凤眼好奇的看着他,一头短发俏皮的张着,面容精致美丽,脸上却沾着几块显眼的污泥,红红的鼻子,身上的白色公主裙早己灰不溜秋的,染上了不知什么草叶的汁液,东一块西一块的. 他忽然觉得十分窘迫,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 讪讪站起,他举起衣袖,胡乱的在脸上抹了几下. 小女孩儿眨着大眼,上下打量着他,却显得十分兴奋,“哎,你这身衣服在哪里买的,好漂亮哦,邻居哥哥穿起来一定好看.” 他沉了脸,不理. 小女孩儿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转过身走掉了.走了一路,一回头,却发现他一直跟着,瞪眼,“不许跟着我.”再走一路,无意中回头,他却还在跟着. 她走过来,发现他比自己高很多,便踮起脚尖,邦的一声在他头上敲了一下,眼都不眨,“说了不许跟着我了,你再跟试试.” 他怒,从小到大,谁不是把他捧在手心里?父母当他是家族难得的天才,以后必定光大门楣,传承程家世家地位,倍加呵护,仆从侍卫在他面前都是唯唯喏喏,恭敬有加,何曾得过这样的对待?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 小女孩儿的手娇嫩白净,举在眼前的时候,经光一照,有着一种透明般的光泽,他忽然红了脸,像被烫着一样扔掉了. 她得意一笑,转身跑掉了. 一只小小的猫头鹰吊饰从她的身上滑落下来,掉到他面前的地上,他蹲下身,才拾起来,一只小手便突然伸过来夺了去,她叫,“这是我的.” 他忽然不想给,劈手又夺了过来. 她的脸立即涨红了,眼睛瞪得溜圆,想也不想,提起脚就在他脚背上狠狠跺了一下.她虽没什么力气,大头皮鞋的硬度却绝不是闹着玩的,他痛得呲牙咧嘴,立即扔下东西,捂着脚跳了起来. 她皱了皱鼻子,又得意的扬了扬头,白生生的小手一直伸,伸到痛得弯了腰的他的鼻尖上,“谁叫你抢我东西的,活该!” 小女孩儿这次真的跑掉了. 后来一直几天,他都在同样的地方遇到她.他也曾在野外独自生活过,他会猎兔,他会捕鸟,他会捉鱼,他会独自生起遘火,他会﹏﹏程家的世子,不是娇惯的公子,是将来要带领千军万马的大将,独立能力,自小就得拥有. 住在一个工地上,几天的时间,他己渐适应,最初的恐慌淡去.本该四处走动,却不知为何,整天还是只在她出没的地方来去,每次凑上前去,总会被她莫明其妙的欺负.奇怪的是,他却开始乐在其中. 那个小女孩儿,其实心地好得很,自从第二天她又在同样的地方遇到他,得知他无处可去开始,她便开始给他带吃的东西—虽然每次都是凶巴巴的. 第123章:【番外篇】二 《程珏篇:往事己成伤之二》 “喂,你真的没地方去了?”她托着脑袋,偏头看着他,大眼中闪动的全是好奇. 他点了点头. 她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他的,一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的心雀跃起来,是去她家么? 走了一路,来到一个很大的院子前,她停了下来,将他推到院门前,明明比他还小,却像个小大人似的叮嘱,“你就站在这里,不许乱跑,一会儿会有阿姨出来,她不管问你什么,你都可以直说,然后告诉她,你没地方可去了,是个孤儿,知道了?记得,一定要告诉她,你是个孤儿.” 他忽然升起不祥的预感,意识到这个小女孩儿可能打算就这样将自己扔掉了,心里慌起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衣服,“你去哪儿?” 她弯起眼,笑眯眯的哄他,“哥哥乖,叫你说你就说啊,不然我不理你.” 他抿着唇,固执的看着她,手上却仍紧紧的抓着不放. 小女孩儿扯了扯,没扯开,立即便恼了,生气起来,“喂,你放不放?” 他坚定的摇头. 两人对视半天,气鼓鼓的,却仍是纠结在一起.她先妥协,愤愤的,“好,那你怎样才肯放?” 他犹豫了一会,张口欲言,又止住,半响才红了脸开口,“如果我答应你,你要答应嫁给我.” 小女孩儿扑哧失笑. 这么大的哥哥,还要玩过家家,真不羞. 他紧抿着唇,一脸的倔强. “好,我答应了.”小女孩儿的表情看起来十分认真,只是眉稍眼角笑意盈盈,似乐不可支的样子. 他大喜.看着笑成这个样子的小女孩儿又有些不放心,想了想,指着第一天遇上时,她当宝贝般抢了回去,然后一直挂在身上的小猫头鹰吊饰,“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他听母亲说过,两家相娉,一定要交换定亲信物,只要交换了信物,便是板上订钉的事儿了,不可以反悔的.而像他们这样,自个儿私下交换的,当是定情信物了,是更重要的大事,绝不可儿戏的. 想到这里,不禁脸色红得更厉害起来.害羞又期待的看着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弯着眼点了点头,想都不想,将身上的吊饰扯下来,丢到他手里, 他喜出望外. 才一松开衣袖,她一溜烟儿的便跑掉了. “青嫣!”他大急,要去追. 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咦,这里怎么还站了一个流浪的孩子.小朋友,你一个人吗?”是孤儿院的阿姨出来了,见到门外立了一个虽着装古怪,但眉目漂亮,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不禁一乐. 程珏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想起了刚才的承诺,只得止步,目光却一直看着青嫣消失的方向,回不过神来. “小朋友,你家在哪里?”阿姨的声音格外可亲. 程珏摇了摇头. 不知道,家在哪里,他又如何知道? “真可怜,这么漂亮的小孩子也成了孤儿,来,小朋友,你和我进来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那一天,商界巨子欧阳亭夫妇刚好来做慈善义捐,并想收养一个孩子.见到和阿姨一起进去的程珏,一眼相中,从此,程珏便成了欧阳程珏,欧阳家的独子. 第124章:【番外篇】三 《程珏篇:往事己成伤之三》 和欧阳夫妇走的那天,他坚持要去一个破落的小工地附近,在那里,他坐在豪华的加长福特车中,趴着车窗,眼巴巴的守了几天,却再也没有见到那个爱穿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儿的身影,只好和新父母一起黯然离去. 半年后,程珏发现了利用时空媒介来去两个时空的方法. 他穿梭在两个时空中,扮演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寻找和等待着那一个对他许下诺言的女子. 只是,时间过得越久,对小女孩儿的时空了解得越多,他便越不安. 那个诺言,他很认真,她,也一样么? 几年后. 那天他开着车从一个商品发表会出来,正在街头,红灯亮了,他停下车.懒洋洋的靠在车座上,目光随意的扫过对面的街道店铺. 忽然便看到了她,立在人群中,阳光满面,眼弯弯的,和身边的人亲热的说着什么.他的身子立即僵住了.是她,他一眼就认了出来,一定是她,那样的眉眼,那样的笑容,和儿时几无差别. 巨大的惊喜快乐在瞬间袭击了他,他怔在车里,忘了反应. 一辆车从面前滑过,绿灯亮了,身后的喇叭响成一片. 他一分神,再看时,前面的人儿却己不知去向. 他疯了般的从车中冲出来,冲到对面的街上,疯了般的奔跑寻找,却再也找不到﹏﹏整整一天.秘书寻来时,他面色苍白,跌到地上,浑身没有了半分力气. 一年后,经济学院的大学礼堂前. 正是几个学校会演,文艺比赛.校园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他抱着一叠资料,刚从图书馆出来.虽然早己在商界纵横驰骋,他却仍希望可以多学些这个时空的东西,另一个时空里用得着. 拐过花坛前的急弯时,一个女孩子正好冲出来,一下子撞翻了他的书. 女孩懊恼的拍了拍额头,无奈的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蹲下来帮他收拾.他怔怔的立在那里,只觉如在梦中. 居然﹏﹏是她﹏﹏ 她极快的将书都收拾了起来,哗的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要跑.他条件反射般抓了她的手,在对上她错愕的目光时,一句心心念念了二十年的话想也不想的就自己溜了出来,“我们结婚吧?” 话出口时,两个人都微愕了一下,他醒悟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忍不住幸福,微笑. 这一幕,他梦了多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终于可以对着她,说,嫁给我,我们结婚吧. 她也醒悟过来,不禁啼笑皆非,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狠狠的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不,不可以再让她走! 他像一头狮子,猛的扑了上去,拼命抱住.还要说什么,突然后颈狠狠一痛,眼前发黑,不由自主的松了手,倒下去. 意识欲散未散之际,听得一个脚步声从他身后跳出来,在他身上踢了一脚,又对着她大叫,“青嫣哪里来的登徒子,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敢这样子轻薄女孩子.” 她的声音清朗快乐,隐含一丝懊恼,“谁知道?莫明其妙.” 另一边一个声音大叫,“快点,青嫣,这边,我们快赶不及了.” “来了.”她扬声应. 第125章:【番外篇】四 《程珏篇:往事己成伤之四》 他大急,想要起身抓住她,却没有半分力气,眼睁睁听得脚步声快跑着,迅速离去,他心里狠狠一痛,终于晕了过去. 在远离花坛的礼堂另一个大门旁,大学校园中几个有名的王子正在四处寻找,“喂,你看到程珏没有?” “欧阳程珏吗?没看到呢.” 欧阳程珏是这个大学的神秘王子,当晚的几位王子联合出演,因少了程珏,被迫取消,损友们愤愤,一个个大呼要好好揍他一顿,却没一个人太过在意.程珏常莫明其妙突然失踪,过几天又冒出来,他们早己习惯. 程珏一个人在草地的矮四季青下睡了一夜,第二日凌晨才苏醒. 他醒来后便启动时空媒介回了自己的国家,闷闷不乐. 他第一次开始正视一个问题,那就是,当年的相遇,无论自己多么难忘,多么当真,对于她而言,可能只是生活当中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己,她当时的应答,可能只是随口的玩笑,从未曾当过真. 她忘了他,一如忘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消沉许久,好久都不曾再触碰那个带着他与她相遇的东西,那个一切的罪魁祸首——时空媒介. 他拼命买醉,他开始不拒绝女人,父母给他娶的侍妾他也开始接近.他麻痹着自己,想要借此忘掉她,却每每在快要交合的最后关头狼狈跑掉. 他的心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希望,如果,如果有自己梦想的那一天,她会介意他曾有过其他的女人的吧? 依然割不断对她的思念和渴望,他依然没日没夜的留连在属于她的世界中. 转眼又是两年, 他驱车路过一家超市,忽心生强烈下去看看的欲望,一眼就看到了她,百无聊耐的立在抽奖箱旁. 他依然控制不住自己,依然在第一时间跑了过去,想也不想抓了她的手,她吓了一跳,然后生气,“喂,这里奖卷这么多,你干嘛抢我的?自己去选取一张啊.” 他贪婪的看着她生动活泼的脸,半大的凤眼灵活极了,因生气而微微嘟起的红唇娇艳欲滴,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抬起,想要抚上,脚背忽然一阵尖锐的疼痛,他惨叫一声,单足跳了起来,“你你你﹏﹏” 居然,居然又被她踩了一脚,她穿着高跟鞋也,脚上大约己经肿了吧? 她皱了皱鼻子,似是想要不屑的撇嘴,又像是得意炫耀,挥了挥手,“谁叫你和本小姐抢东西的?活该!” 一瞬间,儿时那个小女孩隔了多年尘封的岁月,仿佛又在迎面向他走来,俏皮的短发,脸上几块污泥,红红的小脸,她举着白生生的小手,直指到他的鼻尖上来,“谁叫你和我抢东西的,活该!” 多年的阴霾尽散,他心中从未有过的欢悦,一时间,只想放声大笑. 她掉头去刮奖,挤入人群不见了. 他嘴角噙着一抹甜甜的笑,吸着气,呲牙咧嘴的挪出了门外,挪到车中.这个超市只有一个出入口,她一定会从那里出来. 那天,他一直驱车悄悄跟踪着她,她到家上楼时,他的手心不知何时己泌出细密的冷汗,他一直在紧张着,紧张得连呼吸也快忘却,他生怕一个眨眼,他们之间,又相隔16年. 回家后,想了几天几夜,他终于决定,他不可以放手,不可以失去,他要紧紧的抓住她,抓住自己企求多年的幸福. ——哪怕她己完全忘却,哪怕她从来没有当真过﹏ 她永远不会知道,他坐在车中,仰头痴痴而贪婪的看着她家的那一夜,头顶的星空,是怎样的澄净和璀璨. 第126章:意外 我被程珏抱得喘不过气来,却被他悲伤的情绪所感染,一时竟觉心情异样的沉重,忘了挣扎,只顾发呆.正觉呼吸都要困难了,忽然只觉身上一松,程珏松开手,僵了一下,就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呃?他怎么了? 我忙蹲下身子,有些诧异. “程珏,程珏?” 伸手去推,程珏的身子硬邦邦的,整个身子一动也不动,只有脸上,忽然洋溢起浓浓的怒气,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时,眸中尽是难堪和羞恼. 我愕了愕,嘴角抽搐一下,他这个样子?不会是? 试探的问,“你,被点穴了?” 程珏恼怒交加,眨了眨眼睛. 我忍俊不禁,想要笑,却在他喷火的目光下不敢露出来,清了清嗓子,“呃,那个,你该知道,我可不会解穴.” 程珏的目光在发火,他翻了个白眼. 我回过头,极力忍笑,“小正,你在附近找几个帮里的兄弟过来.让他们帮忙,将程元帅送回驿馆去.” 小正笑嘻嘻的点了点头,正要离开,程珏的眸中却突然露出骇然之色,焦急溢于言表,眼睛拼命的眨着,似乎要向我传递什么信息。 他干什么?我愣了愣,正在猜他什么意思,突然被人拦腰一抱就飞了起来,然后落在对面的屋顶上. 身后的手轻轻的环着我的腰,我不及去看身后的人,只是目光直直的盯着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那里,一大排小小飞刀排成可爱的梅花形扎在地上,刀尖闪着凛凛寒光. 我嘴角抽了抽,脑中突然浮出一个全身钉满飞刀的刺猬人形来,不由打了个哆嗦,然后勃然大怒,MD,这谁啊,如果不是有人救,本小姐的小命儿不是马上就没了嘛? 程珏仍躺在地上,眼睛远远看过来,眸中是浓浓的惊惧和后怕,我心里浮出一丝暖意,这家伙,其实还是很不错的,也许,可以做个很好的朋友. 飞刀出手,跟着从街头的人群中跳出几个黑衣人,手持着刀剑向着躺在地上的程珏和惊得呆住的小正扑去. 我急了,忙拍拍腰上的手,“喂,你去救他们啊.” 虽没看到身后人是谁,可不知为何,在他怀中却有一种隐隐熟悉的感觉,我很自然的便向他求助. 他没有说话,手臂却轻轻扬了一下,一粒小石子飞出,接着程珏就从地上跳了起来,挥手处,马鞭飞舞,几个黑衣人全被裹入了鞭影中. 才要松口气,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抹黑影竟接近了饶有兴致的看着热闹的小正,这死小孩!我顾不上腹诽,焦急大叫,“小泥,快跑—” 小正大约是没想到战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大叫大嚷着,跳起来就逃. 黑衣人手持长剑跟着小正追赶. 小正在前面险险的翻了个身,长剑贴着他的的发际滑过,落在路边的小摊上,小摊哗啦一声,裂成两半.小正一声尖叫,连滚带爬的从一边的小摊钻了过去,情急出错,长衫的领口竟被挂住,一时动弹不得. 第127章:逃跑 黑衣人的长剑立即毫不容情的向小正落去,我急了,一把抓住身后人的手,“快点,帮忙,帮帮忙啊.” 身后的人迟疑了一下,手臂还是扬了起来,裂帛声起,小正的长衫忽然就烂了,他一头栽向身前的地面,险险避开了身后的刀锋,然后一骨碌爬起来,兔子似的冲了出去. 在他的身后,一大片撕开的衣衫掉了下去,露出一大片玉白的后背,那里,一个月牙形的浅浅蓝色疤痕十分醒目. 小正惊惶失措的一头撞倒一个行人又从另一个身侧钻了过去.路人惊慌,全四散奔逃.小正身后的黑衣人却止住了脚步,停了停,似在犹豫,我腰上的手却忽然一紧,勒得我狠狠一疼,我痛叫一声,腰上的手又忽然一松,差点将我从屋顶上扔下去. 我吓得忙抓紧了他的衣袖.刚刚立稳,就发现小正一溜烟儿钻入一条小巷,不见了踪影,轻拍胸口,松了口气. 再一看,程珏和黑衣人也早打得远了. 满头黑线. 今天这一场架真是打得莫明其妙,这黑衣人是谁啊,到底是冲着谁来的?不会,正好是我吧? 对了,救我的人是谁呢? 我回过头,正想一探究竟,身后的人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臂,从屋顶上朝下跳.我忙闭上眼,脚落实地的同时,手上也松了,我睁开眼,己是另一条大街,热热闹闹的样子,人来人往,身边却己空无一人. 刚才的一切,恍如一梦. 正皱着眉思索,刚刚还平静热闹的街道忽然便骚乱起来,有人大呼小叫着,隔着人群向这边冲. 我心中一跳,难道是小正逃到这边来了? 忙分开人群,挤了过去. 人声杂乱,四处皆是咒骂,一个灰色长袍的瘦长人影,缩着头,脚步飞快,没头没脑的冲着我撞了过来. 我反应奇快,立即跳到了一边,避过冲来的人影,然后愕然失声. “书﹏﹏书生﹏﹏?” 正抱着一卷画册的低着头没命逃跑的书生许筱之听得我的声音,一个急刹车,停住脚步,刷的一声跑了回来,喜笑颜开,“啊,林兄,居然是你?太好了.” 我一句话出口,就己经后悔了,捂嘴不及,这死书生己掉头回来,喜滋滋的聊天了,我嘴角抽搐着看了一眼他身后己杀气腾腾,手举棍棒,绿着眼睛跑过来的人群,怒冲冲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转身就跑,“废话什么,快跑啊.” 书生醒悟过来,应了一声,拖着我没命的跑. “你﹏你为什么被人追杀?”我被死书生抓住了手,只好极力跟上他奇快的步伐,抽空问了一句. “因为我画画.”书生倒是应得轻松,看来这样的事己做多了,习惯了. “画画?”我嘴角抽搐. “嗯.”书生眉飞色舞,给我解释,“林然你不知道,我今天啊,又画了半张春宫图哦,是今天早上的时候﹏﹏” 第128章:后院 原来,这死书生一大早起来,准备去郊外踏青,路过一家院外,忽然听得园内动静不对,画多了春宫的他立即好奇,趴在院墙上的小孔里偷看,结果看到园子里有人在露天XXOO,书生立即激动了.这些天被管束得厉害,不敢出门,都好几天没画过春宫了,心里痒痒得快受不了了. 他二话不说,立即掏出永远随身携带的宣纸画笔,趴地上就开始画起来. 才画一半儿,表演露天春宫的两人却忽然滚入了草丛. 书生大急,跳啊跳的,也看不真切,一咬牙,将宣纸插入后颈,搬来石头,想方设法的从墙上翻了过去. 没成想,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骑上墙头,喜出望外的还来不及往下跳,就被人发现了.书生一慌,咚的一声从墙上掉了下来,痛得呲牙咧嘴,正在揉屁股,院门哗啦一声,一群手持棍棒的家丁便冲了出来. “林兄,我都跑了半天了,他们怎么还在追?我都饿了.”书生的脸黯淡下来,痛苦的捂着肚子. 我翻了个白眼,一脚踹翻了个路边的摊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掉了一地.路人大惊,全乱起来.书生一见乐了,忙有样学样,一人占了一边,你一个我一个,很快便将摊子扔得满地皆是.又将豆子撒了一地,两个人跑得飞快,后面的追兵渐渐被人群和杂物堵住,不见了踪影. 我拖着书生拐入一家敞开的后院,迅速将门关上,躲了起来. 两个人气喘吁吁,又忍不住好笑. “林兄,我们去吃饭好不好?”书生的眼亮晶晶的. 还吃饭?我都累死掉了. 我脚下一软,重重的跌坐到一边的石凳上,毫无形象的趴了下来. “不去.我要看你的春宫图.”我眯着眼笑. “好啊.”书生也乐了,忙坐到一边,献宝似的将宣纸在我面前摊开. 我坐起身,漫不经心的对着面前的角落踢了一脚,“真是的,今天都两次逃命了,真不知走的什么运,别跟我说还有第三次﹏﹏” 一句话没完,身边的地面忽然悄无声息的开了一个洞,吓得我后面的话全吞了进去. 两人面面相觑,密道耶— 居然,这么巧,随便一脚也能踢出个密道? 我的眼睛弯弯弯,书生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呃,那个,书生,我似乎并不介意再来第三次逃跑呢.” 书生刷的将画册卷了起来,拼命点头,“嗯,我也可以来第二次.” 还等什么? 两个人马上忘了刚才的辛苦,一句话不说,一前一后乐滋滋的跳了进去. 密道并不长,不过几十米的样子,我们走得虽不快,也很快就到了尽头. 前方似乎有个圆圆的大洞口,不过,现在正被什么紧闭着,几个细小的隙缝里露出几线隐隐的亮光,走近了,便可听到时断时续的,奇怪的低吟声,越听得清,越让人兴起心浮气燥之感. 我和书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猜测,书生的眸光尤其兴奋,在黑暗的密道中堪比烛光. 我弯了眼,大乐. 第129章:偷画 书生脚长,几步就跨了过去,趴在露出的小缝上,只看了一眼,就露出果然如此的兴奋微笑,动作迅速,飞也似的将宣纸在黑暗的密道里摊了开来,画笔一动,线条在纸上飞快的落下廷伸. 我趴在另一条小缝上,好奇的朝里张望. 好一幅,活人春宫呵. 缝的那一边,轻纱飘荡,屏风,垂帘,绣台,琴架,种种布置,都表明这是某家未出阁小姐的闺房,而就在这间闺房之中,侧墙上,正对着我的目光的,是一座醒目的绣床,雕花绣朵,十分精致美丽,绣床之上,纱帐都不曾落下,里面,春光洋溢,两具极具诱惑力的美丽裸体,正纠缠在一起,翻滚扭动,一声声难抑的娇吟从发丝散乱,看不清眉眼的女子口中逸出,男子微闭着目,享受的拥着女子,线条分明的轮廓美丽妖艳,光裸的后背滑腻洁白,身子线条优美迷人,肌肉结实,正一动一动的,在女子体内抽动,在床前的地面上,凌乱的扔了一地衣服. 啧啧,居然偷情偷得这么光明正大.大白天的就跑人女孩子闺房来做了. 我弯着眼,看得兴致勃勃. 书生将我撞了一下,“林兄你让开一点,我看不到了.我要看另一个方向.” 我回过神来,低头看书生的画,不禁斥责,“什么呀,你画得真不怎么样?” 书生非常谦逊,立即请教,“真的?那林兄你说,哪里画得不好?” “﹏﹏她腿上有光,有光你没看到吗?﹏﹏”我不屑.敲了他的头一下. “﹏﹏还有啊,他的肌肉应该根据纹理走向来画﹏﹏这样,这样的﹏﹏”我的手指在画上点点点点. 书生唯唯喏喏,又不解询问,争辩. 两人争得热烈,渐渐忘了压抑,争论声不大不小的传进了内室. 正骑在女子身上,做着激烈运动的男子,忽然停了一下,睁开眼,眸光清亮冷漠,他皱了皱眉,忽然将手一扬,一声巨响,平整的墙壁上突然裂开一个大洞,洞中哗啦啦的便滚出两个人来. 一个书生,一个少年. 那两个人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神情有些受惊慌张,面面相觑着,一副随时准备逃走的样子.眸光乱扫,见到床上的男子微闭着眼,继续着自己的行动,仿佛根本没看到他们一样.而男子身下的女子,更是意乱情迷,娇吟声声,根本没发觉房中的变化. 呃,没人理会? 两人对视一眼,书生打扮的男子迅速将宣纸摊开,继续刚才未完的画,水绿长衫的少年则干脆继续蹲在一边指点。 床上的男子没想到将偷觑者暴露出来居然是这样的结果,他头上青筋跳啊跳,终于忍不住,睁开眼,一个挺身释放,然后懒洋洋的从床上立了起来,女子承受不住,失声尖叫,晕了过去。 男子转过身,面目俊逸,眉眼间尽是风流之色,他慵懒的拿出毛巾,擦了擦身子,动作优雅迷人,眸光冷酷,嘴角却噙着邪气的笑。 那二人全露出惊艳之色,书生立即低头继续,少年则激动的伸着指尖在画面上点点点。发表着自己新的看法. 男子满头黑线,嘴角又抽了抽,最后不禁好奇起来。 他走到正头挨头,争论不休的二人面前,忍不住凑近去,想看他们的画,才走近,眼前忽然飞起一片白白的粉末,他心叫不好,急急的想要后退,却己迟了一步,呼吸间药粉吸入,脑袋立即昏迷起来,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哈哈哈,中招了。”我兴奋的从地上跳了起来,拍着手大乐,书生也站了起来,宝贝似的抱着他的画,激动得话都结巴了,“林,林兄,这,这是我,最好的一,一幅画了,我最,最满意,嘿嘿嘿。” “那是,本小﹏﹏公子帮忙,能不好嘛。” 书生乐眯了眼,拼命点头,看着我的目光,全是崇拜。 我正得意,门外表演活人春宫图的男子的手下们,听得屋内动静不对,己有些警觉起来,有人在喊着公子,有人己开始砸门了,我忙拖了书生,沿密道溜了出去。 第三次逃跑生涯隆重登场。 只是,第一次有人救,不用我出手,第二次只是对付一些小小的家丁们,本小姐自然游刃有余,这第三次却出乎意料的艰苦卓绝。 身后的追兵似乎全是高手,配合严谨不说,速度也快得惊人,不管我们怎么拐弯,怎么制造动乱,他们都立即赶了上来,若不是本小姐机灵,早就被逮住了。 一直被追到了城门,己跑得全身无力,随时都会倒下了。 忽然见到前面有一大群身着官服的人,外面围着重重带甲侍卫,刀剑森严,隔离着百姓,我的眼睛一转,脚下的步子立即就朝那边拐了过去, 如果,能够在这群人中间引起混乱,一定有够身后的追兵受的,到时候,我和书生两条小鱼儿,趁人不注意,就可以溜掉了。 逮了个空子,拖着书生刷的一声从侍卫的手臂下钻了过去, 侍卫果然立即就乱了,追兵又正好赶到。 我的手扬起,正要撒药粉,忽然瞥见一抹白衣,立在人群之中,悠然含笑,虽千万人,仍不掩其光华。 手立即就收了,我松了口气,拖着书生,径自跑到墨宇桌前, 第130章:势力 “站住!” “刺客,快抓刺客!” 侍卫们蜂涌而来,好几把刀剑都落了下来,忽从一边伸出一柄长剑,呛的一声挡住了,是林业. 他沉着脸,扫了我和书生一眼,对着向他行礼的侍卫们挥了挥手,淡淡道,“大人有令,退下吧.” 侍卫们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我笑眯眯的,“大苯牛,谢谢你哦.” 林业冷哼一声,径自走掉了. 我冲到墨宇的桌前,顾不得说话,夺过他手中的茶壶,便开始倒茶.一连喝了好几杯,才无力的趴在桌上不动了.转眼看向书生,他满头大汗,脸色通红,讪讪的坐着,抱着自己的画卷,似乎处于人群中有几分紧张. 我一乐,拍了拍书生的肩膀,“书生,为什么每次见你,你都是在逃跑呢?” 书生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是我连累林兄了.抱歉.” 墨宇一直含笑坐在一边,这时候轻抿了一口茶,漫不经心的开口,“二位,你们这是?” 我和书生对视一眼,一齐摇了摇头,难得的默契,“不说.” 他要知道我居然随着书生一起去偷看人家XXOO,一定会翻脸.到时,说不定不但不肯帮我挡追兵,还会直接将我扔出去,甚至直接扔到追兵群中了. 而书生的不说,却只怕是不敢了.他怕他今天的行为会被墨宇传到那个对他管束极严的父亲耳中吧?当初听金三说起的时候,我还真是不敢置信呢,没想到,对于这个时空来说,如此荒唐如此不经如此沉迷于春宫画的一代青楼画师,居然是天行王朝历来最严谨,最刚正的老相国许衡的儿子. 所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家人说要告诉老爷,他吓成这个样子,然后第二次,拼了命的逃跑,因为,陪同程珏来的官府中人里,就有他的父亲. 也难怪了,呵呵. 淮城四痴—— 金凌,书生,己见其二,没想到他们竟都是如此有趣如此可爱的人, 另两位,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哪天有时间,会会去. 我弯起眼,一个人,微笑. 墨宇对我们的回答并不介意,他漫不经心的又抿了一口茶. “大人,乱民逮到,请大人发落.”林业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他的身后,居然是刚才一路追我们而来的追兵,只是,一个个都浑身狼狈的样子,被反扭着双手压着跪在地上,低着头,衣服破烂,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呃—,他居然去抓这些人去了? 我笑眯眯的转过头,托起了下巴,看热闹. “大人,属下己问过了,他们什么都不肯说,只是,属下在他们身上搜出这个东西.”他说着,上前一步递给墨宇一样什么,墨宇接过,沉吟了一下,“将他们关入刑部大牢,立即审问,查明情况.” “是!”林业领着人下去了. “他们是什么人啊?”我好奇. 墨宇莫测高深的看了我一眼,“你是怎么惹上这些人的?” 呃,那个﹏﹏ 我故作生气,“不说算了.” 哼,不说算了,你就是不说,本小姐想要知道还不是小事儿一桩?本小姐可是堂堂的逍遥帮帮主捏,你以为逍遥帮是做什么滴?小小的一个混混黑帮?横行街头的小势力?NO,NO,NO,本小姐目光可远大着呢,来一趟这个时空,不玩大一点的,多不划算.反正上次赌局之事,赚得不少.从古至今,官场也罢,商场也罢,钱能办到的事儿多着呢,本小姐可精明着,现在的逍遥帮,可是各行各业,全有人才,全有势力,官场,自然也一样. 想要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一声吩咐,金三立即便能送上全部资料.说不准,还正好就是管着资料的官场中人送来的. 只是,这些话可不能让这只掌控欲强烈,一心只顾着维护自己国家利益,不放心一点一滴意外情况出现的死狐狸知道,还记得刚来时,就因为被他看到本小姐从天而降,就差点被他逮回府中做试验研究的小白鼠了.若是让他知道,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居然有着这样一股悄悄深入,越来越不容人掌握,而又完全隐没在暗处的强大势力存在,他一定不会放心,一定会想方设法来摧毁的. 本小姐可不能这么早暴露,如他所愿. 我偷偷的翘起唇角. 第131章:茶寮 悠闲的转过头,忽然发现,在侍卫环立守护着的部位,离我们所坐茶寮不远的另一边,还有几座连在一起的茶寮,几个熟识的官员们正在里面喝茶聊天,见我目光看过来,都举起了茶杯,向我微笑.又指了指被押下去的追兵们,耸了耸肩,摇头. 我失笑,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冲他们扮了个鬼脸. “林公子可真是交游广阔.”墨宇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响起.眼睑低垂着,唇角一抹浅浅笑意. “那是自然.”本小姐向来朋友极多,自小如此. “程珏,”他停了一下,“你们以前认识?” 什么意思?如果说早就认识,他会不会认为我里通别国? 话说,本小姐也不是他国家中的人呢. 我摇了摇头,“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 “呃,那个,那个,可能,或者,可以算是我的半个师兄吧.”这么说,也不能算错吧?程珏来去两个时空多年,自然也算半个我们时空中的人. “他是你师门中人?”死狐狸微惊,他抬起了头,直视着我.目光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愣了愣,忽想起自己说过,师门中人从不入世,忙解释,“呃,俗家弟子,俗家弟子而己.嘿嘿.” MD,原来这说过一句谎,就要一百句来圆,特别是在一只爱较真的死狐狸面前. 他看着我不语,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我有点心虚,掩饰的端起茶杯,喝茶. 磷磷车马声传来,马蹄声声,整齐划一,人数相当多的样子. 我循声望去,一辆相当豪华的马车,被大批身着禁卫服饰的骑兵们拥住,平稳而快速的向着城门奔来. “咦,这是什么人的车驾啊,这么漂亮?”我惊异. 手上忽然一暖,一只手覆了过来,墨宇立起身,习惯性的拉住我的手,含笑,“是太子和太子妃,他们今天一早去拜祭太庙,现在回宫.” 我恍悟,“难怪你们一大群人守在这里,是来迎接太子和太子妃回宫的啊?啧啧,好大的排场啊.” “对了,太子长什么样子,帅不帅?配得上太子妃吗?我听说,拜祭太庙之后,便该举行大婚了吧?”说起大婚,我忽然心中一动,弯弯眼,讨好的攀住墨宇的手臂,“那个,墨大人,太子大婚,一定很热闹,你带我去好不好?我可以扮作你的内侍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保证听你的,绝不给你惹麻烦,好不好?” 墨宇斜瞄了我一眼,含笑,“你想去?” 我忙点头,笑得异常甜美. “太子大婚,就在十天之后.”墨宇终于开口,“想要我带你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你说.”我眼放光. 一声轻笑,墨宇轻轻点了点我的鼻子,“你说的,保证听我的?” “那是当然.”我乐得直想跳起来,攀着他,忙表决心,还要说什么,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突然急剧冰冻,身上立即冷嗖嗖的,我打了个哆嗦,要出口的话全吓没了. 第132章:太庙归来 “太子车驾驾到!”太监长声呼喝着,通知百官跪迎. “臣等跪接太子——!” 呼啦啦跪了一地.只有墨宇,依然立着,悠然含笑. 天行皇帝有令,墨宇免去一切繁文缛节束缚,允许不尊臣子之制,对着皇帝也只行敬礼,不行跪礼,更不用说对着太子了. 我立在墨宇身边,看看周围跪了一地的人,又看看卓然而立的死狐狸,悄悄退了一步,躲到了墨宇身后. 从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庆幸,幸亏死狐狸比我个儿高,从出生到现在,本小姐就没跪过什么人,以后也没这个打算. 没人看见我,没人看见我,没人看见我﹏﹏ 某人掩耳盗铃,自欺欺人ing﹏﹏ 安静,十分的安静. 我闭着眼,揪着墨宇的衣襟,紧张的听着动静,在心里想,如果这死太子一定要怪罪,死狐狸不知道帮不帮忙? 良久. “起身——.” 太监的声音终于响起.然后是衣袂磨擦声,脚步声,人群全立了起来. 呼—我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弯了眼乐. 一件衣袍忽然落到了身上,带着温暖的体温.我诧异的抬起头,是墨宇体贴温和的笑意,“吓着了?还冷不冷?” 我们俩站在路边,在众人全站起来,簇拥到太子车架旁的时候,更不为人注意,我点了点头,拉紧了外袍领口,对着他甜甜一笑,“还好,现在好多了,” 刚才倒真是有些紧张. 我偏了头看着他,笑眯眯的,心里在猜测,看他现在的样子,如果刚才太子要怪罪,他是不是,也会帮忙? 我并不知道,此时相对微笑的我们,看在别人眼中,是如何的甜蜜亲热,也没有看到,一双阴郁的隐含暴怒的眼在暗处紧紧的盯着我,但我仍是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不由自主的往墨宇身边更靠近了一些. 今天,怎么会突然这么冷呢? 百官都簇拥上前,等着车驾停下,太子训话,依例,太子从太庙回来,会传达一些上天指示,佑我天行之类的话,会指示臣子们来年的言行谨慎,为臣的本份,百官皆低下头,诚心下请. 太子车驾便要停下了,忽然一震,然后动了,一声不啃,竟匆匆走掉了. 城门前,百官面面相觑,不知是不是自己做错什么,一个个忐忑不安。 我回过头时,才发现太子己经走了,不由张大了嘴. 呃—— “喂,你不是说太子会下车训话的嘛?为什么他连在车上说话都省了?”我扯住了墨宇的衣袖,“真是的,害我还想看看太子长什么样儿呢,白吓了一场,早知道才不呆在这里等着太子过来呢.” 我生气. 死狐狸勾起唇,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不语. 第133章:失踪 回到家时,天色己晚了,华灯初上,众芳园前楼一片热闹.紫如的抚琴声隐隐传来. 我淡淡微笑,笑容还未完全展开,绿莒便风风火火冲了过来. “小姐,你可回来了,绿莒都快急死了.” “怎么了?”我奇怪. 绿莒眼睛红红的,气,“还说呢,那个死小孩,他失踪了.” 嗯?小正? 他不是早逃掉了吗?我明明看到那个黑衣人停了脚步,并没有去追他呢,以他的机灵,早该溜了,不可能是被抓呀. “也许是一时贪玩,忘了回来吧,不理他.” “不可能的,小姐,每天晚上有他的杂技表演呢,他这些天迷这个迷得不得了,每天上去表演从来不肯错过了时间的,现在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却还没回来,一定是出事了.”绿莒泫然欲泣.这小丫头,嘴硬心软,看起来对小正凶巴巴的,其实心里早将他当弟弟了,平日里处处照顾,现在早急得不得了了. “金三通知了没有?让他通知帮里兄弟,发动所有力量,悄悄寻找,也许一会儿就会找到了,你别急,不会有事的.”我拍了拍绿莒的肩,取笑,“本来就是个丑丫头,再哭,把眼睛哭肿了(奇*书*网.整*理*提*供),将来可嫁不出去了,到时别怨小姐我不给你找帅哥哦.” 绿莒正是少女情怀,听得此话,脸色立即涨得通红,她跺了跺脚,“小姐你就会取笑人家,人家都快急死了.” “好了好了,不是让金三去找嘛,别急了.”我绕过她,继续往前走.衣袖却被她又拖住了. “可是,可是,小姐,一会儿的表演怎么办?小萼昨晚把腰扭伤了,如樱姐姐说让她休息半个月,不许再上台.今天那死小孩又不见了,一会儿的杂技表演就空了,现在楼里人都快挤爆了,都是付了银子来看表演的,如果没表演,可该怎么办呢?”绿莒急得团团转,都快哭了. “如樱呢?”我奇怪, 虽然绿莒也被我派去管理楼内事务了,可是,不是还有如樱在吗?绿莒处理不了的事,干嘛不去找如樱?那家伙,能力超强,楼里,帮中,似乎就没有她处理不了的事儿,所以,我早就做了甩手掌柜,有事儿全扔给她了. “如樱姐姐今天一大早己经和容妈妈一起去了平城.”绿莒回答. “平城?”我皱眉,平城可远着呢,来回就得五六天的行程,“去平城做什么?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因为平城来了一批女孩子,如樱姐姐和容妈妈一起去挑选,楼里的姑娘都不够,小姐你不在,事情又急,去晚了,就怕楚烟楼己先插一脚,所以如樱姐姐急急走了,让我和小姐说一声.”绿莒解释. 我想了想,“没关系,晚上的表演我来.” 绿莒的眼睛立即亮了,“小姐要自己表演?” “嗯.”我点点头,想到自己刚才一瞬间的想法,不禁偷笑,“绿莒,你去帮我做些准备.” 我凑到绿莒耳边,细细的解释嘱咐,绿莒越听越兴奋,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线,她乐滋滋的点头,“小姐你放心,很快就好,嘿嘿.” 我们相视贼笑. 第134章:舞台 晚上,众芳园前楼. 在贵宾区的一间厢房内,坐着一个面目英俊,神情冷酷又邪气的男子,他独自坐着,身后只有一个侍卫陪着. 想起今天落入天行官府手里的其他侍卫们,男子冷冷的挑了挑唇.不超过今晚,那些人,全都会死,他不会让他人有泄露自己身份,查知自己行踪的机会.尤其,是在这个地方,这样的时候. 今天莫明其妙遇到的人,莫明其妙吃的亏,让他兴起了浓厚的兴趣. 那两个人,他一定会找到,一定﹏﹏ 浅浅冷笑,目中滑过嗜血的光芒. 目光落在巨大的舞台上,这里,一会儿就会上演众芳园独有的晚间节目,楼下的大厅里,挤得满满的人.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有人气的青楼,从来没想过,他的众芳园,有一天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的,他的众芳园. 世人只知,众芳园是容妈妈所开,却没有人知道,他,才是众芳园真正的幕后老板.若不是出了那件意外,让他全力应对,无法分身,他的众芳园,也不会脱出控制,落入别人手中吧.不过,也好,变成这样,对他而言,利远远大于弊. 那个敢打他主意的人,的确不简单.今天,也许可以看看,那是怎样的一个人.林然。。。是么?哼。 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台上,纬幕缓缓拉开﹏﹏ 他, 猛的睁大了眼睛. ☆☆☆☆☆☆☆☆☆☆ 灯光暗了,整个众芳园前楼一片黑暗. 然后,有一点光微弱的亮起,然后打在舞台上,所有的目光,全盯在了台上,众人安静了下来. 丝竹声起,淡淡的,如同来自远方,空灵,飘忽,然后,有若有若无的佛音梵语之声悠悠响起.如同甘霖,轻轻抚过众人心浮气燥的心头,让人觉得平日里的烦恼,蝇营狗苟忽然间全部散去,只留下一滴清凉的水音,没有任何杂质的在心间晃荡,让听到的人,目光间不由都露出出世之人的淡然和平和. 从未有过的心静. 如此心情,适于等待,适于欣赏. 台上,忽然微动起来,光影中,飘起几个影子.是在天上舞动的仙女,身姿飘逸,长袖飘举,长长的缎带挽在手臂上,随着仙女的飞翔划过, 看客们眼睛全睁大了,忘却了一切,包括自己的声音,他们只是痴痴的痴痴的看向舞台的方向,此时,身体是虚无,只有灵魂,在观摹。 飞天的仙女从一位到三三两两交替出现,不过,都是投在舞台上的身影,看不到真实的模样,然后,舞台中央忽然出现了一位女子,身着轻纱,雪衣如羽,旋转,舞动,长长的飘带在风中翻飞,衣袂飘飘然翻卷,如同簇拥在花林间. 光线柔和的打在女子的身上,映着她脸上的轻纱,映着她轻灵曼妙的舞步,她在舞动着,几欲乘风而去, 渐渐止歇. 当光线忽然转暗时,所有的一切己消失,只有一轮淡淡的圆月映在舞台背景上,然后,慢慢黯淡,再过一会儿,光线大亮,众人才恍如梦中惊醒,一时却怅然无语. 没有人注意到,刚刚跳完那一场辉煌的敦煌飞天舞的女子,此时正伏在舞台的暗处,等待着众人的注意力完全转开,才好悄悄离去. 她的眼睛弯弯的,明灭间盈盈有光,眼中跳动的,不知是怎样的计量,透明的面纱下,嘴角勾出一个偷偷的笑意. 渐渐适应了突然增强的光线,楼中众人终于开始热烈讨论,声震楼顶,没有人再注意舞台,少女立起身,提起裙袂,正准备离开,忽然身后风起,一条黑色的人影鬼魅般凭空冒了出来,一伸手,便圈住了她的腰。 少女猝不及防,吓了一大跳,下意识间便要张嘴尖叫. 第135章:少女 叫声没入一只迅速捂来的大手间,少女的口鼻皆被捂住,黑影带着少女飞起,足尖几个轻点,便落入了后园的一道楼栏间. 大手松开,接着就在女子身上一点,少女张嘴欲呼,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低笑声在女子耳边响起,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暧昧的说着调戏的话,“美人儿今晚的舞蹈可真是叫人惊艳,如此良辰,美人儿却在跳着飞天的舞蹈,其实,世间快乐,又何必成仙,跟着在下,才是真正的可以欢乐极至,定能胜过为仙呢.” 黑衣人说着话,将少女的脸板了过来. 黑暗中,月光下,少女的眼睛却是盈盈含笑的,水眸闪着明灭不定的光,在月下越加显得美丽妩媚,他不禁吸了一口气. 好美的,一个女人. 他再吸口气,邪邪一笑,“美人儿笑颜迷人,看来是很愿意跟着在下了,如此美丽的眼睛,却为何蒙着面纱?想来这面容更是美得很,啧啧,真叫人期待.” 少女再弯了弯眼睛. 他笑得得意,迫不及待的伸出手,轻轻取下面纱,却忽然愣了愣. 这张脸精致美丽,面容白晰光泽,有着出乎预料的灵动与洒脱之气. “是你?”他失声. 居然,是那个在下午的时候偷觑他的绿衫少年.想不到竟是个女子,而且,还出现在这众芳园中. 他是十分精明的人,只是一转念便想通了一切,眼前的女子,应该就是自己要见的,那个将他的众芳园掌握到手中,据说还收集了一定势力的人了吧. 真是,出乎预料的事,意外得叫人完全无法想像呵,不过,却真是叫人非常非常心喜的意外呢. 他兴致盎然的想着. 忍不住伸手抚上女子的脸,手下的皮肤柔腻光滑,弹性极佳,手心便似要被吸住一般,摸了半天,越加不舍拿开,不禁摇头轻叹,“好一个美人儿,男装的时候己难掩光华,没想到女装竟如此诱人至极。” 少女丝毫不恼,听得此话,竟还抿唇一笑,嗔怪的冲着他抛了个媚眼,他心下一跳,差点失神。 少女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缓缓的扬起了下巴,闭上眼,冲着他嘟起了唇。 月色下,美人肌肤如玉,红唇娇艳如花,她微闭的眼睫轻轻颤动,身子无力的依在他的怀里,对着他发出最魅惑诱人的邀约, 他浑身一震,看着少女转不过眼来,纵使他再如何精明,再如何警惕,此刻也不禁失了理智,喉结滑动,他的胸腔猛的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一低头,狠狠的吻了上去。 紧紧含住少女的娇唇,深深的吸吮着,舌头长长伸出,就要撬开少女芬芳的口齿,忽然间,脑中一阵熟悉的晕眩,下一秒,就只听到咚的一声闷响,他的身子己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明明一直将她的手禁箍在身后,她是如何能再次下药的? 少女在他身边蹲了下来,调皮的一弯唇,眨眨眼,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唇,无声的开口,“我在这里抹了迷药.” 少女的唇被他吻过,带着一丝微微的红肿,花瓣般的形状,一开一合间带着极致的诱惑,他的喉结再度滑动了一下,用了很大的力量,才将自己的目光挪开. 邪邪一笑,“美人儿,我对你的兴趣可是越来越浓了,不如跟了我吧,我一定会非常宠爱你的.” 少女不语,只是盈盈含笑,斜了他一眼,她自己不知道,那样的一个动作,那样的一个表情,带着怎样的魅惑,他猛的一个失神,目光便直了. 少女拍了拍手,从黑暗处跳出了一个人,手中捧着一双高跟鞋,躬身上前,在她身上点了一下,解了穴道,“金三见过帮主.” “嗯.”少女轻轻应了一声,踢掉脚上的舞鞋,换上了高跟鞋,转身向黑衣人走去.清脆的足音震醒了发呆的他,见到身姿轻盈,婀娜行来的少女,他笑了,“美人儿,你﹏﹏” 一句话未完,忽然便是一声惨叫. 少女的纤足狠狠的跺在他的手上,只是一下,便鲜血淋淋. 少女启唇而笑,声音温柔而无辜,“怎么了?很疼吗?” 说着,又用力碾了一下,他痛得又倒吸一口冷气,冷汗汩汩的从身上冒了出来,一会儿的工夫就湿了内衣,却掀起唇角,勉强微笑,“不疼,一点儿也不疼,美人儿踩的,就是疼也甜蜜得很.” “是吗?”少女甜甜的笑,“那以后每次见面,我都踩你一脚好了.” 她提起脚,拍了拍手,潇洒的转过身,扔下两个字,“绑了.” 然后,径自离去. 第136章:答案 全城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小正. 这死小孩,莫不是真的出事了吧? 我皱着眉头,实在想不通他到底能出什么事?而且,虽然我没理会,但不代表我不知道,这死小孩的身份其实很不简单的,暗中一直有人在保护.而且,保护他的人身手相当的不错,可是现在,两个人一起全失踪了. “帮主.”金三开口,“城里城外,如今己不可能有能将他完全藏起来,而让我们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感觉不到的人,就是己经出城,也不会毫无痕迹.只有一个地方,是我们不易查访的.” “你是说,皇宫?” “正是如此.”金三迟疑了一下,“据兄弟们回报,这几日,一直有一批神秘人在皇宫之间出入,不像侍卫也不像江湖人士,可是武功奇高,配合也严密得紧,相当警觉,我们的人跟本无法靠近.如果是这批人掳走了小正,那就不易查到了.” 我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金三,你去将金凌找过来.” “是.” 金凌很快便被找了过来,见我主动找他,乐得眼都成一条线了,“师父,金凌好久不见你了,金凌过几天又要出去了,正想着来跟师父告个别呢,金凌真不舍得师父.” “行了,”我拍开他吊在我身上的爪子,“你要去哪儿?” “卑鲜啊,我去卑鲜送服装,师父你上次给的衣服式样,卖得特别好,卑鲜又订了好大一批,让别人送去我不放心,只好自己去.对了,师父,这是你的分成﹏﹏” 金凌说着,乐滋滋的将一大袋的银子递了过来.我们说好,我出式样,其余的事全由他做,我提取利润的四成. “金凌,你到底和天行皇族是什么关系?”我没有接,却问. 金凌的父亲虽是朝庭命官,却早就去世了,而且,据说当时去世,还是获罪自杀,金凌的母亲随后一年也忧郁而亡,当时金凌还是个年幼的孩子,由家中仆人带大,后来喜欢做女子衣服,就越做越大,皇家的衣服全由他包办,天行皇室甚至将与别国服装生意的来往进出口权全交给了他,虽然是要交税的,可是,一个无依无靠,又是罪臣之子的孤儿,凭什么可以得到皇室这样的照顾和眷念? 更何况,他还知道出入皇宫的密道? 金凌沉默了下来,脸色有些黯然. 我不语,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却从未询问过.因为,我不介意,无论什么关系,我并不放在眼中,因为,那时候,金凌只是一个外人. 对于外人,我向来反应灵敏,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再如何奸狡,也只有被我算计的份儿.可是,对于自己身边的亲人和朋友,我虽然依然会欺负,却从来都是无关大碍的,心里却从不设防,所以,如果是身边的人伤我,一定伤得很深,也因此,身边人的事儿,遇到有关系的时候,我一定会问清楚. 而现在,就是这样的时候. 小正失踪,金凌出入皇室,神秘力量出入皇宫,我得分清情况,虽然小正来历诡异可疑,可是,那样一个攀着我的手臂甜甜叫姐姐的人,无论如何,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金凌,我在等你的答案.”我淡淡开口. 第137章:私心 金凌吸了口气,终于开口,历来稚气的脸上浮出几丝陌生的沧桑的苦笑,“师父,不是金凌不说,实在是不知从何说起.而且,这件事,对金凌来说,也不愿提起.不过,师父是金凌除了徐伯之外最亲近的人,既然师父问到了,金凌就说给师父听罢﹏﹏金凌,金凌其实不是孤儿,金凌有外婆,有表哥,有舅舅﹏﹏有一大帮亲人,不过,他们都不太愿意承认罢了﹏﹏.” 原来,金凌的母亲是当今太后的亲生女儿,当今天行皇帝的亲姐姐.当年,金凌母亲出生的时候,现在的太后正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子,为了引起皇帝的注意,将亲生女儿送出宫,换了一个男婴.男婴后来死掉,所幸,皇帝的注意让她终于有机会生出了第二个孩子,这一个,是真正的男孩,也就是当今皇上. 先皇去世很早,当今皇帝即位,太后思念当年抛弃的女儿,历尽波折寻到,却发现女儿早己嫁作人妇,而且,女儿的丈夫还是一个犯了叛国大罪的朝臣. 太后沉默了. 终是不忍心,一杯毒酒赐死了罪臣,却免了女儿和外孙的连坐之罪,偷偷接女儿进宫静养,却再不敢大张旗鼓认作义女,心里也终是有了疥蒂,不能真正亲如母女,虽然,她们本是母女. 一年后,女儿忧郁死去. 外孙独自在家中成长,慢慢长大,派了侍卫保护,有什么心愿会被满足,却再也不愿一见,直到现在. 金凌娓娓说完,停了好一会儿,才笑了起来,松了口气的样子,“总算有个人可以说说了,也好,金凌一个人背着这个秘密都快累死了,现在说给师父听过,就好像将这事儿忘了一样,以后就轻松了.呵呵.” 我点了点头,“这是上一辈的事,忘了吧.” “师父,金凌说这些,可是有私心的哦.”金凌忽然笑嘻嘻的凑了过来. “嗯?”我挑了挑眉. “金凌怎么说,也是做了这么多年商人了,看人也是有眼光的哦.金凌早看出来了,师父今天的问题问了,如果金凌不答,虽然师父也不会说什么,但是,以后,金凌是金凌,师父就是师父了,可是,金凌如果答了,师父就会真的把金凌当徒弟哦,所以,金凌可是赚了呢.”金凌说着说着,眉飞色舞,喜笑颜开. 我失笑,在他头上狠狠敲了个爆栗,“是,你就臭美吧,小徒弟.” 金凌一声惨叫,捂着头苦了脸. “你怎么会知道皇宫中的秘道的?” “是家母遗留下来的,家母与太后也曾亲密过一阵子,太后为了弥补,也有将宫中秘道告知家母,只是,她们二人间终是有了隔阂,太后告知的,也只是无关紧要的几个,家母也担心日后金凌有不时之需,偷偷做了记录,后来,家母去世,家中的书房突然失火,所有笔记毁于一旦,徐伯发现了一个密道残本,就偷偷藏起,再交给我的.” “你一共知道多少密道?” 金凌苦了脸,“残本因是家母所留,我思念母亲,时常翻动,倒也背熟了,只是,很多记录都是残缺不全的,密道虽多,却分不清是哪里和哪里的,连启动机关在哪里也不知道,我只能到地方再碰运气,就是那天我和师父一起去御膳房的密道,也是八年前阴错阳差撞到那里去才发现的.不过,如果我们走到一个和密道记载一样的地方,我就一定能知道.” 这样啊? 我皱着眉头,托起了下巴,沉思. 怎么办? “金凌,你敢再和我去皇宫吗?” “当然敢.”金凌笑嘻嘻的,“我早就想再去探探其他的密道了,和师父一起去,我就什么也不怕了.嘿嘿.” “帮主不会是想要入宫吧?”金三担心的开口,“皇宫之内,侍卫众多,万一失手被擒,擅闯皇宫,可是大罪,是要砍头的,帮主千万不可轻易涉险,” “可是,我一定要知道小正是不是在皇宫中.”我淡淡开口. “要不,属下带人和金凌一起去吧?”金三又说. 我微微一笑,语气中满是自信,“我去.” 还没有,本小姐不敢去的地方! 第138章:令牌 夜色很深,在紫禁城的亭台楼阁间无数的侍卫来来去去.没有人发现,有两个人在探头探脑的忽隐忽现. “师父,这边.” 金凌在前面悄悄的打着手势. 我忙跟上去. 越走越深入内宛,一路行来,穿过了几个密道,虽然没有被人发现,却也渐渐迷了路.我和金凌站在密林般的御花园间,看不到一座宫殿的影子,连怎么出去都成了难题. “你不是经常入宫为妃子们做衣服嘛,怎么还会迷路呢?”我满头黑线. 居然带着我穿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师父,这个不怪我,如果是沿着宫道,我当然不会迷路,可是,这几个密道一钻,我就没有方向了﹏﹏”金凌苦着脸,不好意思的抹着脸上的冷汗. “现在怎么办?”金凌问我. 我翻了个白眼. 半个小时后. 好不容易摸索到御花园边缘,才看到宫殿一角,忽然便不小心露了行藏,正和一队夜间守卫的禁军迎面撞上.我和金凌吓得转身就跑. “站住!什么人?!” 一排禁卫军围住了我们,为首一个着统领服装的青年男子沉默着看了我们一眼,对着手下挥了挥手,“带入地牢,天亮之后送入宗人府彻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竟敢半夜三更闯入内宛.” 其余的禁卫们应了一声,就有几个人上前来扭送. 我抓紧了金凌的手,另一只手上扣着几包药粉,正想着一会儿趁人少,撒了药粉好逃跑. 一个禁卫上前一扯,轻轻的脆响之后,我的衣袖中掉了一样东西 正准备离开的统领上前拾起,看了一眼,脸色忽然一变.他深深的看了我几眼,双手捧着,恭敬的递了过来. 我有些莫明其妙,不由自主的伸手接过.还不等我看清自己接回来的是什么东西,那个首领己一挥手,带着手下一起走掉了. “等等.”我急切间忙开口. 统领站了下来,目光询问的看着我. 我却停住了口,要如何问话?如何问话才不突兀,也不暴露自己? 我手中的,是那日从暗夜手中偷来的令牌. 是因为这个令牌,他才放的我吗?还是,他误会了我是什么人? 那个禁卫统领见我叫住了他,却不开口,忽然微微一笑,“阁下既然奉了太子之令,还请快些去办才好,太子不愿多等.”\ 呃? 我哑然.他却己转过了身,真的走掉了. 太子?什么太子? 我狐疑的瞪着他离去的方向,谁跟他说,我在为太子办事?切! “师父,快看,又有一队禁卫来了.”金凌压低了声开口. 我正要偷偷藏起来,忽然眉头一皱,大摇大摆的拖住金凌迎面走了上去. 对面的禁卫们疑惑的瞪着我,手按在剑鞘上. 我举起手中的令牌,微微的笑着,手心却有一点冒冷汗. 前一队禁卫放了我们,是不是这个令牌的原因,马上就会知道了. 第139章:东宫 按在剑鞘上的手全部松开,他们一脸松了口气的表情,然后恭敬的冲我行了个礼.“大人有何吩咐?” 呃,真的是因为这个令牌耶? 不知道这个令牌是做什么用的?我有些兴奋的想. “你们可知太子人在何处?”我随口乱问,其实最想问的,是这个令牌是做什么用的,只是不敢这样直接. 虽然知道这个令牌似乎很有权力,可是,却不清楚它的权限,万一越过了,被人识破,可就惨了. 暗夜怎么会有这个令牌,还是,他接了入宫刺杀什么人的生意,这是人家帮他弄的?不管怎么说,混过今天再说吧.先乱闯一下,看看有没有小正的消息. 要不,一会儿找个机会,单独敲晕一个禁卫,逼问一下这个令牌的权限再说? “太子应当就在宫中吧.小人也不是很清楚.”一个禁卫上前一步,指了指身后的宫殿,恭敬的回答. “嗯.”我胡乱的点点头,没再啃声,任他们行礼离去了. 这个宫殿,就是太子的东宫? 溜进去看看再说. 似乎很顺利就溜了进去,大约是没人想到竟有人敢闯太子宫,所以反给了我们机会. 在太子宫中转了一圈,找到一个类似书房的地方,忙跑了进去. “师父,你说这书房里能不能找到些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啊,你看这些,全是奏折,小正的事儿是小事,不可能上奏折的,我们一会儿再去别处找找.” 正和金凌嘀咕着,悄悄躲藏,忽听得一片儿的跪地声和迎接声,“恭迎太子回宫.” 不会吧?才入东宫,太子就回来了? 我和金凌都是身子一僵,耳听得太子的脚步声正好是向着这边而来,而且越来越近,我们忙逃入纬帘后,紧贴在墙上,一声也不敢啃了. 重重纬幕遮住了我们的身形,我们尽可能的放缓呼吸,不愿被人察觉. 脚步声不止一个,最前面的一个,沉稳有力,后面还有或轻或缓的几道,直走到我们前面不远处才停了下来. “﹏﹏太子殿下,大婚的日子,己经定了,经钦天监选定,奉迎礼吉期是天行历壬戌年十月十三日寅时,也就是十天以后,载涛大人为正使持节,带一名副使捧问名诏书;仪仗队、鼓乐队在前开路,送礼官员随后﹏﹏大婚的同时,给太子妃奉上金册、金宝﹏﹏近年库款支绌,经载涛、朱益等大人极力缩减,议定大婚经费约一百万两﹏﹏” 天哪,一百万两?这皇家大婚可真是奢靡. 我听得直咋舌.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不耐烦的味道,“行了,这些事不用禀报,直接交给钦天监办就好,按常例,极力缩减.” “是.”先前那个礼部官员的应是声. 另一个声音响起,“殿下,今儿个朝议,己触动了李锦环一派的软肋,他们急切之下,只怕一定会纠成一团,不好应对.” “那几个老家伙,整天的尸位素餐,不但不做一分事,还整日搜刮百姓,勾结在一起,搅乱朝政,太子的确早该治一治他们了.” “是啊,只要治了他们,朝中风气只怕就会一新了.” “只是,那几个大奸贼狼狈为奸,勾连一处,十分不好对付,若不是太子态度强硬,只怕今日为臣就被他们反咬一口,洗之不清了.” 第140章:太子 议论声纷纷,我却听得有些莫明其妙,李锦环?那个楚烟楼老板?我知道他根深蒂固,也知道他的家族和其他家族错综复杂的关系利益交缠,我没有真正下狠手来治他,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在这个时空,没有我不能舍弃的东西,没有我真正多么看重的东西,我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开.所以,只要我肯,我随时可以除了他,不除,也是因为留着一个敌人比较好玩. 可是,我知道对于天行王朝来说,李锦环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所连的根深蒂固,动一而动全身,真的想要铲除,必须慢慢来.怎么突然这个太子这么急切,一定要除去李锦环了呢?这个贪得无厌又怕死的小小臣子,怎么犯着他了? 我不由好奇起来.偷偷探头,想要看看这个太子长什么样.自从进来,他就只说过一句话,任人议论得天花乱坠,也不插嘴. 才动了动身子,不小心一脚踩在金凌的脚背上,金凌不提妨,痛得吸了口气. 本来正议论纷纷的众人一下子全静了下来,气氛沉重肃穆得可怕. 我和金凌吓得一动不敢动. 面前的遮挡忽被拉开,一道刀光闪过,冰冷的刀锋便落在我的脖子上.一双阴郁沉静的眼眸出现在眼前,冷冷的盯着我. 我吓得尖叫,然后呆住. “你﹏﹏你是太子?”我结结巴巴. 眼前的人忽勾起唇,轻声开口,“如假包换.” 他一身明黄宫衣,衣上九龙张牙舞爪,气势凌厉孤傲,长发以名贵的东海夜明珠束环束住,高高绾起,平日里冰冷而面无表情的容颜平添了无数尊严高贵之气,带着难得一见的明显愕然之色. 他的眸中暗流翻涌,不知在计量些什么. 太﹏﹏太子﹏﹏ 太,太子是﹏﹏暗夜?!! “表﹏﹏表哥,我,我们不是故意的,我﹏﹏” 金凌惨白着脸,身子不停的打着哆嗦,看着暗夜。 暗夜眉稍动了动,回过神来,神情威严,“这是怎么回事?”他轻声开口。 随着他手中刀锋收回,一声轻脆的撞击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是那枚令牌,我一时失神,竟忘了手中的东西,掉到了他脚前的地面上。 我额际垂下几条黑线,懊恼的咬住了唇. 该死,居然在这时候掉下来. 书房中的几个官员目光也投了过来,满眼的疑惑在看到那块令牌后有了释然,又换了另一种探究之意。 暗夜脸色黑了黑,嘴角忽有了似笑非笑的味道,他俯身拾起掉到地上的令牌,放在手中把玩。 “这个,怎么会在你手里?”他低笑. 第141章:逃不掉的 我神色有些尴尬,转过了头不语. “太子,这位是?”这几个官员明显是太子心腹,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上前一步,发表着自己的疑惑。 暗夜挑了挑眉,没说话,神情悠闲,只是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自己来解释。 我咬了咬下唇,看看金凌,不知如何开口. 今天的运气可真是不怎么样,乱闯皇宫为一罪,私窃令牌为二罪,撞破天下第一杀手和太子乃是同一人为第三罪,三罪并发,这个暗夜还几次想杀我灭口的样子,今天还不知怎么脱身呢,说不定,还得连累金凌. 暗夜的身份,他讳莫如深的,极力隐藏的另一个真实身份,居然,是太子!难怪妖怪师父说,他的血统强势,不容掌控,难怪师父说,他最近出入的地方都是金碧辉煌,圣气凛然,难怪师父说,小小一个天下第一杀手而己,竟能够有着一大批强势的暗卫在暗中保护着,难怪师父一再试探,也无法确切找出暗夜的第二个身份﹏﹏ 想到师父抱怨,每次想去看大唯公主,总是莫明其妙的被打断,不由失笑。人家暗夜的正身就是太子,你要见人家的未婚妻,还能不惊动人家?肯定一惊动,师父的计划就只好泡汤了。 可怜的师父,附身附谁身上不好,居然附到皇家太子身上了,皇族的血统最是强势,而且有着天生的邪不能侵的优势,能任由他掌控身体才怪!看来,得警告师父一声,趁早离开,别呆久了,被封印了可就惨了。 我思路翻飞,一瞬间便想了无数, “你在想什么?”暗夜的声音低沉,眼眸深不可测.打量我的眼神,透着一丝复杂. 殿外御花园的夜风轻轻的吹进来,我的衣袂在风中轻轻鼓起,如同翩跹簇拥着我的绿色腾蔓,乱闯时被树枝刮散的一缕发丝轻轻滑过脸颊,飘了起来. 逃不掉的. 我想到这一点,不禁轻叹一声,无奈的笑了,伸手拈起那缕长发,卷了卷,将它掖到耳后,上前一步,轻轻抓住暗夜的衣袖,“暗夜,我可不可以私下和你说几句话?” “大胆!怎么可以和太子拉拉扯扯?!”那个花白头发的官员厉喝一声,怒目瞪着我。其他几人也是满面愤慨。 我吓了一跳,像被烫着一样缩回了手,然后怒. ——几个死家伙,差点被你们吓死。不会好好说话吗?再说了,扯扯衣袖有什么了不起? “你们先退下吧。”暗夜开了口,声音淡淡的,似乎暗藏了一丝不悦。 几个官员恭敬的一弯腰,退了下去,退下去前又对着我瞪了一眼,眸光中满是要我注意言行的警告。 我翻了个白眼,不屑的撇了撇嘴. “金凌,你也退下吧!”暗夜淡淡的。 金凌早吓得不得了,闻言便想跑掉,脚步一动,又犹豫的看了看我。 嗯,这小子还算有几分良心,这种时候,还懂得担心我的安全。 我笑眯眯的冲他点了点头,示意没关系,让他先走。 金凌仍在犹豫,暗夜忽然冷冷哼了一声,声音中满是怒气。金凌吓得一个哆嗦,顾不得再犹疑,提起步子,便跑了出去。 空荡荡的书房,很快便只剩了我和暗夜两个人。 第142章:磨牙 暗夜手中拿着令牌,低着头,并不言语. “说吧。”暗夜等了一会,没见我开口,便说道. 呃— “说什么?”我眨了眨眼,笑嘻嘻的。 暗夜抬起头,看着我,眸光深遂难测,忽然一勾唇角,“不是你要和我私下说话的么?” “呃,”我噎了一下,忙弯起眼,夸张的露出倾倒的样子,“那个,是啊是啊,呃,话说,太子殿下,你穿着太子龙袍的样子,真的好帅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帅气的男子呢。” 暗夜的唇角微微勾起,不置可否。 “想不到,我居然和当朝太子结交,做了朋友。”我继续拍马屁,眼睛弯弯弯成了一条线。 不是几次三番遇到吗?不是几次差点被杀却最终没杀吗?不是一起游过湖的吗?硬赖一个朋友的名份,想来他一介太子,还不至这么小气不承认吧?既是朋友,冒犯一下,该不会太过计较吧?本小姐还不愿过早动用暗处的力量来脱身哩. 暗夜掀了掀眉,没有否认,却淡淡开口,“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可不是故意的。”我见他态度还好,不由悄悄松了口气,故作委屈的嘟起嘴,“我不过是为了找人而己,谁知道你这皇宫里道路七拐八弯的,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暗夜额前掉了几根黑线,“找人找到皇宫来了?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自知有些难以自圆其说,讪讪,“不是满城找遍了找不到吗?要不,我才不来呢。”——才怪。 至于怎么进来,那个﹏﹏怎么说呢?他会不会因此怪罪金凌?? 暗夜看我神色,己心知肚明,他忽然沉了脸,冷冷道,“金凌,是金凌带你进来的?” “不关他的事,是我逼他的,他是我徒弟,不得不听我的,你如果实在生气,要怪,那便怪我好了。”我忙替小徒弟开脱。 “哼!”暗夜一甩衣袖,怒冲冲的走开了。 暗夜走到桌前,坐了下来,径自翻起了堆满一桌的奏折,提笔批阅,再不理我,像是没有这个人存在一般。 我站了好一会儿,他还是看也不看我一眼。 无视我?那我可不可以趁机溜掉? 我眼睛转了转,步子便开始悄悄的向门外移去。 一步,两步,三步﹏﹏ 哈哈,没动静。 我再移了几步,还是没动静,不由一乐,加快步伐,几步就溜到了门边,正要一鼓作气跑掉,身后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你去哪里?” 步子乱了一下,差点摔着。我攀着门柱,有些结结巴巴,“呃,我,我去洗手间。” “嗯?”暗夜挑眉,没听懂。 我懊恼得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干脆转头不语。 “进来。” 我慢吞吞的挪了进去。 “你还没回答我,我的令牌如何到了你的手里?”暗夜叹了口气,询问. 总算开口了,我松了口气,耸了耸肩,非常干脆直接,“偷的。” 事实就在眼前,他大约早就心知肚明了吧? “偷的?你好大的胆子!”暗夜的声音加大了,不知为何,我却觉得他的声音中似乎没有什么怒气,虽然他沉着脸,却没有要发怒的前兆。 “偷令牌,夜入皇宫.金凌的手里,大约还有他母亲画下的密道图吧?你说,我该如何处罚你们才好?”暗夜的声音带着磨牙的味道. 第143章:脸红 我瑟缩了一下,嘻笑着开口,“嘿嘿,太子,我知道我们冒犯了,要不,您郝免了金凌,我来负责,将功赎罪好不好?” “你负责任?”暗夜忽然冷笑,“你如何负责?” 我想了想,“太子,我刚才听到你们在议论楚烟楼老板李锦环的事,似乎非常麻烦,我帮你处理了这件事如何?” 暗夜,或许该称天行王朝的太子宇文恪,听到我的话,挑了挑眉,示意我直说。 我弯弯眼,笑眯眯的,“太子,你先告诉我,朝政怎么会到这一步呢?你们怎么会闹得这样水火不容的?” 李锦环的贪婪,李之一党的结党营私,这些都是己存在很久的事了,天行皇族虽不满,却也总是维持着朝中的平衡,并不会突然的这样子下重手来除掉,这次为什么会突然下这么大的决心呢? 如果不是皇室的手段突然如此激进,应该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弹吧? 宇文恪怔了怔,仿佛想起了什么,脸上悄悄泛起一丝红晕,转过了头。 “哇,太子你做什么脸红啊?”我惊奇。 宇文恪恼怒,“关你什么事?快说!” 我撇撇嘴,嘀咕,“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哼,你不说我不会猜吗?会脸红,只有两个可能啦,一个就是自己做了什么窘事,引起这个后果,另一个,就是为了一个什么女子,要美人不要江山,所以引起如此反弹了。 想着,我的目光不禁有些异样,审视的上上下下打量宇文恪,这个冰山样的杀手,会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人么?嗯,不太像,那么一定是第一种了,肯定是做了什么窘事,无法收尾了,嗯哼,只有本小姐这么倒霉,不过是第二次私闯皇宫而己,就被他给逮到了,被训不说,还要给他收拾乱摊子。 “还不快说!”宇文恪被我盯得浑身不自在,怒吼。 我吓了一跳。瞪着他,吼什么吼?是太子就了不起吗?以前做杀手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拽过——我在心里腹诽,却终究不敢说出声来,只好瞪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那你总该告诉我,到底这件事是因何而起的吧?我总得知道所有的经过,才能帮你想办法啊。” 宇文恪转过了身子,看着窗外,好一会儿才开口,“是因为你的那首小词。” 我正等得不耐烦,突然听到这句话,不由莫明其妙,“什么词啊?还我的?关我什么事?” 宇文恪的声音滞了滞,然后闷闷的解释,“夺泥燕口,削铁针头,刮金佛面细搜求,无中觅有。鹌鹑嗉里寻豌豆,鹭鸶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内刳脂油,亏老先生下手﹏﹏” 呃? 我瞪大了眼睛,然后突然醒悟过来,捧腹大笑。 是了,当日为了和暗夜套近乎,我特地赖着他一起游湖,后来一时兴起,还赖着他帮我写过一首讥讽李锦环的小词来着,记得暗夜当时还在小词上盖过一面小章,落了一个“恪”字的小印呢。只是,我当时本来也只是一时兴起,过后转眼便忘了,哪里知道,此事竟会搅起天行王朝上层统治者的这样一番风雨呢? 也是,以暗夜当朝太子的身份,写出这样的小词,不被人当做皇室的公开态度才怪!那里又是朝中上层之人集会之所,岂不马上传开?难怪当时暗夜曾犹豫,不太想写来着。 只是,我是因为行事向来任性而为,加上也不知暗夜身份,没想过这样的小词经由暗夜之手写出会是什么后果,可是,暗夜却是明知结果的,他明知道作为皇太子的他,写了这样的一首小词,将会代表什么,将会引起什么轰动,尤其是在众人云集聚会的时候,那么,他为什么不干脆的拒绝?最后仍是帮我写了呢? 我狐疑的皱眉看着暗夜的背影,莫非他早有此心,正好借此来挑起事端么?不过,如果果真早有准备,朝政又怎么会乱成这个样子? 我摇了摇头,甩开这些混乱的思绪,算了,不管这些,对我而言,好玩就好,乱七八糟的事,才没心思去管。 第144章:暗涌 “这样说来,就相当于太子你代表皇室直斥了李锦环的贪婪,引起了朝中反李一派的共鸣,掀起了一番反腐风暴,然后一大堆弹劾李锦环的折子就冒了出来,朝中处处是反腐的言论,不单单仅是李锦环一人受牵连,一大堆和他相交的腐败官员都被弹劾,然后,李锦环一党也马上自卫,开始反弹劾另一批人。” “于是,朝政开始混乱一片,而太子你手头上又没有有利的证据,无法只动一方而保全另一方,而且,制衡朝臣,是不可以仅偏重一方,压制另一方,而形成一方独大的局面的,那样的话,会更加危险,太子必须让各方势力平衡,相互制约,这样子,皇室的权力才可以是最大的,皇家的威严也才会被所有人倚重,不敢违逆。” “所以,太子你现在就是处于一种胶着状态了,无法下手是吧?”我扳着手指,一条一条娓娓道来。 宇文恪早在我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己经转过了身,一脸震惊的看着我,微张着嘴,满脸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可以一下子知道这些?御下之术﹏﹏权谋之术﹏﹏你如何知道?居然可以这样子,只凭只言片语,便一针见血的在第一时间指出所有症结?”他紧盯着我,迟疑,“你,可是哪里王子?” “什么王子,才不是呢,这种事很简单啊,用脚趾头就想得到好不好?朝政历来就是这个样子的。”这种事情,是常识好不好?电视电影,书籍上面,早己出现重复了千百遍好不好? 我翻了个白眼。 宇文恪深深凝视着我,忽然笑了,他上前几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轻声,“林然,你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呃?我眨了眨眼。 “你陪在我身边,做我的相国,帮我治理这个国家好不好?”宇文恪一脸的热切,看着我的目光灼灼燃烧,跳动着眩目的光彩,“你既如此聪明,又懂这些权谋之术,御下之术,一定也是希望可以出将入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对不对?我给你,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给你,我给你所有人都不及的地位,给你所有人不及的权力,只要你留在我身边,陪着我,永远也不会背叛我,我决不会用那些御下之术来对你,我让你与我并肩而立,你﹏﹏你可愿意?” 嘎!!我再眨了眨眼,有些发呆。 “相﹏﹏相国?!﹏﹏” 让我做相国?一个女子,在这个时空为相?说实话,我想过很多玩得风生水起的可能,不过,倒还真不包括这个呢。 相国﹏﹏ 嗯,貌似还不错的样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天下,本小姐说东,那一大群官们不敢说西,嘻嘻,好威风耶!还有还有啊,本小姐为相的话,本小姐混混帮,咳咳咳,逍遥帮的手下们,岂不是都可以也弄个小官当当?嘎嘎嘎,想着就流口水,一定很有趣。 还有还有,墨宇那只死狐狸,整天防着我,我做相国,哇,好像比他官都大呢,那样的话,我是不是就可以管他了?可以报仇了耶。。。 ﹏﹏嘿嘿。 我眯了眼,越想越开心,一把抓住宇文恪的手,“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要我做你的相国啊?” 宇文恪深深的看着我,墨黑的双瞳中凝出一个兴高采烈,笑逐颜开的绿衫少年身影,他重重的对我点了点头,仿似下了什么决心般,一种叹息般的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纵使是另一种身份,也﹏﹏够了﹏﹏” 这个杀手兼太子有些怪怪的啊,不过,顾不上了。我能做相国耶,满心的兴奋让我都快要飞起来了啦。我眉飞色舞,得意非凡,没注意到另一双深深凝视过来的眼眸,内里是如何暗潮翻涌。 第145章:凉风 天行王朝。正是早朝的时候。 朝中议论纷纷,朝臣们今日来得都很早。这几日的朝政波动极大,所有人都有牵涉其中的可能性,所以,一个个全反常的神采奕奕,捧着玉简,三三两两的各自聚成一团,小声的议论着,间或带着仇视和警惕的目光扫视一下对立的人。 这些日子,皇上身体微恙,一直很少露面的太子代替皇上理政,对于这个太子,朝臣们一直有一种神秘莫测之感,太子的神秘及莫测,不单在于他的极少露面,还在于朝臣们无论如何打探,也无法摸到太子的底,弄不清太子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就比如这次,刚刚接手不到几天,太子居然亲自掀起了这样一番激烈的朝政之争,而且,这一切的源头,那份太子亲手所写,并盖着太子私章的,和太子平日行事风格完全迥异的小词,不是出自朝中,而是在一座小小的湖中小亭上,着实让朝臣们,不论是哪一派的,都跌破眼镜。 