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仙剑有如果》 作者:独孤星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拜见+第二章、初识  理理宽口长袖的袖摆,暗紫色的华丽衣饰昭示着主人的身家不菲,远离人烟区而独上这险阻重重的太一仙径,更是让人怀疑这人此行的目的。谁不知道这沙漠国度——漠迦朝的统治者、居住在沙都的王承认昆仑山上确有修仙者的存在。 至此以后,求仙问道者络绎不绝来此处,只是即为修仙又怎会如此轻易的就收前来拜访的人呢?!被拒之在山门之外的人数不胜数,在太一仙径那分为三道的试练道中被怪物吞噬的更多。 确定自己脸上的银面饰将整张脸遮住,再次整理自己衣着打扮,准备得当后,大步向琼华派的山门走去,在经过紫微道春暖花开、白灏道秋风飒爽、玄寂道漫目雪花,琼华派在来者眼中看来倒显得四季如春,不论别的,且说这居住环境又为高山之巅,实属难寻的人间仙境。 “在下姒雪,受琼华掌门之所托送物件上山,这是信物。”洁白掌心中置有一块流光溢彩的白色晶石,雕刻的形状正是琼华的标志。“请代为通传,多谢两位小哥。”有礼的行礼后,静待他们做出反应。 “这位……姑娘,请稍候片刻,我这就去通报掌门。”听那清脆的声音,是个姑娘没错,但这样的穿着,一下子又分不清男女,姑且先将她称为姑娘。 “劳烦。”目前那名弟子匆匆离去,姒雪立于山门前目不斜视,直望立于天空正中的艳阳以判断现在的时辰。隐瞒着姒雾来这里,为的就是担心她多想些什么,她的心思自己不是不明白。“……”她的责任岂可轻放下,如果能轻易放下,就不会有今天的姒雪与姒雾。 守门弟子匆匆奔向琼华宫,将信物转交给守在琼华宫外的一名弟子,“山门外有位叫姒雪的姑娘求见掌门,这是她给的信物。”来者见信物便点点头,让他在门外候着,自己往琼华宫里进去。 “启禀掌门,门外有位姑娘求见。”在门外,恭敬地说道。 “姑娘?!琼华不见外客。”正在对玄字辈重要成员们说教的太清皱了皱眉,“这么点小事还需要禀报?!” “不,掌门,她持有您的信物,自称姒雪。”听到这名字,在场的长老们脸色一变,来得真快。 太清抚抚胡子,“你带姒雪从山门慢进,绕道舞剑坪,再从传送阵到琼华宫。”绕一个大圈子,为的是在她到之前,把重要事情都交待下去。 青阳摇摇头,“不可,掌门,姒雪何等聪颖,您这么安排她一眼就能看穿。不如,我跟重光亲自去带她进来。”路上,也好拖拖时间。重光在一边点头,姒雪那孩子来得真快,远超乎他的预料时间,看样子她的能力远比他们预计的更强。 太清稍稍思索,“青阳去带她进来,重光去通知万书下山。” “是。”两位长老依言离开。 太清见他们离开后,思索了半晌,望向玄震,他收的第一个得意弟子,虽然之后收的玄霄与云天青资质在他之上,可都没有玄震更平易与人相处,也使得他在弟子中具有一定威望。这样的一个孩子,适合姒雪么?! “尔等需谨记,在姒雪面前一致说万书长老几天前已下山,切记此事不可多言。”现在需要的就是让他们统一口风。 “是。”姒雪?!就是刚刚说的那个上山求见之人?师父与长老们似乎对她颇为在意,只是为何要说万书长老不在派中? “尔等先在殿外等候,有通传再进。”太清挥手,让他们下去。 “是。”讲课到一半,因为有客到访而叫他们出去。这是他们入门派以来第一次,琼华不随便允许外人进入,到底是什么人能如此轻易的就得到掌门的召见,掌门又为何让他们说这样的谎言? 玄霄自是对这次讲课被打断十分不满,对他而言,这次讲课的内容可以帮助他突破目前练功时的瓶颈,岂是随便可放弃的。 玄震望一眼俊美的师弟寒着张面孔,虽跟平时一样,但从他四周的气能知道,他现在正在发怒中。至于云天青这位整天只会捣蛋不注意听课的师弟,是不会在意讲课是否继续。 窈窕淑女,在水一方;在琼华这不乏惊世之美的门派中,大家反倒被另一种气质所吸引,灿若耀星,看不见相貌倒更令人注重于她的气息。干净如清泉般冷冽,竟有一种熟悉。 不约而同的,大家同时望向玄霄,跟他很像,不是么? “姒雪,这里就是琼华宫,掌门在里面……”青阳发现姒雪的目光似乎不在这里,她视线的目标是……玄霄?!这可与掌门当初的设想有些不同,按理来说,玄震更会照顾好一个人,玄霄则……哎,姒雪会不会留在这里还是个问题,大家已经为今后谁照顾她而操足了心。 姒雪礼貌性地对立于琼华宫一侧草地上的几人点头,继而大大方方的进入琼华宫之中。 “嗯,是个很有气质的女孩。”云天青下了个结论。 夙莘和夙汐偷偷溜过来,“天青师兄,刚刚进去的那个人,是谁啊?听说,她有掌门的信物,直接从山门外跟青阳长老进来的。”很好奇,琼华至目前为止,还没有这么大大方方进出的人出现。 夙玉有些皱皱眉,“……”那个人的眼睛很干净,可她却觉得,那个人的眼神不是纯粹的干净,而是强行将一切情绪压下不起任何波澜。“小小年纪,为何有那样看透世俗的眼神。”清明得让人以为,那人能一眼看穿人的灵魂与内心深处,让人深感不安。 “什么样的眼神?”夙莘感到好奇,能让夙玉为之关注的人,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谁不知道夙玉一向不注意旁人,一见面就能让她这么关注,是得好好观察观察。 “……”夙玉微皱眉,“无法形容。”是的,那样的心境、那样的眼神,究竟为何会存在,她无法了解,更无法形容自己所望见的眼神。 云天青望一眼玄霄,依旧屹立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无趣,不看这位比自己前几时辰入门的师兄,甩甩衣带,“玄震师兄,你也从未见过那位姑娘是么?” 玄震皱了皱眉,望向夙瑶,后者一脸不屑的站在一边看也没看那位姑娘一眼,“第一次见。”那位姑娘的身份的确很可疑,师父与长老们似乎很看重她,可为何要让万书长老下山,甚至还要让他们撒谎,这实在有违平日掌门与长老们所授的为人之道。 “不管这么多,等她出来,或许能知道什么。”云天青笑得风生水起,仿佛又看见了什么可玩的。玄震无奈摇头,只希望这位师弟到时候不要闯大祸才好。 “掌门爷爷,这是万书爷爷需要的东西,姒雪送到,就此告辞。”一路上她听了不少青阳爷爷的话,不外乎让她留下修仙。无奈,她志不在修仙,更对修仙没有什么好印象,一直以来都在谢绝各位爷爷的好意邀请。 太清眼见姒雪急于离开,冲青阳使了个眼色,“姒雪,万书最近不在派中,这是否是他要的东西未可知,不如你在派中多留几日等万书回来再做鉴别。”多留几日对她灌输修仙的思想,这是太清打的主意。 姒雪岂会不知掌门所打的主意,“姒雪只不过是将东西转带上山,并非此物本主,若有什么差错,姒雪……” “姒雪在此多留几日,等万书回来。”青阳自然是站在太清一边,姒雪无奈,看来不是这么容易就能离开的。姒雾怎会真让她上山?这一点,姒雪就是想不明白,好在朝中近日无事,糟也糟在这里,朝中无事她无借口马上下山。 看来他们已经打定主意,不让自己轻易下山,姒雪无奈,“叨劳几日,望请见谅。” “无妨无妨。”青阳自是高兴姒雪答应多留几日,重光点点头,答应多留几日就好。慢慢的,会有时间灌输给姒雪修仙的真理。 “玄震,尔等进来。”太清对玄震用了传音入密,命他与其他师弟、师妹们进入琼华宫内。 “是,师父。”玄震回以礼,随后转身对各位还在猜测里面到访者身份的师弟、师妹们淡道:“师父让我们一同进去。” “嗯。”玄霄淡应一声,夙瑶和夙玉一向不多问事情,云天青没有夙莘与夙汐两位胡闹陪同者,自然安静许多。 进入琼华宫后,依位置站定,云天青不禁多打量了几眼立于殿中的到访者。不知她长得是何样,至于用银面饰遮住整张脸么?姒雪对于那大方打量自己,恨不得把自己面饰扒下来看清楚的眼神十分不解,微偏头看了一眼云天青,顿感奇怪。 琼华派素来门规森严,不管男女弟子皆束发,那个人居然只是随意打理了头发并未束起,论面容他实属人中龙凤,就像自己的大哥一样,俊秀却不乏男子之气。大哥…… “玄震,这几日姒雪暂住派中,尔等不必再做修行,且带姒雪熟悉琼华上下。”太清抚了抚胡子,让玄震照顾姒雪的确能周到,只是,姒雪为何一直看着天青? 重光想了想,“掌门,还是让姒雪暂住清风涧。”最重要的是,那里清静无人打扰,姒雪素来喜静。“那里正好有两间屋子,让姒雪住罢。” “也好,夙瑶你派人去打扫清风涧的两间屋子;玄震,尔等带姒雪逛几日琼华;待万书回来验明物品,姒雪自可离开。”能拖几日是几日,太清不知万书去哪,只望他能想出办法将姒雪留下。 “是。” “下去罢。” “是。” 出了琼华宫,几人之间气氛竟一时凝固,姒雪得空仔细的望着这几人。虽非在琼华修行,但她亦知琼华之事,那位温润如玉的男子必是玄震,早听宗炼爷爷说过掌门弟子中,唯独大弟子——玄震不骄不傲、荣辱不惊且与众师弟、师妹们相处融洽。 经常板着脸不善与人亲近的应是夙瑶,资质虽是几人之中最不足为奇,可平日却极其用功,这一点颇得太清掌门的赏识。资质不出众那是因为她恰好在玄霄、云天青与夙玉这三位同门师弟妹的衬比下,换做在其余弟子中,亦是高出一截。 夙玉的相貌是琼华中出名的美丽,落落大方的举止,看得出来,她也不喜与人相处,不,应该说,她不擅与人相处,小家碧玉的典型。奈何这两位美女的属性都为水,与自己相克,与她们相处更会助长自己体内寒气,应保持较远距离。 听几位长老爷爷说得最多的,就属傲然独立于世的玄霄以及捣蛋使得琼华不得安宁的云天青。玄霄一规一矩皆在足度之内,天份之高恐除云天青外无人可比,真是位月为神玉为骨的美人。云天青与玄霄不同,性格不羁,那一瞬的灿烂足能令人消融。 “吾名姒雪,近日多有烦劳,望请见谅。”有礼地说道。 玄震一楞,“姒雪姑娘不必拘紧,师父让我们好生照顾你,这是理所当然的。”师父之命,定当全力完成。 “你叫姒雪啊,我叫云天青,你来山上做什么?”云天青自来熟的样子,让姒雪楞了楞,果然不似大哥般沉稳。 姒雪淡笑,“我是受万书爷爷所托送件东西上山,本送到就该下山,可惜万书爷爷似乎不在派中,这才多留几日。” “万书长老他……”玄霄一瞪差点说漏嘴的云天青,他总是这样,有什么事都藏不住。 姒雪在此刻有些了然,这几位爷爷们真做得出来,“万书爷爷他真是忙哪。”在自己的地盘还被师兄们给请出去“暂避”几日,一想到万书爷爷此刻的表情,姒雪就想笑。 “忘说了,这是我们大师兄——玄震,我师兄——玄霄,那位是大师姐——夙瑶是师父收的第二个徒弟,这是我们的师妹——夙玉。” “姒雪对各位非常熟悉,爷爷们总提起。”姒雪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对了,你们可知万书爷爷何时回来?” “呃……”云天青乖乖后退一步,把玄震给推至前面,这个谎话,还是让大师兄去圆吧。虽然他云天青爱闯祸,但并不代表着他会接这活儿。 玄震尴尬咳了一声,“姒雪姑娘不用焦急,万书长老这几日下山,短期之内应会回来。师父命我等带你四下逛逛,姒雪姑娘请这边来。” 姒雪望了一眼有些不悦的夙瑶,面无表情的玄霄与夙玉,再看一眼很是开心的云天青,掌门爷爷收的弟子中,最易相处的应该是玄震与云天青,这样的生活的确让自己感叹其单纯,可是却…… “有劳。” 三、一望无雪  “姒雪,你不是来入派的吗?”在参观了舞剑坪后,云天青发现姒雪对这里并不感兴趣。“我以为你是送东西上来,再入派的。”看样子,不是这样。“玄霄师兄,你要去哪?”不出所然,某人已不耐烦。 .................................................................................................................................................................................... “找地方练功。”让他把时间花在陪一个无关紧要、不知来历的人身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云天青不着痕迹拉住他的衣角,“师兄,现在只有我跟你两人带姒雪参观琼华,你该不会想把这‘重任’托付于我一人吧?!到时候,要是出点什么意外,天青受罚事小,连累师兄可就是罪过。”想要抛下他一个人跑?!玄霄师兄呀玄霄师兄,你是不是太小看师弟我了? .................................................................................................................................................................................... 玄霄几乎愤怒的想要一掌拍飞云天青,但顾及有生人在场不可如此丢琼华的脸面,无奈只能强忍。“走。” “接下来,姒雪,我带你去看看弟子房吧,就在舞剑坪旁边,我跟师兄同室,嘿嘿,我跟师兄有同床共枕之谊……”还未说完,姒雪已飞速拉开云天青闪到一边,躲开了玄霄愤怒的一掌。 气氛一时凝固,姒雪松开云天青的衣袖,慢慢走到两人中间,“弟子房就不必了,姒雪对琼华无意,不需多逛……”云天青摆手以阻止姒雪继续说下去。 “大师兄去为你搬东西了,夙瑶师姐也去找人打扫清风涧,夙玉去做食物为你接风,你看看师兄姐妹几个都为你做了点事,我跟玄霄师兄不做难向师父交代,快走快走。”云天青不客气的拉上姒雪和玄霄往承天剑台而去。 姒雪低头看了一眼被紧握的手,什么时候,她的手也曾被这样紧握,最后还不是一样,放开了她的手,她一直是被抛弃的那人。一直以来,她为了责任而活;她没有心,没有感情,她始终是冰冷冷地高高在上,谁曾问过她,她想要什么,她需要什么,她不想被人放开。 玄霄反应甚是强烈,抽开被云天青拉着的手,皱眉扫了姒雪一眼,她的眼神有些落寞,并不是为了云天青,不过她在想些什么与自己无关,别开眼看向别处。 云天青这时才反应过来,松开姒雪的手,那个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他似乎逾规了。“姒雪,那个……”想说些什么,只是看上去她的眼神似乎不在这里。 终究还是放开了,就跟温柔的大哥一样,她最终还是只剩下一个人。“呼……”重重的倒抽口气后,吐息强行令自己安静下来,这个样子她还怎么能说自己无怨无悔,她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姒雪……” “没事,我有些累了。” “清风涧还没打扫好,要不然你上夙玉的房间休息会。” 姒雪瞄了一眼云天青,“不用,我站会就好,还是有阳光的地方好。”有阳光,有温暖,让人安心。 “啊,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晒太阳最好,而且没有人。”云天青想到一个地方,“我们走,师兄。” “……”玄霄无言,只能跟上。今天绝对是他浪费最多时间在不相干人身上的一天,而且那个人甚至不是琼华派的人。 “这里是……”很宽敞,却也很隐蔽,这里应该能站十几人,而现在只有他们三人站,抬头仰明日,俯首观望昆仑山美景。“没有雪……”昆仑山自有常年不融雪之处,而琼华这人杰地灵之处一向是春暖花开、微风和熏。 “你想看雪?”云天青从后面探出头,“嗯,这个方向的确看不到雪,琼华是建在昆仑的阳脉处。你想看雪,得去阴脉的那一边,找一找,就算这六伏天,还是会有雪的。” “雪啊,很干净,干净到令人心生畏惧。”纯白无瑕,在她的双手中,只能衬着满目的鲜红。她的生命中,只剩下了鲜红的血色,名字中带有的雪字自那时起便成了讽刺,期望……还有什么期望是她没做到的,就算双手净是鲜血…… “姒雪,我还以为你喜欢雪。”看样子不是。 姒雪轻吐口气,“雪……这里晒太阳真好,很暖和。” “那当然,这里可是我云天青发现的。”某人骄傲的答道。 “哼,能将此清静修练之地用于晒太阳,云天青,你是不是又想进思返谷。”玄霄放弃了还想走开找地方继续修练的念头,一听到云天青的话,自然又是怒气直升。 云天青自觉失言,又被师兄发现了一个自己的偷懒之地,“啊,师兄,别这么生气嘛,有话好好说,好歹我们也有同床共枕之谊,你怎可对师弟如此赶尽杀绝。” “我这是为你好,不认真练功,你又如何成仙?”就他这样的性格,玄霄一早以为他定会受不了山上的清苦日子而下山,怎料他居然在这里一待就是一个多月,且丝毫没有任何想下山的念头。 “修仙……”又是修仙。姒雪有些失神,也对,这里是琼华,堂堂昆仑山修仙第一大派,爷爷们让她留在此处,为的就是让这些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人灌输修仙之理么? “说到这点,姒雪,你真的不修仙?”云天青觉得掌门与长老们对姒雪的偏爱,为何她不上山修仙? 姒雪轻挥衣袖,将手绕至身后,“修仙有何用?”在她眼中,修仙不过是伸手揽明月,可望不可及之事。 “修仙嘛,当然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强,斩妖除魔造福苍生。”云天青的话难得引来玄霄赞同的点头。 姒雪淡叹口气,“个个若都想修仙得道、斩妖除魔,那么,普通人的生活又当如何?你们可知,凡人毕竟是生活在自己的国土之内,战争、朝廷动乱,一样会造成他们流离失落、失去生命家人,一辈子的伤痛。而这些,都不是妖魔所造成的,这是人造成的。你们求仙问道之人,又岂知一朝主宰者那不堪忍受的痛苦。” “这……”云天青答不上。 .................................................................................................................................................................................... “一朝主宰者,若为明君则百姓称道;若为昏君百姓照样痛苦;什么妖啊魔的,离他们都太远,他们所关心的是柴米油盐,并非修仙得道、斩妖除魔,对于这样的普通人,你们修仙者怎会在乎。”他们自视甚高,又怎会将自己的眼界放于这样的小事之上,可真是这样的小事,才是普通人所最关注的。“你们抛家弃国远上琼华,却非可知,你们抛开的却是凡人最应看重的。” .................................................................................................................................................................................... 姒雪有些失落,她是不会修仙的,她有自己的责任,有自己的执着,若非那些支撑着自己,她又怎能活至今日,她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自己的责任。生死、杀孽、情感等,全抛开,她早已失去了当人的一切,可却偏偏不会修仙。 .................................................................................................................................................................................... 四、不愿留下的人  轻除下银面具,那一张令人惊艳的容貌,望见的两人恐怕永远不会忘记。虚无飘渺得不像存在的人一般,随时会乘风离开。姒雪从不在意自己的外貌,不过是人之表相,内心才是最为重要的。 “咦咦,姒雪你为何要戴着面具,这样子不是更好吗?”云天青大呼道,“我还以为夙玉师妹已是琼华第一美人,如果姒雪进琼华派,恐会将夙玉师妹比下去。” “不过一张脸皮,又有何可看重;更何况,此生姒雪无意修仙,恐难与云公子有同门之谊。” 比起姒雪的云淡风清,云天青更好奇于她的淡定。“哇,姒雪,你真的就像是活了几百岁的老人一样,你才多大,不用凡事都看得这么明白。” “凡事都不看明白,你是打算如何修仙?”姒雪偏头,“是想当须臾幻境中的酒仙么?” “你知道须臾幻境?”云天青感到奇怪,“你知道琼华很多事。” 姒雪不在乎的淡笑,“很小的时候就在琼华生活过一段时间,那时候还没有你们,大概是我七岁的时候。”记忆中自己第一次上琼华,是她刚开始出现寒毒反应的时候,爷爷将她带上山来请万书长老代为治疗。 “姒雪,你不是琼华的门人却可以……”她到底是谁? “……”玄霄明显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两人一致望向姒雪。 “是谁就这么重要么?百年之后,在这世上留下的,只不过是一堆白骨,曾经是谁又有何需看重。” “云公子……”的 “直接叫我天青,师兄名叫玄霄,老听云公子云公子的很是麻烦。”云天青望向玄霄,意在征求他的意见。 玄霄一挑眉,难得云天青会在做事前征求他的意见。“姒雪姑娘不必拘紧,可直呼我为玄霄。”这一句,倒是令云天青意外,玄霄师兄何时是这么大方的人? “玄霄公子为何应允他人直呼你的名字,却要在姒雪之后加姑娘二字?”意指玄霄本身就是个守礼之人,应允不过是为了给她与云天青台阶下。 “姒雪。”玄霄硬生生改口。 “天青,玄霄。”姒雪有礼的微点头,“接下来我们去哪?” “已是傍晚,姒雪,我带你去吃饭。”云天青与玄霄不同,玄霄一日只吃一餐而云天青一日三餐从不缺。“师兄,你也该吃饭了。可别未修成仙,就先把自己饿死。” 姒雪抬手,以袖遮口偷笑了一声,“咳。”发现此行为不好,随后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玄霄斜视了一眼云天青,甩头走人,留云天青一人在原地跳脚,“师兄,你又丢下师弟一个人。”刚走几步想起姒雪还没跟上,“姒雪,我们快走。” “好。”他真的很有意思,那样的阳光与快乐。修仙一向禁欲慎行,有云天青这样的弟子(师弟、师兄),真是琼华派的一大乐点,只是看样子,这些人不懂欣赏他的个性。“大哥……”姒溪大哥,没想到在琼华,我遇上了跟你如此相像的人。只不过大哥生性温柔,而云天青则开朗得像正午的太阳,她怎能直视,唯恐会将自己融化。 距第一天来到琼华并与云天青和玄霄同桌吃过一次饭后,姒雪几日未出过房门,太清一副随她去的意思并不让弟子们打扰她,就这样姒雪在琼华度过了无所事事的几天。 已经等得够久了,在姒雪的记忆中,她从未离开沙都这么久,她能在这里静养的耐心已全无,不管万书爷爷回不回来,她皆要离开琼华。想着的同时,行动已开始,大步离开清风涧,前往醉花荫。 “……”姒雪踏步不对,后退亦不对,只得楞在原地,看着凤凰花树下的一男一女。玄霄?!夙玉?!咳,看来自己坏了人家的好事。 “姒雪?!”这么多天都不见她离开清风涧,玄霄很意外于此刻见到她。 “玄霄,太清爷爷在不在琼华宫?”既然被发现,那就不用躲,直接问清楚太清爷爷在何处就离开,反倒还能留点好气氛。 “在。” “多谢。” 姒雪匆匆离开,没再看一眼玄霄与夙玉,夙玉无言地看着玄霄,他正望着姒雪远去的背景。 半晌,玄霄回头望向夙玉,“师妹,我还有事。”说罢,玄霄也匆匆离开。 夙玉更是无言,“……”她刚在这里遇上玄霄师兄,分毫不差,姒雪就过来,若非自己能肯定姒雪确是无意路过,否则还真会认为她是有意。“哎……”长叹一声,机会就这样消失,心有不甘,但只能等下次。 姒雪对琼华就算不用人领路,亦是非常之熟悉,走到琼华宫正巧见到太清真人与重光、清阳长老往山门方向走去,姒雪行礼后,乖乖跟在他们身后。 “太清爷爷,姒雪已离开沙都多日,再不回去唯恐会出些什么意外,望请爷爷准许我回去。”姒雪早已明白万书长老是故意下山不归,“太清爷爷,姒雪去意已决。” “既然留你不成,姒雪你就下山去罢。”太清无奈道,姒雪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看来要她修仙积功德,恐是无望。“宗炼刚回来,你跟我们一块去见见他,之后再自行离去。” “谢谢太清爷爷。”姒雪低头行大礼。 “姒雪,你不修仙又如何活过……”重光刚想说些什么,清阳立刻阻止他说下去,要知道这一点是姒雪的痛处,就算是真的到那么一天,姒雪亦不会悔今日所做决定。重光也意识到这点,冷哼哼的不再说话。 姒雪摇头,“重光爷爷,姒雪很是感激各位爷爷的惜命之恩,只是姒雪有自己的责任,又岂是说放弃就能放弃。否则,姒雪便对不起己之所姓,更对不起列祖列宗,姒雪不愿到了九泉之下无颜面对先祖与大哥。” “姒雪,你要好好想想,如不修仙,你又岂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太平。”清阳善劝,但面对姒雪,亦无法说动她。 “……”姒雪不说话,只是行礼。 见她这样,太清、重光与清阳亦无法再说些什么。“走罢,宗炼应已到山门。” “是。” 五、离别前奏  “你回来了。”祭坛前的黑衣女子向来者行了行礼,“我以为你会在那里多留几日。连日下山,你一定累了,我去吩咐人给你准备热水清洗。” “姒雾,你……”一直知道她去了哪里?!姒雪望着那张与自己完全不同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些什么,姒雾与她系属同宗,是她现在仅剩的堂姐妹之一,“姒雾,你又在施法,这又是何必?”看到她微颤的手指,“姒雾,不用再祈祷些什么,世事已定就让它保持下去罢。” “姒雪,我身为大祭司,自是要对君主的健康尽一份力。”姒雾岂会如此被说通,“姒雪的身体,于情于理我都应关注。” “可是,姒雾,我一个人承受就足已,你还是尽快做到另一件事才是正理。”她撑不了多久,无法诞下子嗣,唯一还有可能的就是姒雾,只是这么做,必会影响她的祭司之力。“你要尽快找到那个人。”姒雾红线另一头的人。 “姒雪,我会尽力。”只不过,缘份这种可望不可求之事,不是她说能找到就能找到的。“姒雪不用太担心,我们还有四年的时间,会好的。” “但愿如此。”姒雪确定姒雾跟她一块离开祭坛后,才放心的回望向她,“我先回宫梳洗,晚膳准备些清淡的即可。” “好。” 昆仑山,琼华派,日子还是照样流逝,并没有多少人记住姒雪,更何况,谁知道她还会不会再来。掌门与长老们也再没提起姒雪,宗炼长老刚回来便一头扎进承天剑台好好铸剑,关于姒雪,他更没多言。 云天青摸进承天剑台,在整个琼华派内,唯独宗炼长老不会对他发脾气,毕竟恶作剧还没到宗炼长老头顶。“宗炼长老,你又在铸剑。” “天青,你想问些什么?”一看就知道他在做什么,云天青何必多此一问。 “我想问问师父和长老你们为什么对姒雪这么好?”抓抓头,“执意要她修仙。”可以看得出来,姒雪并无修仙之意。 “天青,你不时刻看着你的夙玉师妹,反倒问起姒雪的事来,这不像你。”宗炼不打算回答,“更何况,铸剑时最好少说话,天青快说完。” “……”摆明了不想回答,还想赶他走。云天青岂是如此好打发之人。“宗炼长老,你就回答我吧,我保证听完就走。” 宗炼停止手下的动作,认真的看了一眼云天青,“那孩子背负太多,师兄们是因为一个承诺才执意要她修仙,可惜姒雪年纪虽小,却已看破尘世。”那份透视,岂是普通人所能做到。“以她的心性与资质,修仙必有所成,不要小看姒雪,她虽为女娃,但论心智与能力,她比你们这些掌门爱徒有过之而无不及。” 劝说姒雪修仙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她的血统与她的天份,这一点,是除掌门与几位长老以外,无人会知的一点。 “姒雪这么厉害?!” “哎,如此天份却执意埋没,这孩子一生就束缚于:责任两字之上。”可叹可叹,宗炼摆手,让云天青下去。 虽然还想问,见宗炼长老这样的架式必是不会再回答他问题,不如先行离开,慢慢的问清。 云天青所关心的姒雪,此刻已因连续几天没日没夜批阅奏折而再次身弱寒毒发作,“姒雪,你怎么样了?”姒雾焦急的问道,趴在特地引入寝宫后的古海温泉池边为姒雪多浇了几勺烫热的温泉水wωw奇Qìsuu書com网,“好点了吗?” 面色苍白,姒雪双手环抱住身体,缩成一团泡在古海温泉中,“姒雾,你先出去,我一个人待会。”每逢这一时刻,姒雪都一个人待着,不许任何人靠近,包括姒雾。 “好。”姒雾一步三回头,望见姒雪动了动,背对着她,明白她不想让任何人瞧见她现在的样子。关上门后,姒雾左思右想,伸手招来了立于一边的暗卫。“去把我案上的黄纸、笔与朱砂拿来。”暗卫没有言语,行礼飞快离开。 等暗卫回来之后,姒雾微偏头,暗卫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守护在这四周不让任何人靠近。这是沙朝国君与大祭司最无防备力的一刻,也是她们最为危险的一刻,虽伪装得与平时一样未多派兵力,姒雾却悄悄打开了祭坛的守护神光,以保护姒雪与自己的生命安全。 “宗炼爷爷在案边就好。”姒雾只能祈求宗炼长老此刻在案边,而非在铸剑台边。姒雪这次寒毒发作太过霸道,一般的火暖魄与温泉根本不能再压制她的寒气,三天,整整三天姒雪都待在这里没离开过一步,要是再这样下去,姒雪就会…… 宗炼长老室内,正在细心观剑的他感觉到桌边一抹一纵即逝的淡光,匆忙放下剑,走至桌边打开那张纸符。“三天了……”这一次竟如此久?!“找万书去。”万书那有药,下山之时必带给姒雪。 “万书,万书,开门。”万书长老的门被拍得震天响,宗炼大力敲着的同时还大声喊道,“万书,快把给姒雪的药拿出来,我要下山。” “吵死了,姒雪又怎么了?”万书披上外衣开门放宗炼进入房内,“你大半夜的敲我房门还让不让我看书了?”颇为恼怒。 宗炼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给我药,姒雪已寒毒发作三日未见好转,我担心她会过不了这几天,快点。” “怎么不早说?”三日,早已超之前的记录,万书翻出了几个瓷瓶,“再劝劝她,寒毒发作的时日愈久,她的身体便会愈差。”天香续命露是仙家之物,纵使是琼华也不超十瓶,此刻就给了姒雪几瓶,已是难得。 “代我与掌门师兄说一声,就道我去沙都找姒雪,这一次不管她愿意与否,我都会将她带回琼华,你们做好准备。”不能再放任下去。“你回头再跟清川说一声,不用太担心,我们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也好。”万书点点头。 “万书长老和宗炼长老在吵些什么?”云天青揉着眼睛醒来,睡在床外侧的玄霄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听到他们在说姒雪的名字。”离长老房最近的便是玄霄与云天青的房间。 玄霄坐起身来,静听半晌,“宗炼长老已经走了。”方向是:山门,要下山?! “师父与长老们似乎很清楚姒雪的身份,说是为了什么承诺必须要让姒雪修仙,宗炼长老真是的,都不说清楚。”云天青打个哈欠,倒头继续睡。 玄霄一把拉起他,“什么叫必须要让姒雪修仙?”他怎么没有听说这些事。 “是宗炼长老说的,为一个承诺,也为姒雪的天份。”云天青有些恼火,任谁在好梦中被人吵醒都会有脾气,“还说,姒雪虽看破红尘,却一生为责任两字所束缚,空负她的资质与能力。” “你何时听说这些事?” “姒雪走后我找过宗炼长老,似乎长老们对姒雪的事不太愿意明说,清阳和重光长老压根就不提姒雪的名字,万书长老一听姒雪的名字就紧张地直望清川长老的执务室。”云天青受不了了,“师兄,让我睡觉吧,有什么话天青明天一定详细说明。” “好,明日再问。” 六、离·别  宗炼的到来,总算让姒雪好过一些,经过姒雾带进去的天香续命露让姒雪恢复了些神气,却并没让姒雾待在她的身边,依旧让她出去。姒雾看着姒雪那张因寒毒发作而显得青中带着苍白的脸,心痛得几乎落泪,强忍住自己的情感,迈着犹如重石压住无法大步迈开的脚步,缓缓离去。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姒雪的脸再度转为苍白,颤抖着手,伸向第二瓶天香续命露,勉强拿住不让这救自己性命的药水洒出一滴,微张嘴使用最后的力量使用感觉上不属于自己的右手将药水倒入口中,吞咽后,再次环抱身体浸泡在温泉之中,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痛苦的呻吟声逸出唇外。 “宗炼爷爷,您还是将姒雪带走吧。”姒雾终是不忍眼见姒雪如此痛苦,“爷爷离开后,漠迦朝内战便开始,在我们六岁的时候,如若不反击,我跟姒雪早就死了,皇叔为了帝位根本不顾宗族亲情、百姓死活。”那一切,姒雾明白,姒雪承担最大部分的痛苦,留给她的则是大祭司的位置与臣民们在太平中的幸福笑容。 宗炼无奈轻叹一声,“姒雪这样下去,终是会被寒毒与杀孽所累,此次我会劝说她上琼华修仙。”至少在琼华,姒雪时常发作的寒毒还能寻找到压制的方法。 姒雾含泪,“宗炼爷爷,你不知道,姒雪对漠迦朝和我而言,有多么的重要,她是最后且唯一的支柱,如若没有她,岂会有现在漠迦朝的太平。”这一切,姒雪都在一人承受,“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一晚,姒雪对我说:‘姒雾,这个国家只需要太平、百姓只需要安稳的生活,皇叔给不了他们这样的生活,只剩下我们俩个,我们必须要给他们这样的生活,我们要站在最顶峰尽到我们姒姓的职责。’姒姓,只剩下我们两个以及皇叔的独脉女儿,已……没有人能再承担起百姓与漠迦朝对帝王姒姓一族的期望。” 她们,也有自己不得不为的事要做,姒雪就算再有不甘,也是双手染尽鲜血,背负杀孽与寒毒而活着。姒雪不会逃避,她从小所受的教育更灌输她不可逃避君主的责任与痛苦。 “而我,现在只能看着她一个人痛苦,我不能哭、不能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更不能分担她的痛苦与杀孽。”姒雾知道姒雪不愿看到有人为她哭泣,更不愿有人为她而痛苦。这也算是她对自己的惩罚,独自一人忍受那样的痛苦,只是因为她双手所沾的鲜血。 “姒雪她现在的身体如何?”宗炼颇为焦急,姒雪这孩子一生都为他人、为自己的职责而活,从未为自己而活。 “再不想办法让姒雪的身体状况有所改变,她恐难撑至明年。” “不是以二十岁为期限么?”现在姒雪才十六,原以为他们还有四年的时间,怎会…… 姒雾摇头,“那是在不沾血腥、不操劳过度的前提下,现在姒雪整日为国事操劳身体日渐虚弱,再加之前段时间与邻国王子的征战,她的身体已……再这么下去,姒雪她……” “我带她上琼华,这次不管她愿意与否,我们答应过清川,绝不会让姒雪就这样下去。”宗炼已打定主意,不管如何,都将带姒雪回琼华。 “谢谢宗炼爷爷,我去准备,请您立刻带姒雪走。” “姒雾,姒雪一走,沙都无主岂不是……” “这点请宗炼爷爷放心,前段时间我瞒着姒雪搜罗到了幽梦棱晶,能打造出一个她的幻像,我会按我对姒雪的记忆去驱使它,不会让臣民们看出异样。”姒雾行大礼,跪拜在宗炼面前。“只是,姒雪一向不喜修仙,更不会放下自己的职责离开沙都,望请爷爷们在她醒来后好好开解她,告诉她:姒雾会一直在沙都等她回来。” “好,姒雾,你快点,我在天明之前带她回琼华。” “好。”姒雾打定主意,现在是姒雪最弱的时刻能制住她。 “姒雾,你……”好不容易透过一口气的姒雪,望着姒雾手中的无忧梦铃,动不了身体的她渐渐瘫倒于温泉池边。“姒雾,你用……”陷入深沉的睡眠之中。 姒雾用最厚实的衣装,将姒雪紧紧的抱裹住,“姒雪,从来没有为你穿过衣,这一次,为你穿上最厚的衣服。”慢慢的,姒雪的嘴中被灌入散发着熟悉香味的液体,将剩余的天香续命露尽数喂姒雪喝下。“姒雪……” 将姒雪背出寝宫,姒雾郑重将她交给宗炼,“宗炼爷爷,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帮助。姒雪她……以后就麻烦你们继续照顾,多费心……姒雾感激不尽。”不舍离别,自记忆起,姒雾便从未与姒雪长离,此次一别,姒雾很清楚那就几乎是永恒的不见面。“姒雾一定会撑起姒雪所看重的漠迦朝。” “姒雾,漠迦现已政局稳定、百姓太平,你不需像姒雪这样为自己添杀孽。”宗炼很是心疼这两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尽管他找到她们俩时,她们已七岁。 “宗炼爷爷请放心,姒雾只需要守住幽梦棱晶的秘密即可。”姒雾与姒雪毕竟是同宗,在政治方面的见解一致、手段相近,姒雪不在沙都内姒雾能操纵好幽梦棱晶所打造的姒雪虚影。 姒雾抬手以袖试去眼角的点点泪花,遥望天际,宗炼带走姒雪的方向,“姒雪,我会去看你。” 修仙门派岂像是他人所想像的,他们不屑拘泥于生活补给,可却还是人身,自是有需求。琼华派有一部分的补给是源自于漠迦朝,试想修仙者成日修练、斩妖除魔以卫道,又有何人会去种地、收割,更何况琼华人数众多达至千人,光凭琼华厨房的那几名弟子们种植还不够他们一日一餐。 御剑而去的宗炼直接将姒雪带进了琼华派,从山门匆匆赶往琼华宫方向。“掌门在哪?”门外只有弟子守候,琼华宫内空无一人。 “掌门在舞剑坪早课。” “嗯。”看时间,的确是早课时间,宗炼直接背着姒雪朝舞剑坪方向而去。 “你看,宗炼长老背着上次来过的那位姑娘。”守门弟子甲望了一眼远去的宗炼长老。 守门弟子乙点点头,“看上去那位姑娘有什么不适之处,宗炼长老怎会将她带至琼华?”好奇姒雪的身份,“也许,我们会多个师妹。” 七、须臾意外  第二次被人打断早课,望着那熟悉的脸庞,处于沉睡中的她并不像醒着时那样处处设防,虽让人略微靠近,但又有几时听她提起自己的事,除了一个名字,没有人知道她的任何事。 “这是……”太清没想到宗炼会带姒雪再进琼华。 宗炼将姒雪轻置于舞剑坪之上,“她只是中了无忧梦铃,进入了梦乡之中。”检查一下姒雪的脉搏,没有什么异样。“师兄,我收姒雪为徒,送她进须臾幻境。” “怎么突然间……”不到万不得己,他们不会用强迫的方式让姒雪修仙,“宗炼,在山下发生了什么事?” “师兄,是这样的。”宗炼用传音入密将事情略微说了一遍,太清听完皱眉,无奈的叹息一声。 “这孩子,依旧这么固执,像极了他。”宁死也不愿修仙,她真的这么讨厌修仙么?“我且将她送入须臾幻境。”只不过是将她的意识送到结界内,到了须臾幻境,她的意识便能醒来,闯关结束便会自动回到躯体,正式完全清醒。“玄女有命,普告万灵,自在往来,腾身紫微。” “玄震,去叫万书到舞剑坪来,告诉他把姒雪用的药全带过来。”宗炼转身对玄震说道,“要快点,姒雪不会在里面太久。” “是。”玄震一路小跑而去。 太清抚抚胡子,“宗炼,你想好了?” “师兄,不这么做,姒雪她就会……小小年纪,何必受如此多的苦痛与折磨。”时值今日,宗炼不单单只是为当初的一个承诺而做这些事,他只是希望姒雪不要背着那么多的杀孽与痛苦进入下一世的转回。 “不得不为……”太清摇头,转身正对着剩余的弟子们,其中云天青正探头望着躺在地上的姒雪。“尔等日后须谨记,姒雪之事不可多问、多语,她想要做什么不必阻止。”也就是说,从此姒雪在琼华派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任何人不过得问、不得阻止。 “是。”师父真的很偏爱姒雪。当下,玄霄、云天青、夙玉和夙瑶心中闪过这样一句话,她到底是什么人? 太清与宗炼所关心的姒雪此刻被送入须臾幻境,醒来的她望向一个胡子飘飘的老人正盯着她看。眨眨眼,第一反应是退到安全距离,摆出警戒状态,还未清醒的脑子渐渐恢复活力,望一眼四周,一个奇怪的地方。 “呵呵呵,这次琼华送来的女娃儿真有意思。”老人抚胡子大笑,“我是须臾幻境酒关的守关者——酒仙翁,女娃儿你叫什么名字?” “须臾幻境?!宗炼爷爷还是这么做了。”姒雪何等聪明自然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更何况姒雾她的确会做这样的事。“呵……”无奈的低笑一声,她还是到这样的地步了么? “女娃儿,不告诉老夫名字没关系,不用笑得那么看尽沧桑。”在酒仙翁眼里,她才是多大点娃儿,“凡事看得那么清明,只会徒增自己心中的无奈与痛苦,不如大醉一场,不管天下人间地下任何事。” “酒仙翁爷爷若是看不清明,姒雪只怕早已不在这世上,更不会有如今这般处境。”姒雪摇头,“我很感激琼华的各位爷爷对姒雪照顾有佳,奈何生死由命,不可强求,若真能得道成仙,姒雪所负杀孽岂能得天道所认同。” “是否为正,并非任何人能说的,只要自己认为没有错,一直往下又如何?”酒仙翁大笑,“女娃儿,琼华中,只有你的心性才是最适合修仙的,可惜了奇清仙骨要断送在这一身杀孽之中。” “何为修仙?” “自是凡人望白日升仙、位列仙班。” “修仙有何用?” “凡人只道得道成仙,更有能力斩妖除魔。” “事实呢?” “娃儿,你看得比我这喝酒的槽老头更清,又何必问我?”酒仙翁颇欣赏姒雪的直白,“来来来,快过了这一关,我就送你回琼华,接下来的关卡你不必过了。” 姒雪默默看一眼酒仙翁,站在原地没动,别开头看风景。 “娃儿,去帮我找九十九瓶一口醉千年来,之后我们再好好聊聊。酒翁我自以为年纪大了琼华来的小娃娃们都跟我聊不上,现在遇上你,要好好的聊聊。”酒仙翁见姒雪磨蹭了两下,乖乖的取酒去,“嗯嗯,身手不错,看样子凡人之术学得很是精通。”不知她的仙术修行又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让人不禁有些期待。 不出一刻钟,姒雪带着远超百计的一口醉千年回来。“酒仙翁爷爷,这些是你要的。”想要拖时间,却被酒仙翁发觉取消了所有现形的酒瓶,让她深为懊恼。 “娃儿,你打算一辈子在这里给老头子我取酒?只怕,琼华的太清可不会让你在这里一辈子哟。”打开一个酒瓶,美美的喝上一口,“来,娃儿,你取了这么多,陪老头子一块喝一盅。” “嗯。” 这一喝,便是一盏茶的功夫,酒仙翁和姒雪一问一答相处融洽,惹来某些人的不满。酒关中,多出了三个无关人等,一身财气逼人的财神瞥了眼正喝得高兴的一老一少,望向身边的出尘美女,“雪月,你看……”美人就是美人,就连生气都能保持良好的仪态。 “哼,一老一少都不知道后面要做什么,真是的。”十岁的孩童已怒吼出声,“喂,你们两个,准备在这里喝死?” “四弟,她通过我的色关了。”雪月突然说了一句。 “三姐。” “一块去喝一杯。”雪月向他们走去,迎着姒雪投以探察的目光。“我叫雪月,是色关的守关者,这位是财关的财神,以及气关的气使。” “好名字。”尤其是气使这名字,让人一听就能记住。“三位来酒关是打算带我过去?”有点不明白他们来的意图。 “那倒不是,最近无聊,酒仙翁这里留了一个让我们感兴趣的丫头就过来看看,大家一起喝一杯吧。”雪月淡然的说道,坐于地上。 气使看了一眼雪月,再看一眼姒雪,摸摸头,“财神,你看她们是不是很像?”气质,非常的相似。 “四弟不必管这些,难得来一次酒关,不醉不归。” “嗯。”算了,既然大家都不说什么,他也没必要说,喝酒就对了。 八、须臾幻境  “师兄,你看姒雪已在须臾幻境一个时辰,以她的能力不需如此长的时间,是不是无忧梦铃……”宗炼自是担心姒雪在须臾幻境会出什么事。 太清一挥手,“姒雪的能力你我共知,她不会为须臾幻境所迷。”只是,的确有点久了,为何还不出来。 自姒雪的身体处飘出一个光球,一脸不爽表情的气使盯着他们看,“这丫头,跟我们在喝酒,你们不要老是催啊催的。”还不断的用咒催她清醒,“你们琼华总算有眼光的送来个有意思的小丫头,让她多跟我们玩几天,会把她还给你们的。”说着的同时,打着酒嗝。 “气使,不知姒雪在须臾幻境是否没通过考验,如若没有,还请早日将她送回。”凡是琼华门人,多少还是认识气使,对于他的出现,非常惊讶。万书担心姒雪再不醒来,寒毒一发没有灵魂的躯体又如何应对。 “这丫头要是不修仙,那可真是浪费,这是酒仙翁说的。”气使继续打嗝,“她在跟我们喝酒,小丫头年纪不大居然把财神给灌倒,一介凡人有她这能力,委实不容易。雪月姐让我过来是告诉你们,把她借我们几天,自会归还,我还要继续回去喝酒,你们不要再用咒吵她,对她的身体和灵识不好。” “嗯。”被留在那边喝酒?!太清无奈摇头,“姒雪身体不好,还请各位手下留情,不灌她多喝。” “放心放心,我们四人会合力暂压她体内……”气使没说下去,“我回去。”再不回去,他就该倒在外面。 “气使慢走。” 送走气使后,太清看了一眼万书和宗炼,“夙莘、夙汐,你们将姒雪搬到清风涧去,切记不可大力摇晃;夙瑶,你查找一下门派中女弟子属性为火的名单,派两名暂时照顾姒雪。”再想了想,“夙玉,你的属性为水,这点不要忘记告诉她。” “是,师父。”奇怪,自己的属性与姒雪会有什么关系?夙玉纵使再不明白,也不会直接问出口。 “是,掌门(师父)。”夙瑶转身离去,师父对姒雪的偏爱令她略微有些不满,琼华从未有姒雪这样的先例,先是在须臾幻境与几位守关者喝酒不归,后又是师父派人细心照顾。 夙莘与夙汐小心抬起姒雪,往清风涧而去。 “赐她道号:夙雪,宗炼,从此她就是你的徒弟。” 太清的话令玄霄皱了皱眉,玄震望他一眼,倒是云天青不管不顾,这些本就不是他所关心的事。 离开舞剑坪后,云天青见夙莘和夙汐回来,便拉住她们,“两位师妹。”他很好奇,真的很好奇。 “天青师兄。”他一定很好奇。 “师父赐她道号:夙雪。”玄震微笑淡道,正好,太清掌门的弟子都在这,夙瑶布置停当后,过来会和。 “她的名字不就是姒雪,师父真偷懒。”云天青不以为意道。 玄霄微皱眉,太清弟子中,男弟子名中才带雨字,而女弟子则带王,既然赐名则表示断了前尘过往,可为何却偏偏带雨字? “看来,玄霄师弟想得有些多啊。”夙瑶不在意道,不就是字不同么?!姒雪又不是师父的弟子,日后不会对她地位产造成很大影响。“她是宗炼长老收的第一名弟子,师父自是寄寓她传承宗炼长老技艺。”宗炼长老从不收徒,收的第一个徒弟自然是被认为半个承天剑台的继承者。 “是啊,不用太在意,玄霄师弟。”至于新师妹如何,师父曾在早前对他再三叮嘱,如若有一天姒雪拜入琼华,定要好生照顾,不能出丝毫差错。 至于姒雪是在被宗炼带回琼华的五天后才醒过来,这五天里,她在须臾幻境中与四位守关者喝得昏天暗地。最终的胜利者是酒关守关者——酒仙翁,在灌倒了财神后,姒雪喝不下任何东西,只能坐着看他们三人继续喝。 “头好晕。”姒雪抚额,“我该出去了。”再不出去,担心爷爷们会杀进来。 “女娃儿,有空还可以来这里玩,这个给你,可以自由出入我这里。来的时候,不要忘记带些好菜,酒仙翁已经很久没吃过外面的东西。”酒仙翁将一个用珊瑚雕成龙凤共舞样的腰饰递给姒雪。“这是雪月给你的东海火珊瑚,世间少有,对你身体里的寒毒很有效。” “谢谢雪月姐姐。”姒雪感激道。 雪月不在意地看了她一眼,“火珊瑚能吸收灵力转为配戴者的,只是你身体里的寒毒因你的杀孽只增不减。这大概就是神裔一族的悲哀,大受上苍宠爱,一旦行错一步,惩罚更是不留情。” “姒雪明白。”她还能说些什么,一切她都已从姒族自古以来便传承给族长的密卷中看到,“姒雪告退。” “记得心中默念须臾幻境酒关,就可以来。”酒仙翁晃脑说着。 “是。 离开了须臾幻境,姒雪回到身体中,睁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版的脸靠紧自己,“谁……”运力挥掌。 “哇啊,刚醒来就打人。”云天青赶紧跳开,“姒雪,不对,是夙雪,师父说你醒了就叫你去琼华宫行拜师礼,正式拜入琼华门下。”只不过,奇Qīsuū.сom书他也没料到姒雪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坐起身,虚弱地靠在墙上,“还是回不去了。”姒雾一定不会让她回去,修仙本就不是自己所愿,她这么做就摆明了不会让她再回沙都。“姒雾……”你真的打算一个人撑起沙都?就你一个人吗? “夙雪……”云天青慢慢靠近。 “夙雪?!”那是什么? “哦,夙雪就是你的道号,是师父起的,以后你就跟着宗炼长老修行,放心放心,我身为你的师兄,一定会照顾你的。”云天青一向是有祸一块闯,有难一起担的典型。 “天青,我们也是她的师兄,不用说得只有你会照顾她。”门外传来玄震的声音,走进来的是玄震以及玄霄。玄霄依旧一副高傲的态度,只轻瞥了眼姒雪,便没再看她一眼。 “你们……” “师父与长老们已在琼华宫,夙雪快随我们去行拜师礼。”玄震好脾气说道。 姒雪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物,早被换上了琼华的文装,与夙玉、夙瑶的武装不同,这完完全全的文装长裙拖地,与自己之前穿的还是很相似。“是。”回不去了,姒雪当然明白,‘姒雾,我一定会回去看你。’ 九、拜入琼华  端茶敬师,姒雪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宗炼明白她在怨自己用这种方式带她上琼华,她心里的牵挂不是修仙就能抹消的,反会随着日子的增长而加强。只是,姒雪你应该明白,有多少人是期盼着你活下去的,远比盼你死去的人多。 “吾赐你道名:夙雪,从今以后,你便是宗炼的徒弟,随他学习铸剑技艺。”至于其他的东西,全由万书、清阳与重光长老教授。“你往后随玄震他们一起上早课,基础的心法口诀由玄霄教你,以后跟玄霄好好学习。”想来想去,只有玄霄才是最合适的人,玄震平日事务繁忙不能抽空教导姒雪,云天青生性顽皮只怕他会带着姒雪去捣蛋,夙瑶和夙玉同为水属性不能与姒雪长时间相处,玄霄不单是资质最高的同时属性为火。 “是,掌门。”改名为夙雪的姒雪行礼。 “你们带夙雪四下逛逛琼华。” “是。”弟子们退下,长老们齐望向宗炼。 “还不快喝。”重光瞥了发呆的宗炼一眼,“拜师茶是要全喝光的。” “重光。”青阳知道为何重光有些怒意,当初说好如果姒雪拜入琼华门下则由他与重光当其师父,现在让宗炼捡了便宜,重光难怪会有些生气。“宗炼,以后夙雪就由你带至山下积功德了。” “那是当然,琼华派出门率最高的也就是我了。”宗炼才会急切的让夙雪成为他的弟子,“清川,你还好吧。”刚刚夙雪站在这里,一直没有看他一眼。 “我愧对于她,宗炼,以后麻烦你了。”清川满脸愧疚。 “罢罢罢,夙雪会好的。”太清摆袖,“只是,她的心不在修仙之上,恐会造成隔阂。” “现在走一步算一步。”夙雪她总归有一天会真心修仙。 “夙雪,你到底还是进琼华了,我们有同门之谊以后要相互照顾。”云天青大笑着说,“来,我带你去看看思返谷,那里可是我的地盘。”夙雪有些不明白,琼华还给分地盘? “那是当然,只有天青师兄才是思返谷的常客,一天不去一次全身都难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夙莘呵呵笑着说,随后向夙瑶行礼,“夙瑶师姐。” “嗯。”夙瑶淡淡应和一声。 “新来的师妹,我叫夙莘,这是夙汐,就是我们两个把你抬到清风涧的,你在须臾幻境做了些什么?气使居然会出现。”很好奇的眼神。 “……”夙雪大汗,夙莘靠得有些过近,长久以来的防备心态使得她几乎立刻一掌就推出去,硬生生忍住,后退了一步。“没什么。” “你们别闹了,夙雪,我们一块去看看思返谷。”由云天青带队,将大队人马拉进了思返谷。“啊,思返谷还从来没有这么多人进来。”云天青感概的语调惹来某人的不快。 “只怕,你今天又得在思返谷过了。”玄霄瞪了他一眼。 “师兄,好歹我们也有同床共枕之谊,你怎忍心……” “够了。”云天青想耍宝并不代表着他玄霄也得奉陪。“夙雪,明日早课后再来找我,我教你基础的口诀心法。” “是,玄霄师兄。”那份初见面时的淡然此刻已荡然无存,夙雪不做任何反应,一味应是。 “夙雪师妹,你新入门不知琼华的规矩,过会我会将弟子律给你,与某些人你应保持距离,否则闯了什么祸莫怪师姐惩罚无情。”夙瑶瞥了眼云天青后,认真对夙雪说道。“师父已说明清风涧以后是你的休息之处,如若累了便回去。” “是,夙瑶师姐。” “参观琼华之事就由天青师弟一人负责,我等还有要事,夙雪,用膳时间再见。”太清弟子中最空闲的就是云天青,大师兄玄震的事最多,“夙雪,若有什么需要或是不懂,尽可来找我。” “是,玄震师兄。” 夙玉看了一眼夙雪,想起了师父说的话,“夙雪,我属性为水,这是师父让我告诉你的。”夙雪想起,自己的确不能与水属性的人过多接触。 “……”发现交待完事的人都自己走人,夙雪有些不明白他们匆匆离开又是为何。 “没关系没关系的,夙雪,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玄震师兄平时事务繁多;玄霄师兄勤于练功;夙瑶师姐嘛帮玄震师兄管理门下弟子;夙玉素来不喜与人接触。”云天青一副‘只有我是正常人’的表情,拍拍夙雪的肩,“夙雪我是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我还是比较喜欢刚见面时的你,不过不管是那时候或是现在的你,都让人接近不了。”时刻的防备心,这让云天青很好奇夙雪究竟是什么人。 “不管怎么样,都回不去了。”夙雪低下头,“我被……抛弃了……”强烈的说服自己姒雾是为了她好才这么做,可心间那股被抛弃的浓重失落感,还是让她抬不起头来。 “那就好好修仙,在这里你也能找到家的感觉。” “家?!我从来没有家,我的家早已经没了。”在那一天之后,那里就不再是家,只不过是权力的屠杀场而已。“天青师兄,我有些累了,回清风涧休息。” “我们送你。”夙莘、夙汐与云天青大大方方的跟在夙雪身后。 “不用,我认识路。”推拖。 “不用客气,夙雪,以后我们都是同门师姐妹,联络感情是应当的。”夙莘拍拍夙雪的肩,这一次夙雪没有欲推一掌,“等用膳的时候我叫你,夙雪喜欢吃什么,今天我跟夙汐特别下厨请你吃好的。” “那可以吃师父养的仙鹤吗?”双眼放光的云天青拉住夙莘的衣袖,“老子已经很久没吃过肉……” “天青师兄,你可真不怕死。”上一回已经吃了一只,被师父罚在思返谷思过半个月,这一次还想吃一只?!就不怕师父逐他出师门? “修仙也能吃肉?”这一点,夙雪是第一次听。 “当然能吃,都是吃的为什么不能吃?”反问道。 “我以为不能吃。”夙雪认真的回答。 “下次我带你吃。”云天青神秘道,“我有办法。” 阳光,真的很像姒溪大哥;夙雪明白,云天青的灿烂笑容与兄长的完全不同,他的笑能融化你的内心,将你冰封着的心慢慢解冻;而大哥的笑容,温柔能轻抚你内心的伤痛,只是默默的守候。兄长要是像云天青这样,那么,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 十、修仙生活  清风涧有两个屋子,靠里侧的是夙雪的生活起居屋,靠外侧的屋子是堆放矿石之用,单单是在醉花荫她就发现不少矿石,收集分类完毕,等用到它们的日子再取出。 面对外侧屋子的左侧,有个用凤凰花与花枝搭成的架子,可坐在里面静心修行,清风涧环水,夙雪身中寒毒不能过份近水,却无法离开水,这里是琼华离水最近的居所,如寒毒快要发作,夙雪便会提水烧开以克制体内冲撞不休的寒气。 清风涧自从夙雪入住后,便更没有人会去那里,连打扫之人都免去。偶尔去的重光与青阳是为了教夙雪剑法而去,万书会托他们带书卷给夙雪,让她好好学习上面的仙术。 每天清晨,夙雪起来后便先找到在醉花荫的玄霄,然后与他一起到剑舞坪早课,每次姗姗来迟的云天青总免不了被太清掌门一顿责骂。今天,当然也不例外,云天青接过夙雪递过来的小早点,迷迷糊糊不知在听些什么。 “天青师兄。”夙雪轻唤一声,再打瞌睡下去,掌门又会责罚他,先把他叫清醒。“天青师兄。”轻摇,掌门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看过来。 记忆中,每次父亲对大哥与她授课之时,姒溪也是这样,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每回都夙雪都会在父亲发怒之前将姒溪叫醒。那样的日子,温暖、开心、无忧无愁,让她每每想起更是无法接受现在的自己。 “夙雪。”太清望见夙雪推着云天青,却半天不见她有任何动作。 “在,掌门。”夙雪回过神来,恭敬回应。 太清摇头,“夙雪,凡尘过往,虽可怀念,但你必须要明白,既已发生便无法更改。”她永远陷在过去与杀孽之中,这样的心性又怎能修仙。“夙雪,当断则断,否则以后必生无穷烦恼恼。” “是,掌门。”忘记?!抛开?!了断?!她怎么可能做到,怎么可能忘记过去,怎么可能抛弃职责,怎么可能了断杀孽?她怎么能做到? 早课结束后,夙雪坐在剑舞坪内望向东北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天青因为夙雪早课时发呆的缘故而躲过被罚思返谷半日的惩罚,玄霄打坐入定,夙瑶在看着书卷,夙玉在练心法,玄震则弄了一个随身可带的折叠小桌子处理着琼华事务。 云天青左看右看,唯一能在这个时候跟他说上话的人,非夙雪莫属。“夙雪,你的早餐不错。你自己做的吗?”甜而不腻的绿豆糕,吃在嘴里清爽可口,吃久了云天青偏爱上这类甜食。“夙雪,夙雪。”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嗯……”恍如梦醒,看清趴在跟前的云天青,“天青师兄,有什么事?” “我是想问,你每天给我的早餐都是自己做的?” “嗯,小点心,自己做十分方便。”夙雪点头。 “你到剑舞坪之前会到厨房?”她是跟玄霄一起上早课的,玄霄师兄居然会陪着她先去厨房?这不太可能。 夙雪摇头,“不是,是在房间里做的,我房里有柴火,比较方便。”夙雪房间堆放着的柴火,都是宗炼命人给她准备的,里里外外堆得满满,以方便她晚上烧柴睡觉时不会冷得难受。 “你房间里放柴火做什么?”很奇怪,谁会在自己的寝室里放柴火? 夙雪楞了下,“没什么,正好有用就放着了。”她怎么会将实话告诉他人。“玄霄师兄,昨天的心法我已经会了,你什么时候检查?”每日玄霄都会抽空检查夙雪的口诀心法学习情况。 “……”玄霄睁眼望向夙雪,“一个时辰后,练功处见。”起身,离开剑舞坪。 “咦,夙雪你跟玄霄师兄有秘密的练功处?!”云天青一脸贼笑,同时关注的还有夙玉,夙雪没发现她的眼神,倒是被云天青闪闪发亮的眼睛给唬得楞住。“夙雪夙雪,你跟玄霄师兄都躲在哪里练功?下回我要去偷看师兄练到哪了,省得他老超过我。” “天青师兄,你应该认真听听早课。”云天青的天份全败在他的玩世不恭与个性懒散之上,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不在意任何事。“这样我觉得你有机会超过玄霄师兄。”他连早课都不听,又怎么能超过一直都在认真听师父传授知识的玄霄。 “哎,那个太麻烦。”云天青随后笑笑,“夙雪,等你从玄霄师兄那里回来,到清风涧的空地找我,我跟夙莘还有夙汐都会在那,要快点来。”要不然,那些肉就会被那两个贪吃的丫头全给吃了。 “好。”夙雪点头。 一个时辰之后,夙雪在后山的老地点找到了玄霄,这里是玄霄练功的地方,寻的自然是无人迹之处,位置好、视野开阔,又处于挡风之处。夙雪再次眺望向东北方向,已成为她在这里的习惯。 “夙雪,练功时切记静心。”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不在这,玄霄有些恼怒,他花了很多时间教夙雪东西,只因为师父之命,夙雪不认真学习,自然是犯在玄霄手上。“夙雪。” “在,玄霄师兄。”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惹怒了玄霄,“玄霄师兄,抱歉,我会认真的。” “如此便好,你若再犯,我会回禀师父另派他人指导你。” “是。”是个能对人严厉的师兄,掌门派他给自己做指导,为的就是要这样的效果。“玄霄师兄,我再做一遍。” “嗯。”玄霄没说什么,看着夙雪再做一遍昨日教她的东西。 “可以了。”玄霄点头。 “是,玄霄师兄。” “明天不要迟到。” “是。”夙雪转身离去,可以感觉到玄霄投在她背上的视线,清冷的目光没有任何意思,只是纯粹地看着她离去。 拐了几个弯后,夙雪按约定赶回清风涧。一路上,她听到了几名弟子在谈论着某件事。“听说师父又在发火了,好像是仙鹤又少了一只。” “能做这事的还有谁,自然是天青师兄。” “天青师兄这回又有麻烦了。” “师父正在找罪证,大家要不要打个赌,看看天青师兄这回会被罚多久。”思返谷的常客——云天青,已能将思返谷当成第二个寝室。 不用说,夙雪也知道,云天青师兄又闯祸了,偷了掌门的仙鹤估计是拿到清风涧去烧烤,早晨交谈时云天青已知道她的房间外堆着很多柴,在那里又不会有其他人进去,是个烧烤的好地方。 十一、情谊  夙雪在回清风涧之前,先去了一趟掌门的养鹤处,看到一地的鹤毛,默默的收拢成堆,趁着没人看见,放个炎咒烧个一干二净,这里没血,云天青可能把鹤抓到了清风涧处理,赶在师父找到那里前把一切痕迹都抹消掉。 在夙雪离开后,奉命来打扫的两名弟子面面相觑,“什么都没有?好奇怪,明明有看到一地的鹤毛。”不过既然什么都没有,就是说他们不用打扫,原路返回。 在回清风涧的路上,夙雪挂着无奈的笑,“大哥,怎么又感觉像是回到了以前,每回你闯祸,都让你那么小的妹妹给你收拾烂摊子。”仰头望天空,不让眼中的泪落下。 “大哥,每次看到他,我就想起你。你最后一次留下的烂摊子,姒雪收拾好了,这一次你会不会再从哪里冒出来对我说:‘姒雪,谢啦。’。我现在只能当成你躲起来了,等父皇的惩罚过去再出现。”虽然给予惩罚和受惩罚的人都已经不在,她却只能这样骗着自己。 姒雪自从记忆起,便被家人称为沉默少语,姒溪身为姒族宗族长子,背负着很多的担子,姒溪的个性与姒雪不同,姒溪喜欢笑,笑得很温柔,可也喜欢捣乱,他背负着太多,多到他无法承受的地步。 每一次姒溪闯祸之后,消除痕迹的永远是姒雪,每一回找不到证据的父亲只能气哼哼的罚姒溪抄族规一百遍,姒雪也是从那时起开始学写字,并能将他人字体摹仿得惟妙惟肖。 姒溪是姒雪的长兄,相差近十二岁,姒雪、姒溪与姒雾,是同一辈中最为亲近的近龄孩子,姒雪与姒溪是皇族宗室直系血脉,而姒雾是他们伯父的孩子是姒溪的堂妹、姒雪的堂姐。三人都是同一个导师教导,平素一块玩闹,感情自是与其他几个姒姓后代不同。 与姒雪相熟的人都知道,她内敛得可怕,就连老师也曾说:“姒姓中最深不可测的,是姒雪。”小小年纪,便已让人摸不清深浅,这评价让姒溪很是好奇,在他眼里的姒雪很单纯,只是不爱说话,会体贴、细心的帮别人做事。 故每每姒溪闯祸后,都不用担心自己会受什么严厉的惩罚,有姒雪在,他能高枕无忧至天亮。这样快乐的日子,直到姒雪五岁后,内战愈演愈烈,已直接影响到沙都,姒溪与父亲每夜都深谈至凌晨,姒雪会早早的命人为他们准备早膳。 姒雪真正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是在眼见一年之内她失去了最疼爱自己的双亲、最依赖的大哥,六岁的孩子或许不懂什么权力之争,但她已迫使自己长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喝着每日亲叔派人送过来的“补药”。的f455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Copyrightof晋江原创网@ 十岁,姒雪一鸣惊人,下旨诛杀亲叔一族,直至死的那一刻,这位摄政的王爷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姒雪在朝中竟安插了如此庞大的势力,又是什么时候起,他手中的军队早已不由他控制。 竟,输在一个被自己控制了四年,才十岁的女娃娃手中,那一刻起,姒雪便早已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念头,是姒雾一直与她相互扶持着走过来,她不能抛下姒雾一个人面对这些,硬撑着这样的身体,继续在沙都做她应做的事。 “天青师兄。”果然看到草地上有着大片的血迹,腥浓的味道与红色令夙雪的脸色变了变,别开头,捂嘴欲呕吐。这样的血腥与气味,强烈的刺激着她的大脑,迫使她又想起了那一天与战场上的一幕幕,此生不想再看第二次的场景。 云天青正在研究柴火够不够,以及火候如何,抬头望向别开头的夙雪,“夙雪,来这边。”夙雪本就不喜见红色,念动口诀用水冲刷干净草地上的血迹,一直到空气中也闻不到血腥味才停住手。 “夙雪,你的脸色不好。”夙莘撒完调料后,扶夙雪过来坐下。 “天青师兄,以后能不能,不要在清风涧……弄血,我……”惨白的脸色,夙雪不住抚额,以免自己真的因为难受而…… “夙雪你不喜欢见血?!放心,下次我会处理好再带进来。”这么好的烧烤之处,云天青才不会松口不在这里烤。 就知道会这样,夙雪无奈,“师兄,从鹤苑的里侧小路走到尽头会有一处小瀑布,在那里处理干净带过来很方便,而且不会留下痕迹。” “夙雪你这主意不错,下次我会用用。”笑得很是开心。 夙莘和夙汐相视一眼,“师妹,你这是纵容。”要是云天青真按夙雪所说的方便去做,掌门养的仙鹤迟早有一天会被全吃光。“师妹,你可一定要阻止天青师兄。”夙莘第一反应就是想起夙瑶师姐的铁青脸色,如果外带逮不住云天青的罪证,那岂不是气疯至极。 夙汐所关心的不是这个问题,“师妹,你是不是经常替人善后?”非常熟练的就把这里的一切痕迹都消灭。 “……”夙雪没有回答,只是接过夙汐手中的调料,往架在火堆上的鹤肉上撒,默默不说话的样子让在场的三人顿时安静下来。 “师妹……”三人同时开口。 夙雪满头黑线,用不用这么一致?“天青师兄,你在叫哪个师妹?”在场的三位女弟子,都是他的师妹。 “当然是叫你。”夙莘和夙汐得意洋洋,“啊,我们终于不是师妹了,来,夙雪,叫声师姐听听。” “……”夙雪沉默,夙莘和夙汐是近龄中最小的两位弟子,平日里有个什么人,都可以直接叫她们师妹。现在,能不能说她们终于摆脱总被人叫师妹的境况?“师……师姐。” 望着别开头的夙雪,夙莘和夙汐笑得很是开心,“师妹。” 云天青暗叹,可怜的夙雪注定在称呼上占不了便宜,“夙雪你放心,夙莘和夙汐都挺会照顾人,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她们说,山上没有她们会趁着下山帮你买回来。”在别的方面,可以占回便宜。 “天青师兄。”夙莘怒。 夙汐推了她一把,“这还用你说,天青师兄,夙雪这师妹我跟夙莘会罩着,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那是当然。” “师兄、师姐,可以吃……” “啊,我的肉。”云天青第一时间扑过去,还没说完话的夙雪只能眼睁睁看见云天青边朝手指吹气边撕下两只腿,递给自己一只,另一只大大方方送入口中。“夙莘、夙汐,你们吃翅膀。” “天青师兄,你太奸诈了,这明明也有我们的苦劳。”可恶,最多肉的部分被他给抢了,夙莘直跳脚,“给我吐出来。” “我们家乡的习俗,女孩子是要吃翅膀。”云天青说得理直气壮。 “那为什么夙雪吃腿?” “你们不是说要照顾最小的师妹么?”一副“你们也是欺负师妹这样的人”的表情,让夙莘和夙汐恨恨的继续啃自己的鹤翅。“啊,好可惜,没有酒,下回你们下山后带一些回来吧,寿阳的蜜酒……” “我们又不想死,被玄霄师兄知道我们会被严惩,上回你就害得我们抄了半个月的书阁书卷。”说到这点,夙莘和夙汐就火,好好的酒就这么没了,让她们非常的恼怒。 “……”夙雪没插嘴,只是静静的听着,光从这些里她就能听出很多资料,心思细腻的她就靠这个取得过很多自己需要的消息。 十二、同门  “夙雪真的很擅长干这个。”云天青目瞪口呆,夙莘和夙汐坐在草地上喝用刚烧开的水泡的花茶。 