纷乱己持续了好几天了,朝政胶着混乱,臣子们胆颤心惊者有之,落井下石趁机除去宿敌者有之,义正凛然要清除朝中风气者有之,暗暗焦虑者有之,兴灾乐祸看好戏者也有之﹏﹏ 一切,都乱了。 这其中,只有一个人,悠然含笑,淡淡的立在那里,便如一道优雅闲适的风景,立在纷乱混浊中,一切混浊纷乱却像是自动向他俯首退避,又像是被一股清新的凉风吹散,自在得如在郊外赏菊饮茶。 他微微含笑,带着一抹春风般的清朗悠然,只有在无人看清的眸底,却弥漫着深深的冰冷淡漠,还有轻浅讥讽。 乱成这个样子,宇文恪,你该如何收尾? 墨宇的笑意忽然凝住了,深墨的瞳仁忽然缩如针尖,深深的凝向大殿的侧门。 那里,一片明黄在十二个礼仪太监的引领下缓缓行来,向来面无表情的太子面容中带着无以言喻的柔和,微侧着头,含笑看着身边的人。 在他的身边,那个水绿衣衫的少年巧笑嫣然,手指比划着,正不停说着什么,她微仰着头看向太子,二人相视而笑,神情间,满是旁若无人的熟识和亲昵。 墨宇身边忽漫起翻卷的凉风,衣袂起伏间,握成一团的手掌忽泛起青白之色。 第146章:任命 “太子驾到!” 随着礼仪太监的呼喝声,众朝臣的议论声刹时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全肃穆的转向同一个方向,然后含着微微的诧异,看向太子身边那个蓦然出现的陌生少年.交相对视间,满是互相的询问,这人是谁? 太子在朝臣的目光看来的时候,己恢复了庄严肃穆之色,他缓缓的步入玉阶,在玉座之下缓缓坐了下来. “参见太子!”忽啦啦的参拜声衣袂声响成一片. “平身吧。”太子轻抬手,微含笑意,仿佛心情极好的样子,眸光落到左侧下首那个唯一立着的人身上,轻轻挑了挑眉. “是!” 太子目光扫过大殿,带着叫人不敢轻忽的威严。 只是,随同着太子前来,立于他身后的那个少年,虽极力想要严肃,却无论如何也掩不住满脸的兴奋及好奇之色,一双美丽灵活的凤眼骨碌碌转个不停,忽然见到立于下首的墨宇,蓦然喜形于色,唇角勾起,竟不顾满殿暗暗打量的目光,对着墨宇,径自吐着舌头,扮了个鬼脸。 大殿之中,一时满是愕然掉落的下巴. 被他以鬼脸的方式打着招呼的那个人,却面无表情,目光深遂,视如不见,抿唇不语。少年不禁翻了个白眼。 太子微微一笑,对着抿唇不语的兵部尚书点了点头,“墨大人,对于昨日的廷议,你可有什么建议?”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不知有什么在空中流动,也不知各自得了什么样的答案及问话,各自沉默了一会,一起转开了目光。 墨宇淡淡的开口,“昨天的廷议,众位大人皆各有建议,只在太子定夺,相信经过昨夜的深思,太子定己胸有成竹,墨宇并无异议。” 墨宇的话,根本什么都没说,太子却没有丝毫不悦之色,他轻轻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又挑衅的笑了笑,开口,“墨大人所说极是,本宫的确己有所得,今日便会给众卿一个交待。小叶子,念诏吧。” “是。”他身后的一个约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的小太监上前一步,一手高高的捧着一卷黄色的什么东西,双手合起,展开,高声念道,“太子有诏,今有少年奇才林然,才华横溢,经天纬地,太子特破格录用,令其掌相国之令,为我天行左相。钦此。” “林大人,请接旨吧。”小叶子笑容可掬的微侧过身子,对着太子身后的少年半弯下了腰。 左相?天行王朝众臣之首的位置? 满殿之臣目光刷的一声全集中到那个少年身上。 自从老相国病倒在家,皇上倒是曾提议让墨宇接任,奈何墨宇历来云淡风清,不受拘束,兵部尚书之位都是老父遗命,不得不从,绝不肯再多担责任,因此,天行王朝己近一年没有相国了,实在是没想到,这相国之位竟会落到一个朝臣们基本算是完全陌生的人手中。 这样一个少年,他究竟有何能耐,竟能让向来用人极严苛的太子破格提拔,委以如此重任?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中,那个一身水绿长衫的少年上前一步,笑眯眯的接过黄绸圣旨,转过身,对着太子弯腰行礼,“谢太子。林然当竭尽全力,不负太子所望。” 第147章:朝政之争 太子眉眼间尽是盈盈笑意,温和的轻抬了抬手,“左相不必多礼,平身吧,众位卿家,昨日廷议之事,左相与本宫己有决议,左相大人,你来告诉众位大人吧。” “是。”刚刚上任天行第一相国的少年,连官服都不曾穿上,只是一身平常的长衫,微微笑着,对着朝臣点了点头,眉眼弯弯,一手放在身后,缓步踱了下来,在被太子忽然之间的惊人之举而震住的同僚间轻快而缓慢的转动。 所有人全讷讷低着头,有些惊疑不定,不知道这个新相国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 少年在所有人面前转了一圈,再走上玉阶时,忽盈盈一笑,“众位同僚,今日是林然第一次和大家共事,得罪之处,大家勿怪。” “不敢不敢。”众人忙拱手应答。 “嗯。”少年笑容可掬的点了点头,长袖舞动处,手中忽然便多了一卷黄绸,徐徐展开,看了众人一眼,缓缓言道,“太子既然将近日众臣争论之事交给我来处置,那么,在下的处理,大家便请听清了。” 众人没想到这个新任左相问都不问,甚至连和众人互相相识一下的过程都省了,一上来便宣布处置结果,一时间,不论是哪一党哪一派,不论是原本胆颤心惊,落井下石,义正凛然还是暗暗焦虑或兴灾乐祸者,尽皆愕然,大家全将心提了起来,面面相觑,暗暗不安。 林然手中拿着的,不知是什么东西,他明显对众人的官职和名姓皆不太熟悉,念叨之时,目光没有一瞬离开手中的黄绸,他语声娓娓,音调轻快明朗,听着的人却渐渐僵住,然后,变了脸色。 本来一直淡淡立在一旁,没有任何反应的墨宇,此时也不禁目光微动,唇角浮出一缕轻浅笑意。这个丫头,真不知是哪里来的,真没想到居然有如此本事。他似笑非笑,最后轻叹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原本一脸笃定,坦然不惧的李锦环,在林然淡然的言词声中,脸色迅速惨变,蓦然抬起了头,目光狠毒,怨恨的瞪着突然以左相之位立于朝堂的那个宿敌。心中的愤恨一时翻天覆地,汹涌澎湃,无以复加。 这个少年,这个少年,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从他出现,自己就一次次遭受打击,先是差不多己落入自己手中的众芳园忽然间便脱了控制,眼睁睁看着一只煮熟的大肥鸭忽然间,飞了。本来用来笼络同僚的绝好宝库说没便没了,气得他差点吐血。想要报复,却硬生生将自己多年苦心经营的楚烟楼给搭了进去,一时间,楚烟楼的生意廖瘳无己,门可罗雀。紧接着,自己唯一一个有些能力的手下也给赶出了淮城,不敢再回来。自己想要派人去找,却连找的人都不见了。 还没等自己用官家的手段来开始对付他呢,太子居然就开始拿自己开刀了。正在奇怪,平日里总是对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皇族怎么会突然下这么大的决心,如今看来,也说不定都是这个少年捣的鬼,太子一定是听了他的挑拨离间,所以才这样子对付自己。 对付便对付吧,对于此事,自己本来也并无多少惧怕之意,为官这么多年,什么情况没想过?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自己平日以金钱美女笼络的那些官员,还有各种原因各种关系,大家彼此利益相关,荣辱相共的那一大帮同僚,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所有人都是共同进退的。 这不,太子刚刚想动自己,自己一派的人立即共同反击,将整个朝中的臣子们全拖了进来,要参大家一起参,要办大家一起办,他几乎是带着冷笑的心理来看着这一场朝政之争,他就不信,太子可以断然斩断所有的的臂膀,只要太子不能下这个决心,朝政便将永远胶着下去,到最后此事自然不了了之。 可是,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候,这个小子居然又跑了出来,而且,居然可以想出这么毒辣的一招来。 他竟然将自己党派里的人以利益分化了,每个人,除了自己,皆得到平日里想得却得不到的位置和权力,当然了,有些是实权,有些却是富贵,这个小子,居然以威胁伴着利诱,轻易的,就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党派倾刻瓦解。 所有人,皆得了升迁,或是权力,或是富贵,除了自己﹏﹏ 第148章:制衡 “﹏﹏李锦环,自即日起,除去一切官职及权力,贬为庶民,赶出淮城,终身不许回城﹏﹏”如此残酷的话从那张盈盈开合的如花瓣样的红唇间吐出,清脆悦耳。 根本不像是代表了一个人从极高处忽然跌落尘埃。 他一时间竟听不懂这简简单单的话是什么意思,抬起头来茫然四顾。 所有的人全避开了他的目光。 不是一党的,兴灾乐祸之余也因这处置的分外残酷而有些不忍,垂睫凝眸,视如未见。 是他一党的,因了前方的利益,还有少年左相言词间隐隐的对自己罪行的威胁,只怕累及自身,不敢伸手援助,自然更不敢面对他殷殷求援的神情。 金碧辉煌的皇宫,威严高旷的议政厅,坐在高高龙座上,一身明黄衣袂的太子,头冠精美,珠串成行,隐在珠串后的面目模糊不清,目光却透着淡淡的清冷之意,溥唇轻抿,无声的俯视着他座下的群臣。 眉眼盈盈,雷厉风行的新任左相,手指在空中轻划,清脆的语音渐消散,只有飞扬的神采如清新的风,瞬间在胶着混乱之中刻入透彻清凉。 “﹏﹏综上所述,户部数年来己共亏空至四十万,张嘉守你身为户部负责人,在你职责范畴中居然出现了如此重大失职行为,实在难辞其疚,依律本当革去官职,严办为是,念在你多年来为官还算用心,现原职留用,罚俸一年﹏﹏还有陈为清以及御使朱边城朱大人,去年由你二人负责的清河堤坝筑建,结果不到一年,河堤尽毁,今次又因用人不明,导致出此疏露,依例﹏﹏” 林然语音娓娓,白晰的手指映着明黄的丝绸,鲜明美丽。一串串对于当事人而言不谛惊天之雷的心底秘密或明或暗的从他嘴里若隐若现的吐了出来,直惊得当事人一个个脸色刷白,战战栗栗,冷汗串串滴了出来。 这串人名,有李锦环一党的,还有其他党派的,尽皆点到即止,并不多说,却成功的让所有人都畏缩噤声,诺大的殿堂,一时间沉寂至极。 墨宇立在一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他几乎是以一种欣赏的目光静静等待着少年左相来处理着朝中事务,表情间略有一种几乎看不出来的惊讶,却没有丝毫阻止和反驳之意。 只是,一个早朝,只是,短短一席话, 变了,一切都变了, 原本争执几乎己至白炽化的朝堂,忽然便沉寂了下来, 昨日晚间还死抱成团的几个小党派 ——士崩瓦解。 “本相的处理便是这些,大家可有不服?”少年左相啪的一声收了手中的黄绸,闪亮的目光看着殿下,清脆的声音在寂然无声的众人头顶划过,愈显清甜明媚。 只是静了一瞬,众人的齐声应答声便响了起来,“是。”齐齐躬了个身,然后立起。 随着众人的声音传来,李锦环只觉透骨的寒意蓦然直入心底,他失神的看着周围的人,心底一个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近乎疯狂的在重复着一个事实。 完了,一切都完了,几十年的经营,半生的心血﹏﹏ 关系网,财源,地位,声名,势力﹏﹏ 遂出淮城,终身不仕﹏﹏ 树倒猢狲散,大难来时人心背,别说自己只是和他们同僚,便是夫妻家人之情,也可能各做鸟兽飞,不会有人肯帮忙的。 完了, 全都完了, 第149章:怨毒 李锦环木然的抬头,目光落在大殿中央那个笑意盈盈,温雅和顺的少年身上,绝望而怨毒,恨极处,忽然情绪激动,破口大骂,淫词秽语一串串不假思索的从口中逸出,直把上前准备拉他下殿的两个侍卫惊得目瞪口呆。 众人也一个个大皱眉头,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道貌岸然,很有君子风范的堂堂大员,在落败之时竟会做出这种幼稚可笑,下流无耻的事情来,真是大失身份,让人愧与他并立,不自觉间都移动步子,远离了开去,尤其是平素里和李锦环交好的几个大人,忽然接收到同僚们扫视过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先是莫明其妙,等到醒悟过来,立即涨得面色通红,气也不是怒也不是,只得恨恨咬着牙,瞄一眼还在大骂的人,嫌恶的更是快快走得远了。 李锦环正骂得起劲,忽然被墨宇清泠泠的目光一扫,吓得一个激凌,所有的骂词全忘到了脑后,嗫嗫的低过头,住了口,却在转眼间,正好看到那几个“好友”的嫌恶面色,羞恼交加,话峰一转,炮口立即对准了这几位大人,“哼,树倒猢狲散,这就是我平日的同僚,我呸!什么烂人,别看现在是我倒霉,你们是秋后的蚂蚱,也蹦不长了,这个心肠狠毒的小子,先是治我,接下来﹏﹏” 眼见这骂词越来越不堪入耳,众人的脸色全铁青铁青的。 忽然飞来一道黄色的光芒,“邦”的一声在李锦环的头上弹了一下,又掉到地上。骂声嘎然而止。 众人看去,却见地上躺着一道黄色的绸缎,俨然正是刚刚还拿在林然手中的太子谕旨。 李锦环吓了一跳,他是己失去一切,不用顾忌,只是却没想到林然身为一国新任左相,竟也能在在大殿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毫不顾虑自己的身份和形象,做出这样直接粗暴的举动来。 他愣了愣,捂着起了个小包的头顶,一时忘了说话。 林然悠闲的背着手,眯了眯眼,一脸的平静,走到李锦环身前,微昂了下巴,声音也很平静,“说啊,还有什么要说的?一起说完。” 李锦环脸涨得通红,说就说,怕你不成,他顿了一下,张嘴,“你个臭小子,你﹏﹏唔﹏﹏哇哇。” 伴着一声清脆的牙齿崩断声,林然一脸懊恼的甩着吃痛的手,却又冲着惊怒交加,捂着一边脸颊痛哼的李锦环挑衅的扬了扬眉,“还有没有?一起说好了。” 李锦环冷笑,扫了一遍朝臣,嘴里出来的话己有些含糊不清,“嘿嘿,林大人你可是太子新任的左相,堂堂君子,小人己是一介草民,大人在大殿之上和小人如此较真,也不怕有失身份?﹏﹏啊!” 话没说完,他就单足跳了起来,面目扭曲,呲牙咧嘴,原地转个不停。 林然笑眯眯的吐了口气,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点头,“嗯,果然还是用脚比较方便啊。” “啊,李大人刚才说什么?君子小人是吧?凭你一个小人,还没资格给君子来做定议,何谓君子?遵循着世人定的框框,不能行差踏错,自己光风霖月,被人打一巴掌还不能还回去,被人吐一口唾沫还得故做风度,让小人们得意洋洋,有无数的依仗来对付的人,那才不叫君子,那叫呆子。本相虽然不耐烦做什么君子,可也绝不屑去做这样只能任人欺凌的呆子。李锦环,想要用这个来约束我,任你骂不还口,你可想错了。” “对了,李大人可还有什么要说的?如果还有,不妨一起说好了,本相有的是时间和力气,绝对可以奉陪到底。就是本相累了,还有的是侍卫大哥们。啊,让我想想,刚才我是用的踩的,这次你要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可就是用踹的啦。” 他说着,微眯了眼,心情十分愉快的扫了李锦环身上的某个重要部位一眼。 李锦环既使正被林笑的话绕得头晕,又痛得一塌胡涂,仍是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任凭目光再如何怨毒,嘴里也不敢再出半声了,这个小子,思想行事,都一再出人意料,既不按理出牌,也无法以君子之礼来约束,自己若是无赖,他能做到比自己更无赖,若是再不知收敛,这小子绝对说到做到的。 第150章:莫测高深 “来人,将李锦环摘下朝珠,扒了朝服,赶出殿去。”满殿目瞪口呆中,太子淡然开口,“林相,你也归位吧。” 林然拍了拍手,倒是没再说什么。转过身,穿过自动给她让开一条道的面色古怪的众人,直走到朝臣们的前面去,立在和墨宇隔道相对的另一端之首。趁人不备,冲着墨宇扮了个鬼脸,嘻嘻一笑。 墨宇眼中笑意一滑而过,轻轻摇了摇头。 朝政清了,接下来的政事非常顺利,太子的话取得了绝对权威,至少没有人敢在刚刚经历过的重大变故之后,冒然做出头鸟,来尝试太子和新任左相的雷霆手段。只是,隐隐间,有不少人偷偷的将目光扫来扫去,打量猜测着这个新任左相的来历和性子。在没有摸清情况,又是刚刚朝政大变动的时候,满殿大臣,几乎不约而同的,做了闷嘴葫芦。 太子借着这个时机,将一些平日思虑过很久,却一直没有机会实施的政变捡合适的推广了开来,众人也只是静了一瞬,便一个个点头应是,各自遵照执行去了,喜得太子历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不自禁的带了喜色,嘴角一直在情不自禁的上弯及极力抚平之间变化来去。 这次朝政变革的确非常大,因为左相林然在朝堂之上列举出示的一系列重大证据,很多的重臣都在事后上了罪己折,深深悔恨,自请责罚,太子借代皇上一一驳回,并温言相慰。 而太子在此次早朝中提出的几个变革,日后也的确获得了很好的结果,在天行臣民心目中一直处于比较神秘地位的太子宇文恪,终于以一种英明之主的形象正式开始打理朝政。 此次变革,被后人称为谕令风云。 “好了,今天的廷议便到这里,众卿如果没什么其他要奏的,便散了吧。”看到林然满脸的倦色,还有早己忍不住要打哈欠的样子,太子心里泛起一丝柔软,隐在珠串后的分明五官带了一丝温柔笑意。这个小子,为了今天的朝会,昨天一夜没睡,紧急收罗证据,又想出一大串互相制衡,以免单除一个李锦环,让朝中政权一派独大的局面,大约早己累坏了吧? “是。”众人齐恭敬的应。行完大礼便静立一边,等着太子起身,再各自离去。 太子在众内侍的环拥下,走下高台,经过林然身边时,停了一下,轻声,“林爱卿,你且随我来,本宫还有事和你相商。” 林然的双眼早就睁不开了,耳边太子和朝臣的议论声,只觉远得很。好不容易等到太子说散朝,才一下子高兴起来,再听得此话,不禁又苦了脸。看着走了几步,等在内殿门口的太子,只好不情不愿的抬脚。 眼见着太子和林笑的身影一前一后没入内殿,墨宇身边的一个下属略带了几分讶异的开口,“大人,这个左相是哪里来的?似是非常有能力呢。经过今日的廷议,几大政党蓦然间被他搅得人仰马翻的,原居高位者下滑,而居下者却忽然上位,利益相联者也被他搅散,政党间人心浮动,这联盟虽未解散,只是恐怕再也不可能如同以前那般紧密了,而且,居下位而忽然上位者,因别人不服,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转眼就会投入太子门下,皇家的政权立即便会稳固几分呢。啧啧啧,厉害厉害。真不知太子从哪里找了这么个人来?” 墨宇收回看着内殿深处的目光,淡淡的勾了勾唇。 她么?呵呵﹏﹏ 他轻笑出声,漫不经心的收了玉简,轻撸衣袍,转身朝殿外走去,晨光从殿门铺进来,映照得他的背影,显得格外欣长,属下从后面看来,几有一种欲随光流逝的错觉。 “说起来,这个左相,和我们大人,倒是有几分相似呢。”下属想起林然应对李锦环君子之说时微带讥讽的冷笑,不由喃喃低语, “看起来,都莫测高深啊。” 话声散在人群散去的大殿里,空荡荡的,一会儿的工夫,便消弥了。 第151章:怒火 “喂,你叫我留下来做什么呀?” 被强行搅了睡眠的人,语气非常不好,没办法,只要是没睡好,青嫣向来脾气大得很。更何况,从昨晚到现在,她都没睡觉了。 太子宇文恪坐在书桌后,好脾气的对着她笑,“帮我处理朝政啊,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奏折,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在是我的左相嘛,帮我批阅奏折,也是份内之事啊。” 青嫣语塞,“可是,我真的好困啊。明天好不好,我要回家睡觉了。” “原来是困了啊,怎么不早说?”宇文恪一脸的惊讶。 青嫣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来人。”宇文恪拍了拍手,立即从屋外走进两个宫装少女,“见过太子。见过左相大人。” 宇文恪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整理一下,侍候左相大人小憩。” 呃? 青嫣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个最多十五六岁的宫女走入书房一侧,一会儿又转出来,停在青嫣身边,恭敬的行了一礼,“左相大人请随奴婢来。” 宇文恪淡淡一笑,“去吧,是我疏乎,你一晚没睡,一定累得很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呃,不,不用了,我回去睡就好。”青嫣有些结巴,忽然想起什么,一下子跳了起来,急急的道,“天!紫如!惨了惨了。” 宇文恪下意识的抓住想跑的少年,笑容停了一下,“紫如?”不知为什么,看到青嫣这么着急的样子,想到那个叫这个名字的美丽女子,心里就有些不快。林然他,很喜欢那个女子吗? “是啊,我昨天入宫就没和家里说清楚,又一夜未归,紫如她们一定都快急死了,我再不回去,回头得给她骂死。”青嫣嘟着嘴,抱怨着,面上却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只是心急懊悔。 就如深爱妻子的丈夫面对爱妻的无赖和管制,无奈苦笑,心底却是甜蜜。 ——心里突然浮出这样的念头,让宇文恪吓了一跳,然后嘴里开始满是苦涩。抓住青嫣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松了开来。 他是男子啊,宇文恪。你不是早己知道的吗?他是男子! “你﹏﹏很喜欢她?”宇文恪怔怔的看着林笑。 “你说谁?紫如吗?是啊,我是很喜欢她。”青嫣毫不犹豫的点头,边手忙脚乱的将一旁矮塌上的糕点往袖里装,没办法,成为一国之相的事太叫人激动了,一时兴奋,她都快忘了昨天是和金凌一起偷偷从密道进来,然后被逮到的事了。 以金凌当时被吓到的程度来看,肯定是连滚带爬的跑回家报信去了,她后来虽然急召金三,却又立即派他去做了别的事,谁也没想到要给紫如报个平安,想来两天一夜,紫如一个人在家里,如樱又不在,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她还不知会急成什么样呢。 越想越觉得内疚,干脆将碟子一起拿来,将所有糕点全倒进袖袋,不好意思的冲着宇文恪笑笑,“借你的糕点用用。” 宇文恪面无表情。 青嫣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太子,礼部送来大婚的日程安排,请太子谕令。”身后的小太监恭敬的低着头,捧上一封奏折,“还有大唯国礼官﹏﹏” “滚。”低低的咬牙声沉沉传来,打断了小太监的话。 小太监惊讶的抬起头,有些结巴,“太﹏﹏太子﹏﹏大唯﹏﹏” “滚!”再次低喝一声,宇文恪猛的回过头,瞪着小太监的眼中满是冰冷而阴郁的杀气,俊逸的面目因激烈的表情而扭曲着,看起来十分骇人。 小太监一跤跌倒,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身后,传来清脆的贡瓷破碎声。 这一晚,整个东宫的人都胆颤心惊,没有人敢接近书房一步。 第152章:禁忌 跑出宫门,一辆威严宽大的软轿己华丽丽的候在一边,几个宫装的少女立在一边,见我到来,忙行了一礼。 “见过左相大人。” 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目光被软轿吸引,不禁乐了,“这是给我的轿子吧?” 莫不是左相的专座? 领头的宫女抿嘴一笑,却没说话。 我正要掀起车帘,车帘却先我一步自己开了,露出一张风光霁月的轻浅笑脸,“左相大人,这个是在下的轿子,不过,如果左相不介意,也可以上来共乘一路。” “狐狸。”我失声,在他挑眉的时候忙掩口,“呃,墨宇,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早就下朝了吗? “上来吧。”他淡淡的道。 他的目光清亮,盯得我有点心虚,我嘻嘻笑着跳了上去。 轿子轻轻的摇晃,墨宇却闭上了眼睛,淡淡的男子气息笼罩在宽大的轿中,使得这片天地突然间狭小了起来。我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心里在想,这是怎么了,真奇怪。以前是他是官,我是民,惹他不起,也懒得惹。现在我可也是官,而且,比他还大呢,为什么在他面前还是不自在呢,想着不禁郁闷起来,忽的一声掀起车帘,看风景。 “青嫣。”墨宇忽然轻声唤。 “嗯。”我随口应了一声。 “你觉得太子这人怎么样?” “太子?”我疑惑的转回头,对上正静静看着我的墨宇的眸光,“很好啊,怎么问这个?” 墨宇伸出手,在我头上揉了揉,在我抗议之前又将我环了起来,下巴搁在我的脑袋上,轻叹一声,“我知道你贪玩,所以也不阻你。只是,你要记得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嗯?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我可以容许,有一些,却是禁忌的,你绝不可以犯,知道吗?小妖精。” 我翻了个白眼,这个保护自己国家成癖的家伙。本小姐有这么危险吗?每次总怀疑我会对他们国家做什么?我气岔,在他怀里动了动,想要抬头来分辨,却被他压住了,他低头在我额上落下一吻,轻声笑了笑,“别乱动,睡吧。” 睡?就这么睡?才不要。我还要抗议呢,你,不要每次都叫我小妖精﹏﹏唔﹏﹏不过,这家伙的怀里还真不错,味道很清新,很温暖﹏﹏对了,你这家伙,还有,不许吻﹏﹏吻我﹏﹏ 让我事后想起来就懊恼的是,我怀着一肚子未出口的意见,居然就这么着真的在那只死狐狸身上睡着了,再醒来时,面对着的,就是熟悉的自己的房间,还有紫如及绿莒骇得发白的面色还有古怪的表情及目光。 大约是己经听墨宇说过今天朝堂上的情况,加上先一步回来的金三也己给她们做了一些解释,紫如和绿莒没有再追问,只是对我是如何当上左相的,感到十二万分的惊讶,紫如关了门,让绿莒在门外守了,还是只敢低低耳语,“青嫣,你知不知道,你是女子,你是女子耶,女子怎么可以为相?” 我对着紫如咬牙切齿的神情不禁失笑,“怎么了,女子为相就为相了呀。又不是我自己讨的,是太子封的呀,到时候,就算穿帮,也不能怪我。” 这个时空和我们时空的古代一样,女子一般只在家中相夫教子,是不可入朝为官的,所以,紫如在听说此事后,就一直提心吊胆的样子。 “太子那是不知道你是女子。”紫如气急败坏,平日里的温柔一扫而空,“而且,不管怎么说,他是太子,就算穿帮,谁又敢把他怎么样?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安啦。”我拍拍紫如的小手,安抚的眯了眼笑,“乖紫如,别急别急,你忘啦,天行王朝新任的左相可是林然,不是林青嫣呢。” “呃?”紫如愣住了,看着我冲她眨动的眼睛,不由又气又笑,“你这丫头!” 我摇头晃脑,“本小姐这么聪明,这点子小事还摆不平么?林然可是逍遥帮帮主,是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绝世二公子之一,堂堂正正,明明白白的男儿身,和本小姐林青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哦。嘿嘿。” 紫如看我得意洋洋的样子,失笑,只是笑容才展开又皱起了眉头,“青嫣,那你可得千万小心,不能让太子发现你的女儿身,不然,欺君之罪,可不是好玩的。” 什么呀,本小姐说不定不等到暗夜发现我的女儿身就会回去了,再大的罪也才不怕他呢。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事,怎么可以就此放弃? 呵呵,师父怎么还不来?如果他知道自己附身的,是当朝太子,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第153章:落荒而逃 “青嫣。”紫如不满的扶过我的脸,将我从失神状态中扯了回来,“我刚才说的,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有啊有啊。”我看着紫如一副要从头说起的样子,立即觉着头疼起来,慌从床上跳了起来,“啊,对了,绿莒,我那件袍子呢,我要穿了还有事儿呢。” 我的话音刚落,绿莒己撞开门冲了进来,她面色苍白,吓得直哆嗦,“小﹏﹏小姐﹏﹏太﹏﹏太子来了﹏﹏” “啪”的一声,紫如手中的梳子掉到了地上。 我刚从床上跳起来的身子立即僵住了。 “快﹏﹏快点啊。怎么﹏﹏怎么办?”绿莒急得直打转,双手交握在一起,面色刹白。 隐隐的,屋外己传来脚步声,还有金三极力阻拦的声音,“﹏﹏我家公子还未起床呢,您﹏﹏” “我自去找他,你先退下吧。”这是暗夜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味道。 己经很近了啊。 我迅速的扫了床对面的大铜镜一眼,里面那个素面朝天,穿着白色纨衣,披头散发的身影,怎么看怎么是女子,毫无半分男子气。 化妆?来不及了。 逃走?窗那么高,没爬过,不说能不能那么快的爬过去,就是爬过去了,以暗夜天下第一杀手的听力,只怕也会立即发现。 眼光忽扫到吓得呆住的紫如,嘴角一扬,忙对着绿莒招了招手﹏﹏ ☆☆☆☆☆☆☆☆☆☆☆☆☆☆☆☆☆☆☆☆☆☆☆☆☆☆☆☆☆☆☆☆ 宇文恪一夜未眠,记忆中,心情从未如此糟糕过。 书房中的灯一直亮到天明,满桌的奏折却丝毫未动。 直到金鸡啼了,他走上皇宫最高处的观星台,看着太阳从天边跃出,满眼金光破空撒遍淮城,远处的淮湖波光粼粼,晨风清冽,深吸一口气,才觉心情豁然开朗。 宇文恪又想起了那个人,那个最初让他只觉莫名的惊慌,只想杀死,越往后却越相交深入的少年,那个刚刚被他任命为天行王朝百官之首的左相。 一个男子呵﹏﹏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对一个男子兴起别样的心思。 宇文恪的嘴角扯起一抹讥讽的笑,天行王朝的储君,为了天下,不惜卧薪尝胆,单身入江湖,最后成立天下第一的刺客杀手组织的自己,知情者所寄予最大期待的自己,居然会为一个男子动情,呵。 若是林然知道,大约会立即大惊失色,从此对自己避如蛇蝎吧? 这番心思,不容世俗。 所以,绝不可以露出来,尤其,不能让他知道。 宇文恪口中满溢着苦涩,表情却在晨光中渐渐坚定如铁,他轻轻握紧了双拳,声音轻得仿佛耳语,“既然你喜欢紫如,那么﹏﹏” 成全他,又有何妨﹏﹏ 自此,他是左相,自己是太子,只能如此,也最好如此。 宇文恪转身走下观星台,步子虽缓,却沉稳坚定。 走入众芳园时,他忽然想起,这个众芳园他来了己有很多次,却没一次是在白天来的,而且,每次都只记得回去的时候,却忘了来的情景,再想起最初几次,林然死里逃生后的恼怒模样,不由轻轻勾起了唇。 他的心情很好,至少,表面看来如此。 他的手中轻握着一份黄绸,是自己早上刚刚完成的太子谕旨,想要给林然一份惊喜。 他淡淡的挥退了所有的闲杂之人,只想要单独和林然相处。 手放在房门上,推开﹏﹏ 然后,所有的决定,所有的心理预设,所有的自我掌控,所有的“好”心情,全部在一瞬间灰飞烟灭,记忆中,他只听得到轰的一声响在耳边的惊雷,手中的黄绸掉到地上,整个人己失去所有反应。 满地凌乱的衣衫,床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裹在被内蠕动,听得门响,都停下了动作,一起转头看来,披散的长发间,两人的面目依稀可辩。 一个是紫如,另一个,是﹏﹏林然﹏﹏ 林然的面目隐在长发间,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有脸上依稀的汗渍,他喘着气,看向门口的人,愣了愣,有些尴尬和慌乱,“啊,你,呃﹏﹏那个﹏﹏你﹏﹏” 他蓦然惊醒,脸色瞬间惨白,手足无措又异常慌乱,想要转开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死死盯着房中的一切,喉头如忽被堵塞,发不出一丝声音, 渐渐的,他居然开始心慌意乱,忽然间,只觉林然如此娇柔妩媚,竟是从未有如此刻,这般像极了女子, 宇文恪提起脚步,生平第一次 落荒而逃。 他没有听见,身后银铃般的暴笑。 第154章:失常 天行皇宫,上书房。 豪华的巨大殿堂内,满目珠光,巨大的楠木书桌上,堆满了小山样的奏折,桌后一个面无表情的身影,紧抿着唇,笔下游走如风,己奋战了两天一夜,却仍然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迹象。 年华正好的婀娜宫女,衣带飘荡,手持玉盘,步子极快极轻,络依不绝的进进出出。送进新递上的奏折,取走己批好的,然后分发军机户部等等各处。 所有宫人,不论进出,皆垂眸凝眉,噤若寒蝉。 小叶子手持拂尘,立在远远的殿门处。他的脸色己经青得快要变绿了,胆颤心惊的看着端坐如山岳的太子,侧影刚毅间恍忽透着一种凛然和孤绝。 仍记得那日凌晨,太子面容平静坚毅,步履沉稳,眉眼间透着隐隐的决然,不到半日时辰,再回得宫来,便迥然变了一个人一般。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离开过书房半步,甚至,连睡眠和膳食,也完全免了。 小叶子百思不得其解,他跟随太子己有多年,太子的性情虽沉郁孤癖,却向来理智有度,既使是多年前在江湖上出生入死,被人算计陷害,几日几夜的逃避追杀,也从没这样子失常过。这一次,到底是遇了什么样的事呢? 太子的脾气,越来越叫人捉摸不定了啊。 小叶子在心底轻叹。 太子几日几夜不眠不食,别人不怎么样,他却不敢不放在心上。他可是东宫的总管太监,太子的衣食住行,于他是天大的事儿,侍候不好,随时能让他脑袋搬家。那几个对太子寄予厚望,称太子是开国以来最有太祖风范的皇子的老儒臣们,若是知道此事,只怕立即就会脸色大变,然后直接将他撕碎生吃掉。 想到这一点,小叶子不由打了个哆嗦,脸色青得更加厉害了。 是啊,一定得想办法让太子进食才行。 只是,太子沉着脸,身周百米之内气压都极为低沉,就连走近去取送奏折的宫人们,一个个都觉得如身在寒冬,垂目间一不小心扫到太子的脸色,便会吓出一身冷汗,又有谁敢于冒着这样的风险,硬起头皮去强行请求太子进食休憩呢? 小叶子看了看殿外苦着脸,满眼期待和央求的看着自己的,捧着进食锦盒的一队宫人,又一次下了更大的决心。除了他,不会有谁还敢在这个时候上前劝说太子的,只有他了。 去吧,这一次,闭着眼睛就好,不要去看太子的脸色,就算是跪着磕头,就算将头磕出血来,就算是太子发怒要了他的脑袋,也一定要劝太子稍稍睡一小会儿,稍稍进一小碗参汤或是燕窝才行。 小叶子握了握拳,提着心转身朝殿内走去。 “太子殿下,您己经几天没进食了,这样子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请您看在皇上病体的份上,稍进一些膳食吧。”小叶子低垂着头,目光只落在太子的笔尖上,嚅嚅着一口气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皇上﹏﹏” 太子的笔尖停了下来,正勇气满腹的东宫总管忽觉两道冷冽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浑身的热度忽然便似被迅速抽离了一般,所有的话突然便冻结在了舌尖,声音瞬间哑了下来。 “奴,奴才﹏﹏”小叶子极力稳住了两条急欲打颤的腿,惊惶的想要再努力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所有的勇气如淋了水的火苗,瞬间,没了。 太子面无表情的看了小叶子一眼,笔尖又继续动了起来,刷刷刷的声音如同春蚕在吞食桑叶,静谥,却沉闷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小叶子面色青白,嘴唇嚅嚅着,却再不敢开口。犹豫的立在一侧,想要退下,却又不愿,正苦恼得直想一头撞上殿柱,忽听得殿门处一个小太监的通报声响起,“太子,左相大人求见。” 春蚕吞食声瞬间停了下来,小叶子眼角的余光似看到太子的手轻轻颤了一下,不由一怔,再看时,蚕食声却己再度响了起来,刚才的一切,恍如是他的错觉。 太子没有声音。 跪在门口的小太监不敢起身,等了好一会儿,求助的目光便扫向了小叶子。小叶子凝眉垂目,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开口。 又过了好一会儿,忽听得太子的声音在消失了几天之后,带着几丝沙哑,第一次响起,“小叶子。” 小叶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慌上前俯下身来应。 “还有多少奏折?” “呃?﹏﹏” 太子是问的历年来所有的旧折吗?因皇上病体不能劳累,太子前些年又一直在民间摸底,天下游历,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或说暂不急迫的事全积压了下来,厚厚的堆积了一大间殿宇,太子回来之后wωw奇Qisuu書com网,一直在紧急处理,虽己处理完大半,剩下的,仍然十分可观。 小叶子正要回答,忽听得又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过来,跪下禀报,“太子,左相大人己经走了,他说太子既然太忙,他就不打搅了,改日再来好了。” 没有任何声音,殿内的空气却瞬间冰冻了起来﹏﹏ 第155章:发怒 手指猛的一抖,拂尘差点掉到地上,小叶子所有将欲出口的话全冻结在了舌尖,他大张着嘴,惊骇的瞪着仍跪在殿门处的小太监,不知是该责备这个小太监居然胆敢在这个时候来汇报这样的消息,还是该震惊于制造这个消息的左相大人竟是如此的放涎和不羁。 看看面色如此阴郁,第一次在下人面前这样子情绪难以掌控的太子﹏﹏左相大人﹏﹏怕是没什么好下场了吧﹏﹏ 小叶子偷偷的拭了一把冷汗,在心底轻叹。 才刚刚入驻相位呢,那样一个明朗如阳光的少年才子﹏﹏可惜﹏﹏太可惜了﹏﹏ 小叶子悲悯的闭了闭眼,实在是对那个少年左相很有好感呢,很希望看到那个少年继续春风得意下去,可是,这种时候,所有人都己经几可预见太子接下来会有的旨意了﹏﹏驳去官职﹏﹏怕是难免了吧? 还没想完,就感到一阵凉风忽的一声从身边刮了过去,再定睛看时,拂尘“砰”的一声掉到地上,东宫年轻的总管太监,己经整个人都傻掉了。 大殿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宫人面面相觑。 那个﹏﹏太子呢? ☆★☆★☆★☆★☆★☆★☆★☆★☆★☆★☆★☆★ “我要喝茶。” 没有声音,但是,一杯绿莹莹,清香弥漫的碧螺春己递了过来。 “饿。” 精致的八碟官瓷流水般端到面前,展开,每一碟上,是比官瓷更叫人心动的精美糕点。 没有人接,声音却是依旧冷漠,“累了。” 一双青葱般的玉白小手轻柔的落到了肩上,轻重得当的悄悄按了起来。 “热啊,很热。”语调越加不耐烦起来。 细绢长扇从两侧晃来阵阵轻风。 所有的侍候都静默无声。 “困了,我要睡觉!”被侍候着的人脸色却己渐渐黑成了锅底,口气极差。这次终于有了声音,美丽的宫装少女轻轻弯腰行礼,“左相大人,请随奴婢去侧殿休憩﹏﹏” “啊!——”终于忍受不了的尖叫声,然后是“砰”的一声巨响,一方价值连城的古砚,己在某个失德者的手中碎成了粉末。 一身绿衫的少年从一大堆奏折的淹没中跳了出来,脸色通红,瞪眼,叉着腰大吼,“我不要再批奏折了,我要回家!” 一双清泠泠的眼眸冷冷的扫了过来,宇文恪淡淡开口,“小叶子。” 小叶子正被左相的连番举动惊得快失去反应,听得太子满是威严和冷意的声音,猛的一个激凌,狠狠的在腿上掐了自己一把,才回过神来,慌强行合上己惊得差点掉到地上的下巴,惊惶的应,“奴才在。” “没见左相大人的砚台碎了么?再去取一方来。”太子的声音平静极了,没有一丝波澜,面色也没有一丝变化,平静得就像秋日的湖面。 “是。”小叶子慌退了几步,走到殿门处去交待手下的太监们去取。 还不等他交待完毕,就听得一片儿的哗啦啦声响起,他惊跳的回过头,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地上满是凌乱的奏折,一边站着气乎乎的左相大人,还有忽然间变得空荡荡的巨大楠木书桌,以及,己吓得呆住的宫装少女。 第156章:心虚 站在满地凌乱的奏折堆中,我气得都快要爆掉了。 这是走的什么运嘛,遇上这个神经病太子,这个死杀手臭杀手,脑袋短路的苯杀手,不过是来找他有事儿而己嘛,居然给我摆脸色,半天不肯见。 不见便不见,本小姐我还懒得见你呢,自己回去好了,你爱摆谱摆去。 结果,才走到宫门口,竟迎面撞入一面铁壁一样的怀抱里去了,抬起头,就是一张黑得和他的名字有得一拼的臭脸,来不及说话,就被他拎着回了东宫。 然后翻出一大堆的陈年旧奏折来,二话不说,便硬拖着我一起批阅。 张嘴结舌。。。 有没有搞错?本小姐做女相,只是为了好玩,可不是想要被拖来做苦力,帮人处理这么一大堆繁琐政务的!上次朝政上帮他处理掉李锦环,那是好玩,是刺激,可是,这些个小事儿,那可就纯是麻烦了。 左相?哼哼,以为当了他的官,就必须听他的吗?想以这个来约束我?想都别想,话说,本小姐还从来没被人这样管束过捏。如果当女相必须这么辛苦,本小姐宁可不做。 “。。。我不要什么砚台,也不要其他的东西,什么都不要。这些事情,为什么都要我来批?我才不管这些呢。。。”谁想管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比当年考大学还累。 我无视一边吓得都快晕过去的宫女和太监,挥舞着手臂,下巴微扬着,挑衅的大叫。 是太子了不起吗?只是杀手时可没见你这么厉害过。 哼! 宇文恪的脸色刷的黑了,大掌落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几个宫女太监禁不住这阵仗,双腿一软,便倒在了地上,下一秒又吓得赶紧爬了起来。 我的目光被那几个面色苍白的宫人吸引,不禁好气又好笑,嘴角微微的上扬了一下,又心情不爽的撇了撇嘴。 真是要晕了,这家伙到底是犯了什么病?怎么就说不通呢?都说多少遍了,我不要批这个,我有事儿,我要出宫,他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啊!一想到就又要崩溃了。。。。 宇文恪的眸光冷冷的在周围扫视了一遍,周围的气温似是瞬间就低了几度,悉悉索索声中,所有人似是得了特郝,面含感激,瞬间走了个精光。 “你不管这些?”他看着我,面无表情,“那你要管什么?你以为左相是什么?想玩就玩?想走就走的清闲差事?” “我。。。。。。”我张嘴。 “左相是皇上和太子的左右手,要和皇上太子共同进退,共同处理朝政,你不知道是不是?那你知不知道何谓共同进退,何谓共同处理朝政?嗯?。。。你现在说,你不做这些?那你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在你将我的朝廷搅得一团乱之后,在你将我的臣下们都弄得人心惶惶的时候,你想要做什么?想要就此不顾而去?想要隔岸观火,还是想要冷眼看热闹?”宇文恪逼视着我,从书桌后缓缓的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走了过来。 我被他的目光瞪得忽然有点心虚。 呃。。。那个。。。我可没这么说。。。还有啊,什么叫做是我弄的?明明是你自己起的头好不好? “你想和墨宇一起游山玩水,一起并肩翱翔?眉眼来去,喜乐盈盈?你想和紫如一起双宿双栖,夫妻恩爱?还是,你想和大唯元帅程珏亲亲我我,纠缠不清?。。。”宇文恪越走越近,声音也越来越低沉,眸光中有一种沉重的东西,当头压了下来。 我被他的气势所迫,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张着嘴惊讶。 那个,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把墨宇,紫如,还有程珏全都给扯进来了?关他们什么事儿?我不觉皱起了眉头。 正在失神间,宇文恪己一个大步跨了过来,巨掌一把抓住了我的双肩,眸底泛出暗绿的光泽,带着几分欲狂未狂的神色,狠狠摇晃着我,“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第157章:乌龙 “你发什么神经?”我怒了,猛的将他推开,气呼呼的将一卷黄绸扔到他面前的地上,“这个是你的东西,还给你,你再这个样子,这个左相,我才不做呢。谁管你朝中的事下面要怎么处理?我实话告诉你,我可没打算帮你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爱信不信,本小。。。少年我还不干了呢,哼!” 555,死暗夜,抓得这么紧,肩膀上好痛啊。。。 我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揉着酸痛的手臂,直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这个莫明其妙的家伙狠狠的一脚跺下去再说,可惜,今天没穿高跟鞋,本小姐的力气也历来不大,对暗夜这种高手来说,踩了大约也是不疼的。 黄绸掉到暗夜的面前,骨碌碌打了几个转,才停了下来。 暗夜的目光落在黄绸上,脸色便变了,他看着黄绸,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再抬起头来时,面色惨白着,目光冰冷,声音似是从牙隙中挤出来的一般“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翻了个白眼,对着这个乌龙简直有些无语。 那日暗夜发神经,突然在大清早的跑去众芳园找我,被我吓跑,却掉下了一样东西,绿莒拾起来给我,却是一道赐婚的太子令谕,原来,他一大早的,居然是去给我和紫如赐婚的。 我和紫如相对莫明其妙,再一想到刚刚将暗夜吓跑的方式,不禁和绿莒一起笑得差点折了腰。 “小姐啊,怎么会这样子?居然。。。居然给你和紫如姐姐赐婚?。。。哎哟哎哟,笑死我了。。。。哈哈哈。。。你们俩个,这个样子。。。嘿嘿嘿。。。可怎么成亲呢。。。咯咯咯咯。。。” 绿莒抱着肚子大叫。 “我怎么知道?不过这样也不错啊,忽然多了一位这样子如花似玉的美夫人,呵呵呵。。。。”我笑着应。想着便回头去看紫如。 一转头,却看到紫如正忧心忡忡的独自坐在床头,纤长的玉指紧紧抓着那道明黄的赐婚令谕,目光落在窗外,神情有点呆怔。 我的笑容收了,走过去,拍拍她的小脸,“怎么了?” 紫如回过神来,落在我的身上的目光迷惘又有些怪异,停了停,才要开口,却忽然笑了,声音似讥似嘲,带着一丝叹息的味道,“。。。青嫣,想不到,我还有做相国夫人的一天。” 我被她声音当中的伤痛所感,轻轻抱住了她,忽然眨了眨眼,冲着她一笑,“所以,不做白不做啊。” 紫如愕然的看了我一眼,喃喃,“不做白不做?” “嗯。”我重重的点了点头,伸手揽过绿莒:“以后呢,我们就是三个密不可分的整体呀,你呢,是我的夫人,而绿莒,就是我相府大主管,你们陪着我一起来玩这场游戏,好不好?” “好啊好啊。”绿莒只听得要她做大主管,便乐得小脸上直放光。 “紫如你说怎么样?”我和绿莒一起看着她。 “游戏?”紫如毕竟比绿莒来得沉稳,她敏感的抓住了我话语中虽不起眼,却是最关键的字句,神情有些惊疑不定。 果然聪明! 我轻颔首,然后弯了眼,只是诡笑:“紫如,你不觉得,人生便是如戏么?” “人生如戏?”紫如的身子轻轻一震,深深的看着我,忽然展颜一笑,点头:“是,人生确是如戏。。。。。。尤其,是在遇到你之后。” “紫如姐姐这么说,是不是代表同意了?”绿莒眨巴着眼,近乎屏息的看着紫如,神情满是期待。 紫如在她头上轻拍了一下,抿了抿唇,然后,轻轻点头:“嗯,青嫣说得对,不做白不做。” “耶!”三个女人的欢呼声冲出了竹林,在众芳园的后花园中回荡。如果有人听到,一定会惊讶不己,青楼之间,怎么会有这样子嚣张而充满野心和快乐的女子声音? 只可惜,如樱和容妈妈去了平城,金三刚刚才出去了,而且他就算听到了,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只当没听到一样儿,唯一一个有可能会听到的外人,是正被捆在柴房里的邪魅男子,原来的众芳园真正的幕后主人,只是,他此刻正被一只狠狠塞入口中的臭袜子熏得几欲昏厥,根本无力留心外面的事 。。。。。。。。。。。。 第158章:讨封 “你说我什么意思?”我不耐烦的一脚踢开面前挡路的奏折堆,直接走到一侧,将还散着热气的茶端来喝了几口,“你不是给我赐婚吗?我来讨封的。”其实宇文恪这家伙不错,很不错。 他大约是以为我喜欢紫如,所以很大方的想要成全我,而且,他并不是将紫如赐给我做妾,而是直接将她赐给我做相国夫人,这一点,如果我真的是男子,我不知自己会怎么想,据说男人多是盼着可以三妻四妾,享齐人之福的,可我是女子啊,所以,对于这个时空里头,在重男轻女的大环境下,还能如此尊重女子的太子,有好感,相当的有好感。。。。。。 只是,宇文恪怎么做是宇文恪的事儿,紫如毕竟是青楼女子啊,虽做了相国夫人,怕是也会被人背后说闲话的,我在自然会护着她,可我不会长久的在这个时空里呀,若我回去了呢? 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再来找宇文恪一趟。 “讨封?”宇文恪的声音冷冷的,目光中的怒意仍未褪去,寒得浸骨。 我的怒气却在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有些缓和,在他的目光下不禁有些忐忑,呃,那个,怎么说,他也是个太子,这里又是他的地盘,我是不是,太过放肆了点儿?嘿嘿。 。。。有点心虚呢。。。 “呃,那个,你别生气啊。是你自己要赐婚的,又不是我讨的,我不过是不拂你的好意而己。”我嘟起唇,说着说着,又理直气壮起来,叉腰瞪着宇文恪。 宇文恪不语,唇角的线条却明显僵硬了起来。 两个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 。。。。。。 “好吧,”宇文恪忽然偏过头,背对着我,开口,“你想要什么封赏?是为了紫如姑娘是不是?你怕她出身过低,入门之后仍会被人看不起,立不起相国夫人的威严是不是?你想为她讨什么样的封赏?一品夫人?还是郡主名号?或者,想要本太子认她为妹,立做公主?。。。。。。” 宇文恪越说,我的眼睛就瞪得越大。 喂喂喂,这么好说话啊? “呃,公,公主?” 公主他也肯认?这么好的事儿?那个,他现在是宇文恪,还是偶妖怪师父?我狐疑的瞪着他的背影。 “是啊,只要左相大人开口,本宫自会答应。”宇文恪的语气有点怪怪的。 脚下一个踉跄,我忙扶住了桌子,讪讪,“那个,太子,本来你这么好说话,林然真的很感动,也真恨不能让你立她为公主呢,可是不行啊,紫如若是公主,她就不能住在我府里了,得住在皇宫里,我想,她可能不会太愿意的,那个,你立她做郡主就好。” “郡主?”宇文恪冷笑,“公主和郡主有何区别?便是公主,是你的夫人,又怎么可能住在宫内,而不住在你的府中呢?况且。。。本宫还不想,看到她晃来晃去。。。” “夫人?”我失笑,“哎呀,太子你听误了,我没说要和紫如结婚。。。哎,成亲啊。” 第159章:郡主 “什么?!”宇文恪的身子忽然定住了,他低低的喊了一声,似乎不敢相信,屏息般开口,“不和她成亲?” “是啊。”我随口应。 他一颤,猛的转过身来,眼眸中泛着少见的光亮,紧紧的盯着我,“不和她成亲?。。。。。。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她么?而且,而且,你们还。。。。。。” 宇文恪说到这里,忽然说不下去了,神情有些窘,转过了头。 我茫然了一下,立即领悟到他在说什么,笑意一下子就冲了出来,强行忍了半天,才忍下去。 死宇文恪,那个,话说,你是个男人耶,说到这些事情窘什么窘?害本小姐忍笑忍得这么辛苦,切!死家伙,臭家伙!。。尤其叫人好笑的是,这样一个纯洁的太子,身体里居然还寄住着一只史上最风流好色的老妖怪。。。呜,不能想了,再想就憋不住笑声了。。。。 “呃,关天,那个。。。。”我拍拍脸颊,吸了口气,再定定神,才终于将声音调理正常,准备解释,又不知从哪里说起,早知道,那天就不用这一招了。 “。。。。。。哎呀,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儿,反正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太子你就别管了好不好?” “说。” “太子。。。。。。” “我要知道。”宇文恪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坚定,不容拒绝。 我哑然,这死家伙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是我很私人的事儿耶。说了不说就是不说,你是太子了不起吗?你让我说我就得说?哼,本少爷我还就不告诉你!” “你!”宇文恪怒视着我。 我扬起了下巴。 宇文恪眼角跳了几跳,“好!本太子,如你所愿。来人!” 殿外呼啦啦进来了几个太监,小叶子垂目低头站在最前面。 宇文恪阴沉着脸看了我一眼,开口,“宣太子谕旨,即日起,赐封紫如姑娘为平城郡主,与左相林然结为异性兄妹,以平城西郊百里之地赐作其嫁妆,待选好郡马,再行大婚。” 呃?。。。我讶然。 郡主是很好啦,也是我求的。只是,结为异性兄妹?我有说么? “以邺城王故居赐与左相大人为相府,立即着内务府重新整理邺城王府,改换府匾,为左相大人置办家业,在此期间,左相大人留在宫中,协同本太子处理朝政,暂不回府。” 宇文恪的语声极快,手持笔墨的禀笔太监运笔更快,早飞速记下了太子的原话,太子话音刚落,禀笔太监便和小叶子一起恭身应是,然后飞也似的走了出去,听得远远的脚步急促行走声,竟己是快速传旨去了。 协理朝政?暂不回府? “你。。。你。。。”我指着宇文恪,目瞪口呆。 宇文恪沉着脸走回桌前,仿佛没听到我的话,在桌后坐了下来,摊开笔墨开始继续批奏折。 “喂!” 没有反应。笔尖极快的移动着,不过眨眨眼的工夫,一封奏折己被宇文恪随手批完扔到一边。 第160章:这个左相,我不做了 “太子,你听到我说话没有?”我怒。 啊!—— 要疯了。 谁说我要在这里陪他批奏折来着?本小姐一开始是因为什么发火,他转眼就忘了吗?我—不—要—批—奏—折——!! 我一转身,径自朝宫外走去。 “砰”的一声,在殿门处撞上一堵软墙。 我揉揉鼻子,从一边绕开再走。 走了几步,猛的刹住脚步,及时免去了鼻子再次撞平之苦。我盯着转眼间又瞬移到眼前的衣袂,轻轻晃动着明黄的色泽,一只凌厉的龙爪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活了般的舞动。 “暗夜。”我忽然抬起头,淡淡的,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第一次又以天下第一杀手的名字来称呼他。 宇文恪脸上的怒气在听到这个称呼之后,愕了一下,开始慢慢淡去。 “你。。。”他看着我,眸中渐浮出一缕不安。 “我不做了。”我笑,“这个左相,我不做了。” 我的声音极为平静,神情也是一样。 是的,不做了,对于我而言,权倾天下不过只是一场游戏。便是不做左相,暗处的天下第一大帮之主,又岂差了风光和好玩? 宇文恪的脸色忽然苍白起来。嘴唇翕动着,没有声音。 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从他的身侧擦了过去。 “为什么?”忽然沙哑起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的,带着一丝脆弱的味道。 “是因为紫如吗?我下旨封了郡主,却有意折开了你们,甚至特意让你们有了兄妹的名分?”宇文恪的声音隐含苦涩。 “不是。”我停了下来。 “不是?”宇文恪轻声重复,带着疑惑。 “是的,不是。”我转过身,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俊美五官,还有深遂暗沉的眼睛,忽然一笑,朗声开口,“暗夜,虽然你是太子,可是,你以为,你可以管束得住我吗?” 宇文恪看着我,眸光有些复杂,却没有说话。 “你是太子,但是,不过是天行臣民的太子,不是我林然的。”这样子的话在这个时代来说,相当的放肆和目无君上吧?可是,若是要我低着头去顺着一个人,我林青嫣从小就做不到,便是他掌着我的生杀大权又如何?便是我暂时无法回自己的时空又如何?便是师父被困在他的身体里,这个时空我不过孤身一人又如何?想要管束我,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儿! 我傲然抬着头,直视这个国家里未来也许也包括现在,最高的权力拥有者,“若是我想和紫如在一起,又岂是你一道太子谕旨就可以阻止的?若是我不想和她在一起,也不是你一道赐婚旨意就能改变的。” 我停了一下,“暗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做这个左相吗?” 第161章:我是自由的 说着,一句话忽然在心里响了起来— “我知道你贪玩,所以也不阻你。只是,你要记得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那只狐狸倒是将我看得很透,是啊,我是贪玩,本小姐心目中最重要的事,不过是在这个时空快乐的玩一场游戏而己。只是,这场游戏玩下来,他的禁忌我会不会触犯,那是一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就比如,现在我这个样子对他的太子,不知道他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幻想中。。。。。。 “为什么?”宇文恪艰难开口,眸中浮着伤痛的黯然,唤回了我游离的思绪,也让我不自觉多了一丝歉疚。 其实,怎么说,宇文恪对我,也还算是不错。 就是最初几次差点杀掉我,也不过是误会而己,处在那种境地,也怨不得他。所以之后想通,我也生不起气来。 “因为,”我放缓了声音,“我就是我,是自由的,不可能被任何人,任何事所管束。你若以为给我一国之相的高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我便会为着这个地位来屈服于一些什么东西,那么,你可就是想错啦。” 我从袖中掏出前几天才到手的左相令符,抓起宇文恪的大手,轻轻放到他的手心里,拍拍手,对着他嫣然一笑,“好啦,一切归位。现在,我要走了,拜拜。” ★☆★☆★☆★☆★☆★☆★☆★☆★☆★☆★☆★ 宇文恪紧握着掌心那块纹路古朴的玉牌,满心苦涩,看着林然轻轻松松的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左相令符淡淡抛下,然后翩然而去,金喜堂特制的,式样简单却不单调的浅绿长衫裹着林然纤长柔韧的身体,衬得他的身姿飘逸而婉约,轻快移动的步伐,宛如行走在云间般悠闲自如。 仿佛,这里不是他一走出就再也不易跨入的大国皇宫;仿佛,这里不过只是一个他曾去过的陌生地址,走过,便再不会想起;仿佛,正在带走所有他曾存在过的痕,消弥一切的过往,从此,再也无从交集。。。 那个在山间水边嘻笑的少年。。。水滴飞溅在空中,阳光映照下,晶莹剔透。。。发丝欲乱的笑颜欢快明朗。。。 那个青翠草地上,不管不顾,径自睡去的少年。。。带着特殊慵懒嗓音的“暗夜”呢喃。。。玉珠般光泽美丽的足趾。。。 那个,己慢慢走入自己内心,让自己无时无刻,都会想起的—“男子”。。。 走了,走了,前方的那抹轻浅绿影己渐转过假山,转过飞翔的彩凤檐角,立即便将消失在宫墙后方。。。 不! 宇文恪猛的打了一个寒颤,手心忽然冰得入骨,他不自禁的使劲握了握拳,下一秒,己发疯般扑了出去,那样急,那样快的从身后抱住了那个要离开的身影,紧紧的,紧紧的,仿似要将他揉入自己的身体深处。 不管,不顾,不听,不看,不想,不许他挣扎。。。将头紧紧的埋入他的脖子,宇文恪直感到怀中满满的温暖和柔软触感,才觉得惶恐的心一点一点,渐渐安定了下来。 第165章:柔弱的唯芸 婉妃强笑了一下,对着唯芸说,“公主不必想家,来到这里,这里便是公主的家了,以后公主贵为国母,必要协助太子细细打理后宫,扶助太子才是。” ·奇·唯芸脸红了起来,低着头,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 ·书·贤妃快走几步,忽然惊叫,“哎呀,公主,你快来,今儿个这牡丹王居然开花了呢,我昨儿个令丫头来看,还不曾见呢,没成想,今儿个就开了,这可是见着公主来了,喜气起来了呢。” ·网·贤妃说着咯咯的笑了起来,回头向唯芸招着手。 唯芸和众女忙快走几步,果然便见一片花圃中,大朵的牡丹正吐着雍容华贵的花蕊,在微风中轻轻舞动,淡淡的香气四溢。 唯芸脸上浮出惊喜的笑意,和贴身丫头环儿相视一眼,眼中都有欢喜不尽之意。 天行的牡丹最是有名,自小居于大唯宫中的唯芸历来向往。父皇宠爱,宫中也是遍植牡丹,只是,有一种牡丹最是贵气,只长在天行宫中,须宫中匠师极力小心,才能得活,且数年才开一花,花期短暂。那就是眼前的这“牡丹王”。唯芸梦中常盼着能得一见,和天行太子定下婚约,一路行来,在她心中,想得最多的,不是天行太子,反倒是这“牡丹王”了。 只没想到,今日第一次受宫妃们邀请,来宫中赴宴,便遇着了“牡丹王”花开,怎不叫她惊喜交集。唯芸笑意满眼,蹲在牡丹王前,轻轻嗅着花香,人花相映,花更美丽,人也更显娇柔。直看得一边的宫妃们也差点儿失了神。 忽听得一声重重的冷哼,打破了气氛中的美好。 隐隐绰绰的花树之后,身影舞动,走出来几个宫装女子。 当先一人,衣着华贵美丽,淡淡的妆容,眉心一颗美丽的水钻,鹅黄的轻纱笼着玲珑的身姿,目光如初春的料峭寒风,凛凛的越过花丛,朝着唯芸射了过来。 “咯咯咯,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七公主来了?”贤妃笑道,伸手招着,“七公主快来,牡丹王开花了呢,这可是今年的第一株。” “牡丹王?哼,牡丹王值什么?我倒是看到有人看着牡丹王不发呆,看着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外人却发起呆来了呢。”七公主冷笑。 众人虽知道七公主历来骄横,却怎么也没料到她居然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来就对着大唯公主开起炮来,一时不觉都有几分尴尬。 唯芸也惊了一下,从花圃间站了起来,有些无措。环儿愕了一下,面上便现了怒意。上前一步,护在自家公主身前,气鼓鼓的瞪着这个不知突然从哪里来的天行七公主。 眼见着气氛不对,婉妃失惊,看了一眼唯芸,忙对着七公主开口,“七公主,这个是大唯公主,你皇兄便要迎娶的太子妃,你怕是没见过不认得吧?来,快来见过唯芸公主。” 婉妃的语气很温和,话里却带着几丝提醒和警告的味道,在家里横也就算了,这个,可是大唯公主,未来的国母,现在的太子妃,大唯国君极其宠爱这个公主,若是公主还未成亲便在天行受气,只怕婚事有变。这桩婚事可是天行极力争取来的,七公主再受宠,也不能放肆到这一步去。 七公主听出了婉妃的意思,也听得出她特意强调“皇兄”的含义,她不惧父皇,也不理两国外交上的波折,可是她怕太子皇兄,非常的怕,只要皇兄清泠泠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她就会吓得不敢吱声。此时听到婉妃提及太子,终不敢太过放肆,狠狠瞪了婉妃一眼,不情不愿的上前几步,非常潦草的行了个侧身礼,含含糊糊的嘀咕了一句什么,也没人能听得清。 唯芸仓皇的伸手要扶,七公主己一脸嫌恶样的避了开来。唯芸的手空伸在空中,有些无措和慌乱,她收回手,眼睛忽的就红了。 第166章:骄傲的公主 环儿立在一边,早气得浑身发抖。 公主性情和顺,温柔可人,又兼生得美貌绝伦,长于当今天下最强国之一的大唯宫中,国君异常宠爱,自小何曾受过一丝半点儿的委屈?便是此次远嫁天行,那也是国君再三挑选,确信在各国王子中,属宇文恪最为出息,志向远大,日后必非俗物,况且宇文恪的后宫尚无他人,公主嫁来,有可能获得专宠,这才同意婚事。甚至为了公主嫁过来后有依凭,受重视,特地派国中地位举足轻重的程珏元帅亲自送婚,还以国中至宝玉玲珑作为陪嫁,若是知道公主来到天行,尚未成亲就受如此欺负,国君与王后还不知得怎么担心呢。 她自小陪伴公主,早视公主如同天人一般。哪里容得下这个什么刁蛮的天行七公主如此欺负自家公主? 环儿上前一步,指着七公主怒,“你。。。” “我怎么?”七公主骄傲的回过头,反问。 她倒还真不是故意的,她对于唯芸没什么怨气,只是怒于唯芸天下第一美人的名气盖过了自己而己。刚才刁难,也只是因为第一眼见到唯芸时,她的美,居然让自己都失了神,因而有些气怒交加罢了。 七公主向来我行我素,极为的自负和以自我为中心。性情也因为父皇的极度宠爱和母妃的包容,变得非常嚣张,若非畏惧太子皇兄,早将这碍眼的唯芸公主赶出去了。现在又岂能容得唯芸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在她面前放肆?主子治不了,小丫头她还是决不会留情的。怎么说,这里还是天行,是她七公主的地盘。天下第一美人又如何,皇兄历来不重美色,未必便会如何宠爱于她,最好先自己有个觉悟。 “我怎么?你说我怎么?”七公主踏前一步,逼视着环儿。 环儿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天行公主竟这样刁悍难缠。她情不自禁的退了一步,撞到身后的公主,忽然又醒了过来。如果她都不能保护公主,要她来做什么?! “你凭什么欺负我们家公主?你。。。”环儿从未与人争执,一时也是脸红耳赤,有些结巴,“你。。。你。。。公主。。。” 七公主一声冷哼,“哪里来的小丫头,连个话都说不清,还敢对着本公主大呼小叫,什么叫做我们家公主?来了我天行,就是我天行的太子妃,是我皇兄的妃子,应该称太子妃,为什么还自称公主?你们可是对这桩婚事有所不满?嗯?你说!” “你。。。你。。。” 环儿气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又被七公主随手一推,一时站立不定,倒向一边的花圃,手臂上忽的一痛,看去时,己泛出了几缕血丝。 “环儿!”唯芸惊呼,忙伸手去扶。 众妃一时阻之不及,见到这一幕,不禁都大惊失色。 “七公主!”婉妃厉斥。真的要骄横成这个样子吗?若是破坏了两国联姻,便再受宠,太子也不会放过她吧? 七公主本只是心气上来,顺手一推,实在没想什么后果,现在被婉妃一喝,突然就醒了过来,再看唯芸和环儿己开始相拥低泣,不由也后怕起来。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几句什么。 一只手臂从一边伸了过来,扶起了唯芸和环儿。 第167章:初遇了,脸红了 七公主所有的话都忘了,哑着口,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 是程珏。 他一身银白色的长袍,袍身上绣着金银的丝绣,若隐若现,身材修长,玉树临风,斜长的眼淡淡的扫了过来,带着凛凛的威势,吓得七公主所有的话全收了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程珏淡淡开口。 七公主愣了一下,又委屈的嘟了嘟嘴。“程将军,不关本公主的事,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 “七公主!”婉妃小声喝止着,伸出手扯了扯七公主的衣袖。然后对着程珏行了一礼,“程将军,抱歉,都是本宫没有照看好公主,还请将军和公主恕罪。” 程珏低头询问的看向唯芸,唯芸抬起头,眸中仍然隐有泪光,却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拉住了气乎乎想说什么的环儿,轻声道,“婉妃娘娘言重了,是环儿太不小心。” “公主!”环儿小声抗议。将军还在,她们就得如此忍让,以后怎么办? 唯芸看了环儿一眼,目光很柔和,里面的意思却很坚决。环儿无语的低下了头。 公主,太过良善,是会被人欺负的。环儿心都要碎了。 唯芸轻轻捏了捏环儿的手心。她岂能不知环儿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七公主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她既己来了天行,这里,便是她以后的家,公主的身份,己一去不返,现在,她是七公主的嫂嫂,天行未来的太子妃。 程珏低头看着唯芸。 他与唯芸兄妹相称,看着唯芸长大,唯芸的心思,他又岂能不知?这丫头,打小性子就温顺,处处与人为善,他与国君,对于唯芸远嫁,最大的担心,便是唯芸性情太软,会受欺负。如今果然如此,这还没成亲呢,便成这种局面。 想到这里,程珏面色不禁一冷。眼角冷冷一挑,便要说什么,忽扫到一处,冷哼一声,停了下来。 七公主一直在留意着程珏的一举一动。程珏元帅,程珏将军,看他多帅啊,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皆是人所不及的完美和潇洒,便是发怒,也是这样子的叫人着迷呵。 唯一的不满,便是这程珏的眸光,始终只在唯芸的身上打转,偶尔扫过来一眼,也是冷冷的,没有丝毫温度。真是越看越生气。正要说什么,让他注意一下自己,忽然便见到他的目光不对,下意识的顺着转头看去。 “皇。。。皇兄。。。”七公主结结巴巴的开口,立时便心虚起来,嚅嚅着,偷偷朝后退了一步,想要开溜。 她还记得儿时因为打坏了皇兄的一件心爱之物,被皇兄责打十大板的事,这个,可是皇兄的妃子,长得娇滴滴明艳万方的天下第一美人,会不会也是皇兄心爱的?若是这样,若是这样。。。 七公主面色刹时苍白。 宇文恪一身墨色长衫,简简单单的式样,缓步而来。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殿宇楼阁间轻风徐来,卷起他的长衫,衣袂翻飞间,露出里面明黄的内衫一角。衬得古朴的皇宫远景,不知为何,竟给人一种天地间无限寂寥的错觉。 程珏的眸光忽凝了一下,然后便懒洋洋起来,他百无聊耐的举了举手中的马鞭,轻轻打了个哈欠。 唯芸却忽然呆住了。 那个人,他就是天行的太子,就是父皇口中必非池中物的人,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君吗? 唯芸的脸色,忽然就红了。她羞涩的低下了头。 第168章:重宝 “宇文恪见过公主。”低低的带着几分暗沉的嗓音在面前响起。 唯芸慌乱的抬起头,急着开口,“呃,太子不必多礼。” 抬起的眼猝不及妨的看进一双眼眸之中,深遂的暗沉的眸,如同两汪深潭,看不到底,却有星子般的明亮,还有将一切吸入吞没的强劲涡流暗涌。 唯芸瞬间屏息,她失神的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朗容颜,生平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呆呆的忘了反应。 耳边听得一声轻咳,唯芸才忽然醒过神来,刹时又是满面通红,不禁娇羞万分的垂下了头,环儿自宇文恪出现,便忘了生气了,她的目光在宇文恪和自家公主的身上打了几个转,便只顾立在一边抿唇看着唯芸喜笑。 原来天行太子竟是这般人才,这可真是太好了,国君果然没有替公主乱挑呢。环儿喜滋滋的想着。 唯芸的失神看在当场众人的眼中,众妃们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总算是,七公主的刁横,没有给两国联姻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这公主,看样子,似是看上恪太子了呢。她们互相对视着,微微笑了起来。皇上,臣妾们总算不辱使命呢。 七公主自也看到了这一幕,她轻蔑的撇了撇嘴,神情间甚是不耐和不屑,想要冷哼,哼声才要出口,目光忽扫到一边的宇文恪身上,终是不敢。只好悻悻然的转过了头。 程珏在心里轻叹了一声,松开了扶着唯芸的手。 每个人的路都是要由自己来走的,唯芸虽和自己自小亲如兄妹,但,她的人生,仍然只能是她自己来面对。这桩婚姻,虽是国君为她千挑万选,可怎么说,也带有政治联姻的味道,她自己能够接受,自是最好。只是,这宇文恪性情冷漠,唯芸又是先一步爱上了他,日后,怕是会受伤呢,只盼她最终能得到幸福才好。 这个时空,终是不如那个时空的女子自由快乐呵,大约,也只有那个丫头,才能在两个时空都混得如此不羁骄傲吧? 程珏有些引以为豪的浮出了几缕轻浅笑意,只是,想到那个丫头,便又想起她浑不将自己当回事的神情,心口不觉一阵气苦和疼痛。轻轻握了握拳,摇摇头,目光落在低着头一脸羞涩喜悦的唯芸身上,停了停,抬起头来,“好久不见,宇文太子可是越发忙得很了。驿馆中住了这几日,也不见太子露上一面。天行国在太子的治理下,可真是日新月异了。” “程将军说笑了,本宫近几日确是有些紧急政务,怠慢了。”宇文恪淡淡开口,伸手取过身后的太监手托之上的两国文书,递了过来,“程将军请过目。” 程珏懒洋洋的伸手取了过来,顺手翻了几下,便扔到了身后侍从的手中,“既是两国约好的事情,便不必再议了,本将军并不在意,只是一件,我大唯重宝,现移于太子宫中,尚盼太子能好好珍惜才是。” 重宝,一指大唯镇国之宝玉玲珑,另一层意思,指的就是眼前这如花似玉的唯芸公主了。程珏特意提起,一则是因为国君和他自己的确关心,二则,则是看到了唯芸的心事,又联想到自己,一时怜惜更甚。真的盼望唯芸在这里,能够得到她所想要的幸福。 宇文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的,“程将军放心,大唯重宝,自弥足珍贵,我天行自会爱惜。” 程珏点了点头,深深看了唯芸一眼,“如此,程珏与国君期待了。” 唯芸在一边轻轻抓紧了手帕,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第169章:众芳园的秘密 “青嫣,不好了,那个关在柴房里的男子跑掉了。” 才回到众芳园,紫如就慌慌的跑了过来,抓着我的衣袖低语。 呃?我愣了愣。 “不是金三派人看着嘛?怎么会跑掉了?”我疑惑。 那个邪魅的男子,金三不论怎么问也问不出来历来,本小姐这阵子忙着,也没空自己去问,正准备等妖怪师父现身之后,将这家伙交给师父来审呢,话说师父做这个,一定很厉害的说,谁知道一个不提妨,居然就跑掉了?! 怎么会? “怎么回事?金三。”我皱起了眉头。 金三脸色有些难看,“帮主,是属下失误了。属下将兄弟们多派出去寻找小正下落去了,留下来看守的人太少。属下本想着将那男子关在柴房中便是极机密的事,而且,还给他服了软筋散,园中守卫一直森严,帮主设下的机关也还在,属下便放松了警惕,凭那人自身的情况,是决不可能自己逃出去的,便是有人来救,也不可能不惊动守卫。只要惊动守卫,发动机关,他们便不可能顺利逃走。谁知,那人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脱困了,而我们的人,居然直到傍晚时送饭去,才发现那个男子己神秘失踪了。” 嘎!居然有这种事?我开始感兴趣起来。 将手托住下巴,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兴奋的叫了起来,“密道!” 是了,肯定是密道。只有经过一条我们所不知道的密道,才有可能悄悄的不惊动守卫,也不触碰到机关的逃掉。 我微眯了眯眼,勾起唇轻笑。 呵呵,居然在众芳园中也藏有密道?这下子可真是好玩了。这个密道是一条还是很多?那个神秘男子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够知道众芳园中的密道?连本小姐都还没有查到的说。 这个死容妈妈,在本小姐面前装得倒是唯唯喏喏,诚惶诚恐的样子,就知道她身上一定还藏着其它的秘密呢。哼,居然为了不让本小姐发觉,一次密道都没有用过!嗯哼,密道是吧,等本小姐探听清楚了,看我让她好看。 “青嫣,你说什么?密,密道?什么密道?” 紫如抓紧我的衣袖,忽的白了脸。在她以为安全宁静的家里,居然有一条她所不知道的,随时会在她最不提妨的时候,跳出一个陌生人来的密道,这个事实明显让她不安而且惊惧起来。 我失笑,忙安抚的拍拍她的小手,“安啦,紫如,没事儿的,我不会让你危险的啦。” “可是。。。” “别怕啦,你实在不放心,那就这几天注意一点儿,天天和绿莒睡一起好了,反正过不了几天,我们就一起搬去左相府了,哎,对了,我还在打发人给你修郡主府呢,占地不是很广,不过很精致漂亮,周围还给你买了有一些农庄,想来你一定会喜欢,到时我带你们去看哦。”我嘻笑。 嗯,这样一来的话,紫如和绿莒的事儿基本就安置得差不多了,我随时拍拍手走掉,她们也不会再无处着落,流水落花任西东了。 点头。心里有些小小的得意。本小姐要做的事要管的人,从来就没有办不到的说。嘎嘎。 第170章:越来越有趣儿 只是,紫如显然并不理解我的用心,忙摇了摇头,“不,不用另建郡主府了,青嫣,我和你住在一起就好。” “那可不行,我可不能和你一起住一辈子的”我笑。我随时会走的好不好? 紫如怔住了,显然从没想过这一点,她看着我,失声,“青嫣。。。” 话才出口,又收了声,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浮出几缕黯然,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我拥住紫如的肩,嘻笑,“怎么?舍不得我啊?我可不能陪你一辈子,难不成,将来你的郡马来了,我还整天霸着你,连洞房都不让你进?我倒是没关系啦,怕只怕,到时你的郡马可就要找我拼命了。” 说着,故意作了个害怕的样子。 绿莒在一边“扑哧”失笑。 当着众人的面,紫如一下子被我闹了个大红脸,忘了感伤,扬起手作势要来呵痒痒,我惊叫,跳起来就跑。紫如又气又急,哪肯就这样放过我?立即来追,我逃到金三身后,探出头来冲她扮鬼脸,紫如忽然立住了,垂着眸,很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足,一转身就跑掉了。 呃。。。 我大为意外,忽然捕捉到金三从紫如背后收回的略带怅惘的目光。嗯哼,难。。。道。。。我嘻嘻笑了起来。貌似第一次见金三时,正是他要抢紫如回家当夫人的说,莫非? 金三被我盯得有些站不住,忙开口,“帮主是说众芳园中有密道,而且,那个来救神秘男子的人知道这条密道,甚至,他们就是从密道里逃走的?” 呃,差点忘正事儿了,算了,暂时放他一码再说。 我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们的布防,绝对没有问题。而且,本帮主的小陷阱可不是好玩儿的。好好的一个人,平空忽然消失掉了,那么只有这种可能,在我们所不知道的某一个地方,而且就是柴房里或是附近,一定有一条密道。这条密道,对于众芳园来说,十分的重要。所以,就算是众芳园己完全被我们掌握了,容妈妈也要死守着这条密道不用。” 而这个男子或者说他的手下,可以知道这条密道,那就表明,他和众芳园关系非浅。 一个小小的民间青楼,在当日李锦环堂堂一个当朝大员的打压之下,竟依然可以支撑那么久,本小姐早就觉着不对劲儿了,原还以为是李锦环看上了容妈妈的眼光,特意留着容妈妈四处收罗美女,他好再从中明抢暗夺的弄过去送人,现在看来,怕是李锦环实际上根本就没办法从根子上吞并众芳园而己。 众芳园,它的背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或是势力呢?居然还有密道在,那么,这众芳园当初,是做什么用的?为什么会一度脱离了它背后的势力而轻易被我掌控了呢?那个神秘男子便是这股势力的代表或是首脑吗?而现在,这股势力是想要收回自己的所有权,想要重新再来掌控众芳园了吗? 只是,落入本小姐手中的东西,岂有轻易再让出去的道理?嗯哼,想要重新收回众芳园吗?来试试好了。。。嘎嘎,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儿了。 第171章:倒霉的程珏 我眼睛转了转,忽然对金三招了招手,金三附耳过来,我悄悄对他说了几句话。 “是,金三这就去办。”金三应了一声,一转身便走了。 ——如樱,也该回来了吧? “小姐,你叫金爷去做什么呀?”绿莒在窗口浇花,好奇的问。 “这个可不能告诉你咯。”我说,“绿莒,一会儿陪我出去好不好?” “好啊。”绿莒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乐滋滋的跑了过来,“小姐要带绿莒出去吗?我们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我抿唇一笑,抓了绿莒的手就跑。 ☆★☆★☆★☆★☆★☆★☆★☆★☆★☆★☆★ 程珏站在众芳园门口,看着大堂中人来人往,丝竹声声,轻歌燕舞,这众芳园,在那丫头的手中,倒真是风生水起,迅速的红了起来。堂中各国商人都有,一个个眼中尽是惊艳留恋,缠绵不舍,等到这一批商人回去,这众芳园的名声,只怕就会传遍天下了。 他轻笑了一声,这丫头,做事还真是一如儿时,嚣张任性,从不懂收敛。不过,她倒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看她对做生意这么感兴趣的样子,将来若是归隐了,陪她去做生意,怕也是很有趣儿的事。 正想得出神呢,就见绿影一闪,两个牵着手的人忽的一声从后院跑出来,又从边门跑了出去。 “青嫣,你去哪儿?”程珏想都不想,一下子闪过去抓住了她的手,笑逐颜开,“我陪你去啊。” 林青嫣皱了皱眉,看看忽然冒出来的某人,又看看被他抓得死紧的手,毫不客气的斥责,“放开。” “走了,我今天正好没什么事儿,你要去哪儿,我陪你去。”程珏心情很好的样子,像是根本没听到青嫣的话,更不理会她的不悦语气,拖了就走。 青嫣一个不妨,竟被他带得跑动了起来,一转眼就不见了身影。留下绿莒目瞪口呆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才气乎乎的跺着脚回了后院。 程珏存心让青嫣无法拒绝,跑动的速度极快,他欢畅的笑着,享受着和她并肩的快乐,街上人流很多,他带着她穿插来去,却没有让一个人撞到她,只是跑动的速度也实在太快了,为了避人,又忽来忽去的拐着弯,不一会儿,青嫣就头晕脑涨起来,本就生气不爽,这下子心里的火气更加高涨起来。 MD,死程珏,你到底要干嘛?! 直跑到淮湖边,程珏才停了下来。 风轻轻的吹拂着岸边的垂柳,野花的香气阵阵传了过来,带着清新水气的空气吸入胸腔,让人不禁心旷神怡。程珏闭着眼睛,深深的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转过头来,扶着青嫣的双肩,微笑,“青嫣,你看,其实这个时空的空气比你的那个时空好了太多了,而且,这里也很好玩的是不是?还有我的国家,大唯比这里更漂亮更繁华,我带你去看好不好?嗯,如果你还是喜欢你自己的那个时空,我们也可以经常回去,甚至多半时候住在那边也行,只要你喜欢,我都陪着你。青嫣,我们重新开始好不。。。” 一句话没完,“呼”的一下掠风声,程珏一声痛叫,左眼上己忽然多了一轮黑眼圈。 第172章:嫁给我好不好 程珏大怒,“你干什么?!” 这死丫头,好好的,就没听出来人家在跟她表白吗?话说,他是谁啊?这个时空中数一数二的大国大唯的实权人物,无数香闺少女的梦里之人——少年元帅程珏耶。便是在她的时空,那也是名牌大学里才女们口中有钱,有貌,有家世,有能力的金龟婿,商界中有名的少年总裁呢,多少人巴不得想要将女儿嫁给自己,多少美女故意找着各种借口和自己接近,自己却从来一心只惦着她,现在向她表白,不感动不说,居然还敢给他一拳头?!。。。。这个不解风情的死丫头,那个,要打便也罢了,用那么大力干嘛?差点被她揍瞎了,呜。。。。好痛的说。 青嫣好不容易等到程珏这死疯子疯跑停了下来,呼呼的直喘粗气,心里的火正没处发泄呢,就听得程珏在耳边一直嘀嘀咕咕着什么这个时空那个时空的,想到莫明其妙的居然被他关在这个时空了,简直就是生平最大的糗事和不甘,一下子就暴了,想也不想的就是一手挥了出去,看着程珏捂眼发怒的样子,还嫌不够般,威胁的晃了晃小小的拳头,喘着气冷笑,“程珏。。。我警告。。。你,别跟我提什么这个时空那个时空的事儿,听到就火大,你识相的话,最好马上就给我将时空结界打开,本小姐还可以考虑少找你一些麻烦,惹火了我,有你好看!” 程珏被青嫣噼哩啪啦的一大串话给吼糟了,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忽然不怒了,嘻皮笑脸的凑过来,戏谑,“让我好看?怎样个好看法?是不是就缠着我,一直缠,一直缠一生一世?没关系的,我并不介意,你现在就来缠我好了。” 青嫣不屑的“呸”了一声,“想得倒美,本小姐可没这样的时间。”要整治一个人,她也好,妖怪师父也好,多的是手段。青嫣瞪了程珏一会儿,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抓紧了程珏的衣领。贴着他的耳朵大声怒吼,“死程珏,你听到没有,把结界打开.打开,打开。。。。。。” 程珏眉一挑,表情间是没有商量的绝决,眼睛一转,忽然嘻笑,“青嫣,我知道,你不过是想要我打开结界罢了,这个当然没问题,我不但可以将结界打开,甚至,连掌握结界开关的‘时空之门’都可以交到你手里,想不想要?” 青嫣眼前一亮。掌握结界开关的‘时空之门’?也给她吗?嗯,这个倒是有点兴趣的说。 “怎么样?”程珏笑得欢快。 “什么条件?”青嫣松开手,冷眼斜觑了过来。 “也没什么。”程珏笑,看着青嫣的眼睛,轻声开口,“丫头,我知道你说话向来算数的,我的条件很简单,我只要你履行自己的承诺就好。” 呃?什么承诺?青嫣迷惑。 程珏伸出手,一只色泽陈旧,却保存完好的猫头鹰吊饰在他手心一上一下的跳跃,他神色安静,懒声取笑,“小丫头可真是不长记性,这么快就忘了?算了,看你这样子,可能一时也想不起来,我便提醒你一下好了。上次告诉过你,这个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其实我说得并不完整,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还是我们的婚约凭证,只要你现在遵守诺言,嫁给我,本将军一定言而有信,时空之门便交由夫人你来保管好了。” “现在,我拿着这个,向你求亲来了,青嫣,嫁给我好不好?”程珏的话似真似假,嘻笑的挑着眉,看着青嫣,没有人看到的左手却悄悄的缩在身后,紧张的攥成了团。 第173章:过河拆桥 他的眸光静静的,里面锁着一个小小的绿衣少女,睁着澄澈的眼睛,迷茫不解,她是真的不可能再想起什么来了。想到这一点,程珏的眸光蓦然黯了下来,仿似一直以来都点着的灯光忽然间没了能量源,“嗖”的一下,就熄了。 只是,那束灯火又极快的亮了起来,他抬起头,看着青嫣,若无其事的懒洋洋的笑着,青嫣目瞪口呆,看着程珏嘻笑的脸,只觉满身发冷。 她半天才冷哼一声,“有病!” 小孩儿过家家呢?!他到底有没有在自己的时空呆过?油盐不进的吗?上次就在说什么定情信物,这次又是什么婚约凭证?!呵,未免也太搞笑了点吧?话说,本小姐的时空有这种说法么?就算有,那也是老久老久以前的事儿了好吧?你若想守这种规矩,穿去古时的时空好了,别来找我,本小姐可不稀罕。 青嫣翻了个白眼。 程珏的脸色立即黑了下来,手掌一翻,猫头鹰吊饰便收了起来,大掌要来抓青嫣。 青嫣退了一步,警觉的瞪着他,“你干什么?!” “和我回去。” “回去哪儿?” “驿站。我会让你想起我们的过去,你只是忘了,只要你想起来,你就会知道了,我们确是有婚约的。”程珏沉着脸。 “笑话。”青嫣又退了一步,蕴怒,“就算我想起来又怎么样?就算我们之间有你所谓的‘婚约’又怎么样?我们当时都不过是小孩子,小孩子的话能做数吗?而且,就算小孩子的话也做数,本小姐现在反悔了不行吗?我不嫁,你能如何?我不嫁我不嫁,我就是不嫁!” 便是结婚,还有离婚一说呢,便是古代,似乎也有休夫的做法吧?本小姐就是不干,你能如何?!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干脆的气死你算了。。。。。。 程珏果然气得脸色都白了,他指着青嫣,哆哆嗦嗦的,差点话都说不出来了。深吸了口气,好一会儿才强行压制下火气,转过头,神色有些勉强的开口,“那你怎样才肯答应?” 是不是要他像她的时空中的男子那样,来用心追求她,她才会答应?虽然他从没做过这样的事,可是,只要她想,他还是会去做的。 青嫣斜睨着他,骄傲的切了一声,“怎样都不肯答应。” “你!”程珏气。 “要不。。。”青嫣眼珠转了转,忽停顿了一下,嘻笑,“你将那个时空之门先给我啊,也许我一高兴,会同意也说不定咯。。。。。。要不先给我看看也行。” 青嫣想着在后面又补充一句。只要能看看这时空之门,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想偷的话也好下手呵。 程珏先是一喜,惊疑的看了青嫣好一会儿,忽然冷笑,“想要先将我的时空之门骗过去再说是不是?” 这丫头,虽装得平静,眼中狡黠的光芒却是没有完全掩尽,也只有自己,深知她的性子,三番四次被她逃过,己高度警惕了才能看出来,否则,只怕这会上当了都不知道。他相信,这丫头时空之门一到手,马上过河拆桥,忘了约定的事绝对做得出来。想到这里,不由冷哼了一声。 第174章:妖娆少年 被人看穿,青嫣一点儿不好意思的表情也没有,撇撇嘴,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一转身就准备走掉。 了不起吗?他不给她就没办法了吗?这个时空里他的势力大又如何,须知,便是他的时空,也是分国家的。此处是天行,可不是大唯。他的手下带过来的,也不过就那三百程家军,而且仗势还不能太过明目张胆,怎么着,也得守着天行的法规吧?可是她,嗯哼,目前可是天行百官之首的左相呢,抬抬手,就能悄无声息的治治他。现在,可不是她怕他的时候。。。 便是不说左相的权力和势力,她帮中的手下这么多,也早己探得清楚,知道了他的住所,目前差的,只是还不知道这时空之门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不敢惊了他,否则,想要到手,又能多难?而东西到手之后,程珏。。。青嫣微眯了眯眼,轻声冷笑,她要他再也去不了自己的时空,而且,走之前,嗯哼,一定会送他一份毕生难忘的大礼。。。 话说,貌似想要算计她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的说。便是她肯放过,某只唯恐天下不乱的妖怪怕也是不会放过滴。 这样就走了?程珏气乎乎的瞪着青嫣的背影。想要开口叫住她,又不情愿先妥协示好,话说明明是她先不肯和好的说。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一拳击在一边的树干上,可怜刚刚还枝繁叶茂,绿意盎然的一株垂柳,眨眼便纷纷叶落如雨下,只剩得光秃秃一树枝丫。 程珏背转身站在湖边,却听得青嫣一声欢叫,不由自主的转头看去,忽然便愣住了。 隔着纷纷扬扬的绿叶之雨,青嫣一身绿衫,喜气盈盈的站在那里,面上满是欢愉,眸光却落在前方一个少年的身上。 程珏从未见过青嫣这样子快乐的神情,心底柔软了一下,忽然又觉得莫名的不爽,不悦的顺着青嫣的目光望去。 那是一个风华万种的绝代少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神情慵懒妩媚,身形移动间,带着无法形容的动人姿态,缓步行来,墨色的长衫裹在他的身上,便像是天生为他配的颜色一般,虽是深色,在明朗亮丽的天空下竟也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好一个,如此妖娆,如此邪魅的少年! “宇。。。宇文恪。。。”程珏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又拼命揉了揉,眨眨眼,怀疑的看看含笑的青嫣,再看看那个行来的少年,不是,他绝不是宇文恪,虽说长得极像,有一瞬间几乎让他以为是同一个人,但是他现在可以肯定绝不是! 这人,是谁?! 还在程珏惊骇莫名的时候,少年己施施然走了近来,越是近到眼前的时候,程珏的震惊便越加强烈,这个少年,明明长得和宇文恪一模一样,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比宇文恪妖艳美丽百倍,他的身上竟似有着一股说不清的吸引力,妖异的,邪惑的,像是无底的深渊,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少年行到面前,娉婷婀娜的停了下来,妩媚一笑,伸手将青嫣脸侧的一缕乱发轻轻夹入耳后,在青嫣鼻尖上轻轻一点,柔声,“看这小花猫,怎么乱成这样子?几天没见,我的小嫣儿还好吗?”边说边伸出修长晶莹的指腹帮青嫣擦去脸畔一小块灰尘。 程珏怒,目光冷剑似的看了过来。一把拖过青嫣,挡在身后,手按上腰侧的长鞭,冷声,“你是什么人?” 第175章:关于加V答读者 (这个就跟内容无关了,所以就不放进来了) 第176章:樱花树下 青嫣皱了皱鼻子,有些不耐的一把拂开了程珏的手,举步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回头,“啊,对了,你说的我们认识是什么时候的事?” 程珏怔了一下,还是说,“十六年前。” 青嫣小巧的鼻皱成一团,回头满是期待的看着那个妖邪的少年,眨了眨眼,“怎么样?记得不?” 少年听了青嫣的话,略一转头,清冷的目光落在程珏的身上,若有实质一般,仿似可以透过皮肤,一直一直看到人的心底里去。程珏心中暗凛,提起全副精神戒备,一边飞快的转动着大脑,将所有得到的情报全一遍遍过了一番,极力猜测着这少年的身份,那少年却忽转了目光,对着青嫣,将樱红的花瓣样的唇轻轻一掀,露出一个倾倒众生的微笑,吐出了几个字,“小嫣儿,你忘了,十六年前,樱花树下。。。” 青嫣先是愣了愣,然后,似是想起什么,脸色瞬间就灰了下来。 “十六年前,樱花树下”,她怎么会忘记?那时她正迷日本卡通漫画,师父讨她喜欢,牛皮哄哄的说是要去日本帮她移一棵樱花树回来,结果才到日本,就在一棵樱花树下遇上一个绝世美人,在那里一呆就是几个月,回来的时候,正是半夜,还在半途便正好遇上天劫,给天火烧得惊天动地的鬼叫,一路飞也似的从天上逃进她的房间,青嫣正被人一放鸽子就是几个月,心里火旺,又半夜好梦时被从天而降的火团惊醒,差点没吓死,为了帮他灭火,整个房间都快淹了,一人一妖都被熏成了非洲黑炭,青嫣事后毫不客气,将那只烧得奄奄一息的死妖怪训了个晕天黑地,直翻白眼,差点没再死过去一次。 更搞笑的是,第二天一大早,满城的报纸都在最醒目的版面上,用最大号的字体写着“昨夜慧星撞地球,不意砸中外星人”,然后在青嫣住的那个小区周围数里,无数的记者和好奇心高涨的人,四处寻找外星飞碟的残片,吓得青嫣几天不敢出门,那只整天惹事生非的妖怪也在青嫣喷火的目光下,不得不老实了好多。那件事的阴影太大,一直过了好久,某妖怪都是一见火就鬼叫,某丫头则是一听樱花树就发火。 现在听得师父旧事重提,青嫣立即也想了起来,不由又气了起来,狠狠瞪了师父一眼。 看到青嫣的目光,某妖怪有几分尴尬,摸摸鼻子,无奈又讨好的笑了笑。 青嫣哼了一声,又不由拍了拍脑袋,心下懊恼,怎么都赶在一起了呢?师父这么一说,她也想起来了,那次天劫,正是十六年前,如果说和程珏相识也是十六年前的话,那应该就是师父失踪的那几个月发生的事了,不过是儿时的一个偶遇,相处也不过几天,几乎还算是两个完全的陌生人,以她的个性,只怕是一转过身就将这事儿抛到脑后去了,根本就不会去记,别说十六年后,实说起来,怕是几天之后就不再记得了。 本指着师父强到变态的记忆力可以让她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和程珏之间到底曾发生过什么,又答应过什么,可是,现在也没得指望了,这死妖怪那时候根本就在玩失踪,问了也没用。唉。。。 第177章:梁子结定了 算了,问不出来,她还干脆懒得问了呢。 其实想想,问清了又如何?便是一切都如程珏所说,那也不过是儿时两个偶遇的小孩之间的一场过家家游戏,值得什么?难不成,还真要在十几年后将这场游戏变假成真的说?切! 青嫣极度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斜睨程珏一眼。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程珏,不管怎么说,我们之间的这个梁子,算是结定了。 所谓的旧日情份本就虚幻着,似有似无的,近日的仇却是明朗朗在眼前真实晃动的事儿。居然敢算计她,将她推入另一个时空不说,还一手关闭时空结界通道,妄想将她囚在这里?!囚禁耶—— 还是第一次被人算计到的说,从小到大,从来只有她欺负人,没有被人欺负的。。。。。。 程珏在一边,见青嫣和那个容貌极似宇文恪的男子莫明其妙的说了几句话,然后一个变脸,一个尴尬,一个皱眉,一个摸鼻,一个气怒,一个心虚,虽然不说话,彼此的神情间却带着无以言喻的默契与和谐。 “青嫣,他是谁?”程珏冷声问。 青嫣扫了他一眼,很没有好气,“关你什么事儿?” 程珏被青嫣的语气噎了一下,不免赌气的加重了语气,“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长得和宇文恪如此相像?是的,简直越看越像,但是又绝不是宇文恪。莫非竟是宇文恪的同胞兄弟?可是,从未听说天行有这样一个王子啊?程珏皱着眉,尤其对这个男人和青嫣眉眼来去间的熟埝和默契觉得刺眼,话音里满是敌意。 青嫣还没开口呢,那个美得过于妖异的少年却回过头来了,看着他,忽然眨了眨眼,邪邪的一笑,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一脸的怜悯和同情,“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以后可怎么办呢? 敢惹他的小嫣儿,就得有心理准备来接受报复,别说小嫣儿,便是他的手段,也是绝对能让尝试过的人想起都发冷的呵。想到这一点,师父脸上的同情之色愈发浓烈起来,看着程珏的目光,近乎悲悯深沉,却又夹着莫名的滔天兴奋,直盯得程珏打了个寒颤。 青嫣不耐烦起来,她撇了撇嘴,将手环入师父的手弯,拖了就走,“哎呀,走啦走啦,别理他了,我们快走,我还有事儿要问你呢。” 身后程珏一声声“青嫣,青嫣”呼唤声,听在她耳里,竟如同未闻一般。 程珏眼睁睁看着青嫣和那个妖娆少年相偕离去,气得脸色都白了。愤愤的一拳击在身边的树干上,这次己没有树叶再落下来,只听得吱嘎一声,落下几截绿枝。然后被某个气得发怔的人一脚踏上,彻底碎裂。 程珏一个人立在淮湖边,看湖水轻轻荡漾,白鸟成群的飞来飞去,清鸣声声,好一会儿,才终于平复了心情,悻悻的准备回城。 天色还早,并不想回驿站,看到路边有一家酒楼,便走了进去。 第178章:她在桥上看风景 小二马上迎了上来,看着一身华贵的程珏,满面笑意,“客官,您要点什么?” “给我一个雅间,靠窗的。随便来一些酒菜就好。”程珏懒懒的开口,连目光也懒得抬了。 小二忙一叠声的应着,引了程珏上楼。才走到楼梯前,就看到一个人挡在了楼梯口,冲着程珏一抱拳,“程将军,难得在此相遇,我家大人说,若是将军无事,不妨一起坐坐。” 此人身材魁梧,面目方方正正,便是谈不上英俊,却也绝不算丑,只是脸上忽然多出的几道隐隐伤痕,非但不显狰狞,反为这张略显平凡的脸平添了几许说不清的男儿气,此时拱手肃立,面无表情的样子,倒是颇有气势。 竟是墨宇的侍卫林业。 程珏意外的抬了抬眉,然后懒洋洋一笑,“好啊,随便逛逛也能遇着尚书大人,确是难得,岂能不喝上几杯?林将军请带路吧。” 经过一道回廊,便是雅间,其中一间处于最里间,横拐着,窗口正对着大街,门推开时,透过清雅的山水屏风,可以见到墨宇意态悠闲,在窗口处的桌前静坐品茗,优雅的侧影,宽广的长袖,水墨纹路的浅黛长衫,让人初见之时,几疑身在画中。 程珏赞,“墨大人好闲情。” 墨宇的目光本落在窗外,听得声音,回过头,云淡风清的一笑,“程将军请坐,难得遇上,特意相邀,希望不会打搅将军雅兴。” “怎么会?”程珏几个大步走了上来,大大咧咧的往桌前一坐,自个儿伸手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伸到嘴边,“墨大人选得好位置啊,这窗口正对着大街,正好看风景呢。” 难怪他能在第一时间就知道自己来了,自己一路行来,可不就正好落入他的视线之中?程珏心想。 “风景倒还罢了,热闹而己。”墨宇轻笑。 “热闹也是一种风景嘛。”程珏轻叹,“‘她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她’。”他想起了青嫣,一次次,何尝不是他将青嫣当了风景,一次次观望欣赏,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他才可以也化做她身边的那一抹风景,和她一起被人所欣赏? 墨宇有一瞬间的安静,他静静盯着程珏,目光有些幽深,带着探索和沉思的味道。 那丫头说程珏是她的师门中人,算是她的半个师兄,他原是不信的。可是此刻,他却有些半信半疑起来,这句从程珏口中脱口而出的话,怎么那么像她的?莫非,这就是她们师门中人说话的特性? 那么,那是一个怎样的门派? “程将军的兵法识见,一直是墨宇所敬服的,不知程将军的师门是?”墨宇提起茶壶,为程珏续了一杯,“请。” 第179章:结帐风波 “见笑,程珏不过是家学而己,并无另外的师门。倒是墨大人,三岁识兵书,不久便倒背如流,十岁以幼童之身代父出使,词锋之利,卑鲜名臣众多,竟无一人能辩,十六岁单身一人力挽狂澜,解救千里之外二十万大军没顶之灾,十九岁初露文采,便一举震惊朝野,成就天下第一才子之名,实在是令人折服。”程珏道。 他的很多东西其实都是在青嫣的时空里学到的,和这个时空迥异,会让人惊异是常有的事儿,这方面的事他从不愿多说,都是一语带过,不过,对墨宇的赞赏与敬重倒是真心,若是,他没有在青嫣的时空里学到那么多的军事知识,不知道,在战场上是不是根本不是墨宇的对手?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悠然浅笑,看起来温和文雅,闲适淡定的男子,体内蕴藏着的,到底是怎样一股巨大而可怕的力量,可是现在,他却有足够的自信和勇气去迎击和挑战。因为,他——也是同样优秀的。 “墨大人,程珏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程珏豪气的一挑眉,“他日若在战场之上相遇,定当与大人一较高下。” 墨宇不置可否,似笑非笑的举了举杯。 两人边随意闲聊着,边喝着茶,不知不觉天色渐晚了下来,程珏的手下见他久久不归,国内又有信传来,心里着急,一路在街上四处寻找。 程珏正好看见,站了起来,“墨大人,在下还有事,先失陪了。” “程将军请便。”墨宇闲闲一笑,“墨宇闲时定当拜访。” 程珏点了点头。由林业送出门去。 走到柜台处,程珏忽想起来,伸手进怀中要掏银子,边随口道,“小二,结帐。”一句话出口,手势一僵,面色己是变了。 身上明明带着一大卷的银票,还有几锭散碎金银的,居然,居然己经空空如也。而以他的身手,竟根本连是什么时候不见的都没发现! 小二欢声应着“好咧——”,忙忙的跑了过来,点头哈腰的站在身边,满眼期待的看着程珏。这个主顾看样子豪气,没准儿还会赏自个儿一些什么呢,做小二的,偶尔遇着一个大方的客人,得的好处,那就抵得上好几个月的工钱啦。 程珏看到小二期待的眼神,脸色不免青白交加,忽想起青嫣身边那个神情慵懒妩媚,与宇文恪长得极相似却要妖艳美丽百倍的男子,想起那个男子在自己身上轻轻拍的那一下,忽然就明白了过来。是了,就是他,一定是他那一下做了什么手脚!乍一想通,程珏愤怒得直要叫出声来。该死的! “客官?”小二小心的陪着笑脸,试着叫了一声。 这个客官这是怎么了?手伸进怀里半天不出来,莫不是。。。莫不是?。。。小二的面色渐怀疑起来,神色开始有些不对,警惕的看着程珏。 程珏醒过神来,冷冷瞟了小二一眼,手向腰里摸去。他本是极聪明的一个人,一见小二的眼光便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不禁冷笑,但也确是不愿让人以为他吃白食,更何况楼上还有一个墨宇,总不能让墨宇看他笑话不是?算了,用身上的玉佩顶一下好了,虽然有点可惜的说,他的身上,从来不戴凡玉的。。。呃。。。空。。。空的?。。。 程珏的手彻底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 只是拍了一下下而己,怎么身上所有东西全都不见了?程珏心里苦极了,早知道,今天就拍拍手走掉好了,干嘛要结帐? 第180章:送她金兔 “客官你。。。”小二的声音干巴巴的,语气有点怪,眼神也开始四处溜起来,店里的人手都在吧? “公子!”一声呼唤在门外响了起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也仓促,“咚咚咚”的大跨步跑了进来,“公子,原来您在这儿,可找到您了。老奴快急死了。” 进来的是从小服侍他的老管家。 终于有人来解围,程珏不禁喜出望外,嗯了一声,冷冷瞪了吓得缩头的小二一眼,举步朝外走,“把帐结了。” 管家顾不上去看小二,从怀里掏出一锭足有五两的金锭,“扑”的一声扔到柜台上,急追了出去。“公子,老爷来信了。。。” 小二目瞪口呆,看着那锭金子,揉揉眼睛,又缩了缩头。便忙忙的抓了,送给掌柜的去了。 楼梯之上的暗影处,林业面无表情,淡淡的转过身,进了雅间。 听林业说完,墨宇一口茶差点全喷了出去。平日里那样云淡风清,悠闲清冷的一个人,直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所坐的雅间,不单是可以看到大街,还可以看到淮湖。一开始程珏拖着青嫣跑到湖边,便落入了他的眼睛,不用说了,程珏今天的事儿,一定是那丫头在捣鬼。居然连这一招都用得出来,他真是服了那丫头了,连大唯举足轻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元帅都敢这样子戏弄。 墨宇好不容易止住笑,想到那个与青嫣亲热熟埝的男子,眸光又清冷下来。再倒了杯茶,放入唇间,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向窗外渐暗沉的天空,眸光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业按剑立在一边,也没有说话。 “大人。”屏风外的暗处忽然走出一个人,衣着普通,容貌也普通,半跪在地,对着墨宇行礼。 “说。”墨宇淡淡开口。 “是。那人的身边并没有恪太子的暗卫,举止言行也和恪太子完全不一样。看他和林然大人相处,十分亲热,他口口声声称呼林大人‘小嫣儿’,林大人似乎叫他‘师父’,没有见到那人用武功,不过,那人应该有着很高明的内功,属下亲眼见到他将几锭金锭合在一起捏成一只小兔子送给林大人。”说到这里,暗探的声音有些异样的颤动。那样硬的金子,如果要打成金兔至少要先熔成金水,再重新入炉打制,那个人却只是轻轻松松的用手就完成了。 林业也不禁变色,抬头看向自己的大人。 墨宇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静了一下,眸光略一闪动,“她呢?” “呃?”暗探没反应过来,看向林业。林业解释,“林大人什么反应?” “林大人似乎十分高兴,马上就跳起来抢过去了。” “她们现在去了哪里?”林业看了一眼自己的大人,转头问。 “还在街上,正要回众芳园。” 林业挥手,暗探行了个礼,起身一拐弯,便消失在屏风后的暗影处。 “公子,我们要不要将他抓起来再说?。。。”林业沉吟了一下,开口。 第181章:不安定因素 公子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些,当年老大人过世,将公子紧急召回,遗命公子定要竭尽全力保天行,在公子有生之年,不得让天行国有大的危险,公子历来至孝,便因了这一句承诺,将自己生生困在了淮城之地。 他追随公子多年,与公子的交情还是当年公子十六岁时,孤身千里飞骑救二十万边关军时开始的。当时,他不过是老大人帐下一个尚未露头脸的裨将,公子少年体弱,急赶到时晕倒在山下,是他巧合下救起,后来那一战,他几次在战场遇险,都得公子相救,战后便跟在公子身边了。 自老大人过世,这么些年以来,公子尽心竭力维持着天行的稳定,他所见到的公子,和众人眼中的公子一样,举止优雅,风度高贵,笑容温煦,见者如沐春风,走到哪里都是光彩夺目,都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林业从来都为此而骄傲,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想起公子,潜意识里总觉有一缕心酸,这让他迷惑难解,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突然恍悟,是因为公子的眼神,公子的眼神从来都是清清冷冷的,淡漠得不像生活在人群中,不像是众人环拥的天之骄子,倒像是一个人居于天之涯海之角的绝壁,尤其是公子独自看着天空的样子,那么的优雅完美,淡然微笑着,却直叫他心酸。 好在,这么些年,公子想做的事向来都能做到,他答应老大人的话,也向来做得极好。天行,在公子的护持下,便是国君一病多年,太子游历天下,苦学本事,无暇顾及国家时,也还算平稳安定。 公子生性懒散,不愿多管琐事,但是,天行所有的一切,却从来都是在公子的掌握之中。只除了一件。 就是那个丫头。想到那个丫头,林业便难免要记起自己一再受戏弄的生平大辱,但是,最让他不岔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公子。多了一个鬼丫头,公子多操了多少心?自从那个鬼丫头出现,所有不安定的因素似乎都开始集结起来,而且,个个跟她有关! 首先,她自己就是一个危险份子,来历不明,竟是从来而降的。虽然后来亲手做了一架飞翔器带他们上过天,算是解释了她自己从天而降的原因,可是想起就觉得诡异。紧接着,淮城的小帮派合并,不服的几个小帮派被灭,成立一个什么“逍遥帮”,那丫头居然还敢女扮男装做帮主?! 然后全城大赌,赌她的男装身份“林然”和公子的风采谁更胜一筹,那场大赌全城几乎人人参与,差点闹翻了天,幸好没出大事,后来调查,竟也是她暗中调动起来的。最叫林业气不岔的是,那个鬼灵精怪的死丫头,最后居然和公子赌了个平局,全城一致认为,二人的风采不相上下,得知结果,公子大笑,他却气得差点没歪了鼻子。 好不容易静了没两天,这死丫头居然不知怎么扯上了太子,哼,这个刚刚游历回来没多久的太子,不知中了什么邪,居然就这么信任这个死丫头,听她的话写个什么“蚊子肉,鹭鸶鹌鹑肉的”,甚至晕了头盖上自己的私章,完全不顾朝中情势,不管自己此举会在朝中引起怎样的影响和动荡,连公子都气得几天没说话。 第182章:穿梭的绿影 果不其然,出了乱子吧,闹得朝中人心惶惶的,互相攻击翻脸,差点就翻了天了。好在那个死丫头还知道收乱摊子,否则又得劳累公子了。公子虽不肯理朝政,只肯管答应过老大人的国家安危这一块,可是真的到了内乱将生的时候,只怕公子也无法不伸手了。内乱也是可能导致国家动荡不安的大事呵。 没想到的是,那死丫头收乱摊子居然收出了个左相出来,哈!林业听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摔倒,扶着桌子的手都在不停颤抖着,嘴巴张开便忘了合上,呐呐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转:这丫头,看来是扮男装扮出隐来了,想着又不禁哀叹,看来公子又不得安闲了,这样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丫头在做天行左相,公子放得下心才怪。 这不,才当左相几天呢,又惹上了大唯的元帅,身边还突然出现了一个内力高到惊人,可以将金锭捏成金兔子的家伙,而且,这家伙还长得和太子一模一样。。。。。。 居然,还是她的师父?! 这丫头的师门一直是最神秘的事儿,她的师门中怪事一大堆,飞翔器是其中最诡异的一件。林业一直以为,她的师父该是一个白花苍苍,有着世外高人风范的老者,谁知竟是这样子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太叫人不可思议了。。。她们,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门派呵。。。 林业猛的摇了摇头,极力的压制着心头忽然浮出来的奇异感受,抬起头,又问了一遍,“公子,要将他抓起来吗?” 那个少年看起来虽然柔弱,但是,既是那丫头的师父,便叫人不敢轻视,就算武功不怎么样,至少也是有着神鬼莫测的手段吧?越是这样,危险的指数也就越高。谁知道他们要做些什么?所以,只要公子下令,他就会带着所有兄弟,拼死也会将那个家伙抓回去,好好审问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忽然之间下山出世,到底要做些什么? 公子半天没有吱声,林业抬起头时,却看到公子轻抿着唇,神情有些冷,眸光幽深着,一瞬也不瞬的盯着窗外的某处。 顺着公子的目光看去,街上行走的,是三个人,那丫头,长得极像太子的家伙,还有世家之子许攸之——也就是那个据说极其酷爱画画,画品有些不堪,因而被老父气得差点赶出家门的许书呆。 三个人互相追逐着在街上奔逃打闹,路人尽皆侧目,只有他们自己一点儿自知也没有,旁若无人一般,尤其是那丫头,绿影飞也似的穿梭着,清脆的笑声响了一路。 第183章:初试身手 从淮湖出来,才拐入街道,我马上松开师父,一伸手,“拿来。” “什么?”师父茫然的样子,还冲着我眨了眨眼。 我翻了翻白眼,十分不屑的切了一声,“少装了,快点,拿来啦。” 虽说我是没有看到什么啦,可是,别人我不了解,对这个死妖怪还有不了解的么?这死妖怪向来洁癖,没什么事儿,他会主动去拍人家肩膀?切,别笑死人了。我不用猜就知道,那个程珏现在只怕全身上下,除了衣服就再没剩下其他的东西了。 师父被我看穿,嘻嘻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还有几块玉佩,最后是几锭散碎金银。。。。。。没了?我瞪眼。。。。。。银票不稀罕,虽说数量很多,但本小姐在这个时空怎么着也是一大财主呢,这么一叠还不在眼内。散碎金银更别说了。 唯有那几块玉佩。。。我拿过来对着光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多遍,又一一递到师父手里,时空之门可以破开虚空,肯定带着独有的灵力,师父千年老妖,可以感应得出来。我紧盯着师父,看着他一一摇头。不由极度失望起来。 不是时空之门。。。都不是。。。 我一推师父的手,抱怨,“师父,你怎么连时空之门都偷不到的?还吹牛说自己偷东西天下没有人可以发现的说?!切!” 师父一脸的无辜,委屈的嘟起红红的唇,“小嫣儿怎么可以这么说,说得师父好像经常偷人家东西似的。。。” 死妖怪喋喋不休,见我斜睨着眼扫了过来,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呃,他不带在身上,师父也没办法嘛。” 这倒也是。。。我无精打采的低着头,去踢脚下的小石子。 师父在一边绪绪叨叨的不知在说些什么。我忽然想起来,“师父,你怎么这么久没出现了呀?不会是真的被宇文恪给封到血液里去了吧?”如果是真的,可就麻烦了的说,你徒弟我可不会解咒,在这个时空也不认识什么高人,可未必救得了你哦。 师父白了我一眼,伸手就到我头上敲了个爆栗,“死丫头,你很希望我被封印吗?还找高人?解咒?那小子的血液是强势,可你师父我是谁呀?这么轻易被他掌控封印了那还了得?虽说我在这个时空能用的灵力不过十分之一也不到,可是,要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你放心好了。我不过是在皇宫里懒得冒险出现,那死小子今天刚一出来,我不就敲晕他,自己跑出来了么?” 我捂着脑袋,瞪着师父,不过,听到他这么说,倒是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下一秒,又跳了起来,怒冲冲的扼着师父的脖子,大叫,“死妖怪,谁许你又读我的思想啦?” 师父夸张的做着直翻白眼,马上就气息奄奄的样子,我冷哼一声,收回了手。 “嘿嘿,小嫣儿,生气了?”师父瑟缩的伸着头,探到我面前,又缩了缩脖子,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忘了。” 我忽的一声就要拍过去,快到师父脸上的时候,又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师父眨巴着美丽而邪魅的斜长大眼,眸中水云氤氲,沉黯和雾气起浮不定,睫毛长长的黑黑的,五官精致美丽[奇][书][网],肤色白里带着微微的红润,细腻光泽,连毛孔也不见一个。 哼!这死妖怪,附身在谁身上,都弄得美丽百倍的样子。让人怎么也不忍心破坏那种美丽,真是变态。平凡一点就这么难以忍受吗?这家伙,根本就是有臭摆癖。算了,懒得理他。继续踢石子。 第184章:撑死了也值 师父忽然凑到面前,邪魅的眨了眨眼,讨好的笑,“好了好了,下次再也不读你思想了还不行么?” 不理。 “小嫣儿。。。” 没听见。 “我想喝妖汤。。。”可怜兮兮的。。。 我冷笑。。。 “嫣儿我受伤了。。。” 你就编吧!信你才怪。。。狠狠一脚将一颗石子踢飞了出去。 “真的,被关在宇文恪的身体里太长了,而且,他一直呆在皇宫里没出来,我伤了元气。”师父的声音有点微弱。 呃,我的脚步马上停了下来,转过身,“真的?伤得厉不厉害?” 师父一脸的笑,整个人如同一株突然间盛开的美丽花树,蓦然绽出无双的艳丽,眸底都仿似有光芒在闪动,“没什么大碍,只是元气有些损耗,妖力弱了一些而己。” 我忽然想起,以前师父都是用的我帮人穿越时,引发时空交替所引起的能量流来修炼的,现在貌似己经很久没有修练了的说,再加上又被关在宇文恪的体内,要抵抗宇文恪那家伙身上的皇家血气还有皇宫中的凛然之气,也难怪会元气耗损。 “师父你真的没事?”我审视的上下打量着他,真的有些担心呢。他马上嘟起了唇,十二万分委屈的样子,睫毛上亮晶晶的,“小嫣儿,我要喝妖汤。” 我额前掉下几根黑线,停了停,“好。”便满足他一下好了,正好妖汤对他而言可以大补的说。 “要喝八宝的。”师父兴奋起来,马上接口。 “。。。好。” “还有百合莲子的。”某妖眨了眨眼,一脸的期待。 “。。。。。。”得寸进尺的家伙。 “最好是还能有那种五味子的,嗯,鹤顶红,孔雀胆,砒霜,断肠草,葫蔓藤,钩吻素。。。。。。。呃,对了,我身上就有。。。”那只妖怪说着,忙忙的从身上翻了一大堆的毒药出来,笑得花枝乱颤,直往我手中塞。 我咬牙切齿,“。。。师父你的胃口还真是好咯?”死妖怪,把我当厨娘了么?整天惦记着设计我的妖汤。“小心撑死你。”我没好气。 “嗯。”师父拼命点着头,红红的舌尖伸出来,极快的绕着唇角舔了一圈,仿佛在极力的回味着那种美妙滋味,一脸谗得不得了的样子。“小嫣儿的妖汤,我当然有胃口,就算撑死了也值。” 再度黑线。。。 ☆★☆★☆★☆★☆★☆★☆★☆★☆★☆★☆★ 我手里拿着一只纯金的小兔子,稀奇得直乐。这死妖怪,为了哄我早点回去给他煮妖汤,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手的说。程珏的金子一转眼就变成这个样子,直瞪得我眼珠都差点掉出来,简直比熔炉还厉害嘛。嘿嘿。 我嘻笑的抓着师父的手翻来覆去看个不停。师父的手晶莹修长,指甲圆润光泽,可是这是暗夜的手,虽然一样的手型很漂亮,指腹及侧掌处却有着几块溥溥的茧,明显是练武或是拿兵器留下的,没有人可以像师父一样的变态,厉害得不得了,却连一丝丝痕迹都不用留下。 也是,他是千年老妖嘛。只是,不知为什么,同一个躯体,灵魂是师父和灵魂是暗夜时,给人的感觉居然迥然相异,连我都常会忘掉这根本就是同一个身体的说。 第185章:书生的伤疤 “嫣儿,走了好不好?回家啦。”某妖怪又一次可怜兮兮的催促。 我不悦的白了他一眼,干嘛干嘛?本小姐难得今天心情不错,想逛逛街也不行啊?又不是不给他煮,一会儿回家再煮不行吗? 师父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不敢再说。 忽听得一声欢叫,一个人从街角横冲了过来,“林兄林兄,太好了,居然遇上你了。” 我转过头,便看到一个一身书生长衫,头戴儒巾,腰里夹着一大堆书稿的男子,瞪着晶莹闪亮的目光,笑得嘴都合不拢的冲了过来。身后不远处,一个小厮苦着脸,神情紧张的跟着。 呃,居然是许书呆,可真是好久不见了。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一直冲过来,气喘吁吁的站到面前,才发现他脸上居然新添了几道伤痕,虽然明显己结枷,因了他肤色的白晰,仍十分明显,他的气质和林业不同,林业是个武将,多几条疤只会显得威风凛凛,他却禀性柔弱,脸上白白净净的时候倒还耐看,忽然多了几条疤却是要多碍眼有多碍眼。 “这是怎么回事,你脸怎么啦?”我好奇。又多看了他身后那个紧跟不放,一脸无奈的小厮一眼。这个小厮步履矫健,目光有神,一看就知道,一定是个会武功的人,和之前跟在他身后的那一群仆人完全不一样。 “嘿嘿。。。”书生有些不好意思,脸色红了红,“那个,我那天去郊外,遇上一个小姐,长得好漂亮,我。。。我好久没画那样的美人了嘛,一时技痒,很想画啦,就一直一直跟着,林然你不知道,我画了好多张哦,本来想带回来给你看的,可是,可是,她身后跟着好多人,呃。。。我没注意,被他们逮住了。。。呃。。。打,打的。。。” 书生的话越说越小声,我却听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了半天,“你画的什么?” 书生兴奋起来,“有好多哦,画得可好了,有美人散步,美人梳妆,美人出浴。。。” “出。。。出浴?”我差点噎着。 “嗯。”书生拼命点头,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线,“那里有一片温泉,很安静,都没什么人的,那个小姐让人守在外面,她和丫环一起去的,我偷偷躲在石隙里,她没看到,嘿嘿,说起来,那条石隙还是我前年去的时候,一个人无聊乱逛才发现的,很偏僻,所以她那么多下人都没发觉,嘿嘿。。。” 书生笑得十分得意,忽听得我身边“扑哧”一声,师父己是忍不住大笑起来。我不敢置信的瞪着书生,再看了看他身后铁青着脸的小厮,终于明白过来,“你的画呢?” “呃,我画完的时候,太高兴了,欢呼了一声,呃,那个,被小姐发现了。。。画,画被抢去。。。撕了。。。”书生说着偷偷斜瞟了我身旁的师父一眼,忽然全身一震,猛的抬起了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一般,大张着嘴,喃喃,“好。。。好美。。。极。。。极品。。。” 我己经无力了,拍了拍额,叹息,“我终于知道猪是怎么死的了。”——偷觑美人出浴也还罢了,居然在画完之后,还会兴奋得大叫?!我林青嫣一世聪明,怎么会认识这么蠢的人? 第186章:思念 师父历来自负臭美,早听我说过许书呆的事儿,知道这家伙是一个美痴,和师父一样,见了美人就走不动路,唯一不同的是,许书呆是见了美人就想画,师父则是见了美人就想泡。此时见这书呆子傻了样的盯着自己,不禁得意。 他伸出莹白的手指,轻轻搭在下巴上,修长的手,落成剪影的睫,斜长的眼,越发显出妩媚而万变的风情,直诱得许书呆双眼突出,口水滴嗒,不知此身是何身,俨然一老年痴呆的典型症状。 我“啪”的一掌拍到许书呆身上,“别发呆了。”然后很不客气的瞪了师父一眼,死妖怪,魅惑人也有个限度哦,惹出火来别怪我不管。 师父得意的冲我飞了一个媚眼,完全不理会我的警告。 许书呆倒是被我一掌拍醒了。立即笑得如花儿一样,捏着画笔和画纸的手兴奋得直哆嗦,迫不及待的开口,“林。。。林然兄,他,他是谁啊?” 我斜睨了师父一眼,还没开口呢,那只死妖怪倒笑了,他冲着许书呆一眨眼,“你是谁?我是林然的师父哦。” 许书呆受宠若惊,忙诺诺连声,“在下许攸之,师父你好。” 什么叫做“师父你好”?他是我的师父,不是你的师父好不好?我无力的抚了抚额,满含同情的看了许书呆一眼,死妖怪这样子,一看就知道,又是兴起了捉弄人的心思了,他现在根本就是将许书呆当成一个很好玩的玩具了,还不知会将许书呆折磨成什么样呢?我打了个寒颤。 被同情的那个,却根本没有一点自知,见到师父这样子的绝世风华,而且,师父还肯答理他,早兴奋得快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围着师父团团转,一个劲儿的说着画画的事儿。师父倒是满口答应,想要钓鱼,总得先给点饵不是?玩具也是需要装电池才可以玩的。 哼,周瑜打黄盖,你们俩个,自己管自己吧,书呆子,你自求多福了,本小姐可懒得管了。 我重重的跺了一下脚,起步就跑,“啊,该煮妖汤咯。” 正玩得高兴的师父一听,眼睛一亮,立马抛下许书呆跟了上来,“好啊好啊,嫣儿我们快走。”瞬间便到了身边,抓起我的手飞跑起来。 许书呆忽然不见了眼前人,愣了一下,大叫,“喂,等等我啊—” 慌忙也追了上去。 ☆★☆★☆★☆★☆★☆★☆★☆★☆★☆★☆★ 夜色渐深,众芳园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我无聊的坐在雅间里,手上拿着一支花骨朵,看着窗外的夜空不语。 月色很明亮,亮得星光几乎看不见。有一只夜行的大雕横空穿过月亮,划过一道轻浅的痕,转眼又没了。 不知道家里的小鹰怎么样了?这时候是不是仍然睁着一只眼睛朝我的房间内张望?也不知道老妈记不记得帮我喂食?还有,老妈和老姐上次去巴黎,不知道给我带了什么好东东,也没来得及去看一眼的说。老妈和老姐交男朋友了没?如果她们敢不经我同意就私自出嫁了,看我回去要她们好看。 正想得出神,忽然觉得不对劲,一转头,便看到房中忽然多了一个人,一身白衣,悠闲的坐在桌前,双手支着下巴,研究的盯着我看,也不知看了多久。 第187章:能耐我何 见我的目光看过来,他忽然咧开嘴巴,冲着我笑了起来,只是,笑容却邪恶而欠扁,目光也开始变得挑逗而放肆起来,如有实质一般,在我身上上上下下的扫来扫去,似乎要借此抚摸一遍一般,嘴里还啧啧连声。 我正在发愣的脑袋立即回过神来,脸色一沉,随手抓起花瓶便砸了过去,“出去!” 居然,是那个逃掉的男子。 园中处处都是本小姐的下属,可是,他却仍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这个雅间里,更证明他和众芳园关系非浅,不过,我今天情绪很不好,实在不想看到他。 他伸出手,很轻松的就接住了花瓶,做出一副轻浮的样子,放在鼻前深深的嗅了嗅,陶醉的叹口气,“经了美人手的东西就是不同,至少沾染了三分美人香呵。”见我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冷眼斜瞟,便挑了挑眉,邪邪一笑,“小美人,我特地来看你的,怎么可以这么快就赶我走呢?我们小别重逢,应当更开心才是。” 看我的目光在房中扫来扫去,又得意的加了一句,“想找我刚才进来的密道吗?你找不到的。” 我冷冷的哼了一声,看也不看他,懒懒的在窗前趴了下来,懒声开口,“识相的话,快点自己出去,本小姐今天懒得动手对付你,你还可以退出去。” “哦?”他惊奇的看着我,“你应该很想知道我的身份才对。为什么不叫你的手下们进来?” “有用吗?”我媸笑。等到金三他们进来,早就迟了好不好?本小姐虽然不懂武功,可是难道连这一点也看不出来吗? 他更惊奇了,“你不怕?” 怕?怕什么?怕他将我掳走吗?我不屑的切了一声。干脆将头都埋到臂弯里去了,懒得理你。 听得静了一会儿,他忽然嘿嘿嘿笑了起来,“小美人,不管你怕不怕,本公子现在可是要带你走了。这次,本公子可不会再傻到先碰你,我先制服了你,看你还能有什么办法?我早己知道,你自身根本不会武功,只是一个柔弱女子而己。”看我听了这话,仍然一动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似乎有些傻眼,过了一会儿又兴奋起来。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忽然响起一声怪响,他脚下的地板“霍”的一声缩了回去,露出一个大洞。他早戒备着,正在地板缩回去的同时,他便忽的腾身而起,立在屋墚上,对着下面的我哈哈大笑,“原来是这个,小美人果然聪明绝顶,只是,区区小陷阱,能耐我何?” 我抬起头,盈盈含笑,“是吗?” 他失了一下神,也笑,“那当然。本公子上次中招,只是因为美人你太美了,所以拜倒在美人的石榴裙下而己。”一句话没完,忽然变了脸色,他己看到有几面大网从不同方向朝他罩了过来,网上寒光凛凛的,带着妖艳的色泽,明显含有巨毒,慌要跳起来,脚下一时竟没扯动,这才知道脚下居然全是胶水,这一小会儿的时间,己将鞋子沾得死死的。 等他狼狈的用内力震断鞋子,险险避开大网,身后风声呼呼,不知又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撞了过来,而且,屋内的动静显然己惊动外面的人,听得脚步声己跑过来。还有“帮主帮主”之声急急响起。 第188章:失去的时间 他慌了,上次虽说被抓,他心内实在是认定自己不过中了美人计而己,只要小心一些,对于自己的武艺,他向来极为自负,至少,在这样一个明显毫无武功的小丫头面前,总用不着多担心,所以,今天又是一个人就跑来了。可是今天,明明处处小心在意,仍弄得如此狼狈,还险象环生的,如果今天又被抓,就太丢脸了,而且,还不知这小丫头会怎么治自己呢。想到这里,慌不择路的撞开窗子,光着脚,飞也似的往黑夜里消失了。 门被撞开,金三闪了进来,正看到他消失的背影,不由皱了皱眉,“帮主,又是他?” 青嫣点了点头,伸手打了个呵欠,忽然只觉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叫人跟上去了没有?” “己经跟了。”金三沉声应。 “嗯。”青嫣挥了挥手,“算了,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说着,晃晃悠悠的从金三身边擦了过去。金三闻得鼻际一阵淡淡的幽香,看着青嫣悄无声息的离开的背影,静静的立了好一会儿。 ★☆★☆★☆★☆★☆★☆★☆★☆★☆★☆★ 同一个时间,远在皇宫中的宇文恪也在怔怔的瞪着手中的奏折出神。毛笔提在手中,半天没有动静,奏折上什么内容根本没往心里去,只是心里烦着,不想睡觉,便来批奏折,然后忽然发呆到现在。 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宇文恪不停的问自己。可是,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在问些什么,在烦些什么?轻轻敲了敲脑袋,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他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出现过。居然,整个脑袋,一片空白。 他忽然想不起来,今天自己到底做过什么?总觉得有一件事,自己想要去做,却忽然忘了。对,正是忘了。近来他似乎总会忘记一些事,却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不甘心的感觉,潜意识里总想要将什么被深深隐藏的东西翻出来。是什么呢?。。。 很努力的去想,却像是被一座沉沉的大山阻隔,想要的东西在远远的另一面,大山黑漆漆的,透不出一丝彼岸的光亮。 “太子。”被小叶子小心翼翼的声音蓦然惊醒,他才发现自己又发呆了。桌上的奏折,己被笔尖滴下的墨汁染得模糊,再看不清内容。他烦躁的扔下毛笔,站了起来。 “小叶子,本宫可曾提过要去办什么事却忘了去办?”他迟疑了一下,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遗忘感觉? 小叶子不解的看着太子,很有些无措。 太子做事,从来雷厉风行,也从不跟他们这些下人说什么,他怎么可能知道? 宇文恪也觉出了自己的失态,镇定了一下,眼中烦躁的神色渐渐收敛了起来。淡淡的开口,“很晚了,侍候本宫休息吧。” “是,太子再不休息,都快早朝了呢。”小叶子悄悄松了口气,忙接口,示意一边的小太监,快步上来提上宫灯帮宇文恪开路。 。。。早朝?! 宇文恪突然停下了步子,脑中像是有什么一下子亮了起来一般。他疑惑起来,今天不是出宫去看林然的吗?为什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一点记忆也没有。 就像是,忽然睡了一觉,或者说,他的时间莫明其妙的一下子被挖掉了一截,再也,无处寻觅。。。 第189章:少年左相 宇文恪自上次吵架之后,也不太管我。所以,上朝的事儿,我向来是想去就去,不想去便不去的。可是,我忽然开始忙碌起来,上朝上得兴致勃勃。 因为,我忽然发现,原来在天行国的朝臣之中,除了李锦环,还有另几个大奸臣,甚至比起他们来,李锦环不过只是一小学生而己,平日里深藏不露的样子,坏水都隐在最深处,给人一副无害甚至温良正义的样子。实际上,若是反扑,这样子的人才是最厉害的。 自那天上朝无意中发现,我立即就乐了。正愁没什么好玩的东西了呢。想来和这样子的人斗上几斗,戏弄戏弄他们一定是件相当好玩儿的事。虽然他们厉害,可本小姐是谁呢,天下第一帮的帮主,聪明绝顶的林青嫣哦,岂会怕了他们? ——话说,似乎从小到大,偶最喜欢的,就是欺负恶人了,越恶越喜欢。 身为恶人,心肠一定要够狠,手段要够多够辣,反应要够快,挑战度极高,欺负起来就相当的有成就感,特别是看着被欺负的恶人脸色如同万花筒一般,眼神阴狠的盯过来的样子,心里总是开心得直想大叫。 而好人就不一样了,欺负起来十分的没趣儿,除了唯唯诺诺,就是一退再退,或是怒瞪着你什么的,又呆板又没什么反抗力度,一点儿也不好玩。 而这几个天行朝臣,明显就是恶人中的极品啊啊啊啊啊—— 我乐得差点没跳起来。 立即开动,一句话下去,各种各样的证据立即以极快的速度,源源不断的送到我的手上来。大到可以处斩的灭九族的,小到一点点的强抢民财的小事儿,全都详尽细致,连当时说的话,派去的小厮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小小的癖好都一清二楚。。。隐在暗处的天下第一帮,办事儿的速度和效率居然能达到这个程度,连我都吓了一跳,不由大是兴奋。 于是乎,深深藏在众臣之中的那几位极品恶人便开始斑斑点点的露出形迹来,他们开始还不在乎,到得后来,便惊疑不定起来,却又找不到隐在暗中的那只黑手,于是只好将怀疑的目光对准了自己的同伴,再到后来,形迹露得越来越多,朝臣开始回过味来,看着他们的目光便开始不一样了。 宇文恪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眸光冷冷的扫下来,唇角冷漠而危险的抿着。他们刹时惶恐失措,这个太子,这个太子,可是独断专行,手段狠辣之人,要治他们的话,绝对是下手不容情的。。。急怒之下,立失方寸,为了自保,他们居然开始互相攻击起来,直乐得一边看好戏的我肚子都疼了,差点忍不住“哎哟”出声。 不知道是不是我猫戏老鼠般的目光太过兴奋和明显,终于还是被捕捉到了,大奸臣们愣了一下,立时了然,脸色立即紫涨,青白交加,咬牙切齿着目光怨毒的样子,便似想要吃了我一般。 我好不容易止住笑,懒洋洋的站直身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笑眯眯的冲着他们点头,想吃吗?来啊,只要你牙不疼。。。 第190章:如樱回来了 非常叫我郁闷的是,我的目光明明满是笑意,一脸的纯良无害,那几个心狠手辣,手握重权的人物,到最后却似是不敢和我对视一般,满是心惊的低下了头,而剩下的几个中号奸臣,小号奸臣,还不等我腾出手来整治他们,一见我目光扫过去便惶恐不安,眼神闪烁起来。 我一时愕然,差点掉了下巴,喂喂喂,什么意思?本小姐,呃,本左相,明明长得清秀有加,身材也修长有型,实乃你们这个时空少见的美男子也,(咳咳咳,不包括如樱和死狐狸的说,)话说,有那么可怕嘛?真叫人一看到他们的样子就想仰首朝天,悲愤大叫啊啊啊啊。。。。 叫我更没想到的是,在我自顾自己在那里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这些事传到民间,我却一下子得了各种美名。天行少年左相林然,清明廉洁,凛然正气,清朝政,处奸臣,令朝野上下风气一新,百姓皆在交口称赞,连带着太子的识人之明也愈传愈远,一直到很久之后,还有无数自负有才,却未遇伯乐的人不绝的涌向淮城,倒是为天行的后世繁华起了极大的推波助澜之用,被后世称做引玉之源。 金三传回消息的时候,众芳园中,下巴彻底掉了一地。。。。。。 ☆★☆★☆★☆★☆★☆★☆★☆★☆★☆★☆★ 如樱回来了。 她走入众芳园时,我正在楼上闲闲的磕瓜子,忽然看到街道的尽头,一个人缓缓行来,长发飘飘,松松束在身后,永远不变的浅蓝长衫,和没有什么表情的绝色容颜,我愣了一下,又惊又喜,不由大叫一声,“如樱。” 如樱抬起头,目光越过长长的喧哗的街看了过来。看到拼命挥着手的我,忽然微微笑了起来,她的笑容极少,笑起来却真的如平空满眼飞花一般,让人窒息。如樱加快了脚步,穿过满街呆呆看着她的人群,朝我走来。我欢笑着冲下楼梯,飞跑去迎她。 “小姐,慢一点儿。”绿莒的声音在后面追着。 “如樱,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我一把抱住如樱,抱怨,“我好想你的。” 如樱还是不习惯和人亲近,她似乎微微僵了一下,很快便伸手也轻轻抱住我,微笑,“有些事,耽搁了,这不回来了吗?” 她将我推开,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看看,这么多人,也不怕羞。” 我吐了吐舌头,知道她性子冷清,有些不习惯,仍是忍不住抱怨,“才回来,我都快忙死了。” 其实根本没什么要我忙的,众芳园的事儿,紫如和绿莒都管理得极好,除了那个神秘男子的事儿我插了插手,其他的我问都没问一声儿。 第191章:【番外篇】五 师父与青嫣(之一) 第一次遇上时,他正在树上睡觉,树枝浓密,本是不可能被人发现的,无意中一低头,却见到一个全身粉嘟嘟,还分不清是男是女的漂亮娃娃,摇摇晃晃着蹒跚来到树下,仰起头,黑宝石般的眼珠透着清透无邪,纯真极了,可爱极了,娃娃的目光一眼便看了过来,然后咧开牙都没长全的小嘴甜笑,小胖手晃啊晃,“哥﹏﹏哥哥﹏﹏美美﹏﹏” 师父立即大为高兴,他生平最臭美,最自恋,最爱听人赞美了,更何况是这么漂亮的小孩子.而且,据说,人类的小孩是从不说谎的不是? 他开心的从树上跳下来,伸手去摸小娃娃的头,笑眯眯的,想着应该开口说些什么,小娃娃却晃着一双白白胖胖的小手,扯着他的衣服,胡乱在他身上一扒拉,一只黝黑的小鼎便掉了下来,他愣了愣,手僵在半空,所有的话全哑在了喉中。 这个不是普通的小鼎,而是他的真身所寄,向来是以法术收在怀中,旁人便是妖力再高十倍的小妖,也是绝对无法接触到的,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掉下来?莫非。。。 他怔怔的盯着小娃娃,一时忘了反应。 小娃娃一低头,肉乎乎的小手就将小鼎抓了起来,好奇的偏着头打量,眼中发出亮晶晶的光,口水流了出来,“糕糕,好吃﹏﹏”说着便往口中塞。 他吓一跳,一把夺过小鼎,一溜烟儿跑了. 妖界修仙者有一定律,每个妖怪都有自己的命定之人,与命定之人签定契约,便能得到幸福. 他生性懒散,过惯散妖的日子,也不合群,所以特地从自己所在时空远远离开,四处游荡,己不知过了多少年,平时的修炼也是懒懒散散的,从不放在心上,若不是为了应付时不时会出现的妖劫,怕是连修炼也会荒废掉。 更别说什么命定之人和幸福契约的说法,他根本就不屑这个。 多年的胡乱游荡,居然会在这个时空遇上自己的命定之人,让他一瞬间有了恍忽的感觉,只是,他既不屑,遇上了也只会不顾跑掉. 三年后,在同一个地方,他又在睡觉,忽然被一阵浓郁的香气唤醒,举目四望,竟见到一个小女孩儿在烤蚂蚱,他畏惧的望了望小女孩脚下的火光,又对着她手上的蚂蚱大流口水. 他生性惧火,虽然也吃常人食物,但妖性难改,自然抗拒不了妖食的诱惑.活了这么几千年,他从不知,经过火焰的妖食竟能拥有如此致命诱惑的香气.不知吃到嘴里。。。 他大吞口水. 虽然经过了三年,生而为妖的他仍然在第一眼就认出了当年的小娃娃.犹豫了会儿,眼珠转了转,他便从树上跳下来,向小女孩走去.笑得美丽而亲热,“小妹妹,你在做什么呀?” 小女孩抬起头,看到是一个这样漂亮的大哥哥和她说话,忙眉眼弯弯的举了举手,“哥哥,我在烤蚂蚱哦。” 原来这个叫做蚂蚱么?他吞了口口水,勉强移开目光,忽然一笑,摊开手掌,一只美丽的玻璃珠子在他美丽得过分的手心滴溜溜的转动。“我们交换怎么样?” 第192章:【番外篇】六 师父与青嫣(之二) 小女孩欢叫一声,一把抢了过去。将蚂蚱递到他手中,欢天喜地的举着手中的漂亮小珠子跑掉了。 他得意大笑,迫不急待的将蚂蚱塞入口中,然后差点吞掉了自己的舌头,吃完后对着空空的竹棍发呆,怅然良久. 第三次相见,在几个月后,当时正是夜半,小女孩一个人坐在窗台上,托腮看着星星,忽然见到一个大大的火球拖过一道长长的亮光,从天上掉下来,落在自家的后院.小女孩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星星,穿着睡衣跑去看.结果正是渡天劫受伤的他,这次受伤很重,原形半露,他又慌又痛,正要强行变幻逃走,小女孩冷不丁的从一边冒出来喂了一声,他惊吓之下,一口气岔住,一时恢复不过来,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不禁苦笑,谁说命定之人会带来幸福?如果他明日还不能起来,被人发现就惨了. 小女孩满脸同情,“哥哥你病了?” 他正是半妖半人的状态,不能说话,只好瞪着她。 她并不怕,只是蹲在一旁偏头观察,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来一般开心的拍手笑起来,“啊,我生病的时候妈妈都给我做好吃的,我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后就会很高兴,病就很快好了.我也给你做哦,你喜欢吃什么?” 无语。。。。。。 “啊——,我知道了,哥哥喜欢吃虫子.”小女孩大叫. 她还记得这是前些天那个给她一颗漂亮珠子,换走了蚂蚱的哥哥.当时她跑开一路,再回头,正见到哥哥在吃蚂蚱哦。 他脸上在冒汗,浮出囧然的神态.那个,是这样是没错,可是,话说,那个。。。潜意识里还在找着又能吃到美味,又能维护自己帅哥形象的借口的某妖不知不觉己渐昏迷. 星光下,一小堆火,一个破碗,里面尽是小女孩抓的各种虫子,还有各种草叶,水慢慢沸了,发出怪怪的味道.小女孩呛得眼泪直流,却仍蹲在一边,他在浓郁的妖味中渐渐清醒. 晨曦微露的时候,喝过妖汤的他己完全恢复过来,小女孩却己趴在一边睡着了。他抱起熟睡的小女孩,将她放入儿童室香软的小床,目光扫过小女孩为了抓虫子跌出的一身草叶,还有脸上手上红丝样的划痕,然后,决定了一件事. 自此,他多了一个徒弟.她多了一个师父. 只是,徒弟越来越不像徒弟,师父也从未像师父过. 最开始是不甘心的师父将她捉弄得满地乱爬,后来徒弟迅速成长,很快便懂了反击,她的反捉弄能力成倍增长,捉弄人能力日以继夜翻新,再后来师徒互有胜负,再后来为免两败俱伤,只好联手,再后来。。。 便多了无数被欺负得惨不忍睹,见到他们便变色的人们。。。 第193章:浅浅疏离 如樱微微笑的看着我,她又岂能不知我的性子? 我不好意思的扮了个鬼脸,欢叫,“走了,回家再说。”拖了如樱的手便回了众芳园后院。 回来的如樱忙碌得很,先是交待一些事项,然后又和金三紫如一起互通消息,其实很多的事情,彼此间也是有着联系的,消息来去间大家都知道彼此的大致情况,现在交换的,不过是一些细节而己。 如樱走了其实没多久,细说起来,才发现原来这阵子发生的事真的是太多,金三和紫如在一边细细分说,如樱越听越怔忡的样子,眸光时不时的扫过来,我坐在另一边,装做大呼小叫的和绿莒闹着,实际上是被如樱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紫如她们都是一路相伴过来的,有什么事情也有个缓冲,还好接受,如樱却是忽然一下子全部听说,对于身处这个时空的人来说,的确是有些匪夷所思吧?嘿嘿嘿。。。 终于说完所有的事,如樱从看着我发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忽然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如樱?”我奇怪起来,莫不是她在外面遇了什么事儿了?忙凑过来细细打量着她。眉眼间依然是如许的精致美丽,只是眸底却带着淡淡的忧郁,面上没有多少血色,唇上也苍白着。 “如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你不舒服吗?”我怔怔的。 如樱淡淡笑了一下,“没有,不过是身子有些乏,赶了几天路了,休息一下就好。” 不知为何,我心里忽然有些不安,这个样子的如樱,让我觉得很有几分疏离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我愣了一下,才笑,“呃,那好,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如樱伸手在我头上敲了一下,白了我一眼,“当然要去休息,要不是你在淮城闹得惊天动地,叫人心悬得高高的,我用得着这么赶么?都快累死了,这几天可别指着我给你帮忙。” 如樱这一敲,空气中的不安忽然全消散得不见踪影,一切似乎在瞬间回复到从前。我心下一安,马上蕴怒的捂着被敲的地方,瞪着如樱生气,“死如樱,一回来就敲我,早知道,就不要叫你回来了,哼!” 紫如“扑哧”失笑,斜着眼瞟过来取笑,“是谁一天到晚惦着如樱如樱的,现在说不要叫她回来,嗯?” 我横了紫如一眼,气呼呼的,“金三,去将众芳园的帐目都取来,紫如你很闲是不是?我正好想知道这几个月的收入怎么样了,你明天就告诉我好了。” 紫如抿唇而笑,“不用去取了,你也不用生气,众芳园的帐目,你要知道的话,何必明天,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既是我管着众芳园,这种事情还要临时再去查去算么?怎么样,现在要听么?” 我指着紫如张口结舌,目瞪口呆,不禁仰天悲愤大叫,天哪地哪,这不是异时空嘛,这里的人不是都比较老实好欺负的嘛,为什么我会交上这么几个刁蛮损友啊啊啊啊啊。。。。。。。。 金三忽然插嘴,“容妈妈呢?” 呃,对啊,容妈妈不是和如樱一起出去的吗?还有她们俩一去这么些天,那些买回来的姑娘呢? “我比较着急,先赶回来了,她带着姑娘们在后面。”如樱淡淡的道,声音有些虚弱,显然是赶得太急,累着了。 第194章:宣战 “我看你气色不太好,不如早点去休息吧?”紫如担心的看着如樱,开口,“绿莒,你去帮着整理一下好不好?” “是啊。如樱,绿莒你们快去啦。”我说。 绿莒应着,先一步去了。如樱站起来,笑了一笑,也随后走了。 我和紫如闲聊了几句,笑嘻嘻的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来去睡觉,绿莒忽然又跑回来了。 “哎,不是叫你去帮如樱整理东西的吗?”我奇怪。 “小姐,我是去了呀,可是才走到半路,前楼的丫头便来说,楼里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如樱姐姐便让我别管她,她自己去收拾,让我来给小姐禀报这事儿,还说,她这几天可是累坏了,要好好休息一下,叫小姐有什么麻烦事儿,最好自己处理了,再繁琐也别打她主意,嘻嘻。”绿莒笑嘻嘻的。 我听了绿莒前半句话,本来还在奇怪到底来的是怎样的客人,再听到后半句,差点要晕,话说,本小姐的性格有这么明显么?为什么每个人似乎都可以看穿我弱点的样子?我一转身,苦着脸拖住紫如的手臂,“紫如,紫如。。。。。。” 紫如被我晃得头昏,忙道,“好了好了,知道你耐不住性子,麻烦的小事儿什么时候让你处理过了?想就去做,不想随你好了。”紫如说着斜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样子,“也不知道前世欠过你什么?”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和笑容还来不及展开,便见到刚刚和一个帮众低语几句的金三脸色忽的一变,转身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 “帮主,前楼来的,是那个逃走的神秘男子。”金三沉着声开口。 呃?是他?!——我张大了嘴巴。 “是,我们派去跟踪他的人,居然被他甩脱了,他的手下十分厉害,差点让我们的人回不来。下人正要回报,没想到才走到众芳园门口,就看到他居然自己大摇大摆的,混在客人间又进来了,还在那里坐下来欣赏歌舞,真像是来青楼玩的客人一般,属下现在己经重新派人盯住他了。” 我皱了皱眉,“他是几个人来的?”一个人么? “明处只带了一个小厮,不过,隐在暗处保护他的,有几个高手,便是那个小厮,也是个练家子。” 我轻轻一笑,还以为他真的那么胆大包天呢,原来这次是做足了准备。呵呵,这算什么?来宣战么?好啊,本小姐接了。 “走,我们看看去。”我笑眯眯的站了起来,所有的困意一刹时都飞了。敢来向本小姐挑战,我倒真有兴趣,看看他有何说法有何手段了。 转过朱阁和抄手回廊,丝竹声便清晰了起来。 我心里兴奋,不禁加快了脚步。几步便跨了进去,走在侧廊昏暗的灯光下,一眼便看到明亮的大堂里,正中的一张大桌前,坐着那个神秘的男子,眉目风流,嘴角隐着几缕邪恶的笑意。 似乎感应到我的目光,他本来正看着台上的目光一转头便向我这边扫了过来,然后展开一个欠扁的邪邪笑容。 我缓缓的走出侧廊,笑意盈盈,正要开口说话,眼角余光却忽然瞟到一个优雅闲适的侧影,我愕了一下,转头,在不远的暗影处,一个暗金浅绣,宽广长袖的男子正微垂了头在品茗,他远离了众人坐着,身姿修长优雅,浑身散发着淡漠高贵的气息,面容隐在暗处,看不清。身后一个按剑而立的男子,目光却冷冷的看了过来。 第195章:在下孟泰 耶,居然是墨宇?!他来干什么?看表演?。。。 我的眼珠转了转,看了看邪邪的满是兴趣盯着我的神秘男子,他自是早己看到了我的目光,此时正环起了双手,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切!我不屑的撇了撇嘴。他居然会以为我怕了墨宇不成?想要看好戏?那也得看他看不看得到的说。哼—— 不过话说,墨宇这死家伙总是盯着我干嘛?真是的,就那么怕我会对他的国家不利?本小姐看起来就那么像爱生事的人么?呃,那个,似乎是有点儿的说。。。咳咳。。。当然没有啦。。。我有点心虚,又岔岔的瞪了坐在暗影处的某只死狐狸一眼,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莫名的不爽。 被我狠瞪着的人,此时却似根本没注意到我一般,他正慢条斯理的继续自己品茗的动作,整个人看起来写意风流,优雅至极,也闲适至极,目光落在舞台上,嘴角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若信他没看到我,我就是天下最大的大傻瓜。那就是故意不理我,任我施为了?我偷笑,好啊,既是不理我,本小姐当然会自动忽视你的存在,只当没有这回事儿好了,可别说我做主人的失礼,咳咳咳,话说,他来去众芳园无数次,似乎本小姐倒从没想过要尽主人之谊的说。 我清了清嗓子,施施然走向那神秘男子,眨了眨眼,嫣然一笑,“这位兄台,似是别处远来,真是幸会,初次见面,不知可否请问尊姓大名呢?” 他自是知道我的女儿身份的啦,只是,本小姐平日行走,穿的可向来都是男装,用的,也是林然的身份,此时也是。 而且,历数我们数次见面,第一次是和书生一起从密道里跌出去,撞破了他在人家闺房中的一番偷香窃玉,当时形容狼狈,而且事既尴尬,自然不提。第二次呢,则是本小姐仅有的一次女装登台表演,他自以为发现秘密,得意心喜,却被我轻易抓住,扔到柴房中捆了几天,第三次,便是前几天啦,吃过亏还轻敌的他被迫以内力震烂鞋子,光着脚狼狈逃走。。。 想来,这几次的经历,他未必希望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及吧?嘿嘿。自然,他也是不敢来揭穿我的啦。我斜瞟着他,心中冷笑。 神秘男子果然不敢揭穿,只是,眸中的兴味却更浓了起来。他站了起来,邪恶的勾了勾唇,拱拱手,“久仰林兄风姿,果然举世绝伦,在下孟泰,幸会幸会。” 孟泰?——真名还是假名? 我的目光看向金三,他略皱了下眉,摇了摇头,看来是不知道了。 第196章:一定会得到你 “哦,原来是孟公子。。。”我嘻笑,“孟公子此来,可是特地来见识我众芳园中的女子才艺的么?” “那是自然。既来天行,不来众芳园,回去之后可不算来过呢。”他点头笑,话意却是一语双关的,不明所以的人,只当是对众芳园的一种赞赏,只有我和金三明白,他的本意,怕是收不回众芳园,便算白来了天行了吧? 