就在他们消灭了整只烤鹤后,夙雪先是放风咒将气味卷走,再把凤凰花架上的凤凰花摘了一些下来,再用风咒将凤凰花香味洒遍清风涧每一个角落。至于骨头,她用炎咒直接烧成灰烬洒在草地上当养料,烧着的柴堆上,架着一个壶煮开水泡茶。 “夙雪,你真是厉害。”云天青认真的点头。“第一次看到做事如此干脆利落的人,虽然夙瑶师姐和玄震师兄也很干脆,但他们不及你想得多。”由此可见,夙雪做事一定不留后患,任何把柄与死角都会尽自己最大努力消除。 “已经习惯了。”早已经很习惯为姒溪哥哥善后,夙雪能有今日的心思缜密与姒溪的闯祸离不了干系。“师兄,没有酒只能让你喝茶。” “咳。”云天青低头轻咳,“这没有什么关系,等以后夙雪你能下山,我会带你去寿阳喝那里的蜜酒。”只不过现在夙雪刚入门再从平时长老们对她看重的程度来看,一时之间夙雪还不能离开琼华。 “我们也去,师兄你请客。”夙莘和夙汐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云天青斜瞄她们一眼,“你们有机会跟我们一起去倒好。”只不过,那机率是少之极少,更何况,他宁愿带看上去不会酗酒的夙雪去,也不会愿带这两个酗酒成性的师妹去。“夙雪我告诉你,蜜酒味甜清淡,你不喜欢喝酒也可以浅尝一些。” “得了吧,天青师兄,你不知道师妹入门进须臾幻境时曾在那里与四关关主对饮了几日,她一定比我们能喝。”夙莘不服气,她哪看不出云天青那点小花花肠子。 再次被点名的夙雪楞住,“其实,喝酒伤身,如非必要,我不喝酒。”被酒仙翁拉住喝酒,是因为她不太想回现世,这样逃脱的思想现在想来,她当时怎么干得出。 “说起来,一口醉千年也挺好喝的,夙雪你真好命,在那里喝了这么多天。”云天青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多喝一些再出来。 夙雪不在意的摸摸腰间的仙珊瑚,“一口醉千年我有从酒仙翁那里拿,等明天我给师兄你送过去。” “真的吗?”大喜的某人压根就没注意到即是在清风涧,为何不现在给他的细节,“夙雪,明天悄悄的拿给我,千万不能让玄霄师兄发现,要不然他一定会罚你。”血与泪的教训使得琼华上下众多弟子,下山回来之后从不会帮云天青师兄带酒,被玄霄师兄或是夙瑶师姐发现那只有死路一条。 “嗯。”夙雪点点头。 四人相谈甚欢,偶尔会应答几句的夙雪不知不觉融入到这样的氛围中,时不时望向云天青的她没注意到夙莘与夙汐一脸了然的鬼笑,这也造成了今后种种误会,夙雪自是不知,云天青懒得解释,导致了今后误会难消。 刚踏入清风涧的玄震便被不远处草地上传来的欢笑声吸引,夙莘和夙汐在跟云天青打闹,夙雪在一边安静的看着。“玄霄师弟,今日你不用指导夙雪修行?”奇怪地望向身后的玄霄。 “已经指导过了。”只是没有料到她会在此处与云天青、夙莘和夙汐打闹,而没认真练功。“夙雪。” 被玄霄冰冷声音打断的欢笑声停止后,清风涧竟诡异的出现凝滞气氛,夙雪立刻站起身,“玄霄师兄。”若不是确定痕迹消灭,夙雪必以为他们已找到云天青罪证。 “不好好练功在此处玩耍打闹,成何体统?”玄霄怒斥道,“云天青,去思返谷待到子时。” “玄霄师兄,夙雪已练功完毕,天青师兄与两位师姐在此陪我说话,没有什么不妥。”夙雪恭敬的说道,“玄震师兄好,夙瑶师姐好,夙玉师姐好。”奇怪,此刻他们怎么又全齐聚清风涧?! “师兄、师姐好。”顺着梯子下的三人收敛打闹顽颜,低头说道。 玄震拍拍玄霄的肩,“玄霄,你对他们太过严厉。”很难得有人能在玄霄的记挂之中,玄霄从不对人多言,更不会指点他人修行,能对夙雪的事这么上心已属不易,只是他从未指点过他人不知何时该松何时该严,再加上玄霄一向以自己为准则,自会对夙雪更严苛,要达到他的要求夙雪恐怕一时半会还做不到。 “夙莘、夙汐,你们的师父正寻你们,还不快去。”夙瑶有些不悦,几次三番告诫她们两个与云天青保持距离,切不能学他的顽劣不堪,哪知一向听她话的夙莘从不与云天青保持距离,就连乖巧的夙汐也同样。 “是。”夙莘和夙汐看了一眼云天青和夙雪后,匆匆离开。不是她们不帮忙,只是遇上玄霄与夙瑶,谁都救不了云天青和夙雪。只能打定主意,要是他们被罚入思返谷,她们就去送个饭什么的。 “天青、夙雪,师父有令让我们一同去舞剑坪,今日有新课要授。”玄震的话让云天青再度免去罚入思返谷的责罚,夙雪点头。 “大师兄你怎么不说早,我们快走,师父该等急了。”云天青反倒催他们快走。玄震无奈笑笑,转身走出了清风涧。 舞剑坪上,玄震时不时与玄霄交谈几句,后者偶尔会给他一些回应,大部分时间傲然地站着。夙瑶与夙玉很安静,一直没说话,夙雪也不与她们过多接触便没仔细看她们在做些什么。云天青很兴奋地跟夙雪在说些什么,夙雪点头再点头。 几人都在等着太清掌门的到来,今日的新课不说期待是不可能的,就连云天青也颇为兴奋。“夙雪,琼华修仙一向以自身属性的仙术为主,连带会修习其他属性,每次授课都会系统的讲解一遍一系仙术的概要,再由自己去参悟,能学多少完全看自身。师父与长老们都精通了二系以上的仙法,今天的授课真让人期待,之前师父说的是火与风属性,不知这次说的是哪系。” 夙雪点头,“师兄,你的属性是?” “你猜猜看。”云天青神秘地眨眨眼。 夙雪仰望天空,“师兄,你应是风系。”在夙雪认知中,她一向认为风是能轻抚人并让人安宁的,他人认知的水在夙雪眼里远不如风更柔和。 “夙雪你很厉害。”一语中矢。 夙雪平视云天青,微笑道:“师兄,我只是随口乱言。”连属性也一样,姒溪哥哥,有人跟你一样让我很安心,我是不是能把他当成你来依靠?!希望,能够依靠…… 十三、禁忌  授课时间到,太清翻开随手带来的书卷,看了一眼后,直望向夙雪。“夙雪,水系你不用学,去找重光和青阳,让他们教你基本系的概略与要诀。” “是,掌门。”夙雪回望了一眼云天青,离开剑舞坪直奔青阳与重光两位长老的长老房。 对于师父的这一举动,众人只是投以不明白的目光,一向一起早课、一起学习的夙雪,为何这次不能听师父的授课?云天青哀叹,夙雪不听到时候谁给他补漏记的内容,还是按以前的方法,找玄震师兄好。 “尔等须努力钻研,不求精益求精,但求略有所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属性,能把五系练全的人几乎不存在,琼华向来注重提升本身属性的修为、略修旁系,并不提倡每系都学、每系都精通。“傍晚时,为师会来检验成果。”尤其是云天青,这个令人头痛的弟子刚刚一直在发呆,定是没听多少东西进去,等傍晚时好好的抽查他的功课。 “是,师父。”目送太清离开剑舞坪。 原本欲回琼华宫的太清,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招手唤来一名弟子,对他说了些什么后,便转身走向重光与青阳长老的房间。被召唤而来的弟子,则匆匆赶向书阁。 一刻钟后,万书长老手中拿着几卷书,往剑舞坪方向走来,“天青,帮我把这些抄一份,抄好后把副本给夙雪看。”将书卷塞进唯一发呆的云天青手中。“看着你最闲,这事你干好,而且你的字体算是不错。” 数数书卷,不多,才三卷,只是内容却……“万书长老,夙雪是土属性的?”怎么让她学这么多土属性的仙术? “天青,尤其是承天载物那段,一字也不许抄错。”万书长老再三叮嘱,拍拍云天青的肩,“夙雪她是水属性的。” “可是,长老,师父为何不让夙雪听今日的水系授课,你又让她学这么多相克属性的仙术,岂不是……”浪费她自身属性,这与琼华的指导理念完全不同。 “小子,你懂什么,夙雪每用一次水系仙术,命便会减一分,她本就……”万书想到了什么,没再说下去,“总之,夙雪不能用水系仙术。全琼华上下谁都能学、谁都能用,唯独夙雪绝不可以。你们几个记住了,以后要看到夙雪用水系仙术,不管有什么危险,要马上阻止她。” “可是,今天她就用了水系……”云天青想起夙雪不断冲刷草地上的血迹,用的不就是水系能力?! 万书大惊,“什么,她今天用了?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夙雪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今天没听夙雪身体哪不舒服,“我还是再回丹炉那看看有没有什么,云天青,要是夙雪发生了什么意外,你小子崩紧点皮等着清川找你算账。” “这又跟清川长老有关系?”云天青哀悼,“更何况,师兄和师姐也应有份,还有夙玉师妹。”一直在听的众人,立刻装出很认真在修行的样子,唯独玄霄大大方方的赏他一个白眼后,入定。 “总之,你们记住就行。”万书哼哼着走。 在万书长老走后,云天青翻着手中的书卷,“咦,居然有星沉地动?!长老真打算让夙雪学这么高深的土系仙术?”土克水,夙雪以水属性之躯修习土系仙术,岂不是事倍功半?! 玄霄听闻睁开眼睛,站起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抽过书卷看着,“土系主要仙术全在这。”长老们为何强压制夙雪本身的属性?什么叫做琼华上下谁都能学、能用水系仙术,唯独夙雪不行? 夙雪远远的走来,望向此刻已围成一团的几位师兄、师姐。“师兄,有没有看到万书长老?”掌门让她来寻本应早到的万书长老,剑舞坪这儿也没有,那得去书阁找找。 “夙雪,夙雪。”云天青从人堆中站起身,“这些等我抄好便会将副本给你。” “那些是什么?”她现在只想知道万书长老在哪? 甩甩手,“这些是记载了土系仙术的书卷,万书长老让我抄了给你。”摸摸头,在玄震的眼神示意下,继续说,“万书长老说什么琼华上下只有你不能学、不能做水系仙术,你不是水系的么?!什么是用一次命便减一分?” 夙雪冷冷的笑出来,那样的表情在他们看来陌生得可怕,看透了些什么、明白了些什么、嘲笑些什么?!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什么?怎会让人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天青师兄,这些还是我自己抄吧,自己抄得会记得更熟。” “夙雪,你……”云天青试图说些什么,夙雪分别从他、玄霄与夙玉的手中拿过三卷书卷。“夙雪,万书长老让我帮你抄,他刚去了丹房。” “不用。”夙雪不耐烦的说道,“至于为什么不能用,万书长老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我用一次命便会减一分,若用得多了,自然性命不保。”她从未打算将自己的事告诉任何人,她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怜悯,亦不屑他人眼神,虽是这样想,但心的承受永远有限度,她不知道自己能承受到什么地步。 “夙雪。”云天青沉默,似乎问到了不该问的事。“夙雪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大家一起修仙,什么能不能用水系仙术都不是问题,夙瑶师姐和夙玉师妹会用,你用不用都一样。” “掌门还在等我,夙雪告退。”扬长而去的夙雪没有回头,在他们所看不见的拐角处,夙雪靠着墙,盯着手中的书卷苦笑,“根本就不想让人知道……”这是她的事,她不想让更多的人觉得她可怜,就算是掌门与长老们,她也能看出他们眼中难掩的婉惜。“姒雪,从来不需要同情与怜悯。” 相较于冰冷离开的夙雪,云天青楞了半晌,“大师兄,你为什么让我去问?”看吧,惹得夙雪不高兴,那冰冷的表情他从来没见过有人居然能瞬间改变气势,能如此压迫人。 “夙雪刚入门时师父便言明不得过问她的事,看样子这其中定有隐情。”玄震分析给云天青,连带掩盖了他指责的问题,“只是,为何夙雪用一次水系仙术便会减一分寿命?” “玄霄师兄,你干嘛?”云天青跳得远远的,不让玄霄捏住他的手腕。 玄霄瞥他一眼,依然傲立,“上一次你听到宗炼长老去了万书长老房间拿东西,知道拿的是何物么?”这个问题,上次云天青极度想睡,以天明再详说而打发过去,现在想来,也许知道那是什么物件更容易知道夙雪的情况。 “是天香续命露。”云天青没好气的说道,“这不是我听到的,是我第二天溜去万书长老房间时发现他柜子里的十瓶天香续命露最后只剩三瓶,宗炼长老拿了七瓶给夙雪。”天香续命露极其珍贵,就算是掌门也未必见得可以随便使用,岂知夙雪一用就是七瓶,可见她的身体状况远不如他们所看到的好。 “天青师兄,这不是什么好事。”夙玉认为偷偷溜到长老的房间不是好行为,更何况现在夙瑶师姐一直盯着他看。“依我看,倒是可以从书阁的病理分类处查查有什么病理是不能使用水系仙术的,即是仙家之症,在书阁应能找到蛛丝马迹。” “好,我们现在就去。”云天青大步迈向书阁,被玄霄一把拎住。 “师父还要抽检功课,等过关了再去。”玄霄“提醒”云天青,这次的抽检是不可能以任何理由给躲过,否则惩罚必会十分严重。 “不是吧……”躲不过。整个剑舞坪充满了云天青的哀嚎之声。 十四、探查  很庆幸,那个傍晚太清真人并没有抽检他们的功课,更具体的说,是未曾出现,当下玄震就带着师弟、师妹们直奔书阁。转来转去,终于转到病理分类之处,被那多达十几书柜的书籍弄得头晕眼花。 “为什么连夙瑶师姐也来?”云天青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一看就知道她不是会关注这些事的人,更何况夙瑶只在意自己所管辖的一些弟子情况如何,而不是在这里翻找书籍找那也许找不到类似于的夙雪身体状况记载的病理书籍。 玄霄冷离一声,“云天青,还不快找。” “是是是。”云天青慢慢靠向夙玉,“夙玉,你在看什么?” “天青师兄,我刚想到既是水系仙系不能使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夙雪曾受重伤久治未愈而拖下病根,二是她自身属性问题,从这两方面查找或许会更快。”夙玉的冰雪聪明早被其他师兄、师姐们所知,此言一出,引来几人的赞同。 “那我们便查查这两方面的书籍。”玄震找到大概的分类之处,几人一同仔细查看。 一夜翻阅无果,在书阁待了一晚的五人在早课之前匆匆回房梳洗以便上早课,玄霄梳洗干净后便直奔向醉花荫,去接在应在那里等候多时的夙雪。到了醉花荫便未发现夙雪的身影,想了想便直走入清风涧,敲门无人应和,感觉到清风涧无气息,便应是不在。 也许,等候多时便自己去剑舞坪上早课,玄霄思及至此,匆匆离开清风涧赶往剑舞坪。 剑舞坪之上,早课迟到大王——云天青破天荒未迟到,只是不停的打哈欠。其余三人也是一副倦容,没睡好的样子。几人之中,唯一还算神清气爽的,便是玄霄。 “夙雪呢?”夙瑶皱眉,那位师妹怎会缺课? 玄霄望一眼四周,没有夙雪的身影,“醉花荫与清风涧都寻不见她。” 太清踏入剑舞坪便听到几人在说找不到夙雪上早课的事,“夙雪这几日要跟在重光与青阳身边修行,暂停早课,玄霄,你不用再去醉花荫等她。”昨日万书想出一个办法打算将夙雪体内的寒毒慢慢引出,此刻青阳与重光正在清风涧忙着在那里布结界。“清风涧这几日严禁任何人进出,玄震,早课后你去告知其他弟子,若有闯入者,重刑伺候。” “是,师父。”清风涧?!一向是夙雪住的地方,除了偶尔会去的夙汐、夙莘、云天青以及玄霄,一般无人会进入。 “吾对你们寄期甚深,望尔等好自为之,不该过问的事就不要过问。”意思很明白,夙雪的事不能过问。 “是。”众人应答。 可偏偏云天青是个你不让他做,只要他感兴趣就会做到底的人,不管是否闯祸,他都会依照自己的意思继续往前。太清掌门的这几句话,在他耳中如同一阵清风吹过,具体说些什么,抱歉,他什么都没听到。 “作为夙雪的师兄,我有必要弄清醒夙雪为什么不能用水系仙术?”对于这个问题,云天青打算一路深究下去。 “哼。”夙瑶冷哼一声,不去禀告师父不代表着她会掺和进去。“我还有事要处理。” 夙瑶的离去并不影响云天青的决定,他本来就没指望这位冷冰冰的师姐会掺和进来,昨天在书阁找书籍就已让他大为意外。面对云天青的目光,玄震想了想,摇摇头,这件事要是被师父知道后果会很严重,师父并不止一次告诫他们不得探究夙雪的事。 玄霄不在意云天青的目光,该知道的总会知道,云天青这般楔而不舍踩到夙雪的痛处,只怕会留有裂痕。“云天青,不要做多余的事。” “天青师兄,师父他不愿让他人知晓夙雪的事自是有其原因。”师父几次三番严禁他们探查夙雪的事,必定有什么重大隐情,只怕云天青去把他人所不愿告知于人的秘密翻出来,必会引来巨大的麻烦。 “我知道了。”云天青表面上听从大家的劝,可实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必定会去查个一清二楚。 几天下来,清风涧外果然设了结界,要想进去恐怕不容易,不过这怎会难得倒鬼精的云天青,偷了万书长老的隐身蛊,趁着青阳、重光两位长老出来结界出现缺口时往里面冲,很成功,长老们没察觉。 四处寻找,这青山绿草碧水的清风涧,竟不见夙雪的身影。里里外外找了个遍,累时跑到水中的凉亭里坐着,“哪里都找不到夙雪,明明在这里修炼。”眼无意中瞥过某一处,“那是……”站起身,小心翼翼的站在凉亭靠里侧的突出木板处,看到浸没于碧水之中的夙雪。 “夙雪?!”她这是在做什么?修行?!什么修行是把整个人浸没在水中的,光是呼吸问题就够头痛。“夙雪。”伸手,却被水面的某层东西给阻隔开,“是冰。” 这一块与其他不同,夙雪躺着的这一区域的水面居然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由于水质极好,结出的冰透明无杂质,如不仔细看分明以为那还是水。再看看他处,潺潺水流之声不绝于耳。 “还是叫些人来好。”夙雪都这样了,再不叫人过来看看,唯恐她会出意外。云天青只担心如此自己莽撞行事,会影响到夙雪。 不远处,云天青神秘兮兮地冲剑舞坪上的几人招手,一直不肯停,右手似乎还抓了些什么东西。夙玉望了一眼不明所以的玄震师兄,不为所动的玄霄师兄,根本无视云天青的夙瑶师姐,想了想还是移步去了云天青那边。在夙玉的带动下,玄震跟上,玄霄想了想也跟上,夙瑶冷哼一声继续打坐入定。 “快,跟我来,我找到夙雪了。”给他们一人塞了一个隐蛊,“总之,快来。”带着三人匆匆闯入清风涧,直闯结界而入。轻车熟路地带他们找到凉亭边,看清在水下的夙雪。 “这是……”玄霄刚想上前一步,被云天青拉住。 “已经结冰了。”试着拿了一颗小石子扔在冰上,冰击之声,似乎惊醒了水下之人。“夙雪,你能听得到吗?”似乎,她在动。 “这是怎么回事?”夙雪为何会被这样冰封着?玄震敲了敲冰,“很厚。”光用拳头是砸不开的,用剑砍唯恐会伤到夙雪。 “夙雪,你再动动。”云天青朝冰下的人喊道,夙雪果然依言动了动手指,慢慢的抬起,欲推开水面结着的冰层。“你再等等,我放你出来。师兄、师妹,快来帮忙。”小心点用剑砍,能砍出缺口。 “玄震、玄霄、云天青、夙玉,你们在干什么?马上给我停下,听到了没有……”身后传来的怒吼声,使得四人停下手中的动作。 十五、冰封的人  重光气冲冲的赶过来,“给我住手,谁让你们闯入清风涧?!掌门没告诉你们这几日谁都不许进来么?”重光最后将目光定在云天青脸上,“要是夙雪出什么事,我看你们如何向清川交待。” 随后赶来的青阳匆匆拉开几人,“重光,让夙雪定心凝神,不得在此刻破冰而出。”至于他,会处理好玄震他们。 “夙雪,听我的话,定心凝神,切记不可破冰而出。”重光不断的念着一些法咒,夙雪却拼命在抵抗,“夙雪,定心。”为何不听劝,只能不断的加重咒语之上的仙力,为的是将夙雪的反抗强压下去。 “是谁让你们进来的?”向来和气的青阳长老此刻表情铁青,“若不是我跟重光感觉结界有人穿过,你们叫醒夙雪岂不是害死她。”此刻若将夙雪叫醒,寒毒逆转再度袭向心脉与各大穴,到时夙雪就会陷入无意识的暴走状态,压制无果必会逼他们下杀手。 “青阳长老,我们……”云天青不知为何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是弟子见夙雪许久未出现,担心她才偷偷溜进清风涧,见她这样才叫来师兄与师妹想办法,弟子……” “夙雪她……哎,你们越是这样,她越是不会把心放在这里。”青阳自然知道为何夙雪总会跟着云天青、替他收拾残局善后,他明明就跟姒溪这么的相似,就连属性也……“罢罢罢,天青,去跟夙雪说几句话,让她安静下来听重光念静心咒。” “是。”云天青依言走到重光长老的身边。 =奇=重光冷哼哼的瞪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念着些什么。云天青撇了撇嘴,这一回的确是他好心办坏事,差点害死夙雪,虽然不明白什么事,但长老们的脸色不是骗人的,从来没有一次云天青看到他们如此铁青的脸色。 =书=“夙雪,你好好听重光长老的静心咒,我……”云天青惊讶的发现水底的夙雪不再抗拒,微动的唇似乎在说些什么,但他一时半会看不清,“夙雪。” =网=“往后几日我们会让云天青常来清风涧看你,夙雪你静心修行。”青阳的话一出,夙雪认真运起重光长老教的静心咒。 在这里的事料理好后,重光一脸冰冷,“云天青,你信不信我将此事告知掌门,你会受到重责。”要不是他们及时赶来,简直难以想像一旦云天青他们将夙雪从水底拉出,会有什么样的情况发生。 “重光。”青阳按住重光的手,对他摇摇头。 甩袖,“哼,青阳,你就是太宠溺他们,若不是他们,夙雪岂会还得在那下面多待十日,光是她现在所承受的痛苦我就……”望向夙雪所处的方向,“清川要是知道了,必会修理云天青。”不用告诉掌门,只需告诉执法长老,云天青也一样会受到严惩。 “算了,重光,谁让他跟那个人相像,也许天青能让夙雪想明白。”重光的脸色变了变,阴晴不定的表情使得云天青低下了头。 “长老,今日之事是玄震之错,未能知晓事情的严重性,而与天青一块欲将夙雪从冰中带出。玄震自会向师父领错,望请长老们不要追究师妹与师弟们的错。”玄震自是感动于云天青的一力承担,只是他一个人是不够的,玄震打算自己跳出来挑起这错。 “往后十五日你们常来与夙雪说说话,切记不再将她强行带离冰中,除非她自己出来。”青阳对于夙雪的事已是非常无奈,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一切只看夙雪自己的造化如何。 “长老,十五日不吃饭,夙雪会不会饿死?”他们是修仙而不是成仙,肯定要吃饭。 重光冷笑着望向他,“这种事你倒挺关心的嘛,云天青。”意指他只关心吃的事,琼华里只会捣乱的家伙。 “重光,应该庆幸天青与那人的相像,也许他能说服夙雪。”青阳正视云天青他们,“夙雪在进入冰中之前已服下许多药物,再加上在冰中身体机能变缓,十五日应能撑过。”其实加上前五日,夙雪一共在冰中要待二十天。 “玄震,你们下去吧。”结界也没必要设,他们差不多都在这了。“但是,你们还得去掌门那里禀报一声。” “是。” 太清听完玄震揽全责后的述叙,轻抚胡子,“宗炼自从收下夙雪后便下山,这段时间都是由吾与几位长老为她授课,由尔等带她修行,为的就是让她留在琼华。”夙雪的心不在这里,就算当初答应留在琼华,总有一天,她有机会还是会回到沙都。“哎……责职在她心中,比命更重要。”这样的孩子,该怎么办? “师父。”玄霄行礼,“夙雪她为何必须留在琼华?” “玄霄,怎连你……”玄霄会有此问实属太清意料之外,“这几日尔等暂且好生陪伴夙雪,若有什么事告诉万书即可。” “是,师父。”摆明了师父不会告诉他们,玄震望了一眼玄霄,他为何会问这个?“弟子告退。”领着几人退下。 云天青看向夙玉,她正不解地盯着玄霄看,“夙玉师妹,夙瑶师姐在哪?” “应在剑舞坪。”夙玉答道。 “不用告诉她。”玄震想来想去,夙瑶都不会参与到这件事中来,若让她知道太多难免会给夙雪造成一些麻烦,夙瑶绝不像是表面那样对任何人都漠不关心,恰恰是因为那些她不看在眼中,对她的地位没有任何的帮助。 “有个人也许能告诉我们。”这么多的为什么,有一个人肯定知道,也许他会告诉他们。“跟我走。”云天青贼贼一笑,往远处奔去。玄霄与玄震相视一眼跟上,夙玉想了想也跟着去。 “万书长老,你快告诉我。”云天青打定主意,非要缠着万书说出来,“你不说的话,我就把你的书阁给……”受罚那倒是无所谓,只要不被逐出山门就可以,只是这些书一旦毁了,万书长老只怕几辈子也找不齐这么多的书籍与资料。 “行行行,我怕你,你不就是问为什么夙雪老跟着你么?因为你对她而言,是个例外。”夙雪怎么偏偏就认定了云天青像姒溪,怎么看姒溪都比云天青……好吧,这两人的捣蛋天份一样,让人头痛得可以。“夙雪在山下,曾经有过一个哥哥,跟你一样很能捣蛋、风系属性,不过,姒溪比你温柔多了。” “姒溪?!你是说夙雪的哥哥是吗?那他人呢?” “在夙雪六岁时就死了。”万书沉沉的说道,“她从来不喜欢跟他人说自己的事是因为她认为自己没有做错,她更不是弱者。你们所见到的夙雪,只不过是她强行克制后的自己,真正的夙雪你们还是不要见到为好。” “真正的夙雪?!”玄霄念道,“她的家人是不是都已经……” “嗯。”万书点头,“有些事我能告诉你们,有些事就不能,总之夙雪的事,你们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几人点点头。 十六、温馨  十五日之后,夙雪破冰而出,坐于水中的她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伸过来的修长双手替她抚去发间的冰渣,迷茫中看清了来者的脸。 “玄霄师兄。” “夙莘和夙汐已为你准备好热水与换洗衣物。”将她扶出水中,别开头望向另一处。夙雪强迫自己走,可近一个月未曾出水底,她几乎快站不稳。 云天青远远的看见夙雪醒过来,“啊,夙雪你醒了?!师兄你好诈,居然不通知我们。”若不是他在剑舞坪没见到师兄便到清风涧来,都不知道夙雪已经醒了。 “大哥……”熟悉的吵闹声,那一刻夙雪以为再度见到了姒溪。 玄霄带着她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后瞪了一眼云天青,将她扶进屋去。云天青莫明其妙被玄霄瞪了一眼后,待在屋外,看着玄霄出来后关好门。 云天青探头探脑,不断的想看清里面,玄霄挡在他的面前,“女弟子更衣,你一直探头探脑做甚?”这样子太过轻浮,让玄霄心生不悦。 摸摸鼻子,“我只是担心夙雪,对了,我去厨房拿些吃的。”快速的跑开,只留下玄霄待在原地干瞪眼。 过了很久,夙雪才梳洗完毕,换好装出来,早知她穿的是文装,玄霄的眼中闪过些什么,夙汐和夙莘有些婉惜,她们两刚给夙雪换上了武装,可夙雪不喜欢又换回了文装。 “夙雪的武装很帅。”夙莘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个词。 夙雪淡笑,“师姐,你说笑了。” “我跟夙汐去拿些食物,师妹在这里坐一会。”夙莘和夙汐不知云天青已去厨房,让夙雪坐好后,匆匆离开清风涧。 夙雪望向坐在对面的玄霄,精致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越这样,她就越看不清眼前这个人的内心如何,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已能把握大部分人的内心,能看穿很多人的想法,偏偏玄霄在她眼里,是个看不透、摸不清的人,这样的感觉真不好。 因此,夙雪并不喜与玄霄相处,若不是平时由他指导自己做修行,恐怕以夙雪的性格必不与他过分接触,就如同有意无意保持距离的夙玉与夙瑶。除了上早课,几乎没有相遇的时候。 “有什么事?”玄霄被夙雪的目光盯得有些讶异,她在想些什么? 甩甩头,“没什么。”四下看看,“天青师兄呢?” 玄霄不为所动的倒茶,“在厨房,过会就来。” “玄霄师兄,你……”接过他倒的茶水,轻抿一口,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 “伸手。”依言将手伸至玄霄面前,扣上手腕,仔细把脉。“……”之前夙雪的脉向如何他并不清楚,现在看上去夙雪的脉向平和,不像是被什么病症困扰的样子,那又是为何…… “玄霄师兄。”一直没说话,不知他想做些什么。 玄霄回过神来,“过会吃东西切记勿食大鱼大肉,多吃点清淡如粥类食物。”不指望云天青能拿适合夙雪吃的,只望夙莘与夙汐能注意到夙雪现在的情况。 “嗯。”抽回手,用衣袖盖上。 一时之间,两人相视无语。 “……”夙雪不经意扫过几眼玄霄,发觉他望着凤凰花架发呆,“玄霄师兄,你想坐那么?” “也好。”将东西与木桌移至凤凰花藤架下。 “玄霄师兄,你喜欢凤凰花?”记得好像天青师兄说过夙玉师姐也喜欢凤凰花,夙雪曾几次看到夙玉师姐痴迷于玄霄师兄的目光,伪装得很好,不经意真不容易发现。 玄霄喝口茶,“一般,醉花荫的星空很是美丽,时常坐在那里眺望星空。夜间的凤凰花虽不及白日看得清明,却也十分红艳。”在那里待得久了,连带对凤凰花也有些喜爱。 “……”好像抓住了什么重点,右手支着下巴,夙雪整理一下思维,难道说,是因为玄霄师兄常在醉花荫赏星观月,才使得夙玉师姐喜欢往那里跑。“玄霄师兄喜欢星空,夙玉师姐喜欢凤凰花。”原来如此。 “你在说什么,夙雪?”喃喃自语些什么? 灿烂一笑,“不,没什么,什么时候我也去醉花荫看看玄霄师兄喜欢的星空。” “既然师妹有此雅兴,今晚一起去观星。”玄霄点头说道,“练功处是观星的绝佳地段,在那里见。” “……”能不能说不要?!敢对玄霄师兄说不的人,恐怕只有掌门与长老们,就连玄震大师兄也未必能对他说个不字。“好。”这个时候找什么话题啊,自作孽不可活。 “夙雪,夙雪,快看,这些是我从厨房抢的。”一副邀功状的云天青刚踏入清风涧便开始大呼小叫,将食盒内的饭菜一碟碟摆放出来,加上夙莘和夙汐,一共五人份的饭菜。 夙雪望向那碗淡白的凝脂状物体,好奇的伸勺子勺了勺,“师兄,这是什么?”从来没见过的食物,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是清川长老让我拿过来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清严长老会在这个时候进厨房把这个东西给他,让他带给夙雪吃,光闻那淡淡的清甜香味,就够让人嘴馋的。 夙雪的脸色变了变,放下勺子,将碗推到云天青面前,“天青师兄,这个给你吃,我不太喜欢。”随后拿起一旁的白粥喝着。 夙莘和夙汐不明所以,“啊,这些就归我们吧。”夙莘和夙汐分了余下的粥,将其余食物推给玄霄和云天青。 “天青师兄,你多久没吃东西了?”夙雪望着狼吞虎咽的云天青,有些不可思议他究竟被饿了多少天? 云天青吞下食物,指指那碗透明的东西,“那个很开胃,甜酸适度,非常好吃。”夙雪听着的同时,将几块肉夹进他的碗里。 “师兄喜欢吃就好。”开胃的效果真好,能让云天青吃成这样。 玄霄瞪了他一眼,“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吃成这样。”与云天青同房又同床,玄霄与他再没交集也比他人更知晓些云天青的事。 “嘿嘿,这样才算是同门情谊嘛,夙雪,你说对吧。”有人陪伴,有人照顾,云天青是想让夙雪知道留在这里的好处。夙雪一楞,微不可见的点头,也许吧……的 十七、观星  是夜,夙雪想了想还是做了几个点心带了些热茶到练功地点,玄霄早已伫立在那,身后传来的“沙沙”声令他略微回头,瞧见带了食盒过来的夙雪,倒是更惊讶于她拿过来的厚裘衣,冰天雪地中穿着都不会感到冷。 “玄霄师兄。”夙雪没有感到有何不妥,带些食物再带件厚裘衣既能保证自己不会饿更能保证自己不会因半夜的寒气而被玄霄看出异样。“你……要吃一些么?”这招,对他应该不管用,用在云天青师兄的身上最为有效。 轻捻起一块糕点,怎么又做绿豆糕?!“……”不喜甜腻食物的玄霄,皱眉吞下拿起的绿豆糕,清淡可口,没有想像中甜腻的感觉。 夙雪见玄霄没有什么表情,就知道他不排斥这些小糕点,捧着热茶眺望星空。“嗯,的确很美。”夜的神秘,星的灿烂,广博的夜空中闪耀着的点点星光让人有一种欲上九霄之上的冲动,想要置身于那美丽之中,感受这样的广博与美丽。 “玄霄师兄,你知道那颗是什么星吗?”指向月亮旁边最亮的那颗星星,“很明亮的星光。”其光芒不比月亮暗。 “那是启明星,又称为金星,是……”玄霄楞了楞,为什么独独问这颗星?“是一颗可以许愿的星星,是所有星星中最早升起最晚落下的。” “许愿?!”人在无法做到或是得到想要的东西时,都会依靠许愿来企求上苍赐于他们,夙雪素来不信许愿之说,想要的或想做到的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做,尽最大的努力之后纵使是得不到那也没什么可后悔。“得不到,许愿更无用,上苍不会听你一个人的心愿。”神哪有这么空闲,每时每刻听着凡人的心声与愿望。 “夙雪。”玄霄不明白她为何对天命如此看淡。 给玄霄续上杯水,“什么事,玄霄师兄?” “金星,又被称为爱情星,是世间男女许愿得爱情的星星。”不知为何,他想要知道夙雪在听到这句话后的表情。 夙雪一楞,续而淡然一笑,微叹口气,“夙雪是被上苍所抛弃的人,世间一切都与夙雪无关。”她,只不过是个在琼华等死之人,又何以许愿以期什么爱情或是活下去。 “……”玄霄越来越发现,夙雪是个看不透的人,从不对现状有任何语言,从不透露自己的事,不为任何事物所动摇…… 观星何时变成了谈心?!夙雪讶异的发现再聊下去,只怕会聊得更深,她的伪装不愿被打破。“玄霄师兄,已经很晚了,你不回寝室休息?!天青师兄会担心你这么晚不回去。” “不会,他知道我每晚都很晚回去。”而且云天青也一定会醒着等他带回去的夜宵,这一点,玄霄非常的肯定。“坐在这里仰望星空,往往能令人着迷至忘记时辰,师妹,你不觉得星空十分美丽?!” “那是自然。”夙雪顺着玄霄的目光望出去,“星空与内心的法则,是最能令人震撼的两件事物,星空广博、法则崇高!” “夙雪,过几日宗炼长老就会回来,师父势必会对你另有安排。”