只是。。。嘿嘿。。。 “是吗?”我笑得眉眼弯弯的,拍了拍手,“来人,请小萼姑娘今天加上一场空中飞天舞。”说着转头看向孟泰,“孟公子一定还未来得及见过,这个可是我众芳园中的压轴之艺了呢。” 上次他来,本来正是小萼的表演时间,只是,忽然之间失踪了小正那个小魔星,只好临时取消了节目,本小姐一时兴起,亲自上场表演了一场敦煌飞天舞,后来我便将飞天舞的一些动作注入了小萼的空中飞人表演中,立即便极受欢迎,马上成了众芳园的压轴戏了。倒确是有极多远来之人,为的就是一睹此舞呢。 孟泰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反而用一种带着探索味道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目光便转向了台上,隐约间,竟似真的带了一丝期待般。 我抿唇偷笑,还没学乖么?瞧他这样儿,倒似真的以为众芳园以后还会是他的一般,现在倒仿佛在打定主意看看本小姐的经营方式和节目呢。嘿嘿,小子,如果想学艺,得先三跪九叩,拜师再说,就这个样子,你学得去么? 我的吩咐才下去,台上的节目便开始换了。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全楼熄灯,只有侧廊处微有几分夜色透过的光亮。 音乐声起,台上纬布拉开处,己全是另一番场景。大漠荒芜,黄沙漫漫,一轮明月高高挂在空中,风声呜咽,玉笛声声,忽然一骑落在黄沙间,快马奔驰而来。。。。。。 楼中惊呼声起,长长短短,孟泰也不禁变了脸色,一边不舍的盯着台上,一边禁不住开口,“。。。你。。。你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满是震惊和怀疑,小小的一个舞台,能有多大,而这副场景,天地广阔,黄沙浩如烟海,同时,又是如此的逼真,不可能是真实发生在台上的事儿,但却绝不是皮影戏投影过来的效果! 怎么做到的?当然是利用的光线反射原理了。死妖怪别的不行,制造东西的本事还是很不错滴,话说,他都能帮我做个新身体出来的说。让他做一个和我时空中电视一样原理的东西来说,还是非常的简单滴。 我嘻笑,“孟公子难道不知道,是不可以打听别人家的秘密的么?这个可是商业机密呢。” 孟泰终于转了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收起了一直以来的邪恶笑意,脸色阴郁着,眸底因强烈的震惊而渐渐起了阴沉且志在必得的光,“小美人,我一定要得到你,而且,我一定会得到你的。”他俯身过来,凑近我的耳边说。 第197章:可真热闹 “是吗?”我笑得十分甜蜜,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本小姐也很期待哦。”看你能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好了。 忽听得一声冷哼,响在耳边。我一惊抬头,不知什么时候,墨宇己走了过来,面有不愉的盯了我一眼,冷漠的看着孟泰不语。 “这位是?”孟泰疑惑。 林业重重哼了一声,目光十分不善的扫视着孟泰主仆。墨宇倒是淡淡一笑,只是眸底冰冷,“孟公子真是好兴致,这么远来到我天行,确是要注意自身安全才是。否则,若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贵国中恐生变故呢。” 我正觉奇怪,孟泰脸色却猛的变了,他的瞳孔突然缩如针尖,射出凌厉的光,紧盯着墨宇,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道,“我知道你是谁了,原来是天行墨宇,啧啧啧,果然名不虚传,失敬失敬。” “彼此彼此,孟公子既来天行,最好还是守着我天行法规的好,否则,墨宇恐会失礼。”墨宇依然是淡淡的语气,面上甚至还带着一缕淡然温煦的笑意,似在和旧友闲聊,不知为何,却让人忽的心惊,整个人恍似突然散出凛然冷意一般。 孟泰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后滑过隐忍的神色,勉强一笑,站了起来,“领教了,孟泰先行失陪。”说着便要离开。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玩物就这么着被墨宇三言两语给打发走了,不由气怒。愤愤的瞪着墨宇。 “喂,关你什么事?”要你在这里多事?!话说,不是你一开始不理我,装没发现,任我自己施为的嘛?干嘛现在又跑出来管闲事? 墨宇的脸色也不太好,似笑非笑的斜睨着我,眸底却隐着一丝怒意。 我莫明其妙的有点心虚,不敢和他对视。心里却气不岔,这只死狐狸,今天发的什么疯!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知道这个孟泰的身份呢。还什么“国内恐生变故”,“呃,他。。。他是谁啊?”我结结巴巴的开口。 “还不知道人家是谁,就盼着做人家的小妾了吗?”墨宇冷笑。 “你胡说什么?!”我涨红了脸,一下子跳了起来。 墨宇冷哼一声,还要说什么,楼中却忽然惊呼一片,夹杂着怒吼和兵刃交击的声音。我慌转头看去,马上睁大了眼睛,一愕之下,立时便乐了。 原来,孟泰主仆才走到门口,便被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给缠上了,闪着银光的长长刀刃舞动得看不见走势,刀风呼呼,黑衣人全身都笼在衣内,身形诡异莫测,孟泰主仆背靠着背,互为后援,将手中的兵器舞得如一阵风一般,却似是仍挡不住黑衣人的攻势一般,时不时的便要手忙脚乱一下,再看黑衣人的攻势,遇到他们实在应付不过来便缓一缓,遇到他们守势一定便强攻,细想间,竟带着猫戏老鼠的味道,不由又惊又怒。 我咯咯笑了起来。本小姐是没有什么眼力啦,而且,那黑衣人还全身上下笼在那样宽大的看不出身形的袍子里,更是认不出真实身份。可是,只看这欺负人的架式如此熟悉,我会不知道是谁才怪! 师父居然还没走么?而且还想起这么一出了?呵呵,也是,闹一下是热闹好玩一些,不过,这死妖怪什么时候还学会用刀了,本小姐都不知道的说?嘿嘿。。。 墨宇扫了我一眼,再看场中时,神色忽然一凝。 第198章:崩溃 场中己多了好些人,孟泰隐在暗处的侍卫们,见主子遇险,都跳了出来。师父忽然大叫,“不玩了不玩了,这么多人,不好玩。。。” 说着话,刚刚还被几大高手围在中心,似乎没有脱身可能的师父,一晃身便出了包围圈,一甩手脱了身上宽大的外袍,回头冲着我一笑,悠悠然的走了过来。 孟泰和那几个高手看样子,本来是起了杀心的,招式都极毒辣,却见师父连遇险都没有,说着话,轻轻松松的一下子脱出包围圈好远,蓦然间全体变色,怔怔的提着剑,看着师父扔掉外袍,向我走过来,却再也没了追过来的心思。 师父笑得如花一般,步子极其优雅,缓缓走来,整个人如同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瞬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红唇微掀,正要说话,忽然变了脸色,满脸黑线的样子,目光落到一处角落。我奇怪的转头望去,最先看到的,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极亮极兴奋,里面满满的,只有一个风华绝代的黑衣男子,他双眼下全是青青的眼圈,清秀的面庞上带着憔悴,脸显得瘦了一些的样子,衣服皱巴巴的,手中一只笔,一叠画稿,刷刷刷的动个不停,画完一张,立即抽出,再画一张。。。 书生。。。他怎么变这样了?。。。 我惊得张大了嘴巴,再一眼看到他身后的小厮,明明是个练武之人,前几天遇到的时候,还步履矫健,目光有神的说,现在却满脸颓废,困得眼都睁不开了,被这么多人盯着,还在抑不住的不停打呵欠,更是吓得我一跤跌倒。 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我却没有跌到地上,一双手从背后环了过来,抱住了我。我愣愣的,根本不知道要推开,只是目光眨也不眨的盯着师父,师父看到我的目光,千年不变的死妖怪脸上居然罕有的露出了囧然的神态,怒,“死丫头,你那样看着我干嘛?” “师父,你做了什么?”我嘴唇哆嗦着,语气沉痛的开口,话音里却有着快要崩溃的笑意。 师父抓狂,比我还要先崩溃一般,第一次失态怒吼,“我怎么知道,遇着这么一个怪物,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妖怪!一步不落的跟着我,无论我走哪里,做什么都跟着,什么都画,打晕了再来,再打晕再来。。。啊。。。” 我终于崩溃,一转头埋入墨宇怀中,笑得全身颤抖,再也直不起腰来。 正笑得无力,忽然感应到一阵奇怪的感受,正要抬头来看,忽然手臂一紧,如被铁箍,忽的一声被拉了出去,接着撞入一个怀抱。 我笑意未收,却捂着鼻子哀嚎,天哪,这谁啊,这么硬,本小姐的小巧秀丽的漂亮鼻子啊,迟早会被撞平的。 第199章:他一定是怀疑了 我抬起头,黑衣如墨,气息冰冷,板着脸,眸中透着危险的蕴怒气息。。。师父。。。呃,不对,暗夜。。。呃,也不对,宇文恪。。。他怎么出来了? “呃,你怎么来了?”我话才出口,立时心下便明了了。 还用问么?一定是师父气得快要爆了,干脆一走了之,将这副身子扔给宇文恪了,臭书生爱画画去,本妖怪不管了。嘿嘿。 我想着越加忍不住的笑起来。咯咯咯,原来自那日我们相遇,这许书呆竟一直都在踪踪师父的么?早知道他痴,却没想到竟能痴到这个程度,师父虽然最爱捉弄人,爱臭摆,可是,捉弄人也有个兴致长久的问题,|Qī|shu|ωang|臭摆也有个限度,也会累,更何况,这死妖怪历来是最没耐性的了,要不然,怎么再怎样的绝世美人,吸引他的,也只有几个月呢? 可是书生就不一样了,大约是出生到现在,也没见过这样子的绝世风华,又是死妖怪自己惹火,特意罢摆的,表现出来便尤为魅惑。作为一个痴迷画画,痴到如许程度的人来说,几天的些许画作,又岂能满足他汹涌澎湃的激情呢?所以,痴迷不放,倒也在意料之中了。 只是,历来最怕麻烦的某只妖怪,这下子惹火自焚,竟遇上这样一个纠缠不休的呆子,现在还不知得抓狂成什么样儿呢?连身体都气得不要,直接扔给宇文恪了,可是从未有过的失态哦,咯咯咯,好可怜的师父哦。。。嘿嘿。。。 呃,对了,不知道这死书生这几天都逮着师父画了些什么了?一会儿一定要去看看书生的画再说。 我自顾自己在那里抿唇偷笑,却没注意到身边的暗潮汹涌,直到有人被一直忽视,忍不住狠狠紧了紧我的手腕,才回过神来。 痛呼着一把抢回自己的手,我满脸哀怨,就知道,这死妖怪每次突然将身体还给这个冰冷的太子时,本小姐都会倒霉的说。下次,下次本小姐一定要严厉警告,再严厉警告他一下,再也不许这样子做的说。 宇文恪紧抿着溥唇,眸光如看不见底的深渊,紧紧的锁着我,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只是见我抬头满是委屈的看过来时,略愣了一下,眸光闪动,扫了全场一眼,见到墨宇时,略停了停,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原来墨大人也在这里?” 我翻了个白眼,刚才是谁将我一把从墨宇怀里拖过来的,话说,人家的鼻子都快被撞扁了的说,现在居然还一副刚刚看清是墨宇的样子,那你刚才干嘛去了?都没看清就发怒的么? 我拼命腹诽,却不敢说出口来。 墨宇脸色有点古怪,看了我一眼,才开口,惊叹般的,“是太子殿下?” 这句话里的语气非常怪,连宇文恪也觉出了不对,再次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我却是悚然一惊,天,这死妖怪跑得倒是快,干干脆脆的将身体扔给宇文恪就跑掉了,却没想过,这次的情况不一样,一边可有一个墨宇呢。 要知道,一人一妖用的,虽然是同一个身体,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是迥然相异的说,更何况,这死狐狸向来狡猾精明,本小姐每次说谎,在他面前都有被看穿的感觉,这次这么明显的不对劲,他一定是怀疑了。额。。。。。。 第200章:太子别杀他 我苦着脸,拼命回想,刚才我有叫“师父”么?有吗?没有吧?有吗?没有吧?。。。呃,似乎,是有的说。。。我彻底晕了。。。 一下子站不稳,要摔倒,被人扶住了。 宇文恪一手扶着我,眸光却阴沉的盯着另一处。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书生。书生一手执笔,一手托着画稿,满脸惊异,大张着嘴巴,看着宇文恪,眼睛惊得溜圆的样子,见自己几天来一直在画着的人忽然间变得尊贵有度,气势威严,再冷眼扫过来,满室便似忽然间冷风激荡,气压急剧降低,书生忽然吓得一个激凌,脸色刹时白了,哆嗦着手,墨汁滴了一纸。 “你画的什么?”宇文恪的声音冰冰冷的,带着无法抗拒的威势。 “。。。画。。。画的。。。你。。。你。。。”书生的话也哆嗦起来,他身后的随从,本来跟了来是保护他的,此时也被宇文恪的气势所压,苍白着脸,不敢抬头。 “送上来。”宇文恪一掀眉,脸色也冷下来。看样子,真的是不高兴了。 书生战战栗栗的走上来,不敢抗拒的将画稿全递了上来。我探过头,就着宇文恪手中看去,一张张,风情万种,挑逗的神情,戏弄美女的样子,吃饭的样子,衣衫半解的样子,魅惑的样子,媚眼,嘟着红唇的样子。。。 我“扑哧”一声一下子就暴笑起来,忍不住惊叹,这书生不过这么几天,没想到竟画了这么多呢,真厉害的说。不过,居然差不多是师父全天候的表情了,这样子盯着画,难怪那只妖怪这么快就抓狂了的说。。。 宇文恪先还吃了一惊,很快便沉下了脸,越往后看,越是青得厉害,等我发现时,他己面沉如水,额际青筋直跳了的说。“哗啦啦”一声,还不等我全部看完,所有的画稿便在某只捏得发白的掌中碎为粉未。 书生一声惨嚎,整个人都扑到地上去了,双手胡乱的去抓满地的碎屑。 “我的画啊,呜呜呜。。。我的画。。。”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也生气了。人家画人家的,又不是画的你,你着什么急,凭什么来毁人家的画? 宇文恪沉着脸,狠狠在我手腕上扼了一下,我痛得吸了口气,看他立即就要暴怒的样子,不敢再说。 “你好大的胆子,说,这些画是怎么画出来的?谁指使你的?”宇文恪低沉着嗓音,话音里满是杀意。 这下子惨了,看这太子大约真的恼羞成怒了。虽然我是知道书生画的不是他啦,可是在他看来,就是故意以他为蓝本,来画一些风流魅惑之画,目的很不单纯,就算没有目的,也一定会认为这样子是对他的一种亵渎和冒犯啊。毕竟,画中的身体,的确是他,而且,书生画他是被他当场抓到的呀。 呃,该怎么救书生呢? 书生却根本没有自知之明,根本不知大祸将至,仍在一脸痛心可惜的捧着满手纸屑,跪坐在地上,哭丧着脸,希望可以拼起来,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宇文恪见书生不答话,只顾自己在那里发疯,不耐烦起来,眼中闪过杀意,手掌便抬了起来,我吓了一跳,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哎呀,太子,你别杀他。”边说着,边狠狠一脚朝书生屁股上踢去。 第201章:这小子真可爱 书生终于醒过神来,一见这架式,竟立即明白过来,跳起来,二话不说,一溜烟儿就跑了,边跑还边捂着被我狠踢了一脚的屁股,一扭一扭的,倒叫我愕了一下,不禁好气又好笑。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己经挨打挨惯了,这么呆的一个人,居然也能反应这么快的说。 我眼看着书生的随从也跟在后面跑了出去,才回过头来。宇文恪正目光阴郁的盯着我,我讨好的冲着他笑了笑,他面无表情,讪讪的放开他的手臂,退了一步,差点撞上一个人,才想起来身后的墨宇,忙又侧了一下身子,站在他们俩的中间,想了想,怕不安全,又悄悄退了两步,随时准备开溜。 两个人都冷眼看着我。。。我打了个寒颤,额头冒出几滴冷汗,“嘿嘿嘿。。。” 好在,两个人终于都转开了目光,墨宇先开口,“太子,刚才那个书生,还请太子饶恕他。” 宇文恪挑了挑眉,“哦?” 我也没想到墨宇竟会说这样的话,不由奇怪。 墨宇看了我一眼,见我一脸好奇加不解的样子,不禁无奈的摇摇头,笑,“拼命要保他,却不知道他的身份,真不知道你这个左相是怎么当的?” 我吐了吐舌头,有点郝然。话说,本小姐这个左相,本来就是为了好玩而己嘛,虽然还做着天下第一帮之主,要知道什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可是,对于书生,我就从来没怀疑过嘛,自然不会起心去查他的来历身份,再说了,查了我又用不着,干嘛要查? 宇文恪冷哼一声,“怎么当上左相的,这是本太子和林然之间的事儿,墨大人却是为了什么,想要维护那个偷画本太子的书生呢?” 墨宇顿了一下,“太子,那个人,名叫许攸之。” 是啊,是叫许攸之啊。这个我也知道呢?我翻了个白眼,还在等着墨宇的后话,墨宇却不再说了,只是看着宇文恪。宇文恪开始面无表情,后来忽然挑了挑眉,“是他?” 墨宇点头。 “喂喂喂,打什么哑谜啊?”我不耐烦的问,“有话就快说啦。”话说,许书呆很有名吗?本小姐怎么不知道的说?。。。呃,可能也是有一点的,他是赫赫有名的青楼画师嘛。只是,墨宇和宇文恪现在说这话,该不会是这样的意思吧?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我。 “他是前任老相国之子。”墨宇含笑道。 “老相国是本太子的老师,而且,只有这一个独子。”宇文恪解释,“当年,他就是因为这个儿子太过不争气,觉得无颜见旧日同僚,所以坚决辞官,闭门不出的。。。想不到,转眼过了五年,老师的儿子竟会在这里见到。” 我下巴差点要掉。。。 “所以,他是不可能对太子有什么企图和不利的。”墨宇笑。 宇文恪点了点头,神思开始游移,面上的表情,便似想起了久远以前的事儿,眸中也浮出温暖之色。这个老师,对他来说,一定非常重要。 “。。。呃。。。”我结结巴巴的,才开口,却忽然不知想说什么了。书生,可真是有够拽的,放着好好的相国公子不做,竟只迷着春宫画,眼前浮出书生明亮清澈的眼眸,忽然觉得,这小子真是可爱极了。。。 第202章:自己徒弟信得过 我见宇文恪难得的显得神情温情起来,而且在失神的样子,忙悄悄的往身后的侧廊退去。 很顺利的便退入了侧廊,一抬头,竟见到墨宇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正盯着我,我差点跌倒。威胁的冲着他挥了挥拳,一转身就跑了。抄手回廊,朱阁。。。正要跑入后院,忽然想起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自个儿往里跑,岂不是正好落入人家手中嘛? 才想到这里,不由拍额,慌转身想溜出侧门,街上逛逛去。 说做就做,快走才是。。。呃。。。宇,宇文恪。。。。。。 我吓得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身后悄无声息立着的,正是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某太子。眸光如黯,莫测高深的看着我。 郁闷呵。。。 我吞了口口水,“呃,太子还有什么事吗?”虽说现在我们己经认识了,可是,以前的事儿留下的阴影太大,只要是师父突然间跑掉,暗夜突然出来,偶就觉着自己会倒霉一般。所以下意识的就想跑掉。 宇文恪不语,只是看着我,眸光深沉,似乎有什么在里面翻腾。 要晕了,跑过来又不说话。。。 我一转身,自个儿走了,谁让你不说话来着? 我没有看见,宇文恪看着我走远,下意识间伸出的手,还有立即自我控制住的表情,以及眸中一滑而过的痛苦。 ★☆★☆★☆★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那个冰冷的太子没有找我麻烦,自个儿回宫了,我回到众芳园后院。才推开门,便见到桌前的那个人影。意态悠闲,淡然含笑,高贵优雅,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显出兴致很好,很有耐心的样子。 我却一下子晕了。 无力的踱到桌前,趴在桌上,懒洋洋不语。 死狐狸,要审人也不是这么个逼法吧?就不能让我消停消停嘛?怨念。。。。。。 “你为什么会叫太子做师父?”死狐狸轻轻的往后一靠,椅子轻轻的荡了起来,他微合上眼,一副极享受这种审问的样子。 我恨得牙痒痒,眼珠一转,突然站了起来,带动桌子,满桌茶水立即全倾向他的身上。我慌跳后一步,捂着嘴偷笑。 眼前忽的一花,本来应该手忙脚乱,狼狈不堪的某个人却忽然立到了我的面前,微噙着一抹戏谑的笑。 “还有,为什么太子给人的感觉这样的不一样?”墨宇再问。 我怒了,冷笑,“喂,尚书大人,你问错人了吧?你问的,都是太子的事儿,这些不该问我,应该直接问他本人才是吧?至于我为什么会叫太子做师父,那自然是因为,太子他就是我师父啊。太子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我怎么知道,也许他本来就是一个两面人呢?” 我越说越觉得这个耍赖的方法倒是不错呵,本小姐我还就赖了,看你能耐我何?嗯哼! “他是你师父?”狐狸反问。 “是啊,他就是我师父嘛。我有很多师父的,临时又拜了太子做师父啦,要不,你以为他干嘛要我来做左相?自然是因为自己徒弟比较信得过嘛。” 我笑眯眯的。 第203章:想要蹂躏的兴致 “是吗?”墨宇浅笑,“那么,你师门中的那个师父呢?程珏,他也是你师门中人是吧?那么,他也认识你的师父吧?” 。。。我满头黑线。。。这死狐狸,还真是审上瘾了哦? 慢条斯理的走到桌前,将还未完全泼尽的茶水倒了一杯,慢吞吞的喝了下去。才转过身靠在桌上,对着墨宇嫣然一笑,“墨大人,这个是你该问的问题么?本相早就说过,本相的师门可是避世门派,是不可以公之于众的,本相当然不敢违了师命。。。若是,尚书大人果真如此感兴趣的话,等本相回师门的时候,或许可以带你去见识一下,就看尚书大人到时愿不愿意去了。” 死狐狸,你若果真敢去,本小姐也学程珏,将你困在那里的说。看你有什么本事,自己逃出来,嘿嘿,想必到时一定很有趣。。。 我不禁一个人偷笑起来,尤其是想到某个人可能会有的惨状,更是乐得合不扰嘴。话说,某人每次出现,都是一副优雅高贵,悠闲淡漠,仿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让我兴起强烈的蹂躏兴致,非常的想要破坏,想要打破他的优雅闲适,打破面上那样不动如山的冷漠微笑。 墨宇挑了挑眉,盯着我好一会儿,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气不岔。 “好啊,到时我一定去,左相大人。”墨宇嗓音低沉,特意在“左相大人”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我有些郝然,但也禁不住偷乐。眼角的余光扫去,正是墨宇眸光柔柔的看过来的样子,他抬手轻轻拂了拂衣上的轻尘,笑容如清风,新清而美丽。然后站了起来,“行了,知道你困了,你先睡吧。我走了。” “呃,好啊。”我忙跳了起来,开心的给他拉开门。走吧走吧,本小姐终于过关了,哦耶!!—— 墨宇嘴角含笑,优雅的走过来,直走到门边,突然停了下来,静静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说,“离宇文恪,最好远一点。” 呃。。。 我愣了愣,还不等我回过神来,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唇上忽的一凉,他低笑着,留下一个轻浅的吻,己步履轻快的远去了。 第204章:顶锅盖上阵的书生 我坐在楼上,一杯清茗,一桌一椅,桌前一叠繁复的画稿。一页页翻开,全是众芳园中姑娘们的画像,当然了,都是书生的手笔。 这个可是我早就嘱书生帮忙的事儿。话说,书生可是有够倒霉的,为了画画整天逃跑挨打,画作还似乎老是保留不下来。 最开始见面时的那半张春宫图,还墨汁淋漓,欲干未干呢,就遇着小正那个小魔星,结果暴光,被他老爹没收不说,还被狠狠教训了一顿。。。遇着人家露天表演春宫,偷画未成,就是一番惊险逃命,还累得本小姐也跑个累死。。。偷画孟泰也是。。。后来去画小姐出浴,画作被毁不说,脸上还添了几道伤疤。。。现在画师父,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也不过落一个画作碎成遽粉,还差点被杀的局面。。。 这些还都是我所知道的,不知道的还不知有多少呢。想着不禁好笑,我终于知道这家伙的画作为什么一画千金,这么值钱了。话说,内容也独一无二,画作能保留下来的也少得可怜,偏画得还不错,这样的东东能不值钱么?物以稀为贵嘛。。。嘿嘿。。。 “师父啊,太可惜了,你的画啊,全部都被宇文恪给毁了,要知道,书生把你画得可真是不错咯。”我笑嘻嘻的将那天他走后发生的事全说了一遍,打趣坐在屋檐上随风轻荡的某只妖怪。 某妖怪一脸的悠闲,懒散而妩媚的伸出美丽的手指,轻轻弹了弹吹到面前来的一片落花,轻启樱唇,“太麻烦的事,没兴趣。” “可是那些画作,真的好可惜啊。”我叹。 的确是可惜啊,那些画作,当是书生发挥最好的作品之一了,全部被毁了耶。。。 “你看过没?” “当然了,要不我怎么知道画得好?”我翻了个白眼。 “那不就行了。”师父忽然嘻笑,下一秒就飘到了我的身边,美丽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满是期待,“小嫣儿让我读读你的思想啊,只要我读到你的记忆,看到那些画稿,我就可以复原咯。” 呃。。。我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禁怒,“休想!” 死妖怪,你敢读我思想试试?!!—— 师父的期待和笑脸,在我满是怒气的瞪视中,灰了下去。他眨眨眼,再眨眨眼,最后委屈的嘟起红唇,不甘不愿的应了一声,“哦,知道了,不读就不读嘛。” 我仍怒气未消呢,愤愤的盯着师父。却发现,他的脸色突然古怪起来,目光有点发直,额角有青筋想要跳起的样子。 呃,从未见过死妖怪这个样子额,我愣了一下,忙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去,正是众芳园门口,书生偷偷摸摸的一步一挪的向这边悄悄移动,头上紧张兮兮的顶着一个大锅盖,手中紧紧攥着自个儿的画纸和画笔,偶尔抬起头偷瞟过来的眸光,热切而激动,满是高涨的兴奋。。。 锅。。。锅盖?!!。。。 我下巴差点要掉,反应过来,来不及暴笑,立即慌了,忙大叫,“金三!” 金三立即从一边闪了出来。 “快快,将这叠画稿送去给紫如,让她好好保管,可千万别有事儿!”我紧张的将画稿递了过去。 没办法,只要是书生的画稿,能保存下来的机率便极低的说,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高危险指数捏。。。本小姐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册宣传画,还指着凭这些将每个姑娘都画得极美的宣传画来让众芳园名扬天下呢,可不能就这么毁了的说。 金三接过画稿,点点头,二话不说,转身便走了。我松了口气,才顾得上好笑。 第205章:自求多福 “师父,你没听过一句话么?这世上最厉害的人是只有一个心眼的,谁也斗不过的。”我看着面色发青的某只妖怪,嘻笑。 “话说,谁让你当初不听你徒弟我好意警告的?早说过啦,惹出火来别怪我不管。”我满脸同情的样子,语气中却是掩也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死丫头,你就在一边看好戏是不是?”师父咬牙切齿。 我笑得眉眼弯弯弯的,慎重点头。 话说,如书生这样的终极画痴遇上一个像师父这样子可画百万遍的绝色美人,尤其是师父还身为千年老妖,那种与生俱来的妩媚,妖邪之韵,及千变万化的绝世风华,便是书生画再多遍,怕也是无法画尽的,所以,书生一见师父便两眼放光,整天痴缠。。。 对于书生的兴奋和热情,最爱臭摆,但最没耐心的师父早己由最初的惊喜变做了烦不胜烦,别说是戏弄书生,他现在是一见书生眼中的光芒,便先自怕了。。。 我暴笑,自食其果了吧?嘎嘎,终于有能治师父的人了咯。。。 师父忽然冷笑,“大不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呗。” 呃,“什么和以前一样?”我不解。 “敲晕他呀。”师父一脸的无辜,摊了摊手,“要不然怎么办?” 我怔了下,再看书生顶着锅盖还紧张兮兮的样子,猛的醒悟过来,张大了嘴,“师父,原来你己经遇到过他,还敲晕过他?”难怪这书呆子顶一个锅盖,原来他以为顶着锅盖便不会被敲到吗? 说话间,书呆子己经冲上楼来了,他笑逐颜开的样子,张嘴想说什么,话还来不及出口,便被某妖怪忽然一弹指,惨叫着骨碌碌的就滚了下去。手中的锅盖一下子抓不住,“哐哐哐”的一路响着,滚到门外去了。 我目瞪口呆。。。 死妖怪,这样子摔人,很疼的耶。。。 我转过目光,看到师父心情极度不爽的样子,识趣的闭上了嘴,抱不平的话最好还是省了吧,话说,师父连把人敲晕都做过,这些不过是小意思啦。书生,你自求多福吧。。。。。。 书生一路滚下楼梯,惨呼不断,引得众人全看了过来。好不容易捂着屁股爬起来的时候,方巾歪斜,衣衫凌乱,脚上的鞋子己只剩了一只,另一只早不知去向,脸上污了一大片,鼻尖处还沾了不知什么东西,红红的。 众人好笑,他却一点儿自知也没有。爬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慌慌的抬头上看,一见冷着脸坐在那里的师父,立即便笑了。起步便往楼上爬,一只手中居然还紧捏着画笔画稿,不曾失落一张。 额。。。 我扶着额,无语。。。 师父脸都黑透了,忽然起身,我忙拦住,“呃,师父你干嘛?”又要敲晕他吗? “小嫣儿要管吗?”师父黑透的脸色立即变了,回过头来,可怜兮兮的开口。眸中滑过一缕狡黠的光。 “我。。。”我才开口,就想起来,忙闭嘴,拼命摇头。这死妖怪,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有问题,本小姐还是避开一点的好。 师父失望的看着我,十分委屈的样子,“嫣儿,你真的不管我了?” 呃。。。我看了看他,再看了看再度上楼来的书生,坚决的摇了摇头。话说,书生这样儿,本小姐可不惹这个麻烦。 第206章:一介弱女。。。 正在上楼的书生步子忽然停下来了。他惊疑不定的看了看楼上,忽的一声,溜下楼,迅速的消失了。 我抚了抚额,死妖怪,每次都来这一招,累不累啊?不过,这一招对付书生倒是不错。 我抬起头,看着立在我面前的人,讪笑,“嘿嘿,太子,你又来了?” 宇文恪似是早己习惯每次突然在我面前出现一般,神情十分镇定,他收回扫视周围环境的目光,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在一边坐了下来,“什么叫做我又来了?林然,我且问你,我这次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我经常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突然出现在你身边的?” 呃。。。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低了头,喝着茶,“太子你真会说笑话,不是你一早自己过来的么?呃。。。我,我怎么会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宇文恪的目光很凛厉,语气也是。 我己经好久没见过他这么疾言厉色的样子了,不由吓一大跳,手中的茶差点泼了一身,忙说,“太子你别生气啊,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这么大的人了,又高又重,我一介弱女。。。咳咳咳咳。。。”我惊觉说错话,一时着急,收话不及,呛得差点咳死掉了,弯着腰,脸涨得通红。 宇文恪走到我身边,一只手拍上我的后背,我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眼泪咳了满脸。一只衣袖伸过来,轻轻擦去我满面的泪痕,我和他的距离非常近,他的衣服轻轻擦在我的身上,带着他独有气息的清新味道直冲鼻腔。我有点不自在,不着痕迹的退了几步。 “弱什么?”宇文恪的声音低沉沉的,带着说不出的味道。 “呃,弱。。。弱。。。”弱什么?我被他的眸光压着,一时有点傻眼。 突然一个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自然是一介文弱书生。”说着话,如樱淡淡笑着走了出来,她径自走到宇文恪的身边,对着宇文恪行了一个礼,“如樱见过太子。” 说完便立了起来,这才转头看向我,皱了皱眉,责备道,“不过是爱说错罢了,你又不是第一次说错,便是又错成一介弱男儿也没关系啊,太子爱你之才,自不会为这一点小事便怪罪于你,何必将自己呛成这个样子?” 我有点发怔。 “是一介文弱书生吗?”宇文恪掀了掀眉,明显不悦。 我忙接口,“是啊是啊,当然是这个。”如樱,你真是太好了。本小姐差点儿就露馅了,幸亏你来得及时呵。嘻嘻。 “可我怎么听到里面有个女字?”宇文恪冷冷的扫了如樱一眼,眼中满是阴郁。 如樱淡然一笑,从容不迫的道,“太子恐怕还不太熟悉林然的坏习惯,他只要一着急,说话的时候,那音就会变得乱七八糟的,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不信您可以自己问他,林然,我说的可对?” “是啊是啊。”我忙点头。笑眯眯的。看如樱面色仍不是很好,还有些苍白的样子,上前一步,拉了下她的手,冰冰的,不禁皱眉,“你可休息好了?是不是生病了?” 如樱摇了摇头,微笑,“刚才路过庭院,遇风吹了。一会儿就好了,不用担心。” 我点了点头,还要说什么,听得宇文恪在一边冷冷哼了一声。“你可还有什么事?”他的声音冷冷的,带着明显的逐客的味道。 真是的,有没有搞错,这里是我的众芳园耶,如樱才是主人好不好?真不知他凭了什么居然这么拽?!!我翻了个白眼。 如樱淡淡一笑,“抱歉太子,我来是因为小正失踪之事,刚好有了眉目,所以想要告诉林然,既是太子在此,如樱晚点再来。” 第207章:奇怪的命令 什么?!小正的事己经有眉目了么? 我马上跳了起来,“什么眉目?快说!” “你不用着急,”如樱顿了一下,“只是有人见过小正被人掳走。” “掳走?”我皱眉。果然如此么?我就知道,小正应该不会自己说不见就不见的,而且,本小姐的天下第一帮,渗透性惊人,什么样的消息是查不到的,可是这么多天了,居然硬是查不到一丝半点的蛛丝马迹,这也太奇怪了的说。 “知道是被什么人掳走的么?”我的神情有丝凝重。这人的能量非常不一般呢,可以隐得这么深。 如樱看了我一眼,“还不知道呢,正在查。” 我点了点头,回过头对宇文恪说,“太子,要不你先回宫吧,我还有事儿呢,要出去啦。” 宇文恪手背在身后,傲然道,“可是要去查小正的下落?我的手下也可以帮你。” “不用了啦,这种事情,官家插手也没用的。”我挥了挥手,有点不太耐烦了,“哎呀,你走了啦,我自个儿查就好了,不用你帮忙。” “你!”宇文恪被我强推着下楼,脸上浮出气怒的神色。 我一时心急,顾不上再管他,拖着如樱的手就跑回了后院。 “如樱,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停住脚步问。刚才宇文恪在一旁,有关于隐在暗处的天下第一大帮的事儿自然不能让他知道,所以,我知道如樱一定是有话没说完的。 果然,如樱凝了眉,接着说,“是我们的一支暗线发现的,因为线索太凌乱,一时之间没有发觉,只是因为次数过多连在一起才发现了不对。应该是,在你们遇险的当天下午,小正被一个卖水果的果农装在果车里带出去的。一路几十里,果农都没有动小正,所以才没有被人发觉。” “那个果农呢?” “己经死了。” “死,死了?。。。。。。”我讶然。 如樱点头,“就在我们的暗线发现不对劲后不到一个时辰,果农就死了。” “。。。。。。” “应该是,杀人灭口。”如樱冷静的说,“不过,他们并没有就此摆脱我们的眼线,我们己有人打入他们之中,正在设法打听详细情况,之后会再有消息传回来。” “。。。。。。是哪里?”我有些苦涩。毕竟是生活在不同时空的人,对于他们来说,非常平常的杀人事件,对我而言,总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平城。” “平城?!”我失声。就是如樱和容妈妈刚刚动身回来的平城?我似乎觉得有一个什么念头忽的一声从脑海中滑过,再去捕捉时,却又杳无踪迹了。 “是平城。”如樱点头,声音也有些飘渺的味道,目光看着远方,不知想到了什么。我们俩一时之间都静了下来。 ★☆★☆★☆★☆★ 一条僻静的小巷,树影斑驳的投在地上,有不知名的小鸟一直在欢快的唱着什么,一个黑色的人影慢慢走来,一步步,凝重沉静,仿佛带动着空气中的风雨,如晦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时之间,连阳光也失了光彩,鸟儿也忽然噤声。 他面无表情的停了下来,伸手从脖上取出一只黑黑的小哨子样的东西,放入口中,吹了起来。 没有声音,不过,只是一会儿,便有掠风声响起,数条黑影从屋檐,角落翻了出来,跪在地上,“属下见过主人。” 他点了点头,“众芳园目前在寻找一个叫做小正的娃娃,可能己经有了初步线索,你们在暗中协助,务必尽快找到。” “是!” 他想了想,“派一个人跟着我,记录我所有的言行举止,当我施出最高手语时,向我回报一切情况,否则,不要惊动我。” 这个命令很有些奇怪,但是没有人有丝毫迟疑,仍是齐齐的应答声,“是!” 黑影迅速离去。 他独自一个人立在略显阴暗的小巷中,背影直直的,风卷起长衫,翻翻卷卷,一如他的眼眸,虽平静如晦,内里却波诡云异,惊天涛澜。 第208章:大婚将至 太子大婚马上就到了,举国上下都惊动了。若说以前的准备是忙碌的话,现在可是急切了。两国的大事呀,连边境的两国军队也开始集结,预备着在大婚当日举行庆典及阅兵仪式。 其实也就是相当于我们时空中的军事演习了,毕竟,两个大国联姻,对于其他的国家来说,威胁性还是挺大的,想要破坏这场联姻的人,怕是不在少数。通过阅兵来展示两国实力,也可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想要暗中做些什么的人。 于是,事情开始忽然多得数不清起来。所有的朝臣都在忙碌着,政事一件接着一件。就连程珏,忽然间也消失了般不见踪影,害我本想借机探探时空之门是什么东西,也没了机会。 朝中忙乱异常,作为一等闲人的我自是不好意思整天在朝中晃来晃去的,于是整天呆在众芳园,喝喝紫如泡的美容茶,和如樱聊聊新的一些机关设计,还有园中的歌舞可以作哪些改变,和绿莒一起做风筝,扎秋千,玩个不亦乐乎,偶尔也会和金三一起出去,巡视巡视下面的帮众和分坛什么的,打着哈哈装装高人。。。 唯一的意外,是孟泰。 自那日被墨宇惊走,他居然像是和我熟识了一般,基本上每天或是隔天就会来一次众芳园,来了之后,也不做别的,就是看看歌舞,也会点姑娘相陪,如果遇上我就笑嘻嘻的打招呼,交谈几句,遇不上,也不会特意让人来请,只是自顾自个儿在那里玩乐,就像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来众芳园的客人,而且是玩得乐不思蜀的那种。 开始几次,我还会特意防范,因为怕他忽然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嘛。可是几次之后,却真是有些弄不清他的来意了。因为,他居然像是非常无心的样子,当着我的面失落了一册地道图,而且,正是众芳园的,是我一再探索,也没有找出来的地道图! 和金三如樱说起时,金三倒吸了一口气,神情有点发怔。如樱却是很古怪的样子,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兴致勃勃,这个孟泰,真是越来越叫人捉摸不清,也越来越让人觉得厉害了。他是不可能平白无故的送这么大的一个人情给我的,而且,还是装做无心来送的!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让我放松对他的警惕和戒备么?还是想要向我示好,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这一日,我正要去尚书府,想找墨宇,确认一下孟泰的身份,因为,看上次墨宇的样子,似乎是知道孟泰是什么人的说。才出房门,走入侧廊,却被如樱拦住了。 “青嫣,你去哪儿?” 我弯了眉眼,笑嘻嘻的,“我去尚书府,晚一点回来。” 如樱点了点头,接着说,“小正的事,有新消息传回来了。” “哦,是什么事?”我立即站住了。己经有一阵子没有小正的消息传回来了,我正担心着呢。 第209章:小正是王子 如樱顿了一下,“据说,小正是卑鲜国王子。” 呃?。。。。。。我睁大了眼睛,“怎么会?是如何确定的?” “卑鲜国现任国君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孟如磊,二儿子孟如云。小正,正是孟如磊的长子。早年,孟如磊曾有一个宠爱的侍妾,小正便是那个侍妾所生。小正出生后,孟如磊的正妻将小正强行带走抚养,并赶走了那个侍妾,小正的母亲在临走前,亲手在小正的后背上烫上了一个月牙形的蓝色疤痕,以期待后来相认。只是,那个侍妾被赶出府后不久,便死于非命。后来,孟如磊再没有子嗣,那个正妻便将小正视如亲生,这事儿便被极力封锁,再加年月己久,渐渐己无人得知。只是,我们在大王子身边也安插有眼线,所以知道。我查过了,小正的后背上。。。” “小正的后背上的确是有那个疤痕。”我接口,“我亲眼看到过。” 那日遇险的时候,正巧小正的衣衫被挂破,露出后背的疤痕,浅蓝色,月牙形的,我记得清清楚楚。难怪这小家伙给人一种来历不凡的感觉,而且,身边还悄悄跟着侍卫的说,原来是一国王子。 “还有一些比较零散的消息,说是小正只是被囚了,生命没有危险,可能是想以小正为值,和什么人做交易。另外,小正身边据说有几个高手在看守,而且,前不久才因为小正私自逃跑,结果事情不密,计划暴露,被打了一顿,然后被转到了一个更机密的地方,我们的人暂时没有查出来在哪里。” 还被打了一顿?。。。眼前浮出死小孩那双明亮的琉璃大眼,笑嘻嘻,手舞足蹈戏弄着书生的样子,再想起如樱刚刚才说过的他的身世,心里不由一痛。 “如樱,一定要想办法,早一点将小正救出来。”这些日子,这死小孩一定吃够苦头了吧? 如樱点了点头,“己经吩咐下去了,下面的人手都在集中,暗线也在尽力启动,能用到的力量都会调动起来,青嫣你放心好了。” “嗯。”我应了一声,低着头向前楼走去,没注意到身后的如樱,忽然之间回过头看着假山时,唇角的冷笑,还有眼中一滑而过的怨毒和仇恨。 第210章:紧急召见 还不等我走到墨宇的尚书府,己被从身后急跑过来的绿莒给叫住了。这丫头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想来一定赶得很急。 “绿莒你干嘛?”我奇怪的问。我不是才从众芳园出来嘛?有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小。。。公子,有急事儿,你先回去吧。”绿莒脸色涨得通红,顾不上说更多,一把拖住我就往回走。 我皱了皱眉头,什么叫做“小公子”?我还“大小姐”呢。随手敲了她一个爆栗,“死丫头,快说,到底什么事儿?” 绿莒伸手捂住头,委屈的看着我,踮起脚尖,附在我的耳边说,“小姐啊,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子急召你进宫呢,都在家里等着了,现在就要你去。” 呃?这么着急?朝中不是正为了他大婚的事儿忙得不可开交嘛?这时候找我干嘛?不会是想要我帮他处理朝政吧?太麻烦的事儿,本小姐可不干的。 正在奇怪呢,就见身边忽然多了几个人。居然是宫中的禁卫军!! 一个禁军统领样的人走到我面前,行了一礼,“见过左相大人。” 我不禁颦了眉,到底怎么回事儿呢?居然出动一队禁军来找我? “下官是禁军统领胡惟,奉太子之令,请左相大人入宫。”胡惟恭敬却不卑不亢的说,身子挺得笔直,几个禁军立在他身后,也是一样的笔挺,越加显得威风凛凛。 “公。。。公子?”绿莒有丝畏惧的躲到了我的身后。 “知道太子为什么找我吗?”我问胡惟。 胡惟沉声,“下官不敢过问太子之事,还请左相大人速速随我进宫,太子恐己等急了。” 我翻了个白眼,转头对绿莒,“行了,绿莒,我进宫去了,你先回去好了。” 绿莒点了点头,又看了胡惟几人一眼,快步的走远了。 “我们走吧,胡惟统领。”我斜睨着他。 胡惟一点异样的表情都没有,就似根本没听出我话中的嘲笑,应了一声,躬身退开半步,给我让出路,随即跟在我身后向皇宫走去。 ★☆★☆★ “呃,太子,你干嘛这个样子看着我?”我不自在的开口。 己经一个多时辰了,宇文恪特地派了禁卫军去把我叫来,本以为有什么急事儿,结果来了之后,什么事儿都没有,宇文恪只是盯着我,眼神非常非常的奇怪,像是想要看穿什么似的。 宇文恪抿了抿唇,面无表情。 我有些生气了,顾不得其他的,转身就往外走。话说,本小姐还忙着呢,可没时间在这里看你发神经。 一只脚己跨过殿门了,宇文恪的声音才突然冷冷的从身后传了过来,“听说,我是你的师父?” 嘎?!——我的动作瞬间僵住,吓得差点一个踉跄,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笑盈盈的,“太子真会说笑话,林然怎么不记得曾拜你为师过?就是想收我为徒,也不能用这种手段吧?真是的!”说着,装做不屑的切了一声。 第211章:原来。。。 宇文恪唇角忽勾起一个讥讽的笑。“我想收你为徒?” 我大力点头,边故意嘀咕,“要不,你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是吗?这样说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他把玩着手中的毛笔,目光也落在笔尖上,看着一滴墨汁轻轻滑落到桌前的宣纸上,仿佛很随意的又问了一句。 呃。。。 我悄悄吞了口口水,转转眼珠,漫不经心的笑,“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听墨宇说的吧?哎呀,那不过是我骗他,他问我们是怎么相识的嘛,我随口编的,不会你也信了吧?” 宇文恪抬起头,“哦?原来如此么?那么,你昨天见过我么?” 昨天?!我心里暗暗叫苦,昨天我当然见过他,不过是他的身体,昨晚半夜溜去我那里的,是妖怪师父。这死宇文恪,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呃,昨天啊?昨天白天我和绿莒去城外放风筝了耶,太子殿下日理万机的,怎么可能有时间见到?”我嘻笑。反正我死不承认就是了,看你怎么办? ★☆★☆★ 宇文恪紧抿着唇,看着眼前言笑晏晏的绿衫少年。虽身为左相,他却从来不爱着朝服,也不爱上朝。唯一的兴趣,似乎也只是捉弄人而己。 早己分不清,当日任他为相,到底是想要依赖他的机灵和手段,还是只想借此将他留在身边,抑或二者都有吧。只是,宇文恪心里却很清楚,左相之位,诱得了别人,困得住别人,却根本无法动他之心。 心底浮出一缕无力,到底,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在他眸中刻上自己的身影,才可以不用每次都那么辛苦的掩饰,想要见他一面,都那么不易? 宇文恪紧了紧左手,手中的那个东西己捏出汗来。 这几日的时间里,他只有一次没有记忆的存在。在此期间,被派来跟踪着他行程的影卫,也突然遇袭昏迷。等到他重新拥有记忆时,影卫也重新清醒,只是,己失去被袭的记忆。 他不知道以前有过多少次这样子的情况?难怪身边影卫众多,却从来没有人向他回报过异常情况,当他问起时,也只是一切正常。。。 他脸色有些发白,唇角紧抿着,死盯着林然。 就是昨天,如果不是突然出了那件意外,是不是,他永远也不能知道真相? 宇文恪蕴怒的看着一脸无辜的林然,回想着和他的相识,还有一次次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莫名其妙。最初,他曾以为是自己失了记忆,忘了曾经的好友。现在才知道,原来,原来。。。 第212章:像一名女子 “呃,你要做什么?”林然有些心惊的瞪着一步步走近的宇文恪,他的面色有些沉郁,目光也是。 “昨天半夜,你明明见过我是不是?”他上前几步,紧抓住想要逃跑的林然的肩膀,声音冷冷的盯着林然。 林然脸上浮出痛色,呻吟了一声。 宇文恪不自觉的放松了力道,却不肯松手。他骗了自己,他一直在骗着自己。。。这个认知让宇文恪愤怒烦躁,还有一丝莫名的心痛。 为什么。。。 林然苦着脸,“太子,你可不可以先松开我再说?” 宇文恪迟疑了一下,冷哼一声,缓缓的松开手。 林然忙不迭的跳开几步,看宇文恪要发怒的样子,忙讨好的笑,“太子,我说我说。” 怎么说呢?林然嘿嘿嘿笑着,停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装做一副无比为难的样子,“呃,那个,太子,不是我不说,是真的不能说的。” 宇文恪上前一步。 林然吓得忙后退,拼命摆手,“别别别,我说我说。” 宇文恪冷哼一声,“我知道你鬼机灵,今天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他一定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说!” 林然一哆嗦,苦了脸,“好嘛好嘛,事先说哦,是你自己让我说的,到时候泄露可别怪我。” 某太子冷眼睨着,根本不为所动。某左相心里早乐开了花,面上却拼命装出无可奈何,屈服于某人淫威之下的样子,万分为难的停顿了好一会儿,见也没有人来催,被冷眼盯得有点不自在,才开口。 “话说,太子殿下,明明是你昨晚特地和我说,不要泄露的嘛,现在又跑来问我。真是的。好了好了,反正我也没跟其他人说,只是跟你自己说了,那也不能怪我哦,是你逼我说的。下次再跑来,可别说我不守信用。” 林然低着头,嘀嘀咕咕的说着不满。 宇文恪却愣住了。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说是我叫你别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昨天啦。。。呃,不,很早以前就说过,反正我觉得你很奇怪的,有时候和我见面很正常的,有时候又神神秘秘的,还不许我跟别人说见过你,说是连你本人也不许说,谁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呢,哼。”林然气鼓鼓的。 宇文恪面色发白,怔怔的立在了那里。耳边响起一段让他心惊动魂的话。 “我亲眼见到你击晕自己的影卫,还以为他是奸细,可看你的举动,又不符合你一贯的行事风格。。。见你和一个人谈笑风生,神情间十分亲埝。。。” 林然见宇文恪发呆,忙装做生气的样子,悄悄想要溜掉。今天虽然险险过关,可是,总觉心里有点发虚呢,还是早点溜的好。 “林然。”声音轻轻的,却恰好在林然离开前叫住了她。 林然不敢强行跑掉,既然己被发现,就是想跑,那也是跑不掉的。所以,她只好苦着脸转过身,“干嘛?” 宇文恪也转过身来,忽然一笑,“没事儿,陪我用过晚膳再走吧。” 在那些惊心动魄的话中,还有一句,“。。。冷眼观他,却像一名女子。。。” 第213章:设计 林然看着满桌琳琅满目,色泽艳丽的膳食,早惊得目瞪口呆了,口水滴滴嗒嗒的,差点流了满地,原来,皇家的小小一次晚膳,真的是也会摆这么多菜的呀?瞧这满桌看不到边的样子,怕不有百多道吧? 林然揉揉瞪得发疼的双眼,不禁大叹,电视果不欺我也。 浪费呀浪费,腐败呀腐败。。。 一边在大发感概的某个人,一边早己自觉的坐在了桌前,眼中星光闪烁,兴奋不己,眸中的影子,除了美食,还是美食。。。 “来,尝尝这个。”宇文恪嘴角含笑,给林然挟了一筷菜。 林然一边嘴里呜呜着,一边拼命点头。 “好吃吗?”声音和目光都是温柔的。 “嗯。”吃到美食的人总是心情极好。 “别噎着,来,喝杯水。”一只象牙杯递了过来,里面的液体晶莹剔透,带着淡绿的色泽。哇,好漂亮呵! 好不容易吞下满口的食物,林然稀奇的打量着手中的液体,闻了闻,清香扑鼻,“这个是什么?” “花露。”宇文恪含笑。 浅尝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好好喝哦。” “喜欢就多喝点,这个可以美容的。” 真的?!某人的眼中迸出了火花。这个火花落到另一个一直留心的人眼中,疑心更重。莫非,他真的,是。。。 宇文恪慢慢低下头,含下一口茶,再缓缓的咽了下去,一个念头在心里慢慢成形。 “林然。。。” “嗯?” “你。。。”宇文恪似乎是十分漫不经心的抬起头,淡淡的看向林然,溥唇抿了下,要说什么,林然也正好抬头看了过来,一顿拼命大嚼,又喝过花露,小脸早己晕红着,额际鼻尖有细密的汗珠,眉眼弯弯,目光晶莹闪亮,优美的唇形咧成一线,红艳的色泽,旁边挂着一滴欲落未落的浅绿水珠。 忽然间心跳得十分的慌乱,明明己咽下的茶水也似忽然间漫了上来,差点呛着。。。“咳咳咳咳。。。” 林然己经再次低下头,边大吃大喝,边取笑,“喝点水啦,吃那么急干什么?堂堂太子,像没吃过美食似的。”只有她才吃得少好不好? “你。。。”宇文恪轻易便被她激得气了起来。一个字出口,又不禁哑然失笑。看着没有一丝风度的林然,好笑,“饿死鬼投胎似的。” 林然毫不客气的呸了一声,一口将花露饮尽,重重的将象牙杯放在一边,自顾自个儿吃饭,不理他。 “林然。。。” “干什么?”很没好气。 “你。。。可有话和我说?”声音很迟疑,带着一缕期待。目光落在林然的身上,贪婪的注视着林然的一举一动,宇文恪越加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傻瓜,虽然林然从来都是男装,言行举止也从无一丝扭捏,可是,那柔韧的身姿,嗔怒的神态,任性的话语,还有狡黠的目光,纵然坦荡洒脱,却像极了女子。 可是,这样明显的破绽,为何向来目光如矩的自己,竟从未发觉过?宇文恪在心里轻叹了一声,到底是从未想过,还是因为太过希望,反而不敢奢望? “没有。” “真的没有吗?” 林然翻了个白眼,很干脆的,“没有,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话说,他到底是请自己吃饭的,还是问话的?一顿话也吃不安闲的说。 打了个饱嗝,林然抱怨着站起来,看看外面己昏暗的天色,挥了挥手,“呃,我要回去了,今天的菜很好吃,谢谢咯。” 宇文恪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摇了摇头,林然抚着头,只觉着整个人都晕头转向,睡意迷蒙,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我走了。。。呃,奇怪。。。怎么这么想睡觉。。。” 话没说完,便软软的滑了下去,在倒地前,被一双手臂轻轻的捞到了怀里,迷蒙间微眯着眼还在嘀咕,“别吵,我要睡觉。。。” 第214章:世间最美的事 夜色渐深,东宫的正寝殿却始终亮着巨大的烛柱。 漫漫卷卷的纱帏层层叠叠,帏幕深处,是太子的雕龙大床。室中分明没有用熏香,为何却如此清香怡人?宇文恪坐在床前,出神的看着林然恬美的睡颜,禁不住想,这样子叫人陶醉的味道,到底是窗外飘来的花香,还是眼前之人的体香? 抚着手中的柔荑,细细白白的,形容不出的晶莹红润,娇嫩得吹弹可破般,叫他连握在手里都不敢使力。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伤着了。 轻轻的用脸贴上去,蹭了蹭,微侧着头,细细的用眼光来描摹着他的眉眼,细细的,不肯放过一小片美丽的肤色,不愿错过一丝唇角细微的甜甜笑意。他是女子吧?他一定是女子。。。。。。 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分分明明,他便是女子呵。 可是,手伸出来,停在林然的衣服上,颤抖着,却久久不敢再往下拉开。 贪婪的看着他,一寸一寸的,含着笑,一遍又一遍。。。 终于忍不住伸手搂在怀里,将头埋入他的颈中,深深的吸入他的气息,深深的,一直烙入灵魂的最深处。久久,不舍放开。 是如此迷恋着他的气息,如此渴望着这样的一刻,所以,宇文恪全身都颤抖了起来,只觉得幸福是如此的满溢,只觉得自身己被掩埋,再也喘不过气来。。。他,是女子呵。。。 最后见证和确认的一刻太过美好,他久久不舍得来临,所以只是拥抱着,仿佛这样子,便可以停驻住永久,若是,若是,就这样子,守着一个明明触手可及的巨大幸福,不舍得触碰,就这样子守着,细细咀嚼,一直老去,死去。。。会不会,也是世间最美的一件事? 夜色还深着,离天亮还早,而喝过炫色花花露的人,会沉睡整整一天一夜,他的时间还很多,非常的多,就像是,幸福才刚刚开头。 宇文恪忽然笑了起来,轻轻的,无声的,笑容是如此美丽,让室内突然间生出无比光华美丽的色彩,照亮了一室的幽暗。只可惜,这样子难得的美丽笑容,却只有一个甜甜沉睡的人作为观众。 笑容收了起来,宇文恪轻轻的脱掉了鞋子,轻手轻脚的也爬上了床,将林然搂到怀里,轻轻合上了眼睛。 明天,明天吧,他会亲手揭开一切的真相,今天,先允许他静静的,只要拥着林然就好,静静的,过一夜吧。。。 好安心,好宁静呵,这么多年,他从来不知道,世间还有这样子一种情绪,那么美好,那么满足。。。他,微微的含着笑,渐渐,睡着了。。。 “太子!太子!”声音很惊惶,叫得很大声。 宇文恪从沉睡中惊醒过来,下意识的慌慌看向林然,还好,林然并没有被惊醒,只是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 轻轻放下林然,给他掖好被角,一闪身就飘了出去。 殿前跪着一个神情惊慌的小太监,一见他出来便叩起头来。 “什么事?”宇文恪冷声问。 第215章:书房 “太子。。。不好了,月。。。月照宫失火了。”小太监惊惶过甚,连话语都显得结结巴巴起来。 “什么?!”宇文恪忽的变了颜色。猛抬头看时,西南方的夜空中,可不正飘着红红的焰色?他只觉脑中“轰”的一声就炸了开来,什么都来不及去想,“刷”的一声就直冲焰色高涨处跑去。 月照宫,本是宇文恪的母后——嘉贤皇后的寝宫,自嘉贤皇后逝世以后,皇上思恋发妻,也常去小住几日,按日子推算,这几日正该是嘉贤皇后的生日,往年的这个时候,皇上一定都会在月照宫的。 宇文恪心急如焚,提起轻功,如飞也似的冲去。一路不知穿过了多少楼阁亭台,多少小桥流水,多少丽色美景,越到近处,便越听得人声鼎沸,吵吵嚷嚷的,只是,听来似乎不是惊惶声,反而,反而。。。有欢笑?。。。 等到终于亲眼看到月照宫前殿竟焚起了两个冲天的火堆,有舞者正在火前献舞,皇上身着明黄袍衣,在众妃的陪同下看着母后家乡的舞蹈时,不禁愕然。随手止住一个小太监的呼喝跪迎,举步正要上前,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转身便向来路疾快而去。 ★☆★☆★ 东宫。 宇文恪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黑暗中,殿后便转出了一个浅墨长衫的淡雅身影。凝目看着宇文恪消失的方向,轻抿了抿唇,冷冷一笑。 正是墨宇。 他举步从容,步入内殿,一会儿的工夫,便从里面抱出一个人影,很快就消失在殿后来处。 ★☆★☆★ 不知过了多久,林然终于醒了过来。轻轻睁开眼睛,还带着几丝迷惘。看了看周围,似是醒悟过来,眨了眨眼,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小的一间屋子,除了自己身处的大床,便只有一桌一椅,还有一扇小窗,所有物品皆极其精致,华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桌前一盏小灯,光线柔和洁白。 完全陌生的环境,一个人也没有。再看窗外黑漆漆的,不禁有丝惊吓。 匆匆穿鞋起身,转头四顾,不禁纳闷,自语,“咦,这是哪里。” 正奇怪着,忽觉外面有光亮。忙伸手推开门,走入外室,入眼处便是一排排的大书架,每一排书架上皆是厚厚实实的书籍,看纸质,新旧皆有,看分类,亦是五花八门,无所不包。 原来竟是一间大书房。这样子看来,自己刚才所处的地方,应当是这书房中主人看书累了时小憩之所了。 莫非这里便是宫里的御书房么?自己倒是没注意到,宇文恪的书房中还有这么一块地方。她倒还记得自己在宫中睡着了的事。 一步步行出,脚步声踏在夜色中,前后皆是灯光,不知为何,竟给她一种十分安宁的感觉。 第216章:引诱你啊 夜色极静,唯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柔柔的,轻轻的。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敏锐的嗅觉,让她闻到一阵阵书籍阵旧或新鲜的油墨香气,还有竹制书架若隐若现的清香。直到最后转过一排大书架,灯火忽然满满眼帘,夜风袭来,衣带欲飞,眼前的一切蓦然明朗起来。 她抬起头,正是书房的中央,很宽大的一个空间,对面亦是望不到头的书架。在这个处于正中的部份,夜风满室,只有一张书桌。满眼的灯火皆是来于桌上。桌前一个人,正微垂了头,握笔疾书。 他穿着宽松的绣竹长袍,淡淡的墨色在衣间纵横,衣襟松松的,隐隐可见半截莹色的锁骨,长发不再绾起,散漫的乱披着,一半垂到地上。 在灯火的辉映下,平日里就俊美绝伦的五官,越发显得精美异常,镀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辉,他眼睑低垂,睫毛密密的遮住眸光,神情极慵懒又极专注,似乎懒散得随时会扔下一切翩然走掉,又似乎以他为中心,世间的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感觉? 只是,这样的感觉在林然心中也只是一滑而过,她盯着这样子的墨宇,本来想要开口招呼的,不知为何忽然哑了口,心跳也变得慌乱起来,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半天也不知道移开。 呃,这死狐狸穿成这个样子干嘛?怪怪的。。。 正看得发呆,某只死狐狸却忽然抬起头,冲着她淡淡一笑,勾了勾唇,向她伸手,“过来。” 林然醒悟过来,脸忽然红了,不知为何,很有些不好意思,忙掩饰的嘀咕,“干嘛这个样子?”你有病啊?穿成这样,叫看到的人心里感觉怪怪的。 边抱怨着,边有些讪讪,有些心虚,慢吞吞的挪了过去。 还没走到书桌前,墨宇忽然一伸手,擒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带,林然一个不防,站立不稳,不由自主的翻了个身,忽的一声落入一个怀抱,坐到了某人的腿上。然后不等她回过神来,己被圈了个严严实实。 “为了引诱你啊。”死狐狸轻笑。 “喂,你。。。你干嘛?”林然并没听清,只是蓦然一惊,想挣起却挣不动,身后温热而清新的男子身体紧贴着她,独特的男儿体气充盈着身体四周,让她很是慌乱,她想也不想,忙挥拳敲着墨宇的手臂,斥责,“快放开我。” 墨宇低笑一声,却抱得更紧了些,将头搁在她肩上,凑近她的耳边,低哑着声,“不放。” 话才说完,忽然舌尖一卷,将她的耳垂含入了口里,细细的舔噬了起来。 林然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顺着耳垂麻麻痒痒的,忽然就传遍了全身,她吓了一跳,拼命的侧过头,将耳垂从某人的蹂躏中解救了出来,慌伸手捂着耳朵,心跳得很厉害,怒视着某人,结结巴巴的,“死,死墨宇,你,你做什么?” 墨宇略松了一些紧箍,任她半转过身来,目光锁着她的怒容,笑得极开心的样子,忽伸出一根手指,在她唇上来回抚摸着,轻声问,“丫头,你心里可曾喜欢过什么人?” 第217章:决定喜欢你 林然极力忽视着身上的奇怪感觉,恨恨的拍开他的手,推远近在眼前的那张俊美的脸,怒,“当然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喂,保持距离哦,干嘛弄得人怪怪的?还有,别想转开话题。 墨宇轻笑,十分满意的样子,“那么从此以后,你心里就该喜欢一个人了。” 林然愣了一下,才问,“谁?” “我。”声音淡淡的,却透着不容拒绝的笑意。 林然忽然傻了,等明白墨宇在说什么,差点跳了起来,“为什么?”她的事,为什么要容别人来控制?要喜不喜欢,喜欢谁都要管,凭什么?!他以为他是谁呢?哼!! “傻丫头,因为我决定喜欢你了。”一声轻叹,忽然消弥在唇间。 彻底傻了眼的某丫头还没回过神来,便被夺去了呼吸和思考的能力。只有一个下意识的念头在唇齿间欲语未语,想要抗议,却没机会说出来。 呃,我,我才不是傻丫头呢,我是最聪明最机灵的林青嫣。。。 。。。不知过了多久,青嫣只觉肺里的空气早己抽空,都快炸开了,才被放开,脑中一片空白,只能伏在某狐狸的怀里拼命的喘气。感觉到狐狸的胸膛也在急剧的起伏着,低低的欢愉的笑声在胸腔里滚动,下一秒,青嫣还没来得及理顺的呼吸,忽然间又被掠夺。肺部的爆炸感还未消退,细细密密的空气从他的口腔中渡了过来,青嫣下意识的便拼命吸吮起来,他低笑,趁机跟着空气一起渡过来的,是一只惫懒而无赖的长舌,灵活的在她口腔内纠缠来去,不容拒绝。。。 。。。。。。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桌前的烛光不知何时早己熄灭,微微的曙光透过窗棂,泄在衣衫不整的两人身上,清脆的鸟鸣声声响起。 墨宇终于低叹一声,依依不舍的放开怀中人的樱唇,打量着微眯双眼,意识有些散乱的某丫头,她的眼神迷离着,双唇微张,红肿,衣衫半敞,便是里面的白色挚衣也遮不尽莹莹春光。。。 他的眼神忽然深邃起来,手臂忽的一紧,好一会儿才掉转了目光,深深一叹,自嘲的摇了摇头,含着笑,将青嫣的衣衫拉上,目光笼在她的身上,笑盈盈的等着她的醒转。 “砰”的一声,忽然惊醒了两个人。 门口一地水珠,一个翻转的面盘,还有面巾,在这一地凌乱前,立着一个小书童,正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青嫣忽的从墨宇怀里跳了出来,脸色刷的一声涨得通红。耳中听得一声夸张的低笑在屋顶远去,到了远方就转为大笑暴笑。一时间,她只觉死的心都有。 是林业。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 “你退下吧。”墨宇忍着笑,对小书童挥手。 小书童茫茫然的点了下头,转过身踉踉跄跄的走开了。 第218章:僵住的身影 “丫头。”一只手抚在肩上。 青嫣忽的一下跳了开来,一时间只觉羞愧万分,又气又怒,又郝然,不敢去看墨宇的脸色,更不敢看他的目光,想说什么,却哑了口,顿了顿脚,转身就跑。 才跑两步,身子一轻,就被人抱了起来,凌空一旋,又坐到了某人怀里。 墨宇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似笑非笑的,星空般清朗深遂的眼眸中,满满的,都是叫她心慌意乱的什么东西,墨宇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抵上她的额,和她鼻尖相接,呼吸相闻。轻笑,“跑得掉吗?” 哼,就会仗着自己懂武功,欺负没武功的自己。 青嫣极气愤,不知为何却不敢面对他的目光,慌慌的低下头,扫过墨宇凌乱的衣衫,目光不小心看到里面,心更慌了,结结巴巴的,却还记得嘴硬,“我,我干嘛,干嘛要跑?有美男看,呃,就看呗。” 墨宇愣了一下,忽然大笑。 青嫣恨恨在他胸口捶了一拳,抬起头要说什么,眼前一黑,某人的唇又落了下来。青嫣拼命挣扎,却哪里挣得动。 这次的吻却和前面的不同,他的唇温温的,软软的,极轻柔的覆在她的唇上,如一片轻柔的云,细细的舔噬着,描摹着,品味着每一分甜美,极尽所能的挑逗和盅惑,渐渐的,瓦解掉青嫣的每一分抵抗,青嫣终于仍是沉溺其中,渐觉置身云端,再次,不知今夕何夕。。。 ★☆★☆★ 众芳园门口。 日近午时,才来了一辆马车。车身看起来十分普通,只有坐在里面的人才知道,这车的制作绝不普通,里面设计精美,坐着十分舒适,车行之时,马跑再快也极少颠簸。 这些倒不奇怪,奇怪的是,车停在众芳园良久,却没有人下来。在车外充做车夫的,是一个神情冰冷,身材魁梧,面上有着几道浅浅伤痕的男子。此时正远远的立在一边,想笑不敢笑,一副随时准备开溜的样子,似是在防备着什么。 等了又等,伤痕男子终于失了耐心,尤其是被路人再三以古怪目光打量,让他嘴角的青筋几要跳起,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走近马车,在车壁上敲了敲,轻咳了一声。事情做完,“刷”的一声,再次退避三舍。 一直又过了好一会儿,车内的某人才终于轻叹口气,依依不舍的从昏天黑地的吻中抬起头来,含笑看着怀中的少女。少女衣衫凌乱,眼神迷离,红唇微肿张开,怔怔的看着他。 他再次叹了口气,紧了紧怀中的少女,伸手将她的乱发理了理,轻笑一笑,声音有些暗哑,“真想,吃了你。” 嗯?!少女迷惘的看着他。还没回过神来。 某人无奈的轻点了少女的鼻尖,轻叹,“小妖精。”抱起少女,掀开车帘,将少女轻轻放在车外的地上,再次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记得一直要想我。” 说完,淡淡一笑,放下车帘。 车缓缓行去。车内的人目光透过蒙着墨色薄纱的窗口,看到一个立在街道一角,早己僵住的身影,忽然勾起唇,冷冷一笑。 第219章:你很奇怪 青嫣一直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忽然觉得有道目光凝若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伤痛的,冰冷的,带着凛然的寒气,不禁吓了一跳,忙转头四顾。咦,没什么奇怪的人啊。 却不曾想,她虽是男装,却有些衣衫不整,己在青楼门口发了半天呆,现在又踮着脚尖,满街乱看,早引得路人指指点点起来。青嫣忽然发觉,明白过来,一下子恼了,再顾不上去奇怪什么目光,恨恨的跺了跺脚,一溜烟儿的跑回了后院。 紫如和绿莒见着她回来,都迎了上来,一迭连声的问她去哪儿了。 “怎么会一天一夜都不回来?到底去哪儿了,我们都快急死了。” 紫如因担心和焦急而苍白的脸色这才回复正常,边不停的抱怨,边给她递上一杯清茶,意外的看到她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迟疑了一下,“你不是和太子在一起吗?” 青嫣一直有点神思不属,忽听到提起宇文恪,愣了一下,“怎么了?” 脚步声响,如樱从房外走了进来,脸色淡淡的,“他来找过你几次了。” 呃?!! “他找我干嘛?”很奇怪的问。 “不知道,不过他脸色很难看。。。”紫如迟疑的看了看她的脸色,又加了一句,“不是他将你找去宫里的吗?怎么转眼就来找你?” “我。。。”青嫣转了转眼珠,这个还真是不好说呢。“他现在人呢?” “走了吧?”绿莒随口道,“小姐,你要不要去睡一觉?看你很累的样子呢。” “我,我才不累呢。”青嫣有点心虚,忽然对上如樱审视般的眼神,吓了一跳,忙凶巴巴的瞪了她一眼,“喂,你看什么看?” 如樱皱了皱眉,“你很奇怪耶,昨晚去哪儿了?刚才是谁送你回来的?” 青嫣跳了起来,“没有没有,没人送我回来,我,我累了,累得很了,我要去睡觉。”一句话没完,人就不见了。 “哎,小姐,那边是前楼。。。”卧房在后院呵。 绿莒的声音追在后面,不过,才追了一半,便不见了追击的目标,只好戛然而止。 屋中几个人面面相觑。 ★☆★☆★ 众芳园前楼。 楼上雅间最隐蔽安静的楼栏处,一个绿衣的少年趴在栏杆上,一只手托着腮,看着虚空中的某个地方,愣愣的发着呆。 得好好想一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第220章:你的心都是我的 。。。。。。 “丫头,你心里可曾喜欢过什么人?” “当然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那么从此以后,你心里就该喜欢一个人了。” “谁?” “我。” “为什么?” “傻丫头,因为我决定喜欢你了。” 。。。。。。 不知为何,这几句话居然如同疯了般,老是在脑海中转来转去,转得她心慌意乱,脸红得像番茄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 呸!什么人嘛?一个在自己时空中早己作古的古人,居然敢说这样子的话,本小姐是谁呢?哼!天底下最洒脱,最聪明机灵的林青嫣哦,还“决定喜欢你了”,我呸,凭什么任由别人来决定,本小姐就算要喜欢什么人,那也是自己决定的好不好?更何况,在这个时空中,本小姐向来只当做是一场游戏的好不好?喜欢你?嗯哼!! 切—— 正胡思乱想,一个龟公打扮的帮众从楼下蹬蹬蹬的跑了过来,手中举着一封信,“帮主,尚书府来信。” 嘎! 青嫣“忽”的一声跳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大叫,“拿过来。” 展开,是一行龙飞凤舞的狂草,“小丫头,记住了,从今往后,你的心都是我的。” 差点跌倒。 青嫣扶着栏杆,咬牙切齿,愤愤,“来人,给我磨墨。”她一定要回信,气气那只自大臭屁的死狐狸。想要她的心?呸。 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有刚刚送信来的龟公打扮的帮众。他犹豫了一下,走到青嫣身后。一阵刺耳的乱响之后,帮众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帮主,好了。” 青嫣回过头,才走两步,便停住了,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满桌上好宣纸,这里一片,那里一片,全洒上了斑斑墨汁,而本该盛着墨汁的砚台,却几乎半干。 青嫣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住仰天悲叹的冲动。老天,是不是帮主破坏力大,连带着帮众也不能免俗呵?她极力平静的看了帮众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王小四。”帮众咧开满嘴黄牙,笑嘻嘻的。 青嫣点了点头,上前抽出毛笔,将最上面的那张宣纸移开,就着宣纸上最大的那团墨汁点了点,然后在下一张纸上飞快的写下了几个字,叠了起来,“叫个人过来,将这个送去兵部尚书府。” 王小四点了点头,接过青嫣手中的东西,一转身就出去了。 第221章:要不起 尚书府。 墨宇接过小厮递上的书信,打开,首先入眼的,便是满目墨汁,如同废弃的草稿,那丫头也就这样子送了过来,不禁暗暗好笑。 展开,是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入纸三分的样子,显示着写字的人心里的愤怒和不岔,“哼,美男计而己,了不起吗?见多了。本小姐的心贵得很,尚书大人只怕是要不起!!” 墨宇的嘴角弯了起来,越翘越高,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是吗? ★☆★☆★ 青嫣边吃着水果,边坐在秋千上轻轻荡来荡去。一只手抓着秋千,一只手还在挥来挥去的,和绿莒说笑。 紫如含笑坐在一边,一边听她们聊天,一边编织中国结,自青嫣告诉她后,她就爱上了这种繁复的编织方法,如今众芳园中己满是各种颜色各种式样的结了。 “帮主,有信。”王小四挥舞着手臂,大叫着跑了进来。 青嫣愣了一下,还有?! 她伸手接了过来,纸上的字忽的一下跳到面前,触目惊心的,“那么,裸男计如何?” 青嫣瞬间睁大了眼睛,脸涨得通红,心头失跳一拍,直气得手都开始抖了起来。 绿莒看小姐的样子,不觉奇怪,忙将头凑了过来,想看信中写了什么。 才靠近呢,便见青嫣忽然惊得跳了起来,慌慌的双手使力,“刷”的一声,便将信纸揉作了一团,一直揉烂,还不放心一般,又撕得粉碎,最后岔岔的扔到地上,提起脚,我踩,我踩,我踩踩踩踩。。。。。。 等到脚下的东西己分不出最初是什么模样时,青嫣才停了下来,一句话不说,怒冲冲的转身便跑掉了。 只剩下被她的动作惊住的绿莒和紫如,半响无语,面面相觑。 青嫣一直冲到前楼,深吸了口气,摸摸发烫的脸,自觉这两天有点反应失常,不禁十分沮丧。喃喃,“死妖怪也不过来,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真是的。” 她趴在最热闹的小阁上方,让小丫头端来杯茶,自个儿一个人在那里看热闹。脸色却依然红通通的,看在别人眼里,愈加鲜明动人。 