到时候,夙雪未必会像现在这样与他们整日相处,毕竟她的师父是宗炼长老,以后她传承的是执剑一系。“你的内功心法已学习大半,剩余的我会抓紧时日教你。” “玄霄师兄,如此良辰美景为何偏谈修行?!”宗炼爷爷要回来了?!接下来,她就不能天天看着天青师兄在做些什么,“又不是天人永隔,只不过是跟随不同的师父学习,要见面还是见得着。”自我安慰地轻语说道。 “啊,夙雪,你跟玄霄师兄果然在这!有吃的也不叫我。”突然传来的声音惊扰两人之间的气氛,夙雪惊讶得眼睛睁得圆圆的,玄霄使劲与来者扯着自己宽大的衣袖。“夙雪,你好狠心,都不叫上我。” “云天青,你给我放手。”可恶,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天青师兄,你坐好再吃。”担心玄霄师兄一掌就把他拍飞出去的夙雪,好生劝着云天青。“天青师兄,我们没吃多少,你可以慢慢的吃。” “吃了多少也没事,玄震师兄也有带。”不在意的反手指指身后,躲避不及的玄震因被抓包而涨红了脸,轻咳一声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坐在了云天青旁边,四人围坐成一团。 “这么晚了,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冰冷的女声中夹杂着怒音,待看清围坐成一团的四人,从暗影处走出来的夙瑶皱了皱眉,“玄震师兄。”她刚刚只听到了玄霄师弟、云天青师弟和夙雪师妹的声音,没想到连玄震师兄也在这里。 “师姐,你怎会在此?”带着另一个食盒来的夙玉有些奇怪夙瑶为何在此?!“玄震师兄,我带你要的东西来了。”走过去,将食盒放下。 “夙玉师妹,你真是太好了,夙雪吃吃看这个,这可是你夙玉师姐的手艺。”云天青抓了几块糕点塞进夙雪的手中,夙雪抽了抽嘴角,在云天青心里最开心的不是有吃的,而是这吃的是夙玉师姐亲手做的。 明显还没适应过来这里突然冒出来的许多无关人等,玄霄盯着玄震等他的解释。玄震再度咳一声,不要再看了,再看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巡夜发觉玄霄又没在房间,后来巡至清风涧,发现夙雪也没在房间而叫上了云天青和夙玉一块找人。不小心发现玄霄和夙雪在这里观星,想了想让夙玉去准备食物大家一块坐下来慢慢看,哪知道云天青已扑出去,他还想来个很偶然的相遇。 “夙瑶师姐,坐下一块吃。”夙雪为她空出了一个杯子,倒上茶水后,递向夙瑶。夙瑶脸色微青,不待发作,只能坐在他们之中。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夙雪忘了这俗话是从哪里听说的,不过今晚的观星真是热闹,随后跑来的夙莘和夙汐也加入了这一其乐融融的小队中,巡夜的弟子不止玄震一人,其余的几个也被拉进来。 面对认识的或不认识的师兄、师姐们,夙雪的脸有些僵硬,热情的云天青无疑成为了当下最制造声音的人,“师兄真不够意思,偷偷跟夙雪师妹躲来这里赏月观星,下次要叫上我们。” “……”玄霄无视了云天青的表情,再忽略了他说的话,夙雪一直在装傻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跟她说没用。“云天青……”怒,他的手在摸什么?拍开云天青拉着夙雪的手。 “……”夙雪低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别问她,只顾上喝茶。自从来了他们以后,哪是观星,明明就成了野外聚餐,还是半夜的。要是掌门知道他们大半夜不按弟子律的规定在房内休息而是在这里聚众吃夜宵,只怕会气得吐血。“哎……”他们都不操心她就更不用操心,只是今晚要在这外面睡么?夜晚的寒气湿重,对她的身体并无好处,又不能让人看出异样,伤脑筋呵…… 世间唯有两样东西能让我们感到深深的震撼,一是我们头顶那灿烂的星空,一是我们内心崇高的道德法则!” ______________ 虽然这句是名人名言但是直接照搬突然感觉和整篇文章不太搭调 这句我的确知道放在这里不太适合,不过,我很懒啊. 十八、意外的人  一干弟子闹腾了一夜,第二天最先起来的是玄霄,轻抱上靠在他怀里睡觉的夙雪离开这里,没管其余的人。之后醒来的夙玉与夙瑶没见到夙雪与玄霄,以为昨天他们还是回房间去,想了想回自己房间里梳洗一番就该去剑舞坪上早课了。 玄震身为称职的大师兄,在醒来后叫醒了每一个人,该上哪上哪去,拖着云天青回弟子房,“奇怪,没见到玄霄师弟、夙瑶夙玉夙雪三位师妹,他们昨天回房间了?!”按他们四人的个性,除了夙雪有可能会将睡在这里的一干弟们叫醒外,其余三人都是不管不顾的人。 “大师兄,你在说什么?”没睡醒的云天青哈欠连连,“回房间要再睡会。” “天青,不要忘了今天的早课。”没少被师父骂,玄震真是担心这位师弟的修行成果。 “知道啦知道啦。”大师兄很罗嗦,云天青回房间去找棉被,玄震看他的样子无奈一笑,替他关上门后回自己的房间。 经过这一夜的相处,多多少少夙雪与大家相融,不像之前的毫无交集,平时跟随玄霄学习又常与云天青玩耍,虽独自住在清风涧,却不感寂寞。云天青的闹腾带着夙雪,让门下弟子们记住了总跟在云天青身后收拾残局的夙雪师姐(师妹)。 “近日夙雪修行大有长进,青阳、重光,你们可以教她其它剑法,宗炼很快便会回来,到时便让夙雪跟随在他身边修行。”太清在琼华宫内与长老们议事,再次提起夙雪。 清川甚感欣慰,轻叹一声,“这孩子,终于开始修仙。”一定会有办法,一定能救她。 “只是,她的心不在这。”她牵挂着什么,在场各位不问也知道,就算身边有这么多同龄人相陪,共同灌输她修仙的理念,夙雪的心依旧不在这里。她,还是希望能回到沙都,继续她的职责。 “这件事,我通知了姒雾,她说会有办法,五月五带她回沙都便可。”万书频繁与山下的姒雾通信,有一定联系,才会有这样的消息掌握于手。“夙雪的修行,只可快不可拖,她必须要尽早开始积功德。” “各位师兄,清川对你们感激不尽。”感动得无法言语,同门几十载,他们第一次见到清川有这样的激动表情。“万书师弟,昆仑天光的事查得如何?” “那孩子如若没背负那么多的杀孽,她定能修仙成功,只是……哎,昆仑天光非人力可到达,以琼华现有的能力来看,是万万不可能送她去那。”万书的话证明他们想要通过昆仑天光的办法不可行,还不如修道行、积功德来得更能使夙雪活下去。 “姒族毕竟是上古神祗之后,还是受上苍眷顾,夙雪她能否活下去,就看她的造化。”青阳摇头,昆仑天光如天上明月对凡人而言可望不可及,“只是,五月五该由谁带她回沙都?”长老与掌门出面自是不妥,夙雪不会放下心防。 “且让玄震带她回去。”以太清的看法,玄震性格温善,在场几人亦知,若论关怀体贴自是他最为合适,“他是最好人选。” “只是,最近夙雪与天青甚是相处亲密,我担心夙雪不会随玄震去沙都。”夙雪不会希望自己的秘密被人所探知,清川对夙雪的事格外上心,至于云天青那个每日一小闹、三日一大闹的捣蛋弟子他罚得有些手下留情,为的是不至于关他太久,夙雪会没人陪伴玩耍。 “清川,你是说夙雪跟天青……”提到云天青,重光直觉头疼。 “儿孙自有儿孙福,夙雪若能开朗些,倒是好事。”重光瞪了眼直到此刻还认为没什么不妥的青阳。 “不行,夙雪怎能跟天青学,琼华有一个云天青已是不幸,不能让夙雪跟着天青学。”万书考虑着再教夙雪些东西好占足她的时间,绝不能让夙雪学成云天青那样。 青阳想来想去,还是认为玄震不适此行,“玄震无法制住夙雪,他的性格温吞和善;天青则只会带她玩耍捣乱;掌门师兄,你认为还有谁适合?”夙瑶太过一板一眼,若知夙雪身份恐难再与她相处,且会将此事渲大化。夙玉属性与夙雪不和,在一起只会加重夙雪的寒毒。夙汐和夙莘也都排除,不是夙雪的对手,那就只剩…… “让玄霄带夙雪去。”几人同时想到那个最最合适之人,异口同声说道。 “一来玄霄为夙雪的辅导师兄,两人多少有交流;二来玄霄不似玄震好说话,不会为夙雪几语所动摇;三来玄霄素来不会将他人之事放于心上,更不会将去沙都后的事在琼华大肆渲染。”以玄霄的性格,除非是掌门与长老们问他,否则其余人是一概不应理的。玄震的个性就是太好说话,否则此任非他莫属,毕竟玄霄个性心高气傲,不似玄震的体贴。 “那就这么决定。”找个适当的机会将玄霄叫来派予他这项任务,只要陪着夙雪回沙都便可。 掌门与长老们打定主意后,当事人们由在剑舞坪修行、学习,最主要的当事人则去了书阁,替她的玄霄师兄取一卷书籍。书阁除非是万书长老划分的禁忌区,其余的都可自由找取查看,若要带走登记名字即可。 夙雪在书阁取得玄霄要的书,轻步离开后在外面的草地上撞上了一个人,书籍掉落于地。“是你?!”两人对于对方在此深感意外。 “你不是在沙都……”来者不太置信会在这里见到夙雪,随后想起了些什么,“哼,难怪最近你极少上朝、不出宫门,你跟姒雾一定又在做些什么事。”难怪如无大事姒雪不再上朝,原来她躲到这里来修仙,若非自己也悄悄离开沙都远上昆仑琼华派来求仙问道,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姒雪原来已不在沙都。 “你怎可私自离开沙都?!”妨雾最近是否因太忙以致没发现眼前的这人已逃离沙都。“姒雾怎会不知你不在沙都?” “哼,你以为你们能困住我一辈子么?姒雪,你以为你的计谋就一直能取胜?我告诉你,站在你眼前的我,就是你最大的失败,你这一生最致命的疏漏。”恨恨的说道,语调中充满了仇恨与敌视。 “直到现在,你还是认为我是无意中留下你性命。”夙雪强忍心中的复杂感觉,“当日我不顾姒雾劝阻留你一命,你怎么永远不懂。” “我为何要懂,你杀我父王、诛父王一系所有追随者,连我母妃都不放过,你以为你留我性命我就会感激你?!”喘了喘气,“我只会更恨你,我永远的恨你,我会一直活下去,我会一直活到看你死的那一天,姒雪。” 十九、领罚  “在这里我不想与你争辩,姒蔻你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夙雪低身捡书同时挨了姒蔻一剑,“你……” “杀父之仇,今日必报。”挥舞着手中长剑,欲取夙雪性命,捂住被划伤的左手,夙雪急急后退一步。 气极,“姒蔻,你……”姒蔻的父亲是姒雪与姒雾的亲叔,当日姒溪平镇叛乱却被亲叔所毒杀,进一步欲拥姒雪为帝发了控制整个朝野。岂料姒雪在装傻四年后,反取他性命将当时权倾朝野的摄政皇叔一系尽数诛杀,独留姒蔻一人软禁在昔日王府中。 “哼,就你尽染杀孽报应之躯,我怕今日不杀你,你必死于报应。”皇族人脉稀少,却尽知为帝者为何总会英年早逝,本以为姒雪能逃过一劫,未曾想她所背负杀孽与摄政皇叔所下的寒毒融为一体化成夺命寒毒,时刻会要了她的性命。 夙雪皱眉,“若你想杀我,我无话可说。但你私自离开沙都、拜入琼华,是否想对姒族不利。”踢开姒蔻刺过来的剑,旋身将她踢飞出去。 跌于地上的姒蔻不放弃,爬起身,“我最大的仇人便是你与姒雾,奈何你们一为女帝二为大祭司,我不是对手,上山学仙法不管能否成仙,我都会有能力杀了你们夺回我父王的王位。”姒蔻的表情几近疯狂,此刻夙雪的杀意已动,凭刚入门的姒蔻不是她的对手。的69cb3ea317a32c4e61 “啊,快……快来人……夙雪师叔和刚入门的新弟子打起来了。”传来虚止的大呼声,夙雪皱眉,失去了杀姒蔻的机会,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杀她,更不能给师父添麻烦。 “我杀了你。”姒蔻扭曲的脸令夙雪有些不忍,当初留下她便是因为同属一族,为何非要互相厮杀至此地步。 “我的一生已背负太多杀孽,我并不希望你和姒雾步我后尘。”为什么,为什么要到这地步,“难道,跟爷爷治国时一样太平的生活,不好吗?”她做的,没有错,她是要还大家一个清平的国家。 “爷爷在时,才不会像大伯、堂兄和你那样杀人无数,你们是罪有应得。”姒蔻认为杀戮都是由伯父挑起的,父亲是为了阻止他,才起兵谋反,这是她一直以来告诉自己的真相。“更何况,历史一向是由最后胜利的强者来书写,你自然可以把父王起兵谋反写成意图不轨。”总之,说什么姒蔻都不会相信夙雪所说的。 相较于书阁外的搏命厮杀,在剑舞坪上的众人颇感无聊,呃,当然,只是云天青在大呼无聊,夙雪不在更是没人陪他说话,夙玉好歹会应他几声,只不过那机率小得可怜。 “师兄,夙雪去哪了?”无聊时可以听夙雪讲典籍上的故事解闷,现在无人说话,他备感无聊。 盘坐于地的玄霄受不了他的吵闹,睁开眼,“她去书阁取书。” “夙雪去书阁取书已是半个时辰前的事,怎会拖如此长的时间。”玄震合上正看着的书,“过会师父就要来抽背心法,夙雪再不回来……”他们是不是应该叫个人去看看夙雪在做什么,顺便把她带回来。 “快快快,这边这边。”虚尘拉着他的师弟往丹房跑去,匆匆路过剑舞坪。 “到底出什么事了?虚尘师兄。”虚昭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夙雪师叔,她被刚入门的弟子打伤,真不知那位师妹与夙雪师叔有何深仇大恨,一见面就喊打喊杀,虚止师兄说师叔手臂的口子大得吓人,让我赶紧来拿些伤药过去。”谁不知道夙雪极受掌门与长老的宠爱,自是对她的伤口备加关心,更何况夙雪平时待人不错,大忙小忙都能帮上他们,这让余下弟子对夙雪不再那么的生疏。 “可是夙雪师叔待人极好,又怎会与新入门的师妹起争执。” “谁知道,现在师叔与师妹都跪在琼华宫外领罚,我们赶紧过去” 琼华从无弟子间互殴事件发生,这一次的主角之一又是掌门与长老们甚是关爱的夙雪,怕只怕不罚难掩众人悠悠之口。 趴在丹房窗台上的云天青眨眨眼,掏掏耳朵,过了半晌,转头望向一同站在丹房外听着的玄震,“大师兄,我刚刚好像听说夙雪打架了。”而且还是被人打伤?!云天青认定玄霄平日只顾自己练功肯定没认真教夙雪。 远处匆匆跑来的夙莘和夙汐,急匆匆奔向剑舞坪,却发现大家都在丹房外围着,“天青师兄,天青师兄,大事不好了,夙雪她……”夙莘一急,下半句话说不出来。 玄霄微皱眉,他只听说夙雪与人起争执,并受了伤,按她的能力来看,不应是这样,她岂会如此的软弱可欺。 “夙雪她被人打伤,正跪在琼华宫外……”夙汐接完夙莘的话。 “打伤夙雪的是一个新入门的女弟子,对吧。”云天青得意地说道,她们两个一定没想到他们已经听说此事。 夙汐和夙莘相视一眼,“天青师兄一定也知道她们为什么打起来喽,要是闹到掌门那里,夙雪师妹一定会被逐出师门,各位师兄、师姐,师妹与我们相处甚好,请一定恳求掌门将她留下。|Qī-shu-ωang|”这才是真正大事不好之处。 “不就是跟人起争执,不至如此严重,夙汐、夙莘,师父不会因此逐夙雪出师门。”玄震好生安慰,她们把事情想得太过于严重,以师父与长老们对夙雪的关爱程度看,这件事虽在他人看来严重,但不及逐出师门这么严重。 “难道,是她们起争执的原因?”夙玉深思,“以夙雪的性格,她遇上这样的事必是不屑一顾,更不会与人争斗。”夙雪是不会将挑衅放在眼内,更不会主动出手,难怪她会被一个刚入门的弟子伤到。 “是因为,夙雪师妹她在山上,居然杀了人……这是虚止师侄悄悄告诉我们的,他不敢将此事告知他人,只是夙雪师妹与新来的弟子一旦进了琼华宫,那么师妹她就……”这在琼华以及修仙门派内,实属禁忌,因此虚止才不敢告知他人。 “啊?!”不在意的云天青跳起身来,冲到夙莘的面前,“你说夙雪杀人?!”这不是开玩笑,云天青顽劣成性却不至于犯这样的禁忌,夙雪她怎会…… “是啊,此事已闹至掌门那里,我担心……”夙汐早将此事打听清楚,央求虚止静待掌门的处理,不要将此事说出,“虚止他答应我等掌门处理,但是……” “夙雪做何反应?”玄霄也未料到事会闹得这么大。 “夙雪她什么都没说。”可急死她们了。 “我看,我们去琼华宫那看看有什么事,再做打算。”夙玉安抚急躁的夙莘与夙汐,“如师父真想将夙雪逐出师门,我们几人一齐求情,应能将夙雪留下。”只不过,这话连说的夙玉都毫无把握。 “我们去看看。”夙瑶沉寂许久,在她看来夙雪这位师妹所藏的迷团太深,这次或许可知其一二。“师父与长老们的议事将毕,再不去就晚了。” “快走。” 二十、受罚  在玄震他们赶到琼华宫时,正好见跪着的夙雪行礼进入琼华宫,她身边的怒目少女应该就是那位惹事的新弟子。焦急也无用,未有师父召唤,他们不可随意进出琼华宫,只能在外面站着,等待师父做出的决定。 琼华宫内,太清看了一眼姒蔻,再望向夙雪,“夙雪,你可知错?”刚打算去剑舞坪抽检他们的功课,便听闻夙雪与人起争执,更被打伤。在送走夙莘与夙汐后,虚止便被掌门召唤到了琼华宫,听他说完当时的情况,便要他当作不知此事,虚止明白地点头离去,随后,太清召见了夙雪与姒蔻。 “夙雪,知错。”伏地认错。 “你错在哪?” 夙雪面向地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安的神色,随后咬了咬牙,“弟子夙雪,不应妄动杀念。”姒蔻当然知道夙雪会动杀意,逼到这样的地步她要是再不反击,她就不是沙都的姒雪女帝。 “吾知你们的关系,但琼华乃修仙大派,岂容弟子互斗之事发生,念尔等为初犯便不逐出山门,望尔等紧记,此地为琼华,入派后前尘过往皆应抛开,吾不希望在派中听到尔等过去之事,否则必逐出山门。”一通话下来,姒蔻彻底明白夙雪在这里的受宠程度,若是她出什么事或不利于她的前尘之语传播,后果便是被逐出师门。 “是。”姒蔻咬牙行礼,不能杀了她那就看着她死,反正她活不了多久,自己可以看着她受尽痛苦而死。 “夙雪,你既已知错却不听吾与长老们所言,罚你杖十、思返谷半月。”并不是因她犯错,而是因她那一刻将自己当成了姒雪,时至如今,夙雪她依旧没忘自己的过去。“夙雪,你应知为何受此重罚,既是已入琼华门下,便应断俗尘缘念。” “夙雪……早已抛却心……”在那一天,她必须成为民众们需要的君主,民众们需要的,是“神”而不是怯弱无力的姒雪。 “你刚入门便惹此大事,罚你清扫山门一月,待受罚结束再为你安排师父教导。”挥手,“下去领罚。” “是。”两人依言退出琼华宫。 “哼,像你这样尽染杀孽的人,能否活过二十岁未可知,苍天有眼亦不会让你得道成仙,我不杀你,我会看着你受报应早死。”姒蔻冷哼,这样算来少一个最麻烦的敌手——姒雪,她只需杀了姒雾即可,六年已忍受过来,多等几年又何妨。 夙雪低头无语,原来不管到哪,她永远不可能逃开。琼华,这样的地方真适合自己么?她,是无法修练成仙的。“对,我的确不可能修练成仙。”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我从不曾后悔当初的决定,若非如此,我与姒雾早在十年前就被亲叔所杀。” “你……”这种邪魅张狂的笑,她见过,在姒雪平定叛乱时,就见过,“你太可怕了,我怎会有你这样可怕的堂妹,你是妖怪。一家人全死了你从来没有哭过,你怎会这么可怕。”就连在诛尽她父王一系时,夙雪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真可怕,她真的很可怕。 “我可怕?!这一切都是被逼的,这是我必须要做到的。”她是帝王,一国之君不容许她有普通人的情感。“我这么做有错吗?”她只是想要做到父皇与皇兄所念念不忘的太平盛世。 “夙雪……”云天青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刚刚的话他们有听到,夙雪没有否认自己身染杀孽,“夙雪,你真的……”师父是不是要将她逐下山?!“我们这就进去求师父不要逐你下山,夙雪,你最好不要承认……”最好不要承认她真的有杀人。 夙雪一楞,发现几位师兄、师姐都在,他们听到了?! “你果然……”夙瑶没想到,这件事是真的,“夙雪,你……”宗炼长老怎还会带她回琼华,更是让她拜入琼华门下。夙雪别开头,默声承认。 “夙雪,我们一定会央求师父将你留下。”玄震深知此事难办,但不进去跟师父求情,他们会心存内疚。 “哼,她又没被逐出师门,你们急什么?”姒蔻冷哼几声,“只不过是杖刑和思过。”背对着姒蔻,夙雪想回头,想说些什么,无法开口不知该说些什么,走向执法室。 “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夙莘和夙汐虽感杖刑是大刑,但总比被逐出师门的好,“你又是谁?”这个时候,该跟这个丫头来好好清算清算账。 “我跟姒雪根本不认识,你们想问什么我都不知道,至于为什么打起来,我认错人不行么?”姒蔻知道这么说,越会引起他人猜疑,哪有人会认错杀父仇人的。“你们不去看看你们的那位师妹受什么刑么,我可知道杖刑是很痛的。”为的就是让夙雪难受,她越看着这些人,心里就会越难受。 “……”玄霄瞪了她一眼,赶往执法室,其余几人想了想,同时跟上。 姒蔻望着那远去的人影,楞了楞,“我也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姒族一脉的特性:绝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就算是错,也会一行到底。 清川没想到来领罚的人会是夙雪,依照掌门吩咐,夙雪杖刑十、思返谷半月,门外站着的玄震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夙雪受杖刑,想要进去更是不可能,除非受罚之人受刑完毕,才允许他人入内。 “禀师父,杖刑十已毕。” “下去吧。” 室内,只剩下清川与夙雪两人,“夙雪,新来的女弟子是姒蔻。”夙雪默然不语,清川见夙雪默认便不再追问。 “师父,这位是闹事之一的女弟子,掌门罚她清扫山门一月。” “爷爷。”姒蔻开心大呼,“爷爷,我真的很想你,爷爷。” 夙雪微微一动,继续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玄霄大大方方与姒蔻一齐入门,站于夙雪身边,用水润为她医治手臂上的伤口。“姒蔻,你私离沙都是死罪,更何况你本就是戴罪之身。”清川大怒,刚入门便闹事,将他们好不容易藏起的夙雪身份抖露,这对夙雪势必会产生极大的伤害。“你居然,还打伤了夙雪。” “爷爷,我……我不过是打伤了她,就算杀了她也不为过。”姒蔻硬生生顶嘴,“就算我不杀她,她一样活不过二十岁。”此言一时,室内一片寂静,夙雪几乎站不稳,玄霄不着痕迹的扶住她。 “够了你根本不知道夙雪所背负的痛苦有多深。”清川怒气冲冲的说道,“马上去打扫山门。”姒蔻的到来使得夙雪在琼华的处境有些危险,希望掌门与万书能应对。 “她不就是姒族大统的继承者,在琼华她又不是沙都的女帝,为什么连爷爷你也护着她。难道我父王做错了吗?父王只是想阻止战争,他不想看民众血流成河,爷爷你远在琼华修仙,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姒蔻大哭,爷爷一定是被姒雪的谎言蒙蔽才会这样黑白不分。 殊不知,她的话令在场的人都楞住,刚刚他们好像听到,夙雪她是……沙都女帝?!这不是开玩笑的吧,宗炼长老居然带了一个皇帝回琼华修仙? 二十一、谜团渐解  “若非你那‘为民着想’的‘好’父亲,夙雪她岂会像现在这样杀孽缠身、寒毒入骨,不要以为我在琼华修仙便什么都不知。内战早在姒溪的手中结束,若非你父亲在姒溪战胜后毒杀了他,又用寒毒控制夙雪,夙雪怎会为寒毒与杀孽所累。”姒蔻楞住,怎会这样,爷爷他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不相信,父王不会那么做。”绝对不相信,真相不是这样的,真相早被夙雪改了,爷爷他不知道真相。 “在山下,她为君主你为臣子,在山上她为师叔你为师侄,往后当知自己身份,好自为之。”清川自觉被气得不清,这时才反应过来一旁呆立着的玄震几人。 “清川长老,夙雪她是沙都的……女皇帝,而你是她的……”亲爷爷?!清川长老难道也是皇帝?!夙汐几乎说不出话来,女皇帝,夙雪是女皇帝?!这有些太不可思议,夙雪她居然是……“天青师兄,让我掐你一把看看这是不是真的……啊,你掐我做甚?”夙汐捂住手臂,瞪着同样傻楞楞站着的云天青。 “今日之事,尔等切记不可对他人说起。”清川看着夙雪一步步走出门,“夙雪你要去哪?” “杖刑已毕,夙雪去思返谷思过半月。”仿佛刚刚说的不是她的事,夙雪毅然离去。背后的伤口玄霄不能帮她治愈,琼华规定受大刑者不得用仙术自愈或治愈,夙雪她只能顶着这样的伤口在思返谷思过半月。 “长老。”玄震不知今日发生的事该怎么处理,“师父……” “把你们知道的全藏在心底,其余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清川瞪了一眼姒蔻,“你还不快去清扫山门,要我给你拿扫帚?!” “是。”一个两个全偏向夙雪,但是她不会离开,她要看着夙雪最后是怎么死的,等夙雪死了以后就轮到姒雾,她就不信,不能为父母报仇雪恨。 “你们也去吧。” “是。” 一日之间,大家对夙雪的过去有了新的认知,云天青更为好奇。“啊,姓姒的君主?!是个小国吗?好像没听说过。沙都又是哪里?”云天青双手枕于脑后,仰望天空不看前面的路走着。“大师兄,你们知道吗?” “我七岁便随师父上山,山下之事知之甚少。”玄震摇头。 玄霄皱眉,“沙都应是昆仑四周的沙漠之国——漠迦朝国都。”夙雪是那里的女帝主?!师父是为了替她洗清杀孽、排除寒毒才一再要求夙雪留在琼华修仙,活不过二十岁…… “师兄,你们刚说的姒姓君主可是姓姒为帝一族的么?”虚止正好听见他们的谈话,“师叔们勿怪,我只是担心夙雪师叔才听到你们谈论之事。”虚止何等聪明,听到云天青他们的谈论,再加上今天发生的事,他大概能推敲出些事。 “夙雪她被罚杖刑十、思返谷半月,与新来的女弟子争执不过误会,虚止,师父应有向你说明该怎么做吧。”玄震可没忘夙莘和夙汐所知道的夙雪杀人事实是从虚止这里听说。 “当然。”虚止了然的笑笑,“师叔,如果你们想知道姒族的事,虚止且知一些,可说与你们听。” “姒帝一族的事,虚止你怎会知晓?”夙玉有些不相信。 “那是因为,书阁内有关姒族略有记载。”虚止神秘笑笑,那可是他偷看万书长老手记才知晓的,“师叔们这边来,我们到无人处细说。”书阁后面的草地正是好地方。 “琼华乃修仙一派,怎会有这样的记载?”夙瑶冷面问道,纵使清川长老和夙雪与山下沙都皇室有关系,可与修仙完全搭不上边,书阁怎会存有这样的记载? “说起这个,那就得说说姒族的来源,姒族乃远古神祗的后裔,这一部族自古便是神裔一族。”所以,才会在琼华书阁内有记载。 “神裔族?!你是说,姒姓的这一族是神?”云天青第一反应是望向思返谷方向,夙雪她那时的落寂眼神令他有些心疼。 “非也,神裔一族并非神族,姒乃上古大神之姓,姒族是他的后裔,经过近千年的繁衍,现在的姒族只不过是受神眷顾的普通人罢了。你们所说的姒族君主,便是统治昆仑四周沙漠的漠迦朝皇室,据说以这一族素来受上苍与神祗眷顾,比起一般凡人自是脱尘许多。不过,可惜了,近五十年的内战,使得姒族一脉至今仅剩三人且都为女子,听说其一便是内战之首——摄政亲王的女儿。”重点,他们想知道的重点出现。 玄霄沉默半晌,“姒族曾有内战?”可以肯定,夙雪便是余脉三人之一,是为女帝的她自是那位新入门女弟子的仇人,那名弟子就是摄政亲王之女。 “姒族一族至今不过凡人,是凡人自是有欲望,听说内战是从现任女帝的父亲开始,在先先主战死后,其子姒溪继位平乱,却在战胜归朝之时被摄政亲王毒杀。现任女帝六岁便为新帝,十岁诛杀摄政亲王一系独留她的堂姐,对了,另一名姒姓余脉是现在沙都的大祭司。”虚止知道,这一切说的中心,便是夙雪,“夙雪师叔她六岁便面对父母双亡、兄长被亲叔所杀、亲族为敌的场景。不过夙雪师叔也很厉害,继位十年,使漠迦朝渐复元气。” “夙雪。”六岁看尽杀戮,自己也被推入权利争斗之场,难怪她那一刻会如此寂寞。玄霄转身向琼华宫走去,留下不明所以的众人。 “虚止,你既已明白,这件事休要再提。”虚止点点头,玄震再望向夙玉她们,“各位师妹,师父自是知晓夙雪来历,以他们对夙雪关爱程度看,他们是希望助夙雪积功德、除寒毒。”师父与长老们绝对是完全知道夙雪的事,才会几次三番让他们劝夙雪留下修仙。 “嗯。”夙瑶觉得夙雪的身份太过令人惊讶,更讶于她……活不过二十岁。 “玄霄师兄,你真的很诈。”云天青望着从琼华宫内退出的玄霄,刚过来便听到玄霄被罚入思返谷半月的消息。“我也去。” “师父说不见任何人。”玄霄淡看一眼云天青。 “天青师弟,玄霄进思返谷足已。”玄震劝阻云天青,求他不要在这个时候再捣乱,“思返谷半月师父一定留有后话,有玄霄陪着夙雪应不会出什么事,半夜我们还要送被褥与食物。”就算师父知道,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思返谷每过子时便可离开,夙雪情况特殊,他们悄悄的送东西进去不会有人知道。 “嗯。”云天青望着远去的玄霄,“不给准备师兄的份。”只准备夙雪的。 “师兄、师姐,我们这就去清风涧为夙雪准备些被褥与衣物。”夙莘和夙汐想着去清风涧给夙雪找些有用的。 夙玉想了想,伸手直拉住云天青,“天青师兄,夙雪自早晨起便未进食,再加受刑,我们去厨房为她准备些食物,可好。” “好好好,当然好。”又有得吃,云天青跟在夙玉身后离开。长老房内的名贵花瓶们应庆幸保住一命,否则以云天青的脑子,一定会想着从它们身上下手,好顺便被罚入思返谷思过。 玄震无奈笑笑,望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夙瑶,“夙瑶师妹。” “师兄,夙瑶想起还有要事处理,先行告退。” “嗯。”料想夙瑶不会弄点事,玄震目送她走向另一个方向,“夙雪师妹,你的身份可真能吓死人。”修仙的女皇帝?!可叹她虽为帝王却经历了这么多,玄震自是知道事情远不如虚止说的精练,不可强问,只能等着夙雪自愿说起的那一天,真正当他们师妹的那一天。 二十二、不得不为  夙莘和夙汐没料到重光与青阳两位长老早在清风涧等着她们,重光更是一脸怒意。“这是我们给夙雪准备的,你们都不知她需要些什么,带这些进去便可。”重光将被褥与一个包裹塞进她俩怀中。 “谢谢长老。”赶紧跑。 在眼见两人离开后,重光与青阳相视一眼,易怒的重光自然不悦,“那个姒蔻是怎么跑到琼华来的?夙雪本就心不在修仙,经她这么一搅,那岂不是……”夙雪就更不会好好修仙。 “命也。”青阳轻叹一声,“夙雪她本就不喜这样的生活,她有自己的坚持、信念,也有自己的伤心、痛苦,她的心结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能解开的。” “哼,难道云天青就可以?”重光直至现在还念念不忘夙雪与云天青相为亲近的事实,“掌门师兄有说如何处理姒蔻么?” “姒蔻身份不同于一般人,就算是夙雪与姒雾,也不可能让她修仙,只要这个消息传到沙都,姒雾必定会上琼华要人。”矛盾尖化,势必会影响到两者之间的关系。“更何况,沙都还有个更强势的存在。”那个人说什么,夙雪和姒雾也必须得听。 “清川的家事真麻烦。”更麻烦的事,他们居然也要掺和进去。“青阳,你说夙雪能撑过这半个月么?” “刚听说玄霄进思返谷陪她,应不会出什么意外。” “什么?!玄霄?”重光一直以为会这么干的是云天青,没想到是玄霄?“青阳,是不是不出什么事了?”为什么玄霄会这么在意夙雪?“以为会是云天青那臭小子,我才找过清川这半个月一定要派人看好云天青,省得他进思返谷捣乱。” “玄霄乃夙雪修行的指导师兄,两人相处自是比其他时光多,有如此感情应是庆幸。”不过玄霄从来不会对一个人上心至此地步,“当初我们不过是以为他不会记着夙雪的功课与修行,才合力教夙雪一些东西,未曾想他将夙雪的功课时刻牵记。”玄霄本身就是这么一步一步修行过来,教夙雪更是容易,再加上两人年纪相仿,夙雪不会像对着他们这些长老般时刻紧记着不让他们更操心。 “你说夙雪会怎么处理姒蔻?”按夙雪的性格,是不会将危险留在自己的身边,更何况还是会影响自己心理的敌人。“青阳,夙雪她真的没可能活过二十?” “一切只看天意。”昆仑天光太过遥远,非凡人之力所能到达;修行积德不知能拖延夙雪多久的性命;她的一身杀孽又该如何洗清?! 重光无言,瞪向琼华宫方向,再眺望向思返谷,“青阳,夙雪她与玄霄相处,晚上会不会……”寒毒发作,吓到玄霄。 “我给她准备了很多厚裘与厚棉被,只是思返谷不得生火,玄霄在那也好,至少他不会多说些什么。”玄霄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保守秘密第一人,青阳料想他一定不会将见到的事说出去。 重光长老担心的思返谷内,夙雪正坐在草地之上,右手狠狠揪着青草与泥土而不自知,硬生生掐进土中的手指不顾泥土带来的磨伤捏紧又放松,再度捏紧。‘该怎么面对,该怎么面对这一切……’原以为自己的秘密不会被人所知,没想到因为姒蔻的到来而被打破。 “姒蔻……”留下她的性命只因她们是同宗同族,却为何非斗至这样的地步?“王位,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能给他们像爷爷治国那时的生活吗?”以姒蔻的性格,她无法当一位贤君。“姒蔻,那个位置,是我们姒姓的悲哀。”姒族一切都由这漠迦朝沙都王位开始,现几乎也因此而结束。“姒蔻,不要怪我。”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夙雪的眼中净是冷漠之意。 “夙雪……”玄震拉住云天青,几人只站在思返谷入口处,“夙雪,你没事吧?背后的伤口还痛不痛,要不然……” 该来的总归会来,该说清的总归会说清,怎么可能有永远藏得住的秘密,‘姒蔻,你可以多活一段时间。’现下处理自己的问题,才是最为头痛的。 “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夙雪露出嘲讽的笑,“然后呢?还会像以前这样看我?”就算他们说是,夙雪也不会相信,更何况那几人现下露出犹豫的神情。 “夙雪,你真的是……”云天青有些犹豫不假,只是他是被夙雪的转变所带来迟疑,“夙雪,你是不是……” “我真的是沙者之主,漠迦朝女帝,我的确杀了很多人,这一双,所沾染的鲜血、所杀戮的人,连我自己都记不清。”夙雪回视他们,坚定的表情带着一丝笑容,“你们在山上学习修仙斩妖除魔之时,我在沙都学习治国杀戮于战场之上。”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差别,他们之间永远消不去的差别。 “练修行、积功德、洗杀孽。”众人身后传来玄霄的声音,准备了一些东西带进思返谷的他没想到玄震师兄他们会比自己早到,才让自己听到了这些对话。 云天青大大方方的进入思返谷内,“对啊,我们这些师兄、师姐们会帮你的。” “这双手上的鲜血与我所背负的杀孽,岂是说洗就能洗的。”夙雪低头,“染上的血,怎可能洗得掉。”她无法摆脱过去的自己,在遇到姒蔻得知她的打算后,她真的动了杀念,不再打算留着这堂姐性命。掌门才会将她重责,要她忘记过去的自己。 “我是不懂这些,夙雪,修仙能让你活久点,再慢慢积德洗孽。就算无法成仙,但求你的来世不会为今生的不得不为所累。”云天青大力按住夙雪的手,“夙雪,不要再折磨自己,没有人怪你。” “没有人怪我?!你们今天不就见到了一个?将掌门、长老与我所隐藏的秘密一瞬间击碎的仇恨者。”为什么她不能恨?因为她是帝主,是要统治沙都的人,怎可被一个恨字蒙蔽了头脑。“好一个不得不为……”那真的,是不得不为么? “夙雪……”玄震想说些什么,“夙雪,我们会帮你。”的 “师兄师姐们,思返谷的规定你们忘了么?!” “这些,是长老们让我跟夙汐带过来的,给你放在这,夙雪,记得晚上一定要盖被子。”大家相视一眼后,默默退出,夙雪不想跟他们再谈下去,夙莘将东西放在夙雪身边,拉着云天青出去。 一行欲言又止的人,只能留下夙雪与玄霄而去。 玄霄盘坐于地,入定。 “……”夙雪有些不明白他为何会留下。 估摸是被夙雪讶异的目光盯得不太好受,玄霄眼也不睁,淡道一句:“身为你的指导师兄却未能教好你弟子律,玄霄向掌门领罚思返谷半月。” “玄霄师兄。”她,该说些什么? 玄霄没再理会她,入定练心法,夙雪见他这样,默然无语,保持自己的遥望东北方向习惯姿势。两人之间,像是之前的相处,谈不上默契无间却有着平淡和谐。 之后的日子里,玄霄整日练功,时不时的会让夙雪继续练心法与口诀以确保她的功课不会落下,与玄霄整日相处更是被他逮着天天练功,夙雪不禁怀疑玄霄师兄进思返谷的目的。 在几天之后,夙雪的怀疑在玄霄的一句话中彻底化为乌有:“你的功课要是跟不上,身为你的指导师兄会被某人……更会被师父责罚。”用这样的话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是,夙雪明白。” 二十三、出谷  在十四日后,离玄霄、夙雪离开思返谷还有一天,玄震奉命进入思返谷。“玄霄师弟,师父命你速往琼华宫。”至于有什么事,玄震并不可知,只是师父与长老们都在琼华宫等玄霄,使得他不能在这里看看夙雪的情况。 “是。”师父召见?!定有大事。 玄震看一眼厚裘包裹住身体还在睡的夙雪,不仔细看以为只是堆衣服与被褥,“玄霄师弟……”夙雪那是什么意思? “寒毒入骨,她素来惧寒。”同时说明夙雪为何不能使用水系仙术,“师兄,师父还在等我们。” “嗯。”两人匆匆离去。 夙雪在思返谷没有清风涧那些柴火燃烧产生的暖气相伴,一日起的比一日更晚,玄霄曾见过她的衣物结冰情况,直至日出暖气回升,夙雪才会稍稍的能活动。 玄霄做了简单的清理后,离开弟子房步入琼华宫内,向师父与长老们依次行礼后,笔直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太清与长老们相视一眼后,这件事由谁来说最好?! “玄霄,这几日夙雪她伤口如何?”青阳挑了个最简单的问题问起。 玄霄皱挑眉,夙雪的伤口都是由夙莘和夙汐处理,更何况她们两人拿的药都是万书长老那取得的,师父与长老们怎会不知夙雪伤口情况?“夙雪的伤口由夙莘照顾,应已无碍wωw奇Qìsuu書com网。”只不过夙雪的体质使得她受的伤愈合缓慢。 “现在是三月初,五月五时你带夙雪去个地方,切记,不可与任何人说,回来向我们禀告结果即可。”太清摇头,让青阳不要再拐弯抹角地问下去,还是直说为好。 “师父,弟子要带她去哪?” “沙都。”那个夙雪最牵挂的地方。 玄霄不明所以地抬头,“师父。”是要把夙雪送回去? “只要跟她一起入城即可,之后的事有人会做,不要告诉夙雪这件事。” “是!” “五月五你自行带她下山,不用知会。” “是!” “下去吧。” 思返谷半月之罚,最后一天是夙雪独自一人度过的,刚过子时她便离开了思返谷,这个时段大家都早已睡下,除了少数几名轮到值夜的弟子,偌大的琼华派中便再无人走动。 “夙雪师叔。” “你是……”被一名弟子叫住,夙雪有些诧异。 “夙雪师叔,我是巡夜的虚实。”有礼的点点头。 夙雪发现他的神情语调与自己之前所遇到的师侄们完全一致,这么说来,一定是掌门与长老们封锁了消息,“嗯。”再无话语,不知该应对些什么。 “师叔,你不去找宗炼长老么?宗炼长老是今日辰时回来……师叔师叔……”师叔怎么不听他说完就往承天剑台方向跑去,“一定是师叔见长老心切。”虚实随后像是想通什么似的开心,一定是这样。 承天剑台是琼华的锻剑之处,琼华门人所使用的剑均出自这里,这一任的执剑长老是宗炼长老,刚回琼华的他正看着收集回来的矿石不断的呵呵笑着,分门别类的放好后,一块一块的挑着看着,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自己所捧着的矿石造成什么样的剑适合。 夙雪刚进承天剑台便看到宗炼长老对着矿石笑,不以为意地静伫在一旁。思量了许久,夙雪的嘴微张又合上,合上再度张开,却没说出什么事。宗炼自然知道夙雪进了承天剑台,若换作是他人,早已被他斥退。 夙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宗炼有些奇怪,“夙雪,有什么事?”姒蔻来到琼华的事他已听掌门师兄提起,“你背上的伤如何?”以夙雪的体质,就算是破皮轻伤,也足以让她有一段时间愈合不了。 “师……师父,您还要不要出去寻找矿石?”叹口气,语调中带着些自曝自弃的味道,“师父……”有些不太习惯叫宗炼爷爷为师父,自从她拜宗炼爷爷为师到现在已近二个月,才见他第二次,在收了夙雪当徒弟后宗炼立刻去采集矿石并不在琼华之内。 “夙雪。”他刚回来,已带回许多矿石,短期之内不会出去。“你……认为这样能逃多久?”这孩子到底还是感到自卑,难为她在这里生活这么久。 “有多久就多久,我不想看到他们的眼神。”也不敢看。夙雪低下头,不愿直视宗炼长老。 “准备好行装,立即与为师前往神农炎洞。”回来时,他有听到一个传说,在神农炎洞里藏着一块神农留下的炙炎石,这块石头奇热无比能融世间万冰,如果能探清消息取来给夙雪驱寒毒用,她就不必为寒毒所累。 “是,师父。”夙雪开心一笑,跑回清风涧去收拾行囊。 “这孩子……”开心就好。宗炼笑笑,继续看矿石。 半夜不睡的可是大有人在,云天青就是其一,一到子时便从床上翻起身,玄霄师兄昨日便回弟子房内睡,思返谷只剩夙雪一人,本想进去的云天青一看清川长老大有把他罚入思返谷一月而不是一日的架式,便打消了自己进去陪夙雪的念头。 这不时辰一到,云天青便开门直奔思返谷而去。奈何他去之时已过子初(一个时辰细分为初和正,子初指的是二十三点,子正指的是二十四点),夙雪在子时一到便离开了思返谷,云天青去自然找不到夙雪。 返身离开时没看到身后的入口处走进来的人影,撞上后发现原来是玄震,他身后站着玄霄。“大师兄,你有见到夙雪吗?” “夙雪的思过时间已过,我与玄霄是来接她回清风涧的。”哪知云天青早已跑来,“夙雪不在思返谷许是回了清风涧。”夙雪没有地方可去。 “师弟,半夜去女弟子房间不妥。”玄震执反对意见。 云天青眯了眯眼,“大师兄,夙雪的身上还带着伤,你不去看看她好些了么?”大家已有半月未曾见过夙雪,光听夙莘和夙汐说等于没听,“还是说,大师兄你想把我们一网打尽?!”琼华有规:入夜后不得随意走动。“不用说了,我不会给你机会,大师兄,快走。”先拖上玄震,至于玄霄,他可不是个能强求的主,爱跟不跟。 二十四、暂离  宗炼半夜敲开了太清的门,顺带还叫了常熬夜看书的万书,青阳和重光算准了夙雪出了思返谷会回清风涧,在清风涧静等她的出现,得知夙雪决定随宗炼出行修行,而跟着她找宗炼和太清。被留在门外静候的夙雪并不知里面爷爷们在谈些什么,无声无息地躲在屋角的阴影处 “掌门师兄,我想去神农炎洞,这次回来本打算是要将那里的资料好好的查查再进去探探虚实,夙雪她在琼华……这次带上夙雪一起,是教她技艺传我衣钵的时候了。”宗炼道明所去之处。 “神农炎洞?”万书皱了皱眉,想到了点什么,右手的书卷敲击在左手的手心,“我怎么没想到,神农炎洞的‘炙炎石’据说能融世间万冰。” “我打算带她去那里探探消息,那里环境奇热无比对她身体有好处,能加速她的伤口愈合。”杖刑十所带来的伤口直至现在都未愈合,宗炼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太清。 “何时启程?”万书担心夙雪的身体受不了长途跋涉。 “立即。”否则就不必半夜吵他们。 “一路小心。宗炼,五月五夙雪必须回到沙都,由玄霄带她去,你要在五月四便带她回来。”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宗炼在神农炎洞里探查消息。 宗炼点头,“是。”谈完,几人出了太清的房间,角落里的夙雪迎上来。 万书从怀里掏出几个瓶子,夙雪极为熟悉的天香续命露,“这些带着,发作时喝一瓶。这已经是琼华最后的几瓶了,你在神农炎洞要好好的……”天香续命露自琼华建派至今也不过五十多瓶,单夙雪一人便用了近三十瓶,万书将最后几瓶一并交给了夙雪。 “嗯。”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当然知道这些药的珍贵,恐怕将姒族皇室与漠迦朝所有财物集齐相抵,也不过能抵自己所用的三分之一。“谢谢,万书爷爷。” “快去吧。”拍拍夙雪的头,一个送晚辈出行的长者眼中充满了慈祥,“夙雪,一路上要小心。” “嗯。”点点头,随宗炼一块离开琼华。 不知夙雪已离开琼华的云天青等人还在清风涧找人,云天青里里外外找了一遍,想了想决定去开夙雪的衣柜。 “你要做什么,云天青?”女子的衣柜岂是可随便乱开?!玄霄一手按下云天青的双手,狠瞪他一眼。 云天青吐吐舌头,不好,被他发现了。“我只是习惯,找人的习惯……”不过是想看看夙雪藏酒的地方,云天青一直念念不忘于夙雪在那次吃烤鹤后答应给他的一口醉千年。 “哼。”玄霄摆明不相信他的话,“不在清风涧就不必在此多留,出去。” “是。”看样子没机会找酒藏哪,云天青只能一脸痛苦地跟在玄霄身后走出屋内。“大师兄,你在干嘛?”坐在凤凰花藤下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玄震回过神来。 “我去找找巡夜弟子,夙雪子时离开思返谷应是有人瞧见。” “不早说,大师兄,我们快走。”拉上玄震玄霄,云天青急匆匆的找巡夜弟子问个清楚。 好不容易找到几名巡夜弟子,虚实正于其中。“夙雪师叔去了承天剑台找宗炼长老。”如实回禀。 虚己摸摸头,“可是我看到宗炼长老带着夙雪师叔去掌门的房间,似乎是有什么要事商量。” “我怎么看到宗炼长老带着夙雪师叔出了山门,他们都拿着包裹。”另一名弟子插嘴道。 “他们还真是……”组合起来能讲述一个完整的事情经过,玄震揉揉太阳穴,“可以回去睡了,有什么事天亮后再问。玄霄、天青,你们也该回去睡了。”既是带了包裹出山门,便应是离开琼华,虽不知有何事,但玄震知道夙雪应不在琼华之中。 “可是……”云天青还想说些什么,见玄霄一瞪,忙改口,“是,我们去休息了。” 远离琼华的夙雪,时不时的回头望几眼,心情重重的样子,宗炼无奈唤道:“夙雪。” “在,师父。”慌忙应答。 “夙雪,我们是为神农炎洞的‘炙炎石’而来,此行不求能带回‘炙炎石’但求能探清炎洞中的情况。” “是。”说着的同时,还在回头望着,排除姒蔻的事,她还是很担心云天青师兄在琼华里会不会再闯祸,之前有她的帮忙天青师兄已极少受罚,思返谷的晚上真是冷,天青师兄常在那里待上一天…… “夙雪。”不想见,却又担心,别扭在心里不肯说,“我们进去。” “是。”定定心神,紧跟在宗炼身后进入炙热的神农炎洞。 夙雪记挂着的云天青近日因无人跟他一块捣乱,已安份了半个月,原以为夙雪出了思返谷能陪他继续捣乱,没想到她连夜离开了琼华,不知何时归来。持续的安份引来玄震的注目,天青他是怎么了? “天青师兄。”夙玉轻唤一声,见他没反应,想了想伸手推了推,“天青师兄。” “什么事,夙玉?” “天青师兄你在想什么?” “不,没什么。” “夙玉想去书阁,天青师兄能陪我去么?”更主要的是,最近学的是风系仙术,夙玉想趁着取书学习的时间再问云天青些要诀。不要小看云天青,虽平日顽劣成性,可他在修行方面的造诣,不比玄霄差,败就败在他爱玩的心性上。 “行,我们走。” 望着远去的天青与夙玉,夙瑶望了一眼玄霄,没有任何反应,淡定地继续看自己的书,不禁摇摇头,这混乱的关系不知要愁刹多少人。夙玉时不时的回望几眼玄霄,直至拐弯再也看不见人影。 “夙瑶,你……”玄震有些奇怪,夙瑶此刻不看书卷、不处理事务,盯着玄霄与远去的夙玉、天青看又是为何? “什么事,师兄?”在琼华,夙瑶能称得上师兄的,只有玄震一人。 “不,没什么。”只是感觉似乎有什么在改变,但又感觉不出哪里在变,甚是怪异。“不知夙雪现在何处,所做何事?”匆匆跟随宗炼长老离开琼华,什么事都未来得及问,更无从得知她的心情,其实就算问了,夙雪肯定不会说。 二十五、偶遇  “师父。”在神农炎洞七日,宗炼在此流连忘返,夙雪不断的在这里打洞中的炎兽时不时的从他们身上清理些东西出来。“我们已走了七天。”地图已做了大半,相信再走下去就是尽头。 “夙雪,来看看这块石头……”还没说完,夙雪冷哼哼地从他身边走过,去找下一条路,“夙雪,在答应替清川照顾你之时我就已为你铸了一把剑,相信再过一段时日,就能给你用了。” “师父……” “夙雪,你对矿石的了解已深,该学习铸剑技艺,此次为师带你出来就是想要静心教你一些东西。”首要教的便是铸剑之术与秘形文字,秘形文字只有真正懂得琼华派铸剑秘术之人方能读懂。 “是。” 刚离开神农炎洞,夙雪感觉到外面很冷,宗炼却感到凉爽,初春那略带些许寒冷的空气对两人产生的作用也不尽相同,夙雪翻出了裘衣裹于身上,宗炼只是披上了件外套。 神农炎洞附近并无村庄,只因洞中怪物时常会发出令人恐怕的吼声,一时惧怕更使得附近人以为洞中怪物会随时冲出来吃人而早早的搬离此地,使得神农炎洞四周人烟稀少。 “沙沙……”比人还高的野草丛中传来的响声使得宗炼与夙雪停住脚步,望向那个方向的同时握剑摆姿。 “咳咳……”传来一阵咳嗽声,声音苍老无力得让人心生怀疑。夙雪疑惑,轻轻的手剑拨开野草丛,惊讶的发现抱着一个孩子的男子正使命咳嗽着,那个幼小的男孩一脸惊惶失措地看着男子。“你……你们……” “先离开这里再说。”宗炼对夙雪道,夙雪点头,向他们招手,“请跟我们先离开这里,有什么事待到安全之处再细说。” “这……”男子似乎有些不愿,黑发中夹杂着的根根白发向夙雪昭示了这位男子远比他的外貌更年老得多,尽管此刻看上去他最多不过四十出头。 夙雪望了望宗炼,“师父,这……” “带他们走,洞中的怪物似有暴动。” “是,师父。”利落的点上穴,夙雪抱走了孩子,宗炼带走了男子,御剑而去。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镇店,离神农炎洞有些距离,用了御剑之术后来回甚是方便,不似平常人那样需得花上一段时间。宗炼匆匆定好三个房间后,便带那位男子带入房间,夙雪随后带着孩子跟进。 “师父,他是不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将自己平素用的一些药放在桌上,宗炼摇摇头,将那些药放回包裹中。 “这些药不适合他用,不过行军丹和还神丹可以一用。”毕竟他们两个都是铸剑而非万书那样书籍、药理、制药皆精通,“让他服下。” 夙雪依言将水与丹药递于那位男子,楞了许久,他才伸手接过吃下丹药。夙雪在确定他吃了丹药后,便为宗炼倒了杯水,送至他的手中。 “在下慕容承,敢问两位剑仙名号。”御剑之术并非常人之能,“吾带小儿至神农炎洞外实是为洞中的灵药而去。” “你不过常人之能,岂能进入洞中。”夙雪皱了皱眉,“师父与我在洞中七日,从未见过什么灵药。”他又是为洞中的何物而来? 看出了夙雪有些不相信他的话,慕容承将孩子抱起坐在自己的腿上,“是这个孩子,我慕容承年近五十才得此一子取名慕容紫英,现年三岁,平素甚为宠爱,无奈这孩子体质太弱,我带他走遍大江南北寻找灵药与名师医治,收获甚少。” 一个近五十的长者带着一个才这么小的孩子,走遍大江南北仅靠自己之力,夙雪想起了爷爷们为了自己也没少付出心血,如果没有爷爷们,也许现在自己早已命归黄泉。长辈,永远都能为自己的晚辈付出很多。 “师父。” “我看这孩子与夙雪你有些相像,你想怎么做,为师一定应予。”宗炼点头,明白夙雪想说些什么。 夙雪伸手,摸摸那个倔强不肯让自己碰的小家伙,“我叫夙雪,是昆仑山上琼华派的弟子,再过三年你可以到琼华来找我,如果我没死的话便收你为徒教你修行,你看可好?” “好,当然好。”慕容承见她说这番话,自然答应。并没有细思其中的问题,何以为三年以后如若她不死? “我叫慕容紫英。”稚嫩地的声音,孩子特有的婴儿肥,让夙雪忍不住想抱抱这个娃娃。 意识到不能这么干,夙雪忍住拼上去抱抱的冲动,故作冷静的轻咳一声。“紫英,我带你去买糖吃。”紫英在得到慕容承同意后,跟着夙雪一块走出房间。 带着紫英在街上买糖吃的夙雪,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不在琼华的这几日,对某些人而言是煎熬,对某个捣乱成性的人而言,更是灭顶之灾。 云天青在床上装死,玄霄不管不顾他的伪装,脱了外衣躺上了床,闭眼睡觉。云天青备感没趣,侧身望向入睡的玄霄。“师兄,你今天又去观星了?!”一句废话,玄霄懒得答。“万书长老说夙雪去的是神农炎洞,那里奇热无比对她的身体有好处,再加上宗炼长老正式开始教她些东西,一时半会回不来。”那他就会更无聊,好在还有夙玉会时不时的请他陪着上书阁并讲讲风系仙术的要诀,这才是让云天青最为开心的。 “神农炎洞?!”玄霄睁开眼,斜瞥向云天青,“万书长老还说了什么?” “他只说夙雪一定会在五月五前回来。”现在是二月中旬,离五月五尚有几月有余,云天青没劲的平瘫在床上,“那也还有几个月。” “……”玄霄没说话,闭上眼睡觉,他自然知道为何夙雪会在五月五前回来,师父让他做的事虽摸不清何意图,大体还能猜测到是想把夙雪留在琼华,为何还要带她回沙都,只待那天再看。 “师兄……”没劲,真没劲,玄霄只顾自己睡觉,想到如果自己不满捶床的话,一定会被他扔到床下去,翻身裹棉被,“不知道夙雪现在在玩什么?”云天青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夙雪接下来的几日会对着一个小孩子发呆,带他到处玩耍,忍不住会抱抱那个可爱的孩子,令宗炼长老大汗,平日没发现夙雪对可爱的人或物这么没抵抗力,只望慕容承不要恼怒就好。 二十六、琼华•;归  紫英平素身体不佳,慕容承不愿他因一些小吃、甜点而弄得身体更差,进一步不让他吃过多的甜点与刺激性重的小吃,养成了紫英从小口味清淡的习性,夙雪在看紫英挑甜点与小吃时从不挑辛辣、腥气类的食物便知一二。 “紫英,吃这个。”递过去一块糕点,“好吃吗?” “嗯。” 夙雪想了想,将腰间的火仙珊配饰摘下,果然离了这件东西,身体就会感到非常寒冷,平时没少受这仙物的佑护,“紫英,三年之期,我不知能否等到你来。此物即为信物,也是助你体质稍改之物,不管如何,都对你有益无害。”冲自己的双手呵了呵气,虽近三月天,对她而言却是寒冷似严冬。 将腰饰系在紫英的腰上,夙雪淡笑,“紫英很幸福。”有父有母,皆为疼爱;更是为了他踏遍大江南北,只为了他能活下去。 “师父。” “哎,罢罢罢,将来会如何谁也说不清,也许我没这份福气能当你师父。”二十岁为期,现只剩三年,三年的时间她会如何,她自己也不清楚,只能等着最后的结局。 “可是……”三岁的孩子岂能理解夙雪此刻说的话,等他长大了以后,能明白就好。 摸摸紫英的头,“紫英,要活下去。” “约定好喽。” “好。”紫英坚定的点头,夙雪笑笑,接着带他逛别的摊子。 与紫英相处不过二日,夙雪便又被宗炼拖回神农炎洞,此后更是在洞中待着,宗炼废寝忘食只为挖矿石,夙雪熟记这洞中的地形与怪物招术、弱点等。慕容承则带着紫英回家,待三年之后便送他上琼华。 “师父,这里是……”那里面透出的冰凉让夙雪后退几步,“不能靠近。”一旦靠近,便会使她身体中的寒毒发作,“太冷。”蹲坐在一边的岩浆流边。 “真的没办法进去?”就因为夙雪受不了这样的寒冷,而使得他们迟迟不能进入其中一探虚实。 “一靠近,就有被冰冻的感觉。”几乎喘不过气来,夙雪根本没办法靠近那里,“师父,‘炙炎石’乃奇热无比之物,怎会在如此寒冷之境?”若论起‘炙炎石’的热力,如果它真的置于在那里面,怎会有这么寒冷的感觉? “夙雪,今日是月历的?” “今日月历五月三。” “今日是五月三?!”宗炼一惊,这次在洞中待的时间真久,“夙雪,我们先回琼华,有什么事待下回准备充足再来。”这次在这里一待两月有余,久到忘记了时间,幸刚问起时日否则…… “是,师父。”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夙雪在这段时间都快忘了自己为什么非要离开琼华的原因,该来的总归会来,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躲一辈子。 再次踏入山门,夙雪低下头,跟在宗炼的身后,此刻已是五月四的早晨,按时间看是早课时间,宗炼带着夙雪去了剑舞坪见宗炼。远远的看到宗炼带回来的夙雪,太清停止早课。 “掌门。”夙雪行礼。 “掌门师兄,时间刚好。”总算在五月五前带夙雪回到琼华。 “先下去休息。” “是。” 夙雪没有回头,尽管她感觉到一道道目光一直盯着她,紧跟在宗炼身后离开剑舞坪。宗炼回承天剑台研究矿石,她则回到了清风涧进行梳洗。习惯性的摸摸腰间,才发觉火仙珊已被她送人,没了这灵物未来的日子的确有些难熬。 自从夙雪回到琼华,就一直躲着那些师兄师姐们,在早课云天青拖来的一群人都没见到夙雪,清风涧里了无声息,除了夙雪刚换洗好的衣物晾在凤凰花藤旁,几乎没有什么能证明夙雪已回到琼华。 “夙雪她是不是在躲我们?”在进思返谷时发生的事,云天青一向不放在心上,夙玉却一直记得,“天青师兄。”夙玉发现天青又打算溜进夙雪的房间,比她更快的是玄霄,一把拉住云天青。 “呃……师……师兄。”倒霉,又被发现了,云天青一阵干笑,“我只是想看看夙雪是不是在屋里。” “就算在,必须要敲门。”更何况,刚刚夙玉就有看过,夙雪并不在里面。玄霄瞪了一眼他,“你又想进去做什么?”云天青一直心心念念想找夙雪藏着的什么? “没,没什么。”每回想进夙雪的房间找一口醉千年,必定会被玄霄师兄发现,他平时都躲在哪里监视自己?! 玄震环望一眼四周,“夙雪应该是去了承天剑台,据说此次出行,宗炼长老打算精心教导夙雪,也许以后她便不会与我们一起早课。”自从夙雪入门后,宗炼长老便外出寻找矿石,使得夙雪一直与他们一同学习,由太清掌门负责授课。 “咦,不一起早课?!那夙雪岂不是……”时刻得跟在宗炼长老的身边,“宗炼长老他……”在某方面是很可怕的,尤其是每回他找新的矿石回来后,还是不要靠近承天剑台比较好。 且不说玄震他们不愿,就算是胆大包天的云天青也不敢在这段时间靠近承天剑台,就算有事,只能随便找几个替死的弟子去承天剑台,据说每个回来的人多多少少有段时间不敢靠近承天剑台。 “……”若说去承天剑台能找到夙雪,玄霄必定会去,只因明日就是五月五。转念想到宗炼长老刚回到琼华的状态,玄霄毅然转身而去,还是不去承天剑台的好。 剩余的几人看看玄霄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承天剑台方向,各自散伙,云天青想了想,还是去找万书长老。 万书没想到会被云天青逮住,不好好回答他的问题,他的书一定会遭到损失,这个臭小子,怎么看怎么让他放心不下,夙雪却又对他……“说,什么事?”这小子老不安生,真让人头痛。 “夙雪她回来了。”抓抓头,“夙玉说她一直在躲着我们。” “……”万书无言,望向云天青,“你们还是不懂啊。” “不懂什么?万书长老你知道夙雪为什么躲着我们?!”万书长老一定知道。 “……”无言相对。 摸不着头脑,云天青回视,“…………” “………………” “万书长老。” “我现在很忙,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二十七、五月五的沙都  虽不明白师父为何要赶着带自己回琼华,不过借着打理矿石的名号,她能躲着师兄师姐们,更不会与他们有接触,这样真的能逃永远么?只是,不想见到他们,更不想跟他们提以前,除了躲,还能如何? 躲,能躲多久她不知道,总之现在面对的情况足以证明些什么,放弃了偷偷摸摸的举动,干咳一声后作势拍去衣袖与身上的灰尘,无言的等着来者先开口。玄霄一脸严寒,盯着夙雪站定于他面前,似乎是在等自己开口。 “……”两人皆沉默,谁也没打算当那个先开口的人。 夙雪定定地看着玄霄,在他面前总有压迫感,想想真是可笑,这世间能带给她这样的感觉的人少之又少,不巧的是,面前的玄霄正好是其中之一。“玄霄师兄。”松口,僵持无用。 “做点准备,再过一个时辰我带你下山。”转身欲离开,想了想,还是站定脚步,“是师父的命令,你只需要跟我走即可。” “是。”弄不明白又发生了什么事,跟上就行。 “这是……”站定在城墙前,夙雪半晌没动,定定地望着玄霄,“玄霄师兄……”带她来这里所为何事?为何要来这里? 玄霄淡看她一眼,将银面具交至她手中,“戴上。”夙雪急切的将面具戴上,不想让任何人发现自己,“进城。” “玄霄师兄。”夙雪大叫一声,不想进去,“玄霄师兄,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回到这里?为什么会是他带自己回到这里? “……”回视她,“进去!” “……”果然是个大麻烦,倔强起来谁都劝不了,难怪清川长老会在出发前对他再三说明,“……”手一挥,想要御剑跑回琼华的夙雪睁大眼睛站在原地。 “玄霄师兄。” “进去。”强势地拉着她进城,不给她留任何发挥她口才的余地。 ‘可恶,为什么会是玄霄师兄?’如果是天青师兄或是玄震师兄,那会很好糊弄便过关,不知玄霄师兄为何会将自己带来这里,而且一副必须留下的架式。“玄霄师兄。” “两间上房。”没理会夙雪,玄霄拉着她进客栈。 “是,马上就准备。” 无奈,不管说什么玄霄都会达到自己的目的不为任何人所动,如同他一如既往的修仙之念般,说不动、打不过、逃不了,只能老实地跟在他身后。像他这么出色的男子不管到哪里都是最吸引目光的存在,夙雪有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四周的目光越来越奇怪,还是想想办法脱离玄霄师兄的控制去看看姒雾。 “咦,今天是……”五月五,自己怎么忘了这个日子,是祭祀的日子,怎么真的忘了,在琼华的生活真安逸,让自己忘了这么多事。“我真的……”想起了姒蔻,琼华的这一存在时刻提醒着她与其他的不同,她的秘密是不被接受的。 玄霄淡看一眼夙雪,自从认识她开始,第一次见到她寝食难安、漏洞百出的样子,足见这里对她而言非常重要。倒一杯水,不小心将茶水洒在桌子上,着急的想要擦掉,却弄倒了茶杯。擦了半天,放下手中的帕子,懊恼的坐在椅子上,第一次看到她的脸上有了生动的表情。 “玄霄兄师。”夙雪放弃了再死扛,无奈的叹口气后,直视桌对面的玄霄。 对方没有应答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着,夙雪不放弃,“玄霄师兄。”没理她,“玄霄师兄,有什么话直说。” 表情在证明些什么,再不说夙雪会干些什么事,玄霄放下茶杯,“师父只让我在这一天带你到沙都。” 这一句话令夙雪想到了很多事,师父匆匆带她回琼华的原因、玄霄师兄带她来到沙都的原因,都是因为……“今天,是沙都的……祭神日。”祭神日,祭拜自己一族的远古大神,无论如何都不会断祭。 室内的两人保持沉默,夙雪坐着发呆,玄霄慢慢品茶,几度夙雪欲开口说些什么,看到玄霄的那一瞬间立刻变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咬了咬唇,夙雪站起身,面向玄霄。 “师兄,我们出去逛逛?”不知他是否会同意,夙雪只想看看今年的祭典会如何,姒雾她一定很辛苦。“玄霄师兄。”没想到他也会发呆,试着再呼唤他一声。 玄霄放下茶杯,望向夙雪,“嗯。” 夙雪无言,有些伤脑筋的看着玄霄,整张脸藏在面具之后,玄霄却也能略猜中一二。夙雪从未与人一同逛街,玄霄也未曾。一个是从未有这样的机会,一个是不屑于此行为。 沙都风情属西域胡风,在玄霄看来夙雪更像是江南人士,两侧的小摊贩们互比的叫卖声、摊位上放着的货物吸引着来来往往的人们的注意。夙雪左看看右看看,往一个卖食物的摊子走去。 “给我一壶奶茶、两份手抓饭……哦,手抓饭不用,给我奶茶就可以。”不能想像玄霄师兄吃手抓饭的样子,“玄霄师兄,你还需要些什么?” “……”问他要些什么? 夙雪一楞,“我是第一次……逛街,有些不太懂,玄霄师兄……” “……”玄霄没答她的话,细看一眼她买好的奶茶。继续往前走,夙雪拿上奶茶跟着走,考虑着奶茶还是回到客栈后再喝。 回到沙都,再加上祭神日热闹的喜庆气氛,使得夙雪一扫之前的拘束与不快,转为开心,“这个似乎不错……”夙雪在一个发簪摊子前站定,“这个好漂亮,这个也是,买一些带回去不错。”玄霄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夙雪挑着发簪,她将适合的都递给摊主。“帮我包起来。” “好咧,这位姑娘,我给你打个折。”摊主乐呵呵地算着钱。 “谢谢老板。” 玄霄扫了几眼,伸手向一支羊脂白玉打造而成的簪子,递至夙雪的面前。夙雪望着手指堪比羊脂白玉般洁白的手,不知注意的是簪子还是手指,亦或是玄霄,“师兄,这是……”将簪子取过,“摸上去很光滑,材料选得不错,打磨时很用心。不过,我已为师姐们买好,虽然很适合夙玉师姐……” 长久的君主生活令夙雪的行事方式变得注意平衡与牵制,绝不做消此长彼之事,往日在沙都,她是一国之君还得时时注意人际与人脉;在琼华她不是说了算的掌门,就算如今有掌门与长老们的偏爱,也难保以后琼华掌权阶层换人后她不会因今日受宠而举步为艰。尤其是夙瑶师姐,夙雪从不允许自己在她面前做错一事,否则定留后患。 “……”夙雪不知在想些什么,玄霄付好钱将这支簪子单独收入袖中。 “姑娘,姑娘……”在摊主的声声呼唤下,夙雪回过神来。 “谢谢老板。” “姑娘走好。” 二十八、祭神夜  在小摊前流连了一下午,在傍晚时分回到客栈中歇息,夙雪将奶茶倒入杯中,递给玄霄。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玄霄伸手接过杯子,还未来得及喝一口倒看见夙雪一口气喝完了自己那一份,又满上一杯。 这么好喝么?细细的喝了一口,这味道他还不太适应。夙雪倒是喝得很开心,一杯接一杯,喝得不亦乐乎,完全没顾上玄霄有没有喝。玄霄眼睁睁看着夙雪喝完了一大壶奶茶,最后展现在他面前的是夙雪满足的神态。 “玄霄师兄。”太久没喝到奶茶,以致于忘了替玄霄师兄满杯,看样子他似乎也没喝多久。“真是抱歉,我不小心……” “没什么。”将属于自己的这一杯喝下,味道也不是那么奇怪。“夙雪,你还想去哪?”师父没有告诉他要将夙雪带至沙都的哪里,就让她去自己想去的地方,痛痛快快的玩一场。 “我……想去……” “走。” “玄霄师兄。”真的让她去? “快点。” “是。” “夙雪,前方要进行什么仪式么?”街道上,人人都手举着火把,欣喜的往皇宫城墙上靠。凭玄霄的眼力,看到城墙上似站着什么人。“夙雪。” “不太清楚,去看看。”夙雪奇怪在祭神节时,怎会有祭司的仪式出现,姒雾她最近还好吧?!“玄霄师兄,我们去那边的城墙上看看。”侧面的城墙,能一览四周动静,也能看清祭司的举动。 “嗯。”玄霄带着夙雪飞身而上,隐藏在黑暗之中,夙雪看着以祭司之舞举行着什么仪式的姒雾。张张嘴,喊不出声,不能打断她,只能默默看着黑衣的女子在黑夜的星光与四周火把的光芒中渐现的身影与脸庞。 作为夙雪的替身,幽梦棱晶打造的幻象一脸淡笑,坐在皇座之上,夙雪没有看‘她’一眼,一直盯着姒雾看。玄霄仔细注意了那个幻象,如同真人般行动自如、丝毫没有一般幻象形体不稳的缺限,使用者必定是经常小心的为幽梦棱晶注入灵力以保证她的行动自如,不被人识破。 “这是……祈愿术……”民众们按着事先预定的位置站好,静望着宫墙上那黑衣独舞的大祭司进行下一步行动,“姒雾……”夙雪用手强按住眼睛,仰头不让泪水流出,她这是在集合民众的力量祈愿着…… “祝我们的王身体健康,为我们继续带来和平。”姒雾在舞毕后,大声念道。 “祝我们的王身体健康。”民众们跟着念。 “……”夙雪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滑下,“我……” “祝王健康……”民众们的喊声不断,渐渐发展成全沙都的共鸣,“祝王健康……” “我……”她还在抗拒些什么?还有很多人想着她,她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玄霄静静的看着她,这就是师父要他在这一天带夙雪来这里的理由么?都是十分体贴的女子,一个体贴着让对方活下去,一个体贴着让对方活得更好。“夙雪。”轻轻靠近,“夙雪。”拥之入怀。 在感受到温暖后,紧抓着玄霄的衣领,夙雪伏在他的胸口哭个不停,“我……我会努力修仙,我会好好活下去……”任由她打湿自己的衣襟,玄霄望见那名祭司看向他们,笑得温柔,向她点点头后,玄霄转身带夙雪离开,还是不要让她知道那位祭司从一开始就发现他们在这里的事比较好。 “明日回去后,我会再教你一些高深的东西。”这也是夙雪需要的。 “嗯。”退出玄霄的怀抱,夙雪通红的鼻子一抽一抽吸着气,揉着泛红的眼眶,“玄霄师兄,你的衣服……回琼华后我会替你洗干净。” “天色已晚,明日早起回琼华。” “是。”分走向各自的房间,没有回头互望对方一眼,今夜的事却深植在两人心间。 回到琼华是第二日清晨,玄霄带着夙雪赶着上早课,远远就望向剑舞坪上依稀有着人影,匆匆赶往剑舞坪。夙雪一眼就看到正在打哈欠的天青,看他的样子,像是一夜未眠。 “天青师兄。” “夙雪,你回来了?!昨天你跟玄霄师兄去哪玩了?都不带上我。”哀怨的语调惹得夙雪一颤,“夙雪,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回来?”悄悄的说一句。 夙雪干笑,“天青师兄,昨日我与玄霄师兄下山是有事,所以……”还真忘了给天青师兄带东西。 玄霄斜视他一眼,将一包东西扔给他,天青兴奋的发现是他最喜欢吃的糕点,“啊,玄霄师兄,你真是太好了。”夙雪有些疑惑,一大清早便与她一同回来的玄霄,几时买好了这新鲜的甜点带回来? “对了,夙瑶师姐、夙玉师姐,这是我在山下买的簪子,希望你们能喜欢。”将簪子递上,夙瑶和夙玉收下。 “谢谢夙雪师妹,昨日你与玄霄师弟下山可有遇上什么事?”虽不知他们为何下山并在外面待了一夜才回来,夙瑶只是想要问问清楚。 夙雪笑笑,“并未遇上什么特别的事。”至于在外面做些什么,她不会说,玄霄也一定不会对除掌门与长老们以外的人说。 “没事就好。”玄震知道是师父的命令,只不过不知道玄霄和夙雪是去做什么,“今日的早课,师父早已下命令让我们各自修行,夙雪,你要不要先回清风涧休息一会?” 玄霄点点头,夙雪明白他的意思,“各位师兄、师姐,我先回清风涧。” 在夙雪离开剑舞坪后,夙玉甩甩头,“怎么感觉,夙雪像是变了?”突然间少了一层疏离感,这是为何? “夙玉师妹,这簪子真漂亮。”天青不知何意,一直笑着。 夙玉低头,“嗯。” “戴上看看。” “快快快,戴上看看。” 夙瑶看一眼自己手中的发簪,第一次收到他人赠送的东西,“夙瑶师妹,你不戴上试试?”面对玄震的问题,夙瑶一甩头,转身离去。“夙瑶师妹……” “……”天青与夙玉齐静默,预料之中的反应,只是有些不近人情。 “不过,夙雪的确有些改变。”玄震隐隐有所感觉,“天青……” “夙雪跟玄霄师兄,一定发生了什么。” “天青……”玄震无奈的呼唤一声,可惜,云天青打定主意要做的事,谁都无法阻止,只希望他不要再惹什么大事为好。 二十九、心事为谁  “夙雪,你在这?!”云天青远远望向凤凰花树下那白与红相映着的坐于树下岩石上的女子,“宗炼长老又在寻你,你为何不去承天剑台继续学铸剑?” 夙雪默然无语,静静的轻抚着琴,“天青师兄,我……”手指停住,琴音嘎然停止,“铸剑,我……” “夙雪这么聪明,有什么学不会。”以为夙雪是担心自己学不会铸剑这门深奥的技艺,云天青哥俩好似的拍拍夙雪的肩,“你虽是入门最晚的玄字辈弟子,但以你现在的修为再加上玄霄师兄的精心指导,让我好羡慕。” “天青师兄,你要是晨课时认真听掌门所述,就不会这么说。”她的一招一式全靠自己平时潜心修行,与天资聪慧的云天青不同,他只需略记几遍便能掌握,“天青师兄,你这样让我……”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夙雪为何不去承天剑台?自从你跟玄霄师兄失踪了一天一夜回来后,你变了很多。”长老们对夙雪也渐渐放心,并全心为夙雪想办法如何延长她的寿命、洗清她的杀孽。 “天青师兄,你认为剑是什么?”夙雪认真的问道。 天青抓抓头,“剑?!当然是……”是……是什么来着?记得师父曾有说过,他给忘了。 夙雪无奈,“天青师兄,你跟姒溪哥哥真的很像,在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刻我将你当成了姒溪大哥。” “这个我知道。”不过,不是在谈剑的问题,又怎么说到这个上? “姒溪哥哥曾经说过,剑不过是杀人利器,我真的不愿……” “夙雪,剑也能用来保护你想要保护的,可以变成救人的剑。”是这个原因,才导致夙雪不愿铸剑? 夙雪楞了半晌,“对,我能用来保护自己要保护的。”没有剑,她又能做何? “啊,正巧我带了萧,夙雪,要不要师兄我陪你合奏一曲《凤求凰》呢?” “哎……师兄,你会吹萧?”第一次听说。 天青沮丧地蹲在夙雪身边,“夙雪,你太看不起我。”他会吹萧是这么让人惊讶的事么?为何连夙雪都不相信。 “不,不是,师兄,你愿陪我合奏一曲?” “那当然。” 凤凰花树下,一琴一萧的合奏,落入了不远处的两人眼中,夙玉欲转身离去,惊觉身后有人,而且是…… “玄霄师兄。” 没有得到回应,玄霄一直盯着树下的两人,听说夙雪又没去承天剑台,他欲往清风涧看看夙雪在做什么,没想到…… “玄霄师兄。”试着再呼唤一声。 “什么事?”冰冰冷冷的声音,比起平时更让人不敢接近。 “不,没什么。”乖巧的立于他的身旁,直到,树下的那两人曲毕发觉这里多了两个人。 “玄霄师兄,夙玉师姐。”夙雪分明看到夙玉羞涩的样子,她不是不知道夙玉师姐对玄霄师兄的心思,在她破冰而出的那天,她便略在察觉。“天青师兄。”她当然也知道天青师兄的心思,只是…… “玄霄师兄,夙玉师妹,真巧。”两个人同时出现,天青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在玄霄看来是另一回事,在夙雪看来明白他是因为夙玉和玄霄同时出现。 “夙雪,宗炼长老正在寻你,你为何在醉花荫?”更与云天青在此曲合奏音曲。 “我……”夙雪看了一眼云天青,她不想告诉玄霄自己不想铸剑才不去承天剑台,“我在这里……” “夙雪累了便在这里休息,玄霄师兄,你不必生这么大气。”夙雪不愿说,他便不告诉其他人,“夙雪,休息好了就去承天剑台。” “嗯。”夙雪匆匆离开,玄霄瞪了一眼云天青后,跟上她的脚步。 醉花荫中,只留下夙玉与天青,两人一时相视无言,各想各的心思。 夙雪承认自己在沙都的祭神夜后对玄霄有些依赖,渐渐开始关注起玄霄的一些小习惯与细节,此刻玄霄走得飞快跟在他的身后有些累,他在生气。不过,为何会生气? “玄霄师兄,你与夙玉师姐到醉花荫是为了赏花?”该不会是她跟天青师兄坏了夙玉师姐与玄霄师兄的好事?!心里堵得难受,不是为了她而来么? 玄霄听闻更是怒,“夙雪,你不好好跟随在宗炼长老身边学习,与云天青在醉花荫做什么?”他有说明是为了找夙雪而来,她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若有下次,我定不再寻你。” “玄霄师兄。” “……”面对面站着,玄霄冰冷的脸,夙雪有些失神,摇头叹气,这又是何必?“你不是说过要活下去,要好好学?你现在又在做什么?”为了云天青能放弃到这地步? “玄霄师兄,我定会向师父好好学习铸剑之艺。”是为了这件事?“玄霄师兄。” “夙雪。” “我……我只是恰巧遇上天青师兄,并不是……天青师兄很像姒溪哥哥。” “宗炼长老还在等你,快去。”将她送到承天剑台便转身离去。 “玄霄师兄。”呼唤声并未换得那人的回头,夙雪沮丧地低下头。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宗炼倒是意外玄霄与夙雪之间的感情进展,“夙雪,出什么事了?”玄霄看上去气得不轻。 “不,没什么。”摇头否认。 “夙雪,刚才玄霄气得不轻啊。”还不打算说些什么? “师父,我……”又该怎么说,心里难受却不知道玄霄在生气些什么。 摇摇头,“年轻人总会有些问题想不明白,夙雪你就算见多识广,你的生命里还是有空缺。”夙雪究竟对玄霄是否有意,而玄霄又是如何想的,宗炼一时之间不敢妄下断言。 “空缺?”这一生,她得到很多,失去亦多,还有什么是她未曾得到的?“师父,我这一生得到的东西虽不及我失去的多,但……鲜少是我未曾得到的。” “你现在就不懂。” “……”不懂?师父究竟要说些什么?夙雪还没问出口,宗炼便已开始忙碌着铸造新剑,有机会再问,“师父,我会好好学。” “这才是我的好徒儿。”夙雪总算是决定留下好好修仙,“快来看看这矿石如何。” “是,师父。” 三十、铸剑之艺  几日下来夙雪在承天剑台极少离开,小心翼翼为刚铸好的剑开锋,以致她忘了今天掌门有令玄字辈弟子皆到剑舞坪上晨课,宗炼忙碌着搅动矿石,看着它们在火中融化、混合。 “啊,玄字辈的弟子都要下山,岂不是可以带夙雪去寿阳。”至此也没忘要带夙雪去寿阳喝蜜酒的云天青,笑得份外开心。“我去叫夙雪收拾东西。”这几日四周的气氛怪怪的,夙雪又不再上晨课,整日与宗炼长老待在承天剑台,弄得他一个人很不好过。 玄霄总是瞪他,夙玉最近更是跟着玄霄、时不时的总会看到他们一起出现,夙瑶小心翼翼地戴起夙雪送的发簪,在玄震的赞叹下这位要强的师妹羞红了脸,最难过的是云天青,无法跟着夙玉又被玄霄冷瞪,那一天果然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夙雪也不再来上晨课。谁能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天青,天青……”玄震分明看到玄霄眼中的冰冷愈发深浓,“要不然,大家一起去,正好可以讨论两人的分组该怎么分。”最近不知发生了何事,玄震看得糊里糊涂,玄霄越来越冰冷、夙玉整天跟在他身边、天青不知在躲些什么、夙雪极少离开承天剑台,不知他们四人又发生了什么事。 “嗯。”夙瑶点头赞同,他们四人的关系可谓是让人越看越看不明白,夙雪一门心思放在天青的身上、天青时刻关心着夙玉、夙玉私心爱慕着玄霄,至于玄霄,能让他上心的只有夙雪一人。“玄震师兄,上回在即墨附近有见到稀有的草药,这次能否与我一同前往寻找。” “当然。”玄震与夙瑶的二人小组确认完成,剩下的只有那麻烦的四人。玄震摇摇头,夙瑶到底看得比别人更透彻,这样的事少卷入为妙。 锉磨与开刃是决定剑身锋利程度的重要步骤,需要经过每日二百多次不断锉磨剑身,夙雪完成了最初的粗磨过程,将剑背到剑刃横着平磨出剑面,再接着进行细磨,整个锉磨过程她需更换十几块不同粗细程度的磨石。 “横向打磨,每次打磨的回合必须一致,力度的轻重缓急也必须一致,否则剑面扭曲变形、厚薄不均就变成废剑。夙雪,力道掌握得不错,第一次开刃就能有这样的成果,实属不易。”宗炼在一边接着指导夙雪的另一技法,“好好的练,琼华的执剑长老都是能横磨剑身直接出锋,倘若你今后接替了我的位置,必须要把这个练好。”这项技艺可谓是铸剑中的一项绝艺,世间会横磨剑身直接出锋者并不多。 “是,师父。”夙雪一边打磨剑身,一边点头,再没回应宗炼。 “夙雪,夙雪。”远远传来云天青的唤声,宗炼一听到便放下手上的工具,往外奔去,“夙雪,我们来看你……” “云天青,你给我安静些,承天剑台岂是可任意喧哗之处。”宗炼压低声音斥责道,“夙雪正在为剑开锋,有什么事同我说便行,等她忙完了我会转告。”夙雪才在这里安静的学了几天,云天青便跑来捣乱,一定要通知万书想办法让云天青以后少来承天剑台打扰夙雪。 捂住嘴,云天青拼命点头,玄震摇摇头,伸手将之推到后面,向宗炼行礼,“宗炼长老,师父让我们来寻夙雪参加这次玄字辈的试炼,并与她讨论看她是跟谁一起下山试炼。” “到了试炼之期了么?也是,除了你们几人外,其他玄字辈弟子或多或少都有收徒,虚字辈弟子已到达一定数目,你们的确该去试炼了。”宗炼望向夙雪的方向,他只有夙雪这唯一的弟子,一切以她为中心教授铸剑与其他知识,却未曾想收她为徒已过半年。 玄字辈的试炼,代表着结束后,他们会分别得到自己在琼华中的职位,以入门时间上看夙雪较为弱势,且她在铸剑方面的知识还远远未够承担自己独立铸剑的责任,奇Qīsuū.сom书这一些都会造成她日后的不便。 收徒的玄字辈弟子是早已通过试炼的,玄震他们辈份虽高但因是掌门之徒日后必居要位而延迟他们的试炼之期,这次玄字辈最后的试炼之期,就连夙雪也必须得去。 “宗炼长老,夙雪在做什么?”云天青探头探脑,完全不顾宗炼的面色凝重。“长老,喂……” “云天青。”玄霄怒斥道,“安静点。”宗炼长老不让他们立刻见到夙雪自是有其原因,难保不是夙雪正在学习的紧要关头不让他人打扰,云天青这么喊是会引得夙雪分心。他自是知道,云天青在夙雪心中的份量,哪怕只是云天青的轻呼一声,夙雪听见都会赶过来一探究竟。 “……”一片寂静,玄霄素来不喜形于色,更不会将自己的情绪过多的透露半分,这一句可是让大家都听明白,他的怒意。继而望向捣乱的云天青,他正缩着脖子等着玄霄继续说。 “吵什么。”宗炼不悦,“去那边站着,夙雪还有半个时辰就能完工。”指指冰极与火极中间的台阶,夙雪正坐在那边认真的做些什么。“记得,不许吵到她。” “是。”云天青吐吐舌头,往那边走去。 夙瑶摇头,云天青这回是犯在玄霄手上,这几日玄霄心情本就阴郁,有这样的待遇只能算是他自找的。 半个时辰在云天青的百般无聊下过去,夙雪刚一抬头便发现某人的闪亮眼神以及某人的冰冷表情,“师兄……师姐……”将剑小心的交予宗炼,由他评定自己的技艺是否有进步。 “夙雪,玄字辈的试炼,你打算跟谁一组?”云天青兴冲冲的说道,夙雪想了想,云天青未必是希望与自己一组,玄震直向她摇头,指指夙瑶,夙雪明白玄震师兄与夙瑶师姐一组,那么剩下的就是:玄霄师兄、天青师兄、夙玉师姐与自己。“夙雪夙雪,我带你去寿阳喝……”发觉玄霄还在这里,云天青没再说下去。 “我想与玄霄师兄一组。” 玄震点头,这真是个明智的决定。夙玉只是深看一眼玄霄,向云天青点点头;云天青只是遗憾不能带夙雪去寿阳喝蜜酒;夙雪认为只要云天青开心就凡事皆可,这个决定没下错。 “去收拾行李,明日出发。”临走前,玄霄对夙雪说了这几日来的第一句话。 “是。”夙雪点头。 自己的心事还未明了,看到夙玉意义不明的眼神后,夙雪更是想后退一步,再加上云天青的心思,一时之间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有时候,顾得太多不是件好事,更何况连自己的心思都未能理清。 “夙雪师妹。”夙玉叫住了她。 “什么事,夙玉师姐?” “不,没什么。”夙玉没说些什么,往另外的方向走去,云天青冲夙雪笑笑,跟在夙玉的身后,不知对她说些什么。 玄震与夙瑶见三人离去,亦打算离开承天剑台,“夙雪师妹,此次试炼非同儿戏,路上小心。”玄震关心的嘱咐夙雪。 “是。”夙雪点头。 夙瑶想了想,“夙玉她只是不明白自己所选的并不是自己能确定的,夙雪大可不必为她而委屈自己。”这也算是夙瑶难得主动关心他人,夙雪继续点头。“师父与长老非常看重你,夙雪,此次试炼需多加努力。”夙瑶自然知道夙雪并不完全是靠天份学习到现在的境界,时常会看见她到书阁取书阅读,亦看到她在剑舞坪上洒汗习剑。 “那我们就先走,试炼结束后再见。”玄震挺意外夙瑶主动关心夙雪,听她的言辞间似在为夙雪解惑,只不过,现在的事,他们不知掌门与长老们是作何想,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能解决的。 “嗯。” 三十一、小镇除妖  玄霄与夙雪去的是位于神农炎洞旁最近的一个小镇,虽说不远,但实则也有几百里地,这也是夙雪当初带着小紫英逛街的小镇,再度来到这里,夙雪自是比玄霄更为熟悉。订好两间上房,便唤来小二询问一些事宜,玄霄静默地坐在一边喝茶,夙雪与小二交谈着关于小镇上最近出现的异状。 “原来姑娘是修仙人,难怪长得跟仙女一样漂亮,之前看您就觉得并非凡人。”小二一听夙雪是为了闹鬼之事而来,忙对她说了一通好话。“这小镇上的怪事,是三个月前开始的,听说死了不少人,就连大家请来的道士与法师,都有去无回。”说着的同时,打量起夙雪的身板。 “那些人,都……” “估摸着应该是死了,大家从来没见过他们回来,一有人靠近那里也会失去踪影,所以,大家都不敢去那边。” “那边?!就是镇子的北边破楼?”刚隐隐听不二听起什么北边、破楼之类,“小二,你确定那些人都未曾再出现?” “那是当然,我们小镇虽小但大家感情融洽,彼此都相熟,如若他们出现,谁会认不出他们。”不二神秘兮兮的对着夙雪轻语,“姑娘,你还是不要去北边的破楼为好,赶紧回去吧,这里太危险。” 夙雪淡笑,想说些什么,玄霄不悦的将手中的茶杯用力放在桌上,一声轻响,引得夙雪的注目。这一转头,没有看到小二满脸通红的模样,倒是玄霄看得一清二楚。 “你可以下去了。” “是。” 夙雪坐下,不知该做些什么,无法直视玄霄,“玄霄师兄,我先回房。” “夙雪。”出声唤住她,“坐下。” “师兄。” “坐下。” “是。”低头坐回椅子上,不抬头望一眼玄霄。 玄霄心中郁气不知从何而起,看到夙雪现在躲着他的样子,直觉得难受,重重吐出一口气,“夜晚,我们去城北的破楼看看。”夙雪用力点点头。“夙雪,我……” “师兄,如若无事,我先回房。” 这一次,玄霄没再叫住夙雪,他不懂自己为何近几日的心情烦躁不堪,夙雪不懂为何见了他便想躲,两人之间更不像以前那样平平淡淡融洽相处。只因,在醉花荫的那一幕…… 笛声悠悠,似有魔力穿透任何阻碍传达人耳,半夜凄凉的笛声使得夙雪在梦境中回到了那一天,漫目的鲜血染红了碧蓝的青天,所见之景皆为红色所染,颤抖地俯视双手,粘稠的血液顺着指缝,一滴一滴,滴落在黄土。 “啊……”尖叫着惊醒,夙雪重重喘着气,半晌后环视四周,依旧如同她入睡前一般平静、平凡。“嗯。”已至子时,未听闻师兄敲她房门,不是说今晚要去城北破楼,师兄怎会忘记。 “夙雪。”门外传来玄霄的声音,“你醒了便好,跟我去城北破楼。 “是。”套上外衣,握紧剑,跟随在玄霄身后去了城北。 路上冷风阵阵,在这时值夏季显得诡异非常,玄霄一言不发走在前面,夙雪警觉地四下张望,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风冷得刺骨,令她有些行动不便,本有火仙珊护体的她早已将那仙物送给紫英,无法抵抗这越来越冷的风。 “师兄。”夙雪停住脚步,轻唤一声,“师兄。” “怎么了,还不快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师兄,我……” “就快到了,除了妖便可回派中。”径自走入破楼之中。 ‘吱嘎’作响的废旧楼梯有些无法承受他们的重量,发出极响的声音,夙雪小心翼翼的跟在玄霄身后,“师兄,我不太会。”这是她第一次除妖,纵使是上过战场、下令处死过许多人,夙雪在此刻感到一些心虚,不知自己能否完成这次任务,不拖累玄霄完不成试炼。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越是靠近那扇破烂的门,越是不愿抬起脚步,无意中瞥见微透进来的月光,惊讶的睁大眼睛,不置信眼前所见的,“你不是玄霄师兄,你是谁?” “夙雪,你在胡说些什么。”怒斥道。 “看看你的影子。”分明带着尾巴,“你是谁?” “哼,这么快就被你拆穿,你也还算机警。”顶着玄霄的脸,对方做出一个不屑的表情,“不过,那也晚了。”猛伸手一推,将夙雪推进那扇门。 “啊……”夙雪不及防预,惊呼一声便失去了平衡。 “你可是我见过的,拥有最完美身体的人,放心吧,等得到你的身体后,我便会离开这里,不再祸害这里的凡人。”手指抚过唇,像是想起了什么,“刚来的路上知道你怕冷,在客栈中我窥视过你的内心,正好都为我所用,狐族的幻想一向最有用。” “你……”这个房间突然间开始结冰,寒冷异常,地板与四周的墙被寒冰侵袭,安静一些便能听到结冰的声音。“啊……”门与窗都已被冰封,这样的温度她根本过不去,该怎么办,难道要被活活冻死么? “妖孽,胡作非为是自寻死路。”剑光一闪而过,防备不及的红狐一剑穿心,“可恶。”眼见着另一个‘自己’化回一只没毛的秃红狐,玄霄自信自己剑法的同时更担忧着夙雪的情况。 推门进去赫然发现夙雪已昏迷在屋子正中,身覆薄冰,“夙雪,夙雪。”轻摇无果,扒掉她身上的薄冰,运起自己的火灵力为夙雪去寒。 “师兄,我……好冷。”感受到玄霄传来的温度,夙雪愈发往他怀中钻去,“师兄。”几下磨蹭,玄霄发现自己居然…… “该死。”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对夙雪的情感为何,只是…… “师兄,真的好冷。” “夙雪。”紧抱住她,咬了咬牙,脱去了双方的衣服,“不要怨我。 “师兄。” “若是感到疼痛,咬住我。”喘气,“琼华的星空,从此我们俩人一起欣赏。” 意识不清的夙雪不知为何玄霄师兄会这么说,听意思应是玄霄师兄说不会丢下她一人,终于不会再有人放开她的手了么?会有人一直陪着她?终于,不会再被……抛弃下了…… 三十二、情至  若说夙雪自认为见着什么样的情景不会倒抽口气,除了那一日战场上厮杀的较量外,至今她还未能见到令己惊惧的一幕,睁开眼夙雪意识到,见到了另一幕令她惊讶地睁大眼的情景,完全失去本身的思考能力。 这样的状况,为何解?为何看到玄霄师兄沉睡的脸庞,精致的脸庞在她看来更像是诱惑,脑海中闪过些什么,缠绵的情景、沉重的呼吸,提醒她些什么?猛地坐起身,却因全身的酸痛再度倒下,惊醒的玄霄看到夙雪企图远离他的神色。 “夙雪。”玄霄坐起身,伸手试图想要拉住她,肩膀上凝结些血丝的牙齿昭示着制造者的用力,“夙雪。” “玄霄师兄,我……”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样?“我……”慌张将衣服捡起,飞奔向外面。 “夙雪。”严谨自信的男子,显露慌张的神态,粗粗将衣物套好,发觉夙雪落掉了外套,“夙雪。” 奔出破楼,见着她正坐在破楼侧边的石头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将外套披至她身上,夙雪抬头看见玄霄的脸,侧头涨脸了整张脸。玄霄不知该如何开口,静静的立于夙雪身边。 “夙雪,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 “师兄,修仙旦求心如止水,我们这样……”琼华门规中虽未说明弟子可否相恋乃至双修,但以夙雪对琼华风气与门规的了解,明白琼华亦不赞成这种修练方式。“我……” 恢复冷静,玄霄发觉夙雪并不担心他们之间的这一夜,而是担心未来他们能否在一起。“夙雪,不管是修仙或是你,玄霄此生绝不放手。”她是否也…… 总算明白,为何那一日在醉花荫中,两人心中的郁结因何而起,夙雪躲避着不愿面对,玄霄想不明白究竟为何,现在,都明白,都清楚,那么,夙雪的回答是…… “我,以为,师兄和夙玉师姐……”这就是夙瑶师姐所说的不必为了夙玉而委屈自己?!旁人早已看清他们之间的关系,而当局者的他们,却不断的退让、躲避,根本不清楚自己的心。“所以才……”才因为心中莫名的难受而躲着他,躲着云天青和夙玉。 “夙雪。”紧拥入怀,“你可怪我?”在这种时候夺走她的…… “我……”涨红脸,将脸深埋入玄霄怀中,“师兄,你说过,不会抛下夙雪一人。” “是,不会抛下你一人。” “嗯。” 此地妖怪已除,小镇子上的人在玄霄的指点下,在破楼后房的空地中挖出上百具无头死尸,时间久远尸身已腐烂,除了家人提供证据认回的七八具尸体,其余皆无人认回。 小镇上的人便商量着将此处当成了墓园,拆了小楼,修整好后便无人敢来这里。玄霄在临走前留下几道镇邪符,命他们将符贴在墓园的四个方位,以镇住这里的可能会滋生的邪气、鬼气。 此次试炼并不挑十分困难的题目,为的是能让人人过关,对掌门亲授的弟子而言,简单得只需一日就足能解决,再加上御剑与休息的时间,三日便能回到琼华,夙雪虽因与火属性的玄霄有肌肤之亲而暂时将体内肆虐寒毒压下,恢复却需些时日。 待夙雪与玄霄回到琼华,玄震、夙瑶、云天青与夙玉他们早已等候多时,夙雪见玄霄去详述这件事,便去了万书长老处,这一次的冰封并非小事,就算休息了这么久,依旧觉得体内寒气乱窜,有时疼痛难忍。 “如今看来,你失却火仙珊,浸水疗法再无效果。”细细把脉的同时,发觉夙雪体内竟有炎气,“你可是吃了些什么或是遇上过什么,体内为何会有炎气?”正是那不强的炎气与至寒的寒毒交汇,才使得夙雪这几日疼痛不断。 “吃什么,遇上什么……”便是那一夜……想着,夙雪羞红了脸,低头不语。 万书没发觉夙雪的羞怯,“夙雪,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不,没什么。”夙雪把桌上的药都拿上,“万书爷爷,我先去找玄霄师兄。”几日温存,夙雪早已将玄霄放至心中第一位,凡事将玄霄放至首位。 “奇怪,夙雪怎会主动在导课之外找玄霄。”他们两人的交集只在玄霄辅导夙雪修行时,此刻看来怎会有一种夙雪依赖于玄霄的感觉?!“老了老了。”想到了些什么,会心一笑,这样也好。 “夙雪。”琼华宫外,云天青奋力挥动手臂,引来夙雪望视,往那边走去。“夙雪,这是夙玉为你准备的,看看喜欢么?”火属性的血玉镯,极其珍贵,只是不知为何要给她。 “天青师兄,这……”望向一边的夙玉师姐,“夙玉师姐,我,对不……”该怎么向她说明自己与玄霄师兄的事,一直都知道夙玉师姐有多爱慕玄霄师兄,可是…… “这是我与天青师兄好不容易寻得之物,夙雪你暂且收下。”夙玉将玉镯再度塞进夙雪的手中,“有些事,经过这一次,我已想明白,有些话你不必对我说。”说了,才伤感情。 “嗯。” “夙雪。”传来玄霄的声音,他身后的玄震冲夙雪笑笑,惹来玄霄一记瞪视。“刚去了哪里?” “我去万书长老那取了一些药。” “哪不舒服?” “倒也没什么。” “我陪你回清风涧休息。” 旁若无人的两人对话有多暧昧,只有身边被无视的那几人才知道,夙玉背过脸去抬袖掩饰些什么,玄震无奈苦笑,夙瑶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的离去,这一次的试炼,大家都已明了自己的心,只望未来玄霄与夙雪不会天人永隔,只余三年时间,再想不出办法就会…… “夙玉,你的伤还未愈,我送你回房休息。”天青陪着夙玉离开,玄震苦笑得更伤感。 “哎。”看样子他们四人之间已有定论,再回观自己,“夙瑶师妹。”转身离去,连个眼神都不留下,“有时候真羡慕你们。”不管是高傲的玄霄、莫测的夙雪、开朗的天青、似水的夙玉,都令他羡慕,再看看自己与夙瑶,注定了无法越过那一道线 三十三、姒雾  “咳,玄霄师兄,你不用这样宣告这件事吧。”云天青抓抓头,在玄霄瞥视下,转回身。“夙雪,你真的跟玄霄师兄在一块了?” “嗯。”夙雪涨红脸点头,并没将那一夜的事说出,“夙玉师姐不也跟天青师兄在一块了么?”他终达成所愿,这几日云天青更是与夙玉形影不离。 “不过……”望一眼夙瑶师姐与玄震师兄,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显得怪怪的。“夙雪,你看得明白么?” “不太明白。”摇头,她好不容易才明白自己的情感归处,至于别人的,她真看不明白。 “夙雪,师父让你去趟琼华宫。”玄震对投以注目的玄霄摇头,师父只说要见夙雪,并没让他们一同过去。 “是。” “夙雪,近日琼华会来两位客人,与你相联甚深。”太清颇具深意的说道,清川的脸色变了变,该不会是…… “掌门,您是说……”两位相联甚深的客人?!能上琼华来的只有她们沙朝的皇室,姒雾难道是打着为琼华送物资的名号上山?琼华这么大的修仙门派,本就不将凡尘俗事放在眼中,更不可能自己种粮种菜、除妖收钱,支撑琼华的便是沙都皇室的金库。“夙雪明白。” “清川,该怎么做你应明白。”太清皱皱眉,“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下一次,便不会再让修仙者外的人进琼华,这一次已实属太清为清川与夙雪做了极大的退步。 “是。”清川点头。 夙雪没有想到姒雾会这么快就来琼华,如果姒雾正的带着那个人上琼华,那她只能想着办法的躲过去,“问问天青师兄有什么办法。”就这么决定,回剑舞坪找天青师兄。 “天青师兄,我有点事想问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其他人。”夙雪有些紧张,怕的就是被玄霄发现。“求你了,天青师兄。” “出什么事了?连玄霄师兄都不能说?”夙雪从未如此严肃的求他帮忙,不,应该说,夙雪从不请求他人的帮助,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我是想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装病,不被人发现我在假装。” “这个……别人装病会困难,但是夙雪你装病很容易,就装成寒毒发作就可以,要不然就对万书长老说这几日身体不舒服,继续服药、不出清风涧即可。”不愧是捣蛋第一的云天青,马上就想出一个好点子。 “这样真的可以吗?”寒毒发作她当然是熟悉,“可是,发作的样子不容易伪装。”他们都没见过自己寒毒发作时的样子,云天青把这个想得太简单。 “你们在说些什么?”玄霄的声音传来,夙雪忙与云天青分开。 “不,没什么。” “嗯嗯,没什么。”云天青摆手。 “夙雪,跟我去练功。” “是。” 云天青直冲夙雪摇头,谁敢跟玄霄抢人,抛过去一个‘自己保重’的眼神,夙雪,这次只能靠你自己蒙混过关了。 姒雾上琼华时虽带了一个暗卫小队上山,但没把小队带入琼华,而放在了琼华门外,姒雾两人进入琼华格外低调,甚至挑在了除巡夜弟子外无人走动的夜晚,夙雪见到姒雾已是第二日早晨。 “姒雾。”又一次见到她,“皇祖母。” “乖孩子。”苍白发色的老人慈爱的抚摸夙雪,“看到你,哀家终于能放心了。”仔细看着夙雪。 姒雾笑,拍拍夙雪,“我跟皇祖母就来这里住一日,顺便带一个人回去。”后半句时,姒雾的脸色变得冰冷无情,夙雪明白她指的是谁。“让她跑到琼华来是我的失误,那段时间事多,便放松了对她的监视。” “姒雾。” “姒雪,没有什么问题,我现在已能处理很多事,我们会一直等着你回来。” 明明就知道,修仙成不成功,她都不可能再是姒雪,姒雾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希望还是真的等待着自己的归去。 “呵呵呵,姒雪,那位玄霄师兄真是照顾你。”姒雾望着在凤凰花藤下忙碌的几个身影,冲夙雪挤眉吐眼,“那位师兄不论长相或是修为,想必都是一等一,姒雪的眼光不错哦。”调笑的语调,惹来夙雪的一顿拍打。 “姒雾。”佯怒道,“不许胡说。” “都已成事实,我可不是胡说。皇祖母,姒雾带您过去看看。”仗着夙雪在皇祖母面前乖得跟小猫似的,姒雾吐吐舌头,扶祖母到花藤下的桌旁。 “嗯,你是玄霄?” “晚辈玄霄。” “不错不错。姒雪她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望请海涵。” “不敢,照顾师妹是应当的。” “哈哈哈哈。”姒雾暴笑出声,完全没顾上自己的形象,“玄霄真是有意思,姒雪你看上的人真的很有意思,笑死我了。皇祖母,他们两个真是……”可爱得无法言语。 “姒雾。”夙雪无力,将姒雾拉到一边。 “好了好了,不说了,过会爷爷也要过来,我已经麻烦他将姒蔻也带过来。”过了今晚,短期之内将不会再有齐聚之日。“姒雪。” “嗯。”偏开头,“还是按以前的方式来。” “姒雪,这件事,你还是跟皇祖母说吧。”跟她说是没用的,处置皇室成员,除了为帝的姒雪,便只有皇祖母有这个决定权。望一眼她们的奶奶,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便知道她已做出的决定。 “姒雾。” “没办法。” 夙雪不再言语,只是一晚上的心情都未见好转,姒雾聪明的不作多言,在清川长老面前,她们的奶奶也极少话,两人虽坐一起,神合貌离的样子也不是夙雪所关心的。玄霄看出夙雪一夜的心情欠佳,不知她与姒雾说了些什么,能让她有这样强烈的反应。 “奶奶。”姒蔻小心翼翼的请安。 “明天随我回沙都。”就算有姒雪,也未必保得了她。 “姒雪。”姒雾摇头,此刻她少说些话为好,奶奶未必会听她的。 夙雪无奈摇头,这件事她无法坚持。“奶奶,我……”的 “姒雪,你要说些什么?” “不,没什么。”夙雪低头。 “就这么决定了。”不得有异议。 “是。”夙雪与姒雾都低头,这一次,她们无法任性。 三十四、发作  姒雾在琼华停留的时间极短,更没惊动其他弟子便下山去,顺便带走了姒蔻,夙雪明白这一回去姒蔻凶多吉少,更何况当初自己也对她动过杀念,此刻虽有些低沉,却依旧直视姒蔻。 “哼,总之,我会在地府等着你,姒雪。”丝毫没有为回去后会如何而担忧,“成者为王,败者寇。”如果当初是摄政亲王取得内战的胜利,姒雪未必能活到今日,面对死这个问题,姒姓都有一种超脱常人的认知。 “我不悔。”三人的心声,从不后悔行至这一步。 送走祖母与姒雾后,夙雪望一眼匆匆离去的清川长老,“能紧握的,不该放手的,夙雪行至今日一步,执念亦深。”不悔,不代表着她不会伤心,“果然,很无情。”出生没有选择,职责不能逃避,哎…… “夙雪。”传来玄霄的呼唤声。 “在,师兄。”应附一声,往那个方向跑去。 “在想些什么?”一直站在山门那发呆,惹得几名弟子以为夙雪在巡视些什么,正规正矩的做着份内之事。 眨眨眼,任由玄霄将她额头的发拢至耳后,“没在想什么。”微低头。 “今后,有我陪着你。”拥入怀中,静立在凤凰花树下,“一起成仙,可好。” “嗯。” 