楼下一个人长衫方巾,正抱着一叠画稿在人群中跌跌撞撞,无意中一抬头,忽然看到懒洋洋趴在上面的青嫣,喜不自禁,立即大叫一声,拼命挤了过来。 青嫣掀起睫,懒洋洋的微笑,“喂,怎么今天有时间过来?” “我天天都过来啊。”书生笑得见眉不见眼的,忙不迭的将画稿铺到桌上,“林然,这是我这阵子画的画哦,快来帮我看看。” 第222章:酒气 因为师父老不出来,书生再也没有画千年老妖的机会,只好退而求其次,开始为众芳园里的每位姑娘画画,因为上次画过一套比较正式的,现在画的,就是其他各种风情的画像。如果楼中姑娘愿意的,也可以给书生做春宫图的模特。青嫣己经特地在楼中各个房的隔间处辟出了各种暗孔,专门用来给书生观摩。书生刚好画完一批,正想给青嫣看呢,没想到一出门就遇着了,不由惊喜交加。 青嫣懒洋洋翻开,不禁点头,历经磨难,书生的画艺倒是大涨,线条光线的处理都显得老辣而精彩,就连面上表情,也倍加生动灵活。 青嫣漫不经心的看着,眼睛盯着画稿,脑中却忽然跳出一行字“那么,裸男计如何?” 她的手指一抖,蓦然间似觉手下的每一幅画都化作了墨宇的裸体般,越看越觉心惊肉跳,干脆“啪”的一声合上,一时,愣了许久。 回想起在书房中醒来,踏着轻柔的步子,走在夜色中,两旁都是灯火,让人心里十分安宁。然后忽然步出时,见到一个和平日迥异的狐狸时,那一瞬的惊艳,还有奇怪感受,忽然开始有一种强烈的渴望,想要看看那只狐狸的裸体是什么样儿。 想到就做,不过,可不能让那只死狐狸知道。哼,想对她施裸男计么?自个儿先去看了再说。青嫣偷笑,想了想,将书生召过来,附耳如此如此。书生眼睛一亮,拼命点头,一转身,乐滋滋的跑了。 若是,让书生画下他的裸体,再将画稿奉送给他,不知他会气成什么样子?想必,到时他的脸色,一定十分精彩!自觉可以扳回一城,大占上风的某人,一时笑得合不拢嘴。。。 ★☆★☆★ 东宫。 明天便是大婚之日了,宫中己遍地红绵,所有的一切全准备齐全,喜洋洋的气氛随处可见,浓厚得叫人窒息。 太子书房的最深处,所有帏幕皆低垂着,透不过一丝光亮,只有压抑的痛色呻吟,浓浓的弥漫着。偶尔闪过一丝光亮,那是酒水从半空倾倒,划出的痕。 道贺的臣子奏折堆了满桌,被手一挥,散得满殿皆是。 。。。林然。。。林然。。。 眼中心中,满是那个绿衣的少年,他的一颦一笑,他的一言一语,全深深的刻在心里,从来,没有一丝遗忘。。。 所有的思绪,最后都定格在众芳园门口,衣衫不整,满脸红晕的那个身影上,头痛欲裂。。。痛吟出声。。。 仰躺在满地的酒水中,湿透的衣服裹着身体,冷冰冰的,一如他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浓浓的戾气在心中腾起,手掌紧握,指甲直刺掌心,是血么?一滴,一滴,一滴。。。溶入地上的酒中,叫人分不清,空气中浓浓的,到底是酒香,还是他心底的哀凄。。。 第223章:暴光 夜半,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空中,明亮冰冷。 众芳园后院,微微的清风徐徐吹着,空气中茶蘼的香气淡淡飘入一间半敞着窗的小房间,房中有一张大床,白纱低垂,一个少女在里面睡得正香。 窗户一动,月色一黯,房中蓦然多了一个人。 黑色的长衣,萧萧的身影,落寞而炽热的眼神,带着冰与火的气息,立在床前,一动不动的盯着床上的身影。 少女在睡梦中不知梦到了什么,忽然甜甜的绽开笑容,轻声呢喃了一句,“死小鹰。。。老妈。。。” 翻了个身,半截被子滑了下来,露出晶莹白晰的锁骨,还有高耸的胸部,白色的挚衣,衣袖十分宽大,不知何时己褪到了手臂上方,整条手臂横过被面,无邪的伸到床外,指尖甚至穿过白纱,直触到他的黑衣上来。 黑衣人喉结滑动了一下,喉间一声轻响,一伸手就抓住了那只自投罗网的纤手。紧紧的,再也不想放开。。。 少女被惊醒,吓了一跳,正要喊叫,忽然见到来人,一下子泄了气,怒,“死师父,你想吓死人呢!” 说着,“忽”的一声收回手,翻了个白眼,懒洋洋的举起双手,向后又倒向床上。看着床顶,抱怨,“呃,今天来干嘛?”都不会选好时间的吗?趁人家睡觉的时候来,真是的。 半天不见回应,而且,怎么觉着气氛怪怪的?少女觉着不对劲起来,忙转头来看,冰冷的神情,灼灼的眼神,紧抿的唇角。她一下子醒悟过来,“忽”的一声坐了起来,看着床前的人,张嘴要说什么,触到他奇怪的表情,一下子又槽了,话到嘴边又悄悄缩了回去。 “嘿嘿,是太子啊?你怎么来了?”她讪讪的开口,打破了平静。呃,话说,出什么事了?气氛太奇怪了的说。 目光忽然落在对面的铜镜上,一下子张大了嘴巴,慌伸手将被子拉了上来,遮住身体,脸色“腾”的一声就红了,惨了,难怪说怎么宇文恪这家伙这么奇怪的说,原来身份暴光了。 青嫣在心里哀叹,早知道,就不让金三通知暗卫见到妖怪师父就自动放行,不要示警了,要不然,就算阻不了他来,至少,自己也可早做准备嘛。。。话说,这死家伙怎么想起今天过来了,那只死妖怪呢?不会还没发现人家正主儿都来找他徒弟麻烦了吧? 第224章:是病了 “我怎么来了吗?”宇文恪一开口,浓浓的酒气便飘散了开来,他的声音很怪异,“我不该来是不是?” “呃,不是,当然不是啦。嘿嘿。。。”青嫣讪讪的笑,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看他,指指门口,小心翼翼的,“呃,太子,你先,先出去一下好不好?” 宇文恪晃了晃身子,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没有丝毫要出去的意思,眼神冷冷的看着她,薄唇轻抿,不发一语。 “你。。。”青嫣怒,手指抚到被面上,在掀开前,又停住了。怎么说,现在都是她身份刚刚暴光的时候,想来宇文恪发怒,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一国储君嘛,被人骗了,不生气才怪。 想到这里,青嫣的气也消了些,自动忽视了他乱闯自己房间,还不肯出去的罪行,忍气道,“好了好了,我的太子殿下,请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想怎么样?宇文恪忽然笑了起来,一直笑不可抑,笑得坐不直身子,直歪倒到床柱上。他想怎么样?。。。哈哈哈。。。他想怎么样?。。。 “你是女子对不对?”他忽然抓住了青嫣的双肩,冷声。 “是。”青嫣点了点头,他己经看到了不是吗?不过。。。 “喂,不怪我骗你的,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男子,是你自己一开始将我当作男子的。”青嫣忙忙的举起手,在后面又加了这一句,话说,她可是早就想过万一暴光,该怎么辩驳了咯。 宇文恪惨笑,是啊,当初可是自己一厢情愿,以为她是男子,却又为这个男子动心,以为自己龙阳而倍受折磨,没想到,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呵呵。。。 “呃,你,你怎么了?”青嫣终于发现了宇文恪的不对劲,担心的看着他。 宇文恪低头凝视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女子,她的眼眸清清亮亮的,里面有着温暖的光芒,“你。。。担心我?”他几乎屏息。 “是啊。”青嫣毫不犹豫的点头,伸手覆到他的额上,皱着眉喃喃,“好像不烧,不过,你的头好冰啊,这个是不是病了呢?奇怪。。。” “是病了。”他忽然捉住她欲离去的手,紧紧的握在掌心,打了个酒隔,“是病了。。。” 青嫣不自在的抽自己的手,没抽出来,再一用力,宇文恪忽然摇摇晃晃的倒了下来,直扑到她的身上,然后不动了。青嫣吓了一跳,然后着急起来,“喂,喂,喂,你快起来啊,别睡我这里,你回宫睡去啊,喂喂。。。” 第225章:早做决断 满身的酒气都扑到青嫣身上,宇文恪身子沉重,压得青嫣有些喘不过气来,只得拼命拍打着他的身子,推他起身。 宇文恪被她推醒,勉强爬了起来,靠在床上喘气。 青嫣皱着眉,看他全身酒气四溢,衣服上也是,一举一动都熏人欲醉,真不知这家伙到底喝了多少酒了,居然要她来侍候一个酒鬼,啊啊啊啊!!! 死师父,这时候也不出来,5555。。。 无语凝咽。 “喂,你都喝醉了,怎么不回宫啊?跑我这里来做什么?”青嫣翻了个白眼,忽然想起什么来,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呃,那个,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好像是你大婚之日耶。据说你一早就要上朝的,中午还要迎大唯公主入宫呢,怎么跑这来了?真是的,还醉成这个样子。。。” 看着某人晕晕沉沉,无动于衷的样子,忽然掩嘴,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指着宇文恪,“你,你不会忘了吧?。。。我的天。。。” 仍然没有反应,青嫣拍额长叹,不觉头疼不己。 什么太子嘛?真是的!办事儿一点都不稳妥。都什么时候了这都?话说,这是大婚也—— 虽说她是没将这个左相当一回事儿的啦,可是,也不至于这样的大事也不管吧?今天的仪式,若是少了太子,想必那个场面一定耐看得很。 青嫣再次叹了口气,看看外面的夜空,远方隐隐都快透出曙色了,再过一会儿,应该就会有礼仪太监入东宫请太子车驾了。 啊啊啊啊啊!!!什么世道,做左相还管人醉酒的么? 算了算了,算她倒霉。 青嫣气了一阵,无可奈何的从床上爬下来,想要起身去唤人,才举步就差点被拖倒,才发现一只手还被紧紧抓着,她想也不想,反手就给了他一下,没好气,“放手。” 没有反应,再看时,宇文恪竟己沉沉睡着了,那只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大掌,却如钢铁所制一般,任她使劲浑身力气,用尽各种方法,始终都没办法掰开。 惊愕,瞠目怒视,半响泄气,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叫响彻众芳园的夜空。 “绿莒!!!——” ★☆★☆★ 如樱立在窗前,月色投在她的脸上,一如既往的精美,只是,面色却冷冷的,眸中有着复杂的光。 “主人,一切都己按照既定计划进行着,大王子急怒交加,正在做动手打算,行动应该就在这两日。”身后地上,跪着一个黑衣人,抬起头看着如樱的目光,热切而忠诚,满是兴奋。 如樱没有说话,不知在想着什么,半响才应了一声,“知道了。” “属下退下了,此处不可多留,还请主人早做决断,尽早离开。”黑衣人顿首在地,沉声。 她轻轻颦起眉,看着不远处青嫣的嫣然居里灯火通明,有人影憧憧,晃来晃去,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话。 “你去吧。”声音很轻,像是叹息。 第226章:今日大婚 一辆马车在夜色中疾驶,车前赶车的,是一个容貌平常的年轻男子,一身深蓝的长衣,骨节分明的手,孔武有力,身材也魁梧着,正是金三。 金三将车赶得飞快,天色就要亮了,内城尚未开门,只能将车赶到皇城侧面的墙下,再来想其他办法。 “还有多远?”车内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带着疲色。、 “帮主,己经到玄门了,再过一阵就到。”金三沉声。 “嗯。”青嫣应了一声,看着自己无力挣脱的手,还有睡在一侧的人影,甚感无奈。 这死家伙,执念竟这么深,明明醉成这个样子,抓紧的手就是不放。 目光落在一侧的瓶子里,有一瞬的恍忽。迟疑了一下,还是将瓶子给盖上了。阻住了十足份量的妖汤继续散发着那种难闻的浓郁怪味,不禁喃喃,“不会真的被封印了吧?这样都不出来?” 很是担忧的盯着宇文恪,审视的看着他的神情。仿佛想要透过他,看清那只妖怪目前的真实情况一般。 话说,上次见死妖怪,好像才前天的事儿,当时明明挺好的呀,如果封印,不会这么快吧?。。。 青嫣有些不确定的想。 忽然很烦躁,胡乱的移动眼神,再转回来时,却蓦然遇上了一双眸子,深邃的,幽幽的,带着可以让人深溺其中的旋涡,静静的,无声的注视着她。 青嫣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由惊喜,“呃,你,你醒了?” 宇文恪不语,仍只盯着她。 青嫣有些不自在,瞪起了眼,没好气,“喂,我说,你老看着我干嘛?”真是的。 宇文恪忽然轻轻笑了,他从来不笑,一笑起来,笑容却是极美的,青嫣一下子看得呆了,在心里轻声道,“这家伙笑起来还真是不赖呢。” “原来你笑起来这么好看,你要多笑笑才好呢。”青嫣抿唇。 “好。”宇文恪轻声,声音十分温柔,笑容也是,“我以后一定经常笑给你看。” 呃—— “你叫什么名字?”宇文恪含笑。 嗯?!青嫣愣了一下,明白过来,“青嫣,林青嫣。” “青嫣。。。青。。。嫣。。。”宇文恪轻声重复,“好名字,很好听。” 青嫣翻了个白眼,她的名字耶,当然好听啦——谁敢说不好听试试?哼! “帮主,到啦。”车外金三的声音传了进来。紧随着他的话声,马车“吁”的一声便停了下来。 “到了哪里?”宇文恪坐起身来,似乎这才发现身处在一辆马车之中,不禁自嘲,为什么每次在她身边,总是毫无防备之心,而且,居然一次比一次离谱?呵呵。。。不过,自小开始,就是这样子时时警惕,他真的,好喜欢在她身边毫无防备的这种感觉呢。。。 他的笑容在下一秒被青嫣的话打得四处飞散。 “皇宫啊,别跟我说,你还没想起来咯,今天可是你大婚呢。话说,都快天亮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将你送到这里来的,再没办法往前走了,你自个儿快进去吧。。。” 第227章:我只想娶你 “大婚?”他喃喃,有些惊惶的看定她,却见她一副终于松了口气的样子,只是在催他下车。一时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沉下脸,“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青嫣有些莫明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太子真是古里古怪的,“你不走干嘛?”她掀起车帘,指着外面的天色提醒,“天可快亮了,只怕宫里现在找你找得都快闹翻天了,你不快走,一会儿误了吉时什么的,可别怪我没提醒咯。” 记得古人成亲,好像最是忌讳这些吧?那个什么礼部和欽天监,前阵子不就是为了给他定个大婚的日子,都吵得不可开交的嘛?现在看他的样子,难不成还想误了时辰不成?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是气呼呼的。 一个被深爱的女子催着去娶别人,心痛难当,另一个,自觉好心没好报,气愤不己。 “哼,有本事,你不要大婚了啊。”青嫣赌气道。 宇文恪浑身一震,忽然深深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死赖着不走有什么用?你最好啊,连大婚都赖掉,这样子才算你厉害呢,哼!”青嫣冷笑。 “你。。。”宇文恪忽然沉默了下来,眸中的光芒一点一点褪了下去,“这个,就是你的愿望?” 呃?青嫣一下子哑了口,迷惑的看着他,关她什么事的说? 车内一下子静了下来。 过了良久,宇文恪才开口。“。。。如果,我不娶她,你会嫁给我吗?” 嘎!!—— 某个被巨雷击到的人一下子槽了,结结巴巴,“你,你,你说,说什么?” “如果我不娶她,你会不会嫁给我?”宇文恪扶着她的肩,满脸热切,眸中却有一丝没有掩尽的脆弱,微笑着,“青嫣,你那么聪明,你该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是的,我喜欢你,我不想娶她,我只想娶你。青嫣,你,嫁给我好不好?。。。” 青嫣只觉她要晕了,后面宇文恪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袋只转着两个字,哆哆嗦嗦的呢喃,“求。。。求婚。。。” 老天,没有这么夸张吧? 似乎她没有想要惹谁的说,她来这个时空,只是一场被设计之后的游戏,可以疯玩,可以胡弄,却从没想过要认真投入进去的说。可是,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来向她表示爱慕? 程珏。。。墨宇。。。宇文恪。。。 。。。己经。。。第三个了。。。 青嫣的脑中一片空白,很想跳起来大笑,然后乱斥一通,可是,看着宇文恪满是期盼和惧怕,还有隐隐压抑伤痛的眼神,所有的话忽然全出不了口,为什么,她也会觉得,心,有点酸,有点疼。。。 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太不喜欢! 青嫣狠狠摇了摇头,压下心里怪怪的感受,冷笑,“太子可真会说笑,那么今天你准备怎么办?满殿喜气洋洋的朝臣,无数各国来的贺客,还有举国上下的庆典,全都散了?还有那个大唯公主,就让她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吗?太子多年心血,制定的两国联婚,纵横连合之策,天行国的国家前途,百姓。。。全都不去管了吗?” 第228章:不关你事 她每说一句,宇文恪的脸色便苍白一分,到最后,己面无血色,手足俱是冰凉。 “没有如果,大唯公主才是你的妻子。”青嫣冷冷的说,“时辰到了,你下去吧。”她可不要别人的丈夫。 “青嫣。。。”语声里满是绝望。 青嫣忽的转过身,再不理他。沉默的气氛在车中弥漫。。。 金三的声音忽在外响起,“帮主,皇宫外城有很多脚步声,可能是朝臣们都来了,早朝时间己快到了,再不走,你今天就得留下来上早朝了。” 青嫣一惊,只记得和他斗气,还真忘了时间了呢。想到这里,忙忙的伸手就推,“哎呀,你快走啦,我也要走了。”话说,她今天还有事儿呢,早和书生约好了的。。。 “你不参加?”宇文恪惊。 平日里她什么朝会都不参加倒也罢了,今天也一样么?正要说什么,忽然又想,她来参加做什么呢?让自己看着她和墨宇并肩站在一边微笑,自己却离得远远的,再去牵起另一个女子的手么?想着不禁黯然,是呵,她来参加做什么呢,反是不参加的好。。。 “哎呀,你再不走,我真的要生气了。”青嫣推不动他,不禁气得要跳脚,一会儿走不掉了可怎么办?她可是早打听过了,今天的朝会既亢长又无聊,尽是站着看礼官们来去,还有一项项的跪拜,连墨宇都不能幸免,要一直站上好几个时辰呢,她听到就心悸,跑都来不及,哪敢去尝试? 青嫣气得鼓起嘴巴,愤愤的瞪着宇文恪。 “你。。。你要去哪儿?”宇文恪迟疑了一下,真的不想离开。 “去尚书府啊。”青嫣随口,不过,是悄悄去耶,要趁着墨宇尚未回府,先藏起来,这样子才好。。。嘿嘿。。。 宇文恪猛的抬起了头,看着青嫣笑眯眯的样子,眼中有着兴奋的光芒。 墨宇。。。呵呵。。。墨宇。。。 宇文恪无声惨笑。当日,她站在众芳园前,衣衫不整,满脸红晕的样子又在眼前,分明得如同刻在心底,没有一刻或忘,他只觉心中一阵刺痛,一时间呼吸都困难起来,忍不住伸手捂住胸口,弯下身子,痛吟出声。 青嫣吓了一跳,忙伸手来扶,“喂,你怎么了?” 宇文恪“忽”的一声推开她的手,冷着脸,“你管我做什么?痛死也不关你事。。。”一句话未完,又弯了腰。 青嫣看他面色苍白,冷汗渗了满脸,也着急起来,抱住他,大叫,“金三金三!”想了想,又担心的道,“呃,现在宫里己经有很多大唯官员在了,你这个样子进去总是不好,要不,我送你从密道进去吧?” 金三闻声从外面跑回来,掀开车帘,看到车内的情况,也吓了一跳,忙跳上来,以掌抚上宇文恪的背心,想要渡入真气,帮他一下。却被宇文恪毫不客气的狠狠推到一边,怒喝,“滚!” 第229章:不会放弃你 金三一怔,看了看宇文恪,又看了看自家帮主,立住了。 “没听到我说话吗?滚!”宇文恪面容十分凶狠,对金三说着,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紧盯着青嫣。 金三出去了。 “呃,你,你要干嘛?”青嫣看着这样子的宇文恪,不自觉的有些害怕,吞了口口水,悄悄退了一步。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车外忽然响起禁卫军的声音,宫内丢了太子,满宫都惊动了,四处寻访,忽然发现皇宫内城的侧墙边多了一辆车,马上过来斥问。 一个侍卫手持长枪,几步上前,就要挑开车帘,先检查一番。 “放肆,太子在里面呢。”金三沉着脸抓住侍卫的手腕,“忽”的一声将他抛到了一边。主子不敢得罪,这些手下们可没必要对他们客气。 侍卫们一下子惊疑起来,看看冷漠的金三,又看看马车,互相对视一眼,一个侍卫扬声叫,“属下扬槐见过太子!” 没有声音,车里的两个人正在僵持。 扬槐一抬眉,看向金三,正想喝令手下拿人,却见金三一副气定神闲,冷冰冰的样子,又犹豫了一下,再次叫了一声,“太子,属下是扬槐,特来恭迎太子回宫。” 还是没有动静。 扬槐长枪拄地,一指金三,厉声,“来人,将此人拿下!” 哄然应是声,所有侍卫全围了上来,才围拢,便听得一声冷哼,冰冷刺骨,从车内传出来,扬槐浑身一震,兵器落地,伏地拜倒,“属下见过太子!” 满地兵器撞击声和下跪声,一时地上伏了一片,“属下等见过太子!!恭迎太子回宫!!” 青嫣悄悄松了口气,不再管宇文恪,一掀车帘,先从车上走了下来。 “左相大人?”扬槐抬起头,目光中满是询问之意。 青嫣回头看了车内一眼,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笑道,“太子有事外出,刚刚才赶回来,扬大人来得倒快。” 扬槐露出释然之色,拱手,“大人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青嫣眉眼弯弯的,对这扬槐极有好感,多亏他刚才给自个儿解围咯。“扬大人才辛苦呢。” “太子!”青嫣正在极力表示好感,扬槐的目光却转向了她身后,肃然道。 青嫣悻悻的闭了嘴,站到一边,准备等宇文恪走了,她正好开溜。 脚步声响,宇文恪向着宫门走去,经过她身边时,却忽然停了下来,静了一会儿,忽然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再深看她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青嫣大张着嘴,怔怔的立在原地,一时忘了反应。 “青嫣,我不会放弃你的,绝不会,你等着。。。” 第230章:被掳 回到众芳园,青嫣还有些恹恹,不知为何,忽然没了去捉弄墨宇的兴致,懒洋洋的唤了个帮众,让他通知书生,今天不去了,计划暂时作罢。 天行太子大婚,近日里来淮城的人极多,路上人潮几欲断流。众芳园里的客人也多得不得了,虽有新加入的众多姑娘,仍觉供不应求。紫如和绿莒管理园中事务,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也没人来理她。 青嫣一个人趴在楼上,一会儿想想墨宇,一会儿想想宇文恪,心里烦乱得很。突然又想起今早那种情况,妖怪师父都没出来,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话说,这死妖怪,以前只要一闻到妖汤的味儿,隔得再远也会“兹溜”一声就溜了回来的,现在就算是附身在别人身上,妖力有所减弱,可也不至于放在鼻尖的妖味都闻不到啊? 还是,那只死妖怪又在哪里发现了一个绝世美人,所以自个儿先脱体玩去了?。。。可是,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呢。。。 她心神不定的站了起来,想要做些什么,却又不知能做什么。 话说,师父附身的是天行太子耶,不说刚刚才和人闹翻,不想去见,就是想见,人家现在正在大婚,就算她愿意去又站又跪的呆几个小时,也没办法靠近宇文恪呢。 身后的房门“吱嘎”一声响,一个人影走了进来,“帮主,你在这里呀?我到处找你,嘿嘿。” 青嫣无精打采的回过头,是那个一口黄牙的王小四。 “干嘛?”青嫣没甚好气。 王小四从怀里一掏,笑嘻嘻的,“尚书府来信。” 呃?青嫣奇怪起来,信?现在又来信?不会吧?上次的信自己还没回复呢。 青嫣伸手接了过来,拆开,正要去看,王小四己一边自个儿转到了身后,笑嘻嘻的,“帮主,小的己经会磨墨了,不会再弄一桌子了咯。不信小的今天再磨给您看,正好您一会儿好回信呢。。。” 回信?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回呢。。。青嫣撇了撇嘴,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有异,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己用极快的动作从她的后背一路点了下去。 酸,涨,麻,痛。。。所有感觉全在瞬间滑过。。。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再不能动弹,只有嘴角在抑不住的抽搐。 居然。。。是点穴之法。。。没想到穿越一场,竟能亲身体验一把,嘿嘿。。。 青嫣苦笑,不受控制的倒入了身后人的怀中。 王小四动作极快,一将青嫣搂紧,另一只手就己伸向了桌后的帏帘处,不知在哪里按了一下,一扇门悄无声息的开了,他抱起青嫣,迅速闪入其内,门立即自动关了。 一片黑暗,还有王小四抑不住的得意笑声。 “开灯吧,孟泰。”青嫣平静开口。 笑声戛然而止,王小四阴森森的,“你怎么知道是我?” “都这时候了,我若还不知道是你,那我也太笨了些,还不如干脆死掉算了。”青嫣冷笑。 孟泰叹了口气,依言将青嫣放下,取出怀中的火石,“滋”的一声敲着了,凑到墙上的一个灯座上,整条地道立时明亮起来。 第231章:地道 孟泰转过身,在明亮的光线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自己到手的猎物,两眼散发着比灯光更炽热的光芒。他越看越是得意,一时兴奋得难以自己,嘿嘿嘿笑了几声,“美人儿,自从那天见你跳舞之后,我就发誓,一定要得到你,今天,我终于得到你了,嘿嘿嘿嘿。。。” 青嫣翻了个白眼,厌恶的道,“你先解开我的穴道。” 孟泰凑到眼前,手指滑过青嫣的脸颊,流连不去,边色眯眯的啧啧连声,“啧啧,瞧这滑不溜手的样儿,明明是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内里却偏满是尖刺,有趣有趣。” 青嫣忽然笑了,抛了个媚眼,“孟公子可真是解人,我来想一想哦,一次在舞台后,一次在园内的房中,似乎和孟公子己经较量过两次了咯,这个,是第三次吧?” 孟泰手指一僵,变了脸色。 舞台后的那次,是第一次见她,大意之下被抓,口中塞着只臭袜子呆了几天几夜,活活的给熏昏了过去,幸亏依仗着密道,才能被手下救走。第二次,明明再三防备了,却仍是狼狈不堪,光着脚逃走,两次经历让他心有余悸,对于青嫣的本事,己绝不敢轻视。 所以,他苦思之后,才决定,先送地道图给她,消除她的戒心,然后淡出她的视线,最后才悄悄扮做一个帮众,在她身边呆了好些日,而且,对她的吩咐一一照办,毫不犹豫,这才能最终除了她的防范之心,得了这样一个出奇不意的机会,正得意之际,忽听她提起前两次,便如被当头泼了一桶冷水。 孟泰有些条件反射的退了一步,四处看了看。不见任何异状,有些懊恼的狠瞪了她一眼,却再也没了调戏的心思,脸色一整,心道,确实还没到最后放心的时候,还是尽早动身要紧。 “美人儿,你放心,本公子最是懂得怜香惜玉之人,你随了我,一定会非常满意的,本公子知道,那个墨宇也对你有意,你们这几日你情我侬的,想必也聊得开心得紧。”他说到这里,略停了停,语气有些怨毒,“本公子迟早会杀了他。” 青嫣不屑,冷笑,话说,那只狐狸最是狡猾了,他能杀得了他?切,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时把自己给杀掉了,那可就要笑死人了。 “你不信?”孟泰脸色黑了下来,额际有青筋跳起,手掌握成团,正要说什么,忽听得密道外的房门“砰”的一声撞了开来。 “帮主呢?快,快去找!”是金三的声音。隔了一道墙,隐隐的传来。 孟泰眼角一跳,忙忙的一把挟过青嫣,在密道中纵身而去了。 第232章:边城谷山 一路都是坐着马车,潜行隐迹,有时也会换成菜农的菜蔬车,或是坐几日船,有时是白天赶路,夜里睡觉,睡到半夜,又会突然被叫醒,扔上车赶路。。。 不知过了几日,不过,对青嫣的待遇倒还不错,尽可能的让她以比较舒适的形式来行走。这样子如惊弓之鸟般的逃亡生活,也不知过了是十天还是八天,好在,这样的时候,孟泰总是无暇来找她麻烦的,吃得好行得勉强,穿得好住得也勉强,其实说来她并不计较这些啦,只是被人抓住,受制于人的感觉让她觉得倍加憋气和屈辱,偶尔孟泰忍不住来看上一眼时,便会受尽她的白眼和讥诮。 孟泰常气得要死,几次暴怒,摔门而去,可是过不了多久,又会一脸邪气,笑嘻嘻的再次出现。 一路倒还平安,虽然天行国四处张贴告示,关卡紧急戒严,路上皆增多了不止十倍的搜捕力度,但因了孟泰多年来在天行的经营,各地皆有密道,所以,总能在最后关头悄无声息的脱出包围圈,安全逃掉。 这一日,己到天行国境,一个小小的边城——谷山,这里的守卫很稀少,城外尽是连绵不绝的群山。此城以军事方面来说,易守难攻,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只是,从内破城却是毫无遮挡,容易得很,更何况,他还有密道可以启用。 只要出了此城,外面,便是他的地盘了,他早己伏下了十万精兵,只要里应外合,便可一举破城,给联姻中的两个强国一个有力的打击。便是破不了,至不济,他总可以跨过城关,带回去一个令两大强国中的重臣心心念念的美人儿,也可算是打了他们一个大大的耳括子,真是痛快呵痛快!! 所以,孟泰这一日心情十分的好,面上一直挂着邪气的微笑。 “来,吃一点这个,这是本地的特产,等我们跨过谷山,回到家里,就不能常常吃到了。”孟泰温柔的挟了一筷菜,放到青嫣碗里。 前两天,让丫头再三搜过青嫣的身,将她身上乱七八糟的什么小玩艺儿,比如春药啊,麻醉针啊什么什么的东东全扔了,甚至连衣服也重新全部重买之后,孟泰终于肯放心的解开青嫣的穴道,给她一定的自由了。只是,从那时起,不论行止坐卧,青嫣的身边就多了一条色眯眯的哈巴狗,走到哪跟到哪,让青嫣气得恨不能主动开口,再次被点上。 “还有这个。。。这个。。。”孟泰挟给青嫣的菜,青嫣全扔到了桌上,他却毫不气恼,扔了再挟,扔一个再挟一个,一会儿的工夫,桌上地上,便满是狼籍,桌上的饭菜却己寥寥无己。 第233章:四痴其人 “你有完没完?!”青嫣终于怒,“砰”的一声将碗扔了。“不吃了!” 孟泰脸上滑过一道怒气,“忽”的一声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瞪着青嫣,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气呼呼的转过身走了。 青嫣松了口气,对立在一边的小丫头挥了挥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东给我收了,看着就烦。” 小丫头依言开始动手收拾,然后很快的退了出去,退出去的同时,随手掩上门,然后听得“咔嚓”一声,锁上了。 仰躺在床上,青嫣苦恼极了。得想个什么办法逃出去才好。 房外静静的,这个庄院,里面全是孟泰的人,所以,除了上锁,还有很多的其他守卫,凭她一个没有丝毫武功的弱女子,就是不上锁,她也是逃不了的。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一阵细微的异响从一侧影壁后响起,青嫣吓了一跳,忙坐了起来,一看之下,差点惊呼出声,慌捂住口,眼中射出惊喜之色。 金凌?!! 影壁后不知何时己悄悄开了一道门,金凌探头探脸的从里面偷眼朝外看,见到青嫣,也是一副激动不己的样子,慌转身招呼着密道内的人,“快点,快出来,这个就是我师父哦。” 随着他的话音,里面出来一个瘦长的青年,有些腼腆的样子,看着青嫣,搔了搔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是谁?”青嫣奇道。 金凌一把抓住青年的手,一直拖到青嫣身边来,“师父,这个是黄焱,是我朋友哦,黄焱,这个就是我师父,很厉害的。” 黄焱点了点头,嘿嘿笑。 “师父,我还有个朋友也想认识你。”金凌笑嘻嘻的,“他一直都在天下游历,有几年没回来了,听说了你做的机关之后,好喜欢,一定要见见你咯。” 呃?!! “是袁源啦。呵呵呵,师父,他也会做机关的,到时候一定会缠着你问的。”金凌有些不好意思,也学着黄焱搔了搔头。 青嫣翻了个白眼,“是不是像你当日一样?” 金凌红了脸,点头,“嘿嘿嘿。。。” 青嫣看着面前这两个一脸傻笑的人,不禁无语。啊啊啊啊,话说,现在是说这些事的时候么?不过,她也确实被勾起了好奇之心了,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书生爱画,你爱制衣,袁源喜做机关,那么黄焱,你擅长什么?” 金凌睁大了眼睛,“师父,你怎么知道我们四个是好朋友?你真厉害耶。” 青嫣好笑,早闻其名的“淮城四痴”嘛,开始没想到,现在看这个样子,她还能不知道?呵呵,一直想会会另两个人,今天可不就见着一个了? 黄焱明显不爱说话,只是傻笑。 还是金凌代他答了,“黄焱会看地道啊,他自己也爱挖地道,也会找别人挖的地道。其实我娘给我留的皇宫密道残图,我自己才看不懂呢,都是黄焱教我,我才知道怎么看的。” 青嫣睁大了眼睛。 第234章:走丢啦 原来黄焱和袁源,两人一个爱摆弄地面上的机关,一个爱摆弄地底下的地道,是四人中交情最好的两人,常常一起结伴游历天下,这次是刚刚回来,刚好在谷山遇上了出去做生意回国来的金凌,三人喜不自禁,坐在酒楼上一聊就是几天几夜,连边赶路边聊天都等不及啦。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能见着青嫣夹在一群陌生人间,似乎是不太自由的样子。金凌护师心切,立即拖着黄焱和袁源跟了来。他们其实不过是乱闯,见密道就入,见门就开,也是运气好到爆,居然没被人撞破,还巧之又巧的遇上了青嫣。 青嫣听他们说完,不禁满头黑线,真不知该笑还是该叹。“这样说来,那个袁源也来了?” “嗯。”金凌和黄焱一齐点头。 “他人呢?” 两人又一起摇头。 什么意思? 金凌忽然一扁嘴要哭,“师父,他走丢啦。” 青嫣一个踉跄,忙伸手扶住床柱,瞪眼道,“金凌。” “金凌在。”金凌抽咽着。 “你说袁源最爱做机关,也最能破机关?” “是。” “那怎么可能走丢?”青嫣语气中满是怀疑。莫非这里的机关相当相当厉害的说,可是,这个样子的话,金凌和黄焱,他们俩又是怎么找来的? “师父你不知道。”金凌哭得快喘不过气来了,“袁,袁源,他在机关里特别厉害,闭着眼睛也能出来,可,可是,没有机关的地方,他就会迷路了,常,常常,走丢的。。。” 青嫣无力的翻了个白眼,“既是常常走丢,你哭什么?找回来不就是了。。。”忽想起一事,忙问,“他在哪里走丢的?” “哇”的一声,这下子,连黄焱也大哭了起来。青嫣吓了一跳,忙转头去看窗外,还好,没什么异动,应该没人守着吧? “别哭了!”她压低了声音厉声呵斥。凶神恶煞的瞪着那两人,两人一时气怯,果然收了声,不再哭号,只是,那抽咽却是无法止住,时不时的抽搐一下。 “听着,我们现在就走,你们俩个带路,先去袁源走丢的地方找他,还记得地方不?”青嫣悄声。 两人忙点头。 青嫣点点头,又在房中翻了一遍,取了几样东西,轻笑,“行了,我们走。” 第235章:逃跑 一片森然的庄院,几座错落的小桥假山,阡陌小道。一个头戴儒生帽的男子却转了几个时辰。嘴里一直在嘀嘀咕咕着什么,“一生二,二生。。。八卦。。。阵图。。。” 远远立着的孟泰终于失了耐心,冷冷道,“将他抓起来。” “是!”哄然应答声,几个身材精武,目有神光的男子应声上前,脚步沉稳。 儒生帽男子却直到现在还没觉出危险,仍在那里低着头研究一块石头的位置,他的身侧是一座假山,山体悄无声息的,忽然开了一扇门,从门里闪出一个人,连推带踹,一下子就将他弄了进去,那人回过头,冲着孟泰嫣然一笑,一闪身也消失了。 “是你!”孟泰大惊失色。 居然是青嫣。 “轰”的一声巨响,假山被掌风所击,一下子毁了一大片,一个大洞暴露在天光下,洞的深处有几条人影正匆忙逃窜。 只是,才一瞬,大洞便被塌下的山石所掩,再也无法进入。 “属下罪该万死,请主人责罚。”随从们皆吓得胆颤心惊,匍伏在地。 孟泰脸色铁青,俊面都气得扭曲起来,紧握着铁拳,怒喝,“地道图呢?快拿来!”她怎么会知道地道,居然逃出来了?连他都不是很清楚的说。 孟泰疑惑的目光阴狠的扫过面前的一人。 那人正是本庄院的主管,有关于本庄院的事,皆是由他主理,他此时正战战栗栗的捧了地图奉上。忽见到主人的目光,立即变色,惶惶的磕头,“主人饶命!主人饶命!。。。啊!。。。” 孟泰看也不看地上的人一眼,只冷冷哼了一声,“拖出去,喂狗!” 没有人吱声,两个人低下身子,拖着主管破碎的尸体走了。 下一秒,孟泰也消失在一座假山之后。 ★☆★☆★ 青嫣和三痴,在地道中转来转去,转了半天,也没能出去,不禁急得团团转。 身后的脚步声总是无法彻底摆脱,还有孟泰阴森森的威胁。 青嫣知道,他是想要借此探知自己等人的位置,所以,严令不许三痴出声。可是,地道通向外面的出口,居然全部被卡死了。 孟泰是打定了主意让自己逃不出去了,要不,就在地道中拖延时间,直到被他抓住,要不,就悄悄跑出地道,从上面的庄院中逃出去。可是,此时的庄院,想必己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了,凭她们几个,能逃得出去才怪! 青嫣长叹,淮城四痴,怎么就全是文弱书生呢?就是有一个痴迷练武也好啊。 第236章:人质 “美人儿,你逃不掉的,快出来吧。”孟泰的声音一直在杂乱的响着,这片地道变化比较少一些,只有廖廖几条,孟泰十分聪明,他虽不能立即找到,却始终可以不跟丢,同时,将其他的地道关闭,慢慢缩小范围。 经过这半天的折腾,四人都有些不堪其累了。耳听着孟泰的声音越来越近,青嫣真有骑虎难下的感觉。再被抓就被抓好了,她倒是不怕,大不了再找机会逃。可是,这三人却是为救自己而来,这些日子与孟泰同行,亲眼见过他的凶残,若是这三人落在他的手中,绝对没有活命的可能性。 想着愤愤的瞪了瞪袁源,都是他乱走,搞得大家为了救他,提前暴露,要不然,静悄悄溜了岂不省事儿? 袁源一脸的无辜,被青嫣狠瞪之下,有些莫明其妙,憨憨的笑。 抓狂—— 啊啊啊啊啊!!!! “忽啦啦”一声响,一面墙忽然开了,明明声音还有一定距离的孟泰冷笑着站在那里。 四人大惊,全站了起来。 “你耍赖。”袁源大叫,“怎么能这样子?” 青嫣抚额。 孟泰得意大笑,“耍赖?嘿嘿嘿,不用这样的法子,还得和你们捉迷藏到什么时候?美人儿,己经逃不掉了,快过来吧。”说着,得意的向青嫣招手。 “好啊。”青嫣巧笑嫣然,款款的向他走过去。 孟泰脸上忽浮出警惕之色,厉声道,“慢着,先别过来,把手摊开给我看看。” 青嫣抛了个媚眼,捂嘴笑,懒洋洋的将双手摊开,又翻了翻,眨眨眼,“好了么?” “你的身上。” “身上?”青嫣转了个身,伸手在身上上下都拍了拍,回头笑,“要不要我将外衣脱给你看?” 孟泰眸中一亮,露出色眯眯的神情,想要点头,目光一扫青嫣身后的几人,吞了口口水,摇头,“算了,不用了,你过来吧。” 青嫣笑,缓缓走着,忽然一声惊叫,一下子栽倒在地。身后几人全冲了过来,金凌紧张大叫,“怎么了?怎么了?” 青嫣面露痛色,“脚崴了。” 孟泰惊疑不定的看着青嫣,手伸出一半,又缩了回去,“你别耍花样,我不会再上你当的,快起来,听到没有!” 青嫣怒,将裤腿挽上一截,正露出红肿的踝骨,在周围晶莹白暂肤色的映衬下,尤显得触目惊心。青嫣痛得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怒,“这是耍花样吗?你看看,这是耍花样吗?” 孟泰疑心立去,美人垂泪,愈显妖艳动人,不禁心动神摇,几步上前,蹲下来,伸手欲抱。 还没接触到青嫣身体呢,眼前忽的白粉一片,鼻际闻到一阵异味,心道不好,却己迟了。“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青嫣乐得快跳起来,对孟泰眨了眨眼,“孟公子的关心真是来得太及时了,所以好叫你知道,本小姐的脚可不是那么容易崴的哦。” 说着伸手一抹,踝骨处的红肿立褪。孟泰直气得心口发疼。 青嫣却不再理他,转过头,对着早己目瞪口呆的三痴笑,“别发呆了,快去找根绳子来,这个人,现在可是我们的人质了哦。” 第237章:奸细 “人。。。人质?什么人质?”袁源结结巴巴的指着孟泰,接触到他因震怒而扭曲的面容,又吓了一跳,似是怕被他咬一般,忙将手缩了回去。 青嫣笑眯眯的,踢了孟泰一脚,才说,“所谓人质,就是,如果他的手下敢不放我们走,我就杀了他。” 袁源慌摆手,“不可以杀人的,杀人不好的。” 青嫣翻了个白眼,很干脆的说,“好,我不杀他,我留着他来杀你。” 袁源头一缩,立即偃声。 “师父,绳子来了。”金凌和黄焱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根细长的绳子来,绳子上白白的,还沾着什么脏兮兮的粉末。 青嫣皱了皱眉,“你们捆好了,记得捆紧一点儿,不过,脚就别捆太紧了,两条腿之间留一小截绳子。” “为什么要留一小截啊?”袁源又止不住好奇了。 “苯啊,让他可以走路,但不可以逃跑啊。”青嫣顺手给他一爆栗。 “是啊。我师父想得最周到了。”金凌骄傲。 袁源捂着敲疼的头,犹豫要不要羡慕,黄焱憨笑搔头。 孟泰倒在地上,全身没有一丝力气,任由三痴将他翻过来翻过去的捆绑,衣服也皱了,头巾也散了,脸几次擦过地面,磨得破了几块皮,鼻尖上满是尘灰,嘴里也差点呛进去一口。 他生平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不,曾受过,是第一次被青嫣抓到的时候。 “你,你哪来的毒药?”好不容易被捆好了,立在青嫣面前,孟泰实在忍不住开口。他记得清清楚楚,而且搜过不止一次,青嫣身上的毒药什么的,早就全部扔掉了,连衣服都是新换的,绝不可能有所残余。 那么,她这次用来制住自己的毒药又是哪里来的? 还有,她竟知道密道之图? 莫非,自己的身边果有奸细不成?。。。 青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明白他在想些什么,却偏不肯为他解惑,转过身自去了。 其实,便是和他说了他只怕也是不懂的。自小到大,其他的东西她知道得多不多不敢说,对于毒药,却绝对是知道得极多的。见识也多。因为妖怪师父啊,妖怪师父的妖汤就是用千奇百怪的各式毒药做成的,而妖怪师父的身边,永远都带着无数稀奇古怪的毒药,为了随时诱惑她帮着煮呗。 妖怪师父也教过她各种毒理,所谓毒药,除了本身生而含有剧毒的品种之外,也有可能只是几种普通的东西的合成品,世间万物,皆有克制之物,配伍间有增加良效或是引起毒性的说法,就如今天的用来制住他的药粉,便是临走时,随手在房中取的几样普通食物。 “快走快走。”金凌见师父走远,忙忙的推了孟泰跟上去。 孟泰气急败坏,一心只以为青嫣的不答,便是自己所猜,八九不离十。无心去计较金凌等的推搡,只是皱着眉,眸中满是阴狠阴毒的光。 这个奸细,会是谁呢? 第238章:帅帐 谷山城外,孟泰秘密纠结的十万精兵大本营。 这一日,忽然来了几个陌生人。当头一人,长袍罩身,头戴纱帽,缓行慢步,气度非凡。身后几个侍从也是各持长剑,龙虎之步,目有神光,面容坚毅。 几人擎出一面令牌,从辕门处一路畅通无阻,直到帅帐之外,才被阻住。 帐外的守卫看着令牌,有些惊疑不定,结结巴巴的说,“请稍等,容小的入帐禀报。” 他说完,将手中的长枪一收,对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一躬身就入了帐。 “启,启禀元帅,门外有人持虎符求见。” “虎符?”正在议论军情的众人大惊失色,“忽”的一声全立了起来。 虎符,乃是国中调兵的最高令牌。分为两块,一块留于皇上处,一块,则在用兵之时,由皇上当廷交于一军之帅,战事完毕,虎符交还朝廷,仍由皇上保管。这是各国的通例。 大军在外,持虎符来见者,若非皇上,便是受皇上全权委托,有生杀予夺,先斩后奏大权的轶差大员,所以众将此时听闻,无不失色。 其中最惊骇欲绝的,莫过于身为正副帅的于森葶及雷鞭。他二人面面相觑,面色几无血色。只有他们知道,本国的虎符,自那件事之后,便下落不明,便是此时统军,二帅手中,也并无虎符。 不等二人反应过来,帐帘一掀,几个人己走了进来。 “莫将军。。。左益。。。咦,怎么是你们?”众人惊。左益乃本国有名勇士,只是,他不是己失踪很久了么?还有莫将军,此次用兵,本来是要以他为帅的,可是,转眼他就骑马摔倒,重伤在床,怎么这么快就好了,而且,看样子,身手还矫健得很。 被他们点到名的二人,面色冰冷,没有一丝变化,笔挺的立在长袍纱帽人的身后,凛然不语。而正帅于森葶及副帅雷鞭,见到这二人进帐,脸色便变了,更别说领着众人依例跪迎。。。似乎,气氛很有些不对劲呢。。。 隐隐感觉到什么的众人,目光全集中到了长袍纱帽人的身上,此人身形全笼在里面,面容也不见,瞧不出是谁,只是,只是,这样子的淡淡立着,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悲凄及威严,再看向来性格坚毅不低头的左益毕恭毕敬的立在后面的样子,一个念头忽然从部份人心头滑过,那些人立即身子发抖,慌低下头,骇得连唇色都青了。 肃然的气氛弥漫全帐,一时静极了。 左益忽大叫一声,“哪里走?”一个快步便赶向账后,长刀轰鸣,极快的劈向于森葶脑后,于森葶慌忙转身招驾,只是,他的武艺本就不如左益太多,此时心悸之下,一心只想逃跑,自是败得更快,不过几个回合,便被左益一刀带脱长枪,一跤跌倒,不等他起来,一道冰冷的刀锋便压在了脖子上,一时不禁脸色惨变,心如死灰。 与此同时,帐帘又是一掀,莫将军也从帐外回来,随手一掷,趁乱溜出账外的副帅雷鞭被点了穴道,扔在地上。 “你,你们,反了么?”不明所以的大将怒斥。 忽见一直没有出声的长袍纱帽人缓缓伸出手,手中是本该由皇上保管的虎符。他的另一只手轻轻一挥,长袍纱帽翩然落地,露出一张冰冷的绝色容颜来。 第239章:二王子 只见他,浅蓝的长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束成一束,精致至极的眉眼,却冰冷得有若九冬寒潭,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凛然的威严。却正是如樱,只是,此时却是男装。 “二王子!”大将惊呼。 忽想到什么,迟疑的回头看看众人,见众人无不是同样的惊疑不定,一时嗡嗡细语声满帐响起。 二王子。。。他,他不是前阵子因为反叛,弑父夺位,己经被诛了么?而且,而且,他的母妃因心痛他的所为,又觉对不住夫君,所以自杀以谢了么?现在怎么,怎么,二王子还活着。。。而且,他的手中居然还有虎符。。。 于森葶及雷鞭瞧见众人眼神,交换了个眼色,于森葶高叫,“果然是你,二王子,你弑父夺位,害死亲母,又抢走虎符,己是天地不容了,难不成现在还想来控制大军不成么?你别以为可以轻易得逞,便是杀了我们,还有众将在呢。” 雷鞭也叫,“是啊,大家伙可不是这么轻易被吓到的,你只有这么几人,陷入我十万精兵之中,便你有三头六臂,也是不可能逃出去的。” 众人听得二帅如此说,更觉惶然。面面相觑,踏前一步,皆有动手之念。 于森葶胆气壮了起来,厉声,“众将听令,还不与我将此几个贼子拿了!” “呼啦啦”一声,兵器出鞘,众将全围了上来。 无论如何,那件事闹得如此大,二王子被定反叛,贵妃自尽,总是事实,皇上一病不起,虽不曾颁诏追究二王子从人之罪,却也不曾为他洗刷,整件事虽不太像二王子的所作所为,而且皇上的反应有点奇怪,可是,宝座之上的事,兄弟反目,父子相残,古来有之,谁又说得清呢?就目前而言,他们身为大将,又岂能眼睁睁看着二帅受制于人,又岂能不听从主帅将令?! 所有兵器一齐刺来,刀光闪闪,寒光凛冽。 忽见一道蓝色身影腾起,轻轻转了一个圈,众人全觉一股极大的劲力顺着刀柄枪尖袭来,只震得虎口发麻,不由自主的松了手中兵器,“蹬蹬蹬”连退好几步,才停了下来,一时不禁愕然。 如樱轻哼一声,一松手,无数兵器掉了一地,他淡淡的立在那里,连眉都没抬,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吭一声。 于森葶和雷震脸色惨白,冷汗流了满脸,再不敢吱声。 “左益,念诏。”如樱淡淡的开口。 “是!”左益上前一步,手中捧出一份明黄的诏书,冷冷扫了众人一眼,朗声念道,“奉天承运,吾皇诏曰,王子孟如磊,忤逆犯上,罪不可赦,其从党于森葶,雷震之流,一并打入刑部,再行问罪。其所领十万兵士,尽皆交由二王子孟如云统领,各将听诏,不得有误。” 众将大惊,跪拜声一时响了一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二王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240章:脱困 “快点,给我们一辆马车,打开院门,门外所有的守卫全部撤开,不然,我就杀了他。”青嫣手中匕首闪着凛凛寒光,抵在孟泰的脖子上,冷声对着周围满院的守卫说着。 孟泰这死家伙个子有点高,青嫣踮着脚尖威胁,很有点手酸,见众人全傻了眼的样子,只知道瞪着自己一行人发呆,不由气岔,一狠心,手下一用力,孟泰脖子上流出了一线血丝。 孟泰一声痛哼,侧目怒视。 青嫣第一次如此待人,也不觉脸色有些发白,但看了看身边惊奇多过恐惧,瞪着清澈好奇的双眼,打量黑压压围来的守卫的三痴,只好咬着牙板着脸,愈发摆出一副冰冷的表情来,握着匕首的手也越发握得紧了。 没有人知道,此时她心底的哀叹,淮城四痴。。。她终于知道何谓之“痴”了,只有一个念头,执着于一件事,在执着的事上天分非凡,对于其他的,却无知单纯得如同稚童。。。 他们三个,大约再怎么凶险,也是不知道着急的吧?哎,看来,人傻自有人傻的好处,什么都不用操心。。。想来这些家伙乱闯乱撞,到现在都没死成,真真是运气好到爆呵。。。 “还没有人动手准备吗?那好,我数一二三,东西还没准备好,我就削下他一只耳朵,再不来,就是鼻子,再依次是另一只耳朵和手臂,你们准备得慢,就等着一会儿主子变成人棍好了。。。一!——”青嫣的声音很平静,话声却很冷。 “照她说的做!”孟泰打了个寒颤,眼见众人仍在犹豫,忙怒叫。 见孟泰开口,众人立即反应过来,青嫣“二”字还没落音,黑压压的人群便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通道,一直通向门口,门口处静静的,停着一辆四匹马的马车。 三痴对视,皆欢呼出声。 ★☆★☆★ “该死!”青嫣恨恨的瞪着口吐白沫的四匹马。 这才跑了多远呢?最多不过二三里的距离而己吧?离着孟泰的势力还极近,马匹们就己不行了。“你的手下给马下了泄药?”青嫣抓起孟泰的衣领,怒。 都是她疏忽了,早该想到他们一定会捣鬼的。青嫣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谁知道竟会遇上这么奸阴的小人? 孟泰笑嘻嘻的,“美人儿,看来是天意如此,你听,追兵都快到了,要不,你还是跟我回去吧?实话告诉你,本宫乃是卑鲜国大王子孟如磊,‘泰’乃是本宫的字,而今,我父皇己经病危,我此次回国,就可即帝位了,只要你和我回去,本宫答应你,封你为后如何?荣华显耀,一生不尽了。” 青嫣愣了愣,忽想起如樱当日曾告诉过她的卑鲜国的情况来,失声,“你是小正的父亲?” 孟泰脸色黑了下来,不知想到什么,哼了一声。 马蹄声声,追兵己近在眼前了。 第241章:追兵 青嫣忽将孟泰一脚踹到车角,孟泰不提防间,一头狠狠撞上车壁,眼前金星直冒,险些晕了过去,不等他狂怒大骂,一床棉被便兜头兜脑的迎头抛了过来,孟泰全身捆得像棕子也似,这一下无法躲开,眼前蓦地一片漆黑,他一时惊惧不解,倒忘了怒气,惶然道,“林然,你做什么?!快拉开!” 青嫣没理他,一把扯过金凌等人,跳下马车,指着一个方向低声道,“你们几个,快点向那边跑,我记得前面拐弯,有一个庄园,前几日孟泰曾带我在那里住过,我想,他这人最喜欢弄地道什么的,那里也一定有地道的,你们去那里躲一躲,过一两天,不见动静的话,就赶紧回淮城去。” 这次动静闹得挺大,一定会惊动天行官方,更何况,现在寻找她的力量一定早就渗透到全国了,孟泰绝不敢再做停留,一定越早离境越好,决不敢再去其他庄园躲避的。 三痴点了点头,起步就跑,忽见青嫣立着不动,并不跟来,一下子急了,金凌慌跑回来,“师父,你呢?” “我自有办法,你们快走!”青嫣淡淡道。 “要走一起走,我不能抛下师父。”金凌嚷嚷。另二痴也跑了回来。 蹄声更近了。 青嫣急了,“金凌,你再不走,我就不要你做徒弟了咯,快滚快滚。” 金凌愕然的睁大了眼睛,一时泫然欲泣,却仍是一脸倔强。 “你想害死我吗?你在这里只会拖累我的!又没有地道,你们又不会武功,留下来有用吗?”青嫣大怒,伸手就是一个爆栗,“跟你说了我能走了,还不快走!” 三痴被她喝得一个瑟缩,嗫嗫着,大约也是自觉青嫣所言正中要害,红了脸,顿时无语。 “师,师父,你真的能走吗?”金凌呐呐。 青嫣忙点头。 “如果我没脱险,你们还可以再来救我啊,如果都抓了就惨了。”青嫣安慰。 三痴互看一眼,一齐向后奔去。他们其实早吓惨了,这一下跑起来,简直是势如脱兔,一眨眼就只剩了几个黑影。 青嫣看着他们的背影,好气又好笑,不由呸了一声,斥骂,“这几个死家伙,跑得倒快。” 一语毕,忽觉眼中有点酸酸的。 转回车上,孟泰己挣脱了棉被,眼见青嫣一人回来,皱了皱眉,便己猜透她的用意,惊异,“你竟以自己为饵,来阻追兵,放那几个白痴逃走?” 青嫣冷冷瞪他一眼,手一挥,匕首便滑了出来,青嫣将匕首在他脸上比划了几下,忽然道,“嗯?好像你最喜欢逼女人XXOO了吧?第一次见你就是在人家闺房里做这种事,后来你来众芳园,也是每次都和姑娘在房里翻云覆雨,折腾个没完没了的咯。” 孟泰明知她此时不敢杀自己,所以也不惧,邪邪一笑,“美人怎么可以这么说?本宫从不逼人做这种事,本宫的魅力向来所向无敌,只有女人对本宫迷恋不己,难分难舍的,本宫想要的女人,到了最后,从来都是心甘情愿的跟了本宫的。” 说到这里,目光放肆的在青嫣身上上下来去,“美人儿,你也很快就会甘愿的。” “这样啊?”青嫣忽然轻轻笑了,她的手一动,匕首就移到了喉管处,极温柔的在喉管上划来划去,用一种很温柔的声音说,“看来是小白脸的缘故了,那么,你说我要是将你的脸毁了,再阉了你,会怎么样?” 第242章:逞威 孟泰正被她在喉管上下划动的匕首惊得动也不敢动,老天,这小美人要是一个不小心,一下子把喉管给划破了可怎么得了?想着不禁白了脸色。正要说什么,让青嫣将匕首移开,猛然间听到青嫣的话,骇然欲绝。 “你,你别乱动。。。不要。。。”他结结巴巴的,极力的缩着身子,想要离她远一些,离那柄匕首远一些。 青嫣嫣然一笑,“孟公子,你怎么动来动去的呢?再乱动,本小姐一个不小心,这匕首可锋利得紧,话说,万一这喉管割破了,我可不会缝的说。” 孟泰立时僵住。 齐齐的勒马声,四面马蹄,己团团围住马车。孟泰脸上本己露出喜色,看到青嫣的神情,一颗心又沉了下去。 青嫣收起匕首,站了起来。一挥手,匕首划过车帘,车帘飘然荡下,露出车外虎视眈眈的众人,皆阴沉着脸,冷冷注视着青嫣。 当头一人催动马步,上前一步,朗声,“大王子,你可在车上?” 孟泰忙在青嫣身后应了一声,“胡鑫,本王在此。” 胡鑫松了口气,露出喜色。转脸看向青嫣时,又阴沉了下来,眸中射出恶毒的光,“妖女,还不快快放了我家王子,束手就缚,王子大量,或可赏你个全尸。” 青嫣大怒,呸了一声,一回头,一脚将孟泰踹得一个踉跄,冷笑,“你自己掌嘴,我就不折磨你家王子,否则,你家王子就要代你受苦了。”说着,又是一脚。 青嫣怒气之下,踹得极重,孟泰虽是练武之人,却中毒在先,全身无力,又被捆了许久,气血不行,一时满面痛色。 车外众人又惊又怒,胡鑫脸涨得通红,口中“妖女”不绝辱骂。 青嫣倒转刀把,手握剑锋,“啪啪啪啪”声不绝,刀把在孟泰脸上狠狠落下,不一会儿,孟泰原本俊俏白晰的脸上,便满是青印,青印叠加处,渐渐己肿了起来。 胡鑫忽的住口,吓得不敢去看孟泰的目光。孟泰满面怨毒,看着他的目光,便似要生吃了他一般。 青嫣再加几刀把,才悠悠停了下来,含笑问,“不骂了?” 胡鑫低头不敢答话。 青嫣目光扫过众人,笑意盈盈,道,“还有谁想骂么?” 如风过原野,万草轻伏,所有人全低了头,避开了目光。 “姑,姑娘要如何,才肯放了我家王子?”一个看起来还比较和气的中年人拍马上前,问。 青嫣笑了,眨了眨眼,“当然是我自己先安全了再说,难不成,你们以为,我会先放了他,再任你们欺凌打杀么?” 中年人轻咳了声,“姑娘万一脱险,却不肯放我家王子回来,又该如何?” “这个啊?”青嫣皱了皱眉头,一脸的苦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要不,你来说说?” 第243章:惊惶 “姑娘看这样如何?我们再给姑娘一匹马,其它的马全部赶走,姑娘留下我家王子,自己骑马离开,我们没了马匹,想要追赶姑娘,自是不太可能,姑娘自然可以安全离开。”中年人大喜,忙道出一个自认为思虑周详的方案来。 青嫣沉吟了一会儿,这个方法,要说也还可行。虽不是万分保险,总是有逃脱的可能性,若再遇他们追来,到时再随机应变了。自己强行一直带着孟泰这登徒子,没的自己找罪受。 想到这里,她正要点头答应,忽听背后异响,慌转头看去,就看到后面的车厢“哗啦啦”一声被一柄刀锋切过,“当”的一声就掉了下去,胡鑫狰狞着面孔站在后面,手中一柄长刀。 与此同时,孟泰立即就地一滚,落到了车外的地上。胡鑫的刀势趁机向青嫣扑来。 青嫣反应极快,大惊之下,伸手去拽孟泰没拽着,立即朝一边一滚,避开了刀锋,这一下子惊险至极,青嫣根本不会武功,全凭机灵应付过去,人虽躲开,却己吓得面色惨白,冷汗流了全身。 胡鑫极恨青嫣,一招没得手,后招连绵不绝,招招狠毒,只想立即将青嫣小命了结于刀下。刀势舞出呼呼风声,在马车中激荡,本来就前后破开,只剩两侧的马车,震得几震,很快便彻底散了架,“哗啦啦”一声巨响,碎成了几块没用的木板,青嫣几次躲避,足下早乱,马车这一散,她更是立不住身子,一脚踩在早己不支倒地的马背上,足下一滑,便骨碌碌的从车上滚了下来,堪堪正又避过胡鑫的一记杀招,一时发散衣乱,气喘吁吁,狼狈万分。 “住手住手!” 孟泰狼狈滚下车去,早有人扑上来接着,给他解开绳子,解毒。忽一错眼,竟看到胡鑫几乎将青嫣杀于刀下,一时惊怒交加,忙跳起来怒吼。 胡鑫听到叫声,手中刀势却己全力攻出,收势不及,青嫣则正跌到地上,己再无一丝力气躲闪,眼见刀锋挟着雷霆之威而来,不由轻轻闭上了眼。。。 就要这样死了吧?在这个时空中的一切,就此结束了吧?青嫣眼前忽浮出一个浅墨的身影,淡淡的,一闪而过,别了,狐狸,别了。。。宇文恪。。。 师父,我比你先回去呢,等你给我做身体,别让我等太久咯。。。 “叮”的一声轻脆声响,刀风割面生疼,却没有如预料中的那样直劈到自己身上,而是直直的止住了,有刺耳的兵器撞击声,青嫣吓得缩成一团,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刀兵声从头顶离开,脚步在身边腾挪翻跃,有人群的惊呼声,还有打斗声。。。 这是?。。。 她忽的睁开了眼睛。 一个长袍纱帽的男子,手持长剑,正和众人斗在了一起。看他身法轻灵,剑光起伏间,带出一片片飞溅的血花,众人惊呼声一片,孟泰忽失声大叫,“是你!是你!”声音中满是惊惶。 第244章:丑八怪 追兵人数众多,长袍纱帽人却只带了廖廖数人,虽然身手都极好,却终是无力久战。 孟泰认出长袍纱帽人身份后,面上忽浮出极怨毒的光,连连下令,轻骑来去,远方很快又有灰尘扬起,似是追兵又有增加的样子。 青嫣愣愣的站在一边,看着长袍人不语。 孟泰的手下经胡鑫一闹,己知自家主子对这个姑娘的态度,全松松围着她,不让她逃脱,却也并不伤她。 长袍人忽突施奇招,剑光连闪,震开围攻的众人,人剑合一,直扑青嫣这边,刷刷几招便迫得众人四散奔逃。 “快走!”他回过头,对着青嫣厉喝一声。 青嫣略一犹豫,咬了咬唇,一跺脚,转身就向后面跑去。 孟泰大惊,“快拦住她,不许她逃了。” 众人死命追来,长袍人忽的一声长啸,剑光轰鸣,剑势忽如流水月光,铺天盖地而至,将众人一时阻了个风雨不透。 前方青嫣正要跑远,一名侍卫骑马从侧面追来,他知青嫣不会武功,也不用武器,俯身探爪,就向青嫣背心抓来。青嫣听得动静,情急间忽然回头,手掌起处,粉末飞扬,笑叫,“毒粉来啦!” 侍卫一惊,急勒马,粉末灰灰的,迷住了眼睛,正自惶然心急,膝上忽的一阵刺痛,己吃了青嫣一匕首,他看不清情况,又急又怒,下意识的挥掌击去,掌到半途,想起刚才胡鑫差点伤着青嫣,退回去后孟泰恨极的眼神,不由心悸,慌收手,这一犹豫,脚下忽的一紧,己被青嫣抓住。 青嫣情急逃走,潜能发挥极大,狠狠一拖,便将慌乱的侍卫拖下马来,抓着马鞍,一使力,便跳了上去。 侍卫跌到地上,这才觉得毒粉入嘴,竟是灰扑扑的感觉,原来根本就是那丫头随手抓的一把灰尘,一时不竟骇然。 青嫣死死抓住缰绳,两脚紧夹住马腹,拼命拍打着马腹。马速极快,耳听着厮杀声己惭变小,心知该己逃出来了,心下稍定,这才觉出己是浑身冷汗,心跳得都快蹦出胸腔去了。 正自苦笑,忽听得身后马蹄骤响,一骑竟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来。慌回头看去,是孟泰! 他脸上青青肿肿的,又涂了一种什么膏药,红红的,越发显得脸上色泽艳丽,再加面目狰狞阴沉的样子,十分可怕。 青嫣大惊。 “林然,你跑不掉的!你敢这样对本宫,本宫发誓,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你还是乖乖停下来吧。”孟泰的声音又阴又冷,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青嫣呸了一声,怒,“好啊,丑八怪,你追吧,只要你追上来,本小姐发誓,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孟泰气得哇哇大叫,咬牙催鞭,马速又加快了,和青嫣的距离己渐极近。他跨下的,乃是千里名驹,对上青嫣的凡马,自是轻易可以追上。只是,当此时刻,仍被青嫣如此蔑视辱骂,直让他狂怒不己。 距离越来越近,孟泰己摆出了在马上擒人的架式,青嫣袖中一凉,匕首悄悄滑到了掌心。 第245章:世间绝色 二人都不再说话,开始咬牙较劲。 马速己到极致。 距离,越来越近。。。渐渐,并行。。。 刀光忽的一闪,斩向孟泰伸来的手。孟泰手掌一翻,青嫣手中的匕首“当”的一声便落到了地上,手腕被擒。 孟泰面色一冷,手掌运力,就要将青嫣硬拖过来。 忽见青嫣面露轻松喜色,同时身后有呼呼风声,心觉不妙,急回头,正遇着一个什么东西迎面砸来,一时躲避不及,正砸在伤痕累累的面上,痛得他咧嘴吸气。下一秒,腰上巨痛,不由自主的被扫到了地上。 奔得那样急那样快的两匹马,猛然间就停了下来,如被无形巨力生生拽住,不能前进半步。 孟泰骇然抬头,不禁再次倒吸了口气。 在他的马背上,闲闲立着一个黑衣的人影。那是,一个怎样的人呵。风情万种,光华万千,倾城国色。。。皆不足以形容。那是一个揉合了男子和女子的美,己分不清男女的身影,极至的妩媚,极至的妖艳,极至的魅惑。。。 孟泰一生好色,自问别说见过,便连想象,都不曾想过,世间能有如此绝色。一时,痴了。 黑衣人皱了皱眉头,连眼角余光都没扫孟泰一眼,只是凝眸在青嫣脸上,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青嫣也有些发呆,看着他,失声,“师父,怎么你的真身来了?这不是暗夜的身体啊?时空结界开了么?”话中惊奇多过欣喜。 话说,这个明明是师父自己的身体也,不是应该在自己的时空么?怎么回事?! 师父皱着眉头,伸出修长晶莹的手指,擦去她脸上的灰尘,理顺她蓬乱的长发,十指飞舞,又很快的帮她绑了起来,再细细的将她身上的草叶全夹起来扔掉,整理着她身上凌乱的衣衫,随口道,“当然不是,只是我感应到你的危险,暗夜的身体离着又远,怕来不及,只好灵光脱体赶过来的。” 青嫣松了口气,“师父啊,你没事就好,害我还以为你被封印了呢,几天都不来管我。” 说着嘟起了唇,气哼哼的瞪了师父一眼。才松下心神,忽觉出手腕奇痛,禁不住呻吟一声,低头一瞧,刚才被孟泰捏过的地方,己是淤青一片,隐隐有肿起的趋势。 刚才一路惊险的委屈,忽然全浮上了心头,青嫣眼圈一红,“师父!” “乖,小嫣儿不哭,师父给你变戏法咯。”师父捧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抚过,妖力过处,伤势全消失不见,肤色立即白晰如故,连痛觉也全消失了。 “师父给你变戏法咯”——这是青嫣小时候,妖怪师父每每被青嫣纠缠不过时,哄她的口头禅,己有多年不说了,此时见青嫣哭泣,竟顺口也说了出来,一时,两人想起小时的互相捉弄,不禁相视而笑。 “又哭又笑,小母鸡变鸭。”师父在青嫣鼻尖刮了一下,取笑。 青嫣呸了一声,推开师父,从马上跳了下去。围着孟泰转起圈来。 “对了,师父,你说,我们该怎么处置这个家伙呢?”青嫣笑意盈盈。 师父随意瞟了一眼,懒洋洋道,“这种丑八怪,捉弄他都脏手,要不,就让他这个样子,顶着一张丑八怪脸一辈子,你说怎样?” 第246章:用刑 师父的话明明漫不经心的,不知为何,听在孟泰耳里,却充满了冷凛之气般,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再看到青嫣听了此话,眼中一亮,托着腮,细细审视他的神情,忽然一阵惶恐。 “师父,我觉得你的主意真的很不错耶,这样子姹紫嫣红的面容,可说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怅然而涕下,而且,还是你徒弟我一手所创咯,精彩吧?”青嫣得意洋洋。 孟泰心下哭笑不得,苦笑道,“林姑娘,在下虽是抓了你,对你总还算是以礼相待,姑娘就不要太为难在下了吧?” 这个突然出现的绝色姿容的黑衣人,极至的美丽和魅惑之中带着莫知的极大危险,而且突然神秘出现,力量又强大到不可思议,让他心气尽失,只想着早点脱身要紧,不禁庆幸,幸亏几日来,自己一心只想逃出国境再说,对于青嫣,并不曾心急侵犯。 “师父,他说要我放过他呢。”青嫣嘻笑,“这可怎么办啊?没什么好玩的了呢。” 黑衣人红唇一掀,露出一个令天地失色的笑颜,“小嫣儿,话说,我好久没喝妖汤了耶。” 青嫣眼光一亮,轻笑,“好啊。” 孟泰茫然。 ★☆★☆★ 四面青山,中央有一个水清草美的小山谷。 山谷中的情况很令人惊奇,如果有人可以看到的话,会发现,这个谷中忽然凭空出现了一座琉璃屋子,屋中关着一个面色高肿,其色姹紫嫣红的锦服男子。男子神色惊惶,盯着关住他的琉璃屋子发呆。 呆了一阵,又想起了突然之间手一挥,眼前就出现了这座琉璃屋子的黑衣人。举目看去,黑衣人和青嫣正蹲在湖边,围着一炉热气蒸腾的什么东西争执不休。 隔得并不远,但是声音传入屋中时,己显得轻微,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只是,看神情,似乎是青嫣在训斥,而听来应该是她师父的黑衣人,谗得不得了的样子,紧盯着炉上的什么东西,恨不能伸手去捞来吃的样子,时不时的还会闭上眼,深吸口气,笑眯眯的摇晃着,仿似享受至极,青嫣的话也不知他听进了多少。 忽然挨了一掌,黑衣人立即委屈的嘟起了唇,泪光闪闪的样子。 青嫣抚额。 孟泰一时只觉酸气上涌,不敢对黑衣人怎样,冷哼一声,狠狠在琉璃屋子中敲了一下。 四面看去,看地势,该是谷山中,孟泰忽然想起,自己的十万精兵就在不远处。此时此刻,自己失踪,想来属下该是正四处寻访,这二人,别的地方不去,径自来了这里,可真是自投罗网了。千军万马之中,一人之力再是厉害,也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想到这里,不禁冷笑。 耗着吧,不会要多久的。孟泰心想,他得想个什么方法先传讯出去才行。 正在想着,忽听得琉璃屋子中有声音响起,“师父,可以了,我们用刑吧?”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接,满是期待,“小嫣儿,可不可以先给我用刑再说啊?” “啪”的一下巴掌声,青嫣斥,“没出息。”黑衣人委屈哼哼。 第247章:幻境 正不解其意,却见随着话声,那二人己捧着一碗什么东西走了过来。随着他们的走近,奇景突现。无数的小飞虫,蛾子全随在后面飞了过来,草丛中悉悉索索的,隐隐有爬行类动物的跟随声。 孟泰悚然心惊。 青嫣笑盈盈的走到他面前,对着他嫣然一笑,伸手掀开了手中的盖子。 一阵蒸腾云气升起,四散开来,四周的小毒物们全兴奋起来,蜘蛛,蝎子,色泽斑斓的尖头蛇,在琉璃屋子四周开始爬了上来,全顺着云气飘逸的方向而来,远远的细碎动静不绝,还不知有多少毒物在向这里集中。。。 孟泰几乎魂飞魄散,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思绪一瞬间全飞了个无影无踪,他的脑中一片空白,惊骇欲绝的瞪着青嫣手中的青瓷罐,眼看着无数的小飞虫飞到云气上空,被云气一熏,便“咕咚”一声掉进罐中去。 孟泰喉间应和般“咕噜”响了几声,吓得连忙捂嘴,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好像很快自己也要变成一只小小飞蛾,转瞬没入其间一般。 “。。。不。。。不要。。。”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才终于让自己的目光从青瓷罐上移了开来,瘫软在地,哆哆嗦嗦的。 “不要什么?没听懂呢。”青嫣很是无辜的笑了笑,偏着头,眨眼看着他。 全身都像是从冷水中浸过似的,衣服湿湿的热热的,粘在身上,孟泰咬牙再咬牙,本性中的狠毒坚韧全激发了出来,他霍的抬起头,目视青嫣,满是怨毒,“妖女,你到底想要怎样?” 妖女?青嫣冷笑。 还没开口呢,就见师父忽然面色一冷,琉璃屋子“噼叭”一声忽然裂了条缝,趴在屋壁,上上下下,忙忙碌碌的毒虫们忽的一静,闻得屋内的人体气息,立即兴奋起来,争先恐后的从缝隙中朝里挤去。 孟泰面无血色,眼见着一只硕大的毒蜘蛛极快的爬过裂缝,直到他身边来,不禁失声骇叫,“救命救命啊——” “师父。”青嫣轻轻摇了摇黑衣人的手臂。 师父轻哼,毒虫们却静止了。 “出去。。。出去。。。求求你们。。。让他们出去。。。”孟泰气喘如牛,整个人软得像面条,地上全是他的冷汗,汩汩的,就像一条条细细小溪。 青嫣轻笑,“怕了么?” “怕。。。怕。。。怕极了。”孟泰哆嗦着回答,连目光也不再敢看向青嫣和师父一般,游移不定,也不敢落在毒虫身上,想着自己不知怎么,竟会惹上青嫣这个大煞星,还不知此事最后该如何了结,一时又悔又恨又惊惧无地,不禁号淘大哭起来。 琉璃屋前的两个人没想到他竟会有这种表现,不禁好笑,面面相觑。 “小嫣儿,妖汤现在总可以给我了吧?”师父笑眯眯的,满脸讨好,话说,忍了好久的说。 青嫣翻了个白眼,任由师父一把抢去青瓷罐,三口两口便将妖汤一口喝了下去。喝完之后,还不甘心的举底朝天,又抖了抖,泄气,“怎么又没了?”说完便嘟起了唇,满是委屈。 青嫣顾不上理他,正在冷声问话,“你是谁?” 孟泰终于止住哭泣,瘫在地上,闭着眼,无力的回答,“卑鲜国大王子孟如磊。” 他己精疲力竭,没有发现,自己现在正睡着的,不再是琉璃屋子,而是青青草地,原本的毒虫之类其实全是幻境,早己消失一空。。。 第248章:真相 。。。。。。 孟泰疲累至极,己沉沉睡去。脸上的青肿却己消了。青嫣抱膝坐在湖边,师父悠然的坐在湖边的野树树梢上,随着风,轻轻的上下飘荡,黑色的衣带在风中轻轻划出一个个悠扬的弧。 长袍纱帽人找到山谷中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他迟疑了一下,想要退开。却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别走,如樱。” 身子蓦的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除下长袍纱帽,缓缓的向着谷中走去。嘴里渐渐浮出浓浓苦涩,青嫣,她终于还是知道了吧。。。 看着如樱一步步走来,师父忽然从树巅轻盈的跳了下来,笑嘻嘻道,“丫头,宇文恪要来了,我先走一步。” 青嫣点点头,“师父要小心。” “知道了。”师父话还未完,人己似一道轻烟般窜过山谷,消失不见。 身后脚步声停了下来,如樱站在青嫣身后,默然不语。 “你来了?”青嫣转过身,笑盈盈的。站在她面前的如樱,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打扮,只是,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么? “是。”如樱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应道。 青嫣也静了一下,轻轻笑了起来,忽然问,“小正,他还好吗?” 如樱的身子猛的一震,“你,你知道?” “开始并不知道,可是现在知道了。”青嫣的嘴角始终轻轻上勾着,话声淡淡的,目光透过如樱的肩,落在倒地昏睡的孟泰身上。 “你抓小正,是为了牵制他吧?嗯,我想想,小正失踪那天,我们正好遇上一场刺杀,有一个神秘人救了我。那天小正刚好衣服被挂破,露出后背的浅蓝色月牙状疤痕,我和神秘人都看到了,当时神秘人表现得有点奇怪,我当时没有细想,可是现在知道了。。。”青嫣轻叹一声,停住了。 “你猜的没错,那个神秘人就是我。”如樱声音有些干涩,低垂着睫,木木的开口,“你的逍遥帮一直都是我和金三在打理,一直以来,我都可以不必请示任何人就调动一半的隐帮力量。事实上,我一直在利用逍遥帮来培植自己的力量。孟泰,他来淮城的前半个月我就知道了,那天是孟泰刚到淮城,我本来是去办其他的事,正好遇上你有危险,便蒙面相救。不想竟揭破小正身份,我当机立断,将你放下,就带走了小正。” “所以,不论怎么查找,我们都没有办法找到掳走小正的人的行踪,因为,没有人会想到来查自己。。。”青嫣自嘲。 “当天你就以采买姑娘为名,去了平城。还特地带走了容妈妈,因为,容妈妈是孟泰的人,你不可以让她泄露秘密给孟泰,让他知晓你仍活着的事实,我说的可对?” “是。。。平城之中,有我的新力量。我在平城遥控着淮城中的行动,孟泰虽然未必多重视小正,却多少会受制肘,我利用小正的下落来威胁着他,激怒他。” 青嫣轻笑出声,“是啊,自小正开始,一切的事便在顺着你的计划来走。” 如樱面色漠然。 第249章:青苔顽石 “。。。就连,我的被掳也是。是你给他制造的机会吧?”众芳园的人事一直是如樱在管,孟泰化装成王小四,如樱真的,就毫不知情么? 如樱面色刹时苍白。 青嫣并不看他,嘴角轻轻弯着,眸光淡凝,落在一朵在风中颤微微的小花上,“而且,孟泰虽然本事,可是,天行举国之力,还有我的逍遥帮,居然还能让他掳了我一直逃到这里,这不能不说,简直是一个奇迹,你说呢,如樱?” 被问到的人忽踉跄退了一步,伸手抚住了胸口,“是,是我给他制造的机会,他装成王小四接近你,我从最初就知道。你被掳后,也是我一直在暗中帮助他,帮他避过追兵,让他可以一直逃到这里。因为,只有让他眼见便要脱离危险,几乎伸手便可掌控一切,他才会放下心神,让我有机可乘。我一步步计划,就是为了在边城败他,所以,不可以让他在内地便被擒住。。。你一路共发出了一十三枚急救令,我全看到了,我。。。一直知道你在哪里。。。” “却从未动过救我的心思对不对?”青嫣轻嘲。 “有你在,可以吸引住他大半的心神,我的行动,就可以绝对的隐蔽,他心猿意马,整天只想着在你面前来去,自是不可能再分心注意到其他。” 如樱的声音很冷淡,心脏却忽然痛得绞成一团,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叫嚣,不,不是这样的,一路之上,他无数次克制不住自己,无数次几乎便要不顾一切冲出去相救。。。一十三枚急救令,一十三幅特殊图画,青嫣在险中觑机留下的生机,全被他亲手抹去,可是,每一次抹过之后,掌心满满的,全是滴滴鲜血。。。 再没有人说话,只听得到湖风轻轻荡起一圈圈的漪涟,树叶在枝头飒飒作响。还有,身后不远处,孟泰沉浊的呼吸声。 “卑鲜国二王子孟如云,上官贵妃独子,自幼聪明才智,深受卑鲜王喜爱,长及二十岁,有立太子之意,代父赴六盘山拜祭天地,忽闻母妃被毒身亡,急怒赶回,路遇伏击,身亡,卑鲜王几日之间,连失爱妃爱子,悲痛欲绝,了无生意,自此,卑鲜国事,全由大王子孟如磊掌控,廖廖数月间,上官贵妃族中之人,尽数被诛。。。” 青嫣一字一句,缓缓道来,每一句都似敲在如樱的心上,他只觉再也喘不过气来。 “不过,很快天下都会知道,此事还有后续,原来二王子并没有死,隐藏身份,培植势力,后来反戈相击,自此,乾坤大定,首恶伏诛。。。呵呵,我说得还不错吧,二王子殿下?” 青嫣拍了拍手,站了起来,笑意盈盈的,仿佛真的非常开心的样子,眉眼弯弯。“那么,既然你出来救我,应该己经一切大定了,我的逍遥帮现在可以还给我了吗?想来,现在你贵为一国之主,也不会将我一个小小帮派放在眼里吧?” 青嫣偏着头,伸出手,笑嘻嘻的,仿佛两人在众芳园中时,随意的向如樱讨要一样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一般。