此后的日子可算平淡,时常与玄霄独处,比起以往除了修行不再找他多了许多时间,夙雪与玄霄的情感在几位长老讶异的目光中彻底正式化,清川摇摇头不知念些什么便离开,万书紧捏着书使劲敲云天青的头,重光与青阳本就事务繁忙有时会忘了夙雪的修行此下他们更明白为何夙雪不再打扰他们,太清抚着胡子点头,有时候,平平淡淡才是真。 “唔。”打个冷颤,身体中那股熟悉的寒气再度在体内上下交织,缩紧身体匆匆往未熄的火堆中再添几块柴,钻回尚有温度的被褥中。“咳……”咬紧牙齿,不让痛苦的呻吟逸出唇外。 “好冷,好冷。”谁能分她一些温暖?!“玄霄……师兄……” 远在剑舞坪的玄霄猛然回头,惊得立于他身后的云天青一楞,“玄霄师兄。”惨了,该不会自己偷懒又被师兄发现了?这回完了,不知他又打算罚自己进入思返谷多久。 “你这是做何,云天青。”缩头缩脑的样子,让玄霄立刻就察觉得他刚刚在偷懒,“思返谷一日。” “是。”在夙玉安慰的眼神下,云天青苦着张脸走向思返谷。“夙雪师妹不在,玄霄师兄还是跟以前一样。” “对了,夙雪师妹今日怎么不来上早课?!”玄震奇怪道,“玄霄,你没去叫她?” “夙莘有事去清风涧,替我叫夙雪。”本不会为她一言而不去清风涧,只是夙莘神神秘秘的拿着一袋东西说是女子的大事,不方便有男性有场,玄霄这才作罢。 “师妹,师妹你在吗?”敲门不见有回应之声,夙莘疑惑,“夙雪师妹,你在不在?”若不是确定玄霄师兄没带夙雪去剑舞坪,她定会以为夙雪不在清风涧,“奇怪,怎么感觉很冷。”敲门时感到寒意,是值夏季怎会有身置冬天的感觉。 “夙雪师妹。”用力拍门,“真冷。”想了想,决意一脚踹进去。 踹门而入的夙莘只看到渐熄的火炉与床上隆起的一个包,进入房中只觉得寒渐袭人,地上弥漫着寒气,踏入其中只感觉脚瞬间失去温度般,冰冷异常。疑惑的同时,来不及多想,往床辅走去。 “师妹。”拉住被子摇动,“你怎么了,师妹?”掀开来一看发现夙雪缩成一团,冻成紫色的嘴唇不断呼气,“师妹,师妹,你没事吧?快醒醒。” “火……柴火……好冷……” “好,我去给你添柴。”拨开火堆,添加几块柴,待火烧旺又加了几块,“还很冷吗?”小心翼翼将夙雪用棉被裹起,半拖半拉至火炉边,“我去叫长老,你再撑一会。” “万……万书长老,夙……夙雪师……妹,她……在房里……”指着清风涧方向,“长老,夙雪她……” “她怎么了?”随便塞给她一瓶药水,“喝下去润润喉。” “夙雪她……整个房间……寒毒发作了。” “寒毒发作了?!”自从宗炼带夙雪上琼华以来,这是夙雪在琼华第一次发作,“你去找夙瑶要几床厚实的被褥,再通知掌门与长老,叫玄震多准备一些柴火,夙汐立刻到清风涧。” “是。” 风风火火赶到剑舞坪拜托夙瑶准备被褥后,夙莘便去重光、青阳处叫夙莘,顺便再通知两位长老到清风涧。 “夙雪怎么了?”这阵势弄得,云天青糊里糊涂。“为什么还要叫上师父和长老们?”夙莘没有说清楚什么事,玄霄完全没有听她说完便赶去了清风涧。 “夙玉,与我一同去准备被褥。” “是,夙瑶师姐。” “天青,我们去看看柴火。” “是。” 在万书之后赶到的是玄霄,眼见夙雪冷得瑟瑟发抖、面无血色,“夙雪。”冲入其中,“夙雪。”伸手扶住她。 “玄霄……师兄……”想到自己寒毒发作会伤到玄霄,往后缩了缩。 玄霄强势的将她拉回来,“万书长老,夙雪的寒毒如何压制?” “玄霄,你不会冷?!她的寒毒已深,无法压制。” “唔……”咬紧牙关,夙雪往火炉边再度靠近。 “……”玄霄捏住夙雪的下巴,强迫她打开嘴,“咬。”夙雪看着白洁的手臂,楞住。 “师兄。” “快点。”夙雪忍住滑划的眼泪,咬上玄霄的手臂。“长老,就没别的办法?” “这次还算轻的,夙雪,忍忍就过去了。”除了出言安抚,万书已无其他办法,低头运起火暖魄。 夙雪皱眉看着玄霄,不忍却又不得不咬得大力,玄霄轻抚她的脸颊,“夙雪,我会陪着你。”看着自己的鲜从她的嘴唇处溢出,这一点痛不及夙雪所承受的。 ‘我不想当一个全能的君主,我只想陪在你的身边,不要抛下我一人,玄霄师兄。’不是姒雪,不是不得不为却必须坚强承担起一切的姒雪,很累、很辛苦,能在他的身边依靠,真是幸福。 三十五、前往神农洞  挨过了这一次寒毒发作的夙雪,重重喘气躺在床上,不断加厚的被子尽力保存着她好不容易得到的热度,沁出的汗水结着小冰珠附于她的肌肤表面,玄霄执着地用热毛巾融化那些小冰珠、吸走她的汗水。 “夙莘、夙汐,准备热水,帮夙雪沐浴,记得要擦干。”万书熟练的吩咐夙莘与夙汐做着必要的事,“我们先出去。”水已由天青和玄震打好,留她们帮夙雪去掉体表的寒气。 “这次发作还算轻的,但下一次……天香续命露已经用完,夙雪她很难撑过下一次。”寒毒发作向来一轻一重,轮到下一次便是取人性命的严重,“还是早日带她到神农炎洞去取回‘炙炎石’为上策。” “师父,玄霄……” 太清抬手制止玄霄继续说下去,“尔等修为虽高,奈此事关系甚大,为师还是亲自走这一趟。 “掌门,夙雪的身体极差,必须要尽快取得‘炙炎石’,再加上神农炎洞奇热无比对她克制寒毒有好处,还是让玄震他们带夙雪过去,一来养伤、二来取得‘炙炎石’也可尽快使用。”琼华岂可一日无掌门,万书当下就反对太清亲自出马,“玄震他们的修为亦高,虽比不上我们这些老家伙,但在同辈弟子中已高出一大截,此次就当做他们的修行罢。”危险,早晚是要面对的,派出他们这么多人亦可保证相互之间的安全。 太清想了想,玄霄一脸坚毅必须要去的表情,其他几人也是一脸的赞同,“也罢,此次就让他们去。”神农炎洞的怪物多属火、土,天青的风属性与夙玉、夙瑶的水属性必不可少,玄霄实则没必要去那,但……“罢罢罢,玄震、夙瑶你们的事务暂且让夙莘与夙汐代理,切记警慎小心。” “是。” 寒毒发作后的夙雪身体不适,不能过多行动,玄霄尽量抱着她以让她觉得舒适,掌门的弟子们全数暂离琼华,这样的情况只在试炼时发生,玄震与夙瑶平日帮助掌门管理门下弟子的德行与修行,只在试炼时离开,他们的事务虽由夙莘与夙汐暂理,不代表着他们可长期离开,有很多事务还需得他们自己处理。 “天青,不要胡闹,这次的事非同小可。”眼见云天青连御剑都花样繁多,玄震只担心他会被玄霄一掌拍下去,“夙玉师妹,你身体可有不适?”奇怪,为何连夙玉也变得不专心御剑,他们两人是出什么事了。 “不,没什么。”夙玉摇头,强压下不适感,认真御剑。 御剑于高空之中,空气稀薄对久居昆仑之巅的他们没多少影响,夙雪唯一感到不适的便是这样高度所带来的寒冷,汲取着玄霄传给她的热量,昏昏欲睡中,更管不上夙玉的不适。 到达神农炎洞后,夙雪大呼一口气,渐渐恢复正常体温。玄霄试试她额头的温度,细把脉后确认夙雪在这里的确能恢复生气。在神农炎洞门口,几人待了一个时辰,为的是夙雪能吸收热气,他们能适应里面的温度。 待夙雪恢复后,拿出上回与师父来此处时所绘制的地图,“先往左。”虽只来过一次,当初宗炼耳提面命必须记住这里的地形与怪物种类,夙雪不单绘制了地图,还在反面写上怪物的种类与相克的招式。 “夙雪。”云天青叫了一声,顶着玄霄的目光摸摸她的头,“这些就交给我们,你只要带路去里面就行。”指的身后那几只虎视眈眈的妖,只有一只脚跳着的妖怪一挥爪,迎面扑来的妖便将他们团团包围住。 “哼,不知死活。”不知说的是云天青还是眼前的这些妖,玄霄抽剑便杀入其中。夙玉与夙瑶念着水系仙术的法咒时不时的辅助攻击,同时以保护夙雪,云天青和玄震自是不落玄霄身后,纷纷抽剑袭去。 玄霄出手狠绝不留生路,霸气无比;玄震与云天青偏柔和向,并非招招致妖死地,惹来玄霄的不满。 “玄霄师弟,我们来取‘炙炎石’便罢,这些妖怪并不出神农炎洞,如非闯入洞中,一般无人会命丧他们之手。” “哼,妖便是妖,为何留活路?”玄震的解释无用,玄霄反倒挥剑将他们留下活口的妖怪全部杀掉。 当下几人皆感无言,夙雪拉住他,“玄霄师兄,那里是极寒之地,我……无法进去。”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至前方,冰蓝色的寒气自上而下滚动,形成一道寒气组成的门,光是进入这样的门便会耗去夙雪所积存的力量,更别提在极冷之地里行动。 “这极炎之地,又怎会有这么冷的地方?”玄震伸手,“糟糕。”一个不慎,手竟被冻伤,一冷一热使得玄震的右手难受至极。夙瑶立刻上前察看玄震的手,用了水润后暂时将伤压下。 “极炎之地中的极寒,夙雪恐怕无法踏入一步。”就算玄霄为她运火暖魄,也未必能在里面待一会。“玄霄师兄,上回我与师父便是在这里止步,里面究竟是何情况,我也不知道。”如若火仙珊还在自己身边,那又另当别论,可此刻,她岂能去找紫英将东西要回。 “不进去又怎会知道‘炙炎石’在哪,夙雪,你真的进不去吗?”云天青担心的问道,夙雪遗憾地点点头。 玄霄瞪一眼云天青,将夙雪拉过,“你就在这外面等着,我进去。”本也不愿带夙雪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切记小心。” “玄霄师兄。”夙雪拉住,不愿他进去,“我……” “听我说的,留在这里。”玄霄按下夙雪的手。 “放心吧,夙雪,不会有问题的。”玄震对她点点头,“我们进去便可。” “嗯。”只留她一人,她实在有些不愿。 玄霄从袖中取出一物,戴在她的头上,惹得夙雪大惊,睁大眼睛不断的眨着眼,“这是……” “那日在沙都见到……” “师兄,你是何时……”好奇怪,当时玄霄一直与自己在一起,他何时买下这发簪? 云天青在一边冲她挤眉吐眼,“真没想到玄霄师兄这么懂女孩子的心。”这礼物送得夙雪满心欢喜,看,还时不时的摸摸头上的发簪,就是不舍得将它取下仔细看。 “在这里,等我回来。” 三十六、抉择  夙雪在外面安静的坐着,静待着师兄、师姐们回来,带笑摸着头上的发簪,从没想过会有人送自己东西,而且还是玄霄师兄送的,被珍视的感觉,真好。与爷爷们不同,玄霄更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压抑、不需顾虑。 寒气?!“谁在那里?”那里面传出来的?很接近。的 “是人。”一袭青衣的女子喃喃说道,“既然是人,为何有如此浓重的寒气?”若不是刚出来便感到令她舒服的寒气,她根本不会正眼看眼前的人。 “你是谁?”夙雪静立于她面前,青衣的女子给她一种不属凡人的感觉,“你是……半仙。” “哦,原来是神裔一族,难怪……”难怪可以一眼看清她的本质,“你所背负的罪孽很重。”不知她做了些什么,能让神恩变成了神罚。 “请问,刚刚进去的三男二女可安好?” “那五人与你有关系?!里面是月幽之境,以你的情况自然是进不去,他们进去后询问了‘炙炎石’的所在便去了炙焰洞。你在这烈焰洞等他们出来是行不通的,以他们的能力恐会丧命于炙焰洞。”可不知为何,五人非去炙焰洞不可,万一真被他们取到了“炙炎石”,那她的愿望岂不落空?! 就是因为知道外面还有人,进不了月幽之境的人,她才决定出来一看,没想到竟是神裔一族,不知她的部族在神裔族中占据的是何样地位,“你叫什么名字?” “夙雪。” “我是问,你所继承的姓。” “姒。” “姒姓……”在神裔一族中第二尊崇的地位,除了女娲一族的凤姓外,便是姒姓为上位,那就更不能把‘炙炎石’给她。“我叫楚碧痕,是月幽之境的梭罗树仙,我能助你过月幽之境进入炙焰洞。”那五人不带她进去不单是因为她无法过月幽之境,更因为她现在的能力连自保都成问题,更别提与他们一同对抗熔岩兽王。 “去。”虽不知她为何会帮自己,看她的眼神虽有着帮忙的意味,可她却一眼能看出其中的伪装,一定是‘炙炎石’有什么问题,亦或是她不愿将石头让出,却不得不告诉他们炙焰洞的位置。 “好,我会附在你身体中,令你走过月幽之境,记得在月幽之境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许问、不许管、不许后退。”不顾姐姐的阻止,她才到烈焰洞来寻找这个人,不能让他们拿‘炙炎石’离开。 “嗯。” 夙雪匆匆一眼瞥到与楚碧痕长像相近的另一名女子,一树双魂?!知道楚碧痕是梭罗树的化身,只是没想到,梭罗树竟会产生两个…… “不要多想,快进去。”没感到寒冷,夙雪的身体在楚碧痕的操纵下经过月幽之境,进了炙炎洞。“接下来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多谢。”与她不同,夙雪在这样炎热的地方反倒能自如行动。 “嗯。”漫不经心的声音,夙雪没理会身后的楚碧痕,匆匆奔向四处被火光包围的炎洞中那几抹白蓝色。 踩着炎浆流上的石板,行至中间看见夙玉瘫坐在地上,云天青一脸焦急的为她疗伤。“夙玉师姐,你怎么了?”匆忙将身上的菩提凝冰露取出,喂给她。 “夙雪,你怎么进来了?”云天青来不急多想,为夙玉疗伤的空隙问道。 夙雪轻抚夙玉的手腕,“师姐,你怎么……”居然是……喜脉?!这么说来,就是……“天青师兄,你不知道师姐她身体不适?”撑着这样的身体,走过至热的烈焰洞、至寒的月幽之境再进入神农炎洞中最热的炙焰洞,这对胎儿的影响甚大。 “我也是见她受伤无法前进才知道的,夙玉她不愿说。”一旦认真或是执着起来,夙玉的决定就不会为任何人而改变,“你别看她表面柔弱,性格可刚烈的很。” “这我当然知道。”与自己不同,夙玉师姐就算受伤也绝不言悔,她虽然也不会言悔但内心受伤哭泣甚至会哀怨他人,爷爷不就是因为这样,才……“有什么事,离开这里再说,我去看看玄霄师兄。” “夙雪,要小心。”夙玉拉住她,苍白的唇中吐出关切之言。 “师姐,你也是。” “嗯。”夙玉点点头,依靠在云天青的怀中沉沉睡去。 夙雪赶到时,眼见夙瑶被巨大的猛兽一掌扫开,纤细的身影撞向一边,玄震担忧的面容令夙雪备感震惊,那位一向温润的师兄竟会一脸伤心与担忧的飞身接住夙瑶,兽王强大的力量使两人昏蹶过去。 危急时刻,最要不得的就是出声令他人分心,夙雪没有呼唤玄霄,抽剑险险替他挡下一爪,“唔……”左手一掌推开玄霄,“我只想取‘炙炎石’一用,为何伤我师兄、师姐。” “你是……神裔一族?!就算是神裔一族,吾也不会将‘炙炎石’借与女娲的人类。”震耳欲聋的声音,“更何况,你们这样是强抢。” “夙雪,让开。”玄霄将夙雪拉至身后,“我与他互打时,你看准时机将‘炙炎石’取下。”不须多言,两人之间的默契已深,在看准时机之前,夙雪会先看看玄震师兄与夙瑶师姐的情况。 长剑欲斩,破空的利爪,一人一兽,一白蓝一红黑相较不下。被带有风声的利爪伤到,顿时玄霄的血汹涌而出,不退不避,握剑狠斩而下,剑气削断熔岩兽王的犄角,划伤它的额头。 趁着熔岩兽王受伤怒吼之时,夙雪靠近‘炙炎石’,热力惊人,使得她竟要运用水系仙术才得以暂时抵挡,有了这个,她就能一直陪伴玄霄师兄,不会过早离世,泛起开心的笑容,就快要得到了。 受伤的熔岩兽王眼见那名女子即将取得“炙炎石”,再加上玄霄伤它令它气愤难平,半身退至岩浆中,张开满是利齿的嘴,聚集出一个橙红色光球,不同于刚刚攻击时的热力与气息,玄霄低头默念水润之法。 四周皆因熔岩兽王的聚力而显得气息凌乱,夙雪回头看到玄霄就这样站于兽王之前,不退一步。不单是因为夙雪,更因玄震与夙瑶都在这里,退了,必让他们三人陷于死地。 “玄霄师兄……” 三十七、放弃什么、拥有什么  “风雪冰天……”冰夹杂着风呼啸而来,席卷了所能见到的一切,放弃只差一步便能得到的‘炙炎石’而将取石时所聚集的寒气尽数用出。漫目皆是冰夹带着风将熔岩兽王硬生生按入岩浆之内。 “可恶的人类,就算是神裔一族……你也得不到‘炙炎石’。”双方皆有损失,确定他们拿不走‘炙炎石’后,熔岩兽王干脆进入岩浆深处以疗伤。 “咳……”捂住胸口狂咳不停,“玄霄师兄,你没事吧?”苍白的脸上满是关切的神情,玄霄轻抚她沾满汗水的额头,将她脸上的血迹与污迹统统抹去,小心轻待如绝世珍宝。 “你只管拿‘炙炎石’便可,我自能应付。”玄霄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音,“你不能用水系仙术,为何要用风雪冰天?!”水系大招,结合了水与风两种属性,“你等等……”将夙雪抱起,走向“炙炎石”。 夙雪无奈摇摇头,“师兄,对不起,已经……拿不了‘炙炎石’了。”夙玉师姐受伤、夙瑶师姐昏迷,火系的玄霄根本碰不了“炙炎石”,而她,已无力再凝聚寒力取得“炙炎石”。 “不会的。”将夙雪放到一边,运起他所学的水系仙术伸手向“炙炎石”,丝毫没顾上炽热的岩浆会将他的手伤至何地步,或是直接让他失去这双手。 夙雪眼见玄霄伸手,扑过去抱住他的腿,“玄霄师兄,算了吧。”硬生生在玄霄的行动下滑动。 停下手,玄霄扶起夙雪,“不拿到‘炙炎石’你会死,你不想跟我一起成仙、不想跟我一起看夜空、不想跟我在一起?!”她究竟在想什么,拿不到“炙炎石”的后果有多严重,她应该知道。 “但是,我不想看见你受伤。” “不会很严重。” “玄霄师兄,何必呢,如若你真的以废掉双手的方式取各‘炙炎石’,我立刻跳进这岩浆。”饱受炽热灼烧而死,这样的话让玄霄震惊。 “我们,还会有别的办法,玄霄师兄,还会有别的办法的。”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不得己,几人在炙炎洞内休息了一日,便打算回去,玄霄本不打算就此离去,而等夙瑶醒来请她一取“炙炎石”,岂知这石头似有灵性,竟反伤夙瑶与运功助夙瑶一臂之力的夙玉。 取石无望,月幽之境的两位半仙没说些什么,目光复杂地送他们离开,用了同样办法,夙雪走过了月幽之境直奔外面的烈炎洞。却未料想,烈炎洞内来了许多穿着铠甲的士兵,立于洞口指挥的人不单衣着华丽,更是夙雪的熟人。 一看到他,夙雪第一反应便是躲藏至玄霄身后。“他怎么会来这?”事情,变得棘手异常。 “夙雪,怎么了?”云天青奇怪于夙雪的反应。 夙雪伤脑筋的敲敲头,“那位是邻国的君主,在我上琼华前便是因与他的国家征战才使得杀孽、寒气剧增。”最后考虑了一下,决定把那件事给瞒过去,“用了点不好的手段,我们赢了。” “不好的手段?!”什么意思? “就是说,计谋,是计谋。” “走。”拉着夙雪往外走去,夙雪无奈的望一眼前方的玄霄,抬起左手以袖遮脸。 “呵呵,沙都的大祭司公告天下:欲娶其为妻者,聘礼为神农炎洞‘炙炎石’。”毕竟是对手,夙雪这样的反应早落入他眼中,“沙都大祭司将为吾——耀辉新后。” 夙雪一楞,惊讶的望向他,“姒雾她是这么公告天下的?”更奇怪的是,“你又为何想要娶她为妻?”这位耀辉帝继位年纪不比她大,却比她平和,只不过两人为敌数年相知甚深,据说耀辉帝后宫无一嫔妃、宠妾。 “你说呢?姒雪。”眨眨眼,一副登徒弟状。 “耀辉,你敢打姒雾的主意,我绝不善罢甘休。”夙雪气极,“我……”突然忆起此时的她已不能出口便杀人,咬牙切齿的望向耀辉。 “看样子我得找别的办法求亲。”抬手,“回朝。” “是。” 烈炎洞的小插曲使得夙雪心不在焉,甚至何时回到琼华都未知,玄霄皱了皱眉,她还挂念着山下,沙都是她心中最牵挂之处,而不是琼华,不是他。 踏入琼华的他们感到气氛凝固,似乎哪里不对劲。“出什么事了?”玄震问向守门的弟子。 “是……是……”两名弟子时不时的望向夙雪,似有畏惧,互相推托不愿说。“是……” “是什么?快说。”玄霄不悦,本就心情不好再加上他们两个总看着夙雪,“快点。”绝不能再让他人分走夙雪仅剩的目光与牵挂,绝不。 “清川长老他……西……西去了……” 闻言,夙雪一阵头晕脑涨,“现在,在哪?”拉住他们的上衣,“告诉我,现在,在哪?” “在……在……” 琼华上下供牌位的只有那个地方,夙雪怎会不知,甩开手往那边飞奔而去。 “夙雪,夙雪……”糟糕,怎么每回夙雪从外面回到琼华总会发生大大小小一干事件,几人追着她而去。 几乎可说是撞开的门发出笨重的声响,惊得室内几人的侧目,太清与长老们未曾想夙雪会在此刻回琼华,甚至在他们没有下令此事不得对夙雪言明之前,她就已归来。 直直望向第二排中间的灵位,夙雪沉默半晌,直直跪下,前伏的身体,双手狠狠捶于地上,“怎么会……这样……”她都没有死,爷爷为什么死了?为什么,杀孽与寒气都是她所背负的,为什么爷爷死了? 太清制止随后进来的玄震等人说话,对宗炼点点头后,便与重光、青阳、万书带玄震他们,关上的门隔断了玄霄的注目,他要进去,可是……“玄霄,这件事,就让宗炼说吧,你们刚回来,让万书看看你们是否有受伤。”刚从夙雪的气息上便可分出,她与离开琼华前没什么分别,证明了一件事:便是他们未能取得‘炙炎石’。 “是。” 三十八、冰雪  宗炼无言看着夙雪,这一看便是一夜,第二日清晨,夙雪依旧定定看着牌位,“师父。”夙雪的一声师父,唤得望天判断时辰的宗炼回头。 “夙雪,回房罢,已是……” “师父,为什么修仙还会死?”低着的头,没让宗炼看清她的表情。 无奈轻叹,“修仙只是修,而未成。” “怎么会突然就……” “其实,清川是听到沙都太皇太后逝的消息后,才……”未把自刎两字说出,为的是让夙雪不再伤心一次。 “爷爷他在父王小时便扔下王位,上昆仑山寻仙问道,父王继位二年后朝局开始动荡、内乱初现苗头,父王死后姒溪哥哥继位,本能平定内乱却被大伯所杀,内乱战火重燃。我花了十年的时间,牺牲一切完成姒姓的职责,有时候,我……真的很恨他……我恨他……为什么要把我们扔下,为什么为了修仙便可将自己的家人、国家、职责尽数扔下,如果不是他一走了之,根本就不会有以后的事……”站起身,“为什么你现在还能一走了之,为什么你从来不想想你身后的人,为什么……我恨你……” “夙雪。”宗炼紧拉住她,不让她靠近清川的牌位,“夙雪,一切皆由天命注定,不管结局如何,你都必须要走下去。”不走下去,她怎会知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该死的人还没有死,我还没有死,为什么他们都走了?”奶奶、爷爷、父亲、母亲和大哥,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背杀孽、中寒毒的人是我,我还没有死,为什么他们先死了?”未得到“炙炎石”她已有面对死亡的觉悟,可是…… “夙雪……”宗炼惊觉夙雪的身体变得极度冰冷,可见的寒气从她身体逸出,“夙雪,安静下来。”运起火力,为她驱寒,却不见有成效。 “放开我,师父,你放开我。”疯狂叫嚣的同时,为着身体中窜腾的寒气所苦,缩紧手缩,“师父。” “夙雪,迫不得己,你便怪为师对你狠心吧。”抽出捆仙绳将夙雪绑得死紧,“夙雪,为师把你关入禁地的炎区,你在那里待一段时间,为师一定会想办法。”只求她不要再挣扎下去。 “放开我,师父,放开我。”捆仙绳能封印被困者的灵力,据说就连神仙被捆住也难逃脱,夙雪想要挣开是不可能的。“师父。”好痛苦,不管是躯体或是灵魂,寒气、杀孽令她痛苦异常。 宗炼费力的将挣扎的夙雪拖向禁地,沿路的弟子们不知状况,没有宗炼吩咐谁也不敢上前。“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你,去叫掌门到承天剑台。”随便点了个人命他去叫太清掌门。 “是。” 夙雪师叔这是怎么了?样子显得痛苦异常,绳子甚至将她的手臂勒出血,宗炼长老这是将夙雪师叔捆去哪里?还是,赶紧通知那几位师叔。想到各到要报信的人后,大家顿时散去。 “夙雪。”见到夙雪的玄霄大惊,“师父……” “关入禁地的炎区。”太清的决定与宗炼的一样,“重光、青阳,开门。”灵光藻玉由重光、青阳两位长老所执,只有他们两个才才能打开禁地大门。 “嗯。”青阳沉重的摇摇头,“夙雪,你再忍忍。” “师父。”玄霄意欲拉住夙雪,被太清挡开。 “胡闹,此刻夙雪已寒毒发作,只有禁地的炎区才能暂压,玄霄你这是做何?”太清轻斥道,“重光、青阳,将夙雪送进去。” “放开我,你们放开……”手挣动欲解开绳子,脚胡乱踢打着,重光、青阳轻而易举制住她,分别抓住她的左右肩将她带入禁地。 被安置于炎区地面的夙雪,忍受着内里冲撞的寒气,外忍灼肤之痛,手指因承受的剧烈痛苦而紧抓住地面,烫伤手指也不愿松手。宗炼和万书别开头,此刻已无能为力,寒气形成薄雾逸出体外的夙雪此刻用任何办法都无救,只能尽快再寻其他办法,倘若失败则会…… “放我出去。”沉重的大门将夙雪微弱的声音阻断。 “师父,弟子愿进去照顾夙雪。”玄霄不忍让她一人受苦。 太清摇头,“尔等且随吾去琼华宫,为师有话要问。”众人无言,默默跟随在太清身后,往琼华宫而去。 至此,青阳与重光负责每日进入禁地一次,为夙雪驱除寒毒、带进食物,玄霄曾跟在青阳长老身后进入过一次,便不再被允许进去直接被送到了万书处。 “玄霄师兄,你的手还好吧。”云天青带回伤药,递予玄霄,“万书长老说被现在的夙雪咬伤,需要这些药。” 无法忘记夙雪痛苦、绝望的眼神,玄霄紧捏着瓶子,“云天青,跟我现去一次神农炎洞。”不管是双手或是双脚,不管失去什么,他都要拿回“炙炎石”。 “玄霄师兄,你在说笑吧,师父和万书长老已亲自前往神农炎洞,曾下令琼华近日严禁任何无紧要事弟子进出琼华。”没想到玄霄师兄会这么做,云天青第一个反对,“师兄,你是信不过师父和万书长老?!” “我还能做什么……”还能为她做什么,本以为这次将自己的血灌给夙雪,便能暂压她的寒毒,没料到自己手臂的伤甚至无法用仙术恢复。“我还能做什么,夙雪。”能为你再做什么? 重光因有杂事缠身,此次只有青阳长老一人前来,较前几日,夙雪已安静许多,睁着眼不知在看些什么。寒气若有若无,炎与寒互相抗衡最为痛苦的就是夙雪本身,血迹斑斑看不出她清秀的脸庞。 “青阳爷爷,我想……出去……” “夙雪,再等等。”不敢轻言让她出去,尽管现在夙雪已恢复意识。 “还有多久,你们还要关我多久。”沙哑的低吼,“青阳爷爷,你们还要关我多久,骗我多久,我想……回沙都。” “等掌门和万书回来,前几日你将玄霄的手咬伤直至现在还未痊愈,实在,不能放你出去。” “青阳爷爷,你就让我回沙都,我只想……” “夙雪,等掌门和万书回来,他们去神农炎洞取‘炙炎石’,这一次定能成功。”青阳安抚夙雪道,“只要再等等。” “希望,我能……等到那一日……” 三十九、永离  以绝对清醒的意识迎接死亡的到来,这样的感觉,夙雪没有少经历,可这是第一次,只有她一个人,躺在这个地方数着自己活过了多少日、是否即将死去。是不是每个临死的人,都会一遍又一遍事无巨细地想着过去所经历的种种,将最深刻的经历刻入骨与肉带到鬼界,无法遗忘的事很多,牵挂的有很多。 最后在她脑海中浮现的,是玄霄的一脸焦急,长年冰封的脸上闪现的表情,让她不禁苦苦一笑,张口无声的唤出他的名字,真的很想他,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濒死的样子,人总是矛盾的,想要陪着他却不得不离去,想要见他却想让自己以美丽的姿态活在他心中而非临死时的样子。 从不认为自己会遇到所爱的人,一来是因为她的身份,二来是因为她活不长久;从什么时候起,玄霄的一举一动便刻在她的心间,既然有了新的追求,她也想要活下去,想要继续看着他。 “呃……”又开始了,这次的寒气侵袭的比以往更盛,“啊啊……”痛苦的叫出声,无法压抑的呻吟,“玄……霄……”意识渐渐溃散,是不是已经到时间了,不行,她……不甘心,她还没有见过他最后一面,好想见他…… 封闭的禁地中,这一夜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知道,琼华弟子只知道一名玄字辈弟子失踪,重光与青阳遍寻无果,未见封于禁地的夙雪踪影。玄霄更是不顾众人阻止,将琼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搜寻个遍,最后还御剑从遍寻昆仑群山,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夙玉,你怎么下床了?”自神农炎洞回来已有五月,夙玉在去前已有三月身孕,此时的她看起来大腹便便的样子令人小心伺候。云天青小心翼翼的护住她,将她扶至椅上。 喘口气,夙雪摇摇头,“玄霄师兄还在找么?”夙雪的失踪,还未通知掌门与万书长老,现琼华只有重光与青阳两位长老镇守,平日事务已繁忙至极,又寻不见夙雪,可真是令人担心。 “嗯。已有七日,玄霄师兄还在找。从来没见过,他现在的样子。”夙雪会去哪?这是大家一致的疑问。禁地之中的夙雪,连带捆仙绳一并消失,像是从不存在般,若不是地上的那些抓痕印记证明着她之前的痛苦…… 七日前的某处。 阴密的参天树林中,潮湿的空气带着冰冷的气息,奄奄一息的夙雪躺在一棵古树的树根处,有气进无气出,这里的冰冷令她身体中的寒气更是大长,冷,刻骨的冷。 “我还想……再见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在禁地,她应能撑至第二日青阳爷爷到禁地来,“我……”还能再见他,心中的不甘叫嚣着要回琼华,要见他。 “你……想见谁?”四周响起一道沉重的女性声音,像是在克制什么,又像是重伤濒死。“你是谁?” “你又是谁?” “没想到,在这里,还会遇上这么有意思的人类,临死之前能找到一个托付的人也不错。”勉强站起身,往那抹白蓝走去,“我叫婵幽,是幻瞑妖界的妖主。”看她身上的气息,寒气甚重,“你是修仙者?!” “是又如何?”一个濒死的妖主,对她这临死的修仙人还有什么企图?!她还有什么是可以被取走的? “你还有想见的人,我能救你一命,你替我完成一件事即可。”不管是婵幽或是夙雪,此刻都在这里静待死亡。 睁不开眼,夙雪不知婵幽长相如何,感觉她完全没有杀气,但并不代表着就会相信这自称是妖主的人。“我为何要帮你?” “因为,你有想见的人;而我,想见的人已去了鬼界。”婵幽知道她非常的棘手,交谈了这么久也不见她报上自己的姓名,“你身上没有我可图的,我要去见我想见的人,但是这阳世还有我所牵挂的,你不也有么?” “就算有,临死的妖主能帮我做什么?”她自己也快死了,她还能做什么? “以我的妖丹能救你一命,只不过,你便不再是人,那个人在你心中的份量,很重吧。”婵幽自嘲一笑,竟在希翼这个人心中的情与爱超过人与妖的隔阂。“你没有多少时间考虑,我死后妖丹会随之消散。” “若我说不呢?” “那么,我们两就一起在这里等鬼差。” “你堂堂妖主,怎会到此地步?”口气有些松动。 婵幽无奈一笑,“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类,竟到这时候还能防备这么多。”缓坐在夙雪的身边,将她扶卧在树根下,“幻瞑界出现了叛乱,此刻已被叛军占领。我与相公拼死将我们的独女带离|Qī-shu-ωang|,她是我唯一的牵挂,也是幻瞑界唯一的希望。” “真像啊。”很像当初的自己,不论如何,都被保护着活下来,同时也时刻面对着背叛、死亡。“你为何会帮我?” “这不算是帮你,你是修仙人自是斩妖除魔以卫道,我将妖丹给你,你便不再是人,而是修仙人喊打喊杀的妖。”算起来,这算是害她,“不知你所爱的那个人,能否接受你的转变。” “他……是门派中最严谨的弟子。”逸出一声苦笑,“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助我女儿重夺幻瞑妖主之位,或者由你先当妖主再传位于她。”不做二想的回答道。 “我不想当什么妖主,我只想再见他一面,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想到了什么,“你就不担心我骗你,人与妖之间隔阂甚深。” “现下这里只有我跟你,我只不过是在赌一把。”赌夙雪能帮她。 “我这一生果然够癫狂,前半生在腥风血雨中渡过,中途有爷爷与师兄的关爱,现有妖主的信任,哈哈哈哈……”夙雪止不住笑,“婵幽,我与你的女儿多少也算同病相怜,此生夙雪必护她。” “原来你是凡人的皇室。”难怪会有这样的见识,婵幽点头,“我现将妖丹转于你体内,你可想好了。” “是。”一旦下定决,便不会再改变。 “这是我与奚仲的传信符,你只需燃烧此符便能召唤他前来,奚仲与归邪待之后他们自己与你相熟。此刻时间不多,我便不多言,你依旧不告诉我名字么?”直到现在,夙雪还是不说她的名字。 “我……不知以后是否还该用这个名字,你且叫我姒雪吧。” “忍耐些,虽有些痛苦。” “好。” 四十、间歇  连续几月,琼华似被乌云笼罩,气氛异常凝重。寻遍琼华内外、昆仑山上下,都不见夙雪的踪影。万书长老测算,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一个可能性便是此人已不在世上。 玄霄一日比一日寒冷,饶是不怕死的云天青也不敢过去招惹他,后果绝不是一日思返谷便能了结的。每夜待在清风涧不回弟子房的玄霄,弄得谁也不敢再去清风涧一步,就连醉花荫也极少有人去。 夙玉产下一子,她与云天青的事被掌门所默许,也代表了两人日后不被纳入掌门候选名单;夙瑶见此情景沉默异常,玄震苦苦一笑,她果然还是不会放弃,而自己又能如何。 两年后 琼华来了一位年纪幼小的拜访者,慕容承按约定将慕容紫英送上琼华,因不忍分离而请护卫护送,慕容承与妻子则在家中,只期夙雪会在琼华等待着紫英,收他为徒。 望见持火仙珊而来的紫英,宗炼低叹一声,“夙雪已不在,你来也……”当初的承诺,夙雪已做不到。 “师父她怎么了?”紫英不知夙雪的事,只知夙雪与他许下的三年之约。 “罢了罢了,夙雪曾答应收你为徒,现虽已不在……我便代她收你为徒、授你修行。”宗炼轻抚紫英的头,“只望你不步她后尘。”夙雪曾坦言因为紫英的身体极差与自己相似才使得自己松口欲收他为徒,但愿三年以后会再相见,只不过,现在已经…… “玄霄师兄。”云天青冲过去一阵大呼小叫,若是平时,他定然不敢轻易踏入清风涧一步,只不过今天正好有事,可以过来看看玄霄在这里做什么。“玄霄师兄,你在不在?” 玄霄冷着张脸出现,“云天青,你找我何事?”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跑来清风涧打扰他。 “宗炼长老刚收了一个徒孙,你要不要猜猜他的师父是谁?” “若没其他事,休得再来烦吾。”甩袖转身,欲回房内。 “收的小娃儿叫慕容紫英,是夙雪的徒弟。”夙雪这个名字在玄霄面前是禁忌,云天青知道这个名字在玄霄的心中占有多重的份量。