如樱踉跄退了一步,面上再无半丝血色,嘴唇动了动,轻声,“他们己经在谷山城等你,都隐在暗处,金三,也己通知了。” 青嫣点点头,转身就走。 “。。。青嫣。”青嫣置若罔闻。 “青嫣。。。”痛苦得难以自抑的呻吟。 青嫣。。。青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步子渐渐缓了,青嫣终于停了下来,静静的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如樱捂着胸口,近乎屏息的看着青嫣的背影。 青嫣没有转身,却说话了,声音很平静,“如樱。” “我在。”如樱的声音很轻,带了几丝颤抖,她依然还是叫他如樱的,她会原谅他的不是吗? 轻笑声响起,青嫣轻快的说,“还记得我们初遇那天的事吗?” 如樱轻轻愣了一下,叹息般,“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这辈子,也不可能忘却呵。 青嫣转过身来,淡淡道,“那天,我和你说过,你要什么,我都帮你。所以今天,便算是我兑现承诺了,你所做过的一切,我都不会怪你。只是,从此‘如樱’己成过去,二王子殿下,保重。” 话声飘散在风中,那抹浅绿的身影越去越远,渐渐溶入沉沉黛色。 留在湖边的身影,却僵直得仿佛再也没了生命,痴痴的,永远站下去,站下去,化做一枚青苔遍布的顽石。。。 第250章:【番外篇】七 二王子——至美樱花① 六盘山高耸入云,是卑鲜境内的最高山,山上有着皇家寺庙,以及拜祭天地所用的皇族天坛。早就向往过来六盘山看日出,他自小就听人提起,六盘山的巨峰顶,日出之景冠绝天下。 昨日就己拜祭完毕,今天便该回宫了,父皇身体不好,在他行前就私下叮嘱过,让他早去早回。此次回国,父皇便会早早退位了,父皇一生寄情山水,却为皇权所累,此次怕是想和母妃一起游玩天下去了。 想着不禁又有些黯然,以父皇如今疾病缠身的身子来看,也不知还能逍遥几年? 曙光未透,他便早早上了山,立在巨峰顶东面的山崖处,衣带当风,长发飘飘,仿若神仙中人。卑鲜国二王子,姿容绝美,举国皆知。他自小习武,身材修长柔韧,尤其剑术超凡,年前兴起,也曾大败卑鲜第一勇士左益,得他倾心扶佐,二人以武论交,倒也是难得知己。 天边红色初露,天地沐浴着如血光晕,蓦然倍添几许悲壮气息。正凝神细看,忽听得脚步咚咚,急促而慌乱。身后的左益转身拦住来人,“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竟来阻碍殿下欣赏日出?” 来人扑地大恸,失声痛哭,“殿下,殿下,贵妃娘娘,娘娘她。。。” 他猛的转过身,几步跨过来,“你说什么?娘娘怎么了?” “娘娘她去世了。。。哇。。。”来人正是上官贵妃娘家侄儿——上官书儿,自小伴二王子长大,上官贵妃对他极有恩义,是以十分爱戴上官贵妃,此时得此噩耗,早己不禁大哭起来。 他厉声,“你胡说!到底怎么回事?” 上官书儿猛的站了起来,挥袖抹去脸上泪痕,恨声道,“殿下,娘娘是中毒身亡的,诈称重病,皇上得知娘娘死讯,己重病不起,朝中现在都是大王子把持,上官御医偷偷带出消息,让殿下路上一定小心,早日赶回朝去,为娘娘报仇。” 他足下踉跄,差点跌倒,面色蓦然苍白。 “快,召集所有人马,立即回都!” “是!” 人马如风,从六盘山顶俯冲而下,惊起晨鸟如云,映着天边血色日出,透着异样的不祥之光,皇家寺庙的住持立在庙门口,手抚佛珠,轻轻叹了口气。 ★☆★☆★ 拄剑而立,剑光己黯,剑身满被鲜血,举目所及,遍地皆是残破的尸体,分不清谁是谁,是敌人还是下属,前一刻还生气勃勃跟在他身边的属下们,此刻己倒伏遍地,埋没于百草之间。 他仰天嘶声惨笑,被人出卖,半路遇伏,所有跟随的从人被十倍于己方的力量,消灭殆尽,唯剩了他,重伤苟活。 “二,二王子。。。”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呼唤他。 他回过头,看到一个人拖着腿踉跄行来。“左益?” 第251章:【番外篇】八 二王子——至美樱花② 左益腿上衣袍散乱,一个长长的刀口翻卷着,狠狠划过小腿处,随着他的走动,鲜血如瀑涌出,点点滴在地上。 “殿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他一跤坐倒,伸手点了腿上几个穴道,又“咝”的一声撕裂衣帛,狠狠将伤口裹上,见血不再流出方才作罢。 “殿下,你伤得重不重?这里很危险,追兵随时会来,得找个地方避一避才行。”左益看着他青白的面色,担心的伸手探过他的腕脉,脸色忽的一变,“殿下,你的内伤非常严重,气机紊乱四窜,得立即调息休养,否则,恐后果不堪设想。” 左益话还未完,他己眼前一黑,蓦的倒了下去。 耳边似听得左益的焦急呼唤,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 再次醒来,是在一片旷野之中。他被藏于深草内,周围一片静溢,只听得到虫鸟之声。胸口巨痛,才一动,就忍不住咳出一大口血,身上细细碎碎的白色绸扎菊花吊饰立即染得鲜红。 。。。白色菊花?吊饰?他忽然呆了,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居然换了一件女装。粉色的色泽,海棠遍布,腰际一圈白菊吊饰松松圈成一圈。。。看起来,十分的眼熟。。。 他自小过目不忘,立即想起,那晚见过左益包裹中有一件类似的衣服,当时左益正在灯下翻看,他正巧进去,左益慌忙收之不迭,他还曾打趣过左益看上了谁家女子来着,谁知,那件衣服现在竟穿在自己的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他挣扎着从深草丛中爬了起来,眼前一片旷野,草长莺飞,空寂无人,一条道路在离此不远的地方,静静的横着,天空野阔,不知身处何方。 忽的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他恍然明白过来,一定是左益带自己逃走,遇上追兵,两人一个重伤,一个昏迷,没奈何间,左益急中生智,给他换上女装,藏进路边的草丛,然后自个儿引开追兵去了。 他面容娇好,肌肤细嫩,身材柔韧,扮做女子,一时竟也十分打眼,叫人分不出真假来。 左益是想,此去不知生死,若是不死,自然回来,若是死去,剩了二王子一人,又正重伤昏迷,没有丝毫抵抗之力,追兵寻来,见是一个昏迷在草丛中的女子,或许便轻易放过了。而若是遇上附近百姓,能得援手救治,更是苍天有眼了。 想通左益的心思,他不禁苦笑。忽又想起,左益直到现在还没回来,莫不是,早己遇难了么? 他猛的剧烈呛咳起来,鲜血如泉从口中涌出。昨日受的伤太重,又不得治疗,早己伤及肺腑。好不容易止住,他强挣着坐了起来,想要打坐疗伤,忽想起一事,不禁骇然色变了。 第252章:【番外篇】九 二王子——至美樱花③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猛的一下子坐了起来,盘腿而坐,极力的运转体内真气。。。没有。。。没有。。。不论他如何努力,怎样去尝试,丹田内空空如也,一丝真气也无。。。他试着打出一拳,差点带倒自己,可是草叶纹丝不动,他的拳中没有一丝内力。。。 他开始惊慌起来,不禁又是一阵剧咳,这一通咳,久久不止,直似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都咳出来一般。。。鲜血和着咳嗽飞溅。。。他倒伏在地,气息奄奄,再也无法动弹。。。 天,渐渐黑了。。。又亮了。。。 身前地面上,鲜血混和着泥土,成了一种古怪的黑褐色。他从昏迷中悠悠醒转,呆了一阵,满心茫然的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眼神中透着痴狂和迷茫。 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京都遥遥,一路之上,必定步步艰险,杀手遍地,身边势力全失,多年苦修的功力也一夕消失,母妃冤死之恨,父皇被迫之仇,无法去报,连再见母妃最后一面也成空想,便是父皇,只怕也此生难见。。。虽然未死,可是,此身留来何用?留来何用?! 他己成废人。。。己成。。。废人。。。 他如同喝醉了酒般,高一脚低一脚,胡乱向前走去,眼神散乱,不知自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已是,痴了。 远远的大道尽头,有一队车队缓缓行来,车上姹紫嫣红,轻纱蔓锦,歌声不尽,还有哭泣声,斥骂声,嘈杂不堪,却是这旷野死寂中唯一的活力。不知为何,他就停了下来,痴痴的望着那队车,直到车慢慢在自己身前停了下来。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踩着扭来扭去的步子,一只手上的手绢舞来舞去,吃吃的笑着,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宝,眼光亮得吓人。 女人围着他转了几个圈,还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几下,捂着嘴吃吃笑,“哎哟,这次出来,尽是寻着一些个歪瓜裂枣的,还扭扭捏捏不听使唤,妈妈我都快气死了,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上这么一个绝色美人,哎哟哟,瞧这小脸儿,这小模样儿,比起紫如还要胜上几分呢。。。啧啧啧。。。” 女人接下来问了他好些问题,在他身上扯来扯去的,他忽然不耐,转身想走,才走得两步,颈后忽然一痛,眼前发黑就滑到了地上,听得那个女人在跳着脚大骂,“臭小子,你不会轻点,哎哟,打坏我亲亲的小美人儿了。。。快快,扛上车去。。。” 再不知身外事。。。 第253章:【番外篇】十 二王子——至美樱花④ 这个女人,便是容妈妈。 他后来才知道,当日,容妈妈正巧去大唯民间搜寻美貌女子,搜到那片区域时,正好遇上那场刺杀之后的搜查。其实,那条大道本是人来人往,十分热闹的地带,只是,因为孟泰下令封锁了所有交通,才会人马寥落,以至他在那里一躺就是两天也无人发觉。 容妈妈出来己久,正要回众芳园。别人不可以过,可是,她是孟泰的手下,自是可以不管不顾,自个儿过去再说,有令牌在手,也不会有人来拦她。更不会有人来搜她的车。如此巧合之下,他才被带出包围圈,来了天行国都淮城,成了众芳园中的一名小小“姑娘”。 一路之上,他一直恍若失魂,毫无反抗,容妈妈本来甚是欣喜。后来才发现,自己一心相中,想要培养来和紫如一起做摇钱树的美人儿,竟十分病弱,整日咳嗽,有时咳血,做一点大些的举动便气喘吁吁,面色苍白,整天冷着一张脸,不理任何人,也没有任何逃跑举动。 容妈妈呼天抢地,痛悔抢回了一个痨病秧子,大叫晦气。也不舍得请大夫,胡乱抓些草药,治了几次,治不好,便没了耐心,只是见他实在是美貌,比之紫如,尤有胜过之势,所以不舍得赶出去,只好狠了心,任他死活,不再去管。 他在众芳园中慢慢恢复了过来,神志渐复。很快便觉出了不对,众芳园处处都透着神秘。明里容妈妈是众芳园的主人,可是,众芳园中还有一个隐在暗中的人物,容妈妈很多的事都要请示于那人。 他来众芳园不久,一次无意间遇上,便被那人瞧出了破绽。那人本是孟泰身边之人,见过他,觉得面熟,但见他女子模样,又动静间病弱无力,绝不似心中所想之人,所以只是疑心,不敢确认他的身份,最后半夜来试探。 他武艺不在,眼力和招式却在,趁那人轻敌,极力提起全身气力,以剑尖事先守在那人招式必定无法保全处,那人一时手忙脚乱,竟将自己的胸前大穴送上了他的剑尖,就此毙命。 他伏地良久,喘气方息,却从此知道,此地乃是孟泰之地,心中惶惶,欲逃无计。他知道,此次虽逃过一劫,过了几日,容妈妈或是孟泰发现了不对,仍会查到他身上来,到时他命休矣。只是,此时此地,以他的身体情况,又能逃向何方? 还不等他想到办法,园中却忽的出了意外,那个精灵古怪,以好玩为目的的小丫头忽然神奇出现,一手收了众芳园,又组建逍遥帮,将孟泰的势力迅速驱逐了出去,仿佛只是一眨眼间,他的一切担心烟消云散。 他瞠目,任她来亲近,委以重任,全心信任,并亲自寻了名医帮他治伤,不论怎样的名贵药材,只要说需要,便二话不说寻了来。。。逍遥帮极快的壮大起来。。。他的伤渐渐好了,武艺也在恢复。。。以逍遥帮为底,他的新势力也建了起来。。。 第254章:【番外篇】十一 二王子——至美樱花⑤ 那一日,左益历经波折,也寻了过来,还带来了父皇的圣旨,以及传位于他的诏书。。。为了父皇母妃,为了报仇,为了当年随他却为他送命的属下,一计计迭出,一环套着一环。。。顾不了太多,他急切的想要回都,想要看看母妃的坟墓,想见己病入膏肓的父皇最后一面,想要报仇。。。甚至不惜,利用她。。。以她为饵,置她于险地。。。不但自己不救,还一再亲手抹去她的求救信息。。。 一直都知道她的性子,所以,他一直都知道,伤害她利用她之后,会有什么结果,可是,他一直在告诉自己,他不悔。 哪怕是终于被她识破,被她淡淡的声声质问,哪怕,明知自此以后,他们再无相见之期,哪怕,会被她以百倍的手段来报复,哪怕,他心中早己千百遍,痛如刀割,依然。。。不悔。 ——因为,在他的生命之中,有些事,非做不可。 他早己竖起了坚硬心墙,紧抿着唇,面无表情,来应付着可能会令他心伤百倍,心痛如绞的轻轻一个眉头,一句责怪,一声恨语。。。 可是,一切无用。 她只是,一声叹息,“别走,如樱。” 她只是,笑意盈盈问候。 她只是,提起初遇, 她只是,用一种轻快的,似乎很快乐的语调说着,“。。。你要什么,我都帮你。。。” “。。。今天,是我兑现承诺。。。” “。。。你所做过的一切,我都不会怪你。。。” 一切的一切,再坚硬的心墙也罢,再明智的想法也罢,再如何周全的事先准备也罢。。。全部,在瞬间崩塌。。。心伤若死,面色成灰。。。 “。。。从此‘如樱’己成过去。。。” “。。。二王子殿下,保重。。。” 眼见着那抹绿影消失,明明谷后的十万精兵己走到他身边,左益也并肩立了过来,为什么,他却恍如回到她来之前的时候? 仿似仍然重伤垂死,追兵遍地,危机重重,环顾天地,他孑孓一人,身冷心寒,孤立无援,恍若置身最深寒潭,头顶漆黑一片,四面水压拼命挤来,令人窒息,他蓦的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软软的滑了下去。 “殿下!”左益大惊,上前一步,将他搂住,却见他浮出了一缕惨淡的笑,眼角有一线晶莹倏的滑入鬓角。 如樱——她为他取的名字,取得何其贴切。何谓樱花?极美,却只开一瞬,一如她在他生命中的过程. 左益忽然哽咽。 静了一下,他推开左益的手,站了起来,脊背直直的,左手轻轻一挥,“回都!” “是!”十万精兵齐声应,声振寰宇。 第255章:别踹别踹 “丫头,别难过了。”正在山谷间慢慢走着,随手撕扯摧残着伸到身边来的长长草蔓,身后忽然冒出一个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回过头,是师父,眸光正凝在我脸上。脸上的泪痕一时无处遮挡,我又囧又怒,顾不上惊讶,忽的一声转过头,伸袖在脸上抹了一下,冷哼了一声,大踏步朝前走了起来。 “喂,我什么都没看到哦,不关我事儿,小嫣儿可别迁怒到我身上。”师父瞬移出现在身前,苦着脸,摆出一副吓得要发抖的样子,可怜兮兮的表情,我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又哭又笑。。。”师父嘀咕。 “你敢再说!”我指着师父,瞪眼。 师父发了个抖,慌捂了嘴,拼命摇头。 我好气又好笑,被他这一闹,心里的难过倒是烟消了,踹了一脚过去,“死妖怪,你干嘛还不走?宇文恪不是要来了吗?再不走就被他发现了咯。” 师父灵光附体的人,会对师父单独出现的灵体有着特殊的感应,宇文那家伙看起冷冰冰的,实际上细心仔细得很,这类人有一个通病,疑心都大得吓人,一会儿露出一点破绽,可就惨了,他一定会追问个不眠不休的,那还不得被他给烦死? “知道了知道了,别踹别踹,我走了。”师父笑嘻嘻的,话还未完,灵体就消失了。 我的笑容还来不及收起,就差点转为惊骇,就在我的前方,一片大石后忽然转出一个人影,黑衣飘飘,神情冰冷,可不正是宇文恪? 他。。。他。。。什么时候来的?会不会听到,听到。。。 我吓得怔住了。 宇文恪一抬头,看到我,愣了一下,忽然面露狂喜,一阵风般冲了下来,“青嫣!” 我松了口气,看来他也是才到,好险好险!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不妨宇文恪己极快的冲到面前,二话不说,紧紧的就将搂到了怀里,紧紧的,抱得我几乎窒息。 “青嫣。。。青嫣。。。”他的声音中仿似压着极大的痛苦般,喃喃的,又像带了巨大的惊喜,一时只叫人分不清。 “喂,你放开我。”我忍不住挣扎,太紧了,好难受。 一滴滚烫的什么液体落入我的脖子,顺着脖子一直滑入衣领深处。我吓了一跳,忽然想起那天大婚前夕,他醉酒跑到我那里的奇怪举动,还有送他到宫墙边,他却不肯下车,说的一些话。。。己经过了这些天,大婚早过了,大唯公主己是他明正言顺的太子妃,以后,便是天行国母,他的皇后了吧? 我心里忽然有些难过,酸酸的涩涩的,也不知是什么滋味,静了一瞬,咬咬牙,狠狠一脚跺了下去,他一时吃痛,忍不住哼了一声,手臂略松。我早有准备,趁这一松,立即身子朝下一沉,躬着背从他的手下脱了出去。 “青嫣!”他立即伸手来抓。 “别过来。”我后退一步,叫。 他的手僵住了,看着我,眼中满是悲伤,还有说不清的浓浓情绪,翻翻卷卷,直欲翻覆天地般汹涌。 “青嫣。。。” 第256章:山谷在飞翔 我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来,不再看着他的眼睛,笑盈盈道,“太子来得好快,我刚刚逃了出来呢,呵呵,好累,肚子也好饿哦,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他怔了怔,似是想起什么,看着我的目光转为怜惜,点头,柔声道,“有,大军就在后面,营中有酒有菜,也有糕点。” 我越过他径自朝后走去,笑道,“酒就不必了,我可不会喝酒,每次喝都酒精过敏,太麻烦了。糕点倒还不错,我就吃糕点好了。” 话说,宇文恪宫里的糕点,味道真是很令人垂涎三尺的咯。 正想着,左手忽然一暖,己被他握了起来,他笑意暖暖的,带得我快走起来,“我带你去。” “不用。”我甩手,却怎么也甩不脱,他握得极紧,似是生怕我再甩,忙忙的大踏步走着,带得我踉踉跄跄的,再顾不上去计较,只好跑了几步,跟上去。 宇文恪忽然轻笑起来,仿似心情极好的样子,轻声唤,“青嫣。” “嗯?”我有些莫明其妙,转头看他。 “青嫣。”他又唤了一声。 我翻了个白眼,有病呢你?! “青嫣,青嫣,青嫣,青嫣。。。”宇文恪一迭连声的轻唤着,语音呢喃,仿似终于想通了一件什么事儿,放下了一切顾虑一般,笑得眉眼都是舒展的,第一次见他这么开朗的样子。 “喂,你很奇怪耶,你知不知道?”我实在忍不住了,站住步子,很认真的说。 “是吗?”他挑了挑眉,抿唇微笑,对我的话却不置可否。 我偏着头打量他,不对劲,真的很有些不对劲,“你遇上什么大喜事了?”我脱口而出。这眉眼间喜盈盈的气息,可不就像是遇上大喜事了般? “是,是大喜事。就在刚才,我决定了一件事,而且,找到了可以帮助我的人,我不会再放手。”宇文恪看着我的眼睛,意有所指的说着。 我哑然。 什么意思?不会跟我有关吧? 他却不等我再问,又拖起我快步走了起来,步子越跨越大,最后竟拖着我飞快的跑了起来。 我又气又怒,话说,本小姐一路逃命,早累得快趴下了,后来虽说等如樱的时候休息了一小会,可是心情不好,也休息不成咯。现在好不容易事情都完了,又累又饿,这死家伙还要带着我飞跑?!喂喂喂喂,干嘛干嘛?!放手放手,啊啊啊啊啊!!!! 宇文恪哈哈大笑,忽的停下脚步,一把将我搂住,转起圈来。 天空在飞翔,山谷也在飞翔,宇文恪极美的笑容灿烂绽放在眼前,笑声也似飞上了云宵。 第257章:宫变 大唯皇宫。 宝座之上,皇上皇后面色苍白,看着手持兵器,一步步走近的近侍——莫与。这是莫太师的长子,一直以来担任着宫中禁卫统领的职位,深得唯皇信任,宫中很多的事都从来不避他,却没想到,他竟会在国家内忧外患,局势动荡,隐忧重重的时候,突然反戈相向。 是的,内忧外患,局势动荡。 自程珏护送芸儿去天行和亲以来,原本安定繁华的大唯,国中局势突然一日多变,先是小面积叛乱一场接着一场,流寇四处为祸,接着,境外突有大军集结,连续攻城掠地,大唯猝不及防,几日时间,竟连失数城。 一时间,举国慌乱,前些天的早朝之上,能派出去的大将都己去了边关,便是远在天行的程珏,也己传了急召,召其立即赶赴边关,昨日传回消息,程将军己急赶回国,唯皇才要松一口气,不想,今天就遇上了宫变。 宫廷侍卫的叛变,历来是最为防不胜防的,所以历代帝皇,在禁卫统领一职上,安插的,无不是深受自己信任的人。莫与之于唯皇,也是一样。 。。。殿外的厮杀声渐渐小了下去,几个忠心的近臣早己被杀,唯皇身边的侍卫再不余一人,莫与提着滴血的宝剑,直走到宝座的台阶前,才冷冷的停了下来。 “莫与,你和芸儿一同长大,朕一直视你如同亲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唯皇声音中满是无力的沙哑,浓浓的震惊道出口来时,己转为悲凉。 千里之外,芸儿的大婚才刚刚结束,她的父皇母后却将在一场宫变中死去,还是死于她青梅竹马的伙伴之手。 莫家父子,一直以来,是唯皇最为信任和器重的重臣呵,他们为什么要背叛他?眼见一切将成定局,唯皇惊怒交集。 莫与冷冷举起手中的三尽青锋,指着高高坐在宝座上的帝王,“视如亲生?皇上,您可真仁慈呵?我为你卖命这么多年,你明知我喜欢芸儿,你若真的视我如同亲生,为什么,又要将芸儿千里迢迢,送去天行?” 唯皇怔住。 莫与冷笑,“说到底,在你的心目中,我莫与再怎样,也不过是一个下贱的臣子,怎么比得上一国王子和太子高贵?既是如此,我便做个太子给你看看,只是,到那时,你可能就看不到了,因为,我必须先杀了你,这个国家才能彻底乱掉,我父亲才能真正借此坐稳王位。” “乱臣贼子。。。”唯皇气得手直发抖,“乱臣贼子。。。还敢找这样的借口,分明就是你父子狼子野心。。。” “你说得对。”莫与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冷笑,“也许都是借口,最重要的是,我能做太子,我父亲能坐上王位。至于唯芸,将来我灭了天行,她自然也是我的。嘿嘿嘿,实话告诉你吧,国中这些天来的流寇,都是我父子的杰作,还有境外的大军,也是我们的盟友。我们早就挖好陷阱等着了,只要程珏赶赴边关,就不可能再活着回来,程珏一死,你这个皇上,也不过是一个光杆司令了,嘿嘿嘿嘿,算算时间,这个时候,程珏的脑袋,可能己送到我父亲的手上了吧?哈哈哈。。。” 第258章:不安 唯皇面无血色,瘫软在宝座上,目中忽然有了泪,喃喃,“程将军,都是朕误了你。。。” 莫与得意的笑声在大殿上来回飘荡,“皇上,看在你多年来,对我还算不错的份上,我一定会下手很快,让你和娘娘死得没有痛苦的,你们就安心吧,哈。。。” “咚”的一声闷响,打断了莫与的轻狂笑意,一只包裹被扔到了他的脚下,包裹外面浅色的外皮上露出滴滴鲜艳的红色,很快的,越渗越多,地上立即便积了一小滩。 莫与立即明白,这是一只脑袋,而且,刚刚才砍下不久。 巴掌声清脆响起,一个声音懒洋洋的,“精彩精彩,难为你父子竟制定出这么复杂的计划来,啧啧啧,可累坏了吧?” 殿上刹时一片死寂。 良久,莫与握着青锋剑的手轻轻抖了一下,面色变得雪白,嘴唇翕动着,神情如见了鬼般的不敢置信,“程珏?!不,不可能!!” 唯皇瘫软的身子忽然有了力量,他刷的一声从宝座上站了起来,颤抖的声音在殿中轻轻响起,“程将军,是你?你没死?” 拖拖趿趿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一身银色盔甲,头戴同色面盔的人从殿柱后走了出来,淡漠如水的眼睛,一只手懒洋洋的挥了挥马鞭,指着地上的包裹,笑嘻嘻的,“皇上,我回来了,给你带了个礼物,本来不想杀他,想给皇上自己处置的,可是他自杀了,我只好带了他的脑袋回来。” 莫与忽然一个激灵,他蹲了下来,颤抖着手来解包裹,好一会儿才解开,一个圆睁着眼的熟悉的脑袋骨碌碌滚了出来。 “啊!——”莫与全身发软,长剑“叮当”落地。地上,己然没有生命的父亲,灰暗的瞳孔漠然的落在他的脸上。 败了,一切。。。 “好好好。”唯皇一迭连声,喜出望外,“这个奸贼,死了就好。” 殿外“忽啦啦”一阵响,无数的兵士己包围了整个殿宇,脚步声起,几个人冲入殿内,见到满地鲜血和死尸,不禁白了脸色,后怕不己,“咚”的一声跪了下来,“臣等救驾来迟,累皇上皇后受惊,万死难辞其疚,请皇上重责!!” “请皇上重责!!——” “你们平身吧,速速清理叛贼余党要紧,责罚之事,以后再说。” “是!” 众人分头忙碌,唯皇和皇后己由宫人扶了起来,皇后受惊过甚,被扶回后宫休养,唯皇招手,“程珏,你过来。” “皇上,臣正有事要禀报,边关之事,己不足为虑,敌军己退,马修将军正在回师路上,不日就能抵京,详细情况,他们自会向皇上回禀,臣有急事,必须立即赶回天行,此间的事,便由郭大人他们来处置可好?”程珏走过来,不等唯皇多说,便边取着面盔,边匆匆道。 唯皇先听得边关之危己解,正惊喜不己,还没开口询问,便被程珏堵了回来,又见他神情间竟是从未有过的焦急不安,倒是不觉怔了怔,点头,“既是如此,你先去吧。” “是,臣告退!”程珏连礼也不及行全,便转身了,步履急促,不过走了几步,竟不顾形象的跑了起来。 唯皇看着程珏背影,惊得张大了嘴巴。 第259章:心虚 天行与卑鲜,两国以谷山为界。谷山绵延数十里,山势奇险,茫无人烟。谷山外,便是十里平原,以及平原那头的卑鲜边城——鲜关城。 如樱带着十万精兵,一路急行军,不过半日时光,便赶到了鬼涧崖。鬼涧崖,乃是谷山山势急陡处,山风顺着地势而来,在这里转为急剧,风力极强,两侧崖壁高约十丈,极为险峻,飞鸟难上。崖底宽约五丈,路面尽是乱石,再加狂风,直吹得人睁不开眼来,每行一步,都十分不易。 十万精兵,一个个挽着手,低头弓背,缩着脖子,挤做一团,好不容易,才终于走了过来。早己一个个东倒西歪,再提不起半分力气。 左益过来道,“二王子,要不要休息一下?这个样子,大军怕是走不动了。”前路的危险,也不下于刚刚经过的鬼涧崖呵。 如樱犹豫了一下,“传令下去,大家休息一个时辰,令伙头军立即做饭,饭后即刻整军出发。” 没有多的时间了,父皇的身体,己是到了极限,昨日上官御医的传书上,父皇病情己凶险至极,他心急如焚,恨不能肋生双翼,飞去都城。 可是,十万精兵,是卑鲜的一支不可或缺的精锐,他必须安全带出谷山才能放心。 如樱狠狠的握了拳,目光冷冷落在不远处的孟泰身上。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母妃的中毒身亡,父皇的痛彻心扉,病入膏肓。。。 若不是,念在他也是父皇儿子,念在父皇或许想要亲自处置,真想亲手杀了他。。。 孟泰神情委顿,自清醒过来,发现一切己成定局之后,就一直失魂落魄的样子,根本不理会如樱。 如樱转回目光,正要举步。心中忽生警兆,转头看去,眸光不由一沉,瞳孔收缩了一下。 前方崖岸之上,一个浅墨的身影淡淡的立在那里,背对着自己和十万精兵,优雅而漫不经心的样子,此处风势虽小了很多,却是一座巨大悬崖,崖下深不见底,落石久久不闻回音。比起后方的鬼涧崖,更为危险。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悬岸三尺以内,他却悠悠然的立在那里,崖边的狂风遇了他,便似自动绕开了一般,唯有衣袂,在翩然飞舞。 “天行墨宇?”左益脱口惊呼。面色忽的变了,他有些不安的看了看二王子,又看了看身后的十万精兵,不自禁的向后退了半步。 卑鲜的十万精兵,忽然出现在天行边城——谷山城外,任谁也不会将这个当做好意,而事实上,孟泰带了十万精兵来,确是不安好心。 孟泰己和其余几个国家结盟,趁着大唯天行两国联姻,分头在两国里应外合攻城掠地,而且,军中己收到回书,据说大唯国己连失数城,唯皇也命若悬卵,十分危险,盟友正志得意满,催促卑鲜军攻城。 连日来,卑鲜军早做好了一切攻城准备,若不是如樱突然出现,孟泰忽然失势,而如樱心急父皇,只想早早归国,此时此刻,怕是天行早己举国惊变,边城谷山从此归于卑鲜了。 所以,在此时此地见着墨宇,左益难免心虚忐忑。 第260章:讥讽 墨宇——对卑鲜而言,这个名字,代表的威势,绝不下于十万精兵。 遥想当年,他以十岁稚童之身,代其父墨将军出使卑鲜,独对存心刁难他的一殿名臣老臣,丝毫没有惊慌,反从容不迫,气势不凡,词锋严厉,将一国名士辩得无言以对,羞愧难当,稚子墨宇挟胜归去,卑鲜却举国失色。 从那时起,墨宇之名,便在卑鲜成了一个传奇。 后来,天行急难,举国兵力二十余万全困于险境,眼见便将全军覆没,天行将束手任人宰割,墨宇之父仰天悲叹,欲以身殉国。忽一骑少年急驰而来,奇计迭出,战局瞬间扭转,一举破敌全胜,一时间震惊天下。 这个少年,便是墨宇。自此,墨宇之名,天下侧目。 两年后,墨宇父亡,他受父命出山保国。却从此寂寂沉默,名声不显。只是领了个兵部尚书的职位,朝中也懒冒头,更不再有任何大的动作和功绩传于天下。 普通民众或许会淡忘墨宇威名,各国居高位者却无不在深心中轶佩,感叹,“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一个真正有大眼光,大能力,而且又不重虚名的人,眼光极远,每每在危险初期便己将一切化解,又怎会以国家动乱,民众受苦为代价,来给自己平复危险动乱的机会呢? 单看天行国当年风雨飘摇,墨宇守护多年,却渐渐稳定繁华下来,一跃成为几大强国之一,明眼的人便可知墨宇之功了。 左益的惊呼声音不大,可是,却还是有不少的人听到了。惊呼声一声接着一声,瞬间的功夫,便传遍全军。十万精兵忽然都疲意尽消,站直身子,举目望了过来,无声的看着立在崖岸的那个优雅身影,目中既有惊惧警惕,亦有满满狂热崇拜。 一时间,除了风声,皆静若寒蝉。 如樱眸光复杂,投在崖岸边的那个人身上。 这个人,他自小关注。这个人带给他的国家和人民的,是一种滔天耻辱,可是,对于这个人,卑鲜所有名士的态度,除了屈辱,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钦佩,也,包括他。。。 此时此地,此人来此,是为了什么?如樱略静了一下,便缓缓向他走去。 “墨大人。”他的声音淡淡的。 墨宇转过身子,动作优雅,唇角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落在他身上的眸光却冷冷的,一如寒潭之水,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如樱好一会儿,才勾了勾唇,轻声,“如樱?还是。。。孟家二王子?” 声音中满是讥讽之意。 如樱蓦的握紧了拳,面色苍白起来,抿了抿唇,冷声,“墨大人专程守候在此,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没事,请让开!” 便他再如何才华惊人,本领盖世,他才一人,自己身后,可有十万精兵,还轮不到他,来评论自己和青嫣之间的是是非非,负负欠欠。 墨宇轻笑起来,拂了拂袖,转过身,悠然行去,“卑鲜众军听着,念在你等最终并未犯我天行的份上,放你等归去,若有下次,有来无回。” 第261章:后怕 墨宇的声音轻柔温和,若是不管他话中之意,倒有吹面春风之感。只是,听清话中之意的人,却无不变色。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墨宇是什么意思。他是来警告的,可是,凭了什么? 头顶忽有兵革声“哗啦啦”作响,伴着士兵“喝喝喝”的威慑声,整齐划一,瞬间刺破平缓的风声,响彻崖上崖下,众人大惊抬头。 鬼涧崖两侧飞鸟难上的崖壁顶上,不知何时,竟密密站满了身着天行盔甲的士兵,每一个士兵的脚下,皆是堆砌得有半人高的石堆,冷冷对着崖下的十万卑鲜军。林业正一身盔甲,立在众军中央。 见众人抬头望来,林业冷冷一晒,抬手提起一块巨石,“轰”的一声扔了下来。巨石划过半空,带起刺耳的巨响,落入墨宇刚刚站立的崖岸,弹了一下,滚下悬崖,久久,才听得一声沉沉闷响传上来。 崖上的天行众军欢呼声震天。 卑鲜十万精兵,尽皆失色。 若是刚才,在众人顶着狂风,互相支撑,艰难过鬼涧崖时,这些石块突然凌空掷下,十万精兵,毫无反抗之力,怕眨眼之间,便会死伤大半。 便是现在,只要他们掷下来,众人仍然难以应对,只有逃窜躲闪的份儿,而当此悬崖之上,真正能逃脱的,怕也十无二三。。。 如樱脚下一个踉跄,唇上再无半丝血色。 墨宇。。。墨宇。。。盛名之下,果然无虚呵。。。 这个飞鸟难上的鬼涧崖岩壁,他是什么时候找到办法,可以让众军上去的呢?既能做到这一点,这道鬼涧崖,实际上己成了谷山城的第一道险关,只要天行派几百军士守在这里,卑鲜军便有天大的本事,再十倍的兵力,换来的,也只能是死伤惨重,根本不可能进入谷山,靠近谷山城的。 而之所以,十万精兵能直入谷山之中,现在想来,只怕那是墨宇故意放过,孟泰一心以为的可以轻取的谷山城,墨宇定也是早有准备,而等到卑鲜兵攻城受挫,急逃回国,再过鬼涧崖时,只怕得来的,就是全军覆没呵。。。 林业冷哼一声,再看崖下的卑鲜军一眼,挥了挥手,“撤军。” 十万精兵,面无血色,眼睁睁看着头顶的天行士兵一个个离开那些石堆,消失在崖顶处,浓浓的后怕和惊惧,让他们连劫后余生的惊喜都忘了,只是大张着嘴,久久不敢合上。 。。。。。。 ★☆★☆★☆★☆ “太子殿下!” “左相大人!” 一路行来,经辕门,一排排的营帐,谷山城外竟然有着天行重兵,而且,就在我前两天才和孟泰经过的地方,真是叫我大吃一惊。话说,这个速度还真是快的说,也不知道是谁调来的。 一直来到帅帐处,空无一人。宇文恪拍了拍手,对着应声进来的侍卫吩咐,“立即着厨房送些糕点饭菜过来。” “是!”侍卫躬身退出。 “好累。”我立即没有一丝形象的趴在了椅上。 第262章:我陪你去 “青嫣,吃过了饭,我们回淮城去吧?”宇文恪笑盈盈的看着我狼吞虚咽,在一边觑空给我递来水杯,柔声道。 “哦。”我懒懒的应,忽想起一事,眼光一亮,“不,我要去一个地方。”三痴现在该躲入那座庄园了吧?当时险境之中,没时间多问。可是四痴真的,真的太对本小姐胃口了呵,尤其在这样一个时空之中,真真算是几大异类额。 回淮城着急什么?不如去找他们再说。 宇文恪看着我闪闪的眸光,脸色忽然有些阴沉,“你要去哪儿?” 我兴致勃勃的,笑眯眯摇头,“小秘密,可不能告诉你去。” 话说,袁源的机关之术,还有黄焱的地道本事,无论在哪里,想来都是帝王的禁忌,尤其是上次金凌带我从地道入皇宫被他抓个正着时,我们可己见识过他的怒气了,好在,金凌毕竟是他表弟,总算没有如何。若他知道,世间还有一个黄焱,对他的王宫地道一清二楚,只怕黄焱的小命儿会非常危险的说。 对于帝王而言,如袁源黄焱这样的人,该是不能用便要杀之的。可是,看四痴的样儿,就没一个是受得住约束的人,嘿嘿,这一点儿倒是和本小姐一个样儿咯。所以,像黄焱和袁源的本事,还是隐着一点的好。 宇文恪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终于道,“好,我陪你去。” “不用。”我忙摆手,咽下口中最后一口饭菜,又喝了口水,跳了起来,“太子你不用陪我,你忙你的好了。我很快回来。”他带了这么多大军前来,总不会只是来威风炫耀的吧?除了找我,一定还有其他的事要办。 我忙匆匆的抓起几个糕点,胡乱塞入袖中。那几个家伙,不知道吃饭了没?还有本小姐的逍遥帮呵,金三也一定等着了,我还有事儿呢。 “你!”宇文恪一把拉住马上就要朝外跑的我,有些气恼,“你什么事这么着急?才找到你就要走!” 我嘻笑,“反正都找到了,我又没危险,安啦。我不过去城中走一趟,很快就回来的,你自己处理你的琐事好了,别指望我帮忙,我可不管的。” 宇文恪抿了抿唇,倔强的盯着我,“你先说,你要去哪儿?” 头疼,我抚了抚额,正要开口,忽见帐帘一掀,一个侍卫走进来恭身行礼,“启禀太子,武成将军和扬槐统领求见。” 第263章:仗势欺人 又是扬槐耶?这人可真是我的福星呵,专帮我解围来着。 我心下暗乐,忙推开他的手,“看吧看吧?就说了你有事儿了,你自己忙吧。”说着不等他开口,便吩咐侍卫,“还不快请两位将军进来?” 侍卫看了宇文恪一眼,不见反对,便应声出去。 二人立即便进来了,先向宇文恪行过礼,又来和我打招呼,“大人脱险回来了?可还安好吧?” “嗯,我挺好的,谢谢二位关心。你们和太子聊吧,我有事儿先走了。”我笑眯眯的,举步就走。 手上忽的一紧,一股大力带来,我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好几步,撞到宇文恪的身上,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扶着我的腰,低下头,微笑,“不急,先陪我处理一些事,一会儿我陪你出去。” 我急了,推他,“才不要,说了不用你陪了,你自己忙你的事儿好了,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宇文恪像是没听到,拥着我的肩,强行带着我转过了身,将我按在椅子上,对着目瞪口呆的二人,“说吧,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二人对视一眼,低下头,武成开口,“启禀太子,谷山城中,原本和卑鲜有所勾结的几个武将,己全部抓获,唯有一个逃脱,正在追捕,特意留给卑鲜兵士进出,以作诱饵的几条密道,也己堵上,现在己查出,谷山附近,共有三座庄园是卑鲜国的秘密营地,特来禀报太子,是否立即派大军包围?” 正在挣扎的我悚然一惊,立即停了下来。 三痴还在庄园里呢。。。 “我去我去吧。”我忙举手,笑得眉眼弯弯,“话说,我最喜欢仗势欺人了,人多欺负人少更喜欢,我去我去。” 三人全转头看我。 呃。。。我吞了口口水,笑嘻嘻的抓了宇文恪的衣袖,“太子,我还从来没有带兵过呢,一定很威风,你给我多少兵马?对了,我要骑最好的马咯。” 幸亏我会骑马的说。 宇文恪嘴角上勾,声音很温柔,“好,我带你去,我的马给你。” 我的脸垮了下来,仿佛一下子没了力气,懒洋洋趴在了桌上。话说,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还说带我去?我自己不会去吗? 三痴还没出来呢。 郁闷。。。 鼻尖被刮了一下,宇文恪轻笑,“还不快走?” 说着,就将我半拖半抱的拉了起来,再转过头,对着二将的声音略清冷道,“调集兵马,准备出发!” 己经呈半僵硬状态的二将回过神来,忽的白了脸色,急急应,“末将遵令!”慌转身出去了,一个步子有些虚浮,一个差点撞上帐柱。 第264章:不喜欢你 我无奈的随在宇文恪身后走出帅帐,慢吞吞的落在后面,看着他点兵,宣布出发。他的侧影坚定,唇角冷峻,步子踏得极稳,整个人都焕着一种自信而威严的光。他,渐渐己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帝王了。。。 正在发呆,他忽然转过头来,眸光落在我脸上,十分柔和,带着隐隐的笑意,“牵本宫的雪影出来。” 一匹雪白的骏马从帐后转了出来,骏马见到主人,前蹄高高扬起,发出欢快的嘶鸣。 “来,我扶你上去。”他向我伸出手,轻笑,笑容明朗而快乐。 “呃,不用了。”我忽的想到什么,忙笑嘻嘻摆手,退了一步,“我想了想,还是不去了。你去吧,我就在营中好了。” 他的笑容僵住了,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的一抿唇,翻身跃上马背,骏马前蹄扬起,在原地踏了几步,突然冲了起来,一阵风般从我身边跑了过去,消失在一座营帐后。 我才要松口气,不想马蹄声忽又转了回来,宇文恪伏在马背上,看不出表情,不等我愕然,身子一轻,己被他凌空捞了起来,然后放到他身前的马鞍上。 我一声惊叫,不由自主的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听得他一声轻笑,“驾”的轻叱声中,风声扑面而来,直吹得我睁不开眼睛。我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心下忍不住发懵,这家伙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怪怪的?很不像他的为人呢?莫不是师父那只死妖怪又来捉弄我了? 我抬起头,眯了眼细细打量他的面容。 “看什么?”他含笑。 “看你今天怎么这么怪?”我实话实说,“很不像我认识的你。”也不像死妖怪。 “怎么不像?” “你平时不笑的。”我指控,“为什么笑成这个样子?” “你不是说我笑起来很好看吗?”他反问。 呃,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我差点咬着了自己的舌头。。。可是,可是,“也不用这样时时笑吧?” 宇文恪低头看着我,眸中光芒闪烁,许久,轻轻一叹,“只是,想笑就笑罢了。” 嗯?什么意思? 我偏头审视的打量着他,咬了咬唇,“嗯,宇文恪。” “什么?”他笑。 “你,真的喜欢我?” 他身子一震,看着我,很坚定的点了点头。 他那样深深的看着我,眸中流光溢彩般,唇角带着那样一种愉悦的笑意,直直的,似要看进我的灵魂深处,我手一抖,心中忽然有些慌乱,慌转过头,看着飞快的向后退去的风景,抿了抿唇,“呃,我当你是朋友。” “我知道。”他低声。 所以,我实话实说,“我很喜欢玩,不喜欢约束,不喜欢麻烦,没耐心。。。” “。。。。。。”他直直的看着我。 “我,当你是朋友!”我强调。 ——我,不喜欢你。 第265章:白说了 “我不喜欢你。”我不再看他,直接说道,“也不可能为了你改变自己,更不会为你留下来,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还是好好打理你的国家去吧。” 向来喜欢清爽明白,干脆利落,不喜欢纠缠,当断则断,太麻烦的事儿,不感兴趣。既是不可能的事儿,为何不早早言明?大家都清静。 我咬了咬唇,很不喜欢心里忽然涌出来的淡淡的怪怪的感觉。 感受到身后的人身子蓦然变得僵硬,气氛忽然间沉寂了下来。只有雪影的蹄声,一声声的敲击着,烦闷而沉浊。 “为什么?”他的声音十分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流露。 “是为了墨宇?”他再问。 。。。怎么觉得,好冷? “不是。”我缩了缩身子,摇头。“我不会为了任何人留下来。” 宇文恪似是忽然间松驰了下来,扶住我腰的左手紧了紧,过了一会儿,才沉闷的开口,带着赌气的味道,“不会留下来?那你要去哪里?大唯?还是卑鲜?还是其他的哪个小国家?。。。你说,只要你说出来,我陪你去。” 我失笑,斜睨了他,打趣,“喂,太子殿下,话说,你似乎很忙也,有时间陪我去其他的国家?而且,你一国太子,去人家的国家,小心被人当奸细,扣住了回不来可就好笑了。” 话说,也不是其他国家好不好?是另一个时空也! 宇文恪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 很快就到了庄园,外面己是围满了士兵。见我们到来,武成和扬槐上前行礼,扬槐上前来拉住缰绳。宇文恪从马上跳了下去,随后伸手来接我。 我伸出一手,顺势从他手中一撑,就要跳下去。他却轻轻一带,托在我的腰上,将我半搂着轻轻放到地上。我正站在扬槐的身边,清楚的看到扬槐身子轻轻一抖,嘴角青筋“忽”的跳了老高。 眨了眨眼,我忽然凑到宇文恪的耳边,好笑,“喂,你的手下以为我们俩个断袖呢。” 宇文恪眉毛一掀,“那又如何?” 我瞪圆了眼,下巴差点要掉,喂喂喂,这是什么话?!像是那个冷冰冰的暗夜说的么?话说,他是一国太子呢,当着手下的面,居然这个样子?!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呢。 宇文恪淡淡一笑,忽伸手过来,拉着我的手就往里走,“我说过了,不会放弃你的,他们迟早会知道,有什么关系?” 我脚下一个踉跄。 话说,刚才在马上,我的话都白说了么? 愤愤。。。 第266章:太子妃 “太子。”一个声音忽然从一边响起来。我和宇文恪同时停下了步子。转头看去,是一个好美的美人,一身鹅黄的轻纱,身材极美,细小的瓜子脸儿,肤色白净净的,神情婉约温柔,似曾相识。旁边立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小丫头,目光有点怯怯的,伸手扶着美人。 我愣了愣,“大唯公主?”呃,不对,现在是太子妃了。 唯芸对着我点了点头,微笑,“左相大人也在这里呢?” 我笑着点头,又见着美人了咯。想起什么,慌抽手,却没抽出来,宇文恪抓得紧紧的。我抬眼看宇文恪,他抿了抿唇,面无表情,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唯芸的目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脸色忽然有些苍白,身子似乎晃了一下。“我。。。你们。。。” 太过份了! 我咬了咬唇,忽的使力,宇文恪不防,一下子被我将手抽了出来。他抬眼看我,眸光冷冷的。我骄傲的抬起了下巴,早说过了,别人的丈夫,本小姐不感兴趣! 宇文恪要说什么,武成却己急急走了过来,“太子,这里很危险,还是请太子妃先移驾谷山城吧?” “是谁带她来的?”宇文恪沉着脸,怒气勃发。 所有人噤若寒蝉,只有唯芸悲伤的眸光痴痴的停在宇文恪的脸上。 “太子这话真是问得好笑,妻子来找丈夫,还用人带吗?”我冷笑,“还请太子照顾好自己的妻子,别让人笑话太子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你!”宇文恪气得手都发起抖来,唇色发白。 “金三,出来!”我跺了跺脚,忽然对着隐在人群后的人喊。 金三闻声越过人群,直走到我面前来。 “我们进去看看。”我不再理会宇文恪,径自朝里走去。金三一语不发,跟在我身后。 转过几道回廊,宇文恪并没有跟来。我松了口气,忙拖了金三,躲入一面墙后,悄声问,“事情怎么样了?” “帮主,没看到那三个人呢。” “嗯?”我奇怪,怎么会没有看到?他们没来这个庄园吗?还是,他们己经从密道里脱身了? “的确没有。”金三肯定,“这些事先来搜索的士兵里,有我们的人,庄园在你们来之前就己完全控制住了,没看到他们。” “算了算了,没看到就算了。”我摆了摆手,谁知道那几个家伙跑哪儿去了? “我们回去吧。” 金三点头,目光忽然一凝。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到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很高大,飘荡着向庄外走去。 “帮主,这个人,刚才在偷听我们说话。”金三脸色有些凝重。 “查一下他的身份。”我干脆道。 “是。” 第267章:不娶了 我很快的便知道了,黑袍人是宇文恪的人,只是,无论怎么查,却不知道他的身份。 那日回帐,宇文恪一直沉着脸,营中气氛十分不好。武成和扬槐,看到我时也神情怪怪的,一副避而远之的样子。直叫人好气又好笑。 到了晚饭时间,侍卫来请我去宇文恪的帐中吃饭。 转出营帐,便见到那个黑袍人远远的从宇文恪的帐中走了出来。神情冷冷的,似是朝我瞥了一眼,眸光中如有刀刃般的凌厉。 我皱了下眉头。 进入帐中,饭菜己摆了满桌,全是我爱吃的。只有宇文恪一个人坐在一边,正在细细的剔着鱼刺。 “青嫣,快过来坐啊。”他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抬头看着我微笑。 “嗯。”我点头,依言坐了下来,“太子妃呢?” 宇文恪的笑容僵了下,将剔好鱼刺的鱼放到我面前的碗里,淡淡道,“来,这个是你最喜欢吃的,尝尝看今天味道怎样?” “太子妃呢?”我再问。 “。。。她回淮城了。” “为什么?”我讶然。 “没有为什么,她就不该来。”宇文恪面无表情。 我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忽然起身就走。她不该来,谁该来?我吗?呵! “青嫣!” 我继续走,装没听到。手臂忽被抓住了,力道极大,带着怒气的味道,声音也是,“你做什么?!” “回去,你放手!” “不放!”他的声音加大了,挟着滔天怒气,“你到底想要怎样?我要怎么做,你才不会一心只想着离开?” 一句话说完,不知为何,声音忽转为无力,他悲伤的看着我,喃喃,“。。。青嫣,青嫣。。。青嫣。。。” 我烦乱的一把捂住了耳朵,不想再听那种叫人心里难受的声音。 一点儿都不好玩,我不能再在这里了,一定要先走。这死师父,怎么也不出来?不,才不要等他了,这宇文恪太反常了,早走比较好。 “我,我没有和唯芸成完亲。。。”宇文恪忽然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伸手拉下我捂住双耳的手,很认真的说。 嘎?!我愕了一下,怔怔的看着他。 “当时你被掳,我心急如焚,大典还没完,我就追来了。” 他的眸光如有魔力般,紧紧的胶着着我的,微笑,“青嫣,你是介意我娶她是不是?我不娶了,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解决好这些,我不会再娶她,我说过,我只想娶你,父皇己经定了传位之日,青嫣,做我的皇后好不好?我不要其他的妃子,不会像父皇一样,娶了一个又一个,我只要你。。。” 我呆住了。 第268章:决绝 “青嫣。。。”宇文恪扶着青嫣的肩,深深的凝视着她的眼眸,声音有些低哑暗沉,“青嫣,我爱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陪在我身边好不好?我不要那么多的妃子,有你就够了,我不介意失去大唯这个盟友,不介意多年的计划凭空多出无数波折,不介意自己的志向要花更多的时间来实现。。。青嫣,我只要你陪着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对所有的一切,我都会信心百倍。。。” “。。。青嫣。。。再也别走。。。嫁给我,好不好?”声音响在耳边,带着盅惑的味道。他的五官是这样的俊朗,眉毛浓黑纤长,斜飞入鬓,薄唇轻抿着,小心翼翼的样子,神情间带着几许渴盼,几许执着,紧盯着她,眸光深遂。。。 青嫣心下一跳,不自禁的退了好几步。一脚踩空,差点跌倒。 “青嫣。。。”宇文恪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了她。 “呃,你,你胡说什么呀?”青嫣像被烫到般,一把拍开宇文恪的手,跳了起来,怔怔的看了他一眼,看宇文恪还要说什么的样子,忙一拍脑袋,大叫,“啊,糟糕,忘了一件事了,不好意思,太子,我先走了。” 话还没完,她便掀起帐帘,冲了出去。 “青嫣!” 宇文恪伸手要抓,那丫头己极快的溜掉了。 看着她步履仓促,仿似避之不及的背影,他的脸色渐渐苍白。手掌握了又松,松了又紧,渐渐,捏得青白。唇角的纹路渐坚毅,眸中有决绝的光。 青嫣,不论如何,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 ★☆★☆★☆★ 夜色渐深,座落在谷山城外的天行军大营点点篝火,望不到边,在营地之中,巡逻的兵士,全身盔甲,手中的兵器明晃晃的发着寒光,在宁静的月色下,来来去去。 离着大营不远的地方,山峰之上,立着两个身影。 当先一个,一身浅墨长袍在月色下己显不出本来面目,只有举手投足间,仍是如许的优雅和从容。 他身后的一人,一身盔甲尚未脱下,背上的剑锋犹泛着血腥之气。 二人身子隐没在夜色中,看着山下的大营,半响无语。 “林业,你看这营盘的布局及守卫怎样?”墨宇指着山下,开口。 林业沉吟了一下,“守卫极是森严,前后互应,而且,营盘自成格局,可以各自为战,便是遇上夜袭,也不易仓促慌乱,武成大人胸中块垒,确是非凡。只是。。。” “只是什么?” 第269章:布局 林业犹豫着开口,“只是看这营盘布局,过于凌厉,兵士过伤,此时卑鲜军退,并不在战中,便是防备偷袭和另有他变,也可另做布置,似乎不必全营如此。”公子治军,向来极是体恤兵士,对于战时和闲时的布局用兵,皆是不同的。他随公子多年,得公子不弃,所有兵书识见,皆倾囊相援,虽无师徒之份,却己渐得真传,对于行军定计,目光犀利,自和旁人迥异。 墨宇冷笑,“这营盘布局,不是武成所为。” “公子是说。。。太子?。。。”他疑惑。 墨宇点了点头,指着几处,“你看此处气势勃发,隐隐然有王者之气,此处,还有此处,刀兵之气凌厉,乃是布局关键之处,若遇偷袭,前队两开,原本隐于暗处的此二队直面锋芒,杀气纵横突出,东西相应,挡者必毁。” 随着墨宇的指点,应和着他的语声,林业仿佛看到杀气冲天而出,两方人马厮杀惨烈,血光黯日。。。这个布局,真的是很残酷呵。。。 他轻轻抖了一下,只觉寒气大盛,忍不住岔岔,“太子怎么可以。。。” 话出口一半,却又哑然。为什么不可以?他是一国储君,是天下之主。他有野心,当然也该有与之相匹配的手段,妇人之仁便做不得国主。 墨宇睨了他一眼,含笑,“你明白了?” “明白了。”林业心下叹息,点头。 墨宇的眸光清冷着,唇角一抹淡淡的冷笑。宇文恪,他的布局开始凌厉起来的,何止此处?这么些年,他终于,开始耐不住了吧? “你先回去吧。”墨宇道。 林业闻声抬头,惊讶,迟疑,“公子,你要去营中么?” 公子刚刚才从千里之外的师门赶回来,一来一回,二十来天的路程,公子仅用了不到十天,足见路上的匆忙。下午才赶回,先见卑鲜十万撤退的精兵,威慑其军,又赶到关内,都不要休息一下的么? 而且,而且,太子他。。。 墨宇轻声冷笑,“林业,日后你辅佐于他,不可忘今日之局。”君主之心,可敬而远之,不可亲而呷之,时刻记住退身之步,方是保全之道。 “公子?!”林业惊疑不定。公子此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听来有交待后话之义?自己不是他的近侍么?自然是他在哪里,自己才在哪里了。 “去吧。”墨宇淡笑,眸光落在营中的一处,唇角渐渐勾了起来。几日不见了,她还好么? 第270章:迷香 主帅帐西侧百步外,有一座黑色的小帐,尖顶,只有瘳瘳无己的守卫。月己西斜,营中之人早己睡沉,此时正是人精力最为疲乏之时,便是外围来回巡逻的兵士,虽仍神情警惕,眸中却都不免有了几分懒意。更别提这营中最深处。 营帐投下的阴影彼此纵横交错,在阴影之间,有两道黑色的人影鬼鬼祟崇潜近。但见一人身材纤长柔韧,一人壮硕矫健,两人都蒙着面纱,屏气凝息,极熟练的很快避过守卫,靠近了那座黑色独立的小帐。 身材小巧纤长的那位眼中放出兴奋的光,悄悄做了个手势。 另一个点点头,掀开帘幕朝黑漆漆的帐内看了一眼,从身上取出一只细长的管道,对准帐内吹了一阵。 轻烟袅袅,泛着乳白的色泽,渐渐漫入帐内,好一会儿,不闻动静。 两人相视一眼,皆满眼喜色。 悄悄溜入帐中,关好帐帘,从怀中取出火石,一声轻响,火花泛出,油灯亮了,发出昏黄的光泽,照出帐内小片方园。 帐中空间真的很小,一块铺在地上的兽皮垫子,便占去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另三分之二,除了一面方桌,便是满满当当的瓶瓶罐罐,瓶罐间三三两两,各装着一些粉末或是液体,也不知都是些什么东东,弄得帐中也气味古怪。 兽皮垫上,斜卧着一个黑衣人,侧着身子朝里躺着,只露出一个宽大的后背,睡得正沉。 在他的脚下,一个侍女样的丫头蜷缩着抱了个睡枕,小嘴大张,口水流出,面色呆板漠然,正是中了迷香的表现。 进来的二人放了心,身材小巧纤长者更是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黑纱,轻吁了口气,低笑,“闷死我了,这玩意儿真不好玩。” 面纱扯下,露出一张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的脸,可不正是青嫣? 另一人见她扯下面纱,愕了一下,也扯了下来,“帮主,要做什么,我们快一点吧,这人古怪得很,武功又极高,虽然用了极品迷香,也不知能迷住他多久,万一醒了。。。” “安啦。”青嫣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笑,“这可是我师父制的,只怕他不在帐中,只要他在帐中嗅到,便是妖怪,也能迷他一阵子。”说着不屑的瞥了侧躺着那人一眼,“金三,去看看他长什么样儿,认识不?” 金三点头,几步上前,将黑衣人翻过身来。 第271章:他到底是谁 一张陌生的脸,五官平常,只是,眉眼间却隐着几许阴戾和凌厉,神情阴郁,便在梦中,也令人生畏。 青嫣皱眉看了好一会儿,这人是谁?他和宇文恪是什么关系? 青嫣抬眼看向金三,金三摇头,面色凝重,“不知这人是谁?我见他对帮主十分注意,几次悄悄跟随帮主,似乎想要探出帮主的底细。帮主,这人太危险了,要不,我们。。。” 他做了个处决的动作。 青嫣却笑了,“不必,唔,想探我的底细让他探好了,我倒要看看,他能探到什么?”再说了,毕竟是宇文恪的人。 “我们就这样放过他?”金三不甘。 “当然不会。”青嫣笑嘻嘻的,怎么可能?想惹她的人,能落得了好么?她抬起手掌,一颗金黄色的药丸在掌心滴溜溜的旋转。将药丸放入金三手中,青嫣挑了挑眉。 金三会意,微笑。 他将药丸放入黑衣人口中,转过身从桌上取来杯水,将药丸灌了下去。 “走吧。”青嫣拍了拍手。 大功告成,这家伙再如何危险,也不再怕了。嘻嘻。她得意的举步出帐。才走几步,忽然停了下来,迟疑一下,走到一隅,伸手拿起一只瓶子,打开,放在鼻尖嗅了嗅,面色立即变了。 “怎么了,帮主?”金三惊。 青嫣蓦然转身,目光凌厉的盯向兽皮垫。 兽皮垫空空如也,应该中了迷香加毒药的黑衣人,早己不知去向。金三大惊,忙抽出身上软剑,护在青嫣身前。 冷笑声从帐门处响起,“这位姑娘反应倒快。” “好说好说。”青嫣抚掌,笑眯眯的,“你这小妖也不错咯。” 小妖?金三面色刷的苍白,不自禁的退了几步。、 黑衣人阴沉着脸,眸光冰冷,紧盯着青嫣,慢吞吞开口,“姑娘不必贼喊捉贼,姑娘身上的妖气,怕是比在下更甚罢。” 青嫣宛尔,“这样说来,你是承认了咯。” 她的声音清脆如同黄莺,笑意盈盈的样子,心内却不禁焦急。 这人当然不是妖,可是,刚才瓶中的液体,却绝对是十足份量的妖汤之气。他——到底是谁?! 第272章:小妖 黑衣人冷冷看着青嫣,不语。 并不介意说他是小妖的污蔑吗?青嫣抄起手,懒洋洋的嘻笑,“话说,你也是宇文恪的手下是不是?自我介绍一下啦。哪,我叫林然,是八荒四合,普天之下,独一无二,少年英气,聪明绝顶,美丽绝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怅然而涕下的一代天行左相哦。” 金三脚下一个踉跄,忙站稳了。黑衣人的嘴角微不见可的跳了几下,脸色有点黑。 “喂,我都说了,该你说了咯,你是谁?叫什么名字?”青嫣继续,笑眯眯的。 黑衣人斜眼泠泠。目光微不可见的扫过她全身上下,这就是真正的她么?飞扬跳脱,清亮透彻,狡猾聪明,明朗自信,眉眼间尽是华彩和光芒。 倒也,难怪。。。 “不说话啊,那我就叫你小妖了咯。话说,这位小妖,你这些个瓶瓶罐罐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呀?”青嫣慵懒的随手拔弄着手下的东西,漫不经心的。 立在她身侧的金三,清楚的看到,有几缕粉末悄悄的滑入她的手心,混在一起,然后,泛出了紫黑的色泽。他的眉锋微微耸动了一下,心下知道,帮主己在极短的时间内,又合成了一味极厉害的毒粉,微微安下心来。 咳咳咳。。。这位小妖?! 黑衣人嘴角狠狠跳了几跳,面色抽搐了一阵,眸光变幻,阴沉沉的开口,“左相?嘿嘿嘿,姑娘身份不明,来历可疑,你扮做男装,混入天行,刻意接近太子,狐媚诱主,换来这个左相之位,到底有何目的?!” 身份不明,来历可疑,。。。混入天行。。。狐媚诱主。。。 青嫣和金三对视一眼,两人眸中都有好笑的光芒。 青嫣拍了拍手,感叹,“小妖,我不得不说,你可真有想像力。不过我倒奇怪了,既是扮做男装,我如何狐媚诱主?你的话,莫非是说,你家太子,生来就是个断袖不成?啧啧啧。。。”青嫣一脸同情的看着他,“如果他知道你这样子说他,不知会有什么反应咯?” 想来也不会很高兴吧?青嫣嘟起了唇,一脸的兴灾乐祸。斜眼睨着他的神情,十分叫人可气。 黑衣人面色扭曲,呼吸不自禁的粗重了起来,胸口起伏着,好一会儿,才自抑的深吸了几口气,极力平静道,“你不必逞口舌之利,我只问你,你刻意接近太子,到底有何目的?还有,你在太子身上,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随着话声,他的眸中突然迸出凌厉至极的光芒,杀气纵横,空中瞬间冷如寒冬。 第273章:你敢伤她 青嫣心下一跳,忽然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惶恐。 在太子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他发现了师父的存在?。。。妖汤。。。他将妖汤制来做什么的?!。。。宇文恪,他做了什么?!。。。 脚下忽然一阵酸软,青嫣只觉自己快要立不住了,面色白得要透明起来,冷汗湿透了背心。狠狠咬了下下唇,眸中滑过倔强的光芒,她忽然轻声笑了。 “小妖可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对了,我当然是刻意来接近太子的。” 黑衣人瞳仁猛的缩如针尖。 青嫣无视他能杀人的目光,笑意盈盈,款款走向黑衣人,眨了眨眼,偏着头顽皮道,“如果不和太子接近,我怎么做左相呢?还有啊,不和太子接近,我怎么能在今天遇上你呢?你说是不是,小妖?”他,是这个时空中的天师吗? 她在故意走近,黑衣人沉了脸,却没有任何表示,他还不惧她的一些小小手段。金三也知道,他脚下一动,想要阻止,最终却还是停了下来,只是,身子却绷了起来,握着剑柄的手忽然紧得没了血色。 空气似乎是瞬间凝重了起来,暗夜中泛出了风雨如晦的气息,连月色,也忽然被乌云遮了,一阵风来,昏黄的油灯闪了几闪,无声的熄了,黑衣人的眸底,却忽的亮出了兴奋而残暴的光。。。 青嫣仍然笑盈盈的,她的手在暗中莹莹若有微光,轻轻的伸出来,伸到黑衣人面前,“幸会。” 黑衣人似是愣了愣,嘴角抽搐一阵,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伸出了手去。 两人的手在空中交错,眼见便要握到一起。 “不!住手!!”一声大喝,声音很熟悉也很惊慌,气息紊乱的样子,伴着杂沓的脚步声。一个人影疾若闪电,从暗中猛的扑了出来,搂住青嫣的腰一个旋转,便避到了一边,黑衣人手中的刀光才露出半截,便慌慌的缩了回去。 “太子!” “太子!!” 杂沓的脚步声从暗处涌出来,伴着刀兵的碰撞声,武成和扬槐也出来了,立在兵士们的前列,看着眼前的情景有点发懵,略停了一下,便弯着腰行礼,“太子,左相大人,贞先生!” 贞先生?!青嫣冷冷盯着黑衣人,不是贞大师么? 宇文恪全身都在轻轻颤抖,搂着青嫣的手死死的拽在一起,紧得直欲痉挛,他的脸色苍白着,整个人后怕得直打哆嗦,当他在暗中突然出现,看到那两人手掌相握的一瞬时,直吓得魂飞魄散。 他紧盯着立在对面的人,“贞鹤,你敢伤她?!” 第274章:疯虎 很少人知道,贞鹤的手从不与人接触,他的手,只用来做两件事,吃饭,还有杀人。 如果,如果,这一握交实的话,青嫣,青嫣。。。 他的眼中瞬间泛出了血丝,盯着贞鹤的眼,凌厉如疯虎。 贞鹤面无表情,“宇文,她太过危险,不怀好意。” 宇文恪怒吼,“不与你相干,便是我死在她手里,也是自愿。” 贞鹤脸色黯然下来,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是没说,长叹了一声。 青嫣却猛的一推宇文恪的手臂,宇文恪不防,轻易便被她推得一个踉跄。他惶惶的抬头,伸手,“青嫣。。。” 青嫣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冷着脸,看也不看他,“金三,我们走!” 金三沉声应,紧握剑柄,几步便跟了上来。 青嫣转身向着辕门的方向,大步走着。背影挺得笔直,走得断然而迅速。 宇文恪眸中忽的浮出极痛的光,面色惨白,怒,“不许走!” 青嫣置若未闻,脚下丝毫不停。 “拦住她!”宇文恪捂住胸口,冷声。 “忽啦啦”的刀兵声,盔甲在月色下泛着清泠泠的冷光,剑林刀海般围在她的身周,冷冷的,直指中心的她。 青嫣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的立了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没有一丝声音,连虫呤也消失了。只有如晦的风云,在空气中,悄悄汹涌。 停了停,她转过身来,静静的,目光越过刀林剑海,落到宇文恪的身上,忽然笑了,眸光闪动,仿似看到了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见到这样的目光,宇文恪忽然有些惊慌起来,他快步的走近青嫣,轻声,“青嫣,和我回去。”才说一句,忽觉喉中有些哽咽,太多的话,全冲到口中来,想说,却拥住了,一句也挤不出来。 青嫣,和我回去吧。。。 青嫣,我无法失去你。。。 青嫣,青嫣,青嫣。。。 。。。“青嫣,和我回去好不好?” 青嫣又笑了,眨了眨眼,“太子在说什么呀?这么多的刀剑围着,我就是想走,怕也不易呢。啊,不对,不是不易,是根本走不了嘛。当然太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第275章:天师 宇文恪脸色白了白,嘴唇翕动,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 “嗯,好累呢,我想睡了。” 她拍拍手,抚了抚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顺势避开了宇文恪想要相扶的手,一旋身,笑嘻嘻的对着金三,“金三,我们走啦,这么多的兵士,好吓人呢,你在帐外帮我守着吧,没有我的允许,什么人也不要放进来。” 金三凛然应,“是!” 二人无视快要僵住的众人,施施然的向自己帐中走去。很快的,便转入帐后,不见了身影。 宇文恪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手很冷,冷意顺着手臂一直延伸,延伸,整个人,都快冻僵了。 贞鹤看了面无表情的宇文恪一眼,神色复杂,良久,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也入了帐。 宇文恪抬头看了看天色,暗沉沉的云层,泛着青白的微光,一如他的面色。他身子猛的一颤,嘴角溢出一缕血丝,伸手捂住胸口,不禁凄然微笑, 青嫣,青嫣。。。 “太子!”武成和扬槐大惊,忙收起兵器,紧走几步,想要上前搀扶。 宇文恪挥手斥退他们,独自踉跄向前行去。 身体里翻江倒海般的疼痛,这代表,时间,快到了吧? 青嫣,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永远不会,哪怕,为此而必须折去你的翅膀。 很快。。。 ★☆★☆★ “你真的要这么做?”贞鹤看着宇文恪,凝眉。 宇文恪轻抿着唇,脸色很差,左手一直捂在胸口,并不答理贞鹤的问话。 “我必须得提醒你,寄住在你身体里的那只妖怪十分厉害,你若想用自己的帝皇之血为引来封印他,自己也会付出极大的代价。”贞鹤神色十分慎重。 “我有其他的选择吗?”宇文恪冷笑。 贞鹤立即开口,“当然有,我说过几次了。。。” “喝下符水,让他永远无法再回我的身体里来吗?”宇文恪打断,极烦躁的挥了挥手,“不可能,这样子的话,他一定会立即带着她离开的,如果他要带她离开,你能阻止吗?” 他灼灼的目光落在贞鹤的脸上,语气冷洌冰寒,“你能做到吗?天下第一的天师掌门人?” 贞鹤千年不变的冰脸上浮出一缕微不可见的红晕,坦言,“不能。此妖虽妖力受损,却有极高的道行,若他脱体,贞鹤绝对不是对手。” “那还说什么?”宇文恪还要说什么,天上一阵闷雷滚动而过,狂风忽集,吹开帐帘,烛光立即熄了,一团漆黑。 第276章:天劫 正在帐中急得乱转的青嫣,被头顶忽然响起的闷雷吓得一抖,烛光随之灭了。她失声尖叫。 金三冲进来,“帮主,怎么了?” 一道闪电划过,映出青嫣惊惶的面色。 “帮主,你怕雷吗?”金三迟疑,忽然想起,他的帮主,也是一个女子。 “怕个屁!”青嫣急得口不择言,慌慌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时辰?金三愣了下,醒悟过来,惊讶,“咦,对啊。帮主,我们去夜探贞鹤的营帐时,不是就己经快天亮了吗?我们就是趁着天亮前那段天色最黑的时候去的。说起来,己经过了这么久了,早该天光大亮了,怎么现在看来,反而天色越来越黑了呢?就像,就像又进入深夜了一样。真是奇怪!” 他喃喃着掀起帐帘,惊骇的瞪着头顶像要直压下来的暗沉沉的天空。 正是深秋,天气该当不会有这样如仲夏般的大雷雨才对,而且,就算是仲夏的雷雨,天际也总该有抹淡淡的微光呵。可是,今日这天色看来,就像一头狰狞的怪兽,吸去了天地间所有的微光,只有一道道的闪电,如同怪兽的獠牙和利爪,时不时狠狠的,撕破黑暗。。。 金三也觉出了不祥,他转回头,却看到青嫣己痴了。她跌坐在地上,呆呆看着天空,神情惊骇欲绝,面色纯白透明。 “帮主?!”他大惊,快步走近扶住,只觉青嫣身上冷若寒冰,全身都在细细的轻微的颤抖,她历来顽皮多智,天大的事也是笑嘻嘻的,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如此形态,金三不由急了,“帮主,帮主,你到底怎么了?” “天劫。。。是天劫。。。”青嫣嘴唇翕动,声音瞬间暗哑,轻得快要听不见,“居然是天劫。。。” 天劫?那是什么? 金三茫然。。。 ★☆★☆★ 原野上,贞鹤微仰着头,带着敬畏的神情,屏息看着这天地间最恐怖的风云变幻,虽有心理准备,也不禁面上变色。 一边的地上,宇文恪己抑不住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全身缩成一团。地面的草皮,早被他激乱的气劲毁得片叶不剩,灰仆仆的地面上,满是团团从他口鼻间溢出的鲜血。 第277章:奢侈的 贞鹤拿起一张符纸,看着地上的宇文恪,手有些发抖,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将符纸一把扔了出去,他快步走到宇文恪身边蹲下,提起宇文恪的衣领,岔岔怒吼,“宇文,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什么?你值得吗?贵为一国储君,却流浪十余年,在刀尖上搏命,刻苦学艺,立志兴国,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朝政渐稳,一切都在渐渐掌握之中,天行渐成第一强国,有望称霸天下,你多年壮志凌云,多年不畏生死,为的什么?现在,就是为了那个丫头,你一切都不顾了?连命也不要了吗?” “而且,那个丫头,她根本就没有将你放在心里,你为她做的再多,她也只会怪你恨你,不会爱上你的,你这样子,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简直可怜可笑!”他越说越怒,用词极尽尖刻恶毒。 和宇文的相交,是儿时就开始的。两个稚龄孩子,同样的心智,同样坚韧的性子,同样不凡的身世,一个是一国储君,一个是被灭门的天师世家仅余漏网之鱼,同在逃难,被人追杀,同样的狼狈和气息奄奄,同样明亮的双眸,在破庙里突然撞上对方时,只是一个瞬间的对视,瞬间的惊愕之后,竟奇异的生出那样一种同仇敌忾的悲壮气概,不需言语,二人便彼此明了,联手历经波折,终于绝境重生。 一去便是十余年,在生死间浮沉,便如己过了半生沧桑。一生知交,能有几人?尤其是对于他们这样,深沉阴暗,生性多疑的人而言,信任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东西,朋友——更是!! 他绝不允许自己在意的人,为了一个来历不明,心思诡异的危险丫头,来冒这样的危险! 他恨恨的将宇文搡到地上,随手抓起地上的符纸,欲毁掉。 “鹤。。。”宇文恪的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那样深的伤痛,“如我们这样的人,爱有多宝贵,你知道的,不是吗?” 贞鹤不想听,声音却固执的钻入耳中,他身子一抖,手渐渐僵住了,再没半丝力气。 宇文恪一句话出口,忍不住喘息,良久才能再出声,“鹤,帮我,留住她。。。”他无法忍受任何她会离开的可能,他生于险地,长于危机,半生阴暗,性格深沉,挚爱的,便要不计一切代价留下,哪怕。。。死。。。 第278章:妖影无双 风云变幻,天地间激流暗涌。闪电一道道,如狂怒的怪兽,凶残撕裂一切。气息全在翻腾,滚动,雷声隆隆,如同怪兽的脚步,沉沉踏来。。。 所有的异象,都在向着一个地方集中。。。 天地间一片浓黑,唯有谷山城外的那处原野,被不熄的闪电耀得亮堂如白昼,一切都纤毫毕现。 闪电下,一个人影黑衣黑帽,手足疯狂舞动,奔走来去,正在进行着奇异的上古仪式。另一个人,盘膝坐在地上,面容坚毅,紧闭双目,衣上贴满符纸,整个人东倒西歪,在狂风中如一叶小舟,颠簸蹂躏,仿似随时都会破碎。。。 滚雷,厉电,在空中盘旋不去,越来越集中,如同怪兽的狞笑,在审视着,等待着猎物露出疲态,等待着扑杀的最好时机。 贞鹤大汗淋漓,面色己煞白若纸,嘴角也有血丝溢出。 但凡妖怪,必渡天劫。这也是他们天师家族,对于收服极强妖怪的一道王牌。只是,想要提前引发天劫,却必须付出同等的代价。在他的家族之中,有很多的前辈,就是因无法承受提前引发天劫带来的反噬,最终魂飞魄散。 贞鹤自小悟性惊人,是家族中不世出的天才。现在的成就,早就远远超过了前辈族人。只是,便是如此,也因有宇文恪的帝王之血,才敢行此封印之事,不为其他,只因为,在宇文恪体内的这只妖怪,妖力强到他不敢想像。 想来,该有千年以上的道行了吧?这等道行的妖怪,再进一步,该成妖仙了呵。 贞鹤猛的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溅到身周飘荡的符纸上,符纸蓦然放出金光。 “咄!——”他大喝一声,左手捏了个剑诀,遥遥一指。 宇文恪身子忽的一颤,仰天抬首,张口喷出了一大串鲜血。然后便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那串鲜血才喷出来,便似忽然有了生命一般,凝成一个淡淡的,看不出面目的人影,体形虽小,身姿却极为曼妙,他懒懒的立在半空中,不必举手投足,己是风华无双。只是,下一秒,那抹血色的人影便似醒悟到什么,瞬间惊惶失措,鬼窜鬼跳起来。 第279章:勃然大怒 那就是她的师父吗?那个裹在帝皇之血中的身影?竟是如此风华。。。 宇文恪倒在地上,全身如被抽空,只余空荡荡的一副躯壳。别说运转内力,便想要如同普通人一样动动手指,都是极困难的事。他唯有撑着尚能睁开的眼皮,死死的盯着那个半空中的身影,眸光,冷酷至极。 他不知道,这只妖怪为什么会附身在他身上。是没有了身体?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不在乎。可是,竟敢利用他的身体,一次次去和青嫣接近,便是,该死—— 若不是贞鹤忽然前来,点破此事,是不是,他从头到尾都会毫不知情,直到青嫣离开? 一直以为,他还有机会,还可以自己掌控住一切主动权,可以慢慢让青嫣留下来。他是一国太子不是吗?马上就是国君了。不论是谁,程珏也好,墨宇也罢,敢带她走的话,他都会翻遍天下,找出她来。 就算,就算,她并不爱他。。。 还记得大婚当日,他心神不宁,漠然的进行着一切程序,直到将唯芸带入宫中,送入特为她设置的月照宫,终于忍不住,不顾后面未完的礼仪,一个人离去。 有一种快要抑不住的疯狂冲动,想要出宫,想去见她。 可是不行。。。 好厌恶那些穿着喜气洋洋的大臣,脸上也是喜洋洋的,围着说一些激动和欣喜的话,还有礼部官员亦步亦趋,满脸不赞同,满口“太子礼仪太过失”类话语,却在他的冷眼下不得不咽到喉间的样子。。。真的,好厌恶。。。 避入书房,召来暗影,问起她的情况。己有几日,不能询问了。暗影的汇报,却令他勃然大怒。便是这个,裹在血光中东逃西窜的妖精,居然,居然在和青嫣商议离开的事! 时空,结界。。。 他不知道这些话代表了什么,却明白,任由青嫣被带走的话,只怕终他一生,都再难见她一面了。他,绝对绝对,无法容忍! 还来不及做什么,青嫣便失踪了。 得知消息,他惊骇欲绝。若非贞鹤断定,那只妖怪尚在他体内,只怕他会立即疯狂。 调动大军,举国震惊,终于在谷山城外失而复得,他感激涕零,无法再承受又一次失去。 他断然决定,要对付这只妖怪,哪怕不能杀死,至少在他和青嫣的有生之年,也必须将他封印!必须!! 不论,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第280章:疯狂的小兽 雷声紧迫,闪电扭曲着,破开虚空,如张开的怪兽之口,幽深阴暗,无尽沉沦。。。所有的天威,全流水般倾泄在半空那抹血光之上。。。 血光中的身影在东逃西窜之中己渐耗尽灵力,身影开始透明轻溥,一如一方轻飘飘的红纱,又过一会儿,便更像袅袅轻烟起来。。。