“你不去看看夙雪的徒儿么?” “哼。”玄霄本不欲去看什么新收的弟子,不过听到夙雪的名字,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人在哪?” “在承天剑台。”这阵风真是清爽,云天青的嘴角浮起一抹奸笑,“玄霄师兄,等等我。”作势喊了一声后,慢悠悠的回去看天河今天的学习情况。 这一年,慕容紫英六岁,拜入琼华,其师夙雪已故,师公宗炼代责给他授课;云天河三岁,在父云天青不正经的教育与母夙玉严格的德行教育下,养成了其天真、未见世面、热情等一系列集云天青与夙玉性格综合的性格;同年,玄震自山下捡回一女娃,名:韩菱纱,三岁,其师玄震为她准备了一系列的课程以期其在修行上有所作为。 慕容紫英、云天河和韩菱纱,成为了琼华人见人怕的小恶魔三人组,尤其是在活泼好动的韩菱纱带领下,单纯的云天河和慕容紫英在她的教唆下,可没少犯错,这一点,玄震颇为头痛,云天青在一边直拍掌,直到夙玉瞪他一眼才作罢,夙瑶不屑看这样的事更是对韩菱纱的捣乱恼火异常。 这一切,都入不了玄霄的眼,在他的心中只有夙雪与修仙的位置,那些打打闹闹的小孩子或是吵闹不休的云天青都不是他所关注的。渐渐,韩菱纱知道玄霄在意的人就是紫英的师父,并不敢在玄霄进清风涧时进入那里,只偷偷的带着天河、紫英在玄霄不在的时候,进入清风涧一探究竟。 “紫英,你有见过你师父吗?她漂亮吗?”琼华上下都没有夙雪的画像,一来是因为玄霄的缘故,二来是因为无名无份又怎能有她的画像。韩菱纱对于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师叔备感好奇。 紫英点点头,“师父很漂亮。” “很漂亮?!有我娘漂亮吗?”在凤凰花藤下,云天河迷糊的问道。菱纱恨不得一记敲过去,他什么时候才能睡醒。 “嗯……”紫英很认真的思索作比较,“师父是我在三年前见到的,那时才三岁,记得不是很清楚。”大概记得师父陪他买小点心时的温柔与御剑离去时的飒爽。 “啊,好想看看夙雪师叔长什么样子。”菱纱很是失望。 云天河终于清醒,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爹曾经说过,玄霄师叔那里有夙雪师叔的画像,不知道他藏在了哪里。”就连云天青也不知道,那幅画被玄霄藏得十分隐蔽。 “哦,我会好好探探。”一定要见见夙雪师叔长得什么样。 烟雨朦胧的江南时值春季雨水正多的季节,凭江独倚柳树之上的黑衣女子和着树下俊美男子的笛声轻喃着些什么。不远处走来一个怒气冲冲的男子,放荡不羁的样子更引来许多女性的侧目,他身侧跟着的小女孩一脸淡笑,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长大后必是倾人注目。 “姒雪,你给我下来。”对着树上的人一阵狠吼。 树上的女子无奈一笑,侧目望向树下的来者,吹笛的男子收起笛子,挥袖拂去尘灰。“归邪,对主上不可无礼。”沉稳的说道。 “主上?!她又没打算当……我凭什么称一个人类为主上。”指着姒雪大吼道,“你给我下来。” 奚仲伸手意欲接住跳下树来的姒雪,她只是轻落在他的身旁,由他扶起身而已,“归邪,你最近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要学会克制。”追踪幻瞑妖界来到这里,归邪的脾气在日子的磨擦中有增无减,再这么下去,唯恐他会一个忍不住自己冲杀进幻瞑妖界。 “我们究竟何时能夺回幻瞑?”面对归邪的第七百三十次问道,姒雪瞥了眼奚仲,这件事就归他处理。温厚沉稳的男子明白她的意思,挡在归邪与姒雪的中间,向梦璃微行了个礼。 “归邪,我想姒雪姑姑会有打算,你不必这么焦急。”在姒雪的安排下,她亦习得不少的东西。“姒雪姑姑,我们回去吧。”虽年幼,但已习得举止稳重、不轻浮。命运在她的身上,压着许多沉重的负担,而她有柔软的外表与内心,却毅然承担起日后的职责。 姒雪回头望向一望无际的江面,烟波滚滚,千帆连结似天边的白云,繁华的江南显现出其柔美与昌盛的一面,“真是个好地方。”只不过,待不久罢了。“今晚启程,去下一个地方。” “是。” 四十一、夙愿  “快来快来。”偷偷摸摸的向不远处的两个同伴招手,“这边这边。”趁着玄霄师叔没在,抓紧机会进他的房间。 “菱纱,这不太好吧。”天河畏畏缩缩的不敢进去,菱纱一个火大,直接一手拉了一个进玄霄的房间。“紫英,这样的话……” “还能怎么样。”都已经被拖进去了。 “嘿嘿,看哪,我们找到了。”得来全不费功夫,桌上就有张画,“玄霄师叔放着的一定是夙雪师叔的画像。” 在很久之后三人忆起那幅画像,皆会为那日自己的鲁莽撕了画像而感到后悔,至此以后三人更是见到玄霄绕道走,韩菱纱上哪胡闹都不会去有玄霄的地方。 “给我滚出去。”玄霄见到桌上的一堆碎纸,勃然大怒。“滚。” 想看看夙雪师叔和娘哪个漂亮的天河放下手中的纸片,飞快跑出去;阻止菱纱往上面涂东西的紫英拍掉菱纱还抓着碎纸片的手,跑去找宗炼师公;菱纱想来想去,放下纸片跑去找玄震师父;玄霄师叔对他们三人现了杀意,真的很恐怖。 “什么,你们把夙雪的画像给撕了?”云天青一阵怪叫,“天河,不是爹说你,你怎么去玄霄师兄的房间撕夙雪的画像。”这件事可不好办,玄霄恼怒,他们都不敢拦着。 “天河,你又跟菱纱去捣乱,这一次居然……”居然跑去撕了玄霄画的画像,夙玉和云天青都不敢去碰这底线,他们三个居然更直接给撕了。“天青,这可怎么办?” “天河,去向玄霄师兄赔礼道歉。”当然,云天青可不会让自家宝贝儿子受伤,“夙玉,我们去找玄震师兄。”反正有韩菱纱的份,到时候让玄震师兄也担着些。“紫英那小子靠山十足,玄霄师兄应不会寻他麻烦。”紫英的师父是夙雪,师公是夙雪的师父、他们的宗炼长老,玄霄应不会寻他麻烦。 “什么,你们三个把夙雪的画像撕了?”宗炼一惊,手中刚练成的剑就这样掉落地上,“紫英,你怎么就不知道你师父在玄霄的心中占有怎样的地位,怎做出这样的事?”要是玄霄来找麻烦,于情于理都帮不上紫英。 “师公,紫英愿去向玄霄师叔赔礼道歉,只是……” “哎,罢罢罢,吾便陪你走这趟。” “谢师公。”至此紫英记住绝不再与韩菱纱一块闯祸,还得看着点天河,他太过单纯,要再闯祸便不好办。 玄霄冷脸望着站在自己前几的一群人,首当其冲的便是玄震,玄震苦了张脸,没料到菱纱这回会闯出这样的祸,若不是还有紫英的份,玄震相信自己一定会被玄霄一掌毙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 “玄霄师弟,几个孩子尚小,平素就喜欢闯祸,这次的事……”很麻烦,玄震知道。 玄霄不客气的直接关上自己的房门,将一干人等关于门外;宗炼敲敲紫英的头,转身回承天剑台。玄震松口气,总算逃过一劫。 “菱纱,从今日起,你的课业增加二倍。” “不要啊,师父。” “不得有异议。”太过宠她,弄得现在惹出这样的事。 “天河,你也一样。”传来夙玉冰冷的声音。 “是,娘。” 紫英看着他们离去,想了想,将腰间的火仙珊取下,大着胆子去敲了玄霄的门。 “有什么事?”本不欲开门,只不过紫英一声声唤得焦急,玄霄压下暴怒的心情,“你要做什么?” 紫英将火仙珊塞给玄霄,“这是,师父给我的。玄霄师叔,那幅画很美,对不起。”迅速跑开。 玄霄望着手中的火仙珊,顿时无言,“哼。”夙雪从未有东西留给他,唯一的一件还是给慕容紫英的。“夙雪,你当真如此狠心。”他不愿承认夙雪已故,尽管琼华上下知道夙雪的人都认为她已经死了。 宗炼发现紫英腰间的火仙珊不见踪影,“你的火仙珊去了哪?” “我……给玄霄师叔了。” “也罢,你乃风属性,火仙珊本是为你提供灵力之物,现你已开始修行,不靠仙物也行。”宗炼摇头低叹,“在玄霄心里最遗憾的是当初未能取得‘炙炎石’。”连之后前去取石的太清与万书,也未能取下“炙炎石”,无功而返。 “哦。”紫英再度记住,“炙炎石”是很多人心中的遗憾,也可以说是,夙愿。 离开烟雨江南是六月,夙雪淡笑着走在奚仲的身边,“归邪,你还有什么问题么?”他想说些什么,她自然知道,只不过,看归邪恼怒成羞也是件不错的事。 “哼。”归邪气冲冲的别开头。 奚仲回头,“归邪,不得无礼。” “奚仲,我跟你不同,我是不会承认她的。”只不过是靠妖主的妖丹才活下来的修仙者,有何可惧,“若非妖主救她一命,她怎会站在这里。” “我知道。”夙雪不在意的说道,“正是如此,我才会决定教梦璃一些东西、助她夺回妖主之位。” “你……”她就不能变个表情么?归邪气结。 “你是认为我没有这个能力?!”瞬间转变的气势,归邪一楞,也许妖主选择她,选对了对象。“归邪,你的表情真是好笑。” “姒雪,我杀了你。”阻挡归邪的不是夙雪本人,而是奚仲。“奚仲,你给我闪开。” “不得无礼。” 无视了身后的两人,夙雪伸手向梦璃,“我们继续走。” “是,姑姑。” “嗯,我想去看看居巢国。”听说那里是妖的国度,“姑姑可以吗? “当然可以。”摸摸梦璃的头,“我们便北上。近日来的课业可都学会了?” “是。” “梦璃很聪明。” “谢谢姑姑夸讲。” “你们要去哪?”归邪拽拽的发问,“北上?” “梦璃说要去看看居巢国。” “嗯。”奚仲点点头。 “切。”归邪虽有不愿,但目前他们找不见妖界的踪影,只能四下逛逛。 “也许,居巢国会有妖知道妖界的踪影。”夙雪笑得颇有深意,归邪一听双眼发亮,“当然,妖界如此隐秘……” “去居巢国。”归邪二话不说,直指某个方向。 夙雪闷笑,“归邪,那是西边。”归邪一楞,别扭收回手,冷哼哼的跟在夙雪的身边。“哈哈哈哈……”除归邪外三人,不,三妖爆笑,归邪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有几人能一偿夙愿? 猜猜看文中出现的这几人的夙愿是啥? 四十二、间歇II+四十三、炙炎  夙雪优雅的端起茶杯,呷上一口,一副悠然自得的享受香茗状;顺位的奚仲不负其温雅之名,同样是举止得当、不失自己风气;梦璃虽小,但所学的并不少,相较起来最为没形象的就是归邪,如牛饮水般将茶水倒进嘴里,吞咽而下完全没有品尝两字出现。 夙雪怪异的看一眼归邪,想起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也就算了,奚仲斜视一眼归邪当作没看到,梦璃一副想要远离不认识他的架式;饶是神经大条的归邪,也看出了大家的异样。 “你们是什么意思?”装喝茶的三人顿时摇头,归邪不依不饶,“给我说。” “归邪。”夙雪抬头,“这茶如何?” ‘你真的觉得,这茶还行么?’三人以眼神遣责说谎的归邪。 上座的老人咳了几声,吸引几人的注意,“我的确不知妖界的行踪。”要这么容易知道,幻瞑就有负其隐形妖界之名,“不过我知道,每隔十九年幻瞑便会靠近昆仑山的琼华派。” 夙雪一惊,“琼华?!”她怎么从来没听爷爷们提起? “哦,你是琼华的门人?”苍白的头发随之飘动,老人颇感好奇,这位继承了妖主妖丹的修仙者出身何处。 夙雪作势放下茶杯,“还有多久的时间?” “十四年以后。” “多谢。”十四年以后……“果然,纠缠不休。”原本打算助梦璃重夺妖主之位后,便悄悄上琼华看一眼玄霄师兄便离开,人算不如天算,计算得再好也不如命运所趋。 “姒雪,你要回琼华?”离开居巢国后,奚仲有些焦急的问道。“我们都是妖,去琼华是会被……”就算曾经是同门,但此刻她已是妖族,回到琼华只怕会…… “还有十四年的时间,不是么?”奚仲安下心,她没有打算回琼华。 归邪冷哼哼地瞥了她一眼,“十四年以后就算你回去,人家也未必记得你。”人类一向寡情负义,归邪看得多了。 “归邪。”夙雪瞪他一眼,“你最好不要让我入你梦境。” “你以为我会怕你这三脚猫的妖,就算你有了妖主的妖丹,你也才成妖一年,我会怕你。”都怪奚仲,平时没事教她妖的修行方法,归邪狠瞪一眼奚仲。 奚仲不在意的抱上梦璃,“不修行是浪费,更何况,姒雪会助我们重夺妖界。” “哼哼,你总是理由最多。” “你总是动手比动脑快。”不在意的针刺拨回去。 话题中出现的昆仑山,琼华派此刻再度陷入诡异的气氛之中。 玄霄不在意的看着剑舞坪上勤奋练习的三个娃娃,身边的云天青同样非常惊讶。“玄霄师兄,你就这样惩罚他们?”全琼华上下能让那三个小家伙听话的,非玄霄莫属。 “我没心思管教他们。” “不是师兄,那是谁?”谁还有这等功力把那三个小家伙教得服服帖帖。 “你们是打算看着他们练习?思返谷一日。”玄霄怒斥发呆的其余弟子。 “是,是。” “你们三个到底怎么了?”捣蛋没停止,平时更认真的修行,像是在拼些什么,这让玄震很是奇怪。“天河,你说。”有什么事紫英是咬死了不会说,不说谎但也不告诉你事实;菱纱则是会百般找出乱七八糟的事件或是借口扯过去;唯独问天河最干脆,他会说实话。 摸摸头,天河瞄一眼紫英,不理他;再看看菱纱,正警告式的回望自己;这个,要说实话么?说谎,娘会揍他。“我们……我们想要快点学会御剑飞行,在天上飞来飞去很好玩,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要学御剑飞行?那你们好好努力。”玄震摸摸天河的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 “好。” 待身边的大人们都离去,紫英带着他们去了自己的房间,放满了剑谱、剑与矿石的一个房间。“不要乱碰,云天河。”气恼,怎么一进房间就摸他珍藏的矿石。 “可是,这些石头好漂亮,不像是铸剑做的。”云天河还想再摸摸。 菱纱跳出来,一记敲在他的后脑勺,“笨,因为有些矿石本身就是宝身,看看这紫晶,好漂亮。”闪亮亮的望向紫英,意欲明显。 别开头,装作没看到,“不许动,给我放下。”敢打他的矿石的主意,下下下辈子都不会给他们机会。 “小气。”菱纱气恼的放下,铸剑的人都是怪人。 “紫英紫英,这是什么。”云天河望着紫英取出的卷轴感兴趣至极。 紫英瞥了他一眼,“这是师父留下的神农炎洞地图,之前我整理师父遗……物品的时候发现的。” “神农炎洞?!就是那个有‘炙炎石’的地方?”云天河眼睛大亮,“那我们拿‘炙炎石’回来,玄霄师叔是不是就不会再生我们的气了?” “应该吧。”只不过比他们大三岁,本身还是个孩子的紫英不确定的说道,“最起码我们得学会水系和风系的仙术,才能去那个地方,还得准备几把好的剑。” “啊,那不是挺简单的,我和天河是水系的,紫英你是风系的,属性符合。”菱纱兴奋的大呼,“一听就知道是个不错的地方,那里一定会有好东西。” “嗯,听说那里有不少的矿石。” “那里有什么好玩的,菱纱?”关注好玩的事,只有云天河。 菱纱想了想,“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啊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去。”眼巴巴的望向紫英。 紫英收好图,“最起码我们要学会水、风两系的大招才能去,还有,剑术不可落下,我要好好准备铸几把合我们属性的剑。” “那得多久?”以为马上就能去,云天河趴在桌子上,泄气状。 “最起码,要十年。” “啊,要十年,有没有搞错,紫英,你确定要十年吗?”菱纱叫嚷着跳起来。 “十年还是少的。”紫英一副‘你不乐意练,我也不勉强你’的样子。 “我们练。”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直接跳过十四年。 偶也无聊了。 四十三、炙炎 十四年的时光对人而言,是非常漫长的;对妖而言,虽感漫长却是他们长久生命中小小的一段插曲;妖能活很久,人却不能。奇Qīsuū.сom书夙雪望着自己依旧如同十五年前的相貌,对着镜子一阵无言,许久之后轻叹一声,不知玄霄现在如何,是否有所改变。 房间外奚仲静静站着,只等着房内的人出现,不远处,归邪不屑的瞥他一眼,抱着梦璃出去,梦璃眨眨眼睛,好奇的望着奚仲,不知为何他总这么执着地等着姑姑出现。 “吱咯……”房门打开,夙雪并不意外能看到奚仲,倒是意外每天他都这么站着是为何。 “奚仲,准备一下,我们去琼华。”十四年的时间,很长,但他们并未找到妖界的踪影,“归邪呢?” “带梦璃出去了。” “我去叫回来,你收拾东西。” “姒雪……”叫住欲离去的夙雪,奚仲直视她的双眼,“你……” “奚仲,还有什么事?”装作不知他的心事。 摇头,“不,没什么。”奚仲目送她离开客栈,久久不曾收回视线。 昔日醉花荫是他与夙雪常走过的地方,与她一同练功处则是常到的地方,可谓是后山玄霄的专属地,遥望星空,再美也激不起当初与夙雪一起夜赏繁星时的心动。 璀灿的繁星,吸引不了玄霄更多的注目,远看那一抹蓝白孤寂的独立于星空之下,身边再无人陪伴,多少惹人垂目伤心。 玄霄一人独立于星空之下,手中抚着火仙珊,一遍又一遍,“夙雪……”你究竟在何处?是生是死……已整整十五年,他寻遍天下,不见夙雪踪影。天大地大,他又该往何寻她? 唯有成仙之念越来越深,成仙之后不管上天入地皆可,寻找夙雪更简单,不管她是否已死,就连转世亦能寻得。“夙雪,夙雪……你要等我。” 不远处,偷偷摸摸的三人组悄悄的溜走,玄霄岂会不知他们在附近,既然不打扰他,便不过问他们来这是所为何事,仰头望星空的眼中,闪动着某种下了决定的坚毅目光。 紫英此时已成翩翩少年,越变越冷漠的他自然是反对这样偷偷摸摸的举动,本就不愿听菱纱的来这里,没料到天河死拖着他来,“够了,玄霄师叔怎会不知我们躲在这里偷看,看完了就回去。”掂记着烈火中锻着的剑,紫英转身就想往承天剑台而去。 “紫英,我们什么时候去神农炎洞?”天河拉住他的衣角,“我已经学会很多仙术,连爹和娘都说我练得不错。”要得到夙玉的认同,当然得花比他人更多的努力。 “我也是,紫英,我们什么时候去?” “准备好包包,我们去问问师叔们能不能去神农炎洞。”紫英认为跟师叔们说一声,就能去神农炎洞。 “紫英,你傻了吧,他们怎么可能让我们去。”菱纱大呼小叫了一番,“我看,我们应该收拾东西,然后偷偷的去。”眼见紫英不理她,菱纱使个眼神让天河拉住他,“紫英,你想想,你那师公、我那师父、天河那爹娘,他们怎么会让我们去神农炎洞。如果我们说实话,那就没有什么惊喜感,玄霄师叔一早就知道更是浪费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总归一句话,她一定要去神农炎洞,不管是不是为了“炙炎石”,这已经是十几年来在她心中所形成的信念。 “好吧。”听了菱纱的话,让长辈们同意他们去神农炎洞的确不太可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们不要妄想今后还能用这招偷溜出去玩。”紫英的话彻底打碎了菱纱还有下回的念头。 “好吧好吧,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立刻准备包包,马上就走。” 三人达成共识,各自回房整理行李,只为远赴神农炎洞。 一晃过了几日,夙雪感慨地望着第三次来到的小镇,直到现在也未知这小镇的名字,望向大大的:神农镇牌匾,不禁低头苦苦一笑,第一次与师父来此遇见了紫英,第二次与玄霄师兄来此有了肌肤之亲,第三次来此不知会有什么境遇。 “罢了,我不想在这里住,我们走吧。”夙雪不愿在此处多留,“梦璃,快来。”亭亭玉立的少女闻言乖巧地站到她的身边,淡紫色的衣袖在空中微划出孤度,便垂于腰侧。 “姑姑,我们去哪?” “往昆仑山方向去。” “姑姑,那里是哪?” “神农炎洞,传说神农便是在此出生。”对于那里,夙雪有一股淡淡的哀愁,若是当初自己取得了‘炙炎石’,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让她有如此强烈的无力感。 “吼吼吼……”洞中传出一阵比一阵更强烈的兽类吼叫声,焦躁不安、极具杀伤念,“吼……” “奇怪,有什么人闯入洞中了么?”洞中的“炙炎石”虽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但守石的熔岩兽王不是轻松可击杀的,“奚仲,我们进去看看。” “主上,不可。”奚仲一改常态,执反对意见。 归邪不在意的摩拳擦掌,意欲一试,“我想试试。” “奚仲,不必再叫主上,直呼吾名便可。”夙雪按住他欲再度抬起的手,“回琼华定然不可如此叫我,不知闯入其中是否是人类,检查一下是否有将帝女翡翠的碎片带好。”夙雪将寻得的帝女翡翠分成四分,幸好这宝物就算分裂还是具有掩盖妖气的功能。 “好了,我们进去看看。”归邪首当其冲,一瞬间便失去了其踪影,夙雪无奈摇摇头。 “归邪这样的性格,不改改是会害死自己的。”归邪冲动得可以,奚仲则沉稳内敛得让人惧,他们两的组合必是所向无敌,但若分开则容易击溃,“奚仲,到琼华后,好好看着归邪,不能让他闯祸。”否则,他们将前功尽弃。 “奚仲明白。” “奚仲,改一改,我是姒雪,不是梦璃。”对梦璃有礼,对她不必,“梦璃,我们进去。”归邪要改的是自己的冲动,奚仲要改的是一贯以来的称呼与恭敬之举,只望到琼华后不会被人揭穿。 四十四、回与归  “嗯,这几个小家伙真有意思。”夙雪静观与熔岩兽王相搏的三人,“那是……”慕容紫英?!旁边的那个,天青师兄?!不,不对,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娃娃,脸庞远比天青师兄更稚气。“归邪,你在看什么好戏?”夙雪见归邪乖乖立于他们前面,并无半分动作,备感奇怪这武痴怎会不冲上去搅和一番。 “有结界。”归邪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 夙雪四下张望,“嗯,能挡住归邪的结界,我应该见识见识。”以归邪的蛮力,一般小结界自是不在眼中,可眼前这个结界,令她有些在意。“以前来时,不曾有这样的结界。”这淡蓝色的结界,透着寒气,令夙雪想到了什么。“月幽之境……”一定是那个半仙搞的鬼,之前她就一直在意为何楚碧痕为何如此热衷于帮她,这次定要探查出结果。 “归邪,看看那里面的两个半仙在干什么。”夙雪向归邪招招手。 归邪酷酷地回头瞥了一眼夙雪,“两个半仙有什么好看,又是女子,不看不看。”刚走过月幽之境时看到的那两个半仙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在这里想办法突入结界大打一场才好。 夙雪招呼归邪无果,只能望向奚仲,后者弯腰行礼退入身后的月幽之境,夙雪无奈低叹一声,引来梦璃的注目。“姑姑,怎么了?”神色凝重的样子,让梦璃颇感担忧。 “只怕,真正的危机,还是来自那两个半仙。”她们究竟想做些什么,夙雪并不明晓,“归邪,你在干嘛?” “哈哈哈,终于打破了。”归邪狂吼一声,跳入已破个缺口的结界内,纠缠入交错的剑光、炙炎之中,夙雪欲上前,见到奚仲归来。 “详细的事,待出去后再说。” 夙雪点点头,表示明了。 一柱香后,战况见分晓。 “师父……”纵使相隔十八年,紫英依旧能一眼辩出夙雪,“师父,你怎会……”还活着?! “师父?!”顿时,菱纱与天河傻了眼,菱纱更是不置信的望着那个看上去只比他们大不上几岁的女子,“你是说,她是夙雪师叔?”怎么可能,夙雪师叔怎会如此年轻? “师父,我是慕容紫英,我……” 倒是意外于这个孩子能一眼就认出自己,明明相见的是十八年前,且当时他才不过三岁,怎能将自己记得如此深。“紫英,你们怎会来神农炎洞?此处甚为危险,你们这样冒然前来,不怕在此丢了性命。” “我们是为了……”紫英望向夙雪惊讶的表情,顺着她的视线方向一看,只见天河不借用任何器物,正捧着“炙炎石”傻呵呵地笑着。 天河不好意思的用右手摸摸后脑,“那个,我……是不小心的。”只是感觉摸着不烫,就给取下来了。 夙雪盯着天河看了很久,“你爹……可是天青师兄。”不用问也知道,如果真是云天青,那么他娘就只会是夙玉师姐。 “夙雪师叔,我们不是故意撕了你的画像,我们来拿‘炙炎石’就是为了让大家高兴,尤其是玄霄师叔……”听到心心念念的那个名字,夙雪猛然一楞,随后露出一丝意义不明的笑。 菱纱一记狠敲在天河的后脑,“你个笨蛋,你不说,夙雪师叔就不会知道。”现在可好了,本尊就站在他们的面前,要是她知道自己的画像是被他们三人撕坏,不知会不会惩罚他们。 “有什么事,出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熔岩兽王必会拼尽全力取回“炙炎石”,“归邪,你还在玩什么,快走。” “师父,你不与我们一同回琼华?!”紫英一副‘不随我回琼华便不让你离开’的架式,“师父,掌门、长老与师叔们一直很挂念你、盼你早日回去。” 夙雪轻笑,“他们认为我已经死了,又怎会盼我回去,我知道他们很挂念我。”无奈,时境不同,此刻的她就连回到琼华都需时时提防,担心被识穿后会遭遇同门相残,“紫英,若无缘由,我又岂会离开琼华这么多年未归。” “师父,你是否遇上什么难事?”紫英自是焦急。 夙雪摇头,“你们回去后,切不可提起遇上我的事,等日后我会回琼华给掌门、师父、长老与众师兄师姐们一个交待。”现在,还不是时候。 菱纱的脑筋早已转了几个圈,她看出了夙雪并非拒绝回去,一定要拉夙雪师叔回琼华,这样,他们也许就可以不用为此次偷跑出琼华而被惩罚,就这么定了。“师叔,师父他们挂念你已深,曾叮嘱我们如若遇上师叔,一定将她请回琼华。” 夙雪不禁苦笑,“你师父是……” “她叫韩菱纱,是玄震叔叔的徒弟。”天河很是热情的为夙雪解惑,“师叔,你真的不回去见见玄霄师叔么?那次我们撕了他房里您的画像后,至今我们也未敢靠近他。”生怕他看见他们就生气,然后把他们暴打一顿。 “你跟天青师兄一样,父子两都这么怕玄霄师兄。”夙雪岂会看不出韩菱纱的主意,过了这么多年,她居然成了天青师兄儿子的挡箭牌,这辈子注意栽在云家父子的手中么? “夙雪师叔,你就答应跟我们回去吧。”韩菱纱绝不放弃这个机会。 不远处的归邪撇撇嘴,他们的目的地明明就是琼华,她还在推妥些什么,直接跟着他们回琼华不就了结,之后就可以探清妖界的方位,一想到妖界,归邪的表情变得严肃。 奚仲不知在想些什么,梦璃轻笑着,二人都未曾发言,夙雪想了想,还是决定不与他们一道回琼华。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吾随后就到。”在那之前,她还需要确定一件事。 韩菱纱苦了张脸,“夙雪师叔,你有什么事要做,我们可以陪你,做完了一起回去。”万一夙雪就这样跑了,他们不单难逃偷跑出琼华的惩罚,更会被玄霄一拳毙了,见到夙雪居然不带她回琼华,这在玄霄眼中是很大的罪。 “这样吧,五日后我们在昆仑山脚的播仙镇会面,在此之前我还有要事需要前往一探究竟。”知晓他们为了逃避惩罚,是非拉着自己一块回去不可。 “那就这么说定了,夙雪师叔,你一定要来。” “嗯。”夙雪对身后的三人点点头,奚仲、梦璃会意,与她一道离开,归邪看了老半天琼华的三个娃娃,直到夙雪他们快走没影才恍然清醒,追逐夙雪他们的身影而去。 “紫英,你看夙雪师叔身边的那两男一女是什么人,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在夙雪师叔身边的人,一定不简单。 “哼。”紫英冷哼一声,率先御剑而去。 菱纱撇撇嘴,“小气。天河,我们快走。” “来了。” 四十五、琼华.归  琼华宫内,跪于地上的三人神态各异,紫英自知偷跑出去有错而甘愿受罚,天河本着有难同担的信念并未向父亲求救,菱纱是最大的祸首都不敢直视玄震的双眼。 “你们三人……居然偷偷跑出去,说,你们去了哪?”太清真人有些无奈,“吾当尔等平素只是小打小闹,这次尔等居然……”让琼华上下好一顿鸡飞狗跳,到处寻人。 “掌门,此次的事,他们还是孩童并不知凶险,你就饶了他们吧。”从外面传进来的声音,惹得几人一惊,很熟悉的声音。 走进琼华宫的夙雪,微行礼,“掌门、师父、长老、师兄、师姐,好久未见,可安好?” “夙雪?!”一干人等无言,她不是…… 玄霄瞬间靠近她的身边,紧拉住她的手腕,“夙雪。”狂喜,无法用言语表达,颤抖的指尖一点点描绘她的脸庞,如同当初她离开之前一样的容貌,没能引起激动中的玄霄的注意。 “夙雪?!”岂料,她居然还活着?在十五年后,大家彻底失去了信心,只有玄霄一人还在寻找着她的时候,她回来了?! 夙雪轻拨开玄霄的手,“是。我回来了。”虽然,是为了别的目的而归来。 玄霄微皱眉,介意于夙雪推开他的手,“夙雪,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又是如何从禁地离开? 头痛,就料到玄霄师兄会这么问,夙雪轻叹,“玄霄师兄,有什么事待过后再言。”冒险回琼华已让梦璃、奚仲和归邪担起风险,不能因自己的一丝情动而惹得此计划失败。 “夙雪,且让为师好好看看,十五年了,你终于回来了。”宗炼感慨道,他们以为夙雪已经……毕竟那时候,她已经几乎失去理智,寒毒将她折磨得活不了多久。 夙雪同样拒绝了宗炼的细探,“师父,我很好。当初不知为何,醒来时竟在昆仑深处的森林中,幸得这两位兄长相救,否则……”抬袖试试眼角的泪,“再见到你们,实乃夙雪毕生之愿。”而这一愿望,此刻已实现。不管是玄霄还是爷爷们,都已见到。 “哦,是你们救了夙雪,敢问两位尊姓大名?”太清很意外,竟是眼前这两个人救了琼华倾尽全力也救不了的夙雪。 “在下奚仲,这位是我弟弟归邪,这位是我的女儿梦璃。”真不愧是奚仲,让夙雪佩服,说起谎来连眼都不眨。 “玄震,准备间弟子房间他们两人休息,至于……”太清望一眼梦璃,思考着将她安置在哪。 菱纱自告奋勇站出来,“梦璃姐姐可以跟我一起住。”反正她也是一个人睡,那么大张石床,不差一个人。 “那便好吧,菱纱,好好照顾这位姑娘,休得再胡闹。” “是,掌门。”凡事有师父挡着,她再胡闹也不会受大惩罚,倒是罚她最多的夙瑶师叔一直死盯着她,真是让人怕怕。 “退下罢。” “是。”宣告此次会面就此结束,太清真人不过份追问夙雪失踪十五年的具体事宜,就连当初如何被救也不曾细问,这让夙雪颇为感慨,这样的信任,她何以为报。 “夙雪,你回来就好,清风涧一直为你留着,那里会有好东西看哦。”离开琼华宫时,云天青神秘地冲她笑笑,夙雪一楞,直觉望向玄霄师兄,后者别开头,并没有看她。 “夙雪先回清风涧。”奚仲会看着归邪,自幼早熟的梦璃知晓如何照顾自己,夙雪反倒担心自己该如何过了玄霄这一关。 玄霄素来独具慧眼,心思比其他人更沉稳,波澜不惊,夙雪非常担心自己会在他面前露了马脚,忍不住想要对他言明,但一想到玄霄对妖的态度,夙雪便忍住不敢说出口,如果玄霄知道了自己此刻已非人而是妖,又当如何? 夙雪一人走在醉花荫,她知道玄霄一定会来,站于凤凰树下遥望天空,等待着应来的那个人出现。 “夙雪。” 果然来了。 夙雪微笑回过头,“玄霄师兄。”今日相见,心中的感慨纷纷涌上心上,恨不得从此只与他在一起。想到自己的经历,再想想自己一心挂念的人,义与情的交战,她又该如何面对玄霄。 “这么多年,你一直不回来。”十五年前被人所救,再拖累也应能及早回来,或是让人捎书信上琼华,而她却一直沓无音讯,让人以为她已死去。“你真的只是被那两个人救了?”似乎哪里有些奇怪,玄霄一时间被再见到夙雪的狂喜而冲昏头脑,并不能马上找到那一丝的不对劲处。 “玄霄师兄,以你对夙雪的了解,若活着并且能回来,我岂会不回来找你。”实在是因为……她哪敢回来。 “你会不会再离开?”玄霄一句话问中了夙雪的内疚更深层。你。”若不是非回琼华不可,她岂会光明正大来见玄霄,更不想再让他伤心一次。 “夙雪。”这句话是何意?难道,她还要离开? “师兄,我……”她怎舍得离开,心心念念要见的人就在眼前,她怎舍得再度离去,“不管如何,夙雪都想陪在你的身边,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但是,现在的代价,却让她在见玄霄时担心自己会不会死在他手中,何等的可笑。 “夙雪。”拥她入怀,感受着她的体温,真实、可以触摸,“夙雪,不要再离开。”长期有夙雪的陪伴,他已不习惯一个人看星星,可笑三年的习惯,竟然十五年都没能改过来,每当自己独立于星空之下,总会自言自语设想夙雪还在自己身边,还会听到自己说话。 “玄霄师兄,我……也不想离开你。”在玄霄的怀中,夙雪悄然落下眼泪,付出的代价,她不后悔,但是,她却不敢面对这一个代价被揭穿时的后果,“如果可以,我想陪着你,直到……”直到被揭穿的那一刻。 四十六、终章  “你……为何不躲……”昔日相爱甚深的男子,欲抓住倒下的身影。 “玄霄……师兄……吾……真的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吾还想活着……有你陪伴……”但是,对不起了,她…… 没入胸口的利刃,是她当初亲手为心爱之人所打造,未曾想到,这把剑今日会刺入自己的身体,玄霄快步绕至她的身手,平稳的拥那个向后倒下的身影入怀。“夙雪,你……为何会成妖……”而他们,为何会行至今日这一步?为什么…… “一切都是天命,夙雪,虽有不甘,但亦无憾……”不论如何,她在临死前见到了玄霄,纵使是因他才…… “夙雪……”缓缓闭上的眼,再也无法睁开,玄霄疯狂地大吼,“夙雪,夙雪……”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玄霄师兄,你又为何非要杀了夙雪师妹。”云天青低语,“是人是妖,非要这么计较么?” “天命……夙雪,你道这天命为何对你与我如此不公……”玄霄紧抱住夙雪,恨恨抬头望天,“苍天负吾,吾宁成魔……” “师兄,你竟……凡人入魔……”先是夙雪成妖,后是玄霄入魔,琼华的玄字一辈,竟出两人……云天青握剑,“对不起了,玄霄师兄,我不能让你入魔,更不能让她再伤心。你放心,黄泉深处,她……会等你……”云天青的碧青剑趁势刺入玄霄的身体,云天青强忍悲痛,“我……会将你们好好安葬……”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