明明虚弱得仿似禁不住婴儿一吹之力,却偏偏在这样毁天灭地的惊世大劫之中,流留挣扎,不肯消逝,就像,就像还有什么愿望,不能满足,还有什么人,必要最后一见。。。 宇文恪轻抿了抿唇,心下渐渐浮出一种强烈的不安。 他费力的扭动脖子,朝身后望了一眼。 那里,结界之外,重兵集结,与其说是为了保卫这片原野,不如说,是为了隔绝外界的打扰,让他们的术法可以顺利完成。 现在,术法己接近尾声,马上就要结束了。那只妖怪,受创至深,最多片刻,便将连同身上那层帝王之血的血光,一起化做一面轻飘飘的符纸,永镇祭坛。或是,魂飞魄散。。。 只是,在这样的时刻,为什么他心里会为这样强烈的踏空感,整个人如忽然间跌落深崖,惶恐得如同就要失去一切? 身后一切很平静。 他略放了心。还不等回过头来,便听得一片声的惊叫。眼角的余光见到一个人影如飞一般划过,直向正受天劫的那只妖怪扑去。 那是,那是?。。。 他骇然回头,心底强烈的震惊居然让他瞬间站了起来。 青嫣!是青嫣!! 青嫣一身狼狈,衣上满是血迹和灰尘,长发松了,在如飞的奔跑中散开来,遮住了面容,看不出表情。她只是如同一只疯狂的小兽,不管不顾的飞跑,鞋子不知什么时候己跑掉了一只,赤足上血迹斑斑,从他面前一闪而过。 “不!——”他失声大叫,慌伸手去抓,却哪里还抓得住。 “青嫣!不!不!!不!!!”他疯狂怒吼,眼见青嫣己极快的靠近了天劫中心,靠近了那个血光中的身影。下一秒,就要和那个身影一起化为灰烬。 世界瞬间无声,宇文恪的眼中,所有一切,己不复存在,唯一剩下的,只有那个长发飘飘,被血迹和灰尘渍住的狼狈身影,他伸出双手,嘴唇嚅动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不能让她一个人逃掉,要走,也是一起走。。。 第281章:阵势乱了 贞鹤耗尽全身功力,好不容易成功引发天劫,早虚脱得跌坐在地上。突然见此异变,惊讶的同时,心下也不无庆幸。就让这丫头一起毁掉吧,以后,宇文就是真正的,没有弱点的强大帝皇了,他一定会成为天行历史上,最有名的一代圣君。 正想着,忽见宇文恪霍然立了起来,面上满是疯狂之色,想也不想的跟在那丫头身后就向天劫中心奔去。 他骇然大惊,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死死抱住宇文恪,怒吼,“宇文恪,你疯了?!你做什么?!!” 宇文恪势如疯虎,他的身体早破坏殆尽,要极小心的好好休养才能恢复,此时却不知忽然之间从哪里爆出如此力气,挣扎中还带着惊天的杀气,双眸血红,他根本不知道抱着自己的是什么人,他只是要除掉一切阻碍物,毁掉一切,好去她的身边。。。 贞鹤武功与宇文恪本在伯仲之间,奈何一个下不了手,一个却是杀气凛厉,立即便坚持不住,被他挣脱开去。 “不要,太子!”周围的将领们纷纷骇然惊呼,全扑了上来。 结界在青嫣冲入的一刻,己毁去。武成,扬槐,还有其他的大将,全冲了进来,纷纷抱住宇文恪的身体,任他拳打脚踢,拼死挣扎,绝不放手。 在众人身后,突兀的又响起两声长啸,从不同的方向如飞掠来。然后便是刀兵声,以及一片的惊叫。 “尚书大人?!” “尚书大人,太子有令,不许入内。。。” “程将军?!。。。站住。。。” 兵士们本就对此天象惊疑不定,虽得了死命令,可是,这两人,一个是自己历来尊敬的偶像,一个,是刚刚结为姻亲的大唯的重臣呵,虽想拦下,奈何此二人一语不发,便是冲阵? 又没有人再发令,又不敢真的伤了他们。 重兵精心围成的阵势,瞬间乱了。 原野中心,众将早听到兵士的惊呼,却无一人有心去理会。宇文恪口鼻间鲜血如泉涌出,面如金纸,神情疯狂,渐渐的,连眼角也开始有血丝溢出。。。 他的眼睛,只看着一个地方,所有的心神也只集中在那一处。。。 那里,那个天地神威最集中之处,在那样明亮的光线下,视力出现盲点,反而不再能看得清,只是一团白光。。。 青嫣的身影直冲入白光,然后不见。 第282章:劫后 所有人都怔了,眸光盯在那一处,不再有心跳,呼吸,也停止了。。。应该只是瞬间吧?为什么却感觉如此漫长?黑沉沉的,无边无际的,仿佛世界就此停滞。。。 在青嫣冲入白光的同时,半空中一直在不绝扭动的血光,突然被吓到般静了一瞬,然后颤抖起来,下一秒,便被一只雪白透明的小手一捞,消失不见。 天地忽然震怒,狂雷怒电全咆哮起来,血光消失,天威突然间失去惩罚的目标,雷电都无法再集中,开始失了准头,[奇][书][网]胡乱击在附近的山峰,以及地面上,地面裂开深深裂痕,(奇*书*网.整*理*提*供)山峰也轰隆着倒塌。。。空中乱石横飞,不时有人失足跌入深崖,骇然大叫。。。 惊惶的情绪在空气中漫延,众将不顾宇文恪的抵死挣扎,一边抽出兵器,躲避着乱石,一边将他向后拖去。 “青嫣!” 再无人有心阻挠来人,墨宇一声清啸,身形快逾闪电,人剑合一,瞬间没入白光。程珏身法较慢,不及跟入,眼见雷电己随在墨宇身后击出,不及多想,手中一挥,一道黄色流光迎着雷击极快爆开,半空中立即裂出极大的旋涡。。。 天地震动,在场众人没有一个可以立定,全在摇晃的地上跌了满地。。。狂雷怒电尽数没入旋涡。。。巨响轰鸣。。。乱石漫空如雨。。。 。。。。。。 不知过了多久,才渐平息下来。 一片凌乱,山峰己塌,平地巨壑纵横,乱石遍地,满地错乱的人体,半被乱石掩埋,半数血迹斑斑,一个个全从地上抬起深埋的头颅,灰头土脸,惶然对视,天地间,再无一丝半毫原来的景象。 “太子。。。”扬槐跟在踉跄行走的宇文恪身后,慌慌的伸手要抚。 宇文恪全身上下,己找不出一片干爽的衣角,鲜血似是从全身毛孔中在往外弥漫般,每走一步,地面留下的,皆是血色印记。扬槐不禁惶恐,面色青青的,手都抖了起来。 宇文恪却并不理他,只是极慢,却极固执的朝前走着,紧抿着唇,眸中的光芒亮得吓人,他并没有发怒,也没有悲伤,可是,不知为何,扬槐看着他的侧影,就觉得身心冰寒,牙齿直欲颤抖。 第283章:巨洞 在天劫的中心位置,程珏一个人站着,正呆呆看着脚下的大洞,那是一个巨大的,深深的洞穴,快有淮湖一半的大小了,洞外的地面上,满地乱石,洞内却一块碎石也没有,因为,这是天劫的中心,这里所有的碎石全在天威下碎成了遽粉,然后化为空气,飘走。。。 巨洞暴露在空气中,什么都是一目了然。 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血光中的妖影,没有墨宇,没有黄色流光,没有。。。青嫣。。。 什么都没有。。。 她们就像是突然凭空消失了,或是,己经和碎石一样,化做。。。空气。。。 宇文恪身子一抖,喷出一大口鲜血,软软的滑到地上,眸光,再无半分神识。 =奇=“太子!” =书=“宇文!”贞鹤和扬槐一起抢上来扶住,贞鹤急急从怀中取出一个什么丸药,掰开宇文恪的嘴,以内力强行灌了下去。又抓起他的手腕,疑神探脉。 =网=“怎么样贞先生,太子不会有事吧?”扬槐满脸急切,惶恐。若是太子有个三长两短,天行,可该怎么办? 贞鹤神色凝重,紧皱着眉,没有说话。 程珏却开口了,他冷冷的盯着那君臣三人,漫声冷笑,“没死就是命大了,竟敢私引天威,反噬之力想来不会好受吧,贞先生?” 扬槐怒目而视。贞鹤极力压制着体内气流的紊乱咆哮,冷冷看了程珏一眼,“程将军是吧?请问程将军,你刚才抛入空中的黄色流光,那是什么东西?” 居然可以在虚空中破出旋涡,绝不是凡物。今天若是没有那个旋涡,青嫣三人必死无疑,有了那个旋涡,贞鹤却不免心中忐忑。墨宇居然会为了那个丫头,也扑入天劫中心,真是叫人意想不到。若是不死,只怕日后定会报复,这一点,比之施术后的极大反噬,尤为叫他不安。 是墨宇呵。。。 程珏笑容可掬,眸光却冷到了极点,他懒洋洋的抛了抛马鞭,“那个啊,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你!”贞鹤怒。 他深吸了口气,面上浮过隐忍之色,抱起宇文恪,对扬槐道,“先回去吧,宇文情况不太好。” 扬槐面色惨白,惶惶点头,两人一起向着己集好兵士的武成走去。 第284章:不再相见 看着远远离去的天行众军,程珏冷笑几声,不再注意。 回过头来,目光再次落在脚下的大洞中,良久,才发出一声长叹。叹息深深的,沉沉的,仿佛来自身体和灵魂的最深处。 那道黄色流光,就是打开青嫣的时空和这里的结界通道。是青嫣一直以来,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时空之门。在那样紧急的时候,他没有时间多想,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抛了出去,心下想着的,的确是希望可以立即将青嫣送回自己的时空,以避过如此惨烈的天地大劫。 可是,他没有想到,时空结界会在雷击下突然爆开。。。天地之威,一至于斯呵。 他知道,时空结界,己经毁了,就在它爆开的那一个瞬间,两个世界之中,再也没有相通的路径。。。也许有,可是,他还能再有如此幸运,又一次获得吗?。。。 不,不可能了。。。 程珏苦笑。 十七年了。。。十七年间,他来去在两个时空之中,寻找她,扮演着两个迥然相异的人物,那样的执着,不肯放弃。。。却没想到,是这种结局。。。 他再也不可能去她的时空,无论她现在是死,还是己经回到自己时空。他与她,终此一生,再不可能相见! 原以为,上天赐予他这样的奇遇,是想要成就他,是让他可以和她相守,他与她,终究缘份非浅,不是吗?两个时空的相隔呵,他却还是遇上了她。 。。。却没想到,原来在她的生命之中,他所能扮演的,不过,是一个打乱平静的路人。 两人自相遇以来,所有的片断一一从脑中滑过,每一个,都还深刻清晰,便如发生在眼前,还有十七年来,在那个时空中发生的一切,父母,朋友,事业,生活片断,一个个,都如珠圆玉润的宝石,从他心底流过。。。 程珏怔怔的立着,神情己是痴了。 风声悄悄滑过,日月流转,转眼便是三天。 三天后的早晨,当第一缕晨光突破云层,落到神情憔悴的程珏眼中时,他眸光一动,脑中突然清明亮堂,心底的阴郁悲伤如烟消散,他站起身来,最后看了天劫形成的大洞一眼,在心中默念了一句什么,转过身,大踏步,向着大唯而去。 第285章:流言不足信 那一天的事,一夜间,传遍天下。 其实,普通百姓和臣子们,根本不知道那天的谷山城外到底发生了什么。狂雷怒电,天威震怒,吓得他们躲在家里大气不敢出。 一直过了好几天,才有人敢相伴着去事发现场查看。 那样的惨象,平地起巨壑,深崖纵横,山峰尽毁。。。宛如炼狱。。。 见者无不面色惨变。。。掉头狂奔。。。 然后,流言开始传开。 。。。左相原来是女子。。。 。。。太子吐血了,身子毁得厉害。。。 。。。天下第一天师贞鹤,败给了一只妖怪。。。 。。。谷山城外的事,是妖怪所为。。。 。。。。。。 流言不足为信,而且,在天行众正直大臣的共同压制下,流言很快消弥,只余谷山城外的异象,空荡荡光突突,凄惨悲壮的暴露在天光下,冷冷,无声。。。 只是,自此,大臣们都不再能见到太子,太子忽然病了,整天呆在东宫之中,相伴的,除了那个贞鹤,便只有武成,扬槐等一众和他一起去过谷山的将领,问起来,众将领皆是神情惊惶,闭口不言。 还有,左相彻底失踪了——不是被掳,而是,彻彻底底,不再有任何消息。 左相失踪,虽令众臣震动,还不太担忧。毕竟那样一个只是贪玩的少年,对于朝政向来不感兴趣,国家渐趋平稳,更需要的,是勤勉励志之臣。 然而接下来的一句话,便将众臣的唯余的安心惊得魂飞魄散。 “墨宇尚书也一起失踪了。” 墨宇——天行十余年来的城防,失去墨宇,所有朝臣顿觉边关危机扑面而来,面色不禁惊惶。 几天后,己将朝政彻底丢给太子几年的皇上,竟又开始上朝起来,只是,他那样一副每天坐在王座上,佝偻着身子,咳个不停,时不时喝上几口参汤的老迈身影,还有每议一事,都拖泥带水的老旧风格,却让众臣的心,全悬了起来。 实在是想念那个虽然神情冰冷,但矫健坚定,处事决绝魄力的年轻太子呵。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众臣目光交汇,眸底皆是深深隐忧。。。天行,以后怎么办呢? 第286章:林内吹箫声 山深林密,转过绵绵小溪,是一片桃林。 桃林内有人正在吹箫,是一只青色的洞箫,握在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上,樱红的,如花瓣样的唇轻抿着。洞箫声如水泄出,带着空灵如仙乐的味道,在桃林上空流转。 一个浅绿衣衫的丫头,苦着脸坐在树下,双手托腮,紧皱着眉,那样动听的箫声也没被她听进去,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箫声停了,一个声音从树上传了下来,无奈的,带着叹息,“丫头,你嘴里嘟嘟囔囔的都几天了,什么时候才能完?” 绿衣丫头翻了个白眼,怒,“关你什么事?让你给我师父附身你又不肯!” 一片桃叶“啪”的一声落到她额上,弹了一下又掉到地上。 绿衣丫头怒了,捂着额,跳起来冲着树上的人大吼,“死墨宇你给我滚下来!”有内力就了不起吗?居然敢用桃叶来敲她爆栗?而且还是用的“摘叶伤人”的绝技?!话说,他学了一身本事,就是为了来欺负她的么? 青色的衣角半露在密密的桃叶间,在风中轻轻飘荡,墨宇的声音悠闲而惬意,带着懒洋洋的笑意,“青儿,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那只妖怪附我的身并不合适。” 绿衣丫头暴怒,“不许叫我青儿!”叫人听了,还以为她是那只青蛇精呢。 “还有,我师父附身从来都不选人的,只要你肯让他附,他就可以附的,明明就是你不肯罢了。”青嫣指责,眸光如透视镜般,怒视着那片桃叶后的某人。话说,那只妖怪以前一时失手,连大山羊都附身过,后来就一直被她抓住痛脚,想起来便取笑一回。现在不过是换个人附身而己,有什么难的?! 桃叶轻轻晃动,一个青衣的身影悄无声息的飘落下来。 墨宇眉长入顰,美丽的眼眸蒙蒙胧胧的,带着桃烟般的气息。他轻启红唇,似笑非笑的看着青嫣,“那么青儿可知道,你的师父为什么一直在宇文恪身上附身,而不做其他选择呢?” “。。。。。。”青嫣撇撇嘴,没吭声。 第287章:参天花树 “看来你是知道了。”墨宇斜睨她一眼,沉吟道,“他的力量受限制,附身本就有所选择,这一次又受创至深,除了你的身体,就只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他附身了。” “什么方法?”青嫣眼睛立即亮了起来。 “寻出他的本尊,让他附身在同类身上。” “同类?”青嫣喃喃。要找出那只妖怪的真身呵?她一直就想找出来呢,可是那只死妖怪瞒得紧紧的,从来不肯说。 “师父不会说的。”青嫣沮丧,挥了挥手。 墨宇伸手抓住她的手指,牵着她缓缓朝林外走去,轻笑,“这就看你如何说服他了。” 林外,是一条美丽的花径,婉延的小溪盘绕着,清澈见底,两侧路边是高大的叫不出名字的花树,古老的树干,有一人合抱之粗,树皮斑驳,带着岁月的气息。树冠蓬勃着wωw奇Qisuu書com网,枝叶在头顶摇曳,不时有碗口大小的紫色,白色花朵从树上掉落下来,滚落衣襟。再掉到地上去。落花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行走在上面,连鞋上都沾上了花粉和香气。 淡淡的幽雅的香氛在空中涌动。 “这是什么花啊?”青嫣深深吸了口气,羡慕的看着墨宇,“你的师门可真漂亮。” 是的,这里正是墨宇的师门所在。乃是一处避世的山谷。从特殊的入口,以特殊的方法才可以进来,进来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世上最袖珍的猴子,各种各样的珍稀小动物,最美丽的天然温泉,瀑布,桃林,各种参天的花树,无数美丽的花田,最精致的九曲回廊,玉石殿宇,小楼。。。。。。 直看得青嫣大睁双眼,倒吸气。 如在仙境呵。。。 很快的便到了一座独立小楼,古朴的屋檐,美丽的竹制风铃,垂在檐下轻脆作响,楼台上有几个侍女正在纺纱。竹木的纺车,吱吱作响,伴着不时发出的一声声“啪啪”声,一缕缕色泽美丽的丝线被并作一起,化作一匹云彩般美丽的锦缎。 侍女们看到墨宇和青嫣并肩行来,都微笑着打招呼。 “公子。” “青儿姑娘。” 。。。青嫣满头黑线。。。 岔岔的瞪向身边的人。身边的人一脸无辜。 她悄悄提脚狠狠在某人脚上踩了一下,无视某人的痛哼声,面不改色的对着美丽的纺女点头,微笑,“谢谢,请叫我青嫣。” 第288章:小楼 侍女们捂嘴轻笑。“是,青嫣姑娘。” 青嫣笑眯眯的,点头。 她不再理会墨宇,径自推开了小楼的门。 小楼内,布置古色古香,一切的家具皆是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有云纹的,花草鱼虫的,飞禽走兽的,一件件,都色泽鲜艳,造型精致。 屋子正中,是一座缕金熏炉,缕空的金质牡丹花上,烟雾袅袅,丝丝缕缕,散发着淡若无味的清香。四面开着很大的落地窗,窗上绿意浓浓,如丝般垂着一条条细小藤蔓,藤蔓上叶片呈半圆形,上面开着细细的紫色的小花。很可爱。 这种绿藤紫花的植物,看起来很不起眼,但是却是极上古的灵花,可吸取天地间灵气,连带着它周围十丈处,都是灵力充沛,不论对于修仙之人,还是普通人来说,皆极有好处。 所以,这个小楼,看起来普通,却历来是墨宇师门中闭关潜修最好的场所。楼台上的几个纺纱的侍女,看起来言笑晏晏,娇媚可爱,其实却是墨宇师门最上等的四大侍女,据说,武功都是极厉害的。她们奉了墨宇之命,在此日夜守护小楼。 楼内,现在呆着的,是那只历经天劫,几乎妖力尽毁的千年老妖。 ☆★☆★☆★ 那一日,青嫣冲入天劫中心,抓住在天劫下承受己至极限的师父,眼前只余白光,看不见一丝一毫的道路,不知该往哪里去。从小到大,那只妖怪己历经数次天劫,几乎每次,烧得鬼吼鬼叫的师父都是突然冲入她的房间,每次都是她来善后,可是,这一次,她却再也不知该如何善后,该做什么来保住自己和师父的两条小命,大脑只余一片空白。 雷电胡乱击在四周,她的脚下裂出大洞,她骇然尖叫,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全身都瑟瑟发抖,双手胡乱的挥动着,不知怎么,竟抓住了一只手臂。 然后,她的手被人抓住了,耳边似乎有人在竭尽全力的嘶吼,听不出吼的什么,心却奇异的安定了下来,只是紧紧抓着那只手臂,紧紧握着手心的那抹血光,闭上了眼睛。 天眩地转般的感觉。。。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好久。。。好久。。。 再睁开眼时,面对的,是一双幽深的眼睛,安静的,无声的看着她。 “墨宇?”她怔了好一会儿,才失声,喃喃,“你怎么在这儿?” 第289章:吵架 墨宇紧抿着唇,脸上异乎寻常的惨白,唇上没有半分血色,唇角却有一缕似是没有擦尽的血丝,显出触目惊心般的鲜艳。听到她的话,那双本来幽深平静的眼眸,似是渐渐起了风,怒气蓦然从平静后暴发出来,瞳孔瞬间缩如针尖,眸光尖锐,狠狠瞪着她,沉着脸不语。 青嫣缩了缩脖子,忽然有点心虚,“呃。。。怎么了?” 鼻子上落了一只手,黑黑的,带着灼烧的痕迹,气愤的用力捏了一下,“死丫头,做事都没大脑的吗?就这样子冲进去,嗯?你以为自己是谁?不死的妖怪吗?” 不死的妖怪也怕这样子的天劫好吧? 青嫣讪讪,要说什么,忽想起来,慌打开手心,那抹血光己淡到极致,透明的,红色若有若无,里面那只妖怪,早看不清五官,便连身影都快散了,青嫣手一抖,立即慌了,声音带着哭腔,“怎么办?怎么办?。。。” 师父怎么了?是不是会死了? 墨宇瞪了她一眼,冷着脸,扔给她一只玉贝壳,冷声,“接着。” “嗯?”青嫣抓起来,还没看清,就见手中的血光化作一缕轻烟,悠悠的飘了进去。。。贝壳内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是,师父的声音。。。 她愣住了,将贝壳贴到耳边听了好一会儿,再也听不到动静,有些不放心,又不敢摇,巴巴的看着墨宇,“这是什么?” “那只妖怪死不了,你放心!”墨宇的声音怪怪的,带着说不清的冷意和怒气。话音没落,便一把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抿着唇,起身就走。 她知道墨宇在生气,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不知为何,却也不敢问。只好一声不啃的跟着,极力的想要跟上他越走越快的脚步。走着走着,她越来越茫然,眼睛睁得越来越大,这个地方,好美,参天的花树,美丽的湖泊,树上忽然荡出来的雪白的小猴子。。。绝不是谷山! 正在东张西望,墨宇忽然停了下来,青嫣一个没注意,忽的一声就撞上了他的后背。鼻子撞得生疼。她捂着鼻子,抬起头,墨宇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青嫣鼻子一酸,忽然想哭,她狠狠的甩开墨宇的手,怒冲冲的瞪着他,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大叫,“谁要你管我了?救了我很了不起吗?就知道凶我,就知道板着脸。谁稀罕了?你走啊,不要你管我!你走啊!本。。。本小姐死了,也不关你事!。。。” 第290章:懊恼 青嫣越说越伤心,似乎所有的委屈和后怕全爆发了出来一般,泪水像是开了闸的河水,怎么也关不住。 不是不后怕的,不是只知道调皮捣蛋的,不是不知道后果的,在冲入天劫中心的那一刻,她心里滑过的念头,是再也不会活着出来了。。。只是,就算再给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再给几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她都只会,也只能是发疯般的冲进去,里面,是师父呵。。。是那只从小陪伴着她,比亲人还亲的妖怪呵。。。 无法失去。。。 无法。。。失去。。。 墨宇看着嚎啕大哭的青嫣,眸光急剧变幻,怒火渐渐消了下去,无声的叹息了一声,伴着她在草地上坐了下来,伸出双臂,将她环在怀中。 一口气不知哭了多久,只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青嫣哭累了,才渐渐停了下来。经过这一场大哭,所有的情绪都爆发出来之后,心情平静多了。 青嫣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抓起墨宇的衣襟,胡乱的擦了擦脸,一把从墨宇怀中跳了出来,看了看天,看了看树,故做惊奇的大叫,“哇,这是什么地方啊?好像不是谷山耶?” 墨宇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含笑看着她,并不接话。 青嫣红着脸,越发不好意思,她东张西望着,眸光闪烁,不肯和墨宇的相接,背着手,轻快的向前走着,不停说着话,“好漂亮啊。我们不会是又到另一个时空中来了吧?奇怪哦,又没有时空结界,怎么会来这里了?呃,程珏那家伙到是有一个时空结界,不过,他小气得很,才不肯给我呢。。。” 话说出口,忽然醒悟到自己说漏了什么,懊恼的闭了嘴。怏怏走着。 “还想着保密呢?”墨宇冷笑,“以为我不知道么?” “什么?” 墨宇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程珏的时空结界,己经给你了。” 呃!他说什么?!——青嫣猛的停了步子,回过头。 “不过,那个时空结界己经碎了。。。”墨宇轻声将当时发生的事,一一说了出来。青嫣一时呆了。 第291章:偷笑 程珏的时空之门,居然,己经碎了?青嫣大张着嘴巴,实在无法消化这个消息。 “幸亏他掷出那道黄色流光,和天劫相抗,争取了时间,我才可以启动我的师门重宝,和你一起瞬移来这里。要不然,怕是有些不易呢。”墨宇淡淡道,轻轻叹了口气,他的那个师门重宝,也和程珏的时空之门一样,毁于一旦了。 “这样说来,这样说来。。。”青嫣一脸茫然,下意识的喃喃,“我再也回不去了?” 天哪,这该怎么办?时空之门破碎,通向她的时空的结界便永远也不可能打开了,她该怎么回去?难不成,还真的要回去用师父的肋骨做的那个身体,和师父一起做一只千年老妖不成?!青嫣身上寒了一下,忙环手抱住了自己的肩。 “怎么了?冷吗?”墨宇脱下外袍,将青嫣裹了起来。 她没有反应,任由墨宇牵着她的手,一直走入小楼,取过她手中的玉贝壳,放置在楼内的桌上,笑着说,“好了,这座小楼内灵气充沛,只要这只贝壳呆在这里一阵子,就可以让那只妖怪恢复部份灵力了。” 青嫣惊醒过来,喜道,“真的吗?那他什么时候可以完全恢复?” “这个得看情况了,我也不太清楚。”墨宇将青嫣带出门去,“我先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师门。” 。。。。。 墨宇的话说得很准,不过十天,青嫣再来的时候,那只妖怪就可以在贝壳内和她说话了,虽然声音很微弱,不过,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妖命,灵气也恢复了几分。 只是,却再也没有其他的进展了。 不能再继续修练,不能施妖术,不能再自动恢复。。。不能走出小楼的空间。。。 ★☆★☆★ “吱嘎”一声轻响,小楼的门轻轻推了开来,楼内的灵气欢欢然的跃动起来,空中有紫色花瓣在上下起伏。 青嫣走进去时,楼内正好传出一声低低的,极慵懒,极魅惑诱人的叹息,叹息声来自内室,隔了一座繁花盛开的半透明屏风,可以隐隐看见一个风华万种的身影,幽幽的半倚在软塌上,修长的手臂轻轻划过空中,优雅的带出一个半弧,又叹息了一声。 。。。黑线。。。有那么夸张吗?不过是一个多月没出门而己嘛。青嫣偷笑。一个多月,对那只贪玩的妖怪而言,大约,己快到极限了吧? “师父,我来看你啦。”青嫣欢叫。 第292章:威胁 屏风后那道慵懒的身影,蓦然一声欢呼,下一秒就从屏风后消失,瞬移到了身边,抓着我的手,嘟着红唇,极委屈的看着我。 “小嫣儿,你可来了,我都快闷死了。” 他的身影呈半透明灵体状,抓住我的手也是虚幻的,除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什么也感觉不到。每次来看到死妖怪这个样子,我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他以前灵光脱体的时候,也是可以显出和普通人一样的身体来的,哪会像现在一样,透明得近乎虚无? “有什么好闷的,屋外楼台上不是还有几个大美女陪着你嘛?”我取笑。 “还说呢?”师父斜了我一眼,睫毛轻轻落下去,在苍白透明的脸颊上,投下两道蝶翼般的阴影。“那几个美女姐姐都不肯进来的,只在楼台上纺纱。” “嫣儿,我不要呆在这里,好闷啊,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我看着师父期待般亮晶晶的美丽眼眸,里面水云轻荡,蒙蒙胧胧的,波光潋滟。樱红的花瓣样的唇颤微微的半开着,一脸的可怜兮兮。 “呃。。。不是我不肯啊,师父,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没办法出去嘛。”我慢慢走到桌前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唇边。。。该怎么来套出这只妖怪的真身来呢?嘿嘿嘿,想到这么多年的心愿就要实现,真是兴奋呵。 “怎么没办法?”师父大叫,凑到面前来,笑嘻嘻的,“小嫣儿,你给我附身好不好?” “咳咳咳咳。。。咳咳咳。。。你。。。你休想!。。。”我呛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抚着脖子结结巴巴的怒斥。 “好嘛好嘛。”师父懊恼的帮我拍着后背,安抚的叫,“不给附就不给附嘛,干嘛咳成这个样子?” 好不容易止了咳,我怒冲冲的一把推开他的手,这死妖怪,以前就老爱读我的思想,现在倒好,直接的就想附我的身了。想到身上住了一只千年妖怪,可以在我睡着的时候使用我的身体,我身体的每一寸部位,他也和我一样熟悉。。。。。。 啊!——不能想,要崩溃了。。。 我脸涨得通红,狠狠在他头上敲了个暴栗,威胁,“死妖怪,你再敢有这个念头,别怪我扔了你不管!” 第293章:松狐 他现在被困在小楼,哪儿都不能去,我要扔了他,他倒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这个威胁,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非常有效,他果然就慌了,忙泫然欲泣般抓住我的手臂,连声,“小嫣儿不要啊,我再也不敢了。。。” 在我的冷眼下,死妖怪撒娇的晃着身子,摇曳出万种风情,眨着眼的样子,无辜纯洁,却散发着致命般的魅惑性感。 “嫣儿你欺负我。明明知道人家现在打不过你,偏老是来敲我暴栗,再说了,连屋子都出不去,我怎么泡妞嘛?闷也闷死了。”他小声嘀咕。 。。。黑线。。。啼笑皆非。。。无语。。。 “师父。”我一脸严肃。 “啊?”死妖怪从没见过我这样的表情,一时倒是愣了。 “你想不想出去?” 他拼命点头,可怜巴巴的眨着大眼。 “那么还有一个方法哦。”我轻笑。 “什么方法?” “告诉我,你的真身是什么?然后我帮你找一个你的同类来,你附在它的身上啊,这样子,你不就可以出去了吗?”我笑嘻嘻的。“快说啦,师父,你的真身到底是什么?” 师父脸色刷的变了,面上浮出惊恐交加的表情,再刷的一声,人影,呃,妖影就不见了。 我慢条斯理的又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嗯,墨宇师门里的茶,都是他们自己的茶园中种的,经侍女们精心炒制,味道真的很不错呢,怕是只有紫如才能泡得出这样的茶来。。。紫如,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交待金三的话,他都办得差不多了吧? “啊,看来没人,咳咳,没妖怪想出去了?算了,我自个儿出去好了。师父再见了咯。”我笑眯眯的挥了挥手,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没有声音。 呵呵—— 我的手放在门把上,将门轻轻拉开一条小隙,看了看门外的天空,喃喃自语,“这片山谷可真漂亮,这次我一定要去玩个够,哇,想来一定很不错,只是真可惜,人太少了,不够热闹,要不,干脆去捉弄其他人,或是其他动物好了,一定很好玩。师父,我下个月再来看你咯。” 身后有磨牙声响起,我忍笑。 门开了,一只脚跨了出去,另一只也是,我回过身来,顺手关门,一个弱弱的声音,从繁花盛开的半透明屏风后传了出来,带着不甘不愿,又不好意思的味道,闷闷的,仿似是将头闷在被中发出的一般,“松鼠。” 呃? 。。。松。。。鼠。。。 “松鼠?!!”我失声。 一只枕头从屏风后扔了出来,将门砰的一声砸得关了起来,屋里的声音带着失控的味道,“苯丫头,松狐,松——狐——啦!” “那不还是松鼠一类的嘛?”我暴笑,趁着屋内那只妖怪没有彻底发飚前,赶紧一溜烟儿的溜了。 第294章:小色狐 莫名谷——也就是墨宇的师门所在地,在几天之后,忽然凭空多了一只雪白的松狐小宠物。 松狐,是狐的一种,生活在树上,和松鼠体形类似,蓬松的大大的尾巴,身子小小的,全身雪白,两只圆圆的小眼睛,鼻尖是红的,看起来十分可爱。 叫人惊奇的是,这只小松狐一点儿也不怕人,反而十分好色,整天在美女们之间流连来去,最喜欢趴在美女怀中,或是蹭来蹭去,或是懒洋洋的窝着,亮晶晶的眼中,流转着类似人一样的光芒。 侍女们都极喜欢这只漂亮又通人性的小色狐。 这只小色狐最喜欢的,却是粘着青嫣姑娘,不过,青嫣姑娘却总是欺负它。一会儿拎着它的脖子,一会儿提着它的耳朵的,偶尔兴致来了,还会胡乱朝半空中一抛,看得众人心惊肉跳的,那只小色狐却只是奇异的一个翻身,便懒洋洋的勾着了青嫣姑娘的衣袖,赫溜一声就钻进袖中去,然后被脸涨得通红的青嫣姑娘给怒冲冲的扔出来。。。 众人目瞪口呆,那一人一狐却似乎是玩得乐此不彼。。。 公子却很不喜欢看到这种场面。 每次看到,优雅的微笑着的公子脸色就会黑下来,二话不说,拖了青嫣姑娘就走,然后很久才回来。回来的时候,青嫣姑娘总是脸红红的,唇上有着可疑的红肿。瞪着公子的目光,愤愤的。公子却微笑着,眉眼间尽是欢畅。 公子的箫声从那时起,就时常响起,脉脉的,空灵的,流水一般,总在一隅静静飘荡。 以前,公子是很少吹箫的,他的寂寞,浮动在眉稍眼角,笑容都是凉凉的,如夏日的井水,虽温柔却毫无温度。 莫名谷,生气勃发起来,只是因了一个外来的女子,还有一只凭空出现的小色狐。 一袭绿衫,一袭青衣,两道身影,常常先后或同时出现,或在林中,或在花下,或在山谷,或在树颠,或在湖心。。。每一次的出现,在侍女们心中,都是一道最为亮丽的风景。 在那道风景中,她们的公子或怒或笑,都直达眼底,都带着那样动人心魄的感染力。。。 真好。 第295章:沉睡 天行国都淮城。 东宫密室内,两张软榻。 一张上是面白如纸,气息奄奄的太子,另一张上,是盘坐疗伤的贞鹤。 贞鹤己坐了许久,他每天都要这样子坐上许久,一直到精疲力竭,满身冷汗,才能收术起身,不过,好在,提前引发天劫导致的反噬,总算是压抑住了,只要坚持疗伤,半年后,总可以恢复。 只是,宇文恪的情况却很是不好。 身体的流血早己止住,他却依然沉睡不醒,试过了所有的方法,没有一丝作用。御苑里珍稀的药材都快用尽了,也只是保住了他的生命体征不至消失,他的神志,却在那日之后,陷入彻底的沉睡,再不肯醒来。。。 贞鹤睁开了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收起功力,缓缓伸长双腿,从软榻上走下来。 凝视着对面的宇文恪,轻轻叹了口气。 “叮”的一声奇异怪响,贞鹤神色一整,他知道,那是宇文恪的暗影发生的求见声。当年,暗影的建立,是他亲眼在一边所见,很多的东西,宇文都不曾隐瞒过他,就如,他也从不会将自己派中之密,对宇文有所隐瞒一般。 挥了挥手,一道黑色的人影从角落里窜了出来,伏下身子,对着他说了几句话,贞鹤身子猛的一震,眸中光芒急剧变幻,复杂得浓黑,也不知是喜是惊是惧是怒。。。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仿似想起似的,再挥挥手,黑影退去。 贞鹤急步走到宇文恪的榻前,一手捏起剑诀,一手并指点向宇文的眉心。过了好一会儿,宇文眉心渗出缕缕白气,睫毛颤动,面上浮出痛色。贞鹤沉声开口,“宇文,快醒来,那个丫头和墨宇都没有死,你想见她,最好快点醒来,快点醒来。。。” 声音直接传入宇文恪脑海深处,术法强行拉起宇文恪深深沉睡的神志,想要震醒他。一直过了好一会儿,被施术的人却毫无反应。贞鹤毕竟伤重未复,终于咯出一口血,无奈停手。 他脸色惨白,跌坐到地上,闭上眼,自我调息,却没看见,榻上的人,睫毛忽然轻轻颤了一下,眼角有一丝晶莹悄悄渗出,然后,嗖的一声,滑入鬓发。。。 第296章:陌上谁家年少 漫山遍野的银杏树,在风中颤抖着细长的小叶柄,晃动着扇形的小叶片,一层层,如微风中的湖面,波涛轻伏。一颗颗雪白的银杏果实,如落入水波中的星光,在叶片间时隐时现。 有极淡极清的幽香。 我托着腮,坐在树颠的主干上,看着坐在对面的男子。 淡淡的水墨纹路在他的衣上盘旋,浅浅的青衣,领口袖口处近乎同色的丝绣,极精致极淡雅。精雕细刻般的五官,在阳光下透明般,不见丝毫毛孔,细腻若有微光。他微垂着眼敛,睫毛长长的,盖住了宝石般的眼瞳。一管青色的洞箫,半掩住了唇角微微的笑意。 悠扬的箫声,和着风声。。。极清。。。极美。。。 脑中忽的浮过一句诗句,“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不知不觉间轻吟了出来,竟悠然神往。箫声忽然停了,我一惊抬头,墨宇坐在对面,洞箫握在手中,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眉眼间尽是调侃之色。 “陌上谁家年少?嗯?”他声音低沉,凑到我耳边,带着低低的笑意,话语声带着微微的热气,喷在耳后,痒痒的。 我脸上一下子烫得厉害,想来一定红透了,又急又羞又恼,很怕他又像每次那样,忽然间就吻得我晕头转向,身子发软,慌将身子向后一仰,伸手推他,“走开啦,吹你的箫好了。” 身后却是空的,我一声尖叫,差点就掉了下去。一只手臂及时将我拉了上来,搂在怀中,头埋在我的颈后,闷声轻笑,我惊魂甫定,不禁有些郝然,讪讪笑,“嘿嘿。这树真讨厌。” 墨宇轻捏了一下我的鼻子,笑睨着我,“告诉过你什么?别想着逃开我,你也逃不掉的,总记不住么?” 那样子骄傲的语气,和自信的眼神。我愣了下,不禁气岔,“什么呀,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想抓我?切!就逃就逃。”救过我了不起吗?哼! 第297章:光芒 墨宇懒洋洋的,唇角微咧,轻笑,“抓你倒不用,看着你四处捣蛋,玩得兴致勃勃的,倒也有趣,大不了,我陪着你玩好了。至于我们的关系么?”他停了停,忽然斜睨了我,似笑非笑,又无比认真的样子,“丫头,你早就是我的人了,到了现在还不清楚么?” 我听着他的前半截话,不禁满头黑线,嘴角欲跳,不知该给出什么反应,忽然见他神情一变,正发怔间,又听到后半截,差点呛住。 。。。咳咳。。。他说,什,什么?!。。。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还有,暧昧。。。 我脸涨得通红,气得差点直接从树上跳起来,指着他的脸,“臭狐狸,你胡说些什么?!什么叫做是你的人?我清楚什么?你又清楚什么?!本小姐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好不好?!不要在那里乱造谣言!” 我怒视着那个笑得贼兮兮,一脸坏水的家伙,实在气愤不岔,骄傲的扬起了下巴。 哼!我林青嫣从来就是自由的,才不要,也不会,属于任何人!本小姐还要带着那只小色狐回家呢,才不要呆在你们这个时空。 “是么?”死狐狸笑盈盈的随口应着,他对我的怒气视而不见,十分好心情的挑了挑眉,慵懒的斜倚在树干上,微勾着唇,眸光落向远处的天边,语气中有轻松和快乐的味道,“丫头,你说,我们以后都去哪?都做些什么?” 呃。。。什么? 我愣了愣,对他突然调转话题很有几分不屑。切,说不过就不说了,他倒狡猾。不过,我撇了撇嘴,再次强调,“什么叫做我们?我以后去哪,以后要做什么关你什么事?说清楚了,你是你,我是我好不好?” “嗯,莫名谷虽然漂亮,世所罕见,不过,以你的性子,如此飞扬跳脱,又喜欢玩闹,想来也是不可能长期待得住的。这样子好了,要不,我陪着你在天下四处行走,想家时,我们就回来住阵子,你说好不好?” 他一脸的宁静,微眯着眼眸,握着洞箫的手修长白皙,交缠轻合着放在胸前,衣袂在半空中轻轻飞舞,见我半天呆呆无语,转眸看来,眸中有浮光流动,那种光芒,那种光芒,竟如此耀眼,恍然便似。。。幸福。。。 第298章:不敢触碰 “怎么了?”墨宇的话清亮中带着磁性,他凝视着我,眸底浮出淡淡的轻浅的笑意。 “呃。。。”我忽然有些慌乱,极力忽视着心底那缕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转开目光,“切,谁信啊?你这人不是向来对你的天行国最有保护癖的嘛?母鸡护小鸡似的,逮着谁都不放心,好像谁都会对你的国家不利似的,你还舍得走远啊?”话说,当初我刚来的时候,因为被他见到从天而降,整天逮着我调查的,搞得我都快成研究用小白鼠了,哼! 想着不禁生气。狠狠白了他一眼。 “那个啊?”墨宇也笑了,洞箫在手中轻轻旋了一圈,伸过来在我鼻尖点了一下,“小妖精,那个是我故意的。谁让你砸我身上的?” “你!”我气。想说什么,一时又无语,那个,这事儿,好像是我不对来着。而且,当初如果不是掉他身上,可能我自己都砸趴了,说不准儿早灵魂脱体,回自个儿时空,去用师父帮我做的那个妖怪身体了。说起来,他算是救了我两次了。算了算了,看在他救了我两次的份儿上,不和他计较了。 “而且,”墨宇悠然长叹一声,“十年了,父亲的遗命,也该结束了。以后,天行,就交给宇文恪自己来打理吧,他,也己羽翼丰满了。” 宇文恪。。。 。。。宇文恪。。。 听到这个名字,我忽然沉默了下来,轻咬下唇。 恍然又回到了那里。。。 犹记当时,那一日的谷山城外,我刚刚从孟泰手中逃出,他一身黑衣,身影落寞萧索,面色冰冷的从巨石后转出来,忽然见到我,立即狂奔而来的那种狂喜表情,还有那样紧紧的颤抖的拥抱,以及,那一滴热热的,蓦然坠入我脖中的液体,还有,他抱着我在山谷中转圈时,那样美到极致的灿烂笑容。。。蓦然间,刻入心灵深处的,那般浓墨重彩的。。。美好。。。 ——同样也在谷山城外,那样的狂雷怒电,那样的惊世天劫,叫人窒息般的压力中央,那抹血红的微弱的身影,还有满目白光中,我手握血光,独自一人,颤栗在万劫中心时,那一瞬的强烈感受。。。以及,惊恐和。。。决然。。。 。。。。。。 两个场景,两种极端。。。 不能忘。。。 不能原谅。。。不敢,触碰。。。 第299章:狐王 鲜花似锦,绿草如茵。虽是秋深了,这里却依然温暖如春,黄色的稚菊开得正艳,几只温驯的小鹿在不远处悠闲的吃草。 危崖前,四个目光清澄,一脸单纯的年轻男子面面相觑,然后一齐将目光落在为首书生的手上。他的手上,是一张年代久远,色泽己泛黄的地图。 四人头挨着头研究了好一会儿,狐疑的抬起头,瞪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危崖,据这地图而言,他们要去的地方,正是危崖下方的某处。 可是,可是,这截崖壁如同刀削,一平如境,哪里有地图上标的地方啊? “黄焱,你是不是弄错了?不可能是这里吧?”金凌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黄焱有些恼火的瞪了他一眼,半响,才挤出一句话,“书生的地图不错,我就不可能走错。” “那么书生。。。” “怎么可能?!再怎么说,我的地图也是肯定不会错的!”书生不等金凌问完,就慌摆手。 “那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金凌火了。 袁源挤过来,将地图接过去,一个人在一边自顾自鼓捣,也不管同伴们吵翻了天。 “有了。”袁源忽大叫一声,三人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让开让开。”袁源推开三人,走到崖壁旁边,趴在地上挖了半天,挖出一只红色的石碗,四人眼睛一亮,在袁源的指挥下,合力将石碗向左旋了三圈,身后“咔”的一声巨响,四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本光滑如镜的崖壁上忽的显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小洞。 四人愣了一下,齐声欢叫。 ★☆★☆★ 穿过了长长的甬道,也不知过了多久,钻出来时,明亮的天光让四人一时睁不开眼睛。再睁开时,一个个便傻在了那里。 半响,书生才回过神来,用肘子撞撞身边的同伴,“哎,咱们在做梦么?” “不。。。不知道。。。”金凌结结巴巴的回答。 眼前是漫不见边际的花田,各种各色的美丽鲜花正争相开放,甜甜的花香浓郁怡人。 只是,叫他们惊讶的却不是这些,而是,眼前如军队般排列,冷冷瞪着他们的一大队各种野生动物们。安静,有序。 一只雪白的小松狐立在队伍前列,侧着头,冷冷的看着他们。明明是一只那样可爱的小兽,闲闲立在那里的样子,却有着万兽之王般的尊贵和优雅。 第300章:师兄 四人还在惊疑不定,小松狐却忽然弓起背,眸中透出冷冷的警惕之色。松狐背后的百兽立即有了反应,隐隐骚动起来。 四人“咕咚”一声,咽下口水,挤做一团,都有些紧张。 “嘿嘿嘿嘿。”袁源对着松狐一个劲儿讨好的笑,偷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只手拼命拉书生的衣袖,示意他赶紧搞踮。 立在书生另一边的金凌也是。 书生战战栗栗的想要上前,又不敢,被两人一急之下猛一用力,“哧”的一声,两边衣袖全掉了下来,露出两只光溜溜的手臂。冷风一吹,书生惊得“卟”的一声就跌坐到地上。哭丧着脸,看样子,真的都快哭了。 “狐。。。狐兄。。。你,你不吃人吧?”书生哆哆嗦嗦的,“那个,我们是自己人,自己人咯。。。” 自己“人”?还不如说自己“狐”吧?。。。 三痴额角黑线全挂了下来。 书生喉间咕咕响,牙齿都快打架了,紧紧瞪着那只松狐。也不知是不是瞪得久了,他竟恍然从那只小东西眼中见到了一抹好笑和轻。。。轻蔑?! 书生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松狐懒洋洋的收起警惕的姿态,漫不经心的眸光轻飘飘滑过四周,小小的红色的舌尖伸出,舔了舔嘴唇,优雅而慵懒。 书生蓦地睁大了眼睛,这个样子,这个样子,怎么,怎么这么像。。。像一个。。。人。。。 “师。。。师父。。。”他结结巴巴的。 “咚!”三痴全跌坐到地上,正好和他排成一排。不是吧,书生的师父,竟然就是这只小松狐?!! 正在发呆,便听得脚步声响,左侧的桃林中,并肩走出一墨一绿两个神仙般的秀美人物来。两人看到眼前的情景,也是一愣。小松狐一溜烟儿的便窜入了其中一人的怀中。 “师。。。师兄。。。”书生结结巴巴的,对着另一个人道。 “咚!咚!咚!!”三痴尽数仰倒。 青嫣抱着怀中的松狐,又惊喜又好笑,“喂,你们怎么来了?这都是干嘛?” 三痴捂着脑袋,痛呼着从地上纷纷爬了起来。 金凌满是同情的看看墨宇,又看看书生,上前几步,将青嫣拖到一边,一手侧挡着嘴,俯在她耳边,悄声,“师父,告诉你一个秘密咯。原来书生和墨宇尚书都是你手中这只小松狐教出来的耶,我听到书生叫这只小松狐做‘师父’哦!” 金凌自以为是耳语,却又如何瞒得过墨宇的听力?墨宇的脸色立即黑了。 青嫣暴笑。 金凌不明所以,忽见青嫣怀中的小松狐,微眯了眯眼,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冷冷的斜睨墨宇一眼,红红的小嘴一掀,竟似极得意的,也笑了。 “咚!”的一声,他再次跌到了地上。 第301章:风雨欲来 四痴竟是千里迢迢,跑来寻我的。 那日在谷山城外,和三痴匆匆分手,后来天地翻覆,惊天大劫,三痴放不下心,听说墨宇和我一同失踪,忙回淮城找到书生,四人一起径自跑来莫名谷寻人了。 而书生,竟是墨宇师父晚年收的一个小小关门弟子,从来没来过莫名谷,只有一幅来谷的地图。这一次,四人合力,竟也寻了过来。 我正好在谷中呆了一个多月,都快腻了,忽见四痴全来了,真是喜出望外。顾不上墨宇气得浓黑的面色,拖了他们就走。 哼,当我不知道么?谷中历经数百年,一定有着无数的密道和密室之类的,本小姐一个人是没办法啦。妖怪师父现在妖力受损,在小楼内还能感应到几处灵力古怪的地方,可是,一旦附身在松狐身上,就连话都没办法说了,更别说其他的了。现在忽然多了四痴,准确点说,是多了袁源和黄焱,嘿嘿。。。 我和师父目光交汇,都笑眯了眼。 哈哈,莫名谷,我来了。 ★☆★☆★ 黄昏。 危崖前花草依旧,温驯的小鹿们却早己不见了踪影。 被四痴匆匆覆上黄土的红色石碗己重新被挖了出来,石碗前,静静的立着几个黑衣人。 立在正中央的那人,全身都裹在厚厚的披风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的眼眸冰冷深邃,面庞瘦削,线条冷硬,却透着难言的俊朗,浑身上下,有一种自然散发的凛然霸气与威势。 他无声的凝视着脚下的石碗,好一会儿,才挥了挥手。 身边一人走上前,微一使力,便将石碗旋了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咔!”机关洞开,微微的阴沉的风,从身后的小洞中吹了出来,带着夜晚的石壁特有的凉意,轻轻掀开了他的披风一角,露出里面内衫,明黄的一片衣襟。 “殿下?”有人轻声询问。 一直在此山附近寻找入谷道路的暗影,在昨日上午的时候,亲眼见到那四人从此石道进去,再没出来。 他静静的立在那里,似是平静着什么。良久,才暗哑着声开口,“入谷。” 第302章:小院 “书生,你怎么从来不来莫名谷呢?”青嫣一脸的好奇。更好奇他们那个据说早己游历天下,多年不知生死的师父。 书生搔了搔头,嘻笑,“师父没叫我来啊。” 青嫣翻了个白眼,眼光扫到在一边己经鼓捣了很久的袁源,不耐烦起来,“喂,袁源,你到底有完没完?都这么久了,还没看出来怎么进去吗?”话说,她可是好不容易避开那只死狐狸跑过来的,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那个,似乎她们正在做贼耶。拜托有点做贼的操守好不好?快点啦。 袁源脸涨得通红,嘴巴一张,正要辩驳什么,忽见金凌一溜烟儿的从门外窜了进来,“嘘嘘”声不绝,一根手指竖起在唇边,神色紧张又兴奋,“师父师父,有个好美的姐姐进到院子里来了哦,她一会儿就要进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金凌一句话未完,就慌慌张张的挤了过来。袁源所有的话全被堵了回去,差点呛着,手下一抖,四人立即屏声。 这里,是莫名谷中的禁区。用八卦阵法悄悄藏了一座小院。 小院看起来非常普通,院中的一切布置,和莫名谷中每一个独立的小院没有任何不同。只是,这样子神秘的地方,青嫣会相信一点儿秘密都没有才怪!好奇啊好奇,她好不容易逮着这样的好机会,可不想在没弄清这里的古怪之前,就被墨宇黑着脸给拎出去。 五人全挤在门后,动也不敢动。耳听着脚步声渐近了,“咚咚”,“咚咚”,清脆又沉重,似乎那个女孩子手中正端了什么东西。 脚步声最后在门前停了下来,几乎可以看到她的纤纤小手正伸向大家藏身的屋门。四痴挤成一团的身子在青嫣身后悄悄发抖。 青嫣忽然低下头,和松狐目光相对,嘴唇轻轻动了动。 松狐的眸中滑过一缕了然的笑意和诡异,青嫣笑了,点了点头,松开手,怀中的白色身影刷的一声便窜上了窗台,悠闲的伸出爪子,推开窗户,轻轻的跳下地去。 一声尖叫,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什么液体哗啦啦的响了一气。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大叫,“死松狐!我杀了你。。。噢,我的衣服。。。”脚步声凌乱着在院中乱跑,似是在追打着什么。 青嫣捂嘴,忍笑忍得肚子疼。 第303章:郁闷 外面的侍女忽然脚下一滑,一声尖叫,器皿乱响,似是跌了一跤,气得忍不住大叫,“死松狐,你等着,看我告诉公子去。。。” 青嫣定律第N条第N款,师父的功劳也就是徒弟的功劳,徒弟的功劳还是徒弟的功劳。尤其在欺负人一事上,更是如此。 对于那丫头的告状举动,青嫣极不屑,又极得意的弯了弯眼睛。什么呀,告诉墨宇?嘻嘻,去吧去吧,到时候她早将想探知的秘密弄清楚了,大不了溜出谷去好了,正想走了,才不怕他呢。 嘿嘿。。。 衣衫尽湿的侍女一边朝外走,一边带着哽咽的味道,“。。。叫公子再也不许你整天跟着我们少夫人了。。。看你再得意。。。死松狐。。。” 青嫣继续得意,继续弯眼,弯眉,弯。。。还没弯完呢,“忽”的一声便瞪大了眼睛——什么什么?!什么少夫人?!这谷中什么时候还有一个夫人的么? “公子”,“少夫人”?黑线。。。 这死丫头说的,不会,正好——是她吧?! 青嫣极郁闷的跳了起来,砰的一声打开大门,双手抄在腰侧,气势汹汹的大叫,“呔,兀那恶丫头,你给本小姐站住!你刚才说什么?!” 才走到门边的侍女不提防身后的空屋子突然跳出个人来,吓得一个哆嗦,回头看时,差点跌倒,结结巴巴的,“青。。。青嫣姑娘。。。你。。。你怎么在这里?” 青嫣不理,只是黑着脸,“你刚才说什么?” “没有,没说什么呀?”侍女惶然。 “你说谁是少夫人?”青嫣凶巴巴的。 侍女怔了一下,想笑又不敢,忙弯腰行了个礼,“原来少夫人还不知道,您手腕上的那个手环,就是我门中女主人的信环啊。只是因为公子还没和您成亲,奴婢们不敢放肆乱叫。。。” 她先被松狐戏弄,气得半死,现在又被青嫣吓一大跳,一边行礼,另一只手一边死死抓着门框,全身衣服湿淋淋的贴在身上,越发显得脸色苍白,可怜兮兮。 青嫣心里浮出一缕不忍,正要说什么,忽醒悟,一下子跳了起来。拼命去撸左腕的银白色流线型手环,却哪里还能撸得下来。 青嫣一时间,郁闷得只想仰天长啸。啊啊啊啊啊啊!!!!!! ——“死墨宇,你给我滚出来!” 第304章:信烟 手环非玉非银,通体呈银白色,却比银白色纯净,接近冰般的晶莹。戴在手上,有一种清凉感。不圆不椭,呈一种流线般的形态,轻轻绕手腕一圈,流水般。环上细细密密的,刻满了精致的古朴纹路。 是入谷的那天,墨宇带着她参观师门时,随手在一个神龛上取下来递给她的。 递过来时,墨宇正向她介绍着谷中的一些趣事,经过神龛时,眼光扫到一只手环,便顺手取下来递给了她。而她,正听得津津有味,根本没发觉自己出于本能般,顺手接过了什么,随手便往手中一套。。。 事后,看到手环,她模模糊糊想起了怎么回事,不过,墨宇根本没提,她便也没当回事儿,很快就忘到了脑后。 谁知道,谁知道,这只手环,居然,居然是墨宇师门中的女主信物?!难怪当时供在神龛上来着?! 这个死狐狸—— 青嫣牙齿痒痒的,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什么意思?!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手就给了她,而且,居然连一句话都没?! 啊啊啊啊啊啊!!!!!!!!! ★☆★☆★ 某人气得七窍生烟的时候,墨宇正立在小楼上吹箫,那丫头,自四痴来了之后,便不见了人影,也不知跑哪去了,习惯了每天有她的陪伴,忽然只剩了自己一个人,居然开始不习惯起来。墨宇自嘲的笑了笑,放下了唇边的洞箫。 远远的,似乎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叫,墨宇仿佛看到那丫头气乎乎的嘟着唇的样子划过脑海,愣了愣,哑然失笑。 那丫头,现在在干什么?忽然,好想她呢。。。 墨宇微垂了睫,盖住眸中悄悄涌动的情愫,嘴角一抹笑意若有若无。 有脚步声急促响起,一个大侍女飞一般的纵跃过来,伏在他身后禀报,“公子,有人闯谷。” 墨宇的眉冷了下来,眸光越过楼下莫名谷绝佳的风景,越过炫烂缤纷的花田,参天的花树,精致的九曲回廊,婉延的小溪。。。一直投到远处高耸的青山上。 那里,一道白色的信烟,透过密密的桃林,正直直的,冲天而起。。。 半天没有人说话,低着头的侍女却忽然觉得身上寒气蓦的大盛,公子冷冷的声音如同从冰库中传来,“是他?” 第305章:骚动 莫名谷外,大批的天行官兵包围住了有可能出谷的路口,谷外的村落人群己被全部清空,原本用于攻城的器械,闪着冷冷的寒光,尖锐的金属头部斜斜的冲着天空,呈抛物线形对着谷内的空间。 长长的甬道口处,宇文恪身形冷峻,面无表情,宽大的黑色披风在风中鼓荡,在他的身后,立着扬槐,武成等一干武将,大家站在太子身后,看着莫名谷内如仙境般的美景,一时,都有些震憾。 莫名谷,多年盛行在天行国乃至天下的一个传说,几百年来,从无外人进去过。若不是发现四痴进谷,大约,他们也很难能够进来。 己经破开甬道大半天了,谷中却没有半点动静。 如仙境般的祥和安宁,鸟儿自顾自在天上飞,花树无人芳自落,有雪白的异兽在树上,地上纵横来去,远远的,偶尔可看到衣袂飘飘,身姿绰约的少女手捧花朵,悠闲来去。。。 众将心中忽升起一种亵渎的感觉,想起那个在朝堂上一立多年,却从来云淡风清,从来叫人看不透的神秘尚书,越发觉得忐忑。不安的目光悄悄看向面无表情的太子,再看向同伴,彼此交汇着不解的光芒。 宇文恪忽然冷哼了一声,凛冽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无与伦比的帝王威势。似是看透众人心中所想般,冷声,“不敢与他为敌?” 众将心中一凛,在这样的气势下忽然都觉得如坠冰窖,身子猛的立直,正色大声,“请太子放心,臣等誓死追随太子!为太子而战!!” 宇文恪点了点头,并不多说什么。 身后忽然一阵骚动,几声清脆的刀兵声打破了宁静,他皱了皱眉头,武成己大步走去,大声喝问,“什么事?!” 一个小兵快步迎上,声音有些迷惑,“将军,林将军带着人来了。” “哪个林将军?”武成不悦。 “就是墨尚书的贴身近侍林业将军啊。”小兵回答。 林业?宇文恪冷冷笑了。 “让他过来。”他冷声,他倒要看看,墨宇会如何对待自己多年的下属。 一会儿的工夫,林业就从众兵士让开的路上走了过来,只是,脚步声却是几个人的,一直走到宇文恪的身边才停了下来。 一个声音陌生又熟悉,淡淡的,漠然的,“宇文太子。” 第306章:卑鲜王 那样熟悉的眉眼,在她的身后见过无数次。 宇文恪脱口而出,“如樱?” 一句话出口,他便知道不能再称之为如樱了。众芳园中的如樱,常年一身浅蓝长衫,长长的发以一块同色方帕松松系在身后,面色淡然,眸光低垂,很少开口,存在感很弱,若不留心,很少有人能特别注意到。 当然,这不包括他。早在第一眼,他便看出如樱来历不凡,只是,因为是她的人,所以,他并没有调查和防备。 而现在的如樱,却是一身明黄的帝装,长发高高的盘起在头上,以一根饰满明珠的黄金发环绾着,眸光不冷却含怒,眉目虽温和,却自有一股掌控一切般的气质。 “原来,竟是卑鲜王?”宇文恪的眸光一凝,唇角轻抿了起来,“倒真是看走眼了,是了,你该是卑鲜二王子孟如云,半年前天下曾传过你的死讯,只是,我的暗影却查出你只是被兄长陷害失踪。” 他的话到这里,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原来,你竟是躲到她身边来了,竟还以女装现身骗她?!你到底有何目的?” 如樱神色一变,冷傲,“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不劳宇文太子费心。” 宇文恪却忽然顿悟什么,目光瞬间凛冽,直逼压过来,带着杀气,“前阵子她的被掳失踪,便是你在背后捣鬼,是你,背叛了她!”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直诉和肯定。所以,他布下那样的天罗地网,也无法立时寻到,所以,在谷山见到她时,虽然她没开口,神情间却是那样子的伤心。。。 他忽的向前走了一步,整个人忽暴出凛冽杀气,休影刀——天下第一杀手的成名兵刃,噬血无数,令天下侧目,此刀刀身极软,向来藏于他的腰侧,而他的手指,己在瞬间抚上了刀柄。 “太子!”扬槐大惊。武成也慌上前一步,惊惶的看着太子。 要和卑鲜决裂吗?太子想清楚了没有? 第307章:评判 如樱微微一笑,“宇文太子,我知道你野心极大,只是,现在可不是你动手的最佳时期呢。” “你怕了?”宇文恪挑了挑眉,声音极冷,带着讥讽的味道,“怕了当初就不该欺骗她,不该利用她,尤其是,背叛她!”对不起她的人,让她伤过心的人,他决不会轻易放过。如樱,卑鲜王。。。 如樱眸中有阴影在汹涌,胸口起伏得厉害,他深深吸了口气,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冷冷看了宇文恪一眼,淡淡道,“宇文恪,我最后再说一遍,我和她之间的事,不容你来置喙!便是,我再如何对不起她,也不该由你来评判,你以为你自己做过什么?你以为你自己现在正在做着什么?呵,真是笑话,你难道还没有自知么?你——才是这世间最没资格来保护她的人。” “放肆!你敢胡说!”宇文恪狂怒,休影刀立时出鞘,带出如冰晶般的幻影,落在如樱的肩头,冷冷的,直指着他的咽喉。 “你再敢胡说,休影刀下决无活口。”声音极冷,一如其刀。 如樱笑了起来,越笑越厉害,如同听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发不可抑。宇文恪眉目阴郁,紧抿着唇,斜睨着他不语。 林业的手也按上了剑柄,却犹豫了起来,目光紧张的看看两人,看看谷中。这片山谷,他也是首次进来,公子现在,便是在谷中吧?太子如此阵仗,他可有应对之策? 那个丫头,那个丫头,唉。。。 “宇文恪。”如樱伸出手,轻轻的拂上休影刀的刀身,推开,如同只是推开一只讨厌的树枝,连眉都不皱,轻声,“我们都是对不起她的人。我利用了她,伤害了她,你呢?你不也是一样?” “我没有!”宇文恪冷声。他没有,他只是想要留下他,他只是,无法忍受失去她的生活,只是,无法面对没有她的空虚。他只是,那样深,那样深的,爱着她。。。 第308章:一生不再 “没有?”如樱冷笑,“没有么?你自认为爱她极深,我冷眼旁观,却从未见你为她做过什么,你可有想过她希望过怎样的生活?你可了解她到底是怎样的人?你可知道她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你对于她的未来可有什么想法?都没有么?呵,爱她?你拿什么来爱?” 宇文恪退了一步,本就苍白的面色忽然更加白了起来。 “她是那样独特的一个女子,你要将她收入后宫,做你众多后妃中的一个么?” “不!我不会,我会送大唯公主回国,我只要她一个。”宇文恪捂着胸口,沉声,“终我一生,我会好好爱她,只爱她一个。” 终他一生,再也不可能去爱其他的女子了,这样强烈的爱,这样的激烈情绪,这样子不顾一切的疯狂,对他而言,是梦中也不敢奢求的珍宝,如同烈焰,早己超额焚尽了他做为一个凡人,体内所能潜藏的全部激情,永远,也不再有,第二次的可能。。。 众将听得太子那样决绝的话语,全部失色。 送太子妃归国?这对于大唯而言,是怎样的屈辱,太子可有想过?多年的计划,多年的连纵相合之策,好不容易得到实现的机会,两国联姻,是关键的关键啊。太子妃一旦归国,两国关系别说亲好,只怕会立时翻脸,天行,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当此时候,连当年力挽狂澜的墨宇尚书也己弃朝而去,天行可该怎么办?! “太子不可!!”众将惶然惊呼。 “住口!”宇文恪怒斥,“本太子之事,何事轮到你们来多嘴?” “太子,”武成跪了下来,“请太子收回心意。林左相确是天下难求的奇女子,只是,若为她一人,失了天下,太子该如何面对天行百万百姓?该如何面对皇上,还有历代先皇?太子万不可如此行事。” 扬槐也跪了下来,“武将军言之有理,请太子三思。” 第309章:十年传人 “请太子三思!!”众将全跪了下来,堵在甬道口处,乌压压一片。林业略一犹豫,便也跪了下来。事情己发生了很久,他常回想起公子临走前说的话,公子的意思,他己明白。 公子是一缕清风,从来不受拘束,因老大人之命,公子守护天行十年,己到尽头。那夜的谷山,公子己有弃朝而去之心,自此,海阔天空,自任逍遥。而他林业,生而为将,一生注定,都和兵戎为伍。 他陪公子十年,公子便以十年功夫,来倾囊相授兵书识见。 谷山那夜,公子手指山下,细细述说着营盘布局,其实,己是最后的临别相赠,教与他,怎样和帝王相处——君主之心,可敬而远之,不可亲而呷之,时刻记住退身之步,方是保全之道。 自此,他不再有追随公子的机会,自此,公子己将他的身份恢复为天行将军林业,不再,是墨宇近侍了。公子早己看透,他的血液里,流荡的都是兵革之音呵。 回想多年相伴,林业不禁在心内长叹,公子实际,还是放不下天行的吧?人虽走了,却用十年的时间,来为天行留下了一个自己的传人。 “起来。”宇文恪看也不看众将,背着手,冷声。 众将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起身。 “本宫的话,你们没有听清么?都给我起来。”宇文恪的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满是傲气,“你们听好了,本宫从来不做无谓的牺牲,便是要夺天下,也不必靠一个女人的力量,便是大唯与我为敌,本宫也自有办法应付!黄沙百战,金甲驰骋,我天行必将威震天下,又岂会畏缩于一个女人?!” 热血如沸,立时将众将激起。众将面上全浮出慨然之色,挺胸抬头,哄然相应,“是,黄沙百战,金甲驰骋,我天行必将威震天下!” ——有太子如此,夫复何求!! 第310章:毒箭 如樱轻抿着唇,精致的五官冷冷的,没有一丝表情,他冷眼看着宇文恪三言两语便激起了天行众将的士气,看着宇文恪阴郁的看不到底的眸光,这人,会说到做到的,他会是,卑鲜最大的敌人,也是自己的。 “是的,你可以做到。”如樱轻笑着开口,“虽然不是很容易,但经过了刚才那个场面,我都不得不说,你的确有做到的可能。可是,那又如何?青嫣不会留下来的。她不属于皇宫,她不会和你在一起。” 他的话带着从来没有过的恶毒的味道,冷冷的,看着宇文恪因了自己的话而痛苦起来的面容,越加觉得快意,“因为,你伤害了她的师父。” “你不会知道,她的师父对她而言,有多么重要。我利用了她,背叛了她,她一定会伤心。”眸中的阴影一闪而过,“可是,你的伤害却更大。因为你,她差点连命都没有了,你想过没有?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愤怒的声音开始控制不住音量,如樱颤抖的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狠狠抓住了宇文恪的衣领,眸光喷着火,天知道当他知道事情经过的时候,差点骇得魂飞魄散,若是,若是,她有什么事,他,绝对会让宇文恪付出百倍的代价! “你还来做什么?威逼青嫣和你回宫吗?你以为,她想见你吗?!她会见你吗?!!” 宇文恪踉跄后退,面色白得透明。他紧捂着疼成一团的胸口,快要失去呼吸的力气。如樱的话,如一支淬满剧毒的利箭,那样狠那样狠的,直刺入他的心脏,痛得痉挛。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他怎么会伤她这么深?不会,他只是爱她,只是爱她啊,他只是,不能容忍她离开,不能容忍她的眼中,还有别人。。。 “放了她吧。”如樱轻声,似在说给宇文恪,也似在说给自己,眸光蒙胧着,看着谷内,“她不适合皇宫,强留下她,只会伤她更深。她,从来都是自由的,不会为谁停留。” 第311章:不能放手 “不!”宇文恪一个激淋,忽挺直了身躬,轻绷着唇角立了起来。不,不可能!终他一生,不愿放手!不可能放手!! 所有的力气又全回来了,他冷冷的看了如樱一眼,眸光越过谷中大片美景,看向远方的楼阁,青嫣,你便是在那儿吗?等我,我很快就来。 他的眸光温柔起来,微微溢出血丝的唇角柔和了线条,漫出轻浅的笑意。 她说过,他的笑容很好看,他有一生的时间,笑给她看。 不可能放手——永远,不能!! 左手举了起来,宇文恪微抿了抿唇,舔舔干涩的唇瓣,正要开口。如樱却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宇文恪!” 如樱并没有看他,冷冷的,“谷外有十万天行军是吧?边城谷山处也有十万,另有二十万散在天行边关四处,我说得对吗?” 众将心中皆是一凛。四十万兵士,几乎是全国兵力,虽然还有太子暗暗训练的十万生力军不曾公开,但,天行军士的布局却实在就如如樱所说,如樱身为卑鲜王,此时提及此事,不知何意? “天行兵力,经多年休养生息,的确不容小觑。只是,很遗憾,此时的淮城,似乎并无重兵防守是吧?” 宇文恪的眸光冷了下来。 “你该知道,我可以反败为胜,击败王兄,获得王位,是因为在青嫣的身边,利用了她来培植势力。那你更该知道,我的势力,很大一部份就在淮城。” 众将立即明白了如樱的意思,冷汗全从背后漫了出来。淮城——此时正是空城呵。 “呵呵,”如樱冷笑,“宇文太子如此聪明,本来是不会任我的势力继续存在下去的,便是我自己,也以为一旦暴露,所有势力会全部毁掉。只是,你却因为自认为害死青嫣,昏迷不醒,根本顾不上来处理国事,而墨宇,也同时失踪,没有人为你打理,所以,我的势力倒是趁机全隐藏了起来。只要你今日敢动手,我的手下就会同时在淮城动手,淮皇,就会成为先皇了。” 一片倒吸气声。 “你敢!!”宇文恪暴怒。 兵革声响成一片,众将兵器全部出鞘。 第312章:相见不如不见 “我为什么不敢?”如樱冷冷的,面对着众人愤怒的目光,悠然笑了起来,“你敢再次伤害她,我便敢杀了淮皇,要不,你试试。” 莫名谷美如仙境,微风轻拂,落花偶尔发出沉浊的“笃”声。 宇文恪和如樱,两个大国的主宰,立在谷口的甬道处,冷冷相对。两人的眸中,有血雨腥风,翻腾汹涌。 有叹息声,若有若无,从左侧的桃林内传来,洞箫声悠悠响起。 如樱忽然背过头,朝着甬道,缓缓向谷外行去。他走得很慢,背影僵直着,却没有回头。 “不想,再见她吗?”一个声音以传音入密之术,直送入他的心底。他没有说话,步子却乱了一下,停了停,仍缓缓的提了起来,艰难却坚定的,走了下去。 何必见?相见不如不见。在她心里,便是这么想的吧?那么,他如她所愿。 微仰了头,苦涩的,那样苦那样苦的什么液体,悄悄的倒流入口中,掩了所有的味觉,仿似,世间再无他味。胸腔中,有什么,本以为早就碎了的什么东西,又一次悄然炸开,痛入骨髓。 相见——不如不见。 ★☆★☆★ “师父你快来啊。”金凌在屋中叫得惊天动地,声音中满是惊喜。 咦,最后一间屋子打开了吗?青嫣欣喜的跑了进去。雪白的小松狐一溜烟儿的跟了过来。 四痴头挨着头,挤在一间柜子前,堵得严丝合缝的,从四痴的身体那面,传出一种柔和的白色的光芒。 “让开让开。”青嫣激动起来,一把冲上去推开四痴。这种白光,这种白光,是什么宝贝发出来的啊? 四痴被她推开,露出柜中空荡荡的一个大洞口,那一面,是一间屋子。屋中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只在正中间的部位,有一面方形的矮榻。 矮榻上盘腿坐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的坐着,长袍,广袖,高髻,竟是一个道士。 那种柔和的白光,正是从道士身上传出来的。 第313章:竹竿 “哇,这是什么人啊?”青嫣大奇,不满的推了推跳到洞口紧贴在她脸上的小松狐,干嘛呀,看就看好了,别挡着她的视线嘛。 小松狐不情不愿的走了几步,轻轻的跳进了里面的屋子。 “师父,你说,这是个道士吗?”金凌挤过来问。 青嫣顺手敲了他一个爆栗,“苯啊你,没见人家穿着道士袍嘛?不是道士是什么?” 那个道士一动不动的坐着,任凭洞外五人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连衣襟都不曾抖动一下。小松狐跳进去后,绕着道士转了几个圈,然后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偏着头,一脸沉思的盯着他。 青嫣奇怪,冲着小松狐扬手,“喂,师父,你在干嘛?里面那人怎么动都不动呀?是不是己经死了?是木乃伊吗?” 小松狐不理。 “让让,让让。”袁源忽在一边大叫。 四人回头,便见他举着一只手臂,手臂上握着好长一根竹竿。四人吓了一跳,正要问他做什么,便见他将竹竿伸进洞去,对准道士的后背,狠狠推了一下。洞内的道士“叭”的一声,便倒了。 “咚!”众人全体跌倒。结结巴巴的,“袁,袁源你干嘛?” 袁源瞪着洞内倒在矮榻上的道士,也吓了一跳般,忙扔了竹竿,讪讪的缩回手,藏到身后,心虚道,“呃,我,我没想到,他,他真是死的。” 青嫣满头黑线,“那么你当他是活的才捅他的?” “嘿嘿嘿嘿。”袁源搔头,讪笑。青嫣无语。 五人全爬了进去。 里面的道士果然是死的,他斜倒在矮榻上,紧闭着双眼,便连盘着腿的姿势都不曾有过变化。。。青嫣狐疑的瞪着他,心里渐渐觉得有些发寒,他,真的是死的么? 那样柔和的白光依然存在,从他的发上,衣上,绵绵扩散。 看他的样子,似有四十来岁,眉目都还生动红润,脸上微微有白色的莹光,唇角轻抿着,略带着上勾的味道,双手扣在一起,交合着贴在胸前,看得久了,便觉有一种祥和安宁的气息从他身上不绝的漫出来。 第314章:道士 一直凝在道士身上的白光忽然炸开,在屋中四散。屋中一时清风四起,衣袂乱飞,苍老的叹息声悄悄响起,紧闭着双眼的道士忽然睫毛动了动,青嫣吓得大叫,咚的一声跌到地上。 道士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光落到青嫣脸上,那是怎样的一道目光呵,沧桑,单纯,澄澈,复杂,空灵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又好像,包含了世间的一切一切。。。他似乎在看着青嫣,又似乎早就透过青嫣的身体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青嫣被那样的目光看得怔住了,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道士缓缓坐了起来,一一打量过闯入他的小屋中的众人,又将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然后,轻轻笑了起来。 明明看起来不过中年人的道士,笑声却是那样的苍老,沙哑的,带着悠久的历史气息。 “师,师父?”书生怯怯的,声音中满是不确定的味道。 嘎!——青嫣和四痴瞬间被雷到了,都瞪大了眼睛。他居然是书生的师父?!那么,也就是墨宇那死家伙的师父咯?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发呆。 “师父,你不是云游四海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书生追问。 道士看向书生,翻了个白眼,又皱了皱眉,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是什么人般,“啊”的一声笑了起来,拍手大乐,“你是小书呆?” 小书呆?众人黑线,青嫣抿嘴失笑。。。 “是是是,师父,是我啊。”书生腼腆的回答,神情间满是兴奋。 道士笑逐颜开,拼命点头,一骨碌儿从矮榻上爬了起来,背着手踱了几步,伸出枯瘦的手指,要去摸书生的头,还没摸到呢,他的目光却一下子扫到了地上的竹竿,愣了愣,立即被人踩到尾巴似的跳了起来,恶狠狠的瞪着众人,“是谁?刚才是谁拿竹竿捅我的?!” 他的声音苍老得快要听不清,面容却红润得像中年人,动作又似精力正旺的少年,瞪着眼发怒的样子,却活脱脱一个赌气的小娃娃。 众人一时都愣住了。 第315章:赌气 “是谁?刚才是谁拿竹竿捅我的?!”老道还在那里跳着脚大喊,众人都回过神来,不由全体大汗。 “小书呆,是你吗?!” 书生慌摇手,连退了好几步,一脸诚恳,“不是不是,我哪敢啊,肯定不是我,师父。” “那就是你了,丫头?”老道的目光恶狠狠的,瞬间瞪了过来。 青嫣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遮住缩头缩脑躲到她背后的袁源,“才懒得捅你,别乱冤枉人咯。” “啊——”老道气得大叫,一甩手,从怀中掏出一个什么东西,随手一扔,本来正悠闲的蹲在一边整理毛发的小松狐,“忽”的一声就被网住了。网兜是白色的,套在雪白的松狐身上,几乎看不出来。 老道手指捏了个剑诀,大叫,“起!” 网兜带着松狐就悠悠升了起来,一会儿的工夫,就停到了半空。 青嫣大惊,看着松狐在网兜中拼命抓网丝,不由抄手大怒,“喂,死老头,谁让你抓我的松狐的,快放了他听到没有?” “就不放。”老道赌气。 “死老头,你再说一遍?!”青嫣怒。 “死丫头,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怕你不成?不放不放,就不放。”老道也学青嫣,抄着手瞪她,得意洋洋的。 四只眼睛怒火狂炽,空中有看不见的火焰在拼命燃烧,四痴仿佛听到火苗“滋滋”的声音在四下飞溅,不由都畏惧的缩了缩头。 书生吞了口口水,看看师父,看看青嫣,小小声开口,“呃,那个。。。” “你闭嘴!!”两人同时回过头,怒视着他。 书生吓了一跳,所有的话全飞了。 青嫣狠狠瞪了老道一眼,走到网兜下面,跳起来,伸手去够网兜。老道眼见青嫣的指尖就要碰到网兜了,一急,忙又并指嘟嘟囔囔的念了几句什么,网兜一震,立即又向上升了几许。 青嫣气得大叫,老道得意极了,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 第316章:不好招惹 不过,老道很快就明白,他得意得太过早了一点儿。这个死丫头,真的是不好招惹的。他捂着被揍得青紫的左眼,揉着被踢得酸痛的膝盖,苦着脸坐在一角,可怜兮兮的不敢吱声。 因为,那死丫头恶狠狠的抓着他的衣领,握拳威胁,“再捣乱,本小姐就再揍你。” 既是连他的小书呆徒儿都敢怒不敢言,转了目光当没看到,老道在大怒“收徒不如养猪”之余,也只好紧紧闭着嘴巴,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静室,被那丫头搅得乱七八糟。 小小的方榻早翻在一边,方榻下的丹炉也翻了,里面的药丸滚了一地,原本丢在地上的竹竿,现在正被那丫头抓在手里,竹竿乱晃着,没有挂着网兜,却将屋顶上的千年紫藤花籽打落一地。 老道心疼得直皱眉,再一定神,看到四痴在漫天的花籽,和胡乱挥动的竹竿之中狼狈的四处躲藏,跌得四仰八叉的样儿,又不由拍手大笑。 。。。竹竿终于挂住了网兜,青嫣喜出望外,将网兜拖了下来,跌坐在地上,满头大汗,得意又不屑的冲着老道撇了撇嘴。 哼,他不放她就没有办法了吗?切! 老道气得直翻白眼,再一想,又得意了,乐,“挂下来也没用,你打得开吗?实告诉你吧,那个网兜,可是本道用了几百年的时间,以自身灵力炼出来的灵网,除了本道自己,没有人可以可以打开的。。。嘎!——” 老道的话戛然而止,眼珠都快瞪出来了,指着青嫣,满脸的不敢置信,那一大串没有表达完的得意,瞬间全堵在了喉头,噎得他直翻白眼。 “你,你,你。。。” “我什么?”青嫣随手拉开网兜,抱起脱困的松狐,转过身,轻轻松松的将那只网兜抓在手中,掂了掂,不屑,“什么东西?说得那么神秘的样子,切!” 老道气得要吐血,怒,“啊——臭小子,竟敢将流玉环给这个死丫头,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气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啊!!” 第317章:莫谷子 话说,若不是那臭小子将流玉环给了这丫头,这丫头能解开他的灵网才怪!他的流玉环啊。。。呜呜呜呜。。。臭小子臭小子臭小子。。。 老道愤愤不己,极郁闷的瞪着青嫣的左腕。 “何必去怪墨宇?”青嫣咯咯笑,抱着松狐,十分开心的样子,“谁让你活了几百年,还是这么为老不尊的样子,而且,一点儿本事也不学,被人欺负也是应该啊。” “你说什么?”老道傻了眼。 “莫谷子前辈。”青嫣巧笑嫣然,眼睛弯弯弯,弯成了一条线,“刚才打了你,对不住了咯。” “什。。。什么。。。” “别装了啦,一点儿都不好玩,我己经知道了啦。”青嫣抚摸着怀中的小松狐,松狐伸出红红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唇,微微眯了眯眼,眸中有笑意一晃而过。 青嫣也笑了,抬起头,“莫名谷存在己有数百年,传说第一任谷主乃是道士莫谷子,谷中一切皆是他所建立。数百年来,莫名谷一直是这片大陆最为神秘的所在。从来没有外人进过莫名谷,莫名谷中的人也从不在外行走。我说得可对?” 老道不安的挪了挪屁股,“呃,那又如何?” “不如何。”青嫣笑,“只不过,别人可能不知道,可是,你可瞒不过我师徒咯。你,就是莫谷子吧?”她师父,怎么说,可是一只千年老妖呢,虽然灵力受损极重,眼力可还在呢,一眼看穿这死老道,岂不是很简单的事儿? 青嫣得意。 “你,你胡,胡说,哪有的事儿?怎么可能?”老道结结巴巴的。 四痴也“咚”的一声坐了下来,书生的声音满是茫然,“林。。。林兄,你说,说什么?我,我师父。。。”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书生满头冷汗。 青嫣不理四痴,笑眯眯的冲着老道,笑得极温柔极温柔,声音也是一样,“莫老前辈,你还要装吗?” 老道脸涨得通红,气得两腮鼓鼓的,张嘴要叫。青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懒洋洋的,极无赖的,“你再装,你再装,再装小心我揍你哦。” 第318章:不甘 小小的,修长的五指一伸一缩的,在他面前晃过,莫谷子忽然打了个寒颤,摸摸现在还在疼的膝盖,吞了吞口水,缩回了脑袋。 青嫣一脸狼外婆的微笑,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弯了弯眼,轻声哄道,“莫谷子前辈,你放心好了,我向来很讲道理的,不会随便打人,也不随便欺负人的哦。”——才怪。 “真的?”莫谷子眼中一亮,忙问。 青嫣忍着笑,一脸诚挚,拼命点头,“当然。” 莫谷子似是放了心一般,拍拍胸口,面上浮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忽然又想起什么,满脸怒气和不甘,“呸呸”连声,悻悻的跳了起来,指着青嫣,怒,“死丫头,你知道我是莫谷子,怎么还敢这样子对我?!嗯?!——” “那我该怎样对你?”青嫣好笑。 莫谷子得意的昂了头,挺胸,背着双手,在她面前来回走了几圈,清清嗓子,“丫头,快叫我师父。” 青嫣和松狐目光相对,皆是满头黑线。。。 “怎么不叫?”莫谷子不满。 “我干嘛叫你师父?”青嫣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我徒儿的媳妇嘛?当然叫我师父!”莫谷子一脸的振振有词,愤然道,“墨宇那臭小子跑哪儿去了?这种事也要为师我自个儿来争取权利,太过份了!真是——太过份了!!” 莫谷子气乎乎的叫了半天,不见有人回应,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周围的气氛,呃,似乎,怎么,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耶。 他停了下来,眨巴着小眼睛,一脸的惊讶。 呃,那个,那四个小子不是挺机灵的嘛,怎么这会儿全成了泥塑?张着嘴,傻呼呼的。。。 还有,还有那个雪白的一身妖气的小松狐,干,干嘛那样看着他,眼神那个阴郁和同情,好像,好像他抢了它什么心爱宝物,又好像在看着一个必将遭殃的倒霉蛋,呸呸呸,那一定是看错了,一定不是对着他的。。。 莫谷子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哆哆嗦嗦的转过头。。。 屋外,换好衣服,重新打来水的侍女,刚刚走到门边,忽听得一声惨叫,蓦然从屋内响起,吓得她一个哆嗦,“哐当”一声,衣服再次全湿透了。 侍女愣了半天,一声尖叫,跑掉了。。。 第319章:正题 青嫣拍拍手,若无其事的微笑,“好了,现在可以进入正题了。” 莫谷子揉着另一只青紫的眼,敢怒不敢言。天哪,地哪,他被人尊敬,地位尊崇了几百年,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欺负过?而且,还被屋外刚才来送净水的侍女逮个正着?想着那侍女目瞪口呆,一副见了鬼般的神情,他就郁闷,他的光辉形象啊,毁于一旦。。。 墨宇那臭小子,什么时候,居然找了这么个厉害的丫头过来?真是太过份了!哼—— 一只小手忽然伸到他面前,莫谷子条件反射般,吓得往后一跳,“你干嘛?” 青嫣白了他一眼,“放心啦,不是打你。” 他这才看清青嫣手中还抓着他的灵网,松了口气,老脸一红,忙伸手来拿。不想,青嫣却忽的将手收了回去,挑眉,贼兮兮的微笑,“谷子前辈,你刚才说,这个是你的灵力凝成的是吧?” 莫谷子一点儿危险的自知都没有,得意的斜睨她一眼,一挺胸,“那当然,想老夫我活了几百年,修道之术,广博浩翰,都是大乘仙法,岂是等同于你这小丫头的小拳小腿,哼,低等劣术,不学也罢。” 青嫣竟敢讥讽他没本事,他可一直耿耿于怀着呢,越说越觉着岔岔。想他当年,还是一个小小道童之时,在师门中便被称为神童了,修道仙术学起来皆比常人快逾百倍,所以才能有这数百年不坏之身,修道之人,成仙为要事,谁会去学那种世俗之人掐架的劣事?哼! 莫谷子不屑的摇晃起了脑袋。“天道云。。。” “天道云,你的灵网要怎么才能将灵力重新打散吸收呀?”青嫣笑眯眯的在一边插了一句。 “切,这个简单,只要以此诀。。。”莫谷子根本不曾想到其他,念出一大串口诀,才后知后觉的奇道,“咦,你问这个做什么?” “啊——”莫谷子失声惨叫,眼睁睁看着那个死丫头己经边念口诀,边将他的灵网化作了一团白烟。白烟涌动着,渐渐消失在松狐体内。 然后,一只风华绝代的死妖怪,从白烟中显出身形来。 第320章:丹炉 莫谷子悲愤交加,他的灵网啊,几百年灵力才能结成的啊。。。莫谷子跌坐到地上,忽然号啕大哭起来,拼命踢着双腿,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青嫣黑线。。。 “至于吗你,不就是一面小网子嘛?你再做一面不就行了?谷子前辈乖,不哭了哦。”青嫣耐着性子,蹲下来哄他。 再做一面?莫谷子抽抽噎噎的,哭得快喘不过气来了,再做一面容易嘛?他的宝贝啊,啊啊啊啊啊啊—— “哪,大不了,我帮你修行啊。”青嫣嘟嘴。真是的,都几百岁的人了,还这么无赖,偏哭成这样,叫人心里怪怪的。 哭声戛然而止,莫谷子的小眼睛从指缝间骨碌碌朝处张望,“真的?” 青嫣翻了个白眼,忽一转眼,竟看到某只死妖怪正在一边悠闲的转来转去,根本不管这边,自个儿在研究地上的小药丸,不由气结,伸手一指,“喏,你知道么,那只妖怪,可是有至少千年道行了,你想修仙,问他一定管用。” 青嫣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便见莫谷子脸上浮出骇然的神色,纵起一道灰影,大叫大嚷着,飞也似的扑向了妖怪师父。 “快跑。”妖怪师父瞬移过来,拖起青嫣,飞也似的向屋外跑去。 “喂喂喂,你干嘛?” 师父笑得见眉不见眼,黑发长长的飞起,拂过青嫣的脸,带起一阵幽雅的香气,“我偷了那老道的丹炉。” 青嫣奇道,“你偷他的丹炉干嘛?” 师父得意,“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的丹炉可是一件宝贝呢。” “什么宝贝?” “丫头,还记得我的小鼎吗?” 怎么不记得?青嫣撇了撇嘴,不就是那只黑色的,他老是当宝贝似的护着,却又偏总要她收起来的东东吗?现在还在她二十一世纪的小房间里呢,左边小柜,最下抽屉中的那格就是。 第321章:天炉地鼎 “莫非,这个丹炉和你的小鼎是一样的东东?”青嫣狐疑。 “正是。”师父点头,得意洋洋,“这个叫做天炉,我的那个是地鼎。” “哦。”青嫣点头。 头顶上被敲了一下爆栗,师父斜睨着她,笑骂,“你那是什么表情?见我偷墨宇师父的东东,所以你不高兴了?” 见被看穿,青嫣干脆道,“师父,话说,人家的灵网刚刚才被你给吸收了,正哭得稀里哗啦的,你转眼又偷人家的宝贝,太不厚道了吧?做妖也不可以这样咯,要不,还给人家算了。” “丫头,我才是你师父耶。你就偏着墨宇,不管我么?”师父睁大眼,泫然欲泣的样子。 关墨宇什么事?青嫣嘴角跳了跳,“不是人家的灵网,你现在可不是我师父,而是一只小松狐咯。” 师父立住了,转头看着青嫣,眸光幽幽的,波光潋滟,却看不清里面的神色,他幽幽开口,“丫头,你以为我完全恢复了吗?” “你。。。”青嫣愣了愣。 “你太天真了,那个老道,也不过一介凡人,数百年道行而己,连容颜都只能保住一半,那个所谓的灵网,又能有多少灵力?”师父轻叹,“我不过每天能有半个时辰的现身时间而己,这半个时辰中,我的能力,也不过等同凡人。那个灵网,对我的作用,仅仅于此。” “。。。可是,这和你偷他的丹炉有什么关系?” “我以前的修炼,一直与地鼎有关,所以,我的灵力中,带有天然的地鼎灵力。”师父忽然神秘的一笑,“丫头,你知道么,上古传说,天炉地鼎,合二为一,可拥有改天换地之力。而今,我自身的灵力虽然全被封印,体内潜伏的地鼎灵力却有可能被天炉激起。” 青嫣欣喜,“你是说,有了天炉,你可以开始修炼了?”那样的话,师父的灵力,岂不是会很快恢复? 她喜出望外,抱着师父的手臂乐得直晃。 “啊,太好了太好了,师父。” 第322章:闯祸了 师父眸中浮出一缕笑意,低头看着青嫣,笑容温暖。 “可是,”青嫣迟疑了一下,“莫谷子。。。”一句话未完,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的震动起来,青嫣差点摔倒,忙抓住了师父的衣袖。 紧追而来的莫谷子却是一个不妨,一下子跌到身后的四痴身上,压得几人哇哇大叫。 “师。。。师父,你起来啊。”书生涨红着脸,拼命推一屁股坐在自己身上就忘了起来的老道,小声嚷嚷。 老道紧皱着眉,看向远方,那里,正是谷山的甬道入口处,此时灵力波动,牵动地气,灵兽四散惊飞,半空中还有不绝余波。他讶异了好一会儿,忽然沉声,“小书呆,你什么时候入谷来的?” “啊?昨,昨天。” 果然如此。老道颔首,简明扼要,一语中的,“死小子,你闯祸了。” “闯。。。闯祸?什么。。。么祸?”书生结结巴巴的,一脸茫然。 老道转回头,无比同情的看着徒儿,眸光深处隐着兴奋,语气中尽是兴灾乐祸的味道,“傻小子,你带了外人进谷来啦。。。告诉你,墨宇那小子向来别扭骄傲,可是一只笑面虎,连为师我都怕他,啊呸呸呸,错了,为师我当然是不怕他的,我那都是让他。。。” 他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不自在的搔了搔头,又兴奋起来,“那个,从小到大,我还没见他气得这么厉害过,想来,这还是第一次动用青石箫呢,嘿嘿嘿,好棒,你等着,事后他不扒了你的皮才怪!” “啊?。。。”书生缩了缩脖子,脸色白了白,眼神却仍是茫然。“师,师父。。。” 老道得意非凡。 墨宇那个臭小子,说起来是他的徒儿,从小到大,他就没有在墨宇面前占过上风过,一直只是打击再打击,现在,终于有一个人,可以代替他,来被墨宇欺负,他可以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热闹,哇——这种感觉真好! 第323章:不速之客 早知道,他早该去收一个小徒儿来的。突然想起,几百年前,他的那个花白着胡子的师父,整天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好像是说“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吧?话说,他老被墨宇那小子欺负,现在多了个小徒儿来代替,岂不正好? 他真是太聪明了,哈哈哈。 老道乐得直欲上窜下跳,一边的小徒儿可怜兮兮的目光,被他心安理得的完全忽视。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绿衣丫头,抱了一只雪白的小松狐,向着谷口灵力激荡处跑去。 “啊,我的天炉,快还我天炉来啊!”老道愣了愣,蓦然醒悟,一声惨叫,一溜烟般的又追了下去。 ★☆★☆★ “我为什么不敢?”如樱冷冷的,面对着众人愤怒的目光,悠然笑了起来,“你敢再次伤害她,我便敢杀了淮皇,要不,你试试。” 莫名谷美如仙境,微风轻拂,落花偶尔发出沉浊的“笃”声。 宇文恪和如樱,两个大国的主宰,立在谷口的甬道处,冷冷相对。两人的眸中,有血雨腥风,翻腾汹涌。 有叹息声,若有若无,从左侧的桃林内传来,洞箫声悠悠响起。 如樱忽然背过头,朝着甬道,缓缓向谷外行去。他走得很慢,背影僵直着,却没有回头。 一直走了下去。。。 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 宇文恪的愤怒忽然收敛,黑衣的身影立在甬道口微凹进去的内壁中,存在感微弱,如同溶入了天地,他微垂着睫,唇角轻抿,肃穆的表情,表明他正静静聆听。箫声很轻,若有若无的流转在空中,却叫人无法忽视,悠扬,空灵,自信,从容。。。 一曲毕,桃林中有清朗的声音淡淡传来,“莫名谷立谷百年,首次来客,却是不速之客,请恕不予接待,众位回去吧。” 众将皆是一惊。墨宇!这是墨宇的声音!! 第324章:结界 那一日,在场很多人,都曾亲眼见他挟剑闯入天劫中心,那样惊天动地的劫数,见者永世不敢或忘。虽早知他并未死去,这一刻如此清楚的听到他的声音,仍令众人失色。 那样的天劫呵,要从其中逃出来,得需要多大的力量和能力?众人心中均是一凛,不自禁的退后一步,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是吗?”贞鹤的声音从甬道深处缓缓传来,伴着说话声,贞鹤头戴冲和巾,蓝氅,紫裳,踏着十方鞋,冷着脸从暗影处走了出来,“尚书大人似乎忘了,前天,莫名谷中还进入了另四个客人,更之前的一天,尚书大人还亲自带进了一个重要客人。说起来,我们可是第三批了呢,可说不上是首次来客了。你说呢?尚书大人?” 他口口声声提到“尚书大人”,用意,便在提醒,墨宇,前来者,可是你的太子,莫非,你敢当着众将之面,直接反叛么?你若敢于当着众将之面,直接反叛,则天下人可共诛之,那么,莫名谷被剿灭,可是名正言顺之举。你,可要想好了? 而你若是不敢担此名,那么,作为臣子,可别忘了,你还该服从太子之令,也只能服从太子之令! 林业猛的一震,蓦然抬头,直视着贞鹤。 众将自然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都露出紧张和期盼之色,墨宇之名,威重天下,如果可以,没有人愿意和他为敌。贞鹤直走到甬道之外,朝着莫名谷一直走去。没有人阻止他,他轻轻松松的一直走着,渐渐,步子缓慢下来,然后,迈步越发艰难。。。最后,涨红着脸,停下。。。 他所立的位置,距甬道口,不过十米!一道透明的,强大的结界冷冷的立在空气中,阻住了他的脚步,再不能前进丝毫。 轻笑声传来,“不,你错了,墨宇弃朝,己不是天行尚书。太子之令,于我无用了。。。。” 第325章:骄傲 当此重兵压境之时,他竟依然敢如此直言不讳,墨宇果然骄傲得紧。 贞鹤冷笑,“你的结界虽然厉害,却只怕也阻不住千军万马的冲击之力吧?莫名谷数百年清静,如此桃源仙境,你真的不惜毁于一旦吗?而且,只怕毁于一旦之后,你也阻不住太子想做的事吧?到时,只怕你就成师门千古罪人了。” “哦。”墨宇轻笑,“依贞先生之见呢?” “莫名谷名重天下,在下等也并不敢太过冒犯,既然墨兄有话,莫名谷不欢迎客人,那么,请将前次入谷的客人一并请出,以视对待众人一视同仁,我等自然离去。”贞鹤沉声。 墨宇虽己弃朝,他的力量却仍是不容人小觑的,莫名谷存在数百年,也并非可轻易攻下。当此天下动荡之际,天行可以保存实力才是上上之策。如果墨宇肯退让一步,送出青嫣,他定可劝得宇文恪退兵。以免凭空竖一大敌。 桃林中静了一小瞬,脚步声响,墨宇一身黛色长衫,水墨的山水在衣衫下摆轻轻晃动,修长的指间,轻轻握着一只青色的洞箫,他从林中走出来,悠闲得如在花间散步,带着微微的笑意,长长的眼扫过甬道口的众人,眸光停在一角,微微滞了滞,轻叹,“贞先生似乎忘了,这十万军士,并不听你的呢。” 贞鹤转头看向暗影处的宇文恪,好一会儿,才见他终于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不由心下大定,回过头沉声,“墨兄尽管放心。” “呵。”他漫不经心的,手指拂开直垂到面前来的桃枝,浅笑,“贞先生却不知道,前几天入谷的那几人,是墨宇的师弟和朋友们,算不得客人。墨宇不得师尊之令,可不敢私下将其逐出谷去呢。” 贞鹤愣了愣,心里浮出不好的预感,“那,林左相呢?” “她么?更不可能了。。。”墨宇挑了挑眉,非常好脾气的笑了笑。 “为什么?!”贞鹤沉了脸。 第326章:她是,我的女人 “因为,她是我的女人,也是这莫名谷的女主人啊。”墨宇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温柔的轻快的笑意,这让他的声音比平日的清冷,多了几丝温暖和柔和,听在耳中,还带了一缕淡淡的悦耳的磁性,很动听。 林业眸中瞬间浮出了雾气。他立在众将之中,身子笔直,眸光深深的凝视着对面,那个微垂了头,浅浅含笑的男子。林业的嘴角不由向上翘了起来。 公子,你能幸福,老大人一定也会安心了。 他轻轻握了握手中的剑柄,对着并不看他的墨宇,在心里轻道,“公子,保重。”今日,他会誓死保护公子,今日之后,他和公子,各自行远。 莫名谷中,甬道口外,气氛忽然凝滞起来,所有的人,都骇白了面色,惶然看着他们的太子,苍白着脸色,一步一步,从暗影处走了出来。他的目光紧紧的锁着对面那个男子,带着逼人的凛冽的威势,他没有说话,愤怒却如燎原之火,瞬间点着了沉滞的空气,令人窒息般的气氛,让所有人不自觉的悄缓了呼吸。 那样的目光,无人可挡其锋。 只除了——他。 墨宇轻松的立在那里,淡淡的,甚至带着几许温和的神情,和宇文恪对视着,他的眸中,漆黑一片,独自一人,立在仙境般的祥和田野中,身后除了偶尔跃过的飞鸟,异兽,便只有幽幽桃林,以及,不绝的落花。 他轻松的立在那里,独自一人,手握洞箫,面对着霸气凛冽的一代君主,以及,君主身后的十万精兵,不惧,浅笑——眸中漆黑。 宇文恪忽然动了,身影如鬼魅般腾起,休影刀带出漫天刀影,狂风骤起,落叶纷飞,身后的普通士兵皆东倒西歪,众将也有些站立不定,满眼,只看到黑色的衣袂在半空乱舞,有什么,清脆的破碎声从空中传来,细细密密的,最后哗然大响,如流水般,倾泄一地。 结界,碎了。 第327章:青石箫 长睫垂下,手指翻飞,青色的洞箫,忽然横起,掩住脸上淡淡的讥讽的笑意,唇是薄的,箫音轻轻的,回荡在空中。 这一曲和之前一曲,迥然相异。不再有宁和的气氛,不再有悠扬的心境。洞箫声幽幽的,冷冷的,挟着逼人的气势。瞬间,绿叶散尽,落花如雨,百兽惊飞。 迎着漫天的休影刀影,箫音如带了实质的流矢,互相撞击,然后化做激荡的气劲,四下散开。。。 血丝自嘴角溢出,宇文恪的眼神愈加阴鸷,决心蓦然下定。。。刀影漫空,凭添百倍之力。。。箫音同时增强,地面剧烈震动,烟尘漫天,甬道口落石如雨,不时响起惨叫声,众人惊惶失色,四散逃开。 久久,烟尘散尽,但见众将都面色惨白,那样的箫音,己让他们每个人都大受内伤,他们瘫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己被落石封住的甬道,相顾无言,十万精兵呵,此时,己多半被阻在谷外。 箫音忽然又起,宁和的,尖锐的,凝成一线,落石乱飞,甬道竟在瞬间直直通畅。 “便让你们一试好了。”那个清朗的声音,带着冷意,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以及谷外的精兵,骄傲开口。之前的对决,太子身子未复,此时一战,又受内伤,听他语气,却是如此轻松而且从容自信。“莫名谷从不欢迎外人入谷,但,也从不惧敌人。” “青石箫?!”贞鹤忽然失声。看着墨宇手中的洞箫,眸色深沉而复杂,似贪婪,似畏惧,似怒意,似顺从。。。 青石箫,师门中那个传说己成仙的师祖之物。据说,那个师祖自小便天赋非凡,但凡修仙习道,皆快凡人百倍,小小年纪,己大有成就,活到二百来岁,仍是中年容貌。后来,那个师祖云游天下而去,再没回来。师门中皆传言,那个师祖己成仙而去,师祖的随身宝物,青石箫,被师门中人当作圣物。可是,那件圣物,此时却在墨宇手中。 “既知道这是青石箫,贞鹤,你还敢与我为敌么?”墨宇冷声。 第328章:旁观者 桃林深处,躲了一群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场面。 “这臭小子,可真威风。”莫谷子胡乱的抓了抓满头乱发,瞪瞪眼,有些吃味,酸溜溜的对着身边的众人,小小声宣告,“他手中的青石箫,当初可是我的随身之物哦。是我给这小子的。” 他四十多岁时,师门中的道术己经大成,只是,修仙之路却开始停滞不前。为了有所助益,他开始满天下寻访古籍记载中的上古灵器,花了几百年的时间,青石箫,流玉环,天炉。。。皆为他所寻获。 只是,能称为上古灵器者,都是有自己灵识之物,只有有缘人才能真正启动。就如同程珏之于通向青嫣时空的时空之门,就如青嫣之于流玉环,也就如墨宇之于青石箫。。。 流玉环到他手中时,只是一个明明附有灵力,却就是潜藏不出的手环,既然他用不着,自然也不屑去戴这种女子的东西。而且,反正这手环的灵力也无法攻击人,只是可以防身,破结界灵力而己,对他而言,用处倒也不大。 可是,可是,他的青石箫啊。。。那个拥有极强灵力和攻击力的好东东,在他手中,居然除了能吹,就没别的用途了。可是可是,那臭小子才来谷中,还是小不点儿时,一拿到手里,竟就能激起箫内灵力轻颤。。。 啊啊啊啊啊啊。。。 。。。缘份如此,强求不来。 莫谷子心中明白,只是,看着几百年来千辛万苦寻来的东西,一一被它们真正的主人所得,心中实在酸得难以自抑,呸呸呸,老夫我可不稀罕。臭小子狗屎运而己,切! 莫谷子目光一转,忽然看到不远处的青嫣,她呆呆的抱着松狐,立在一棵桃树后,怔怔的看着场中那个一身黑衣,低垂着头,以刀拄地,半跪在地的男子,脸上竟是从未有过的。。。 哀伤和复杂。。。 第329章:纠缠 他们间的纠缠,几乎是从刚穿到这个时空不久就开始了。最初的缘起,是因了妖怪师父的附身,他,是师父在这个时空最有利的灵魂宿主。 还记得当初,为了捉弄她,师父故意捣乱,将身体突然丢给暗夜自己,让她和他措手不及,惊惶相对。。。 从最开始一次次差点被他杀死,到后来,竟莫明其妙成了朋友。。。明明她心存报复,而他,也心有疑惑,却会一起吃饭,一起游湖,捉弄他,偷他的令牌,她念小词,他动笔,并为了转移注意力,不牵涉到她,果断盖上自己的私章,以至,差点引发一场提前动手,时机十分不利的朝政浩劫。。。 后来,她和金凌一起偷入皇宫密道,结果迷路,仗着他的令牌脱身,却误打误撞,闯进了太子书房,意外发现他的真正身份。。。为了帮他,也为了好玩,她竟成了天行王朝,第一位,也可能是最后一位,女相。。。 一直都知道结局,因为她的穿越是如此不同,回家的路,向来明朗得就像悬在头上的花环,似乎伸伸手,跳起来就可以够得到。不论是再算计回程珏,还是妖怪师父想到其他办法,她,都不可能会长久留在这个异时空。 所以,从一开始,对于在这个时空中的一切,她便只是抱着好玩和游戏的态度,建帮派,交朋友,做女相。。。全是为此。明知不会留下,也不可能留下,又怎会傻得,在这个时空中投入太多感情,发生过于亲密的牵扯? 她调皮,她懒惰,她好奇,她贪玩,她聪明绝顶,她没心没肺,她爱捉弄人,她不容人欺负。。。她不是瞎子和呆子。。。 最初是没有在意,可是,又怎会一直一直,也看不到他的眸光,他的挣扎,还有痛苦。。。和深情。。。 墨宇,暗夜,紫如,绿莒,金三,书生,金凌,小正。。。一直都不知道,原来,只要全心的投入过,真情实意的相交相处过,她,便不可能超然出俗世的感情纠缠。。。 哪怕,她来自另一个时空,哪怕,自一开始,她便从未想要在这里留下来过。。。 第330章:我要见她 青嫣呆呆的立着,神情有些茫然。手中的小松狐什么时候跳了下去,她也不知道。 桃林之外,甬道口处,敌对气氛如此激烈。本该远在天行皇城的宇文恪,突然出现在这与世隔绝的莫名谷,她自来聪明,又怎会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宇文恪。。。暗夜。。。那人的名字在舌尖翻涌,满心满口皆是苦涩。 “。。。我喜欢你,我不想娶她,我只想娶你。青嫣,你,嫁给我好不好?。。。” 犹记大婚当日,宫里失了太子,乱得快要翻了天,宫墙之外,一辆普通的马车之中,被她送回的他,宿醉醒来,明明被她气得发抖,却就是一直一直,死赖着不肯下车,用那样悲伤那样固执的眼神看着她,声音中带着那样压抑不住的痛苦。。。。 讶异之余,不是不感动,不是不悲伤的。 。。。及至突然被掳。。。谷山城外,她从孟泰手中逃出,他终于寻来,从巨石后转出,一身黑衣,落寞萧索,面色冰冷,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立即转为满面的狂喜,狂奔而来,紧紧的颤抖的拥抱,以及,那一滴热热的,蓦然坠入她脖中的液体,还有,他抱着她转圈时,那样美到极致的灿烂笑容。。。 曾是那样,固执而猝不及防的触及过,她心底的柔软。。。 青嫣轻咬下唇,她的眸光渐渐被雾气遮住,悄悄垂下了眼睑。 林外的空地上,宇文恪低垂着头,看不清面部表情。只是,那样痛苦的姿势,既使她不再去看,也一直一直摇晃在她眼前,那样的固执和悲伤着。。。 “我要见她。”他说,并没有抬头,冷冷的语气,却带着那样的独有的固执和逼人的狂妄。 墨宇嘴角轻咧了一下,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什么,眸光轻轻飘向桃林,开始变得幽深起来,他不自禁的握紧了青石箫,轻抿了唇,没有说话。 “我要见她。”宇文恪站起身来,紧握着休影刀,狠狠抹了下嘴角的血丝,沉声,“我知道她没事,她一定在谷中,你阻不住我的,我一定要见她。” 第331章:不肯。。 “宇文。”贞鹤伸出一臂拦在了宇文恪的身前,低低道,“算了,放弃吧,青石箫灵力通神,可改天换地,和青石箫为敌,千军万马,也只如草木纸人,我们过不了墨宇这一关的。放弃吧!” “不!”宇文恪怒,狠狠推开贞鹤,踉跄站直了。 “青嫣!青嫣!!”宇文恪大喊,“青嫣,我知道你在谷中,你出来,出来见我!青嫣!求求你,出来见我!!” “出来见我。。。”声音远远的在谷中传开,良久,才有回音从对面山谷传来。众人全沉默下来,整个山谷蓦然间,显得如此静谥,没有任何声音,连林涛声也熄了,只有宇文恪的声音,一声声响在半空。 “青嫣。。。出来见我。。。求求你。。。见我。。。” 大滴大滴的水珠忽然间自青嫣紧闭的眼中滑下,悲伤轻轻从压抑的粗重的呼吸中逸出。。。 林外,宇文恪面色惨白,身影摇摇欲坠。那样强行提起内力的大声呼喊,让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更加残败。 “太子!”众将都上前,想要拉起他,阻止他继续下去。可是,却被他一一无情推开。 “走,不要你们在这里。你们都走。”他大怒着,跌倒在地,一身狼狈,却满脸怒气,“不要你们在这里。”若不是他们,自己怎么会让青嫣一个人走开?若不是他们上次强行拉住他,上次那样子的天劫,他怎么会,让青嫣独自面对?他是宁可自己死去,也不肯去伤害青嫣的呀。。。 只是,偏偏,他是伤她最深的人。。。 鲜血从宇文恪的口鼻间溢出,他的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中开始透出绝望。 这片山谷,美若仙境。她便是在其中某一处吧?她为什么不来?是不能来吗?不,不会。。。若她肯来,以她的个性,她的能力,又怎会这么久了也不出来? 她没有回应,她不肯出来。 。。。不肯见他。。。 第332章:招谁惹谁了 桃林一侧,一只雪白的松狐,悠闲的立着,气势优雅得如同万兽之王。它睁着细长的眼,冷冷的,滑过一缕幽光,看着众人。 离它不远的地方,墨宇背对着身后的桃林,静静的立着,他左手轻轻握着洞箫,微垂了眸光,面沉如水,神情间,似是在聆听,又或是在等待,微抿的唇,略带了些动容,还有,些许,紧张。 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在悄悄远去。 墨宇无声的松了口气,唇角微微弯了起来。 忽听得一声惨叫,一个苍老的声音痛呼着,连声抱怨,“哎哟,死丫头,我的头啊,好痛。。。”话还没完,就被人捂住了。 师父?!墨宇怔住了。 众人一静。便见一道黑影猛的从地上腾起,直没入林中。 “青嫣。。。”宇文恪的声音因惊喜和不敢置信,而带了奇异的音调。 “青嫣,别走!!”急切的语气,带着那样焦急的气息。 墨宇急忙快步走入。 第一眼见到的,便是立在正中间的两人。 一个背转着身子,想要离去,另一个,死死拉着她的手臂,那样专注,那样狂喜的盯着她,身子因激动而微微的颤抖着,哆嗦着嘴唇,不停轻喃,“青嫣,真的是你?青嫣?!你是来见我的是不是?你原谅我了是不是?青嫣。。。” 墨宇的眸中,忽有狂风汹涌,暗沉沉的,只余一片黝黑。他沉了脸。。。 “墨儿。。。”一个熟悉的,可怜兮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注意。 他转过头,便看到,满地的落叶中,一个老道跌坐在地上。皱着眉,满脸痛色。他求助的看着自己,一只手半伸着,在头上揉来揉去。另一只,控诉般指着青嫣,哦,不,确切的说,是指着青嫣的衣袖。 老道哭丧着脸,极力的扮着可怜,希望可以引起徒儿的同情和愤慨。呜呜。。。真是流年不利。。。话说,他招谁惹谁了?不过是看那只松狐跑了,那丫头又在出神发呆,所以想趁机偷回自己的东西而己嘛,谁知道她竟突然转身,唉哟,撞死他了。。。 第333章:带你回去 青嫣一直背着身子,不肯回头,也不出声。 “。。。青嫣?。。。”宇文恪的狂喜渐渐平息,有一种不安和不确定悄悄浮起,他忽然有些心慌。 “青嫣,你为什么不肯看我?青嫣,你回过头来,青嫣。。。”他的声音带了一丝微弱的惊慌,甚至,哀求的味道。这个样子的青嫣,是他从未见过的,让他产生一种深深的踏空感,如同忽然独立在悬崖之上,惊惶无地,手足失措。 “。。。青嫣。。。”他低声。 青嫣有了动静,她轻轻的,伸出另一只手,将紧紧箍住自己手臂的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了开来,然后,轻轻退了一步。 宇文恪呆呆的任她动作,直到,他的手忽然空了,然后,心也好像就此空了起来,虚无的,飘荡着,惶然没有依附。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再伸手去抓住她。青嫣轻轻一侧身,不着痕迹的避了开去。 “青嫣。。。”他的面色忽然雪白,盯着自己空伸着的手,眸中只余茫然。 一只雪白的小松狐跑过来,在青嫣的脚边绕来绕去。 青嫣俯下身,抱起松狐,抬起头,对着他,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宇文恪张了张嘴,忽然失声。一种寒冷从心底漫了上来,无边无际的包裹着他,那样深到极致的孤独和空虚,让他害怕,是的,害怕。。。 “青嫣。”他艰难开口,对着面无表情的她,目中有着翻腾的情绪,他贪婪的盯着她的脸庞,目光细细的,一一扫过她小巧的五官,精致的鼻梁,胸中有着什么压抑不住的热潮在汹涌,那样多那样多想说的话,那样那样激烈的情绪,在她清冷的目光下,竟忽然全堵塞在了喉口,半晌,只挤出一句,“青嫣,我来寻你。” “寻我做什么?”她依然淡淡的。 “。。。带你,回去。”宇文恪慢慢道。 青嫣沉默了一下,“我不回去了,你走吧。” 宇文恪深深的凝视着她,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眸中渐渐浮出痛极的神色,“青嫣,你在恨我?” 第334章:怎么可以 青嫣的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顿了顿,飞快道,“不恨。” “你撒谎。”他惨笑,“你明明就是在恨我,你恨我。。。恨我什么?恨我伤害了那只妖怪是不是?。。。青嫣,青嫣,我如此对你,却还是,比不上一只妖怪吗?”他的眸中忽浮出深深的怒意,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紧紧的,怒视着她。“为什么?!” “放开我!”手臂好痛,青嫣失控般,尖叫一声,去推他的手。“你放手,宇文恪!” “不放!”宇文恪怒声,另一只手也抓了上来,摇着她的肩,“青嫣,你喜欢那只妖怪是不是?是不是?!”否则,她怎么会那样子,不顾生死,直冲入天劫中心?!! 从昏迷中醒来,每一夜,他都无法入睡,每一夜,只要一合上眼,他的脑中,便有一个画面在不停疯转,转得他痛彻心扉,转得他几乎没有呼吸之力。。。 画面中,一个女子,一身狼狈,衣上满是血迹和灰尘,长发松了,在如飞的奔跑中散开来,遮住了面容,看不出表情。。。她如同一只疯狂的小兽,不管不顾的飞跑,鞋子不知什么时候己跑掉了一只,赤足上血迹斑斑,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吞噬一切的白光中冲去,冲去。。。 $|Qī|$每一次,他都冷汗淋漓,骇然惊醒,久久,再不敢入睡。 $|shu|$一个念头,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他日夜不安,不顾自己还极虚弱的身体,日以继夜,疯狂的练功,他必要早日恢复,必得将她抢到自己的身边,再不许他人觑觎!!青嫣,是他的。。。是,他的! $|ωang|$“你喜欢他是不是?!是不是?!!!”宇文恪眸中有疯狂的光芒在拼命翻腾,心痛欲裂。 青嫣,青嫣,你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青嫣的怀中忽然腾起一道白影,宇文恪一声惊叫,猛的松了手,踉跄后退几步,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提着一只雪白的松狐,眼神阴郁,面色冰冷。 第335章:决不独活 雪白的小小的松狐在他手下轻轻蜷成一团,鼻尖一点鲜艳的红色,爪尖处还有一缕淡淡的血丝。他捂在脸上的左手手心处,有温热的,什么液体在轻轻涌出。 想不到,他堂堂太子,天下第一杀手,竟猝不及防间,被一只小小松狐给伤到了,宇文恪不禁有些恼怒。 他抿了抿唇,伸手就要狠狠将那只畜牲高高扔下,忽听得青嫣惶然失声,“不要!” 手僵在半空。 宇文恪抬头,看到青嫣一脸急切,眸光停在他手中的松狐身上,里面满是担心。这样的关心,他也曾在她眼中见过,那是他醉酒之后,被她气得心口疼痛时,她惶急的扑上来时,眸中带着的。那时的眸光,只是为了他。 他心中忽然柔软下来,慢慢缩回手。 青嫣扑过来,将松狐小心翼翼的抱了回去。她的发轻轻的擦过他的鼻尖,留下一缕她所独有的幽香。 “青嫣。”他抓住她的衣袖,阻止着她的离开,低低的,“对不起。” 青嫣身子僵住了。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当时,你一定很害怕是不是?我也很怕,若是,若是,你有什么。。。我决不会独活的。。。青嫣,对不起。。。”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和颤抖。 决不会独活。。。那样沉痛和坚定的语气呵。 青嫣心里涌出说不出的复杂,还有一种莫名的悲伤,她慢慢低下了头。 天劫之后,天行发生的事,四痴来时,金三己有信件托他们一并带来。宇文恪的昏迷不醒,天行朝政的混乱。。。她都己知情。 她不是瞎子,也不是呆子,她只是一个贪玩而好动的小女子,宇文恪对她的一切,她看在眼里,却无法回报,也,承受不起。这份感情,太过深刻沉重,直让她喘不过气来。 那样的爱,浓烈绝望,纯粹完全,是摒弃一切的占有,不容有任何杂质存在,哪怕是,她的亲人,她的朋友,她的自由。。。 一想到当日,他悄无声息间,二话不说,便动手施行封印之术,甚至不惜以自身为引,提前诱发天劫的疯狂,她便从心底里涌出一股寒意。 这样的爱,她,承受不起,回报不来。 第336章:相忘 决不独活——其实一切,何尝又不是因他而起?若是她和师父在天劫中己魂飞魄散,他“决不独活”又能如何? 他的道歉,只是为了她危险时他不在身边,却不是为了他的所作所为,说到底,对于自己所做过的一切,他并不后悔,所以,不会排除再次发生的可能。。。 妖怪师父还好好的,她的身边,亲密的,也不止一个妖怪师父,会不会在哪一天,在她又一次猝不及防的时候,他会不声不响,让那只妖怪又经历一次更加凶险的天劫?。。。而他,对于她身边的人,到底可以容忍什么?不可以容忍什么?。。。 就这样吧。。。这样子的被爱,叫人心惊胆颤,防不胜防。。。 。。。太累。。。 她只是一个受不得约束,喜欢自由,寻找快乐的小女子,虽也会在偶尔的时光空隙中,幻想一份美好而执着的感情,可是,若是这份感情,必须让她完全改变自己,必须惨烈到你死我亡的地步,她,宁愿不要。 哪怕,这份感情,也曾感动过她,可现在,却只让她,望而却步。 “宇文恪,你回去吧。” 青嫣抬起头,不再看他,目光透过浓密的桃林,直穿到林外的天空。那里,如此蔚蓝,如此宁静,一如,她的眼眸。 “好,我们一起走。”宇文恪轻声。 青嫣摇了摇头,“我不会和你走的。宇文恪,你走吧。好好待唯芸,不要送她回国,她很爱你,而且,会是一个好王后。你自小的愿望,就是想要振兴天行,现在的你,坚定,有迫力,也有能力,我相信,你会是天行的一代圣君,你的愿望一定可以实现,一定会名垂青史的。走吧。” 宇文恪脸色白了白,手上更加了几分力,紧紧握着她的衣袖,沉声,“不,没有带上你,我是不会走的。” 青嫣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忽然笑了,偏过头,看着他,“你想天行再次陷入危难吗?” “什么?” 青嫣指了指他的身后。 第337章:不会允许 宇文恪回过头,他的身后,一边立着面色苍白,神情委顿的众将,一边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莫谷子老道,和一道墨色的人影。那道人影静静立在桃树下,衣袂在风中轻轻摆动,他的脸隐在树影中,眸光低垂,看不清面部表情,只露出一片唇角,在微微的上勾着。 “我不想和你走,墨宇一定会帮我的。”青嫣开口,声音很平静,“你想天行众将,全留在莫名谷吗?” 宇文恪的瞳仁瞬间缩如针尖,他极快的回过头,紧紧盯着青嫣,眸中怒气沸腾,情绪瞬间失控到极点。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中蕴着滔天的可怕怒气。 青嫣淡淡的看着他,并不回避。目光极为清澈,平静。 两人对视着。。。良久。。。 他的瞳中,怒气渐渐消去,便连面上的血色,也在一点点消失,声音瞬间嘶哑,满是疲惫和无力,“青嫣。。。你。。。在威胁我?” “不。”青嫣开口,“是你在威胁我。你来莫名谷,若是只想见我,何必带来这么多精兵?你本来,就没有打算问我的意思吧?想不想走,都得和你一起回去是不是?” “不。。。”他开口,却忽然发觉无力解释。是的,他无法放手,不论青嫣想不想走,他无法放手。。。 “我不会和你走的。我们之间,并不合适。你要的,是那种完全属于你的女子,她的身心,只能为你而存在,不能再有其他的任何人,任何事。这一点,我永远都做不到。”青嫣停了停,看着满面痛色的宇文恪,微微避开了他炽热的目光,“其实,你的身边,己经有这样的人了。唯芸,她的一切,都是只。。。” “住口!”他低低怒吼,眸中开始泛出血丝,“青嫣,不许你口口声声将我推给别人,你想留在墨宇身边是不是?我不会允许。。。你以为,我会惧怕他的青石箫吗?你以为,没有了你,天行,对我而言,还有意义吗?你错了。。。” 第338章:可有爱过我 他狠狠的抓住青嫣的手臂,怒视着她,神情狰狞可怕,“你想摆脱我,休想!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青嫣怔怔的看着他,那样清澈而迷茫的眼神,让他也有一瞬间的恍神。宇文恪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抚上她的面颊。 青嫣一侧脸,避开了。 宇文恪的手掌空荡荡的停在半空中,渐渐僵硬。 “为什么?”他嘶哑着声,“为什么?他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为什么?” 青嫣闭了闭眼,忽然咬了下唇。与此同时,她的腕间蓦的腾起一道银光,宇文恪猝然放手,踉跄退了一步。不敢置信的瞪着她手上的银色手环。 “这是什么?” “流玉环。”青嫣淡淡回答,“蕴有灵力,可以保护配戴者。”所以,只要她不肯,他是没有办法带走她的。 青嫣转过身,满心疲惫,“你回去吧。” 她慢慢的朝前走着,不再回头去看,步子沉重,如同耗尽她全身的力量。 宇文恪看着她一步步走远,眼睁睁的,痛彻心肺,眸中有黑色的风云在不停翻腾汹涌,他的指甲刺破掌心,鲜血一滴滴流下来,滴在桃根上,却无论如何也缓不了丝毫心中的痛,他张口,阴冷着面色,沉声,“青嫣,你敢再朝前走,我便让人毁了莫名谷。” 墨宇再厉害,不过一人之力,他是天行太子,手下有的是源源不绝的兵力来源,他会一次次来搔扰,毁掉莫名谷的数百年清静。 青嫣脚下顿了顿,很快,便继续走了起来。 “青嫣!”身后在怒吼。青嫣闭了闭眼,泪水轻轻滑落下来。宇文恪,回去吧,我们,并不合适。 。。。。。。 前方的那道浅绿身影越走越远,很快便要不见。宇文恪的脚,如同钉在了地上,再也无力前进半步。 “。。。青嫣,你有没有,爱过我?” 青嫣停了下来,“没有,所以,忘了我吧。” 第339章:此生此世 宇文恪整个人,瞬间空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在桃林深处,眸角有一种红红的什么液体轻轻滑下来,从脸上流过,越显狰狞,一种直入骨髓的痛,蓦然刻入心底深处,从此,不没! “太子!太子!!” 他轰然倒地,轻轻合上眼,似乎有人群在惊惶失措的呼唤着奔过来,声音传到耳边,却显得如此遥远。 此生此世,青嫣,我会等你。 低语声轻轻的,从他轻轻翕动的唇角逸出,微弱得,没有人听见。 有一个人,正躲在桃林外不远的地方,听着林内的惊惶,泪流满面。 贞鹤恨恨的半合上眼,扣起手指,一道明亮的银光蓦然从他指间跃起,尖啸着划过桃林上空,直直,向某人扑去。 毁了她吧,宇文既然得不到,便干脆的毁了她,也正好断去他唯一的软弱,自此,他便是天下间真正没有弱点的一代大帝。 ——贞鹤阴鸷的眯了眯眼,怨毒的想着。 目光期待的随着银光直投过去,然后,便看到那抹银光被一道青色的洞箫接住,消失。 墨宇旋了个身,墨色的衣袂飞舞着,从空中轻轻落下来。他的目光轻轻扫过林外某处,淡淡的投了一个眼神过来,漫不经心的,并不很冷,却让他从心底里泛出恐惧和寒意,他情不自禁的白了脸,颤抖了下身子,然后,便听得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念在父亲份上,再饶你们一次,他的恢复还须你照料。不过,最后一次了,若是以后,他不想再要这个天行国,我并不介意动手毁去。” 贞鹤不敢回头,俯身抱起宇文恪,低低的招呼着众将,“我们走!” 一众人灰溜溜的退出桃林,从来时的甬道,极快的退出谷去。 ★☆★☆★ 无边的花田,香气弥漫。 不过,并不是花的香气,而是,食物。确切的说,是被烧烤得快可以吃了的食物的香气。 青嫣抱着小松狐,循着香气寻过来时,天空己满是星光。 第340章:焚琴煮鹤 一道优雅的身影,静静坐在火堆边,修长的莹白的手指,轻轻翻动着火堆上的食物,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青嫣在阴影中慢慢移动,渐渐凑近了火堆。 那是一只兔子,应该己经烤了很久,全身都是金黄的,不知抹了什么东西在上面,油油的朝下滴着,火花不时发出“滋滋”声,香气扑鼻。 这死家伙,居然在花田边烤食物?简直是暴殄天物,焚琴煮鹤。 青嫣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咽了咽口水,她听得自己的肚子,在看清火堆中的东西的那一刻,己开始抑不住的大声欢叫起来。 “咕噜”—— 呃,好香! 小松狐也拼命耸着鼻子,从她身上挣扎着,想要跳下去。气得青嫣狠狠在它头上拍了一下,死妖怪,这么禁不住诱惑还了得?! 松狐缩了缩脑袋,回过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她,长长的眼睛眨动着,满是无辜。 青嫣翻了个白眼,偷偷又看了烤架上的小兔子一眼,脚下不由自主的又靠了过去。 “吱嘎”一段枯枝光荣牺牲,青嫣吓得忙停了下来。 “出来吧。”墨宇轻笑。 嘿嘿嘿。 青嫣脸上一红,磨蹭着,有些讪讪的从阴影后慢慢转了出来。 一只兔腿递了过来。 “躲了一天了,饿了吧?” “谁。。。谁躲了?”青嫣有些心虚的偷瞟他一眼,一把抢过兔腿,扔给小松狐,又去抢另一只。 墨宇挑了挑眉,并不揭破。他慢悠悠的用一只小巧精致的匕首,一一将兔子撕成条状,装到银盘中,摆到青嫣面前,笑道,“丫头,话说,你们偷我师父什么东西了,他气得都快将那几缕宝贝胡子给揪光了。” 青嫣脑中浮出莫谷子老道,气得鼓鼓的脸颊,还有那几缕直欲飞起的小山羊胡,忍不住“卟哧”一声笑了出来,一天的阴郁心情,一时全飞了个精光。 第341章:终章(1) 墨宇似乎心情极好的样子,看着青嫣,眉眼间,尽是盈盈笑意。 “哪!就是这个。”青嫣从袖中取出变小的天炉,举到墨宇眼前,“这个是天炉,是我师父偷的,他看上了。你若想为你师父要的话,得找他要。”青嫣说着,眼神朝一边的小松狐斜睨了一眼,小松狐正忙得晕天黑地,和手中的兔肉大战,根本没顾上人家在说些什么。 切!这只死妖怪。青嫣撇了撇嘴。 “哦,看上就看上了吧。”墨宇随口道,漫不经心的抬头朝某个地方瞟了一眼,“那老道留着也没用,他又用不了。天炉在他手中,和普通丹炉并无区别。” 呃!青嫣瞬间睁大了眼睛。埋头大吃的小松狐目光也立即瞪了过来。彼此对视,二人,咳咳,一人一狐的眼中,流转的,是同样的光芒。 ——这么说,这东东,归我们了? 墨宇轻颔下首,眸中滑过一缕狡黠的光,“不过,你们得自个儿摆平他。我可不管。” 没问题没问题。。。师徒俩拼命点头,笑得眼都弯了。 夜深了,兔子也吃完了。青嫣困得直点头。 墨宇拾起青嫣的手,带着她在花田间慢慢往回走。月色很美,花田中白日里浓郁的香气被夜露打湿了,带了一种蒙胧的水气,显得格外清雅。身边人身上独有的清新味道在这宁静的夜色中无声而张扬的静静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包裹着她,让人格外安心和。。。幸福。。。 到了。“芙波楼”,她的小窝。 二人立在楼前,墨宇伸手将她额际的乱发拂到一侧,含笑看着她,眸中的宁静和深沉,浩如烟海。如此,清澈美丽。 他伸出双手,轻轻将她拥到怀里,“丫头,欢迎从小壳中出来,以后,不可以再这样轻易受伤,就算再有,记得有我。” “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什么都过去了。”他轻笑,转身离去。 身后的人,却呆了。 第342章:终章(2) 所有的睡意,一瞬间飞走,青嫣呆呆的立在小楼前,看着墨宇深色的衣衫很快溶入夜色,面上浮出震动之色。 她一直都极好强,看起来也极坚强。自小到大,似乎都是只有她欺负人,没有人欺负她的份儿。她是那样的珍惜着每一份感情,对于自己身边的人,她向来是那样下意识的保护着。 她快乐,顽劣,调皮,机灵,想做的事从来都敢想便敢做,而且,多半都能做到。只是,却没有人知道,便是连她自己都不记得,她其实是怕痛的,对于曾经扎过手的东西,她总会失了再碰的勇气。 怨恨,受伤。。。对她而言,似乎是极遥远极遥远的事儿——不是不会,只是,连她都几乎忘了自己也有如此权利。 怎会不恨?怎会不受伤? 尤其,是被自己如此亲密,如此信赖,如此全心保护着的身边人所伤害时。 从谷山处开始,明白如樱的背叛后,她其实一直将自己缩在壳中的,只是,天性中的阳光和好强让她不愿就此沉郁,她一直压抑着伤痕,不肯表现出来。她以为,只要不去触碰,一切,总会过去,总会淡忘。 宇文恪在山谷中的那一滴泪,让她瓦解了所有的保护壳,触及了她心底深处的柔软,让她感动,却转眼在她最猝不及防的时候,又给了她狠狠一击。 。。。怎会不受伤?又怎能不恨? 她只是,不习惯去恨,她只是,不习惯表现出受伤,她只是,习惯了快乐,习惯了阳光,习惯了独自疗伤。。。 本以为她掩饰得极好,没想到,他却一直都知道。 他只是,云淡风清的浅笑着,吹箫轻语,静静陪伴着她,他只是,任她快乐玩闹,在她立于天地间最恐怖的劫难中心,惶然无助时,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伸过来一只柔弱而坚定的手臂,手臂上的那一缕温暖,曾化做巨大的藤蔓,支撑她,面对整个世界。。。 青嫣眸中渐渐浮出了雾气,她眨着眼睛,勾起唇,无声轻笑。 第343章:终章(3) “丫头,欢迎从小壳中出来,以后,不可以再这样轻易受伤,就算再有,记得有我。” 人是世间最孤独的生物,必须独自成长,独自面对生命中的很多东西,再如何亲密的人,也无法代替自己的体悟,自己的成长,自己的生命。 他,是真的懂的。 所以,他容忍自己的个性,理解自己的快乐,放任自己的行为。他,是真的懂她。。。 “师父。”青嫣将脸伏在松狐雪白的毛皮上,喃喃轻笑,“我会舍不得的呢,真的,好舍不得呢。。。” 夜色很深,小楼后的灯光透过轩窗投出来,松狐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面部表情。一人一狐静静的立着,在莫名谷无边的夜色中,仿佛溶入了天地。 真的,很不舍呢。 ★☆★☆★☆★ “死丫头,快还我天炉来!”莫名谷的上空,一大早就回荡着一个苍老又气急败坏的尖叫。听得众侍女们心惊胆颤,匆忙回避。 墨宇坐在小亭上,垂眸低头,脸上是雷打不动的浅笑,静静的端着手中的茶杯,杯中,连水波都不起一圈。 四痴缩了缩头,畏缩的看着蓬头垢面的从树后蹦出来的老道,面面相觑,然后,都聪明的转过了头,当没看到。 青嫣皱了皱眉,不满的瞟了直冲到面前来的老道一眼,“别吓着我的小松狐了,一大早的,干嘛呀?” “你你你!”莫谷子气得直哆嗦,伸手指着青嫣,“你还我天炉来,我就不吵你。” “有吗?有这回事吗?”青嫣一脸的无辜,“什么天炉?那是什么东西?” “咚!”莫谷子一跤跌倒。 “咚咚咚咚!!”四痴全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哧!”某人刚进口的茶水喷了满桌。 莫谷子结结巴巴的,正要对着这个当面撒谎,还若无其事,脸皮简直厚比城墙的丫头再接再厉,继续讨要自个儿的东西。目光忽然一转,落到那丫头手下的东西上,不由失色。 第344章:终章(4) 他一脸的不敢置信,指着青嫣,“你,你,你,你竟然,竟然。。。” 青嫣不耐烦的将他的手拍到一边,不悦道,“指什么指,没见我忙着呢吗?” 她容易吗?一大早的就在这儿做妖汤了,煮了好几个时辰,好不容易快煮好了,他就别来捣乱了。 莫谷子都快崩溃了。天哪,地哪,那个是天地至宝——天炉呵,这丫头,这丫头,竟将如此重宝用来煮东西?!!暴殄天物呵。 他哆哆嗦嗦的站起来,想去将天炉抢回来再说,才一动,一股浓浓的,什么味儿,直冲入他的鼻尖,啊——啊嚏! 什,什么味儿? 莫谷子怔了怔,眼睛忽的亮了起来。 活了几百年,大半时间都用来研究宝物了,对于异物所蕴藏的灵力,没有人比他更为敏感。天,这只天炉,他用来练制丹药可不止百来回了,除了可以让所练之丹更为纯粹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作用,可是,可是,这丫头里面放的什么?为什么,这飘出来的雾气都含有如此强烈的怪异灵力?雾气都能如此,里面的汤水,又该怎样的令人惊骇?! 莫谷子立即熄了声,搔搔满头乱发,乖乖的坐了下来,眼巴巴的盯着青嫣的手,眼睛都快掉进了汤中。 他没看到,在他身边,有一只和他姿势一模一样的小松狐,只是,己经坐了好久,比他更为神情关注。松狐小小的红色的舌,没有意识的伸出来,轻轻舔着唇,似在回味什么绝世美味。 墨宇和青嫣目光交汇,墨宇轻轻掀起唇,冲着她,慵懒而专注的一笑。他轻拥着宽大的墨竹长袍,长发散漫的乱披着,五官俊美绝伦,长长的睫毛密密的,懒懒抬起,红色的薄唇微微咧开,露出里面一线莹白。 青嫣忽然红了脸,她慌乱的转开了目光,轻咬下唇,有些心虚。 墨宇轻笑出声。 第345章:终章(5) 密密的桃林,我坐在树顶上。赤着的双足,在半空中轻轻荡来荡去。墨宇坐在对面,斜倚着树干,微合着眼,垂睫吹箫。 他的长发合着衣袂一起飘在枝叶间,带着幽幽清香。 “墨宇。”我托着腮,看着他,轻声,“你长得可真好看。” 箫声没有停,墨宇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脸颊竟悄悄红了起来。我眨了眨眼,再眨了眨,忍不住失声,“哇,你居然还会脸红的呀?” 音调忽然乱了,墨宇的唇角勾了起来,他睁开眼,无奈的看着我,“不是你要听我吹箫的吗?现在来捣什么乱?” 我笑嘻嘻的,“试试你的抗干扰能力如何啊。你不是最能不动声色的嘛?你师父都说你是小怪物咯,他说从小就没在你面前占便宜过。” 正说着,忽听得远处又传来惊呼声和吵闹声,那是莫谷子老道正可怜兮兮的要抢俺师父老妖怪的妖汤,闹了半天了,还没抢完呢。 想到一会儿回去,那只小松狐还不知会摆出一副什么可怜样儿来控诉我,不禁寒了一下。话说,偶也没想到,那个老道,心中竟根本没有道家,妖家之分,一心只为修仙|Qī|shu|ωang|,竟会去和师父去抢妖汤的嘛。 汗。。。 “青嫣,你有心事?”墨宇审视的看着我,目光如炬,似是在瞬间便要将我看穿。 我一惊,忙回神微笑,“胡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心事?” 墨宇不置可否。 我的目光看向谷外,一脸的向往,“唉,在谷中呆了一个多月了,好闷,我想出谷。” 墨宇轻笑起来,“这个吗?好。” 呃?! 他说。。。好? 墨宇点了点头,柔声,“知道你一定待不久的,再等两天,等我处理一些事,便陪你出去可好?” 我愣了愣,面对着他秋水般沉静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墨宇脸上,笑容蓦然绽开。 。。。很美。 第346章:终章(6) 灯花轻轻爆开,灯下坐着一个托腮出神的女子,旁边一只雪白的松狐,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轻轻在她身边伏了下来。 真的,要走吗? 青嫣轻轻的,无意识的抚摸着左腕的手环。这只流玉环,在师父忽然得了莫谷子灵网上附着的些许灵力之后,己被一眼看透。 她将左手轻轻举起,流玉环对着烛光,泛出银白的色泽。 大约,连墨宇也不知道吧,这只手环,实际上是另一个时空之门,可以打开这个时空通向其他时空的结界。只是,那个结界,却不是通向她的时空。 世界浩大复杂,因构造组合的空间和时间互相交错,而形成了无数同时空异时间,或是异时空异时间的不同世界。 这个,很早的时候,她在自己时空中,帮助各个小女孩穿越时空,采集能量流让师父修练时就己经知道了。可是,她现在才知道,原来,每个时空中,都有一个或是几个破开结界的时空之门,用来通向其他的时空。 当年,师父之所以可以破开时空,让人家穿越,只是因为他有千年道行,再加天地至宝——地鼎为引,所以,在程珏强行关掉时空结界后,以师父的能力,也只能选择魂穿来寻她。 现在,她的手中有一道时空之门,而师父,虽没了千年道行,却有了天炉,他可以慢慢开始修练,而他体内微弱的地鼎灵力,会和家中抽屉里那只黝黑的地鼎产生感应,牵引着她们,在时空的漫行中,寻得回家的路。 怎能,不走? 她是凡人,生命不过百年,对拥有着漫长生命的师父而言,转眼即逝。 而师父,千年灵力己被封印,不能让他和地鼎合体,封印便不能解除,他将随时受到贞鹤类疯狂道士的威胁。若她死去,他该如何?漫漫时空,没有她,目前的师父,永远不可能寻到回家的路。 怎能,不走。。。 第347章:终章(7) 。。。。。。 墨宇轻笑起来,“想不到你还这么有钱,这么多的珠宝,只是为了惩治一个人,也不心疼?” 。。。。。。 “丫头,你心里可曾喜欢过什么人?” “当然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那么从此以后,你心里就该喜欢一个人了。” “谁?” “我。” “为什么?” “傻丫头,因为我决定喜欢你了。” 。。。。。。 “青嫣!” 再无人有心阻挠来人,墨宇一声清啸,身形快逾闪电,人剑合一,瞬间没入白光。 。。。。。。 “告诉过你什么?别想着逃开我,你也逃不掉的,总记不住么?” 他斜睨着她,那样子骄傲的语气,和自信的眼神。 。。。。。。 “丫头,你说,我们以后都去哪?都做些什么?” “嗯,莫名谷虽然漂亮,世所罕见,不过,以你的性子,如此飞扬跳脱,又喜欢玩闹,想来也是不可能长期待得住的。这样子好了,要不,我陪着你在天下四处行走,想家时,我们就回来住阵子,你说好不好?” 。。。。。。 “丫头,欢迎从小壳中出来,以后,不可以再这样轻易受伤,就算再有,记得有我。” 。。。。。。 墨宇点了点头,柔声,“知道你一定待不久的,再等两天,等我处理一些事,便陪你出去可好?” 。。。。。。 墨宇,墨宇。。。 一幕幕相识以来的情景,一一在眼前呈现,青嫣伏在桌上,心里有一种淡淡的疼痛,随着这个名字,越来越深的留在了她的体内。 从什么时候起,那个最初相见之时,明明笑容和煦若春风,眸底却满是淡漠的男子,己悄悄走入了她的心里,待她猝然发觉,早己悔之不及。 墨宇,墨宇,我要走了,不和你道再见, 我们,不再相见。。。 第348章:终章(8) 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她的发。 墨宇?!她悚然一惊,慌抬起头。 是师父。 细细的长眼,流转着妩媚的光芒,冠绝天下的精致容颜,细腻白皙,不见一丝毛孔,樱红的花瓣样的唇轻轻抿着。。。师父的眸底流转着淡淡的怜悯,有一缕忧伤极快滑过,在她还来不及捕捉的时候,便己转为嘻笑。 这是他守护的人儿啊,今天却因了他如此忧伤。。。 “小嫣儿,我们不走了罢。” 他伸出细长的白玉般的指,轻轻挑起她的长发,放在鼻尖嗅了嗅,斜睨着她,微笑,“这里也不错咯。而且,那个死道士,竟敢封印我,我怎能轻易放过他?等治住了他,我的封印自然也就解开了,我们,不走了罢。” 青嫣拉回自己的头发,没好气的翻他个白眼,“好,你不走,你不走留下来便是,我自己走!” 当她傻瓜么?那样的封印用的,是天地之力,莫说贞鹤本不肯解,便是肯解,也根本没有这样的能力。诱发天地之力,可不是普通术法,对施术者损耗也极大,以贞鹤的能力,绝不可能再施一次,留下来做什么? “嫣儿。。。”师父可怜兮兮的抓着她的衣袖。唇角却不自禁的勾起,永远蒙胧的眸底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悄悄染上了淡淡暖意。 “还有啊。”青嫣根本懒得抬眉看他,只顾训斥,“我如果不回去,我老妈和老姐怎么办?那两个老姑婆,没有了我,会多寂寞。再要是不小心被什么男人骗了呢?你负责?嗯?” 师父立即变色,脸都骇青了,怔了怔,见她目光瞪来,慌摇头。 青嫣忽然弯着眼笑了,凑过来,一脸的得意,“喂,师父,话说,地鼎早和你溶合了,这天炉看样子也挺投你的缘的,等我们回家,你的封印解除了,然后两个一起修练,是不是很快就会成仙啊?” 第349章:终章(9) 师父忽然失神,眸色悠远起来,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不冷不热的道,“是吧。” 可以成仙还这个样子?这只死妖怪可真是有够装的! 青嫣翻了个白眼,却仍是忍不住兴奋起来,拼命摇着他的手臂,“好棒啊师父,你成了仙,我就有一个神仙靠山了耶,哇,真拉风。。。而且啊,师父,你活了几千年,都忘了自己的时空在哪里了是不是?难道你都不会想自己的族群吗?等你成仙了,也许,就会在仙界遇上他们啊,这样子,师父你也会有伴了耶,就不会无聊寂寞了呀?还有还有啊。。。” 星光不知什么时候从天上掉落下来,落了某人满眼,因遐想而过份兴奋,过份出神的那人,终于在被人“咚”的敲了一个大爆栗后停止和清醒起来。 怒视良久,直盯得首恶者身子快缩成小蚂蚁,眨巴着美丽的眼,一脸的无辜和可怜兮兮,才愤愤转身。 哼,懒得理你,本小姐睡觉去。 ★☆★☆★☆★ 半月之后。。。 莫名谷来了个客人。 他一身黑衣,神情冰冷,独身一人,行走在谷中,花田之中花株摇曳,小楼中竹席幽凉,桃林中凉风习习,参天的古老花树落花如雨,瀑布飞珠溅玉,九曲回廊精致优雅。。。 一切,美如仙境。也,孤独冰冷得,像仙境。 除了景致,没有一个人影,连当日行于花田间,手捧花束,身姿婀娜的侍女们,也不见一个。 更别提。。。她和他。 宇文恪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手颤抖着,行走在风中,几乎快没有举步的能力。 她,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连这里也找不到? 谷外的暗影,从未远离,为什么,没有见过一个人出谷?! 青嫣!青嫣!! 青嫣,青嫣。。。 他捂着胸口,渐渐弯下了腰,仿佛有什么终于再也无法承受的疼痛,让他,再也无力抵抗。 他蜷缩着身子,倒在了地上,拼命抱着自己的肩。好冷,好痛。。。 眼见,落花如雨。。。 第350章:终章(10) 此去经年。。。 墨宇和青嫣再也没有在这个时空出现,至少,没有在人前出现过。 同时失去行踪的,还有四痴,以及,莫谷子老道。 。。。。。。 当年的众芳园,早己风流云散,园中的姑娘们因了各自的才艺,还有众芳园的名声,或嫁入豪门,或自寻良人,都做鸟散。 平城郡主紫如身着紫色宫衣,一个人行走在如今被称作“忆园”的旧居中。她己迁去自己在平城的封地,这片众芳园遗址,除了每年的那一日,她会过来,再不见一个人影。 空落落的楼台绮绫,若不是她令人定期清扫,不知此时,是不是早己毁塌不堪,尽成废墟? 永远记得那日,她独坐房中,心情凄凉,惨然微笑,一个人头却突从窗台外探进来,亮晶晶的眼睛,那样明朗的笑容,自此,她的一生,尽被扭转。。。 慢慢穿过假山小径,紫如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小院中,有一株樱树,那是青嫣亲手栽下的,此时,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满树炫烂,美得令人屏息。 只是,令她止步的,却不是这极美樱花,而是,树下那道仰头静望的身影,寂寂的独自立着,那么忧伤,那么美丽,大约,便如青嫣所说,只有樱花的美,才可以类似。 紫如眼中忽然泛出了雾气,她痴痴的立在原地,怅惘而贪婪的看着那道人影,久久,忘了移动,直到,那个人慢慢转过身,远远的目光投过来,落到她身上,然后,对着她,轻轻一笑。 泪水忽然滑下。。。 如樱,你,终于来了。。。 己经等了你,好久好久。。。 。。。。。。 天行,在国君宇文恪的治理下,越来越强盛起来,渐成天下第一强国,只是,不知为何,恪王却失了当年年少之时,逐鹿天下的雄心,而大唯名将程珏,卑鲜王孟如磊,这两个对天下局势有着极大影响力的人物,也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休战。 第351章:终章(11) 一时之间,天下竟呈现出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繁华兴盛景象,此繁华历时百多年,人们生活幸福满足,被后世称作三国盛世。 历史的迷团总是没有人可以解开。 因了后世的战乱纷争,三国盛世越来越被传为神话,盛世中的天行圣君宇文恪,据说一生只有一位妃子,就是他做太子时的太子妃——大唯公主唯芸。这在历来总是后妃众多的天行皇族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异数,所以,不论是当时,还是后来的民间,总是幻想着二人是如何的恩爱,圣君和公主的爱是如何惊天动地,后来,甚至有着各种各样关于英雄美女的爱情版本,在茶楼酒肆间悄悄流传,感动着一批又一批的后来人。 只是,宇文恪身为圣君,却一生没有立圣后,唯芸公主始终只是一个妃子,成为一种弱弱的声音,淹没其间,成为一大历史疑团。 而昙花一现的天行左相林然,以及少年成名的尚书墨宇,却成了青史上的一代名臣,后世景仰。 其间,有一个神秘帮派——金三为首的逍遥帮,势力发展越来越大,各国均不约而同地任其发展,甚至给予可能的帮助和便利,其传说,成为后来的众江湖帮派们,永不可及的辉煌。 逍遥帮的最初创始人,据说拥有不弱于名士墨宇公子风华的神秘少年,更是成为众帮派首领们永远崇拜的高山。还有一个十分神秘的声音,有传说,那个神秘少年,乃是天下第一美女,不过,这个声音很快被崇拜者们打倒,历来男子至尊的江湖,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的偶像,竟是一名弱女子。 。。。。。。 回归当年。 这一日,天行圣君的书房里,忽然出现了两封信。 从来面无表情的圣君宇文恪从朝中下来,盯着案上的书信,忽然失了神。 第352章:终章(12) 他的书房,并不是天行王历来的御书房,而是,他原来当太子时的书房。礼部官员一再上书,恳言不符礼数,他一概冷着脸不予理会,臣子们见惯了他的特立独行,也只好作罢。却没有人知道,他执意不肯换,不为其他,只是因为一条密道。 宫里所有密道都被改过,只有青嫣曾走过的一条,被他保留着,在他每夜痛入心腑时,便会来到这个书房,幻想着,夜色中,或许,有个人影,会像开始那次一样,突然从帏幕后出来。。。 天行皇宫,守卫森严,没有人知道,其中唯一的一个破绽,是天行圣君自己所留,而且,就在他的身边! 他的书房,历来不放其他东西,奏折也是每天有内侍清理,可是,现在,居然多了两封信,这信他认得,一封,是守候在莫名谷的暗影们传回来的。另一封,却是他梦中也曾见过无数次的笔迹,略清秀,带着顽皮和大气,那是,属于她的味道。。。 颤抖着手,轻轻展开。 那是一张画,只看笔迹便知,是青嫣画的,画中,一个青嫣,一个他,青嫣笑得眉眼弯弯,弯成一条线,他眉眼舒展,一如在谷山城外,抱着她姿意转圈之时。 怔了许久,痛极的心忽然平和下来,宇文恪的唇角露出极淡的笑意。 青嫣,这代表,你终于肯原谅我了,是么? 暗影回报,四痴突然从谷内走出,暗影入谷查探,再不见其他人。 。。。。。。 大唯。 程珏宝马香车,不尽风流。 少年将军,搏得众美人芳心,是这片大陆上,最有名气的儒雅少帅。这日的出城踏青,将军谈笑晏晏,街头巷尾,尽是红透脸儿的少女。能嫁得程帅为妾,己是一生所求。 眼见便将出城,马车却忽然停了。 一个娇怯怯的美人儿风尘仆仆,立在马车前,含羞问,“车内可是程珏将军?” 第353章:终章(13) 近侍上前询问,然后回禀程帅。 程帅忽然一挑眉,对着美人作了邀请的手势。 美人儿落落大方,欣然上车同行。程帅的车马忽然掉了头,不再出城,反回了府。 留下一地破碎的芳心,以及嫉妒的面孔。 没有人知道,当夜,那个美人儿就从帅府走出,从此,再也不曾踏足过大唯一步。 只是,那个美人儿的行为和结果,却被街边的少女们亲眼目睹,并越传越广,自此,爱慕程帅的少女们都如醍醐灌顶,开了心窍,都知道了追求幸福还需要主动出击。 自此,程帅的车,再不敢轻易出门,因为,每一条路,都会有数不清的少女们,不畏生死,突然从路边冲出,挡在车前,只为了能和他一起回府。 。。。当程珏骇然的飞出车外,接住第一千零一个突然冲出小巷,差点撞上他的马车的贵族小姐时,看着怀中少女羞答答而幸福的笑颜,拼命抑制着嘴角的抽搐,郁闷得只想仰天大叫,啊啊啊啊啊啊,林青嫣你个死丫头,被你害死了,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夜,美人儿在他面前,纤纤玉手拈着三枚银针,只说了三句话。 “我是绿莒。” “这是逍遥帮的银针令。” “小姐令我送来给你。” 绿莒,那丫头在众芳园中的侍女。他早就认了出来。逍遥帮近些年的发展,早渗透进了天下所有的地方。银针令——逍遥帮中最高的报恩令,一针,便代表一个愿望。只要拥有此针者提出来,逍遥帮会倾一帮之力,竭力为其办到! 三根!那丫头对他倒真是大方。 程珏苦笑,只是,他要的,从来就不是所谓的什么报恩。。。 罢了,罢了,只要,她还平安,只要,她幸福快乐,他会学着放下,学着,让自己幸福,快乐。。。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遥远的地方,青嫣正拼命的打着喷嚏,好不容易停下来,她揉着通红的鼻子,一脸的疑惑,“奇怪?谁在骂我?” 第354章:终章(14) “骂你?这世上想骂你的人,怕就多了去了。吕国的雉妃,荔凌大陆的清平王爷,还有隐于草泽的名铸剑师朝晖子,被你无故捉弄的路边的小乞丐。。。我都懒得去数了。” 身边一道清朗中透着慵懒味道的声音轻笑着闲闲响起,墨宇斜睨了过来,长长的睫深深浅浅的翕动着,神情间似笑非笑。一只青色的洞箫羽毛般敲在她的手背上,墨宇轻叹,“丫头,你算过没?这一路,你都惹下多少麻烦了?” 照这样子闹下去,是不是他们走过的每一个时空,都会被这丫头搅个天翻地覆? 青嫣看了看墨宇,有些心虚,讪讪笑道,“呃,那个,我又不是故意的,都是为了要找时空之门啊,谁让每个时空之门只能开一个时空结界的?再说了,那个什么雉妃可不是我去招惹的,是那只死妖怪惹的事儿咯,是他非要去看第一美女,结果不小心露出真身,被人缠上的。” 青嫣撇撇嘴。 话说,师父被追得上窜下跳的,作为徒弟,她能不出手嘛?关键是,那个什么美女,居然敢威胁她们,不带她私奔的话,就要将师父打入死牢。。。得不到,宁可毁去。。。 ——可恶。 “所以,你们师徒俩就联手将人毁容了?”墨宇微微勾起唇。 “不!”青嫣得意起来,摇摇头,竖起一根手指,笑嘻嘻宣布,“那不叫毁容,只是让她长长痘而己。” 虽然满脸浮肿,水泡叠着水泡的样儿很。。。令人恶心,惊惶,尤其是对一个自负美貌的人而言,更加残忍。。。可是,谁能说那不是长痘吗?咳咳,虽说这痘痘超恐怖的说。。。而且而且啊,那个痘痘可是有期限的,不过只是三个来月而己,最多三月之后,毒素淡去,水泡自会消失,容貌恢复。 嘻嘻,只不过,那几个月天下第一丑女般的噩梦生活,一定会令她终身难忘的。青嫣偷笑,居然胆敢威胁她和那只千年妖怪?太有勇气,太无畏了。。。所以,不给点教训怎么行?! 第355章:终章(15) 墨宇看着青嫣眉眼弯弯,极是得意的样儿,不由好气又好笑。 青嫣转了转眼珠,忽然凑到墨宇面前,笑嘻嘻道,“墨宇,我们再去铸剑谷一次好不好?” “不行。”墨宇断然拒绝。 “墨宇。”青嫣摇晃着墨宇的手臂,可怜兮兮的眨巴着眼,一脸的期盼。 墨宇眸中滑过一缕动摇,却仍是摇了摇头,“青嫣,我会想办法的,带你去的话。。。太危险了,不行。” 上次在铸剑窟,千万把灵异飞剑,差点就伤着她了,那还是在没有主人的情况下,他可不能再让她涉险。 青嫣忙将左手高高举了起来,浅绿的轻衫滑下来,露出莹莹手臂上那轮流线形的手环,手环不再是纯银色,在漫漫时空之旅中,不知何时,己添上了几道艳丽的色泽。 “哪,你看。”青嫣将手环凑到墨宇眼前,伸出手指,兴奋的一一数着环上的彩色光圈,“一,二。。。都五圈了耶。我们己经走过五个时空了,再加你的时空,六个了哦。够多了,就算在铸剑谷遇了什么危险,我们还有五个地方可以跑,怕什么呀,去嘛去嘛。” 流玉环还是一个收藏器,可以收起时空之门。青嫣和墨宇走过大半年,每夺得一个时空之门,都放入流玉环中,青嫣心念之间,就可以随着流玉环去走过的任何时空。 青嫣得意的眯了眼,斜睨着身边的人。 墨宇侧对着她坐着,睫毛低垂,轻抿着唇,长发轻轻散到她的身上,一种清新的独属于他的味道淡淡的散发着,包裹着她,很好闻,很。。。安心。。。 这个如此优秀,如此出色的男子,生性淡漠,看轻一切,金钱权利地位,尽在他伸手可取间,他却视而不见,从不入心。 却毫不犹豫,心甘情愿的浪迹于各个时空,只是为了,追逐着她的足迹。只是为了,与她相伴,不相离。。。 第356章:终章(16) “而且,”青嫣忽然调皮的眨了眨眼,伸手环住墨宇的脖子,俯在他耳边吹着气,轻笑,“反正有你在嘛,怕什么?” 墨宇的眸光瞬间深邃起来,唇角不由自主的高高扬起,伸手便想抱住怀中的女子,只是,那女子却咯咯笑着,忽的一松手,倒到草地上,朝一边滚开了。 漫地的野花,柔柔的青草香气扑鼻,蓝天格外的清朗,墨宇看着笑容灿烂的绿衣少女,有如水的温柔从他身上散漫逸出,如此优雅,如此随意,如此。。。谐和。。。 半空中忽然扭曲起来,时空忽的破开,狂风中,野花四散飞舞。 风止处,一个一身盔甲的少年,扛着体形巨大的厚背大刀,怒目立在地上。在他身边,一个花白头发的老道,正紧闭着因狂风而睁不开的眼,一只手拼命抓着少年的衣袖,嘴里大叫大嚷着,惊惶失措,不肯放手。 “行了,放手。”少年嫌恶的一甩手,老道一个不稳,踉跄倒地,睁开眼来,一眼看到对面惊讶的二人,喜出望外,“墨儿,丫头!” “师父?”墨宇一脸惊讶。 莫谷子却顾不上理他们,见少年甩开他,便要办自个儿的事了,忙一把跳起来拖住少年手臂,“小子小子,你的宝物呢?你许诺给我的宝物呢?” 少年冷着声,“放手!” 莫谷子讪讪的收回手,目光却固执的盯着少年。直到少年从怀中不耐烦的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剑,扔到一边的地上,才欢呼一声,忙扔下少年,扑了上去。 哇!天材地宝呵,又被他收着一件啦。耶! 眼见便将扑上,地上的小剑却被一只小手拾了起来,莫谷子大怒,正要怒吼出声,目光却忽的扫到那张黑脸,不由瑟缩了一下,“咕噜”一声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道,“丫。。。丫头?” “我师父呢?”青嫣的声音很平静,还带着笑。莫谷子却忽的白了脸,“呃,不关我事,那只松狐被美人抱走了。” 第357章:终章(17) “美人?”青嫣愣了下,问,“什么美人?” 莫谷子眼巴巴的看着青嫣手中的小剑,“不知道。丫头,你还我的小剑。。。” 不知道?这死老道大约见了人家的宝物,连松狐什么时候被抱走的都不知道了吧?居然敢为了这个什么小剑,将她和墨宇都出卖了?!她和墨宇所处的地方,如此隐密,又设了时空结界,不是这死老道引路,那少年能来才怪!! 青嫣手一挥,灵力充沛的小剑忽的一声便消失了,青嫣手中的流玉环上却悄无声息的又多了一道彩光。 莫谷子愣了愣,惨叫出声。 少年见到青嫣收剑的动作,眼光忽的一凝,恨恨的抬起大刀,一指青嫣,“原来是你这丫头!就是你,毁了我的铸剑窟!” 铸剑窟?!青嫣眼中一亮,忽然抿唇笑了,“你就是铸剑谷中的那个剑朝晖?”这个时空中的时空之门拥有者?正好省了她去找他呢。她斜睨远方无奈的墨宇一眼,笑得更加开心。 “废话少说,你毁了我的铸剑窟,便该付出代价!”冷漠的少年大刀劈空而来,带出呼呼风声。 巨大的刀影在半空便被截住了,一只青色的洞箫悠悠的发出颤音,音波间,空气扭出剧烈的畸形,弹开了刀影。 少年大声喝叫,满身剑气纵横,两道人影,你来我往间,快得似要看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得箫声忽然一颤,少年闷哼一声,踉跄退了几步,还来不及站稳身子,一缕幽幽的香气倏忽来去,有什么柔柔的东西轻拂过他的脸,不等他醒悟过来,怀中忽的一空,己有人在远方咯咯笑了起来。 青嫣举着手中的时空之门,眉眼弯弯的,弯成一条线,抿了抿唇,冲着他嫣然一笑,“谢啦。” 少年惊怒交集,还要去追,那三人却己极快的破开空间,消失了。 “女人,我不会放过你!”怒吼声响彻云霄。 。。。。。。 时空的交错之中,几个声音响起。 “丫头,我的小剑。。。”可怜兮兮的。 “死老头,给你!你再敢出卖我试试!”余怒未消。 “嘻嘻,不敢不敢了。”喜出望外。 “哼!” “丫头,我们去哪儿?”优雅淡淡的。 “还能去哪儿?找那只死妖怪呀,四痴都快回来了,还得找他,真是的。。。”郁闷的女声。 轻笑声。 。。。。。。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